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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追更弹幕后我成了烫角色
作者：柊白
内容简介
 金田一三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世界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她的眼前出现了名为【追更弹幕】的玩意儿，以及自己的还剩5分钟的生命倒数计时。 她这时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只是一部少年漫里的三十八线炮灰，还是出场就挂那种。 金田一三三：我屮艸芔茻！！ 为了避开苦逼炮灰路线，逆天改命 于是 追更弹幕：【开局路人马上就要死在咒灵造成的连环车祸里啦！】 金田一三三：好的，她今天游泳过桥！ 追更弹幕：【这个一看就是炮灰，她马上就要死在回家的暗巷里，之后我老婆就会来解决案件！】 金田一三三：不可能，她爬墙回家 追更弹幕：【这个盘星教的糟老头子马上就要嗯？？瞳孔地震，盘星教教主怎么变成妹子啦？？TV魔改？】 金田一三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不做炮灰啦！！ 随着弹幕激增，金田一三三心情舒爽地看着生命计时不断+1，忍不住在盘星教教主豪华顶楼上狂笑出声。 这时。 追更弹幕：【换人也没影响吧，这里是重要剧情点，总之是盘星教主就得死！】 金田一三三：草！她现在就改教名 金田一三三，作为超人气漫画动画新企划中的炮灰角色，原本应该出场便祭天的设定不知为何一路脱缰，从平平无奇的炮灰路人甲，到至高之上的盘星教主，最后更是成为主角团不可或缺的烫角色，人气一路飙升。 随着剧情的深入 原本应该死去的天才操术师，因为她而重获新生，星浆体得以保留。 寄生诅咒之王的少年改变拥簇而亡的结局，不再背负无妄之罪。 追更弹幕：【呜呜，老婆！我替我推给您磕头了！从此以后，谷子我只买您和我推的！】 金田一三三：又续命365天这样下去，她是不是能长生不老，白日飞升了？ 爽了！ 她得再去找主角团多贴几下！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 （出自歌曲《孤勇者》） 高亮： 1.DK时间线开始，时间线进展龟速，主咒术，个别番会魔改时间线。 2.人物ooc是一定会的，我只能尽力而为ORZ 3.封面人设来自于：Picrew的可商用加工人设【在庫処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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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手一抖，OP没有～】
【精准降落！】
【这个开场和原作漫画一样耶！！！漫画党狂喜！我以为官方公告上说了“全新企划”“新尝试”之类的，就会完全不走漫画线】
【楼上应该只看了半截，官方公告原话是：我们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将在原本的漫画基础上进行一些新的尝试，希望能给到大家惊喜】
【这么说，这个就是之后死在车祸里的那个倒霉路人甲了？制作组看起来经费很足啊，连个炮灰制作都这么精良！】
【什么？这个妹子是炮灰？】
【楼上一看就是就是纯动画党吧，这段剧情是在漫画里的，TV里没有。按照漫画原剧情，五分钟之后，这个妹子就要死在咒灵造成的车祸中了，且看且珍惜吧】
【大家好，我是野生漫画搬运君，从今天起，会为大家在弹幕里同步搬运漫画相关信息以及出场人物公式书哟～如有不喜欢剧透的观众姥爷请精准屏蔽】
【第一位炮灰酱，可想而知当然是没有公式书的啦～】
【活捉楼上一只爱说废话的野生搬运君】
……
金田一三三停下脚步，看着视线里突然出现的又黄又绿的连串文字，觉得眼睛有点疼。
这是什么东西？
她熬夜打工打出的幻觉吗？
这个“炮灰”不会是在说她吧？？
少女蹙眉站在距离皆野桥一步之遥的位置，盯着那条扎眼到不行的荧光绿弹幕“死在咒灵造成的车祸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先不说“咒灵”这个听起来中二味爆表、怎么想都只会出现在什么热血少年漫里的名词，光是“车祸”两个字放在这里就已经很扯淡了。
处在埼玉县西北部的皆野町虽说在地理位置上划分在了东京都市圈里，但比起东京的繁华热闹，这里基本上就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地方。除了负担不起东京高昂房价，所以选择将住房买到距离东京一多小时车程的上班族外，还有的就是她这种住不起学校附近的校区房，从而选择每天跨市上学的穷逼高中生。
再加上交通管制严格，这里的人员出行大多数都会选择快线、巴士之类的公共交通，私家车少得可怜。
尤其今天还是皆野桥的限流日，这个时间段内机动车辆根本就禁止通行，怎么可能会有车祸发生？
难不成是从天上掉车下来吗？
金田一三三觉得自己幻视出的这些“弹幕”实在有些太不争气了，连基本逻辑都不讲。
在心里吐槽着，她没有再继续往前，反而慢悠悠地随地一坐，托着下巴盯起了前方的皆野桥。
她准备在这里等个五分钟，让那些扎眼的“弹幕”打脸。
河岸微风爽利，金田一三三眯起一双暗红猫眼，百般无聊地低数着：“30、29、28、27……”
临近“弹幕”的预言节点，皆野桥依旧安静，没有一个行人，当然也没有一丝车辆出入的痕迹。
金田一三三停下倒数，觉得自己属实有点无聊。
有这功夫，她去打工不香吗？！
撑起身，少女小拇指随意勾着书包，撇着嘴往桥走去。
就在右脚刚刚踏上桥头的那瞬间———
“砰！！！”
巨大的碰撞声陡然响起，“意外”在眨眼间到来。
一辆突然出现的白色丰田从桥另外一侧以极快的速度撞翻桥头的限流标志牌后，速度不减地一头撞上桥边护栏。
过量的冲击力使得整个护栏撞击至变形损坏，车身也悬出过半在桥外，看得人心惊胆战。
金田一三三当即也愣在了原地，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个位置，如果不是她看到弹幕停了下来的话……按照她的脚程，五分钟的时间她正正好能走到那里。
那种速度，那种冲击力……
绝对能让她粉身碎骨。
心底一阵发凉，金田一三三盯着玻璃破碎如蛛网般的驾驶座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她没有前进查看，反而不住退后，直到退离皆野桥十几米，才大口呼吸起来。
她的眼力很好，所以绝对不会看错。
驾驶室里根本就没人。
那车辆的型号是非常常见的家用车型丰田Wish，不可能会有什么高级的自动驾驶系统，并且皆野桥附近的路况属于一路平坦，毫无坡度，也不可能存在汽车刹车失控打滑，发生高速撞击这种可能性。
排除她所能想到的一切突发性因素，现在唯一能解释这场“意外”的就只有弹幕里所谓的“咒灵”了。
金田一三三深深吐出一口气，努力稳住心态，转头先跑到附近电话亭报了警，然后再次回到河岸边，找了个离得远远的位置抱膝坐下，表情恍惚地瞅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发呆。
【诶？？这个发展好像和漫画有点不一样啊……?】
【不会吧？难不成又是动画组为了过审魔改？不要吧，不死人的话那还算什么少年邪道漫啊】
【但是车祸依旧发生了啊，只是炮灰没死而已，也不算魔改吧】
【干嘛一定要死人！希望制作组继续保持，赶紧把我推的便当给吐了！】
【笑死，那还看个毛线？】
【你不爱看有的是人看，乐子人滚呐！怎么奉献了那么多的人就不值得一个好结局吗？？】
【诶诶诶，楼上别吵架啊，不如一起欣赏小姐姐吧，你们没发现这个路人小姐姐有点好看吗！】
【＋1，黑发红眸完全是我的菜～怎么没名字啊？】
【漫画里是省略词，这里似乎也没准备给名字，总之是不重要的角色啦】
【……不知道我老婆什么时候能出来，这集能看到吗？】
【＋10086】
【刚刚那场事故肯定会有咒术界的人来处理的……不过没出人命，又是一只三级咒灵，估计派个辅助监督和三级咒术师过来就差不多了，我老婆根本没有出场机会啊，可恶！】
【漫画里也是灰原来处理的，和上面说的情况差不多】
……
“咒灵”、“咒术界”、“咒术师”、“少年邪道漫”……
金田一三三一眨不眨地盯着弹幕，勉强用这些零碎的关键词，凑出了一个模糊且不可思议的认知。
她，金田一三三，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少年漫炮灰，开局五分钟就应该献身剧情那种。
真是……日了狗了！！
少女暗红的瞳孔一缩，面无表情地对着皆野桥位置就是一个国际通用手势。
这种炮灰谁爱当谁当去，她可不当。
但是。
转过头，金田一三三一脸沉重地盯着自己视角右上方，一个赤红色的倒数计时，感觉格外不妙。
刚才她的注意力都被“弹幕”吸引去了，所以一直忽略了这个地方。
现在仔细看看，这玩意儿好像从她避开车祸后，便从刚才的00:15重置成了45：00。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能看到的弹幕统计数现在是751条，而其中和她隐隐沾了关系的恰恰好45条。
“……”
顿时，一个猜想出现在她脑中。
离了大谱。
该不会关于她的“弹幕”越多，她才能不再被随机“炮灰”吧？
……
另一边，皆野上原道206附近。
“相关路段区域已经临时封锁了，灰原同学。”西装笔挺的辅助监督对着身旁好奇打量的蘑菇头少年叮嘱，“虽然只是一只三级咒灵，但也请小心谨慎，注意安全。”
“放心好了，入野监督。”
名为灰原的少年元气满满地回道，“这不是我第一次出任务了，我会尽力将咒灵祓除地干干净净，证明给夏油前辈看的！”
很明显，这位灰原同学是那两位被称为“高专最强搭档”其中一人的仰慕者。
辅助监督想起两人在监督圈里“黑白双煞”的名头，忍不住嘴角一抽：“总之，遇到意外情况及时联系。”
“收到啦~”
少年活泼地敬了个礼。
辅助监督也点头示意，看着少年咒术师的背影远去后，将“帐”放下。
……
灰原雄顺着皆野线附近的西关东联络道路开始搜查。
这里离调度案件中的车祸事发地有一段距离，保险起见，他将搜查范围扩大了些。三级咒灵通常不会具有太高的智商，活动范围也只会在离自己诞生地不远的一定距离内。根据“窗”的情报里显示，以车祸发生地皆野桥为中心，附近都是该咒灵的活动范围。
“诞生于人们对公共交通的焦虑与愤怒的咒灵……不在车祸点的话，最可能在的地方应该是四山路口那里吧，听说那里是皆野最“热闹”的路口来着……”
少年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抬手罩在自己的额头上，做出眺望的姿势。
就在他刚刚确定好自己的方向时，一声突兀的异响忽然从侧方位置传来。
灰原顿住脚，寻声看去。
一处有些破旧的交通资源回收点。堆着各种破损车辆、路障、废弃脚手架，甚至还有几块巨石。一个破旧的安全帽正挂在那里，随风撞击出响动。
“……工程帽？”
灰原雄觉得这个帽子有些不对劲。
明明帽檐悬挂的地方那么窄，怎么会摆动幅度这么大，都不往下掉的？
少年一时间觉得有异，走近查看。
顷刻，视角盲区里，一个细长变形、伪装在脚手架侧方的咒灵乘机蹿起，猛地扑向少年。
灰原雄有所防备，凭借着术师良好的身体素质，在察觉到咒灵气息的刹那间，极快地退后半步，一个旋身——
避开了咒灵的攻击。
固定住身体后，他这才往之前的位置看去。
一只四级咒灵，细长的头与明黄色工程帽紧紧相连。
难怪不会掉下去呢！
少年明了，对着咒灵念叨了句“抱歉啦，希望你来世不要再有这种不好的习惯，和平一点”，调动咒力，直接将之祓除。
对于一个三级咒术师而言，这样的低级咒灵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威胁和恐惧。
祓除完毕，灰原雄正准备继续巡查，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又再次响起。
报废的车辆驾驶座上、扭曲的橡胶轮胎里……四级咒灵的死亡像是某种讯号，将同类从蛰伏的阴暗中唤醒。
一只、两只、三只……目之所及的咒灵纠缠在一起，拼凑出了少年搜寻的目标。
“我说怎么找也找不到！”
灰原雄右手成拳锤在左掌心上，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一只，是一群啊！”
“诶嘿～”
他被夏油前辈夸奖的机会来了！

第2章
在周围突然暗下之际，金田一三三正一脸懵逼地抬头看天。
初春的天气这么多变的吗……？
这个疑惑刚闪进脑子，下一秒她就在弹幕里得到了解答。
【辅助监督＋灰原，果然还是按照漫画来的，这个新企划新在哪儿？在我老婆迟迟不出场上吗？】
【应该是剧情补全，更注重群像了吧？并不只是单一主线了，毕竟是年番预定】
【新人刚追番，请问这个黑色的罩在天空上的是个啥玩意儿？】
【学名“帐”，通用名“结界”，是用咒力形成的特殊结界，这里的应该是一面单向“帐”，只能进不能出那种】
【建议新人先评论区补一下专有名词~搭配食用，效果更佳】
“帐”？
金田一三三瞅着昏暗的天空，分分钟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天气多变，而且某种她这种炮灰根本不配知道的“特殊存在”。
想到这里，少女暗红的猫眼不甘地狭起，单薄的背脊在昏沉的天色下挺得笔直，透出一股子日天日地的决绝。
——炮灰是不可能炮灰的，就算这个世界不再普通，她金田一三三也绝对要苟到最后，而不是成为那些弹幕口中的“炮灰”。
扫过右上方鲜红跳动的倒计时，42：13，少女舔了舔自己变得干巴巴的唇瓣，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弹幕信息。
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呜呜，终于看到活的灰原了！】
【这个黑色蘑菇头好可爱啊！是主要角色吗？】
【召唤野生搬运君~】
【搬运君已就位～以下内容均搬运至角色官方公式书，不想被剧透的观众姥爷们请精准屏蔽！
「灰原雄，17岁，咒术高专一年生，三级咒术师，有一个同样具有术师天赋的妹妹～顺便一提，妹妹是我见犹怜系的哦！」
「天然系，小太阳，本届高专指定小天使，当然也是本作最早死亡的高专学生之一」
「总而言之，是非常标准的好人系，代表台词：“尽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感觉就很好！！”」】
【感谢搬运！！】
【卧槽！这个什么资源回收站简直就是恐怖片场……你们咒术师的胆子都那么大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过去啊！！我不敢看了！】
【这有什么不敢看的啊，不就是只长了八只眼，身子细长扭曲，看起来让人SAN值狂掉的低级咒灵而已么，我才挡了一半屏幕罢了】
【嘿嘿，灰原，嘿嘿嘿……】
【高专制服的这个深蓝针不戳，我大概能想象出我老婆的美貌了】
……
金田一三三眼尖地捕捉到弹幕里的“资源回收站”几个字，立马反应过来她想要找的人在那里。
皆野桥附近，只有西关东联络道路那附近有唯一一所交通资源回收站，离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但用跑的话，五分钟就足够了。
金田一三三不再犹豫，“蹭”地一下就从瘫在岸边沉思的状态解除，一路光速朝着自己印象中的资源回收站冲去。
三分钟后。
少女大汗淋漓地喘着气，浑身虚脱地扶着一旁的路灯，颤巍巍地抬头看向对面。
成堆的废弃车辆在不大的回收站里堆积成山，穿着深蓝制服，白色打底T恤的蘑菇头少年一脸正色，姿势矫健的在其中———
大跳街舞。
“………”
金田一三三黑人问号脸地盯着少年，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弹幕给玩了。
不是说什么咒术师大战长了八只眼的恐怖咒灵吗，现在这个在垃圾堆里疯狂跳舞的高中生是个什么情况啊？？
她这里还等着救命呢喂！
【救……这个画面怎么不能屏蔽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擦，原来不是一只三级，而是一堆四级杂鱼聚成的咒灵吗？】
【低级咒灵有群聚性质——科普来自漫画0卷】
【哈哈哈哈，那个咒灵的台词也太真实了吧，“加塞狗都去死好了”这什么开车人写照啊，这些都是怒路症咒灵吧！】
【楼上真相了，聚集在这里的确实都是诞生在交通怒骂和车祸这类负面情绪里的咒灵，所以希望大家以后开车不骂人，骂人不开车。当然，远光狗和加塞狗除外！】
【上面的你就是交通咒灵本灵吧？不过三级咒术师这么强的吗？这四级的数量也不少，居然连碰都碰不到灰原小哥一点】
【大家是对咒术师有什么误解吗？？？能被招入高专的除了顶级天才，剩下的也是优秀人才，三级咒术师对上三级咒灵就是随便打的存在，更何况是这些四级杂鱼】
【你们除了战力，就不能关注下灰原小哥的可爱度吗？！这娃娃脸和白T，真是太青春了，呜呜，真的有17岁了吗，看着起来明明就14、5的感觉】
……
金田一三三看完弹幕才知道，原来对方不是在跳什么街舞，而是真的在和咒灵干架。
只是她看不见而已。
“……”
少女狠狠磨了两口牙。
在这一刻，她真的觉得眼前看不见的战斗场面是对她“炮灰”命运的讽刺。
看不见，听不到，即便因其而死，也是死的不明不白。
真是越想越让人火大。
少女暗红的眼变得灼艳起来，心中莫名升腾的火焰一直蔓延到瞳孔深处，灼灼燃烧。
决定了！
她今天绝对要和眼前这个咒术师搭上关系。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弹幕”可以成为她的眼睛。
…
随着最后一只咒灵的血液浸入湿濡的尘土，灰原雄松了口气，脸上是一抹没有丝毫阴翳的元气笑容。
“搞定！”
少年拍了拍手，转身准备原路返回，却在瞄到一抹单薄背影的刹那止住身形。
欸——？
这里怎么还会有人在？
他不会暴露了吧……？？
少年顿时紧张地朝前走了两步，但在瞥到少女乌黑发丝间露出的些许苍白时，又停了下来，放缓声音：“……那个，同学你好，请问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刚才的祓除过程应该不会被看到吧？普通人如果不是存在咒术师天赋，或者濒死之际，一般都是看不到咒灵的，最多会觉得他有点大病而已。
这是小事。
灰原乐观地想。
“怪物……”
少女听到他的话，掩在膝间的脸微微一侧，露出一双尤且浸着泪光的红眸，“八只眼睛的扭曲怪物，还有大大小小的怪物，到处都是……”
灰原闻言一惊：“你能看到吗？那些咒……我是说怪物。”
“嗯。”
金田一三三虚弱地点了点头，“我之前是在河岸那边，但不知道为什么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我有点害怕，所以往主干道这边走，结果———”
“我看到了那些怪物，就在回收站里。”
灰原雄看着少女低垂的眼和抿紧的唇，似曾相识的神态，忽然就让他想到了自家妹妹。
他和妹妹都不是术师家系出身，却都有能看见诅咒的“天分”。不同的是，他进入了高专，而妹妹依旧作为非术师生活。
他觉得这样很好，咒术师这种工作太危险了，他不希望妹妹也成为咒术师。
思罢，灰原的声音更轻了些：“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住在哪里，我可以送你回家哦！”
少女沉默半晌，才又抬起头，鼓起勇气对视上他：“……那些怪物是你消灭的吗？”
灰原也不隐瞒了：“那里已经祓除完毕，不会再出现哪些东西了。”
祓除？
是咒术师的专用词汇吗？
金田一三三眸子一亮，试探道：“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大师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的眼睛似乎总是会看到这些”怪物”……下次如果我再遇到，可以和你联系吗？”
少女措辞小心翼翼，似乎受到不小的惊吓。
灰原被“大师”这个称呼震住，好一会儿才挠着头不好意思道：“你叫我灰原就行，联系方式的话，手机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她赶忙从身侧的书包里掏出纸和笔，“我现在还没有手机，所以只能先记在纸上，等买上手机我会立马存上的！”
“不需要这么紧张啦！”灰原有点不适应地清了清嗓子，“灰原雄，电话号码是：09013325479。”
金田一三三笔划认真地记下联系方式，写完后还非常郑重地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进包包的侧袋里，对着少年真实心意地弯起眉眼，有似拨云见日，“我叫金田一三三。”
“金田一三三。”
少年清晰复述。
少女闻言，眸中泅着的水光好似再也挂不住，随着笑容落了下来。
逐渐清朗的日光投落在两人之间，两道模糊的剪影被逐渐拉进，将画面定格的犹如经典少女漫场面。
弹幕也在此刻飞快激增。
【我想问一句，这是《咒术回战》剧场而不是隔壁的《好想你说爱我》吧？】
【我好像一条狗，走在旁边突然被人踹了一下】
【这剧情线好像和漫画不大一样啊，妹子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路人吧？】
【能看到咒灵？这人也是咒术师？】
【更像是有咒术师天赋的素人吧？这是动画原创的路线吗？】
【不太清楚，不过妹子的颜是真的好看，在阳光下咱就说这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还有那种泫然若泣的破碎感，救命！】
【金田一三三……光是这个姓氏，就有点子厉害】
【我怎么觉得这个妹子话里全是fg啊，众所周知，和主角相关牵扯到一起的，基本上都是苦逼炮灰】
【上面说的有道理，“金田一三三”这个角色似乎是动画制作组的原创企划，如果不是为了加设什么莫名其妙的拉胯恋爱线的话，那估计是伏笔了。就是不知道是主人物的推动助力，还是剧情发展的提前伏线了】
【我没有大佬们的深度，单纯磕CP的话，我也不是不行】
【欸，可是灰原只能算边缘角色吧，如果要加入恋爱线，其他人不是更好吗？】
【如果你指的是我五条老婆的话，达咩！！】
【楼上你就没有自己的老婆吗？为了你这句话，他在床上哄了我一夜】
【我尿黄，让我先呲】
……
弹幕内容逐渐偏离，金田一三三却依旧沉浸在看到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弹幕上的感动里，甚至连眼眶都泛起热意。
尤其在看到右上角时间再次被重置到了4:17:00时，她直接“汪”地一声哭了出来。
微咸的眼泪划过上翘的唇角，很明显这次的眼泪完全是出自她的真心而不是掐着大腿换来的。
4:17，257分钟，257条与她相关的弹幕数。
她猜对了。

第3章
挥手和少年“大师”告别后，金田一三三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转身朝着皆野站走去。
在“意外”没有发生前，她本来是准备回出租屋换上制服再去学校的，但现在时间快来不急了。
从皆野站到东京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十五分钟的路程，到站换乘到她就读的廉直女子学院还需要近二十分钟。
金田一三三抬手看了下手腕上老旧的手表，8点52分。
廉直的上课时间是10点30，她还有时间赶过去。
至于为什么她现在只剩下4个多小时的生命倒计时，还要这么坚持到学校去。倒不是因为她实在热爱学习之类的，而是今天是廉直发放特优生补助金的日子，她是必不可能错过的。
作为一所私立贵族，廉直的补助金给的相当慷慨，虽然还不足够完全支付起她所有的生活开销，但是大半的支出是能够解决的。
至于其余，就只能靠着打工来赚取，但她能够用于打工的时间也并不宽裕。
廉直的特优生考核每月一次，除了基本的学业要求外，还附加了许多额外的考察点，例如体能，有效社交，社团活动一类的。
她体能普通，有效社交拉胯，最后就只能疯狂加入社团拉分。学校里但凡达不到建社人数的社团，都有她的身影。
灵异研究社，神秘学到头社，虚拟偶像发扬光大社……各种稀奇古怪的社团活动占据了她大半的打工时间。
“银座站到了，下车乘客请注意。”
在快线提醒银座站已到时，金田一三三终于从苦逼过往中回过神来，下车换乘上快速公交，辗转一路，到了学校门口。
右上角倒计时显示3：15：33
金田一三三诧异地眨了眨眼。
按照之前的时间计算，现在不是应该只剩下2小时42分钟了吗，怎么多出来了些？
难道是因为“弹幕”新增了？
她顿住，扫过相关数提醒，果然比之前的257新增了33条。
金田一三三顿时神清气爽，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她准备待会领了最后一笔补助金就马上退学，然后再去碰瓷好心又正义的灰原同学。
人都要死了，还上个屁的学！！
她现在的理想已经顺利从赚钱买一排学区房收租变成了成为少年漫里最有排面的重要角色。
----还必须得是能从番头活到番末，全须全尾的那种角色！
轻车熟路地一路狂奔到高等部二年级指导室门口，金田一三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被风吹得凌乱的鸡窝头，故作淡定地抬手敲门。
“叩叩-”
轻缓的声音在长廊里回响，门内却无人应答。
她又继续敲了敲，依旧无人应门。
“……”
搞什么飞机？
金田一三三疑惑地瞅了眼时间，10：25。
都这个时间点了，就算是卡点上班老师你也该到指导室了吧？！
金田一三三无语凝噎，只能站在门口，盯着纯白的门板干着急。
放在往常她肯定会无比耐心地等待，可今时不同往日，时间就是她的命！
当然，钱也是。
又等了三分钟，就在金田一三三认真衡量着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这种难以取舍的伟大问题的时候，她的班主任姗姗来迟。
“普里为特！！（привет你好）金田一同学，今天的你依旧非常准时！”浅金发女人激动地挥着手和她打招呼。
“……安娜老师，请不要一大早就喝假酒。”金田一三三嗅到扑面而来的酒味，满脸黑线。
安娜&#183;斯尼特金娜，是她所在班级的担任老师，会负责班级内的会课、家访之类的事务，由于补助金的关系，她和这位班主任可以说是非常之熟悉。
不过。
虽然她知道俄罗斯人嗜酒如命的天性，但是好歹也别把伏特放在早餐牛奶这种地位上吧？特别是今天，喝了假酒的班主任真的不会发少她的补助金吗？
金田一三三表示高度怀疑。
“假酒是什么酒？好喝吗？”女人笑嘻嘻地贴近少女，伸手戳了戳她身上的帽衫系带，“金田一同学，在校未穿校服，扣十分。”
“不过没想到，特优生同学私底下居然爱好的是辣妹装呢，真让老师意外！”
“意外的不错哦～”
“……”
金田一三三嘴角一抽，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短了一截的陈旧灰色卫衣，没有说话。
读作“辣妹”，写作“穷逼”。
她的痛，谁能懂。
“好吧，言归正传。”
见她不说话，女人懒散地坐到办公椅上，翻开桌面档案，琥珀绿的眼睛微眯，突然正经起来，“关于特优生补助金的发放，似乎有点问题。”
“金田一同学，入学至今，你似乎还没有完成学院的soeur制度，对吧？”
“……”
soeur制度…？
金田一三三当场傻眼。
她根本都忘了这件事了，或者说，她就没想过这个制度与她有关系。
廉直女子学园创立于明治时期，最初是一所为贵族千金所设立的天主教女子学园，后经改革，变更为综合类女子学院，但却保留下了以往的一套特殊制度——
soeur制度，也就是所谓的姐妹制度。
高等部需要在中等部选择一位后辈作为义理妹妹，负责指导其相关的学业、协助其在校期间内的各种相关事宜。
虽说名义上是高等部有更优先的选择权，但实际操作起来，这项制度其实是高等部前辈与低等部后辈的互相选择，如果有一方有所异议，那这个关系便无法成立。
换句话说，这个制度就是有权有势者的1V1社交场，和她这种特招入校、住在东京十八线开外的穷学生基本没关系。
基于上述种种，她果断放弃了在这个考察面上的挣扎，靠着社团参与数量来拉平自己的考核分，并且从未翻车。
这次怎么突然提起来了？
少女皱眉，看向正懒洋洋玩儿笔的班主任：“之前的奖金也正常发放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新官上任三把火”～最近学校高层换了堆板着脸的老爷爷来，古怪又无聊，所以金田一同学你就倒霉地被选中了。”
“现在制度人选已经定下了，三分钟后会过来，我觉得很适合……”
“安娜老师。”
金田一三三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我记得soeur制度的前提是”双向选择”来着？”
她现在完全就是被单向通知。
少女垂眼看向右上角的红色时间，斟酌着要不直接退学算了。
“所以老师只是安排你们见面嘛，金田一同学是有选择的权利的，yes or no，都由你自己决定～”
确实，她是可以拒绝，拒绝了之后补助金肯定立马泡汤。
金田一三三不爽垂着眼，在看到隐在视线下方，偶尔飘过的“炮灰”字样时，神情变得叛逆起来。
或许她从前是个能被补助金拿捏的穷逼特优生，但是现在——
她觉醒了！
“既然这样，安娜老师你直接帮我办理退……”
“叩叩——”
指导室的外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了金田一三三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高贵冷艳，接着便有清甜的女孩子声音传了进来。
“安娜老师，我是天内理子，请问可以进来吗？”
同一时间，金田一三三眼前稀薄的弹幕炸开了。
【天内理子！！我一生的痛！！！】
【卧槽！卧槽！进度那么快的吗？开屏雷击！】
【这就星浆体事件了？？？制作组真是兵贵神速啊，牛逼】
【哪儿呢？我漂亮老婆在哪儿呢？】
【不是，你们没发现场景不对吗？？DK来找廉直女子学院找星浆体的时候，是在教室里，不是在这个什么指导室啊！】
【好像是哦，所以这是动画组扩增的原创剧情了？理子妹妹这是准备去干嘛呀？】
【指导室？大概是做指导？】
【你搁着废话呢！不过妹妹身边的女仆黑井怎么不在啊？总觉得让星浆体这么一个人，好危险】
【上面是得了盘星教PTSD吗？放宽心，现在的季节看起来还是初春，要苦也得等夏天了】
【搬运君上线～以下是关于理子妹妹的公式书信息整理，不想被剧透的观众姥爷请务必屏蔽！
「天内理子，廉直女子学院中学部二年级，作为咒术根基的天元大人的进化稳定剂——星浆体存在。」
「漫画死亡节点为星浆体争端，死于盘星教所雇佣的“天与咒缚”伏黑甚尔之手，同时也刷新了蛊王的黑化度」】
……
金田一三三在弹幕激增的瞬间，心跳也随之猛跳起来。
“星浆体”、“天内理子”、“盘星教”、“天元大人”、“咒术根基”……
一个个个信息量极大的词汇让少女猫眼猛地张大，心下无比震惊。
虽然还不清楚这些词汇的具体含义，但有一点她很明确。
现在站在门外的人，是她想要摆脱“炮灰”命运，就绝对不能错过的存在。
简而言之，她好像碰到重要角色了！！
“……金田一同学？”
疑惑的语气拉回她的思绪，金田一三三恍惚抬眼，对视上安娜迷惑的表情。
“啊？”
她也一脸懵逼。
“你刚刚的话还没说话呢，现在天内同学也到场了，你可以继续说了哦。”
安娜示意。
金田一三三下意识看过去。
年纪尚轻的少女一身初等部纯白的制服，头上带着同样纯白的发带。黑发编成两条可爱俏皮的辫子，垂落在胸口位置，睫毛卷翘，一双杏眼元气又可爱，毫无疑问是个非常有灵气的美人胚子，满身都带着“我很重要”的氛围。
！！
这完全就是命运之女的标准模板啊！
金田一三三瞬间改口，看向天内理子的视线格外灼热：“我是说，既然这样，安娜老师你直接帮我办理退网吧，我以后需要多帮理子妹妹辅导校内事务，没有那么多时间上网了。”
安娜：“？”
天内理子：“？？”

第4章
【哈哈哈哈哈哈，我TM直接一个爆笑，退网是什么鬼？这是什么搞笑角色吗？】
【不是，我怎么瞅着这个妹子有点眼熟啊？？这不是早上和灰原在皆野案件里遇到的妹子吗？她怎么在这里？】
【大概是个苦逼的职业炮灰】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她现在的感觉和灰原那里差好多啊】
【因为吓到了吧？毕竟能看到那些掉SAN咒灵】
【那不更不对劲了吗？两个小时前还因为咒灵哭得梨花带雨，但是现在马上就赶来学校没事人一样，还成了星浆体名义上的“姐姐”，这也太巧合了点吧？】
【有一说一，上面分析得蛮有道理的】
【该不会是盘星教安插过来的人吧？？虽然我是漫画党，但是星浆体剧情那里，我觉得盘星教处理得真的太简单了些，我猜制作组和监督应该二次补充了更多的剧情】
【臣附议】
【等下，只有我注意到这个老师的名字吗？安娜&#183;斯尼特金娜……突然就很想@陀思妥耶夫斯基】
【楼上跑错剧场啦！】
【你们是不是想多了？第一集出现了几分钟，第二集就现在露了个脸，怎么都不像是重要角色吧？说不定制作组故意放出的烟雾弹而已，老恶趣味了】
【大家都好厉害啊……不像我，只注意到妹子短款卫衣下若隐若现的腰好细啊，叫理子妹妹的时候那对猫眼真的艳！！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吸溜】
【难道真的只有我关心最强DK组啥时候出场吗？！】
【加我一个】
【加我两个】
……
金田一三三这话说完，指导室就陷入了迷之沉默。
安娜和天内理子两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退网？退什么网？
难道你不知道你是廉直唯一一个抠到不肯付网费的人吗？
安娜欲言又止。
天内理子则表示自己还完全处在状况之外，并希望有人能帮她解惑。
不过……“理子妹妹”？
初次见面会这样称呼她的，应该就是安娜老师口中的那位“虽然有些一言难尽，但确实是个不错的人”的特优生前辈，即将成为她义理姐姐的人了吧？
虽然这样的说法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这样想着，天内理子也偷偷瞄起了离得不远的人。
及腰的黑发随意散着，原本应该是柔顺又光滑的模样，但不知为何现在却有些诡异的杂乱感。瞳眸暗红，皮肤冷白，穿着做旧灰的短款卫衣，隐隐露出一小片紧致微凹的腰肢。
莫名的，天内理子觉得脸颊有些生烫，赶忙垂下了眼。
金田一三三倒是对此一无所觉，反而目光灼灼地瞅着指导室内的少女，一脸痴汉。
“……”
这孩子今天指定是有点大病。
安娜不忍直视地转头，性感的琥珀绿眼眸看向安静站在进门位置的天内理子，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天内同学，金田一同学似乎对于能有你这样的妹妹感到万分激动，有点烧坏脑子了，请等我一分钟。”
说完，金发女人起身走到少女跟前，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到她的后脑勺上，在对方瞪圆了一双猫眼看过来的时候，挑眉道：“如果我是你的话，金田一同学，在事情没搞定前，我是不会放松的。”
“顺便提醒一句，你似乎遗忘了姐妹制度的前提。”
前提……
对了，还有前提。
金田一三三一下子反应过来，脸上痴汉的笑容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宛如突然遭逢霜打的草苗。
她差点忘了，现在一切都还只是她一厢情愿、单方面认同而已，但实际上这段关系成立的主动权基本没在她手上。
从一开始的被通知的状态，就说明了这位“妹妹”的选择权远比她重要得多。
怎会如此……！
金田一三三耷拉着脑袋，内里捶胸顿足。
她感觉这次要没戏了，毕竟她的有效社交成绩拉胯不是说着玩儿的。在廉直这种贵族院校里，虽然大多数出身优良的学生会选择与自己家世相当的人交往，但也不乏有想要向下兼容的好人系富二代。
但问题是，这种好人系她一个也没遇到。
可见她是真挺倒霉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在她已经开始思考被拒绝之后该怎么利用有限时间死缠烂打“命运之女”兼并碰瓷灰原“大师”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天内理子说话了。
纯白的女孩子看着她，弯起了眉眼，浅白的日光落在同样雪白的发带上，晕出柔光。
只听她说：“虽然还有些不太清楚，不过从今天起，请多指教哦，姐姐！”
顿时，金田一三三心跳如擂。
什么？！
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她们成了吗？
她终于脱非入欧了吗？！
金田一三三不敢置信地看向一旁，在得到安娜肯定的催促后，瞬间狂喜。良久，她才勉强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向前走了两步，站到天内理子面前，暗红的瞳孔清晰地映出少女甜美的轮廓：“理子妹妹，初次见面，我是金田一三三。”
虽然她更想叫她天使，不过还是算了，她不想再被安娜打了。
俄罗斯人的手劲真是贼拉大，她后脑勺好痛。
天内理子低头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端有着一层层薄薄的茧，就和这位“姐姐”的眼睛一样，有着奇异的反差感。
明明是偏深的暗红，却会让人想到日出，想到朝阳。
抬手握了上去，天内理子抬起眼，眉眼弯弯，“初次见面，我是天内理子，姐姐！”
【……可恶，这幕为什么这么香啊！！】
【独立刻苦贫穷特优生X百年难遇星浆体甜妹，这不磕拉了啊，家人们】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的甜是以后的刀？】
【咒回人确实都有较好的自刀意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姐姐不是也能看到咒灵吗，到星浆体剧情的时候，说不定可以去送送理子妹妹】
【楼上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呜呜，理子妹妹真的非常珍惜能和他人相处的机会，希望姐姐能和妹妹好好的】
【很可疑啊……根据咒的尿性，我赌一个盘星教卧底】
【呸呸呸，那我TM还赌一个脑花克星呢！】
【不是，你们赌倒是出点赌注啊？】
【以蜀黍的名义起誓，输了的话给大家女装跳舞，毕竟蜀黍我啊最喜欢女装了jpg】
【……禁止蜀黍】
……
又是“星浆体”。
金田一三三从指导室出来，边走边看着划过的弹幕若有所思。
她大概能知道这个词代表着天使妹妹的某些身份作用，就像灰原小哥的“咒术师”一样，但是为什么会……
死亡。
回忆起之前弹幕里所谓的“角色公式书”信息，她眉心一跳，越发断定应该是某种邪教行为。
用身份特别的少女献祭什么的，这完全就是漫画里经常出现的桥段。
“盘星教……”
金田一三三在嘴里轻嚼着这个名字，一路朝着校外走。她特意和安娜请了假，准备回出租屋去拿制服。
既然要和“重要角色”搭上关系，那她这个学肯定是要上的，况且现在她的时间还很宽松。
24：22：01。

第5章
失策了。
金田一三三站在皆野桥旁，一脸深沉地抬脚，缓缓越过下方模糊的灰白边缘线，试探地放下。
下一秒，少女像是触电一样反应极大地往后一跳，连连倒退，瞬间拉开了与桥的距离。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金田一三三暴躁地看着右上角直往下掉的鲜红数字，只觉生无可恋。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个“角色”的人设里带了什么无法过桥的奇葩设定，只要她身体任一部位跨越了皆野桥边缘的那根白线，她上方的倒计时就会疯了一样的往下掉。
她才刚到桥边的时候，右上方的时间显示还是22：45：33，而现在经过她几轮不信邪的试探后，现在已经掉到了22：03：11。
“……”
就很离谱。
金田一三三表情恹恹地蹲在桥侧，45度忧伤抬头，温暖的日光落在她单薄的轮廓上，莫名显出几分寂寥。
这样不行啊……
金田一三三叹了口气，无论怎么样她今天都必须要回出租屋一趟才行。不然的话，她要么就得重新定制廉直那套贵到天价的制服，要么就会因为不穿制服违反校规被狂扣个人分，最后和补助金失之交臂。
无论哪个，对她来说都难以接受，这不纯纯要她狗命吗？
她还不如直接跳河来得洒脱。
等等……跳河？
金田一三三猛地愣住，随即眼神奇异地看向下方。
那里，缓缓的水波正慢慢地穿行过桥墩，带起荡漾的碎金，宛如她回家的康庄大道。
有了！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嘿嘿一笑，眸光熠熠。
她找到“路”了！
……
金田一三三手脚麻利地从河畔公路直下到河边。
皆野町四方落山，地处盆地，天然的地理优势造就荒山清水四处可见，就比如她眼前这条。
蹲在河边缘位置，金田一三三随便捡了根枯枝拿在手里，试了试水深。
差不多淹没半根枯枝，大概水位就到她小腿中部位置。
有机会！
丢掉枯枝，金田一三三兴奋地站了起来，眺望了下河面的宽度以及平缓的流速，开始撸起自己的袖口。
摘下手腕上的老旧手表仔细放到河岸边的卵石堆里掩住，她怕待会万一水位比她想象中的深，报废了她的表。再将宽大的裤脚撸到膝盖上，露出光裸的小腿，金田一三三看着泛着冷气河面，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时近早春，空气里的温度都还有些生凉，更谈河水。
但是。
想到出租屋里那套价值20万的制服，金田一三三眸光一凛——
冷水不会让人死亡，但是穷会！
闭眼一脚踩下水，彻骨的冰凉瞬间从皮肤表面渗入骨髓，激得金田一三三“嘶嘶”倒吸冷气。
20万……20万……出租屋里的制服价值20万……
在脑子里疯狂催眠自己，金田一三三咬紧后牙槽，淌着水前进。
从小腿肚到没过膝盖，再到大腿、腰部……水位比她预估的深了不少，等快到河心位置时，河水基本上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只剩下湿哒哒的脑袋飘在水面上。
金田一三三努力维持住呼吸的平稳，手脚并用，用着极其蹩脚的姿势渡河。她能感受到身体里的热量在快速流逝，体力消耗迅速，但她却破天荒的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
视线内，右上方的鲜红数字在缓慢上升，这意味着她暂时不会出现“意外”，这里不是她的死路。
……
夏油杰恰恰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皆野桥。
接到就近调度信息的时候，他正在秩父郡内的白登山神社附近处理咒灵，在加快速度结束手中的案件行至中途时，他才迟迟收到辅助监督后续发送过来的相关案件已经找到调度术师的讯息。
灰原雄。
在讯息上看到熟悉名字后，思索一番，他没有掉头回高专，而是和辅助监督打了声招呼，依照原计划抵达皆野町。
对于高专后辈，他觉得自己是有照顾义务的。虽然只是桩四级案件，不过他觉得顺便来看看也不错。
随意靠在陈旧褪色的桥栏上，夏油杰到了才发现，案件似乎已经处理完毕了。
还挺速度的。
哂笑一下，身形高挑的少年向后一靠，在空无一人的桥上，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露出些许疲态。
还是有些太赶了……
夏油杰半阖着眼，日光落下，在少年分明的轮廓上投射出一半阴影。
咒灵球令人作呕的味道到现在还充斥在喉咙里，久久不散，宛如诅咒。
就在他脸上泛起失控的厌恶感时，细碎的水声忽然从桥下传来，还伴随着阵阵若隐若现的“嘶嘶”声，让他陡然睁开眼，神色冷淡地侧眸看去。
桥下，宽大的裤腿挽至膝盖，露出白生晃眼的皮肤，一个正慢吞吞地朝河心走去的“普通人”。
夏油杰眉梢一挑。
投河？
似乎不太像。
只见少女一步一抖，龟速入水，到临近河心的位置时，整个人已经被水淹没。湿漉漉的黑发紧紧贴在她脸上、脖子上，一颗脑袋在水里不断浮沉，宛如一只水猴子。
“……”
夏油杰忍不住转过身来，手肘撑在桥栏上，以便更好地观察下面难得一遇的“水猴子”。
呼吸保持的很平稳，没有过激的情绪起伏，比起“投河”，看起来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特别的“游泳”练习。
灵感来自于“水猴子”那种。
勾了勾唇，夏油杰没出声，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注意着少女的动静，看着她在水里狗刨几下又沉底，浮上来后又刨几下，反反复复，不知疲惫。
直到放在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才移开视线，掏出手机。
[悟：你特意跑去皆野町吃荞麦面了？？]
[杰：……]
[悟：伴手礼我要那里的鸠口蛋糕、鲷鱼烧和生巧，别买错了啊杰！]
[杰：甜品没有，水猴子有一只]
[悟：？？？]
……
沉浸式过河的金田一三三并未注意到桥上的多出的人，甚至为了避免河水进眼而紧闭双眼，从而完美错过了有史以来最高爆发的弹幕量。
【吱吱吱！！吱吱吱！！！】
【老婆！！！我命运般的黑发老婆！！！】
【人间不值我值得，蛊王求你看看我啊！！！】
【我一米九的白发老婆就这样活在短信里就完事了？？】
【「截图」美人闭眼，「截图」光影轻落，「截图」蛊王の笑，上述截图已发评论区，自行存图不谢】
【我靠，上面行家啊，这得多涩才截出这种效果……】
【虽然我知道杰哥吃咒灵球很痛苦，但是想起漫画里“吞咽”的模样，我就忍不住丁丁爆炸】
【斯哈斯哈，杰哥桥上闭眼的时候，黑发落在耳侧，露出耳扩真的好涩哦，我赌五毛，那里绝对是敏感点，非常适合用舌尖探进去！】
【我一进来，就看到裤子在飞飞】
【难道只有我一个在关注“水猴子”吗？你们不觉得杰哥看着下面笑的时候，那种疲劳感都缓了不少吗？有点好嗑……】
【？这最多能说明水猴子解压】
【我悟了，恐猴即爱猴，我这就加入猴籍！】
【等等……那只“水猴子”不是金田一吗？？明明上一集她还在贵族学院和星浆体贴贴，怎么现在就在河里游泳了？？这合理吗？】
【合理！因为她现在就在“河里”，我愿意称之为最敬业的炮灰，每集坚持上线】
【不说了，已经对三三产生怜爱了，她甚至没看到杰哥，人都要走了！】
【快转过来，现在还有机会啊！！】
【金田一&#183;水猴子&#183;三三：专心狗刨，勿Q】

第6章
还不知道弹幕有多爆炸的金田一三三一路浮浮沉沉，在快要被冻成狗沉底时，终于游到了对岸。
哆哆嗦嗦地出了水，她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被眼前满屏的弹幕震住。
【可喜可贺，水猴子终于上岸了！】
【你可上岸了，快快，快看上面！要来不及了！】
【对对，赶紧，现在看还能看到我老婆的完美背影！】
【不是……这个角度我寻思看不到了啊！】
【看不看得到也要看了再说！快点，急死我了！】
“……”
看谁……？
金田一三三昏昏沉沉地看着弹幕，满脑子问号，被冻到卡机的大脑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弹幕的提示，慢了几拍地抬头，看向桥上。
那里。
金色的阳光洒在桥栏上，看起来干燥又暖和，让她有种上去躺着晒晒的冲动。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并没有其他的人或物。
【我预言，必定错过】
【还预言个屁啊，人已经走出视线范围了，这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吗，还搁这儿和我预言！】
【别看了……人都走了！你错过了啊！！恨铁不成钢&#183;jpg】
【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这一幕好虐啊，呜呜】
【其实，我也……】
【你在桥下浮沉，我在桥上疲惫，你我见面不识，你我仅是末路——来自评论区某大佬】
【我去！刚才那幕定格画面神了！桥上少年满身光明，脸上却投下阴翳，桥下少女沉入冰冷，周身却光明跳跃，完全就是一幕经典的宿命论缩影啊！！我有预感，三三和杰哥在后面说不定会有碰撞】
【老师们收手吧，外面全是刀子！！】
【水猴子x猴王，完全可以磕！】
【……话说，三三为什么放着桥不走，要游泳啊……？】
【如果走过去，三三最多就是个普通的路人甲，但是经过这灵魂一游，三三成功专职水猴子，一发勾得杰哥心，牛哇牛哇，我这就去报班，学习水猴子速成！】
【上面报班的带我一个！】
【此处应@无穷藏狐老师，出来鉴定下网络热门水猴子】
【有一说一，上面那个宿命论真不错，反正杰哥以后要叛逃，不如再给高专补点学生吧……那么大个学校，学生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真的惨】
……
“杰哥”？
这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新登场的角色吗？
金田一三三浑身湿透地站在河畔，暗红的猫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皆野桥。隐约的气味从高处飘落下来的，略过呼吸，干燥且禅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檀香？
用力嗅了嗅，金田一三三细细辨别。
不是调制香水的那种味道，更像是出自寺庙里，带着厚重燃烧、虔诚静心的香气。
难不成刚刚她错过的出场新角色，是个叫“杰”的和尚吗？
“……那也太可惜了。”
她忍不住懊恼。
虽然不知道新角色的具体情况，但仅凭他“和尚”的身份，就足够她因为这次错过心痛三天三夜了。
要知道，“和尚”在霓虹就是家大业大、有钱多金的代名词。万一对方还是个和灰原小哥一样，正义又热心的“大师”，那她说不定连租房费用都能省了。
寺庙是允许宿坊的，大多数寺庙又都是私人产业，既然是能让弹幕那么激动的，肯定就不会是个简单“角色”。
所以她完全有理由推断，“杰”是个有私人寺庙的僧二代。这样的话，那收留一个可怜的、无家可归、且有共同“才能”的人，也完全能成立啊！
金田一三三越想越觉得错亿，悔不当初地足足原地吹了好几分钟的冷风，直到浑身抖地不行了，才颤颤巍巍地爬上河岸公路，认命地往租房方向离去。
……
她租下的是栋离皆野桥不远的两层一户建。
虽然距离车站较远，但好在房子空间宽敞，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房租比其他小一半不止的公寓、板房、甚至是廉租房都要便宜大半。
至于为什么这么便宜……
金田一三三站在街角红绿灯路口，脸色刷白，浑身滴水地往一街之隔后的住宅区瞅。
日近午时，阳光还算灿烂，但目之所及的那栋一户建却在漫身暗绿的爬山虎遮掩下，昏沉的透不进一丝光线，没有丁点人气。
显然，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个房子的不对劲。
没错，这栋一户建就是皆野附近有名的闹鬼地。
因为频频传出的“闹鬼”怪谈，就算是地段再不错、配置再齐全的一户建也只能一降再降，最后一路跌破底价才找到个愿意来租房的穷学生，也就是她本人。
托了灵异研究社的福，金田一三三手里有不少各地“鬼屋”的资料。在一众地区中，她一眼就挑中了离东京较近、性价比奇高的皆野。
因此，她不仅知道这栋房子的情况，顺便还提前做了点“功课”。在看房的时候，她用准备好的“功课”和房屋中介完美地杀了一波价，将原本就大大低于市场平均水平的价格，杀到了让中介快要昏迷过去的价格。
直到签署租赁合约的时候，房屋中介大抵才反应过来。
穿着贵族学校制服来租房的，不一定是单蠢的大冤种，也有可能是比狠人还要多一点的……
穷人。
收回思绪，金田一三三搓了搓冷僵的手掌，呵了口冷气，等待红灯跳转。
期间，周围零星的路人接连不断地朝她投来奇怪的目光，甚至身旁一起等过马路的人群，都特意在她身侧避开了一圈真空地带。
“……”
暗暗吸了一口气，金田一三三木着一张脸，在绿灯出现后，立马驱动麻木到毫无知觉的脚就往家门所在的巷口跑。
好冷。
没多久的路程让她身上的温度又降低了大半，太阳穴突然就刺得生疼，像是有人在不断拉扯她的神经，连着眼球的位置都开始晕眩。
她得快点回去才行……
如果倒霉晕倒在路上，说不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鼓作气地跑到巷口前几步路的位置，脚底被水泡皱的皮肤磨得生烫发痒，金田一三三实在忍不住，放慢了步伐，整个人难受地直皱眉。
又烫，又冷。
简直要命。
但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
视线右上角原本稳健上升的倒计时突然停止增长，以让人措手不及的速度猛地往下掉。
同一时间。
弹幕也在此刻忽然炸开，占据了她全部视野。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敢看了！】
【感觉就差一步了啊，难道我先前的股都买错了吗？！】
【可恶，炮灰没有人权。】
【三三真的好可怜啊……冻成这样，浑身湿哒哒的一路跌跌撞撞回家，我都看心疼了，现在人都还没喘口气，就要被开门杀了吗？？制作组你真的没有心！炮灰不值得你们珍惜吗QAQ】
【等等……停下了停下了！还有机会啊】
【对了！三三能看到咒灵来着……是不是感觉到前面的咒灵了？！三三妹子你听我的，二级咒灵咱们遇到就是送菜，连对视都是自找死路，趁现在没踏入巷子，还不在它的狩猎范围，赶紧掉头还来得及！】
【不可能吧，就算有术师天赋，但是这个位置是视角死角诶，又没有受过相关训练，怎么可能捕捉到咒灵气息啊……】
【卧槽！真的往后退了，这绝逼是感知到咒灵了吧！】
【@东京咒术高专，进来招人好吧！！】
【这个发展，有点意思】
……
金田一三三在发现时间狂掉的瞬间，混沌的大脑立马像是被雷劈般醒了。
这里和“桥”一样，是她的“死路”！
这个认知在脑子里炸开，她想也不想地就往后退，直到背脊撞墙一处坚硬冰冷的物体，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间已经不再掉了。
24：33：00
她死死地盯着弹幕，呼吸急促起来。
她甚至还没有踏入“死线”，她的时间就已经在眨眼间从36掉到了24，整整掉了12个小时。
12个小时，780分钟，780条弹幕。
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指甲掐入掌心，疼痛混着身上的冰寒让少女勉强压住怒火，思绪开始清晰。
片刻后，她转身来到最近的电话亭，一字不差地拨通灰原雄的联系电话。
嘟嘟嘟——
许久，电话才被接通。
“灰原……”
她刚开口，就听见对方声音低磁地说道：“我是灰原的学长，他暂时无法接通电话，如果有……”
“怪物……我看到了那种怪物……”
少女颤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渴求地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请救救我……学长……”
金田一三三眼里燃着火光，对着电话面无表情地表演道。

第7章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忙音，夏油杰皱眉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感觉不妙。
那种颤抖惊恐的声音，不太像是什么恶作剧，况且对方还知道灰原的名字。
“喂，杰，你在发什么呆啊！”
身旁，戴着副圆片墨镜，一头扎眼白发的少年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朝他晃了晃手上的游戏手柄，“这可是双人游戏。”
夏油杰沉吟片刻，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手柄，“悟，灰原呢？”
“买饮料去了。”
五条悟熟练地按了两下手柄，将游戏模式切换成单人，随口道：“就在下面的便利店，怎么？”
“刚才那通电话，似乎有点问题。”
夏油杰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我去找下灰原。”
“问题？什么问题？谁打来的？”
五条悟诧异。
“未知来电，看号码应该是从公共电话亭拨过来的。”
夏油杰语气平淡，“说是看到了“怪物”。”
“……怪物？”
五条悟暂停住游戏，转头看向走到玄关处的好友，挑了挑眉，“这什么情况？”
“排除恶作剧的话……”
夏油杰打开门，侧眸看向沙发位置，“我猜对方大概是知道灰原的身份，所以才会拨出这通求助电话。”
公共电话亭里拨打110、118之类的事故急救一类的电话是完全免费的，如果不是遭遇到特殊事件，正常来说都不会有人会选择投币拨打给一个16岁的高中生求救。
也许是藏在人群里，尚未被开发、身具有术师“天赋”的素人，所以才会用“怪物”来形容看见的咒灵。
当然，这些只是他的主观猜测，具体还是需要和灰原确定。
但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话……
“悟。”
夏油杰正色，“我去找灰原确认，你联系监督确定位置，这个给你。”
说着，他将手上的手机抛给了对方，“以防万一。”
五条悟抬手接住手机，扫过通话记录，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拿起自己随意放在一边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刚一声响过，对面就接通了电话。
“五……五条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声音小心而斟酌。
“哟，入野监督。”
少年声音轻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感，“这个公共电话亭的具体位置，三分钟之内我就要知道哦~”
“……欸？！”
……
金田一三三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心凉了半截。
她没钱了。
因为想着拿了制服就返校，所以她装着随身零钱的书包留在了学校柜子里。
至于一路回来的地铁交通，为了省钱她都是办了通票或者学生卡之类的，基本用不上零钱。
唯一兜里翻出来的10円也在刚刚用完了。
真的日了狗了！
金田一三三盯着公共电话上的定位地址，恶狠狠地磨牙。
原本一分钟的时间是完全够用的。
但等待对方接听花了近40秒，而且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电话亭的计费居然是从拨通号码就开始算的，以至于她才说了两句，就到点被掐话了。
原地无语了半晌，金田一三三隔着电话亭的玻璃向黑漆漆的巷口看了看，决定赌一把。
赌灰原小哥的学长也是个好人，会将她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达，而不是当成恶作剧一笑置之。
又或者。
这位学长本身就是咒术师。
无论是哪种，她至少都可以再一次在“专业人士”面前证明自己的“天赋”。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深深吸了口气，抱膝蹲了下来，死死压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好在她的时间没有再继续下降了，但体温却降得厉害。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肤，让她有种自己依然沉在那条冰冷的河川里，直直往下坠的感觉。
冷得让人绝望。
缓缓控制着呼吸，少女尽量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随着时间流逝，金田一三三感觉原本抽痛的太阳穴缓和了下来，代替出现的是一种恍惚的昏沉。力气渐渐从四肢抽离，她整个人恹恹地挤在电话亭窄小的空间里，额头一下又一下轻撞着面前的玻璃，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看着右上角的时间，从暂停的33降到了15，也就是说，现在离她打电话也才过了18分钟而已。
才18分钟……
指甲再次陷入掌心里之前被掐出的伤口，金田一三三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又是20分钟过去，难捱的焦虑让她bi破防，准备自暴自弃，先报个警保全狗命再说。
这时。
“死路”里有人走了出来。
还不止一个。
金田一三三瞬间回光返照，瞪圆了一双猫眼。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少年一头白毛，脸上戴着一副圆片墨镜，身量高的出奇。一身简洁修身的深蓝制服，领口处还有一枚很闪、看起来很贵的金色螺纹纽扣。
他后面是个穿着同样的深蓝制服，留着奇怪刘海的丸子头，丹凤眼长而狭，耳垂上还戴着个潮到不行的黑色扩耳。
最后走在末尾的，则是她期盼已久的灰原小哥。
金田一三三狂喜，刚准备起身示意对方，眼前便又狂涌出看不完的层层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老婆终于出场了！！！！】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救命，学生时期的五条悟好帅啊！！】
【老公！老公！老公！】
【呜呜，蛊王吃我！！我TM直接化身特级咒灵，自动成球等吞！】
【两个大美人！！】
【我靠，活的高专最强二人组，我真的无憾了，呜呜呜】
【这个剧情怎么好像漫画没有啊，是原创吗？？好有感觉啊，所有人都在阳光闪闪发光，少年意气……马德，泪目了】
【是原创啊！动画组现在的顾问就是原作者，所以原创剧情也和漫画超级贴啊！】
【这段时期在漫画里没有细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高专度过了最美好的三年青春，真的谢谢新企划能让我看到现在的场面，我先跪下了orz】
【谁能想到，之后三个人里就剩一个了……】
【？？楼上是对幸福过敏吗？】
【别刀了，别刀了……听我的，今天我们大家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庆祝咒第一敬业龙套，三三！！人一通电话把最强直接摇过来了，谁看了不说声牛逼！】
【对哦，差点都忘了，三三还蹲电话亭里呢！这次可不能错过来啊，快！赶紧去看看咒回第一、第二烫的男人，看仔细点！】
【赶紧的，摄影师记得跟上啊，要是在电话亭这里拉个远镜头，明天就别来上班了啊】
【既然这样，那我求个签名不过分吧？】
金田一三三：“……”

第8章
不用弹幕催，金田一三三也必定是要上去攀关系的。
但问题是，不知道是她蹲太久还是之前体力消耗过度，四肢完全使不上劲，只能一张脸贴着玻璃，暗红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三人，张了张嘴。
这一张嘴，她才发现自己嗓子干涩得生疼，喊不出什么声音。好在，她触手可及的范围内，还有根公共电话下的粗实金属线。伸手勉强扯上金属线，她在侧方玻璃门上敲击出又急又促的“当当”声。
电话亭的位置恰恰好是在一处转角，若是换成旁人，这阵微不可查的“当当”声显然是无法让人注意到的。
但术师不同于旁人，尤其三人里有两个都是术师里的顶级天才。
在电话亭发出响动的刹那之间，五条悟和夏油杰齐齐转头，苍蓝和暗紫两道视线精准无比地看向电话亭位置。
只见电话亭玻璃窗上，一张苍白的脸紧紧贴在上面，暗红的眼眸旁，漆黑湿濡的长发宛如蛇发女妖般蜿蜒在玻璃上蔓延而下。潮湿的水滴在术师极好的视力下，顺着没有一丝血色的下颌处滴落，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诡谲的“滴答”声。
饶是见惯了各种怪异咒灵的五条悟，此刻也忍不住诧异地扬了扬眉，抬手指了指电话亭，啧啧称奇：“哇哦，出现了！皆野都市怪谈！”
夏油杰也眉心一跳，扫过少女身上熟悉的衣饰后，陷入沉思。
……这不是他不久前在皆野桥看到的“水猴子”吗？
一时间，场面陷入迷之沉默，直到两人身后的灰原雄看清了电话亭里的“怪谈”，惊呼一声，拔腿跑过去推开了电话亭门。
“金田一同学？！你还好吗？！”
站在原地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双双疑惑地跟了上去。
伸手撑开公共电话亭的厚实的玻璃门，五条悟单手插兜地看着蜷缩在窄小空间里的少女，侧眸询问好友：“这就是刚刚打电话求救的那个？”
夏油杰看清少女的状况后，也有些拿不住了：“应该？”
五条悟这下来了兴趣，苍蓝的“六眼”扫过少女身上单薄稀疏，且还不断外泄的咒力，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电话亭内。
金田一三三在灰原小心的搀扶下，终于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你还好吗？”
身量较矮，是唯一可以不收拢身形就进来电话亭的少年担心询问。
“我……“
金田一三三一开口就被自己的破锣嗓子给难听到了，不仅难听，说话时嗓子还像着了火一样，又灼又痛。但她只是停顿了一秒，随即又继续低哑着声音说，“没事，谢谢你来救我……灰原。”
扶在她手上的少年掌心滚烫，可想而知是急忙赶过来的。
她在电话里甚至没能说出自己的定位，能这么快找过来，一定花了不少力气。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的声音更郑重了些：“真的……非常感谢！”
“你言重了金田一同学！比起我，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才是真正出力的人。”
灰原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电话和位置都是前辈们处理的，就连祓除咒灵我也一点忙都没帮上……”
五条……夏油……
金田一三三在心底边念叨着这个两个名字，边抬眼去看。
比起先前远的距离，眼下她和两人相隔不过半步的样子。
不同于灰原的平易近人，身为重要“角色”的两人明显看起来就和旁人完全不同。
超高的身量压迫力十足，金田一三三必须很明显地抬头，才能完全看全两人的脸。
真的好高……！
金田一三三咂舌。
通常来说，过高的身形会让人觉得笨重之类的，但眼前的两人完全不会。掩盖在制服下的矫健与强悍，仅一眼就能知晓。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心下一跳。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这两人面前蒙混过关，和灰原这种“小天使”完全不一样。
被扶着走出电话亭，冷风料峭，让她克制不住地打起冷战，脸色苍白。
只要回到家就好了。
金田一三三缓缓吸了口气，咬牙想要摁住身体这种不受控制的下意识反应。
忽然。
一股温热落在她的肩头，深蓝色宽大的制服轻易将她大半个人包裹，瞬间抵御住冷风的侵袭。
金田一三三愣住，盯着胸口位置暗金色带有螺纹的纽扣看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风大，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暂时这样挡一挡。”
凤眼狭长的丸子头少年笑眯眯地说道。
“谢……谢谢。”
金田一三三磕磕巴巴地道歉，目光却没从他身上移开。
【杰哥真的好温柔，我好想哭】
【他一直是这样啊，就算之后为了大义叛逃，但是他的温柔一直都没变，直到最后……也依旧如此】
【谢谢，已经在狂哭了！！】
【那个，没看过漫画的新人有点跟不上节奏了，有没有科普君啊？】
【搬运君之前好像被淹没了，我在这里二次搬运下重点内容吧！不像被剧透的可以精准屏蔽，以下】
【夏油杰，高专二年级学生，五条悟的唯一指定挚友，四大特级咒术师之一。
咒术为非常牛逼的、可以咒灵捕捉且收为己用的“咒灵操术”，但其有一个副作用是吞服的时候“咒灵球”的味道极其恐怖，漫画形容是“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yue）。
后来因为灰原、星浆体和小村庄事件种种，终于信念动摇崩溃，最后黑化，叛逃了高专，和曾经的同学友人分道扬镳，还将普通人视为“猴子”，成为一代蛊王（猴王）……总之，杰哥，我的美强惨XP超人！！】
【不要再刀我了！再刀我就要嘶哈嘶哈了啊】
【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话说都是新企划了，这回能让我少流点眼泪吗，晋江小熊？】
【你们都只发现了杰哥的温柔，看看我们后面一直撑着玻璃门的五条猫猫！完全是等着三三慢慢走出去了，才松手的！】
【这两人都是从根本上来说都是温柔的人啊，只是表现不同而已】
【DK悟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好乖好乖】
【五条悟，我的哑巴新娘】
……
所以这就是皆野桥上被她心痛错过的“角色”……？
原来不是“和尚”啊！
金田一三三满眼弹幕，尤其在看到那段“搬运”信息的时候，心底无比震惊。
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这玩意儿得多伤胃啊！！
换她她肯定也黑化啊！
属于是个人都很难忍的地步了。
“金田一同学……？”
夏油杰见少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满脸震惊，以为她在桥下“游泳”时也发现了自己，现在认了出来，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在进行水……游泳练习，所以没有打扰。”
金田一三三这才回过神来，顺着他的话点头：“没错！那个时候……我确实是在练习游泳，我是在以进入全国大赛为目标训练的。”
夏油杰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当即语塞。
就那种水猴子的姿势，可能连全校大赛都没法进吧？
就在三人有些相顾无言的时候，身后玻璃门发出轻响，五条悟松了手，插着兜懒散地走过来，睨着她拉长了声音：“水猴子？”
夏油杰：“……”
金田一三三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弹幕。
【救命，这两人真不愧是损友，说的话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一个平平无奇的拉负感小能手】
【我三三到底哪里像水猴子啦！我必须要为她澄清，虽然她游泳的时候真的很搞笑，但是上了岸，她就和水猴子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是美女！！】
【她真的好好笑，以全国大赛为目标，都给杰哥整无语了23333333】
【五条悟你这样真的很容易单身一辈子……】
【也差不多吧？28岁的时候天天007，涩谷一战又被关到狱门疆了，现在也没出来，四舍五入等于单身一辈子了】
【卧槽，楼上你住口啊！！！我还不容易才遗忘这段剧情的！】
……
“狱门疆”是什么？
这个人在未来为啥会被关进去？
犯事了？
金田一三三表情深沉地看着弹幕，满脑子问号。
而少女蹙眉沉思的模样，看入五条悟眼里……
暂时就变成了和普通人一样，周身四处溢散咒力的样子。
少年歪头，掩在墨镜后的“六眼”微眯。
普通人之所以无法成为咒术师，原因就在于无法精确操控咒力、储存咒力，咒力随时随刻都在流失，以至于总量低微到连诅咒都无法感知看见。
那和普通人无二般的她，到底是怎么“看见”咒灵的？
想到这里，五条悟勾了勾唇，抬手将架在脸上的黑色墨镜摘了下来，露出苍蓝眼瞳里渐盛的蓝意。
“对了。”
少年懒洋洋地开口，“刚才在电话里，你说你“看见”了怪物，对吧？”
闻言，金田一三三表情一僵，心跳瞬间加速。
完了！
她想，她可能要露馅了！

第9章
【家人们……五条悟这话啥意思啊？为啥我听着语气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刚才画面特别给了摘墨镜打量的镜头，是在金田一三三身上看到什么了吗？】
【没记错的话，五条悟的“六眼”是可以准确看到咒力精确情报的……不会是在说这妹子说的话有问题吧……】
【难不成三三看不到咒灵？？】
【可是看不到的话，怎么可能会刚刚好停在巷口，然后转头跑到电话亭求救啊，这没道理！】
【我又去重看了一遍，我确定那个时候她没有抬头！！姿势是紧紧抱臂，埋着头走的！！视线完全放在下方位置，但是那只像是蚰蜒一样的二级是整个一长条趴在左边墙上的，根本就是视线死角啊，正常来说都不可能看到的】
【不一定要用看吧？感觉到气息也可以呀！】
【可是如果是用感觉，就不会在电话里用“看”这个字眼了吧，怎么想有bug……】
【突然想起来，三三虽然每集出场不多，但每次出场接触的人都是重要角色诶，而且还和星浆体在同个学校成了“姐妹”关系……这些串起来，总觉得不像是个简单的路人角色……】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天内理子去指导室的时候，黑井和她说的是：学校高层为她挑选了合适的“姐姐”人选】
【……我靠啊，细思极恐】
……
金田一三三看着越来越离谱的弹幕，差点没哭出声。
她完全没想到在电话里对灰原那招的故技重施，会撞上眼前这个白毛硬茬。
可以准确看到咒力精确情报的“六眼”，这是什么超纲设定？！
虽然她对咒术师并不是非常了解，但之前从这个职业名字里，也能猜出几分大概。
咒术师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有名为“咒力”的能量在身体里，所以他们才能够看到“怪物”，祓除“怪物”。
但没人告诉她，咒术师里还有这种能用对蓝眼睛就毫不费劲拆穿她的谎言，还是证据确凿，当场抓获的那种啊！
心跳克制不住地加快，金田一三三甚至觉得流窜在自己脉搏里的浑身血液，都开始心虚到发烫。
“脉搏加快，心率增速，你在因为我的话而慌张吗，金、田、一、同学？”
就在少女表面沉默不语，实则慌得一逼时，五条悟这边还故意拉长了声音，再次出声。
少年苍蓝的眼瞳没有一丝波澜，态度却步步逼近。
从“六眼”的情报而言，他不觉得这人能够看到咒灵。或许是从灰原那里看出了什么端倪，所以刚好巧合地打出这通电话。
虽然不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好奇或者其他什么……
但有够无聊的。
夏油杰站在一旁，看着好友甚至称得上凌厉的态度，没有出言阻止。
虽然他没有悟的“六眼”，但对术师而言，判断一个人是否有术师天赋并不难。
从在电话亭里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发现少女身上的咒力低薄到了一个程度，几乎和普通人无异。而普通人看到咒灵这种可能性，基本上就只有濒死的情况，甚至有些人濒死也无法看到咒灵。
但眼前的少女明显都不属于。
排除掉一切可能性后，唯一剩下的、且他能想到的，只有巧合。
特意为之的巧合。
类似报假警，却意外成真之类的。
叹了口气，夏油杰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心累。
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持，唯一还在情况之外的就只有搀扶着金田一三三的灰原小天使了。
少年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向身旁垂眸的少女，帮忙解释：“金田一同学你不用害怕！五条前辈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想要知道具体，我们处理事件如果遇到有当事人在的话，都是需要走这个程序的。”
虽然，五条前辈好像从来都没有遵守过这些案件制度，但也说不准前辈他学好了呢！
金田一三三听着少年的解释，继续保持沉默了有三四秒，终于慢慢抬头，额头上的水汽顺着睫毛浸入少女的眼瞳，刺痛慢慢扩散。
“是我的……“眼睛”告诉我的……”
她低声回答。
“在我走到巷口，还有一步路距离的时候，我的“眼睛”告诉我，前面有“怪物”。”
“遇到灰原的那次也是一样，我并没有去看，“眼睛”却已经告诉了我“怪物”的所在和模样。”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巷口里面，左边墙壁上，巨大的像蚰蜒一样的东西蜇伏在那里，我很害怕……”
害怕死掉，害怕拿不到她价值二十万的制服。
“所以我才躲到了电话亭里，给灰原打了电话。”
金田一三三强忍住想要抬手揉眼睛的冲动，解释道，“因为这种理由说出来实在太奇怪了，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们解释，但是我确实“看见”了，用我的“眼睛”。”
弹幕就是她的“眼睛”。
这一次她没说谎。
少女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五条悟愣了下，条件反射地凑了过去，去看她的眼睛。
金田一三三看着靠过来的少年，没有躲避的意思。
反正她现在满眼都是尖叫的弹幕，凑近凑远都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美颜暴击！！！！】
【我靠我靠我靠，好近好近好近啊！！连睫毛都快看得清清楚楚了，这个完全就是女友视角了啊家人们！】
【不行了，我有点遭不住了，我感觉他好像要来亲我……】
【摄影师今天必须加鸡腿！！】
【老婆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啊，呜呜，这大睫毛，这苍蓝眼，我要昏过去了】
【我先给三三跪了，咱以后能不能也给来个杰哥这样的福利啊？！！可不能厚此薄彼】
【铜球！！】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的热情度，瞬间酸成了柠檬。
什么时候她能有这个排面，那不得长命百岁啊！
就在她酸着弹幕里五条悟的烫度时，五条悟也对视上少女的眉眼。
眼前的眉骨不是常见的温柔平滑的线条，长而挑，带着少见的英气。暗红的眼瞳，眼心颜色比之瞳周更浅，看上去就像是有一股火焰在其中燃烧一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朝阳。
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瞳孔脉搏传递来的确切情报，也证明着她确实没有说谎。
特别的“眼睛”么……
五条悟直起身，这次没有再否认她的说辞，反而挑眉道：“做得不错嘛，如果对视上的话，说不定你就等不到救……”
“悟。”
夏油杰止住了他的话。
五条悟一顿，转眸去看少女。
只见她已经低下了脸，看不清表情，但下颌滑落的水珠，无疑表明——
她在哭。
“……”
白发少年沉默了一瞬，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状似不经意地递在少女面前，口吻轻佻：“拜托，不要哭啊，金田一同学。”
金田一三三没注意到他递过来的棒棒糖，正低着头不断眨着眼。
刚刚有又一滴水从没干的头发上滑进了她的眼睛，让她本来就有点刺痛的眼睛变得更痛了。
她的眼睛该不会被河水给整发炎了吧……？
勉强眨了几滴眼泪冲刷敏感的瞳孔，金田一三三刚觉得好了点，就看到了放在她面前的棒棒糖。
浅粉色的透明糖纸上，印着可爱的草莓图案，少女心十足。
拿着棒棒糖的手指也是又长又白。
……咦？
金田一三三抬头，脸上还留着泪痕，“……给我的？”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不要？”
“谢谢！我会珍藏的！”
金田一三三猫眼一亮，立马将棒棒糖接了过来，美滋滋地盯着瞧。
人气角色给她的棒棒糖耶！四舍五入就等于他们拜把子了，她明天就去把这根糖果裱起来！
不知道少女所思所想的五条悟见她对自己给出去的棒棒糖这么重视，有些暗爽：“还蛮有品味的嘛！”
这是他觉得口味最好的棒棒糖了。
“嗯！我很喜欢！”
金田一三三抬头，看着他脸侧不断刷过的愿意“高价竞拍”的弹幕，笑得灿烂。
她的时间，翻了快三倍了。
“阿嚏！”
气氛和谐之际，金田一三三忽然迎着冷风开始狂打喷嚏起来。
夏油杰见状，对刚才自己无妄猜疑对方也有些愧疚，出声道：“我们先送你回去吧，金田一同学，你看起来有些不舒服。”
送她回家？
那可太好了！
金田一三三毫不推辞地点头：“麻烦你们了，之后会登门道谢的！”
一来一回，这不就有后续了吗？她简直就是个交际天才，所以为什么她的有效社交分数会那么低，一定是学校里的同学不对劲。
心情高昂地往家门方向走，她感觉自己身体上的不适都消失了大半。
刚要走进巷口，少女脸上的笑容却陡然僵住。
？？？
不是……为什么她的时间又双叒叕在往下狂掉了？！！
烫脚般往后直蹦了好几步，金田一三三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把披在身上的制服脱下往夏油杰手上一塞，转头就扒拉上了高过她一个头的围墙，皮笑肉不笑道。
“那个……其实我对我家门过敏，所以回家必须得翻墙，不翻墙我晚上都睡不着。”
夏油杰：“？”
五条悟：“？”
灰原雄：“啊啊啊啊！金田一同学！”
你的衣服已经很短了，真的不能再扒拉了啊！！

第10章
最后，金田一三三还是没能翻墙回家。
就在她腰腹用力，准备以一个漂亮地引体向上动作把自己拉过高她半个头的围墙时，清明不少的脑袋却突然又开始发蒙，晕眩感猝不及防地席卷她敏感的神经，让她扒拉在墙头上的双臂一下就失去了大半力道，撑不住身体地直往下坠。
！！
金田一三三脑袋空白了一瞬，身体里先前被亢奋压下的高温开始占据上风，分分钟瘫痪了她对身体的掌控权。
糟了，她不会直接摔晕过去吧？！
少女猫眼慌乱地张大，指尖下意识虚空抓了把眼前渐远的围墙——
但也只是徒劳挣扎。
下一秒。
她想象中的撞击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金田一三三只觉得背后一热，撞入了一个带着好闻气味的温热怀抱。
并不甜腻的蜂蜜、轻浮张扬的晚香，以及柔和的白麝，杂糅出一股如天空无限延伸的味道。
——很贵的味道。
太阳穴鼓胀地疼痛，引得她眼前发黑。
金田一三三不再挣扎了，垂眸恹恹地靠在对方胸膛处，指尖抓紧肩膀位置的制服布料，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道：“……不要丢下我！”
就算是昏迷了，她也绝对不放过蹭“弹幕“的机会。
但无奈昏厥来得太过凶猛，她还没撑到对方答应，意识就彻底昏沉，晕了过去。
五条悟低头看着落在自己怀里，轻飘飘、湿答答的少女，在指尖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对方卫衣下露出的小截白皙时，不自然地僵了一瞬，随即立马开启了无下限术式，在两人间拉开若即若离的“无限”距离。
弹幕也在此刻激动起来。
【呜哇！我也想要被DK悟抱啊，可恶！！】
【救命！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我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号柠檬】
【噗呲！高专五好纯情，居然秒开无下限术式】
【啧啧……这个腰，全世界真的只有我吃饭吗？？】
【这个身高，我想说如果换我上，现在已经恐高了233333】
【我看不明白，三三为什么突然昏过去了？而且还说了一句“不要丢下我”，好奇怪啊】
【是“眼睛”的代价吧……咒回里不是都有“束缚”的说法吗？既然使用了能力，肯定要付出代价的】
【啊，好惨……】
【？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斯哈斯哈吗？蜷缩在健壮臂弯里的高温小鸟，漂亮的眉眼都染上了绯色，缠绕在侧脸、脖颈的濡湿发丝化为纯黑的绳锁，勒出寸寸……咳咳，教大家一个方法，眼睛往中靠，涩图心中躺，麻麻再也不怕我没粮了！】
【既然上面的老师那么大方，我也就不藏了，三三抓住老师制服那里，放大截图，再逆转，不用谢】
【我的妈，这得多色啊，才能找到这种角度奇特的代餐……吸溜，效果真好】
【能给孩子解解惑吗！！我不懂啊！！】
【（床上）平铺，手指抓制服，懂？】
【不过如此（提裤子）】
“五条前辈，金田一同学是用“眼”过度了吗？”
灰原担忧地看向少女。
就像是五条前辈的“六眼”一样，随着不断接收和分析大量情报，大脑和身体都会因此变得疲惫起来。所以为了减缓这种疲惫，前辈才会一直带上墨镜和绷带来进行“降噪”。
但金田一同学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考虑，甚至连自己“眼睛”的使用都无法控制。
一定很难受吧……
少年脸上的表情越发同情。
“大概，她在发热。”
五条悟蹙眉，看向一旁沉吟的夏油杰：“杰，打电话给硝子？”
除了“眼睛”外，这人浑身上下的“素质”都不及术师半点，仅仅接收了两次“情报”，就搞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她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承担“眼睛”使用的后果。
夏油杰扫过少女朝苍白的唇瓣和略带急促的呼吸，点了点头：“最好还是让硝子来看看比较好。”
“我们暂时都还不清楚情况，如果是因为”眼睛“的使用，医院大概是没办法处理的。”
“我去了联系硝子，你把人抱好了。”
“嘁，这还用你说，这么轻我单手也能把她拎住了。”
“……五条前辈，请不要真的尝试啊！”
……
金田一三三再次睁时，灿烈的火烧云正从遥远的天际线一路烧过来，将枝头灿烂的粉樱染得艳丽。
人群在樱花下穿梭，伴随着阵阵食物的香味，笑语不断。
“……?”
金田一三三瞅着眼前热闹的赏樱场面，不由得坐起身来，眼神呆滞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失去意识前，她还是有一定意识的，不然也不会抓着人不放执意碰瓷。
所以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晕过去的。
但讲道理，面对一个突然晕厥的人，怎么想都应该是送去医院抢救下吧？把她带来赏樱是几个意思啊！
就地施肥吗？
难不成俗语里所谓的“樱花树下埋着尸体”是认真的吗？？
就在金田一三三忍不住开始满脑子跑火车时，一声熟悉的少年音在身旁响起，让她回过神来。
“你醒过来了，金田一同学！”
灰原见她清醒，先是惊喜地挥舞着手上的一串酱油江米团和她打招呼，随即转过头看向坐在侧面樱花树下的一个制服少女，语气熟稔：“家入前辈，和你说的时间真的差不多耶！”
家入前辈？
没听过的名字耶！新角色吗？！
金田一三三“角色”雷达一动，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随意坐在樱树下的少女一头深栗短发，眉眼精致，右眼角下一颗黑色泪痣带有几分冷淡，是个当下非常少见的厌世脸美女。
【硝子居然是在这里出场的，出乎意料啊！】
【这下高专三人组齐活了，好耶！】
【姐姐这张厌世脸我可以舔一年！姐姐怎么能这么好看啊！】
【硝子这高专唯一“奶妈”真的不是盖的，分分钟就把人给救回来了，难怪被高专当成宝贝一样】
【这可是目前登场角色里唯一可以使用“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啊，断手断脚都能给长回来，治疗这点发热昏迷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好吧】
【楼上，三三这个昏迷也不是简单的昏迷呀，明明就是用“眼”后遗症！】
【差点给忘了这里，“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听描述怎么感觉和五条悟的“六眼”有点像？】
【和“六眼”差得远好吧？单独的“六眼”以前五条家也不是没出现过，五条悟之所以那么强，是因为“六眼”“无下限术式”的强强组合，但凡少一个，都不可能成为最强】
【我怎么觉得是晋江小熊偷懒，所以干脆整了个虚弱版“六眼”来凑数呢……这样就不用编新设定了（狗头jpg）】
【英雄所见略同，不瞒楼上，我也怎么觉得……】
【家人们，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说，“三三”这个角色现在和主角团稍或多或少都有交际了，甚至还有虚弱版“六眼”的设定，换个思路想……按照这个漫画的邪道走向来想的话，会不会拿上了祭天剧本啊……】
【？这么短的时间内，老师是怎么想出这么阴间的发展的？】
【《关于五条悟被设定的太强所以制作组想出一个“替身”来走祭天路线这件事》】
【喂喂，这个角色现在最多也就能说得上和主角团认识的路人而已，你们未免想太多了吧……！】
……
金田一三三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女旁边的弹幕，表情疑惑。
等等，先不说内容，“弹幕”的样子是不是变化有点大啊？
她记得昏倒之前还是满屏幕黄黄绿绿的弹幕，刺得眼睛痛。但现在这些弹幕却呈现出一种和周围高度和谐的透明色，落在樱瓣上是浅粉，落在制服上是深蓝……不再干扰她视线所及的画面，但却又能让她清清楚楚“看”到弹幕的内容。
金田一三三有些纳闷。
这弹幕这么高级的吗，还能自己升级的？
可是除了变得好看点外，时间和弹幕的兑换比例并没有什么改变之类的。她现在的时间比起晕倒前增加了24小时左右，和与她相关的弹幕新增1440条换算过来差不多。
1条续1分钟，这……还是很少啊！
金田一三三看着10.5万的弹幕总数，陷入沉思。
她有点难以想象，如果想要大半的弹幕都和她产生关联，那她得“死”多少次，口胡多少“设定”，才能达成目的。
难不成真的要像那个弹幕说的，拿上祭天剧本，成为那谁的“替身”？
可这真的很离谱。
她完全想不到一个少年漫里，为什么又是要祭天又是要替身的，又不是什么古早狗血文学……
一时间，少女表情瞬息万变，极其丰富，但盘腿坐在旁边的灰原明显只get到了她的“疑惑”，拿着团子的少年想起什么似地握拳锤向掌心，了然道：“金田一同学你还不认识家入前辈呢！”
“介绍下，她也是高专的前辈之一哦，和夏油前辈、五条前辈都是二年级的学生。”
“你身上的伤都是她治疗好的！”
金田一三三已经在弹幕上知道了“家入硝子”这个角色的重要性，听灰原这么一说，她立马顺势弯起唇角，猫眼亮晶晶地看着少女，出声道谢：“家入前辈，谢谢你救了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等我买了手机之后可以加你好友吗？”
就冲唯一“奶妈”这个信息，她也务必得和人攀上关系啊！
灰原：？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原来竟是这样用的吗……？
而且，金田一同学你甚至还没有买手机，为什么就开始贷款加好友了啊喂！

第11章
就在灰原蓄力吐槽之际，靠在樱树下神情淡淡的少女突然侧脸过来，朝她晃了晃手上一罐未开的樱花汽水，“家入硝子，喝吗？”
“金田一三三，喝！”
金田一三三一喜，迅速起身，一个走位就绕到了家入硝子旁边的位置，接下了那罐樱花汽水后，原地坐了下来。
将易拉罐的封口拉开，压缩在瓶内的过饱和气体瞬间变为泡沫，在瓶口处发出“噗呲噗呲”接连不断的气泡轻破声。
金田一三三拎着开罐的汽水，眉眼弯弯地轻碰了碰身旁少女同样拎在手上的汽水。
金属罐身在碰撞间发出轻响，她笑眯眯说道：“这是友谊汽水，喝了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和邮箱地址吗？”
虽然说她这样的行为对于陌生人来说有点太厚脸皮了，但对她而言，脸皮什么的根本一文不值，苟住小命才是头等大事。
家入硝子对视上身旁少女满是殷切的眼神，有些意外。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女孩子这么兴奋地朝她要联系方式。
还挺新奇的。
想了想，家入硝子还真的就念出了自己的号码和邮箱：“09012554863，@s.vodafone.ne.jp，记得住吗？”
“09012554863，@s.vodafone.ne.jp”
金田一三三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笑嘻嘻地朝她眨了眨眼：“我对重要的东西都会记得非常清楚。”
家入硝子闻言，也忍不住勾唇笑了下，抬手喝起了手上的“友谊汽水”，对她的回答未置可否。
一旁，默默目睹全程的灰原瞅着少女行云流水的一套勾搭动作，愣愣地咬上了手里的酱油米团，表情茫然。
奇怪……为什么之前他会觉得金田一同学和妹妹像呢……？
这完全就不一样啊……
【我完全看懂灰原小天使的表情了，他肯定在想，这个人怎么和初见是差别那么大呢？这不海王吗！】
【这个碰汽水罐我可以看一百遍，我的妈，好蛊啊！！】
【麻麻，这个人她好会啊，难怪我搞不到女神的联系方式，我既不会说什么“友谊汽水”，也不会表白“重要的东西，我不败犬谁败犬QAQ】
【爱看一些美女贴贴……厌世脸第一奶妈X可甜可盐水猴子，我先磕为敬！】
【水猴子这梗过不去了是吧？】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三三的记性好得离谱吗？换我直接一个阿巴阿巴，结束话题】
【↑↑↑这就是你单身一辈子的原因】
【砂仁猪心啊！！】
【开班吧，我第一个报名】
……
金田一三三瞥了眼弹幕，心情大好，形状姣好的猫眼弯成月牙状就没松下来过。
见家入硝子喝起了她所谓的“友谊汽水”，她也跟着“咕噜噜”地开始狂喝起来。
清爽的气泡在口腔中逐渐炸开甜味，就像是她即将转折的未来般甜美。
她拿到了唯一“奶妈”的联系方式，四舍五入就等于她被“重要角色”罩了！
这波……这波是炮灰的疯狂崛起啊！！
金田一三三越想越舒心，整整一罐汽水不知不觉就被她一口干完。
还没尽兴，她准备再干一罐，忽然——
她顿住了动作，垂眼朝掌心看去。
一片光滑，没有半点伤口。
这就是弹幕里说的“目前登场角色里唯一可以使用“反转术式”的咒术师”么？
还真是不可思议。
金田一三三放下喝光的汽水罐，一脸认真地盯着手掌，翻来覆去地研究。
每一处纹路都严丝合缝，无比自然，之前被指甲掐出来的伤口就好像是她的幻觉一样。
“如果死掉的话，也能救回来吗？”
她忍不住地转头去问身边的少女。
“怎么可能。”
家入硝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手上的半罐汽水，注视着热闹的瞳眸异常平静，“只是治疗而已。”
“起死回生这种事，与其求医，还不如求神……但很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诅咒而已。
这么说的话，如果她一不小心踏上“死路”，那还是没有人能救得了她咯！
叹了口气，金田一三三失望地又拉开一罐汽水，“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大概喝了有两三罐汽水，撸了四五串团子时，一阵夜风忽然不知从哪里卷着浅粉的樱瓣，从她耳畔处掠向前方。
冷意裹挟着香味，让她下意识抬眼随着风的方向看去。
恰恰好看入人群里两抹高挑的身影，正逆着人流穿行而来。
白发少年叼着根棒棒糖，正身形散漫地对身旁的人说着什么，而诉说对象则是挑着眉，狭长的丹凤眼若有所思。
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这熟悉的一幕，片头曲联动啊这是！】
【卧槽，原来是片头曲的画面，难怪我说那么眼熟呢！】
【原来樱花树是来自这里啊，我当是什么不存在的记忆呢】
【原来樱花树下有五个人啊，我当只有两个人呢】
【原来杰哥还会穿制服啊，我当他只有五条袈裟呢】
【原来硝子还会喝汽水啊，我当她只会酗酒抽烟呢】
【原来灰原还能盘腿坐啊，我当他只有半截呢】
【原来……这里居然还有个三三？！】
【楼上你破坏阵形了！顺便，片头曲里的视角我以为是娜娜明来着，没想到居然是三三的，有点意外】
【为什么你们的每句话都能带上刀子呢，我想了一晚上睡不着也没想通……】
【幸福的记忆（）刀子精的主场（√）】
……
金田一三三面不改色地看着突然增长的弹幕，心下一片哗然。
五个两个……酗酒抽烟……剩下半截……?
虽然她知道这是部所谓的少年邪道番，但是这些词看上去会不会有些太邪门了啊？
他们明明都是重要角色不是吗……？
少女不由自主地蹙眉，纠结地看着前方少年意气的俩DK，又转头瞅了瞅眉眼淡漠的JK，外加一脸元气笑容的灰原，怎么都没法把弹幕里的那些词和他们联系起来。
假的吧？
她默默想着，眉头却越拧越深沉，甚至忍不住去猜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未来才会出现弹幕“预言”的那些事情……
是之前弹幕里说过的关于夏油杰叛逃的那件事吗？还是五条悟被关起来的事情？
金田一三三随着眼中的弹幕陷入沉思，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直到旁边小声呼叫，拉回她的思绪。
“金田一同学……”
灰原盯着突然又暴风吸入酱油团子的少女，忍不住提醒，“这个江米团很黏嗓子的，你真的不需要再喝点水吗？”
他看着都噎得慌。
“啊？”
金田一三三后知后觉地低头，盘子里满是被她撸空的串串，甚至连一旁看着人群迷之淡漠的家入硝子都转过视线来，正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耳根一红，金田一三三尴尬地放下了手上的酱油团子，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可能有点饿了。”
这还是她今天第一顿饭，导致完全没收住手。
清了清嗓子，她尝试挽救下自己的形象，她真不是随便白嫖的那种人！
“那个，等我回去学校买好手机后，可以找你们出来玩儿吗？”
“我知道不少好吃的店，藏在街角小巷里，虽然不显眼，但是味道一流。”
“那有甜品店吗？”
不知何时到场坐下的白发少年托着下巴，直直地望着她问：“要超级好评的那种。”
金田一三三想了想，还真有。
“不过有点远来着。”
她看向五条悟，“要去横滨才行。”
“那里有家好评率百分之百的俄罗斯特产店。”

第12章
“俄罗斯特产店？”
五条悟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兴致缺缺，“我对套娃和伏特加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哦。”
“我说的是店里的昆布巧克力和雪松松果酱。”
金田一三三边说边瞅着离她半臂距离的少年。
为什么都临近夜幕了还带着墨镜，好怪。
她一眨不眨地仔细观摩着，试图穿透墨镜的阻挡，看到那双真正的“六眼”。
“你在看什么？”
五条悟不躲不闪，任由她的目光打量。
“在看你的眼睛。”
金田一三三知道在这个人面前说谎是无效的，干脆老老实实地承认，“……你会疼吗？”
她小心谨慎地发问。
在这种时候还带着墨镜，她唯一想到的就是这“六眼”的副作用是见光流泪，所以才必须带上墨镜，减少光照对眼睛的刺激，减缓疼痛之类的。
她现在需要尽量多知道点关于“六眼”的信息，这样她以后才好往那边靠，尽量学得像一点。
只要她不翻车，弹幕里给她脑补的虚弱版“六眼”就是真的！
五条悟听到她的问话，苍蓝的双眸透过墨镜一转，深深地看入少女那双暗红的眼，瞳心的火焰在夜色下柔和了不少，显得瞳周一圈的暗红更是触目惊心。
“你的眼睛一直是这样使用的？”
无法自主控制，只能勉强消耗身体和疼痛用以支付代价。
“是吧？”
金田一三三也不知道他话里的“使用”具体指什么，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句，“如果没有“它”的话，我说不定就已经死掉了。”
两次的“死路”，都是依靠“弹幕”的提醒她才勉强逃过一劫。如果没有“弹幕”，她早就死在开局的车祸里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五条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没有“眼睛”，无法获得情报，她确实可能早就毫无知觉地走入暗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咒灵手里。
毕竟这家伙的咒力是他见过最稀薄可怜的了，甚至连普通水平都称不上。
五条悟不再追问，金田一三三也就松了口气。
这种会被对方眼睛数着脉搏说话的场面，她真的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这厮又质问她为什么心跳在加快，血液在超速。
“金田一同学。”
她才刚放松三秒，在一旁听完她和白毛测谎仪对话的夏油杰不知怎么又接过了话匣子，语气斟酌地向她询问，“你……经常遇到咒灵吗？”
金田一三三有些惊讶地看向他，随即紧张地抿了抿唇，扫了一眼某人形测谎仪后，艰难地点了点头：“……之前，皆野桥上那辆丰田本来也应该撞向我的，是我的“眼睛”在那个时候给出了警告，所以我才没有上桥。”
她边说边垂了垂眼，被河水浸泡过的眼瞳似乎又开始复痒，“之后在资源回收站里，我才遇到了灰原……最后才是巷子里的东西。”
【这到底是得多倒霉，才能在早上出门就撞咒灵撞到晚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三三就是个普通搞笑路人，现在我悟了，这TM根本就是个倒霉孩子啊！“六眼”长在五条悟身上是“最强”没错，但是在连术师都还称不上的人身上，简直就是找死啊！】
【为啥？不是靠眼睛才躲过去那么多咒灵的吗？】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反过来想，因为拥有“眼睛”，所以才会遇到这么多咒灵】
【楼上正解，晋江小熊一直强调“束缚”这个概念，这里很明显就是一种“束缚”的表现。咒灵强吸引咒术总量低于平均□□消耗，这些都是作为“眼睛”使用的代价而出现的】
【顺便再替上面补充一点论证，原漫画提过，拥有“六眼”的五条悟至出生起就打破了咒灵与咒术师之间的平衡，随着这种平衡的倾斜，咒灵的数量也越发加剧。据不完全统计，现在的时间线06年出现的咒灵数量比之前几年增长了不止一倍，虽然不足以出现匹敌的咒灵，特级的数量也不多，但是滥竽充数，低级咒灵的数量涨幅还挺恐怖的，也就是说“六眼”所附带的束缚是存在且超规格的，三三的“眼睛”也大致同理，只不过没有“六眼”那么离谱】
【考据党恐怖如斯！！】
【同样是看番，我和大佬的差距比我和狗的差距都要大，已经在跪着看番了】
……
“……”
金田一三三双目呆滞地看着弹幕，完全没想到自己为了硬蹭热度临时胡言乱语拼凑出来的设定，还真就被弹幕有理有据地给圆上了。
各种夹杂着术师专用语的推断和猜想在她视线内划过，金田一三三也不管自己看不看得懂，直接开启了瞎记模式。
总之，背到就是赚到！
就在她把弹幕当知识考点一样狂背的时候，夏油杰似乎想到了什么，侧眸看向了五条悟，压低了些声音，“悟，这是……束缚？”
五条悟一改懒洋洋的姿态，若有所思道：“应该是，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好惨。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身旁盯着空气发呆的家伙，沉默半晌，才异口同声道：“你想来高专上学吗？”
“啊？”
金田一三三被两人突然这么一问，才慢吞吞地从沉迷背弹幕无法自拔的状态抽离出来，歪着头打了个问号。
高专？什么高专？
夏油杰见她一脸迷茫，轻咳了一声，笑眯眯地解释道：“东京咒术高专，也就是目前我们四人就读的专科学校，是全国唯二的两所咒术高校之一，招收学生的方式一般是人才招纳或者家族入学之类的。”
“既然你能看到咒灵，那就是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金田一同学，考虑成为咒术师吗？”
”虽然你的咒力就比路过的蚂蚁稍微好那么点……”
五条悟口吻欠揍地睨着她，“不过有人推荐入学的话，应该也问题不大。”
闻言，金田一三三愣住，看着两人目不转睛。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光明未来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一幕是不是她的幻听了。
本来，她只是想要加到在场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仅此而已。
“喂，傻了？”
五条悟见她没有反应，伸出手晃了晃。
见人依旧一动不动，跟石化了似的，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神色，修长的手指微曲，苍蓝的吸引之力在少年指间跃动。
还在呆滞的金田一三三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拉力，柔顺垂在脸颊旁的发丝，开始失重般朝前方扬起。
她回过神来，只见少年竖着手指，似乎在邀请她进行友谊的会晤。金田一三三精神一振，立马反手就握了上去。
这个什么雪中送炭行为，她感动地想，要是她能苟住，一定努力让他们远离坐牢和辍学这种没有前途的未来，涌泉相报。
而这边，五条悟在少女握上来的瞬间，反应极快地刹那间解除了手上的术式，不敢置信道：“你没看到我手上的术式吗？？？”
她怎么敢握上来的！？
白发少年瞪着少女，被抓住的指尖皮肤却开始不断发烧发烫。
啊？术式？
金田一三三不明所以地瞅了眼弹幕。
【手！！！我老婆的手我都还没握过！！】
【我慕了QAQ】
【猫猫炸毛的样子好可爱prprprpr】
【杰哥和硝子在一旁笑傻了都】
【不说他们，我都傻了，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苍」哑火】
【五条悟：我这辈子没想到有人会来徒手接我的「苍」】
【面对一发跃动的「苍」毫无顾忌地握上去，我真的瑞思拜了】
【找到壶宝被老师暴打的原因了，竟然是因为它没能突破无下限率先握住老师的手】
【壶宝：学废了，谁来教我破个无下限先？】
【三三属实是对得起“金田一”这个姓氏了，怎一个“牛逼”了得】
……
「苍」？
金田一三三悻悻地瞅着被自己握住的手指，深吸一口气，45度抬脸，用一种故作娇羞的口吻说道：“因为我知道五条同学你是个好人，不会伤到我的。”
五条悟：“……”
这家伙的脑袋好像出了毛病。
金田一三三见他一脸无语，知道自己大概是蒙混过关了，放心地松开了手，指着自己确认道：“我真的可以加入高专吗？”
“当然。”
夏油杰颔首。
灰原迟疑地看着她，但却并未说什么
只有一旁的家入硝子转着手上的汽水罐，不咸不淡地出声道：“姑且问一句，进入高专之后的事，你们想过吗？”
“哈？什么事？”
五条悟疑惑。
“先不说咒力能不能通过考核，她没有术式，更不是体术精通者，进入高专之后的任务怎么处理？”
五条悟无所谓道：“一起出任务的话，不是还有我和杰在嘛。”
“如果你能保证她从不被落下一次，永远能结伴处理案件，那当我没说。”
家入硝子平静道。
“……”
等等，这个好像确实没法保证……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事情似乎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身为“普通人”是有逃跑的权利的，但是处理案件的咒术师没有。”
家入硝子一针见血，“拜托你们两个站在稍微低一点的地方想一下啊！”
说完，她看向安静在一旁的少女，“这两个家伙站在高处太久了，大概脑子有点秀逗，别介意。”
金田一三三看着她，听懂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说以她现在这个水平，就算是开后门进了高专，也是自找死路。
果然没那么容易，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绚烂的樱树下，众人随着家入硝子的一番话，陷入沉寂。
五条悟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想说点什么，却忽地听到双手合十发出的一声脆响。
他看了过去。
只见少女弯着唇角，似乎刚才的话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困扰。
“烟火要开始了哦！”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指了指远处的天际线，在第一声震响之际，她背对着漫天绽放的烟花，眼中的火焰比之还要燃得绚烂。
只听她说：“如果有一天我的能力足以配得上咒术师的“天赋”，我可以再有一次被邀请的机会吗？”

第13章
她刚说完这句含蓄索要“联系方式”的话，众人似乎对她的厚脸皮有些震撼，一时间都没了反应，金田一三三索性看起了弹幕。
【完了，这下进不了高专了啊！】
【出现了，经典的立Fg教学】
【该不会在收到高专入学邀请的前一天就立马下线了吧？？】
【想开点，也可能是永远收不到高专的入学邀请】
【新的刀点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止不前！！】
【住口，你不要在我脑子里唱歌啊混蛋！！！】
【这不一定吧，大家要记得这可是少年漫啊！如果是路人，那可能会领便当，但是如果是成长型重要角色的话，那就比当场领便当惨多啦～比如什么人死了，但尸体还活着之类的】
【？楼上没事吧？没事出来走两步？】
……
“？”
金田一三三对着弹幕打了个问号。
她只是想要个联系方式而已，为什么弹幕要把后果整个那么不堪设想。
在少年漫里要号码是什么不成文的禁区吗？
金田一三三满眼迷茫，这时五条悟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伸手摘下墨镜，眼中的苍蓝被漫天的花火点亮，像是将一个寰宇融入其中，漂亮、有排面到人神共愤。
金田一三三当场被他装到，关注点瞬间就从弹幕转移到了他身上。
“……”
糟了，感觉自己的“伪六眼”计划有点绷不住了。
金田一三三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说五条悟的“六眼”是一看就很稀有的蓝锥矿的话，那她的眼睛纯纯就是十円能买三个的玻璃珠子，效果差了不止一点点。
……怎会如此！
少女暗地里捶胸顿足，忍不住为自己的朴素配置抹了把辛酸泪。
“9012543555，@g.satoru.ne.jp”
五条悟指节随意勾着墨镜，报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不要随便给我发骚扰信息哦，我可是很忙的。”
诶！
他们好像真的get到她话里的意思了！
金田一三三一乐，分分钟把弹幕的无稽之谈抛在脑后，美滋滋地记下这位“第一烫”的联系方式，耐心十足地回答：“除了救命大事和甜品分享外，我都不会随意打扰你的！”
五条悟一听，顿时觉得这人又顺眼了不少。
虽然咒力少得出奇，身体素质也不怎么样，但好歹“眼睛”还算过得去，性格也还不差。
最重要的是，甜品很合他心意。
要到了五条悟的电话，金田一三三非常自觉地将视线转到了“第二烫”身上。
夏油杰见少女一副期待的模样看着自己，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笑意，倒也没拖沓，温声给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夏油杰，9012536777，@g.suguru.ne.jp”
Yes！齐活了！
“金田一三三，朋友们都叫我三三。”
趁这机会，她也顺便拉了波“名字之交”。
毕竟她都是“预备”高专学生了，亲昵一点很正常嘛！
“三三？”
夏油杰顿了下，有些玩味地笑道，“这个名字还蛮特别的。”
“哈？三三？”
五条悟听到，也凑过来吐槽了一句，“杰，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到处占人便宜吧？”
三三，不就是谐音“老师”么！
“如果不喜欢，也可以叫我金田一，或者喜欢怎么叫都行。”
少女笑眯眯地说道，一副任君挑选的模样。
五条悟没再说话，手上的墨镜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反转。
金田一三三一下子就被他的动作吸去心神，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发问：“这个墨镜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她在寻思要不要也整个同款带上。
“特别？”
五条悟被她这么一问，挑了挑眉，狭起眼毫不客气道，“你该不会看不出来吧？”
“啊？”
金田一三三疑惑地看着他。
“当然是特、别、帅、咯～”
“……”
打扰了。
金田一三三默默收起期待，转头一脸认真地看起了烟花——
上方的倒计时。
191：33：33。
这是自从她看到弹幕和倒计时以来，最放松的时刻了。
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死亡”，也不用担心“生命”的减少，简直让她幸福得冒泡。
但好景不长。
“时间差不多了。”
一旁读完短讯的家入硝子摁灭手机，语气习以为常，“医务室那边有活儿来了。”
作为如今咒术界唯一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她离开高专的时间并不多，甚至连任务都只会参与风险评估较低的，或者干脆是作为案件处理完后的医疗负责人员出现。
“要走了吗？”
金田一三三眼巴巴地看着她，语气恋恋不舍。
“嗯……高专那边有点事情。”
家入硝子对少女直白的留恋出乎意料，眉眼微柔，“之后有事随时联系，三三。”
她不讨厌眼前的少女，或者说她挺欣赏的。虽然现在看起来还远远达不到咒术师的及格线，但是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却很有生机，像是上升的朝阳，给人一种终有一日，会看到她如日中天的期待感。她看惯了绝望或者死气的眼神，却很少看到这样的眼睛。
“！！”
金田一三三听到她的称呼，眼前一亮，“那我们下次再约，硝子！”
她打蛇上棍，非常自觉地叫起了对方的名字。
家入硝子笑了笑，没有反驳，朝她挥了挥手。
“下次见。”
夏油杰见状，也起身和她道别，“我和悟送硝子回去，下次再见。”
金田一三三弯着唇角点头。
“下次见面，咒力好歹努力超过两只蚂蚁吧。”
五条悟单手插着兜，嘴欠地朝她说道，“还有，不要忘了我的甜品。”
“我不会忘记的，拉钩。”
金田一三三隔空伸了根小指头出来，朝他晃了晃。
“嘁。”
五条悟转身朝着远处的两人走去。
……
金田一三三目送三人离开后，这才偏过头，好奇地出声询问：“灰原，你不一起回学校吗？”
蘑菇头少年也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夏油前辈让我先送你回家。”
闻言，金田一三三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好人呐！
“金田一同学。”
灰原看了看她，转头朝向前方的天空，叫了她一声。
“叫我三三就好。”
金田一三三眨了眨眼，“我们是朋友嘛。”
“……三……三三。”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真的想入学高专吗？”
“那里并不想你想的那么简单，咒术师也不算是份轻松的工作。”
金田一三三边听边瞅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她记得弹幕说过，灰原有一个同样有“天赋”的妹妹来着，但他似乎也不希望自己妹妹成为咒术师，所以选择了独自一人入学高专。
看来咒术师确实是一份不太让人安心的职业啊。
少女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因为随时会挂掉的“炮灰”命，谁会没事一头死心塌地的往咒术界钻呢？
这不自讨苦吃吗！但她又不能说。
“那灰原你呢？”
金田一三三干脆反客为主，“会觉得咒术师这个身份会很辛苦吗？”
她想应该是很幸苦的。
要看那么多歪七扭八的怪物，还要吃下呕吐味的抹布，能坚持不崩溃的继续这份工作的，简直都能称之为人类之光。
“我？”
灰原愣了下，随即扬起笑容道：“我很喜欢人，所以做下来也觉得还好。”
“喜欢人？”
金田一三三佩服地看着他，“原来灰原你是英雄主义这一款的啊。”
因为喜欢人所以从事咒术师的工作，这什么无私奉献主义！
金田一三三觉得比起他，自己的动机自私卑劣的多，她只是想拯救自己而已。
“也没有啦！”
灰原连连摆手，“我也很喜欢饭！”
“所以三三你也喜欢人吗？”
金田一三三被问到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诚恳道：“我喜欢钱。”
“诶？”
灰原惊讶。
“你想啊，如果因为喜欢人就能够忘乎所以的冒险，不计报酬，不计后果，不计自己。”
“那这简直就像是诅咒一样嘛……”
她绝对成为不了这样的人。”
因为她最在乎的人——
是自己。
所以才会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是这样吗？”
灰原了然地看向她，“好像有道理耶。”
“不过我觉得，只要竭尽全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事，就很满足了！”
“啊，对了！”
少年握拳打在手心上，“咒术师的报酬其实还挺不错的来着。”
金田一三三不以为然，“哦？有多高？”
她不相信能高过自己的生命。
“差不多……这个数吧。”
一束烟花炸开，遮住了少年的话语，等天空中的烟花再次落幕时，金田一三三已经被震傻在了原地，脑子嗡嗡的。
淦！她后悔了，能不能反悔再重新选一次啊？！
现在打电话人还没走远吧？
【好家伙，搁着比立Fg大赛呢！还是回合制的】
【这话，有点“爱是最扭曲的诅咒”那味儿了】
【QAQ，我的灰原，咱不喜欢人，只喜欢饭吧！！】
【是不是快到剧情点了？好像有点快啊！我不敢看了……之前看漫画还好，现在看到小天使这样，我突然觉得好伤心……】
【放心，还早呢！灰原死亡的剧情是在07年，也就是一年后的八月份左右，星浆体事件后了】
【楼上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二次元的一年可能只是两集的距离】
【我杀楼上！】
……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突然“唰”地起身，在少年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口气严肃：
“灰原，我突然想起来，我必须在9点前翻过我家围墙，不然我会失眠一整晚。”
“所以，我们赶紧走人回家吧！”
她要回学校去找她的理子妹妹！

第14章
翌日。
金田一三三坐在教室后排靠窗座位上，一脸深沉地翻开笔记本，开始默写她集邮到的电话号码和弹幕关键词。
昨晚她和灰原一路辗转回她的出租屋后，在少年痴呆的眼神中，她硬是从屋外的外侧围墙翻了进去，拿到制服后又翻了出来。
“好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啊？”
灰原懵逼地看着她，脸上是怎么都想不通的茫然。
“回东京。”
金田一三三朝他晃了晃手上装着制服的袋子，“虽然我住在皆野，不过学校是在东京来着。”
“诶？”
灰原大为震惊，一时间不太能想得通她为什么在东京上学却要住在皆野。
难不成就是为了能够每天赶在九点前翻跃这堵墙吗？！
少年是个非常简单的人，脸上的表情毫不掩饰，所以金田一三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抬手打了个响指拉回他的思绪，语气坦诚：“也不全是墙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我穷。”
灰原愣住。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指了指身后的一户建，慢吞吞地比出一个数：“这里的房租只要这个数。”
好便宜！
灰原咋舌，这种租房价格在东京是远不可能出现的。
“学校不提供宿舍吗？”
他好奇问。
像是高专，虽然学校提供的宿舍称得上老旧，但至少是完全不需要额外费用的。
“有倒是有。”
金田一三三想起廉直那天价住宿费，人就麻了，“不过那是所私立贵族，我是特优生入学的，没法住宿舍。”
虽说被减免了学费，但住宿和食堂并没有包括在内。
……特优生入学！
听到关键词，灰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关于贵族学校霸凌平民学生的深夜剧他也看了不少，完全能想到身为特优生入学的三三会遭到怎么样的歧视。
没有资格住宿，食堂吃饭永远缩在角落里，甚至课桌里还会经常出现恐吓信和血淋淋的解剖青蛙！
难怪三三的眼睛看起来总是像在燃烧一样，宛如一把火在其中永不熄灭。
原来是因为她在和命运抗争啊！
被狗血剧毒害，脑补过度的少年深深地吸了口气。
或许进入高专，成为咒术师对三三而言反而不是那么艰难的选择。
是他太狭隘了。
“三三。”
灰原沉默两秒，随即双目坚定地看向她，“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咒术师的！”
“来高专的话，各位前辈都非常好，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金田一三三不知道为啥对方的话题跳跃的那么快，还一副打鸡血的模样看着她，不过这话她很乐意听到，欣然收下了这番“祝福”。
对她而言，这是个好兆头。
……
从昨晚的记忆抽离出来，金田一三三垂着眼去看自己在笔记本上划拉出的关键词。
一颗星星，代表星浆体，天内理子。
一堆星星则是“盘星教”。
黑色方块代表未出场却被弹幕提及过的，与之相关的角色“伏黑甚尔”。
另一边的铁窗是“五条悟”，国中文凭是“夏油杰”，和0708是“灰原”。
托着腮，金田一三三在满是星星的一边排序上“1”，另一边的高专众人则是“2”，这是她从弹幕里得知的粗略时间线。
黑色签字笔在星星的位置上轻点了点，金田一三三决定先搞清楚“盘星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在不久的未来，他们要雇人杀死“星浆体”。
而且，两者都带了个“星”字，是巧合吗？还是说，这里的“星”代表着相同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问题占满了脑子，她头痛地转着手上的笔，思绪在各种关键词上反复横跳。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百思不得其解的金田一三三被这声音一个激灵，倏地想起了一个被她忽略的点。
星浆体是咒术界根基“天元大人”的进化稳定剂，意思就是说，如果理子妹妹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话，那她应该对咒术界不陌生的。
说不定她能去套套话，用她的预备“咒术师”身份。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立马思路一清，起身就冲出了教室，朝着初等部的方向跑去。
一路来到初等部二年级，金田一三三站在班级门口，仔细朝里扫了一圈，并没发现天内理子的身影。
这是已经走了吗……?
她蹙着眉，转头看了眼走廊尽处，拦下了一个刚从教室出来的妹妹。
“小同学。”
她笑眯眯地朝茫然看向她的女孩子询问，“请问这是天内理子的班级吗？”
女孩子点了点头，“你找理子吗，她今天没有来上学哦。”
“……”
失算了。
金田一三三万万没想到，人根本就没来学校。
“麻烦再问一下，你有理子妹妹的联系方式吗？”
她试图挣扎。
理子妹妹？
女孩子听到她的称呼，眨了眨眼：“你就是理子说的那位“姐姐”吗？”
理子说她有了个很特别的姐姐，只要看到就觉得不一样的那种。
女孩儿好奇地打量眼前的“姐姐”，觉得确实蛮特别的，和廉直的多数人看起来都有点不太一样。但是具体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对方身上有种让人很有好感的韧劲儿。
“理子妹妹提过我吗？”
金田一三三惊喜！
“说过哦，从指导室回来的那天。”
女孩儿笑容可爱，“不过我没有理子的联系方式，班上似乎没有人有她的联系方式呢。”
“理子身体不太好，所以不常来学校上课的，姐姐你或许可以去问问班主任。”
她皱了皱鼻子，“不过班主任她也经常消失，所以我不敢保证你可以找到她哦。”
“没关系，我去碰碰运气好了，谢啦～小同学。”
“不客气。”
女孩儿抿唇笑了下，朝她挥手离开。
金田一三三见状，转身又朝高等部走，她觉得安娜那里肯定是有理子妹妹的联系方式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女人这个点会不会在指导室，毕竟她长期擅离职守，老惯犯了。
穿过初等部和高等部之间的百合园，金田一三三才刚在高等部冒了个头，就被一旁猛扑过来的人影抱住。
？！
她还没来得及惊讶，一个头罩就拢了下来，视野瞬间消失。
片刻后。
金田一三三坐在活动室里，被头罩遮住的脸面无表情。
“罪恶之人啊，在无尽的黑暗中，接受吾等的审判最终审判吧！”
卡顿的电子音在她前方响起，配合上头罩隐约晃过的人影，颇有犯罪电影中变态杀人犯的味道。前提是，“变态”没有暴露身份，头罩不是高级真丝的话。
“哦？我有什么罪？”
金田一三三听到耳熟的声音，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上的绳子，死不悔改地反问。
“背叛之罪！”
电子音变得激动起来，“因为你的背叛，吾辈光荣不再，吾主承受羞辱！！”
“……”
金田一三三感觉手上的绳子一松，抬手就将头上松松垮垮，触感丝滑的真丝头罩拉下，撇了撇嘴道，“社长，你的中二病真的要治一治了。”
这完全都已经晚期了啊！再不治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三三！”
前方，浑身披着宽大黑斗篷的少年神神叨叨地盯着她，转而又朝着一旁嘻嘻笑笑、满头彩虹的少女，声音低弱，“嘉月，你又没捆好她！”
“是三三太狡猾啦，我已经很用力了！”
乐岩寺嘉月朝他&#183;眨了眨眼，“你明明知道三三我根本捆不住的。”
金田一三三托着下巴点头，“一年如一日的用同一种捆法，猪都怕是捆不住的。”
更何况她还不是猪头。
“嘻嘻，我也觉得。”
乐岩寺嘉月捧着脸附和，“不过我扑人还是很准的！”
披着斗篷的加茂宪人无语了会儿，随即眼神幽幽地看向一脸闲适的少女，恶狠狠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昨天翘了社团活动，导致灵异研究社和神秘学到头社的“圣杯”战争大失败！”
”噗呲！”
金田一三三听着少年娇弱的嗓音，忍不住笑出声，“社长，你还是把你的破烂变声器用上吧。”
她是真的会笑。
“！！”
加茂宪人发现自己的变声器又卡机了，脸色大变地对着它狂拍了两下，才又发出卡顿的声音，“总之，罪恶之人三三，我们现在将对你做出审判！”
“审判长，准备好了吗，该你了。”
金田一三三面不改色，甚至开始猜是挠痒痒还是智障大冒险。
“来了。”
角落里，一个穿着御宅系连帽卫衣，脸上带着宽大黑色镜框的浅金发少年抱着一台笔记本，小心翼翼地上前，将之放在了金田一三三前方的桌面上。
“我是这次负责审……审判的审判长……对于金田一……同学你犯下的罪恶……我将施与你惩罚……”
司各特结结巴巴地说着羞耻台词，双手却非常流利地在笔记上操作。
“社长，你怎么也在这里？”
金田一三三瞅着他。
目前在场四个人里，除了她以外，另外三个都是她的社长。
加茂宪人是神秘学到头社，乐岩寺嘉月是灵异研究社，费&#183;司各特则是虚拟偶像发扬光大社。廉直虽然名义上还是女校，但内里招生入学却和大多数综合院校没有太大区别。
因为社团成立的基本要求是人数满足三人，所以他们四个人凑巴凑巴，人员交错纵横，才勉强符合了条件。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翘了社团活动，加茂宪人反应这么大，没了她估计昨天连人都没凑齐。
“三三！”
金发少年朝她羞涩地一笑，“麦人说让我给你看看好东西。”
？
金田一三三打了个问号，加茂宪人则是兴奋地催促他快点。
司各特点了点头，紧张地将电脑侧倒，显示屏的一面贴桌，键盘一边则是用支撑架固定住。
之后，他拿出一个金字塔状的透明罩放置在屏幕上，点击播放——
下一秒。
只见昏暗的房间内，灵动的绿色在笔记本上升腾而出。
葱绿色双马尾，浅灰色无袖制服，飞扬的百褶短裙……
金田一三三傻眼地看着透明罩内的全息投影，电音动感的虚拟偶像，表情茫然。
好东西……就是向她炫耀自己的新老婆？？
与此同时，弹幕也炸开了。
【我去！！初音未来！！！】
【我去！！！初音未来！！！！】
【参见世界第一公主殿下！！】
【我做梦没想到啊，我居然能在咒里看到我的初代老婆！！这什么破壁联动！！】
【骑士未死，公主永存！！】
【诶？姓乐岩寺和加茂，不会那么巧吧！】
【司各特……这波我必定是要@菲总的】
【等等等等，这些人聚在一起也太奇怪了吧！！】
【三三，你告诉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这交际网，我跪了啊】
“……”
看到弹幕的金田一三三再次傻眼。
搞什么啊！
该不会整个番里，真的只有她一个人是炮灰路人吧？！

第15章
“喂！司各特你搞什么飞机啊？！”
加茂宪人一巴掌拍到金发御宅族脑袋上，恨铁不成钢道，“我给你的‘古神降临’视频呢？”
司各特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方全息投影出的虚拟偶像，抿唇小声辩驳：“宪人，我想给三三看看我的新女神。”
说完，少年完全无视加茂宪人无语的表情，转头看向前方双目呆滞的少女，有些羞涩道：“三三……我给你介绍下，这是……”
“你未来的老婆——初音未来？”
金田一三三下意识抢答。
“！！”
司各特瞬间脸蛋涨红，“原……原来，你已经和她认识过了吗？”
“……”
金田一三三露出了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对，弹幕给她们搭的线。
【这人谁啊？为啥和我抢老婆？？】
【为了防止我的猜想太离谱，先问一句，官方有宣布过和小野狗联动吗？】
【这题我会！刚刚从监督的推特回来，虽然还不算官宣，但应该是有多方联动企划的，发的动态上说的是“最近收到了一些粉丝的留言询问，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哦～”】
【我靠！楼上此话当真？？？】
【真的，我作证，看我昵称（监督本督）】
【所以有大佬解码吗，这人什么背景？】
【司各特，没记错的话，菲总的女儿就叫这名字吧】
【！！我人傻了，这金发美少年是个妹子啊？？】
【费&#183;司各特，菲总老婆不就是叫费&#183;塞尔达么】
【我去，所以这是菲总女儿？！】
【不对啊，菲总女儿都挂了，哪儿还有女儿啊！而且我记得官方公式书上，这人旁边的性别栏里明明是男啊！】
【人死不能复生，除非变成吸血鬼（狗头）】
【草！无法反驳】
【综上所述……这是菲总死而复生顺便性转的儿子？？】
【妙啊！】
……
菲总是谁？
金田一三三瞅向面前满脸通红、正对着“未来老婆”发花痴的少年，越发头秃。
她记得司各特说过自己是个被人收养的孤儿来着，但据说收养他的人是个白手起家的商人，因为担忧身边的环境不够好，所以特意托关系将他送到了廉直，很是宠爱他这个养子。
金田一三三不觉有假。
毕竟，如果不是在家受宠的话，绝对干不出为了能够让女神登上武道馆而申请了虚拟偶像发扬光大社这种离谱事。
要知道，社团租用活动室的费用可是超级贵的。
第一次，她有些怀疑弹幕关于其他人的准确性。
是她看着都觉得离谱的走向。
“啊，对了！”
这时，一旁趴在沙发上，满头七彩色的乐岩寺嘉月突然出声，打断了金田一三三的沉思。
“既然今天人到齐了，那不如把下次灵异研究社的活动安排出来吧。”
少女摸出手机，飞快地点开廉直的学院论坛，翻出一个帖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就是这个。”
金田一三三好奇看过去。
[请问5号参与山手线躲猫猫活动的同学们，你们有见到柚木社长吗？]
[1L：我是贴主，也是躲猫猫社团的社务经理，至今日，山手线躲猫猫活动的成员已经全部回归完毕，除了还未被找到的柚木社长，有相关信息的同学，可以尽快和我联系吗？]
[2L：社长牛逼，难怪是社长！]
[3L：躲猫猫社现在还招人吗？！]
[4L：柚木加菜子？她不是东京区躲猫猫圈里的无冕之王吗，找不到可太正常了啊……]
[5L：话说，我们学校居然有这种社团吗？]
[6L：看来楼上一定不知道我校最为人所知的“将廉直大楼推离东京区”社了]
……
[221L：我那天看到……她和楠本赖子朝同一个方向走去了]
……
“怎么样，是不是很灵异，很值得研究！”
乐岩寺嘉月期待地看向众人，“今天是7号，距离5号晚上9点的躲猫猫活动已经过去差不多45小时了。”
“这都没报警？”
金田一三三惊讶。
“据说雨宫家那边表示，雨宫泽子已经和家里联系过了，说她本人只是想再次挑战下自己的极限，这是属于雨宫家的骄傲。”
“家族荣耀，可真是有够搞笑的。”
加茂宪人发出嗤笑，“我没兴趣，反正我也不是灵异研究社的人。”
“宪人。”
乐岩寺嘉月笑嘻嘻地看向他，“怎么一听到家族就逃避的毛病还没好啊，不想待在那个家的话，要不入赘到乐岩寺来吧。”
“嘉月！”
躲在斗篷下的少年恼怒地喊着她，“乐岩寺和加茂有什么差别啊！”
“那总比禅院好吧。”
“……那确实。”
金田一三三听着两人斗嘴，原本已经听到耳朵起茧的青梅竹马内容，在配合上弹幕的重新解读后，完全变了味。
【原来加茂和乐岩寺一族交好啊，难怪加茂的人是在京都入学的】
【笑死，这三家一起比，属实是在比烂了】
【还是禅院最烂吧，禅院姐妹差点要送去侍奉那个什么辣鸡嫡子，看得我直下头】
【别忘了，乐岩寺那个老头子可是处死了夜蛾校长的啊！】
【这样比起来，加茂好像是最不错的一家了？】
【咒术御三家里，还是五条家赛高！】
【说起来，这个加茂宪人也是“宪”字一系的吧，怎么没在京都咒高那边？】
【1，还有这个发色我非常欣赏的妹妹，彩虹色真是靓爆了，都是乐岩寺家的人，怎么也没入学京都？】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边都是败犬联盟？】
【喵喵喵？楼上这是什么意思？】
【以下是我个人猜想哈，“宪”和“嘉”都是这两家掌权家主的家系血脉，这样的出身没能去到高专学校，要么都是家族内培养，要么是被“放弃”的弃子】
【我靠，好有道理！！！】
【所以，这堆人是干翻封建家族小队？】
【既然给了特写镜头，显然是有伏笔的，我觉得三三搭上高专组那边，不是个偶然】
【我承认，我是土狗我爱看，快进到老橘子们被亲手抛弃的“弃子”们打爆】
【你这样说，我是真的会期待0V0】
……
金田一三三被眼前信息量极大的弹幕震住，半天才眨了眨眼，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她的“剧本”好像又被更新了耶。
这一次的听起来还真是贼有排面那种。
少女若有所思。
既然是少年邪道漫，那她是不是思维不应该那么局限？
正常少年漫里，主角方永远是最后的赢家，但是反过来——
在这部番里，说不定“反派”才是真正赢麻了的角色？
金田一三三越想越有道理，毕竟她真的没见过哪部少年漫的主角又是坐牢又是叛逃的！
半晌，她左拳敲在右掌上，当场悟了。
既然哪边都不确定，那她就两边同时进行好了，至少总能有一边能成功吧。
“既然三三也同意了，本次社团活动提议全票通过！”
“啊？”
欢呼声拉回金田一三三的思绪，她发现自己的动作成功被误会了，也懒得解释，顺势点了点头：“鬼屋资料可以再借我用用吗？”
她准备将住的地方换到东京来。
“可以啊，活动室里的东西三三你随便用就好了。”
乐岩寺嘉月声音像是沾了蜜糖，“不过明天的社团活动，你不能缺席哦！”
金田一三三比了个“ok”的手势，将装着资料的U盘一揣，瞅了眼将暗的天色，和三人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忙忙地朝指导室奔去。
她希望安娜还能在，她得尽快和理子妹妹联系上，不然就这样等她来上学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今夕何夕了。
虽然她现在的时间不算紧张，但也还没到那么宽裕的地步。
……
18：55，指导室楼道悄寂，光线昏暗。
少女急促的脚步声显得异常清晰。
金田一三三站在高等部指导室门口，吁了口气，刚抬手敲了下门，门便缓缓地隙开来。
咦？
她眼底划过疑惑，指导室的门居然是虚掩起来的。
“……”
“安娜老师，我进来了。”
顿了下，她特意提高声音，但久久无人应门。
……那人该不会又喝假酒喝到人事不省了吧？
想起在国际新闻上看到的什么“俄罗斯人一生最好的结束是在伏特加和棕熊的怀抱里”，金田一三三觉得发生在那女人身上简直毫无违和感，心一紧，赶紧推门进去。
会给她开后门的担任老师太难得了，可不能轻易逝去啊！
指导室的大门随着她的动作在墙壁上撞出轻响，她身后如血的残阳迫不及待地钻进昏暗的指导室内，将除去她影子所笼罩的地方都染上绯红。
室内空无一人。
“……”
好吧，果然是她想太多。
金田一三三失望了，瞅了瞅毫无人气的指导室，准备离开。
刚一侧身，她影子移位的前方桌面上，一抹藏在她影子里，却比影子更加漆黑的轮廓突然显露。
看清东西的金田一三三表情一僵。
一把9mm口径的Glock 19
还是真家伙。

第16章
弹幕再次认证了她的判断。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这不是Glock 19，我的命中情木仓吗！！】
【恍惚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走到了柯南剧场】
【这是从班级上收缴的模型吗？】
【瞅瞅这特写，这质感和铁血氛围，怎么可能是假的，绝对真的】
【这里为啥有把木仓，我开始跟不上了……】
【这种血色黄昏的场景，感觉分分钟就要死人了啊，三三快跑！】
【你们不觉得她好像认出那把Glock 19是真的了吗？】
【？怎么可能】
【看反应，你如果在你班主任桌子上看到一把木仓，第一眼应该是觉得好奇吧，下意识都会觉得是把玩具模型，甚至会走上前细细看看，就像楼上的反应一样。但这里三三的反应明显就不符，瞳孔不自觉地扩大，身体有瞬间的绷紧，完全是意识到了什么，才会有这种反应，不信的话可以试试拉回放看看】
【看完回来了，那个反应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草，事情开始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了……三三该不会是什么神秘组织的人吧？或者有什么过往才对木仓反应那么速度啊！】
【事到如今，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掺水酒厂和港黑了】
【首先排除港黑，虽然是文豪组，但大家都没上过学（滑稽jpg），我们三三可是特优生啊！】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
金田一三三不知道弹幕上提到的“掺水酒厂”和“港黑”是什么，但她认出木仓的原因却很简单。
因为她对Glock 17和Beretta 92FS这类经典木仓型早就了熟于心了。
众所周知，廉直是所社团文化极其向荣的私立贵族，除了普通常见的社团外，也有比较少有的社团，比如“木仓械同盟”这种典型的有钱有势才能玩得起的独家领域。
虽然社团名义上对外宣称的是使用1:1定制模型，但凡是参与过其中的人都心知肚明，那种说法不过就是一个敷衍的幌子罢了，活动室里的“模型”完全是真木仓实弹的。
至于她为啥能混进去……
这就要从她的贫穷说起了。
“木仓械同盟”每周都会对社团以外的成员开放一次“赌局挑战赛”，只要组木仓能赢过社团内任何一个成员，就能得到相应的排名奖励，直接发钱那种。
这种事想也知道，她必定把持不住的。
在围观了差不多一个月，把涉及到的所有木仓支类型、结构、拆卸组合都记了个透之后，她果断报了名，并且在赢下一次后，逐渐上头，基本上每周都去固定报道，次次都刚好把名次卡在入围分钱的倒数三个名额内浮动。
虽然她真的很想直接干翻全场，把奖金池都给承包了，但“木仓打出头鸟”，她不想被自尊心破碎的“好心富二代”们惦记上，所以非常小心地保持着最低入门排名，绝不贪多。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开始有点慌了。
遭了！
她一脸深沉地想，该不会真的被人给举报了吧？！
虽然学校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可是要参与特优生考核的，如果被举报参加社团赌木仓，她的补助金铁定是要完蛋的……
问，就是悔不当初。
少女眉头紧蹙，不懂自己怎么都要到那么多“角色”的联系方式了，怎么还一点光环都没有呢！明明她就只参加了五六场而已，而且每次也不是指着一个人薅，简直低调到不行，咋还能被举报？？
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的金田一三三决定先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直接跑路再说。
至于理子妹妹的联系方式，她还是从长计议吧。
打定主意，金田一三三轻手轻脚地退后，将门顺势无声无息地掩上后，转头就要拔腿狂奔。
但天不如人愿，她刚一转身——
心、脏、骤、停。
只见昏暗的天幕下，不知何时到场的金发女郎烈焰红唇，琥珀绿的眸子微狭，半张脸隐在暗处的样子，像极了西伯利亚雪夜里潜行的野狼。
“……”
诡凝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金田一三三压住被吓得过速的心跳，扯开一抹僵硬的笑容，“hi，安娜老师，那个我是来找你……”
“被你看到了啊，金田一同学。”
安娜打断她的话，睨着她微勾红唇，“既然这样，那就留不得你了哦。”
什么？！
金田一三三闻言，脑袋瞬间空白，出乎意料的状况让她没了反应，只能睁着眼愣愣地看着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漆黑的木仓支握在一只涂着酒红指甲油的白皙手指间，对着她缓缓扣动扳机。
“砰——”
轻微的爆破声从女人嘴里发出，安娜眨了眨眼，对着前方僵硬的少女语带笑意，“金田一同学，你知道这把模型的型号吗？”
“SIG-P220。”
脑袋宕机的金田一三三条件反射地念道，“198mm，弹匣容量9发，枪管短后坐自动。”
“молодец（太棒啦）！金田一同学真不愧是近一个月来木仓械同盟的新起之秀呢～”
见她还呆滞在原地，安娜将手上漆黑的凶器往她的方向一抛，在她下意识伸手接住后，整个人倒在她肩膀上一压，毫无师德地戳了戳她的脸，亲昵道：“你猜，这些“模型”是老师从哪里得到的？”
“……”
金田一三三开始装死。
“如果没记错的话，“特优生”似乎是不允许存有风险行为的吧？”
果然……
少女脸色骤变，看起来甚至比之刚才被木仓指着还要难受。
最坏的事情发生了，她赌木仓的事好像真的暴露了。
金田一三三的表情瞬间变得恹仄起来。
一想到她即将失去每年两次的高额补助金，以及冬暖夏凉、价值20万的高档制服，不仅是心脏，她连胃都开始绞痛了。
大抵是她的表情看起来足够悲惨好笑，她还没作出解释，安娜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看在我很喜欢金田一同学份上，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诶！？
金田一三三一听有戏，眼神立马死灰复燃，期盼地看向弯着腰、靠在她肩膀处的金发女郎，“老师是想要西伯利亚的冻土还是俄罗斯的棕熊毛衣？”
这些她都没有，但是不妨碍她可以胡言乱语。
“噗嗤—！”
女人喷笑出来，“金田一同学你笑话讲得真不错，不过我最近想念的只有横滨那家俄罗斯土特产店的腌生鱼罐头和饭团。”
腌生鱼罐头和饭团……？
金田一三三打了个问号。
腌生鱼罐头这种俄罗斯口味她倒是能理解，但是饭团是个什么鬼？那家俄罗斯土特产店都这么入乡随俗的吗？
她忍不住腹诽，面上却一脸乖巧地点头：“没问题。”
“乖啦，作为交换。”
安娜直起身，琥珀绿的眼眸朝她抛了个媚眼，盈盈生波，“名单我帮你搞定了。”
“……”
居然还有名单？？
什么离谱东西！
金田一三三万万没想到社团那群玩木仓的居然还有这种阴招，当即震怒，发誓再也不赌了。
赌狗是没有未来的！
“哦，对了。”
安娜想起什么似的，勾唇笑道，“遇到店主的话，不能让他碰到哦，不然我会吃醋的。”
【横滨饭团……】
【俄罗斯土特产……】
【《不要碰到》《我会吃醋》……安娜你直接出本说话的艺术吧，我买十本！】
【名单又是个什么登西？感觉自己少看了一季】
【不瞒大家说，刚刚我一度以为自己到了柯南现场，黑衣组织交锋实况be like】
【确实有那味儿了……】
【难怪之前三三看一眼桌子上的木仓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行家啊！】
【三三和这个金发老师是什么关系啊？一个组织的？】
【我的关注点是……这个组织好严格啊……成员见面还要抽考木仓械知识，会不会答不上来就当场毙命了？】
【摸鱼人震怒！】
【救命，这段剧情的信息量大到我脑袋都要炸了，所以说，三三和这个金发美女都是费佳那边的人？？】
【不能说肯定，但是绝对是有关联的】
【我只关心，既然草莓圣代都出来了，那我的绷带浪费装置应该也快了吧！！】
【那我可以卑微求一个中也老婆吗？】
“……”
跟不上弹幕，也跟不上安娜思路的金田一三三选择暂时放弃思考，点头答应下来后，干脆破罐子破摔，问起了天内理子的联系方式。
反正都是违规，那她就一次多违点！
大概是找到了够帮她代购俄罗斯土特产的人，安娜心情显然十分不错，也没再和她提什么交换条件，只是示意她跟她进去指导室。
金田一三三顿了顿，任命地拿着手里的东西跟上。
几分钟后。
记下联系簿上的电话号码，金田一三三将手中的黑色木仓支轻放在桌上，瞅着笑得慵懒的女人，一个大胆的想法再也按捺不住地冒了出来。
“安娜老师。”
少女猫眼弯成月牙，笑得灿烂，“你知道吗，木仓械同盟里其实是没有SIG-P220的。”
说完，她也没等人回答，直接转身，关门，跑路三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她怕跑慢点就被灭口了。
但是——
就算承担风险，这个嘴瘾她今天也必须得犯！！

第17章
离开指导室，金田一三三径直来到校内的一处公共电话亭，将之前的记下的电话号拨了出去。
“嘟嘟——”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通，一个年轻沉静的女声传出。
“这里是天内宅，请问您找谁？”
没听过的声音，是管家之类的吗？
她记得弹幕提过，天内理子的家人似乎很早就丧生在车祸里了。
金田一三三边琢磨边自报家门：“你好，我是金田一三三，请问理子妹妹在吗？”
话说完，电话对面静默了一瞬，似乎有人用手掩住了话筒，只能听到隐约的询问声。随后，年轻女人的再次变得清晰起来，“请稍等一下金田一小姐，大小姐马上就来接听电话。”
“好哦。”
她答应道。
片刻后，细碎的摩擦声渐起，熟悉的少女音从话筒内传来：“姐姐？”
金田一三三听到对方的声音，弯起猫眼，“理子妹妹，我听说你好像生病了，身体好些了吗？”
“生病？”
少女的声音迟疑了一秒，才支支吾吾地说道，“也不算是生病啦，那个……其实我外出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时常不在学校里的。”
外出的时间不多……？
金田一三三敏锐地抓住她话里的字眼，眼底闪过疑惑。
正常的学业生活为什么会用“外出”这种字眼来描述，好奇怪——
听起来就好像被“监禁”着一样。
心底浮起疑惑，金田一三三想了想，继续试探地问：“理子妹妹，如果我说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当面咨询下你，你觉得成吗？”
“诶？”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是什么事呀…？”
“非常严重的事。”
金田一三三掷地有声，“生死攸关那种。”
她真的没在说谎，再不弄清楚“星浆体”的事情，她就要死了。
电话那边，少女似乎被她的话震撼到，过了许久才呆呆地念出一个地址。
“文京区本驹込6丁目16番15号。”
“好，我马上就到！”
金田一三三见来了机会，立马精神一振，说了声“待会儿见”后，就挂断电话，去到最近的快线站查询线路。
三十分钟后。
金田一三三下了线路巴士，此刻天色已晚，她顺着6丁目一路直行，借着昏黄的路灯，最后停在了16番15号的独户住宅前。
宅邸镂花铁门内，一道人影正笔直地站在那里，若隐若现，看不清具体。
“金田一小姐。”
见她到来，人影动了动，从昏暗处走了出来，露出秀丽的面容和一身利落的黑白色西式女仆装，“初次见面，我是大小姐的生活女仆，黑井美里。”
“是大小姐让我来接您的。”
“麻烦你啦，黑井小姐！”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对她说道，趁着人转身带路之际，飞快地打量了下这栋宅邸的大略情况。
本驹込自江户时代起，就是诸藩下屋敷和武家屋敷之地，至今也依旧是政官财界人士的宅邸首选位置，地价贵到能排进东京圈top5。而眼前这栋宅邸的位置更是处在六义园的绝佳地段上，价格自然是不用说了。
虽说不是绝对，但居住的地方多多少少也能说明点问题，看来理子妹妹“星浆体”的身份是挺受重视的。
跟着黑井进了屋，屋子里的内饰反而比她想象的朴素了不少，简洁的家装冷冷清清，没有一点点少女身上可爱的气息，和昂贵的地段看起来反而有些格格不入。
好地段和不搭调的敷衍内饰，看起来既“重视”又“不重视”……
金田一三三眼底闪过若有所思。
她好像——
抓到机会了。
“姐姐。”
一路上了旋转楼梯，天内理子正坐在靠窗位置的米白沙发上，高兴地看向她，“你来啦！”
“理子妹妹。”
金田一三三见状，也笑眯眯她和她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姐姐你刚才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啊？”
等她坐下，天内理子才好奇地盯着她问道，“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一旁的女仆黑井也同样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微微防备。
“……”
虽然她人已经到了，但其实她还没准备好具体说辞。
想到刚才的种种，她心里有了个大致念头。
天内理子没等到回答，正有些奇怪，突然——
她对面一身纯黑制服的少女神情严肃地朝她比了个暂停手势，随即在她和黑井摸不着头脑的眼神下，走到窗边，似乎在确认什么。
金田一三三在想确认自己的想法。
之前穿过前庭花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监控之类的，但是为了保险，她决定再看亿眼。
从二楼俯瞰，视野变得清楚了很多。
除了周围闪烁的霓虹和偶尔过路的路人外，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两三只黑漆漆站在路灯桩上、直盯盯看向她这个方向的黑色羽鸦。
乌鸦？
金田一三三瞅着几只黑不溜秋的乌鸦，想到她现在的世界已经完全算不上是个正常世界了，说不定乌鸦也能当监视器之类的，抬手就无情地将窗帘拉了个严严实实。
做好准备工作，她重新坐到座位上，一本正经地掏出了自己的———
学生证。
天内理子：“？”
黑井美里：“？”
“咳咳。”
金田一三三清了清嗓子，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重新介绍下，金田一三三，咒术高专绝密外编人员。”
【好家伙！】
【好家伙！！】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要不是我看过前面，我都信了！】
【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也别相信三三这张破嘴！】
【噗……咒术高专编外人员，她也没说错啊，这可是被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共同发出过入学邀请的人啊，怎么就不算高专人了（手动斜眼）】
【为啥啊？为啥她要和天内理子这么说？她不是俄罗斯人那边的吗？？？】
【我猜是陀总那边安插到咒术界的卧底】
【卧底到咒术界干啥？】
【你们忘了陀的梦想了？不是要消灭所有的异能者吗，咒术师也不算普通人吧，四舍五入也是异能者，所以一起搞才是最稳妥的】
【陀，我的三观导师（狗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还不止，三三好像在搞很大一盘棋】
【真假？之前我都赌三三是路人甲来着？！就很路柱一样那种】
【你们没发现吗，之前视角定位在高专那边，但现在，两边的视角开始慢慢均衡了…】
【有种序章过后，故事正式开端的感觉】
……
不止弹幕，同样被这话惊到的，还有在场的两人。
听她说完，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脸上都双双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沉默半晌，女仆才若有所思地开口，“难怪学校那边会指定你和大小姐进行姐妹制度，原来是为了顺利掩人耳目啊！”
……？
这下轮到金田一三三懵逼了。
什么学校指定，这不是她临时胡诌的吗，怎么还突然给她圆上了？！
思忖半秒，金田一三三毅然而然地决定，顺着她的话说。
“没错，想必你应该还记得当时那群老爷子是怎么说的吧？”
她开始趁机套话。
安娜之前和她提过的“学校高层最近换了一批古板老头，她倒霉被选中”这句话，里面提到的古板老头，应该和咒术界上层有关系吧？
“是，金田一大人，因为大小姐的要求，高层说特意选择了最合适的人选。”
黑井美里显然完全信了她的身份，连称呼都给换了。
“原来是这样的……”
天内理子也皱着鼻尖嘀咕，“难怪，我说那群老头怎么那么好心，一下子就答应了，而不是像之前总是板着脸说这不行，那不行的。”
少女说着，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她，“其实在这之前，我对制度对象不太抱期待的，因为被答应的太轻松，所以我就想那些人是不是随便找了个很差的人来，说不定是什么学校的刺头，会直接拒绝掉我那种。”
“没想到这次那些人真的靠谱了耶！”
金田一三三听完，表情一呆。
如果她没想错的话……那群所谓的高层可能确实如她所想，找了个“刺头”来。
她就是那个“刺头”。
因为赶打工的原因，她在之前爽了好几次完成制度的通知，如果不是那天恰巧是她领补助金的日子，她估计也会干脆爽约，连人带毛都不会到场。
……这就有些尴尬了。
金田一三三心里想着，嘴上却还是不要脸地附和，“怎么会，我见到理子妹妹的时候，一眼就觉得简直是我命运般的妹妹！”
天内理子被她的话逗笑，拍着怀里的抱枕笑了好久，才说道：“那我还叫你姐姐吗？”
“当然可以，或者你叫我三三也行，朋友都这么叫我。”
天内理子想了想，声音清凌凌的说：“那我叫你三三好了！”
“没问题，理子。”
她干脆也换了称呼。
有了特殊层面上的关联后，天内理子明显放松了很多，她将黑井端上来的蛋糕推了一份过来，杏眸弯弯：“黑井做的蛋糕超级好吃哦！”
金田一三三接过，叉起尝了一口，确实非常好吃，随即对着两人比了个大拇指。
“对了，金田一大人，最近是出了什么事吗？”
黑井有些紧张地问她，“理子大人的地址很隐秘的，除了去学校，近期并没有什么暴露行为。”
原来是被“隐藏”起来了，难怪连上学都这么受到限制。
金田一三三心下了然，摇了摇头道：“以防万一，因为最近似乎有些势力在蠢蠢欲动。”
顿了顿，她将手上的蛋糕放下，神情严肃，“盘星教，你们知道吗？”
【我靠，居然不是乱说的？？她还真是咒术界的人啊？？】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三三是咒术界的卧底才对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那边卧底到这边又从这边卧底到那边的？】
【都提到盘星教了！而且她知道盘星教的未来打算，怎么不算个盘星教卧底？】
【那就变成了她是那边的卧底到这边，这边又卧底到那边再卧底到另一边？！】
【你们搁这里玩儿套娃呢……？？】
【我大概捋了捋，目前已知情报：第一，她和俄罗斯人那边有联系，不管是天人五衰还陀思，首先可以确定存在某种关联。
第二，她和咒术界上层有联系，成为了星浆体的监护者。
第三，她与盘星教有所关联，貌似有盘星教某些未来计划的信息……
综上所述，我猜她是脑花（滑稽）】
【……】
【上面的你白白浪费了我的一番外期待！！！】
【有道理啊！接下来请大家收看，脑花回战】
【如果脑花是这样，也不是不能……咳咳】
【？人的xp是自由的，但我还是建议你去看看医生】

第18章
“盘星教……？”
黑井美里愣了下，“那不是崇拜天元大人的非术师宗教吗？”
金田一三三面不改色地点头，“对，就是那个以信奉咒术界根基天元大人为至高的宗教团体。”
“关于他们，你们大概了解多少？”
她继续空手套白狼地问道。
“似乎是从奈良时代就存在的组织，持续至今差不多有一千两百多年的历史，在民间很有声望。”
黑井美里不觉有他，皱着眉努力思索自己知道的信息，“不过，听说只有比较核心的信徒才会知道‘天元大人’的存在，其余普通信徒和香众只是将之作为神道教的分支来信奉，日常似乎就是进行参拜、祈祷、捐赠香火之类的活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女仆姐姐还是年轻了，盘星教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和神道教攀关系都是对神道教的侮辱！！】
【就这牛马玩意儿居然存在了上千年？？】
【天元五百年同化更新肉体情报一次，从奈良到现在起码得轮了两回了吧，怎么没见他们去搞事呢？】
【咱就是说，有可能建教之初还是个玩意儿，但是千年过后，变成了现在的烂东西】
【这个教咋了？只看过前作的动漫党表示一脸懵逼】
【这么说吧，盘星教主营业务（包括且不止以下）：非法集资、非法雇佣、非法集会、邪｜教活动……你品品，你细品】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把理子妹妹搞！死！了！还导致天元进化失败！】
【不是天元的崇拜信徒吗？？为啥要搞死星浆体我去，这不纯纯的脑子有坑吗！】
【因为他们觉得天元和星浆体同化后就不纯粹了，真是笑死人，上面也说了，从奈良到现在，天元起码进化过两次了，有本事他们穿越回去从头开始啊！连出发点都是这么可笑的理由，真是妈的智障】
【硬了，拳头硬了】
……
金田一三三一边听着黑井的话，一边看着弹幕，疑惑渐起。
她记得第一次碰到灰原的时候，少年说过咒术师是需要对非术师绝对保密的，而盘星教能够崇拜“天元”，那不就正正好说明了教团内部对咒术师、咒术界是所有了解的吗？
那这不就和术师需要保密的行为矛盾了吗？
并且这个邪教听起来似乎人气还不低，没被强制管辖或者取缔之类的，完全不科学。
微微蹙眉，金田一三三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盘星教高层说不定和咒术界上层是有交叉，或者有一定关联，才会对这种事放任。
换句话说，这个所谓的咒术界上层，似乎不太妙。
把自家根基都随便暴露出去，这不纯纯一傻子行为吗！
当然，除了蠢，可能还得足够傲慢腐朽才行，眼睛长天上，觉得非术师再怎么样子也掀不起风浪，就和对待理子妹妹一样。
难怪后面会翻车翻成那样……
思罢，金田一三三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接过了对方的话柄，“实际上，盘星教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也许创建之初确实是为了天元大人，但如今早已经变成了某些人的敛财工具。”
她抬起眼，定定地看向两人：“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或许会觉得难以置信，但我希望今后无论如何，你们都要相信我。”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见她神情凝重，也跟着不自觉放缓呼吸，神经绷紧起来。
“是什么……？”
少女紧张兮兮地问。
“咒术界上层……或许出了叛徒。”
金田一三三结合弹幕信息，开始编起了自己的表演剧本，“叛徒与盘星教有所联系，企图在同化之时，对星浆体不利。”
【她真的不是高专反卧底到咒术界的吗……？】
【太好了，这样的话就不是脑花了！！】
【？高层这波操作是为了啥？天元进化失败完全没有好处不是？】
【所以才说是‘叛徒’嘛，而且那群人本来就是群烂橘子，不然也不会在五条悟被封印之后，不管不顾地清理站队他那边的小伙伴，搞得本来就少的咒术师更少了！】
【我一直觉得，所有事情都太巧合了，背后像是有人在操纵一切，说得就是你脑花！！】
【今晚就吃烤脑花！】
【不是吧，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沉迷三三美色吗？？？她正经的时候好好看，我已经逐渐要从水猴子粉变成她的颜粉了……】
【我很早就想说了，廉直这身纯黑制服太适合三三了，包裹得身材贼带劲，走得还是禁欲系风格。深红和纯黑简直就是绝配，谁见了不迷糊啊，吸溜】
【我也！！那个坐起来的时候，短裙正好卡在绝对领域的位置，露出的曲线完全不是单纯的白瘦啊，是带着肌肉线条的漂亮，呜呜，踹我！！！】
……
“……”
眼见弹幕已经歪到不成样子，金田一三三默默转开了眼。
好羞耻，脚趾快要抠出一座城堡来了！！
对面，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正处在双双震惊的状态中，尤其是黑井，年轻女仆秀丽的长相突然变得狰狞，她清楚的看到了对方那身古典黑白制服下，猛地膨胀而起的肌肉。
“！！”
金田一三三咽了咽口水，感情这位还是个战斗女仆啊？！
这她是属实没想到。
“金田一大人，您确定吗？！”
黑井深吸一口气，眼神沉沉的撷住她，大有她说不出来什么，就能当场将她擒获的架势。
“如果你要看证据，我现在确实也没有。”
金田一三三眼神毫不躲闪，“但我可以保证，我的立场，以及我隶属的上层立场，是绝对有利于理子的。”
“但高层情况复杂，我的领导者受到了颇多限制，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借机将我送到了理子身边，成为她的保护者。”
她看向还有着呆滞的少女，弯起了眉眼，“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从今以后，我会成为你最忠诚的骑士。”
“请相信我，好吗？”
天内理子怔住，随即撞入那双宛如深红，又势如朝阳的眸子里，下意识开口答应：“好。”
她觉得，有这样眼睛的人，是不会骗人的。
【看我干啥！！截图啊！！】
【纯白脆弱的命运之女X暗处崛起的忠诚骑士，这不嗑拉了啊，家人们！！】
【这处的构图简直满分，纯白窗纱像是教堂泛出的圣光，米白沙发上穿着白色睡裙的‘天使’，而对面则是浑身暗黑，双眸深红的‘恶魔’，斯哈斯哈】
【你们还漏了旁边的女武神——黑井！！我发誓，刚才黑井生气肌肉鼓起的时候，三三绝对懵逼了下，可能以为自己会被打233333333】
【三三：我，俄罗斯好心人组织成员（？）、干翻御三家小队、咒术界逆行人、高专绝密外编人员、盘星教窃密者，星浆体指定保护小队骑士！】
【楼上还忘了，杰哥唯一指定水猴子认证，伪“六眼”拥有人！】
【好家伙，上次看到那么长的称号，还是在上次】
【好活！好活啊！】
【三三，迷の二五仔】
……
金田一三三抽空看了眼弹幕，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她都给自己搞了那么多设定了啊！
叹了口气，忧伤地45度看天———
看不到，所以她换成了看窗帘，金田一三三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真是艰难过头了，是那种随时都可能会翻车的节奏。
但这一翻，估计就是一辈子，所以她铁定是不能翻车的。
拉回思绪，她继续道：“这件事情希望你们能尽量保密，如果泄露的话，说不定各方都会有所变故，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我明白了，金田一大人。”
黑井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会保密的！”
天内理子眼神坚定地抱紧了怀里的抱枕。
“那就没问题了！”
金田一三三松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先前站在电线桩上的三两只乌鸦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越发闪烁的霓虹在夜色里流转。
见外面没有异常，她又坐回沙发，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现在时间好像有点晚了，我明天必须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社团活动，就在山手线上……我可以在这里借宿吗？”
这栋宅邸正好是在山手线驹込站的附近，不用换乘绕路就能直接一路到达约定好的日暮里站，可以省不少路费。
“当然可以！”
天内理子闻言，表情惊喜地看着她，“我这里还从来没有朋友来借宿过……”
“那这下有了。”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说道，攀起关系来可以说是见缝插针，脸皮贼厚。
“既然这样，那我去帮你挑一间房间，你喜欢看星星吗？”
天内理子立刻从沙发上蹦跶起来，干劲十足问她。
“看星星？！”
金田一三三眼神猛地一亮。
“嗯嗯，就在二楼靠最右的位置，那里有很大的天窗，可以看到不远处六义园最高处的夜樱和夜空。”
“要要要！”
金田一三三瞬间穷形毕露，“我最喜欢看星星了！”
尤其是看——
房价排进东京圈前五、尊贵地段大house外的星星！！

第19章
早八点整。
金田一三三离开宅邸，朝着丰岛区最东端车站，驹込站而行。
和社团约定好的时间是8:30，而从驹込到日暮里只需要五六分钟的时间，不急赶路的少女脚步迈得慢悠悠的。
金田一三三在看自己的时间。
从之前的三倍再到现在，她的时间已经累计到了333:23:23，完全足够她稍微放慢点节奏，喘口气了。
不急不慢地步入驹込站，十几分钟后，勉强挤上车的金田一三三刚到站点，还没动作，就被身后爆满的人流猛地推了出来，被动下车。
“……”
后知后觉地立在原地，金田一三三终于知道为什么黑井在出发前知道她要挤山手线去日暮里站时，会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感情这边早上通勤铁路的混杂率已经飚上250%啊！！
勉强薅了薅被挤得凌乱的头发，金田一三三几乎是踩着点到了约定地，日暮里月台。
作为山手线上人流量最大的几个站点之一，她又恰好赶上通勤节点，此刻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可谓是摩肩擦踵，络绎不绝，找人难度直线飙升。
视线在人群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金田一三三始终没看到社团成员的半点身影，没办法，为了不挡路，她只好退后靠里，盯着前方空荡荡的铁路发起呆来。
她没有手机，没法主动联系上人，倒不如等他们来找她，反正人多力量大。
站点内不仅通勤铁路忙碌，连相邻不远的高速铁路也在不断快速穿行。无聊地在两条线路间来回打圈的金田一三三诧异发现，原来通勤铁路的月台和对面相邻的高速铁路月台居然不是一样高的。
她所在的通勤铁路月台和面前的铁轨几乎呈水平状态，落差高度大概只有30厘米左右，而对面高速铁路的月台与铁轨间的距离大概能有1.2米左右。
加上前方没有护栏，下面都是坚硬的铁轨和碎石……如果摔下去的话，估计会很惨烈。
这样想来，铁路站点本身就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她想不通那个社团的人为什么要特意来这里玩躲猫猫，去隔壁的日暮里公园不更好吗？
金田一三三不由得陷入沉思，直到腰间挂上熟悉的重量，她才回过神来，看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像只猫儿一样挂着她的乐岩寺嘉月。
“只有你一个人吗？”
金田一三三由她挂着，抬手笑拍猫头。
“我们早就到啦，因为一直没等到你，所以才从最尽头的位置上找过来。”
乐岩寺嘉月欢乐地说道，“宪人还说，如果三三你今天再爽约的话，他就要把你绑回活动室，看上一整晚的“好东西”。”
“……”
金田一三三想起加茂宪人那些奇怪的“好东西”，赶忙岔开话题，“他们人呢？”
“在那边。”
少女努了努嘴，朝前方尽头处示意，“司各特说那边的樱花很适合他女神，所以非要在那边给她拍照。”
“这样啊。”
金田一三三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顺手拉起她逆着人流而行，很快就来到了空间稍微宽裕的月台尽头。
少了人流的遮挡，她一眼就看到了被临时固定在侧边狭窄护栏上的初音手办，以及旁边扛着单反对着其大拍特拍的金发少年。
不得不说，葱绿色手办配上远处铁轨两边一簇一簇宛如新雪的花枝，樱香满怀的氛围背景，还真挺好看的。
走近先是和加茂宪人挥了挥手，三人非常有默契的谁都没吭声，而是东倒西歪地站了一排，等少年结束拍摄后，才松了口气，放开声音。
虽说司各特平日里看着软乎乎的，但实际上他才是廉直出了名的“不良”，因为被人打扰和“女神”相处的时间，闹出过不少事，不过似乎每次都被家里人轻松摆平了。
“三三。”
结束拍摄的司各特微微抬眼，立马发现了不知何时到场的黑发少女。他开心地朝人抿唇笑了笑，破天荒地刚拍好的照片递了过来，“你想看看吗？”
？！
听到这话的金田一三三眼神一呆，受宠若惊。
真是活久见啊！司各特居然愿意和人分享自己老婆的照片了……不会是在整她吧？？
恍恍惚惚地手心一沉，她下意识低头去看出现在手上的单反照片。
这一看，她更震惊了。
只见单反屏幕上，葱绿双马尾的少女坐在栏杆上笑容灿烂，身后是绚烂繁茂的樱花铁道，深灰的短裙随风而扬，整个画面的樱香和厨力分分钟就要溢出屏了。
【卧槽！这个构图，这个抓景，我直接扑通一声给大佬跪了！！】
【那个，方便问一下，这张图能求一个高清原图吗？！！我想要啊啊啊啊啊啊】
【嘿嘿，老婆，我的初音老婆，嘿嘿……嘿嘿……】
【这个单反型号，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得要差不多8位数霓虹币？！】
【毕竟菲总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罢了】
【钞能力瑞思拜，无解！！】
【这是真正的粉丝，有钱他是真花啊！】
【咱先不说钱，就说这个厨力就已经超越大部分人了，这得多爱啊，才能把手办拍出这种突破次元的效果or2】
【是真爱！！】
【我发现他只拉了三三来看，嘿嘿，突然磕到】
【这都能磕的话，楼上你要不要试试嗑三三X我？】
【……给你脸大的！！】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表情一囧，虽然她知道司各特舍得给女神花钱，但是她没想到这么能花……！
将天价单反烫手山芋般递了回去，她诚心诚意地夸道：“你老婆真好看。”
不出所料，少年在听了她的话后脸颊“唰”地变红，支支吾吾到头顶生烟。
搞定了。
金田一三三一乐，转头去看身侧的另外两人。
“今天的社团活动怎么说？”
她问。
“和昨天说好的一样，我们比赛谁先找到‘失踪的柚木加菜子’吧！”
原本懒洋洋挂在加茂宪人身上看热闹的少女精神一振，点开手机上的调查资料，将它递给了过来，“宪人和司各特之前看过了，就剩下三三你了。”
金田一三三接过手机，接着那条昨天已经看过的论坛帖，继续往下看。
[柚木加菜子，14岁，廉直初等部学生，躲猫猫社社长，知名女星柚木阳子的妹妹，性格大方，样貌美丽，在初中部和高等部都人气十足]
[5日晚23点45分左右，从山手线上的日暮里站消失，期间并未和社团经理有过任何联系，只有一份来自柚木家的私下申明，称她是在挑战以往自己的躲藏极限]
柚木阳子？
金田一三三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她之前去打工的店里，老板娘似乎就非常热衷于这位主演的电视剧。
期间她也瞅过几眼，似乎都是些狗血到不行的“禁忌之恋”，尤其是那部成名作《替身》，完美的角色演绎让她一炮而红，影视角色如今接到手软。
原来是大明星的妹妹，难怪还会牵扯到家族什么的。
金田一三三了然，接着往下翻。
[楠本赖子，14岁，廉直初等部学生，柚木加菜子的同班同学，性格孤僻沉默，在班里或者学校人缘都不太行，唯一的朋友便是柚木加菜子。］
[同一时间，并非属于躲猫猫社团的她出现在日暮里站点，据该社团的星野同学称，他亲眼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往日暮里站某个方向而去]
看来这就是帖子里提到的那个女生了，不过这样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金田一三三眨了眨眼，所谓的‘失踪’近58个小时，如果拜托朋友带了吃的喝的，也不是没可能藏得住。
将手机递回去，她提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不相信柚木家发出的申明？”
就现在而言，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得到了第一手消息，柚木家那边雇佣了‘特殊人士’正在紧急搜寻什么。”
乐岩寺嘉月表情狡黠，一头彩虹毛在黑压压的车站里格外惹眼，“如果柚木加菜子和家里已经联系过了，那她们现在到底在找什么呢？”
听了这话，金田一三三顿时也觉得奇怪起来。
难不成是因为家中有公众人物，害怕影响扩散，所以才隐瞒了柚木加菜子的失踪消息的吗？
“特殊人士……指的是私家侦探？”
她又问。
“不是哦。”
乐岩寺嘉月皱起脸，“是我和宪人都不喜欢的人来着。”
“？”
金田一三三更好奇了。
“总之，这次必须得是我们社团的人先破解谜题才行！”
乐岩寺嘉月说着，猛地拍向身边不发一言的加茂宪人，斗志昂扬。
“喂！很痛啊！”
少年不爽地朝她抱怨，“为什么非要和那些家伙打交道……”
金田一三三听着两人语气里透出的对“特殊人士”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忍不住插嘴问：“你们俩到底在说啥，那个‘特殊人士’和你们有仇？”
不然怎么还大老远拉着她过来抢别人的事情做。
“也不能说是有仇……”
乐岩寺嘉月表情严肃，“但是赢过对方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只要是御三家或者那两所高专的学生，我们就一定要抢先！”
“……”
等等，御三家和两所高专？！
金田一三三一愣，隐约觉得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那个…….”
她试探道，“你们说的高专……不会是东京咒术高专吧？”
话音刚落——
原本还在打闹的两人忽然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抬眼齐刷刷地盯向她，让她有一瞬间的心跳漏拍。
反应这么大，看来有戏了！
“三三，你怎么会知道咒术高专？！”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
“应该也算是个巧合吧……”
金田一三三飞快地在心里分析了下现在的情况，慢吞吞地说道：
“我只是骗他们说——”
“我的‘眼睛’能看到‘怪物’而已。”

第20章
【不愧是你，这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我是服气的】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二五仔的世界没有真话】
【救命，我怎么跟不上啊，为什么三三要装成看不到咒灵的样子？？】
【当然是为了拐这两人入局啊……已经很明显了吧！】
【可这两人不是加茂和乐岩寺的弃子吗，能有啥用啊？？我真的不懂了！！你们不要当谜语人了，都直说好吗，求求了】
【蹲一个大佬解惑】
【咳咳，那我来试试叭，先说好，以下是我的个人推测。一路看下来，加茂和乐岩寺这两个人基本上可以断定是存在某种缺陷，成为不了咒术师或者咒力不佳，所以才会不在家族内培养或者入学咒术高专。但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看名字是隶属直系一派的，并且很有可能这两家的家族内部要比禅院稍微好点，并没有完全对他们不管不顾，所以他们才能在贵族学校上学，并且接触到家族里关于咒术界的相关信息。尤其是乐岩寺嘉月，能那么快速地得到那种私下委托信息，只能说明她在乐言寺家的待遇并不差。】
【所以……为什么三三要说自己看不见咒灵呢？不应该是看得见才有共同话题吗？】
【上面是真不懂啊？这两个人明显就对咒术界有叛逆心理的，如果这个时候你和别人说，其实我不仅是难得一见的非术师世家出生的潜力股，而且我还有双类似“六眼”的牛逼眼睛，这不得被当场人打死啊，更别说什么拉拢了！最稳固的关系不是我高于你，而是互相暴露缺陷和把柄，三三说这个话就相当于表明了自己对高专人的态度，等于在和他们说，我和你们是一伙的，而且我还有能力和他们过招，这不得把那两人拿捏得死死的！】
【我靠，我好像逐渐明白了什么】
【那啥，我还想再补充一点，这波过后，如果顺利的话，三三从此以后从这两人身上得到情报搞事，就完全不用担心暴露问题了，毕竟以咒术那些人的傲慢和腐朽脑瓜子，怀疑谁都有不会怀疑自家的废物崽，简直安全得一逼！】
【加一，而且这俩叛逆孩子甚至不用她主动，自己就能直接把所有情报送上来，拉着她到处搞事，这不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富贵险中求……妙啊！】
【看到这里我只想说一句，三三牛逼！不愧是我看好的咒回第一二五仔】
【现在想想，她好像就差一个机会卧底到脑花那边去了……】
【说不定快了（狗头）】
……
金田一三三瞅着弹幕的一通分析，一种“他们居然真的懂我”的心情油然而生。
虽然没有弹幕分析那么夸张，但她确实有想拉这两人入伙的想法。
因为她发现在很多重要细节上，弹幕并不能非常精准的告诉她某些事件信息。例如人员调动，事件发生之类的，弹幕只能在大体方向上给她最核心的信息。
就连最经常被提及的星浆体事件，弹幕只说过在8月份左右，也没说到底是8月1号还是8月31号，是上午还是下午，一切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让她觉得实在不放心。
为了解决这些重要细节，她需要尽量开拓更多更准确的情报来源，而不是仅仅只依靠弹幕，固步自封。
至于为什么要说实话……
老实说，她是真没法在他们面前装“天赋”。
加茂，乐岩寺明显和五条悟那样的“重要角色”不同，虽然被弹幕有所提及，但全然没有确切的情报可言，这样的话，她的“眼睛”在他们面前就完全失效了。
没了“眼睛”，她根本就没法装。
所以，与其在他们面前装出具有“天赋”的模样，倒不如老实交代，反正她说实话，弹幕也不会信。
而且——
金田一三三狡黠地弯起猫眼。
她猜他们会因为她的“普通”更加兴奋。
……
如她所想，加茂宪人和乐岩寺嘉月在听完她的话后，完完全全陷入了兴奋状态。
两人眼神火热地盯着她：“你是说，你遇到了高专那些人，而且还让他们以为你的“眼睛”很特别，是个难得一见的咒术师苗子？”
金田一三三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句：“对了，他们还邀请我入学了。”
“！！”
两人这下更激动了，连忙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没成功。”
她如实回答，只不过省略了点具体过程。
“我就知道，三三你最聪明了，肯定会直接拒绝那些讨厌的人！”
乐岩寺嘉月眉开眼笑，加茂宪人也在一旁看着她欣慰地点头。
金田一三三见状，笑眯眯地不说话，任由他们自行脑补。
反正拒绝和被拒绝结果都一样是“不成功”，她完全是实话实说。
两人丝毫不怀疑她的话。
毕竟他们再清楚不过眼前少女的情况，她的“眼睛”不可能看到咒灵，也不可能知道咒术界的事，尤其是加茂宪人。
每次他所谓的“古神降临”视频，其实都是他从家族咒灵库里偷摸出来的奇形怪状的低级咒灵而已，观影时他给三三的“3D眼镜”也是他自己做的咒具。
虽然他没有继承家族术式，也没什么术师天赋，但是因为擅长咒具制作的关系，加茂家也并没有直接将他丢垃圾一样的丢掉，甚至还大发慈悲地保留下他的直系姓氏，美其名曰家族恩惠。
为了这份“恩惠”，所以他必须负责给家族提供需要的咒具。
想到这里，少年又不爽地阴沉下眼，在所有人眼里，只有术师才是“人”，非术师者只是为“人”而存在的附属品而已。
他是这样，嘉月也是这样。
所以他们才会想到截下御三家和高专里那些“天才”的任务，打那群没眼光的老头子的脸！
如果有个机会能将“天才”们狠狠踩一脚，那他和嘉月绝对会不遗余力地支持。
想到这里，加茂宪人和乐岩寺嘉月非常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果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光芒。
他们的机会，他们的锚点，找到了！
“三三~”
乐岩寺嘉月飞扑到少女身上，语气殷切，“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变革小队？”
“？”
金田一三三有点迷惑，“变革小队”又是什么东西。
见她茫然的样子，加茂宪人的中二病马上就犯了，少年清了清声音，眼神锐利。
“那就让我来大致给你说明下好啦。”
与内容相反，少年软糯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比轨道上飘落的樱瓣还要柔软。
“……”
金田一三三侧过脸，免得自己当场笑出声，破坏了快要成功的人才拉拢计划。
“为了改变咒术界的支配构造，在整个咒术界掀起变革！”
加茂宪人没注意到她的动作，握紧拳头，满腔热血，“所以我们成立了‘变革小队’，为了迎来我们所期待的理想咒术界。”
“那个……稍微打断下。”
金田一三三懒洋洋地举起手，“请问这个队里现在一共有多少人？”
“我，嘉月，司各特，现在加上你的话，就4个人了！”
“……”
她就知道。
金田一三三无语半晌，突然又反应过来地瞅了眼依旧脸红的金发少年，问，“等下，司各特在这里面做什么？”
“资金提供。”
加茂宪人指了指自己，“我，负责咒具之类的，至于嘉月她负责信息传递和计划制定，毕竟‘窗’的指挥权在她爷爷那里。”
窗？
金田一三三听到这个陌生词汇，瞥向弹幕补课。
【哈哈哈哈哈，还真让我猜中了，这几个人还在真是败犬组！】
【改革咒术界！我一把子支持了！！】
【咒具专精……这都被加茂家嫌弃，疯了吧？】
【除了五条家，这几家都和禅院差不多，遵从那套“非术师者非人”的老一套，把不是咒术师的人当辣鸡看】
【所以嘉月妹妹是乐言寺那老头的孙女？！难怪一头那么嚣张的彩红毛，摇滚世家是不一样】
【我才知道，原来负责观测情报的咒术机构“窗”指挥权居然归属于乐岩寺？！】
【挺合理的，毕竟老头是保守派高层】
【咱就是说，我现在整个人已经麻了，分不清三三到底是哪边的人了……】
【看这个架势，她之前加入社团根本就是提前有准备的吧，等的就是这波机会啊……三三和她说的那个领导者，该不会最后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腐朽的咒术界吧？！】
【所以领导者是……285？】
【好家伙，有道理，时空悖论出现了！】
……
领导人？
金田一三三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弹幕说的是昨天她在理子那里现编的设定。
收回视线，金田一三三继续套路：“所以现在咱们小队的计划是什么？”
加茂宪人听到她的说辞，眼神一亮，毫不隐瞒道：“当然是先要找机会，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们踩在脚下，证明我们的厉害！”
“……”
闻言，金田一三三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表情。
感情上面那些变革啥的都是场面话，给自己找回场子才是重点吧。
不过，正合她意！
心中有了思量的金田一三三点了点头，很是捧场：“这个点子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诶嘿，是吗……”
得到认同的加茂宪人心念一动，和乐言寺嘉月交换了个眼神后，试探道，“其实我和嘉月还有个更好计划，那个，你想不想进去咒术高专？”
金田一三三眨了眨眼，稳住忽然速度飙升的心跳，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三三你不是说他们对你发出过邀请吗，‘眼睛’的问题我们可以帮你解决。等你进了高专，成为咒术师，就替我们把那群人踩在脚下，抢光他们的风头怎么样！”
加茂宪人开始发出不切实际的妄想言论。
“普通人也能看到咒灵吗？”
她诧异道。
“只要借助咒具就可以了，三三你不是已经试过了么，就之前我给你用的‘3D眼镜’。”
少年理直气壮地看着她。
“……”
难怪那些东西那掉SAN……合着都是真木仓实弹的咒灵啊！
就离谱。
沉默一秒，金田一三三无情打破他的畅想，“就是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即便有推荐和‘眼睛’，我的咒力和体术都过不了高专的考核规则。”
她还没忘记弹幕给她完善的伪“六眼”设定：吸引咒灵、咒力极低、身体虚耗。
两人瞬间呆住。
见状，金田一三三知道机会到了，露出忽悠的笑容：“不过，我还有个想法。”
“你们成为我的‘眼睛’……”
黑发少女深红的眼底是藏不住的野望：
“我来打破他们的规则。”

第21章
又一班列车驶入站台，疏攘的人群再次攒动起来。
喧哗从未停止，但立在少女对面的两人却觉得此刻周围的一切嘈杂都在抽离远去，耳中只有少女那句恍若要掀翻世界的革命宣言越发清晰可闻。
成为“眼睛”，打破规则。
金田一三三的话让乐言寺嘉月不可抑制地在脑中浮现出了一双苍蓝的眼睛。
被咒术界所崇拜，奉为神迹的“六眼”，不就是这样打破规则的存在么？
无视一切的束缚，傲慢地站在天上俯视所有人，是所有被家族厌弃之人心中最‘嫉妒’的‘天之骄子’……
也是他们最不可触及的存在。
即便是说着将‘天才’踩在脚下的话，但她其实也从未想过打破‘规则’这种事，因为那是属于‘才能者’才会有的权力。
但现在她动摇了，因为少女的话，克制不住的不甘从心底生出，来自灵魂，深入骨血。
或许……
他们也有机会成为那样的“眼睛”，破开“厌弃”的枷锁，打破“废物”的命运——
只要，成为她的“眼睛”。
金田一三三见身前两人都陷入沉默，她也不去催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瞅着弹幕，耐心等待。
毕竟这是关乎‘革命’的重要决定，不轻易抉择才是正常反应，况且她看起来确实不太像支‘好股’。
【诶？好奇怪，我屏幕怎么脏了啊，我舔舔prprprprprpr】
【诸君，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坦白了，刚刚我似乎听到了礼堂的钟声，我承认我陷入爱河了，三三嫁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三三你好A，我好爱！！！】
【救命，刚才是什么超帅宣言……这不妥妥的在我心上开木仓吗？？你再这样子是要负责的！】
【从现在起，谁再说咱们三三是搞笑女，我就和他没完！】
【大家好，我有新老婆了，这是我老婆三三，谢谢大家祝福】
【别和我抢老婆啊混蛋！】
【不得不说，这个发展好带感哦，既然是败犬联盟，那这两人应该也认识禅院家的那谁吧？】
【甚尔吗？认识倒不一定，但肯定是知道的，毕竟甚尔在御三家还“废物”得挺有名的，说起来，类似加茂和乐言寺这种情况的人在咒术世家里肯定不少吧，要不三三你考虑再拉点人进组吧！】
【卧槽，楼上和我想到一起了啊，虽然调侃说大家是什么败犬之类的，但其实比起普通人而言都强得一逼，你看被禅院直接放弃的黑爸，连五条都干给你看】
【五条悟：你礼貌吗？？】
【世家中的‘废材’与‘天才’的拉扯，被看不起的‘垃圾’扭成一股超出想象的力量，藏在无人知晓的阴影里，等待与少女一起，掀起一场属于他们的‘风暴革命’】
【上面的老师什么时候出书？！我买十本！】
【卧槽，燃起来了，燃起来了啊！！！】
……
看弹幕看得正乐的金田一三三感觉袖子被轻扯了扯，她随即转动视线，看向站在日光与阴影交接处的少女。
“那就说好了哦！”
双眸亮得惊人的乐言寺嘉月认真地看着她，“我们成为你的‘眼睛’，你替我们打破‘规则’。”
“一言为定。”
金田一三三想了想，收起了懒散的模样，伸出手勾起她的小拇指，也认真给出承诺，“不能做到的话，我把命赔给你们。”
“太夸张啦你！”
乐言寺嘉月愣了下，随即笑嘻嘻地晃了晃与她勾在一起的指节，眯眼看向升得半高的太阳，“啊”了一声，“该行动了哦，不然待会柚木加菜子被高专的人先一步找到，我们就白忙活了！”
“对了，高专那边来的人是谁？”
金田一三三顺势问道。
“是三年级的冥冥。”
乐言寺嘉月直言不讳，“一级咒术师，出了名的守财奴，一般这种和豪门相关的事件，她绝对不会错过。”
“这个给你。”
说着，乐言寺嘉月将身上另外一个备用手机递给了她，“这里面有5日晚上躲猫猫社在山手线上的活动位置图，我带他们去莺谷那边，三三你就负责这里好啦，有情况电话联系哦！”
对她比了个wink，乐言寺嘉月说完就蹦蹦跳跳地就拉上另外了两个人，往站点外走去。
金田一三三目送完三人离开的背影，这才低头看起了手机位置图上标记的活动地点。
以山手线上的东京站为起始点，途径秋叶原、上野站等，最后于日暮里站终止，期间还标记出了多处可能隐藏的地点。
好多……！
思索片刻，金田一三三决定先去离得最近的第一个标注地点碰碰运气。
位于西侧的谷中灵园是一处都立墓园，除了众多的寺庙神龛外，其内还有条著名的樱花大道，是东京下町区域最负盛名的赏樱地之一。
金田一三三驻足在园内偏僻位置的一间小半人高的神龛面前，瞅着树上的那只似曾相识的乌鸦，面带疑惑。
这只乌鸦不是昨天蹲在理子家外电线杆上那几只中的一只吗？
反常的尾羽长过翅羽的样子，让她印象深刻。
这难道是什么新品种？
少女一脸探究。
【三三为啥搁这盯着只乌鸦看来看去的？】
【估计是看出来不对劲了吧，这些乌鸦可是冥冥的术式，可以和她共享视野的】
【这都能看出来？？？我瞅着它就是只乌鸦啊！】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和人的眼睛是不一样的，三三那眼睛可是和五条悟六眼有相似能力的‘眼睛’诶！】
【意思是说她也能看出术式构成？！那这不和‘六眼’基本上一模一样了吗？！】
【应该没那么bug吧……?我猜是看到咒力轨迹了，毕竟这些乌鸦和冥冥是相关联的，在三三看来应该就像是有丝线连接着一样，所以她才会停下仔细看吧？】
【嘤，好想试试三三的视角，肯定贼帅】
【↑↑天真了，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每天大量的信息都通过‘眼睛’完全不停歇地传导到大脑，无法屏蔽，人分分钟就得崩溃，三三估计也是类似的情况。还记得之前杰哥他们说过的束缚吗，三三那个时候不是还问过五条一句“你会疼吗”，现在想来，估计疼痛就是一种使用的代价之一了】
【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要再刀我了，呜呜呜呜我好心痛！！那眼睛该不会是被疼红的吧】
【果然凡是出现在咒里的人，就没一个不惨的】
【希望晋江小熊这次做个人，让大家都能有个光明的未来】
【楼上你不要乱立Fg啊，光明未来ptsd了】
……
乌鸦术式……共享视野……？
金田一三三在看到弹幕提示的那一刻，顷刻就想到了昨天她在理子家的那番操作，脑袋里稍微松弛的神经立马绷成了弦。
应该不能吧……？
她心如擂鼓地想。
为了保险，她当时可是拉了窗帘的，再怎么样视线也不能穿透那么厚实的双层窗帘辨别出她们的谈话内容才对，不然她还玩儿什么！
继续又盯了会儿乌鸦，金田一三三稳住心态，没有选择离开，反而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托腮看着停留在神龛之上的乌鸦，若有所思。
都说富贵险中求，她觉得这里应该是有什么，对方的术式才会落在这里保持监控。
可这里会有什么呢……？
这么浅显的位置，明显是不可能藏住一个人的，即便在瘦弱也不可能，况且柚木加菜子还是那种高挑的女孩子。
琢磨着逡巡一圈，金田一三三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神龛位置，眼带疑惑。
说起来，这里的神龛里为什么供奉的是一个匣子？
木质，纹理清晰，尺寸刚刚好填满神龛内部空间，严丝合缝。
里面装的是什么？
想了想，她起身再次回到神龛前蹲下，伸出了手。
“嘎——！”
正在这时，头顶枝桠上一直无声的黑色羽鸦忽然叫了一声。
金田一三三毫无防备的被惊得手一抖，没控制好力气地将神龛中的匣子整个碰倒下来，倒扣在了地上。
“！！”
糟糕……不会摔坏了吧？
听说这里可是葬着江户时代的幕府将军，东西精贵得一逼啊！
少女瞳孔地震，伸手光速扶住匣子，想趁着还没人在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让它恢复原状。但天不如人愿，她还没来得及，头上忽就传来了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接着一抹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她的余光内，定住了她的动作。
“……”
当、场、擒、获。
“这位眼熟的小姐是在这里做什么呢？”
微沉低哑的性感嗓音从来人口中发出，金田一三三垂着眼，看着地上的木盒叹了口气，微微侧眸。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匣子里装着什么而已。”
黑发少女弯起眉眼，“很好奇。”

第22章
说话间，她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
额前纯白的长发编成一股厚重的骨辫遮掩住半张容颜，露出的唇线勾着近紫的深红，漆黑的羽鸦歪头站在她肩上，鸟瞳无声而准确地撷住了她。
【老婆！老婆！我超御的老婆！！！】
【最爱冥小姐了！！御姐是世界瑰宝！】
【从此白发老婆又多了一个，姐姐杀我！】
【咦，冥冥没穿高专制服，这个黑色高领衫也太行了吧，肌肉线条好好康，不愧是高专体术专攻人士！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QAQ】
【你们都不好奇匣子里面有什么的吗？为什么三三还特意这样说，好奇怪哦】
【应该是什么重要东西吧，冥冥的乌鸦在这里，说明她正在监视这里的情况，而且刚才不是切了下乌鸦视角吗，那个盒子看起来就很不祥，有血色缠绕在上面，感觉很不对劲】
【大……大爷的手指？】
【现在这个时间段还不是大爷出场的时候吧？而且大爷的手指哪用那么大个盒子，难不成是沾水泡发了吗？】
【不是大爷的手指，上面没有镇魔符】
【嗯……难不成她们要找的那个什么加菜子躲在里面？】
【上面是什么活阎王，人要是能躲在那里面，那只能是借东西的小人】
【梦、幻、联、动】
【前半截的时候，不是有冥冥在柚木家接任务的画面吗，镜头在那个桌面上的信件上一闪而过，我拉回去看了好几遍才勉强看清，上面似乎写了，手、脚、头之类的，特别古怪】
【你们说会不会加菜子其实是个咒术师，让咒灵帮自己神隐起来作弊刷记录了……】
【楼上是什么思路清奇人士，好好悬疑氛围都让你给破坏没了！】
【想还是这位老师会想，那能不能给我来个帮忙写论文的咒灵？重金求，孩子快秃了】
【你们当咒灵是搞慈善的呢？】
……
血色？
金田一三三指尖不由得在木质匣子上摩挲了两下，好似内里真的有让人战栗的凉意从接触的皮肤上传来，让她疑惑蹙眉。
明明是供奉在神龛内的东西，为什么会带有血色和不详？
思忖半晌，她才斟酌着开口：“那只乌鸦是前辈的术式吗？”
冥冥闻言，有些意外地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眼睛’稍微有点特别……”
金田一三三抬起头，猫眼微弯，“它身上的咒力和前辈身上的看起来似乎同宗同源。”
“你不太像咒术师。”
冥冥审视道。
“是之前遇到的朋友们教我的，他们说如果我再努力一点的话，说不定可以申请入学高专，和大家成为同学。”
高专？
冥冥若有所思地看向少女的那双眼睛，勾唇笑了笑，“原来是未来的‘后辈’，所以昨天你也看到它们了吗？”
昨天高层突然紧急通知她去一处宅邸外进行视野监控，没想到才刚看到一半，屋内的视野就被人为干扰掐断了。
但宅邸内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动，她也就当成巧合来对待，现在想来，原来是她的‘眼睛’被发现了啊，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除了悟的那双‘六眼’，她还第一次遇到另一双特别的‘眼睛’，拥有者甚至还是个‘普通人’。
“看到了。”
金田一三三点点头，顺着她的话亦真亦假道，“因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以防万一，我把窗帘拉起来了。”
“五条同学说，如果遇到咒灵的话，最好不要对视上它们的眼睛，会被‘看到’的。”
“是这样做没错。”
冥冥轻动了下手，肩上的乌鸦便同接到指令般再次飞到了树枝上，漆黑的豆豆一动不动地朝向她们，像是在精确记录着所有即将发生的未来。
“既然这样，那么你能告诉我，你的‘眼睛’在这个匣子里看到了什么吗？”
“……”
虽然早就料到有这种情况，但在被问到的时候，金田一三三的心脏还是猛跳了几下。故作镇定地垂眼，她再次朝手上的木盒看去。
盒子里的东西分量显然不轻，虽然看起来和神龛尺寸恰恰好，但稍微用力一碰就能倒下来，说明并不是原本放在里面的东西，如果是原本就放在这里的，出于对木盒内东西的保存考量，不可能不加上固定措施。
而且这个长度，总是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想到什么似得一怔，金田一三三看向自己贴在木盒上的手肘，一个近似直觉的猜想出现在她脑海里。
失踪的加菜子，冥冥的乌鸦，神龛里出现的恰好长度的木盒和重量……
最重要的是，弹幕上提及到的信件镜头。
她不觉得那会是无效信息。
“……人手。”
快速组了下信息，金田一三三微微定神，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到上臂的距离，冷静说出自己的答案，“大概从前臂到肩膀之下的一段。”
【？？我是转剧场了吗？还是我少看了一段？？】
【我靠，难怪三三停在这里，原来是因为看到匣子里的东西了啊！】
【这手是谁的啊？】
【柚木加菜子的吧，一个妹子失踪那么久，家里隐瞒下来，还特意找了咒术师过来……我猜是诅咒师干的】
【好惨……看样子是被分尸了啊！】
【三三好叼，面对一截手臂还能那么淡定地在原地等人，甚至还准备去开盒，要换了我早跑了！】
【这就是格局，要是跑了还怎么和冥冥搭上线，你说三三是不是想拉拢冥冥啊？】
【有道理，可问题是冥冥也不管你是不是术师苗子，她只给钱面子……三三她有钱吗？不知道为啥，三三好像对钱有点敏感】
【高情商：对钱敏感低情商：穷鬼】
【笑死，确实，三三好像是有点穷的样子，瞬间就变得接地气了】
【不是还有司各特在吗，谁缺钱他都不会缺，大家一起薅菲总的钞能力吧！】
【本番最大的怨种：菲茨杰拉德】
……
活跃的弹幕也没能分散她绷紧的神经，一旁的冥冥听完她的话未置可否，只是来到她身旁蹲下，指尖轻划，盖合的还算紧实的木盒直接翻开两半。
深红的天鹅绒布上，冷白的一截手臂赫然躺在上面，尤带着曾经的鲜活。
……猜对了。
顿时，松下一口气的金田一三三心跳宛如过山车般，又上又下，就差从胸腔内蹦跶出来了。
“我在另外一处找到的是一只腿。”
大概是因为她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冥冥对她的态度不再带上审视，反而像是在和直系后辈一样说着话，“那这样就还剩下一只腿和一只手了。”
金田一三三听着她俨然已经习惯了腥风血雨的语调，咽了咽口水，“前辈，这个手……”
“柚木加菜子的。”
冥冥狭眸将盒子盖了起来，勾唇笑道，“1000万到手了。”
？？
金田一三三被她口中的数额震惊到，猫眼瞪得老大，看得冥冥心情格外好地对她道：“以后入学高专需要推荐人的话，找我可以给你打9.9折，我叫冥冥。”
“我是金田一三三……谢谢冥前辈。”
想起自己的穷苦，金田一三三不禁流下了苦逼的泪水，艰难答复一句后，将视线重新放到了被关上的盒子处，出声问道，“这是咒灵做的吗？”
虽然弹幕里说了“诅咒师”之类的，但以她“普通人”的身份，肯定是不会知道这种专业名词的。
“如果有能寄恐吓信的咒灵的话。”
冥冥将匣子拿在手中，慵懒地起身，“是诅咒师。”
金田一三三见她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也跟着起身，没皮没脸道：“冥前辈，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那份报酬应该是柚木家雇佣找到肢体的报酬吧？如果能再找到凶手，再翻一倍应该也没有问题。”
冥冥一听，果然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么说你是有什么头绪吗？”
金田一三三见有戏，一本正经道：“如果冥前辈你提供一些信息给我的话。”
“你想要什么信息？”
冥冥问。
“柚木家提供给冥冥前辈的有效信息。”
她推搡回去。
大抵是守财奴的本性，冥冥对能将报酬翻番的机会很是看中，没有过多计较，随意说道，“柚木加菜子实际上一开始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在站台遇到意外，被送到了柚木家的私人医院急救。”
“意外……？”
金田一三三愣了下，想起快线站台极危险的高度差，不由道，“是从快线站台上掉下去了吗？”
那个时间点，最后一班快线都已经离站了，唯一还能发生的‘意外’，就只有掉到站台下了。
冥冥狭眸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当时车站没人，摄像头被干扰了，所以没能拍下什么东西。”
【绝对是咒灵吧，那东西没法被拍到】
【三三反应真快，完全抓住了爱财冥冥的点，哈哈哈哈哈】
【冥冥：无法拒绝，因为她的说法实在太诱惑了！】
【不对啊，之前不是说还有个妹子吗？那个妹子不会也已经挂了吧？】
【根据我看推理的经验，她就很可疑啊！说不定就是诅咒师……只是没想到躲猫猫社还有别人看到了她和加菜子在一起】
【？？不是说是唯一的朋友？】
【爱你就要杀了你，恶人美学是这样的】
【这不纯纯一变态吗，加菜子可真倒霉】
……
金田一三三也觉得奇怪，不过是对“柚木家”奇怪。凭借柚木家的财力，调查这些信息完全不是问题，为什么似乎特意隐瞒了下来？
除非……
他们根本不在意凶手的问题，又或者本身就知道凶手是谁。
“柚木家难道没有告诉冥前辈，当时还有一个和加菜子同行的人吗？”
想了想，她意有所指地开口，“只要问一问那个女生，就能知道当时发生什么事了吧？”
冥冥闻言，果然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下拇指和食指，一个非常标准的点钱动作。
“……”
这位冥前辈还真是在用钱思考啊！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慨叹。
“动物很随性，共享视野也很辛苦……[1]”
半晌，她勾起唇角，心情大好地打了个响指，一直停在枝桠上的乌鸦飞到她的指尖上，轻啄了啄羽毛。
“不能变成钱的东西就毫无价值[1]，所幸现在的你我都很有价值。”
“去吧。”
对着指尖上的黑色羽鸦低语一声，振翅的声音划破长空，朝着遥远的天际线而去。
金田一三三看着消失在远空上的黑点，眨了眨眼。
之后的事情和她关系不大，她只需专注眼前。
“三三。”
果然，下一秒，冥冥朝她挑眉，“真的不考虑贷款预订下我的推荐名额吗？”
她还蛮想要这个后辈的，挺招财。
“……”
心动，但没钱。
金田一三三长舒一口，说道：“因为‘眼睛’的原因，除了咒力低外，我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体术基础，硝子说这样是过不了高专入学考核的。”
冥冥勾唇等着她的话。
“所以……”
金田一三三遮住了眼底的猩红，“冥前辈你想不想试试投我这支‘风险股’呢。”
“效益由“未来的我”支付。”

第23章
【这个发展我是真没想到……】
【三三,我的贷款导师，好一个由‘未来的我’支付，我完全学废了,明天就去找老板投资三千，由‘下个月的我’回报！】
【是什么样的错觉，才能让上面的社畜产生老板能给你这么大度投资的错觉？】
【为什么要找冥冥,冥冥的体术很好吗？我一直以为她是辅助系美女，和硝子差不多那种】
【？上面怕不是没看过咱冥冥姐在涩谷锤爆敌方诅咒师的那场战斗】
【忍不住要科普下,冥冥不仅是咒里身材一等一的大美女,体术也相当专精。比起术式其实她更擅长的是体术,常用咒具是把半人高的战斧,挥起来简直就是横扫千军】
【三三努力到我想流泪,术师天赋都那么高了，居然还要努力把体术补起来,难怪能在那么多组织里混】
【这里可是猩猩回战,体术不学何以振兴咒术！】
【很难说不支持……】
【但是冥冥这么爱钱,怎么想都不会答应三三吧？】
【如果是一般人想在冥冥这里白嫖是不可能的，不过三三很聪明,完全展现出了自己可投资的天赋和潜力,冥冥可是个超级迷恋存钱快感的重度上瘾人士,眼前这么一个摆明能翻番的存钱罐向她主动发起邀请，我赌她根本控制不住】
【这么说来,三三真的好会揣摩人啊,不愧是从俄罗斯人那边来的】
……
与弹幕预期稍有差入，冥冥听完她的话,并没有立即给出答案,而是带上了似笑非笑的玩味。
“你想让我教你体术？你的‘眼睛’难道没有告诉你,我只会操纵乌鸦而已吗？”
“我的‘眼睛’告诉我，冥前辈的体术非常厉害。”
金田一三三没被她捉摸不透的态度震住，反而笑眯眯地说道，“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又矫健，是长期进行力量训练才会能拥有的肌肉美感。”
最重要的是，弹幕可是说了眼前这位漂亮性感的冥冥前辈，是高专里特攻体术的高手。
她必定是不能错过的。
咒力那种和普通人划分界限的能力她暂且无法强求，但是体术这类还尚且有机会被她掌握的能力，她想要尽可能地攥入掌中。
能够紧紧握在手里的东西越多，她的未来才会有更多可能。
从皆野桥到那条暗巷，她身边的‘死路’不增反多，她需要为此早做准备，而不是再一次身陷囹圄，狼狈挣扎。
闻言，冥冥收起了些许笑意，漆黑的眼瞳微眯，散漫地端详着眼前的少女，好似在评估她的投资潜力。
半晌，她靠近少女，略微勾头，“好啊，这支股我投了。”
“每周周末你来高专来找我，不过如果最后没有让我足够满意的回报，我可是会翻脸的～”
金田一三三闻言心头一喜，毫不介意她的直白，反而觉得自家“天使投资者”冥冥前辈是个可以处的人。有“资”她是真投，轻松就解决了她想进高专蹭热度的问题。
“我会按照约定时间准备到高专的，冥前辈！”
她欣然回答。
“顺便。”
冥冥直起身，懒洋洋地勾唇，“高专通行证申请必答问题，虽然有点老掉牙了。”
“呃？”
金田一三三听得一愣，脸上挂起问号。
“你为什么想进高专？”
冥冥转眸看向她，视线并不尖锐，她却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戳中，刹那间耳中擂鼓渐鸣。
——就像是短暂地窥见了某种有可能的未来。
“陷入死路之际，我不想等着别人来救。”
金田一三三怔了半秒，随即迎着越发耀眼的日光微微抬眼。
淬着碎金的红瞳，在少女掷地有声地作答中，比之朝阳还让人觉得炫目。
她想要成为自己时间的主人，主宰未知的前途命运，而不是随波逐流。
“这点我倒是很赞同。”
冥冥见状，拇指于食指轻搭，双眸满意地微眯，“毕竟生命的最大价值就在于其的用益潜在力[1]，要是命都没有，那也就毫无价值了。”
【虽然我知道这个场景很严肃，但是两个大美女真的很、好、看！！这光，这影，这画面，阿伟死了】
【三三，为什么你明明是个二五仔，我却总是忍不住在你身上寻找光明，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为什么三三宝贝好像过往很苦的样子，如果不是经常陷入绝境，说不出这种话来吧，呜呜呜，好心疼】
【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三三是演的？】
【演的怎么了，就算是……（太多不记得了jpg）】
【我倒感觉三三这话是真的，最高级的谎言就是在恰当的点说真话，你们没想过三三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身份吗，总不能是像某国性恋一样，是为了这个国家吧？】
【美强惨，我的XP雷达又启动了，吸溜】
【我发现三三勾搭人的本事真的很快，高专现在就剩下娜娜明和歌姬没见过了吧？】
【这不马上就有机会进去了吗！冥冥小姐可真是好资本家啊！】
【有没有人想要开一局，赌三三多久能成功入学高专？我赌入校当天！】
【一个月吧，毕竟还要学学体术……？】
【一周，我赌天赋可以直接杀穿门槛】
【看来只有我剑走偏锋了，我猜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入学高专，就像樱花照片上的人一样，只是虚假的期盼】
【上面你是刀子成精吗？！！！】
……
金田一三三边看弹幕边笑眯眯地听着对方的‘价值理论’附和点头，心情俨然十分舒畅。
她可以每周去高专，就目前来说是对她最舒服的状态。
理子还在廉直，她不想失去她们之间已经建立好的坚固关系。再者，以她现在的资本进去高专，风险太大了，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好了，拿到通行证再联系，这是我的名片。”
大概是柚木家那边有了什么后续，冥冥忽然侧眸看向某处，随即递给她一张深紫色的名片后，朝她招呼了一声，转身离开。
金田一三三见她离开，这才抬手看了看对方的名片。
风格简洁，只写了名字和联系电话。
她猜，这应该是冥冥“接单子”时使用的联系方式。
将名片收好，金田一三三拿出随身手机拨通电话。
“嘉月，加菜子找到了。”
“事情稍微有点复杂，见面再说。”
…
活动室。
“柚木加菜子被藏在了匣子里？”
加茂宪人震惊出声，甚至连斗篷掉了也没管，露出一头凌乱的黑毛乱晃，“什么样的匣子？”
“……”
你关注点是不是歪了？
金田一三三一时语噎，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木质盒子，手臂长短，尺寸刚好能嵌入神龛里。”
加茂宪人听着她的描述，眉头慢慢皱起，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反问道：“盒子里的手是不是看起来像是还活着一样？”
这下轮到金田一三三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
她快速翻着脑袋里截下的当时图像，描述道，“手部到上臂肱骨中断，切口很整齐，对了！”
“手臂也刚刚好填满匣内空间。”
金田一三三蹙眉道，“就好像有犯人有强迫症一样。”
“不是强迫症哦，是术式附带的束缚。”
乐言寺嘉月凑过来接过话柄，“那个诅咒师我也知道，好像说诅咒师也不准确，因为好多人都把他当神明一样崇拜来着。”
“？”
金田一三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看盒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很鲜活，就像是“它们”还活着一样？”
加茂宪人厌恶道，“那不是错觉，里面的东西确实还活着。”
“御箱教的教主久保竣公，术式“匣中少女”，能将放入特制匣子内的东西永存“保鲜”，无论是人或物。”
“不过，必须是符合匣子空间形状，所以很多人去求他，把他俸为神明，为了保存下一些东西。”
“……即便这些东西不再完整？”
金田一三三倒吸一口凉气。
“只要活着就好了。”
乐言寺嘉月托着腮道，“我猜那些去请求的人是这样想的。”
“我也见过类似的。”
一旁摆弄着电脑的司各特腼腆地笑了下，“来我家想要借钱的人，都说愿意抵押任何东西，只要能留口气就好了。”
“……”
你家到底是什么恐怖组织。
金田一三三沉思几秒，看向对面两人，不解道：“你们怎么那么清楚，这个人在咒术界很有名吗？”
而且，又是个教主。
怎么和咒术界有关的人那么爱建邪教？
“倒不是很出名啦，只是我家消息传得很快。”
乐岩寺嘉月无聊地趴在桌上，“不想听到都难。”
“那种匣子我拆过。”
加茂宪人撇嘴道，“那些老头子想让我复刻出类似的咒具，那阵子我都快看匣子看吐了！”
金田一三三听着两人恹恹的口吻，猫眼微狭。
嘉月和宪人似乎在家族被“看重”的程度比她想得更甚。
【我TM笑死，当代高中生活动室现状——全员恶人】
【三三be like：为什么整个世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需要掩马甲？】
【组织大佬儿子喜欢初音，我喜欢初音，我＝菲总儿子，爸爸快给我打钱！】
【我喜欢三三，三三没反对，四舍五入等于三三也喜欢我，想当我老婆】
【？没事就吃溜溜梅】
【我靠，你们不觉得加茂和乐岩寺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信息特别多吗？！一个是家里的信息对她毫不设防，一个是能接触到各种咒具源，这个信息网牛逼到不行】
【所以为啥他们还能出来，不应该被关在家里疯狂压榨吗？】
【应该有代价的吧，比如做满十个就出来上课，但是嘉月妹子看起来好像没有术式，单纯的受宠？】
【那种老封建家族真的会宠女儿吗……我怎么不信呢……】
【这个时候我就要说一句，比禅院好】
【歪个话题，这个术式简直就是医学奇迹好吗！当教主不如来医院，保证把你当宝贝一样！！想装什么样的匣子都有，碎肉一块块都能给你填满空隙，求你来我们医院上班吧！】
【属于高薪就业，专业对口了】
……
金田一三三也看着弹幕若有所思，直到活动室外的铃声轻响，她回过神来，才听到少女语调活泼地提议，“介于之前的“加菜子灵异失踪事件”大失败，不如我们改去御箱教看匣子吧！”
“听说教众很多，甚至还有分教开到横滨去了。”
横滨……
少女的话宛如一记醒钟，让金田一三三脑子里一直被她忽略掉的事情“咻”地蹦了出来。
遭了！差点给忘了…
她突然拍桌起身。
之前她好像答应了安娜，周末要去横滨给她代购俄罗斯土特产来着！

第24章
14：30,横滨站。
纯白的海鸥展翅划过横滨湛蓝的上空，金田一三三随着人流走出站台，入眼的便是与东京截然不同的复古城市风貌,海线尽头那几栋在灼日下漆黑高耸、似乎透不进一丝光线的大楼，以及……
热闹异常的弹幕。
【我屮艸芔茻，海的那边,是超级帅的Mafia大楼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官方取景的镜头是在这个站点吗……横滨这样看起来还是很核平的嘛！】
【我能看到我漂亮的老婆们吗？能吗？能吗？】
【三三过来代购俄罗斯特产，说明我肯定能看到我老婆！】
【↑↑你老婆是普希金吗？】
【？？？hello？您有事吗？】
【不会吧，我盛世美颜、俄罗斯文学之父真的没人单推吗（狗头）】
【三三在看Mafia大楼,她该不会其实还是港黑一份子吧……？】
【我只能说有这种可能，但也有可能没有这种可能，但是只老鼠的可能性很大】
【上面是什么废话大师，我悟了】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驻足在沿海栈道上，抬手遮住晃眼的阳光，表情深沉地观摩着让弹幕激动不止的港黑大楼。
虽然通过弹幕知道这里是名为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但她还是忍不住疑惑，在那种容易吸热的黑色大楼里上班真的不会热吗？她看着真的很吸热。
远眺了近一分钟，金田一三三瞥着逐渐平复的弹幕,收回晕眩的视线,调了个头,轻车熟路地朝着俄罗斯特产店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横滨,也不是第一次帮安娜代购,但却是第一次没收跑腿费过来。
不过跑一趟能抵去她在学校赌木仓的事迹，对她而言肯定不亏。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金田一三三终于慢悠悠晃到了目的地,元町商业街附近的一家俄罗斯特产店前。
大抵是因为临近山手西洋馆的缘故,这条商业街上的外国特色店不少。但比起其他店面的精巧热闹，她面前这间大门紧闭的俄罗斯特产店就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潦草随意。
这是在营业还是没在？
金田一三三有些摸不准地站在原地。
她之前来过好两次，店门都是正常开着的，里面的招牌雪松果酱和昆布巧克力安娜似乎非常喜欢，每次都打出百分百好评。
不过，这家店有生腌鱼罐头和饭团吗？前几次她好像没在店里看见，难道是什么隐藏商品吗？
眼底闪过疑惑，金田一三三想到安娜手里还捏着的赌木仓名单，仅仅纠结半秒，就毅然决定趴窗户去看看情况。
说不定是老板只是怕热，躲屋里去了。
毕竟是俄罗斯人。
如果今天她代购不到东西的话，她怕安娜那个女人会直接把名单上报出去，那她的奖金就完蛋了。
打定主意，金田一三三几步就贴上了店外的玻璃彩窗。
厚实的釉彩玻璃将店内的模样遮了七七八八，只能隐约看到昏暗的陈列柜和墙面上一排排摆放的高低各异的酒瓶轮廓。
嗯？怎么好像和记忆中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金田一三三正疑惑，这时——
弹幕突然久违地如礼花般绚烂绽放在彩色玻璃的视野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老婆真的上线了！！！】
【爱他就要说出他的全名：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
【我的爱甚至能让我打出他的俄文名！ФёдорМихайловичДостоевский】
【救命，这个联动里的陀怎么感觉更美貌了啊，黑发红眸真的太蛊了，awxl！】
【他好坏，但并不妨碍他是我老婆！！】
【这个费佳的美貌直逼漫画啊！！我其实一直觉得，动画把他画成熟了T^T】
【我都可以！！】
【只有我一个人关心还在趴窗子的三三吗，你别趴了，你老板来了啊！】
【哈哈哈哈，我就笑死，三三你是真的不怕陀总给你一记摸头杀吗？？】
【三三：只要我不转头，对方就发现不了我在暗中偷窥！】
……
过激的弹幕让金田一三三愣了一瞬，下意识侧眸看去。
几步之遥外，一个带着雪白哥萨克帽的青年站在那里，黑发，葡红眼，皮肤苍白，有种消极的贵族美感。
见她视线看过去，青年微微一笑，声音轻柔：“这位陌生的小姐，请问是需要购买什么特产吗？”
金田一三三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身边的弹幕。
【不瞒大家说，陀总一开口，我就感觉要死人了】
【为什么感觉三三好像和陀不认识啊？？她不是死屋之鼠的成员吗？！】
【只是猜测而已，现在看起来，三三更像是和安娜一派的，说不定是隶属天人五衰其他人，而不是陀这边的】
【之前安娜让三三过来代购的时候我就觉得，那种腔调用词就不太像是费佳的部下，天人五衰不是还有好几个人吗，估计大家分工合作，费佳负责横滨，东京由另外的人负责】
【所以是过来交换信息？难怪她要嘱咐三三，不是死屋之鼠的人，面对费奥多尔确实很危险，毕竟这个男人没有心】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担心起来了……三三你离他远亿点啊！！】
【对对对！罪与罚这个摸头杀真的很bug，根本就找不到发动破绽，除了不接触，完全无解，而且陀真的是对工具人毫不留情的那种……】
【交换信息不接触不现实吧？？我靠，我怎么觉得三三突然炮灰起来了，那种事情不要啊！】
……
费奥多尔。
金田一三三一眨不眨地看着弹幕上满屏让她别和对方接触的警告，猫眼微敛，心下即刻防备起来。
弹幕出乎异常的表现无疑在向她证明，眼前的这个青年很危险，至少比以往她所遇到的所有的“死路”都要危险。
驱避风险的本能不断催促她应该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危险之地，远离带给她莫大威胁感的青年。但同时，赌徒的直觉却清醒地提醒着她，留在原地，开口回应。
心跳不断在加速，诡谲的沉默却在热闹的商业街道上蔓延，在屋檐白鸽振翅飞起的刹那间，黑发少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光速退后了好几步，一直到身后抵住了冰冷的橱窗，她才再次抬眼，弯着眉眼道：“你是这家俄罗斯特产店的店主吗？之前我也来过好几次，似乎这次才第一次见到。”
之前她来的几次，看店的店员是个带着兜帽，留着一撮前刘海的胖子。
费奥多尔轻扫过少女防备的姿态，眸色微沉，唇边微笑依旧，“是的，这位小姐，如你所见，我的身体十分羸弱，所以只会偶尔来店里一次。”
“若是想要选购特产的话，可以进店来仔细挑选。”
说着，身形高挑、稍显清瘦的青年将关闭的店门打开，朝她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身体羸弱的俄罗斯人》】
【这开得怕不是地狱之门吧！】
【三三是不是知道陀的能力啊，人都快贴墙上了……有点想笑】
【看这样子肯定知道了，刚才的对话这两人明显就是在互相试探，看来天人五衰内部的关系有点不太和谐】
【我要是和费佳当同事，估计关系也没法和谐，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对你来一记摸头杀，然后你死了，大家还会说你死得好】
【三三，好惨，别当二五仔了，来当我老婆吧，包吃包住还没有生命危险，只要每天晚上亲亲我就好】
【天还亮着呢？这就开始做梦了？睡眠可真好】
……
金田一三三没空看弹幕，店内亮起的灯光透过彩色玻璃花窗投射过来，在她皮肤上留下小小的彩虹光斑，她却丝毫不觉温暖漂亮，只感到一股西伯利亚寒流顺着皮肤直直地往她心口上浸。
……这个气氛傻子都不进好吧！
轻吸一口气，金田一三三紧贴着身后的橱窗，感受着踏实的支撑，才镇定地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因为我有恐男症的原因，无法和男性呆在一个空间里，麻烦你能给我生腌鱼罐头和饭团吗？”
“生腌鱼罐头？”
青年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我们这里可没有这类商品。”
“安娜说这里可以买到。”
金田一三三毫不犹豫地把人卖了。
“原来是预定特殊商品的客人。”
顿了一下，费奥多尔微微一笑，“那么，请稍等片刻。”
……
步入店内，青年收起唇边的笑容，若有所思地扫过单向玻璃彩窗上留下的淡淡人影，随即走到展柜深处拿出一个巴掌大，印着浮空鱼标志的铁罐头，微微摩挲。
天空赌场过来的人确实是安娜&#183;斯尼特金娜，看来那个少女是她的人。
一个不怎么好用的“信使”。
轻勾唇角，费奥多尔拿着手中的“生腌鱼罐头”再次走了出去，抬眸温声道：“客人，请过来取走……”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不太宽阔的街道对面，紧靠玻璃橱窗的黑发少女手中握住根不知从什么地方拿来的鱼竿，鱼竿尽头还挂着一个简陋无比的塑料袋，正颤巍巍地避过路人伸到他面前，熟稔地招呼道：“麻烦店长你把罐头直接放袋里吧，我害怕从男人手里接东西，谢谢！”
费奥多尔：“……”

第25章
金田一三三在黑发青年转身进店的瞬间,绷紧的肩脊和僵直的腿终于有了松懈的机会。
和弹幕隔着次元把对方当成老婆来看待的心境不同，与名为费奥多尔的男人直接对线的她，虽然表面上看着还算镇定,有来有回,但内里早就慌得一笔。
猫眼提防地盯着微掩的店门,青年身上黑色的披风一角在有限的视野内若隐若现，让她的心跳越发紊乱。
这样下去不行。
少女表情深沉地皱眉。
她现在已经得知对方的异能是可以无声无息、毫无预兆地杀死和他接触的人，那她就不可能在之后毫无顾忌地和他拉进半点距离。
但同时,安娜要的东西她也必定是要拿到的。
兜了这么大一圈,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她当然不会再天真的以为那个真的是什么“生腌鱼罐头”和“饭团”。
就如弹幕推测的，她也认为这应该是他们组织间传递信息的一种接洽“暗号”。
既然都到了这里,她如果还不能把东西拿到手，将“组织”成员的名头坐实,那不亏大发了。
而且……
金田一三三猫眼微狭,她觉得“坐实”名头的成功率或许不低。
按照弹幕的说法,他们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应该工具人用完就扔，用死亡来保证信息的绝密才是惯用手段。
但过来之前,安娜甚至特意给出了那句若有似无的提醒,让她不要被被碰到。这种态度,很难不让她不去猜，安娜是不是看中了她某些“特质”，想要通过这一次的“代购”,将她拉入伙。
在心底快速理清了思路,金田一三三现在唯一剩下的问题,就只有如何在不接触到青年的同时拿到所谓的“生腌鱼罐头”和“饭团”。
视线内的人影轮廓在屋内变得越发模糊,不知是不是过度紧绷的错觉,金田一三三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对方指腹在铁质罐头上摩挲出的轻微摩擦声。
轻缓、不动声色、像是悬立在她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
眼中闪过焦灼，金田一三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她许久没关注的“时间”。
增长果然停滞了。
这里原本就是她既定的“死路”。
“……”
也许是离谱事看多了，金田一三三在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后，过速的心跳反而变得淡定了些。
如果没意外的话，待会只要那个男人出来，他们之间就会出现一条“死线”，只要她和他的距离越过那条“死线”，那她的时间又会急剧下跌，足够定格在5分钟的生死时速上。
这可真是……
坑你爹呢？！
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呵呵”两声，一双暗红的猫眼顺势飞快地扫过商业街各个角落，寻找着什么。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身后的橱窗店内。
那里，眉梢带笑的老板正在美滋滋地擦拭着自己心爱的钓竿。
有了。
金田一三三抬手轻扣了扣橱窗。
她的“死路”通行证找到了。
……
拉回思绪，金田一三三看着一竿之遥外微笑而语的青年，眨了眨眼，歪头问：“有什么问题吗，店长？”
她问话的同时，弹幕也终于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我原地一个爆笑，费佳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恐男症（X）恐陀症（√）】
【哈哈哈哈哈哈，陀总无语的表情我要拉回去看一百遍！！】
【不瞒大家，在三三转身朝敲橱窗，给里面钓佬老板特写镜头的挪步的时候，我基本上就开始憋笑了】
【钓佬，永远的神，除了钓不到鱼，一切皆可钓！】
【鱼竿：不瞒你们说，我曾经在那个俄罗斯好心人手上走了一圈……诶！最后你猜怎么着？有三无伤！】
【说真的，本来我之前还在担忧到时候交换情报“罐头”的时候三三要怎么才能避开接触，没想到她居然能整这一出，爱了爱了，怎么这么聪明啊我的宝！】
【笑归笑，三三反应是真很快，而且我怀疑她这是在变相的告诉陀，她知道他的异能，她是安娜的重要队友，不是那种一次性工具人，所以不要试图对她进行物理超度】
【三三：我后台超硬&#183;jpg】
【开玩笑，咱三三可是只身一人斡旋与东京和横滨这两处死神遍地走地方的独狼，那不得有点子整活本事在身上防身啊！】
【三三，我的整活带师！真的是一整个迷恋上了】
……
费奥多尔听到少女状似挑衅的话语，并未有过大反应，反而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歉意的神情，似笑非笑道：“真是抱歉，客人，我恰好也有尖端恐惧症，鱼竿在我看来实在可怕，我完全无法做到客人的要求。”
“当然，我也无法将贵重的商品随意丢在一旁，我需要保证它完好无损地送到该送的人手中。”
“……”
金田一三三目瞪狗呆地瞅着男人的表演，有那么一瞬间，她生出了想要直接放弃走人的想法。
这家伙真的太难搞了。
少女愁眉苦脸地想。
完全把她想用竿从地上薅过来或者等他离开后再去拿东西的念头堵死了，根本无懈可击好吗！！
一时间局面陷入僵持，或许这个描述不太准确，确切地说僵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对面的费奥多尔现在看她的样子，简直悠闲地像是在看路边的落水狗！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狠狠地磨了磨牙，却暂时也无计可施。
这时——
不知哪儿来的一阵风卷起街角的落叶，抚过青年的衣角，带着纯白哥萨克帽的费奥多尔似乎欣赏够了她的狼狈，微笑开口道：“你似乎做不出选择，不如听听我的建议如何？”
“？”
金田一三三对他打了个问好，这人能有这么好心？
“不如找一个既没有恐男症，又没有尖端恐惧症的第三者解决问题。”
费奥多尔唇畔笑容加深，抬手慢悠悠地将手里的罐头放在彩色玻璃窗旁的花架上，朝她摊了摊手，“你看，路上随处可见的好心人士很多的，不是吗？”
“……”
听完，金田一三三猫眼猛地张大，藏匿在青年语言下的恶意就像是漆黑冰冷的潮水般向她涌来，让她分分钟就在心底同弹幕一起直呼卧槽。
【高楼，窗口，纸板，快逃！！！jpg】
【啊这，明显是吧所有路堵死了啊……】
【虽然我是陀思的颜粉，但是他确实是个纯恶没错，这个建议真的很符合他的罪人美学】
【路人：我是上辈子杀人放火，今生才会倒霉地在这家俄罗斯店门前走过！！】
【啊这，都是些什么死亡选项……不选，完不成组织任务，狗带；不选，自己上，极有可能狗带；选了，好心路人铁定狗带……】
【和陀思不在同一立场真的太难了，三三要怎么办啊？？】
【要不现在掉头去找侦探社委托拿罐头还来得及！！太宰不是可以无效化陀的异能力吗？！他去拿总没问题了吧？】
【关键是还有个问题，这个“罐头”貌似是天人五衰的组织机密信息吧，就这样被太宰过手，真的行吗？】
【那完了，死局了，不如三三你跳槽从新开始吧！反正咱还有很多选择】
【我孩怕，我不敢看了……】
……
没被弹幕的哀嚎左右，这个时候的金田一三三头脑反而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木仓械同盟”的赌木仓桌上，周围是神色各异的眼神，而她不管不顾，只是逐件检查着任何一个有可能导致她组木仓失败的遗漏零件。
片刻后，少女抬眼，同样深红的眼底却带着生机的味道。
她对着青年微微一笑，在对方含笑的注视下，将鱼竿上的塑料袋取下，随即伸手在自己连帽衫的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了一截透明鱼线和银光一闪的伊豆钩。
这是她刚刚拆鱼竿时顺手塞兜里的。
“突然想起来，我曾经读过一则故事。”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将伊豆钩绑在了鱼竿最前端，将本来就是较为平直的弯钩掰得更为笔直，几近针尖，大小恰可以从“生腌鱼罐头”微紧的拉扣处钻进去。
“故事里说，直钩才能钓到最棒的鱼。”
“不过遗憾的是，我不擅长钓鱼。”
说完，她朝着人群中气十足地喊了一段。
“俄罗斯才是世界第一，只有俄罗斯人才能用直钩将花架上的罐头“钓”起来！”
“不服来战！”
……
另一边。
“乱步先生。”
一身沙色风衣，脖领和露出的手腕上都缠着白色绷带的鸢眸青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人群围泄的商业街某处，“零食店的入口好像被堵住了哦～”
他身旁，黑发碧眼、穿着棕色系阔腿裤，肩披同色英伦短披风的黑发少年闻言，眯着眼看了过去，见唯一的通道被人群一层又一层的围堵，立刻不满地皱眉，“都堵住了，这样乱步大人还怎么去囤零食！”
“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乱步先生。”
太宰治收回目光，笑眯眯地伸出一个手指晃悠道，“说不定，是商业街新推出的超人气冰淇淋之类的，所以才会有这么难得的盛况。”
“超人气冰淇淋……！”
少年闻言，碧绿的眼猛地一亮，嘟囔着“那乱步大人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好了”的话，脚步欢快地朝着人群拥挤处而去。
身后，沙色风衣的青年见状，也姿态悠闲地晃了上去。
刚一走近，两人就听到人群发出阵阵“嘁”“嘁”“嘁”的声音。
“？”
两人打了个问号。
紧接着，清脆而嚣张的声音从人群中心传来。
“看吧，果然还是我大俄罗斯屠熊勇士世界第一！！”
“……”
太宰治微一抬眼，隐约能从人隙间看到————
一个黑发白肤的年轻少女。

第26章
时间拉回半小时前。
黑发红眼的俄罗斯青年垂眸静静地站在花窗旁,苍白、修长、带着不经意厌颓感的指节在印着“浮空鱼”的铁罐上轻击了两下，唇角的幅度微敛。
……真是出人意料的应对方案。
费奥多尔眸色恹沉地扫过少女在日光下亮得晃眼的红瞳，半晌,他才收回了放在“生腌鱼罐头”上的手指，淡声道：“既然客人想要这样娱乐,那便请随意吧。”
说完，便站到一旁,一副不再为难她的样子。
金田一三三见状,知道对方不会再将“罐头”收回，便笑眯眯地将手上的鱼竿递给了第一个表示不服的路人。
这条商业街内的人流量比她想象中的要多不少，她那句引战的“俄罗斯世界第一”放在这里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这么多人,她不信碰不到一个欧皇。
然而。
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接过鱼竿的人数越来越多，她心心念念的“罐头”却依旧稳扎稳打地待在花架上，看得金田一三三脸上的笑容逐渐开裂。
不是吧……
弹幕不是说横滨有很多异能人士吗？难道他们都不出来逛商业街的？
还是说,她的激将程度还不够让他们出来？
金田一三三皱着眉，一边在脑袋里想着如何把得罪人的范围拉大但不至于自己被锤，同时还一边及时注意发出类似“俄罗斯屠熊勇士世界第一”的过激言论，保持暖场。
这样又持续了数十分钟,就在她嗓子嚎得干渴,寻思要不要先暂停去喝口水再战的时候,她瞥见站在花窗旁的青年突然侧眸，神色莫名地看向人群之外。
？
金田一三三不明所以,但立马也随着他的视线方向侧目。
入眼的还是一片黑压压的围观群众,形形色色，国籍各异。
“……”
她好像差了点身高。
艰难地朝人墙旁边挪了挪,金田一三三勉强越过层层人高马大的吃瓜群众,从间隙里看了出去。
下一秒,她倏地顿住。
她还没看到人，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沙色和棕色，弹幕就激动地早早炸开。
【人活着就是为了太宰治！！！】
【哒宰！！是哒宰啊！！！】
【还是个武装宰！这波联动我爱了，我就知道官方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烫男人的！】
【嘿嘿……沙色风衣真好看……嘿嘿……我命运般的绷带浪费装置】
【趁着没人和我抢，乱步猫猫我承包啦！！】
【休想，乱步猫猫是我的！】
【小孩儿才做选择，身为大人的我选择都要！！】
【突然想起来了，这条商业街不就是在武装侦探社附近吗！三三不会是故意把动静搞大的吧？！】
【完全有可能啊！你看，太宰这不是就凑过来看热闹了吗】
【三三那直钩还真就钓上鱼了，还是条青花鱼，哈哈哈哈哈】
【既然太宰和乱步都来了，我猜陀总要神隐了……】
……
嗯嗯？
金田一三三看到弹幕一愣，立马转头朝青年所在的方向看去。
恰好对视上一双葡萄红的冷漠眼眸。
费奥多尔悄无声息地站在半掩的门内，朝她轻勾了勾唇，无声低语。
“期待……下次见面……信使小姐…”
金田一三三艰难地读出他口型，随即苦哈哈地皱起了脸。
这话乍一听好像还挺缱绻的，如果她没有看到对方那种阴冷危险的眼神的话……
或许翻译成下次见面宰了你，或者希望你能活到下次见面之类的意思更恰当。
……连放狠话都这么谜语，真是个讲究人。
金田一三三收回视线，重新看回侧面即将来人的地方。
这种死亡宣告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日常，比起在意这个，她更在意刚才还没看到的新角色的样子。
一分钟后，她如愿看到了“烫角色”的模样。
身量高挑的青年一身剪裁流畅的沙色风衣，内里黑色马甲领口处是一条蓝宝石镶嵌的十字交叉波洛领带，赭发鸢眼，手腕和脖子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他身旁是个稍矮一头的少年，黑发碧眼，穿着一身棕色系英伦小披风套装，正微眯的眼眸看着她这边，脸上带着不满。
鲜明的形象，让金田一三三一秒就将弹幕上提到过的名字与两人一一对上。
“这位美丽的小姐。”
还没等她主动，名为太宰的青年就主动凑了过来，一把握住她拿着鱼竿的手，唇角带笑地说道，“你的眼瞳宛如新升的朝阳般迷人，请和我一同殉情吧～”
“？”
金田一三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表情懵逼地试图在弹幕上找到答案。
【我承认，三三是目前为止我最羡慕的人了，不仅握了我五条老婆的手，现在还被我另一个老婆握！！！】
【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我能魂穿三三吗，求求了，呜呜我做梦都想被太宰拉小手】
【宰啊！你怎么能这样，晚上睡沙发吧！】
【我也想握三三的手……我发现了，三三的手指又细又长，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茧，这样的指腹摩挲在皮肤上的时候，会带出那种轻微的电流感……】
【谢谢楼上，已经社保了】
【穿条裤子吧你们！】
【不穿！我从出生起就是不穿裤子的！】
【这两人手都很好看啊，握在一起超级有感觉，cp名我都想好了，叫太金】
【？要不干脆叫太合金吧，听着就能长长久久】
【乱步：猫猫看戏&#183;jpg】
……
事实证明，有时候弹幕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青年笑意不改地继续看着她，金田一三三想了想，先是答复了一句“可能不行”，又顺势将鱼竿塞到他了手里，“要试试吗？”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她补充道。
既然“烫角色”，那相应的能力也一定非常顶，肯定能分分钟解决她的问题！
金田一三三美滋滋地想，反正现在让她贸然去拿花架上的“罐头”她是不敢的，虽然俄罗斯帽子已经离开了，可万一他在上面涂了毒怎么办？
“这是什么？”
太宰治懒洋洋地翻看着手里的鱼竿，手腕晃荡了几下，“钓竿？”
鱼钩却是直的，还绑在钓竿头上。
“在挑战钓‘罐头’。”
金田一三三指了指花架上的“罐头”。
“为什么要钓？”
太宰治露出一副不理解的模样，拉长声音道，“不如我直接走过去拿好了，只要能到手，就算是异途同归嘛。”
“呃……不行！”
金田一三三听他这么说，立马阻止道，“这是……我那体弱多病的“哥哥”给我的“家族”考验，我不能辜负！”
“欸？这位小姐还有位哥哥吗？”
鸢眸青年摩挲着下巴，“似乎没在附近呢。”
“他刚刚发病，所以先走了……”
金田一三三指了指自己，“‘哥哥’和我长得很像的，两只眼睛一张嘴。”
“……”
“如果这样也算像的话，那我和太宰也是兄弟么。”
黑发碧眼的少年手里拿着一大袋薯片，摇晃出声，“两只眼睛一张嘴。”
【长得很像，指两只眼睛一张嘴】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神TM两只眼睛一张嘴，这样说的话，四舍五入我和陀思就是亲人了！】
【太宰：美丽的小姐（脑子有病版）】
【话说，乱步你是从哪里搞出来的那么大一包薯片啊！！】
【三三你是真的牛逼啊，刚刚还在陀刚正面，现在就又成人家妹妹了，我真的会笑】
【《体弱多病的哥哥》《考验》《不能辜负》】
【乍一看好像很扯，但你们仔细想想，三三好像说得确实都是真话……只不过是换了个表述形式而已】
【论二五仔的自我修养，用温馨的描述方式诚信表达事实】
……
“咦，乱步先生，这是哪里来的？”
金田一三三正瞅着弹幕，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就看到太宰治正指了指少年手上的零食疑惑。
“刚才路边抽奖……乱步大人随手一抽就抽到了！”
听到问话，名为乱步的少年原本眯起的双眼忽然睁开，可见兴奋。
乱步先生？
金田一三三瞅了一眼与她看着差不多的少年，不由地慕了：“乱步先生运气真好，这么随手一抽居然能出来这么大一包薯片。”
之前她也兼职过类似的抽奖营销工作，基本上都是纸巾或者再来一次，怕是只有欧皇才能出来这样奖品。
本来就因为中奖零食心情大好的江户川乱步在听到少女的夸赞后，忍不住得意地扬了扬唇，突然伸手指向花架的方向：“这个难道不是很简单就能办到的事情吗？”
“……啊？”
金田一三三双目茫然。
“只要找到最恰当的发力点就好了。”
少年眯了眯眼，忽然指挥道，“左边半步，2点钟方向。”
握着钓竿的太宰治闻言，无奈地耸了耸肩，照着左移了半步，将手中的竿倾斜起来，微微勾唇。
花架上的“罐头”像是乖乖咬饵的鱼，精准地勾在了针尖上。
“！！”
这是什么原理？！
金田一三三震在了原地，周围人也发出各种凑热闹的“口哨”声。
太宰治将竿收短，随即对着她做出“递”的动作。金田一三三一喜，正要道谢，青年却并未立即放手，只是悠悠地看着她说道：“你哥哥长什么样的？”
金田一三三这次不敷衍了，直接将兜帽带上，长发拢在里面，半阖起眼遮住她眼心过浅的红色，只剩下与费奥多尔相似的一截深红眸色，轻勾唇角，原地cos起了不久前刚和她完对线的“哥哥”。
保持了大概有七八秒的样子，她将帽子拉下，笑眯眯道：“我没骗人，我和“哥哥”真的长得很像。黑发红眼，白皮肤，只不过他看起来有点毛病，没我这么阳光而已。”
【？？？这波变装震撼我全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来三三真没说假话，她和陀怎么能这么像啊？？】
【甚至开始忍不住翻起了公式书，费佳真的没有妹妹吗？】
【怎么可能是妹妹，刚才陀总还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可万一是家族特色呢，你看揍敌客一家子，不就是相爱相杀？】
【可他们见面的时候明明不像认识的样子……怎么回事啊，我开始动摇了，难不成三三其实说的话全是真话？这波她在大气层，我们在第一层？？】
【有道理，这年头组织都很爱收留兄妹的，看看芥川和银，在Mafia里也没啥人知道他们的兄妹关系啊！】
【憋说了，再说我真的要信了！不会刚才是演的吧？！】
【已经在不明觉厉了】
……
瞥着弹幕的疯狂脑补，金田一三三看着右上角疯狂1的时间，终于爽到了。
她说的确实都是实在话，组织就是大家庭，成员都是兄弟姐妹，她觉悟很高的。
见太宰治收回手没再多问，她也就顺势将鱼竿拿在了手里。
“谢谢你们，真是太感谢了。”
金田一三三庆幸地晃了下手上的鱼竿，“如果没通过“哥哥”的考验的话，家里的“姐姐”一定会把我赶出“家门”的。”
“实在是帮大忙啦！”

第27章
“听起来,你似乎和家里人相处得有些辛苦呢，这位小姐。”
鸢眸青年夸张地叹惋了一声，“既然如此,不如还是考虑一下和我殉情吧～”
“毕竟一个人，是无法殉情的。”
“不行哦。”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拒绝，“如果轻易死去的话，我“哥哥”一定会非常伤心的,他身体羸弱，是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的。”
【《身体羸弱》《受不住》《打击》】
【哈哈哈哈哈，救命，这次是真的相信他们是兄妹了,真的有那味儿了】
【诸君,我真的很疑惑,哥哥指的是陀,那这个姐姐又是谁？死屋之鼠的人吗？】
【死屋之鼠里我觉得没有妹子吧？除了陀,剩下的成员就还有过激陀厨伊万、盛世美颜普希金、善良市民虫太郎……怎么看都没有一个能称之为“姐姐”吧？】
【其实把伊万当“姐姐”看也不是不行……】
【这个“姐姐”会不会说的是安娜？俄罗斯势力这边,现在唯一出现的女性角色就是她了吧？】
【我同意，这比上面的那些靠谱多了！】
【可是安娜金发碧眼,长得和三三、陀总一点都不像！！】
【谁说家人一定要一模一样，异父异母也可以是兄弟姐妹！我感觉十有八九就是安娜了,陀和三三同属于天人五衰，但三三和姐姐隶属于另外的成员部下，所以才会这么争锋相对】
【怎么大家都已经默认三三是陀总的妹妹了吗？？】
【放个屁股，我先押一个是】
【逐出家门什么的，听起来好严重啊……感觉三三在那个家里似乎过得很艰难】
【这里的“家”说的是组织吗？】
……
确实很艰难。
金田一三三边看弹幕边在心里对此表示高度赞同。
毕竟费了这么大劲,还多出了个对她上心的“哥哥”,她却连“家门”都还不一定能迈进去,谁听了不说一句她太难了。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太宰治对着她叹了口气，“如朝阳般美丽的小姐是如此难能可贵。”
“如果可以的话，叫我三三就好。”
金田一三三实在听不惯被人这么客气的称呼。
“三三？”
太宰治微微狭眸，“这似乎不像是俄罗斯名。”
“是安娜给我取的名字，入乡随俗，我在东京读书，偶尔才会回横滨看望哥哥。”
金田一三三叹了口气，顾左言他，“哥哥他脾气超大，在“家”又很受宠，总是喜欢提出一些超过我能力范围外的要求来考验我。”
“就比如刚刚的“直钩钓罐头”。”
黑发少女烦恼地蹙眉，“如果今天没有遇到你们，我就惨啦。”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迟疑地抬眼看向两人，“……虽然有些唐突，请问可以告诉我两位的联系方式吗？”
“下次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我可以打电话给你们吗？”
Yes！
金田一三三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兜了一圈她终于能说出自己的目的了。
没错——
只要是被她遇上的“烫角色”，她是必定要拿到对方的联系方式，死皮赖脸地贴上热度的。
“联系方式？”
闻言，一旁正在试图将仅剩半袋薯片封口，以便带回侦探社给众人分享中奖心情的江户川乱步顿了下，瞥过眼抽空搭理了她一句，“武装侦探社的委托电话，是要收费的。”
“难道还有不收费的……？”
金田一三三眼前一亮。
“当然是没有啦，怎么能有人问出那么笨的问题！”
江户川乱步看傻子似地看着她。
“……”
好吧。
试图白嫖失败的金田一三三没有气馁，反而眉眼弯弯地点头，“我要！”
她有预感——
侦探社的委托电话，会是之后她在横滨最好的自保手段。
……
赶在日落黄昏之际乘上回程的快线列车，金田一三三回到廉直的时候，夜色初临。
踩着林荫道一路的灯影，金田一三三心情非常好地拎着手上的“棒槌”，朝着高等部指导室走去。
手上的“棒槌”是被她一层又一层，连着鱼竿一起打包在一块的“生腌鱼罐头”。
在成功拿到侦探社的委托电话后，她转头就晃进了隔壁不远处的一家五金店，买了一大卷厚实的防水胶带。随即，在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看傻子的眼神中，她严防死守地将罐头裹成了“棒槌”，然后举在手里，精神奕奕地对着两人挥了挥。
“我要坐车回东京了。”
金田一三三笑容灿烂，“姐姐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晚了的话，她会很着急的。”
江户川乱步抱着依旧没能封口的半袋薯片，眯眼看着前方与他们挥手道别后离开的瘦削背影，抬手摸出片薯片，放在口中咬出“咔擦”一声，含糊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明明自己都说了，姐姐会为了不断为难自己的哥哥将自己逐出家门，但谈起姐姐来，少女眼中的光彩却几乎称得上炫目……
真是有够奇怪的感情。
完全不能理解！
身旁的太宰治闻言，放下和少女挥别的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说不定她也乐在其中呢……”
青年意味深长道。
……
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扭曲成了某种变态的金田一三三来到熟悉的指导室门前，抬手刚准备敲门，白色的欧式雕花木门无风自动，直接就敞开了一条缝隙。
熟悉的经典再回放，让金田一三三嘴角一抽，停住了动作。
“……”
原地沉默几秒，她直接拿着手里的“棒槌”，往隙开的指导室门上用力一顶——
金属把手在白墙上撞击出“砰”的一声，回荡在指导室内悄寂无声的空间内。
金田一三三有了上次的经验，无视桌面上整齐一排的规则阴影，直接摸到右手边，“啪”地一声就将指导室的灯按亮，毫不留情。
“安娜老师，中二病还没好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病友。”
她面无表情地对着前方位置说道。
“你可真是没情调啊，亲爱的金田一同学。”
背对着她的欧式转椅在地面发出摩擦声，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女人转身，十指交叉地坐在办公位上，笑吟吟地看着她。
身前桌面上，是一排放得整整齐齐、型号不一的木仓械。
“有喜欢的吗？”
安娜示意她。
“……”
【姐姐姐姐！！我有喜欢的，左二那把俄罗斯联邦制造的GSH-18简直就是我的人生理想！！】
【既然这样，我就不和上面抢了，勉勉强强选个右一贼拉帅的MP443“乌鸦”吧】
【人姐姐是问三三，不是问你们，你们倒好，一个个还真选起来了……我不识货，随便给俺整把P手枪吧】
【不是，我想问，这啥家庭啊，代购一趟罐头就能这待遇！】
【？你管这个叫“代购”？要不你去试试“代购”一个？】
【只不过是从一个身体羸弱的好心俄罗斯人手中接过一个装着生腌鱼的罐头罢了，我这就去试讠】
【我作证，我就在现场，到的时候只剩下只言片语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熟大人的我全都要！！】
……
“……戒赌了。”
金田一三三没有弹幕那么震惊，“木仓械同盟”搞挑战赛的时候，出现在活动室桌上的家伙比这里还能多上一圈。
“东西给你。”
她走上前，将手里的“棒槌”放在了一众木仓支旁，轻扣了扣桌面，“名单给我。”
安娜见她一脸不爽的样子，直接拉开身侧的抽屉，将一叠对折的名单也放到了桌上，勾唇笑道，“三三，你没有其他想问我的事吗？”
金田一三三见她一副迫不及待似乎要给她的设定加助攻的模样，干脆将一旁另外一张深红天鹅绒椅拉到了深黑宽大的办公桌旁，俨然一副反客为主表情坐了下来，托着腮道：“你说吧。”
金发碧眼的女人见状一愣，随即笑了两声，夸赞道：“三三你很聪明，我果然没看错人。”
金田一三三没反应。
安娜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毕竟能在那个男人手上拿回东西，就已经完美证明了她的潜力了。
“你在横滨见到的那个男人，是与我同一势力组织的成员之一，费奥多尔。”
说着，她取出一把锐利的小刀，将缠绕得层层叠叠胶布缓缓剥开，露出了里面卡在直钩上的拉环，以及印着“浮空鱼”标志的银色罐头。
原来是这样拿到！
安娜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她这次押对宝了。
刀尖点了点罐头上“浮空鱼”的标志，女人继续说道：“我的上司负责组织势力下的一方赌场。顺便一提，我可是里面超受欢迎的第一荷官哦~”
赌场？
金田一三三不动声色地瞥向弹幕。
【啊这，天空赌场？？安娜居然是西格玛手下的人？！震撼我全家】
【嗯？怎么我听着好像不对劲呢，这听起来好像是在招揽三三？她不是三三口中的姐姐吗？？】
【这个招揽听起来也不咋实在，重点信息都抹了说……】
【我彻底晕了，所以三三到底是不是这边的人啊？】
【像我这种不带脑子看番的人，现在已经躺平了……蹲一个能帮我解惑的大佬】
【我现在的脑子在三三是陀派过来的卧底还是三三是除此之外第三人派过来的卧底中反复横跳……】
【如果是陀那边的，那他们那场不就又是在演？！为的是给招纳者和侦探社看……？这样的话，以后发生任何事情都很难算到陀思这边的势力上……熟悉的剧本味道又上线了】
【所以总结起来，三三还是很有可能是陀的妹妹？还是和他一条战线上的妹妹，所以才被早早安排到东京来，表现出某些恰当的‘特质’，等鱼上钩？！】
【你们有没有想过还有一种可能，三三真正听命的，是她口中的那位“姐姐”，上面的所有都是依附在这个初始条件上，再次产生的分支】
【我人麻了，真的】
……
金田一三三也差点被弹幕那一堆脑补给绕晕了，她干脆收回视线，直接问出声：“所以你想招我入伙？为什么？”
她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对方看上了她什么。
比起廉直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她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而已。
难不成她还有什么自己都没发现的天赋？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居然还有点期待起来。
“因为我很需要你。”
安娜琥珀绿的双眸直直地看着她，“对我而言，第三阶段的计划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与其进行那种世界级恐怖袭击，倒不如用现有资源让自己过得好点。”
“……”
金田一三三听明白了。
安娜……明显是个真正的二五仔。
“你想让我干什么？”
她继续问。
“足够聪明的脑子。”
安娜说道，“尤其是里面对木仓械的天赋。”
……？
她更想不明白了。
金田一三三眼神逐渐呆滞，甚至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押错股，白辛苦一趟了。
“我的异能力是定点传送。”
安娜红唇微勾，“最远距离1000公里，传送内容为不超过一吨的非生物体。”
“我的同伴里，还有拥有“增材制造”异能的人，但遗憾的是，他缺少必要的“软件数控系统”，就像一台徒有配置却缺少指令的机器，根本无法完成对武器的复刻。”
“不好意思。”
金田一三三抬手打断她的连篇大幅，深沉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图纸这玩意儿。”
绕了这么大一圈，意思不就是想当个军火贩子赚钱么，既然都有人形“3D打印机”了，直接照着图纸复刻不就完事了吗？
这不比她的记忆来得又快又准得多？
金田一三三一脸的“我不理解”。
“如果这么简单，我就不会找上你了。”
安娜叹了口气，“图纸，电脑建模……这些东西对那家伙都没用，他缺少的是真正的指挥枢纽。”
“……”
金田一三三：懂了，是个傻子。
“不过现在，我找到可以补缺核心环节的人了。”
安娜对她比了个手势，“获取的利益你我三七分如何，之后你再也不用辛苦的打工和挣奖学金了，三三。”
话音落下，金田一三三不得不承认，她可耻的心动了一秒。
这听起来可比在市中心收租赚钱多了！
但是……也就那么一瞬。
她瞅了瞅自己就那么十几天的生命值，头脑清醒得一笔。她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给二五仔军火贩子当流水线数控工人才，她现在的存款已经足够她这点花销了。
但直接拒绝似乎也不太行。
想了想，金田一三三缓缓开口道：“我知道的种类并不多，也没有精细到可以一分不差地在脑子里复刻出来。”
“你加入的话，我会带你去组织下的军火储备点，你已经在费奥多尔那里露过面，他们会知道你是我这边的人，武器库的出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里有非常精确的数据和实物让你练手。”
安娜飞快回答。
金田一三三听着她的话，眉头不自觉皱起。
她也不傻，除了钱之外，掺和进这个事情似乎对她而言再没有其他的意义，除了风险极大不说，说不定还会因为被牵制减少非常多和“烫角色”贴贴续命的机会，怎么想都不太划算。
除非……
这件事对她而言还有它利可图。
莫名的，金田一三三脑子里突然闪过宪人曾经提及过的复刻“匣子”的画面。
画面在她脑子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突然那么一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冷静地说道——
“如果连保存生命的“匣子”都能复刻的话，那模拟类似的一套“增材制造”“软件数控系统”的仿“术式”流程为什么不可以？”
半敛的眼眸里闪过某种野望，金田一三三压下过速的心跳，抿唇低声道：“……能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吗，安娜？”
她需要找机会先去和宪人确定。
“当然可以。”
安娜笑得靡艳地看着她，“只要你想通了，随时欢迎你的加入，三三。
【……我只能说，二五仔之间是有迷之吸引力的】
【三三，你这心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不管体弱多病的哥哥了吗？】
【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183;jpg】
【这位也是个敢想的，发组织的军火财，真的不是在作死吗……？】
【这个方案说真的，可行度很高啊，又不是吞了组织的武器，只是复刻而已，直接用传送异能往卖家那里一送，我靠，钱从天上掉下来！！】
【我看刑，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3D打印还得要原材料呢！要我说，安娜你来我这里送快递吧！！这个技能对于我们快递行业来说，简直就是神乎其技，稀缺人才！】
【所以陀是发现了这个事情，才让三三来的？恐怖如斯！】
【别问，问就是剧本在手】
……
离开指导室，金田一三三直奔公共电话亭，拨通加茂宪人的电话。
“嘟嘟嘟……”
无奈，直到电话里传来忙音，都一直无人接听。
金田一三三瞅着手上的电话，又尝试拨了出去。
“嘟嘟嘟……”
依旧无人接听。
“……”
她猜，这人大概又是去寻找什么“古神降临”素材了。
以往拨不通电话，到社团活动大家见面后，少年基本上都是用这个理由来打发她。
行吧，反正也不着急这会儿。
金田一三三想起安娜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猫眼微狭。
谁是猫谁是老鼠，现在可还不一定。
转身回了寝室，金田一三三翻起了之前从活动室借来的“鬼屋”资料。
为了方便她更好的去高专刷存在感，她准备将东京的房子租到高专附近去。
虽然冥冥说的是周末指导她的体术，但也没说平时她就不能去找别人补补课。
只要有了通行证，她身为一个没有基础的“新手”，去找认识的朋友“补习答疑”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打定主意，金田一三三开始寻找筳山附近的“鬼屋”。
之前在皆野樱花公园的时候，夏油杰说过高专对外的名义是一所私立宗教学校，地址就在筳山之中。
几分钟后。
“找到了！”
金田一三三欢呼一声，手上的资料本定格在一页稍显老旧的一户建上。
旁边还附带了十分详细的资料。
[东京都筳山区筳山2丁目19番6号]
[状态：空置]
[灵异事件关键词：屋顶、怪声、贞子、壮长鬼影]
“……”
这都是些什么匪夷所思、又毫无关联的关键词。
金田一三三瞥了眼桌上的简易时钟，19：55。
犹豫片刻，金田一三三毅然起身，换上了那件稍短但是非常舒服、适合活动的旧卫衣，再将之前被她带回来的特制“3D眼镜”往兜里一揣，直接马不停蹄地出了校门，往筳山方向赶。
她准备先去踩踩点，如果合适的话，立马就能找附近的中介直接成交，不会耽误之前和三人约好的“御箱教”一日游。
最重要的是，她明天要和加茂宪人确定下非常重要的事情。
——关乎她能不能踏过那条普通人和咒术师间的绝对天堑。
拉回思绪，金田一三三下了巴士，站在筳山站牌处，飞快扫了眼附近地图，记下2丁目的方向，干脆利落地迈步踏入昏暗的坡道。
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样子，周围的夜色越发悄寂，只剩下细微的虫鸣，在小径边此起彼伏。
顺着脚下的地势拐了个弯，借着所在位置旁若明若暗的路灯光线，她看清了青苔外墙上模糊斑驳的2丁目19番2号。
抬眸看去。
从这里为切割点，往后的区域无论是路灯还是星光，似乎都被彻底隔绝在了外面，昏黑一片。
金田一三三见状，有些发怵地摸了摸放在包里的“3D眼镜”，隔着柔软的布料，眼镜的实感让她稍微放松了些。
以防万一，她带上了宪人制作的咒具眼镜，如果真遇到“死路”，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啥都要靠蒙。
她最近遇到“死路”的概率越来越大，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如果只依靠他人暂时避开，总有一天她的世界会寸步难行。
她得找到自己破局的办法。
定了定神，金田一三三再次确认了下右上方的时间依旧在缓慢增长，充足准备好后，她只身踏入无星无月之地。
3号、
4号、
5号……
适应了昏暗的视线，金田一三三一路数着门号，最后驻足在了贴着2丁目19番5号半拆迁房屋前，看向隔壁藏在树影后的目的地。
谨慎地等了一会儿，右上角的时间依旧正常。
……好像没什么问题？
诧异了几秒，她放下心来，猫腰钻过枝叶过分低压的围墙外道，准备扒去门口看看具体情况。
这时——
若有似无的声音忽然掠过她的耳边。
少女的表情一僵，整个人马上顿在了原地，听觉变得异常敏感起来。
压抑、低沉。
吞咽、喘息
“……”
金田一三三人一哆嗦，思想瞬间滑坡。
到底是哪位勇士在这种地方搞飞机啊！
好邪的XP！！！

第28章
金田一三三狗狗祟祟地躲在树木垂枝里,一脸深沉地竖起耳朵，听着断续的动静。
或许她这样看起来有些变态，但听墙角真的不是她的本意,是这声音先动的手！
而且来都来了，她总不可能因为这点小场面就回去。
只要等这位勇士发泄完就行了……
金田一三三一本正经地想,反正这种事情按道理最多也就持续个一两分钟罢了。
打定主意，她放缓呼吸，开始盯着弹幕转移注意力。
【？？？这是我能听的东西吗？】
【开屏雷击,差点以为自己点错了网址】
【这个喘息，闭眼直接就能代……好涩哦,听起来有点压着的感觉,应该是从指缝里溢出来的，捂着嘴？】
【上面老师“听声辩位”,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一进来,就被满场的裤子绊倒了】
【三三你的表情可以不用那么直白,秒懂，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我也，好像我听过的某场抓啊,有人听出来是谁了吗？】
【爹眯……？】
【不能吧,爹眯可都是找富婆的,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而且不像是那种，更像DIY】
【着急死我了！三三别猫着了，这种热闹怎么能不去凑呢！说不定是什么熟人呢,这可是拉进关系的好机会啊（狗头&#183;jpg）】
【好机会,指被揍的那种好机会吗？】
……
熟人……？
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觉得弹幕言之有理。
不过挑这个时间上去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少女有几分犯难。
她听说如果在这种时候受到惊吓,是很容易给当事人造成某些不可挽救伤害的。
但转念一想，能专门挑在这种地方放松的勇士，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会被吓到的普通人吧？
而且。
声音变了。
金田一三三略为疑惑地侧耳。
压抑的喘息消磨殆尽，只剩下稍带痛苦的低呕声。
这是……
太激烈把自己给搞呕了？
不得不说，她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
尽量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地贴上围墙，金田一三三终于越过了头上遮盖一切的葱茏阴影，抬眼窥见屋顶的一小片。
朦胧月色下的背影，让人看不真切。
她眯起眼努力分辨。
长发，若隐若现的白块，黑色人影。
金田一三三震惊地发现，鬼屋资料上写的关键词，居然还真能差不多对上。
“……”
这就很离谱！
【我靠！居然是杰哥？？我真没想到，我以为是爹眯的主场……】
【这是杰哥在吞咒灵球？！看样子还不止一个啊，这表情生无可恋了都】
【制作组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吧，看漫画我没想歪，但你这个效果搞得也太好了吧！！！答应我，继续保持好吗！！】
【吾裤，飞之！】
【已经拉回去反复循环了……虽然我知道这对于杰哥来说很痛苦，但是请务必多来几次好吗，爷爱看！！】
【杰哥啊，你这样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为毛要在这种地方打，啊呸，驯化宝可灵，真的很怪耶】
【当然是为了避开熟人咯，杰哥不想让人知道他的难处，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憋着，所以才会导致后期思想偏颇了】
【鲁迅说过，不在沉默就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杰哥很明显后期变态了】
【鲁迅：对，我是说过，都是我说的】
【高专做个人，给孩子找个心理辅导员吧，看这憋的，我真难受了】
【我也很难受，难受到泪水从嘴角流下来了，痛，实在是太痛了！！】
……
“……”
她没想到还真是熟人。
屋顶上的壮长黑影，居然是夏油杰。
虽然弹幕之前也说过，他的那什么咒灵球味道和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差不多，但她也只能在脑子里浅过一下大概的想象，完全比不上现在亲耳感受到的真实。
抛却之前误会的旖旎遐思，金田一三三试着深嗅了下旁边一直隐隐作恶的腐烂落叶代入，天灵盖一激灵，差点也跟着呕了起来。
能成为高薪就业的咒术师，果然大家都很不容易！
“谁？”
许是她代入得太投入，没注意到脚下的一节枯枝，直接踩了上去，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惊动了屋檐上的人影。
“别动手！”
金田一三三怕被误伤，赶忙支起腰，从葱郁的黑色里钻了出来，露出一张白生生的笑脸。
“我只是来看房子的路人！”
“三三？”
夏油杰收起了脸上的漠然和厌恶，看着下方突然钻出半个身子，笑容灿烂的少女，声音放得温和，“好巧。”
“咦，是夏油同学。”
金田一三三飙起了自己日渐娴熟的演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夏油杰也语含笑意地回了一句，尽量掩饰住喉中的不适，“是迷路了吗？”
“没有哦。”
金田一三三见他坐在屋顶，尾音里还带着些压抑的沙哑，便抬手试着推了推身前的铁门，没想到锁扣只是虚掩在上面，轻易就打开了。
她不请自来地晃进这栋一户建的前庭，站定在中央，笑眯眯地抬眼，“这里就是我要看的房子。”
闻言，夏油杰一愣，迟疑道：“……这栋房子，你确定吗？”
少年皱着眉，心道这人该不会是被黑中介给诓了吧？这里可是附近出了名的“鬼屋”，空置很久了。
虽然并没有什么鬼，残留的咒灵也早就被清理干净，但也实在算不上是个好地方。
“我知道这是栋鬼屋。”
金田一三三直言不讳，“但是我很穷，想要在东京租房子的话，只能选这种”负资产”。”
“不住在皆野了吗？”
夏油杰问。
“学业变动，住在那边实在有些不方便，所以干脆就搬到东京来住。”
金田一三三抬眼抬得有点累，但是住宅入门明显是锁住的，她没法走楼梯上去二楼，翻上屋顶。
想了想，她果断选择求助。
“夏油同学，你可以把我捎上去吗？”
她指了指屋顶，“我想上面的视野应该更方便看全周围的环境。”
“……那我用咒灵带你上来，不要害怕。”
迟疑几秒，少年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金田一三三闻言，立马摸出了随身携带的“3D眼镜”带上。
下一秒——
她视野中的世界陡然改变。
深蓝色的，类似浮空鳐鱼一样的咒灵出现在她面前，翅膀上有类似流光的东西不停开合流转，乍一看还能说得上几分美轮美奂，但金田一三三靠近了坐上去，才发现那是细细密密的无数眼睛，在不停眨动。
San、值、狂、掉！
少女僵硬得坐在滑溜溜的“鳐鱼”身上，思维逐渐空白，直到她踩上屋顶的硬实，才勉强回过神来。
这东西入口，她真的不敢想象。
“还好吗？”
大抵是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夏油杰有些抱歉道，“还是吓到了吗？”
“是我自己的原因。”
金田一三三摇头，抚了抚肩臂上乍起的鸡皮疙瘩，“麻烦你了。”
说完，她顺势坐在了离少年半臂距离的地方，摘下了眼镜。
“这是咒具？”
夏油杰诧异地扫过她手上的眼镜，紫眸微狭，“为什么要戴这个？”
“是朋友给我的。”
金田一三三并不躲藏，甚至将眼镜递了过去，“他说少用点“眼睛”，会对我比较好。”
闻言，夏油杰倒是没有怀疑她这样的说法。如果借助咒具辅助，抑制“天赋”的使用，说不定还真的能起点减轻束缚代价的作用。
“你朋友对你很好。”
少年没有接，只是笑意温和地说道。
【草，这句话戳到我的泪点了！！】
【杰哥，呜呜呜呜呜，我这么觉得这里是在埋刀子啊！明明超级重视友情的一个人，到最后连唯一的挚友都没了】
【我杀晋江小熊！！】
【似乎……快到夏天了】
【楼上闭嘴啊！！不要苦夏，不要苦夏，不要苦夏！！】
【虽然但是，我能说一句，我其实特别喜欢破碎感十足的杰哥吗……】
【属实找到亲人了，我也特别喜欢看杰哥战损或者不再压抑、放飞自我的样子！！就比如现在这样，或者剧场版的神经明显搭错的样子，甚至是最后的死亡……我都是一边流泪一边吸溜，我承认我不是人】
【杰哥，不要啊！！】
【趁现在有机会，三三你赶紧发挥出你高情商的说话技巧，给咱杰哥开导开导，救救孩子！】
【三三要是能把杰哥拉回来，我当场给大家表演倒立拉稀！】
……
金田一三三注意到弹幕上的一片鬼哭狼嚎，若有所思地看向相隔一距的黑发少年。
和在皆野的时候比起来，半隐在暗色里的夏油杰明显有些恹态。
头发凌散地披着，高专制服也随意敞开，黑发落在白色打底T恤上，眼底还有未敛彻底的血丝……
这得是吃了多少“抹布”啊……？
金田一三三抱着膝，将下巴抵在膝间处，歪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瞅着他，惹来夏油杰有些好笑地侧眸。
“怎么样，上面的风景有比较好吗？”
他笑问。
“比下面的风景好很多！”
金田一三三认真点头，“所以比起留在下方，我觉得“上来”这个选择非常正确。”
夏油杰微怔，垂眸看向下方破旧却平坦宽阔的前庭，不自觉道：“可是屋顶很危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滑倒。”
“不是还有夏油同学在吗？”
黑发少女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全然放心的模样，“如果我不小心踩滑，夏油同学的“鳐鱼”可以把我稳稳接住。”
“所以我并不需要担心在屋顶上是否会摔倒，即便是走在平地上，也会有摔倒的时候。”
语罢，微斜的坡屋顶变得悄然，唯余两道呼吸。
夏油杰安静地听着少女的话语，一股若有似无的酸甜之味充盈四周，就连喉间让人无比反胃的味道也被压下去不少。
……梅子味？
黑发少年眼底闪过疑惑。
这时。
“啊，对了！”
身边的少女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严肃地伸手在卫衣口袋里摸了什么出来。
“夏油同学……”
他看过去。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面前张开——
掌心上，是一颗碎成两半的梅子味棒糖。
“这是五条同学之前给我的，结果不小心碎掉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全都给你。”
她弯着眉眼，语重心长。
“听说男生在那个之后，都会很缺体力，吃糖可以补补身体的空虚！”
夏油杰：“……”
再说一次……他补什么？！！

第29章
夜风习习,坡形屋顶随着她落下的话音，陷入迷之沉默。
夏油杰被当场震在了原地，连那双平日里狭长微窄的丹凤眼,都顾不上拘泥温和，惊异地睁大。
“……你说什么？”
他迟疑道。
或许是他想太多了。
“那个啊！”
金田一三三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你放心好啦，我明白的。”
“如果不解决的话,确实会很难办。”
“……”
夏油杰这下再也无法安慰自己是他想得太多,事实甚至比他想得还要糟糕得多。
“……我没有！”
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少年,哪怕已经执行过许多大人都无法胜任的棘手案件,祓除过千奇百怪的咒灵,但面对同龄人关于生理方面的质疑时，也忍不住失去了游刃有余的冷静,竭力否认。
“诶？”
金田一三三拉长了声音，眼中狡黠闪过，“可是我刚刚在下面，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哦。”
“如果不是那种事，那夏油同学在做什么？”
“……”
夏油杰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能说他是在因为自己的“术式”而备受煎熬吗？
无人知晓的咒灵的味道……就像是将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囫囵吞下，每每划过喉咙，吞食入腹，那种恶心的味道总是会残留在任何角落。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与“圆”有关的食物了,那会令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抗拒。
好在。
吞食咒灵没法选择，食物他还能有所选择。
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些事情。
大家都很幸苦,这种事说出去是没有意义的。
金田一三三瞅着沉默不语的夏油杰,视线一转,瞥向弹幕。
她知道很多时候,这部“番”的镜头并不在她的身上，就像刚才她在下面才看清一个模糊的形状，弹幕就已经能清楚说出夏油杰的身份和他的情况一样。
她就像一个转场的引子。
【杰哥沉默了，我也沉默了，三三这个问题属实致命，这波根本无法解释】
【不说三三，我要是不知道杰哥的设定，也得是和她一个想法，这种声音怎么可能不让人想歪啊！】
【制作组你不要把经费用在奇怪的地方啊！！】
【刚才还在斯哈斯哈的我，现在已经开始流泪了……杰哥你好惨，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啊！！什么叫说出去没意义，求求你不要只考虑别人，为别人着想啊！！自私一点吧】
【呜呜，杰哥，难道这就是你喜欢吃面的原因吗？因为面条离“圆形”很远……】
【谢谢，已经哭爆了】
【杰哥你干脆就告诉三三吧，吃抹布和撸大师，你今天是必须得选一个！！】
【诶！我突然想到，杰哥要是肯豁出去告诉三三的话，那他就终于有一个宣泄口了，说不定就不会后面黑得那么厉害了耶】
【对对对，快赶紧的，不要让人家觉得你不行！！这个后果很严重的】
【三三这波操作，我只能说很灵性】
……
金田一三三也在等着少年的回答。
半晌，夏油杰有了反应，只见他似乎恢复了平静，敛眸道：“我只是胃不舒服，仅此而已。”
“是这样吗……”
金田一三三在心底失望地叹了口气，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撬开口的。
下颌枕在膝盖间，暗红的眼弯成弦月，她没有要探究到底的意思，只是轻声说道，“之后我会租下这间房子，以后夏油同学的胃再不舒服，可以随时到这里来。”
“如果再去别的地方，很容易再成为怪谈的。”
“什么？”
夏油杰疑惑皱眉。
“我加入的灵异社有一本关于东京甚至更远地方的“鬼屋”资料簿，这栋房子就是我在上面挑中的。”
金田一三三慢悠悠地说道，“东京都筳山区筳山2丁目19番6号，自半年前起，社团内的灵异关键词突然修改了一次。”
“从以前的哭声、半夜屋内响动，置换成了屋顶、怪声、贞子、壮长鬼影。”
“本来我还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在下面抬头的时候，突然就想通了。”
少女饶有深意地看向他。
？
夏油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屋顶怪声这个姑且不谈，关于贞子……”
金田一三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指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夏油同学偶尔会脱下外套，穿着白T，像这样散着发，坐在屋顶上？”
“……有。”
夏油杰突然有种不妙的想法。
“这就对啦，至于“壮长鬼影”就更简单了，我在下方仰视的时候，夏油同学你的样子完全能撑得起这个形容词。”
虽然还是高中生，但确实又高又结实。
“……”
这一瞬间，夏油杰觉得，他的母语应该是无语。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真的笑出声了】
【杰哥：这辈子没那么无语过，怪谈竟是我自己！！】
【没想到啊，屠龙勇士终成龙，白天拯救世界的咒术师晚上也可以是附近知名怪谈制造机23333333】
【也就是说，杰哥在这上面躲着吞了半年多了？！为啥不在高专里吞？或者在当场抓到咒灵的时候就吞下啊？】
【我猜是因为高专里有天元的结界，如果出现未登记的咒力是会报警的，所以杰哥不会在高专内携带咒灵，咒灵球也一样。至于当场吞，估计之前也是这样做的，但是杰哥和五条猫DK在星浆体事件发生前，基本上都是结伴出任务啊，所以才会有最强组合的说法嘛，他估计不想让五条发现他的异常，但长期的吞食已经有带你超出承受了，所以才会特意躲在这里来的吧】
【我靠，难道三三其实是知道杰哥说的胃不舒服是借口？！她明明知道半年前就开始了！】
【估计是，所以才顺着杰哥的话说下来，呜呜呜，这是什么温柔美女！！！】
【三三，你贴心的样子我好心动】
【我两个老婆，一个温柔，另一个体贴，此生无憾了！】
【妄想症是病，尽快去医院就医吧，拖久了可就没得治了】
……
原来高专是有结界的……！
难怪冥冥说要先申请通行证。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若有所思。
她对面，夏油杰在短暂的语塞之后，也反应了过来——
原来他所谓的理由在说出口的刹那，大概就被知晓是种掩饰的借口了，毕竟这种能持续近半年的鬼屋怪谈，不可能是偶然一次的出现，就持续至今，甚至愈演愈烈。
无奈哂笑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因为“怪谈”露馅。
虽然露馅对象的认知有点超出想象的离谱。
“请帮我保密吧。”
黑发少年认真拜托道，“因为这种事情……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金田一三三点头，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还主动为这份秘密增加了个“保险”。
“作为交换，我也告诉夏油同学一个我的秘密吧。”
少女一本正经道，“我是A。”
“……”
听到这里，夏油杰忍不住了，侧过脸憋笑起来。
【这里的A，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懂就问，是Alpha的A吗？】
【……三三，允悲，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救命，为什么这么月色姣好，气氛浪漫的屋顶能被你搞成这么离谱的整活剧场啊？！！先是以为杰哥在那啥，接着为了表示自己可信，主动说出自己的A，这波下来，四舍五入等于是上过战场的战友了吧？！】
【杰哥已经笑得找不到北了……三三，不愧是你】
【平胸赛高！！平胸是世间宝藏！！】
【三啊，咱们才十几岁，还有机会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成煞笔了，磕cp什么的不存在的，三三以一己之力把所有人都搞成了过命兄弟情】
【三三这人能处啊，有秘密她是真的说】
【上面说要倒立拉稀的，还算数吧？】
……
“咳咳，抱歉。”
夏油杰勉强止住笑意，温声道，“你不用告诉我这种事情。”
“即便说出去……也没什么关系。”
“我会保密的。”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托着腮，“毕竟我也把重要秘密交换给你了。”
夏油杰一怔，忽然问道：“之前在樱花公园说的话……你很想进高专吗？”
“非常想！”
金田一三三闻言，双眸陡然迸射出焰光，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进入高专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事。”
“呃……”
夏油杰没想到她对高专这么向往，表情变得有几分古怪，“为什么？”
虽然当时他和悟发出了邀请，但事后他又仔细想了想，发现这样的邀请确实有些太轻浮，太欠妥了。
就咒术师那离谱的死亡率……简直就像是把人拉进来送死一样。
“夏油同学的术式应该很厉害吧？”
金田一三三听了他的问话，没头没脑地转了话题。
“姑且算是还不错的术式吧，怎么了？”
“夏油同学一定在心里觉得入学高专并不是什么让人向往的事，成为咒术师也只是水到渠成。”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但是对我来说，夏油同学所在的位置就像是这个屋顶一样，完全可以依靠自己本身的能力，或者说一出生，就注定会来到这里。”
“但我不是。”
金田一三三清晰地认知着自己，“我从一开始就在下方，相似的“眼睛”在五条同学身上是天之骄子的象征，在我身上却是一道催命符，堪堪避开某些既定的命运。”
“所以，入学高专对我来说反而是种希望。”
虽然很高危，但也代表着她的命运线终于偏离了点点“炮灰”的航道。
她想要活下去，活的长长久久，为此才会不计得失地往不属于她的地方扎去。
在找到更好的“生路”前，高专的所有人都是她的目标。
夏油杰听完她的话，沉默了许久。
直到月上中天，周围变得越来越静，衬得呼吸都存在感十足之际，他才开口。
“……虽然谈不上什么帮大忙。”
少年眉眼柔和，“如果你需要咒灵练习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就当是以后借用屋顶的谢礼。”
【这两人怎么都在这立Fg？？？】
【杰哥一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我就控制不住的想飙泪】
【破防了啊家人们……我甚至不知道是为了谁，但就是蚌埠住了，这两人碰在一起简直就是惨上加惨的感觉……】
【可恶，三三这个话为什么说得那么认真，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咒术界和横滨的二五仔，我都快相信是真的了QAQ】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其实是真的？】
【等等，三三没有术式吗？】
【目前似乎是这样的，毕竟连五条悟都说过，除了眼睛，她的其他资质都非常不合格……这该死的少年漫主角既视感，可咱这就不是正统少年漫啊！想想虎子，当jjxx的主角真是倒了大霉了！】
【我突然有种想法啊……你们说，三三会不会混进去那么多组织，挑了那么担子，就是为了求得一个活下去机会？毕竟为谁奋斗都不值得，只有为自己才是真的，她表现出来的某些画面，实在不像是那种会为组织或者咒术界冲锋陷阵的亚子……】
【卧槽，不得不说，上面这个思路完全能说通！】
【有种杰哥上套了的感觉，不过说实话，换成我也完全无法拒绝三三，好蛊啊……谁能拒绝一个在你落难时，伸出体贴之手的Alpha呢？】
【不科学啊，这都没人磕的吗？】
【磕毛线！一个不行，一个对A，这波没有私情，只能是铁血兄弟情（狗头&#183;jpg）】

第30章
金田一三三成功租下了那栋19番6号的“鬼屋”,以一个极其低廉的价格。
负责该栋房屋的中介在临近午夜十二点接到这通想立马签订“鬼屋”合同的古怪电话时，差点吓得心脏过速。
所幸电话对面的租客声音听起来非常阳间,约定的地点也是在显眼的筳山公交站牌位置，他才能勉强鼓起勇气带着合同前来签约。
战战兢兢地下了末班巴士，房屋中介提前在上一个站点下了车。
毕竟当着客户的面下车，实在显得过于失礼。他下车的站点离约定好的筳山站并不远，大概只有5分钟左右的步行路程。
车流零星的从身边驶过，田中急促的脚步被颈椎上突如其来的重压和疲惫打断了好几次。
他停在半道上，只觉得今日的肩膀格外酸痛难忍。
是加班太多了吗？
上个月因为绩效考核不达标的缘故,他这个月甚至不敢再休息了。
突入起来酸痛异常难忍,就好像是有什么沉沉地压在他的右肩上，磋磨着他的骨缝,拉扯着他的神经。
田中深吸一口气，勉强抬手揉了揉，心道这周还是申请休息下吧。
再坚持两天，撑到周三的休息日就好了。
重新迈开步伐,房屋中介顶着夜色,表情麻木地朝前面走去。
越发接近和客户约定好的地方,他的心情越发焦躁难安。
这次能成功吗？真的不是有人在耍他吗？
他忍不住在心底这样怀疑着。
这栋房子一直是公司最头痛的项目,因为越来越多的“鬼屋”传言,一直积压在公司里无法出手。
原本这里不是他负责的地方,但是上个月的绩效考核会议上，前辈们说他做成这样子，拿好的房源也是浪费,不如废物利用,接手这栋“鬼屋”。老板也完全没有询问他的意见,直接就拍定注意,让他将自己手上的房源和另外一个前辈的交换。
“虽然是新人，但也请努力点啊”
“你觉得你足够努力了吗？你有为公司做出什么贡献吗？！”
嘲笑和训斥的话语在田中耳边挥之不去，一身中介制服的男人苍白着脸，步伐拖得又沉又重。
好沉。
好累。
好想死。
田中恍惚地站在人行道上，右肩上的压迫似乎在推着他往正值红灯的马路中心而去。
只要走过去，应该就能轻松点了吧？
唇边莫名牵起笑意，踩着一道道斑马线，男人机械地往车辆来往的路中心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中介先生！”
忽然，背后不远处一声清呵，拉回了他的神志。
田中愣愣地站在人行线上，茫然地抬眼看着一辆堪堪擦着他脚边而过的车辆，反应过来后吓得连连倒退，绊倒在人行道旁。
“你还好吗？”
负重不堪的右肩被人轻搭了一下，田中抖了一下，抬头看向身旁来人。
一男一女，看着都年岁尚轻。
拍他肩膀的是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少年，过长的黑发随意散着，奇怪的刘海扫过眉骨，露出棱角分明五官和微勾的唇角。他身旁则是个穿着短款卫衣的黑发少女，脸上还架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正歪头打量着他。
田中一下反应过来，这两人应该就是之前和他联系过的客户，赶忙从地上起身，对着两人猛地弯腰致歉：“很抱歉，让两位久等了！我是负责19番6号的田中。”
“没关系，这么晚麻烦你了，田中先生。”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说道，暗红的眼透过墨镜，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右肩位置。
田中闻言，松了口气，直起身扫过少女脸上的墨镜时，似乎看到墨镜上正映出他微微压低的右肩位置。
他的肩膀难道被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他们不会因为这个拒绝签单吧？！
男人神情一僵，殊不知在少女眼中，透过镜片，视界早已变得天翻地覆。
只见夏油杰伸手轻拍的右肩位置，一条鼻涕虫般扭曲滑腻的咒灵正深深咬在男人的肩胛处，发出大断断续续的尖锐鸣音。
“足够……努力了吗？”
“为公司……贡献……加班哦……”
“……”
感情还是只社畜咒灵啊。
金田一三三感叹。
紧接着。
放在男人肩膀上，或者说按压在咒灵身上的修长指节略微一动。
一道迷你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了空气中。
不到半秒的时间。
像是折叠收纳好的安全气囊碰到了猛烈的膨胀，黑影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半人高的蛇鸟糅杂物，尖锐的鸟喙猛地啄向右肩上的“鼻涕虫”咒灵，将之从肩胛里狠狠拔出，再被另一边长着的蛇头狠狠缠绞，浑身不停蠕动。
金田一三三看得头皮发麻，默默将视线移到了弹幕上。
【社畜的怨念都成了咒灵了，居然还在念叨着努力贡献，摸鱼人表示不理解】
【我的怨念要是成了咒灵，第一件事应该是去暗鲨老板（提刀）】
【我靠，看得我脖子老疼了！】
【这场面，属实下饭，都给爷看吐三回了】
【杰哥的鸟有点帅啊，释放技能时候的画面效果做得出奇的还原漫画，咒灵操术真的是神技！！】
【……杰哥的鸟？？你再说一遍？！】
【那就杰哥的蟒蛇（？）】
【看得我小脸一黄，我还是个孩子啊，求你们不要放过我！】
【戴墨镜的三三完全可以和五条悟去组个二泉映月组合出道……】
【上面的项目我王多鱼投了！！】
【说起来，杰哥怎么直接让自己的鸟吞了咒灵，不留着吗？】
【估计是不想吃鼻涕虫吧？看这模样就能感觉到那种恶心的滑腻感了，yue】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让我吃鼻涕虫还不如当场鲨了我！！】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后面杰哥被脑花偷了身体后，在死灭迴游结界里放出了一只特级咒灵——蟑螂君，也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没有，绝对没有！！那一定是脑花收的！！】
【……成大事者，不拘蟑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说啊混蛋，我还想在梦里和杰约会的！！】
……
金田一三三也跟着弹幕呆滞起来。
特级蟑螂……？
先不说吃掉这个事情，原来咒灵也有等级之分的吗？
特级听起来就很牛逼啊！
说起来，咒灵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金田一三三茫然地眨了眨眼，满脑子问号。
“找到了！”
这时，低头在公文包里着急地翻了好久，终于找到对应合同的中介田中松了口气。
他抬手将合同从公文包最里的位置小心拿出来，生怕拉扯到右肩再被人看出异常。
但奇怪的是，原本沉重的右肩位置似乎突然就不在酸疼了，像是原本寄生在他肩膀上的怪物突然就消失了一样。
诶——？
田中仅是诧异了一秒，就赶紧将手上的租赁合同双手递了上去。
眼下他唯一需要在意的是合同能否成功签订。
“这是19番6号的合同资料，请两位过目，有什么问题我随时可以为您解答。”
田中有些紧张道，“是两位一起住吗？”
“如果是双人入住的话，一些特别条款需要为两位特别说明一下。”
“嗯……应该不太需要。”
金田一三三一目十行地扫着手上的合同内容回道，“我一个人住。”
“您……一个人？！”
田中踌躇出声，“确定吗？”
“很确定。”
金田一三三觉得没什么问题，价格也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也懒得砍价了，直接将合同递过去道，“直接签名就可以了吗？”
“嗯……啊，是的。”
田中恍惚地回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这单挤压已久、甚至成为了公司内有名“毒瘤”的单子，真的在他手上签出去了。
他或许会被表扬，甚至可以向公司提出休息的申请。
这样想着，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少女手中就要落定的签字笔尖，心脏还是忍不住慌乱地跳动起来，他难堪地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做不到有些事情。
抬动陡然轻松不了不少的右肩，他伸手遮在了签字栏处，咬牙断续道：“我突然想起来……这栋一户建还有些……特别的情况没有为您说明……”
中介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自己反悔似地加快了语速。
“近半年来，这栋房子有过不少不好的传言，如果您独自一人住在这里……”
“你是说关于这栋房子的怪谈吗？”
少女意外地接过话柄，“我知道的哦！”
田中一愣，连忙抬头看向少女，“您知道……？”
怎么会有人知道这是鬼屋还来租赁呢？！
中介一脸的恍恍惚惚，不敢置信。
金田一三三点了点头，笑眯眯道，“我很穷的，这种房子一般都会比同地区房屋的市价便宜一半不止，简直住到就是赚到。”
“……”
这个说法实在让田中不得不信服。
贫穷确实要比怪谈什么的现实可怕得多！
田中不再多言，再次确认了少女的意愿后，收回了手。
将一式两份的租赁合同签订好，金田一三三肉痛地刷了卡，收下了其中的一份。
“以后有任何问题，请您随时和我联系。”
田中仔细地将合同收好，对着两人鞠了一躬，脚步轻快地离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的肩膀在某一瞬间，完全恢复好了。
难道是因为成功签单的关系吗？
男人忍不住驻足，转头最后看了眼站点位置。
那里——
黑发少年正微微侧眸，似乎在说着什么，少女则是一副听得认真的模样。
隔着并不算远的距离，田中却没由来的觉得，自己或许再也不会有机会和这两位“客户”有所交集。
他们身上……
有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
“这位中介先生是个负责的好人呢。”
金田一三三收回目光，将合同对折了往兜里一揣，看向夏油杰：“夏油同学，那是你的鸟吗？”
“咳咳。”
夏油杰猝正想点头，猝不及防地被这个说法一呛，耳垂隐隐有些尴尬地泛红，“什么？”
金田一三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说话有些欠妥，立马改口道：“你的咒灵！”
她感觉自己或多或少，有点被弹幕耳濡目染了。
【震惊！！少男少女独处黑夜，其中一人竟然直白发问：那是你的鸟吗？】
【上面明天来我们震惊部上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你的鸟吗？杰哥的表情我可以笑一年！！】
【三三，换个人薅吧，杰哥这片山上的笋都要被你夺完了！！实在不行你来薅我！】
【如果没有之前那一茬，杰哥肯定不会想歪，但是现在杰哥的思想已经再也挺不起来了2333333】
【挺？什么挺？哪里挺？】
【禁止涩涩！】
【三三啊，我求求你快去上高专吧，我想看你和五条猫掰头高专第一喜剧人的称号！！】
【附议！附议！】
【那以后胖达就真的没笋可以吃了！！】
……
金田一三三望了望天，这次她真不是故意的。
“是我的咒灵。”
夏油杰见她改口，松了口气。
虽然高专里无论是同期还是前辈，都有一定比例的女性，但是类似眼前少女这样的，他确实是第一次遇到。
体验……
很奇妙
“咒灵是怎么产生的啊。”
金田一三三不解地问，“数量很多吗？”
“咒灵大致可以看成是人类自身泄露出的咒力累计沉淀形成的东西[1]。”
夏油杰淡声解释道，“害怕、嫉妒、悔恨……人类的负面情绪总是会催生出无穷无尽的咒灵。”
“所以咒灵也有强弱等级的区别么？”
她指了指一旁还在吞咽的蛇鸟，“夏油同学的咒灵似乎看起来要厉害得多。”
“它是二级。”
夏油杰笑了笑，“刚才那位中介先生肩膀上那只大概连三级都不到。”
“那最高级是什么？”
她趁机问。
“特级。”
夏油杰也不隐瞒，“不过特级的数量很少，如今在高专登陆在案的，也不过16只而已。”
“很少啊……”
金田一三三嘀咕着，注意力却放到了弹幕上。
【结果后期出现的全是未登陆的特级，我是真的会笑死】
【以及最大的boss脑花酱，甚至不算是咒灵！！】
【如果这次杰哥还是逃不过死亡线，能麻烦三三你把他尸体先火化吗？】
【尸、体、在、说、话】
【你们是不是还忘了大爷，大爷可不是咒灵，他算是咒物，特级咒灵！】
【说起来高专内库现在是不是已经藏着大爷的几根手指了？】
【应该吧？不是说很早之前就在研究怎么处理掉大爷的手指吗，结果研究了十几年，还没虎子的胃来得有用】
【话说……现在虎子生了没？】
【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快三岁了吧？现在应该是和爷爷住在仙台相依为命，毕竟脑花麻麻已经挂了】
【不要和我提那么阴间的剧情啊！】
【求给个小小虎的画面吧，还有小小惠，一定炒鸡可爱！】
……
金田一三三瞅着弹幕上信息量爆炸的剧情和人物，忍不住扶额。
不仅角色多，还都用的是指代昵称之类的，她真是看得满头雾水。
不过，先记下再说。
等到弹幕逐渐歪了话题，她才缓缓转动视线，看着周围渐深的夜色，准备先回廉直。
当前她最重要的事，是明天关于“御箱教”的聚会，以及给安娜的入伙答复。
想了想，她转过身在站牌上飞快扫视一圈，找到了回程应该乘坐的巴士路线后，看向一旁的黑发少年，“夏油同学，我准备搭车末班巴士转地铁回学校，你呢？”
“末班巴士？”
夏油杰摸了摸下巴，“我猜现在大概已经没有巴士和地铁了。”
他拿出手机示意。
金田一三三看过去，00：11。
“……”
哦豁。
回不去了。
后知后觉地愣在原地，就在金田一三三寻思着自己要不要干脆去屋顶蹲上一晚上时，夏油杰再次开口。
“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和我回高专那边。”
他含笑道，“虽然高专入口处有结界，但筳山山脚有提供临时住宿和堂食的地方。”
“交通也很便利，门口就有直通地铁的巴士，最早一班的时间是6：55。”
金田一三三闻言，眼前一亮，立马点头：“那就打扰啦！”
她觉得自己真是勤劳致富的典范，今晚过来踩点简直就是她近期作出的最伟大的决策！
……
夏油杰的代步咒灵效率很高。
上一秒阵阵风声还在耳边呼啸而过，一转眼，她就听到了少年抵达目的地的提示。
“到了。”
金田一三三腿软地下了“鳐鱼”，手心里摸到边缘眼睛不断眨动的感觉，让她心中不断生草。
为什么这个玩意儿好像一直在用眼睛舔她手心？
玩得真变态啊！
在这一刻，金田一三三忽然理解到了，什么叫做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产物。
无论是用眼睛看，或者用掌心碰触，都会给人非常纯粹的恶意感受。
“高专是在筳山深处吗？”
金田一三三顺着层叠鸟居下幽幽燃烧的石灯笼眺去，暗红的山道望不见尽头。
夏油杰点头，“只要顺着这条山道上去，就能看到高专的大门了。”
“那边是提供临时借宿的地方。”
金田一三三随他看去，前方是栋木质结构、深灰主调的类神道教拜殿建筑。
很有高专对外宣称的私立宗教学校氛围。
也很有“穷”感。
金田一三三表情一囧，有些想不明白。
这里不是高薪就业咒术师的摇篮吗？为什么他们的摇篮看起来旧旧的？
与她同感的还有不少弹幕。
【啊这……为什么高专离我想象中的差那么远？！怎么看起来又破又旧的？】
【这还不是高专呢，这不是高专脚下的临时住宿点吗？】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上面的高专只会更破，剧场版里骨子哥入学的时候，高专比这体面点，到虎子入学的时候，就要完善太多了】
【……仿佛看见了某些老橘子的丑陋嘴角，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之后高专的修缮，不会是五条悟自掏腰包搞的吧？？】
【咱就是说，去流水线上车螺丝钉都比在高专上学舒服√】
【啊啊啊啊啊啊，五条猫猫上线啦！！】
【这是来找杰哥的？】
【哈哈哈哈哈，我猜他看到三三肯定得吓一跳……偷腥猫jpg】
【不戴墨镜的样子真是帅炸了！！】
【笑死，因为墨镜三三戴着，三个人就凑齐一对眼睛】
【三三杰哥：你礼貌吗？？】
……
嗯？
金田一三三正看着弹幕，突然就被一旁光速窜出来的白色人影一惊，顿住了脚步。
“悟。”
夏油杰抬手和好友打了个招呼，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啧，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不在宿舍。”
五条悟穿着一件宽松的连帽卫衣，单手插着兜，懒散地看着两人。
“……至少先打个招呼吧，悟。”
夏油杰提醒。
白发少年挑眉，凑前了几步，没有墨镜遮掩的苍蓝宛如寰宇，“怎么还是这么弱？”
金田一三三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好久不见，五条同学！”
“咒具？”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打量着她，“眼睛怎么了？”
“没有怎么，这是朋友给我的。”
金田一三三见他好奇，将眼镜摘下，大方地递了过去，“说不定对我的眼睛有帮助。”
“朋友……？”
少年拉长了声音，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悠了一圈，忽然眯着眼狐疑道：
“你说的朋友，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夏油杰：“……”
金田一三三：……啊对对对！

第31章
金田一三三没想到居然真有人会赶着上来给她薅,当即感动地看向少年。
“啊对对对，这个墨镜的灵感毫无疑问是从五条同学你这里来的。”
“而且戴上之后，我感觉人好多了。”
她弯起眉眼,对着五条悟点了个赞。
夏油杰见状,在一旁轻勾唇角,无声看戏。
“我说,你们俩怎么看着怪怪的？”
五条悟撇了撇嘴,明显对她的说法不是很满意,“你不在皆野翻墙了？”
“我爱上了东京的墙，所以最近搬来东京翻了。”
金田一三三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约的中介刚好在附近见面,结果看得太晚错过了末班车，还好遇到了夏油同学愿意带我来高专借宿,不然今晚我可能就要流落街头了。”
“东京的房价比皆野贵好多！”
她痛心道。
即便是同样的鬼屋，地处东京郊区的鬼屋也比皆野地势不错的鬼屋要贵出不少。
并且——
她为了节约时间,甚至没有砍价，这是最亏的。
“借宿？”
五条悟瞥了一眼侧后方的深灰建筑,无聊地让到了一边，“虽然那座老古董里蜘蛛老鼠乱窜，但比流落街头确实好不少。”
说罢,他看向好友。
“杰,PS2你放在哪里了？我今晚上绝对要把桃太郎电车99的隐藏线打出来！”
“应该是在储物柜里？”
夏油杰思索了下，“待会回宿舍我找找。”
“你通关了？”
“没有……”
“哈，菜死了,杰。”
“……你不也一样,悟？”
金田一三三瞅着两人有来有回拌嘴的模样,不吭一声地安心当起了人形摄像头。
【DK时期这两人感情是真的好啊,我决定待会就去搞个DK欢乐时光剪辑，等以后来刀子的时候，我就再也不会心痛了！】
【楼上大佬剪好了记得评论区挂个链接，俺也要！】
【铜球！】
【诶！我才发现，杰哥虽然比猫猫矮一些，但是身形看着比五条猫猫结实耶！】
【杰哥可是超擅长体术的啊！体术对战甚至比悟要好，悟是属于咒术顶尖那种】
【这个侧面，不是我说啊，三三你还差得好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后差距只会越来越远，咒里就没有胸小的，除了三三！】
【三三这样看起来很有主角的潜力嘛，主角奥义之一：要有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本质区别，这不就有了吗（狗头叼花jpg）】
【三三不是马上要和冥冥学体术了吗，说不定以后就追上来了】
【这不能吧？真这么有效的话，能替我报个名吗？】
【我有点好奇，这个桃太郎电车99是什么？】
……
金田一三三也很好奇，见弹幕提及，她便索性问道：“桃太郎电车99是什么？”
在她最大的秘密没有被发现的隐患的情况下，她很愿意满足弹幕的一些好奇心。
毕竟他们可是她珍贵的“眼睛”。
“你没玩过？！”
五条悟闻言，反应夸张地看向她，“认真的吗？”
“就算没玩过，应该也有听过吧？这可是最近任天堂的主推，超有人气那种！”
金田一三三摇头，诚恳道：“我不太关注电子游戏一类的。”
任天堂之类的对她而言是过于费钱的娱乐。
“你……该不会平时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吧？”
白发少年皱眉看着她的样子，像是在看块木头、或者苦行僧之类的，“你是在进行某种修行吗？像是龙珠里雅木茶那种苦修？”
“……”
金田一三三无言地望着他，许久才慢吞吞道，“其实，我会玩扑克。”
“！！”
五条悟瞬间来劲了，直接打了个响指，朝着一旁的夏油杰颔首，“杰，扑克。”
“……”
夏油杰无视眼前的神经猫，直接拒绝，“自己去，那边有24小时便利店。”
“嘁。”
五条悟转头看向她，“玩吗？扑克。”
金田一三三毅然点头。
漫漫长夜睡什么觉，当然是起来嗨，通宵薅羊毛才对！
……
“一个三。”
榻榻米上，金田一三三将手中最后一张牌丢出去，瞅着五条悟脸上震惊地表情，笑眯眯道，“你们俩……弱爆了。”
打几把输几把，战绩完全没眼看。
夏油杰默默放下自己手上的余牌，抬手拍了拍陷入沉默地好友，幸灾乐祸道：“悟，你还好吗？”
虽然输和被嘲都是两个人一起的，但他胜负欲不强，很想得开。
“……喂，你这家伙真的没用眼睛作弊吗？！”
五条悟忽然将手上的牌丢下，凑近过来，停在离她极近的地方，“你的眼睛能看穿牌面？”
不然怎么可能把把赢，不论比大小还是抽牌，或者其他玩法。
“怎么可能。”
金田一三三抬眼淡定地对视上他，“我本来还以为五条同学的眼睛是可以看穿牌面的。”
“怎么可能。”
少年嗤笑了一声，抽回身拨弄着纸牌，用同样的话来回答，“只是能看到咒力的流动而已，如果能透视，那不成变态了么。”
“我也只是会记牌而已。”
金田一三三指了指扑克，开诚公布，“新拆装的扑克都是顺序安放的，只要记住洗牌的大致顺序，赢面就会很大。”
“而且，我今天运气似乎也格外的好。”
她转眸看向两人，唇角带笑，“可能是被夏油同学和五条同学眷顾了。”
五条悟一愣，手下力道稍重了几分，才刚刚搭出的纸牌塔就瞬间散了一地。
“……”
白发少年傲懊恼地看着地上，唇角却有些上扬。
这话，听着勉勉强强顺耳吧。
“对了。”
金田一三三想起什么似的，眼神灼灼看向两人道，“你们俩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这种娱人娱己的乐子事，她怎么可能放过，而且……
说不定可以替她狂刷一波弹幕！
金田一三三美滋滋地想。
“……真心话吧。”
夏油杰沉吟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选择，“想问什么？”
金田一三三瞥向弹幕。
【三三是上过什么战场吗？？为什么刚才五条悟那么一个大帅哥贴过来，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合理吗？】
【三三：搞事业，勿Q】
【快，趁现在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失智）】
【问他现在到底有没有特级蟑螂，我真的很想知道……！】
【快帮我问问杰哥谈过恋爱没！】
【问他接不接受未来老婆属猴？？】
【可以问下床的尺寸吗？我想大概测一下能不能容下我，当然单人床就最好了，我可以睡上面】
【杰哥：猴子退散！！】
【问他家地址！！！快，听我的！！黑化弑父杀母真的没法洗，只能从根源出就斩断，给孩子一点希望吧！！】
【卧槽，楼上好有先见之明！】
【三三怎么可能问这个问题，真心话不都是什么狗血情感史吗，怎么可能会有人问别人家的住址啊！】
【希望落空，呜呜呜呜，我只是觉得只要不走上那步，真的还可以回头的……】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一愣。
弑父杀母……？
她不动声色地转动视线，看向满脸黑线、正在接受好友嘲笑的黑发少年，完全无法将这三个字和对方联系在一起。
虽然她很早就被剧透过某些可能的未来……
但是。
会偷偷藏起来呕吐，会帮中介先生祓除咒灵，甚至提出帮她训练，带她来高专借宿的夏油同学……
真的会完全颠覆自己，走上屠亲叛逃的不归路？？
这种“未来”的离谱程度，简直和弹幕说她是炮灰命一样离谱得不相上下，令她难以接受。
这里的人可是和她的“眼睛”一样珍贵、属于她的“生命保障”对象，怎么可能她都不走剧情线，他们还走！
暗红的眼眸微狭，金田一三三露出笑容：“请告诉我夏油同学你的家庭地址吧。”
“什么？”
夏油杰迷惑，五条悟也一脸问号。
哪有真心话问家庭地址的？？
这一点也不刺激啊！
“……可能是因为我的孤儿的原因，我很喜欢收集朋友的家庭住址，这会让我觉得好像有家了一样。”
金田一三三放轻了声音，开始熟练卖惨，顺便道德绑架，“夏油同学和五条同学是我的朋友没错吧？”
“……”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发现这种理由根本就让人无法拒绝！
难道他们要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过只是要家庭住址而已，又不是要三围！
夏油杰经过之前的种种，面对这个问题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宫城县仙台市青叶区本町5丁目4番3号，如果有机会，欢迎你来我家玩。”
“一定会有机会的！”
金田一三三得了地址，精神一振，看向他身边的五条悟，“五条同学，你呢？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五条悟双眸蓝隐隐地盯着她，挑眉道，“不是想知道地址吗，真心话。”
金田一三三眨了眨眼，她觉得这人的地址就没必要知道了，他又不杀家里人。
【陀：我妹妹说她是孤儿，那我是什么？】
【有陀总这个哥哥还不如孤儿呢！】
【三三居然真的问了杰哥的地址，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应该就是单纯想要知道朋友的地址吧？我也会这样，三三估计很缺安全感】
【可是我比较想知道五条猫的理想对象是什么样的QAQ】
【这个问题我完全可以回答你，我这样的！】
【？没事吧你，没事就去吃溜溜梅】
【胸围！！臀围！！】
【这不纯纯的自取其辱吗？听我的，问尺寸】
【上面的老师可真敢想啊】
……
“……”
金田一三三这次没有再参考弹幕，而是借机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五条同学。”
她微微倾身，神色稍正。
“你知道让我拥有术式的方法吗？”
既然她自己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问题抛给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好了——
就比如她面前的“最强”。

第32章
“你不问我家地址？”
出乎意料的,白毛少年听完她的问话，冷不丁冒出句她完全没想到的回答。
“……”
金田一三三面不改色，“你家太显赫了,我现在没有术式,会自卑。”
【神TM会自卑！！三三的嘴，骗人的鬼】
【好哇，我就知道三三不会是打场牌那么简单的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我靠我靠，所以她来这边租房子根本就不是巧合吧，完全是特意找上门的！遇到杰哥那段不好说是不是提前安排的，但是来到筳山绝对是提前计划好的,住在这附近就意味着能一定几率的提高和高专人碰上的机会,就算今晚没有杰哥，但之后也一定能遇上,嘶,不愧是你】
【难怪我说怎么要把房子租到这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不是在学校旁，我真以为是为了省钱……傻的只有我一个罢了】
【有被三三的操作惊到，但想到她和陀的关系，又感觉很正常了】
【呜呜呜,三三你好惨,明明有着独一无二的眼睛，却没有能匹配的咒力和术式，天赋在这种时候就成了悬在头上的利剑，随时都可能反噬,所以才拼命加入那么多组织,牵入这么多事件,就为了给自己搏出生机吗？我是真的会为你掉眼泪】
【三三，我的美强惨wifi！！】
【咱没术式也没关系，去把御三家不要的那些人都捡捡，直接成立无术式联盟吧！从今往后，咒术师，无术式者，咒灵三足鼎立怎么样？】
【好家伙，这个想法我可以！】
【我开始紧张了，五条猫一定能有办法的吧？毕竟他可是最强啊！】
【这个……不好说】
……
金田一三三瞅着弹幕，同样有点紧张。
据弹幕的说法，五条悟已经是整部漫画里公认的咒术天花板，超一流的咒术天才，如果连他都给出否定的答案的话，那就说明她可能真的与咒术师无缘了。
抿了抿唇，少女难得面色沉凝，一双眸子随着心脏的搏动燃起凌冽的火光。
对面，五条悟苍蓝的眼瞳幽幽地盯着那道焰光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懒散地开口道：“暂时不知道。”
暂时？
金田一三三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一喜，“五条同学的意思是，我还是有可能拥有术式的吗？”
她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赌狗也有春天！
“你知道术式是怎么来的吗？”
五条悟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支着下颌对她发问。
“不知道。”
金田一三三理直气壮地回答。
她身边可没有什么咒术精英，有的只是对精英天才十足厌恶的“咸鱼小队”，压根没法接触到专业且精准的咒术界常识。
“……”
“术式，也被称为生得术式，字面意思就是与生俱来、通过血脉传承，几乎不可能靠后天领悟得到的一种咒术天赋。”
五条悟随意解释了两句，便对她伸出了手，“握上来看看。”
握？
金田一三三不明所以地瞅了眼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掌，抬手握了上去。
然后愣住。
明明她已经完全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但她和少年的掌心间却不知为何隔着若有似无的距离，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天堑，横在两人的手心之间。
“这是我的术式，无下限术式。”
五条悟见她一脸“不科学”的震惊，顿时神清气爽地科普起来，“之前你见过的「苍」，就是无下限术式的顺转使用。”
“当然，也有术式反转的应用。”
说着少年跃跃欲试地似乎准备和她展示。
金田一三三见状，立马把眼镜带上。
然而——
1秒、2秒、3秒……
沉默在不大的房间里蔓延，透过镜片看去的手掌上一片虚无。
“？”
金田一三三打了个问号，是已经完事了？这种高级咒术都不带特效的？
好朴素！
“……”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高冷，“呵，失败。”
“……”
夏油杰默默转过了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金田一三三却有些好奇地举手发问，“为什么会失败？”
她以为这种生而有之的天赋，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用法才对。
“因为这个很麻烦，要把咒力反转再输入，很费脑的嘛，我还以为这次能成功来着……”
五条悟不满地盯着自己手掌。
咒力输入……？
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摘下眼镜，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这么说来，如果她自己本身的咒力不足，那输入其他来源的咒力化为己用不就足了吗？
虽然……这个方法听起来似乎有点邪乎，不太像是正派作风。
但她又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暂且将这个想法放置心底，金田一三三继续问：“既然术式是天生的，那为什么五条同学说的是暂时，是在安慰我吗？”
“安慰，怎么可能！”
五条悟轻嗤一声，“我说暂时，是因为你的眼睛。”
“既然有这种天赋，即便咒力总量不行，你的血脉里应该也有术式才对。”
“可能只是你还没有唤醒它，或者没有找到用出它的方式而已。”
“……”
可是——
她所谓的“天赋”也是她胡扯的。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现在整个人就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悲伤直接逆流成河的状态。
即便她已经让人都相信她有双低配“六眼”，但也真没法给自己捏出一个实实在在的术式传承出来。
这不纯纯在玩儿她心态吗？！
一时间，少女脸色变幻莫测，看得一旁的五条悟十分上头。
“不就是没有术式吗？”
他叠着手下的纸牌，无所谓道，“真的那么想来高专的话，也不一定非要是咒术师，还有辅助监督可以选。”
“出任务的话，只要跟着我和杰就可以了。”
“……”
金田一三三听了这话，欲言又止。
这两人在未来，一个弑父杀母叛逃高专，一个不知道犯什么事直接封号，比起和他们一起行动，明显她自己单枪匹马单带一线要靠谱得多。
思罢，金田一三三摇头拒绝，“虽然五条同学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过暂时我还不想要放弃。”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她还可以换条路试试。
“就这么想当咒术师？”
五条悟挑眉，不太能明白她的执拗从何而来。
“当然。”
金田一三三坚定道。
“为什么？”
五条悟越发好奇。
“就比如，如果现在将这个世界比作一部少年漫的话，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这样的，无疑就是标准的主角了。”
金田一三三托着腮，弯起眉眼慢悠悠道，“不瞒你们说，我有一个梦想，就是想知道成为少年漫主角是什么滋味的。”
【好家伙，这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次元壁被看破了！】
【我也！！我一口奶茶刚喝下，差点没喷到屏幕上！！这是什么精准比喻啊？！】
【三三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看破了世界的本质，眼光也非常好，一下子就压对了最烫的两个男人】
【“成为主角的滋味”……我居然莫名被这句刀到了，这就是二五仔最纯白的初心吗？！】
【三三这波想要加入主角团的宣言怎么看怎么像反向Fg，我赌一个她肯定能成功加入脑花那边（bushi）】
【糟糕，我怎么觉得这样说话的三三好帅，明明已经被五条悟基本上否定了，但是她完全没有要退后的意思耶，甚至说想要知道成为主角的滋味，真的有被A到！】
【对不起……眼一瓢看成了想要尝到主角的滋味，还在寻思三三也太野了吧，连跨两代时间线的主角，这样严格算起来，起码得尝四个！】
【？四个？哪四个？】
【现在的时间线是五条猫和杰哥，等下个时间线就是虎子和惠呗】
【你们是真的敢想……】
……
两代时间线？
金田一三三瞥到弹幕上的这个信息，当即瞳、孔、地、震。
她不懂，怎么还会有两代主角这种离谱设定？
而且这个年龄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记得之前弹幕提到过那个名为“虎子”的角色，现在还是个住在仙台，和爷爷相依为命的三岁小朋友来着……
盯着弹幕陷入沉思，直到身旁人发出“噗嗤”一声，杠铃般的笑声瞬间拉回她的思绪。
“？”
金田一三三疑惑地看向笑得捶地的白发少年，他身旁，夏油杰也正低着头憋笑。
“很好笑吗？”
她挑眉。
“不是很好笑，是超级搞笑！！”
五条悟贼兮兮地凑过来，学着她刚才的样子说话，“金田一同学你这样的，无疑就是标准的少年漫主角了~”
“……再说一次。”
闻言，金田一三三忽然垂下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金田一同学你这样的，无疑就是标准的少年漫主角了~”
五条悟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次。
“……再说一次！”
这次，少女的尾音开始颤抖
“……”
“金田一同学你这样的，无疑就是标准的少年漫主角了……”
五条悟迟疑地又重复了一次，这回，他清楚看到少女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染上绯红。
“再……再说一次……！”
清亮的声音颤得越发厉害，五条悟甚至觉得自己都快能听到了对方脉搏奔涌的声音了。
“……”
下意识拉远了距离，五条悟看向一旁的夏油杰，表情深沉，“杰……她是抖M吗？”
“……”
夏油杰扫过少女低垂的睫毛，染上红晕的脸颊此刻正勾起一抹诡谲的幅度，念叨着再来一次的尾音里还尤带兴奋的模样，让他克制不住地联想起对方在某方面的博学，忍不住默默朝着离门的地方挪了半步。
与其说是抖M，倒不如说是XP实在很怪吧。
真的……
很怪！！

第33章
天光在一夜好眠中晃了进来。
金田一三三勉强掀开眼皮,瞥向不知什么时候将PSP带来、正盘腿玩得精神奕奕的五条悟，以及他身旁支着腿背靠后墙、垂眼观战的夏油杰。
隔着半个屋子的距离，她蜷缩在榻榻米这头像条死鱼,对面两个通宵熬夜的倒是比她状态看着还好。
“你们都不困的吗……？”
金田一三三半坐起身，声音微哑，只觉得人和人真的不能一概而论。
“睡得还好吗？”
夏油杰听到她的动静,抬眸看了过来，语气温和,“昨晚上你睡得有些突然，我和悟有些担心,所以干脆待在这里了。”
“岂止是突然,我还以为她昏迷了。”
五条悟边操作着手里的PSP,边吐槽道,“第一次见有人玩木头人直接趴床上睡着的。”
“抱歉,我太困了……”
金田一三三表情一囧，因为有这两个人在的原因,她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在睡梦中遇到什么生存危机，积攒了好两天的困倦一下子就排上倒海地袭了上来,她干脆就任由自己倒下了。
反正123木头人的游戏,不就是保持不动吗,那睡着的她稳赢。
睡过去之前她是这样想的。
【呜呜呜呜,三三,这两个人可是在这里守了你一夜！一夜啊！！（虽然是打了一夜的桃太郎电车）】
【他们两个真的好好，因为担心屋子里会窜出来蟑螂老鼠之类的吓到三三,干脆回高专宿舍拿了东西又返回来】
【啊对对对！而且超级绅士的隔了大半个屋的距离,两个人靠在墙那边玩,五条悟还特意关了游戏声音！！呜呜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两个人！】
【虽然因为互相嘲讽对方菜，差点打了一架，但也是无声拉扯的，就害怕吵醒三三！】
【救命，这简直要了我老命了，明明这么好的两个人，后面怎么会变成那样！！我真的心好痛】
【谢谢，已经在哭了】
【我宁愿他们两个人冷漠点，别让我看到这种不经意的温柔……】
【三三之后应该不会背刺他们吧？？如果让我看到这种阴间剧情，我是真的会爆炸】
【应该不会吧？三三之前不是说过，她的上头是上层里和老橘子不一样的人吗？】
【那我可以期待三三成为改变后续惨剧的支点吗？】
【感觉很难啊，你想想造成那些事情的脑花有多变态？那可是个能换皮的千年老妖怪！】
【你们对二五仔有什么误解吗？】
【三三刚醒过来的声音好涩，摩擦过耳蜗，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嘿嘿嘿嘿】
……
金田一三三的视线从弹幕上收了回来，再次看向靠在墙边的两人，头脑清明了不少。
脑花是谁？
可以换皮的千年老妖怪又是什么意思？
是种比喻的说法吗？
眼底泛起困惑，金田一三三越看弹幕越觉得前路简直迷雾重重。
坐在榻榻米上呆滞，她瞄到雕花木窗外透进来的清淡光线，突然想起今天要做的事，神志瞬间回笼，“噌”地一下从床上蹦跶起来，问道：“夏油同学，现在几点了？”
“7点45。”
夏油杰看了眼手机，“要回学校了吗？”
金田一三三点头，麻利地踩下榻榻米，“昨晚麻烦你们了，下周再见！”
“下周？”
五条悟“啧”了一声，将手上显示“GAMEOVER”的PSP放下，朝她看了过来，“你确定下次还要在这个耗子窝里借宿？”
他可不想再来守夜了。
又挤又闷。
“不一定哦。”
金田一三三撑着门框，头也不回地换鞋，“说不定下次我就可以借住到高专宿舍去了。”
“？”
五条悟对着她的自信打了个问号，夏油杰也诧异地看着她。
金田一三三没再多解释，穿好鞋后转身对着两人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说了一声“替我向硝子问好”，光速闪人。
她还要赶去见嘉月他们。
……
10：21，东京都丰岛区南池袋3丁目18番。
金田一三三走进这间名为“Coffee Valley”咖啡店，因为位于南池袋的关系，里面人员稀稀落落，她很容易就看到了最里面坐在一起的两人。
“抱歉，我来晚了。”
金田一三三坐到旁边的空位上，长舒一口气，“你们来很久了吗？司各特呢？”
她从筳山那边一路换乘，差点挤成狗才勉强赶到了池袋这边。
“他去参加她女神的粉丝线下会了，你怎么出那么多汗？”
乐岩寺嘉月将一杯冰水推过来，“身上还有种寺庙的味道！”
“昨天我借宿到寺庙里去了。”
金田一三三一口气就喝下大半杯，“筳山下的寺庙。”
“！”
乐岩寺嘉月一听，立马反应过来，“是东京咒术高专在的那座筳山哦？”
“没错。”
金田一三三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不愧是她看中的情报部长。
“然后呢？”
她琥珀色的眼眸一亮，连着旁边低头摆弄手机的加茂宪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然后……”
金田一三三一脸深沉道，“打了大半晚上扑克，他们的水平很烂。”
“哈？那群天才居然不会玩扑克？？”
加茂宪人听清她的话，瞬间来了精神，“什么嘛，我还以为真的是立在天上的神明，无所不能。”
金田一三三托着腮，听着他看似嘲讽实则柠檬的话，慢吞吞问道：“你昨天是不是又去找‘古神降临’素材去了？”
黑发少年因为她的话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摸出手机手机看向她，“要看看吗？”
“嗯……押后再看！”
金田一三三注意到他的异样，有些疑惑，干脆转了话题，“宪人，你很擅长咒具制作对吧？”
他点头，“怎么了？”
“我想要构建出自己的一套“术式”。”
金田一三三说得认真，“想要从天才手上抢东西，起码也要有一定的资本才行。”
“构建术式？”
乐岩寺嘉月歪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术式是生而有之、刻在血脉里的，这种东西要怎么构建？换血吗？”
“那就不用试了。”
少女的随口一言，加茂宪人还真就接上了，“加茂一族传承的家族术式就是赤血操术，换血根本就没办法将术式沿袭。”
“……”
金田一三三被他话里的信息震撼到，忍不住开口问，“你家还真试过换血啊……？”
加茂宪人一怔，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低声道：“很久之前的事了，家族里出过一个疯子，做过不少研究将非术师转化成术师的实验，虽然没成功，但也留了不少那时候的资料在本家。”
“我偷看过几眼。”
少年想起那些陈旧纸张上，精确又毫无人性的残留内容，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做出那种有违人道实验的术师是罪恶，那把那些资料偷偷藏匿起来保管的加茂又能好到哪里去。
“疯子？”
金田一三三好奇道，“那后来呢，那人怎么样了？”
“这些事情败露之后，就叛逃家族了，最后被御三家围剿而亡。”
加茂宪人皱眉道，“那都是明治时期的事情了。”
【我一转过来，就听到脑花干过的缺德事，晦气！】
【加茂宪伦啊……脑花这个皮不说，还挺有那种鬼畜味道的】
【在我不知道真相前，我以为是个邪气美大叔，在我知道真相后，呔！脑花受死！】
【脑花，咒回第一反派担当、科学家担当、生孩子担当】
【围剿死亡可太天真了，人家只不过是又换了个壳子而已！】
【说起来，脑花没有得到杰哥的皮前，好像一直都没露过面耶？他真的好谨慎，明明出现也不会被认出来的】
【怎么不会，脑子上的缝合线不就是破绽吗？】
【你要没开上帝视角，他就算露出脑子和你说话，你也只会觉得他是个脑子】
【三三你别再趴桌上了，不硌得慌吗QAQ】
【谢谢，我是真的有笑到】
……
“……”
金田一三三瞅见弹幕，默默支起了腰，像个杠精一样继续发问，“怎么确定他死了？万一人没死呢？”
加茂宪人被她问得一懵，皱着眉想了好久，才迟疑道：“就算当时没死，明治时期到现在都过了一百多年了，难道还能活着？”
这不成老怪物了吗！
“死了。”
这时，乐岩寺嘉月忽然说了一句，“他研究的那些咒物，现在一部分存放在东京高专的内库，一部分放在京都的内库。”
金田一三三闻言，垂眸若有所思。
弹幕说那个人是“脑花”的皮，所以“脑花”或者不只是种代号，还是个写实说法。
当年那场围剿死去的只是他的一个壳子，真正的本体脑子早就又换了个身份，成功脱身，甚至一直活到了现在？
也就是说，这部漫画的隐藏boss其实是个随时可以换皮的脑子？
“……”
这是何等的卧槽啊。
金田一三三思绪一明，终于成功将之前看到的所有信息串了起来。
“奇怪，你怎么对这人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加茂宪人疑惑地看着她。
“因为将非术师转化成术师这种事，听起来就很让人好奇。”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道，“回到正题，宪人你有办法做出一套类似“增材制造”“软件数控”功能合一的咒具吗？”
“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反问。
“就是能将外部咒力抽出，然后通过这个咒具，可以转化构建出我想要的东西，比如木仓械。”
金田一三三阐述了下自己想法。
闻言，加茂宪人陷入沉思，反而是乐岩寺嘉月凑近她道：“三三，你说的这个，听起来有点像构筑术式。”
“构筑术式？”
金田一三三也跟着她压低了些声音，嘀嘀咕咕道，“什么是构筑术式？”
“就是以自身咒力为基础，从零开始构筑物质[1]。”
乐岩寺嘉月弯起猫眼，笑嘻嘻道，“而且出的物质不会随着术式消失，但是消耗非常非常大，我见过的术式拥有者，耗尽大半咒力最多能构造出一块薄薄的刀片，甚至还被家族里的人称为无用术式。”
“哪家的？”
金田一三三好奇问。
“禅院。”
乐岩寺嘉月撇了撇嘴，“老古董窝。”
金田一三三听她厌恶的口气，暗自思索这是个什么地方，能让一向懒洋洋的嘉月每次提到，都露出这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构筑术式？”
这时，终于从自己沉思中脱离出的加茂宪人冷不丁冒出一句问话，“是有点像……”
“三三，你的那个咒具想要做出来，需要让我先看看构筑术式。”
“我需要一个蓝本。”
闻言，金田一三三立马眼巴巴地看向彩虹头少女，“嘉月，禅院的那个术师，你能约到吗？”
“嗯……有点难呢。”
乐言寺嘉月摇了摇头，“我是之前凑巧去了次禅院，遇到了那个孩子在练习术式。”
“禅院那个地方，基本上不会让家族的女孩儿出门，更何况是直系。”
【这是在说真依的构筑术式？】
【可是现在真依真希两姐妹才4岁左右吧，都有术式啦？】
【差不多吧，术式在三、四岁的时候就差不多会觉醒了，说的应该就是真依了】
【直系，指因为咒术天赋不行，差点被丢去侍奉嫡子】
【上面搞反了，应该说还好天赋不够出众，不然以禅院那种主张血脉纯正的封建糟粕，两姐妹根本就没有出来上高专的机会】
【硬了，拳头硬了！】
【所以三三是想给自己人工模拟一套“构筑术式”？听起来好像不怎么有用啊……】
【怎么没用！我大概能get到三三的想法了，自己咒力不够，那就从外部寻找咒力够的咒物来成为动力源，然后通过咒具转换，将咒力构筑成木仓械，至于木仓械来源……大家可曾记得横滨海畔的俄罗斯军火库？】
【卧槽！！这不就是学姐吗！！】
【无、限、木仓、制】
【诶嘿！我还有个想法，动力源不如就用大爷的手指好了，整整二十根，历经千年咒力沉淀，简直就是核动力！】
【我靠，这个想法，我一把子期待了233333333】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上踊跃给她助力梦想的点子，也觉得眼前一亮。
核动力手指？
这是什么好东西！
暗暗记下这件事，金田一三三这才又问道：“没记错的话，禅院是御三家之一吧？”
乐言寺嘉月点头。
“那他们的本家一定很大，需要很多人干活。”
金田一三三弯起眉眼，“等下次禅院招人的时候，嘉月你可以知会我一声。”
“我带着宪人去应聘。”
“？？”
躺着也中枪的加茂宪人对着她狂打问号。
“没问题！”
一秒get到她想法的乐言寺嘉月直接笑出声，和她一拍即合，“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三三你。”
“谢啦！”
看到希望的金田一三三顿时神清气爽，“那个御箱教就在附近吗？”
“3丁目18番18号，就在鬼子母神堂附近。”
乐言寺嘉月抬手，隔着咖啡馆外的玻璃橱窗，指了个方向。
金田一三三随她示意的方向看去，隐约能见到是片开得正盛的樱林。
……
香气飘入鼻尖，金田一三三一行人站定在“御箱教”外，瞅着眼前架设在一池莲花池上的类寺庙建筑，她整个人就一个想法。
这光，这水，这建筑，简直烧钱。
“这真的是我能免费进的吗？”
金田一三三一脸不信，“它看起来就是一副随时要宰客的样子！”
“看这里。”
加茂宪人敲了敲一旁被她忽略的牌子，“周日11-18点，御箱教一层内所有区域对外开放。”
“那没事了，我们走吧！”
金田一三三瞬间放心了，笑吟吟地就踏上了悬在一池青莲上的渡桥。
甫一进入大门，偌大的主殿内人影憧憧，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白色屏风，整个空间像是被切割成了一格又一格的“匣子”，封闭而古怪。
“箱子怪。”
乐言寺嘉月精准无比地吐出一个形容词，“这个御箱教的教主久保竣公简直就是痴迷箱子入魔了。”
“你瞅瞅，这好看吗？”
金田一三三听到她的吐槽，忍不住笑出声，“确实不好看，空间利用率起码缩小了一半，简直就是对这种寸土寸金地方的浪费！”
“我看看啊，手册上说这里是主殿匣之间，一般是信徒集体齐会的地方，左右都是匣之藏，是展示匣子的地方。”
乐言寺嘉月说着，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手册顺手塞给了她，“御箱教探秘比赛正式开始，听说这里的匣之藏里，藏着各种奇怪的东西，我们干脆来比比谁找到的东西最有趣好了！”
说完，满头彩虹的少女脚下一溜，直接消失在了其中一扇屏风后面。
“……”
金田一三三猝不及防地拿着手中的手册，无言地看了一眼同样呆滞的少年，对他深沉地一点头，也随便挑了个方向，消失在屏风中。
……
边走边看手上的手册，说是手册，其实是手绘的一副简略图，像是从什么地方抄录下来的。
“匣之藏……”
金田一三三站定一间被黑色玻璃隔出一块块方寸之地的房间内，瞅着其间放着的各种各样的匣子，一路穿行。
金属的、木质的、艳丽的、暗淡的……无数大大小小、高低不一的匣子，陈列地像是一方方棺椁，让人不寒而栗。
她最后停在了一个正方形的匣子面前。
木质光泽，透着微微的润黄，木纹走向和那日在谷中灵园里见过的，装着加菜子手臂的匣子一模一样。
可是。
金田一三三皱眉。
她记得冥冥前辈说要找的是四肢，但这个匣子的大小和形状，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着四肢。
反而更像是……
头颅的尺寸。
“……”
不会吧？！
被自己冒出的想法惊到，金田一三三倒吸一口冷气，连退几步靠到了一边。
不然她怕自己没忍住手贱摸上了那个箱子。
虽然她真的很想验证下自己的猜想，但这里是御箱教的地盘，她并不想这么冒然让自己陷入险境。
靠着墙平复了下心跳，她逡巡了一圈周围的大致摆放，记好匣子所在的位置后，就往来时的路后退。
直到离开“匣之藏”，一路退到一层与二层交接的楼梯附近，她才松了口气，准备转身去找另外两人。
甫一转身———
楼梯上恰好有人下来。
金田一三三下意识抬头，顷刻对视上一双狭长的眼。
再往上是一条横在额头上的古怪缝合线……以及满眼炸开的弹幕。
【不是，为啥三三在这里啊？！！她不是刚刚还在咖啡馆里研究术式吗？】
【卧槽，三三你这是瞎耗子碰上死猫，倒了大霉啊！】
【莫慌，三三在脑花看来，只不过是个打酱油的而已，话说三三你是咋来到脑花的地盘的？等等……你该不会还是脑花这边的吧？？】
【我日！这个阴间剧情可不兴整啊！！】
【从脑花这个角度看三三，她好可爱一只哦，红眼睛睁的那么大，皮肤又白，震惊的样子我真的要boki啦！！！】
【上面你特么就是脑花本花吧？！！】
【看三三这样子，怎么好像真的认识脑花啊……这个眼神不太像是看陌生人的样子……别吧别吧，如果三三是脑花派去接近DK的，我真的会哭！】
【草，不敢看了，生怕她马上要来一句敬语打招呼】
【如果三三是脑花的人，我真的会对她粉转黑的！！DK对她那么好，他们才刚刚打过牌，一起熬过夜，现在整这出，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10086】
【看着我手上突然出现的刀片，制作组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第34章
死寂突然在楼梯隔角里蔓延,金田一三三咽了咽口水，缓缓收回视线,身体微微侧靠向墙，作出避让的姿势，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想挡路的……”
“没关系。”
良久，她听到对方温和地回了一句，随即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再次从阶梯上传来。
“哒、哒、哒”
一步一声，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低垂的余光中,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深色的半素娟裳付衣，同时还有股极重的檀香气味,像是长期待在寺庙或是神社之类与宗教相关的地方,浸味已深。
“脑花”与她擦肩而过，没有停顿的迹象。
金田一三三绷紧的心弦陡然一松。
看来她没有被看出什么破绽。
心下一喜,金田一三三也慢慢挪动脚步，想趁机赶紧逃离这种高危地带。
但天不如人愿。
原本快要离开的男人却不知为何突然顿住身形，恰好拦在她要离开的通道前,转身微笑：“请问这位小姐是认识我吗？”
“嗡——”
听见问话的金田一三三只觉得脑子陡然发出轰鸣，随即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狂跳的声音，以及满脑子完蛋了的想法。
她没有藏好自己,她被boss发现了。
“脑花”显然也发现了她的异常,狭长的眼微眯，男人噙着诡谲的笑意,身形微动,似乎想要再靠近仔细看看少女的模样。
这时,身侧又一道脚步声响起,带着股急促兴奋的味道，打破了两人间的诡静。
“大人！”
来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高档西服，肩处披挂着一条深紫色绣教纹带状锦织，构成一身近代佛道教派流行的“咒字袈裟”。
“您是来看我近期新收藏的匣子的吗？”
男人语气恭敬，却掩不住其中的狂热，“我已经等您多时了，请随我去匣之藏。”
说罢，便朝着她才出来的方向迈前一步示意，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脑花”被人这么一打扰，原本迈向少女的步伐也一顿。
顷刻，他含笑转身，没再多说什么，随着那人朝着她先前去过的那间“匣之藏”而去。
“！！”
金田一三三见人走远，反应过来自己逃过一劫，被吓到脱力的双脚这才勉强支棱，毫不犹豫地选择与之相反的方向，越走越快，甚至奔跑起来。
穿过主殿的幢幢人影，绕过数不尽的素白格子，金田一三三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御箱教”内奔跑，直到跑得她心脏生疼，眼前发黑，嗓子被灼烧得厉害，这才堪堪停在一处狭窄的隔间墙角处，撑着墙大口喘气。
【这下可以放心了，看三三这反应，明显不可能是脑花一派的】
【我就知道三三不可能会那么阴间！】
【我去，三三看到脑花撒腿就跑的样子，该不会是知道脑花的身份吧？？】
【不可能，脑花身份在前期只有天元一个人才知道，三三怎么可能知道，未卜先知吗？】
【看三三跑的好难受啊，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眼睛在脑花身上看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啊？】
【看到个说话的脑子？】
【靠，带入想了一下，我可能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当场倒下……】
【不能吧？五条悟的六眼也没法在第一时间认出脑花来，所有的情报都是原原本本的，之后能分辨出脑花不是杰哥，靠的还是某种灵魂上的玄学】
【我其实更偏向是三三的本能反应，能在这么多组织里周旋不翻车，趋利避害的直觉绝对牛逼，还记得那个打工养三个妹妹的普通路人服务员小哥不，遇上特级咒灵能逃生的他算头一个！】
【如果不是靠眼睛，感觉更厉害了】
【一时间，我甚至不知道三三到底是非洲人还是欧洲人，脑花这张卡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算张SSR】
【呸！这种SSR我抽到直接撕卡】
……
看着热闹的弹幕，金田一三三也渐渐定下神来。
她靠着身后的墙壁，开始思考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最大的BOSS——脑花。
刚才那个穿着西装的人，应该就是这间“御箱教”的教主，久保竣公。
虽然她当时慌得一笔，但也分明听清了他说的那句“您是来看我近期新收藏的匣子的吗”，这和宪人说过久保竣公的术式为“匣中少女”无疑符合。
能被一教之主称为“大人”的……
现在的“脑花”披着的皮又是什么身份？
金田一三三不经陷入沉思，半晌，她懊恼地想：……该装不认识的。
如果那个时候她的眼神要是可以再藏的好一点，说不定就根本不会被“脑花”怀疑了。
失策。
勾着眼垂头丧气的少女没注意到，身后一道身影正似笑非笑地出没在她身后，悄无声息。
“这位小姐对我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大，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温和得体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吓得金田一三三差点魂魄飞升。
她猛地转身，只见刚刚才逃离的BOSS，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她了她的身后，正对着她勾唇浅笑。
见状，金田一三三鬼使神差地看向右上角。
那里——
绯红的生命计时果不其然地在飞速迫降，比以往任何一次“死线”都要来得猛烈。
“……”
这“脑花”果然是想弄死她！
金田一三三暗骂一句，心下一横，抱着既然跑不掉那就硬刚的想法，毅然抬眼，对视上面前的“脑花”，抿了抿唇。
“刚刚我以为……你是我的母亲……”
她豁出去了！
【诸位，新人才来，请问我是少看了一百集吗？】
【啊这……刚才的话我是不是说太早了……？】
【展开了我完全没想过的开展，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如果按照智力来说的话……脑花生下陀和三三，也不是不可能……】
【咒术回战（&#215;）生孩子大战（√）】
【达咩啊达咩！！这比之前猜想的剧情还要更离谱了啊喂！】
【我真的不理解了，为什么三三要说这句话，难不成脑花这个皮还真和三三有关系啊？】
【万一现在的脑花真的很像三三的妈妈呢……】
【我靠，那岂不是要认贼作母？然后成功被拐到脑花那边去？这种发展还不如她是脑花手下的二五仔呢！】
【可是这样说不通啊，刚才不是还害怕的逃跑吗？我怎么觉得她是想攀关系逃过脑花的杀机嘞？但这是脑花耶，他没人性的，亲生的崽都直接拿去给大爷当受肉用了，三三要是真抱的这种想法，那还不如直接跑路吧！】
【啊啊啊啊，可恶，我完全跟不上了，我决定放弃思考orz】
……
这话一出，不光是弹幕，连“脑花”也当即愣了下，随后意味深长地开口：“我是男人，而且……我想我应该生不出你这么可爱的孩子。”
“可是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
金田一三三不再躲闪，一双暗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与先前逃跑的模样截然不同。
“哦？”
“脑花”饶有趣味地挑眉，“哪里像？”
金田一三三仔细勾描着对方的长相，“你看，我们都是黑头发，两只眼睛一张嘴。”
“我想只要是个人，应该都会有这些。”
男人喟叹一声，朝她慢慢走近一步。
金田一三三瞥着他的动作，立马看向骤降的时间，脑子在此刻超乎异常的清醒。她清楚知晓，“死线”非但没有因为她的挣扎减缓，反而离得愈发接近。
但是没关系——
时间还够，不要慌张。
她在心底安抚着自己，紧住因为过度紧张而神经抽搐的指尖，稳住心态：“可是记忆中母亲的轮廓就是你这样的。”
她蹙眉道。
“穿着这样的衣服，把我从孤儿院带了回来。”
“直到那一天，母亲说要带我出门一趟，到了地方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我去了好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但再也没有见过她。”
少女说着，抬眼看他。原本猫儿般的眼瞳，在满目憧憬的神色下，竟然有了几分忠诚小狗的味道。
“既然这样，那刚才为什么要逃跑呢？不是很想念母亲吗？”
“脑花”上前，站定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似笑非笑。
“因为有人告诉我，是我不够优秀，所以母亲才会离我而去。”
金田一三三抿了抿唇，“我本来……不想再让母亲看到不够优秀的我，但是……”
她弯起唇角，“母亲刚才有夸我可爱，所以我反悔了，我要让母亲知道现在的我有多么优秀！”
边说边盯着持续骤降、甚至已经跌下5分钟的死线时间，金田一三三的思绪越发冷静。
她知道眼前的BOSS想要什么，她的筹码一定会很合他的意。
“我现在是廉直的特优生哦，而且我还认识了很多很厉害的朋友。”
金田一三三持续输出自己的筹码，“不仅有世家里的人，还有在宗教学校上学的朋友，就是那种毕业说不定就会成为教主或者继承家族寺庙的特别阶层。”
“宗教学校？”
果然，“脑花”来了兴趣，眼眸微狭，“东京区域内的宗教学校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金田一三三丢了一个孤陋寡闻的眼神给他：“不止东京，全日本就两所，东京校在筳山里，我昨天才去借宿过，还和夏油同学、五条同学玩了一晚上游戏，他们俩可喜欢我了，哭着求着让我下周去高专陪他们玩儿。”
金田一三三默默在心里给两人来了个土下座，保命要紧，至于你们的清白什么的，就随它去吧！
“原来是这样。”
“脑花”眼底划过暗色，微微一笑，反倒是退后了一步，而她视线里的时间，也定格在了1分21秒上。
“……”
死、里、逃、生。
回头她就去给夏油杰和五条悟磕头。
“可惜我确实没有你那么可爱的女儿。”
男人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眉目温和，“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真希望你是我的孩子。”
话音落下，金田一三三忽然发现，自己定格的时间开始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回升。
她愣住，心脏却激动地擂鼓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死线没有将她的世界一角直接封闭，断绝前路。
灼烫的心潮一路狂涌，眼眶莫名变得滚烫，脸上落下一阵温温热热。
金田一三三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脸颊，这才发现原来是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了出来。
她很确信，自己是高兴到掉眼泪了。
但弹幕和“脑花”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一张素白的手帕递到眼前，金田一三三茫然地抬头，恰好对上“脑花”温柔的笑容。
“如果不介意的话，想念母亲的时候，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
“虽然世间有男女之别，但爱意总是不分性别的。”
金田一三三愣愣地接过手帕，但心里想得却是——
这人的演技，简直巅峰造极。
【玛德！三三到底转手过多少人啊，买卖儿童犯法的！！难怪她能接触到那么多组织，这也太可怜了QAQ】
【三三，麻麻的好大儿，来我怀里哭吧，选谁也别选脑花当妈妈吧，他可是后妈啊！！】
【我现在终于懂三三为什么会有“哥哥”和“姐姐”，她这是在给自己找“家人”啊！】
【救命，我开始担心三三会不会真的被脑花洗脑了，不知道真相的人，真的很容易被脑花一言一语就蛊去了】
【虽然但是，脑花这句话说得真的很有水平，我要是三三，当场就得叫他一声妈咪……】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三三这“家庭”配置，不当个咒里的反派少主，都说不过去（滑稽&#183;jpg）】
【你们是不是都有点太小看三三了？她绝对不是傻白甜认脑花当妈的，你们没发现她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恰好中了脑花的下怀吗！！我敢保证，她这绝对是为了什么兵行险招，说不定刚才第一次见面，她露出的破绽就是为了勾脑花上钩】
【所以这段身世也是三三编的吗？我希望是编的，不想看到女鹅以前过得那么惨，哭唧唧】
【三三说话一般都是真真假假掺着讲的，你们拉回去看，她说的借宿寺庙，下周去高专这些都是真事，我感觉就是为了让之后脑花去探消息不翻车，所以应该不是假的，很明显她想要搭上脑花】
【好家伙，影帝对拼，受伤的只有观众罢了】
……
金田一三三瞅着手上的手帕，生怕对方有诈，干脆胡乱用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就将手帕小心揣进了兜里，声音微哑：“我平时进不来这里，周一到周六都要收费……”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钱。”
“脑花”一听，当即失笑：“这个事情很简单，只要成为信徒就可以了，我带你过去。”
说着，还真就带着她上了外人禁止的二楼。
“帮她办理个身份，最上级。”
男人对着一旁的人淡声吩咐，金田一三三则是乖巧地坐在一旁，有种分不清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在册子上看到过，最上级信徒得充值1000万。
要不是对象不对的话，她真的有在考虑认下这个男妈妈。
“这是您的信徒式章，请您收好。”
不出片刻，就有人托着一个匣子，放置在她身旁。
金田一三三将匣子打开，是一条和之前见过的久保竣公身上挂着的那条深紫绣纹锦带材质相同的紫金御守。
表情深沉地看着匣子里的御守，金田一三三脑子里莫名就浮出了一句非常适宜当下的话。
一声妈，让咒第一BOOS为我豪掷一千万。
这可真是——
炮、生、高、光！

第35章
“母亲是这个御箱教的教主吗？”
金田一三三将匣子关上,转眼看向身旁眉目含笑的男人。
……本体真的只是个脑子吗？
金田一三三也不避闪，直勾勾地看着男人温雅的相貌、古怪的缝合线，心底疑思更重。
一个脑子为什么非得算计高专那两个DK？而且为什么是夏油杰？明明五条悟才是最强不是吗？
“为什么这么说？”
“脑花”含笑问她。
“因为刚才和母亲说话的那个人,他不是叫了大人吗？”
金田一三三收起满脑子的问号,摆出一副迫不及待和“母亲”炫耀自己的口吻，“那个人用得是很郑重的敬语,身上的西装也是很贵的手工西装,领口和掐腰看着很柔软，但又很有型,没有完全贴服在身体上，而是留出了恰当合适的空间，所以会在折角的位置会有圆滑的弧度,这些都不是批量生产能出来的“恰到好处”,说明他非富则贵。”
“能被这种有钱人尊敬,还能带我来二楼直接开通御箱教VVVIP,怎么想都只有一教之主才能做到吧！”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脑花”惊讶地对她发出夸赞,“你有很好的观察力。”
“我可是特优生哦！”
金田一三三强调，“那我猜对了吗，母亲？”
演着演着,她突然觉得这口“母亲”喊得贼顺口,果然是一千万的魅力加成吗？
“对也不对。”
“脑花”笑了笑,“你观察的很准确，但是结果判断失误了,教主并非我而是另一人。”
“母亲是说那个穿西装的人？”
金田一三三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可是他叫母亲大人！难道母亲的身份比教主还要高一级吗？”
“我是御箱教的股东,刚刚你见到的是教主兼法人的久保竣公。”
“脑花”给出了一个她想都没想到的答案。
“……”
淦,这种邪教居然有股东和法人？！还是挂牌的正经企业？
就离谱。
金田一三三听回答就知道“脑花”在敷衍她,但也没法再继续追问下去，只好装作不懂地开口：“……什么是法人？”
“在法律意义上负责公司各种责权的负责人。”
“脑花”颇有耐心地与她解释。
“……母亲你真博学。”
金田一三三套不出什么信息，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恹恹的表情倒是完美符合了一个想要在母亲面前炫耀却中途翻车的傲娇好大儿的设定。
“我要去找朋友了。”
瞥到墙上的时钟，金田一三三想起还在下面探险的“两人”，赶忙说道，“找不到我，他们会很着急的！”
“嗯？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宗教学校的朋友吗？”
“脑花”摩挲着指尖，问得自然，好似真的在关心她的人际交往一般。
“不是。”
金田一三三摇头，“是学校社团里的朋友，我们今天是来这里探险的。”
“哦？探险？”
“脑花”挑眉。
“这里不是有很多匣子么，所以我们在比赛谁找的匣子最有趣。”
金田一三三皱眉道，“但是这里的匣子数量实在太多了，我都找花眼了也没有找到最有趣的。”
“为什么这里的人会这么喜欢匣子啊？”
她一脸的不解地问。
“脑花”闻言，微微一笑，温声回答：“这里的匣子，并非是普通的匣子，而是魍魉之匣。”
“啊？”
金田一三三这回不是装傻了，她是真懵。
魍魉之匣是个啥？这些不是久保竣公的术式生成的匣子吗？
“不论是内心还是房屋，只要出现屏障，就会滋生魍魉。”
男人声音不急不缓，“一旦有魍魉滋生，那便是需要有人能够将之驱逐，而驱逐的方法便是将它们关进匣子里。”
“贪婪、物欲、谎言……这些人类的七情六欲都会滋生魍魉，所以来到这里的人并非喜爱匣子，而是在净化自己，打破内心的屏障，保持心灵的向上。”
“……”
金田一三三听着耳边“脑花”传销性极强的话语，忍不住心下感叹，真不愧是专业干邪教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这话的意思不就和心理医生对病人说，你要想开点是差不多的效果吗？
这种“心理治疗”就要至少一百万的入门费，不纯纯的黑心企业么！
金田一三三内心腹诽，面上却不吱声，一副“我还小，听不懂”的样子。“脑花”大概也觉得对着她这种穷逼说太多也没什么意思，转而问道：“我似乎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金田一三三。”
她没有隐瞒，瞥了眼弹幕上的信息，便含情脉脉道，“母亲你叫我……十一就好，这是从前你最爱叫我的小名。”
【问人名字前，脑花你敢不敢把自己的真名说出来先？！】
【我来给三三科普啊，这人真名羂索，别名脑花，昵称娟儿，是从平安时代就苟下来的咒术师，梦想是得到杰哥，收服天元，让全人类进化！！】
【上面还漏了一句，封印五条猫猫，把猫猫关进猫笼子，太可恶了！】
【我有个疑问，如果三三是脑花的崽，那现在是算小女儿十一吗？九相图和虎子，前面已经有十个了】
【啊这……不该是第十吗？虎子现在才三岁不是？？】
【要按这样算，胀相他们都还没受肉呢，三三不得排老大啊！】
【你们还真排起家谱来了？？你们听听，这不扯吗！我无缘无故就多出这么多姐夫，这不纯纯在为难我吗？】
【楼上该吃药就吃，不要耽误治疗好吧？】
【有一说一，脑花这个嘴上忽悠功夫真不是盖的，说得我怎么都有点想入教了……大师，我最近内心有屏障了！】
【楼上有一千万入教费吗？没有的话，不如去隔壁EVA开AT立场】
【三三这样装乖的时候，真的好像一只红眼黑毛的小狗哦，我好喜欢，吸溜】
【我靠，十一，听到的时候我突然一愣，怎么这么巧！脑花不得吓一跳啊】
【脑花他记得自己生过多少孩子吗……？】
【脑花：巧了，我还真记得：）】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心里乐得找不到北。
虽然眼前的“脑花”已经非常能装能藏了，但无奈弹幕直接把他透了个底朝天。
“十一？”
“脑花”闻言，眸色有瞬间的晦暗，“为什么是十一？”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收留我之前，母亲你已经有十个孩子了呀！”
“……”
“脑花”微一蹙眉，若有所思。
是巧合么……？
“啊……耽误太久了！”
金田一三三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起身，语气焦急，“我真的要走啦，母亲。”
“距离约定碰头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了，我怕我朋友会着急到报警的！”
“既然这样，那就快去和朋友汇合吧。”
“脑花”笑着说道。
金田一三三朝他弯了弯眼，口气亲昵，“想念“母亲”的时候，我会记得来这里的。”
“脑花”点头，对她温和地挥了挥手。
金田一三三也朝他挥了挥手，蹦跶着就下了二楼。
脸上挂着笑意，金田一三三身形灵活地在一楼大厅里快速穿梭寻找，不出一会儿，就在右上第二间、左下通道休息处，找到了人。不发一言地将人拉上，金田一三三在两人懵逼的表情中，笑眯眯地就将人带离了御箱教。
与此同时，二楼单向落地窗内，
“脑花”站在高处，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唇角噙笑。
身侧，一道人影立在一旁，看不清具体。
“……大人原来喜欢女儿吗？”
微低的男声说道。
“是个聪明的孩子。”
“脑花”注视着越离越远，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少女，笑不入眼，“可惜……是个普通人，咒力微弱，资质过低。”
“所幸，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价值。”
……
金田一三三拉着不明所以的两人一路狂奔，直到回了廉直，关上活动室的外门，她才如释重负地瘫在了趴在了桌子上，遮住了自己暗红的双眼，一言不发。
在“脑花”面前说出那些筹码的时候，她其实也在赌。
赌“脑花”不会因为她自爆的信息对她下手，反而觉得她有利可图。
根据以往弹幕整合出来的信息，她觉得“脑花”的性格绝对是属于深谋远虑、走一步看十步那挂的，比起顶了她的皮亲自上场，更乐意坐镇幕后操控他人。
更何况，他还是咒术师。
虽然她见过的咒术师并不算多，但至少都是顶级的，她发现天才咒术师都有个不大不小的通病，那就是他们将自己和普通人不是并列看待的。
说直白点，就是够傲慢。
“脑花”既然能够将夏油杰和五条悟那种天才算计到身死坐牢的地步，那至少说明，他绝对是个“天才”。
所以她赌“脑花”看不上她的皮囊，至少现在是看不上的。
幸好，她赌对了。
金田一三三眯了眯眼，她不知道“脑花”信了多少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但他肯定看中了她和五条悟、夏油杰之间的可发展关系。
也许这次对方只是对她暂行了“死缓”，杀机依旧会在某一时刻卷土重来，但她并不在意未来。
连现在都还挣扎苟存，她还管什么未来。
况且，她可不算是吃亏了。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从双臂间抬起头，套在手腕上的紫色御守随着她的动作轻晃了下。
她瞅着，寻思要是以后用不上了，倒卖二手多少也能挣点。
“咦，三三，这是什么？”
乐言寺嘉月眼尖地看到她手上的东西，好奇问道，“这个纹样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因为御箱教的柱子和墙上，到处都是这个式章图案啊。”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道，“这可是我新认的“妈咪”送我的昂贵礼物！”
“？”
闻言，两人一愣，面面相觑地打出一个问号。
妈咪什么的……这种事真的是我们俩可以听的吗？能展开说说吗？

第36章
金田一三三面对两人的懵逼,没再多解释，转眸看向黑发少年，岔开话题：“宪人,你不是说要给我看视频吗？”
她总觉得这人之前在咖啡馆有点不对劲。
“对了,在手机里。”
加茂宪人一听，立马兴奋地把手机递了过来,“第一个就是。”
金田一三三接过，低头去看已经开始播放的视频。
内容似乎是在一间封闭的房间内拍摄的,镜头对准的是拉着御魔结，贴着满墙符文的奇怪空间。
昏昏暗暗的拍摄，除了看着有点诡异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掉SAN咒灵。
之后镜头长久地定格在那里，无聊到金田一三三怀疑这货是不是在耍她。
又等了片刻,镜头忽然摇晃了几下,颠倒翻转,像是被人突然碰倒。
与之前的诡异场面不同,再进入镜头里的，是一张宽大的桌面,桌面上放着些零零碎碎、类似武器的部件。
一把靠背椅颜色润泽，看起来就是经常被人使用,连上面的纹理都磨得有些陈旧模糊了。
而椅子后面,又是和之前相同的满墙符文,素白粗实的御魔结似乎围绕在这个桌子一周，看得金田一三三不由得皱眉。
比起保护，她怎么觉得看起来更像是在恫吓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呢？
“怎么样,是不是吓到了！”
加茂宪人见少女眉头紧皱地盯着手机,不发一言的模样,颇为得意。这可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实验出来的咒灵留影大法，除了他们小队里的人，其他人根本没资格看到。
“是有点吓人。”
金田一三三附和道，“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
“哈？”
加茂宪人也被她问得一懵，“什么房间？”
“这个视频拍摄的房间。”
金田一三三将手机翻转过来，朝着两人晃了晃。
加茂宪人看清视频画面后脸色一变，立马抢过手机，摁灭画面，支支吾吾道：“……不是这个，我放错了。”
金田一三三瞅着他紧张的模样，眼底闪过疑惑。想了想，她给两人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起身走出活动室，一路来到教室附近的储物柜里，将手上的紫色御守和兜里的手帕一股脑都放了进去。
她怕有诈。
况且，对于“母亲”赠送的贵重礼物，“女儿”珍藏在自己的储物柜里，这可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再次回到活动室，金田一三三这才开口问：“是在加茂本家里拍的吗？”
一般而言，人只会为与自己息息相关的秘密而紧张。
果然，加茂宪人一听立马慌了，握紧手机的手指抓紧用力，垂着眼没有看她。
“……这里是宪人制作咒具的地方啦。”
一旁懒洋洋趴着的乐言寺嘉月见状，突然开口替他回答，“咒具是具有咒力或者术式效果的武器，一般来说，是需要在制作完成后，注入咒力或者寄宿诅咒，但这样的失败率非常高。”
“直到后来世家里发现了一条提升成功率的捷径，就是在咒具制作的一开始就让咒具师输入负面情绪蕴养，这样能让后续的咒力输入变得非常轻松，寄宿的诅咒也可以降低等级选择。”
只不过咒具师也很容易负载过度，坏掉而已。
乐言寺嘉月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这是她和宪人之间的约定，他们不太想让三三知道这些事。
金田一三三听完一愣，即刻回忆起刚才看过的画面，倒吸了一口气，立马看向少年道：“抱歉，宪人，我不知道咒具需要这样制作。”
“之前我提到的“构筑术式”不要了！”
“你确定吗，三三？”
加茂宪人抬起眼，沉沉地看着她，“没有咒具加持，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金田一三三一听，暗红的眼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眸光跃动，“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优势，宪人你不要刻板印象哦。”
反正她已经走钢丝走习惯了，再继续走下去也没什么好怕的。
加茂宪人闻言，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即脸上黑深残的表象忽然碎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玩呢！咒具这东西我从四五岁就开始接触了，现在早就习惯了，多你的一件也没差。”
“可是。”
金田一三三没有接受他的说法，反而认真地看着他，“从来这样做就是对的吗？”
虽然她说话不着调，但是也没有屑到把朋友当纯工具人使。
少年脸上的笑意在这句问话中凝滞，有一瞬间，无言的震撼宛如狂风暴雨般席卷他的神经和心脏。
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在日复一日的妥协中，几近认命了。
活动室陡然陷入寂静。
金田一三三瞅着他骤变的脸色，寻思是不是自己说话太直接了些，或许应该再含蓄点，比如换成问“少年，你知道PUA吗？”之类的。
就在她后悔，脑内场景也倒带重开第三次之际，加茂宪人忽然拍着桌子起身，盯着她双眸倏然璀璨，“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试试另外一条路好了！”
“啊？”
金田一三三双目呆滞。
咒具制造她是真的不懂……！
“制作咒具最正统、最本源的方式，就像嘉月说的，是在制作完成后输入咒力或者寄宿诅咒。”
“那些人口中所谓的“失败率”高不过是因为自己垃圾，得不到咒具的认可罢了，当然只能从它处下手。”
说这，少年鄙夷的语气一转，对她期望值爆表，“但三三你不一样，虽然输入咒力这项不行，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后一条路，让诅咒寄宿。”
“要完成三三你的咒具，一是拥有构筑术式的禅院术师，二是找到一只适合作为咒具觉醒的特级咒灵。”
金田一三三听完，一下子就崩不住了，“特级咒灵？！”
是夏油杰和她科普过的，至今登陆在案的也仅仅只有16只的那种特级咒灵？
打扰了。
她还是做个普通人好吧。
“嗯，特级咒灵。”
不知道她已经在心底开始意图摆烂的少年斗志昂扬地点头，“一级及其上的咒灵才有术式，你想要模拟“构筑术式”，不是简单的咒具可以办到的，需要找到拥有类似术式的咒灵才行。”
“……”
金田一三三越听表情越深沉，到最后只能无语望天花板。
作为一个普通人想要在少年漫里活着，怎么就那么艰难呢！
【果然……咒术界世家不存在良心，这都是在虐待儿童了吧？！】
【加茂家主：家主我啊，最喜欢能赚钱的咒具师了！】
【↑↑↑毫、无、违、和、感】
【我惊了！三三作为一个二五仔，居然对朋友是认真的？这我完全没想到啊！】
【真的没人觉得这样的三三更迷人了吗？明明自己身处黑暗，天天踩钢丝，生里来死里去的，结果居然会护着身边的朋友，这样也太戳了吧！！！谁能不喜欢一个满口谎话，却会对自己付出真心的二五仔呢！】
【我的心早已被三三夺走，此生或许再无悲欢】
【想要去和三三做朋友，简直男友力爆表……如果我受苦受难的时候谁和我这么说一句，我当场就得和她结婚！！】
【但是，特级咒灵，哈哈哈哈哈……三三：这不纯纯坑爹呢？】
【要不三三你找杰哥借一个吧，就那特级蟑螂我觉得挺好，挺强（认真&#183;jpg）】
【蟑螂梗是过去了是吧？】
【找五条猫也行啊，想要多少他能给你抓多少！】
【实在不行，咱们朝体术方向发展？学学琦玉老师的锻炼方法：每天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下蹲，最后再来个10公里的长跑】
【然后……三三成功秃了是吧】
【我的建议是，不如找甚尔】
……
体术？
金田一三三收回停留在弹幕上的视线，想起御箱教房间里的可疑匣子，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这样，那就先等嘉月那边有了禅院的消息再说吧。”
丢下这句话，金田一三三借口有事，就先溜出了活动室，来到校内电话亭拨通了冥冥的电话。
“冥冥前辈。”
对面电话刚一接通，她便有条不紊地开口，“关于柚木加菜子的委托，我觉得报酬还能再翻一倍。”
……
40分钟后，廉直校后门。
“你是说，你在御箱教见到了和之前在神龛里一样的匣子？”
穿着白色休闲衬衫，白发随意束起的冥冥赶来，挑眉问道，“确定吗？”
“我的记忆很好。”
金田一三三语气笃定，“颜色质感，木纹走向，都和神龛里的匣子如出一辙。”
“冥冥前辈找到剩余的匣子了吗？”
“这就奇怪了。”
冥冥指尖轻敲着桌面，“四个匣子我已经找全了，也交还给了柚木家……只不过……”
她顿了下，“虽然委托人是柚木阳子，但之后出面收下匣子的是柚木阳子的父亲，美马坂幸四郎。”
“如果真的还有第五个匣子……”
冥冥沉吟片刻，狭眸道，“我需要再去柚木家一趟，你随我一起吗？”
“好啊，冥冥前辈。”
金田一三三一口答应。
“对了。”
冥冥想起什么似的，朝她勾唇，“通行证申请下来了，只要去高专登录下咒力，就能进出了。”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随时可以。”
金田一三三眼前一亮，立马回道，“我新租的房子就在在筳山区，放学之后都有时间去高专那边。”
她之所以会突然联系冥冥，就是想将学习体术的时间提前。这样她就不用特意等到周日，浪费有限的时间了。
“这样的话……那就等我先处理完接下来的委托好了。”
冥冥侧眸看向外方的马路位置，“如果没意外，这个委托应该还有不错的后续。”
金田一三三点了点头，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临近夜色，远处似乎有灯光时隐时现，一辆车正在向这边驶进。
片刻后，黑色的私家车停在了她们面前。
“冥冥，差遣人也要看时间啊……”
叹息声从车里传了出来，驾驶位的车窗摇，日下部笃也瞥了眼车外眼生的黑发少女，露出诧异，“你居然找助手了？”
这还是那个守财奴吗？
而且这个“助手”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似的。
“未来的后辈。”
冥冥示意金田一三三上车，“也能算是你的后辈了。”
“这是日下部，京都校三年级。”
“日下部前辈好，我是金田一三三。”
金田一三三坐定，笑容灿烂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顺便看清了他大概的模样。
二十左右，黑色短发，衬衫领带，副驾驶位置上似乎还放着一把……太刀。
咒具？
金田一三三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初次见面啊，金田一同学。”
日下部笃也听了这话，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什么叫未来的后辈？
但他为人随便，也不想深究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和人招呼了一声，便将车子启动。
一路驶进柚木宅邸，作为临时司机的日下部笃也没动，她则是随着冥冥下了车，步入宅邸。
在女仆的引领下来到一处较为私密的会客厅，金田一三三安静如鸡地坐在沙发上，竖起耳朵听着冥冥与那位常出现在电影屏幕上的女星——柚木阳子的谈话。
“阳子小姐，关于那份委托我现在手上有了些新进展……恕我直言，如今的加菜子是否依旧还有遗失？”
冥冥挑眉问道。
“冥小姐，你是说……你找到了其他的加菜子吗……”
女人怔住，随即开始啜泣，“是我忽视了她，她才会独自一人去那种地方……”
“虽然父亲和我说加菜子已经回来了，但是我知道她没有……”
“请冷静下来，阳子小姐。”
冥冥柔下声音，“所以，您还想继续委托吗？”
“继续委托！请你一定要带她回来，冥小姐……”
女人捂住脸，“多少价格都可以……我只要加菜子回来……”
“您的委托我明白了。”
冥冥叹息，“请您节哀。”
金田一三三在一旁安静听着，越发觉得奇怪。
怎么这位加菜子的姐姐，似乎并不知道楠木赖子的存在……？
“失礼了。”
片刻后，柚木阳子似乎平静了下来，看向她道，“这位小姐似乎第一次见到……？”
“这是我的后辈，金田一。”
冥冥介绍道，“因为这次事情有些棘手，所以我特意让她来协助我。”
“原来是这样。”
柚木阳子对着她们略微点头，“之后的事情，拜托你们了。”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我们也走吧。”
冥冥说罢，带着她一路离开柚木宅邸，直到坐上车，才看向她道，“有什么想问的吗？”
金田一三三眨了眨眼，好奇问：“那位阳子小姐，不知道楠木赖子的事吗？”
“不知道哦。”
冥冥不知从那里勾出来一瓶啤酒和橙子苏打，将冰凉的苏打递给她后，自己打开了啤酒，微微狭眸，“实际上，最开始对我发出委托的是柚木阳子，但是谷中灵园之后，我本来是去柚木宅邸想告知相关情况，顺便再将委托业务拓宽一下的……”
“没想到却遇到了柚木阳子的父亲，美马坂幸四郎，他得知消息后，又对我发起了另一任委托。”
“隐瞒楠木赖子的事，并且将找到的四个匣子交给他。”
“呃……”
金田一三三愣了下，迟疑道，“那冥冥前辈你现在把第五个匣子的事告诉阳子小姐，会不会有些不妥……？”
这不是在背刺金主吗？
“他只说隐瞒楠木赖子，可没说隐瞒加菜子的情况。”
冥冥笑得明艳，“我可没有违背委托原则～”
“……”
金田一三三觉得在论对钱的执着上，她还差得很远。这人明显想一鱼三吃，一次活赚两份报酬。
“为什么阳子小姐的父亲要隐瞒嫌疑人？还有他怎么知道这么准确的匣子数量？”
她继续问道。
“我留了眼线在柚木家，我发现他和御箱教似乎有所来往。”
“但御箱教那边，我的乌鸦没法进入。”
冥冥晃了晃手上的啤酒，“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加菜子变成这样，应该是美马坂幸四郎拜托御箱教处理的，那封恐吓信也是他留下的，所以他才会说出那么准确匣子数目。”
“至于楠木赖子……似乎也失踪了。”
金田一三三震惊了，一个莫名的猜想浮现在脑海里：“……该不会因为加菜子病危，所以他要借那个匣子将她“永存”吧？”
她记得久保竣公的术式效果便是保证匣中人或物永久保鲜。
“虽然还不确定，但我是这样认为的。”
冥冥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据说柚木加菜子身上有份天价遗嘱，如果继承人死亡的话，遗嘱自动失效。”
“……”
以为对方是爱之深则变态的金田一三三沉默了。
这个走向……出乎意料。
“……难道柚木加菜子和柚木阳子不是亲姐妹？”
金田一三三反应过来，抓住了BUG。
“不是。”
冥冥摩挲着下巴，侧眸瞥向她，“橙子苏打水不喝吗？”
“？”
金田一三三打了个问号，发现对方似乎很希望她喝上一口，她只好“吨吨吨”就灌了小半。
咦，怎么好像还有点子好喝……？
金田一三三喝得上头，冥冥见状却饶有趣味地贴近过来，低语道：
“柚木加菜子是柚木阳子与财阀的私生女。”
诶——？
金田一三三猫眼一愣，难怪会有遗产继承权。
“但她真正的父亲，是美马坂幸四郎。”
“噗——！！”
金田一三三猝不及防，整个人随弹幕一起喷成了水壶。
【……OMG这神一般的家庭关系】
【加菜子：姐姐的爸爸是爷爷（&#215;）妈妈的爸爸是爸爸（√）】
【虎毒不食子……这个爹也太渣了吧，为了点钱把自己女儿分尸，简直丧心病狂好吗！！】
【等等，冥冥好像说自己进不去御箱教吧？这波三三又要勇闯脑花大本营了？】
【什么叫勇闯大本营，女儿想妈妈了回去看看怎么了！】
【楼上说的对，趁机再偷你一个匣子又怎么了，唯一的女儿怎么就不能多宠宠了？！】
【咱就是说……有妈咪的孩子像块宝啊！】
【虎子：您有事吗？】

第37章
震惊之余,金田一三三忽然就想起了柚木阳子的那部成名剧。
《替身》。
因为剧情过于狗血彪悍，她这种只是顺路瞥了几眼的人都记忆尤深。
剧里，柚木阳子所扮演的角色是个如她本人一般明艳靓丽的少女。但少女却不知从何时起,深深渴慕上自己的父亲。怀揣不伦恋情的妙龄少女，对日渐苍老的母亲开始感到厌恶和嫉妒。直到母亲去世，她以纪念逝去的母亲为借口,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与母亲同名,并且开始刻意模仿曾经母亲的一切。
在一个暴风雨夜,剧中的少女终于将自己的一腔爱意倾诉,并且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礼物。
一个孩子。
一个她与血缘父亲的违背禁忌而孕育的孩子。
她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将彻底摆脱母亲的阴影,不再是作为替身存在。
谁曾想，她所渴慕的父亲看着新生的婴孩，只是厌恶地对她说道：“从今以后，她将作为你的妹妹生活在这座宅邸中,记住了。”
……
正所谓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想到这里的金田一三三瞬间就悟了,感觉自己逐渐明白了一切。
因为是被自己视为“污点”的女儿，所以美马坂幸四郎能够毫不犹豫地为了保证遗产的继承权,而将柚木加菜子分尸，毕竟御箱教教主的术式“匣中少女”只能保存能够放入恰好符合匣子空间大小的东西。
心尖发凉地叹了口气,金田一三三敛去眼底的凉气,抬眸去看一旁勾着唇的冥冥，开口道：“冥冥前辈的乌鸦为什么会进不去御箱教？”
这里她有点想不通，难道是怕太显眼了吗？
“当然不是。”
冥冥大概看出了她的疑惑,淡声道,“如果趁着夜色进去,一只乌鸦又能起眼到哪里去，进不去只是因为御箱教外布下了特殊“帐”。”
“帐？是之前灰原做任务的时候，阻止外面的人进去的那种结界吗？”
金田一三三不解，“之前我和朋友进去参观匣子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阻碍的地方。”
“周日的开放时间段内，那面“帐”开放了相应的入口。”
冥冥指尖敲击着啤酒罐身，“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还有第五个匣子的事，也就没想让乌鸦进去。”
“你和我通过电话后，我让乌鸦去看过了，“帐”被闭合了，如果贸然闯进去，估计还没找到箱子，就会惊动里面的咒术师。”
“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我可从来不考虑。”
“……”
听出味儿来的金田一三三了然地看向她，“……所以，冥冥前辈你虽然接下了委托，但其实根本还没有拿到匣子的办法吧？”
这不纯纯在赌吗？
“宾果！”
冥冥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我的原则是，万事先接下委托再说。”
“……”
果然是赌狗。
金田一三三瞅着她随意抬起手腕时，腕部矫健的线条，想了想，说道：“或许……我有办法可以把匣子带出来。”
“确定？”
冥冥挑眉。
“不说百分之百，大概能有个百分之九十吧。”
她一本正经道。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冥冥诧异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即抬手将她落在脸侧的发丝捋到耳后，微微挑唇，“如果些事成了，关于体术方面，除了我，我还可以再给你多介绍几个老师。”
“比如，前面这位开车的日下部前辈。”
金田一三三眼前一亮，立马顺着她的示意，眼神期待地看过去。
“他可是如今咒术界里唯一一个，即便不发动术式，光凭一手“新阴流”剑道，就足够评定上一级术师的稀有人才哦~”
“哇——！”
金田一三三听完，非常配合地当场表演起了海豹拍手&#183;jpg。
“……”
被突然Q到的日下部笃也无语地侧眸瞥了她们一眼，“冥冥，不要随便就拿别人来做人情ok？我可没功夫，做完这边我就要回家了。”
冥冥无视他的抱怨，转眸问道：“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闻言，金田一三三弯起了眉眼：“很简单，只要有个有权有势的妈咪就可以了。”
“？”
冥冥对她打了个问号。
……
21：05，御箱教外。
金田一三三从黑色私家车上下来，小指上勾着的深紫色御守随着少女的动作一摇一晃，金丝线闪烁暗芒。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主殿，虽然外面已是夜色氤氲，但御箱教内依然宛如白昼，亮得晃眼。
比起下午公开开放时间段的热闹，现在的主殿可谓是落针可闻。
凭着脑子里的地图，金田一三三穿过数道素白屏风，走入右上方的通道。一路绕过几处拐角，她驻足在一楼接壤二楼的楼梯间，思索两秒，抬脚就走了上去。
思念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就是不知道她的脑花“妈咪”还在不在这里。
硬底皮鞋在木质楼梯上踩出毫不客气的响动，金田一三三刚在二楼冒了个头，便有教中的侍者急忙迎了上来。
“这位小姐，二楼即将闭殿，请您留步。”
“闭殿？”
金田一三三趁机逡巡一圈，嘴上还不忘杠道，“为什么要闭殿，下面主殿不是也没有关闭吗？我可是特意来找母亲的！”
“这是规定，大人。”
侍者看见少女指尖随意勾着的紫锦金纹御守，语气越发恭敬，“请问您是和自己的母亲分散了吗？需要我派人帮您去寻找吗？”
“……算了。”
金田一三三收回打量的视线，撇了撇嘴，“既然都要关门了，母亲肯定也不在了。”
“我自己随便看看吧……不用跟着我。”
说着，她又将木质楼梯踩得“哐哐”作响，在寂静的空间内显得异常嚣张。
特意去刷了一遍存在感，确定“脑花”大概率是已经不在的金田一三三再次来到“匣之藏”，站定在那个疑似装着加菜子头颅的木匣子前，抬手轻抚了上去。
接触的瞬间，木纹摩挲指腹的感觉，微带凉意，和谷中灵园神龛里的盒子是一模一样的触感。
果然是“加菜子”。
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存放匣子的隔间，没有任何固定或者警报措施，看起来就是一副随意能被人带走的样子。
但既然是术式，她猜如果她动了匣子，久保竣公那边一定会立刻知晓。
不过，她要的就是光明正大。
猫眼微眯，金田一三三勾了勾唇，毫不犹豫地伸手将放置在红色丝绒布上的木匣子抱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匣子贴近胸口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匣中人微弱的脉搏跳动。
“……虽然不知道你还听不听得见。”
金田一三三垂眸看着怀中的匣子，放轻了声音，“也不知道你想不想回那个家。”
“但如果换成是我，与其在这个冷冰冰的展柜里被人观赏，不如回到那个家去为自己搏一把。”
少女暗红的眼反射着黑色玻璃窗上泠冽的光，“既然要将你保鲜，那在放入匣子前，想必你也应该是鲜活的才行吧？”
“我猜被分解的时候，你应该还有知觉才对，说不定会在疼痛间，模模糊糊看清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我曾在圣经上看到一句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金田一三三抱着怀中匣子，慢悠悠地往外走去，“虽然我就读的学校从很早开始就不再是天主教学校了，不过人人一本圣经的习惯倒是一直有保留下来。”
“你父亲为了一份遗嘱，可以把你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你选择原谅，费了这么大劲的我，是真的会心累哦，加菜子。”
【我靠……！！！我是真的有被这幕震撼到！！！】
【“在沉黑的夜色里漫步的少女，对着匣中的迷惘之物轻轻低语，她是带着剧毒的救赎，她是伸展黑色羽翼的天使”】
【三三，我的三观救赎导师！不愧是和陀一起传过教的，呜呜呜，我想入教！】
【我的鸡叫起码传出起了三条街，啊啊啊啊啊啊，三三这个亦正亦邪的样子也太犯规了吧，整个一恶人救世主好吗！！！我好爱她】
【咱就是说，看惯了我原谅你的剧情，三三这个引导简直太棒了！！如果加菜子说什么原谅你，我也是真的会心累！！】
【活体肢解……看得我我浑身都开始犯疼了！！这妹子也太惨了……】
【等等，匣子里的加菜子真的还活着吗？】
【活着的，我来帮大家捋一捋事件线：加菜子摔下站台——加菜子送入医院——加菜子病危——天价遗嘱面临失效——加菜子的亲生父亲（也是她名义上的姐姐，实际上的母亲的父亲）找到御箱教维持加菜子生命——但不知什么原因，加菜子除去头颅的部分流落在外——冥冥接到委托——在找匣子中遇到三三——找齐四肢——三三发现第五份加菜子，这整个过程中，加菜子都是保持在活着的状态的】
【谢谢上面大佬，废物如我……终于看明白了事件线了orz】
【话说，三三就这样直接拿走匣子真的能行吗？】
【你忘了咱三三是谁的宝贝女儿了吗？那必须能行啊，而且我怎么觉得三三是特意搞出那么大动静的？】
【可恶，三三迷得我找不到北！根本无法专注剧情】
……
不出所料，她刚刚才晃悠到门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便从侧边传来。
人还不少。
她慢吞吞地抬头，入眼的就是站在一众信徒前的御箱教教主，面色难看的久保竣公。
“这位小姐……”
男人语气阴冷，“请不要妄动我的匣子。”
金田一三三见状，也微抬下巴，毫不怯场地怼了回去：“我拿个匣子怎么了？”
“拿你是看得起你，你知道我妈咪是谁吗？”

第38章
“……”
大抵是少有人能在别人地盘上抢了东西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久保竣公皱眉打量了她许久，才阴冷眼缓声道，“我倒是不知，我教中何时来了这么不守规矩的信徒。”
“喂喂,不要随便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吧？”
金田一三三听着他傲慢的语调,刻意拉长了声音,显得贼拉欠揍,“谁是你的信徒啊,要不是母亲在这里,我才懒得来。”
“你瞅瞅,这里除了黑就是白，除了匣子还是匣子，这好看吗？”
说着，她慢悠悠地从衣服口袋里拉出了一条宽大且花哨的箭羽纹丝巾,将手中的匣子在众目睽睽下裹成了斜挎包的样式，嚣张地斜背在了横腰处。
“好在，这里还勉强有个能让我入眼的匣子，包一下勉强能看。”
金田一三三笑弯了眼眸。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眼前的御箱教主久保竣公的雷点上蹦迪。看着少女于肩处横跨的火焰色箭羽纹,冷调的空间里，这道出格的艳色跃然刺入男人阴沉的眼,瞬间点燃了他的杀意。
“不要碰到匣子。”
他声音凝冰地朝旁人吩咐。
金田一三三见人要动真格，稍微退后了半步，护住身后的匣子，拔高声音道：“我说,你不仅眼神差,记性也是差得离谱,你忘了下午的时候，你打断我和母亲的亲子时光了吗？！”
“我好不容易才能和母亲说上话，结果你却把母亲抢走了，我才拿你个匣子做补偿，你就该偷着乐了！”
少女抱怨的语气，让靠近她的御箱教护卫脚步瞬间迟疑了起来。
“有病。”
久保竣公闻言，宛如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她
“这年头，怎么说实话总是没人信呢。”
金田一三三叹了口气，暗红的眼微抬，不紧不慢地伸手将之前特意揣进兜里的紫色御守拿出来晃了晃，“看这里，我可是你们这里的至尊vvvip。”
什么？！
看清少女手中代表着最上级的信徒式章，久保竣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他不记得最上级的信徒里，有这样的一个少女。
而且，隐带金线的信徒式章是最近大人才更改的，根本就没有给之前的人更替，仅是存在二楼藏室里，又怎会到了外人手上？
除非……
偷窃者——
罪、加、一、等！
金田一三三瞅着男人眨眼间变得愈发阴冷的神色，心脏猛地一跳，一种要翻车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她不浪了，视线飞快地在久保竣公身后人群里找了一圈，定格在靠侧边的一个身影上，抬手一指，“怀疑的话，你问问身后那位漂亮姐姐就知道了。”
“当时可是母亲亲自带我去二楼拿御守的，喏，这个姐姐肯定记得。”
在男人带了一堆人来第一时间，她一眼就瞄到了这位侍女姐姐半隐在其中的身影。
她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就胡乱开浪的。
但久保竣公闻言，却毫不理会，径直向她走去。
他要把这人塞进最狭窄的匣子里永远封存。
金田一三三见状，心下一紧，余光瞥着后方窗户的位置，寻思跳出去是落水幸存的可能性大还是直接沉底的可能性大。
这时——
被她Q到、独属二楼区域的侍女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低声道：
“久保大人，这位大人手中的御守，确实是那位大人亲自所赠。”
“……”
一句话，让久保竣公陡然陷入沉默。
与此同时，一旁离金田一三三最近的一名护卫也在话音落下的刹那，迅速远离了她，勉强维持的淡定下，是满心满眼的痛苦面具。
他是真不想干这种自家人打自家人的活儿啊……
这位小姐既然能这么畅通无阻地一路从教外来到匣之藏，就完全能说明她的身份地位了。结果教主非要为了个破匣子为难别人，这不就踢到铁板了么！
还好他机智，刻意放慢了动作，甚至还牵绊住了旁边的小伙伴，不然他这小队长的事业，今天就算是到头了。
【哈哈哈哈，小队长的痛苦面具，我是看一次笑一次】
【论打工人的直觉有多强！连个护卫小队长都比这教主清醒，久保竣公你听我的，你来当保安，让这小哥当教主得了】
【脑花妈咪送的礼物就是好用啊，这个御守居然还是独一份的……怎么办，突然有种很好磕的感觉……】
【人至少，不能……好吧，我摊牌了，我其实也觉得脑花怎么有点子宠溺的感觉？】
【三三：我的提款机妈咪脑花：我的怨种女儿】
【母、慈、女、孝】
【可是这个御箱教主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认同吧？他看起来就是一副脑花的脑残毒唯厨样子】
【看三三的样子，应该是有备而来的，不然也不会把动静搞那么大了】
【确实，甚至还提前准备了打包匣子的花围巾，很贴心】
【草，你一说我要绷不住了，刚刚拉出丝巾打包匣子那里，真是给我看傻了，究竟是有什么毛病，要把匣子这样背着！！】
【看过剑客吧？和那个没关系】
【很明显三三是在刻意刷仇恨值，之后她如果能从御箱教须全须尾的离开，那“她对脑花很重要，股东家的受宠女儿”这个观念就会成为现实，扎实地刻在这些的认知里】
【我的三啊……你这个算计劲儿，该不会真是脑花亲生的吧？！（细思极恐)】
……
金田一三三见危机解除，暗自松了口气。得了空，她扫过弹幕，随即有些诧异地扬眉。
宠吗？
用命换来的。
“你确定……？”
一步之遥处，男人阴沉的问话声拉回她的思绪，金田一三三抬眼看去，就瞅见久保竣公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她分分钟乐了。
和弹幕说的一样，这人确实对脑花很有厨力，所以她猜他肯定会很不服气，甚至会要求亲自求证。
金田一三三眼底闪过狡黠。
“教主大人，关乎那位大人的事，奴婢不敢乱言。”
侍女继续不卑不亢地回答。
“……”
久保竣公不做声了，片刻后，男人压着声音道，“我要亲自向大人求证，将内线拿过来。”
他不相信，所崇拜的大人怎么可能会是……别人的“母亲”！
……
片刻后，侍女将内线接通，递出。
久保竣公刚准备接过，就被旁边的金田一三三直接打断。
“凭什么只能你和母亲通话，我也要！侍女姐姐，电话给我吧！”
少女不客气地伸出手。
“这……”
侍女为难地看向男人。
“给我！”
久保竣公提高声音命令。
“我的！”
金田一三三瞪圆一双猫眼，比他喊得更厉害。
“……两位大人。”
侍女微笑，“大人说开免提。”
金田一三三满意地闭嘴了。
“何事？”
下一秒，温和的声音从电话内传出。
听到声音，身为死忠粉的久保竣公神色瞬间变得狂热且不失恭敬起来。
“大人，深夜叨扰，小生惶恐。”
“……”
有病。
金田一三三回敬了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
“出什么事了吗？竣公？”
“脑花”嗓音平静中带着诧异。
金田一三三见状，忍不住在心下腹诽。她百分百确信，“脑花”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了然于心，超规格的结界绝对不是白布置下的。
现在装出这幅样子，骗鬼呢！
眨了眨眼，金田一三三在瞅见久保竣公刚想问出“您是否有个女儿”时，突然凑前一步，抢下了话语权。
“母亲，是我！你最爱的小十一！”
她语气甜腻，像是刚刚吞了三斤蜂蜜。
“……”
一旁的久保竣公闻言，差点没忍住，一声“你有病吧”半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属实膈应。
金田一三三不理会他的黑脸，蹦豆子一样对着内线电话噼里啪啦一通说：
“之前我不是和母亲说，想要找到有趣的匣子吗？我现在找到了哦！”
“我本来是想把匣子带出去和高专的学姐一起分享快乐的，结果被他带了好多人堵下……母亲不是和我说过，我可以随意来这里的吗？”
“难道是在骗我吗？”
金田一三三闭眼就开始胡说八道，偷换概念的同时，还不忘将自己和高专搭线的信息透露出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对面在她说完后，陷入了焦人的无言。
金田一三三垂下眼，指甲内扣进手心。
她觉得“脑花”应该不至于舍不得一个匣子的……
但万事无绝对。
如果她赌错了……
金田一三三抿了抿唇，抬眼去看自己的时间。
485：33：51，平稳增长。
她加速的心跳得以暂时的平复。
又等了半晌，对面才漫不经心地发出一声轻笑。
“喜欢的话，就随意挑吧，十一。”
“脑花”如她所愿般，展现出对她宠溺的模样，“我当然不会骗你。”
闻言，金田一三三也笑弯了眼。
没说过真话，当然也就不存在“欺骗”了。
这话属实没毛病。
见她这边开心了，久保竣公就不乐意了。
”大人！”
男人死死地皱着眉头，不敢置信道，“您怎么能允许她这样称……”
“竣公。”
“脑花”淡定打断他，“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很抱歉，大人，是小生逾矩了！”
久保竣公一听对方语气淡了下去，脑中一激灵，立马滑跪，连带看向她道，“小小姐，是在下失礼了。”
金田一三三达成目的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他摆了摆手。
“算了，不和你计较，匣子我带走了，这可是我要看戏的重要道具。”
说罢，她对着电话乖巧道，“母亲，学姐在外面等我，我改天再来找你。”
“……玩得开心。”
“脑花”的语气依旧温和，金田一三三却觉得自己听出了别有深意的玩味。
她置若罔闻，在电话挂断后，顶着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背着斜挎在腰上的匣子，脚步悠闲地就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出了御箱教，一鼓作气地窜入私家车内，金田一三三将手上被裹得花哨的匣子一声不吭地递给冥冥后，便死鱼一样缩进了后座角落里，拉起宽大的帽衫，将自己藏了起来。
好累。
金田一三三靠着后座，半阖着眼。
绷劲的神经放松下来，激涌的脉搏舒缓平复，她才发现今天她实在赶了太多场了。
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在金田一三三脑中疯狂盘旋，无法消磨。
后座上，冥冥垂眸看着蜷缩在靠窗角落里，将自己裹得看不见脸的少女，微一皱眉，语气带上了难得关怀。
“三三，你还好吗？”
少女没有回答。
冥冥见状，俯身，抬手轻靠近少女遮得严实的兜帽，想确认下她的状况。
这时——
少女生凉的指尖轻搭上她的手腕。
“冥冥前辈。”
她闷声道，“你能带我去高专借宿吗？”
“随便谁的房间都行……”

第39章
【三三一句话,就概括了出了我的毕生梦想！！教练，我也想去高专借宿……我不挑的，随便给我一只五条猫猫的床蹭蹭就好了】
【那我就去杰哥那里好了,带着我的仿真猴睡衣[爱心][爱心][爱心]】
【如果想的没错的话,高专的宿舍都是单人间、单人床吧？】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单人床什么的也太涩了吧！！！】
【你们清醒一点啊,是三三去又不是你们去,而且冥冥怎么都不会把三三送去男寝吧？！】
【三三老婆来和我睡，我床大！】
【三三的状态看起来好累哦，果然和脑花对线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轻松吧,刚才电话对面脑花沉默的时候，我手心都紧张出汗了，要是换成我可能当场已经心态崩了QAQ】
【说起来三三好像从出场开始就在连轴转了吧？这种强度和咒术师的忙碌程度都不相上下了,三三身体还吃得消吗？】
【她真的好敬业啊，累成狗都不忘了要让冥冥带她去高专，这也太拼了】
【因为要很努力,才能活下去】
【上面,你是真的刀到我了……】
……
将兜帽上的抽绳拉紧，把倦态藏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金田一三三半阖这眼，手指轻搭在冥冥的手腕处,勉强撑着眼皮,看着眼前的热闹弹幕以抵御席卷而来、排山倒海的困意。
自从能看到弹幕和生命计时后,她就失去了安眠的资格。
无处不在的“死线”让她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短期内的睡眠不足或许并不会对她的思考造成太大的误差,但长此以往,缺乏睡眠势必会成为萦绕在她身边的死亡阴影，她不想在任何关键时刻出现短路的差错，所以才要尽快找到能让她放担忧、好好睡觉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现在显然只有唯一一处，高专。
但她现在还没办法成为高专的学生，想要入住也只能是碰运气了。
幸好，眼下是有机会的。
冥冥不知少女内心的盘算，还在思考着对方那句“随便谁的房间都行”。
不得不说，她听到的时候是惊讶的。
她本来以为她会趁机提出什么要求，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出乎意料的“请求”。
眯眼看着金田一三三缩在兜帽里，只露小半截雪白下颌的模样，冥冥若有所思。
看来，这趟取匣子的过程并没有她口中说的那么简单……
虽然她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这人疲倦中又透着些许不安的模样，倒是真让她有些心软了。
久久等不到冥冥的回答，金田一三三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住睡下了。
在眼皮彻底合上之际，她轻搭在对方手腕上的指尖微微用力，收紧。
就算是被说厚脸皮也好，死缠烂打也罢……
金田一三三不在意地想，她今天高低是要抓一个人当她的“安眠药”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
冥冥并没有甩开她的手，反而抬手随意在她头上轻拍了两下，低语道：“你做得很好，之后的事就交给我安排吧。”
闻言，半昏睡的金田一三三彻底放心了，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去高专？”
车内悄寂几分钟，等少女彻底睡稳后，前面开车的日下部笃也才压低了声音询问。
“先回高专。”
冥冥瞥了眼乖乖靠着窗熟睡的少女，艳红的唇畔忍不住勾起笑容，发出喟叹，“想来……这应该是我近期买到的最好的“增值股”了。”
“增值股？”
日下部笃也一听，有些心痒，“也给我介绍介绍？”
“没了。”
冥冥耸了耸肩。
“啧，守财奴。”
日下部笃嗤了一声，侧眸瞥了眼靠在窗旁捂的严实的人，“话说，她不是术师吧？什么时候东京校开始招普通人了？”
冥冥慢悠悠地拆着匣子焰色的箭羽纹丝巾，闻言，轻笑了一声，“也难怪你每次买股票都赔的血本无归。”
日下部笃也：“？”
他就问一句，咋还人身攻击呢？
……
车停在了筳山下的绯红鸟居旁。
冥冥轻松就将少女打横抱在手里，对着前方驾驶座旁的男人颔首示意他等着，转身踏入鸟居之内。
在结界附近登记好咒力，冥冥带人轻车熟路地穿过结界，来到训练场附近的树荫下。低眸看了眼怀里依然睡得一步不动的少女，她顺势将人往草坪树干上一靠，摸出手机联系起了人。
翻了翻联系簿，冥冥忽略现在正在外地出任务的歌姬，找到家入硝子，拨通电话。
一阵忙音，没人接听。
看来是还在医务室或者急救间了……
冥冥想了想，转而将电话拨给了另外一个差不多靠谱的同校后辈。
几分钟后。
“冥小姐……？”
一头三七分金发，神色冷淡的少年站在训练场旁，微微蹙眉
冥冥对他挑唇一笑，“七海，帮我照看她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人。”
说完，还没等人应声，她便潇洒离开。
“……”
七海建人怔住，垂眼看向靠在树旁的人，兜帽抽绳被拉得很死，藏住了大部分的脸，唯一露出的是浅白的唇和秀挺的鼻尖，气息均匀，看样子睡眠很好。
不是高专的学生，这谁？
七海建人不解地皱眉，但已经答应下帮忙，他也不再探究，找了个能照看到人、又隔着礼貌距离的位置坐下，翻看起了自己手机上的金融书刊。
但才看了没一会儿，靠着树干的少女就开始慢慢往一边倾斜。
眼前她越侧越凶，单薄的肩膀立马就要脱离树干的支撑，栽向细密的草坪……
坐在前侧方的金发少年看不下去了，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扶，稍一用力就将人重新扶正靠稳，避免了金田一三三脸朝地摔个结实的后果。
“……”
居然一点都没醒。
七海建人有些不能理解，人怎么能睡那么沉。
步入四月的夜晚，虫鸣渐渐起伏，金发少年垂眼映着手机的微光，伸手空悬在少女身侧护着，翻页速度变得又缓又慢。
【三三还在睡觉，我却已经酸成了柠檬的形状】
【啊啊啊啊啊啊，是DK时期的娜娜明啊！！你不当社畜的样子真的好好看，这不纯纯一金发美人吗！！】
【七海海真的好温柔……手一直悬空怕三三摔，我吹爆！】
【求我直言，我现在看谁都觉得和三三挺搭，刚才冥冥拍头也是，御姐X三三，金钱组我真的可以】
【此刻，一只路过的五条猫猫惊掉了他的棒棒糖】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种场合五条猫永远不会错过！】
【我靠，我老婆穿这身休闲服完全就是美少年，绝美prprprprpr】
【杰哥呢？杰哥呢？我要看杰哥！！】
……
弹幕的热闹无人可知，但前方的一幕，却是被恰好晃悠出来的五条悟看了个扎实。
单手插兜，刚叼着棒棒糖走过训练场几步的少年缓缓退了回来，一脸诧异。
那是什么？校园怪谈？
五条悟微微狭眸，极好的眼里让他瞬间看清了前方的情况。树下草坪那里有的不是什么午夜幽灵，而是他那冰块脸的学弟七海，以及一个藏着脸的奇怪少女。
这是在……幽会？！
五条悟倒吸一口冷气，有些接受不了眼前这个残酷的画面。
七海不仅比他这个前辈还要先交到女朋友，甚至还胆大包天地将人带到高专里来！！
这消息他肯定是不能独享的。
立马躲到一旁摸出手机，五条悟噼里啪啦就给夏油杰来了一顿信息轰炸。
[悟：在？快来训练场！]
[杰：？]
[悟：别问，问就是输得很彻底！]
[杰：……]
十分钟后，在五条悟的狂轰乱炸下，夏油杰迟迟到场。
“那是……”
黑发少年迟疑地看向闪烁暗光的树影下，“七海学弟？”
“和他的女朋友！”
五条悟一脸深沉地强调。
“……你怎么知道是女朋友？”
夏油杰一脸不信任地问。
“杰，你睁大眼睛看看。”
五条悟不赞同地回头瞅了他一眼，“睁大，最大。”
“……”
夏油杰的拳头，瞬间就硬了。
“七海的手一直在护着那人，怕她摔倒，这不是女朋友是什么，你会这么管个路人吗？”
五条悟挑眉。
“……确实。”
夏油杰摸了摸下巴，“想不到，七海学弟居然是我们高专第一个脱单的，了不得。”
能兼顾咒术师007的工作强度，还能顺便在晚上利用碎片化时间谈恋爱，简直就是时间管理大师。
夏油杰觉得他对这个冷脸学弟要刮目相看了。
两人正暗中观察地上头，这时，微弱地脚步声从侧后方响起。
五条悟眼神一凌，整个人身形一晃，在来人还没有任何反应下，直接将他拖进了半蹲的草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
出来买可乐的灰原懵逼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看向夏油杰，做出口型问，“夏油前辈，你和五条前辈在这里做什么？”
夏油杰笑眯眯地示意他看训练场内的某处。
灰原悄咪咪冒出个蘑菇头，看了过去。
只见他那总是冷着脸的同班好友，正抬手护着树下的身段明显的少女，表情……
还是那么冷淡。
“灰原……”
五条悟忽然压低声音问，“七海的女朋友，你认识吗？”
“七海的女朋友……？”
蘑菇头少年收回视线，摇头，“我好像不太清楚耶……”
“啧。”
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五条悟不满地撇了撇嘴，重新又看向那边。
下一秒，白发少年忽然颤抖了起来，似乎看了什么极为可怕（激动？）的东西。
灰原不明所以，赶忙又抬眼看过去。
他也傻了。
只见树下，手机冷白的光照亮的小片空间，他的同桌倾身靠近了少女……
“！！”
灰原眼睛忍不住瞪大。
就在这时。
“住嘴——！”
身旁的白发少年猝不及防地从草丛里直起身，长腿一迈，就走了过去。
夏油杰也眯着眼，紧跟其后。
“……”
灰原雄原地愣了几秒，也起身跟了上去。
而这边，七海建人正准备将少女扶正，顺便拍掉从树上掉到她肩头上的蜘蛛。
但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得他人一愣，下意识侧眼看向动静处，忽略了下滑的对象。
等到一声栽地声响起，他才后知后觉地往回看。
“……”
只见裹着脸的人正面朝地，像条咸鱼般躺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
到场的三人见状，也瞬间陷入沉默。
直到头顶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乌鸦“嘎嘎”叫了两声，五条悟这才眨了眨眼，伸手指着地上的人，无辜道：“七海海，你的女朋友掉地上了哦！”
“……”
闻言，七海建人额侧瞬间出现一个“井”字，冷声道，
“不是我的，是冥小姐的。”

第40章
七海建人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话给在场的人造成了多大的误解,反而是五条悟先一步捂住心口，一脸痛心道：“没想到，七海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怎么能趁着冥小姐不在的时候,觊觎别人的女朋友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183;jpg。
大抵是白发少年的腹诽太过碍眼,七海建人只觉得额角抽痛,很想打猫。
深吸一口气，他冷着眼,面无表情地竖起食指，示意对方抬头。
五条悟顺着方向看去，只见茂密的树影中，蜘蛛腹上的银色的丝线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现在是三月末,天气温度持续上升，是树栖类蜘蛛的繁殖季节。”
七海建人声音淡漠，“所以……刚才我只是想要拂掉落在她肩膀上的蜘、蛛而已。”
他加重了“蜘蛛”二字的语气重读，语气顿时就显得没那么淡漠了。
“是吗？”
五条悟拉长了声音,欢快地看着他，一脸“你说谎，我不信”的模样，让七海建人脸色看起来更臭了几分。
“我说……”
就在灰原站在一旁，瞅着不断眼前“点火”的前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直在旁边饶有趣味看戏的夏油杰忽然开口了。
只听他慢悠悠道：“你们不考虑下先把人给扶起来吗？”
那可是冥小姐的女朋友。
被这么一提醒,七海建人终于想起了自己忘了什么事。
“……”
不再理会五条悟欠揍的脸,七海建人伸手去捞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咸鱼”,五条悟则是蹲在一旁,好奇地歪着头去看地上的人。
灰原见夏油杰如此简单就止住了眼前的场面,不禁眼神泛光地看向他,心道：
夏油前辈不愧是高专里他最崇拜学长，果然非常稳重！
……
金田一三三很快就被重新拉了起来，靠在树干上。
只不过由于五条悟帮倒忙的原因，拉扯时力道稍微大了些，让原本兜帽上抽紧的拉绳在动作间散了大半，此刻正软塌塌地半遮在在她鼻梁处，露出半张白皙的轮廓。
“奇怪。”
五条悟看着对方露出的下半张脸，微微挑眉，“我怎么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闻言，一旁的灰原也跟着点了点头，“有点像我妹妹。”
“灰原你居然有妹妹？”
五条悟诧异，“也是咒术师？”
“不是。”
灰原灿烂一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五条悟点了点头，正准备让好友也过来看看，却不想他还没招呼，夏油杰就主动上前来，看着靠在树旁的少女，若有所思。
“杰？”
五条悟疑惑道，“你认识？”
夏油杰没答，只是眼中不解更甚。
……怎么他也觉得这半张脸越看越熟悉，似乎不久前在哪里见过？
随着他陷入沉思，五条悟的视线也再次落在少女的脸上。
这么仔细看，他怎么觉得好像不久前才见过一张相似的半张脸啊？
就在两人想法莫名就碰头了的时候，靠在树旁的金田一三三突然又歪到了一侧。
七海建人习惯性扶住对方，用力间，原本盖在鼻梁上的兜帽随着他的动作，直接沿着发丝滑了下去，露出一张让在场其余三人都眼熟的脸。
“……三三？！”
灰原看清少女，惊讶出声，夏油杰和五条悟也面面相觑。
难怪眼熟……
昨晚上才输了大半宿牌的牌友，能不眼熟吗！
“原来是这样。”
五条悟盯着少女，突然悟了，“之前那么斩钉截铁地说可以来高专，原来是因为和冥小姐在一起了么？”
难怪那个时候说的神秘兮兮的，原来是想保密关系么。
和冥小姐在一起了……？
读懂这句话意思的七海建人顷刻震惊，忍不住问，“这是冥小姐的女朋友？”
“？”
闻言，五条悟朝他打了个问号，“七海，你为什么要这么惊讶？”
“……”
七海建人不明所以，以为对方是在说性向选择方面的问题，沉默数秒，才斟酌道，“我只是没想到……冥小姐会把女朋友这样丢下。”
他本来还以为冥小姐是高专里为数不多能让人尊敬的前辈的。
结果居然在感情方面，这么不负责任的么。
“原来三三是冥小姐的女朋友啊……！”
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灰原也凑上来问，“那冥小姐去哪了？把女朋友这样丢下是不是不太好啊？”
七海建人有些尴尬：“当时冥小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说这些，只是让我帮她照看两小时的人，两小时后她过来接人。”
啊这……
灰原忍不住瞅了瞅沉睡的少女，心下感叹，冥小姐这样的行为，好像最近深夜电视剧里超流行的那什么“海王”啊……
稍微……有点不负责任的感觉呢。
少年在心底默默想。
【救……这几个人鸡同鸭讲的，居然还真就讲到一起了？】
【娜娜明！！讲话不能省略主语啊，还有你为什么好像也被这群人带歪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方圆一公里内的邻居都聋了！求你们不要在这里吃这种空气八卦好不好！！一个比一个离谱】
【等等三三一觉起来，会发现自己又多了个设定，苦恋高专海王御姐的苦命小白花，谢谢，我是真的笑出眼泪了】
【笑不活了，三三：我是冥冥买的股，不是买冥冥的股！】
【冥冥：有个持续增值股当女朋友，也不是不行？】
【故事还没开始前，我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的，冥冥恐成最大赢家！】
【三三，你瞌睡怎么能睡那么死！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指指点点）】
【但凡娜娜明没那么多贴心心思，事情都不会拐到这种离谱的地步上来……】
【娜娜明：我贴心，我温柔，怪我咯？】
……
无人知晓的地方，弹幕在疯狂激增。
夏油杰看着越扯越离谱的三人，在少女即将再次滑下树干的时候，叹了口气，靠了过去，将她轻扶起，重新归位。
听到这会儿，他倒是觉得可能是他们误会了。
但凡三三是冥小姐的女朋友，大概率都不会被独自撇下。
虽然冥小姐确实经常掉钱眼里，但他觉得在这种方面，还是不至于那么离谱的。
不过……三三怎么会认识冥小姐？
而且她进入高专结界，结界没有发出警告，就证明了是通过登记合规进入结界的……
看来是有人替她提前申办了通行证。
还是冥小姐么？
黑发少年若有所思，但眼见前面的三人越说越真，他准备开口，肩上却忽地一沉。
止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夏油杰侧眸，只见少女轻偏头，靠在了他肩上，睡得踏实。
……还没醒。
莫名松了口气，夏油杰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她在睡觉。”
三人这才止住了讨论，看了过去。
“！”
五条悟状似震惊地看着他，无声作出口型。
“杰，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这种人……”
“……”
见状，夏油杰微一狭眸，“悟，别玩了。”
“嘁。”
白发少年挑唇一笑，眼中蓝意渐盛，“杰，你该不会是想和冥小姐抢人吧？”
“……明天，出去高专？”
夏油杰不爽皱眉。
“你怕寂寞吗，自己去啦！”
五条悟勾着唇，漫不经心道。
一旁，七海建人早就看惯了两人互损互怼的相处模式，面不改色地看向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说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重新坐下，他干脆又继续看起了之前没读完的金融书。
灰原好奇，也凑过去看。
五条悟见没得玩了，也无聊地蹲在距离少女不远的位置，瞅着她嘀咕：
“……这家伙是有什么让人被动守夜的术式吗？”
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守着她睡觉两回了。
“说不定……”
夏油杰也忍不住怀疑，她藏在血脉里的术式，是不是被动拉关系之类的。
夜色在时间推移里越发深沉，就在五条悟磕完兜里的第三根棒棒糖，并试图用手上的猫猫草骚扰少女好眠时，一声微不可闻的铃声响起。
七海建人起身，走到一旁接听。
但还没一分钟，他就无言地走了回来。
“……冥小姐说她有急事，要很晚才能回来，让帮忙把人送到家入前辈那里。”
“如果不行的话，就随便借宿到谁的宿舍去……”
说到这里，金发少年顿了顿，木然开口，“只是有一点，晚上必须要有人陪着她睡。”
“……”
说完，全场陡然陷入沉默，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虫鸣，叫得人恍恍惚惚。
半晌，夏油杰先反应过来，似乎想到蹙眉什么看向少女，沉吟道：“既然冥小姐这样说，那就先去硝子那边吧，她现在应该在医务室。”
“不久前外面刚刚送了人过来。”
众人点头，刚准备动身送人，灰原突然道：“那谁来带三三？”
七海建人先一步表示不熟，冷淡避嫌。
灰原笑了笑，倒是表现得非常爽朗：“我可以带，我在家也经常背妹妹。”
蹲在旁边的五条悟思忖了几秒，才懒散道：“勉强能拎着走吧。”
“……”
夏油杰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更顺手。”
说罢，黑发少年将人打横一抱，轻松就揽在了臂膀间。
好轻。
夏油杰惊讶。
虽然他确实少有抱过女孩子，但是在体术对战的时候，或多或少会和前辈们对战练习，与经常接触到充满强悍力道的身体相比，她的身体像是易折的植株。
太不健康了。
夏油杰眉头眼底闪过沉思，是因为“眼睛”束缚的关系吗？
“喂，杰，你在发什么呆啊？”
五条悟挑眉看着他，“抱不动让我来？”
“没有。”
夏油杰简短地回了一句，长腿一迈，就走在了前面。
几人前前后后地穿行在高专校道上，五条悟插着兜，侧眸扫过好友挺直的背脊，和他怀中没动过丝毫的少女，眯了眯眼，冷不丁地说道：“给我也试试。”
“？”
夏油杰看向他，“试什么？”
白发少年指了指他怀里的少女。
“……”
夏油杰沉默几秒，无言道，“你要做什么，悟？”
他抱着的是人又不是锻炼的杠铃。
五条悟闻言，立马警觉地看着他，经典重放，“嘶……杰，你该不会真的想和冥小姐抢人吧？”
“……”
累了，随便吧。
夏油杰露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但最后还是经不住五条悟的闹腾，妥协地站定下来，示意换人。
五条悟见目的达成，挑唇伸手，将人非常稳健地接手过来。
入怀的瞬间，他怔了半秒。
好轻。
身上的触感软细细的，和高专里的大家完全不一样。
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稍大一点力道，就会将她折断。
身体素质太差了。
即便是因为“眼睛”的某些束缚，但也弱得离谱。
猩猩回战的高专体术扛把子们不约而同地对少女做出了“一拳就挂”的初级体术印象评定。
“悟，你在发什么呆？”
夏油杰见他没动，挑眉，原话奉还，“抱不动让我来？”
“嗤，怎么可能。”
五条悟调整了下姿势，迈开腿，走在前面。
但没一会儿，他忽然皱眉停了下来。
“杰。”
少年声音变得沉稳。
“怎么？”
夏油杰见他语气变了，有些奇怪，
“把她的左手袖子拉起来。”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那里，眼里的苍蓝明灭流转。
夏油杰不明所以，但还是依他而言，将少女手抬了起来，拉下收紧的袖口。
树梢的阴影在此刻全然褪去，月色毫无阻碍地照耀在少女露出一截的冷白手臂上。
那里，一枚御守挂在手腕间。
紫艳诡谲。

第41章
这是……御守……？
夏油杰看着少女手腕上的紫色御守,眼底闪过疑惑。
除了精致艳丽得吸睛外，他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看出什么不对劲了吗，悟？”
他抬眸询问。
五条悟没有回答,苍蓝的六眼微微狭起，神色难得认真。
见状，夏油杰也没再问,只是等在一边，不去打扰。
“咦？夏油前辈……五条前辈，你们怎么了？”
后走上来的灰原雄见两人站在原地不动,正疑惑出声,便被身旁的七海建人示意安静。
蘑菇头少年眨了眨眼,倒是立即配合地比了个拉链拉嘴的动作,顺便朝前辈们的目光所在看去。
一枚御守？
灰原雄茫然地看着少女手腕处沾着月色的冷白一截，只觉得三三和他家妹妹忽然又像了些。
都是瘦瘦的,让人生出一种担忧她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吃饭的感觉。
说起来,他好像都没有听到过三三提及自己的家人,住的地方也是出租屋之类的……
该不会……
似乎想到了什么,灰原微怔。
该不会三三她其实已经没有家人了吧？！
误打误撞发现对方情况的灰原表情开始变得可怜起来，而七海建人则是微微蹙眉,除了看出那枚御守价格绝对昂贵外,再也看不出其他。
这是怎么了……？
金发少年面露疑色。
月影侧移，将众人影子慢慢拉入更深的夜色里，这时,五条悟开口了,声音依旧懒洋洋,莫名让人安心：“是诅咒……或者说,这个御守在某种意义上,应该勉强能算得上是咒具了。”
诅咒？！
三人闻言，皆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个御守里寄宿了诅咒？”
夏油杰皱眉，“我没有感知到这上面有除了她之外的咒力残留。”
“我没有上手前，也没注意到这里。”
五条悟若有所思道，“咒力的注入量控制得微乎其微，异常精准，甚至称得上“无害”。”
说着，他将人递给了夏油杰，在对方接手后，他便直接握上少女的手腕，将那枚御守端置眼前。
“原来是这样……”
又打量了会儿，少年这才直起身，摩挲着下巴道。
“怎样的？”
灰原雄听得云里雾里。
既然是诅咒，那又怎么回事无害的？
五条前辈的说法好高深莫测，他听不明白了。
“做这个东西的人应该是个非常熟悉咒力操控的术师，说不定是什么精密系相关的术式。御守上的咒力频率特意被调伏到接近她本身的频率，如果不是凑巧近身碰到，基本难以察觉。”
五条悟说着，垂眸看向少女。
先前他以为这人只是单纯的嗜睡，但现在想来，似乎是有点睡得熟过头了。
不过，就这么点量的诅咒，居然也能中招么……？
想了想，他转身就朝旁边的绿化带走去，夏油杰扫了他一眼，随即也想到了什么似的，低头去看自己怀里的少女。
三三她是不是……
睡得有些太深沉了？
没一会儿，白发少年手里拿着根嫩生生的逗猫草回来了。勾脸靠近，五条悟脸上挂着散漫的笑容，将毛茸茸的嫩枝轻戳了戳少女白皙光滑的脸颊。
一下，两下，三下……
柔嫩的草枝从挺直变得塌软，金田一三三依旧雷打不动地酣睡，最多在被戳烦的时候，侧脸，避开他的扰弄。
“……”
五条悟瞅着她，有些无语地干脆丢掉手上的逗猫草，俯身凑近少女的耳畔：“喂，再不起来，今晚我就不陪你睡觉啦！”
“……”
夏油杰觉得这话是真的很绝，换成他保准一秒吓醒。
但少女依旧没反应，仿佛根本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干扰，沦陷于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啊这……三三你真的不能再睡了！！你知不知道你即将错过什么啊？！】
【已经在心痛了，恨不得穿进去摇醒三三orz】
【你们怎么还觉得三三是在睡觉啊握草！她明显是被脑花设计了吧？那个御守到底是个啥玩意？】
【虎毒不食子，但是脑花专注搞自家孩子心态一百年，只能说不愧是你】
【莫慌，三三现在可是在高专耶，而且看五条悟这模样，那个御守应该问题不大才对，不是说咒力注入量微乎其微么，我感觉应该是脑花用来试探三三的】
【试探三三？为什么要试探三三啊？】
【因为三三出现的足够巧合。你想，三三一个普通人，居然恰恰好在星浆体所在的校读书，又恰恰好认识咒术世界的同学，然后还和高专的人有交往，这个听起来就不太像普通人的配置了！脑花这么多疑，肯定会怀疑是不是有诈，但又不想真的把人搞死了，所以才弄了个御守来试探，结果三三连挣扎都没有直接中招23333333】
【不对啊，三三的眼睛不是能看见诅咒吗？】
【脑花这不是弄得高端小诅咒吗，连五条悟的六眼都没在第一时间发现，三三连术师都不是，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脑花，讲究人！他可能打死也想不到，因为自己过于谨慎，反而暴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三：我弱我有理，谢谢脑花妈咪手下留情】
【话说，三三到底还要睡多久啊？】
……
和弹幕有相同问题的，还有在场的四人。
七海建人听完五条悟的分析，比身旁的蘑菇头少年更快反应过来，皱眉道：“所以她是被诅咒陷入沉睡状态了？”
而且还是种让咒术师都难以察觉到的诅咒。
“不知道为啥，这个诅咒听起来好像爱洛中的诅咒啊……”
灰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三三不会也像故事里的爱洛一样，要睡上好几年吧？！”
“爱洛？”
夏油杰疑惑，“灰原你见过中了类似诅咒的人？”
“杰，你都不看童话故事的吗？”
五条悟放弃了叫醒少女，直起身瞥他，“爱洛是睡美人的名字。”
“……”
闻言，夏油杰陷入沉默，他真的觉得这题超纲了。
“那现在应该怎么叫醒她？祓除诅咒么？”
在场唯一的靠谱人士，七海建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靠谱，再次将歪掉的话题重新带回正轨。
“一般来说，只要祓除就没问题了。”
五条悟看向少女手腕上的紫色御守，指尖一抹苍蓝忽起。
“要不，还是让我来吧……”
夏油杰见状，所有所思地开口，“她把御守系在手腕上，藏在衣袖里随身携带，应该是很喜爱珍视的东西。”
“诅咒只要祓除就可以了，悟你的「苍」动静太大了。”
说完，他环抱着少女的手心张开，贴在手腕上的御守就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般，轻轻震动，一粒漆黑的、宛如浮空尘埃一样渺小的咒灵粒从御守里脱离出来。
夏油杰眉眼平静，手掌一覆，被术式抽离出来的诅咒，便在空气里无声爆开，顷刻散去。
祓除完毕，他垂眼去看怀中人。
依旧没醒。
“三三？”
他低喊了一声，对方还是一副睡得昏天黑地的架势。
“……”
这就很离谱了。
无奈，他只能叹了口气，看向好友，“……还是不行。”
“怎么会？”
五条悟也有些摸不清楚情况了，嘀嘀咕咕地凑上来看。
气息平稳，咒力稀薄，总之哪儿哪儿都看出不异常。
“……反正都要去硝子那里，干脆让硝子看看好了。”
五条悟沉吟里面，微微蹙眉道，“说不定，这诅咒伤到孩子头了？”
“……”
夏油杰思忖一秒，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达成一致，几人边走，灰原边问出自己的疑惑。
“说起来，为什么会有人给三三下诅咒啊？”
蘑菇头少年不解，“是遇到诅咒师了吗？”
诅咒师和咒术师，虽然二者在称呼上有些差别，但正经来说，诅咒师就是咒术师，只不过咒术师以咒力祓除诅咒，诅咒师以咒力谋利、甚至是利用术式咒杀普通人也是常有的事。
想到这里，灰原有些紧张地盯着少女睡得微红的侧脸。
如果一直这样睡下去的话……
会死掉的！
“虽然还不太清楚对方的动机，但就现在而言，御守上的诅咒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夏油杰思索道，“诅咒的力量越强，诅咒的效果才会越大，四级以下的咒灵几乎不会对人产生致命威胁。”
“同理，这种程度的咒力，也不可能会威胁到生命。”
“除了高专的人外，还有人知道她眼睛的特别吗？”
夏油杰刚说完，一旁插着兜的五条悟忽然漫不经心地问道。
“眼睛？”
不明所以的七海建人诧异，“她的眼睛怎么了？”
“对哦，七海你还不知道来着！”
灰原小声凑过去解释，“三三的眼睛，似乎和五条前辈的“六眼”很像哦！可以接收到一切与咒力相关的情报，不过因为束缚的原因，好像是吸引咒灵的体质。”
“……”
倒霉透顶。
这是七海建人听完后，脑子里浮现的唯一想法。
非术师，却有着连术师都无法拥有的“眼睛”，这种对于术师而言是拉高上限的天赋，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个灾难。
得到和付出是成正比的。
“我猜，她不仅对咒灵很有吸引力。”
五条悟挑眉道，“如果眼睛的事被诅咒师一方知晓，那她可能立马就会登顶诅咒师交易黑市的榜首。”
“顺便一提，我五六岁的时候，就登顶过榜首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夏油杰皱眉，“那确实就能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无伤性命、近乎恶作剧的诅咒存在了。”
对方不想伤害她，但又按捺不住发现宝藏的喜悦，所以想要打个“招呼”。
只是没想到，三三恰恰好被冥小姐带来了高专。
【我靠，我怎么觉得杰哥猜得也好有道理！所以这么清醒的杰哥，你后面为什么会突然失了智？】
【这完全就是脑花能干出来的事情，我悟了，这也许就是来自脑花妈咪对女儿独有的爱的宣誓吧（bushi）】
【磕到了磕到了，三三和脑花，不愧是咒第一情比金坚母女组，我买爆了啊（狗头）】
【那我可以希望一个，三三以后在脑花麻麻搞虎子的时候，救救弟弟吗？！虎子弟弟他是真的很需要有你这样靠谱的姐姐！！】
【不说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三三和脑花那边发展成相亲相爱（相互背刺）一家人了，一定非常感人！！】
【可是三三的那个眼睛感觉好危险……要是被脑花知道，那还不得分分钟就被拉去做实验了啊！那可是脑花想了一千年的翻版六眼耶！】
【要不脑花你换个思维，让三三把五条悟搞了，成你家女婿，女婿等于半个儿子，等于拥有了六眼，等于千年大计如愿，梦想成真】
【您就是当代逻辑带师？？？】
【杰哥猜得真挺在理的，五条悟也是在真敏锐，直接就想到眼睛的思路上去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有经验吗？话说四五岁的时候被整天悬赏追杀这种事情，这么快乐的说出来，真不愧是你，最强猫猫！】
【奇怪，我怎么总感觉脑花还留了一手！他这种无利不起早的boss，绝对是在大气层上的】
【所以还留了啥，你倒是快说啊？这里可不兴谜语人】
【知道的话，我就不至于数学只能考59了！！！】
【……脑花果然恐怖如斯，堪以纸片人之身，比肩数学！！！】
……
言罢，几人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朝着高专医务室直直而去。
几分钟后。
“……脑部CT和EEG（脑电图）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深栗短发，右眼角下有着一颗黑色泪痣的少女垂眼看着病床上面色如常的金田一三三，语气冷静，“比起昏迷，更像是处在REM睡眠期。”
“大脑的脑血流量只减少了20%左右，脑神经元细胞神经冲动频率增加明显，局部区域的活跃程度可见一斑。”[1]
“不过……”
家入硝子侧眸，看向身后人，挑了挑眉，“一般来说，处于这个睡眠期的脑电波主要由纺锤波和高电压慢波组成，两种电波相互制衡，达到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1]
“但现在三三的脑内，纺锤波明显失衡了。”
“家入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灰原茫然问。
家入硝子淡定解释：“纺锤波通常都是为了阻止外部噪音干扰处于睡眠中的大脑而形成，具有“静噪”特性。”[1]
少女语气里透着一种科学性的严谨和沉稳，“为了安眠，丘脑会产生适量的纺锤波。”
“要形容的话，正常情况下大概是一颗玻璃珠大小的量。”
“而现在三三脑内的纺锤波……可能有接近波斯尼亚球的大小，足以屏蔽掉150分贝以上，能够使听觉器官瞬间发生急剧外伤的噪音……”
“所以三三的耳朵聋掉了吗？！”
少年脸色陡变。
“……灰原”
七海建人忍不住黑线，“先听完。”
“哦，好。”
灰原瞅到唇角带笑的夏油杰和在旁边拍墙笑的五条悟，才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理解错了，有些不好意地挠头，“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不小心把三三当成妹妹。”
“纺锤波增加应该就是那个诅咒的效果，想要醒过来也很简单。”
家入硝子转了下手上的签字笔，不受干扰地继续道，“只要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就好了。”
“那要睡多久？”
五条悟问。
“36小时左右，差不多。”
“……这么久？”
白发少年震惊，“赶得上我一周的觉了！”
“那是咒术师们都不正常，五条。”
家入硝子精准吐槽。
“既然这样，今晚她就拜托给你了，硝子。”
夏油杰笑眯眯地指了指床上的人，“这是冥小姐特意交代的，说她睡觉必须有人陪，我们大概……都不是最佳人选。”
“必须有人陪着？”
家入硝子一愣，侧眸去看睡在床上的人。
黑色的头发服帖地贴在脸侧，呼吸清浅，睫毛是不是轻颤几下，似乎睡得很香，又似乎非常不安。
“……那就留下来吧。”
想起对方那双如朝阳一般的眼，家入硝子收回视线，声音平常，“医务室直接拼两张床很简单。”
……
金田一三三觉得自己睡了有史以来最长的觉，长到她在梦境都觉得太长了，应该快点醒过来。
但梦境又怎会如人所愿。
梦境里开始出现她所熟悉的地方，廉直的百合园。
现实里称得上清雅巧致的小花园，在梦里变得无限而巨大，她迷途其中，只能不停地穿梭过一层又一层，无穷无尽，似乎永远找不到边际。
直到她遇到了一个黑色长发、穿着廉直初等部纯白校服的少女。
她激动地上去问路，那人却背对着她，轻声道：“已经周二了哦，金田一同学。”
“无故旷课两天，这样很不好呢。”
“？”
这人在说什么恐怖故事呢！
梦里的金田一三三满头问号，迈开步子正准备上前去问个具体，眼前的少女却突然软塌塌的、融化了大半的身体，“融”在了地上。
被风吹开的雪白制服下，是木色的、光润的匣子。
“金田一同学，匣子，你喜欢吗？”
少女的脸陡然在眼前放大，鲜红的唇角不断淌出艳红的液体，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腥味。
“！！”
金田一三三被吓到，身体猛地往后一坠———
她睁开了眼。
茫然地躺在床上，少女愣愣地看着上方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好几秒才神志回笼，缓缓坐起身。
没有见过的陌生房间，她还在高专吗……？
揣着疑惑，她手下忽然按上一团毛茸茸的细软，金田一三三垂眸看去，只见一个圆滚滚的啤酒瓶造型玩偶挤在她身边，身上还穿着诡异的纯白带蕾丝边吊带睡裙。
既成熟又性感。
就一个啤酒瓶而言的话。
“……”
原地沉默了三秒，金田一三三转头去看窗外。
晚风习习，吹着窗边的窗纱翻卷，让夜色显得格外静谧。
“还好是梦……应该赶得上明天的早课了。”
金田一三三想起梦中少女恐怖的话，瞬间松了口气。
穿上摆放在床边的拖鞋，金田一三三觉得自己应该还在高专内的。
看那身睡衣，或许是冥冥前辈收留了她。
这样想着，她慢吞吞走到门旁，抬手一拉———
下一秒，热闹的光色与声音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乘之机，从门隙间瞬间涌入，让她愣在了原地。
只见房间外，原本空旷的走廊摆上了零零散散的懒人沙发和柔软坐垫。
一黑一白两个少年正盘腿坐在靠外侧的地方，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另外一边，眼生的金发少年则是拿着一本外文书，正听着他身旁伸手比划的灰原说着什么。
最后，靠近她这边的，是整个人窝倒在沙发里，正拿着手机懒散地翻着的棕发少女，手边还丢着一本字迹清晰的《奈特人体解剖图谱》。
听到门内的动静，五条悟保持着手上的游戏操作，先人一步，散漫地瞥了过来，道：
“睡得还好吗，爱洛&#183;三三同学？”
“……”
金田一三三顾不上他的调侃，整个人盯着热情的弹幕和右上角的时间，陷入沉思。
她好像———
一夜暴富了。

第42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三三你终于醒了！！太不容易了（抹泪）】
【三三果然还是醒着的时候最好看qaq】
【不得不说我是有些失望的，三三你怎么连睡衣也没换一件！！我记得冥小姐不是特意还特意送了一身性感又清纯的蕾丝吊带裙过来吗？！难道是我癔症了？？】
【这样想想，冥小姐对自家三三女朋友真挺好的（狗头&#183;叼花）】
【……咱就是说，三三这个体型,多少有点撑不住,给爹咪穿可能刚好】
【五条悟居然叫三三爱洛,妈耶,我有点被撩到了，斯哈斯哈！！】
【脑花妈咪真的太屑啦，居然给好大儿下诅咒,三三我支持你薅秃他！】
【薅秃怎么够，起码倾家荡产吧！脑花家底可不少啊，后期死灭洄游的时候,招手就是无数的咒灵和千年诅咒师受肉……我敢赌,脑花绝壁是咒回第一富】
【三三：刑啊，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
这是在说什么？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脑子里满是暴富后的茫然。
冥小姐的女朋友,被下诅咒的好大儿……
她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少女不由得陷入迷思。
“三三。”
直到，一旁传来稍显清冷的声音,金田一三三这才回过神。
“五条同学你太夸奖我了……”
她眨了眨眼，“睡美人什么的,我真的有那么美吗？”
爱洛是睡美人的名字，童话故事她还是能get到的。
game over！
这话一出,五条悟猝不及防地手一抖,一个操作失误就结束了游戏。
“……”
啧,这熟悉的脑子有坑的回答,看起来诅咒没能治好这家伙的脑袋。
“三三,你醒啦！”
灰原也看了过来，爽朗地朝她挥了挥手。
金田一三三也弯着唇打了个招呼，在硝子的示意下，坐到了她身旁相邻的位置上。
众人不约而同地立马围了上来，眼神欲言又止。
“？”
金田一三三缓缓打了个问号。
这些人怎么看着都怪怪的？
随即，还是七海建人打破了这段迷之尴尬。
“我是七海建人，初次见面。”
金发少年沉着而礼貌地介绍自己。
“初次见面，七海同学，我是金田一三三。”
金田一三三瞅着对方挺直的背脊，也忍不住直了直腰。
七海同学看起来好稳重哦。
“金田一同学。”
七海建人朝她微一颔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新“六眼”拥有者。
黑发，冷肤，火红眼。
无论身体素质，还是咒力强度，一切特征看起来都和非术师无异。这是他的初步判断，但并不代表他对对方拥有“六眼“这件事有所质疑。
或许这就是她的特别之处，也是对她所拥有的“六眼”最好的保护，毕竟不会有人想到这样的神迹会出现在非术师身上。
不过，如果换做是他，大概连高专这些人都不会轻易透露。
有些太过于轻易相信别人了。
七海建人如斯想着，收回视线。
对面，金田一三三知道对方在打量她，但依旧眉眼带笑，没有任何介意。
虽然她身在高专，但她很清楚，她和高专的人，泾渭分明。
手腕处有些空荡，金田一三三不自觉抬手摩挲了下，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这时。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摊开在她面前，手心上是一枚紫得妖异的御守。
“在找这个吗？”
夏油杰语气温和，“因为出了点意外，所以御守我暂时帮你保管了一会儿。”
“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金田一三三垂眸看着少年掌心里的御守，半晌，她才伸手握住，收回。
“是我“母亲”给我的。”
她抬头，眼底是让人无法忽视的跳跃星光，“太谢谢你啦，夏油同学！如果弄丢了就惨了，“母亲”要是再次离我而去，我肯定会哭的。”
再次？
众人一愣，觉得这个词听起来可不怎么温馨。
“啊，抱歉，我说的话是不是让你们误会什么了！”
看出了众人的迟疑，金田一三三赶忙解释。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将我带去了一个地方，说等我变得优秀了，就会来接我。结果我让“母亲”失望了，并没有变成优秀的人。不过到最后，我实在太想念“母亲”了，所以跑出来一直偷偷找了好久，直到前两天，我终于找到了“母亲”。”
“他很温柔，对我超级好，我最喜欢“母亲”了！”
———虽然他俩都是演的。
家入硝子看着少女揉乱的黑发，闪闪亮亮的双眼，莫名有种看到小狗的幻视感。
还是一只认错人的小狗。
“他？”
顿了顿，家入硝子还是开口了，“你的母亲是位男士？”
虽然她基本不会怎么管他人的闲事，但对于眼前人，她还是忍不住插手了。
“是吧？”
少女口吻听起来有些不确定，“虽然多年分别，“母亲”也不定性了。”
“不过样子总归是一模一样的！”
“……”
喂喂喂，这妥妥的就是骗子好吧？
众人不约而同想。
【我TM明明知道情况，也差点快被三三这张嘴给骗沟里去了！】
【让我们复习下娜娜明的经典名言：有些太过于轻易相信别人了】
【《他很温柔》《对我很好》《我很喜欢》】
【我倒是觉得三三说的是真的，比如从小被人抛弃到组织，然后苦苦追寻了一段时间，最后彻底接受自己被抛弃的命运，这里她用的一直都是“母亲”这个称呼，而非指“他”】
【谢谢楼上，脸上的笑容瞬间蚌埠，成功心梗了】
【美强惨就是最无敌的，不过三三好像算不上强？】
【这还不强，已经强飞了好吧，能有几个人拖着基本上算是普通人的设定和这么多boss周旋的？我愿称之为低配设置里的天花板！】
【都有“六眼”了，也算不上低配吧？】
【？可是她身体和咒力根本匹配不上“六眼”，这不就和原装AE86非装拉力级赛车引擎上秋名山一样，迟早药丸嘛！】
【经过大佬这么一神比喻，我瞬间明白三三的配置了】
【你们真的没觉得三三说的这番话好像意有所指吗？不定性（换皮），脸（缝合线）总是一模一样的……细思极恐】
……
金田一三三确实有心提醒，但也没办法说得太明确。
即便她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出来，这些人相不相信是一回事，但她会被脑花给直接弄死是一定的。
在逞英雄前，她更在乎自己的命。
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所以她才由衷的认为———
高专里、眼前这些人是可以真正称得上“英雄”的。
不论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成为咒术师，甚至看起来还有点不良，但他们确实在用自己的生命安危去执行任务，保护他人，践行着自己的责任。
她很敬佩，但却做不到这样。
她想要成为咒术师，独独只为自己。
但不妨她也不太想看到“英雄”早亡。
她只能帮到这里了。
金田一三三想着，脸上露出一抹深藏功与名的心累。
但这份心累，到了其他人眼里，就直接变成了少女对“母亲”的矛盾情感——
在被抛弃与被找回中，自我欺骗。
余光扫过少女眉眼间微不可查的恹倦，夏油杰眉头紧皱。
即便他的猜测很冰冷，但这个所谓的“母亲”实在是太可疑了，他甚至怀疑给少女下出诅咒的咒术师和这人密切相关。
和身旁的好友交换一个眼神，五条悟垂眸，用着一如既往懒洋洋的语调问：“那个御守看起来不便宜哦，你这位“母亲”看来还挺大方的。”
“母亲可是御箱教的高层哦！”
金田一三三在心里为他们的敏锐点了个赞，笑眯眯地顺着他套话的方向上说，“连教主都会称呼他为“大人”呢。”
御箱教。
夏油杰瞬间在心中拍定结论。
下咒的诅咒师绝对和这个“母亲”脱不了干系，御箱教的教主久保竣公本身就是个徘徊在黑白线边缘的自由术师。
五条悟也有差不多的想法。
撩起眼皮睨向少女，白发少年觉得这人应该就是目前为止他见过的最倒霉的倒霉蛋了。
随便走在路上会撞到咒灵，连找个虚假的“母亲”慰藉，对方也只是在对她图谋不轨。
但这个是能直接说的吗？
一向任性妄为、无法无天的白发DK陷入少有的纠结。
说出去的话，她似乎什么也没有了。
侧眸看向身旁的好友，见对方也是一脸棘手的样子，五条悟耸了耸肩，干脆说道：“你知道自己中了诅咒吗？”
“啊？”
金田一三三茫然，虽然她在弹幕里看了零星几句，但具体的她还真不知道。
“御守上被人下了诅咒。”
五条悟支着下颌，苍蓝的眼变得深邃，难以捉摸，“你陷入沉睡也是因为诅咒哦。”
陷入沉睡？
金田一三三一愣，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长廊尽头处的，滴答作响的挂钟。
21：55。
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金田一三三飞快在脑子里回忆昏迷前的情况。
她在大概6点半时进入御箱教，差不多近一个小时出教，从御箱教驱车到高专，接近40分钟的路程，她达到高专起码也近21点了。
即便再怎样陷入深度睡眠，也不至于一个小时就能让她在梦里都感觉到漫长。
“已经周二了哦……”
梦境里少女的话再次砸进金田一三三的脑子，她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掩不住嗓音里的颤抖。
“……我睡了多久？”
她镇定且满怀希冀地问。
“47小时35分钟。”
家入硝子精准回答，“距离你来高专的周日，现在已经是周二晚上了。”
晴、天、霹、雳。
金田一三三两眼一抹黑，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她旷课的梦，成真了。
她不是好学生了，她的助学金泡汤了……
少女陡然苍白的脸色，让众人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
果然，她察觉到了……！怎么办，她会哭吗？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
唯有还没理清其中干系的灰原，宛如火上浇油般，诚心夸赞：“你母亲好厉害啊，三三。”
众人：“……”
金田一三三：她要杀了脑花。

第43章
一夜无眠,金田一三三赶着最早的一班快线回到廉直。
早上7：30，指导大楼笼罩在沉寂的雾气里，不见一丝人气。
金田一三三面无表情地踏上楼梯，脚步声清脆利落,直直走向熟悉的指导室。
敲门。
没人应门。
她也不犹豫,直接握住门把手转动。
“咔嗒——”
门开了。
金田一三三走进去,距离廉直上课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指导室显然是不可能会有人的。
无视房间内的漆黑，金田一三三坐到一旁的深红天鹅绒椅上，静静等待。
关于诅咒的事,昨晚的结果和她预料的有些出入。
毫无疑问，高专里的那些人是对她口中的“母亲”脑花产生怀疑了,但似乎顾及到她这个“女儿”的感受，并没有在她面前直言，而是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样,说出让她愣在原地的话。
“虽然达不到入学门槛，不过来旁听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金田一三三思绪回到当时，少年说话时语调里独属于强者才有的话语权,让她记忆尤深。
“学校那边我可以打招呼，好歹也变得稍微不那么弱吧。”
五条悟瞥着她,懒洋洋地说。
“旁听生？”
夏油杰微微皱眉，“上面能同意吗？”
“高专里除了术师，也有不少非术师在活动嘛。”
五条悟无所谓道,“有时候上课,清洁阿姨不还直接推门进来,从课中擦地板擦到课下吗？从某种程度来说,清洁阿姨要是有心学习理论基础，说不定座学还能得到不错的分数。”
白发少年啧啧称奇，“既然都能这样，那多个旁听生有什么差别。”
“直接说旁听生，上面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家入硝子在这时出声，“不过五条说的那个确实可行，只不过不能放在明面上。”
“我最近会向上面申请一个医务室助手，大概负责解剖间和医疗室的管理。”
“既然这样，悟，去的时候我和你一起。”
夏油杰闻言，斟酌了几秒，觉得这个是目前为止将人塞进高专最稳妥的方法。
现在三三已经有了在高专通行的权利，再挂个高专后勤的名义也完全顺理成章，最重要的是，后勤人员无需直接参与案件的处理。
既然无法远离险境，那就不如争取到在危险中安身立命的能力。
“如果家入前辈那边卡得很严的话，筳山下的后勤点食堂，最近似乎也要招人哦！”
灰原也举起手，灿烂一笑，“我和那里的主厨可熟了，如果介绍人过去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们会在早10点至晚20点这个时间段内正常出入高专。”
七海建人补充。
“三三，你觉得呢？”
夏油杰点头，也不忘征询少女的意见，毕竟让人来高专挂名解剖室后勤或者外堂帮厨，听起来实在有些离谱。
金田一三三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声，而且微垂眼眸，掩住了眼底的复杂。
“主角团”的这些人果然是各种意义上的少年漫主角。
和她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强悍、怜悯弱小、天然的责任感和保护欲……也难怪后面会落到那种地步。
这么好人样，这么心软，怎么可能斗得过脑花那种阴险boss。
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金田一三三想，在不涉及死亡底线的情况下，她再努把力，应该不至于结局还会走到那种地步
就当是报酬。
思罢，抬眸，少女收起眼底的晦暗，再次弯起眼眸：“那就拜托你们啦。”
“不论是后勤还是筳山，对我来说能留在高专，已经是各位对我的恩惠了，我会铭记在心的！”
难怪。
一旁闻言的七海建人终于明白，为什么称得上傲慢的这几人会对眼前人如此另眼相待。
除去本身的“六眼”，更多的应该是性格超好的原因吧？
金发少年暗忖。
寥寥数语，他也能大概想出少女的处境如何，但她的眼底似乎从来没有阴翳，更没有咒术师稀奇古怪的毛病，无论是说话还是处事，都十分让人舒服。
说是普通，这样想来，能得到高专近大半人的青睐，似乎已经超过绝大多数的咒术师了。
【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入学高专了吧？】
【如果你说的是擦玻璃的时候顺便在外面旁听，体术全靠蹭的话，你也可以称呼三三为保洁阿姨】
【鹅鹅鹅鹅鹅鹅鹅鹅，想不到的神展开出现了！】
【我怎么觉得这才是三三所求的啊！你们想，如果成为高专学生必定是要去做任务，还要受老橘子们的气。但现在这个“旁听生”就很妙了，既可以出入高专，又能避开高危任务，简直赢麻了！】
【哦豁，这局明显玩家全输，庄家胜啊！】
【虽然但是，高专这群人真的太好了，虽然一直说是邪道少年漫，后期走向也很阴间，但至少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很好】
……
【安娜来了】
金田一三三被这条弹幕拉回神，她略侧耳，便听到了从清冷雾气里传来的高跟鞋落地声，不轻不重。
“привет（你好）～”
金发女郎慵懒地靠在门沿上，红唇微勾地和她打招呼，“无故旷课三天的特优生同学。”
“……”
金田一三三见状，也不寒暄了，单刀直入主题，“你有办法帮我核销掉这两天的旷课记录的，对吧，安娜老师？”
“这可是很麻烦啊。”
安娜徐徐走入指导室，也没开灯，直接坐入办公室中央的位置上，琥珀绿的双眼在门外隙进的冷光中，折射冰凉。
“尤其还是特优生，可是上面关注的重点哦，三三。”
“自己人的事，怎么能嫌麻烦。”
金田一三三弯唇道，“况且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意外”旷课，不是吗？”
安娜挑眉，“你这是答应加入了？”
“当然。”
金田一三三一本正经道，“经过两天的深思熟虑，我觉得跟着安娜你会很有钱途。”
“我最近很缺钱，还搬到了东京，现在住在离学校很远的一所鬼屋里，糟糕透了。”
她微微垂眸，“而且我还看上了几个人，想要和他们永远在一起，但对方都是些贵族子弟，没有资本的话，我根本连和他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几个人.？”
安娜脸上闪过诧异，但心下却暗自舒坦。
她知道她没说谎。
她调查过最近少女的行踪，确实从皆野搬来了东京，而且周日还从一个会员接待制的奇怪宗教出来后，就上了一辆黑色私家车，一路往进了筳山内的一所宗教学院。
当然，这是对一般人而言。
于她，她本身就是组织为了探查咒术界潜伏至此，当然知晓那并非所谓的私立宗教，而是东京咒术高专所在。
不过身为普通人的少女显然是不可能知道那座学校的真实面目的，之前她还有些怀疑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和那些人有来往，但经由现在这么一说，她倒是明白了。
说不定是在哪里偶然遇到，少女便春心萌动，情窦初开。
恋爱中的人总是揣着莫大的勇气和热情，所以缠上去要到了联系方式和后续也完全说得通。
虽然“几个”还是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了，不过这对她而言倒是好事。
贪欲越大，才越好拿捏。
“嗯……”
金田一三三眨了眨眼，不好意思道，“也不是特别多，六个而已。”
“大家都很好，我实在选不出来，所以觉得干脆都要好了。”
说着，她垂眸，遮住眼底的盘算。
她百分百肯定安娜查过她近期的行踪，但她出入的两处都有结界，里面发生的是对方绝对打探不到，她发挥的空间很大。
最重要的是———
安娜是异能者，她和所有异能者、咒术师都有一样的毛病，不把普通人看入眼。
而她在安娜眼里，无疑是个最普通不过的穷学生。
所以她一定不会怀疑她的话。
“没想到三三你在感情方面原来还挺奔放的。”
不出意料，安娜分分钟接受了她的说辞，笑道，“既然这样，那旷课的记录你也不用在意了，我会帮你处理的。”
“之后的也是。”
她补充。
“那真是太好了。”
金田一三三如释重负，对她弯起猫眼，“之后的事，也拜托你啦，安娜。”
顺便将她之后去高专旁听的后顾之忧也解决了，安娜可真是个好心的俄罗斯人。
【三三：你们俄罗斯人都这么好心的吗？】
【好家伙，这波纯纯就是二五仔相逢，三三胜，安娜你老本都要被骗光了啊还乐！！】
【我真是服了三三的话术了，明明她说的其实都是真话，但是总是能把人忽悠到沟里去】
【三三嘴里的话，狗听了都摇头！】
【我看上他们了（我要去高专当阿姨了）】
【虽然都是俄罗斯人，但安娜明显手里没拿剧本，这又是凑上来个三三核销记录，又是给未来保证的，不是亲人胜过亲人啊！】
【哈哈哈哈哈，我快被三三的骚操作笑吐了，想要六个男女朋友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三三，你套路人的样子，像极了脑花妈咪，真不愧是母女】
……
脑花。
金田一三三看到这个名字，眼神忽就锐利了一瞬。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诅咒，她应该在和宪人去禅院确定了「构造术式」的蓝本后，才考虑给安娜答复的。
可现在，她无法避开，只能有唯一选择。
“说起来……”
思索之际，安娜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我都不知道，三三你这么看重特优生这个身份，是因为助学金？”
“我告诉过你的吧，复刻军火的利润，可比你现在拿得助学金高得多。”
安娜意有所指。
毕竟听她话里的意思，之后说不定还会用上课时间去泡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乎特优生身份的样子，如果是为了钱，她很愿意替她操作休学，这样出货也能快上不少。
安娜算盘打得如意。
金田一三三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特优生和助学金这么执着，她只是隐隐觉得，当两个标签被摘除之后，她的未来或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但现在，在她还没有足够能力确定未来的优劣时，维持原本秩序才是最优解。
“这是我的个人底线。”
金田一三三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安娜老师，虽然我赌木仓旷课，但我知道我是个好学生。”
安娜：“……”
……
谈妥事情后，金田一三三离开了指导室。
走之前，安娜告知她，一个月后会带她去武器库所在地，处理第一批订单。
时间还算充足。
金田一三三看向自己的时间，从高专回来后，她的时间差不多累计到了四十天，再加上她之后几乎每天都能去高专蹭热度，这段时间内她应该都不需要担忧自己的时间问题了。
一路来到活动室，现在还不到廉直的上课时间，活动室内空无一人。
金田一三三拿出活动室内的备用电话，拨通。
半个小时后，她要找的人堪堪来迟。
“宪人。”
金田一三三和少年打了个招呼。
“三三。”
加茂宪人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无精打采，“这么早你叫我来干嘛？”
“嘉月呢？”
她问。
“她这两天请假了。”
少年将头埋进臂膀间，语焉不详，“你有事问我就行。”
金田一三三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这两人在她这里，基本上被默认成青梅竹马，毕业就要结婚的那种，她便点了点头，说，“是之前说过的去禅院的事。”
“我想知道，一个月内有机会进去吗？”
“禅院？”
加茂宪人抬起头，恹恹地思索一番，才道，“之前嘉月好像提过一句，禅院近期好像有什么仪式要举办。”
“什么仪式？”
金田一三三眼前一亮。
“忘了……”
加茂宪人抓了抓凌乱的黑发，“要不你等嘉月来学校问她吧，她在乐言寺本家的时候，接不到电话的。”
金田一三三点头，心下却觉得奇怪。
为什么嘉月在本家里不能接电话？按理说她都能接触到那么多绝密消息了，在本家的自由度应该很高才对。
心底留了个疑惑，金田一三三在窗外铃声响起之际，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说道，“对了，宪人，如果晚上你要联系嘉月，那顺便将这个消息也分享给她吧。”
少女笑眯眯道：“说不定，我马上就要成为高专的旁听生了。”
……
因为有安娜兜底的底气，金田一三三在结束重要课程后，直接翘了对她而言没卵用的社交礼仪课，就往高专赶。
时近黄昏，筳山下的绯色鸟居在山麓处放眼眺去，像是一条朱红巨蛇，沿着高专蜿蜒而下。
正在龟速上山的金田一三三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在巨蛇背上艰难攀登的蚂蚁。
渺小，微不可及。
一阶，两阶，三阶……
无尽的长阶搓磨着她的体力，对术师而言习以为常的山道，对金田一三三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简直要命。
汗水濡湿黑发，金田一三三双脚颤抖地站定在山道过半位置，眩晕的目光下，前方的鸟居长阶显得越发遥不可及。
好难受。
好想停下来，好想要休息。
或许她可以让夏油同学或者五条同学来接送她，这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痛苦的念头在少女脑子里不断盘旋，她甚至偶尔会蹦出一种倒下去就轻松了的冲动。但也仅是几秒，咬紧牙槽，金田一三三在阵阵锐利的耳鸣声中，抬起麻木的腿，一步一步，踏出沉重的步伐，任由汗水浸入眼瞳，生出刺痛。
但是……再然后呢？
她失神地想，再然后，她应该会在未来的某一日，死在自己的死线里。
没人能救她。
日光随着少女缓慢的步伐逐渐偏移，在夕阳即将沉下天际线，最后一抹落日余晖快要消失在长阶尽头时———
瘦削的身影踩在了最后一抹光上。
金田一三三强忍着肺部的灼烧，颤巍巍地踏上最后一步阶梯，身影摇摇欲坠。
顷刻间，远山在她身后身后沉寂，绯红的鸟居也褪去了先前逼人的歧视，万物淡了下去。
除了———
立在最后一抹日光上的少女，此刻宛如一团燃不尽的烈火，夺尽天地之色。
【……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幕完全可以入选今年年度最佳构图了】
【给我整泪目了，三三一路从山脚到山巅的这段，我根本没法用语言在描述，全程心都在揪着，中间那段我甚至觉得她应该会求助之类的，但是没有，她一步一步自己走上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哭得好惨……三三这一路让我想起了自己。有时候对于天才而言，只是简单的一步，但是作为普通的我们，却需要花上好多的时间，好多的努力，才能勉强追上别人的第一步……】
【我受不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努力，这么聪明的三三……即便再困难，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己，我真的被鼓励到了！官方到底出不出三三的谷子啊，我要买一打！】
【但是三三这样到高专，应该没法再继续体术了吧？不用咒力强化身体，感觉还是太弱了（顶锅盖）】
【我倒是觉得，三三拥有这样普通、甚至说得上虚弱的身体，就像是一种强束缚。
你们见过带着沙袋常年奔跑的人吗？
等到有一天她解开束缚的时候，或许我们会看到“奇迹”】

第44章
金田一三三顾不上看弹幕,超过她身体负荷的运动量让她眼前发黑，头昏脑胀，双腿虚软到每个细胞都在呐喊“蹲下来,休息下”。
但身体的本能驱动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晃了晃发昏的脑袋,金田一三三勉强挪动脚步，宛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从长阶的边缘慢慢走到离结界一步之遥的鸟居旁，背靠几近人高的石灯笼,垂头急喘。
汗水顺着少女白皙分明的下颌，滴答滴答，在地上无声砸出微深的水渍。
“还好吗？”
锐利的振翅声从一旁茂密的树林间一闪而过,金田一三三听到耳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艰难抬眼，只见冥冥不知何时站定在结界内，朝她勾唇微笑。
“可能……不太好。”
金田一三三开口，声音低哑，有气无力。
“你做得很好了。”
冥冥看着她,如同暗鸦般的眼映出少女狼狈的模样,“来。”
她伸出手。
她越发觉得这支“股”真是潜力无限了。
在少女出现在筳山山麓的时候，她就在高专内通过乌鸦转播她的情况了。
筳山的那条鸟居道,对他们来说确实看不上眼。但对于无法使用咒力强化身体、甚至根本没有经过体术训练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她没想过她真的能走上来。
到半途时，少女苍白虚弱到快要晕厥的样子,她都准备好了去接人。
只是没想到,她的意志远比她想象中的强悍不少,从斜阳夕照走到夜幕初临,在少女踏上最后一步阶梯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
初入学的自己。
她的术式「黑鸟操术」在她看来，可是超弱的术式。只不过是可以操纵乌鸦而已，就像她之前说过的。
所以在进入高专之后她才会拼命磨练体术，为的就是在不使用术式的情况下，也能进行战斗。
她确信自己的有价值之人。
同样，能让她看见自己的少女，对她而言理所应当也是有价值的人。
这份拼命的意志，是能让本身价值得到提升的难得“天赋”。
再一次忍不住感慨自己眼光好的白发女郎定定地看向朝她挪动而来的少女，并不催促，耐心十足。
金田一三三从石灯笼上起身，一步一颤，几步之遥的距离硬是让她走出了相隔千里的艰难感。
但好在，她还是走到了。
穿过看不见的结界，金田一三三甫一将手搭在冥冥的手心上，便被人轻松抱了起来。
“……”
稍微缓过气来的金田一三三沉默了。
她真的有那么好抱吗？
“别介意。”
冥冥微笑，同时身形一动，风声掠过耳畔，两旁的场景不停后移，让她恍然有种坐上了人型越野的错觉。
这就很离谱了。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
她觉得咒术师们再努一把，实现浮空瞬移也不是不行。
【啊这……我本来不想磕的，但这次真的是官方动的手！】
【白发冥冥X黑发三三超会赚钱御姐X贫穷在读特优生，很难说不磕】
【三三沉默的表情我笑了，自己好不容易爬上来，结果发现高专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人型高达，心态崩了啊233333333】
【还好现在遇到的不是285，不然一个飞行瞬移，直接怀疑人生了】
【只笑着笑着就哭了，带入三三的角度，心态真的会很崩溃……】
【捏妈，我现在忽然有点理解败犬组小伙伴的感觉了，天才在某种程度上真的让人非常绝望】
【你们清醒点，三三也是天才，换成我第一集出场就得嗝屁】
【谢谢，本来在带，当场清醒了】
……
飞行瞬移……
看来她还挺有远瞻性的。
金田一三三瞅着弹幕，默默想。
至于崩心态什么的，她倒觉得还好。
毕竟她早就清楚自己和高专里的人不是一个起点的，他们是“主角”，而她是“炮灰”。
泾渭分明。
不过。
少女抬眸看着天边渐起的星子，眼底的野望被照得清晰。
只要有命在，她总能抓到翻身的机会。
冥冥将她带到了训练场。
“虽然咒术师或多或少利用咒力来提升身体的强度和速度，但是在此前，也需要打下一定的基础，才能实现1 1＞2的效果。”
她立在训练场中央，强悍流畅的肌肉曲线在身后的训练场灯光下，显得越发完美。
“你现在住在哪儿？”
冥冥问。
“就在筳山区附近，冥冥前辈。”
金田一三三立马回答。
“那挺适合的。”
冥冥沉吟片刻，继续说，“从现在开始，只要我在高专内，你都能过来找我。”
“至于体术你能学成什么样子，就看你自己了。”
白发女郎勾唇，“不要懈怠哦，我可不是什么心软的老师，如果学生不能令我满意，我随时都会“退货”的。”
“我会尽力的，冥冥前辈。”
少女笑弯了眼。
“那开始吧。”
冥冥朝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道，“你不适合太过直接的力量型，除非之后能够使用咒力强化。”
“在咒力无法辅助前，最好根据自身优势，选择最恰当的体术。”
金田一三三闻言，热切地看着她，“那冥冥前辈，我适合什么样的？”
会不会她其实是个被埋没的体术天才之类的……！
“身形。”
冥冥干脆道，“没有多余的限制，天生的敏捷类型。尤其是遇到狭窄的战场，会非常有优势。”
“……”
听明白的金田一三三表情一囧，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毫无起伏，一眼到地。
“哧”
冥冥见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声，“没关系，你还小。再者，在战场上轻装简行才是王道，如果实在在意的话……”
她挑眉道，“以后找个胸大的就行了。”
“不一定是要在自己身上的才有价值。”
“……”
【鹅鹅鹅鹅鹅鹅，从未想过的道路出现了！】
【平胸就是最吊的！按照咒力有得必有失的平衡定律，三三这敏捷点不得点满啊】
【冥冥说的确实很对啊，三三身形纤薄轻巧，真的很适合发展刺客流，和猩猩回战里的大家明显不是一条路线的】
【这样说的话，比起冥冥，最合适三的老师应该是甚尔，刺杀专家，体术天花板，胸也超级大！！】
【甚尔要钱，三三叹气&#183;jpg】
【目前似乎只有三三一个人有这方面的问题吧，该不会是什么无敌束缚吧（陷入沉思）】
……
弹幕调侃的正欢腾，这边冥冥却忽然语气一转，白发黑衣，妩媚的眼尾带上凌厉。
“那么，尽全力躲开吧。”
“就算很痛，也不可以哭哦～”
语落。
漆黑的乌鸦振开羽翅，鸟瞳撷住猎物，俯身掠夺。
……
随着眼前不知第几次的天旋地转，金田一三三瘫在地上，气力耗尽，再也没法挣扎一下。
“体力稍微有点太差了。”
冥冥收起浑身的气势，表情轻松地蹲在她旁边，摩挲着下巴俯视她，“这个月除了从鸟居道上来，再额外增加点力量训练好了。”
“感觉怎么样？”她问。
感觉……
金田一三三头晕目眩地想，是说刚才直劈她面门而来的抬腿，还是说那把手中突然出现的人那么高的巨斧？
她应该害怕的。
但也许是习惯了计时和突然而至的死线，她的某些阀值被提高了很多，只要时间不到最后一秒，她根本生不出害怕。
“很累。”
金田一三三如实说道。
冥冥打量着她，半晌，忽然笑道：“你很适合这里。”
即便说是在练习，也很难有人做到毫无畏惧。当生命受到威胁时，害怕与退缩是本能。
但眼前的少女是真的没有丝毫的害怕。
慌张、无措、懊恼。
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害怕。
“啊？”
金田一三三脑子还没缓过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找人送你回去。”
冥冥没再多说，反而悠闲地翻起了手机，“就夏油吧，他的咒灵很好用，而且你们关系看起来不错，也不算我欠人情了。”
说着，她便走到一边打起电话。
“对了。”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冥冥转眸看向她，“匣子已经归还给柚木家了。”
金田一三三缓缓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听见了，随即躺尸般一动不动，看着星空上的弹幕，兀自发呆。
【能成为咒术师的，果然都是人均疯批】
【我靠，三三真的没有上过什么战场吗？冥冥那斧头都往她颈子上砍了，她怎么还那么镇定地思考躲的方向？】
【有一瞬间，三三睁着眼睛判断对方落点的模样，真的让我觉得很害怕……】
【三三典型的身体匹配不了战斗思维，冷静得一笔，但是身体动作明显跟不上】
【好惨，虽然冥冥已经手下留情了，但这波对练对三三来说真的是一点也不轻松QAQ】
……
“冥小姐，三三？”
几分钟后，温和低沉的声音入耳，金田一三三死鱼般侧目，黑发少年正含笑看着她。
“夏油，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冥冥留下句话，潇洒走人，只留下地上一条三三牌死鱼和夏油杰两两对视。
“还能起来吗？”
夏油杰蹲下身，关切地问。
“可能……很难。”
金田一三三生无可恋，“我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不在了。”
夏油杰笑了两下，“放心，它们还好好长在你的身上。”
“我在高专里不能使用咒灵，冒犯了。”
说罢，少年将她轻松抱了起来，往高专结界外走。
“夏油同学今天没有和五条同学一起吗？”
金田一三三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问。
“悟出任务了。”
他解释。
“一个人……？”
金田一三三昏沉沉的脑袋像是被这句话劈醒，猛地警惕，“你们闹矛盾了？”
弹幕不是说逐渐分开做任务，就是这人黑化的一个预兆么。
“……没有。”
夏油杰有些意外，低声道，“我只是有点私事。”
金田一三三瞅着他，想到他这么快来送自己，瞬间明白过来。
这人大概是“胃”又不舒服了。
“我现在全身又痛又累，待会一定会睡得很沉。”金田一三三垂着眼，没头没脑地说，“很沉。”
闻言，夏油杰没有回答，只是唇边的笑容在听完少女的话后收敛了几分，泄出些许真实。
咒灵很快降落在她不久租下的那栋“鬼屋”前。屋子整体已经被她委托中介大略清扫了一遍，比之前看起来来整洁了不少。
虽然还是没能摆脱一股“鬼屋”味，但就居住而言，足够了。
金田一三三和人打了个招呼，勉强支棱起身体去冲了澡，一头栽倒在不大的床铺上。
夜风安静，她听不到屋顶的任何声音，但弹幕却清晰告知着她少年此刻的情况。
果然是在吞咒灵么……
金田一三三翻了个身，抬起酸痛不已的手臂。宽大的睡衣衣袖随着动作滑下，露出青紫。
果然还差得很远。
她盯着手上的淤青出了会儿神，随即又想起什么似地拉起腰间的衣服。
腰腹脆弱处，一样的青紫留在那里。
如果换成“死线”，那她应该已经死掉了。
金田一三三放下衣服，抬手盖在自己的双眼上，遮住了眼中异样的兴奋。
她不觉得痛苦，只觉得很痛快。
室内暖光的灯光悄然溢出，与屋顶冷白的月色接壤。
夏油杰吞下手中最后一个咒灵球，压住喉间恶心的呕吐感，暗紫的眼昏沉无光。
许久。
黑发少年起身，跃下屋檐，稳稳地坐在浮空“鳐鱼”上，来到窗前。
暖光的灯光驱散了些许眼底的厌漠，夏油杰准备告别，没想到屋里的人早已睡深。
还真睡了。
勾了勾唇角，夏油杰没再打扰，安静离开。
屋内。
金田一三三睁开眼，侧眸扫过窗外，又闭上了眼。
他们各有各的难处，她也没什么资格去宽慰什么，留一盏灯，也算是相互慰藉吧。
……
至夜。
金田一三三再次沉入梦境。
这次，出现的场景不再是她熟悉的任何，而是一栋富丽堂皇的宅邸。
“……你要把加菜子送回去，为什么？”
金田一三三看着面前眼熟的女人，柚木阳子，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加菜子虽然变成了这样，但是她依旧可以正常生活，我们可以请家庭教师，她依旧是我最爱的妹妹。”
柚木阳子哀求着一旁的银发肃穆的男人。
“阳子，如果不将送回御箱教，只一天，她就会失去生命体征，变成匣中魍魉。”
“如果她死亡，那份遗嘱也无法生效了。”
男人语气淡漠，“你不是说过要支持我的研究吗？”
“可是……”
女人掩面哭泣，“这是我们的女儿啊……”
“……”
金田一三三在一旁目瞪口呆。是因为这事对她太过印象深刻，所以她甚至在梦境里捏造出了后续剧情发展吗？
她居然这么爱吃瓜的么？
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
“阳子。”
许久，男人半跪下膝，手掌按压上女人的双肩，眼神沉寂，“我向你道歉。”
“当年是我没能抗拒诱惑……但我也的确违背人伦，爱上了身为女儿的你。”
说罢，他伸手将一旁的匣子打开。
黑发白肤的少女，安详地闭合着双眼，唇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恍若天使。
如果不是只有一个头颅的话。
金田一三三看着匣子里的少女，越发觉得眼熟。她在哪里见过吗？
“我需要加菜子和那笔遗产，因为这是为了你和我而存在的研究。只要能够摆脱肉体的束缚，精神永存在匣子里，那我们就不用在担心这世间所谓的道德和人伦。”
“我们可以在幸福世界里永远在一起！”
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金田一三三陷入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震撼中。
这人说的幸福世界，加菜子的匣子？
金田一三三默默看着匣子。
漆黑、逼仄。
她完全可以想象清醒活在里面是种怎样的痛苦。
读作幸福世界，写作人间地狱。
凝视着匣子里依旧鲜活美丽的少女，金田一三三希望自己的梦境靠谱一些，给她看看她想看的，而不是上演这种傻逼狗血剧。
下一秒。
仿佛回应她般。
靠近匣子的男人发出一声剧烈的嚎叫。
血色瞬间在她眼前炸开。
金田一三三愣住。
只见匣子里的少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双暗红色的眼，冰凉、仇恨。
牙齿深深咬破血管，腥气的血液沾满少女的唇瓣，宛如上个梦境重现。
金田一三三倒吸一口气，被惊得退了两步。与此同时，血腥的场景也陡然消失，她又再次回到了廉直那片熟悉的百合园。
“我做得好吗？”
加菜子这次没有背着她，而是一身雪白制服，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看着她。
“夸夸我吧，金田一同学。”
少女对她展开微笑。

第45章
金田一三三惊醒了。
在少女话音落下后,与之前同样的坠落感将她拉出梦境。
额间的薄汗湿了发丝，贴在脸上汗涔涔的。
金田一三三去看时间，凌晨05：21。
……睡不着了。
她瞥向窗外,除了虫鸣，天色依旧静得深沉。
想了想,金田一三三干脆起身，随便套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市内最早一班的地铁是五点半左右，时间足够她去柚木家探了情况再回廉直上早课。
连着两次梦境,她总觉得实在有些太过高频了。用只是巧合这种理由,她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与其不堪其扰，不如一探究竟。
顶着夜色出了门，金田一三三依照之前被冥冥带去柚木家的路线记忆，她连着换乘了好几条地铁线,终于来到柚木宅邸外。
晨雾稀薄,偌大的欧式宅邸隐在雾气里，看不清具体。
金田一三三站定在宅邸围墙外，细细打量。
片刻后，她走近两步，伸手摸了摸铁门与围墙接壤处残留下的小片明黄色膠帶，以及周围明显的黏胶痕迹，微微皱眉。
这里似乎被封贴过什么,然后又撕掉了。
金田一三三皱眉看向右上角一切正常的时间,随即又侧眼去看身后零星路过的行人,确定没有异常后,抬手按响了铁门旁的门铃。
没到一分钟,宅邸里来人了。
一身简洁黑白配色的女仆快步走来,隔着雕花铁门，垂着脸，看不清样子：“这位小姐，请问您找谁？”
“我是冥小姐的助手，来找阳子小姐。”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道。
“请您稍等。”
女仆大抵是进去确认了一遍，很快便来替她开了门，并引路道，“夫人在二楼等您。”
夫人？
金田一三三疑惑地看向女仆。
虽然她知道这个称呼柚木阳子当之无愧，但就这么把不论秘密放在明面上来，这两人是破罐子破摔了？
迷惑地上了二楼，金田一三三一进门，就看见了双双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的柚木阳子和她梦中出现过的银发男人，美马坂幸四郎。
“……”
金田一三三当即觉得有些无言。
她的梦境果然是胡扯。
撇了撇嘴，她甚至连招呼都不想打，准备当做无事发生一般，直接撤了。
刚退了一步，背后就贴上一阵冰凉的触感，温雅的少女音忽然在她身后轻声问道：“是妈妈的客人吗？”
记忆尤深的嗓音让金田一三三愣了一秒，猛地转身，倒退两步。
梦中见过的少女眼下生生出现在她眼前，穿着一身纯白的廉直校服，对她微笑。
见鬼了。
金田一三三想，这是什么医学奇迹。
“是妈妈的客人吗？”
见她没应声，少女又轻轻靠近了一步问。
“……”
金田一三三心脏开始飚速，她觉得事情有些太不对劲了。
可是。
她看向时间，没有任何骤降的趋势，尽管她和少女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
“不是……”
沉默几秒，金田一三三抬眸，“我来找柚木加菜子。”
“所以你是我的客人……”
少女唇角带笑，又靠近了她几分，“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叫我加菜子。”
金田一三三没再退后，任由她靠近。
少女不是她的“死线”，她有些好奇她要做什么。
下一秒，对方冰凉的手隔着衣服，拥上她的腰间。
金田一三三被少女拥住，表情有瞬间的呆滞。
【握草，这妹子把我吓得头皮发麻，这什么恐怖剧场】
【柚木加菜子……怎么几天不见她就长出个身体了？青春期就是发育快啊！】
【神特么青春期发育快，上面的神经起码得有意大利面那么粗了吧？？这明显不正常啊！是用了反转术式吗？】
【这加菜子怎么看起来橘里橘气的？她抱三三干嘛呀！】
【等一下，我记得白色制服是初等部的吧，为啥妹子身高和曲线怎么看着都比三三要多一截？】
【人间惨剧，阿门】
【之前的调查报告说柚木加菜子的年纪是14岁吧？这怎么看都得16-17了啊，好怪，这里真的很不对劲】
【这个真的是加菜子吗……？会不会是她姐姐之类的？】
……
金田一三三此刻被抱了个满怀，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但还没等她开口，少女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语道：“金田一同学，你知道“天人五衰”吗？”
话落，没等她回答，眼前富丽的宅邸陡然变得虚幻，代替出现的是冷白月光下，悄寂的日暮里月台。
“楠本同学，你知道“天人五衰”吗？”
一身白色制服，黑发披肩的少女轻道。与她刚才见过的样子相比，柚木加菜子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笑意雅致，看起来更符年纪。
金田一三三下意识张口，随即陌生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柚木同学，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能听出“自己”的声音有多欢怯。
“……”
橘里橘气。
金田一三三脑子里冒出了刚刚弹幕刷过的吐槽。
“天人五衰，意思是说长生不老的天人，也有不得不死的时候。先是花冠枯萎，接着羽衣染尘、腋下发汗、眼目昏花，然后逐渐失去快乐和一切，仅此而已。「1」”
柚木加菜子温柔说道。
金田一三三，或者说是现在的“楠本赖子”，迷恋地看向月光下显得越发美丽的加菜子，恍然间又看到了她们最初相遇的画面。
她的家庭条件本不足以让她就读贵族学院，但好在她妈妈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
丑陋，但却野心勃勃。
套住了不错的男人后，走关系让她去了廉直。她在学校里过得很不顺心，她的家世、她的见闻，和同学都差距太远。
她理所当然成为了欺凌的对象。
但柚木同学拯救了她。
在她妈妈给人当情妇送她来学校上学的事迹传遍年级时，在她忍不住哭泣时，是柚木同学护在了她身前，挡住了所有攻击。
那个时候，日光照在柚木同学身上，像是她此生见过的最耀眼的光。
于是，她和柚木同学成了朋友。
古典音乐、西方文学，她努力模仿柚木同学的一切，她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她知道了一个秘密。
柚木同学也有个不幸的家庭。
她的母亲极度厌恶她，在无人之时，会对着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甚至掐着她的脖子，问她“怎么不去死”。
“楠本赖子”回忆着，唇角忍不住荡漾笑意，这个秘密让她觉得自己和柚木同学有点相似。柚木同学在她心里是完美的，就连这样恶劣伤人的家庭，对她来说厌恶至极的关系，柚木同学在讲述的时候，也是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稀疏寻常。
“说不定，你就是我哦。”
柚木同学曾经这样对她说过，“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彼世，只不过是因为某些巧合，我们处在了相同的时代里。”
“这样想想，楠本同学会不会觉得很开心呢？如果我迎来了死亡，那我就会变成你。”
她非常认同柚木同学的这个理论。
不会错的，柚木同学就是完美的她，像是天人一样的存在。
思及至此，“楠本赖子”再次热切地看向少女，直到———
一阵夜风吹过，她看清了少女白皙后颈上，一颗红肿的痘痘。
天人五衰。
这个她刚刚还听得懵懂的词，瞬间占据她的大脑。
为什么完美的她会有这种丑陋的地方？
“今天母亲让我改姓。”
柚木加菜子站在月台边缘，转过身看向她。身后站台的灯光映着少女凄凉的眉眼，让“楠本赖子”脸上的表情古怪起来。
柚木同学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哭泣呢？
“楠本同学，你说为什么母亲不要我了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柚木加菜子垂眸，泪水涟涟。
“楠本赖子”定定地看着她，表情越发古怪。
忽然，她走近了几步，伸手一推。
悬在站台边缘的少女，顷刻像是一支被人狠狠摔碎的花，于铁轨上支离破碎。
“嗬……嗬……”
铁轨下少女微弱痛苦的呵气声惊醒魔怔的“楠本赖子”，她浑身颤抖地站在月台上，看着下方奄奄一息的加菜子，无尽的害怕瞬间涌上心间。
她不能留在这里，会被当成凶手的，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保证“自己”的完美而已……
“楠本赖子”开始退后，奔跑，朝着黑暗的地方疯狂躲藏。
四周暗了下来，金田一三三缓缓从“楠本赖子”的视角脱离出来，转换到一个狭窄黑暗的地方。
这里的空间很闷，很憋，让人呼吸都无法自由自在。
她听到外面有很多人的声音。
“监控那边，已经处理过了。楠本赖子？我以为她会逃跑，结果居然还留在学校里，正大光明的学起了加菜子的样子……先随便吧，这边的事比较重要……”
这是美马坂幸四郎的声音，金田一三三镇静地辨别。
“头颅？这可真是难得的藏品！”
久保竣公的声音。
“实验还顺利吗？”
“脑花”的声音。
“我曾经在圣经上看到一句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是你唤醒了我，金田一同学，我是为你而生的。”
低语从耳边擦过，周围的黑暗也瞬间褪去。
久违的灯光让金田一三三忍不住眯起了眼。
“麻烦，能先松开我一下吗？”
几秒后，回过神来的金田一三三反应过来，这些是眼前的少女展示给她的“真相”，像是某种亲昵的分享，但她真的觉得“受宠若惊”。微微吐出口气，金田一三三眼一闭，就是一副什么都没听过，什么都没见过的模样，压住心跳，佯装镇定，“早课，要迟到了。”
她记得在高专陷入昏迷时，这位还特意在梦里对她发出过旷课的提醒，说明对方很看重这条“规则”。
“啊，抱歉。”
少女闻言，果然松开了拥抱，歉意道，“金田一同学是特优生，不可以迟到的。”
“嗯嗯。”金田一三三根本就没听她在说什么，一股脑地点头，然后试探性地朝出口两步，见自己没被拦，她头也不回地光速离开了宅邸。
身后铁门发出冰冷的闭合声，金田一三三埋头一路赶往地铁。
挤入人群里，人流带来的暂时安全感让她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抿着唇，金田一三三一声不吭。
她原本以为加菜子的死亡只是一场拙劣的谋杀而已。但刚才的一幕幕，让她恍然反应过来，与其称之为谋杀，不如说是一起完美的“诱导谋杀”。
利用楠本赖子的偏执，为她种下“你就是我”的诅咒，那颗挑起杀机的红色青春痘，推落站台时少女唇边餍足的笑意。
她都看得很清楚。
柚木加菜子是故意设计了自己的死亡。
“……”
多管闲事必自毙。
金田一三三觉得自己去御箱教取匣子这事，还是草率了。
一路出胸顿足地下了地铁，金田一三三表情恹恹地走进教室，倒在了靠窗位上。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当红女星柚木阳子的事？”
熟悉的名字入耳，让金田一三三立马警觉起来。
“我听说了一点，但是也不太详细，玲子我记得你家有涉及娱乐产业吧？”另外一人压低了声音，但也被她听得很清楚。
“那是我家对头公司的。”被Q的少女小声道，“不要告诉别人哦，柚木阳子死的那晚，我哥哥也去了，现场其实有两个死者。”
“柚木阳子和柚木阳子的父亲。”
女生想了想，补充道，“除了柚木阳子是用匕首自杀外，另外一个人不知道被什么咬穿了动脉……”
“而且特别诡异的是，被判断为凶器的是一个空匣子！”
“诶！玲子你说得好吓人啊！”
岂止吓人，简直惊悚……
金田一三三将脸埋在手臂里，头皮发麻。
寒意从背脊慢慢爬上来，她忽然明白宅邸外的残留膠帶是哪里来的了。
那是现场封锁留下的警戒线痕迹。
而她昨晚在梦里看见的，分明就是当时宅邸里的凶案发生现场。
所以刚才她去的宅邸里，到底还有一个活人吗……？

第46章
另一边,时间拉回3小时前。
07：01，东京区紧急会议。
“2006年4月4日，凌晨06：55分,文京区大冢五丁目3番1号处宅邸，出现时长5秒内的领域展开。”西装笔挺的辅助监督额生薄汗，“领域范围内的柚木宅邸在其后，消失于视觉层面上的可知范围，经观测,消失时间持续了近83分钟,再次重新出现在可视范围内，咒力波动范围以宅邸为核心，波及至丰岛区鬼子母神堂附近。”
“期间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事件出现，但该宅邸于两日前，曾出现一起谋杀案，宅邸主人柚木阳子及其父美马坂幸四郎、其女儿柚木加菜子均已死亡。”
“经“窗”初步监测评定，该地区出现的是一只尚未登录的特级咒胎。”
辅助监督结束汇报，心下忐忑。
实际上他还有一些信息没有公布完全。关于柚木加菜子曾被制作为“匣中少女”，以及咒力波及地区更准确来说是至鬼子母神堂附近的一所密教位置。但因为这些多多少少都和御箱教那边搭了关系,所以在会议前他特意被上面打了招呼，不要将事情复杂化。
御箱教那边，似乎一直与上层有所来往。
但这不是他这个辅助监督该管的事情,他只要听从吩咐就好。
“术师调动过去了？”有人问。
“因为评定特级的原因,一级以下的术师都不敢调动，目前东京区域内所有尚在的一级术师都已经调度到附近戒备，地区暂时封锁,对外已宣布13A燃气管道高危泄漏,疏散了200米以内的所有居民。”辅助监督回答。
“让五条悟过去。”靠近上位处的男人沉声道。
“五条先生目前正在大阪出差。”辅助监督小心翼翼道,“虽然已经提前发了紧急通知，但仍旧需要3小时左右才能返回东京区。”
“那就让到场的一级术师监管。”上位者的决策，总是下得轻易，“拖到五条悟到场，如果特级咒胎事态扩大，诸位想必知晓后果之严重。”
“要知道，他们身后可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民众。”
……
此刻。
趴在座位上的金田一三三正埋头思索，却被忽然飘过的弹幕吸引住注意力。
“番”的镜头回到她这边了。
【原来不是咒怨，是特级咒胎啊，忽然安详（躺）】
【我现在体会到三三的咒灵强吸引体质吸力有多强了，强到可以吸引到一只特级咒胎强行领域展开捞人，这个排面简直了！】
【我有点搞不懂，所以刚才三三在宅邸遇到的加菜子不是人吗？她怎么会成为咒灵咒胎啊？】
【仔细看看，上面会议里辅助监督不是说了加菜子已死亡么。根据世界观设定，人类是不能变成咒灵的，但是带着悔恨遗憾之类的术师死亡就会有几率变成咒灵，所以加菜子应该是具有术师天赋的人，甚至这种天赋已经被开发了，所以才能成为特级咒胎】
【我承认……我光看那句“为你而生”去了orz】
【会不会还有种可能，那个匣子有问题。刚刚三三被拉入领域的时候，脑花不是还说了句什么“实验还顺利吗”的话么，脑花一直走在咒回高端实验第一线，热衷搞些没底线的玩意儿，想想九相图】
【诶？可是这么多一级术师到场了，怎么没有全程没有发现三三啊？不科学！】
【第一种可能，领域展开的时间有误差，比如报告里说的6：55是加菜子展开领域的时间，但不一定是三三进入宅邸的时间，加菜子打了个时间差来掩护三三。另外一种可能，加菜子的领域很特别，可以隔绝术师们和三三，以及三三咒力太低，应该不太能引起注意】
【所以搞了半天，阵仗那么大，加菜子就是给三三来个轰轰烈烈的告白？？这么纯爱的吗？】
【骨子哥：咦，这活儿我熟啊】
【我们可是纯爱（&#215;）我是为你而生（√）】
【所以三三到底做了什么，把灵迷成这样？】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也陷入沉思。
她一直以为咒灵都是不具人形、长得让人一看就狂掉SAN值的模样，所以在看到加菜子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往咒灵的方向上去想，以为对方是术师或者异能者。
最重要的是，她理应看不见咒灵的。
特级咒胎。
金田一三三垂眸，这个词光从字面意思看就已经很明显了。
带着悔恨与遗憾死亡就会有几率变成咒灵，但她认为，加菜子的死亡至少是没有悔恨的。
她在梦中所见，再加上弹幕与之前同班少女的三言两语，很大程度上足够她拼凑出那晚她惊醒后的案件后续。
在加菜子挣脱匣子的束缚，咬断亲生父亲的喉咙后，目睹一切的柚木阳子崩溃了。亲生女儿与血脉父亲搏杀的场面，让这位本来就深陷不伦恋情的母亲彻底疯狂。
凶器是桌边随意放置的一把水果刀，瞄准的地方也许是心脏，也许是柔软的腹部……
不过她想，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颈动脉。
美马坂幸四郎被加菜子咬破喉咙而死，所以柚木阳子也割破了自己的喉咙，相似的死亡体验，也许能让她在临终之际感受到几分美梦成真的慰藉。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同归虚无的某处了。
而加菜子，在亲手结束了让自己痛苦不已的混乱关系，迎来期盼已久的死亡时，应该是不存在悔恨的。可如果不是悔恨，那加菜子是在遗憾着什么吗？
金田一三三将下颌枕在手臂上，出神地看着窗外，耳边忽然就响起了她在加菜子的幻境中，她说的那句“是你唤醒了我，我是为你而生的”。
“……”
一个莫名的猜想浮了出来。
该不会，加菜子在死亡前唯一的遗憾是她吧？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沉默了。
为她而生。
这份“表白”似乎有些太过沉重了。
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右上方的时钟，09：35，离正式上课还有近一个小时。
金田一三三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电话亭，她拨通自家情报部长的电话。
“嘟嘟嘟——”
一阵忙音。
就在她以为嘉月今天依旧没来上学时，无法接听电话时，电话被接通。
“三三？”少女声音沙哑，微恙。
“嘉月，你怎么了？”她低声问。
从她认识嘉月开始，从未见过对方生病或是虚弱的样子。
“只是感冒了而已。”
少女轻咳了两声，勉强回答，“出什么事了吗？”
“这两天没有见到你来学校，有些担心。”金田一三三松了口气，说，“你在本家，接电话没问题吗？”她本来想询问些问题的，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时机。
“是宪人说的吗？”
嘉月笑了笑，“他太夸张啦，只是前两天我不太舒服，所以没能看到电话。”
“那就好。”
金田一三三也弯起唇角，“宪人有告诉你，我要去高专当旁听生的消息吗？”
“嗯嗯！”
谈及高专的事，少女瞬间活力回来了些，“你们等我回去，禅院那边我找到办法进去了。”
“好，注意身体。”
金田一三三叮嘱一声，等待对方挂断电话。
这时，嘉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三三，最近这段时间内，不要靠近文京区大冢和丰岛区雜司谷附近。”
金田一三三听到“文京区大冢”一愣，低声道：“怎么了？”
“那边有紧急事件出现。”
少女似乎在防备什么，语速说得极快，“出现了天灾级的咒灵，在一个小时前那边已经进入高危警戒区了。”
“总之，不要靠近那两个区，会变得不幸。”说完，电话便被火急火燎地挂断。
金田一三三看着手中的电话，微微蹙眉。
文京区大冢封锁她能理解，因为柚木宅邸就在大冢五丁目3番1号，是加菜子出现的主场。但为什么丰岛雜司谷那边也有关联？
那边除了鬼子母神堂外，就只有———
御箱教。
【还有种可能，那个匣子有问题】
刚才瞅见过的弹幕闪过脑海，金田一三三转身就往教室走。
在没弄清楚一些事情前，她不会再贸然去往御箱教。万一被脑花看出点什么，她可能立马就要GG了。最保险的选择，是去高专让主角团看看。
打定主意，金田一三三准备先上完课再说。
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落日余晖从窗边斜斜落下，金田一三三踩着第一声放课铃冲出教室，直奔筳山。
依旧是漫长无比的鸟居山道。
或许是求问心切，这一路倒是让她觉得没那么痛苦了。
依旧挥汗如雨地爬上高专，金田一三三原地喘了三分钟，这才双腿打颤地往高专里走。
刚走到训练场，她便看到插着兜，迎面而来的白发少年。
“五条……同学？”
她刚扯着又干又涩的嗓子招呼人，少年便一副看稀奇的模样凑了上来，勾起墨镜打量她的样子，让她有些紧张。
她不确定加菜子的出现会不会让她产生什么异常变化。
“你去了大冢？什么时候？”五条悟问她。
“……大概6点半左右，去找人。”
金田一三三见他直入主题，想起弹幕提及的领域开始时间，直接将自己进去的时间提前了20分钟，“我是冥冥前辈的委托助手，之前柚木宅邸的事情还有些地方需要收尾，所以我过去了一趟，出了什么事吗？”
“……”
听完她的话，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变得难以言喻。实在要形容的话，很像是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大怨种。
“你进去了？”他又问。
“进去了。”金田一三三点头，“但是里面看起来有点古怪，我就出来了。”
“看到了什么？”少年挑眉。
“坐在沙发上笑得很变态的雇主，和医学奇迹。”金田一三三准确描述自己当时看到的画面。
“？”
五条悟朝她打了个问号。
“雇主是阳子小姐和她父亲，还有突然就能站立起来的同校小同学。”
金田一三三一脸深沉道。
五条悟听完，先是无语了会儿，然后又问她：“你的眼睛没看见？”
“看见什么？”金田一三三眨了眨眼，故作茫然。
“咒胎。”五条悟看着她道，“你进去的那间宅邸，可是诞生了一只特级咒胎。”
“咒胎？！”金田一三三立马暴露出自己没有文化的底气，“是咒灵的一种吗？长得很像人类那种？”
“……和外形没关系。”五条悟扫过少女被汗水打湿，服帖在脸侧的头发，示意她去训练场旁边的看台，“过去那里说，站在这里蠢死了。”
他先一步走在前面。
金田一三三眨了眨眼，她确信对方是因为照顾她才提议去看台的。
真贴心。
看破不说破，金田一三三也笑眯眯地跟上。
坐到看台上，夕阳的橘光将整个训练场照得暖黄，金田一三三长舒一口气，唇角带笑：“所以说，我算是死里逃生了吗？”
“差不多吧。”五条悟侧眸，苍蓝的余光从架在眼上的墨镜边缘看过去，“如果你再逗留些时间，被困在领域里，那就另说了。”
“五条同学祓除掉那只咒胎了？”金田一三三问。
“没有，跑了。”少年耸了耸肩，“接到通知的时候我还在大阪，等赶到那间宅邸的时候，咒胎早就不见了，只剩下整个区域的术式残秽。”
“从大阪特意赶回来？”金田一三三有些惊讶，“为什么不是让就近的人处理呢，这样效率也会高得多吧？”
总不能整个咒术界，能够处理特级的只有五条悟一个人吧？
“那群老头子发号施令惯了，估计脑子里的沟壑还没有那张橘子皮脸上的多。”少年扯了扯嘴角，“调度其他人过去，说不定结果更烂。”
金田一三三瞅着他脸上的嘲弄，顺便去瞥弹幕。
【我哭死，虽然平时是只鸡掰猫，但他真的很好很温柔！！】
【难怪整天007，原来是想多分担风险吗……悟，你好温柔555555555】
【五条悟把上面的人真看得挺透的，刚才紧急会议那里，那群老橘子居然让一级术师拖延时间等五条悟来，要不是加菜子的目标是三三，还不知道要折多少人进去】
【为什么不杀穿上去啊？杀一批换一批，暴政yyds】
【现在的五还完全没有改革的心思呢，劝也劝不出来的，等后面同伴都死光了，会顿悟的】
【37度的体温是怎么让你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顿悟，指在高专当老师，累死累活培养同伴】
【教书救不了咒术界&#183;jpg】
……
金田一三三看得一知半解，但好歹看懂了未来五条悟会在高专任教这件事。她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这人应该会成为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咒术师。
“看什么？”
大概是她的目光停留太长，五条悟看过来，挑眉问她。
“我身上也有那种残秽吗？”金田一三三转了话题，她不了解具体情况，没什么立场去开导少年。再者，如弹幕所言，如果是她面对这种局面，她是没有什么耐心教书育人的。铁血统治，暴力镇压，她能想到的手段，和他们截然不同。
不过，这些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有，而且很重。”五条悟盯着她，“气息浓到我以为你快变成特级咒胎了。”
“……”
金田一三三语噎，她该说不愧是未来的最强吗，一语成谶，无限靠近真相了。
不过……变成特级？少女思绪忽然一清，眼底思忖闪过。
除了在她身上留下术式残秽外，加菜子看起来似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可她一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起什么，金田一三三再次看向身旁懒散的少年，突兀请求：“你能再给我表演一次那个吗？”
“？”
五条悟被问得莫名。那个是哪个？
“就是之前可以吸头发的术式，很像吹风机那种。”她试图描述。
“……”
五条悟沉默，他一时间竟分不出来，这人到底是不是在故意搞他心态。
“是「苍」！”半晌，少年吐出自己的术式名。
“对！「苍」。”少女弯起红眸，笑了起来，“拜托啦，五条同学，能让我再看看你超级帅的术式吗？”
一番话，说得五条悟唇角轻勾。
轻咳了一下，少年修长的手指随意伸出，在金田一三三一眨不眨地注视下，指尖一点苍蓝逐渐扩大。空气分子在狂涌力量的席卷下震动起来，连服帖在肩头的黑发也随着这股忽起的力量乱舞。
砰——！
明明无声，却又震耳的苍蓝刹那间在深橘的上空炸开。
金田一三三仰头，视线追踪着，暗红瞳孔上如同流星般坠落的苍蓝映入眼底，美得惊心动魄。
「苍」。
她看见了。

第47章
金田一三三意犹未尽地望着消逝在上空、却仍存星点痕迹的苍蓝,脑中思索起了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能看到咒力这件事。
必定是和加菜子有关系的。
金田一三三笃定地想，旋即,她又记起刚刚五条悟说自己身上的残秽浓得像是化身特级咒胎一样，忍不住低头瞅起了自己。
什么也看不到。
“……”
金田一三三茫然了，索性求助身旁的天才术师，“五条同学，你说的术式残秽是什么？为什么我看不见？”
“看不见？”五条悟闻言，诧异反问，“使用术式就会留下痕迹,这种痕迹就是残秽，没理由看不见。”
金田一三三被他这么一说,抬手指了指留在上空的星点苍蓝：“现在天空上留下的痕迹，就是苍的残秽吗？”
“这不是能看见么。”五条悟皱眉嘀咕,忽然说了句别动,凑近过来看她的眼睛。
金田一三三淡定地由他靠近端详。
如果眼前的“六眼”都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那脑花肯定也是看不出来的。这样的话，她就能放心摸去御箱教了。
金田一三三暗自盘算。
思忖间,一红一蓝的异色瞳孔离得极近。两人之间明明只有一线之隔,但暗红沉静，苍蓝神性,双双都未映入对方身影半点，即便距离靠得再近，也没有丁点让人产生旖旎绮思的空间。
【无语了家人们，头一次有人隔得那么近却让我觉得毫无波动,甚至想要分析三三为什么看不见残秽】
【我看猪一眼都比他们俩缠绵,至少我还对猪的肉有想法……】
【这个对视,狗看了都摇头】
【自古自古红蓝出CP,但放在这里我只想说，有种在看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的既视感】
【笑吐了，终于知道我现在的感觉该怎么描述了】
【三三对外：他们都是我看上的人，好喜欢dokidoki；三三对内：面对贴贴毫无波动，一心事业稳如老狗】
【我在少林寺修行了十八年都没三三你这个定力，牛逼】
……
“怎么样？”
金田一三三觉得自己倒也没有弹幕想得那么镇定。
“至少在六眼的情报看来，没什么变化。”五条悟拉离了距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在“六眼”的视角里，残阳下的少女周身包被血红的咒力残秽染得满身都是，属于特级咒灵的威慑看起来张牙舞爪地缠在少女浑身，像条凶恶至极的看门狗。
至于看的是什么门……
白发少年有些不解，对方的确没有任何异常，身体各项的情报在第一时间被正常传输过来，一如往常。
邪门。
五条悟一时间摸不清楚情况，皱着眉思索。直到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才打破了两人间的静默。
“接个电话。”他示意。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点头，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什么事？”五条悟语气熟稔又疏离，可见电话的对面应该是他经常打交道但称不上朋友的类型。
极有可能是咒术界里，类似事件通知、工作调度之类的负责人员。
金田一三三托腮远眺，边听着动静边猜。
“……我知道了。”电话很快被挂断，五条悟也起身站了起来，“先走了。”
“是任务通知吗？”金田一三三看向他。
“差不多。”五条悟应了一句，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倦。
“一路平安，祓除顺利。”金田一三三也起身，朝他弯起眼眸，“早点结束回来睡觉吧，五条同学。”这人和她也差不多是同病相怜了，她睡不踏实，他没空睡觉。
不过咒术师的身体比她强多了，金田一三三表示羡慕。
五条悟听了，有些新鲜地瞥了她一眼。前面两句倒是不少听，但是让他记得回来睡觉的还是头一次。勾了勾唇，白发少年拉长声音懒散道：“你身上的残秽有些奇怪，求保险的话，今晚最好留在高专。”
说完，也没等她回答，迈着长腿就消失在训练场看台。
金田一三三沉吟片刻，觉得对方的建议非常合她心意。在看台上歇够了，她开始绕着训练场慢跑。
冥冥前辈今天没在，但体能训练提前就交代过她了。
边跑边在脑子里计划，金田一三三在想应该找个什么时机去御箱教那边探探。她和脑花本来就是表面父女，双方都知道对方意有所图，她也不怕去打听消息被看出端倪。
但如果对方不在那就最好了，她对脑花尤其忌惮。脑花不像咒术高专这边的主角团，翻车也没什么风险。但如果她一旦被脑花察觉出自己知道、甚至对他的某些计划跃跃欲阻，铁定分分钟找机会宰了她。她可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除非有让她值得冒险的天大好处。
双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虚软，气息也跟着急促了几分。金田一三三调整了下呼吸，稍微放慢了跑步的速度，瘦削单薄的身影绕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一圈又一圈，速度越来越慢，但却从未停下来。
“……三三？”迟疑的声音，从侧面来的。
金田一三三停下，头昏目眩地看过去。灰原正站地远远的，惊恐地看着她。
“？”
金田一三三喘了两口，等缓过气来才哑声问，“怎么了，灰原？”
她这一开口，像是劈醒了少年，灰原火急火燎地就跑了过来，盯着她咽了咽口水道：“三三你没事吧？”
金田一三三抹了把汗，点头：“还活着。”
灰原没说话了，一向健气的双眼有些发直地盯着她，脸色微白。
哇……近距离感受更明显了。
少年努力忍住想要跑的冲动，心里发毛地想。
三三身上的术式残秽，感受起来就像是曾经出现在梦境里最恐怖的体验一样，弥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恫吓。
但好在只是术式残秽而已。
灰原庆幸地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三三身上会沾上这么可怕的残秽，但至少人没出事。
刚才甫一靠近训练场的时候，他甚至一度以为三三已久殉了……
虽然她还没有在高专正式挂牌。
少年一言不发，金田一三三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她猜想灰原会这么异常，大概率是因为她身上加菜子留下的术式残秽。
扫向弹幕，她倒是真的有些好奇自己在别人看来是什么样子了。
【我宣布，二代纯爱组从现在起正式诞生了，鼓掌！！！！】
【我去……加菜子这个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啊？长得这么文静，没想到背地里居然干标记这种事！】
【看三三茫然的眼神，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吧……就这么说吧，就和脸上贴着“家有恶犬”四个字的效果差不多】
【刚刚五条猫的视角我就想说了，三三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来加入，更像是来高专掀场子的……】
【这才是咒灵的本质，咒灵就是诅咒，被诅咒喜欢上和被诅咒没有任何区别】
【灰原be like：你家狗子很担心你jpg】
【很想问这残秽会消失吗？总不能这样一直带着吧……太惹眼了，幸好今天高专没啥人，不然我都害怕三三直接被祓除了】
【等咒力溢散完就行了，刚才五条悟不是还特意让三三留宿吗，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有点好奇，加菜子藏到哪里去了？】
……
家有恶犬。
金田一三三脸上一囧，立马感受到了自己此刻的招摇。
“我没事。”她想了想，对灰原解释，“身上的残秽是我今天早上不小心在宅邸里沾上的，就是那座出现特级咒胎的柚木宅邸。”
灰原倒吸了一口冷气：“三三你确定你没事吗？”特级咒胎这种东西，他这种三级术师想都不敢想。
“我运气比较好。”金田一三三斟酌道，“在领域展开前就离开了宅邸，逃过一劫。”
“不过……”她顿了顿，转而问，“灰原，领域展开是什么？”
虽然她自己也用上了这个词，但她属实不知道具体意思。
“领域展开是咒术的顶点。”灰原说得认真，“我还没见过能开领域的术师嘞，连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都没有。”
“这么厉害？”金田一三三露出没有见过世面的震惊脸，“可是只有咒灵能开的话，战力不是太失衡了吗？”
难不成这就是咒术师死亡率高的原因？
“也不是每个咒灵都那么厉害啦。”少年笑了起来，“一级以上的咒灵才能拥有术式，领域展开的特级咒胎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不用担心，术师评定的时候，术师的能力都是要高过对应咒灵的。比如二级术师嫩能力超过二级咒灵，能够保证轻松祓除，所以被派遣任务的时候也不太需要担心会遇到超规格的案件。”
“原来是这些。”金田一三三了然地点头，心下却觉得这个方式有太多可以操作的漏洞了。
但凡存在有心人，只要稍微做点手脚，让三级术师对上一级咒灵，那不就可以造成必死局面了吗……而且看弹幕的说法，咒术界上层的决策者，似乎也不太能让人安心信任。
思及至此，金田一三三抬眸，笑眯眯道：“灰原，五条同学刚刚建议我今晚留宿高专，不过现在看起来还挺早的，你可以带着我在高专熟悉下地方吗？训练场这边我实在跑不动……”
“没问题！”灰原一听，立马乐意地答应下来，“虽然高专学生不多，但是地方是很宽敞的。”
说着，他便在前头带起路来。金田一三三见状，紧随其后。
“这栋是平时用的教学楼。”又穿过一道栋门，灰原示意她眼前的分叉方向，“另外一边是校宿和后山。”
“那是什么地方？”金田一三三抬手指了指一座圆柱形，立在高专内与周围神道建筑风格毫不搭调的白塔。
“是咒术高层使用的地方。”灰原迟疑地回答，“里面似乎有些世家的长老供奉在，基本上只有五条前辈才能去到那里。”
金田一三三猜，那里的人应该在守着什么。从她的位置看去，白塔和和空悬而架的教学楼并列而立，视野完全是高专最开阔也最显眼的，完全可以看到她在训练场的情况，但是那座塔似乎对她没什么反应，可见并不在意她身上的特级残秽。
既然对高专里的外来变故不在乎，那通常来说就是为了守备原本就有的东西。
高专里藏着什么重要东西吗……？
而且，门好多。
墙上，建筑里，她才随便看了小几处，就见到了各种各样的门。
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去看弹幕。
【这座白塔第一次见耶！这个时候的高专看起来好破，和虎子入学的时候没法比】
【那是被五条悟出资修葺过了，啧啧，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咒术界对待自家摇篮有多不在意了】
【薨星宫是不是就在这座教学楼下面啊？就是天元在的那里】
【是在整个高专的下面，不过好像有结界没，没法轻易进去的，除非找到正确的“门”，喏，你们没发现一路门很多么？】
【我无聊数了数，刚刚三三一路过去，出现了43道门！】
【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很无聊……】
……
天元在高专下面？！
金田一三三愣住，低头去看脚下青苔附生的石板路。在地下……真的不会觉得有些潮和憋吗？
“怎么了？”灰原瞅着她的动作，也跟着低头看着地面，表情疑惑，也没裂开啊？虽然之前是裂过，不过都修补过了。
“这里有很多青苔。”金田一三三抬起眼，一本正经地说。
“你喜欢青苔吗？”灰原挠了挠头，“那我带你去靠近后山的附近看看吧，那边的青苔绿油油的，很养眼。”
“好啊。”金田一三三点头，最后瞥了一眼白塔，转身离开。
天元的守备，白塔。
……
入夜。
金田一三三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御箱教那间放满匣子的房间里，周围一片死寂。
她站在原地懵了会儿，然后往窗户那边走去，向外看。
满池的红莲尽绽。
显然，这里不是现实，是梦境。御箱教外的水池里种的是青莲，她记得很清楚。
“实验进行的还顺利吗？”身旁一个黑色匣子里，忽然传出脑花的声音。
金田一三三猛地盯过去。
“……不太顺利，大人。”另一个较小的木色匣子里，久保竣公的声音传了出来，“有术师天赋的人太少了，百里挑一，并且后续转化改造里，很多都承受不住，无法与咒物融合……”
“那就再多扩大一些信徒规模吧。”脑花说，“盘星教那边，也会介绍人过来的。”
她愣住，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加菜子在给她传递什么信息。
“特级咒物……”久保竣公的声音忽然变得狂热，场景似乎转了，不再接着刚才。”
“那就用你试试吧。”
“失败了？没关系，你的微笑很美，我依旧会将你好好保存的。”
声音慢慢隐匿下去，金田一三三看着各式各样的匣子，不由得走近，伸手打开最开始出声的黑色匣子。
里面是一截干枯赤红的怪异手指。
……这是啥？
金田一三三仔细端详，模糊觉得“手指”这个词，似乎有些关键。但不知是不是梦境的原因，她回忆很久也没想出相关。
暂时放下这边，金田一三三去开另外一个木色匣子。
里面是一个缩小版的加菜子，正蜷缩在深红天鹅绒上，双眼紧闭。她身下，头发丝一样纤细的血线，从箱子底部一路延伸出去，连接向不同的箱子，甚至更多。
像是蜂巢里唯一的蜂后在为蜕变而汲取着一切。而唯一没能被丝线缠绕上的，是那个黑色的匣子。
金田一三三在两者之间打量，忽然冒出了个奇妙的想法。
“你是想让我带你去吃御箱教里的这玩意儿……？”她试探发问。
加菜子没有动静，但红色的丝线却慢慢缠绕上她的手腕，还非常贴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
金田一三三觉得可能不太行，那玩意一看就比较被脑花看中。
但是……
她瞅着盒子里的加菜子，看起来像是陷入某种休眠，只是靠着本能在向她传递食欲。
思忖良久，金田一三三忽然轻晃了晃手腕上缠绕的线，眉眼带笑。
诅咒不可信，但如果结成束缚那就没问题了。
“带你去吃自助餐可以，那根奇怪的手指也没问题。”少女慢吞吞说道，“不过作为交换，你要永远遵守你对我说过的承诺。也许应该说是诅咒更恰当，不过也差不多。”
“从此以后，你是为我而生的。”
“加菜子。”

第48章
金田一三三从梦中醒来,彻底睡不着了。
坐起身，她对着窗外的冶艳月色发呆。
借宿的房间邻近后山，还是灰原特意带她来的。临睡前,少年还一再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需要人陪睡,大抵有种实在没人他也可以睡她门口的献身精神。
“……不用。”金田一三三果断拒绝,“之前是因为诅咒的原因，我说的几句胡话被冥冥前辈听到了,所以才引起误会。”
“我十六岁，饿了知道吃饭，下雨知道打伞,睡觉也能自己睡。”她笃定道。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灰原不再坚持,只是朝着相邻不远的另外一间宿舍示意，“那里是一年级宿舍区,有事的话随时叫我。”
金田一三三点头,目送少年离开后，转身进了屋。屋内的布局和前几天她住过的家入硝子的房间布局大致相同,木质结构，侧面是一面大落地窗，前方是连接的走廊,窗外则是一处面向后山的小阳台。
打量完毕,她坐到了一边的藤编摇椅上，静静思忖。之所以她放弃“陪睡”这条蹭热度的路径，当然不是因为她有节操,而是前两次的梦境,让她不确定她在睡眠时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变。
她觉得加菜子的能力应该和“梦”有关,睡觉时身旁一旦有人就有可能存在一定的隐患。她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她的异状,在她弄清楚情况前，最好能保持入睡时的独身状态。虽然五条悟说加菜子消失了，她却隐隐觉得，加菜里应该藏在某处随时能影响到她的地方，以至于她得到了能够看见咒力的“天赋”。
没想到，一语成谶，当夜她就被拉入梦境……
回过神，金田一三三又思考起了梦境里的所见所闻。
显然，加菜子会变成特级咒灵，有她亲爱的脑花妈咪的功劳。
御箱教内的匣子并不只是单纯为了钱财与拉拢信徒，更多的是为了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筛选出藏在人群里、具有术师天分却还没被开发出的目标，用以和所谓的“咒物”融合，得到脑花所需要的某些东西。
加菜子是意外。
梦境里久保竣公曾经用“失败”来描述，可见当时加菜子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变。异变的起源应该是那场谋杀案里，加菜子身死。而异变的关键，则是临死前的惊人执念。
金田一三三想起自己在宅邸幻境里，被加菜子分享她在匣子里的视角的感觉，推敲出一个大致的雏形。
这个执念的内容，也许是“好想见到匣子外说话的那个人”之类的，金田一三三猜想。
柚木加菜子本身就是个很矛盾的人。
复杂的家庭情况让她厌世，但又不愿意放弃这段让她备受折磨的关系，反而习惯性对外保持一个典雅温和的优秀形象……或许是为了得到一丁点奖赏般的母爱，她记得在美马坂幸四郎面前，柚木阳子总是会表现得极其珍爱加菜子。
最后让加菜子幻灭掉求爱希望，一心求死的契机，应该是柚木阳子想要让她改姓，以更稳妥的获得遗产继承权这件事。没人知道，少女缺爱的心灵因为这件事彻底扭曲了，所以她找到了家庭情况与她相似的楠本赖子，诱导了这起完美的“自杀”。
她无法对自己下手，索性让另一个人以“前世今生”的概念，完成“自杀”。
在基督教义里，自杀者无法上天堂，喜爱西方文学的加菜子不会不知道。
但没想到，出了意外。
加菜子没有立即死亡，反而被封存在匣子里，忍受着没日没夜的煎熬还有实验。但从前的思维一直束缚着少女，她找不到解脱的方法，只能在匣子里无望地等待。
直到———
她来到御箱教，对这位匣中的困兽说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加菜子终于等到了解脱的方法，也唤醒了心中压抑已久的黑暗。
也许特级咒物的融合并不是没有成功，而是需要异化条件，而她阴差阳错的刚好就成为了加菜子咒灵化的催化条件。
总而言之，金田一三三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谢谢世界上最好的脑花妈咪。
她缺什么他送什么。
不过，要怎么才能让加菜子吃到御箱教里的自助餐和手指呢……金田一三三有点头疼。
像上次一样直接去碰瓷要肯定是不行的。这次不仅量多，甚至还涉及到脑花实验相关的特级咒物，稍微不注意就容易暴露自己。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她把加菜子带进去，让她自由发挥。
可问题是，加菜子在哪里……?
金田一三三盯着窗外，一脸沉思，直到天色蒙蒙亮，她才勉强闭上了眼。
……
天空下起了小雨，阴雨绵绵，让刚踏进校门的金田一三三心情有些不佳。
在确认自己身上的术式残秽已经消散得差不多后，她便离开高专，回到廉直上课。
进了教室，金田一三三没精打采地撑着头，视线虚浮地盯着黑板发呆，连之后响起的上课铃都没能拉回她的半点思绪。
加菜子的藏身地点，她从昨晚想到了现在，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五条悟说她的情报在六眼看来没有任何变化，那加菜子也就不可能在她身上。她不清楚术式之类的受不受到距离的限制，如果加菜子对她的影响并不受距离与空间上的限制，天大地大，她根本就无从找起。
一旦加菜子彻底陷入休眠，那她看到咒力的“天赋”大概率也会随之消失，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金田一三三越想越头秃，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金田一同学对此处颇有感想，那接下来就请你为同学们念下一段吧。”这时，讲台上国文老师欣慰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
“……”
金田一三三只能拿着书，无奈地站了起来，扫过前方同学大致落笔的段落，快速定位到这篇小泉八云的《食梦貘》上，念：“我们的夜太短了，它还来不及吃掉我们的梦，便从梦里的窗口跑了出去。我目送着它，看着它掠过月光下的屋顶，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无声无息地从一座屋顶跳到另一座屋顶，如同一只巨大的猫……”
念着念着，金田一三三视线落在了“梦里”两个字上，眸光微闪。
等等，她好像……
找到加菜子能够藏身的地方了。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三三刚才念书的表情，好像悟到了什么……】
【小泉八云的《食梦貘》啊，我好像也有些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太妙了吧！】
【难怪五条悟的六眼看不出异常，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谜语人滚粗！！！】
【三三应该猜到加菜子的藏身地了，这里《食梦貘》的故事就是隐喻，食梦貘会藏在人类的梦境里吞噬噩梦，所以没猜错的话，加菜子应该藏在三三的梦境里】
【……这是不是有些跨次元超纲了？】
【理解成伏黑惠的十影法就行，惠的咒灵也是通过影子媒介召唤，而加菜子是通过梦境为媒介出现】
【换成我……在老师点名让我读书的时候，已经失去特优生资格了，三三为什么能边发呆边听课？！】
……
日落时分，雨停了，御箱教护卫一队队长村田正在门口准备换班。
还有三分钟，就到换班点了。村田忍不住唇角上扬了0.1公分。
久保大人不喜除了匣子之外的任何，除了教内颜色非黑即白，连带着御箱教内的任何人员，也不能肆意展现笑容。他本身是个爱笑的人，这种不成为的规矩，导致他每天上班如上坟。
但因为御箱教的工资够高，他勉强能忍。除了大老板来的时候，久保教主会变得更神经点外，这份工作对他而言足以胜过大多数工作了。
还差1分15秒。
村田专心致志地垂眼，盯着露出小半的表盘在心底倒数。这时，一声清脆的嗓音打断他的摸鱼。
“又见面啦，护卫小哥！”
村田抬头，只见一身黑色修身制服的少女背对夕阳而立，细碎的金光沿着她的身影边缘勾勒，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避开光芒。
黑发红眸……
“小小姐！”村田一秒想起少女的身份，立马恭敬地鞠躬。
这不是大老板家巨受宠的小小姐么！
“不用那么拘谨啦～”少女弯着猫眼，笑得和气，“妈咪在吗？”
“大老板今天不在教内……”村田想起将自己关在二楼的久保竣公，立马说道，“大老板每个月只会来几天，现在只有久保大人在教中。”
“这样啊……”少女的声音变得有些失望，“妈咪没有接我的电话呢，我还以为能在这里找到她的……”
村田安静如鸡，他到现在还有点难以相信那位大老板居然这么宠女儿，甘愿跨性别当妈。
实际上，他是有些害怕大老板的。尤其是那条头上的纹身，会让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从天花板掉下，钻入他被子里的蜈蚣虫。
听说那种虫子很邪性，它们会从耳孔爬入人的脑子，随后占据这个人的身体，支配他的一切。所以每次有和大老板相关的夜班，即便十倍补贴他也总是找借口不去。
他总觉得去了，自己就会被蜈蚣钻进脑子。
“您可以去找久保大人问问。”村田小心偷瞄着少女，说，“久保大人正在二楼给信徒传达教义。”他觉得小小姐的红眼睛很好看，和大老板一点都不像。反而像朝阳，像启明星，或者可以统称为“光”。
传达教义？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在心里暗道，是挑选试验品才对吧。
扫过眼前护卫右胸附近的队长名牌，对方视线总是会下意识瞥向手腕遮处，那里微微凸起一块圆盘状硬物，看样子应该是块手表。
这人应该是到交班时间了。护卫队长这么早下班，看来今晚的守卫力度并不大，至少没有她带走加菜子匣子那天森严。
看来脑花确实不在御箱教内。
金田一三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在耽误别人，朝他笑了笑，说道：“今晚似乎有暴雨，路上请注意安全。”
在对方愣神之际，她进了门。
金田一三三没有上二楼，依旧大摇大摆地在一楼各间匣之藏里逛了起来。
一间、两间、三间……
她逛了大半个一楼，也没发现梦中那个装着特级咒物的黑色匣子。
看来是在二楼。
金田一三三也不犹豫，直接将楼梯踩的震天响，就上了楼。
二楼，依旧是那名眼熟的侍女。见她上来，侍女有些惊讶，但却没有拦她，只是走过来侯在一旁问：“小姐，大人今日并未在教中。”
“那我可以用内线给妈咪打电话吗？”金田一三三眨着猫眼问。
“……内线需要经过教主大人的批准才能使用。”侍女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那我去问问久保竣公好了。”金田一三三一听，拍腿就是一副要闯门的样子。
“等等，小姐。”侍女赶忙拉住她，“教主大人此刻正在传达教义，您再稍等一下好吗？”
金田一三三闻言，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视线却趁着侍女头痛之际，飞快扫过各处。
和初次见到的二楼截然不同，血色的咒力在她视野里流动，明确地指向紧闭的大门，以及周围几道闭合的门内。
看来每个地方都放了点“好东西”。
金田一三三收回视线，松了口：“算了，我去一楼，这里无聊死了。等久保竣公完事了，记得让他来找我，不然我就去和妈咪告状！”
说完，她“咚咚咚”地下了楼。
找到一楼视野里咒力最为明显的一间陈列室，金田一三三将手上顺便从另一边拿过来的软垫往门后一放，靠着深黑色的玻璃门，闭上了眼。

第49章
久保竣公正在二楼里间挑选合适的“实验材料”。
有更上一层的盘星教推广,过来的信徒数量比之前增了一倍不止。
但具有天赋的“材料”还是太少，不仅如此，有些被看中的“材料”还需要稍微费点手段才能得到。
他的匣子不会太大,装下一整个人这种事他没有兴趣,恰当的空间需要用恰当的形状填充。这个恰当的形状，特指大脑。
将完整的术师潜力者分解的前提条件，是他们即将濒死。所以被他们看中的“材料”,不行会发生意外,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车祸还是有些力度太大了，多多少少都会造成脑部的损伤。
久保竣公评判,手下的手术刀闪烁银光，锋利的刀刃轻松就将桌上被打下麻药的“材料”切割。
腿、手、四肢……这些都是累赘无用的,除了能填满匣子的那瞬间,能带给他快感之外，再无任何留存的必要。
“大人。”侍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什么事？”久保竣公心情颇好的问。
“小姐来了，想要使用内线……正在一楼等您答复。”侍女说道。
“……”男人表情有瞬间的狰狞。
他不知道这个“女儿”是从哪里突然蹦出来的,虽然他跟着大人的时间不算久,但至少他从未听闻大人有后代。但大人对她的态度的确不一般，甚至称得上放纵。
他即便再不爽,也不敢逾矩对她如何。
手术刀失了轻重地插入心脏，久保竣公可惜地看着失去生机的“材料”，甩了甩血液，轻哼道：“那就让她等着吧。”
大人的“女儿”,他可不认同。
明明就是一个连“材料”都不如的失败品，没有“天赋”的废物。
换了块“材料”,刀刃继续在血肉里游走,咒物的融合改造很不理想,实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大人想要将藏在血脉里的术式和天赋激发的理论，却始终无法实现。
他们解剖过成熟的术师，心脏和其他器官都无常人无异，唯一差异的点是大脑的微差结构。但就是这么一点细微的差别，已经搭进去至少大半的“材料”，也没能攻克下来。
生而有之的血脉天赋是神之领域，他们的大人想要掌握神明权能，他当然会鼎力支持。
将世界搅入混乱，术师立于天上，那该是多么美妙的新世界！
久保竣公人忍不住压住心脏，呼吸急促。不行，他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心潮澎湃了。
他要冷静，普通人的脑子愚蠢又柔软，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损坏。
刀尖从头皮处小心切入，“材料”棕色眼眸倒映着刀身的银色，不断流出生理性泪水……
“放心，我会很小心的……”男人微微一笑，即将深入的刀尖在电光火石间，忽地顿时。
他猛地回头，看向门外。
巨大的咒力的在下方爆炸开，属于特级的威慑顷刻从某处扩散至全部空间。
特级咒灵……？！受肉实验成功了？！
……
金田一三三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一试，加菜子真的就被她唤出来了。也许是强行从休眠状态突破出来的关系，少女的身形有些“模糊”。
好比视频卡顿卡出重影，虽然能保持住大致的人型，但细节部分却暴露出异态。
金田一三三想要去细看，却被一股力道抛向走廊，砸到墙上前，七七八八个枕头忽然飞过来垒在她周围，护着她落在地方。
“……”这是不想她看的意思？
金田一三三有些茫然，但也没有再执着，反而在瞥见久保竣公到场的时候，惊恐地叫了起来：“地震了吗？还是爆炸？！”
边叫她还边往男人身边凑，趁机扒拉上对方，生凉的手指不经意划过的手腕动脉。
转瞬即逝的阴冷感让久保竣公呼吸暂停了瞬间，他反应极大的推开少女，一种被厄运缠身的无端恐惧，让他失去平静，对着少女咬牙切齿：“你做了什么？！”
“我害怕，你不能丢下我！”金田一三三有些诧异他的敏锐，胡搅蛮缠地转移重点，“我只是在这里看看匣子而已，结果刚走进去就被一股气流冲出来了，可是我没听到声音，难不成你这栋御箱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吗？！”
久保竣公这才反应过来，她只是个连咒灵都看不见的残次品。不再和人纠缠，久保竣公大气不敢喘一口地看向咒力极浓的房间内。
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
那种强悍的咒力暴动，怎么可能是错觉。
“你刚才看的是哪个匣子？”久保竣公皱眉问。
“就那个，玳瑁色的。”金田一三三见他没有发现，随便乱指了个显眼的。
“……你去打开看看。”久保竣公透过碎成渣的玻璃墙，盯着匣子看了会儿，对她说。
“我才不去！”金田一三三炸毛，一脸“我又不傻”的表情看着他，“谁知道哪里会不会突然坍塌，发生爆炸。”
“你去不去……？”久保竣公开始变得暴躁起来，突然出现在手上的手术刀晃得人心慌。
金田一三三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生怕对方激动捅她一刀，“去也可以，给钱。”
她知道久保竣公还没打消对她的怀疑，但没关系，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多的就是额外奖励了。
久保竣公听到这个要求，眼中的怀疑和杀意少了几分。钱是最没有的东西，能调动特级的人不可能会缺钱，也许真的是意外。或者实验让匣子里的东西出现了什么异常。
“你要多少？”久保竣公拿着刀的手微收，焦虑的神情变得冷静不少。
“空白支票。”金田一三三趁火打劫，“我要自己填。”
“好，去开匣子。”久保竣公毫不犹豫地答应，“不止那个玳瑁色，全部都去打开。”
“先给支票。”金田一三三瞅着他，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久保竣公拿出手机，叫人。很快，侍女送来了支票本。
“那我就勉为其难冒险一下吧。”金田一三三美滋滋地接过支票，人走了进去。到匣子前，她还故作姿态地盯着脚下试探地踩了几下，确认稳妥后，才伸手慢吞吞打开盒子。
久保竣公想把她当枪使，不过这些匣子确实没什么问题。
金田一三三不慌不忙地开着匣子。
打开的匣子里，每个都是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存在的“咒物”，在加菜子出现的刹那，就被她尽数吞没了。
“开完了。”金田一三三打开最后一个盒子，侧身示意。
“里面的东西呢？”久保竣公看着空荡荡的匣子问。
“我怎么知道，你可别碰瓷啊……”金田一三三警惕地看向他。
久保竣公盯着她看了许久，转开视线。匣子里面都是和咒物融合的失败品，虽然数量多，但是并不算是多重要的东西……现在满个房间都是恐怖的咒力残留，如果少女是术师，绝对不可能半点怯都不露，由此看来她的的确确是个连咒力都没法看见的普通人。
一楼的失败品被吃了空，那放在二楼的特级咒物……
久保竣公不再迟疑，转身就往二楼去确认情况。虽然二楼存放的房间设置有“帐”，但万一有什么损失，他担待不起。
金田一三三瞅着男人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在身后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我也要去”，在收到对方阴冷的一句“快滚”后，瞪大了一双猫眼。
待男人彻底消失眼前后，金田一三三撇嘴，非常不爽地就往御箱教外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雨势不小。
金田一三三淋着雨，没有回筳山区的租房，而是随便找了个临近寺庙的街道旅舍，入住。
她刷卡进了房间，快速冲了个澡，热水琳走身上的凉意，让她神经松弛不少。
加菜子应该差不多得手了吧……金田一三三想。
为了保险，她不确定二楼有没有什么极端的防御手段，所以干脆将加菜子留给了久保竣公。
加菜子有能够寄宿他人梦境的能力，但是需要与被传递的对象有毫无隔阂的接触。她通过梦境联系上加菜子后，立马就想到了久保竣公这个极适合的寄宿对象。
她在一楼引起的动静可以说是巧合，但如果继续在二楼再来一次，那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有问题。
既然有风险，那她便不可能将自己置于风险下。
将加菜子留给久保竣公，之后再发生的事情便与她无关。脑花或许会有所怀疑，但显然久保竣公比她的嫌疑更大。
思罢，来到窗边，看向外面。
以防万一，她没有回筳山。她知道加菜子会回来，但也拿不准她会用什么方式回来。如果依旧是像上次在柚木宅邸那样，筳山就太过明显了。
这里就刚好。
寺庙附近通常都是红灯区盛行地，监控少，人员复杂，旅店也并不正规，如果引起骚乱，封锁现场的时间会比其他地方更难缠，更方便她倒是很开溜。
不过她还是希望加菜子回来的时候低调一点。
坐到床上，金田一三三看向弹幕。
她最近发现，虽然某些时候，“番”的镜头并不在她这里，但是她依旧可以看到与她有所关联的镜头弹幕。
【卧槽，二楼这个画面真的不需要打马赛克吗，丧心病狂啊简直】
【这么多人脑……脑花你怎么不干脆把自己给剖了研究？？】
【三三就这么走了？可是大爷的手指不是还没搞到手吗？】
【可能是觉得太难搞了吧，而且还好撤了，二楼这里居然有特殊帐在，要是来了估计得不偿失，三三离开的决策很正确】
【虽然知道，不过还是亿点点失望，本来以为三三真的能得到大爷手指的】
【这里居然只有一根大爷的手指，我以为会多几根……我去！！！！】
【里香……啊呸，加菜子怎么会在这里啊？？？而且她怎么变成这种恐怖样子了？】
【你说这个我可就要扣糖了啊，刚才加菜子把三三甩出去的时候，明显就是为了不让三三看到丑丑的自己，所以我推断，加菜子在三三面前是特意捏了脸的！】
【谢谢楼上，真的磕到了，纯爱赛高！】
【加菜子又消失了……这是什么神技？三三不会是故意走的，为的是让久保竣公背黑锅吧……人不在场，之后的事情怎么也联想不到她】
【特级咒灵，大爷的手指，还得了空白支票，这波三三直接赢麻了】
……
成了！
金田一三三眼前一亮，盯着弹幕乐了起来。久保竣公的防范意识比她预估的更低，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松。
她猜，他现在整个人一定是一个大写的怀疑人生。
……
久保竣公现在的确很怀疑人生。
看着眼前骤然变空的匣子，以及满屋威慑残留的咒力，男人失声。
这是怎么回事？！
久保竣公心下恐慌，直接下楼，准备驱车去往盘星教。
他的术式根本不适合战斗，如果被特级盯上，会死的。
但刚驶出教，那股特级咒力又出现了。在吞没了手指后，越发强悍。
久保竣公心下恐慌，几乎更确定了是有人特意驱使特级咒灵来杀他的。
是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逃。
白色的私家车在市区内一路超速，引来交警的连连警告。但久保竣公此刻已经彻底失了智，油门轰死，不顾一切的往盘星教驶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有大人可以救他。
……
金田一三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站在熟悉的百合园里，她知道加菜子已经回来了。
“金田一同学。”少女身上的制服从初等部的白色，换成了与她一致的高等部黑色，眉眼温柔，“请坐。”
金田一三三坐下，不确定她们之间的束缚是否生效。
“你是不是长高了点？”想了想，她先问了个好奇已久的问题。
“比金田一同学高了十公分左右。”少女直勾勾地看着她，“御箱教里的东西缩短了我的咒胎期，所以我让自己比金田一同学高了十公分。”
“……”
金田一三三有瞬间的语顿，“所以你现在是成长期吗？”
“大概吧。”加菜子似乎对自己的事情并不在意，将手上的匣子推给她。
木色油润的匣子，是曾经装着加菜子自己的匣子。
金田一三三面不改色，抬手打开。
哪怕里面是个头，她也觉得没有意外。咒灵并不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评判，加菜子对喜爱的定义表现，更像是噩梦和诅咒。
一截赤红干瘪的手指。
“这是御箱教里的那根？”金田一三三看着，“你不吃吗？”
“你喜欢吗，金田一同学？”加菜子问她。
金田一三三瞬间有种你家狗觉得你很废，所以将到嘴的口粮分给你的即视感。
“这是给你的。”金田一三三果断拒绝，并说，“我吃不了这个。”
“那金田一同学想要什么呢？”加菜子凑近，“那个讨厌鬼的心脏会喜欢吗？”
说着，她还让她看到久保竣公开着私家车慌忙逃窜的狼狈样子，像是在逗着一只老鼠。
金田一三三看完，有些奇怪，加菜子似乎急于讨好她。
思索片刻，她说道：“不，我喜欢你听话，任何时候，以我的意志为主。”
她不想要不听话的猎犬，过度的自由只会给她造成不必要的烦恼。久保竣公如果现在死了，那她的锅就少人背了。
“你不是为我而生的吗？”她反问。
“我是为你而生的，金田一同学。”加菜子闻言，脸上的笑意立马变得更加温柔，“无论什么，我都会听从。”
金田一三三没被眼前的诅咒表白冲昏头脑，反而冷静道：“每晚上我都会被拉入梦境吗？”
加菜子歪头：“我想和金田一同学每天都呆在一起。”
那就是肯定的意思了。
金田一三三眼底闪过沉思，既然每晚上她在梦里能这么清醒，那岂不是有很多时间可以利用起来？
想到这里，她接着便问：“梦境是白日记忆的重现，加菜子你可以掌控梦境的内容吧？”
“能把冥冥前辈和我练习的对战在梦里重现吗？”
她以为加菜子会轻松答应，没想到刚说完，眼前纯白漂亮的铁艺桌顷刻融化，淌在地上，像是一滩血肉。
“梦境里，金田一同学只会有我。”加菜子轻声说。
“……”
金田一三三呆了一瞬，立马改口，“你拷贝下来，陪我在梦里练习。”
说完，血肉立马还原成漂亮的欧式小白桌。
“……”
金田一三三瞅着文雅的少女，突然就悟到了与对方完美交流的方法。
“之后如果有新的，也拜托你了。这样的话，我就只需要你了，加菜子。”
……
早上09：11。
金田一三三正在往学校走，路过一处商业广场，橱窗内播放新闻的样品展示电视机，让她顿住脚步。
「昨日晚九点，丰岛区附近，一辆白色私家车于鬼子母神堂路段驾驶，一路造成多起交通事故……据悉，该违规驾驶人员乃是附近一家料理店店长，因为过度饮酒上路，导致……」
金田一三三看着新闻，皱起眉。
这是昨晚上加菜子给她看过的久保竣公开的那辆私家车。从丰岛区那么繁华的路段，一路造成多起车祸事故，在摄像头监控下，居然能那么直接的换人背锅，脑花的权势渗透看来比他她想得还要深得多，难怪一个人就能掀翻主角团。
说不定，连咒术界里也早有他的人了。
新闻轮播完，金田一三三抬腿离开。
一如既往地上完课，她准备往高专赶，有了加菜子的加持，她想要再多拉几个对练，积累梦境素材。
刚一出教学楼，似乎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的加茂宪人截住她，说：“社团活动！”
金田一三三还没开口请假，就被少年堵住：“嘉月找。”
“不早说。”金田一三三从善如流，“走吧。”
她猜想应该是禅院那边有消息了。
果然，到了活动室刚坐下，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女就凑了过来，兴奋道：“三三，禅院那边有机会进去了。”
金田一三三愣住，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少女身上一道道，不规律的术式残秽。
这是怎么了？
金田一三三不动声色地想。
“三三，你听到了吗！”
声音拉回思绪，她眨了眨眼，抱歉道，“不好意思嘉月，我刚才走神了，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我是说，再过三天禅院里过有纳妾仪式，守卫不严，很容易混进去看热闹。”
“……纳妾？”金田一三三打了个问号，“法外狂徒啊？”
现在可是有婚姻法的。
“……那是普通人，世家里到现在论的那套嫡庶有别，更别提御三家之一的禅院了。”加茂宪人撇嘴。
“我知道了。”金田一三三又看了看满头彩虹的少女，忽然道，“嘉月，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乐言寺嘉月微愣，对视上少女暗红的眼，恍然有种被看穿狼狈的错觉。她不自然地垂眸：“怎么了，三三？”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可能还有什么话会想和我说，不过应该还没到时机。”金田一三三不再强求，转而道，“司各特呢？”
“不清楚，好像是家里有事，要回去一阵子。”加茂宪人说。
“这样。”金田一三三点了点头，唇角扬起，“那接下来，就是我的成果汇报时间了。”
“关于咒术高专的绝密情报，你们想听吗？”
……
20：30，咒术高专。
金田一三三来到训练场，有些意外。
今天的人出奇的全。
一年级、二年级的人都在，除此外，看台上还坐着一个带着墨镜，脸黑面严的男人。
她顿住脚步，想先看一会儿情况。但没想到众人齐刷刷地就朝她看了过来。
“……”
她觉得大概率是因为她身上二次沾染上的残秽，用弹幕的话来说，她带着残秽在高专逛的样子，和牵着恶犬见人就吠没什么区别。
“三三。”还是夏油杰温声和她打招呼，先一步打破尴尬，“晚上好。”
“晚上好，夏油同学，大家。”金田一三三吐了口气，只能走过去，同时心下思索着如果被问到，该怎么解释。
这次不像之前那么好混过去，看台上盯着她的男人眼光锐利、探究。
“我不是和你说了，等身上的残秽散了再走吗？”
刚一走进，五条悟便插着兜，忽然说道。
！！
金田一三三立马get到他的救场，接过话：“但是我必须回学校上学，如果缺勤的话我的助学金就会被取消，被取消的话我就没法留在东京上学了……”
她语调凄惨，“我母亲说，要是不能学习补贴家用，就把我嫁给大我八十岁的老头，给十个哥哥弟弟减轻负担！”
众人：“……”
夜蛾正道：“……”

第50章
夜蛾正道是为了“旁听生”来的。
五条悟之前对金田一三三说的“打招呼”,便是向这位班主任打的。
虽说是二年级的班主任，但实际上也是早早就被高层定下的高专下任校长，自然有考评出入高专人员的权利。
看台上,夜蛾正道没被对方一席不靠谱的话带偏，面色严肃地打量起训练场下的人。
年岁不大、非术师、带着特级残秽。
且身上的残秽还非比寻常。
“登记过自身咒力？”良久,男人沉声问。
“登记过,之前有申请高专出入证明。”金田一三三如实回答。
“你身上的残秽来自文京区那只消失的特级咒胎？”夜蛾正道继续问。
“我当时去了柚木宅邸。”金田一三三照着对五条悟说过的话，又复述一次，“在领域展开前,我在宅邸里没有看到咒胎,看到的是……两日前已经死在宅邸里的柚木一家。”
少女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后怕：“他们看起来有点不对劲，我以为是闹了家庭矛盾,就不好再逗留,直接离开了。五条同学说还好我离开得早，不然困在领域里,就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我作证。”五条悟在一旁举起手,“她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旁听生”申请夜蛾老师你直接批准吧！”
“悟，安静。”夜蛾正道觑了自家问题学生一眼，又道,“既然这样,那告诉我,为什么高专结界没有报警。”
“什么？”金田一三三心下一跳,迟疑反问。
“高专外的结界一旦识别到未登记咒力便会发出警报。”夜蛾正道眼神锐利,透过脸上的墨镜直直看了过来,“你身上的残秽乃是未登记咒力,为何没有触发警报？”
“……”
金田一三三也懵了，虽然她知道登记咒力这件事，但是因为第一次过来的时候高专结界根本没报警，她也看不见自己身上的残秽，也就根本没想到这上面去。
而且，她确实也不知道原因，并不是她有所隐瞒。也许和加菜子寄宿在她梦境里有关，但这件事也是绝对不能被察觉的。
快速思索一圈，金田一三三坦言道：“老师你说的这，个我不清楚。在我没有遇到高专的大家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眼睛生病了，或者我的脑袋有毛病，才会看到奇怪的东西。”
“关于咒灵、术师、咒术的认知到现在依旧很浅显，所以这个问题高专的大家或者夜蛾老师才能替我解惑。”她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夜蛾老师，会不会是结界坏了……？”五条悟摩挲着下巴，“她昨天来的时候，残秽可比现在还浓得多。”
“有这种可能。”夏油杰也帮着开腔，“残秽无法被结界识别出来，夜蛾老师，高专结界出BUG了。”
“……”夜蛾正道黑着脸，显然是知道这两人在特意为少女做辩护担保。
不过，这倒是让他意外。
他班上的这两个少年天才，有多问题傲慢，他深有体会，鲜少有人能让他们看入眼。
沉吟良久，夜蛾正道再次开口：“那我问你，你来高专干什么？”
来了！
金田一三三暗道，这应该就是决定她能不能成为“旁听生”的关键问题了。
在此之前，冥冥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到现在，她的初衷也一直没改变过。
“来学习。”她开口。
“学习什么？”夜蛾正道逼近。
“咒术、体术……一切我能学会到的，能让我安心活下来的东西。”她不卑不亢地说，“我没有高专大家的天赋，也没有任何基础，在生活发生改变前，我一直是个普通人。”
“高专的各位都有伟大前程，而我所求的，是好好活着。”金田一三三弯起唇角，“所以我很庆幸能遇到高专的大家，在我不知情的时候，作为普通人的我说不定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受到过大家的庇佑，不论如何，我都觉得很感谢。”
语落，夜蛾正道不再询问，全场静了下来。
金田一三三趁机看向弹幕。
【马丹，虽然知道三三话术一流，但我还是忍不住要为她这番话疯狂打call！！！】
【站在普通人的立场给高专的大家致谢，呜呜呜呜，我直接爆哭！！她真的有注意到，英雄在背地里守护着大家，却从来没有收到过鲜花和掌声，只有数不清的同伴的死亡，和日复一日的重担……】
【建议杰哥录下来，每日循环】
【高专的各位都有伟大前程，而我所求的，是好好活着……真的没人被这句话戳到吗QAQ】
【我我我！我被戳到了！三三说这话的认真样子好涩，让人忍不住想推倒，让她再多说几句】
【？虽然人的……但我还是想说，上面这位老师的XP，实在有点邪性，你赔我的感动！】
【夜蛾校长你最好赶紧同意，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orz】
【实在不行，这样，你们把三三聘进来当心理导师，还有机会】
……
金田一三三不了解夜蛾正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摸不准他会不会有所意动，只能耐心等待。
倒是一旁的几人瞅着看台上男人深沉的脸色，沉不住气了。
家入硝子：“之前我向上面申请过助手名额，负责医务室相关工作，非术师也能担任下来。”
五条悟：“清洁阿姨，后勤小妹了解一下？”
灰原雄：“还有筳山下的主厨师傅，他最近很缺人，最好是能了解到高专大家口味的人！”
夏油杰七海建人：“……”糟糕，他们俩好像没得说了。
金田一三三本来还有点紧张，被几人这么一打岔，瞬间没了紧张感。
她并不是非要留在高专，留下只是为了能更好的蹭热度，顺便学习东西。
如果不能留下，虽然很可惜，但也并不会对她造成致命影响。
金田一三三镇定地等待评判。
良久，夜蛾正道起身，从看台上下来，对她说了句去看台，就捏起拳头，一排敲了过去，除了硝子：“……一个两个耍起心眼来倒是积极，体术对练，继续！”
“悟，你的对练对手，换成我。”
……
这是“Yes”的意思。
金田一三三欣然坐到看台上，敬业地当起摄像头，将所有人的动作印刻在脑子里。
这位未来的高专校长通过了对她评判，默许她留在高专，以“旁听生”的身份。
场下的对练比她想象中的激烈许多。
除了硝子在一旁做着简单的训练，其余人的对搏战看得她两眼发光，尤其是五条悟和夜蛾正道的体术对练。
跳跃、旋身、出拳……
黑色的快闪在少年拳隙间迸发，扭曲空间的黑色咒力，她第一次看见。
砰——！
五条悟的拳头砸进了地面，断裂的缝隙瞬间以他为圆心，四处炸开。
“……”
金田一三三在此刻，忽然就明白了弹幕里经常被提及的“猩猩回战”。
物理超度确实没问题。
【原来公式书里，差点吃了五条悟一记黑闪的，是夜蛾校长23333333】
【尊师重道jpg】
【妈耶，我一直以为条悟不擅长体术，这样看起来还是我太年轻了……】
【怎么不是连续的黑闪？只一下看起来没那么酷炫了啊】
【夜蛾校长：你是真的恨我】
【五条悟的一记黑闪已经很逆天了，黑闪强度是以咒力量和□□强度为基数，进行2.5次方的计算[1]，就算成年后285也不会有连续黑闪，因为根本就没有能承受住他一记黑闪的东西存在】
【不愧是天花板】
【突然为三三担忧起来……这种感觉已经不是努力就能办到的事情了】
【猩猩回战都那么多了，三三就走智斗路线吧，不一定要打拳】
【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别人会强行上来和你打拳，在绝对武力面前，还是会很吃亏啊！】
……
金田一三三很认同弹幕的观点，所以她才会坐在这里。
看着场下的裂痕，她若有所思。
因为加菜子，她得到了看见咒力的“天赋”，既然能够看到咒力，那说明她已经逐渐在向咒术师靠拢了。源于血脉的术式她没有，但用咒力强化体质，说不定还有个盼头。
不过。
金田一三三想起刚才夜蛾正道说的关于高专结界不报警的问题，她有些在意。
身为天元所在地的结界，存在这种致命BUG的可能性太小了。
她更偏向于，加菜子和她之中，存在特殊。
……
是夜。
熟悉的百合花园被突兀地开辟出一块与高专训练场如出一辙的场地。
金田一三三站在中央，双眸沉静地看着对面含笑的少女，先一步出手，半点没犹豫地学着与冥冥过招时，对方的身法，朝着少女的面门直劈下去。
梦境里，她的身体素质并没有被调高，但反应却完全能跟上她的战术，没有卡顿。
加菜子看着她，只是轻轻歪头，闪避的速度她用肉眼几乎捕捉不住，便一个肘击，将她KO在了地上。
“……”这招是五条悟在对战时的动作。
梦里并没有痛觉，她连缓都不用缓，就站了起来。
太轻松了。
金田一三三抬起手，看了看。
没有伤痕，没有疼痛，如果习惯的话，对实战不是什么好事，也调动不起她的危机感。
“能让梦境变得更真实些吗？”她看向加菜子，“应有的疼痛、伤疤和体力不支，都要。”
“你确定吗，金田一同学？”加菜子眨了眨眼，“流血，很痛哦。而且你是梦境的主人，如果产生退缩会直接离开梦境，那我就没法和你待在一起了，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不会。”金田一三三摸清了和她交流的技巧，“如果我离开梦境了，下一次我的梦境由你做主，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反正是在梦里，金田一三三没什么节操地想。
“这可是你说的哦，金田一同学。”
她的话显然非常合加菜子的心意，她的五感开始恢复，刚才被少女肘击的腹部传来剧痛，让她瞬间额头挂汗。
下一秒，她还来不及动作，少女拳风间闪过黑色咒力，朝她直面而来。
！！
黑色在眼前炸开，她尝到了口舌间的血腥味。或许是疼痛超过了阈值，她反而没了感觉。
……
蹲在原地，重新复活的金田一三三直接朝少女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脸深沉。
她现在很怀疑人生。
加菜子那一拳黑闪，直接穿透了她的喉咙，让她原地去世。
这还有得练习吗？没有。
金田一三三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瞅见少女眼底的兴奋，脸上泅出的酡红，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加菜子明显为了她的赌约，已经不择手段，露出咒灵本性了。
她决定临时休战，这样下去她除了徒增痛苦，没有意义。
实力悬殊太大。
不仅是她和加菜子，也是她和五条悟、和高专的主角们。
“加菜子。”沉默片刻，金田一三三蹲着开口。
“嗯？”少女也学着她的样子，蹲在一旁，手上还染着她喉咙里的血液。
“……”有点惊悚。
金田一三三想着，却视若无睹，“高专的结界，为什么没有对你的残秽报警？”
“不会报警。”加菜子嗅着指尖的血液，“我的咒力频率和金田一同学是一样的。只要不在高专使用术式，我可以直接通过高专结界。”
“？”
金田一三三疑惑地看着她，这是什么逆天设定，是被动技能吗？
“和那个御守一样。”加菜子试探地想要尝一尝指尖，被金田一三三看见，直接一把薅了旁边的百合花，给她擦手。
“不要乱吃东西。”
哪怕那是她的血，也很不卫生，“继续说。”
加菜子有些呆地任她擦手，说：“之前那个御守的里的咒力没有报警，也是因为频率调幅到和金田一同学一致，御箱教里的所有咒物，都被调幅过咒力频率。”
金田一三三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吃下了匣子里所有的东西，它们的记忆也同时归属我。”加菜子说，“一点一滴，我都记得很清楚。”
金田一三三不由得眉头紧皱。
她暂时不知道脑花想做什么，但有一点，如今高专的结界是拦不住的脑花的。他没有进入高专，不是因为不能，而是不想。
并且……
这件事让金田一三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脑花的可怕。
那枚御守在初见时，就被脑花给了她。也就是说，在她为了苟命暴露自己和高专那些人有来往的时候，她就成了人家的“试验品”。
实验如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入高专。她成了送上门的蓝本，难怪脑花对她那么放纵。
再没有比一个察觉不到咒力、又能接触到高的普通人好用的“实验装置”了。
金田一三三神色冷了下来。
她是有被利用的准备，但不是在自己都毫无反应的情况下。
先试害她缺勤，差点当不成特优生，现在又把她当结界破除器，要是以后不宰了脑花，她就不姓金田一。
压住心底强烈的报复欲，金田一三三对加菜子说了声“继续”，眼前瞬间便又黑闪炸开。
原地死亡，毫无还手之力。
“……”
日了狗。
……
廉直，高专，梦境……每天三点一线让金田一三三日子过得格外充实，转眼便到了禅院纳妾之日。
恰逢周六，金田一三三干脆提前一天和冥冥请了假，搭乘夜间巴士从东京赶到京都。
嘉月发给她的禅院本家地址，在左京区净土寺下南田町126-6，金田一三三到达地点时，时间刚过7点。
“三三！”乐言寺嘉月从一旁错落有致的松林中窜出来，金田一三三下意识想要避闪，但身体却跟不上思维，被少女一把抱住。
“……”梦境练习的缺点暴露无遗。
“你们来很早了吗？”她见两人蹲在树林里狗狗崇崇，也压低了声音，蹲在，“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说话？”
“因为待会儿我们要混进去。”乐言寺嘉月说着，塞给她一身衣服，“三三，换上这个，还有宪人也要。”
金田一三三拿起衣服看了眼，长絓白衣，类似巫女服，但形制更古典。
“……这、是、女、装！”少年咬牙切齿。
“那不然呢？”乐言寺嘉月无视他的狰狞，“不变装，你一露面就能被认出来。”
“……”加茂宪人不说话了。
这边，金田一三三已经先一步换上衣服。她不习惯地捞了捞过长累赘的长袴，侧眸从松林间隙中看了出去。
有声音传过来了。
“好像来人了。”她轻声道。
“我们也换好了。”嘉月拉着换装后一脸不爽的少年，笑嘻嘻地说。
“就这样混进去真的没问题吗？”金田一三三迟疑，禅院好歹也是御三家之一。
“放心啦，以前我也是这样混进去过。”嘉月笃定，“尤其是禅院，他们不会在乎女人的，这里的男人多数脑子都有毛病。”
“……”金田一三三不是很能理解，但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十几个侍女的队伍走近，三人溜出去，果然很容易就混进了队伍尾巴上。因为有喜事的原因，后门侧门之类的都没设防。
金田一三三一路打量，典型的泉池洄游庭院，以中心的镜池为中心，长廊曲折，庭院雅致。
走着走着，在一个转角处，她顺势就慢下脚步，和另外两人打了个分头行动的眼色，旋身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她这次潜入禅院的目标，是禅院真依。
金田一三三照着脑子里看过的直系院落分布图，朝着其父一脉禅院扇所在的院落而去。
因为有喜事的原因，院落里随处可见与她一般穿着的侍女，她在其间走动，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真依小姐怎么没看到？”她靠近一名侍女，态度自若地搭话。
“好像和直哉少爷在南院……”侍女下意识回了她，随即疑惑，“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平日在东求堂那边。”金田一三三挑了个偏僻的院落说，“扇大人吩咐我来找人的。”
“这样啊……就在南院，我刚从那边过来……”侍女嘟囔了两句，没在意她，“你注意点，别惹了直哉少爷……”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点头，转脚就往南院走，边走边用宽大的袖子挡住手上的手机，盲打信息。
发送完，她将手机放进宽松长袴内的牛仔裤兜里，加快速度。
几分钟后。
她踏入南院，并且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黑色短发，朱红和服的小女孩儿正安静地站在一颗巨大的赤松树下，低垂着头。
金田一三三赶忙走了过去，半蹲下，弯起眉眼道：“真依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女孩儿闻言，抬头看向她，朝她紧张地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
“砰——！”
与此同时，身后破空声传来，金田一三三脑子反应过来，但身体总是慢上一拍，只能勉强抱着面前的小女孩儿往下一蹲，避开了从身后过来的攻击。
透明的玻璃弹珠在树上留下不少的凹陷，随即掉落在地，滚到金田一三三面前。
傲慢骄矜的少年音从身后响起：
“我不是说过让你不准动吗？禅院真希？”
“……”
金田一三三愣住，下意识看向弹幕。
【禅院真希，禅院真依，傻傻分不清】
【哈哈哈哈，在三三一脸自信地蹲下叫真依小姐的时候，我就开始笑了】
【这波不能怪三三，只能说禅院的侍女小姐姐居然连自家小姐都分不清楚，由此可以推断出禅院重男轻女有多严重，至上而下都成共识了】
【彩云猪猪一开口，就让人有想要抹布的冲动……不愧是咒本子最多的】
【要说这个我可就有话说了啊，指路某同名超话，看完记得回来感谢我】
【突然有点担心，三三会不会在屑哉这里吃亏……毕竟这货，是真的会欺负美女！！】

第51章
“……”果然找错人了。
金田一三三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放开怀里的禅院真希，转身向后。
眼前的少年看着年岁和她差不多，眼尾上挑,傲慢十足。
禅院直哉。
金田一三三来之前，有大概摸过禅院的底。这位看人眼睛朝天的禅院少爷，显然就是如今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唯一的嫡子,禅院家最被看好的未来继承人了。
这人看起来显然和禅院姐妹关系不太好，她想要在对方面前带走人，有点麻烦。
金田一三三飞快判断眼前的形势，不动声色。
“你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禅院直哉见人躲在侍女身后,语气不善。
“好的，直哉少爷。”金田一三三闻言，从善如流地拉着身后的禅院真希就要走。
“砰——!”
又一颗弹珠,这次直接瞄准的是金田一三三的太阳穴。
所幸这次她的身体跟上了思维的调动，推了小女孩儿朝前走一步的同时,旋身堪堪避开要害处的攻击,抿唇看向对方,暗红的眼瞳冷了下来。
如果没有前几天的练习，她躲不开这颗弹珠，这个力道击打太阳穴，不死也要交代半条命。
这人想要杀她。
“居然能躲过去？”禅院直哉见她冷脸,反而来了兴趣，“你是禅院的侍女，我没见过，看来不是在主院伺候的,你的身体看起来不错嘛……”
话音未落,禅院直哉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不对,不应该说消失，而是速度快到超越了她眼睛的捕捉速度，眨眼间就到了她侧面，挂着轻蔑的笑，朝她的下腹踹了过来。
金田一三三知道自己避闪格挡，但是身体的反应却远远跟不上。
好在，寄宿在梦境里的加菜子及时现身，像只凶恶的护卫犬，属于特级的天灾气息，顷刻扫荡整个禅院，封住了禅院直哉所有的动作，令他动弹不得。
趁现在！
金田一三三抓住机会，将计就计，直接撞了上去，将人撞倒在地的同时，通过接触让加菜子寄宿入对方的梦境，然后拉着旁边的禅院真希就跑。
她不能被禅院的人撞见，特级那么大的阵势，禅院的术师一定立马就过来了。
刚才加菜子出现的瞬间，她特意叮嘱不能使用术式，也不要展开领域，这样她就不用担心身上留下残秽暴露自己了。
果然，她才出了南院不到半分钟，窸窸窣窣的急促脚步声便从四面八方而来。
金田一三三埋着头，给人让路。
“刚才的咒力是从南院出来的？”
“是，动静太大了，不过瞬间就没了……”
“特么的，是谁敢在扇大人的纳妾仪式上乱来？”
“不知道，我刚还在后厨端面，好家伙，给我吓得以为五条家的打进来了！”
“不是五条家那位打进来了吗？”
“喂喂喂，别说了，直毘人大人要来了，快点快点！”
一茬一茬的术师从金田一三三眼前急急掠过，没人在意这个垂着头，温顺让路的侍女。
直到人走完，她才继续牵着禅院真希走，边走边庆幸因为这个世界的不科学，以及世家的傲慢，整个禅院没有一处监控设施。
“你是谁？”一直没有说话的禅院真希开口，“刚才，你做了什么？”
“灰姑娘的故事真希小姐你应该读过吧？”金田一三三停住，回头笑眯眯道，“我是真希小姐和真依小姐的仙女教母，编号十一。”
“可是你刚才把我认成了小妹。”禅院真希表现得比她年纪要成熟不少，“不过没关系，我和小妹本来就长得一样，家里很多人都分不清楚。”
“抱歉啊，下次我会努力分清楚的。”金田一三三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直不断震动的手机查看信息。
[三三，我和宪人找到【构建术式】拥有者了！]
[诶嘿，宪人说可以了，你在哪儿？]
[歪日，我们俩碰到熟人了，还好禅院好像被五条家打进来了，人都去看热闹了]
[我们在南下町125-5的咖啡馆见]
……
论流言是怎么产生的。
金田一三三盯着“五条家打进来了”的信息看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机收起，拉着小禅院真希走到了侧门。
“你要走了吗？”她一眨不眨地问。
“嗯，要回去复命啦，因为仙女教母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金田一三三松开她，蹲下身与之平视，“他刚刚在欺负你对吗？不用担心，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能再欺负你了。”
“很长一段时间，是永远吗？”小女孩儿歪着头问。
“当然不是。”金田一三三没有直言不讳，“十几天或者一个月之类的。”
“可是为什么是我？”禅院真希神色有些落寞，“是因为我没有术式，看不见咒灵吗？”
“当然不是。”金田一三三毫不嘴软，“那是因为他天性本贱，只能从欺负人中找到成就感，所以即便被欺负了也不要胆怯，你要牢牢地将它们记在心底。”
“只要有命在，总有一天你能揍得他不能再嘴贱。”
禅院真希愣愣地听着眼前人与禅院完全格格不入的叛逆论调，背后的日光照在对方英气的眉眼上，有种让她头晕目眩、心跳加速的悸动。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位神奇的仙女教母：“那如果……我想成为术师，成为[炳]的首席也可以吗？”她的父亲，轻视她的父亲，直到家主继位，也未曾登上过那个位置。
[炳]？
金田一三三不太清楚那是什么，只是感觉成为首席这事听起来还不够打脸这个性别歧视的地方，学校里每年年级段都有各自的首席，算不上独一无二。
“可以，不过我觉得你的前程可以更远大……”金田一三三笑眯眯道。
“不如考虑成为禅院家主怎么样？”
……
【今日份支教任务完成√】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五条悟惨遭背锅吗，哈哈哈哈哈哈】
【直哉踢到铁板的样子，我真的爽了！】
【三三：[炳]的首席？小了，格局小了，直接家主走起！】
【别说，真希如果没有杀光禅院，确实有机会成为禅院家主】
【握草，感觉到了世界线串联的味道，真希就是因为怀有想要成为家主的想法，才会申请去高专上学，得到术师的资格认定，保证自己在禅院家主继承战中有一争之力……】
【所以，四舍五入等于三三灭了禅院？】
【三三：什么？！革命英雄竟是我自己？】
……
什么？
金田一三三等脱身禅院，才放松下来看到弹幕。
这一看，她就当即愣住。
禅院真希在未来会杀光禅院……？
孩子这么生猛的吗？
忍不住心下感叹了句“人不可貌相”，金田一三三推门走进约定好的咖啡馆。
门上的铃铛轻响，咖啡馆内人并不多，但她却没找到要找的人。
走错了？
可这里的确是125号门牌的咖啡馆没错。
扫视一圈，金田一三三挑了个位置坐下，拨通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金田一三三皱眉看着电话，有种不好的预感。
继续又拨出去，反复几次，终于有条信息发送过来。
[三三，咖啡店里居然也有眼熟的人……我和宪人先撤了，周一回学校再说！]
“……”
金田一三三又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疑似咒术师的对象。
她回复了一条[好]，起身离开咖啡店，转头就进了隔壁的ic Toranoana[虎穴]商店。
进了门，她目标性极强地走向R-18区域。
看着琳琅满目的本子，金田一三三随手挑了几本大热作品，拐去收银结账。
说起来，这还是弹幕给她的灵感。
刚走过其间的一个区，一抹高大的黑影在她的视线里闪过。
金田一三三顿住脚，立马退了回去。
【我靠我靠，是爹咪爹咪啊！！！！】
【嗯？甚尔为什么会在漫画店R-18区，完全没想到的出场？】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在学习专业知识？】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我其实更好奇三三买了什么本子，以及她为什么突然就来买本子了（沉思）】
【画风突变，为什么你们都在本子店里啊！还有摄像师你敢不敢再把本子拍清楚点？！】
【摄像师：□□，文明你我他】
【三三，你梦寐以求的体术天花板出现了！快A上去】
【笑死，甚尔可是顶级牛郎兼术师杀手，三三根本没钱】
……
金田一三三眼前一亮。
即便没有弹幕，眼前这人的气场明显就和周围格格不入。只是随便坐在那里，流畅的肌肉线条便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像是一只慵懒蛰伏的猛兽。
没有丝毫犹豫，金田一三三直接走了过去。谁说她没钱，她现在可是有张空白支票的“富婆”。
瘦削的身影落在伏黑甚尔面前，只占了小片地方。
男人挑眉，懒洋洋地撩起眼皮，面前是个十五、六岁、黑发红眸的少女，弯着眉眼，一副来搭话的样子。
伏黑甚尔没动，扫过她手里的几本漫画，又低头下去看未读短讯。
他今天是陪着金主来的，对这种偷偷来书店买R本的小鬼可没兴趣。
“初次见面。”
金田一三三出口搭话，“我是富婆十一。”
“……”
伏黑甚尔这下正眼看她了，语气玩味，“富婆？不好意思，最近有主了。”
他算是每天和富婆打交道的，眼前这个小鬼怎么看都和富婆不沾边。
“那等你到期了，能换我接手吗？”金田一三三从善如流道，“我有钱。”
“哦？你能出多少？”伏黑甚尔兴致缺缺地问，没把她的话当真。
“一千万？”金田一三三斟酌道。
“行啊，先付钱。”伏黑甚尔承认，他有些心动。
“支票要回家去取。”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看着他，“能先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等你档期空出来，我们约个时间见面。”
闻言，伏黑甚尔再次仔细打量了下少女，重点在她手上的R本上。
他的眼力好到惊人，即便本子被叠放，只露出些许，也将上面的标签看的清楚。
调教、羞辱、Mob……
看不出来，口味还挺野的。
伏黑甚尔收回视线，递了张名片：“伏黑甚尔。”
“十一。”金田一三三接过名片，“我在家排十一。”
“那就再联系吧，十一富婆。”伏黑甚尔又无聊地翻起了手边的杂志，一副不陪聊的模样。
金田一三三达到目的，也就不多纠缠，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从收银台结了账，离开。
……
当夜。
禅院直哉做起了不可描述的噩梦。
梦境里他出现在一方低凹的看台上，被强制束缚起来，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
没有术式，没有咒力，天之骄子瞬间堕为普通人。
“用这本吗？”高处看台上，忽然有轻柔的女声在询问什么。
“好啊，这个看起来就很合适。”略微清冷的另外一个声音，让他觉得有点耳熟。
“喂！你是谁？！放开我！”禅院直哉莫名心慌。
只是梦而已，醒过来就好！
禅院直哉咬紧牙槽，暗示自己清醒，但却毫无作用。原本空荡荡的看台人多了起来，窥探的视线不断落在他身上。
“哦，忘了说，我是XP之神，这些都是你日思夜想的，尽情享受吧。”
话音落下，禅院直哉被难以想象的后续淹没。
……
“……直哉少爷？直哉少爷？”侍女紧张地叫着床上似乎困于噩梦的人。
良久，床上的人醒了，声音阴冷到让她打了个寒颤。
“滚、出、去。”
禅院直哉看着自己的狼藉，咒力在屋子里陡然炸开，碎裂满屋的昂贵装饰。
他一定要找出那个女人，然后宰了她。
……
【原来本子竟然是用在这里的么……我TM人傻了！】
【加菜子的术式居然是梦境掌控吗，牛逼大发了啊】
【我是瞎子，看不到画面，请问是来到什么涩涩网站了吗？】
【救命，我好好奇，三三给直哉编了什么梦境啊！！】
【进度条拉回书店那里，标签就说明一切了】
【没想到，我竟然在正片里，看到了我脑子里才能出现的情节，妙啊妙啊！】
【那个，不瞒大家，其实我也想让三三帮我编一个……】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上面穿穿裤子吧】
【直哉：我脏了，我要杀人，贞洁烈男了属于是（滑稽jpg）】
……
金田一三三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弹幕，将面前垒在最上面的一本拨到一边。
杀她，也要能找她再说。

第52章
百合园里多出了两道门。
金田一三三站在两道门之间,细细打量。
黑色的欧式浮雕风格，一道写着[禅院直哉]，另外一道则是[久保竣公]。
“这是通向他们梦境的门？”金田一三三侧眼问旁边的加菜子，“打开的梦境通道会一直保留吗？”
“会,除非金田一同学或者我之间,有一方死亡。”加菜子回答。
“门的数量有上限吗？”金田一三三又问。
“整个百合园被填满的话……”加菜子微微皱眉，“那样会很难看。”
“我想应该不会出现那种事情。”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抬眼眺望,入眼是无边无际绽放的百合花。她估计,就算她从地铁第一节车厢一路薅人薅到最后一节,在这里开出的门也不会未必能填满半数空间。
更何况,她不需要那么多人的梦境，她又没有什么偷窥癖。
不过。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也能得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梦境权利？
但这个想法仅仅在金田一三三脑中出现了一秒,就被她立刻否定。
太危险了。
加菜子始终是咒灵，而五条悟和夏油杰不是一般术师,尤其是五条悟,作为未来的天花板，咒术界绝对的天才,在“接触”这个寄宿加菜子的触发条件下,绝对会第一时间就被看破。
她一开始就隐瞒了加菜子和自己的联系,如果现在被发现，即便他们不会把她归类于诅咒师,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也会彻底崩溃。
最糟糕的是，她害怕被咒术界上层知道。按照他们对特级咒灵的处理态度,说不定她会被绑上什么咒术联合审判庭,好一点就是被当成小白鼠时刻监控,坏一点说不定就当成被宣判死刑了。
得不偿失。
况且,他人的梦境并不是像弹幕所想，她有绝对掌控的权利，而是根据梦境主人的意志来决定的，一旦遇上意志强悍的梦境主，就会形势反转，面临危机。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果断放弃了在梦境中给五条悟和夏油杰剧透未来的想法，而是盯着[久保竣公]的那道门想了想，拉开走进去。
……
梦境是现实的二次构建。
久保竣公的梦境里，此刻正在发生着他最害怕的事。
“大人，请您再给小生一次机会！”男人跪在地上，满头虚汗。
“久保，你知道我一直很信任你。”金田一三三改变了外貌，顶着脑花的模样，模仿着脑花的语气，平静温和地说道，“但是这一次，你让我很失望。”
“大人，你要相信我！这次事故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我们之间出了叛徒！”久保竣公慌乱道，“那个特级是突然出现的，避开了御箱教外的结界，肯定是被人通过什么特殊手段，特意带进来的。”
“为了偷走了所有的咒物，嫁祸于我。”男人急忙撇清干系，“想要挑拨我和大人之间的关系！”
“哦？叛徒？”金田一三三不动声色地套话，“那你有怀疑的人了？”
“一定是孔时雨。”久保竣公飞快回甩锅，“除了我之外，近期只有他来御箱教，二楼的事他知道的只多不少。况且，他还是个普通人，大人我很早之前就说过，非术师者皆不可信！”
【梦境任意门……加菜子你干脆改名叫哆啦菜子吧！】
【这个能力属实牛逼，简直就是二五仔神技，套话神技，这波三三简直赚翻了】
【三三你真的不是脑花亲生的吗？装的完全没有破绽啊这】
【我的妈，孔时雨居然是脑花的人，杰哥黑化果然是脑花算计好的】
【孔时雨什么时候来过御箱教？我失忆了？？】
【回顾了下，应该是三三第一次出现在御箱教那集，最后离开的时候，脑花不是在二楼和一个藏在阴影里的男人说话吗？露出的是西装，这样想想，孔时雨确实对得上】
【脑花，我的事业型母亲】
【看来脑花也很早就盯上甚尔了……细思极恐】
……
孔时雨和伏黑甚尔有关系？
金田一三三收回视线，暗自记住了这个名字。
“口说无凭。”她继续深沉道，“我要看到证明，否则你的话也只是开脱之词。”
久保竣公这下更慌了，他没有证据。
处在梦中的男人明显比起现实中更不设防，一切行动都收到情绪的极大调控，想也不想就说道：“大人，我可以弥补的！虽然丢了一根手指，但大人交代过的寻找手指的事情，小生一直在进行，并且最近已经有消息了。”
“一样的封魔盒曾经在宫城县仙台市附近出现过，但是因为封印没有破除，咒力并不明显……不过小生已经锁定了几个较小的范围，让人去排查了，就在近段时间就能为大人献上，所以请大人再给小生一个机会……”
脑花在收集手指？
金田一三三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久保。”金田一三三微笑，“盘星教那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盘星教？”久保竣公的表情变得茫然，“大人是说，介绍信徒过来的事情吗，进行的很顺利，可用材料率提高了不少，不愧是您在幕后亲自执掌的教会。”
看来久保竣公只是负责御箱教这块业务的，对盘星教的事并不了解。
这倒是很符合脑花的风格，不出意料。
金田一三三不再问了，一旁的加菜子这才出声：“要杀掉他吗？”
少女说话的模样，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坏。
“暂时不用。”金田一三三摇头，“还得留着他帮我们找手指，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加菜子也摇了摇头，扬起笑容，“金田一同学，如果可以的话，我最想吃掉的是你。天人也存在不得不死的时候，可是我却不想看到金田一同学有那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还没有出现“天人五衰”时，吃掉金田一同学。”
“……”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默，显然养恶犬护身是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的。
“……那我努力不衰。”
久保竣公这边的消息套得差不多了，她直接拉着加菜子离开。如果她想知道盘星教的事，看了需要先和盘星教搭上关系。
还有那个叫孔时雨的人，她对他目前一无所知。
金田一三三不喜欢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未知代表着危险，而她讨厌将自己置于危险中，悬在她头上的死线阴云已经够折腾的了。
……
下半夜，依旧是在与加菜子的死亡练习中度过。直到早晨的光线落在她眼皮上，才将她拉出梦境。
起床发呆了三分钟，加菜子的梦境并不会让她觉得劳累过度，反而和正常睡眠一样。虽然现在她谈不上精神奕奕，但也比之前提心吊胆不敢入睡的日夜好太多了。
今天周日，她赶早去了高专。
爬上鸟居道，走到结界外，太阳刚好完全冒出山头，金田一三三低头看了眼手机，07:16。
手机是之前嘉月给她备用的，因为用得太顺手，她索性向对方买了下来。
放在以前她一定舍不得，但是现在钱对她来说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时间尚早，训练场还笼着一层薄雾。
金田一三三在旁边看了会儿，没有进场，反而脚步一转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她的体力还没有恢复，不急训练，恰好适合在高专里闲逛，顺便摸摸“门”的位置。
金田一三三没忘记弹幕提及过的“天元在高专下面，以及其中一道门是唯一能够连通薨星宫的通道”这条重要信息。
从训练场晃到教学楼外，再从教学楼晃到校宿附近，金田一三三走几步瞧几步，一路数过了333道门。
“……”这欲盖弥彰的味道也太冲了，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招儿？
金田一三三觉得，咒术界上层的脑子好像不太灵光。
不知不觉走到男宿旁边，一声懒散的招呼让她回过神。
“你怎么在这里？”五条悟穿着件简单白T，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宿舍后阳台上。少年手搭靠着木质栏杆，随意睨着她。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突然有种走在路上被蹲在围墙上的猫打招呼了的既视感。
“五条同学，你起得好早啊。”她停下来，抬头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阳台离地面差不多还有近半米的挑高，加上少年本来就高大的身形，让她的脖子倍感压力。
“不是起得早，是通宵没睡。”五条悟垂着眼，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里？”
“训练场没人，我有点寂寞。”金田一三三叹了口气，“围着高专跑反而没那么寂寞了，五条同学今天没有任务吗？”
高专里五条悟称得上是任务档期最满的人，标准的007战神。
“嗯，难得清闲。”五条悟压低了些身子，换了个双手交叠趴在栏杆上的姿势，看起来更像猫了。
“……”
这猫，哦，不对，这人好像是在对她表示自己很无聊？
金田一三三有些佩服他这种不需要睡觉的非人体质，转念一想，干脆说道：“五条同学，你可以指导下我的体术吗？”
她在梦境里和加菜子对练，用的就是之前五条悟和夜蛾正道在训练场那次，不知和真人差别到底大不大。
“指导体术？”五条悟挑眉，“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金田一三三点头。
五条悟想了想，直起身，单手一个撑跳，跃过栏杆利落地到了她面前，“来。”
金田一三三见状，眼底闪过狡黠，借着这几天晚上模熟了对方动作的优势，直接攻了上去。
先下手为强！
……
三分钟后，又或者根本还没有，金田一三三整个人被对方一个单手缚，轻松反压在了校舍木质外墙上，动弹不得。
“……”
金田一三三沉默了，五条悟甚至还没用上咒力，单凭身体素质就甩了她八辈子。
“啧，就你这体术水平，撒把米在地上后山的鸡应该都比你的走位强。”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对她发出嘲笑，“你的身体动作跟不上你的思维反应，破绽太多了。”
明明战斗意识不错，有很多次都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但是却数次因为身体迟钝，直接错过时机不说，自己还漏出一大堆弱点。
要是实战，已经死上不知道多少回了。
“……”
金田一三三哑口无言。
她也很无奈，但她目前找不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身体和预判各干各的，根本协调不到一起，束手束脚。
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很想把自己的身体更换成术师的猩猩肉体。
打拳使人安心。
两人就这样莫名僵持着，大抵是之前的动静闹得有些大，邻着不远处另外一间宿舍的阳台落地玻璃门忽然被推开，夏油杰疑惑地走出来。
然后——
看清眼前的夏油杰愣了。
只见，黑发少女正被高出她不少的白发少年单手反剪，压在墙上，气息微乱，脸色潮红（←打架累的）。
“……”
犯罪氛围爆表的场面，让夏油杰忍不住脱口：“悟，你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犯罪&#183;jpg
夏油杰欲言又止，又觉得哪里不对，干脆行动起来，直接翻下栏杆。哪知刚一落地，被压制的少女便瞪着猫眼看了过来，隐带兴奋。
……？
夏油杰脚步一顿。
“夏油同学。”金田一三三对他发出邀请，“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单看这人比五条悟还利落的翻身落地姿势，她就知道夏油杰一定也是个体术高手。
练习素材当然要越多越好。
金田一三三贪心地想，趁现在气氛好，如果能把夏油杰也给拷到手就很完美。
机不可失。
但现实是——
“……！”
夏油杰退了一步。
夏油杰受到了惊吓。

第53章
看到夏油杰不进反退的动作,金田一三三不由得去看弹幕。
【清晨后山，一男一女，脸红气喘……如果大家看到的话,不要怀疑,他们确实是在晨练】
【但很明显,杰哥不这么认为】
【杰哥：小脸一黄jpg】
【不是我说，杰哥这才是正常DK的反应,五条猫还处于猫猫世界】
【这里最有定力的……还得是咱三三啊，帅哥对她来说明显只会影响她打拳的速度！！】
【三三居然能和五条悟过上招，我是真没想到！而且预判其实很精准，只是身体卡卡顿顿的，吃了大亏】
【日哦，所以制作组什么时候才能给三三配上猩猩回战的标准身体素质？】
……
原来是误会了。
金田一三三收回视线，审视了下自己和五条悟现在的状态,确实有些让人误会。
“五条同学。”金田一三三淡定开口,“能先放开我吗？”
“……”
五条悟这才反应过来，盯着她松开了手。
活动着手腕，金田一三三对他笑了笑。少年虽然看着压制她，但是并没有用太大劲，收敛了很多。
很温柔很贴心，不过这对于她来说似反而有些不够。
不是指体术技巧,而是指带给她足以调动趋避本能的危机感。
金田一三三暗自思索，如果需要速成，让身体反应足够匹配上意识反应，她可能需要更刁钻刺激的练习方式。
“是我拜托五条同学指导我的体术的。”思罢,她对着夏油杰解释。
“体术指导？”夏油杰一愣,反问。
“不然呢？”五条悟立在一旁,懒洋洋地扫过好友的反应，狐疑地拉长声音，“杰，该不会你想到了什么……”
“然后呢，练习的怎么样？”在五条悟的调侃即将出口之际，夏油杰跨前两步，笑眯眯地就将他的话打断。
他想什么，他什么都没想。
“那还用说，当然是后山的鸡都比她会走位。”五条悟改口，笑得欠扁，“杰，你来迟了一步，不然就能看到早期人类驯服四肢的珍贵现场了！”
金田一三三：“……”
见少女一脸无语，夏油杰笑了笑，安慰道：“你才开始几天，能和悟过招已经非常有天分了。”
金田一三三闻言，丧着脸道：“五条同学说的也没错，我的身体确实跟不上脑子的反应，束手束脚。”
“身体跟不上反应？”夏油杰诧异，转而问起了五条悟，“悟？”
“预判不错，脑子动得快，但她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五条悟耸肩，“配合不上脑子的调动，反而漏洞百出。”
夏油杰沉吟。
一般来说，因为趋避风险的本能，身体的反应会比思维反应快才对……
金田一三三瞅着沉思的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得必有失，在梦境里练习的后遗症，就是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真实的身体情况远比梦境差得多的尴尬处境。梦境里，一切都是她的意志构造的，即便各种官能感觉都非常真实，但身体反应、协调配合还是远超现实的灵敏快捷。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有点烦躁，因为她目前还没找到应对策略。
“我可以学习使用咒力吗？”半晌，她开口问。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破局方法。
“……你先低头看看自己。”
五条悟靠在墙上，对她示意。
金田一三三不解，但还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异常。
“怎么了？”她问。
“你还是看不见自己的情况？”五条悟也皱眉，“正常咒术师的咒力是会封闭在体内循环，日积月累的提炼使用。但是你的咒力一直在朝外溢散，不封闭循环的话，你没办法利用咒力，因为它们根本就没留存下来。”
“如果是天生咒力储备量大的话，还有的说……”少年一针见血，“你应该也知道你体内的咒力是什么情况吧，要是说及格术师的咒力量是60，普通人是10以内的话，那你应该能有个2、3分的样子。”
“……”
她还真不愧是开场炮灰的配置。
金田一三三有点心塞，但转念一想，至少这也说明了加菜子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异常转变，不用担心暴露自己。
想到这里，她又平衡了。
“嗡——”
这时，手机震动声从五条悟那边发出。
金田一三三看过去，五条悟正看着手机，似乎是收到了简讯。
“嗤。”
没一会儿，少年发出一声嗤笑。
“怎么了？”夏油杰回过神问。
“禅院那边昨天出现了两秒的咒力暴动，找上门来了。”五条悟说。
禅院？！
金田一三三立马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你干的？”夏油杰问。
“怎么可能！禅院那个地方，狗都不去。”五条悟嘲讽。
金田一三三：“……”突然躺枪。
“禅院那边发什么事了？”夏油杰好奇问。
“不知道，不过听说禅院老头那个宝贝儿子昨天被人揍到晚上做噩梦……哈！”五条悟幸灾乐祸。
“……”
其实，不是噩梦是春梦来着。
金田一三三在心里一本正经地纠正。
【笑死，要是五条悟知道彩云猪猪做的梦，不得笑上一整年啊】
【哈哈哈哈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了属于】
【我只想说，三三干得漂亮，猪猪值得】
【咳咳，说不定猪猪乐在其中，之前那个镜头里，猪猪按着被子紧紧盖住的下面的样子就很可疑，啧啧】
【各位剪辑大佬们，素材有了，你们懂得！！！】
【发出了想看的声音，没记错的话，三三买了一叠本子对吧……？】
【开始吸溜，屑哉就是我的XP雷达】
……
金田一三三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弹幕的轻松愉快，瞬间放下心来。
虚惊一场。
不过禅院的事倒是提醒到她了，既然她都有体术天花板的联系方式了，与其在高专求稳，倒不如去联系伏黑甚尔试试，况且她手上的支票有十日期限，拖不得太久。
金田一三三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想到就做，立马便对着还在交谈的两DK招呼道：“五条同学，夏油同学，学校社团突然通知今天有活动，我要回去了。”
“社团？”五条悟看过来，随口一问，“什么社团？”
“欧拉常数与黎曼ζ函数最初的非平凡零点一百万位社。”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回答。
夏油杰：“……”
五条悟：“？”
因为听懂了，所以两人觉得很离谱。社团不都应该是什么归家部、电子游戏社之类的吗……？
“总之，周一再见。”
金田一三三笑吟吟地无视两人的沉默，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眼见少女身影逐渐消失在林荫间，原处，五条悟收回视线深沉开口：“杰，你有没有觉得……”
“有。”夏油杰闻言，同样深沉地点了点头。
这种用完就扔的渣男既视感（？），也很离谱。
……
金田一三三离开高专，先是回租房拿了支票，然后等离开筳山范围后，才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嘟——”
电话中忙音循环，直到自动挂断，也一直无人接听。
金田一三三很有耐心地继续拨号。
终于在第五次的时候，电话接通。
“什么事……？”
嗓音喑哑，带着不爽，看来这人有起床气。
金田一三三边猜测边开口，“我是十一。”
“……”
沉默一阵，对面的伏黑甚尔似乎才想起她是谁，低沉问，“昨天的？”
“昨天的富婆。”金田一三三贴心地补充了重点，“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很着急。”
“……”
伏黑甚尔嗤笑了一声，“现在没空。”
“加钱。”金田一三三冷静道。
“说个位置。”男人立马口风一变。
“港区南青山3丁目13-14号咖啡厅。”她说道。
“一个小时。”电话挂断。
金田一三三将电话揣进兜里，往自己选好的咖啡馆而去。
那里离廉直不远，如果伏黑甚尔对她“富婆”的身份置疑，贵族学校的派头说不定能用上。
【救命，爹咪才醒来的声音，我蛇爆】
【这波，是人夫的诱惑！】
【所以三三你为什么那么冷淡？？？】
【我辈楷模……三三简直就是在咒的男人堆里片叶不沾身，我只想说放着我来！！】
【甚尔：送上门来的怨种富婆三三：谢谢脑花妈妈的“嫖资”】
【就是说，只有脑花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没想到啊，有朝一日我竟然会对脑花产生莫名的怜惜orz】
……
人夫？
金田一三三愣住，立马回忆昨天见面的情况。
男人手上并没有任何戒指，看起来也丝毫没有顾家的气质，她也完全没想到这上面去，一直以为“爹咪”是弹幕的某种嗜好，没想到居然是纪实称呼吗？
所以对方有孩子？
不过，这似乎和她没关系，她并不是真的要去嫖人。
将疑惑暂时置之脑后，金田一三三轻车熟路地来到约定的咖啡馆。
她是掐着点到的。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坐在咖啡店靠里双人桌上的伏黑甚尔。
走过去，淡定落座，她直接开门见山地将一张空白支票放在桌上，弯起唇角：“抱歉，久等了。”
“我也刚来。”看见支票，伏黑甚尔明显进入了营业模式，态度不止好了一点点，“接下来想去哪儿？”
金田一三三也觉得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斟酌片刻，将问题推给了他：“你觉得呢？”
伏黑甚尔闻言，判断这位年轻富婆似乎喜欢欲拒还迎这套，不过他嫌麻烦，更喜欢直白些的表达：“过来的时候，路过的几家情趣酒店看着还不错。”
情趣酒店么，金田一三三想了想，也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
比起普通酒店，情趣酒店的保密性做得非常到位，全程都不会有人跟随，确实很方便行事。
点了点头，金田一三三答应下来。
伏黑甚尔当然也乐得简单，熟练地起身，伸手揽人。
然后，揽空了。
金田一三三退了一步，看着他说：“我不习惯。”
伏黑甚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没坚持，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勾唇跟在了少女身后。
两人很快选了一家较偏僻的酒店，开了房。
一进门，伏黑甚尔便头也不回地熟练发问：“你先洗？”
金田一三三：“……”
背后一阵沉默，随即是少女有些清冷的声音：“不用洗。”
伏黑甚尔挑眉，转身看去：“你确定？”
这小富婆确实比他想得口味还要重些。
“确定。”
金田一三三点头，继续问他，“从现在开始，买断你整个人到九月份，要多少？”
星浆体事件是八月份，她只需要在这段时间内保证对伏黑甚尔的话语权就可以了。
她也想给自家脑花妈咪省点钱，这人要价可不便宜。
“买断……”伏黑甚尔摩挲着下巴，心道这种好事可不常见，“你能出多少？”
“这张支票，随你填。”金田一三三扬了扬手上的支票，半点不心疼。
“……成交。”
伏黑甚尔狭起暗绿的眼，打量了她半晌，应了下来。
支票他在第一时间验过，印鉴日期都没问题，不存在白嫖的可能。
成了！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激动，眼神一改冷淡，热切起来。
伏黑甚尔觉得这小富婆是真的都有点怪，难不成出来搞包养还要演一下专一那套？但金主就是他的上帝，甚尔很愿意奉陪。上前几步勾脸上去，他压低了嗓音，格外磁性：“那现在开始？”
“好。”金田一三三一双暗红猫眼，顷刻变得格外郑重，“那就……先给我浅展示下你的体术吧。”
她真的很好奇天花板的水平到底有多天花板。
然而下一秒——
男人眼底的暧昧兀地冷了下去，冰凉的木仓口毫无预兆地抵上她的太阳穴。
伏黑甚尔瞧着她，凉丝丝地问：
“体术……是指这样的么？”

第54章
正常人被木仓指着太阳穴会是什么样的？
颤抖、慌乱、出口求饶……
伏黑甚尔在手底下见过很多,但绝不是眼前这种连眼都不眨一下的老练淡定。
“你的动作好快，我完全没看清楚。”
少女的口吻听起来很兴奋，“你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不害怕吗？”
她说：“因为我知道你手上的木仓是假的,质感和结构都对不上它的型号。很巧合,这把木仓算是我比较熟悉的类型。”
很熟悉木仓？
伏黑甚尔心道，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知道咒术界专用的“体术”一词，还对木仓械熟悉,听来像是世家里的人。
想到这里，伏黑甚尔也觉得败兴，收了木仓,淡声说：“顺手在那边拿的。”
那边？
金田一三三看去，才发现在被男人高大身形挡住的桌角边，放着些小道具。
手铐、警棍、制服……
这里显然是间刑讯主题房，但因为她的关注重点都放在了伏黑甚尔身上,所以进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在意房间内的东西。
不过就算她注意到,被木仓指脑袋的场面估计也无法避免，伏黑甚尔显然对她刚才的话很在意。
“你的体术展示我很满意。”
金田一三三知道可能会被拒绝,但还是将手上支票递过去。
伏黑甚尔站着没动，没有要接的意思。
果然不会这么一帆风顺。
金田一三三不意外,只是问他：“这笔生意不做吗？”
“你是哪个世家的？”伏黑甚尔反问她。
“世家？”金田一三三反应很快,“你是指御三家那种世家吗,我不是。”
金田一三三记得伏黑甚尔出自禅院，他没有咒力,不是术师,想来和禅院真希的待遇差多,很可能对世家出身的人不会有好感。
不过那也正好,她也没本事平白编个世家身世出来。
“我母亲是御箱教的高层。”她继续说,“御箱教你应该知道吧，那里的教主久保竣公是术师，我家里的哥哥和弟弟也是术师。虽然我没有天赋，是个普通人，不过这方面的事多多少少都知道些。”
“你怎么知道我的？”伏黑甚尔直直地盯着她问，一双绿眼睛像是暗夜里狩猎的狼。
金田一三三没有避开，她不记得从哪里看到过，和凶悍的野兽对视，如果稍微暴露出自己的怯弱，就会被扑上来咬断喉咙。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差不多。
“我和直哉君关系不错。”金田一三三说，“从他那里听到过几句关于你的事。”
【雾草？那把木仓居然是道具，我完全没看出来啊！】
【牛逼，要是我早就已经给爹咪跪下了，还管它是不是道具啊】
【楼上，就是你小子在假公济私？】
【《直哉君》《关系不错》《听到过》】
【彩云猪猪：我要在自己腿上写一个惨字……】
【三三又开始自己的传统技艺，反话正说了，关键是她说的还都是真的……就离谱】
【三三想要拉拢甚尔，看样子感觉希望不大】
……
金田一三三收回视线，她确实有些没把握，不过还能挣扎。
“嗤。”听完她的话，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未置可否。
“你答应吗？”她不放弃，继续问。
“我对陪大小姐过家家没兴趣。”
果然，伏黑甚尔还是拒绝。
金田一三三没再纠缠，思索起来。
伏黑甚尔无疑是个很谨慎且自我的人，虽然对钱看似很感兴趣，但实际上对他来说应该没有过大的说服力。如果她想要让这人成为她的体术老师，甚至在之后的星浆体事件中倒戈，那就得拿出更有说服力的筹码。
可是她有什么筹码……
等等，人夫？
金田一三三斟酌片刻，有了主意。
“既然这样，那我们聊聊别的好了。”金田一三三坐到床边，一副谈心的样子，“听直哉君说，伏黑先生已经成家，还有个孩子，这样在外面做这种工作对家庭似乎不太负责。”
“……”
伏黑甚尔看着她，唇角嘲讽，“看不出来，大小姐还有救风尘，劝人从善的喜好？”
“不。”金田一三三摇头，真诚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说，我是单亲，有个事业型妈咪，从小缺少父爱，如果可以的话，把包养关系变成父女，你给我当爹怎么样？”
“你家的孩子是妹妹吗？我想要个妹妹。”
伏黑甚尔：“……”
【救命，三三你可能要失望了，只会多个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哈】
【咱惠那么漂亮，当妹妹也毫无违和感啊！】
【伏黑惠：您有事吗？】
【那这样算的话，虎子就和惠是兄弟了，完美解释了惠口中的“私情”】
【三三再努努力，马上就能让番名原地改成咒术一家亲，咒术过家家】
【好家伙，要是这事成了，脑花不得狂喜啊……爹咪可是唯一打破了千年僵局，让脑花圆梦的人】
【脑花：三三，我的好大儿】
……
金田一三三如愿从弹幕里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伏黑惠，伏黑甚尔的儿子。
她觉得自己的筹码大概率是需要从这里下手的。在星浆体事件后，伏黑甚尔死亡，伏黑惠去了哪里？
她不认为是去了禅院。
弹幕说过她现在所处的时间线是“曾经”，在正番之前，“主角”一分为二，先阶段的高专组和未来的高专组。
伏黑惠显然是未来的“主角”团角色，甚至一度能成为禅院家主，对方没有术式的可能性很小，被认回禅院不改姓氏的可能性更小。
所以她推测，伏黑惠在伏黑甚尔死亡后，并没有认祖归宗，而且通过其他路径一路进入高专。
她需要知道这条路径是什么。
“我刚刚说过了，没空陪你玩过家家。”大概是觉得她在开玩笑，伏黑甚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别浪费我时间。”
说着，伏黑甚尔走到门处，伸手开门。
金田一三三知道今天谈不成了，也不着急，耐心说道：“那我们下次再说。”
下次？
伏黑甚尔笑得不屑，心道哪还有什么下次。
“下一次，无论合作成功与否，这张支票都归你。”她说。
“……”
伏黑甚尔脚步一顿，觉得有些不妙。
这小富婆属实是拿捏到他了。
“……成交。”
还没一分钟，伏黑甚尔答应了。
这种邀请对他这种赌徒而言，实在难以拒绝。
……
金田一三三等人走后，一头倒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支票的有效日期还剩下7天，她需要在7天内“偶遇”伏黑甚尔的儿子，弹幕套到她要的信息后，再进行后续。
久保竣公那边，在仙台出现的手指，她也必须要抢先才行。
之后还有她答应下安娜的军火库工作，一切都还是未知……
“……”
金田一三三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不吭一声。
活着真难啊。
她想
……
翌日。
周一的课程一结束，金田一三三便争分夺秒地赶来活动室。
好在，她要找的人都在，不用费时等待。
“嘉月，你能把我查一个人的住处吗？”
金田一三三一入座，就问。
“嗯？查谁的？”乐岩寺嘉月问。
“伏黑甚尔的儿子，伏黑惠。”她说。
“伏黑甚尔的儿子？你查他做什么？”少女不解。
“我看上他了。”金田一三三半真半假地打趣，“所以想摸摸对方的底。”
“嘶——”
在场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异口同声，“你认真的？”
“开玩笑的……”金田一三三见两人还真的信了，立马改口，“我是想和他学体术来着。”
“吓我一跳。”乐岩寺嘉月拍了拍胸口，“那我帮你查查，这个倒是问题不大。”
“三天内能出来吗？”她问。
“应该没问题，我记得禅院之前就调查过类似的事。”乐岩寺嘉月说。
“说起来，为什么他不姓禅院？”金田一三三好奇问。
“禅院以术师为荣，禅院甚尔没有咒力，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加茂宪人插了一嘴，“而且似乎入赘了吧，伏黑是女方家的姓。”
“对，听说是个富婆来着。”乐岩寺嘉月也凑过来八卦，“别的不说，禅院的长相还是挺不错的，禅院家主的嫡子禅院直哉我也见过……噗呲。”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出声，“听说禅院直哉被人揍了，晚上甚至还吓到睡不着觉！”
“我也听说了，所以那天的动乱是五条悟搞出来的啊？”加茂宪人幸灾乐祸，“打起来才好！”
“五条和禅院关系很不好吗？”金田一三三默默问。
“很不好，可以说是世仇那种，反正就是王不见王。”乐岩寺嘉月对她说，“不过那天的事不是五条悟。”
闻言，金田一三三?心紧了一瞬。
“是谁？”她试探问。
“不知道，不过禅院直哉在到处找人。”乐岩寺嘉月摇头。
在找她？
金田一三三眼底闪过思忖，为了保险，她最近晚上如梦搞本子的时候，需要更谨慎。
她第一次的时候，是用本音说了一次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对方察觉到。
“对了，三三，关于你之前说的咒具，我差不多有头绪了。”
拉回思绪，金田一三三回过神，问起具体。
加茂宪人来了精神，“我看过禅院那个小女孩儿的术式蓝本，咒力转化为构建物质，并且构建出的物质在术式结束后也不会消失。”
“但实现“留存”这点很难。”
“不需要留存。”金田一三三果断道，“这对于我来说更麻烦。”
“如果不考虑留存的话，要容易得多，除了找到具有类似构建能力的动力源，还有就是精细到分毫不差的思维控制。”
加茂宪人说得认真，“原理可以理解成一种束缚，不差分毫的构成，才能得到构建物质。”
金田一三三闻言，心下一动。
这就是她想要的，和安娜拉她入伙干的军火二道贩子工作，完全吻合。
想要复刻军火，就需要要拆卸了解每一个细节。
“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动力源了。”少年打断她的思考，“关于这方面，我没什么要说的，和之前一样。”
金田一三三觉得有点头痛了。特级咒灵可不是大白菜，而且还是术式恰当的咒灵。即便加菜子能保证她有一战之力，但她要去哪里找呢？
“三三你不是在高专吗，跟着五条悟去！”乐岩寺嘉月见她头痛，说，“他是特级，肯定会接到特级任务。”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金田一三三无奈，“即便能跟过去，应该谁也没法从五条悟手上抢怪。”
“……好像是哦。”两人愣住，面面相觑。
“没关系，说不定我运气不错，走在路上也能捞到特级。”她舒了一口气说。
“……这个可能性比天上掉钱都要小得多。”加茂宪人吐槽。
金田一三三弯着唇，没说话。
她已经“捡到”过一只了。
……
凌晨01：01。
金田一三三醒了。
她起身下床，站在窗户旁往外看。
月光皎洁，适合夜行。
久保竣公办事效率很高。
昨晚上才确定的几个地点，今天就已经排查完毕，将范围缩到了以仙台市青叶区定禅寺大道为起点，到AER展望台的这段市区范围。
金田一三三套完话后，立马就撤出了梦境，她在思考要不要趁夜色尽早去往仙台，碰碰运气。
范围是昨天才排检出来，手指还没有到脑花手里。
犹豫就会败北。
金田一三三索性不再犹豫，套上轻便的衣服，就走出家门。
从东京到仙台，夜间巴士开了近5个小时，在05：55分的时候抵达，她也顺手将手机上编辑好的请假短线发送给了安娜。
下了车，金田一三三靠着地图导航，来到起点定禅寺大道。
这里是仙台市区附近最负盛名的林荫道。
她原地打量了片刻，旋即顺着两个地点间，一条较为偏僻的规划路线开始碰运气。
城市阴暗的角落，是咒灵栖身的乐园。
半个小时后。
不知道算是走运还是不走运，走了一路，什么也没遇到，反而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公园沙坑里，碰到了一个落单小孩儿。
两三岁，肉粉短发，穿着小鸡黄童衫。
【ohhhhhh，是幼年虎子啊，这也太可爱了叭！！】
【我的乖乖，快让我亲亲可爱的小脸蛋！！！】
【姐弟间果然有神秘的吸引力，手指没找到，找到了弟弟（狗头jpg）】
【三三猝不及防，实现了和自家弟弟的初次会面】
【怎么放小虎崽一个人在这里啊，万一被脑花抱走了怎么办？！】
【脑花：要我和你说一次，这是我亲生的吗？（物理意义）】
【等等，三三不会直接走了吧？】
【咱就是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三三明显继承了脑花的事业心】
……
扫过弹幕，金田一三三倒也没有那么无情，走上前去。
“弟弟，这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她蹲下身问。
“爷爷……不见了。”男孩儿瘪着嘴，瞳孔倒映出她的脸，“悠仁等了很久，爷爷也没来找。”
“爷爷是不是也和妈妈一样去天国，不回来了？”
“……”
这话可不能乱说。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妈妈和爷爷都还在呢。”
“能记住爷爷的电话吗？”
“爷爷没有电话。”小孩儿眨巴眨眼睛，天真烂漫。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跟姐姐走吧。”金田一三三沉吟三秒，将身上粘着的沙砾的小孩抱了起来，“姐姐带你去警察局。”
虎杖悠仁睁大眼睛，盯着抱起他的人，愣愣道：“姐姐？”
“嗯。”金田一三三弯着眉眼，应答。
“姐姐。”走了小截路，小孩儿突然又叫了一声。
“嗯，悠仁。”她答应。
“姐姐！”
“弟弟。”
“姐姐！！”
“……”
一应一和，金田一三三抱着人往前走，停顿在红绿灯前。
前面就是警察局。
红灯跳转，零星几人对面而行。
这时——
她感觉皮肤被莫名的阴冷扎了一下。
金田一三三皱眉，抬眼逡巡，视线落在了前方一个局促低头的年轻少女身上。
黑框眼镜，麻花辫，水手服。
看起来毫无异常。

第55章
擦肩而过,金田一三三皱眉去看弹幕。
她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幼年体虎子叫姐姐的样子，我真的要被萌死啦！】
【和爷爷走丢，看来虎爸已经没了】
【肯定没了,虎爸和脑花妈咪有合作结成了束缚，一死双死,虎妈都死了虎爸也没法活下】
【绝美爱情（存疑）】
【话说，三三刚才是不是在看那个妹子？她有什么不对劲吗？】
【啊？难道不是路人甲吗？】
【又拉回去看了几遍,好像是有点不对……那个妹子怎么好像没有影子的？】
【我靠，你别吓我啊！大白天怎么突然变成恐怖故事了！！】
【是咒灵吗？咒灵是没有影子的】
……
没有影子？！
反应过来的金田一三三倏然回头,人已经不见踪影。
“……”
抱着人，她静立在人行道中间，纠结几秒后，还是转头继续过了人行道，朝警察局的方向走。
她不确定那个少女是什么，最大的可能还是咒灵。除了她，刚在在人行道上班并没有人注意到少女的存在。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整条路上发现少女的应该只有她和弹幕。
换句话说,她差点与一只未知的人形咒灵的对视了。
思及至此,金田一三三后知后觉地惊出冷汗。
和常人无异的外表,她见过的也就只有加菜子而已……
特级咒灵加菜子。
“……”
倒吸一口凉气，金田一三三加快了步伐。
她之前虽然说过，凭借加菜子她在特级面前或存有一战之力，但绝对不是指在这种毫无防备的公开场合。
如果刚才不是她侥幸避开了对视,加菜子一旦为了护她现身,在这个监控密布的十字路口,她立马就会暴露。
监控拍不下咒灵,但可以拍下她。
一次在场可以说是倒霉,二次染上残秽也可以说是巧合，但第三次怎么都会让人起疑。
她不想让加菜子和自己的关系暴露人前，尤其是被咒术界的人知晓，她怀疑咒术界有脑花的眼线，所以他才能对夏油杰的黑化做出那么恰当的引导。
况且，她还带着未来的“主角”，脑花的“亲儿子”。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她不想让自己的前途变得更加多舛。
一旦脑花觉得她超出掌控，肯定会对她下手，在没有绝对的自保能力前，她不能冒险。
“爷爷！”
思绪万千地走到半道，怀里的小孩儿忽然对着前方叫了一声，挣扎起来。
金田一三三回过神，一个表情严肃的老人正站在警察局门口，死死地看着她这边。
“悠仁！”
“爷爷！”
小孩儿闻言，挣扎得更是厉害。
金田一三三见状，干脆将怀里的小孩儿放下，看着他跌跌撞撞地扑进老人怀里，憋着嘴要哭不哭。
“这个臭小子！爷爷出门前不是才和你说过，要跟在后面，不要乱跑吗！”老人将他抱住，语气严苛，不乏担忧。
“是爷爷一转眼就不见了……悠仁在原地等了好久……”虎杖悠仁吸了吸鼻子，“然后遇到了姐姐。”
“那你谢谢人家了吗？”老人目光烁烁地看过来，脸上严肃稍松，“小姑娘，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帮我找回来这个臭小子。”
“他父母走得早，要是丢了，我也没有颜面去见他们。”
“弟弟很乖的，不麻烦。”金田一三三赶时间，不多寒暄，“我还有事，下次再见，悠仁。”
“姐姐再见！”小朋友乖巧地挥手，然后看向自家爷爷。
“姐姐说妈妈没有去天国，爷爷你骗人！”
“我说去了就是去了，悠仁，你要乖乖的……你父母的事……”
老人的叹息被风吹散。
“……和爷爷回家去吧。”
……
金田一三三回到了刚才的十字路口。
日头渐高，路口人流不比刚才的零星，喧哗不少。
她站在人群里，细细打量，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咒力残留。
奇怪。
金田一三三沉吟，刚才她看到人之所以没反应过来，很大部分是因为对方身上流动的咒力实在和常人无异。
是一种伪装吗？
能够将自己在咒术师眼中藏得与常人无异，刚才的“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低级咒灵。
可一只特级咒灵？难不成她胡编乱造的咒灵强吸引体质成真了？不然怎么能这么频繁的“中奖”，特级咒灵又不是什么大白菜……
金田一三三思索半晌，没有胡乱去找，而是决定往先前既定的手指寻找路线继续。
那根手指无疑对咒灵有极大的吸引力，久保竣公提到的时候，说的是“封魔盒”，意味着手指应该是被封存的状态。咒力不明显，能察觉到其存在的，高阶咒灵更有可能，说不定她还能碰到刚才的“少女”。
如果她推测的没错的话。
但这一次，事与愿违，金田一三三一路没有任何收获。
既没有发现咒物，也没有再遇到那个“少女”。
“……”哦豁，难不成她判断有误？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金田一三三打住思绪，去看信息。
[安娜：请假OK，“兼职”提前，周五十点半，来我办公室]
金田一三三：“……”
雪上加霜，本来就紧张的时间这下更不够了。
收起手机，她又挑了另外一条不同走法，但起点终点一致的路线，来来回回将这段范围查了个遍。半晌，金田一三三坐在了路边长椅上，寻思要不要先回去，等久保竣公那边先找到手指再说。
像她这种碰运气法，希望实在渺茫。
但如果手指一旦到了脑花手上，她不保证她能找到机会黑吃黑。
脑花不是久保竣公，苟了一千多年的术师，在咒术相关上的诡谲手段估计比她吃过的盐还多，和他直接对上，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金田一三三犯难了。
“啪嗒。”
这时，两条颜色鲜艳的鱼形卡片突然掉落在她脚下。
随即，吊着小块磁铁的钓竿伸了过来，两者接触间，热带鱼卡片“唰”地就吸附在了钓竿磁铁上。
“春太！妈妈都说了不要在路边玩你的玩具，快收起来！”
女人匆匆将拿着钓竿的小男孩儿拉走，留下一条没有带走的红色小丑鱼。
金田一三三一眨不眨地盯着卡片，看了半晌，俯身捡起。
小丑鱼磁卡在阳光下荡出光晕，让她有瞬间将其幻视成了手指。
手指……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
特级咒物和咒灵之前有吸引力，那同出一体的特级咒物与特级咒物之间，会不会也存在吸引力或者排斥力？
想起在人行道上皮肤上瞬间的刺痛，金田一三三眸光倏然亮起。
她觉得自己的思维被久保竣公那边获取的信息给圈住了。
或许在此之前，手指还在排查范围内，但现在出现了疑似特级咒灵的存在，手指便有极大的可能不在原处了。她刚才的感觉或许根本就不是错觉，而是手指携带者间存在的“斥力”。
她要找的东西在刚才那个“少女”手中。
思绪一明，金田一三三不再彷徨，立马来到她路过几次的AER展望台，这是眺望整个仙台市区的好地方。
站在展望台上，她心无旁骛，仅凭直觉扫过各处，最后将目标定在一处。
确定好位置，金田一三三用手机拍照，旋即走下展望台，向路人打听了下去往这个位置的路线，便一路直往。
这里是一处临近城中村边缘的复杂地带，一边是灯红酒绿的声色场所，一边流浪汉聚集的贫民窟。
因为天色尚早的原因，酒吧一条街还很清冷。
金田一三三走进去，依照直觉来到最靠里的一条暗巷。
倾斜的光亮在这里彻底被分割殆尽。
金田一三三只觉得皮肤上熟悉的刺痛感泛起，脚下黏腻湿滑。
她瞬间放轻了呼吸，浑身警戒提高到最高。
视线所及之处，烟头、药物、钞票……遍地都是，角落里还倒着五六个人的样子。
金田一三三先是逡巡一圈，快速评估了风险后，才走上前。
四男两女，有气，没死。
她下了结论。
这是什么情况？
金田一三三暗自思忖，没有擅自去动前面的人。
她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似乎有点太安静了。这个位置是市区靠中心的位置，虽然外面的酒吧还没有营业，但一墙之隔外是繁华商业圈，怎么都不该那么安静的。
“……”
金田一三三突然有个糟糕的想法。她感觉眼下这个情况十分眼熟，与她上次去柚木宅邸被拉入领域的场面何其相似。
她该不会又进入对方的领域了吧？
正巧，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金田一三三立马转身，同时后退，拉开距离。
金发吊带，热裤高跟，露出的微深皮肤上数不尽的纹身。
相似的容颜，完全不同的气质，让金田一三三愣了一瞬。
但也仅仅一瞬。
随之而来的，是属于特级咒灵的压迫与右上角许久未至的“死线”掉时提醒。
“加菜子。”
金田一三三不再犹豫，低唤了一声，同样恐怖的特级咒压在她身后瞬间爆开。
……
与此同时，咒术高专。
“紧急调令！”
夜蛾正道表情严肃地双手撑在讲台上，眉头深皱，“仙台市青叶区市中被观测到特级领域展开，有普通民众被困在其中。”
“悟和杰，你们现在就立即赶往仙台，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在确认幸存者存在后，竭尽全力把人救出来！”

第56章
暗巷,金田一三三站在其间，先前的一切脏乱都消失不见。
还好赶上了。
金田一三三后怕地舒了口气，思绪回到之前。
人形特级出乎意外的虚弱。
在加菜子现身后,连领域都还未展开，就彻底压制住了对方。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东西而已。”
被加菜子扼住咽喉的特级怔怔地看着角落的昏迷的几人，喃喃道,“那些是我存了很久的……他们不可以拿走……”
金田一三三疑惑。
这只特级似乎有些异常，或者说不太像是特级咒灵。
但右上角的死线计时却依旧在下降，这很不寻常。
金田一三三没有放下戒心，反而更甚。
“金田一同学。”加菜子忽然侧眸看向她，“她的构成很奇怪，意识分成了两层。我接入了她的意识层面，刚才在人行道上遇到的和现在的她，都没有特级水平,最多到三级左右。”
金田一三三愣住,意识分层是什么意思……？
难道？！
脑中刚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下一秒，真正属于特级的恐怖威压从加菜子手下扼住的“人”身上蔓延。
黑色的宛如实质的咒力以其为中心,沿着墙壁、地面慢慢流淌,所到之处冒出滋滋黑烟。
“加菜子！”金田一三三急促地叫了一声,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说道,“展开领域,发动术式！”
五条悟说过,领域中术式的命中率会提高到必中的程度。
对方意识还没有完全转换,还来得及。
加菜子听到她的命令,立马展开领域,因为对方还处在意识轮换的间隙间，领域还未完全展开覆盖，她抢占先机，先一步将对方裹进自己的领域，展开术式。
纯白领域瞬间包裹住黑色流质、人形正在融化的特级，将它与身后的少女齐齐拉入意识深层的梦境之中。
倒计时5分31秒。
金田一三三瞅了一眼时间，迈腿走出暗巷。
这里是对方的意识深层，她需要在这里找到让死线解除的突破口。
光是从刚才那只“特级”出场的架势，即便她不是术师也能看出来，那种威慑感比之加菜子更甚，她不确定自己和加菜子能不能安全脱身。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既然对方的意识层面里三级能和那么恐怖的特级轮换，就说明在意识程度上，三级甚至可以压制过特级意识，又或者掌控特级力量的“意识”根本就是虚无，无差别的诅咒本能，所以才连人形都直接丢弃。
走出暗巷，入眼的是一场中学卒业证授予仪式现场。
金田一三三混迹在人群里，也变成了其中之一。
“整个初中……居然连一个朋友都没交到就毕业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声的叹息，在左侧。
金田一三三侧目看去，熟悉的黑框眼镜，麻花辫和水手服。
吉田咲。
扫过少女制服前胸位置的铭牌，金田一三三记住了名字。
仪式结束，她跟着吉田咲回了家，周围的人都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金田一三三也乐得轻松。
“妈妈……你能教我化妆吗？”
——想要改变，想要成为乐观又开朗的人……新的学校，她要变成更好的自己！
金田一三三看到少女脱下黑框眼镜，松开麻花辫，换下身上的闷青水手服，从不起眼的模样，变得青春靓丽。
“诶呀，我们家的小咲原来是个小美女，爸爸你看呢？”
“该怎么说……小咲你长大了…”
——平常对她冷淡地爸爸竟然在夸奖她，好开心。
金田一三三听着少女雀跃的心声，目光扫过那位“父亲”眼神闪避落点的地方，皱起眉。
【诸君，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发展似曾相识，我开始胃疼了】
【这是那只特级的意识层面？身为人类时候的记忆？】
【草，这个鬼父的眼神我被吓到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变成特级咒灵也完全能理解……】
……
金田一三三还没来得及关注弹幕，眼前的场景再次转换，她跟着吉田咲来到新学校，新班级。
“我是……吉田咲，之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站在位置上做着自我介绍的少女笑得明媚，漂亮的容貌引得班上众人目光连连。吉田咲努力保持镇定，满心的忐忑的心声一字不落地传递给了坐在一旁的金田一三三。
——大家在讨论她什么？是衣服穿得不对吗？还是妆容太夸张了？
——果然，她还是没能变得更好，新的高中生活似乎又被她搞砸了。
……
“吉田同学，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班上的女生对少女发出邀请，“顺便还可以一起逛逛街之类的，我知道很热闹好玩的地方哦！”
“诶……那……好吧。”
——她交到朋友了！她真的改变了！
“好，周末再见！”
吉田咲笑着对半上的同学挥了挥手，走进一家书店。
——她需要买些时尚杂志，优子她们说她的打扮稍微有些太保守了。
金田一三三站在书架旁，看着吉田咲被一个黄毛搭讪。
“抱歉啊，都是我的错，书你拿着就好，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抢东西，我绝对出门就会被车撞的。你是做杂志模特的吗？我今天真是好运耶。”
“钱已经付了，谢谢就不用了，要不去附近喝杯东西，交个朋友？”
“……你太夸奖了，我只是普通人而已，那个钱我转给你…”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那……就在附近哦……我不能太晚回家的……”
——她居然被人搭讪了，对方还夸她漂亮……这个人真的觉得她漂亮吗？
——这种被人觉得可爱的感觉，好棒！
——她开始喜欢上自己了。
……
金田一三三坐在KTV包厢里，看着黄毛往杯子里丢下白色药片，眼神变冷。
“放心啦，这不是酒，是果汁而已，你还未成年吧，我怎么会给你喝酒……”
“一看你就是很少来这种地方，真可爱。”
吉田咲捧着对方递过来的玻璃杯，惴惴不安。
——喝掉吧。
——她不能被对方发现是无聊的人，她现在已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金田一三三盯着少女送到唇边的酒杯，下意识伸手去拦，但她的手却穿过其间，拍了个空。
……
“哇，这个是海报款耶！”
“纱耶香你的新包包也好可爱，是C家才出的吗？”
“小咲，你觉得呢？”
“我……我也觉得很可爱！”
吉田咲紧张地附和。
——糟糕，她跟不上她们的话题了，这些东西她都不知道。
——而且，看起来都好贵啊。
“对了，小咲你有在打工吗？我可以介绍个好兼职给你哦！”
“是什么？”
“就是陪那些有钱大叔吃饭啦，只要吃一顿饭，最少也能有好几万哦！”
——陪吃饭……那不就是援助交际吗……
“呃，那个我……”
“放心啦，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如果对方想越线，只要说报警就好了，我们可是高中生耶！”
“我给你邀请函，你先试试好了！”
金田一三三坐在少女邻桌的位置，听着众人一言一语的诱导，轻说了一句：拒绝她们。”
但她的话，大抵只有窗边的风听见。
……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温馨的屋内响起，以往温柔的母亲，此刻面目狰狞。
“你怎么可以勾引自己的爸爸？你以为我永远发现不了这件事对不对？”
“爸爸已经从头到尾将事情告诉我了，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
“妈妈……？”
吉田咲愣在原地。
——明明是爸爸失业了，喝醉酒跑到了她房间的。
——她是为了妈妈才忍耐的。
——好讨厌这里，她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夺门而出之际，吉田咲似乎听到若有似无地一声叹息。
清冷，干净，很像雪。
“去报警。”
金田一三三站在女孩儿旁边，定定地说。
……
“都和我同居了，那就别去上学了，不是说班上的人不喜欢你么？”
“我最喜欢看女人纹身了，咲要不要为了我试一试？”
“这个东西，能让你获得快乐哦~”
“你要帮我还债？可是我真的欠了很多……”
“怀孕？做了吧，别误会，我只是想拥有我和咲自己孩子而已……”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明明只是想变得受欢迎而已……”
吉田咲艰难地站在洗手台镜子前，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戴上了自己从一开始就嫌弃的黑框眼镜。
到头来，似乎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自始至终，她都无法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未来也好，希望也好，什么都没有了。
【不要做傻事啊！！！】
【草拟吗，我要杀人了！！！什么辣鸡玩意儿！！】
【这妹子也太惨了吧，身边完全没有一个好人啊，绝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为什么不拒绝啊，呜呜呜呜，我人哭没了】
【边缘化冷暴力造成的极度自卑和缺爱，再加上人渣的特意诱导……我要杀了黄毛，再宰了那群傻逼！】
【带我一个！！】
【妹子身边有好人在的，三三一直在她身边试图阻止，但是她是个剧情外的人，太特么虐了！】
【要是小咲能看到三三就好了QAQ】
【刚刚那群人手里闪过去的，是大爷的封魔盒吗……？】
……
针头靠近手臂血管，在注射器即将推动的刹那，金田一三三终于找到机会，利用加菜子的术式，瞬间调换入少女的视角。
停下注射的动作，金田一三三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和不便，将落在地上的眼镜捡起来戴好，散落的金发变成麻花辫，自己收拾一番，定定地看了眼“自己”在镜子里的模样，光着脚推门走了出去。
□□的血液还在不停地流下，周围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人们只是冷漠地走过来，或是投来一个好奇的眼神。
金田一三三调整着呼吸，目不斜视，少女那双天蓝的眼随着体内灵魂的调换，变得幽暗冰冷。
距离那群人离开不过三分钟，游乐园就在附近范围，他们会步行过去。
时近夜色，金田一三三路过一个醉汉身边，顺走他身旁的酒瓶，摔碎攥进手心。
她加快步伐，寻找目标。
“发达了耶，这么多钱不如先去吃一顿，再去游乐园吧？”
“那我要去买个包包，我看上很久了！”
“请把我的钱还给我……！”
颤巍巍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浑身狼藉的少女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低着头，看不清模样。
“诶？你好烦啊！怎么还追上来了…”
“刚才那个古怪盒子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几人见到她，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嘲笑起来，“喂，你在流血耶，你的垃圾小宝宝不会快死了吧？”
金田一三三依旧低着头，但却极快地上前一步，将手上藏着的一片玻璃碎片，对准其中一个的脸划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尖叫响起，她也转头就往一处巷子里跑。
“操！！追上，这次弄死她！”
少女在夜色里奔跑，身下的血色染红街道。
“婊子，跑啊，你再跑啊！”
头一个追上来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咒骂，逼近上来，“不就拿你几个臭钱……”
话没说完，刚才还一副走投无论的少女突然转头，朝他猛扑了过来，双臂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双腿夹紧在腰腹，不管不顾地整个人绞在他背上，直到他被绞到面红耳赤，呼吸困难，少女才将篡在手心里的玻璃生生划开对方的动脉喉管。
紧接着，在其后追来的两人来不及反应的之际，她再次扑了上去，用同样的方式缠绞上另外一个人。但这一次，她还没来得及使劲，她抓着玻璃碎片的手腕就被男人抓住，用力一折——
咔嚓。
齐腕的地方无力垂下。
金田一三三没有停顿，剧烈的疼痛让她蓝色的眼里染上血色。
“噗嗤——”
没了玻璃，她直接低头，牙齿生生咬穿对方的皮肤，大口大口，直接吞咽下对方的血液，加速血液的抽离速度。
身下的男人剧烈挣扎，但随着身体的急剧失血，不过短短几十秒，他便再也无力挣扎，倒地抽搐。
仅剩的男人见状，早已被吓到瘫软在地，求饶起来：“是我错了，刚才都是他们怂恿的，我会把钱还你，请你放过我……我们是高中同学你记得吗？”
“我记得。”
金田一三三哑着嗓子说，“你们手机里存了很多我的照片。”
说罢，她将玻璃片从折断的右手里换位，毫不留情地捅进对方的眼球，扎穿他的脖子。
还有两个。
还不知道前方死亡命运正在蛰伏等待的两人姗姗来迟。她们踩着高跟走进巷子，就觉得这里静得不可思议。
“阿太？小凉？”
其中一人试探地呼喊，却被捂着脸的女孩儿恶狠狠打断：“这么小声你是在怕她死了听不见吗？”
“该死的，我的脸要是留疤了，我一定会弄死她！”
话音落下，暗巷深处传来响动。
两人惊喜地过去，看到的却是满地的血与倒在地上的尸体。
“之前好像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
“我很感激你们之前给我介绍的“兼职”和在课桌上刻下的那些字。”
鬼魅般的低语在耳畔响起。
暗芒一闪，喉间剧痛。
两人后知后觉地伸手捂住脖子，却根本捂不住喷涌的动脉。
重重的倒在地上，最后映入眼瞳的，是少女冰冷如恶鬼的眼神。
……为什么死掉的会是她们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三……我的超人，新世界的卡密！！】
【爽炸了家人们，这些人渣就该这样发烂发臭！】
【看到我掉眼泪，如果换成我可能和妹子一样放弃了，三三你流了好多血TT】
【除了心跳，我已经没法用语言来形容现在的激动了……你永远可以相信逆境下的三三】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就真的太好了……杀红眼的三三我爱了】
【之前的小咲也没错，她只是太软了，化妆和经历只是改变了她外貌，从始至终都是个走错了的孩子……两个我都好心疼qaq】
……
绷紧的神经一松，金田一三三浑身被强行压住的各种疼痛瞬间夺去了她的呼吸。
她靠在墙边，缓缓滑落在地，用力呼吸。
装着过量毒品的针筒被她丢在一旁。
“听我说，你还是未成年，这里没有监控。他们手里的钱是证据，你是在防卫杀人。”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金田一三三嘶哑着嗓子说，一个人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
“谢谢……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要是当时也能有一个人对我这样说就好了……”
片刻，若有似无的呢喃在她耳边一闪而过，金田一三三背后蓦得生出一股力，将她从吉田咲的视角里抽离了出来，阴暗的巷子瞬间变成深海。
少女在她面前，一直下坠。
倒计时0分31秒。
“死线”依旧还在。
几乎是依靠直觉，金田一三三毫不迟疑地伸手拉住了下沉的少女。
眼前的少女显然是那只特级仅存的意识，一旦彻底陷入沉眠，被诅咒本能驱动的特级会暴走的。
“如果真的那么想要藏起来，那不如来我这里好了。”
“你的希望和未来，我都可以替你找回来。”
她见过她梦境深处最深的渴望。
梦之所以称之为梦，是因为它会醒来，但如果能永远憩息在梦境里，这样的地方……
通常会被称为理想乡。
倒计时忽然停在了数字3上。
这代表——
少女接受了她的邀请。
金田一三三沉沉地吐了口气。
深蓝水纹慢慢散开，金田一三三重新站在巷子里，左手尾指上多了一圈黑色印痕，看起来犹如一枚黑戒。
面前的特级咒灵已经完全丢弃了人形，漆黑的身躯像是深渊，脚下吞噬一切的黑色流体在不断蔓延，却避开了她所在的位置。
金田一三三看向蔓延的目的地。
四男两女，是“吉田咲”曾经的男友和同学。
【整个区域都被封戒了，DK组应该要到场了，我突然有点紧张】
【这些人渣就这么被救了？？】
【那不然怎么样啊？救援都来了】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三三她可以解决这些人……？】
【怎么可能，你见过随便杀人质的重要角色？又不是反派，而且如果救下人可以刷DK的好感度，三三现在的状态太可疑了……】
【虽然知道，但是……啊啊啊啊，我头禿了！】
……
金田一三三扫了眼弹幕，走了过去。
黑色铺满整个地面的黑色流质随着她的步伐，乖乖避让。
金田一三三停在几人面前，毫不脚软地直接踹了一脚，将人里面的一个黄毛从昏迷中踹醒过来。
“草……”男人痛苦地发出呻吟，但还没看到人，就被一脚踩在了脸上。
“还记得吉田咲吗？”她说，“她死了。”
“那关我什么事……”黄毛说，“我和她没关系。”
“哦？那现在我杀了你，也和我没关系。”金田一三三继续说，脚底辗转。
“等等……等一下！我和她是谈过一段，可我没伤害过她，都是她自愿的啊！”黄毛慌了，“我去给她扫墓，给她道歉好吧？”
“你在愧疚吗？”金田一三三又问。
“当然……我对她都是真心的……我们之前过得很开心！”黄毛立马说道。
“我相信你愧疚了，愧疚为什么不小心点，落到这种地方来。”金田一三三说，“让他们来救你们这种人，我觉得很浪费。”
说罢，她抬脚。
黄毛瞬间松了口气，立马感觉自己是被耍了，正准备发狠打回来，却在抬眼看见不远处一个漆黑恐怖的非人存在的时候，瞬间停止叫骂。
“那是什么鬼东西……！”他慌忙看向少女。
“你不认识，那真是奇怪。”
金田一三三微笑，眼神却很冷。
黑色流体的速度突然加快，金田一三三侧眸看向巷口外，领域对她并不设防，她可以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出现在了领域外围。
她知道自己可以阻止，但她却没有开口，任由黑色将所有人吞没，黄毛的痛苦嚎叫没有激起她一丝波澜。
直到巷子内再没有除她以外的呼吸存在，领域才慢慢褪去，露出巷子本来的样子。
阴冷潮湿，半融化的脂肪和皮肤挤在角落里，他们变成了最真实的模样，臭不可闻。
“三三……？”
五条悟和夏油杰走进巷子，斜阳下，巷子内的一层血色将日色染得更红。
金田一三三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巷子中央，身上的术式残秽让她看起来犹如恶鬼缠身。
“好巧啊，夏油同学，五条悟同学。”
金田一三三弯起唇角，“如果我说我是不小心路过的倒霉路人，你们信吗？”

第57章
五条悟：“……”
夏油杰：“……”
金田一三三：微笑jpg。
暗巷陷入迷之沉默。
夏油杰目光越过少女,投落在尽头那堆正在半融化的“人”上。浅黄的脂肪和夹杂着或金或黑的发丝，纠缠在一起，让他一时间也难以分辨出到底遇害了几个人。
为什么三三会在这里……身上还带着这么明显的术式残秽？而且她似乎对身后的遇难人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夏油杰皱起眉，并不想将少女与特级咒灵、诅咒师之类的字眼联系起来,但是眼下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心存怀疑。
在他们到达前,这条暗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的案件……和三三有关系吗？
还未等他开口,一旁的五条悟插着兜先问：“之前出现在柚木宅邸的那只特级咒胎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次两次出现的残秽还能说是巧合，但第三次就太过巧合了。
况且,还不止那只咒胎。
五条悟扫过少女垂在身侧的左手尾指，属于另外一只诅咒的气息，浓得要命。
金田一三三知道瞒不住对方的那双“六眼”，也不装了，摊牌道：“抱歉之前我隐瞒了一些事情,柚木宅邸出现的那只特级咒胎确实和我有关系。”
“她说……她是因我而生的。”
“因你而生？这是什么意思？”夏油杰问。
“夏油同学和五条同学知道我和冥冥前辈认识的契机吗？”金田一三三说，“冥冥前辈那个时候正好接下了柚木家的寻找加菜子的委托,而加菜子刚好是与我同校的初等部学生，因为她的失踪，我所在的灵异社来到她失踪前曾到过的地点寻找。”
“在谷中灵园，我找到了加菜子的一部分,恰巧被冥冥前辈相中,成为她的助手。”金田一三三有意省略掉某些具体，“再之后,加菜子最后一部分，她的头颅也是被我找到的。”
“因为加菜子失踪的原因,我当时很气愤,便对她说了些冲动的话……之前柚木宅邸里的凶案,我也有责任。”
“你对她说了什么？”五条悟问。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金田一三三回答，“她父亲为了钱将她活体分尸了。”
“不过加菜子会变成特级咒胎这件事，我没想到。我那天去柚木宅邸是想去确认收尾工作的，没想到恰好进入了加菜子的领域。”
“她在领域中告诉我，她是为我而生的，还让我看到了她的遭遇。”
“你信她的话？”五条悟皱眉，“诅咒不是人类，言语对它们没有任何束缚力。”
“一开始我当然也不相信……直到刚才她从另外一只特级的手中护住了我。”金田一三三定定地说，“如果没有加菜子，我现在应该也和那些人一样，化成地上的一滩肉了。”
“你和她之间有联系吗？”五条悟又问。
金田一三三知道梦境里的加菜子不会暴露在六眼下，半真半假道，“我不知道，但是她似乎可以追踪到我。”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又说：“你那手是怎么回事？”
“这个么？”金田一三三举起左手，大方地露出尾指上的黑环，“刚才那里还有个染了一头黄毛的人活着的，我想让加菜子救他来着，但这个举动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激怒了那只特级……一阵黑色水淹没过来，这里就出现了这个……”
金田一三三补了一句：“我不会要死了吧？”
“老实说，看不出来。”五条悟耸肩，“既然你被那只特级咒胎看上了，它都没反应，估计也没什么大事。”
金田一三三：“……”
【三三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老糊弄大师了】
【救人，指当场物理超度送人渣下地狱】
【杰哥：你的宝可梦和我的宝可梦怎么不太一样？】
【不愧是六眼，五条猫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被特级咒胎看上233333】
【果然DK就是好骗啊……】
【主要是比起普通路人，DK更在意很可能成为同伴的三三吧，毕竟三三表现出来地模样真的完全很难让人怀疑她】
【你们不要用看反派boss的眼神看三三啊喂，人确实不是她杀的，她只是没有阻止而已，她说的都是实话，完全可以颁个咒第一老实人的奖】
【雀氏，甚至还还漏了个鬼父，实在太仁慈了！！咒第一大善人三三】
……
金田一三三收回视线，对于自己这么轻松就在五条悟这里混过去，还是有些意外。
如果他们的处境颠倒，她绝不会轻易放下戒备，光这一次就足以让她将对方钉死在不可信任的石柱上。
不过万事没有如果，如今的她倒是非常庆幸五条悟他们是主角，是绝对意义上的正方，不会轻易因为一个意外就全盘否定她整个人。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三三？”夏油杰忽然开口。
“当然可以。”金田一三三点头。
“你怎么会在仙台？”夏油杰看向她，“今天并不是休息日。”
“我是请假过来见弟弟的。”金田一三三回答，“我家弟弟和爷爷都住在仙台，夏油同学如果想要见见他，可以调取定禅寺大道附近的十字路口的监控，应该有拍到我抱着自家弟弟路人人行道的影像，也就是在那里，我见到了那只特级。”
“监控应该拍不到咒灵吧？我路过人行道的时候，发现似乎只有我一个人见到对方。那只特级的外表非常像人类，连咒力都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如果不是发现没有影子，我也不会将弟弟送回去后，掉头回来碰运气。”
“你就这样跟上去了？”五条悟看傻子一样看向她，“你是还不清楚自己的水平？”
金田一三三顿了顿：“知道……所以我其实是想在确定后，给你们打电话举报咒灵踪迹的，这样显得我也不是那么没用。”
“但是没想到中奖了。”
“抱歉三三，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夏油杰闻言，揉了揉眉心对她解释，“只是你的情况有些复杂，说不定之后会被咒术上层关注到……”
特级咒灵持有者，只要出了这里，光凭她在特级领域里二度存活的显眼战绩，就不可能不被外面的术师和监督忽略。
金田一三三知道自己机会来了，趁机开口：“夏油同学，五条同学……虽然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突兀，但你们能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的特别……”
“不瞒你们，我对除了高专以外的术师并不信赖，更不要说是陌生的咒术界上层。”金田一三三说，“一个普通人拥有特级咒灵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虽然不至于被抬上手术台解剖，但一定会被认为是超出想象、破坏规则的事情吧？”
“我并非夏油同学、五条同学这种天才，对前路无所畏惧，我只想努力活下去，好好念书，考上心仪大学而已。如果加菜子被咒术界上层知道，至少对我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金田一三三顺利地卖了波惨。
“所以你之前才隐瞒？你是觉得我们会举报你？”
夏油杰叹了口气，“你不需要这么防备，如果不是出自你的意愿，我和悟是不会上报的……”
“啧，你觉得我们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五条悟也不爽地睨着她。
“对不起，是我太狭隘了……”
金田一三三诚恳说道，心下却是松了口气。
警报暂时解除。
“不过现在特级跑了，人质也死了大半……还有你身上的残秽太明显了。”五条悟说，“现在外面都是都是术师。”
金田一三三：“有办法吗？”
“勉强试试吧。”五条悟说完，宽大的外套拢到了她头上。
“……”
咒术版掩耳盗铃？
还没等她疑问，少年轻松将她捞了起来，乐道：“杰，这里有个人质伤得太重，需要马上送去高专给硝子，说不定还能救。”
夏油杰：“……”
下一秒。
风声隔着衣服也挡不住地蹿入耳朵，金田一三三看不见情况，也全然不担心。
虽然她不知道这两人的目的地，但既然答应了她保密，就不会带她回高专。
她现在身上还有吉田咲留下的术式残秽，回去高专必定会触发高专警报。
半阖上眼，金田一三三决定先休息几分钟大脑，经过之前高强度的紧绷，她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疲惫。
这一休息，便不知过了有多久，金田一三三惊醒过来。
入眼的是夜色下樱花烂漫的白石川堤。
“你醒了？”坐在一旁的夏油杰看过来。
“我什么时候睡着了……？”金田一三三皱眉发问。
“大概半路的时候。”夏油杰笑了笑，“太累了是吗？”
“有点。”金田一三三坐了起来，“刚才遇到特级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你活下来了。”夏油杰递给她一瓶微冰的矿泉水，“压压惊。”
“谢谢。”金田一三三接过，喝了大半瓶。
清凉感沿着喉咙一路下浸，让她整个人清爽不少。
“五条同学呢？”她问。
“去夜间集市排队甜品去了。”夏油杰说，“就在那边。”
金田一三三看过去，被樱花树遮住的地方有热闹的灯火在明明灭灭。
“夏油同学要过去吗？”金田一三三说，“我现在醒了，可以在这里等你们。”
“没关系。”夏油杰说，“我更喜欢呆在安静点的地方。”
金田一三三点头，将下巴枕在膝盖上也没再说话，看着前方缓缓落下的樱花瓣发呆。
不知道吉田咲在加菜子的梦境里怎么样了，她还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术式和稳定性，总有些不踏实。
“三三你……”这时，一旁的夏油杰起了个话头，但又咽下。
“怎么了？”金田一三三侧眸去问他。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能够看到你平安，我觉得松了口气。”夏油杰温和地说。
“可是我没能救下人哦。”金田一三三说，“除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没救下来。”
夏油杰移开眼，就在金田一三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说：“没关系，你并非咒术师，救人不是你的责任，是我和悟的责任。”
金田一三三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说：“如果那些人是罪大恶极的人呢，夏油同学和五条同学也会去救吗？”
“当然。”夏油杰点头，“他人的罪恶不是由你我来判断的，如果是犯罪者，救出来后会有法律来审判。”
“想不到，夏油同学是这么正论的人。”金田一三三直起身，忽然说道，“我的小拇指好像有点不对劲，夏油同学能帮我看看吗？”
“被诅咒的那里？”夏油杰立马反应过来询问。
金田一三三点头，伸出夏油杰看了眼，说了声“冒犯”，抬手压在她尾指上的黑环位置。
顷刻，一股莫名阴冷从接触的位置侵略过来，夏油杰愣住，眉头微皱。
错觉？
“夏油同学，怎么了？”金田一三三疑惑发问。
“我似乎没办法祓除……”夏油杰回过神说，“很难受吗？”
“没有。”金田一三三摇头，“只是一瞬间的异样感很重。”
这只是她的借口，夏油杰在她看来比五条悟要不稳定得多，所以她才会冒险连通对方的梦境。
要是换成平时，夏油杰肯定会对此起疑，但现在她身上本来就多了些未知的东西，这点奇怪之处自然也就没有那么让人怀疑了。
金田一三三遮住眼底的思忖，弯起眉眼。
这时——
手机信息轻震。
金田一三三示意对方电话，便低头查看。
[嘉月：埼玉县所泽市小手指町1-15-5，新井园]
是伏黑惠的地址。

第58章
金田一三三收起电话,五条悟恰恰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一脸不爽。
“怎么了，悟？”夏油杰诧异,“甜品没买到？”
“啧,夜蛾老师打电话来了。”五条悟说,“让回高专。”
“果然还是逃不过去……”夏油杰也扶额，站了起来,“那我们回去吧，夜蛾老师估计是要问暗巷里的具体的。”
毕竟他和悟带着仅剩的人质跑了，但又没送回高专治疗，监督那边肯定会向高专反应。
五条悟没有出言反对，只是看向她说：“你身上的残秽大概还有一天时间。”
金田一三三点头,问道：“我不用一起回去吗？”
“等残秽消除之后再回去也没关系，你现在的状态还是有些太显眼了。”夏油杰接过话,“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暗巷外布了帐,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我和悟知道。”
“我们会保守秘密的。”
金田一三三闻言，很诚心地说了声“谢谢”,见五条悟还盯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对方的制服还在她身上,于是将衣服脱下递过去，“麻烦你了，五条同学。”
五条悟没接。
金田一三三以为是他介意自己穿过，于是收回手说：“啊,抱歉,之后会干洗好归还的。”
五条悟：“……”
金田一三三：“？”
一旁的夏油杰见状,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好友，对她说道：“明天见。”
“明天见，夏油同学，五条同学。”
金田一三三目送两人离开，站在原地思忖起来。
伏黑惠在埼玉，也就是东京周围，她现在身上的残秽太重，如果被观测到得不偿失……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等残秽消殆的差不多的时候再行动。
打定主意，金田一三三找了附近的旅馆，冲了个澡，早早睡下。
……
梦境里除了新增一道夏油杰的梦门，还多出了一片黑海，和百合园一分为二。
海面平缓无波，看起来像是在她的梦境里开辟出了一个深渊。
金田一三三看着，莫名发怵。
她转开眼，往百合园中心走。
“金田一同学。”加菜子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身旁还站在一身深灰水手服，神情局促的吉田咲，“你在找我吗？”
金田一三三点头，“加菜子，我看到夏油杰的梦门了。”
“金田一同学现在想进去吗？”加菜子微笑，“我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哦，会被对方抓到的。”
“我也觉得。”金田一三三说，“需要在更恰当的时间进去，比如他吞噬咒灵后。”
“那边的黑海是什么？”她接着问？
“……是它睡觉的地方。”吉田咲讷讷道，“抱歉。”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金田一三三看向她，放轻了声音，“我是金田一三三。”
“我是……吉田咲。”少女紧张地低头，“谢谢你帮了我……对不起那个时候我没听你的。”
“不过你放心，金田一同学……它现在在那片海里现在睡得很沉，它总是想要闯出去，但是加菜子说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我和它对调了位置，让它暂时沉睡过去。”
“总是想要闯出去？”金田一三三脑子里敲响警钟，“这是什么意思？”
吉田咲没说话，捏在衣角上的手指收紧。
金田一三三见状便不再问了，而是转了个话题，“我能知道你的术式吗？”
“术式……”吉田咲说，“是[转变]。”
“转变？”金田一三三眼前一亮，“可以将咒力转变成其他？咒力的形态有要求吗？发动条件是什么？”
吉田咲被她的热切弄得慌乱，局促解释：“可以，没有固定，发动条件是触碰。”
“触碰……”金田一三三沉吟，“必须要由你碰触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也没法使用这个术式来构造自己的术式。宪人之前提到过的特级，如果她没领会错的话，应该是使用什么特殊手段寄宿在咒具里，但是吉田咲明显不行，她需要住在梦境里，万无一失。
“我可以试试连通金田一同学手上的咒印。”吉田咲说。
“嗯？那个咒印不是你留下的？”金田一三三惊讶。
“是它留下的。”吉田咲说，“那是它的印记。”
“它有自己的术式和领域……？”金田一三三斟酌问道。
“有。”吉田咲点头，“我的咒力来源于它。”
“它是怎么出现的？”金田一三三越听越不对劲，她本来以为就是像是人的双重性格一样，吉田咲和它本来就是一个灵，但现在听起来更像是吉田咲因为什么契机和它融合起来，借助它的力量获得特级资格，同时也成为了它的束缚。
“我不知道。”吉田咲茫然地说，“我从醒过来，它就存在了。”
“还有，金田一同学。”加菜子突然说道，“它把你给我的手指吃掉了”。
“……吃掉了？”金田一三三愣住，“你不是已经吃掉了吗？”
“吃掉了，但是特级咒物本身带了不可消磨的特性，就好像咒力电池存在我体内一样。”加菜子说，“现在那块“电池”被它抢走了。”
“金田一同学，它抢走了你送我的东西。”
“……”
金田一三三沉默了一瞬，说道，“之后我再找一个送你。”
加菜子稍微满意地安静下来。
金田一三三再次看向黑海，她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杀手锏，但在没有弄清楚前，她不敢妄动。
况且，她对吉田咲刚刚提到的“闯出去”也有点在意。
它想要闯出去做什么？
金田一三三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了暗巷里它出现后，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融了角落里的那几人。
难不成……
金田一三三想到什么，开口问说：“小咲，你还记得你家的地址吗？”
吉田咲愣住，许久才点头。
“记得……在青叶区北根一丁目1-35。”
……
22点02分。
金田一三三将黑色鸭舌帽压低，遮住大半张脸，选择了一条尽量少有监控的路线，来到吉田咲家附近。
她怀疑“它”的躁动和吉田咲生前的遭遇有关，如果没有推测错误的话，它的目标很明确，是她在梦境里见过的那些人。
金田一三三没法不在意这点。
她随时会出入咒术高专，和五条悟他们产生接触，一旦在某个时间点，在她毫无防备下，那个东西突然暴走现身，她就算有千张嘴也脱不了干系。
为规避隐患，她要提前解决掉让“它”躁动的因素。她需要的是谁都想不到的杀手锏，而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随身炸弹。
“叮咚——”
金田一三三站着门口，手上戴着一双胶质手套，按响门铃。
“谁……？”对讲机内传出中年女人的声音。
是吉田咲的母亲，金田一三三记得她的声音。
“您好，我是吉田同学的同桌，之前曾经借给她一本资料书，最近我需要用到，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能请您将书给我吗？”金田一三三说。
“什么书本……她不在家……要找你打电话去找她好了！”女人口气不善道。
“那本书很贵，如果丢失了，我会报警要求赔偿。”金田一三三继续说。
“……你等下。”
随着门锁几声响动，女人开了门。
“打扰了。”金田一三三站在门口，唇角带笑。
“你自己去她房间找吧，找到了就快点走。”女人让开门。
金田一三三对她点了点头，走进去。
房子里灯光点的昏暗，垃圾桶里还有不少的烟头，空气里是若有似无的酒精味。
看来她今晚没有白来。
金田一三三看向女人：“能带我去吉田同学的房间吗？”
吉田咲的母亲避开她的视线，说，“小咲……的房间就在二楼最左边，我还有家务事需要做。”
“我知道了。”金田一三三走上楼。
……
金田一三三推开门，视线在房间各处逡巡了一圈后坐到了椅子上。
现在她只要等待就可以了。
半个小时后。
隔壁传来笨重的动静，有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停在了透过门缝刚好照亮的小片地上。
吉田严守停在房门前，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里只剩下以往少女年轻的肌肤，以及那些足以让他忘却现实生活失败的快感。
“小咲……”
他伸手推开门，暖黄的灯光下，是垂眸坐在椅子上，看不清面容的少女。
“小咲……”
男人又呼唤了一声，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上少女的身体，下一秒，胸口剧烈的疼痛传来，他被少女抬脚踹倒，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墙上，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金田一三三面无表情地踩在男人心口处，加重力道，说：“这样能不能让你分辨出我和你女儿的不同？或者不应该说女儿，把她和你联系在一起让我觉得有点反胃。”
“你……是谁？”疼痛反而让男人从欲望中勉强找回一点理智，“你怎么会在小咲的房间里。”
金田一三三觉得他有些太吵，抬脚直接朝男人的下颌踹去。
“咔哒”。
下巴被她卸掉。
“啊……啊……”男人发出痛苦的低嚎。
“你有在反省吗？有对侵犯自己的女儿感过愧疚吗？”金田一三三问。
被卸掉下颌的男人无法说出句子，只能不断点着头，“啊……啊啊……”
“我猜没有过，一分一秒都没有。”金田一三三无视，继续说，“不过，你现在应该是有恐惧和后悔的。”
“你失业了，现在还被其他人知道了绝对不能知道的秘密，说不定马上就要因为这个坐牢。”
金田一三三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青少年保护育成条例当中，“淫行条例”明令禁止与未满18岁的青少年性交，罚则则由各地方政府自行规定罚款或有期徒刑[1]。”
“我翻看过仙台的相关法规，这里是属于严惩地区，相关刑法罚得很重。”
男人听着耳边冷静的陈述，整个人完全清醒了，目眦欲裂。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报警，我只是过来帮朋友取东西的。”
金田一三三抬脚，将书架上吉田咲第一次化妆纪念的相片拿下来，照片中的少女笑得明媚而羞涩。
【看到照片，我刀人的心更重了】
【妹子好惨，看样子她家里人甚至不知道她死亡的消息……什么渣爹渣妈】
【三三为什么不报警啊？难不成是打心理战术吗？？可是这种人渣根本就不会反省的，只会窃喜自己逃过一劫啊！】
【我觉得三三应该是还有后招】
【附议！而且蹲局子什么的也太轻松了，要我说直接物理阉割】
【只有我注意到三三将照片很温柔地放在包包里了吗，她不想再让吉田妹妹留在这个污秽的家里了qaq】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三三会让妹妹学会自己报仇，就像加菜子一样，仇人就是要自己宰才最痛快】
……
金田一三三走到楼下，吉田咲的母亲依旧在厨房内洗刷着什么，水流被她开得很大，仿佛是为了遮蔽什么。
金田一三三没说话，直接离开。
直到她绕路到AER展望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可以了”，转头回了旅馆。
一个小时后，特级咒力在吉田宅位置爆发，与此同时，刚落地东京的dk组手机狂响。
[仙台市青叶区青叶区北根一丁目1-35出现时长3秒的咒力暴动，接到调令的术师请尽快赶往案件地点]
夏油杰：“……”
五条悟：“……”

第59章
两人准备调头,这时电话却再次响起，是夏油杰的。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夏油杰怔愣半秒，接通电话,金田一三三冷持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夏油同学，五条同学在你身边的话,开免提会更方便。”她说。
五条悟在一旁自然也听见了动静,抬眼从自己手机上看过来。
“是三三的电话。”
夏油杰说着,将电话放在两人中间,并未点开免提。
术师的耳力足够他们听清楚少女接下来准备说的话。
“我觉得特级或许又要出现了。”金田一三三说，“就在三分钟前，我刚刚准备睡觉,加菜子出现在了我所在的旅馆房间。她看起来有些戒备，但是没有发动任何术式，只是守在我床边看向某个地方，状态和之前在暗巷的时候有些相似。”
“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但说实话……我有点担心再被那只特级找上门,夏油同学和五条同学已经回高专了吗？”
“你现在在哪里？”夏油杰沉声问。
“在太白区长町一丁目5-50的绿线旅馆。”金田一三三回答。
“那就待在那里别动,那只特级出现在青叶区，我和杰还有一个小时到。”五条悟说。
“好，路上小心。”
电话结束,夏油杰和五条悟再次返程,金田一三三则是坐在窗边，静静思索。
她是特意让吉田咲在吉田宅那边造出那么大动静的。
之所以要等离开一个小时再让吉田咲过去,是因为她怕自己身上再不小心沾上新的残秽,引起五条悟和夏油杰更多的怀疑。加菜子的事目前为止还算能混过去,因为她并没有沾染上任何案件,即便之前引起过不小的动静,但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的伤亡。吉田咲不一样，暗巷人质死亡后，她已经被两人归类到了需要祓除的分类里，如果她和吉田咲的关系被察觉，即便有任何原因，她也只会坐实指挥特级杀人的罪名。
背负上这层，别说再接近主角团，等待她的只会是咒术界的宣判。
所以她和吉田咲不能扯上丝毫关系。
但要扫清潜在隐患，她又必须借助自己身外的力量，加菜子不能使用因为她已经和她在明面上处相同阵营，唯一剩下的也只有吉田咲。
她确实可以直接杀了吉田严守，就像是在暗巷那次一样。
但这样有些太过简单了。
金田一三三看向忽然开始下起蒙蒙小雨的城市上空。
特级出现，吉田宅却没有出现任何伤亡，这一定会引起负责案件的相关人士的注意，他们会去调查吉田严守，调查暗巷里死去的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很敏锐，很有正义感，他们肯定能从调查资料中发现蛛丝马迹，发现将这几个人串联起来的，是一名叫吉田咲的少女。
已经死亡的少女。
她特意让吉田咲从AER展望台附近留下痕迹，因为那里是久保竣公派出术师过来寻找手指的范围。
如果运气好，“窗”曾经观测到附近的术师活动，他们俩说不定能发现吉田咲的身份和形成原因，从而注意到脑花那边。
如果没有发现，那也没什么影响，那段范围就只会是一条普通的行径道路。
她的重点在吉田严守身上。
面对突然而来的调查问话，男人一定会非常慌乱，但他不一定会承认什么，尤其是她还在之前向他强调过，她不会报警。是人都会存在侥幸，她猜就算被问到错位的下颌，男人也只会说是意外，他绝对不会供出她，因为他害怕她手上掌握了可以让他入狱的证据。
说不定在知道吉田咲的死亡信息后，他还会无比庆幸。
庆幸对方死亡，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看向时间，一个小时足够她做一些提前准备了。
……
金田一三三再次进入梦境。
现在的她进入梦境很简单，只需要在脑子里出现“想要去找加菜子”这个念头，困意立马席卷而来。
房间里，金田一三三靠在窗边，安静地闭上眼。
梦境里，她正坐在百合园中的欧式铁艺桌上，将从吉田宅带出来的照片递给坐在对面的水手服少女。
“想要改变并没有错。”她说。
吉田咲接住照片手的手颤了一瞬，顷刻间，少女身上的水手服变成性感的吊带，金色发丝垂落在肩窝处，天蓝的眼瞳像是大海。
金田一三三注意到她身上的纹身和脐环没有了，肚子拱起圆润的幅度。
“谢谢你……”吉田咲轻抚了下肚子，“替我留下了希望。”
金田一三三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她愣了下，朝发出声音的黑海看过去，水平在微微震荡。
“……”
她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那片黑海该不会是孕育的某种具象化吧？
金田一三三想起了在梦境见到的吉田咲死亡的场面。
当时她看起来似乎已经处于孕后期，肚子里的胎儿已经拥有一定的生命活动和意识了……所以黑海里的特级，很可能是吉田咲还未出世的孩子？
金田一三三茅塞顿开。
这样就说得通为什么之前黑发的吉田咲不知道“它”是什么了，她的记忆认知停留在学生时期，没有经历过之后的事，不明白孕育这件事，自然也就说不出来“它”的来历。
“……”
金田一三三忽然又陷入沉默，良久才开口说：“我们似乎都没有接生经验……”
她是真的在认真担心这个问题，也没人说过咒灵生孩子不危险吧？
【草，生出来了】
【我甚至也开始思考起来这个问题……然后反应过来，吉田咲是咒灵啊喂！】
【三三还没谈过恋爱，就要先有孩子了？】
【这个家族真是越来越不得了，脑花你马上要升级当外婆了，开心吗？】
【三岁的虎子还在瓶子里的胀相：我要当舅舅啦，我要当舅舅啦！】
【恍恍惚惚红红火火，笑不活了】
【我就说杰哥你在看咒灵的眼光上就输了一大截啊，人家甚至可以自己生特级！！】
【啊这……都吃了两根手指了，那得生出个啥啊？】
【大爷（bushi）】
【你们难道没觉得吉田咲的术式很眼熟吗，孩子随妈，生的真人】
【我当场就蚌埠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
“没关系的。”吉田咲说，“不用担心，三三。”
金田一三三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多忧虑，这种事吉田咲肯定比她这个旁观者更清楚。
她点了点头，继而问向加菜子：“吉田严守的梦门连通了吗？”
加菜子点头，指了指一个方向：“就在那里。”
金田一三三看过去，在接近黑海与百合园分割线的地方，门被她嫌弃地放置在那里，任由海水侵蚀。
“梦境是潜意识的反射，加菜子你能够去到意识深层吗？”金田一三三又问，“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规则可循吗？”
加菜子说：“潜意识内部有严格秩序，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方式[1]，看上去有点像是一棵不断分叉的树，一环扣一环。”
“如果我想更改其中的一环，能行吗？”金田一三三斟酌道，“人的很多行为意识都会有潜意识的参与协同，甚至可以由它主导。我想替换其中一环，触发的后续结果由我来制定，类似梦魇。”
加菜子皱着眉想了想，说：“我可以改变梦境内容，但没法改变潜意识里的客观设置。”
金田一三三不气馁，去问吉田咲：“你的术式[转变]有限制吗？既然能改变咒力这种能量，那说不定潜意识也能更改吧？”
吉田咲歪了歪头，从金发切换了回来。
“我可以试试。”她说。
“加菜子，带她进入意识层没有问题吧？”金田一三三问，“会留下你的残秽吗？”
“不会哦。”加菜子弯起眼，“只要我不做出任何改变实质性的行为，是不会有残秽留下的，金田一同学有想要替换的规则吗？”
金田一三三点头：“愧疚。”
面前的两灵同时疑惑。
“我想要替换的规则是：在失去愧疚感的当即，潜意识启动意念致动。肾脏及副甲状腺的机能停止，从而导致不安，悸动，出汗等的警告发作。如果无法及时弥补愧疚，就会因低钙血浆发作导致窒息死，或因钾浓度的急剧增加导致心脏停止跳动[2]。”
金田一三三说：“你们说……在得知小咲的死亡消息时，他是会庆幸还是会愧疚？”
闻言。
吉田咲紧张地捏手，蓝色的眼却笑了起来。
“这个规则叫什么？”加菜子眼前一亮。
“还没想到，成功了再说。”金田一三三回答。
【特优生恐怖如斯……】
【三三真的是脑花亲生的，说是脑花集团的二代少主我也完全不怀疑了】
【我现在被震惊到只会说，阿巴阿巴阿巴巴】
【如果这种植潜意识的规则能够成功的话……那不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隔着屏幕我都嗅到不得了的boss味了，建议给所有术师种上】
【杀了脑花（&#215;）杀了脑花我上位（√）】
【应该没那么简单，术师的大脑结构和普通人不一样，但三三如果把这个组合技能真的能用到术师身上……嘶】
【我想到了，这个规则就叫暴君制度！】
【或许叫愧死机构更合适】
……
一个小时后。
身旁的手机响起，以防万一提前结束了梦境的金田一三三接通，说了声“好”，便出了旅馆。
五条悟和夏油杰等在路边。
“那只特级跑了？”五条悟问她。
金田一三三点头：“她很害怕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
五条悟嗤笑一声，倒没有再问。
金田一三三知道两人并没有完全信任她的话，不过她对他们并没有过多的担忧，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这两人都不会背刺她。
前提是，她永远不暴露出自己的二五仔立场。
“走吧。”夏油杰说，“去青叶区北根一丁目的案件地点，辅助监督已经封锁区域，那里有幸存者。”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金田一三三故意问，“和之前暗巷发生的案件一样吗？”
“没那么惨重。”夏油杰回答，“这次没有出现人员伤亡，特级只在那间一户建里出现了三秒，便消失了。”
“好奇怪。”金田一三三说，“它在暗巷里的时候可吓人了。”
“我和悟也觉得奇怪。”
三人坐上车，夏油杰接着说，“根据“窗”的调查，它一开始出现在AER展望台附近。”
“AER展望台……那不是我去过的地方吗？”金田一三三不隐瞒地说，“我白天才路过那里。”
金田一三三不怕“窗”去调监控，因为晚上的她并没有暴露在监控附近，去调查也只能看到白天的记录。
“说不定它是在找你，但是却被其他原因吸引。”夏油杰沉吟，“我们看了幸存者和暗巷死亡人质的资料，可以说是毫无联系，唯一关联的点是人际关系里存在一个共同对象……”
“一个已经死亡的少女。”
“听起来有点熟悉。”金田一三三说，“和加菜子有点像。”
“我和悟也是这样认为的。”夏油杰说，“少女因为某些原因变为诅咒，所以才会有特定的目标。”
“什么原因，也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吗？”金田一三三问。
“不清楚。”夏油杰摇头，“关于诅咒形成，至今也没有定论。”
“难道是那群人做了什么吗？”金田一三三又说，“才会被死去的人诅咒。”
“……”
夏油杰欲言又止。
“就是群人渣罢了。”五条悟开口，“我倒觉得没什么救的必要。”
“悟。”夏油杰提醒他。
“我又没说错。”五条悟不屑，“蹲局子都算便宜他了。”
金田一三三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五条悟转开眼。
金田一三三见状，有些想笑，又想要叹气。
有时候她觉得这两人心软的实在不太像是高专其他人口中所谓的“惹祸能力一流，专业能力也一流”的最强组合。
车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吉田宅。
辅助监督见人到场，立马迎了上来：“五条先生，夏油先生，附近已排查完毕，确认特级已经消失，里面辅助监督还在询问幸存者相关问题。”
夏油杰点了点头，三人往里面走。
金田一三三倒不怕被认出来，她当时变了装，身形在因为里面多穿了几件发生微调，再加上吉田严守心中有鬼，就算觉得她眼熟也不会主动指认，只会装死。
走到玄关附近，清晰的谈话声传过来。
前方的两人立住，金田一三三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吉田咲是你的女儿吧？”辅助监督问。
“是……不过……她已经离家出走，她的事和我没关系。”中年男人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你下颌处的伤怎么回事？”辅助监督又问。
“……在楼梯上摔的。”他避闪地说。
“你知道吉田咲近期的消息吗？”
“到底还要我说几遍……她的事和我没关系！”
“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的女儿吉田咲在前日已经死亡，吉田先生。”辅助监督说。
“你说……什么……？！”
话音落下，沉重急促的呼吸声突然出现，
站在玄关处的三人疑惑地对视一眼，立马走出去。
只见男人坐在沙发上，额角出汗，呼吸急促。
“吉田先生，你没事吧……？”辅助监督皱眉。
“小咲……死了……”
吉田严守喃喃自语，心下的庆幸却是克制不住。
他想，自己的反应在别人看来，一定是在为了女儿的死亡心痛。
即便被人知道了那件事又怎么样，再也没有人可以出来作证。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担忧今后了，他还可以再找一份工作，因为他是个清白的人……
“咚——！”
重物倒地的声音。
吉田严守倒在地上，死死按压着自己的心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忽然那么难受。
心脏闷得发慌，就好像要死了一样。
怎么可能，他的人生才刚刚要重新开始！
中年男人奋力呼吸，抬眼去求救。
四周都是人，他只要随便抓住一个就可以了。
下一秒。
他却看入一双暗红的眼。
凉意瞬间入骨，男人的心脏也在刹那间停止跳动。
他死在了以为自己重获新生的那刻。
金田一三三看着近在眼前的手，退了一步。
她突然觉得弹幕提及的名字很适合这条规则。
愧死机构。
因为死亡的人从未心有愧疚。

第60章
“……死因大概率是由于钾浓度的急剧增加导致的心脏停跳,存在术式残秽痕迹，咒力和暗巷送过来的那几名死者相同，可以判断是同一特级所为。”家入硝子说,“不过死亡方式区别还挺大的，那只咒灵的术式清楚吗？”
“不知道。”五条悟耸了耸肩。
“难得，五条还有你那眼睛看不出来的？”家入硝子诧异。
“实际上……我和悟至今都没见到过那只特级。”夏油杰很无奈地说,“那只特级的目标性很强，隐蔽性也很强，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追踪的痕迹。”
“仙台出现的特级明显具有不凡的智力水平。”家入硝子又说,“明明可以轻易解决，但它没有立即动手，而是通过在目标体内埋下术式，等救援到了才让人在众目睽睽下死去……”
“显然是为了挑衅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为了报复人渣吧。”五条悟说，“要我说,死不足惜。”
“？”家入硝子打了个问号。
“咳咳,是这样的。”夏油杰递过去手上的一份报告,“看这个，硝子。”
家入硝子接过，是一份案件报告。
[……该特级疑似与前日死亡的16岁高中少女吉田咲存在关联……仙台青叶区北根一丁目吉田宅内死者,据调查曾多次侵犯吉田咲……]
“确实是个人渣。”家入硝子看完,也说了一句。
吉田咲，吉田严守，相似名字和曾经相同的住址已经能说明其中的问题了。
夏油杰在一旁,看到家入硝子说话的样子,莫名想到了昨夜吉田宅里的金田一三三。
她看到男人倒在她面前,也是像这样没有任何情绪地退了一步,像躲避蟑螂或者臭虫,直白的表现就差点把“死得好”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想到这里，夏油杰笑了笑，旋即又敛起笑意。
他也觉得那个侵犯自己女儿的是个垃圾，不值得他们去援救。
但他却不能表露出来，因为这违背了他自己的原则。
就像他曾经说过的，强者有救助弱者的义务，罪恶不是由你我定义。
“叩叩——”
就在屋内三人无言时，停尸房的门被敲响。
辅助监督走进来，询问尸检结果。
“这次对外的善后处理你们准备怎么做的？”在辅助监督得到结果，鞠躬准备告退时，五条悟突然开口问。
“……照常。”辅助监督迟疑，“关于暗巷内的五人是吸毒过量，吉田严守是一氧化碳窒息死亡。”
“改了。”五条悟说，“不论是前面还是后面。”
“改……改成什么？”辅助监督一脸茫然。
“这里。”夏油杰默契地晃了晃手上的报告，“隐去吉田咲的姓名，其他的事情如实报道好了。”
“好的，我会向上层转达五条先生，夏油先生的意见。”辅助监督松了口气，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以及，有新增的关于仙台案件的信息补充。”
“在仙台特级留下残秽的地方，“窗”观测到了咒术师活动的痕迹，范围是在AER观望台至定禅寺大道一段，看起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但我们去做了黑市悬赏调查，近期并没有任何仙台相关的悬赏，对于其寻找的东西也无法确认。”
“知道了。”五条悟散漫地应了一声。
停尸房的门再次闭阖，辅助监督离开后，夏油杰才皱眉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是自由咒术师，难道是有组织的咒术师？”
“说不准。”五条悟也思索道，“杰，你不觉得最近出现特级的频率太高了吗，还没入夏。”
夏季才是咒灵高发，咒术师忙成狗的日子。
“难不成这些特级的形成都有人在背后操控……”
夏油杰呢喃，轰隆的春雷也一下子在高专上空炸开，大雨倾盆。
……
窗外雨势渐大，金田一三三看着沿着玻璃窗凝成股往下流的水柱，收回眼，看向手中的一份报纸。
虽然版面不大，但仙台案件对外公布的结果倒是让人意外且满意。
[……仙台青叶区北根一丁目发生一起意外身亡事件，据调查，该死者曾数次侵犯未成年少女，违反青少年保护育成条例当中的“淫行条例”，根据当地政策，已对其妻子施行相关规定罚款……]
[……仙台北区酒吧附近，五人注射过量毒品身亡……均有犯罪前科……侵犯、抢劫、暴力……]
【这波属实大快人心了！】
【三三记得把这份报纸给妹子看嗷！这也算是沉冤昭雪了啊】
【是DK让特意让辅助监督改的对外报道，这件事我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
【人渣就是应该被这样钉死在耻辱柱上，啊呸】
【我口水多，让我多吐几口】
【我尿黄，让我嗞！】
【不过高专那边已经在怀疑特级的事了，你们说他们能不能顺藤摸瓜摸出脑花啊？】
【应该很难，最多摸出御箱教，这么想来三三真的牛逼，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DK打死也想不到，幕后黑手竟在自己身边】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将手上的报纸整齐叠好。
她想，但凡看到报纸新闻的人，应该都会忍不住说一句“活该”或者“报应”。
没理由人渣死了，还要浪费别人的同情。
放好报纸，她这才又思索是弹幕上的其他信息。
高专那边似乎发现久保竣公留下的蛛丝马迹了，不过显然没有和她联系起来。既然这样，那之后的事，便和她没多大关系。她身上的异常已经交代出去，也不担忧咒术界会来查她。
目前她最重要的事，是去埼玉找伏黑甚尔的儿子，伏黑惠。
托着腮，金田一三三转着指尖的笔。
她身上的残秽应该在今天上完课后就应该差不多了，等残秽消去，她就会去埼玉找人。
今天已经是周三，如果她不在这两天内搞定伏黑甚尔，周五她就要和安娜去组织军火库，说不准要耽搁多久。要是一不小心超过了支票的有效期，那她和伏黑甚尔就真的没得谈了。
叹了口气，金田一三三开始发呆。
讲台上老师讲课的节奏让她非常舒服，大脑难得放下紧绷。
她可以趁机休息下了。
……
时间悄然而逝，随着午间铃声响起，金田一三三毅然而然翘了下午的活动，先一步出了教室。
从东京到埼玉，历时1小时50分钟，她抵达目的地，小手指町1-15-5，新井园。
雨过天晴，这是个典型老旧小区。
树荫浓密，地势不错，交通出行都算便利。
金田一三三换了身便装，身上还套着一件荧光绿的小马甲，胸前挂着她随手买的工作牌，里面卡片上写着“家庭幸福调查员”几个字样。
她站在小区门口的树荫下，守株待兔。
虽然还不知道伏黑惠长什么样子，但只要出现，弹幕就会提醒她。
现在时间是下午1点55分，介于她不清楚伏黑惠现在到底是上保育园还是幼稚园，为了保险她是按照幼稚园下午2点的放学时间来这里等人的。
嘉月说伏黑惠还有个异父异母的姐姐，是富婆前夫的，两人二婚，伏黑甚尔是入赘改姓。
按照这个家庭结构，她觉得这两人怕是都不会接送孩子上下学，最可能的是找保姆之类的负责接送，如果是这样，她能搭上话的几率也不小。
她不需要对方回答问题，她的目标一直都是弹幕。
就这样又等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小小的脚步声从树荫外的阳光处传来。
金田一三三看过去。
一个大概五六岁，乖巧背着书包，带着鸭黄帽子的黑发小女孩儿正牵着一个两三岁大的海胆头，朝这边走过来。
金田一三三甚至不用看弹幕，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无它，小男孩儿那张脸和伏黑甚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惠出场了啊！！乖乖，妈咪的亲亲小海胆！】
【津美纪也好可爱！】
【都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上面的冷静点好吧？】
【你们都不好奇为什么三三会在这里吗？】
【老实说，三三现在出现在哪里我都不会惊讶了】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
金田一三三笑眯眯地走了上去。
“您好，请问可以帮忙做个调查吗？”
伏黑津美纪带着弟弟停下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眼前人。
黑发红眼，看起来很好人的姐姐。
她有些艰难地辨认了下对方的工作牌上的文字，说道：“我是津美纪……家就在这里。”
伏黑津美纪没懂“调查”的意思，但她看懂了家庭。
“津美纪，很好听的名字。”
金田一三三说，“这位是津美纪的弟弟吗？”
女孩儿点了点头，“惠。”
金田一三三朝他挥了挥手，小海胆很高冷，绿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这点也和伏黑甚尔很像。
金田一三三想罢，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笔记本，有模有样地询问：“津美纪和惠都几岁啦？”
“五岁半，惠两岁半啦！”
金田一三三也顺着她说，“那津美纪是上幼稚园，惠上保育园哦？”
“嗯嗯。”伏黑津美纪没什么防备地点头。
“按道理来说，这个年纪你们是需要爸爸妈妈去接送的。”金田一三三看向弹幕，“可是我好像没看到你和惠的爸爸妈妈。”
【津美纪自己都还在读幼稚园居然就要负责接保育园的弟弟了，这是什么小可怜姐弟】
【爹不管，妈不爱罢了】
【爸爸黑虽然还没死，但好像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胡说！死了甚至还有五条猫来接手呢，这不比甚尔强？】
【两只可怜的崽崽，送来我这里，我骑小三轮送你们上学qaq】
……
五条悟？！
金田一三三暗暗惊讶。
她完全没想过在星浆体事件后接手伏黑惠的竟然是五条悟？
“爸爸和妈妈都很忙的。”伏黑津美纪认真说，“津美纪可以把惠照顾得很好。”
“……”
金田一三三沉默了一瞬，才又继续说，“这样不太行，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津美纪能记住爸爸的联系电话吗？”
“不知道。”
没等伏黑津美纪回答，一旁沉默的伏黑惠忽然开口，“电话，不知道。”
伏黑津美纪也点头，“惠说不知道。”
【嗷嗷嗷，惠的小奶音也太奶了】
【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不愧是未来的禅院家主！】
【甚尔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在临死前将惠托付给了五条悟，看看后面养得多好】
【？楼上是说惠把五条悟养得好吗？】
【笑死，这话好像是没毛病】
【也不能这么说吧，甚尔还是很在意惠的，托付给五条悟前之所以将惠卖给禅院，不就是因为他知道惠有术式能被重视吗，况且他还和禅院家主做了协议，为伏黑铺垫好了路】
……
原来是死前托孤，而且看起来伏黑甚尔似乎并不是不在意这个孩子。
金田一三三思忖几秒，又说：“没关系，之后我会随时来走访情况的，如果爸爸妈妈一直未尽到监护人责任，是可以向我求助的哦。”
“就算是想换个爸爸妈妈也不是不可以。”
伏黑津美纪：“！！”
伏黑惠：“……”
【三三你这是已经不满足特级给你生孩子，要去抢别人家的孩子了？】
【得不到爸爸，就得到儿子】
【脑补了下惠改名成金田一惠，真的有被笑到】
【三三可是富婆，只要不是改姓五条，一切都好说（狗头）】
【雀氏，假设一下甚尔托孤后，五条悟将惠改名成五条惠，涩谷战场甚尔降临复活的时候，听到名字估计直接就去追杀五条悟了2333333】
……
金田一三三差不多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也就不再多问，而是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名片递过去。
她说：“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警察叔叔110。”
“我叫三三，服务编号是33。”
伏黑津美纪似懂非懂地接过名片。
金田一三三随即起身，站在一旁朝她和惠挥手再见。
伏黑津美纪也礼貌地抬手挥了挥，拉着弟弟往小区里走。
伏黑惠任由姐姐拉着，只是在进门的最后一瞬间，转头又看了眼树荫下。
早已空无一人。
……
金田一三三在两个小孩儿转身后，立马抬脚，走到街边拨通伏黑甚尔电话。
“今晚见面。”她说。
“在哪儿？”伏黑甚尔随口问。
“和上次一样，东京区偏僻点的情侣酒店。”金田一三三说，“最好是适合睡觉的主题房。”
“……”
伏黑甚尔掐了烟，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挑眉。
这小富婆是玩儿他玩儿上瘾了？

第61章
伏黑甚尔还是依言开了间位置偏僻、适合睡觉的主题房。
一方面是他对支票有想法,另一方面则是他实在好奇对方这次要做什么来说服他。
他的体术是用来杀人的，而不是陪人玩过家家的。就算是他自己,也想不出用什么理由能说服自己去给一个弱鸡当体术老师。
钱么……有时候，他也不是那么在乎。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房间门也在这时被敲响。
他起身去开门，是他要等的小富婆。
“晚上好。”金田一三三打了招呼。
伏黑甚尔没应，只是勾了勾唇，对她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金田一三三进门,也不啰嗦什么，直接将支票先递了过去，说道：“其实，我能看到未来。”
“……嗤。”
伏黑甚尔果然不信地嗤笑出声,“既然这样，那你在未来里看到我答应你的要求了吗？”
金田一三三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说道：“我看来的未来是随机的，看到的内容也不会受我的操控，这是我的“天赋”。”
她说：“虽然我没能成为术师,但也不是毫无天赋。”
伏黑甚尔见她说得认真，看在支票的份上,勉强给了面子问道：“那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
“你会死。”金田一三三说。
【？？？这该死的熟悉的……少看了一万集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一开门，就看见三三在忽悠人】
【为啥说三三忽悠啊,这都说对了啊，甚尔确实就要死了】
【这就是话术问题了,每个人都会死,这句话和“人被杀,就会死”没有任何区别】
【普通人感觉真的能被三三忽悠到,但是甚尔真的没那么好忽悠……】
【我很好奇三三接下来要说什么,甚尔可不是什么好人，骗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就是说，万一三三说的是真话呢？】
【那可就牛逼大发了】
……
“哦？”
伏黑甚尔并没有被她的话蒙到，反而说，“谁能不死，你吗？”
“那这样的“天赋”可真是厉害……”
他说得嘲讽。
金田一三三冷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波动。
她知道伏黑甚尔并不是好骗的人，相反，敏锐又谨慎，是个很难动摇的人，所以她才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为得就是万无一失。
于是她摇头，继续说：“不，我看到的是更确切的未来。”
“你会在由春入夏之际死去，死在你所接下的一单任务里，任务和咒术界有关。”
伏黑甚尔唇角嘲讽，静静听着。
他是术师杀手，他的任务当然和咒术界有关，这并不是多隐秘的事。这种程度的忽悠，对他而言还不够格。
“你的儿子伏黑惠，会走上那条与你提前安排好，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前路，最后的终点……和禅院相关。”
金田一三三刻意不说具体，但又必须能让对方意识到她不是在胡说。
果然，听到这里，伏黑甚尔暗绿的眼已经危险地眯起。
“你调查过我？”他开口。
“你认为我说的那些，是能调查出来的吗？”金田一三三反问，“还是说你向谁透露过相关信息？”
伏黑甚尔皱眉，这也是他迟疑的地方。
他根本不可能和谁透露自己的打算，尤其是关于后者。
沉默片刻，他又说：“口说无凭。”
“你想要亲眼看看吗？”金田一三三知道鱼儿上钩了，继续说，“你自己的未来。”
“什么意思？”伏黑甚尔问她。
“字面意思。”金田一三三说着，朝他伸出手，“我可以分享自己看到的未来，以某种方式。”
“这也是你的“天赋”？”伏黑甚尔没动。
“算是吧。”金田一三三不着急，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良久，久到金田一三三觉得自己手臂发软，伏黑甚尔才抬手，握了上来。
顷刻，阴冷的咒力沿着交握的皮肤窜入，沿着脉络上爬，伏黑甚尔本能绷紧肌肉，想要甩开手。
但金田一三三反而先一步抽回手，对着他说：“好了。”
“……”
伏黑甚尔盯着自己的手心，没有丝毫异常，仿佛刚才的阴冷入侵是他的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你做了什么？”伏黑甚尔抬眼问。
如果他被做了什么手脚，他有把握在自己受到伤害前先宰了她。
术师死亡，术式也不会被发动，况且眼前人并非术师，这点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让你相信我说的话。”
金田一三三自顾自地坐到床上，躺平说，“现在就只要睡觉就行了。”
“我睡床，你随意。”
说完，她闭上了眼。
“……”
伏黑甚尔盯着床上毫无防备的人。
在他眼里对方几乎浑身都是破绽，如果他想，一秒钟内他能轻松解决掉十个这种菜鸡。
看了半晌，伏黑甚尔重新倒在沙发上，仰头后靠，也闭上了眼。
盯着自己的视线消失，躺在床上的金田一三三暗暗松了口气。
她很清楚伏黑甚尔如果想要杀她，轻而易举。
这是她的致命点，也是她谈判的诚意。
当然，虽然在伏黑甚尔看来她毫不设防，但实际上她也没那么坦诚。
加菜子随时都在护卫，就算伏黑甚尔真的想对她动手，她也不会丢了性命。只是如果真的走到那步，那就说明他们俩完全谈崩了，后续的事情也无法再继续。
不过好在，现在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幸运女神偶尔也会眷顾倒霉鬼。
……
伏黑甚尔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的思绪很清晰，但却无法操控自己的行为，像是一个装在名为“自己”套子里的旁观者。
“……委托，接吗？”
西装革履的中介在一旁问他，“这次钱可是给得不少。”
“……这样啊，那这活儿我接了。”
他听到自己说。
这梦，还真挺有模有样的，伏黑甚尔想。
接着，画面一转，他的眼前变得模糊。
血色糊在眉眼间，遮挡了他大半的视野，只能勉强看到远处无尽的朱红鸟居。
“我的儿子……禅院……随你处置吧……”
奄奄一息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眼前彻底黑了下来，随即再次入眼的是一条未知的街道。
与他模样如出一辙的黑发少年站在他面前，眼底尽是淡漠。
只听他说：“……我的名字是，五条惠。”
“咔擦……”
碎裂的声音突然响起，刹那间梦境像是玻璃一样慢慢破碎开，变得虚无起来。
因为梦境主人过强的意志，被刻意编织出的梦境——
它裂开了。
与此同时，闭目靠在沙发上的伏黑甚尔也猛地睁开了眼。
……
梦境开端的时候，伏黑甚尔没有发现他正处在像是舞台布景一样的小圈范围内，身为“导演”的金田一三三正在舞台外，对着弹幕疯狂打梦境补丁。
【卧槽，三三不会是真能预知吧？！这个没现身的中介是孔时雨啊】
【但是背景好像有点模糊，台词改了吗？】
【反正这段在原著也是省略而过的，三三不是说只能看到片段么】
【好期待甚尔看到自己死在高专，死在五条悟手下托孤时候的名场面啊！】
【五条还是温柔啊，面对杀了自己的人，居然还会问遗言，我的温柔老婆】
【甚尔也是真的爱惠吧，本来都说卖给禅院了，结果还是忍不住改口让五条悟处理】
【随你处置（&#215;）成为野爹（√）】
……
啊这，伏黑甚尔居然是死在高专不是在廉直吗？
金田一三三看到弹幕愣住，旋即又马上反应过来，天内理子是天元进化的稳定剂，她当时是要去给天元打补丁的，所以才会去到高专。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对着弹幕，利用梦境转场的时间差，让加菜子修改后续梦境，将地点背景换成了高专，台词改得模糊，隐去关键信息。
看起来倒也有模有样，没有引起弹幕的过多怀疑，反倒是让弹幕惊起波澜。
【我去，三三这次说的还真是真话啊……？】
【可是最后惠那里名字不对吧？五条惠，噗嗤，爹咪气疯】
【明显是故意的，加菜子可以掌控梦境，三三明显是给甚尔看了部分真实部分虚假】
【为啥啊？来个大佬解释解释】
【三三要拉拢甚尔，现在甚尔可不是濒死，和他抢儿子这不触了他的逆鳞吗？他铁定抗拒这种未来，甚尔一动摇，这样就给了三三可以合作的机会了】
【真亦假时假亦真，三三老婆，我悟了】
……
“咔擦。”
突然出现的梦境碎裂的声音，让金田一三三再次愣住。
“他的意志太过强烈，梦境要脱离了哦，金田一同学。”
随着加菜子的提醒，她几乎是与沙发上的伏黑甚尔一同醒来。
“……”
金田一三三半坐起，还有些回不过神。
伏黑甚尔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能够摆脱梦境控制的人，看来最后的场面对他的冲击力足够大。
“这就是你看到的未来？”
伏黑甚尔彻底清醒过来，从沙发上起身，走近在床边居高临下地问她。
金田一三三点头，“现在你信了吗？”
伏黑甚尔未置可否。
金田一三三也不指望他现在就能信了她，但是种子已经埋下，对方就不可能全然不在意。
况且，那确实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只不过被她隐藏了很多细节。
没办法，要是全都交代出去，她还拿什么来合作。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陷入沉默。
“你想要和我学习体术？”不一会儿，伏黑甚尔突然出声。
“对。”金田一三三说，“你应该发现了吧，我看到的未来很片段化，这些都不是一次性看到的，而是陆陆续续。”
“你教我体术，我用看到的未来和你交换。”
“也许你不相信命运，但实际上这个世界里每个人的命运都早就被“上帝”定下，像是一本漫画，你我的情节在还没开始前就被决定好了。”
“你看到你的命运了？”伏黑甚尔又问。
“看到了，所以我才会找到你。”金田一三三说，“我们都是会死在命运里的人。”
因为他们都不是主角，所以才要拼尽全力的抓住生机。
“如果我拒绝呢？”伏黑甚尔又说。
“那我也没有办法。”金田一三三很是现实地说，“最多能隔几天去帮你看看你儿子。”
“你的对手一看就很高危，收尸是不可能去收尸的。”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心下却考量起来。
原本以为对方就是个找乐子的普通大小姐，但现在看起来是他走眼了。
他并不完全相信对方的话，但是刚才的梦境里的事也绝对不是平白无故，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他不知道在那个有可能的“未来”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将儿子托付出去……
但至少现在，他对“五条惠”这个名字，觉得碍眼极了。
“……我答应了。”
半晌，伏黑甚尔说，“在这个夏天结束前，如果你口中的“未来”没有兑现，那作为这期间的学费，用你的命来抵。”
“……好。”
金田一三三佯装犹豫许久，才答应下来，“不过因为时间有限，我不保证在这之前未来片段一定能全部看到。”
她补了一句，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信。
“知道了。”伏黑甚尔随口回答，听不出情绪。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体术？”金田一三三又问，“这周我只有明天有时间了。”
“那就明天。”伏黑甚尔说。
“说定了。”金田一三三眼神一亮。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白赚一个顶级体术老师。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是必然要发生的。
她的命谁也取不走。

第62章
周四。
金田一三三刚一结束课程,就收到了伏黑甚尔的信息。
她昨天明确告知过她的空闲时间，对方掐得很准。
【来新宿区1-1-6黄金街，PIT INN酒吧】
黄金街？
金田一三三思索了下,她大概知道那是条繁华的酒吧一条街,外国人较多，情况也比较复杂。
在酒吧一条街学习体术？
金田一三三有些迷惑,但却没停下动作,利落地换下制服就往信息地点赶去。
她不觉得伏黑甚尔是会食言的人,定在这种地方总是有他的理由。
金田一三三效率很高，挑了换乘最少的路线,到达黄金街。
夜幕下,整条酒吧街热闹的宛如白昼,形形色色的人在其中醉生梦死。
金田一三三避开时不时向她碰过来的人，灵活地在人隙间穿行,来到PIT INN酒吧前。
她刚上前，就被拦下来。
“这位小姐，请出示邀请函或会员卡,这里会员制。”拦住她的侍者说,“以及我们这里不对未成年开放。”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退了一步，直接拨通伏黑甚尔的电话说：“我进不去。”
“差点忘了,你未成年。”伏黑甚尔说,“等着。”
电话挂断,金田一三三等在一旁。
她不经意地打量了下进出的人，看不出什么异常。
几分钟后,穿着黑色紧身上衣,白色阔腿裤的伏黑甚尔走了出来,和一旁的侍者打了个招呼，就示意她跟上。
金田一三三跟着他进去，震耳的音乐声和不断闪烁的灯光让她有瞬间的晃神。
“……”
好吵，眼睛快被晃瞎了。
伏黑甚尔带着她坐到了卡座上，递给她一罐啤酒。
“……”
金田一三三拒绝了。
“未成年禁止饮酒。”她说。
“啧。”伏黑甚尔耸了耸肩，将啤酒自己灌了口，才说，“看不出来这么乖啊，大小姐。”
金田一三三不理会他的调侃，问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是要学习体术？”伏黑甚尔说，“前面三点钟方向。”
金田一三三疑惑看去，是个其貌不扬、神态局促的胖子，还是个咒术师。
不比五条悟那种，咒力量看起来和灰原差不多，那就是……三级术师？
金田一三三飞快下了定论。
“那个胖子是今天我接下的委托。”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说，“能看出来吧？”
金田一三三扫了一眼，点头：“咒术师。”
“差不多吧。”伏黑甚尔说。
“诅咒师。”金田一三三立马改口。
伏黑甚尔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挑眉道：“反应不错，希望待会儿你不要让我失望。”
“你要我做什么？”金田一三三问。
酒吧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眼睛，既然伏黑甚尔说对方是他的委托目标……难道是想让她帮忙把人引出酒吧？
她只是想要练习体术，伏黑甚尔接下的委托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可不愿意去当这种工具人。
金田一三三双标地想。
“那家伙的癖好是黑发。”伏黑甚尔说，“这里处理起来太麻烦，得把他引去人少点地方。”
“你去。”金田一三三不动，只是看着他说，“你也是黑发，你怎么不去？”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睨着她，“我可不是什么幼稚园班的好好老师，要学体术，实战才是最好的学习方法。”
“不学了？”
“……”
金田一三三思索下，说道，“引去哪儿？”
“过三条街有座废弃大楼。”伏黑甚尔说，“能做到吧？”
金田一三三站起身，说：“试试才知道。”
“对了。”她刚走出卡座，伏黑甚尔朝她勾了勾唇角，“收收脾气，不然可就白来一趟了。”
金田一三三朝他比了个国际手势，利落地往那名诅咒师过去。
伏黑甚尔看好戏一般舒展身体。
他去调查过对方，廉直优等生，特招入学，不是什么有钱小姐，但和高专那些人似乎有来往。以及她说的身为御箱教高层的母亲，虽然查不出来什么，但那张支票确实来自于御箱教。
这些信息一项项分开看没什么，但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就有些令人寻味。
不过，这和他倒是没什么关系。
无论她是哪方的人，只要对他说谎，那就宰了。
在天与暴君的世界里，处理一个人永远不需要过多的考量，绝对的力量让他占据制高点。除非他的目标超出他的把握，那他倒是会好好估量。
但眼前的少女，还没有那个必要。
金田一三三走到诅咒师所在的吧台附近，正透过弹幕，将背后伏黑甚尔的所思所想看了个大概。
【好家伙，三三在前面卖力，爹咪你居然在后面想着怎么宰人，我看错你了！】
【看着现在甚尔脸上的自信，我真的很想对他说，你没事吧？爹咪】
【想到未来爹咪发现三三真实的战力，笑出声了】
【有些人表面是菜鸡，背地里是特级咒灵持有者（且还在增加）】
【杰哥：都是咒灵操使，为什么差别那么大啊？】
【这样想想，三三真的太有欺诈性了，一个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的妹子，谁会对她提起最高防备呢？甚尔不在意三三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是真的强啊】
【将弱势转换为最优势，现在普通成了三三最好用的武器了】
……
金田一三三是知道伏黑甚尔对她不在意的。
他很强，是凭借肉体素质就能和五条悟那种天才正面硬刚的“天才”。
或许对方在禅院，在咒术界的定义来看，是废物，但无可否认地说，伏黑甚尔完完全全可以被称为天才。
他清楚自己的强悍，所以不在意她这样的普通人。
天才即便落入泥潭，永远抛不掉的，还是那份将自己与普通人划分界限的傲慢。
金田一三三很喜欢这样的“傲慢”，因为这代表她永远有可乘之机。
“你好，请给我一杯果汁。”
金田一三三收回眼，不经意地走到胖子身旁的吧台前，对着酒保说道。
“果汁？我们这里没有果汁哦，客人……”
“这样，那我看看酒单吧。”
她特意低头，高束的黑发遮在脸侧，观察对方的动静。
“……黑发……年纪太大了。”
胖子诅咒师捏紧衣角，讷讷说，“我不喜欢……”
金田一三三：“……”
【？？给你个机会你给我收回这句话！！！】
【居然嫌弃三三年纪大，你信不信我一口可乐喷死你！】
【啊这……您没事吧？？没事就去吃点溜溜梅】
【爹咪的耳朵有点牛逼啊，他好像听到了，已经在后面笑尿了】
【绝对听到了，唇角那个笑再配着身上的紧身T恤，落在棱角上的暧昧灯光，AWSL！！！】
【据我的经验，这胖子明显是个死萝莉控】
【萝莉控也有正常审美好吧，三三这种少女系不会真的有人不喜欢吧？！】
【诅咒师，玩得可真变态啊……】
……
金田一三三没有朝诅咒师搭话，而是随便点了杯东西，在转身时特意一个不小心，洒了一半在胖子身上，在极短暂的接触间，她让加菜子开通了梦门。
这是她昨天从伏黑甚尔那里发现的，在她想要入梦时，可以选定梦门内的人强制一起入梦。
金田一三三说了声抱歉，回到卡座，在伏黑甚尔一副“你果然不行”的表情中，问了句：“一个胖子加上我，你扛得住吧？”
“？”伏黑甚尔打了个问号，下一秒，身旁的少女和吧台上的人同时闭眼过去。
只不过在昏睡前，金田一三三给自己找好了位置，而挤在吧台上的胖子，则是人仰马翻的倒在地上。
周围一圈人见怪不怪，没人去扶。
如果是俊男美女之类的，还会有被人捡走的危险，但一个落单的胖子根本无人在意。
“……”
伏黑甚尔立马反应过来，这招是昨天在旅馆里对方用过的“天赋”。
看起来像是术式，但他很确定对方并非术师。
眉心微皱，伏黑甚尔在发现少女对他还真没设防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倒不是觉得心软之类的，只是单纯觉得眼前人实在有些矛盾，矛盾到让他迷惑。
起身，将少女轻松捞起，伏黑甚尔走到吧台旁，手臂一个用力，地上近300斤的胖子被他单手拎着，毫不在意地半拖出酒吧。
一路大概花了近20分钟，在伏黑甚尔将人右手上拖着的胖子丢到地上，尘灰激了满屋，金田一三三也恰恰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她示意伏黑甚尔放下自己，地上的胖子也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你们是谁啊，我怎么会在这里？”胖子嚷嚷起来。
“三天前，你在港区二丁目带走的小女孩儿，在哪儿？”伏黑甚尔面无表情，直接踩断上对方的手指，不断碾轧，“我可没什么耐心。”
“……”
金田一三三在旁边看着，莫名觉得这幕有点眼熟。
“疼，好疼！我不知道！”
胖子挣扎起来，“我的娃娃……快出来，快出来救我……”
随着他的话，四周忽然咒力涌动起来，伏黑甚尔和金田一三三同时看向男人身上突然落出来的几个晴天娃娃。
黑发，血色斑驳的长裙，滚落灰尘的晴天娃娃突然变成几个七八岁小孩大小的真人版娃娃，有男有女，在寂静的废弃大楼里，嬉笑出声。
“来玩吧～来玩吧～”
锋利的刀刃挥舞过来，金田一三三堪堪避过，心跳瞬间加速。
好快，根本没有声音。
“用这个。”
伏黑甚尔丢给她一把造型怪异的匕首，懒洋洋地将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削成两半的一个晴天娃娃踢了出去，“半个小时，超过时间租金算你友情价100万好了。”
“……”
金田一三三猛地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你抢劫”三个字。
【卧槽！是价值半个惠惠的天逆鉾！！】
【100万租金，爹咪对三三这么大方的吗？】
【神器入手，三三这波血赚】
【五亿的话，一刀起码值个5万吧，三三这不得多砍几刀，这可是术师克星】
【天逆鉾看起来手感好棒，好性感……吸溜吸溜，简直就是我的梦想情刀！】
【珍惜现在的天逆鉾，毕竟之后就要被五条悟给生生折了】
【笑死，五条猫把自己未来的开门锁全都被弄没了】
五亿……？！
金田一三三低头看了眼造型怪异的天逆鉾，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如果掉地上了，是不是剐蹭费都得赔给一百万？
她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胖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她，“撕碎她，再去撕碎那个男的，把我的手都弄破皮了，好疼……”
金田一三三这才发现，伏黑甚尔不见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胖子，以及满身血的真人晴天娃娃。
……
刀光反射出月光凛冽的冷意，金田一三三猛地下蹲，同时扬起手上的天逆鉾，朝着面前的晴天娃娃砍了过去。
刀刃砍在了绵薄的空气里，反而是自己的手腕多了道血痕。
金田一三三这才发现，那些晴天娃娃的身体是空的，外面白色棉布，正被吹出风的形状。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将目标一转，朝着胖子过去。
擒贼先擒王。
胖子看着身材肥胖累赘，但动作却意外的迅捷。他随手操起落在一旁的一根木棍，挡住了金田一三三瞄准的手臂位置。
“你真烦人，我不想要你这么大的娃娃！”对方抱怨的说道，“你已经长成了大人污秽的模样，一点也不可爱。”
金田一三三越听越不对劲，想起刚才伏黑甚尔的问题，冷着脸又问了一遍，“三天前，你在港区二丁目带走的小女孩儿，在哪儿？”
“三天前……”
胖子喃喃道，手中的木棍却突然变了方向，朝着她脖颈的位置挥来。
金田一三三敏捷地避开，顺势将天逆鉾朝他手背处狠狠插了进去，脚踝处晴天娃娃即将贴近的刀光，瞬间消失，只留下几个血迹斑斑的娃娃，静静地落在地上。
确实是术师克星，胖子的术式瞬间解除了。
“我的娃娃！！你杀了我的娃娃！”
胖子吃痛地大喊大叫，却被金田一三三抬脚踹了过去，“闭嘴，回答我的问题。”
“你刚刚不是已经见过了吗……”胖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个娃娃，脸上带着笑容，“是这个吧，我记得是叫由美。”
“她很乖，我说我迷路了，想要让她带我去附近的公共厕所，她就带我去了。”
“我想要她成为我的娃娃，所以就将她做成了娃娃，这是乖孩子应得的奖励。”
金田一三三看向地上斑驳的晴天娃娃，心底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
她靠近，面无表情地将手上的天逆鉾再次插入胖子的另外一只手，在他无力握住娃娃的时候，将他手上的娃娃夺了过来。
入手，晴天娃娃有种软嫩的触感，就像是最有嫩的皮肤一样。
金田一三三怔了一瞬，随即默默将地上的娃娃也捡了起来，没有言语。
“动作还挺快。”伏黑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场，看着她下手的地方，点评起来，“手掌？简直是最没杀伤里的地方，你是学院派的？”
“颈部，眼球，心脏，太阳穴……这些地方你看不见？”
金田一三三没有搭腔。
伏黑甚尔走到胖子旁边，抬脚踢了踢，“我要找的人呢？”
“……在这里。”金田一三三将手里的晴天娃娃展示给他，“你的委托内容是什么？”
“找人，我过现在看来要改成买命了。”伏黑甚尔瞥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忽然说道，“你说该怎么处理？”
“送去警察局。”她说。
“嗤。”伏黑甚尔笑了，“你让一个杀手把自己的货款送去警察局，可真会想。”
金田一三三垂下眼，没说话。
“他今年才从监狱保释出来。”
伏黑甚尔又说，“这不是他第一次犯罪，他有前科，但是因为精神鉴定为精神病患者，加上家里有钱，没关多久就保释出来，所以才会有黑市悬赏。”
“现在还要报警吗？”
金田一三三听完摇头，将手上的天逆鉾递给他，说：“既然这样，那确实不如多创造点价值。”
伏黑甚尔看着她，忽然将刀又递过来，“要试试吗，上好的人体练习材料。”
“避开致命点，可以实操不少地方。”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没有接，只是说：“如果这样，那我和他也没什么区别。”
伏黑甚尔意外地挑眉，手上的天逆鉾反手一抛，宛如月下的银色子弹，直接一刀毙命。
“啧，好学生。”他说。

第63章
“你太弱了。”伏黑甚尔接着说,“身体强度上缺失的天赋，不是努力就能补上来的。”
“哦，当然,除非你成了术师，用咒力强化肉体质量,兴许还有点盼头。”
他这句话说得讥讽。
金田一三三毫无表情地听着,心下却觉得有些好笑。
伏黑甚尔似乎对“咒术师”格外耿耿于怀,难不成这也是促使他成为术师杀手的原因之一？明明自己已经足够强悍了,却还是摆脱不了禅院的阴影，心有不甘……
星浆体事件里,他是不是也抱了同样想要证明什么的不甘，才会接下那份委托，最后难逃一死？
金田一三三暗暗猜测，面上却没表露出任何,只是点头说：“那我还有救吗？”
伏黑甚尔摩挲着下巴,盯了她一会儿才说：“玩过游戏吧，通常没有高攻，那只能点速敏了。”
金田一三三：“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好像速敏不起来。”
和五条悟比起来,她的速度和敏捷简直就是慢动作回放。
“我说的是,致命的速度和用脑子打架的机敏。”伏黑甚尔说,“拼不过肉体就拼脑子，连脑子都拼不过那就只能去死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别手软。”
伏黑甚尔睨着她，“刚才你打胖子的时候第一击是往手臂去的,后续也是瞄准的手掌……啧,你要庆幸对方是个没有章法的新手,如果换个稍微有经验的，只要稍微调整角度，用这里的骨隙卡主刀刃，你已经死了。”
他点了点前臂，尺骨和桡骨中缝位置。
金田一三三听得眼前一亮：“稍微有经验的……你要和我打一场吗？”
“哈哈……和你打？”
闻言，伏黑甚尔笑出了声。
不是他一惯的嘲笑，讥笑，嗤笑，而是真心觉得好笑。
“等你能把攻击位置找准再说吧。”伏黑甚尔说道，看向她的眼神像是一头成年雄狮看着来啃自己脚趾头的兔子。
金田一三三见状，也没再要求，反而转了话题问：“你为什么说他是新手，不是已经二度出狱犯罪了吗？”
这个“新手”的说法，她从刚才就觉得奇怪了。
“这也算是个怪事吧。”伏黑甚尔说，“这胖子以前不是咒术师，之前的杀人手法也不是这样的，出狱后才显露出了术师天赋。”
金田一三三惊讶：“他之前是个普通人？”
“大概。”伏黑甚尔回答，“也可能是藏得很深，虽然以他的智商不太可能……谁知道。”
金田一三三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突然显现出术师天赋……
她隐隐觉得这事和脑花脱不了干系。
看了眼倒在墙角，额头钉入天逆鉾的胖子，金田一三三突然有点后悔让他死得太快，不然还能从他的梦境里翻出点什么信息的。
不过现在人已经死了，再懊恼这些也没用，金田一三三只能将心底的疑惑暂且压后，又问：“那他现在怎么处理？”
她对于死了个人渣没有太多的波动，唯一觉得麻烦的是担心伏黑甚尔没有善后好，连累到她。
优等生如果和杀人案扯上关系，怎么想都违背她的设定了。
“当然是去交货了。”
伏黑甚尔也不在意她还在一旁，直接半蹲在胖子旁边，将深深穿透头盖骨的天逆鉾随手拔了出来，握在手里，反手对着早已失去生气的人脖颈一划———
胖子的头滚落到灰尘里，像是之前从他怀里掉出来的晴天娃娃一样。
“……”
金田一三三觉得伏黑甚尔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过来。”
伏黑甚尔甩了几下刀尖血，侧眸看向她，“穿刺的深度，力道的巧劲……我只过一遍。”
“学了多少，看你自己的。”
……
周五08：11。
金田一三三醒了，坐在床上发呆。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但昨夜在废弃大楼里，伏黑甚尔给她展示的现场教学冲击力依旧还没缓过去。
她感觉自己的体术好像走偏了，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教学的内容十分有用，尤其对她而言。她不比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唯一能弥补的地方便是一旦得到机会，就力求致命。
身为杀手的伏黑甚尔更是如此，风格狠辣干脆，找到机会就是一击毙命，甚至还有补刀的良好习惯。
真可怕。
金田一三三感叹了一句，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是她和安娜约定好去军火库学习的日子，希望一切如她预期里的顺利。
09：33。
金田一三三坐在了教室里，开始在脑子里计划安排后两天的行程。
如果安娜那边进行顺利，她会尽力在周日去趟高专。
仙台特级事件里只有她一个幸存者，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帮她瞒住了最重要的秘密，但流程她还是需要去走的。
她猜应该是相关辅助监督的例行询问，说不定夜蛾正道也会来找她。
他看起来就是那种负责人、会为学生头痛的好老师。
至于会问什么问题，大抵是为什么会在仙台，目击了什么，能否看到特级之类的问题……只要加菜子和吉田咲没有暴露在咒术界的人面前，她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现在最在意的，还是脑花那边。
从昨晚上的胖子那里，金田一三三隐隐感觉脑花私下搞得事情远比她知道的要多得多。
看来光一个久保竣公还不够，她想要知道脑花更多的计划，需要再接近核心一点。
比如……盘星教。
又或者，她干脆得到参与其中的资格好了。
如果脑花把她当作棋子，那她岂不是都不用去可以调查，就能直接参与大部分剧情了。
但问题是，她该怎么让脑花将她拉入计划里呢？
金田一三三思索起来。
良久，她抬起眼，想起了给到伏黑甚尔的那张空白支票。
随意动用那么大一笔钱，身为贴心小棉袄的她肯定是需要去给“妈咪”报备的。
等她从高专回来后，她需要再去御箱教一趟。
安排好后续计划，金田一三三将视线重新集中到前方的黑板上，开始上课。
……
心里揣着事，时间也过得格外快。
金田一三三站在指导室门外，看了眼漫天绯红的火烧云，敲门入内。
“好久不见，三三。”安娜坐在位置上，笑吟吟地和她打招呼。
“我们上午第二节课才见过，安娜。”金田一三三懒得寒暄，开门见山地问，“现在就要动身吗？去横滨？”
“不，去京都。”安娜回答。
“京都？”金田一三三诧异。
“毕竟在老鼠眼皮下偷东西实在有些太冒险了。”安娜说，“京都那边是个小型存储点，不太惹眼，库存的类型也和这次订单里的出入不大。”
“怎么，你不喜欢京都？”
“也不是……”金田一三三回答，“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多几次就习惯了，地点不一定是固定的。”安娜起身，“走吧，车在外面了。”
金田一三三点头，跟了上去。
……
新干线抵达京都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因为人员还没有到齐，安娜也不急带她去军火存储点，反而是预支了她一笔钱，让她去京都夜市放松下。
金田一三三知道她想支开她，很识趣地出了落脚的酒店。不过她也没走远，只是在夜市上买了份京都特色的福字雪人饼干，坐在离热闹人群稍远的一处长椅上，边吃着拇指大小、脆生带甜的饼干，边摸出兜里的晴天娃娃来看。
伏黑甚尔只带走了另外四个“晴天娃娃”，最后剩下一个给她。
“这些都是有悬赏的。”伏黑甚尔晃着手上的娃娃，非常现实地说，“那个没人要，你看着处理，丢掉或者自己留着玩儿。”
“……”
金田一三三无语。
她要是不知道这些晴天娃娃的来历还好，可现在她很清楚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无论是丢掉或者“玩”她都觉得很不妥。
“没人找她吗？”顿了下，金田一三三询问。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伏黑甚尔无所谓地说了一句，身姿矫健地跳上废弃大楼窗口位置，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下一跃。
金田一三三当即愣了一秒，随即立马扒上窗户往下看，夜风在耳边呼啸出声，伏黑甚尔却完全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里。
“……”
这里可是五楼！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默，直到她看着满地的狼藉，才无语地拨出去电话，“这里的“东西”你不处理吗？我不想明天一早就在报纸上看到自己被通缉。”
“啧，啰嗦。”伏黑甚尔不耐烦地说，“你别那么烦人行不行，善后会有人来处理，挂了。”
“……”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金田一三三也不想管了，检查了下自己的状态，没有沾上血渍或是其他，转头就离开大楼。
拉回思绪，金田一三三轻捏了捏晴天娃娃柔软的布料，看向许久没看的弹幕。
【这个晴天娃娃好可爱啊，官方会出周边吗？】
【见过活菩萨，没见过楼上这么活阎王的！！】
【官方出周边给带魂环吗，不给我不要】
【我怎么觉得这个晴天娃娃有点像是夜蛾校长的羊毛毡啊？】
【布偶身体生物灵魂，从这点来看确实像】
【无主的咒骸诶！三三不要丢，养养说不定又是个好大儿】
【这是男球还是女球啊？】
【长发白裙子，肯定是女儿】
……
咒骸是什么？
金田一三三低头琢磨地又看了会儿手里的晴天娃娃，忽然愣住。
那个胖子诅咒师喜欢的是黑发，但是她手上这个娃娃的头发……是灰紫色的。
想到了什么，金田一三三皱起眉，拿起手机又拨给了伏黑甚尔。
“嘟嘟嘟——”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伏黑甚尔也没有接通她的电话。
金田一三三很有耐心，面不改色地继续播了出去。
直到第四次，电话才接通，传来的是伏黑甚尔低沉火大的声音：“……你打上瘾了？”
“那个胖子出狱前的杀人手法，我要知道是什么。”
“……”
伏黑甚尔一言不发地挂断了她的电话。
金田一三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准备继续拨号。
这时，手机提示她接收到了一条彩信。
金田一三三点开，里面是张类似论坛的截图。
[绵贯杀人事件：哭泣的天使，血与肉被砌于墙中的稚童……]
截图最下方，同一时间还有另外一条事件记录。
[须永芋虫事件：夜晚的大厦之上，晴天娃娃正随风飘荡……]

第64章
金田一三三盯着图片看了半晌,试着在搜索网页上输入图片上的地址，成功跳转到了一个类似论坛的网站界面上。
论坛的内容看起来五花八门，且多数是匿名贴,IP掩码，无法转载,像是个毫无秩序的黑市。
金田一三三没有去看其他,直接在关键词上搜索了刚才的两条犯罪信息。
熟悉的帖子跳了出来,金田一三三注意到发帖人是同一个ID。
二十面相。
金田一三三记下这个ID，点进第一个帖子。
【绵贯杀人事件：哭泣的天使，血与肉被砌于墙中的稚童】
1L:杀人者绵贯因其精神鉴定为精神患者,无承担责任能力,入院监管。
2L：楼主的诉求是什么,悬赏贴麻烦左转。
3L：二十面相……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4L：这个新闻我当时也看见了,死了不少小孩儿吧，不过这人家里有点钱,杀的又是平民,没什么水花,估计很快就要无罪释放了。
5L：进来差点以为黑市论坛变成警察厅分部了：）
6L：联合出悬赏，价钱合适自然有人替天行道
7L：普通人能出多少价,大佬们都在接咒术师的单子
8L：说不定有人愿意做慈善虽然赚的少,杀个普通人可比咒术师舒服多了
9L：上面都是大佬？论坛里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接不了人命单,只能祓除祓除咒灵吧？
10L：咒术师滚粗论坛！
……
金田一三三看完帖子,确定这里的绵贯说得是那个胖子。
她看了眼发帖时间，2005年12月25日，近半年前。也就是说,他是在这近半年时间内才转变为诅咒师的。
入院监管……
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继续点进下一个帖子。
【须永芋虫事件：夜晚的大厦之上,晴天娃娃正在随风飘荡】
1L：以法律漏洞逃脱惩罚的罪犯,纵容其再次犯罪的社会……所谓法律，根本就不是为弱者制定。
2L：火钳刘明
3L：又是你啊，怪盗楼主
4L：我的建议是，乱杀，执行正义（狗头）
5L：……我能说我当时正在大厦下面吗，后续也关注了，是那宗报复犯罪吧？受害者似乎是当时逮捕须永的警察妹妹来着，妹子老惨了。
6L：怎么了？
7L：你们见过芋虫吧，没有肢体，没有眼睛的软虫子……总之，差不多就是那样子了。
8L：不愧是精神病人，所以这都没事？我在想我要不要也去做做精神鉴定，发疯的诅咒师杀人越货被抓住会被无罪释放吗？
9L：会被咒术界宰了。
10L：后续是杀人者须永也被做成了芋虫，挖去双眼，用腐蚀性化学药剂将四肢溶解，在用呼吸机给他吊命，养在浴缸里，慢性死亡。
11L：楼上本人？
12L：我很欣赏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组织？
13L：上面的社畜HR可真敬业，在这里还不忘招人呢？
14L：谁动的手？
15L：这个问题答案很显然，那位警官。
16L：妹控果然牛逼！
……
所以她手里这只晴天娃娃并不是死于胖子咒术师？
金田一三三看完两个帖子下的信息回复，试图理清脑子里纠成一团的信息。
首先是胖子变成咒术师的契机。
根据这些帖子里提到的信息整合来看，她推测是在胖子被保释出狱后，被发现有潜在术师天赋，然后有人对他进行了某种未知的试验改造，用这位警官妹妹作为诱导范本，启发他的术式，才会让他作案手法大变。
至于是在哪里进行的改造……
思来想去，金田一三三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胖子曾入院监管的地方。
如果那个地方的情况和御箱教差不多，说不定也有相同的特级咒物在那里。
金田一三三又看向发帖人，她想要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的话，看来需要联系上这位发帖人二十面相。
可她要怎么联系上对方，她并不知道对方的所求……
等等！
金田一三三想到什么，继续以关键词搜索这位名为“二十面相”的ID发帖情况，果然只有这两个帖子。
而且通体看下来，第二个帖子里对方的语气明显比第一个帖子要愤怒得多。
他在为谁愤怒，那位惨死的少女吗？
警官妹妹……警官杀人……
金田一三三突然冒出个猜想。
会不会这位“二十面相”就是那名警官？他不知道自己妹妹成了娃娃，所以没有在论坛里发出过任何寻找信息，因为他已经亲手解决了杀害他妹妹的凶手……
金田一三三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她准备在论坛帖里回复试试。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论坛的注册是邀请制，她没有注册的权利。
金田一三三立马想到了伏黑甚尔，但这回对方的手机直接关机了。
看来是预料到她会再找他。
“……”
没办法，联系不上伏黑甚尔，她也就没有办法注册账号，金田一三三只好先暂时放下这件事，起身准备回酒店。
她已经在外面待了快四十分钟，安娜那边应该要准备找她了。
刚走了几步，空气被快速穿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金田一三三如今的反应比以前快了不少，立马朝旁边避闪开。
寒光在草丛里闪过，居然是一把手掌大小的匕首。
金田一三三皱眉回头，树影里走出来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黑色宽袖羽织，浅色宽松下袴……
是禅院直哉。
“……”
金田一三三心下暗叹倒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佯装惊吓：“……你干什么？”
“终于找到你了……”
禅院直哉完全没被她糊弄到，被夜色镀上一层阴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不是禅院的侍女，我翻遍了整个禅院，都没有找到你。”
“原本我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没想到你出现了……”
金田一三三瞅着对方一副发病的样子，退了两步，死不承认：“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认错人了？”
禅院直哉说：“认错也没关系，你这么像她，杀了你也能让我解气一段时间。”
“……”
禅院的人脑子果然都有点毛病。
金田一三三见装傻没用，也懒得装了，脸上佯装的恐慌顷刻不见，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的脸应该很路人，不应该被这么快认出来，还是因为声音吗？
“你的脸和你的声音，我记得很清楚。”禅院直哉说。
“……”
术师的五感果然好过头了。
金田一三三不想在这种地方和他交手，监控会让她有很大的暴露风险，便继续说：“你找我是因为我偷偷去禅院的事吗？我只是想去凑凑热闹，没有别的意思。”
她全然不提自己召唤特级和人干架的事情。
禅院直哉听着少女的狡辩言语，心中浮起难以言喻的诡异满足感。
他终于找到了，在梦中日夜折磨他的元凶。
本来只是心烦意乱地出来逛逛，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的少女就是他要找的人。
或许是梦境里的事情太过深刻，即便这人在梦境里百般变化，但他一直记得对方的声音，以及在禅院时见过的那张脸。
那种时候，对方在高台上落到他身上的冷淡眼神，和现在简直一模一样……痉挛的电感抑制不住地从大脑顺着脊椎往敏感处而去，禅院直哉翠绿的眼沉底暗了下去。
该死的……
【卧槽……彩云猪猪你……这种事是我可以看到的吗？】
【诸君，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那种不能说的秘密……】
【日久生情……古人诚不欺我】
【三三快跑，彩云猪猪他变态了，他迷上你了啊！】
【这也可以理解吧，毕竟对方是三三耶！】
【三三来抹布我！！我扛得住！！】
【直哉你的XP果然是颜控慕强……和我一模一样！】
……
“……”
金田一三三没将弹幕的话放在心上，而是暗暗思索该怎么闪人。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禅院直哉朝她走近，“我知道梦境里的人是你……那是你的术式？你怎么让我中招的？”
“禅院里那股突然爆发的咒力是怎么来的？你身上有特殊咒具？”
禅院直哉一连串的问题，让金田一三三暗道不好。
她没想到禅院直哉居然这么敏锐，能将她和梦境联系在一起，明明她只是坐在幕后导演而已，是因为她对他用的太频繁了吗？
想起自己那堆本子，金田一三三有些懊恼。
不行，唯有这点，她绝对不能暴露出来，金田一三三冷静地想。
禅院直哉是禅院家主的嫡子，还很受重视，绝对会有机会接触到咒术界高层。而她一直觉得咒术界里有脑花的人，如果她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这件事被禅院直哉泄露出去，她会失去很多钻空子的机会！
她需要让禅院直哉对她无法构成威胁……她要给他种下“愧死机构”。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抬眼，弯起唇角：“被你发现了，不过很可惜那个咒具是一次性的……对了，那些梦境你喜欢吗？”
“追我追得这么紧，你该不会是迷上我了吧？”
金田一三三说着挑衅的话，双眼紧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果然，禅院直哉一双绿眼睛猛地看向她，下颌绷得死死的，整个人处在恼怒的边缘即将爆炸。
上钩了。
金田一三三“啧”了一声，不再迟疑，拔腿就往夜市热闹的人群里跑。
她身形单薄，在间隙里左右穿行，如鱼得水，轻松就窜入酒店。禅院直哉则是因为地形和人群的原因，没法施展术式，只能紧追其后，然后在大厅安保的阻拦下，失去少女的身影。
“……”
禅院直哉停下，阴沉地看着金田一三三消失的转角，朝着大厅接待台走去。
对方似乎忘记了，这里是京都，是禅院本家的地盘。
……
金田一三三潜回房间，利用弹幕监控禅院直哉的动向。
【不愧是御三家，财大气粗】
【禅院这么有钱的吗？我一直以为他们很朴素……】
【楼上是对禅院的忌库有什么误解吗？】
【禅院似乎是咒具储备最多的咒术大家，想想爹咪一把五亿的特级咒具】
【突然觉得彩云猪猪也不是不行……】
【我靠，前台就这样直接爆三三房间号了，不要紧吧，三三到底跑了没有啊？】
【你们不觉得三三是故意在把彩云猪猪往房间引吗？】
【不瞒你们，我一点不担忧三三，甚至开始思考起了三三这次要怎么薅猪毛】
【彩云猪猪：啊这……boki♂♂♂】
【？？？您就是本人吧？】
金田一三三自动忽略了弹幕上不正经的调侃，在确定了禅院直哉正在朝她所在的房间过来后，便安心地等在漆黑的房间里，无声无息。
顺便，她还给安娜提前发送了一条短信，表示自己突然头痛要先睡下，以免耽误明天的“兼职”。
她不想被安娜发现异常，对她生出麻烦的忌惮。
几分钟后。
虚掩的门被推开，又再次被关上。
房间昏暗，只有月色朦朦，但禅院直哉却看得很清楚，他要找的人静静地坐在床边，没有丝毫慌乱地看着他。
禅院直哉皱眉，心下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但他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手掌间匕首闪烁寒芒，就在他刚踏出一步时，昏睡感却猛地袭上神经。
这是怎么回事……！
禅院直哉还来不及防备，便“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金田一三三也倒在柔软的床上，陷入梦境。
……
“放开我……”
禅院直哉低吼，语气是掩不住的耻辱感。
他被反手捆绑，双膝打开地半跪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前方，浑身咒力都消尽，无力挣扎。
“……”
金田一三三移开眼，“这个绑法……”
“金田一同学不喜欢吗？”加菜子问，“是这些书里最多用的绑法。”
金田一三三摇头，“很好，很实用。”
“能把他的听觉和视觉都剥夺吗，接下来的话我不想让他听到。”
“当然可以，金田一同学。”
【涩飞了……嘶哈嘶哈】
【一般（提裤子）】
【三三能连通我的梦境吗，我真的很需要这个】
【这里不是无人之地，大家都看着呢】
【别说彩云猪猪沉迷了，这谁不迷糊啊……蒙眼，捆绑，py】
【啧，术师的体格确实顶，这大腿曲线，这腰背，三三你考虑多发展点梦境对象吗？】
【给你绑脑花！】
【……谢谢，萎了】
……
见禅院直接神情忽然变得焦躁，她知道对方已经听不见看不见了，便放心地说：“像上次一样，我需要在他的潜意识层里种下“愧死机构”。”
“术师的潜意识和普通人会有不同吗？”
加菜子摇头：“虽然大脑的部分结构不太一样，但是潜意识的秩序规则是一样的，还是和之前的规则一模一样吗？”
金田一三三说：“不，这次的规则改成：在对我产生任何威胁性想法的当即，潜意识启动意念致动。如果无法及时消除这种攻击性想法，就会持续触发后续的反应，直至死亡。”
“可以吗？”
“应该可以……”吉田咲小声说，“不过他比之前那个人强壮很多，后续反应不会那么快速，可以抵抗一段时间。”
“没关系。”金田一三三说，“只要能让他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就行了。”
吉田咲点头，走过去轻碰了下禅院直哉，然后坐回原位：“好了。”
“这么快。”金田一三三诧异，比第一次要快上好多。
“我定位了潜意识层面需要替换的规则点。”加菜子说着，突然看向她的衣服口袋，“金田一同学，那里面有什么？”
金田一三三被问得愣了一下，伸手摸出了一个晴天娃娃。
“怎么一起进来了……”她疑惑道。
“金田一同学，你又乱捡东西了吗？”加菜子温声问。
“……不是捡……额，是……捡的。”金田一三三本能地改口，“她还有救吗？”
加菜子：“灵魂残缺的很厉害。”
“或许我可以试试，三三。”
金发蓝眼的吉田咲忽然开口，”我可以试着重新孕育她。”
重新孕育？
金田一三三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吉田咲说：“只要是你带入这片梦境里的咒灵或者咒物，都可以再次孕育。”
金田一三三：“……别人的咒灵也可以？”
“从新孕育后，就会是我们的孩子，是家人哦。”吉田咲说。
【这什么ntr逆天神技？？】
【杰哥：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问号】
【不是，这个技能点的也太牛逼了吧，这比杰哥的咒灵操术不舒服太多了吗？】
【应该有限制吧……不然太离谱了】
【脑花也能孕育吗？】
【脑花：我还没死，以及我是咒术师，谢谢】
【也许是等级上有限制，不能孕育特级以上？可我寻思特级之上也只有五条悟了啊……】
【笑得，三三给五条悟当妈，我的五三CP碎成渣渣】
……
金田一三三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便问道：“有限制条件吗？比如等级或者数量？”
“时间。”吉田咲回答，“孕育时间是未知的，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百年。”
“……”
果然，没那么便宜的事。
金田一三三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旋即将手里的晴天娃娃递给她：“那就拜托你了，小咲。”
待吉田咲接过娃娃，金田一三三和她们打了个招呼，便退出梦境。
……
漆黑的房间里，金田一三三和禅院直哉同时醒来，对方反应过来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眨眼间，禅院直哉的身形就从门侧位置出现在了她面前。
刀尖抵住她的脖颈，金田一三三神色淡定，对方却呼吸越渐急促。
“你做了什么……？”禅院直哉问。
“如果不想死的话，你最好先放下刀，离我远一点。”金田一三三说。
禅院直哉没理会，刀尖逼近。
下一秒，心脏异常的不安与虚汗，让他动作顿住。
“我没有骗你，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金田一三三说，“不安，悸动，出汗……这是你体内钾浓度急剧升高造成的，如果你脑子里对我具有攻击性的想法再不压下去，你会死。”
“你想用自己的命试试吗，禅院直哉？”
“……”
一室沉默，抵住她脖颈的刀尖缓缓移开。禅院直哉没有鲁莽地用自己的命来试探真假，而是翻过身，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脑子里想要杀人的念头，但却始终压不下去。
心跳的速率越来越快，就在他感觉呼吸都变得艰难，以为自己中计时，身后一阵推力，他毫无防备地被对方踹下了床。
“你真的很不长记性。”
金田一三三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地下的人说，她如果想让他死，就不会费那么多功夫了。
禅院直哉听得心头一阵火气，转头看向床上的人。
平静的语调，淡漠的双眼……
禅院直哉过速的心率忽就慢了下来，他的症状在减缓。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
“我想要你成为我的人。”金田一三三说。

第65章
“……”
禅院直哉嘲讽地看着她,脸上“你妄想”三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金田一三三当然知道这位矜贵傲慢惯了的禅院嫡子不会那么轻易妥协，也没准备和他多费口舌，只是说：“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又来了。
每每对方那种淡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总是有脱离控制的情绪在感官里骤然蔓延，令他焦灼难耐。
或许只要杀了她就好了……
平复下去的心悸感又慢慢苏醒，虚汗与喘息难以控制。
就在这时，一床被子突然落下来,将他整个人盖住，微冷的声音随即响起：“别出声，到床上去。”
“……”
禅院直哉正要呛声,忽然隔着被子侧眸,准确地看向门的位置。
微弱的脚步声正从外面的走廊尽头处传来，有人来了。
所以那个女人是察觉到才让他躲起来的？她居然比他还要先一步察觉到动静……？！
禅院直哉皱眉,一时间想不通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将自己伪装得像个普通人,不对,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弱上三分。
而这边，金田一三三正透过弹幕，得知安娜正朝着她房间走来。
她看向门口位置,细细分别分辨动静，只能隐约听到有若有无的高跟鞋落地声。
“去床上别露脸，如果你不想跟着我一起死的话。”金田一三三压低声音说。
禅院直哉眯着眼看她,金田一三三回以冷淡的眼神，对峙几秒，禅院直哉转身上了床,任由被子将自己遮盖住。
金田一三三松了口气,去到门边。
“叩叩。”
房门被敲响。
金田一三三没有立即去开门,而是静静地等着。
“叩叩。”
安娜继续敲着门。
过了大概有近一分钟时间,她才慢吞吞地开了门。
“……有什么事吗，安娜？”她将嗓子压低，显出一股喑哑感。
“听你说不舒服，我过来看看。”安娜透过打开的房门空隙，眼神敏锐地扫进去。
房间内很黑，但借着月光，她还是眼尖地看到了床上异样的凸起。
轮廓看起来很像是……一个人。
“你房间里有别人？”安娜不经意地伸手抵住门，“还是说我看错了？”
“……咳咳，是有个朋友在。”金田一三三佯装局促，“他有点害羞，所以我们没开灯。”
“？”安娜对她打了个问号。
金田一三三没说话，而是用行动来向她说明“朋友”的身份。
她走到床边，揭开小半被子，露出里面少年一张称得上漂亮的脸。
似乎之前做过什么激烈的运动，安娜可以看到对方额角上隐隐的细密汗水，以及上挑眼角处泅出的红晕。
“……”
良久，安娜才意味深长地开口，“别影响明天干活就行。”
金田一三三点头：“我只是放松一下。”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安娜朝她勾唇，走时还贴心地替她关了门。
“……”
挺好，至少说明她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懒洋洋地倒进房间里的懒人沙发上，金田一三三也没看床上的人，只是摸出手机又试着拨了下伏黑甚尔的电话。
还是关机。
而禅院直哉这时也反应过来对方把他当成了什么，当即咬牙切齿地看向沙发上的少女。
他是禅院嫡子，未来的禅院家主……居然被人当成那种随手招来的便宜货色？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让他百般屈辱的女人……
压抑的喘息声吵得金田一三三思绪难明，她看向床上的禅院直哉，说道：“你可以走了。”
不然在这里总是打断她的思绪，很烦。
金田一三三冷淡的语气，非但没有浇灭禅院直哉的杀意，反而使其更甚。
他想，如果他自己无法动手，那就……
“唔。”
闷哼声响起，禅院直哉压住胸口，痛苦地呼吸起来。
“你不会是在心里想，自己不能动手杀我就找人来杀我吧？”金田一三三怕他真的把自己搞死了，浪费自己的一番心血，叹气道，“我的术式能将目标对象和我的命运绑定且高于绑定目标，也就是说，只要你产生一点点对我有伤害的恶意想法，无论是你亲手或者你找别人，效果都是一样的。”
“先是肾脏和甲状腺的机能开始停止，产生心悸和虚汗的警告效应，再接着，如果你不停下来，就会持续扩大反应……直到心脏停止跳动，就像你现在这样。”
禅院直哉咬紧牙关，心脏处让他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慌感却是在少女冷淡的称述中，慢慢降了下来。
“不过，我的术式是有漏洞可循的。”金田一三三继续说，“只要你能够做到毫无杀意地对我下手，让我措手不及，自然就可以避开这个术式的反应机制了。”
“听起来是不是很简单？”
禅院直哉：“……”
【真的很简单，简单到彩云猪猪都生无可恋了】
【三三这个忽悠技术，女人，你是在玩儿火！】
【笑死，彩云猪猪已经把三三脑补到强悍无匹了】
【我真的不是在看训狗实录吗？】
【三三这种……真的很容易让人斯德哥尔摩】
【这个机制确实像三三说的可以钻BUG，猪猪你只要将你的杀意转换成爱意，就可以完美避开这个自杀机制了】
【这什么纯爱战神，猪猪你这样我勉强能冲】
……
“不过显然现在你是做不到的，不如学乖点。”金田一三三收回看弹幕的眼，并不担心禅院直哉能够做到弹幕上说的事情。
毕竟他在禅院那种地方长大，对女性的蔑视深入骨髓。
禅院直哉缓了过来，终于清醒了些，问出了个正常水平的问题：“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学术交流。”金田一三三回答。
“……学术交流？”禅院直哉怪异地反问。
“有什么奇怪的吗？我这个年纪在上学并不需要置疑，以及你看不出来我是优等生吗？”金田一三三说，“代表学校到京都来进行学术交流，这么让你惊讶吗？”
“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去查我的信息。”她继续说，“你应该从前台知道我的名字了吧，凭借禅院的势力，想要查我的信息一点都不难。”
禅院直哉看着她，满眼的怀疑。
金田一三三也不再多说，又低头去看黑市论坛，并且再试着拨通伏黑甚尔的电话，结果当然还是关机中。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忽然又看向床上的禅院直哉。
这里是诅咒师和咒术师的论坛，禅院直哉这么大一个御三家咒术师，没道理没来过这个论坛。
他或许有账号。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晃了晃手机，发问：“诅咒师论坛的账号，你有吗？”
禅院直哉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我觉得你应该是有的。”金田一三三又说，“能给我用用吗？”
“你不是很厉害吗？”禅院直哉没忍住，嘲讽起来。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金田一三三看着他，“我需要做成功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可以解除你身上的术式。”
“你也可以不相信我，拒绝给我账号，但相应的，我所做的事情风险会增大，如果我因为增加的风险死掉，在我死前你也难逃一死，我会拉着你垫背。”
“……”
禅院直哉说了一串ID和密码，说得像是在骂人。
但金田一三三并不介意，得到账号后立马登陆论坛，果然通过了。
她找到论坛内置的私信功能，给名为“二十面相”的ID用户发送了私信。
[你想和妹妹见面吗？]
发送完毕，她再次看向禅院直哉：“你想着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我在站内给人发送了一条私信，这个账号是你的，你随时可以登陆我发的私信内容。”
禅院直哉闻言，忍不住去看她。
他觉得这女人真的很矛盾，一边是给他种下要命的术式、多方威胁，一边又和他坦白自己的举动……
感受到探究的眼神落到身上，金田一三三并不在意，只是摁灭手机，靠在沙发上，又说了一次：“你该走了，记得别被发现。”
房间再次陷入悄寂，禅院直哉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发尖锐，但金田一三三并不在意。
她不担心禅院直哉会对她做什么，他这样的大少爷很惜命，不会像她这种都没有的人，会做出些鱼死网破的举措。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果然，禅院直哉站到她面前，撂下句轻飘飘的狠话，离开房间。
金田一三三也没什么情绪地闭上了眼，将就在沙发，没有再去床上。
……
一夜无眠。
07：55，金田一三三走出房间，安娜已经等在了外面。
在对方意味深长的眼光中，她问道：“地方在哪儿？”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安娜说，“车等在外面了，走吧。”
金田一三三跟着她出了酒店，一辆黑色私家车等在酒店外。上了车，安娜递过来一个眼罩说：“规定。”
金田一三三接过，没犹豫直接戴上。
她能看到弹幕，眼睛看不看都一样。
过了30分钟左右，金田一三三明显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低，变得阴冷不少。
【军火库是在山底下吗，果然没有意外】
【准确的说应该是山体中央，典型的平行挖隧道的方式】
【啧啧，俄罗斯人的家底就是足啊】
【嘿嘿，三三蒙眼睛的样子好涩哦……】
【等等我有点忘了，这是要去干啥啊？】
【倒卖军火，中饱私囊（bushi】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弯了弯唇，她倒是觉得没说错，她确实是要去“中饱私囊”。
“可以了。”随着安娜的话，她将眼睛上的眼罩摘了下来。
说是个小仓库，实际上这里的规模相当客观，一眼看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木仓支弹药。
“这是管理规则。”安娜不经意地将手上的文件递给她，随即带着她“着重”清点了几项具体木仓支。
伯莱塔，SIG-P220，M1911，瓦尔特PPKS，AWM狙击步木仓，M4卡宾，雷明顿M700……
“这是结构图，这些例木仓随你拆卸组装练习，到明天早上6点，中途会有人给你送饭过来。”
“我明白了。”金田一三三点头。
“明天见。”安娜对她颔首，随即离开。
金田一三三接着打量了一圈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处在武器库侧方的单独空间，外面是一层高度透明的防弹玻璃。在这里，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收回视线，她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图纸上。为了遮掩目的，安娜给了她一大挪零件细节图纸，以及拆卸组装图，包括且不限于之前清点过的那些“重点”。
她需要尽可能的多记，这份“兼职”她有预感干不了多久。
思罢，金田一三三心无旁骛地开始记图，拆卸，组装……等她再次回过神时，已经是凌晨3点左右。
“……”
果然时间不等人。
眨了眨疲劳的眼睛，金田一三三扫过玻璃外巡视的人员，将桌上的图纸往旁边推了推，闭上了眼。
她进入了梦境，去询问天晴娃娃的情况。
“她怎么样了？”金田一三三问。
“就快要孕育结束了。”吉田咲说。
“这么快。”金田一三三诧异，她鲜少有这么欧气爆表的时候。
“三三你的运气很好。”吉田咲微笑。
“那你的宝宝呢？”金田一三三又问，“也了吗？”
她很好奇会生出来一个什么样的咒灵。
“这个……我也不知道哦。”吉田咲抚了抚自己起伏的肚子，“要祂自己来决定呢。”
“没关系，健康最重要。”金田一三三说完，看向家菜子，“我想要试着构建刚才看过的木仓支。”
“当然可以金田一同学，你是这片梦境的主宰。”加菜子坐在一旁，托着腮看她。
“那开始吧。”
随着她的思维，外壳、枪机、枪膛、上枪匣、套筒、枪管、扳机、弹匣、连发拉杆……精准又规格的部件凭空出现，悬浮在眼前。
外壳内装有竖向的弹匣，弹匣的上方装有枪机，枪机内装有横向的击针，击针外围装有击针簧，击针的后侧装有击锤、击锤由击锤轴与外壳联结，击锤轴上装有连发阻铁、击锤簧……[1]
金田一三三念叨着，丝毫不差地将零件结合，组装，上膛……
一把完美的伯莱塔握在金田一三三手中。她翻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缺失的地方，干脆利落地抬手瞄准前面出现的木仓靶，扣下扳机。
“砰！”
后坐力震得她双手发麻，弹道也歪出了八百米。
“……”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她这才想起来，她好像只会组木仓，不会用木仓。
于是，伴随着黎明结束的，是梦境里响彻不断的木仓声。
金田一三三心累地从梦境中醒来，看着眼前的图纸发了会儿呆儿，旋即在安娜出现在玻璃窗外的那刻，慢吞吞地起身，走出这处封闭空间。
直到一路出了军火库，坐到私家车后座，安娜才开口问：“怎么样？”
“差不多吧，不确定全部记下了，但是也记下了不少。”她含糊道，“要试试才知道。”
“我已经定好最早一班的航班了，07:05分出发，1个小时10分钟，到08:15就能落地东京。”安娜说，“其他人已经就位了。”
金田一三三点头，依旧是眼罩蒙住双眼。不同的是这次她直接佯装困倦，靠在后座上，一路转乘抵达东京目的地，她才将之摘下来。
“开始吧，不要让我失望哦，三三。”
说罢，安娜坐到一边，她则是看向那位“空心”3D人体打印机，走了过去。
……
15：45。
金田一三三从“兼职”场所离开，缺少睡眠让她觉得昏沉，到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恹恹地坐到了路边长椅。
【三三看起来很不好啊，那个女人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俄罗斯人都是大骗子……说话说一半，神经会收到读取损伤这种事居然一点都不说……尼玛】
【我就说二五仔之间没有真情，安娜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是个黑心二五仔】
【所以三三真的会脑残吗？】
【希望三三能快反应过来，这个二道贩子不能再做了，她在坑你！！】
【如果三三傻了，我愿意养她qaq】
……
什么？
金田一三三愣住，随即皱起了眉。
虽然她是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但她觉得这种昏沉更接近于用脑过度加睡眠缺失叠加造成的一种不适感，而不是像弹幕说的，她的脑子被读取损伤了。
金田一三三微微眯眼，打开冰水灌了半瓶，冰凉侵入，瞬间让她大脑清明。
或许是一种直觉，弹幕说的信息大概率是真实可信的，这很像是那种组织用完就甩的作风。不过，她也不觉得自己受到了损伤。加菜子和吉田咲能够改动与神经有所关联的潜意识规则，有她们在，她像是拥有了大脑的保护层。
加菜子并没有对她发出警告，所以她推测那种读取损伤的代价，对她无效。
但是……关于读取损伤的代价，安娜可是一点也没提到过。
侧眸看了眼她离开的地方，金田一三三将手机拿出来，登陆论坛，账号被顶下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再次输入账号，登入，查看个人后台里的私信。
并没有得到二十面相的回复。
收起手机，金田一三三将剩下的半瓶冰水喝掉，拨了通电话出去。
在确认了相关事宜后，她收起手机，朝着筳山区赶去。
至于安娜那边……金田一三三眸色微凉，她当然不会就这样认坑，她的“回报”欲向来很重。但现在能帮她送信的“信使”还没出现，她“回报”的机会还没来，需要再耐心等待。
18：06。
金田一三三到了筳山山麓。
正要踏上鸟居时，突然从一旁晃悠出来的眼熟白毛让她顿住了动作。
“五条同学？”金田一三三打招呼，“好巧，刚结束任务回高专吗？”
“……”
五条悟盯着她没说话。
“……”
金田一三三没养过猫，难以摸清眼前的五条悟在想什么，只能也静静地和他对视。
良久，她等来了五条悟开口。
只听他说：“禅院的投影咒法，哪儿沾上的？”

第66章
【五条悟be like：路过的猫猫发现你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纠正一下,是猪猪不是狗狗】
【这个语气，五条悟是真的很嫌弃禅院啊】
【突然发现,三三经常被猫猫抓包，我的五三感觉又能磕起来了】
【是在酒店那里留下的痕迹吗？乱留标记的小狗不太乖哦……三三如果需要训诫系本子，可以来我这里进货！】
【楼上您也是驯兽大师？】
……
投影咒法？术式残秽？
金田一三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遗漏了什么。
在他们从梦境醒来后，禅院直哉确实是用了术式，从门的位置顷刻就移动到了她身旁，持刀威胁。但她没想到禅院直哉的术式残秽过了一天一夜，居然还能被五条悟的六眼一眼分辨出来,是因为是世仇的原因,所以对相互的术式残秽都了如指掌吗？
金田一三三暗自苦恼,因为看不见自己身上残秽的原因,她已经暴露过好两次了……这个问题她必须要想办法解决,不然会一直成为她的短板和拖累。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被五条悟看出来了，她准备实话实说。
“是禅院直哉。”她说,“五条同学还记得之前禅院发生的骚乱吗,就是在禅院纳妾仪式那天。我和学校的朋友去凑了个热闹,恰好碰到禅院直哉在欺负一个小女孩儿。我上去阻止,结果惹到了对方，他对我动了杀心……然后加菜子出现了。”
“就像在仙台暗巷那次一样,她控制住了禅院直哉,护着我离开了禅院。”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之后让五条同学你被误会,很抱歉。”
“……能让我替你背锅，你还挺能干的啊。”五条悟插兜,睨着她说。
“抱歉。”金田一三三说得坦荡,“不过如果再有一次,我还是隐瞒加菜子的存在。”
五条悟“啧”了一声，又问：“那你衣服兜里的东西又是哪儿来的？”
金田一三三淡定地将衣兜里的晴天娃娃摸了出来。
她在来高专的路上，晴天娃娃就二度出现在了她的兜里，她猜想应该是孕育完成了，所以又回到了她这里。她准备将晴天娃娃带在身边，如果二十面相真的是那位警官，那这只他妹妹的娃娃就是她最好的谈判筹码。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想借机问问夜蛾正道关于晴天娃娃的事，弹幕曾经说过她和对方的咒骸有点相似。
“你说这个晴天娃娃吗？”她说，“是我在涩谷大厦捡到的，当时她掉在灰尘里让我觉得很可怜，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闻言，长腿迈了两步靠近，低头看她手上的娃娃。
少年高大的身量，让金田一三三有种想要拉开距离的冲动，不过还是被她压下来了。
“……咒骸？看起来没有契约痕迹……无主的？”五条悟挑眉，“有时候我也有些不懂，你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不过这东西带高专，结界会报警的。”
金田一三三：“那怎么办？”
“直接进去。”五条悟说。
“……”
金田一三三说，“结界会报警。”
“不就是报个警吗，怕什么。”五条悟无所谓地说，“最多挨顿骂而已。”
“……”
金田一三三拒绝了，“我不想挨骂，可以给高专通报申请吗？”
“……你怎么和杰一样麻烦，打个架还要提前写申请，无聊死了。”五条悟嗤之以鼻，“先上去再说。”
金田一三三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漫长的鸟居山道。
“对了。”行至中途时，五条悟忽然顿住脚，转头说，“特级咒灵的事高专那边不知道，在暗巷里是我和杰刚好刚到赶上，你尾指上的诅咒就是证据。”
金田一三三知道这是五条悟在特意提醒她待会儿别在夜蛾正道面前露馅，便笑眯眯地说，“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刚好赶到，我今天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
五条悟盯了她一会儿，眯起眼：“说谎，你很熟练嘛。”
金田一三三面不改色：“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帮我的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
五条悟轻嗤了一声，对她的说法未置可否。
金田一三三知道五条悟对她的隐瞒有所察觉，但也没有再多辩解什么，只是随着他继续顺着山道上行。
现在还不是她向他透露“未来”的时机。
如今她唯一透露过“未来”的是禅院甚尔，那段剧情到来的时间离现在并不长远，这对她来说是个验证的好机会。
验证既定的未来到底会不会因为她的插手而发生改变，原本的死局会不会出现生机，就像她的“死线”一样。
虽然避开，但就和皆野的桥与入门巷道一样，虽然她还没验证如今的她是否能破开“死线”，但至少在第一次“死线”来临时，皆野桥和入门巷道对她完全没有生机转变可言。
“死线”的阴影至今笼罩着她。
她不确定“重要角色”的既定命运是否会她一样，难以打破，所以她需要一个例子来判断，星浆体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几乎牵扯到后续所有“主角”的变动。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的眼神变得更冷静了些，因为五条悟他们表现出来的立场和个性，她有时偶尔会产生一种告知他们她所知晓的“剧情”的冲动。
但这种冲动在在出现的瞬息之间，就会被她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不知不觉到了高专结界外，五条悟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一个电话就让高专里的人送了申请表出来。
来送表的人是灰原。
少年看见她很爽朗地打了招呼，将申请表递给了五条悟，并说：“五条前辈，监督那边听说是你要写申请表，都觉得很惊讶，虽然我也觉得惊讶……”
“……给她。”五条悟不爽地啧了一声。
灰原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申请表是对方替她要的。
“三三你不是已经登陆过了吗？”灰原显得有些茫然。
“所以是替她申请的。”金田一三三示意了下自己兜里晴天娃娃，“是咒骸。”
“难怪五条前辈让我带这个。”灰原恍然大悟，顺便将手里的东西，一个炭黑色布袋给了她，“这是临时阻隔袋，有点类似“帐”，在高专登记过，可以临时阻隔咒力，时效2小时。”
金田一三三点头，接过袋子将晴天娃娃装好，果然没有触动高专结界，顺利通行。
三人经过训练场时，场中央站着两人，一个是她认识的家入硝子，一个是她从未见过的少女。
“那是三年级的歌姬前辈。”灰原小声给她介绍，“三三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歌姬前辈吧，之前她去了别的地方出差。”
“是第一次见。”金田一三三说。
场中央，庵歌姬也发现了训练场外眼生的人影，她好奇问：“哪是谁？”
家入硝子：“旁听生。”
“旁听生？”庵歌姬诧异，“高专什么时候有旁听生了？”
家入硝子笑了笑：“现在有了。”
“看起来像是个普通人……”庵歌姬不是很在意地说，“不过，是个女孩子耶！我就说，高专要多招点女孩子才最好，免得全是五条悟那种没有前辈概念的恶劣鬼！”
“哈哈……”家入硝子说，“放心啦，那是个蛮好的人，不会变成那种人渣的。”
……
金田一三三跟着五条悟走近一座类似神社本殿的建筑，进入前她还顺势扫了一眼旁边竖挂的牌匾，上面写着二年级指导室。
内里很空旷，像是一座安静的修道场。
道场最前方盘腿坐着一个面色严厉的中年教师，夜蛾正道。与其画风不同的是，他周围还放着许多各种各样的玩偶，他手里也正在戳着一个粉嫩的羊毛毡玩偶。
“……”
金田一三三看着眼前的违和画面，陷入沉默。
“悟，你先离开。”夜蛾正道见人到场，停下手中的动作沉声说。
五条悟耸了耸肩，对她做了个“可别被吓哭了”的口型，转身离开。
空间一下便陷入沉寂，上面的夜蛾正道不说话，金田一三三自然也不会先开口。
气氛一时沉凝。
趁机，金田一三三瞥向弹幕。
【校长手里戳的是天竺鼠车车吗？！】
【这种东西对于小学生来说可能稍显幼稚，但对于我来说刚刚好】
【关于夜蛾老师从班主任戳到校长到底戳了多少只咒骸这件事，到现在都是未解之谜】
【我还是更喜欢三三的晴天娃娃耶】
【所以夜蛾校长找三三来是为了仙台特级的事哇，因为三三是唯一在特级手上存活到来的人质……排面十足】
【笑死，夜蛾校长表面严肃得一逼，实际上对三三幸存的事还蛮在意的】
【夜蛾老师一直是个好老师啊，没有被环境影响墨守陈规，反而顶着上层的压力维护五条悟，在教育上是个很纯粹的老师，对杰哥叛逃的事也一直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尽到责任……】
【傲娇师生组，我都可以！】
【上面的老师属实玩得野啊，这个口味已经不是变态能形容了……】
……
金田一三三收回眼，弹幕反馈过来的对方此刻的所思所想，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当时在仙台暗巷的事情经过如何？”夜蛾正道开口了，问出的问题也是意料之中的问题。
金田一三三不疾不徐地回答：“当时我正带着弟弟路过人行道，身边路过的一个女孩子让我觉得有些在意。那时候正是白天，太阳当头，人行道上没有任何遮拦，但我没看到她的影子。”
“我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所以在安置好弟弟后，就二次返回了那条人行道。跟着直觉，我走到了那条暗巷，看到了几个人倒在角落里。”
“那是一条酒吧街道，时常有醉酒嗑药的，所以我并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进入了对方的领域，直到那只特级出现……”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惧的事，声音轻了一些，“那只特级似乎有两种形态，一种拟人，在咒术师看来近乎人类，一种则是非人状态，会流出黑色侵蚀性液体，那几个人就是被那种黑色流质包裹住，然后……融化了。”
金田一三三说着，抬起自己的手，展示出尾指上的黑环，“这也是当时被黑色液体沾到形成的，如果不是高专的救援及时，我应该也会融化在那片黑色流质里。”
“……让悟看过了吗？”夜蛾正道问。
“看过了，五条同学说是诅咒，暂时无法祓除，到现在甚至连诅咒的气息都没有了，就像是一个无害的纹身一样。”金田一三三回答。
夜蛾正道也陷入沉思，只有弹幕一片欢乐。
【点击就看，忽悠大师三三在线甩锅】
【三三这个每次都说实话的欺诈话术真的很bug啊！！】
【我真的好喜欢看三三骗人，好s好s】
【纹身（&#215;）定情戒指（√）】
【整个高专现在唯一发现三三有点端倪的是五条猫吧，但是他好像并不介意？】
【五条悟本来就不是正论拥护者，三三只要没犯什么原则问题，他都不会做什么的，猫猫很贴心的】
【这样的相处好戳我，有种危险边缘的刺激感，毕竟正经论起来，三三背着DK还搞了蛮多大事的】
【不止，你们忘了三三脑花派小小姐的尊贵身份了吗（狗头jpg）】
……
金田一三三瞅着弹幕的调侃打发时间，直到夜蛾正道再次出声，她才转开眼。
“既然这样，你随时注意，如果有什么变动，及时和高专联系。”夜蛾正道说。
金田一三三点头，见对方似乎有结束话题的想法，立马拿出袋子，问道：“夜蛾老师，你能帮我看看这个晴天娃娃是怎么回事吗？五条同学说看起来和您的咒骸差不多。”
夜蛾正道皱眉：“咒骸？”
“对。”金田一三三将手上装在炭灰色布袋里，巴掌大小的晴天娃娃递了过去，“是我在路边捡到的。”
“……”
夜蛾正道心下觉得神奇，面上却依旧板着脸，接过布袋。
在袋子脱离金田一三三的瞬间，裂帛声也在电光火石间出现，一道血色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绽开，夜蛾正道感觉皮肉被划开，有什么在从他身体抽离，立马将布袋甩开。与此同时，金田一三三也喊出一声“停下！”
布袋软塌塌地落在她脚下，身后是突然响起的结界警报。
“……”
金田一三三在阵阵警告中，捡起布袋，将被划出的裂口捏合在一起，反应快速地说道，“抱歉，夜蛾老师，我不知道她会这样……”
这种突发情况她是真的一点也没想到，而且晴天娃娃明明软软的，哪里来的锋利，可以将咒术师的皮肉直接破防？
夜蛾正道看着手掌中的血色，不是错觉，他的血液刚才被从伤口中抽离出来了。
“你从哪里捡到的？”他背过手问。
“涩谷大厦。”她说，“她落在灰尘里，我就将她捡起来了。”
屋外的警报还在不断鸣叫，金田一三三在意道：“夜蛾老师，结界的警报没关系吗？”
“一分钟之后会停止，之后你递交一份情况说明给我。”夜蛾正道说，“现在，你把她拿出来给我看看。”
金田一三三照做，将黑发白裙里晴天娃娃拿出来，依旧柔软而无害。
夜蛾正道打量许久，这才缓缓说道：“自主型咒骸……”
金田一三三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但夜蛾正道并没有和她过多解释，只是说：“既然她认定你，从现在开始，你对她便有监管职责，如果伤及无辜或者失控，责任在你，你手里的咒骸也会被高专回收销毁，你明白吗？”
金田一三三敏锐地察觉到手里的晴天娃娃或许不一般，但没再追问，而是点头说：“我明白了。”
……
走出指导室，五条悟意外地还等在外面。见她出来，便问说：“怎么了？”
金田一三三晃了晃手上的破一半的布袋，“她醒了，攻击了夜蛾老师。”
说着，她比划了下手掌，拉出一道血口。
“哈？”五条悟诧异，“原因？”
“大概……她不喜欢别人碰她。”金田一三三说。
“这样啊……给我试试。”五条悟来了兴趣，朝她伸手。
“……”
金田一三三将布袋递过去，松开手。
“铛——！”
顷刻，金鸣之声乍起，金田一三三也终于看清了晴天娃娃的锋利之处，是她的头发。如今利得像是针尖，狠狠刺在五条悟的无限线术式上，却完全突破不了防线。
“好凶的咒骸。”五条悟挑眉，说得散漫。
金田一三三见他好奇心满足了，害怕结界再次警报让她要交上两份说明，赶紧伸手拍了拍晴天娃娃，让她再次软化在掌心里，乖顺异常。
五条悟看着，突然朝她说道：“你的小狗又增加了？”
简简单单的一个“又”字，让金田一三三不由心下一跳。

第67章
“我不养宠物。”金田一三三不动声色地说。
五条悟知道加菜子的事,或许他的“又”指的是加菜子，但直觉告诉她五条悟觉察到的信息要比她想象中的多。在那双六眼里，对方到底看到了多少东西,能否看到她隐藏的秘密,她现在皆不确定。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倒是很想见识下“六眼”中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能不能看透这个世界的真相……觉察到他们的命运已经在出生之际，就被“上帝”定下。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还挺有养宠物的天赋的。”五条悟说。
“养宠物很麻烦。”金田一三三边说边看向弹幕，“我现在养我自己都已经很艰难了。”
【像我这种困了知道睡,饿了知道吃，下雨知道不出门的宠物三三考虑下吧？】
【五条悟故意的吧？故意在三三的雷区蹦迪啊,这是知道了多少事啊？】
【肯定比三三说的要多，喜闻乐见的翻车边缘】
【猫猫这种生物的嫉妒心是很强的,猫猫不喜欢自己地盘上沾上别的气味】
【谢谢楼上，磕拉了家人们】
【哦凑，这样真的很香香】
【我有个问题,如果五条悟知道吉田咲和三三的关系，知道仙台那些人渣是三三处刑的，他会把三三看成诅咒师逮捕归案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等三三翻车的时候就能知道答案了】
……
五条悟没接她的话，金田一三三的视线也从弹幕上转开。
她没有看到任何关于五条悟“镜头”的信息，也就暂时没法从弹幕判断五条悟对她的秘密到底察觉了多少……
想到这里，她微微抬眼,看向渐晚的天色。
“时间好像差不多了。”她说，“袋子被划破了,咒力屏蔽的效果应该不能再持续那么久了吧？我现在已经欠了高专一份情况说明,不想待会再欠一份。”
“那走吧。”五条悟说完,懒散地走在了前面。
“……”
想要快点避开这人的金田一三三见状沉默了一瞬，随即跟上。
走出高专结界，金田一三三以为这猫要跟她走一程，试探一程。但没想到，五条悟只是将她送到结界外，便站定脚步，没有再跟的意思。
金田一三三松了口气，和他挥手说了句“下次再见”便转身走向山道石阶。
走下几步石阶，金田一三三忽然停住脚，侧眸，看向在石灯笼的跳跃火光下的鸟居处。
五条悟依旧还站在那里。
忽明忽暗的光影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影，眼中的苍蓝也明明灭灭，看不清楚。
金田一三三没做声，转过头径直往下走，将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她想，即便五条悟察觉到或者看到了她和吉田咲有所关联，那也没关系。只要他不告知咒术界，她的秘密被他知晓也无妨。或者说，幸好是他，在某种意义上五条悟是这道题的最优解。
她现在的时间已经足够到让她不需要频繁地围着高专和“主要角色”打转，体术方面，跟着伏黑甚尔的进度也比在高专快得多，高专在她这里已经在“轻重缓急”里排到了后位。
再者，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特级影响的原因，她越发不喜被人监控的感觉。但是在高专里，头顶的那道天元结界和神秘白塔，始终会在她头上落下阴影，限制她的诸多行动。
要是能让所有人都无法再限制她就好了。
……
金田一三三回到出租屋，冲了个澡，倒在床上翻看论坛私信。
依旧没有信息回复。
思索几秒，她回到论坛主页面，浏览起近期的帖子。
[每一日问：我区最高悬赏五条悟今天换人了吗？]
[招募：诅咒师集团Q在线招新，待遇从优！]
[求组队：有没有需要落单诅咒师的，给钱就走]
[收购：长期收购咒物，各种等级皆可回收，价格绝对实在]
[八卦：听说禅院那位眼睛长在天上的家主嫡子最近进入思春期了？？]
……
金田一三三手一抖，就点进了那个八卦贴。
[八卦：听说禅院那位眼睛长在天上的家主嫡子最近进入思春期了？？]
1L：无图无真相，但是我确实没那个狗胆放图，只能说内部消息。
2L：哇，楼主真是狗胆包天，竟敢妄议御三家嫡子
3L：不是，你们连五条家未来家主五条悟都敢悬赏，怎么一个禅院的还说不得了？
4L：因为五条悟不会来顿论坛帖，但是禅院大少爷会，之前论坛里讨论御三家战力的hot贴不就被特权人士删除了吗？
5L：离谱，真的很离谱，御三家惹不起。
6L：你们不要歪楼好吧？那个青春期的事我想仔细听听
7L：禅院那地方的女人那么听话，嫡子早就不是处了吧，还思什么春，楼主别拿个小道消息就来发帖，笑死人。
8L：哇哦，傻逼，活的！
9L：7L才别在这里贻笑大方了，禅院直哉那个性狗都不去伺候，现在还是个处儿。利益相关，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10L：坐等这楼被删（滑稽jpg）
11L：我能问一句，特权人士是有多特权？
12L：除了掩码ID不能查这条基本原则外，什么都能干，他甚至还删了我的私信！
13L：……上面似乎暴露了什么，去骚扰禅院直哉，你可真牛逼。
14L：他的脸不错。
……
“……”
金田一三三盯着12L，想起之前登陆时曾被顶下去的账号，反应过来可能并不是十二面相没有回复信息，而是回复的信息被人特意给删除了，所以她才一直没有收到反馈。
至于删除的人，除了禅院直哉也没有其他了。
愧死机构的触发机制是对她有恶意或者攻击性想法才会被启动，删个信息给她添堵最多会难受一会儿，离死还远得很。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退出论坛，拨通伏黑甚尔的电话。
这一次，对方没关机，电话拨通了。
“又什么事？”伏黑甚尔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不耐烦，除此外金田一三三还听到嘈杂的欢呼声，口哨声，对方似乎在一处人很多热闹场子里。
“那张支票你兑了吗？”她问。
“兑了。”伏黑甚尔回答，“五千万。”
“……你给我省钱了？”金田一三三有些诧异，一张空白支票，以伏黑甚尔的个性不取个一亿简直不科学。
“那个账户里总共就五千万，大小姐。”伏黑甚尔说。
“……”
难怪当时久保竣公给支票给的那么爽快，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不过脑花似乎对她的举动没什么反应，账户变动他不会不知道，果然还是需要她自己找上门去一趟才行。
金田一三三想了想，又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过两天。”伏黑甚尔说，“最近我很忙。”
“忙什么？”金田一三三问，她觉得他口中的忙大概和电话里传出来的热闹有关。
“你怎么那么多事？”伏黑甚尔嗤了一声，“怎么？对我这么上心？”
“这关乎我的学习进度，这是我们提前说好的。”金田一三三没理会他的荤话，继续说，“你那边的吹哨声很明显，周围的欢呼也是一阵起一阵落，听起来场子很大，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什么足球赛或者篮球赛，再加上你兑了支票，最大的可能是夜间赛马场。”
“你在赌马吗？赢了吗？”
禅院甚尔：“……”
“看来没有。”金田一三三说，“钱输光了再接单子，你的习惯不太好。如果换做我，我会找个银行账户存上作为育儿基金。”
“……啰嗦死了。”伏黑甚尔声音变得低沉，“两天后，在这期间别打电话过来。”
“成交。”金田一三三点头，干脆地挂断电话。
“……”
伏黑甚尔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将手机随便往衣兜里一塞，目光再次投向马场。
跑道上，他投注的7号落在后方，苟延残喘。
“……没劲。”看也不看地将手上的马券揉了，他朝后靠在座位上，神色恹恹。
“听说你最近接了个慈善单？”身旁，一身休闲西装的孔时雨看向他，“真难得。”
那桩失踪儿童的单子是个联合单，虽然不算麻烦，不过悬赏金额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多少有些看不上，更别说伏黑甚尔这种常年挂在黑市成单率前三的顶级杀手。
“前几天缺钱得紧。”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说得不经意，“最近有什么大单子接吗？”
他侧眸看向身边的孔时雨。
这样想来，孔时雨几乎是他合作最多的地下中介，很多单子都是他给搭线的……他在“未来”会接下的那桩死亡单，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他介绍的。
他倒是好奇是什么单能让他丢了命出去做，不给个几十亿的价，他都怀疑是他的脑袋坏了，或者是那女人所谓的“天赋”根本就是个骗人的幌子。
“大单子？”孔时雨奇怪，“现在还没入夏，哪有什么大单子，有的也只是些小虾米而已，你看得上？”
伏黑甚尔没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马场。
“我会帮你留意下的。”孔时雨又说，“难得你这么积极。”
“没办法，赌资不够了。”伏黑甚尔说。
“少赌点马，你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差。“孔时雨看着他手边揉成一团的马券说道，“不如存点钱养孩子。”
“这不是在钱生钱吗？运气这种事情没试过谁知道……”伏黑甚尔又压了一注，“说不定，就快要转运了。”
……
另一边。
月色冶艳，从窗缝隙间浸入梦境。
禅院直哉又回来了那间酒店的房间里，不同当时的是，被藏在被子里的人不是他，而是黑发红眸的少女。
角色瞬间颠倒。
他抬手揭开被子一角，露出对方挂着细密汗水的额角。黑发被汗水湿濡，贴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出一样的可怜姿态。
禅院直哉看着她，喉节微动。
接着，他逼近，在少女不安睁大眼眸，映入他整个人的身影时，掌心间的匕首寒光泠冽，一下子穿透了少女白皙漂亮的脖颈。
血流如注，染红了他的指尖和身下雪白的床单，禅院直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她逐渐失去生机，眼瞳中他的身影逐渐灰败消失，却丝毫不觉痛快。
这根本就不是她。
差太远了……
禅院直哉丢开手上的匕首，眼神越发阴沉。
他想要看到的是……
“你果然学不乖。”
一道冷淡而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禅院直哉猛地回头，只见黑发红眸的少女站在门口处，神情冷淡，似乎对眼下被他捅穿脖子，死在床上的“自己”无动于衷。
禅院直哉平稳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这才是她。
禅院直哉起身，想要走过去，身旁的场景却飞快变换。高台垒砌，他的脖颈和四肢骨节处突然出现黑色的环形，牢牢套在他身上，让他不得不通过仰视，才能看清上位处。
这是什么鬼东西……？
禅院直哉还没问，托着腮坐在上位处的金田一三三便说，“是愧死机构的具现化，你似乎对它的效果很好奇，关于这点我倒是可以满足你。”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禅院直哉只觉得心脏开始发闷，耳鸣和眩晕同时袭来，只有半跪在地，放低姿态才能稍微好受一些。
紧接着，呼吸开始变得艰难起来，周围的环境仿佛正在被抽着真空，他所能呼吸到的空气越发稀薄。
“这是第一种可能，低钙血浆发作导致的窒息死亡。”金田一三三贴心地说明。
此刻，禅院直哉因为缺氧，近乎恍惚。
“哒。”
又一声响指声，空气陡然变得宽裕，肺部开始恢复正常功能，禅院直哉如同一条濒临枯竭的鱼，急促地喘息。
但金田一三三没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随着心悸的发作，禅院直哉开始出汗，汗水湿透，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在地面，在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心脏的速度随着心悸加重，却是在缓慢下跌，禅院直哉可以清楚听到身体里血脉奔流的声音，他的心脏似乎已经失去动力了。
“这是第二种可能，血液里钾浓度过高导致的心脏停止。”金田一三三走到禅院直哉面前，垂下眼，看清了他的狼狈和痛苦。
“哒。”
第三声响指，所有效果顷刻解除。
金田一三三看入一双因为濒死体验而失神的绿眼睛，轻声问道：“你有权限删除论坛里的私信是吗？”
禅院直哉抬头，恍惚的眼因为她的问题反而清醒了几分。
只听他说：“……想知道的话……来禅院找我。”
金田一三三觉得很意外：“你又没法杀我，请我去喝茶吗？”
禅院直哉喘息：“你想找的那个ID……他回复了你……私信被我删掉了……但留下了截图。”
金田一三三盯着他，下意识思索他是不是找到了可以避开愧死机构的漏洞，才会特意引她去禅院。于是她看向一旁，先示意加菜子剥夺对方五感，才询问：“他能绕过愧死系机构吗？”
“至少现在不能。”加菜子站在一旁，唇角带笑，眉眼却一片冰冷，“不如杀了他吧，金田一同学，可以换个更听话的。”
她讨厌这狗看金田一同学的眼神。
吉田咲也说：“我不喜欢他的眼睛，很恶心。”
金田一三三安抚了下她们：“他还有用，禅院嫡子的身份可以在之后帮我们混淆很多事情的方向。”
想了想，她补充道：“去京都的时候，我会带上伏黑甚尔。”
她和他如今利益相关，危急关头大概率是会出手保她的。有伏黑甚尔那种战力在，她基本不会吃亏。
“我相信金田一同学的判断。”加菜子说，“可以把他丢出去吗，金田一同学不需要再练习体术了吗？”
金田一三三瞥了一眼弹幕，点头：“可以丢，要练，不过不练体术，练木仓支构建。”
【不吃代餐的彩云猪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忠犬属性啊……】
【猪猪太惨了，心疼的泪水不听话的从嘴角流了出来】
【三三指定是有什么副业的……那个脖子和手腕脚腕上的黑环差点把我涩没了】
【先示威再给糖，这不标准的训练模式吗？并且效果斐然，猪猪拼了命也想和三三见面，这什么感人至深的主仆情谊】
【狗狗喜欢人，就像是我喜欢三三一样】
【加菜子/吉田咲：总有一天刀了你们所有人】
【在煎熬中的一声清脆指响，一切痛苦尽数解除，那个时候猪猪眼睛里的三三是什么样的呢，在发光吗？】
【斯德哥尔摩警告】
【可恶，这裤子不要也罢！！】

第68章
周一,17：05。
随着放学铃响，金田一三三不同往日般脚步急促，争分夺秒,而是放慢了速度从教室里走出来，垂着眼,让人看不清情绪。
“金田一同学，你还好吗？”怀中抱着一叠教习资料,穿着黑色红底高跟鞋的金发女郎站在长廊上,语气关怀,“看起来似乎有些疲劳，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吗？”
“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指导室找我批假……只要不耽误“功课”就行。”
金田一三三听懂了她的话,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说：“可能是昨天做“功课”做得太专注,有些睡眠不足,如果有需要我会去，不会耽误“学习”进程的。”
“那就好。”安娜满意地说。
这份满意不仅是对金田一三三复刻木仓械的天赋满意,更是对她那颗看起来还能用上不少次数的脑子满意。
木仓械的3D构建是有代价的。
越是高精密的机械便越是容易损伤，她手下的异能者在读取对方脑子里所储存构建蓝图的同时，对方的神经或者大脑某些敏感区域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入侵伤害。
显然这种伤害是无法避免且不可逆的。
她之前也找过好几个充当“数控软件”的对象，但质量成参差不齐。有用了一次就“报废”的,也有勉强挺了几轮读取,但制造出的东西却一文不值的。
直到昨天,那批订单完成度惊人的高，虽然不是说是百分百被复刻出来,但复刻出来的都让她眼前一亮。
外壳、枪机、枪膛、上枪匣、套筒、枪管、扳机、弹匣、连发拉杆……
规格精准,分毫不差。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报废”掉。能正常回到学校上课，没有出现精神紊乱、暴躁之类预兆崩溃的迹象，这一切无不说明这次的“数控软件”可以帮她完成不少的订单。
这实在是太让她欣慰了。
安娜想，她甚至可以在将来等她彻底“报废”后，贴心地及时送她一程作为回报。她实在对她满意得紧，不想看到她的好学生变成傻子，到时候人人可欺就太可怜了。
【只能说不愧是和陀一个恐怖组织里出来的】
【在三三便成傻子之后可以贴心送她一程……我真的很想说安娜你没事吧，是不是别人不发火你就当人是傻子啊？！】
【三三才不会报废！！】
【上一个惹三三的已经在给三三当狗了，安娜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能处处，不能处就去狗那桌】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上透出的信息，丝毫没有觉得诧异。安娜想要将她物尽其用后再处理掉的打算，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她的脑子虽然在加菜子的防护下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和损伤，但这种被人无声算计的感觉还是让她很不爽。
微微眯眼，金田一三三心下隐隐有了个“回报”的想法，不过在此之前，这件事倒是给了她一个绝好的机会。
一个向脑花“坦白投诚”的机会。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抬眼瞥向安娜离去的背影，一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
“小小姐？”
今天恰巧又是村田当值，当少女从渡桥走过来时，他一眼就看到了对方。
比起上一次见面他觉得眼前的小小姐似乎变了……
变得有些“惹眼”了。
村田咽了咽口水，他发誓，他说的这个“惹惹眼”不是指小小姐那身剪裁得体的修身制服，也不是那双眸子里略微冷淡的平静，而是一种说不出感觉的气场。
就像是看一部电影，主角一出场，观众就知道是主角。而他现在站在这里，看到小小姐的感觉，就有点这个味道。
难不成是他最近看电影看太多，看魔怔了？
“又见面了。”金田一三三停下，和对方打招呼，“妈咪在吗？”
“大老板今天不在。”村田说，“久保大人今日也不在教中。”
“那正好。”金田一三三说，“免得我打个电话他还要啰嗦半天。”
村田默默地听着，机智地选择安静如鸡，小小姐和久保大人间的矛盾，不是他这种打工社畜能够插嘴的。
金田一三三见他局促，也并不为难，只是说了句“下次再见”就往里走。
身后，村田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从前他只觉得小小姐和大老板一点也不像，但如今他只觉得是自己瞎了狗眼。
刚才的小小姐，明明一样让他觉得心惊胆战。
教内。
金田一三三目不斜视地一路直上二楼，自若地坐下，并说道：“我要给妈咪打电话。”
一旁的侍女闻言，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便走进内室，拨通内线后将电话送了过来。
金田一三三见状，若有所思。
她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侍女明确提到过拨通内线需要有久保竣公的允许。现在久保竣公虽然不在教内，但按道理也不会连犹豫都不犹豫……就直接让她和脑花通话，除非……
她想到了两种可能。
一是久保竣公在脑花那里已然“失宠”，地位权势被边缘化，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也很容易想到，她手上的那两根特级手指。
御箱教内的一根，仙台的另外一根。
二是脑花提前打过招呼，当她来到御箱教时，提出的任何要求都可以满足。
但不管是一还是二，或者二者兼并，对她而言都是乐见其成。
“小姐，电话。”侍女将电话递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金田一三三接过，电话里传出脑花温和的声音。
“十一。”
“许久不见母亲，我可以和你见一面吗？”她开门见山地说。
“现在吗？”脑花问。
“可以吗？”她反问一句。
“……当然可以。”脑花似乎笑了笑，“如果你不害怕的话，我现在在家。”
“想要来的话，让教内的人送你过来就是。”
“我马上过来。”金田一三三立刻说。
”
挂断电话，侍女的效率奇高，一分钟不到就替她安排好了车，并且赶在阴雨将至前，将她送上了车。
金田一三三刚落座，雨水就落了下来，滴滴答答打在窗舷上，让她觉得有些生闷。
好黑。
她透过玻璃看向外面，阴沉的天色将夜幕染得更黑，好像透不出一丝光。
金田一三三皱眉，觉得这场雨来得实在不巧。
车流在雨幕里穿行，很快就抵达目的地。
司机递给了她一把伞，长柄，纯黑。
金田一三三说了声“谢谢”，开门下车。
撑开伞，金田一三三站在路灯旁，雨水滴在伞面上淅淅沥沥，遮住了她大半视线。
但纵使视野不佳，也不妨碍她认出了不远处那栋灯光微黄的好地段宅邸。
那是她曾经去过的天内理子的家。
金田一三三收回视线，头皮忍不住有些发麻。
大boss的家居然就在星浆体的居所的附近，这可真是验证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个时候，当她第一次踏入这片区域的时候，脑花是不是早就坐在某扇窗前，向她投来玩味的眼神……？
在这一刻，金田一三三彻底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咒术界或者说咒术界上层，怕是早就被脑花的情报网穿了筛子。
毫无秘密可言。
“……”
雨水逼近，将她的鞋底淹没小半。金田一三三站着没动，只是将黑伞垂下，遮住了自己的脸。
半晌，前方的水洼被随意踩碎，金田一三三听到对方说：“等了很久吗，十一？”
她微微沉了口气，将伞抬高，露出脸来说：“我也刚刚才到，正分不清该往哪里走，还好母亲你来。”
脑花穿了一身黑风衣，眉眼温和，看起来人模狗样。
【这个场景放在任何地方都应该很唯美才对，但是为什么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阴间，太尼玛阴间了！】
【卧槽，刚才这个被路过车辆照亮的地址，没记错的话，不是理子妹妹的家吗？？？】
【咒术界迟枣药丸】
【脑花都住到边上了，咒术界的保密到底是怎么保的，对自己人保密吗？】
【格局大点，脑花就是咒术界上层本层】
【离谱，真的很离谱，这个悬殊差距真的是……】
【但是有一说一啊，脑花审美真不错，每次的皮都选的很好看，现在这个完全就是个美青年啊，这黑发黑风衣，身姿笔挺，眉眼温和中带着点妖艳……我真的很吃！】
【三三□□伞半露脸的样子，awsl！！】
金田一三三没有看弹幕，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脑花身上，每一次的相处，即便时间再短，她都倍感压力。
她很清楚，这种压力来源于她和对方在各种方面都悬殊过大而致。
“这里的路段是有些老旧了。”脑花对她微笑，“跟我来。”
说完，他打着同款黑伞在前，金田一三三紧随其后。
进了屋，将湿透的雨伞放在一旁的伞筒里，金田一三三看着对面满墙的书籍，愣了一瞬。
书页并非整齐雪白而是微黄翻卷，可以看出来是被经常翻阅，而不是单纯作为装饰品来陈列。
那上面是些什么书……？
金田一三三暗自思索，面上却只是单纯惊讶，“这里的书好多啊。”
“有兴趣看看吗？”脑花说，“书是一种很好的工具……手指抚过文字，书页翻出声响，这些微小的片段都能很好的在一瞬间完成对神经的刺激和调整。”
金田一三三闻言有些诧异，这番话倒是让她意外地赞同。
想了想，她顺势走向那面书墙，大致扫了一圈，哲学，天文，地理，人文……涉猎广泛。
“有想要看的书，可以随意。”脑花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金田一三三没从书墙上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没有拿书，而是同样坐到沙发上，说道：“我用了母亲你很大一笔钱。”
“哦？”脑花看向她，似乎在亟待她的下文。
金田一三三见状，继续说：“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朋友，他会带我去玩些很刺激的事，所以那些钱我都给他了。”
“什么刺激的事？”脑花又问。
“比如在荒废的大楼里探险，赢下一些战利品。”金田一三三说着，从兜里将晴天娃娃拿在了手中，“比如这个。”
脑花看到她手上的东西，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微微挑眉，“晴天娃娃？”
“……”
真会装啊。
金田一三三听着拍打在窗户上的雨滴声，不疾不徐地又说，“这是咒骸，母亲应该知道的。前几天我遇到了一场意外，被救下来后，眼中的世界发生了些许变化……我能看到咒力了。”
“五条同学有邀请我入学，不过被我拒绝了。”她说，“我不喜欢里面的那座白塔和头顶的结界，让我感觉好像被监视着一眼，比起术师，我更想成为诅咒师。”
说到这里，她看向脑花，将手机上登录着的黑市论坛展示出来，“我知道久保竣公是诅咒师，不过我有种直觉，母亲或许并不是很满意他。”
“所以，母亲不如考虑我怎么样？”她露出了自己的利爪，“显然我会比久竣公有用得多。”
话音落下，脑花不言，屋内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声，清晰可闻。
金田一三三瞥向弹幕。
【我没看错吧，三三在向脑花投诚？！】
【已经跟不上思路了，为什么三三要突然自爆啊？？】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围魏救赵？】
【你这是站在上帝视角知道后续发展才会有这么想法啊……在啥事没有，救啥？】
【单纯点，三三可能就是想当诅咒师，我也觉得诅咒师比在高专007舒服多了】
【可是脑花应该不会轻易就信吧……三三要怎么搞啊，我的脑子不够用了qaq】
金田一三三当然知道寥寥几句脑花肯定不会信，她是有备而来，此刻也并不慌张。
“十一，你是在向我投诚吗？”良久，脑花才似笑非笑地说，“似乎有些突然。”
金田一三三说：“没办法，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想要脱离之前的组织，好在组织的主要势力并不是在东京，只有一个卧底被派过来，监控咒术界和我的动向。”
“所以，我希望母亲能成为我的庇护所，作为交换，我一定会成为母亲最优秀的孩子……以及手中最锋利的刀。”
“如果不相信，母亲可以去查我上周的行踪，因为组织的关系我受到胁迫必须为她们做事，但做事归做事，我不想搭上自己的命。”
“那如果我不答应呢？”脑花说。
“那我就只能勉强回去高专上学了。”金田一三三说，“好歹现在我也是高专唯一的旁听生。”
又是一阵沉默，脑花才开口说：“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吧，十一。”
“成为盘星教的教主候选，时间在由春入夏之前。”
【诸君，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主线载入的声音……】
【三三和盘星教主，完全没有想到的道路出现了，斯哈斯哈……】
【牛逼，三三居然反手就把安娜卖了，她绝对察觉到复刻木仓械的代价了吧！】
【又一次化劣势为筹……三三，你是我的神！】
【这是不是意味着三三阵营转换了，她要和高专对上吗……？】
【还有一种可能，三三要成为整个咒术场里的二五仔之王，没有阵营，只有永恒的一个立场，为自己】
……
金田一三三拿着黑伞离开时，雨势渐缓。
坐上车，她拨通电话给伏黑甚尔。与往常不同，这一次她至少拨了5次以上，对方也未曾接听一次。
金田一三三皱眉，看了眼时间，20：01，距离新干线最后一班车还有1个小时21分钟。略微思索，她干脆打开了手机网页，搜索起东京区域内的夜间赛马场。
她不确定伏黑甚尔是否还在东京内，只能说碰碰运气，如果找不到那她就只有延迟去京都的时间。
当然，最理想的结果是她欧皇附体，单抽出奇迹，伏黑甚尔没出东京区，她也恰恰好去到他所在的夜间赛马场。
虽然这种概率属实有些渺茫。
搜索页面跳出关于夜间赛马场的信息，晚上开放的马场并不多，但东京区域内也有好几个，看来看去，金田一三三最后选了个离自己最近的品川区[大井竞马场]。
作为常态性赛马场地，大井竞马场有个闪耀赛道的美称。步入场内，金田一三三发现场馆内并没有受到雨水的干扰，那场急促的雨就像一场突然起来的某种预兆，只笼罩了她所到之处。
夜幕之下，马场灯光闪耀。
金田一三三站在入口处，瞅着不远空出几排位置上黑衣白裤，恹恹靠在座位上的伏黑甚尔，忍不住感叹今晚的自己真是人品上佳。
随便碰运气，还真让她碰到了。
她不犹豫，直接走过去。
伏黑甚尔输得心不在焉，正觉烦躁，察觉到有人站在身边也全然不理，只是盯着场下赛道，面无表情。
“你买的几号？”金田一三三问。
“3号。”伏黑甚尔说。
“你要输了。”她说，“会赢的是14号一番位，东海帝王。”
“嗤。”伏黑甚尔睨向她，“你说的那匹，三度骨折，在赛前已经被诊断成惯性骨折了，我下注的那匹是近期的崛起的不败新锐。”
“那我们打赌好了。”金田一三三说，“我赢了，你接下来的时间由我支配，你赢了要求你提出。”
“看在二次惠顾的份上，打个折，9999万。”伏黑甚尔懒散地说。
“一言为定。”金田一三三平静地将视线投向赛场，或者说是赛场上方的弹幕。
【发现漫画菜单了！！我记得这场赛马，是jjxx取材了东海帝王的那场！！不屈的帝王从此诞生啊！！！】
20分钟后，激动的呐喊声沿着人潮传递，伏黑甚尔看着场下以2分30秒9领先第二名2马身取得胜利的东海帝王[1]，陷入沉默。
离谱，伏黑甚尔想。
“我赢了。”一旁，金田一三三十分不给面子地说，“依照赌约，你接下的时间是我的了。”
伏黑甚尔揉了手上的马券，起身不爽地说：“没接到单子，没课上。”
“和体术无关。”金田一三三说，“我需要有人陪我去趟京都。”
“去京都？”伏黑甚尔挑眉，“干什么？”
“拿回我的东西。”她说。

第69章
23：55,金田一三三和伏黑甚尔到了禅院附近。
见面地点是在离禅院本家不远处的一条樱流附近，那里原本是一条小川，但是因为落樱时常顺水飘零,故称为樱流。
“禅院？”伏黑甚尔没什么情绪地问。
“我上次来的时候看到了这条小川，位置邻近禅院但似乎不属于宅邸范围。”金田一三三说。
“是不属于。”伏黑甚尔说,“你来拿什么东西？”
“等人来了你就知道了。”金田一三三说着，将手机里编辑好的信息发送出去。
禅院直哉的手机号码是她从黑市个人账号端看到的,上面除了预留下的手机号码外,还有一个银行账号，看起来似乎是诅咒师系统里的内置功能，用以某些订单的订金支付。
出乎意料，禅院直哉来的很快。
金田一三三以为他会故意拖延时间，玩些小学生都不玩的幼稚报复手段,但想到人还来得挺快,信息才发出去五分钟不到，不远处的禅院宅邸里就有人影走了出来。
禅院直哉是一个人来的。
为了避免让禅院的人察觉到他屈居人下，被人捏住了把柄,有她在的场合他必定是不允许有第三人存在的。
虽然他现在没有对那个该死的女人下手，但捏着信息让她特意来京都见他,也让他稍微觉得舒畅了不少。
身为女人就该对他柔顺恭敬才是,低眉顺眼等待他的宠幸,而不是高高在上，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唇角微勾,伸手拨开挡在前面的樱枝,准备去欣赏对方那张因为赶来见他充满疲惫的脸,以及满眼都是他身影的眸子。
下一秒。
樱流旁的人影却让他整个人停在原地。
那里不止一个人。
路灯微光下,站在樱花树下的两人双双朝他投以目光，不同的模样，视线却是同样的毫无情绪，似乎他的出现根本不足以引动两人的任何思绪。
禅院甚尔……和她？
禅院直哉忍不住睁大了眼，心下波澜起伏，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难不成从一开始，她就是冲他来的……？
这瞬间，禅院直哉思绪万千，一股被人耍了的屈辱和暴怒在心间翻腾起来。
是了……他应该杀了她的……想尽一切办法杀了她才对……她怎么可以是和禅院甚尔在一起的……
禅院直哉控制不住地想起第一次在禅院见到这位被家族视为“废物”的堂哥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只有十岁，抱着去看玩笑的心情，在听到禅院甚尔出现的时候，便匆忙地赶去。
随后，他在长廊上碰到了禅院甚尔，禅院的废物。男人穿着黑色宽松和服，身量高大到不可思议，见到他也没有看过来一眼，眼底的厌戾让他原本准备准备好的嘲笑毫无用武之地。
禅院的废物？
禅院直哉觉得可笑，如果甚尔是废物，那禅院的其他人又是什么东西。
不过，在那一次之后，禅院甚尔离开了禅院，不知去向，但禅院直哉却一直记得对方在那条长廊上带给他的震撼。
那双眼睛里从未看到他，就像她一样。
在这一刻，这个认知像是某种讯号，让禅院直哉脑子里关于禅院甚尔的印象忽然震荡起来，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打破，代替出现的是少女那双冷淡的红眸。
“你学乖了哦，直哉君。”
……
“你身上有什么武器吗？”金田一三三皱眉问，“杀伤力小一点的。”
“没带，怎么？”伏黑甚尔问。
“他发病了。”金田一三三示意他看前面，禅院直哉正死死地盯着这边，呼吸急促，额角汗水津津。
金田一三三知道禅院直哉又触发愧死机构了，但这次她也有点奇怪，她还什么都没说，怎么这人就对她杀心那么重了？
既然每次见她都控制不住杀意，知道会促发身体机制，为什么还偏偏要删了信息威胁她来京都一趟……？
金田一三三有些想不通。
原本她以为是自己低估了对方，真让他找到了绕过愧死机构来阴她的办法，但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多想了，禅院直哉既没办法绕过机制，也没对她设置处什么天罗地网。
所以他搞了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浪费彼此的时间吗？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旋即又被伏黑甚尔折断樱枝的动静拉回思绪。
“你做什么？”她问。
“不是你说的要杀伤力不高的武器？”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同时手腕一甩，才被折下的樱枝瞬间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朝禅院直哉的位置飞去。
他非常精准地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扑哧”
金田一三三看过去，感觉自己听到了皮肉被穿破的声音，柔软的樱枝在伏黑甚尔手里轻易就化为了穿破血肉的利器。
好强。
金田一三三暗自咋舌。
对面，突如其来的攻击和脖颈间的疼痛将禅院直哉从臆想中拽了出来。
他抬眼，翠绿的眸子带着莫名的浑浊。
压下心底的思潮，禅院直哉摸了摸颈边的血液，说道：“……许久不见，甚尔君。”
禅院甚尔睨了他一眼，没应声。
禅院直哉也不在意，转眼就看向金田一三三，说：“我没带手机，你和我进去。”
语气可见一斑。
金田一三三置若罔闻，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禅院直哉只觉得心头火气，勉强压着声音又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金田一三三依旧没应，她正在参考弹幕判断禅院直哉的真实意图。
【嘴不甜的狗不要也罢】
【彩云猪猪你直说自己是想见三三不就得了，直言不讳是好传统，狗狗想主人没有错的，不要自卑】
【笑死，本来想给三三添堵，没想到三三到了爹咪，这下堵的是自己了】
【眼神浑浊，懂的都懂】
【猪猪玩得是真变态啊……人去了，嘴还是硬的】
金田一三三见弹幕没有提及任何陷阱相关的信息，眉梢微挑。
这样看来，禅院直哉还真就只是让她白跑一趟，给她添堵而已？
这都是什么小学鸡的弱智手段，未来的禅院家主如果是这种资质，她感觉禅院也维持不住多久了。
金田一三三收回视线，说道：“你拿出来。”
禅院直哉不动，只是双眸阴冷地看向她。
金田一三三不避不闪，态度冷淡。
两人陷入对峙。
一旁的伏黑甚尔见状，摩挲着下巴，也觉得奇怪。禅院直哉什么时候转性对人这么客气了？这可真是让他有些在意了。
一时间，三人心思各异，夜色悄静得可怕。
直到禅院直哉再也扛不住身体反应，喘息出声，打破这份夜色。
金田一三三叹了口气，怕他脑子不清醒真的玩死自己，让她白忙一场，干脆地打了个响指，支开他的思绪，缓下声音说：“我在这里等你。”
心神被瞬间牵动，那声响指和缓和的言语像是一种讯号，让禅院直哉瞬间溃不成军。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半路，身后是……
少年锐利的喉结滚了滚，禅院直哉放弃抵抗，走进了禅院。
……
“怎么做到的？”伏黑甚尔收回眼，饶有趣味地问她。
让禅院直哉乖得像条狗，不错的本事。
金田一三三想了想，用弹幕的话来回答：“大概是他很喜欢我吧，就像是狗狗喜欢人类一样。”
伏黑甚尔：“……”
“怎么，不信么？”金田一三三又说，“好吧，真实情况其实是我和禅院直哉是在酒单认识的，期间发生了点小摩擦，虽然问题不大，但是这位大少爷很记仇，所以我才会让你和我来一趟。”
“我势单力薄，实在难以在禅院这种庞然大物的压力下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你当我是傻子？”伏黑甚尔明显不信，如果说她和禅院直哉中间确实有一人处于下位，那毫无疑问是禅院直哉。
“信不信由你。”金田一三三说，“反正我骗不骗你，对你来说都没什么意义不是么？”
“啧。”伏黑甚尔嗤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她的。
禅院直哉很快再次出现在两人视线内，只是这次他站在禅院宅邸范围内，没有走入樱林。
“……东西在这里，过来拿。”他说。
金田一三三闻言，看了眼伏黑甚尔：“在“未来”到来前，我的命你会保证的吧？”
伏黑甚尔笑了：“当然，你的命好歹是我的报偿之一。”
金田一三三放心了，也不怕前面有诈，径直走到禅院直哉面前，接过他手上的手机，去看照片。
照片是论坛私信的截图，信息回复时间是在她发出私信的3个小时后。
回复内容也很简洁，只有一句———
【你是谁？】
金田一三三看到信息的顷刻，在心中快速评估分析这句回复里传递出的信息。
既没有反驳“妹妹”也没有反驳“见面”，“你是谁”这句话问更像是对方进一步的试探。
看来二十面相果然极有可能是晴天娃娃的哥哥，那位对伤害自己妹妹的凶手施行“正义”的警官。
看完，金田一三三将手机递了回去。
手机上留着一股微凉冷淡的指尖触感，禅院直哉接过，握紧。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不想再出现类似让她徒劳跑路的事，于是说：“不要再有第二次。”
“有第二次你又能怎么样？”禅院直哉反问。
“宰了你。”她轻声说，“毕竟他比你好用很多。”这个他，当然指的是身后的伏黑甚尔。
禅院直哉愣住。
金田一三三也不管他信不信，转身就走。
她这次说的是实话，知晓她秘密的人，如果不能被她全然掌控，那就只有变成让她觉得最安稳保密的状态。
身后，禅院直哉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咬紧牙关，此刻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一定会让那双眼睛真正看得见他，然后再杀了她。
……
坐上从京都返回东京的夜间巴士，金田一三三没用禅院直哉的账号，而是问邻座的伏黑甚尔说：“黑市论坛的注册邀请码，你有吗？”
“有，一百万。”伏黑甚尔说。
“……”
金田一三三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登陆禅院直哉的账号，一顿操作，给自己弄了个注册邀请码。
省了一百万。
伏黑甚尔见人不说话，挑唇笑了下，旋即又瞬间敛起笑意，靠在巴士座位上假寐。
金田一三三弄出了账号，虽然没经过某些认证，很多功能和论坛版块都不对她开放，但发送私信的功能还在。
她先是给二十面相发送了一条私信。
[一个能让你和妹妹见面的好心人]
正准备切换账号，这时私信提示她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这么快？
金田一三三惊讶地点开，对方开门见山地给她发送了见面邀请。
[见面谈？]
思索了下自己的时间安排，金田一三三回复。
[明天晚上21点，文京区本驹込6丁目16番]
这是刚才她才去过的脑花宅邸地址，约在附近见面，如果脑花真的在时刻监控布局，想必一定能感受到她的“诚意”。
[好。]
得到回复，金田一三三切换了账号，她也不担心禅院直哉顺着邀请码找到她的账号，如果他来凑热闹，也只会增加她在脑花面前的可利用价值而已，她乐见其成。
点进论坛主页，金田一三三在搜索框位置，打下“盘星教”一词。
顷刻，五花八门的信息跳了出来。
[没别的意思，就是说盘星教入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不懂就问，盘星教盘的到底是什么星？]
[盘星教教主揭秘，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迷人的老头！]
[好奇，是不是只有大佬才有资格接盘星教的单子？]
……
“…..…”
什么乱七八糟的。
金田一三三看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有用信息，干脆用禅院直哉的账号发了个挑事匿名贴。
【鼎鼎大名的黑市论坛竟然找不出一个能回答上问题的？】
1L：理讨，如何成为盘星教教主？

第70章
金田一三三发完贴,就直接摁灭手机，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夜间巴士行驶的很安静，摇摇晃晃的节奏格外催眠,但金田一三三没有睡过去,只是闭着眼假寐,直到晨曦微光从窗外落在眼皮上,她睁开了眼，眼底没有丝毫初醒的矇昧。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06：33,距离巴士抵达还有近一个半小时。
时间正好。
金田一三三打开论坛,才过几个小时，她发的匿名帖俨然已经HOT,飘在首页。
看来黑市论坛人的战力比她想象的要强啊……
这样想着，她点进帖子。
【鼎鼎大名的黑市论坛竟然找不出一个能回答上问题的？】
1L：理讨，如何成为盘星教教主？
2L：没有想说的,前排hot预定。
3L：刚想说今天论坛没什么意思，这不乐子就来了,乐子人狂喜！
4L：@兄弟,赶紧来，这年头这种傻逼不多见啊！
5L：楼主是来钓鱼的吧？在黑市论坛问怎么成为盘星教主,你咋不去问五条悟怎么能取他人头呢？
6L：还理讨,你特么要不要看看你的标题再说话？
7L：啊这……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吗，我也很好奇啊！
8L：盘星教主是个老头，楼主要是个美女,那就直接去献身呗,熬死他你就赢了
9L：楼上是有什么毛病吧？怎么男的就不能去献身了？
10L：那个老头不是盘星教教主好吧,法人代表和教祖差得远……
……
55L：黑市还真是没人了,没一个说到点子上的，盘星教历年都有教祖候选名额好吧。
56L：上面消息只知道半截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什么教主候选人就是个好听的氪金游戏，每年入选的不都是砸钱的吗？
……
123L：楼主要是真有这个心思，就像上面大佬说的，砸钱呗。
124L：说起来，盘星教在外活动出面的人一直都是田园茂那个老头子，他真不是教祖吗？
……
233L：田园茂是法人和外部代表。
……
金田一三三一路看下来，眉头微皱。
先不说论坛里的氪金通道之说，这个所谓的法人代表和教祖职位让她倍感眼熟。
完全就是御箱教那套，一个傀儡在明，脑花操控在暗。
这样想来，不久后盘星教发布的那桩星浆体刺杀委托，无疑是脑花一手布置的。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这样做的目的，但结合之前的弹幕信息，至少有三点她是确定的。
第一，与夏油杰有关。
虽然她和夏油杰的相处时间不长，但对方那种极其在乎正义规则，并且对弱者具有强烈同情和拯救的个性她看得很清楚。
脑花想要得到夏油杰的肉体，那就必须先要令其死亡，显然夏油杰如果一直待在高专与五条悟共行，这件事是很难做到的，所以脑花才会一步步暗中算计，将夏油杰引向一条不归路。
第二，与天元有关。
星浆体是天元进化的稳定剂，如果一旦出了意外导致天元进化失败，虽然她目前还不知道具体会导致怎么样的结果，但脑花既然在幕后特意推手，那就说明这个结果对他有益，换句话说，天元进化失败对她而言绝非好事。
第三，与五条悟有关。
弹幕曾经提及过五条悟在之后会被关于一个名为“狱门疆”的地方，而伏黑甚尔手上的天逆鉾是“钥匙”之一，即便伏黑甚尔的刺杀没有成功，但是这把“钥匙”的折损概率很大。
而一旦损坏，日后的“锁”便没了“钥匙”，五条悟解封的可能性也就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越发觉得前路艰难。
即便她还没有接触到咒术界上层，但透过高专那边的所见所闻，以及脑花身上透露出的信息，她合理怀疑一旦五条悟被封印，咒术界上层一定会做出很离谱的举措来，而这些举措一定会让她很难受。
况且，如果没了五条悟的牵制，脑花一定会肆无忌惮地对她下手，走狗烹狡兔死，这是上位者常用手段，脑花无疑是这种人，久保竣公就是个典型例子。
思及至此，金田一三三眼神微沉，她必须破坏掉星浆体事件才行，而破坏的最好方式就是参与其中，见机行事。
一只在亚马逊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就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1]。而现在的她正是要成为星浆体事件里的那只引动风暴的蝴蝶。
这也就意味着，盘星教候选人的位置她势必要到手。
金田一三三又看了眼帖子。
氪金么……
似乎也不是不行。
……
巴士到站后，金田一三三便和伏黑甚尔分道扬镳，赶往廉直上课。
等到当天课程结束，她没有着急赶往和二十面相的约定地点，而是直接去社团活动室找人，但意外的扑了个空。
金田一三三站在空无一人的活动室内，有些疑惑，她很少会遇到两人都不在的情况，一般来说加茂宪人都会在这里。
想了想，她拨了电话给加茂宪人。
“三三……？”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
“宪人，你怎么了？”她察觉不对劲地问。
“没什么……熬了夜嗓子有些疼，所以请假了，你想问咒具的事吗？”他说。
“本来是，不过你不舒服那就等下次。”金田一三三说，“你知道嘉月也没来吗？”
“嗯，知道。”加茂宪人低声说，“她今天也不舒服。”
金田一三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没有在电话里直接问，只是说：“保重身体，如果有事可以和我说。”
“好，三三。”加茂宪人似乎笑了笑，“如果有事情，嘉月一定会找你的，她最喜欢你了。”
电话挂断，金田一三三将视线移动到弹幕上。
【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宪人小哥和嘉月妹妹是一对？】
【上面反应会不会迟钝了些，这么明显的青梅竹马线还用觉得吗！】
【这人好像话里有话？】
【毕竟，历来竹马拼不过天降】
【加茂宪人：明明是我先来的……不论是遇到你也好，还是入社也好，都是我先的……】
【不是吧阿sir，这里也能见到白学家？】
弹幕里尽是调侃，让金田一三三暂时放弃了在里面寻找有关两人的信息。
显然，现在“镜头”在她这边。
再次看了看时间，离她和二十面相约定的21点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她也差不多该去赴约了。
金田一三三不再逗留，离开活动室去往约定地点。
20：44分。
文京区本驹込6丁目16番。
金田一三三选了个咖啡厅，入座等待。
期间，她发现禅院直哉顶下过一次账号，但并未对她发出的那条帖子做任何处理，似乎只是为了让她知道，他看到了她发出的帖子，知道了她接下来的计划。
可那有怎么样？
金田一三三看着手机，毫无波动。
他既不能到场阻止，又不能拦截她所想知晓的信息，更没法将信息暴露出去威胁，有的也只能是给自己添堵而已，她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有人坐到了她对面，阴影落下来，带着股逼仄感。
金田一三三抬眼，视线从手机上落到对面人身上。
浅紫发，年龄大概在二十六，七之间，穿着黑色衬衫，领间系着一条紫绿格领带。
长相出乎意料的普通，甚至是没有任何记忆点。
“我妹妹在哪里？”他问。
“你的ID？”金田一三三反问。
“二十面相。”他无声开口。
“你和我想象中的样子有些出入，不过头发的颜色倒是和你家妹妹一模一样。”金田一三三不经意地说，顺便看了看弹幕。
【果然，三三看出来二十面相用术式改头换面了】
【没记错的话，二十面相现在是通缉犯吧，这个术式看起来还蛮有趣的】
【二十面相，意思是不是他有二十张脸？】
【自带捏脸系统吗？我慕了，这个术式我好想要啊……】
【样子有些出入，发色和妹妹一模一样，三三一如既往的话术Max】
【待会看到妹妹变成了晴天娃娃，哥哥估计会很伤心吧qaq】
……
换脸术式……？
金田一三三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惊叹毫无破绽地同时，有些疑惑。
她怎么没看到术式残秽？
“她在哪儿……？”对面，二十面相的声音在听到她的话后，变得异样起来，像是在竭力压抑自己。
“换个地方聊，最好是你信任的地方。”金田一三三说，她来这里本来是想对脑花表个态，但现在对方的术式让她觉得很有趣，表态也就没那么必要了。
二十面相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缓缓起身，朝着咖啡厅外走。
金田一三三见状，也立马跟上。
两人在夜晚的霓虹下穿行，路过一面巨大晃眼的电子屏幕时，高楼上电子烟花也在瞬间绽放。
“砰——！”
所有人都仰头观看，然而金田一三三没有，她只是站在橱窗前，看着外貌陡然变换的自己，愣了一秒。
橱窗上反射出的倒影，是个黑色短发，神情冷漠的少年，身量抽高，就连瞳孔的颜色，也并非她自己的暗红，而是与发色相同的漆黑。
【救……黑发黑眼，少年三三，斯哈斯哈！！】
【我靠，毫无违和感，这冷漠的眼和单薄少年感的身姿，boki！！】
【我老婆也是我老公系列，请正面UP我！！！】
【这个术式牛逼啊，三三如果可以拉拢人，完全就靠这个术式开马甲号双线操作了，和本体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岂止，还能水仙，奇妙的股出现了】
……
“这里是这段路上的监控盲区。”同样改头换面的二十面相说，“原本应该是有一处的电子眼可以监控到这里的，但几天前那个电子眼出了些故障，每当电子烟花炸开的时候，就会莫名受到干扰，失去短暂几秒钟的监控录像。”
“可是术式并不会被拍下。”金田一三三从弹幕上移开眼说。
“也是。”二十面相顿了下，“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靠自己的判断和提前准备来行事。”
“你就当是我的职业病吧。”他自嘲了一句，“虽然我现在早就不是了……”
金田一三三听着，没有搭话。
没记错的话，在成为通缉犯之前眼前这个人是名警视。
……
“这里是……？”金田一三三抬头，眼前是一栋类似公寓的集体住宅，五层高，一层大抵有7户，楼侧方墙体上还写着4-4-7的编号。
“我住的地方。”二十面相走在前面说，“五楼，这里没有电梯也没有监控，对我来说足够了。”
金田一三三跟着他一路上楼，并不担心被人算计或者前面有诈之类的，有加菜子她们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直觉让她觉得眼前的人意外可信。
进屋，内里空间不大，40平左右，格局简单，没什么人气。
“现在能让我见到时子了吗？”二十面相转身，眼底毫无一丝光亮，并不如他言语一样怀有期待，“这里虽然比之前租住的公寓小了许多，但时子的东西我都保留得很好。”
“庆祝蛋糕我每天都有在买。”
说着，他转身小心翼翼地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泛着甜腻味道的蛋糕，金田一三三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银奖庆贺”。
金田一三三点了点头，将兜里的天晴娃娃轻轻放在桌上，说道：“你的妹妹，在这里。”
话音落下。
她看到男人蓝色的眼底赫然充血，俨然一副狂暴边缘。
金田一三三见状，立马想到之前论坛里的帖子，关于少女被变成芋虫掉在涩谷大楼上的新闻，反应过来眼前人估计是被刺激到了，了，冷静快速地开口说：“我不是在刺激你，在时子遇害后，有人将她的灵魂转移到了这只晴天娃娃里，她不是死物，只是现在以另一种形态存在而已。”
“不过，她似乎失去了部分记。”
说完，金田一三三变不再多言，只是盯着桌上的晴天娃娃，以防她像在高专一样，对除了她以外的人发起无差别攻击。
“时子……”
二十面相目光死死地看着桌面呢喃一声，指尖颤抖地抚向桌上的晴天娃娃，金田一三三也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动作，以防万一。
指尖颤抖地轻碰上美厚子浅紫的发丝，柔软顺滑的触感，让二十面相手腕颤抖得更厉害，眼泪也顺着眼眶掉了下来。
“哥哥，恭喜顺利入职哦！”
“哥哥，你很久都没陪我一起吃晚饭了，警视的工作是不是很辛苦？”
“你已经很努力了哥哥……最近夜班好像也越来越痛，你回来的越来越晚，我很担心你……”
“嘿嘿嘿……听好了，我可是进过精神病院的，就算犯了罪也肯定会被认定精神错乱无罪释放的……哈哈哈……人命就是这么不值钱的东西……[2]”
“喂喂，加贺美老弟，你回家了吗……？前两天你抓捕的那名犯罪者伤害了医院看守人员逃逸，他给警视厅发送了威胁邮件，说要杀了逮捕他的那名警察的家人……你如果没回家的话，最好赶紧回去看看……”
“加贺美警视，你妹妹的尸体找到了……在涩谷高楼……”
眼泪落在晴天娃娃空荡的裙摆上晕出深深浅浅的水渍，金田一三三看着娃娃安静躺在对方手心里的样子，放松下来，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出言打扰兄妹间的相处。
良久，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指针指向下一个整点之际，二十面相褪去了他的术式，露出了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以及左额上一个划下的逆十字。
“我是加贺美敬介。”他说。
“金田一三三。”金田一三三也开口道，“我是在另外一个人手里找到她的，那人叫绵贯。”
“绵贯，我记得他……”加贺美表情有瞬间的狰狞，“是他把时子变成了这个样子的……”
“不是。”金田一三三摇头，“将时子变成咒骸的另有其人，我猜测应该和绵贯曾经入院看守的那家精神病院有关。”
“你知道那家精神病院的位置信息吗？”
“精神病院……”加贺美说，“绵贯的档案我当时恰好看过，是埼玉县所泽市的一家精神病院，但具体是哪家档案没有写明。”
“你知道是谁把时子变成这样的？”他问。
“有个猜想，但需要确定，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对方是实力与势力都不是你我现在能抗衡的。”金田一三三回答。
“你需要我做什么？”加贺美毫不迟疑地问。
“你的术式内容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你明明用了，我看不见咒力残秽？”金田一三三也不兜圈，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可以任意改变至多两个人的外在，有效时间为24小时，在改变期间没有咒力残秽泄露，在改变结束后，残秽停留的时间会比正常时间翻倍。”加贺美回答，“我的术式就如同里的二十面相，一个可以随心所欲易容变装的怪盗。”
“在术式期间任何残秽都可以遮住？”她问。
“可以，我试过。”他回答，“如果你想要使用我的术式，甚至让我为你卖命都可以，只要你将时子留在我身边就好……”
“如果她愿意的话，我没意见。”金田一三三说，“不过作为咒骸时子被登记在案，我不保证她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我现在是她的监护术师，需要定期上报她的状态。”
“……好。”加贺美妥协，“只要我能见到时子就好，只要她依旧在我身边就好……”
“会的。”金田一三三说，“毕竟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
禅院甚尔刚将手里仅剩的筹码输得一干二净，兜里的电话就急促震动起来。
他叼着烟没点火，也没接电话，只是眯着眼睛在等荷官发牌。
电话震了有半分钟，停了下来。
伏黑甚尔没在意，丝毫没有去看是谁看了来电的意思。
荷官将牌分发，伏黑甚尔正准备看牌，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
他看了眼时间，00：01。
手上的动作一顿，最近在这个点给他狂打骚扰电话的，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啧，烦人。
这样想着，伏黑甚尔却丢了手上的牌，说了声“去换筹码”，起身离开。
“什么事？”他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第二天到了。”少女声音冷淡。
“……”伏黑甚尔没说话。
“你之前说过两天，现在时间到了。”对面的金田一三三继续说，“我现在在文京区本驹込一丁目，如果没有单子现在接也可以，我在论坛上看了几个不错的悬赏单，离我很近。”
“……”
伏黑甚尔听着少女催促，只觉得离谱。
什么时候他一个术师杀手还要被人监督着接单子了？
“现在不努力，未来徒伤悲。”金田一三三又说，“五条惠也挺好听的，真的。”
“……”
伏黑甚尔黑着脸挂了电话。
金田一三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耸了耸肩，没有着急再拨号，而是去看弹幕。
【爹咪正提着自己的移动咒具库赶来】
【雷点蹦迪还是要看你三三的】
【五条惠，属于是看一次笑一次的点】
【爹咪明明很精明的，倒是惠加上五条的双重buff，顿时就蚌埠住了】
【所以爹咪真的很爱惠啊，很希望这一次爹咪不要再死去了，可以陪惠好好长大……】
【可是五条惠真的很让人心动耶！】
……
这么有效的吗？
金田一三三将电话收起来，坐在长椅上安静等人的同时，思索起了刚才的事。
加贺美的术式简直就是为了现在的她完美定制。可以建立术式锚点，不受距离的限制，使用期间能够隐藏术式残秽。
虽然事后会有残秽停留时间翻倍，但对她而言完全是利大于弊的。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摸出兜里的晴天娃娃，加贺美的术式锚点此刻就定位在时子身上，只要她带着她，就能在任意地方使用术式进行改变。
所以她才会联系伏黑甚尔进行体术教学，趁热打铁，想试试效果。
如弹幕所说，伏黑甚尔黑着脸来得很快，见到她也没有任何寒暄招呼的耐心，只是说：“走。”
金田一三三也干脆跟上。
伏黑甚尔带她来到一处平民窟，而一线之隔的地方，也是附近最大最繁华的商业圈。
边缘建筑上闪烁的霓虹灯将这里割裂，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金田一三三对他打了个问号。
“越是这种两极分化的地带，诅咒师和咒灵越是扎堆的多。”伏黑甚尔说，“不是要着急练手？三无地带，听天由命。”
说完，丢给她一把匕首，伏黑甚尔扭头就走：“我接了个术师单子，待会我把人逼过来，剩下的你看着办。”
金田一三三点头，低头去看手里的匕首，再次抬眼时，伏黑甚尔已经不见了踪影。
“……”
她只好原地蹲点。
几分钟后。
声响从侧面传来。
金田一三三看过去，视野被一面围墙挡住。她想了想，借着一旁堆成小山的建筑废料，轻巧地攀上墙头。
只见。
前方两道人影缠斗在一起，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下，她隐隐能看到对方高高竖起的雪白马尾和熟悉的美艳脸庞。
“……”
那是冥冥？伏黑甚尔说的单子是她？
金田一三三心下惊异，但在瞥见伏黑甚尔下手毫不留情以及冥冥节节败退，屡屡险避的动作后，也由不得她再拖延。借着围墙作为掩护，她直接将加贺美留在时子身上的术式锚点激活，同时还唤出了吉田咲。
她没想到她和冥冥许下的“效益”这么快就要支付了。不过，还好现在的她勉强够格“支付”。
顷刻，在梦境里聊熟于心的木仓械构建借着吉田咲的「转变」术式兑现，特级的咒力服从她的构想，化为一把泛着冰冷气息的咒力木仓出现在她手上。
“砰砰砰——”
三声木仓响，咒力在地面炸出黑色火花的同时，也停下了两人的缠斗。
伏黑甚尔和冥冥同时拉开距离，猛地朝开木仓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黑发黑眼的少年不知何时持枪站在围墙上，神情冷漠。
他身侧，水手服少女神情局促。
可整个空间压抑而狂暴的咒力，无不说明那局促的少女并非人类，而是一只特级咒灵！

第71章
“砰砰砰——！”
趁着伏黑甚尔和冥冥惊疑之际,金田一三三抬手，干脆利落地又是三发子弹，打在两人身边,似乎特意歪了准头,异常挑衅。
“……”
这番动作让伏黑甚尔的注意力彻底转移，只见他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视线锁定向她,浑身绷劲的肌肉充满了备战的讯号,整个人好似一张箭在弦上的张弓，寻找着她的破绽,以求一击毙命。
见状,金田一三三强压住渐快的心跳,面无表情地与之对峙,但脑子里的警钟却在疯狂作响。
如果对方攻击过来,只要一个交手她就会露馅,她绝对不能和伏黑甚尔对上。
或者说,她不能和他打近身。
冥冥如今还在场,她是知道吉田咲的，或者说高专如今都对仙台曾经出现的那只特级有所耳闻，只要稍微对一下她之前提供的信息，就能确定出来。
一旦她在现在暴露，那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立刻产生了一定要撤的想法,起码在伏黑甚尔出手前，她就要走。
最好的机会,就是现在。
金田一三三微微眯眼,忽然侧眸看向一处方向,旋即对着吉田咲颔首。
在少年转身跳下围墙，似乎准备往另外一个方向追击之际，伏黑甚尔也同时动了起来，男人一个弹射，强悍矫健的身影在半空中高高跃起，手中的寒光和眼底的杀意被月色照得凌厉。
但比他反应更快的，是瞬间出现在特级身边的数把洞口森冷的瞄准木仓支。
“砰砰——”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数发枪响，伏黑甚尔依靠强悍到突破人类极限肉体的素质，在半空中硬生生改变身体位置，才避开数发子弹，落地，翻滚，后撤，一气呵成。
“砰。”
最后一发子弹的距离，堪堪在他身前一步的位置打出弹坑。
伏黑甚尔抬眼，围墙上早已没有了特级和少年的身影，就连身后的咒术师也早就没了身影，只剩下地面上连串的弹坑，硝烟阵阵。
缓缓起身，伏黑甚尔视线越过围墙，看向少年消失的地方，没有再去追击，而是想起什么似的，跳上围墙，眯眼寻找起来。
……
金田一三三借着吉田咲牵扯住伏黑甚尔的机会，窜入贫民窟内，在经过某处拐角时，利用身上依旧有效的变形术式，将黑发黑眼的少年模样改换成自己的模样，朝着“少年”追击的相反方向往回拐，找了个隐蔽性较高的位置一趟，直接沉入梦境，装死起来。
昏睡至少比她装晕看起来要真实靠谱得多。
虽然伏黑甚尔不一定有五条悟那种人形测谎仪的离谱设定，但对方的体质实在太变态了，保不准他能听到她过速的心跳。
刚才对峙的时候，她已经压抑到极致了，勉强脱险后，再面对刚才刀兵相见的对象，她不保证她还能稳住。
伏黑甚尔来得比她预想的快，在她沉入梦境十分钟左右，加菜子便对她发出提醒。
“金田一同学，他来了。”
金田一三三点头，掐着时间说再等会儿。
又等了大概两分钟的样子，她退出梦境，缓缓睁开眼。
背后一片冰凉，是汗水被地面冰凉骤然降温的效果。
“怎么躺这里了？”伏黑甚尔居高临下地站在一旁，听不出情绪地问她。
“我不知道……”金田一三三捂着头缓缓坐起身，眼神茫然，“你不是让我在这里蹲点吗？”
“我头怎么这么痛啊……？”
“你问我我去问谁？”伏黑甚尔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你没死倒是挺幸运的。”
“……”
金田一三三迷惑地看着他，“不当谜语人是就说不出话来？”
“……”
伏黑甚尔说，“看到伤你的人了吗？”
“老实说，我完全没感觉。”金田一三三说，“你走了几分钟，我就听到围墙那边有动静，踩着那边的建筑废料堆扒上去看，还没看清楚，头一晕就掉下去了，再睁眼就在这里了。”
“你去那边找找，应该还能找到我的脚印。”
“不用找了。”伏黑甚尔说，“围墙那里留了两个脚印。”
“……”
金田一三三复杂地看着他，“我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这是什么怪癖？”
“在干黑市的活前，你不会是什么警视厅出身的吧？”
“……”
伏黑甚尔没说话，但眼睛里“废物”两个字简直是明晃晃的。
“？”
金田一三三冲他打起问号。
“两个脚印，一个是你的，另一个不是你的，懂？”
“另一个不是我的……所以是弄晕我的那个人的？”金田一三三佯装诧异，“是你接的单子对象？我在围墙上看到的动静是你和那个人搞出来的？他为啥要打我？”
“不。”伏黑甚尔说，“我接的单子今晚没出现，出现的是另外一个人。”
金田一三三：“……什么意思？”
“接了个三级白毛的单，不过遇到的是个一级白毛。”伏黑甚尔说，“都差不多吧。”
“你是说，你让我蹲点的本来是个三级术师，但是出了岔子没蹲到，反而来了个一级术师……因为都是白毛然后你就出手了？”金田一三三反问。
“理解能力还不错嘛。”伏黑甚尔勾唇看着她，“可惜，被后面杀出来的小鬼给搅和了。”
“什么小鬼……？”金田一三三被这个乌龙有谢到，面无表情问。
“养了个特级的小鬼。”伏黑甚尔摩挲着下巴说，“靠女人的玩意儿。”
金田一三三：“……”
【三三：谢谢，我们是纯爱！】
【爹咪你对自己的认识很深刻嘛……这话你说着不扎心吗？】
【草，三三这一通操作下来完全没死角啊，果然是玩战术的】
【等等，我没懂，为什么围墙上会有两个人的脚印？为什么三三要用术式来我套我自己？】
【加贺美的术式改变的是整个人，三三变成少年的时候，身高和各方面的数据都是改变了的，而且爹咪也是真的牛逼，我以为他跳到围墙上的镜头是去找三三，结果是去比对脚印的……三三说的时候我心都提起来了】
【套皮自己应该是为了隐藏残秽吧……？这里我也觉得有点奇怪，爹咪应该看不到残秽的吧？】
【感觉我这智商进去活不过一秒……】
【srds，我感觉三三出手好狠啊，那些子弹都是真真实实往爹咪身上打的……】
【你怎么不说如果三三不出手，冥冥就凶多吉少了，而且这么多发全空，怎么看三三都没有下狠手】
……
不止弹幕，连金田一三三自己也震惊于伏黑甚尔的观察和判断。在她听到对方说围墙脚印的时候，即便她知道自己不会露馅，但也暗暗心惊。
武力值爆表，再加上不凡的头脑，如果连伏黑甚尔都死在“未来”的剧情线里……
金田一三三顿时觉得心凉，那种被已知命运狠狠压在心上的沉重感，让她时刻都举步维艰。
但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要走了。”
这时，伏黑甚尔突然说，“找麻烦的人到场了。”
金田一三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围墙，在她眼中看不见的残秽此刻正如蜿蜒盘旋的巨蛇，对着所有正在靠近这片区域的术师发出嘶嘶警告。
她也该行动起来了。
……
于此同时，冥冥挂断手中的电话，胸腔内的心脏还在随着逃出生天的庆幸难以平复。
她居然没死。
没死在那个可怕的男人手里，也没死在突然出现的特级手里，这种超出规格的好运简直让她都开始恐慌起来了。
该不会是用后半生的财运换来的吧？
钱入灵魂的冥冥摸出手机看了下自己近九位数的存款，这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一边往撤离这片高危区域，一边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那个突然杀出来的男人明显是冲她来的，下手狠辣，体术简直强得不可思议，但他甚至连术师都不是，咒力完全没有，简直就像是个怪物。
冥冥皱了皱眉，她也经常会在黑市论坛上接些无伤大雅的委托单子，自然也知道黑市上有个转接术师单子的术师杀手，成单率极高……但她没想到自己会遇上对方。
难道有人在黑市上发了对她的悬赏？
冥冥觉得诧异，悬赏五条悟的她倒是见过不少，但悬赏她的她还真没见过，难不成是因为她最近抢单子太多了？
想到这里，冥冥点开论坛，悬赏区依旧还是那熟悉的几个，退出悬赏板块，她随意扫了眼挂在前端的盘星教hot楼，没什么收获地捏紧手机，疑思更重。
除了那个“术师杀手”，在他之后出现的那个带了特级的少年诅咒师也让她觉得奇怪。
水手服，双麻花和黑框眼镜……
那只特级的咒力外表无疑和曾经在仙台出现过的特级相当吻合。
而且看样子它和那个黑发少年之间存在某种契约关系，才会如此温顺地站在他身旁，甚至带着类似人类“喜爱”的神态。
但她很清楚，咒灵不存在“温顺”，尤其还是只特级咒灵。伪装或许会让它看起来像是人类，但“像”和“是”就如同“憧憬”这样的情感一样，简直就是隔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温顺的原因只会存在一个解释，那个少年是它的支配者，对它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之前在仙台发生的事很大可能上不会是意外，而是有人授意……
冥冥想起仙台事件报告里提到的唯一幸存者，眼底闪过沉思。
要是真如她所想，那她投资的“股票”似乎有点危险……
被特级诅咒师盯上过可不是什么好事，况且金田一还只是个半吊子术师。
彻底离开前，冥冥朝身后位置看了一眼。
那片区域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情况混乱，别说监控，连“窗”在那边都鲜少设定检测仪点。
她今夜会出现在那片区域，完全是因为接到监督的申请，需要几只“蝇头”，才会顺便去了盛产“蝇头”的贫民窟，看起来完全是自然而然的巧合。
一切都刚刚好的“巧合”。
真是见鬼了。
……
金田一三三和伏黑甚尔分开后，看着手机上的时间，01：45，忍痛打了出租车一路往筳山区赶去。
她先是给五条悟打了电话，确认对方位置。
在她和伏黑甚尔前脚刚走，后脚咒术界的人便几近到场。伏黑甚尔说过那个地方是个三不管的地方，平时也根本没有咒术界的视线布在那里，人能来那么快，她猜一定是趁乱离开的冥冥给高专传的消息。
如果五条悟在高专内的话，说不定也已经动身，费了那么大力她不想自己扑空，白白浪费一个“自证清白”的好机会。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金田一三三率先开口：“五条同学，我感觉那只仙台的特级又出现了。”
“又是你的小狗给你通风报信了？”五条悟说。
“……”金田一三三顿住。
“你在哪儿？”五条悟又问，他的声音有些微晃，风声倒灌，似乎在进行快速移动。
“正在往高专去。”金田一三三镇定地说，“我怕那只特级来杀我，我身上还留着它的标记。”
“半个小时前，它在足立区出现过。”五条悟说，“我和杰已经到了北区，你来这里。”
金田一三三说了声“好”，挂点电话后招呼出租车司机更换目的地，便靠在后座上，开始思忖接下来的事。
她现在身上的术式还能维持近22小时，因为加贺美术式自带隐蔽咒力残秽的设定，她刚才使用吉田咲术式的痕迹应该已经被覆盖起来，她现在看起来理应和“自己”无异。
但也只是“理应”，五条悟那双六眼的设定从各种方面来讲都很没道理，她现在也不能确定身上的种种能否瞒过对方。
这是一场豪赌。
赌对了，她就能彻底打消五条悟对她和吉田咲之间的怀疑，让双方间的信任更深一些，不然每每面对五条悟那双六眼，她都觉得没底。
但要是赌错了，不仅身上的术式能被看穿，现场留下的残秽和她身上的一对，那就是铁证如山，她基本可以直接告别主角阵营了。
可真是刺激。
这样想着，金田一三三看向许久没看的弹幕。
【冥冥学姐不亏是三三的天使投资人，这个情报一说，立马帮三三洗白了一半的可疑】
【这波是双向奔赴啊（bushi）】
【即便是我一路上帝视角看过来，也不得不说一句，兵行险招，三三牛逼】
【难怪三三要用术式套自己的壳，原来是为了隐藏吉田咲的痕迹好去五条猫面前洗清嫌疑吗，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计划好了这些啊，不会冥冥接到紧急委托也是安排好的……】
【脑花的好大儿你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吗，不，是真的orz】
【我开始紧张了，五条悟的六眼不是能看穿术式吗……他待会儿能不能看出三三的问题啊？】
【不知道，带入一下三三，我已经开始紧张到胃抽抽了qaq】
【五条悟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好正经，已经在开始害怕到手抖了】
……
没有在弹幕里看到确切的信息，金田一三三心沉下去了几分，大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偶尔落在她脸上，可以窥见她眼底的凝重。
希望……一切顺利吧。
……
金田一三三下了车，五条悟发送给她的定位是北区和立足区间的一处十字路口。
又下雨了。
细密的水汽将整个城市笼罩，霓虹灯光透过雨水，在地面不时反射。
金田一三三踩碎映着自己倒影的低洼，视线穿过零星的人群，看向站在人行道对面的两人。
穿着高专制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等在那里，雨水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却未沾湿半点。
五条悟看到她了。
金田一三三沉了口气，努力保持住心跳的平稳，等着红灯变色。
“悟。”夏油杰自然也看到了对街的少女，见她没事松了口气，“她没事。”
“……嗯。”五条悟一眨不眨地看着对街，专注地让夏油杰觉得怪异，“怎么了？”
“没什么。”五条悟说，“这场雨下得真让人不爽。”
“下不下雨对你来说都没什么不一样的吧。”夏油杰说，“你又淋不到。”
“可还是会让我觉得不爽啊。”五条悟拉长了声音说，“连人都快看不清了。”
夏油杰：“……”毛病。
这时，红灯转绿，人流如织。
金田一三三也淋着雨走到两人面前，黑发被淋湿贴在脸颊，显得有些可怜。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她说，“说话前咱能先打把伞吗，我感觉我要被淋成狗了。”

第72章
坐上停靠在一边的黑色监督车后排,金田一三三虽然避免了被淋成狗的命运，但眼下她却觉得在外面淋雨或许更舒服些。
……至少距离不用那么靠近。
金田一三三坐在两人中间，车内无人言语。
水滴沿着下颌滴落进领口,她根本无心去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尖上慢慢扩散到背脊、四肢，让她坐立难安。
五条悟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她身上的术式和残秽已经暴露了吗？
金田一三三垂下眼，稳住心态在脑子里仔细复盘起刚才在走近两人的时所看到的弹幕信息。
【我屮艸芔茻，五条猫和杰哥的对话,绝对不是在单纯的说下雨吧？】
【三三身上的术式被看出来了吗？看出来多少？是部分还是全部？刚才镜头里也没点表示啊！】
【已经着急得上蹿下跳了,私心上我希望三三别被看出来……她真的好不容易】
【应该发现点苗头了,五条悟原话说的是“连人都快看不清了”，三三现在用术式披了自己的皮,再搭配这句话……我感觉五条悟可能看到她身上的术式了,但有没有看穿不好说,毕竟这个术式本身的效果就是隐藏,如果直接看穿的话术式就bug了】
【可恶，官方不要再当谜语人了，能不能直接镜头给到位,把五条猫的心里独白亮出来啊！】
【既然五条悟什么都没说,应该没事吧？】
【srds，我知道三三现在可能如履薄冰,场面也很严肃……但她湿漉漉的被俩DK夹在中间的样子,实在是太糟糕了！】
【啊这……这是可以说的吗,老师？】
……
连人都快看不清了……
金田一三三想到这句话,便觉得心脏发紧。
五条悟的六眼根本就是bug级配置,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点雨水的干扰就让他说出“看不清”这种话出来,与其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说他可能真的是雨水进眼睛看不清她,倒不如老老实实往最坏的方向想，他看到了她身上所有想要藏起来的“秘密”，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起，这场赌局就已经注定失败。
不仅是加贺美的术式，还有她刚才在平民窟里使用吉田咲留下的术式残秽，各方交叠的阴影密布交错在她这个“普通人”身上，才会让拥有六眼的五条悟说出“看不清”这种话出来。
金田一三三缓缓吐了口气，绷紧的神经却没有得到任何舒缓。
她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如果五条悟真的看到了她身上的一切，为什么没有任何表示？难不成是想将她带到事发地点，人赃并获吗？
可这样明明是多此一举，只要他开口根本就不会有人置疑他的话，还是说他不在乎她的隐瞒？
金田一三三皱眉，即便对方真的不在意，但是她却很在意。
如果五条悟真的知道了她的一切“秘密”，那她的后续行动会受到非常大的干扰。
在仙台死掉的六人纯属于人渣，就像五条悟所言的，死了就死了。如果没有后续“剧情”的不确定性，她大可以趁机坦白，但若是未来的“剧情”像她的死线一样，即便暂时绕过，依旧存在，那她现在的坦白无异于自断后路。她有预感，她会在之后参与到脑花的计划之中，一旦参与其中势必要做出一些看似对高专、咒术界有所危害的事，甚至不是“看似”……到那个时候知晓一切的五条悟还会在一旁袖手旁观吗？
这个答案她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否”。
一时间，金田一三三只觉得进退两难。
摆在她面前的无非是两条路，其一，如果五条悟真的知道了一切，在他没有任何表示前她也跟着装傻充愣，暂停大部分行动，苟到星浆体事件的节点再做未来打算。其二，五条悟直接揭穿她，这代表她有被咒术上层知道的风险，那不如孤注一掷，她直接调转阵营往脑花那边考虑，她现在对于脑花而言还算有可用之处。
但这也是最坏的打算了……意味着她再也不能安生，甚至有随时被脑花宰的风险。
黑色的监督车在雨幕里开得很快，雨水快速拍打在窗户上，让车厢内的气氛更加沉闷。
“三三。”
这时，夏油杰先一步打破了这种让人发慌的安静，只见他递过来一张柔软干燥的毛巾，“要擦擦吗？”
金田一三三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水气已经沿着衣服边缘浸出去，在皮质座位上蜿蜒出道道水渍，因为离得很近，五条悟挨着她的一块深蓝制服衣角都被染湿，晕出深深一块。
她盯着那里愣了下。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解除了？
“谢谢。”她接过毛巾道谢，因为空间有限，她干脆将毛巾盖在头发上，静静地由它吸水。
“……”
夏油杰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笑，“我和悟是不是挤到你了？”
“其实还好。”金田一三三说，“还有很远吗？”
“快了。”夏油杰瞥了眼前方的导航，“大概还有几分钟。”
“你们俩看起来似乎不是很着急？”金田一三三又问，“特级事件不是一般都是紧急事件吗？”
““窗”那边提前一步过去封锁了现场，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仙台不太一样，没有人员被挟持，并且那只特级似乎也不在区域内了。”夏油杰说，“等我和悟到场会扩大搜寻范围，不过我感觉这次应该要白跑一趟了。”
“为什么？”她问。
“那是只有主的特级。”夏油杰回答，“比起咒灵的肆意妄为，被人类支配的咒灵才更加难搞。”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她低声道。
“大概是因为快入夏了吧。”夏油杰看向窗外，雨势不小反有渐大的趋势，“这场雨也来得很急。”
“是很急……”
金田一三三也看向窗外，不过她看向了与夏油杰相反的方向。那里，五条悟脸上架着的黑色圆片墨镜将他眼底的苍蓝遮得严实，如同隔着车窗外的城市，让她只能看个朦胧。
不知为何，金田一三三觉得眼前的种种信号隐隐透给她另外一种可能。
五条悟“看见”了她的“秘密”，但不是全部而是部分。
还有商量余地的部分。
……
监督将车停在了警戒线前，三人还未下车，外场负责的监督就撑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匆忙过来。
“五条先生，夏油先生……”辅助监督愣了下，车里还有个眼生的黑发少女，眉眼微凉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辅助监督被看得有些发怵，嘴里的话也停了下来。
“现场情况怎么样？”夏油杰询问。
“额……已经排查了现场残秽，以那堵围墙围为中心，有交手痕迹。但因为雨势的原因，现在除了地面上的弹痕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线索，残秽也在附近200米的位置处突然中断。”
“这片区域的监控经常被流浪汉砸烂，所以也没有相关监控可以调取……”辅助监督反应过来，快速回答。
“过去看看再说。”五条悟冒出一句，也没接过监督递的伞，开着无限下就走了出去。
“……”
金田一三三站在后方，接过夏油杰递过来的长柄黑色雨伞，又细细看了两眼，才撑起说道，“这些黑色雨伞看起来很酷。”
“你喜欢的话就带回去吧。”夏油杰说，“这是辅助监督那边统一负责采购的，每每下雨出任务基本上人手一把，高专教室里已经累了十几把了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金田一三三说着，将伞檐压低，遮住自己的眼。
这伞和之前去脑花家那次御箱教给她的伞样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无非是御箱教那柄印了御箱教式章，而这把没有。
毫无疑问，辅助监督乃至“窗”里，也有脑花的人，甚至还是混迹在油水最足的采购部门……该不会她给伏黑甚尔的五千万里，咒术界出了大头吧？
金田一三三：“……”
“怎么了？”夏油杰见她表情怪异，停下问，“你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咒术师可真不容易。”金田一三三说，“应该多涨涨工资才对。”
“其实咒术师的工资还不错。”夏油杰笑道，“算是高薪职业了。”
“是么……”两人边说，边走到警戒线内，五条悟站在一排排的弹坑前，却没有看脚下，而是视线越过围墙，看向不久前“他”逃离的地方。
“残秽的方向是在那边？”夏油杰也走上前看。
“两处。”五条悟说，“不过都是突然中断的，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只特级的术式能看出来吗？”夏油杰斟酌道。
“光靠残秽不行。”五条悟抬手将墨镜摘下，随意勾在手里，“杰，分开走，我去那边。”
夏油杰点头，“那我去另外一边，三三就跟着……”
“她跟我去那边。”五条悟转过头，视线落向她，“可以吧？”
虽然对方使用的是询问句，但金田一三三听着耳朵里却是祈使语气。
“好。”她点了点头，走上前两步，朝夏油杰说了声“注意安全”便跟上了五条悟的步伐。
夏油杰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被雨幕遮住两道身影，眼中闪过疑惑。
是错觉吗？
为什么他感觉悟和三三之间有些不同寻常的情况……不是指恋爱相关的暧昧，更趋近某方面势均力敌的角力。
……
金田一三三跟着五条悟停在贫民窟破败泥泞的狭窄巷子间，这里是昨天吉田咲收回外加她切换自己模样的地方。
五条悟的定位精准到不差分毫，让她对六眼的警惕默默在心中又升级了一层。
“残秽在这里完全断掉了。”五条悟说，“你有什么想法？”
“嗯……对方的术式是空间跳跃？”她慢吞吞说道。
“……”
五条悟转过身看她，淅淅沥沥的雨水被无下限术式在他周身隔绝出一道人形水幕。
这场雨越下越大了。
“要打伞吗？”金田一三三撑着伞问，“雨好像越下越大了，一直开着无下限不累吗？”
“……我讨厌下雨。”五条悟说。
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点头，猫似乎确实不怎么喜欢水。
“虽然没有淋到雨，但这样应该还是会有在淋雨的不舒服感觉吧……”金田一三三将伞打高了些，露出自己的全脸，“要一起吗？”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金田一三三也静静地和他对视。
良久，在渐大的雨声中，金田一三三听到他什么情绪地问：“你身上的术式和这里有关系？”
“没有。”金田一三三边看弹幕边回答，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或者心虚。
【翻了，又没完全翻完】
【三三这心态真的稳得一逼，术式锚点不在她身上，晴天娃娃被吉田咲带走，没有主对象五条悟还真就不能确定术式内容……】
【主要还是加贺美术式的特性本身就是隐藏相关的，而且公式书不是介绍过，在术式结束后只要看到残秽就能完全被告知术式内容吗，算是等价交换吧，用后续的暴露来置换前期的绝对隐藏】
【也就是说，三三看不见残秽，如果术式效果结束残秽未散前，她如果没法藏在五条悟看不见的地方，被五条悟看上一眼就啥都哦豁了？】
【正解，不过不止五条悟吧，被谁看一眼都得暴露个干净】
【放心了，又没完全放……】
【带入一下我自己，被五条猫这么一试探，我可能当场连脑花都交代出来了】
【↑↑↑这就是你活不过一集的原因？】
金田一三三终于在弹幕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换句话说……
这场赌局大概能算不输不赢？
既没有让五条悟打消怀疑她的念头，但又试探到了一些对方能容忍她到多少的底线。
“你还是看不见身上的残秽？”果然，下一秒五条悟又问了个关键问题。
“如果我能看到的话，五条同学应该就不会有机会发现我身上的术式了。”她说。
“你现在倒是挺老实的。”五条悟走近，金田一三三也顺势举高了伞，勉强抵到对方的头。
“……”
“……”
伞柄被人接了过去，五条悟随意替她撑起伞，瞬间淅沥的雨声和昏暗的天幕都在她眼前清晰起来。
雨势。
似乎变小了。

第73章
金田一三三卡着时间和五条悟、夏油杰两人分别。
现场的调查并没有什么进展,除了吉田咲残留下的两道残秽和地上的弹坑外，连她留在围墙上的“不同”脚印都被雨水冲刷得彻底，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一场及时雨。
临别前,夏油杰似乎还对她怀有担忧，建议她去高专内待上一阵子以免发生意外。那只有主的特级如今藏在暗处，谁都不清楚它的支配者怀有什么目的现身东京,而最大的可能性是冲她来的，她是仙台特级事件里唯一的幸存者。
“谢谢你，夏油同学。”金田一三三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如果一旦有危险，我会立马去高专的。”
“明天是周三,我上周已经请过假了,如果再请假的话……下学期的特优生考核大概率是要无了。”她认真说道,“死是其次，特优生的考评不能丢。”
夏油杰：“……”
五条悟：“……”
“这是我的底线。”金田一三三说。
“如果有任何异动，及时联系。”夏油杰没有强求,只是又温声说道，“不过你的“护卫”很强悍，就算遇到上那只特级应该也足够争取到时间。”
金田一三三知道他指的是加菜子,笑着没说话。
“走了。”五条悟将手上的伞塞给她，插着兜率先迈步,“杰,你是准备给她当妈吗？啰嗦死了。”
夏油杰额角一跳，对她维持微笑的同时,将手上因为雨势渐小收起的长柄雨伞被当成打猫棍一样朝对方毫不客气地挥了过去。
可惜却被五条悟轻松抬手抓住。
他顺势侧眸,视线落到她看戏的脸上,微一挑眉，似乎准备说点什么，金田一三三却先一步朝他们挥了挥手，说道：“时间不早了，下次再见，五条同学，夏油同学。”
说完，她打着黑伞转身，汇入人群里，顷刻便不见了身影。
“悟。”
夏油杰收回眼，待人离开后才低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三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她和悟之间的气氛，不寻常到就连瞎子也能看出来有问题，更何况他还不是瞎子。
“她和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有关系？”夏油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他希望是自己想太多，比起对身边即将成为同伴的人怀揣质疑，他宁愿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是因为某些不可克制的青春感情。
比如早恋。
“没有。”五条悟耸了耸肩，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只不过是她养了些小狗，我有点好奇。”
“小狗？”夏油杰愣了一瞬，神色变得古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少女心了？”
五条悟：“……少管我，杰！”
……
与此同时，金田一三三在离开后并没有返回筳山或者廉直，而是避开监控，走入隐蔽地带，再一次出现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样貌普通的少年，坐上一辆去往京都的夜间巴士。
将座位旁的隔间窗帘拉上，手机充上电，伪装起来的金田一三三仔细看起了弹幕。
【……果然是挚友，三三和五条猫之间，杰哥第一直觉就是三三有问题】
【这两个人的相互信赖度真的很高！】
【可是猫猫帮三三保守秘密了耶，不觉得有点好嗑吗？】
【杰哥宁愿相信他俩在早恋，也不愿意听到三三有问题……是真的非常看重同伴了】
【但是也正是这种心态，所以非常容易崩啊，脑花就设计一个星浆体，一个灰原，就把杰哥成功带歪了】
【我突然有个想法，杰哥把宝押到三三身上怎么样？毕竟没有立场就不存在倒戈，没有倒戈就不存在伤害……】
【你是个天才（鼓掌jpg）】
【是我错过了什么吗？这平平无奇的小哥是谁？】
【夜间巴士？还是去京都的……该不会是三三吧？】
【变了样的三三无误，看样子是准备去组织下的军火库躲一躲？我记得之前说过，术式消失之后就遮不住身上的破绽了，留在东京那种咒术师大本营确实风险很大，提前跑路就很明智】
“镜头”转场到她这边来了。
金田一三三在确认了五条悟确实没有要向咒术界，或是任何人泄露她身上异常之处的意图后，当即松了口气。
保持原状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
夜间巴士在夜色里平稳行驶，金田一三三也不再去看弹幕，而是闭眼靠在椅背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她身上的术式还有21个小时解除，也就是说在21小时后，她需要待在一个不会绝对不会遇到五条悟或者人任一术师面前。
但在此期间，她无法观测到自己身上的残秽散逸情况，所以还需要有让她放心的术师在场，以告知她残秽彻底消散的确切节点。
关于第二点加菜子可以替她解决，但第一点则是让她有些犯难，思来想去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五条悟绝对不会踏足的“安全”地点就只有一处，禅院。
更确切的说是禅院直哉的院子。
虽然禅院直哉人不怎样，但确实在御三家里也能排得上的少年术师，又是禅院家主唯一的嫡子，在禅院中地位可想而知，她待在那里基本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干扰，没有暴露风险，简直就是一个绝佳藏身地。
再加上禅院直哉被她种下了愧死机构，基本上就是和她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脑子稍微清醒点都不会做出对她性命有威胁的事，也正好可以省了让加菜子出来被暴露的风险。
自从她看到那把黑伞开始，对脑花的眼线渗透又有了更深切的体会，简直就是无缝不钻，无孔不入，想想都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自己的底牌尽量少暴露出去……不过加菜子和吉田咲都引起过不小的动静，也保不准脑花已经或多或少知道了点她的事，包括她和伏黑甚尔搅和在一起的事。
一来她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做太多隐瞒，二来脑花对伏黑甚尔的行动应该一直有在观测，毕竟他是计划里重要的一环。
而且。
她觉得冥冥出现的太巧合了。
金田一三三吐了口气，所幸她还有最大的依仗，任由谁都想象不到的“底牌”，才能让她在举步维艰的前路中毫不动摇，越战越勇。
那些她所知晓的“未来”，在论残酷和给人的冲击上，可都远没有她手中这份“真相”来得震撼。
思及至此，金田一三三睁开眼，用手机先是给安娜发送了请假讯息。
[抱歉安娜，我知道为什么最近我的头疼得厉害，我需要请假休息两三天天才能更好的继续之后的“兼职”]
发送完，她又登陆上黑市论坛，用申请的账号给加贺美发去私信。
[时间差不多了，请务必记得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接触到那个和我有几分相似的俄罗斯人，祝一路顺风]
弄完这些，金田一三三才最后拨通了禅院直哉的电话。
时至半夜，禅院直哉电话却接得很快。
“8:45，在之前见面的地方。”她率先开口。
“……是你？”禅院直哉反应很快，“你又在搞什么……”
“等见面你就知道了。”金田一三三不在电话里和他多说，直接挂断。
接下来，就只要等待就行了。
……
8:05，金田一三三准时抵达京都，她熟门熟路地换车，到了禅院附近。
来到约定地点，在看到禅院直哉的身影之时，金田一三三破天荒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差10分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挑眉，身形在穿过繁茂樱枝间变得魁梧粗壮，再出来时已经变成了曾经在禅院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的一个普通术师模样。
“禅院直哉。”她顿住脚步，站在一旁唤到。
禅院直哉听见这声耳熟的冷淡嗓音，猛得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魁梧大汉站在樱花树下看着他，和周围的景色极其不搭调，极其碍眼。
“……”
禅院直哉皱眉，眼神不屑地扫过对方，正要说什么，忽又将视线猛地拉回到对方身上，走近两步说，“你叫我什么？”
“禅院直哉。”金田一三三淡定地又叫了一声，“你的眼睛该去治治了。”
“…….”
禅院直哉恼怒地看着她，“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干什么？！”
【彩云猪猪：颜狗暴怒&#183;jpg】
【猪猪完全是颜控晚期了，我怀疑三三的脸要是没那么靓，这厮说不定还能再多坚持几个回合】
【猪猪就是屑啦，慕强又慕脸，暗戳戳盼着三三来，不然以他这种狗脾气怎么可能这么积极的来等三三，这下原形毕露了吧，哼哼】
【有一说一啊，十五岁的猪猪感觉还能救救，现在还没有完全变成人渣的形状】
【那是因为三三能压住他，如果三三对他没有绝对的支配力，你以为彩云猪猪能这么听话？】
【诸君，养有劣根性的小狗才有趣～】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脸上下流的笑容了】
……
虽然弹幕在这种时候说的话一般都没什么参考性，但这一次金田一三三倒也很赞同弹幕的观点。
禅院直哉对她这么“温顺”，完全是因为她能给他带去的足够强悍的压力，危及生命的威胁感才会迫使恶犬藏起了嘴里的獠牙，将眼底的杀意收敛，换成无害的眼神，对她温顺地转圈。
一旦她松开对他的钳制，金田一三三百分百确定他是只会噬主的狗。
“带我去你的院子。”金田一三三收回视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需要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禅院直哉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转身走在前，带她进入禅院，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靠近中庭位置的一间院子。
关上门，没开灯的屋内光线稍显昏暗，金田一三三并不在意，只是说：“我需要在这里待上两天左右。”
“你要顶着这幅丑样子在我房间里待两天……？”禅院直哉的关注点歪得清奇，嘲讽道，“你真的是个女人吗？”
金田一三三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看来“他们”这点也说对了……”
想着，她重新换成了自己的模样，微微一笑，“原来你这么喜欢我的脸吗，直哉君？”

第74章
禅院直哉当即退了两步。
视线落在她脸上,神色怪异。
【明明是很苏的台词，但三三你能不能别只变一张脸啊！】
【秀丽的面容，魁梧的雄姿……这里我必须@哪吒】
【彩云猪猪受到了一百点伤害，彩云猪猪感觉到害怕】
【救命,我笑得停不下来！】
【三三绝对是故意的吧,这是诚心在逗猪呢,好坏,我好爱！】
【彩云猪猪你连眼睛都不敢下移一下,你就是爱三三的脸，你馋她身子，你下贱！】
【只有甜言蜜语的乖狗狗才能得到奖赏，彩云猪猪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如弹幕所言,金田一三三确实是故意的。
加贺美的术式对外在形象的掩盖非常有效,但也有个很明显的缺点，更改不了非外在部分,比如声音、神态一类的，如果是在相熟的人面前，其实这个术式是很容易被看出弊端和破绽的。
所以她在昨夜化为少年诅咒师时，才会显得冷冰冰，不开口说话。
毕竟只要她一张口，基本就没救了。
她不会什么伪音之类的,嗓音就算压低说话，也离她的外在形象差得很远,更何况术师的耳力又是怪物级的，无论是伏黑甚尔还是五条悟,她都不可能瞒过他们,只会给自己增加过多的风险。
而在禅院直哉面前,她可以肆意暴露，或者说暴露出来才会更安全。
愧死机构是受主观意识的调控的，潜意识里认定自己脑子里冒出的想法对她不利，那便会触发机制。换句话说，绕开机制也很简单，只要禅院直哉主观上认为自己正在做的事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不利，那就能直接避开，毫无顾忌。
不过说得简单，实际上这个条件是很难成立的，因为人类难以操控自己的思维，更何况是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
但如今加贺美的术式可以抹去她整个人的形象，未来很多事她不一定是以自己的本来面目与禅院直哉见面，就如这次一般，为了避免存在被绕过机制的可能，她需要禅院直哉在脑子里留下对她更深刻的认知，不止停留在表面，而是更深层的。
比如声音，神态，相处的感觉……乃至灵魂上的直觉。
她不一定每一次都有机会发出声音来证明自己。
“……痴心妄想。”
禅院直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金田一三三回过神看向他。
“不过是张姿色平平的脸而已……”禅院直哉说，“来禅院给我当侍女都不配。”
“是么。”金田一三三将脸变了回去，“既然这样，那就不要说什么丑不丑的话了，就这样吧。”
“……”
禅院直哉见她不在意的模样，只觉得气上心头。
金田一三三也没再管他，只是自若地坐在榻榻米上，打量起了这里。
非常典型的京都町家宅邸，无一处不写着“世家底蕴”四字。
内里的陈设几乎都很古旧刻板，没什么现代化装饰，就连落座的地方也只有传统榻榻米上几个软垫。
旁边是两扇中部半镂空的障子，站起身时不觉得，但甫一坐下，透过障子镂空处便能轻易看到外部四四方方、却别出心裁的天井庭院。
“不坐吗？”金田一三三收回视线，对禅院直哉说，“我不太喜欢被人从高处往下看。”
禅院直哉没动。
想了想，金田一三三恢复成自己的模样，再次说道，“坐？”
此刻，障子边的光线落在她所处的位置上，纤薄挺直的背脊和白皙的下颌清晰可见，让禅院直哉产生一种莫名的想法。
她很适合待在禅院里。
穿上典雅的和服，坐在这个位置上，对他微笑。
魔怔般，禅院直哉走近了两步，忘却了刚才的厌恶，坐到了金田一三三对面的位置。
少了俯视过来的眼神，金田一三三舒服了，没有再说话，而是拿出手机自顾自看起了黑市论坛。
她切换成了禅院直哉的账号，点进悬赏区。
伏黑甚尔昨晚说他接了个三级术师的悬赏，特征是白发，如果是在黑市论坛里接下的，那日期应该还比较新鲜。
果然，没翻上两页，她就看到了一个符合的悬赏帖。
发帖时间是在00：20，而她联系伏黑甚尔的时间是00：01，显然伏黑甚尔是在接到她电话后才随便在论坛上接了个最合适的悬赏。
贫民窟，三不管地带，三级诅咒师，还这么巧的和冥冥、五条悟是一个发色的，很难不让她猜测，伏黑甚尔的一切动向都被脑花一步步设计好，引导向他最想要的结局。
至于她，大概属于是顺带的。
金田一三三微微皱眉，她在思考脑花究竟有没有发现昨晚上的诅咒师是她伪装的。
那个时候她离伏黑甚尔和距离不算远，依照伏黑甚尔的那种警惕性，稍微有一丝目光都会让他注意，所以脑花就算是要监控他的动向，应该也不是通过派人跟踪动向之类达成的，更多可能是依靠伏黑甚尔所接触的的对象，例如中介孔时雨，又或者是某些通信上的监听来完成。
也就是说，很大程度上当时伏黑甚尔和冥冥在贫民窟交手之际，在场的人只有他们三人而已，具体情况脑花并不需要知晓。
这一次的委托或许只是为了让伏黑甚尔日后接下星浆体的委托更加顺利，也可能是顺便试试她对高专的人感情如何，看看她会不会出手……
总之成功与否对脑花的影响都不太大，毕竟这这是一次小小的演练而已。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脑子里的警钟蓦地被敲响。
如果她真的猜得八九不离十的话，那脑花势必是要去查少年诅咒师，吉田咲与她之间的关联的，她要想撇清干系，让“少年”的身份正真独立起来，还需要一个机会。
“……”
如果她能直接宰了脑花就好了，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可惜现在的她还办不到。
暗暗叹了口气，她将帖子换到了之前的盘星教hot贴里，浏览起来。
帖子的热度在持续更新，但楼里的有用的信息却没有多少新增。
除了氪金这条路外，怎么参与到候选者之列里也是个问题，难不成是要她提着一箱钱直接上门？依照脑花在御箱教的作风，她感觉这条路行不通。
或许她应该直去问脑花。
“你和盘星教有什么关系？”这时，禅院直哉忽然开口，“黑市那个帖子是你发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金田一三三说，“和帖子主题一样，我想试试当盘星教主的感觉。”
“……”
禅院直哉用一种脑子有坑的眼神看着她。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直哉君？”金田一三三问他，口吻敷衍。
禅院直哉被她“你不行”的语气一激，忍不住说，“不过就是个推荐名额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金田一三三眼前一亮，面色却不动声色，“推荐名额？”
“你想要推荐名额，求我。”禅院直哉直直地看向她，勾起唇角，“我可以考虑。”
“……”
因为这话过于离谱，金田一三三不觉得生气，甚至有些想笑，“看来你除了眼睛不太好之外，脑子也不太好。”
“既然禅院有推荐名额，可想而知御三家其他两家自然也有，说不定伏黑甚尔也有。”金田一三三说，“你提醒到我了，这种事我应该先去问问他才对。”
“他没有。”禅院直哉猛地打断她，“只有我。”
“哦，那加茂。”金田一三三又说，“或者乐岩寺。”
“……”禅院直哉狠狠盯着她，“我是未来的禅院家主，你眼里只能看到那种阿猫阿狗，你有病是吗？”
“求我，我可以考虑看你。”金田一三三将他的话如数奉换。
推荐名额她不一定需要禅院，脑花那边或许来得更快。
“……推荐我给你。”
半晌，禅院直哉说，“……别去丢人现眼。”
【彩云猪猪，你是否在找《说话的艺术》？】
【搁我这里彩云猪猪大概已经被训上好几回了，三三真是个好脾气的】
【猪猪有什么错，猪猪只是想被三三正眼看看而已，吸溜】
【我竟然产生了一种对猪猪的怜爱，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太香了，太香了，我真的忍不住了，十五岁啊……还是少年的身形少年的情感，没有那么犯贱的封建余孽气息，藏不好自己的情绪，会对欺负自己的人服软……真的没人冲吗？】
【在冲了在冲了！！】
……
金田一三三没看弹幕，而是在察觉到禅院直哉松动的态度后，乘胜追击地问道：“御三家的术师会参与咒术界的案件调度吗？”
“……会。”禅院直哉看了她一眼，“术师等级评定这些怎么可能避开，你到底是哪个深山里冒出来的？”
金田一三三未置可否，只是继续又问，“御三家听从调度，听从咒术界什么机构的调度？东京咒术高专里的那座白塔？还是天元？”
禅院直哉皱眉看着她，半晌才说：“……咒术总监部，那座白塔里只是各个世家的供奉长老，都是些不管世事的老古董。”
“咒术总监部？”金田一三三说，“我第一次听说，你能说得详细些吗？”
“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禅院直哉反问她，“难不成你想借机进入御三家？”
“……”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默。
一方面她觉得禅院直哉如此目光短浅对她来说倒是挺好的，但一方面又忍不住觉得身为咒术界的代表世家之一，禅院的思维就局限在几家宅斗里实在让她匪夷所思。
如果说禅院就是咒术界如今的一个缩影的话，那她觉得自己不妨将目标再定地远大一些。
比如。
一个比咒术总监部权能更高的位置。

第75章
“盘星教的教主候选流程,你知道吗？”思绪回笼，金田一三三又问。
“我怎么知道。”禅院直哉睨着她。
“那禅院的推荐名额是怎么来的？”她换了个问法。
“……你究竟知不知道盘星教是怎么来的？”禅院直哉轻嗤一声，“天元是咒术界的根基，盘星教拥护崇拜天元,当然要讨好身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禅院。”
“至于加茂,如今御三家之中他哪有什么姓名,要我说御三家早该改名成御二家……”
“那乐岩寺呢？”金田一三三打断他,“乐岩寺在御三家之上？”
“……”
禅院直哉不屑道，“乐岩寺又算什么东西，连御三家之列都排不上号，不过是个没什么底蕴的玩意儿,仗着乐岩寺老头是保守派高层,才勉强能算入世家里，又怎么能和禅院相提并论！”
“没记错的话那个老头儿的孙辈里有个女人吧……”禅院直哉说,“没有术式还被好好养在家里，看来那老头儿也没其他人说的那门守旧嘛,虽然没有嫡子能侍奉,但能侍奉其他也算废物利用了，那种女人总比外面找些一般货色要……”
“啪——”
下一秒，清脆的响声在室内回荡,禅院直哉头一歪,白皙姣好的侧脸上红色的指痕清晰。
金田一三三甩了甩被震麻的手掌,没有情绪地说,“你似乎忘了我也是个女人,还是外面那种“一般货色。”
【卧槽,三三牛逼！！】
【这一巴掌谁爽了,原来是我啊！】
【彩云猪猪让你嘴贱,果然禅院的烂是刻在骨子里的，我收回刚才对你的怜惜，就该被多教训，直到学会怎么尊重女性！！】
【草，这说的明显是嘉月吧，这不是该吗……那可是和三三的情报部长啊……】
【笑死，猪猪脸上的不敢置信外加自尊心受挫的表情，我是真的舒服了】
【啧，这被打后的破碎感，猪猪你是不是还挺伤心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您现在收看的是，禅院猪猪的男德进化之路，特邀训练师是我老婆三三】
【就冲这一巴掌，我要去买三三的谷子！！我其实还一直担心三三被彩云猪猪装乖的样子骗到，然后变成那样宠他的主人来着……这下完全不用担心了！】
……
禅院直哉伤不伤心她不知道，但对方想要杀了她的心情应该很真。
金田一三三看着禅院直哉额上泛起的细汗，呼吸急促地按压住心口位置，一双绿色的眼睛阴鸷地盯着她，像是恨不得冲上来生啖了她。
“在说话前，先搞清楚自己的立场。”金田一三三冷淡地说，“我之前和你说过吧，让你学乖点，显然你还不太清楚学乖的内容。”
说完，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离术式解除还有14个小时左右。不再去管触发机制的禅院直哉，金田一三三利落地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将自己的模样再次伪装成了那名粗犷雄壮的禅院术师，金田一三三站在檐廊下随意找了个方向，跨步离开。
至于禅院直哉，加菜子监控着他的情况，等要死了再说。
……
金田一三三混迹到了禅院后院。
这里是禅院的非术师生活地带，在禅院里术师和非术师间阶层分明，就连伏黑甚尔那种直系血脉也因为非术师的身份被完全厌弃，可见其对术师的看重。
金田一三三将脸换成了另外一人的样子，她本身的咒力情况和术师身份不匹配，在禅院乱晃很容易被发现不对劲，所以干脆变成了在路上遇到过的另外一个非术师大概样子。
脸部她依旧还是做了调整，她怕遇到伪装对象的熟人，分分钟暴露。
“哥哥……”她刚在后院走了两步，身后传来的一声迟疑让她顿住。
“……”
非洲人的翻车日常罢了。
金田一三三淡定地回头，只见一名瘦弱苍白的少年站在她身后，过长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见她转过来，立马退后两步说，“抱歉大人，我……我认错人了……”
“我和你哥哥很像吗？”金田一三三暂时没法说话，干脆摸出手机打字，然后敲了敲屏幕示意。
“大人的身形从身后看和哥哥很像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少年飞快看了一眼，低着头小声回答。
闻言，金田一三三暗自惊讶。
她感觉眼前的少年似乎特意将这话说得模糊了几分，通常而言如果不是看出了什么，很难用上“一模一样”这个词来再强调一次。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好奇地瞄了眼弹幕。
【这路人小哥的眼睛好毒辣……根本就是卡尺成精了吧，居然身体数据尺寸一秒读出来】
【是因为对哥哥熟悉吧，比如经常给哥哥做衣服之类的？】
【三三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真的很迷】
【为啥来这里啊，禅院后院看起来和前面简直天差地别，看来躯具留队的待遇也不太好，甚尔跑得对】
【可能是想逛逛禅院吧，毕竟猪猪搁房间里发病呢，喘起来非常不和谐】
【三三：没眼看】
……
“能聊一聊吗？”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眼前一亮，对着他继续打字道。
瘦弱少年一看，手上端着刚洗干净的餐具盘一紧，随即有松懈下来，对着她说：“大人可以等一下吗，我要将手上的餐具放好，快到午饭时间了……”
金田一三三点头，打字：“好，我和你一起。”
“……好。”少年轻应了一声。
金田一三三随着他一路穿行在高高矮矮的曲折长廊中，一路上都有各种侍女侍者在匆忙路过，偶尔她还能收到几缕鄙夷的目光，不过并非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前面的少年人身上。
“又来一个……”
“躯具留队的这些人可真不挑……”
“什么哥哥，真是恶心死了，呸……”
“哎，别乱说话了，小心待会儿被人家报复！”
金田一三三微微挑眉，不是因为听到的内容，而是因为她“听到”的这个情况。
她不是术师，五感远远没有怪物级的敏锐，耳力只能说正常不聋，但现在她却听到了离她那么远的几个人的对话……
这什么情况？是因为加菜子她们的影响吗？
金田一三三正觉得疑惑，前面发出的声响拉回来了她的注意力。
是瓷盘被放下发出的声音，他们在一处光照暗淡的角落里，隐蔽性不错。
“大人。”少年的声音突然变得缱绻了几分，“按照老规矩，你可以给我什么？”
金田一三三抬头看向他，打字问道：“老规矩？什么老规矩？你想要什么？”
少年将过长的额发往后薅了薅，露出半张称得上漂亮的脸，近乎中性的漂亮。再加上本来就清瘦的身形，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女孩子。
“大人是躯具留队的人，那里的人都很擅长体术……”少年说道，“只要教我大人你最擅长的一招就好了。”
“一招？”金田一三三晃了晃手机屏幕，“给钱不行吗？”
“当然可以。”他说，“给钱也可以。”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少年人的眼睛没什么光彩，但背脊却是笔直的，想了想她又打字问：“你学习体术做什么？”
“想要进入躯具留队。”他说道，等待对方一如既往的笑声。
在禅院里他这样的人连主人家的狗都不如，是最底层不过的奴仆。这种想进入躯具留队的话，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笑话，听到的人总会当成是适宜的调情玩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得有多认真。
不止躯具留队，甚至是术师集团的炳，他也想要进去，他想要站到高处，去欣赏那些人的表情。
“躯具留队？”金田一三三这次没打字，而是用没有伪装的声音说，“那对你来说不是个好选择，那里负责处理禅院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立马都是些暴力执法的家伙，虽然偶尔也有例外，不过总体来说不适合脑力劳动者。”
“况且，以你的情况大概是很难进入其中的，没有收到专业的训练，也没有足够的身体天赋，在起点就输了一大截。”
少年没等来嘲笑，也没等来对方恶心的碰触，反而等来了一阵冷淡平静地叙述，没有任何异样情绪，就只是在单纯地分析他的情况。
而且这个声音……
他猛地抬眼，只见面前的人依旧是穿着躯具留队黑色队服，健硕粗野的模样，但眉眼间的感觉却格外冷静，和刚才说话的声音很搭。
“你在第一时间就发现我有点不对劲了对吗？”金田一三三继续说，“你那个时候的用词有些奇怪，可能是因为你也有点纠结，不过你的眼睛没看错，我确实是模仿的别人，不过我的眼睛没你那么厉害，不能保证每一寸的精准。”
少年愣住。
他确实发现不对了，但他明白对方既然进行了伪装，就是不希望被发现，他没有去戳穿的必要，如果惹怒了人，他说不定会死。
在禅院，死去一只狗都比死去一个下等奴仆要为人所知得多。
“你叫什么名字？”金田一三三又问。
“我没有名字。”他说，“小狗，小猫，或者金鱼，大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宠物？”
“……”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默，半晌才说，“我教不了你体术，不过我可以教你别的。你想跟着我吗？虽然不一定比现在轻松，但应该比进躯具留队要好上不少。”
“这是什么意思……？”少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哑了起来，发声艰难，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供应胸口处飙升的心跳。
“大概就是……你想要爬上高处吗？”金田一三三说道，“站在比躯具留队，或者禅院术师更高的地方。”
“你有证明吗，证明……”许久，少年又问，带上了几分迫切。
“没有。”金田一三三打断他，“我没有任何证明，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选择权在你。”
气氛陷入沉寂，少年抬眼，他能看到一丝微微的天光从屋檐缝隙下倾下来。
像是一根又细又软的蜘蛛丝。
“如果我答应，那我要付出什么……”他低声问，甚至少见得觉得心慌，对方看不上他的脸的话，他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给出来的了。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白来的好处。
“保持住你的野心。”
下一秒，他听见对方依旧冷静的声音说，“永远不要妥协就好。”

第76章
金田一三三回到禅院直哉所在的院子,屋内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摔裂的瓷器碎片和一些掀翻在地的装饰品。
她没在意这一地怒火，只是坐到稍微不那么狼藉的障子旁,思索起刚才的事。
“野心？”
在她说完那句话,少年呢喃地看着她，似乎有些茫然。
于是,她解释了。
“嗯，野心。”她说，“我喜欢有野心的人,这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天赋”。”
有野心才会不管不顾、豁出一切地往上爬,得到改变命运的机会。
毕竟,他们并非“主角”。没有身负强运，机会也少得可怜，如果连野心都没有,即便机会来临，那大抵也改变不了几分未来。
“那我该怎么做……？”少年睁眼望着她,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稻草,声音充满颤抖。
“伸手。”金田一三三想了想,说道。
没有犹豫，少年伸出了手,瘦骨嶙峋，还带着或新或旧的疤痕。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上面几秒。
“这是我自己割的。”少年主动和她解释，“在我……有些撑不下去、或者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时候,疼痛可以帮我很好的调整状态。”
说着,他缩了缩手,似乎对自己的伤口展示在她面前这件事有些局促。
金田一三三点头,没有对他的行为作出任何评价,只是抬手轻握上他的手腕。
刹那间，一阵阴冷让少年背脊生寒，想要逃离的想法在脑子里叫嚣，但他克制住本能，没做出任何挣扎。
片刻后，握住他的人先一步松开了手，并说道：“你可以试着寻找一些你需要的人选，只要一个简单的碰触，他们的生命便完全可以通过某些法则由你控制，术师也好，非术师也好，都可以。”
她顿了顿，似乎组织了下语言，才继续又说道：“不过，这份“权利”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在使用的同时也需要同步承担责任，目标对象越是能力非凡，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如果在之后你遇到超出自己可以解决的棘手情况，你可以向我求助，但施不施以援手的权利在我。一旦我认为你的行为不利于我，或者会将我暴露，我随时会放弃你，这一点你可以接受吗？”
“我接受，大人。”少年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答，像是害怕她反悔，“这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恩赐。
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命竟然那么有价值，足以被这位大人看重，甚至换来一次梦寐以求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觉到害怕，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在想，会不会其实这一切都只是他在做梦……
醒来之后，他依旧困在无边的黑暗里，那根降下地狱的蛛丝根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既然这样，你给我个名字。”这时，对方清冷的声音再次将他从患得患失中拽了出来。
“方便以后联系。”金田一三三说。
“可是我没有名字……”少年手足无措，只能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大人喜欢狗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我喜欢狗，我也喜欢给三三当狗！！】
【好家伙，听取汪声一片】
【因为你们的话，三三在床上哄了我一夜，甚至还答应明天就遛我一个！！】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三三到处捡可怜狗狗，什么时候才能捡到我，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叹气】
【咸鱼是不是没机会了qaq，三三招的人看起来都好有干大事的感觉】
【三三集团HR表示，咸鱼可以去御三家或者咒术界应聘，脑花和三三这边亲亲都没有资格来呢】
“……”
金田一三三将试图在弹幕上得到些有用信息的视线移开，沉默了几秒说道，“那就暂时叫1号吧。”
“等以后你有了想要的名字，再和我说。”
“1号……”少年呢喃了两句，眼底忽然就有了光，“我是大人收拢的1号吗？”
金田一三三点头，从某种角度而言，少年确实是她的第一步尝试。就像是绞杀植物在绞杀宿主前都需要先经历寄生一样，藏在世家里不被看好的非术师，就是完美的绞杀起点。
以下克上，星火燎原。
……
思绪回笼，金田一三三发现安娜还没有给她回信，思忖几秒，她再次登陆上黑市论坛，去查看私信。
加贺美给她回复了。
点开私信，里面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已送达。
金田一三三扬了扬眉，心下顿时舒畅。
既然加贺美已经将信息带到横滨，送到了正确的对象那里，想必对方不久便会有所行动了。
老鼠的地盘，又怎么能忍受其他老鼠的偷窃。
如果不是她没有渠道，她更想将安娜举报到“组织”去，没有比“组织”更适合清理自己组织内的人了，保证能将事情做得又快又好，还不会影响到她。
费奥尔多不是安娜的直属领导者，她这边完全属于跨级举报了，但有总比没有好。虽然对方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清缴动作，不过总还是会有不错的效果的，至少可以让安娜陷入一段时间的草木皆兵，不会再让她去“兼职”了。
当然，相应的她也冒了不小的风险。
安娜那边还好说，那个俄罗斯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把他当枪使肯定会被察觉……
不过，等被发现的时候再说。
金田一三三豁出去地想，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万一对方到时候根本没机会对她出手，恐怖组织那么高危的工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锒铛入狱，蹲局子去了。
差不多理清了脑子里的事情，金田一三三靠在障子旁，闭眼休息起来。
她准备在术式解除后进入梦境，保险起见她需要拉着禅院直哉一起，即便对方无法杀她，但不代表她对他完全放心。
不能说不能动的禅院直哉才是最让她放心的。
……
入夜，虫鸣起伏。
禅院直哉站在门外长廊上，盯着眼前的障子，眼底的不甘和怨愤将他的理智烧得只剩零星。
如果不是他身上要命的术式的话……
心脏疼痛的感觉再一次拉扯起来，禅院直哉咬牙呼吸，平复下内心的杀机。
他只不过是说了不重要的人几句而已，她竟然真的不管他的死活……乐岩寺算个什么东西，他可是禅院未来的家主！
心潮翻搅得厉害，禅院直哉在长廊外站了许久，直到他好似忍受不了疼痛和死亡的压抑，伸手推开门走进去，试图看见那个女人，让她减缓自己的痛苦。
但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满地因为他的怒火而造成的狼藉。
空荡，悄寂，死气沉沉……
熟悉的房间此刻让禅院直哉突然觉得心慌。
他退了两步，空洞的昏暗空间在他看来像是即将埋葬他的坟墓。
她走了……？
因为他的几句话就不要他了……？
慌乱如山之将崩塞满少年人的胸腔，禅院直哉慌忙地转头，莫名想要离开这里。
这时，不急不缓的步伐从长廊外传来。
他愣住，猛地看过去，只见一个让他眼生的侍女站在那里，眼神冷淡，手上还端着一份雪白的糕点，显然不是给他送来的，因为明显已经被吃了好两块。
“你没走……”禅院直哉低声说，心脏的疼痛开始减缓。
“我说了要在这里呆两天。”金田一三三没什么表情地说，绕开他直接进了屋。
禅院直哉站在长廊外，耳边的虫鸣忽然就小了下去，他可以听到对方衣物摩擦的声音，闻见糕点淡淡的甜腻味。
他也跟着进了屋。
不同于之前的咬牙切齿，现在的禅院真哉乖得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狗。
金田一三三将手里的糕点放下，她吃得差不多了，要等的人也到场了，一切都刚刚好。
“有人会随便进这间房间吗？”她问。
满地的狼藉到现在也没人过来打扫，说明基本上不会有人不经允许进入禅院直哉的房间，但为了保险，她还是再确认一次为好。
“……不会。”禅院直哉站在房间里回答，答案也不出所料。
“那开始吧。”金田一三三确认过后，随意说了句完全不像通知的通知。
什么开始……？
禅院直哉一愣，随即是熟悉的晕眩感，他眼前一黑，“咚”的一声倒在地上，金田一三三则是靠在提前找好的舒服位置上，进入梦境。
……
“金田一同学，门那边似乎有些异常。”
甫一进入，加菜子便出现在她身边，轻声说道。
“什么异常？”她瞥了眼依旧被剥夺了视觉听觉的禅院直哉，放下心问。
“第三扇，金田一同学让我监控的那道，出现了较为强烈的梦境波动。”加菜子说。
第三扇……
金田一三三想起来了，那是夏油杰的那扇梦门。
从梦门出现到现在，她还从来没有去过，因为担心被夏油杰察觉异常，所以她让加菜子一直监控，直到发现可乘之机再进入。
较为强烈的梦境波动……看来应该是和吞食咒灵有关。
她等到潜入的机会了。
事不宜迟，金田一三三往第三扇门的位置走。
确认了一下门上的名字，为求谨慎，她让加菜子先待在门外，自己进入了门内一探究竟。
清丽的百合园被隔绝在外，夏油杰的梦境是截然不同的一片灰暗地带。
阴沉的天空上，湿漉漉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扭曲的咒灵和黑色咒灵球。
而梦境的主人，夏油杰正垂眸坐在冰冷的栏杆上，眼底尽是厌戾和压抑。
金田一三三注意到，栏杆的样式看起来很像是高专宿舍阳台上的样式。
梦境是意识的投射。
这场梦境无论从哪里来看都预兆着夏油杰正在走向边缘的情绪意识。
金田一三三陷入思忖。
她还没等到星浆体节点，还不知道她透露情节的这个举动对未来到底有何种影响，她暂时不能告知夏油杰他的剧情。
万一因为她的插手，剧情加快或者变动，弹幕的提前透露给她的信息也就失去了意义，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更加棘手。
但现在这个走向看起来也有些不妙，她需要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可以减缓吞食咒灵后的消极情绪的方法……或者前提预警一下。
愧死机构是不行的，那里的规则没法做到调控味觉、多巴胺这种正向愉快的反馈……
说起来，青春期的高中男生应该会有很多烦恼才对吧……？以毒攻毒，只要另外的烦恼更大，应该就能暂时转移视线了。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开口问：“加菜子，之前的雨后小故事还在吗？”
话音刚落，悬浮在她身旁的黑色咒灵球靠近她，加菜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在这里，金田一同学。”
顿时，一本单薄十几页的故事本凭空落在她手里，金田一三三翻了翻，旋即说道：“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加菜子。”
……
夏日蝉鸣传入耳时，夏油杰茫然抬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前方和他隔着人群遥遥相望的两人长相模糊，但是一个白毛一个栗色短发，很难不让他有既视感。
在做梦吗？
可是刚才明明到处都还是让他难以下咽的咒灵球不是吗？
看来，梦境确实可以用瞬息万变来形容。
夏油杰没有发现异常，眼底的厌倦也并没有因为场景的改变而散去。
“抱歉，杰，我的选择是他。”
前面的“硝子”突然对他开口，虽然隔得很远，但他依旧听得很清楚。
夏油杰忍不住打了个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悟”也对他开口，“我对你很失望。”
夏油杰：“……”
“没关系的。”“硝子”忽然对他说，“即便长歪了……现在一切还未成定局。”
“……”
虽然很离谱，但是夏油杰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问，这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意思？
长歪了？什么歪了？
但还没等到他开口，明明是晴朗的天空却突然阴沉下来，并且开始下起雨。
夏油杰被淋了个透心凉。
“……”
这时，一柄黑色雨伞出现在他的视野内，有人撑着伞向他走过来了。
伞沿抬高，露出一张他熟悉的脸。
是三三。
对方将手上的黑色雨伞递给他，和她手上一样的监督黑伞，除了伞柄处有枚小小的金色式章。
夏油杰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不介意的话夏油同学你用吧。”她说。
夏油杰顿了下，无言接过，却没撑开。
“还是走不出来吗，夏油同学……”
金田一三三叹惋地看着他，“没关系，一切都还未发生，未来还有转机。”
夏油杰觉得不妙，怎么每个人都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个给你。”
撑着伞的金田一三三朝他摊开掌心，里面是一颗黑色的咒灵球。
“从现在开始的话，未来还可以重来。”
“这什么意思……？”
夏油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哦，因为它很壮阳，夏油同学需要变得更强一些。”
“咔擦——”
话落，与伏黑甚尔梦境相同的情况再度出现，因为梦境拥有者过于强烈的情绪波动。
梦境戛然而止。

第77章
夏油杰惊醒过来,周围还是一片昏沉。
淅沥的雨点拍打在玻璃上，让他有种还未从梦境脱离的错感。
“……”
听着雨声，夏油杰短暂沉默。
他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么离谱的梦境,是最近太累了吗？
半坐起身，他在床上停顿了几秒,旋即下床走向一旁的桌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的房间位置地势较阴，在细雨连绵的半夜，手里的水也像是被冰镇过一样，沿着喉咙一路浸入肺腑,让他尚且蒙昧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
将水杯放下,夏油杰的视线在掠过角落里的伞筒时，定住。
那里放了好几把黑色长柄雨伞。
这样的长柄形式实际上不太适合在处理案件时使用，不能折叠，占用面积大。他记得他第一次从建都那里拿到这样的黑伞时,还询问过能不能换成折叠的,就算是事后带回高专来也更方便放置。
但那个时候监督是怎么回答的……？
夏油杰皱眉,回忆了几秒,想了起来。
对方当时的回答是：这是上面已经决定下来的样式，是统一了规格的，定下样式的大人似乎十分偏好这样的长柄复古款。
当时他还觉得异常好笑,他们处理案件使用的配件却是由上层从未处理过案件的人来决定,真是有够滑稽的。
拉回思绪，夏油杰走到伞桶旁，伸手随意抽出一把。
纯黑伞面,深色木纹伞柄,周身没有任何标志。
是他在梦境里的错视吗？
夏油杰指尖不由得摩挲过伞柄尾端,梦中那把被三三递给他的伞，似乎有个很特别的纹样，让他觉得有些许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
思索良久，没有丝毫头绪的夏油杰将伞放下，没了睡意，他干脆站到了窗户边，隔着玻璃窗去看被雨水湿透的整个城市。
高专所处的位置不低，虽然地处深山，却是一处眺望筳山区整体的好地势。
大抵是因为下雨，远处的霓虹在雨中发散，形成了一团又一团的光晕，让人看不真切。
夏油杰看着看着，思绪莫名又回到了那场离谱的梦境上。
热闹的人流里，悟和硝子站在他对面，隔着一段不长却也不可及的距离。
黑发红眸的三三撑着伞，语气里尽是对他的忧虑……虽然说的话很离谱，但也不得不让他很是在意。
“长歪了”“很失望”“变得更强一些”……
都说梦是潜意识的反馈，难不成是他的潜意识在担忧什么？
“……”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良久，他拿起手机，点开搜索栏。
[16岁梦到自己……]
[高中生007学习后会影响……］
[男人壮阳……］
……
【草，生出来了……】
【救命！！重新定义雨后小故事2333333】
【在三三没出场前，我分析了很多她想要传达给杰哥的关键点，三三出来后我真的蚌埠住了】
【我是真的会被笑死，壮阳这种事是可以说的吗？】
【搭配杰哥的反应更好笑了啊，他拿伞的时候我以为杰哥要领悟了，结果转头都在搜索什么啊你，杰哥你要自信一点啊！！】
【杰哥，你是否在找《16岁梦到自己不行怎么办》《高中生007学习后会影响发育吗？》《男人壮阳应该吃什么？》】
【我笑到方圆百里的鸡都不打鸣了，因为我已经在打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是三三的温柔吗？等以后杰哥吃咒灵球的时候，一定没那么痛苦了】
【雀氏，因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温柔还是得看三三的（狗头jpg）】
……
金田一三三正在梦境里通过弹幕推测夏油杰那边的情况，见状，舒了口气。
看样子应该起作用了。
而且，也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
她将视线移开，没准备退出梦境，而是走到那片黑海前，询问道：“最近还好吗？”
吉田咲出现在她身边，是金发的样子。
“我们都很好。”她回答，“三三，你想摸摸祂吗？”
金田一三三迟疑地看着眼前平静却摄人的黑海，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吉田咲对她扬起笑容，“我们是家人啊。”
既然是家人的话，应该不会把她融了吧？
金田一三三对这片意味着新生和死亡并存的黑海，有些忌惮。
大概出自于人类对未知的本能恐惧，在她不知道孕育的结果前，她心底的忌惮大概都不会打消。
蹲在黑海边缘位置，金田一三三将手慢慢靠近，缓缓伸入。
黑海的海水不像她想象中的冰冷，而是带着让人舒适的温度，让人不得不想起作为胎儿时在母体羊水里的感觉。
而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搏动。
金田一三三仔细感受着从掌心里传递来的感觉，确实有什么在深海下缓缓搏动。
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汗毛倒立。
这是本能的恐惧，即便她知道自己不会被伤害，但也忍不住心生退意。
但立马抽出来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强制自己停留了大概两三秒的样子，她才镇定地将手抬起，那种搏动瞬间消失，金田一三三暗暗松了口气。
“嗯……祂摸起来很健康。”她发表了感想。
【不可名状的恐惧，伟大的克苏鲁……对不起，我好像跑错剧场了】
【雾草，吉田咲到底怀了个啥啊？这黑海我看一次慌一次】
【那很正常，因为你在掉SAN嘛】
【三三你真特么是个勇士，换我是不敢下手的】
【人家还是个宝宝啦，是三三的第一个孩子，脑花的第一个孙辈！】
【谢谢，这么一想这玩意儿更怪了】
【吞了大爷两根手指了，意味着宝宝还没出生就两指水平打底……恐怖如斯】
……
金田一三三在梦境里陆陆续续待了两天不止，直到加菜子告诉她身上的残秽和术式暴露时期已经结束，她才准备彻底离开梦境。
期间，她和加菜子确认了通过梦境转移吉田咲的可能性。
往后，吉田咲会出现于众人前的次数会越来越多，如果每次她都靠这个术式来隐藏残秽，那无疑效率极低。
为此，她需要一个解决办法。
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吉田咲和她分开行动，在她没有找到更完美的方法前，加贺美可以暂时代替“他”，进行某些行动。
尤其，她需要演一场戏，目标不仅仅是高专、咒术界，最重要的还是脑花。
她需要脑花将她和“少年”分开看待。
“通过梦门，我可以将小咲送过去。”加菜子说道，“这很简单。”
金田一三三点头，又看着吉田咲：“这段时间过后，我需要你去加贺美那里，娃娃会跟着你一起过去。”
她知道吉田咲抵触外面的世界和人类，但有被她视为家人的角色在，抗拒应该会小点。
“到时候你只需要听我的口令就好。”她又说，“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了。”
“……我听你的。”黑发吉田咲出现在她面前，小声道，“我现在不会再害怕了，金田一同学。”
“那就拜托你了。”金田一三三对她微笑，“演一场好戏，为了自由。”
……
离开梦境，外面的天色依旧是暗的。
但金田一三三知道，她已经可以离开了，不必再被限制在这方寸之间。
禅院直哉也在同一时间醒了过来。
两天的时间他过得昏昏沉沉，梦里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偶尔依靠嗅觉，知道对方在反复出现或者消失。
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厉害，腹中强烈的饥饿感，让他有些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十五岁的禅院嫡子，第一次尝试到了挨饿饥渴的滋味。
“你……”
话没说出口，他感觉对方靠近过来，蹲在他面前，视线落到了他脸上。
“出来的时候好像只顾着喂水，忘了给他塞两块吃的了……”
他听见对方没什么悔意的嘟囔，瞬间恼怒从心底升起，她当他是路边的野狗吗，想起来就喂点？！
该死……
如果她落到他手里，他一定会让她……
“喝水。”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支起来叫人时，冰凉的玻璃杯靠了过来，甘润的水划过喉咙，随后是塞进他嘴里的甜腻糕点。
柔软，微凉。
“好了就自己起来吃。”金田一三三瞅着本能嚼动食物的禅院直哉，挑了挑眉。
两天的时间，她是有出来吃东西的，顺便也给地上的禅院直哉喂了喂水，但是喂东西这事她是真不记得了，毕竟连她自己也是随便对付的。
还好残秽暴露期不长，如果持续个十天半个月，她怀疑禅院直哉会被她饿死。
“……”
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禅院嫡子被饿死在本家，这种事情要是发生了，禅院家主掘地三尺大概也是要把她找出来的吧。
幸好。
金田一三三难得对禅院直哉还能动这事感觉到欣慰，将剩下的糕点和水放在他身边，套上之前拿糕点时就顺过来的侍女服换上，手上端着一盘瓷器碎片，低着头，不躲不藏地就往门外走，没有片刻逗留。
禅院的夜间守卫似乎对禅院直哉发脾气的事已经习惯，连眼神都没怎么落到她身上，就轻松放行。
金田一三三一路离开禅院，终于在日出之前回到东京。
今天是周六，她成功缺勤了两天廉直的课程。
“……”
她似乎和优等生的标签越发背离了，还好暂时还有人给她打掩护，不至于彻底翻车。
叹了口气，金田一三三坐在路边，摸出手机。
在梦境期间，安娜回复了她的短信，非常简短，不过足够让她察觉到一些信息。
[兼职延期。]
看来老鼠找上门了。
读完简讯，她又登录黑市论坛，联系加贺美。这一次她换了另外的账号，由加贺美注册，避开了禅院直哉窥探的可能。
这一次，她不想有人来搅局。
[准备好了吗？]
[二十面相：位置和时间？]
[高尾山稻荷线中段附近，时间等我通知]
[二十面相：好，时子她还好吗……？]
[时间一到，她会去见你]
[二十面相：最后再确认一次，你确定让我袭击的对象是你自己？]
[当然，不要有所保留，当成是一场真正的袭击。]

第78章
与此同时,高尾山稻荷线中段，夏油杰正拉开山道上明黄色的封戒线，准备进入案件区域。
“夏油先生。”辅助监督连忙开口,“据“窗”的观测结果，初步判定是一只二级咒灵，已经在这段路线造成了至少15人受伤,1人死亡，所以现在紧急封锁了稻荷线以及与它相近的6号线。”
“其他线路由于民众人气太高，难以完全封闭,所以还在正常开放,上面希望这一次的案件处理尽量造成较小的影响……”
夏油杰皱眉：“半封闭？如果那只二级逃出这片区域了怎么办？”
“请您放心,通过“窗”的观测，我们确认了它就在这片区域里,“帐”已经放下,不会有意外的。”辅助监督小声回答,“原本高尾山的七条线路应该暂时封锁的，但是……最近岸田议员正以提倡全民增强体质的名义,在高尾山进行免票活动……”
“……”
夏油杰顿了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径直进入封戒区内,只身往山道上走。
清晨尚早，山道两边是看不尽的深深浅浅的绿意。
稻荷山路线向来以风景优美著称,但由于攀登难度较高,平日里选择该路线的人很少,所以一路基础设施也不多,只有起点和山顶有厕,商店一类的。
夏油杰抬眼随意眺望了附近,便直接放出了自己的咒灵“小鸟箱”，一种类似金鱼的低级咒灵。
“小鸟箱”可以浮弋于空气中，习惯群居，因此数量也是极多，用来充当“眼睛”做些搜寻工作最好不过。
赤红的金鱼从夏油杰手中群弋而出，将原本的山光瞬间变为水色。
夏油杰没有使用“蝠鲼”咒灵代步，而是不急不忙地踩着山道阶梯，没什么目的性地往上走。
几分钟后。
小鸟箱传来讯息。
夏油杰顿住步伐，侧眸看向远山深色处，在确定了二级咒灵位置后，他走到山道边缘，纵身跃下———
下一秒。
巨大的“蝠鲼”载着黑发少年从下方升起，巨大的阴影落在山道上，一晃而过，速度极快地朝着既定位置滑翔而去。
……
收服一只二级咒灵对夏油杰而言，易如反掌。
垂眼看着掌心上黑色的咒灵球，第一时间夏油杰破天荒想到的不是那抹布一般的恶心味道，而是一声干净利落的“壮阳”。
“……”
沉默半晌，又深吸了一口气，夏油杰将手中的咒灵球咽了下去。
依旧是恶心的呕吐物的味道，但不知道是不是认知作祟，似乎……真的没有那么令他难受了。
“……”离谱。
转身，夏油杰黑着一张脸正准备返回交差，小鸟箱却再次传递过来警报信息。
顿住脚步，他皱眉看向警报的位置。
不再封锁区域内，甚至不在高尾山的七条线路上，而是在更远更深处，人迹鲜至之地。
怎么回事？
“窗”的观测失误了？
思忖半秒，夏油杰再次踩上“蝠鲼”，径直掠过“帐”，往异常地带赶去。
那边是没有封锁的区域，如果被普通民众遇上，那就有些糟糕了。
……
【霓虹政治吃枣药丸，人命关天的事，居然还半封闭危险区域，乌鱼子】
【“窗”你就说你是不是脑花派来的吧……这失误率也太高了点吧！】
【杰哥的咒灵操术真的帅炸了！】
【对不起，看成操咒灵术的我自动去面壁了orz】
【不瞒大家，自始至终我就没看对过……就算眼睛看对了，脑子还是改不过来】
【操咒灵什么的……口味也太重了吧？？？】
【上面的都穿穿裤子好吧？也不怕吓到我三三老婆！】
【三三这打扮……是来爬山的普通民众？】
……
“普通民众”金田一三三在利用加菜子定位夏油杰，再配合弹幕确定他是只身出任务后，飞快赶到了高尾山。
为了万无一失，她在路上特意联系躲猫猫社社长，说要帮忙踩点地点。
躲猫猫团长期都在学校里招募躲可供躲猫猫的活动地点，并且有偿。只不过比起枪械联盟来说，那点报偿实在不惹眼，所以她没怎么接过。
低头整理了下身上轻便的登山包，金田一三三让吉田咲威慑住两只三级咒灵，指挥一只穿过眼前“只进不出”的帐吞食掉几只夏油杰的小金鱼引起警报，另一只则是往她所在的位置附兜圈，作为引路。
夏油杰显然是“强者需要帮助弱者”派的，出现在“帐”外的咒灵，即便弱小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至于两只咒灵，因为没有动用术式或者咒力，只是单纯的利用了咒灵间的等级威压，将三级咒灵逼着往她想要的方向窜，所以也不会留下任何残秽。
在外人看来，这两只三级咒灵更像是引诱她的诱饵。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三分钟不到，夏油杰到场了，
他抵达附近时，金田一三三正佯装路人，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一副疑惑的样子。
“三三……？”
夏油杰一眼就认出了她，诧异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夏油同学？！”金田一三三感觉头上掠过一道阴影，抬眼，只见夏油杰踩在巨大的“蝠鲼”上，惊讶地看着她。
“额，我来给学校的躲猫猫社踩点。”她说道，“不过走到这里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咒灵……所以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你没遇到辅助监督吗？”夏油杰问。
“没有。”金田一三三摇头，“我是从5号线绕过来的，那边还挺热闹的。”
“夏油同学在执行任务吗？高尾山似乎并没有被封锁起来。”她又补充了句。
想起没有被封禁1-5号线，夏油杰叹了口气，正准备从“蝠鲼”上下来。
这时，一抹暗色闯入他的余光。
三点钟方向，茂密的树影间，有什么一晃而过。
不好的感觉骤然从心底升腾，夏油杰刚刚喊出一声“蹲下！”。
枪声陡然响起。
“砰砰砰——”
三声枪响撞击出金属声，金田一三三只觉得眼前阴影笼罩下来，赤虹之龙盘绕在她整个人身边，将她护得周全。
子弹撞击到虹龙坚硬的身躯上，清脆作响，却没能留下丝毫痕迹。
夏油杰没有松懈，而是猛地看向全枪声源头。
那里，黑发黑眸的少年面无表情地丢掉手上用空的枪支，更换了一把新的，一发不发地就朝他开枪。
黑发少年，木仓，弹道……
夏油杰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是曾经出现在贫民窟，仙台特级的操纵者！
宽而厚软的咒灵眨眼间将子弹挡得一发不剩，夏油杰趁机再次召唤出群群赤红的小鸟箱，汇聚成一种洪流，朝着黑发少年的方向冲汇聚，撞击。
与此同时，他看向下方被虹龙护住的对象，低咐了一句：“这里交给我，走！去稻荷线起点，辅助监督在那里！”
从仙台到东京，这个神秘莫测的诅咒师根本就是冲着三三来的！
话音一落，虹龙听从主人的命令，立刻将尾巴一卷就要带人离开。
但对方没给他们一点机会，天空在此刻瞬间暗了下来。
黑色流质笼罩天空，赤红的洪流撞击过去，却被无声吞没，没能掀起丝毫波澜。
“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数声枪响落在虹龙身躯上。
发发瞄准的全是致命点。
黑发少年的枪技准得惊人，不，应该说对方绝对是专业用枪的高手，每一寸瞄地都是要害。
夏油杰的心跳异常剧烈，头上的那片黑海过于恐怖，甚至让他有种难以匹敌的感觉。
“地震鲶。”
低唤咒灵，地面随之轰然下陷。突如其来的震动使得天空上正在蔓延的黑色流质有瞬的停顿。
旋即，巨大的“沙丘蠕虫”同步从陷落的地面钻出，一口吞下前方的少年身影。
气氛沉寂了一瞬。
但下一秒，“沙丘蠕虫”的身体被溶解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黑色流质从里面流出，出现在夏油杰眼前的不是少年，而是穿着深色水手服，带着黑框眼镜的少女。
特级咒灵对他微微歪头：“阻碍主人的话，能不能请你先死掉呢？”
“抱歉，我还想活得长长久久。”夏油杰淡声回答，身后的指尖却在蓄力召唤。
“砰—！”
这时，“蝠鲼”被背后突如其来的枪击中，失去平衡往下掉，同时天上的黑色流质也向他倾泻下来。
宛如无尽的深渊，即将吞没他整个人。
“喂，别搞错目标了！”
危机时刻，金田一三三突然从虹龙的包围中挤了出来，拔腿就跑，“你的标记在我这里！”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
夏油杰心道不好，但耳边又响起了少女的声音，?“你瞅瞅，你是搁着给它抛光吗？”
“……”
明明是危急关头，夏油杰却差点破防，笑出声。
他突然想起来，他现在所保护的对象并非典型的需要保护的弱者。
相反，她很强大。
勉强维持着“蝠鲼”的平稳，暂时放下担忧的夏油杰干脆落地，抬手又放出数只咒灵，以量取胜，朝特级涌去，自己则是往少女的身边赶。
“碍事的要来了。”
低沉的声音一闪而过，旋即是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丛林间的鸟雀因为这番过大的动静惊起一阵又一阵。
枪声落下，最后入耳的是一声皮肉被穿破的声响。
鸦羽振翅的声音落下，四周忽然变得死寂。
夏油杰站在虹龙面前，号称硬度最强的咒灵，此刻身躯上被掏出了一个洞。
“三三……？”
呼吸一窒，夏油杰怔怔地看着虹龙慢慢移开纠缠的尾巴，露出下面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少女。
“三三……？”
他又轻喊了一声，心尖的寒凉却开始扩散，让他头晕目眩，心脏发紧。
蹲下身，夏油杰一时间甚至遗忘了咒术师敏锐的五感，本能地想要去摸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夏油同学。”
这时，微凉的指尖无力地搭上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夏油杰抬眼，只见她有气无力地半睁着眼，对他说道，“这种时候……正确的救援方式应该是……赶快送我回高专治疗……”
她没事！
瞬间，庆幸和喜悦袭上夏油杰的大脑，令他绷紧成线的敏感神经松了两分。
伸手，他正欲将人抱起返程，入手却是一片异样的滑腻。
血腥味掠过鼻尖，夏油杰低头。
鲜血不知何时染红了浅灰色的外衣，浸出的血色此刻正缓缓悬落在他手臂上，发出无声而清晰的一声——
“滴答”。

第79章
“哐当——”
易拉罐从贩卖机架上掉落下来,被一只手随意拿出，递给身旁人。
夏油杰被一阵金属的凉感拉回思绪，他抬手接住对方递过来的易拉罐,看了眼。
红豆年糕。
“……”
夏油杰看向好友，“别开玩笑了，悟。”
“这可是我好心给你压惊的暖心年糕汤耶,杰。”五条悟有几分欠揍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抱着人闯结界的样子，真的很有苦情剧男主角的味道。”
“……悟。”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将手上的红豆年糕拍到了对方脸上,“如果想打架的话,随时奉陪。”
五条悟抬手接住,耸了耸肩，懒散道：“高尾山我记得只是桩二级案件吧,怎么搞成这样的？”
“你还记得在贫民窟出现的那个少年诅咒师吧……”夏油杰顿了顿,才开口说,“我和三三在高尾山上被伏击了。”
“和冥小姐描述的差不多，黑发黑眼,年龄大概在十五、六岁左右，身高目测在175上下,身边跟着那只曾经在仙台出现的特级,使用的武器是枪。”
“辅助监督和“窗”都没人发现？”五条悟问。
“大概率没有。”夏油杰说，“高尾山没有封严,除了二级出没的稻荷线和6号线部分区域封锁之外,其他5条山线都可以正常出入。”
“……不封山？”五条悟冷笑一声,“看来上面那些人除了脸长得越发像发臭的烂橘子外,脑子里的沟壑怕是要被风化平整了吧。”
“听说有议员在那里拉票。”夏油杰叹了口气,“处理完那只二级我准备返回,但我放出去查探情况的小鸟箱发出了警告。”
“现在想来，我怀疑当时引起我注意的那两只咒灵，是有人特意放过去的，为了吸引注意。”
“我或者三三又或者更多人。”夏油杰继续说，“那个少年诅咒师的枪技很高，准心一流，我让虹龙护住了三三，但对方却集火一点，在虹龙身上掏了个洞……”
“枪法好？”五条悟打断他，反问了一遍，“你确定吗，杰？”
“我看得很清楚。”夏油杰说，“每一次瞄准的位置都是要害点，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感觉，很明显是个用枪老手。”
“怎么了，悟？夏油杰反问，“有什么不对劲吗？”
“好奇问问。”
五条悟说道，苍蓝的眼却看向了不不远处的医务室门。
一门之隔。
腰腹间的剧痛彻底消失，金田一三三眨了眨眼，保持着躺的姿势，去看自己的腰腹。
“可以起来了。”家入硝子看着她好奇的样子，说道，“治疗已经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如果有感觉不舒服，头晕或者乏力之类的，不用担心，那是暂时性缺血的正常反应，反转术式虽然治好了你的伤口，但并不能把你失去的血液补回去。”
“我还好。”金田一三三半坐起身，撩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看了眼，皮肤如初，没有留下丝毫受伤的痕迹。
“麻烦你了，硝子。”她说，“连一点伤疤都没留下。”
“只要治疗及时，一般都不会留疤的。”家入硝子瞥了一眼她撩起的衣角，腰腹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覆在上面，白皙而韧劲。
似乎是要比最初见面的时候要成长了不少。
家入硝子一脸淡定地想，顺便问道：“当时你有用什么挡在腰腹位置吗？”
伤口虽然看起来狰狞，但实际上并没有伤害到腹腔内的重要器官，甚至连刀口都只入了一半，明显是被什么给卸掉了半数的伤害。
“登山包。”金田一三三大概比划了下，“防水，加厚科技布，那刀尖刺进来的时候，我把登山包卷起来护在了腰腹上。”
“也算是我运气好吧，那个人的子弹全部耗在了破开夏油同学咒灵的防御上。”她有些庆幸地说，“在那层红色身躯快要被穿透的时候，我听见了枪支空膛的声音。”
“但直觉告诉我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用登山包做了个临时防护衣，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不过出力最多的还是夏油同学的那条红色盘龙，没有它的话，给我十个登山包也早被打成筛子了。”说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又问，“硝子，夏油同学呢？他还好吗？”
“在外面，让他进来直接问他吧。”家入硝子拉开门，“对了，夏油抱着你骑咒灵闯高专结界的照片你要吗？要的话待会邮箱发你。”
“因为咒灵无法成像，所以那张照片看起来很有……味道。”
家入硝子语气里带上某种饶有趣味的笑意。
金田一三三：“………”
【杰哥飞天带三三去医院.jpg】
【草，笑到生活不能自理了已经】
【我又倒回去品味了一番，突然感觉有点磕到，杰哥居然不顾好学生形象，为了三三直接飙咒灵进高专耶！】
【等等，为什么我截图截出来都是表情包？杰哥老颜艺王就不说了，怎么连三三的美女画风都变了？？】
【三三：捏妈，你被捅腰子还能保持微笑？】
【杰哥和三三就很搭，两个都不太行了这下（深沉）】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原本还想煽情的，现在根本煽不出来啊混蛋！】
……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进来，就看到了半坐在病床上发呆的人。
“咔哒——”
门锁轻响，引来金田一三三的视线。
“三三。”夏油杰走近询问，“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抱歉。”他叹了口气，有些歉意地看着她，“我没有护好你。”
“夏油同学，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金田一三三奇怪地说，“我现在能在这里和你说话，就是因为你的保护。”
“应该是我和你道谢才对，谢谢你在高尾山上找到了我，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那条红色的盘龙还好吗？”金田一三三又问，“那个时候，它为了挡下了最后近半个刀尖。”
“虹龙吗？”夏油杰声音更温和了几分，“它很好，咒灵只要没有被破坏核心，只要有咒力提供，很快就会恢复。”
闻言，金田一三三点了点头，对着两人又重复了一次刚才说过的话，“反转术式很厉害，伤口位置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那就好。”夏油杰笑着应了一声，倒是他身边的五条悟一双苍蓝的眼无声盯着她，让她有些发怵。
“五条同学，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她也不猜了，直接问道。
“这次，你的那条小狗怎么没来护卫？”他不客气地问。
“你说加菜子吗？”金田一三三回答，“她来了，只是来迟了。”
“在接近高尾山的时候，似乎就被察觉到了，我听到那个人说了一句“碍事的来了”，没意外的话，说的应该是加菜子了。”金田一三三不隐瞒地说，“至于她为什么没有到场，我猜一部分是因为是那个人离开了。另一部分则是高尾山上有辅助监督和“窗”在。”
她说，“我对加菜子说过，让她藏好，如果被咒术界发现的话，我就会被抓起来，她永远见不到我……所以非必要的时候，加菜子不会出现在我身边。”
说着，她看向五条悟，不避不闪，“还有什么问题吗，五条同学？”
“啧。”
对于她的话，五条悟在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声调后，不置可否。
五条悟不再问，她自然也不想再说话。
秉持着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原则，金田一三三开始装死，床边的两人一时间也没有话语，不大的医务室陷入短暂的沉寂。
夏油杰见状，干脆顺手削起了苹果，并将削好的一个递给了床上默默围观的金田一三三。
“谢谢。”她接过，但不太好意思一个人啃，迟疑这要不要将苹果分分。
“咔哒——”
这时，医务室的门把手由外转动出声。
隙开的门缝里，家入硝子冷淡的声音传进来：“夏油，夜蛾老师让你去一趟。”
“我知道了，硝子。”夏油杰应声，放下水果刀对她点头示意，又和一旁的好友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门被带上，医务室里只剩下两人。
金田一三三还在盯着手上的苹果，哪想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直接将她手上的苹果薅了去。
“……？”
金田一三三对着五条悟打了个问号，对方却眉梢一挑，毫不客气地当着她的面咬掉了小半个苹果。
“……”
你是什么小学鸡？
金田一三三干脆移开视线去看弹幕。
【猫猫吃苹果的样子好可爱prprprpr】
【错觉吗，怎么感觉五条猫毛似乎在闹情绪？】
【我猜到了一点点，但是我想当个谜语人】
【是那件事吧，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猫猫不愧是最强呢】
【你们在说啥？啃苹果也能看出这么多信息了吗？】
【是刚才和杰哥在贩卖机那边说的话吗？】
【阿巴阿巴阿巴，刚才我光看人买什么汽水去了，我是不是得倒回去再看看……】
……
贩卖机旁的话？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脑子里的警铃一下子就敲响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在贩卖机旁说了什么关于她的话吗？
还是说五条悟又看到了什么？
弹幕的话，顷刻让一个又一个的猜疑出现在她脑子里，金田一三三原本安定的心情重新焦躁起来，并且这份焦躁她难以自我安慰，因为她很清楚，她的焦躁和不安源于两人之间悬殊的实力。
看不透、握不住。
她像是走在对方底线的悬崖钢索上，时刻摇摇欲坠，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她越界了，对方就不会再对她态度暧昧，而是施以雷霆。
她太被动了，这样不行。
五条悟始终像是摆脱不了的阴影落在她头顶，让她行事忌惮。
她需要改变一下现状，但星浆体的节点还没到，她还不能妄动。
再等等，还需要再等等……
暗暗吸了口气，金田一三三按捺下心底的暴躁，开始仔细且迅速地在脑子里复盘整个计划。
她很确定，从始至终，她都保证自己处在无辜的风暴中心，在整件事里担任一个受害者的角色，没有沾上任何可以暴露自己的残秽或是什么才对……
难不成有什么重要的地方被她遗漏了吗？
就在两人无言之际，咽下最后一口苹果的五条悟蓦地起身。
从她手上抢了苹果的猫似乎准备离开。
“要走了吗？”金田一三三抬头，问他。
“嗯，去杰那边看看。”他回答，在走至门前，伸手拉开门时，似乎又想起什么，顿住了动作。
“对了。”五条悟侧脸看向她，“杰说那个诅咒师是个用枪高手。”
明明只是简单一句话，却让金田一三三顿感不妙。但面上依旧不明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后话。
“奇怪的是，冥小姐和我说的是对方不擅长用枪。”
“咔哒——”
五条悟的话音和关门声几乎是同时落下，又同时重重地砸进金田一三三的脑袋里，将一件她被她忽略的事从纷繁复杂的记忆线团里当即抽了出来。
【喜闻乐见的翻车2333333】
【你的枪法出卖了你啊三三老婆！！】
【看到三三的表情，忍不住心疼，又忍不住想笑，这波属于是悲喜交加了】
【啊啊啊啊，等等，我没懂，五条悟是知道了吗，知道三三就是特级诅咒师？？】
【我少看了一集吗，冥冥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啊？】
【冥冥提供贫民窟口供的时候，她说了句她的乌鸦在侧方，看到了那个诅咒师开枪，但没确切的说过这句话……所以我猜是五条悟又去找过冥冥一次】
【卧槽，所以五是知道第一次的三三伪装出来的那个身份的枪术水平的……】
【乖乖，开始害怕】
金田一三三：“……”WTF。

第80章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心脏像是灌了铅一样不住往下沉。
在这一瞬间，挫败感宛如狂风暴雨，将她毫不留情的淹没。
原本理应让她得到更进一步自由的举动，在此刻反而变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
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在医务室内缓缓蔓延。
半坐在病床上的金田一三三垂着眼一动不动,放在身侧雪白床单上的手掌紧紧扣紧,像是要掐入自己的骨血。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本她以为自己即将逃离命运,但如今现实重重的一击告诉她,从始至终,她依旧被困在名为“炮灰”的命运怪圈里,辗转挣扎。
抬眼，看向右上方跳动的鲜红时间。
缓慢变动的数字，像是一颗在她胸腔内搏动的心脏，平缓而稳定的律动，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她需要抓紧时间,如果走到最糟糕的地步，就算对上最强，她也不想太早认命。
抬手用被子将自己整个裹住，将外界的一切暂时屏蔽，她集中精神,仔细分析起五条悟离开前对她说出那番信息的动机。
首先，五条悟一定知道了出现在贫民窟的“少年”和在高尾山伏击的“少年”并非同一人。
枪技是非常绝对的判断条件，她这种从没有真枪实弹上过阵的半调子和加贺美那种精英警视在这上面的差距之大，不是用地形不同,或者进步神速可以来干扰的。
况且,五条悟的信息来源是冥冥,以“看”为术式核心的术师，她的乌鸦一定将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她只庆幸自己在变更身份时时，为求谨慎找到了处视角死角作为掩护，不然她可能根本就藏不到现在，在往五条悟和夏油杰那里去的时候，就当场被看透。
她还是太松懈了。
金田一三三反思自己，她面对的并非普通人，而是一群有着异于常人才能的术师，他们的才能伴随其身，随时都在准备着，给潜在的威胁致命一击。
她不应该忽略这些的。
冥冥的“乌鸦”，五条悟的“六眼”，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这是她身为普通人的短板，不适应超凡能力的存在，依旧用普通人的思维在计划着一切，吃亏也是自然的。
不过，身为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优势。
金田一三三眯起眼，冷静下来后，她心下有了个大致推测。
五条悟在冥冥那里得到当时确切信息的同时，应该也有察觉到她在贫民窟出现的意图。
她猜测，当时冥冥一定是有提及袭击她的伏黑甚尔的，甚至还会表现出一些逃出生天的庆幸。
那个时候她在围墙上看得其实很清楚，伏黑甚尔招招致命，冥冥节节败退。如果不是因为差距悬殊，她也不会冒险出手。
若是五条悟察觉到她出手的动机，那他就一定会将贫民窟出现的黑发少年联想到她身上。
毕竟，当时察觉到了她身上存在术式，稍微一联想，不难得出上面的结论。
这也意味着五条悟很大程度上猜到了她就是出现在贫民窟的诅咒师。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看向弹幕，内容还在因为五条悟留下的话沸腾。
【所以，五条悟已经猜到三三的身份了吗？】
【肯定猜到了吧……呜呜，这下三三是不是要坏了啊？】
【三三老婆，我努力的三三老婆qaq】
【应该猜到了，不然他也不会说那句话，不过我还有个想法，就是五条猫表现出来的这个态度……我认为他是把三三扮演的“少年”与高尾山上加贺美扮演的“少年”分开看待的】
金田一三三目光微凝。
【大佬能说具体点吗？磕头！】
【首先，五条悟肯定知道出现在贫民窟和高尾山的是两个不同的人，甚至我们可以大胆点猜，他知道贫民窟的人是三三，这样一来就很好解释五条猫的行为了】
【三三在贫民窟出现，没有任何人损伤，反而是冥冥得救……拆开看没什么，但如果串联在一起分析的话……】
【我直接爆灯抢答！！由此可得，三三是为了救人才皮马甲的！】
【我靠，我悟了啊大师，这段简直可以完美接上后续加贺美追杀三三的理由，因为被冒充不爽！】
【宾果！并且还有一个有利证据，五条猫和杰哥是挚友，如果他怀疑高尾山是三三设计的话，态度绝对不会那么暧昧，而是会果断说出来】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三三和吉田咲的关系不就暴露了吗？】
【暴露也没什么关系吧……？】
【可是那是吉田咲耶，虽然杀的人渣，但在咒术界那边可是背负人命的特级咒灵，神秘诅咒师的好伙伴，有些不妙哦】
【……好难，脑子罢工了】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思绪异常清晰。
如果说这是命运给她的机会，幸运女神并没有完全抛弃她，五条悟真的如弹幕所言，那这一切似乎都没有她想的糟糕，转机已悄然而至。
虽然吉田咲在贫民窟和她一起出现过，但现在除了她之外，吉田咲又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少年”身边。
这显然表明，他们很可能都非特级咒灵的主人，特级诅咒师另有其人。
她手上的黑环就是很好的证据。
一个绝佳的定位诅咒，无不说明她最大可能性是一个被迫行事的“可怜虫”，被诅咒着，被推动着，身不由己。
唯一一次的由己，是在贫民窟里的冒险救人。
从头到尾理清了一遍，金田一三三重新恢复往日的镇定。她已经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努力，其他就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恰巧也是在这时，弹幕的内容开始刷新。
【哇哦，脑花妈咪上线了耶！脑花单推人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好吗！】
金田一三三注意力瞬间再次落到弹幕上。
“镜头”完美转到她最需要的地方去了。
……
“……是的，大人，在高尾山遇到伏击后，小姐被夏油杰送去了高专治疗，是反转术式无疑。”
“这是照片。”
西装革履的说话者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恭敬递上。
脑花停下手上翻书的动作，接过照片。
一张“有趣”的照片。
照片里，黑发少年焦灼地盯着怀里，唇角抿得近乎直线。
而他怀里的少女则是无力地垂着头，鲜血染红腰腹，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情况紧急。
“她现在怎么样了？”脑花问。
“结束治疗后，小姐暂时还留在高专。”男人回答，“您需要和小姐通话吗？”
“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疼吧。”脑花将照片顺手放进书里，“她现在未必会接我的电话，等过一段时间吧。”
“伏击的人查到了吗？”脑花继续问。
“暂时还没有。”男人语气带上几分踌躇，“窗在第一时间跟上去，但是对方非常擅长隐藏，只是一个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那只特级咒灵也是，明明没有出山，却又消失无踪了。”
“再继续查。”脑花说，“总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是，大人。”男人应声退下后，又有一个人影从侧方走近。
“我的宝贝“女儿”可真是足够给我惊喜啊…”脑花含笑呢喃，“和那么多人都交上了“朋友”。”
“接下来要做什么？”一旁的人影说，“伏黑甚尔那边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时机还没到。”脑花看着书页上的照片，微微一笑，“不急于一时。”
“她真的不用管？”人影疑惑，“就这样放任她接触高专那些人？”
“我是个开明的家长。”脑花说，“即便立场不同，也不是阻碍她交朋友的理由，你说对吗？”
“……”人影沉默了一瞬，说道，“我没意见，毕竟我不是她妈。”
“那真是可惜，有些快乐你大概是体会不到了。”脑花笑了笑，“她很有潜力。”
很有成为工具人的潜力是吧？
人影腹诽，嘴上却说道：“黑市论坛在近期出现了关于盘星教主的hot贴，看来也是这位搞的，需要处理吗？”
“你什么都不用做。”脑花说，“由她。”
“我很期待，她会以什么办法出现在我眼前，向我展示她的锋利。”
“我可是对她报了很大的期待的。”脑花微笑说道。
……
【好呀，脑花你果然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窗”里果然有你的人！咒术界到底还有没有个能抗事的？】
【yue yue yue，我不允许我有个脑花当岳父】
【哇，脑花这对三三恶意满满的味道，果然是想利用三三搞DK的心态吧，在高专二五仔面前演什么母女情深啊！】
【我怎么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三三成为盘星教主候选人，会不会是圈套啊？】
【↑↑↑你是2G网刚通吗？】
【不过脑花总算是没有发现三三的马甲，这样说不准以后谁吃亏】
【我压一波三三，毕竟连五条悟的六眼似乎也拿她没办法，嘿嘿】
【三三，脑花的怨种女儿，坑妈小能手】
【这样想想，以后猫猫被管猫箱了，也算是头上有人，还能被多照顾照顾】
【？上面你有毒吧？这么快乐的日子为什么要提这个】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也陷入沉思。
虽然不能看到具体画面，但弹幕的一言一语也足够向她描述出大部分内容。
脑花在给她下套，她能察觉到。
但这个套她无法拒绝。
比起呆在高专受限，她现在更倾向于混入脑花阵营，上位盘星教。
那里会让她少去很多顾忌。
而且。
这一次的高尾山之行并非完全一败涂地，至少……有些事脑花还未察觉。
不过在这之前，她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事，她需要和伏黑甚尔见面，越快越好。
……
医务室内，寻见转机的金田一三三重振旗鼓，而身处夜蛾正道办公室的五条悟则一改往日的懒散，脸上挂霜。
“什么玩意儿，撕了吧，杰？”他说道。
“悟……”夏油杰也揉了揉眉心，压着火气道，“就这样吧。”
“开什么玩笑。”五条悟皱眉看向他，“你真要写？”
“处理案件的动静太大，“疑似”引起民众恐慌，有暴露风险。”夏油杰说，“已经这样了，撕了也没什么意义。”
“案件现场没有布下“帐”，这是我的责任。”
“……什么狗屁责任。”五条悟嗤了一声，手上蓝光一闪，手上的处罚条例和事故告知书分分钟化为灰烬，消匿在空气中。
“……”
夏油杰忍不住扶额，“悟，你就这么想挨夜蛾老师的拳头吗？”
“啧，这些什么破规矩，早就该和上面那些老橘子一起入土了。”五条悟撇嘴。
“这个大概很难实现。”夏油杰笑了笑，“不过，说不定悟你可以，比如往上面升。”
“杰，不要说那么恶心人的话……”五条悟说，“在高专留校任教还可以考虑。”
“留校任教？”夏油杰诧异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打算了？”
“偶尔会闪过脑子里吧。”五条悟插着兜说，“不过，也不一定。”
“留校任教么……”夏油杰低喃，“似乎也不错。”
他似乎完全没考虑过毕业的事，咒术师在哪里都差不多。像是一场漫长又艰苦的马拉松，他不知道哪里是起点，也不知道哪里是终点，始终漫无目的。
步伐不自觉地往医务室走，五条悟在一旁随行，直到一个本该躺在病床上的身影突然出现，闯入两人视线。
顿住脚步，夏油杰看着少女狗狗祟祟、却充满生机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一路或许也并非那么孤独。
只要一直有同伴在身边就好了。

第81章
金田一三三联系上了伏黑甚尔,以和他有买卖要谈为理由，约在之前的贫民窟附近见面。
那里难以监控,是绝妙的洽谈点。
至于五条悟那边，在思考分析一番后，金田一三三决定任由其发展。
有时候太在意一件事，反而容易被蒙蔽思绪，固步自封。
即便现在被发现，她也不算毫无退路，只要成功进入盘星教,她无论如何都能参与进星浆体事件,甚至比在高专还要更容易。
再者,翻车这事到现在还未成定局,与其将太多注意力放在猜疑上,不如等下次见面再说。
下一次见面的态度,就能在很大程度上说明对方对她的抉择了。
思罢,金田一三三果断下了床。
虽然因为失血的原因,四肢还有些虚软，但整体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走出医务室，她径直向高专大门而去。
和伏黑甚尔约定的时间有些紧,她需要抓紧时间赶往贫民窟。
天色近晚,为了避免遇到高专里的其他人，造成不必要的时间流逝，她特意贴着树荫，显得有几分狗狗崇崇。
夏油杰带她回高专的架势太大，基本上只要是在高专里的学生,都知道她被人捅了腰的这事,在这个时候随便遇上谁,估计都会被当场抓获。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的脚步更加快了几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很准。
没走几分钟，在她刚穿过一片葱郁阴影，大门处一抹朱红入眼时，一声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三三？”
“……”
金田一三三当即顿住，侧脸过去看人。
一条通往教学楼方向的青石板道上，夏油杰和五条悟并肩在站在那里，齐刷刷地看着她。
要命。
金田一三三想，虽然她知道会和五条悟有下一次的见面，但没想到这个见面来得如此之快。
“夏油同学，五条同学，晚上好。”她打了招呼。
“要走了吗？”夏油杰注意到她换下了身上的病号服，温声说，“不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虽然刀口没有伤及要害，但反转术式无法补充体内失去的血液，多少还是会让人感觉不适。
“我已经没事了，夏油同学。”金田一三三说，“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高尾山踩点的情况我还没有和躲猫猫社的经理联系，最重要的是，出了风险问题，我可以去找他们报销。”
“再不去，失去的血都要恢复完全了。”她补了句。
这话她不是随口说的，廉直的贵族学校架构，让其里面存在的大型社团基本上都是经费爆表，躲猫猫社尤其。因为社团内的少爷小姐众多，每次挑选的活动地点都是经过多次踩点确认的，期间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能找社团公费报销。
报销肯定是要报销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只不过不是今晚而已。
夏油杰：“……”
五条悟：“……”
金田一三三的一番话让基本没尝过报销滋味的两人有些沉默。
别说是报销，他们甚至还会自费出钱升级机票。
【三三：再不快点我苍白的脸色都要变得红润起来了啊，可恶！！】
【鹅鹅鹅鹅鹅鹅鹅，笑出鹅叫，杰哥和五条猫这种不缺钱人士从未想过的道路出现了】
【要论操持自身，还是得咱三三啊！时刻不忘“可以报销”原则，简直就是优良习惯】
【就是说，建议高专人都深度学习一下三三，尤其是五条猫猫！！当了老师之后居然还自费出来修缮高专设施，脑花都要赢麻了】
【五条家：是是是，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用家里的钱去扶贫qaq】
【躲猫猫社：？我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薅，有钱是我的错吗？】
【三三这样省钱看得我很心疼，来我家吧，我月薪三千肯定能养你】
【我月薪三千二都还没说话呢，3排队！】
……
“所以，我需要在九点前回廉直。”金田一三三看了眼手机，说了个时间。
她和伏黑甚尔约在八点。
“这种事不是打个电话就好了？”五条悟出声了，单手插兜看人的样子，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照常便是最好的讯号。
金田一三三眼神微松，看来幸运女神最终还是站在她身边了。
一切的努力都不是白费。
虽然有些巧合的因素在，但好运最难得的，尤其是对她而言。
“看来五条同学没有报销过，或者高专的报销程序大概很轻松。”她说，“需要当面提交证明，就算人死了，负责报销的人大概也会说，请让本人携带相关证件过来签字确认。”
“……”
五条悟不说话了，一脸的猫猫不理解。
“需要我和悟和你一起吗？”夏油杰开口，“如果还担心的话。”
“不用了。”金田一三三摇头，“我想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快再次找上门。”
“既然这样，注意身体。”夏油杰没有再多说什么。
金田一三三点头，旋即将视线落到五条悟身上，问道：“五条同学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她主动出击。
“这么麻烦，不如直接转学到高专来。”五条悟开口，“推荐名额我和冥小姐都可以帮你试试。”
“我会好好考虑的，五条同学。”
五条悟的话让她愣了一秒，旋即反应过来，说了个模模糊糊的回答，对着两人说了声“下次见”，转身离开。
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夏油杰收回眼，发出询问：“悟，你刚刚的话……”
“就是字面意思，杰。”五条悟说，“高专不是有助学补助吗，祓除任务给的报酬也算过得去，她看起来过得挺惨的。”
“过得挺惨的……”夏油杰怔住，随即眉头皱起，“悟，这话是什么意思？”
“贫民窟出现的那个诅咒师和高尾山出现的不是同一人。”五条悟说，“我私底下问过冥小姐具体情况，贫民窟的诅咒师枪法生疏，但高尾山上的伏击者却是个用枪好手。”
“几天时间，不可能会让同一人在枪法上有这么大的差别……”
“杰，我怀疑出现在贫民窟的那个少年是她伪装的，当时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术式。”五条悟看向金田一三三离开的方向说。
闻言，难以言喻的滋味在心上泛起，让夏油杰忍不住抬手，抵住心脏。
如果悟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对方从始至终都在演戏，都在欺骗。
甚至，说不定连高尾山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可如果是这样，那悟为什么发出高专邀请？
“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良久，夏油杰开口问，“贫民窟那里没人任何伤亡。”
“大概率是为了救人。”五条悟说，“救冥小姐。”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夏油杰再次愣住，刹那间除去惊讶、不解等情绪外，他发现自己最多的竟然是感觉松了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悟？”他问。
“虽然还不是百分百确定，不过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五条悟耸了耸肩，“冥小姐在贫民窟遇到了对手，对方下手狠辣，是朝她去的，如果不是那个诅咒师出现，她估计凶多吉少。”
“贫民窟里动静闹得大，却没有任何伤亡，完全不像是诅咒师的作风……而且，那个诅咒师出现的时机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高尾山的那个就正常多了。”
“救人……”夏油杰陷入沉思，“三三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只特级不可能会有两个主人，除了其中一人是的答案外，还有另外一种答案，就是两个都不是它的主人
他确信那只特级有主，交手时对方明确提及过。
“不知道。”五条悟恢复了懒洋洋的语气，“不过既然都被追杀了，那说明她现在过得不太行，还不如来高专。”
“会救人的诅咒师不就是咒术师。”
“……”
似乎确实没毛病。
夏油杰想到了对上身上的诅咒，斟酌道：“她看起来似乎有所顾虑，难道是那个诅咒有问题……”
仙台特级留下的效果位置的诅咒，让她只能无奈受制于人，所以才会行事暧昧，边界不清。
“大概。”五条悟看向高专大门，“不过，加入高专的话，无论什么麻烦都不算麻烦。”
“毕竟，我和你可是最强的。”
……
【我去，和之前大佬分析的简直一样，该不会是五条悟的号吧？】
【……我怎么觉得五条悟也需要一本《说话的技巧》？】
【大胆点，去掉觉得！能把为你好表达成威胁施压，不愧是你鸡掰猫】
【还以为三三要翻车了，没想到是向前迈了一大步，之前赌三三什么时候进高专的，可以直接宣布冠军了吧？】
【你们都觉得三三要加入高专？我怎么觉得她更想成为盘星教主啊！即便五条悟现在觉得三三有苦衷，可是被人压着的感觉真的难受，我还是希望三三单飞，搞高专多没意思，跟着脑花前途无量】
【1，我也想看脑花线！】
【你们口味真重啊，不过三三之前就很想进入高专，现在DK可以保她，感觉答应的几率更大吧】
【一手高专，一手脑花，不香吗？】
……
金田一三三边看弹幕，边走向约定地点。
弹幕再次证实她之前的想法。
五条悟确实知道了她的事，但只知道了一半。
金田一三三彻底舒了一口气。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她这车终究还是稳住了，甚至还有意外之喜。
想起对方给出的邀请，金田一三三觉得自己似乎又多了些筹码和脑花斡旋。
脚步变得轻快起来，五分钟后，在伏黑甚尔身影进入视线内的片刻，金田一三三停下脚步。
拉回思绪的同时，她谨慎地示意对方跟她去到一处盲区。
“什么买卖？”伏黑甚尔问。
“之前你给我用过的那把咒具，卖吗？”

第82章
“咒具？”伏黑甚尔瞥她一眼,“哪个？”
“刀身一短一长，在废弃大楼和那个胖子交手那次。”金田一三三说，“用起来很顺手。”
“你有带来吗？”
“那个啊……”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挑眉,“没带。”
金田一三三对伏黑甚尔的说辞并不信。
眼前的弹幕已经将他的底牌透得一干二净。
【卧槽,三三眼光真是贼棒,一眼就挑中了五亿】
【天逆鉾爹咪怎么可能不带啦,那些特级咒具都随身带在丑宝身上呢！】
【摸他肚子！里面可是藏了几十亿的宝贝呢】
【啊这……小脸一黄，这是可以说的吗？】
【几十亿的宝贝……嘶哈嘶哈】
【？这破站真的什么路都能开，我说的是个几十亿的咒具！】
【有个问题，连夜要赶去报销的三三，真的有钱买特级咒具吗？】
【脑花妈咪：你是在看不起我？】
【脑花那边肯定行不通啊，先不说五个亿的价格，天逆鉾在星浆体事件里被五条搞烂，根本就是脑花最想要的，钥匙坏了才了顺利关猫，他肯定不会让天逆鉾落在别处，毕竟特级咒具,除了五条悟爆seed外，谁能弄坏啊！】
【实在不行,咱们先赊个账？】
……
“这次没带也没事，下次带上就行。”金田一三三收回眼,顺着他的话说,“卖吗？”
“卖，怎么不卖。”伏黑甚尔勾起唇角，“十一亿。”
“……”
金田一三三面无表情,“我是学生,能送我吗？”
“……”
伏黑甚尔眼神变了,“要不再给你塞两百？”
“真的吗？”金田一三三眼前一亮。
“……”
伏黑甚尔转身就要走。
“等等。”金田一三三见状，再次开口，“我暂时没有这么多钱，打个折。”
“行，十亿。”伏黑甚尔大方让步，“一个亿，我的诚意。”
诚个屁。
金田一三三在心底腹诽，五个亿的价格翻倍卖还觉得自己有诚意，什么铁血奸商。
但她必须要把“钥匙”搞到手。
沉吟几秒，金田一三三又说：“我需要先攒攒钱，在我彻底买下来前，你不能给别人用，使用者只能限于我们两个人。”
“还有，你得给我再体验两回。”不等伏黑甚尔拒绝，她先发制人，“十亿的买卖，让我这个买主再确认下货，没毛病吧？”
“行啊。”伏黑甚尔摩挲着下巴，也没怎么犹豫，眼底尽是宰肥羊的愉快，“两次，如果有什么损失，照价全赔。”
“不过，拿得出十亿来的保证我要先看到。”他说，“你的命已经抵押了一次，这次它分文不值。”
“一言为定。”金田一三三说，“两天后我会联系你。”
“那就静候佳音啰，大小姐。”伏黑甚尔晒笑，气氛一时融洽。
金田一三三看着对方脸上的笑意，也微微一笑。
被宰的肥羊，还不一定是谁。
……
金田一三三赶在九点前回到廉直宿舍。
为了方便行事，她在不久前交了一学期的天价住宿费，钱包元气大伤。
不过好处就是，她能随时回到廉直保证自己有地方住，而不是去百合园的长椅上呆坐一宿。
快速洗漱了一番，金田一三三往床上一趟，即刻入梦。
进入梦境，加菜子和吉田咲正坐在纯白的铁艺桌旁，对着放在桌上，垂着脑袋的天晴娃娃偶尔低语。
“怎么了？”金田一三三走到她们旁边，好奇发问。
“在听娃娃说话。”加菜子笑意温柔地看向她，同时一把冰凉的铁艺单人椅出现在她身后，“金田一同学要听听吗？”
“她会说话？”金田一三三坐下，看向圆桌中心的晴天娃娃。
只见原本无力垂着头的娃娃被无形的力量慢慢拉起，像是在适应自己刚刚长出的脊骨一样，浅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哥……哥……”
略微尖细的声音，小小的，很清晰。
“她在生长……？”金田一三三迟疑。
没记错的话，因为死亡原因，晴天娃娃的身体很柔软，没有四肢，头部也是用细细的绳子作为支撑。但现在，她柔软的脖子上没有了绳索，明显是内部的某种结构支撑起“抬头”这个动作。
“因为被小咲重新孕育了。”加菜子说，“金田一同学是特优生，一定知道孕育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新生与发育。”金田一三三说，“她的骨骼在构建，她现在还处在孕育阶段吗？”
“在哦。”吉田咲小声说，“因为娃娃抗拒进入黑海，所以她选择咒骸作为孕育点。她和咒灵不太一样，如果是咒灵的话，只能将黑海作为温床，但是她自带了温床，孕育被允许了。”
“她最后会变成什么样？”金田一三三感到好奇。
“不知道。”吉田咲摇头，“这是未知的。”
“现在看起来孕育得很顺利。”金田一三三说，“体型似乎也比之前长大了些，虽然不太明显。”
“加贺美警视知道的话，一定会很为你开心的，时子。”金田一三三想了想，认真对桌子上的娃娃说，“他一直在等你这声哥哥，已经等了很久了。”
想到对方日复一日被困在妹妹死亡的那日不停重复，金田一三三就觉得感慨。
两兄妹真是各有各的惨。
或者说，她身边的人似乎都无幸运无关。
加贺美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她希望他能如偿所愿。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时子在完成孕育后，还能不能拥有原本的记忆和相似处，但长出骨骼，变得不再像芋虫，这样也很好。
如果连死亡都无法摆脱屈辱，那就太让人遗憾了。
思罢，金田一三三看加菜子，问道：“可以定位到禅院直哉的情况吗？”
如果对方不是独处，贸然拉他入梦太显眼了。
加菜子点头，抬手随意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属于禅院直哉的梦门顷刻移动过来。
“不在京都。”她说，“现在的位置显示，他在东京。”
“东京……”
金田一三三先是觉得诧异，但无论禅院直哉因为什么目的来到东京，都正是时候。
她需要他的推荐名额进入盘星教。
原本打算在梦中发通知的金田一三三改了主意，她退出梦境，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迟迟才被接通。
“你在东京？”金田一三三开门见山地说，“见个面，丰岛区3丁目18番18号，别迟到。”
说完，也没等禅院直哉回答，她直接挂了电话。
另一边，禅院直哉听着电话里被挂断的忙音，第一时间不是感觉生气，而是有种奇异的满足感滋润他的被人掌控的心脏。
原本准备刻意拖延，让对方尝尝徒劳等待的滋味，但一通电话结束后，禅院直哉反而毫不拖沓地往约定地点赶去。
他的心脏有些不舒服，需要快点“治疗”。
……
金田一三三姗姗来迟。
她并不是故意拖延时间，而是路上遇到车祸，路段临时封锁，只好重新规划路线，绕了一大圈才堪堪抵达目的地。
“你是故意的吧……？！”
禅院直哉站在夜色里，羽织长袴的京都世家打扮，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原本心底说不出的期盼，在半个小时的冷风里凝成了冰，让他克制不住的恼怒，甚至心脏发闷。
居然让他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
“不是。”
金田一三三简洁地说，“堵车。”
禅院直哉一愣，明明只是一句冷淡的解释，不知为何让他心里的火忽就熄了大半。
金田一三三见他不接话，又继续说：“盘星教的推荐名额，我现在就需要，怎么操作？”
“推荐名额？”禅院直哉古怪地看着她，“就只有这个？”
“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可以再顺便借我十亿。”她说。
“……十亿？”禅院直哉瞪着她，“你有病吧？”
“你不是未来的禅院家主？”金田一三三反问，“禅院家连十亿也没有，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御三家的名头？”
“……”
禅院直哉不说话了。
不是禅院没有，而是他拿不出来。
禅院的家底主要是咒具，各种等级，被存放在忌库里，虽然富庶，但并不是流通货币。
十亿，即便对他来说也是个大数字。
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更不想被眼前这人觉得无用。
这女人根本就是个异类，没有任何属于女人该有的温婉贤淑。
她说话的语气是冰冷的，对待他的态度也是。
明明他比甚尔、或者其他人有用得多，他的存在价值才是最昂贵的，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被她丢弃掉的廉价货色。
【雾草，这真的是我能从彩云猪猪身上看到的心思吗？（激动拍桌）】
【知道自己不好的猪猪，害怕被三三抛弃的小狗，吸溜】
【你惨啦猪猪，你彻底陷入三三的魅力里，无法自拔了！】
【彩云猪猪差不多能正式变更物种了】
【任由对方牵动自己的情绪，啧啧，狗狗确实一心一意扑在主人身上了】
【欸，我对猪猪都要有滤镜了，只知道困在禅院后宅里的封建余孽，又是个美人，很难说不搞他……脑子不好脾气还大，但是认主】
【还特意跑东京来，根本就是主动上门，诡计多端的猪猪狗！】
……
金田一三三并没有真正将宝押到禅院直哉身上，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失望，只是转而说道：“盘星教的位置，你知道吧。”

第83章
村田接到夜间通知,在盘星教外门处恭候贵客。
时近零点，夜风啸过盘星教外围的翠色竹林，让人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这里是东京郊区的深山,除了盘踞在此的盘星教寺外,再无其他。
村田有点发怂，他其实才刚来到盘星教一个月而已。他不是盘星教的狂热信徒,也并非神道教相关信众,纯纯只是一个被家里哥哥介绍过来的普通打工人。原本听到工作是在东京郊区，他还有几分抗拒,但在听到工资数额后,分分钟就来上岗了。
所以他现在觉得有点奇怪。
既然是贵客,怎么让他这种才入职一个月的菜鸟来接待，不怕怠慢贵客吗？还是说,他所要接待的贵客只是明面上的贵客而已？
村田陷入疑惑。
这时，呼啸的风声再一次蹿过竹林,使得竹林发出阵阵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音像是一种讯号,让他鬼使神差地抬头。
石灯笼的笼火照亮夜色暮霭，两抹身影出现在前方参道尽头。
贵客到了！
村田一挺背脊，打起了十二份精神。
随着身影走进,他逐渐看清来人。
身量较高的是位少年,黑色羽织下衬衫打底，下身则是宽松浅袴,完美对上了他先前看过的资料，来自京都的有钱人。
村田又将视线继续左移,稍矮一些的是位年轻小姐。
炭黑色的宽大烟管裤,做旧水洗工艺,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头上还戴了顶同色系鸭舌帽，阴影落在她脸上，让他看不真切对方的相貌。
怎么好像和资料上有些出入呢……？
村田脸上掠过片刻茫然。
他记得资料上明明写得是：……京都传统养殖与制造业财阀独子，嚣张跋扈，目空一切，接待时记得头低三度，眼看脚底。
可现在，虽然两人看似并肩，但显然那位小姐才是两人间的主导者。
村田的直觉很准。
虽然阴影让他看不清那位小姐的脸，但对方打量他和身后盘星教寺的视线他隐隐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很冷静的打量，没有任何情绪，却会让人莫名感到心惊。
村田忍不住放轻了呼吸，视线再次移动到另外一人身上。
然后，他好多了。
因为他发现那人眼睛里似乎除了身边人其他都看不进眼里，频频侧眸，但那位小姐连头都没动一下，十足冷漠。
“……”
原来并不是针对他啊。
社畜躺平&#183;jpg。
随着两人来到盘星教寺前的台阶前，村田立马收起所有的思绪，毕恭毕敬道：“有失远迎两位客人，请随我来，副教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辛苦了。”
说话者声音平静，让他忍不住侧眸。
只不过，在还没看清阴影下的面容时，他听到了一声阴冷的警告。
“再看，眼珠子就别要了，废物。”
村田神色一僵，立马低头。
“禅院直哉。”
当他正惴惴不安，担心会不会搞砸了接待被扣钱，那位小姐反倒开口了，“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村田埋着头，只能听到名为“禅院直哉”的少年恼怒地低吼，“你真的是有病！”
“……”
村田有点想笑。
因为他觉得这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像条被勒紧牵引绳的护卫犬，对着空气咆哮半天，白费功夫。
“抱歉，你不用理他。”
眼前的小姐毫不在意对方的恼怒，反而对他开口，“麻烦带路吧。”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
“狗再叫。”
“……”
空气陷入死寂。
“好的，客人。”
村田耳聋眼瞎地转身回答，生怕少年的火烧向他。
虽然，他觉得这位小姐的话完全没毛病。
带着人一路进入盘星教寺，为了能更好的随时接待信众，教内通常二十四小时开放。
但相比白日的喧闹，夜间时分要清净得多。
村田带着人停步在副教所在的会客室外，拉开障子说道：“两位客人，副教大人就在里面。”
“谢谢。”
障子在他面前关合，村田松了口气，守在门外。
但木质障子的隔音效果并不是那么好，尤其副教大人选的还是带了镂空花纹的会客室。
村田一字不落地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遍。
副教：“禅院大人，这位……便是您推举的候选人吗？”
护卫犬：“你是耳朵有毛病，还要我再说一遍？”
副教：“……只是想与您再确认一遍。”
护卫犬：“问她。”
镂空花纹恰恰好在齐平村田耳侧的位置，他忍不住侧眸，用余光瞄里面的情况。
副教一身袈裟，面色难看。
村田知道原因，副教是个看不起女人的家伙，人前慈眉善目，人后却大谈如今女人地位太高，世界不成体统，如今要他卑躬屈膝的和眼前这位小姐交谈，一定心里恨极了。
啧，活该。
村田腹诽，原本今天应该来接待的不是副教而且更下一级的教使，但听到来人后，却不知道为什么换成了副教来会客，不过就是很爽！
他家中也有妹妹，实在不喜欢副教这种男尊女卑的做派。甚至不止副教，稍微核心一些的教派成员，都有这种臭毛病。
而且，他刚刚似乎听到这位小姐是被推举进来作为教祖候选人的……？
村田小心翼翼地将余光瞥向少女，她依旧带着鸭舌帽，背脊笔直得像是凌光的刀刃。在室内清晰的灯光下，暗红的眼漫不经心地扫着会客室，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瞥了过来。
只一眼，就让村田呼吸一停，心尖随着她的目光发颤。但对方似乎并不介意他的窥视，反而微微挑眉，又平静移开。
村田心脏跳更厉害了。
直觉告诉他，这位小姐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走向盘星教祖的位置。
如果真是这样，村田甚至能想象到那个时候的盛况，毕竟盘星教是个从根里就看不起女人的地方。
……
屋内的洽谈还在继续。
副教脸色憋得发黑，还是开了口：“这位……便是禅院向本教举荐的候选者，确定吗？”
金田一三三：“不确定。”
副教：“……”
“盘星教并非让人随意戏耍之地。”顿了几秒，男人咬牙切齿，面色难看。
“哦。”金田一三三说，“加上称呼，后面再谈。”
“……”
副教面色变得更加狰狞。
金田一三三丝毫不受影响。
从进这个会谈室开始，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作为教祖候选，出钱的冤大头，怎么说在被宰前应有的礼节都是该有的。
但是这间会谈室的布局很简略，关闭的障子上有大片镂空雕花，随意就能让人窥视，可见她这个候选对象并不受重视。
可不受重视，但来会谈的对象却是个仅次于教祖和法人的副教。
如果没有看到弹幕，她不会觉得副教过来有什么不对，但很可惜，她不仅看到，还看得很清楚。
【路人小哥眼里的三三，简直一眼杀我！！！】
【三三老婆，我超飒的三三老婆！】
【这个什么鸡er副教，临时换人过来，不会是想过来特意羞辱三三的吧！】
【啊，为啥？他不是正在被三三反复扇脸吗？】
【刚才那个小哥不是说了，这货男尊女卑，然后又知道是彩云猪猪带人过来，你们怕不是忘了禅院在外界的名声……】
【草，一语惊醒梦中人，如果来的人不是三三，如果彩云猪猪没有被驯服，那这人绝对是来找乐子的！！】
【yue了！果然这种邪教特么的就没有好东西，气死我了】
【外面的那个小哥还行，应该说越往上层走越是人渣】
……
确实烂透了。
金田一三三脸上没什么情绪，心下想要成为盘星教祖的欲望却已经浸透她的心脏。
她很好奇，她坐上盘星教祖之位时，这些人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一定很有趣。
副教被对方刻意为之的语气一激，面色瞬间赤红，怒不可遏。
但教祖候选是他们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再加上对方是禅院介绍过来的，禅院……那可是很有家底的存在。
对了，禅院，这可是禅院！
突然间，副教像是找到了底气一样看向禅院直哉，结果这一看，心凉了半截。
只见原本最看不起女人的禅院，是女人为下等的禅院嫡子，正饶有兴趣地在他和那女人之间来回打转，甚至还显得心情不错！
副教觉得一定是他今天睁眼的方式不对。
禅院直哉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的示意，不过关他什么事？
那女人和他现在绑定，起码半张脸算是他的，就算要打也得问他同不同意。
况且……
他都没得到她的正眼，这又老又丑的又是凭什么有这个自信？
嗤笑一声，禅院直哉连个眼神都没落到他身上。
会客室的气氛却因为这声嗤笑，变得更沉寂了几分。
副教差点把牙咬碎，但为了利益，最后还是妥协了，压低声音道：“这位……小姐。”
金田一三三瞥了一眼他：“你还掉了。”
副教：“……”
“算了，没心情了。”金田一三三忽然起身，看向禅院直哉，“那十亿拿去喂鲨鱼吧。”
禅院直哉：“……”
“小、姐、大、人……”副教在她准备走向障子时，猛地开口，“请留步！”
金田一三三嗤笑了一声，对着障子外和御箱教那位村田小队长长得如出一辙的小哥笑了笑，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坐回原位。
“还有什么，说快点。”她催促。
“盘星教的历史和教义，请您简单阐述。”副教开口问。
“跳过。”
副教：“……”
“盘星教的布教理念……”
“跳过。”
……
副教：“……若是需要您发展分教，请简述您的教义理念……”
他教念得机械。
对方已经跳过了几十个问题，无论多简单，以至于眼下这个问题他根本不抱有得到答案的希冀。
男人脸上浮现痛苦。
唯有这点，是教主亲自要求的，候选人必须要回答下至少一个问题，无法避免。
“弥苦教。”
“……什么？”
副教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看来你的耳朵确实不太行。”
金田一三三略微抬眼，“你难道不知道天元大人为神祇，神祇则有三相，过去，现在，未来。”
“这里的未来，就是弥苦。”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草】
【大草】
【极度生草！】
【我去，初音未来！！】
【弥苦教，我TM分分钟携全部身家家入！】
【没想到啊，居然能在这里遇到我们初家人！】
【三三老婆，你完全就是这块传教的教，这说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我知道我都信了！！】
【我是真的会被笑死在这里，那个煞笔副教都震惊了，这是何等的有禅意慧根】

第84章
在盘星教逗留了大概有近2小时,金田一三三和禅院直哉顶着夜色，坐上一辆黑色私家车，缓缓驶出竹林。
两人都坐在后座,中间隔出来半臂的距离。
禅院直哉在右阴沉着一张脸,金田一三三则靠左，视线一瞥，在确定司机是名非术师后，压低头上的鸭舌帽，朝后靠向皮质椅背，双眸半阖，静静思忖。
盘星教教主候选的程序还没走完，这一次还只是所谓的初步考核,等待上层集体审核完毕后,还会进入下一轮。
不用说她也猜得到下一轮是什么,黑市hot贴里提到过的氪金游戏,估计也要差不多开始了。
而且,估计数额还不小。
在听到她口中的“十亿”后，那个什么副教分分钟改口挽留，脸面自尊什么的忘得一干二净,可见这些钱他们分得不少。
金田一三三沉吟，那“十亿”她现在有点头绪,需要先去联系人确定。但即便她有了这笔钱，也不可能拿去氪金。或者说。从头至尾她就根本没有出钱的想法,不论是盘星教还是伏黑甚尔的天逆鉾。
白嫖才是真正的胜利。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其一,她需要去找脑花一趟。
脑花当时说的是成为盘星教的候选者,虽然她现在还不能算完全是,但被禅院直哉推去盘星教的事对方肯定已经知晓了。
身为母亲，她相信脑花会很愿意帮她免了接下来的氪金门槛，毕竟他想在她身上得到的东西与金钱无关。
其二，她要去找司各特“投资”。
司各特痴迷“初音未来”，甚至还有个将自己偶像推上武道馆的至高梦想。
并且，据她所知，这件事所以被称为梦想，受限的并不是登上武道馆这件事本身，而是这位刚推出不久的V社虚拟偶像歌姬的人气实在低潮，司各特担心场馆空场，让他“老婆”受委屈。
她调查过，武道馆最高能容纳人数为一万四千人左右，如果不展开360度舞台，容纳人数大概会下降到一万二千人左右，基本上已经是如今小有名气的歌手乐团才能达到的水准。
而“初音未来”现在的人气，大概连地下偶像都算不上，更别谈掏钱看演唱会了。
但如果有办法宣传就不一定了。
她相信，司各特绝对无法拒一个弥苦教，以及一个快速推自家偶像上武道馆的机会。
只要搞定司各特，那她向伏黑甚尔保证的“十亿”证明就有了。
一张实实在在的过九位数支票，数额在3-5之间，随他验证真伪。
这样既能证明她出得起这笔钱，又能符合她要攒钱的借口。
两次使用天逆鉾的机会……
金田一三三皱眉，她也是在赌而已。
如果能再清楚知道一些信息就好了。
思考着，她睁开眼，看向右边，正正好抓住禅院直哉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看什么？”她无声说道。
禅院直哉没料到她会突然看自己，心脏被这缕暗红的视线烫到，猛地跳了几下。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心脏，开口说：“我不舒服。”
金田一三三：“哦，多喝热水少生气。”
“……”
禅院直哉恼怒地看着她，“你嘴里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金田一三三诧异地瞅他：“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种意识，那你怎么改不了你的嘴贱？”
“怎么，我刚才那句话有哪里不对吗？”
闻言，禅院直哉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底的火气和烦闷无处宣泄。
放着好好的京都不待，他为什么要来东京？！他疯了吗？到底要什么时候，他才能杀了这个女人，将种在他身上的奇怪术式给解除……
咬着牙，禅院直哉干脆将头一转，视线落到车窗。
夜色已深，行驶道路上只有一盏盏规律掠过的路灯。昏黄的灯光不时从车窗上闪过，映出他、以及另外一人若隐若现的脸。
禅院直哉糟糕地发现，那女人种在他身上的术式效果似乎在加重，他的视觉、听觉、甚至是嗅觉，一切的五感都会不自觉地被她影响。
就像现在，他简直抗拒不了视线落到窗户上，勾勒对方的轮廓。
光影一阵阵闪过，禅院直哉看着车窗，愣了下，他似乎看到她无声说了句什么。
忍不住转头，禅院直哉还来不及看清，熟悉的昏沉睡意再次袭来。
少年垂脸靠在玻璃窗的位置，黑发将他脸遮住大半，而金田一三三则是早就压低了鸭舌帽沿，任由落下的阴影将自己吞没。
她需要问禅院直哉一些事，但显然这辆车不是个好的谈话地点。
……
梦境里，禅院直哉少见地被保留下听觉。
他能听到清脆瓷器轻落下的声音，还有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不止一个“人”。
术师的耳力本就敏锐，在被剥夺了视力的情况下，这样天赋显然被二次放大了。
禅院直哉双目无神地准确看向一个方位。
那里，金田一三三正蹲在海水边缘，日常和黑海下的“宝宝”打招呼。
加菜子瞥了一眼寻人的禅院直哉，手上的欧式咖啡杯被她放下，走到对方面前：“初次见面，小狗君。”
禅院直哉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自己身前响起，但居高临下落下的视线却满是恶意。
诅咒。
禅院直哉立马反应过来，高阶咒灵！
能够有这种说话逻辑的，一级，甚至一级以上。
禅院本家内就豢养了不少咒灵，从小接触这样咒灵的禅院直哉对咒灵有着非凡的辨识直觉。
而且，他想起了一件被他忽略的事。
第一次在禅院的时候，他就是被那只突如其来的特级咒力威慑住，才让那女人有可乘之机。
也就是说，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特级咒灵。
想到这里的禅院直哉下意识想要开口，这时，磅礴冰冷的咒力瞬间扼在他喉间，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不太喜欢你看金田一同学的眼神呢。”加菜子轻声说，“你说，我是应该挖掉你的眼珠子，还是爆掉你那颗脏兮兮的心脏？”
“或者，把你变成女孩子吧！”
“这样，或许我会看你顺眼一点……”
加菜子认真呢喃。
但禅院真哉只觉得心脏发凉。
他猛地“看”向一个方向。
他听得见，他闻得到，能庇护他的人就在那里！
……
【三三，我辈楷模啊！这特么才是人生赢家】
【后宫起火任它烧，我自钓鱼岿不动——横批：大佬求教】
【加菜子这正宫气息爆表了】
【卧槽！居然能这样，不愧是本子专业导演，这种事情多来点！】
【泪腺改造，斯哈斯哈，猪猪你太适合哭了，这什么黑发绿眸破碎感美女……我的XP简直被加菜子拿捏得死死的啊】
【我是真的会boki！！猪猪你怎么那么会哭！！！】
……
身后与弹幕此刻都没被金田一三三注意到，因为她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仿佛黑海的手，翻来覆去地研究。
是错觉吗？
金田一三三迟疑地将视线转向无尽黑海。
刚才她将手放进去的时候，似乎接收到了对方的“渴望”。
想要……想要……
“你想要什么？”
金田一三三低语，试着将手再次伸进黑海。
想要……想要……
“……”
难道是因为智商还没发育好吗？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
黑海下传递给她的“渴望”，更像是本能的索求，类似饿了需要吃饭一类的，基于满足存在所产生的驱动。
吃饭……
想了想，金田一三三手指搅了搅水面，说：“手指饼干？”
在她记忆中黑海曾经吃下的东西，就是那两根特级咒物。
黑海的搏动加剧了。
“……”
养小孩儿果然很麻烦。
金田一三三无奈抬手：“我知道了，下次见面，一定给你带。”
她确实有一处目标地点了，就是之前加贺美和她提及过的位于琦玉所泽，曾经接管绵贯的那家精神病院。
黑海平静了。
金田一三三这才抽出空来看弹幕。
只是这一看，她就忍不住打了个问号。
放弃弹幕，起身，往后看。
只见雪白小桌边，加菜子正唇角带笑地看着她，而一旁的禅院直哉则是无神地盯着她的方向，掉着眼泪。
“……”
怎么哭了？
金田一三三看加菜子，无声询问。
“我只是给小狗君讲了个感人小故事。”加菜子说。
【感人小故事（X）十大酷刑体验（√）】
【加菜子小姐姐真的很在乎三三，都没玩真的，只是在梦境里吓吓猪猪而已，磕到了磕到了！】
【猪猪真的快吓死了，本能地向三三求救，但是三三没理，好可怜qaq，心疼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了】
【小狗君，小狗猪猪，猪猪小狗～】
【真的没有剪辑大佬出混剪吗？再不动手我要动手了啊！】
【快剪，裤裤飞飞！】
……
金田一三三收回视线，并没有反驳加菜子的话，只是对她比了个“藏起来”的口型。
旋即，她走近禅院直哉。
“啪嗒——”
响指清脆，像是一个讯号，一个指令，让禅院直哉从更深层的梦境里清醒过来。
五感恢复，天光乍现。
他抬头，视线有限到只能容下眼前一人。
“禅院直哉？”金田一三三出声问。
“嗯，我是。”
破天荒的，这个回答堪称乖巧。
“……问你几个问题？”
金田一三三诧异，试探发问。
“好。”他回答。

第85章
“所有你知道的关于五条、加茂和乐岩寺的信息。”
金田一三三说,“无论是御三家之间才知道的私密信息，或者是边缘到八卦，艳谈之类的,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加茂？”禅院直哉许久才反应过来，语气里带上明显的不屑,“不过是自诩正统而已，和咒术界上层关系不清不楚，家传术式没几个，倒卖咒具倒是有一手。”
“倒卖咒具……”金田一三三抓住关键词，反问，“他们的咒具哪里来的？”
“据说加茂本家里有几个手艺不错咒具师。”禅院直哉说，“不过到现在也没人见过，说不定都是噱头，根本就是巴结上层的来的,不过是为了留住个御三家的名头而已。”
“明明是个污点家族,还出了加茂宪伦那种诅咒师，早该被除名了。”
“……”
即便还没有完全从深层梦境脱离，禅院直哉依旧忘不了自己的斗鸡本能。
金田一三三实在难以理解他对御三家名头的执着，就算加茂除名了,不是还有五条压着禅院么,到底有什么差别。
“加茂现任家主没有继承人吗？”她又问。
“几个连术式都没继承的庶子能有什么用。”禅院直哉说,“倒不如学学我那没用的叔叔，再多纳几个有天赋的女人，借着肚子勉强生出个有术式的庶子扶正，说不定还能勉强保全加茂的面子……”
话还没说完,突然而来的窒息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的话戛然而止。
大抵是梦境的原因,这股力道比她在现实里动手要狠得多。
禅院直哉闷哼出声，耻辱与疼痛让他从乖顺的状态脱离，杀意席卷上他的心脏，但眼泪却在不自觉地往下落。
“禅院直哉。”
金田一三三嗓音生凉，“我应该和你说过吧，看清楚自己的立场。你现在跟在我身边，就早点把你那套从禅院养成的烂根剔除干净，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宰了你。”
“明白吗？”
“我又说错了什么……？！”
禅院直哉猛地抬头，溢出嘶哑。
如果不是在梦境里被禁锢着，少年说不定立马就会扑上来咬穿她的脖子。
“错就错在你说的话我很不爱听。”金田一三三说，“都二十一世纪了，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尊重女性，怎么你还学不会？”
“最后一次。”不等禅院直哉说话，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刚才你看到了吧，特级咒灵。”
“她的术式与转变有关。”
金田一三三口气平静地说了一句。
但也就是这一句话，宛如平静深海下狂涌的暗潮，其中的冰冷危险让禅院直哉顷刻听懂了她的意思。
刹那间，比被种下术式还要恐惧的情绪沿着皮肤下的血液，流经全身，最后汇入心脏。
砰砰砰，砰砰——
他感觉心脏渐冻。
转变……
这女人难不成想将他变成……
呼吸一窒，禅院直哉慢慢垂下了头。
没有言语上的妥协，但金田一三三知道，他已心怀恐惧。
“现在，继续说吧。”见状，她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说。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禅院直哉神色不明问。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金田一三三说，所有你知道的关于五条、加茂和乐岩寺的信息。”
“继续。”她又催促一次。
“……乐岩寺和加茂交好，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有联姻的习惯。”禅院直哉咬牙说道，“乐言寺老头是保守派的领头羊，与咒术界高层的联系比之御三家还要密切。”
“京都咒术高专校长一职是上面指定了由乐岩寺一族代行。”
“乐言寺家到现在还没有继承人，只有一个废……”禅院直哉顿住，不适应地低声说，“体质奇怪的家伙，是乐岩寺老头的孙女。”
“体质奇怪？”金田一三三忽然警觉，“怎么说？”
“禅院有自己处理私事的组织。”禅院直哉说，“有一阵子监视过加茂的动静，探查的人发现加茂本家的术师，在处理事件时伤亡几率几乎要比禅院低近乎一半的概率。”
“后来，禅院的人在加茂监视了足足三个月，才发现一点端倪。”
禅院直哉顿了下，“那个老头的孙女，似乎能分担伤害。”
金田一三三愣住。
【我就知道！这部番就不会让我一直快乐！！】
【靠，嘉月妹子好惨，宪人小哥也惨，两个都是家族的工具人啊……】
【工具人和工具人联姻的未来是什么呢？应该是继续生下新的工具人吧？】
【不要贷款刀我啊喂！！】
【三三知道了该怎么想啊，老婆如果伤心的话，来我怀里哭吧】
【我突然发现，三三和她身边人都挺惨的，这就是刀子吸引法则吗？】
【心痛了，让咒术界毁灭吧，突然就觉得脑花妈咪做的事显得也没那么丧心病狂了……新世界说不定真的会比较好】
【咱就是说真不至于，脑花那问题就更大了，他可是想让千年平安大乱斗世界重现的乐子人】
【掀翻腐朽咒术界，拥立新王上位才是真的！】
……
分担伤害……
金田一三三在这时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她在活动室内曾在嘉月身上看到的奇怪残秽。
一道一道，遍布浑身。
心脏慢慢地往下沉，在意识到某种可能后，金田一三三垂眸不语。
梦境变得死寂，空气和时间也随之凝滞。
但这份“静止”并没有持续太久，她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与嘉月间的关系，于是又开口平静地说：“继续。”
“加茂和乐岩寺的事，我就知道这么多！”禅院直哉说，“你到底还要听什么？”
“五条。”金田一三三说，“既然禅院和五条是世仇，你应该比谁都了解五条家才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要告诉我禅院之所以落五条一头，是因为对五条家一点都不了解。”
“……”
禅院直哉沉默了一瞬间，难得抓住了一次重点，“你怎么知道五条和禅院是世仇？”
“猜的。”金田一三三说。
禅院直哉不信，但这回学乖了没再嘴贱，而是继续说道：“五条家虽然出了个五条悟，但人丁稀薄，除了一个五条悟，也没有其他了。”
“五条家只有一个六眼？”金田一三三问。
“你当六眼是什么？”禅院直哉忍不住冷笑，“几百年才出现一次，又不是什么大白菜，随处都能看到。”
【彩云猪猪这酸溜溜的语气，嫉妒吗，可惜你没有，诶嘿！】
【甚至没有可以与六眼打对台的十影法，你说气不气】
【猪猪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更确切地说，六眼是伴随天元同化诞生的，只要遇到天元同化节点，必定刷新出六眼，所以脑花才会关猫而不是杀猫】
【脑海也没法杀了五条猫猫吧】
【实际上……脑花弄死过两次六眼了，所以才一路积累下这么多经验啊，反派楷模了属于是】
【脑花拿的才特么是主角剧本吧！忍辱负重千年，一手策划所有的算计，等待最佳条件出现，结果还真就被他等到了……】
【虚假的主角：一代DK，二代DK；真正的主角：脑花】
……
金田一三三的视线在弹幕“主角”的字眼上停了很久，直到其消失在眼中，才转开眼说：“我知道了。”
“你该回去了，禅院直哉。”
说罢，禅院直哉感觉自己的五感再次被剥夺，眼前让他留恋的仅有的光明，瞬间消失不在。
……
金田一三三睁开眼，在沉闷的私家车后座上安静醒来。
她扫了一眼闭眼靠在窗户边，俨然一副熟睡模样的禅院直哉，对着司机开口说：“待会儿麻烦在文京区本驹込六丁目停一下车。
“文京区本驹込六丁目吗？”司机向她确认了一遍，“您不回京都了吗？”
“我暂时还有别的事。”金田一三三微笑说，“麻烦帮我送他回京都吧，他太累了，大概这一路都不会醒过来。”
“好的，小姐。”司机应下。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私家车在六丁目站牌前缓缓停下。
“砰。”
车门关合，金田一三三下了车，站在夜色里看了眼渐行渐远的红色车尾灯，转身朝着记忆中的宅邸缓步走去。
现在是凌晨3：21分。
她来到了脑花所在的宅邸外。
抬手，按响门铃，她也不管这个点扰不扰民，反正脑花在她这里不算人。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在金田一三三手下被按得十分有节奏，大有不应就不停的架势。
直到。
门铃旁的对讲机发出“沙沙”声响，里面有人接通了室内机，她才停下了动作。
“母亲。”金田一三三对着对讲机说。
“十一？”脑花低沉地问。
“是我。”她回答。
“抱歉，稍微等一下。”脑花说完，对讲机中断。
金田一三三在门外等待，冷白的月色落在她浅灰连帽卫衣上，有种莫名的锐利。
“咔哒。”
片刻后，大门隙开了一条缝隙，是自动门锁开得门。
金田一三三顿了下。
旋即伸手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没有开灯，仅有的光线来自于敞开的玻璃窗外渗入的月光。
“……”
金田一三三心脏紧了一瞬。
午夜三点。
这种逢魔时刻的确不是一个合适的洽谈时间，但是她没得选。
她时间很紧。
这时，微弱的脚步声从大厅最里的甬道处响起，逐渐清晰。
有人在向她走过来。
金田一三三站在原地，眯眼扫过去。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昏黑的甬道里，随着来人走近，月色照亮了她的视野。
挂水的发稍，清晰的肌肉线条，以及穿得随意的白色浴袍。
脑花。
确切的说，是一个刚刚洗完澡、看起来脑子进水了的脑花。

第86章
【啊这……脑花你在干嘛？？是我想的那样吗？】
【母爱变质&#183;jpg】
【就,勉强能冲吧（脱裤子）】
【您是真的不挑啊！】
【有一说一，你们说脑花屑可以，但是不能质疑他的审美,他每次挑的皮都很、好、康！！】
【咳咳，对三三来说脑花可能有些太刺激了，但对我来说刚刚好……脑花这身皮看起来最多27、8左右吧，黑发皮肤白，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是个好妈妈，但是穿着浴袍的样子……嘿嘿,嘿嘿嘿】
【人I妻,各种意义上】
【三三她还小，我不允许她被脑花伤眼睛，让我来组成三三宝贝的未成年绿色护眼弹幕！！】
……
金田一三三看着脑花身边疯狂滚动过去的弹幕,表情略微古怪。
如果可以说的话，她很想告诉弹幕上热心的“护眼侠”们,他们发送的弹幕是从脑花身边呈现半透明状穿过去的，基本上挡不住对方半点。
不过有了弹幕打岔,她脑子里绷紧的那根神经倒是莫名放松了些。
“抱歉，刚才我在洗澡。”脑花对她说道。
比起前几次交流时温和、柔软的声线,现在对方的声音明显低沉，暗含几分异样的甜腻。
这让金田一三三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某档自然科普类节目里看见过的一种蛇草。
它会分泌出迷惑猎物的蜜汁,不断吸引猎物深入，最后将之困死在自己的蜜囊里，彻底消化。
而如今的她在脑花眼里，大抵也就是一只等待被消化殆尽的猎物。
月光的凉意顺着她的背脊骨往上爬,这是身体规避危险的本能在对她发起警告。
但金田一三三并没有过多理会这种警告,只略微关怀地开口说：“母亲,深春夜凉，小心宫寒。”
【噗！！蚌埠住了】
【草，我正在喝水呢，这什么虎狼之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脑花：捏妈，不懂风情的直女！！】
【我的三三老婆真是慧眼识脑花，这不完全说准了吗！脑花孩子都生过了，穿衣服是要注意保暖的】
【救命，我真的笑得停不下来了，说好的伦理剧场呢233333333】
……
“……”
宅邸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你很贴心，十一。”
良久，脑花从稍显昏暗的甬道一方走近，落座在离她不远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系着浴袍间的腰带，“只不过，作为男人，我没有子宫那样神奇又伟大的生理结构。”
“不坐下吗？”
金田一三三见他不露胸了，挑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母亲，我已经借助禅院的名额，成了盘星教教祖候选人。”
脑花“嗯”了一声，支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在和我玩文字游戏吗，十一。”
“推荐名额和成为正式候选人之间，我想还有一段距离。”
“果然，还是没能瞒过母亲。”金田一三三没有丝毫被揭穿地窘迫，反而借机说道，“我今天去了盘星教，里面的人又多，说话又好听，我可喜欢那里了。”
“不过，副教说询问问题只是初步审核，接下来还有其他考察。”说着，她看向脑花，“我很担心自己让母亲失望，担心到整夜都睡不着，所以才连夜赶来，想咨询母亲一些事情。”
她的意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
“你想让我帮你作弊吗？”脑花十分上道地问出了她所思所想。
金田一三三点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脑花对她笑了起来，低低的喉音，在夜色里有种成年人的色气，“不过，有交换条件。”
交换条件？
金田一三三没有立马答应，而是觉得疑惑。
就像弹幕说的，脑花似乎从她出现在这里开始，就在若有似无地越线，为什么？
她暗暗思忖。
【我去，脑花该不会是看上三三的皮了吧……？】
【嘶，哒咩哒咩！】
【不太像，脑花是非常典型的利己主义者，绝对是在三三身上发现了什么利于自己大计的，才会有这种拉拢的姿态，甚至不惜用上自己！】
【该不会是脑花觉得三三好男色吧？】
【脑花妈咪觉悟真高啊，他不成功谁成功，不谈那个脑子的问题，这身皮我愿意（突然兴奋）】
【三三目前表现出来的完全是非术师的样子，脑花看不起非术师，只要三三不暴露特级，反而比较安全】
……
金田一三三瞥着弹幕，疑思更甚。
她和弹幕的想法差不多，脑花身为术师的傲慢，很大概率是看不上她这具身体的。
比起亲自接近五条悟和夏油杰，脑花无疑更偏向在幕后操纵一切，她的身份对于目前的脑花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但如果是想让她作自己的棋子，并不需要这样多此一举。她在之前就和他达成交易，她成为他手里的刀，而则需要为她提供庇佑。
一时间，猜不到对方意图的金田一三三只觉落在身上的阴影又加重了，连月色的皎白都被压下三分。
“什么条件？”
半晌，她才开口问。
“帮我吹干头发吧。”
脑花看着她，“湿答答的，真让人不舒服。”
“吹头发？”金田一三三皱眉。
这个要求出乎意料。
“嗯，我很讨厌自己吹头发。”
脑花慢条斯理地说。
“……”
金田一三三有些警觉起来，她在想该不会脑花的头发就是术式发动的条件，她一碰就狗带了吧？
可她脑袋里现在有加菜子和黑海作为屏障，并不是那么好入侵的。
相反，她也许可以借助这个机会……
不对！
刚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心跳猛地往下一坠，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着了脑花的道。
现在她用加菜子用得越发顺手，甚至在与人接触的时候，会下意识让加菜子建立对方的梦门，以防不时之需。
但眼下她面对的不是一般人，而是脑花，这个世界的最大boss，一个活了上千年的术师，哪怕只是一点点异动，都足以成为她的破绽。
她不能在他身上使用加菜子。
金田一三三眼神微沉。
她感觉脑花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并不确定，所以才会故意用一个机会来试探她。
可她是在什么时候让脑花察觉到了异样……
加菜子建立梦门的对象屈指可数，一通下来，金田一三三立马锁定了久保竣公。
唯有他，才可能让脑花发现什么。
金田一三三有些后悔。
因为要做的事太多，她放松了对久保竣公监控。
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她懊恼。
金田一三三看了眼弹幕，决定赌一把。
脑花想要试探她，她也可以反过来试探，在不调动加菜子她们时，脑花究竟能不能发现她的底牌。
这样或许很冒险，但风险和收益永远都是成正比的。
“我需要免除后续一切需要出钱的过程。”打定主意，金田一三三开了口。
“成交。”脑花颔首，“毛巾和吹风机在那边的柜子里。”
金田一三三瞥了眼他示意的地方，起身走过去，很快就拿了一条干燥毛巾和白色吹风机回来。
站到脑花身后，金田一三三顿了大概有三秒，才吐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将毛巾缠到自己左手上，裹得宛如木乃伊再世。
打开吹风，开到热风最高挡，金田一三三笑容狰狞，一阵“嗡嗡”乱吹。
水滴顺着后颈窝往下淌到哪里，金田一三三就抄着吹风跟着吹到哪里。
她手掌被毛巾裹得严实，隔绝了过烫的高温并没有什么感觉，但被她用高烫热风直吹的皮肤，却开始泛红，甚至微微灼伤。
【黑发，白肤，红潮，脑花竟然有亿点点香香（震惊咽口水）】
【只不过是女儿在给妈妈吹头发，顺便将妈妈吹得皮肤发红，又顺便吹开了前面松垮垮的睡衣领，露出饱满又白皙的胸线而已，谁看了不说一句母慈子孝】
【人I妻福利（bushi）】
【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能看到这种场面……我说一句三三咒回第一A，没人反对吧？】
【纠正一下，是第一AA】
【三三（欲言又止），看起来脑花妈咪似乎比你丰满很多】
【我一定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觉得很好磕，这是什么暗潮汹涌的表面母女档】
……
好像真的烫红了。
金田一三三停下手上的吹风，看着尤自滴水的发稍，陷入沉思。
吹了个寂寞啊。
“十一。”
这时，脑花突然开口，“你和禅院家的那位嫡子，在谈恋爱吗？”
“……”
金田一三三语无波澜地说，“是那位副教告诉母亲的吗？”
她甚至可以想到对方是怎么描述她的。
因为在她这里吃了憋，关于她的话估计也不堪入耳。
脑花没有正面回答，甚至对脖子上的烫伤不闻不顾，只是再次重复：“在谈恋爱？”
“没有。”金田一三三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他单恋我而已。”
“原来是这样。”
脑花忽然侧身，含笑看向她，“我也觉得他不太能配得上你。”
“禅院并不是个好选择。”
金田一三三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她不懂为什么脑花要和她扯这些。
“抱歉，虽然是私事。”
脑花见她不答，笑了笑，伸手将她缠在手上的松散过半的毛巾轻易拉下，擦了擦滴水的发稍，“但母亲总是会忍不住为自己的孩子操心一切。”
“比起他人，母亲才应该是孩子最好的归宿。”

第87章
金田一三三顶着清晨薄雾从宅邸走了出来。
现在是6：06分。
她在脑花的宅邸里停留了近三个小时,期间脑花甚至在她面前放心入睡，全然一副对她毫无防备的姿态。
沿着街道直行，金田一三三边走边思考复盘两人的对话，思绪回到当时。
在脑花说完那两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弹幕是最先炸锅的。
【震撼我全家,脑花这是在告白？？？】
【关于我和我那馋我身子的妖艳后妈不得不说二三事（狗头）】
【脑髓自荐？】
【上面是什么当代成语大师】
【脑花真是咒回第一生冷不忌的典范，论玩得花还是得看你啊！】
【三三娇艳,脑花你也不看看你如今几岁了……】
【脑花到底想干嘛啊？亲上加亲吗？】
【显然,他想把三三套得更牢固，没有什么比情感更容易当缰绳的了】
【可这是我的三三老婆耶,说不定最后谁套谁,哼！】
……
午夜凌晨，的确让这两句话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又或许,不是显得。
联系上脑花再前两句的内容，话中原本定位两人关系的称呼,反而显得异样起来。
但金田一三三并不是很在乎。
无论脑花对她的想法是什么，对她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
她清楚的知道，这份虚伪的和谐不会维持太久。
但在她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掌握能与之对抗、甚至是宰了对方的能力前，她还是很乐意看到脑花对她别有所图。
这代表对方在这段时间内不会对她贸然出手,她还有时间好好为自己增加底牌。
只不过……
金田一三三再次瞥了眼弹幕。
虽然很活跃,但其间没有一条是关于脑花主观视角的，“镜头”并没有如她期盼的那样转向脑花，而是仍然落在他们之间，不偏不倚。
就如同刚才的那场试探,她和脑花之间没人能称得上赢家。
一切如旧。
金田一三三有些失望,滴水不漏地接过话：“最好的归宿……母亲这是要帮我直接坐上盘星教祖的位置吗？”
如果一语成谶,她是真的会感谢她的好妈咪。
“那或许有些太为难我了。”脑花顺着她的话说，“虽然我是投资人之一，但教务上的事我也不方便插手太多，这对其他人不太公平。”
果然没那么容易。
金田一三三干脆转了话题：“母亲投资盘星教是想做什么？”
“想要赚钱的话，比起这种私人教团，投资房地产来钱更快。”
“原来我在十一心里这么俗气么……”脑花将手里的毛巾放下，看着她无奈地说，“无论是御箱教还是盘星教，都只是为了找到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平等生活的彼岸而已。”
“一个完美的新世界。”
“新世界？”金田一三三l反问，“真的会有那样的世界吗？”
“当然。”脑花颔首，“那个时候，你我不再有身份的差异，人人都能往生极乐。”
【给三三翻译下：意思就是你们都得死】
【……谁的新世界PTSD犯了？哦，原来是我自己】
【新世界（X）大逃杀（√）】
【脑花你明明是个偷税犯，却硬是要装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样，真是难为你了……】
【嚯，又一个说话真假参半的主，三三根本就是脑花亲生的吧？】
【那……那不是更刺激了吗，如果以后被哥哥弟弟们知道，一定会保护被母亲强制爱的可爱妹妹的吧，三三何其无辜！（狗头）】
【提前刀了预言家！】
【年度家庭伦理top预定】
……
新世界……
金田一三三联想到她之前在久保竣公的梦里曾经听他提及过的“混乱新世界”，心下对脑花目前的计划有了个大致轮廓。
他在寻找一个方法，能让普通人从非术师转变为术师，从而达到世界“革新”的目的。
但显然他并非真正的温和派，这场变更注定只有少部分人才符合标准，如她这样的炮灰，大概率是要被坑得连渣渣都不剩的。
金田一三三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的沉思。
她有预感，脑花现在所做的事极有可能会在未来成为她的“死线”。
如果要等到那个时候挣扎，未必就有些太晚了。
过去的“死线”是因为她无力阻止，只能坐以待毙。但如今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被动了，她要主动掌握先机。
就像现在。
“母亲的话好高深，我有些不太能理解。”金田一三三开口说，“时间不早了，母亲应该需要休息了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将吹风放回原位，准备走人。
“时间确实不早了。”脑花说，“要在这里留宿吗，十一？”
闻言，金田一三三有些诧异。
“等天色亮一些，行路安全。”脑花看向她，“如果不想去楼上睡的话，就在这里陪陪我吧。”
“夜色太深了。”
随着他的话，金田一三三视线也从玻璃窗内看了出去。
外面的月色很冷，像是刀尖泛出的凛光。
“……”
金田一三三不确定脑花是不是意有所指，但现在这个点去找司各特，确实过早。
地铁也还没有到运行时间。
思及至此，她又坐回原处，点了点头说：“母亲到了这个年龄，还是不要学年轻人熬夜了。”
脑花笑了下：“这个年龄？十一觉得我很老吗？”
“没有。”金田一三三真诚地说，“母亲你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最多四十出头。”
“……”
脑花叹了口气，喃喃道，“原来我这张脸已经这么出老了么。”
话落，他闭上了眼，撑着头靠在沙发上，不再说话。
金田一三三见状，自然也不再出声。
和脑花说话，她基本上都要在心里判断一下对方到底有没有给她挖坑，精神高度绷紧，一场下来让她脑子累得够呛。
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她开始在脑子里调整计划。
现在盘星教的后续事宜她不必再管，除了司各特外，她和伏黑甚尔约定的时间是两天后，暂且不急。
脑花提醒到了她，她还需要找到一个方法，能时刻监视其他人的梦门，尤其是越接近脑花的人，这是光靠她一个人无法处理的。
久保竣公这样的纰漏，有且只能有这一次。
如果再被脑花察觉到，估计就不会是这么温和的试探了。
加菜子和纪田咲的能力组合起来，基本上就是一套完美的大脑改造术。一旦脑花发觉，一定会毫不犹疑地进行扼杀。
毕竟，他是个真&#183;脑子。
金田一三三陷入自己的思绪，偌大的客厅也变得安静起来。
等她调整好计划，抬眼准备看下脑花那边的情况时，才发现对方已经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干的黑发贴在脖子上，被她烫伤的地方还没完全消退，因为角度的原因，从她这个位置看过去，正正好能看到松动的领口。
一览无余。
金田一三三视线没有躲避，反而停留在上面，带着探究。
她记得弹幕提到过，脑花是她在仙台遇到了过的虎杖悠仁的亲生母亲，意思是在这具躯体，或者不止，脑花并不挑剔身体的性别，更多的还是在乎其所带来的效益。
生下虎杖悠仁的效益是什么？
金田一三三静静思索。
虽然对方的剧情还在很远的未来，但事关主要角色，应该是很关键的。
她是不是应该再去趟仙台碰碰运气？
视线在脑花身上细细辗转，不放过丝毫。
她在想，如果她想要宰了脑花的话，是不是必须要保证能够将对方一枪爆头……？
对方曾经在百年前以极恶诅咒师的身份被御三家围剿，还被当场确认了死亡。但任谁也没想到，罪魁祸首不仅没有死亡，还步步为营，到如今俨然已经在咒术界扎根过半。
他当时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来规避死亡的？
弹幕说脑花不是咒灵，是实实在在的术师，既然是人，那他如今的状态是用丢弃身体来置换的吗？他有灵魂之类的吗？
若干的问题塞满了金田一三三的脑袋，让她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变得更加凝实细致。
“……十一。”
也就是在这时，微哑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脑花醒了，但保持着姿势没动，只是神色不明地看向她，“你在看什么？”
“看母亲你。”金田一三三毫不遮掩，“母亲似乎睡着了。”
“嗯。”脑花点头，撑起身，身上的浴袍随着他的动作敞得更开。
顷刻，金田一三三眼尖地看到对方左胸位置，接近第五肋心尖搏动点的地方，有颗不起眼的红痣。
这会是这具身体的弱点吗？
金田一三三脑中瞬间闪过这个想法。
头颅是众所周知的致命点，是大部分人首选的攻击目标。如果她是脑花的话，一定会将自己的弱点选在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杀死一个大脑，正常逻辑都是爆头。
可万一，脑花正是依靠这种违反正常逻辑的悖论逃出升天的呢？
金田一三三在心下快速分析，视线自然也没有移开。
但脑花没有介意她的视线，反而在听完她的说辞后，对她微微一笑，说道：“如果真这么喜欢的话，你可以坐过来。”
“靠近一些，可以看得更清楚。”
【我一进来，就听见脑花在说些下流话】
【我草那颗红痣……奶花你是故意选的吗？选身体的时候不止身份，甚至连这种细节都是你的点对吗？】
【蚌埠住了楼上，奶花，哈哈哈哈哈哈】
【换我就揉上去（bushi）】
【我看今晚的脑花是铁了心要把母女股给坐实，简直世风日下……再多加我一个不行吗！】
【这个痣给了特写镜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太大了，这么涩，还贴心的屏蔽了脸，不要太好冲】
【让我们说，谢谢官方爸爸，给官方爸爸磕头】

第88章
金田一三三坐在位置上岿然不动,只是将视线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月色被晨曦代替，第一缕光辉正越过窗台落了进来。
“天亮了,母亲。”她没有接话,反而起身作出告别的姿态,“下一次,我会坐得离母亲更近一些。”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脑花饶有兴趣地问。
“成为盘星教祖，让母亲足够为我骄傲的时候。”金田一三三回答。
“我很期待,十一。”
脑花对她微笑，没有再对她的离开多加阻拦，她自然也没有半分停顿，走得干脆利落。
……
拉回思绪,金田一三三走进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放松下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胃部已经饿到痉挛。
随便买了些食物在附近一处公园长椅上坐下,她先是塞了几口，旋即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6：18分。
除去少数习惯性早起锻炼的群体,这个点还是大多数人睡眠正酣的时候。
将冰冷的纯净水一口气喝下大半瓶，金田一三三抬眼看了下远处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感觉胃里的饥饿已经被食物安抚下来，便放松背脊,靠在长椅上，慢慢闭上了眼。
趁着这段时间，她刚好可以做些准备工作。
……
“这些是夏油同学的咒灵？”金田一三三站在黑海边，看着悬浮在黑海上成片巡游的赤红,好奇问道。
“是的哦,金田一同学。”加菜子靠近,轻嗅了嗅她，“你身上有不好的味道。”
“什么味道？”金田一三三皱眉。
虽然加菜子和吉田咲存在她的梦境里，但她们都不会窥视她?的视角，除非她遇险。
“恶意的味道。”加菜子说。
“恶意的味道……”
金田一三三下意识抬手嗅了嗅自己。
什么也闻不出来。
加菜子见状，抿唇笑了下，说道：“金田一同学是闻不到的，很好奇的话，我可以为你描述。”
“腐朽和欲望混合在一起，既甜得发腻又让人觉得十足恶心，像是被滑腻腻的蛇鳞或者章鱼足腕缠到窒息了一样。”
“听起来确实很恶意。”金田一三三发表感言，并没有对这股“味道”做出解释，只是又接着之前的话题问，“那些红色金鱼，是在高尾山被吞下的吗？”
一旁的吉田咲点头：“它们被再次孕育过了，现在是属于三三你的小鸟箱了。”
闻言，金田一三三再次看向黑海上方，继续问道：“其他被吞掉的咒灵，也被孕育了吗？”
吉田咲摇头：“只有它们，小鸟箱偏好群居，可以相互传递信息，三三你不是想要能够监视梦门对象的东西吗……？”
黑发少女有些局促地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祂告诉我的。”
她指了指黑海：“祂将你的意愿传递给了我，挑选出了小鸟箱进行孕育。”
黑海？
金田一三三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她记得上次进来的时候，对方还只会向她表达本能的食欲，缠着她要“手指饼干”而已。
难不成是和她的交换？
可她现在还没空去找对方想要的“手指饼干”，事情还很多。
金田一三三有些犯难。
但见黑海这一次似乎并没有催促她的意思，她也就暂时放下了纠结，笑眯眯地对着黑海夸了一句“乖宝宝”。
“只要把它们放进梦门就行了吗？”她又问起了具体。
“嗯。”加菜子站在她身边点头，“它们会成为最好的眼睛。”
“我也能看到？”金田一三三问。
“直接定位梦门的编号就可以。”加菜子说，“不过需要非常集中精神，和沉入梦境差不了太多。”
“足够了。”金田一三三说，“特殊情况并不是那么高发，最重要的是监控异动。”
说着，她看向久保竣公的梦门：“这一次，差点就要被发现了。”
“他那边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加菜子：“他现在在匣子里。”
金田一三三愣住，反问：“什么？”
加菜子没再解释，只是伸手拉住她，将她带往久保竣公的梦门?所在。
黑暗。
无垠的黑暗布满整个空间，压抑而痛苦的呻吟在耳边若有似无的萦绕。
金田一三三觉得眼前的场面似曾相识，她在进入被关在匣子里的加菜子时，见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久保竣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刚在她脑子里转悠，下一秒，加菜子便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要开始了哦”，她坠入了更深的意识层面。
过往的记忆宛如老式电影在她眼前播放，她是这间特殊电影院的唯一观众。
……
“久保，你让我很失望。”
说话者没露面，但不影响金田一三三清晰地知道，是脑花在说话。
“仙台的事，是你走漏了风声吗？”
“没有？是么……那你要如何向我证明你的忠诚呢？”
“……我应允，最后一次，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了，更换教主人选对我而言，实在是件麻烦事……”
虚伪的叹息声落下，眼前颗粒感十足的纯黑落幕，出现在金田一三三面前的是一张雪白的手术台
画面以第一视角呈现。
随着“电影”的进行，金田一三三感觉自己透过画面，僵硬地被钳在了那张手术台上，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轻易就割开了头颅一圈。
这台手术，是她曾经在御箱教二楼看见过的久保竣公亲自操刀过的。
只是没想到如今躺在手术台上的被解剖大脑的，倒成了他自己。
金田一三三面色平静。
她对眼前的久保竣公既没有同理心，也没有什么想要嘲笑的心思。
杀人者人恒杀之。
就连她，也早就做好了这种准备。
“你的大脑构造现在维持得很稳定。”
脑花的声音又在一旁响起，“你还记得是谁赋予了你咒术师的身份吗？”
喉咙里发出“呵呵“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久保竣公的生命被一股力量源源不断地维持着。
反转术式……
金田一三三面色微凝。
脑花居然会反转术式。
“看来你还记得。”脑花说，“并不是每一个非术师都有机会成为术师，天赋存在于血脉之中，久保，你是有天赋的人。”
“只要对这里进行调整，藏在血脉里的术式就能出现。”
“原本我对你的术式还有所期待，但现在我意识到，这样实在太慢了……我需要更符合我期待的术式……”
“我会更换新的御箱教教主人选。”
带血的手术刀被丢在一旁的消毒盘里，发出“哐当”一声，仿佛是对他的死亡宣判。
“虽然你是泄密者，但我对属下向来很仁慈，我会留你一命。”
接着便是一阵黑暗，如同加菜子的经历重演，他被脑花斩首，放进了盒子里。
狭隘的空间，窒息的黑暗……
随着画面落幕，金田一三三面带微笑。
现在，这位痴迷匣子疯魔的前御箱教主，终于如愿以偿的待在了自己最喜欢的匣子里。
可喜可贺。
【我在三三老婆的表情里，看见了命运】
【三三一定是在为加菜子高兴，呜呜，真好】
【不是喜欢匣子吗，呆上一辈子去吧你！】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脑花真的好鬼畜，在三三面前还是收敛了不少的（擦汗）】
【等等，脑花现在想要找的，不就是加菜子+吉田咲这个移动脑科手术组吗？！】
【哦豁，脑花这下终于找到贪三三身子的绝佳理由了】
……
金田一三三退出久保竣公的梦门，她没有退出，而是继续走向下一道。
属于1号的门。
她提前询问了加菜子对方的状态，在得知是独处环境后，直接进入。
少年的梦境很特别。
周围一片漆黑，像是塌陷于深渊的洞穴。洞穴上方，一根雪白纤细的蛛丝从上方轻飘飘的落了下来，隐隐生辉。
她要找的人就在蛛丝下。
金田一三三模糊了自己的脸和身材，走过去打招呼：“1号。”
对方猛地看向她，身上穿着的不再下人的服饰，而是一身黑色劲装，接近躯具留队的统一制服。
“你升职了？恭喜。”她说。
“大人……”
1号认出了她，原本面无表情的唇角扬起，遮挡的落发被别在耳后，露出一张秀美的脸。
“托您的福。”他低下头，“我现在是躯具留队副队长的副手。”
“很厉害。”她说。
这才过了几天而已，比她预想的要快上太多。
少年面对她的夸奖，局促不安，头却没有抬起半点。
“你可以抬头。”金田一三三说，“不需要那么毕恭毕敬，我不太习惯。”
1号顿了下，这才慢慢抬头。
视线里，他端坐在蛛丝上的救赎者身影模糊，面目也朦胧。
但少年并不嫌弃，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
他想要尽可能的记住对方的任何模样。
在禅院里，不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主人的宠物，是没有存在价值的。
金田一三三被这样看着，干脆也看起了对方。
几天时间，1号的体格自然不会有什么变化，但让她有点在意的，是他彻底露出来的脸。
之前在禅院，他只露出半张，现在全部露出之后，她才注意到少年另外半张脸侧，戴着一枚单耳饰。
粗犷的白银，构成奇怪的图腾。
看起来很像是……
一个狰狞的熊头。
“你的耳饰……”金田一三三突然说，“很特别。”
少年愣了下，旋即立马走近过来，将带着耳饰的左耳露给她。
“这是我从小就带着的。”他说，“我是孤儿，是被禅院出来购买苗子的人选进禅院的。”
“不过，那人判断失误了。”
“我不是什么苗子，所以被分去了下人所在的后院。”
“您喜欢吗？”少年表情温顺，“喜欢的话，我可以将它从耳朵上割下来。”
“时间太久，它似乎已经和我的耳朵长在一起了。”

第89章
【嘶哈嘶哈,中性无意识狂犬美人，是我的XP没错了！！】
【三三你眼光针不戳，再多来点吧,我不嫌多的】
【我真是个花心的女人,明明上一秒还在为了脑花妈咪袒露胸怀吸溜】
【要我说还得是脑花,换皮技能yyds】
【1号左耳上耳饰，有点北海道阿伊努的风格，我去玩儿的时候看见过类似的】
【难怪我觉得有点眼熟，我也见过！】
……
阿伊努人？
金田一三三看着那条弹幕，若有所思。
1号说他是被禅院当作术师苗子买进禅院的,这和禅院一族世代经营的理念确实符合。
禅院异常重视术师,又有数千年吸纳外来术师的经验,会在这种事情上看走眼，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金田一三三琢磨着，想到了一种可能。
会不会禅院的人并没有看走眼,1号的情况正是脑花口中所言的那种,有着术师血脉，但却因为某些构造阻碍了术式的出现，所以才变得和普通人无异。
但这只是她的猜想，除却东京和京都之外，她并不了解其他地方的咒术师是什么样的情况，尤其还涉及到阿伊努这种原住民族。
她需要找相关人士了解下情况。
熟悉这方面的，除了高专里的辅助监督外，应该就是天南地北到处执行任务的俩DK了,尤其是五条悟。
既然已经察觉到她不少事,那她再多问问,也没什么差别。
虽然身上挂了个“旁听生”的身份,但她不参与高专的任务执行，辅助监督那边自然也不会和她多说什么。
五条悟是最好的人选。
五条家的未来家主，高专里的007战神，对于这方面的事应该是知晓情况的。
又给自己的计划表上默默新增了一列，金田一三三旋即抬眼，对少年说道：“如果在未来，我或许有办法让你成为术师，但需要冒很大的风险，这个风险包括可能死亡这一条，你怎么选？”
在动手之前，她肯定会先搞到脑花的成功案例。但毕竟是对人类最精密的大脑动手，她也并非专业人士，风险是必然存在的。
“……您说什么？”
1号眼睛慢慢睁大，声音带上颤抖。
“我也许有办法让你成为术师，真正能够使用术式的那种。”她耐心地重复了一次，“不过，风险很大，结果也完全不能……”
“我愿意！”1号打断了她，应声又短又促。像是饿了很久的动物，在发现救命食物时，无法抑制的本能渴望。
“无论什么风险我都可以承担！”他说，“这是我对您的承诺，也是能献予您的唯一的东西了。”
“永远保持野心，永远不要妥协！”
金田一三三点头：“我记住了，之后准备差不多之后，我会来找你。”
“不过，一旦你成为术师出现术式，很大可能性无法再留在禅院。这样太显眼了，我不希望有任何暴露的后患，你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我会做好一切准备的大人。”1号对她的决策没有任何意见，“我不会失败的。”
“好。”金田一三三说，“下次再见。”
她离开了少年的梦境。
……
再一次睁开眼，天边的鱼肚白已经变成了大片白昼。
8：22分。
时间差不多了。
她拨通了司各特的电话。
对方接听得很快。
“三三？”少年的声音又低又轻。
“司各特，你现在在哪里？”她问，“你申请了长假吗？”
“嗯，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司各特说，“我现在不在日本。”
“……”
这是她没想到的，她以为对方在横滨来着，没想到是回了A国。
“找我有什么事吗，三三？”司各特问她。
“嗯，是有点事。”金田一三三说，“我拉了个商业项目，对方是一个教团的投资人，那个教团规模很大。”
她组织着诱惑的语言：“对方现在需要拟定一个教团形象代表，我觉得miku就很合适，你不是常常说，初家人只buy未来吗，我觉得这个概念很适合对方的要求，很有禅意氛围。”
“那边的人数大概在5000-10000之间，再努力点，就和武道馆的动员量差不了多少。”
“现在离你的梦想就只差亿步了，我需要有相应的资金证明来进行后续操作。”
“大概三个亿。”
【神特么初家人只buy未来，我真的会被三三你的谐音梗笑到】
【不瞒大家，我已经笑到打鸣了】
【快进到弥苦教统治世界，盘星教一朝变为周边生产流水线】
【请问贵教到时候祓除咒灵是用甩葱歌一套带走吗？】
【不用电音开法会的教团不是好教团】
【我在三次元看二次元里的二次元拯救世界】
【好家伙，空手套白狼又开始了，属于是传统技能了】
【商业奇才金田一，凭亿近人jpg】
【只能说，还好是菲总出钱，不然这波得直接被三三薅秃】
……
金田一三三挂了电话。
果然一旦事情和偶像沾上关系，司各特在花钱方面就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她怀疑对方连数字都没听清楚，就直接答应了。
司各特说会尽量让人将她需要的资金送过来，这样一来给伏黑甚尔的保证就有了。
她不可能花十亿去买下天逆鉾，这个保证只是为了顺利从伏黑甚尔手上得到观摩天逆鉾的机会。
观摩细节，确定效果，方便仿造。
没错，仿造。
从这笔生意开始谈起的最初，她就是以这个目的在进行。
这把咒具会在星浆体事件中发挥足够关键的作用，成为必不可少的一环。
刺杀五条悟，被五条悟毁坏，她需要保证伪造的咒具能够执行这两点作用。
但并不用百分百还原，只要能够暂时达成这两项就行。其他具体，她需要去找加茂宪人，先前的咒具计划修改进行一些修改。
确定好接下来的计划，金田一三三自然是联系上了加茂宪人和乐岩寺嘉月。
这一次她的运气不错，两人不仅接了她的电话，甚至还在一起。
在电话里约好了见面地点，金田一三三起身将手里的食品包装丢入分类垃圾箱，旋即踩着大片明媚的晨光，走向一街之距的地铁口。
……
“之前的计划改变为仿制一把天逆鉾？”
KFC快餐店内人来人往，身为高中生的三人在一处靠墙位置上交谈，显得毫不起眼。
“为什么？”加茂宪人费解地问，“那把咒具虽然有消除术式的效果，但是对使用者要求很高，不适合三三你。”
“嗯，我知道，所以不是我要用。”她说，“宪人你对那把咒具很熟悉吗？”
“嗯……”少年迟疑地点头，压低声音说，“那把咒具出自加茂，只是后来被拿出去拍卖了。”
“你做的……？”金田一三三倒吸一口凉气，心想难道她偷渡成功，早已经是个欧洲人了吗？
“那倒不是。”加茂宪人说，“是我父亲那辈做的，不过他在我十岁左右的时候就去世了。”
金田一三三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立马说了声“抱歉”。
“不关你的事。”加茂宪人摆摆手，又继续之前的话题说，“我可以试试，不过需要参考。”
“那把咒具父亲和我提及过，但过去太久，我也不是很确定了。”
“好，两天后，我带来给你。”
说完，她看向一旁像只猫儿一样趴在桌上，听他们交谈的少女，开口问道：“嘉月，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趴在桌上的乐岩寺嘉月突然被Q到，茫然抬头，毫无防备地看入对方一双沉静的红眸。
眸底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脸，让她有一瞬间被窥破秘密的慌乱。
这似乎是三三第二次对她说这句话了……
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少女惴惴不安地想。
她知道现在的三三有些不寻常，在从前她还没有被搅入咒术界的时候，并不会让人觉得特别。但现在，她坐在那里，像是一处发光源，让人无法忽视。
乐岩寺嘉月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对对方来说是好是坏，但她看到这样的三三却会忍不住担忧，她会在心底反复问自己，这样的变化是不是也和他们两人怂恿她去高专有关系。
咒术界是什么样的，明明她自己最清楚…
【双向奔赴就是最吊的qaq】
【嘉月妹子你真的不用那么担心三三……她贼强啊！】
【我开始着急了，快点把委屈都告诉三三吧，她会帮你的，她一直在等你开口啊】
【为什么我听起来会像个fg啊……】
【不要说胡话！我三三老婆职业破fg三十年】
【三三：我不过是想给每一个女孩子一个家而已】
【有生之年，我可以看到三三坐在盘星教高位上，身边群美环绕吗？？？】
【杰哥：不信谣不传谣】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上传递过来的信息，没等对方回答，便又说道：“不用担心，我现在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嘉月，你想离开乐岩寺家吗？”
乐岩寺嘉月愣住：“三三……？”
“再等我一下。”金田一三三看着她说，“只要你想，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可是……三三你不需要我告诉你情报了吗？”乐岩寺嘉月垂下眼说，“如果离开的话，那就没有办法再帮你了……”
“知道情报的方法有很多。”金田一三三打断她，“只不过，你如果决定离开，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方法，或许会有些粗暴，而且也会失去世家小姐的身份……”
“我愿意！”乐岩寺嘉伸手抓住她，迫切地回答，“我不想再留在乐岩寺了，那里对我来说不是我的家……”
“我想跟着你。”
“好。”金田一三三点头，“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
一旁的加茂宪人瞅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良久，才说道，“你们不觉得你们忘了一个人吗？”
为什么好像完全把他遗忘了啊？！
他也不想留在加茂啊可恶！
“没有忘，只不过宪人你要延后一些。”
金田一三三微一正色，对两人说道，“在这之前，我需要有机会进入加茂和乐岩寺的本家一次。”
“近期内，越快越好。”

第90章
等金田一三三从KFC出来,下午已经过去大半。
她站在刚刚转为红灯的十字路口，借着等待的时间，去看手机上的信息。
[我在。]
五条悟的回复很简单,也很明了。
金田一三三收起了手机,抬眼看向前方的红灯。
今天似乎是她的幸运日。
金田一三三想。
一整天，几乎她的每项安排都是心想事成。
无论是从司各特那里拿到想要的资金证明，还是天逆鉾的仿造计划,到现在恰好遇到还在高专的五条悟，一切都顺利得让她有些心惊。
灾难总是接踵而至，在习惯了时不时就落在头上的各种危机后，偶尔的一次幸运甚至会让她感觉不适。
“……”
所以说,习惯这种东西果然很可怕。
静静地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规律闪烁的红灯，金田一三三发现好不容易被她压下去的困倦,再次席卷而来,越发汹涌。
好困。
仔细算起来，她几乎一天一夜没有正经休息过了。
早上在长椅上进入梦境去联系加菜子和1号的那段短暂的小憩，勉强给了她缓冲的时间。但现在缓冲期似乎快要失效了，她能明显感觉自己大脑思维变得沉重，之前和脑花对线积压下来的疲倦此刻翻了好几番的灌满她的神经。
甩了甩脑袋，金田一三三在红灯跳转的刹那，随着鱼贯而入的人群穿过人行道,往前方不远的一家人气甜品店走去。
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她有求于人，肯定要投其所好，有所准备。
五条悟对甜食的喜爱基本上是众所周知,所以她才会特意从KFC绕了一大圈过来买甜品。
她对甜食没什么研究,这家店是嘉月推荐的,说是能在这个区排进前三的超人气甜品，甜食星人必买圣品。
味道好不好吃暂且不说，但这个超人气绝对是到位了的。
“……”
金田一三三站在离店门大概还有20米的位置，看着前面已经是大排长龙的场面，叹了口气，灵魂出窍地排起队来。
想要得到什么，果然就得付出什么。
所幸，这段付出时间还在她的耐心之内，大约四十分钟后，她拎着手上的朗姆陷乳酪蛋糕，去往高专。
……
“五条同学？”
金田一三三踏上最后一段山道石梯，高专已是云霞漫天。
五条悟靠着石灯笼懒洋洋的修长身影，在霞光的勾勒下形成一道剪影，很是惹眼。
“你是刚出任务回来吗？”她顿住脚，打了个招呼。
对方给她回复的讯息是会在高专，倒并没说一定是完全没事的一直待在高专。
“差不多吧。”五条悟应了一句，直起身看向她，“提的什么？”
“贿赂。”金田一三三坦诚地说，“我想问五条同学一些事情，可以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说吗？”
“……你现在不装了？”五条悟挑眉问她。
“在五条同学面前没有什么伪装的必要。”金田一三三说，“我想应该没人能在六眼的注视下有所隐瞒吧。”
“上来。”五条悟说，“贿赂好歹也要有贿赂的气氛。”
金田一三三继续迈步。
她知道，对方接受了她的说辞，对她的贿赂没有拒绝。
顺着石阶往上走，随着她的位置一步步升高，身后的漫天云霞反而在往下方褪。
等她走上最后一阶，习惯性转头去看身后时，才发现云霞和山色已经完全被她踩在脚下，不再遮挡她眼前分毫，只是顺从地等待她的视线落下，去欣赏它们的姿色。
金田一三三只短暂地看了一眼，便转头走到鸟居下，说道：“去你宿舍？”
“你还真不客气。”五条悟“啧”了一声。
“五条同学还有更好的建议吗？”金田一三三问。
“难道不是你在贿赂我？”五条悟反问。
“那就这样决定了。”金田一三三不在意他的猫脾气，走在前面，“快一点五条同学，不然我的“贿赂”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买蛋糕的店员特意告诉她，最佳食用风味是在3小时之内。
“……”
五条悟盯着走在前面的单薄背影，好一会儿才迈着长腿跟了上去。
这种姿态……
到底是谁在贿赂谁啊？
他忍不住想。
……
盘腿坐下，将手上的糕点顺势推到对方面前，金田一三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房间。
称得上陈旧的内设，从地板和天花板就能看出高专宿舍已经有一定年头了。
比起她曾经住过的家入硝子很有女孩子气息的校舍，五条悟这里明显要随意得多。
也许是因为任务繁重，整个房间除些基本用品，以及半开衣柜里隐隐挂着的几件白色T恤外，房间气氛显得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
重点是，这里比她想象中要朴素很多。
与她见过的禅院直哉那种低调但又不完全低调，怎么都能看出富贵的房间而言。
或许，五条家是走实用家风的？
【五条猫猫的房间！！这是我能看的吗？！】
【嘶哈嘶哈，十六岁男子高中生的房间，我进了十六岁DK的房间！！】
【上面的收收口水行吗？？我在楼下还以为下暴雨了】
【咦，出乎意料的干净耶，我以为床上起码要丢些什么来着……咳咳……】
【穿条裤子吧你们！】
【衣柜里的白全是L牌的，我记得差不多10万一件来着，果然是大少爷作风】
【姐妹这是在用显微镜看番呢，就这么一晃的镜头也能看出牌子，牛逼！】
【我就直说了，我想看猫猫穿白T，一定很涩，尤其是晚上睡觉一定会翻起来吧】
【卖裤子发家致富计划get！】
【等等，你都没有发现重要的华点吗？我甚至开始激动了！！】
【我发现了！我发现了！】
……
“……”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又瞥了眼半开的衣柜。
10万一件？
她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胡话。
“朗姆馅……乳酪蛋糕？”
香甜的气息飘入鼻间，金田一三三回过神，看向对面说话的五条悟，点了点头：“你不喜欢吗？这间甜品店人气很高来着。”
“人气很高？”五条悟抬眼，“你排队买的？”
金田一三三点头：“四十分钟，我去的比较早。”
五条悟没说话，蛋糕搭配的塑料刀在他手里反转出金属的泠冽。
金田一三三见他似乎并不准备边吃边聊，干脆开口问道：“五条同学，除了东京和京都外，其他地方的咒术师是什么样的？他们也归属于咒术界统一管理吗？”
“我在横滨并没有发现有咒术师之类的存在，是因为那边是异能者的地盘吗？”
她将自己的问题一股脑抛出来。
“……其他地方的咒术师和东京京都的也没什么区别。”五条悟玩了会儿手上的餐刀，才懒散地开口回答，“除了少部分特殊地区，其他的都统一归属咒术界管理。”
“少部分？”金田一三三抓住重点，“特殊地区是指哪里？横滨吗？”
那里本身就已经势力交错，咒术界似乎很难在那边有所作为。
“北海道。”五条悟瞥了一眼她，“那边的咒术师归阿伊努咒术联统管。”
阿伊努咒术联……
金田一三三在齿间咀嚼这个第一次听闻的势力，心里隐隐生出一个想法。
她要让1号成为咒术师，潜入阿伊努咒术联。
“你在想什么？”
就在她陷入自己思绪时，五条悟冷不丁的一声询问，让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旋即，又被她极快地平复下来。
“我在想，在毕业之后我能不能任职咒术界。”她回答，“虽然咒术师很高危，但咒术界的势力范围很大，类似某种不可或缺的政府机构，成为辅助监督这类职业相对的风险并没有这么大，而且还有向上晋升的机会。”
“晋升？”五条悟嗤笑一声，“上面那些老家伙巴不得把自己的根系扎得遍地都是，到处都是推荐制度，没有家底的，干到死也难往上一步。”
“这样难道没人抗议吗？”金田一三三疑惑。
“术师以血脉传承。”五条悟没什么情绪地说，“你说的那种情况少之又少。”
“五条同学难道毕业之后不准备接管五条家吗？”金田一三三又接着问，“成为家主的话，应该算是去往上层的直通车了吧。”
“……”
五条悟做了个“恶心”的表情，“不要和杰一起说这种恶心人的话，谁会想要成为老橘子啊。”
“那五条同学毕业了准备做什么？”她继续问。
“留任高专之类的。”五条悟说。
“当老师吗……”
金田一三三在心里平静地想，果然未来的大趋势并没有因为她的参与而有所变动。
五条悟在未来依然会成为弹幕口中“五条老师”。
“怎么？你有意见？”五条悟睨着她。
“没有。”金田一三三看着他说，“这个职业很适合你，五条同学。”
“你会是个很好的老师。”

第91章
“不吃吗？”金田一三三精准掐着店员告诉她的时间说,“快要过时间了。”
从她拿到手到一路兜兜转转过来高专，差不多就花了2小时，现在又放置了近15分钟,美味有效期就只剩下45分钟左右了。
她不太想看到自己排队40分钟到手的“贿赂”被打折扣。
“什么时间？”五条悟视线落在面前的蛋糕上问。
“味道最好的时间。”金田一三三说，“3小时以内,现在还剩下45分钟。”
“……”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大概率是觉得她这种掐蛋糕时间点的行为很龟毛，顿了下才又说,“那就现在吃。”
塑料材质的餐刀被用出金属的利感,两刀三分,干净利落。
顿时,岩浆一般浓郁的巧克力裹挟着存在感十足的朗姆酒香,充斥整个空间。
金田一三三接过其中一块，尝了一口，并不排斥这种风味浓郁的酒心风味。
虽然她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如何,但只是酒心巧克力馅而已，总不至于会让她醉过去。
三分之一块的大小，没几分钟就被吃下。
属于巧克力的甜腻过后,金田一三三感觉有一阵怪异的灼热从胸腹位置不断往上升腾。
“……”
这种感觉,该不会是……
身体被酒精侵蚀的警告还没有发出，一股燥热猛地冲上了她的大脑,瞬间切断了她的思考和理智。
【？？？？】
【草？我以为是五条猫会醉，怎么三三你一杯倒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是真的被三三的操作笑到了，这可咋办啊，该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胡话吧！】
【应该……不能吧？】
【这样想想,或许酒后乱性才是唯一的破局办法】
【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啊！】
【不要啊,三三老婆，有些事你只可以对我做的！！[心碎][心碎]】
【三三莫不是要在这里翻车了？（陷入沉思）】
【也可能是要将邮集满了】
……
五条悟端着手上酒味浓烈的蛋糕，餐叉在其中轻搅了两下，并未下口。
他不喜欢酒精。
酒精这种东西会干扰他的大脑精密运转无下限术式，没必要去沾。
但和他嗜甜众所周知不同，他不沾酒精这个习惯没有多少人知道，所以他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故意带来了酒心馅的蛋糕。
但如果是打算灌醉他套话的话……
那大可不必。
想到这里，五条悟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去看对面的人。只是这一看，让他原本变得几分疏冷的眼神瞬间古怪起来。
只见原本坐在对面的少女挺直了背脊，单薄的弧线绷如弓弦，正襟危坐地看着他，一眨不眨。
“……”
看上去是挺正常的。
但也只限于看上去而已。
五条悟扫了眼矮桌被吃空三分之一的酒心蛋糕，忍不住挑起眉梢。
这是醉了……？
摩挲着下巴，他看了会儿一言不发的少女，这才伸手晃了晃，问道：“这是几？”
“三，五条同学。”
金田一三三老实作答，红眸沉静，行为语气上完全没有醉酒的模样。
还能认出他，看来神志还算清醒嘛。
五条悟眯了眯眼，随意问道：“之前平民窟那次，是你吧？”
“贫民窟……？”
金田一三三随着他的问题呢喃了两句，看起来有些困惑。近半分钟的时间，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她打不过……那个人。”
大抵是受酒精的影响，她说起话来有些混乱，但丝毫不影响五条悟理解她的意思。
“果然是为了冥小姐么……”
五条悟盯着眼前人，俯身靠近了几分。
酒精的气息在呼吸间很明显，虽然状态看起来似乎很清醒，但仔细探究的话，不难发现那双深红的瞳孔有些涣散。
显然，她确确实实处在醉酒的状态中。
并不是伪装。
“仙台的那只特级也是你的么？”五条悟直起身，拉开了两人间过近的距离，再次询问，“高尾山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高尾山……不是……”
这一次，过了许久金田一三三才皱着眉回答，“会死的。”
什么？
五条悟怔住，旋即皱眉反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很重要的事，五条同学。”金田一三三的语速变得流畅，绕开了让她难以回答的限制后，她显得自由了不少。
“是什么？”他问。
金田一三三认真思考了几秒，旋即凑上前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但她看起来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五条悟忍不住往后靠了靠，直到背后抵上坚硬的床沿，他才不自在道：“喂，别再靠过来了。”
这人的酒量简直和他不相上下，但酒品却不见得有他好。
“这是秘密，不能让五条同学听见，所以要很小心地说。”金田一三三应声停了下来，压低声音说。
“……”
这番话一出，五条悟也忍不住正过脸去听她接下来要说的秘密。
“五条同学，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她又凑近了些说，“其实，我真的很想把你关起来……”
“咚——！”
话音随着一阵闷头撞击声戛然而止。
眼看对方即将往床沿上撞，五条悟也没法再袖手旁观，眼疾手快地一捞，将人成功由撞床沿改为了撞他颈窝里。
“……”
呼吸若有似无地喷洒在他颈侧，五条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低声说：“喂，你的话还没说完……”
回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和颈窝处的热度。
“……”
这都是什么事。
耳朵止不住有些发烧，五条悟往后靠了靠，半支着腿将身体舒展，任由对方埋进自己颈窝处，把他当成靠垫，没再动作。
……
金田一三三睁开眼时，周遭还是一片漆黑。
她没有出声，而是等眼睛适应了眼前这片黑暗，看清头顶熟悉的木质天花板后，才轻吸了口气。
脑袋依旧有些昏沉，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似的，思绪都是断裂的。
但这种断裂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眼前的弹幕瞬间给她衔接上。
【老婆结婚了，新郎不是我5555555】
【痛，太痛了！！】
【就你们这个承受能力也配有两个老婆？我就不一样了，老婆们越贴，我越兴奋！】
【我的五三股大涨啊！】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三三说的那个不是情话是真的？】
【这……不更香了吗，我真的超级期待看到三三亲手关猫，那场面得多刺激啊！】
【五条猫猫的颈窝我也想枕qaq，一定很舒服吧，是什么味道的？会是猫猫的味道吗？】
【咱就是客观讨论哈，三三那个动作……会硌到吗？】
【上面这位老师更是限制级的（宇宙猫猫头jpg）】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嫉妒谁……可恶！】
……
“……”
金田一三三坐起身，在瞅到靠着墙角、支着腿的人影时，忍不住当场尬住。
事实证明，轻度醉酒不会断片。
在昏睡之前她所说的话，做的事，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包括她勉强守住口风，没有交代出吉田咲和她的关系，以及之后对五条悟说的那句“想要将他关起来”的真&#183;未来计划。
在她清醒过来的瞬间，都像是幻灯片一样，一幕幕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根本忘不掉。
“……”
沉默片刻，金田一三三蹑手蹑脚地挪到床边，脚刚落地，她就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原来没睡。
金田一三三侧眸看过去，只见原本是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五条悟，现在正看着她，苍蓝的眼瞳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让人捉摸不透。
“五条同学？”金田一三三轻声打了个招呼，但五条悟并没有应她。
金田一三三微微皱眉。
五条悟问的那几个问题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大影响，她的回答不说万无一失，但也几乎没有泄露过多的信息。
即便是最后的那个“秘密”，她也说的含糊，她不信五条悟能敏锐到从她颠三倒四、只言片语中就察觉到她真实的想法。
正常逻辑而言，她那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年少慕艾，少女心事吧……？
虽然她没这个意思，不过比起被察觉防备，她宁愿对方将她的话误会成暗恋告白。
这种结果对她来说损失最小。
五条悟依旧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
金田一三三越看越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似曾相识，视线收回来，她往一边的矮桌上扫去。
“神经炸弹”只剩了一块。
但在她不省人事前，她记得五条悟并没有碰手上的朗姆酒蛋糕。
所以是在她睡着之后，这人才吃了蛋糕？
这是在防备她吗？
金田一三三思索着，慢慢走上前，停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再次开口：“五条同学。”
五条悟依旧只是视线跟着她移动，但没有要开口理人的意思。
金田一三三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五条悟居然也对酒精这么不耐受，她一直以为咒术师都是些超人体质，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来着。
难怪他之前一副谢绝不敏的样子，看来是知道酒精对他的影响之大的。
所以，五条悟是觉得她特意带了让他不设防的酒心蛋糕来套他的话吗？
虽然她之前确实没有这个想法，不过既然现在条件都摆她面前了，不要白不要。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抱膝蹲下，视线平视上五条悟苍蓝的眼，伸手晃了晃：“五条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五条悟盯着她，没吭声。
金田一三三见状，喃喃自语：“酒精状态下，五条同学的无下限还能正常运转吗？我有些好奇……”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验证下自己的想法。但还没碰到，反而被五条悟反手抓上她的手腕，一副生猫勿碰的模样。
“看来影响很大。”
五条悟抓着她，两人之间并没有那层若即若离的无限距离存在。
“你这样可是很危险的，五条同学。”她没有挣扎，任由五条悟抓着手腕，说道，“如果我是你对家，或者是地下黑市想要悬赏你的诅咒师一派的，那不是白让我捡了可乘之机吗……”
“所以为什么要吃那块蛋糕？”五条悟不回答她，但并不影响她一个人自言自语，“不过既然你吃了，那就说明你对我的贿赂还挺满意的吧……再有下次，我会避开酒心馅的。”
“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五条同学？”
金田一三三晃了晃被攥紧的手腕。
但猫并不理会她的话，蓝色的瞳孔在暗夜里，有种冰冷的机质。
“……”
不会要这样抓着她的手一直到酒醒吧？
金田一三三用力抽了抽手腕，但对方会随着她的动作收紧手掌力度，她不想被他无意识捏碎腕骨，只好又凑近了些，减缓被拉着的累感。
用空出来的另外一只手慢吞吞地摸出手机，冷白的光晃得五条悟不爽地眯起了眼。
“我看一下时间，很快！”
她怕五条悟失了智，用咒力物理超度她的手机，立马出声干扰他的动作，顺便飞快瞥了眼现在的时间。
03：11分。
距离她回廉直的第一班早班车发车时间还有3小时左右，应该足够她等到对方酒醒了。
干脆就着被攥着手腕的姿势转身，金田一三三也靠在了墙角位置。
好巧不巧，这面墙的对面正对着房间窗户。
午夜时分，月色正好。
“……”
想起昨晚在脑花宅邸看月亮，结果今天又在高专校舍里看月亮，金田一三三觉得她最近和月亮大概是有些两看相厌的。
于是，她看起了弹幕。
【救……这是什么我老婆双双出轨的唯美又闹心的画面】
【好家伙，轮流醉酒，你们就不能一起喝醉躺床上去吗？】
【条悟喝醉了居然是一副乖猫的模样，我是真的馋了】
【确认过眼神，三三是上过二战战场的人，她真的看起来好困扰……】
【为什么三三你确认无下限术式是去碰手？碰胸，碰腹肌不行吗？这样就根本不会被抓住了啊！】
【可能是怕会被其他地方缠住吧（天真）】
【要不叫声隔壁的杰哥，三个人一起打牌吧】
……
【猫猫为什么吃酒心蛋糕，当然是因为乌鸦像写字台啦！】

第92章
金田一三三边看弹幕,边在脑子里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今天是周一，她需要回去廉直上课，自然也避不开安娜。
虽然现在不一定查到她头上,但安娜绝对已经在警惕手下的人了。参与这件事的人员并不多，不过她不会是头号被怀疑的对象，还有缓冲时间。
加贺美去送信的时候，用的是那个头上有搓黄毛的胖子形象，是她特意让加贺美用来混淆视听的。
他们现在一定在内部清理,只要不找到她头上来,她乐见其成。
不过……
金田一三三想起那个俄罗斯特产店的店主，费奥多尔,有种这事估计也瞒不住多久的预感。
一旦暴露是她举报的，安娜肯定是会找到算账的。即便她顾及自己的潜伏身份,没有在学校里立马和她撕破脸,但是她之后的请假逃课，就再也没人给她兜住了。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微微皱眉。
“也许会失去特优生这个身份“这个认知，总是会让她觉得惶恐，就像是如今莫测的前路一样。
况且,如果不是特优生的话,廉直就不一定会留下她了。即便她有钱为自己交上各种费用,但也很有可能会被学校以“家庭不符”的条件劝退的。
她还需要留在廉直，保留下她和天内理子间的姐妹关系。
她必须给自己作出新的方案。
离星浆体时间如今还有近三个月，安娜若是没能查出个结果，在等待风波散去,估计还会让她继续“兼职”,但她可不想再替她当印刷工具了。
但这就意味着她要和安娜彻底分道扬镳,学校那边她需要有另外的人帮她协调时间。
找谁好呢……
盯着月亮，金田一三三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了她那风情万种的男妈妈。
无疑，脑花才是能完美解决她目前困境的人。
他既然能一手安排出星浆体的事，她不信他在廉直没有安插人，说不定连高层里都有他的势力。
如果顺利的话，安娜那边对她就再没什么影响了，她大可以换新的人给她兜底，不过相应的，她的很多行动就瞒不了脑花了。
虽说她的很多事不一定需要隐瞒脑花，但至少有一点是必须的，以少年和吉田咲为主的行事计划，她不能让除了她和加贺美以外的人知晓。
还是人太少了……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叹气。
她需要有更多可用的人才行，这样的话，她也不必每件事都亲力亲为了，只要通过加菜子沟通就行了。
禁锢在她手腕上的力道突然被松开，在金田一三三还没侧头去看情况时，五条悟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在夜色里尤为清楚。
“你在叹气什么？”他说。
金田一三三愣了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酒醒了，也没转眼，只是回答：“月亮有点太亮了。”
“……”
一阵沉默，五条悟又没搭腔，金田一三三只好转过脸去看。
只见，少年半支着腿，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盯着窗口位置，似乎在评判着她口中说的“月亮太亮”的问题。
“你没问题了吗？”金田一三三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我不知道五条同学你对酒精这么过敏，抱歉。”
“和你没关系。”五条悟说，“我只是想吃甜食而已。”
听他这么说，金田一三三自然也不再多什么，只是起身说道：“今晚打扰了，五条同学。”
她算着时间，现在从高专山道上下去的话，走到公交站牌的时间差不多能赶上第一班车。
司各特说会让人将“投资”带给她，既然没说地点，那差不多就是在廉直了。
她这两天差不多都会住在学校里，等一拿到证明，她要尽快约伏黑甚尔见面，天逆鉾的事越快完成越好。
脑花也一定注意到她和伏黑甚尔有所接触的事了。但即便是脑花，也绝对想不到她会胆子大到算计伏黑甚尔的天逆鉾，留下狱门疆的钥匙。
“贿赂。”
就在她正要转身离开之际，身后的五条悟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想要什么？”
……？
金田一三三诧异地顿住脚，一时间有些摸不着五条悟的意思。
“没有？”五条悟催促了一句。
金田一三三想了想，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五条同学你能带我去五条宅邸参观一趟吗？”
现在除了五条，其他她都有头绪了。
“你想去五条本家……？”
五条悟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
“方便的话。”金田一三三点头。
“为什么？”五条悟反问。
“大概是想要感受下家庭的温暖。”金田一三三一本正经地说，“五条同学的家看起来很温暖。”
“……”
也许是被她这番乱扯的说辞噎到，五条悟许久才说，“……随你。”
这是答应了？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看了眼窗外的月亮。
此刻，同少年发色一般银白的月光看在她眼里不是月色，而是幸运女神的微笑。
……
金田一三三将门轻轻带上，却不想甫一转身，隔壁一身白衣黑裤的夏油杰也正巧出门。
两两对望，气氛尴尬。
【杰哥：一定是我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方式不对，要不再回去重开一次？】
【捏妈，本来我还沉浸在五条猫那种别扭的少年情愫里，结果转头遇到杰哥我就笑了，果然夹心才是最香的！】
【杰哥散发好美，答应我保持这个发型好吗？！！】
【白T恤什么的，果然是少年必备吧，两个人穿各有各的味道，摸下巴&#183;jpg】
【原来杰哥半夜会起来上厕所吗？】
【杰哥这精神也不像是起来上厕所的，比较像准备早起了？晨练吗？这也太早了吧，现在最多4点多】
【是不是又准备去吞咒灵球了？杰哥在高尾山损失了小一波】
……
金田一三三瞥到弹幕上的说辞，心下有些无奈。
虽然在高尾山吞了夏油杰的咒灵，但她并没有要占为己有的意思。原本是想说留在那里，等以后找个机会还回去之类的，但现在小鸟箱已经被黑海二次孕育换主了，自然也还不回去了。
其他的她已经让吉田咲告诉黑海，除非她开口，否则不要妄动。
现在她或许还没机会归还，但未来总会有的，她有这个预感。
“三三……？”
夏油杰迟疑地开口，但被示意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后，便配合地点了点头，伸手指向训练场。
两人一路走到了训练场的看台上，坐了下来。
天边还未见一丝天光，训练场自然也是安静无人。
“你来找悟吗？”夏油杰温声问。
“嗯，我本来是想问五条同学一些事情的。”金田一三三说，“但是我带了一个朗姆蛋糕。”
“朗姆……蛋糕……？”夏油杰愣了一瞬，旋即闷声笑了出来，“悟对酒不感兴趣，如果下次要送的话，我推荐高木屋的红豆大福。”
“我记住了。”金田一三三点头，顺便问，“夏油同学有喜欢的吗？”
“我不太吃甜食。”夏油杰说，“也没什么特别喜爱的。”
“夏油同学或许可以试试寻找下自己喜欢的。”金田一三三说，“那种喜欢会成为一根绳子，在自己不清醒的时候，它会拉住你。”
“绳子……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夏油杰低喃。
“你呢？有喜欢的东西吗？”
片刻后，他侧过头问。
“有，我的命。”金田一三三说的很干脆，“我非常喜欢，以及重视它。”
夏油杰愣住。
明明周遭还一片昏黑，眼前人却让他觉得光彩夺目，像是沉沉天幕里唯一一颗启明星。
晃得他有些眩晕。
“夏油同学？”金田一三三见身边人没了动静，疑惑转头，恰好看见夏油杰从她这边移开眼，看向天际线。
“那样的话……”
她听到夏油杰呢喃，不像是在对她说，而是在对自己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学着喜欢上你的生命……”
“……”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
如果不是她的逻辑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咒术师的逻辑都很清奇。
她以为正常情况下，夏油杰都应该说出一句“会试着珍惜自己的生命”这种虽然老土，但是她确实很想听到的话。
但珍惜她的命是怎么回事？
是某种提示她的Fg吗？
毕竟被夏油杰珍惜的人，到最后无一不都成为了脑花换脑计划工具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讯号。
【这波是脑花妈咪狂喜，我的三三好大儿终究还是成为了妈妈期待的模样】
【杰哥你的脑回路是否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大问题的……？】
【我是真的会笑，三三都懵了】
【这样，听我的，你们三个直接在一起吧，不然对谁都不公平】
【脑花：好女婿、好女婿啊！！】
【楼上你为什么要在弹幕里发语音？！】
【带着破碎感的杰哥，想要信任三三的杰哥，向三三传递求助讯号的杰哥……好香好香！】
【学着喜欢上你的生命……我真的有被戳到，杰哥qaq】
【是因为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选择喜欢别人吗，杰哥？】
【……突然而来的刀子，让我嘴角的笑凝固】

第93章
天际线彻底明亮之际,金田一三三坐上了开往市区的早班车。
时间尚早，车上的乘客也只有寥寥几人。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晨风裹着雾气扑打在玻璃窗上。即便窗面完整紧闭,依旧能让人感到几分薄凉。
夏油杰的状态似乎又在摇摇欲坠了。
金田一三三靠在座椅上，回想两人在训练场看台上的对话，皱眉思忖。
果然是因为高尾山的原因吗？
咒灵的损耗、以及她在夏油杰面前受伤的画面,似乎给对方留下了暂时的阴影。
他们对话的后半段,在她询问夏油杰是不是准备早起晨练的时候，“镜头”显然是以夏油杰为主。
她在弹幕里看到了不少对方视角的信息。
【我屮艸芔茻，杰哥居然在两天内吞了快20个球……】
【我开始害怕，为什么要把自己逼成这样啊？！】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杰哥从高尾山带三三回来的场面,直接闯高专结界，全校报警……绝壁是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了】
【所以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吗？杰哥真的有好好听三三梦里和他说的话QAQ】
【……不提那个梦的话，我还会觉得很感动】
【啊这，这个就有点难办了，认真说起来两边都没错orz】
【有点命运线收束的味道，脑花这都是你算好的吗……】
【三三这么聪明，一定会发现杰哥不对劲的吧？拜托拉住他吧,真的不想看到他后面变成盘星教那种明显脑子崩坏了的样子】
【让我拿着喇叭去三三耳边循环：就是这个人,他黑化可是要和三三你抢盘星教祖位置的！！】
【三三：夏油杰,你不行（双关版）】
【明明很悲伤，我却笑出了鼻涕泡,禁止双关啊！】
……
看来她还需要再去对方梦里一趟。
时间……
就在今晚。
看完弹幕信息后,她当即做出决定。
不管夏油杰说的那句“喜欢她的生命”是真是假，但在梦境里都可以是真的。
如果的确需要有个人成为拉住他的绳子,那她确实很适合。
走完对方的黑化道路,让对方无路可走。盘星教祖她先上位,脑花想宰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无论是正方立场还是反方立场，两条路线上她都能最大程度的使夏油杰既定的未来偏移。
她倒不是对黑化有什么歧视，只不过夏油杰黑化的路线让她觉得不妥。
如果是卷了咒术界的资源，合并邪教，从今往后为自己而活，逍遥自在，那她觉得黑化好黑化妙。可这人的黑化是踩着至亲骨血、试图灭了所有的非术师，这就让她很费解了。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缺少了重要组成环节的这个世界还能正常运转吗？
她表示高度怀疑。
相比之下，脑花的计划要稳扎稳打得多，可行性也要高不少。
不过对她来说，无论是夏油杰的未来，还是脑花的“新世界”，她都不想看到。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生存的意义，术师最大的毛病莫过于站在高处太久，俯瞰的角度让他们看问题的想法十分偏颇且极端。
代替普通人梭哈前，好歹也问问普通人的意见吧？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吗？
金田一三三略微眯眼，双瞳野心而沉红。
她就是普通人，于所有术师、异能者而言，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但正是因为生来什么都没有，所以才能拥有一切。[1]
她不想对世界进行变革。
但她想保证自己能够活得更好的权利。
……
车前屏幕显示下一站即将抵达的站点名字，金田一三三收起思绪，按下座位旁的下车按钮，提示司机下站停靠。
巴士靠站，她起身将整理券和付款现金投入收费箱，下了车。
06:33分。
离廉直的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金田一三三径直往宿舍区走。
一路穿过校舍前的蔷薇前庭，带着露水的蔷薇微微含苞，低垂花茎，像是在避让前方来人的锋芒。
安娜&#183;斯尼特金娜早早地等在校舍前，注视着前方从薄雾里走近的身影，琥珀眼微眯。
是她的错觉吗？
她的好学生、完美的工具人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像是从猫咪变成了狮子，从家犬变成了猎狼……
但细细看去，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身上还是那件她看过好几次的落伍灰色卫衣，脚上踩着双发白的帆布鞋……浑身上下可以说是没有一处和这处精巧的花园搭调，但偏偏那些低枝、含苞，又让她该死的在意。
“……”
难不成她是被费奥多尔那只老鼠头子吓出毛病来了吗？所以才会看谁都觉得不对劲？
金发碧眼的女人冷着脸，心中火大。
被迫暂停销售的这段时间，光是推脱掉的军火订单让她快要心痛到难以呼吸。
如果让她找到叛徒，她一定要将人埋进俄罗斯的冻土里慢慢喂熊，看着那人被撕扯哀嚎，才能勉强让她得以补偿。
“安娜？”金田一三三走到了她面前，面露疑惑，“这么早你怎么在这里？”
“离早课还有三个小时，你定错闹钟了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金田一同学？”安娜挂着冷笑，有心试探。
虽然对方在她心里是最不可能的人选，但她现在很不爽，也不想看到别人舒心。
尤其，她查了这两天对方的动向。
半夜从文京区的宅邸出来，那个宅邸的主人是个颇有身份的豪商……
她挣钱的路子被截了，这人反倒是找了不错的路子，让她越发火大。
“是兼职要再开工了吗？”金田一三三火上浇油地说，“如果这周要去兼职，那我能再提前预支一笔工资吗？”
“最近我要养人，开销有些太大了。”
“……”
支个屁！当她是提款机吗？！
安娜险些破防，咬牙切齿道，“金田一同学，在一段时间内我想你大概是兼不了职了。”
“诶？”
金田一三三先是诧异，旋即羡慕道，“……安娜你上一票一定赚了很多吧。”
“……”
安娜脸色铁青。
那笔军火赚的钱最后都被她拿去打点关系了，好不容易才勉强苟住。
现在她被横滨那只该死的老鼠盯上，一时间也不敢再妄动。
到头来，一切都打了水漂。
“我只是来告诉你……”
安娜没了耐心，红唇冰冷，“既然没了兼职，之后什么请假之类的，你自己兜着。”
说完，也没等金田一三三回答，女人便重重地踩着高跟，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自然，她也就错过了留在原地的人唇角的笑意。
【三三，我的雷点蹦迪大师，安娜真的快气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老婆装无辜的时候怎么那么蛊！awsl！！】
【安娜：我和我的怨种工具人】
【安娜的思想真的太复杂了，三三只是回了趟妈咪家而已，怎么能胡乱猜测呢！】
【脑花：哦？可我真有那意思来着】
【豪商啊……说起来，三三身边似乎真的穷的只有她一个，未来很有可能还要养孩子和其他人，这可怎么办哦，不如多去薅点吧】
【咱就是说，到底有没有谁给三三买买衣服，瞧把孩子穷的，怎么穿来穿去就一两件啊】
【三三：钱要用在刀刃上（衣服做旧，鞋子发白&#183;jpg）】
【心疼，想给老婆花钱！！！】
……
“……”
她确实很缺钱。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微微叹气。
现在她需要养的人还不多，加菜子她们不需要花钱，黑海里的东西也还未出生。
但她既然已经有了将嘉月他们从家族里捞出来的计划，那之后的安顿问题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人类不是咒灵，可以藏在她的梦境里。
脱离家族之后的很多事，都需要用钱来摆平。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默默地又给自己的待办事项里，添加了一项永久目标，赚钱。
回到宿舍，她快速冲了个澡。
沾在身上的若有似无的甜腻酒气被冲洗干净，金田一三三在手机上调了个闹铃，一头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
她需要抓紧休息，之后的一段时间她要忙起来了。
两个小时后。
手机上的闹铃“滴滴”响起。
金田一三三伸手关掉，半坐起身。
在床上静止了好两分钟，她才下地，换上廉直的黑色制服，走出宿舍。
刚进教室坐下没几分钟，她后桌的人就用笔尖轻点了点她的背，在她看过去时，对方弯起眉眼，将手上的信封递给她：“金田一同学，刚才有人来找你，不过你不在，所以我就先帮你收下了。”
“……谢谢。”
金田一三三接过，信封内摸起来是薄薄的一张规整的纸片装物件。
司各特的动作好快。
金田一三三立马就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只不过……
她抬眼又瞥了眼身后对她微笑的少女，对方留着日本娃娃一样整齐的刘海，皮肤白皙，模样娇美。
依旧是她后桌的模样，但似乎又有些陌生。
“怎么了，金田一同学？”
少女轻声问，“东西有什么损伤吗？”
【新的妹子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穿越时空，突破次元，我会来到老婆身边～】
【禁止在弹幕里唱歌！】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妹子的身材好吸溜……】
【我怎么觉得她对我三三老婆有意思?!（猫猫警觉）】
【她看起来不太直的亚子】
【为什么给了个妹子眼睛的特写，她的眼睛有啥特别的吗？】
【……眼睛里全是三三的身影啊，怎么让我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
眼睛？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并没有选择直接对视上去，而是说了一句“没有”后，便转过身。
可身后被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消失，反而愈发肆意。
“……”
现在坐在她身后的，真的还是她的“后桌”吗？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脑子里，便再也挥之不去。
金田一三三只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炸了起来。
良久。
她缓缓吐了口气，紧绷背脊，抬眼看向黑板。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坐在她后面的，已经不再是她的“后桌”了。

第94章
凌晨2:05。
金田一三三宛如潜伏的猎人,在小鸟箱的信息传递下，无声潜入夏油杰的梦境。
情况果然变得更糟糕了。
金田一三三站在梦境边缘，再往前走一步,便是漫天倾盆的“黑色暴雨”。
她看了会儿,旋即伸手。
一大把“雨珠”眨眼间聚集在她手上,沉得让人不适。将手里的“雨珠”放近眼前，黑色“雨珠”内里的东西清晰可见。
“树卵”、“百足”、“啮齿”、“壮阳”……
“……”
忽略最后一个乱入的东西，象征咒灵球的“雨珠”里内容千奇百怪,但大多都能用“令人不适”四个字来概括。
“看来果然是因为最近太过频繁的吞食咒灵球了……”金田一三三呢喃自语,视线越过这场黑色暴雨,落定在前方一只赤红色金鱼上。
那是被她提前放置在梦门里,准备为她引路的小鸟箱。
夏油杰不在这里。
正准备走进“暴雨”里，一把红色雨伞忽然从她身旁的少女手上撑开。加菜子轻声说了句“雨势太大了”,便将伞靠了过来。
“麻烦你了,加菜子。”
金田一三三愣了下，随即对她笑了笑，迈步往前，加菜子则是替她撑着伞,随行一旁。
小鸟箱带着她们在雨中穿行。
这场滂沱暴雨的范围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广，在穿出最后一片雨幕后,她停顿住了脚。
出现在眼前的是让她觉得既眼熟又陌生的高尾山一幕。
夏油杰垂着头站在山道上,看不清表情。
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虹龙正缓缓抬起尾巴，露出下腹护着的“她”。
腹部的血液将衣服浸染大半,脸色惨白,呼吸停止。
“她”死了。
“……”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默,良久才深沉地开口,“还能回放吗？”
这个开局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她至少需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不可以回放哦，但是可以读取梦境残留的碎片，再来一次。”加菜子说完，眼前的场景在眨眼间重置，她回到了高尾山上的那次伏击的最初。
只不过，不同的是，她从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
……
“喂，别搞错目标了！”
少女在奔跑，挣脱虹龙为她搭建的安全区，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
她的速度很快，身影像是一只轻巧的鸟儿，即将挣脱猎人的樊笼。
夏油杰被身后的特级困住，忍不住睁大了眼，视线追逐着少女，一眨不眨。
即便头顶特级的黑色阴影快要把他吞没，他却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快要得见曙光。
只要她逃出去就好了……
比起自己，他更希望对方逃出去……
“砰——！”
电光火石间，枪声震耳欲聋。
夏油杰愣住。
只见他视线里的“飞鸟”瞬间被折断了翅膀，掉落在地上，鲜血染红大片。
如果术师这条道路的终点，并非是拯救了弱者，担负了责任，而是同伴们堆积的尸体呢……？[1]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脑子在轰鸣，古怪的思想在这瞬间不停冒出来。
是不是只要这个世界没有弱者就好了……？
这样的话，不需要拯救，也不需要牺牲……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匿，夏油杰的眼中只剩下前方躺在血泊里的“她”。
身后的禁锢突然没了。
得了自由，他慢慢走了上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特级停下了攻击，他也不太想去思考，他只想去看看“她”。
眼前人的呼吸虚弱的可怕，血液滴在皮肤上，冷若寒冰。
夏油杰伸手，颤抖地想要替对方止血，但那血色却越止越多，将两人的衣角都染成了红色。
呼吸趋近停止。
“三三？”
他轻呼了一声，回应他的是少女从他手腕上滑落的冰冷。
他救不了她……
她要死了……
这个念头让夏油杰脑袋空白，不停嗡鸣，让他突然就想通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眼前这个人。
不是因为那种可有可无的浅薄喜欢，而是因为她是他心中的完美“大义”。
她是弱者，也是正论。
但现在，他似乎失去了他的“大义”。
“夏油同学……”
恍惚间，温热的触感再一次抓上他的手腕，让他的思绪从空白中抽离，感官慢慢恢复。
后知后觉地垂下眼，他怀里原本应该失去呼吸的少女，正睁着眼看他。
深红的瞳底，倒映出他的轮廓。
“三三……？”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夏油同学。”
金田一三三握住他手腕的力道逐渐加重，像是在强调，“这种时候，只要踩着咒灵直接飞高专就好了。”
没想到她在梦境里死亡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波“主角”救援法。
这个坏毛病，是真的需要改。
“你还活着……”
他的弱者，他的正论，他的意义和目标都还在……
夏油杰闭了闭眼，呼吸乱了起来。
“我是不会死的，夏油同学。”
金田一三三搭腔，“无论如何。”
“你不是说要学着喜欢上我的生命吗？”她继续说，“既然这样，那就相信我的话。”
“在没有见到我的尸体前，在确认我化为灰烬前，不要有所动摇，一丝一毫都不要有。”
她不希望他给脑花任何可乘之机。
“……如果你一直在的话。”
良久，夏油杰睁开眼，低头轻抵上她，低喃，“我保证，我会喜欢上你的生命的。”
【我只能说，三三这个操作熟练到震撼我全家】
【这完美的画面，这救赎的光辉，我喘不过气了，斯哈斯哈】
【天才偏执咒术师、唯一咒灵操术拥有者，让我们恭喜动物园大师三三再添一狐（海豹鼓掌jpg）】
【这波，脑花落泪】
【这两人根本就是在对蛊吧！！！】
【这是在对蛊吗！这是在蛊我！！】
【救命，我真的激动到走来走去，我的股终于要反超了吗？！】
【听听杰哥这蛊言蛊语：他的弱者，他的正论，他的意义和目标……这谁顶得住啊！】
【三三你真的好会，你这样搞杰哥那不得把心脏献给你吗？！】
【行行好，能不能先收了我的肾TT】
【上面的老师收收你掉的裤子吧，掉我头上了，庞臭！】
……
与此同时。
文京区本驹込。
空荡昏沉的宅邸客厅里，白色的幕布前方缓缓放下，投影仪运转时排风散热的声音清晰可闻。
“……谢谢。”
幕布画面上，黑发红眸，一身黑色制服的金田一三三表情冷淡，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手上的信封上，对持有“镜头”的对象并不在意。
但下一秒。
她抬起眼，没什么情绪地看了眼“镜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怎么了，金田一同学？东西有什么损伤吗？”持有“镜头”的人这么问道。
“没有。”
金田一三三没什么情绪地答了一句，旋即转过身。她身上的贵族学校黑色制服采用了较为硬挺的材质，棱角分明，显得穿着其人的背脊也格外笔直。
脑花的视线停留在幕布之上，温声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她似乎偏爱数学课。”
软绵绵趴在沙发上，手指随意搭在特制投影仪上的少女懒洋洋地说，“明明知道我在看她，可完全没有要理我的意思。”
“这么说，你失败了？”脑花微笑，“你被她察觉到了对吗？”
“怎么可能！一定是她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少女丰润的身形突然摇摆塌陷，像是被人用针尖扎破的气球，泄了大半的气后，白皙的人皮扁平地瘫在沙发上，只留下比例依旧正常的脑袋，以及一双突起乱转的眼珠，“她没看我，我在她身上什么也没看到！”
“没有因也没有果！”
脑花没有理会蹦跶的眼睛，只是将视线再次看向放映的幕布。
少女背脊的幅度像是薄薄的刀刃，从身后看去，他似乎能看到她眼底反射出的凛光。
他可怜又可爱的女儿，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么警惕。
没有因也没有果……
跳出命运之外的人。
除了天与暴君外，竟然又出现了第二个。
“呵呵……”
低低的笑声从黑发男人喉中溢出，脑花盯着幕布上的背影，声音愉悦而亲昵：“我们来打个赌吧，十一。”
后桌少女鲜嫩面庞上，咕噜噜转的眼睛猛地定格幕布，像是在记录男人宛如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
“如果你今晚来到宅邸，你会心想事成。”
……
一切发展顺利得出乎意料。
金田一三三睁开眼，3：03分。
她在夏油杰的梦境里停留了不到一小时，但收获却比任何一次都要让她满意。
她得到了对方一个难得的承诺。
虽然不知道清醒后的夏油杰会是什么态度，但梦境本身就是潜意识的反馈，在某种意义上而言，梦境和现实的距离并遥远。
只要在梦中多暗示几次，说不定她的预想很快就能……金田一三三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狂涌弹幕打断。
【啊啊啊啊啊啊，哦草！！！妹子居然是眼睛，我瞎了我瞎了！！！】
【我甚至觉得后桌很涩，动过让她当老婆的念头，我脏了QAQ】
【嗯……眼睛……怎么不可以呢？】
【脑花你究竟有没有妈德啊！！你怎么能让这玩意儿去监视三三，还在半夜三更衣服也不穿好的偷看三三！！】
【退！退！退！退！退！】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虽然但是，脑花说的话是真的吗？心想事成耶？】
【以脑花的资源，好像是可以……】
【不是，脑花居然是相信心有灵犀那一票的人吗？他靠什么和三三赌，母女间的心电感应吗？？】
【他打电话给三三了，三三老婆快接！！你离盘星教祖的位置，只有三声响的距离了啊啊！！】
……
什么？
金田一三三愣住，同时放在一边的手机也立刻响起。
她下意识一把抓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对面传出了脑花的声音。
温和、亲昵。
“十一。”他说，“今晚月色很好。”
“要来我这里喝杯茶吗？”
“……”
金田一三三看了眼窗外。
阴冷、沉黑、无星无月。
和“今晚月色很好”这句话简直不沾边。
不过——
她的视线停留在弹幕上闪过的“心想事成”四字上，回答：“好啊，母亲。”

第95章
午夜的宅邸,烛火摇曳的客厅。
茶水轻薄的水气在传统日式木桌上萦绕，无人饮用。
金田一三三盯着那阵雾气，佯装出神,心下却在思索脑花叫她来的目的。
弹幕里的信息来的太突然,她从接起电话到答应脑花的邀请来到宅邸，都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下意识中完成。
直到她坐上脑花派来接她的私家车，一路她才有机会整理合并弹幕信息。
首先是关于她的“后桌”。
显然,她的直觉是正确的。坐在她后桌的同班同学不知什么时候被某种东西代替了。代替她的东西的关键词是“眼睛”。
金田一三三对此尚存疑惑。
关于“眼睛”的信息弹幕透露的并不是很多,所以她也只能大致推测,要么是和脑花类似的存在,以部分占据整体，代替成为了她的后桌。
要么……
“眼睛”是脑花的“眼睛”。
后者显然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脑花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能像他的脑子一样，四处迁移,寄生代替……
那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个噩梦。
防不胜防。
【那个眼睛真的好恶心啊我擦，该不会那妹子的脑子里还有其他脑子吧？脑髓液从眼睛里渗出来了呕！！】
【谁去掀一下刘海就知道了,脑花应该没有什么分脑花术吧……？】
【雷打不动的铁刘海真的很可疑】
【这个眼睛和脑花有什么关系吗？】
【应该是脑花塞进去的？我感觉那个刘海下面应该有痕迹，占据身体也不是百分百没有破绽的，脑花的缝合线就是他没法遮盖的术式破绽】
【诸君,我有了个可怕的想法,你们说这眼睛会不会是脑花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说了啊,我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应该和脑花本体没关系,脑花公式书上虽然没有明说，但说过他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了,一个脑子永生术已经很逆天了,其他组织不可能再有类似的能力,不然正方主角还怎么玩？】
……
金田一三三看到弹幕的分析,绷紧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拉紧。
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
也就是说，脑花的身体确实还存在在某个地方。
如果要藏起来的话，那最好的隐藏方式，莫过于占据别人的身份，藏在别人的身体里，代替别人生活在某个地方……
金田一三三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局面。
如今脑花对咒术界如此了熟于心，会不会是因为高层里有许多的“自己”？
他的心肝脾肺肾大可以把高层占尽半数……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是真的被自己这个猜想给吓到了。
如果现在的高层真的如她所想，那她想要利用愧死机构上位的设想就彻底被堵死了，因为她不知道高层里究竟谁是脑花的一部分。
“……”
她不能坐以待毙。
金田一三三抿唇，沉下眼来。
她需要知道“眼睛”的具体情况，这事没法绕过去。
如果她不想以后每天处在疑神疑鬼的猜忌中的话，那她就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的确切答案。
脑花的本体除了脑子之外，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具有相同能力的器官。
又或者，如果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那脑花身边到底还有多少稀奇古怪、可以达到代替效果的“眼睛”存在。
她会有被寄生代替的危险吗？
弹幕提及的“心想事成”，难不成是因为脑花想要将她代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想成为盘星教祖的心愿，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可以说是心想事成……
这一趟，该不会又是她那命中注定的“死线”吧？
私家车在路灯下不断穿梭，光影也透过车窗落在此刻的金田一三三脸上，显得晦暗不明。
她看向右上角的红色计时。
命运的阴影似乎又再一次显出它的无常。
避不开，摆不脱。
……
“这个茶不合胃口吗？”
脑花坐在了她对面，拉回了她的思绪。
金田一三三抬眼，对方依旧是一副刚沐浴完的样子，身上还泛着水汽。
只不过，这次脑花明显吹了头发，突然长了一截的落发散在颈窝里，看着甚至有些温顺和妩媚。
“……母亲的头发长得真快。”她说。
“这个吗？”脑花笑了笑，“我以为十一你会稍微更喜欢长发一些。”
“……”
金田一三三表情变得怪异，“母亲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直觉而已。”脑花说，“这样不好看吗？”
“……”
金田一三三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进入宅邸前，她甚至和加菜子、吉田咲提前做好了预备方案。
一旦脑花企图对她下手，不管任何后果，即便暴露自己所有的底牌也好，她都必须保证自己活下来优先。
失败了可以再来，前提是她还有命在。
但实际上从她进入宅邸之后，右上角的时间并没有任何要下滑的迹象。
“死线”并没有对她发起警告。
所以是脑花究竟让她来做什么的？
“眼睛”还在这间宅邸的某处看着她吗？
金田一三三不敢有所懈怠。
“真的不好看吗？”
脑花的声音靠近了些。
烛火被来人的动作煽动，颤栗了几下，让她的视线有几秒钟的明明暗暗。
金田一三三盯着对方俯身的动作，脑袋有瞬间的空白。
脑花选的这张皮模样温雅，但作风实在不正，两种完全迥异的风格撞在一起，让金田一三三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想回家。
【这脑花真大，不是，这脑子真白】
【脑花你对三三的保留节目就是洗澡吗？？？】
【就算你又大又白又怎么样，冲了之后我照样翻脸不认人！】
【脑花你敢不敢穿件衣服？三三老婆看起来已经魂飞天际了，好想笑怎么办2333333】
【三三：报看！报看！报看！！】
【首先，脑花你选错了勾引对象，其次，我三三老婆铁直，心里只有事业没有男人，你不如冲我来】
【上面的各位老师都不挑的吗？】
【我的危险母亲，堂堂连载】
……
“母亲你自己喜欢就好……”
金田一三三将注意力移到弹幕上后，人好多了，思绪清明，“还有别的事吗？我明天还要上课。”
她现在感觉很怪异。
脑花对她的态度，对方的行事完全没有逻辑可言，但唯有一点金田一三三很清楚。
脑花对她有所图谋，且不同寻常。
她近期有什么能让脑花这么看重……？
金田一三三很是不解。
即便是夏油杰那边，也是前一两个小时才发生、还未有定论的事，脑花不可能会知晓。
唯一的变化就是“眼睛”对她的监控。
是“眼睛”对脑花说了什么，而又恰恰好是脑花非常在意的信息吗？
可是她在弹幕的提醒下，并没有和后桌的“眼睛”有过多接触，她不信脑花知道了她的底牌，还会这么慢悠悠的和他对戏。
那双“眼睛”到底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
金田一三三暗自琢磨。
“既然这样，那就在这里歇下吧。”脑花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折腾一趟，差不多也要天亮了。”
“……我认床。”金田一三三回过神说。
“哦？”脑花眉眼带笑，“那十一你是想要和母亲睡一起？”
“母亲是孩子的摇篮，安眠的温床，或许可以轻松让你改掉择床的坏习惯。”
“……我以为，我已经过了那种需要母亲陪睡的年龄。”金田一三三微微皱眉。
脑花这么坚持留宿她，是想做什么？
她再怎么胆子大，也不可能在BOSS窝里住下，谁知道这里有什么在等着她……
她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有可能得到提前上位盘星教祖位置的机会而已
“母亲的陪伴永远不会受年龄的限制。”脑花没有再强迫，只是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
烛光在跳跃。
金田一三三并没有让两人间的沉默持续太久，便开口道：“母亲，盘星教的候选者审核之后，需要做什么？”
“一般是信众的发展情况，以及个人能力的层级考核。”脑花说，“为期半年。”
半年……
金田一三三愣住，那她还当个锤子的盘星教祖。
“没有更快的途径吗？”她皱眉，甚至开始思索要不要转变方针，从上位盘星教改为把盘星教打下来，或许还要快一点。
“如果是别人，当然没有。”脑花看向她，语气一转，“但你是我的十一……我说过。”
“今晚你来到宅邸，将会心想事成。”
“如果你的愿望是想要成为盘星教祖的话……”
脑花顿了顿，旋即微笑，“不需要那些繁杂的程序，只需要做成一件事。”
“什么事？”金田一三三问。
“担任下盘星教的自古以来的职责。”脑花说，“保持天元的血脉纯净，杀掉星浆体，阻止同化。”
金田一三三顿时愣住。
与此同时，右上方的数字突然开始极坠。
时间顷刻进入倒数。
“死线”悄然而至。

第96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脑花根本没有心,合着他前面那些都是虚晃一枪吧，就是为了让三三替他出力……】
【等等，我有点懵逼,为什么是三三？】
【“没有因也没有果”，那双眼睛不是说了吗,三三是和爹咪一样超出因果的存在啊！】
【好家伙,脑花真的不是这部番的主角吗，双重保障都出现了】
【三三应该不会答应的吧,那可是理子妹妹！！】
【可如果不答应的话，那不就代表着之前三三和脑花说的那些投诚话都是假的了吗，会被脑花宰的吧……】
【可能性很大,但凡不能为脑花所用，他宁愿毁了，而且像三三和爹咪这种在因果命运上无常的人，变数太大了】
【好难,我的三三老婆真的好难啊QAQ】
【要不,咱不去脑花那里了吧,去高专也很好啊,五条猫和杰哥怎么都能护住三三的吧？】
【虽然但是，我还是更喜欢看三三当盘星教祖，在高专处处受咒术界限制,还007，哪有在私营企业里当老大那么爽啊！】
【说真的,三三怎么能选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三三不要有事,不然我真的会给制作组寄刀片！！】
【剧情都是定好的了啊……】
……
04：44。
上方已然进入极限倒计时的时间在匀速下滑。只剩下不足五分钟的求生时间,金田一三三此刻却异常冷静。
她的视线落点在弹幕提及的“剧情”二字上,莫名有种“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的释然感。
她原本以为要等到时间进入八月之期，星浆体事件开启，才能验证她对剧情的影响程度。
但没想到，变化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也猛烈得多。
04：33。
金田一三三一眨不眨地看着时间和弹幕，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脑花的问题和有可能造成她“死线”成真的方向。
生与死，无疑是和她的回答挂钩。
如果她选择拒绝，或者含糊避开，会有最大的可能性，“死线”不会停止。也许4分半钟之后，她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间宅邸里，无人知晓。
当然也有一定的可能，“死线”会因为她的回答暂时停止，脑花没有对她立刻痛下杀手，她会安全走出这间宅邸。
但这也意味着，她和盘星教祖无缘，在那段星浆体事件里，她失去了足够操作的空间。
以及，她有种直觉———
她所一直企图避开的剧情，似乎在以某种方式回馈到她身上。如果她现在选择否定，拒绝这段剧情，那等到八月之期，“死线”再一次出现，她能做出反应的时间会大大缩短，死亡率绝对比此刻的她要翻上数倍。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要的是自己尽可能的掌握主动权。
03：22。
三分半钟。
弹幕还在疯狂涌动，脑花也格外有耐心地在等待她的回答。
金田一三三视线落到了侧边的沙发位置，那里有一滩深色水痕。
弱碱、透明、液体。
关键词瞬间浮现在她脑子里，那双眼睛大概就是在那里露出了它的本体，或许是因为眼球本体的脱离，脑髓液从空洞的眼眶里溢了出来。
脑花有太多她不知道的底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眼下看起来似乎她有两个选择，但金田一三三知道，她只有唯一选择。
但即便选择是唯一的，但达成的方式不是。
既然都说了是心想事成，那又怎么能用盘星教祖的位置当饵，这未免也太对不起“心想事成”四个字了。
02：11。
金田一三三开口了：“既然是盘星教祖的使命，母亲的希望，我当然要答应。”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她说，“从现在起，盘星教祖之位，正式更换为我。”
“我要盘星教一切大小权责。”
脑花唇角噙笑的看着她，直到听完她的话，才抬手抚掌几下，笑意加深：“十一，你说的对，你确实应该是我最宠爱的孩子。”
“一切的权能，真是了不得的发言。”
01：33。
时间还在持续下降。
金田一三三没什么情绪地问：“你给吗？”
“当然……”
随着脑花的回答，时间停止了。
她又赌对了一次。
金田一三三冷静地想。
“随你所愿，从现在起你就是盘星教的新一任教祖。”脑花说，“全教上下，所有的权能都在于你，其于人无权干涉。”
“口说无凭。”金田一三三看着他。
“我会发下相关文件，明天有人会接你去盘星教签字办理更替手续。”脑花微笑道，“我们可是正规企业，在政府机构有备案的。”
“你这样防备，我会很伤心的，十一。”
“……”
每天这么飙戏真的不累吗？
金田一三三心下腹诽，脸上却挂上了同样的装逼微笑：“母亲，你明明知道盘星教如今是什么情况，于我而言，那可不是份轻松差事。”
“如果有人冒犯我，我处理几个人，没问题吧？”她话题一转，“里面应该没有比我在母亲心里还重要的人才对。”
“在我心里……”脑花笑道，“自然你才是最重要的，十一。”
“夜色已深，不如让我们说说别的，你是喜欢羽毛被还是蚕丝毯……主卧室的床，足够睡下两三人。”
金田一三三：“我睡沙发。”
【我现在只有一句话，三三牛逼！！！】
【无论任何时候，你永远可以相信三三老婆！！】
【所以，三三现在是盘星教祖了，我的天，我要拉回去再看看，我甚至不知道三三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心想事成！心想事成！！】
【意想不到的发展……带入一下我自己，感觉已经白给了】
【咱就是说，影帝对演，最为致命】
【我靠，我完全被脑花给带着跑了，居然还在认真选，试图给他当牛做马，我真是纯纯的傻逼orz】
【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盘星教那几个傻逼副教的嘴脸的！！让他们看不起女人！！现在的教祖大人可是三三！】
【我好激动！我好激动！我好激动啊啊啊！！】
【可恶！！我好想看三三搞一场盛大的上任仪式啊，盘星教祖三三身边一定需要几只狗狗护卫吧，汪汪汪！！我叫声大选我！！】
……
两个小时后，天色刚明，金田一三三便离开了宅邸。
即便沙发足够宽敞，材质高级柔软，但是她根本就不敢入睡，也不敢进入梦境，只能闭着眼挺了两小时，在第一丝晨曦落入屋里时，准点睁眼。
不远处另外的沙发上，脑花正单手撑着头，闭眼，保持着入睡的姿态。
似乎对她无从戒备。
当然，只是“似乎”而已。
从她进入这间宅邸开始，被窥探的感觉就一直存在，她很好奇那双“眼睛”到底要盯她多久。
没有准备开口，金田一三三只是轻手轻脚的起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毫不拖沓。
昨夜，脑花在收到她的拒绝后并没有任何的恼怒或者不悦，只是对她微笑，像是真的在包容她的脾气一样。
当时她就忍不住汗毛倒立。
这种让人摸不清、道不明的路数，简直每时每刻都在让她脑子里的警铃大响。
除了星浆体之外，脑花到底还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直到金田一三三下了车，来到教室位置坐下，也依旧没有头绪。
周二的课程一如往常。
她后座的“眼睛”今日请假，少了盯着她的视线，金田一三三得以喘息。
她甚至猜想，可能是对方脑髓液流得不少，所以需要藏在那座宅邸里，休息恢复。
几乎整夜没睡的原因，时间在她这里过得很快。几个小时的放空小憩，让金田一三三感觉自己的脑袋没有那么发胀，清晰明了许多。
放学铃声正好在这时响起。
她拿出放在课桌里的手机，早间她给伏黑甚尔发过去的信息，有了回复。
[来大井赛马场]
是上一次去过的那间赛马场，金田一三三回想。
她还记得这个赛马场的夜间赛事还有个挺出圈的别称———
闪耀征程。
对如今的她来说，这个名字反而别有韵味。
不再犹豫，她立马起身往这处赛马场动身。
差不多20分钟的车程，她来到了赛马场。
场下赛事正进行得热烈。
金田一三三站在场馆进门处，扫荡全场，很容易就找到了伏黑甚尔的位置。
无他，在人头济济的场馆里，只有这人的身处的位置空出了小片，起码能坐上十几个人的地方，如今只有两人坐在那里。
金田一三三的视线微一掠过伏黑甚尔身旁、西装革履的背影，走了上去。
……
孔时雨在少女出现在场馆的那一刻，便有所察觉。或者应该换个更恰当的说法，他本就是特意为她而来的。
在对方略为冷淡地叫了一声“伏黑甚尔”后，他便理所当然地侧目看过去。
与从前在御箱教二楼见过的样子相比，少女的长相外貌分明没有丝毫变化，但身上的气势却隐隐让他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他老板嘴里说的“女儿”是个玩笑话，但现在一看，他反而觉得有几分可信了。
少女黑发红眸，外貌上与他老板显然是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但仔细看去，又觉得何其相似。
不会真是女儿吧……？
孔时雨咬着根没点燃的烟，有些怪异地想。
不过，是不是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来搞清楚对方和伏黑甚尔间的交往内容的，其余的事不在他的份内。
“来一把？”
孔时雨见伏黑甚尔将手上的马券随手递了几张过去，倒没觉得奇怪。
伏黑甚尔虽然对男人一毛不拔，但对女人讨好的手段并不吝啬。
“看来你又一把都没赢。”
她淡定地和伏黑甚尔搭话，视线落到场下，似乎对眼前的陌生面孔并不好奇。
孔时雨也没赶着上去，只是在一旁静待时机。
“啰嗦。”伏黑甚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14号？又来一次？”
“上次那种情况你以为还能再中一次？”
“前面一场，它倒数第二。”
“嘴上说着，你身体还挺诚实的。”金田一三三说，“人和人的运气，不能一概而论。”
她瞥向弹幕，14号一番位显然是偷懒设定，只要出现，就必定会上演“不屈帝王”的经典复刻。
依旧是20分钟后。
欢呼的浪潮在各处涌动。
瞅着再次以1/2马身逆转赛局，赢下第二名的14号，伏黑甚尔陷入沉默。
真是见了鬼。
这玩意儿难道也是她看到的“未来”？
就在伏黑甚尔怀疑人生之际，金田一三三自然地将视线落到了西装革履的地下中介身上，面露疑惑：“这是你的……朋友？”
从她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她伏黑甚尔会有朋友这个事情的质疑。
“孔时雨。”伏黑甚尔倒没在意她的语气，应了一句，“缺德中介。”
“……”
孔时雨把手里的烟拿下，“确切的说，是职业中介，初次见面。”
“赌马也需要中介吗？”金田一三三问。
“那倒不需要。”孔时雨笑了笑，朝她递上一张名片，“不过其他事就说不定了。”
“如果以后有相关需要，尽管联系。”他说，“无论是黑市悬赏，买凶杀人或是建筑出售……”
“随时欢迎。”

第97章
金田一三三接过名片,佯装好奇地低头翻看。
无人知晓的眼底，群星密布般的弹幕文字正飞速掠过。
【出现了，万恶的地下黑中介！】
【不出意料,孔时雨果然是脑花的人，脑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布局了……不愧是个脑子】
【孔时雨这完全是话里有话啊……买凶杀人是指星浆体，建筑出售说的是星浆体事件后四零八散的盘星教大楼吧？】
【好家伙,这是主剧情上线的味道】
【没想到啊,盘星教小BOSS一朝从邪教老头子变成了我三三老婆……老婆牛逼】
【谁不爱反派美女！！】
【孔时雨出现在这里，三三关于天逆鉾的计划不会已经被脑花察觉了吧？】
【他不是说了是过来打听情况的么,现在肯定是还不知道的】
【我现在好想知道DK的反应,之后的星浆体事件简直想想就刺激……】
【可是天内理子那边怎么解决？如果真杀了星浆体,那三三不是彻底和DK分道扬镳了吗？】
【问就是看三三老婆操作,躺平打call就行】
【不行了,我光是想到到时候五条猫和杰哥闯入盘星教，看到坐在高位的三三的画面，就忍不住boki了！！】
……
看了有一两分钟的时间,金田一三三这才将手上的名片随意塞进口袋,心下对孔时雨的到来并不意外。
脑花早就知道了她和伏黑甚尔的来往,以防万一，他必定是要派人监视动向的。
但伏黑甚尔情况特殊,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能够间接打探消息的,除了和伏黑甚尔有多年交情的孔时雨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了。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抬眼,视线在两人间打了个来回,才回答了他的自我推销：“我记住了。”
一路到现在,属于星浆体的剧情在她这里差不多已经补全，其间牵扯到的“角色”她也几乎都打过交道，如今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以及制定出恰当计划而已。
昨晚在脑花宅邸里的倒计时，对她来说已经不单单只意味“死线”，更是来自未来的警告。
既定的剧情在她的刻意参与下，似乎正在以一种自我补全的方式在强行修正。
她想要伏黑甚尔放弃击杀星浆体，于是击杀星浆体的剧情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想让夏油杰远离黑化，现在她却成了夏油杰脑子里绷紧的弦。
一切看似在改变，却似乎又没有任何改变。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世界意志吗？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该不会她想要改变的剧情，最后都落到了她头上吧？
那如果她想办法把脑花宰了，那在未来，这莫名其妙的命运是不是就要逼着她走上脑花的反派boss路线？
虽然……
她现在的走向看起来也不太正派就是了。
场下灯光正闪耀，场上三人却心思各异。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抬脚搭在前方座位上，瞥着身旁看马赛似乎看得颇为专注的金田一三三，略微挑眉。
早间对方发过来的信息，还留在他的手机上。
简简单单就两个字。
[验货。]
不得不说，这小富婆的行事风格让他很满意。
钱多利落，虽然有时候烦人得紧，但大多数时候都算得上他遇到的金主里最舍得的了。
不过眼下这人都到场了，却连半句“验货”的事都不提，只和他说了些有得没得的，显然是有所顾忌。
现在在场就三个人，简直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是在顾忌孔时雨……
就是不知道这番顾忌，是因为性格天生谨慎还是有别的原因？
伏黑甚尔玩着手里的马劵，若有所思。
和他打交道的人很多，但保持长期关系的中间人，只有孔时雨一个。
年少时候，他在禅院里活得连狗都不如。之所以认识孔时雨，也多亏了他在躯具留队里卖命的日子。生里来死里去，干得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和他这种黑市中介的生意常常不谋而合。
机缘巧合，他就开始在他的搭线下干起了私活。
总比给禅院当狗强，当时他似乎是这么想的。
于是这一合作，就是十年。
如果对方有不对劲，他早该发现了……
伏黑甚尔眯了眯眼，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反而顺着金田一三三的意思，没透露出丁点关于天逆鉾的事，只是扯了扯唇，说着不着调的荤话：“怎么，现在中介生意不好做，准备和我抢人了？”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三人行的话，得加钱。”
孔时雨：“……”
金田一三三：“……”
【啊这……这是可以说的吗，爹咪？】
【甚尔这突如其来的骚话，让我嘴角直接上天！】
【不亏是爹咪！反应真的贼快，一秒get三三的意思，是谁又磕到了我不说！】
【磕金钱组的，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三三真的不考虑收下爹咪吗？超能打的天与暴君，身体素质直接拉满，因为某些职业原因，在某些方面也相当娴熟，脸蛋也是禅院出品的标准美人脸，还能附赠一个未来的禅院之主小海胆惠，不要不是地球人啊！！】
【谢谢楼上，我已经心动了，请问去哪儿可以领人？！】
【爹咪：你是富婆吗？能随便十亿开口买我的天逆鉾吗？】
【好的，已经萎了】
……
金田一三三自然也知道伏黑甚尔是在配合她打掩护，立马也拿捏起了一个看戏金主的姿态，对伏黑甚尔的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坐在座位上，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场下的马匹与场上两人之间转换，仿佛两者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消遣。
“……”
孔时雨见状，头皮有些发麻。
真不是他故意的，但他就是忍不住。
少女给他的感觉越像老板，他就越觉得这话听起来简直就是噩梦，带入一下他三天都吃不下饭。
“……目前，我的中介生意还算过得去。”孔时雨又将手上没点燃的烟咬进了嘴里，试图驱逐自己的不清醒。
“既然这样，你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吧。”伏黑甚尔将手里报废的马券随便一揉，丢在一边，起身对她比了个“请”的手势，“走了，大小姐，天都黑了。”
金田一三三也顺势起身，对孔时雨笑了笑：“先告辞了。”
孔时雨见两人一副去办事的模样，也不好再跟上去，只能坐在原位，点了点头：“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啧，与其联系你让中间上赚差价，倒不如直接联系我。”伏黑甚尔勾唇，“暖床和杀人在我这里一个价，童叟无欺。”
“亲自试过的的人总比没试过的强。”
孔时雨：“……”
“开个玩笑，走了。”
伏黑甚尔见演得差不多了，耸了耸肩，懒散地跟上人离开，只留下西装革履的中介独自坐在看台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
这两人……
难不成真的只有那方面的关系？
……
金田一三三并没有随伏黑甚尔去开房验货，而是在接到脑花的一通电话后，改了主意，带着人随意找了个长椅坐下，并且将自己的定位发送出去。
做完这些，她才摁灭手机抬眼。
身侧，伏黑甚尔正冲她挑眉，无声询问她什么意思。
金田一三三想了想，说道：“临时保镖，接吗？”
“……？”
伏黑甚尔给她打了个问号。
“本来我带了支票过来，不过现在我觉得换个方式向你证明或许更直观。”金田一三三说，“看过豪门财阀继任家族企业的狗血剧吗？”
“空降上位，必定不是一帆风顺的。”
“……所以大小姐你是准备空降上位到哪儿？”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嗤之以鼻。
“待会你就知道了。”金田一三三卖起关子，“接吗？”
“接，怎么不接。”伏黑甚尔眯眼，“一千万一趟，完事就结钱。”
“成交。”金田一三三点头。
盘星教的钱不是她的，怎么用都心疼不到她头上。
二十分钟后。
黑色私家车载着两人，迎着夜色平稳行驶，一路朝郊区之外的盘星教寺而去。
……
“到底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盘星教之内，数名副教、部长、执行董事正不耐地等在一方室内，面色不虞。
“那位大人究竟是受了什么蛊惑，才会发下那种文件……”
“盘星教祖怎么能让一个黄毛丫头来担任……难不成是被女色迷了眼？”
“这话你可别乱说，那名女子无所谓，但是那位大人，慎言！”
“各位……”坐在一旁，一直阴沉着脸的副教开口，“这个教祖之位恕我实在无法认同，女子之身，污秽难堪，难当大任。”
“况且，那日是由我负责审核资格，那丫头不过是靠着依附禅院嫡子，得来了一个候选资格，这都还没进入后续审核，大人就突然发出这个继任通知，简直匪夷所思……”
“这么说，果然是靠色相上位的？”一人附和，“我教乃是敬拜天元大人纯净血脉的教团，要是让一个不洁女子来管理教团，岂不是笑话……！”
“是啊！”、“有道理……”
“我倒是要看看那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
“这事总之不能成！”
……
村田低着头侯在一旁，不仅没有被这些人的说辞影响，反而在震惊的同时甚至有些想笑。
叫他们瞧不起女人！瞧不起他妹妹！
如今盘星教的新任教祖便是位年轻、却又气势非凡的小姐，即便这些人再如何中伤，这也几乎已经是既定的事情，根本没法拉低村田心里对方一丁点形象。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位小姐的，村田默默想。
她的背脊薄得像是刀刃，红眸淬着冷静的薄冰，落在人身上，明明没有重量却会让人忍不住屏息。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靠脸上位的。
再者，就算是靠脸，那又如何……？
美貌可是世间难得的宝藏，在场的任何一人，有这个本钱吗？
村田腹诽着，顺便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雕花障子外，墙壁上挂着的装饰钟表。
不过，不得不说……
新任的教祖大人真的好刚。
距离集会通知时间，到现在似乎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待会她到场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吗？
村田下意识有些莫名担忧。
虽然转任文件已经下来，只差签字确认的仪式，但文件现在是在屋中众人手上……
一定会被刁难的。
村田低头，遮住自己眼底的不安和古怪的难受。
这些上层的大人们，嘴上说着看不起女人，可明明眼里都是对女色的觊觎……
何况。
现在的夜色，太深了。
村田正胡乱想着——
这时，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突然从障子外传来，像是踩在他心脏上，让他脑中顷刻出现一个讯号。
那位小姐到了！
下意识抬手将关合的障子猛地拉开，村田的动作先一步越过指令，以迎接此处新任执掌者的到来。
“唰———！”
随着障子拉开的响动，原本议论纷纷的室内瞬间安静，众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看向障子外的身影，一探究竟。
只见。
黑色的制服沾着夜色的凉意，少女站在障子外，手里拎着一个同色系单肩包，随意的像是刚刚下课般，表情淡漠。
她身后，高大的轮廓同时清晰。
健硕的男人懒洋洋地立在一旁，黑发绿眼，宛如狼犬。

第98章
【世、界、名、画】
【嘶哈嘶哈,三三这没什么表情的拽脸，帅得我当场发癫！！】
【呜呜，爹咪和三三真的好搭,脑系大小姐和她的健硕狂犬，体型差也很香prprprprpr】
【只有我一个人发现田村小哥也很可爱吗？听到三三的脚步声，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的过来开门，还在心里担心三三，完全是可爱小狗啊！】
【已经预料到，三三接手之后的盘星教会变成什么样的狗狗乐园了】
【等等，现在三三面前还拦着一群烂人呢，没有签字的话，就还不能算正式更替为教祖吧？】
【你这是对我三三老婆没信心？甚尔那模样，你瞅瞅那是吃素的吗？】
【可是这是盘星教本教，三三好动手吗……】
【先不说这个，我有种那些人又要作死的预感,谁允许他们这么看我家三三宝贝的，那眼神真恶心,yue！】
……
金田一三三自然也感受到了从屋内肆无忌惮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轻蔑、评估、讥笑、玩味……
甚至还有往她大腿上瞟的。
金田一三三眯了眯眼,在众人毫无反应的情况下，手腕一抬——
瞬间。
拎在她手上风格硬朗的皮革书包,凌厉又准确地划出抛物线,直接往屋里靠后的方向猛力砸了上去。
“砰——！”
“啊！！我的眼睛！！！”
撞击声和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皮革坚硬且锐利的死角堪堪划过对方眼角,从下眼睑下一路拉出一道血痕，闷闷地掉在地上。
一室寂静。
“血……我的脸……”
“啊啊啊啊啊……混蛋……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向我赔罪！！”直到那人捂着眼睛咒骂,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顿时,像是占据了制高点一般,坐在位置上的副教眼神阴冷地看着她，说道：“距离集会时间过了一个小时才到场，如今还公然对教中部长动手……”
“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有把我们这些教中之人放在眼里，也没把盘星教和那位大人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会是新任教祖！”
金田一三三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瞥了眼一边抱臂看戏似的伏黑甚尔，说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干活。”
伏黑甚尔耸了耸肩，问道：“要我做什么？”
“捡包，然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金田一三三说。
“啧，脾气真大。”
伏黑甚尔扯了扯唇角，从斜靠的姿势直起身。
瞬间。
高大的身影散发出极具压迫力的气势，空气似乎都随着男人的动作在抽离。
屋内的人见状，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去阻拦。
但凡有眼睛都知道这人绝对很危险，只有副教在心底冷笑一声，给另一人使了个眼色。
难不成她以为只有她有护卫？
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袈裟覆身的副教面露狠意，即便他今晚把人弄死在这里，法不责众，那位大人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们——
只是自卫而已。
一切都会被解释成一场意外，因为新任教祖过于傲慢，失了人心。
这边。
伏黑甚尔已经走进了屋子，没有阻拦，他也就自顾自地捡起地上的手提包。
一入手，皮革内部透出的熟悉形状，就让他挑了挑眉。
他拿起包，侧头看了眼身后人。
在看到对方那双平静的红眸时，忍不住勾唇。
他差点忘了……
这小富婆，一直都是只狼崽子来着。
干脆利落地将包里的枪掏了出来，伏黑甚尔如她所愿，在谁都没看清的情况下，抬脚就是一踹，将面前还捂着眼睛咒骂的男人给踢到了墙角。
旋即他又两步一跨，直接踩在了对方胸口上，手上的黑色枪支二话不说地就抵上了男人的额头，吹了声口哨道：“骂主人也要看狗，更何况她身边养的是我这种烈性犬。”
保险栓被打开，伏黑甚尔毫不顾忌周围人的抽气声，用枪身悠闲地点着对方，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发出一个音节……”
他下移枪支，朝着对方瘫在一旁剧烈颤抖的左手背就是一枪。
“噗嗤——”
子弹穿透骨肉。
“就吃一梭子。”
恶魔低语！
男人霎时间疼到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但却诡异地没发出哪怕一声闷哼。
因为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
这个人……这个人……
分明就是长着绿眼睛的恶鬼！
那养了恶鬼的人……岂不是……
眼前似乎再次出现一片冷漠的暗红，剧痛和恐惧也在这瞬间达到巅峰。
随着浑身猛烈的一抽，男人昏死过去。
“……”
伏黑甚尔用枪扒拉了下人，见人真的晕过去了，枪在手上一转，起身看向身后动静渐大的位置，问道：“我继续？”
金田一三三摇头，说道：“把我的包拿好。”
那个书包虽然砸了些恶心玩意，但她还是很喜欢的。
廉直的学生在单肩包的材质选择上，自由度很高，杂糅细腻的小牛皮是热门选项。唯独她，为了耐操，选了最硬的合成皮，再加上里面厚实的书本和枪支之类的，基本上可以当成搬砖来使。
就像刚才那样。
身后的脚步声越发接近，金田一三三想了想，干脆走进屋子。
随着她的步伐，每进一步，里面原本坐着的人就退一步，等她找了个顺眼的位置坐下时，屋里的人几乎已经挤在了边缘靠墙，给她留出了大片空白。
【救命，三三和甚尔真的帅炸了，感觉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拎出来当我老公】
【爹咪刚刚说他是三三的狗耶……】
【那句话我已经反复回去听了十几遍了，香到神智昏迷】
【该！！我太爽了！！三三的大腿是那种东西能看的吗！！】
【但多亏了那个视角，我才发现三三穿的制服百褶短，露出的腿又白又长，我可以舔一年！！】
【楼上，是狂犬疫苗打不够是吗？】
【居然叫了这么多人护卫来……三三怎么不让爹咪上了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爹咪杀疯了，待会不好收场，主要是这里的人认真算起来，是清白身份，当场杀人的话好像不太行】
【果然是阴险的副教！！明明都缩墙边去了，居然还一副自己胜券在握的样子，你没事吧？？】
【这种时候，果然普通人才是最难搞的，要是能用咒灵就好了，直接一个愧死机构，天将正义】
【别上头吧，三三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上位盘星教祖，趁现在签字才是最重要的！】
……
一直守在障子边的村田本来已经被这番变故惊呆了，但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余光瞄到即将到场的盘星教私家护卫后，他立马回神，看向主位上的少女。
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只见那个出手凶悍的绿眼睛男人退到了一边，似乎没有要护卫的意思，主位上如今只留下少女一人，四下无人。
村田忍不住担心起来。
因为他明显看到了离自己不远的副教脸上，带着阴鸷的算计。
护卫是对方叫来的！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他甚至没来得及进行任何斟酌思考，下意识就伸手去拉障子，试图将障子关上。
但才拉出一声响动，离他不远的副教就猛地看过来，眼神阴冷地盯着他，“有人让你关门吗？”
“……我以为这里是各位大人专属的议事处，不想让外面的动静打扰到各位……”他心跳加速，低着头局促不安地说。
“滚出去。”副教说。
“大人，我……我需要在这里随时侍奉……”
“那就把你那不听话的手先断了吧。”副教冷笑，“来人……”
“来我这里吧。”
坐在主位上的金田一三三注意到他的动作，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对着一头栗发、埋头有些恐慌的少年，“这里面需要用上“侍奉”二字的，应该只有我这个教祖才对。”
“教祖……呵……”
副教见护卫已经围在屋外，瞬间胆子大了起来，“连文件都没有确认，你算是哪门子的教祖？”
“护卫长，进来！”他提高声音，“这里有人在盘星教内行凶，伤害内部高层，先把她拿下再说！”
“是！大人！”
齐刷刷的应声，声势浩荡。
但这番声势并没有对金田一三三造成什么影响。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对方演戏，随意对着身边显得战战兢兢，十分不安的少年说了句“别紧张”，下一秒也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既然都说了文件还没确认，那就说明现在文件已经发下来，且在你们之间。”
她说：“如果我是你的话，在做事之前，会先用自己虽然已经萎缩不少，但勉强还能维持人模狗样的脑子思考下，盘星教祖为什么能在几天的时间内进行更换。”
原本想要动手的护卫长闻言，猛地顿住。
他刚才确实听到了“文件”二字，而且这几天教里也确实陆陆续续有教祖大人似乎要更换人选的消息在流传……
但是，女人？
护卫长有些纠结。
虽然从来没有过，但万一呢？
他不想得罪副教，更不想得罪一个有可能的盘星教祖……甚至比起前者，后者更让他觉得忌惮。
若是能够以女子之身上位，而且还那么年轻……
该不会……
护卫长想到了一种可能，原本预备动手的心思，立马消了大半。
“你看，连刚来的护卫都能想到事，副教你要不考虑退了吧？”金田一三三注意到护卫长的反应，立马语气凉丝丝地说，“怎么，我自己家的企业，还有不能空降的规矩吗？”
“什么？！”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自己家的企业……？
感情这位不是他们想的那种，而是皇太女？？
“一派胡言！”副教莫名觉得心慌，立即开口催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要听她在这里编些无稽之谈吗！”
“我觉得……”护卫长没动，他的直觉告诉他，上面那位并不是在胡说，“副教大人不如还是继续听这位大人说完吧。”
“……”
副教听到对方的称呼，心下一紧，知道大势已去，只能沉着脸没再说话。
“文件在谁那里？”金田一三三继续说，“也别藏着掖着浪费时间了，我真的很忙。”
“耐心也不是很好。”
众人一片沉寂。
此刻屋内去除或轻或重的呼吸声，就只剩下少女身边，那个凶残男人玩弄手上枪支保险栓的动静。
森冷、危险，无声威胁。
半晌。
角落里有人出声：“副教，文件你就交给小姐吧……她可是那位大人的女儿！”
“是啊，副教大人！”
“如果是这位小姐，那也算是名正言顺……”
“就是就是，佐藤部长那是自己没管好自己，冒犯了小姐……”
“所言极是……而且小姐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你们……！”副教见所有人风向立转，脸色越发阴沉，但现在如果他还执拗，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是他被人耍了！
憋得脸色发黑，副教最后只能将文件拿出，立在原地，没有要走上前的意思。
村田见状，偷偷瞄了一眼少女，往前试探地迈了小步。
见这位年轻教祖并没有说什么，他便放心当起了中间人，将文件恭敬地递给了金田一三三，最后还将一只放在胸口保留的笔也奉上。
白字黑纸，落笔清晰。
村田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份签好的文件，心下克制不住地激动。
这意味着，他眼前的少女，这位如刀似冰的小姐，如今正式成为了盘星教之主，新的掌权者。
“恭喜教祖大人！”
村田压住悸动的心跳，闭着眼提高声音喝了一句。
旋即。
像是拉开帷幕般，一声接一声的贺喜，从四面而来。
“恭喜大人！”
“恭喜小姐，恭喜教祖大人！”
“恭喜教祖大人！”
金田一三三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近乎违心的恭贺，以及看到副教脸上的不甘，微微一笑。
她终于———
走到这一步了。

第99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金田一&#183;盘星教祖&#183;三三！！】
【盘星教祖，洪福齐天,一统咒术,千秋万代！】
【教祖三三，我真的流泪了！！】
【好家伙,燃到我自燃】
【三三你怎么那么帅,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qaq,要不你还是娶了我吧！！】
【汪汪汪，汪汪汪！】
【盘星教会变成狗狗教吗？会对外招人吗？有学历要求吗？看我行吗？】
【三三坐到那里，真的完全没有违和感,即便她穿的是一身jk校服，这就是天赋吗？！】
【下面那群人又不服气又憋屈的脸,我是真的会爽到】
【爽到＋10086】
【诶嘿！这样的话，杰哥的路岂不是就被三三提前给走了,简直绝妙！】
【对啊，这样的话，那之后三三会因为星浆体和DK打起来吗？！（突然激动）】
……
弹幕的激情和众人的恭贺并没有让金田一三三对成为教祖这件事上头,她撤了所有人，只留两人在场。
伏黑甚尔立在一旁，手上漆黑的枪支随着众人的退场,蓦地停止了转动。
他看向主位上的金田一三三。
即便赢下了这场“空降拉锯战”，成为了盘星教的掌权人,看起来似乎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激动的事。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倚在墙柱上,零碎的额发扫分明的眉骨,遮住他眼底的饶有趣味。
小富婆,哦,不对……
现在怎么也得是个钱包鼓鼓的大富婆了。
盘星教的油水他也是听过几分的，这个所谓崇拜天元的私人教团，靠着些声势手段，经营已久，敛财可观。
伏黑甚尔眯着眼想，他是不是该考虑卖卖身？这么好赚的活儿，简直让他都有些上瘾到舍不得放手了。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村田？”
金田一三三见伏黑甚尔挑眉看着她，知道对方想说的一定和钱有关系，就对他无声说了句“等着”，旋即看向一旁的少年，“你和御箱教的村田队长，有什么关系吗？”
都是村田，还都在脑花集团里，也太过巧合了。
“那是我家哥哥……”村田小声回答。
“原来是这样。”金田一三三点头，又继续问道，“你能给我介绍下刚才在这里的那些人的身份吗，我不太想听他们说话。”
说这话的时候，金田一三三俨然一副皇太女的模样，话里话外都是恣睢。
“当然可以，教祖大人！”村田立马回答，“除了副教外，剩下的分别是教中的各支部长、执行董事和名誉董事……”
“其中副教是管理责权最广的人，会长田园先生和大老板不在教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他在负责管理教中的事。”
“大老板，你见过吗？”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问。
“没有。”村田摇头，“很少人见过大老板，除了会长外，最熟悉大老板的就是副教了。”
脑花行事果然很苟。
金田一三三没有对这个回答意外，只是瞥了眼屋里的一角，又说道：“接下来我还想知道教内关于财务管理人员的结构……”
……
“她看到了，她知道你在看她了。”宅邸里，黑色刘海、一身廉直校服的少女歪头看着监控，眼睛骨碌碌乱转，“你真是个糟糕的母亲！”
脑花坐在沙发上，单手支头，看着监控器中传输过来的图像，唇角带笑：“你应该说，我是个称职的母亲。”
“因为担心女儿的情况，所以才会不辞辛劳地在这里看着她。”
“她生气的样子可真好看。”少女紧紧地盯着监控画面，张嘴说道，“她在学校都不看我。”
脑花没有转开视线，只是说：“如果你伪装得再好一点，她就不会不看你了。”
“那我要再换一张脸吗？”少女抬手摸了摸自己白腻丰润的皮肤，“她的同桌看起来似乎很好。”
“如果你想的话。”脑花说，“不过，那没什么差别。”
“好像是哦……”少女纠结地皱眉，不再说话，而是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可是我很喜欢她，很喜欢，喜欢，喜欢……”
不停重复的话语，在宅邸里内回荡，伴随着监控画面中少女离开的身影，宛如诅咒。
或者应该说，这就是诅咒。
似乎是嫌烦，脑花没什么预兆地关掉了监控画面，起身往二楼走去。
倒在沙发上念叨的少女见状，也从瘫倒的姿势爬了起来，踩着碎步，”哒哒哒”跟了上去。
脑花停步在二楼主卧外延伸出的一小方阳台上。这里的视野不算开阔，但恰恰好能看到前方一处相似宅邸的二楼浴室位置。
那里如今正拉着纯白的窗帘，有暖光的灯光透出。若是金田一三三在这里，只一眼也能认出来，那里是天内理子所在的宅邸。
“由春入夏，满月之期。”脑花自语，“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要是失望了怎么办？”少女跟了过来，趴在栏杆上，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问。
但还没等到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我想到了……失败的话，不如就把她给我吧。”
“杀了太浪费了，我喜欢她不在意我的眼神。”
“她不是术师，你肯定不会喜欢她的。”少女沾沾自喜，似乎已经分配好了对方的归属。
而一旁的脑花闻言，只是略略地瞥了她一眼，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
金田一三三给伏黑甚尔打了张欠条。
没办法，毕竟这个点，负责财务的人都已经下班了，她总不能去徒手去撬门，或者连夜电话让人过来开支票。
“明天晚上七点。”她靠在车后座上，闭眼说道，“那么大个盘星教在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赖账。”
伏黑甚尔没有回答，她也不再多说，只觉得有些困倦。
她连轴转了好两天，到今日盘星教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今晚大概是能真正睡一觉了。
即便脑花监控了她的全程，但她也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透露半点不该透露的信息。至于被伏黑甚尔处理的人，那不算什么。
她甚至连人都没杀一个。
金田一三三闭目不语，思绪越发稳健。
今天这场戏，她觉得脑花应该是更乐于让她杀人的。屋里的那群人，并不是盘星教所有的上层，除了一个副教外，还有更重要的会长根本没有到场。
更别谈那些支部长，执行董事之类，她怀疑都是脑花故意挑过来的“人才”。
金田一三三没什么情绪地想，就算她要宰人，也不可能是在脑花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这不是赶着给他送把柄吗？虽然对于脑花这种生物而言，可能没什么法律规范可言，但她是个正常人，对违法乱纪的事很慎重。
她还是比较想做个守法公民。
况且……
她还得让他们替她挣钱呢。
金田一不动声色地盘算，这些人是最适合不过的了。她之后要养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她需要有资金来源。
金田一三三闭目不语，车速行驶得很平稳。
说是休息，然而她发现自己根本闲不下来，各种事在她脑子里排着队，贴着待处理的标签，让她忍不住叹气。
她也没比五条悟他们在高专007好多少。
“……你的位置还坐不稳。”
这时，伏黑甚尔的开口了，“那堆人不安分。”
金田一三三没睁眼，只是答：“我知道。”
那些人当然不会那么安分。
但没关系，镇压是很简单的事情，显然她是个“暴君”。
伏黑甚尔：“长期包养考虑一下？”
金田一三三睁开了眼，看向他：“你太贵了。”
没接手盘星教前，钱不是她的。但如今她接了手，那钱就是她要操心的问题了。
“我给你打个折……？”
伏黑甚尔斟酌，“9.9折。”
“……”
金田一三三说：“这0.1的优惠，一定让你很心痛吧。”
伏黑甚尔：“是有点。”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论穷鬼和财迷的适配度】
【爹咪你不要这么口不对心好不好，是男人就直接点，说不要钱直接当狗】
【爹咪：你在想peach】
【三三：心动，但没钱.jpg】
【虽然感觉我来迟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三三教祖yyds！！】
【金钱组真的各种适配，养狗大师和猛犬就是最搭的！！】
【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坚持我的DK吗……五条猫猫他不香吗！！会让你枕颈窝，会吃你给的蛋糕，还许诺带你回家的白毛蓝眼睛猫猫qaq】
【这里我就不得不说一句，杰哥的蛊言蛊语，没有三三，杰哥可是会黑化杀人的（狗头）】
【看看小狗君彩云猪猪吧，都好久没出来了（大哭）】
【加菜子/吉田咲：我们都住进三三的身体了，你们还在说什么屁话？】
【买什么买！和我一起说，是教祖就全要！全都要！盘星教那么大块地方，养几个人又怎么了？最好再加上我】
【上面的老师不穿裤子说话就是硬气】
……
金田一三三看到弹幕上的戏言谑语，微微凝神，在借天逆鉾前，她确实需要先去一趟五条本家。
至于伏黑甚尔，她当然也是想要的。
但就如她所说，他太贵了，即便打折也太贵。
除非……
金田一三三想到了一个暂时拉拢人在身边，不受金钱限制的办法。
“算了，不用打折。”她说
伏黑甚尔微一挑眉，等着她的后话。
“我最近打算在教内推广一个新项目。”
金田一三三继续说，“所以也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如果你愿意长期合作，我可以每个月发放你十分之一的钱，剩余十分之九都算入账目投资里，盈利之后，按照投资比例分红利润如何？”
“什么项目？”伏黑甚尔反问。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普度众生弥苦教。”金田一三三说。
伏黑甚尔：“……”啥玩意？
“换句话说，虚拟偶像。”她说。
“……”
伏黑甚尔承认，自己可能专注事业太久，有些落伍了，这什么虚拟偶像听起来就是个会亏本的生意。
“先别着急拒绝。”金田一三三又说，“实际上，这个项目我已经找到稳定投资了，资金非常充沛那种，基本不会让你有亏损。”
“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她说，“到春入夏的时候，如果没有成效，我会把你应得到的部分支付给你。”
“我记得，你几乎不存钱。”
说着，她转向他，无声说道，“你我的命运如今一样无常，为了他，你应该早做打算。”

第100章
“直哉少爷……”
禅院一方院内,一名术师正立在门外，对着门内神情倨傲的主家嫡子禀告，“盘星教有消息传来,该教教祖已正式更替为您推举的那位小姐。”
“家主大人那边,也已知晓此事。”
“还有呢？”禅院直哉坐在位置上，神情不明地问，“我要听更具体的消息。”
“我不是说过，我要知道她的消息,一字不漏。”
“……”
术师沉默了三秒,旋即低低地回答了一声是，将自己从盘星教探听的消息，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
“20：44分左右，那位小姐带一人进入盘星教内参与内部会议，会议的具体情况不明，但核心主题与盘星教教祖更替相关。”
“21：33，参与会议的盘星教人员从教寺离开,其中名为“佐藤”的支部长眼睑下方有一道一指宽的血痕,左手手掌被子弹击穿。”
“……22：02,那位小姐带着人坐上车，离开盘星教范围。”
“她带的人是谁？”禅院直哉问。
“……是禅院甚尔。”术师吞吐回答。
“你在迟疑什么？”没有任何预兆,禅院直哉突然起身,从未开灯的昏暗中慢慢显现。
长廊外冷色的笼火幽幽地落在少年脸上，阴冷而妖艳,让术师有些发怵。
禅院向来是个盛产美人的地方,而禅院家主母、直哉少爷的母亲,更是一等一的美人。
禅院直哉的长相在禅院向来都是出挑的。
即便没有伏黑甚尔那种成年男性的性感,却因为还处在十五岁这种模糊界限的年龄,而独具优势。
当然，这是对看得见他脸的人而言，对金田一三三来说，禅院直哉还处在“封建家猪”的工具人分类里，脸漂不漂亮并不重要。
“我怕直哉少爷您不想听……”术师老实回答。
“怎么？你也觉得甚尔比我好？”禅院直在眯了眯眼，手上的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让门外的术师越发心慌。
“不……不，直哉少爷，属下没有这个意思！”术师赶忙说道，“禅院甚尔怎么能与您相比，您可是禅院未来的家主……他不过是个连术师都不是的废……”
电光火石间，术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寒光一闪恫住。他下意识朝外连连退步，直到听到“咚”的闷声，刀刃插进了他脚下的木质地板上，深入半寸。
“在让我听到你口中冒出“非术师”和“废物”两个字，即便你是【柄】里的人，我也会废了你。”禅院直哉站在门边，光影在他脸上分割出一明一暗，“滚下去。”
术师闻言，立马转身拔腿就跑。
他觉得自己就是嘴贱眼瞎，才会觉得这位喜怒哀乐完全摸不透的嫡子少爷会失恋，并且还是那种非常狗血的，他的俩白月光在一起的失恋大法。
总之，他回去就把狗血给烧了！
简直耽误他的事业晋升！！
身后，禅院直哉见人离开，这才眉眼阴沉地将门带上，任由自己被吞噬在漆黑的空间里。直到他蜷缩在床上，嗅到一丝熟悉味道。
淡黄色的纱质侍女服，并非是她亲自穿过的……
但是。
禅院直哉低低喘了一声。
……
金田一三三回了筳山区。
伏黑甚尔虽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但她有预感，对方不久之后会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伏黑甚尔很看重他的儿子，伏黑惠。
这是她从以往弹幕透露过的未来讯息里推敲出来的。
如果不看重的话，以伏黑甚尔那种糟糕的生活方式，不会花那么多功夫在禅院为对方安排好后路，甚至还在临终前，托孤给令他不甘厌恶的五条悟。
所以她才会提出那样的合作条件。
边走边想，思索让她脚下的路程变得极短，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她租下的一户建中。
进屋先简单地冲了个澡，再从冰箱里拿出一片吐司，金田一三三上楼坐到房间沙发上，边嚼边往窗外看。
旋即——
她愣住。
【啊啊啊啊啊，彩云猪猪不愧是你！！】
【天啦噜，这真的是我能看到的画面吗？啊，不对，我好像真的没看到一点画面……】
【这还要什么画面啊，这完全可以直接冲！！】
【说真的，你们真的太不健康了，猪猪只是在进行戒断练习而已，反应大很正常嘛！】
【反、应、大，这位老师很会抓重点】
【黑漆漆的真的很扫兴，我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能看的啊！】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猪猪是想三三想到心脏疼了？】
【那岂不是更涩了？】
……
禅院直哉？
金田一三三皱眉看着弹幕的反应，下意识思考“镜头”为什么切到了禅院直哉那边。
但弹幕信息实在过于模糊，她并没有看到清晰的关键词，也不觉得弹幕所言的“禅院直哉想她”这个理由可以成立，便不再理会，而是继续抬眼远眺。
从她现在的位置看出去，隐约能看到远处忽明忽暗的星点火光。
那是筳山山道上，石灯笼发出的焰光。
看着远处的灯火吃完手上的吐司，胃里的饥饿感也消了大半。金田一三三窝在沙发上，开始将自己脑子里的待办事项一一排序。
首先，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她要在短期内分别去往五条、加茂和乐岩寺本家做些准备工作。
其次，她需要找到能够安置自己人的“据点”，这是她从之前就开始有的念头。
最后，是关于弥苦教的事。
她不是随口说说而已，除了她答应的司各特的前提外，她需要尽量多的扩充资金以及各种资源。
会寻求神灵帮助的人，要么是被厄运缠身，要么是有欲所求。
这些都是极易被诅咒的对象，说不定还能帮她扩充咒灵，以及得到更多特级咒物的线索。
她不清楚那片黑海还能维持多久，在里面的“祂”出生前，一切都还是未知。她想趁现在多试着孕育咒灵和诅咒，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星浆体事件，她的看法并不乐观。一旦出了任何差错，她极有可能既要面对“己方”惨烈的死亡，又要面对与五条悟和夏油杰敌对的可能性……
虽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但她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幸运的人。即便这阵子她看起来似乎格外幸运，但说也不敢保证这份幸运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赌给虚无的幸运之说，她要做好万全准备，然后一直赢下去。
……
深夜。
金田一三三去了禅院直哉的梦境。因为弹幕的原因，她猜想他那边可能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才会让“镜头”有所指向。
一片漆黑。
这是禅院直哉梦境的主题。
金田一三三站在其中，有些诧异。
她还以为对方的梦境里会是各种封建场景一览，但出乎意料的，这里没有光线也没有声音，安静寂寥的出奇。
金田一三三顺着往前走，红色的小鸟箱一直游弋在她身边，像是一盏赤红小灯。
走了没多久，她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旋即是黑夜里闪过的一线冷光，金田一三三反应极快地朝下一蹲，避开对方挥过来的刀光，又想起这是梦境世界，便快速开口说了声“亮起来”，漆黑瞬间褪去，白昼降临。
她这才看过去——
朝她攻击的果然是禅院直哉。
金田一三三看着眼前按压心脏，单膝跪在地上的人，不明所以问：“才几天不见，你就把性命攸关的事给忘了吗？”
就算是在梦里，梦境也是归于潜意识，在这里对她动杀机，怎么可能不触发愧死机构。
“……你是真的？”禅院直哉听到她的话，抬头看她。
少女穿着身简单的家居服，垂着眼看他。眼底冷淡，完全不像是红色这种热情代表色该有的温度。
真的是她！
禅院直哉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骤缩得难受。他最近一直在尝试抵抗对方对他的支配和影响，但效果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
适得其反。
他的“病”更严重了。
“我当然是真的。”金田一三三说，“你知道盘星教的事了？”
她刚刚又仔细想了想，“镜头”是在她离开不久后转向禅院直哉的，而她进入盘星教用的是禅院的推荐名额。时间这么巧合，那便有很大可能，是禅院直哉收到了她上位的消息。
“你带着甚尔……”
禅院直哉沉着眼起身，盯着她，“你为什么……”
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我带上他有什么奇怪的？他很厉害，能帮我解决问题，这个答案很难猜吗？”
“既然这样……”禅院直哉突然提高了声量，舌尖抵住后槽，“那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我可是禅院……”
“禅院未来的家主。”金田一三三打断他，说道，“我知道，不过在你看来至高无上的家族荣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说：“如果你能把眼光长远点，或许对我来说还有点意义。”
禅院直哉闻言，立马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禅院家主没有意义，她怎么能说出这种可笑的话？！
“难道不是吗？禅院是御三家又如何？”金田一三三又说，“先不说五条压禅院一头，就连被你看不上的加茂也和乐言寺交好，在咒术界上层颇有人脉。再上去，咒术监理会甚至有决裁御三家的权力……”
“你告诉我，这样比起来禅院家主到底优势在哪里？”
禅院直哉被她一连串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抿了抿唇，下颌绷得发紧，执拗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你说的意义又是在哪里？”
金田一三三说：“咒术上层，比监理会还要上层的地方。”
“你不是觉得被我压制很不甘心吗？”她话锋一转，“既然这样，那你不如试着拼死往上爬吧。”
“直到权势滔天，翻云覆雨……那个时候，或许猎人和猎物的地位就能颠倒了。”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感觉三三是在故意引导彩云猪猪？！】
【我的主人，我的前途导师——《彩云猪猪著》】
【有种三三在下很大一盘棋的感觉……】
【不明觉厉，恐怖如斯】
【等等，彩云猪猪他真的行吗？？】
【老实说，御三家里最适合往前爬的，确实要属彩云猪猪，毕竟一样烂，很容易看对眼】
【这波以毒攻毒，属于是天秀了】
【三三：我在这里画一个饼，于是空手套下一只彩云猪猪】
【彩云猪猪进化→被下套的彩云猪猪】
【诶嘿，这样好啊！惠都不用去争家主了】
【三三用自己作饵的模样，真是又疯又理智，我真的又再一次坠入爱河了！】

第101章
周三一天的课程结束,金田一三三没有立即起身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给伏黑甚尔编辑信息。
来自身后的视线存在感十足,金田一三三浑不在意，将信息发送出去。
她不准备去盘星教,承诺伏黑甚尔的工资她发了信息让他直接去盘星教领。以伏黑甚尔的本事，她相信他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至于她,她准备去高专找五条悟。
早上她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收到了对方问她是不是真的想去五条宅的信息,她回了信息不到一分钟，五条悟就又给她回了条信息。
[明天］。
计划进行的速度比她预想中的更快，金田一三三自然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从周四开始，恰好是廉直为期两天的校园开放日，她不用考虑请假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活动日社团那边的事情，一切都刚刚好。
将手机收起，金田一三三起身,没有去看身后的“眼睛”一眼，就走出了教室。
她对脑花派来的“眼睛”有些忌惮，因为不清楚那东西到底能在她身上看到什么，她不敢冒险地去试探,只能选择无视。
好在,“眼睛”似乎并不能强行让她对视，她猜测这应该是一种束缚,想要看透更多的东西,便不能使用强求。
走出教室,落在她身上一整天的监控视线终于没了,金田一三三打心底松了口气，直接乘车往筳山咒术高专赶去。
……
“夏油同学。”
金田一三三路过训练场时，正好遇上少年在做训练。
汗水湿透了对方身上单薄的T恤，露出极其优越的身体素质。流畅，充满力量，属于顶级术师的体格，她完全缺失的天赋。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金田一三三移开视线。
缺少的咒力可以凭借加菜子她们来弥补，但身体上的本钱，即便她找了伏黑甚尔这种顶尖体术老师，但多数时候习得的也仅仅是技巧，而不是能发挥出本身的强悍。
“三三……”
夏油杰听见她的招呼声，停下了训练，走到训练场边缘，问她，“来找人吗？”
金田一三三点头：“我找五条同学。”
“悟现在应该在宿舍。”夏油杰笑了笑，“你可以暂时在这里等待下，他可能在洗澡。”
“今天没有出任务吗？”金田一三三和他攀谈，不动声色地打量。
夏油杰的对她的态度一如往常，温和，点到为止。如果不是她确定梦境里的事情不会被梦境主人忘记，她也难以察觉对方真实的状态。
“在夏天来临前，一般能有几天轻松的时间。”夏油杰温声回答，视线却不断在落下与移开中变换。
即便是梦境，他也觉得自己的梦很离谱。
他怎么会在梦里说那样的话……
夏油杰忍住想要扶额的心情，说什么“喜欢上对方的生命”这种话……简直就像是在表白一样。
不过——
还好是梦。
夏油杰暗暗叹了口气，转移注意力般地开口问说：“你找悟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五条本家有很多藏书，我最近遇到了一个问题，所以想去看看有没有相关记载。”金田一三三回答。
“是什么问题？”夏油杰觉得奇怪。
“关于长生。”金田一三三说。
“长生……”
夏油杰愣住，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被称为咒术界根基的天元。
通过五百年一次的同化，肉体更新，几乎可以说是实现了真正的长生。
是他想多了吗？
可是……
夏油杰知道眼前的少女并非那么简单。
会不会长生其实是暗示吗？
三三她想知道的是天元大人的事？
夏油杰微微皱眉，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三，你究竟……”
“怎么来这么早？”夏油杰的话被突然到来的五条悟打断，白发少年单手插兜，站在几步之遥的位置，懒散地看着他们，“不是说了明天。”
“明天是个很模糊的概念。”金田一三三看向他，“所以我觉得现在过来更合适。”
五条悟眉梢微挑，倒是没有对她的说法反驳，只是又问：“杰，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夏油杰顿了下，摇了摇头，笑着说，“只是随便说说。”
“既然悟来了，那我就先回宿舍了。”
“三三，下次再聊。”
金田一三三对他点头：“下次见，夏油同学。”
训练场边缘又只剩下了她和五条悟两人。
“五条同学是明天回本家有事，顺便捎我一程的吗？”金田一三三看着来人，先一步开口。
事情来得比她想象的快得多，难不成是五条本家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没记错的话，五条悟是现在五条家的准家主，需要他回去决策的，应该不会是一般事件才对。
金田一三三如今对御三家的事格外关注，因为这与她后续的计划息息相关。
变故总是起源于微末之中，能够尽所能想到嗅到的细节，她都不愿放过。
“算是吧。”五条悟说，“每年这个时候，差不多都是烂橘子生根发芽，开枝散叶的日子。”
生根发芽……
金田一三三听懂了五条悟的意思，顿感惊讶。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正中下怀。
她从前有这么顺利过吗？
接二连三的顺心如意，反而让金田一三三警觉起来。
她在想——
该不会是脑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故意在钓她鱼吧？！这不能吧？
金田一三三心下不安，面上却只是露出诧异地问：“高层里的人，都是御三家选上去的吗？”
“一部分。”五条悟说，“还有些深山出来的隐世末裔，不过无一例外的是，这里都有病。”他指了指脑袋。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以血统论天赋的咒术界，大概率除了五条悟这种特殊例子，世家里的术师通常都不会选择来咒术高专007，而是专注于内斗竞职。
禅院直哉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
“所以，五条家也会提供枝丫吗？”她又问。
“不。”五条悟看向她，“不然你以为我回去干嘛？”
“……”
闻言，金田一三三微微一笑。
断了进入高层的路，还遵守对方制定的规则行事……五条悟你是认真的吗？
【三三：我是真的会拴Q】
【能和脑花下棋的三三表示，猫猫不适合搞这些，还是关起来吧==】
【脑花听到已经被高兴死了，五条猫你清醒一点啊！】
【猫猫不搞ZZ，因为猫猫一力降十会】
【脑花：看着我手里的狱门疆再说一次？】
【不过，这波明显是三三的机会来了啊，正好能送彩云猪猪出道！】
【彩云猪猪狂喜，没抢到禅院家主，但有可能成为烂橘子，直升三级了属于】
【猪猪，你的福气还在后头（狗头）】

第102章
金田一三三站在泛着陈旧书味的书架前,抬手取了一本下来。
现在是周四10：11左右，她没想到五条本家居然是在京都。但转念一想，御三家其二,禅院和加茂都在京都，五条本家在京都似乎也就顺理成章了。
她和五条悟一到本家，对方就被五条本家里一大群人给拥着请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留在原处。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跟只无头苍蝇在五条本家碰运气时，一名疑似管家的白发老人出现在她面前,礼貌且疏离地和她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她来到本家书阁里,任由她查阅书籍，所以才会有她在这里找书的场面。
可见，五条悟在五条本家的地位，确实非同一般。
拉回思绪,金田一三三将手里的书翻开，微黄泛软的内页暗示着它的经历了不少的年头和翻阅。
《平安本纪》。
这是金田一三三第一眼就在书架上看到的一本,名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前几页的内容也多是平安时期的各种野史怪谈一类的,但不知为何，直觉驱使着她继续往下翻页。
差不多到书页过半时，金田一三三微微皱眉。
——两面宿傩。
她记得，这是弹幕曾经多次提到过的名字，特级咒物手指的原身主人。
思及至此，金田一三三表情更认真了些。
收集手指,也是她的打算之一。
她想知道黑海里到底会孕育出什么来,而那些手指是最好的催化剂。
“生而为人,徒有四臂。天赋异禀,以为术师。”
“僧侣收之，授以佛道。而天不与，认其灾祸。”
“全盛之时，万师伐其。然师败北，血流成河。”
“后以天灾冠其名，曰为两面宿傩。[1]”
金田一三三自顾自地喃喃出声，“所以这是在介绍两面宿傩的生平吗……”
即便只有短短几句话，她也差不多能想到“手指饼干”的可怕。
在平安时期能抵抗万人术师的围剿，难怪脑花要为了他这么拼，甚至不惜亲自生孩子。
【我靠，看大爷这排面】
【宿傩人狂喜，大爷难不成要提前出来了吗？！】
【你是说，大爷受肉三岁虎子，给三三当弟弟吗……】
【想了下，差点笑死在电脑面前】
【应该是手指快要登场了，在正番开始前高专不是就存放了好几根手指吗？估计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收集、研究销毁方式的】
【你们难道忘了黑海底下的咒灵都吞了两根手指了吗，这肯定是为了三三哄宝宝准备的小零食】
【小零食，重新定义特级咒物——大爷那贼牛逼的二十根手指头】
【很好奇，如果吃下大半的手指，会生出大爷来吗？】
【那三三不就喜当大爷妈……？虎子就成了小舅舅……？】
【大爷：从此我们各论各的，你叫我侄子，我叫你小鬼】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陷入沉默。
她在想，该不会黑海的东西，要吃上十几根才有反应吧……？
到现在，她也只不过堪堪有第三根的消息而已。
“……”
养东西什么的，果然很麻烦。
继续将手里的《平安本纪》翻到末尾，除了关于两面宿傩那篇有所收获外，也就没有其他有效信息了。
将书放回去，金田一三三接着在书阁内逡巡起来。但书海茫然，她看到头都有点发昏，也没有再看到让她觉得有感的书籍。
这样的效率太慢了。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忽然想到了一个有点邪门的办法。不一定能生效，但生效的话几乎就是百分百能找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想到就做，金田一三三也不再白费功夫，而是将书阁逛了个遍后，直接往门外走。
在她出门后，“镜头”并未跟着她离开书阁，而是在某排位置，给了个极典型的特写镜头。
【果然，这种事情是一定会错过的】
【这波，经典永不落伍】
【可是我比较希望三三如愿以偿，不然这趟五条家不就白来了吗！】
【《旧事本纪》，特写的这本书，里面是有什么关键信息吗？】
【听名字像是记录野史的那种，这个名字真的好普通，在这里简直一点都不起眼，官方你这是在故意为难我三三老婆！】
【我赌五毛，这里有至关重要的信息！】
【看得我好着急，我好像穿进去拉着三三再倒回来qaq】
【淡定，看番三十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只差一点点”的套路了】
【等等……上面，今天可能要打破你三十年的墨守成规了，我三三老婆好像在调头是不？？？】
【啊啊啊啊啊啊，我去，三三真的回去了！！！】
【……不仅回去了，甚至走到了正确的位置，看到了那本书，当场跪了】
【这是什么原理，主角系的超能直觉吗？？】
……
金田一三三停步在弹幕所指的位置前，心里暗道，这不是什么主角待遇，而是她在利用弹幕和“镜头”作弊而已。
“番”的镜头会放在重要的地方，而不是固定在某一处，这给了她灵活的操作的空间。
经历了这么多次，她也差不多摸准了“镜头”的套路，所以赌了把在她离开后，“镜头”到底是会跟着她走，还是移动到别处。
如果移动到别处，她能想到的就只有五条悟身处的本家会议，以及身后书阁里存在特别的信息。
无论是那边，对她来说都不吃亏，两边的信息她都很需要。
于是——
“镜头”为她做出了选择。
金田一三三伸手将那本无论怎么看都非常朴实的《旧事本纪》拿在手中。
她翻开，前半部分基本上都是在记录五条家从平安时期以来的零碎事，很日常，并非什么家族秘闻之类的。
继续往后翻，在接近中后的时候，在某一页后面，突然出现了全然不同的两张扉页。
无论是纸张的颜色还是材质，都和这本书完全不一样，似乎是被人偷偷从别处撕下，粘贴在这本书里的。
字迹可以轻易看出是某人的手摘。
金田一三三眼神微沉。
这两页里记录的，居然是有关加茂宪伦的事。加茂宪伦，也就是一百多年的脑花。
“明治初期，据言有位体质特异的女性曾怀上咒灵之子。平白无辜的妊娠，让她变得举目无依，处境艰难，但最终也并未保住产下的混血之物。”
“不久之后，女子带幼子亡骸，逃入一间山中寺庙，从此命数皆尽。”
“因为那间寺庙的主人，正是御三家数百年来唯一污点，极恶诅咒师加茂宪论。”
“他对这位女子产生了莫大兴趣，于是九度妊娠，九度堕胎……但其中具体如何，那位如今女子何去何从，这些皆随着相关记录的销毁，不得而知。”[2]
【是欧尼酱！】
【草，九相图啊这是】
【脑花你可真是作孽多端，九度妊娠，九度堕胎……这是什么恐怖故事，那位夫人真的不分分钟化身特级咒灵取脑花狗命吗？！】
【九相图我记得是存在高专的内库里来着……三三你要不考虑去把哥哥们捞出来？】
【咒、灵、过、家、家】
【我支持三三去搞九相图，大哥战力不低，又重亲情，当队友贼给力！关键是不能便宜了脑花】
【我有个问题……三三好像和大家没有血缘关系来着？】
【你们怕是忘了吉田咲的孕育神技，说不定能把九相图直接转成队友】
【看到这里，我怎么越发觉得，脑花这么擅长研究人体奥秘，之前还勾引三三……该不会是想和三三生孩子吧？！】
【啊啊啊啊啊，楼上是我看到过的最阴间的人】
【退！退！退！退！退！退！】
……
“……”
金田一三三将书合上，先是被弹幕的大胆发言震在了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暂时忽略了那条让她灵魂出窍的弹幕，思索正事。
既然九相图是存放在高专内库里，那就说明它和那些手指一样，是咒物，甚至还是特级一档的。
虽然不知道脑花制造其的目的，但对她来说，但凡脑花有所图谋的，便是会对她的未来造成威胁的可能。
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先下手为强。
只是……
金田一三三想起高专里那无数的伪门，一时间没有头绪。
她去咒术高专的第一天，弹幕就说过，高专存放物品的内库和天元所在的薨星宫大门是一体的。
咒术高专里存在的伪门，都是为了混淆真正的入口。如果她想要找到“门”，需要先摸清楚“门”的运作。
到底是固定一道，在无数门里选其一，还是说每一道门都可能是入口，只不过它并非固定，而是随着某种条件变换。
想要知道相关，就只有去问脑花了。
金田一三三思忖，如今脑花对她按兵不动，是在等着看星浆体事件的结果。这意味着在这段时间内，她暂时安全，也不用刻意伪装自己的目的。
机会难得，她要抓紧时间，能薅则薅。
至于生孩子……
金田一三三理性思考了一番，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察觉到脑花有这方面的打算。
不过弹幕的提醒，她会记住的。
思罢，金田一三三将手上的书放回书架，朝外面走。
她原本是想要找到丁点关于脑花的术式信息，但现在看来，这里是找不到答案的，只有想办法在她后桌的“眼睛”身上找机会验证了。
现在，她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做。
……
金田一三三给五条悟发了条信息，便离开五条宅，来到京都知名的观光点，东映京都电影城。
作为时代剧的常用拍摄点，这里自然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金田一三三找了处较偏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插入耳机，拨通了禅院直哉的电话。
通话音响了很久，迟迟无人接听。
金田一三三并不着急，只是耐心等待。
如同老练的猎手，静候猎的陷落。
在第三通的时候，电话被接起，禅院直哉的声音压得很低：“喂……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知道你在开禅院家族会议，是关于咒术界上层人员选拔的。”金田一三三直接打断他，“保持通话，你继续。”
“禅院连监控都没安装，手机这种东西也一定不会顾及。”
“……”
对面陷入暂时的安静，旋即是一阵细碎的声响，周围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除了一道离得稍远的说话声外，她还听到呼吸声。
是禅院直哉更换了耳机。
金田一三三立马反应过来，之前那些动静，是耳机插入手机自带耳机孔的声音。
这样倒是让她省心了，禅院直哉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更配合……
看来，她梦境中的那番话没有白费功夫。
金田一三三保持安静，仔细听起电话内容。
【这个动静……彩云猪猪绝对是切换耳机了，我可太熟悉了，根本瞒不过我！】
【彩云猪猪乖到我怀疑人生（沉思）】
【彩云猪猪逐渐走上了正确的道路——男德猪猪】
【这么看起来，猪猪确实在禅院受宠啊！在禅院那种封建地方，居然能在会议中途出去接电话，然后回来还能摸出耳机挂在耳朵上……】
【嘻嘻，禅院怕是每一个人想到，彩云猪猪卖起本家来，简直连一秒都不犹豫的】
【禅院真的要笑死我，五条家是五条悟不出人，我以为禅院要抢着出人，结果这里的人居然真的只爱禅院内部宅斗，没一个人出声，这是什么一屋子恋家狂魔】
【加茂：赢麻了】
【猪猪真的出声了……哈哈哈哈，他真的被三三吃死】
【禅院直毘人：这还是我那万人嫌的儿子？？】
【众人：看傻子&#183;jpg】
【彩云猪猪居然还挺会装，这么看起来他好像真有点往上混的天赋……】
……
金田一三三摘下耳机，那场所谓的咒术上层生根发芽会议，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粗暴得多。
至于禅院的反应……
金田一三三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是处于御三家末端的加茂在上层维系上更有优势了，除了五条悟的拒绝外，禅院也属实没好到哪里去。
大概情况，就和弹幕反馈的差不多。
禅院——
咒术界第一内战幻神。

第103章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五条悟懒散地翘着腿，心不在焉地听着耳旁风。
“……五条君。”
坐在稍靠下方位的西装青年再次询问出声，“今年五条家依旧没有意向人选吗？”
五条悟瞥了他一眼，拉长声音欠扁地说：“你自己不会看吗,入野监理员。”
名为入野的咒术监理员并未对少年的恣睢的态度反感,反而确认似的逡巡一圈后,露出一抹职业微笑：“我明白了,五条君,一切照旧,相关资料上我会如实填写的。”
五条悟没有应声,其在场的其余五条本家成员也并没露出半点异议。
对五条本家而言，五条悟的决策便是他们的选择，身为现今家主的五条悟有权利决定五条家未来的任何走向。
即便是不迎合咒术界上层,他们也丝毫不觉得有异。他们的家主是五条家期盼数百年才降生的六眼神子，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他的不凡。
不凡者自有不凡者的道路。
作为如今咒术界第一人的五条悟，本就该立于天上。这是五条本家里几乎所有人的认知共识。
所以他们并没有觉得五条家不参与咒术上层的事有什么影响，毕竟整个咒术界,都需要且依仗着他们的神明而存。
入野见无人回应自己,没有丝毫不满的意思,心下全是今年任务再次完美结束的舒畅。
五条一族的势力不掺和上层,这完全是上层乐见其成的。仅五条悟一人，就已经让高层无比忌惮，他们怎么可能还欢迎五条家的进入高层。
高层与五条家如今的关系，远不像表面的和谐。眼前这位五条家主的处事理念,显然是与咒术上层的运行方式相违背,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实在强得离谱,大概他也就不会这么客客气气的站在这里了。
入野在心里腹诽,实际上他还挺喜欢每年过来五条家开招纳会的。对方拒绝地又快又干脆，上司也无比满意。他就只需要带着文件来喝喝茶，走个过场，接着再原封不动地将文件带回去就好了，简直比放假还让他轻松。
想到这里，打工人脸上的笑容又真实了两分。他将拿出来的文件重新整理了下，再次放回文件夹中，旋即拿在手中，在众人相继离开后，也跟着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刚迈出脚，露出半个头，这位监理员就愣了下。
原本率先离场的五条家主，此刻正背对他，站在不远的长廊尽头，做出低头的姿势，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装粉嫩、类似糕点袋的东西。
入野觉得诧异，因为他鲜少……
不对，应该说他没见过对方这种……嗯，好人（？）的姿态。
一般情况下，他见到的五条悟都是天才的典型表现——
倨傲，目中无人，恣睢张扬。
心下好奇，西装革履的年轻监理员朝前迈了半步。
然后。
他顺利看见了被五条悟遮挡住的身影。
黑色制服，并非咒术高专的款式。及腰长发，露出的下颌线清晰分明。头上戴了顶帽子，刚好落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对方的眼。
半明半隐的模样，让入野原本五分好奇的心，直接飙升到了十分满分。
看起来是个很秀丽温柔的女孩子，难不成是哪个世家派来勾搭五条悟的？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成功了？
不过，对方看着完全是个普通人……
五条家已经向下兼容到这个地步了吗？
八卦的心思瞬起，青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试图看清对方的脸。
几秒后，他的运气很好，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好奇，微微抬头。
帽沿落下的阴影瞬间被拨开，他顷刻看清了对方的眼神，也推翻了自己刚才定论。
完全和秀丽温柔不沾边，和“勾搭”这个词也不沾边……如果实在要说的话，那他之前的结论里，唯一正确的就只有，对方的性别。
入野看着少女沉红的双瞳，越看越觉得眼熟，直到想起了什么，他下意识满脸“卧槽”的瞬间移开视线。
他想起来了，那种眼神，简直就是他那草包上司的变态上司的复刻版！！
那是漂浮着薄冰的深湖水面，只要轻轻一踩，就会有沉入冰冷水底的可能。
年轻的监理员傻眼了，心脏跳了许久，才又鼓起勇气试探抬眼。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一个那么年轻的小女孩儿，怎么可能会像……
这一看，入野的思绪再一次被冻结。
对面，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侧过脸，没什么情绪地睨着他，眼底的苍蓝像是世界尽头的极冻气温，让他心脏发冷。
“……”
惹不起。溜了溜了。
入野脑子里的警铃大响，无论是那个陌生少女还是这位白发神子，直觉告诉他都不是他能去探究的对象。
走，现在就走！
……
收回眼，五条悟转过脸继续说道：“啧，烦人的苍蝇终于走了。”
金田一三三瞥了眼对方离开的背影，问道：“是咒术上层派来的人吗？”
五条悟“嗯”了一声：“监理会的人。”
“身上的制服和辅助监督很像。”金田一三三说着，指了指他手上的糕点，“这次是草莓奶油馅的。”
五条悟抬手看了眼手上正散发甜蜜香气的糕点，挑眉道：“你就是去买这个了？”
“还有我手里这些。”金田一三三晃了晃手上包装好的京都特产，“东映电影城人气特产，难得来京都一趟。”
【三三确实为人诚信，说得全是实话】
【居然还记得给大家带伴手礼，我的温柔老婆，qwq】
【五条猫猫一定很感动吧……这可真是个甜蜜的谎言】
【三三你真的好会，都给五条猫买第二次点心了！】
【猫猫：她给我买点心，她真的好爱我】
【三三撒谎，猫猫认栽！】
【咱就是说，大家真不觉得刚才那幕很好磕吗，我才注意到条悟和三三之间的体型差耶，他完全能把三三挡住！！】
【以后还会发育，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是说三三能长到2米吗？】
【……楼上的脑子是否出了什么问题？这是什么咒术巨人？？】
……
金田一三三瞥了眼弹幕，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关注的信息，也没有关于之前那名监理员的相关，她便不再关注弹幕，而是将手上的伴手礼递给五条悟，拜托道：“五条同学，这些能麻烦你帮我带给高专的大家吗？”
五条悟说：“你不回高专？”
金田一三三摇头：“今天是廉直的校园活动日，我们社团的活动安排在傍晚时分，所以我才能暂时脱身出来。”
“回到东京后，我还要回廉直一趟。”
“……”
五条悟伸手，“给我。”
金田一三三将东西递了过去，并指着其中一份说道：“这份是给你的，五条同学。”
五条悟看了眼，旋即晃了晃手上额外的糕点，问道：“那这是什么？”
金田一三三笑了笑，回答：“是独一份的草莓奶油大福。”
——作为她收获的答谢。
……
与五条悟一分开，金田一三三在换乘中途，拨通伏黑甚尔的电话。
“嘟嘟嘟——”
三声响，电话接通。
“拿到钱了？”她先一步开口。
“嗯。”对面低低沉沉的应了一声。
“之前我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她又问。
通话陷入短暂的沉默。
并没有给出及时回答的伏黑甚尔此刻正咬着根烟，站在一栋稍显老旧的住宅区前方树荫下，斟酌着这个问题。
这时——
他所正对着的住宅前，5楼位置，一个黑发碧眼，穿着松垮垮童装T恤的小男孩开了阳台门，费力地端着一个小盆走了出来。
伏黑甚尔顿住，烟上的火光明明灭灭。
只见小孩儿将小盆放到一边，又拖过来一个小半人高的凳子，动作还显得稚嫩的伏黑惠正不太熟练地将盆里刚洗的衣物往高他一截的晾衣绳上挂。
努力踮起的小腿摇摇晃晃，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胆战心惊。
好在最后，小孩儿还是成功安全地晾晒好了盆里的衣物。
“……”
伏黑甚尔看着这场面，忽然就觉得烦躁。
此刻。
电话并没有挂断，对面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早做打算啊……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地看着5楼阳台上的黑色小海胆不停进进出出。半晌，将烟丢在地上，抬脚碾了碾，说：“……就这样吧，当是替那个小鬼存点奶粉钱。”
电话对面的人对他的回答并没有多兴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只听她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儿子早就过了吃奶粉的年纪。”
伏黑甚尔：“……”
“不过，如果我是他，听到你这个选择应该会开心。”下一秒，对方转而说到。
开心？
伏黑甚尔看着对面和他相似的稚嫩面容，嗤笑了声，“别和我打亲情牌，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爸爸。”
“是么。”金田一三三也不和他煽情了，继续道，“明天我要去盘星教一趟，记得过来上班。”
说完，电话挂断。
伏黑甚尔放下电话，站在原处又看了眼阳台处小小的身影，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
阳台上，伏黑惠捏紧手上湿濡的衣服，抿唇看着树荫下转身离开的男人，白嫩嫩的脸上面无表情。
“惠，你在看什么？”身后，手里也端着一个小盆出来的伏黑津美纪好奇地顺着自家弟弟的视线看去———
除了茂密的树叶和落下的树荫，空空如也。
“……看讨厌的人。”伏黑惠板着脸回答。
“诶！！”伏黑津美纪睁大了眼，欣喜道，“是爸爸来过了吗？！”
伏黑惠：“……”

第104章
金田一三三回到廉直的时候,活动气氛正浓，看不尽的活动摊位与人流交织。
她站在原地找了下方向,在大概看到一面隐约的深灰社团旗帜后,迈腿跨入人群，穿行一段距离后，来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比起周围的热闹,眼前以灰金配色为主的社团摊位显得莫名落魄。
彩虹色头发的少女懒洋洋地埋头趴在位置上，俨然一副人已经睡过去的样子。另一个黑发少年则是穿着身中二感十足的斗篷,神神叨叨地低声念着：“群星已至正确位置，我主正在降临,500日元观看一次！”
金田一三三：“……”
【500一次？你主是不是太便宜点？！】
【给我来十次，我想亲眼瞅瞅咒灵】
【这年头都有人花钱赶着掉SAN的吗？】
【才从爹咪那边跳过来,这漫天的彩带花海差点闪瞎我的眼】
【三三这次居然说的是真话,还真回来了啊？！】
【我三三老婆啥时候说过假话,诚信做人四个字就是我老婆的人生写照】
【要开始搞天逆鉾了吗？！（搓手手&#183;jpg）】
【说起来,好大儿的学校举行活动,好妈咪脑花不来看看三三吗？】
【三三：真晦气！】
……
站在原地，金田一三三在看到弹幕提及脑花时，下意识抬眼逡巡四周，旋即又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偶尔，她也会被弹幕带着走。
她和脑花只不过是表面母女而已，最多在需要飙戏博弈的场合，才会摆出母慈子孝的画面，对方根本没有理由来这里。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不再犹豫地走上前,停在摊位面前,帽檐下的眼带着笑意,她说：“今天开张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摊位上一趴一念叨的两人立马抬起头，欣喜地看向她，齐声道：“三三，你回来了！”
旋即，又反应过来她问的问题，乐岩寺嘉月有气无力地说：“没有……不过隔壁的生意很好就是了。”
金田一三三顺着她的话瞥了眼隔壁，塔罗牌社，排队的人已经从这一角排到了相邻三四个摊位点的地方。
人气超群。
“不是每个人都能欣赏……嗯……不可名状之美。”金田一三三说道，人也越过摊位，坐到了后排位置，借着隔壁的嘈杂，面不改色地说，“蓝本到手了，不过可供观摩的机会不多，2-3次，现在要吗？”
“只要能在八月前做出来就行。”
加茂宪人愣了下，反应过来了后皱眉思索了几秒，才回答说：“我需要再准备一段时间。”
“好。”金田一三三应声，然后看向一旁的少女，“最近还好吗，嘉月？”
正托着腮专心听两人对话的乐岩寺嘉月闻言微怔。这是三三第三次这样问她了……
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并不疼，却格外酸涩。
“……我最近感觉不是很好。”良久，她吐了口气，闷着声音说，“这段时间本家的活动很频繁，他们似乎在找什么……”
她的话说的有些断续。
并不是因为她想卖关子，而是那些嫁接到她身上，依旧修复的伤口，依旧会在她想起来的时候变得疼痛。
明明……
她现在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忍不住闭了闭眼，临近傍晚的日光落在皮肤上的感觉，突然就变得焯烫起来，让她眼前忍不住开始眩晕。
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忽然落在了她身上，挡住了让她觉得煎熬的光线。
“是太阳太晒了吗？”鸭舌帽被人不轻不地压在了她头上，焯烫的日光被完全驱逐。
“是……有一点。”乐岩寺嘉月嗅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身上的幻疼开始好转、变淡。
她的思绪重新变得条理，于是接着说道：“我私下查了下相关信息，他们在找的……是特级咒物。”
“特级咒物……”金田一三三微微皱眉，立马反问，“是手指状的特级咒物？”
弹幕前不久提到，在正番开始前，咒术高专的内库里已经存在了5根宿傩手指，和现在乐岩寺一族寻找特级咒物的情况相符。
“三三你已经知道了吗？”乐岩寺嘉月惊讶，转而又了然说，“是从咒术高专那边知道的吗？是在找手指样的特级咒物，不止乐岩寺，加茂，禅院，五条……总之，都在留意。”
“听说是很危险的咒物，是千年前一个极恶诅咒师的产物，需要找到尽快销毁。”
【可是大爷的手指是无敌的存在耶，连以后的285都没法销毁】
【不过，如果收集确实也很麻烦，大爷的手指可是天然的咒灵增幅器】
【所以后面找到了五根？然后存在高专？哇，有种世界线开始收束的感觉】
【我猜不止，你忘了后期没多久脑花手里就有十一根手指了吗，而且现在看起来，脑花绝逼有人潜在高层里，坐收渔翁之利】
【啧啧，认贼作父！】
【三三：你在内涵我？】
【呜呜，嘉月妹子也好惨，简直就是家族工具人，快点和三三私奔吧，她现在有盘星教了，可以养得起人了】
【我赌五毛，三三肯定要捞人，不过我很好奇要怎么搞，毕竟一个大活人，还是乐岩寺老头的孙女】
【嘉月：我没有爷爷.jpg】
……
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看着弹幕，又问：“寻找特级咒物的命令来得很突然吗？”
“突然……”乐岩寺嘉月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突然，因为很多事都几乎像这样，一下子蹦出来了。”
就想她需要分担的伤痛一样，突然就落到她身上了，也没人问她愿不愿意。
“我知道了。”金田一三三感觉拉住她衣角的手突然收紧，自然而然地抬手轻拍了拍对方带着鸭舌帽的脑袋，声音沉静，“别担心，很快就会解决了。”
她知道嘉月的能力是平摊伤害，既然宿傩手指对咒灵有增幅作用，那无论是找到或者得到，都意味着要面对一场硬战。
乐岩寺近期的人员损伤说不定很频繁。
她想要带人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需要沉住气，找到最恰当、最万无一失的节点。
但这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不能做，相反，解决嘉月身上的困境和她的目的是一致的。
只要特级咒物被她抢到就行。即便抢不到，她也能掺和其中，将乐岩寺术师的折损降到最低。
只要没人受伤，就不需要进行伤害平摊。
乐岩寺嘉月感受到对方温柔落在她头上的力道，眼眶有些发酸，忍不住张开手抱住对方单薄的腰身，埋了进去。
好温暖好温暖。
金田一三三任由对方抱着，斜阳余晖落在她脸上，清晰了几分她眼底的思绪。
她在想，咒术界开始寻找宿傩手指，是自发的吗？还是受人指引？
她所知晓的三根里，并没有任何一根引起咒术界的注意力，包括被黑海吃掉的两根。
这样想来，被脑花特意指引寻找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让原本是对立面的咒术界为自己的计划出力，想来现在的脑花一定心情舒爽。
一想到对方的心情如何，金田一三三便觉得自己不太舒坦。
不知道加贺美那边关于精神病院的调查怎么样了……连脑花都开始行动了，她也不能太落后了。
……
19：33，盘星教寺。
“……”
伏黑甚尔懒散地睨了她一眼，“怎么又改晚上了，耽误我赌马的钱可是要另算的啊。”
“明天有事。”金田一三三没理会“贴身保镖”的敲诈行为，抬脚往盘星教里走，“至于赌马，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分我一半我帮你省下来的钱。”
“……”
伏黑甚尔不爽地“啧”了一声，“别说的我好像是不务正业一样。”
两人一言一语地搭腔，走到差不多地的时候，金田一三三顿住脚，示意他走前面开道。
伏黑甚尔看了她一眼，这才跨了两步大的，走到她前面，不客气地直接将障子一拉——
“唰！”
这毫不低调的开门动静，引得屋内几人瞬间浑身绷紧，表情戒备。唯有一旁侯在门旁的村田眼前一亮，属于是真心欢迎她的独一份。
“大家来的很准时。”金田一三三从伏黑甚尔身后走近，径直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地说：“我最近准备发展一个附属教团，想要让你们负责。”
屋内没人搭腔，副教脸上尽是轻蔑。
金田一三三不受影响，只是又说：“副教你应该很了解才对，毕竟初期面试的时候，你还负责过我的审核。”
“教祖大人在说什么，我可不明白。”副教阴阳怪气地开口。
“没关系，那我再说一次好了。”
金田一三三对一边的伏黑甚尔颔首，男人收到讯号，扯了扯嘴角，露出犬齿森白，野性难驯的模样，将在场中不久前才被贯穿过手掌的佐藤吓得直哆嗦。
是真的哆嗦，动静大到难以无视的程度。
于是，金田一三三淡定地看向他。
大有如果他再抖，就让手下那只绿眼睛恶犬再给他补上一枪，让他永眠的架势。
佐藤支部瞬间就不抖了，因为他几乎已经被那双赤红的恶魔眼给吓到灵魂出窍。
周围人见状，心下也有些打鼓。
伏黑甚尔见威慑起效，眯了眯眼，这次没掏枪，而是抬手将几张图订在了木质墙壁上，便抱臂靠在一边，没了后续。
副教对金田一三三的行为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皱着眉看向前方的几张图。
“……”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深。
这什么玩意，绿不拉叽的，古怪至极。
【哇，这miku的厨力，一看就是司各特大佬出手】
【放在同人圈里都是巨佬级的，神仙下凡！！】
【这是全权代理都拿下了啊，钞能力就是牛逼……】
【出周边吗？出周边吗？出周边吗？】
【噗嗤，我开始笑了，三三真的好坏啊，让老古板去推销二次元美少女，这三观矫正绝了2333333333】
【我弥苦教才不收他！！】
【这傻逼不是看不惯女人吗，现在就让他知道女孩子才是世间宝藏，是他的神！！】
【但是这货会那么简单就妥协吗？好奇三三要怎么做】
……
“这是预建设教团的虚拟形象。”金田一三三说，“弥苦，意味着救众于苦厄，面对任何人开放，没有入会门槛，尤其是对身怀灾厄、怪异之人。”
“前期的推广资金，这里有3亿。”不等在场人有异议，她直接晃了晃手上的支票，“我的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位出手阔绰的投资人，他对这个教团非常感兴趣，并且愿意为此一直提供稳定投资。”
这一番威慑加甜头下来，就连原本打定主意来搅局的副教，都有些发昏。
三亿！还有后续不断的投资……这简直就是个超级肥差事……
绝对有诈，说不定支票什么的都是假的！
“支票可以任由大家检验。”好似看出了他们的将信将疑，金田一三三微微一笑，“那位投资人是我的友人，救苦救难是我和他的心愿与梦想，为了梦想，钱的投入多少并不重要。”
副教瞬间就听懂了对方的意思，这位年轻且有可笑梦想的教祖在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在钱上面有所运作，她不会过问。
他不相信什么梦想，不过是刚刚上位就想做出点成绩显摆的毛头丫头罢了！
“不过，资金下拨前，需要先让我看到起色。”金田一三三知道这些人动了心思，转而说道，“带着需要帮助的人来作为证明，证明是真的有人会向教团求助就算数。”
说完，她将手里的支票晃了晃，“现在，你们可以说出答案了，要做或者不做。”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约定好的无论什么事都要拒绝的前提，在这瞬间都被抛之脑后，争先恐后地举手道：“教祖大人，我可以试试！”
“我也可以，大人！”
金田一三三自然是来者不拒地点头，旋即看向副教：“你呢，副教？”
副教看着眼前的支票，眼底的贪婪难以隐藏，凭借他的人脉，找几个困难户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想到这里，副教一反常态地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
金田一三三闻言，眯眼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一旁，围观全程的伏黑甚尔视线在几人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荡几下，发出嗤笑。
蠢、货。
他无声说道。

第105章
盘星教事毕,金田一三三踩着城市亮起的光影，来到一栋集体公寓的5楼位置，抬手按响门铃。
——叮咚。
大概半分钟的时间,锁舌由内发出旋转开锁声,金田一三三只身走了进去。
比起上一次屋内没什么人气的气氛，现在的陈设摆置明显要富有生活气息得多。
“吃过晚饭了吗？”加贺美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语气熟稔地问,“蛋炒饭，吃么？”
金田一三三摇头：“我来得有点突然,抱歉。”
“小事,不用这么客气。”简单套着身家居围裙的男人笑了笑，“这么说来,上次我还捅了你一刀来着。”
金田一三三也笑了下：“那一刀帮了我大忙，而且你的蛋炒饭闻起来有点不太妙。”
“……稍等，锅里好像糊了。”加贺美有些头疼地转身,走进厨房,看得出来这位前精英警视并不擅长下厨。
金田一三三兀自坐在不大的客厅里，头上的昏黄的吊灯微微晃荡,落在她身后,将一抹纤细,摇摇晃晃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的手随意垂在身侧,一抹白的异样的细长物便慢慢从她身后的阴影里探出来，像是水母敏感的触手,试探地缠上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十足怪异。
金田一三三自然也感觉到了自己手腕上的异感，但她不觉得可怕,只是微微垂眼,与蹭着自己手腕的“娃娃”打招呼：“时子,好久不见。”
娃娃见对方认得自己，蹭她手腕的力度顿时又加大了几分，似乎是在表达见到她的开心。
金田一三三由着她亲近，眼底却有几分惊讶。
她长出“手”和“腿”了。
虽然还算不算严格意义上完整的手和腿，没有灵活的指节，也没有能够稳稳支撑身体的脚掌，但比起之前“芋虫”的模样，可以说是重获新生般的蜕变。
脊椎撑起了她小巧的头颅，挺直了她柔软的腰肢，即便走得晃晃荡荡，但是她确实在靠着自己新生的骨骼，支撑起了曾经被抽去一切的身体。
吉田咲的“孕育”……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奇妙和强悍，几乎是在赋予奄奄一息灵魂新的存在可能。
“时子，别缠着人撒娇。”
她正思考着，加贺美已经端着两碗炒饭从厨房走了出来。一到客厅，他就看到了自己妹妹黏着别人的痴汉模样，有些无奈地说，“不是想吃蛋炒饭吗，哥哥给你做好了。”
碗底在桌上放出声响时，时子正在对着她的手臂尝试八抓鱼缠绕的动作，圆溜溜的手脚甚至出现了打结状态。
听到“哥哥”的声音，时子的动作明显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思考”。
几秒后，金田一三三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手上一轻，白影落在桌上，盯着碗中微白的蛋炒饭，“哥哥”“姐姐”地吱吱出声。
“她恢复记忆了吗？”金田一三三见状，疑惑发问。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还远远没有那么“活泼聪明”。
加贺美将另一碗炒得焦黑发苦的蛋炒饭放到自己面前，摇了摇头：“不记得更好，那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事，现在这样就很好。”
“妹妹只是回到了小时候，我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再陪她长大一次。”
说话间，暖光的灯光轻落在男人眼底，温暖而踏实，像是断线的风筝，再一次找到了自己的风筝线。
金田一三三看着，视线落在一人一咒骸间，忍不住感叹。
这样好歹也能算是某种团圆结局了。虽然彼此间的物种出现了稍许偏移，但兄妹间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而且——
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瞅着加贺美时子，除去吉田咲的“孕育”是一方面，对方从残缺咒骸变成如今成长系咒骸的模样，她觉得和加贺美对其注入的情感也有莫大关系。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不免又联想到了黑海里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会生什么，但是如果她坚持进行胎教的话，应该能减少孩子叛逆的可能性吧……
应该。
“对了，关于精神病院的事，差不多有结果了。”加贺美知道她的来意，勉强吃了两口碗里的饭后，谈起了正题。
金田一三三闻言，也立马拉回思绪，问道：“地点确定了吗？”
“所泽市小手指町25-4-4，利休精神病院。”加贺美说。
“所泽市小手指町……”
金田一三三重复一遍地址，微微皱眉，这个地址……和伏黑甚的儿子在同一区域。
会是巧合吗？
金田一三三刚起念头，下一秒便又立马自我否定。在有关脑花的相关事情上，她不相信“巧合”二字。
“为什么确定那间精神病院？”隔了有半分钟的样子，她继续问，“判断理由是什么？”
加贺美：“出院率，那间病院的出院率简直可以说是高得离谱。”
“关键是，并非伪造结果。”他说，“确实是“治愈”了。”
“就像是进行了一场没有后遗症的额前叶脑白质切除手术，出院的人变得温顺、平静，情绪化完全从他们身上消失。”
与此同时——
廉直校园内，开放日的热烈气氛随着夜色的加深逐渐从峰值平歇，但仍旧可以称得上热闹。
加茂宪人在金田一三三离开后，便也接着离开。他说他想到了一些他父亲留下来的手稿，想要再回去仔细翻翻看。
于是从下午开始，整个摊位就只有乐岩寺嘉月一个人，带着一顶鸭舌帽趴在位置上，从阳光正好睡到了日落西山，到这个点才堪堪起来收摊。
她将灰金配色的社团招牌取下，动作慢吞吞地收着摆放的小玩意，心不在焉，完全没注注意到前方不远的地方，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逆着人群，从热闹的地方往她所在的摊位点走。
直到阴影遮住光线，才让她眯了眯猫眼。
“……看起来我似乎来迟了。”温和的嗓音入耳，乐岩寺嘉月疑惑抬眼，只见有两人站在摊位前。一个是穿着廉直高等部制服，留着齐刘海娃娃头的少女，另一个则是一身少见的半素绢裳付衣，眉眼带笑的黑发青年。
乐岩寺嘉月不认识男人，但他身旁的少女她是眼熟的，是坐在三三后排的后桌，她之前去找人的时候，看过几次。
“……社团活动已经结束了。”乐岩寺嘉月说了一句，低头继续收摊。
开放日的廉直对进出校园的人依旧有所筛选，但有权有势者除外。
这人身上的素绢衣，乐岩寺本家的长老也常常穿着，古板又沉闷，但价格却不便宜。穿着这种衣服能进出廉直，她一点不觉得奇怪。
“咦，金田一同学不在吗？”娃娃发少女皱眉撑在了摊前，阻止她的动作，“她去哪里了？”
乐岩寺嘉月对她的动作不爽，尤其还听见对方提到三三的名字，不爽翻倍，根本不去搭她的话。
对方见状，眼睛在没有注意的夜色下古怪地转了两圈，旋即猛地停在了少女头上的鸭舌帽上，抬起了手。
……
金田一三三正听着加贺美的分析，思忖间，她下意识扫了眼弹幕，然后——
猛地皱起了眉。
【草，之前是谁乌鸦嘴说脑花要来的，出来挨打！！】
【救命，三三不在，我看脑花竟然会害怕……】
【呜呜，我也，三三老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这个眼睛是什么意思啊，话里话外都是三三，怎么她是想加入三三的后宫吗？！】
【哒咩！哒咩！哒咩！那个怪模样，我不同意了，三三才不收！！】
【啧啧，好好的僧服都给脑花穿出了一种妖艳的感觉，他真的很不检点】
【咱就是说，脑花这气质可是咒独一份的（狗头）】
【嘉月妹妹可长点心吧，不要和他们两个变态说话啊，直接让他们退！退！退！】
【我靠我靠，这到底是眼睛还是狗鼻子，她直接看到三三的帽子了，这个表情绝对是认出来了吧？！】
【它伸手了，脑花还在笑，麻麻我开始害怕了，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啊这……嘉月妹子该不会是要寄吧？？她一个人我怎么觉得fg立得好高……】
【这种事，不要啊！！】
……
“所以，那家精神病院……”加贺美的话才说一半，就被眼前突然冷着脸起身的金田一三三打断。
只听她说：“抱歉，我有急事，之后再电话联系。”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咔哒”一声带上，金田一三三毫不拖沓地离开公寓，只留下屋内两兄妹在吊灯下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加贺美皱眉，不明所以。
这边，已经坐上飞奔出租后座的金田一三三暂时没机会和对方解释，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和她此刻捏紧的心跳混在一起，让她落着一半阴影的眉眼显得格外锋利。
脑花怎么会去廉直？是察觉到她的计划了吗？
金田一三三眯着眼，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在脑子里就被她否定。
刚才弹幕提到过嘉月现在是一个人，如果脑花察觉到了她关于“钥匙”的计划，那针对的目标就该是加茂宪人才是。
况且，嘉月的能力对脑花来说完全不可取……就算真的可取，她也不觉得自己对脑花能重要到为她换上一张得不偿失的皮。
又或者，脑花是为了天内理子？但这种可能性极小，小到几乎可以完全忽略。
越在紧张关头，金田一三三脑子越是清晰。距离天元同化节点越近，咒术界对天浆体的关注度越高，脑花那么苟的风格，不会在这种时候突兀出现在星浆体面前……所以，排除一切因素后，脑花只可能是冲她来的。
而且，脑花还不是独身到来。
金田一三三想起他身边现在还有个疑似同样能披皮的“眼睛”，心下难安。
那玩意儿比脑花要没有规律的多，并没有任何考量，像个不定时炸弹。
万一它对嘉月出手……
金田一三三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盯着弹幕情况，一边沉声说：“抄近道，时间缩短几分钟，车费我翻几倍。”
……
乐岩寺嘉月避开对方探过来的手，退后一步眯着双猫儿眼道：“你干嘛？！”
这人居然想摘三三给她戴上的帽子，真讨厌！
“我只是觉得你的帽子很好看。”娃娃发少女见她反应这么大，瘪了瘪嘴，无辜地朝她再次伸出手，“我是黑泽爱，是金田一同学的后邻座。”
乐岩寺嘉月盯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根本没有要握上去的意思，只是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
黑泽爱不动，“如果不握手，那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乐岩寺同学讨厌我吗？”
“我很羡慕你能和金田一同学那么亲密，我也好想和你们成为朋友……我可以成为你们的朋友吗？”
“……”
乐岩寺嘉月觉得眼前这人多少脑子有点毛病，也不动，就睁着眼和对方僵持。
哪知道对方脸皮实在厚，撑在她摊位上，将手又伸过来了些，仿佛不碰到就不罢休。
乐岩寺嘉月感觉自己熬不住了，指尖恼得发痒，想着要不干脆一巴掌打上去，也算是“握手”了。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怒气点，不退反进，继续将手往她的方向伸。
见状，乐岩寺嘉月是真的恼了，毫不犹豫地手一抬，就拍了过去。
只不过——
这一拍，只拍上了空气。
比她动作更快的一声既耳熟又陌生的“母亲”。
带着莫名薄凉的声音，瞬间吸引住了娃娃发少女所有的注意力。对方毫无预兆地收回了手让她打了个空，并且转身盯着来人处，目不转睛。
如此痴汉的模样，让乐岩寺嘉月的神情也分分钟跟着古怪起来。
她在想……
这人该不会是个盯上三三的变态女铜吧？！

第106章
【笑得要死,女铜可还行？】
【首先，我不是女铜，其次,三三我可以是！】
【哇，这眼睛看来是真的看上三三了,这模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它对三三有想法吗……】
【脑花这是摊牌了,都不演了？】
【不算摊牌吧,这眼睛现在批的皮，本来就是廉直的学生的身份,脑花完全可以说是随便找人帮他带路,不过……我也有种脑花也敷衍起来了的感觉】
【三三本来就已经看出来了，心知肚明了属于是，表面母女这口我真的很好】
【所以这眼睛到底是咒物、咒灵,还是脑花的眼睛……？】
【我猜,是类似欧尼酱那种存在,不过它的状态不像是受肉了,真的怪】
【既然分析剧情的大佬这么多了,那我就不掺合了，我想说三三老婆你真的好会卡点，从来都不会慢一步,安全感直接爆棚！】
【不过,脑花到底来干啥的……？】
【我不是说了吗,三三好大儿学校搞活动,身为母亲的脑花肯定是要来进行亲子互动啦（狗头）】
【感天动地母女情,我先磕为敬】
……
金田一三三看了两眼弹幕,抬脚走近,在距离脑花一步之遥的地方,她停下来，又叫了一声“母亲”。
一旁的乐岩寺嘉月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满脸不解地看向摊位前的男人。
虽然现在天色是有些暗了，但是廉直不是个缺钱的地方，各种灯光打得整个校园有如白昼，还不至于会将人性别搞错。
母亲？男妈妈？奇怪的小把戏？
彩虹发少女的脑子逐渐被各种问号充满，早就没了收摊的心思。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暗戳戳地站在摊位后，竖着耳朵围观。
“抱歉，是我来迟了。”脑花听见她的称呼，微微一笑，“你在生气吗，十一？”
“我怎么会生母亲的气。”金田一三三说，“如果早知道母亲要来，我就去门口等着了。”
“不过还好，没有错过。”
“你果然在生气。”脑花唇边的笑容加深。
“……”
为什么偏偏是个脑子！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脑花这句话，明显是在暗示她嘉月的事，他在告诉她，他发现了她的弱点，抓住了她的把柄。
可这又如何？
从她坐上车往廉直赶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出现在脑花面前意味着什么。她现在就是在用切身行动来告诉脑花，她并非独身一人，她有所顾虑。
是她主动为脑花送上了可能牵制自己的条件。
在车上的时候，她也想过面对这种情况最佳的处理方式。乐岩寺嘉月并非她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加茂宪人才是，最理智最稳妥的办法，是她继续留在加贺美的公寓里，不理会脑花这边的动作，和他商量利休精神病院的安排。
这样一来，一切依旧滴水不漏，她还是可以继续保持自己在脑花面前的不落下风。
甚至，就算是现在——
如果她想，她依旧可以将自己摘得干净并且用……
思绪戛然而止！
金田一三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猛地拧眉，停住了自己冷静到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的思考。
明明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脑子却依旧还会忍不住分析关于选择的利弊，以及考虑于她而言是少有亲近关系之人的取舍……
这样不太对劲。
金田一三三心下蓦地发憷。
如果放在从前，她也会这样近乎理性地思考用朋友来铺路的可能吗……？
纵使她出现在了这里，她的第一反应依旧是过来救人，但金田一三三总觉得她身上有些地方不对劲。
就像是身为“人”的某些特质在发生变化。
变得……
很像脑花。
“……”
金田一三三沉沉吐了口气，暂时将自己身上的异样搁置，转移话题问：“母亲怎么会和黑泽同学在一起？”
“这间学校实在有些太大，我迷了路，所幸遇到这位同学。”脑花嗓音徐徐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巧，她还是你的同班同学，便带着我来找你。”
“原来是这样。”她说，“这边的社团活动已经结束了，母亲要和我去其他地方转转吗？”
“再过半小时，烟花祭要开始了。”
“对了，不介意的话，黑泽同学。”金田一三三转而看向一旁的“后桌”，“要一起去走走吗？”
因为脑花在场的原因，她没办法再特意避开对方的眼，这样实在太刻意了。于是，她只能堪堪将视线定在对方脸上，但看的却是弹幕而非对方那双能力不明的眼。
这样应该算不上对视吧？
金田一三三瞥了眼右上角没有异状的时间，稍稍放松。
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咦，是我眼花了吗？这眼睛……怎么好像有点蓝幽幽的？】
【谁的眼睛蓝幽幽的？】
【眼睛啊！】
【我知道是眼睛，所以是谁的眼睛？】
【眼睛啊！！！】
【……你们是搁这套娃来了？】
【等等等，不开玩笑了，我拉回去看好像是真的耶，变态女同的眼睛刚才真的有瞬间的蓝色闪过去】
【啊这，为什么是蓝色啊？？咒里不就只有五条猫的六眼是蓝的……】
【好家伙，难不成其实眼睛和脑花没关系，和五条那边有关系？】
【……我觉得你们的思维也太扩散了吧，就是个高光罢了！】
【那也是蓝色的高光啊！！】
……
蓝色？
金田一三三愣住，她没真的去看那双眼睛，自然不知道情况如何。但弹幕里的话确实让她在意起来，甚至忍不住产生出一股想要对视上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但这股冲动很快就被她压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告诉自己，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她不用急于一时。
就在她克制自己时，疑似被她的话惊住，才终于反应过来的少女眼睛猛地睁大，声音惊喜道：“金田一同学，你是在邀请和我和你一起去散步吗？！”
金田一三三：“……如果你觉得三人行也算的话。”
黑泽爱大概是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扭头就看向一边的脑花说：“叔叔，你可以退出吗？”
“……”
金田一三三是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下诧异。
她以为“眼睛”和脑花是从属关系，但现在听起来，这一脑花一眼睛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塑料，难不成是因为原本都是长在头上的原因？
金田一三三不动神色地琢磨，只觉得这对她来说，似乎是个机会。
“大概不行。”她对面，脑花并未理会这番言论，只是视线落过来，笑道：“说起来，我似乎很久没看过烟火了，难得有机会。”
金田一三三闻言，也顺着他的话点头说：“那就去个开阔点的地方好了。”
在视线内，她将他们和嘉月的距离拉得越远，就越保险。
“眼睛”见没机会单独相处，撇着嘴许久，才勉强点头。被刘海阴影遮住的眼底，不为人知的微蓝涌动，旋即又快速隐没。
而摊后，无声围观全程的乐岩寺嘉月依旧还是摸不着头脑，但不妨碍她知道三三的所作所为一定有自己的打算的。
或许她没有三三那么聪明，但也并不迟钝。
被三三称为“母亲”的黑发男人，从出现在这里开始，自始至终就没把眼神分给除了三三以外的其他人过，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简直让乐岩寺嘉月熟悉到死。
与乐岩寺本家里的那些长老、所谓的术式天才对她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真讨厌。
那人难道也是咒术界的人？
乐岩寺嘉月看着离开的三人，想到三三转身时她微微抬眼的示意，也没再管眼前的摊子，直接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速度利落地像是在逃离什么。
那个表情是她们在很久前，在社团玩纸牌游戏时一直使用的暗号。
代表着——
炸弹。
雷区。

第107章
“……”
这是几个了？
金田一三三站在西区体育馆外场,熟练地伸手拦住眼前疑似想要过来搭话的人，毫无情绪地说：“已婚，孩子今年十六,正站在你面前。”
从她带着脑花和眼睛往西区活动场走开始，这种糟糕的情况就一直没有停下。不断有人过来和脑花、眼睛搭讪，甚至试图上手,让她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她是不是该说一句脑花真不愧是主角之下的第一boss？即便再苟,但出现在人前时,身上独属于“主角色”的存在感却是客观存在的,就和他头上那条缝合线一样，无法抹掉。
【这画面……和平的我以为自己进入了校园纯爱剧场】
【嗯……怎么不算了呢？无论是三三X眼睛,还是三三X脑花,都非常纯爱】
【制作组真的好恶趣味,这种灯光剪影，欢声笑语中路人回眸呈现的视角,完完全全就是高专DK的风格啊,结果一拉近是脑花,我真的分分钟就蚌埠住了】
【雾草，居然那么多人过来搭讪脑花和眼睛妹……我辈楷模！】
【有一说一，脑花这身皮真的好看,肤白腰细胸大,我怀疑脑花完全掌握了“人都是lsp”的真理】
【旁边的眼睛也真的不戳,波浪发，猫眼，绝对领域,比起高专苦逼的007战神,他们才像是在享受生活的……】
【我怀疑过来搭讪的都把脑花以为是cospy了,最近某部僧侣档大热来着……】
【脑花，不愧是他，他真的好懂哦】
【真不检点，联系方式在哪里？地址又在哪里？】
【三三：服了你们这群老六，我是真的会栓Q】
【话说回来，脑花这么直接的来廉直真的呆胶布？我记得学校高层就是咒术界的人来着……？】
……
所以她才说明咒术界已经被脑花透成筛子了。
金田一三三在心下作答，顺便瞥了眼一旁眉眼温和的脑花，微微扬眉。
她正愁没了安娜兜底，快维持不住人设了。现在看来，马上就要有新的可以帮她稳住“优等生”标签的人接手了。
“学……学姐……”
这时，被她拦住的女孩子突然讷讷出声，“那个，请问……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
金田一三三愣了下，完全没想到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她将视线从弹幕上转开，看向对方。
白色制服，和天内理子一样，是初等部的学生。
捏着衣角，站在金田一三三面前的少女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从场馆和朋友刚结束活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朝这边走的三人。
那种感觉该怎么说呢……
很特别，如织的人群仿佛都变成了透明，她眼里只能看到三人的存在，尤其是走在稍微靠边上的那位穿着高等部制服的学姐。
她记得她家哥哥说过，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会这样“一眼万年”。
那她一定是对这位学姐一见钟情了！
少女害羞地想，对方是高等部的，廉直高等部和初等部之间有姐妹制度的传统，说不定……
“你想要成为金田一同学的妹妹？”一旁本就盯着这边的娃娃发少女忽然扬起笑，瞳孔微微缩着开口，“很可惜哦，金田一同学已经有妹妹了。”
女孩儿愣住，旋即是一副被人戳破心思的尴尬局促，连忙退了两步，才去看说话的人。
同样穿着高等部黑色制服，脸蛋娇美，神态宛如猫儿一般的少女正看着她，眼里有幽蓝在明明灭灭。
“不如，你来当我的妹妹好了。”她说，“我还没有妹妹呢。”
【你来当我妹妹好了（你的皮是我的了）】
【我屮艸芔茻，这下看清了，那眼睛真的是蓝的！】
【眼睛的能力是……看穿人心？？这么牛逼的吗？？】
【我去，那三三不是很危险吗？天克二五仔神技啊这是】
【发动条件是什么，眼睛说话前，那妹子根本就没和她对视过啊？】
【也许是对普通人不需要对视，一般来说是随着看破对象的能力高低来限制发动条件的吧，这就是束缚啊】
【蓝的，眼睛能看破常人所不能察……这不就是五条家标配吗？】
【……突然想起来，脑花是不是猎杀过一任幼年六眼和星浆体来着？】
【这个我能答，是这样没错，所以脑花才能发现六眼、星浆体和天元之间的因果关系】
【震撼我全家，如果真是这样，我只能说脑花你真是牛逼……】
……
一直关注弹幕的金田一三三也被这个猜测震到，但眼下她没有空暇去分析，立马跨前一步挡在两人间，准备打断这不妙的发展。
但出乎意料，对面的初等部学妹听到这话，像是被吓到般又朝后连蹦带跳地退了好一段距离，才慌忙地鞠躬说了声“打扰了”，拔腿就跑。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
见状，金田一三三皱眉。
非术师里显然也存在某些对风险规避敏感的例子，她没有在对方身上看到咒力水平的不同，但不影响其对危险的预感。
说起来，弹幕之前提到过脑花在未来会选中某些有“天赋”的人进行觉醒……会不会就是这类人？
她现在还不知道判断“天赋”的标准，无法确定1号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天赋”……
脑花留着“眼睛”在身边，会不会就是为了标记这样的人？
五条悟的六眼可以完全毫不费力地看破术式内容，如果对方真的是数百年前夭折的六眼，那似乎辨认“天赋”这件事也完全可行。
只依靠能否看到咒灵来判断是否具有变为咒术师的可能太过武断和粗糙，她需要更准确的判断方式——
她得让眼睛”替她确定1号的潜质。
金田一三三立马就在心里作出了这个决定。
她看过久保竣公关于大脑改造的大概过程，虽然她有加菜子和吉田咲的辅助，进行脑部改动不必经历这么血腥困难的步骤，但如果她的判断失误，1号并没有藏在血脉里的天赋……
那样风险太大了。
人的大脑是一台过于精密的机器，只要稍稍改动分毫，造成的后果便是无法想象的。她想要在尽可能确定结果的把握下进行后续转换的操作。
不过，她该怎么让“眼睛”帮她确认？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
“要在这里看吗，烟火？”
直到脑花的话将她的思绪拉回，金田一三三才注意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西区体育馆外场靠边，还算是开阔又人员较稀的地带。
“烟花祭的主场在那里。”她抬手指了下远处的某个位置，“在这里可以看得很清楚。”
“那便在这里。”脑花笑了笑，拂了下身旁的花缘石台，坐了下来，“十一，来这里。”
金田一三三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对着贴在她身边，逐渐拉近距离的“眼睛”说道：“黑泽同学，烟花祭要开始了，不去找你的家人吗？”
脑花既然想演，她也就奉陪。
“我不能和你一起看烟花吗？”眼睛反问。
“抱歉。”金田一三三没看她，而是将眼神转向了脑花，轻声道，“我比较想和母亲一起看烟花。”
“……”
“眼睛”微微眯着眸，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脑花。良久，她弯起唇角，清凌凌地说：“那好吧，金田一同学，我们下次再见。”
金田一三三点头，看了对方的背影有大概两三秒的时间，才转身坐到了花台上。
她突然想起了五条本家书阁里的《旧事本纪》，除了那两页突兀的手摘外，前面曾多次提及过五条家从平安时代起降生过的两代六眼神子。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她确定，两代六眼皆为男性，从出生起就被定为了未来家主。
如果脑花将曾经猎杀的幼年六眼用了特殊方式留存，甚至养在身边……
那就很能解释得目前的情况了。
脑花披皮男女不忌，“眼睛”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咻！”
“砰砰——！”
整点，烟花祭的第一朵烟花于天穹上绽放。
震响打断了金田一三三的思绪，她抬眼，半个天空的碎金正在头顶噼里啪啦的爆开。
“母亲，天元的血脉为什么会被污染？”借着烟花的响动，她直接问出声。
“因为他需要完成术式的重置。”脑花温声回答，“为了保持肉体的存在，以求长生，只能不断寻找适合的肉体融合更换。”
【虽然内容好像没问题，但是想想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
【这白的都说成黑的了，搞得天元好像是什么最终boss一样】
【破案了，三三的话术显然是脑花一脉相传，是亲生的没错】
【啊这，脑花你敢不敢再加个前提，整个咒术界的大部分结界都需要天元来支撑？】
【我寻思，天元进化失败也没啥大不了的啊，星浆体死亡后进化失败也没啥大变化，不就是从不能捕捉的宝可梦变成了可捕捉状态了吗？】
【好像是这么个理，如果没有脑花，天元一直待在薨星宫也没什么问题吧，那为啥非要用星浆体？】
【天元那个状态接近咒灵，可能怕他万一就觉得自己不是人了，放飞了呢？】
【建立新世界是吧（狗头）】
……
金田一三三不动声色地边瞄着弹幕的补充剧透，边又说道：“这样听起来，天元很像那种热血剧里的大反派，幕后黑手。”
“那倒不至于。”脑花侧眸看向她，慢悠悠道，“怎么突然好奇这些了？”
“作为教祖，起码也应该了解下教团崇拜的对象吧。”金田一三三说，“母亲你似乎对天元很了解。”
“我很喜欢看书。”脑花不置可否，“对了，还没恭喜你，十一。”
“成为盘星教祖的感觉如何？”
“不怎么样。”金田一三三干脆回道，“那些人不太听我的话，对我的意见也很大。”
“懂得御下是作为上位者的必学课程。”脑花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虽然嘴上这样讲，但是你做得很好。”
“你想要什么奖励吗？”
金田一三三听到这话，眉梢微动。
她想，现在任谁看到她和和脑花的相处模式，大概都看不出来他们对对方的真实态度究竟如何……
“咻！”
“砰砰——！”
又一声震耳的烟花在上空炸开。
金田一三三想了想，顺着他的话说道：“那母亲能把“黑泽同学”送给我吗？”
她想要“六眼”已经很久了。

第108章
【喵喵喵？令人毫无防备的摊牌】
【三三居然就这么直接和脑花要眼睛吗？我真的完全没有猜到这个走向……】
【虽然很突然,但想起来好像也很顺理成章，之前脑花派眼睛过来卧底的时候不会说过，眼睛被三三发现了么,一人一脑都心知肚明吧】
【……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三三要眼睛有啥用，这不是正中脑花下怀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眼睛虽然有点变态，但如果真是五条家的一代六眼的话，也不是不行（沉思）】
【快进到眼睛爱上三三，为爱叛逃】
【何必这么绕弯子,不如直接干净利落，让脑花爱生死爱上三三好了】
【楼上,你怎么知道我磕母女组？】
……
“十一，这话是什么意思？”脑花含笑问。
“她是黑泽同学，也不是黑泽同学。”金田一三三说，“母亲,这太明显了。”
“黑泽同学好歹是我相邻了一学年又两个的后桌，没理由她变化那么大我察觉不到。”
“不过我猜母亲你也并不想瞒我，不然也不会露出那么大的破绽。”金田一三三趁机又给对方增加了一层虚空母爱,“是双生子吗？或者是什么可以混淆视觉的术式？”
“除了性格，其他地方看起来都和原本的黑泽同学没有任何差别。”
脑花听完她的话,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撑着下颌，慢条斯理地看完夜空上再次炸开的一朵金色花火,才侧眸看向她说：“你还漏掉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猜想。”
“她依旧是原来的黑泽爱,只不过内里的灵魂被顶替了,所以性格才如此大变。”
【卧槽！！！脑花绝壁话里有话啊】
【他在试探三三,绝对！】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三三的眼睛可以看透脑花,这不科学啊，完全违背了五条悟是最强的基本设定了吧？】
【不可能，五条悟当初能认出杰哥，主要是还是靠挚友间的玄学，如果真的按照六眼的情报，脑花的术式天衣无缝】
【你们怎么这么慌？脑花本来就是多疑的性格，他试探三三太正常了，而且我觉得三三绝对不可能知道脑花的情况，不然叫个脑子妈咪，那得多膈应多有心里素质啊……】
【脑花+三三，两人起码八百个心眼子】
【我感觉这情况换我，我就直接寄了】
……
金田一三三瞥着弹幕，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皱着眉，语气疑惑：“可这样就太不符合咒术高专教习的相关理论了。“
“嗯？”脑花挑眉。
“我是咒术高专的旁听生，母亲你该不会忘记了吧？”金田一三三说，“不说多专业，但我也知道咒术界有灵魂的说法，但是灵魂和肉体是一体的，二者缺一不可。如果灵魂都被更换，那就代表着肉体的死亡……”
“可黑泽同学看起来非常活泼，非常有生命力。”
闻言，脑花顿了下，旋即发出一声轻笑：“开个玩笑，看来你和咒术高专相处得很融洽。”
“那也只是融洽而已。”金田一三三说，“我不是术师，和那里永远隔着一条清晰的分割线。”
脑花听着她平静地陈述，狭长的眼微眯，视线落在少女同样冷静的脸上，心情百般愉悦。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喜欢术师高高在上的傲慢，喜欢操控一切的权柄，喜欢陷入混乱的世界……但现在他发现，他似乎也会喜欢眼前少女眼底近乎残酷的理智和清醒。
只可惜，她并非术师。
脑花难得生出了一丝可惜的心思。
或许他可以考虑在她折损于星浆体事件后，将剩余的部分回收。
如果那个时候，她还有能所保留的话。
“砰——！”
象征烟花祭结束的最后一朵盛大花火在夜空中尽情绚烂，明灭的火光将远处坐在花缘上的两人也照得时隐时现。
若是有人在此刻往隐秘处投来眼神，大抵会被两张截然不同，却又何其相似的神情惊住。
不带一丝情绪的极端理性，透着股诡谲的非人感。
随着星火彻底落幕，金田一三三又反问了一遍：“送吗？”
如果脑花不答应，那就证明那双眼睛真的极有可能来自五条家，把她就更要到手了。
“送。”脑花叹了口气，“不过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你想要她跟着你，需要你自己努把力了。”
“所以她是术师吗？她真正的名字是什么？”金田一三三没有松懈，反而继续追问。
“名字是最短的咒。”脑花说，“比起从我口中知道，或许让她亲自告诉你会更有意义。”
最短的咒？
金田一三三皱眉，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名字、□□……
这些东西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一种束缚吧？
金田一三三感觉自己隐约抓住了什么重要至极的东西，但她还没来得及抓稳，那划过神经的瞬间，便又毫无头绪。
“……”
大概是因为今天太赶了。
金田一三三吐了口气，忽然就有些倦怠。
从五条本家到廉直，再从廉直到加贺美公寓，最后是盘星教再折返廉直……24小时都被塞得满满当当，中途她没合过一次眼。
没再说话，金田一三三开始盯着眼前的弹幕出神。弹幕于她，偶尔也是能放松神经的地方。
至于她和脑花之间的谈话，也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了，反正再问下去也没什么可说的。
【名字是最短的咒，家人们明白意思了吧？！】
【跟我大声念，脑花的真名是羂索！?羂索！羂索！羂索！羂索?！】
【上面的姐妹是真卖力啊，希望三三能看到，阿门】
【指望三三看到弹幕，不如指望三三溜进薨星宫和天元聊天，顺便知道脑花的真名……】
【说起来，脑花怎么这么轻松就把眼睛给三三了？是不是有诈？】
【那肯定是必然的，脑花高低得是个后妈】
【是不是和死灭洄游里的古代术师一样，和脑花签定了什么契约？】
【说真的，五条家知道会气疯吧……被奉为神子的存在，现在俨然成了对家手里最好用的牌】
【如果眼睛真的跟了三三，那我能看到跨越数百年光阴的先代和现代“六眼”大战吗？毕竟我有预感，三三铁定会和DK打一次】
……
契约？
金田一三三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弹幕想，脑花曾经和古代术师签过契约，那契约的内容会是什么？
脑花从千百年以来就开始埋下的布局，难道从来没有露馅过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计划早该成功了，何必要经历千年，还一直苟着。
能让他这么苟的原因，金田一三三也就只能想到一点，那就是脑花曾经落入过绝对的败势。
并且，他应该在过去“死”去过很多次。
比起天元，她怎么觉得脑花才是真正拥有“不死”术式的人，换皮和天元的同化……这样想来也莫名相似。
脑子里各种信息和疑问不断交织，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她犯困得厉害。
“困了？”
没一会儿，在脑子阵阵昏沉中，脑花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状态，关怀似地皱眉，凑了过来。
本来就危险的距离现在彻底突破安全的防线，金田一三三一个激灵，下意识咬破自己的口腔里的软肉，疼痛让她的思绪瞬间清明，血腥的微咸顷刻也在舌尖扩散。
“……”
这下清醒了。
她用舌尖抵了下咬破的内壁，刚要点头肯定，脑花便朝她伸手过来。
“做什么？”
她朝后避开，皱着眉问。
“张嘴。”脑花说。
“……”
金田一三三表情怪异地看着他，“我只是不小心咬破皮了而已。”
“十一，你是在拒绝我吗？”脑花忽然眯眼，“我想一个母亲想要帮女儿检查口腔里的伤口，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
失策了。
金田一三三沉默数秒，才沉了一口缓缓说道：“伤在我嘴痛在母心，既然这样，母亲你让我检查下心口吧。”
“我不急，人年轻，比较能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笑到方圆五百公里的鸡都直接罢工】
【脑花：你想看胸吗？你真的想看胸吗？】
【我怀疑脑花目的就是这个，诡计多端的脑花！！】
【啊这，在学校里不好吧，而且夜间的气温偏低，如果脱衣服的话……嘿嘿……嘿嘿嘿……】
【这位老师未免也太懂了吧？】
【又开始了是吗，弹幕不是法外之地，在场的都统统铐走！！】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我一个字都不明白？（小脸一黄&#183;jpg）】
【三三还是个孩子，这种事就让我来替她面对吧！】
【脑花：尸、体、在、说、话】

第109章
“好啊。”
脑花轻易就应下她的话,神情自若地抬手拉开身上素色裳付衣的领口，露出内里打底的又薄又透的白色单衣。
“……”
见状,金田一三三骑虎难下,微微皱眉。
虽然她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出于无奈，但也不是完全张口就来的胡言乱语。
她知道脑花性格多疑，手段诡谲,术式的破绽到现在为止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就连站在上帝视角的弹幕，也没有提及到任何关于脑花术式的破绽。
所以她才会顺着说出这个听起来甚至有点胡搅蛮缠的话。
她想知道脑花夺来的身体对他的本体而言，是不是真的毫无破绽。攻击心脏，或者用极端方式让头部受损,到底是只报废这具肉体本身，还是对本体也会有所影响。
脑花对所夺取的身体是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吗？如果所有的感官都与常人无二般,那不可能身体受到致命伤，对他还没有一点影响。
但现在脑花同意的这个举动，会不会也是在试探她？
金田一三三心下纠结，想要探究脑花术式奥秘和对脑花莫测手段的戒备让她陷入两难。
【快快快,我爱看！！】
【家人们,我好激动啊,这是我能看的东西吗？！】
【三三你是在犹豫吗？！你在犹豫什么？不要犹豫直接冲，现在的脑花连杰哥都没得到，更别提后面的碰不得神技无为转变了，你不要虚！】
【对啊对啊,现在就是脑花最好揉搓的时候】
【咦，你们这些人说话真的好不正经】
【那我来波正经分析，我个人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脑花这番动作更像是试探,这种多疑性格,如果退缩的话，也根本不会减少对方的怀疑，甚至得不偿失，倒不如直接上手，还能赚个手感（bushi）】
【好像很正经，但又好像不那么正经】
【不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
金田一三三看到眼前飘过的弹幕，愣了一秒，脑子里原本反复不明的思绪猛地就清晰起来。
确实。
虽然脑花有他的手段，可她在脑花面前也未必会落下风。她知道对方隐秘的秘密，还有对方不知道的底牌，没必要被瞻前顾后的迟疑和犹豫牵绊在原地，固步自封。
谨慎很重要，但过度谨慎没必要。
犹豫就会败北，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
微微眯眼，在心里做出抉择的金田一三三没了阻止脑花动作的想法，眼神落在对方领口露出的位置上，不避不闪。
“我能用手吗？”
隐蔽的树影花台处，少女微低且礼貌的声音响起，“这里太暗，我似乎看不清楚。”
这话当然是假的。
不远一侧的场馆此刻灯火通明，随意透过来的光线都足够照亮这小片寂静地带。
但显然，再明显的光都照不亮在场两人各异的心思，只见脑花微微一笑，说道：“当然……可以。”
“我之前说过，母亲是孩子最好的归宿，这句话反过来自然也成立。”
黑发男人狭长的眼微勾，压低的声音里暗含甜腻：“孩子自然也是母亲最好的归宿。”
【yooooooooooo！！！】
【但凡咒里谁有脑花说话这本事，早就子孙满堂了！】
【这话属实没毛病】
【脑花真的好诱，怎么回事，他竟然是钓系这一挂的吗！】
【一心事业的铁直女儿和她风情万种的妖艳母亲……我这CP磕得越邪乎了】
【如果三三有任何动心的迹象，我都觉得不行，但是偏偏这俩完全没有任何情欲在说很暧昧的对话，我真的会boki！！！】
【我几乎已经脑补完下面的动作了】
……
金田一三三看着脑花一眼，面色平静。
脑花这种说话不清不楚的风格她甚至已经比较适应，不会再像起初那样觉得古怪、不自在。
四下无人，金田一三三既然已经得了允许，也不再矫情，抬手镇定地贴上对方薄透的打底单衣，仔细感受心脏律动的同时，暗自戒备。
如果脑花有任何入侵的手段，加菜子会在第一时间链接上她，展开领域，将脑花排除在领域之外。
况且，还有那片黑海。
金田一三三掂量了下自己身上的加护，以及与脑花接触之间并没有任何异状出现，动作立即大胆起来。
她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滑，让心脏的律动在掌间越发明显。
1、2、3、4……
金田一三三暗暗数着对方的心率。
50次/分上下的心率，和运动员水平相当，完全属于正常范围。
脑花果然还是属于人类范畴的。
金田一三三思索着，手指顺着记忆中那颗红痣的位置找了过去。
“嗯……”
低低的闷哼，在她找到正确位置时，从对方喉间发出。
有了动静，金田一三三立马抬眼问道：“怎么了母亲，这里会很不舒服吗？”
她甚至还没使劲，这里会是薄弱处吗？
“……与其说是不舒服。”脑花眯着眼说，“不如说，那里是我的敏感点。”
“……”
纵使金田一三三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已经十分过硬，但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手也不经颤抖了一瞬。
薄而硬的甲片划过一处，脑花这次没哼，而是微微吸了口气。
“……”
金田一三三不动了。
如果这是一局扫雷游戏的话，现在的情况大概可以用“四面楚歌”来描述。
不过——
脑花的反应完全符合人体逻辑。
金田一三三垂眸，不动声色地想，瞄准心脏和头部，应该是存在击杀可能的。
不过需要动作够快够准，在反转术式都来不及运转的瞬息之间。
【嘶哈嘶哈，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没想到，双S居然这么香香的吗？！】
【我是瞎子，请问这是深夜频道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特么直接原地化身尖叫鸡】
【可这是脑花……人至少不能……】
【跟我念，这不是脑花，是风情万种大胸钓系男妈妈，这不是脑花，这是风情万种大胸钓系男妈妈！！！】
【配上三三冷淡的表情食用更加，风味翻倍！】
【我真的很想说，三三老婆来摸我吧，我胸也大的！！】
【全咒回男人对你这句话表示怀疑】
……
任凭弹幕亢奋，身为当事人的金田一三三却异常冷静。她收回手，扫了眼开始熄灯的场馆，起身离开花台说道：“母亲，场馆在熄灯了。”
脑花坐在花台上，投射过来的灯管照出他此刻领口凌乱的模样。但脑花本人显然不在乎，唇角噙着笑，没有整理的意思。
“……”
金田一三三见状，下意识退了一步，才继续说，“还有半个小时，廉直以外的人就需要清退，母亲最好现在就联系司机过来。”
脑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许久，才慢慢也起身道：“下次记得去护理下指甲，十一。”
“它的边缘太锐利了些。”
金田一三三：“……”
哪来的下次？
……
23：11。
暂时解除了脑花这边的危机，金田一三三回到宿舍冲了个澡，便立马往床上一倒，直接进入了梦境。
“怎么样，还是有被察觉到吗？”她坐在纯白铁艺桌旁，对身边的少女发出询问。
“只要不呆在黑海里，那种被窥探的感觉还是存在。”加菜子说得不太确定，“在黑海下面，那种窥探感就消失了……不过，在下面的感觉也实在不太好。”
“金田一同学，那个人的眼睛真的太奇怪了。”
“我知道了，辛苦了加菜子。”
金田一三三坐在铁艺靠椅上，叹了口气。
从“眼睛”出现在她后桌的第一天的夜里，加菜子就在梦境里向她提到过被窥探的异样。因为记着她一直强调的“藏起来”原则，她在第一时刻就拉着吉田咲进入了黑海。也是从这天以后，几乎每次“眼睛”出现，她们都会藏进黑海。
之前她以为只是“眼睛”的术式，虽然防备，但也没有往看破一切的“六眼”方向想，只是单纯的惯性谨慎，所以采取了措施。
现在想起来，她无比庆幸自己的谨慎。
以及——
黑海的存在。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起身走到了黑海旁边，蹲下伸手，低着头语气缓和。
“抱歉啊。”她说，“最近遇到了麻烦事，所以耽搁了许诺你的“手指饼干”。”
“不过我已经找到一根的位置了，会尽快兑现诺言的。”说着，她搅了搅水面，“到时候或许需要你帮个忙。”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金田一三三喃喃自语道，“希望一切顺利吧，不然不止你的饼干，连你都估计也要成孤儿了。”

第110章
周五,10:00。
黑泽爱懒洋洋地坐在靠窗最后排位置上，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异于数百年前截然不同的光景,让她真是百看不厌。
人群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抬脚踩上去的话，不知要比那时候尽兴多少。
少女勾起唇角,阳光落在她眼底,泛起幽蓝。
“早啊，黑泽同学。”一旁落座的同桌笑着和她打招呼，少女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依旧保持着向外看的姿势，置若罔闻。
“……”
打招呼的同桌有瞬间的尴尬,和她一同来的友人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拉着她小声说，“你也脾气太好了吧,明知道她不会回你。”
“……以前还是会的。”同桌也小声回道,“听说黑泽同学提前接手了家族事务,或许是她压力太大了。”
“嘁,那也不能这样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吧……”友人不满嘀咕。
倒也不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的同桌怪怪地想,起码还有一个人,能入黑泽同学的眼。虽然，呃，对方好像不太在意黑泽同学……
正想着,前方一道身影从门口进来,径直落座在前排靠窗位上。
“3、2、1。”同桌突然对着友人倒数。
友人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开始倒数了？
“早上好啊,金田一同学。”黑泽爱的声音紧接着倒数最后一个数字“1”响起，友人一愣，旋即看向前排来人——
黑发红眼的少女微一侧脸，语气平静。
“早，黑泽同学。”
呃……
好平静、好普通的招呼，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友人和同桌不约而同的对视，只不过一人眼里满是“我习惯了”的无奈，而另外一人则是“装逼自有人收”的舒爽。
一个招呼后，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金田一三三转头，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黑泽爱见状，单手托着腮，视线无声而直白地落在对方被制服包裹得笔挺而锐利的背脊上，猫眼微眯，思绪回到昨夜。
“这是她向我提出的“奖励”。”
宅邸内，坐在沙发上男人微笑开口。
奖励——
这听起来可真是个让她高兴的说法。
黑泽爱笑了起来：“所以接下来我要去跟着金田一同学了吗？你反悔了？答应把她送给我了？”
脑花不置可否，只是又问：“这段时间，有什么收获吗？”
“她似乎下意识在避开我的眼睛。”黑泽爱回答，眼底蓝意沉浮，“好奇怪，金田一同学是怎么发现的呢，不会是你告诉她的吧？”
“她是挣脱因果之人，自然有她的独特命数。”脑花说，“一如伏黑甚尔的天与咒缚，或许她的特别在于能发现常人之不能。”
“她确实很特别。”黑泽爱十分赞同这句话。
“……你似乎被这具身体曾经的情感影响得有些深了。”脑花饶有意味地说，“最近标记上你也很怠惰，契约的内容是忘记了吗？”
“只是暂时的问题而已。”黑泽爱无所谓地回答，“如果不是契约，这具身体如今的主导应该是我才对。”
“那样太显眼了。”脑花拒绝，“白发虽说不是五条家独属，但也几乎是本家之人的特征。”
“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是很麻烦的事。”
“真无聊。”少女撇了撇嘴，“希望明天快点来，跟着金田一同学可比跟着你有趣多了。”
“别忘了你的任务。”脑花撩起眼皮，语气淡淡，“虽然是因果之外的人，但你在她身上什么也没发现，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这一次，我会好好看的。”黑泽爱说，“在条件成立下。”
……
收回思绪，黑泽爱停下了手上笔尖的动作，略一低头。
素白纸张上，是落笔清晰的线条，勾勒出一张冷淡的侧脸。
金田一三三。
少女舌尖回味着对方的名字，随着这这样具身体的契合度越高，她确实受到的束缚越大。
她现在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只有这双眼睛而已。
即便本身的灵魂已经不在，但肉体本来就是灵魂存在的另一面，只要继续使用这具身体，她就免不了受到影响。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她似乎真的会“情难自禁”。
这番体验于她而言着实很新奇，从未有过的新奇。
抬手，将手上的笔反转，旋即往前送了送，点在前方少女的背上。在她皱眉侧过来时，黑泽爱弯着眉眼将手上的纸张递了过去。
这样的感觉还会持续多久呢？
她想，破开因果需要以命置换，到那个时候如果她真的需要死掉的话……
可不可以死在她手上呢？
……
金田一三三看着手上寥寥几笔的勾画，微微拧眉。
【我靠，眼睛你是真变态啊……】
【这下石锤了，这邪乎的眼睛还真是五条家的一代六眼，脑花你真牛逼，不愧是咒第一事业心母亲】
【五条家的眼睛啊，那没事了，血脉里确实自带疯批属性】
【这对话，脑花绝对察觉到什么了，所以才会让眼睛来盯三三的吧】
【眼睛是某代六眼，说明应该是个男孩子，所以四舍五入，黑泽爱是男扮女装（bushi）】
【等等，这具身体的感情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大胆点，黑泽爱暗恋三三，她是女铜】
【本来以为嘉月妹子在第一层，没想到她在大气层，这波还真是变态女铜】
【眼睛：在我看来，我这是bg】
【好家伙，这复杂的性向乱炖】
【等等，没有大佬分析剧情的吗？眼睛最后一句话是啥意思啊，什么条件成立？】
【我猜，是需要自愿的对视，作为“看清”的束缚，而触碰则是某种标记。至于契约，应该不是从属而是各自有利的某种契约】
……
契约。
金田一三三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里，抓住了自己最在意的关键词。
眼睛和脑花之间果然存在契约，不过契约的内容是什么？
除了用自身能力寻找标记适合的人选外，眼睛似乎被脑花用契约限制住了其他能力……身为五条家的一代，如果没有束缚存在，对方绝对战力不俗。
而且——
很难控制。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干脆抬笔，在手上勾画了几笔的背影旁的空白处写了句话，旋即对折，反手递在了身后的桌面上。
原本她是准备和加贺美一起找个机会去那间利休精神病院一探究竟的，不过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要寻个机会，让黑泽爱作为助手，和她光明正大的去那间精神病院，将事情放在明面上来进行。最好的借口，当然是推行新教教义，普度众生。没有比精神病院更有混乱众生相的地方了。
除此之外，还有盘星教那些人。
他们也应该为推行新教做出点贡献才行。
……
对折叠起的纸张被打开，黑泽爱看到纸面上一串落笔干脆的联系电话，以及简略的通知——
[周六，等我消息。]
黑泽爱眉梢微抬，旋即将手中的笔放下，弯着唇，伸出白细的指尖轻点在金田一三三背脊上，慢悠悠地画出自己的回答。
“好～啊，金田一同学。”
在触感落到背上时，金田一三三以为依旧是笔盖，并没有动作。
廉直校服为了衬出学生漂亮优越的线条，采用的是都较为英朗厚实的料子，小碰小划不会引起太明显的感觉。
但随着背上圆滑的旋转勾画，金田一三三才赫然反应过来，落在她背上的不是笔，是手指的碰触。
意识到这点的金田一三三背脊瞬间绷紧，太阳穴“嗡”地做响。
即便隔着制服，这完全也可以说是非常危险的接触了，和于皮肤接触并没有任何区别……
这太危险了！
金田一三三心下警铃狂响，甚至想要立马起身，避开这对于她而言极其不安的接触。但一个深呼吸后，她还是强忍下拔腿狂奔的冲动，冷静了下来。
如果现在冲出去，才太明显了。况且到现在为止，她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无需自乱阵脚。
花了几秒钟安定好自己的情绪，金田一三三这才去看右上角的时间，从她反应过来到现在，时间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心下松了口气，金田一三三在神经微微松弛间，忽然想起了昨夜她还未到达前，弹幕里提及到的一个细节。
那个时候，眼睛似乎对嘉月发出过“邀请”。
这就有些奇怪。
如果碰触就能发动某些能力的话，为什么还要特意邀请？
一如她想要打开别人的梦门，根本不会做出任何提前的动作，反而是在不经意间效果才能保证最有效。
如果发出“邀请”，显然对方的注意力会集中在邀请的动作上，这不合理。
除非——
邀请是进行某些操作的前提。
就比如“看”的前提是对视，需要某种对方出自主观的行为，才能成功。
五条悟的六眼没有发现过藏在她身上的异常，但眼睛却有所察觉，这似乎和“六眼是最强”的基本世界设定为违背了。
这很不寻常。
金田一三三在脑海里仔细推敲，最后得出一个在她看来最有可能的结论————
眼睛的在某方面超越六眼的敏锐，是用特殊条件换来的。
比如观察距离，观察条件，目标对象的主观态度……条件限制得越苛刻，他能看到就越多。
【雾草，在背上写字，好会啊你！！】
【啊这……不愧是脑花养出来的，勾人的小手段真是一套一套的！】
【眼睛你住手吧！旁边的同桌妹子脸都要被你搞红了，你这不是暗恋，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圈地方了哈】
【三三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辈楷模！！！】
【三三老婆正直的好像个没有感情的鲨手……】
【金田一&#183;坐怀不乱&#183;励精图治&#183;三三】
【我真的特别想看到，五条本家的人发现他们的一代神子被脑花养歪成这样的表情】
【眼睛的本来样子应该和五条悟有几分相似吧？如果之后眼睛恢复本样跟着三三，那我的五三……】
【五条悟：不过是菀菀类卿罢了！】
【好家伙，咒宫传堂堂连载】
“……”
看清弹幕，原本想得到只言片语论证的金田一三三有瞬间的沉默。
有时候，弹幕的关注点总是会歪得很离谱。
……
被揉成小纸球的一团从前方丢了过来，比起先前一张客气放下的礼貌，这次显然带上了几分纸团主人的不悦。
黑泽爱停下了手上的写写画画，将落在桌子中央的纸团展开。
[凸。]
一个国际手势。
原本以为对方会说什么话的少女一愣，旋即趴在桌子上，笑出了声。
金田一同学，果然是她的“情难自禁”。
……
19：20，黄金街酒吧。
“怎么约在这里？”伪装成一相貌平平男人的加贺美诧异问道，“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金田一三三摇头，“只是为了保险，最近应该会有人盯着我。”
“你看起来也很不轻松。”加贺美掸了掸指尖没有点的烟，几分概叹，“真是年少有为。”
“……”
金田一三三不觉得这词和她现在的高强度生活能挂上一丝关系。
“抱歉，扯远了。”加贺美见到她有些无语的表情，正色道，“找我来还是关于精神病院的事？”
金田一三三点头：“上次走的匆忙，计划有变。”
加贺美给了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之前我准备让你和我一起去试试水，不过现在我找到了免费劳力，不蹭白不蹭。”金田一三三说，“不过还是需要你跑一趟。”
“需要我做什么？”加贺美问。
“一个小时后，伪装成一个人的样子，去给盘星教的副教传个消息。”她说，“将利休今精神病院的情况告诉他，尤其是高治愈率。”
“我要找个明面上的理由，带人去琦玉县。”
“精神病院……他能听进去？”加贺美对盘星教略有所闻，但其中具体并不了解。
“现在盘星教的教主是个亟待做出成果、什么经验势力都没有的空降二代，找个问题病人尤其多的精神病院宣讲一圈，然后把高治愈率揽一部分过来作为自己的成果，我想唯利是图的副教必定是不会错过的。”金田一三三说，“说不定，那家精神病院和盘星教或多或少还有联系。”
“我明白了。”加贺美点头，“还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傍晚时分，带着时子还有吉田咲，提前进入那间精神病院，去找一根手指状的特级咒物。”
“这样动静会不会太大了？”加贺美斟酌道。
“没关系，到时候我会找人布下帐。”金田一三三说，“在其他咒术势力到场前，速战速决。”
“和上次高尾山一样？”加贺美反应过来，“再来一场？”
“那一刀这次可以省了。”金田一三三想起来，还是觉得腰腹有些后疼，“到时候见机行事，如果不妙，你只管跑。”
她说：“再相见时，我们就站在对立场了。”
加贺美一愣，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个所谓白嫖来的帮手，看来是个麻烦人物。

第111章
周六,10：01，盘星教寺。
“利休精神病院？”
金田一三三坐在议事间主位上，佯装诧异,“这就是副教你找的地方？”
“精神病院有什么好去的，我们是教团可不是什么精神科医生。”
“呵呵……”
“想来教祖是第一次经营教团事务,对这些方面不了解也能理解。”副教坐在一边,脸色是少有的舒朗,“想要推行新教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有权有势者自在选择,无权无势者看重名声,教祖大人想要推行的教团如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人才是正选。”
“哦，怎么说？”金田一三三问。
“那间精神病院我颇有人脉，教祖若是去传教,之后相关的事大可以交给我负责。”副教一改往日的刺头，笑道,“保证会让教祖满意。”
“在哪？”金田一三三顺着他的话问。
“埼玉县所泽区。”
“怎么不在东京？”金田一三三又问。
“呵呵……”副教又笑了两声,语气里尽是志得满满,“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教祖大人总不能要求哪哪儿都称心如意吧？”
“那就这样吧。”金田一三三没再和他多说,转而微微侧脸，朝旁边一问,“去埼玉,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了，教祖大人。”
黑泽爱托着腮无聊地坐在她身边，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落在地板上的裙角,轻轻细捻,散漫回答。
坐在另外一侧的副教见状拧着眉头,心下不屑。
空降就是空降，果真还是个没什么底蕴的臭丫头罢了。之前那个男人好歹还有些威慑力，是条能看门的狗。
但如今，那黏糊糊的少女，他都不用细看就知道两人是个什么关系，根本不必理会。
副教在心底啐了一口，面上却是一副和善。
等今日埼玉事毕，那三亿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这种一上任就想做出成果的人他见的太多了，他可太清楚该怎么钻这空子了。
尤其，还是连这种表面功夫都不会做的小丫头，他就等着看她之后哭的样子。
想到这里，副教心情越发舒畅，眼神轻蔑地看向主位。
却见——
主位上，那身材姣好的一人似乎正在凑近另一人，还没等靠上，坐在位置上年轻的教祖就忽然起身，低声说了声“抱歉，出去接个电话”，转身走出议事间。
没了另外一人的存在，那名少女先是顿了顿，旋即忽地转头，看了过来。
“嗡——”
眸色犹如利剑，斩断神经，错乱感官。
副教似乎听到了耳朵嗡鸣，有温热锈腥的液体从鼻孔流进嘴里。
毫无防备下，副教只觉得自己在刹那间坠入了寒冰深渊，又好像被人从天灵盖扒开，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朝后一仰，又闷又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面上。
旋即，是七零八碎的嘈杂声音从四面而来。
“副教大人，副教大人！这是怎么了？”
“是低血糖了吗？！快拿点蜂蜜过来！”
“副教大人怕是八百年都没这么早来议事过了，铁定没吃上早饭……”
“教祖大人这会属实太早了！”
“来了来了！副教大人，快喝点糖水！”
甜腻的蜂蜜水被灌进嘴里，不知道是不是撞到脑子的后遗症，副教感觉自己此刻像是化作了蜂蜜水一半，能清晰地看到水流从喉咙，穿过肺腑，润向胃部……
“这是怎么了？”
正当他飘在迷幻的感官里，一切思绪都快要融化时，一个微凉的嗓音，把他猛地拽了回来。
副教堪堪回神，抬眼看人的动作，带上了莫名的延迟……
有点像脑子坏掉了。
金田一三三狐疑地看着被几人七七八八围着的中年男人，又问了一遍：“他怎么了？”
“没来得及吃饭，低血糖撞墙上了。”一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可能是这会开得太早了些。”
“……”
十点多，还早？
金田一三三有些无语，但又觉得低血糖这个原因实在有点古怪，皱着眉去看弹幕。
【好家伙，眼睛这有点东西啊！】
【这是……瞪谁谁去死？？】
【或许也可以是直死之魔眼……】
【眼睛：不爽了，随便看死一个人开心下吧】
【卧槽，这能力好特么邪门啊，怎么发动的？】
【我真的很想知道，脑花干了啥把六眼搞到这种地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脑花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走在尖端实验上还各种成功的天才（狗头jpg）】
【条件绝壁是对视啊，有点类似五条悟领域展开，一瞬间塞满信息让脑cpu死机，但眼睛这个是将眼睛的可视信息度提高了千百倍吧……精神污染啊】
【克苏鲁爱好者狂喜？眼睛给我来一下？】
【上面是活够了，想像地下的辣鸡副教一样直接躺板板吗？】
【虽然但是，这人好像还没死吧，三三一回来就打断施法了】
【这样看起来，眼睛也很听话啊，三三回来立马就乖了！而且这事不能怪眼睛，谁让他管不好眼睛，乱看美女贴贴的？】
【副教：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用我的命来玩浪漫？！】
【眼睛藏着这么牛逼的能力，居然还是被脑花用契约压制后的，果然五条家从古至今都没有废物orz】
【诸君，我有些开始担心三三老婆了qaq】
……
看清弹幕内容的金田一三三暗暗心惊。
果然不是什么低血糖！
那双眼睛居然能直接使用某种术式或者领域……这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金田一三三有一瞬间，对自己准备施行的计划产生了迟疑。
她的确提前设想过最坏的结果，但也没坏到一定会死的地步。最多一旦计划失败，她的底牌几乎就会完全揭露在脑花面前。
虽然风险很大，但也没让她觉得会落到必死地步。
但现在……
金田一三三垂眸，正色地看着坐在地上还显得卡顿，神志未清的副教，心下慎重地重新考量起来。
是要继续冒险一搏，还是及时止步。
如果止步于此，那她向脑花索要眼睛的举动，就相当于固步自封，自讨苦吃。
再之后，想要避开对方私下行事，只会越发艰难，且还要承担极大被擦觉的风险。
但如果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放手一搏……那她在之后数小时内承担的死亡风险将会高的出奇。
她不确定在计划施行的时候，对方的眼睛会不会给她致命一击。
生杀几乎是在眨眼间，绝无逃跑的机会。
好难。
金田一三三拧着眉，在心里掐着倒数，逼迫自己做出选择。这事没法避开，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前进或后退两个选项。
“好了！好了！副教缓过来了……”
金田一三三被这声突来的松气一打岔，思绪一顿，抬眼观望情况。
副教的情况显然不太好，尤其对眼睛的方向，简直整个人快抖成帕金森了。
“……”
金田一三三看了会儿，这才开口，“副教看起来身体不适，那就让他留下休息，其他几人跟我去趟埼玉。”
她决定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这一次退缩，说不定下一次也依旧会退缩。退到最后无路可退之日，就是她的死期。
……
14：10分，伊丹机场。
禅院直哉坐在候机室内，看着手机上的论坛站短，翠绿色眼一眨不眨。
［19点整，埼玉县所泽市，利休精神病院，辅助下帐，不要迟到。］
“……所以我都说了，甚尔有什么好……”禅院直哉低声自语，透着股说不出的兴奋。
他是不能被代替的。
眯着眼缓缓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离14：30还有20分钟，离东京还有1小时15分钟，离她……
喉结微微滚动，禅院直哉发现留在禅院本家，远离和她一切相关的东西，并不能减轻他身上的异常，只会引起更为严重的反效果。
就像现在，他只要想起对方那双冷淡的眼，发送站短时生凉的语气……
心脏就敏感到阵阵发颤。
……
同一时间，东京，集体住宅5层。
“时间差不多了……”加贺美站在客厅中央，自语道，“去找利休精神病院里的手指状特级咒物？”
“这个存放点可真是有够邪门的。”
“准备好了吗，时子？”
说着，男人看向灯光避让的阴影处。那里，已经完全发育出完全四肢的少女轻巧地一跃，跳上了男人的肩膀。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加贺美忍不住笑了笑，“我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会带着你去冒险。”
雪白的人偶蹭了蹭他。
“我知道你很想帮忙。”加贺美眼神神情温柔，“我没有拒绝的意思。”
“她是赋予你新生的人，也是赋予我新生的人。”男人慢慢抬脚，走向玄关，拉开了门，“她的任何意愿，当然也是你我的意义。”

第112章
19:00。
残阳如血,从外界慢慢渗入利休精神病院的冗长的走廊。
拐角处，人未至，影先行。
沉黑的影子啃食着残阳深红的余晖,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用术式改换了面貌,伪装成治疗科医师的加贺美全副武装的出现在长廊上。
空荡的走廊四下无人,加贺美走至中途时，停在一扇窗边朝外看了眼。
医院大门紧紧闭锁，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里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对劲。
加贺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介于少女的关系,他近期一直辗转于所泽各大精神病院，最后才锁定了这间精神病院。
从前的某些职业病让他提前来这里踩了好几次点，摸清了基本的位置分布和人员执夜情况。
白日这里和其他精神病院并没有任何区别无非就是生意好点，以及关闭医院的时间有些过于早。
基本上在5点半以后,就进入了这件利休精神病院的闭院时间。
加贺美并没有在闭院后进入过这间精神病院。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他知道少女必定会有所安排的，不必他去自作主张。
不急不慢地走到三楼尽头位置，加贺美熟门熟路地来到电梯前，等待去往五楼。
他所在的位置是急性期病区A-666大楼,这里在白日最为忙碌，突发状况最多的院区。但每每闭院后，这里便成了最为清冷的地方，往往只有一两名医务人员在这里象征性的值守。
他现在顶替的就是今日的值守医助。
“叮。”
电梯发出开门提示,加贺美微微抬眸,对里面的人颔首示意。
“咦,小林前辈,你不是说今天要交换去康复病区吗？”走出来的护士惊讶地问。
加贺美心下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特意拉下口罩，露出大半张脸，哑着嗓子说：“……不太方便。”
这声又低又哑，十足剐耳的声音，让护士面露了然：“是感冒了吗？请多注意身体，康复区那边夜间事情确实有些太多了。”
“是要去休息区吗？”
加贺美点头，走入电梯后，按下5层。
电梯门缓缓闭合，护士看了眼示意上行的数字，有些奇怪。
“休息区不是在2楼吗……”
……
5层，标本室。
随着门把手由内侧轻轻旋转，开锁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加贺美看了眼已经被切断信号的监视器，推门走了进去。
标本室内空气比外面干冷不少，四面都是遮光材质，让内里的光线昏沉不清。
加贺美熟练地摸出一支迷你手电筒，“咔嗒”打开。光照之处，是一排排放置在金属架上的人脑标本。
“……东西在这里吗？”加贺美对着虚空处问了一句。
随即，肩上一沉，只有半段手臂大小的紫灰发少女迟疑地看了一圈，最后抬手指了指一处架子后的下排位置。
“……吃……的。”
加贺美：“……时子，这些东西都不能吃。”
从进入院区起，时子就是和他分头行动的。用少女的话来说，他们这次的目的，所寻找的手指状特级咒物比起人类，对诅咒更有吸引力。
比起他，时子显然更适合去寻找目标。
化为咒骸的妹妹即便如今依旧保持着人类的姿态，但加贺美知道，她已经不再是只能接受他保护的小小少女，而是怀着利刃的凶器。
将电筒照向时子指示的地方，加贺美三步两步，直接走到架子旁，俯身。
光线透过金属架上层层叠叠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人脑，隐约透出最内里放着的一个深色盒子。
加贺美看准东西，手上动作灵巧地将垒起的标本拿下，轻放在一边。
旋即，他对着内里伸手——
一个四四方方，差不多他手掌大小的木盒被拿在手中。
“是这个东西？”加贺美看着，感觉不到丝毫咒里的存在。他又将手电筒照在上面，但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木盒子，看不出具体。
“保险起见……”
加贺美直接将盒子往衣服口袋里一装，起身关了手电。
他不会做好奇打开这种多余的事，确不确定等带出去再说。
“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转身，加贺美朝门外走去。
而他刚刚离开的地方，昏黑的空气忽然就颤抖了几下，好似有什么活物从阴影里苏醒，张开了毫无机质的眼。
伸手握上门锁，在加贺美正要转身离开之际——
“砰！！”
撞击声在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放手！”
疗养病区，支部长的嚎叫让金田一三三抬手捂了捂耳朵，说：“佐藤支部，不是说了要展示出教团对众生的怜悯大度吗，他只是认知错误，以为自己是喜爱人类的狗狗，你何必反应那么夸张。”
“不要吓到无辜狗狗了。”
“教祖大人，我的……我的手指要被咬下来了，快把他拉开！快！！”
金田一三三闻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直到男人的脸疼到变形，手指乌紫，才随意说：“你们继续，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这一放话，七七八八站在一边的人才敢上去，将人从“狗狗”的嘴里拉出来。
而她，背对人群走了两步，脸上的闲适顷刻不见，眉头紧簇。
【……加贺美不愧是职业警视，这动作简直干脆利落】
【信号干扰器？行家啊！】
【妹妹好可爱啊，雪白白的，简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咒骇了！】
【我去！！！！！电筒打开的那刹那，我差点yue了】
【……脑花是因为自己只剩个脑子，所以才这么爱收集脑子吗？？？】
【标本我知道，但这密密麻麻全是脑子的标本，我是真第一次见】
【难怪要挑一家精神病院，精神病研究大脑，简直就是名正言顺】
【手指居然真的放在这里啊，怎么这么想钓鱼的？？】
【拿到了！拿到了！！快打开看看，我怀疑是空的】
【打开啥啊！坚决不能打开，放在这种地方，铁定有诈】
【是哦……等等，加贺美不是要打开吧？救命，说好的职业预警……不好意思，话说早了】
【雾草，三三的人果然和三三一样反套路，居然直接揣兜里了】
【好耶！！手指饼干到手啦，看把黑海宝宝饿的】
【是我眼花吗……我怎么好像看到架子那里有东西在扭曲啊……？】
【我也看到了，麻麻我害怕……！！】
【我去！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咒灵，脑花尼玛果然是个老阴比】
【加贺美是没有意识到吗？！他怎么都不往后看的！！！】
【啊啊啊啊啊，靠近了靠近了，加贺美你倒是快特么开门跑啊！】
【草，拉灯了】
【在这里转场官方你还有没有心？！！最后那声响动到底什么情况啊？？？】
【三三快快过去，不然你的人要寄了！】
【可是带着眼睛过去，感觉不寄都要寄……】
……
“你在想什么，教祖大人？”
就在她看着弹幕时，一声低语擦着她的耳畔掠过。
金田一三三一惊，朝着旁边避让了两步，按捺住抬眼的冲动，朝前迈步说：“黑泽同学，说话请保持礼貌距离。”
“可金田一同学不是也没看我吗？”少女扬起唇角，“如果金田一同学愿意看我的话，那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
“是么。”
金田一三三不停一步地说，“那就借你吉言了。”
“吉言？”黑泽爱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金田一三三停下，看了眼一旁的院内导图说，“我觉得这栋楼看起来比较顺眼。”
黑泽爱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急性期病区A-666大楼。
“哪里顺眼？”她问。
“666这个数字很特别。”金田一三三边走边说，“在西方文化里它代表着恶魔，邪恶之物，不过在东方文化里，最近我学到了它的新含义。”
“什么？”黑泽爱歪头。
“黑泽同学如果玩游戏的话……”金田一三三抬手按下电梯，说道，“这个符号常常出现在逆风翻盘的时候。”
“叮！”
几秒后，电梯门还未打开，黑泽爱就猛地眯起眼，眸底蓝光悦动。
“真是遗憾，本来以为可以轻松一趟的……”
随着电梯门开，低沉的嗓音从阴影中一名黑发黑眼的少年口中发出。与此同时，枪口的火花也在瞬间迸发。
金田一三三早有准备，见状暗暗往电梯内死角移动了些许，将自己尽可能掩在盲区内。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本来以为眼睛会直接忽略她出手，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在第一时间朝她伸手，将她拉在了怀里。同时，身形灵巧地往相反的位置躲闪，以极快的速度避开子弹后，格外古怪地不退反进，反而是违反常理地带着她就往尤带硝烟的枪口上撞。
“！！”
这下，不仅金田一三三倒吸一口气，连加贺美也被对方这个诡谲的行径打了个措手不及，手中的枪下意识就偏移了半寸。
不好！
金田一三三心脏猛得一揪。
她不知道眼睛到底有多少底牌，但她知道一定不能让眼睛靠近。
危机之下，金田一三三不再犹豫，借着姿势的便利猛地抬手，捧住了少女那张精致的脸，在将她往下带的同时，低声呵道：“黑泽爱，看着我！”
电光火石间，因为她这番乎意料的举动，让眼睛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后滞。那双原本大半已经变为苍蓝的眼几乎是出于某种不可控的反应，硬生生从前方挪开，低了下来——
就这样，完完全全、毫无遮掩地对视上怀中人淬着刀光的深红。

第113章
【啊啊啊啊啊钱啊,我已经憋着气，不敢说话了】
【这个发展完全没有想到……！】
【我靠，这样直接对上眼睛真的没问题吗？三三的咒灵团会暴露吗？】
【等等,我记得三三的眼睛也不是一般来着啊,这波是眼神对拼吗,谁赢了谁委身？】
【虽然但是……三三捧脸的姿势好涩哦，我也想被捧住】
【嘶,三三老婆对自己人是真的好,不过没想到眼睛的皮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干架这么疯批？】
【上面怕是忘了眼睛是哪家出身的了】
【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好磕吗,不论是第一反应还是三三的命令,眼睛的执行力始终是MAX！】
【不磕不磕！！我只想让眼睛给三三当乖狗！！顺便脑花也是！】
【如果三三被看破一切情报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快点搞快点搞啊,我都舍不得去厕所了】
……
黑泽爱坠入了一片深红。
无数的信息碎片在此刻宛如流星划破天际落入地平线般,被她眼中的整片灼蓝尽收。
以往曾经被窥探到的隐秘一角,在此刻极近的距离、亲密的姿势，以及打破束缚的主动下，彻底曝露于前。
比之普通人更为孱弱的咒力之下,是不藏一丝血脉天赋的素质。
放在往常,这是连被她标记的资格都没有的那种劣等货色。
但现在———
清幽的百合花园在意识海中显现踪迹，一道道“门”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她的“视线”停留在一片深渊黑海之上。
旋即，她的双眼骤然睁大。
虚空之上不断闪动的阴影,那是绝对不可窥视的存在……
“因为她是超越因果的特殊……”
黑泽爱在双目骤起的疼痛中，刻骨铭心地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
近在咫尺的双瞳已然变为透蓝,模样几乎和金田一三三熟悉的、那双时常隐藏在黑色镜片后的六眼如出一辙。
“加菜子！”
金田一三三顾不上再去想眼睛看透了她多少信息,趁着对方还没有对她发动那种诡谲的致命攻击,直接唤出了藏匿在她梦境里的特级咒灵。
顷刻间，白色的领域延展，空气被磅礴的咒力压出锐鸣，昏暗的房间被白色的猛地照亮，旋即又兀地熄灭。
与此同时，提前与金田一三三分头的吉田咲，在标本室瞬发干掉了那只作为警备的咒灵后，便无言地跟在加贺美身边，等待出手的机会。
她确定当时那双眼睛已经瞄准了她，但在少女的干扰下，硬生生转道，放开了对她的撷制。
现在，她的机会来了！
白色领域展开的瞬间，吉田咲也顷刻切换了自己的形态，除了第一第二的人形外，她可以在极短、尚且有操控资格的时间内，让黑海作为身体的主宰存现。
以往，她是害怕让黑海出现的。
但这是金田一同学的意愿，她不会拒绝。
“小咲，一旦我抢下机会，你就什么都不要管，直接把黑海放出来。”说话的时候，对方灼灼的红眸，让她觉得非常喜欢。
这是她作为人类的，从未有过的非凡勇气。
“不用担心，我和黑海沟通过了。”她说，“不过，成功的几率到底有多少，我也无法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但这也并非意味着万全，如果翻车了……”她的语气依旧冷静，“请你尽全力将黑海压下去。”“黑海一旦失去管控，事态就太超规格了，这里还有很多普通人。”
“我会做到的，金田一同学。”吉田咲点头。
从前的她没有勇气去做任何事，但现在她可以为了金田一同学做任何事。
……
白光闪动之后，是比之任何都还要深黑的油状黑水，裹挟着恐怖咒压，从大楼五层位置的窗口若隐若现的翻涌。
同一时间现身的特级咒灵，还是两个。
这夸张的声势让准时准点来到精神病院，在某处观望许久情况的禅院直哉当即发愣，反应过来后，又不敢置信地低骂出声。
“两只特级？！你真是有够疯的……”
不再拖时，禅院直哉抬手立马掐了个咒印，念道：“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1]”
刹那间，楼顶上空出现一个黑色奇点，旋即延展、下落，在不到一秒钟的眨眼间就将整个大楼包裹，暂且屏蔽了内里的恫吓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禅院直哉才咽了口气，看了帐内五层处好一会儿，摸出手机。
手机信号被他手上残留的咒力影响，屏幕画面出现时不时的扭曲模糊。但禅院直哉并没理会，只是随手甩了甩，在其恢复大半的正常时，点开了之前金田一三三给他后续发出的另外一则站短。
[不用掩护全程，在窗的“观测”达到咒术界前，将消息报给正确的人好好邀功]
禅院直哉看着信息上的问题，几乎完全能在脑里想到少女的表情。
冷淡的、充满野心的。
她似乎真的在计划着将他推上高位，让他一步步接近咒术界权势的中心。
禅院直哉虽然自大倨傲，但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知道她的这番举动并不单纯，甚至可能是在为自己铺路。
但——
偏偏选中的是他。
禅院直哉眯起眼，心脏有些失衡。
那说明他是特别的，只有他能让她苦心经营，有所图谋。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抬眼又看了眼被笼罩在里的病院建筑，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窗想要观测，势必会过来，他只要在附近等着，抢在对方之前直向监理会的人递消息就行了。
在家族会议结束后，他主动留存了对方一通电话，他的消息注定了传得要比“窗”观测一层层往上要快得多。
至于在这段等待时间内，事态会不会扩大，平民生命威胁之类的，他不在乎。
他只要达到她的期许，让自己舒服就好。
……
【彩云猪猪，我愿称你为咒第一精神胜利法专家】
【这只彩云猪猪的斯德哥尔摩已经晚期了，让我们把他丢到烂橘子堆里发光发热吧！】
【三三老婆的眼光确实准，换谁来都没有猪猪会邀功！这是他老本行了，看过的人都知道，猪猪对看得上眼的人嘴超甜】
【什么甜？！哪里甜？！】
【前面的姐妹口味有些颇重哈】
【猪猪现在属于是仕途一帆风顺了啊】
【两只特级这么大的动静，彩云猪猪的帐应该抵不住多久吧，待会高专DK是不是得过来了？】
【要打架吗（猫猫警觉&#183;jpg）】
【应该不能吧，这不纯纯自己人打自己人嘛！关键是，三三这边现在的战力应该还赶不上杰哥和五条……】
【那加上黑海和眼睛怎么说？】
【乐子人狂喜，估计能有来有回了】
【看到现在我悟了，三三才是真正的宝可梦训练师啊，尤其擅长白嫖（狗头）】
【三三：说到这里，那我就不得不致敬我伟大的母亲，人才供货商——脑花妈咪了！】
【脑花：都是爱（日了狗）】
……
金田一三三在加菜子领域展开时，迅速进进入了对方的意识深层，全身全神贯注之下，反而没空去注意弹幕。只是略微撇了一眼，在确定没有异常后，便专心眼前。
就在刚才，她能明显感觉到黑泽爱的停顿。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趁你病要你命的干架原则她的深有体会的。
所以她让加菜子展开领域，侵入对方的意识面，而黑海则是现身，将眼睛整个人囫囵吞下。
她说的她想要六眼可从来都不是调侃之言，从一开始她的计划主体，就是用黑海将眼睛二次孕育，解除掉和脑花的契约，让脑花标记的计划失效。
只不过，孕育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的，孕育的期限也是未知。
在没有成功完成孕育前，只能说是在一定程度上拖延了脑花的计划进度，还谈不上失败。
今日过后，眼睛的折损脑花肯定会对她怀疑，所以她才让加贺美伪装成少年的模样来混淆视听。
虽然不知道能起多少作用，但肯定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只是不知道禅院直哉能在外面牵绊多久，她必须要速战速决，在咒术界的人到来之前，尽可能找到她想要找的东西——
与脑花相关的任意信息。
眼睛的意识面里出现的场景对她而言是熟悉的，只不过是更换了视角的熟悉。
金田一三三站在一旁，看着少女弯着眼眸，对她递过来的落到地上的橡皮擦笑得局促。
这显然是属于真正的黑泽爱的记忆。
“谢谢你，金田一同学……”
黑泽爱攥紧橡皮擦，小心遮住橡皮擦中部，露出外包装纸张的隐约名字。
“我打扰到你上课了吗？”
——好危险啊，差点就要被她看到字了。
——如果她看到橡皮擦上的名字，会觉得我是变态吗……
一旁的金田一三三愣住，视线落到了对方手中的橡皮擦上去。
透过记忆的虚影，她看见可爱的橡皮包装纸下，用红色油性笔在“三三”两字后，画出了一个小小的红心。
是“爱”心。
金田一三三有些沉默。
许久，她才叹了口气，开口说：“抱歉，黑泽同学，谢谢你的喜欢……”
“以及，谢谢你在危机关头，帮了我一把。”
她终于明白当时眼睛在带着她往前准备反攻的千钧一发之际，为什么因为她的动作和声音出现那瞬间的卡顿，最后硬生生看向了她。
那个时候对她的回应，或许根本不是眼睛的本愿，而是被她叫出名字的“黑泽爱”的愿望。
金田一三三话音落下之际，熟悉的场景也跟着慢慢隐散，直到彻底消尽，代替出现的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枯枝败叶被浸染在泥血里，散发腥腐。
但来人却不在意，直接踩过散落在地上的残肢，停在一处。
“你找到答案了吗，羂索？”前方人对着来人缓缓发问，声音低而遒劲。
“是两面宿傩。”额头上一根缝合线的青年语气沉稳地朝前方浑身浴血，周身雷火尤炸的白发老人说道，“虽然那已经是六百年前的事了，不过他确实是千年以来最强悍的术师无疑。”
“现今存世的术师又如何？”老人问。
“听说在陆奥有名术师，咒力的输出量堪比火炮。”脑花微笑回答。
“陆奥……”老人摇头，“那太远了，我现在已经快没有时间了，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天命将至，真是何其残酷……”
“既然这样，不如再考虑下我之前说的那件事如何？”脑花说。
“契约么……似乎只能这样了。”白发老人转身，眼神瞿铄地朝这边两道身影撷来，“你说的标记，就由他来动手吗？”
脑花颔首，他身边的白发少年则是抬眼，露出一双隐隐浮现蓝色的眼。
“白发蓝眼……五条家的人？”老人问。
“并非。”脑花说，“是我收养的孩子罢了，不过或许与五条有几分亲缘，和阁下相似。”
“那就来吧。”老人对视上少年的眼，不再犹豫，“那样的话，我就能和两面宿傩决一胜负了吧。[2]”
“当然。”脑花说，“一切将如阁下所愿。”
……
“那老头儿是五条家的人？”
乡间野径间，和五条悟有七八分相似，留着一头长发的少年挑眉问，“看起来可真落魄。”
“大抵能算得上远亲。”脑花笑了笑，“标记的如何？”
“和之前那些没什么两样。”白发少年回答，“很成功。”
“是么……”脑花眼了口气，抬眼眺于某处，说道，“看来，还是没有出现……”
“出现什么？”他奇怪地问。
“出现我等待之人。”脑花微笑道，“接下来，回京都吧。”
“五条和禅院即将举行御前大比赛，身为禅院一员，可不能缺席。”
……
“……这不是我的脸。”
眼前的场景从遥远的从前跳转于现今，显然是眼睛刚刚代替黑泽爱的节点，她苏醒在一处烛光暗淡的空间里，新奇地摸着“自己”的脸，“为什么我被这具身体压制了？”
“一个简单的契约。”脑花站在一旁，温声说，“你的模样太显眼，会让她察觉的。”
“她？”少女歪头，“她是谁？”
“大概是另外一个，我在等待的人。”脑花回答。
“哦，叫什么？”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下才匹配的身体，被压制与束缚的感觉让她眯了眯眼。
非常新奇的体验。
“十一。”脑花先是说了个名字，旋即又笑了下，“似乎不对，那孩子的真名是金田一三三。不过，十一虽然不是真名，或许是巧合么，如果给我的孩子排个号的话，她排在第十一位确实很恰当。”
“金田一三三……”
听到名字的刹那，眼睛感觉有异样的情绪从这个身体往他灵魂里浸来，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被契约的关系，开口不客气地说，“难听的名字，要我做什么？”
“和从前一样，用你的眼睛，好好看她。”脑花说，“我要知道她身上的因果命运。”
“真无聊。”眼睛往外走，“过了那么久，还是这件事，真是无聊死了！”
想到刚才的不适，少女眼神变得阴郁起来。
她说：“如果她不是你要的人，那我就杀了她。”
……
金田一三三皱眉看完了全程。
可以看出来，眼睛跟了脑花很长一段时间，从庆长到现在，他一直都在为脑花标记人选。
从那时到现在，脑花究竟已经标记下多少人，与多少术师定下契约，可见一斑。
不论脑花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如果那么多古代的好战分子现身在如今，世界会乱成什么样，简直就难以想象。
而且，脑花的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似乎就是两面宿傩的“复活”。
两面宿傩，曾经千年前的天灾。
脑花这样做是为了牵制咒术界？还是牵制五条悟？
金田一三三皱眉思索。
显然，这些她现在都还不得而知，到不知道不代表她没有应对办法。
能吞食手指的黑海，显然就是克制脑花这一计划的完美选择。只要黑海吃的够快，两面宿傩的“复活”就走得更远。
【卧槽，信息量简直爆表啊这集！】
【那个老头是鹿紫云吧？！】
【五条家的六眼不会从古至今都用的是一张脸吧，眼睛本体特么就是长发五条悟啊！】
【要不楼上再去看看漫画里的年轻鹿紫云？那就是个留丸子头的五条悟……】
【是五条徐伦（bushi）】
【我算是发现了，每一个说要杀了三三的，都是在立反向Flag】
【眼睛：我要杀了她（我直接当狗）】
【如果三三把眼睛抢过来，那我能不能盼一个扭转契约，将脑花标记的人给抢过来？】
【薅羊毛还得是老师你啊】
【只有我一个人在心疼黑泽爱小姐姐吗，她好爱三三，简直就是用自己给眼睛套上了束缚和滤镜】
【脑花biss！！】
【球球了，三三你快干掉脑花自己上位吧，这样就是最高效解决无辜伤亡的方法了】
【好家伙，反派救世主是吧？】
……
与此同时，利休精神病院外。
“埼玉所泽区利休精神病院出现了两只疑似特级的咒灵，被我的“帐”暂时隔离在了同一栋楼内五层。这里现在大概有至少五百名普通病人在，尽快让人过来支援，我这边顶不住多久……”
没等对方回答，禅院直哉就挂了电话。
在发现“窗”出现在附近的第一时间，禅院直哉就知道拖不住了，干脆利落地拨通相关人士的电话，话里话外将当下情况和自己的所作所为夸大了一遍。
这种事他很在行，在禅院做过了千千万万遍的在行，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对象发挥而已，没什么差别。
做完最后这件对方交代的事，禅院直哉再次看向了帐内。
特级的气息还很强烈，甚至隐隐有增强爆发的趋势，他真的搞不懂这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埼玉和东京的距离不算远，最多半个小时后，或者更短，咒术界那边就要来人了。
至于来处理案件的术师，这种规格的用脚想也知道只有一个人选……
五条悟。
这女人现在这种一点不着急的样子，难不成她还想让他拦住五条悟吗？！
对方可是五条家如今的家主！
眼底浮起焦躁，禅院直哉拧起眉，来回踱了几步。最终，却依旧还是留在原地，半步未移。
走了有什么用，他的命还在这里。五条悟？

第114章
急行期病区A-666,5层。
事态在加贺美面前一转再转，让这位经验丰富的前警视厅精英警视也忍不住失去镇定。
“又一只特级？！”伪装成黑发少年模样的加贺美持枪的手颤抖了一瞬，喃喃道,“果然是年少有为……”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加贺美看着被突然盘踞空间的黑海吞没的少女，又看了眼垂着眼站在原地,被特级白色咒力包裹的金田一三三，思索片刻后，对着现在看起来唯一可以交流的、身着白色制服的少女，开口道,“我想,我们应该暂且可以称之为同伴吧,我想去窗边看看。”
“麻烦,能让那谁把这要命的黑石油开条路出来吗？”
加菜子看着快要延伸至“少年”脚下的黑海，淡声说道：“把你找到的东西给祂，或许祂会让开。”
“那是祂等了很久的食物。”
“食物……？”加贺美将兜里的木盒拿出来，毫不犹豫地抛向黑海，“里面的东西还没确认过,不过祂既然要，那说明我没找错东西。”
陈旧的木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还没有触及水面，黑海便翻起浪潮，将落至半空的木盒迫不及待地吞下。
加贺美见状，这才又斟酌着说：“麻烦让让？”
脚下被黑海占据的地面瞬间露出,得到想要“食物”的黑海显然对他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将自己逐步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人大小的黑色虚影。
加贺美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胆寒。
那个人影明显是刚才那个眼睛古怪，身法诡谲的少女，也就是之前曾被她提过的白嫖来的“帮手”。
加贺美想起那双泛着蓝意，裹挟杀机的眸子，不再停顿，直接三步并两步，靠近窗边。
“不要让你妹妹被其他人看见。”一旁的加菜子突然开口提醒，“她在咒术高专有过记录。”
“来的人是咒术高专的人？”加贺美沉吟一句，旋即侧眸对肩膀上的人偶低声嘱咐了句“时子，藏起来”，人偶便乖巧地朝后一跃，隐入阴影之中。
做好万全准备，他才走到窗边，借着窗户与窗户之间的墙体的作为掩护，朝外扫去。
黑色的帐作为咒术师处理案件时用以屏蔽普通人感官的手段，在咒术师眼里却是无物。
只不过——
加贺美视线只是看出去一眼，就猛地收回，眉头也瞬间拧了起来。
只听他说：“棘手的来了。”
……
帐外，接到上级信息后迅速到场的五条悟收回视线，一向懒散的表情全然不见，开口道：“把帐解了。”
禅院直哉眯起眼：“悟君，这里还有很多普通人，如果解除帐，那栋楼里的异常会被发现的，这可不符合规则。”
“还真不愧是禅院的人，过了那么多年，脑子里装的还是野草。”五条悟插着兜，没什么表情地说，“只拦截我的单向帐，怎么，那两只特级是禅院放出来的？”
“怕我把禅院的底牌给直接扬了？”
“……”
禅院直哉咬牙，只能含糊说，“我下的是禁止特级离开的帐，作为代价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进出。”
“嗤。”
五条悟嗤笑说，“你说的单向帐，是指帮别人进出的单项？”
什么？
禅院直哉不明所以。
正在这时，突兀的玻璃碎响从身后传来。
禅院直哉反应极快地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被黑色介质包裹，直接从五层一跃而下，在两人眼前一闪，又极快地穿越咒力屏障，眼看就要消匿在已然昏黑的夜色尽头。
忽然——
身边一声风声掠过，身旁的五条悟毫不犹豫，同样以极快的速度追了出去。
帐内的特级消失了！
禅院直哉意识到这件事，立马转身入帐，直上五楼。
刚才的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是怎么回事？！楼里除了她之外，怎么还会有其他人存在？
她到底是在做什么……
越来越多的问题盘踞禅院直哉的大脑，随着距离接近，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眼底的担心和焦灼。
禅院直哉最后停在了标本室前的一方之地处。
被咒力腐蚀殆尽的地面，到处都是坑洼，斑驳陆离的术式残秽让这方寸之地晦暗丛生。
但这些都被禅院直哉无视，少年翠绿的眼底只倒映出地上人的昏迷的身影。
一个箭步上前，禅院直哉发现自己慌乱的心跳根本压抑不住。他伸手将人扶进怀里，柔软的身体尤带温度，胸口位置也在微微起伏。
绷紧的神经在确定怀中人还存在后，蓦得放松了下来。
“……你不是很能耐吗？”禅院直哉抱着少女，感受到对方温顺依靠自己的姿态，忍不住低声说道，“现在你还不是只有我了。”
“伏黑甚尔他又能做什么？”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酸言酸语的禅院直哉正要抱着少女起身，离开此地。
突然——
他的手臂向下一沉，超乎想象的重量，让禅院直哉毫无防备地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沉？！
禅院直哉古怪地看着怀里人，眉头皱起。
就在他越想越觉得蹊跷时，少女背后一只雪白的人偶忽然从后方衣服里攀了出来，盯着他一脸防备。
“咒骸？”
禅院直哉看了两眼。
半臂大小，紫发白肤，和禅院里那些人偶娃娃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就说这女人看着一点肉，怎么可能会这么沉……”
禅院直哉解了惑，便不再做停留，用上咒力后，带着人头也不回地一路离开精神病院，往京都禅院回程。
谁都没注意到，恢复往日沉寂的标本室内，一只无人注意的倒伏手机在黑暗里一呼一吸，闪烁微光。
……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点击就看，彩云猪猪在线被骗】
【猪猪你糊涂啊！！糊涂啊！】
【笑得我，谁能拒绝地上捡到的一只漂亮三三呢！即便“她”抱起来似乎有点不对劲】
【彩云猪猪你……（欲言又止）这不纯纯的恋爱脑吗？】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不很明显么！现在猪猪手上的不是三三，是伪装成三三的加贺美啊！妹妹还在那里挂着呢】
【所以刚才跳出去的人才是三三？！】
【好家伙，三三牛逼，这下完全不怕加贺美被发现了，谁能想到去禅院本家找人……】
【那待会要是猪猪趁着“三三”昏迷，情不自禁……】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那三三老婆现在岂不是在和五条老婆为了我打架？！】
【上面别光喝酒，吃点头孢啥的吧……？】
【现在有个很严肃的问题，三三她能打赢五条猫猫吗？】
【应该，大概，很可能，几乎，打不过】
【只有我一个人在意，最后那个手机特写是什么吗？】
……
她的确打不赢五条悟。
金田一三三借助黑海的咒力，不敢停歇半步地往人群最热闹的地方跑。
黑色的身影在人群里快速穿行，带起一阵掠过的疾风，掀起一路的衣角与裙边，带起丝丝调笑的口哨声和惊呼。
她身姿偏薄，在人群里的优势反而比五条悟大。一路左闪右避，倒是勉强和五条悟保持住了你追我赶的局面。
只是。
金田一三三咬牙，用舌尖抵住上颚，尽量减少冷急的空气倒灌，将她肺部的灼疼感减缓。
即便是借用了黑海的优势，但她本身的素质和五条悟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后面的人宛如戏鼠之猫，而她则是穷途末路。
再一次穿过人群，金田一三三看着逐渐被她甩在身后的繁华，视线紧紧落在远处某点位置，再一次加快速度。
越是接近人群稀少的地方，她的处境越是危险。只有在人群的掩护下，五条悟才无法对她释放术式
她应该庆幸脑花的有所图谋，选中的是这一所位于小拇指町的利休精神病院，离伏黑甚尔安顿儿子的住宅区并不算远。
这样她才能提前让和她互换了身份的加贺美有机会给伏黑甚尔发送支援信息，并且能给出绝对不会错过的地点。
金田一三三非常清楚地知道，她是没法和五条悟斡旋太久的。在这层少年的身份下，她现在唯一能动用的力量，就只有吉田咲和黑海。
就在刚刚，黑海吞下了第三根手指，或许祂变得更强了些，但也绝对远远不及五条悟。
她也无法用枪。
她和加贺美的枪技差别太大，只要一用就会暴露她的身份。
在五层的时候，她让加贺美的术式提前共享在她身上，遮盖住了她本身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到场的五条悟的信息，所以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选择追逐过来。
这样一来，禅院直哉自然可以顺利的找到“她”，再将她带走。
藏在禅院，咒术御三家之一的本家嫡子房间里，简直没有比这更保密的地方了。
唯一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她不知道伏黑甚尔会不会出现，以及能不能在她暴露出自己前赶到场。
金田一三三感受肺上的疼痛，身体却没有停顿半秒。
如果在她扛不住后，伏黑甚尔依旧没到场，那她就只能选择最烂的一步，卸掉伪装，坦白从宽。
虽然她觉得，无论她坦不坦白，五条悟都不会是那种会直接下死手的人。但被送去咒术界，公开她身上的“非常态”，那也和死没什么两样了。
这样比起来，反而是她自己主动在五条悟面前坦白要划算得多。
但这也意味着，之前她说的话要被推翻，高尾山上设计夏油杰的事一定会被发现。
无论那条，都不是她心中的优解。
她的最优解——
是伏黑甚尔。
……
五条悟随着前方的身影停在一处路灯昏黄，树影稀疏的居民楼附近。
他追了一程，此刻却连气都没喘一口，游刃有余。
“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五条悟眯着眼，挑眉道，“不自我介绍下吗？”
“……”
少年岿然不动，俨然一副和树影混为一体的高冷。
“算了，既然不喜欢，那就来稍微粗暴一点的招呼好了……”
耀眼的蓝光如同黑夜惊雷，猛地在五条悟掌心绽放，旋即在眨眼间裹着骇人气势，在他话落之际，朝着黑发少年冲击而去。
但见状，少年并未动作，只是周身涌出黑色油状的液体，在攻击到达前，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将四处都防得严严实实。
幽蓝的「苍」一发击中，但却像是打在了软绵绵的泥浆沼泽里，没有激起一起风浪，就消失无踪。
“wow～”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脸上的散漫收起，露出了好战的笑容，“这只特级对你很忠心嘛，你的术式该不会也是咒灵操术之类的吧？”
“还是说是什么特殊束缚，毕竟我的眼睛……”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并没有看到你的术式。”
“……”
金田一三三躲在黑海团成的球状龟壳里，神色恹恹。
她不知道这层防护还能支撑多久，但刚刚那发「苍」就已经够吓人的了。即便隔着前面这层黑海防御，她都能隐隐感受到那种摧毁一切的气势。
要不她干脆收手吧……
反正现在外面全是五条悟。
金田一三三无奈地想。
而外界，五条悟正战意正浓。
“「苍」不行的话，不如试试「赫」好了。”五条悟勾起唇道，“我的术式本质是收敛的无穷级数，所有接近的我的物体都会越来越慢，趋近无穷[1]，之前的算是它的顺转用法。”
“而现在这个，也是无下限的发散，术式反转——”
“「赫」。”
【卧槽，术式公开，攻击加倍？！】
【条悟，你大可以不必那么认真？！！】
【危！三三，危！！】
【从某方面来说，三三的计划实在很成功，：五条悟他是真没认出人……】
【三三：我宁愿不那么成功】
【不敢看了啊家人们，就算这一发三三没事，但是黑海那三根手指，怕是废一半】
【头一次，我恨五条悟那么强qaq】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心跳更是随着对方的动作骤然一滞。
该不会她要被五条悟一击毙命了吧？！
思及至此，她猛地抬眼看向右上角时间。
同一时刻——
五条悟手上颤动的猩红隐隐浮现。

第115章
“术式反转——”
“「赫」。”
深红的咒力震动空气,五条悟白色的发丝在咒力的气漩中微微炸开，翻着冷冽的光泽。
没有人会怀疑少年手中这发术式的威力，甚至连正在确认“死线”的金田一三三都以为自己眼中的时间出了错。
平稳到反常。
然而。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
一分钟后。
五条悟平静地收回手,垂眼冷笑了一声,旋即又是一发蓝色的「苍」，声音理直气壮，不带一丝术式发不出的尴尬。
“啧,又失败了。”
金田一三三：“……”
【哈哈哈哈，这波简直就是名场面】
【笑死，按照漫画原本,五条猫你不应该是给上一拳吗,怎么变成给发苍了！】
【可能是因为漫画里的对手是诅咒师，但现在面对的是特级咒灵防护层,所以完全不讲武德了】
【猫猫真是太可爱了，猫猫就是人间宝藏！】
【三三：我真是栓Q】
【虽然但是，又一发苍,黑海宝宝能扛住几发啊，五条悟的六眼根本就是锁蓝挂啊，虽然现在还不比285时期变态,但是起码二十几发是没问题的】
【这集标题有了，震惊！男子高中生当场暴打未出世宝宝,原因竟然是为了……】
【楼上大佬来我们震惊部上班吧】
【如果用手指大概换算下，八根手指的漏瑚拖不住五条悟一分钟,那三根手指的黑海宝宝,应该扛不住苍五下】
【好惨一小宝宝,怎么还没出生就对上天花板了……】
【不会吧，不会三三最后要靠自己扛伤害吧，这不是在虐我吗？！】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上的言论，原本稍微平缓的心跳，再一次提上了嗓子眼。
比起她的东拼西凑，在对五条悟的情报了解上，弹幕显然是胜过她的。
五次。
这是弹幕给她提示的上限。
但她不可能让黑海真的硬生生挨五次苍，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减少对方使用术式的机会。
没法用话语，那就只能付诸行动。
金田一三三将目标转向了居民楼，只要她能躲进其中，五条悟的苍就算是被禁了。
可五条悟也并非泛泛之辈，显然也发现了她的想法。
在她暗暗蓄力，准备往居民楼里苟的时候，黑色的奇点骤然出现在她行径路线前，随着空气一瞬间的扭曲，奇点瞬间延展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她和五条悟直接锁进了封闭空间内。
金田一三三见状暗道不好，在帐还未完全放下时，瞅准一处边角之地，立马解开龟壳防御形态，换成轻便的身形就往间隙掠去。
但是——
比她速度更快的是一发蓝到绚丽的术式，堪堪擦过她的面前，激荡起的空气由此化为利刃，在她的面颊处划出一道血痕。
金田一三三连连退了数步，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沾了下脸颊上流出的血。
被带着咒力割出的伤口显然比一般伤口要疼得多，带夹着隐隐诅咒的气息。
“怎么一直在躲？”五条悟歪头看着她，“你在隐藏自己的实力？还是说你本身的水平就这样，只能全程依靠那只龟壳咒灵？”
金田一三三没说话。
对方说话的口吻似乎和在高专是和她作为“金田一三三”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别，但那双六眼在成为敌人时，却可怕了不止千百倍。
强悍的本钱，难以企及的天赋，以及开挂般的术式和咒力总量。
和命运之子打对台，果然是件逆天而行的事情。
金田一三三神经绷紧，大脑在飞快评估着她还和五条悟斡旋几圈。如今她手里除了黑海，还有几只之前在高尾山留下的几只属于夏油杰的咒灵。
因为打算在未来找个机会归还，所以她并没有让黑海将这些咒灵重新孕育。
也就是说，那些咒灵如今依旧是夏油杰的咒灵，带着夏油杰的术式标记。
要是她选择放出来的话……
确实能影响五条悟一点时间，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起反作用，给她自己再拉上一波仇恨。这样下来，就算她坦白身份，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金田一三三立马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而在她思考间，五条悟显然也很不耐烦，动作快得连肉眼都无法捕捉，带着咒力的拳风顷刻便至眼前。
黑色的咒力在少年拳间爆发——
是她曾经在高专训练场见过的。
黑闪。
黑海形成的咒灵球在拳风下，被黑色的闪动掀起浪潮，从接触位置开始，一圈震荡一圈，卸掉近乎九成伤害的同时，它也变得比之前薄透了两分。
黑海的防御在变弱。
意识到这点的金田一三三紧紧皱眉，被封闭在帐内，她能躲避的空间被限制到了极致。而黑海自带的咒力腐蚀，被五条悟的无下限天克，根本无法近身。
她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被五条悟瓮中捉鳖了。
金田一三三烦躁了起来，这种不敌且不占丁点优势的感觉，让她极其抗拒。
她应该还能再做点什么的……
金田一三三眼神沉了下来，与此同时，五条悟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停下攻击，苍蓝的六眼微微眯起。
球状的黑色龟壳表面开始荡起波纹，从一小圈逐渐朝周围扩散，从平静到变得激荡，似乎有什么要从里面出来。
五条悟眉梢微挑，眼中的蓝意越浓。
不到一秒钟。
白色的衬衫包裹着姣好的曲线，黑色海藻般的波浪长发蓬松地披散在身侧。
拥有一双和他如出一辙眼睛的少女，陡然出现在战局之上，突兀至极。
【太特么精彩了，三三老婆居然能和五条悟斡旋那么久，真的牛逼】
【呜呜，条悟，你为什么要伤三三漂亮的脸蛋，我是真的会哭】
【应该没事？三三可以去找硝子治疗，不会留疤的吧？】
【不是……伤口上可是有五条悟的咒力在啊，去高专不分分钟就暴露了吗，那还有啥意义啊？】
【不是吧？！不是吧？！三三真的要留疤了？虽然那是荣誉勋章，但是我真的会心梗qaq】
【我宣布，五条猫彻底退出股市！】
【三三被逼得好紧啊，我看着都快窒息了，这个时候能来救场的，只有脑花妈咪了吧？】
【脑花妈咪现在有没有找到狱门疆还是个问题，关键是来人，脑花也认不出三三这个好大儿啊！】
【哦豁，感觉路都堵死了……】
【卧槽！！！！】
【有生之年，有生之年啊！！】
【三三放眼睛了！！牛逼】
【草草草，好激动啊！！这简直就是五条历代神子，跨越千年的同族相戈，太特么戳我了！！】
【等等，眼睛这么快就孕育好，倒戈三三了吗？！】
【按照三三非洲人的身份，我觉得很可能是孕育还没进行，三三逼不得已把人丢出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三三，一个真正的走钢丝大师】
【黑泽爱你这么爱三三，不帮她真的说不过去！！】
【来人，把眼睛的恋爱滤镜给我加满！！】
……
实际情况和弹幕所言差不多。
金田一三三没有解除黑海的防护，整个人反而更加戒备起来。
她放出眼睛也是在赌而已。
孕育还没开始进行，眼睛还是之前的眼睛，而非归属于她。
但除了眼睛，她也别无可选。
如果眼睛并非她所料，而是对她发起进攻，那她就直接朝五条悟倒戈，将仇恨值全部拉到脑花身上去。
至于星浆体剧情顺利不顺利，在当下之际，显得遥不可及，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
五条悟在黑发少女出现的瞬间，皱起了眉。
即便相隔数代，源于血脉的吸引却是无法磨灭的。尤其，还有那双曾经也是六眼的双瞳。
“……什么鬼？”他困惑地呢喃，“五条家的血脉？这人不人、诅咒不诅咒的样子，难不成是五条家哪个重口味的勇士和诅咒生的？”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说是禅院的还差不多……”
“……”
金田一三三听到五条悟的自言自语，面露古怪。
严谨来说，这是你祖宗。
黑泽爱脱离了黑海，第一件事并非去注意五条悟，而是转身，透过黑海看到其间黑发黑眼的少年。
一道血痕此刻从他左侧脸颊拉至下颌，染红了小半张脸，看起来尤其狼狈。
“疼吗？”黑泽爱问。
金田一三三不能说话，也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只能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刚才，我也很疼哦。”
黑泽爱对着她甜腻地笑了起来，眼中的苍蓝大盛，“能带给我这种前所未有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恐惧……”
金田一三三看着她诡谲的模样，脑子里瞬间发出警报。
她是不是做错选择了……？！
想到对方那逆天的眼神杀，金田一三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移开视线，也恰恰好错过少女无声呢喃的几个字。
“……我真的迷上你了。”
【大爷：似曾相识的台词，你也是毒唯？】
【战场告白，最为致命】
【眼睛，你是被黑泽爱反向夺舍了是吗？】
【五条猫猫：这两人是不是当我瞎？】
【这个战局真的时时刻刻都在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眼睛是要眼神杀了，没想到居然是在蓄力告白？！】
【三三作为全局珍惜的抖S，一路遇到的完完全全都是抖M，属于是天菜了】
【百合大旗抗起来！！！】
【身体百合，灵魂BG，物种人外，属于是buff拉满了】
【这不能说是告白吧，明显就是那种，变态的对手独占欲（？）】
【看，这里有个老实人耶！】
【我都可以硬磕！！这难道不香吗？】
【对上去了啊，来来来，买定离手，五条家当代神子VS五条家前前代神子，看看三三最终到底花落谁家】
【把三三老婆炫我嘴里！！我来保护她！！】
……
同样苍蓝的咒力在有限的空间里开始爆炸。
截然不同的面容在明暗交加的狂暴术式间，显出惊人的相似。
最后一发苍蓝和苍蓝碰撞，五条悟和黑泽爱身影同时落地，旋即齐齐抬眼，历经数百年时间的两代六眼，在电光火石间碰撞。
“你是谁？”
五条悟没了散漫，开口问道，“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有个流落在外的妹妹了？”
“妹妹？”
黑泽爱也微微眯眼，“看着好好的眼睛，没想到是个瞎的。”
“我是男人。”
金田一三三：“……”
五条悟闻言，嗤笑一声，同样毒舌道：“我忘了诅咒这东西，确实没有性别之分。”
金田一三三在一旁观战半程，见两人忽然开始休战，也琢磨出了点缘故。
从对战开始，两人的步调几乎是一致的，无论是攻击方式和攻击角度，后手还是先手，完全和玩消消乐如出一辙。
一一抵消。
这是怎么回事？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难不成是因为都是六眼的原因，所以都能看破对方的攻击路线？
这样想着，她又朝着帐的边缘退了退。
术式无眼，更何况是两个六眼打起来。她因为担心黑海作防御状态时的体积太大，太容易成为五条悟不讲武德的攻击目标，所以在眼睛动手时，就撤下黑球，将自己拉离两人的战场。
谁也不会嫌弃离不定时炸弹的安全距离过远，她亦然。
说不定，还能趁机研究下怎么破开帐。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更是整个人都贴在了帐上。
于是——
当变故来临时，她毫无挣扎的可能。
脖颈被突如其来的手掌扼住，冰冷的咒刃泛着凛光。随后，是一声低沉熟悉的声音。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金田一三三：“……”
她忘了，现在这模样似乎得罪过伏黑甚尔。

第116章
【鹅鹅鹅鹅鹅鹅鹅鹅,三三你确定找来的爹咪是帮手吗？】
【我猜三三忘了自己现在的皮是什么样的了233333333】
【对不起，三三老婆……虽然你好惨,但是我真的被乐到嘎嘎笑】
【三三明显没继承到脑花心想事成的欧洲人体质啊（邓布利多摇头&#183;jpg）】
【不得不说,甚尔这个潜行极术牛得一逼，不会我还是有个问题，他怎么能进帐？】
【五条悟的帐明显是单向帐嘛,为了加强“困”的效果,所以外界的人可以随意进出，老束缚达人了】
【好家伙,接下来从1V1改四人混战是吧？】
【三三：可怜弱小且无辜&#183;jpg】
【爹咪该不会真的认不出来三三吧……？这不科学啊！！】
【咱就是说,会不会还有种可能，爹咪即便认出来，也非常有可能依旧不出手，毕竟三三现在的样子,说和“少年”不认识都没人信啊】
【心痛三三，我命运多舛的wifi】
……
金田一三三感受到天逆鉾隐隐切向皮肤的锋刃,立马让黑海贴着她的皮肤延展，在刀光和她的懦弱处，展开一层防护。
旋即,她顺着被挟持的姿势,朝后一靠，在尽可能避开天逆鉾危险锋芒的距离下,极限拉近与身后人的距离。
与此同时，剩余部分的黑海也顺应着她的心意,一反防御的姿态,猛地在两人之前模拟着五条悟放帐的样子,由一个奇点变成一个面,再一个面复制出另外一个面，层层叠叠地沿着边缘、上空张牙舞爪地蔓延，全然一副想要侵占住整个空间。
这番挑衅的姿态，惹得五条悟眯起了眼，唇角兴奋。
而金田一三三顾不得他，在黑海作势时，她顺势微微抬手，以指为笔，悬空划了几笔。
——东海帝王。
两次赌马都输在这上面，伏黑甚尔就算是把自己忘了，大抵也忘不了这个信号的。
可出乎意料。
在她打出信号后，悬在前方的刀光并未下去，扼在她脖子上的手掌非但没有移开半点，甚至有隐隐加重的趋势。
“……”
金田一三三微微皱眉。
即便呼吸被压迫得有些发紧，少女那双沉红的眼依旧冷静理智近反常。
这样的情况，她也有所预料。
人一旦说出谎言，就要做好被拆穿时付出相应代价的觉悟。
更何况，伏黑甚尔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与其期待对方看在两人的“交情”上网开一面，倒不如用她手上现有的条件自救。
“投资。”
金田一三三又抬手提醒。
如果她死在这里，那她之前对他承诺的一切，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相信伏黑甚尔不会选择做这种亏本买卖，这太不划算了。
但这一次，她似乎不在被幸运女神光顾。
身后人依旧保持着逼人的沉默，钳制在她脖间的手掌并未卸力。
金田一三三眉头拧得更重了几分。
缺氧感让她觉得不适，而前方注意到她这边情况的五条悟和黑泽爱更让她压力倍增。
“零咒力？真是难得。”
又是一发苍，将分割出层层叠叠屏障的海海防护轰掉了大半，五条悟的身影岌岌可现。
以及，更糟糕的是——
随着他的话语间，另外一发苍蓝也从另外一处，将前方的防御轰得更加狼藉，摇摇欲坠。
“……”
等等，这是第几发了？
金田一三三一阵头晕目眩。
眼睛的操作加上身后的牵制，让她少有的深刻感受到了什么是“两眼一抹黑”。
“wow～”
而五条悟似乎嫌热闹不够大，看戏般地抚掌道，“没想到我便宜妹妹的「苍」用得不错嘛。”
“……”
金田一三三对他的嘲笑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盘算，将加菜子召回打破眼前对她愈发不利僵局的可能性。
事到如今，想要破局的唯一方法，似乎就只有暴露身份这一条路可行了。
【？？？？？？】
【眼睛，你在做什么啊眼睛？？】
【我草，我真的有被眼睛和甚尔气到，不是都知道是三三了吗，怎么还搞内讧啊？！】
【眼睛完全就是个脑子有病的思路，至于爹咪，估计还在怀疑三三吧……要我说，三三你干脆解除术式，去五条猫那边吧，我敢打保证，猫一看到三三，立马倒戈不再嘴贱！】
【三三真的是咒回第一非洲人，我最心疼的美强惨老婆，呜呜呜】
【果然恶犬都是会噬主的！三三你看看猫猫吧，再不济狐狸也很好】
【在此刻，竟然有几分想念彩云猪猪……】
【好家伙，比烂是吧？】
【爹咪你清醒一点啊！这可是你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的金主，你怎么这样子？】
【三三老婆会不会很伤心，看脸都白了】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在面对必须作出抉择之际，她反而头脑清醒得要命。
她和伏黑甚尔本身就是各取所需，眼睛则是她瞄准的猎物。是她把事态发展想得对自己太有偏向，以及忽略了伏黑甚尔和眼睛的不稳定性，才造成了自己如今这步步受制于人的局面。
无论接下来伏黑甚尔对她的提议怎么反应，对她而言就只有主导眼下事态，左右她做出什么决策的催化作用。
至于五条悟……
金田一微微眯眼，拦截在身前的黑海在她的授意下，开始解除层层防御。
她能感受到黑海的摇摇欲坠，从开始到现在，黑海已经抵挡下四发苍，几乎是逼近弹幕所推测的临界点，所以她必须将它撤回。
她担不起黑海被祓除的风险。
漆黑的流质开始从四面八方收缩，地上的，天上的，眼前的……就在它收缩到近一人高，两人宽，快要露出护卫在内的人时——
金田一三三忽然感觉扼在她脖颈上的力度一松。
旋即，刀光隐起，她腰间被手臂一揽，伏黑甚尔勾着脸，低沉道：“……你的字真是丑得难认。”
“……”
金田一三三先是愣了下，随即无语地抬手摸了摸脖子。
这延迟也没谁了。
【我靠！！！】
【爹咪，你终于支棱起来了是吗？！太好了！！我的金钱股还没有彻底下市！！】
【草，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差点给我看泪目了，我本来都替三三哭出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揽腰！！耳语！！绝境下的救援！！！】
【这不比博燃吗？！】
【太好了，三三的支援终于上线了，这下再也不怕老婆挨揍了】
【我当场把手中眼睛的股丢到脚下踩两脚，然后全额买入爹咪】
【那接下来岂不是星浆体一战要提前到来了？！最强VS最强，我已经燃起来了】
【我已经自燃了！！】
……
揽住她的手臂仅是短暂的片刻，在说完话后，伏黑甚尔便放开了她，一步跨至前方。
金田一三三见状，立马看向眼睛，对她比了个国际手势。
白嫖的就是没有花钱的好！
哪知，少女见到她的动作，眼中的苍蓝又亮了两分，整个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接靠近过来。
“噌——”
是锋刃划破空气的锐鸣。
黑泽爱灵巧地往后避退，堪堪躲过伏黑甚尔手上的攻势。
“好凶。”
少女眨了眨眼，无视眼前气势非凡的天与暴君，对着她说，“你生气了吗？”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很不喜欢那层黑的东西遮住我看你的视线。”
“现在它不中用了，你可以呆在我身边。”
说着，黑泽爱又不怕死得朝她靠近了一大步。
金田一三三看着眼睛古怪的行为，联想到之前在领域里见到的种种，有些了然。
眼睛被脑花用契约压制在这具身体里，相应的这具身体对他便有了超乎想象的影响，所以才会看起来这么精分有病。
如果是这样的话——
金田一三三对伏黑甚尔颔首，在对方挑眉反问的表情中，朝眼睛笑了笑。
旋即，她抬手指向五条悟。
……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五条悟看着眼前嘴角带疤的黑发男人，眉梢微挑，“虽然不是咒术师，但你会使用咒具，要考虑换份工作吗？”
“我现在的工作还不错，待遇什么的都让我觉得舒心。”伏黑甚尔接话，漫不经心地说，“至于见面，我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
“是吗……”
五条悟掌心，主掌吸引之力的蓝色在积蓄，“你刚才抱男人的样子，看起来不像不擅长的。”
伏黑甚尔感受到空气的震颤，握住咒刃的手臂绷紧出强悍的线条，扯了扯嘴角：“……大概，除了“他”。”
说完，他手上持有的怪异刀刃被换下，被吐出的咒灵球瞬间延丰盈为一只缠绕在腰腹至肩脊的虫形咒灵，将赤红的长棍吐出，顷刻间又被男人从中分成两半。
“特级咒具。”
五条悟眼底苍蓝大盛，跃跃欲试，“看起来，似乎很不错。”
赤色在男人手中化为猩红流光，在与苍蓝色咒力碰撞之际，将周围的空气都沸腾升温。
凭借天与咒缚的非凡肉体，伏黑甚尔与五条悟的交手可谓是不落下风。
如果，没有身后的“辅助”的话。
偏头——
又一发不分敌我的苍蓝，朝着两人的位置炸开，黑发少女似乎有着和五条悟极其相似的术式能力，出手刁钻古怪。
这又是从哪里捡来的怪物。
伏黑甚尔抽空想的同时，一个旋身将及至眼前的吸引之力撕扯消匿，左手在动作间，有凛光一闪而过。
而另一边，金田一三三的专注点没有放在战场，而是放在了研究帐上。
如今没有黑海防护，在这个术式体术乱飞的限制空间里，她才是最有可能丧命的人。
再者，伏黑甚尔和五条悟的命运之战并非在这个节点，眼下还有个情况不明的眼睛在，速战速决，开帐跑路才是上策。
不过，怎么开？
金田一三三伸手碰了下黑帐，思索之际，余光中却忽然有一凛光闪过。
她立马转身，看向战局。
只见——
伏黑甚尔在抬腿撕裂一波术式后，矫健的身姿忽然压低，朝着五条悟的方向微微侧眸，作出一个标准的弹射姿势。
五条悟见状，瞳孔也缓缓向外扩散，浑身咒力翻涌，白色发丝无风自动。
金田一三三被这极具压迫感的场面震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她以为命运的暴风骤雨就要在这方空间显露它的无常时，伏黑甚尔的身形却以一个极其反曲的角度，近乎180度的旋转，整个人朝着她的方向弹射而来。
顷刻间。
她只能感受到风的掠过，接着是揽在腰间快要把人斩碎的力道，黑色的帐在异形的刀刃下，像是单薄的纸张，哗啦便一下便被划破。
久违的夜风扑面而来，金田一三三在一个呼吸之间，便被伏黑甚尔揽腰破开结界，朝着夜色深处极快地奔走，毫不恋战。
这出乎意料的跑路，就连五条悟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少年浑身的咒力一滞，隐隐翻飞的衣角回归平静。
他皱眉看着已然消失的身影，甩了甩掌心间凝聚的绯红，才将视线转向身侧。
那里——
“便宜妹妹”也不知何时，早已不见踪影。

第117章
文京区。
“看起来,你似乎玩得很开心？”脑花坐在沙发上，手中书页被他缓缓翻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我收到了紧急案件信息，是从埼玉县传递过来的。”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男人含笑问,“你身上的术式残秽有些过于杂乱了。”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一场特级灾难。”
黑泽爱无视自己的狼狈,从门口直接走到相邻的沙发上，眼底尽是兴奋的情绪，“那间精神病院是你的地盘,都已经知道的事,我不想再多费口舌。”
说着,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喃喃道：“需要订一身新制服了。”
脑花闻言,手上的书本被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旋即抬眼，视线落到了随意倒在沙发上的少女。
只见,原本应该好好穿在身上的制服剩下半身。英伦风的外套消失无踪，一件本该用作打底的白色衬衫各处是被星星点点灼烧的痕迹,就连同样的制服裙摆,也被燎得斑驳。
“放在那里的特级咒物被人带走了。”脑花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监控被提前干扰过,看来并不单单是被手指吸引来特级的抢夺这么简单，毕竟咒灵无须在乎监控器这种东西。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现场情况。”
“如果不想说的话，那就用看的吧，我不介意。”
闻言。
躺在沙发上的黑泽爱微一侧脸,对视上脑花数秒,才不在意地回答：“那就看吧。”
……
投影仪的光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其上少女的一言一语近在咫尺。
“如果金田一同学愿意看我的话，那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
“黑泽同学如果是狗……看起来比较顺眼。”
“你在想什么，教祖大人？”
画面中，黑发红眸的少女走在前方，一边伸手按向电梯，一边不急不缓地对着身后“镜头”说着话。
此刻的四周空无一人，第一视角的转播再搭配上医院这种受特殊题材偏爱的背景，让气氛在某种程度上朝着与真实情况风马牛不相及的方向上一路狂奔。
旋即，画面一转，在电梯开合的瞬间忽就变为了一片漆黑。
密密麻麻的颗粒感在屏幕上抖动，像是电影院放映中途的空白过场。
【？？？？我眼花了？刚刚有放过这段吗？】
【要不是我在现场看过，我都信了！】
【眼睛在剪辑上面，要说没点功夫我是不相信的……】
【啊这……这就是保守的古代人士吗？】
【医院，第一视角，无人电梯&#183;avi】
【我本来以为三三要翻车了，没想到是在奇怪的地方崛起了】
【眼睛竟是剪辑区大手子？！就这点素材都能剪出这个氛围，牛逼啊！别跟着脑花混了，剪辑区才是你的最好的归宿啊！！】
【笑死，自己给自己夹带私货，拉CP是吧？】
【眼睛有点意思，我以为她下了战场就来找脑花，是为了报信邀功的，结果这货是半点实话都没有啊，看来也是表面同盟了】
【眼睛：我是真的迷上你了，金田一三三！】
【大爷：在？为什么抢我名场面？】
……
弹幕在无人可见的地方翻涌，脑花看着画面上的记忆投递，开口道：“这就是你的答案？”
除了毫无意义的对话外，并没有丁点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为什么出现了记忆空白。”脑花说，“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不该是出现你身上的事。”男人唇角噙笑地说，但狭长的眼底却似有薄冰在浮沉。
黑泽爱看着脑花的样子，眼底的蓝色也在氤氲、汇聚。
同样的黑发、同样冷白的肌肤、以及同样带着凉意的眼神……
只不过男人的冷是从沼泽淤泥之地生出的附骨之疽，而少女眼底的凉则是薄冰下的黑海，苍穹上让他灵魂都颤栗的隐秘。
母女……
确实很像。
黑泽爱弯起唇角，在联想到这番后心脏暮然轻了几分，连那种受制于人的焦灼，都显得不那么难耐了。
她接着说：“电梯打开后的瞬间，我被一只奇怪的咒灵吞下去了，视野受限。”
“吞下去？”脑花诧异。
“黑色流质一样的咒灵，与其中一只特级咒灵似乎是伴生关系。”黑泽爱似是想到了什么糟糕的经历，眉头微蹙，“那东西很奇怪，并不是咒灵，而是另外一种……超出人类与咒灵之外的存在。”
“像是海洋，天空，那种生而有之的东西。”
黑泽爱舔了舔唇：“被吞下后，我能听见的只有水声，很深很冷，视线里是浑浊的黑暗，那是一片没有活物的地带。”
“听你的描述，更接近一片独立的领域。”脑花说道。
“那不是领域，至少我的眼睛是这样告诉我的。”黑泽爱垂下眼，没有提及自己看到的更深层的隐秘。
———隐藏在黑海之上的东西。
甚至只是因为一个窥视的动作，她的眼睛就被灼到疼痛。如果不是她及时被那片黑海吞下的话，说不定现在她这双眼睛就废了。
想到这里，黑泽爱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想不通对方明明怎么看都是个非术师，甚至本身资本在非术师里都不算拔尖的，又怎么会有那种超出规则的东西存在……
不过，至少如今她清楚了一点。
少女无疑会在未来掀起滔天巨浪———
以“普通”之名，惊世骇俗。
……
于此同时，埼玉县某家露天咖啡厅。
“妹妹……？”电话里的本家管事语气疑惑，“您是指分家系里的嫡庶女吗？”
“分家系的人丁也并不多，算下来除开较偏远的乙骨家只有唯一男丁外，另外的清冈、桑原、东坊城一脉，均有几名女子……大抵能算得上少爷您的……呃……”
管家的声音吞吐起来，那些旁支血脉，他实在无法出口一句他家大少爷的妹妹。
这种称呼，起码也得是五条直系血脉、大少爷同宗同族的至亲才能担得起。
只可惜，五条本家的血脉单薄，比起禅院，也仅仅只独一位悟少爷而已。
难不成，少爷是因为独生，觉得寂寞了吗？
管家在电话另一头皱眉，寻思着要不要去旁支给过继一个“妹妹”过来。
“不，我是说和我一样，继承了五条家无下限术式的“妹妹”。”五条悟挑眉说。
“……无下限术式虽然是五条家的家传术式，也的确并非五条家独有。”管家沉声回答，“但有一点，您是如今五条本家唯一的血脉，这是毫无疑问的。”
“况且，没有六眼也是用不出无限下术式的，在您未诞生前，五条本家也曾出过无限下术式者，但大多都碌碌一生。”
“哦？那就有趣了。”五条悟交叠着长腿，苍蓝的猫眼微狭，“我那“妹妹”显然可以使用无下限，以及无下限术式的衍生术式，甚至那双眼睛也有几分六眼的模样。”
“就是半人半诅咒的样子，多少有些辣眼睛了。”
“……无下限术式……六眼……”管家闻言，沉默了许久，才有呢喃在话筒中传来。
模糊，像是隔了一层窗户纸，“这怎么可能……千年以来，从来不会同时出现两双六眼的……”
五条悟听着管家的反应，知道也问不出个什么，当即放下腿就站了起来，准备折返那间精神病院。
当时在场的两只咒灵显然他都不陌生，除了那滩黑色石油。现在这个点，想必辅助监督也差不多在收拾残局了。
虽然说对方折返的几率几乎为零，但为了保险，他需要再回去一趟。
而且——
五条悟脑子里闪过一双暗红的眼。
那只属于对方的特级到底是来阻止事态还是来参与其中，他暂时无法下定论……
少女的行事简直就和她的人一样，似乎是一眼通透，又似乎迷雾重重。
和那名神出鬼没的少年一样，简直棘手。
只不过面对那种臭小子他还能直接出手，但面对她……
五条悟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迈开步子就往前走，边走边说道：“想不出来就算了，我还有任务，挂……”
“悟少爷。”他的话刚说了大半，对面管家的声音突然变得几分古怪。
只听他说：“我想起了五条家一件绝不能外露的家秘，只不过有些细节似乎对不上……”
“什么？”五条悟停顿在十字路口，抬眼看看了下快要跳转的绿灯，随口问道，“有话就说。”
“几百年前，五条家夭折过一名六眼。”管家压低了声音说，“虽然对外称之为病逝，但实际上……那位神子是被人残害的。”
“破开了五条家的结界，用一把刀刃特殊的咒具，夺走了神子的性命以及……”
“六眼。”
五条悟闻稍愣，这时———
绿灯跳转。
深红出现。
……
“喂，醒了就说话。”
黑色私家车内，禅院直哉勉强稳住自己渐渐加快的心跳，对视上那双深红的瞳孔，语气倨傲道，“你平时看起来不是挺能耐的吗，结果还不是要我来救？”
“还有，你到底在搞什么？如果不是我拦住五条悟，你早就自讨苦吃了。”
“那两只特级是什么回事？其中一只是你在禅院放出来的那只，那另外一只是怎么回事？”
“那间精神病院有你想要杀的人还是东西？”禅院直哉也不傻，能让这女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那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人或者有用的东西。
不过除了精神病，精神病院还能有什么？
禅院直哉一想到有什么让她这么上心，便整个人都觉得不爽，视线自然也变得格外放肆。但一旁的“金田一三三”对比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古怪地看了他两眼，就移开了视线。
“你哑巴了？”禅院直哉见状，眉头拧得更深，靠近过去，“还是你受伤了？”
下一秒——
他靠近的动作被对方手上陡然出现的枪支暂停。冰冷的枪口抵上他的额头，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禅院直哉瞬间阴下了脸，就着被威胁的姿势，一动不动地打量少女。
过了好一会儿，他收回身，离开了枪口的威胁，也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金田一三三”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将手中的枪支熟练的转了一圈收回，然后再敷衍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学着少女眯眼的神态，做出一个噤声的表情。
在术式解除后，他还得藏人家里，也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吧。
于是——
一路无言。
直到私家车停在禅院的一处别院，禅院直哉遣退所有人，才再次抬眼，被主动唤起的久违杀意让他压抑着自己隐隐的喘息，盯着人说道：“……我不舒服了。”
“伸手，帮我。”
“金田一三三”：“……”啥玩意儿？！
““

第118章
【伸手……帮什么……？】
【这是可以说的吗,彩云猪猪？？】
【我承认，我和加贺美一样大受震撼】
【不可以涩涩的！！】
【就要涩涩！就要涩涩！】
【笑死，加贺美这不敢置信的表情,你崩三三人设了啊加贺美233333333333】
【加贺美：让我给他一梭子！！】
【彩云猪猪绝对是在试探吧？从车上拔枪开始，彩云猪猪多多少少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猪猪可以的，特意把话说得那么暧昧，我猜他是故意对三三动杀心,触发愧死机构的……三三和加贺美互换身份应该是临时决定的，大概率没有交代太多她和猪猪的相处信息,说不定连愧死机构都没来得及说】
【那哦豁,估计要暴露了,不过就算暴露也没事吧,毕竟彩云猪猪的命在三三那里呢！】
【我觉得你们把猪猪看得太好了,如果猪猪知道被耍了,他动不了三三,但是动加贺美还是没问题的,虽然看着很拉，但是也有接近一级术师的水平，不说杀了加贺美，但是让他受伤我觉得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不会吧？彩云猪猪不怕死了？】
【以彩云猪猪的精神胜利法来说,他认为三三很在乎他来着……】
【+10086,这确实是彩云猪猪会干出来的事】
【所以有大佬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吗？】
【结合以往三三做过的事，我猜猪猪小狗的正确指令应该是——响指】
【嘶，这也太斯哈斯哈了！！】
……
伪装成少女模样的加贺美彻底冷下眼,看不见弹幕提示的他显然被禅院直哉的这番话带偏了思想,想都不想就掏枪,抬手，瞄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森冷的枪口不偏不倚地指向禅院直哉，这番无声对峙，立马让禅院直哉确定端倪。
“你果然是假的……”
少年站在近窗旁，冷白的月色照在他莹绿的眼底，阴冷逼仄，“那只咒骸是障眼法，不说话是因为声音无法改变……”
“所以她呢？她人在哪儿？”
加贺美见被识破，也不装了，开口就刺道：“她在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来放个帐的，管那么多，有病？”
“还亏得是我。”加贺美冷嘲热讽，“不然还不知道你要对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对于给了他和妹妹新生与希望的人，加贺美对金田一三三看得很重，自然对说出先前那种话的禅院直哉极不耐烦。他一改往常的成熟稳重，说起话来十足毒舌：“死心吧，她看不上你的。”
禅院直哉本就不爽的心情被这番话瞬间点炸，太阳穴突突鼓动。原本拉扯他心脏的生理警告因为真相的浮现，反而得到舒缓，几近于无。
毕竟，眼下令他起杀心的人，再也不是牵动他心跳之人。
于是。
刀光反射凛锋——！
禅院直哉的身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消失原地。
加贺美见状，经验老道地便朝后退了两步，避其锋芒。
他是半路出身、术式又偏向辅助类型，对上少年这种术师世家的专业人士，基本上讨不到好处，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一直抱着低调行事的念头。
如今她那边的情况还是个未知数，他在五楼时碰过一眼的白发少年，也完全不是他能够对付的规格。他如果和少女同行，只会给对方徒增包袱，还有被识破的危险。
所以他才会在对方提出交换身份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不会质疑少女的抉择，因为她的意志是他们唯一的方针。
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噌——！”
金鸣声在房间里乍然响起。
带着寒芒的刀剑仅仅停在离他半掌不到的位置，毒辣地瞄准了脸部最为脆弱的眼睛。
加贺美见状，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见机立马扣动扳机，发出一发子弹。
但无奈对方的速度太快，甚至快过他手中的子弹。原本瞄准腿部的子弹在地上炸出火星，少年的身影顷刻出现在了另外一处位置。
这是术式？
加贺美微微皱眉，少年无法捕捉的身形和动作完美克制了他的枪术，瞄准的速度无法超过对方的移动的话，那他的枪基本就算废了。
不仅如此，对方格外凶狠的下手，也让情况更加棘手。一柄短匕，瞄准的都是要害。
“看不上我，难不成她还看得上你……”
禅院直哉将匕首微微反转，眸色阴冷，“靠一个破布娃娃护着的废物？”
如果没有那只咒骸在，刚才他手上的匕首就能直接割下那双没眼力见的一对珠子。
那种红色放在假货身上，简直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时子可不是什么破布娃娃。”加贺美也沉下声音说，“至少，我不用向别人打听她的动向。”
“……”
禅院直哉被精准戳到痛点，彻底没了顾及，浑身咒力瞬间炸开。
刹那间。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
【我真的笑了，这是什么迷之修罗场，关键是三三还不在现在】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第一次发现加贺美的嘴居然这么毒】
【彩云猪猪真的要被气死了，鹅鹅鹅鹅鹅鹅】
【猪猪：真的吗？她在骗我？不，我不信！！我要去找她，亲口听她说她在骗我！】
【然后转头就是一个“她骗我就是在乎我”的精神胜利法对吧？】
【草，彩云猪猪下手是真的阴啊，没有妹妹的话，加贺美打不过猪猪的感觉……】
【猪猪：我在三三面前拉，不代表我真的拉，只身拦住五条悟了解下（狗头jpg）】
【草，拦住五条悟看一次我笑一次】
【彩云猪猪真的好自信，他是打心底觉得三三更看重他？？？】
【诡计多端的猪猪，我看他就是想让三三￥￥＃他！！！】
【上面老师言语太露骨，都给我把脸看黄了】
【加贺美不会折在这里了吧……？毕竟这里是禅院的地盘】
【至少不是本家，应该能坚持住吧，而且我记得三三好像有什么监控的法子来着……？】
……
金田一三三此刻没空看弹幕。
她正白着一张脸，蹲在某条暗巷一角，吐得昏天暗地，神色恹恹。
伏黑甚尔带着她奔跑的速度，简直就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灾难级别。除了全程化为刀刃割人的风刀外，最要命的是对方箍在她要上的手臂。
大抵是怕速度太快，伏黑甚尔揽住她的力道要比先前还要用力几分。硬铁一般的肌肉深深陷入腰间，像极了一副钢铁安全带。
随着路途的变换，以及数套跳跃加跨障的动作下来，她全程都死死被抵在对方夸张的肌肉上，胃里翻江倒海，眼前星光乱冒。
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最顶级的肉体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的机能在伏黑甚尔这里，便是最有力的武器，每一寸肌肉，每一个动作都可以成为致命杀机。
难怪脑花要等待他的出现……
真是太离谱了。
金田一三三扶着墙，缓缓吐了口气，才勉强缓了过来。
“就这点身体本钱，你还去惹那种天才术师，我是该夸你一句勇气可嘉，还是活够了找死？”伏黑甚尔见状，斜靠着墙，一根点燃的烟夹在指间，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如果下次再让我来收尸，费用翻倍。”
“所以我向你发出的是救援信号。”金田一三三说，“你来得很及时。”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忽然就将手上才点的烟丢到脚下，抬脚碾了碾，两步走进过来道：“这个样子是怎么弄的？”
他说：“你的体重倒是没什么变化，看来它能改变的东西只有看的到的表面？”
金田一三三点头，没有隐瞒道：“一种术式，内容和你说的差不多，维持时间在24小时内，看得见的一切都可以改变，但看不见的真实依旧存在。”
“我的声音，体重……这些都是无法更改的。”
“现在你倒是挺老实的。”伏黑甚尔说，“怎么，怕我对你动手？”
金田一三三摇头，隐藏在黑色下的深红瞳孔看向男人，平静地说道：“你刚刚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我自然也不用再生出多余的担心。”
“哦？”伏黑甚尔说，“什么选择？说来听听？”
“你在帐里没有选择袖手旁观。”金田一三三说，”这不就是最好的表态？”
她冷静地复盘：“你很聪明，战斗思维一流，没有术式却能和五条悟斡旋大半场。”
“你的五感也非同寻常，我的动作在你眼里，大概是放慢了1-2倍或者更多，所以我不相信凭你的能力，会那么迟钝。”
“你在我写出字的第一时刻，就反应过来了。”金田一三三掂量着自己的“脱罪词”：“不过，你不爽也是应该的，甚至当时你想要杀了我也情有可原。”
她说：“毕竟，当初在贫民窟朝你开枪的人，确实是我。”
伏黑甚尔意味不明地垂眼看着她，许久才挑眉问：“原因？”
“救人。”金田一三三坦白道，“和你交手的是我的前辈，她对我有恩，我说过会回报她的。”
“她不是你的对手，如果我不出手，她一定会死。”
“就这样？”伏黑甚尔嗤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英雄主义。”
“怎么，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理由，对你不计前嫌？”男人眯起眼，“我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金田一三三也笑了下，眼底的暗红有复苏的迹象：“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只谈好处，只求利益。”
“刚才，你应该也看到我的部分底牌们了。”她说，“虽然在贫民窟的事情上我对你有所隐瞒，但关于之前我说过的“未来”，不参一丝虚假。”
“只不过，在未来不止你。”她沉下声音说，“我也逃不过命运的漩涡。”
“可惜我是个天生反骨的人，越是想要我屈服在命运之下，我越是想要将它撕碎，把它狠狠踩在脚下。”
“如今我的羽翼或许算不上丰满，但我敢说，我已经抓住了生机的尾巴。”她说，“既然是利益交换，那我们就摆明了讲。”
金田一三三顿了下，淬着极致冷静的眼直直地看向伏黑甚尔，“你觉得你的命，值不值得让你不计前嫌、忘记贫民窟的事？”
“你可以拒绝我的条件。”
没等对方回答，她又说道，“不过就是亏了压在我身上的未来几十个亿，以及自己的一条命而已，确实不算什么。”
“哦，还有。”她继续精准踩雷，“顺便再把自己的儿子转手打包给五条悟，让他从此凭空多了个世家野爹。”
“五条惠，真的挺好的。”
伏黑甚尔：“……”

第119章
金田一三三见伏黑甚尔不搭腔,也不再去追问，而是得了空去看弹幕。
刚才的一路极飙,她完全分不出心去看弹幕上的信息。这样一场混战过后,她猜弹幕应该不会再将“镜头”固定在一方上，而是会轮番扫视这场战局下所牵扯到的各方角色。
金田一三三微微皱眉，眼下她最关心的是脑花那边的情况。在伏黑甚尔将她带离战场前的最后一刻,她特意确认了眼黑泽爱的位置。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但并未有跟上来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对她弯起眼眸,露出一抹甜腻的笑容。
眼睛这种晦暗不明的态度，让她难以揣测。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一定会回到脑花身边去。
只是不知道,她会将她看见的信息告诉多少给脑花……
金田一三三暗暗皱眉。
脑花现在手上捏着眼睛的契约，即便具体内容还未知晓,但那份契约显然是对眼睛所有限制的。
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眼睛现在应该已经在黑海中进行孕育了。
“孕育”在某种程度上，近似一种强制更换契约者的蛮横规则,无需被孕育者的任何同意，就能够直接进行。
到现在为止,使用“孕育”转换来的就只有加贺美的妹妹时子,以及被从高尾山上吞下的夏油杰的金鱼咒灵,小鸟箱。
也不知道在转化后,原本的契约持有者会不会有所察觉……？
金田一三三谨慎思索着,看向了眼前密密麻麻的弹幕。
【哈哈哈哈,五条惠这个点,真是爹咪永远过不去的坎】
【爹咪你就不能轻点吗qaq,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如今咒最大boss脑花唯一的宝贝女儿，DK难以忘怀的同级生，彩云猪猪指定主人，盘星教最年轻有为的一代教祖，并且还是我老婆的三三啊！！】
【上面不能喝就去狗那桌？】
【我就知道在帐里甚尔是故意那么说的！三三那笔画我都能看清，天与暴君怎么可能看不清……】
【爹咪：挣扎过】
【我是打心底心疼且佩服三三，面对刚才真的动了杀机的甚尔，她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谈条件，那脖子还留着印……】
【虽然但是，那一圈指印和三三的理智气质配合起来，真的好涩哦……无与伦比的智力加点，从来都不会为了他人波动的沉静眼眸，注定要走上boss高度的强势控场感，这样的三三却拥有一副比谁都要脆弱的身体……吸溜，我的lsp之魂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看不出来，老师您真的很会，出本子吗？我买十本！】
【只有我一个人在意三三的狗狗打架情况吗？猪猪和加贺美现在怕是打得正激烈，猪猪不会真的搞死加贺美吧？！】
【可是现在离这么远，三三身上的术式也快到限制时间了吧，很难过去阻止耶……】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开个盘了，买定离手，彩云猪猪VS加贺美兄妹！】
【我买庄家胜。】
……
金田一三三的视线停留在这一条弹幕上，几秒钟后，她走进伏黑甚尔，对他说道：“我身上的术式还有不到时就要解除了，在解除之后，五条悟以及其他残秽，会因为术式束缚被翻倍。”
“所以我需要去一个尽量远离东京的地方，避开被发现的可能。”
“去哪儿？”伏黑甚尔问。
金田一三三：“北海道。不过在动身之前，我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趁这个时间，去夜间快速巴士站刚刚好。”
“……太远，不去。”伏黑甚尔听出她的意思，懒洋洋地拒绝。
“这是你的护卫任务。”金田一三三说，“收了钱的。”
伏黑甚尔：“……”
微微狭眸，男人唇角的疤痕随着他的危险的神色，变得锐利起来。
说到钱，他到现在为止收到拢共六千万，其他半点没见到。虽说也不算是被糊弄了，但和他掺和的事比起来，似乎亏大了。
他记得黑市上对五条悟的悬赏是多少来着？
正当伏黑甚尔在心里盘算提高价钱问题之际，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毫无预兆地朝他倒来。
所幸伏黑甚尔眼疾手快，直接伸手将人小鸡仔一样捞在手臂上，同时垂眼扫过对方闭合的双眼，掂量了下她浑身松软的状态，微微挑眉。
这骤然而至的昏迷显然不是伪装出来的，这也算是她对“未来”的一种预知吗？
伏黑甚尔不清楚对方昏迷的原因，将手上人换了个好携带姿势，刚刚准备起步，又立马顿住。
良久，男人嫌弃地“啧”了一声，把手上人由原本“揽”的动作，改为“横抱”，才脚下发力，身形化为漆黑魅影，速度奇快地朝着之前拟定的目的地而去。
……
禅院别院。
加贺美捂住被划出深痕的手臂，发出一声闷哼，先前还算轻松的神色顷刻消失，整个人阴郁地盯着对面的禅院直哉，厉声警告：“放开时子！”
禅院直哉单手捏着手上半臂高的白色人偶，在见到加贺美骤变的脸色时，心情总算是舒服了不少。
咒刃的刀尖挑衅地逼近，在人偶新生的皮肤上慢慢压出印痕，眯眼道：“把术式解除。”
他说：“你用她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可真让我恶心。”
“那个人可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露出这种没用的废物表情。”
加贺美闻言，皱起眉头，但他并没有解除术式，而是从少女的模样变成了另外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冷声说道：“我现在没法解除术式。”
“什么意思？你的术式和她有关系？”禅院直哉在相关金田一三三的事情上，反应出奇地敏锐，“所以她也用了你的术式改变了样子……”
黑发碧眼的少年皱眉：“那个时候在精神病院，似乎还有一个人在……”
“五条悟追出去的人，是她？！”
顷刻间，禅院直哉彻底反应了过来，倒吸了一口气，咬牙道，“那女人真的疯了吗？去惹五条悟？？她想是想找死吗？！”
禅院直哉只觉得神经瞬间炸开，在意识到对方可能在某处对上五条悟后，脑袋嗡嗡作响。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的命可不是她一个人的！！
该死！
禅院直哉彻底没了管这里的心思，将手上的人偶直接丢掉，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既然他没事，那说明那女人现在至少也是安然无恙的。
他现在要找到地方赶过去也来得及。
他不允许自己的命丢在五条悟那里……！
伸手拉门，禅院直哉的眼底尽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焦灼。
下一秒。
就在他开门，月光拂照下里的瞬间——
熟悉的晕眩袭来。
什么……？！
禅院直哉还来不及细想，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
此刻。
利休精神病院。
接到紧急调令的辅助监督终于到场，在安排好各项工作后，其中一名最为经验老道的监督进入早已布下的帐，进入急性期病区A-666栋。
一至四层的情况，都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但在踏入五层电梯后，布满整个空间的特级残秽压迫，让他仅在呼吸之间，就觉得心跳如擂。
这……简直就是地狱景象！
辅助监督深吸了一口气，即便他的从业经验已经算是丰富，见过的案件场地无数，但也从没有见过如此夸张的，出没两只特级、甚至不止这个数量的案发地。
实在太古怪了。
辅助监督屏息站在一处术式残留不那么密集的地带，俯身看着地上明显腐蚀稍轻的一条“路”，眼生困惑。
这么夸张的咒灵等级，但是却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实在不符合常理，要知道，那可是特级咒灵，从古至今，只要一出现就基本上会被冠以天灾之名的极端存在。
不是他反人类，而是如果这间精神病院在特级出现的时候便化为修罗场，反而比现在好无伤亡的情况要正常得多。
听说发现第一现场的是那位禅院家的嫡子，难不成他其实已经强到可以媲美五条先生……能够单人拦下两只甚至三只特级？！
“……”
这不能吧？
辅助监督被自己的大胆想法噎到，嘴角抽了抽，起身准备去另外的地方再查看。
就在这时——
某处忽然出现的动静，吸引住他的目光。
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面上，似乎有什么在发出一呼一吸的灯光。
那是什么？
辅助监督立马起身，三步并两步的走进，看清了东西。
一个伏倒的手机！
这绝对是能解开这场案件的关键所在。
辅助监督脑子里当即浮出这个想法，弯腰就要去捡。
忽然。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察觉到什么似地看向一边。
与这里空间相连的更深标本室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辅助监督瞬间心一紧，大气不敢出一口，只能紧紧地盯着那黑洞洞一方。
谁知道这里会不会留下什么“怀疑”！
红色的鳞甲在昏暗的夜色里泛起粼粼波光，赤红金鱼从门内缓缓游弋而来。
一尾，两尾，三尾……
十几只金鱼出现在辅助监督身侧，围着他手腕的位置，转起了圈。
“……原来是小鸟箱啊……”辅助监督瞬间松了口气，嘀咕了几句，准备继续去捡手机。
可就在他放松之际，原本的数十条金鱼突然融合，一条体型大了数倍的小鸟箱比他的动作更快，一口就将手机吞下，旋即一个摆尾，动作迅速地原路返回，一个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见状，辅助监督愣住，随即盯着金鱼离开的位置，皱起了眉。
奇怪——
他怎么不记得来处理案件的名单里有夏油先生？

第120章
禅院别院。
打开的障子被缓缓拉上,隔绝月光。
加贺美站在屋内一旁，意外地看着毫无预兆晕倒在地的禅院直哉，自言自语道：“怎么突然晕倒了？是那边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这一次的交手足以让他看清楚禅院直哉的行事个性,对方显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队友，更不会是个让人舒心的属下。在这种关键节点，她会选择这样的人，本身就是一个有够奇怪的抉择。
“事出反常必有妖,原来是因为她对禅院直哉有绝对的掌控权么,难怪……”加贺美朝着一旁的雪白人偶招了招手,在对方跳上肩头时,才又继续若有所思道,“之前我说的年少有为还是保守了。”
说完,加贺美将视线扫过障子，他注意到障子中间的镂空花纹。如果屋外经过的人有心往里看的话,或多或少能看到地面的视野。尽管现在屋内没有灯光,视野足够昏暗,但他不知道眼下的禅院直哉要晕倒多久，保险起见,他最后还是动手将人给丢到了床上,旋即自己找了把单人椅,坐到侧方视角盲区内，闭上了眼。
还有几个小时他的术式就到了解除时间，身上的术式残秽面临暴露。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所有残秽没消失殆尽前,他都需要待在这里,直到没有暴露风险为止。
就是不知道,这位禅院嫡子在醒过来之后,还会不会再对他动杀机，对方的术式实在太克制他了。
关键是，他还不能趁人晕倒直接给他补上一枪子。他能有所察觉眼前这人对她还有所用，他自然也不想行为过于越俎，毕竟她才是他们的决策人。
想到这里，加贺美缓缓收起了手上的枪，有些无奈地倒在了靠椅上叹了口气。
再多来两次，他怕是要顶不住了。
……
【哇，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辅助监督，这人还真的蛮敏锐的耶！一下子就感觉出来问题了】
【我感觉咒世界观下的路人都还挺有迷之直觉的，盘星教的那位村田小哥尤其】
【密室游鱼……三三连不小心搞到手的杰哥的咒灵，都是美貌级的】
【手机！！我三三老婆果然很聪明啊，居然留了后手来补漏！！】
【等等，这个辅助监督居然能认出杰哥的咒灵？？为啥？？】
【对啊，小鸟箱不是已经被三三重新孕育了吗？为啥辅助监督还认为是杰哥的？】
【孕育似乎和杰哥的咒灵操术不太一样，也许并不会打上主人的咒力，只是单纯的给咒灵换了个主？】
【咱们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咒力……呃……似乎……好像……大概……三三的咒力真的几近于无耶】
【三三：我真是栓Q】
【我总觉得监督这话像是在立Fg一样，该不会三三要在杰哥面前掉马吧？？】
【突然警觉，是我的三克油股要崛起了吗？！】
【几率很小……主要是高尾山吞了杰哥咒灵的是三三的少年马甲，现在少年又出现在精神病院，这不刚刚好对上吗？】
【这么说来，三三真的超级慎重啊！只要不是她不装了，我感觉都不会存在掉马的可能】
【不愧是和脑花都能演母女情的三三！】
【转场了转场了！我是不是又可以准备开冲啦？！】
【我死去的三花猪突然攻击我！】
……
梦境中，金田一三三看了会儿弹幕，见没有与脑花相关的镜头信息，也就收回了视线，并没有着急去见禅院直哉，而是来到黑海边询问黑海关于眼睛的情况。
“她看到你了吗？”金田一三三娴熟地抬手伸进水下，五指恣睢张开，揽水入掌，“你能感受到，她看到了你多少吗？”
“是停留在水面，还是看到了水下？”
她问完，水面依旧平滑如镜，没有往日回应的激荡。金田一三三没有催促，只是保持着探入的姿势，耐心十足。
水流在指尖缓缓划过，像是一层温柔的薄纱，异于平常的温柔反馈，让她微微一愣。
这是……黑海？
金田一三三垂眸看向纯黑的水面，眼中几分迟疑。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现在在回应她的并非黑海下的“宝宝”，而是黑海本身……
为了验证自己的突如其来的直觉，她看向一旁，低唤一声“小咲”。顿时，金发麦肤的女孩子出现在她身旁，对着她弯起唇角道：“好久不见，三三。”
“好久不见，小咲。”金田一三三视线扫过她隆起的腹部，问道，“宝宝现在睡着了，对吗？”
不然按照往日，回应她的应该是激烈的浪潮，以及询问“手指饼干”的急切。
“因为吃到了想吃的东西，所以现在很满足地睡着了。”吉田咲点头。
“所以黑海确实存在自己的意识……”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说，“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比起吞食手指的宝宝，能够无偿孕育转化诅咒的黑海似乎是更为特殊的存在。
“……我不知道。”吉田咲眼底闪过困惑，“在我有意识的时候，它就在了……是它帮我保住宝宝的……”
“原来是这样。”闻言，金田一三三点头呢，不再多问，而是说，“现在已经三根手指了，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有的！”提及这里，吉田咲眼前一亮，漂亮的蓝色眼眸翻着温柔的光，让她看起来简直无限接近人类，“宝宝变得强壮了，或许再过不久，我就能见到它可爱的模样了。”
“这么快吗？”金田一三三惊讶，她以为起码还要得给它找上个五六七根才行来着。
“呃，那我是不是需要提前准备一下……”金田一三三有些紧张地呢喃，“生宝宝需要个安全的地方吧，咒灵会出现难产的情况吗？羊水栓塞之类的听说很危险，需要找个有经验的咒术师来接生吗……”
“不要紧张。”吉田咲笑了下，“它会顺利出生的。它会帮助你，达成你所想要达成的心愿。”
吉田咲对她露出温柔：“你是我最珍视的家人，无论何时，我们都为你而存在。”
金田一三三愣住，旋即抬手，摸了摸眼前年岁比她尚小的金发女孩儿，轻声道：“安心，一切都会顺利的。”
对她而言躲藏只是暂时，只要再耐心等待，到时机成熟的春夏交替之期，她就不需要这么克制自己了。
一番交谈后，金田一三三再次看向了黑海，只是这次她没有再伸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暗如深渊的水面，眼底的暗红亮得惊人。
未知代表风险，风险意味机遇。
原本的她以为自己手中只有一个尚可一搏的底牌，到现在却惊喜发现，这张底牌居然是两张重叠在一起的。
起身，金田一三三边朝着梦门位置走，边在脑中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如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脑花没有针对她做出任何处理措施，那就说明眼睛任何有效信息，又或者看到了但是对方却没有对脑花透露半分。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妨碍她需要再去找眼睛一趟，去确定某些她想要确定的东西。
一脚跨进禅院直哉的梦门，金田一三三无视梦境的纷繁杂乱，一路随着前方领航的一尾红色游鱼，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禅院直哉所在。
黑发翠眸的少年正低着头坐在一角，干燥的四处，只有他所在的上方，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将人浑身淋得湿透。
“……”
金田一三三顿住脚步，脸上划过黑线。
刚才她虽然没有来得及用小鸟箱监控他和加贺美的情况，但是从弹幕的描述来看，想也知道咄咄逼人，占尽上风的是谁。
不然，她也不会在这种时间本来就紧的情况下，还抽空要进行下梦境同调，将人拉到梦境里来解决问题。
所以，现在这副苦情戏的样子，是特意演给她看的吗？她像是吃这套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猪猪，你真是我的欢乐喜剧人】
【救命，淋雨这种经典失恋戏码，彩云猪猪你是看了多少偶像剧被腌出味来的？？】
【三三：看智障的眼神&#183;jpg】
【咳咳，只有我注意到猪猪好像身上的衣服不是平常穿的严实禅院三件套了吗，外面的羽织和打底衬衫都不见了啊，只有一层白色中衣】
【不愧是禅院出身，这种宅斗小心机可学了不少吧，猪猪？】
【你们不要在笑猪猪了，我相信他一定是太伤心所以才忘了穿衣服，三三快去和他说说话吧，我想看看那个……湿身效果（扭捏）】
【不是？！咒的男人怎么都一个两个想勾引我三三老婆！你们有本事倒是冲着我来啊！冲三三算什么！】
【不得不说，猪猪身上确实有种禅院美人的风情……不！！！！！】
【No！！！！！！】
【……等等，三三你在干嘛啊？！为什么要停雨？为什么要给猪猪身上变这么厚一身衣服？那身衣服怎么越看越像咒术高专的lsp克星校服？！！！】
【金田一&#183;一心事业&#183;钢铁之心&#183;三三：风情是什么，可以让我更上一层楼吗？可以单手暴击五条悟吗？如果不能的话，我什么要看？】
【呜呜呜呜，老婆，涩涩，要要！】
……
禅院直哉的心脏随着骤停的雨水，猛地跳动起来。他抬眼，看入眼帘的是一双踩着纯黑雨靴的笔直小腿，以及褶皱工整且锐利的及膝制服裙。
“禅院直哉。”他听见少女久违的冷凉声音，对他说道，“好久不见。”
砰砰砰——
禅院直哉没有继续抬眼，而是抬手压住自己的心脏，舔着干涸的唇角说：“你是在为了那个废物对我惩罚？”
“我的心脏又痛起来了。”
“……”
金田一三三没有对他的话给予回答，只是朝着他又走近两步，说道：“抬头。”
禅院直哉抿唇，绷紧地下颌线拉扯成一场根近乎笔直的线，似乎在无声抗拒着她的话。
金田一三三见状，微微皱眉。
在交换之后，加贺美明明顶着的是她的模样，但禅院直哉却依旧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她”出手且没有触发愧死机构，这是不是也意味着禅院直哉在面对真正的她时，也能有一定几率存在绕过愧死机构、对她造成威胁的可能？
毕竟加贺美的术式，就外在表现而言，几乎是天衣无缝的效果……
思及至此，金田一三三干脆蹲了下来。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面对这种极有可能牵扯大局的隐患，她不可能会有多少耐心。
神色稍凝，金田一三三在做好戒备地同时，抬眼便去观察禅院直哉对她的反应。
只是这一看———
金田一三三就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禅院直哉在哭。
【卧槽！我真的冲爆！！！】
【猪猪你再哭得这么梨花带雨，我真的要社保了！！】
【猪猪真的太适合哭了！来人，把这个表情给焊死在他脸上！这不比平时眼睛看天顺眼多了吗？！】
【彩云猪猪，我的XP达人！快让我们说谢谢猪猪！！】
【想不到啊，脑花下来，竟然就属猪猪段位最高了】
【猪猪你……(欲言又止）这么熟练的流程，怕是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了吧？】
【猪猪：她看我哭她迟疑了，她在乎我，在爱我！她一定想和我结婚！！】
【似乎是本人，不确定，我在看看jpg】
【猪猪的想法很好，可惜眼前人是三三，是会给你个停心机雨穿严实制服的三三】
【草，蚌埠住了】
【其他人学着点啊，男人犯了错，只要会哭就没问题了（狗头）】
【禅院男德，恐怖如斯】

第121章
“……”
金田一三三自动过滤掉弹幕的激情澎湃,冷静地看着对方的眼泪，并没有感觉动容。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禅院直哉掉眼泪，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金田一三三对禅院直哉没有太多的怜悯情绪,这人从小生长在禅院里,受尽宠爱长大,某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根植于他的血脉,充斥着他的大脑。
会掉眼泪在她看来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她觉得会掉眼泪的禅院直哉才是让她放心的禅院直哉。这代表她对他的影响深重，愧死机构对他的束缚力依旧强力。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索性托着腮，无声地看起对方来。
外面有伏黑甚尔在,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倒是能趁机放松下战局过后的过度疲劳，养好精神，为之后的北海道之行做准备。
金田一三三暗暗在脑中计划着之后的行程安排。
选择北海道不仅仅是因为其的地理位置,最重要的是北海道的咒术师与东京圈层咒术界是独立分开的。北海道咒术师隶属阿依努咒术连管辖，相比之下对东京附近的动态消息没有那么敏锐,再加上没有特级咒术师存在，她在那里能有更好的自由行动权。
除此之外，她还想更细致地了解阿依努咒术连的情况。
1号成为咒术师，是她承诺过的事，再加上他耳上特属于阿依努族的图腾，让她多少都生出了些将人塞进去的想法。
弹幕之前提及过的末日游戏，脑花设计下的死灭洄游,唯一例外的结界点便是在阿依努咒术连。虽说现在离那段剧情还很遥远,但她想来喜欢早做打算,以备后患。
只不过,关于非术师转变为术师的“手术”，她现在只能说是一知半解，还做不到施行。想要知道全貌，也只能从脑花那里下手了……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眉头不由拧起。
至今为止，她依旧还没有找到脑花术式确切的弱点。虽然之前她有试探过对方，得到可以试着攻击心脏或者大脑的结论，但脑花明显是个演技超群的影帝，她不敢保证那些反应不是他刻意为之。
总之，现在的她还没法和脑花正面刚，只能慢慢等待，等待一个更加圆满的机会。
在此之前，她需要做的就是把眼睛先抢过来，再摸清转化的方法，然后等待黑海下的孕育完成。
尽量再多找几根手指吧。
金田一三三默默想，虽然这样她承担的未来风险也会加重不少，但相应的击杀脑花的成功率应该也能随之提高。
“喂……你都不对我说什么的吗？！”
就在她思忖之际，禅院直哉终于掉完了眼泪，咬牙切齿地看着蹲在他面前、毫无波动的少女，气得眼角红晕直泛，“我说我的心脏很疼！”
“有多疼？”金田一三三回过神，眯起眼睛问。
“……”禅院直哉被问地一愣，按在自己心脏上的手下意识压了压，说道，“很疼很疼。”
“你为什么还没有帮我止疼？”
什么止疼？
金田一三三眼底闪过疑惑。
【止什么疼！猪猪你不要再娇了！】
【见到三三前的猪猪be like：我这把匕首可是有毒的；见到三三后的猪猪be like：呜呜，疼疼，止止】
【好家伙，感觉连物种都变了】
【三三的表情我整个人就是一个爆笑，猪猪好像在演给瞎子看2333333】
【三三这个表情真的好S，难怪猪猪沉迷于此，难以自拔】
【就是那个啊！三三，那个涩涩的！】
【猪猪这个时候怎么怂了，试探加贺美的时候说的话怎么不对三三说了？】
【彩云猪猪：我看你是想害死我！】
【鹅鹅鹅鹅鹅鹅，猪猪是真狗啊，对着三三和旁人根本就是两幅面孔，不愧是禅院家的嫡小姐】
【救命，嫡小姐也太合适了吧，确实禅院家真爷们只有未来的真希小姐姐！！！】
……
金田一三三看半天也没在弹幕里得到有效信息，只能自己大略思索一番后，微微抬手。
禅院直哉看到她的姿态，满翠上挑的丹凤眼立马亮了一个度。
金田一三三见状，微抬的手反而顿住，并没有打出以往清脆的指响，而是开口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减轻痛苦？”
禅院直哉被她的动作弄到不上不下，脸上渐渐升起莫名的焦虑，喉结不断滚动着低吼道：“你之前也是这样帮我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金田一三三轻声说道，深红的眼里浸着薄冰，沉沉浮浮间竟莫名带上了几分脑花的味道，“我不是说过吗，我需要的是能帮助我的人，而不是给我增加麻烦的。”
“我最近已经很忙了，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导致我现在耐性也越来越不好。”她没什么情绪地说，“哭够了就去把人藏好，他和我于你而言并没有半点差别。”
“如果他出事，术式牵连下的后果，我想你应该明白。”
“他和你……”禅院直哉闻言，双眸紧紧盯着她，重点显然抓得很偏，“他是谁，也是你准备扶持的对象？”
“不。”金田一三三看了她一眼，说，“如果你是指咒术界，那只会有你一个人。”
她身边能够用得上的对象，只有禅院直哉一个最符合进入咒术界的条件，其他人要么先天条件不符，要么是一身反骨，都不是最佳选择。
他一个人……
禅院直哉极具选择性地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心脏的不适速度隐去，少年唇角忍不住骄矜地翘起，心上的阴翳忽就散去，眉眼间是掩藏不住地情绪昂扬，只听他又说：“过不了多久，监理会就会来找我。”
“我知道了。”金田一三三并不激动，只是看着他说，“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通过站内短信通知我。”
“不要高兴得太早。”她看着他说，“得意忘形往往是失败的前奏，监理会卡在这个点找你去，很大可能性不是给你升职加薪，而是让你去过一轮案件问话的，毕竟是特级事件……”
“如果被我说中，你到时候只要“实话实说”就好。”她说，“拦截五条悟的帐，抵死不认，圈住特级的帐，死命往自己身上揽。”
“咒术上层那些人，会满意这样的回答的。”
……
禅院直哉睁开了眼，屋内没有雨水的湿气，也没有她的声音，悄静得让他有些烦躁。
少年坐起身，下意识往床内侧位置看。以往淡黄色的薄纱不在眼前，才让他恍然想起，自己是在禅院别院，而非本家。
比起那种柔软谄媚的侍女服……似乎梦中人腿上英挺笔直的长靴，锐利的裙角才更符合她的模样……
禅院直哉脑子里闪过那双红眸，忍不住闭了闭眼，旋即睁开，神色在瞬间变得阴冷，但却意外地没有任何动作。
佯装假寐的加贺美在床上发出动静地第一时间，便将注意力集中过去，浑身暗暗警戒。只是，等了许久，除了对方毒蛇般淬着阴凉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之外，似乎再没有其他了。
“……”
加贺美见状，自然明白对方大概率是不会再和他动手了，绷紧的神经微微放松之际，还不忘摸着下巴，在心里暗自八卦。
这又是什么梦中驯犬大法？
……
与此同时，埼玉，夜间快速巴士。
差不多是在伏黑甚尔刚刚把人放在靠窗座位上，俯身准备随便给人拉根安全带时，一双手淡定地抬起，醒过来的金田一三三截住了他手里的安全带，并“咔哒”一声顺势给自己固定上，说道：“一路辛苦，待会可以好好休息下。”
伏黑甚尔见状，扯了扯嘴角，动作随意地朝座靠背上一倒，懒洋洋道：“如果你要和我说去北海道穷游，恕不奉陪。或者看在金主的份上，我可以勉强有点耐心丢你去哪座深山里藏几天，等味散完了再说。”
“穷游……应该不至于。”
金田一三三不急不慢地从兜里摸出张支票，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提前从盘星教账户里支出来的，作为担保，她用的是司各特的那笔天使投资走了个过场。
伏黑甚尔眼尖地看清了支票上的价格，顿时吹了声口哨：“听说北海道的混浴温泉很不错，洗完还能在附近赌两把，能让人从毛孔里都觉得畅快。”
“混浴温泉？”金田一三三听完，出乎意料地朝他点头，“这是你的擅长的服务项目吗？是的话，那就去吧。”
伏黑甚尔一听，唇角的笑立马加深：“我最擅长的是“体术”，看在合作这么久的份上，我吃亏点，给你打个9.8折如何？”
金田一三三看了他一眼，没所谓地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去温泉表演体术。”
嘶，真的假的。
伏黑甚尔忍不住摸了摸下巴，眉梢微挑。
———这话听起来，可真够让他心动的。
【对不住彩云猪猪，我是真的很想学温泉体术……吸溜吸溜】
【喵喵喵？？？三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吗！？】
【爹咪的“体术”一看就很强！！各种意义上！起码能体一晚上！】
【上面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纯真）】
【三三不会真的以为爹咪说的是体术吧！！怎么反应这么平淡！！！】
【就甚尔话里那个涩气，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三三怎么可能不懂，咱们就是说，会不会三三真的准备去看爹咪的温泉体术（擦口水&#183;jpg）】
【彩云猪猪：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弟弟，我到底算什么？！】
【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猪猪最终还是偿了禅院后院的苦】
【虽然不知道三三是怎么想的，但爹咪你乐意至极的表情可以收一收吗，在金主面前这么不矜持是会掉价的！】
【爹咪：矜持是什么？看看大胸？】
【我的胃口真的被吊起来了，快点让我看到北海道啊！！新地图就是yyds！！】
……
金田一三三透过窗户，静静看着快速翻滚的弹幕，微微出神。
透明的字迹在夜色中狂涌堆叠，泛出稍白的轮廓，仿佛片片飘落在她即将踏足的雪国土地上的皑皑白雪。
新地图啊……
这个说法真是再准确不过了。

第122章
北海道釧路市阿寒町。
金田一三三站在温泉旅馆偌大的透明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在春末依旧积雪的山脉、浮冰的湖泊，拨通手机。
未响三声，电话被人接通。
“母亲。”她淡定地打了声招呼。
“听你的声音似乎安然无恙，十一。”电话里脑花声音温和,“埼玉精神病出现特级,你又失去了踪影，让我很是担心。”
“抱歉,让你担心了母亲。”金田一三三眺望着远方冰寒异域的地貌,耐心地和脑花对演,“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也来不及反应……黑泽同学还好吗？”
“她在我这里。”脑花说,“和你分开后,她就回到了我这里。”
“电梯外的伏击者，十一看到了吗？”
伏击者？
金田一三三听着电话里脑花含笑的声线,眸色微沉,没有选择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眼前的弹幕。
【果然是诡计多端的脑花，又在给三三挖坑了！】
【三三你不要上当啊！脑花他知道个锤子的很多,眼睛除了一句自己被吞了是实话再,其他根本都是屁话,完全就是当着脑花的面拉了个自己和三三的CP，疯狂夹带私货企图上分，不要脸！！】
【不对啊，眼睛完全没有提到过“少年”，为什么脑花会说有伏击者？？】
【因为监控器被损坏了,咒灵根本无法被拍摄到,会特意干扰破坏监控器,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说明这次事件有能被拍下的人物参与，所以才会特意破坏监控器】
【草，真不愧是个脑子】?
【所以脑花这么说，是在怀疑三三吗？】
【勇敢点，把“吗”字去掉，表面母女组你当是说说而已？互飙演技日常罢了】
【这种情况下三三居然还敢主动打电话，要是我肯定装自己死了！】
【如果装死的话，那不就是坐实了自己有问题吗，毕竟三三一去就出现特级，而且大爷的手指还没了，期间还有人为因素存在】
【可是打这通电话，那不就暴露自己的行踪了吗……三三现在身上的术式残秽还是公开状态耶……太危险了】
【我觉得就是为了应对这个，三三才选了北海道吧，而且还是阿寒町，这里可是阿依努部落的地盘……后期死灭洄游里，脑花唯一没能覆盖的地方就是北海道，我猜脑花的手甚至在正番时都还没伸过来。不过，也还有种可能，因为阿依努咒术连的“巨型灵场化”自主符合了死灭洄游的彩排，所以脑花直接略过这里了，总而言之，北海道是变数所在，三三的选择没问题的】
【……为什么同样是看漫画，大佬的细节比我多了一万倍不止？？？】
【我晕了，所以脑花在这边到底有没有眼线啊？会对三三老婆造成影响吗！】
【按照当前的时间线来看得话，三三的选择绝对是最正确的。阿依努咒术连本身就独立在咒术界之外，自主管理北海道术师，虽然和高专存在援助结盟，不过来往完全称不上密切就是了，已经是脑花视线最可能薄弱的地带了】
【麻麻问我为什么要跪着追番系列】
……
眼睛……巨型灵场化。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再次替她补足的有关阿依努咒术连的信息，蓦地正色几分。
她和伏黑甚尔进入北海道范围内已经数小时，尤其现在还处在阿伊努人生活聚集的阿寒湖附近，但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咒力的存在，甚至连结界也没有见到半点。
而弹幕里的巨型灵场化明显是种非常特殊的现象，能用“巨型”形容那就并非存如微末，不应该被她忽略才对。
是因为还没到出现的剧情点，还是说她跑错地方了……？
金田一三三思索片刻，没有想出具体，干脆将重点放到了另外一个她在意的点上。从弹幕上的信息和脑花的态度来看，眼睛果然没有将她的情况和盘托给脑花，而是用了某种方法瞒天过海，替她隐了下来。虽然她不确定眼睛到底看到了多少她身上的东西，但无论是多少，她都不想让脑花察觉分毫。
换句话说，现在这样的结果是最好不过的了。
金田一三三心情稍微好了些，这样一来，脑花即便对她有所怀疑，暂时也不会对她直接出手，她们的“母女”关系看来还能再维持一段时间。
分析一圈，清理思绪后，金田一三三才又继续说道：“黑泽同学没事就好，不过母亲你说的伏击者是怎么回事？不是咒灵造成的吗？”
“黑泽说她看到了除开咒灵之外的第三人。”脑花说，“显然这不是偶然发生的事件，而是有人特意策划的。”
“特意策划？！”金田一三三佯装惊讶，在电话这头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不是说特级咒术师是很稀有的吗，对方在一件精神病院里掀起这么大的声势是做什么？”
“是啊……为了什么呢？”脑花轻声问，“或许十一你可以试着推断，毕竟你本身就是第一参与者。”
“那间精神病院在事件中有人伤亡吗？”金田一三三反问。
“据我得知的消息，没有任何伤亡。”脑花慢条斯理道，“不过也只是小道消息，算不得多准确。”
金田一三三自然是不信脑花的说辞，只是接过话道：“特级咒灵不是曾被冠以“天灾”之名么，没有半分伤亡本身就很反常了……既然是有预谋的行动，说明对方肯定提前踩点过，不是临时起意。”
“可是那间精神病院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她说，“除了事发地点的急性期病区外，我和教团的人也在疗养区待了不久的时间，没有发现有异常。”
“怎么突然去了精神病院？”脑花似笑非笑地问。
“这就要问副教了。”金田一三三甩锅道，“东京区那么多地方，他偏偏挑了埼玉的这间精神病院。”
“哦？那看来这件事里的有心人是副教啊……”脑花玩味道。
“母亲，你是在考验我吗？”金田一三三笑了下，“决策者通常不会把自己放到明面上，大概率是副教中了别人的圈套，成了别人手里的饵，将我们一行人钓到这里来了，为了掩盖某种目的。”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利用了这种大概率的心理，反向行之，副教的可疑并不能完全排除掉。”
“真不愧是我的十一，你的推测很准确。”脑花含笑的声音变得更明显了几分，“那间精神病院似乎失窃了东西，想必对方就是冲着那东西去的。”
“什么东西？”金田一三三装出好奇地问。
“特级咒物。”脑花回答。
“特级咒物……”金田一三三疑惑，“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一家精神病院里？”
“也许是巧合，特级咒物在封印状态下，看着也只是稀松平常之物罢了。”脑花慢条斯理地说着，旋即又话锋一转，“十一，你在哪里？”
“北海道。”她毫不隐瞒地回答。
“北海道？”电话一头，脑花眯起了眼，“怎么突然去了北海道？”
“也不是我想去的。”电话那头的少女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当时我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是被人救下来了，救下我的是之前我和母亲说过的“朋友”。”
“他的职业比较特殊，虽然说是“朋友”，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所以只能陪着他来北海道消费了……母亲，我身上钱带的不多，你能再给我打点钱吗？”
“我没想到温泉里的体术表演会那么贵……简直就是个销金窟！”
脑花：“……”
“什么销金窟？”
就在这时，低沉的嗓音从似乎稍远的地方传入通话中，“大小姐，你是喜欢上面穿还是下面穿，或者……不需要穿？”
电话里随即是一阵慌忙地窸窸窣窣的躁动声，似乎是用手掌捂住话筒，发出了刺耳的摩擦音。
半晌，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莫名的局促：“那个……母亲，表演要开始了，我怕手机进水，我们待会儿再联系！”
说完，电话被掐断。
“嘟嘟嘟——”
脑花听着耳边的忙音，眸色凉了下来。
……
【啊这，这真的是我不付钱就能看的吗？】
【谢谢三三花钱带我看男菩萨下凡，我这就原地入教】
【这还用选吗？当然是不穿啊，温泉都这么热了！！别待会儿中暑了】
【不穿！！！什么都不穿才是好男德！！】
【咱们就是说，要不还是穿个裤子吧，各位老师？】
【笑得我，三三你真的好会演，找脑花要嫖爹咪的嫖资，四舍五入这不就是脑花嫖了甚尔吗？】
【楼上在说什么恐怖故事！】
【脑花似乎有点不爽，但是我很爽，鹅鹅鹅鹅鹅鹅】
【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感叹三三的聪明吗！完美避开了脑花的坑耶！】
【三三：基操罢了】
【我怎么觉得爹咪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明显听到三三打电话了吧？】
【甚尔：钱到位，我就是最佳辅助】
【演戏演全套，这衣服今天铁定是不能穿了，不然留下漏洞了怎么办！】
【我看出来了，在座的各位都是真心在为三三的事业上心，感动的泪水忍不住从嘴角流了下来】
……
金田一三三挂断电话，见“镜头”还在她这边，顺手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就朝着说话的伏黑甚尔看去。
虽然说着不着调的荤话，但伏黑甚尔还是有模有样地穿着一身深蓝色温泉浴衣。除去领口敞得过于随，线条尽露外，整个人离开她口中说的“销金窟”还差得远。
“打完电话了？”伏黑甚尔赤着脚，几步走了过来。
他的耳力很好，对方打电话也没有特意避讳他，他也就在一旁听了半程。
只不过……
“你母亲是个男人？”伏黑甚尔问。
金田一三三点头：“很奇怪吗？”
“当然不奇怪。”伏黑甚尔耸了耸肩，唇角勾得暧昧，“相反，很有情趣。”
情趣……
金田一三三眉梢忍不住跳了跳，又瞥了下弹幕，稍微退了两步，坐到一旁的躺椅上，才开口说：“脱吧，这下不用担心钱不够了。”
离脑花的人过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她也不着急进山。她没有和阿伊努人打交道的经验，需要提前了解下相关，免得冒犯。
最重要的是，时间吃紧，她需要熟悉路线的向导。
她在登记入住的时候，注意到这间旅店的店主似乎是个阿伊努文化的爱好者。她从进入店内起，就主要到各处挂满的图腾木雕。不是那种带着工业流水线风的量产品，而是非常特别的那种。
特别到她一改抠门的毛病，直接包下了最昂贵的顶楼温泉房。
“真假？”伏黑甚尔反倒是诧异，摸着下巴，“上下价格不一样。”
“要便宜的。”金田一三三毫不犹豫地说。
伏黑甚尔闻言，立在她面前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旋即挑唇，伸手不带一丝犹豫地将身上的深蓝浴衣脱了，只留下身上一条纯白的下袴。
男人宽肩窄腰，肌肉遒劲，麦色肌肤上时不时横过一条疤痕，就光是站在那里也能称得上极具观赏性。
【啊啊啊啊啊啊啊，人夫就是最棒的！！】
【握草，爹咪这个肉体真的性感到没有边际，对不起脑花，对不起猪猪，对不起DK，我今天就直接全款梭哈甚尔！！！】
【白裤子真的好涩啊，而且那么壮的人腰居然那么精瘦，吸溜】
【嘶哈嘶哈，菩萨！男菩萨！】
【呜呜，三三老婆太贴心了，居然花钱给我白嫖，她对我是真心的！】
【别光喝酒，吃点花生米吧你……】
【能不能让爹咪再走近的，我是个高度近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qaq】
【三三：到底是我在嫖还是你们在嫖啊？】
【你看三三那冷淡的样子，像是在看涩涩表演吗？我怀疑三三是特意在给我谋福利……感人泪下】
【既然这样，那要不三三再让爹咪下去温泉游两圈再上来给大家表演体术吧，爹咪那裤子一看就透气透水，吸附力极强，等沾了水贴在身上，肌肉的运动群更清晰】
【上面的老师未免专业过头了，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
金田一三三看看激奋的弹幕，眼中笑意极快的掠过，如其所愿地对面前的伏黑甚尔说：“你能下水游两圈给“我”看看吗？”
“只要大小姐你肯出钱，什么都不是问题。”伏黑甚尔乐意至极地勾唇，退了两步站在露天温泉池旁，张开双手向身后一倒，水花乍起。
随意在水里游了两圈，伏黑甚尔旋即靠近温泉池旁，单手撑在池边，另一只手则是五指张开，将自己被打湿的落发悉数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深绿的眼。
他略微抬头，只见刚才还在说想看的少女，此刻视线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他，越过一池温泉，落到了更远处。
伏黑甚尔见状，微微眯眼。
自从遇到她之后，他的赌运似乎没那么差了，好运宛如瞎了眼一般落在他这个亡命之徒头上。
只是不知道这份“好运气”，还能维持多久……五月的天气，已经燥热起来了啊。
……
【嘶哈嘶哈，黑发碧眼大美人！！】
【爹咪已经夺走了我的心，此生或许再无悲欢】
【三三是什么女菩萨在世，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是我的错觉吗，我为什么有种三三其实是在为我点单的感觉】
【雀氏，三三放着眼前那么大一个丰满爹咪不看，竟然在看雪山，这就是我和三三的差距吗？】
【三三：和事业相比，男人索然无味】
【说起来，脑花刚刚挂电话的表情有够吓人的，有些担心三三】
【如果派眼睛过来的话，那正好不是？】
【感觉眼睛来的几率比较小吧，毕竟才办砸了一件事】
【三三是准备去阿伊努人部落吗？那个方向看上去有点像】
……
金田一三三收回眺望的目光，见弹幕的激动似乎消去不少，应该是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便从躺椅上起身，对着伏黑甚尔说了句“我去买个饮料”，几步走了出去。
这个月份来阿寒湖的旅人并不多，旅馆显得人丁稀疏。
金田一三三走到接待柜台，店主正在细心擦拭摆放在展示架上的木雕图腾。
她随手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瓶纯净水，走过去搭话道：“老板，你的木雕看起来很特别，是阿伊努族的神灵图腾吗？”
“这是阿伊努人所崇拜的熊灵。”店主抬眼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下，脸上的笑容显得热情，“我记得你，包下顶层的阔绰小姐。”
“托你的福，我之后应该能闭几天店，去找找新的木雕了！”
“是去那座山里吗？”她问。
“对，这些木雕都是我从阿依努朋友手上换来的，他们偶尔也需要些外面的东西。”店主乐呵呵地回答，“如果小姐有兴趣想去看看，最好找个向导，那雪山里地势复杂，不熟悉路的人进去很容易迷路的。这里离救援队的驻地也比较远，如果碰到极端天气，很难得到及时救援，对远道而来的客人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那片雪山里，有什么禁忌吗？”金田一三三谨慎地问。
“真意外，小姐您还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店主说，“自从这里对外开放后，也没什么禁忌不禁忌的说法了。但凡小姐能够踏足的地方，几乎都是已经□□预过的地带，或许你能看到一些棕熊，猫头鹰，鹿，狼之类，被阿伊努人视为神灵的动物，不过对路过的人来说，那些就是动物而已，只要注意安全就行。”
“如果我想去没有□□预过的地方，能找到合适的向导吗？”金田一三三示意着眼前的熊灵图腾说，“我曾经见过类似的，在一枚银色耳饰?上。”
“带着耳饰的是位少年肤色白皙，眉骨分明，睫毛长且分歧……”
“你是说，你在别的地方见到过阿伊努人？”店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皱眉看向她，“你确定吗，小姐？”
“他是我的一位友人。”金田一三三说，“这些特征我很确定，所以才会来到阿寒湖。”
说着，她顺势拿起放在台面上的纸和笔，抬眼无声询问，得到老板的同意后，便在白纸上勾了几笔1号的耳饰。
老板勾着头，盯着她手下逐渐成型的耳饰，眼睛微微睁大，喃喃道：“Kimun Kamui sanikiri……[1]
金田一三三听不懂这古怪的发音，出声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大意是山神的孩子，统治山脉之神的后代。[2]”店长解释，“阿伊努人内部也有分支，有一个分支是最为神秘的山居一族，熊灵是他们典型的图腾代表。”
“但是这一族已经消声灭迹很久了……”店主沉思数秒，才继续说道，“小姐如果想要往更深处去，我倒是可以帮忙牵线一下向导。”
“不过，不一定能保证成功，而且路程或许会有些赶……”
“那就太巧了。”金田一三三说，“我的行程也有些紧张，如果能加快速度是最好的。”
“既然这样，小姐便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再来这里一趟。”店主说，“那人不知道今天什么时间才能到店里，但明早一定会上路。”
“那就麻烦你了。”金田一三三点头，转身又去自动贩卖机上买了瓶功能性饮料，上了楼。
……
一夜无眠。
翌日，天还未亮，金田一三三便带着伏黑甚尔早早地下了楼。
男人显然有起床气，浑身低气压地站在一边，眉眼阴沉。
对比，金田一三三浑不在意。
她这个金主爸爸都起床了，没理由保镖还能继续睡。
“向导？没空。”
这时，旅馆的大门随着呼啸的山风推开，穿着阿伊努人裂纹便服的男人虎步入内，手边是一个穿着类似服饰，额头上戴着深蓝白纹刺绣头巾的褐眼短发。小女孩。
“我身有要事。”
“都是送人，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差别。”店长笑眯眯地说，“这可是位阔绰的小姐。”
“我可不缺这钱。”男人嗓音沉厚的宛如大山深处的回响，“赶路急，没空照顾什么小姐。”
“她见过熊灵族的末裔。”店主不急不忙地补了一句，“之前族内不是还在打听？”
异服男人闻言，眉头一拧，便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身深色防风服的少女立在前方，身旁体格健硕，眉目分明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护卫在一边，那绿幽幽的眼就和雪山里的头狼一样危险。
这个味道……
男人皱了皱鼻子，特级残秽犹存的霸道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戒备起来。
咒术师么，似乎也不太像。
“你真的有熊灵族的消息？”半晌，男人开口问。
“我不确定。”金田一三三摸出手机，这是昨夜她通过梦门，让1号发给她的耳饰照片，“不过我让他发给了我耳饰的照片。”
说着，她举起手机。
只一眼，男人便立马确定了照片里的耳饰的真假，毋庸置疑的真货。
“那就跟上来。”男人不再推辞，“带好水和你们自己的食物。”
“我叫塔西罗。”
“在阿伊努语里，这是山刀的意思。”
店主在一旁热情翻译。
“我是十一，这是我的雇佣保镖伏黑。”金田一三三也简单介绍了下自己，“这位小妹妹怎么称呼？”
“野蔷薇。”塔西罗回答。

第123章
【卧槽,野蔷薇？！钉崎野蔷薇？！】
【没拿锤子和钉子的钉哥，我甚至没认出来……】
【为啥野蔷薇会在这里，她是阿伊努人？？】
【不是吧,我记得公式书里没有提到过钉姐是阿伊努人啊,而且在回忆篇里居住的地方也不是北海道，而是一个偏远封闭的乡下小镇来着吧】
【幼年钉哥好可爱啊,没染发前是黑发酷脸小萝莉耶！】
【怎么大家都已经默认这是野蔷薇了吗？】
【99%的几率是钉崎野蔷薇啊，前面惠和虎子已经出场过了，未来主角三人组没理由野蔷薇不出现，而且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年纪也相符】
【从没有想过的命运，出现了！】
【三三凭一己之力，横跨两代主角线，真&#183;主角收集器无疑了】
【我能期待一个三小只提前见面吗，幼崽过家家】
【好耶，快进到咒术幼儿园，五条悟和夏油杰毕业直接就业，带崽走上正确道路】
……
野蔷薇……钉崎野蔷薇……
金田一三三随行在后,抬手将防风服上的帽子拉起,挡住了朝她面门掠来的冷风,心里暗念了几遍前方被塔西罗背在背上的小女孩的名字,并在脑子里快速地将弹幕信息与之匹配。
二代主角三人之一,与伏黑惠、虎杖悠仁是咒术高专的同期生。大概率不是术师世家出生,而是类似夏油杰那样的素人天赋者，术式应该与锤子和钉子有关系。
不过,为什么会被送来阿伊努部落？是谁拜托塔西罗护送的？她的家人吗？
金田一三三陷入长久的沉思,直到身旁响起一声干脆的枯枝断裂的声音,才让她回过神。
“走累了？”伏黑甚尔察觉到少女落到他身上的视线，挑眉看向她道，“要背要抱都可以，加钱。”
金田一三三没说话，而是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打算之后怎么安顿你儿子？”
“没什么打算。”伏黑甚尔对这番骤至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不在意道，“现在不是挺好的么。”
“我是说，如果。”她说得隐晦，“……你要怎么？”
“突然说这个做什么？”伏黑甚尔眯眼，“怎么，之前的话是拿来敷衍我的？”
“没有。”金田一三三摇头，“只是突然好奇想知道而已。”
伏黑甚尔扯了扯唇角，半晌才没什么情绪地说：“大概是把他卖个好价钱吧。”
金田一三三闻言，没有露出丝毫的诧异，只是在心里忍不住感叹，剧情的那条高压线似乎一直在改变，又似乎从未变过，只要稍微走错一步，命运便随时等着修正她所制造的“错误”，让一切回归“正途”。
一如现在。
“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伏黑甚尔见她对自己的话没有半点介怀的意思，“啧”了一声道，“怎么，不觉得我是个人渣吗？”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金田一三三淡定道，“你准备把他卖到哪儿？”
“禅院吧。”伏黑甚尔对她的反应似乎有些诧异，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又漫不经心地说，“尤其是再过个一两年，他的天赋出现之后。”
“一定能卖个非常好的价钱。”
“咳……这话……你该不会在那个孩子面前说过吧？”金田一三三语噎。
除了知道后续内幕的她之外，估计任谁听到这番话都会骂一句“人渣”出来，更何况还是只正在上保育园的小海胆。
“你觉得我是蠢货？”伏黑甚尔嗤了一声，“那小子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术式也好，禅院也罢。”
【呜呜呜呜，我汪的一声就哭出来了qaq】
【爹咪……唉……】
【甚尔真的挺爱惠的，只是感觉他已经放弃自己了，对什么都消极看待……但即便这样，明明是自己最厌恶的禅院，视自己为垃圾的禅院，他还是给惠选择了一条相对而言最好的路……他已经尽可能给惠自己的爱了，在失去所有的一切之后……】
【谢谢楼上，已经在哭了QAQ】
【心疼死我了草！！】
【呜呜呜呜，求求了，这回能不能让爹咪别死啊！！】
【三三老婆也好温柔，甚尔那话要是对我说的，我可能已经疯狂开麦了，但是三三却说“不知全貌，不予置评”，怎么会这么好！！！】
【是真的！！爹咪在三三说完这句话，看她的眼神明显就不一样，就是那种很深很深的那种……大家懂吗？？】
【我懂我懂！！只谈利益的金钱组那种一闪而过的交心瞬间，我真的有磕到！！】
【爹咪入赘吧，这样再也不用担心惠的未来了，三三可以薅五条悟和脑花妈咪的羊毛，把惠培养成禅院高攀不起的未来家主！！】
【彩云猪猪：虾仁猪心啊！！！】
【噗……你们这群混蛋，赔我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感动眼泪啊！！】
……
“这么说来，术式天赋一般都会在四五岁的年龄显现出来么……”金田一三三自顾自地呢喃。
“基本上吧。”伏黑甚尔给了她一个肯定，旋即又扫了眼已经快甩了他们大半截距离的异族男人，突然压低声音道，“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小女孩儿？”
金田一三三想了想，也压低了声音说：“她有术师天赋，我猜来阿伊努部落，应该和觉醒术式相关。”
“……所以呢？”伏黑甚尔睨着她问。
“所以，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术式。”金田一三三回答。
伏黑甚尔：“……就这？”
“那不然还能有什么。”金田一三三抬眼，厚实的登山靴底将薄雪下的枯枝踩得“咔嚓”作响，“还有，我们似乎被甩得很远了。”
“那是因为你的脚程太慢了。”伏黑甚尔放慢步调，走在她身边，纯黑的防风服和登山长靴衬得男人宛如一只在雪山间慵懒漫步的雪豹。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有咒术师那种非人非同寻常的体格。”金田一三三说得无奈。
她心里一直对猩猩回战耿耿于怀。
“虽然没有，但你可以用钱买下我。”
低沉的嗓音猛地略过耳畔，金田一三三在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一个腾空，便被伏黑甚尔轻易单手揽起，朝着前方弹射起步。
细白的雪粒被强悍的脚力掀起，一路扬起阵阵雪尘。
金田一三三眯着眼，冷冽的疾风割得她脸上的皮肤生疼，前方与塔西罗的距离也越拉越近。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接近，塔西罗没有停顿下来，反而脚下的跨步越快，整个人像是一只在雪原上奔跑的棕熊，带着背上的小女孩儿对他们发起了无声的挑战邀请。
“抓稳了。”
伏黑甚尔见状，露出森白的犬齿，脚下一个助跑，身姿极快极稳地越过前面拦路而断的巨木，落在地上，强势地追着前面的人不落下风。
周围的温度变得更冷了。
原本还算能承受的风里在速度的加成下，变得狂暴之极，她基本上已经无法睁眼去看周围的情况了，索性就直接放弃了“看”的动作，埋头闭目，任由风声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听觉都已经快被风声麻木殆尽，伏黑甚尔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到了吗？”她干着嗓子问。
“到了。”伏黑甚尔回答，但并没有立马将她放下来，而是抬手按住她头上的防风服帽，说道，“别一下睁开眼。”
金田一三三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这里的温度似乎异常的冷，像是从春寒一下进入了隆冬。
可想而知四周一定都是积雪，而纯净的雪对阳光的反射几乎能达到95%，在雪山里直视雪就和直视太阳没有任何区别。
明白对方的提醒，金田一三三点了点头，缓了缓才慢慢眯着眼，借着防风服帽沿落下的阴影，去看眼前的情况。
周围果然是一片雪茫，和深冬无异。要是猛地睁开眼，免不了被强烈的紫外线反射灼伤。
她继续移动视线。
一座拱形的装饰巨大猫头鹰的木雕大门立于前方，其后是一座座木质尖顶的蓬栖舍，栖舍最中间，高高低低林立的图腾柱。
“我没事了。”
等差不多习惯了眼前明亮的视野，金田一三三示意伏黑甚尔将她放下。
伏黑甚尔闻言，歪头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状态确实比上次出息不少，便双手一松，将她放了下来。
金田一三三落地，踩在松软的雪上，虽说还是有一瞬间的虚软，但比之前下来就狂吐要强上不少。
她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寒凉的空气，冷意顺着呼吸道扩散至五脏六腑，让她才有了实感。
“哈哈哈哈……竟然能跟得上来。”
一旁的塔西罗突然发出浑厚的笑声，两步走了过来，“这位小姐，你的护卫者是位了不起的勇士！”
“我也这么觉得。”金田一三三点头，“塔西罗，这就是阿伊努一族生活的部落吗？”
只是环顾四周，她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结界的存在。
“是，大部分的阿伊努人都生活在这里。”塔西罗点头，“跟我来吧。”
金田一三三跟上，又接着问：“野蔷薇呢？”
“她太累了，在栖舍里睡着了。”塔西罗并没有怀疑她对女孩儿的关心，“你想要找她的话，等她醒来就可以。”
“现在，和我去见族长吧。”
他沉下声音，“如果你的消息是真的，说不定这片雪山马上就能找回它失去已久的神子了……”

第124章
东京,咒术总监部。
幽幽烛火在沉闷古旧的甬道两旁里跳动，禅院直哉穿着一身传统羽织长袴，神情自若地跟在领路术师身后。
少年人上挑的眉眼微敛,对这一路冗长又死板的甬道毫无兴趣，全程在心里烦躁着少女不回她站短的事情，绷劲地下颌线反而掩住了平日里的骄矜傲慢,歪打正着出几分沉稳感。
“唰唰唰——”
禅院直哉停步在一处偌大的空间中央。
随着他的到来，一面面白纸木纹的障子忽然从周围昏暗空间内凭空而起,烛光在同一时间在这些障子后亮起。
一道道或高或低,宽窄不一的影子轮廓蓦地出现在障子后，气氛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禅院直哉，禅院家如今的继承者,这一次的埼玉特级事件你处理得不错。”
禅院直哉颔首：“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一次叫你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总监部接到了同样处理这件案件术师的投诉。”
其中一面障子后的影子声音遒劲，“对方投诉你的帐并非拦截了特级,而是拦截了术师,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投诉的人是谁，五条悟吗？”禅院直哉冷笑了一声，“真是可笑，如果我的帐不能拦截特级，那间精神病院在特级出现之后,早就该沦为人间炼狱了。”
“是用限制条件作为束缚，换取了更为强大的单向禁锢力度。”禅院直哉说,“当时五条悟到场,不由分说地就说是我在针对他,即便他是五条家的神子,但也不能毫无证据地污蔑我禅院一族。”
“这么说，投诉内容并不成立是吗？”另外一边的人影开口。
“当然，希望总监部的各位能明察。”禅院直哉抿着唇，“况且，我作为禅院今年接受总监部招纳的术师，是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不利自己考核的举动的。”
“接受了总监部的招纳……”
又一道人影开口道，“啊，我想起来了，似乎确实有这回事。”
“这可真难得，以往禅院可是对标五条家，对总监部的招揽抗拒不已。”
“那是父亲他太过古板了。”禅院直哉回忆着少女对他的“期望”，眯着眼睛熟练地说道，“禅院应该作出改变，比如加入总监部，这才是禅院应该走向的未来。”
“嚯，难得禅院家还能出一个有所志向的人。”处于正前方的人影满意地点头，“埼玉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随着烛火熄灭，数面障子背后的憧憧人影顷刻离场，只剩下唯一一盏冷白的焰光，将禅院直哉眼底的兴奋照亮。
果然和她说的没有差别。
总监部根本就不在乎他到底拦了拦五条悟，甚至就算知道他拦了，也绝对不会追究责任，最多任由他找个理由，然后拿去膈应五条悟。
毕竟总监部一直视五条悟为眼中钉，见不得他顺意的样子，而他代表的禅院可是从古至今就和五条家不对盘的。
换句话说，他一定会受到总监部的招纳和重视的！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意得满满地大步往总监部外走去，他迫不及待地要去给她发信息了。
……
“果然没信号了……”
金田一三三盘坐在栖舍里，垂眼看着手机呢喃。干燥的火光在一旁噼啪作响，将她周身大半的寒意都驱散殆尽。
算了。
金田一三三干脆收起了手机，她觉得自己预估的情况应该八九不离十，禅院直哉被总监部召集过去，除了埼玉特级的事外，几乎不会再有其他了。
该说的话她也说得很清楚，如果禅院直哉搞砸了，那只能说明她看走眼，需要尽早换人才是。
“欢迎你，尊贵的客人（阿伊努语）。”这时，苍老而韵调奇异的声音从被打开的舍门方向传来，穿着一身“熊纹”长袍，留着浓密长须的族长走了进来，缓缓坐到了她前方的位置。
只见他先是双手合十，然后再缓缓抬手举向额前，掌心向外地停顿了半秒，旋即再拍了拍胡须，对他们行了一个阿伊努人的传统礼。
金田一三三见状，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也能猜到对方是在给她和伏黑甚尔打招呼，也学着对方的姿势，行了个阿伊努族的见面礼。
“哈……”一旁随着族长入内，过来充当临时翻译的塔西罗一看，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这是阿伊努族男人的手势，如果是女人，最后的手势是放在这里。”
说完，他用手贴了下上唇。
金田一三三一愣，又学着塔西罗的示范，补了个别扭的礼节。
一旁的伏黑甚尔则是支着下颌，瞅着她生疏古怪的动作，不客气地发出笑声，“你看起来像是之前那个小鬼看过的那种，学了三年动画的搞笑剧场。”
金田一三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直接一个爆笑，惠小时候居然喜欢看这种吗？!】
【学了三年动画，救命，爹咪你的比喻为什么这么奇妙又恰当！！！】
【鹅鹅鹅鹅鹅鹅鹅，三三老婆刚才的那个动作，好像那什么智商骤降】
【爹咪开玩笑的样子，竟然有种该死的少年感……】
【甚尔：好的金主爸爸能让人焕发第二春】
【好家伙，有理有据】
【惠从小看这种东西，是怎么变成高冷男神的？】
【阀值被锻炼到过硬了】
【这族长看起来这么客气，看来1号的身份有得搞了啊】
【三三这运气究竟该说是欧还是非呢……说欧吧前不久还在挨打，说非吧一捡就是个神子小弟】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1号被三三捡到，才会后续以神子的身份继续出现？】
【卧槽，格局打开了！】
……
“刚才族长的话，意思是欢迎你们，尊贵的客人。”塔西罗收起笑，利落地翻译起了族长的话。
“塔西罗提到的耳饰，可以再给我看看吗？”翻译几乎是和族长的话同声传递，金田一三三点了点头，将手机从兜里摸出来，点开其中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他是孤儿，在京都长大。”她简单介绍了下1号的情况。
“熊灵图腾……没错的……是山神之子……”
仅仅看了一眼，族长浑浊的眼猛地睁大，烁烁精光将原本的老态瞬间驱逐。金田一三三只觉得眼前的老者仿佛在眨眼间便成了历经岁月的猛兽，因为激奋和喜悦让他露出了犹存的锋芒。
“感谢神灵赐予我们奇迹，让希望的光芒在这片土地再次绽放，伟大的山脉之主，我们终将迎回失去已久的神之子！！”
“……”
金田一三三听着塔西罗的同声翻译，忍不住眉梢一挑，在心里暗道她是不是中大奖了？
原本她的打算是硬着头皮也要给1号在阿伊努族里攀上关系，然后再想办法把人转为术师，将人塞进阿伊努咒术联。
但现在看起来，1号的身份似乎比她想的要重要很多，甚至根本不需要她说什么做什么，对方已经是一副迫不及待要把人迎回来的态度了。
“这又是你捡的……”
伏黑甚尔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异族人激动不已的场面，勾着脸靠过来问，“我说，你不会是把天赋都点在赌博上了吧？”
金田一三三瞥了他一眼：“运气而已。”
“好运对一个赌徒来说，是最可遇不可求的。”伏黑甚尔说。
“说得也是。”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前面的族长平静了下来，才停下了彼此间的闲聊，齐齐看过去。
“抱歉，尊贵的客人，我失态了。”
族长对她颔首，“这片雪山深处失去山居一族的踪迹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我甚至以为他们已经彻底回归神灵的怀抱。”
“所以说，我那位朋友是山居一族吗？”她好奇问，“这一族是有什么特别吗？外面的店长也和我提到过山神之子这个词。”
“山居一族是山脉之主的孩子，诞生于这片土地的神子，掌握着支配灵魂的强悍力量。”族长沉声回答，“最重要的是，神子是阿伊努人的救赎所在。”
“祭祀曾经降下预言，只有神子出现，这片雪白纯洁之地、阿伊努人世代坚守的土地，才能得以在遥远的未来留存。”
“祭祀？”金田一三三敏锐地追问，“祭祀是指阿依努族的咒术师吗？”
“咒术师……外界似乎是这样称呼被神灵眷属之人的。”族长点头。
“族长，我可以见见这位祭祀吗？”她接着又问。
“祭祀不在村里。”塔西罗闻言，在一旁先一步回答，“阿伊努的咒术师都在神居古潭。”
“神居古潭……”金田一三三沉吟，“这个地方似乎不在阿寒町。”
“在旭川市神居町。”塔西罗说，“野蔷薇也要去那里。”
“她是咒术师对吗？这个年龄去术师地盘应该只有一件事，她是来进行术式觉醒的么？”金田一三三直言不讳，“可她不是阿伊努人，这很矛盾。”
阿伊努咒术联和其他地方的术师向来泾渭分明。
塔西罗看了她一眼：“是有人拜托我带她过来的，她的天赋和灵魂相关，因为预言的关系……我们甚至已经将目光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她住在一个封闭的偏远村子里，也许你会觉得没有地方会比这片土地更加封闭，但是我们从不拒绝和别人心灵的沟通。”塔西罗说，“但那里是片连人心都封闭的地方，我的族人发现了她的天赋，强大的灵魂力量，能让灵魂都为之发出震颤，可却在那里不被认同。”
“所以他拜托我将她带来，让神灵对她做出最正确的引导。”
“看来，你和塔西罗似乎有着同样的目的地。”
就在这时，族长突然开口说，“神居古潭是我族的圣地，非我族者，不得入内。”
“但是，带来神子消息的客人，我可以为你做出例外，只要你能将我们的神子带来这里，让他重新回来这片需要他的土地。”
……
与此同时，AirDo航空经济舱。
银白的发丝从座位上被盖毯盖得严严实实的一角露出，五条悟在埼玉连轴转了几乎一夜后，前脚刚抵达东京，后脚手机就收到了辅助监督发送过来的紧急事态信息。
[五条先生，北海道神居町出现疑似埼玉事故参与者，请尽快前往，预防相同特级案件发生。]
“……”
在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五条悟差点没忍住把手机给捏碎了。少年原本就因为缺少睡眠而恹烦的脸，此刻更是面无表情，低气压十足
但这阵突来的情绪也仅仅只是让他原地停顿了几秒，旋即便又转身进了才出来不到几分钟的站口，马不停蹄地坐上时间吃紧的航班，中途没有歇上半分。
直到落座位置，随便喝了两口纯净水润嗓，五条悟才没什么情绪地问一旁的空乘人员要了一张薄毯，往身上一盖，闭上了眼。
要是对方真的在北海道……
薄毯下，五条悟闭目不语，整个人像是冰层下的火山，压抑着狂暴的力量。
他不会再让他跑了。

第125章
风声在面颊旁呼啸,伏黑甚尔和塔西罗的脚程比来时更快。
在金田一三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族长的要求后，塔西罗转身就出了栖舍，利落地将依旧睡得香甜的小女孩装进了某种兽皮和植物纤维缝合而成的皮袋里,再细心把人放在背上，只露出足够呼吸的小口,便是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模样。
“愿山脉之主保佑你们一路平安。”
族长站在拱形图腾门下,将手上的一枚骨制熊灵图腾递给了她,“将它展示给神居古潭的神眷者，你将一路畅通无阻。”
“之后也不必归还，请带给远在他乡的神子，这是这片土地对他的召唤。”
金田一三三点了点头,从族长手中接过信物的同时,还顺便问了一句：“他有名字吗？阿伊努族的名字。”
1号是她随便取的代号,方便交谈。但既然现在1号的身世有了苗头，那还是应该找回真正的名字更好。
“乌塔利。”族长说，“这是我们一族真正的名字。”
“乌塔利，是伙伴的意思。”塔西罗沉声解释，“虽然外面都称我们为阿伊努,但我们仍旧希望“乌塔利”这个名字能被永久的继承下去。”
“因为《北海道旧保护法》，大多数阿伊努人都倾向隐藏自己的族群性[1]……但所幸神灵并没有抛弃我们,希望之光再次照耀了这片土地。”
“乌塔利……”
金田一三三低声念了一句,旋即对着族长认真承诺，“我会把这个名字好好传递给他的。”
“谢谢你,尊贵的客人。”
随着族长双掌合十举过额前，启程的两人脚下的白雪也在快速奔跑间扬起阵阵雪尘。
金田一三三头上盖着厚实的兽皮帽,缩在伏黑甚尔臂膀间,眸色沉沉地看着弹幕,眉头紧拧。
【拳头硬了，五条猫猫这个工作量已经不是007能够形容的了……】
【握草，好气啊！要是我刚刚出差回来，前脚刚下车，后脚就被一通电话让继续去别的地方加班，我真的会杀人】
【这么一看，五条猫真的太好了，咒第一劳模无疑……看把孩子累得话都不想说了都】
【我记得现在的五条悟还不会反转术式吧，脑CPU真的不会烧坏吗？】
【条悟：我现在需要甜品急救一下】
【等等，辅助监督的消息这么灵的吗？为什么这么精准就定位到了神居町，尼玛那不是三三马上就要去的地方吗？？】
【显然这里面有脑花的手笔，三三告诉过脑花自己在北海道的，没想到脑花没让眼睛过去，找了五条悟，牛逼】
【可是北海道那么大，怎么就选中了神居町？我不理解，这就是欧皇脑花？】
【大概率是因为那里是阿伊努咒术连的大本营，北海道乱不乱，那里说了算，脑花也就只看重那个地方吧，北海道在他眼里估计就只有神居古潭有意义，让五条悟去那里还挺合理的】
【这波感觉怎么搞都是脑花赢麻了的节奏……如果五条悟识破三三的马甲，那三三就要彻底和五条悟对上，岂不是完全要站到脑花那边去了？】
【脑花：我都说了，母亲是孩子最好的归属】
【坐车坐到变形的三三：我杀脑花！】
【这么看起来，怎么感觉五条悟真的会比三三更先一步到地方啊啊啊啊啊啊！！】
【别慌，信息里只说了神居町，番外这不还挺大的吗，说不定刚刚好擦身而坐，安全上垒】
【咱就是说，以三三的运气来说……感觉撞上的机率更大】
【哭了QAQ】
【哭了+10086】
……
没想到脑花居然让五条悟过来了……
金田一三三微微抬头，因为伏黑甚尔奔跑的速度太快，扬起的雪沙和弹幕交叉起来，像是一场夜下步步逼近的暴雪，于凛风中模糊了前方大半的视野，让她只能眯眼去找前方引路的塔西罗的身影。
高大的男人依旧像是一头雪地灰熊，呵护着自己背上的“幼崽”，朝着目的地极速狂奔。
“塔西罗！”
金田一三三的视线找到了聚焦点，她看了一会儿塔西罗，忽然放开了声音，对着前方高呵一声。
奔跑的“棕熊”在她的声音里停了下来，站直身体，皱眉朝她看过来：“离神居古潭还早得很。”
“我知道。”金田一三三抬起头，露出装饰着一圈雪兔毛帽檐下沉红的眼，“阿伊努咒术连虽然独立在东京咒术界外，不过听说和东京咒术高专这类机构存在援助协议，是吗？”
“东京咒术高专……”塔西罗思考了会儿，才点了点头，给出答，“是这样没错，这似乎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协议，一旦咒术高专或者阿伊努咒术连出现无法控制的超规格事件，双方均可以互相求援。”
“换句话说，如果咒术高专的人想要进入神居古潭，也是被允许的吗？”她接着问。
“这不可能。”塔西罗连想都不想就回答，“求援只是因为协议要求，但凡进入北海道范围内的术师，都需要遵守阿伊努咒术连的规则，非阿伊努神眷者，不得入内神居古潭。”
“这样啊……那我就松口气了。”金田一三三绷紧的肩脊稍松下，对着塔西罗笑了笑说，“介于某种复杂的原因，我的护卫现在正在被东京咒术界通缉。”
“我和他的运气向来不怎么样，为了以防万一。”她冷静地说，“在进入神居町后，请让野蔷薇和我一路。”
没等对方出声拒绝，她立马说道：“如果你担心的话，我们可以定下束缚，在此期间野蔷薇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和威胁，束缚以我的性命为证。”
“……通缉？你们在外面做了什么？”塔西罗眉心一拧，“你到底是谁？”
“不是见面的时候就做过自我介绍了吗？”金田一三三说，“我是十一，如果硬要说个正式些的身份的话，盘星教的现任教主算吗？”
“盘星教？”塔西罗呢喃，“似乎有些耳熟，也许我曾经在哪个地方听说过。”
“只是个没什么规模的私人教团而已。”金田一三三说，“你能答应吗？”
塔西罗陷入沉默。
金田一三三没有再出声催促，将自己族人托付的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她的提议对男人来说确实说得上离谱。
但这确实也是她能立马想到的，将风险降到最低的办法。
让塔西罗跟着伏黑甚尔，是因为她担心出现意外。五条悟现在的状态应该不是很好，她不确定他和伏黑甚尔之间的那场命运之战会不会被突然提前，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两人在她不在场的时候交手。
有塔西罗这样的第三方在的话，至少作为北海道咒术界的东道主，有权利阻止可能发生的超规格事态，将苗头早早按下来。
相反，如果五条悟没有上当，而是反应过来她的意图的话，那至少两个人还能多拖拖时间。
她有预感，五条悟一定会往神居古潭来。即便这一次避开，还有无尽的下一次，她已经没有太多的耐心去蛰伏和等待。
她需要速战速决。
无声的焦灼在原地停驻的两道人影间蔓延。
伏黑甚尔听明白了意思，有掂了掂手上的人，在少女看过来时，无声问道：“又在搞什么？怕我护不住你？”
金田一三三摇头，动了动唇：“那通电话，我母亲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在咒术界也有些门道，她一定会找人来抓我的。”
“你看见的那个黑发蓝眼睛的少女就是我母亲的人，现在她已经将我的事差不多透出去了，我有预感，如果不作出一些准备，神居古潭一行一定会很艰难。”
“我有必须要去确定的事，并且不能让我母亲或者咒术界的人察觉分毫。”
“只不过，我觉得我们俩的运气都太差了。”她直白道，“分开行动是最好的。”
伏黑甚尔加她，只能是倒霉翻倍，所以她将筹码干脆压到了未来“主角”身上，和“主角”走一路，怎么样她的运气都能好点了吧。
“用我做饵，这趟可不便宜。”伏黑甚尔显然明白了她的意图，眯起了眼。
“所以我不是让我亲爱的“母亲”给我打钱了么。”她说，“冤有头债有主，放心好了，母亲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三三现在甚至已经进化到用脑花的钱去给甚尔画饼了2333333】
【三三：什么脑花，那是我的好妈咪！！】
【好家伙，薛定谔的母女关系是吧？】
【只有我一个人在震惊三三的前瞻性吗……她不会是猜到了五条悟要来吧……什么怪物脑力】
【这是准备换路走，然后让爹咪和塔西罗这两个明显的战力组去吸引火力吗？】
【三三这波脑子动的真快，特别是来人是五条悟，没了少年的马甲，五条悟肯定指着爹咪认，完全可行啊！】
【可是还有个问题，三三现在身上的残秽时间被延长了，术式暴露期还没有过，万一五条悟反应过来是调虎离山，然后又气运加身，直接被五条悟撞见了怎么办啊，那可真就一点掩护都没有了……】
【不可能，我三三老婆不可能会这么倒霉，要是真这样发展，我给制作中寄刀片去！！】
【话说，脑花应该不止坑了五条悟一个人过来吧，这太“正派”了】
【刀了上面预言家先！】
……
五条悟从机场出来，看着阴沉的天色，面无表情地拨通了辅助监督的电话：“我要知道情报来源更精确的地点。”
“那个……消息是从神居町神居古潭那边传递过来的，五条先生。”辅助监督微颤的声音传出听筒。
“神居古潭？”五条悟皱眉，“阿伊努咒术连……他们什么时候会配合东京咒术那边的调度了？”
五条悟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具体。
“但消息确实是从那边传过来的。”辅助监督小声说，“也许是因为总监部特别重视这一次的案件……”
“啧。”五条悟不耐烦地眯眼，阴云密布的夜空也在这时骤然下起来雨，淅沥渐密的雨水落在少年周围，被无下限术式隔离出一道若有似无的水膜。
“那就这样了。”五条悟直接挂了电话，用手机查看了几秒钟的地图，长腿一迈，便朝着前方走去。
因为突至的夜雨，路上行人皆显得来往慌忙，红路路灯跳转间，车辆和行人交织如流。
在这宛如快进的画面里，逆着人群行走的五条悟显得特立独行，格外扎眼。突然，只见他停下来脚步，苍蓝的眼底蓝意瞬间荡漾开来，猛地聚焦到侧方隔着一条十字路口的对街某处。
只见黑衣白袴、唇角带疤的男人对着他扯了扯嘴角，旋即一个转身，走入慌忙的人群里，不紧不慢地拉开和他的距离。
“一个人？”五条悟自语，“虽然不是那家伙有点让我失望，不过……勉勉强强吧。”
下一秒，少年的呢喃化成了一阵极掠的风，五条悟调动咒力，靠着六眼绝对精准的信息情报，在瞬间读出人流间的间隙与位置预判，无比准确地避开路人的同时，使用着最高效率的速度，拉近与伏黑甚尔间的距离。
二十米，十米，五米……
就在他快要挨近，掌心上甚至隐隐有蓝色的吸引之力在不安的躁动时，前方的男人猛地一拐，以他完全没法监测轨迹的身法，陡然调了个方向，消失在一旁的阴影里。
五条悟没有丝毫停顿地同样踏入暗巷。
漆黑逼仄的巷子泛着说不出的异味，五条悟踩过浑浊的水洼，抬眼看了下头顶被雨水朦胧了的霓虹，顿住了脚。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想要让我在这里和你兜圈浪费时间？”五条悟懒洋洋地说，“不会吧，这么老土的手段你该不过以为我要上当吧？”
白发少年勾起唇角：“看来，情报很靠谱，他确实在这里。”
说完，五条悟手上原本渐盛的蓝光猛地熄灭，他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让人来调虎离山，看来那个人确实在神居町，而且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才会让人特意来牵制他。
想到这里，五条悟蓝色的猫瞳微微扩张，整个人因为即将到来的鼠猫游戏而开始兴奋。
“啧。”
随着身后的一声不爽的轻嗤，五条悟没有躲闪，而是任由身后的短刀撞击在无下限术式上，发金鸣之声。
“这么着急走做什么？”伏黑甚尔从黑暗里走了出来，雨水将他黑色的头发湿透，贴在蜜色肌肉上，显得危险又凌厉，“想打架的话，我显然才是最佳选择吧。”
“是吗，或许吧。”五条悟侧眸，看了身后男人一样，不紧不慢道，“总会有机会打一场的，只不过现在我更想和另外一个人打。”
“他比你吸引我得多，就目前来说。”
……
【？？？？等等，条悟，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男铜发言……】
【我又磕到了，四舍五入等于无论是男是女，五条猫猫都会看上三三，简】
【我的五三又垂死挣扎起来了？？？】
【这只五条猫猫太聪明了，不好糊弄啊……这下是真的要去拦截三三了……】
【爹咪和塔西两个人，应该能多争取一些时间吧？三三只要能赶五条悟之前进入神居古潭就没问题了】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我感觉巷子旁边的商户真的会一脸懵逼，毕竟这两人打起来的声势真的有够大的……】
【路人：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打就去练舞室打jpg】
【噗嗤，这雨配合上面的话，简直生动形象】
【卧槽……五条悟这是要在巷子里发苍啊？乖乖，爹咪不会要掏天逆鉾了吧？！】
【塔西罗再慢一步，事态就能升级成特级恐怖事件了！】
【还好还好，出来了！！】
【哇，塔西罗打起官腔来还有模有样的，这不得直接把五条猫和爹咪一起抓进局子啊2333333】
【我怀疑三三真的有这个想法】
【不过说真的，爹咪和塔西罗似乎拦不住五条悟多久……现在三三安全上垒了吗？】
……
安全上垒……当然没那么顺利。
金田一三三蹲下身，将身上的防水性不错的防风服套到了小女孩儿身上，指着远处暴涨的湍流以及在暴雨中摇晃的木桥，笑眯眯道：“怕过桥吗，野蔷薇？”
黑发橘眼的小女孩闻言，顺着她指的看了一眼，悬空在激浪上的吊桥此刻正在狂风和暴雨中摇摇欲坠。
“我不怕下雨，也不怕过桥。”
她摇了摇头，格外好奇地盯着金田一三三身边微笑撑伞的特级咒灵，童言无忌道：“啊，我知道这个！”
“它是姐姐你的酒池肉林！”
金田一三三：“……”

第126章
“酒池肉林这种词汇,应该不会是保育园之类的地方会教授的吧？”金田一三三无奈说，“是那位拜托塔西罗的人教你的吗？”
“姐姐你也认识欽鲁大叔吗？”野蔷薇眼前一亮地点头。
“之前不认识，不过现在认识了。”
金田一三三笑了笑站起身,顺势伸手牵着小孩儿的手退了两步。前方几步之遥外的河水在连续不断的暴雨下,甚至已经有漫出河堤的架势。
“这场雨越下越大了。”她说,“我有种不好的感觉，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比阴沉的夜还要深沉的漆黑从她脚下陡然冒了出来，以少女为圆心，极速扩展。一旁的钉崎野蔷薇感觉到脚下汹涌的暗流，忍不住抓紧了身边人的手，清澈的橘瞳里浮起害怕。
好黑，比她之前在村子里被那些讨厌的人推下去的废井还要黑得多。
如果被吞下去的话，就算是欽鲁大叔也再也找不到她了。
“不用怕。”
就在小女孩被黑海的恐怖气息激得浑身开始发颤时,金田一三三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立马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安抚道，“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它只是在为我们搭桥而已。”
她说：“我没有什么天赋，如果不依靠它,就没办法在这种恶劣天气下过桥。”
【酒池肉林2333333333333】
【突然有想起了小破站上经典的钉姐和她的三十五亿】
【经、典、回、顾】
【《我没有什么天赋》《依靠》《没办法》】
【三三，你这么凡尔赛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笑死，没什么天赋，指手下两名特级（疑似增加中），薅脑花羊毛,薅天与暴君羊毛,和最强天花板对打且安全撤退】
【重新定义没天赋】
【老婆一定是为了安抚小蔷薇才这么说的,怎么这么贴心这么温柔！】
【万一三三说的是实话呢？（狗头jpg）】
【那不就更牛逼了吗？！】
【野蔷薇好像很忌惮黑海啊，草，这东西怎么越看越邪乎】
【这雨下得也太大了，刚才那个闪电是不是劈亮了个什么玩意？】
【好像是图腾柱……？】
【那看来只要过了桥就能进入阿伊努咒术连的范围了，三三这次运气不错耶，完美避开五条猫猫了！】
【我怀疑你是在给三三立Flag，上面你是猫党的吧？我的狗狗直觉已经锁定你了！】
……
金田一三三也隐隐有种不会这么顺利的预感。
她看着前方在雷鸣电闪中时隐时现的图腾柱，皱眉对前方的黑海发出催促指令：“不要覆盖桥体，你的腐蚀性太强了，去桥下。”
指令一发，黑海扩张的速度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完成。
黑色油质薄膜覆上了湍急的河水，以雷霆之力直接将原本暴涨的水势往下镇压，黑色的流质亦不断延展，形成分阻之势，在离桥一步之遥的地方，垒砌护卫屏障，将上游近半的河水拦截，直接让原本被急流冲击得乱晃的吊桥顷刻停了下来。
“走！”
见桥体稳定下来，金田一三三立马抱着人，大步跨上湿滑积水的吊桥。
随着她急促的踏步，桥面“咚咚咚”作响。
怀里的野蔷薇感受到少女的急切，乖巧地由她抱着，一双眼睛却忍不住朝旁边看去。
吓人的洪水一下子就被平息了，就好像曾经欽鲁大叔曾经和她说过的神明故事一样……
在脑袋里懵懵懂懂地想着，野蔷薇兴奋地想看清“神明镇压”的厉害场面，忘却了先前黑海对她造成的恐惧。
黑膜被水流冲撞出扭曲的形状，诅咒的气息在此刻浓到了极致。
深红之眼在黑膜的深处一闪而过，某种恐怖的存在正在膜内苏醒，露出了永不餍足的食欲。
只一眼——
毫无防备的小女孩就被眼前的场面吓得眼睛瞪圆，猛地转头埋到了金田一三三的肩窝里，几近炸毛。
【……日，这个近镜看得我头皮发麻】
【这是在胎动吗？】
【什么掉SAN之海，野蔷薇的SAN值还好吗？】
【我现在发现，黑海是真的很爱三三，但是黑海下的东西似乎有点叛逆啊……】
【这眼睛，越看越像大爷……就单行本封面上，影随灯舞那章，那眼睛不就是这样的？】
【上面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恐怖故事啊！！！】
【我靠，是真的！咱就是说会不会……三三要给大爷当爸爸了？？？】
【脑花：我当外婆了！我当外婆了！】
【好家伙，这家庭配置，五条悟过来都遭不住】
【不管是什么，现在出来应该能当当帮手吧，刚刚那个闪回片段，五条悟好像追过来了……】
【看到了，很像雨夜杀人魔，心脏差点给我吓停跳了，总之，三三快跑！！】
……
看清弹幕的金田一三三毫不犹豫地让加菜子回到梦境，自己则是拔腿在吊桥上狂奔起来。
雨伞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碍事的东西，她直接将宽大的防风服严严实实拉起，盖在紧贴她脖颈的蔷薇头上，自己则是将阿伊努族的帽子将自己的脸遮过大半，步履不停地往前方图腾柱的位置疾跑。
冰冷的雨水此刻化作钢针，密密麻麻地砸在金田一三三身上，冰寒一阵接着一阵地钻入身体，让她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在暴雨天里奔跑是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更何况她还是负重奔跑。
呼吸已经开始带上了难受，身上阿伊努族的服饰在吸水后更是变得像铁块一样又冰又沉。
但她没有丝毫要召回黑海的架势，而是压着急促的呼吸指挥道：“小咲，去吊桥，一旦有人出现，直接展开领域。”
回应她的召唤，这一次出现在吊桥半途的并非黑发校服的吉田咲，而是金发蓝眸的年轻少女。
她先是看了眼前方少女狂奔的背影，旋即抬眼看向拦截河面的黑膜，在见到里面若隐若现的深红时，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伸出了手：“你想要出来了吗？如果是的话，那就出来吧……”
“她现在很需要你。”
话音落下，黑膜有一瞬间的风平浪静。
再接着，雷光陡炸，在瞬间亮起的半片天幕下，一双血红的眼猛地贴上黑膜边缘，里面的祂将黑膜顶出了一个怪异的形状，似乎在回应着这番对祂降生的期待。
……
图腾柱已经在雷光中越来越近，金田一三三只觉得从未走过这么冗长的吊桥。
幸好，马上就要到了！
深红的眼稍稍一亮，已经濒临极限的身体硬生生又被她拉扯出几分潜力，两步并三步地往桥头踏去。
就在这时——
轰隆！！
身后发出一声宛如惊雷的巨声，金田一三三眼神一沉，头也不回地就往前面仅剩几米的桥头跑。
这明显不是雷声。
带着高度的坠落，沉重的撞击以及剧烈晃动的桥体……
是五条悟到场了！
……
被拦截的河水宛如巨山倾倒般从半空重重砸下，将出现在桥头的少年硬生生逼退了一步。
五条悟眸色晦暗地盯着吊桥尽头一抹一闪而过的背影，拧起了眉。
六眼无法透视，看到的物体更像是以咒力构成的红外线呈像。
虽然换上了古怪的衣服，到一路残留下的术式残秽，无不说明对方就是出现在埼玉县的那名少年。
只不过……
“怎么好像是个矮子？”五条悟呢喃，“变形术式么，咒力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啊……”
全然陌生的咒力气息，是换人了还是从一开始什么都是假的？
心底隐隐有个猜想在形成，五条悟微微眯眼，掌心上的蓝色咒力不用客气地直接样眼前的涌动的黑色身上攻去。
但一次这团看不破的黑石油学聪明了，不再直接去扛他的苍，而是灵活地将自己裂开又重组，避开了苍的攻击后转而藏入桥下，对着原本就飘摇的吊桥使出撞击。
“……”
五条悟歪头，“你该不会以为我必须要走桥吧？”
说着，白发少年竟然直接一个纵身，像是一支白色箭矢，仅仅靠着自身身体的弹跳力，便展现出近乎“飞”与“滞空”的能力。
一个大跃，五条悟已是过了半个吊桥的距离。他正准备追击，前方恐怖炸开的咒力却让他的动作一顿，神色凝重起来。
“领域展开——”
宛如故障屏幕出现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光斑，特级领域自桥心开始，便朝着他吞噬而来。
五条悟见状，反应极快的蓄起咒力，没有对准正在发动领域的特级，而是让他更为在意的藏在黑流里的东西。
随着他的攻击，领域有极短时间的停滞，五条悟抓住机会，整个人干脆果断地从桥上跳下激涌的河川，不见身影。
……
【这个五打架真的好疯批，我真的好爱啊啊啊啊啊啊！！】
【我去，直接跳河真的没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吧，有无下限术式在呢，不存在呛水啥的】
【我记得五条猫猫的无下限已经开了蛮长一段时间了……总感觉他现在已经有点脑子过热的疯批样了……】
【没办法啊，现在五条猫还没有开领域，除了开着无下限防身，确实不能去硬刚特级领域，如果被拉入领域的话，虽然我觉得因为三三的关系不会出啥事，但估计一辈子也追不到三三咯】
【噗嗤，只有我注意到黑海里准备冒头的东西被一发苍直接打回去了吗2333333】
【出师不利，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条悟干架真是又疯又聪明，雀氏打那里可以直接牵扯住身为母亲的吉田咲没毛病】
【打了别人的娃就跑，五条猫猫你不讲武德！】
【疑似大爷的宝宝：你完了，我们梁子结大了！！】
【这波还真是娘胎里就结仇了，打起来打起来！】
……
火光倒映入眼，阿伊努图腾柱近在咫尺。
这是一处和雪山部落的拱形大门有几分相似的入口，只不过部落的规模较小，其上雕刻的是一只猫头鹰图腾，而这里的大门浩大至极，其上雕刻了熊、猫头鹰以及虎鲸。
吊桥上声势浩荡的动静显然引起了咒术连的注意，金田一三三清楚看到一行人持着火光，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明明现在正大雨倾盆，但那些火光却不受任何影响，反而像是在吞噬雨水般，越燃越猛。
到地方了！
金田一三三心下一喜，正要松一口气，背脊却骤然一凉，脑子里顷刻间发出警告。
不对劲！
想也不想，她立马遵从自己的直觉，朝着火光照亮的地方抵命跑去。
滂沱大雨中，穿着阿伊努服饰的外来者踏着水光，破开雨幕，在火光来来回回的映照下，露出一双暗红冰凉的眼。
“停下！外来者不得踏入阿伊努神地……”
话未说尽，只见对方一只手突然高举，骨白色的图腾在火光与暴雨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像是被激怒的山神之王，露出了雷霆之眼。
“熊灵图腾！”
阿伊努咒术们震在原地，这块图腾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在神居古潭了，怎么会在一个外来者手上？！
领头的术师眉头紧皱，两三个大跨步便走了过去，刚想说话，一股狂暴的咒力便从外围扫荡过来，让原本就惊疑不定的一众护卫术师更加震撼，甚至连语言都错乱起来。
“嘶，好强悍的咒力（阿伊努语）”
“外来术师，是敌人吗？”
“白头发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无礼的外乡人！（阿伊努语）”
“要去通知祭祀大人吗？”
“她怀里有个孩子，这个人不是术师，身上的衣服是阿寒湖的……（阿伊努语）”
“怎么办，卡姆伊大人……？”
金田一三三自然是听不懂这群人的话，只觉得各种奇怪的声调朝她冲击过来，偶尔其中还会蹦出一两个口音极重、似乎是官方语却让她不明所以的词。
“……”
她也不再浪费时间，而是借着喘息之间，去看向右上方的红色计时。
时间在慢慢往下降，但没有往日那般让措手不及的压迫。
这意味着会对她造成影响，但并非致命。
【……真的，但凡有一个人来看这段，五条悟这模样完全就是一副反派样】
【咒术连的人慌得一笔啊】
【换谁谁不慌啊，五条悟看起来跟要来炸村似的】
【等等，五条悟的视角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我从刚才就想说了，在三三离开桥头的最后一眼，五条悟视角的镜头里，似乎就没有三三本身的咒力耶……只有野蔷薇咒力能被看到，现在好像也是？】
【喵喵喵？有这事吗？】
【确实，我拉回去确认了下，三三在五条悟的视角里没咒力显示】
【肿么回事，被爹咪传染了天与暴君体质吗？！】
【什么？！我王三三要登基了吗？！（警觉）】
【三三老婆的薛定谔幸运值终于又上线了吗？真的看得我不敢呼吸，憋死了！】
……
什么！五条悟看不见她的咒力……？！
那不是意味着，六眼并不能立马判断出她的身份？
金田一三三极快地意识到这点，便立马不由分说地将手上的信物直接塞到了面前这个疑似领头人的阿伊努术师手里，将声音压得极低地说：“祭祀，神子。”
阿伊努术师一听，竟也不问她什么，直接对着其余人发号了一声指令，得到震耳的回答后，直接就示意她往内里走。
甫一转身，一个惊雷突然在头顶炸开。
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电光，此刻不知为何隐隐带上了苍蓝之色。
金田一三三心一紧，加快了步伐，但身后的五条悟似乎盯准了她，猫眼危险得眯起，暴涨的咒力让他周身的雨水都暂停下来。
“见到熟人，不打声招呼吗？”
白发少年插着兜，漫不经心地站在雷光下，跨越几个城市长途追击似乎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疲惫，反而越战越疯。
“……”
金田一三三只觉得头疼无比。
她是真的怕五条悟会为了抓她在这里不管不顾地开战起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阿伊努咒术连的大本营，隶属东京咒术势力范围的术师来人家地盘不吭一声地打架，这不完全就是挑衅吗？
只要脑花想，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把柄强行制衡五条悟。
不说把他关起来，但让上层和五条悟的矛盾加深恶化那是必然的，甚至连带咒术高专……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顿住脚，眉头紧拧。
可如果让五条悟知道她的身份的话……虽然不至于会死，但是很多事情会变得棘手起来。
尤其是她还在高尾山骗过夏油杰。
一时间，金田一三三陷入了两难。
她甚至在想，脑花是不是已经察觉了她的事，才会偏偏让五条悟过来。
雨势不收反大，金田一三三感觉身上的体温越来越低了，只有缩在她怀里小小的身躯，让她觉得还有丝丝属于人体的温暖。
“外来的术师。”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走上前，声音低沉，“这是我族圣地，非我族者不得入内。”
“请速速离开！”
“啊，听不懂，你该不会是在威胁我吧？”
五条悟无视别人一口标准的官方语，对着几步之遥外的人拉长声音道，“在东京的时候我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么，我甚至为了你已经快两天没有碰过甜品了。”
“对于我的“辛苦”，好歹也应该说一声抱歉吧。”
“……”
金田一三三被五条悟古怪的语气弄得越发后背发毛。
她感觉自己好像正处在一场酝酿已久、即将爆发的暴风雨中心，周身空气都充斥着一股子逼人的窒息。
五条悟这家伙的脑子真的没坏掉吗？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暗道倒霉，明明就差一步了，就不能再晚一分钟，等她进了地方再到场么！
就只要再几步就好了！
背对着众人的少女烦躁地拧着眉，甚至有种想要豁出去直接摊牌，不想再受制于任何人的冲动。
不管是五条悟，咒术界或者脑花，甚至是她所知晓的“剧情”，她都不想被牵绊半分，她只想要活得自在。
而如今让她束手束脚的，无疑就是身后的五条悟……甚至比脑花还要让她觉得棘手。
不听话的猫儿，就应该被关进箱子里才对。
金田一三三没注意到自己眼底的晦暗，无比冷静地想，只要关到她将一切事情都解决，再放出来就好了……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专心应付脑花一个了。
雨势迅猛，雷电大有将天穹震裂的架势。
五条悟见前方人一动不动，再加上周围术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或警惕、或防备、或厌恶，全程压抑的烦躁与疲惫再也克制不住地从脑子里爆炸开来。
“让开。”少年的声音冷如寒冰，“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被叫做卡姆伊的术师闻言，非但没有让开半步，反而在双掌间蓄起咒力。
双方战事，一触即发。
“如果听不懂，那就让我来为你解释吧，五条家的家主大人。”
正在这时，更远处一直紧闭的祭祀神殿外，巨大的石门发出又闷又沉的开合声，一道沉柔的嗓音从里传来，“这是我族的贵客，为我们找回失去已久的神子。”
穿着深蓝图腾纹的男人徐步而出，正巧不巧地在绕过金田一三三面前时，对她微微颔首，狭长的眼看了眼身后神殿位置，便直直走向五条悟，微笑道，“这是很早之前便与东京咒术界定下之事，五条先生身为咒术高专的人，应该也知道我们和高专现在互援协议。”
“阿伊努族会有部分咒术师在外寻找神子，带回神居古潭进行认定。”
“神子？”五条悟嗤笑一声，“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里是夜蛾先生的电话。”
男人忽然的一句，打断了少年的桀骜。
五条悟下意识垂眸，手机上毅然显示的是夜蛾正道的号码。
“悟！”
似乎是感觉到了学生所在，夜蛾正道严厉的声音从听筒里震声传出，“接电话！”
“……”
五条悟眯起眼睛，不爽地用舌抵了抵上颚，在夜蛾正道暴跳如雷的声音中，瞥了眼早已溜之大吉的人影，慢慢接过电话，转身懒洋洋地走到一边，说：“夜蛾老师，这么晚来电话，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带北海道特产吧……”
……
石门开合间，安静且干燥的空间里，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
金田一三三将怀里的野蔷薇检查了一圈，见她没有任何不妥，只是细软的发丝有部分被雨水淋湿后，神经一松，浑身脱力的坐在了地上。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几乎麻木到没有知觉，裸露在外的皮肤因为雨水的浸泡，变得比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真难受。
她摘下吸满水的帽子，才感觉头顶蓦地一轻，连思绪都轻松了几分。
又如法炮制地脱下了湿透的阿伊努外套，露出自己身上单薄的卫衣，金田一三三这才有了精神打量这处地方。
“还好吗，野蔷薇？”
收回眼，她伸手摸了摸蹲在她面前，似乎有些担忧的小女孩儿，“让你和我颠簸这一路，真是辛苦了。”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在她身上看不到属于她的咒力，倒说不定这就是眼前的小小“主角”给她带来的意外幸运。
让她再一次逃脱命运的制裁。
“我没事。”
野蔷薇摇了摇头，旋即眼巴巴地看着她，眼前人苍白的脸色让她觉得不安，“你受伤了吗？”
“没有。”金田一三三摇头，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只是太累了……”
这一路，她真的很累。
“那就睡觉吧！”
野蔷薇立马换了个跪坐的姿势，对她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腿，“我可以当你的枕头，这样就不会睡不着了。”
金田一三三见状，忍不住笑着摇头，刚准备开口，就被靠近的脚步声打断。
她示意野蔷薇来到身边，自己则是扶着身后的石柱勉强站了起来，面上不露一丝疲态，冷静地看向前方来人。
“您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穿着图腾服饰、眉眼微蹙的青年朝着两人的方向伸手，“神子大人，请随我来。”
金田一三三或多或少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联想到塔西罗在部落里说的那番话，自然而然地侧身，露出一旁的小“主角”道：“放心，野蔷薇很好，如果可以的话，能帮她找一身干燥衣服更换吗？”
“当然可以。”
青年走近，深深地看着她，“不过比起她，神子大人您或许更需要关怀。”
“您都湿透了。”
金田一三三：“……”
等等，这人该不会是在叫她神子吧？

第127章
“神子？”
金田一三三皱眉,“你该不会是在叫我吧？”
“自然是您。”男人稍稍低头，对她姿态谦卑，“我名雷塔拉,是神居古潭的祭祀，也是阿伊努咒术连的管理者。”
“我想你应该是搞错了。”金田一三三说,“那块熊灵图腾是族长拜托我转交的,它真正的主人并非是我。我刚才的动作或许引起了你们的误会，但情况紧急，实在来不及过多解释。”
“还有野蔷薇,她是塔西罗准备带来这里的，只不过被我最半道截了胡,现在应该在回程路上了。”
金田一三三并没有顺着眼前男人的话将神子的身份揽过来,而是给了对方明确的信息。
其一,她和熊灵图腾真正的拥有者关系密切。其二，她身旁的野蔷薇是被塔西罗认定拥有神子天赋之人。
“原来这就是塔西罗找到的神眷者。”
雷塔拉在她的否认中抬眼,微微一笑，“我明白您的困惑了,还请先去那边更换干爽的衣服,再到火炉旁一叙。”
“那位年轻的五条家主如今依旧在外,打发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希望您再耐心几分钟。”
说完,便径直离开。
金田一三三见状，脑中疑思更重。
她明明已经将自己的身份表明得很清楚了，但对方似乎执拗地要为她冠上“神子”之名，这是为什么？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难不成阿伊努族的神子其实不是什么好活？
金田一三三暗自琢磨着,顺便带着身旁的野蔷薇去换了身衣服。
这一趟折腾下来,她感觉自己已经有招风受凉的迹象了。
……
【神子？这个祭祀在叫三三神子？】
【啊？我寻思是在叫野蔷薇呢，居然是三三，这可真是出乎意料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祭祀有点怪怪的，这里该不会是脑花的据点吧？】
【这个脑洞未免也太阴间了吧……我感觉这祭祀还挺美的，说话温柔又好听，应该是个男妈妈！】
【你们知不知道有句名言叫做，越是漂亮的男人越是会骗人！】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可是他真的在帮三三赶五条猫耶，而且阿伊努咒术连和东京咒术界互不通气，他骗三三能干嘛啊？拉脑花妈咪的天使投资吗？】
【笑死，读作天使投资，写作便当预定】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一分钟都过去了，我的秘书还没有把结论给我搞过来吗？？】
【回总裁，因为这边涉及到制作组的原创内容，实在没法说！】
【趁着大家都关注剧情的时候，这里三三老婆的盛世美颜被我承包了！】
【想得美，你们都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一心专注事业的老婆真的好蛊（擦口水）】
……
金田一三三盘腿坐在炉边，身旁的野蔷薇靠着她，正蜷成小猫团状沉沉睡去。
温暖的火光舔着少女专注的侧脸，让弹幕的数量翻涌得更加激烈，也让她得了空整理思绪。
首先是关于“神子”，仅仅靠着雷塔拉的寥寥数语，她和弹幕都暂时猜不透走向，只能等待后续更多的信息才能作出判断。
其次，是关于五条悟没法看穿她本身咒力这一点，显然是很不正常的。
在最初见面的时候，五条悟就有说过她的咒力低得可怜，比普通人还不如。但“低”不代表“无”，刚才弹幕上提及到的是，她在五条悟的六眼视角里毫无咒力，这让她不得不在意。
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变化，所以致使咒力归零了吗？
这种归零的状态是一直存在，还是说只是暂时的？如果并非是暂时的状态，而是她从现在开的的确咒力变成了零，无法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那她之后又该怎么去解释自己身上的变化？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接踵而至，让金田一三三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短暂的幸运之后，现实似乎又将她推向了一个更为艰难的境地。咒力低微最多就是被术师轻视，但彻底归零的咒力简直就是让她无所遁形。
这样就太糟糕了。
金田一三三盯着面前噼啪作响的火焰，无声无息地思忖着该怎么解决她身上的“异样”。
她记得在带着野蔷薇的时候，五条悟似乎将野蔷薇的咒力与她混淆了……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如果她的咒力真的不在恢复，整个人彻底变为零咒力，说不定她可以利用其他来源的咒力伪装自己。
咒灵、咒物、甚至是咒具之类的……
“让您久等了，神子大人。”
突如其来的寒暄打断了金田一三三的思绪，她抬眼，雷塔拉正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手上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汤，对她敛眸含笑，“这是阿伊努族的特色，松鼠奇塔塔普。”
“松鼠肉质软嫩，因为喜爱坚果的原因，肉里也会带着一股坚果的香气。”
“……”
金田一三三看着眼前汤底清澈的特色美食，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说，“虽然这样说或许太直白，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对这里放心到可以随意吃下食物的地步。”
“您很谨慎，看来您在外面并非过得一帆风顺。”雷塔拉并没有对她的态度芥蒂，而是在放下手中的食物后，叹息道，“我知道您一定对这里有很多疑问，请放心，接下来我会为您一一解惑。”
“不过，只有一点您无须质疑，这片土地的救世主，我们所期盼已久的希望。”
……
“我似乎来得也不算迟。”
伏黑甚尔不紧不慢地踩着一路水洼，站定在阿依努咒术联的拱形图腾大门前，对着前方狭路相逢的白发少年扯了扯唇角，露出森白的犬齿，“看样子，有人没能得偿所愿。”
五条悟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旋即也挑眉嗤道：“这么大的雨都嗅着味道找过来了，你还真是条乖狗狗。”
“乖狗狗？”伏黑甚尔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在与之擦肩而过的空挡间，压低声音道，“何止，我可还是“他”手底下最能咬人的那种恶犬。”
“你想试试吗？”
男人言语里的挑衅毋庸置疑，这让五条悟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额前银白的发丝在少年的动作间微微滑落，扫过锐利的眉骨，露出了六眼渐盛的深蓝。
眼看雷暴将至！
这时——
“阿伊努圣地内，禁止外来者私斗！”
塔西罗带着满身冰冷的水汽，陡然切入两人之间，“违反者，依照阿伊努咒术联规则，逐出北海道，永不能再踏足此地。”
“以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阿伊努族世代传承之物，如有损坏，百倍赔偿。”
“百倍？”伏黑甚尔一听，浑身刺头一样的挑衅立马泄了去，啧啧有声道，“就这些破玩意儿？你们该不会是靠敲诈发家的吧？”
“……”
塔西罗瞥了他一眼，看在还算相熟的面子上，忍了一口，没有重拳出击。
而五条悟更是连腔都难得搭一句，冷冰冰地瞥了身后石门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消失在暴雨深处的少年，伏黑甚尔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除了他和面前这个阿伊努术师外，当时去拦截五条悟的似乎还有另外一股势力。他起先还以为是少女派过去的，但转念一想，对方在他过去前就一直叮嘱不要真正交手，没道理还要另派一方人过去。
那些来自诅咒术团体的歪瓜裂枣，简直就是地下黑市里典型得不能在典型的要价不少人还菜的傻逼套餐，实在不像是她的手笔。
可如果不是她的话，那这波第三方的“支援”到底是谁出的手，就凭那几个菜鸟的本事，最多就是几只给五条悟添堵的苍蝇罢了，几乎不存在成事的可能。
看来，这里面果然还有什么人在浑水摸鱼，为了某种尚且未知的目的。
想到这里，伏黑甚尔眯了眯眼，长腿一迈便跨过拱形大门，继续往里走。
……
金田一三三看着眼前漆黑的水面，一个古怪的猜想冒了出来，“这里的水，不会是从神居大桥下面引过来的吧？”
这熟悉的黑色，根本就是黑海在拦截洪流时候的样子。
“看来您意识到了。”雷塔拉面露喜色，“这简直和预言一样。”
“预言……”金田一三三也想起了族长提到过的预言，当即反问，“预言里的神之子，不是说的山居一族吗？”
“山居一族确实一直被认为是山脉之主的后代，诞生于这片土地上的神子。”雷塔拉颔首回答，“预言里也确实提到过山居一族的再次出现。”
“但那只是表象。”他说，“神子于我们无比重要，除了历代祭祀外，预言的内容向来是众说纷纭，这也算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有效方法。”
“真正选择神子的，从来都不是这里的任何一人，而是这片神居古潭本身。”
“只要经过那座吊桥，认证就已经开始了。”雷塔拉认真地看着她，“从您踏上那座桥开始，我便已经有了感觉。但我无法插手，直到选择完成前，只能焦急等待。”
“所幸，您经受住了这片圣地的考验。”
“……”
考验？考验怎么过河吗？
金田一三三沉默片刻，才又继续问道，“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您不应该问我，而是顺应您自己的心意。”雷塔拉深深看了她一眼，“您的意志便是这片土地的未来。”
她的意志？
金田一三三不明所以，但冥冥之中又觉得自己确实可以做一点什么事情。
比如——
将黑海放出来。
随着她这个念头的出现，黑海再一次从她脚下蔓延，并且朝着前方漆黑的水面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
石门之外，偌大的广场上，原本静静燃烧的火舌在瞬息之间猛地上涨，熊熊烈焰在暴雨中逆着水光，仿佛要接壤雷光，烧到天穹之上。
反常的变故，让守卫在各处的阿伊努术师面面相觑，齐齐抬眼去看这幕异像。
紧接着，是地底沉闷地晃动，仿佛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苏醒一般。
随着火光越烧越亮，地动也越来越强，直到一声似有似无的低鸣，像是这片土地的叹息，又像是命运钟声的落幕。
一切又如初安静，只剩下火焰在淅沥雨水中狂野燃烧。
……
神居古潭以外。
已经离开了有一段距离的五条悟突兀地停下步伐，没有任何预兆地回头看向某处。
在六眼的视界里，以神居古潭为中心，一张巨大的结界网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蛮横扩张，吞噬一切。
“结界？”
五条悟盯着那片扩张结界许久，才皱眉自语道，“不对……是灵场化？”

第128章
“灵场化是指什么？”
金田一三三边问边看弹幕。
【天啦,这风这雨，这火这雷……简直就是超有牌面！】
【草，三三这手也太帅了吧,这是什么啊？!】
【这还用问,当然是我王的登基前摇（狗头叼花jpg）】
【从六眼的角度看更牛逼了,直接幻视AT立场正在展开……】
【三三的1号机没电要吃人了是吧？】
【灵场化……好家伙，没想到北海道成为巨型灵场的初始居然是因为三三，这波世界线收束得简直是让我想都不敢想……】
【脑花妈咪要是看到现在的三三,绝对要疯啊，我都害怕下次三三去脑花宅邸,他连浴衣都不会穿了】
【救……这么严肃的时候,上面你在干嘛啊,我真的蚌埠住了！】
【等等，这里的动静和脑花能够什么关系？】
【这么和你说吧,北海道是在死灭洄游开始之后，整个日本唯一没有被脑花拉入结界的地方,因为这里由于某种原因成为了一个巨型灵场,相当于完成了近似死灭洄游的一次彩排,且没有产生任何副作用】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黑海能够修补灵魂、促使进化……这和脑花想要将所有非术师进化为术师的目的简直百分百契合,伏笔真的从很早就开始了啊】
【三三,危！】
……
剧情果然再一次反馈到她身上了。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上的讨论,没有过多惊讶。
想要避开、想要改变的未来，总会以她无法抗拒的姿态卷土重来。她插手命运,于是命运干脆借由她手出现,这样想来似乎还有点嘲讽。
金田一三三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冷红。
“是一种由于范围内咒力极速增长带来的同化现象。”雷塔拉回答说,“一般而言，灵场化的范围很小，因为要在短时间内做到将咒力爆发是件很艰难的事。”
“在某些高阶咒物或者诅咒的所在地，不时会发生这样的灵场化。站在咒术师的角度来看，这通常并非害事，而是一种进化机缘。”
“可这里架势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小。”金田一三三漫不经心说，“不担心吗？这里是阿依努族的圣地。”
“我相信预言的准确。”雷塔拉微笑，“如果愿意改变，这片土地或许还能尚存希冀，但抗拒改变，那等待它的便只有消亡。”
“何况，这般改变甚至谈不上害处。”
金田一三三听着对方似是而非的说辞，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盯着面前浑然不见底深的黑海，独自思索。
雷塔拉说灵场化是一种进化机缘，这和弹幕剧透出来的脑花的目的倒也十分契合。如果说这里现在的状态一如弹幕提及的，相当于为脑花的最终计划预过了一次彩排，那想必很快脑花便会注意到这里，甚至会亲自来这里一趟。
在她所知晓的未来里，北海道是唯一不再被脑花盯梢的地带。也就是说，在之后脑花确定了这里的情况后，对这边的关注很大可能上会有所松懈。
只要不被发现这番变故和她有关的话，咒术连对她来说或许反而是一个最佳据点。其他人可能无从感知黑海真正的异变，但她却深刻无比。
黑海成为了“通道”。
一条她难以用语言描述的通道。
如果她想，无论她身在何处，都能随时打开黑海的通道，将自己或者其他人带往这片已经被标记的地点。就像是那种超能片里的超远程传送，只不过一方的坐标是固定的，无法进行更改。
有点爽。
金田一三三暗暗琢磨，这个通道对她而言十分有用。尤其是她在被五条悟或者脑花的人盯上时，简直就是神技。
唯一的缺点是定位坐标太单一，如果被察觉到路线或追踪到这里的话，那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黑海这个变化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金田一三三思罢，又开口道，“如果我认下神子的身份，那我于阿伊努咒术连是什么？”
“是我们期盼已久的荣耀，将带领我们脱离苦难的主宰。”雷塔拉抬手按压在左心脏上，对她低头行礼，“您的意志便是整个咒术连的意志。”
“我明白了。”金田一三三点头，“我接受你的说法，不过神子什么的就免了。黑海会留在这里，在我回去准备好一切后，会把阿寒湖族长认定的“神子”送过来。”
“比起我，出身同族的神子才更加理所当然。”
“看来您似乎有所顾虑，并不想让外界知晓您的身份。”雷塔拉颔首，“我明白了，我会接受您的安排，在一切就绪后，向所有阿伊努部落以及外方咒术界昭告“神子”的回归。”
“至于您带来的这位小术师……”
温雅的祭祀含笑看向靠着她的野蔷薇，“塔西罗曾和我提及过相关情况，她拥有难得的天赋，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正统的诅咒。”
“刚好这里存放的咒具，很适合她。”
“咒具？”
金田一三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巨石凿刻出的石台上、陈列在其中央的，是一套标准地不能再标准的诅咒用具。
钉子、锤子以及数个稻草人。
……
“结果不出所料。”
盘星教寺内，一身西装笔挺的地下中介汇报道，“那三名诅咒师显然没有起到丁点作用，比起他们的要价来说。”
“这一单，大老板可是有点亏大了。”
“我记得你的中介抽成是30%。”坐在前方的脑花微微一笑，“这么想来，也不算亏损太大。”
“要是我的每个老板都像大老板你这么开明的话，那我应该能提前二十年退休。”孔时雨笑了下，旋即正色道，“五条悟的心态出乎意料的稳健，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对派过去的诅咒师下死手，以及无下限的时间维持比之前预估的还要更持久不少。”
“六眼，向来如此。”脑花淡声说，“伏黑甚尔跟了全程？”
“对。”孔时雨点头，“额外还有一个阿伊努术师，从他们的行动轨迹来看，是特意为了支开五条悟，减轻她那边的压力。”
“她那边如何？”脑花问。
“与一个小女孩儿同行。”孔时雨回答，“身份尚且未知，只知道是从阿寒湖带出来的，一路径直前往神居古潭。”
“小姐似乎有着超出常人的敏锐，行径路线看起来很平常的，但是却几乎都踩在跟踪者的盲区里。除此之外，在进入神居古潭后，她身边出现了一名特级咒灵，接了单子过去的术师差点吓破胆，根本不敢靠近，也不敢放出侦查术式。”
“这做派，可真是大手笔。”
“她一向很聪明。”脑花想起少女那双冷静理智的红眸，唇角含笑，“身上藏着的秘密也非常吸引人。”
孔时雨闻言，瞧了一眼男人眼底的漠然，忍不住心下腹诽，明明早就知道少女身边有特级的事了，怎么现在还演上了。
“伏黑甚尔那边，真的不用管？”腹诽结束后，孔时雨想起什么似地又说道，“我和他合作了那么久，也算对他了解不少。诅咒师这件事，他或许会从中发现点端倪……”
“不必理会。”脑花漫不经心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应该去接她了。”
“为了一个男人挂了亲爱的“母亲”的电话，这可真是令人伤心。”
……
【啊这……脑花你是真变态啊！】
【脑花这鬼畜妖艳后妈的属性，真的是在我XP上疯狂蹦迪！！】
【斯哈斯哈，好涩好涩啊！！】
【你们就这点出息吗？我三三为了男人挂他脑花电话又怎么样，他还能用什么小花招来勾引自家女儿？】
【上面老师这手欲擒故纵玩得很熟练啊？平时没少对着脑花妈咪冲吧？】
【艰难的扒拉住自己的裤子，并且试图挣扎剧情，脑花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三三有特级的？】
【孔时雨说的特级应该指的是说加菜子吧？感觉在之前去找大爷手指的时候就有苗头了，脑花不说别的，情报网绝对一流，稍微有点苗头一合计，应该就能推出个大概了，现在的脑花应该是明确知道三三手里拥有一只特级，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把眼睛之前关于黑海的情报给摸清楚了】
【……有一说一，脑花这种智力系外加一千年经验加成的boss是真的难搞，但是又莫名很带感orz】
【脑花让那些歪瓜裂枣的诅咒师来搞五条猫的心态我是真的恶心，这手段也太阴了，我现在完全相信杰哥黑化是脑花一手引导的了，尼玛】
【感觉还不止……脑花问甚尔是不是在场的时候，我就有种猜测了，该不会他还在引导爹咪吧，爹咪本身五感已经是咒力的顶点了，绝对能察觉到五条猫支撑无下限术式的疲软，联合漫画里星浆体的同样的消耗操作……】
【嘶，千年脑花，恐怖如斯】
【谢谢，已经冲不起来了】
【那待会三三和脑花见面，会激烈起来吗！？（警觉）】
【什么激情？！】
……
“你是说有第三方的人去拦截五条悟吗？”金田一三三收回落在弹幕上的视线，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一趟辛苦了。”
“报酬最迟明天晚上给你。”
“看样子，你知道那些诅咒师是哪里来的？”伏黑甚尔问。
“差不多有点眉目吧。”金田一三三说，“应该是从我母亲那边来的。”
“我不是说过吗，他对我的掌控欲很强，当然“保护欲”也很强。”
“保护？”伏黑甚尔语气玩味，“就靠那几个歪瓜裂枣？”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事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金田一三三看着他说，“这里的事差不多完了，明早我准备回京都。”
“京都？不是东京？”伏黑甚尔挑眉。
“为了保险，从京都落点是最稳妥的。”她说，“虽然御三家的本家都在那里，但相反因为互相制衡的原因，还挺容易钻空子的。”
“这样啊，老板你高兴就好。”伏黑甚尔无所谓地耸肩，“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倒也不用说那么早。”金田一三三挑眉，“作为保镖，你要和我一起回京都。”
“一起？”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你还真不怕被五条家的那个小鬼发现？”
“他不会在京都的。”金田一三三说，“他在阿伊努咒术连闹出的动静不小，大概率是要回咒术高专一趟，碰上的几率小之又小。”
“今晚早点休息，明早落地京都后，说不定你的报酬还能再翻上一番。”
“只要抓住机会，死命开价的话。”
……
翌日，10：55，伊丹机场。
金田一三三刚出机场，便在前方出口位置，一眼看到对她笑得明媚的蓝眸少女，以及她前方半步位置，一身休闲装束、眉眼温和的黑发青年。
步子不由得停顿了半秒，旋即她微微眯眼，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青年面前，轻声招呼道：“母亲，在这里见到你，真是惊喜。”
经过北海道这一行，她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命运不可变，那她便想办法夺来“赢家”的命运！

第129章
脑花神情莫名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称得上单薄的身姿站得笔直,漂亮的肩颈线在渐渐升空的朝阳下，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这样的光泽不是来自于橱窗里的娇弱珠宝，而是战场上足以瞬间收割人命的锋利刀尖。
刃不单行。
一身散漫站在她身侧靠后的男人更是不遮自己身上的戾气，眯着眼看过来的样子,像极了她手上牵着的狼犬。
不知不觉,他的“女儿”似乎变得越发吸引人了。
连他看到,都会觉得“心动不已”。
脑花听着胸腔内心脏的鼓动,久违地感受到一股真正的愉悦。从灵魂里泛起,扩散到这具躯体的各处,令人着迷。
唇角的笑意加深,脑花嗓音温和地说道：“十一，这就是那位让你匆忙挂了我电话的朋友吗？”
金田一三三觉得脑花这话说得古怪,瞥了他一眼后，才点头回答：“是，母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脑花面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她也摸不准对方到底知晓了多少她在北海道的事。虽然弹幕一直有给她补充缺失视角的信息，但“镜头”不可能将脑花所有的事情都暴露出来，她也只能根据弹幕反馈的“镜头”尽可能的推敲脑花的计划以及进程。
“当然是因为我们都很想念你啊,金田一同学。”脑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作出回答的是一旁的黑泽爱。黑发少女看着她,猫眼一片蓝光熠熠。
“嗤。”
伏黑甚尔还记得自己被对方下绊子的事，见到她这幅甜腻的模样,毫不客气地发出嘲讽的一声。
黑泽爱见状,明媚的眼顷刻阴沉了下来。但没一秒钟，她又扬起笑容,上前两步伸手,似乎想要去牵上面前的令她欣喜的人。
金田一三三见状,自然是不会让她碰上，直接退了半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拒绝意味可谓明显。
白皙的手指悬在半空，半晌才慢慢收回。
伏黑甚尔睨着少女阴冷的表情，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心情立马舒坦了。
于是——
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口，两两而立的各方，此刻形成了一个极怪的场景。
狼犬争锋，“母女”对峙。
【芜湖，好刺激好带感啊啊啊啊啊！！】
【这什么迷之NTR现场，四个人里看着好像两两各为其主，实际上三个人都心思我老婆身上！！】
【别人面对ntr：伤心、失落、不敢置信；脑花面对ntr：亲自参与，试图将场面变得更加不可描述】
【脑花你是真的邪门，你瞅瞅你刚才的想法，合着你才是无下限真正的拥有者吧？？？】
【笑得我，确实很没有下限，怎么能对着自家好大儿boki呢！】
【眼睛我真的不得不说，你这“单恋”太明显了啊，难怪脑花要防你一手】
【虽然但是，这个构图真的很顶耶！三三背着日光，身后站着甚尔的模样，简直就是锋芒毕露啊，这就是王相无疑了】
【三三那种谁都不在乎的淡漠，让这场面更带感了……吸溜】
【话说，脑花是不是发现三三变成零咒力了啊？】
【好像没有，刚才脑花视角的时候，三三和往常没差，咒力似乎又回来了？】
【喵喵喵？这是怎么回事？我是少看了亿集吗？】
……
她的咒力确实恢复了。
在黑海成为“通道”的那瞬间，一切她身上的异样再次回归原点。
虽然没能弄清楚其中缘由，但现在的结果确实是她最想要的。
她还不想失去“普通人”的身份，也不想失去一个能够应付“主角们”的好借口。
“你该回来了，十一。”脑花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抬眼，只见对方朝她伸出手，微笑道，“和你的朋友说再见吧。”
金田一三三还未有动作，她身后的伏黑甚尔反而先一步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漫不经心道：“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金田一三三好似这才反应过来，眼中的冷淡顷刻消融，扭头惨兮兮地看着脑花说：“母亲，你看到了，我还欠了他钱走不了。”
她和伏黑甚尔事先打过招呼，如果脑花不肯替她给钱，那她便正大光明地留在京都，通过梦境联系上禅院里的加贺美，再让禅院直哉传递东京方面的消息，计划行事。
如果脑花肯替她给钱，那她倒是好奇如今的她在脑花心里到底能有多少价值……
“你要多少？”脑花似笑非笑地问。
“三亿。”伏黑甚尔狮子大开口。
“三亿……支票可以吧？”脑花玩味地在舌尖嚼了一遍报价，没什么犹豫地应下。
金田一三三不由得瞥了两人一眼。
虽然她是让伏黑甚尔使劲宰，但没想到这厮还真能一出口就是三亿。以及，从脑花答应的轻松程度来看，她如今在脑花那里的价值，起码还能在这个价格的基础上翻上十倍左右吧。
她的妈咪可真是富得流油，金田一三三打心底发出了贫穷的声音。
“当然可以，多谢惠顾。”伏黑甚尔勾唇笑了下，黑色的落发遮住了眼底的疑惑和探究。
她这“母亲”，简直舍得到近乎古怪了……
“下次再见。”
还未想得过深，一声招呼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伏黑甚尔视线一转，与少女几乎只是对视了半秒的样子，便挑唇懒洋洋地回了个“下次照顾我生意的时候，记得带够钱”。
金田一三三没接他这话，只是径直朝脑花的方向走去。
既然脑花都做到这份上了，她自然也没理由留在京都。之后禅院的事，伏黑甚尔会去处理，这是他们在回程途中就准备好的两套方案。
……
13:33，盘星教。
寺阁二楼走廊，田村奉着茶，快步朝着一间茶室走去，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焦急。
埼玉县一行后，原本应该和副教及各个支部一齐归来的年轻教祖不见了踪影，其余回到教寺的大人也对此绝口不提，只是在进行了一场紧急会议后，便下达由副教暂代教祖职务，管理盘星教教内事务的公开通知。
他因为在意，所以偷偷向教内稍微有点门路的人打听，结果却得到教祖在埼玉县发生意外，下落不明的消息。村田很难形容自己当时在听到对方笑着对他说“应该是死了吧”是怎样的感觉，不止是愤怒的想要挥起拳头狠狠揍上眼前人刺目的笑脸，甚至还有种心脏被人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的疼痛。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只是狼狈地转身，茫然地跑回家，在妹妹的不解的追问声中，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手指颤抖地查询起了当天埼玉县有关精神病院的所有意外事故新闻。
[……埼玉县小手指町一精神病院疑似发生天然气泄漏，急性病区大楼被封锁隔离……未有人员伤亡……]
精神病院天然气泄漏……未有人员伤亡……
村田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道，茫然了很久，直到脸上有凉凉的水滴不断往下掉。
他很清楚自己在为这位仅数面之缘的年轻教祖感到难过。
明明就有一个鲜活的人消失在了这场事故中，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视而不见？！
村田还记得少女眼底的凛光，那是他原本以为锋芒的开端……
之后村田翘班了整整两天，直到第三天他哥火急火燎地踹开了他的房门，将他拖出来，恨铁不成钢地揍了他一顿，“我辛苦给你走后门，是让你小子随便翘班？！”
“快点给我滚回盘星教，在那位大人和教祖口干前，你还有得到宽恕的机会！”
教祖大人……回来了……？
自家兄长的话像是给了村田一记耳光，让他猛地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整个人直接弹起，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往盘星教奔去。
于是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越是接近茶室，村田匆忙的步伐越是放缓。
他害怕推开障子，里面出现的并非他期盼的人，而是卑劣的代替者。
跪坐在门外，村田猛地吸了口气，闭眼拉开了障子。
内里一片安静，只有他的心跳明显异常。
“不用那么着急。”
忽然间，一道冷静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村田当下一愣，再“唰”地抬头睁眼。
香薰缭绕的茶室里，黑发红眸的少女席地而坐，朝他投来平静的视线，似乎在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匆忙。
不知为何，村田突然很想笑，很想对着少女笑。
但他还没来得及，另一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瞬间冻结了他的出格的想法。村田下意识转头，注意力从少女移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只见黑发黑眸的男人穿着一身浅色休闲便服，年岁看起来大概二十六、七左右，正支着下颌含笑看过来，明明是落向他的视线，但那双眼里却分明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这种眼神对村田来说不算陌生，盘星教那些所谓的“大人们”也爱这么看人，只不过……
那些人远远不及眼前男人傲慢的千分之一。
村田顿时心如擂鼓，突如其来的警觉让他从少女回归的乍喜中缓过神来。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眼，不敢再去打量茶室内两人的情况，只是毕恭毕敬地将手上的茶水送上后，便立马退下。
“你在看什么，十一？”
金田一三三觉得村田见到她的态度有些异样，下意识去看弹幕思忖原因，哪知下一秒就被脑花一句话给岔开了思绪。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盘星教的大部分人，似乎并不认识母亲。”她流畅地接下话柄道。
“这很正常。”脑花笑了笑，“盘星教和其他正规企业并没有太大区别，一个公司里，能见到真正管理者的才是少数。”
【三三，一个数度让咒里的男人为她落泪的顶级A】
【村田小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是三三是我的老婆，谢谢】
【脑花刚才看人的那种眼神，谁懂……】
【我真的不想懂，但是秒懂QAQ】
【可恶，脑花为什么一言一行都那么涩涩的？】
【说个笑话，正规企业盘星教】
【脑花你在说什么地狱笑话啊，非法集资，买凶杀人的正规企业？】
【我有点激动了，这种1V1的场面我期待好久了，不知道接下来三三要怎么面对刻薄母亲的刁难（搓手手）】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感觉脑花对三三还挺纵容的，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花三个亿】
【恋母脑不可取啊楼上！！你清醒一点，这特么可是个邪门脑子！！】
【但凡三三心脏对脑花动一秒，Fg保准立马就得立起来信不信！】
……
金田一三三总算从弹幕里弄懂了村田的古怪之处，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对她这么上心？
她有些意外，在她还没能看见弹幕之前，她似乎并不会引来那么强烈的关注，果然还是和剧情参与度有关么……
金田一三三边想边点头附和脑花：“母亲你懂得真多，脑子一定沟壑很多。”
脑花：“……”
茶室内气氛一时尴尬。
“你是在对我发脾气吗，十一？”半晌，脑花忽然开口，“因为我让你和你朋友分开了？”
金田一三三一听脑花这诡计多端的语气，立马在心底防备起来：“母亲怎么会这么想？”
她反应极快地接住了脑花的戏，反客为主地发问：“这话该我问才对，母亲你是不是因为我挂电话的事生气了，所以才会这么突然来机场？”
“生气……”脑花眯着眼说，“或许是有一点，毕竟十一你瞒了我那么大的秘密。”
“在北海道跟踪我的人，果然是母亲派来的。”金田一三三神色不变，“秘密，是指加菜子的事吗？”
“加菜子？”脑花慢条斯理地问。
“跟在我身边的那只特级咒灵。”她说，“母亲你应该是知道她的，在御箱教的时候，她曾经被装在盒子里。”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无心之言也会成为诅咒，”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一直默默地跟着我，直到我在仙台误入领域，现身救下我，我才意识到她的存
在。”
“这件事我并不是故意要隐瞒母亲，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金田一三三状似苦恼道，“被咒灵喜欢这种事，怎么说都会让人觉得很奇怪。”
“被特级咒灵喜欢上……”脑花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话锋一转，又问道，“这一次的北海道之行，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被五条悟莫名其妙地追击算吗？”她反问，“以及母亲雇佣的那几个诅咒师，水平实在烂得可以。”
“如果下次母亲嫌钱花得不够快的话，可以尽管和我说。”
脑花似乎被她的话戳到了笑点，闷声笑了好一会儿，才语气不明地说：“这笔钱对于还未到来的明天，就像是一只远在万里外不经意扇动了翅膀的巴西蝴蝶，谁也不知道它究竟会不会给遥不可及的德克萨斯州带来了一场飓风。”
“他们最终的价值如何，现在的你我都无法轻易判断。”
一场飓风？
金田一三三微微皱眉，脑子里顷刻联想到了之前弹幕分析过的，关于伏黑甚尔在星浆体事件里的祸水东引，用以克制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的方式……难不成就连这种细节都是脑花一早就开始铺垫的吗？
距离星浆体还有一段距离，每一天都存在无数的偶然，而脑花能够完美避开任何可能改变结果的偶然，使结局走向他所预设的必然，这种强到离谱的强运，简直让人眼红。
“对了。”没等她开口，脑花又问道，“星浆体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来了！
金田一三三微一正色：“有了初步的想法。”
“说说看。”脑花说。
“找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去完成刺杀。”金田一三三说。
“所以你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吗？”脑花饶有兴趣地问。
“伏黑甚尔。”金田一三三利落地回答，“也就是母亲在机场见过那人，虽然副业兼职卖身，不过刺杀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在北海道一路，我见识过他的本事，尤其他还有把非常厉害的强制解除术式类的特级咒具。”金田一三三将天逆鉾着重强调，“特级之下的术师，由他出手成功率非常高。”
“只不过，唯一的问题是他的要价是在太高了……”她语气变得诚恳，“母亲，这钱应该是走盘星教的账户吧？”
“钱当然没问题。”脑花含笑道，“只不过如果这么轻松就从我这里出账，说好的考验似乎就显得有些太放水了。
“所以？”金田一三三等着他的后话。
“我记得在一般家庭里，很流行用亲子互动来进行等价交换之类的。”脑花思考了一番，旋即游刃有余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吹头发一千万，按摩五千万，陪伴失眠的母亲入睡……价格无上限，如何？”

第130章
【hetui！我看你是司马脑之心,路人皆知！！】
【脑花，大白天你是怎么说出这么无下限的话的？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联系方式又在哪里？】
【诸君，我可耻地心动了……脑花妈咪你好有本事】
【似乎从更早之前,脑花就已经表露过这方面的意思的,但这可是脑花耶，没有心的脑花,绝对不是单纯地看上三三,一定是在打什么不得了的主意】
【会不会,脑花想给三三生孩子？】
【……就是说，怎么生？】
【比起生孩子,看上三三身体的可能性更大吧,作为特殊命数的人目前就俩，爹咪脑花没法去占,因为天与咒缚的□□太过强悍，剩下的就只有三三这边看起来更容易些】
【可正经来说，三三算不上咒术师耶，不过也说不好,毕竟三三的眼睛和现在的秘密也足够有本钱了】
【等等,你们都不在意三三说让伏黑甚尔去处理星浆体的事吗？三三真要下手啊？还提到了天逆鉾……】
【不动手,脑花就会动手】
【脑花：三三,我的好大儿,我的完美许愿机】
【人麻了,理子妹妹和三三不能都选吗orz】
【再加个甚尔，如果要干星浆体,那就避免不了战损了】
【卧槽,突然想起来,三三是盘星教主……这种事不要啊！】
【处处不走剧情,处处在走剧情，官方出来挨打好吗？！】
【草草草，不会给我天降大刀吧？？？？】
……
金田一三三正在考虑脑花的话。
没错，考虑。
她想要夺得脑花的先机，那便需要尽可能了解他如今的打算与布局。
虽然弹幕已经提及了后续大概的走向，但其中细节还是缺失太多，不够具体。
增加和脑花的接触机会是摸清他底细的好时机，但相应的，她也同时会担上极大的暴露风险。
脑花有着太多她还不知晓的底牌，她也不是铜墙铁壁，没法做到算无遗漏，如果她接受脑花的邀请，那今后的她的道路无疑会更加艰难。
难以抉择。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在心底暗暗叹息。
至于弹幕担心她的失身、被脑花占便宜之类的，站在她的角度而言，比弹幕感受得更为直观真切，反而不受其扰。
或许脑花真的对她的身体有所想法，但绝对不会是情欲方面的。她更倾向对方和她打着一样的盘算，借着这番名义进行更好的监控和探究。
在星浆体计划完成前，对方也不可能会对她使用什么蛮横的手段。现在伏黑甚尔很明显是和她一路的，比起脑花自己下场操作，她明显是更为趁手的选择。
脑花不会因小失大，打乱自己的有条不紊的布局。因为完全没必要，胜利的果实自然是要在胜利之日采摘。
总而言之，她现在正处在一个微妙的、相对安全的状态里，也算是能接近脑花最恰当的时机了。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也不再犹豫，抬眼回答：“我可以接受前面一、二项。”
风险与获得并存。
伏黑甚尔说得没错，她确实是个天生的赌徒。
脑花闻言，笑吟吟地颔首：“既然这样，今晚便到宅邸来吧。有你在，我想我的失眠应该会好不少。”
金田一三三没有拒绝，而是趁机说：“那我旷课的事，母亲能帮我一起处理掉吗？”
“我得罪了安娜，现在又无故旷了两天课，特优生的资格岌岌可危了已经。”
事发突然，她原本以为能顺利解决的计划出了岔子，导致时间线从周六延长至了周二。
但北海道行程又太过吃紧，让她直接把学校的事完全抛之脑后，直到今天看到黑泽爱，她才猛地想起来——她似乎已经连旷两天的课了。
虽然她确实已经离“特优生”这条线越来越远了，但也没到彻底放弃的时候。
她之前和夏油杰说过，找到自己在意的东西，在关键时刻可以成为拉住自己的线，“特优生”的身份对她来说也是有同样的效果。
随着剧情参与度的加深，她不知道未来的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尤其她想要取代的还是脑花。
在这场迷雾滔天的命运漩涡里，谁也说不清楚明天会是怎样，就连做出抉择的她自己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选择就是对的。
但做了总比不做强。
“我会让人去处理。”脑花对她的打蛇上杆的行为并不意外，只是语气随意地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伞。”金田一三三也不隐瞒，“御箱教的长柄雨伞无论款式和材料，都和廉直公共区域的一模一样。所以我猜母亲应该是和廉直那边的人有一定关系，特优生缺勤这件事应该要比学园采购容易得多。”
“啪啪啪。”闻言，脑花慢条斯理地抚掌，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十一，你总能让我觉得惊喜。”
“希望这样的惊喜，能一直持续下去。”
金田一三三没应声，只是将视线落到了弹幕上。
……
京都，禅院本家。
禅院甚尔动作矫健地单手撑跳，翻过两人高的外墙，无声落地。男人像是一只天生潜行于阴影之中的狩猎者，凭借自身毫无咒力的优势，精准避开一路的守卫，轻车熟路地来到禅院直哉所在的院子。
高大的身影被夕阳拉扯得更为健硕，落在紧闭的障子上，简直快要将深橘的余晖遮个干净。
禅院直哉便是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少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障子上高大异常的投影，伸手摸向枕边。
障子被无声推开，影子从障子落到了被落日染得昏黄的地面，一步步朝他逼近。
“嗡——”
匕首的锋刃闪过寒光。
禅院直哉猛地从假寐的姿态暴起，整个人在眨眼间就从床上瞬移到来人面前，手上薄如蝉翼的匕首朝前猛地一送！
手腕上痛楚袭来，他手上的刀刃被对方以诡谲的角度打下，还伴随着一声懒散的嘲讽：“真是有够菜的。”
耳熟的声音让禅院直哉眼底的阴翳一顿，立马抬眸看清了人，眉头紧皱：“……怎么是你，她人呢？”
伏黑甚尔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打量了全屋内的情况，自顾自地说：“我来找人，人在哪儿？”
“后院。”禅院直哉先是硬邦邦地回了句，又执拗地反问说，“她人在哪儿？”
“不知道。”伏黑甚尔瞥了他一眼的，淡声答了一句，就准备转身去找人。
刚走了两步，背后少年幽怨且尖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会不知道？禅院甚尔……这些天她是不是和你待在一起？！”
听了这话的伏黑甚尔脸色的表情变得有几分戏谑，他扯了扯嘴角，不客气地刺破禅院直哉的少年心事：“啧，小鬼，你以为你是在和谁争风吃醋？”
禅院直哉被说中心事，顿时恼怒得眼尾浮红。但面对眼前强悍的堂哥，他又实在无可奈何，只能气得直咬牙。
“哦，对了。”一脚踏出门的伏黑甚尔似乎想起了什么，侧眸看了他一眼，丢下句话，“记得打听东京那边的情况，她的要求。”
说完，整个人消失在了门外。
见状，禅院直哉没有追上去，反而微微皱眉，面上似有不悦，但心下却升起几分得意。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一定会来找他！
……
伏黑甚尔没朝后院去，而是走了条极偏的近道，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躯具留队的地盘。
他是来替她找人的，只不过找的人不止一个。
潜入躯具留队的合舍附近，现在这个点差不多是晚饭的点，合舍里只有几人值守，很容易就避开进入。
找准位置，伏黑甚尔悄无声息地绕过一间间泛着强烈汗臭气味的房间，来到一处明显干净整洁不少的独门独室前停步，伸手推门。
屋子里1号在换衣服。
听到身后的动静，背对着房门位置的少年面色一沉，立马感觉到来人的不对劲。自从他从副队长的副手后，便无人再敢随意闯入他的住处。
而且，他根本就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和呼吸声……来的人不可能是躯具留队的人！
心下防备，1号脱衣服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停顿。
少年单薄白皙的体态像是薄薄的刀刃，在晃出凌光的同时，被他挡在身前的瓷碗也被用力掀往地上。
躯具留队的成员都是五感敏锐之人，这样的动静足够引来值守的注意，也是对身后入侵者发出警告。
眼看白瓷碗就要落地碰出声响，这时——
一道看不清的飞影从他脚下贴地掠过，在瓷碗落地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地将白瓷碗从中心穿过，直接钉在了前方的墙脚位置。
竟然是一根枯树枝！
1号顿时惊骇，又这种雷霆手段的人，就算是值守的人过来，也不见得能有什么作用，想要对他下手更是轻松简单，没必要还给他这么喘息的机会。
除非，这人并不是要对他不利。
想到这里，少年飞快地拉上衣服，直接转身看过去。
黑发绿眸的男人立在门边，唇角留着一条半存长的疤痕，没什么多余情绪，却让人倍感压迫。
“……甚尔大人？”1号迟疑开口，他是见过禅院甚尔的，在更早之前。只不过这位禅院里的异类，在成年之后便早早离开了这里，从此不见踪影。
他在看伏黑甚尔的同时，伏黑甚尔也在漫不经心地打量他。
瘦得跟只鸡崽子似的，年岁看起来和禅院直哉那小鬼差不多，十五六岁的样子，脸长得也和小白脸差不多，唯一勉强能看的，大概就是脑子反应挺快，眼神还不错。
这就是阿伊努族的“神子”？很一般嘛。
伏黑甚尔下了结论，顺便说明来由：“她让我带句话给你。”
“是那位大人吗？！”1号反应很快，立马就联想到了金田一三三身上，无光的眼立马就亮了起来。
伏黑甚尔见状，心下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怎么尽喜欢养些麻烦玩意儿？
“是那位大人有什么吩咐吗？”1号久久没有等来对方的话，只能盯着面前人轻声发问。
“乌塔利。”伏黑甚尔睨着他说了个古怪的名字，旋即又随意朝他丢了个东西过去。
1号接住，入手一片粗糙的冷凉。他低头去看，是一片椭圆形、雕刻着和他耳饰上相似图案的森白骨片。
“名字，信物。”伏黑甚尔言简意赅地说完，就转身朝外要走。
“请等一下，甚尔大人。”1号叫住他，“您是准备离开，还是要去找人？”
伏黑甚尔顿住，挑眉等着他的话。
“直哉少爷带来的人，我知道在那里。”1号笑了下说，“现在是后院的饭点，人员杂乱，而且以往的布局也改了许多。”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路。顺便，这个给您。”1号转身拿了套躯具留队的黑色队服递给男人，“这样能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伏黑甚尔思索两秒，也不推脱，直接三下五除二就换了衣服。
黑色队服意外得合身，这让伏黑甚尔眉梢微挑。
她看上的人，果然也多多少少有点奇怪的本事在身上。
将头发随便薅得凌乱些，遮住那双过于禅院的眼，伏黑甚尔跟着1号一路穿行，最后停在了较为偏僻的一处门前。
1号抬手叩门。
一分钟后，门被从里打开，加贺美看着门外陌生的两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地问道：“有事？”
“她让我来交代点事。”伏黑甚尔说。
“那就进来说。”家贺美让开了门。
1号站在门口，有几分不知所措的局促。
反倒是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催道：“愣着干什么，进去。”
不用避开他吗……
1号愣了下，还是没说出自己的问题，只是默默走进去，落了座，专心旁听。
“你的术式暴露期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一入座，伏黑甚尔便懒洋洋地复述少女的话，“为了保险起见，让禅院直哉鉴定过后，你就可以离开禅院了。”
“这一次的主要目标对象是加茂和乐岩寺两家，禅院1号可以为你提供帮助，剩下的五条这边我可以在之后给你信息，你只需要在加茂和乐岩寺找到最合适的模仿对象。”
“如果有需要，禅院直哉和伏黑甚尔也会帮你。”说到这里，伏黑甚尔顿了下，眯起的眼似乎是在表示对少女话里的调遣的不爽。
但很快他便收起这番不爽，继续交代道，“在确定好各家最好的潜入人选后，把这上面的内容送进去，以足够高调的方式。”
说着，伏黑甚尔把一张非常粗糙，看着像是顺手从哪儿个广告单上撕下来的一角摆在了桌上。
1号和加贺美面面相觑，好奇地去看其上的内容。
只见干净利落的笔锋在花哨的广告单页上写着——
【怪物主宰天下之时，逆转时钟会回归起点，于丑陋腐朽之地，我将取走你们最为宝贵之物。——银翼的怪盗敬上[1]】
“大人的言语，很高深。”1号捧场地感叹。
伏黑甚尔瞥了他一眼：“所以你们知道这写的玩意儿是什么意思？银翼怪盗是什么鬼？”
“她是准备创造奇迹，一下偷光御三家还额外带俩？”
1号被问得摇头，陷入沉思。
只有一旁的加贺美神情变得怪异起来，看了好一会儿桌上的熟悉的台词，才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古董“同伴”，发出灵魂提问：“……不是，你们俩连死神小学生都没看过？”
1号：“？”
伏黑甚尔：“……”

第131章
【万万没想到,我能在咒里看死神小学生（狗头）】
【握草，我的初心男神！三三你的品味也太好了吧！！】
【这预告词味真的浓，看来三三没少看死神小学生啊……】
【说到底三三也才16岁而已,或多或少还是有点中二在身上的】
【老婆的16岁：智斗脑花,运筹帷幄；我的16岁：嘤嘤,饭饭，饿饿】
【这意思……三三是准备同时对上御三家和乐岩寺？？这么牛逼的吗？】
【是要去偷什么？】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五条家最珍贵的宝物……是准备去偷猫？】
【传下去，五条悟入赘三三了】
【传下去，三三登基,五条入宫,这波是我三五党的绝胜！】
【上面是真不怕被爹咪宰啊，现在明明就是我人夫股大势所归】
【凭我的智商,竟然根本看不懂三三的意思qaq】
【我看懂了,三三要找基德帮她偷光御三家（狗头）】
【基德：我真的会谢,我是月下魔术师，不是猩猩咒术师】
【让京极真来我看行】
……
金田一三三站在浴室里,看着镜边快速闪过的重重弹幕,微微扬眉。
所以说，在弹幕所在的那个世界里也有死神小学生这部番吗？这可真是奇妙，有种完全无法交集的两个世界突然有了交集点一般。
独处的空间与流动的水声让金田一三三绷紧的神经得到暂时的放松,甚至出现了些无关紧要的思考。
但很快,她就收拢思绪,抬手将放着水的水龙头拧紧，盘算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根据弹幕的反应来看,伏黑甚尔应该差不多把她交代的事都办到尾声了,现在就只剩下等了。等待的时间不会过长,她给的信息里已经给出了限定。
“怪物主宰天下之时，逆转时钟会回归起点”这确实是她从某位人气超高的银翼怪盗那里学来的，指的是13号的0点。
现在是6号，离13号还有一周的时间，踩点贺茂和乐岩寺对于加贺美这种前精英警视来说，时间应该还算充足。
埼玉和北海道的突发情况，直接打乱了她先前的计划。原本准备去过五条家后，再通过宪人和嘉月混入贺茂和乐岩寺两家，做好准备工作。但现在脑花一定会监控她监控得紧，京都又不比北海道，脑花的情报网几乎可以说得上手眼通天。以防万一，她选择倒顺了脑花的意，留在这里任他探究，其他准备工作分摊出去，这样一来，她就只需要等到时机，按部就班即可。
至于到时候黑海暴露出她的身份，她也并不是很在意了。反正眼睛也已经和脑花提过她身上的异处，就算联想到她身上，脑花为了星浆体也只能暂时忍住心思。
想到能够膈应脑花，金田一三三发现自己竟然会产生隐隐的兴奋。
“……”
看来她真的是苦脑花久矣。
金田一三三自嘲地笑了下，没在意面前清冷的镜面也清晰地映出的一双野望十足的红眸。
至于后半句写的“最为宝贵的财富”，这个当然是自由心证。
御三家那些人的做派她也摸的差不多，除了五条家像弹幕说的，把五条悟看成最为珍贵的宝贝外，禅院和加茂大概率会将注意力放到那些咒具之类的“珍宝”上去，而乐岩寺她知之甚少，但她猜，对方也和禅院半斤八两，绝对不会将防守的重点放到她认为的“财富”上去。
一旦加茂和乐岩寺放松了对另外一边的看管，那她的计划就成功大半了。只需要混入其中，声东击西，再利用黑海的的通道能力，几乎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地带走她想要的“宝贵财富”——
加茂宪人和乐岩寺嘉月。
这样一来，她就少了很多顾忌，不用担心他们会成为她的软肋和弱点。再加上北海道是少有的咒术界无法随意伸手的地方，待在那里进行“钥匙”的相关复刻要比在京都或者东京范围内稳妥得多。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心中关于接下来的计划清单也就列了出来。
第一，她要在接近脑花的这段时间，找到术师与非术师大脑结构改造转换的信息。
第二，演练黑海的通道能力，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
第三，是伏黑甚尔手里的“钥匙”。
金田一三三略微沉吟，关于“钥匙”的事她不准备和任何人提起，在她看来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一分变故，要想彻底让脑花放心的相信“钥匙”被完全损坏，演戏是演不出来的。
一切都需要是最真实的反应，不存在谎言自然也就不存在露馅。
甚至连星浆体也一样。
……
“咔哒——”
浴室门金色把手转动，金田一三三从里面走出，脸边贴着几缕微湿的黑发。这是她用水清醒自己时弄上的。
这间宅邸是脑花的地盘，她还没有放心到能随意在这里洗澡。在浴室里留下监控，她相信这是脑花能干出来的是。
毕竟脑子，是最没有底线可言的。
“用不惯浴室吗？”
她刚一走进大厅，原本坐在沙发翻看书籍的脑花便停住手上的动作，精准地朝她看过来，含笑道，“还是说，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金田一三三根本没有打算洗澡或者换衣服的念头，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确实有点不习惯。”
“多住一段时间就好了。”脑花打量着她，旋即笑了下，拍了拍身边位置对她说，“过来坐？”
金田一三三微不可查地顿了下，便迈开步子走过去。只不过她没有坐到脑花意向的位置，只是找个最为稳妥的位置坐下。
“十一。”脑花对她的选择似乎颇为好笑，“我想你坐在那里，没法做到帮我吹头发或者按摩。”
“啊，我以为儿大避母，我和母亲都到了那个年龄了。”金田一三三佯装诧异。
脑花：“……”微笑不语。
【儿大避母，我是真的会笑死在这里】
【咱就是说，这话似乎有问题又好像完全没问题】
【没问题啊，能有什么问题！三三是好大儿，脑花是妖艳母亲，年纪也确实到这个地步了，也该避讳了。再者，脑花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穿的什么！清纯白衬衫什么的，一定是在勾引人！】
【对对对，他甚至解开了两颗扣子！整整两颗！】
【上面的老师真的很变态，连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刚刚脑花说什么多住几天，他真是迫不及待了啊，所以脑花到底是想要三三的皮还是想要给三三生孩子？】
【都有可能吧，如果顶替三三的身份，可以去勾搭五条悟和夏油杰，如果生孩子……我杀脑花！】
【前者不现实啊，脑花被六眼杀过两次，肯定不会在以身犯险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就像是他为了大爷生虎子一样】
【握草，如果是这个思路那还真是有点搞头……算着时间快点的话还能赶上和虎子他们同届】
【草草草，别说了，这也太脑花了！】
……
“……”
金田一三三也被弹幕说得头皮发麻，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她本身藏匿在各种巧合谎言下的本质有多普通，她一清二楚。
虽然脑花认定了她的特殊，但对她的术式天赋完全没有露出过半年探究，这说明他本身是不在乎她的天赋如何的。
如果脑花想要顶替她，除非是得知了黑海的作用，以及北海道灵场化的根源，否则得到她的身份对脑花来说没有任何便宜。
毕竟她和五条悟、夏油杰甚至是御三家其他人都有交集，且并非泛泛。再怎么伪装，内里已经改变的灵魂也总有暴露的风险。
反而是弹幕提及的生孩子……最初她只是觉得好笑，但现在想来，脑花确实已经做过一次同样的事了。
虎杖悠仁的母亲，她记得也并非术师来着……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盯着脑花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她甚至也觉得对方身上的白衬衣很不对味，有种让她想要洗眼睛的冲动。
“你在看什么？”脑花自然也察觉到少女神态的变化，狭眸轻问，“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母亲你为什么要换白衬衫？”金田一三三反问。
“我以为我这样穿十一你会觉得不错。”脑花慢条斯理地说。
“母亲，你的气质不太适合……”金田一三三斟酌两秒，一脸真诚地回答，“如果是五条悟或者夏油杰穿，应该还行。”
DK的清纯脑花是半点没有。
“……我真的有那么显年纪了么。”脑花无奈地下叹了口气，抬手不由分说地就将扣子往下解，“实际上我的锻炼还不错来着，比起与你年纪相仿的人，该有的一样也不少。”
“……”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的动作，思绪有瞬间的中断。
正在这时——
“金田一同学。”
身侧的沙发猛地下陷，手臂被柔软的身体蓦地贴近，黑发少女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缠上她的手，亲昵地凑近过来说，“我等你好久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金田一三三在被贴近的瞬间，第一反应是想要抽手。但过大的反应在脑花眼皮子下实在可疑，她只能强迫自己忍耐眼睛的靠近，背脊绷紧。
“金田一同学？”
眼睛靠得更近，她甚至能看见对方泛蓝眼瞳上从根部开始染白的睫毛。
嗯？
金田一三三微不可查地皱眉，这微妙的变化让她有些在意。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眼睛又问。
“……”
金田一三三难以作答。
有那么一瞬间，她对被脑花占据了身体的倒霉鬼生出无限同情，不仅生前命没保住，死后的清白也没能留住。
她是绝对不可能会失去对自己的掌控权的，金田一三三暗暗发誓，如果被脑花拿去胡搞，她一定会从地狱里杀回来宰了脑花，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必须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

第132章
金田一三三在黑暗里睁开了眼。
因为眼睛的干扰,脑花暂且未明目的的一番动作被打断，她也因为弹幕的提醒心生警惕，原本想要套话的心思歇了大半,干脆找了个“困了”的借口，跟着眼睛上了二楼。
一路,眼睛并没有立刻带她去房间休息，而是将她领到了一处突出的半月阳台,转身对她说道：“金田一同学,你喜欢看星星吗？”
金田一三三不明所以，没有作答，只是挑眉等着她的后话。
对于眼睛,她反而没有防备脑花般那么忌惮。她曾经利用黑海吞噬过眼睛,看过关于他的过往，以及了解这个身体对他的束缚。就威胁程度而言,眼睛反而是可控的。
“我猜你应该是喜欢的。”黑发少女轻点了点手边的天文望远镜,对她轻声道,“要试试看吗？”
金田一三三看着她，思考了大概有三四秒的样子,开口道：“好啊。”
她没有感受到眼睛对她存有杀意,况且如今她是脑花计划中的关键一环，眼睛也不可能会在脑花的眼皮底下对她直接出手。
最重要的是,她感觉眼睛似乎是在示意她什么。
朝前走了两步，金田一三三微微俯身，轻扶上望远镜朝固定好的角度看去，只见无垠的夜空瞬间在视界里被拉得清晰,镜端下的星云泛着朦胧的白光,比之肉眼会清晰一些,但也和目视的差距不大。
金田一三三更觉疑惑，难不成她想多了，眼睛还真是单纯让她来看星星的？
就在她思索之际，眼睛忽然凑近过来，凑得很近，几乎是贴在她耳边呢喃：“你看到了吗？这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它的样子像极了……我在那片黑色海面上看到的东西……”
“虚空上闪动的阴影，令人不能窥探的存在，几乎只一眼它就将我灼伤了。”
“金田一同学，你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yoooooo！不得不说，美女贴贴真的要比脑花顺眼太多了！！】
【黑泽爱妹子的脸是真的蛮漂亮的，配上眼睛这种有病的感觉，有点上头】
【带人来看星星顺便贴贴，眼睛你这小东西还挺会的嘛】
【嘴！嘴离我三三远点啊！！！】
【黑色海面上……？眼睛这话有点奇怪，不应该是海面下吗？】
【闪动的阴影，不能窥探的存在，怎么克里克气的……】
【三三难道还有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底牌吗？！（猫猫头震惊&#183;jpg）】
【这个描述，我只能想到领域里的大爷……大爷不是就不准别人看他么】
【感觉不像啊，就算孕育的真是大爷，也不能跑黑海上面去哇】
【之前眼睛不是说他在海底吗，可能脑子进水，产生幻觉了叭】
【完全猜不到剧情的我，决定开始截图，其实三三X眼睛也蛮香的嘛，伪百合真BG，杂食人狂喜】
【算了，不藏了，我摊牌了……没错，眼睛在三三那里看到的其实是我……谁敢偷窥我老婆我就戳他眼珠子（换上白色发光字体）】
【弹幕护体（动词版）】
……
“……”
金田一三三瞅着嬉笑看戏的弹幕，陷入沉默。
她甚至觉得那句弹幕在某种程度上，或许道出了真相。
弹幕是她改变的开端，是将她整个世界颠覆的起源。
她身上现在最鬼神莫测的，除了黑海之外，就只剩下弹幕了。甚至可以说，弹幕是比黑海还要更加荒诞、不可预测的存在。
如果眼睛真的在那次对视里，看到了“弹幕”的隐约轮廓的话，那她便觉得这番话很好理解了。
金田一三三站直了身体，抬眼看向之前在天文望远镜里瞄准的星空某处。
站在“弹幕”的角度，他们对于她所处的世界，确实是用着一种俯视旁观的角度。而对她身处的这个世界来说，“弹幕”和眼前这片浩瀚夜空上的星子并与两样——
皆是遥远、未知、超出想象的存在。
只是她没想到，窥探弹幕对于其他人居然有这么严重的代价。
要知道，眼睛曾经也是五条家的几百年前的神子，拥有近乎天花板的一双六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思忖半晌，金田一三三这才漫不经心地回答，“我的事你都已经看到了不是么？”
“是啊……我都看到了……”
眼睛闻言，一双蓝氤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里中真假般呢喃，旋即又极其跳跃的，将话题一转，“金田一同学，你有发现我的不同吗？”
金田一三三觉得这话问得突兀且古怪，想了想，干脆将之前在意的发现问了出来：“你换睫毛膏了吗？”
介于这里是脑花的地方，她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
眼睛一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马笑出了声。一双蓝眼睛特意被她睁得忽闪忽闪，矫揉造作的神态竟然让她觉得有几分幻视五条悟。
“我从来不用那种东西。”眼睛低声说，“不过，你答对了。”
“它的作用，在减弱。”黑泽爱走到阳台边缘，眯着眼张开了双臂，整个人透着一股异样的兴奋，“也许，过不了多久……”
他就能够自由了！
金田一三三站在她后方，看着少女在夜空下隐隐露出的狂气，不免陷入思忖。
眼前的眼睛显然在发生着什么不得了的变化，她不知道脑花是不是有所察觉，但起码眼睛并不打算在她的面前隐瞒。
这是为什么？这样的坦诚是一种投诚吗？
她不觉得对方会突然对她投诚，除非眼睛在她身上找到了比脑花更有吸引力、有价值的点。
可她对眼睛的价值、吸引力又是从何而来？这一次，并不是这具身体对其的影响。
金田一三三在心里条理清晰地做着排除，最后留在她心里的选项，就只剩下了黑海和弹幕。
甚至她的答案更倾向于后者。
眼睛的变化来的太过恰巧，又刚好提到“弹幕”，这很难不让她推测，对方的这番变化说不定和他曾窥探到瞬间的“弹幕”有关。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对她来说到底是好是坏……起码现在看来还不错，毕竟她很乐意看到脑花墙角自撬的场面。
【这动作……有五条的味儿了……】
【眼睛这意思，是要背刺脑花啊？】
【三三：乐了】
【自由真是大草，我一把子期待了】
【如果眼睛背刺脑花，我愿意分十分之一的股给你！！】
【真的不会被脑花发现吗，变白也太容易露馅了叭】
【那就让脑花去烦呗，只要不算到三三身上，怎么都好说】
【算到三三身上也是给三三加码，我感觉到星浆体那里，绝对比之前还要打得精彩！！】
【如果眼睛＋爹咪的话，这一次感觉结果就不好说了（沉思）】
【三三手下可真是人才济济，要我说脑花你boss的位置让三三来吧，我想看三三对上战损五条猫，然后在DK双双震惊的眼神中登场！！】
【上面不要再给我画饼了，我是真的会信！！！】
……
思绪戛然而止，金田一三三无声地半坐起身，看向窗外。月影正越过窗台，落在地上斑驳得宛如蛛巢丝网，让人生厌。
金田一三三原地醒了醒神，旋即轻巧地摸下床，走出门外。
凌晨3点21分，整栋宅邸静的让人发毛。
金田一三三眯着眼慢慢下楼，她根本不可能在这间宅邸里安睡，也不想冒险在这里进入梦境，倒不如下来探究一番。
反正在陌生地方留宿，失眠也再正常不过了，不是么。
来到一楼，金田一三三十分有目的性的来到那一大面书柜前。借着隐隐的月光，书架上的书籍类型勉强能够辨认。
她不紧不慢地从头开始，一路扫过去，没有发现任何与咒术或者术师相关的书籍。就在她稍稍思索时，余光中一个莫名让她脑子猛地一扯的书名跳入眼底——
《源信-地狱与极乐之门》[1]。
这股不由分说地警醒来得如此迅猛荒谬，让金田一三三不由得走了几步，来到这本书面前，皱眉打量。
源信其人她是知道的。
净土宗教祖之一，时人称“慧心僧都”[2]，历史上十分有名得道高僧。从名字来看，应该是一本关于他的生平与真言的思想之类的。
可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强的直觉反应？
地狱……极乐之门……
狱……门……
金田一三三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下暗道了声“不是吧！”，没有动手去碰书，而是立马去确认弹幕。
【三三老婆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连灯都不带开一个的……瑞思拜】
【脑花这宅子白天就很邪门了，没想到晚上直接进入鬼片气氛，刚才三三下楼那个脚步回响，我真的听得头皮发麻！】
【三三这是半夜睡不着，来这里看书吗……？】
【不愧是优等生，半夜我只会起来拉屎，我真是不配orz】
【等等，我看到了啥？？】
【卧槽！欧皇三三粗线了，一发单抽出奇迹！！】
【什么？等等，你们在说啥？？】
【就是那个啊！源信不就是化身狱门疆的那个和尚】
【所以这本书是狱门疆……？】
【狱门疆难道不是个正正方方的关猫箱吗？（滑稽）】
【或许是种伪装？漫画里也没提到狱门疆是什么时候落到脑花手里的，现在出现的话也不奇怪】
【该不会这次猫猫还要被关吧QAQ】
【往好一点想，说不定这次关猫的是三三呢！】
【谢谢老师，这样想果然好多了（安详&#183;jpg）】
……
书柜前，金田一三三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快速闪过的弹幕，极大的弹幕量让她不得不摒弃旁思，才能从中不放过任何一条有用的信息，验证自己的猜想。
于是——
她没能立刻察觉到身后地面上渐渐吞噬月光、朝她逐步逼近的黑影。
也错过了弹幕角落里，渐起的尖叫！

第133章
【救命！！我这里也是晚上啊！！】
【麻麻,我开始害怕了，我不敢看了……】
【这真的不是和隔壁死神小学生片场的联动吗，我疯狂既视杀人现场】
【很好，很有代入感,我已经在心脏狂跳了】
【来的是谁？脑花？眼睛？还是其他？？】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小黑（闭眼）】
【三三怎么看得那么认真啊！！老婆你快转头！！】
【靠靠靠,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
正在专心研究弹幕和书册联系的金田一三三忽然觉得背脊一冷,脑中陡然出现的强烈警示让她抽出思绪,注意到弹幕的异状。
她后面有东西！
金田一三三心下一凛，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如常的样子，微不可查地瞥了眼身侧似乎被遮蔽暗淡的月色，猛地转身——
“嘶！”
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但比此刻还要心惊的无疑是眼前立马翻涌了数倍的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草啊,草啊！！为什么没有高能提醒！！！】
【what fuck！！！】
【诸君，我的心跳距离停跳真的只差一点点了！】
【这是啥啊？这是啥啊？这是啥啊？】
【幸好我按了暂停,不然我和三三都要受惊了！！】
【……有这么夸张吗？我觉得还好啊,不就是有人带着一个很多眼睛的怪面具贴脸上来嘛,看咱三三多淡定】
【牛逼……我在屏幕外已经被吓到宕机了】
【这个镜头能不能不要怼这么近啊，我裤子都湿了三条了orz】
……
金田一三三显然没有弹幕想象得那么平静,面色微僵地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怪异面具,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一个恶作剧。”轻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长着数只眼睛、形似正方形的面具被移动开来,露出脑花深不见底的眼与含笑的唇。
“十一，你的胆子似乎比我……”
“啪——！”
清脆的声响打断脑花的话,黑发男人冷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红色指痕浮现。
气氛陡然凝至冰点。
金田一三三垂眸看着自己悬空的手指,发出微颤。毋庸置疑，是爽颤的。
这一巴掌，不仅出乎脑花的意料，更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完全没想到能打中，只不过是突如其来的惊吓以及被压抑太久的克制，让她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心意的举动。
无关理智。
人总不可能永远保持理智。
只不过，爽过之后，她需要思考接下来怎么将这个“巴掌”做出合理化的解释了。
“母亲……”
半分钟后，金田一三三仿佛大梦初醒般，看着男人脸上的指痕，尴尬且不失礼貌道，“对不起，我被吓坏了，条件反射。”
“条件发射？”脑花抬手抚了下被扇中的位置，酥麻发热的疼痛让他微微眯眼，唇角的笑意却在加深。
“十一，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种滋味了。”
一百年，两百年或许是三百年？
脑花轻笑了声，眼底薄冰浮沉。
金田一三三见脑花阴郁的模样，心下非但不觉慌乱，反而隐隐有种舒畅兴奋的感觉。
她已经厌了和脑花扮演表面母女的戏码，甚至在期待着和对方开战。
但并非现在。
这一点，她和脑花显然都明白，他们都在等着命运转折点的到来。
“如果不是母亲要带着这么古怪的面具在半夜出现在我后面的话，我也不会被吓到条件反射了……”金田一三三视线落到了脑花手上的面具上，带上了几分探究，“对了，它的图案很特别，这是什么？”
“一个咒物。”脑花看了她一会儿，才作出回答，“特级咒物。”
“这个面具？”金田一三三诧异，看着弹幕暗道，狱门疆居然是长成这样子的？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倒是出入挺大。
“是这个面具上所绘之物。”脑花朝前走了两步，与她并肩而立，抬手抽出那本被她看中的《源信-地狱与极乐之门》，说道：“传闻源信和尚死后肉身化为咒物，世人称其为狱门疆。”
“狱门疆？”金田一三三暗暗警惕，她不懂脑花为什么突然向她提起她狱门疆，是因为察觉到她或许有所知之，还是为了别有用心？
“嗯，这是它的名字。”脑花晃了晃手上的面具，“它是一道活着的结界，曾经有人在海外见过此物。”
“这大概也算是我个人的一点私人爱好吧。”脑花说，“我喜欢收集那些特别的咒物，在深夜听它们的低语呢喃。”
“这件狱门疆我找了它很久，但至今未见其真身。”
金田一三三听着脑花话中的遗憾，眉梢微扬。
听脑花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想让她去替他找狱门疆吧？
这可真是……撞到她心上来了。
索性，金田一三三便顺着脑花的话接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活着的结界听起来就很有收藏价值。”
“如果我能替母亲找来就好了。”她说，“作为刚才的补偿。”
“你能这样想我真是太欣慰了……”脑花手上翻页的动作一顿，眸色晦暗道，“十一，你能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会站在这本书面前吗？”
“如果我说是一种第六感，母亲信吗？”金田一三三配合着脑花所以想要看到的可能，回答说，“那种感觉很奇妙，指引我走到这里，然后停在这里。”
“在母亲没有打断我之前，我感觉这本书似乎想要告诉我什么。”她说，“不过现在被这样一打断，那种感觉已经消失无踪了。”
“看来我的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脑花将书递给她，“这是地图。”
“地图？”金田一三三垂眸看着递过来的泛黄书卷，语气疑惑，“找到狱门疆用的？”
脑花颔首：“这里记载过狱门疆曾经出现或者流传过相关传说的地区。但是它太广泛了，而且特级咒物的寻找并非易事，讲究机缘。”
“十一，说不定你能帮我找到它。”男人嗓音压低，似乎是从喉咙里溢出来，“就当是……对我的补偿。”
“……”
金田一三三几不可查地皱眉，对方重复的虽然是她的原话，但却被低沉的话语与夜色染上了不可说的微妙。
“我尽力。”她答应下来，也接过了脑花递过来的书卷。
在入手的瞬间，针尖一般的入侵感在她的掌心间一闪而过，引得她猛地皱了下眉，冥冥之中生出一种好似被诅咒一样的异感。
这本卷册有问题？！
金田一三三心下波涛汹涌，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异样。她快速回想着她和脑花之间的对话，以及接触情况，并没有任何不妥。
除了……
她应答下了脑花的话。
难不成是脑花怕她找到狱门疆私吞，在这卷书册上做了什么手脚，定下了束缚之类的？
金田一三三试图在弹幕里寻踪觅迹。
【这一巴掌，简直爽上我的天灵盖！！】
【哈哈哈哈哈哈，脑花你也有今天】
【我愿称三三这巴掌为最强，大家没意见吧？】
【哟嚯，脑花被打的模样还挺有风情的嘛，都给我看直眼了】
【脑花这是要利用三三帮他找狱门疆？？】
【三三老婆本来就不多的欧气还要被脑花蹭，真是晦气！！】
【不得不说，脑花最后成事我是服气的，能屈能伸，还能各种钻BUG空子】
【三三你怎么能答应他！（心痛）】
【你们有没有觉得脑花这个特写镜头，有点不对劲啊，他是不是在给三三下绊子？！】
【绝对是，脑花可不是猪猪，只有他PUA别人，没有别人PUA他的，总感觉三三有点危是怎么回事……】
【刚才递书的镜头也有特写，是不是那本书有问题？】
【三三不应该答应的啊，不答应明明更好啊……】
【说不定三三有自己的考量，你这话是在小看我老婆的智力点！】
……
金田一三三或多或少从弹幕里得到了确认。
她手上的书卷的确有问题，只是其中具体还不能知晓。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脑花一定是在用某种束缚来确保狱门疆能落入他手。
或许还不止，大概率还有那一巴掌的秋后算账。
“……”
她需要去找人帮忙再具体确定下才行。
如果束缚的内容只限于狱门疆的“一次”交接那还好，毕竟她本身并没有那么着急要吞下狱门疆。但如果还有其他的内容……
那无疑对她来说是颗不定时炸弹。
果然万事皆有代价，她那一巴掌不是白爽的。
不过这样的代价她并不后悔。
金田一三三当即在心里将原本第二天准备进行的黑海通道演练押后，把去往高专排在了前项。
比起眼睛，她更信任五条悟的判断。
不过在去找人前，她需要先去找禅院直哉确认情况。

第134章
课间,金田一三三瞥了眼身后空荡的座位，将黑色制服拉过头顶遮住自己大半，伏在双臂间闭上了眼。
梦境通道瞬间打开,远在千里之外禅院本家的禅院直哉只觉得一阵熟悉的眩晕闪过，眼前便立马一黑,被金田一三三顷刻拉入梦境。
该死！
禅院直哉在最后一刻忍不住合紧牙关,一阵懊恼！
这女人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起床洗漱！
【果然,一到猪猪的场合就变成了欢乐剧场，乐得我】
【洗漱是什么鬼,你清醒一点啊彩云猪猪，再漂亮你也漂亮不过猫的！】
【猪猪你反思一下……为什么在别人那里就是斗智斗勇，生死时速,一到你这里画风就成了后院争宠,春心荡漾（沉思）】
【看着彩云猪猪倒贴的样子,我脸都要笑烂了，你也有今天啊】
【这样看来,猪猪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还知道打扮漂亮来讨好三三，针不戳】
【三三变得越来越强势了，一言不合就拉人入梦开会的模样……好涩】
【今天眼睛居然没来盯三三，神奇】
【眼睛显然在脑花那里失宠了啊,说不定马上要窝里斗了，嘿嘿】
【打起来！打起来！】
……
“打听到了吗？”
禅院直哉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睁眼看过去。
黑发红眸的少女坐在位置上,平静地向他发问,“我想伏黑甚尔应该有很清晰地传达我的要求。”
禅院直哉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贪婪地盯着她。仅仅几日未见后的见面,就令他心如擂鼓、甚至开始生出疼痛。
黑发碧眼的少年忍不住朝前走了两步，试图靠近些，靠近到可以让他心痛减缓的距离。
但一下秒，穿着一身白色制服的特级咒灵拦截住他的动作，笑容温和，语气厌恶：“身上脏脏的小狗君，不要越线哦，会弄脏她的。”
禅院直哉顿住，心下刚生起不爽，人形咒灵眼底的恶意便一下子唤醒了他曾经历地某段难堪记忆。
刹那间，他瞳孔应激般骤散，又立马像是溺水者般将目光聚焦到了唯一能在此庇佑他的少女身上。认主小狗一般的姿态，生生让金田一三三看出了几分委屈与可见。
“………”
真是可怕的错觉。
金田一三三摸了摸在梦境里也十分写实的鸡皮疙瘩，对着护卫姿态的加菜子示意：“没关系，坐下吧。”
加菜子扭头看了她一眼，这才缓缓落座，托着腮靠在她旁边位置。
“坐。”金田一三三又对着禅院直哉说了句，“我不喜欢被俯视。”
禅院直哉下意识照做，不大的铁艺圆桌旁，两人一灵，分割两方，却不难看出以少女为势。
“咒术总监部那边没有什么好说的。”过了有半分钟的左右，禅院直哉开了口，“我没听到有什么不一般的动静，埼玉那边虽然出现了特级，但是因为没有人员伤亡，所以处理得也很快，一个天然气泄漏就打发过去了。”
“五条悟那边怎么样？”金田一三三接着问。
“好像接了个关于埼玉事件后续的临时调度之类的，差不多就在你和禅院甚尔一起的时候。”说着，禅院直哉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或者说是阴阳怪气。
金田一三三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又问：“这次的临时调度应该是从总监部下达的，知道具体是谁吗？”
“……不知道。”禅院直哉没得到回答，显得有些烦躁，“这么细的事情鬼才知道，总监部那群人都是些脑子有病的，连术式的规格使用方法都恨不得要列个规章制度出来，谁下都有可能。”
“你到底是想知道什么？”
“总监部有威胁我的人在，但我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金田一三三这次没有拒绝回答，反而说，“埼玉一行，我的身上有暴露术式存在，不能被发现，才特意选了个远地转移。”
“但刚刚落地，咒术界那边就派了最麻烦的人过来拦截。”
“五条悟是冲着你去的？”闻言，禅院直哉愣住，旋即又想到什么似的不敢置信道，“你疯了？！既然这样，那你还找人办成你的样子混淆视听干什么，和我回禅院不正好……要是你死在外面，岂不是还要连累我！”
“又没死，你嚎什么。”金田一三三表情不变地继续道，“你能接触到的总监部的信息还远不够，加快些速度，机会不会这么慢吞吞的等人。”
“进入总监部，去接触里面的各种人。”她说，“但不要太深入，能够密切接触的人暂时停留在浅层就好。”
“讨好与笼络，你应该很擅长才对。”
禅院直哉原本愤怒后怕的情绪，在听完这番话后非但不觉得这话刺耳，反而像是得到肯定和安抚一样，安静了下来。
只见他抿紧的唇角微挑，忍不住露出了一副“算你识货”的模样。
“我会做得比你想象中的更好。”
黑发碧眼的少年心高气傲地说出顺从的话。
……
【啊这，为什么彩云猪猪会让我觉得有亿点点香呢……】
【嘴硬身子软什么的，嘶哈嘶哈wwwww】
【没想到彩云猪猪居然有比五条猫猫还要有用的一天，真是活久见】
【猪猪能帮三三做事了，我看他立马顺眼多了】
【高层里的人到底是脑花自己还是他培养的傀儡啊？还是说有PY交易？】
【都有可能吧，不过和之前五条家会议那里连起来推测的话，是脑花傀儡的可能性更大，说不定连脑子都换了】
【不得不说，娟真的好努力】
【太努力，锻炼很多的脑子烤起来一定很好吃！】
【就是说，这个口味会不会太重了？】
【条悟是不是要出场qaq】
【这样的话，那我能盼盼杰哥吗……】
……
弹幕与课间铃响一齐将金田一三三从梦境里拉出，她抬手随意将捂在头上的制服拉下，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梦后的蒙昧。
禅院直哉进总监部的事她不会过度插手，脑花知道她和禅院直哉有所关联，势势必会对禅院直哉的动向有所关注，但她从没有期待禅院直哉能爬上多高的位置。她所想要的，是以禅院直哉为媒介，在总监部将愧死机构如同看不见的瘟疫般传播出去，从小到大，从低到高……直到在那些“大人们”的脑子里埋下随时可以启动的不定时炸弹。
位高权重者是最为惜命的，愧死机构对这样的人也无疑最为有效。
只不过，她需要小心谨慎，把自己的计划藏得不被任何人知晓，尤其是总监部里还有疑似脑花分脑的存在。
脑花……又是脑花……
金田一三三眼底闪过焦躁，但很快她便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急切和不安。
一切都会顺利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从久保竣公被她打开梦境通道至今为止，脑花并没有发觉她对其动的手脚。
虽然情报信息的泄漏让脑花很快怀疑上了久保竣公，并且将这颗棋子整个废掉，但相反也在某种程度上说明梦境通道甚至连手段诡谲的脑花也可以蒙混过关，她不必在此过多忧虑，大可以放手去做。
这样被她所厌恶的步步为营、事事顾忌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
“咚”的一声埋头在桌面上，金田一三三没在意四面朝她投来的诧异眼神，垂眼思忖。
由春入夏，只有近两个月的时间而已。
……
日落，金田一三三踩着暖橙色的夕阳走进高专结界。
在路过空无一人的训练场时，她慢下了脚步，无声地看着其中新置的草皮和似乎修葺过的场中央位置，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这里果然不太适合她。
收回视线，金田一三三径直往前走，刚拐入弯，迎面一道高大的阴影便正正好落在了她面前。
她即刻停住，没让自己踩入面前的阴影内。
“三三？”面前人温和的声音里透出迟疑，金田一三三闻声抬眼，许久未见的夏油杰正穿着白T，手上拿着喝了半瓶的矿泉水，脸上薄汗细密地看着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夏油同学。”金田一三三不动神色地退了半步，以将视线不至于落在下方，笑眯眯道，“是才结束锻炼吗？”
“体术对练刚刚结束。”夏油杰注意到她的动作，脾气颇好地笑了笑，“是我身上的味道太明显了吗？”
“没有，是我的问题。”金田一三三摇头，对他说道，“最近，我不太喜欢被俯视。”
夏油杰一愣，视线落在离他半步距离的少女身上，心下莫名对她的话产生了一种古怪的认同感。
比起被俯视，她似乎确实更适合俯视别人。
“对了，夏油同学，五条同学现在高专吗？”金田一三三见夏油杰忽然沉默，也不想耽误时间，直接道明自己的来由，“我想找他帮个忙。”
“悟现在不在高专。”夏油杰回过神来作答，“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回来，是很着急的事吗？”
“不急。”金田一三三看向面前眉眼温和的少年，转了个话题，“夏油同学最近还好吗？五条同学那么忙得话，你应该也差不多。”
“听说夏季常常是咒灵爆发最多的日子，咒术师通常都会忙得不可开交。”
“总体上的情况是这样没错。”夏油杰笑了下，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每年夏天，咒术师到手的酬劳也能翻上三四倍不止。这样想想的话，所谓的苦夏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救……好不容易等来了杰哥，结果开口就是苦夏暴击是怎么回事啊！！】
【不会吧不会吧，杰哥这都不能活？？？】
【官方，我劝你及时止损，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那个，如果脑花还是得到了杰哥的皮，那四舍五入杰哥和三三就是母女了……？】
【楼上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东西？？？】
【我靠，三三你还是早点把脑花干掉自己上位吧，这脑花我是一天都不能忍了】
【都这么悲观的吗？这难道不是让三三来破除杰哥Flag的节奏？】
【同意！你们难道没听到刚刚三三老婆的话吗，她不喜欢被人俯视，这就是登基宣言啊，脑花它死定了！】
【死定了+10086！！】

第135章
“现在离入夏不是还有一段时间么。”金田一三三收回看向弹幕的眼,开口说道，“况且，以夏油同学和五条同学的搭档水准来说,和“苦”似乎完全不沾边。”
“我能当这是三三你对我们的夸奖吗？”夏油杰温和地回应她的话，“如果悟听到，应该会很开心。”
“这段时间悟的临时调度任务有些太频繁了，甚至连甜品也没多少吃上的机会。”黑发DK叹了口气,“学弟们特意带回来的甜口伴手礼甚至都快要占满我的宿舍储物柜了。”
金田一三三听着夏油杰闲聊日常的话，突然品出了点不对味的地方。
“夏油同学最近没有出任务吗？”她问。
她来高专拜访的时间点不早不晚，但训练场却空无一人。说明大概率高专里的人都出去出任务了，没理由夏油杰会独自留在高专里。
金田一三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关键之处被自己忽略了。
“被你看出我的悠闲了吗。”夏油杰有些无奈，“也许是最近上面想要给我放放假，虽然不至于说完全没事情做,不过分配下来的案件确实没有太多值得操心的。”
【哈？？上面那些老橘子能有这么好心？】
【草，这该不会是脑花想出来的新型的离间方式吧？让五条猫和夏油杰一个忙死一个闲死,试图分裂挚友感情！！】
【好有道理……带入一下一个公司上班的两社畜，一个天天009，一个天天摸鱼无聊，那不得直接不平衡死？！】
【脑花，毒妇！】
【可这是杰哥和悟猫猫耶,你瞅瞅杰哥给三三说留甜品的事，那像是不平衡吗,感觉心疼挚友更多吧……？】
【脑花自己没人爱,就以为人人都没爱】
【呜呜呜,他们俩真的很好,缺谁我都不行！！】
【杰哥,这一次真的不要再思想滑坡了！！毕竟如果你要当教主,那就得和三三打……两个老婆到时候我真的无法抉择】
【别光喝酒，多吃点花生米吧你！】
【会不会是之前那个在埼玉县的监督上报了什么？】
……
埼玉县的监督！
金田一三三被弹幕提醒到，醍醐灌顶般立刻记起了被她忽略掉的“关键点”。
夏油杰的小鸟箱。
那个时候她将给伏黑甚尔发送信息的手机落在了5层，后续去回收便是利用小鸟箱去回收的。
但是被辅助监督发现并且认出来完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毕竟那时候现场特级残秽威慑十足，小鸟箱应该不会被那么容易注意到才对。
而且，注意到它的辅助监督甚至还直接认出了那是属于夏油杰的咒灵……
金田一三三越想越觉得这一连串的巧合十足古怪，荒诞。
来埼玉县处理特级事件的只有五条悟一人，夏油杰刚好没有到场。事后处理后续的辅助监督又正好是熟悉夏油杰咒灵的辅助监督，并且轻易辨认出来……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看不见的背后促成这一系列的巧合，让金田一三三甚至都觉得有些背脊发凉。
难不成这些也是脑花安排好的？！
这个想法刚刚浮起在脑子里，就被她自己立即否定。
如果脑花真的可以做到这么程度的话，那他何必还在这里与她扮演什么虚假母子游戏，甚至还要使用束缚来对她进行寻找狱门疆的束缚。
脑花不会是背后的推手。
金田一三三冷静下来想，或许脑花在其中起了一定的作用，比如调度五条悟来到埼玉处理事件，但他不可能预见到她掉落手机，并且让小鸟箱去进行回收。
如果说排除脑花的可能性，那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所谓的“剧情”，所谓的“命运”。
从高尾上的她不由的得到夏油杰的咒灵开始，潜伏在谁都不知道的阴影之下的“命运”，似乎就开始了它的“修正”。
她伪造出的少年马甲本就是不存在的虚无，但是经过埼玉事件后，“剧情”似乎在企图让它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不在场的夏油杰，案件现场出现的善后咒灵……但凡存在一丝有心人的参与，这微不足道的细节完全可以成为将夏油杰拉回原本“叛逃”道路的命运漩涡中。
一切都在改变，一切却又毫无改变。
大概就连身为最终的“boss”的脑花，在“命运”看来，也只是任由它摆布的棋子而已。
不知为何，金田一三三忽然很想笑。
脑花自诩是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是扺掌棋局走向的赢家，但是他有想到过他不过也是完成“剧情”的角色，一部“番”外被人人嫌弃的工具人吗？
想到这里，她似乎再也压不住自己，干脆地放任了出声的欲望。
喉间溢出低笑，金田一三三眼底有自己都未察觉的嘲讽和疯狂。
……
夏油杰在金田一三三沉默后，便不经意地将目光紧紧落到了她身上。
也许是他最近被闲出了毛病，他总觉得得眼前的三三比起初见时变化实在有些大，并且这种变化并非向下，而是向上。
就比如刚才她在说出“不喜欢被俯视”时，那种近乎上位者的气息……虽然转瞬即逝，但也绝非他的错觉。
这段时间她身上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
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快速成长变化，莫过于苦难挫折。
夏油杰眉头微拧，落在对方身上的眼神也变得深了几分。
纠结的思绪难得出现在他的心头，一向被高专公认为“问题儿童”之一的黑发少年想要想要询问的心思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
少女发出的低笑让他愣了一瞬。
视线里的人发色极黑，眸色极冷，让人忍不住会联想到“边缘”、“锐利”、“咒术师”之类的词眼。
咒术师，在咒术师的世界里，几乎和“疯子”画上等号。
不对劲！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夏油杰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唤出了少女的名字：“三三？！”
这一声不大的嗓音，却宛如利剑，劈开了金田一三三身上突如其来的怪异情绪，让充斥在两人间的笑声戛然而止。
“抱歉。”良久，大概有三四分钟的样子，金田一三三恢复如常。她收拾好情绪，对着夏油杰笑了笑，轻声解释了一句，“我刚刚想起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有些情不自禁。”
好笑的事？
夏油杰显然是不信的，刚才那种状态，说是疯狂的事或许更恰当。
但最终，想要询问的话语最终在嘴里转了圈，还是被吞回肚子。夏油杰没有追问，只是语气温和地问：“……要不要去我宿舍？离悟回来还有一段时间，那些甜品现在也正需要人帮忙解决。”
“我真的不想今晚还做被甜品追着啃的噩梦了。”说完，他还一本正经地叹了口长气。
“原来夏油同学你不喜欢甜品吗？”金田一三三很庆幸夏油杰没有把她当疯子，心情稍好了几分地接过话说，“我以为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也有可能是乐极生悲，毕竟悟对甜食的执著已经可以称得上恐怖了。”夏油杰也笑眯眯地开起了玩笑。
【……诸君，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被刚才的三三的样子疯到了吧？】
【疯到+1，我甚至以为三三下一秒会宰人QAQ】
【三三是不是和五条猫打架打多了，被传染上咒术师的通病了啊……】
【救命，我真的好在意三三刚才为什么要笑，到底是什么笑话啊？】
【地狱笑话吧】
【神特么地狱笑话……】
【杰哥绝对是察觉到三三有点状态不对才会邀请她去吃甜点！！杰哥这种贤惠款适合娶回家！！】
【我就站亿秒A到不行组合！！】
【三三太累了，高专是唯一能比较放松的地方了，所以才会有些情绪失控吧，心疼老婆】
【心疼老婆，我这就去催官方出谷子，买到破产！！】
【还好是杰哥在这里，不然我都害怕五条悟来一句什么笑话，说来听听……】
【草，完全是五条猫能干出来的事了，三三能直接把关猫进度提前15年！】
……
夏油杰的房间从各个方面而言，都比五条悟那间要有条有理得多。
金田一三三盘腿坐在深色木地板上，瞅着放在面前各种各样的甜食伴手礼，陷入短暂沉默。
她好像对甜食也不太感冒来着……
“不喜欢吗？还是不太有胃口？”夏油杰将一杯水递给她，在她对面位置坐了下来，“我以为女孩子会对甜食有偏爱。”
金田一三三接过水，刚刚好的温润水温让她愣了下，旋即淡定吐槽：“有这个印象难道是因为五条同学是个典型的甜美JK吗？”
“噗嗤。”夏油杰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直接笑了出来，同时打趣地将视线落向了门口位置，憋笑道：“没毛病，悟他确实很“甜美”，很“JK”。”

第136章
【甜美JK五条悟,这个形容真是贴切又生草】
【不愧是三三你，说什么来什么，欧皇与非洲人血统反复横跳】
【五条悟：老子007干活,这两人居然在边吃甜品边开我玩笑？！（猫猫炸毛jpg）】
【三三居然也会吐槽,莫名欣慰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老婆太难了，所以才会让人觉得意外……我有翻到最初去看，那个时候的三三还是很有JK气质的（陷入沉思jpg）】
【呜呜，不知道为啥，这种三人出现的场面让我有点眼眶一热,这才是高中生该有的青春时光啊！！！】
【剥夺年轻人青春的脑花就是屑！】
【是屑，biss！】
……
金田一三三刚注意到弹幕的提示，还未有动作确认，身后就响起一声少年人微低懒散的嗓音：“你们就是这么在背后说我的？”
旋即是来人靠近的脚步声，带着满身风雨兼程气息的五条悟出现在她身侧,介于她和夏油杰之间。
视线从上方落了下来,不容忽视。但金田一三三却面色不改,没有丁点被人抓包的尴尬。
夏油杰见状，忍不住笑着抬手，对着五条悟笑眯眯地招呼：“悟，要加入我们吗？”
五条悟的视线这才从她的身上移开,瞥向好友道：“杰，我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夏油杰十分损友地反问。
“……”半晌，五条悟“啧”了一声,没跳他打趣的坑,干脆坐了下来。
随着他的动作,床边原本宽敞的空间明显变得拥挤起来。金田一三三感受到她和仅一线之隔的体温,微微挑眉,看向身旁。
这一转视线，她自然而然地对视上了少年也恰恰好看过来的眼。
一头银白发丝很碎，在室内灯光下莫名有种锋利感。似乎是嫌身上的制服热，扣子被全部松开，露出内里透着微微汗迹的打底T恤与眼底染上倦怠的蓝。
看来这阵子不仅是她，五条悟也忙得够呛。
视线极短暂地交接间，金田一三三没再费心去推敲五条悟如今对她的想法，而是转眼，藏住了自己眼底的情绪。
她果然做不到完全不在意五条悟。
埼玉县和北海道，这猫可是真真切切地给她带来了翻车的阴影。那发擦过她脸颊的苍，虽然在雷塔拉的处理下没有留下痕迹，但疼痛的感觉让她记忆深刻。
就像从门后走过来时，少年从高处落下的视线一般，她能够对夏油杰说出的话，却不能对五条悟毫无顾忌地说出。
因为她有所顾忌，因为在五条悟面前她的本钱还是不够。
心下一时郁卒难言，金田一三三稍好一些的心情又落到谷底。
不管是脑花、未来的最强或者“剧情”，不论对方是带着善意或者恶意，她都不喜欢被这样“俯视”。
关猫的情绪忍不住一再涌上心头，金田一三三只能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等待这股狂涌的心思勉强压下后，才说道：“好久不见，五条同学。”
【条悟你是不是有点双标了啊……光问杰哥不问三三，怎么三三说的你就不计较了？】
【笑死，猫猫发现三三在看他，居然还特意露了个最漂亮的角度！】
【五条悟：诽谤啊！这是诽谤啊！我明明哪里都漂亮】
【上面的五条悟上大号说话好吧？】
【三三这么看猫，是想养猫了吗？】
【白毛蓝颜的漂亮猫咪谁不想要啊！】
【这场面如果搁隔壁恋爱剧场，下一集就能直接结婚了吧】
【想多了，下一集只会是五条悟请求交往，三三无奈答应，杰哥哭诉：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
【好家伙，咒术相簿是吧？？？】
【不瞒你们，我是土狗，我超爱这种剧情，请务必让我看看】
【土狗+10086】
【既然这样，那就把彩云猪猪、爹咪和脑花一起加进去吧，人多才热闹】
【脑花达咩！！】
【各位，是时候把三五党的大旗举起来了】
【三克油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就是说，真的没有全all党吗？？】
……
金田一三三扫过弹幕，表情几分古怪。
怎么她的表现在第三方视角看起来，是对五条悟充满喜爱的感觉吗……？
“你不吃？”五条悟没所谓地对她丢了个“懒得寒暄”的眼神，示意她放在手边没有动过的各式甜品，“还是说太难吃？”
金田一三三摇头：“我不嗜甜，这里甜品都还没有动过。”
说着，她动了动手，将甜品顺手推到少年面前。
五条悟盯着她借花献佛的动作好一会儿，才拉长声音“嗯”了一声，随意挑了块咬。
“对了，三三，你不是来找悟的么。”这时，夏油杰出声提醒。
金田一三三顺势点了点头，说：“我想让五条同学的六眼帮忙看看，我身上是不是结下了束缚以及束缚的内容。”
“束缚？”夏油杰皱眉，“发生什么事了吗？”
五条悟也看了过来，漫不经心地问：“怎么弄的？”
“所以是有对吗？”金田一三三敏锐地抓住关键点。
“嗯，有。”五条悟耸了耸肩，“我还以为又是你养的什么小猫小狗弄上去的。”
“……”金田一三三觉得五条悟话里有话，但她现在并没有探究的心情，只是说，“是我和“母亲”之间的约定。”
和母亲之间的约定？
夏油杰一听，当即想起曾经被少女提及过几句的母亲，忍不住说了句：“这是咒诅。”
他有意提醒。
无论咒力也好，咒术也好，究其本源都皆为诅咒。
“我只想知道束缚的内容。”少女似乎没有听进少年的提醒，执拗道，“五条同学，你能看到具体吗？”
夏油杰也看向了好友，等待对方的回答。
他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三三要这么执著于这个所谓的“母亲”，但有些事他不在不其中，不晓其因，也不能太过武断。
说不定这个“束缚”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负面……
“也不是什么多特别的束缚。”五条悟懒洋洋地说，“一个简单的找东西束缚而已，找不到的代价是“如我所愿”。”
“如我所愿？”金田一三三和夏油杰同时愣住，异口同声道，“我是谁？”
“你。”五条悟睨着她回答，“你自己。”
“我自己……”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夏油杰也心下一松，暗道刚才的话，似乎是他有些自以为是了。
说不定是他误会了，三三一直在意的“母亲”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至少从内容而言，这个所谓的束缚更像是一个别出心裁的亲子游戏。

第137章
如“我”所愿。
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如“脑花”所愿才对。
金田一三三脑子里的弦在五条悟说出束缚内容的瞬间骤然绷紧，警铃狂鸣。
她甚至都开始佩服起了脑花的滴水不漏，即便是一丁点破绽都不愿意暴露于人。
如果她不知道脑花拥有可以夺取身体的术式,那她大概是会在疑惑之下生出松懈。没人会想到束缚里定下的“我”的限定也能被轻易替换,尤其借于“灵魂和肉体一体两面”的世界认知下，得到身体的脑花完全可以轻松成为“我”。
无论是她找到狱门疆还是找不到,对于脑花而言都没有输赢之说。在对方看来,从她答应下束缚开始,胜利的桂冠就已经落入他手了。
难怪他会这么放心,没有用任何遮掩的手段阻止她知晓束缚的内容,甚至她猜脑花一定知道了她会来找六眼,会去怀疑书册有问题，才会使用这么看似无害的失败代价。
“如我所愿”……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站在旁人角度多么像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宠溺,原本身为诅咒的束缚在这样的别出心裁下,反而显得爱意十足。
没人会怀疑她所要寻找的东西,就算她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说出特级咒物的事,大概也会被认为是因为她的好“母亲”想要实现“如她所愿”的代价,所以才会提出这种艰难的条件。
就像现在她眼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表现一般。
真行啊脑花。
金田一三三感觉浑身的血脉都在脑花名为“傲慢”的束缚下沸腾奔流，对方算计了狱门疆,算计五条悟和夏油杰,甚至算计了有可能会被她询问的任何人，但却唯独没有将“她无法被夺取身体”这一可能纳入选项之中。
是因为她并非术师,没有源于血脉的天赋，只是一个偶然偏离命运的普通人吗？
金田一三三很想笑,笑脑花高高在上的傲慢,笑他对自己的鄙夷,以及柿子专挑软的捏的又苟又怂。她甚至忍不住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脑花是不是还会抽空出来对她怜悯可怜——
怜悯她不是术师，可怜她如斯普通。
“呵呵……”
忽然而起的两声低笑在此刻显得有点突兀，但比起之前那样突如其来的情绪失控要克制得多，至少看起来她人还在正常的范围内。虽然还是惹来身旁五条悟的注视，但金田一三三并不在意。
“喂，你干嘛突然笑的像个精神病人一样？”五条悟看了她片刻，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让夏油杰忍不住扶额，眼神示意。
虽然……三三可能因为缺少母爱导致一时冲击力过大反应过激，但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吧，悟？
五条悟无视好友的委婉提醒，眯着眼继续凑近道：“你那什么母亲让你找的是什么东西？”
“也许是个猫箱。”金田一三三停下笑，平静回答。
“猫箱？”五条悟见她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啧”了一声，抽身靠在床边睨着她挑眉，“你还养猫了？”
“我以为你狗派的。”
【草！我就知道脑花不会轻松放过三三！】
【如我所愿……脑花这是司马脑之心弹幕皆知啊！！你还说你不馋三三身子，你下贱！】
【脑花真的是赢麻了，束缚完成他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狱门疆，束缚没完成他还可以占了三三的身体利用束缚找到狱门疆，真的是滴水不漏】
【条悟和杰哥怎么都没反应的啊！现在立刻怀疑啊，直接去对线脑花！】
【没有啊，脑花这显然也是防了一手，不知道脑花能力的绝壁不会想到这个“我”说的是脑花自己，真的无解】
【三三不会也相信了吧……】
【真的不好说，但是脑花这一手怎么太能迷惑人了，老婆不像我们一样开了上帝视角啊（阴暗爬行扭曲jpg）】
【猫猫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确实有点贴切了23333333333】
【老婆，你笑得真的好像雨夜杀人狂魔啊，来杀我！（bushi）】
【杰哥你真的要笑死我，三个人全程在不同的剧本里啊喂！】
【草草草，我听到了什么，三三为什么知道猫箱？！！】
【次元壁这波直接破了】
【惊了，这是巧合还是三三真的知道什么啊？？？】
【也许，可能，三三说不定是看到弹幕上的我们说的，那啥狱门疆确实经常被我们说是个关猫箱嘛（狗头）】
【咱就是说，说是脑花直接私下给三三说了御门疆的计划都比上面老师的离谱文学靠谱】
【说正经的，我个人觉得大概率是三三猜出来了狱门疆的作用吧，不是说了是个活着的结界么，结界通常都是用来封闭的，三三又知道眼睛的事，总结起来推断出狱门疆是脑花用来防爆五条悟的也很合理】
【大佬，我悟了】
【那个……容我插一句，难道没人觉得三三这样光明正大的对着猫猫说找猫箱很S吗？我有感觉，最后说不定关猫的还得是三三来】
【好涩（兴奋拍桌jpg）】
【三三不是猫派也不是狗派，她是属于我的甜心派】
【金木水火你！！】
……
金田一三三看着弹幕，绷紧的情绪稍稍缓和。
她想起了眼睛在宅邸里对她表现出的另一面，冥冥中有种强烈到近乎蛮不讲理的直觉在指引她的前路。她需要做一点更惊人的准备，抢在脑花之前夺下未来的决定权。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房间里，三人之间，她掌握主动，更换了话题，“五条同学，夏油同学，你们还记得加菜子吗？”
“你是说你身边的那只特级咒灵？”夏油杰点头，“我和悟都记得。”
“几天前加菜子感受到了特级咒物的气息，并且追去了埼玉。”她利落地说道。
“埼玉？”五条悟敏感的神经被这个字眼拨动，慵懒的神态瞬间锐利起来，宛如利刃出鞘，“怎么感受到的？”
“加菜子成为特级咒灵的契机，是因为一根手指状的特级咒物。”金田一三三面不改色地说，“我不知道其中具体如何，但她似乎与手指之间存在特殊感应，像是探测器一样。”
“找到了？”五条悟又问。
“还不清楚。”她说，“到现在为止，加菜子还没有和我传递过信息，我和她之间并没有契约关系，不能像夏油同学一样无微不至地掌控对方的视角，所以也只能知道个大概。”
“埼玉……？”夏油杰皱眉，“特级事件？”
“那个时候，你果然在埼玉。”五条悟没有回答夏油杰的问题，而是盯着她意味不明地问，“你那只特级留下的残秽太明显了，这次怎么不藏了？”
金田一三三：“我也很惊讶五条同学怎么没问我这件事，差点以为六眼对我会特别失效。”
五条悟勾起唇没说话，夏油杰则是微微皱眉，嗅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潮。
埼玉特级事件他是知道的，不过当时他在处理另外的案件，回来之后才被告知埼玉出现了两只特级，悟已经赶过去处理，以免事态升级。
他当即也想过去，两只特级即便是悟，也并不能让人放心。但刚提出申请还未出发，埼玉那边便已经传来了案件情况汇报。
事态已经被控制，特级消失，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通告，于是他准备去支援的想法只能作罢。
如今想起来，埼玉的案件确实有点反常。
毫无预兆出现的特级，没有人员伤亡的事件，极快的撤退……
这简直就像是为了完成某种目的一样。
夏油杰陷入沉思，旋即一个大概的推测出现在他脑中。索性，他打破房间里短暂的沉寂，开口问道：“埼玉特级的目的是为了宿傩手指？”
“很大可能性。”金田一三三回答说，“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我去那家精神病院起初并不是因为加菜子的缘故，老实说完全算是倒霉碰上的，被卷入其中更是我没想到……”
她顿住，卖起了关子。
“所以？”五条悟接过话，“我当时就在外面，只有一个人出了结界，后续辅助监督到场也没有发现第二人。”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避开所有人离开的？”
“你还漏了一点，五条同学。”金田一三三看向他说，“在你和辅助监督之间，不是还存在第三人么。”
五条悟皱眉，旋即有些古怪地说：“……禅院直哉？”
金田一三三点头：“我进入那栋楼的时候，对方看起来已经在五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应该很忌惮你，所以没有和我纠缠，离开得很干脆。”
“但是那只特级咒灵变得比以前强悍很多，加菜子远远不敌，我强撑着看他离开，就昏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在禅院。”
五条悟：“？”
夏油杰：“？”
金田一三三见两人一副她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淡定地吐出惊人之语：“这不奇怪，毕竟禅院直哉已经暗恋我很久了。”
“他会出现在琦玉，也是追着我去的。”
五条悟：“……”
夏油杰：“……”
【三三好像在胡说，又好像没有（沉思）】
【众所周知视频不能P，我作证我都看见了，三三说的都是真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三三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地揭穿彩云猪猪的少年心事！】
【杰哥和五条猫：这个人发烧了，都在说胡话了！！】
【啊这，我本来还沉浸在三三绝妙的瞎几把说里，现在直接蚌埠住了】
【彩云猪猪：她知道我的心意，她爱我，送我进总监部一定是想嫁给我！】
【快截图给猪猪吧，这简直就是猪猪的高光时刻，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第138章
与此同时,地下黑市拍卖场。
“北海道确实出现了巨型灵场化，但具体原因未明，咒力浓度异变最高地带是阿伊努咒术连所在的神居古潭。”孔时雨对着身旁的男人低语,“但是那个地方太特殊了，接单的外来诅咒师没法探听到更详细的情况,只能看看从外围残留的咒力大致判断。”
“你觉得这件事会和她有关吗？”脑花漫不经心地问，顺便示意他举牌。
孔时雨瞥了眼拍卖台上的东西,一枚镶嵌着近乎深红鸽子血的浮夸戒指，满满的洛可可复古风格,绝对不在他老板审美风内的风格。
迟疑地动了动手指,孔时雨最后还是认命地举牌,出价。
又不是他的钱,他心疼个鸟。
共情资本家简直就是社畜之耻。
“我觉得……不太可能。”孔时雨边出价边说,“那个灵场化的范围太广了,现在几乎已经涵盖了整个神居町，而且还有扩大的趋势。”
“如果要引起这种规模，那起码……”西装革履的中介顿住,他甚至一时间无法估量出来到底要多夸张的咒物才能引起这个程度的灵场化,十根宿傩的手指能行吗？
“这不是一个小姑娘能有的力量。”
孔时雨也见过好两次金田一三三,虽然多多少少是和他身边的大老板有点像，可也不至于那么夸张,能在北海道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而且还是在阿伊努咒术连那种超级排外的特殊地带。
“况且那个时候，她还狼狈地被五条悟追着跑,如果不是老板你让人去拖了五条悟,她甚至没法进入神居古潭。”
“说不定变化出现在那个小女孩儿身上。”孔时雨看了脑花一眼,示意他是否还要竞价,“老板，这个价格有点高了。”
“继续。”脑花说。
孔时雨只好继续举起高价说道，“我们雇去的人虽然没有成功进入神居古潭，但过去的诅咒师好歹也打听到了点消息，阿伊努咒术连似乎找到了神子。”
“阿依努咒术连从不接纳除阿依努族以外的人，看来她能进去很大可能是因为这位神秘的“神子”。”
“一次……两次……三次！”
“成交！”
“拍卖品2333号由这位1551先生拍得！”
这时，稀稀落落地掌声敷衍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汇报，没一会儿拍品就被送到了眼前。为了避免存在掉包，黑市的拍卖场都直白无比，拍到便从台上直接转台下，出了拍卖场概不负责。
孔时雨的注意力也不免被吸引到面前所拍得的戒指上去。只见躺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宝石暗红流转，在灯光下闪烁着浮冰般的冷感，锐利得割眼，简直和周围一圈沉淀时代感的装饰花纹违和至极。
……好像还真挺好看的。
孔时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它的价格加了滤镜，总觉得这枚鸽子血看着有点怪眼熟的，似乎在哪里见过相似的模样。
“谢谢。”没多想，他接过托盘，直接递向身旁的脑花。
骨节分明的手指无视一旁的手套，直接拿起戒指，漫不经心地转了转。随着脑花的动作，暗红光芒更盛。
“真是漂亮的颜色。”手上动作一停，脑花含笑赞美道，“不过这些花式不太适合它。”
孔时雨毫无情绪地社畜点头：“啊，对。”
脑花没在意手下的敷衍，只是噙着笑，神色莫名地打量着手上的深红。
下一秒，微不可查地碎裂声从脑花手上响起，孔时雨一愣，只见那枚极有特点的鸽子血戒指从指环位置开始出现裂痕，又快速扩散，崩塌，直到整个宝石表面都布满皲裂痕迹，这种崩坏才停止下来。
“这样就好多了。”脑花笑意加深，“现在，它可以镶嵌上更符合它的戒环。”
孔时雨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眼口合一。
布满裂纹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想起了这颗宝石像什么了。
浮着薄冰，浸着凉意。
不就是“好大儿”的一双眼么！
“以盘星教的名义去联系阿伊努咒术连。”就在孔时雨暗暗感叹老板玩得真变态时，脑花收起笑，淡声吩咐，“五天后我要去北海道一趟。”
孔时雨收起腹诽，正色地应了一声：“明白了。”
……
眼前的弹幕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翻滚地更加让人应接不暇。
金田一三三皱眉，抬手关掉了头顶的莲蓬，凝神看起了弹幕。
【这个水汽，差评差评！！！】
【制作组你们敢不敢把镜头往脖子下移一寸？】
【兴奋的冲进来，看着莲蓬头陷入沉思，果然是我想太多了orz】
【虽然光凭水声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大事不好了啊老婆，脑花要去偷家了啊！！】
【＋1，而且刚刚拍卖会那里，脑花的模样可真尼玛变态，以物代人连心思都不藏了是吧？？】
【心疼三三，明明都这么谨慎了，还是着了脑花的道，就邪门】
【我不信三三会被脑花夺身体，我接受不了！！】
【喂喂喂，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干嘛都在这里狂立Fg，脑花去北海道说不准是谁吃亏，咱们三三现在可是神子！】
【神子这事就更不能让脑花知道了吧，不然脑花不得当场回来就生吞三三……有了黑海直接连死灭洄游都不用费劲了，在东京种下，下个月就收获全日本同化】
【脑花：如我所愿，如我所愿，妙啊！】
【这么一说似乎真的有点不妙了，脑花说的时间点我没记错的话，似乎就是三三准备去御三家搞事的时间点吧……】
【嘶，这一定是巧合吧？是吧？是吧？】
【三三老婆怎么能这么非呢，我真的想不通，能不能氪金给老婆充值下幸运度QAQ】
【也不一定吧，反向思考下，脑花去北海道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不刚好能错开御三家那边，方便搞事嘛】
【你确定你能放心脑花去自己的预备大本营走一圈吗，楼上？】
【好像是有点糟糕，不确定，再看看……】
【有个细节，脑花说的是以盘星教的名义，我记得三三那个时候也说过自己是盘星教的教主吧，如果轻松通关，那岂不是就已经暴露了？】
【日了，真&#183;主角&#183;脑花，命运的宠儿你爱了吗（手动再见）】
……
脑花果然要去北海道。
金田一三三视线落在关于“细节”和“时间”的弹幕上，对脑花的顺风顺水甚至不觉惊讶。
她不认为对方知道她还未开始的夺宝计划，也不觉得脑花知晓她在神居古潭内的所作所为，但这些也并不影响“命运”对其的成全。
真好啊。
金田一三三勾起笑，眼底的暗红在水雾里变得模糊不清。
即便千年前曾经失败过两次，但如今却是心想事成，这样优越的命运她真是想要到嫉妒了。
抬手将关起的莲蓬重新打开，金田一三三任由发凉的水从头到脚，压下了她的火气。等到心下的情绪消失殆尽，她才慢慢关了水，擦干身上的水渍，走出房间。
这里是她之前租在高专附近的那栋一户建，许久没来的缘故，甚至都让她有些陌生了。
坐到床上，金田一三三直接拨通了雷塔拉的私人电话，她倒是没有想要在这里试试黑海的通道，太冒险了。
“大人。”电话才一声过，就被接通，“您会给我来电，真是意外！”
“雷塔拉。”金田一三三也不寒暄，开门见山，“盘星教的人有联系过你吗？”
“半个小时前，阿伊努咒术连有收到一通致电。”雷塔拉回答，“对方以盘星教的名义，请求进入阿伊努咒术连密谈。”
“你答应了吗？”金田一三三问。
“我暂时还未给出答复。”雷塔拉回答，“虽然大人有提及盘星教主的身份，但是语气很是淡漠，我想那个秘密教团对您来说并不重要，自然您也不会透露您的神子身份。不过冥冥之中的预兆告诉我这一次的抉择也许对您有所用处，所以我采取了保守的态度。”
金田一三三听完，是真的有些诧异：“你很敏锐，不对，或者应该说滴水不漏更恰当。”
“因为没有比关乎您的事更重要的了。”他温声道。
金田一三三不得不承认，和雷塔拉交流实在让她很省心很爽：“你的处理出乎我意料的好，本来我已经做好了你答应或者已经拒绝了的准备，帮大忙了。”
“您是有什么打算吗？”雷塔拉问。
“嗯，我想让你答应下来。”她说，“还记得我之前说准备好后，会送真正的神子过来吗？人在我这里，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的血脉天赋并未显现。但现在机会来了，和你联系的人有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虽然会担风险……”
电话这头的金田一三三眯着眼说，“但是薅羊毛总是让人上瘾，难以自拔。”
尤其，还是薅脑花的。

第139章
结束通话,金田一三三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日期，距离计划的13号还有五天。
再过几个小时，天色亮起来的时候，脑花势必会答应下来雷塔拉的要求。
北海道的灵场化对他来说无疑是非常关键的一环,在灵场化里的阿伊努咒术连虽然目前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是她却隐隐感觉,变化已经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产生。
既然弹幕说过的北海道的灵化相当于一次脑花计划的提前演练,那就说明在这场异变中,已经出现了让脑花最为看重的价值。
可能不是绝对，但她无法排除会在阿伊努咒术师身上用阴间手段的可能性。如果只是一般的阿伊努术师还好，但要是脑花盯上了雷塔拉,那就大事不妙了。
所以与其拒绝让脑花去乘虚而入，不如大方提出条件,让脑花明着来。
现在唯一还剩下亟待考虑的问题,只有两个。
一是在脑花进入阿伊努咒术连后她带人过去被撞破的可能性。二是脑花所寻找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
如果她届时将人通过黑海带过去，落地点则是在祭祀殿内。大概率上，只要雷塔拉那边不出问题，那里便是一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
再者她在御三家搞出来的事情是一定会被脑花知晓的，她也实在没必要在这里多下隐瞒功夫。
她要的只是减缓嘉月和宪人被脑花盯上的可能性而已。只要能转移成功,那便达成她的目的了。
理清第一个问题,金田一三三便思忖起了第二点。对于脑花所寻找的价值，她暂时还不够清晰。
虽然这一次的灵场化是由她间接促成,但关乎黑海的信息她也知之甚少。
就她目前所知，脑花的最终目的似乎是想要通过某种手段将非术师者与天元一起进行同化，从而将所有人渡去彼岸,创造新世界。但到现在为止,脑花利用眼睛标记的都是术师或是拥有术师天赋之人,她并没有看到她对真正普通人的在意。甚至是之前御箱教内久保竣公所操作的大脑结构改造实验，对象也都是经过挑选，具备术师潜力的人。
也就是说……脑花所谓的全人类同化，或许根本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全人类，而且经过挑选测试的天赋者。而要进行筛选，如果只依靠人力或者眼睛，效率太低了。
如果是她的话，她会选择一种更大面积的“扫描”，就像是如今依旧还在那片雪国之地扩张的无形灵场一样，能够轻松将那片地区内的人囊括其中。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起身走到窗户边，抬眼眺向北方。
穿过茫茫夜色，她的视界里似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浅金色结界，正在以无人可挡的趋势，笼罩北海道的无垠上空。
……
4日后，12号19点。
连绵不断的阴雨下了一整天，几近结束。
金田一三三撑着黑色长柄雨伞，踩碎倒映着她身影和城市光影的浑浊水洼，确定弹幕中脑花的动向。
【居然是头等舱！我三三从来的没有坐过头等舱！脑花你下来】
【眼睛果然也一起跟着去了啊，我老婆运气果然很差（感叹）】
【时间怎么好像提前了，不是说13号吗？】
【差不多啊，现在这个点的飞机，落地北海道也差不多零点，算是13号了】
【踩着点赶上去，脑花你不行啊（指指点点）】
【这是三三故意安排的吧，之前那封怪盗信上说的就是13号零点，如果脑花还留在东京，情报网一下子就知道御三家的动静了，还不如打个信息差，让脑花被北海道那边的事钓着】
【三三：前有狼后有虎，总得捞一个！】
【希望雷塔拉给力点，不要被脑花钻空子（祈祷jpg）】
【不想看脑花，我要看三三！】
【＋1，我要看三三搞事！】
……
差不多是时候了。
金田一三三的视线从弹幕上移开，伞檐微抬，露出前方不远处站在霓虹灯牌下的伏黑甚尔。
“准备好了吗？”她走过去问。
伏黑甚尔瞥了眼她，无所谓地挑眉：“随时。”
“那走吧。”金田一三三将手中的伞递给他，“先去和加贺美汇合。”
伏黑甚尔似乎有些嫌弃在不大的雨中打伞的动作，轻“啧”了一声，才伸手接过伞，漫不经心地全遮在她头上，“这么大点雨也要打伞，果然是大小姐。”
金田一三三没理会他的戏谑，只是说：“如果我有你这样的体质，下冰雹我也懒得躲，可惜我没有。”
“不是常说，看似微不足道的地方，就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之处么。如果不打伞，说不定我会因为淋雨而发热，影响到之后的行动判断，从而一败涂地”
“我不想因为一场预告之外的雨埋下隐患。”
伏黑甚尔摸了摸下巴，多少在这番谨慎之极的话里品出了点味道。
“……看来幸运的大小姐也有不幸的时候。”男人勾了勾唇角，“打伞服务，额外收费。”
“……”金田一三三对他趁火打劫的行为不置可否，只是抬腿往前走。
伏黑甚尔见状，难得没有执着于开价，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
禅院后院。
禅院直哉嫌弃地坐在窄小的方木桌旁，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催促道：“她还有多久才来？”
他甚至都已经提前过来等了一个小时了！
“不知道。”加贺美细心地给自家妹妹梳理着头发，对于对面少年的急躁不闻不问，“我只是个打下手的。”
“废物，恋娃癖。”禅院直哉没能如愿，立马冷笑了声，语气恶毒。
加贺美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也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挑衅的禅院至直哉。
他自己如何都无所谓，但是他家妹妹和给予他们新生的少女，是如今他唯二在意的。
手边已经是一臂长短的咒骸时子感受到“哥哥”的情绪，脖子也陡然扭转180度，一双透着诅咒气息的紫眸怨毒地盯向禅院直哉，再无平日的纯白无害。
禅院直哉被两张明明相异，却又相似的脸盯上，却丝毫不慌，落在桌下的手掌心里，锋利的短匕悄悄入掌。
他早就这恋娃癖不爽了，上次没能宰了他，他可是到现在都还不舒心。
桌顶的落下的吊灯在杀意渐起的空气中开始微微晃动，落下的影子在对峙两方间摆动，像是宣告搏杀开启的讯号。
就在影子晃动幅度渐弱，恰恰要落至一方之际——
“叩叩叩”
突然而起的敲门声，陡然打断了房间里的肃杀。
禅院直哉手上的匕首猛地收起，明明心脏已经开始跳动起来，却还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只是抬颌示意：“还不去开门。”
“……”
加贺美也知道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伸手安抚下肩膀上的妹妹，起身去开了门。
冷风裹挟细雨，吹得屋里人一激灵，禅院直哉人还坐在原地，但视线早就钻入开门的缝隙，落到了来人身上。
少女穿着一身禅院的侍女服，头发挽起，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少见的温婉打扮，或多或少压低了她身上的锋利。
如果换作以往，禅院直哉一定觉得她就应该这样装扮，才符合他自小以来接受的禅院对女人的定义。但现在，不知为何，他觉得她身上的侍女服不顺眼极了。
她凭什么要被这身破衣服遮起来，她应该更……
随心所以才对。
【男德男德，维瑞古德！！】
【猪猪，想不到你竟然会有这种自觉，心情复杂】
【毕竟男德就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啊，想要嫁给三三，那不得狠狠进修嘛】
【上面老师高见啊！】
【三三就是会养人，你们没觉得甚尔也变得没那么浪荡了吗？！特别是刚刚打伞那里，真的太杀我了】
【看看加贺美吧，把三三当人生之光，可以奉献自己的全部，这不值得一个股吗？！】
【男人有什么好的，还的是加菜子小姐姐，纯爱yyds！】
【你们说的都不行，害得是磕我X三三】
【这么一看，三三这边的人差不多也到齐了啊，虽然人少但都是精英啊，这就是我王三三的排面有没有】
【雀氏，前犯罪人退休警视厅精英加贺美，御三家禅院目前唯一嫡子，咒术体术天花板天与暴君，还有个正在去孤身挡脑花的表面阿伊努神子，再加上还没有现身的特级小姐姐，三三唯粉神秘黑海，外加未出生的好大儿大爷（？），这家庭，五条悟来了都得挨两拳】
【别说了，我真的要燃起来了！】
【顶梁柱汇合会议，简称柱合会议】
【咒术之刃是吧？？】
……
带着风雨冷意的气息落座，禅院直哉这才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黑发碧眼，又是禅院甚尔！
禅院直哉暗自咬牙，但是现在他学聪明了，不会在她面前和人起争端。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金田一三三坐下，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说道。
“不是还差一个人？”伏黑甚尔搭腔。
金田一三三知道他指的1号，没有细说：“他已经在别的地方了。”
就在一天前，她就提前来了禅院一趟，将人用黑海的通道送去了北海道。

第140章
20：29,五条本家。
黑色的身影穿越结界，无声无息地落在长廊之上，健硕的身形在经过长廊圆柱的刹那,顷刻改头换面。
高大的身躯掩饰在纤细柔软的假象之下，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穿行在长廊上，想着一个小时前会议上的内容。
“所以，你现在是想做什么？”不大的方桌旁，他摸着下巴，指尖不知何时转着一张折成三角的广告单页一角,“你在这上面写这些又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上面的字面意思。”金田一三三说，“计划时间是在13号零点，地点为御三家以及乐岩寺,你们主要负责引起轰动和注意,最后的“盗窃珍宝”由我负责。”
“珍宝？”伏黑甚尔饶有趣味，“具体是什么，咒具，咒灵还是什么？”
金田一三三摇头：“除了五条，我想那几家的第一反应应该和你差不多，这样就更好了。”
“只是其中具体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等之后再解释。”
“加贺美,先说说你踩点的情况。”
坐在他左手边的男人闻言，旋即点头应道：“我主要负责的是加茂和乐岩寺两方，这里是两家的地形图。”
说着,他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本设计类书籍，在几人面前打开,拿出夹在其间的手绘草图：“比之乐言寺,加茂的值守情况并不森严,进出还算轻松。乐言寺要稍稍严防死守一些，尤其是这个位置。”
加贺美指了指地图上的靠东边一角落，“这里是守卫数量最多的地方，我观察了好两天，似乎是会客室一类的，进出人员很频繁。”
“你进去了吗？”金田一三三问。
“没有，不过其他地方我让时子去确定了下，潜入难度不大，只不过……”
“没有合适人选吗？”金田一三三皱眉，保险起见她这次不准备使用加贺美的术式，共享术式的人选她准备定伏黑甚尔。
比起其他家，五条家才是最棘手的，先不说主角光环到底会不会连家族都庇佑进去，光是五条本家外的结界，就只有伏黑甚尔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进去。
也就是说，她去乐岩寺没法改变性别，顶替人选只能是和她身形相近的女性。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的话，那她就只能冒险真身上阵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加贺美沉吟，“有个差不多八九岁的孩子，身边的侍女和你的年纪身形相仿。”
“有什么问题吗？”金田一三三疑惑。
“女性似乎在乐岩寺的自由度不太高，和这里差不多。”加贺美斟酌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田一三三愣住，陷入暂时的思忖。
如果被管得很严的话，那确实不利于这次的计划。
“……”禅院直哉这时也发出冷笑，“你找了个庶子身边的侍女，还在这里谈什么合不合适。”
“怎么，你想让她去给人屈身行礼？”
加贺美：“……”
“庶子？”金田一三三抓住重点道，“你怎么知道？”
“这有什么好不知道的，乐岩寺本家血脉只出了个废……女子。”禅院直哉想到什么，原本不屑一顾的用词被生硬替换，“其他有侍女伺候的，都是庶出或者旁系的子嗣。”
“那就这样吧。”金田一三三眼前一亮，直接拍板。
“喂！”禅院直哉见自己的话被无视，立马咬牙道，“你刚刚没听到我说什么吗，你难不成要去给那些老古董低眉屈膝？!”
“低眉屈膝，那可不一定。”金田一三三挑眉看向他，“我有自己的打算，倒是禅院这边你可别掉链子。”
禅院直哉没说话。
“五条那边的人选我之前也和加贺美交流过了，到时候只要照做就行。”她转开眼，看向其余两人，“伏黑甚尔负责五条，加贺美负责加茂，禅院直哉负责禅院，乐岩寺则是由我负责。”
“现在是19:15分，计划时间定在21点整，术式生效时间在20:30分。”
“如有遇到任何异变，以人为主，各位随时都可以结束行动。”
“以上，还有任何人有异议吗？”
……
细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伏黑甚尔抽离思绪，舌尖抵了抵侧颚，抬眼瞥了下廊檐以上的高度，退了几步站在庭中，随手丢出一个巴掌大的小丑玩偶，隐入阴影。
一分钟后。
“怎么会有一个玩偶在这里？”路过的侍女驻足，好奇地看着脚边颜色鲜艳的小丑，俯身去捡。
正要碰到之际，安静躺倒在地上的玩偶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打破夜色的宁静，显得古怪之极。
“啊！！”侍女也被吓到，当即发出一声急促的短叫，又立马捂住。但这般动静在静谧的庭院里已是足够惹人注意，很快陆续人群从各处过来，侍者，侍女，护卫……伏黑甚尔混在其中，再次出现在了这处中庭。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要在这里喧哗！”其中一名看似领头的护卫走近，瞧着地上的玩偶皱眉，“这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路过的时候它便在这里了。”侍女缓过神来，小声说，“你快把它弄走吧，不然待会儿被管家看到了。”
守卫点头，伸手轻松就将玩偶拿起在了手中，正准备处理，手上的木质小丑却发出微不可查的崩裂之声。
“咔嚓——咔嚓——”
守卫愣住，下意识低头去看手上的东西。
但下一秒，他手中的小丑却蓦地一分为二，露出内里“桀桀”直笑的咒灵。
陌生的咒力在中庭炸开，结界也发出入侵警报。依旧是小丑模样的咒灵猛地从守卫手里挣脱，悬浮在夜空之下，发出更为刺耳的笑声。
众人惊骇，视线全然落在小丑身上。
人群里，伏黑甚尔勾起唇角，手上不知何时露出的半只玫瑰花找到时机，在此刻化为利剑，裹挟着“怪盗预告”，流光一闪，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钉死在了中庭最高处。
“砰砰砰！”
管家与术师到场之际，悬浮的咒灵正四处尖笑着，将结界撞击出一次次的警鸣，原本井然有序的中庭此刻杂乱无序。
管家脸色微沉，示意术师去解决咒灵，正当咒力捕捉到小丑，准备搅碎之时，小丑却全然不再挣扎，只是脖子诡异的扭转90&#176;，直直看向中庭最高处，发出尖利的卡顿的声音。
“请……务必……仔细……哦！”
“砰。”
爆炸声随即而起，术师手上泛着凌厉的咒线上，紫色的血迹在滴滴滑落。
“是只二级咒灵。”他低头汇报，“而且似乎还是无主的。”
管家没有出声，只是皱眉看着咒灵袚除前注视的地方——
一支艳丽的暗红玫瑰，钉在一张纯黑的卡片其上。
“去取下来。”良久，管家淡声开口。
不过三秒钟的时间，黑色卡片被递上，管家看着娇艳欲滴的玫瑰以及勉强辨认的内容，眉头更是皱得厉害。
“这是什么时候钉上去的，有人看见了吗？”
不会是咒灵，管家沉吟，只要是陌生未登记的咒力出现在五条家，结界就一定会警报。
视线一寸寸扫过人群，管家再次发问：“没有吗？”
“只看到了那只小丑……”
“我是听到声音过来的，没有发现异常……”
“除了那只小丑，没有其他出现在这里过。”
“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卡片上写了什么？”
“是不是恶作剧？”
……
你来我往的议论在人群里逐渐蔓延，管家抬手说了句“噤声”，将手上的卡片反转，“恶作剧也好，挑衅也罢，既然一开始结界没有响起，只能说明那人早已潜伏在了本家之中。”
“你们，带着护卫和术师去各处搜查，如今结界已经关闭，人不可能跑出去。”管家面无表情地捏紧了手上的黑色的“怪盗预告”。
不管是真是假，居然有人胆敢出言要偷走五条少爷，还送上这种轻薄的玫瑰花，简直不可饶恕！
【哈哈哈哈哈，管家的理解简直就是一百昏】
【管家：又是要偷走宝贝，又是送玫瑰花，你的心思我都不嫌得说！！】
【我真的会笑死，而且玫瑰花还是爹咪送的2333333】
【这花怎么也得是三三送的啊！】
【好浪漫啊，要是有人动这么大的架势给表白，我也心动】
【三三：？您有事吗？】
【你们够了啊，这可是我三三的正经行动！】
【正不正经不知道，但是浪漫是够了的】
【难怪会让甚尔来，五条家居然有结界，不过那个小丑咒灵是怎么回事，三三好像突然间成了宝可梦大师】
【楼上这么快就忘了黑海和好大儿了吗？】
【不是在北海道对线脑花嘛？】
【对线的是1号和雷塔拉吧，黑海肯定不会在脑花面前露脸，就是这边动静那么大，脑花会不会派人过来搞事啊？】
【派眼睛来吧，正好能给三三添个帮手（狗头】
……
十分钟前，禅院。
西侧渡桥，禅院真依紧紧抓住姐姐禅院真希的手，怯怯地看着桥上异动的咒灵，不住往同样瘦弱稚嫩的身躯后面躲。
“你在躲什么，真依？”禅院真希不解地问，“你在发抖，会冷吗？”
禅院真依使劲摇头，清晰的眸底却映出一副与姐姐视界里全然不同的诡谲画面。
渡桥上原本安静的咒灵们，此刻都怪异地扭转着脖子，高抬着或凸或凹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某处。
随即，它们动了起来。
嘴里发出卡带机般断断续续的声音，摇摇晃晃地朝着一个方向汇集。
“怪物……主宰……时……”
“归于……起点……”
“腐朽珍宝……敬上……”
禅院真希听得很清晰，但却无法理解其意。小小的女孩儿只能晃了晃姐姐的手，指着汇集的方向，莫名说道：“姐姐，去那里。”
“那里？”禅院真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灯火通明之处，是家主别院。
……
“院内的咒灵似乎出现了异动……”
“停不下来，都在朝着家主别院那边去。”
“快点通知家主！”
“咒灵堆也有点不对劲，都在往结界上撞，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带着疑惑的低语在禅院上空飞速传递，等禅院真希带着妹妹来到家主别院时，这里已经是人头挤挤。
或者应该说，咒灵也很挤，只不过她看不见罢了。
拉着妹妹挤入人群缝隙，好不容易在前排冒个头，禅院真希便听到一旁的在絮絮低语。
“这是谁弄上去的？”
“不知道啊，还钉在家主别院，简直太放肆了……”
“你能看到上面写了什么不?”
“那个字也太丑了，简直和蚯蚓爬的一样……绝对是恶作剧吧！”
“先不说这个，谁把咒灵先给弄走，恶心死了……”
……
禅院真希也跟着懵懂地抬头。
家主别院的门口木柱上，轻薄肆意的玫瑰花在禅院简直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禅院真希辨认着卡片上的文字，她的视力一向很好。最重要的是，卡片上的字体稚嫩到眼熟，甚至让她辨认起来显得更轻松了一些。
“天下……时钟……？”
禅院真希如今的词汇量还少得可怜，只能挑出自己认识的词汇辨认。但零星落单的词语让她更是不解，只能转头试图听到别人的解释。
“怪物主宰天下之时，逆转时钟会回归起点，于丑陋腐朽之地，我将取走你们最为宝贵之物。”
没过多久，禅院真希如愿听到了卡片上文字的内容，但却是出自她无比讨厌的人之口。
禅院直哉站在人群里，唇角带着笑意。
周围的人也都在笑，嘲笑，低声笑，古怪的笑……但唯独禅院直哉的笑让年幼的她最觉得困惑，难以形容。
直到很多年后，禅院真希再次想起来此时的情况，她才恍然找到了最佳答案——这是发春的笑。
【乐了，彩云猪猪自己贼喊捉贼可还行？】
【猪猪：三三面前，只有感情没有家族】
【这换谁来也猜不到啊，猪猪这样的小人是自己人的时候，真是太好用了】
【禅院姐妹居然出场了！】
【真希！真希！真希！】
【呜呜呜，想起了某些大雁衔枝的故事……】
【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脸上】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我特么真的笑死了，这是可以说的吗，真希？】
【言简意赅，直至核心】
【草啊，这个描述也太精准了233333333】
……
同样的情况还在另外两处上演。
加茂本家，加茂家主带着一众人匆匆赶往咒具库。而乐岩寺中，白发须眉的乐岩寺家主，乐岩寺嘉伸阴沉着脸色，手上的艳丽的玫瑰已经被咒力碾压成汁，零落成泥。
“……是谁在乐岩寺本家做出如此轻浮之事？”
被询问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在咒术界，乐岩寺家主的保守派之名都皆为耳闻。不论是玫瑰还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在乐岩寺本家里都是绝对禁止的，众人实在也想不出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戏弄到乐岩寺头上来。
要知道，如今的御三家里，除了出了个神子的五条外，其余两家并不比乐岩寺有资本，尤其是在和咒术上层交往上，乐岩寺才是如今的头名。
“家主大人请息怒！”半晌，有人匆匆赶来，俯身靠近道，“已经派人去各处查探，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不过这卡片……是否要加派人手去看守内库？”来人又问。
“小儿把戏。”乐岩寺嘉伸猛地瞪大眼，黑色卡片在他手上被瞬间湮灭，“一派胡言。”
“是是，家主大人，只不过刚才御三家似乎也有情况传来，这不像是个单纯的玩笑。”汇报者额生薄汗，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
“御三家？你是说五条？”乐岩寺嘉伸这才皱眉。
如果连五条家也出现相同情况的话……乐岩寺嘉伸看向先前出现异况的枯山水中心，那说不定就不会只是单纯的“胡闹”了。
“是的，不仅五条，禅院和加茂均有情况出现。”术师汇报。
“……所以纸条上那几句话的具体意思如何？”良久，乐岩寺嘉伸才黑着脸问。
“呃，这……属下还不太清楚，大概是准备来行窃之类的……”
“那前两句又是什么意思？”乐岩寺嘉伸皱眉，“怪物主宰天下之时，逆转时钟会回归起点，这是何意？”
“这个……”术师觉得头禿。
处理咒灵他还行，但是猜字谜他是真的不行啊。
“这是基德大人说过的话啊！”突然间，一声尚带童稚的声音在人缝里传来，只是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侍女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显得几分无措。
“什么？”乐岩寺嘉伸眼神落在了七八岁的旁系庶子身上，“下去，让他说。”
侍女闻言，只好低着头无奈行礼，退下。
“是死神小学生里怪盗基德大人的台词！”小男孩没了束缚，一本正经地推了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框，一本正经道，“怪物主宰天下之时是指13号，逆转时钟会回归起点是说零点，也就是说基德大人会在13号零点来到这里偷走最重要的珍宝！”
乐岩寺嘉伸：“……”
术师：“……”
众人：“……？？”
偌大的枯山水庭陷入迷之尴尬，直到乐岩寺家主的一声“胡闹”，才将众人从这一番二次元发言中震醒，表情复杂。
合着，这是二次元突刺御四家啊？！
不远处，隔着一池白沙的侍女加快了步伐，被冷白月光照亮的面容上，黑色瞳片下隐隐有一道暗红闪过。

第141章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我真的笑到方圆五公里的牛都起来犁地了】
【救命，为什么明明是很严肃的场合，可是迷之搞笑啊！！二刺猿真的蚌埠住了】
【二刺猿毁灭世界是真的（狗头）】
【没想到啊,在这一间小小的乐岩寺里,竟然有如此腌入味的小朋友,实在有前途】
【这波烟雾弹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助攻get√】
【三三这个变装做得也太认真了叭,我差点没认出自己老婆来orz】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甚至是乐岩寺老头亲自让三三走的！】
【所以三三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准备偷什么啊？】
【这不已经很明显了吗？？？当然是偷心啊,偷我的心！】
【三三：晦气！】
……
金田一三三对弹幕的调侃熟练地无视,只是垂着眼穿行在长廊上，任由身边形色不同的人匆匆擦肩。
“重点是东侧，家主命令让人加派人手过去。”
“可是现在西侧也需要人手啊！”
“从南院和北院调吧，反正那边也都是旁系……”
“啧啧,这都是什么事啊，明明就是个不知所谓的恶作剧而已，家主居然也会当真……”
“别在这里抱怨了，快点！”
金田一三三顿住脚,看着那两名走远的护卫，思索三秒,毅然调转了个方向,朝着西侧快去赶去。
东侧是加贺美说的会客室，乐岩寺老头不可能会安排嘉月住在随时会撞见外人的地方。但之前的几次通话里,从嘉月的表现来看,她所在的地方看守也并不松懈,这样比较下来,无疑西侧是最符合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让乐岩寺各处都失去了往日的秩序。
伪装成侍女的金田一三三没了平日存在的束缚，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西侧别院。
这里的守卫确实要比她一路经过的地方要森严不少，但也不是多麻烦的程度。金田一三三无声无息地站在多数人的视角盲区里，随手将一个小丑状的木质玩偶丢了出去。
这是个便携的咒灵携带球，灵感大概来源于宝可梦大师，并不是多稀罕的东西，不过据说这类改革咒具不太受传统派的待见，外加十分鸡肋，所以在咒术界用得极少。
“骨碌碌——”
硬木外壳在地面上滚出响动，不大，但是在这种特殊时期却格外抓耳。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个不大的花哨小丑身上。
就是现在！
金田一三三立马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放轻脚步，抬眼飞快地扫视一圈，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离门最近的位置上。
有人已经上前去查看她抛出的“鱼饵”，而她也不动声色地等着最佳“收钩”时机。
“……你在这里做什么？现在不需要侍女在这里！”回过神的守卫注意到了身边多出来的侍女，皱着眉低呵，“你最好快点离开。”
金田一三三没动，只是垂着眼站在原地。
守卫觉得古怪，伸手准备驱逐，正在这时——
“咔嚓……”
和五条家如出一辙的场面在这里重演，木质外壳破碎，奇怪的小丑咒灵尖笑着，出现在了这间西侧别院，并且朝外极快地移动。
“认真……！请……认真！”
“咒灵！！又是咒灵！”
“别让它跑了，快跟上！”
守卫们在突然起来的变故中猛地反应过来，旋即下意识跟着追了上去。唯有刚在主要到金田一三三的守卫跑了几步，又猛地回头。
门边早已空无一人，那名他尚未看清容貌的侍女，简直比突然出现的咒灵还要邪门。
明明是临近初夏的夜晚，守卫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干脆咬牙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直接跟着其他人追了出去。
这种事情，只有傻逼才会回头一探究竟！！
……
金田一三三悄无声息地站在障子旁，背贴墙面，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半晌，无人过来核查的情况让她眼底划过一丝诧异，确认了一眼弹幕后，直直往里走。
这是一间空室，似乎是为了隔断什么。
走到尽头后，眼前便又是一道门，门内有淡淡的粉色灯光隐隐可见。
她皱了皱眉，抬手直接拉门。
障子轻松被拉开，抱膝坐在一觉发呆的少女察觉到动静，缓缓抬眼。
“三三……？”乐岩寺嘉月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呆呆地看着门口的好友，愣愣道，“你的眼睛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说来话长。”金田一三三毫不犹豫地迈步跨进去。
在她进入房间的瞬间，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隔断层忽然泛起浅紫色咒力，一层古怪的结界顷刻被触动，隔断了所有的出口位置。
与此同时，远在枯山水庭的乐岩寺嘉伸忽然抬头，瞿烁的目光定定地看向西院位置，冷声道：“西院结界被触动了，有人进了那间屋子。”
【卧槽，乐岩寺也太变态了吧，干嘛把房间弄成双层啊，贼恐怖！】
【嘉月妹妹好呆啊，居然问三三为啥眼睛变黑了23333333333】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会不会太简单了啊？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也，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话说脑花那边怎么样啊？突然有点心慌】
【我说怎么这么轻松，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次奥，乐岩寺你一个玩摇滚的，怎么这么诡计多端啊！】
【这结界……一看就不好破啊】
【三三：破？我根本就不用破！召唤系无所畏惧】
【这友情是真的，我先磕为敬！】
【太真了，我也希望成为三三的好朋友，被三三捧脸被三三救】
【你那是做朋友的心思吗？上面的老师我的都不好戳穿你，带我一个！】
【乐岩寺老头赶过来了，三三老婆搞快点！】
……
“三三！”乐岩寺嘉月看到她的动作，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慌乱而焦急，无措道，“等等……你怎么进来了，你不能进来这里的，会被发现的！”
“怎么办，我没有及时告诉你，这里是有结界的……”
留着明媚彩虹发的少女忽然变得有几分神经质，睁大了一双猫眼对她反反复复：“快藏起来，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嘉月。”金田一三三并没有被她的反常吓到，只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少女，抬手捧住她的脸，口气冷静道，“依照约定，我来接你了。”
乐岩寺嘉月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道：“……我……我等了你好久。”
“嗯，我知道，抱歉让你久等了。”金田一三三笑了下，隔着一屋空室的外围，此刻也同时传来了喧哗的动静。
有人来了。
“准备好了吗？”金田一三三没有慌忙，反而转过眼来语气轻松地说，“待会或许会有点晕车，不过这种眩晕不会持续太久。”
乐岩寺嘉月不明白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胸腔里的心跳却比她的意识更早一步感受到了这句话里自由滋味。
“我准备好了。”她抓紧了眼前人的衣角，像是抓到了命运的曙光，“从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准备好了！”
“好。”随着话音落下，不可思议的黑色流质从脚下包裹而来，瞬间围绕在她和三三周围，圈出一个奇异的黑色圆圈。
乐岩寺嘉月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好像即将要被未知的恐怖吞入腹中。
她忍不住收紧了手劲。
“放轻松。”
随着话语，门外的脚步声似乎也近至眼前。
乐岩寺嘉月忍不住闭上眼睛，呼吸微滞，心速也飙升到了极限。
她不知道三三要做什么，但是她知道如果失败的话，她可以做什么。
忽然——
脚下坚实的地板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毫无预兆的失重。
乐岩寺嘉月发现自己在下坠，她想尖叫，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想睁眼却无法看见任何，只能紧紧抓紧握在手中的犹存的温度，坠落未知。
结界外，乐岩寺嘉伸也雷厉风行地出手，“唰”的拉开了面前的障子。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粉色的房间内空空如也，不仅是他们想要瓮中捉鳖的对象，连原本在待在这里的少女，都失去了踪影！
沉寂。
长久的沉寂。
旋即是一阵狂暴咒力在结界内炸开，白发老者脸上的傲慢彻底消失，从齿缝里挤出吩咐：“去找人……如果找不到，就去联系上面的人！”
……
加茂本家。
加贺美趁着骚乱，一路极具目标性地往地下室走去。
说是地下室，称为咒灵圈养库或许更恰当。
索性因为提前布置的原因，大部分咒灵离开了这里，只剩下零星数只低级咒灵还留在此处。
“你确定是在这里吗，时子？”加贺美侧眸，低声询问肩上的妹妹。
踩点里大部分的探路都是由时子来进行的，她能够将自己自由缩放的能力再适合不过。
肩上白皙的咒骸点头，抬手指向甬道更深处。
加贺美留意了下门口的动静，见没有异状，便继续往深处走，直到他的眼前出现象征净洁的御魔结，以及满墙的驱魔符，他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
加贺美皱眉，御魔结内还摆放着一张旧木桌，上面零零散散的有些工具类的部件，看起来似乎是个简易工作台。
这里是平时有人在做什么吗？这个工作环境可真够“高压”的。
加贺美完全能想象到若是咒灵没有发生骚乱，突破防线，这里该是何种场面。
“难不成这是御三家内部流行的审讯室之类的？”他暗自琢磨，“她要找的人是关在这里的人？”
加贺美思索一圈，便干脆走上前去一探究竟。
正在这时——
“嘭！”
金属碰撞的声响乍起，加贺美第一时间做出了躲避的姿态，但是比他更快出手的是肩上的妹妹。
一颗特制的金属子弹被陡然变得又长又锋利的发丝缠住，甩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后，停在了一双简单的白色帆布鞋旁。
“你是谁？！这里的变故是你造成的？”十六七岁，黑发瘦弱的少年正警惕地看着他。
加贺美见状，立马反应过来这就是金田一三三嘱咐他找的人。于是便举起手，做出无害的姿态开口：“别动手，自己人。”
加茂宪人闻言，更是警惕万分，食指再次扣上咒具枪的扳机。
“金田一三三。”加贺美也不墨迹，直接说道，“她让我来找你。”
“什么？”加茂宪人没想到能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神情有明显的怔愣，手上示威的动作也暂停下来。
加贺美松了口气，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肩上妹妹的动作却直接将他接下来的话彻底堵死。
白色咒骸灵巧地跳落在地，与此同时，黑色流质借由她为媒介，顷刻出现在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眼前的目标少年整个包裹，一口吞下，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
加贺美脸色的表情凝固，下意识看向自家妹妹。却不曾想，同样的黑色也来到了他的脚下。
……
21:15，北海道神居町。
偌大的金色结界还残留在无边无际的夜空之上，脑花仰头看着这非凡的一幕，怪异的情绪没由来的在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内生出。
事情本应该就是这样发展才对。
脑花皱起了眉，但冥冥之中，他总觉得在既定命运的轨迹上，似乎正在出现一些无可阻止的变化。
半晌，他的视线落下，淡声询问：“看出什么来了吗？”
同样也仰着头，将整片上空囊入眼底的蓝眸少女闻言，有些古怪地笑了下，然后才慢慢移开被灼烧生疼的视线，轻声回答：“不，没有什么特别的。”
关于那片金色结界尽头处的黑源，她一字不提。

第142章
阿伊努咒术连,祭祀殿内。
乐岩寺嘉月恍惚间感觉自己听到了柴火哔啵的声音，温暖、干燥、如梦似幻，让她分不清此刻究竟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大概是她又做梦了。
昏昏沉沉间,乐岩寺嘉月不知为何梦起了自己的母亲,她这身“特殊天赋”的来源。
和御三家一样，乐岩寺从来也是以天赋论人，讲究男女尊卑的地方。
像她这样身为女性，还缺失天赋的直系血脉，理所当然的被视为废物、家族的污点。
她的母亲自然也并没有像某些合家欢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对她特殊看待,不用天赋来衡量她的存在。相反，她的母亲也是极其看重子嗣天赋的。
毕竟，她需要有优秀的子嗣来依附她那古板的父亲。
母亲对她显然并不喜爱。
冬日随意丢在院落里受冻，夏日被偏院的蚊虫叮咬得面目全非,这些都是她的日常。而她所谓的父亲，更是对她是为无物。
不过比起父亲,她宁愿去追着不爱她的母亲。
有时，厌恶比轻视更让她觉得被在意。
但还算平静的一切在她父亲迎纳的偏房怀孕后，变得糟糕起来。
往日偶尔露出温婉的女人彻底疯了魔,她时常会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叫骂。她会因为她与父亲几分相似的面容对她温柔，但不足片刻的温存后,她会将她关进衣柜一整天，直到她舒心了才又温柔地抱她出来。
反反复复。
“你为什么没有天赋……为什么又非要是在乐岩寺……”
“只要你有天赋就好了……我会让你有天赋的……”
这是她的母亲最常对她说的话，以至于她至今都记忆尤深。
直到一天——
她的母亲不再和她重复千百遍的话语，而且将她偷偷带出了乐岩寺。
那个时候的具体她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她吃到了很甜的糕点,母亲脸上的笑意温柔仿佛幻梦。
再然后……
天上下起了雨。
温热,发腥，带着异样的苦涩。
她看不见任何，因为始终有一双手死死地捂在她的眼睛上，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那场雨下了很久，久到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乐岩寺。
从那天起，她的母亲不见了，代替的是她忽然觉醒的“天赋”。
——伤害分担，以及近乎怪物的自愈体质。
幼时的她还不太明白发生的一切，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知道。
她的母亲，厌恶她的母亲，用生命对她种下了“诅咒”，觉醒了她的“天赋”。
再后来，她搬进了比之前好很多的西侧别院，有了选择学校的机会，甚至乐岩寺家主、她名义上的爷爷还对她颇为看重，允许她去京都咒术高专上学。
但她怎么可能去那里上学，她讨厌死所谓的术师了。
所以她选择了现在的学校，染了一头叛逆的头发，远离一切和“天赋”有关的东西。
她是“废物”，从始至终都是。
柴火哔啵的声音越来越响，乐岩寺嘉月的梦境变得很快，也很乱。
她又回到了那个封闭的、只有她自己的房间，见到了三三。
双眸漆黑的少女，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她那间透不进一丝光的牢笼里，像是童话故事里英勇坚决的骑士一样，对她伸出了手。
就像是很久之前，在站台上说要帮他们掀起革命一样，又像是对她和宪人许诺，一定会在某一天来接走他们一样。
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她还是在那双燃着烈焰的瞳孔里，生出了渺茫的期盼。
说不定……也许真的有一天……
她会等到她破开那道束缚她的门，将她拯救。
……
“嘉月还没醒吗？”火堆旁，加茂宪人看着安静睡在柔软毛皮上的少女，忍不住发出了第25次担忧，“都已经快过了一小时了。”
“……这事怪我。”金田一三三说，“是我没控制好通道。”
在她带着嘉月进入黑海通道后，黑海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毛病，原本应该极短的路程，被它导成了山路十八弯，连她这种练习了好多次的落地后都觉得眩晕感极重，更别说第一次体验的嘉月。
该不会把人给颠坏了吧……
金田一三三看向了瘫在石池里装死的黑海。
“她身上的咒力虽然复杂，但是很平和。”这时，雷塔拉端着四碗热腾腾的特色食物走近，“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不如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一起来尝尝阿伊努族的特色美食如何？”说着他将手上的三份松鼠脑花汤不由分说地塞进加茂宪人和加贺美手中，最后一碗清淡，明显风味不同的食物，则是温柔地递给了金田一三三。
加茂宪人端着手里的看起来内容有些太过特别的特色美食，面带迟疑。
这东西……看起来怎么那么黑暗料理啊？而且为什么这男人对三三的态度这么奇怪？为什么他和嘉月会突然从京都来到这个古怪的地方？加茂本家里那场骚乱也是三三操控的吗？
各种各样的问题充斥着加茂宪人脑袋，让他整个人显得欲言又止。
非常明显的欲言又止。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是想说这个吧？”忽然间，一个平静的声音说出了他目前最想说的话。加茂宪人愣愣地看着碗里的震动的汤面，又看了看眼前表情淡定的金田一三三，还是忍不住问了：“这能说吗？”
“当然能说，这不是什么要不得了的秘密。”金田一三三想了想，长话短说，“之前在活动室我不是说过吗，等我准备好，就会来接你和嘉月。”
“现在，我准备好了，所以来接你们了。”
“可是……”加茂宪人见她说得这么轻松，深吸了一口气，“我和嘉月就这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加茂和乐岩寺一定不会轻松翻篇的……”
少年抿唇：“加茂虽然不如五条和禅院，但是因为售卖咒具的原因，人脉不俗……乐岩寺更是和咒术界上层交好，只要有一丝苗头被他们发现……你会陷入麻烦的……”
“我和嘉月不希望给你带来麻烦，我们……”
“不止加茂和乐岩寺。”金田一三三打断他的话，贴心补充，“还有五条和禅院。”
“什么？”加茂宪人呆住。
“比起我之后想要做的事，你和嘉月不是麻烦，而是会帮上我大忙的贵人。”金田一三三说，“我想要杀了星浆体，再将五条悟关起来。”
“……”
加茂宪人彻底傻眼了，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加茂本家的地下室里被压榨出幻觉来了，眼前的一切可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不然他怎么会听到这么可怕的事，为什么好友才这么一段时间没见，就走上了这么反社会的道路啊？！
你是什么超级boss吗？！
加茂宪人在呆愣的短短几秒钟内，将人生和三观从头怀疑到了脚。
【瞧三三把孩子给吓的2333333】
【加茂小哥：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不说这小哥，我也被吓到了……我的姐妹股要彻底没了吗？】
【理子妹妹，阿门】
【嘶，虽然多多少少之前已经有了预见，但是听到三三这么说，还是有点感叹啊】
【不会吧，三三真的要动手吗（心情复杂&#183;jpg）】
【感觉进入了一个必选局啊，三三如果不过不认真，脑花那边势必有行动，但是听到三三说的那么干脆，好像也有点奇怪……】
【本来咒也不是什么正经少年漫，邪道漫划重点！】
【感觉三三快要到达一个绝对的分水岭了，如果杀了星浆体，那就意味着彻底和五条悟他们对立了，想看又害怕】
【都是脑花！给三三下束缚让她有顾虑，还馋我老婆身子，真是下贱！】
【我选择跳过这么沉重的选择，为嘉月妹妹流泪，妹妹的身世也好惨QAQ】
【刚刚就想说了，这个“天赋”真的送我都不要……】
【有天赋比没有好吧，如果没有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被送给什么嫡子当侍奉了，你们忘了禅院姐妹了吗？】
【都惨，都惨！】
……
金田一三三不经意扫过弹幕，稍一愣住。
“天赋”说的是嘉月的伤害分担？
她正要细看，却被一阵“咕噜噜”的闷声打断。
抬眼看去，只见加贺美不知什么时候笑眯眯地按住了少年，正指挥肩上的妹妹将碗里的松鼠脑花汤给人灌进去，而加茂宪人则是在拼命挣扎，甚至边挣扎边呕。
“刚才你用的枪是自己改良的？准头太差了，手腕力道还不够，需要再补补。”
“你谁啊！！这什么鬼！！拿开！快拿来！呕呕呕……”
金田一三三看着眼前的莫名较劲的两人，心里的弦忽然松了一分。
“没胃口吗？”雷塔拉见她端着手里的肉汤没动，低声询问。
“我现在不饿。”金田一三三暂且搁置了弹幕，说，“雷塔拉，你能再帮我做一件事吗？”
“您尽管吩咐。”他微微低头。
“联系东京咒术界，让他们派五条悟过来接收特级咒物。”金田一三三说，“最好今晚就联系。”
“特级咒物？”雷塔拉略微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样的特级咒物？”
“一根手指，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金田一三三边说边看向躺平在石池里的黑海，“这算是我暂时借的，之后多倍奉还。”
什么？
雷塔拉正觉得疑惑，下一秒便看到黑海下有红色一闪而过，旋即一根手指被“biu”地吐了出来，刚好落到两人面前。
金田一三三没伸手，而是等了一会儿，又一个陈旧的木盒被递了上来，这次是黑海分出的一缕，轻巧地放在了她面前，还贴心地将手指装在了封魔盒里。
雷塔拉顷刻又对自己的神子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能让特级如此听话，不愧是他等待已久的救世者！
只是这手指……
眉眼温和的祭祀所有所思地在黑海与少女之间来回，没有询问原因或者收下木盒，而是开口说了句“请您稍等”，起身走入了深处。
等他再回来时，同样的封魔盒，金田一三三面前多了五个。

第143章
“我能知道这些是怎么来的吗？”金田一三三按下突然激涌的浪潮,压住准备过来饿虎扑食的“好大儿”，发问。
“应该可以说是祖传的？”雷塔拉玩笑般地说，“传说两面宿傩在千年之前是比肩鬼神的怪物,天生四臂，天赋非凡。死后化为咒物，无法销毁,成为万千咒灵趋之若鹜的特级诅咒。”
“咒术界一直在寻找宿傩手指这我是有所耳闻的，听说是为了集中处理,免得引起灾厄。”雷塔拉徐徐道，“很早之前也有咒术界那边的咒术师来这里寻找,未过。其后因为阿伊努咒术连和咒术界有过盟约约定的关系,北海道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由咒术连自治,自然也就再没后话了。”
“所以并不是没有,而且被提前收集起来了？”金田一三三听出了他的意思。
雷塔拉点头：“我的预知天赋源于代代相传的血脉，很久之前的先辈预言便是与这些手指相关。”
“它们会被这片土地深藏，然后来到正确之人的手中。所以从您提到手指开始,便已经印证预言了。”
【我就知道,三三就是天选之子！！】
【没想到啊,雷塔拉看起来朴朴素素的，一出手竟然如此豪气】
【五根大爷的手指，好大儿这不得爽死？！】
【三三特意点名让五条悟过来，不会是在复刻脑花之前坑她那一手吧？】
【我靠！点醒了我了,完全有可能啊！脑花本来就忌惮六眼忌惮得一逼,五条悟一来那不得分神了么,而且御三家那边出事了,脑花就算第一时间接到咒术界那边递过来的信息,也得是御三家的出了乱子,这波五条悟完全可以来的脑花措手不及！】
【三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呜呜呜呜，这么帅的老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还有眼睛这个二五仔，我真的笑死了，对三三就各种打掩护，对脑花就各种胡说八道】
【这样看来就不用太担心脑花来北海道能干出什么幺蛾子了，三三的欧气终于又上线了，感动】
【这不是欧，这是我老婆的实力，一点水都不掺的那种实力！】
【我有个问题，这五根手指吃下去，大爷会提前出生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也想知道】
【之前吃了三根，现在吐一根补五根，相当于吃下七个……嘶，这战里已经顶一个壶宝了啊】
【大爷的手指——咒术界战力唯一衡量标准】
……
金田一三三无言地看着滚动在火焰旁的弹幕，心下的思忖却与弹幕全然相反。
“天选之子”确实有，但显然不是她。
在雷塔拉提到先祖预言的后，之前零零碎碎的信息便终于在她脑子里串了起来。
如果没有黑海的干预，北海道的灵场化大概率是和脑花、这几根手指脱不了干系。雷塔拉的口中关于先祖所谓的正确之人，更大可能性说的是脑花。
于这样的普通人而言，脑花的目的是灾难，是毁灭。但是对于偏居一隅的阿依努术师，这片被禁锢已久的土地来说，新世界的到来反而意味着新生，改变。
如果她没有得到提示，提前一步来到北海道，那这些手指显然会被脑花轻松收入囊中，再经由某些手段，最后流回咒术界，被保存在东京咒术高专内。
一切又会再次回到最“正确”的剧情轨迹上。
看来，“命运”果然十分偏爱既定的人选。
金田一三三这一次没有觉得烦躁，反而因为看到了“抢夺命运”的可能性而隐隐兴奋。
因为她的干扰，某些事不得不偏离了航向，比如雷塔拉将她认定为预言之人，将眼前的特级咒物欣然奉上。又比如眼睛的反水，对脑花隐瞒下了对她不利的信息。
这一切都是她硬生生从“命运”那里抢夺过来的。
没有人可以否定她的未来，谁都不可以。
“火势似乎有些小了。”这时，雷塔拉注意到她的视线落点，伸手拿起额外的柴枝挑了下火堆。
……
“噼啪！”
中部燃空的柴枝猛地炸裂，引得等在咒术连外的脑花淡淡一瞥。
“看来，我们似乎不太受待见。”他语似自嘲，但脸上却不见一丝尴尬。
“还要等吗？”黑泽爱懒洋洋地玩着手机上的单机游戏，搭腔说，“不如直接闯进去好了。”
“我们是来作客的。”脑花漫不经心地说，“连你这双眼睛都看不见的引起灵场化的根源，我倒是好奇。”
黑泽爱没说话，只是手机上不断传来“game over”的动静。
她知道羂索对她的话最多只信了一半，或者更少，可那又如何。如今契约已经在松动了，她有感觉，很快契约就完全没法束缚住她了。
她会重获自由。
脑花对她的不搭腔显得并不在意，契约松动他不可能毫无察觉。只是让他诧异的是，契约松动的原因。
除了天元之外，这世上显然不存在有比他更精通契约结界之法的人。他唯一能想到的变端，就只有他亲爱的“女儿”了。
琦玉和北海道的变故，显然都和她脱不去干系。
思及至此，站在月色下，却没被月色酌翟亮丝毫的男人不忧反笑，唇角牵起不明的笑意。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又过了有十分钟左右，穿着阿伊努族长袍的青年徐步现身，语气疏离道，“临时处理了些事情，耽误了时间。”
“是我们提前了时间，失礼在先。”脑花换上了一副温雅的神态，但在发觉对对方身上浅淡的特级咒物咒力残秽时，眼底闪过暗色。
两面宿傩手指的咒力气息，他再清楚不过。
“这个气息？”眼睛显然也注意到了，眯着眼直接说，“特级咒物？”
“这位客人很敏锐。”雷塔拉说，“请吧，谈话需要在合适的地方。”
三人一行，在阿伊努族术师的防备眼神下，进入议事地，一间不大的篷栖舍。
“你有什么目的。”刚一坐下，雷塔拉便开门见山地发问，“我之前提出的要求，你确定你能做到？”
脑花含笑点头：“并非什么难事，不过前提是贵族的神子符合转化的条件。”
“好。”雷塔拉说，“稍后我将神子带来，在这之前告诉我你想要的得到什么，我不觉得世间有如此便宜的事。”
“我想知道造成这片雪国之地成为巨型灵场的原因。”脑花说。
“如果是关于这个，那刚才你已经察觉到了。”雷塔拉不作隐瞒，“阿伊努咒术连内世世代代保存着一批特殊的特级咒物，原本应该是出于封印状态，但不知为何在前几日，发生了异变。”
“这片土地早已在千百年的时光中千疮百孔，我也无法断言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但我不想冒险。”
“哦？这话是何意？”脑花温声道，“灵场化对于咒术师而言，未必不是机遇。”
“它还在推进。”雷塔拉说，“而我的族人中，还有非术师者，我需要对我的族人负责。”
“不过，如果你们是为了那些咒物来的，那可能不太妙。在一个小时前，我已经联系了东京咒术界，派人过来接收咒物，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所以你家神子的“病”是想白嫖吗？”黑泽爱视线终于从手机游戏上抬起，笑得甜美且阴阳。
雷塔拉闻言，脸色沉下并未说话，心下却乐见其成。以退为进，这也是他和神子大人提前做出的应对方案之一。
用两面宿傩的手指作为引起北海道的诱因，将如今他手上有的五根手指分别流入眼前这个让他看不穿心思的陌生术师以及东京咒术高专。
虽然他不清楚神子究竟是想做什么，不过这也不是他所要关心的，他只需要符合对方的期待便可。
仅仅几面的相处，已经足够让他感受到少女的非凡。令他不得不想要跟随、并且感叹自己的预见果然是极正确的。
“既然这样，那之前的事便作罢吧，打扰了。”脑花并没有提出想要咒物的要，反而笑了笑，做出一副告别的模样。
雷塔拉见状，皱起了眉，佯装一副暗自纠结的模样，但心下却忍不住惊叹少女的先见性。
又对上了一条。
年轻祭祀的思绪在这瞬间又被拉回到了火堆旁，少女在他挑完火堆，柴枝发出“噼啪”一声爆裂声响后，几乎是与火焰高燃的声音一起发出。
她说：“雷塔拉，稍后你身上留下这根特级咒物的气息。盘星教那边来访的人是天赋非常的咒术师，他一定会发现你宿傩手指的事。到时候你将通知咒术界过来接收的这个消息告诉他，不需要隐瞒。”
“以退为进，让对方先手，见机行事。”
“他很谨慎，或许会顺势也退让，不会表现出手指的需要。”
金田一三三并不是在猜测脑花，而且将自己带入到同样的处境得出的结论。只听她冷静地说着自己的会做出的选择，“如果这样，你可以提出改变条件，用部分手指作为先前条件的交换。”
“不论他答不答应都没关系，只要保证五条悟能带走至少一根手指就可以了，其他的如果成功，都算是额外惊喜，不必强求。”
“五根手指全部吗？”雷塔拉有些迟疑，这些手指的收集来得并不容易。
“对，不过需要稍微调换下里面的顺序。”说完，她走到石池边，对着黑海商量，“再吐一根出来，我还你两根，你不吃亏。”
“其他的？现在暂时还不行。”
“期限……最多两个月，到时候我一次给你捞至少五根以上的手指饼干回来行不行？”
……
这样的交流大概持续了有近三分钟左右，又一根手指被“biu”地吐了出来。
雷塔拉就这样在金田一三三的示意下，将五根封印完好的其中一根打开，用黑海吐出来的替换了进去，然后又将一开始那根与其中一个调换，形成了新的“祖传”。
“除了这一根需要保证交给五条悟外，其余随意。当然如果能被盘星教的人带走，是最好的。”

第144章
与此同时。
第二次踏上这片让他不怎么爽的雪国地带,五条悟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懒洋洋地站在夜色里，没所谓地点头，应答电话对面。
“丢下负责交涉的辅助监督？我没有啊。”白发少年说得无辜,“明明是对方去找停车场迷路了,为了不耽误咒术高专和阿伊努咒术连的美好情谊，我只好一个人只身前往……”
“惹事？”五条悟顿了下,抬眼看着前方已经崭露头角的咒术连,勾起唇角,“我这次可是被特地邀请来的,夜蛾老师你是不是说反了。”
“悟！拿到特级咒物就立马返回高专,上次的事……”
“咦,信号似乎不太好耶，如果拿不到特级咒物就直接打进去吗，夜蛾老师你也太暴力啦……”
“不过，正合我意。”
拉远电话,一键挂断,五条悟一番熟练的操作后,便抬眸看了眼依旧笼罩上空的巨型结界。接着将手机揣进衣兜,他插着兜继续漫不经心地前行。
夜露极重的山道，外来者的步伐让露珠们再也挂不住地往下掉,像是一场骤雨急至,却没能在少年身上留下半点水汽,反而随着他前行的步调,在两边留下一路的水痕倾轧。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东京高专教师指导室中,夜蛾正道听着手机里忙碌的“嘟嘟”声,脑子里的神经发出了“啪嗒”一声脆响,脸色黑得宛如锅底。
就在他准备拨通另一电话，让负责接洽的辅助监督务必要跟上去时，手中的电话却先一步响起。
夜蛾正道看着来电显示，眉头一皱。
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电……？
……
【田……田忌赛马？】
【上面的好像有点文化，但不多】
【三三特意交代给五条悟的那根手指有什么特别的吗？】
【可能是大爷的中指，特别长，特别有力量！】
【神特么中指，如果是中指的话应该直接打包给脑花才对吧！】
【应该是从琦玉那家精神病院里得到的那根，给五条悟是为了以防万一吧，比如脑花又诡计多端地在上面做了什么记号之类的，那不就是锤死自己了吗】
【我靠，果然强者都是靠微操】
【所以三三是想钓鱼？被黑海吞下去的手指应该和黑海产生联系了吧，只要有机会流入高专或者脑花手里，不就能顺藤摸瓜，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存在高专和脑花手里的其他给弄到手了？】
【妙啊，脑花如果能看到，一定会觉得这手法贼熟悉吧（狗头）】
【脑花：我杀了我自己】
【这样看来，三三专门点名让五条悟过来接收手指，果然是一箭双雕啊！如果能让猫猫提前和脑花打照面就好玩了】
【狠狠地期待了！】
【看刚刚五条猫的位置，十分钟之内绝对能进入咒术连，脑花不是还要等着给神子治病吗，这样肯定会碰面的吧？】
【打起来！打起来！】
……
五条悟似乎来得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快。
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地扫过弹幕，口中与1号的交谈并未停顿：“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的，有让你成为术师的方法吗？”
“记得。”穿上传统阿伊努服饰的少年乖巧地点头，深蓝的图腾长袍与耳上的兽骨耳饰，让他看起来更加容貌姣好，“大人您说的话我一字未忘。”
1号，或者说现在应该叫他“乌塔利”，阿伊努组迎纳回族的神子。
“……你不用对我这么恭敬。”金田一三三在其余两人一灵好奇的眼神中无奈地说，“现在你已经是阿伊努族的神子了。”
“是，大人。”少年看似恭顺地回答，但说出话却不是那么回事。
金田一三三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继续说：“现在时机到了，严格来说能让你转化的不是我，而是接下来你要见的人。”
“具体的手术过程我也不算清楚，但风险是一定的。”她说，“术师和存在天赋却非术师者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的结构。”
金田一三三抬手示意大脑：“人类的大脑无疑是最精巧重要的部分之一，稍微一点点的差错，都可能会造成极大的后遗症，甚至于死亡。”
“我不敢和你保证这一次的转化百分百成功，也许结束后你我都能如愿以偿，但也有很大的可能，你会变成个傻子甚至于死亡……”
“承担这样的风险，你确定能接受吗？”
“大人，您之前不是就已经提醒过我了吗？”乌塔利抬头，完全露出的脸漂亮而纤弱，“您太心软了，这份心软于我受宠若惊，但于您却并非好事。”
“至于死亡，对我而言并不是多可怕的事，无能才是最可怕的。”他说，“我还记得您告诉我的，永远保持野心，永远不要妥协。”
“我明白了。”金田一三三也不再多说，“但也没有那么悲观，你身上有我留下的保护机制，必要时刻我会努力保下你的。”
“想要实现野心，生命才是根本，你应该更重视你的生命。”
少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猛地愣住，心里涌起一股道不明的情绪，让他有些慌乱无措。
他以为大人选中他的原因是因为他足够轻视自己的命才对……
“我说……”在一旁围观吃瓜到表情复杂的加茂宪人这时幽幽开口，“三三你劝别人珍惜生命，你不觉得不合适吗？”
“你要杀星浆体和五条悟，看起来比这哥们不要命得多吧……”
“……”金田一三三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毕竟以她的配置在第三者看来，想要做这两件事确实是惊世骇俗，和自杀无异。
“你不阻止我吗？”金田一三三想了想说，“这意味着我会站到咒术界所有人的对立面上去。”
“对立面？”加茂宪人啧啧有声，“你太小看你的目标了，大胆点！你干完这两票，直接可以化身毁灭人类的终极boss了！”
“你不劝我？”金田一三三反问，“我以为你至少会劝我一两句，或者问问我愿原因？”
“这有什么好劝的，我又不是什么烂好人。”加茂宪人耸了耸肩，“你要杀星浆体也好，要宰了五条悟也罢，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的意愿比所谓的“正义”更正确。”
“你不是还说，我和嘉月能帮上你么。”
“如果倒戈的话，还怎么谈帮忙。”
金田一三三听后有些沉默。
自从看到弹幕走上破命的道路开始，她似乎就一路孤独，并不却缺乏有人对她表达善意，但她很清楚，那些善意都是对她表现出来的无害的反馈。
如果她没有隐藏好自己，说不定现在早就是另外一番模样了，至少不可能还能安稳地出入高专，甚至找五条悟帮忙。
但面具不可能带一辈子，她早就做好了独身一路的准备。只不过，即便再清楚，偶尔也会陷入微妙的自我怀疑中。
尤其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对于脑花的想法她似乎越发能够轻易揣测到……这显然并是不个好的讯号。
她甚至怀疑过，如果她没法拉住自己，是不是在她成功代替脑花之后，会变成另外一个脑花，活在永远的算计与绝对的理智中。
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她永远也不可能变成脑花。
如今的她依然会为友人无条件的站队动容，依然会时常警醒自己不要跨过自己的底线。
她的人性存在灵魂血脉深处。
即便她做出和脑花相同的事，也不意味着她是脑花的复刻。
他们有完全不相同的本质。
只是——
金田一三三皱眉，这样荒谬的认知是种偶然吗？是她太累了？还是冥冥中确实有什么在影响着她？
她确实感知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金田一三三不敢确定，她唯一确定的是“命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这样的扰乱者，一定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她。
“抱歉，我确实有难言之隐。”半晌，金田一三三沉沉地吐了口气，似乎要将心底的郁卒一扫而空，“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和你们解释一切。”
“没关系啦，都说了不在意了。”加茂宪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对了，之前你和我说过的关于天逆鉾的事，我准备的差不多了。”
“只要有蓝本，我有七八层的把握。”
“我会尽快把蓝本给你。”金田一三三点头。
“就是有个问题。”他挠头，“我准备的那些材料落在加茂本家了……”
“这个没关系，我会帮你拿回来，这段时间你暂时和嘉月先留在咒术连。”她说，“最多两个月，事情就会有定论了。”
“什么事情？”加茂宪人忍不住问，他总觉得三三说这话的口气听起来有点过分郑重了，简直就像是在断定自己的今后未来以及命运一样。
“决定我能不能登基的事情。”金田一三三想到弹幕，忍不住福至心灵地扯了一句。
“……”加茂宪人表情变的一言难尽，“你甚至已经要去竞选首相了吗？”
金田一三三：“……”
加贺美也凑过来：“……需要我联系以前的同事拉票吗？”
金田一三三：“……”
三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这时，轻微的动静从一旁传来，昏睡了将近两小时的乐岩寺嘉月醒了，在几人关切的注视中，茫然道：“可是这样会很缺钱吧？”
“？”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三人一脸懵逼。
“嘉月，你在说什么，是做梦了吗？”加茂宪人伸出一根手指头，凑过去问，“这是几你认识吗？”
“一。”乐岩寺嘉月乖乖回答，随即又眨了眨眼，蒙昧顿时从脑子里散去不少，让她接续上了昏睡前的记忆。
“三三……宪人？！”她张大了一双猫眼，逃离的片段在脑海中逐渐复苏，闪回，最后停在了一句“依照承诺，我来接你了”上。
心脏再次重启，乐岩寺嘉月猛地化身飞鼠，往金田一三三的身上一扑，喜悦的声音充斥整间祭祀殿。
“原来不是梦！你真的来接我了！”
金田一三三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一撞，差点没撑住。好在黑海及时，直接在她后背上给了支撑，才让她稳住自己和少女。
“嘉月，你终于醒了。”金田一三三任由少女往她怀里钻，“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乐岩寺嘉月抱着她的腰，埋头好一会儿，才抬头笑容灿烂地扭头招呼，“宪人！”
加茂宪人见状，对她无奈地叹气：“你再不醒，三三都要成首相了。”
金田一三三：“……我不是，我没有。”
又闲话了几句，金田一三三正要起身，却又顿住。
她皱眉凑近，确实不是错觉，嘉月的身上咒力依旧很杂，分布在各处位置。
这难道是……
想起对方的天赋，金田一三三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嘉月……你身上的咒力，是术式的代价吗？”
加茂宪人一听，拳头下意识握紧：“嘉月，这一次又是多少？”
比起三三，这些事他要知晓的更清楚。
乐岩寺嘉月一愣，旋即默不作声地从金田一三三怀里起来，垂着头站到了一边，让人看不清表情。
三人见状，都感觉有些不妙。
金田一三三正想上前去仔细看看。
这时——
“叮叮当当”的声音接连从少女身上落下。
“你们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乐岩寺嘉月抬头，猫眼狡黠，“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东侧是幌子，我的房间才是乐岩寺最大的私库来着。”
再看地上，俨然已是一堆被特殊收纳的高阶咒具满地。

第145章
“乐岩寺私库失窃？”高专内,夜蛾正道惊诧，“……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乐岩寺伸嘉长久沉默，许久才阴沉着声音说：“夜蛾,我今日这通电话，不是来让你对我发问的。”
夜蛾正道也沉默片刻，才道：“既然如此,京都校校长此番何意？”
“东京校可有异动？”乐岩寺伸嘉发问。
“暂未发现。”面貌严肃的男人也沉声回答,“难不成京都校也牵扯在内？”
“夜蛾。”乐岩寺伸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带着警示地告诫说，“看在你身为东京校下任准校长的份上,我提醒你,看好东京校之下的……”
关键词被模糊，听不清具体，“对方能在御三家和乐岩寺的眼皮下弄出这种挑衅至极之事，可见有多无法无天，我不信对方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再次找上门来。”
乐岩寺伸嘉冷哼一声：“京都校如今已加强防范,希望东京校不要拖了后腿。”
说完,电话便直接被挂断,乐岩寺伸嘉显然没有要向他求助的意思，看起来似乎仅仅只是为了提醒。
夜蛾正道陷入沉思,虽然京都校校长是保守派的领头羊,对咒术界的各个方面涉及的新兴变革多有阻拦,但是对方在这种事上显然不会开玩笑。他厌恶不规则规则者，更厌恶对咒术界诸多挑衅者,更何况如今还是事关世家及其两方高校的隐患,乐岩寺伸嘉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松懈。
看来这起“失窃”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思考半晌,夜蛾正道忽然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俨然已经黑云积压的暴雨前奏，皱眉拨通了五条本家的联系方式。
他需要更清楚的了解御三家和乐言寺在短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能让身为乐言寺家主、咒术界高层其一的京都校校长都如此谨慎，讳莫如深！
……
北海道。
沉黑的天穹如墨欲倾，篷栖舍内的气氛却还算融洽。
脑花含笑抬眸，微微评估着眼前的“阿伊努神子”。黑发长扫过颈，露出一张宜男宜女的秀美面容，虽然还非术师，但血脉里确实有天赋存在。
只不过……
脑花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这一张脸，他觉得有几分熟悉。可明明在此之前，他从未来过北海道，更没有接触过阿依努人。
在脑花打量1号的同时，少年也在打量他。
黑发，白皮肤，虽然唇角带着笑，但1号却能清晰得感受到对方那层掩盖在虚假温和下的凉意和危险。
也许是阿伊努人自带的动物般的天性与直觉，1号在被评估的背脊发凉的同时，心底也生出疑惑。
这人和他的主人似乎有些相像。
并非外貌，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相似。
就好像一盘西洋棋上的黑白王棋一样，都是王棋，但一黑一白，可以说是一样的存在，但也可以说是孑然不同。
“如何？”雷塔拉瞥了眼窗外似乎即将暴雨的天色，颇为不耐地催促，“你之前说的事，到底有无把握。”
“可以。”脑花转开眼，滴水不漏地说，“不过我需要准备的时间，并且过程绝密，只能由我和助手，以及神子参与，不能再有第四者在场。”
雷塔拉一听，有些迟疑。
对于眼前这个令他看不透的青年，他是有所防范的，况且这件事最终的决策者并非他，他也无法立即给出答复。
万一这人在中途使出什么阴招，“神子”还好说，他担心的是会在无形中给少女留下隐患，毕竟这少年看起来是跟从她的人之一……
“我需要考虑一下。”斟酌了近一分钟后，雷塔拉给出答复，“神子大人对我族而言尊贵无比，我需要联合咒术连的其他人，与神子大人进行商议。”
“当然可以，请便。”脑花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旋即看向窗外道，“在这段期间，我可否去广场看看。”
“这里的风光于我这样的人，实在难得。”
“可。”雷塔拉答应，便看着青年起身，带着他身边一直专注手机游戏的少女微微示意，走出了篷栖舍。
“‘神子大人’，这是最后的机会。”雷塔拉见人离开，收回视线平静问道，“请告诉我，您是否要将性命赌上，一搏命运？”
……
“好久不见妹妹，见到“哥哥”不打声招呼吗？”中心广场上，雷光隐隐在云层里闪过，照亮场中对峙的三人。
脑花稍垂着脸，唇角噙笑，眼底却无任何笑意。而他身旁的少女则是微眯着眼，眼底与对方如出一辙的蓝光正在隐隐蓄积。
五条悟见状，眼底的蓝意更是张扬且进攻性十足。他没想到这一趟，竟然还有了意外之喜。
时间拉回五分钟前，五条悟无视一路的警告，旁若无人地肆意踏入咒术连的地盘。周围的术师虽然对他紧盯，却没人上来阻拦，害得他还有几分败兴。
但当他穿过那道古怪的拱形图腾大门，视线内陡然映入自己那仅有一面之缘的“便宜妹妹”的身影时，他瞬间就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没有立马出手，五条悟反而将视线落到了另外一人身上。
这一看，他就忍不住挑眉。
虽然性别、年龄、长相都对不上，但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让他微微眯眼。
这人怎么看起来三里三气的？而且他这“便宜妹妹”看起来这人还挺亲密的……该不会……
五条悟想起少女曾经提及过的组织，以及并非“那只咒灵”真正的主人，心下一个莫名的想法陡然成形。
顷刻间，脑花感觉到六眼的咒力在极其不稳定地增幅、扩散，当即退了半步，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这位少年，你似乎认错人了。”脑花不动声色地回答。
虽然他对五条悟的到来并不意外，但是却对会碰上面这件事深感意外。
而且，什么时候五条悟和“她”见过……
脑花垂眸，最后的思忖停在了琦玉事件上。虽然那个时候他查看过“她”的执行经过，但也许“背叛”便是从那时就开始了……
“是么，我不觉得我会认错。”五条悟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踩着雷光前行。标志性的六眼在忽明忽暗间，让脑花甚至有了回到过去的错感。
数百年前，也是在相同的雷光下，六眼的苍蓝成为了他最后所见之景。唯一让他两次尝到失败滋味的六眼，如今是想要情景重现吗？
脑花唇角勾起笑容，温和的表面之下，是阴冷如毒蛇的算计。
可惜，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失败了。
……
【乐岩寺老头居然到这个时候了嘴还那么硬，笑死】
【人成灰了，嘴还是硬的】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乐岩寺老头打电话是为了胁迫夜蛾老师让五条悟干活，结果他居然啥都没说，甚至还提醒夜蛾？？】
【啊这……我也觉得很神奇……】
【虽然但是，乐岩寺确实不是个什么好人，不过他对咒术界好像还真挺一心一意的，这一次的提醒也是真的，他和夜蛾正道之间也存在过一定的认可吧，只不过最后没有胜过他想要维护的咒术界上层而已】
【靠，又刀我！！！】
【夜蛾校长真的很好啊，他还打去五条家想要了解情况……】
【乐岩寺居然这一次还挺聪明，三三确实在计划高专的事耶，该不会受到影响吧？】
【完全不用担心啊，根本没人能想到手指上来】
……
乐岩寺伸嘉居然对东京校发出了提醒……
金田一三三的注意力瞬间便从满地的咒具转到了弹幕之上。
这一点也同样在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正如弹幕所言，她不担心后续计划被高专防备，没人能察觉到黑海以及黑海下的东西和手指之间产生的联系，就连五条悟也不能。
关于这一点，她十分确定。
“……所以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加茂宪人蹲在地上，对着一堆咒具挑挑拣拣的发言，“这些咒具等级也不算低，还是在乐岩寺私库登记过的，只要出现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了。”
“我怎么知道。”乐岩寺嘉月也蹲在一边，托着腮，“我只是习惯性带上了而已。”
“你是什么人形仓鼠么……”加茂宪人瞅着她，忽然比了个拇指，“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干得漂亮！”
少女一听，得意地抬起下巴，旋即也有些烦恼地说：“不过你说的也是，好像是有点麻烦。”
“我倒是有个建议。”金田一三三回过神说，“去黑市换成钱就好，比起留着用，换成流通货币更有意义。”
“三三你是不是有想法了？”乐岩寺嘉月歪头。
“我有个认识的地下中介。”金田一三三点头，“应该能帮上忙。”
“不过决定权在你。”
“那就这样吧！”乐岩寺嘉月毫不犹豫地拍板，“三三你不是要竞选首相吗，一定很缺钱。”
金田一三三有些无奈，首相这事是绕不过去了吗……不过，有一点说对了，她确实很缺钱。
想了想，她继续说：“比起首相，我确实有另外一件事正在做，推行虚拟偶像。不过因为负责的人年岁大，思维又古板，施行得很艰难。”
“或许嘉月和宪人你们可以试一试，资金方面暂时还有来源。”
她说：“如果之后做得有起色了，你们可以投入，所有的效益都归于你们和……嗯，另外一个投资人。”
“那你呢？”两人面面相觑，有些不赞同，“你怎么都不考虑自己的啊？！”
“我也有所求。”金田一三三说，“在适当的时机，我希望它能在人群里为我掀起风暴。”
两人一听，更是茫然，摸不着头脑。
但眼下，金田一三三却顾不上解释，神色微凝。
此刻，弹幕上出现了让她无法移开注意力丁点的重要信息。
【草草草草，这什么梦幻开局！！】
【五条猫居然真的和脑花对上了？？？！制作组终于要做个人了吗？！】
【雾草雾草，我好激动啊诸君！！！】
【这一面，剧情起码提前十年……】
【五条猫你眼睛里不会只有你的便宜“妹妹”吧？你醒醒啊，那是你真&#183;祖宗】
【快快快，我等着脑花转身，然后六眼PTSD复发，当场狗带！】
【这雷，这闪电，这不干一架都对不起这个山雨欲来的绝美氛围】
【会打吧？会打吧？会打吧？】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
金田一三三也在弹幕这头异常诧异，甚至觉得古怪。
五条悟居然真的和脑花碰上了？
虽然她有设想过这一幕，但是概率上来说应该是极低的，毕竟在剧情里，两人碰面应该是在十几年后二代主角线里才对。
砰砰砰——
金田一三三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速。
眼前经过弹幕转播的无形一幕，简直就是她到现在为止所遇到过的最脱离原本轨道的发展。
如果五条悟真的和脑花在这个时间点对上，那是不是意味着命运线已经开始变得混乱而无常？
金田一三三眼底兴奋难掩，此刻她的视界似乎脱离了限制，来到了雷鸣电闪下三人对峙的一幕，以及命运来到出乎意料拐点的时刻。
【这只五条猫猫好狂，我好爱！】
【啧啧，眼睛，你终究是宛宛类卿，一个替身罢了】
【现在脑花好像成三三替身了，简直是风水轮流转啊！绝了！】
【五条猫猫明明知道三三骗过他，可是居然还是相信三三之前说的话，谁看了不说一句五三是真的？！】
【鹅鹅鹅鹅鹅鹅，五条悟好像真的把黑海的帐算到脑花头上了，喜闻乐见】
【三三，你可真是孝死脑花妈咪了23333333】
【脑花可真能装啊，明明都快吓死了吧！】
【上面的大兄弟可真说对了，脑花还真有六眼ptsd，乐了】
【才杀了两次而已，这就拉了？】
【我就笑看脑花在这里立Fg】
【要动手了！要动手了！制作组做人系列】
……
金田一三三的心跳也跟着弹幕骤然提到了最高。
就在她期待着这场扰乱所有命运与剧情的“主角对战”开端之际，右上角久违的“死线”却悄然而至。
倒计时——
04:59。

第146章
金田一三三看着久违的“死线”倒计时,情绪波动不大。
该来的总会来的。
金田一三三从前一刻的兴奋中猛地清醒了过来，出现在视界里的鲜红计时就像是一盆淋头而下的冷水，将她心脏里燃起的跃跃欲试浇得一丝不剩,但同时也让她将自己如今的处境看得更加清晰。
如果说之前的“死线”是针对她个人错误的修正，那如今“死线”的目的便完全是为了矫正过度偏移的“剧情”而存在,比起对她这个“bug”的扫除,“命运”似乎更看重“剧情”的正常进行,竭力地规避着不可挽救的错误。
这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说明,“它们”也并非如同神明一般高高在上，不受任何约束？相反,某种调控着“剧情”,维护“命运”轨迹的未知力量，甚至在自由度上还比不上她,所以才会用“死线”的方式，来胁迫她去修正错误。
也许她之前进入了一个误区。
“世界”不一定是对脑花偏爱,而是身为“必须”存在的条件,让“脑花”变得不可缺失。换句话说，只要“重要节点”顺利进行,“必要条件”存在,“死线”很大可能上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一路到现在，在许多细节上其实已经有了很多变化，北海道的咒灵化，星浆体的委托,盘星教主的人选……看似未变的情节，其实早已改头换面,但实际上她触发“死线”的几率并不高。
当然,以上都是她的猜想,不能说她的想法就一定是对的。但唯一一点她很确定，“它们”不想让事态恶化，让脑花和五条悟提前对上。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一反常态，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为突如其来的“死线”而忧心忡忡，而是托着下巴，不顾倒计时的警告，神情平静地看着弹幕上的“场外转播”。
这样的决策也许很冲动，很冒险，但她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让她能够赌来脱离“死线”限制的未来。
【眼睛在五条悟面前，可比脑花刚太多了，突然get到（bushi）】
【笑死，脑花站妹子后面也太拉了】
【居然真的动手了，我还以为会突然有个人出来喊暂停……这……猝不及防】
【我甚至还以为三三会出来阻止，be like：你们不要打了&#183;jpg】
【就算要阻止也不会是三三，三三现在保不准有多快乐，这波本来就是她安排的啊！】
【没看错吧，眼睛和五条悟有来有回？？？】
【现在还是DK五啊，还没285那么变态，眼睛好歹也是个前&#183;六眼】
【这两人的动作迷之同步，还怪好看的】
【这雷，这闪，这雨，经费爆炸！】
【阿伊努术师：rnm！！我族高贵的带图腾神柱！我族历史悠久的地板！！！】
【惨还是阿伊努咒术连惨，这打完得霍霍成啥样啊……】
【等等，脑花趁机跑路是不是有点不科学？】
【可能是现在跑目标太大？苟着还好，一跑不得给五条悟一发“苍”打下来】
【希望脑花有事（祈祷&#183;jpg）】
【虽然但是，脑花应该没那么容易搞，千年前甚至在六眼手下苟了两次，感觉很无解】
【不死，脱层皮也行（狗头）】
【真&#183;物理&#183;脱皮】
【三三呢？三三？我老婆甚至已经好几分钟没有镜头了！！】
……
眼睛和五条悟打起来了么……
金田一三三不觉意外，甚至有些失望，如果是和脑花打，“死线”的反应会更激烈点。
想着，她淡定地扫向右上方的“倒计时”。
鲜红的数字在快速的下降，并不是她的错觉，而是那里的数字确实在以跳跃的方式变化。
9、7、5、3……
像是对她的不作为气急败坏般，数字甚至一度不按照顺序，出现了离谱的跳序。金田一三三见状，非但不觉得恐慌，反而觉得好笑。
看来现在的她似乎还蛮重要的，都能让“倒计时”为她表现出这种前所未有的异常了。
2分21秒。
金田一三三看得差不多了，突然起身，对着一旁研究“脑花汤”的两人，以及帮妹妹整理辫子的加贺美简单打了个“离开一下”的招呼，朝着侧面位置走去。
隐入光线昏暗的地势，视线内的鲜红显得更加惹眼。
金田一三三没有出声，只是借着阴影的掩饰，与不存的对象无声谈判。
“你跳的再快也没有。”她动了动唇，“想让我帮你做事，总要拿出点甜头来吧，世上没有白嫖的午餐，即便是……也不行。”
她紧紧盯着“数字”的反馈，依旧在下降。
“有些事，并不一定要是它对吗？”她轻声说，“只要一切可以正常运转就好了，任何人都并非是不可代替的。”
“命运的宠儿这种东西……”她顿了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下降的时间，慢了下来，似乎被她的话吸引而分神，“其实不存在也没关系吧。”
“还有，与其威胁我，倒不如利诱我。”金田一三三微微一笑，“毕竟同样的手段用太多次，人是会产生叛逆心理的。”
话到这里，金田一三三陡然停下，不再继续。而她的右上角，原本已经跌破1分大关，越来越逼近死线的倒计时，却出现了诡异的变端。
偶尔从10跳到0，又会猛地顿住，像是在斟酌她的提议，又像是在竭力保持自己的权威一样，整体保持着下降的姿态。
最后30秒。
金田一三三依旧平静，或者应该说是强制平静。
面对有可能失败的赌局，一切挣扎功亏一篑的可能，说完全不慌是不可能的，一旦“死线”并不想她所推想的一样能够有所操作，那她几乎是百分百的会迎来死亡。
或者她也可以卡在最后几秒的时候，赶忙向“命运”低头，很大可能性“死线”会被停止，接着要做的事也很简单，走出去，阻止下后续偏离的剧情。
可这样做那她走到现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她是为了什么让自己活成比主角还惨的007？
金钱？地位？或者是屏幕外的“人气”？
这些……似乎都不是她现在想要的。
金田一三三在最后的倒计时里，不由得认真剖析起了自己。
直到进入最后十秒的倒数，在依旧减少的时间中，她恍然发现，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看到脑花一败涂地。所有让她受到的威胁，压力，不爽，她都想原原本本地让对方也尝一遍。
随着她这番想法的清晰，原本已经步入“2”正要跳转“1”的倒计时忽就慢了下来，并且是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像是“2”和“1”之间，凭空出现了另外的神秘数字，阻挠了倒数的进行，变小的数字开始回升，“死线”不再对她发出威胁。
金田一三三心下微怔，此刻的感觉难以言喻。
并不激动，也不能算平静。
头一次，“命运”对她做出了妥协。
她又一次押对了自己的未来。
……
中央广场。
云层里雷闪阵阵，场中苍蓝的疾光也在各占一方的两道身影上阵阵闪过。以两人为圆心，周遭地面在雷光中，隐隐可见衍射状裂痕。
五条悟周身的咒力“滋滋”浮动，微微垂脸，任由银白碎发遮住额头与兴奋的眼。他的“便宜妹妹”的咒力和术式似乎比上一次见面要进步得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同为“无下限术式”的缘故，他们的战斗思路格外相近，甚至会让他产生自己在和自己干架的既视感。
真爽。
五条悟忍不住眯眼，更加确定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妹妹”，和五条家脱不了干系，甚至对方那双眼睛，都有点六眼的味道。
雨势渐起。
“黑泽爱”舔了舔唇角的血腥味，一双阴鸷的蓝眸里尽是厌恶。
她的束缚还没有解封，周旋一下可以，但是撑不了多久。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撤退的，身后的羂索也对她发出了示意。
可她一想到五条悟那双六眼说不定也能看到她在她身上看到的“秘密”，就忍不住杀机直冒。
一定是这具身体对他的影响果然太大了……
眼睛皱眉，明明只要更换身体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却让她格外烦躁。
索性，将烦躁化为杀意，少女身上的咒力也随着雨势猛地高涨。
一旁退居后方的脑花见状，眉心一跳，蓦地侧眸看向一方。雷鸣电闪下，被雷霆击中的地方，赫然就是阿伊努神殿。
脑花拧眉，莫名而起的危机感让他朝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但还没走出中央区域，便有一抹人影从殿内而出。
黑色的雨伞遮住来人的样貌，只露出特别的服饰纹理。
脑花不由得停住脚步，心下的异样却没有丝毫减缓。直到来人停步在他一步之遥外，抬伞淡声道：“商议结果出来了，就照之前所言。”
淡漠疏离，语带傲慢。
明明是不久前才见过的一张脸，脑花心下却徒然升起了几分怪异。
“他”的心跳，有所反应。

第147章
【脑花在说什么啊,什么心跳？？我又少看了多少集？？】
【会不会说的是之前的那个束缚，就是和找狱门疆有关系的那个……？】
【所以脑花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面前的“雷塔拉”是三三假扮的了？】
【不能吧,如果这么轻松，那之前三三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可能是字幕组听错了，不是doki,是boki，脑花对雷塔拉的身体一见钟情】
【似乎很离谱,又似乎很靠谱】
【没记错的话,之前那个束缚本身是为了保证后续的强力条件成立，也就是脑花口中的“如我所愿”，已经有了交换大概率就不会在别处还有效果了，我觉得更像是脑花身为掌控全局的boss的自带敏锐效果……】
【草，这样的话，那脑花是这番的真&#183;主角实锤了,制作组的亲脑子】
【我没懂，三三为什么要假扮雷塔拉出来,这样不是很冒险吗……】
【也许,三三就是喜欢这种在雷区蹦迪的感觉,你们难道不觉得三三这样装逼的模样很迷人吗（擦口水）】
【所以我一眼就认出这是三三了！！】
【等下,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在意脑花到底认出三三没有吗？！我好着急】
【着急＋10086】
【我赌没有，三三虽然非,但是在关键时候从来没翻车过】
【nsdd】
【三三不翻车，那就意味着脑花要翻车（喜闻乐见）】
……
“五条先生。”利用术式伪装成“雷塔拉”的金田一三三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弹幕,虽然脑花所谓的“心跳反应”确实让她有瞬间的自我怀疑,但这样的失衡也仅仅出现了半秒不到,旋即她镇定下来,将话锋对准五条悟。
她之所以伪装成雷塔拉出现在几人面前，一是因为她和“它们”间的承诺，二则是为了验证“它们”是否真的将她所说的话付诸为实。
命运的宠儿不是必须的，这是她暗示“它们”的条件。
脑花确实是个走一步看十步的智力系boss，但让她觉得最棘手的还不是这里，而是他几乎心想事成、事事顺心的好运气。
就像如今她站在对方面前，明明术式伪装堪称毫无破绽，连五条悟的六眼都没看穿，脑花却又莫名冒出了什么对她的“心跳反应”，质疑她的真假。
如果不说是欧皇加身，她是不信的。
而这样的好运，无疑是命运的偏爱。
她不需要这种东西，但不代表她愿意让脑花得到。
从弹幕来看，“它们”似乎真的在满足她的条件。金田一三三暗自思索，如果没有在祭祀神殿内的那番谈判为提前，她几乎是百分百确定，无论她做什么样的伪装，只要出现在脑花面前，就一定会被当场看破，而不是像现在，脑花只是“迟疑”，觉得“异样”。
换句话说，大概率她不会被看穿身份，脑花所谓的心跳也绝非是和她真正的身份挂钩。
思及至此，金田一三三心态稳了不少，便继续说道：“我想，阿伊努咒术连是请求东京咒术界代表过来接收处理咒物，而非徒生矛盾。以及，贵校的夜蛾先生提前联系过我，告知这一次的来人为两名，请问还有另外一名辅助监督在何处？”
金田一三三学着雷塔拉温和却又疏离的语调，毫无违和感地和五条悟打起了官腔。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这里是在是太偏、太乡下了么。”五条悟周身的咒力还没完全散去，勾起唇漫不经心地说，“所以辅助监督一个不小心就迷路了，这很正常吧。”
“稍后我会把相关赔偿账单发送东京方面。”金田一三三也不和他废话，她最主要的目的达到，便示意五条悟跟上，“现在，麻烦跟我来，五条先生。”
“赔偿？”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周身浮光掠影般的蓝闪熄了大半，“他们怎么说？”
“他们是阿伊努咒术连的客人。”金田一三三转身，不轻不淡侧脸地对着脑花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暂不奉陪。”
“不过。”她抬眼，略带警告，“如果神子有任何差错，不但之前的条件作废，你们也会成为阿伊努咒术连的通缉对象。”
脑花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旋即笑了下，颇有诚意地伸出手说：“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金田一三三见状，面不改色地抬手随意碰了下便收回，注意力转移到了五条悟那边，看起来似乎对这个动作没有丝毫在意。
既然第一面都没认出来，那她便有很大的把握，后续的试探也一样没结果。
另一边，脑花垂眸看向指尖，虽然一切证明都在向他表明站在他面前的确实是那位阿伊努族的年轻祭祀，但隐隐之中他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离他而去。
虚空握了握，脑花又最后瞥了眼打伞的青年，这才对眼睛示意，先以得到手指为重，并且这也不失为避开五条悟的机会。
在狱门疆还没有到手前，他确实要尽量避免引起五条悟的注意。
无论是千年前还是现在，六眼果然是最让他在意的。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匿在雨中，金田一三三继而又对五条悟颔首道：“跟我来。”
五条悟闻言，微微眯眼。
是错觉吗，他觉得这个人对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有种熟稔的味道。
思考半秒，五条悟没什么顾忌地跟了上去。有没有诈这样事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尤其是在双方实力有所悬殊的时候。
随着对方进入一道石门紧闭的前，五条悟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正要进去的地方显然就是上一次他被止步入内的祭祀神殿。
一入内，完全没有想到的场面让五条悟挑眉。
只见空旷的大厅中央，干燥的柴枝噼啪作响，而周围则是围坐这零星三人，外加一只他在高专时见过的咒骸。
听见有人入内的动静，围在一旁痛苦喝汤少年少女立马停住手上的动作，一个扭头，就好奇地看了过来。
下一秒。
看清来人的加茂宪人和乐岩寺嘉月忍不住双双倒吸了一口气，异口同声道：“……你真的把五条家的大宝贝给一起偷来了啊？！”
什么？
五条悟不明所以地皱眉。
这时，咒力波动的气息于身前传来。
修长宽阔的身形变得纤薄而熟悉，金田一三三示意加贺美解除自己身上的术式后，毫不掩饰地转身，对着一步之遥外的白发少年一如往常的打招呼。
“觉得惊喜吗，五条同学。”

第148章
眼前出现的人似乎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五条悟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依旧站在原地,浑然一副并不惊讶的表情，但微微垂下让人看不清情绪的眼与他身上临近暴风点的低气压,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不妙。
当然,除了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金田一三三感受着空间里因为对方的缄默不语而变得逼仄十足的空气，在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会这样”，并没有什么慌乱的情绪。
既然她这样做,自然是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五条同学。”一碗热汤被递到眼前，五条悟抬眼,只见“欺骗者”眉眼带笑,一如往昔,“坐下来说如何？我的伙伴们才经历了一番颠簸,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承受不住你的压力。”
五条悟没有接,只是勾了勾唇角，嘲讽地说：“看来你能承受得住。”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我就被吓到了，那我应该早就死了。”金田一三三晃了晃手上的阿伊努族特色美食,“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如果不满意到时候再动手。”
“况且,我们这堆人加起来应该都不够你一只手打。”
五条悟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接她手里奇怪的汤水,只是眯着眼说：“解释。”
他倒是要听听这人又要编些什么话了。
白发少年眸光挂冷,没了平时懒散的模样。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利刃,而这把利刃也确实正悬于金田一三三的脖颈上。
金田一三三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建立起来的信任正在急速地土崩瓦解，甚至应该已经怀疑到高尾山那次上了，不然也不会这么锋芒毕露。
对五条悟来说,显然她设计夏油杰的事比她欺骗他更加恶劣,更加难以接受。
金田一三三虽然主动脱了“马甲”,但也不是傻到全脱，她在五条悟面前暴露一部分的自己，自然不是为了与五条悟站到对立面去，至少不是现在。
“五条同学还记得上一次我在高专说过的关于特级咒物两面宿傩手指的事吗？”她将手上的汤递给坐在一边，担忧抬眼的同伴，微微颔首给了三人一个安抚的示意，继续说道，“我说我去了禅院不假，不过没待多久，就直接去了北海道。”
“所以上一次我在这里没有抓到的人，那个无咒力的背影是你。”五条悟反应很快，语气生凉而毋庸置疑，“那个时候你身上的伪装术式因为什么原因取消了，所以才会没了少年的身高和体型……”
五条悟越想越觉得蹊跷，甚至开始思索起了金田一三三之前和他所谓的“她”和“少年”究竟是真是假，或许从高尾山那里他就被误导了，杰和他都眼前人被耍得团团转。
扫在眉骨上的白发碎发无风微动，这一幕让一直在旁边盯梢的加贺美心下一紧，下一秒漆黑的手枪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如果要打起来，就像少女所说，这里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够一个五条悟打，但是有些事情即便知道结果，也会选择以小博大，螳臂当车。
他也有他豁出生命都想守护的存在。
一旁茫然的加茂宪人和乐岩寺嘉月自然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两人抬头，不断看向身旁的表情平静、淡定叙述的金田一三三，又看向对面低气压魔王一样的五条悟，忍不住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解和担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五条悟要和三三打起来了吗？’
‘五条悟不是三三拐来的吗？！’
就在两人小鸡崽一样挪动，凑近少女身边试图为她增加点人员气势时，金田一三三又开口了，只听她说：“是我，不过和你猜想的有些出入，我是应了母亲的要求来的北海道。”
“你看到了吧，那个时候我身上抱着的孩子，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送入阿伊努咒术连的神子。至于你看到的无咒力，我想应该是她的天赋吧。”
五条悟没搭腔，也没什么表情，金田一三三当然也不认为这么简单两句就能把人糊弄过去了，接着说道：“那些拦截你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据，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在黑市花钱找人来半路拦截你。”
她面不改色地说，“你去调查的话，应该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至于我为什么不想和你见面，你应该也能想到吧，五条同学。”她叹了口气，“我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也不想让我们之间产生不必要的猜忌，更何况那个时候你似乎把我认成了其他人，浑身杀意，让我有点判断混淆。”
“毕竟你是五条悟。”
五条悟依旧没说话，但眼中明灭的蓝意似乎在判断着她话中的真假。
“这一次让雷塔拉找你来的人也是我。”金田一三三见状，继续为自己的可信度增加码，“母亲让我送神子来的目的并不单纯，似乎是想和阿伊努咒术连进行交换，只是这里面或多或少还是出了些意外。”
“什么意外？”五条悟终于出了声，被咒力激起的碎发轻飘飘落在光洁的额头一侧，暂时熄了火。
“找错人了。”金田一三三说，“送来的并不是神子。”
“说谎。”五条悟眯眼，“那个阿伊努祭祀护着你的模样，可不像是送错了的样子。”
“所以我还有后半段没说完。”金田一三三继续说，“意外之喜是，我在禅院找到了神子。”
“……”五条悟挑眉，一副“看你还能编出什么离谱话”的表情。
“虽然这件事确实听起来有些离谱，不过千真万确。”金田一三三说，“不然你觉得以阿伊努咒术连排外的作风，怎么会让我进入祭祀神殿，甚至还允许我带人入内避难。”
“避难？”五条悟这才想起她脚边位置的“小鸡崽”，莫名觉得有点眼熟，“避什么难？”
“你还不知道吗？”金田一三三诧异，旋即大方地回答，“就在两个小时前，我给御三家下了挑战信，顺利把加茂和乐岩寺家的珍宝偷到手了。”
“……”
五条悟抬手抵了抵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话了。
【刚刚还在为三三担忧的我还是太年轻了】
【老婆说的都是实话，我作证！我全程在场】
【五条猫：她说不想让她们之间产生不必要的猜忌，她在意我】
【呜呜，我的两个老婆似乎有了私情，我失恋了QAQ】
【三三简直就是甩锅天才，脑花果然是绝世好妈咪，处处送助攻】
【本番最大的冤种：脑花】
【还得是五条悟，只要三三不暴露高尾山的事，感觉五条悟好说话的一笔啊】
【我觉得吧，这个好说话可能是得看人看脸，你说是吧，壶宝？】
【不过我还是没懂，三三为啥要暴露自己，没必要啊感觉】
【有没有一种可能，三三的目的是为了五条悟不为了御三家的事对上自己，苦主都在这里了，比起其他人添油加醋的后果，不如自己推一把，成功化解未来危机？】
【＋1，乐岩寺老头电话都打到夜蛾正道那里了，根本不就是想要挑着五条悟和东京校入场，比起被查出来三三主动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啊，甚至能找拉拢五条悟，毕竟五条悟根本就没有啥御三家之类的古板观念】
【……和三三比起来，我完全就是一思考就会过载的摆烂cpu】
【三三！！My机智的wifi！】
……
“什么意思？”沉默半晌，五条悟拧着眉问，眼中的凉意和质疑一通下来，被冲淡了不少。
“就是你看见的意思。”金田一三三示意靠近自己的两只“小鸡崽”，“加茂和乐岩寺。”
五条悟一眼扫了过去，眼熟，但并不在他的“认识”范围里。
加茂宪人和乐岩寺嘉月对于五条悟认不出他们这事并不意外，五条家的神子，御三家高高在上的天才人物，从不往下俯视也很正常，所以两人伸了个脑袋出来，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
“加茂宪人。”
“乐岩寺嘉月。”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下两人，旋即明白了过来金田一三三的意思，显然这两人就是她偷到手的“珍宝”。
而且虽然加茂他没什么印象，但是乐岩寺嘉月这个名字……
“乐岩寺老头儿的孙女？”五条悟问。
乐岩寺嘉月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这么问，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主心骨”，得到一个“没关系”的眼神后，才小声回答：“以前是，但是现在不是了！”
她讨厌这个称呼。
“你到底在做什么……”五条悟发现自己彻底看不懂眼前这人的所作所为了，“这也是你那个什么母亲的任务？”
“不。”金田一三三摇头，“这是我的私心，我答应过他们会接他们离开御三家。”
私心？
五条悟觉得自己不该信，但却又觉得这个说法是最好的答案。
或许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根本就不想和这人兵刀相见。
暗了暗眼，五条悟干脆走到金田一三三面前，低下头声音微沉，语气是少有的认真：“杰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其他事他都无所谓，但只有这点，他无法接纳任何对同伴存有恶意的人……
无论是谁。
“没有。”金田一三三好似听到了少年的心声，抬眼对视上一片苍蓝，轻声回答，“五条同学，我对你们……从来都没有恶意。”

第149章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五条悟退了一步,插着兜歪着脑袋，脸上又挂起了懒散：“所以你是为了御三家的事才让我来的？”
金田一三三有些诧异，虽然她倒也没觉得自己会在五条悟这里翻车,但对方似乎有些太好说话了点,难怪会被脑花坑到狱门疆里去。
“御三家的事是理由之一。”她接过话，“但最主要的还是关于特级咒物的事。”
她顿了下,才又继续说道：“将神子归还阿伊努咒术连后,我才知道母亲是为了和咒术连交换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交换？”五条悟莫名，“你的男妈妈想要收集宿傩手指？口味真重。”
“……”金田一三三被“男妈妈”三个字说得一激灵，忍不住抬手隔着一副顺了顺自己的鸡皮疙瘩,然后才佯装出好大儿的模样,深情纠正道,“五条同学,那是我的母亲！”
“……”五条悟拧着眉,神情古怪地瞅了她半天,才开口问：“你是有什么恋母的毛病吗？”
金田一三三：“……”
【恋母癖2333333333333,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向出现了！】
【三三：我真是栓Q！！！】
【我看五条悟你根本是想说,三三你是不是被什么中年老男人PUA了吧,鹅鹅鹅鹅鹅】
【猫猫的表情我可以笑一整年，果然五三是真的，猫猫对三三真是一再让步！！让我看看谁还没入五三股！！】
【入股不亏！！】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三三可是在负重前行，心疼老婆（泪眼汪汪jpg）】
【三三现在应该算是把五条悟拉过来了吧？有没有一种可能，五条悟能成为三三的顶级助力,直接打穿脑花？】
【嗯……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是很小,别忘了三三之前被脑花阴了，现在身上还有和脑花的束缚存在，万一脑花可以用什么邪门方法把自己和三三绑定，那不就惨了！】
【脑花真的好烦啊啊啊！！！】
【想办法解决束缚就好了，比如找到狱门疆】
【你们是真不心疼猫猫啊】
【有一说一，条悟被关起来的时候的模样，我可以冲】
【这是可以说的吗，上面的老师？】
【不瞒大家，其实我也……】
……
原本就陷入沉默的金田一三三不免又被弹幕延长了沉默的时间，半晌才神色怪异地瞥了眼前的白发少年一眼，才开口说道：“我以为你的重点应该放在我为什么要通过雷塔拉让你来这里。”
五条悟挑眉，一副他等着听的样子。
“我对母亲收集手指的行为不是很赞同。”金田一三三直切要点，“但我也无法‘拒绝’母亲的要求，所以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她说：“作为提供真正神子情报的答谢，雷塔拉将咒术连存有的两根手指给了我，我交给了母亲其中一根，另外一根我拜托他联系东京咒术界，让你过来接收。”
“为什么？”五条悟眯眼，盯着她追问，“你最在意的不是你那位母亲大人吗？”
“因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金田一三三迎着少年的目光，不避不闪地作答，“母亲并没有告知我她收集手指的用途，我也不知道两面宿傩的手指究竟有什么用，但是这些都不妨碍我觉得这个东西很不好。”
“诅咒，无论以什么形式存在，始终是诅咒……况且……”金田一三三笑了下，“我去东京校上的第一堂旁听课，不就是关于咒术师对于可能面临的危机的防止与责任吗？”
五条悟愣了下，旋即勾了勾唇角，落在眉眼上的碎发在火光中染上一层暖色，连着极白的棱角也柔和了下来。
“看来你恋母的毛病也还没有病入膏肓嘛。”他耸了耸肩，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手指会带回去交给高专处理，不过你那个母亲，到底是干什么的？诅咒师？”
金田一三三未置可否，只是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小忙需要你帮。”
“什么忙？”五条悟见她不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接。
“我在找一个东西，有了大致的位置，但我这个人运气太差，所以想让你来帮我决定。”说着，金田一三三拿出手机，点开之前编辑好的几个地名扫了一眼，旋即发问，“日本国内和国外，你觉得我在哪里找到东西的可能性更大？”
“找的什么？”五条悟懒洋洋地搭腔。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金田一三三回答，“我说不出它具体的模样，因为到现在我自己也不知道它究竟长什么样。”
“……”五条悟有些无语，但见她神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也皱起了眉，反应过来，“是之前的束缚？”
金田一三三点头，又问了一遍：“国内还是国外？”
她从脑花给她的那本书册里靠直觉和弹幕选出了最有可能的地方，但涉及到的区域跨度太大，带着黑海去一一踩点查探实在没效率，她也没那么足够的时间，所以她才想到让五条悟来替她做选择。
既然五条悟能在冥冥中毁了唯二的两把钥匙，那不就说明了他和狱门疆是真的很有缘分吗，身为主角的运气总比她来的靠谱得多吧。
“国外吧。”想了想，五条悟给出了答案。
金田一三三眼前一亮，又将手机上的具体几个国外的具体位置递了过去：“在这里面选？”
五条悟垂眼，扫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名，慢悠悠地说了个“几内亚”。
随着五条悟的选择，弹幕也在此刻翻涌起来。
【几内亚？？？狱门疆在非洲啊？？】
【猫猫一眼选了个最离谱的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请收看三三与猫非洲历险记（bushi）】
【哈哈哈哈哈，救命，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又离谱又好笑，是要学隔壁JOJO剧场，远赴非洲开副本再绕回来打脑花这个boss吗】
【三三你果然是非洲人（心情复杂&#183;jpg）】
【等等，大家怎么都好像忽略了一个人，米格尔不就是个非洲人嘛！感觉在几内亚不是没可能啊！】
【漫画里没说过米格尔和狱门疆有啥关系啊，不是只有那根绳子吗……】
【钥匙都有了，那就离门不远！】
【有点道理啊】
【虽然漫画里没有明确提到过，不过我记得某个下剧场里好像有提到过，狱门疆确实曾经出现在国外吧】
【难道不是五条悟在国外封印了天逆鉾？】
【两把钥匙都和国外挂钩，四舍五入狱门疆在非洲无疑了】
【如果是这样，那三三不是能提前把米格尔手里的钥匙到手了？！（兴奋拍桌）】
【开始期待了！就算狱门疆不在，到手钥匙也完全不亏啊！】
……
金田一三三暗暗记下弹幕上出现的关键信息，看着五条悟的目光变得出奇和善。
有些事，果然还得是主角来，对比起她来说，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干嘛？”五条悟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奇怪眼神，挑眉说道，“我说中了？”
“现在还不知道。”金田一三三心情颇好地说，“不过我感觉五条同学你的直觉不会出错，说不定很快我就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了。”
“……我现在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你究竟在找什么东西了。”五条悟看向她说。
“等我找到，会将它带给五条同学看的。”金田一三三说，“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话音刚落，燃烧的柴枝又发出了清脆的爆鸣，炸开的火星和高涨的烈焰在昏暗的空间里明灭，照亮了少女一双比火光还要耀眼的红眸，让五条悟有一瞬间的晃神。
“好。”几秒的停顿，少年移开视线回答。
一旁，几乎是围观了全程的三人见状对视一眼，加贺美默默收起了掌心里的枪支，抬手继续梳理起了自家妹妹的头发，不再去盯五条悟。
而加茂宪人和乐言寺嘉月则是双双睁大眼，无声且快速地进行眼神交流。
‘这个五条悟不对劲！’
‘他想抢走三三！’
‘不同意！’
‘不可以！’
两人极快地达成共识，乐岩寺嘉月忽然起身，插入两人之间，贴心地开口说道：“三三，你刚才不是说要注意那边的情况吗，他没事吧？”
边说，她还边蹦蹦跳跳，试图遮住身后高出她一截的五条悟。
金田一三三没觉得奇怪，也没有忘记监控脑花手术的事。她提前让加菜子连通了1号的梦门，并且让黑海分离了一部分过去，所以脑花那边的动静她多少也能感知道部分。
“已经开始了。”她简洁地回答一句，侧眸看向了石门方向。
在加菜子和吉田咲的术式关联下，1号此刻潜意识的感知成像为画面，在金田一三三的视界里缓缓展开。
冰冷的石台，模糊的头顶兽纹，脑花清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同步响起。
“……给他种下标记。”

第150章
金田一三三知道脑花所谓的标记是什么,就像在她在眼睛潜意识深处看见的久远记忆一样，脑花从很久之前起，就和各种各样的人进行着交换与契约。
所谓的标记目的她现在也大致了解的差不多,拥有术师天赋且可以顺利激活者，以及更久之前签订契约的重返者，脑花在尽可能的收集他所需要的“实验材料”,等待着绝佳的时机，开启他的新世界“试验场”——死灭洄游。
1号无疑属于前者。
金田一三三没有想要阻止的动作,由眼睛来种下的标记对她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威胁，眼睛对她的态度捉摸不定,反之对脑花毅然。但就现在来说,她更有把握将眼睛拉过来,对方似乎对她身上的“秘密”尤为感兴趣，甚至隐约窥见弹幕的数秒令她得到了动摇与脑花契约的契机……没什么比自由的价值更可贵了。
不过。
金田一三三眼底闪过疑惑，为什么脑花明明已经察觉到了眼睛契约的松动,却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他依仗的底牌是什么？他能够随时置换皮囊的诡异术式吗？
金田一三三不敢太过粗暴的下结论，只是一边盯着1号的手术进度防爆，一边细细的整理思索,将如今她准备做的事由急到缓排个先后。
排在第一位列的，无疑是几内亚的旅程。
脑花的束缚在她身上一天,她便一天不得安生，找到狱门疆消除身上的束缚很是必要。如果计划顺利，那还有一件事便成为其二要做的,将名为“米格尔”的术师手上的“钥匙”毁掉,只有这样才能让脑花提前狱门疆的封印计划。
而这个封印计划的执行人选只能是她,她需要为自己创造出百分百契合脑花人选的条件,来确保此事万无一失。
金田一三三微微垂眼，事无巨细地复盘自己如今条件的满足程度。
关于五条悟的信任度上，她显然是比不过夏油杰的，但若是她能狱门疆，并且让两把“钥匙”的毁坏都她挂钩，或许还有一挣之机。最为关键的是，她不能让夏油杰走上既定的剧情，叛逃高专。盘星教如今名义的教主是她，负责星浆体事件的也是她，如果夏油杰依旧走上原剧情，那就意味着她要和夏油杰成为对手。对脑花来说，拥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显然更具价值，为了达成目的，脑花势必会从中作梗，到那个时候，对上两方“主角”，她的劣势可见一斑。
夏油杰绝对不能叛逃！
金田一三三认真地将这件事在心底列为重点，有了大致的方向。从一开始的弹幕里，关于这件事的信息就足够了。以星浆体为导火索，再接着便是灰原以及某座小乡村的术师恶意虐待事件，最终成为了压垮这位天才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做出了弑父杀母，屠戮一村的不可挽救之事。
这其中，只要稍微一想，就能知道脑花到底插了多少手。
这些无疑是她需要预防出现的，或者说她需要做好准备，如今命运线已经开始扭曲，有些事发生的顺序不一定会和她知晓的一般。如果依旧没能避开这些糟糕事情的发生，那她也要尽可能的让结果的走向偏移，至少不能走到最坏的、最让脑花满意的地步上去。
一一安排好后续，金田一三三注意到这场转变手术结束得很快，比她想象中的要快上不少。期间也并没有涉及到开颅之类的危险操作，而是脑花在1号额上留下一个奇怪标记后，便没有了其他的处理。
1号的脑结构并没有发生变化，这是黑海同步传递过来的信息。
金田一三三陷入短暂的思忖，她不认为脑花不想要得到那些手指，并且已经答应了雷塔拉的事，出尔反尔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难不成现在的脑花也不具备非术师的转变条件吗？
金田一三三隐约觉得自己摸到了重点，抬眼就去看弹幕的情况。
【这个标记，不是伏黑姐姐额头上的吗？】
【脑花真鸡贼啊，在这滥竽充数尼玛呢！】
【脑花：嗯……这怎么就不算呢？等我得到了无为转变，不就能兑现了么】
【承诺十二年后，你家神子一定成为术师，然后空手套大爷手指，脑花是把阿伊努咒术连当什么冤种吗？】
【雷塔拉：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脑花不愧是boss，真的敢想】
【会不会是五条悟在这里，脑花害怕露馅，所以不敢用术式相关的？我感觉脑花刚才答应的还挺有自信的？】
【脑花虽然研究过相关，但是他确实没有合适的术式吧，杰哥＋真人＋天元才能组合出他要的远程进化技】
【脑花果然是在开空头支票骗手指，不要脸！】
【这种要动脑子事情不适合我，只要知道三三老婆没吃亏我就放心了】
【何止没吃亏，三三甚至还准备吃了脑花的库存（狗头）】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三三养宝宝太辛苦了，外婆自然也是应该出一份力的】
【感天动地母女情（滑稽）】
……
看来脑花现在的确没办法将1号转变为术师。
金田一三三皱眉，越发觉得脑花那个标记不是个好兆头。
“稍后雷塔拉会将手指给你。”结束这边的手术盯梢，金田一三三转身对五条悟开口，“五条同学，高专那边如果御三家失窃相关的求助，我希望你能帮我尽量打掩护。”
“你准备一直把人藏在这里？”五条悟挑眉，“这不现实。”
“所以我不会把人一直藏在这里。”金田一三三回答，“这里只是暂时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也没再说什么。
对于她拐了御三家之人的事，五条悟倒也没有任何要评价的。如果真要让他说一句的话，他大概只想说声“干得好”。但凡让乐岩寺老头儿不爽的事，就会让他觉得很爽。
祭祀神殿内的气氛随着两人言语的缓和，重新开始流动起来。
就在这里，外部的石门有了动静。
年轻的阿伊努术师走近，对着金田一三三示意：“那边出了些问题，我们谈一下。”
金田一三三点头，随之走入更深处。
直接背后的目光与火光都被隔绝，雷塔拉才轻轻点燃一只用某种动物油脂制成的油灯，对金田一三三恭敬低语：“结束了，但是结果似乎有些变卦。”
“什么变卦？”金田一三三大致猜到了雷塔拉准备反馈给她的信息，接过话道，“转变并没有立即成功，他提出了延时的要求吗？”
“是。”雷塔拉面露惊讶，“对方说手术是成功了的，只不过血脉的激活还需要一定的期限，并且主动将之前达成的协议里的手指数量减为一根，说算是定金，生效后再来取走剩下的。”
“答应他。”金田一三三说，“将标记的那根交给他，其余的继续封存就好。”
“其余的您也不需要吗？”雷塔拉迟疑道。
“现在还不到时候。”金田一三三摇头，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让黑海吞下过多的手指，里面的东西她并非十足有把握，眼下她又要去找狱门疆，万一孕育出的是个不孝子，她不想给自己节外生枝。
“我明白了。”雷塔拉点头，“之后我会依照您的安排，将一根作为手术定金支付，另外一根作为回收内容交给五条悟，剩下的三根原封归位。”
金田一三三点头，井然有序的发展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她说得诚恳，能避开脑花监控的地方实在不多，阿伊努咒术连是她现在能找到的合适的藏身点。
“神子大人，我之前便说过了，您的意志便是这片土地的意志，他们在这里会很安全。”雷塔拉对她行了一个礼，微笑回答。
……
7个小时后。
金田一三三乘上最早一班的航班落地东京。
刚出机场，她就直接拨通了伏黑甚尔的电话。男人慵懒低沉的嗓音许久才响起，透着一股子被人搅了清梦的低气压。
“……你最好有事。”
“给我孔时雨的联系方式。”金田一三三开门见山，“我有东西需要让他帮忙处理。”
“啧。”一声不耐烦的轻啧，电话被那头直接挂断，典型的伏黑甚尔风格。
金田一三三也不恼，只是淡定地又打了回去。
只是这一回，伏黑甚尔显然是彻底没了耐性，任由电话狂响，也没了接听的意思。
铃响持续了大概有一分钟左右，电话安静了下来。伏黑甚尔侧眸，视线掠过手机位置，闭上了眼。
床上的被子不知何时早就滑在了地上，露出床面上男人精悍健硕的身体线条。
房间再次陷入沉眠，但几秒后，一道暗绿的视线忽然又无声落在了一边的黑色手机上，伏黑甚尔发现电话铃声安静下来后，他反而更觉烦躁，毫无睡意。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被丢在一旁的手机被人重新拿在手中，“嘟嘟嘟”的拨号声在尚早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电话接通，伏黑甚尔没说话，实际上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拨通这通电话，大概是脑子还没睡醒。
“你回电话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金田一三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现在可以给我孔时雨的电话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给你回电？”伏黑甚尔意味不明地问。
“因为你的电话还能拨通。”金田一三三回答。
“……”伏黑甚尔又“啧”了声，“一大早，你找那个地下黑中介干什么？”
“请他帮忙处理下我手上的麻烦东西。”金田一三三语言简洁，“昨晚上的意外收获。”

第151章
另一边。
孔时雨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表情诧异。
咒具拍卖？这事情虽然很像是伏黑甚尔那个下地狱的家伙会干的事，但孔时雨很清楚，近期伏黑甚尔的单子里根本没有和咒具相关的,尤其对方还特意说了件数不少……
孔时雨老练地意识到伏黑甚尔联系他很可能是受人之托,真正想要售卖咒具的另有其人。
若有所思地盯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孔时雨心中逐渐有了人选。
金田一三三，他老板的“便宜女儿”。
要说近期与伏黑甚尔交往最为密切的,大抵只有这一个人选了,最重要的是……
孔时雨表情严肃,现在的时间才08:20,根本就不是伏黑甚尔会联系他的时间,搭档了近十年,他对伏黑甚尔在很多方面上的习惯也可以说是很了解，稍微一想就能发现不对劲。
不过，如果真是她的话，这么大数量的咒具是哪儿来的,何况品质不低……
孔时雨微微皱眉，他不知道会不会是自己联想过头,因为在更早之前他收到了关于御三家和乐言寺失窃的消息，以“怪盗基德”这种充满戏谑的名号，给四家一一发送了挑战信。其他三家的具体损失未知,但乐岩寺的消息确凿，最为重要的家族私库被洗劫了大半,尤其损失了最为稀少难得的众多咒具。
如果是巧合的话,那也太巧了。
思索几秒,孔时雨将电话薄打开,选中一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对于这件事,他觉得很有必要给对方汇报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提示已拨电话关机。
孔时雨不免觉得奇怪，他从来就没有遇到过想要汇报关键情报，对方手机却关机这种事。
想了想，孔时雨干脆决定先赴约，看清具体情况再做汇报。再者，大老板的信息通达程度也根本就不是他一通电话能影响的，早点迟点无关紧要。
将手机放进西装口袋，孔时雨径直往黑市方向走去。黑市的拍卖一般入夜进行，但只要利益够大，在那个地方白天也能变成黑夜。
……
一语成谶。
孔时雨坐在拍卖会VIP包厢内，看着面前随意放满一个桌面的咒具，有种既荒谬又应该如此的矛盾感。
一下子挑衅了咒术界御三家和咒术上层的根系家族的“怪盗”，如果不是他得了消息，大概也不敢相信居然会是眼前这个少女能干出的事。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先不说其他三家，光是五条本家的结界被破而没有被发现，这就足够让人觉得无法想象了……
除非……
孔时雨遮住眼底的探究，将视线落到沙发上男人懒洋洋的身影上，开口道：“这些全部？确定吗？”
“确定。”金田一三三开口回答，“能处理吗？”
“能是能，不过数额这么大，需要和拍卖场那边再沟通确认。”孔时雨斟酌回答。
“好。”金田一三三点头。
孔时雨说罢离开，VIP包厢内再次回归安静。
“怎么，不信任还专门点名找他？”一旁的伏黑甚尔注意到她的神情，挑眉开口，“你想做什么？”
金田一三三：“不做什么，缺钱，用咒具换钱，就这么简单。”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和眼前人准确来说只是主顾关系，她出钱他出力，他没必要去管太多事，也没必要知道太清楚的内情。
主顾和雇佣，这样纯粹的利益交换关系才最好不过。
连自己都发觉的异样情绪在眼底闪过，伏黑甚尔不再去问，只是又懒洋洋地靠回沙发上，微微合眼，偌大VIP室寂静无声。
但这样的无声也仅仅是对伏黑甚尔来说，在金田一三三看来，她视线里当下翻滚的热闹弹幕简直可以说是“无声胜有声”。
【好你个孔时雨，果然是和脑花通风报信去了，我鄙视你！！】
【所以刚才电话没打通是因为脑花已经在回程的飞机上了吗，脑花真是阴魂不散，这个时间点根本就是跟着三三前后脚走的，真是晦气！】
【脑花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御三家的事了吧？】
【肯定知道了，连孔时雨都知道的信息，他这个boss绝对不可能滞后】
【三三：背不完的锅脑花你打包带走~咒回第一好大儿是我的抬头～】
【住口！！混蛋不要在我脑子里唱歌啊！！】
【笑死，怎么感觉老婆的运气好像欧了不少】
【可是现在孔时雨给脑花打报告去了，脑花不会阻止咒具这个事吗？】
【都已经到场了，就算中介罢工，交易也能继续没毛病啊，关键是孔时雨如果直接罢工，那不就坐实脑花的人身份了吗，脑花那么多疑，我赌五毛他不会再自爆卡车】
【现在狱门疆的疑似位置也出来了，三三应该会有所行动吧？（期待）】
【总感觉三三在准备什么不得了的阵仗……在阿伊努咒术连三三说的在人群里掀起风暴，让我有种不敢说的联想……真不愧是我的天选老婆！】
【上面什么谜语人】
【我还是很在意三三身上的束缚，什么时候去找狱门疆解除束缚？】
【下一集】
【神特么下一集】
……
金田一三三垂眸，看着弹幕若有所思。
孔时雨会将这边的情况汇报脑花毫不意外，她也的确是故意来找孔时雨的。
御三家失窃的事，脑花迟早会知晓，她也毫不怀疑脑花轻而易举就能查到她身上。加茂宪人和乐言寺嘉月两个人太明显了，只要稍微调查下人际往来，无数的线索就会指向她身上。
她本身也没想要隐瞒这些，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她先一步藏起来自己的弱点，那即便暴露，对她而言也不再是威胁。
除此之外，找孔时雨处理这批咒具，她也想要多多少少将这件事和脑花搭上关系。一旦乐岩寺顺着黑市查，孔时雨这条线不一定能查出什么，但对方如果有本事查到什么，说不定会发现其中的一些端倪。
乐岩寺一族身为如今与咒术界上层关系最为密切的世家，对于某些事应该敏感度要高于御三家才对。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孔时雨能在伏黑甚尔身潜伏近十年毫无暴露，身上盘根错杂的信息估计数不胜数，能拖延时间才是她最在意的。
思索间，孔时雨返回，手里还掐着根没点的烟。
“谈好了，卖场佣金方面这个数。”孔时雨抬手比了个数。
“没问题，接下来我还有事，拍卖完成后再联系。”金田一三三说着起身，这个时间点，脑花差不多已经抵达东京了。她难得急于去和她亲爱的“妈咪”见面，去告诉他让一个让他亟待已久的机会。
没再过多逗留，金田一三三打完招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室价值极高的咒具，阖眼靠在沙发上毫无表情的“保镖”以及眼神错愕的中介。
工具人的感觉，更强烈了啊……
孔时雨瞥了眼一旁被同样甩下的“搭档“，寂寞点烟。
……
宅邸。
金田一三三踩着耀眼的晨光按响门铃时，是黑泽爱来开的门。
黑发蓝眸的少女神色诡谲的看着她，唇角的笑容显示她的心情十分不错。
看来眼睛也知道消息了。
金田一三三表情如常，直接问：“母亲在吗？”
“当然，出了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在呢~。”眼睛侧身，在她擦肩之际，忽然低声道，“昨晚上我们是不是错过了，北海道的星空要比东京的广阔漂亮许多哦。”
金田一三三瞥了她一眼，未停半步。
眼睛这话里的试探意味，是在给她提前通风报信？
径直来到沙发旁，金田一三三看到坐在沙发上，含笑不语的脑花，这才开口，直道来意：“母亲，你让我找的东西，我有头绪了。”
“哦？”脑花抬眼，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在御三家和乐岩寺的收获颇为丰盛。”
金田一三三眨眼：“看来母亲都知道了，我只是去帮了朋友的忙而已。”
“十一，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人在众目睽睽下带走的？”脑花饶有兴趣地问。
“很简单，只要趁着所有人都被放出去的烟雾弹吸引的时候，再偷偷溜出去就好了。”金田一三三说，“御三家和乐言寺的防御……也不过如此。”
脑花听着眼前少女给出的似是而非的答案，眼底闪过暗色。
加茂一族的地下咒灵室确实没什么防范机制，但乐岩寺那里，有一道近乎媲美天元结界的结界，凡是进入者几乎不存在破开结界脱困的可能，更何况那道结界如今完好无损，连被破除的试探痕迹都没有一丝。
换句话说，她带走人的方法几乎可以称之为无懈可击，连他也不曾听闻。只是不知道这是从何时开始的，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人，居然有了这般非凡的底气……
脑花心底生出一丝异样，但检查束缚后，眼前人身上的束缚也确实完整存在，并没有丝毫的改变。
想到这里，脑花才又说道：“这件事暂且不提，只是刚才你说的有了头绪，确定吗？”
黑发白肤的男人抬眸，唇角含笑：“若是确定的话，我能知道十一你是如何得来头绪的吗？”
金田一三三见状，不避不闪，回得诚挚：“从母亲给我的那册书里选出我觉得有可能出现狱门疆的地点，然后在让五条悟选，最后选出来的地点是——几内亚。”
“什么？”这个答案明显出乎脑花的意料，让他不由得一怔。
“几内亚。”金田一三三重复了一遍。
“……”气氛陷入迷之沉迷，良久，脑花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问道，“我的意思是，十一，为什么是五条悟？”

第152章
【那当然是因为我嗑的五三是真的！】
【脑花的表情真的笑到我了,看来他完全没想到三三居然会去问五条悟，让五条悟这种天选之子替她抽卡】
【脑花：我怀疑你在卡BUG，但是我不敢去求证】
【三三这招真的好损233333,脑花现在不得在心里不得山路十八弯的怀疑死】
【憋死脑花，反正现他是不可能动三三的】
【不过那个束缚真的找到狱门疆就能解除吗,我总觉得脑花有诈】
【但是五条悟的六眼不是看过了嘛,而且脑花现在这么自信,纯粹是因为他可以随时换脑子跑路吧，而且现在三三还不知道脑花有这能力，脑花绝壁是还在打三三身体的主意】
【该不会……杰哥的剧情会变成三三的吧……】
【不可能！脑花说什么也不会放弃杰哥的咒灵操术，还准备抓天元不是,如果没有杰哥，那脑花的计划根本就不成立啊】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脑花都要？】
【……阴间剧情,达咩！！】
……
“为什么是五条悟？”金田一三三扫过弹幕，语气轻松,“这个答案再简单不过了，因为他是我见过的运气最好的人。”
“母亲你不是说过，冥冥之中也许我和狱门疆有特别的缘分吗,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五条悟和它也挺有缘的，所以我就让他帮忙选了。”
说着,她抬眼,唇角带笑：“不过母亲你放心,我没有透露任何关于狱门疆的事,只是告诉他我在找很重要的东西。”
脑花闻言,眼中神色莫名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又含笑道：“我只是有些惊讶，十一你和五条悟之间的情谊，已经如此深厚。”
“深厚么……”金田一三三毫不羞涩地点头，“我确实怀疑五条悟在暗恋我。”
脑花：“……”
“对了，母亲。”金田一三三无视空气的突然凝滞，继续说道，“我想要尽快去几内亚一趟，免得夜长梦多。”
脑花对她的主动自然是乐见其成，但又难免生出一丝疑虑：“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
“可是母亲，往后还有星浆体的事情等待我去处理，我不想在这上面过多耗费等待的时间。”金田一三三说，“这一次我需要一个帮手，和我一起去往几内亚。”
脑花：“看来你已经有人选了。”
金田一三三点头：“五条悟。”
脑花眸色微深：“这是何意？”
金田一三三：“我有感觉，有五条悟在一定能找到狱门疆。不过这一行不是三两天能办到的事，所以只能拜托母亲你帮忙安排了。”
脑花没有应声，只是眯着眼，似乎在思索她这番要求的可靠性。
金田一三三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平静地等待脑花的抉择。
半晌，脑花才徐徐开口，口气温和无奈：“我答应你，咒术界那边我会托人帮忙调度，不过五条悟的事我是没资格插手的，能不能成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金田一三三闻言，忍不住在心下感叹，脑花这个boss该说不说，演技确实了得。明明自己在咒术界上层的势力渗透几乎已经是只手遮天了，现在还能装出这么一副为难，为她牺牲过多的模样，属实敬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给自己找狱门疆，虽然也确实没差。
……
在涉及狱门疆的效率上，脑花无疑是毫不藏私。
三日后，几内亚。无垠的海岸线流经隐秘繁茂的原始丛林，富塔贾隆高原与尼日尔河及纵横广袤的西非大地，这片位于赤道之上的陌生国度处处皆有胜景[1]，但眼下金田一三三却无心欣赏。
“欢迎，远道而来的日本术师。”穿着传统长袍的非裔术师操着一口极具特色的日语，朝着两人打招呼，“我是负责这次随行翻译的术师，芳语。”
“金田一三三，初次见面。”金田一三三点头招呼，一旁的五条悟则是盯着人看了许久，才收起猫猫好奇的表情应答，“五条悟。”
名为芳语的术师十分热情，在简单的相互介绍后，便直接带着他们上了一辆迷彩越野，直奔目的地。
期间，五条悟不免又问起了金田一三三：“怎么办到的？”
从北海道回来后，他就接到了出差任务，还是国籍单。本来他并没有在意，但是在接到具体地点后，他便知道这一次的出差安排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毕竟，前一天他才替人选出来的地点，后一天就成了自己的出目的，这样的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于是便有了以上这一幕。
“钞能力。”金田一三三直白回答。
“……”五条悟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忍不住挑眉，“我很好奇，多少钱能打通到上层，还能安排我的任务行程。”
“应该很多吧。”金田一三三瞅了他一眼，“也不是我出钱，如果五条同学真的那么好奇的话，等任务结束后我回去帮你问问吧。”
五条悟：“你在和我开玩笑？”
“没有，我说得都是实话。”金田一三三有意提醒，“不过，现在我对咒术界上层有了新的认知，确实和五条同学你说的一样，腐烂不堪，随便什么人都能塞进去。”
五条悟轻嗤了一声：“不过是群烂橘子。”
金田一三三托着腮，轻轻“嗯”了一声。
有些事点到为止，她也无法说得太过直接。虽然五条悟确实天赋卓绝，令脑花和咒术高层都忌惮着他，不过一旦狱门疆出现，五条悟被克制，完全不难想象被一直忌惮着五条悟的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一天，一定是世界大乱的一天。
“两位，到地方了。”一路颠簸了近两小时，随着越野车的熄火，金田一三三和五条悟也透过车窗，看清了目的地的模样。
破败粗犷的简易居房，色彩鲜艳的花纹大袍，这里是几内亚最大的芳族人群居部落，也是几内亚的官方术师联盟点之一。
金田一三三和五条悟下了车，属于热带的炎热季风气候让人顷刻就有了炙烤感。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黑发冷肤，一个白发白肤，在一众深色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落过来的目光也在逐渐增多。
“这里的紫外线光照很强的，你们这样可不行。”芳语走在了前头，“先和我去见族长吧，登记完手续后就可以自由在这里出入了。”
“不过我还是推荐你们换下服饰，这里的日光外来者总是觉得可怕。”说着，他还尤其看了一眼五条悟，少年白发冰蓝眼的模样，就好像一颗落在沙漠里的珍贵宝石。
金田一三三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撇开脸。
【导游人很好，就是眼睛不太好】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或或或或，他是担心咱们的最强猫猫在这里被抢劫美色吗2333333】
【不得不说，担心得很有道理，吸溜】
【我靠，在这个太阳下，条悟的美貌简直就是直线飙升】
【落在沙漠里的蓝宝石，什么绝世美人（狗头）】
【这个导游的眼神有点好，只好了一半，我三三老婆的黑发红眼它不香吗！】
【很显然，导游觉得五条悟比三三更像甜美jk】
【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三三脸都背过去了，那不得笑死了都】
【呜呜呜，这样一看，两个老婆真的好搭啊，自古红蓝出CP！！】
【脑花妈咪自费让好大儿出来和同学公费升温感情，果然是咒第一好妈】
【脑花：感情越深，关猫越稳】
【37&#176;C的温度是怎么让你说出这么冷酷的话来的？？？】
【可不可以不要关猫猫，猫猫现在超级听话，超级可爱的啊！！三三你睁开眼看看面前的条悟吧，这个美貌值它不香吗？！】
【有一说一，这里的咒术连看起来好穷（bushi）】
……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金田一三三转脸的动静，不爽地“啧”了一声，没有理会领路术师的话，而是盯着少女白皙的侧脸，不乐意道：“转过来。”
金田一三三在这种无关紧要事上一向很配合，一本正经地转过脸来，看不出丁点戏谑：“五条同学，你的样子在这里确实……嗯，很难得，我也建议你入乡随俗，遮起来比较好。”
虽然她知道五条悟的强悍，但不代表人人都知道。接下来还要去不少的地方，万一有不长眼的人看上了这人的脸，过来找麻烦，既耽误时间又浪费精力，还是提前避险得好。
五条悟闻言，忍不住视线落在了她脸上。
劝他遮脸的人显然没什么自知之明，比起他，少女的模样也不逞多让。原本微沉的瞳色在强光的照耀下，艳丽夺目。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带着天然的凉意和细腻。走在这片烈日之地，几乎是顷刻就能夺走他人的目光。
想到这里，五条悟眸色微深，好似不爽她的言语一样，抬手将她头上的鸭舌帽压得更低了几分：“要遮一起遮。”
金田一三三对他的话没什么异议，直接应下：“那就麻烦你了，芳语。”
与此同时。
同样不属于这片土地的外来者踏入利比里亚边界，抬眼看向不远处隐约可见的部落，男人喃喃低语：“……诅咒师米格尔吗？”

第153章
几路颠簸,越野车一路倾轧，窗外几乎相同的地貌，让金田一三三对五条悟的判断产生了微妙的怀疑。
这已经是他们即将去的第五处探寻地了，按照主角定律来说,不应该是一次就中的吗？金田一三三垂眸,静静思索。
现在时间已快到日落黄昏,想必雷塔拉也已经找上了米格尔。在还未出发前,她就提前联系了雷塔拉，拜托他随她之后来几内亚,替她雇佣一名诅咒师,在她和五条悟寻找中途,前来截杀。
这里的“截杀”当然也并非真正的截杀,不过五条悟在战斗方面是个天才，稍有防水一定会被他察觉，所以她提出的要求是拦住五条悟十分钟的时间,并且价格任由对方开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她相信一旦米格尔接下,就一定会用上“钥匙”。而“钥匙”只要出现,那她便会尽可能的找机会毁掉。
原本这些事理应让伏黑甚尔来做更为对口，不过脑花那边对伏黑甚尔的动态监控可以说是无缝不钻，出一趟国这么大的动静,对方绝对是起疑。她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让脑花觉察到她可能掌握的关于狱门疆的关键信息，所以一番斟酌后，她才决定了人选,雷塔拉。
这是她所能用的人里,最保险也最稳妥的。
“两位,到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提醒打断了金田一三三的思绪，她隔着车窗抬眸，外面不再是一片连天的荒野，而是颇为热闹的城镇市集。
“这里就是附近最大的交易市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撞撞运气。”金田一三三下了车，傍晚的阳光依旧不减毒辣，好在身上换上的本地长袍，防护效果上佳。
而且，身边甚至还有个高的遮了照过来的大半炙热。
金田一三三的目光落在了同样穿着长袍的五条悟身上，没有完全遮掩的脸上方了，几缕细碎的白发正在热气里微晃。
金田一三三见状，忽然心血来潮地好奇发问：“五条同学，你的无下限术式可以绝热吗？”
避雨她是已经见过了的。
“如果你指的是这种见鬼的天气的话，可以。”五条悟还算悠哉地回答她的问题，“太冷或者太热，无下限都可以生效。”
“真是好用啊。”金田一三三感叹，不过她也知道五条悟不会在这种时刻运转无下限，那种超精度的术式太费人，即便是现在的五条悟，最多也不过能坚持几十个小时而已。
“一般般，也就最强而已。”五条悟挑眉，不客气道。
“……”金田一三三收回眼，心下默道，最强才好，最好一下子把“钥匙”毁得一干二净，让脑花乐晕头。
跟着领路的术师汇入热闹人群里，除了中间狭窄的来往过道外，两边尽是各色各样的摊贩，摊面上几乎是什么都能看到。奇形怪状的石块，颜色艳丽的“古董”，手工编制的织物，以及淘宝人士最爱的冤种盲盒……
不会又白跑一趟了吧？
金田一三三站在一个摊位前，瞅着一堆号称原风原貌、艰苦挖掘的“恐龙蛋”，陷入沉思。
“五条同学，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良久，金田一三三指了指那一堆“蛋”，碰运气一般问道，“有没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倒是有眼前一黑的感觉。”五条悟用一种“有大病”的眼神睨着她。
好吧。
金田一三三干脆自己在这里转悠起来，视线边扫摊位，边注意弹幕情况。
【五条悟的表情是真的快笑死我了，不远千里过来选恐龙蛋，哈哈哈哈哈】
【三三：条悟，你看是这个蛋里有狱门疆，还是那个蛋里有狱门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或或或或，蚌埠住了】
【老婆！你糊涂啊，狱门疆再怎么没牌面，也不能在那种假到不能再假的恐龙蛋里啊！】
【这些地方都没有那种“唰”冒光的感觉，也没来特写，我赌五毛这地方不对】
【狱门疆不是特级咒物吗，不应该诅咒气息爆棚，方圆百里内寸草不生的吗，不如去那种一根草都不长的地方看看吧，这里还是太富了】
【神特么太富了，这是几内亚都想能沾边到的】
【狱门疆：我是咒物，但老子是得到高僧圆寂所化的高级咒物！！】
……
看来东西也不在这里。
金田一三三顿住脚步，皱眉看着弹幕的反馈，心下说没有失落是假。
只能再换换地方了，金田一三三看起了手机里提前准备的地图，根本那本卷册的提示，在几内亚范围内曾经标记的地点也就只有七处而已，这里已经是第五处，如果都没有的话，那就证明大方向都跑错了。
可冥冥之中，她感觉他们并没有来错地方，只是还没有走到最正确的位置而已。抬眼，接着帽檐的阴影看向更远的地方，忽然一处造型古怪的建筑吸引了她的目光。
金田一三三扭头，准确地看向还在身后替五条悟翻译的芳语，开口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随着她的发问，五条悟也抬眸顺着看了过去。
只一眼，少年便也眯起了眼。
“是信奉范灵的地方。”非裔术师替两人解惑道，“我们这里的人都相信先祖在死后会化为地神，风神以及水神，他们的灵魂归于天地，但是留下的骨头却已经蕴含巨大的咯量，所以当地人都会修建起单独的一座建筑，用来祭祀先祖，崇拜他们所化身的神灵。”
“能进去看看吗？”金田一三三询问，一般来说这种地方都属于禁忌，外来者不能入内，但她不想错过任何有可能的地点。
“可以是可以，不过……”芳语笑得淳朴，“这里要价比较贵，进去的话要五百美金一人。”
“……”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为难之语的金田一三三和五条悟对视一眼，旋即大方地掏钱，“两个名额。”
……
金钱的力量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具有超高的效率。
不出半小时，两人已然站在了这座祖先供奉之地的中央。
夕阳西下，内里的光线却一点都不黯淡，反而因为四面粗糙的墙皮，四处透光。
金田一三三的目光从面前的一个个陈旧木盒上扫过，最后定在了最尾处一个窄小、隐晦的方正物体上。
“你觉得那里怎么样？”她问五条悟。
“不同寻常。”五条悟语调懒散地回答，目光同样落在其上没有移开。
看来，这一趟不会白来了！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勾起唇角，她甚至都不需要去仔细查明，弹幕都已经给出了答案。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狱门疆啊！！！】
【我靠，这玩意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怎么没眼睛的？】
【我在想狱门疆之所以有眼睛是不是因为关进去了六眼，我记得没有使用前，狱门疆是四面空白的】
【特级咒物居然就这么丢在这里？就很离谱】
【这边的咒术师会不会太拉了，这种宝贝都随处乱扔的嘛】
【更大可能性是没有认出来吧，这东西现在看起来和周围旁边的骸骨盒子没有任何区别哇】
【伪装态？类似大爷手指一样能够沉眠？】
【感觉还是不一样吧，估计得走脑花手里一圈才能焕发生机】
【三三：正合我意！】
【不过这是在别人祖庙里吧，怎么带走？要打架吗（兴奋）】
【在这里干架不好吧，很容易就升级成国际冲突了啊喂，而且很不占理】
【雀氏，不远千里强抢被人家祖先骨头盒子神马的，好变态哦】
【我觉得吧，既然五百美金能参观，加钱也不是不能买祖先骨头吧】
【哄堂大孝了啊】
……
金田一三三也正有这个打算，在陌生地带和主场起冲突，简直就是最鲁莽的，况且也不是不能谈。
走到蒙尘的狱门疆面前，金田一三三脸上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芳语，麻烦你替我向这里的主人沟通一下可以吗？告诉他，我想买下它。”
“只要价钱能在我接受范围内。”
……
披星戴月，越野车在茫茫夜色里驰骋返程。
金田一三三盯着手上的狱门疆，心下情绪繁杂，但又说不出的畅快。
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四四方方，宛如一个陈旧的、未完成的木质魔方，没有开口也没有内里，像极了她要面对的未来。
“你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五条悟一时间也看不出具体，只知道这东西并不寻常，带着一股子诅咒的味道，大概也只能归类于咒物之类的。
“嗯，五条同学要仔细看看吗？”她大方地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五条悟睨着，表情嫌弃：“丑死了。”
“现在是有点丑。”金田一三三见他不要，收回手道，“以后它会变得漂亮一点。”
五条悟的那双六眼完全可以媲美宝石，如果真的像弹幕所说，被关进狱门疆后，狱门疆会显现出被困者的殊色，那肯定会比现在要好看不少。
五条悟没听出她的话里有话，只是嗤笑道：“啧，那又能有多好看……”
金田一三三没接话，只是将东西郑重地放进随身背包里，视线透过车窗，看向一路朝后飞逝的景色，开口问道：“返程的时间，应该要比来的时候快些吧？”
“要快不少的，不过车里的油跑不完全程，待会要在附近的加油点停一下才行。”副驾驶的芳语在一路的行程安排上，可以说是非常敬职敬责。
“麻烦了。”金田一三三点头，在心里同步确认下了行动时间。
正计划间，突然一旁的五条悟似乎厌烦了身上的闷热，将长袍“唰”地就抬手脱了下来，露出内里被浸湿大片的打底白T。
这猫显然是不太耐热的。
额周一圈的白色碎发早已被濡湿，服帖在脸颊和脖颈的皮肤上。因为过白，露出的皮肤也被高温闷出淡粉，几个动作间，便有一股湿濡的热气往她这边窜。
“怎么不用无下限术式？”金田一三三看了一眼说，“一段时间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说着，她抬手将窗子的缝隙开大了些，好让夜风透进来更多。
突然而至的凉爽让五条悟眯了眯眼，嗓音有些沉地说：“以防万一。”
金田一三三又看了他一眼，这种时候她对这些字眼的在意比平时更甚。不过五条悟显然是随口说的，扯着宽大的T往她这边歪了歪，贪恋凉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那边的窗户其实也是可以开的？”金田一三三示意。
“我这边的风没你那边的大。”五条悟靠在后座上，姿态放松地张口就来。
金田一三三也没小气到要和他计较风大风小，不过她有些不习惯身旁人带着体温的靠近，只好移开眼再次看向窗外。
夜风穿入车内，扫去白日残留的闷热。
金田一三三闭眼，毫无睡意地静待将至的“杀机”。
二十分钟后。
“哧——”
一路平稳的越野在气鸣声中彻底失去平衡，顷刻滑出行驶的路道，最后泄气般停在了外侧。索性车内几人都不算普通，除了感觉到一阵颠倒外，并没有任何的损伤，极快地下了车。
“发生什么事了？”金田一三三疑惑地看向芳语，“意外？”
“轮胎被什么东西扎破了……”负责开车的司机激动地说着两人听不懂的话，被芳语快速翻译，“这条路我们来回过很多次，第一次遇到这么情况，越野是很结实的车，不可能会被随意的石头割破轮胎……”
闻言，金田一三三皱眉，而一旁的五条悟似乎发现了什么，走到一旁示意：“有东西提前埋伏在这里。”
金田一三三随着他的示意低头去看，只见看起来一条无限长的倾轧痕迹，一路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
“这是什么……？”疑问刚到嘴边，五条悟便眼神凌厉地扫向一侧，有身影从一旁快速闪过，借着周围破烂的房屋作为掩护，快速穿行。
紧接着，便是一道赤红带黑的长索突如其来，并且似乎附带了干扰效果，金田一三三清楚的看见五条悟周身展开的无下限术式发生了扭曲的波动，像是正在被切断般。
果然是“钥匙”，和伏黑甚尔手里的那把拥有术式强制解除效果的天逆鉾简直异曲同工。
藏住眼底的暗色，金田一三三连连退后，避在其后。
显然，五条悟一个人的时候，才是战力巅峰。对方没有能力对五条悟造成太大威胁，不然也不会躲着不见人了。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犹如蛰伏之兽，退出了主要的战场，聚精会神地寻找能够破坏“钥匙”的机会。
这是她这一行来的目的之二。
五条悟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非但没有觉得不爽，反而勾唇，整个人因为没了顾虑，几乎是瞬移般突到了袭击者一米左右的范围内。
指尖的咒力在干扰下扭曲消散，五条悟微微挑眉，“咦”了一声。
“你这个咒具蛮特别的嘛，连衍生术式也能干扰。”他拉长了声音，好似夸奖，语调却极其嘲讽，拳风也是毫不留情。
原本金田一三三以为，能拥有“钥匙”的人，大抵和伏黑甚尔是差不多的。但几分钟的围观下来，她陷入了沉思。
这位诅咒师米格尔，似乎一直在挨揍啊。
【好惨一米格尔，这拳头我听着都疼……】
【虽然不知道米格尔为啥会出现在这里，但不妨碍我觉得他很惨，你说惹谁不行你惹五条悟？】
【虽然但是，米格尔老哥可是唯一顶住五条悟十分钟的大佬！】
【用身体顶住的，我懂】
【这人绝逼是三三诱骗来的吧……之前那个一扫而过的身影，从我分析来看，绝对是三三阵容里的人无疑】
【首先不是爹咪，那个背影显然没有爹咪的翘（bushi）】
【我都开始怀疑三三是不是知道狱门疆的钥匙秘密了……】
【也可能是剧情杀，别忘了钥匙是被五条悟自己破坏的，两把都是，因果循环，解铃还须系铃人】
【上面老师能做个人，而不是谜语人吗？】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杰哥死不了了！如果在这里就提前破坏了钥匙的话】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杰哥要提前噶了？】
【……活阎王确实是第一次见】
……
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米格尔看着自己骤然被斩断了一大截的绳子，漆黑的脸色在变得更加惨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道编一根这东西要花去我国术师几十年的心血吗……[1]”
“鬼知道。”五条悟张口就将人更是气得不轻。
米格尔捏紧剩下的半条绳子，深吸一口气，朝着少年身后大喝一声：“你看看你身后！”
五条悟嗤笑：“拜托，这种老掉牙的手段早就落伍了……你该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震天的响声突然而至。灼热的气浪狂卷而来，五条悟猛地回头，只见极远处，有人影一闪而过，顷刻不见踪影。
只给他留下模糊的信息。
——术师，东亚人种！
五条悟正欲去追，却被金田一三三叫住：“五条同学，穷寇莫追，而且刚才那人手里拿着重型武器……”
金田一三三说着话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古怪。
毕竟，她是真没想到雷塔拉那么斯文的一个人，会扛着火箭筒出现，那玩意儿是怎么弄到手的？而且，大抵是为了避免伤害，他明显是在射程之外使用，但这一瞬间的彪悍还是震撼到她了。
难怪常言道，一切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说不定，米格尔能答应下来，也不全是金钱的作用。
“还好吗？”吐槽完回过头，没等她开口，五条悟先对她发出了关切之语。少年皱着眉，碎发还有些湿濡地贴在颈侧，让金田一三三破天荒地觉得有几分良心不安。
太好骗了。
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金田一三三摇头说：“我没事，五条同学你怎么样？”
“还行。”五条悟见她安好，皱眉又道，“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能力不怎么样，逃跑挺快。”
“也许是来打劫的。”金田一三三走过去，捡起地上遗落的小半截绳索，轻声道，“可惜了，这个绳子看起来似乎很难得。”
“你喜欢？”五条悟插着兜问她。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金田一三三起身，看向他说，“毕竟现在，它已经失去它的作用了。”

第154章
几内亚之行顺利结束,金田一三三和五条悟赶着最早的航班返程。甫一落地东京，金田一三三心中便有了下一步的去处。
脑花宅邸。
狱门疆如今似乎还处一种沉眠状态下，无疑只有交给脑花,才能唤醒它该有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解除她身上的脑花的束缚。
虽然不一定完全能去除威胁，但至少明面上的束缚对方哪怕装装样子也会先解除掉。
“五条同学。”心里有了计划，接下来自然是要去完成。机场出口位置人来人往,金田一三三抬眸看着面前的背对日光、十足吸睛的白发少年,开口道，“之后的路，我想我们应该不顺路了。”
她要去的地方和处在筳山的高专完全是背离的两个方向。
“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有种你在使唤我的感觉？”五条悟插着兜，听着对方的疏离的口吻,微微狭眸，莫名不爽。
“怎么会。”金田一三三淡定接话，“是错觉,五条同学。”
“啧。”五条悟盯着她，突然问道,“你买通的上层，是谁？”
金田一三三闻言,对视上他一双苍蓝六眼,心道这人总算是有个问到点子上的问题了,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金田一三三如实回答，“我只是负责去找东西，其他问题我一概不知,母亲也不会让我接触到这种程度。”
“如果五条同学想知道的话,应该很容易才对。”她说,“身为御三家之首的五条家，要和上层产生联系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才对。”
“谁稀罕和上层哪些烂橘子有关系……你是在恶心我吗？”五条悟对接触上层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抗拒且厌恶。
金田一三三心下忍不住叹了口气：“五条同学，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五条悟挑眉：“所以，我和杰可是最强二人组。”
金田一三三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对着少年抬手挥了挥，示意再见。
“之前被拦截的事，我去查了。”她正要转身之际，五条悟又漫不经心地开口道，“雇佣者的身份，指向的是御箱教的教主。”
金田一三三顿住，等待他的下言。
“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过你的母亲是御箱教的高层？”五条悟语气没什么起伏，看来还是没能真正查到脑花头上。
金田一三三对此倒没有觉得失望或者可惜之类的，如果脑花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找到的，那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盘算，岂不是白费功夫。
由此可见，在对上脑花这件事上，不论是主角还是炮灰，都是众生平等。
“所以你是想和我说，我在你这里，算是洗脱嫌疑了吗？”金田一三三问。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随着渐盛的日光，眸中流转的苍蓝更深邃、清晰了几分，她甚至可以在对方眼中看清自己完完全全的身影。
占据整个六眼视界的身影。
霎时间，金田一三三生出了个古怪的念头。
直视六眼、占据六眼，这个成就应该连脑花也没达成过吧。
“算是吧。”半晌，五条悟突然先一步转开了对视的视线，白色碎发落下的耳垂边，一抹微不可查的隐红浮现。
金田一三三奇怪地瞄了一眼，又看了看高悬头顶的日照，了然道：“没有其他的话，我就先走一路了，五条同学。”
五条悟依旧是侧脸，高冷地应了一声“嗯”。
金田一三三不觉有它，只道声“下次再见”，便直接转身朝脑花宅邸的方向进发。
直到她的身影消匿人群之中，五条悟才转眼，脸上带着不同寻常的几分懊恼——只是对视而已，为什么他会觉得心跳失衡？
……
一个小时后，宅邸。
“……狱门疆。”脑花看着金田一三三从随身背包里拿出来的木质四方体，眼神中满是赞叹，“没想到，你真的找到了。”
“目前，‘我找到’的这个说法并不准确，确切的说应该是五条悟找到了它。”金田一三三随意转着手上的狱门疆，“多亏了他，一路顺利。”
“只不过我有个疑问，母亲……为什么五条悟能这么轻易的就指引出它所在的方向呢，是因为六眼吗？”金田一三三明知故问。
“也许有六眼的原因。”脑花表现出一副不吝回答的模样，温声道，“不过，更多的是在因果之上，即便是六眼也不能逃脱因果轮回。”
“因果轮回……”金田一三三倏然开口，“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存在打破因果之人吗？”
脑花含笑，对她所言的反应十分平和：“我非佛陀，不敢妄断因果，十一你所疑问之事，大抵只有神明才能知晓。”
金田一三三静静听着，心下只觉得脑花看似平和的言语下，藏着的傲慢简直就是洪水泼天。他知道伏黑甚尔的特殊，也知道如何打破六眼与天元之间的因果，现在对她说出这番话，不就是在自认神明吗？
金田一三三表情平静，但心底早已因为脑花这番话掀起无边波澜。
这碍眼的傲慢……
缓缓地，金田一三三伸手，主动将手上的狱门疆递了过去。脑花见状，并没有立刻伸手，而是打量了她许久，似乎在确定了她身上的束缚后，才抬手接过狱门疆。
在交接完成的刹那，金田一三三在心里自语道：这只是第一步。
同一时间，将狱门疆置于掌心之上的脑花突如其来的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如今手中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咒具，似乎并不只是五条悟和天元的因果……
或许还是他的。
【脑花这个第六感，是不是有些过于BUG了？？？】
【草，脑花嘴里就没说过一个真的，还说什么神明知晓，他等了千年不就是在等爹咪的出现吗！】
【脑花会不会察觉到三三的计划啊，我开始慌了】
【那种事不要啊jpg】
【不要慌，脑花毕竟被六眼杀过两次，有点阴影多想是正常的，不一定就是在说三三啊，说不定是在说条悟】
【脑花这人还怪迷信的……望天】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大家理解一下】
【我感觉脑花不会是想到三三，脑花虽然是挺关注三三的，但是要说真的重点关注的，还是身为六眼的五条悟，而且应该和他在三三身上的束缚有关，我总觉得脑花对三三好像很自信的样子……】
【可是束缚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赌五毛脑花还留了一手，他绝壁是在馋三三的身子！】
【馋我老婆的身子，脑花你下贱！！】
【三三身上有那么多秘密，应该不能够被脑花窃取身体吧……眼睛你丫倒是快叛逃啊！！】
【脑花换身体的前提是三三挂了，但众所周知主角不会挂，所以脑花不会成功】
【虎子：什么？你要不要在来复习一下我掏心窝子的场面？】
【次奥，忘了这里是咒回了】
……
“这一行，除了狱门疆之外，还发生了其他事吗？”半晌，脑花突然问道。
金田一三三闻言先是诧异，旋即回答：“半路回程的时候，遇到了抢劫。”
“抢劫？”脑花疑惑。
“……应该是吧，向导说那条路一向不太平。”金田一三三佯装迟疑地说，“两名术师，五条悟和其中一个人交了手，对方拿着一条很古怪的绳索，似乎能够干扰术式。”
干扰术式的绳索……
脑花顷刻便在心底清晰了答案，是狱门疆的两把“钥匙”之一。
“然后呢，有受伤吗？”脑花轻下嗓音，黑发白肤看着人的模样，倒是很有迷惑性，不过知晓他真实的金田一三三除外。
只见少女古怪地盯着他，让脑花兀自皱眉，直到对方慢吞吞地回答说：“母亲，那可是五条悟。”
脑花怔忪片刻，这才以拳抵唇，歉意道：“咳，抱歉，我有些担心过度了。”
“……”金田一三三强忍着鸡皮疙瘩，感动道，“我就知道母亲很爱我，所以这一趟我花钱大手大脚了些，母亲一定不会怪我吧。”
在买狱门疆的时候，她说价钱合适，是指在对方出价的基础上，直接翻了五倍不止的合适。这么贵重的狱门疆，价钱便宜了可说不过去。
以至于之后的讲价一路顺畅，在场四人里除了她自己外，连带五条悟也用一种看“冤种”的表情全程无语地看着她。
“自然不会。”脑花轻笑了一下，言语里尽是对金钱的不在意。活了上千年，但凡不是个蠢人都能积累下可观的财富，更何况是如他这般的人，挑选的皮囊几乎都是能够轻易敛财的身份。
“后来如何了？”脑花继续问道。
“人跑了。”金田一三三说，“不过对方手里的那条奇怪绳索被五条悟拦腰截断了。”
“拦腰截断？”脑花挑眉，“那可真是可惜，拥有那样效果的咒具应该十分难得才是。”
“嗯，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金田一三三看向脑花，“不过五条悟说那条咒具并没有被完全破坏掉，只要再重新编织的话，十几年就能修复了。”
“十几年……真是遥远的距离。”
“的确……很遥远。”脑花笑了下，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
此刻，高专。
夜蛾正道站定在一扇门前，是位于高专训练场以北的一处角落。眼前的门扉普通而陈旧，甚至于能让人想到伸手推开时它会发出的“吱呀”声。
但现在，它便是这整个高专数以千计的门里，唯一正确的“门”。
推开眼前的门，夜蛾正道缓步入内，待整个人彻底进入门内空间时，原本微敞的大门慢慢发出“吱呀”声，像是被无声之手关阖，顷刻斩断了门内与门外的一切联系。
门内并不是虚无扭曲的空间，而是一条极其普通的甬道，唯一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特别的黑，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漆黑到凭借术师的五感也会感到一阵诡异的方向迷失。
好在这是一条毫无分叉的通道，径直往前走上大概几分钟，夜蛾正道便又触及到了一扇门，这才是他真正要来的地方。
门内，是高专最绝密、也最重要的地点，内库。
这里存放着数量众多的高专从各地回收而来的特级咒物，譬如两面宿傩的手指，也就是存放在此处。
除此之外，更为不能言说的秘密，便是在这座内库之下，整个咒术界根基所在的天元地宫——薨星宫。
但凡想要进入薨星宫，便必须在高专所有的门里找到最正确那扇门。而门的位置从来都不是固定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停变换，如果没有高专白塔内看守长老的允许，外人想要进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穿过一排排放置着咒物的木架，夜蛾正道清点了一番，最后停步在放置着一排木盒的架子前。
高专到目前为止所回收到的两面宿傩的手指，齐聚在此。
高专内库并未有任何异常。
夜蛾正道想到这里，心里绷紧的弦不经松了几分。自从乐岩寺嘉伸那通电话之后，他便生出了隐隐的担忧，尤其是在知道乐岩寺本家内的天元结界也出现了纰漏之后。即便他知道高专内库的防守程度之高，也还是忍不住过来确认。
目光定格在最后一个木盒之上，夜蛾正道脑中忽然出现一个怪异的念头。虽说阿伊努咒术连与咒术高专之间存在盟约，但数年以来，从没有进行过任何交涉，为什么这一次对方却会主动联系，要求高专回收两面宿傩的手指，难道是怕之后会有什么麻烦发生吗？
据他所知，阿伊努咒术连的祭祀所拥有的术式似乎是和预言能力有关……
夜蛾正道目光霎时间带上了疑虑和评估。
随着时间推移，空间的静谧越发明显。突然，一声叹息从面容严肃的男人口中发出，若是未来这些手指会带来灾祸，那就更应该存放在高专之类，这样或许才能将影响尽力控制到最小。
阿伊努咒术连的祭祀或许也是想到这点，才会一反常态的将手指的信息告知。
说到底，还是需要尽快找到销毁手指的方法才行，虽然上层一再催促，但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实在太过特殊，连悟也没办法毁掉其一。
一时间，夜蛾正道思绪万千，身影独自站在空寂的内库里，满心都是对不确定的未来的担忧，尤其这里还有他的学生们。
虽然他的学生如今已经将出生入死当做家常便饭，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已经是大人了，不过也还是孩子而已。
又在原地矗立了良久，夜蛾正道这才转身，缓缓走出内库。现在，他只希望……刚才的担忧只是他的莫名而起，思虑过多才是。
空间再次恢复无人之际的诡静。
这时，在夜蛾正道注视已久的地方，放置于架子上的木盒身后的阴影在门关闭的瞬间，忽就扭曲了起来。
比漆黑的空间还要深黑的黑色流质沿着木架慢慢流淌，包裹住一个又一个的咒物，蛇形游动间，又原封不动地吐出咒物，直到覆盖整个空间，直抵最正确的门的位置。
……
【黑海，你就是麻麻最好的好大儿！！】
【夜蛾校长你就放心吧，你的担忧都是对的（竖拇指）】
【夜蛾正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话？！】
【为了三三，居然这么多咒物都忍着不吃，谁看了不说一句是真爱】
【人外狂喜，我的股有了吗？！】
【不是啊，这也有人磕？？？人性在哪里，道德又在哪里？！】
【完美啊，这下三三找天元简直易如反掌】
【三三最终还是变成了脑花的样子（bushi）】
【脑花：为什么我的计划好像被人提前了很多年？陷入沉思】
【所以刚才三三在脑花面前是故意说的吧，说米格尔的绳子十几年能修好，这是在催脑花赶紧出手么？】
【正确的、无误的、毫无疑问的】
【如果接下来星浆体事件也正常进行的话，保不准涩谷之战真的要提前了……】
【幼年虎子、幼年惠惠、幼年野蔷薇表示压力很大】
【一个爆笑，大爷的剧情如果不变的话，那得穿着尿不湿和DK悟打架啊23333333】
【大爷：我看你是活腻了】
【脑补了一下，怎么办，现在笑得停不下来，我妈以为我发病了！】
……
金田一三三甚至于在弹幕之前便感知到了黑海同步过来的信息，口中的话语稍顿，才又继续说道：“……我来找你是关于借天逆鉾的事，之前我们说好的。”
伏黑甚尔敏锐地察觉到她短暂的停顿，但并没有追问，只是懒洋洋地勾唇，靠着椅背说：“那也不用挑这种时候吧，大小姐？”
“……”金田一三三有瞬间的沉默，她直接定位了伏黑甚尔的位置，却没有细想，直到男人开了酒店房间的门，她才发现内里还有对方的“客户”在。
“……抱歉，因为你接了电话，所以……我有建议你继续，我可以等的。”金田一三三说得诚恳。
她在来之前是先打了电话询问的，虽然伏黑甚尔那个时候说话的语气是有些古怪，但那句“随你”不就是达成协议的意思么，她自然是要来的。
借天逆鉾的事越快越好，脑花已经知道了她在御三家带走人的事，势必是要私下调查一番的，在对方察觉到端倪前，她必须要争分夺秒地完成“钥匙”的复刻。
只有让脑花亲自确认“钥匙”被毁掉的事实，她才能得到狱门疆的使用权。
“兴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续上的。”伏黑甚尔见她说得认真，幽绿的眼底浮现自己也未明的躁意，没什么情绪地说，“算了，既然大小姐你有钱，那就用钱来弥补我的损失还好了。”
金田一三三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皱眉道：“……伏黑甚尔，你开个价。”
“一千万。”伏黑甚尔勾唇，笑不入眼。
“我不是说损失这个。”金田一三三说，“直到我厌恶你为止，你的包断价格，开个价。”
伏黑甚尔一愣，全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不接受？”金田一三三皱眉。
“接，当然接。”也就几秒的时间，伏黑甚尔眼底的阴翳忽就散了，依旧是不变的懒散语气说道，“一百万，我的买断价。”

第155章
……一百万？
金田一三三皱眉,不由得去看弹幕。
【等等，是一百万亿吗？】
【从上一句的一千万推测的话，这个一百万无疑就是一百万（摸下巴）】
【上面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这个价格……爹咪,你好爱三三QAQ】
【这一百万的价格，可是搭上了未来禅位家主的骨折价啊,谁见了不说一声是金钱组是真的！！】
【我就知道,我磕的CP都是真的！】
【甚尔，你……变便宜了（欲言又止）】
【爹咪你出价这么便宜,绝对是生怕三三嫌贵吧，所以才先抛出一口高价,然后再来一手低价，让三三产生超值的感觉，不带犹豫地买下你！】
【这个心机，确实是天与暴君级别的心机】
【三三老婆,你好有本事（抱拳哭泣jpg）】
【含泪吃下金钱组】
【猫猫教表示毫不动摇,猫猫才是最棒的,尤其是DK猫猫】
【……大家都不在意重点的吗，三三买断甚尔的话,那天逆鉾就不用借了啊，直接拿来用！】
【三三用借的说法,应该还是不想让任何人察觉到她复刻钥匙的事吧，俗话说,成大事者众人皆骗,老婆真是我辈楷模，换我的话早就把所有事情透出去了,毕竟甚尔现在的话,几乎就等于是在投诚啊,这可是天与暴君所剩不多的心了】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爹咪其实是在开玩笑？】
……
金田一三三虽然有些不解伏黑甚尔的报价，但思维也还不至于被弹幕带着一起跑偏，沉吟数秒后，她自己报了个价：“那就五亿吧。”
伏黑甚尔挑眉：“我还是头一次谈这种“金主”主动加价的生意。”
金田一三三自然不能说是因为现在脑花正乐意给当提款机的事，只是说：“你在我心里足够有价值，提及百倍也不为过。而且这也不单单是这方面的买断价，还有未来委托的定金。”
“什么委托？”伏黑甚尔问。
“现在还不到时间，等到了合适的时间，我会告诉你的。”金田一三三说这话的时候，心下有种奇异的感觉。
两人交集的开始，是她用伏黑甚尔将来会面对的死局让他妥协，但在不远的未来，她却会亲自向他发出进入死局的邀请……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一条咬尾之蛇，开始和结局在现在看来，早已经变得界限不明。
只是不知道，伏黑甚尔在知道委托内容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或许会觉得她是个从头到尾设计他的人，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需要保证对方接下盘星教的委托，以及全力以赴地对战五条悟。
沉思之际，伏黑甚尔的目光也定在了金田一三三身上。
他不知道她在筹备着什么，但不妨碍他现在觉得心情十分的好，格外得好。也许是因为轻松到手的五个亿，又或许是因为她那句“他有足够的价值”……伏黑甚尔认同用金钱衡量价值的说法，且一直付诸践行。
五个亿，这样的价格他实在满意。
虽然，他开价的一百万也并非玩笑……
勾了勾唇，伏黑甚尔并没有什么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那接下来，大小姐需要我提供服务吗？”
金田一三三看了黑发碧眼、浑身慵懒的男人一眼，自当他是在开玩笑，叩了叩桌子道：“天逆鉾。”
伏黑甚尔耸了耸肩，旋即薄唇一掀，嘴里便吐出了一个黑球。黑球在瞬间膨胀成为一条深褐色的虫形咒灵，刀柄被伏黑甚尔随手从咒灵口中抽出，怪异的刀锋顷刻出现在金田一三三眼前。
接过天逆鉾，金田一三三没慌着走，而是有些好奇地看着缠在伏黑甚尔身上的咒灵，问道：“这是怎么来的？”
“养的。”伏黑甚尔任由其紧缠在身上，随意回答。
“你的咒具都存放在这里？”金田一三三如有所思，“它能易主吗？比如被人抢了之类的？”
伏黑甚尔闻言，表情变得几分玩味：“抢？”
金田一三三知道身为战力天花板的伏黑甚尔，几乎不可能会有人从他手上抢夺东西。但星浆体事件后，陨身当场的伏黑甚尔的咒灵显然就成了无主之物。存放在咒灵里的咒具，不可能就任由它散落吧，大概率是被回收了的。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稍稍眯眼，开口道：“你现在算是我的人了，应该不介意我在你身上打下标记吧？”
伏黑甚尔忍不住扬眉：“打下标记？”
是他想的那种标记？
“嗯，标记。”金田一三三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伸手就直接按上了对方的手腕。伏黑甚尔这个人太特殊了，除了梦门之外还不够，需要更近一步的“标记”，这也是她从脑花那里学来的。
黑色的流质从两人接触的位置出现，停留半秒之后，又极快的消失。
伏黑甚尔微微皱眉，他的手掌下方三厘米左右的脉搏上，出现了一个海胆图案，不像是纹在皮肤上，更像是从皮肤下透出来般自然。
“这是什么？”伏黑甚尔抬眼问。
“标记。”金田一三三说，“图案一般来说是随机的，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海胆。”
“……”伏黑甚尔翻转手腕。
他没有咒力，但不代表对诅咒无法感知。相反，因为□□的五感，他甚至能比术师更轻松自得的感知诅咒。而这个出现在他手腕上的“标记”不具有任何咒力与束缚，他感受清晰。
但越是这样无害，他越是觉得古怪。
这样的一个“标记”，是和她所谓的未来委托有什么关系？顿时间，未明的阴影忽然落在了伏黑甚尔的眸间。
而做完这一切的金田一三三则是暂时落下了一桩心事。黑海标记后，她在星浆体事件中的可操作性才更大。为了确保不出现意外，打下的“标记”没有任何咒力存在，不会对伏黑甚尔的“透明”体质产生丝毫影响。
甚至她有感觉，就算“标记”有咒力，“它们”也会通过某些扭曲的操作，来保证“剧情”完成的必要条件存在。说不定会让五条悟的六眼突然失效几秒，或者他的无下限掉了链子，又或者伏黑甚尔战术无敌之类的……
但最大的可能，还是她这个“罪魁祸首”受到针对。想到这里，一股子烦躁在她心底丛生。
她想要解决的不光是脑花，还有那看似遥不可及、却令她生厌至极的“命运”……

第156章
“一周时间么……”
入夜,金田一三三久违地回到了筳山下的租房内，带着一身刚刚沐浴后还未尽干的水汽盘腿坐在床上，静静思忖。
在天逆鉾到手后,她便直接将它利用黑海的通道传送去了北海道。由于结界存在的关系，她和那片土地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密切联系。无需其他信息手段，她就可以十分清晰地感知到她想知道的情况具体。
天逆鉾毫无疑问是送到了最正确的人手中,甚至连少年拿到手那刻眼中迸发的神采和口中的嘟囔她都尽数皆知。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毕竟不是人人都对得到上帝权能充满兴趣。相反,她甚至觉得最近的一帆风顺是在向她预示着某种不太乐观的发展。
脑花心想事成的好运似乎正在向着她偏移。
金田一三三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1]”，只是不知道“它们”想要从她身上索求的代价是什么……
代替脑花，完整剧情，成为最受命运偏爱的“工具人”么？
金田一三三扯了扯嘴角，暗红眸子里透出隐隐的焰色，心中暗道：如果一切真的都会如她所愿的话，那接下来的事，也一定要万无一失才是。
这样想着，她开始在心里整理起了亟待实行的事项。
首先是关于脑花的“新世界”计划。
这个计划里涉及到的前提从以往的弹幕来看，无外乎三点：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同化失败的天元、以及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所拥有的关于转变的术式。
前两项如今还有迹可循,但是最后一个条件就现在来说,根本无法成立，没记错的话，弹幕里提及那个咒灵是在十几年后才会出现……
金田一三三犯了难,处心积虑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不可能会为了一个条件就等上个十几年,一分钟的时间内这个世界上的事都瞬息万变,更何况十几年。
等是不可能等的。
金田一三三没有在乎尤在滴水的头发,干脆利落地闭眼，任由自己陷入梦境。
没有条件，不代表她不能创造条件，冥冥之中某些事在她身边一开始就已经成了定局。
……
“……让小咲暂时离开梦境？”加菜子托着腮，神色温柔，“这样的话，她很快就会被发现的哦，金田一同学。”
吉田咲也在一旁捏着手紧张地看着她，似乎在害怕她话中的听似抛弃的意味。
“别紧张。”金田一三三见状，立即安抚了一句，接着解释道，“我需要小咲的存在尽可能的暴露，引起对方的注意，尤其是【转变】术式。”
“不用担心咒术师的问题，有黑海在，几乎不会有咒术师能对你造成威胁。”金田一三三说，“尤其是如果让他注意到的话，他一定会尽力拉拢你的。”
“虽然说起来会让我很不爽，不过在时机没成熟前，小咲你在那边应该会比这里自由很多。”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是一切的基本，只要夏油杰没出事，其他两项条件脑花就没有条件提前。
“如果他找上了你，你尽可以听听他会说什么。”金田一三三说，“如果应付不了，只要听从自己的第一反应就好，或者让另外一个你出来。”
吉田咲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我都听你的，金田一同学。”
安排好这一切，金田一三三便从梦境中醒来。
起身，走到窗边向外眺望，她的视线扫过筳山阴影下星点的霓虹，停在了筳山更深的某处。
黑海成功定位了“门”的位置，现今只要她想，就能找到唯一正确的通道，直抵薨星宫。不过说起来轻松，但高专白塔里的那群供奉术师，多少还是有些棘手。
由世家挑选，专门作为天元的守卫之一，实力定然是不容小觑。她还记得自己初入高专，问起白塔的时候，清楚感受到的被肆无忌惮探究的异样。显然里面的人每时每刻，无一不再监守着“门”外的情况。
而且除了白塔，高专里的人也是另外意义上的一层防御力量。
尤其是五条悟。
想到这人，金田一三三又将思绪绕了回来。
现在狱门疆其二之一的钥匙已经毁坏，剩下一把的破坏也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星浆体事件脑花无疑就想一箭三雕，毁了钥匙，杀了天内理子让天元进化失败，顺便在夏油杰心里埋下黑化的苗头……
她如今需要做的，就是促成这些脑花所想看到的局面出现。
“钥匙”现在已经在进行之中，接下来需要确定的就是如何保证“杀”了星浆体。
至于夏油杰的黑化，她倒是觉得没有插手的必要。依照夏油杰那种本身就崩紧边缘的心态，她说不定还要往回拉拉，免得这人到时候真的发疯了。
“……星浆体……说起来我是不是应该先去和理子妹妹见一面……”金田一三三自喃。
【家人们，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三三这话说的好像那什么变态杀人魔呢TT】
【不用怀疑，前面绝逼是省略了某些很冷酷的东西……】
【我的姐姐妹妹组要阵亡了吗qaq】
【不……理子妹妹……（尔康手jpg）】
【虽然老婆真的很冷酷，但是也真的很迷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闭眼）】
【理子：一开始你们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等等，你们这群人为什么这么肯定啊！三三不还什么都没说吗？？？？】
【请问你是否在找第19集18分21秒：“我想杀了星浆体，再将五条悟关起来。”】
【呜呜，心痛理子，心痛三三，一切都是脑花的错！！】
【脑花biss！！】
【就是说，如果三三真的对理子妹妹下手，那不就和黑化杰哥一样，完全回不了头了么？】
【不止，如果一切按照原剧情发展的话，连爹咪也要寄】
【啊这……如果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吧，那三三不就和脑花一模一样了吗？没意义吧？】
【怎么能说和脑花一样！脑花那就是真boss，三三又没想拉着全人类进化，完全不一样好吧！】
【别吵啊，都是老婆，谁赢都一样嘛，就算人没了谷子还在就好（拍肩）】
……
有了想法就去践行，一夜无眠后，金田一三三趁着晨曦未亮之际，站定在了天内宅邸前，抬手按铃。
等待间，她稍稍侧眸看向几栋之隔外的脑花宅邸。被窥探的感觉从她踏入这个区域开始便分秒不停，但她知道这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真切切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咦，是金田一大人？”来开门的是穿着黑白女仆服的黑井，“这么早，是找理子小姐有什么急事吗？”
金田一三三点头：“是，抱歉打扰了。”
“怎么会！”黑井连忙摆手，同时向后让了一步，邀请她进门说，“理子小姐知道您的到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金田一三三进了门，敏锐地发现这里的装饰似乎比前一次来的时候更简素了许多，她不动声色地想，是因为离天元同化的日子越发近了的原因吗？星浆体的存在在咒术界高层看来，更像是一个拥有到期期限的稀有工具，虽然看似保护在重要的地方，但却没有得到真正的身为人的尊重。
“小姐应该还在洗漱。”金田一三三坐到二楼的客厅沙发上，黑井将一杯红茶同时放到了她面前，“金田一大人您稍等片刻。”
说完，她便也匆忙地进了房间，似乎是去帮忙了。
金田一三三坐在沙发上，端起面前红茶的同时，视线也从侧面的窗户中扫了出去——
正正好对视上间隔不远外，另外一栋宅邸凸出阳台上青年含笑的眼。
金田一三三看到脑花并不惊讶，或者应该说看不到才更可怕。举起茶杯，她向着脑花浅浅示意了一下，便收回了眼。与此同时，她也在心下肯定，之后她和天内理子所进行的后续一切，绝对都会被脑花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心下稍沉，金田一三三面上却还是镇定。
正将手里的红茶放下，天内理子清凌凌的声音便从一旁响起：“姐姐！”
“理子妹妹。”金田一三三也笑眯眯地抬手打招呼。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是学校那边有什么事吗？还是咒术界那边的事？”天内理子像是一只白色小雀，发出亲人的声音，“对了！学校蔷薇园的花还在开吗？我之前本来和班上的大家约定了要去赏花的，现在耽搁了这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花期……”
金田一三三听出了她最后语句里的藏不住的低落，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显然天内理子已经知道了未来会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只是不知道对于献出生命、与天元同化这件事，她应许的态度又掺了几分自己的真心？
用一个人换去整个世界的未来，或许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都是值得的，但若是让她来说，值不值得不是让别人来衡量，而是靠自己来决定。
强加而来的价值，根本就一文不值。

第157章
“理子妹妹,同化的时间快要到了。”金田一三三忽然开口，“蔷薇园的花期，也早已经过了。”
天内理子一愣，旋即又极快地垂下眼,故作轻松道：“……原来花期都已经过了吗……一定是我在家待太久,都感觉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啦！”
说着,天内理子似乎想起什么,看向金田一三三说：“这么说来,满月同化日那天,也是姐姐你来负责吗？”
金田一三三摇头：“并非是我,不过这一次我来确实是为了同化日的事。”
“理子妹妹。”金田一三三冷静地说道,“你清楚与天元大人同化的真正意味吗？”
“真正意味……？”天内理子面上浮起不解与困惑，直至半晌,她才小声回答，“和天元大人同化，意味着从此之后，我就是天元大人,天元大人就是我……虽然“天内理子”这个身份会从世间消失,但我的思想和灵魂并不会消失,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于世间而已。”
金田一三三静静听着,视线却落在了少女抿紧的唇角与身侧抓紧衣角的双手上,若有所思。
她自然是不相信这是天内理子的真心话，如果真这么认定的话，那也不会在听到她说蔷薇花期已过的时候,露出那般落寞的神色了。
是有什么原因让她用这套说辞在努力说服自己么？金田一三三微微侧眸,正见垂脸站在少女身后的黑井面带心疼,眉心紧皱。
她忽就意识到,天内理子并不是独自一人。除了一直陪伴她的黑井外，学校里的同学，还有她这个结于制度的“姐姐”，都是与她存在真切交集的人。
星浆体的宿命便是和天元同化，成为又一个五百年的稳定剂。天内理子显然从小就是被咒术界高层以这样的理由抚养至今，就算是住在豪华地段，看似被重视至极，但身在其中的种种限制和对待，天内理子不可能察觉不到高层的意图与手段。
尤其，她之前为了套话还和咒术界那边挂钩了关系……这番说辞，明显就是天内理子不想祸及他人。
如果在临近同化日星浆体突然出现了抗拒同化的想法，依照咒术界上层那群腐朽泥烂的脑子，大概率会找几个与星浆体存在交往的人扣上“教唆叛逆”的帽子，以儆效尤。
而黑井和她，大概算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处理咒术界中的人可远远比处理咒术界之外的人要简单容易得多。
换句话说，眼前的少女正在试图保护身边人，用最后的、她所能考虑到的最稳妥的方式。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心下难免有些复杂，但面上并无表露，只是道：“我明白了，我会如实向上反馈的。”
闻言，天内理子对她弯着眼笑了笑，不带一丝阴霾。反倒是身后的黑井变了脸色，只能抵住唇忍不出声。
……
三人各异的表现，顷刻被脑花尽收眼底。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进了咒术界任职……”脑花含笑说道，似在与人交谈，但身旁却是空无一人。
“也许是小姐随口一说？”阳台以内，几乎是露不出分毫的身形的孔时雨敬业搭腔，“论吓人的功夫，小姐可是一点不差。上一次在接到拍卖委托的时候，我我可是下了一大跳。”
“几内亚的事，查出具体了吗？”脑花又问。
“那个名为米格尔的术师的确是被人雇佣了，是朝着五条悟去的。”孔时雨正经起来，“不过雇佣者的具体身份对方不肯透露，花了不少钱才勉强让他吐了点消息，对方雇佣的要求是截杀五条悟，但是交手下来那个诅咒师发现两人差距实在太远了，要不是他损耗自己的特殊咒具拖延时间，估计都等不来同伴的救援。”
“哦？这倒是有些奇怪。”脑花眯眼，“五条悟不像是会对人下杀手的。”
“但是我确认了，那条咒具确实毁坏了一半。虽然可以修复，但据说要耗费整个国家的术师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再重新编制修后好后半段。”孔时雨补充。
“御三家的事又如何了？”脑花又问。
“五条那边可以确定了，能悄无声息避开天元结界的，除了伏黑甚尔外没有别的可能，尤其他和小姐交往甚密。”孔时雨回答，“不过加茂和乐岩寺那边……带走人的手段太过匪夷所思，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一丝咒力都没有。”
“还有一个可能。”脑花淡声说道，“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孔时雨疑惑，“可是三个地方怎么可能同时……”
“你怎么保证御三家人的证词就一定没问题。”脑花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口中却话锋陡转，“就这样吧，查不到那些事也不必再去查，如今星浆体的事才是重心，你可要配合好她才是。”
“……小姐和星浆体的关系还挺不错的，真的不会有影响么？”孔时雨随口道。
“她会做的。”脑花说，“无论如何，星浆体的悬赏令都会由盘星教教主发出，不必多虑。”
“我明白了。”孔时雨点头，随即又汇报起了另外的信息，“关于咒灵那边的情况，之前曾经在仙台出现过的特级，昨夜似乎又短暂的现身在仙台附近，但奇怪的是“窗”刚刚观测到，那只特级瞬息就不见了踪影，也没有引发任何伤人事件。”
“仙台特级……”脑花不觉奇怪，“咒灵喜爱徘徊在诞生之地，倒也没什么奇怪，不过……”之前的情报无误的话，他记得那只特级似乎有特别之处？
思及至此，脑花又多吩咐了一句：“留意仙台那边的动向。”
“好的，老板。”孔时雨一口应下。
脑花颔首，继而又将视线落回了原处，神色诡谲。
……
【脑花你一个人明目张胆偷窥三三就罢了，居然还带着孔时雨一起在那边叽叽歪歪的，是对我老婆有什么意见吗？！】
【脑花果然是个谨慎狂魔，居然让孔时雨去查了米格尔，还好雷塔拉改头换貌了……】
【我怎么觉得孔时雨说的好像有点不对啊，后面来救人的不是雷塔拉么，怎么又变成同伴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三三那个时候为什么是让雷塔拉雇佣米格尔的时候，要求的是“截杀”五条悟了，这明显就是为了防脑花啊！如果米格尔说的不是“截杀”而是拖延的话，脑花一定会起疑然后想到钥匙上去，但是杀五条悟就不一样了，黑市上悬赏五条悟的多不胜数，根本就查不到头！！】
【……我震惊了，甚至产生了自卑，这么好的老婆是怎么答应成为我的老婆的，感动】
【楼上没事吧？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三三居然看得这么远，而我以为是三三为了节约成本，所以先丢个难的，再说个简单的，就好谈价格……】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雇佣米格尔用的可是三三自己的钱（沉思）】
【三三：这笔账记脑花头上！】
……
金田一三三在确定完弹幕上的关键信息后，便离开了天内宅邸。
只不过与来时不同，黑井对她的态度明显带上了一些不解和防备，可见她之前那番表现，确实很败坏好感。
微微颔首，金田一三三轻声说了句“再见”，转身离开。只剩下背后注视着她背影的女仆，表情怔忪。
她不明白，这人明明是理子小姐名义上的“姐姐”，却宛如刽子手般平静地前来宣判死亡。可明明是只报丧的信鸟，却又是唯一不在小姐面前用美好谎言来修饰同化的人……
为什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
还不知晓身后人复杂心绪的金田一三三径直离开了本驹込，直到落在她身上的窥视感彻底消失殆尽，才沉沉吐了口气，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看起了自己的指尖。
就在刚才，端起红茶的之际，她和天内理子有了短暂的接触。虽然只是转瞬之间，但对于她的目的而言，足够了。
她之所以要冒险来这里，一是为了假意试探星浆体装装样子，二则是为了将黑海的标记同样在天内理子那里埋下。
至于她的问话，也是为了帮她确定某些事情。所幸结果不坏，她也就可以放心去着手自己的计划了。
抬眼看了下正从云端开始展露半抹日晕的朝阳，金田一三三忽然抬手，揽了一掌日光。
已经带上夏日炎气的温度落在手心上，连着她的心也开始生烫、发热，甚至耳边隐隐还有蝉鸣骤起。
兀地又合拢手，金田一三三掌握朝日，联络上了正在脑花宅邸中还未离开的孔时雨。
“……金田一小姐？”这边，孔时雨意外地询问出声，一旁正翻着书页的脑花动作也一顿，看了过来。
顿时间，孔时雨觉得有几分亚历山大。
“是有什么委托吗？”孔时雨毕竟是个业务老练的职业中介，立马操起了职业素养，询问出声。
“嗯，一个很重要的委托。”金田一三三声音平静，“不过这一次不是以我的名义。”
只听她说：“以盘星教主的名义对星浆体发出暗杀悬赏，期限定在下一次的满月之前。”
“这个委托，接吗？”

第158章
“左边为真,右边为假。”
金田一三三看着眼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两把“天逆鉾”，眉梢一挑。如果不是在包装外封上贴了标注，以她的眼光看来,完全无法分辨其中真伪。
“无论是手感还是材料质感、刀体的磨损,刀刃的消损都是丝毫不差地复刻了下来，不过刀柄出缠绕的布料很特别,上面浸透的陈旧血迹也很难模仿还原，所以我做了个交换，将原刀柄的布料置换了过来……”金田一三三握住仿制的“天逆鉾”,耳边骤然响起了少年的话，“不过这把特级咒具强制解除发动中术式的能力太特别了，里面的特异诅咒很难分离……这把是唯一成功的，里面储存地特异咒力能够暂时解除术式半分钟,次数限制为三次，超过使用规则会直接当场报废。”
“虽然不知道三三你要做什么，不过这些信息很重要，你千万要记住！”
“半分钟,三次……”金田一三三自语，“在我这里是过关了，就是不知道在伏黑甚尔那里能不能混过去。”
半分的解除时间虽然听起来短暂,但以五条悟和伏黑甚尔那种武力规格来看，胜负就在瞬息之间，半秒的时间足够决定很多事情。
将天逆鉾收起，金田一三三这才看向弹幕，
【兜兜转转,最后悬赏令还是从盘星教发出来了啊】
【没看番之前：盘星教主？什么邪教糟老头！看番后：盘星教主,我最棒的老婆！】
【这个发展真的很有趣啊,我太想看三三和DK组对上了，一定会吓他们一大跳吧，嘿嘿】
【真的对上的话……可不止吓一跳吧，猫猫会在心里哭出声的吧？】
【这么漂亮的猫猫，当然是要看他哭出来啊（狗头）】
【杰哥，杰哥都好久没出来了，我甚至都怀疑杰哥股彻底凉了……】
【等杰哥黑化加入盘星教，这股还能续！】
【加茂小哥是有点子本事在身上的，天逆鉾居然这么快就仿制出来了！】
【接下来应该就是要去给甚尔了吧，不过悬赏令那边要怎么解决啊，爹咪之前在梦境里就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的结果了，这一次还会像原剧情一样接下吗？】
【上面是不是忘记了，三三在去借天逆鉾的时候，就已经向爹咪提前预支了为委托，五个亿】
【我靠，感觉有点点虐是怎么回事，这个委托相当于让爹咪去送死，爹咪可是才为了三三自降身价到一百万的啊qaq】
【只有一个人很期待甚尔知道真相时候的表情吗，而且三三瞒着他的还不止这件事，嘿嘿】
【一想到爹咪可能受伤的表情，某些地方就不自觉的boki起来了呢！】
【这话是可以说的吗？】
【感觉三三在玩一种很变态的play，但是涩涩的，好喜欢】
【你们太过分了！心疼爹咪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
金田一三三习以为常地略过了弹幕上的某些过激言论，见并没有任何关于脑花那边的动向信息，干脆利落地一个短信发送给了伏黑甚尔。
至于伏黑甚尔的想法和感受，目前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也无从去考虑。
因为他的“死亡”是必须的。
于此同时，懒洋洋靠在竞马场的伏黑甚尔正心不在焉地看着下方赛道，眉眼阴翳地想着五天前由孔时雨推给他的悬赏令。
来自盘星教的关于星浆体的暗杀悬赏。
“……呵。”顿时间，嘲讽的低笑从男人喉间溢出，伏黑甚尔将手上还未出结果的马券直接一揉，丢在脚下，神色莫名。
曾经被荒诞预言的梦境无疑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可谁曾，将其变为现实的人居然是一开始给出预言的人。
这算什么？
伏黑甚尔能想到只有谎言、阴谋、以及心脏之内没由来的怒火。
显然，他让人给耍了，耍得彻彻底底。
暗绿的眼眸蒙上一层更不见底的阴沉，以往早已习惯的欢呼让他更觉烦躁不已。骤然站起身，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跨步，准备离开。
这时——
手机短讯铃音响起，只一声，就让伏黑甚尔顿住了步伐。
他将她的铃声和别人区分开了。
站定原地，良久，伏黑甚尔才拿出手机，查看来讯。
——“筳山区2丁目19番6号，有借有还。”
伏黑甚尔只是看着短讯内容，未有答复，只是越发觉得讽刺。直到场下赛事结果抵达高潮，震耳的欢呼再次刺入耳中，他才森冷地嗤笑了一声，提步离场。
……
12日，距同化日仅三日之期。
“护卫一个小丫头，并将其抹消？？”五条悟懒散地拉长声音，“夜蛾老师，你终于开始说胡话了吗？”
“如果是因为下任校长候选拍定的事的话，那也未免太得意忘形了吧。[1]”
一旁，夏油杰也一本正经地配合损友点头。
“悟！”夜蛾正道黑着脸拍桌，“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保证过什么吧？”
这一言，让五条悟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异样的乖顺让夏油杰也不经侧眸。
夜蛾老师口中的保证，他多少也知道些，是关于前不久御三家以及乐岩寺的失窃案。
失窃案之后，向来和御三家不同一路乐岩寺自然没有联合御三家解决事件的打算，反而一家独行，在京都地界搞出了不小的阵势。
而身为御三家的加茂则是与其不同，本身就是处于御三家的后列，且似乎在那次失窃案中丢失了很重要的物品，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于事后不久便立马朝其余两家发出了求援申请。
但意外的是，禅院和五条都拒绝了。
禅院一族咬定本家内并无丢失、也不存在外贼入侵之事，而五条家则是以五条家的珍宝并未受到威胁，失窃之事不值一提为名，直接推拒了加茂的求助。
加茂无奈，干脆直接将这事向高层操作了一番，将原本的家事变为了公事，被直接指派到了高专，而指定解决案件的人选自然也就成了悟。
但他们显然是低估了悟的本事，转头一人就直接去了咒术总监部，在那些所谓的高层面前直接退了这桩案件，甚至还把在场高层都嘲讽了一圈后直接离开。
至于之后的事，他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夜蛾老师连夜被召去了咒术总监部，回到学校之后，又把悟拎去教职办公室大半天。震天的怒吼，连在校舍和训练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夜，他也好奇地询问过悟抗拒的原因，毕竟以往这种暗箱操作的事也并不少，但没有哪一次能让他动这么大的架势。
绝对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吧？夏油杰想。
“老子早就烦了那些高层的烂橘子了……”五条悟双手搭在木质栏杆上，背脊微伏，想起什么似的，唇角稍挑，“而且，我答应了人了。”
“什么？”夏油杰疑惑，“什么人？”
“没什么，杰，你怎么那么八卦啊！”五条悟没给出正面回答，但勾着唇的样子，让夏油杰有了古怪的联想。
“……悟。”夏油杰突然开口。
“嗯？”少年猫眼睨了过来。
“你思春了是吗？”夏油杰平静地说。
“……”五条悟，“杰，你想死吗？”
拉回思绪，讲台上夜蛾正道沉下声音，言语越发严肃起来：“这不是在开玩笑，天元大人的术式初始化要开始了。”
“啊？”五条悟举手，“术式初始化，那是什么？”
夜蛾正道：“……”
夏油杰：“……”
“干嘛？杰你这是什么表情？”五条悟不爽。
“我说，这也算是身为咒术师的基本常识了吧，拥有不死术式的天元大人每五百年术式就需要重置一次，以确保情况不会变为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五条悟托着腮，没什么兴趣的问，“什么情况，变成魔王毁灭世界吗？”
夜蛾正道：“不是没有那种可能。对于【进化】的概念，从没有人知道过具体如何。对于人类来说，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而你们这一次的任务，就是要保证星浆体顺利抵达天元地宫，在期限内让天元大人与星浆体同化，从而稳定不死术式直至下一个五百年。”
“保护一个小丫头，那不是小事一桩么。”五条悟浑不在意。
“别掉以轻心，即便是你，悟。”夜蛾正道嘱咐，“你们的对手，现在不只有诅咒师集团【Q】，还有一度对天元大人狂热崇拜的宗教团体——盘星教，切记不可情敌大意！”
“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
“星浆体的悬赏令已经生效了，你真的不接？”一方高楼透明玻璃瞭望台处，孔时雨看着面前眉目生恹的男人，咬了根没燃的烟在嘴上，“诅咒师集团那边，可是已经行动起来了，怎么，是报价不满意吗？”
伏黑甚尔抬腿踩在边缘栏杆上，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笑不入眼道：“怎么，盘星教这一次给你的佣金很高吗，劳烦你这么殷勤地来牵线？”
“……我的佣金可不是这么算的，要事成之后才能分到手。”孔时雨说，“对面负责护卫的是五条悟，这种单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成事的。”
“不再考虑考虑么，如今盘星教的教主，可是个出手大方的贵客。”
“出手大方……”伏黑甚尔笑了一声，五个亿随便就出手，的确是出手大方的“贵客”。
“想让我接下这单子，行。”伏黑甚尔抬眸，眸底的暗绿淬着戾气，“让盘星教教主亲自来和我谈。”
孔时雨闻言，顿时觉得伏黑甚尔这番话古怪极了。
明明伏黑甚尔是知道盘星教祖的身份的，毕竟那位的上位他还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本以为伏黑甚尔接下这单悬赏是板上钉钉的事，可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听他搭档的这话，怎么好像两人闹矛盾了？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一时间，孔时雨猜想良多，半晌才说道：“……去趟盘星教？”
他在这里面的角色，只是个牵线搭桥的“中介”而已，起决定性作用的并非他而是那位极有本事的“小姐”，既然伏黑甚尔都提出要求了，他就只要承担起“中介”的责任即可，至于事成与否，这不是轮到他来操心的事。
伏黑甚尔先是顿了下，随即抬下脚，站起了身。正往前走了两步，却突然回头扫过他，用一种漫不经心地语气问道：“什么时候，你把盘星教的业务做得这么上心了？”
孔时雨眼皮一跳，看向他道：“谁给的利益高就对谁上心，这不就是中介的工作么。”
……
【遭了，看爹咪这状态，不会是来砍三三的吧……】
【不能吧，三三现在可是买断了爹咪的最大金主，怎么能因为金主说的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小谎言，就来找金主的麻烦呢！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小白脸该做的事啊！】
【这里果然和原剧情不一样了耶，原著爹咪可是一口答应下来了】
【不是，甚尔去找三三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吗？他准备亲口听三三说，让他去拦截五条悟，死在高专里么……】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他要当场拒绝三三，走你得到了我的心，也得不到我的人的虐恋路子？（沉思）】
【三三：你们是真的该治治脑子了】
【万一，如果说万一哈，要是爹咪真的先拒绝然后再报复，直接去搅乱这一次的星浆体事件，让谁都讨不了好的话，那从某种意义来说，是不是反而算是种好发展？】
【难不成这波三三又是在大气层？！】
【……说真的，如果星浆体被搅局，你觉得脑花真的还能放过三三吗？不得把帐都算到三三头上啊】
【啊这……那不就是没得退路了么QAQ】
【还好啦，双死即是HE，如果最后还是新世界降临，那四舍五入就等于我磕的CP都HE了，好耶！】
【得，又疯了一个】
……
盘星教寺内，金田一三三坐在主位上，弹幕占据视野，却难以遮掩伏黑甚尔满身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好久不见，东西拿到了吗？”金田一三三先一步打起了招呼，语气平静，就好像两人间全然没有生出间隙一般。
伏黑甚尔没搭腔，只是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唇角道：“拿了。”
金田一三三又道：“你不问吗？我以为你是特意来找我算账的？”
“算账……”伏黑甚尔闻言陡然起身，几步上前，逼近她面前，“看来你做好准备了？我虽然不介意靠女人吃饭，但不代表我愿意被人耍着玩。”
离得极近的绿色兽瞳散溢出冷冽的锋芒，金田一三三感受着刀锋的冰冷，心里还有闲心想：这好像是她第二次被伏黑甚尔用刀抵脖子了吧？
“你不会杀我的。”金田一三三毫不避闪地与其对视，“杀了我是最烂的报复方式，不止报废了一大笔受益，后续还会惹来很多麻烦。”
“而且伏黑甚尔，你答应我的委托还没兑现，你要违背契约吗？”金田一三三示意，“手腕那里，束缚为证。”
伏黑甚尔不为所动，只是刀尖又向前逼近半寸，又骤然停住：“你的护卫犬呢，这次怎么不出来看家护主了吗？”
金田一三三知道他指的什么，只是说：“没有必要。”
“你不怕我杀了你？”伏黑甚尔低语。
金田一三三瞥了一眼完全没有要发出警告意思的倒计时，道：“你不会。”
笃定的语气，更让人心烦意乱。
伏黑甚尔垂眸，他手上的刀刃几乎已经割在了少女薄透的皮肤表面，只要轻轻一个用力，他能毫无阻碍地割断她的颈动脉，停下她的心跳。
所以，他又在犹豫什么？
所谓的束缚，说不定又是对方信口拈来的谎言，从星浆体的暗杀令开始，他就应该明白眼前这人嘴里的话是有多不可信。
空气，在无言的对峙间逐渐停滞、沉凝。
突然，抵在脖颈上的冰凉骤然抽离，只见伏黑甚尔扯起嘴角，眼中却没有多少情绪地说：“说得对，像我这样的亡命之徒又怎么会拒绝盘星教主这么慷慨的雇主，十亿，星浆体的暗杀我接。”
金田一三三抬手摸了摸脖子，抬眼道：“好。”
话落，一室无言。
伏黑甚尔只觉得心中的火烧非但没有减弱，还越燃越旺，干脆一个收刀，径直往外走。
“对了。”就在这时，背后又有声音响起。
金田一三三看着一步之遥外的伏黑甚尔，开口道：“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如果持续不断地使用的话，最多能支持48小时。”

第159章
廉直校外。
“放……放肆！”天内理子忍不住拔高声音急呼,“卑贱之徒竟然妄图加害妾身！！！”
一身纯白制服的少女说完这番奇怪的话，便急忙与一黑一白的少年拉开距离，态度上看来基本上是把两人视为了和前来暗杀的术师为一伙的危险人物。
五条悟见状不爽地睨着她,正要开口，却被身旁的夏油杰抢先一步道：“理子妹妹，你冷静下,我们和刚才袭击你的那群人可不是一伙的。”
理子妹妹。
熟悉的称呼让天内理子当即安静了下来,狐疑地扫了对方几眼,视线落在奇怪的刘海上数秒,才皱眉问：“你们是咒术界过来的人？”
夏油杰颔首,五条悟则是一脸看“傻子开窍”的眼神。
天内理子得到肯定答案，又古怪地扫过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轻易被两名五感敏锐的DK捕捉。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疑思。
这星浆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像看到他们好像还有点失望？难不成对方心里早就有了护卫的人选？
突来的疑惑还没想明白,天内理子却又忽然朝着一旁的黑井惊呼一声：“糟糕,黑井，我是不是迟到啦？！”
黑井安抚：“小姐，时间还来得及。”
“那我们快走吧！”天内理子脚步匆忙地先走在了前面,既然她没有来负责这一次的护卫任务,那一定就能在学校见到吧！
想到这里，天内理子弯了弯眉眼，轻快地脚步宛如急于归家的小鸟。
夏油杰见状，只能对身边的只有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虽然作为被护卫对象的星浆体待在他和悟的视线之内才最为稳妥，但对方的行动他们却无法阻止。早在护卫任务开始前，夜蛾老师就提前交代了这一次护卫任务里天元大人的命令。
那就是他们无权干涉星浆体的任何行为决策,只能满足她任意的要求。
“啧,天元对自己事可真的宽松到了一定地步。”五条悟撇嘴。
“悟,谨言慎行。”夏油杰低声说，“作为星浆体，她已经足够可怜的了。”
“同化”一言听着好听，但究其根据也不过是以身殉咒罢了，其结果谁都不知晓到底会如何，届时属于自己的思想和存在是否能保留，全然未知。
夜蛾老师用“抹消”来描述这次的任务，简直就是再准确不过了。
想到这里，夏油杰眼中不免生出一丝复杂，他们正在做的这件事，真的就很正确吗？
“杰。”五条悟注意到好友的恍神，抬手打了个响指，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没有。”夏油杰回过神，刚摇头否定，忽然又神色一严，“悟，去星浆体那边！我派出去监视的咒灵，就在刚刚被人祓除了。”
……
与此同时。
黑市论坛星浆体悬赏令计时：40：44：44。
“……黑市论坛上关于星浆体的3000万悬赏，是你发布的吧？”孔时雨站在一处天台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的视野之中，正是廉直女子学院的全景，“十亿的报价，难怪你这么大方舍得丢三千万出去放饵。”
“我能问一句吗，计划内容？”
“不是都说了么，那边护卫的可是五条悟。”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何，“有无下限术式在，根本没人能杀了星浆体。”
“那你这是……？”孔时雨嘴上疑惑，心下却早已明白伏黑甚尔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
盘星教内的谈话内容，几乎是在同步时间就被传递出去，那位告知伏黑甚尔五条悟术式的时间限制，自然他也是知晓的。
这桩三千万的悬赏令，明显就是伏黑甚尔想要借他人之手去消耗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虽然都是些没有组织的杂鱼诅咒师，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效果不比诅咒师集团【Q】差。
思索间，对面的伏黑甚尔也给出了类似的回答：“虽然都是些不中用的蠢货，但好歹也能起点消耗作用。”
伏黑甚尔想起少女那句平静的提示，绿眸微狭：“现在看来，计划似乎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对了。”
孔时雨见他语气忽然加重了一分，顿时眼皮一跳地反问：“什么？”
“三千万，最后可是要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毕竟，那可是他从她那里得到的唯一价值了。
……
【理子竟然在听到夏油杰的那声“理子妹妹”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三三……谁见了不说一声她们是真的（落泪）】
【笑死，没想到，杰哥也有被吃代餐的一天……】
【DK怕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理子妹妹为啥会嫌弃两个人23333】
【到这里为止剧情几乎都是照着原漫画的剧情在走啊，那是不是说明理子和甚尔的剧情也不会所有改动了？】
【我老婆人美心善，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爹咪这话……简直就是怨夫行为】
【唯一的价值，爹咪这是中毒不轻啊，本来以为发现三三的谎言之后，爹咪会做什么，结果还不是妥协了，啧啧】
【可怜的天与暴君和最强六眼，被三三玩弄于股掌之中（虚假抹眼泪jpg）】
【不过，如果三三真的要救人的话，到底该怎么在不暴露的同时还就两人，感觉几乎不可能啊……天内理子和伏黑甚尔根本就是两个立场吧】
【感觉救爹咪还好说，救理子的话，这不就相当于和脑花摊牌了吗，那狱门疆的怎么搞？】
【有没有一种可能，三三现在其实不用关猫？】
【对啊，不如直接带着猫猫一起打上脑花老巢！】
【这样不现实吧，三三都走到这步了，如果现在站到正方去，不说失去很多先机，脑花也不会再顾忌地对三三下手，说不定前途更惨淡，不如一条道走到黑，boss什么的它不香吗？】
【老婆干什么我都没意见，就一个要求，待会猫猫和爹咪战损的时候，能多给我点时间截图吗？】
【铜球！！】
……
“开始了么……”金田一三三端坐在盘星教内，托着腮看着弹幕，若有所思。
一切她所能想到的都已经准备完毕，身为盘星教主、星浆体暗杀悬赏令的发布者，她显然没有必要到场、也不能到场。
从星浆体事件开始，脑花对她的动向监控明显了不知一分半点，就像她和伏黑甚尔在这里的那番交谈，几乎是以同步的速度传到了脑花那边。
介于这个原因，她也无法表露过多，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至于束缚的事，脑花大概也是不会起疑的，因为她所谓的束缚也确实只是胡诌的而已。
如果她向伏黑甚尔透露她的真实打算，或许能让对方对她再多点信任、在星浆体的事情上更多配合，但这些种种并不能打消脑花的顾虑，说不定还会起反效果。
是谎言就会有暴露的风险，只有不存在的谎言才是最完美的谎言。
于她而言，结局尚未定论，但于伏黑甚尔和天内理子而言，他们的“死局”一定，两人都需要真真切切地去“死”上一回才行。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忽然垂眸，心下生出奇异的情绪。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有多冒险、多冷酷，甚至可以说她在操控两人的命运……但可怕的是，她并不会为自己的决定迟疑或愧疚，她只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无比正确的事。
弹幕还在继续。
【哦哦哦，开始了，冲绳之旅！】
【原来会去冲绳是因为黑井被绑架去了冲绳啊……话说为啥是冲绳？】
【大概因为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公费旅游呢搁着？】
【上面说的有道理啊，度假代表人多，人多的地方五条悟为了无死角防护，一定会把无下限术式一直维持开的状态，爹咪这不就达到消耗目的了吗？】
【卧槽，好有道理！】
【果然在经验上，人夫就是比DK丰富啊（感叹）】
【我感觉有一辆车在我脸上高速压了过去……甚至还残留了一地尾气！】
【三三似乎没有要参战的意思，幕后黑色那味真的有了】
【脑花：我感觉我一直在她的阴影之下……】
【草，蚌埠住了！！】
……
【这诅咒师绑匪是认真的吗？？？就这？？】
【黑井：我还没准备好，人就已经被救出来了……】
【嗷嗷嗷！是海水浴场！！斯哈斯哈】
【我去，猫猫的身材居然比杰哥壮那么多！！】
【救命，这种画面是我能看的吗，这是DK可以发育出来的程度吗？？】
【腹肌！！是满屏的腹肌！prprprprprpr】
【一般（提裤子）】
【还有娜娜明和灰原耶！！好久不见！】
……
【同化当日，筳山山麓，这几个字已经刻入我的DNA了】
金田一三三看着这条弹幕，眼神骤凝。
三天内难得规律的休息时间让她此刻精力充沛。
整整三天，她一步未离盘星教，而是通过弹幕了解各方动向。
三天的时间内，弹幕的“镜头”几乎都是放在了冲绳几人的身上。从第一天的黑井绑架事件到几人在冲绳一路的行程，她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而现在，她等了那么久的“节点”，终于要开始了。
……
高专。
结界内，夏油杰正用手机看着黑市论坛上的一则悬赏令，上面时间显示，悬赏已结束四小时，这意味着他们的护卫任务已经到了尾声。
收起手机，夏油杰朝着身旁的两人笑道：“一路辛苦了。”
说完，他侧眸看向另一边，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问：“悟，你还能坚持住吗？”
无下限是种异常精密的术式，对操作者要求甚高。即便是六眼的拥有者，但以悟以往的操控时间来算，两天两夜就已经是边缘状态了。何况是现在，为了确保星浆体的安全，无下限的运转时间早就已经是超负荷的状态……
夏油杰面上闪过担忧，但五条悟则是微微摇头，强硬地掩饰着满身的疲倦，恹恹道：“以后这种事爱谁接谁接，麻烦死了。”
一旁的天内理子一听，忍不住反驳道：“哼，反正我心目中的人选本来也不是你！”
“哦？这么说你是被人嫌弃了吧，小鬼！”
五条悟正发出嘲笑，下一秒——
“噗呲！”
肉体被贯穿的声音陡然响起，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之际，闪烁冷光的刀刃从少年后心位置对穿而出，鲜红的血色倒映在众人眼里，红得刺目。
“……是你。”五条悟感受到身体被穿刺的急剧疼痛，额间瞬间汗液密布。身后鬼魅一般的男人，不就是在埼玉县和他交过手的男人么！
那个时候在埼玉，对方护住的人是……
生死之间，无数的画面如同跑马灯一般在少年脑海中快速闪过，最终停留在一张模糊的少年面容和一双冷静微凉的红眸之间。
真实与虚假，谎言与真相，在此刻变得暧昧不清。以至于让穿透胸口的刀刃，都格外冰冷起来。
“悟！！虹龙！”
这时，巨大的龙体铺天盖地，投下的阴影让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低语了一句“碍事”，便毫不犹豫地抽刀避退。
“悟，你没事……”夏油杰目眦欲裂地看向友人，却被起身的五条悟伸手拦住，“杰，我没事。”
五条悟一双苍蓝地猫眼缓缓扫过几步之遥外的身影，低且快速地说道：“他没有伤害到我的内脏，无下限术式也还能继续发动。”
“趁现在，你带着她们去天元大人那里，这里交个我就好。”五条悟说，“我们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有些事我还想弄清楚。”
夏油杰迟疑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便点头道：“悟，保重自己！”
“别啰嗦了杰。”五条悟转身，周身瞬间萦绕上一层幽蓝咒力，“那小鬼在这里只是让我碍手碍脚。”
“我们走！”夏油杰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接召唤出咒灵带上一旁两人，消失在了高专结界以内，只留下巨大鸟居下的两人对峙而立。
“现在，就只剩我们了。”五条悟抬手沾过胸前温热的血流，眯起了眼，“我能问一句，你是怎么躲过六眼的追踪的吗？”
除去这人本身没有一丝咒力之外，那手上的咒具和身体上缠绕的低级咒灵根本就不可能躲过六眼的勘察。
“这可是我的职业秘密，怎么能随便透露呢。”伏黑甚尔甩了甩刀尖血，“星浆体不见了啊，是被刚才那个小鬼带走了么？”
“啧，真麻烦。”
“你是个人职业，还是他派你来的？”五条悟换了个问题。
“看来被蒙在鼓里的可不止我一个人。”伏黑甚尔笑得恶意，“想要我告诉你吗……很可惜，我的答案只会说给死人听！”
话落，伏黑甚尔已经几步上前，五条悟见状手上早已暗暗积蓄的【苍】也不再留手。
苍蓝的咒力顷刻宛如一颗白日彗星，裹挟狂暴的咒力朝着伏黑甚尔攻去！
铺天盖地的咒压伴随而来，几乎无人能直面其中锋芒。
伏黑甚尔自然也不会选择硬碰，只见他身形鬼魅，速度极快，在【苍】快极眼前的片刻，脚下陡然转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紧接着一个旋身，几乎是与之擦身而过。
“轰隆——！”
苍蓝的咒力在鸟居中心坠出一个半球场大小的深坑，四处硝烟弥漫。
但硝烟过后，伏黑甚尔立在其旁，毫发无伤，挑衅十足。
好快！
五条悟面色微白，对方的咒力太过古怪，根本无法用六眼来追踪。
“五条悟……”这时，伏黑甚尔又开口了，饶有兴趣，“你知道这一次的星浆体暗杀令，是从哪儿来的吗？”
五条悟扯了扯唇，语气漫不经心，但额间的薄汗却泄露了几分他的真实状态：“怎么，是发现没办法杀我，所以回心转意了吗？”
“只是突然觉得，含冤而死实在是替你憋得慌。”伏黑甚尔勾唇，视线却悄然落在了对方周围隐隐在急剧压缩的空气波动上，微微皱眉。
这是还想对他来一发？
唇角扯一抹嘲讽的笑意，伏黑甚尔还未有所动作，却发现少年这一发咒力号并非朝他而来，而是朝周围爆开，急射，转眼间就将四面移为平地。
这是在消除他的掩护？
伏黑甚尔略一挑眉，干脆就这四起的尘烟，低声命令：“放它们出来！”
什么？
立在中心位置的五条悟听见对方这声莫名的指令，眼神一凛。
下一秒，漫天的咒灵破开烟尘朝他涌来，四周的咒力在六眼的视界里骤然扭曲起来。
旋即，又是突如其来的疼痛，只不过这一次的疼痛比穿堂而过要来得快得多。
古怪的刀刃破他周身的无下限，从脖颈里一穿而出。他甚至只要垂眸，就能看见刀柄上缠绕的陈旧布条上，被他的血新染的艳红。
“既然要死了，不如让你当一只明白鬼好了。”
刀尖骤然下剖，从刚才胸膛上的留下的刀口处抽出。再然后，是额间一阵深入脑髓的冰凉。
五条悟眼前的视线被额上流下的鲜血遮挡，他的世界在瞬息之间陷入血色的黑暗。
濒死之际，唯一还没有丧失的听觉让他将对方最后丢下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那人语气嘲讽——
“他？我想应该纠正你一下，是她才对。”

第160章
高专最下层,薨星宫。
“理子小姐，我只能陪您到这里了。”黑井低着头，强忍着眼中泪水道,“请您一定要……”
话还没说完，站在她对面的少女便抬起了手，捧上她的脸颊哽咽道：“谢谢你……黑井，一直一直陪着我,我……我也最喜欢你了！！”
说罢，一路都未表露出退缩的少女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顿时间，偌大空寂的地宫里，充斥着离别的凄愁。
而此刻立在边缘处的夏油杰见状,忍不住收紧手掌,闭了闭眼,旋即又张开。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昏暗古旧的甬道,来到了一处依附巨木而存的无垠宫殿外缘。
“这里就是薨星宫本殿，只要顺着这些楼梯一直走到下层树根那里，就可以进入天元大人所在的结界内。”夏油杰转眸，看向身边怔愣失神的少女,“所以理子妹妹，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什么？”天内理子感觉茫然,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这么问,又觉得这个问题真是奇怪极了，奇怪刘海在问,她也在问。
明明,她已经给出了答案不是吗？
“在还没有彻底进入天元大人所在之地时,你还可以有反悔的机会。”夏油杰说，“如果现在转身，黑井小姐一定还在原地等你。”
“况且，你应该还有挂念的人没有见到吧，理子妹妹？”
天内理子一怔，又陡然抬头，对上黑发少年狭长的狐狸眼。温柔的目光，笃定的口吻，眼前这个人和那个白发少年是一样的人。强大而毫无畏惧，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人。
“这是我和悟的想法。”夏油杰以为她不信，继而轻声道，“无论你如何选择，我和悟都能保障你的未来。”
天内理子依旧表情怔忪，她忽然想起了同化日之前，黑发红眸的少女在宅邸里问她的问题。
“你清楚与天元大人同化的真正意味吗？”
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她也在向她确认呢？她真正的选择。
眼泪在此刻再也忍不住地大颗大颗从眼眶中掉了下来，将少女先前脸上伪装的坚强轻易摘下，天内理闭着眼，大声道：“我是真的……还想和大家在一起！”
错过的蔷薇花期、没有见到的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解过。
“……我想活下去，我想要在这个世界上认真的存活下去！”
她不想被同化，永远囚困在这个冰冷的地宫深处。
少女哽咽的话语在沉寂已久的空间里回荡，无人在意的手腕处，一枚纯黑的标记忽就游动起来，隐隐纯白的光辉藏在黑影下一闪而逝，似乎是在回应她的心愿。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去吧，理子妹妹。”夏油杰笑眯眯地伸出手，准备带着少女原路折返。
“砰——！”
这时，枪声骤鸣。
少女眼底的泪水被定格，额角迸出的血花，瞬间染红了夏油杰的视线。
“理子妹妹……？”倒地的重响在耳边回荡，夏油杰愣愣地看着眼前片刻失去生机的少女，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觉得毫不真切。
“看来，我的准头和手感也没有退步太多嘛。”黑衣白裤的伏黑甚尔单手持枪，慵懒地出现在甬道口处，对着陷入怔愣的夏油杰摆了摆手，“哟，辛苦了小鬼，你可以解散回家了。”
夏油杰此刻才尤从噩梦中惊醒，目眦欲裂地看向伏黑甚尔，低吼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悟不是在拦着他吗？悟呢？
难道……
少年心脏猛地下坠，生凉。
“为什么我在这里？”伏黑甚尔闻言，唇角勾起恶劣的幅度，“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很明显么，因为五条悟……被我给宰了。”
“虹龙！！”
话音刚落，刚才曾拦截过他的赤红长龙再次现身，盘旋上空的巨大咒灵裹挟着少年人的怒火，朝着伏黑甚尔发出雷霆一击！
“啧。”伏黑甚尔这一次没有避让，而是脚下发力，如同狩猎的黑豹一般高高跳起，同时手上刀光一闪。仅一刀，号称硬度最高的咒灵虹龙便被他一刀两断，对半剖开。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伏黑甚尔嘲讽。
“是么……”夏油杰额间挂汗，却不退反进，极快地来到男人身侧，对着缠绕在他腰肩之上的咒灵骤然五指一张——
【咒灵操术】。
伏黑甚尔脸色一变，瞬间拉远距离。
下一秒，结果出乎意料。
夏油杰展开的术式被猛地弹开，与此同时伏黑甚尔也毫不留情地抓到这片刻的机会，手中咒刃一挥，脚下发力。
血花四溅，黑发少年瞬间飞出去几米远，重重地倒在血泊里。
从肩胛到腰腹，横跨半身的刀伤让夏油杰几乎要失去意识。眼前视线是模糊的，他只能听到男人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仿佛是踏在他的心脏上，一步接一步，直到停步在毫无生息的少女面前。
“看样子，还算完整。”伏黑甚尔想起金田一三三特别提出的“完整”要求，随意检查了一番，在确定后便伸手将已经绝了气息的星浆体捞在手上，在越过一旁看似陷入昏迷的夏油杰时，他还特意停了一步，漫不经心道，“如果想要长命百岁的话，还是不要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为好。”
……
盘星教。
“你要的货物，完好无损。”伏黑甚尔刚准备把人丢下，却被金田一三三出声阻止，“将她给我吧。”
伏黑甚尔微愣，一时间竟有些不明白这人到底在做什么。发出暗杀令的是她，如今对一具尸体还温柔以待的也是她……
眉峰骤然一拢，伏黑甚尔没动，只是说：“我的委托费里可没包含这些后续服务项。”
金田一三三也不计较，从位置上起身，伸手将人接了过去。
入怀的少女轻巧异常，脸颊上留下的大片血迹看起来甚是吓人。但金田一三三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垂眸看了少女一会儿，便回到原位，用先前准备好的湿毛巾，细细地将天内理子脸上的血污擦净。
伏黑甚尔越发觉得眼前这幕画面碍眼极了，且不知为何让他心头火烧。
“人都死了，还在这里虚情假意，你不觉得有些太多余了吗？”他忍不住嘲讽。
“不是都说，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吗？”金田一三三语气平静，“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好好珍惜你的。”
伏黑甚尔闻言顿了下，随即轻嗤一声，直接转身，不冷不热道：“十亿，一分不少。”
一边作为见证人的孔时雨见搭档离场，也准备跟上。只不过在离去前，他忍不住朝着主位上怀抱星浆体尸体的少女再看了一眼，在触及对方唇角那若有似无的幅度时，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一个点头示意，快步转身撤退。
直到彻底离开盘星教寺主殿，孔时雨才忍不住回想刚才的一幕，心下越发觉得古怪，寒凉。
至少在他的情报里，这位“教祖”和星浆体的关系可是以姐妹相称的，结果人是说杀就杀，杀完之后那模样看起来还完全没有愧疚感，简直和他那深不可测的老板是同一类人……
莫名的，孔时雨心底出现了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
养狼为患。
……
【爹咪的战斗力是真的强无敌啊，这一路简直和开挂没区别】
【等等，甚尔你想做什么？？你最好住嘴！】
【我去？突如其来的背刺，三三这是在猫猫面前掉马了？？？】
【甚尔你这是干嘛啊？！因为自己被骗淋了雨，所以要扯烂别人的伞一起淋雨吗？？】
【哦豁，这下子，条悟待会的黑化不得翻倍啊，啧啧】
【三三老婆真的会没事吗，我开始有点担心了……】
【爹咪你可真不靠谱！！怎么能卖队友呢！那可是你最大的金主啊】
【……我都开始替三三生气了，好歹十亿耶，职业操守在哪里？说好的真爱又在哪里？】
【呃，小声说一句，我感觉爹咪这也能理解吧，毕竟以为是说给死人听的……谁能想到脖子被插一刀，额心再被补刀之后这猫还能原地领悟反转术式活过来的……】
【待会五条猫疯起来，不会连着三三一起打吧？我的五三要BE了吗？】
【相爱相杀，是最高级的HE】
【有道理，又能安心磕了！】
【理子妹妹……心酸酸，她真的很喜欢三三啊，连最后选择的时候，都想到的是三三，呜呜呜】
【等下，只有我一个人在意那个标记闪了一下吗？！是不是老婆开大准备救人了？！】
【！！我也看到了，还有特写镜头，绝对是要救人吧！】
【这就是你们说的救人吗……确实一枪干净利落，物理超度对吧】
【猝不及防的爆头，所以刚才那下是虚晃一招？不科学啊！！】
【真的没人心疼杰哥么，爹咪下手也太重了，哭了】
【甚尔：？怎么，我就不会死？】
【孔时雨被吓尿了，我也被老婆变态到了……】
【呜呜，三三你可以不要在为理子妹妹的尸体擦血迹的时候笑吗，我害怕】
【三三真的很温柔，她甚至还贴心地为理子整理遗容，爱了QAQ】
【温柔，指把人杀了之后抱怀里擦脸】
【老实说，三三这操作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深沉）】
【完了，我的姐妹股这下真的彻底没了！！！】
……
金田一三三看了眼弹幕上满屏的横尸片野，心下对伏黑甚尔暴了她马甲的消息也仅仅只是暂停了半秒，便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怀里的星浆体“尸体”上。
这一战后，和她五条悟始终是要站在不同立场上的，之前她所竭力隐瞒的秘密也就成了不必掩饰的事，提前或者押后，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区别的。
再者，杀人者人恒杀之。
五条悟要杀她，她坦然接受。
不再纠结这些，金田一三三垂眸，将视线停留在了怀中人侧额上的伤口处。
在他人眼中致命的枪伤，在如今她的视界里，却天翻地覆、截然不同。
黑色的油状物包裹着一颗森冷的子弹，停留在侧额位置。这是黑海模拟出的伤口，对旁人如果说有七分逼真效果的话，对同样被黑海种下标记的伏黑甚尔来说，那便是百分百完美的“真实”。
至于呼吸的停顿、大脑的“假死”，皆是靠加菜子和吉田咲的术式组合来伪装完成。这一系列的布置，都是她在北海道，脑花进行手术的当晚得到的灵感。可以用于修改大脑结构的术式，自然也可以用来改造其他。
只不过，这些提前设置下的指令，也并非绝对安全，甚至应该说是存在不小的风险大。腕间黑海的指令是在她去宅邸之时，便已经设定好的。指令开启的“口令”，其实就是当日她在宅邸里问的那个问题的真正答案。
这听起来似乎很疯狂、太冒险，但她以为这是最稳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她所遇见的人里，最秉持正义、也最心存温柔的人。他们不会对星浆体的同化袖手旁观，一定像她那日一样，去询问天内理子的选择。
那两人和她是不一样的，肆无忌惮、自信强悍，那两人身上处处都是天之骄子的印记。面对强者，天内理子无需顾忌，担任起保护者的角色，她一定会说出自己真正的选择。
反倒是伏黑甚尔那边，她既不能保证对方一定能信守承诺，保证“尸体”的完整，也无法断言他可以在“假死”这段有限的时间内将人送达。
这是一场豪赌，是她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设下的泼天赌局。
值与不值，皆是所有人的选择。
只是眼下这番计划还有个最致命的、无法解决的纰漏——
只见金田一三三伸手握住少女的手腕，顷刻间，纯黑的黑洞陡然出现，将天内理子瞬间吞没，消失在这间盘星教寺内。
一旦脑花向她索要星浆体的“尸体”，她显然是没法交出来的。
毕竟人没死，又怎么会有“尸体”这东西。

第161章
伏黑甚尔一路出了盘星教,身后跟着心绪有几分不宁的孔时雨。
刚下了阶梯没几步，位于寺阁周围的竹林却猛地发出了一阵阵骤雨般急促的声音，其间不时还伴随几声乌鸦的嘶哑丧鸣，古怪压抑,越发让孔时雨觉得不妙。
……等等,空气里似乎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孔时雨顿住,抬头猛地四望，只觉得眼下明明才是黄昏时分，天色却暗沉得吓人,仿佛即将有场暴雨将至，空气里尽是逼仄。
“伏黑……”他忍不住开口，“你有闻到什么不对劲的味道没……”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离他一步距离外的伏黑甚尔诧异低语：“……没死？真的假的？”
什么？
孔时雨一愣,数秒前曾经嗅到的古怪味道随着男人的低语变得更加明显，带着宁烈甜腥的气味……分明就是血腥味！
正当孔时雨疑惑盘星教外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血腥味时，前方一道破碎狼藉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尽头。
银白的发丝被血色染红近半，深蓝的制服残破不堪。少年低垂的面容看不清楚,但那隐隐闪现疯狂的一抹苍蓝，却看得孔时雨不住心惊。
五条悟……！
竟然是五条悟！
这人不是应该在高专被伏黑甚尔一刀插进脑袋解决了吗？！
孔时雨这时宛如白日见鬼，皱眉后退了两步。
眼下这种情况，可不就是见鬼了么？！
要知道，为了确保星浆体暗杀的成功,高专校以内唯一拥有术式反转的那个女孩子，可是已经被提前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那个时候的五条悟应该是必死无疑才对……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岔子吗？是她那边？还是计划有变？！
一时间,心底各种猜测疯狂涌出,孔时雨越发觉得情况不妙。相比之下,站在他前面，直面才刚被自己宰了的人的伏黑甚尔要显得镇定不少。
“反转术式……？”只听他皱眉说道，“这可真是意外，我没听说五条家的大少爷还有这个能力。”
“那还得多谢你才是。”五条悟走近，停步在盘星教寺外的广场中心处，抬眼直直地看向伏黑甚尔，眸底尽是说不出的疯劲。他指了指自己被贯穿的额心道，勾起唇道：“就在你用那把咒具贯穿这里的时候，我学会了如何正确掌握咒力的核心，反转术式。”
“你在悔恨吗，没有用那把咒具直接割了我的头，或者将我的脑子搅碎？”五条悟唇边的笑容拉大，整个人显得极不稳定。
“悔恨？”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掌间刀光瞬现寒光，“大不了，我再宰你一次！”
话落，男人犹如一只离弦之箭，顷刻快至眼前。手上的天逆鉾也化身流光，一路只见刀光残影，便直攻五条悟脖颈脆弱处。
但这一次，刀刃落了个空，只见五条悟旋身堪堪避开锋芒，同时脚下仿佛有浮空之力，整个人猛地腾空的同时，指尖早已蓄积好的咒力也发出耀眼蓝闪。
【术式反转——赫】。
强悍的咒力势不可挡，反转而成的排斥力将周围一切摧毁殆尽。而来不及壁闪的伏黑甚尔也被这突然起来的术式击中，冲击至十数米原，才重重撞击在尽头的建筑上，一片狼藉。
“怎么，这就不行了吗？”五条悟居高而下，眼底是流动大片苍蓝，宛如神明。
“啧，小鬼。”伏黑甚尔只是一顿，旋即全然完好地从一地残破中站了起来，“你似乎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天与咒缚之下的□□强悍至极，即便正正接了如此威力强悍的一击术式反转，也并未受到致命伤害，肌肉与骨骼的非人承受力是绝对的站在这个世间顶端的傲慢。
“是么……”五条悟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眼底的蓝意越发浓艳、逼人。
伏黑甚尔隐隐觉得对方这样的状态不对，但当他的视线落点到远处还尤且可见的盘星教寺轮廓时，心下莫名作响的警铃又被另外一种更激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说好的十个亿，他总不能空手而归的。
反手从肩头“咒具库”中抽出万里锁，将之扣于天逆鉾尾端，伏黑甚尔试了试新武器的趁手程度，疾身而上。
另一边，五条悟看着朝他近身而来的杀意，眼中毫无波澜，甚至连胸腔里都里的心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似乎与这天地合为一体，畅快无比。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
【虚式——茈】。
紫光袭来之际，伏黑甚尔眼前忽然浮现出过往种种。
晦暗的画面，跑马灯般在脑子里不停闪回。
灰暗压抑的禅院旧日、恶心蠕动的咒灵巢群、沾满鲜血的锋利咒刃、以及他那被他早已抛之脑后的儿子惠……
直到——
一个声音出现。
“也许你不相信命运，但实际上这个世界里每个人的命运都被‘上帝’定下。”
“我们都是会死在命运里的人。”
“收尸是不可能替你收尸的，最多能隔几天去帮你看看你儿子。”
……
“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好好珍惜你的。”
声音不停地回荡耳畔，生生不息。
伏黑甚尔闭了闭眼，绷紧的身体终究还是脱力般松懈了下来。像是断弦之弓，又似濒死困兽，平静地迎接着自己的死亡。
唯剩手腕处切肤之下的印记，隐隐流转。
“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五条悟走了过来，垂着眼问。
“……刚刚和你说的话，不是真的。”伏黑甚尔开口。
“什么？”五条悟怔住。
“我对她求而不得……所以开了个玩笑。”伏黑甚尔抬眼，渐渐失焦的眼底映照出远方的盘星教轮廓，“像我这样的人……一生都是卑劣的。”
所以他才会用最后的死亡，去向她要挟。
他要她永远欠他一份。
站立的身躯陡然失去生息，但却没有倒下，而是立在斜阳残影中，守望某个方向。
原地，五条悟沉默良久，也随着对方最后的视线，看向了尽头处的盘星教寺。
黄昏之下，那里漫天血色。
而他要找的人，也就身在那片血色之中。
……
【呜呜呜呜呜呜，甚尔，你真的好爱我老婆QAQ】
【我整个人直接一个爆哭，这是什么BE美学】
【对不起爹咪，是我错怪你了，你对三三才是真爱（捂嘴痛哭jpg）】
【好消息是，我磕到真的了，坏消息是，我磕的CP它没了！！】
【求而不得……求而不得……这到底是爹咪你在为惠打算，还是在向三三告白心意……】
【卧槽！！我真的以为爹咪要向五条悟托孤了，结果他居然是在为三三开脱！！用自己生命最后一刻，全心全意、不计任何地为三三开脱！！】
【贪欲者无私……制作组你们真的好会（竖拇指）】
【爹咪你一点都不卑劣，卑劣的是我，我竟然妄图和你抢三三】
【本来我是来看猫的唯我独尊的，没想到被虐的一脸血】
【真的死了吗？真的没救了吗？爹咪苦了那么久，就不能给他一点温暖吗！！这是要干嘛啊！！】
【往好处想，刚刚三三不是说了吗，爹咪如果挂了，她也会给他擦脸的（拍肩），四舍五入等于HE】
【……这得舍了多少啊】
【收尸现在还是个问题吧，条悟这模样，也不像是信了爹咪话的意思啊，待会三三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有黑海和加菜子她们在，应该没问题吧？】
【那可是盘星教，脑花的地盘，三三肯定没法把全部底牌给搞出来，而且吉田咲现在还担任诱饵作用，一出来那不得当场暴雷】
【嫖眼睛吧，眼睛是脑花的人，可以使劲用，根本不用心疼！】
【三三现在还有用，脑花应该会保一手她，感觉不用慌，而且五条悟会不会动手还不一定】
【猫猫应该不会见面就动手吧，老婆她是有苦衷的，都是被脑花逼的，不然冲我来吧！】
【上面的老师一顿能挡几个茈啊?】
……
金田一三三不再细看弹幕，因为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尽头。
满身血污的少年站在那里，似狼狈又似天骄。
眼底的苍蓝代替了以往的漫不经心，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立在她的眼中，锋锐生凉。
“她呢？”良久，五条悟毫无情绪地开口。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重新介绍下自己？”金田一三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黑发红眸，一身洗旧的牛仔卫衣，只有左袖上随意披挂的特殊式章，证明着她此刻身份的非同凡响，“应该怎么说才好呢……”
她微微一笑：“初次见面，五条同学，我是盘星教如今新任的教祖，金田一三三。”

第162章
先是一室的死寂,旋即入目的是五条悟掌心骤起的苍蓝。
盈盈之光，在还未点灯的日暮时分颇为梦幻。
苍蓝流转间，少年凌乱且沾尽血色白发也随之隐隐撩动。
空气被五条悟手中狂暴的吸引之力掀起无形漩涡,处在其间的人无疑会被这股摄人的压迫逼得窒息、甚至恐惧，但金田一三三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对方失控。
“高尾山那次，是你做的么？”五条悟面无表情地问。
“如果我说不是我,五条同学现在还愿意相信吗？”金田一三三唇角的笑容加深,眼底的深红开始流动,但撑在身后交握的手却在神经质地颤抖，“没想到我在五条同学那里的信任度这么高,不过很可惜,高尾山那一次确实是我设计的。”
“如果夏油同学也在这里的话,我应该对他道歉才是。”
少女说话的语气一如即的熟悉，但又令他极其的陌生。五条悟苍蓝的瞳孔随着这番回答，骤然一扩，心底原本还仅存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期盼瞬间落空，随之而来的是心脏缩得生疼的古怪感觉。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五条悟下颌绷成了一条线,六眼一眨不眨，“埼玉县和我交手的也是你，从来都没有其他人。”
五条悟描述不出自己现在的感觉，只觉得胸膛里像是有把火在疯狂燃烧,炙烤着心脏各处,让他无比想要直接将眼前这人肩上碍眼的盘星教式章一发术式烧尽,再将这人直接带回高专,关起来，让她好清醒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抱歉。”金田一三三脸上露出歉意，“五条同学，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做。”
“就为了这个狗屁盘星教主？！”五条悟跨前一步，心中的火烧仿佛要燃上他的眼底，“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金田一三三仿佛被他咄咄逼人的气势激到，含笑的眼也瞬间冷了下来，“五条同学，你又凭什么管我的事？”
“如果你是来替星浆体报仇的，那你手上那发【苍】，尽可以朝我攻过来。”说完，金田一三三仿佛挑衅一般，坐回原处，垂眸不再看他。
气氛再一次降至冰点，五条悟手中的【苍】也越发艳蓝。就在这千钧之际——
原本震动到几乎快要沸腾的空气忽就安静了下来。逼人的咒压随着少年无力落下的手而停止。
五条悟微垂着脸，任由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双眼，让人看不清其中具体。
坐位之上，金田一三三手指也猛地掐入掌心，却克制的没有掐出任何血腥。
术师的感官过于敏锐，她不想让五条悟察觉她身上的异状。
左侧半身钻心入骨的疼痛又加剧了几分，冷汗瞬间密布上额上。
金田一三三只能在不经意间调整姿势，背对五条悟，降低被觉察的风险。与此同时，随着这一次的调整，身上的疼痛又重了几分。
这样下去不行……
借着此刻的角度，金田一三三飞快地朝着某个方向上的针孔监视器打了个手势。
她知道脑花全程都在另外一处监控这里的动向，眼睛也就在这周围。
超乎想象的疼痛让她难以抑制，连身体都出现了不可控的颤抖。血腥味泛上口腔，腥甜滋味下，是金田一三三苍白到快要昏厥的脸。
而更糟糕的是——
五条悟似乎在向她靠近。
【点击就看，蓝眼猫猫，在线发疯……】
【条悟是来找三三要理子尸体的吗，来晚了啊这，如果早点的话，说不定看到三三给理子搽脸的名场面】
【初次见面……莫名又虐到我了，三三
是真不怕猫猫伤心啊，果然是成大事者不谈情爱orz】
【三三怎么还穿着那身衣服……盘星教的人就是这么伺候教祖大人的么？！】
【除了正事外，三三似乎真的没有用过脑花的一针一线】
【啊啊啊啊啊，我最飒的老婆，我现在就入教！！】
【靠，苍？！五条悟你来真的？】
【三三这次居然没说甜言蜜语哄猫，这是真的准备分道扬镳了吗……】
【五三，我的五三……看起来似乎要黄了】
【别的不说，对着老婆开【苍】的猫猫怎么可能会有老……啊，我收回我的话，条悟你坚强一点】
【这几集到底是在虐我还是在虐我？】
【忍不住怜爱了，除了爱还有什么，你怎么这么纯？！能不能学学爹咪啊！现在冲上去问三三你是不是有苦衷不行吗？！】
【这落下去的手的慢镜头，制作组你还有心吗？】
【苍都忍回去了，谁看了不说一句是真爱】
【前一刻还在为甚尔流泪的我，现在已经忍不住要为纯情DK落泪了，不清楚自己的心意的猫猫，心碎的猫猫……】
【一个背对，一个看不清楚脸，这什么分手诀别破碎感】
【三三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手在抖？】
【……还真是，被五条悟吓到了？】
【那可是三三，接过几发苍的三三，怎么可能，好像情况有点不对劲】
【不会是脑花搞的鬼吧？！】
【脑花：你们真是清高，我连在都不在场就甩锅给我？】
【啊啊啊啊啊啊，急得我在这里上蹿下跳，三三到底怎么了？还有条悟你赶紧上去啊现在！！】
【楼上什么预言家，这猫真的上了！】
……
五条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视线落到前面位背对他的少女身上，原本绷直的背脊此刻稍稍塌下，放在一旁的手指指节苍白得毫无血色。
心悸忽而就起，五条悟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迈步往前。
就在他离人一步之遥，正要出手之际。
狠戾的咒力从身后而来，瞄准了他的后心口。
五条悟下意识要伸手将面前的人护到怀里，但却被对方警惕地避闪开了他的动作。少年一愣，再来不及避闪，结实地挨了一发术式，顿时口中血腥四溢。
但他只是倏然收回手，用拇指擦了下唇边的腥甜，转身冷冷地看向身后。
“不该动的人，就不要随便去碰哦~”穿着一身制服的少女有着一双和他相似的蓝眸，唇角带笑，这笑却毫不入眼。
是在埼玉县见过的，他的便宜“妹妹”。
“原来是你啊。”反转术式顷刻运转，被术式冲击破碎的内脏快速修复，五条悟也勾起笑，眸底的神色却冷得吓人，似乎又回到了盘星教寺外，宛如皆不入眼的杀疯状态，“好久不见。”
黑泽爱见状，顿时被勾起战意，但是在瞄到对方身后之人的时候，又勉强压下，只是说：“这里是盘星教总部，今日正缝薨星盛会，所以大概聚集了有几百个信徒。”
“所以？你是在威胁我吗？”五条悟说，“就算把他们全宰了，现在的我也并没有什么感觉。”
黑泽爱闻言，表情瞬间兴奋：“真的吗？那我们就去人群里交手好了，我可不想你伤到她了。”
五条悟觉得自己脑子大概坏了，因为他觉得对方的提议好极了。
反正那些人，都是垃圾不是么？
“悟……是你吗？！”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位置，夏油杰立在门外，
眸底尤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还好吗？！”
“杰。”五条悟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情绪，“你来的好慢啊……”
“悟，理子妹妹她……”夏油杰的话还没说完，视线扫至某个熟悉的身影时，猛地一顿，稍显迟疑，“……三三？”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但那身洗旧的牛仔卫衣，他认得出来。
只是，三三为什么在这里？而且肩袖上的那枚式章，和一路他见到过的盘星教信徒身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上色与工艺和那些人的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莫名间，夏油杰心下骤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啧，人这么多的话，就不好玩了。”黑泽爱见又来了一个人，眯着眼稍稍打量了一圈，在认出来人后，眼底闪过一丝暗色，纤细的身形忽就化为一阵虚影，护卫到了金田一三三身边。
既然这人到场，那这场架看来就打不成了。
低头，她正准备先带人离开，可视线刚一落到对方脸上，原本还面带微笑的少女忽就变了天。
万里冰封只需一瞬间，黑泽爱眸色冷到了极点。只见她飞快地半跪在地上，抬手托上对方的脸，声音低沉暴怒到近乎少年：“……他对你动手了？！”
杀意瞬间以其为中心，猛地暴增，让原本还怔愣的夏油杰猛地回神，浑身绷紧戒备。尤其，在他看清楚对方的脸后，心下忍不住惊诧。
——这人的眼睛，怎么和悟那么像……
杀机蔓延，一触即发。
忽然，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打破了空气的凝滞，将原本还有喘息地步的剑拔弩张，拉至了更低点。
只听那人说：“五条同学，你不用再对我抱有期待。星浆体死亡的事，已成事实，实在没必要再用尸体来验证了，如果不信的话……”
金田一三三转过脸来，朝着夏油杰颔首，轻声道：“夏油同学，你可以替我做个证明吗？”

第163章
“证明……？”夏油杰觉得眼前的场景古怪极了,也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金田一三三陌生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幕荒诞，难不成是他濒死之间的弥留幻象？会不会他根本就没走出过那片幽暗的地宫,还尚且躺在血泊里，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夏油同学,你看得很清楚吧？”金田一三三并没有给他太多自我怀疑的时间,轻瞥了一眼周身咒力□□的“黑泽爱”，道,“安静下来。”
黑发蓝眼的看门狗眼底的狠戾依旧不散,但却在听到指令后,格外顺从地收起了锋利的爪牙，立在其后。
孰主孰从,一眼便知。
“星浆体的死亡。”金田一三三强撑着身体,言语似刀,尖锐寒凉得让所有人都忽略了她此刻异常苍白的脸色，“一颗子弹在瞬息之间穿透一个普通人的太阳穴，夏油同学觉得对方还有百分之几的可能幸存？”
漫不经心的话语，将还在怔愣的夏油杰瞬间拉回了那个至暗时刻。
前一秒还在大声告诉他自己想要活下去、想要和他们在一起的少女，下一秒便被骤然而起的枪响染红半身。
鲜红的血色喷涌而出，那是他见过的最刺眼的颜色。
再接着,便是男人缓而沉的脚步声，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宣判了少女的死亡。
“看样子,还算完整。”
完整,还算完整……
这句话宛如诅咒,在夏油杰的脑子里顷刻变得鲜红、反复,让少年脸上几欲露出痛苦自责的神色。
“一切都是我的错……”夏油杰用力闭了闭眼，声音里尽是晦涩难堪，“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所以……”
夏油杰睁开了眼，暗紫的眸底一片昏沉无光，“三三，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又为什么这么清楚薨星宫内发生的一切？
心里已隐隐有了答案的雏形，但夏油杰依旧不死心地问出了口。
眼前被他视为自己的弱者、正论、意义与目标的存在，他想从她的口中，得到尚有希望的答案。
可惜天向来不如人愿，更何况是现在早已经准备好一条道要走到黑的金田一三三。只见她想起什么般，道：“我似乎忘了和夏油同学你打招呼了。”
将随意挂在肩袖位置的教祖式章随意拉下，金田一三三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初次见面，我是现任盘星教教祖，金田一三三。”
……
北海道。
伏黑甚尔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静谧，让他恍然有种自己落入地狱的错感。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地狱，他没死。
左半身原本被那发术式轰掉的腰腹、胸骨、手臂，此刻都完好无损地复原，只有身上的衣服依旧一片狼藉、露出大半在外。
伏黑甚尔见状，略微挑眉，觉得眼下的情况真是让人意外。
能够治疗那种级别的伤势的，除了术式反转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而在他情报里，唯一拥有这类珍惜术式的，只有高专里的一人。
难不成是她……这个念头刚浮上心头，便被伏黑甚尔瞬间否定。
如果是她花费那么大的功夫救了他，又怎么会连一身衣服都也不给换，这种状况难免让人觉得古怪、突兀。
抬眼，伏黑甚尔打量起所在的地方。
陌生的空间气温极低，像是一处天然冰窖。除了一张他身下的石台外，再无其他。入耳的声音似乎是从稍远的地方传来，再加上一道石门的阻隔，变得难以明辨，但他除外。
暗绿的眼微凛，伏黑甚尔蛰
伏辨声，神色莫名。
“气死我了！”祭祀殿外围，乐岩寺嘉月朝后看了一眼，立马怒火攻心，忍不住抬手揍了身边的少年一拳，“都怪你！！”
还有她，她的术式才是罪魁祸首。
“怪我？！”加茂宪人将身上的黑色披风一拉，整个人直接钻进去，闷声道，“那就怪我吧，我就不该给她做那把咒具的……”
“可谁能想到她敢去做这种冒险的事……”加茂宪人呢喃，思绪顿时回到了三天前，三三忽然联系他们的那个晚上。
“宪人，我收到了，你的手艺很完美。”平日一直无波无澜流淌在石池里的黑泥忽然发出少女的声音，把他们吓了好一跳。
“三三？你满意就好，不过有些使用事项需要注意……”他反应过来应声，又习惯性准备介绍这把仿制品的注意事项，这时，黑泥又发出了声音。
“抱歉，宪人，注意事项可以先缓一缓。”说着，她话锋转向了一旁的乐岩寺嘉月，“嘉月，我可能需要使用你的术式。”
乐岩寺嘉月听到这话，毫不犹疑地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三三你要用吗？还是其他人？”
加茂宪人见状，皱眉看向少女，但见她眸光闪亮，到了嘴里的话便又吞咽回去。
这可是三三……少年咬牙在心里想，他没资格去说什么。
“那就太好了。”黑泥继续传音，“不过，这一次不需要嘉月你来付出代价，只需要让它拷贝下你的术式就好。”
两人一愣，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它是谁？术式又怎么拷贝？
“就是你们眼前看见的黑海。”金田一三三解惑，“它能够复制术式，之后分担的伤害也由它来承受。”
“黑海？”两人对视一眼，乐岩寺嘉月迟疑地先一步问出了个怪问题，“那它可以感受疼痛吗？”
“疼痛？”远在千里之外的金田一三三也一愣，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黑海的术式复制能力是她偶然发现的，在黑海体内的“好大儿”偶尔闹腾得厉害时，她发现黑海会使用变形术式，去模拟之前见过的手指，去安抚对方。
这让她震惊不已。
变形术式来自加贺美无疑，但加贺美的术式仅限于“人”的伪装，但黑海复制后的术式，却打破了这个“界限”，完美拟物。
于是她又尝试和黑海沟通，试验了几次。无疑，黑海确实“进化”出了术式复制的能力，虽然契机是为了“哄孩子”。
于是，星浆体中一系列计划便基于黑海的复制能力而设。
“分担术式的代价规则很苛刻。”对面，乐岩寺嘉月皱着眉说，“无论是承受的伤害、还是伤害带来的疼痛，都需要完全分担才可以。”
“很久之前，本家也找过有转移术式的术师来尝试转移分担术式的代价，其中一项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承担者具有痛觉屏蔽的能力。”
“如果承受方不能感受疼痛的话，术式会失效。”
“……”金田一三三闻言，看了眼充当传话筒的黑海，它显然是没有痛觉这种东西的，不然也不会接了五条悟好几发苍都不坑一声的。
“它会有的。”半晌，金田一三三回答，“这并不是问题。”
再接下来，便是一番快速的术式复刻，仅仅只是包裹上她的手腕几秒钟，乐岩寺嘉月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是被不该存在这个世界里的东西从很遥远的地方将她看了个遍。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的感官？！
“三三！”乐岩寺嘉月在黑海准备挂断通话的瞬间，忽然提高声音，急道，“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的体质特殊，使用伤害分担一点事也不会有！”
“不信，你问问宪人！”
加茂宪人一怔，面色变得晦涩，他正要开口，却被对方打断：“如果再让你做这种事，那和留在乐岩寺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会有事的。”她说，“我比谁都要惜命。”
话落，声音陡然中断。
再然后，便是一个小时前，突然出现在祭祀殿内的两人。
一个满身血的少女，一个少了半身的男人。
场面虽然看起来吓人，但两人都呼吸尤存。
尤其是那个让他们都觉得有几分眼熟的少女，身上穿着的是廉直初等部的校服，呼吸和没事人一样。
而另外一个确实看着快要挂了，但那身伤却也在肉眼可见的修复。
乐岩寺嘉月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反转术式。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不安、焦虑、担忧串成了一条线，将三天前她的所有不解串通。
三三使用分担术式，明显就是为了这两个人！特别是这个被打成半截的男人！那身恐怖的咒力残秽，不是旁边的少女可比的。
顿时，乐岩寺嘉月抿紧了唇，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这么半身的伤，三三一定会很疼吧？
“三三是个笨蛋！！”火堆旁，乐岩寺嘉月忍不住再次哽咽，“为什么要替人分担伤害，那么重的伤……”
“替人分担伤害是什么意思？”
一柄刀光忽然从暗夜里无声勾在少女脖颈上，不知何时出了内室的伏黑甚尔双目灼灼，半张脸隐在火光外的阴影里，忽明忽暗，“说清楚些。”

第164章
【眼睛这波上大分,收放自如的神经病味简直不要太浓】
【突然觉得有些磕到，黑泽爱小姐姐没有实现的愿望，就让眼睛来实现也不错啊感觉,宛宛类卿就是对眼睛的惩罚！！】
【没有人能躲过宛宛类卿定律（狗头）】
【等等，我怎么感觉三三真的好像有些不对劲嘞？】
【＋1，而且刚才眼睛一看到三三,就说了一句对你动手,这是怎么了？】
【三三那边应该有什么情况吧……说实在的,我猜不到（理直气壮jpg）】
【杰哥心碎的声音,这次我是真的听见了】
【三三这话,简直把星浆体的暗杀直接扣死在自己身上……虽然确实是老婆你做的，但是你好歹不要放弃挣扎,为自己辩护两句啊！！】
【哦豁，这是真的戳到杰哥敏感的神经了,不会是脑花还有交代，要在这里就逼杰哥黑化吧？】
【理子妹妹死亡＋认定的大义的背叛,这波杰哥心死如灰】
【啊啊啊啊,我真的不懂，三三不会是被脑花夺舍了吧？！】
【看看咱三三完美的额头，很明显,这就是三三本人】
【脑花：别来沾边！】
【我不管！都是脑花的错，如果没有脑花的逼迫,三三也不会落到这种和昔日同窗决裂的地步！！】
【麻了,感觉话都说死了，没法挽回啊】
【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星浆体没死,其实一切都是三三在脑花面前演的一场戏！】
【那这场戏未免也太逼真的吧,多的不说，爹咪可是活生生搭进去了啊！！！】
【呜呜呜，什么人间疾苦】
【那现在三三要怎么脱身啊，一个眼睛不能够吧QAQ】
……
夏油杰如今作何感想金田一三三并不在意，弹幕里提及到的黑化她也并不担心。或许她这番话确实会促进少年那本来就有些摇摇欲坠的脆弱大义，但如今五条悟还在这里，只要有一根可以拉住对方的锚线在，所谓的黑化也没有那么容易。
再者，她于夏油杰也并非那么重要的存在。
权衡之下，她索性放手一搏，用这种激烈的方式，让脑花看到她的“诚意”。
她不认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如果对面换成其他人，她也许还不能如此笃定，但现在她面对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个世界里绝对的“主角”与“英雄”。
即便她将星浆体的事说得足够清楚，也定死了对方的“死亡事实”。但她知道，在没有看到尸体前，那两人都不会都她下死手。
从头到尾，这两人都是温柔的人。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略偏过脸，眼底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自嘲，旋即又极快的敛去，任谁也无从察觉。
夏油杰在金田一三三亲口承认自己身份的那一刻，便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他不明白，明明在这次任务开始前，一切都还是正常的。他和悟只是想护下一个不愿被抹消失的少女而已，为什么一切就彻底天翻地覆了？
掌心死死握紧，夏油杰忽然觉得周身无比的黑暗，透不进一丝光线。
如果他一心守护的未来，一路都是无辜者的牺牲和莫须有背叛，那他坚持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少年眼底的晦暗渐渐扩大，似乎在不断吞噬着仅剩的光芒——
这时，前方咒力的突然爆发，打断了他偏激的思绪，夏油杰缓缓抬头。
只见，主位上的两人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型结界，结界周围的咒力在不断的扭曲颤动，似乎极不稳定。
“瞬移结界！”夏油杰此刻
终于从自己的泥泞般下沉的思绪里抽身，惊讶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结界？！”
这类结界的掌握者……不是只有天元大人吗……？
夏油杰越发觉得眼前迷雾丛生。
五条悟此刻也满眼盯着结界内渐渐模糊的身影，垂落在身侧的指尖随着结界的振动缓缓抽动了两下，似要有所动作。
靠得极近的夏油杰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这番举动，心下忽然一悸，张口道：“悟！”
瞬移结界之所以被人所不能掌握的原因，就在于涉及到空间移动太过复杂，稍有外力干扰，就很有可能转变为不稳定的咒力喷爆。
这里还有很多身为普通人的信徒在。
夏油杰只能出声阻止。
积蓄咒力的手指顿住，苍蓝似聚似散，宛如少年那颗情愫不明的心。五条悟略微垂眸，说：“杰，她要走了。”
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从此以后，他们便是两路人。
夏油杰闻言，怔忪片刻，旋即也抿紧唇回：“那就，等下一次吧。”
这一离开，暗杀星浆体的罪名就会被坐实，等传到咒术界上层的时候，无疑会被宣判死刑。
黑发少年微微闭眼，忽然就想起了在某个夜晚，少女和他坐在楼顶上，说可以将房顶随时借给他用的画面。
“下一次，就不会再让她逃走了。”
有人低喃轻道。
……
瞬移结界的落地点是在一处不知名的斜坡之上。
身下细草丰茂，晚风生凉。
金田一三三抱膝埋头，半身的疼痛还在持续，她只能堪堪保持这个姿势，以减缓疼痛的程度。
期间，她是虚着眼去看弹幕的。
只是这一看，难免被满屏的哭嚎搞得一怔。
【呜呜呜呜呜，我哭得好大声】
【我就知道！！我的三三老婆是世界上最好最温柔的老婆！！！】
【所以之前的颤抖，是因为疼到无法克制吗……】
【很明显，是的，三三全程带伤】
【真的好心疼，三三一个人原来早就想好了，去理子妹妹那里也是为了最后的救援做准备，她真的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自己（捂嘴痛哭）】
【草，为爹咪分摊了疼痛，爹咪你何德何能！！！】
【我收回之前的话，甚尔你特喵还敢要三三那么多钱，你快还回来！！】
【还有嘉月，三三对嘉月说的那句话，我直接爆哭】
【她真的有在好好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怎么会这样，脑花你不是人！】
【五条猫你就关猫笼去吧！！至于杰哥……你表现得还可以，我决定追加你的股】
【这个时候，眼睛竟成为了唯一没有帮倒忙的人！百合身BG魂就是最好的！！】
【好的，我当众宣布猫猫股下市】
【虽然多少有点猜到理子不会死，但是三三救下甚尔这操作，真的震撼到我了，轰掉半身的疼痛……简直不敢想】
【越想越气，爹咪直接晕死过去，整个场子真正只有三三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难怪那个时候条悟根本没有察觉到三三的异常，如果只是分担疼痛而伤害由黑海承担的话，确实在六眼看来是没有异常的】
【三三真的强……她居然一直在忍痛飙戏，而且完全没有暴露出来一点点的脆弱，我神明一样的老婆……】
【草泥马，脑花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日，不会是来捡三三的漏的吧，三三现在的状态可不怎么好啊！】
【快点把我四十
米的长刀拿来，我一定要保护好老婆】
……
金田一三三从膝间抬起头，脑花正站在偏下的位置，叹息般看着她，“十一，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是有点不太好。”金田一三三脸色依旧苍白，但坡下万家灯火倒映在她眼中，让她看起来并不孱弱、甚至锋芒逼人，“母亲是专程在这里等我们的吗？”
眼睛使用的瞬移结界是脑花设计的，目的地他自然知晓。
“答对了。”脑花慢不上前，随意坐在了她身旁位置，含笑道，“十一，星浆体的尸体呢？”
金田一三三勉强撑起精神应答：“没了。”
“没了？”脑花侧眸，视线中的少女苍白得可怜，但眼中的火光却比往日更甚。脑花忽然就在这一瞬间，心头升起一阵可惜。
如果血脉天赋再好一些，说不定他还能更喜爱她一些。只是，这世间之事没有如果，不然也不会养出来这无数的负面诅咒。
“为何？”脑花将念想抛之脑后，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既然人已经死去，尸体自然也少不了才对。”
“我将她埋葬了。”金田一三三说，“她是我名义上的妹妹，母亲难道还不允许我对她存有怜惜之情吗？”
“怜惜……”脑花玩味道，“接下星浆体的暗杀任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珍惜这段姐妹情谊？”
金田一三三被疼痛磨得头昏脑胀，只觉得耳边的脑花像是一只让她心生躁意的苍蝇，干脆扭头，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只要保证天元进化失败就可以了。”
“无论星浆体的尸体在不在，都不会再有意义了。”
脑花微怔，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眼底的郁色却在聚集：“所以，星浆体还未死对吗？”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忽就觉得这脑花实在可恨又可怜。万事筹备，不敢出一点差错，只怕到头来又是一场白费。
除了“目的”之外，他毫无其他。
“如果星浆体没死，母亲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金田一三三忽然开口，“那证明我还有在乎的人，在乎的事，我永远不会是无懈可击的。”

第165章
“十一,你这句话听起来实在奇怪。”脑花眸色渐深，“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吗？还是说因为这件事，你我生了间隙？”
无懈可击……
这四个字可谓是踩在了脑花无比敏感的神经上,让他不得不多想。
只不过，这句话却也全然没错，甚至说正中脑花下怀。
若是星浆体真的因为她的私心而逃过死亡的命数，那说明他这藏着许多秘密的“女儿”任存软肋。一个心存柔软的对手,可要比断情绝爱的对手让人喜爱得多。
尤其，如今让她在意的还不止星浆体一人。
脑花想到御三家的失窃之事、消失在盘星教寺外的伏黑甚尔、以及湮灭在五条悟术式里的“钥匙”,唇角微勾。
金田一三三没有做声，只是抬眼，注视着天上皎白的月。
夜色不浅,月也正盈。
半晌,她才收回眼，看向脑花道：“母亲如果担心的话，那就立下一道结界吧。”金田一三三语气清淡，“星浆体缺失的责任在我，就算是作为惩罚,在满月之期,天元同化日结束前，母亲可以将我留在结界里，等到天元同化失败，再把我放出来。”
“这样一来，母亲就可以放心了。”
说完，她又将脸埋进了膝间,似不愿再说什么。
脑花视线落在蜷缩一团的少女身上许久,这才抬手,一道不大的淡金色结界果然就笼罩在离她一米左右的距离之外，若隐若现。
“既然这样，那十一就在此处好好休息吧，等满月落下，这道帐届时会自主结束。”
耳边的风声骤然变得遥远，金田一三三感受到这明显的变化，没有抬头。
她知道脑花肯定在怀疑她将星浆体藏起来的目的，甚至可能猜到了她在演戏，也在怀疑她是不是与五条悟他们在暗中联手，试图暗度陈仓。
只可惜，这一次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从没想过要改变天元同化失败的结局。
一旁的“黑泽爱”见脑花真的一言不合就下了帐，而且是把她排除在外，立马扭头直勾勾地盯着男人，道：“她受伤了！”
“那更应该好好休息。”脑花瞥了她一眼，反应很淡，“在这道帐内，她的行踪不会被发现，咒术界那边自然也就不用担心。”
皱了皱眉，“黑泽爱”觉得这话不假，但是当视线落到被关在结界内，埋着头不发一言的金田一三三时，他还是觉得心里的躁郁难以压抑，甚至有种想要撕碎结界，靠去她身边的冲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底闪过分秒的迷惘，黑发苍眼的少女抬手按压在心脏位置，感受着胸腔里生闷的心跳，神色不定。
“对了。”脑花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被这具身体影响得太过偏颇了？要不要考虑更换一具新的？”
“用了这么久，也该生厌了。”
“不用！”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拒绝，“黑泽爱”垂眸说，“暂时，还不需要。现在这具身体留在她身边是最好的。”
“是吗？”脑花含笑，“看来你和她相处得很融洽，需要我将契约转给她吗？”
“只要她愿意接受的话。”
说完，也没等眼睛给出回答，脑花便转身离开。
山坡处，独自一人立在原地的“黑泽爱”思忖着脑花的话，神色晦暗。如今她的契约已在松动，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够彻底突破契约的束缚，重获自由，为何要去自找麻烦转移契约……
羂索这番提议，不就是在对她试探么？
眼睛轻嗤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结界内。
少女从发丝间露出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唇峰却是略上
翘、带着饱满而锐气的幅度。不知为何，“黑泽爱”觉得移不开眼，甚至荒诞地冒出了个转移契约也不错的念头。
猛地转身，压下自己古怪的悸动，“黑泽爱”抬不就往远处走。
站在这里，她总感觉自己的心跳都不属于这具身体自己了。
走了几步，待心绪复原，“黑泽爱”考虑起了话里的另外一个提议，换一具身体。
这具身体如今变得格外奇怪，她实在不喜欢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她或许应该找一身更适合他的肉体。
一双同样苍蓝的眼浮现在脑海里，“黑泽爱”思绪落在不久前才交过手的白发少年脸上，眉梢微扬。
五条悟，似乎就很合适。
……
【脑花你居然敢关三三！】
【坏东西！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还说什么可以让三三躲避咒术界追踪，这话你就骗鬼去吧】
【你们觉不觉得脑花对眼睛说这话，有点子阴谋诡计的味道？】
【不是觉得，是一定！什么转移契约，脑花绝逼是又想图三三什么了】
【脑花一直在图老婆身子，我非常肯定】
【眼睛这回还挺机智的，居然没有答应】
【说实在的，感觉反派这边的都不傻……几乎都是精英，也不会拖后腿啥的】
【来个大师给眼睛解惑吧，这就是爱啊……】
【啧，还好不是恋爱番，不然就这几个人的情商，能把我气吐血】
【眼睛股也不错啊，到现在几乎没给三三添麻烦，甚至还是一员大将】
【草，你还真看上五条悟了啊？】
【宛宛类卿组＋10分！！】
【不过三三就这样被关起来没事吗？天元那边完全不管了？】
【三三不是都说过了吗，天元同化会失败，这话三三应该不是在敷衍脑花，而是认真的】
【费心费力才救下理子妹妹，怎么可能给送回去！】
【但脑花好像不这么认为啊】
【脑子没有人性，怎么可能猜得到我老婆这充满人性光辉的思想！】
【天元：很好，就我里外不是人，直接被开除人籍了是吧？】
……
金田一三三感觉身上的疼痛开始减轻了。
弹幕里所说的关于结界的信息，她倒是觉得可信。脑花至今没对她出手，那就是说明他所图的只会更多、更令她难以招架。
但在对方进行索要前，她的人身比待在那里都要安全。毕竟脑花的家底，实在丰厚异常，结界术几乎是媲美天元的存在，随意交给眼睛的瞬移结界，在咒术界都难得一见。
稍稍舒了一口气，金田一三三在疼痛消退的同时，思忖起了接下里的事。
根据黑海传递过来的信息，天内理子和伏黑甚尔已经安然无恙。她对天内理子的并不担心，毕竟在少女身上发生的一切几乎都是假象。但对于伏黑甚尔的救治，老实说她是在赌博。
基于伤害分担术式，保他有一口气在并没有什么难度。难的是对方被术式毁坏半身的伤势。黑海的反转术式复刻于五条悟，在从弹幕里提前得到对方会领悟反转术式后，她就让部分的黑海一直隐匿在对方周围。
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黑海无法像复制其他人的术式一样，通过直接接触去复刻，只能是谨小慎微地感受周围咒力的变化，模仿其变化，来尝试复刻。
这样的结果，便是她无法保证伏黑甚尔缺失部分的治疗效果。
也许能够还原，也许会缺胳膊少腿，也许会少些重要部件……黑海最终的治疗结果，金田一三三也心里没底。
好在黑海很靠谱，伏黑甚尔的治疗很完美。
这样想来，她几乎是花了最小的代价，换回了被命运判下死刑的人的命。
这个认知让金田一三三眉目舒展，心情愉悦。
但凡被脑花想要献祭、被“剧情”按头服从命运的人，她都要救下。
事与愿违，她想要脑花和命运都尝到这番滋味。
唇角勾起笑意，金田一三三只觉得身上的疼痛都在这满腔的报复欲下变得平淡如水起。
她如今真的觉得畅快极了，即便是管在这方寸结界里，但这一场无声的角力，她非输家，她赢得了她想要的“胜利”。
满月垂悬，金田一三三盯着寒凉的月色，平复下内心的快意，思绪回归当下。
脑花并没有在这里和她周旋太久，可见是着急去确认自己计划的算无遗漏。天元同化失败后，脑花下一步要做的，大概率是对夏油杰下手。
现在星浆体的“死亡”和她的“叛变”无疑已经加重了对方思想的崩塌趋势，但这还不够，脑花一定会做推手，让夏油杰彻底走上歧途。
金田一三三立马想到了弹幕剧透给她的未来，关于灰原的死亡。
只是……
金田一三三皱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被她忽略掉了。
……
北海道。
轻薄锐利的刀光反射出一双冰冷的眼，乐岩寺嘉月浑身一僵，从未被如此危险杀机包围的少女瞬间失语，猫眼猛地睁大。
“嘉月！”加茂宪人见刀尖逼近青梅的脖颈，瞳孔骤然一缩，就要扑过去，却被一声低沉、毫无情绪的嗓音止住，“小鬼，如果不想她被我宰，就安静些。”
加茂宪人僵在原地，他知道这人不是在说笑，他身上有习惯人命的人的味道。
“替人分担伤害是什么意思？”伏黑甚尔又问了一遍。
“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乐岩寺嘉月在听到对方冷淡的声音后，说不出的愤怒冲上了大脑，让她再也感受不到横在颈前的死亡威胁，大声道，“三三，金田一三三，她为了救你，分摊下了你身上至少一半的伤害，你听懂了吗？！！”
“你知不知道她把你救来这里的时候，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左半身被轰掉落大半，左臂、腰腹就剩下残破的肋骨和挂在上面的一点肉丝……”说着，少女声音里带上哽咽，“她要分担一半这样的疼痛，你知道那会有多疼吗……”
“她甚至不是术师，没有你们这种铁打的身体……三三她会死的……”乐岩寺嘉月没提黑海，在她看来疼痛才是最难以忍受的，那些疼痛会钻入骨髓，侵蚀思绪，是最残酷的折磨。
“死亡”的真实来得如此突然，宛如钝刀割肉，让伏黑甚尔在一瞬间思绪一片空白。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疼痛一路蔓延至心脏，让他暗绿的眼底显露的情愫越发惊人。
“……还有一个人。”良久，伏黑甚尔开口，声音变得又涩又哑，好似被人用锉刀狠狠擦过。
火光跳跃下的男人面庞忽明忽暗，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发问，“还有一个人怎么样？”
乐岩寺嘉月抿唇，她听懂了这人的意思，心中的怒火更进一寸：“怎么？你是觉得三三受得苦不是因为你？！你真是个王八蛋！”
伏黑甚尔任由她骂，只是问道：“还有一个人怎么样？”
“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过别人！！”乐岩寺嘉月咬牙。
两人之中，另外一个少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分担术式只可能用到了这个人身上，结果他却在怀疑三三！
乐
岩寺嘉月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往前撞，不顾锋利的刀刃，想要脱离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的威胁。但比她更快的，是对方后撤的刀锋，在她撞出去的一刹那，便极快地收了刀，让她撞了个空。
碍于惯性，眼前她就要栽到火堆里去，幸好被一边紧盯情况的加茂宪人眼疾手快地拉住，抱在怀里，才避免一场火燎。
站稳身形，乐岩寺嘉月这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黑发碧眼，唇角有一处显眼伤疤，随意站在那里，就会给人极大的威胁感。
三三到底是为什么要救下这么一个人……
乐岩寺嘉月想不明白，但也不敢靠近，只是防备地盯着他，脑中快速思索要不要向那位祭祀求助。
这时——
“再说一遍。”立在火光背面，神色未明的男人再次开口，只是这次的声音忽然轻了许多，让她一愣。
乐岩寺嘉月皱眉，眯着眼试图看清对方的目的。但这一看，入眼的却只有对方唇边若有似无的幅度。
拨云见月，甚是温柔。

第166章
依旧是浓黑的夜,乌色蔽月，黑云压穹。
禅院直哉收回看向天顶的视线，表情稍比周围的凝重多了几分未明的焦虑。
星浆体被截杀，天元同化失败。
短短的两句话,其间传递出的信息足以令咒术界上下震荡。
但禅院直哉所焦虑的并不在此,无论是星浆体还是天元,无论是咒术界的未来还是这个世界的未来，他都无从关心,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犯下重罪的盘星教教祖，到底是不是他心中的那人。
少年眉眼间浮起化不开的躁郁，禅院直哉黑着一张脸直想骂人，但现在这里却没有他能发泄的地方。
这是咒术总监部的紧急会议,禅院直哉以“培养继任”的名义，参加这一次的会议。除他之外，眼下几乎就是御三家的人，东京京都两校的校长、校长代理，相关事件负责人，以及数名他也叫不上名号的总监部高层投递而来的虚影。
其中一个的虚影,让禅院直哉有些在意。
无它，只是因为对方给他的感觉和她古怪的相近。
无关长相、气质,确切的说应该是落过来的视线,那种理智的、带着凉意的穿透感,禅院直哉只在她的身上感受过。
难不成……
禅院直哉瞬间冒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但又极快地被他自己否定。
“关于星浆体的死亡，东京校那边到底是何种情况？‘窗’的信息汇报里,在15点正的时候,星浆体可是完完整整进入高专结界以内的！”这时,总监部其中一人的厉声发问，让禅院直哉思绪拉回。
他下意识看向了对方言语所指的京东校的位置，那里，身为校长代理的夜蛾正道坐在那里，眉头皱出一道深折。
“……星浆体当时确实已进入高专结界内。”夜蛾正道沉声回答，“但前来暗杀的人很特殊，似能够避开天元大人的结界……”
夜蛾正道想起高专内朱红鸟居下至今还残留的大片血迹、薨星宫内学生惨烈的战况，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已是难以克制的愤怒：“对方出手狠辣，明显是经验老道的职业杀手，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避开了天元结界，但我也想问问各位，为何星浆体的行踪从任务开始，就被暴露地一清二楚？！”
“为何如此重要的任务，仅仅只给两个高专学生全权负责？！”夜蛾正道语气反常的强硬，“如果真的要说失责，那便是身为教导者的我……若是有惩罚，那就请总监部算在我头上。”
这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让原本就脸色不好的上位者脸色陡然大变，那人正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人“咳咳”两声，拦了下来：“追究过错现在已无意，如今早日将犯下此罪的元凶审判归案，才是重中之重。这件事就让五条悟负责，生死勿论，当是将功抵过了。”
“至于天元大人那边，虽然星浆体已死，不过好在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很早之前就备下了候选的星浆体，如今已经送往薨星宫，同化并不会被耽误。”
这番话，明显让会议的气氛缓和了起来。
禅院直哉靠在椅背上，心思全然没有放在会议上。对方一句“生死勿论”完全就是给人判了死罪，而关于盘星教祖，禅院直哉几乎是在心里就已经认定了身份，甚至那人的名额，还是他推荐的。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忽然觉得很不对劲，猛地看向前方位置上的虚影。会议的话题已经到了盘星教的清除上面，但却丝毫没有提及到禅院推荐名额的事。如果真的是她的话，禅院不可能会完全在这件事里隐身才对……
顿时间，禅院直哉陷入纠结。
一方面他觉得星浆体的暗杀无比像是那人的手笔，
但另一方面又因为自己完全没受到牵连觉得古怪……
直到会议宣布结束，他满脑子疑思地起身，准备跟着散会，却被一旁几分眼熟的辅助监督留下。
“稍后还有总监部的内部会议您需要参加。”曾来禅院负责招纳的辅助监督提醒。
禅院直哉一愣，立马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也只能原位又坐了下来。
入座的人顷刻少了半数以上，留下的都是陌生面孔，其中坐在主位上的虚影，便是他觉得古怪的那人。
“接下来，是总监部内部关于这次星浆体事件中是否存有内鬼的调查通报。”辅助监督起身，手中拿着一份资料道，“经过调查，可确认这次任务中存在内鬼，以下为怀疑对象名单——”
禅院直哉霎时间，心如擂鼓。
“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生，夏油杰。”
……
回到东京处的落脚别院，禅院直哉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思绪纷呈。
“夏油杰……”禅院直哉念着这个名字，脑中隐约出现关于此人的印象，好像是个一般出身、和五条悟常常混在一起的家伙。
难不成这人也和她有关系？
禅院直哉抿着唇，下颌绷得死紧。就算他不想承认，但那人确实很招人，身边总是会冒出来让他看不顺眼的东西。
所以到底这个消息他该不该告诉那人……？
别人的死活，他从不相干。但如今这些消息和她挂钩，他应该去知会她一下。
毕竟，他们生死相连。
思及至此，禅院直哉立马不纠结了，干脆躺上了床。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联系上她的方式。只不过从来都是他被毫无防备地拉入，主动去找还是第一次。禅院直哉也不能肯定能否联系上对方，只是今夜连续数则消息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去找她这一个念头。
闭上眼，禅院直哉不知自己何时坠入的梦境，但当他睁开眼时，心心念念之人已出现在眼前。一双红眸依旧是冷淡地看着他，让他的神思忽而就有些恍惚。
“你来了！”禅院直哉脱口而出，没有往日被剥夺的感官，他可以清楚看见，可以清楚听见。
“嗯。”金田一三三应了一句，脑花设下的帐结束时间比她预计的要早不少，满月过半，就消失在了她的周围。
结界消失后，金田一三三谨慎地离开了那片山坡，随便找了家附近的旅店入住，这才回应了加菜子提醒的禅院直哉的情况。
他在找她。
金田一三三几乎是出于直觉的，推测禅院直哉急着联系上她，不仅仅是星浆体的事，可能还有和脑花相关的情况。
所以这一次，她回应得格外快。
“找我有什么事？”她问。
禅院直哉被这句话问得又是一愣，这才猛地从自己的少年心事里抽离出来，眼尾飘上燥热道：“……我刚刚去咒术总监部开会了。”
“咒术总监部……”金田一三三一下坐直了，盯着他问：“会议内容是什么？”
“星浆体被人暗杀，天元的同化似乎失败了……”禅院直哉被看得有些心跳失衡，又忍不住问，“发出悬赏令的盘星教教祖，是你吧？”
“是我。”金田一三三毫不隐瞒，“我和五条悟在盘星教交过手了，不过他没能杀我，我跑掉了。”
“你真是疯了……”得到却确切回答的禅院直哉只感觉一阵恼怒轰地冲上大脑，少年翠色的眼底出现恼怒的火光，咬牙道，“杀了星浆体，被整个咒术界通缉，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还说什么要扶持他进入咒术界高处，现在连她却成了叛乱这，这算什么
？是在戏耍他？！
禅院直哉顿时气闷，不再说话。
但金田一三三没给他这个机会，对他的一番话不置可否，只是又问：“会议内容只有这些？”
“……”禅院直哉直勾勾盯着她，“你就只有这些想说的？！”
“有什么问题吗？”金田一三三也皱眉看着他，显得比他还不耐烦地叩了叩桌面，“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禅院直哉，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的情况，没有太多的功夫和你闲聊。”
“如果我被咒术界的人发现踪迹，那你也要跟着完蛋。”
这席话如同一桶冷水，将禅院直哉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他抿唇看了金田一三三许久，这才又开口，语气生硬：“总监部怀疑星浆体事件里有内鬼存在。”
“内鬼？”金田一三三皱眉，“谁？”
“夏油杰。”禅院直哉说出个不出意料的名字。
脑花果然开始了。
金田一三三一听，脑子里的警钟就开始急响：“理由是什么？”
禅院直哉：“埼玉县特级事件，负责那家精神病院收尾的辅助监督，曾经向高层反馈过一处异常情况。在特级出现的第五层，他亲眼目睹到属于夏油杰的咒灵‘小鸟箱’返回了现场，并且吞下一个残留在现场的可疑手机。”
“……”
金田一三三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事。
一件原本最微不足道的事，如今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再度成为了“剧情”的推手。
金田一三三陷入了短暂的思忖，她不认为脑花已经知晓了吉田咲和她存在的联系，更大的可能是，只是抓住了恰恰好的一处漏洞，脑花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片刻后，金田一三三继续问，“推荐名额的事，总监部的人没有提到？”
“没有。”禅院直哉本想敷衍，但一触及到对方那双红眸，嘴里的话便再也不受控制，像只讨好主人的宠物犬，“我觉得总监部里有个人很奇怪，他看起来和别人不一样。”
“有点像你”这句话禅院直哉没有直说，只是道：“看起来像是整个会议里身份最高的人，而且他们有特意把我留下来进行总监部的内部会议……我觉得是那个人授意的，他似乎想……提拔我？”
禅院直哉说得并不肯定，金田一三三却意识到了什么，去看弹幕。
【彩云猪猪，你怎么这么乖（心情复杂）】
【猪猪，难得这么争气啊，居然都打进敌人内部了】
【彩云猪猪，我承认之前我对你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没想到猪猪的直觉还挺准的，还能辨出脑花来，不错，孺子可教！】
【我说脑花怎么撤这么快，原来是去给三三拉仇恨去了】
【星浆体的备用……所以后面九十九对杰哥说的话，也是脑花一早就布置下的……】
【内鬼杰哥？！这不玩呢？】
【草，脑花你真的好阴险啊！！这谁能防得住】
【小鸟箱……居然是三三那次，脑花这运气也太bug了吧？白的都能让他扯成黑的】
【我终于明白这些垃圾高层为什么要用藏起来的投影了，后面是人是鬼，谁说得清楚，只要能说些垃圾玩意儿，是谁都行】
【我有个可怕的想法，你说该不会高层里唯一有脑子的，就是脑花了吧orz】
【大胆点，把想法去掉，这就是现实】
……
金田一三三紧盯弹幕，禅院直哉提及的人，无疑就是脑花在咒术界的留下的势力，甚至是他的“□□”。
他知道禅院直哉和她的关系，甚至觉察到了她送
禅院直哉进入咒术总监部的目的，但却没有阻止，甚至还顺水推舟。
这样的举动，让金田一三三越发肯定，脑花在谋算什么，他的谋算对她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放任她的秘密、放任她的野心……
如此前提下的目的只会有一个。
金田一三三眸色生冷。
脑花想要将她取而代之。

第167章
取而代之。
这四个字在金田一三三脑海中不断回荡,脑花那双深不见底、却又藏着无尽算计的双眼也好似沉甸甸地落在了她身上。
抬眼，视线从弹幕处上移，定在右上方平稳增长的鲜红数字上,金田一三三绷紧的脑子里，忽然就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脑花那么想要将她取而代之,那不如她就如他所愿吧！
就像之前她曾经和“时间”谈判一样,有些事情并非已经注定,只要一切依然正常运行,任何人都并非不可代替的。
脑花可以代替她，那她为何又不能代替他？
从一开始就笼罩在她头顶,扼住她未来的“死线”阴影，如今早已不能再遮她眼、挡她路。想要吃下她的脑花,又怎么能确定到最后，不是被她吃下……
疯狂的念头一经出现，便如洪水决堤，再不能止。
转眸看向面前的禅院直哉，金田一三三接续上之前的话：“既然这样，那你就趁着这个机会,用力地往上走吧。走到你从未想过的高度，走到能够握住权势的位置,这样才算不辜负对方的提拔之情。”
说这话的金田一三三唇角带笑，但眼神却很冷,野望的火焰于瞳孔中熊熊燃烧，让禅院直哉根本无法移开视线,也无法张口回应,只能怔怔地看着。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这样吧。”这时,金田一三三忽然侧眸看了梦境外一眼，旋即再次扣了扣桌面。
瞬间，梦境消弭。
禅院直哉猛地睁开眼，旧色的天花板映入视线。少年缓缓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背后一片湿濡，心跳异常。
“……我应该再做点什么。”禅院直哉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出呢喃，“现在这样太慢了……我需要握住更多才行……”
不然，他会被抛下的。
……
结束梦境，金田一三三也在旅馆中醒来。
枕边的手机在不断发出震动，金田一三三看着来电显示，摁下接听键。
“三三！”少女慌忙的声音顿时从音筒里传出，“怎么办？！那个人根本就不听劝，要离开这里出去！”
“不用着急。”金田一三三安抚了乐岩寺嘉月一声，冷静说道，“让我来和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摩擦声，接听对象明显已经被更换，但对方却没人发出声音，只有微沉的呼吸声隐隐传过来。
“你想走？”金田一三三开口，“是要回来吗？”
“……”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电话那头的伏黑甚尔明显一怔。
“要回来可以。”金田一三三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道，“你伤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伏黑甚尔低沉回答。
“伏黑甚尔，你应该清楚我救你是有目的的。”金田一三三言语直接，“我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替我去做事。”
“你是最好的人选，无论是能力还是手段，没人比你更出色了。更何况，如今你于外界而言，和“死人”无异，不用担心再被人注意到，可以去做很多隐秘、不能为人知的事。”
金田一三三毫不隐瞒自己的目的。
伏黑甚尔现在已经知道她为了救他付出的代价，金田一三三也不想矫情地去掩饰什么。她没有那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她承受住半身的疼痛，让黑海替他分去大半的伤害，当然是想要伏黑甚尔有借有偿。
就像她说的，伏黑甚尔是最好用的刀。
从前伏黑甚尔身上脑花的监视比她只多不少，如今天元同化失败，“钥匙”已毁，脑花的目的皆已达成，伏黑甚尔是生是死已经不再重要。失去脑
花的监控，伏黑甚尔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比之先前只多不少。
电话对面在她话落以后，再次陷入沉默，金田一三三却等得很有耐心。
良久，电话对面空间里穿堂的啸风声清晰可闻，伏黑甚尔无声扯了扯唇角，语气又回到了以往的慵懒：“如你所言，大小姐……”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刀，咬人最疼的狗。”
……
【这……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在彩云猪猪和爹咪之间反复横跳……】
【都收了吧，球球了】
【不愧是我老婆（狗头叼花jpg）】
【看到猪猪这么努力，要为了三三往上爬，我竟然有一丝丝动容……这货以前可是禅院被宠坏的傻逼玩意啊！】
【已经想把我家逆子送给三三帮忙调教一下了，感觉能成为狗中精英】
【三三就算不搞脑花，搞个动物园也是有搞头的】
【我寻思，DK组的股是不是可以直接抛了？】
【你们不觉得，爹咪那段有点点虐吗……（小声）】
【毕竟老婆心里只有事业，爹咪能跟着人就不错了，别太贪心哈】
【就爱这种一心一意搞事业的三三】
【当三三的狗……甚尔你怎么能抢我的活儿QAQ】
【汪汪，三三，看我！】
【爹咪这一款起码是杜宾啊，上面那种柯基啥的就退散吧，连脑花的后脚跟都咬不到（狗头）】
【我能给老婆垫脚！汪】
【各位老师这里不是无人区啊，说话都下流点】
【说起来，杰哥和五条猫到现在还没出场耶，有点失望】
【应该马上就要来了，我记得就是在这之后，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就彻底进化成完全体版了，杰哥也快黑化了（点烟）】
【杰哥黑化……这……没教祖给杰哥当啊，实在不行来给三三当二把手吧】
【盘星教不是已经被咒术界下令肃清了么？壮哉我大弥苦教！！】
……
下令肃清啊。
金田一三三挂了电话站在窗户边，瞥了眼旅馆外附近居民房稀疏亮起的暖光，略微皱眉。
比起盘星教被肃清，她更在意脑花是不是故意将结界目的地定在了这里——
仙台市青叶区。
办理入住的时候，金田一三三看到了旅馆名片上的附上的具体地址。
仙台市青叶区本町5丁目1番5号。
不仅是吉田咲出现过的仙台市，最近的地址更是离夏油杰父母家只有3番的距离，让她不得不多想。
难不成脑花一开始，就已经策划下了让夏油杰弑父弑母的计策？五条悟虽然是个好人，但确实个底线很灵活的好人，比起不在意的路人，他更珍惜的显然是朝夕相处之人。如果要想确保夏油杰的死局，弑父弑母确实是一项几乎不可能被原谅的重罪……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又看了两眼隔着两条街道的某处，这才收回眼。
这里是需要划重点的地方，但还不必要让黑海来。仙台是吉田咲的诞生地，她在这里有绝佳的优势，现在离那段未来还稍显遥远，暂时只需要让吉田咲留意这里的情况便好。
脑花主动将她留在这里，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怀着什么她暂且还不知道的目的。也许只是巧合，但金田一三三不想为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谨慎总是没错的。

第168章
“这是什么鬼？”
星浆体事件一月后,高专训练场一角，阳光正盛。
家入硝子盯着自己丢出去的橡皮擦，原本行径通常的物体像是被一道无形障碍阻挡,在距离少年无无限近的地方骤然停了下来，然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而同样扔出的削的尖锐的铅笔,却在差不多的位置，畅通无阻地擦着少年银白的发丝，划出一条自然的抛物线。
“喂，五条，你在搞什么东西？”家入硝子奇怪地问，“自动识别？无下限术式还有这么方便的功能吗？”
“一直都有,只不过以前担心烧坏脑子,六眼的使用还有限制。”五条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过现在有了反转术式，就不需要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六眼可以无休止的运转,无下限也不需要再考虑关停的问题。”
“不过这还不够，所以我干脆把至今为止需要亲自操作的部分都变成了自动化[1],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再费心去考虑了。”
“呜哇,听起来好变态。”家入硝子吐槽,“你该不会把自己搞成超人吧,可以瞬移暂停之类的。”
“瞬移是接下来的课程。”五条悟毫不避讳地说，“大概的计划已经在我这里了,接下来,家入,把你实验用的道具借我……”
夏油杰站在一旁,唇角带笑的看着身旁两人，但隔绝日光的眼底，却没有几分笑意。
距离那次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咒术上层发布的悬赏令如今早已遍布所有地区，“窗”的搜索与信息从未断过，但那人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由悬赏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的扩展、加码，却始终不见她半分踪迹。
夏油杰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无比矛盾的内心。
一方面，他会为此感到松了口气，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迫切的、极力的想要避开与她成为对手的可能。但另一方面，理子妹妹的死在不断地煎熬着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若是他为了先前存有的情谊，便动摇他内心一直坚持的原则，那他一直以来秉持的“大义”该是有多虚伪可笑……
盘星教在她消失之后，便群龙无首，肃清进行得很顺利，但却没有意义。
参与这次事件的教徒几乎都是非术师，愚昧不堪。他们宣称自己没有直接参与暗杀，也并不知晓事情的原由，只是信奉了天元大人，应召前来参加薨星仪式……诸多借口，再加上身份复杂，几乎大半的人都在这件事里安然无恙，只留下极少部分的人承担了相应的追责。
可这又有什么用……？
夏油杰想起那些成功用猴子都不如的借口为自己成功开脱的人，一张张脸上全是虚伪至极的笑容，他就觉得格外厌恶。
如果咒术师的牺牲，都是这样一些人，那他们的牺牲到底算什么……这种事情，真的有意义吗……
阳光落在肌肤上的热度逐渐消弭，留下一阵微小而细密的刺痛，夏油杰怔怔地盯着手掌中那斑驳的光影，冰凉的冷意从心脏里泛起。
“杰？”这时，一声稍轻的嗓音从耳畔掠过。
夏油杰转过眼，身旁的两人不知何时齐齐看向了他。
“怎么了？”黑发少年敛起眼底的晦涩，笑了笑说，“抱歉，我好像走神了。”
“夏油，我说你是怎么能忍受和这家伙搭档出任务的？！”家入硝子用一种看倒霉鬼的眼神看着他，“一定很辛苦吧？”
“怎么会。”夏油杰笑道，“悟……他很强的……而且这段时间，悟他太忙了，我们很少在一起执行任务了。”
话到这里，夏油杰视线也落到了好友身上。
说起来，是什么时候，悟似
乎变得不一样了……
夏油杰略微出神，应该是他们从盘星教回来的那三天里。
悟一回到高专，就一声不吭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期间连夜蛾老师的严厉警告都没有理会过半句。
关于星浆体的任务，是他来进行汇报的。
总需要有一个人来交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才行。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叙述的情况如何，只记得他还没说完，夜蛾老师便对他说“足够了”，然后就让他暂时回去，好好休息。
路上他遇到了灰原，一向活泼的后辈似乎也被这个消息打击得不清，他本来想安慰对方几句，却反而被对方安慰了。
“夏油前辈！”灰原雄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如果觉得伤心的话，可以不用笑的。”
那个时候的灰原雄只是觉得，眼前的前辈看起来太过失落了。嘴角挂着勉强的微笑，眼角和发丝却都是向下坠的。
他不由想，在伤心这件事上，五条前辈要比夏油前辈诚挚太多了。
白发蓝眼的天才术师，在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像是随时就能掉眼泪一样。虽然他知道，五条前辈是一定不可能掉眼泪。
可伤心失望总是掩饰不住的。
“……我看起来很伤心吗？”夏油杰怔怔地问，他并不觉得自己伤心，只是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变得又闷又涩而已。
“……或许是我看错了。”蘑菇头少年小声说，“也许是因为我很伤心，所以看人都伤心。”
……
思绪似乎变得太过遥远，夏油杰闭了闭眼，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好友身上。——悟变得更厉害了。
三天的禁闭，似乎彻底带走了对方身上所有关于那日的阴翳与狼狈，所有的不甘都化为了变强的动力，让他行动力十足且成效卓绝。
以往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认同悟口中的“他们是最强的”，但现在……
悟才是最强。
他对硝子说的话并不假，从那天后，他和悟几乎再没有合作执行过任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感知出了毛病，一个月以来，他总感觉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目光落在他身上，执行案件任务的层级也似乎在逐渐下降。
他和悟的距离越拉越大，还尤自困在那日的阴翳里，不得其法。
而且——
咒灵球的吸收让他愈发恶心了。
祓除、吸收。
祓除、吸收。
像是无尽循环的噩梦，他大概终其一生也走不出这场噩梦了。
在快要忍受不能的时候，他会去曾经屋顶。
夏日树木生长得异常野蛮，明明只是一段日子没有主人而已，那里就已经变得荒芜、没了人气。
坐在屋顶，他偶尔会试着用糖果的滋味压下嗓子里的恶心。
但无论换成什么口味，都再也压不住喉间的苦涩。
他甚至在想，或许他需要再扩大一下搜寻的范围——
终日折磨着他的“大义”，也许只要被他亲手结束的话，他或许就能得以喘息、得以救赎。
……
【杰哥的神经病，似乎又加重了……】
【啊这，非得是三三吗？换成脑花我觉得更能治你的病啊杰哥！！】
【因爱生恨，这是因爱生恨啊！】
【卧槽，身为变态的我，突然觉得杰哥又可以了，好变态，好刺激！】
【没想到杰哥你看起来浓眉小眼的，思想极其滑坡啊……（深沉）】
【不瞒大家，其实我就好杰哥发疯这口，尤其是成为盘星教祖的时候那种神经病和破碎感交织，真的斯哈
斯哈】
【这两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五条悟遇挫则强，根本不存在脆弱这玩意，但是杰哥简直就是一路跑偏，要不你们俩换换术式吧，这样脑花再来一千年也没机会让让猫猫消极】
【只有我磕到了吗？！这段话信息爆棚啊，猫猫把自己关了三天！三天！】
【我还是比较欣赏猫猫，说起来猫猫真的很棒啊，消沉就自己消沉，消沉完了就自我反省，强大自己，关键是猫猫到现在也没想过要杀三三哦！】
【杰哥太极端了，有点可怕……】
【可是杰哥病病的，真的很涩，而且杰哥的胸比条悟的大！】
【甚尔：能有一个奶爸的大？】
【彩云猪猪：我还在发育……】
【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们是在说剧情还是在说什么别的东西】
【当然是剧情啊，猪猪这不就是在苟发育么（理直气壮）】
【等等，三三被通缉，应该是有脸的吧？】
【显然，那是肯定的！不过我怀疑“窗”可能放水了，毕竟脑花在那里有人】
【说起来，三三老婆现在还在用自己的脸吗？】
……
仙台市。
阳光落在少年不算高挑的身形上，落下一地阴影。
黑发黑眸，金田一三三利用黑海拷贝而来的变形术式，持续不断地维持着身上咒力形成的拟态。
“窗”在脑花的授意下，对整个区域的监控放得一松再松，几乎不存在暴露她踪迹的可能。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不会全然信任脑花，干脆捏了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模样，方便行事。
“你现在这样子可真碍眼。”立在一旁比她要高上大半个头的眼睛嫌弃道，“就不能弄个好看点的皮囊吗？”
“……”金田一三三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道，“那你能弄个不那么显眼的壳子吗？”
白毛蓝眼，如果不是样貌不一样，她都怀疑这东西是看上五条悟了。
“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眼睛和她一样，以咒力捏了伪装，“你见过我的，在我的记忆力，在很遥远的地方。”
说着，眼睛忽然勾脸凑近过来，“那个时候，我能感受到潜意识留下的术式残秽。”
金田一三三重新拉远了距离，不再和他纠结脸的问题，只是说：“那只特级的出现规律，靠谱吗？”
“‘窗’提供的。”眼睛直起了身，看向两人蹲守的前方，一条暗巷深处，“这里你应该很熟悉才对，你不是和它在这里有过交情么？”
少年漫不经心地说，金田一三三也没准备回应，只是听着。
眼睛知道黑海的存在，却没见过吉田咲。
介于黑海的特性，吉田咲的第一、第二形态和黑海在咒力层面看来，完全没有半点干系，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放心让吉田咲出来做饵的原因。
她是仙台特级案件的唯一“幸存者”，很难说脑花不是看重了她这一点，所以才让她带着眼睛，来负责特级的抓捕。
金田一三三眯着眼看着那条熟悉的暗巷，脑子里却在想如何才能更进一步的加深脑花对她的“看重”。
就在这时，暗巷中一股凭空而现的咒力，让两人神色稍正，对视了一眼。
骗人先骗己，金田一三三佯装着对眼睛打了个示意：来了！
眼睛在对视上她的下一秒，整个人宛如猎豹般弹步而起，隐在事先布好的“帐”下的少年身形迅捷，更甚以往。
眼睛的术式精度比之前更准确了。
金田一三三站在后方，像是旁观者，紧紧盯着眼睛的动作，脑中却早已联系上了巷内的吉田咲，开始指挥她的
行动。
暗巷内，无论是墙壁或者地面，都在古怪的扭曲。
眼睛身影没入暗巷的刹那，属于特级的领域便沿着墙面、地面，扭曲地展开，以唯一的巷口为边界线，圈占出一个怪异的空间。
“刺啦——”
是鞋底腐蚀的声音。
“本来以为可以和她多待一会儿的。”少年眉眼邪祟，“真是不爽。”
吉田咲站在巷内深处，没有任何言语。全然扭曲的光线落在少女的脸上，满是诅咒的恶意感。
倒是位于场外的金田一三三，在通过共享听到眼睛的话后，脸上露出“有病”的表情，冷静指挥道：“不用害怕，越过他，朝我来。”
得了指令，吉田咲瞬时便发出迅猛攻击。
领域在扭曲，两边墙体也在这种扭曲中不断一层层坍塌，地面缩尺成寸，朝着其间的少年降下重重牢笼。
眼睛见状，稍一挑眉。
靠近他的领域在无限近有无限远的地方不但坍塌，却又永靠不进。
眼前的画面实况转播般直接被金田一三三看到眼，她没有动，只是继续指挥道：“就这样控住他就好，现在，来我这里。”
巷子在扭曲的空间里坍塌出原先被覆盖的出口，眼睛不屑地感受着对方这种半吊子的领域展开，周身苍蓝一闪而过。
就在极不稳定的咒力即将炸开的一刻，特级领域忽然消失，与此同时巷中的特级忽然不见了。
眼睛皱眉，在浑身跳动的雷闪中猛地朝后方看去——
只见一只与刚才全然不同，但却样貌极近的低级咒灵出现在离黑发少年仅仅一步的位置。
眼睛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在眨眼间进行了本能的瞬移，试图护卫。
只是还未及只跟前，少年的表情就变得古怪极了。一声细如蚊呐的话语，正从低级咒灵口中发出——
“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的爱人……”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金田一三三在此刻无师自通了这句话的正确使用方式。

第169章
吉田咲的术式【转变】,是脑花计划中不可缺失的关键一环。
至今被脑花所标记的目标载体具体多少还是个未知数，但这一数量绝对可观。脑花想要配合天元结界完成远程的目标转化，咒灵操术、【转变】术式、天元，三者缺一不可。
她想要脑花无论如何也要“吃”下她的话,那就需要抢在对方之前,将这三者以绝对的拥有权握在手中。
而最容易实现的其一,就是拥有【转变】术式的吉田咲。她只需要吉田咲配合她演一场戏，这场戏不必有多让人信服,只有一点,她要将她和吉田咲存在难以代替剥夺的特殊关系展现于脑花面前,为自己脑子里的最终大计加码。
在仙台过去的一个月里,吉田咲一直有规律的出现在这条她诞生之初的暗巷中,并且在她的授意下，时不时在巷中留些许经过术式转化的老鼠或是低级咒灵一类的特殊“作品”。
虽然作为诅咒而言，人类才是最好的目标对象,也是最合理的术式暴露选择，但金田一三三实在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如果她真的能对同类毫无顾忌的下手的话，那还吃什么步步为营、日日蛰伏的苦。
吉田咲于之前出现的形态都是以低级咒灵为主，起先并没有引起仙台部分“窗”的在意。但很快,暗巷里的“炫技作品”仅出现一次，暗巷外“窗”的观测便明显得多了起来。
脑花显然对吉田咲表现出来的术式果然关注，但他谨慎地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在观测将近一个月后，让眼睛给她带来了一个任务。
完好无损地捕获一只咒灵。
金田一三三知道时机到了，自然不会推拒这事。
她甚至想到了脑花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因为对她依旧是保持着莫大的质疑,但又不想错过这等待千年的关键一环。
即便脑花知道【转变】的出现太过巧合,和她之间存在的千丝万缕的关系更是禁不起推敲,但脑花抗拒不了她丢出的饵。
他已经等待太久了，即便是再有耐心的猎人，千年的时光也足够让他心生厌烦，最重要的是——
脑花一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他拥有的特殊术式，让他幸存于两次六眼的追杀，面对数百年前御三家的围猎也能安然无恙。
脑花显然是傲慢的。
他行事谨慎、算漏无疑，却始终改不了眼底的傲慢。
他或许会觉得她算是聪明、偶尔做出的事甚至能让他都觉得出乎意料，但是脑花绝对不会去推想她会知道他最大的底牌。
因为她是弱者、一个“普通人”。
……
抽回思绪，金田一三三佯装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吉田咲，道：“……你好像认错人了。”
“灵魂的味道是不会变的。”吉田咲抬眼，眼下有古怪的红晕，“我的记忆深处永远留着关于你的存在。”
暗巷里扎破喉管冒出的鲜血，“愧疚”而死的父亲、融化成淡黄脂肪的“前男友”和“好朋友”……吉田咲痴痴地看着面前这张平凡至极的少年脸，注视着她这一生中唯一见过的温暖阳光。
一方之后，眼睛原本就古怪的表情此刻变得更加古怪。
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周围属于诅咒浓烈的“爱意”，“喜欢”和“讨厌”于诅咒而言和人类截然不同。
喜欢便是诅咒，爱意就是扭曲。
眼前的咒灵没有在说谎，她真的在向对方表达自己的“爱意”。
又或者可以说是……诅咒。
顿时间，一股浓烈的、让少年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咒力从身上炸开，咒力拟态出的外表在这瞬间开失控。白发暴涨，双瞳骤散，脸上的假面像是老旧的油漆一
样不断往下掉，露出隐藏的第二张脸……属于“黑泽爱”的脸。
眼睛不知道此刻宛如被占据领地的野兽般狂怒的心情从何而来，他只能堪堪地将其归咎与这具太过奇怪的身体，却无法阻挠自己浑身□□的咒力。
此刻，形容怪异的诅咒全然忘却了来时的目的，眼神冰冷地可怕，朝着吉田咲步步逼近。
金田一三三自然无法忽视眼睛突然的暴动，她皱着眉，心里暗骂一声，干脆利落地上前一步，直接高喝道：“黑泽爱，停下来！”
对方想要杀了吉田咲。
金田一三三无比笃定自己的判断。
只要她有稍稍的迟疑，苍蓝都咒力或许都已经将少女围剿至尽。
但这一次的情况显然没有上次那般容易解决，陷入诡异暴动的少年听到她的话，仅仅只停顿了一秒，面上的情绪变得更加暴戾，像是水入热油，她的话起了反作用。
“黑泽爱……”白发少年歪着头，苍蓝闪烁，“我的名字，你叫错了。”
“……”
金田一三三心一紧，旋即在心底低骂了一声该死，她没法补救，她根本不知道眼睛的名字。
见她沉默，眼睛只觉得仅剩的理智“轰”的消弭，手上一发苍蓝就朝着吉田咲攻击而去。所幸吉田咲身形灵活，壁闪开来，但身后的“帐”却被硬生生轰掉了小半。
“……”
见状，金田一三三也沉下眼，伸手一拉吉田咲，便往暗巷中去。
此刻，巷内的领域再度撑起，隔绝了一切有可能的窥探。
眼睛紧随其后入内，但却再也不见目标，只剩下面无表情的金田一三三站在不断扭曲的领域中央，冷冷地看着他。
“这么想动手的话，如不和我动。”话落，熟悉的黑色流质从金田一三三脚下瞬发，将立在前方的白发少年吞没其中。
紧接着，被束缚的眼睛似乎在周身的腐蚀疼痛中清醒了两分，但金田一三三没有罢手，踩过地面随着她步伐两边退潮的黑海，直接让黑海连通两人，分享了自己看向弹幕的视野。
【@#￥#￥%……】
【%￥#……&*@￥%……&**）】
……
【@#￥%%……&^%$$%^&……】
刹那间，曾经在偌大黑海之上堪堪一窥的恐怖阴影再次降临，眼眶在被灼烧，太阳穴跳动地快要爆炸，少年浑身的血液都因为这大逆不道的逾矩而沸腾起来。
“嗯……”痛苦的低哑陡然从眼睛口中溢出，金田一三三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眼神的失焦和脸上的痛苦。
她再次看向弹幕。
【啊啊啊啊啊，百合神马的就是最香的！！】
【这个剧本好啊！！我可太喜欢了！】
【呜呜呜，三吉是真的，妹子记忆里的三三就是照进她世界唯一的一道光啊】
【这是借机表白吧？是吧？是吧？】
【你以为的剧本，只不过是假戏真做的借口罢了！磕，都可以磕！】
【妹妹记忆里的三三好青涩啊，不过已经有很飒的风采了】
【沉迷吸老婆，无法自拔】
【等等，你们为什么都不关注眼睛的脸的，他的本体居然这么漂亮？！】
【拜托，那可是五条家正统，虽然被脑花搞歪了】
【爱是扭曲的诅咒，纯爱战神名句出场了啊！】
【诅咒的爱确实很扭曲……还有眼睛你能不能不掉脸皮子，我害怕】
【扑哧，救命，虽然很紧张但是我真的忍不住，这什
么死亡问题，三三终究还是翻车了】
【老婆！！安抚人的时候喊错名字可是大忌啊！！】
【我靠，这次眼睛是玩真的啊，他完了，陷入诅咒爱河了……】
【三三真的不考虑安抚一下么，这玩意一副杀红眼的状态啊，不会出事吧？】
【进巷子了，我开始激动起来了……三三应该会哄……我错了，哄是什么东西，那玩意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捆绑Play（点赞）】
【三三真的好S啊……到底做了啥，为啥眼睛突然就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了？】
【呜呜，老婆好强，好要命】
……
彼之毒药，吾之蜜糖。
金田一三三看着视野中不断闪过的欢腾弹幕，眼神奇异。
眼睛的素质不差，甚至可以和天花板的五条悟交手数个来回，但他似乎也完全不能触及弹幕的存在。
就像是这个世界设定好的一条绝对规则，一旦逾矩，便会痛苦加身，深陷疯狂……
如果脑花夺取她的身体，看见眼前的“弹幕”，那又会是怎么样的结果？是借由这具身体获得权限，还是如面前的眼睛一样，触碰到不能触碰的规则，被降下惩罚？
这一瞬间，金田一三三生出了无限的好奇。
她想知道，她够不够资本成为困住脑花的最终牢笼……
停下视野的连通，金田一三三也停步在了垂头的眼睛面前，眼神探究。
半晌，她等人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后，才定定问道：“能听到我说话吗？”
眼睛下意识抬头，失焦的眼本能追逐着她。
“你的名字是什么？”想了想，金田一三三忽然问。
“名字……”少年重复了一声，才又缓又慢回道，“……觉（Satoru）。”
“……”
金田一三三一愣，觉（Satoru），和五条悟的名字发音一样。
但也仅仅只是诧异了一瞬，金田一三三便如常应道：“我记住了，接下来你可以和我说说刚才的你看到的东西了吗？”
她想知道，她看着稀疏平常的弹幕，在对方眼中究竟是怎样超乎想象的存在。

第170章
不可言语、不可触及。
眼睛没能对金田一三三说出具体,却更让她心生诧异的同时，不免生出一种遭逢机遇的跃跃欲试。
她的计划有迹可循，但需要更筹秘地实行，且要冒上她自己都无法猜测出的风险。
如果成功,那她所担忧的、想得到的所有,都将迎刃而解。但若是失败,她会将自己推入更艰难的深渊，一直步步为营争取来的优势,毕竟会一朝付之一炬,甚至连她自己的生死,也会成为未知。
金田一三三无声行走前往脑花宅邸的路上,脑中全是关于选择的思索,直到熟悉的建筑轮廓闯入视线，她才顿住脚，抬眼停步在了天内宅邸外。
白色铁艺大门紧锁,入门庭院草木丛生，墙面显眼位置甚至还贴着待售广告。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这间宅邸便从星浆体住址变为了一处弃置，以往少女在此生活的痕迹完全被抹消殆尽,不见曾经。
“就像是工具一样。”站在她身边的眼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又冷不丁开口，“用坏了就丢掉,失去作用了就舍弃，人类在牺牲同类这件事上，比诅咒更像诅咒。”
闻言,金田一三三收回眼,不再停驻这里,只是迈步走在前面道：“你似乎忘了，站在你面前的我也是这样人。”
眼睛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少女已然在前的背影，没有开口任何反驳，因为他也赞同这句话。
明明已经相处这么久，在暗巷里这人却完全可以毫不手软地和他对上。被灼烧的眼底痛楚到现在也未消尽，未知的阴影让他心底的巨浪个更甚从前。
甚至于她问出的那个问题，都无异于在对他施加惩戒。
无法言语，无法揭露，单是在脑子里重新，就足以让他太阳穴疯狂搏动，好似下一秒就会脑浆炸裂。如果说第一次的窥探是无意识的冒犯，那这第二次的再就是大逆不道的逾矩。
眼睛只要稍微回想一秒暗巷中视线里出现的难以理解的东西，就觉得心生战栗，但是……
契约又松动了。
在那种古怪的、蛮横的力量冲击下，原本已经松动过半的契约，现在几乎只剩下十分之一的规则束缚于他。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骨节有力，虽然是用咒力模拟的拟态，但若是照这个进度……再过一个月，或者更快，他就能够完全受肉这具身体，脱离那种古怪的影响。
想到这里，眼睛伸展的五指虚虚一握，像是把前方人的背影小心捧在手心。
等到那个时候，他的心或许就再也不会被她任意操控了。
……
脑花宅邸。
“解决了。”金田一三三站在大厅中央位置，没有像向往般去到沙发旁。
以往那是她需要伪装的姿态，但在她现在看来，没有必要。
拉近是示弱，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需要这份令她备感压抑的示弱。
纸张翻页的摩擦声停了下来，沙发上脑花将手上隐约看着文字古朴的书本放在一旁，起身朝她看了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她能清晰感受脑花落在她身上目光的意味深长。
金田一三三面不改色，任由这道目光探究。
“你们回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很多，看来这一次的进展很顺利。”脑花眼中的探究骤然散去，含笑的语气带着虚伪的亲昵，“为什么站得那么远，十一？”
“因为我怕身上沾染的诅咒会惊扰到母亲。”金田一三三展开双臂，毫不掩饰道，“母亲应该能感受到，我身上明显的、属于仙台那只咒灵的诅咒。”
“能和我说说吗？”脑花挑眉。
“那只咒灵似乎看上我了。”金田一三三说，“第一次遇到她
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似乎对我特殊以待，原来并不是我的错觉。”
“她对我表了个白，然后诅咒了我……啊，不对，这个说法似乎有些浪费对方的心意。”金田一三三改口，“单方面和我定下了结婚约定，甚至还给我留下了求婚戒指。”
“所以，事情算是很顺利完美的解决了。”
她抬手，一枚纯黑、环绕诅咒气息的咒环刻印在指节间。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脑花目光落在了其后，恢复成“黑泽爱”模样的眼睛方向。
眼睛并未反驳，而是露出厌恶的神色。
脑花的视线再度回到金田一三三扬起的手指上，黑色的诅咒，和仙台曾经记录过的没有出入。
真是令人意外。
脑花眼底划过暗色，却没有在这听似离谱的经过原由上过多深究，而是说：“不得不说，这个发展确实有些出乎意料，能让我看看它吗？”
金田一三三表情一垮：“抱歉，母亲……那只咒灵似乎不愿意离开仙台，离开那条暗巷。”
事实上是，她为了避免出现脑花让她当场用【转变】术式进行人体实验的可能，自然不可能会让吉田咲出现在这里。
脑花闻言，摸了摸下颌，旋即笑道：“看你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乐意？虽然在世人看来被诅咒恋慕上不是什么好兆头，但对于术师而言，并非糟糕的事。”
“术师咒力的根源便是诅咒，有它跟着你，对现在的你而言，不算事件坏事。”
金田一三三被这番话提醒到，若有所思道：“咒术界关于我的悬赏，母亲也没办法帮忙撤销吗？”
脑花斟酌：“很难。”
金田一三三敏锐地察觉到他似有后话，顺着说道：“很难的意思，那就是还有商量的意思？”
脑花这才朝她露出一个微笑，语气如常地说：“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便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句话十一觉得如何？”
金田一三三眉眼微沉，心中却暗想：演了那么久，可总算是要切入正题了。
她略微皱眉，抬眼对视上和她相对而立的脑花，皱眉迟疑地说：“……母亲是说……咒术界？”
脑花含笑点头：“既然如今已经走到这个地步，那不如便再做大点。”
金田一三三：“母亲是有什么想法吗？”
脑花温声：“比如……先解决掉你曾经的小学弟，那位叫灰原的小朋友好了。”
……
一周后。
“……似乎快下暴雨了。”灰原雄走到休息间外，抬眼看着阴郁的天色，忍不住嘀咕，“这种天气出任务，感觉不太妙呢。”
说话间，少年停步在自动贩卖机前，看着前方木质排椅上一身白T、垂头不见脸的前辈，惊喜道：“啊！是夏油前辈！”
排椅上的黑发少年闻言，缓缓抬头，露出一双同样阴翳的细长紫眸：“……灰原，要喝点什么吗？”
“诶！前辈要请我么！”
一分钟后。
捧着一罐可乐的灰原雄乐呵呵地与夏油杰并做一排，不停道：“夏油前辈最近似乎都没有和五条前辈在一起，好难得！”
“说起来，五条前辈最近似乎很少在学校里看到来着……啊，对了。”少年笑容灿烂，“明天我要和七海去有些远的地方出任务，夏油前辈想要什么样的伴手礼呢？听说那边的点心很有名，夏油前辈有比较喜欢的口味吗？”
夏油杰一愣，旋即垂眼回答：“悟大概也会吃，那就要甜的吧。[1]”
“果然不出所料！”灰原雄笑嘻嘻地比了个“V”。
仅有两人的休息间随
即陷入沉默。
灰原雄小心翼翼地瞄着身旁的前辈，有些苦恼。
夏油前辈似乎从那天起，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是什么不一样少年说不出来，只觉得身边这人看着就和外面廊檐下阴沉的天空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暴雨。
暴雨，他不喜欢暴雨。
在他的老家，暴雨意味着灾难。
“灰原……”就在少年思绪越想越远时，恹漠的问话从身旁传来，“咒术师……还干得下去吗？[2]”
灰原雄一愣，旋即乐观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前瞻性，也不像前辈们那样优秀，虽然是会有压力没错啦，不过我觉得只要尽力而为，不留遗憾就好！”
“是这样吗……”夏油杰扯了扯唇。
看来是他太失败了，他有太多的遗憾想要去补救，却皆于事无补。
“哟！”
正在这时，一道修长的人影停在两人面前，穿着长筒靴和利落牛仔裤的女人模样面生，却带着术师特有的力量感。
“你应该就是夏油同学吧？”陌生女人爽厉地看着他，挑眉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夏油杰皱眉，这莫名其妙的人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别这么不友好嘛，同为特级，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九十九由基看着他说，“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夏油杰没回答，眼神淡漠。
“啧，真是不好相处啊。”九十九由基坐下，“你难道没听说过我吗？”
夏油杰扫了她一眼。
实际上在对方说出同为特级的时候，他也大概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了。三大特级里，除了他和悟以外，就只剩下一个名为“九十九由基”的特级术师。只不过都听说这人从来不怎么管咒术界和任务的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高专，难不成……
想到有可能的缘故，夏油杰眼神忽然就落到了对方身上，不再淡漠。
“咦，看样子夏油同学是准备告诉我喜欢的类型了？”九十九由基很执著于自己的问题，“让我猜猜，会不会是前不久闹出大震动的那个孩子？”
“说起来，我似乎还没见过她呢，真可惜。”
“……你在开什么玩笑。”夏油杰瞳孔骤缩，“你来这里做什么？”
“前辈！”灰原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她看起来不像是坏人的……”
“……”夏油杰垂眼，“灰原，你在我身边，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诶？”灰原懵逼，夏油前辈这是在说什么？
……
“算了，不说这个了，理论在没有得到完全的验证前，仅仅也只是理论而已。”九十九由基勾着手里的黑色头盔，耸了耸肩道，“回归正题，我是来通知的关于星浆体的事，你们不必担忧后续。”
夏油杰一愣，又猛地抬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九十九由基微微一笑，“虽然你们护送的那个星浆体确实出了意外，但也是为了防止这种意外，咒术界准备了其他的备用。”
“天元那边的同化，已经顺利完成了。”
寥寥数语，却在顷刻间掀起风暴。
夏油杰瞳孔放大，只感觉脑中仅存的一根弦似乎正在不断收紧，他能够听到自己脑子里发出“咔哒”“咔哒”的绷断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崩溃。
另一边，灰原雄在两人开始交谈一些让他完全听不懂的全人类理论之际，便悄悄退离。
那种深奥的东西离他太远了，他听着只会打瞌睡而已！
走到门外，灰原雄看着比之刚才还要阴沉的天空，大片浓
黑的积云压在头顶，让他忽然觉得有些心慌。
鬼使神差间，他站在门框位置，朝两人的位置又看了一眼。
正是这一眼，让他的心慌更是加剧。
他所尊敬的前辈，一向温和的前辈，此刻垂着脸，阴郁的暗紫在落发间被他窥见，骇人的宛如佛前恶鬼。
灰原雄心跳加剧，忍不住憋着气，眼睛猛地睁大。
只是，在他更仔细去查看时，一切都异像都已经消失。夏油前辈坐在那里，在背后窗外漫天的阴云里，依旧眉眼如常。
……应该是错觉吧？
少年怔然地想。
……
翌日，暴雨如注。
黑色长靴踩踏过浑浊泥坑里汇聚的低洼，金田一三三拢着黑色宽大雨衣，微微抬眼，露出凌冽的眼和一截唇颌分明的轮廓。
暴雨打落在胶质雨衣上，发出冰凉的水声，一路浸入皮肤，让金田一三三忍不住皱眉。
这场雨太大了。
眼前水汽挂雾，让她的视野变得模糊，但还是能看见前方不远处一座荒于深山野林里的产土神神社。
她像是藏于无尽荒野中的致命猎人，无声地打量了会儿那座神社，旋即将目光移至弹幕上。
【……产土神任务，完了，本来我还抱着制作组做个人的希望的】
【灰原，我可怜的灰原小天使555555】
【不是，那座什么山里的产土神社的地势一看就有鬼啊，处在这座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来祭拜，还失踪报案的？】
【……那是因为你开了上帝视角，所以觉得简单，如果处在高专人的角度，没谁会怀疑上面派下来的任务有鬼吧？】
【林深暴雨杀人天……草，这个环境，这个暴雨，换我掉头就走好吗！】
【咒术师到底是什么大怨种职业……】
【灰原和七海，要是换成杰哥或者猫猫就好了，唉】
【你当脑花是那种没事给高专增加人均GDP的好心人吗……？】
【……现在回头还有机会，真的】
【你们没觉得刚才远镜头扫过去的画面里，好像有人吗？】
【是树】
【神特么树，是人，绝对！穿着黑色雨衣，是深山变态杀手！！】
【卧槽？脑花的后手？】
【雨夜杀人魔……这熟悉的感觉，该不会是我老婆吧（深沉）】
【提前准备刀了上面预言家】
……
她要等的人，来了。

第171章
“……产土神社,失踪十五人……其中确认死亡九人……”灰原雄抬高伞檐，露出前方不远处一间外墙凋落、四下荒芜的产土神社,扭头看向身边的同期嘀咕道,“七海，你说剩下那些失踪者会不会是迷失在这座深山里了？”
这座山野太过茂盛，在七八月里头连天生长,如果不是有“窗”从高空提前做好的咒力定位，他们根本没法走到正确的位置上。
七海建人眉目冷峻,一头三七分金发在遍山水雾下，变得冰冷湿润。闻言,也忍不住皱眉,这场暴雨让原本的救援任务无疑变得更加困难了。
“先去那间产土神社看看。”七海建人说,“如果是迷路那就再好不过。”
七海建人并不认为那些失踪者还有多少幸存可能。上面将这一次的案件定义为二级,也就是说在这座神社里存在一只二级左右的咒灵。
二级咒灵，对普通人而言，几乎是但逢必死的存在。
只是在同期友人面前，他不想将生存的希望、救援的意义抹杀。
“那我们加快些速度吧！”蘑菇头少年顿时扬起声音，“等救援完成，刚好还可以有时间去给前辈们选购伴手礼，我已经和夏油前辈说好了。”
七海建人微一点头,两人便逆着暴雨,行至神社。
站在神社前，七海建人先前感受到的那种说不出的古怪更甚了。
从进入“帐”开始,他便觉得有股充满恶意的视线落在他们附近，但当他去寻找时,又不见任何踪迹……难道是这场暴雨扰乱了他的感官吗？
就在他皱眉思索之际,一旁的灰原雄已经将雨伞收起,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神社外门。
“吱呀——”
在连天的暴雨中，这微不足道的声音，却让灰原在一瞬间感觉毛骨悚然，一股冷意瞬间从尾椎骨顺着脊柱，一路爬上大脑，让他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推开的大门好似打开的一道魔窟，血腥混杂无尽的残秽扑面而来，入眼的是一地模糊的血肉，在最正中间的产土神像下，一人恐惧地瞪着眼，瘫倒在地，死死盯着上方房梁，生死未明。
“还有人在！”见到幸存者，灰原顾不上先前的恐惧，想要进门救人。但还未进去，便被身后的七海建人一把拉住，冷声道：“上面有东西。”
灰原雄这才下意识往上看去。
这一看，他头皮马上就炸了！
只见一只半人大小的蜘蛛状态咒灵盘踞在暴雨漆黑的房梁之上，满是黑色刚毛的螯肢尖端，零零碎碎地穿着某种部位。
口器在不断咀嚼着，在暴雨打击声中，下意识会被听觉屏蔽。但当视线捕捉到时，那种清晰的、令人胆寒的窸窣声，就显得清晰可闻。
“……三级以上，接近二级。”七海建人冷静给出判断，旋即手上被层层封印裹住的短砍刀划出一道咒法「瓦落瓦落」，精准命中咒灵的同时，整个人也脚下发力。纵身靠近咒灵。
他的术师可以强制性的在敌人身上制造弱点，极具杀伤力。
“嘶嘶嘶——！”
被正正命中的咒灵顷刻发出一段古怪的嘶嚎，穿挂在螯肢尖端的肉块也被它撕扯下来，同时整个蛛身朝着上方横梁位置用力一撞！
原本就腐朽预坠的房顶，顷刻被破开一个大口。盘踞其上的咒灵纵身一跃，竟以一种夸张的弹跳，企图往密林逃走。
七海建人毫不犹豫，留下一句“我去追，你留下查看生存者”，便紧随其后，消失在这间半破的神社外。
灰原雄见状，赶紧几步上前，去探之前产土神像下那人的呼吸情况。
还好，呼吸还在！
少年松了口气，旋即将人搀扶
起，安置到没有漏雨的干燥处，才紧张开口：“你好，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检查了你的身体，没有发现外伤的存在，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证明你已经安全了，不用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一个“救”字，让原本呆若木鸡、仿佛失魂一般的男人猛地找回了些许神志，他反手死死抓紧少年的手腕，声音恐惧、且毫无逻辑：“……是……产土神大人复活了……蜘蛛……吃掉了……好多人……好多……”
“啊啊啊啊啊啊，产土神大人的头，长出来了！！”
随着一阵惊雷，灰原雄莫名觉得冷从心起。
他缓缓抬头，看向一边中央位置的产土神像。在雷光之下，产土神像颈部以上，分明截断，空荡荡的头颅位置，异常古怪。
“……头长出来了？”灰原雄念叨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缓缓睁大了眼。
难道说……
……
七海建人一路紧追咒灵，进了深林深处。
越是往里，鸟雀的声音越是稀少，到一片近乎黑色的参天之地时，四周除了雨声之外，再无其他活物。
但周围的血腥味，更重了。
在这样的暴雨冲刷下，还能留下这么重的味道……
七海建人暗暗提高警惕，追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古怪，追逐的那只咒灵一味的逃跑，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但明明，他已经多次击中了他。按照诅咒的恶性，至死方休的攻击才是本能。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七海建人猛地停了下来，冷眼盯着前方也停下的蜘蛛，握住短砍刀的手指不动神色地压在了解封位置。
这是诱饵。
七海建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有东西在利用这只低级咒灵，将他引到这里。
下一秒，深处一股阴冷，有别与之前的咒灵从林中深处爬出。
同样漆黑的螯肢，猩红的花纹斑斓其背。
出现的咒灵依旧是近似蜘蛛的形态，但它的头颅之上，却不是蜘蛛一样怪异的口器，而是生长这近似人的面孔，或者说是产土神的面目。
类人的口中不断咀嚼这什么，血液从机械的动作中溢出，又被其间伸出的尖细舌尖卷入口中。比神社体型要小上半圈的咒灵无机质的眼神看向七海建人，浓烈的诅咒气息让他双目骤然睁大。
……一级咒灵。
怎么会有一级咒灵在出现在这里？！
“神明……神明大人……神明……神明大人……”
“……人类……好吃……人类……好吃。”
老旧卡带一样的声音，不断在林间重复。
七海建人按在短砍刀上的手掌一紧，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缠绕的封印瞬间解封，十字刀光朝着前方咒灵狠狠斩去。
抬手解开制服最顶上的纽扣，七海建人面无表情：“神明？不过是只吃人的畜生罢了。”
……
汗水混合雨水流入后领，七海建人死死扣紧手上的咒具，被灼伤的双眸视线模糊，且还在不断下跌。
很糟糕。
七海建人竭力抬手，勉强朝着声响处再度划出咒法，但咒力的耗尽、无尽的论战和诅咒产生的瘴气，让他近乎要失去战力。
他不能再这里倒下……
七海虚着眼，用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远远超过普通一级的咒灵，虚弱但坚定地将身后道路封锁。
他不能放这个东西出去。
灰原还在外面，他的同期
不是什么脑子灵通的，没有和他汇合前，一定不会离开这座深山，那个笨蛋大概还等在那间神社里。
他还能再拖一段时间……
拖到“帐”的时间结束，辅助监督发出异常警告。
吃力的维持着站立的姿态，七海建人在模糊到几乎不能分辨具体之际，前方正对他高高举起螯肢，打算将他狩猎的一级咒灵忽然顿住。
随后，视线内的咒灵作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它在撤退。
七海建人顿时心一紧，声如擂鼓。
这样的动作只会代表一件事，有让这只高阶咒灵都为之忌惮恐惧的东西来了。
他想要去看，但却不敢妄自发出半点动静。
一人一灵就这样，在这片无声的恐怖气息下，僵硬对峙。
忽然。
七海建人听到空气发出的爆裂声。
连带着耳边激烈的雨声都在此刻变得悄寂起来。
“噗嗤——”
随即，是什么东西陷入血肉的声音。
前方模糊的黑色咒灵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后退的动作陡然僵直。
然后是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一股让他心惊胆战、难以描述的恐怖咒力，刚刚还将他逼入绝境的高阶咒灵，此刻在更加凶猛的猎者狩猎之下，竟全然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深紫色的血色撕扯半空，又混入大雨中倾盆而下。
七海建人看不见“猎人”的半点身影，却能感觉一种冰冷、打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心跳沉重了起来，七海建人克制住恐惧的本能，慢慢又收紧了握到的姿势。
只是下一秒。
“……七海……七海……”
熟悉的少年声音隐约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七海建人暗道一声不好！
他猛地撑着力道转身。
身后早已空无一物，只剩下雨点打在密林里的无望之声，听得人心底生凉。
……
少年在雨幕里奔跑。
将唯一发现的幸存者搀扶下山，移交给“帐”外的辅助监督后，灰原雄便一声不吭地扭头扎进雨幕中，顷刻不见身影。
希望是他想太多了……
灰原雄抿着唇，剧烈的奔跑让他呼吸急促，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想尽快赶到七海身边，将有可能消息告知。
或许那只近二级的咒灵并非这次案件的目标，在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林里，可能还存在另外一只更加恐怖的咒灵！
藏在产土神像内，伪装成神明，等着祭祀的人送上门来。
可这样的几乎狡诈的行为，真的是一只二级咒灵能做出来的吗？
灰原雄越感不妙，奔跑的速度一提再提。
但这间深山太大，密林丛生，加上暴雨在山间漫起的水雾，很快他就迷失了方向。
无奈，灰原雄干脆停下来，深深一个呼吸，用上咒力，抬手在唇边辅助扩音：“七海！！！你能听到我吗？！！！”
声音穿破雨幕，惊起周围无数展翅声。
但很快又被雷雨压了下去，连连几声，都没能再泛起水花。
灰原雄抹了把脸，喃喃道：“……好像没有什么用。”
无奈，他干脆又往回跑，准备去找辅助监督。只不过才返回了小段距离，他忽然就听到了背后的一声招呼。
耳熟的嗓音，来自一个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灰原雄顿在原地半晌，才又大梦初醒般猛地扭头朝身后看去。
穿着黑色宽大雨衣的金田一三三站在雨幕里，深红的眼看向他，唇角带着熟稔的微笑：“
好久不见了，灰原。”
“……三三？”少年愣愣地眨眼，被暴雨淋湿的模样，像是落水的小狗，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金田一三三未置可否，只是抖了抖手上的黑色长柄雨伞说道：“这场雨太大了，小心感冒。”
灰原雄愣愣地看着对方递出的姿势，想都没想就走上前了几步，伸手道：“……这把伞，和我的伞好像……不过……”
他的伞落在了神社里，没能拿上。
刚接到雨伞，少年的话才说出半截，腹部却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灰原雄后知后觉的低头，才发现如注的血流正顺着没入的刀剑迸出。
握刀的手纤细又白皙。
却让他看得一阵晕眩失力。
“不反抗吗？”金田一三三看着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只是紧紧握着伞的少年，反手抽出了刀刃。
踉跄退了两步，灰原雄捂着伤口跪在原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睁着眼看着她，怔怔地看着。
雨水落在少年清澈干净的眼底，像是泪水。
金田一三三握住刀柄的手猛地收紧，旋即也退了两步，垂着脸看不清情绪，只能看到她动了动唇，轻声道：“吃了他。”
顷刻，脚下的黑影化为蛛影，张开锋利的口器——
“咔嚓。”
……
七海建人目眦欲裂。
金发术师在近乎失明的视野中，撑着即将到达临界点的身体，寻着咒力拼命赶来。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黑色的身影，刺入的刀光，残酷的语言，半跪的少年……
原本快要消失的视觉在这瞬间，忽然突破极限，回光返照般让他看清楚了下一秒的残酷画面——
丑陋的咒灵张开巨大的口器，锋利的虫齿将人一口，拦腰截断。
“不！！！灰原……！”
“咚！”
黑暗席卷而来。
倒下的七海建人在最后看见的……
是一双恍若噩梦的红眸。

第172章
七海建人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尚且处在梦境。
连天的暴雨早已渐小，被瘴气灼伤的视线却没有任何好转。视线内依旧是一片模糊，模糊到甚至连远处的天光也近乎不可见。
索性放弃视觉,被暴雨早已淋得满身狼狈的金发少年抬手,摸索着正要起身。
这时——
一阵冰凉触手,顿住了七海建人的动作。
只见他先是一愣，旋即缓缓扭头,朝着所触之物看去，动作机械而空洞。但近乎失明的双眼让他连近在咫尺的距离也无法看清半点，于是他开始抬手，顺着那种冰凉摩挲。
一柄长柄雨伞。
光滑的木质伞柄，一枚“雄”字纹路清晰。
刹那间,昏迷前的记忆宛如山倾。
刀光灌入血肉，抽带出浓烈的血腥，一双暗红的眼,最后说出的话是——
“吃了他。”
双目猛地一睁,终于全然清醒过来的七海建人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痉挛,以伞柄为中心朝附近慌乱地摸索。
还在这里……
一定还在这里的！
暴雨冲击后山地泥泞不堪,七海建人却没有一丝犹豫,俯着身拼命睁大眼,企图用仅剩的视线去确认什么。
直到彻骨的冰凉触及指尖,暗金的螺纹纽扣在狭窄的视野中反射出一丝微光。七海建人最后冷静和希望在摸到同伴空荡、仅剩的上半身时,瞬间崩塌。
“……灰……原……？”七海建人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视线里模糊的半截人影,除了呼唤名字以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雨势越来越小,几分钟后竟直接停了下来。
沉重的步伐陷入泥浆,一路留下泥泞步伐。七海建人垂着脸,将仅剩半身的少年抱在怀里，眼神毫无焦距地蹒跚而行。
天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死寂。
……
【看完全程的我只想说，灰原小天使好惨，七海海好惨，我老婆更是美强惨qaq】
【呜呜呜，三三给灰原递伞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一切都很好，是我太年轻了】
【次奥，好心疼，这里的所有人我都好心疼】
【三三捅刀灰原后撤避开视线那里，我简直可以看一万遍，美强惨YYDS】
【感觉灰原和其他人对三三的感情都不一样，那种纯纯的友情更难得……三三出现在这里明显就不对劲，但是他没有，完全没有一点点防备三三，我是真的落泪了】
【三三真的好原则，答应了脑花只杀一个，就真的只杀一个，甚至还出手救了娜娜明……更爱了】
【真的死了吗？灰原天使真的死了吗？万一是像爹咪和理子妹妹一样，被藏起来了呢？】
【可是这次留下了尸体，还是半截……是三三做了什么伪装吗？（沉思）】
【不管灰原死没死，三三的罪已经坐稳了】
【靠，“”日常想宰脑花一万遍！！！】
【已经能想到杰哥的发疯画面了，不过这下好了，杰哥黑化说不定不宰父母了，直接宰三三，杀妻证道】
【……有那味儿了，是神经病杰哥能做出来的事】
【我已经忍不住在想猫猫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了，天内理子算是一般人，但是灰原可是学弟，猫猫真的很看重同伴的……】
【这样一想，更心疼了，特意是人如果真的没死的话，三三得背多少锅啊……我苦命的老婆】
【千错万错，都是脑花的错！！】
【球球了，最后一定是要让
三三亲手宰了脑花，我可以负责提供红油汤！】
……
“怎么还留下一个？”产土神社前，眼睛斜靠在破败的墙体上，看着她发问。
“任务要求的是杀了灰原雄。”金田一三三收回看向弹幕的眼，淡声说，“况且，留下一人的效果，要比两个都杀好得多。”
眼睛耸了耸肩：“随你，不过那些人要怎么办？这么多漏洞，随便一查就能发现不对劲了。”
金田一三三知道他指的这次案件中的“受害者”，抬眼看着远处道，“没人会在意这些的，咒术界那边的死亡名单不会有人去确认，这里的‘尸体残骸’也会有特定的人来清理……至于这桩产土神案件，谁也不能保证初级观测的案件定级就一定是百分百无误的，凡是皆有意外，只是牺牲了一个学生而已，没人会在意的。”
眼睛“嗯”了一声，又不解道：“几个人而已，兜这么大的圈子干什么？而且咒灵的事，你要怎么解释？”
金田一三三闻言，侧眸打量了他一眼，才说道：“这就是‘人’和‘诅咒’的不同，人类是复杂的生物，会为了自己的欲望对亲者痛下杀手，也会为了偶尔的良心不安而尽量补救……”
“你就当是我在为自己的罪忏悔吧。”她轻声说。
“忏悔……”眼睛一愣，旋即眼底的不解更重，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对方陡然打断，“该走了。”
金田一三三看着上空被解除的“帐”，道：“有人要来了。”
……
眼上敷压着白布条的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靠一旁，停尸间内无人言语。
夏油杰站在停尸台前，伸手揭开素白摆盖布许久，又轻轻放下，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那本来应该是一桩毫无难度的二级案件而已……”七海建人哑着声音，“结果确出现了一只一级咒灵……还有……”
七海建人顿了顿，忽然没了声音。
“后续的处理，就交给悟吧。”夏油杰垂眸，眼底一片昏暗，“……你的眼睛需要好好休息，七海。”
“……”七海建人闻言，眼上的疼痛似乎又在反复了，“既然这样，那以后凡是都交给他一个人不就够了吗？[1]”
夏油杰没说话，只觉得脑子胀痛的厉害，一个喧嚣的声音在不断的折磨着他：没有意义，现在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需要找到一条更正确的路，能让同伴们的存在都变得有意义的道路。
可他到底应该怎么去找，怎么去做……？
夏油杰脸上露出一丝崩坏的空白，又极快的消失。
“还有什么？”良久，夏油杰转身接过这句话
“还有……金田一三三。”七海建人闭着眼，答出一个让夏油杰脑子一嗡的答案。
“金田一……三三……？”夏油杰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暂时失去视线的七海建人没能看到面前的前辈此刻的表情是何等的怪异。
“这是什么意思……七海？”夏油杰只觉得脑子里的声音越发大了，让他忍不住抬手，按压住眉心，想要镇压下脑中令他头痛欲裂的低语。
“……声音和眼睛。”七海建人似乎又回到了那片暴雨的山林，画面重现，“我听得很清楚，也看得很清楚……”
黑色身影只剩轮廓，但那双眉眼冰冷的红眸，他却没有半分混淆。
“杀人者，是金田一三三！”
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让夏油杰无比嘈杂的大脑，忽然又一瞬间的静默。
旋即，是更加尖锐的声音，刺入他的神经。
杀人者，是金田一三三！
杀人者，是金田一三三！
杀人者，是金田一三三！
“砰——！”
青筋暴起的手掌猛地撑在停尸台旁，夏油杰忍不住低吼：“……别说了！”
七海建人闻声，也停了下来，冷冰冰地说道：“……我说完了，夏油前辈。”
回答他的，只是一室寂静。
……
“杰！”一声高喝拉回他的思绪，夏油杰眼神无波地看着眼前好友焦灼的眼神，淡声说道，“悟，你回来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五条悟是接到高专发出的紧急消息赶回来的，但事实上他甚至要比夏油杰先一步看到了后辈惨烈的死相。
在得到灰原死亡的具体后，他便直接去了咒术总监部。
“窗”的观测、案件定级的意外、以及她的出现……所有种种像是一团迷雾，让他在愤怒、失望和不敢置信的同时，又生出无限的疑虑。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灰原动手？
为什么这次案件的事后报告没有更新死者名单？为什么辅助监督没有在任务超出预估时间后向高专发出异常警报……
种种古怪的巧合，让五条悟无法确定，一片混乱。仅仅凭着直觉，本能地否定了最肯定的答案。
而且，杰似乎有些不对劲……
五条悟看着面前黑发少年暗沉无光的双眼，咒灵操术的激活让高专上空的警报急鸣，但杰却对此全然没有反应，甚至还在持续展开术式。
“我在做什么……？”夏油杰怔怔地看着掌心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咒灵球，忽然抬头反问，“悟，你会杀了她吗？”
五条悟一愣，从未想过的尖锐问题如锋利刀刃瞬间插入少年心脏，让他不住皱起了眉，答案封口难出。
“……杰，事情还没有定论。”半晌，五条悟道。
果然是这样。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神经在不断鼓胀，理智快要被脑内的声音逼疯，但面上却平静到可怕。
只见他忽然退了半步，将正在展开的咒灵操术解除，没什么情绪地说道：“是这样么……抱歉，悟……”
我会。
我会杀了她的。
脑子里的声音这样说道。

第173章
入夜,停尸房温度极低。
家入硝子站在少年仅剩半截的尸体旁，微微皱眉。
果然还是有些不太对劲。
家入硝子抬手按压上面前一青白皮肤，尸僵高度发展,指压尸斑能完全退色,甚至连角膜都出现了高度浑浊[1]。但一般而言，眼结膜的自溶至少要经过12小时，才能到达这种程度……
“是因为那只咒灵产生的瘴气吗？”家入硝子自言自语地分析,“从案件发生到结束运送至高专，时间最多不超过6小时而已……而且初步检查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这个情况……”
眉心紧拢,家入硝子忍不住用舌尖抵住侧上颚，以减少思考带来的焦躁。
这无疑就是灰原雄,那位脾性很好的后辈的尸体。指纹、咒力残留鉴定……各项结果没有显示出任何问题，全程都是由她亲自经手，也绝对不会弄错什么。
虽然确实存在一些出入,但咒术师的死亡本身就属于非自然死亡，难以和普遍情况一一符合。
只是……
家入硝子靠在停尸台前，视线侧身落在了少年惨白的脸上。
死亡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作为“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多数时候她都无法像她的两个同期一样,去处理那些棘手的、充满危险的案件，只能留在后勤或者高专里，承担救援或者善后。
而比起救援，她处理最多的,是各种同伴的尸体。完整的、破碎的、熟悉的，不熟悉的……
身为医者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面对死亡率极高的术师,家入硝子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锻炼得足够硬朗,可以淡定地接受一切。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大概离那一步还早。
金田一三三。
熟悉的名字在口舌间生出一股凉意，家入硝子在听到这番事实时，也被震了一头。
记忆中的少女带着汽水和樱花的滋味，有着一双胜过烈日朝阳的眸子，会在被拒绝入学高专后，在漫天烟火下微笑问她以后能不能再得到被邀请的机会。也会在某一天，凭借自己出现在高专，成为了唯一的“旁听生”，成为了大家的伙伴。
家入硝子很少喜爱什么东西，就如她的职业一般，理智的、冷漠的，但她却对少女是喜爱的，欣赏的。
那双眸子里始终燃烧的火焰，让她至今都对叛逃的事耿耿于怀。
而现在又多了一件。
家入硝子下意识又想到了五条悟。
向来不会到医务室或者停尸间来操心后续的人，破天荒地找上了她，询问尸检的结果，以及有无可疑的地方。
“可疑的地方？”那时她正在准备提交给辅助监督的结果报告，“你是指什么？”
“……死亡的状态或者身份。”五条悟的表情很认真。
“……”家入硝子沉默三秒，“如果涉及灵魂层面，那不在我的范围内。”
“……”五条悟，“硝子，我没在开玩笑。”
“你刚才的话在我听起来和开玩笑没什么区别。”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夏油呢？刚才外面的结界警报，是你和夏油弄的？”
“你们俩又在搞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五条悟低声下来，反手撑在台面边缘，视线落在停尸台上的少年身上，心下生出一股深深的挫败和无力，“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是灰原和天内理子……”
“想不明白，那就去查明白好了。”家入硝子说，“只要你想，没人能在这件事上阻止。”
五条悟垂着眼，没有出声。
“老实说。”
家入硝子突然开口，“这件事如果查下去情况也并不乐观，就算是有苦衷或是什么，但伤害已经造成了，不论什么天大的理由，也抵消不了这两条人命，啊，不对，应该是16条。”
家入硝子说：“这一次产土神案件留下了唯一的幸存者，不过对方受到了太大的惊吓，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支持你查下去。”
五条悟抬眼看向她，等着后话。
“这桩一级案件有点问题。”家入硝子顺手拿起一旁事件报告，示意他其中一栏，“目前后续上报的死亡名单里，我发现个很有趣的事。”
“村田正一，这个人在死亡记录上，出现了两次。辅助监督给我的答复是，巧合的重名，来自不同两人。”
“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批死亡名单问题很大。”
五条悟接过报告，看了几秒后出声问：“遇难的尸体？”
“处理了。”家入硝子说，“我的意思是，我接到的通知结果是就地处理了。”
“没有经我的手，具体情况也就只能凭这一纸报告去推测了。
五条悟闻言，静止了好一阵，忽然又直起身，眼中的苍蓝再次被点燃，亮堂得灼人，“硝子，这事果然有内幕，高层那边有问题，或许还不止……”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眯了眯眼，兀自呢喃：“我要去一趟那座产土神社。”
……
北海道。
温暖的火光透过眼睑，在尚且模糊的视野里跳动。腹部的疼痛和冰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柔软的温柔。
……等等，火光，温暖？！
灰原雄猛地睁开眼，入眼的是黑暗冰冷的陌生空间，先前那阵梦幻般的火光，好似幻觉。
这里是地狱吗……？
灰原雄四顾茫然，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
除了破损的制服还染着暗沉的血色外，腹部光滑无伤，肌理清晰，全然没有受伤的痕迹。
灰原雄抬手掐了下自己，没有感觉。
“我果然已经死了吗……还是变成了诅咒……？”少年茫然地坐在石台上，认真分析自己目前有可能的状态。
首先，他不认为自己还活着。
虽然那一刀捅得并不深，甚至他隐隐觉得刀锋刻意避开了重要器官，但那只咒灵将他吞入的画面，他记忆尤深。一级咒灵，甚至更高……阴影而生出，环绕在少女身前，充满了护卫与不可言语的恐怖气息。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果断与利落。
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亲近之人，而生出迟疑之心。
至于那偏离的一刀，也许是某种饲养咒灵的习惯？就像是杀鱼前需要先放血一样，这样可能会口感比较好之类……
思绪逐渐偏离，又被几下摇头拉了回来，灰原雄想到少女那双冷静的眼和浑身的凉，忍不住抬手压上腹部位置——
三三，她变得好厉害了。
少年愣愣地想，虽然他死在了三三手上，但他并没有对她产生任何的怨恨或者不甘。甚至可以说，他在最后能够见到她，其实很高兴。
星浆体事件发生后，高专里的大家明显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夜蛾老师、二年级的前辈、甚至是那片训练场的树荫，都变得沉闷、浓郁。
七海说是因为他悲者见悲，训练场的树荫和其他人都没有变化。
可他觉得七海说得不对，至少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的心情，一定和他是一样的。
不过他天生就是一根筋，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明白之后，一切依旧如常。
他不知道三三为什么要叛逃，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成为盘星教主，还企图破坏天元大人的术式重置……
但他知道一件事。
若是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问问三三，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苦衷虽然不能抵消她做的事，但至少有理由的话，也许这些“罪”会变得稍微让人觉得情有可原一些……
心脏位置随着思绪变得生闷起来，灰原雄眨了眨眼，低下头去打量自己，有几分茫然。
难不成死亡或者变成咒灵，也会有心痛的感觉吗？
夜蛾老师说咒术师不存在毫无悔意的死亡，他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他心存悔意吗？
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的少年干脆撑着石台而下，往前方“地狱”更深处走去。
三分钟后。
热汤被塞进手里，灰原雄呆滞地坐在一块动物皮毛制成的后垫上，表情困窘地看着面前对他露出笑脸的两人，宕机的脑子开始重新转动。
这里好像不是地狱……
他好像还活着。
灰原雄视线扫过眼前，落在更远处的阴影里。迫人的存在感让他难以忽略对方的存在，只能谨慎小心地一扫而过。
黑发绿眸，阴影中半露不露的男人像是最上等的利器，满身皆是难掩的锋芒，也和面前的两人看起来格格不入。
“请问……”飞快地收回眼，灰原雄忍不住朝着面前的两人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再迟钝，他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里不是地狱，他也没有死亡，而是被人送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进行了治疗。
“你受伤了，所以三三把你救了回来，”乐岩寺嘉月笑眯眯地回答。
“……”灰原雄一脸茫然，下意识回答，“可我的伤就是三三出的手啊……”
乐岩寺嘉月：“……”
加茂宪人：“……”
两人面面相觑，不远处的伏黑甚尔也抬眸朝这边掠了过来。灰原雄被盯得不自在，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上的热汤。
氤氲的热气，是劫后余生的滋味。
难不成所念既所思，其实他是中了什么古怪的术式，才会看到那一幕吗？又或者，产土神山上他遇到的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三三，而且别人伪装的……？
会不会从始至终都是他误会了，所以他们才会说是三三救了他！
想到这里，少年褐色的眼缓缓睁大，像是抓住了某种希冀一般，立马抬头推翻自己的话：“我的意思是……我可能中了咒术，将遇到的那个人看成了三三……”
“星浆体那次也是，很有可能是有人冒充三三，犯下了那些罪行……”
话未说尽，一声嗤笑打断了他的话。
灰原雄愣愣看过去，只见那名支着下颌，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男人掀唇道：“……冒充？你是这么想的？”
灰原雄下意识点头。
伏黑甚尔见状，扯了扯唇角，露出恶意，“那我可以告诉你，星浆体是真的，你的伤也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暂时还没有人胆子比她更大，会冒充她。
灰原雄彻底怔住，没了言语，只是傻呆呆地看着人，让伏黑甚尔更觉得不爽。舌尖低着上颚“啧”了一声，先前还算温和的氛围，在寥寥数语间，变得凝滞起来。
一旁的乐岩寺嘉月见状想要张口，只是话到嘴边，又被伏黑甚尔冷冷地一瞥给憋了回去，只能抬手拉住身旁人，走到角落处凑近嘀咕：“……你觉得他说这话真的假的？”
这人同样是被黑色通道送过
来的，送来的时候腰腹部血流如注，脸色苍白，但也比之前那个恶狠狠的男人好得多。在反转术式的治疗下，很快就整合了伤口，只不过人一直没醒。
没想到一醒过来，反而说了个这么古怪的答案。
“我怎么知道。”加茂宪人顿了顿，才无所谓道，“就算是真的，三三也总有她的理由。”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万一不是，那三三岂不是又背锅了吗？！”乐岩寺嘉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而且，你不觉得他很怪吗？”
“三三明明救了他，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甚至还威胁我！”乐岩寺嘉月狠狠地剜了伏黑甚尔一眼，又在对方察觉之际，飞快地缩回来。
“那个，我倒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加茂宪人压低声音回答，“这人身上的制服是东京咒术高专的，看起来是和三三相熟的人。但三三现在是咒术界的通缉犯，如果只是把三三当成以往的三三，那他看重的不过也就是那层表面罢了。”
加茂宪人的视线落线火堆旁表情呆呆的人身上，表现得几分防备，“他在意的如果只是学校里的那个三三，那和我们便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那就意味着威胁。”
这番完全称得上成熟且周全的言论，让乐岩寺嘉月觉得震惊之余，话也脱口而出：“……宪人，你好像变聪明了！”
“……”加茂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向远处的男人，见对方依旧懒洋洋的，才幽幽道，“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这里暴露，可能会给三三造成麻烦。”
事实上，也不是他突然变得多聪明了，而是在嘉月不知道的时候，是那个绿眼睛的男人硬抓着他去刨的坟，顺便还“提点”了他几句。
半夜时分，不知道这人哪里找到的路子，极其隐秘的走法，直通某座废弃的坟场。
近乎一整夜，才找到一具合适的。
真半截入土那种。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少年吧?
加茂宪人暗自想着，表情也带上了几分担忧。
三三她……到底是在准备做什么？
……
【卧槽，这集的紧凑度和信息量简直爆炸啊啊啊啊！！！】
【杰哥和五条对三三的态度何其相似又何其相远……】
【猫猫真的很清醒，只有自己看到的、确信的，他才会相信，星浆体那里三三已经表现得很反派了，可他完全没有放弃！！不论是对三三还是对叛逃的杰哥，猫猫就是最真诚的！】
【猫猫党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杰哥完全就是那种爱欲让其生，憎欲让其死的类型吧，以前觉得杰哥太无趣了，现在这样的发展让我开始有些激动了耶】
【杰哥的神经病路线真的超级涩！！破碎而癫狂，随便一点点小小的动静，都足够拨动他那紧绷的神经，随时随地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太涩了（捂嘴）】
【没人为硝子打call吗？！冷静自持的医者，对三三的记忆味道是如同初恋一样美好的气泡水，喜欢那双永远燃着火光的眼睛，这都不磕的？？？】
【百合YYDS】
【既然这样，那我就要站灰原小天使了，对三三最最最纯粹的人，没有之一且还活着（划重点）】
【爹咪，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靠谱吗！！爱了爱了！！】
【我为刚才嫌弃爹咪说话刻薄道歉，甚尔你真的对我老婆很上心……】
【救命，这种深沉的、不露声色的温柔真的会戳到我qaq】
【这是什么大型CP安利现场，全all人狂喜】
【难怪尸体会出现时间不符合，
原来是伪装啊！三三，我的完美救世主】
【还不止哦，你们听硝子的话，死亡名单绝对是敷衍了之，甚至我怀疑都没有这么多牺牲者的存在……】
【脑花你是真的很诡计多端】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次的产土神事件其实是三三一手设计的？】
【等等，我一个问题。如果三三真的无伤通关杰产土神社这次事件，脑花不怀疑吗？那可是丧心病狂的脑花啊！】
【身为母亲，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好大儿呢！】
【脑花：薛定谔的母子关系是吧？】
……
暮色向晚，金田一三三随便找了个旅馆入住。
自从悬赏令发布后，她便用黑海的术式进行伪装，随意流动居住，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快速洗了个澡，倒在床上，金田一三三看着满眼的弹幕，在此事短暂告终之际，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疲态。
这种疲惫不仅来自身体，也来自情绪。
亲手刺伤一个对你全然信任的人感觉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的体验。尤其对方从未给过她任何威胁感，像是邻居家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你看的小狗，伤害它会让人产生一种天然的负罪感。
不过，她还是下手了。
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迟疑。
自己还真是可怕。
金田一三三暗暗自嘲了一句，便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弹幕上。
如弹幕所言，脑花对她自然是怀疑的。
她的设计漏洞百出，只要任何人稍微留心一些，都会发现这桩“二级案件”有鬼，甚至会直接联想到咒术界内是否存在内鬼。
脑花不会想不到这些，但是依旧让她放手去做，甚至还为她提供了善后服务。这些作为，显然不会是脑花对她突发母爱或者百密一疏，而是对方在给自己准备“后路”。
这条“后路”显然就是她。
只要将一切建立在脑花夺得她身体的情况下，就都能说得通了。她所留下的漏洞越多，最后能够翻身洗白的几率就越高。
狡兔三窟，想必她现在一定是脑花备选里最好的一窟。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抬手掩住自己的眼，遮住满目锐芒。
她要将计划推得再快些，快到她成为脑花唯一的“替身”候选。

第174章
北海道。
加茂宪人正准备套话。
对于伏黑甚尔,他反而比眼前这个傻呆呆的高专学生要放心地多。虽然这样的“信任”大部分来源于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的无可奈何，但对方身上那种长期游走于阴暗边缘的气质，就注定其对“光”的趋避。
即便咒术界在他和嘉月看来,完全不是个能称之为“光”的地方，但对于接受培养、并且肯为之驱使的少年而言,一定是他信任且向往的地方。
加茂宪人不信任这样的人。
想了想，他干脆扯了嗓子“咳咳”了两声，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只是，他低估了少年的呆性。
干咳了半晌,那人也只是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火光，一副耳聋眼盲、油盐不进的模样。
加茂宪人：“……”
一旁的乐岩寺嘉月见状，忍不住捂着嘴偷笑,等笑够了才冲他挑眉,示意她来。
只是还未等她换个靠近些的位置,一股突如其来的睡意，让她意识在一瞬间恍惚。
咦，这是怎么回事……
还来不及细想。
“咚——”的一声,少女便一头栽倒在竹马怀里，陷入昏睡。
“嘉月！”加茂宪人一惊,赶忙低头去检查情况。但这一动作间,同样无法抗拒的睡意立即席卷而来。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加茂宪人抗拒着,勉强将人护在怀里，又强撑着仅剩的清明抬头去看更远一些的男人。
但还未等他视线对准,强制的昏睡已经剥夺了他勉强的视野。
“咚。”
这一次的声音要柔和很多。
失去支撑力量,但却依然将人护在怀里的加茂宪人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黑海轻轻一托,又缓缓放在了皮毛编织的地毯上。
而一旁,目睹了这古怪一幕的灰原雄也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甚至称得上“人性化”的黑泥，恍然有种无比熟悉的既视感。
这模样，和那次暴雨深山里从少女脚下骤然而起的黑影，何其相似！
“三三……”灰原雄下意识对着它呼唤。
于是又是一声“咚”的闷声，灰原雄被黑海毫不犹豫伸出的一触手，敲晕过去，也叠到了地毯上。
整间神殿，转眼便只剩下伏黑甚尔一人，还尤自抵抗着一波更胜一波的汹涌困意，神色莫名。
“做什么？”伏黑甚尔看着已从石池及至眼前的黑海，好似全然不受影响一般开口问，“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像弄晕那几个蠢货一样弄晕我，那就试试。”
闻言，原本已经高高举起触手的黑海顿住，圆润的触腕在空气中左摇右摆了几下，好似在疑问什么。
伏黑甚尔也是困的，但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抵抗着什么。
从知道真相那刻开始，他心底就燃起了一场火焰。那火焰从他的心脏，一路燃烧上他的灵魂，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湮灭一般的汹涌，滋味难以言喻。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发泄口，但却所求无门。
就像是在盘星教寺外，在生死之间，他所做的事所说的话一样。
他的一生，总也求而不得。
暗绿的眼变得焦灼，隐隐有暴戾一闪而过。而与此同时，眼前的黑海似乎交流完毕，悬在半空的触手无声晃了晃，旋即低下，靠近停顿在男人面前。
紧接着，熟悉的嗓音从里黑海里传出。
“伏黑甚尔。”冷淡的语调，是金田一三三一贯的语气，“别抵抗，来开会。”
刹那间，伏黑甚尔猛地抬眼撷住眼前的黑色触手，瞳孔骤张——
求而不得，求而
得之。
……
梦境。
“三三？！”乐岩寺嘉月和加茂宪人在见到眼前之人后，发出异口同声地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这是在做梦吗？！”
“这里确实是梦境，不过应该算是我的梦境。”金田一三三朝着三人露出微笑，“大家，好久不见。”
“三三，我好想你！！”乐岩寺嘉月一听，没忍住，瘪着嘴就要往少女怀里扑。只不过还没得逞，就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按在原地。
乐岩寺嘉月一愣，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一身白色制服，黑发披肩的少女面唇角带笑。
她眨了眨眼，觉得眼前人莫名眼熟。
“初次见面，乐岩寺同学，我是柚木加菜子。”加菜子温柔一笑。
“柚木……加菜子……”乐岩寺嘉月当即退了两步，表情呆滞，“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剩下半截话咽了回去，乐岩寺嘉月猛地想起这里是梦境，似乎出现死去之人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呃……三三，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加茂宪人显然也认出了柚木加菜子，曾经作为他们社团活动的主角。
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三三的梦境里？
而且看起来和三三的关系还这么的……
古怪。
少年面露疑惑。
只有一旁，一入场就大马金刀入座的伏黑甚尔看出了诅咒动作间的独占欲，缓缓狭起了眼，却没说什么。
……
【爹咪真的好像和人分开太久就会焦躁不安、脾气暴戾的大狗狗啊……还是黑皮碧眼的那种！】
【爹咪：她回答我了，求而得之，是为我命】
【笑死，爹咪好像完全没在意三三说的来开会啊】
【完了，甚尔铁定沦陷了，一生都缺爱的天与暴君，完全无法抵抗三三为他扛下一半伤害的攻势啊，这不得赔身赔心】
【三三强硬拉人入梦，竟是为了开会，这什么铁血无情的事业心老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么（狗头）】
【加菜子的正宫气场爆棚，当其他人还在试图上赛道的时候，小姐姐已经表白并且住进三三的地盘了】
【我原地宣布其他人的股直接下市好吧】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黑海才是最棒的吗，超听话，又万能，还要什么其他的啊！！！】
【我还是比较在意三三的开会，这是准备开什么会？现在这里的几乎是完全属于三三的势力，这是要准备搞什么大动作了吗？】
【咒回版圆桌会议罢了】
……
“这是吉田咲。”圆桌之上，金田一三三指了指局促坐在一边的眼镜少女，“她和加菜子一样，是帮了我很多的伙伴。”
“还有，这一次这么着急的将大家拉入梦境，是我想要拜托你们一些事。”说完，她看向斜对面的两人，道：“嘉月，宪人，还记得之前我向你们提到过的虚拟偶像推行的事吗？”
两人点头。
“相关推广之前是和盘星教绑定的，但还没来得及进行多少，盘星教就被肃清了，所以现在需要将原本搁置的计划重新规划进行。”
“我希望你们可以接手这件事，以推行虚拟偶像的机会，发展出虚拟教派“弥苦教”。”
说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暂停了几秒，才又继续：“在盘星教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排除掉必须处理的事项后，我发现自己已经全然没有时间去管理一个教派，更何况是一个正值创始初期，正需要花费心力来经营
的时候。”
但“弥苦教”对她来说又是必须存在的。
她需要有一个完美的机会去促使脑花使用狱门疆，但若只是伺机而动，那就太被动了。
她要掌握主动权，将风险降到最低。
而这个机会，显然需要一个超大规模的实施环境，才能将五条悟和脑花都拉入局。
超大规模。
她唯一能想到的，且具有可行性的，便是虚拟偶像活动。
“‘弥苦教’若是以虚拟偶像粉丝团的形式容纳人员，那几乎就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不妥。且比起盘星教那种传统的招纳方式，虚拟网络才是最完美、快速的宣传通道。”
只要有足够的宣传力度，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能得到想要的规模。
“而眼下唯一缺少的，就是能够去做这些事情的人，在我所能想到的人选里，你们就是最好且唯一的人选。”
说完自己的想法，金田一三三耐心等待着两人的回答。
“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良久，乐岩寺嘉月小声问。
“嗯，很重要，非常重要。”她点头。
“……三三，你真的觉得我们可以吗？”乐岩寺嘉月垂眸，“这件事对你现在在做的事情来说既然那么重要，你真的觉得交给我们，你能放心吗？”
她和宪人是世家里的失败者，可以随意丢弃的弃子。不堪大用，是至今为止他们都迈不过去的坎。
而三三现在却要将重要无比的事交给他们，他们连一丁点自信都没有。
金田一三三闻言稍愣，想了想才说道：“我认为，只有你们做我才可以放心。如果还是不自信的话，那就选择相信我如何？”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金田一三三寻思要不要再试试别的鼓励的话的时候，两人忽然齐声长吐了口气，乐岩寺嘉月闭了闭眼，又飞快地睁开，下定决心般道：“这可是三三你说的哦，无论结果怎么样，最后你都要接受我们才行！”
“当然。”金田一三三郑重伸出手，“拉钩为证。”
见状，乐岩寺嘉月忍不住弯起眼眸，小拇指搭了上去，撒娇似地晃了晃。
“还有个问题。”这时，加茂宪人接着发声，“关于网络推广方面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需要有人配合。”
金田一三三面露疑惑。
“3D建模，同步捕捉。”加茂宪人露出一抹专业微笑，“他，就很合适！”
金田一三三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半晌，她抬手比了个“赞”的手势。
五湖四海之内，大概没有人比身为专业小白脸、且身体素质爆棚的天与暴君更懂如何讨人喜欢的了。

第175章
会议还在继续。
伏黑甚尔意外地没有反驳这一提议,只是挑眉看了她一会儿，懒洋洋地勾唇道：“我没意见。”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金田一三三闻言，自然也是非常乐意地点头：“那就定下了,宪人你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来,设备配置方面我会和雷塔拉沟通,让他将设备运送过来。”
“那个咒术高专的学生该怎么办？”乐岩寺嘉月问,“他好像对三三你的事反应有些大，我们做的事情不需要避开他吗？”
少女面露担忧：“万一他将这里泄露出去了怎么办啊？”
“这个情况应该不会出现，即便出现了也没关系。”金田一三三说，“藏匿也是暂时的，不用担忧，也不用避开。”
“我知道了。”乐岩寺嘉月点头。
“第二件事是关于星浆体的。”金田一三三看向伏黑甚尔,“天元的术式进化已经结束，天内理子也没必要再藏起来了,把人护送到釧路市阿寒町,有人在那里等她。”
“你是怎么做到的？”伏黑甚尔冷不丁问道。
“你手腕的那个标记。”金田一三三知道他在问什么，坦然道,“在开枪之前，屏障就已经存在了,只不过那枚标记混淆了你的感官。”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有确认过。”伏黑甚尔一翻手腕，纯黑的标记在皮层下若隐若现，似是挑衅,“她没了呼吸。”
“虽然子弹没中，但当时天内理子确实失去了呼吸。”金田一三三说,“为了能完美的骗过所有人。”
“所有人,还是特指五条家的那个小鬼？”伏黑甚尔轻嗤。
“所有人。”金田一三三挑眉,“包括你。”
伏黑甚尔觉得自己大概有病,就仅仅这一句话，就让他觉得该死地爽。
“送到谁手里？”半晌，压下唇角，伏黑甚尔转移了话题。
“她的家人。”金田一三三答。
“你确定要我去送？”伏黑甚尔说，“不怕我半路把人丢了？”
“我猜你更想说的是，她的家人会不会直接掏枪对你。”金田一三三笑了下，“这一次不一样，第一次的见面是“死亡”，这一次的见面则是新生，对方不会对你有任何意见的，天内理子也不会。”
“就算要怪的话，罪魁祸首应当是我，而不是你。”
这一番话，让伏黑甚尔下意识皱了眉。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稍微伪装下。”金田一三三未觉有异，补充了句，“以防万一。”
伏黑甚尔看着她，良久，才问出最后的问题：“以防万一……你在防谁？”
金田一三三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说：“答案很快就会有了。”
……
五日后。
黑色轿车驾驶平稳，一路从城区开往偏僻山道。
“这桩案件本来应该是由五条先生负责的，但最近五条先生无故拒绝好几项的安排，所以就只能临时麻烦夏油先生您了。”驾驶座上，辅助监督边开边说。
“没关系。”夏油杰从车窗看出去，远山深深浅浅，人烟稀少，“这一次的任务内容是什么？”
“是一处名为旧大藏的山村。”辅助监督说，“村落人口频频失踪，后续不久便接连在村后的深山里发现了尸体，死状恐怖，在村子里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所以上面希望能查明异常原由，并且祓除导致事件的咒灵。”
“明白了。”夏油杰淡漠地应答。
话尽，车内再没了声音，只有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和半遮的车窗上映出的少年毫无表情的侧脸以及眼底的阴郁。
一小时后。
车停在山脚，
夏油杰对辅助监督稍稍点头，便只身走上泥泞山路，往村子方向而去。
村子位于山腰，四下草木丰甤。
夏油杰刚一入村，就被人猛地拦在路前。
“你是谁？来我们村做什么？！”拦路的有三四人，眼神警惕地盯着他，手上还握着草叉、砍刀之类的农具。
在这些村民眼中，不论是少年修长的身形还是扫过眉眼的刘海、耳上的耳扩，都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带给他们极大的排斥感。
“我是来处理异常案件的。”夏油杰微一皱眉，四下不断的低声呢喃入耳，让他觉得莫名烦躁。
“异常案件……是来处理那个吧，那个怪物？”村民互相看了两眼，随即放下手中的防备的农具，脸上露出笑脸。
“来，跟我们来，我们带你去村长那里！”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来处理那恶心的怪物了！”
村民的表情变得欢欣鼓舞，语气殷切，让夏油杰忍不住撇开脸，敛起眼底的厌恶。
恶心……这些人脸上的笑容，简直就和那日在盘星教看到的一样。
满是欲望的、充满功利的。
只要一想到他是在保护这样的“猴子”，他就恶心到反胃。
避开对方带路的提议，夏油杰一言不发地从人群中穿过，径直走向后山。从他进入这里开始，深山中就一直散发着诅咒的味道。
造成这里异变的咒灵，就在那里。
……
一只不到二级的咒灵，祓除轻而易举。
来到所谓的村长宅前，夏油杰勉强压制住内心的厌漠，目色沉沉地看向面前两人。
二十多岁的男性，五六十岁的女性，一对母子。
“都报案了那么就了，怎么才来人啊，真是的！”年长的女人声音尖锐，“要是继续出人命，你们负责得起吗？”
“政府就是这样为民众服务的吗？我看你们也就是只知道盯着那点税收罢了！”
烦躁。
无尽的烦躁。
女人刻薄的斥责，像是针尖，不断扎入脑中，令人难以忍受。
夏油杰忍不住抬手，按压上自己的眉心，试图让聒噪从他脑子中散去，却在下一瞬，听到脑子里的声音蓦然道——
“杀了就好了。”
“只是愚蠢的猴子而已。”
“闭嘴……”揉着眉心，夏油杰突然低喝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原本还在絮叨着自己身为村长的丈夫的有多操劳的女人被这声“闭嘴”一惊，嘴上的语气愈发尖锐起来，“收了钱办事，居然还这么嚣张，信不信我去投……”
“好了，妈妈！”一旁的儿子似乎也受不来自己母亲的念叨，转身就往一方偏僻的方向走去，“不要再耽搁了，把那些怪物尽快处理了才好。”
“喂，你，跟我来。”
夏油杰站在原地不动。
“你搞什么啊？那怪物还在那里，你不是来解决这个东西的吗？”那人语气不善，“你不会是个聋子吧？这年头政府的饭碗可真好端啊，什么东西都能往里面塞，别忘了，你的工资用的可是我们纳税人的税款！”
那里，好像又什么不对劲。
完全没有将对方话入耳的夏油杰抬眼看了看，忽然迈开了步子，顾自地往前，很快便只身走到了前方。
面前的木门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仅仅是伸出手一碰，便“吱呀”打开。
泛着异味的空间里，木质牢笼显得古怪而压抑。
其间关押的两名小女孩儿，正紧紧拥抱在一起，带着深色淤痕的两张脸，正透过肿胀的目光，瑟瑟发抖
地看着入内之人。
“这是什么……？”
按压在眉心的拇指，用尽力道。
夏油杰看着眼前的一幕，脑中的锐鸣更甚。
“什么是什么啊，这就是造成村民死亡的怪物啊！”粗粝的声音说，“别看她们这样，她们可是会发疯似地到处袭击村民的，还会对着空气胡言乱语，说些怪物一样的话。”
“哼，我的孙子就是差点被她们害死的。”尖锐的声音也说，“明明是村子里的人好心将她们养到，结果却被这两只怪物惦记上！”
“早知道，就该早一些将她们杀掉的，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了！”
“呸！该死的怪物！”
“不是！我们不是怪物……！”
不是，造成事件的怪物已经被他解决了。
“闭嘴！怪物们！”
“怪物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怪物……”
聒噪……
聒噪的……猴子。
应该闭嘴的是猴子们才对吧？
“滋滋滋——”
微小的异变，自指尖而生。
困在笼中的姐妹两人敏锐地发现来人手上陡然生出的古怪黑影，眼露惊恐。
怪物，又是一个“怪物”！
下一秒——
“不要……害怕……我哦……”
怪物的声音，异常温柔。
夏油杰觉得自己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彻底断掉了，发出轻微的、几不可查的声音，似是叹息。
或许，就是她曾经说过的“锚点”，可以拉住人的线？
指尖的术式在继续扩散。
夏油杰古怪地想，可是他的“锚点”早已经不在了，没人再能拉着他，他可以尽情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关于这里的事，去外面说吧。”半晌，夏油杰垂下手，声音温和，一如往日，“这里，有些不太方便。”
母子闻言，对视一眼，脸上终于勉强挂上了满意的姿态，转身一前以后的离开。
只留下身后站在屋内中央的少年，微垂的脸上落下看不清的阴影，指尖在身侧神经质地抽动。
他听见脑子里的声音无不恶意地说——
术师和猴子，你的选择在哪边？
……
【上一秒还在为甚尔宅舞笑嘻嘻的我，下一秒笑容彻底消失在了脸上……】
【短暂的糖原来竟是为了后续的大刀可以精准砍在我身上……制作组你很牛啊】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到小山村事件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这些村民的眼神真的，我看了都烦！！】
【次奥，这些都特么是脑花雇来的演员吧……你听听你们说的这是人话吗？】
【如果实在缺人的话，我的意见是不如找我去，我当个哑巴都能把杰哥捞回来qaq】
【杰哥的黑化怎么说……真的可以理解，天天吞抹布还要遇到那么多脑残，是个人都得黑化】
【我擦，气死我了，我真的很想把这人的嘴特么缝起来！】
【这俩姐妹是真的惨，也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这个屋子的味道简直用眼睛都能闻出来，yue！】
【听这话，不会这两妹子的爸妈都是被村里的人排斥死的吧？？】
【杰哥，听我的，赶快动手，这煞笔玩意儿我一天也忍不了】
【真的要来了，我很想问，我的三三老婆呢？杰哥这边属于直接放弃治疗了吗？】
【三三来给杰哥当活靶子吗？你别忘了现在三三在杰哥这里的仇恨值，比村
民可高了不是一丁点】
【呜呜呜，真的不考虑救救吗？】
【锚点，线……我记得三三说的是，喜欢的东西和喜欢的人才可以成为线，所以杰哥你是在表白吗？】
【血糖也是糖，含泪磕下】
【哦豁，大屠杀开始了！】
【啧啧，虽然画面一闪而过，但是听声音还有点子瘆人】
【有吗？我觉得很爽啊！】
【……虽然但是，屠了一村的人，杰哥终究还是彻底歪了道啊（感叹）】
【三三，我那么大一个三三呢！！】
【老婆快来听我另外一个老婆对你的告白！（bushi）】
……
血色粘连在脚底，抬脚时会发出让人耳颤的摩擦声。
金田一三三站在小屋门口，看着眼前彻底坍塌的木笼，转动视线，最后停留在村落中央处，一片血迹斑斑的拖痕上。
那里，一枚暗金色的螺纹纽扣安静地躺在那里，光芒黯淡。
提步走过去，金田一三三平静地看了会儿地上的纽扣，这才躬身，将扣子捡起到了手中。
于此同时，一通电话越过万顷山野，在禅院直哉的电话上，显示出一个久未来电的号码。
禅院直哉一愣，又立马摁下接听键，心脏也随之“砰砰”跳动起来。
“禅院直哉。”熟悉而冷淡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禅院直哉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你升职的机会来了。”
“鸟取县旧大藏村，夏油杰屠杀112村民，叛逃咒术界。”

第176章
仙台。
“杰……？”门铃叮咚,暖黄的光线从缝隙里透出，女人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外的少年，稍稍惊讶,便露出温柔的笑意,“回来的话，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母亲……”夏油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下意识想要藏起手上的血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到这里,旧大藏村的遍地血色至今还弥漫在他的视野里,到处都是人群的惊声尖叫，但他却无动于衷,只觉得脑子里令他烦躁的嘈杂终究清净了下去,那些令人生厌的虚假,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怎么了，露出这种伤心的表情的？”女人轻声回应着,落到少年沾着血迹的衣角时，却瞳孔猛地一扩，“杰……这是怎么了？！”
夏油杰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原本深蓝的制服下,露出的打底白T衣角,残红的血迹难以掩盖。
明明……他已经告诫过那些“猴子”，不要将血迹沾到这身制服上了。
死寂般的沉默在门外的少年身上蔓延开来，夏油杰感觉脑子里的声音去而复返。
“术师和猴子,你的选择在哪边？”
“术师和猴子，你的选择在哪边？”
“术师和猴子，你的选择在哪边？”
……
反复不断的逼问,在少年脑子里疯狂回荡,原本稍做清明的眼底,再次变得浑浊不堪。
“杰。”女人看着异常沉默的儿子，心下升起担忧，干脆抬手，想要拉住人进门，却手触一空。
少年避开了她的碰触，看过来的眼神，如此陌生。
女人一愣，却又极快地掩饰住，依旧温柔地说：“抱歉，我似乎忘记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先进来吧，杰，夜晚风凉。”
直到坐到沙发上，暖黄的灯光晃入眼底，夏油杰才堪堪侧眸，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的母亲，他的家人……他身上唯一还系着的“线”。
“高专那边的电话，之前还存着的吧？”
这时，厨房内，有细细的低语响起。
“存着……在这里……”
“打电话……杰……在这里……”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让他们……来……”
“看吧，至亲又如何，猴子就是猴子，他们不会明白你术师的痛苦的，你等来的只会是无尽的背叛……”脑子里的声音忽然变得诡谲，对着他不断低语，“你忘记了吗，已经做出你的选择了。现在，你只需要让你的选择变得更加有意义。”
闭嘴。
夏油杰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
“斩断唯一的线。”
闭嘴，闭嘴……
垂落在沙发上的手背青筋毕现。
“杀了他们，杀了金田一三三，创造只有术师存在的乐园……”
闭嘴，闭嘴，闭嘴！！
“砰砰砰——！”
暖黄的灯光在骤然爆起的咒力下，接连闪烁、崩坏。
夏油杰站在明暗交错的灯影下良久，思绪陷入混乱漩涡，让他看不清任何，只能听到脑子里的声音在说——
斩断束缚，这样他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家人……”
良久，夏油杰垂着眼呓语，手却缓缓抬起，对准两道人影的同时，眼底尽是让人窒息的疯狂。手中的咒灵在发出尖锐的哀嚎，好似在做最后的告别，“……抱歉了。”
那就这样吧。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被“线”束缚了。
……
【No！！！！！杰哥！！！住手啊！！】
【杰哥这是真的疯得厉害，麻麻快跑，不跑我用叉车叉你跑555555】
【对这么温柔的麻麻都能下手，杰哥你真的……没救了啊！！】
【杰哥你到底是为什么啊……都下意识回家来了，怎么还干这种事？？】
【术师和猴子，你就不能选第三条路么……人猴共存了解一下？】
【感觉已经彻底疯批了，小山村做下的事还情有可原，父母这个真的无解】
【说真的，我对杰哥感觉有点……父母这边完全是没有错的啊，还在关心他，在看到身上带血后，甚至要伸手去拉他，我真的想不通】
【厨房那里的对话，似乎有些不对，杰哥怎么只听自己臆想的啊，明明父母是在担心他在高专受欺负了才对吧】
【就杰哥这种精神状态，能理智思考才有鬼】
【完全就是把自己逼入绝路啊，杰】
【这下杰哥的目标只剩下三三了】
【居然真的想杀我老婆，杰哥你股没了（手动再见）】
【微小的绝望不断堆积，才会使你变成大人……娜娜明这句话在杰哥这里也通用了，从此以后，他只有他自己了，退无可退】
【咒术师，果然都是疯子】
……
山丘【帐】内。
金田一三三垂下眼，视线没有落在面前术式同步投射而来的画面上，而是静静地看着弹幕不言。直到夏油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画面内，她才侧眸看向身旁的脑花，道：“我能走了吗？”
“不再欣赏下吗，你的成果？”脑花含笑对视上她，“你在这方面，超乎我想象的有天分。用最小的代价，达到了最完美的效果。”
“母亲你满意就好。”金田一三三听出他话里的意味深长，并未反驳。
她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脑花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很快关于夏油杰的悬赏令就会下达，原本前途大好的天才术师，大抵会在明天太阳初升之时，成为令人不齿的咒术界叛徒。
这一切都是她的“成果”。
金田一三三默念着这句话，思绪复杂。
有些事她无法避开，如今的结果已经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发展，但这并不代表伤害可以被忽略，尤其是那些已经发生的事。
夏油杰晦暗无光的眼和唇角崩坏的幅度一度在脑子里闪现，金田一三三将视线落在不远处已然灯光尽熄的某间窗口，抿了抿唇。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再次告诉自己。
“你看起来，似乎有些伤心。”脑花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的神情，“我以为走到这一步，你应该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我想我的伤心和我需要做的事，并不冲突。”金田一三三敛起纷呈的思绪，再次问道，“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脑花忽然朝前走了一步，靠近她，垂下脸来低语，“十一，在完成最后的任务后，我会奖励你的。”
“奖励？”金田一三三退了一步，暗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脑花半晌，才轻声回答，“我会很期待的，母亲。”
……
“老板，夏油杰已经离开仙台了，小姐也是。”夜色过半，依旧一身西装革履的孔时雨站在一边汇报消息，“‘窗’那边的消息也已经传递出去了，总监部那边下派的负责人是禅院直哉。”
“嗯，知道了。”脑花抬眼看着月色，唇角噙笑，“后续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盘星教那边相关已经筹备好了。”孔时雨有些迟疑，“但是老板，留下那
么明显的漏洞，真的没问题吗？”
不仅是产土神事件，旧大藏村那边，甚至是仙台这里……他实在不明白老板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明明察觉到了，却依旧纵容着对方的“心慈手软”。难不成还真的处着处着，处出真情实感来了？
孔时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离谱。
“既然是她想要的，那便如她所愿吧。”脑花微微一笑，“我的十一，真是温柔。”
即便是会化泡沫转瞬即逝，但这份“温柔”简直让他都有些动容了。
……
高专。
“……”五条悟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你说什么？”
“你到底还准备让我说多少次，悟。”夜蛾正道面色沉肃，“杰杀光了出任务的旧大藏村的所有村民后，至今下落不明！”
“夜蛾老师，这是什么新式的愚人节玩笑吗？”五条悟勾起唇，拉长声音说，“可今天不是愚人节，这个笑话也一点意思都没有，拜托你成熟点啦，是因为下届校长的位置稳了，所以都这么肆无忌惮了么……”
“杰的家里已经空无一物，但是根据现场残留的血迹和残秽，可以推测他的父母已经遇害，他亲自动的手。[1]”夜蛾正道无视少年的戏谑，沉着声音继续说道。
“……怎么可能。”五条悟也冷下了脸，“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离开前，明明还和杰打了招呼。
“抱歉……悟，我也根本不明白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夜蛾正道撑着太阳穴，语气晦涩，“咒术总监部已经下达了处刑令。”
“旧大藏村112人，仙台2人……根据咒术规定第9条——”
“夏油杰成为处刑对象，判处死刑。”
.

第177章
“需要火吗？”
新宿街区一角,家入硝子咬着还未点燃的烟，闻声看向几步之遥外，站在来往人群中朝自己挥手示意的黑发少年,挑起了眉：“这不是正在被通缉的犯罪小哥吗？有何贵干？[1]”
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往日的同伴，眉眼温和：“大概……是来碰运气的吧。”
“碰运气？”家入硝子咬了咬嘴里的香烟,尼古丁和焦油混杂的味道，压下了她心下的情绪,“既然碰上了，那我能问一句,你是被冤枉的吗？”
夏油杰唇角带笑地站在她身边，抬眼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人群，如同蝼蚁一样碌碌无为的人们,笑道：“并非。”
家入硝子一顿，被对方点燃的香烟忽就呛入了肺部，生出一阵苦涩。但苦涩只在转瞬之间,很快少女脸上便挂上了无所谓的笑,又道：“……听起来你似乎很有理由嘛？”
“我要创造一个只有术师存在的世界。”夏油杰轻声回答。
“……哈,什么鬼？”家入硝子说着，手中的电话也被她拨通，“喂，五条,我见到人了，嗯,在新宿。”
“我才不要，总之,你加快速度好了。”
挂断电话,家入硝子才又说：“不走吗？我可是在你面前通知的人。”
“不巧,我也想和悟好好道别一次。”夏油杰勾起唇角，“如果只和硝子你单独告别的话，那就对悟太不公平了。”
家入硝子闻言，目光瞥向他道：“是因为产土神那件事？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但有时候，结果并不一定意味着真相。”
“所以这件事其中是有什么隐情吗？”夏油杰似是笑了下，“是悟说的？”
家入硝子：“嗯，他去了几趟产土神山，似乎又去总监部了几趟？记不太清楚了，这种事五条那家伙比我清楚得多，犯罪小哥你可以趁着道别的时候，多听几句。”
“我想，没有那个必要了。”夏油杰语气变得淡漠。
“随你。”家入硝子转过视线，目视人群，“不过我觉得，一味地困在自我的世界里，放任自己走向极端，这种方式也挺可笑的。”
夏油杰立在一旁，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的眼在脸上落出半片阴影。
……
“杰！”忽然之间，一声乍然而起的声音一路掠过人群，在前方响起。
“你给我说明一下……”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立在人群里，高大的身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夜蛾老师说得那些，你真的……”
“是真的。”夏油杰抬眼，表情淡漠，“旧大藏村，仙台。”
“那是你的父母……”五条悟抵紧牙关，苍蓝的六眼露出无法理解的愤怒和无尽的失望，“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走之前不是一切都还好好的吗？！”
这简直就和她没有区别，忽然在某一天，彻底翻天覆地，一切都变成了陌生了模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五条悟心脏发凉，看不见的阴影沉在少年人的心上，压得他难以喘息。
“正因为是我的家人啊……”夏油杰抬脸笑了起来，眸底晦暗无光，“为了没有后顾之忧，为了让选择变得更加有意愿，所以才要斩断身上的线。”
“这就是我选择的今后的意义。”
“有个屁的意义。”五条悟声音发冷，“这个世界上最普通却又最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不是术师，而是你眼前这些普通人！”
“你睁开眼看看！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你要创造的所谓只有术师存在的世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你可真是傲慢……”夏油杰敛起唇角的
笑，面无表情，“明明自己做得到的事，却要对别人说不可能。[2]”
“悟，现在的你，已经是最强了吧。”
五条悟愣住，瞳孔也蓦然一扩：“杰，你到底……”
“我已经选择好自己的今后的道路了，无论未来如何，悟，这一次是最后的道别了。”夏油杰看着他，没有了再继续的准备，“未来再次见面，你我都要做好准备才行。”
说完，站在原处的黑发少年转身，毅然朝着相反的方向，似要隐入人群，消于陌路。而身后，五条悟也略微抬手，作出了术式动作。
只是，直到前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他依旧未能作出攻击，只是堪堪维持着术式动作，最后无力垂下。
又一次。
五条悟低下头，看着收拢的手掌，闭了闭眼。
这是第二次，他留手了。
但尚未出手的术式可以解除，可离开的人又怎么挽回？
白发蓝眼的少年勾着头站在原地，满身显眼的落寞惹来来往人流的频频注视，但却未有一人敢上前。直到他转身离开街角，一别两处，被人群淹没，再无曾经存在的痕迹。
……
盘星教旧址。
“不是说已经被肃清了吗？”夏油杰拢了拢身上袈裟，唇角噙笑，“怎么还能进行集会？”
“表面意义的‘肃清’而已。”孔时雨随行一旁，回答，“只要换个名字，虔诚的教徒们就会像是遇上糖霜的蚂蚁，群聚而来。”
“不得不说，上一任教主还蛮经营有道的。”
夏油杰闻言，侧眸看了下西装革履的中介一眼，良久才继续往前道，“上一任教主……你知道她的下落吗？”
孔时雨耸肩：“我只是个中介而已。”
“那就用谈生意的方式来说吧。”夏油杰说，“给我她的行踪，价格随你开。”
“这听起来可是桩大生意。”孔时雨脸上浮起商人一贯的有利可图的笑，“不过，我怕你出不起价。”
“悬赏那位教祖大人的，可不在少数。”
夏油杰顿住，眸色猛地一沉：“只有我。”
“什么？”孔时雨疑惑。
“她的行踪，她的存在，只能是我的。”夏油杰脸上出现一种古怪的偏执，“价格我可以比谁都开得高。”
“……你怎么付？”孔时雨摸着下巴问，“我记得你现在还正在被悬赏呢，见不得光。”
“所以我才会找你这样的地下中介。”夏油杰表情一松，又变得地笑眯眯说，“待会见到的那些愚蠢的猴子，不就是现成的资金来源吗？”
“你看，我甚至还特意穿上了这身袈裟。”他抬手，示意自己现在的模样，“用来在猴子面前故弄玄虚，再适合不过了。”
孔时雨见状，倒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面前的夏油杰简直和从前的那个高专优等生完全是两个模样。无所顾忌的笑，肆无忌惮的话，以及隐隐透着疯狂的眼神。
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结果。
孔时雨忍不住头皮发麻，从产土神社到旧大藏村，再到仙台，那人对于任务的执行力度简直可以说是行业标杆。
干脆、果断、无比精准，没有任何意外，所有的一切都是以计划中最完美的姿态呈现，甚至她都没有一次真正用上过准备好“道具”……就将一切都搞定了。
想到这里，孔时雨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于自己老板养虎为患的行为，他没资格去发表任何意见，但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他是不是也应该考虑去卖卖殷勤……
万一到最后，换老板了呢？
孔时雨这边陷入对自己未来的筹划，夏油杰却已经走至一边，对着紧紧贴在墙角，表情茫然的两姐妹笑了笑，莫名温柔：“暂时在这里等一下我好吗？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就可以暂时安定下来了。”
枷场姐妹对视一眼，无措地睁着眼，定定地看着眼前将她们带离苦海的救世主，只会茫然点头道：“……夏油……大人？”
夏油杰眼神柔了下来，抬手轻摸了摸两人，旋即起身，往外踏步走去。
……
“……所以，让诸位久等了，真是抱歉。”会台之上，夏油杰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上的话筒，提高声音道，“请问田园先生在吗？前任盘星教的法人和外部代表~请上台！”
四下人群茫然，全然无人应答。
“咦？田园先生不在吗？这样的话，我的接管工作会变得有些困难呢……”夏油杰站在台上，视线居高临下，存存扫过人群。
“原来您在这里啊。”蓦地，他将视线定格在人群中位某处，扬起笑容，眼神却凉了下来，“请上台，田园先生。”
他再次重复。
“喂，你到底是谁啊？”半晌，反应过来的人群开始沸腾起来，像是一滴水入油锅，在第一人的质问下，声浪便不断起伏。
“没见过，穿着袈裟，是教派的人吗？”
“居然敢站在上面，那可是大人们发言的地方！”
“你听到没有，他刚刚说要接管教派，真好笑……”
“嘘嘘，说不定是……这里有病哦……”
“那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上去的……”
“下来！滚下来！”
……
杂乱无章的言语不断，田园茂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被拥护的权利，满心得意，满眼轻蔑。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居然还想窃取他的教派，他的位置！
那个地下中介也是，说什么对方和星浆体有所交情，会对他报复。这下他倒是要看看，这人怎么对他报复。
不过就是个星浆体而已，就算死一百个一千个，只要能成为他敛聚财富的工具，那就是她的荣幸。
这世界上那么多碌碌无为的蠢货，能成为“祭品”，应是荣耀才对！
说起来，他还要谢谢那个什么金田一才对。
替他们下了悬赏，还担了所有的责任。
真是个蠢货啊，和上面那个穿袈裟的，一样蠢。
田园茂暗自窃喜着，似乎已经看到了台上的人在他面前，被这群为他所使的蠢货一攻而上，践踏成泥，成为新教团的祭品。
他却可以改头换貌，继续之前的荣华富贵。
而他没有察觉到，身旁一个面孔极其平凡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压着人群，几不可查地在他周身位置，留出越渐空白的一圈。
夏油杰视线自然也落在了逐渐增大的空白圈中，唇角的笑意犹自扩大，眼神却阴郁地吓人。
“咚——！”
第一下，无形的重物，凭空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让激烈的言语戛然而止。
“咚——！”
第二下，血肉炸开，人群“哗啦”散开，又尽数跌在地上，表情惊恐。
“咚——！咚——！咚——！”
第三，第四，第五……
梦魇一般的恐惧，在场上弥漫。
混迹在最后排人堆里的金田一三三蓦然抬眼，注视着台上的夏油杰，微微皱眉。
已经足够了，她想。
除了田园茂以外，其他人她尽量不让其受到波及。并非他们无辜，而是有人何其无辜。
正欲动作
，巧的是，那个声音也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了下来。金田一三三一顿，手上的示意自然也就罢休。
而此刻夏油杰于台上，面无表情地寸寸碾过下方的丑态毕现的人群，眼神冰冷：“想活命就得听命于我，猴子们。[3]”
……
【奖励？脑花居然敢说奖励，我杀脑花！！】
【飞鸟尽，良弓藏，这话是铁定要馋三三身子了啊……退退退！】
【产土神社是死亡名单＋‘灰原’尸体，直接让五条悟察觉到了总监部上层的问题，但是小山村和仙台那里，好像没问题啊？】
【听着意思，脑花到底知道多少啊？天内理子和灰原活着？爹咪活着，北海道的事？】
【你们不觉得杰哥杀父母那里也有问题吗？深夜门铃才响一声就来开门，就像是在等着一样诶，怎么都不科学】
【好像真的是……而且怎么穿戴那么整齐，给杰哥做饭的时候，爸爸身上的衣服，明显是外出服饰啊！】
【惊天反转了家人们，杰哥不杀父母，我又可以了】
【想不到，第一个看出我三三老婆温柔本性的，竟然是脑花……】
【呜呜呜，我又看到希望了，让我们说谢谢三三，谢谢老婆QAQ】
【有一说一，就算杰哥父母没死，被三三囤起来了，可按照杰哥现在的精神状态，就算以后知道真相，真的还能回来吗？】
【我觉得不能，说不定再杀一次……】
……
【杰哥，硝子，条悟，我的三人组无了，BE了】
【猫猫，我苦命的猫猫，同样的事情来两次，我好心疼】
【这样一对比，五条悟确实更适合当最强，如果是杰哥，世界毁灭了都】
【伤心猫猫，在线抹泪】
【再见的时候，就是新宿和京都的百鬼夜行之时了吧……】
……
【没有真正用上准备好的“道具”……诸君，这句话信息量爆炸！】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从头到尾，会不会像是盘星教事件一样……没有真正的牺牲者，只有站在黑暗里的无言救赎者……】
【泪目了，全世界最最好的温柔老婆！！】
……
【再见的时候，就是新宿和京都的百鬼夜行之时了吧……】
金田一三三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这条弹幕上，又抬眼去看已经变得空荡的会台，转身也藏入人群。
百鬼夜行。
她想她找到使用狱门疆的机会了。

第178章
三个月后,时入師走，盘星新教阁。
“……显然,令媛被恶鬼缠身了。”主位上,穿着一袭袈裟的夏油杰支着下颌，看着身前这一对母子，微笑道,“佐藤太太,需要快点决定才好。”
面露担忧的女人神色立马变得紧张起来，急忙道：“教祖大人,请您务必要救救我女儿，我只有这么一个珍贵的孩子……”
“当然。”夏油杰漫不经心地颔首,“你既然来到这里,我自然会帮你。”
“母亲！”女人顷刻松了口气，反而是一旁的年轻少女觉得这里格外古怪，忍不住伸手拉住身边的母亲,小声反驳道,“我们还是走吧,这里……”
她顿了下，说不上来具体,只能道，“他连我们的名字都弄错了！”
“是么？”夏油杰视线落到少女身上，唇角带笑，眉宇是温和的，但说出的话却居高临下到让人心惊,“但既然我说了你只佐藤,那你就只能是佐藤。”
“什么啊……”少女更觉得这人莫名其妙,转身就要走。
这时——
“你经常会感到针刺般的视线,肩膀沉重以至于呼吸都困难起来……甚至还会不断梦见自己被侵犯对吧？[1]。”声音从背后响起，准确地令她顿在了原地。
“你怎么知道的……？”少女转身愣住。
这些细节，她甚至连母亲都未透露。
“别动。”接着，那人忽然沉下了声音，一直笑眯眯的狭长紫眸突然睁开，对着她的方向伸出手，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收取”动作。
同一时间，她感觉一直压在自己双肩上的“沉”突然消失了，呼吸变得通畅起来，连那股尖锐的视线都不再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女不可思议地看向主位上的人，恍然才发现对方出奇的年轻，刘海扫过眉骨，耳边还有黑色的耳饰，和她印象中会在年末启祈福诵经的师者很不一样。
“你在看什么？”夏油杰反转手掌，收起咒灵球笑眯眯地问。
“……抱歉。”少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盯着人很久了，局促地移开眼说，“那个，谢谢您。”
“不必客气，若是再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再来这里找我，佐藤小姐。”夏油杰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我其实叫齐藤……”再次被叫错名字的少女想要纠正下对方，却在再次抬头时，惶然一惊。
原本带着温和笑意的人，如今眼底尽是压抑与恹戾，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脚边随意可以碾死的蚂蚁，薄凉异常。
她愣住。
下意识眨了眨眼。
再然后，入眼的依旧是那张称得上温润好看的脸。
是错觉么……
少女和母亲跨过最后一道门槛时，忍不住想到了她曾经站在渡轮上远远见过一眼的未知海域。看似平稳的表面之下，狂涌的浪潮早已是翻江倒海，肆意崩坏。
……
“教祖大人。”待人离开，教阁中央出现了一道声音，孔时雨从后方走出，熟稔道，“给你介绍的人，还满意吗？”
“很好。”夏油杰起身，脸上伪装的温和消匿，正面无表情地用喷雾喷着浑身，“抱歉，正事稍等一下，我需要先去掉这身让人恶心的猴子味。”
“……”孔时雨一时沉默，旋即退了两步，“猴子退散。”
若是非术师都被称为猴子的话，那他确实也算在内了。
夏油杰闻言，掀唇蓦地就笑了起来，并不掩饰自己对他这番话的赞同。
这人现在的状态……
.果然八九不离十了……
孔时雨收起自己的若有所思，继续道：“之前的委托，我查到了部分。”
夏油杰一顿，眼神立马锁定在了男人身上问：“确定？”
“这怎么说，不如先看看这个？”孔时雨摸出了手机，翻转屏幕，播放出一段视频。
一段截取自N站的虚拟歌姬视频，独特的曲律配合流畅的舞蹈，很是夺人眼球。
但夏油杰只是瞥了一眼，便没什耐心道：“这和我给你的委托有什么干系？”
“累积播放数量1000万次以上，在较为年轻的人群里掀起了夸张的虚拟偶像风暴。”孔时雨抬眼，“粉丝俱乐部以‘弥苦教’为名，至今……数量可观。”
“弥苦教……”夏油杰呢喃，视线再度落到了视频上，声音忽然变得轻而古怪，“所以，是她吗？”
问出这句的时候，夏油杰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满足正在填补他空荡荡的胸腔。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自由了，但在此刻，他才又清醒了意识到，他还没有。
身上无形的线还时刻捆绑在他的心腔内，他的思想里，那是来自她的“线”。
不能再拖了。
夏油杰感觉脑中的声音又在低语。
让他彻底斩断那根“线”，那根将他紧紧缠绕的，让他不得其思的“线”。
再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继而出现的是一句无比熟悉的声音，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我保证，会喜欢上你的生命的。”
宛如诅咒，不得解脱。
正说着话的孔时雨停了下来，看着主位上的人，不动声色地又退了一步。
面前的夏油杰让他感觉不妙，对方眼底的偏执让这人看起来简直和佛前恶鬼没什么两样。
真是可怕。
以负面情绪作为力量源泉的咒术师，爱憎皆怖。
“90%以上的概率可以肯定。”孔时雨很快收敛了心神，接着说道，“不过现在的具体位置没有，我只能提供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夏油杰看了过来。
“新宿。”孔时雨说，“12月24号圣诞夜，“弥苦教”以圣诞夜特别活动为理由，会将粉丝在那里大规模聚集。虽然不知道其中具体目的，但想必应该是有所谋划才合理。”
“新宿……”夏油杰重复着地点，瞳孔一扩。
他没有去怀疑这条信息的真假，或者说，即便是假的也已经无所谓了，这条信息如今已经给他带来了足够的灵感。
只听他说，“我需要去和我的家人们商量一下。”
“家人？”孔时雨挑眉，有些意味深长地重复，“是我的消息出了错吗？”
“不，我的意思是……新的家人。”夏油杰一顿，如是说道。
……
【我看杰哥的心情belike：我那堕落、无望、神经质的漂亮老婆，斯哈斯哈】
【虽然杰哥现在很惨，但是知道真相的我真的很吃杰哥的教主模样，好涩哦】
【这里的剧情提前那么多的吗？我以为会时间大法好，可是竟然没有跳时间线？】
【三三要是能忍十几年才有鬼了！】
【我还蛮想看成熟版的三三的，一定是最棒的老婆（擦口水）】
【这么说，百鬼夜行不会也要提前了吧？！】
【什么？杰哥要早死十几年？那脑花不得高兴死？】
【你们是在看不起我三三老婆的控场能力吗？说不定马上就要弄死脑花了！】
【孔时雨，一个标准的二五仔，哪儿哪儿都是他】
【果然，
百鬼夜行也是脑花搞得鬼！我就说杰哥怎么突然想起来整这出……】
【可是不对欸，百鬼夜行要是没了骨子哥，那还会失败吗？】
【我也有点好奇，而且这一次杰哥百鬼夜行是为了三三，五条悟肯定也会出现，两面夹击的话……情况不妥啊】
【这样想，脑花真是赢麻了，随便三三和杰哥哪个，他都行……】
【杰哥是真的刚，攻陷咒术高专是认真的吗？】
【上头了杰哥】
……
仙台。
简单而温馨的公寓内，金田一三三正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弹幕，不远的厨房位置，面容温柔的女人正在准备饭菜。
忽然，电话响起，金田一三三看了眼电话，旋即起身，走到阳台接听。
“是我。”她说。
“事情办好了。”孔时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消息已经递过去了，不过那边具体的计划不清楚，内部会议。”
“消息传出去了就好。”金田一三三说，“他没怀疑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孔时雨抽了根烟咬在嘴里，“尤其是事关大小姐您这位盘星教上任教祖，对方简直就是迫不及待地咬了钩。”
“我知道了。”金田一三三颔首，又侧眸看了眼屋内的动静，道，“等安排好后我会再联系你的。”
说完，将电话挂断，她转身看向了来到门边的女人，微微一笑：“已经做好了吗，月子阿姨？”
女人点头，朝她伸出手招了招：“快进来吧，十一，外面风大。”
金田一三三点头，在进门地同时，一旁露出的门牌号上，赫然显示仙台失青叶区本町5丁目4番3号，夏油宅。
……
入夜，金田一三三站在窗前，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冷白的月色照进来，隐隐显出她眼底的灼红。
夏油杰的第一步是攻陷高专。
金田一三三思索着对方的思路，不免皱眉。
作为咒灵操术的持有者，夏油杰虽然拥有数量众多的咒灵，但其中低级占比更多，用上“攻陷”这个词，未免有些过头了，更何况高专里除了五条悟外，还有看守天元的白塔存在。
虽然白塔势力不一定会出手，但这样似乎风险有点高了。
又或者……
她可以帮忙降低风险。
这对她来说，不算困难。
做出决策，金田一三三便停住思绪，环视起自己所处的房间。房间里摆着少年从小到大的照片，墙上有曾经喜欢的海报，整洁而干净。
加菜子和吉田咲的术式，暂且在对方脑海里拟造出了一段虚假记忆。她的身份是邻居家的青梅竹马，便顺利地和夏油杰的父母接触上。
实际上，那晚从夏油杰踏入这间公寓开始，属于加菜子的梦境领域就提前展开了。母亲的温柔，家装的摆饰，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观察之后复刻下来的。
黑海的标记让她非常容易就对夏油杰动了手脚，一如在盘星教对伏黑甚尔一样。
蒙蔽感官，营造梦境。
在事情结束后，她也没有选择转移夏油杰的父母到别处，而且在故技重施地应付完咒术界的调查后，就将人重新带了回来，并且在同一栋公寓的不同层数，更换了住房铭牌。
她不担心脑花会出手，毕竟现在她对脑花来说十分有用，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脑花不会轻易和她翻脸。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护下的人全然安全了。
金田一三三很清楚，脑花在静观其变，等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将她的“秘密”一网打尽。
而那个最恰当的时机——
金田一三三动了动唇，无声道：“天元。”

第179章
21日,高专。
笼罩在上空的天色阴郁得令人倍感不适。
七海建人站在训练场上，手上翻开大半的金融类书籍被穿场而过的风吹得哗啦啦直响，让少年冷淡的眉眼皱得更深。
又要下雨了。
七海建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冰冷,转身便往校舍方向走。
自从产土神事件后，他便对下雨天厌恶至极。寒凉的雨水灌入衣领,顺着脊柱往下激起的冷感,和那日泥泞大雨中少年冰凉的温度一样,让他难以忍受。
也是从那一天起，毕业后的留校意愿被他给出了“否定”答案。
就算是在人群里碌碌无为也好,在同伴失望的目光下无能地过完这一生也罢……七海建人没什么情绪地想,总之他和“干劲”、“价值”、“理想”之类的词，是毫无干系的人。
如果成为咒术师只会让他痛苦的话，那他会去选择一份让他不那么痛苦的工作。没什么区别，都是工作而已。
七海建人加快了步伐，他甚至希望脚下这段路程，就是他咒术师生涯的终点。他可以找到一份没什么危机的工作，譬如金融，在三四十岁前赚点钱,然后就用这笔钱去物价低的国家游荡,肆意浪费自己剩下的人生。
“啪嗒——”
一滴冰凉的雨水终究还是赢过了急促的步伐,落在了七海建人一侧脸颊上,让他蓦地顿住了脚。
“……那个笨蛋。”良久,紧咬牙关的声音从垂着眼的金发少年嘴里呢喃发出，七海建人发现仅仅是一滴雨，就足够打破他一直坚持至今的刻意遗忘,冲刷下脸上冷漠面具,让他再一次窥见自己心底的绝望。
无能为力,无法释怀。
随着雨势变大，七海健人在原地停驻了许久，才缓缓抬步——
正当离开，高专上空的结界却猛地发出尖锐警报！
七海建人蓦地抬眼，视线快速穿过四周渐渐蔓延的水雾落在一道黑色展开之处一愣，旋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扎入雨幕，奔向那处。
那里是下届备选新生休息的地方……而今天恰恰好是参观日！
……
伊地知洁高看着眼前劈开暴雨落地的巨大禽鸟咒灵，整个人完全傻在了原地。巨大的鸟翼遮天蔽日，连暴雨都瞬间被遮为几股水柱，沿着鸟羽不断直下。
而鸟翼之下，更让眼镜少年感到极端压力的，是那个穿着一身袈裟，对着他露出微笑的男人。
半扎的丸子头、双耳的黑色耳饰，以及周身非凡的诅咒气息……伊地知洁高对眼前这人并不陌生，毕竟这可是目前唯二被总监部下达了处刑令、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恶徒，夏油杰。
伊地知洁高忍不住又退了两步，额上挂汗。
等等……
等一下！
他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人会出现在高专，又为什么要落到他这个还不是高专学生的人面前？对方是在抽鬼牌吗？比如随便碰到，就对其做出死亡宣告那种反人类游戏？！
一时间，伊地知洁高在脑子里闪过了自己的一百种惨死模样，脸色惨白。
“……这还真是挑了糟糕的天气。”夏油杰抬手掸了掸被沾到雨水的前襟，视线扫过面前不远处，表情战兢的少年，饶有趣味道，“是下一届的学弟吗？怎么只有一个人？”
“因为……参观日是自己挑选的日子！”伊地知洁高下意识哆哆嗦嗦地回道，“今天刚好只有我挑了……”
“原来是这样。”夏油杰笑眯眯地提步，下一秒，声音就到了耳边，“看来我们还蛮有缘分的，要考虑毕业之后，来我这里工作
吗？”
“虽然很弱，不过总是要比猴子好不少的。”
……动……动不了了？！
伊地知洁高瞳孔一扩，身体被动地僵在原地，如同被大型猛兽盯上的岌岌可危的危机感立马占据大脑，让他心跳剧烈，无法动弹分毫。
简直就是非人类的移速……他完全没有看清楚这人是怎么到他面前的……
带着眼镜、面容普通的少年忍不住背脊发麻，手脚发软。如果对方想要做什么，他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特级，那可是在咒术师不切实际的妄想中，才会偶尔出现的存在。
“怎么样，有答案了吗？”夏油杰随意抬手按压上少年的肩膀，在对方惊恐的表情中，忽然侧眸，对一边的来人扬起笑容，“七海，好久不见。”
终于到场的七海建人立在雨中，金发湿透，眉眼冷漠地看向他：“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作为已经叛逃的前辈。”
“叛逃……真是个狭隘的词语。”夏油杰慨叹一声，撩起眼看向这位后辈，“明明应该被称为“革命”才对。咒术师作为这个世界的秩序执行者，居然要隐藏自己去适应哪些愚蠢至极的猴子，你不觉得有些太过矛盾了吗？”
“所以我认为，这个世界只需要咒术师的存在就好了。”夏油杰愉快道，“没有猴子的世界，将会是你我未来的乐园。”
“自以为是的定论。”七海建人面无表情，抬手将扣到顶端的校服扣解开，利刃瞬间出鞘，“咒术师和非术师，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失去享受人生的可怜鬼而已。”
“放人。”他说。
“真是让人失望的回答。”夏油杰脸上的笑隐了下去，原本放在伊地知洁高肩上的手，移向了其脆弱而致命的喉间，“不承认术师的荣耀，甚至想要自甘堕落，和猴子为伍。”
“七海，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了。”
夏油杰手指兀地收紧，与此同时，七海建人也发动了攻击，弹射起步，以拉近距离，减少术式误伤的可能。
“铮——！”
金鸣声乍起，七海建人手上的短刀被突然出现的第三人拦截。女人一头金色长发，手持长刀，烈焰红唇：“不好好听完别人说话就动手，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七海建人被震退两步，握紧刀柄，感受着掌心被反震的麻木，沉下了眼——
顶尖的一级诅咒师……
来的果然不止夏油杰一个！
“很热闹嘛，看来我来得正好。”一触即发之际，忽又有人入场，简单的一句话，却极有效地暂停了这场暴雨下的剑拔弩张。
“我说，你是不是应该带着你的阿猫阿狗，离他们远一点，杰。”站定在雨中的五条悟，淅沥的雨水非但没有将他打得狼狈，反而是在他周身隔绝出一道水膜，一眼便知其的非凡。
“是悟啊！”夏油杰见到来人，扼向脆弱处的动作先是一顿，又忽而抬起，由出手的杀机改为了对好友的招呼，“好久不见～”
“你来这里做什么？”五条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已然变了个样的挚友，语气冷淡。
“……总不能是回来探望母校的吧。”夏油杰唇角勾起诡谲的笑意，下一秒，挥袖一扬！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鸟形咒灵也在暴雨之中猛地展翅，发出一声尖锐鸣叫。
鸟鸣化为嚣语，顷刻刺破雨幕，在高专各个角落不断回荡。
“聚集于这里的术师，很不幸地通知你们，这是一封战帖，来自于即将构建新世界的我们！”
“12月24日的日落时分，百鬼夜行将分别于新宿、京都降临。”
“届时，数千只咒灵会踏平两地，给
他们下达的命令自然是【斩尽杀绝】……”
夏油杰愉快地展开手，眸底裹挟疯狂看向五条悟，发下战书：“如果不想看到新宿和京都沦为地狱的话，就来阻止我吧！”
他的宣言对象不仅是咒术界，眼前的挚友，当然还包括那深入他心脏、刻入他灵魂的“诅咒”。
金田一三三……
仅仅是念着这个名字，夏油杰便觉得甜腻的味道自舌尖扩散，泛出一股难以抗拒的滋味，如饮鸩止渴。
她会知道的吧？
她一定会知道的。
“让我们来互相诅咒吧……”
夏油杰呢喃低语。
“喂，时间到了哦，夏油。”这时，鸟背上忽然传来一声口音古怪的提醒，“午睡时间要结束了。”
“啊，抱歉，太过兴奋都忘了时间了。”夏油杰闻言，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疯狂，恢复温和道，“悟，下次见。”
“你觉得我会就这样轻易让你离开？”五条悟抬手，手指插入脸上的白色绷带边缘，勾出点点苍蓝锋芒。
夏油杰对这番威胁并不在意，反而摆了摆手说：“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悟。”
“虽然很想和你交手，但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高专里最重要的秘密，可是在我的准备范围内。”
什么？
五条悟皱眉，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白塔所在之处，覆于眼上的纯白绷带也被一把拉下。
……
剧烈的晃动自地底而起，以校舍后方为正中心，四方扩散。
此时此刻，不论是处在高专何处的人们，都猛地顿住了所有的动作，不安齐齐看向震源头。其间，以夜蛾正道为首的高专负责人，更是立马就掉头，朝异动的正中心赶去。
这怎么可能……
夜蛾正道视线沉沉地盯着雨幕深处，心下震撼。这种动静，难道真的有人能在高专这数千扇门里，找到真正的、唯一的“门”！
想到这里，夜蛾正道求证一样看向倾盆大雨中最为显眼的那座白塔。
在雨水的冲刷下，塔身的纯白显得越耀眼，像是要将头顶那片沉沉地天幕劈裂。
见状，夜蛾正道脸色一沉，脚下的速度更是加快。
那种光景……毫无疑问，“门”被人动了！
白塔里的守卫几乎不会理会除了天元大人以外的事故，哪怕是高专被人入侵、甚至是爆发超规格的战斗，只要不对天元的存在造成威胁，白塔就不会出手。
而现在，那座沉寂已久的白塔露出了它的獠牙。
这是个糟糕的信号。
夜蛾正道眉间皱出几道沟壑，他在听到夏油杰发出的那封所谓的战帖时，并没有太过担忧。作为对方的班主任，夜蛾正道很清楚夏油杰拥有的咒灵数量。虽然上千只听起来恐怖，但其中二级以下的杂鱼居多，甚至于对方所持有的特级咒灵，也在高专的登记中。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夜蛾正道的信心正是来自于此。
但如果对方现在手底下，真的出现了连“门”都能找到的人物，那这场即将到来的百鬼夜行，必然不止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万千思绪攘在心下，夜蛾正道和其他高专在职术师赶到场时，几名白发长须的白塔供奉已然早早到场，站定在校舍后一道到极其普通的门前，飞快的低语在几人间不断传递。
“没有被打开的痕迹……门已经关闭……”
“结界无异常……内库正常……”
“程序运转无误……可以确认……”
“警报解除。”
一旁同样悬着心的夜蛾正道在听到这句后，非但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抬头看着阴郁的上空，面色沉凝。
这场骤然而至的暴雨，想必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结束的。
……
一个小时后，高专紧急会议。
“……虽然警报暂时解除，但是这也给了我们一个警醒。”夜蛾正道盘腿坐在一边，双手撑在腿上，身体前倾，语气强调，“对方手里可能握着我们不曾知晓的底牌！”
“咒灵操术使……也就是说，对方宣告的咒灵数量是真实的？”一人问道，“距离对方叛逃已经过了这么久，说不定手下持有的咒灵也在激增……有关于那个诅咒师集团的具体消息吗？”
“目前已知的消息是，以为盘星教旧部为原点，对方重组了盘星教，且更换了对外的教团名号以躲避咒术界的肃清。”一名辅助监督扶了扶眼镜，快速汇报信息，“在此期间，对方以教团名义吸引教徒收集咒灵，如今保守估计持有咒灵数量在2000以上。”
“再加上不明人数的追随诅咒师，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他不会主动挑起必败的战争。[1]”五条悟开口，“实际的情况，可能还要比现在预估的更糟糕。”
“圣诞节，还是在新宿那种繁华地段……简直就是防不胜。封禁的申请大概率是无法批复下来的。”夜蛾正道也沉声说，“为了稳定，上面不会接受新宿全区域封闭。”
“白塔的人也不会出手支援。”夜蛾正道又说，“经过刚才的事，白塔会一刻不离守在高专内。不过相应的，高专也就不需要留下守备，所有人听候调动，届时全部前往新新宿。至于京都那边，相信京都校也会做出同样的安排。”
“以及，向阿伊努咒术连发出求援信息。”
夜蛾正道站起身，环视会议室内的全体人员，逐字逐句道：“相信各位已经有所准备了，三日后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全面战争。”
“除了将夏油杰伏法外，那些极可能面对生命危险的无辜者，也是我们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
与此同时，盘星教旧址。
“……我猜，一定是在慷慨激昂地进行动员吧？”夏油杰站在众人中间，肆意笑着，“会说什么呢？大概是除了将夏油杰伏法外，那些极可能面对生命危险的无辜者，也是我们必须要承担的责任之类的吧……”
“哈，听起来超搞笑的……”
“嘁，虚伪…”
“这里的沙发好硬啊，我想回“新家”那边了诶……”
视线扫过面前一张张或笑或无所谓的脸，夏油杰忽然“咦”了一声，停在孔时雨身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那位表现出色的术师呢？”
“凭一己之力就牵绊住了高专超过一半的战力，真是出色极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位新的‘家人’了。”
“抱歉啊……”孔时雨摸了摸鼻子道，“那位是业内出了名的独行侠，只谈生意不谈感情，“他”已经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那不强求。”夏油杰微微皱了下眉，又极快地舒展，十分好说话道，“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和他见上一面。”
“机会当然是有的。”孔时雨应和，“我会帮你把话带到的。”
夏油杰点头，便又敛了笑容，坐到几人之间，细细拆解、模拟着三日后的百鬼夜行计划。
所谓的新宿和京都，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表面，他真正的目标是高专内库存放的各种咒物。只要能将库内的咒物入手，那他持有的咒灵质量便会得到飞速提升。到时候不论是创造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乐园
，还是斩断那根唯一还存在的“线”，都会变得顺利。
夏油杰看向自己的手掌，虚空握了握。
他忍不住想，若是这双手掌能扼住那节纤细的脖颈，那究竟会不会破除困住他的“诅咒”呢……？
喉结不住滚了滚，夏油杰忽然以手覆面，唇角的笑意从指缝露出，古怪至极。
一边的孔时雨见状，扭头抽了根烟叼在嘴里，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气息，才暗想：见面这事，可是件‘要命’的事。
……
12月24日，新宿，人流如织。
“甲州街道出现176只二级以下咒灵……”
“花园神社出现225只……”
“新宿大道出现3只一级咒灵……请求援助……”
无数信息以辅助监督为中转点，在涩谷各处毫无间隙地快速传递，而所在其中的术师们，正额头挂汗、马不停蹄地在人群里不断穿梭，进行临时疏散工作。
“抱歉抱歉……请您改道……对……正在布置圣诞夜场景……”
“您好，这边暂时禁止通行……对，下水系统需要维护……”
“区域性的管道安检，为了确保节日安全……”
人太多了！
辅助监督深深吐出一口气，抬眼看着好不容易临时管控出的一丁目街道，又倒吸了一口气。
以一丁目为界限，泾渭分明。
明黄警戒线左边，是欢声笑语的节日海洋，而在明黄警戒线以右，怪异恶心的二级咒灵纠结成团，五颜六色的肉块与卡带的呓语混杂，简直到了看一眼就让人SAN值狂掉的地步。
这甚至只是百鬼夜行的冰山一角而已！
辅助监督飞快地四下检查，在确认【帐】没有任何遗漏后，看向身边黑衣白发、容颜艳丽的术师，飞快道：“冥小姐，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嗯，知道了。”冥冥勾起唇，上挑的眼型扫过警戒线内叫嚣游行的咒灵队伍，长腿一迈，在跨入【帐】中的同时，手上巨型咒镰也被拉出一抹刺眼的刀光，直指漩涡中心！
同一时间，新宿站南侧。
超高层建筑从西侧一路延伸至此，比起拥有歌舞伎町的北侧，南侧的人气显得清冷不少，但却视野极佳。
顶层位置，不久前曾在高专轻松挡下七海建人短刀的女人一身紧身皮衣，双刀挂于腰侧，正懒洋洋地踩在大楼边缘，俯瞰下方。
“……来得还挺快的。”女人道，“那家伙看起来就很麻烦啊……”
“不是麻烦，简直就是要命。”米格尔眼神刚一落到入【帐】的人身上，下意识就觉得浑身都疼。
在他家乡，那片炙热神圣的土地上，他最珍贵的的咒具就是这人毫不留情地践踏破坏，至今无法修补。
“先说好，我可不是真的来卖命的。”女人警惕道，“一旦控制不住，我立马就撤。”
“很巧，我也是这么想的。”说着，两人对视一眼，朝身后看去，“……大佬，你要出手吗？”
位于后方的‘黑泽爱’漫不经心地扫了两人一眼，走到边缘位置往下一看，猫眼立马眯了起来。
两人见状，立马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松了口气。尤其是米格尔，他对五条悟阴影尤存，要不是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他不可能会掺和这种不要命的事。
“去北侧。”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站在边缘的少女，下一秒已经纵身而下，消失在二十多层高的夜色里。
“！！！”
米格尔和女人见状，瞳孔地震地赶忙扒着往下
看。
只见以极快速度坠落的人影，在快要靠近地面的时候，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滞空，随即利落的翻身，单膝落地。
“大佬不愧是大佬！”
两人异口同声地对视一眼，便立即转身就往“帐”的方向狂奔。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这种级别的术师对上是怎样的灾难，走，立马就走！
反正，“牧羊犬”只要负责将“羊群”赶到正确位置就好了。
场下，建筑群落中心。
‘黑泽爱’在落地的瞬间，手上的术式也毫不犹豫地瞄准了五条悟。
苍蓝和苍蓝彼此撞击，发出高频音爆，周围店面的橱窗在这种冲击之下，再也承受不住，接二连三地一路发出“砰砰砰”的碎裂声。
细密的玻璃碎渣铺满地面，隐隐显出一黑一蓝，两道对峙的身影。
“这种感觉还真是恶心。”五条悟勾起眼上的绷带说，“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这句话应该轮到我来说才对。‘黑泽爱’碾上脚边的玻璃碎片，眼神阴鸷，“真是让人不爽，你能不能快点被我杀掉？”
五条悟没有应声，只是问：“这一次的百鬼夜行，她又是为了什么插手的？”
‘黑泽爱’闻言，眼神忽然变得古怪了几分，说：“五条悟，真奇怪，你提到她的时候，身上的味道闻起来简直和……一样。”
“这样看来，咒术师和诅咒也没有什么区别。”
“人类和诅咒没有区别这种话，大概只有诅咒这种东西才能说出来。”五条悟抬手，巨大的吸引之力不断膨胀、坍缩，苍蓝将他眼底的冰冷照得一清二楚，“别废话了，我还在赶时间。”
……
筳山山麓。
夏油杰脸上挂着笑，于熟悉的鸟居下走过，一旁悬浮在他身侧的特级咒灵【化身玉藻前】如同清场的看门狗，让一路自山脚发现异状前来查看的辅助监督面露恐惧。
特级咒灵……
身为百鬼夜行的幕后黑手，这人居然没有去到新宿或者京都！
被特级咒力压得喘不过气的监督半跪在一边，手掌不住扼向自己的脖颈，试图让自己的呼吸还有一线余地。
不行……
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心跳在咒压下突破生理上线，就好像快要在胸腔里爆炸一样。
脸部充血、肿胀，就在辅助监督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之际，一只手忽然轻压在了他肩上。瞬间，属于特级的压力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让人胆寒到灵魂里的威慑。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在深渊在下坠，在被某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存在碰触。但只是极短的一瞬，辅助监督就猛地从窒息中反应过来，“嗬嗬”地倒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一旁。
普通的面容，监督制服，看起来似乎是会在路上擦肩而过的同事，但又难以被人记住那种类型。
“去白塔那里。”劫后余生的怔愣间，只听那人忽然开口说，“夏油杰是为了‘门’来的。”
“什么……”辅助监督下意识反问，“那你呢？”
“我？当然是要去开‘门’了。”那人笑了下，又提醒了他一句，“在我打开‘门’前，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闻言，辅助监督下意识起身，头也不回地就往白塔的方向奔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有一分钟而已。
……
“确定是这里？”夏油杰站定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微微皱眉。
这是训练场后方废弃已久的一间杂物室，从他进入咒术高专以来，在这里路过了不知道有多少次。只是
当习以为常的存在变成唯一正确的‘门’时，难免会让人心生质疑。
“当然。”耳机里传来孔时雨的声音，“打开就知道了，‘他’不会出错的。”
夏油杰对此抱有怀疑，但他放出的数百只咒灵齐齐在高专所有门处试探，都未能找到，除了尝试外，似乎也再无他法。
况且，时间不多，不容许他在肆意试探，新宿那边拖不了太久。
想到这里，夏油杰抬手，握上锈蚀的把手，拧动——
一条深黑的甬道陡然出现在眼前。
深到看不见其尽头，暗到透不进一丝光线。
“正确的门，果然是正确的门……”
夏油杰挑眉，抬步便要往里。
这时——
“放肆！”
身后一声怒吼，止住了他的动作。
夏油杰沉下脸，转身，眼神阴冷：“真碍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旁的特级咒灵也忽然抬手，掩住半张脸，身后一道漩涡陡然出现。
“解决掉。”
又一道身影从咒灵球内释放，第二只特级同时现身，拦在了门前，双眼充斥着诅咒的恶意。
“哼，不过两只特级！”白塔供奉冷哼一声，身上咒力猛地爆发，一人咒力为罩，一人咒力化刃，在眨眼之间便快至咒灵面前，对着咒灵高高劈下。
而其余几人，则是原地盘腿坐下，奇异的经文声从几人口中发出，又在空气里猛地凝结出实体，裹挟千钧之力，朝着夏油杰所在的位置猛地击坠！
“轰——！”
地面被砸出巨大的坑陷，硝烟四起。
待烟尘落尽，夏油杰全然躲过，却猛地看向远处，才发现原本打开的甬道被尘土瞬间埋没。
显然，“门”关闭了。
“……”夏油杰表情瞬间凝冰，冷冷道，“你们不该来这么快的。”
高专里所有能动的术师都被调离，他还在附近下了单向【帐】以争取时间，白塔的人又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而且，这扇门只是通往‘内库’的门，天元的‘门’还在更深的地方，白塔又为什么要来管他的事？
“区区叛徒，还敢说什么该不该的……”一人沉声，“今日，便把命留下赔罪吧！”说完，金色的字符又再次下坠，如白日流星，杀机避现。
夏油杰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错，但现在的情况不容他细想，堪堪避开坠落的漫天咒力，但却还是没有防住一侧突袭而来的数把咒刃。
血迹从肩部泛起，直染半身。
夏油杰却像是毫无痛觉般，抬起手臂，又放出数百咒灵，同时低喝一声：“展开领域”，自己则是干脆果断地踏上咒灵，在领域生效的瞬间，险而脱身。
白塔术师见状，正要去追，下一秒却齐齐扭头，目眦欲裂地看向全然相反的之外，满眼惊诧。
怎么会……
“门”又被打开了！
……
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从一条暗巷中传来。
五条悟垂眼扫过一路的血迹，最后定在了巷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面前不远位置，昂头靠坐在墙边黑发散落，半身血污的人。
“悟……”夏油杰看着投射到面前的影子，侧眸，扯出一抹笑，“你似乎来得太晚了。”
“嗯，追着人过来的。”五条悟说，“挟持人质，从新宿到了这里，一下不见了。”
“那还真是奇怪。”夏油杰笑了下，“你和我的‘家人’碰过面了吧？他们还好吗？”
“都跑了。”五条悟上前一步，“为什么将最多的咒灵投放到了人最少的南侧，按道理应该是歌舞伎
町才对。”
“也许……是我的‘家人’记错了方向。”夏油杰捂着肩，轻声说，“不过也没差……对现在的我来说的话。”
五条悟闻言，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又陡然一松，说：“……杰，你后悔吗？”
夏油杰一愣，又忍不住笑出声：“悟，还记得夜蛾老师说过的话吗，咒术师不存在毫无悔意的死亡，你这样问，我又该给出什么样的答案才好……”
或者说，诅咒。
夏油杰抬眼看向曾经一路相伴的好友，身后暖黄的灯光在他视线里逐渐变了模样。
像是曾经悠长而美好的夏日，又像是很久之前‘母亲’打开的那道房门里，露出的温柔……
以及某天的夜晚，他站在少女熟睡的窗前，看见的那盏无尽夜色里唯一照亮他的光。
他的一生至此，果然再难以真心欢笑了。
……
昏暗的巷子被苍蓝映亮，五条悟垂眸看着已然不再言语的人，手上的苍蓝这一次再没有熄灭。
“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他问。
靠在墙上的人没有说话，只能隐隐看见对方扬起的唇角。
心脏发疼的厉害，五条悟感觉指尖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身体似乎想要抢夺控制权，解除即将出手的术式。
咬紧牙关，五条悟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但在手上的【苍】发出时，白发少年还是下意识侧过了脸。
深蓝一闪而过，消得极快。
巷子忽然就陷入了死寂，万物都在此刻静了下来。
五条悟看着被吞掉的术式，以及滚至脚边的方正物体，忽就愣住。
方方正正，宛如一个陈旧的、未完成的木质魔方，没有开头也没有内里，撞入少年眼中，却顷刻化为遥远而漫长的画面。
在那片陌生的国度，太阳是炙热的。
而比赤道上的太阳更为炽热的，是那双夺走他所有目光的眼眸。
“狱门疆，开门。”
下一秒。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

第180章
“狱门疆,开门。”
指令之下，木方解除封印。
原本短小的边界瞬间延展，以中心为点,四方分裂，一道古怪扭曲的“门”陡然出现在五条悟面前。
门心空寂处,少年眼底无垠的苍蓝被瞬息复刻，一只同‘六眼’毫无二般的眼睛出现在门心位置。
睁大的瞳孔印入少年的身影，五条悟忽然觉得很不妙。
绝对的实力赋予他同样绝伦的对危机的洞察与先见，让他下意识抬脚,本能地远离眼前这道十足古怪的“门”。
然而下一秒。
久违的身影出现在‘门’后，金田一三三站在离夏油杰一步之遥的地方,面带微笑。温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不仅让夏油杰怔在原地,连察觉危机正要脱身的五条悟也硬生生违背大脑的警告,忤逆规避本能，停在了原地。
以一道‘门’为界限，三人的影子在此刻被拉得极近,却又相隔甚远。
夏油杰甚至一度以为眼前这幕是他濒死前的幻想。
直到一声“Satoru”，五条悟猛地抬眼看了过来,而他身前原本静止的"门"忽然动了起来。
在眨眼之间解构，又在下一秒重聚于少年身侧。扭曲的空间化为绳索，从四面八方而起，将身在其中的五条悟猛地一束！
门心处的眼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五条悟。
画地为牢，逃无可逃。
夏油杰睁大的瞳孔中倒映出挚友被禁锢的身影,怔愣半晌,又扭头看向金田一三三,下意识驱动术式，召唤持有灵。
但出现在他身后的影子比他更快，手落成刀，对准的是脖颈处绝对脆弱、能一击毙命的位置。
夏油杰几乎是瞬间反手格挡，但失血带伤的状态让他还是慢了一步。
眼看对方手刀裹挟骇人咒力，几欲将他一击毙命，夏油杰动作却全然顿住，不顾致命攻势。只是抓住着短暂的一秒，去看了一步之遥的少女一眼，后又移开。
后悔之类的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在决定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他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
血液顺着垂下的右手，染红地面。
夏油杰垂眼看着自己如今的狼藉，唇角露出一丝解脱的幅度。
是她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黑泽爱’劈了个空。
谁也没注意到的阴影里，‘通道’在无声潜伏。
在最关键的节点，瞬间打开。
夏油杰消失在了原地，致命的攻击自然也就落空了。
“……咒灵？”‘黑泽爱’扫了一圈原处的血迹，却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失手’，只是弯着眉眼靠近了金田一三三，心甘情愿地担当起了‘看门狗’的角色。
第一次，她叫了他的名字。
“杰……！”五条悟惊愕之下，声音却莫名发紧，“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金田一三三这一次没有回避他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锐利的，言语像是她手中的利刃，毫不留情，“不清楚的只有你们而已。”
金田一三三冷冷地看着他，被狱门疆锁住半身，双手也束缚在侧的少年在此刻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狼狈模样，最强被她轻易踢出了今后的战局，以后她再无顾忌，可是金田一三三却并不觉得畅快。
“这是狱门疆。”她忽然又说，“传言源信和尚死后肉身化为咒物，可封万物，世人称其狱门疆。”
“直白来说，这是一道结界，活的结界。”
五条悟没有应声，他在等她的后言。
“
封印条件你知道是什么吗？”金田一三三露出笑意，“1分钟。”
“半径四米内的有效封印范围内，停留1分钟。”
“很苛刻的条件对吧，尤其是封印对象还是五条同学你。”她说，“我知道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好在条件确实没有严格到这种程度，这里的1分钟需要的是五条同学主观意识下的1分钟。”
五条悟瞳孔骤缩：“……几内亚，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是故意的？”
金田一三三欣然点头：“不过我有点好奇，看到狱门疆的那一刻，五条同学想到的是什么？”
五条悟没回答，但垂下的眼和扫过耳边凌乱的白发，显然都能代替言语给出答案。
这人是在真心实意的伤心……
意识到这点的金田一三三下意识将视线落到了弹幕上，以避开有可能暴露的情绪。
【不要啊！！！！】
【呜呜呜呜，一路到这里，孩子已经彻底被刀傻了】
【虽然看不到猫猫的脸，但我已经听到猫猫心碎的声音了】
【为情所困，各种意义上】
【三三真的是砂仁猪心啊……五条直接自闭了】
【这样想起来，提前退场的杰哥算很幸福了（闭眼），不然不知道还要被三三刀成什么样】
【老婆，你现在的样子太像脑花了，我孩怕QAQ】
【要我说，这波操作可比脑花还精彩，五条悟被脑花封印的时候至少还不服气，到三三这里直接丢盔弃甲】
【从几内亚就开始的布局……这也太牛逼了】
【虽然但是，是真的吗？在几内亚和猫猫在一起的欢乐时光，都是为了封印才做的吗？我不能接受，呜呜呜，我的五三真BE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三三一定是在演戏给脑花看！我这么好的老婆，温柔的老婆，从来不会想像脑花一样去玩弄人心和感情！！】
【＋10086！而且都封印了，这些不说也可以，三三明显就是在给自己拉仇恨啊……绝对是因为脑花】
【杰哥没死这件事，大家是不是忽略了？】
【对啊，虽然猫猫真的很惨，但是杰哥没死！这不四舍五入等于赚大了么！】
【关于三三藏了钥匙的事，你们是一句都不提啊……】
【谢谢楼上，眼泪突然就停了下来】
【老婆你的问题我可以替条悟回答！！他在想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你比赤道的日光更为夺目——by五条猫猫】
【啊啊啊啊啊，少年猫真的太棒了，真诚的、毫无掩饰的偏爱，这个股再不买就不礼貌了！！】
……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前方路灯柔和的光线在她看向弹幕的几秒钟后，忽然闪动起来。
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来人身上，勾勒出难以辨别的身形，但那道藏着恶意、沉浮算计的视线，金田一三三却绝对不会弄错。
“十一。”脑花于阴影中现身，走至眼前，饶有趣味地看着被狱门疆束缚的五条悟，似笑非笑道，“已经完事了吗？”
金田一三三点头，又似乎想起什么地说：“跑了一个。”
“真是辛苦了，十一。”脑花含笑道，视线又落回到狱门疆里的人身上，“初次见面，五条悟。”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记得在阿伊努咒术连，我们见过。”
“真荣幸啊，能被咒术界高高在的‘六眼’记住。”脑花噙着笑，用词克制，语气却傲慢而戏谑，“待在狱门疆里的滋味如何？”
五条悟扫了一眼他，没所谓道：“你想知
道的话，不如进来试试？”
“那就不用了，毕竟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脑花看着他，唇角幅度加深，“之后，我们在新世界里再相见吧，五条悟。”
“狱门疆，关。”
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悬在半空、恢复原状的狱门疆。
脑花含笑欣赏了下眼前的狱门疆，伸手握入掌心，转身正欲开口之际，手上的狱门疆却忽然震动了起来。
脑花觉得不妙，快速脱手。
下一秒，狱门疆的重量陡然变为千斤，猛地往下一坠——
“砰！”
地面瞬间皲裂，四射开来。
“……”
巷内陷入死寂，脑花面无表情看着落地的狱门疆，眼神阴鸷。
“这是什么意思？”‘黑泽爱’不明所以，“封印失败了？”
“不，封印已经完成了。”脑花淡声道，“不过看样子，狱门疆还没有完全‘消化’五条悟，他也暂时不愿意和我们走。”
“那要怎么办？”‘黑泽爱’问。
“你觉得呢，十一？”脑花反问。
“我觉得可以让我试试。”金田一三三走到狱门疆面前，蹲下，伸手戳了戳表面浮现的眼睛花纹，轻声道，“不想和我‘母亲’走的话，那和我走怎么样？”
“反正待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和我走的话，至少有些事说不定会看得更清楚明白些。”
说完，她伸手握住狱门疆，起身。
在脑花面前重如千斤的结界，在她手里却轻比鸿毛。
“母亲。”金田一三三将其攥入掌心，眉梢上挑，“为了不节外生枝，五条同学就暂时交给我保管吧。”
……
一周后，大晦。
知恩院外人潮摩肩接踵，每个人脸上都待在对新一年的美好希冀，等待“除夕之钟”的敲响。
更远之处，远离热闹、却又能将知恩院光景尽收眼底的一间宅邸中，金田一三三正托着腮，盘腿坐在廊檐下，懒洋洋地看着远处神社庙宇的繁华。
她身边，被狱门疆锁住半身，双手也束缚在身侧的五条悟单膝跪在一旁，看着远处面无表情，眼神冷的惊人。
“咚——！”
22：00，第一声除夕钟声准点鸣响，宛如春雷乍起。
金田一三三自然地看向身旁的五条，开口道：“新年快乐，五条同学。”
这里是加茂在京都的一所别院，她于一天前带着狱门疆来到这里。因为夏油杰行踪不明的缘故，脑花最近对她都处于放养的状态。
难得的放松时间，虽然对方对她的监控并没有放松。
金田一三三心情颇好地听着耳边的钟声，又说道：“听说从现在开始，知恩院的钟声会一直持续到零点，一共108下。”
身旁没有回应，金田一三三便转头去看。
五条悟被狱门疆压得勾起背脊，覆在眼睛上的白色绷带下，唇角和下颌线绷得简直成了一条线。
可见，狱门疆对五条悟的封印一直在增幅。
“夏油杰失踪了。”想了想，金田一三三闲聊般地开口道，“‘母亲’似乎很看重他，正在天南地北地找人。”
“说起来，圣诞夜的那晚上他到底是怎么不见的？”她说，“是咒灵吗？还是类似瞬移的术式？”
“不管怎么说，夏油同学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五条悟终是掀唇回应，“让人刮目相看的，该说是你才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你的计划或者应该说变成现在这样。”
“大概是从成为高专的旁听生
开始的吧，越是靠近，我也是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还要大……而且，也不是人人都能有你这样的好心态的。”
金田一三三说着，忽然凑近了些。抬手勾住对方眼上的绷带，她毫不客气地往下一拉。
苍蓝的‘六眼’出现在眼前。
金田一三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虽然我知道五条同学的‘六眼’不会受到一条绷带的限制，不过有些东西，我还是想让你‘亲眼’看看。”
说完，她指了指五条悟身上的封印，确切的说，是狱门疆上出现的‘眼睛’。那是应运封印对象而生的咒纹，苍蓝纯粹，和少年的‘六眼’如出一辙。
五条悟先是看了她许久，这才垂眸，视线里苍蓝比比皆是，显得它便也没那么丑了。
“……以后它会变漂亮一点。”五条悟自嘲地扯了扯唇，“所以你那个时候指的是现在?”
金田一三三漫不经心地点头：“封印效果是不是很好？为了能使用狱门疆，我还特意结下了束缚，为了确保封印不会出差错。”
“……”五条悟沉默，半晌终究问出了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你真的杀了吗，灰原？”
金田一三三：“杀了。”
五条悟：“我去过了，产土神山。”
“然后？”金田一三三看向他，“你想证明什么，灰原没有死，我其实是个无辜者，是被人操控的可怜傀儡？”
“五条同学，我刚刚不是才说过吗，我之所以能走到现在，全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比起留在高专，与你这样的天才差距越拉越大，我更喜欢我现在的状态，任何的‘天赋’都无法在我的头上落下阴霾。”
金田一三三说：“一切如我所愿，你不必为我开罪。”
充满新年钟声的夜色里，廊檐下的两人再无言语。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呼吸大抵也随着身上狱门疆被套上了枷锁，窒息感从喉管一路扩散到胸腔，又侵袭入大脑。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便是压下所有的不甘、满腔的不愿，强制自己做出应该的选择，就像他对杰一样。
“封印了我，你又准备做什么？”良久，五条悟淡声问。
“大概是创造新世界之类的……”金田一三三托着腮，轻声道，“这是‘母亲’的愿望，自然也是我的目的。”
【三三老婆真是温柔，居然放风猫猫，一定是怕猫猫关久了抑郁！】
【把杰哥藏起来，脑花怕是要发疯吧？】
【和谐又矛盾，温情又针锋相对……（竖拇指）】
【啊，这又心痛又涩涩的复杂感觉，令人上头】
【救……明明是双方都无可奈何的谈话立场，硬生生让猫猫的束缚和三三拉眼眼罩的动作给涩没了】
【官方福利（bushi）】
【虽然但是，斯哈斯哈，心疼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本来还在心疼条悟被关，没想到竟然成全了情敌？！】
【三三关我！！！我是抖M！！]
【张无忌他妈说的对，漂亮的女人都爱说谎qaq】
【猫猫，三三的话你真的是一句都不能行，听到没有！】
【条悟：fine，全听进去了】
【特么一场看下来全是刀子，不论是刀人还是自刀，都是在刀我！！】
【等等……束缚，我怎么有种坏了的感觉？！】
【不会吧，脑花难道直接梅开二度，又是‘如我所愿’？？】
……
随着最后一声的钟声落幕，金田一三三侧眸看向来人：“怎么了？”
黑发
蓝眼的少女站定在长廊尽头，眼神阴冷地掠过五条悟，又弯着唇角回答说：“三三，有你的电话。”
“嗯，知道了。”金田一三三起身，对着五条悟说了句“还有一场烟花的时间”，便转身离开。
长廊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五条悟面前。
属于少女的娇小身形忽然拉长，白发，蓝眼，出现在五条悟视线内的人，有着和他高度相似的特征与轮廓。
“Satoru（觉）。”少年勾起唇角，无不恶意地说道，“这是我的名字，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很耳熟，Satoru（悟）。”

第181章
“最亲密的‘家人’啊……”盘星教址,脑花似笑非笑地坐在上位，单手支着头，视线碾过下方几人,“既然是‘家人’，那想必各位一定是他会完全信任的存在吧？”
“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暗号、内部联络、契约、甚至是心灵感应……”脑花说，“你们有一天的时间找人。”
“哈？”一人不屑地开口,“喂,你以为你是谁啊？没有礼貌的闯进来,还没脸没皮地坐在那种位置上……”
话还未说尽，血腥味就先弥漫了整个空间。
从眉心开始，血痕宛如大地龟裂一般四射而下,瞬间便将人四分五裂，碎成一地残渣，甚至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来，就没了命。
血液顺着地面缝隙一路蜿蜒，一路流向周围众人。
众人见状,神情纷纷一僵，又惊又俱。
要知道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可是个二级术师……
纵使二级并不稀少,但也是能和一级咒灵相当的水平,居然就这样死得悄无声息、连一丝反抗都不能？！
众人心下生寒，不敢再说什么,甚至有人早一步连声应答,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变成下一堆肉。
只有其间术师等级更高一些的米格尔和金发女对视一眼,在确定了彼此的想法后,米格尔开了口：“……只要提供了信息,你确定会放我们安全离开？”
“当然。”脑花视线落向他,“我对你似乎还有些印象……在几内亚，你似乎和十一有些交集？”
米格尔一愣，又听他提到几内亚，下意识就想到了他曾经接的那单血亏委托，脸色瞬间一白，悲从中来。
自从接了那单后，他完全就是被厄运缠身了！而现在，谈个要求居然都能遇到和刺杀对象有关系的人……
“不必担忧。”脑花兴味盎然地看着他陡然变的脸色，说，“已经过去的事和如今之事自然没有关系，看样子你有关于他的下落信息？”
米格尔迟疑地看了上位者半晌，这才点头：“有是有，不过你怎么保证承诺真假？”
“立下束缚可好？”脑花说，“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信息，只要找到束缚便会解除。若是没找到，我很公平，你们还有一天时间。”
米格尔咬牙，一边的金发女人也猛地皱眉，怎么算这个束缚也是他们吃亏，但是……这人的手段太诡谲了，在他们眼前杀人他们都没法看穿到底是怎么回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活在当下要紧！
想到这里，米格尔不再迟疑，答应了下来：“好，立下束缚，我告诉你夏油杰现在的下落。”
……
【出现了！世界的尽头是宛宛类卿！】
【条悟：我一定是卿】
【等等，出乎意料的发展出现了……杰哥不应该是被三三藏起来，然后在北海道悔恨到痛哭流涕吗？？】
【靠，我以为脑花找人是自己找，我还是太年轻了】
【原来是在仙台啊……诶嘿，你们说杰哥会去原本的‘家’里看看吗？】
【……三三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把杰哥父母安顿在仙台没有带走吧？】
【卧槽，真的有可能！！】
【居然在仙台，这有点BUG啊……脑花不可能想不到，肯定去仙台确认过了吧，怎么会找不到人？】
【通道的落地点是北海道，然后再从被北海道到仙台，三三这是预判了脑花的预判，玩了脑花一手无疑】
【爱了爱了，这就是□□oss的感觉吗（滑稽）】
【老婆牛逼！！】
【接下来三三要去救杰哥了吧
应该？】
【肯定会啊，其他人都救下来了，没理由不救杰哥】
【要来了吗，我期待已经的名场面，母女反目，彻底对上！】
【总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欸……如果真的要救杰哥，一直藏起来不就好了吗？】
【可能是杰哥要乱跑，藏不住（狗头）】
【咱就是说，北海道爹咪的铁拳是吃素的？】
……
金田一三三看了会儿弹幕，转身回了长廊。
跨过零点，缤纷的烟花开始尽数在天际绽放，热闹至极。相形之下，长廊上对峙的两人剑拔弩张，硝烟四起。
撬动木板的裂纹分别从两人所在的位置碰撞，又四散开来，将原本整齐的长廊弄得面目全非，从底下翻起的碎石沙土各处散落，四下狼藉。
“……”
金田一三三站在尽头位置，没了言语。
她甚至不想走过去，毕竟一块下脚的地方都很难找到。
听到身后的动静，眼睛立马收敛转身。同样的白发蓝眼，在看向金田一三三时却显得几分乖顺，“是他先动的手。”
眼睛也着实没想到，被狱门疆封印了这人居然还能调动咒力。
不过他也不恼，甚至觉得快乐。
会对他动手，说明对方也认为她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么？
白发少年直勾勾地盯着金田一三三，眉眼间的热切简直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而五条悟依旧保持着被狱门疆束缚的模样，低着头，落发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
金田一三三未置可否，只是说：“时间到了。”
五条悟依旧一言不发。
金田一三三也不拖沓，低声说了句“狱门疆关”，少年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狱门疆安静地落在地面。
“玩得高兴吗？”金田一三三走过去，和人擦肩而过，躬身将狱门疆握进掌心，“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告诉了他我的名字而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说，“在那条巷子里，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金田一三三看着他，忽然说：“你知道那个时候我为什么要叫那个名字吗？”
少年一愣，金田一三三却并没有再继续，而是踩过一路狼藉道：“是时候离开了，准备一下，去东京。”
站在原地，眼睛下意识将手掌按压在心脏上，皱起了眉。
只是一句话而已，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难受？
……
仙台。
路灯下，夏油杰将头上的鸭舌帽压低，身上宽大的服饰很好遮掩了他缠着厚实绷带的右肩，不至于让他在人群里显眼。
跨过零点，他站在新一年的开端之际，心中却没有半点对未来的希冀起伏。
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死在那条暗巷中，死在对方的手下，也未曾不是一种解脱。但关键之际，他却毫无防备地落入了无尽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眩晕麻痹了他的五感，让他根本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待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熟悉的地方，一个可以被他称之为“家乡”的地方。
夏油杰漠然地看着身边来往的人群，没有半分表情。
他甚至觉得将他特意丢来“仙台”的人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嘲讽，才会选择这个地方。
他弑父杀母、再不回头的起点。
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夏油杰看到通话记录上的名字时，眼中的才稍稍出现了些许波动。
至少还有‘家人’在。
02：22，随处可见的热闹停歇了下来，头顶的路灯闪烁几下，昏暗的光线落到地面，却显得更沉更黑。
夏油杰不动神色地抬眼，果不其然，一道突如其来的“帐”隔绝了外界，在这片不算热闹的街区，隔绝出一片无人之境。
“总算是见面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一边而来，脑花眉眼带笑地站定在夏油杰面前，眼神晦暗，“操术师，夏油杰。”
夏油杰冷眼看着眼前样貌陌生的男人，皱眉道：“……诅咒师？”
是为了他的悬赏来的？
“并非。”像是看穿了他的所想，脑花说，“只是来向你借一样东西而已。”
“借东西……？”夏油杰觉得眼前人古怪极了，看向他的视线里的某种意味简直比咒灵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下意识，出自避险本能，夏油杰直接积蓄咒力，朝着来人发出进攻。
紫光在黑夜里一闪而过，却被对方面前陡然出现的结界轻松挡下。脑花嘴角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身前的结界也瞬间宛如捕捉到猎物的蛛往一般，猛地收网！
猎物落入其间，难以挣脱。
“你知道吗，你肩上的伤比你想着中的更加致命。”脑花看着人说，“那把咒刃不光会留在你的体内，还会在一段时间内持续影响你的咒力和全身机能。如果有术式反转在的话，解决起来很简单。”
“但很可惜，作为叛徒，高专那些人自然不会再与你为伍。”脑花放慢了声音，“以及，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盘星教的教祖大人？”
夏油杰一言不发，心里却有东西在这番话中似要分崩离析。
“你的‘家人’。”脑花笑了下，“是叫什么来着？我想想……米格尔，拉鲁，真奈美还是菜菜子？抱歉，我向来不擅长记名字。”
说着歉意的话，脑花眼底尽是即将得逞的愉悦。
眼前的人在崩溃，虚构的‘家人’、无望的灵魂，一切都如他所想的那样。
“不用担心最后的告别。”脑花慨叹着，唇角勾起的幅度怪异又诡谲，“‘你’今后会有很多时间，和她在一起。”
……
于此同时。
夜色更深，咒术高专内的众人却毫无睡意。
“五条悟疑为百鬼夜行主犯其一，叛逃失踪”的消息宛如巨石，狠狠压在每一个人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嗤……”家入硝子头一个站了起来，“夏油叛逃还能有个说法，五条这算什么？人不见了，所以就能随意按上莫须有的罪名？”
她看向讲台上的夜蛾正道：“这个消息我不认同，这个会议也没有必要。”
一旁的冥冥见状，唇角带笑的没有说话。而相邻的七海建人更是淡声说：“……虽然那人确实没有什么前辈的认知，但我也很确定他不是能做这种事的人。”
夜蛾正道眉头紧锁地双手撑在讲台上，这些他难道不明白吗？他自然是明白的！别说是悟，就连夏油那一次，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反驳。
但现在，悟失踪了。
整整七天，毫无任何消息，简直就像是在复刻曾经一样……
夜蛾正道不敢去想，也不敢去假设万一。
整间教室瞬间陷入沉默，压抑的气氛在每一处蔓延、加剧。
这时——
结界警报忽然在上空爆发。
超大范围的尖锐声浪，胜过以往所有。
教室内的众人皆是一惊，又迅速出了教室，来到阳台朝声源处一望，乍然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幕。
黑色的海洋。
高专地面所到之处，皆化为一片黑海。
“三三……”家入硝子看着行走在黑海之中的入侵者，不敢置信地低声呢喃。
在那片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无尽黑色中，少女所及之处，脚下的黑海都兀自退去。待她离开后，又快速覆盖。
一人一海，在整个高专里，如入无人之境。
“快住手！！”这时，几道迅光划破夜色，落定在前方上空，发出又怒又惧的高呵，“你在找门，你竟敢在白塔之下找门？！”
闻声，金田一三三这才慢慢抬眼，漫不经心地看向从白塔过来的术师，开口道：“找？没想到你的用词还挺准备的。”
“不过我要找的可不是‘门’，而是……”
“天元！”
话落，原本平静无波的黑海忽然掀起狂风巨浪，似乎有什么无法想象的东西即将出里而出。
“快快快！！快阻止她！！”
“白塔，白塔里的术师供奉全数集中！！”
“术师！该死！！调动所有驻扎在高专的术师过来！”
在一片混乱的嘈杂中，家入硝子失去了一向的淡定。双眸缓缓睁大，直到那个被围困的身影占据整个瞳孔。
这是在做什么……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夏油，五条，还有她……
“三三……”家入硝子呢喃着，忽然双手撑在阳台上，失声大喊，“金田一三三！！！”
呐喊穿过层层重围，一路直达金田一三三耳中。金田一三三抬眼看向远处高楼上不再冷脸的少女，操纵黑海的动作一顿，险些被一把咒刃命中。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还没有找到天元。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又看了远处的家入硝子一眼，露出一抹极快的微笑，旋即扭头，对着脚下的黑海低语：“差不多了，把‘它们’都放出来吧。”
回应她的是黑海水面，无风而起的巨大波纹。
硕大的、暗红的古怪眼睛在海面之下不断闪过，某种恐怖之物正在黑中苏醒，露出永无餍足的獠牙。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夜蛾正道呼吸一滞，下一秒，他反应过来猛地扭头朝着身后的辅助监督以及多名术师呐喊，“不要靠近！！退后，全部远离这片海域！！！”
但他的警告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三级、二级、一级……甚至特级，无数咒灵从这边黑色海域中而出，遮天蔽日，简直宛如世界末日。
眼见前方的辅助监督被一只巨大的一级咒灵捏在手中，高高提起，似要丢入口中，夜蛾正道再不能拖，将随身咒骸唤醒的同时，脚下借力，直接几步便到了咒灵之口，伸手一把将人推向咒骸。
而他自己则是咒力汇集于前，以手为刃，狠狠向前劈斩！
“啊，找到你了。”
时间在这瞬间凝滞，属于特级的压力，让夜蛾正道攻击落空且再无反抗余地。
“咔哒——”
海中的巨兽餍足地闭合了口齿，将从半空坠落的夜蛾正道囫囵吞下。
“夜蛾老师……！！”
目睹这一幕的家入硝子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她下意识撑上阳台边缘往下一纵，想要追上那只咒灵，脚下却被猛地一束。
惯性使得少女往黑海坠落，耳边的风声猎猎，家入硝子抬手想要抓住任一个着力点，却无能为力。
冰凉却柔软。
家入硝子在陷入黑暗之前，恍惚看到了一眼深红。
……
“找到了。”
将怀中人刚刚放下，黑海便向她发出讯号。
金田一三三红眸猛地一璀，整个人在白塔所有术师戒备且不敢妄动的包围中，扬起一抹肆意的笑。
下一秒，恶
浪滔天，人影消失无踪，只留下白塔的术师面面相觑。
“诶……这是……离开了吗？”有人小心翼翼道。
明明是压倒性的绝对优势，就这样突然走了？！
众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唯有年长的几个供奉眉头紧皱，死死盯着下方尚为撤退的黑海，不敢松懈。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在此刻变得极为缓慢，没有人敢真正放下悬在嗓子里的心，只能满脸挂汗地紧盯那片黑色海域不放，生怕对方还会卷土重来。
半个小时后，覆盖整个高专的黑海开始聚拢。
从四周慢慢聚拢到整个高专的中心，眼前似乎这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即将结束。
但当黑海真正全然销声匿迹那刻，所有人都震在了原地。
只见最中心处，平坦的地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深渊。
白塔供奉看着眼前荒谬至极的一幕，目眦欲裂——
薨星宫被连根拔起，消失在了咒术高专。

第182章
“帐”内。
脑花看着陡然消失在眼前的“猎物”,唇角势在必得的笑意瞬间凝滞。
“咒灵……？”脑花惊诧地低头打量地上的阴影，兀自否定，“不对，不是咒灵……没有一点咒力残留……”
蹲下身,脑花抬手按上少年在眨眼间陷落的地方,眉头皱起。
未知的黑色通道,蛰伏在这里，特意卡在他准备结束的时候才出手将人传送走，不存在巧合或者碰运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手指从阴影边缘慢慢抚摸，粗糙的地面磨砺指腹，让脑花眼底的用晦暗更甚。
这样的手笔,自然不会是夏油杰的‘自救’。
有人先他一步埋下伏线，卡在最关键的节点,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心想事成的时候，将人当着他的面救走，以这种傲慢至极的方式狠狠践踏了他的决策，他的精心布局。
“呵呵……”低低的笑声从喉间发出,脑花起身，前一秒还完好的地面瞬间被无形咒力皲裂。
“十一，我亲爱的十一……”亲昵的声音从漆黑的夜色里暧昧的响起,“你真是让我太惊喜了……”
“她现在人在哪里？”良久,脑花解除掩藏自身的“帐”,黑衣白肤站在夜色压压的街头,侧眸发问。
“那个……”一边早已等了许久的孔时雨咬着烟的唇下意识抖了抖,道,“半个小时前,小姐单身匹马攻入东京咒术高专,将天元连带整个薨星宫连根拔起，至今行踪不明……”
“咔嚓——”
皲裂声自脚下而来，孔时雨再顾不得其它，连连后退，直到离开咒力崩裂的范围，才堪堪停步下来，惊疑不定地看向阵心的男人。
一向温和的眉眼不再温和，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脑花脸上蒙上了一层让人心惊胆战的阴翳，让孔时雨暗道不好。
这一次真的玩大了啊！
孔时雨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完全不见半点星月的夜空，夜幕沉沉压在心脏上，让人呼吸困难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糟糕，他有种强烈的直觉——
他或许真的要换老板了。
……
咒术高专。
禅院直哉站在一道天堑边缘，朝下看去。
深渊不见底，虬结成妖风的咒力从底部往上狂掠，刮得人连连皱眉。
“情况怎么样？”禅院直哉收回眼问。
“已经派人下去了，但具体情况还未传回，初步推测薨星宫确实已经消失。”隶属于总监部的一名辅助监督在禅院直哉身边低声汇报，“如今咒术高专下方已经被架空大半，按理说应该早就坍陷……可似乎有人在下层特意留下了支撑，以避免这个情况。”
“知道了。”禅院直哉淡声说，“清点下人员损失，整理上报总监部。”
“至于罪魁祸首……”他不经意地顿了下，才说，“等确定天元大人情况再说，结界没有受到影响，说不定天元大人还在高专某处。”
“搜查工作先以此为重。”
“是，直哉大人。”
待辅助监督离开，禅院直哉才咬紧牙，低骂道：“……该死，她究竟在做什么……”
天元，薨星宫，攻破高专……无论单论哪一件事，都是骇人听闻，足够判处无数死刑的罪名，现在倒好，直接一串三把能干的不能干的都给干了，他还能怎么拖延，怎么帮她脱身？！
心下升起难以名状的焦虑，禅院直哉在外人面前伪装的冷静彻底崩塌。少年站在深渊边缘，翠绿的眼尽是焦躁和不安，甚至隐隐还
有恐惧在其中。
禅院直哉从未有过如此的懊恼。懊恼自己爬得速度不够快，懊恼自己站得位置还够高，不能够一手遮天，将黑白颠倒。
冷静……
冷静下来……
半晌，禅院直哉睁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奔跑起来。
不是没有机会。
禅院直哉逆着风，清晰且扭曲地想。
总监部想要除掉的人一直都不是她，事情还有转折。
……
京都。
无声踩过一片狼藉的长廊，伏黑甚尔随意打量了几眼翻起的碎石沙土，轻嗤了一声，继续往被交代的地方走去。
长廊曲折，在夜色里昏暗得不见五指。
但对伏黑甚尔来说，夜视毫无问题。
身影潜入夜色，在偌大的宅邸里快速穿行，一圈下来，伏黑甚尔再次回到长廊处，皱起了眉。
没有。
找遍各处，他也没找到对方交代的东西。
难不成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个想法仅仅只是冒出个头，便被伏黑甚尔立即否定。
既然她能让他过来找，那就不会存在找不到的情况。
正欲抽身再仔细搜寻一遍，忽然间，手腕下纯黑的咒纹生出灼感。
伏黑甚尔一顿，又翻手将手腕露出，只见皮肤下的咒纹宛如在指路般，微微移动，朝着某个方向发热生烫。
“在那里么？”伏黑甚尔狭眸，脚尖一点，整个人便直接从长廊下一个纵身，来到廊檐之上。
檐上并无任何特殊之处，但这只是在外人眼里。在伏黑甚尔眼中，某处十分精巧地坳陷位置，那截木色显然与一旁不同。
走过去，躬身，被伪装在此的木方四面带着眼睛花纹，让伏黑甚尔看得生厌。
“啧，还真是丑得贵重。”伏黑甚尔嗤笑，“要我说，这东西放在下面的泥土沙堆里更合适，而不是在这里碍了月色。”
嘴上嫌弃，但也不影响伏黑甚尔拿起的动作。只是当木方入手，他正准备起身之时——
“咚！”
木方稳稳当当，以千斤之势脱手，直直坠下长廊。
“……”见状，伏黑甚尔盯着自己被震麻几分的手掌，表情顷刻冷了下去。
……
【啊啊啊啊啊啊，家人们过年了啊！！！】
【草草草，三三正面UP我！！】
【救命，完全没有想到的思路出现了，直接挖了薨星宫真是牛逼到不行】
【爽！简直爽到头皮炸裂！】
【直接来挖天元这么刚硬的吗？】
【三三这一波不得赚死？不只是薨星宫里的天元，还有内库的咒物也一起打包了吧2333333】
【硝子和三三这幕，我先磕为敬！】
【这才是boss该有的风范啊……脑花你学着点】
【三三可以的，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招玩得贼6】
【脑花这不得气死啊，心心念念一千年的事，被三三直接暴力完成了】
【等等，三三这样不是相当于直接和脑花摊牌对上了吗？】
【不仅对上，甚至我感觉脑花准备要放弃杰哥选三三了……】
【说实在的，我有些没明白，三三为什么要突然抢天元？我寻思天元也没啥用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三三就是为了气死脑花？】
【不排除，毕竟现在脑花的脸色真的难看，让我很爽2333333】
【……草，三三立下的那个束缚果然是脑花的圈套！
】
【啊这……这个后续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QAQ】
【定位到三三了，遭了……】
……
金田一三三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脑花，挑眉道：“……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很多。”
脑花唇角没了笑意，眯着眼深深打量了她好几眼，才缓缓道：“毕竟你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我自然是有些迫不及待。”
“你让我刮目相看，十一。”
“所以你满意你看到的一切吗？”金田一三三不加否认，只是说，“夏油杰和天元，天内理子和灰原，还有仙台事件里的夏油父母……”
金田一三三微微一笑，“一切都如你所愿，也一如我所愿。”
“所以十一，你是想说你待在我身边，做这一切甚至不惜被所有人误会，就是为了拯救他人？”脑花抬手抚掌，似笑非笑地说，“悲情的英雄主义，真是让人感动。”
金田一三三没理会这番话里的讥讽，只是看着眼前的脑花，心情愉快。
明明对她满眼杀机，脑花却还能无比耐心地在这里和她周旋，这无不说明她现在所拥有的筹码，令脑花在意极了。
“天元，在我手里。”想到这里，她再一次重复说，“夏油杰也在我手里。”
“所以，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她敢保证，脑花无法拒绝她的赌局。
“赌什么？”脑花饶有趣味。
“赌一赌最后到底是你心想事成，还是我如愿以偿。”金田一三三一字一句地说道，手中也赫然出现一把漆黑手枪。
脑花见状，稍一挑眉，等着她的后话。
但金田一三三却不再言语，只是深吸一口气，视线缓缓扫过上方许久未在意的计时停顿数秒，旋即猛地抬手——
枪口对准太阳穴，金田一三三在脑花的视线中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枪鸣在夜色里回荡。
脑花看着眼前轰然倒地的少女，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神色愕然。

第183章
【？？？？？】
【我是走错剧场了吗？！】
【幻觉,一定是我中了幻觉！！】
【等等，难不成其实一直是我想错了方向，难不成三三真的是咒术界的绝密卧底,为了让脑花的计划彻底败北,所以以身殉职……？】
【虽然但是……真这样我会觉得很离谱……】
【我赌五毛，这里的三三绝对是假死，就像之前在薨星宫救天内理子一样，三三绝壁是动了什么手脚】
【救命，听起来简直悬得一逼……脑花真的不会借机贪老婆的身子吗？】
【换个思路想，三三先一步抢下天元,还说要来进行赌局，会不会三三已经有治脑花的方法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恐怖的事，三三知道脑花能换脑子么……】
【草？！】
【完了，我更害怕了！！！】
【达咩达咩，脑花退散脑花退散！！！】
……
短暂的惊愕已然褪去，脑花俯身打量着少女的“尸体”，眸色不明。
他已经检查过枪支和伤口,无疑都是真的。
他知道她藏着些“秘密”,但这些“秘密”绝对不足以让一个人在他面前假死过关。千年的时光让他有着比任何人都博学的见闻,以及对咒术生命相关的深厚底蕴。因此,欺骗在他这里是不成立的。
换句话说——
违背他的计划救下的人是真的，如今干脆果断死在他面前自然也是真的。
垂眸,脑花神色莫名地看了人许久，这才抬手轻抚过对方被枪支灼烧出大片燎痕的侧额,手法温柔地将她落下整理于耳后,道：“你让我有些困惑,十一。”
“天元和夏油杰,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的计划的？”
“没了这两项必要条件，我的计划确实需要暂时搁置了。可若只是这样，你的死亡也变成了浪费。”
“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指尖亲昵地划过少女的面颊，最后停在了略失血色的唇角边缘，脑花眸色加深，“不做无用之事，不行庸人之策……我甚至都忍不住在想，你是不是已经知晓了我的术式内容，才会提出来这么一个无比契合我心意、让我难以抗拒的赌局。”
“天元，咒灵操术……以及‘转变’术式。”脑花喟叹一句，“真狡猾啊。”
他无法抗拒对方给出的诱惑，即便知道其中风险，但也甘之如饴。
一千年的时光，的确太漫长了，甚至让他都生出了些许不耐和冒险的想法。
想到这里，脑花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诡谲笑，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按压上了少女的前额处。
“术师里，十一你比较喜欢谁？”掌心下咒力结成暗红漩涡，吹得发丝与衣角隐隐翻动，“我不太推荐禅院的，毕竟他蠢得厉害，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五条家的六眼天赋卓绝，可惜我不喜欢，自然也没了资格。”脑花说，“现在看来，似乎就只剩下那位操术使了……”
说道这里，脑花顿了顿，额上的缝合线越发狰狞，似有一条主心线即将抽离。
“不过，也不怎么能入眼就是了……倒不如……”这番古怪至极的话半截刚落，原本还呢喃低语的男人忽然僵直在原地，生机极快的从他身上抽离，不到片刻，便脸色死白地气绝倒地，而额上那条狰狞的缝合线也陡然消失。
与此同时，垂落在血泊里的细白指节忽然就动了两下，旋即，双眼紧闭的“金田一三三”缓缓睁开了眼，额上一道缝合线突兀又古怪。
“天元……”成功占据对方肉体的脑
花正露出微笑，下一秒，“少女”毫无预兆地僵在了原地。
【……三……】
【脑……】
【……五……换……了……】
密密麻麻，不知所谓……
眼前是一片让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成群成片的阴影占据了所有视野，仅一眼就让脑花太阳穴疯狂搏动，血脉好似受到潮汐牵引般，逆流而上。
“少女”忍不住抬手，死死按压上自己的眉心，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呕吐欲，直接闭起了眼。
直过半晌，夜风拂过耳侧。
一双暗红眼才缓缓睁开。
……
北海道。
祭祀神殿内第一次彻底明亮了起来，晃眼的光亮刺破氤氲已久的黑暗，在夏油杰脸上落下斑驳光影。
夏油杰以为自己正身处梦境。
死去之人尚未死去，失去之人尚未失去的荒谬梦境。
“夏油前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留着一头蘑菇头的少年脸上带着毫无阴翳的关切，正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夏油杰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继而又转眼，视线落到了同样正紧张兮兮看着他的少女身上。
最后的记忆中染血的制服此刻变成了兔织毛领的异族服饰，原本早已失去光彩的双眼又重新积蓄生机。少女头上那条一如既往的白色发带在灯光下发出令人眩晕的反射，让夏油杰下意识抬手，遮住了这道让他觉得过于刺眼的“光”。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但一切却又已经改变。
蓦然间，夏油杰唇角勾起嘲讽的幅度。
他在嘲讽自己的妄想、以及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走上不能回头的路，却还是没法做到当断即断，抛弃一切。
眼前的一幕，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做了那么多事，染了那么多血，到头来他的“大义”却还是不得而终，孤身一人留在原地，不得解脱。
“哈哈……”喉间溢出低哑的笑，夏油杰突然以掌覆面，露出的癫狂地让一旁的灰原雄和天内理子同时怔然。
“夏油前辈……！”灰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为何，眼前令他尊敬向往的前辈在此刻突然就让他觉得陌生起来。虽然藏在这间神殿里他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知之不详，但夏油前辈叛逃咒术界的事他是知道的。
三三的同伴们并没有排斥他的存在，他在几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模糊的几段信息。
前辈叛逃，高专沦陷，天元失踪……
外面的世界似乎从产土神社那场暴雨开始，就开始变得令人不安起来。
灰原不清楚这些事是和三三，和这里的人到底有多少关系，他只明白自己并未死亡，三三在他看来也并非恶徒。
只要她想，在产土神山他就该死去了。
夏油前辈也是。
灰原本能地觉得，夏油前辈露出这样的神情一定和三三是有关系的。但其间也一定存在和他一样的误会。
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天内理子也看着夏油杰，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的记忆中，夏油杰并非是眼前这样癫狂而决绝的。在薨星宫下，对方试图拯救她的温柔，她记忆尤深。
“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内理子下意识问，“是三三出事了吗？”
除了这件事，她想不到其他。
“三三……”这个字眼仿佛刺痛了夏油杰的神经，让他忽然放下
手，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天内理子，阴鸷而古怪，“你为什么还在提她的名字？”
“什么？”天内理子茫然，但在触及少年的眼神时，又忍不住退了半步才道，“我为什么不能提三三的名字……”
“我很担心她啊！”
天内理子不理解眼前这人为什么要这样质问她。
在薨星宫下，那个男人手上的枪支子弹出膛的时候，如果没有三三，她就应该死了。而不是像现在，再没了星浆体的枷锁，和黑井自由自在的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必去想什么咒术界，什么责任……
这些……全都是三三替她挣来的！
眼眶不自觉泛红，天内理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夏油杰，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抿着唇，固执地盯着人，不发一言。
“为什么要担心？”夏油杰垂下眼，像是在自问自答，“因为她过得很好，比所有人都要好……”
根本无需这份可笑又多余的担心。
夏油杰缓缓抬眼，淡漠地注视着自己的“心”，道：“我会杀了她的。”
杀了她，亦或是被她杀，无论如何，他总能得到解脱。
……
京都。
伏黑甚尔立在一旁，冷眼看着坠在地上的狱门疆，面无表情。
他自然是知道这里面关的是五条家的那个六眼小鬼，只是没想到被封印在了这么个小盒子里，竟然还有咒力可以驱使。
“啧。”舌尖不爽地抵了抵侧颚，伏黑甚尔抬起眼皮扫了眼头顶黑压压、无星也无月的苍穹，也懒得再拖时间。
异形的刀刃出现在伏黑甚尔的掌心，他蹲下身，眯着眼打量了圈木方四周，忽然眸光一凛——
稍长的刀尖从一道微不可查的间隙里瞬间一穿而出。
刹那间，狱门疆上原本闭合的“眼睛”忽然开始闪动，不断闭合，又不断开合，直到狱门疆开始发出“咔哒咔哒”的移位声，原本紧紧嵌合的木方忽然从中心位置裂开一道隐含蓝光的缝隙。
缝隙以天逆鉾为原点，向着狱门疆六面而扩。
“咔哒——”
随着最后一道缝隙的皲裂，苍蓝从其间一晃而过。
白色的发丝凌乱地扫过眉眼，原本束缚半身的狱门疆正寸寸碎裂，封印束缚在极速消除，不过半秒的时间，狱门疆便又恢复了风尘仆仆的木方模样，“咚”的一声掉在了对立的两人之间。

第184章
长廊在一片狼藉中变得更为寂静,针落可闻。
五条悟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的男人，下意识皱眉：“是你？你没死？”
这怎么可能？
狱门疆内的物理时间流逝极慢，他有时甚至会产生一种停滞的错感。外界的信息几乎隔断,难以判断，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做出判断。
至少他可以精确分辨出她与“其他”。
至于眼前这人……
在盘星教旧址，他确定他的术式给对方造成了足以致命的伤害。
半个身体被轰掉，即便是反转术式面对那种程度的伤势都不一定能把人救下来,更何况那个时候,他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对方最后几句话里的死志……
除非——
蓦然间,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浮上心间,尖锐地刺入心脏,令他心下难安。
意识到什么的五条悟猛地抬眼,刚问出一句“她在哪儿？”,面前刀光一闪,伏黑甚尔二话不说便将手上的天逆鴾抵上少年的喉咙，又在被其周身维持的无下限阻挡了攻击意图后，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收刀回身，一言不发就要离开。
“砰——！”
这时,一抹苍蓝从身后以迅雷之势反攻。
伏黑甚尔见状，几乎是在一瞬间以刀刃为盾，不躲不避，侧身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着后空狠狠一斩——！
苍蓝被直接反射,堪堪擦过五条悟银白的发丝,将后方长廊的支撑柱瞬间拦腰截断。
失去此段支撑的长廊顿时间变得摇摇欲坠,瓦片零零碎碎地掉落,满地狼藉,但却丝毫没能影响对峙的两人。
烟尘散尽，长廊半破半立，伏黑甚尔看着自己肩头落上的尘埃，抬手掸了掸的同时，眼神也冷的惊人。
“麻烦的小鬼。”伏黑甚尔说，“被人保护的滋味不错吧？只要轻松呆在那个小木方里，就能什么都不知道的享受一切……”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要宰了你。”
伏黑甚尔背对夜色而立，眼底的杀机却比廊外的夜色还要渗人。
五条悟不为所动，只是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具体地又问：“……她呢？”
“……”伏黑甚尔从未觉得如此烦闷过。人不能杀，即便能杀他也未必杀得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抬手一抛——
一道抛物线在空中划出，五条悟稳稳接住。低头一看，是一个几分眼熟的手机。
“她让我带过来的。”伏黑甚尔丢下一句，便要离开。
但下一秒。
后方响起的、夹着录音特有的细微电流声的声音，让他顿住步伐。
“五条悟。”录音里金田一三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记住我下面说的话。”
“若是下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我”让你有一秒钟，甚至是更短时间的心生否定……”
“不要犹豫，也无须质疑，你要在第一时间杀了我。”
“这算是我替你解除封印的等价交换。”
“漱漱——”
话音刚落，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冷风突然将周围的雪松松针吹得直响，在死寂的夜里让人心凉半截。
少年苍蓝的瞳孔猛地扩散，与此同时，原本准备离开的伏黑甚尔也骤然转身，手中的刀刃反射出一道凛光，盯着人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我果然该宰了你的，五条悟。”
……
于此同时，咒术总监部。
“砰——！”
禅院直哉在走出总监部管理处后，脸上虚
伪的笑容瞬间消失，眸色阴冷地一个抬手砸在墙上，咬牙切齿。
“直哉君，虽然你的提议很不错，不过在我看来如今倒是没有这个必要……”那个有着一身恶心肥肉、所谓他名义上司的废物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关于五条悟叛逃咒术界的通知已经发出去了，如今沦为‘叛徒’的他虽然任由我们定义，不过咒术高专的损失还是需要有人来承担罪行才行……”
“比起身后还有五条家作为周旋的五条悟，还是那个什么教祖更合适，对方完全就是没有什么根系的诅咒师罢了，只要抓到处死就行了，很适合作为安抚人心的对象……”
“毕竟这一次，高专的代理校长和那个珍贵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可是都命丧其中了，说起来还真是可惜了……”
说着惋惜的话，男人脸上却丝毫没有惋惜的表情，反而看向他不满道：“真奇怪啊直哉君，往日这些事你不是表现得挺上道的么，怎么这一次反而这么蠢了，虽然我理解禅院和五条的世仇，不过你可别在这种时候给我们总监部添乱……”
“我可是听有人说你够本事才勉强愿意接手你的，禅院什么的……在我这里可没那么大的脸面……”那人也不等禅院直哉开口，便像打发自己手下的猫狗一样赶人，“没事你就出去吧，这种蠢事下次就不要来打扰我了，自己好好想想。”
“砰——！”
又是一拳砸在墙上，禅院直哉冷冷地看着拳下被砸出的裂纹，心下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转身，走进去，将那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废物砸成面前这道墙一样，不能再对他指手画脚，也不能再否定他的要求。
“..，……直哉大人。”这时，一名辅助监督从后方过来，在看到少年身侧墙体的裂纹时，搭话道，“咦，这里的墙面什么时候开裂得这么严重了？”
“也许是最近。”禅院直哉说。
“那我记下，之后上报后勤那边。”辅助监督看着墙面点了点头，又看向禅院直哉说，“高专那边的辅助监督正在等您，似乎有额外情况汇报。”
“在哪儿？”禅院直哉没多想地问。
“在临时开出来的外派监督部。”辅助监督笑了下，“我带您过去。”
禅院直哉点头。
十分钟后。
禅院直哉看着眼前越发陌生曲折的走廊，猛地顿住了脚。
即便他对总监部再不够熟悉，但眼前这深不见底，仿佛是要走向地狱一样的走廊，显然有古怪。
防备地盯着前方带路的辅助监督，禅院直哉忽然反应过来对方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巧合到现在他想起来便能发觉其中古怪。
那个方向，根本不是辅助监督应该出现的方向。
“你不是这里的辅助监督，你是谁？”禅院直哉开口问。
“直哉大人，你的反应实在是有点迟钝。”前面的辅助监督发出一声叹息，转过身自言自语说，“看来以后我有的忙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禅院直哉只觉得眼前这人有病，但很快，对方就脱下了伪装，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三十多岁的男人，黑发，留着些许胡茬。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我是孔时雨。”孔时雨露出笑容，“不过之前很长一阵子，我和你堂哥倒是合作不少。”
“堂哥？”禅院直哉觉得这个称呼于他而言可谓是稀奇，嗤笑道，“你在说谁？”
“伏黑甚尔，或者应该说禅院甚尔。”孔时雨耸了耸肩，“看来，大家族之间的亲缘果然很淡漠啊。”
“……别和我提这种恶心的称呼。”禅院直哉一想到曾经在禅院外见到的两人立在一起的那幕，就直皱眉，“你把我特意引来这里是
要做什么？怎么做到的？”
“结界。”孔时雨指了指头上，“还有领域。”
什么？
禅院直哉面色诧异，在总监部瞒下所有人展开领域，怎么可能？
“但确实如此。”孔时雨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说，“言归正传，我是来替人送东西的。”
“替谁？”禅院直哉下意识心跳加速，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个人。
“就是你现在想到的人。”孔时雨说着，身后无人之地，忽然出现一个带着黑框眼镜、扎着麻花辫的少女，正局促不安地看向侧方。
那里，一身白色制服的加菜子面无表情，一改往日的温雅，诅咒之态但显无疑。
禅院直哉顿时脸色大变。
他于梦境中见过这两只特级，甚至不需要看见模样，只那股扭曲的诅咒气息，就足以让他瞬间回到曾经的噩梦。
“愧死机构。”孔时雨说，“有了它，你‘升迁’的速度会快很多。”
完全没有想到的回答让禅院直哉当即愣住。
“她要把控制我的术式交给我……？”禅院直哉语气显得古怪又急促，“所以她人呢？”
一直想要挣脱的绳锁在骤然解除的那刻，少年想到的不是解脱，而是被抛弃。
像是丢掉无用的宠物一样，象征意义地留下名为补偿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退出对方的世界，从此再无交集。
一阵恐慌不住从心脏蔓延上大脑，禅院直哉控制不住地颤抖了几下，翠绿的眼底露出茫然，只能重复问：“她呢？”
是因为他达不到她的期望吗？
可这不是他的错，是这里所有人的错，所有人都在阻碍着他走到最高的位置……
少年的神色变得可怕起来，连一旁的孔时雨也不由侧眸，暗自感叹：她说得对，比起五条悟，眼前的禅院直哉才是最好的人选。
不少卑劣，不差野心。
“我不知道。”孔时雨想了想回答，“不过有一点我很确定。”
“只要站得越高，所能见到的风景就越多，当登顶最高的时候，日月星辰唾手可得。”
……
三日后，北海道阿寒町。
金田一三三站在这片极北之地，抬手将头上厚实的帽檐压低，遮住额上的缝合线，只露出一双暗红眼。
“大人！”前来接应她的少年站在前方无尽的雪地里，见到人的瞬间眼神骤亮，“一路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金田一三三露出笑意，“好久不见，乌塔利。”
她清醒的时间不会太长，弹幕对脑花的脑花的压制让她得以复苏过来，这种感觉很奇妙，金田一三三甚至不能确定此刻的她究竟还算不算是她自己。
脑花并未如她所设想的那样，直接被弹幕所拥有的权柄吞噬，而是暂时被关进了类似‘小黑屋’的地方，让她得以喘息。
在她清醒过来的一瞬间，扣动扳机后的剧烈疼痛还尤在眼前。“死而复生”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脑子里还多了个不属于原本自己的“部件”。
索性金田一三三不是什么精神洁癖者，对此并不介意。
比起活着，这些于她而言都不算什么。
就连头上这条缝合线，她也权当是短暂胜利赢得的桂冠。
但危机尚在眼前，还远未结束。
所以在她尚能够掌握主权的时间内，她需要抓紧时间安排好之后的一切。纵使现在的结果和她预想的出现了偏差，但也还没有到不能挽救的地步。
“走吧。”金田一三三拉回思绪，对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少年说，“我之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乌塔利点
头，压低了些声音，“您的所在我会以生命来保密。”
“不至于那么严肃。”金田一三三说，“这里足够偏僻，再加上北海道的结界存在，已经很隐秘了。”
“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好。”她稍稍抬头，露出额上的缝合线，“只要不是我主动踏出黑海范围一步，无论‘我’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你都要视而不见。”
“我记住了，大人。”随着回答，乌塔利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单手成拳按压上自己的心脏，没有任何犹豫便立下束缚，“若是有违誓言，我会先一步死在您的身前。”
“……谢谢。”
金田一三三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轻声道谢。旋即迈步，和着身旁少年一起，只身步入风雪深处。
她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也无法断定最后的“她”会变成什么模样。但至少她可以做到一点——
如果这场赌局她输了，还有人能替她赢一把。

第185章
五日后,高专。
被连根拔起的薨星宫留下的深渊依旧无声而巨大，无论是在何处,都能或多或少窥见其状,闻见其声。那是风声穿透无底深渊发出的声音，混杂着残留的咒力残秽，令过来处理善后的术师后勤皆不由得毛骨悚然。
自从天元消失,神圣被剥夺意义后，这里便和诅咒无异。
“悟。”深渊一侧，仅剩下小半块看台的训练场，夜蛾正道停步在一旁,看着垂眼坐在上面，没什么表情的白发少年,缓声道，“……总监部那边,还顺利吗？”
“算顺利……”五条悟没抬头，只是回答说,“通缉令已经撤了。”
“这样就好。”夜蛾正道忽然坐了下来,双手按压在双膝上,背脊挺得笔直，“要谈谈吗？”
他没有去看身边人，连视线也未偏移半分，只是注视着前方被束缚在云层里的朝阳说。
夜蛾正道是个性子严厉的教导者,但这不代表他缺乏对学生的关怀，相反,他洞察分明,尤其是在经历了失去一个好学生后。
不,或许应该说是……两个。
五条悟一时间没有吭声,夜蛾正道也并不催促。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残破的看台上，任由远处指挥遣调的忙碌声在耳畔不断拉锯。
直到——
“那场攻陷来的太过迅猛，让人毫无招架之力。”夜蛾正道忽然开口说，“高专里每一块地面都被铺天盖地的黑色流体占据，当时我带着一二年级在那间教室里开会，关于总监部发出的通缉会议。”
夜蛾正道抬手指了指方向，又继续道，“但她的能力成长得过于惊人……无数的咒灵从那片黑海里出现，即便是白塔也非对手。”
短暂停顿间，夜蛾正道眼前犹自浮现出少女独身行走于黑海那股撼天动地的气势：“被咒灵吞下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还记得我在你们来到高专的第一堂课的时候和你们说过的一句话么……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夜蛾正道沉声说，“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对这句换深有体会。”
不甘学生的叛逃，不甘高专的陷落，不甘自己于师者的失责。
“杰的事我有责任，这件事亦然……”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在北海道醒过来的时候，我第一眼见到的人是灰原，还有……星浆体。”
五条悟并未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夜蛾正道有些语顿，他难以描述自己当时的感觉。
两张年轻的、带着担忧与好奇的脸，让他一时间竟也难分自己的处境，究竟是生是死。
可若是活着，又怎么会见到已经死去的人？
“她的计划似乎从很早就开始了，一步一步，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过了好一阵，夜蛾正道才又说，“我难以评价她的所作所为，但若是我在她的位置，大抵远远不如她能做得那般完美。”
在他“死而复生”，回到总监部述职的时候，便在其他人嘴里听到关于少女的事。不够具体，甚至是泛泛几语，但却已经足够震撼人心。
一个安插于想要推翻世界，并且也的确掌握了其法的危险人物身边的咒术界卧底。
当夜蛾正道听到对方的这个说法时，震惊到甚至顾不上其他，直接出了声：“……你说什么？”
“卧底。”那人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还活着？”
“所以为什么？”夜蛾正道难得失了态，不住追问。
“……那自然是对方想法设法保下你的。”那人撇了撇嘴，“这种活可没什么指标之类的，牺牲常有，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定，牺牲几个，十几个，甚至
数百个也是值得的。”
“牺牲……”夜蛾正道有种不好的感觉，嗓子发涩，“那她人呢……？”
“嘿，真有趣，你见过几个卧底还能活下来的？”那人说，“自然是殉职了。”
“殉职……既然殉职，那总监部的通缉令为何不撤下？”夜蛾正道又问。
“撤下？你难不成要让其他人知道曾经有过这么大的威胁潜伏在人群里吗？天元消失这么严重的变故，自然是要有人来当责的。”那人朝他摆手，“啧，和你说不通，述职完成就走吧，最近总监部人事调动厉害，你可不要触了那位的霉头。”
五条悟听着夜蛾正道这般似是而非的话，没有接话，只是垂眸看着脚边残缺的看台，神色依旧很淡。
但这也仅仅只是表面罢了，在被垂下的碎发遮住的苍蓝眼底，少年人的情绪仿佛即将化为实质般，在不断积聚又散开，逐渐形成风暴。
“我不信任总监部，自然也不信任那样的说法。”半晌，五条悟抬起头，看向夜蛾正道，无比直白地说，“我会去找她，亲自问个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论是卧底还是殉职……
五条悟都不觉得这会是她的答案。
将他封印，又以解封的为代价，让他答应在未来的某种可能下，保证一定会亲手杀了“她”，这其间一定有什么更不能为人所想象的缘故，才会让她提前准备好那份录音，在自己无法送达的情况下，让那个天与咒缚带给他。
想到这里，五条悟只觉得心脏似乎又有些发疼了，简直和那晚上听到她的要求时的疼痛相当。
作为咒术师，还是天赋挂的那一类，五条悟很少会感受到疼痛。但如今，她成了他的疼痛来源，只要稍稍一想，轻轻一触，就疼痛难忍。
呼吸变得紧了几分，五条悟下意识按压了下自己的生疼的心脏位置，视线移动，最后落到深渊的位置。
天元和薨星宫。
苍蓝的眼底倒映出远处的一抹不见底的深黑，五条悟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过。
能够容纳下薨星宫这样巨物的咒具绝对不存在，她一定会将薨星宫放置在什么地方，那个地方辽阔而隐秘，是绝佳的藏身地……
下一秒，五条悟“唰”地起身，在夜蛾正道尚未开口之际，便骤然消失在了小半看台上。
“……”
夜蛾正道只来得及看到少年在日光下反射光晕的一头银白。
那道光晕刺破弥漫在眼前的阴翳，让夜蛾正道的眼前变得有几分模糊。
“去找她么……”
夜蛾正道没有去阻止，只是略一抬头。
面前的红日也正穿破云层，熠熠生辉。
……
仙台青叶区本町，5丁目4番。
夜色已然深沉，几道高矮不一的黑影站定在公寓稍远处，其中最为高挑的一抹抬头，定定看向楼层某处。
“夏油，快一点，别磨蹭。”金发女人收起逗弄枷场两姐妹的无聊姿态，起身看向他说，“待会要是被‘窗’监测到，我们就有麻烦了。”
“你该不会是忘了你家住层了吧？”
女人撇嘴，自从在盘星教址被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一通威胁后，剩下的几人便如同鸟群尽散，各自远飞。
她本来也是想走的，但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去哪儿，更何况还有两个拖油瓶一直追着她，索性她干脆就留了下来。
米格尔在提供情报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回了几内亚那种鬼地方，害得她连个打听情况的机会都没有。本来准备等个几天，人要是死了，看在曾经“家人”的面子上，她勉强去收个尸。
没想到这一等，她就等了近半个月的时间。
想到这里，女人的视线不由得落向扎着丸子头，一身黑衣的夏油杰。
这人回到盘星旧址的时候的表情，她该怎么形容呢……
女人微微皱眉，半晌才勉强想出一个词。
空洞。
就好像身为人类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人身上抽离了一样，无悲无喜，反而令人觉得糟糕极了。
好在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对方又变回了她往日熟悉的样子。
尽肆尽意。
有点疯，但问题不大。
“夏油大人？”这时，正被她一左一右拉在手里的枷场姐妹突然挣开她的手，拉回她的思绪，小短腿急忙跑向面前人，扑上去小心翼翼问：“您是要回家了吗？”
两姐妹对“家”的印象都来自夏油杰。
所谓家人，便是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才会称之为家人。
她们害怕眼前的救赎者、唯一的“家人”会回归自己的“家”，将她们抛弃。
慌乱与恐惧让两姐妹不由自主地颤抖，甚至声音发哑，说不出话来。直到温热的手掌按压上她们的头顶，让两人一愣。
“放心吧。”声音从头顶轻轻落下来，像是叹息，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只是去确定一些事而已。”
“在这里乖乖等我好吗？”
两人闻言，松开了手，乖乖点头。
夏油杰这才对着一旁的女人微一颔首，转身从阴影里踏入光亮。
“叮咚~”
门铃声响，暖黄的灯光从敞开的门缝里透出。一切似曾相识，又让他感觉陌生。
“杰……这么晚的时间……”女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惊讶，但很快，或许只是一秒的时间，便换成了温柔的笑意，“怎么了？露出这种表情，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哪怕他出现的时间点是在深夜，对方也全然不问一句地接纳了他的到来，毫无保留。
唇角崩成线，夏油杰看着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母亲，瞳孔缓缓浸透深紫，比之身后的夜色还要晦暗。
“我能进去吗？”良久，夏油杰说。
“当然了，你这是在说什么话呀！”
坐到沙发上，一切又开始重演。
身影在厨房里不断忙碌，不断关怀的话语飘了过来。唯一不同的是，没有高专电话，也没有记忆中的“背叛”。
“去洗个澡吧。”忽然间，柔软的衣物塞进手里，夏油杰感受到柔软，才慢慢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你看起来很累，杰。”
直到热水不断冲刷在身上，蒸汽弥漫眼前，夏油杰才犹自反映过来，盯着自己的手掌，没有情绪。
他是来做什么来着……
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上，带起一阵阵冰凉黏腻，夏油杰却没管，任由水滴沿路滑落，直到消失，留下小块水渍。
走进房间，夏油杰嗅到了一阵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干燥的，没有丝毫水分的湿滑和令人不愉……是日光的味道，赤红色的日光。
夏油杰知道这是谁留下的，但却并没有露出丝毫情绪，只是向后一倒，陷在床褥里，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呢喃了一句：“……好温暖。”
真的，好温暖。
……
公寓下，金发女人接了一通电话。
“嗯，上去了。”她瞥了眼灯光亮起又暗下的屋子，随口道，“需要我跟上去吗？他现在状态看起来不太行。”
“看情况？”女人觉得这话稀奇，“回趟家还能有什么情况，你不觉得你有点变态吗？”
也不知道电话对面
的人说了什么，女人翻了个白眼，低声说：“……拜托，我们可是诅咒师啊……算了，出钱的是老大，我会注意情况……”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收了声，快速一句“挂了”，便收起手机看向从公寓出来的人。
“……呃，这么快？”女人下意识打量他。
“你在看什么？”夏油杰站定。
女人顿时有些尴尬，毕竟同时打几分工被发现是极不专业的表现，便只能试探说：“那个，你还好吗？家里人身体还不错吧？”
夏油杰闻言，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才扯起一抹笑：“你是在担心我再一次弑父杀母吗？”
再一次？
女人一愣，有些纳闷。
怎么这人还有两对父母的吗？
“只是道别而已。”没等她说话，夏油杰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情绪，说道，“之后不会再来了。”
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也不会接受她留的退路。从走上这条名为“盘星教主”的路时，他便从未想过要回头。
对了好，错也罢，他都要走下去。
“那接下来要去哪儿？”女人问。
“去找一个人。”夏油杰忽然笑了下，说，“大概需要很长的时间，走很长的路……”
但即便山高水长，他总是不缺时间的。

第186章
北海道,灵场结界深处。
盘旋的巨木盘根错节、连绵不断，尤自立于雪原之上。从结界上方俯视，其势占据一方,宛如滔天白浪下永不见底的一轮旋涡。
“旋涡”深处,薨星宫结界闪烁着淡金色微光，与如今覆盖整片北海道的灵场结界看起来并无二般，或者应该说，实数同源。
金田一三三在交代完乌塔利后，便只身进入了被她从高专地底转移到这里的薨星宫。
黑海无法存纳如此巨大的宫殿,所以她干脆让黑海从扎根的神居古潭那边改道，改道至阿寒町这里。
这里地势辽阔,且罕无人迹，除了世代繁衍在这里的阿伊努族外,便再无其他。
将薨星宫安置在这里足以避人耳目,为她提供困住脑花的“牢笼”。
穿过漆黑的甬道，进入薨星宫下层位置，金田一三三站定在最后的一层结界之外看了一眼，却没有要进入的意思。
这里是天元所在。
在抢下薨星攻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黑海尝试孕育咒灵，获得天元的控制权。
但这也只是尝试，她无法保证最后能否如愿。
好在进化失败后的天元已然和咒灵无异,轻松便被她收入囊中。
但对天元，她并没有有任何打算，只是单纯想要捏住一个让脑花无法拒绝的底牌。
一个转身，金田一三三直接朝着与天元所在相反的更深处走去。直到所有的光亮在她眼中消失,涌动的暗流就将所有的道路阻绝,她才微微抬头,对着深处涌动的黑海低声说了一句“之后就拜托你了”，便闭上眼，背靠着冰冷的巨木树干，不再有动作。
偌大的薨星宫顿时陷入无声的悄寂，只剩下偶尔一声浪潮的翻涌，让人如坠深海。
直过半晌，垂落在身旁的手指稍稍一动，“金田一三三”再度醒了过来，或者应该说是脑花。
被置换而出的脑花没有睁眼，只是闭着眼，略微侧耳。
在听到浪潮声的时候，“她”微微皱眉。并不是对身处之地的疑惑，而是即便闭上眼，那种无法理解的东西依旧会呈现在“眼前”，不断激涌，搅乱神经。
【……草……】
【快……不……】
【……三……三……】
【……5……5……花……】
依旧是不知所谓的阴影，其间偶尔夹杂一两个勉强能够理解的字符。但只要出现“想看”这一意识，太阳穴上的刺痛便会加剧更甚，连带着脸部成片生出疼痛，让他甚至连双耳都出现了尖锐的耳鸣。
“金田一三三”的脸色变得苍白，但依旧闭着眼。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脑花这一次却没有再去“看”，而是趁着自己尚且对这具身体拥有短暂控制权的时候，开始读取记忆。
未知的阴影被过往的画面代替，少女熟悉的声音不绝于耳。
“雷塔拉，几内亚那边的雇佣，就拜托你了。”
“不用担心，悬赏五条悟的人实在太多了，多我们一个自然也不算多，被查到也无所谓。”
“只要保证雇佣对象是正确的人就好。”
北海道，阿伊努咒术连祭祀。
……
“我需要小咲的存在尽可能暴露，引起对方的注意，尤其是她的术式【转变】。”
“如果他注意到你，一定会尽力拉拢你的。”
“到时候，你大可以听他会说什么……在时机没成熟前。”
梦境，仙台特级。
……
“左边为真，右边为假。”
“无论是手感还是材料质感、刀体的磨损，刀刃的消损都是丝毫不差地复刻了下来，不过刀柄出缠绕的布料很特别，上面浸透的陈旧血迹也很难模仿还原，所以我做了个交换，将原刀柄的布料置换了过来……”
“在我这里是过关了，就是不知道在伏黑甚尔那里能不能混过去。”
两把“天逆鉾”，难分真假。
……
“去白塔那里，夏油杰是为了‘门’来的。”
面前的辅助监督瞳孔里倒映出一张平凡至极的脸。
“我？我当然是要去开‘门’了。在我打开‘门’前，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咒术高专，天元结界。
……
“找？没想到你用词还挺准确的。”
“不过我要找的可不是‘门’，而是……天元！”
“找到了。”
无尽的黑海淹没整个高专，脑花看见了“自己”视线内白塔术师惊惧的眼神，戒备的动作，以及海面下一闪而过的猩红黑影。
特级咒物，两面宿傩……
“砰——！”
画面定格在了一声枪响之后，她眼中的天旋陡然颠覆，最后看见的，是一张面带惊愕的脸。
属于曾经他自己的“脸”。
脑花久久看着“自己”定格的脸，唇角也慢慢扬起，到最后，“金田一三三”仰起了头，立在原地，肆意的笑声顷刻回荡在整个黑海中心。
良久，笑声隐去，只剩下一片幽暗的沉红，在一片昏暗缓缓睁开。
“我的时间似乎不多了。”脑花忽然开口，自顾自地说，“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你就已经察觉到我的全盘计划了么？”
“我真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十一？”
“或许我应该叫你三三，但那个名字是在被太多人称呼，我还是更愿意叫你十一。”
脑花语气诡谲，连带着少女那张冷淡沉静的脸，也显出了几分妖异。
“主动毁掉‘钥匙’，是为了让我毫无后顾之忧的使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抢先对天元出手是为了在我这里成为那个操术师更有价值的夺取对象……”‘金田一三三’呢喃着低头，黑色的液体在他脚下形成一圈牢笼，画地为牢。
黑海此刻的状态也和往日不同，淡色的鎏金浮在表面，明明是无光之地，却清晰映照出了脑花此刻的模样。
暗红的眼冰冷、邪肆，原本淡色的唇在之前那阵疼痛中变得艳红。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因为内在灵魂的不同，而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模样。
如果说金田一三三是灼人的烈日，那如今披着她皮的脑花便是诡谲的红月。
脑花看着海面映出的脸，视线里无处不在的阴影让他越发痛苦，但他却依旧保持着盯着水面的动作，甚至俯身，试图将“自己”看得更清楚。
死寂再次席卷，黑海波平如镜。
忽然间，水面倒映中，“金田一三三”抬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动作里透着莫名的温柔，一路滑下，直到扼上了“自己”的脖颈。
脑花感受着指腹的冰凉，微微用力。
“你知道吗十一？”脑花仰头，感受着呼吸的受阻说，“你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将我困在这具身体里，用那股未知的力量将我抹消。”
“不过，现在有些事情正在超出你的计划范围。”扼住“自己”的双手不断收紧，直到呼吸几乎无法正常进行，耳边嗡鸣不断，生机即将断绝之际——
那双手突然停了下来。
脑花松开手，声音变得喑哑：“……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千年以来
我曾经数次品尝到这种滋味，而如今你和我一样，也尝过这种味道了……”
“一想到这里，我甚至忍不住要对你心软，可你却没有要对我心软的意思……真是让我有些不甘了……”
至于在不甘什么……
大概是这场赌局既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
“我等你来找我，十一。”脑花终是没再说甚至，只是勾起唇，闭上眼道，“在赌局尚未结束前。”
……
金田一三三睁开眼，脖颈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她下意识皱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腹的冰凉感敷在其上，瞬间降低了这古怪的不适。
金田一三三低头，往水面瞥了一眼。
一圈青紫的手印，在冷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手上的动作一顿，金田一三三静静地看着水面，忽然五指一张，双手贴合手印，做了个“扼住”自己的姿势。
脑花想要杀了她。
这一念头猛地出现在金田一三三脑中，让她不住皱眉。
她对脑花掌控主权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没有任何记忆，她猜想是因为术式的原因。更换大脑属于脑花的术式，她虽然借由脑花的术式“复活”，但无法被术式认定，就像是黑海认定的是“她”而非披着她皮的“脑花”一样。
脑花想要杀她完全能理解，要是两人的处境颠倒，她也会找机会宰了对方。
但不应该是现在才对。
金田一三三陷入长久的思忖。
即便脑花有保全自己的办法，就如数百年前被御三家围剿一样，能够在寄宿身体死亡后得以脱身保留。但如今天元被黑海孕育，如果她死了，脑花自然也得不到天元……
所以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余的动作？
金田一三三面露疑色地去看弹幕。
【草草草，晦气的脑花快离开我老婆的身子啊！！！！】
【脑花退散，脑花退散！！】
【脑花你就等着猫猫来干死你吧，居然敢把三三毁容！你完了！】
【虽然但是，我感觉缝合线在三三额头上别有滋味来着……我是变态我先说】
【完了，都忘了脑花有查看记忆这个变态能力了！】
【呜呜呜呜，画面里的老婆真棒】
【脑花此刻的心情be like：合着我的好大儿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算计我？！】
【脑花：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自己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之中……】
【蚌埠住了23333333】
【脑花显然被刺激到了，我狂喜！！】
【啊这……为什么三三那么冷淡的一张脸现在在脑花这里，变得这么……嗯，妖艳】
【不过如此（提裤子jpg）】
【你们清醒一点啊，不是脑花漂亮，是三三漂亮啊！！】
【脑花，也是个疯批吧这？！】
【卧槽？脑花要把自己给掐死？？？？】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有一种磕到的感觉，我脑子瓦特了？！】
【不瞒你说，我一直磕母女□□来着，这下更好磕了orz】
【我大概是坏了，竟然觉得这样的脑花让我有点疯狂心动……他说他不甘耶！】
【爹咪：这套路我已经玩过了，你换一个】
【脑花这话，诸君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脑花该不会还有后招吧……】
【让三三去找他？这啥意思啊？】
【很显然，第二部的意思（狗头）】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
脑花读取了她的记忆？
金田一三三心下顿时对脑花想要杀了她的举动了然。
不过她并不在乎，记忆也好，秘密也罢，从她对自己开枪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相反，现在让她在意的是弹幕提到的“脑花让她去找他”这一点。
毫无疑问，如今脑花还被她困在这具身体中。但如果是这样，那脑花又为什么要说出这么一句……？
金田一三三下意识快速思考分析这句话透露的可能。
第一，脑花在说谎，欺骗弹幕以试探她。
她无法排除这种可能，连眼睛都能意识到的存在，脑花只会看得更清楚。但这里的清楚能到什么地步，金田一三三不敢断定。她唯一确定的是，绝对不及她。并且弹幕对脑花同样压迫十足，是对方不敢轻易踏足的未知。
所以很有可能，对方在试探。
第二，脑花有脱困的趋势。
虽然这是她最不想出现的结果，但若是太过一帆风顺，她反而不得安心。而且，她隐隐也有这样的预感。
这里不会是结束，头顶的阴翳尚没有散去。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看向了右上方跳动的红色计时。
她之所以对自己开枪那么干脆利落，并不是她不怕死，而是她提前有所准备。
就像她说过的一样，她最在乎的是自己的生命，而能让她用自己在乎的生命去冒险，除了有必须这样的理由外，她更需要的是尽量减少死亡的风险。而减少风险的途径，就来自曾时刻威胁她的“死线计时”。
在开枪的那一刻，她最先确认的便是时间的情况。子弹出膛的瞬间，她视线里的红色以及平稳，像是一记强心针，令她不至于在死亡临近时，露出半点恐惧或者退缩。
这样才足够震撼，足够让脑花这这种步步为营的人都为她露出惊愕的表情。
而后续也如她所估计的一样，她“复活”了，成功困住了脑花。但显然，如今的情况给了她当头一棒，并嘲笑了她的想当然。
困局不意味着胜利，她只是暂时为自己赢得了时间。
赌局还未结束。
面色顿时变得冷峻，金田一三三一想到脑花有可能再次从她手里逃走，她便怒火攻心，难以接受。
“冷静一点。”半晌，她对自己说，“一定有什么地方被我忽略掉了……”
金田一三三缓缓吐了口气，抬眼环顾四周。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弹幕上，顿住。
“眼睛”发现弹幕的存在，于是被灼伤了最重要的眼睛，但却松动了自身的束缚。
相应的，她是否可以推断，脑花也能在承受“看”的代价时，得到相应的补偿。
金田一三三忍不住为自己的这个念头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脑花最为重要的术式作为“看”的代价，失去在她身上的作用，却会重置到一具身体里，脱离黑海的束缚，是不是就能说通了？
但如今“死线”并没有对她发出警告，那就说明她性命无忧。
在对着自己脑袋开枪的瞬间，她自己的脑子被子弹穿透而过的时候，便已经失去正常的生理活性。如今维持她运转的，是这颗被脑花以术式替换的大脑。
完好的大脑只有一颗，而现在这颗“大脑”的归属显然优先选择给了她。
这样一来，如果脑花真的会被排斥出她的身体，那他必定要选择一具全新的、完整的载体。
但这种转移重置应该是有迹可循的，金田一三三不认为脑花能够被补偿到能够随心所以的挑选载体。
选择是有条件的。
金田一三三皱眉想，凡是皆
有规律可循。如果真的被她猜中，那脑花的更换规律是什么？
黑海如镜的海面静静倒映着金田一三三的身影，偶尔发出一声又沉又远的浪潮声，像是在安抚对方的焦灼。
忽然，金田一三三看了萦绕在旁的黑海一眼。
标记。
就像她利用黑海给人打上标记，随时随地便能掌控动向，拉人入梦一样。
脑花在千年的时间里也在一定数量的人身体上留下了“标记”，且数量不少。
眼睛是他用以挑选、标记的工具。
除了为千年前签订的契约者准备载体外，这些人里也一定有脑花特意为自己备下的载体。
脑花无疑很傲慢，对自己的布局有着绝对自信，所以才会在察觉眼睛契约松动后，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反而任由对方的异心。
或许不仅是傲慢，还是因为手里握着绝佳的底牌。
但现在，“弹幕”的存在显然已经越过他的绝对控制权，以契约解除作为补偿，让眼睛直接朝她投了诚。名字是最短的咒，在对方告知她自己的姓名的时候，就几乎无异于朝她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想到这里，思路便异常清晰了起来。
纵使还只是推断，自己的一个猜想，但金田一三三却觉得自己应该有所准备。
低头，看着水面映照出的自己的脸，她无声打量。
“我会赢的。”她说。

第187章
2月,时入深冬。
口中呼出的热气在极冻的冷空气中冒出白雾，穿戴着一身阿伊努特色服饰、头戴厚毛皮帽的乌塔利站在深雪里，谨慎地环顾四周,见没有异动，才继续踩着脚下厚实的白雪，往神山更深处走去。
“……已经是第十五天了。”少年裹紧身上厚实的衣服,将护在怀中的食物藏得不见一丝风雪,才露出一抹极快的笑容想，“他今天又能看到人了。”
自从立下束缚后,乌塔利就负责起了金田一三三的衣食。
薨星宫所在的神山,是阿伊努族的圣地之一。除了历代族长以及阿伊努族地位崇高的数人外，其余人均禁止通行其中。若是有人违背，闯入禁地,阿伊努咒术连则拥有绝对的触觉全，几乎和神居古潭无差。
这样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自然成为金田一三三放置薨行宫的第一选择。
在入侵高专前,她便事先联系的阿伊努族的族长及雷塔拉，在得到通行允许后,便让黑海的通道从神居古潭转移到了神山最深处。
之后,薨星宫便如她所计划的那般，从高专地底转移到了神山之中,她也直接在交代完乌塔利后,将自己关在了薨星宫最下层。
期间，其余外界需要交接的事，便落到了乌塔利身上。
每日清晨他便从村子出发,一路踏雪斩风,花费差不多单程2小时的路程到达薨星宫,将准备好的食物送到结界所在处。
每当那个时候，他便能隔着一道浅金色结界，看到所在意之人。
只不过……
乌塔利吸了口冷气，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一双暗红的眼睛。
诡谲、肆意，带着评估的视线，让人忍不住会联想到深山背侧，藏在白雪下的绝壁深渊。
当那样的眼神出现在少女身上时，让他感觉违和极了，甚至产生了一种眼前的人并不是救赎他的少女，而是披着少女外皮的恶鬼。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如果不是他恰好想起了明日食物相关的小事，扭头去问，根本撞不上那样的“她”。
“会不会是错觉？”
乌塔利试图说服自己，但有些事越是想要不在意，便越是在意得紧。之后的几次，他几乎都在试探，但那样“她”再也没出现过。
“啪嗒。”
脚下一声枯枝轻响，乌塔利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薨星宫附近。收起纷呈思绪，乌塔利右手拢进怀里试了下食物的温度，这才放心穿过薨星宫昏暗的甬道，一路直下底层，小心来到最里处的一面结界外。
“大人。”少年舒了一口气，将怀中的食物小心捧出来，对着结界内低声说，“是我。”
面前的结界随着他的话，飞快闪动了一下，黑色陡然褪去，露出内里一层浅金色，以及少女一双暗红眼瞳。
“累吗？”金田一三三站在结界内，对着少年有些无奈地说，“你不用每天这么长途跋涉，一次性带一周的干粮过来就好。这种天气，食物很难变质的。”
“比起干粮，我觉得新鲜食物会对您更好。”乌塔利将食物靠近结界，一直黑色触手便猛地出现，一卷一收，轻易将食物塞到了金田一三三手上。
“对了，还有这个。”说着，少年又从腰后摸出一个皮袋，将里面的由雪兔毛编制而成的防寒帽也递了出来，“近日严寒，这个会更舒服。”
金田一三三自然也不推脱，拉下头上的卫衣兜帽，露出光洁额头一圈古怪的缝合线。
“麻烦你了。”她说。
乌塔利看着那一圈缝合线，一愣。
金田一三三见状，开口问：“怎么了？我看起来有什么不对吗
？”
乌塔利闻言，迟疑道：“大人，您的伤口似乎在愈合了。”
“愈合？”金田一三三看向他，有些疑惑，“你能和我描述一下吗？”
乌塔利点头，抬手从自己的太阳穴位置划出一个范围：“7天前见您的时候，这里的宽度是1.53厘米，但是现在只有1.45厘米，缩短了0.08厘米。”
少年数据描述地非常精确，让人难以怀疑他的准确度。实际上在禅院时，他就是靠身材的精密数据差异辨认金田一三三的伪装的。
“我知道了。”金田一三三点头，忽然又漫不经心地朝他提了个称得上奇怪的要求，“明天过来的时候，可以拜托你再向‘我’说明一次我的‘愈合’情况吗？”
“当然可以，大人！”乌塔利应下。
“嗯，最近外面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她又问。
乌塔利想了想，说，“三天前，有人闯入阿伊努咒术连大闹了一场，听说动静很大，咒术连的负责人和东京咒术界的负责人共同施压，才勉强平息了事态。”
“意料之中。”金田一三三露出微笑，感受着手中饭菜的微凉，忽然说，“最近可能会有人来找我，为了以防万一，明日之后你可以暂时不用过来，一次性准备足够的干粮就好。”
说完，也没等他回答，少女便已经转身，隐入更深的阴影。
身后的乌塔利愣了下，但也不觉有它，回答了一声“是”，便转身离开。
……
翌日，乌塔利准点来到结界外，将特意准备好的干粮递上去的同时，也重复了昨日关于“伤口”的数据。
“这里的宽度是1.53厘米，但是现在只有1.45厘米，缩短了0.08厘米。”
金田一三三闻言顿了下。
“是准备的食物不喜欢吗？”乌塔利见状，连忙道，“这些是最便于储存的食物，无论隔了几天，口感都不会变得太过难受，虽然有些不好看……”
“不是。”金田一三三打断他，“‘我’昨天说了什么？”
乌塔利一愣，又一字不差地重复：“……最近可能会有人来找我，为了以防万一，明日之后你可以暂时不用过来，一次性准备足够的干粮就好。”
“……”金田一三三表情变得古怪。
昨天她醒过来的时候，饭菜还留有余温。那个时间段和乌塔利交流的并非她，而是脑花。
“外面出了什么事吗？”她继续问。
连续几日，她和脑花互相置换的时间越发未定，但对于她并非是个恶劣的信号。相反，她占据主导的时间明显变长了，以及额上的缝合线似乎也在缩减。
金田一三三几乎确认，脑花的确有离开的趋势。但这种趋势并非自主性的，而是受到外力的驱使。这股外力，显然来自于“弹幕”。
直觉告诉她，她的猜测在变为现实。
“三天前，有人闯入阿伊努咒术连大闹了一场，听说动静很大，咒术连的负责人和东京咒术界的负责人共同施压，才勉强平息了事态。”乌塔利又重复了一次昨天的话，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困惑和说不出的违和感。
同样的话，在两天分别对眼前人说一遍。
这让乌塔利有种成了传声筒的感觉，传递的对象是昨日的少女与今日的少女。
五条悟。
少年的话刚说完，金田一三三在脑中便快速确认了对象。
“……抱歉，最近我的记忆有些不太好，健忘。”思忖几秒，金田一三三开口，“这些已经足够了，如‘我’所言，最近你暂时不用过来。如果有人找来也不必担心，之后我会将这座薨星宫沉入山侧的深渊里。”
她暂时也不想撞上五条悟。
脑花掌控这具身体的时间虽然是在缩短，但对她而言依旧是颗不定时炸弹。
除了待在这间她特别准备的“牢笼”，她不准备和任何人碰面。
“我明白了，大人。”雷塔拉应下，又陆陆续续将一大堆东西细细交代了个遍，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只是他才走了几步，身后一声轻笑让他兀自顿住，下意识回头。
只见结界旁，低垂着眼的少女唇角勾着幅度，正抬手将脸颊边落下的发丝挽至耳后。明明是一个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动作，却让少年怔住。
又来了。
乌塔利心下莫名一冷。
那种被漫不经心评估的视线，刚才又出现了。
不敢再逗留，乌塔利猛地转身，憋着一口气便一头扎进了风雪。直到彻底远离那股让他恐惧的视线，他太深吸一口气，抬手挠了挠自己的额头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额头最近似乎一直在发痒。
……
待少年离开后，脑花才含笑将青筋暴起的五指伸展为梳，很是耐心地梳理着耳边落下的碎发，继续又说：“我们很相像不是么？”
“比起五条悟，你显然更相信自己。是怕他发现你的不对，对你下手吗？”
脑花说得漫不经心，好似如今“弹幕”让他付出的代价不值一提，“不过我猜应该不会，他看起来对你存在情谊。少年人的情谊总是很傻，不过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这种傻还挺动人的。”
“可他不太适合你。和好人在一起总是会很累，他们顾虑很多，背负得也很多，有时候底线甚至会在你之上。你之前做得那些事，想方设法瞒天过海，真是辛苦。”
“不过也比禅院的那两个好点，一个身负零咒力，一个则是天赋低劣……那个咒灵操术的拥有者也是……”脑花挑剔着所谓的一众少年天才，言语轻慢，“不过尔尔。”
“你和他们难以成为一路人。”他说，“咒术界是个吃人的地方，那种地方自然见不得光。”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平庸无能者，无趣得紧。”疼痛在加剧，脑花忍不住抬手按压上眉心，唇角却古怪地上扬，“但是你让我觉得很有趣。”
即便这个身体让他备受煎熬，但是不妨碍他觉得兴奋极了，也期待极了。
那种难以想象的力量，无法碰触的存在……真是太让他着迷了。
“比起来，我才应该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
“啪——！”
下一秒，少女的右手突然高举，朝着自己脸抽出一声亮堂的巴掌。
白皙的脸颊顿时歪向一侧，原本被梳理好的黑发顿时失去条理，散乱在脸颊上，只露出其间小块红肿的指痕，和咬破渗血的唇角。
“呵……”脑花尝到血液的味道，没有吐，甚至往下咽了咽，“你对自己还真是毫不留情，之前那一枪也是，开得毫不犹豫。”
“这里的疼痛。”脑花摸了摸脸，“又不是只有我能感受到。”
回应他的只有似乎想再来一下的右手。只不过这一次被左手一把抓住，捏紧。
“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脑花眼神变得冷冽，低下头看着海面镜像上的脸说。
旋即，少女闭上了眼，待再次睁开的时候，出现的已然是金田一三三。
脸颊依旧是火辣辣的，金田一三三却不在意。还没等她开口，黑海先一步伸出触手贴近，术式反转顷刻抽离了疼痛。
金田一三三握了握还有些发麻的右手手掌，她用得力气不小。
脑花那些有所指向，有所煽动的话让她听着就厌烦，但时刻频繁的置换不受她的掌控
。
从最开始的一日一两次，再到如今一天不下十数次的置换，她可以清楚感知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几乎已经优先到能够在对方出现的时候，能够让一部分肢体失去脑花的控制。
但还不够。
金田一三三看向弹幕，在心里掐算离开时间。不论是脑花还是她，很快都会离开这里的。
到那个时候，她和脑花持牌上桌。
生死输赢，但凭本事。
……
乌塔利再次踏入神山，是在二月的末尾。
只是这一次不再需要他为少女送衣食了。
“大人，您要离开了吗？”乌塔利看着立在林间雪地上的金田一三三，轻声问道。
“嗯，要走了。”金田一三三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大人，你总是那么客气。”乌塔利笑了下，才又正色说，“这段时间的确有人来找过大人。”
“他并没有进入神山。”金田一三三说。
“是的。”乌塔利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眼前人该是这样洞察一切的，“当时是我带的路，走到接近最边缘的时候。”
少年抬手指了个方向：“那个人主动停了下来，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的山，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乌塔利没有说出五条悟的名字。
作为曾经的禅院家仆，他当然是知道五条家的这位下任家主的。
他当时甚至还在担忧对方察觉到了什么，毕竟那双六眼被定义的神乎其技。但没想到对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便毫不犹豫地转身。
风雪难掩对方脸上的疲倦，但乌塔利却总觉得那片苍蓝在笑，像是天气最好的时候，抬眼就能看见的万里晴空。
“我知道了。”金田一三三视线在乌塔利示意的地方停留了片刻，这才又转向他，问道，“最近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乌塔利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说：“……只是皮肤有些痒，尤其是额头。”
说完，他才忽然反应过来，惊讶道：“大人，你额头上的伤口愈合的好快！”
离他们未见面也就不足半月而已，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完全不见，只剩下一片光洁。
“确实很快。”金田一三三闻言，露出微笑，“你不用担心，大概是天气太干，风雪太大的原因，才会让皮肤干燥发痒。”
眼前的乌塔利虽然之前被标记过，但显然并不是脑花选中的载体。她猜想也许有黑海标记在的原因，脑花并没有选和她有所交集的少年。
是因为脑花如今对她有所忌惮吗？
金田一三三抬眼，忽然觉得头上阴霾的天空似乎亮了几分。
“大人已经有想要去的地方了吗？”乌塔利见她不语，抿了抿唇，还是问出声，“外面并不安全，似乎一直有人在找大人。”
比如五条悟，在他看来对方简直危险到像是一颗行走的人形核弹。
“危险和机遇总是分不开的。”金田一三三收回眼，看向他说，“我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
乌塔利闻言，意识什么，当下便不再追问。但金田一三三却不吝啬答案。
“我要去找一个人。”她说，“找到，然后宰了。”
“所以不必担忧我，再见。”
乌塔利愣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风雪过眼，少女已然走远。
只是——
少年的瞳孔惊讶地睁大。
远方少女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白衣白发，简直就和周围的雪色融为一体。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再又定睛一看。
哪有什么白发少年，有的明明是一身黑衣黑发少女，正侧着脸，对身边人弯着眉眼，似乎在说着什么。
风雪之下，两人的声音也隐隐被吹了过来。
“……不是他。”
“……你标记了多少人……？”
“日本境内一千……”
“……”
“……看来你有很多事要忙了……”

第188章 后日谈（一）
3月,东京。
廉直校内，一片欢庆海洋。
今天是初等部的毕业典礼，而本应该在礼堂接受授予仪式的天内理子此刻却一个人坐在僻静的百合园中,怔怔地盯着围墙上方一簇开得绚丽的早樱,兀自发呆。
这是她回学校的第二个月,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她便跟着黑井离开了北海道，回到东京继续之前的学业。
天元消失，作为星浆体的她对于咒术界而言自然没有了意义。她得到了她从前梦寐以求的生活,成为一个普通人，自由自在。身边不再有人会对她提及咒术界、天元术式的重置，也不再有人操控监视她的一切,将她禁锢在那座看似豪华、却没有一丝家的气息的冰冷牢笼里。
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除了改变这一切的“根源”。
天内理子咬着唇,枝头的樱花在春日下无限美好，她却只觉得心脏空荡荡的。
在薨星宫，那声枪鸣刺破她所有期待的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死了。眼前一片黑暗，思绪陷入无限的空白,时间在她这里失去了存在。直到再次睁眼,出现在眼前的是两张陌生且年轻的脸，带着好奇的打量。
“你终于醒啦，三三的妹妹！”对方是这样称呼她的,这让她甚至忍不住想虽，虽然看起来像是地狱,但这里说不定是天国才对。
直到对方又告诉了她很多事,关于这个“秘密基地”,关于她为什么没有死，她才恍惚意识到，这里是天国，但确实少女所创造的“天国”。
天内理子想得出了神。
两人甚至还特意为她指认了“凶手”，同样被少女救下，藏在这片遥远北国的男人。
黑发绿眼，像一匹独狼。
天内理子知道的时候，“唰”地一下就收回了眼神，对伏黑甚尔无比抗拒。
即便她没死，那声枪响也至今让她心存恐惧。
但越是怕什么，越是要来什么。
她离开“秘密基地”，去往阿寒町的一路，是由伏黑甚尔护送的。
那一路她神经高度紧绷，甚至忍不住害怕着对方会再对她下手。
她无法付出信任，即便她答应，也只是因为她信任的是做出这个决定的少女。
一路的风雪都很大，日夜兼程，抵达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直到在那片偌大的雪原上看到等待着她的“家人”，她再也忍不住，撒开脚步，一头就扎进了黑井的怀抱。
“啧。”死死抱住黑井的时候，她听到来自男人的不耐烦的声音。
“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我要是想对这个小丫头下手，你以为她还能在这里哭？”
男人说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莫名低了几分：“或者，用她的话来说……第一次见面是‘死亡’，这一次的见面则是‘新生’。”
“好好待在这里，对你我都好。”
天内理子闻言一愣，忽然就从黑井的怀里抬起了头。深吸一口气后，扭头就去看伏黑甚尔，一眨也不眨。
伏黑甚尔自然也不介意被看，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摸出手机似乎在和人联系。
天内理子就这样定定地看了半晌，才垂下眼，抱紧黑井的手紧了紧。
第一次见面是“死亡”，这一次的见面则是“新生。”
天内理子紧紧闭着眼，忽然就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让“凶手”来负责护送。
三三她察觉到她心中的阴影了吗?
她的恐惧，她的害怕……
这一路的风雪，似乎都是对方在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再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啪嗒。”
带着温热的眼泪从脸颊上掉落，落在了纯白制服上。天内理
子怔怔地看着那团晕开的水渍，眼泪断了线般大颗大颗往下掉，很快便将制服打湿了大片。
直到现在，她也根本就不相信所谓的“殉职”。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三三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才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过。
“三三……”但即便这样告诉自己，天内理子还是难以忍受不安与害怕。
在毕业典礼没开始前，她甚至还在幻想，消失的人会不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给她带来毕业惊喜。
廉直的惯例，在毕业典礼上，高等部的姐姐会和初等部的妹妹交换佩花，以为羁绊和祝福。
在没到她时，她依旧心怀希冀。
直到她的名字被念了一遍又一遍，时间漫长到令她焦灼，到最后也无人回应。
天内理子以为自己对少女的失踪是乐观的、充满坚定的。
但是在看到满场乌压压的一片，却没有一个是自己在意的那个人的时候，不安和恐惧被无限放大，最终无以复加的爆发了出来。
她一路跑出了礼堂，抛下黑井，躲到了这片百合园深处。
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眼泪依旧流个不停，任由她怎么擦都擦不尽。
这时——
枝头的早樱忽然被风拨动，发出一阵“倏倏”声。
花瓣散落在来人的脚边，让天内理子忽然怔住。随即，是一声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的声音，轻轻地落了下来。
“理子妹妹。”
天内理子一抬头，便撞入了一双暗红眼眸。
春日的日光下，黑发红眼的少女对着她递出一枝春樱，露出微笑。
“恭喜毕业。”
……
金田一三三看着身边睁大眼，眼泪却依旧还是落个不停的少女，无奈地抬手，放到了对方面前，说：“摸来看看。”
天内理子闻言，下意识抬手，握上了眼前的这双手。
修长，骨节分明，指端有着一层薄薄的茧，让天内理子有种恍惚回到第一次见面的指导室，对方也是这样朝她伸出了手。
那个时候，她也摸到了同样的茧。
“你去哪里了……”天内理子猛地收紧交握的手，好似终于忍受不住，身子一倾，埋头便抵在了少女的肩头。泪水很快就打湿了那一块，“他们说你‘殉职’了，可是我不信，我一直在等你……”
“抱歉。”金田一三三沉默了下，才说，“我有必须要去解决的事。”
天内理子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可以应声，只是靠在金田一三三肩头肆意发泄，直到那阵激涌的情绪退却，她才倒抽了一口气，勉强平息下心情，红着眼抬起头问：“那你解决了吗？”
“还没有。”金田一三三摇头，“我以为能解决，但出现了意外。”
“什么意外？”天内理子的心又吊了起来。
“我要宰的人跑了。”金田一三三神色变得冷峻，“对方的术式很特别，简直就像是蟑螂一样让人觉得恶心，又源源不断，怎么处理也处理不尽。”
光是日本境内眼睛标记的人就超过了一千人以上，这些人遍布日本各处，如果要一一去排除，简直可以说是工程浩大且极其浪费时间。
她不想给脑花太多的时间，时间拖得越久，这场赌局对她而言就越是艰难。如今好不容易废了脑花最难缠的、利用脑子随意转移的BUG术式，她当然要乘胜追击。
只是往后的追击依旧是困难重重，即便作为标记者的眼睛和她站在同一阵营，但也仅仅是为她提供了脑花有可能存在的坐标。
如今摆在金田一三三面前的，是一张布满坐标的追杀计划图。现在满张图谱上还是
生命之火星点遍布。但她知道，这些生命的星点如今都在脑花的挟持之下。
失去“脑子”的脑花在剥夺了他人身体，代替了他人的灵魂后，她不认为躯体的主人还有生存的希望。更可怕的是，术式依附在灵魂之上，虽然现在的脑花只能在被标记的载体中存在，但不代表他不能在载体中进行恶心的多次转移。
一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便觉得之后的路简直就是条布满荆棘的崎途。
稍有不慎，她眼前这张坐标图上的星火就会熄灭。
金田一三三自诩不是良善之辈，但她也不想被脑花这么恶心。
一定能有什么办法，能够再对脑花的转移进行限制。
金田一三三陷入沉思，一边的天内理子倒是没有被她这番杀机毕现的话吓到，反而认真进行一番思考后说：“虽然我不明白，不过听起来对方的势力很大……”
蟑螂在天内理子的印象中，就是日夜潜行在阴暗里，疯狂繁殖。
“如果是这样的话，三三你不是也有很多人吗？”天内理子右手锤了下左手掌心说，倒是恢复了不少心情的说，“就像下围棋一样，只要一方包围一方的话，另外一方就会被围到死……”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弱，她没自信。
“你能再说说吗，理子？”这时，金田一三三突然看着她，眼神奇异。
“就是……”天内理子被看得有些心脏砰砰跳，强行镇定地说，“我在秘密基地的时候，有听到他们运营的那个虚拟偶像，虽然这种比喻不恰当，但是我偶尔会觉得狂热的粉丝也算是一种庞大的势力。”
“或许三三你可以把他们伪装起来，至少在人数上不输对方！”
在天内理子的理解里，三三和她要干掉的对手，大概类似电影里的黑帮火拼，一个老大带着自己的一帮小弟。如果只是要看起来人多震撼的话，应该没有比粉丝聚会更震撼的场面了吧？
“围困至死……”金田一三三若有所思。
半晌，她看向天内理子，暗红的眼变得灼人，“我明白了，是我思维局限，故步自封了。”
孤身太久，她似乎忘却了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她和脑花，从来都不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抬头，看向头顶那片蔚蓝晴空，心间的阴霾也随着那轮太阳，慢慢透出丝丝光明。

第189章 后日谈（二）
金田一三三在廉直并未停留太久。
现在的东京对她来说,不是久留之地。
关于她的悬赏如今还高挂在黑市以及咒术界内部。她偶尔好奇的时候甚至还去黑市论坛看了一眼，原本第一位的五条悟竟然在咒术界的公然悬赏下，被她挤下了榜首。
这可真是有够看得起她的。
金田一三三默默地想,但心下却完全能摸到咒术界如今的打算。
虽然禅院直哉在总监部内部、以及御三家之类的主流世家里为她的“罪行”进行重新定义,但这样的说法最多也只能敷衍下处于咒术界边缘的某些人，对于涉及权术中心的高层，大抵是不会有人一人原因接受的。
天元消失是咒术界大部分人无法接受以及妥协的变故，只要天元和薨星宫在她手上一天,她对于咒术界大部分人来说，便和脑花无异。
更有甚者，她手上如今具备着连脑花也未掌全的,足以打开新世界大门，让世界为之颠覆的“钥匙”。
这无疑会让咒术界对她心生忌惮,且无时无刻不在恐惧她这枚不定时炸弹
咒术界高层里有脑花的合作伙伴，这是她很早就得出的结论。那些人可以与脑花达成合作,但却绝对不能忍受出现她这种不受控制的变故。
她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也不可能会和咒术界和平相处。
她让孔时雨将“愧死机构”交给了禅院直哉，但它显然也不是万能的。需要找到最合适的对象,才能发挥作用。
禅院直哉无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要走到在总监部及咒术界有绝对的话语权的位置,并非一朝一夕能成之事。
但这些都不是金田一三三所关心的。
她选择禅院直哉是因为对方的好控制，而不是她对咒术界的高位有什么打算。而且接下来她要做的事,以禅院直哉如今所在的位置，足够了。
想到这里,金田一三三侧眸看向一旁电线上排排站着的、瞳孔漆黑的鸦群。黑色的瞳孔像是一台台精密监控,如实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金田一三三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抬手压低了帽子,唇角勾起一丝笑，抬脚步入人流，顷刻便消失无踪。
……
总监部。
冥冥靠在门外走廊，单手两指夹着中间一张金卡，红唇勾起。
“我果然没在你身上押错投资。”
她愉快地说。
对方显然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乌鸦，但却没有进行任何遮掩或者行动，反而任由她派出的乌鸦将她的行踪如实转播。
不得不说，这让冥冥还是有几分惊讶的。
她的乌鸦在某种程度来说，是对私人领域的侵犯。且不说个性天生傲慢的术师，就算是普通人多少也会对被监控感到反感。
更何况现在的金田一三三已经再不能算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相反，她所做的那些事，连她知道的时候，都忍不住惊诧。
单单拆开一件都是了不得的“罪状”，这人却直接一人包揽了。
虽然从准备投资的时候，她就认定了少女是只好股。
只是没想到，能“好”过头到这种地步。
金色的卡片在指尖不断翻转出闪烁的暗光，晃得冥冥心情越发得好。
对于咒术总监部出来的某些安抚言论，她显然是不信的。对于少女，她所了解的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至少足够她在某些事上做出足够自信的判断。
虽然不知道这位最近风头正盛的禅院副监和对方有什么关系，又是怎么知道她的确切动态，从而对她发出高额委托的，但她也不想过多去打探雇主的秘密。
无论是身为“通缉犯”的金
田一三三，还是对她态度暧昧不清的禅院直哉，对金钱至上的冥冥而言，报酬够丰厚，内容够简单才是王道。
至于总监部这里的浑水，她自然不想去趟。
除非，有利可图。
不过……
还是算了吧。
冥冥想起乌鸦共享视野后，对方看过来的模样，可不像是会跌股的。
对于自己看好的人，她总是会存在偏爱的。
锐利高挑的高跟鞋根在总监部古板守旧的地面踩出格格不入的清响，冥冥朝出口处走去，手上的电话也被接通。
“……之前说的那个委托，最近还是不接了……”
“嗯，对，很忙，确实很忙……”
另一边，总监部副监办公室内。
禅院直哉原本不停盯着表看的神情变得越发焦灼。
还有五分钟……
竟然还有五分钟！
禅院直哉感觉自己像个无药可救的瘾君子，明明已经自由了，但对方却像毒药一样深入灵魂，让他只要接收到对方的一点点信号，便失去控制。
他不能这样。
禅院直哉手指紧紧抓在桌角边缘，似乎心有抵抗，但只是徒劳而已。
还有三分钟。
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到前方，又唰地起身，走到门旁将门锁死，然后才又回到座位上，继续忍受这段见面的难捱时光。
……3，2，1。
当墙面的指针归零，禅院直哉感受到了久违的黑暗以及下坠感。
但不同往日的突兀、毫无准备，他对此期待已久！
心脏砰砰直跳，当下坠停止时，他迫不及待地睁开眼。
下一秒，少年的兴奋僵硬在了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
圆桌之上，满座皆是人。
还是或多或少面熟，他能够就叫得出名字的人。
禅院甚尔、加茂和乐岩寺家的废物、阿伊努咒术连的掌权者、露出半张女人脸的陌生小鬼，特级咒灵……以及，身为梦境之主的少女身后偌大黑海上的古怪宫殿。
禅院直哉忍不住咬牙，竟全然略过了咒术界找了又找的薨星宫，整个人的重点完全放在了主位上的金田一三三身上。
翠绿的眼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好像这样心下的失落才能勉强得到平衡。
金田一三三显然也感受到众多的视线落在身上，但她毫无压力，只是环视一圈说：“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会议吧。”
“开会？什么会？”伏黑甚尔支着下颌，挑眉问。
“一场关于在座所有人明日命运的会议。”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