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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娇美人[年代]
作者：溜溜猪
内容简介
 老唐去插队的娇滴滴的小闺女从乡下回来了，一起回城的还有她未带来见过父母的丈夫。 铁路大院瞬间炸了锅 听说唐小丽在插队那地方嫁了？ 惠东那边可穷呢，尤其是渔村，穷的响叮当 拖家带口的这是要来老唐家吃软饭的呢 一向爱面子的老唐可能淡定不了，直到小闺女回门这日，大院里头三姑六婆就堵在老唐家门口，都想看看老唐家里小闺女.......和她村里来的丈夫。 只见小媳妇杏眼桃腮，皮肤白皙水灵灵，哪里像是整天去海边打渔的渔民。 而她一起回来的丈夫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竟然有几分读书人的架势。 装的吧！ 大院里面纷纷议论。 唐小丽缓缓开口 爸，前段时间忙着安顿，房子整好了才过来 学礼现在还在读大学，可能暂时没什么收入，但养活我们自己肯定没问题 爸....... 准备看热闹的不淡定了，什么什么什么，这是什么狗屎运气，去乡下都能嫁个大学生； 后来他们更不淡定了，原本的小渔村变成了大都市，拆迁后几十套房，随便哪套都比他们的集资房强。 （女主最后会随母姓改姓氏，所以全文后半段要叫于小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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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粤省惠阳地区
拖拉机轰鸣中，唐小丽缓缓地醒了过来。
周围的一切让她如遭雷击。
颠簸的手扶拖拉机，破旧的街景，含着腥味的海风，拖拉机经过的地方，不时有村民探头好奇看过来，那些人头上带着南方特色的斗笠，穿着短衣短裤，时不时用肩上的衣料蹭一蹭脸。
有人光着脚站在田里，也有的穿着塑料凉鞋骑着自行车。
拖拉机经过一个老式砖瓦建筑物，上头还印着“宝安县南山公社”的大字体。
画面犹如一幕幕老电影，这感觉并不那么真实。
此刻的她正坐在拖拉机的后斗里面，屁股下面垫着一个军绿色的斜跨包，这个背包她记得，这是76年下乡的时候从家乡羊城背过来的，这包在八零年秋天就丢了。
当时她跟着蛇头偷渡去港城，船走到一半警铃大作，船翻了唐小丽也掉进河里，后来这包就丢进了河里。
五百块，为的就是要把她送去港城，赚大钱刨金子去的，这钱大部分还都是借来的。
而她，没去成却让这钱丢到了河里。
她唐小丽就是个炮灰。
唐小丽是个知青。
76年过后，城里停止往农村输送知识青年，唐小丽充分展现了一个炮灰的完美素养，成了最后一批下乡知青，村里面安置不了，城里也回不去，在惠阳地区的一个小渔村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幸好在这里她认识了一个来自于农村的热血青年——韩学礼。
大量知识青年陆续返城，唐小丽没能回去。
不但没回去，还跟当地人结了婚。
政策晓得了吗，在哪里结婚就在哪里落户，在哪里扎根，欢送你出来的城市，此刻却不用张开怀抱欢迎你回来。
她扎根的这个地方，就是以后飞速发展的一线城市——海城。
但当时还只是一个小渔村，领导人还没南下画圈，海城也没有发展。
78年唐小丽跟韩学礼在乡下办了婚礼结了婚，事不如人愿，谁料到过一年，丈夫又考上了羊城的大学，而她却落榜了。
乡下丈夫去了羊城，而她却要永远留在渔村。
唐小丽吐血。
跟羊城联系，那边回复说找不到单位，叫她先别回。
娘家本来就是重组家庭，情况复杂。
想跟丈夫一起走，但丈夫住学校宿舍，没有条件带着她一起。
跟婆婆处不来。
大家都想回城，唐小丽也在琢磨。
她拖了关系四处打听。
也就是这个时候，同村神一般的邻居刘梅艳出现了。
刘梅艳跟她讲，去港城干个几年，等回来，手里攥着大把存款，顶乡下人刨一辈子的土。
但唐小丽觉得游过去这事儿也太可怕了，她又不会游泳，掉河里是会死人的。
每年死在偷渡河里的人都不在少数。
这个时候还是刘梅艳安慰她说，给她找个靠谱点的蛇头，坐船过去，就算是掉河里了，也是抱着汽车轮胎游，就那么宽点河水，现在又不是雨季，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出了事。
一切好像不受自己控制。
直到刚才那一刻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她生活在一本书里，这本书的原着就是刘梅艳，书里恶意窜改了她的人生，令她失去了前世一些很宝贵的记忆，她现在甚至都想不起自己的丈夫，那个在别人口中的大学生现在的模样。
人没过去，偷渡给蛇头的那五百块钱也是借来的。
偷渡不成，唐小丽只能灰溜溜的回村里。
后来她虽然逃回去了，但也失去了部分记忆。
韩学礼回来以后见她不在大病一场，这个时候隔壁的俏寡妇刘梅艳细心照顾他。
在母亲的撮合下，两人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书里面把两人的感情描写的情比金坚，韩学礼是个很有能力的新贵，而刘梅艳成了商界名流的小娇妻，三十年后韩学礼为刘梅艳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结婚纪念典礼。
而作为本文最大的炮灰，她的萌萌一直阻挠父亲跟继母在一起，也在他们举办这场典礼的晚上，喝高了从四十七楼一跃而下。
艹！
唐小丽突然很想骂人。
有这么糟践孩子的吗，四十七楼，你自己怎么不去跳。
唐小丽总结了一下，第一，她重生了，但关于韩学礼的一部分记忆受到不知名因素的影响失去了，第二，如果被这群人继续拖着走，今天晚上肯定会遇到边防警，也会掉下河，这次偷渡不会成功是被人事先设计好的，第三，刘梅艳应该跟蛇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村里去港城打工的那些都是经她的手介绍。
虽说失去了部分记忆，可生存的本能没有忘。
唐小丽把屁股底下的背包翻了出来，伸手进去摸，在里面摸到了一沓钞票，幸好这五百块钱还没给出去，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借来的钱，就是因为身负巨债的压力，让唐小丽不得不铤而走险，再一次偷渡去港城，而现在这钱她没丢。
她要回去！
可是要怎么走呢？
这个时候要是下车，蛇头肯定不让。
身上带着好几百块钱的“巨资”，如果蛇头耍起无赖，人不过去钱可要交齐，跟她撕扯起来，她也占不到便宜。
这些钱可都是借来的，丢了真是要拿命还，唐小丽捂住胸口的军用斜挎包，脑子里面转得飞快。
这时候偷渡都是坐船，还有人更生猛抱着轮胎游过去，晚上经常有渔船出没，过来的时候带货，过去的时候带人，两头都要抓，两头都要赚。
那天下了拖拉机，蛇头就催着他们交钱，有个不肯交钱的小姑娘，还被他们给调戏了，捏了脸还捏了胸，小姑娘都吓得哭了起来，后来这群人一直在周围的农田里面趴着，到了晚上才有个运货的渔船过来。
那天晚上，她被边防警抓了回来，而那个小姑娘更不幸，她本来就胆子小，听到哨子声就受到了惊吓，咕咚咚掉进了河里，当时唐小丽又害怕又无助，多少次做梦都梦见小姑娘被水淹死的画面.....
唐小丽冷静下来，等到下车的时候，蛇头肯定会要钱。
要怎么躲开蛇头的视野，安全的离开呢？
突然，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
唐小丽回头，刚才对上了一双大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穿着花衬衫，冲她抿嘴一笑，样子有些腼腆，看年纪才十五六岁。
唐小丽可太熟悉她了。
无数个夜晚，原主的梦里面都是这双惊恐的眼睛，可以说后来失心疯的原因也是受到了一定的刺激。
“姐姐。”女孩子说的是普通话：“你也是去港城的吗？”
唐小丽点头。
女孩脸上表情不太好：“姐姐你在那边有亲人吗？”
亲人啊.....
唐小丽苦涩的摇摇头。
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敢一个人跑啊，拉个人入伙先。
唐小丽故意吓唬她：“细路仔，你知道咱们这车是拉去做什么的不？”
女孩显然很胆小：“是，是，是做什么的啊。”
唐小丽：“像咱们这种，去港城能做什么啊，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们村从港城回来的那些女人是不是穿金戴银的？”
女孩想了想，茫然的点头。
唐小丽压低了声音说：“你自己想想啊，凭什么给咱们干又体面又挣钱的工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好事儿？”
女孩眼神有些犹豫：“我不想去港城，我去跟阿猛哥说说好话，下车我就走好不好啊？”
唐小丽心说那肯定不行。
多一个人，就多五百块钱。
送到对面给鸡头，还能再赚一笔。
如果说一个人走，确实有些害怕，想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问：“说实话，我不想走了，咱两偷偷先跑了，钱你没给他们吧？”
姑娘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钱还在，人可能容易动摇。
钱要是都给了，这姑娘只能豁出去了。
唐小丽握住她的手，十分真诚的安抚她：“我这心从出来的时候就砰砰跳，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这越想越不对劲，你看看咱们这车，女的都是年轻漂亮的，这要是拉到港城，就是做那种事的。”
成功糊弄到了老实人，女孩被吓到了：“那......要怎么办啊？”
真单纯啊。
唐小丽挠头，叹息着说：“阿猛肯定不会让咱们走的，你等等让我想想办法。”
三言两语，也就是唐小丽这张人畜无害的脸配上她那张巧嘴，这女孩眼里露出感激的表情不似作伪。
女孩四周瞧瞧：“姐姐是个真好人，求求你带着我一起走。”
唐小丽心说，我真是个活菩萨。
就在这时，车上突然乱了起来。
“你个衰仔，信悟信我起你天灵盖度疴督屎啊！”有人骂道。
“咩事？”
“阿文拉，死衰仔，屙呕咗。”
“真既好核凸，真既好肉酸。”
唐小丽可不懂当地话，问清楚情况，原来是一个叫阿文的年轻人吐到了车上，车里面都是呕吐物的味道，其中一个大叔头上都沾到了些，顿时全车人集体跳脚骂那个死衰仔。
那姑娘能听懂白话，知道他们是在骂那个叫阿文的，解释给唐小丽听。
这个时候，司机也停了车，坐在后头的蛇头站起来问什么事。
车上一堆脏污，一颠起来肯定到处飞，所有人都要求搞干净再走。
蛇头无奈，只能让司机在路边停会儿。
这车上肯定是不能待了，所有人都下了车。
蛇头命令其中两个年纪大的女人清理，阿文就蹲在路边干呕，刚才被弄脏的大叔也蹲在路边，用水渠里的水洗头，一边洗一边骂。
其他人都在笑话他。
唐小丽看了一眼周围，不远处是一大片甘蔗林。
西乡公社开了个国营糖厂，村民都种甘蔗，到冬季糖厂会开着拖拉机过来收，人要躲进去很难找，村民无聊时喜欢讲些香艳的笑话，甘蔗长起来的季节，本地村民经常钻进去偷情，说起这事儿来倒是稀松平常，反正钻进去了鬼都看不到，脱下裤子就能办事儿。
她对小姑娘使了个眼色，比了个口型：“走。”
要走，现在就是个好时机。
作者有话说：
男主前世没有跟刘在一起，反复排个雷，女主重生那里提到了，她传进了一本书，这本书的原着就是刘，感情线是被刘梅艳给篡改了的。

第2章
唐小丽现在的家就住在南头关附近，从福田过去几公里，一口气就跑到了。
她这会儿还年轻，体力特别好，一口气跑了几里路都不累。
“别往后面看了，没人会追过来了。”唐小丽喘着气，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要追她两就得丢下一车人。
“姐，我妈知道会打死我。”姑娘哭哭啼啼的。
“不会打你的。”唐小丽目光坚定的看着家的方向。
明天，翻船的消息就会传回村里，她母亲只会觉得幸运。
可是就这样回去，要怎么跟村里人解释呢？
唐小丽想了想，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手指触碰到肌肤时感触到有弹性的皮肤，在那一瞬间指尖轻轻一颤。
她又在脸上用力的按了按。
这是二十一岁时候的她，过了刚才那一幕惊心动魄，此刻却又真实感受到了重生的真实。
“姐，你怎么哭了呢？”小姑娘从挎包里面掏出个军用水壶猛灌了一口水，似乎还在安慰她：“没事，我都不怕回去被人说。”
唐小丽摸了一把脸上，竟然是泪。
她不怕受苦，可是孩子遭了罪了啊。
“姐没事，你回去以后千万别跟人说是去坐船了，就说，就说——”唐小丽脑子一转，看着面前的单层砖瓦建筑。
马路边上一排矮房子，门口乌泱泱都是人，这就是供销社，到九十年代都被满大街的士多店取代，成为历史长河中一小抹颜色。
“走，咱们过去买点东西，就说刚才来城里逛了逛。”两人在供销社门口分开。
唐小丽思索了一下这样回去肯定会惹人怀疑，排了半天队才买了两包水果糖，一瓶牛奶，别看这种小供销社也没什么上升渠道，店员一个个鼻孔朝天。
牛气哄哄的把牛奶瓶“啪”的一声砸柜台上：“跟住个句。”
这是在喊下一个。
看着柜台上挂着的横幅“为人民服务”，唐小丽忍住胸口的闷气。
如果跟这些人说，将来供销社会倒闭，你们这些人会成为下岗工人，将来无数人会羡慕农村户口的乡下人，谁会信？
出了供销社，唐小丽快速几步往记忆中家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报刊亭。
现在还没有填海区，过了一段农田，再往前走是糖厂，过了糖厂就是新围村，唐小丽插队、成家以后就住在这里。
村子附近靠近南山海关，交通发达，将来是寸土寸金的地段，但现在全是农田，还是唐小丽记忆中的样子。
村子里也有人先富裕起来了，家里置办了电视机，这会儿村里还能收到港城翡翠台，虽然屏幕上面还泛着雪花点，但是能看见港城的电视剧就已经很时髦了，电视里放着粤语版的《上海滩》，这部电视剧风靡了好多年，到九十年代引进内地还非常火爆，扎着两个麻花辫的赵雅芝也成为小姑娘们的模仿对象。
“姑仔，姑仔，妈妈呢？”
今天的小姑娘格外难哄，到了傍晚就开始找妈妈，看电视也止不住她哭泣。
“妈妈去外面做嘢拉，回来给萌萌买糖糖。”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
唐小丽一愣，顿时想起来了。
这是小姑子韩学美，挺老实的姑娘，结局并不好，嫁到粤北农村，到老还在为了儿女的将来奔波，后来娘家拆迁了她也没沾上光，反倒是陈雪华老两口没钱了，两手一摊她就要闺女给她养老。
“什么打工，明明就是偷渡去港城了，萌萌你妈妈不会回来了呀，以后让你爸爸给你找个新妈妈好不好拉？”说话的人声音尖尖的。
烫着大波浪，穿着时髦的衬衣包裙，这就是村里的俏寡妇刘梅艳了。
这个时候，中年女人的声音呵斥住了刘梅艳：“说什么呢，没谱的事情别乱传。”
刘梅艳说：“蔡大姐，我可没有乱讲话啊，是唐小丽自己说要去港城的，她这一走韩萌萌不就成了没妈的孩子了，萌萌啊，你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啊，要是妈妈和爸爸离婚，你选哪个啊？”
有些大人就是恶趣味，总喜欢拿这些逗孩子，看见孩子哭，意满离。
前脚怂恿人离开，后脚就说人坏话，这就是三观不正的大女主戏。
唐小丽快脚几步上前，还没开口韩萌萌就挣脱姑姑的手跑过来了，眼泪哗哗往下掉，抱着妈妈的大腿就开始哭：“妈妈妈妈，呜呜呜呜呜......”
眼泪洒洒水，不要钱。
从萌萌的视角只是跟妈妈分离了几个小时，但是从唐小丽的视角，母女两个分离了一世，这什么破书把这么可爱的小娃写成这样，唐小丽的眼泪也快止不住往下掉。
这时候，正在准备借题发挥的刘梅艳也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唐小丽。
她不是应该被边防警抓回来吗？
对上刘梅艳的眼神，唐小丽大概就猜到了。
这人再坏，也不过如此，先是告诉她怎么偷渡，然后打边防警报案，就等着警察把她抓回来，好看她笑话。
等她欠了一屁股还不完的债，再提卖房子的事，岂不就顺理成章？
唐小丽不动神色瞥了刘梅艳一眼。
“这不是去了趟城里办事儿，怎么在你嘴里我就成了去港城了，你说说你这人是不是闲的，一天到晚的说人闲话，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唐小丽说。
“可你明明是——”
“明明是去了港城是吗？”唐小丽反唇相讥。
“可——”
“我明明只是去镇上看了看大夫，在你嘴里成啥样了呢？”唐小丽说：“顺便啊，去了趟供销社。”
说完，变戏法一样从兜里翻出两包水果糖，掏出一把拿来分了。
众村民分了糖，嘻嘻哈哈就散了。
这谣言，用一把糖也就轻松破解。
蔡大姐不悦瞧了涂脂抹粉的刘梅艳一眼：“整天说些有的没的，你闲得很？”
看着跟蔡大姐亲亲热热的这个碧池，刘梅艳瞬间就凌乱了。
这个唐小丽，脑子居然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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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蔡大姐等人，姑嫂两人带着萌萌往家走。
唐小丽看着小姑子欲言又止，开口道：“我没有想去港城，以后也不会去。”
韩学美犹豫着看了她一眼。
小姑子没什么主见，在家里也总是被欺负的那个。
韩学礼倒也还好，二哥韩学文从来都是拿她当丫头使唤，养成这种唯唯诺诺的性格。
韩学礼结婚以后，分到两间独立出来的土坯房，这房子是韩学礼爷奶留下来的，楼龄到现在快一百年。
结婚后唐小丽一直都愤愤不平，可后来再想想多香啊，就算房子老点能够跟老人分开住，结婚前韩学礼一点点的翻修过这栋屋子，虽然外面破旧，可里面的装修都是几年前的，家具也是新打的。
房子不值钱但地值钱，带上前头的自留地，后面的茅房，加起来也有半亩地。
唐小丽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块地基后来让刘梅艳打上了主意，书里面她走了以后，这块地就空了下来，婆婆陈雪华把这房子卖了，后来刘梅艳起了栋房子，收了十几年的租金，拆迁后又赔了一大笔，商品房又赔了十几套，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户口在村里，这房子塌掉以后国家就得收回地基，卖也只能卖给本村人。
再隔壁就是刘梅艳家，不过刘梅艳家里地方要小很多，单门脸都不显眼，也难怪盯上她家这块风水宝地。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村里炊烟阵阵，时不时还有孩童欢声笑语。
韩学礼一家虽说分了出去，可是吃住一起，唐小丽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
手里的网兜往韩学美手上一塞：“阿美，帮我拿着。”
见唐小丽又是要出门的样子，韩学美吓了一大跳：“嫂子，怎么了？”
萌萌反应过来更是一把抱住了唐小丽的腿：“妈妈，妈妈妈妈，呜呜呜呜。”
这孩子，是被大人们的玩笑给吓坏了。
唐小丽赶紧把豆大点的姑娘抱进怀里。
书里面，姑娘从四十七楼一跃而下，精神都出了问题了，她怎么忍心。
不会让害她的人好过，也不会让上辈子的那姑娘白白惨死，更不要让刘梅艳这么潇洒。
唐小丽亲了女儿一口：“妈妈想起有东西没拿回来。”
萌萌使劲摇头。
唐小丽抱紧了萌萌，对韩学美说：“口袋里面有点吃的，你帮我藏起来，我出趟门一会儿就回来。”
韩学美本来也担心她突然又要走，见她把女儿抱起，也松了一口气。
嫂子应该不会走了。
唐小丽微微一笑，在这个家里小姑子是对她很好的，从她嫁进来就一直跟她分摊家务：“放心阿美。”
出了门，唐小丽抱着萌萌往镇上的方向走。
好在萌萌也不沉，两只小手箍着妈妈的脖子，脸跟妈妈的脸贴贴在一起，一脸陶醉。
唐小丽心头一酸，差点没绷住。
步行三四公里，总算找到了一家报刊亭。
这会儿天色已晚，唐小丽才想起萌萌还没吃东西，摸遍了口袋才摸到一颗糖。
剥开糖纸塞到萌萌嘴边。
小娃娃像是等待妈妈捕虫归来的雏鸟，张嘴就把糖果叼进嘴里。
唐小丽蹲下，捧着女儿的小脸问：“饿吗萌萌？”
萌萌使劲摇头。
小手却是下意识的捂住肚肚，这就是饿了。
孩子被妈妈吓怕了，饿了都不敢跟妈妈说。
唐小丽让女儿站在路边，走到电话亭里，低着头给了对方一块钱。
这会儿天色已暗，电话亭的老板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喂，边果？”
“我不能告诉你我是谁，但是昨天我听到有人报案，说今天红树湾有人要偷渡。”
“什么？”对方也换成普通话。
“你们是不是在这边找了个联络人，是她两头吃黑。”唐小丽变着腔调，这个联络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梅艳，而她手里头之所以富裕，全都是给蛇头当联络人赚的黑心钱。
“痴线！”砰——对方挂断了电话。
唐小丽忙抱着萌萌离开，她知道今天晚上如果真遇到了边防警，刘梅艳肯定没好果子吃。
既然刘梅艳不顾她生死，她也没必要替刘梅艳瞒着。
吃了这么多年的黑钱，她也该遭到点报应了。
作者有话说：
跟住个句：下一个。
边个：哪个。

第3章
唐小丽抱着萌萌回到了韩家，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家里肯定吃完了晚饭。
萌萌摸着瘪瘪的肚肚，她很饿，强忍住不跟妈妈说。
萌萌才三岁不到，一双眼睛大大的，黑眼珠子尤其大，像后来年轻人带的美瞳，皮肤也是雪白雪白，韩学礼以前最喜欢说，女儿像她。
这会儿的人含蓄，韩学礼说“她”的时候，语气里面还带着几分羞涩。
可仔细看，萌萌长得确实有七八分像自己，还有那么两三分，就是像爸爸，韩学礼在哪里都能讨人喜欢，老少咸宜。
这样的孩子，却不讨亲奶奶的喜欢。
母女两个一进门，就跟陈雪华撞了个满怀。
“你——”陈雪华跟见了鬼一样：“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去。”唐小丽语气冰冷道。
“那钱呢，钱去哪里了？”陈雪华追着唐小丽问。
看吧，这就是婆婆，不管儿媳妇怎样，先问钱去哪里了。
唐小丽不管不顾进了厨房，直接打开了碗柜门，好家伙，里面躺着一筐子鸡蛋。
不用说，鸡蛋只有老二媳妇陈晓柔的份。
陈晓柔现在怀着二胎，有理由吃好的，可一胎两人离得很近，陈晓柔天天开小灶，可她没有。
概因陈晓柔是陈家的女儿，陈雪华对她也是格外好，一顿饭炒五六个鸡蛋，连男人都不舍得吃，都喂了陈晓柔。
结果陈晓柔生第一胎孩子太大就难产，她都归结于吃的太差没力气。
这一胎，她更加变本加厉的补，一天要糟践十来个鸡蛋。
这下好呢，连放屁都是鸡屎味儿。
可唐小丽呢，坐月子一天多吃两个番薯，陈雪华就跟人哭诉：“这儿媳妇吃太多了，怎么养得起啊。”
就你陈家人是人呢！
她今天才不管能不能消化得了，唐小丽拿了五只鸡蛋出来：“我跟萌萌都没吃晚饭呢。”
陈雪华差点跳起来：“你没吃晚饭拿鸡蛋做什么！”
唐小丽：“吃啊。”
“你要吃不知道吃别的，家里一堆番薯干还没吃完。”
“你爱吃吃，我才不吃。”
虽说韩家是工人家庭，可也是稀一顿干一顿的，不是农忙还不吃干饭，现在都八十年代了好吗，联产承包到户了，韩家每年产上万斤的粗粮细粮，怎么搞到连干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唐小丽在给女儿打了个鸡蛋糊糊，韩萌萌盯着黄澄澄的鸡蛋水儿，就一直在吞口水，看得人心酸。
“鸡蛋是我跟阿美养的，我想吃就吃！”
“你吃鸡蛋做甚，你吃了能升天不成。”
“那你吃，给你吃了升天。”唐小丽把鸡蛋糊端到陈雪华面前，把她气得够呛。
明明都是孙辈，从一颗鸡蛋都能看得出来，在老人心目中的差别。
这会儿的孩子馋呐，一颗花生都要细嚼慢咽了吃。
没有开过小灶的孩子就更馋了。
韩萌萌一直垫着小脚丫子，快乐的跟着妈妈。
鸡蛋羹蒸好了以后洒上一圈儿酱油跟香油，那味道别提多勾人了。
唐小丽喂萌萌，萌萌又要让妈妈吃一口，母女两个推来推去。
“妈妈，蛋蛋好好吃。”
“放心，咱们家以后经常有蛋蛋吃。”
一碗鸡蛋羹下肚，韩萌萌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冲妈妈甜甜的笑着，这么机灵可爱的孩子，如果没了妈又会变成怎么样？
想想长大变成那样的韩萌萌，唐小丽心脏一阵阵抽痛，她是那么爱女儿，为什么会浑浑噩噩的要离开她？
给孩子喂饱饭，唐小丽就跑到亲戚家把钱还了。
无债一身轻，她身上最后剩下来一百二十块钱，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要去羊城，这钱肯定不够。
租个房子一个月至少要五块十块，还要吃喝拉撒，孩子还要读书，转眼就能花没，到时候孩子大人一起受苦，这小渔村发展起来还要十几二十年功夫，她总不能抱着个希望守到天荒地老吧。
现在还是要去城市。
唐小丽跟韩学美打理家里的菜园子养鸡，家务也是两人包干，一天忙到晚可鸡蛋被人吃了。
韩大金在家务农，兄弟三个的土地都在一起耕种，农忙起来全家人要一起干，暑假时候韩学礼也会回来，刚好能赶上双抢秋收，家里最忙的时候。
韩学文现在在糖厂上班，还是韩学礼带着他出去的，现在拿着工资了，韩学文两口子有些拽样子，看不起农民，后来两人都进了糖厂，户口也一并转到了厂里，吃供应粮成了城镇户口，书里面写到九几年下岗潮来临，夫妻双双下岗，只能回来啃老。
当时已经快六十岁的韩大金，不得不养着韩学文一家。
到后来村里拆迁，跟韩大金同辈儿的都成了拆迁户，拿着几套房子收租日子都过得不错，一般般的也都拿着房租混日子，环游世界的，享受生活的，韩大金却在韩学文的怂恿下，一套套的卖着房，从单价一万开始卖，一套套的又给小儿子败光，韩学文总说房价到了顶，没一套留着赶上了好价钱，同村拆迁户他家过得算比较惨了。
后来韩学礼创业，倒是带着韩学文干了几年，但韩学文没什么能力跟着混日子不说，在他嘴里自己可真是帮了哥哥太大的忙，韩学礼没他啥事儿也干不成，多亏一张嘴。
看见儿媳妇在家，韩大金先是有些惊讶，转眼就笑容堆上了脸，看得出来唐小丽没走他还是挺高兴的：“怎么回事，怎么没走？”
唐小丽道：“我走到半路，还是舍不得萌萌，就没去。”
韩大金挺高兴，难得夸了媳妇：“不去好，不去好。”
陈雪华听见了，又要念叨几句。
否定女人地位的永远是女人，在婆婆看来，打理半亩地的菜园子，带娃做饭洗衣就是没有任何贡献的混饭人。
韩大金多嘴跟她争辩了几句，陈雪华就更不高兴了，对韩大金使眼色。
公公就不敢说话了。
韩学文一直不吭声，从读书开始就是大哥出色，他一直比着大哥来的，无奈人家考上大学了，自己还在厂里摊着，不过他也不打算跟大哥一家患难与共了，兄弟之间的感情也是挺塑料的，等大哥毕业参加工作了又是猴年马月的事情，谁知道以后能不能沾光呢。
再说了，大哥就一个闺女，以后家里的还不得都是他的。
哪怕现在不帮着大哥，以后大哥还能不拉扯小勇不成？
家里的财务大权以前是老人管着，韩学礼一考上大学老二家里就闹着要分家，那意思不要太明显，无非是嫌老大家里现在没人拿工资，拖后腿了呗，韩学礼考上大学以前在糖厂当技术员，一月工资七十二，拿工资可是拿了五六年，当初韩学文进厂都是韩学礼走的关系。
现在好了，大哥不挣钱了就甩开。
等以后大哥挣钱了，再贴上去，谁还能想着当时那点子龃龉呢。
吃过晚饭，唐小丽带着萌萌回到自己的屋子。
等再一次走进来时，那种熟悉的感觉一拥而上。
这里又熟悉，又陌生。
曾经生活在这里好几年，又在记忆中却离开了几十年，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像是见到了个故人。
这个小房子，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房间里头的陈设简单朴素，衣柜，桌子，床，一切都是结婚时韩学礼新办的，卧室最里头是架子床，从萌萌出生以后就跟着夫妻两个睡，刚开始睡最里头，后来睡在夫妻两人中间，好像从某个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开始变淡了。
唐小丽是个亲情感很淡的人，对旁人的需要并没有别人那么多。
但是从萌萌出生以后她有了在乎的人，把所有的精力跟心血都放在女儿身上。
或许韩学礼觉得自己被忽视，也感受到了她的冷漠。
正好这个时候考上了大学，两人长期异地，长期分居导致两人的关系越发疏远。
书里面提到了这个房子，当时刘梅艳提出来要买，唐小丽毫不犹豫就让她买走了，这其中都没有征求过韩学礼的同意，其实这个剧情她是想不通的，她确实干不出这么出格的事情出来。
萌萌突然开口，抬起头，大眼睛看着她：“妈妈还会去做嘢吗？”
这孩子今天特别黏人，难道是因为这个？
萌萌还很小，不懂去港城的意义，但是当她听说妈妈不会回来的时候，任何好的东西对她来说都失去了吸引力，对于这么小的孩子而言，只有妈妈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唐小丽低着头，亲了亲萌萌的小脸蛋：“妈妈不去港城，但是妈妈要去羊城。”
萌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变黯淡。
唐小丽抱了抱孩子：“咱们会一起去羊城，去找爸爸，到时候我们可以天天跟爸爸在一起，妈妈会送你上幼儿园，给你买新衣服穿，咱们每天都能吃上蛋蛋和牛奶，不管任何时候妈妈都会陪着你。”
比起这个天天带着她的妈妈，女儿可是更黏着丈夫呢。
听到要去找爸爸，那双大眼睛瞬间鲜活了。
比鸡蛋和牛奶更好的就是爸爸！
唐小丽抱着女儿亲了亲，又拿出搪瓷杯给她倒了牛奶喝，这个时候的牛奶是放在盐水瓶里面的，这种天气还能放上几天，萌萌人小一杯一口气喝不完，唐小丽接着她没喝完的喝了，这个年代的东西真材实料，鲜奶的奶香味十足。
好东西可不能浪费。
趁着夜色，陈万斌也偷偷摸进韩家的屋子。
作者有话说：
求留言哦~~

第4章
陈万斌跟韩学礼同龄，现年二十二岁，这会儿还死皮赖脸的杵在镇高级高中里面上高七呢。
而在陈雪华眼里，最最心疼人最最有出息的，莫过于这个高中总读不毕业的大侄子。
“哎，还是我万斌会心疼人。”陈雪华瞧着那罐橘子水罐头，喜滋滋的道，随手就给侄子塞了十块钱：“你在外头读书也不容易，这钱你拿好，可别乱花了。”
“这可是我水务局的哥们特地捎给您的。”陈万斌跟送了个大宝贝似的。
“还是我万斌有出息又孝顺。”陈雪华那张脸差点没咧到耳朵根上去。
事实上，一罐子罐头才几毛钱，而每次他用这些小恩小惠，都能哄得陈雪华觉得大侄子可出息。
陈雪华问起侄子最近的情况。
陈万斌叹了口气：“说起来就难受，我哥们本来有个好机会给到我的，但是需要点钱运作。”
陈雪华一听，就起了心思：“哪里的职位啊。”
她对陈万斌，一直都是很愧疚的。
为什么会愧疚，那愿意讲出来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陈万斌这人一向眼高手低，高中毕业找不到好工作，又不想回家里干粗活，这一来二去耗到高三都读了四年还是没考上大学。
去年，韩学礼考上了大学，陈万斌得了信求着陈雪华把这个资格让给他上。
陈雪华这么疼爱侄儿的，自然应允啊，逼着儿子再考一年。
韩学礼不肯，他说什么都不肯。
替考换人可是犯法的！
但是身为一个法盲，陈雪华她不懂，自此陈雪华就跟欠了侄儿一样，钱粮什么好东西都补贴了他。
陈万斌看情况正好，凑在陈雪华耳朵边上一说，本来以为姑姑会震惊一下，谁知道陈雪华一听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来。
“好！”陈雪华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那，我还要点钱运作一下。”
“这样吧，等你大表哥的津贴下来，给两百你。”
津贴可有三百！
陈万斌连忙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津贴？
唐小丽没想到还有这一处。
韩学礼竟然还有津贴呢？
这事儿，她可从来都不知道，而婆婆也是一直瞒着她的。
在婆婆嘴里，要养韩学礼这个大学生，还要养着她们娘儿俩，她可真是个仁慈的观世音菩萨。
——————
第二天吃完早饭，村里就传来了一个大新闻。
听说小寡妇刘梅艳被人给打了，整张脸淤青都不好出门。
结果早上还是扛不住疼，包着脑袋去镇上避难，被早起上工的人给撞见了。
乡下人嘛，没电没消遣，整天除了扯皮就是八卦，想象力可不比写小说的差半分。
说的人绘声绘色：“那小娘皮手里头阔着呢，肯定是在外头偷了汉子，男人都死了几年了，□□头上那条线早就松了。”
刘梅艳给蛇头暗地里做了几年的介绍人，赚了上千的黑心钱。
这回，怕是要连名声带钱都赔进去咯。
韩学美在外头听了来，很隐晦的提醒唐小丽：“嫂子，你以后可别跟她在一起玩啦。”
唐小丽点点头：“我晓得呢。”
这个黑心女人，为了她家宅基地，竟然这样害她。
劝她偷渡就算了，还要打电话报警。
吃完早饭她要去糖厂，问问津贴的事情。
出门往东边儿走就是糖厂，这个厂子是五十年代开办的，产甘蔗出红糖，厂子里这些年也颇风光，可惜在九十年代被市场经济给冲垮了，所有的职工下岗，一夜之间不少家庭都成了下岗工人。
唐小丽一出门，就跟一个拎着框子的老人碰了个正着，老人的身形岣嵝，看上去上了年纪，跟萌萌打了个招呼，最后还掏了把糖给萌萌：“妹妹仔，吃糖。”
萌萌乖乖的叫了一声陈阿婆。
这个阿婆唐小丽认识，当时住在海边，儿子在外面捕鱼，自己近海养殖，家里也还算过得去。
“你家妹妹仔真乖啊，像爸爸小的时候，她爸爸小时候嘴巴就很会讲拉，把老人家都哄得开开心心的，妹妹仔也很会讲话的，上次我摔倒了还是妹妹扶我回去的呢，真是好孩子。”
陈阿婆苍老的手，在萌萌头顶上抚了一把。
别人口中的韩学礼是聪明的。
毕竟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但是很少有人会提他小时候的事，因为那场梦境，对于唐小丽来说韩学礼就是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从别人嘴里听到他的故事。
这是她的丈夫啊，是承诺过要照顾她一辈子的那个人。
唐小丽微笑着跟阿婆道别。
临走前阿婆又夸了妹妹仔。
在别人嘴里乖乖女一样的韩萌萌，可是书里面堕落了的小反派呢。
可不是嘛，亲妈跟人跑了，亲爹又找了个后妈，就算是心里素质再强大的娃估计也应激。
也难怪，这孩子最后性格扭曲成这样。
糖厂外面有几家士多，那都是跟厂里有关系的家属才能开的，还有人摆着流动小摊，南方城市比较随意，唐小丽特地看了很久，见小摊店主悠哉哉的在摆小凳子小桌子，一看就是长期在这里做生意的。
她看了一下，对方是在准备午市。
工人三班倒，厂里也有家属住在里头，很多人懒得开火直接出来买来吃，看小摊店主摆出来那么多板凳，就知道生意肯定不差。
唐小丽在门口士多看了一眼。
今天货架上堆的满满的，啤酒和花生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门口还放了几盆凉拌海带丝凉拌米粉，开士多的老板娘她也认识，是厂里一个副厂长的老婆，看见唐小丽还点了点头，用不熟练的普通话问她：“来厂里玩咯？”
看这架势，厂里快到发奖金的时候，发了奖金，就会有很多工人大手大脚买东西。
唐小丽买了几瓶饮料，跟老板娘聊了几句，得知现在做生意的条件其实也挺宽松，工商基本不差，也没交过税，现在的管理并不是很规范，她连个体经营许可证都没办。
小地方，没人管。
出了小店，唐小丽开了瓶橙汁，给萌萌砸吧了一口。
“好吃吗？”
“好好味。”萌萌点点头，小辫子一点一翘。
唐小丽把盖子合起来，饮料不能多喝，但哪个孩子不馋嘴：“喝多了不好，萌萌尝到甜甜味，咱们给姑仔留点好不？”
萌萌重重点头，姑仔最疼她的拉。
走到门口，给门口保安递过去一瓶，笑容满面的问：“同志你好，我是韩学礼的爱人，我想进去问问韩学礼的津贴能不能拿，去找一下你们财务。”
她自然不会说津贴的事情她也搞不清楚。
韩学礼可是这里的大名人，保安对他的名字也很熟悉，一听说是韩学礼的爱人，扫了一眼看着有些眼熟，以前唐小丽也经常过来。
“今天厂里发工资和奖金，你刚好来对了时候。”保安顺便告诉唐小丽财务室在哪里。
进去就直接找到了财务室，这会儿还在上班，财务室里头一个正在整理单据的女人，外面坐在柜台边一个年轻些的女人应该就是出纳，柜台太高，韩萌萌努力抬起头往里头看，唐小丽把孩子抱起来，走到出纳跟前问：“你好，我是韩学礼的爱人，请问他的津贴下来了没有？”
她把两瓶饮料从柜台上递了过去。
礼多人不怪，这橙汁儿出纳也不经常舍得买，她就笑纳啦。
往年补贴都是跟着发奖金的日子发。
出纳比较年轻，应该没见过唐小丽，往后看了会计一眼。
厂子里头就那么大，韩学礼上班的时候唐小丽也没少过来，她对唐小丽倒是有印象，又看见了韩萌萌那张像极了韩学礼的小脸，问：
“去年是韩学文代领，今天怎么是你来拿？”
毕竟韩学文是厂里的工人，跟她们也熟悉一些。
“同志，是这样的，这钱我想自己拿到手里头，到底我是他妻子，比韩学文要亲一层，哪有不给妻子给弟弟的道理？”
会计犹豫了一下，点头：“是的。”
“但凡是进修或者是工伤的一应也是这样处理，都是爱人领回去没错吧，我们家情况特殊一点，因为韩学文在厂里上班，去年的就由他领回去的，但是去年这钱都没到我手上，所以今年我得自己来拿，我现在要去羊城找韩学礼，手里头没点钱也不行。”
这话就留了点余地。
这钱可是给韩学礼的，你们让韩学文领走了算是怎么一回事，以往厂里也有因病休假，或者因工去培训的，但是账上的钱可都是爱人或者父母亲自来领，而且兄弟两个各自成了家，还没听说过工资不能由妻子拿，让弟弟领走的。
去年领钱的单据上面，确实也是韩学文签的字。
万一唐小丽要闹起来，硬不认这账，这事儿就难办了。
出纳会计对视一眼，这事儿她们也兜不住啊。
唐小丽开口：“要是这样，你们可以请示一下厂里领导，或者是打电话到韩学礼学校去问他，如果他指定让韩学文领钱，我没二话说马上走，这样您看可以吗？”
出纳会计又对视了一眼。
既然唐小丽这样说了，证明她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两人一个去请示领导，领导自然同意问韩学礼本人的意见，电话打到学校，要找人可能要一段时间。
唐小丽坐如针毡，这钱到底能拿到吗，到底有多少？
作者有话说：
士多：小卖部

第5章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有报纸看，唐小丽到也没那么无聊。
这会儿的报纸上已经提到了经济建设，并且鼓励城市居民自主创业的导向，这意味着两点，第一，大量的城市待业居民出现，而城市里根本没办法容纳那么多就业岗位，回去等安排工作就是一个坑，第二，现在对投机倒把，也就是做生意的态度已经不同了，社会上在慢慢鼓励和引导居民自主创业，自己解决就业问题。
她看到萌萌也颇有兴致的把小脑袋凑了过来，认真看着某处。
一看，就笑了，萌萌是要自己看报纸呢。
小家伙看着报纸上的小人儿，眼神还真是煞有其事在看报纸上的黑白照片。
这么小，她能看懂？
连幼儿园都没有的地方，也就只有这几款报纸可以看，连环画也只有镇上有也很难买，唐小丽记得自己小时候都看过不少连环画，记忆中萌萌的童年却只有玩泥巴。
等去了大城市，给萌萌买连环画看，她估计会高兴坏了。
过了会儿，会计回来了。
电话应该也打过了，一进门就跟唐小丽说：“我们问了韩学礼，钱你确实可以拿走，但是我说个题外话啊，这钱是你自己来拿的，我们可不能帮你承担什么后果啊。”
这下，唐小丽的心也彻底放下了，韩学礼没反对她拿钱。
唐小丽点头：“如果韩学文问你，你就说我拿走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跟他说韩学礼同意我拿走的。”
大家都是女同志，彼此之间都有那么点惺惺相惜，会计其实挺同情这位女同志的，老公的钱却要让老公的弟弟拿走，所以给到唐小丽的时候倒也还算爽快，单位按照一年十个月的生活费给的补贴，一共三百块。
顶很多人半年工资了。
唐小丽脑袋里面轰的一下，这一年就有三百多，去年也有？
陈雪华可半个字都没吐口，就连韩学文也捂得死死的。
会计大姐语重心长叮嘱：“带着妹妹仔去羊城是好的，不过以后一家人肯定也艰苦，以后要好好过日子拉。”.......之类的。
萌萌点着头，像个小大人一样对会计大姐说：“谢谢姨姨，我妈妈要带我去羊城拉，我快要见到爸爸拉。”
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萌萌快要见到爸爸。
签了字，工厂的三百块钱就到手了。
出了糖厂，唐小丽带着女儿在附近转了一圈。
糖厂就有职工幼儿园，不过名额紧张，现在只招在职职工的子女，韩学礼离开的时候萌萌也才一岁，就没赶上，后来她想报名读，但糖厂子弟都很难挤进去了，像他们这种幼儿园不愿意收，萌萌也就没上成。
里面好多小孩子，乱糟糟的在小操场上跑，操场边上有个滑滑梯，还是水泥做的，孩子们在水泥桥洞下面钻来钻去，设施设备粗糙，也没什么新意，但是孩子们玩的乐此不疲，即便是在外面的孩子看起来，也足够让他们羡慕的。
韩萌萌听到了动静忍不住停下脚步，小脑袋往那个方向看，走近才发现是个有好多小朋友的地方，她伸出两只小手出来，趴在校门口的铁门上往里头看。
黑黝黝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一般要是陈雪华带着孩子，肯定不耐烦催她快点走。
没见过的地方，有很多小朋友的地方，足够勾勒起萌萌的好奇心。
幼儿园里头的孩子在外面玩了一会儿，老师带着孩子们玩老鹰抓小鸡，孩子们玩的兴起，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萌萌眼巴巴的看着里头，眼睛都没舍得挪开过一下。
唐小丽摸了摸女儿的头。
村里现在都没幼儿园，大部分家长都觉得一学期花几块钱给孩子读书轻狂，所有小孩学龄前都是放养，每年因为野泳丧命的都有好几个，唐小丽也因此很小心，以前也会交代萌萌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萌萌也因此比一般小孩要懂事一些。
“等咱们去了羊城，妈妈也送萌萌上幼儿园。”
“幼儿园是什么地方？”萌萌歪着小脑袋，想要听妈妈解释。
“有老师，还有很多小朋友，有玩具玩，也有连环画可以看，老师会带着小朋友唱歌跳舞玩游戏，羊城的幼儿园更好，早上还有牛奶喝。”到底是大城市，唐小丽以前读的单位幼儿园比糖厂这边设施设备都好。
“妈妈！”萌萌回头，似乎对羊城的期待值更多了一些，抱着唐小丽撒娇，又有点小害羞的凑到妈妈耳朵边：“咱们去羊城吧。”
“等妈妈办好手续，买好车票，咱们就去羊城，不过这是妈妈跟萌萌的小秘密，萌萌现在不能告诉其他人。”
陈晓柔要生了，陈雪华肯定要打她或者韩学美的主意，这个时候走的话，韩学美在家里其实挺被动的。
虽然对小姑子很同情，但是谁都不能为别人面面俱到去考虑。
是要快点去羊城。
从糖厂往回走，就去村支部。
这会儿知青回城的政策还没完全放开，77年过后云南、广西很多知青都在闹事儿，吵着要回城，现在是单身知青基本都能回去了，像唐小丽这样在农村结婚扎根农村了的，回去还是有些难度。
当时是说建设祖国的大好河山，可真等到你扎根农村了才知道，来时容易，回去很难。
就算回去了，也未必能找到工作，唐小丽家里那种情况，要回去就更难了，当初就是因为家里住的拥挤，嫂子们一个个的进门，家里矛盾重重，出去一个多少也能腾出来点地方，唐小丽提出下乡，家里没一个人留她。
她是赌气下乡的。
第二年知青大面积返乡，其实也有机会回去，但她回去了还是跟之前一样没地方住，家里说要么赶紧找个对象结婚。
于是又没回。
这一年年拖着，结了婚，生了娃，韩学礼去了羊城，当初下乡的知青就剩下她在坚守。
走到村部一问，听说这会儿没人。
蔡大姐这些村干部也不是专职在村部上班，能碰上就能碰上，有时候几天都见不到一面。
不过兜里揣着钱，唐小丽就不怕出不去。
反正也不着急，母女慢悠悠从家里晃了回去。
——————
韩学文跟母亲讲了一下陈晓柔坐月子的事。
他两都商量好了，月子要韩学美伺候，反正她是家里的公共劳动力，不使唤白搁着。
陈雪华当然没意见。
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勤快人，才四十岁就开始步入养老生活，把事情甩锅给闺女当然乐意了，只是这事儿跟韩学美一说，韩学美脸色就变了。
她当初只是想换个初中上，妈妈就同意她办了退学，最近她也在想以后要怎么办，还想要找份工作呢。
全家人都有收入，就她手里没钱，买条内裤都要当伸手党。
“我才不伺候她。”韩学美低声骂了句：“就二嫂事儿最多，我才不要伺候她。”
光想想就知道她要接手二嫂那一堆破烂事儿会是什么后果，一句感谢没有，孩子要是哪里不舒服，肯定会把她叫过去训斥一顿，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像地主婆。
陈雪华自然也不能逼着女儿，随口应付了几句，心说到时候家里忙起来，阿美也不可能不搭把手。
不过好在家里女人多，抓阿美几天壮丁，再抓唐小丽干几天，混一混一个月也就过去了。
有一说一，谁想伺候别人呢，可不是这会儿没办法嘛，媳妇又不能上娘家坐月子，肯定要婆婆伺候了呀。
别人都想儿孙满堂，可她光想到孩子们一个个的生，到时候一个个的都要她伺候月子。
就歹命哦！
这话几个人就商量着，谁也没问问韩学美的意见。
韩学美躲在暗处听着，她哥正在给她妈邀功呢：
“妈，要不还是说你好，那就说好了，其实也没多少事情的，也不会耽搁家里的事儿，照顾个小孩子能有多少事儿，妈你就放心好了。”
“你也别太惯着媳妇，谁家坐月子还专门要人伺候的，尿布那些让阿美洗洗，吃喝也就是多一碗糖水鸡蛋，你还指望她能当上千金大小姐，还有地主老财的做派？”
那自然不能够。
但陈晓柔说了，孩子可别想她带着睡，嫌吵。
到时候就丢给阿美带着睡，晚上睡着了喝奶粉就好，也能睡个囫囵觉。
至于妹妹还是个半大孩子，能不能睡好就不在韩学文的考虑范围内了。
韩学文：“晓柔这四年生了两胎伤了身子骨，能不能跟您商量个事，到时候让孩子跟阿美睡，晚上就喝奶粉，晓柔她怀着就睡不好了，月子里头还要跟着她睡，她这身子也扛不住啊。”
“什么，你们还要喝奶粉？”
“是啊，晓柔说奶粉营养好。”
“吃奶粉得多贵啊。”陈雪华心疼钱。
“大哥的津贴不是快下来了么？”韩学文是打上了这笔钱的注意，反正去年的钱，说是给了大哥了其实没给，这事儿就母子两个知道：“小勇小时候就不够吃，我们问过医生第二个也该差不多，现在条件好了好多小孩儿都吃奶粉了，妈咱们就吃到一岁，也花不了多少钱。”
花不了多少钱也好多钱呢，这会儿奶粉可不便宜。
但陈晓柔不管，喝奶影响她身材，还影响睡眠，还是奶粉好，家里也不缺这几个钱。
陈雪华想了想，对上二儿子的眼睛。
昨天，陈万斌说要两百。
今天老二又要钱。
她在心里合计一下，如果是让老大媳妇去当保姆，以后多少还有点进账，便咬牙问：“你要多少？”
韩学文：“两百。”
作者有话说：
上榜之前靠老读者的流量，幸好有小可爱们的留言，否则跟单机码字一样木有区别了哇。
鞠躬感谢。
30个小红包双手送上，么么哒~~
从今天开始起日更哈，之前因为字数太少一天两更，到入V后会持续更新哒。
我好像感冒了，早上起来好困好困，小可爱们多多喝水，快乐暑假！

第6章
韩学文才进单位，就有人拍了拍他肩膀：“学文，走去领钱。”
他是拖拉机手，工作时间灵便，偶尔还能用厂里的拖拉机拉点私活，比如说帮家里送粮食，干的也还算如意，这不刚去外面拉货回来，货还没卸完听说财务正在发钱，撒腿就往财务跑。
财务部这会儿排队人可不少了，厂里头工人也多，一年就这么一遭，所有人都等着发奖金的日子，财务室吵吵闹闹。
出纳员忙的焦头烂额。
忙的时候会计也要帮忙，这个时候会计大姐皱着眉头指挥着不好好排队的人。
“好好排队，谁再插队吵闹，就给我站最后头去。”
“韩学文，吵吵什么呢，声音小点儿！”
“要是小陈数错钱你负责？”
“......”
几十号人，一人说一句都能顶上一群鸭子吵吵了。
韩学文是真高兴，跟旁边的工友吹起牛，今年糖厂的效益好，奖金是两个月的工资，有一百多块钱呢，再加上大哥那三百块默许给了他，再加上这一个月工资，一下能拿到近五百。
不过韩学文没打算买什么婴儿奶粉，那些话都是哄他老娘的，他好早就想买个电视机了，恨不得拿到钱马上就飞去商店买电视机，他都馋了电视机好久了。
电视机，在这个时候可是奢侈品象征，就算是工人家庭也要一个人差不多一年收入才能买得起。
拿着那点工资，要是平常韩学文肯定不敢想，但是加上老大这三百，应该够买个十四寸的黑白电视，虽说农村收到的几个电视台都是雪花点，但是什么都比不上面子重要，谁让他哥是个大学生，抢走了家里所有的风光呢。
“学文，你真行啊，就要买电视机了？”工友陈喜调侃道。
“听谁说的呢。”韩学文嘴角挂着笑意，没承认当然也没否认。
“杨奇跟我讲的啊，你不是托他打听来着，听说了你家大嫂要去港城，咋没去今天我还在糖厂看见她了？”陈喜的笑容里面带着几分猥琐：“哎，你家嫂子不会是太寂寞想男人了吧。”
韩学礼走后，不少人惦记他那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呢。
城里知青，皮肤水嫩，生了孩子身形还跟个大姑娘似的。
男人就是这么庸俗，闲来无聊最喜欢讲这种笑话，无非就是某某小媳妇儿深闺寂寞想男人，跟哪个男人去地里滚，这会儿农村风气也挺开放的，有些人为了使唤个男人帮忙干活，就能跟人钻进玉米地。
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韩学文。
“小陈，数抽筋没。”韩学文冲着小陈挤眉一笑。
“一百六十四，数清楚拿好了签个字，下一个。”
出纳小陈看不惯他那副嘴脸，“啪——”的一声把钱砸他面前。
“数错了吧，我大哥的津贴呢？”不是还应该有三百？
“你大哥的津贴当然是你嫂子拿了。”小陈面无表情工具人：“别碍事了下一个。”
韩学文直接石化了。
大哥的钱嫂子领走了，领走了，领走......
他的电视机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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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咱们这是去哪里啊？”
“去海边。”
“玩水水？”萌萌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像头小狮子。
“咱们去买好吃的咯，萌萌喜欢吃什么啊？”唐小丽把孩子的头发压了压，这孩子一头乱发瞬间又炸毛。
好吧，放弃了。
连头发都像韩学礼，发量优秀，到底是男主，基因优秀。
住在海边，以前却很少吃海货。
趁着还没走这段时间，得给萌萌吃点新鲜海货。
这会儿也有渔民在近海养生蚝，也会有生蚝厂来搞收购，价格很低廉的收走做成耗油，煮过的蚝会晒干，最后会制成蚝干，生蚝是这一代的重要经济来源。
不过唐小丽来这里是来买花甲。
渔民养蚝，但是也会养些花甲，花甲也很百搭，在唐小丽的记忆里可以爆炒，可以炖汤，可以做花甲粉，当然大部分食物都是她在那本书里面吃过的。
住在海边的时候不吃，等以后回了羊城想吃就贵了。
而且阿婆家里就是养蚝的。
看见是唐小丽来买花甲，陈阿婆连称都没称，直接给了一大包。
花甲当时价格也不贵，花了两毛钱就买了一大袋子，拎在手里头沉甸甸的，村民们不稀罕吃这种玩意儿，就是觉得壳多肉少不划算，刚把钱给到陈阿婆，看见周围停着的大船。
不少渔民在岸边帮工，杀鱼的杀鱼，处理内脏的处理内脏，这会儿南方天气已经凉快下来了，鱼杀好了要赶紧装车往北方发，所以好多些附近村民来这里帮手杀鱼。
“阿婆，那些鱼的内脏没人要吗？”唐小丽问。
“那些脏腑，只有丢去大海哦，没有人会吃那种的。”阿婆以为她城里人不懂，又给她解释：“海鱼跟河鱼不一样，内脏不能吃的。”
“那些内脏要搬去丢掉？”唐小丽看着正在工作的渔民们。
“只有鱼肚还有点用，不过没有时间搞拉，那些鱼肚就咱们吃吃，北方人又不吃那些玩意儿，不值钱的。”
北方人不吃的就不值钱，在这会儿是这样的。
一条大船泊岸，带回来的多则十几万斤鱼，少则几千斤，处理起来就算再快也要一两天功夫，路上还要运输，中间的过程谁都不敢耽搁，上车快速就往北方送，这会儿又没有完整的冷链，也没有高速公路，鱼送去北方难度很大，所以每个环节都是紧紧相扣。
因为海鱼运输去北方是很难而且还挺值钱的食物，鱼肉可比鱼肚值钱多了。
尽管当地人也吃鱼肚，但是这会儿没人有空处理这些。
唐小丽动了心思。
“阿婆，如果我要鱼肚，能不能跟那些人说给我，反正他们也不要？”
“那可难讲拉，你去翻的乱七八糟，阿莲他们很烦的，本来就忙的要命，阿莲脾气爆的很，你去讲说不定会骂你一顿。”
唐小丽脑子转得飞快。
就算找到队部，打介绍信也不是一天两天时间能搞定，还有一阵功夫才能去羊城呢。
她打算趁着功夫做点鱼肚，自己吃也好，以后给萌萌做嫁妆也好的。
“阿婆，哪个是阿莲？”
“哎哟，你要吃鱼肚上我家拿一点好啦，那个东西很不值钱。”阿婆再一次声明这玩意儿有多不值钱，一条船靠岸几万斤鱼呢，十斤鱼一两肚，百分之一的得肚率，一万斤鱼里面得有上百斤鱼肚。
上百斤什么概念，那就是渔民们家里谁家没点鱼肚。
“阿婆，你告诉我哪个是阿莲就好啦。”
“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阿婆带着唐小丽往港口方向走，一般码头泊岸下来，都隔着远远一条码头，看着渔船很近但走过去要好长一段路，萌萌以前也会来渔人港码头来玩，对这里很熟悉，听妈妈说要去码头竟然跑到最前头。
“妈妈，我带路。”
“萌萌你跑慢一点。”唐小丽手里面拎着花甲，走不利索。
却见萌萌跟只撒欢了的小兔子一样往前面跑了过去。
这孩子，可真是太野了，这地方看样子她自己没少来，得尽快送幼儿园去。
唐小丽紧赶慢赶走到了女儿后面，等跑到码头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而萌萌呢，也不喘，也不累，哒哒哒继续做小兔子蹦跶。
最后还冲妈妈招招手呢。
唐小丽：“......”感觉有被冒犯到。
干活的都是当地渔村的妇女，有些家庭妇女就是靠杀鱼挣几个辛苦钱，长年累月下来手脚非常利索，手上的刀比唐小丽的眼睛还快。
阿婆上前，跟管事模样的女人讲了几句，那女人脸色不太好看。
谁干活干了一整天脑袋都没抬，心情都不好都郁闷。
唐小丽倒是能理解。
见阿婆说不下来，那女人操着当地口音跟阿婆呛，那意思是本来就够累了，要让她翻乱了，还要人清理，海滩上面清理内脏也是个大工程。
看样子是不成了。
尽管是别人不要的东西，但人家没扔掉之前还是能拒绝给你的，除非你去海里捞。
“这个框子是收拾这些东西的吗？”唐小丽指着地上那一堆东西问。
阿莲看了她一眼，黝黑的脸上写着三个字——不乐意。
“我帮你收拾吧。”唐小丽说完，已经开始帮人收拾了。
“哎哟你这个妹子，怎么讲不听呢，萌萌咱们回去吧这里臭得很。”阿婆要拉着萌萌走。
萌萌不肯走，要跟着妈妈。
唐小丽却是认认真真收拾起来。
刚开始阿莲一脸的嫌弃，看唐小丽是真的在给她收拾，开口道：“这些内脏你都给你收拾到框子里，那些鱼肚你可以拿走。”
这女人，真是个傻子。
唐小丽松了一口气。
至于萌萌，唐小丽对她说：“萌萌你是不是经常跑这边玩？”
本来撒欢的萌萌吓了一大跳，顿时就站直了身体，下意识的一声：“我的妈呀。”
因为妈妈交代过她不要往这边跑，更不能下海玩。
被妈妈知道了肯定要打屁屁，妈妈的佛山无影掌哦，可是跟打铁一样的力气呢。
被cue到的唐小丽一脸黑线。
这小家伙，看到这副模样就知道肯定经常跑来玩，这会儿孩子都野得很，哪里都敢去，别说是海边，山里头都敢跑进去，村里就有个小家伙带着一群孩子跑进了山里头挖宝，结果过了几天才找回到路跑出来，家里的大人都急死了。
“你认识回去的路吗？”
看妈妈的样子不像是会打屁屁，萌萌犹豫着点点头。
“你回去，喊姑姑来，让姑姑拿两个篓子过来，知道吗？”
“知道啦。”萌萌蹦蹦跳跳往回走。
“办好了给你买好吃的。”
今天的萌萌也是妈妈的小帮手呢，有了任务在身，萌萌蹦跶着往回跑。
真收拾起来却发现工作量太大东西也太多，要弄回去还挺费劲的，最后只能选大一点的鱼，把鱼肚拿出来，至于几斤的小鱼，还有她了解的一些很便宜的鱼种，就自动过滤掉。
等韩学美被萌萌拉过来，唐小丽已经收拾出来一大堆鱼肚。
没称，也估摸不出来到底有多少。
挑挑拣拣了，都是选的一些大鱼，或者她认识的一些比较贵的鱼。
——比如说黄姑鱼。
这一天下来的收获不小，姑嫂两人费了老大劲才装了一半。
萌萌也想帮忙，还想帮着拎呢。
唐小丽让她看着鱼胶，自己跟韩学美往回送了一趟。
韩学美看了一下这几大堆鱼胶：“嫂子，这东西你弄这么多干嘛？”
“洗干净，晒干，你没看见今天的鱼胶都是大鱼胶吗？”
“是大鱼胶，但是也没必要搞这么多啊，家里哪有地方放。”
“咱们晒干了，看能不能卖，不能卖咱们就自己吃，这鱼胶好着呢，你现在长身体也可以经常吃，能长个子。”
“还能长个儿呢？”韩学美瞬间动心。
“鱼胶含有丰富的胶原蛋白，还能美容和调理气血呢，再说秋冬天下来的鱼膘肥肉满的，鱼胶也个大，有营养，古代管这个叫花胶，是八珍之一，那可是贵族们吃的东西。”
也就是这几十年来，讲究点的人都被打倒了，不讲究的也不兴吃这玩意儿，乡下地方穷的时候
这玩意儿也就现在便宜，以后可是贵着呢，花钱都很难买到野生鱼胶。
而姑嫂两人还没走到家，就被一脸怒气的陈雪华给堵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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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陈雪华没想到钱竟然让儿媳妇给拿走了。
她跑遍了村子才问道唐小丽在哪里。
“钱呢！”
“什么钱？”唐小丽佯装不知，挑着重重的鱼泡，她可一点都不想跟婆婆在这个时候扯。
“学礼的津贴钱！”陈雪华脱口而出。
唐小丽抬头，目光凝视着陈雪华：“既然是韩学礼的津贴，自然要给韩学礼，这钱我会给他寄过去的。”
陈雪华：“给我，我会给他寄过去。”
唐小丽面不改色的撒着谎：“您说晚了，我已经寄了，挂号单单据您要不要看看？”
她就是想看看陈雪华的反应。
跟想象中一眼，陈雪华立刻暴跳如雷，她早就知道，这笔钱最终也没给到韩学礼，说不定连韩学礼都不清楚津贴的去向。
自从母子两人因为替换上学的事情发生了争执，陈雪华就看大儿子不顺眼，送他去羊城读书的时候连家里的大米都不舍得拿出来，最后还是韩大金做主，给韩学礼拿了一百斤粮食。
一学期一百斤大米，这就是韩学礼一学期的生活费。
而这些吸血鬼，拿了韩学礼的津贴干了啥呢？
去年，陈万斌买了个自行车，还是永久牌呢，骑着可拉风了。
果然，陈雪华如预期一样跳脚：“你这个臭女人，这钱是我儿子的，给谁怎么分配当然是我说了算，娘卖妈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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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嘴皮子，陈雪华绝对不是唐小丽的对手，她只能骂脏话。
而论起骂脏话，唐小丽也不是陈雪华的对手，等她骂完了唐小丽才说：“这钱是学礼的，我自然要给韩学礼，糖厂也说了，这钱是给韩学礼念书用的，你要是不服气可以给大队干部打官司，也可以去问糖厂找他要回来，我不管你到底是韩学礼的妈还是韩学礼的奶奶，我只认钱是韩学礼的。”
——————
趁着陈雪华没下一轮作妖，唐小丽得抓紧时间赚钱。
蔡大姐还没回来，她就算想回城也没有介绍信，八十年代初买车票住国营招待所，还是要介绍信的。
这么多鱼肚处理起来很麻烦，少不得又要叫上韩学美帮忙。
姑嫂两人把鱼肚背到村里公用的水井边，这会儿都是下午，村里也没什么洗衣服的人，地方很敞亮，干起活来也快得很，这里头有几个大肚，一个都有一斤多，晒出来肯定很可观的，唐小丽干劲十足。
唐小丽给她画了个大饼：“等晒好了咱们先拿出去卖，如果能卖出来钱，分给你三成。”
“这些东西就从没有人卖过，谁会买这些东西吃啊？”韩学美手脚也很利索，一边洗着鱼肚一边说。
昨天搬回来的起码有上百斤，大大小小的洗出来都要整两天功夫，洗完了晾晒也要时间，她一个人确实干不完，就算是这个天气，鱼肚堆在那里不洗完不晾起来就会臭，那也是浪费，所以得抓紧干，韩学美虽然不理解，但也帮着搭把手。
至于卖，她已经有了打算。
村子小，一点点事情就能搞得满村风雨，村里有些人还跑过来看。
早几年连柴火都用不起，山上都砍秃了，谁会舍得火炖这个啊，真是奢侈浪费。
“哟，你们搞这么多鱼肚，这味道熏死人了，阿美你不用干别的事吗？”陈晓柔摇着个大肚子过来，她现在八个多月，家里头的事儿基本上就不干了，医生喊她多运动，她就整天在村里晃来晃去的。
小姑子帮大嫂干活，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这段时间应该把小孩的尿布，垫褥子那些翻出来洗洗晒晒，结果阿美帮着嫂子洗鱼肚晒鱼胶，不干正事。
死丫头，她喊就喊不动。
结果还真是，姑嫂两人都没搭理她，陈晓柔闹了个没趣。
“阿美，这几天太阳好，你去帮我把东西洗了晒起来，再过几天不见得有这么好的天气了。”
韩学美今天忙上忙下，洗洗晒晒几个小时都没觉得累，看见二嫂这个样子，她就觉得心累身累哪里都累，舒展了一下胳膊又在陈晓柔肚子上扫了一眼，没说话。
她嘴巴笨，一说就急。
唐小丽开口：“晓柔，你现在也才八个多月吧，我看你到处蹦跶又不是动不了，洗个尿布你怎么都干不了，再说了生产前适当运动一下对生产也有好处，上次生小勇的苦头你还想再吃一次？重活干不了，洗个尿布就搓一把的事儿你都干不了，你干不了就让老二干啊，你怀的是老二的孩子，又不是大家的孩子。”
“那怎么能让男人干那种事情啦，男人做家事要衰运的哦。”
“笑话，韩学礼怎么干了？”唐小丽怼她：“也没见他倒霉啊。”
第一个孩子八斤，创下了这个村子里新生儿的重量记录，陈晓柔到了孕中晚期连动都懒得动弹，也因此受了很大的罪，生了三天三夜才把孩子生下来。
要不是孕期舍不得动，又经常开个小灶进补，怎么可能胖了五十斤，孩子都有八斤重。
韩学美觉得大嫂说话有趣，噗嗤一声笑出声。
对哦，又不是大家的孩子。
陈晓柔没能叫得动韩学美，憋了一肚子的气，在她看来小姑子在家，就是公共劳动力，给大嫂干活了当然就是大嫂占便宜，偏生这口气只能憋在心里，她还害怕别人说她资本主义大小姐，反正尿布她是不会洗，等韩学文回来再洗吧。
结果刚这样想着韩学文黑着一张脸从外头回来。
两口子心情都不太好。
陈晓柔说：“你妹妹怎么回事，现在都叫不动了，刚才让她帮我洗下尿布，你瞧瞧她是怎么说的，真是越长大越反骨，难怪说女孩儿养大没什么用，晚上你出去把尿布洗了，别让你妈看见了。”
韩学文还想着那三百块钱，憋着一肚子火呢。
早上一起来就跟着父亲下地，到点了又去上班，虽说在厂里上班大部分时间也是在打油，可比起一天到晚啥也不干的陈晓柔，韩学文自觉还是辛苦，那会儿男人地位高，很少有人在外头忙完回来还要给女人洗衣服的，让人看到也没脸。
结果这女人喊他晚上去洗尿布，还要避着他妈！
韩学文心头火气，怒道：“洗洗洗，你这一天到晚的呆在家只吃不干活，谁家媳妇也没有你这样的！”
发这么大火，陈晓柔惊了，哭哭啼啼道：“我给你一个两个生，你就这样对我，韩学文咱们这日子也别过了我要回娘家去，咱两一拍两散。”
“你爱咋咋，以前大嫂怀着孩子还要给家里做饭，你看看你怀孕时候家里让你干嘛了，你还要让爷们儿给你洗尿布。”韩学文今天也很呛。
“大嫂大嫂大嫂，你也知道那是你大嫂不是你媳妇，韩学文，你是不是趁我怀孕在外头偷人了，你给我去死！”陈晓柔捶打着韩学文的胸口，哭得个稀里哗啦。
换平常这时候，韩学文一定是低声哄几句，但他今天心情实在是不好。
钱让大嫂拿走了，那电视也鸡飞蛋打，他满脑子还在琢磨这事儿呢。
这不长眼色的婆娘，闹闹闹。
闹得人心里头烦躁。
这回韩学文劝也没劝，闷头出了门，一走出去就撞见村里的娇俏小寡妇刘梅艳。
两人几乎是撞了个满怀，韩学文低头一看，对上刘梅艳的俏眼，心里头跟烧了一把火似的。
脸虽然还带着淤青，但出门时铺了点粉，倒是不大能看得出来。
刘梅艳长得还行，人也很风骚，男人是上山砍柴从山上掉下来摔死的，她本身年纪也不大，村里头到处流传着她的风流韵事。
“哎哟，韩学文你这是从哪跑来的，我的腿我的腿哎哟喂。”
“你你你没事吧。”韩学文伸手扶了一把，刘梅艳没闪开，反倒是往他身上软绵绵的靠了上来。
“脚好像崴了。”刘梅艳把脚轻轻放地上，故意还蹭了韩学文大腿一下，轻声惊呼：“疼。”
“那我送你回家？”
“我有个事儿，想要你帮帮忙。”刘梅艳吐气如兰。
“你说。”韩学文顺手摸了把小寡妇的细腰。
“那你进来，咱们详细说说呗。”刘梅艳是不会放弃那块宅基地，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跟未来大佬周边勾搭上的机会。
小货，可真带劲。
这段时间，刘梅艳的风流小故事韩学文也听过不少。
素了好几个月，韩学文早就压抑不住心里那点子邪火。
刘梅艳伸手扶住了韩学文，这韩学文长得也不错，加上工人身份附体，也加持了颜值帅气程度，比村里那些种田的莽汉还是好上不少，还懂体贴人。
“那麻烦你了啊。”刘梅艳像个妖精一样在韩学文耳边吹气。
勾引不到韩学礼，勾引了他弟弟也不错。
这韩学文年纪也不大，媳妇怀孕以后就一直素着，哪里经得起这样撩拨，嗓子眼顿时像被火烧了一般，快要冒出火来。
鬼使神差的，他就钻进了刘梅艳的小破屋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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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二天唐小丽得知蔡大姐的母亲摔了腿，蔡大姐回娘家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刚好趁着这段时间把鱼胶好好翻晒。
新洗好的鱼胶刚开始要四五个小时翻一面，还要细心吸走鱼胶上面的鱼油，这样才能晒到干净好看，当下农民晒的鱼胶没什么讲究，卖相也不是很好，但既然要打主意拿来卖，卖相自然要做得足。
这些唐小丽本来没做过，可记忆中似乎有那么一段，她就是会做。
四天，薄一些的都晒成了。
唐小丽把这些鱼胶放进大而厚实的塑料袋里，里面还丢了几颗八角，八角的作用是拿来防蚊虫的，新胶晒好后，等到好天气还要反复拿出来晾晒，保存好放上几十年都没问题。
韩学美就在一旁看着，嫂子可真厉害。
晒胶以前也只有渔民们会干，大家会晒但是舍不得柴火炖来吃。
所以这个年代滑不滑稽，鱼胶还没柴火值钱，唐小丽每次生火都一肚子怨念，进城以后她要用藕煤。
“阿美，你会不会看公母？”
“不会啊。”
要卖肯定要能分公母，价格都不同。
唐小丽随手指了指，又拿起两个看上去差不多的花胶让韩学美看：“有一些不用分，像白花胶这种小花胶，公母都很好的，小一点便宜一些的菜胶也不用怎么分，但是大一点的比如说赤嘴，你看看这个肉质纹理清晰，质感清澈，这就是公胶，母胶的肉身看上去明显要浑浊一些，同样大小的花胶，公胶要比母胶贵一倍，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韩学美仔细看看两个，暂时还是一头雾水：“这鱼也重男轻女？”
这......
唐小丽笑：“鱼跟人不一样，雄性长的速度比较慢，鱼胶也会小，母的生长速度比较快，所以同样大小的鱼胶，公胶的生长周期要比母胶长，所以同样大小的鱼胶，公胶要贵一些，口感也不一样，公胶炖出来口感Q弹，母胶软滑，我给你炖点尝尝味道。”
“咱们这边的品种就这几样，长的这个是鳗鱼胶，口感比较腥，=这种叫湛江赤嘴，是咱们这里最多的品种，这个比较贵，这个小的叫白花胶，你看好了，这种咱们不卖留着自己吃，另外最多的就是红瓜，小小个但是肉质很细腻，是黄鱼身上的鱼泡，这种花胶的口感和营养也不错。”
唐小丽一个个的给韩学美指，一个个跟她说，说到对应的都会给她看看辨认品种和公母，这样走下来一轮，韩学美竟然也能七七八八的辨认出来。至于后世市面上卖的比较多的北海，产地大部分在南美的巴西和非洲的苏里南，属于不同洋流系的品种，目前她手里没有见到，而目前她手里的花胶是来自于南海常见的品种，这会儿都是野生，到几十年以后更是绝迹。
明明就住在海边，韩学美却没吃过鱼胶，听着唐小丽跟她讲泡发、做法，更是云里雾里。
不过韩学美对大嫂的感官却彻底变了。
大嫂就是不一样，不像二嫂鬼心眼多。
大嫂虽然叫她干活，却是在教她东西，她虽然现在不读书，可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却是很喜欢学习的一个人，唐小丽愿意说，她也就在心里默默记着，这样下来起码也能记住七成。
唐小丽这里也有个小灶，她把泡发好的赤嘴分成两盅，用红枣隔水炖，分成公母。
姑嫂两人围着小灶。
韩学美压低了声音：“我妈最近火气很大啊。”
陈雪华最近总骂骂咧咧的。
唐小丽头疼。
她只是过去吃饭，见陈雪华最近总在骂骂咧咧都，韩学文下班了也不知道去哪，陈晓柔整天都哭哭啼啼，大家都烦得不行，韩学美嫌待在家里烦，才整天往她这里跑，本来只是回去睡觉，现在连睡觉都不想回。
汤炖好了，什么调料都不加，唐小丽把正在外面疯玩的韩萌萌叫了进来。
“妈妈，我还在跟文文玩呢。”萌萌挥着小剑，跑进来扫了一眼就要出去。
“喝点汤。”唐小丽舀了点鱼胶汤喂给孩子喝。
萌萌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好喝。”她说。
“好喝把这碗都喝了再出去。”这玩意儿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喜欢的人觉得鲜甜，不喜欢的人觉得味道怪怪的，不过唐小丽自己就很喜欢，她也不亏待自己，今天炖的是赤嘴，给萌萌喝的是口感比较Q的公胶。
韩学美也觉得很好喝。
现在看来卖不掉也没关系，留着自己吃也行。
现在已经不像前几年那样缺柴火，家里做饭都不似以前那样节省了，炖汤的柴火家里自然充裕。
唐小丽留了些红瓜：“这些你收着自己吃。”
韩学美一心想钱：“不卖了？”
唐小丽说：“最近还有很多渔船上岸，我问了阿莲有鱼胶她会通知我，这一批都有二十几斤，我怕搞多了卖不了，明天你跟我去关口，咱们先试试水。”
现在还不知道鱼胶好不好卖，还不敢做太多，不然她去了羊城，这些鱼胶怕是会放坏，或者被人偷走，现在的农村也不安全。
要带走这么多也带不了，只能带走些好点的。
于是韩学美便把到手的收好了，回去就收到衣柜里。
第二天唐小丽去村里借来了辆很旧的自行车。
一大包鱼胶放在前面的车斗里头，韩学美背上背着一捆，手里还抱着一大包蔬菜，萌萌垫着脚丫子也想往车上蹦跶。
“妈妈和姑姑出去卖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今天先不带你去好吗？”唐小丽说。
“哇——”萌萌受了伤，抹着眼泪转身就跑。
唐小丽追了几步，等追上看见孩子已经跟文文玩上了，内心毫无波澜。
得！
姑嫂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关口去。
这会儿南山已经有通关口，骑着自行车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到，虽说过来过去的人主要还不是走这边，但是人流量也还不错，唐小丽把车往大树底下一停，眼扫着周围的人和位置。
往返关口的人群显得跟一般人不一样，穿着打扮就比一般人要体面，即便是过去探亲的，也会收拾得体面一些，有些从远一点的地方来走很远的路到这里就口渴了，也会在树底下的茶摊喝一碗茶。
茶水不贵，两分钱一碗。
喝完就走，老板又续上新茶，一会儿又有人会过来。
看着两分钱不多，但是仰仗着过来过去的人流，就十几分钟功夫，老板就卖了五碗，要是按这个人流量算，一天卖一百多碗都不在话下。
韩学美在一旁咋舌，就当下的收入来说，比工人只好不差，不过运送茶水不是轻松差事，应该是住的很近的人才能干得了。
不过菜什么人会要啊。
唐小丽把摊子摆开，主要是菜，鱼胶放在包里没拿出来。
卖大碗茶的女人看着有点眼熟，用奇怪的眼神瞧着她两。
卖菜，谁家没几分地种菜啊，那人显然是觉得她两有点傻，撇过头去低声笑着跟人说话。
正摊开摆，就有从这边通关去港城的人陆陆续续过来，看着穿着体面一些的女人，这些人唐小丽都熟悉，□□十年代港城的收入也不低，但人心就是这样，再有钱也会喜欢占点小便宜，尤其是精打细算的主妇，她扬声一喊：“新鲜的蔬菜，刚从地里割下来的蔬菜啊便宜卖了。”
都是港城人，几十年以后拖着小推车过来采购一周的蔬菜瓜果，忙的乐此不疲。
韩学美可能还不太好意思，低下头拨弄着手里头的菜，看见有人过来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还.....真有人来啊。
“这菜怎么卖？”
那女人瞧了一眼，还真走过来看了一眼，青菜都是刚从地里割下来的，翠绿翠绿的看上去很新鲜。
“一毛二一斤，这菜新鲜没喷水，放冰箱里头一周都能放，绝对比大棚蔬菜口感好。”
“一毛二！”韩学美吐了吐舌头，这价格都能买到一斤米，大嫂可真敢喊价。
她怕那女人掉头就走了。
至于蔬菜的标准价格，唐小丽也不知道，这会儿的人都是自己种菜，她就随口喊了个价格，如果那女人经常买菜，应该会对比价格，谁知道那女人听到“冰箱”两个字，意外的看了唐小丽一眼。
“给我称五斤。”女人说。
这个价格在旁人看上去很贵了，但是对于过来的人来说意外的便宜。
五斤青菜，女人全家能吃上一周时间，花去的不过是在港城一盘菜的价格，女人顿时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很好，眉眼也舒展了一些。
大客户！
一看要这么多，唐小丽很狗腿的把菜挑出来一些好的，给女人称了五斤出来，又笑眯眯的问：“鱼胶您要不要啊，都是我们渔民自己晒的，什么档次的都有。”
女人接过来菜，又意外的看了唐小丽一眼。
这边买东西要票证，每次她过来都没想过要买东西带回去，不过买到便宜的菜，能省点钱都是成就感，瞬间看这个年轻人也顺眼了很多。
“有哪些？”
“这几种，煲汤做菜的有鳗鱼胶，滋补气血的有湛江赤嘴，公的母的都有，这些都是我们自晒的，价格很实惠。”今天带过来的鱼胶不多，主要是试试水看看行情。
“这个多少钱？”女人指着鳗鱼胶问。
“不分公母，五块钱一斤。”唐小丽随便报个价。
“五块钱！”又把韩学美吓了一跳，连鳗鱼胶都卖五块，大嫂也太会喊价了。
“这种呢？”这回指着的是赤嘴胶。
唐小丽挑挑眉，心知这女人肯定是觉得鳗鱼胶太便宜，肯定瞧不上：“您经常吃的应该就知道，赤嘴胶滋补效果好，像这种规格一斤三十头左右，母胶十块钱，公胶二十块一斤，这个价格都是很便宜的拉，我们也是赚点辛苦钱。”
这会儿港城人的收入都几千一个月了，吃点鱼胶还不是洒洒水。
虽然不知道港城的鱼胶卖多少，但是港人讲究，而且这会儿算是港城高速发展时期，就算是一般人也是大写的两个字——有钱。
赚港城的钱在这边花还是挺爽的。
那女人开口：“赤嘴有多少，我全要。”
......
等那人走了，韩学美压低了嗓门问：“嫂子，这些人买东西怎么都不看价格啊？”
“你知道港城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吗？”
韩学美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比咱们赚的多，你看看刚才那个人掏钱那利索劲儿，我刚才可能都卖便宜了，趁着今天好卖你再回去一趟。”唐小丽掏出小本本来记账，又吩咐韩学美：“回去再割点菜，然后把剩下的花胶都带过来，赶紧去赶紧回。”
她是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那女人一下子就买走了一半的菜。
小本本上面记下来青菜六毛，赤嘴胶四十五块六，内心有点小波澜。
这种无本生意很容易被人模仿，别看今天菜好卖，明天说不定能冒出来一堆人来卖菜。
而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韩学美都打足了鸡血，看着嫂子收钱，泰然自若的跟那些人聊天，她觉得自己的胆子也比以前大了些。
原来嫂子带她来，就是来当帮手的，起初她还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呢。
骑车她会的，她一口气骑回去最多就二十分钟，往返一个小时以内就能回来。
唐小丽又塞了一块钱给韩学美：“家里的菜就别动了，在村里找人买一点，价格你自己看着办，价格不能高于我卖出去的一半就行了，注意安全啊别跑太快了，这车是咱们借来的。”
不给太多钱的理由还是怕韩学美弄太多菜，路上不太安全。
韩学美赶紧点点头，生怕耽误了挣钱，扶着车把连头都没回：“我知道了嫂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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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每天来来往往过去的港人还是不少的，那些昂首挺胸的商务男士就算了，唐小丽的目标就是那些看上去并不算特有钱的女人，这些人负责家里的日常采购，对价格敏感。
很快，带来的十几斤菜就卖完了。
菜赚的也不多，但是靠这个来吸引人来看花胶。
花胶也好卖，评估了刚才赤嘴卖得太便宜，唐小丽把鳗鱼胶的价格提到了十块，结果被另一个港人打包全部拿走。
十块还是太便宜了吗？
她默算了一下，十几斤菜差不多能卖两块钱，花胶只带过来了六斤，第一单卖的太便宜了，到手一共也有九十几块钱，加上家里头的，按照今天这个形式卖起来并不算太难，只是这个生意要趁早做，到后来学着做的人多了，也就挣不到什么钱了。
得趁着别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掘到第一桶金。
不一会儿韩学美过来了，蹬得满头是汗，前面的车斗，后面的架子上，包括她的背上背着的全是东西。
“我把你给我的红瓜胶都带过来了，先卖了再说，回头咱们还能晒。”韩学美把车架打下来，擦了一把汗，喘着粗气说。
唐小丽赶紧过去帮忙，刚才已经有好几个人冲着她看，如果不是她守在这里，肯定有别人就会下地割菜，估计明天来这里卖菜的人都不会少。
韩学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菜摊子，惊呼了一声：“都卖完了？”
唐小丽比了个数字：“快一百了，咱们今天卖完了就回去，刚好明天有船回来。”
韩学美吓了一跳：“这么快就一百？”
照这样下去还不是发了财了。
大家离的距离远，唐小丽可不确定别人会不会学走她的商业模式，不过好在鱼胶没什么成本，青菜更是没什么成本下地割就行，这样看起来还能再赚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摊子这边。
菜卖得不贵，加上是真的新鲜，过来买菜的至少买足了一周的量，一拿就是三斤五斤。
鱼胶要的人少一点，后来没那么好卖。
看得不远处卖大碗茶的那女人眼睛都绿了，时不时往这里瞄一眼，给客人倒茶都失神，好几次茶碗差点打翻到客人身上。
等到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也差不多卖得七七八八，只有几片厚一些的赤嘴没卖掉，唐小丽用小本本记着账，一看吓了一大跳，今天的营收过了三百。
简直是一笔巨款！
韩学美只是负责在旁边称重和打包装，但是也大致猜到了多少钱，看到嫂子淡定的合上本本，她的心里也在狂跳，这么多钱她只听说过。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做生意来钱快。
“走了。”唐小丽拉了拉韩学美：“等会儿回去给你钱。”
“不着急的。”
唐小丽伸手扶着车把，把自行车站脚打开：“那不行，一天一结，这段时间咱两一起，生意三七开，我负责卖你负责打下手，我给你三成。”
韩学美觉得不太好意思，觉得生意从头到尾都是嫂子的主意，不好意思拿这么多：“我也就是个帮忙的......按着小工的工资发点给我就行。”
比二嫂两口子可好多了，二嫂还想免费征用她呢。
唐小丽却不理会她这话：“这几天咱们趁着没有别人干，赶紧卖个几天菜，等别人反应过来了这生意就没法做了，像今天叶菜都卖了四十几斤，就有五块多钱，比上班不强一些，你看看周围人那些眼神，都快冒出火星星来了。”
多亏了韩学美回去补货，不然今天都没东西卖。
“嫂子，你是说这生意做不长久对吧。”
“当然做不久了，菜这附近人都种的有，说不定明天就有别人来卖，关口就这么大点人流量，买了这个的那个就没生意。”这个关口是新建的，比不上老关口人气旺，不过那边远，跑过去骑车至少要一个小时。
“嫂子你是怎么知道能卖菜的？”
“各家都有各家难处，回去路上顺点菜能省点谁不愿意省点呢。”
“真是难想，想不到港城人那么有钱也要精打细算。”韩学美感慨道。
“多有钱都需要精打细算，港城收入高，但房子和其他消费都不便宜，能省点算一点，特别有钱的除外，再说了咱们这个菜是农家菜，比大棚里面种出来的嫩，会做饭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几十年以后过港拉着小车车一回采购一推车的大妈们好多呢，物价低廉谁不喜欢呢，港人是相对有钱一点，但是除了特别有钱的，寻常拿工资的家庭谁也不希望自己的钱洒洒水。
就好像你看着干部家庭工资高，但人家也有人家的难处，一个月拿两百的也羡慕拿五百的，也会觉得自己穷。
两人说着话唐小丽骑着车带着她往回走。
“哟，你两合伙做生意呢。”过来一个女人跟她两打了个招呼，冲着唐小丽笑眯眯的说：“这不是学礼媳妇嘛。”
唐小丽很讨厌被人称作学礼媳妇儿，她是个独立个体人好吗。
不是谁谁谁媳妇儿，谁谁谁妈。
这女人不就是卖大碗茶的嘛，又是等着两人一起走的，唐小丽觉得有些面熟，一时之间又没想起来。
倒是韩学美反应很快：“晓蓉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晓蓉是陈晓柔的姐姐，听说就是嫁到这附近的村子，她笑着说道：“我不是也没事儿干嘛，就在这里卖茶，刚才看你两卖菜呢，生意还挺好，家里头搞点生意是挺好，资金都活泛些，靠学文一个人赚钱肯定不行的。”
像她这种做生意的，一眼就能看出门道来，别看菜卖的便宜，但是走起量来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卖菜就算了，鱼胶她们也卖。
陈晓蓉算了一下这一天赚的，都顶她干几个月了，这钱该不能都落到她两钱包里面吧。
这种好事儿她自己占不到好处就算了，唐小丽这钱该充到公中才对。
唐小丽：“就一点小本生意，我跟阿美两个人合伙搞的。”
韩学美笑笑：“真是搞笑，也没人给我们出钱出力，菜是我跟大嫂种的，也没得人家出一分力，怎么就成家里的生意了，晓蓉姐你挣的钱是交公中还是放在自己钱包里？”
陈晓蓉脸上微微变色。
唐小丽噗嗤一声笑。
自然，陈晓蓉赚的钱是她自己的。
但，她又想别人赚的钱有她亲妹子一份。
唐小丽一蹬单车，车速飞快的从陈晓蓉身边擦过。
今天赚了不少钱，回去路上绕过了国营饭店，两人摆了一天的摊也饿得不行，花了四毛钱一人吃了一碗红烧肉面，这一顿吃的韩学美鼻尖冒汗，唐小丽也觉得胃里头心里头都很舒坦，顺道感慨还是有钱好，还是要多挣钱，人就是这种心理，哪怕之前拿到了韩学礼的津贴，手握几百巨资，也不排斥多赚个一块两块。
吃完又觉得愧疚，临走之前闺女还哭了一鼻子呢，看见饭店这会儿还有肉包，虽然是早上做的，但是带了荤腥儿的东西也稀罕，于是豪气的买了十斤，这两天借了人家自行车自然不能白借，等晚上回去给人家带几个，这几天继续还要借车。
晚饭还是陈雪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做，白粥番薯咸菜。
大儿媳妇自己野就算了，还带着闺女去浪，这几天做饭烧火的时候陈雪华就恨呐，怎么娶个这种败家婆娘。
今天别想吃到家里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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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特别高兴，韩萌萌捧着跟她脸差不多大的肉包子吭哧吭哧啃着，早就忘记妈妈丢下她跑了的事了，这会儿国营饭店的肉包做的实诚，重新蒸过以后一口咬下去还有肉汁，味道相当好。
萌萌吸着肉汁啃着里面的肉肉。
“好吃！”
“妈妈，你也吃。”萌萌看妈妈没动，举着包子往唐小丽嘴边塞。
“萌萌吃，妈妈已经吃过了。”唐小丽抱抱小闺女，小孩儿出生后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给小娃吃完，就给她洗洗手，洗洗小脚丫子，洗洗小屁屁。
她回来晚，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都，家里面睡得早，萌萌也开始伸手揉眼睛了。
唐小丽也不想给家里其他讨嫌的人吃，比如说陈雪华一边吃一边还会埋怨你乱花钱，她又喜欢吃又不想花钱，还要念叨你花多了亏死了，韩学文拿了工资可没请过客。
想到陈雪华。
奇怪的是，一贯不作妖不能活的陈雪华，今天竟然格外安静。
等孩子吃完饭，唐小丽瞥了外面一眼。
而这个时候，自家窗户门口一个身影快速闪过。
唐小丽一个激灵，窗户外面难道有人？
她佯装不知道，抱着萌萌起来在家里转了几圈，假装是在哄孩子。
老房子的窗户做的都不结实，外面原本糊着一层纸，几年台风下来，早就被刮的乱七八糟，可老宅子的窗户也做的高，正常来说外面看不见里头。
唐小丽走出去，看见窗户外头放着一把椅子。
她这心里头气的呀。
陈雪华果然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很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陈雪华要做这等丑事，必然也不会同家里人商量，而唐小丽脑子里头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第10章
刚才外头徐徐索索似乎是有人在听在看。
唐小丽翻出来本小人书，给女儿讲故事。
萌萌已经困的打着小呵欠，懒洋洋的像只小猫咪一样抱住妈妈的脖子，开始小鸡啄米。
这乡下地方民风也淳朴，村里一户连着一户，治安没差到有人能上家里抢孩子，唐小丽把孩子抱床上，怕她害怕还把家里的电灯都拉上了。
安顿好萌萌唐小丽听着外头没动静了这才走出屋子，她原本想着隔壁宝强媳妇大嘴巴，叫上她一起。
随手又抄起一根棍子。
谁知道刚走出门，见到对面来了一人便眼前一亮，亲亲热热挽住了来人的胳膊：“蔡大姐，您总算回来了，老太太身体怎么样？”
蔡大姐老娘情况转好才回来，见唐小丽这样问也是心情大好，笑着拍拍她的手：“好好好，没什么大碍，躺一阵就能下床了。”
心里却是觉得唐小丽很会做人。
“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刚才看窗户外面有人一晃，有点害怕，出来看了一眼看到这——”
唐小丽一指窗户底下。
好家伙，那窗户旁边一层灰，上面印着厚厚的脚印子，这一看就是男人的脚印。
在窗户底下偷窥，不是要偷东西的就是打人的主意，不管哪样都十分危险，乡下地方尤其是年底，治安非常不好，为了这个蔡大姐每年年底都要找人巡逻，可再怎么防，还是有人家里被偷被盗，蔡大姐尤其憎恶那些不好好劳作只会偷东西的。
韩学礼一走，不少人都觊觎他家里的漂亮媳妇，蔡大姐也听到过风言风语。
不过蔡大姐是不相信唐小丽不要自家的大学生丈夫，跟村里人鬼混的，但村里肯定有人打唐小丽的主意。
同为女人，蔡大姐理解唐小丽的艰难。
于是蔡大姐也随手拿起一根棍子抄在手上，又嫌不够，经过一户人家的时候，把那家人的男丁也给叫出来了，只说是村里出了贼。
那家男人叫桩子，庄户人可最厌恶贼，手里拎着个扁担也跟着往外冲：“哪有贼呢，栓子，出来。”
他兄弟叫栓子的，也跟着一起抄了跟棍子往外头走。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这可太牛皮了。
要真是贼，就让他今夜出不了新围村！
——————
陈雪华从没有拿唐小丽当家里人。
以前就不说，这地方穷，各家都是能找到媳妇就好，可现在韩学礼可是大学生了，陈雪华就觉得血亏，当然要找干部子女当对象，再加上去年跟韩学礼吵了一架，她也觉得儿子现在跟她不是一条心，完全都是因为娶了媳妇忘了娘。
陈雪华一直都把唐小丽当自家私产，既然儿子不想分，迫也要迫得两人分手，如今看来把唐小丽送去给人当保姆，给人睡了，她哪里还有脸回？
到时候就跟学礼说，唐小丽见利忘义，自己跟人跑了。
真是两头讨好。
而她因为唐小丽拿走了韩学礼的津贴，更下定决心要把儿媳妇给卖了。
儿媳妇也给那男人看了，陈雪华舔着脸笑：“同志，我这儿媳妇可是城里过来的，羊城本地人。”
那语气，跟讲鸡是土鸡一样。
肥胖的男人就是今天来买人的那位了，身形肥胖大约四十多岁，他家里原配妻子得了中风要个人护理，顺便也要解决解决他个人的生理问题嘛。
刚才那个小娘皮嘛——
男人想到她弯腰抱孩子时候的那一抹曲线，当时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这姿色，放在惠东也找不出几个来嘛。
不过，看着这老婆娘贪婪的眼神，咽了咽口水：“我找保姆是要伺候我媳妇的，你别讲的跟什么一样，就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怎么能伺候人。”
陈雪华心里暗暗鄙视了一下。
不过为了侄儿的前途，又忍了忍。
陈万斌跟她说，只要给对方甜头，对方就能给他解决水务局的工作。
那陈万斌自是陈雪华的心头肉，没给他搞定学校就已经愧疚万分了，这回一定要搞定工作！
陈雪华：“那您就不该找二十来岁的，我们村能干活的女人，都是带着孩子长大的那些，四十几岁的干活最好，回头我帮你找找，找个力气大的。”
自然，她知道这老色比绝对不可能找个四十多岁的进家里。
冯科长就急了。
这老女人怕是故意的吧，这种话都能张口就来，他要是想找个膀大腰圆的娘们，还用大半夜的往这里钻？
这老男人也是一手算盘打得贼响，能不能照顾他媳妇都是次要，关键是要能料理家里还要能困觉，一般女人可不愿意接这种活，被人告发了也是要命的，如果这女人真有把柄在他手上，那他就不怕，能够为所欲为。
再说了，现在请个保姆也不便宜，二十三十不等，一年得好几百。
若是这女人不是那么贪心，他倒是能够接受的，陈万斌那小子看着虽说不咋地，安排进税务局做个打杂的，先不转正应该问题不大。
“关键是，人家愿不愿意给我们家做保姆嘛。”
“那有什么不愿意，她是我家儿媳妇，什么都要听我的。”
“那你有什么条件？”
“一千块钱，外加我侄子的职位。”
陈万斌的职位倒是好说，可是一千块钱冯科长不想掏。
其实陈雪华也愁，之前以为唐小丽会欠了一屁股债，结果一问偷渡没去成，钱也都还了，现在当真没有去给人家当保姆的理由了。
况且她自己手里还有好几百块钱。
不过，陈雪华有胆子答应，也就能想到法子“劝”唐小丽就烦。
两人一合计，凑在一起说上了。
这可把围观群众们给惊呆了。
最近真是怪事多哦。
先是小寡妇刘梅艳被姘|头追钱，揍了一顿，现在连四十好几的陈雪华都开始偷人。
当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蔡大姐更是觉得丢人，看着这两人黏糊的忘我的样子，她的脸也丢尽了啊！
而正在看好戏的唐小丽也捂着嘴偷偷笑着呢。
本来呢，她是打算当贼抓的。
谁知道这两人这么争气，大晚上的嘀嘀咕咕脑袋都快凑一块儿去了，在外人看来就是有了首尾，臭不要脸！
偷汉子偷到村里来了，还在外头搞，脸都要给丢干净了。
这脸简直是凑到人手边上给人打啊。
所以蔡大姐一马当先拎着棍子就冲了过去：“好你个陈雪华啊，这大晚上的你也不用睡觉，在这里跟人嘀嘀咕咕的讲什么呢！”
栓子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也紧跟着蔡大姐的步伐：“能干嘛，干好事儿呗，这要是放在几年前，得抓起来游街。”
桩子也跟着起哄：“可不是，先逮起来明天送派出所去。”
突然冒出来一堆人，冯科长给吓得几乎要尿裤子，下意识的就往外头跑。
这哪能让他跑掉啊，在场的好几个庄稼汉，那腿脚逮个兔子都能抓到，抓个脑满肠肥的老男人可不在话下。
当下，桩子跟栓子两兄弟两头一堵，生生把老男人给堵在包围圈内。
唐小丽跳起来：“就是他，到我家偷偷看了很久，肯定是偷了我家的钱。”
都容不得对方狡辩，蔡大姐一声令下，两兄弟中栓子就反扣住那人的手，把人给按在了地上。
冯主任哇哇大叫，说他是来找保姆的。
这谁能信？
大晚上的你来找保姆，还搭个凳子在人家外头偷瞄，怕不是个变态吧。
栓子跟桩子两兄弟年轻时候家里遭了贼，偷走了口粮，他两人的亲爹被贼气的愣生生把自己饿死了，因此最讨厌当贼的，两人左右开弓一人几个巴掌，把冯科长揍的话都说不太利索。
到底怕两兄弟把人打坏了害了人家，唐小丽跳起来：“栓子哥，桩子哥，多谢您二位，这人绝对没安好心，明儿送派出所不就知道了吗？”
一句提醒了大家。
蔡大姐命人把人绑起来，扔村部里头锁起来。
这会儿，正准备溜号的陈雪华也被抓兔子一样逮了回来。
想跑是不能了，她是本村人，跑到哪里都能给人抓回来。
“阿蔡，我真的不是，他是真的要来请保姆。”陈雪华坐在地上嗷嗷大哭，她能说什么，难不成跟村干部说她是冤枉的，她原本是打算卖儿媳妇？
啊啊啊啊啊。
陈雪华好崩溃。
蔡大姐才不信那些鬼话呢，如果是请保姆，大白天过来看不行吗，非要大晚上的过来？
这一男一女在一起，浑身上下长满嘴都是说不清楚的。
陈雪华知道自己这回是栽坑里头了。
接下来，就要看她如何收场。
作者有话说：
我已经半年么有睡过好觉了，每次快睡着被人喊醒，检查完这一章存稿我准备试着去睡一下
因为这本书我刚刚全文大修过，7.7暂时不更新新的，我还要重新码，更换过的稿子很多地方也跟之前不一样，如果觉得疑惑可以往回看一眼。

第11章
在蔡大姐的带领下，栓子跟桩子两兄弟把陈雪华和冯科长抓到村部里头。
这村部是很早前建的，敞亮，大梁上面还挂着伟人的大照片。
冯科长被绑着，就想到几年前那些批D人的画面，浑身上下瑟瑟发抖。
陈雪华也吓得不轻，这事儿要是传开了，她哪里还能在韩家抬起头来做人？
“你们就在这里待一个晚上，明天早上送你两去公安局，是什么样的情况自己跟公安上的同志去说吧。”蔡大姐威风凛凛。
冯科长急了：“你们不能私自绑人，小心我去告你，你们这是私下执法。”
蔡大姐才不管他巧舌如簧：“鬼鬼祟祟的在村里出现，谁知道你是个贼还是个鬼，到底你是来村里偷人的还是偷东西的？”
冯科长吓的脸煞白，他在竞争副局，如果让竞争对手抓住小辫子......
等等，别说抓住小辫子，这事儿被捅出去连帽子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想到这里冯科长瑟瑟发抖，狠狠瞪着陈雪华，那眼神几乎要把人给挖出个洞来。
而陈雪华呢，平常在家里人五人六养尊处优的，就算家里农忙时也不肯下地帮忙，也是个不心疼其他人的主，这样自私的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自己，她拉住蔡大姐的手开始胡说八道：“阿蔡，是他要强迫我的.......”
冯科长：“......”
好大一顶冤枉帽子，他看着陈雪华这一身雪花肉，他没得强迫了强迫她？
想得美呐。
送他都不要。
自然，蔡大姐犀利的眼睛自然看得出来冯科长也是个有点能力的主，自然看不上陈雪华，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清清楚楚。
可若是说出去，唐小丽无辜又要背上个污名，蔡大姐顺水推舟没戳穿。
“是她，她要介绍她儿媳妇儿去我家里当保姆！”冯科长跳起来：“她自己没脸说出来，倒要栽赃到我身上了，她还叫我给她侄子办工作。”
“对对对，是去当保姆。”陈雪华也反应过来。
自然，想睡别个的事情他也是不会说的。
这两人各执一词，蔡大姐自然不会信：“你刚才不是说他要强迫你，现在又说当保姆，我信你哪一个？”
又问冯科长：“她儿媳妇当保姆，白天正大光明看来就好了，干嘛晚上偷偷摸摸站在人家窗户底下瞧？”
又质问陈雪华：“你说你自己愿意去当保姆也就罢了，谁家里请个这么年轻的保姆，小唐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抛下孩子去给人当保姆？”
满嘴胡说八道！
关上门，把这两人远远扔在两个地方，明早上送公安去咯。
而唐小丽，出了门还在后怕呢。
书中是写她给这人做了保姆，虽说没能强迫到她，可她也在逃跑的混乱中失去了记忆。
这种老色批就该遭到报应，不然又会去嚯嚯其他家的女孩儿。
新官上任三把火，蔡大姐现在对队部的事也是格外上心。
从村部出来，蔡大姐吩咐栓子跟桩子：“周围的治安还是要看紧些，尤其是村里那几个男人不在家的，眼下到了年底，当贼的都比平常要猖狂一些，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栓子桩子家住的离唐小丽家不远，也离刘梅艳家近，两人纷纷点头。
而蔡大姐忍不住说：“你家这情况，你还是进城为好。”
唐小丽趁热打铁：“就是想进城呢，村里也要能放人才是。”
原来的大队书记是韩家本性，之前她给队里打申请，每次都是让陈雪华闹上一场，最后不了了之。
上月刚好大队书记换届，选了蔡大姐出来，这女人最能体恤女人，蔡大姐就能体谅到唐小丽的不易。
蔡大姐问：“之前队部不放人？”
唐小丽不好意思的说：“我婆婆说家里琐碎事情多，我回羊城也只有拖累学礼学业的。”
那些大老爷们，张口闭口就觉得女人只能阻挠男人前进的脚步，又是时常把孝顺孝顺挂在嘴边的，仿佛她要去羊城，那就是大大的不孝一样。
蔡大姐骂道：“这群老不死的，恨不得自己儿子媳妇一辈子都搭在他们身上，一辈子不给小的好过。”
可不是。
蔡大姐真是我的知音啊。
且不说别的，就陈雪华那个年纪，将将四十出头，怎么都没到要养老的时候吧。
可她一开口要唐小丽服侍她，前任大队书记也欣然应允。
唐小丽在家做小伏低的，还不是怕以后陈雪华继续作妖，自己回不去城里嘛。
——————
第二天，萌萌早上从妈妈怀里醒来。
懒洋洋的在妈妈怀里蹭了蹭。
“萌萌早上想吃什么？”
“嘤嘤嘤。”这孩子恋母乳，断奶也晚，到现在还是喜欢在妈妈怀里拱。
想喝neinei。
前几天的牛奶，又让这孩子想起喝neinei的时光了，唐小丽叹气，还是要早点让孩子去城里，订牛奶也方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乳断的晚，母女感情也特别好。
唐小丽抱了她一会儿，想到今天还有好多事，打介绍信，她还想把户口从家里分出来。
这样一来，彻底断了跟韩家的联系，哪怕她人走了刘梅艳要买她的宅基地，也必须她本人同意才行，陈雪华就算再作妖，也不能把手伸进别人家户口本里。
但今天有搜渔船到港，她没时间去码头了。
正想着这事，去渔港的路上碰到了个熟人。
“大姐，大姐，你在干嘛？”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小丽抬头，刚好对上一双熟悉的大眼睛，眼睛的主人冲她笑着，嘴角咧起来两个小小梨涡，她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这不就是那天在拖拉机上一起回来的姑娘吗？
姑娘见到她跟见到了亲人一样，腼腆的笑容里还带着几分羞涩。
“大姐，那天多亏你，听说晚上边防警巡逻，翻了一艘船，我妈还真没骂我。”
岂止没骂她，阿弥陀佛的念了一整天呢。
听后来村里回来的人说，蛇头一跑，那一船人就散了，有几个游水过去了，有几个被边防警抓了回来，关进去批评教育十天。
唐小丽一阵错愕过后，问：“你也住在这里，那天回来挺着急的也没问你到底住哪，叫什么名字，你好我叫唐小丽。”
姑娘笑得眯起来眼睛：“我叫王红旗，就住在这附近，你忙不过来吗，要不要我帮忙？”
唐小丽：“你没事？”
王红旗摇摇头：“在家也没别的事。”
唐小丽：“你家就住这附近？”
王红旗指着不远处说：“我就在隔壁村子啊。”
“我可以帮你忙的！”
那天若是走了，这姑娘的命说不定要送在那里。
现在看着能活蹦乱跳的王红旗，唐小丽也高兴，如此一来她也不用做噩梦了。
唐小丽喜出望外：“那你帮我捡一下鱼杂，都捡到筐里头，这几天你要有空就都帮我打打杂，我给你开工资，一天两块钱！”
王红旗倒不是图那两块钱，忙应允下来。
唐小丽又把韩学美叫过来，交代韩学美带着王红旗慢慢干。
家里刚好有没吃完的肉包，中午饭也包了。
多了一个人，效率高了很多。
这次工作量更大，大早上的唐小丽也帮着捡了一早上，等中午时候听说蔡大姐才从镇上回来，唐小丽不急这个时候过去，毕竟人家往镇上一个来回也要三四十公里，累的要命你去找人办事不是给人不痛快么。
三个人紧赶慢赶的把鱼胶捡完，也差不多到了下午。
王红旗不着急走，唐小丽又给她管了顿晚饭。
这孩子也是可怜，在家里饥一顿饱一顿从没吃饱过的，在唐小丽这里也不敢放开了吃，直到听唐小丽说肉包子不能再放，再放就得坏了，才敞开了肚皮吃起来。
这一顿，就吃了五个。
吃完还跟韩学美两人玩扯草绳。
体力真好。
吃完唐小丽问她晚上着不着急回。
王红旗道：“不急呢嫂子，我家里孩子多，爸妈都不管我们。”
她还想在外面多玩会儿。
唐小丽又笑着问：“那这几天你就给我多干点？”
鱼胶多，恐怕要加个晚班洗。
唐小丽应允王红旗多加一块钱，王红旗哪里肯，背着一箩筐的鱼胶就往井水边走，韩学美跟她聊的正起劲呢，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就出了门。
这个时候唐小丽才往蔡大姐家里走。
————
蔡大姐停好自行车，咕咚咚的喝了一肚子的凉水。
去镇上派出所不比别处，人家可没闲工夫招待她，一口水都没得喝的，唐小丽也不忍心这个时候打扰她。
她是等到蔡大姐喘匀了气，休息好了才来。
“蔡大姐，我今天来打介绍信。”唐小丽一进门，开门见山道。
“都打好了，在这里。”白天，蔡大姐就把介绍信给开好了：“咱们本村的知青，该回去的也都回去了，没回去的也在村里安生过日子，就你一个人是例外，韩学礼考上了大学，这是前所未有的事，而你本身就是羊城人，也该回去羊城，村里就不拦你们拉，只希望你们回去以后越来越好，年节也回来看看。”
一张横条信纸，上面写着介绍信三个字。
下面写明了原委，落款是新围村村支部，再书写上蔡大姐的本名，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蔡继容”，落款上面敲着村支部红彤彤的印章。
唐小丽心里头稍安，知道这事儿就这样搞定了，有了这个东西，她就能买票，就能住招待所，也能回城找当地知青办安排工作。
她把介绍信叠好，放进衣服口袋里。
“还有个事。”唐小丽说：“我想把户口转出来。”
她还想把户口从韩家大家庭中转出来。
作者有话说：
因为修了前面全文的关系，这一章可能很多人都看不懂了，更新也晚了几个小时，真的很抱歉之前我觉得文缺少一些爽点，因此昨天做了大修改。
因为修文的关系，需要大家回去再看一下，如果还愿意回来的，还能继续看的，真的超级感激你们。
本章发50个小红包。

第12章
唐小丽结婚以后，户口也迁到韩家。
但韩学礼上学以后，户口就要迁去学校集体户，蔡大姐还以为她要把户口迁回城里呢。
“你户口能迁回去？”
自然不是迁去羊城，唐小丽心说。
作为一个知晓未来的人，她心知未来的政策，如果户口不迁出去，户主还是韩大金，以后村子里头分钱发福利，那都是父母领，在前世有个本地村民的女孩子跟她吐槽，村里一个月分好几千块钱，结果爹妈一分钱不给到她，钱都落到了哥哥口袋里。
她现在都能想到，要是有以后村里发钱的那天，她跟萌萌的户口还能不能转出来。
“我想跟萌萌转出来。”唐小丽尽量显得柔和些：“毕竟我们宅基地也分出来了，以后赚到钱了我还想回来盖房子，如果户口没单出来，以后盖房手续那些也不太好办。”
“你这样考虑也是对的，就是家里没个男丁怎么立户？”
在全国很多地方，家里如果没有男丁都没办法立户，尤其是粤省，很多村里出嫁但是没有迁出户口的女孩子都不能享有村民福利。
唐小丽自然不是在乎几十年后的那些钱，她是担心以后老二家的吃绝户。
她只有萌萌，以后也不会拼二胎，所以什么都该是自己闺女的。
而老二家的未必这样想，在那本书里，韩学文一直都觉得哥哥没有儿子，自己儿子才是韩学礼财产的合法继承人，而萌萌这个亲闺女则要靠边站。
“现在是新中国了，主席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为什么女人不能立户？”唐小丽问。
“这个倒也是，如果你坚持要立户，我给你争取一下。”蔡大姐沉吟道。
“蔡大姐，我男人都不在韩家户口本上了，我总要有地方去，既然女人能当大队书记，能当主席，难道还不能立户。”
虽然唐小丽知道，女人单独立户，在这里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而蔡大姐也顶着很的的压力，标新立异，在很多人看来那就是刺头。
而这时候，粤港一带还是很传统的。
唐小丽要立户的消息传出去，无异于平地一声雷。
村里说什么的都有。
一些眼红的眼馋她的，纷纷都说：“女人要立户，自古以来都没有这样的事情，想得美呢，这地基是人家老韩家的，自然要传给老韩家当户主。”
也有人说：“可唐小丽的户口在咱们村里是事实，总不能因为家里没男丁，把人家抛出去变成独户头吧，人不是还有闺女呢。”
有人道：“闺女也能继承家业了不成？”
这个时候，唐小丽总笑眯眯的出现在人前，见人喊一声嫂子婶子大叔。
就有年长的长辈，也是疼爱韩学礼的份上，替她说话：“不过就是把户口迁出去，多大点事，以前外村逃难的过来，队里都给解决户口问题呢，唐小丽是从城里过来的知青，又是嫁到村里的，男人的户口出去了她还迁不走，总不能跟公婆一辈子吧。”
村里寻常人家，结婚也都该单门立户了。
更何况韩学礼家连孩子都生了。
一胎是闺女，难不成以后还不生了？
所以陈雪华刚从派出所回来，就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一贯是要享受权利都握在自己手里的快乐的，哪里能接受儿媳妇把户口转出去这等屈辱，当着蔡大姐的面不敢造次，可一回家张口就说：“她还要迁户口，想得美呢，我不会松口的。”
韩大金冷冷的：“松不松口还能由得你？”
自从陈雪华从派出所回来，韩大金也不给她管家里的账，管家里的钱了。
甚至还算了一笔她以前管的糊涂账。
这一算了不得，陈雪华也不知道补贴了娘家侄儿多少，反正她也说不清，更坐实了她在外头有男人的猜测。
家里的钱自然不会给她管了，甚至于她再去族中，去村里撒泼，也没人愿意搭理她。
一个在外头胡来的女人，韩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放在几十年前得浸猪笼。
唐小丽已经去派出所办好了前头的手续，回来找家里拿户口本。
陈雪华给她气的头晕，脸色铁青的说：“户口本，你还想要户口本，你知不知道自己分出去，以后出了事有没有人能够庇护你。”
庇护，真是可笑。
自古以来，吃人的那些亲近关系的也不少。
“户口本给我，我要把户口单立出来，不行我就找蔡大姐来拿。”唐小丽脑子清醒。
又抬出村干部来，陈雪华不得不给，上次那件事情还留着案底，最后她跟冯科长串供，说是她本人要去冯科长家当保姆。
最后才作罢。
所以一辈子没怎么伺候过人的陈雪华，最近还真被蔡大姐盯着什么时候出去当保姆。
盘剥了别人一辈子，这回轮到陈雪华做苦力了，她是一百个不愿意走，但是不走又意味着她跟冯科长是撒谎。
内心就更恨唐小丽了。
户口本拿了出来，手里却是不想把到手的权利给松开，陈雪华努力的揪住最后的那一片希望。
唐小丽使劲一扯。
户口本算是拿到收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办户口，这会儿工作效率低，户口办起来也没有那么快，漫长的等待了一周左右，直到最新的一批鱼胶也都晒好了，户口也算是办好了。
唐小丽这才正式计划起回城的事。
韩学礼住学校，她自然不能也住学校，回去以后住哪里？
花胶刚晒了一百多斤，这些能卖掉多少就卖掉多少，实在不行留着自己吃也行，钱当然换在手里最合适，这也是她回羊城的启动资金。
至于娘家，她父亲当初带着两个闺女跟继母结婚以后，基本上就不大顾着自家闺女。
从小到大，她都是捡别人剩下的不要的。
安排工作，父亲也是紧着继母家的哥哥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她才想到下乡来。
当初家里给唐大龙唐大虎安排了工作，轮到她的时候其实花五百块钱就能买个岗位，可后妈于晚枝怎么说：“全家吃喝拉撒都要钱，哪有这么多钱给她搞工作，况且又是个女的，以后还不是要嫁人的，让她自己找婆家想办法去。”
没工作，上哪里找婆家去？
唐小丽在小本本上写：“卖花胶，找住处，找工作。”
合上了本本。
————————
自从有了进城的信念，唐小丽也变了。
以前她未必有多懒惰，但整个人都不是积极向上的，见到人也很少笑。
现在看见人打招呼，叔叔婶子挂嘴边，脸上时不时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蔡大姐是乐见她的这种变化的，并且为她能够“改过向好”深感高兴，看见她抱着孩子一路出来，笑容满面的跟她说：“你这都准备好了吧？”
唐小丽乐呵呵的跟她打招呼，也愿意跟她瞎扯几句，不过眼下她要去看看花胶。
“是呢，大姐。”
“你把户口留村里，以后还要回来盖房子？”蔡大姐好奇。
“学礼虽然户口出去了，可根还在这里，以后我们肯定要回来盖房子的。”本地的宅基地寸土寸金，唐小丽有多想不开才不会回来。
蔡大姐高兴了，觉得这是人家大学生夫妻没有忘本的表现，又鼓励了她几句，什么女人能顶半边天，独立自强的好话。
——————
前后忙了五天差不多才把鱼胶都晒完。
这一批足足有五十几斤，也幸好多了个人帮忙，比上次要从容太多，王红旗负责跑腿，唐小丽又留她多干了几天，等收了鱼胶王红旗才走，临走之前，唐小丽按日结给她结算了工资。
原本计划着要走，但去关口看了一下行情，这次就只卖花胶。
去了关口以后才知道，从她没摆摊以后，关口卖菜的多了好几家，连卖大碗茶的陈晓蓉也摆了点菜在那里卖，至于生意好不好，看那蔫不拉几的菜叶子就知道了，肯定也没有之前好卖。
见唐小丽这回没带菜过来，陈晓蓉苦着一张脸跟她打招呼：“学礼媳妇，你说说你怎么命这么好呢，现在的菜可一点都不好卖啊。”
刚开始一天也能卖十几斤，到现在卖的人多了，一半都卖不掉。
这也就算了，关口一下子多了很多摆摊的人，比陈晓蓉搞得还干净，一下子就抢走了她所有的生意。
唐小丽佯装很震惊：“这么多人卖菜了啊，幸好我家的菜都卖完了，最近叶菜少村里都收不到菜，以后我都不卖菜。”
“早知道就不摘这么多菜，卖不掉还吃不完，还是专心卖我的茶好，这钱有这么好挣呢。”扒拉扒拉扒拉如是说。
好在还没人卖花胶，毕竟也不是谁都会晒，还有人好奇她背过来的是什么呢。
唐小丽不跟陈晓蓉侃大山，专心卖花胶，这一天收入就没有那么惊人，背过来的菜胶都卖掉了，赤嘴没人问，回去的时候只卖了十八块五。
有时候这种事就是碰运气，碰到喜欢的人能一口气买四五斤。
好在第二天再去关口，又碰上了第一天买花胶的女人。
这女人抱怨了几句关口卖菜的这些人喷水，买回去的菜不耐放，把唐小丽手里头的赤嘴全买走了，这一天收入还不错，进账有两百多。
卖了差不多又是一周，手里头的花胶也出了个七七八八，营收也过了千。
唐小丽算了一下手里头的存款，最开始的一百多，加上韩学礼的三百块津贴，再加上这次做生意得来的不到七百块钱，她手里头已经有了一千多的存款，在当时是一笔不菲的数字，就连韩学美也分了三百多块钱。
韩学美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摸了好几遍，都不知道藏在哪里好。
唐小丽：“你以后怎么打算？”
总不能一直给家里当免费劳动力吧？
或者是走上前世的老路，被父母卖到粤北农村。
韩学美摇摇头，她现在有了钱，可如今不是有钱就能到处跑的年代，找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唐小丽想了想：“你想去羊城吗？”
韩学美睁大了眼睛，一脸不信。
其实唐小丽也没有把握，她自己现在还是光棍汉（这里的光棍是指什么都没有）一枚，凭什么给小姑子许愿去羊城？
但人活着总要有源源不断的希望。
唐小丽握住她的手：“等我走后，你就说帮我看屋子，搬到我这边来，这样就不用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我进城先安顿下来，有好机会我再叫你过去，你自己也留点心，把钱看好，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
韩学美顿时一阵轻松，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把钱看好，只有嫂子跟她讲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在以前，女人立户真的不敢想象，但是我奶奶做到了，一个没生一个孩子的寡妇，在村里得了块地立了户，后来还找了个吃公粮的小年轻，就是我爷爷了，关键我爷爷还是初婚，还比她小，牛的不要不要的。
从此以后，我们家就是女人当家。

第13章
而陈雪华，此刻正吃着这辈子没吃过的苦头呢。
为了兑现她在派出所的话，陈雪华真去了冯科长家里当保姆。
好嘛，人生总是有起伏，但有些人到了老来日子才走下坡路，就比如说陈雪华，这辈子过的都是没良心的生活，婆婆临走前要喝口水，她都能跟老人说出：“反正你都要死了，喝不喝水有什么关系。”这样的浑话。
注定这人老来也会遭报应。
在唐小丽的记忆力，陈雪华后来得了癌症，想趁着最后的日子吃吃喝喝享受人生。
可她的宝贝儿媳妇儿陈晓柔却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妈，你说说你，一个癌症患者，吃什么都不会长肉，吃多吃少有什么关系，左右也是要死的，吃到肚子里头不也是浪费？”
陈雪华没被癌症给打倒，倒是让儿媳妇给气得半死。
也就比如这辈子的报应来的更早一些，陈雪华没给长辈端过屎尿，却是给一个陌生女人尽孝呢。
可哪里是人干的活嘛，家里那个瘫子要人端屎端尿，不停要翻身的，晚上陈雪华跟瘫子睡一屋，半夜她也磨人，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翻身，再一会儿要尿尿，陈雪华自来这个家里以后就没睡过一夜好觉。
冯科长为此受到连累，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工作，每天回来就是发脾气。
是嘛，不发脾气怎么对得住陈雪华对他的栽赃陷害呢。
冯科长也知道，陈雪华来这里做事就是敷衍几天，也干不了多久，还不作死的作贱她。
陈雪华也恨呐，眼看着儿媳妇没几天就要回城里去了，等去了城里她哪里还能制得住她，她越想越生气，自然不会好好干活。
推门进来，就闻到满屋子的那味儿。
“陈雪华，你干嘛呢，怎么不把这些东西洗了。”冯科长张嘴就骂。
“过一会儿再洗。”陈雪华敷衍道：“臭的要命，这都是屎尿啊。”
“你瞧瞧你这个土样儿，以为你千金大小姐呢，这也不干那也干不得，你们在乡下带孩子的时候谁不是左一把大便右一把屎尿的给人把孩子带大，如今还嫌弃上了，难不成老子请个大爷回来不成。”冯科长就骂了：“你他娘的还想不想给陈万斌找个工作了？”
陈雪华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糟心气。
想到侄子没有止境的高中，陈雪华只能忍着。
怎么办，陈家只有这个独苗苗了呀。
为了陈万斌，陈雪华得忍了。
而冯科长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开始指挥陈雪华干这干那的。
陈雪华揉揉腰，再看着一堆脏污，还有翘着二郎腿跟个废物一样的胖科长，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这罪不能白受，她绝不可能让唐小丽回城。
————
而此刻，唐小丽看着孩子们在玩。
宝强媳妇看着她近来在收拾东西，也知道人要走，她儿子馋人家的肉包子和饼干，正哇哇哭着。
宝强媳妇一巴掌抡儿子头上：“吃吃吃，你也配吃肉包子？”
她心里也气啊，但也不是谁都有唐小丽这本事。
明知道这气不该撒给孩子，也不该怪唐小丽，可她心里就是呕得慌。
孩子哪里懂这些啊，张嘴哇哇就哭。
最近村里被大人揍哭的孩子可太多了，现在的孩子连人家吃个豆子都馋。
这个时候若是给孩子点吃的，怕孩子这辈子都会对人低下头。
等孩子哭过了，唐小丽拿了个包子过去。
“嫂子，刚才买多了，给涛子留了一个。”
“哎哟小唐，不用这样客气的呀。”宝强媳妇连连摆手，现在想想刚才还觉得唐小丽显摆，内心有几分愧疚。
她嘴巴碎，家里又穷，在村里人缘并不是很好，平常要不是唐小丽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她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唐小丽却是真心实意的给她包子，进屋就找了个能放东西的地方，把包子放里头。
“阿美以后住在我这里，麻烦你以后照料一二。”唐小丽开门见山的说。
宝强媳妇受宠若惊：“都是邻里邻居的，哪怕你不拿东西过来，我还不是该看着就看着，你别跟我客气，阿美是个好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以后再这样咱两就没话聊了啊。”
心里却是觉得唐小丽非常会做人。
自从唐小丽自己做生意以后，见人脸上都堆笑，跟人说话都带着三分客气。
当真让人如沐春风呢。
而唐小丽走后，最最不放心的也是韩学美，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站在明处的坏人，而是那看不见的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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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户籍科
等了一周的户口，总算是下来了。
唐小丽天天来问，跟这边户籍科的民警也算混了个脸熟，于是她也都成了派出所的大红人。
管户籍的民警把新的户口本页递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户口本拿好了，丢失补办非常麻烦，以后你就是单独的一户了。”户主还就是你。
这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女人立户，在当地独一无二。
唐小丽紧紧握住户口本，里面有三页，户主一页，两页是家庭成员，她跟萌萌各自一页。
从此以后，她就是户主，就是单独立的户了。
民警看着她手里拉着的小娃娃，虽说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个女人能立起来，也算是好事。
萌萌乖乖的像只小兔子，不像别的孩子到处乱跑，也不怕生，唐小丽让喊人就喊人。
临出门前萌萌还得了颗糖。
萌萌甜甜的冲对方笑，像个小淑女：“谢谢阿姨。”
民警都让她逗乐了，跟唐小丽说：“这孩子家教可真好。”
可不是，连唐小丽自己都觉得惊讶，萌萌是个土生土长的渔村人，从小也玩的都是捏泥巴的游戏，皮的跟猴儿一样的。
但也是天生的演技派，出去就没人不说她斯文有礼貌的。
就这样的孩子，在那本书里成为疯逼大反派，从四十七楼一跃而下，光想想唐小丽都在心痛。
出了派出所的门，顿时觉得呼吸都清新起来，唐小丽低头，对萌萌说：“萌萌，咱们终于可以安心去羊城了。”
萌萌差点跳起来，等啊等，等到黄花菜都凉了呢！
都以为妈妈是哄娃呢！
“妈妈，咱们可以见到爸爸了吗？”
“能见到爸爸吗？”萌萌再一次摇了摇妈妈的手。
这本书影响的后遗症还在，唐小丽对韩学礼的记忆依旧是模糊的。
尽管这个身体跟丈夫只是分别了三个月，可她要去羊城，绝不会是为了见韩学礼。
虽然在全村人眼里，她就是那个千里奔赴的王宝钏。
韩学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要如何面对这个“陌生”的丈夫。
在村里人口中，在家里人口中，韩学礼都是那样优秀的人，只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找了她？
唐小丽还没想好如何面对这个“纸片人”丈夫。
萌萌见她没有回答，还以为妈妈又反悔了，抱着妈妈的手拼命摇，吵吵的唐小丽头晕：“去不去嘛，去不去嘛，找不着爸爸的嘛。”
小脑袋往另一边一晃：“天啦，我妈妈又要说话不算数了。”
小孩子性子急，跟她说什么一定要马上办，不然就总问总问。
唐小丽有些后悔早早跟女儿说，现在逮着空就要问她几百遍，她被问的烦了就不说话，萌萌就开始天马行空自言自语。
心情好的时候觉得很可爱，心情不好嘛就......
萌萌见她不说话了，可怜兮兮的垂下眸子。
如果有人再仔细一点看，能看见小姑娘眼眶中晶莹的闪着泪花。
唐小丽蹲下，替女儿理了理头发，萌萌的眼泪已经哗啦啦不要钱开始洒。
“怎么了，妈妈没说不去呢？”
“哼！”萌萌偏了偏小脑袋，尽量让妈妈感受到她的生气。
爸爸到底有什么魅力呢，从一岁多开始就没带过你。
唐小丽是不能理解女孩儿对爸爸的偏爱，听说男孩儿对妈妈也是过份偏爱，谁叫她生的就是个小姑娘呢，天生就是爸爸的小情人。
这小孩儿，年纪不大脾气倒挺大，唐小丽故意说：“生气了就不去了。”
萌萌赶紧箍着妈妈的脖子撒娇：“哪有生气，一点都没有。”
小孩儿真好哄。
唐小丽故意逗她：“你都不记得爸爸，怎么那么喜欢爸爸的，妈妈都吃醋拉，生气啦。”
萌萌想了想：“爸爸会举高高，爸爸很帅！”
就这？
唐小丽有些失望，还以为女儿会知道更多，但她忽略了小脑袋里面的记忆留存的并不多，对于她来说爸爸也只是一个很片面的记忆。
韩学礼，到现在为止还是活在别人口中的纸片人呢。
作者有话说：
因为入V节奏的问题，这几天字数要控一下，如果你们V了以后还看，第一天我会更新大概5万字，后期也保证日9000+，对对对，我存稿很多，顺便求个预收，还是写我熟悉的七零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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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惊！远去边城插队的老苏家娇艳动人闺女要下乡去了。
“边城那种地方，穷的鸟不拉屎，老杨闺女以后还能不能找对象。”
“长成那样，在边城那种前狼后虎的地方，能过上安生日子？”
整个家属大院都在疯传这个消息，都说苏青是顶了苏丽的名额下的乡，众人都觉得一阵惋惜，也觉得老苏有些个拎不清。
直到某日，老苏家突然冒出来一辆大吉普。
吃瓜群众们震惊，哪来的大人物呢？
正屋里臭美着的苏丽寻思着不会是来找她的吧，蹭的一下站起身。
眼看着车上下来个冷脸的军装男人，滴溜下来一个娇艳欲滴的小媳妇儿。
都说韩团是个不体贴人的主，可自从他家里住进来一个白嫩嫩，娇滴滴的小姑娘，冷面阎罗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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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在一张老照片上见到他，
男人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但那双眼睛却是很有魅力的，面孔也是摄人心魄的英俊，时光将他的生命定格在了三十五岁那年。
讲解员说他叫韩炽，介绍起他的身平时提到他性格偏执，母亲和未婚妻早亡，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或许因为这个，他的生命也没有了温度。
八十年代，他在越北救了一百多个兄弟，自己却倒在了血泊中。
一觉醒来，苏青发现穿成了他早死的未婚妻.....

第14章
“万斌啊，你也想办法，去找个别的工作吧。”陈雪华总算得了一天假，从冯科长家里回来以后，人都瘦脱了像。
要不是怕她累死了，冯胖子还不打算给她放这一天假的。
陈雪华这一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呢，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吆喝女儿给她捶腿，韩学美不在，吆喝老大媳妇给她捶背，老大媳妇说没空，老二媳妇陈晓柔是被她惯坏了的孩子，以大着肚子的名义，自然什么都不肯为她做的。
而陈万斌呢？
他刚瞧上一辆摩托车，准备让他姑整给他呢，脸上虽然带着笑，却觉得陈雪华贼鸡儿无能。
“姑，干不下去就不干了呗，上头对付下去就得了，冯科长家里那点子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您看看您，都瘦成什么样了？”陈万斌说。
“还是我万斌疼人啊。”陈雪华感慨了一声：“那你工作的事——”
她一直愧疚的，觉得对不住陈万斌。
若不是韩学礼自私，不肯将大学让给万斌上，现在一个侄子一个外甥都上到大学了，这世上还有这么没亲情的人呐，看着老表没书读，没学上。
所以不管村里人眼中的韩学礼有多好，有多出息，在陈雪华眼里这就是个没良心的，彻头彻尾的混蛋。
陈万斌点上一支大前门，吸了一口洋洋得意道：“工作的话不着急嘛，姑我在学校待着，人脉也广见识也好，以后等我有出路了，就孝顺您。”
而他嘴边上常常挂着的，让陈雪华觉得有出息的，就是那些水务局的局长，电力局局长的孩子们，也拿他当个笑话看呢！
陈雪华倍感欣慰，谁说万斌是坏孩子呢。
听说唐小丽要回城，还单独立了户，陈万斌心里那个恨呐。
这话他当着别人说不出口。
如今陈万斌也有了主意，要让唐小丽好看！
“姑，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唐小丽去城里？”
“我不能，我绝对不能。”姑侄两人在这个事情上态度高度统一，那就是不能让唐小丽有好日子过：“可她介绍信都打了，户口都分出去了，我能拿她怎么办？”
陈雪华看着她心肝肉一样的侄子，无奈道。
“那也不是没办法，如今村里还是重孝道的，您说您要是这个时候病了会怎样？”
“哦？”陈雪华之前没想到，装病这一招。
如果是她在外面操劳过度重病，唐小丽确实不得不来伺候她。
而陈万斌呢，就等着磋磨唐小丽呢，她只要回不了城，就翻不出家里的手掌心，而听说她手里有一大笔钱，那块宅基地也有人愿意花高价拿来买。
等到这两笔钱一到手，陈万斌就有钱去买摩托，潇洒去拉！
陈雪华弱弱的问：“那我要怎么装病？”
唐小丽她能轻易信？
对此，陈万斌早有计谋，只见他眼睛咕噜噜一转，凑到陈雪华耳边耳语几句。
“你只要——”
————
户口一办完，唐小丽就去买了车票。
这会儿火车还没通粤东，买的是汽车票，这会儿也没有高速公路，打听清楚了每天去羊城的班车有两趟，座位得靠人提前到了占座，先到先坐。
而且这会儿柏油马路也不多，市和县中间多的是土路，一路上过去难免会晕车，唐小丽买了一个柚子，准备剥皮了放鼻子边上。
来的时候唐小丽晕车就晕的稀里哗啦，从羊城一路吐到粤东。
可如今再回去，最大的阻碍应该就是交通工具。
没有和谐号，没有高速公路的如今是最可怕的事情。
买好了车票，又去给韩学礼打了个电话。
对方那边接了电话，让她等半个小时，唐小丽只能在电话亭边上等着。
这会儿电话是双向收费，如果韩学礼打电话过来没人接，就生生错过了，谁知道半个小时过后，韩学礼还是没回。
唐小丽只能先回到家里。
如今的家已经是家徒四壁，再怎么清理也没多少东西，韩学礼的冬衣当初上学都带去了学校，柜子里面只有唐小丽跟萌萌的衣服，打包起来一个小包包就能装得下。
唐小丽短期内不打算回来了，把衣服全部都清理走。
清理到最后，唯独一件绿色的衣服让她不知所措，唐小丽看着这件衣服，脑海中想到买这件衣服，穿这件衣服的画面。
这是她的婚服。
当初流行穿红或者穿绿，这个颜色还是韩学礼给她选的。
这种衣服颜色太艳丽，并不是军装的绿，陈雪华还一度吐槽两人不会过日子，这种颜色也就能穿一次，真是浪费。
可唐小丽肤色雪白，穿上这件衣服也真的是好看。
最后，唐小丽把这件衣服放在了箱子底下。
这个时候韩学美过来了。
这段时间韩学美也把东西搬过来，住在西边的正屋里。
“嫂子，东西清好了吗？”
“也没什么东西。”唐小丽扬了扬手里头的衣服：“家里用的东西就都给你留着了，隔壁宝强媳妇你平日里没事多跟她说说话，家里头但凡有事她能够照应些，以后家里就只有你了，万事你可得留点心啊。”
“什么时候走啊，到时候我送送你去。”听过坐车的人说要提前上车占座，韩学美担心萌萌坐不住，也担心唐小丽带着东西不好带娃。
有她去，就方便多了。
唐小丽说了日期，就是明天。
“我走了，你自己当心些，你妈知道你挣了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钱你自己要长点心看紧点，知道不？”
“嗯，我知道了。”
“我不在，陈万斌肯定还会想办法找婆婆搞钱，现在爸爸不让她管钱也是好事，可他整不来钱，指不定要跟你伸手，你可千万看死了手里的，不管谁找你借，都不要借出去了。”亲戚家借钱，能还就怪了。
“嫂子，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呢。”韩学美温温柔柔的说。
这面团人儿，唐小丽鼻子一酸，心疼她打包带不走的小姑子。
韩学美还是个半大孩子，本来应该留在学校读书，在这个时代，像她这样辍学在家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
两人心里都清楚，陈雪华那个作死的货，三天不折腾就皮痒痒，而唐小丽一走，陈雪华的第一目标就是女儿韩学美。
住在她这里好歹屋子一关，陈雪华折腾不出什么大动静来。
等时机成熟，就带着韩学美也去城里。
距离一离的远了，婆婆想作妖也不能。
但唐小丽尤觉得不够。
这个时候一群孩子在韩家老宅子晃，其中一个大一些的打掩护，另外两个孩子弯着腰，朝着唐小丽家这边奔来。
一到外头就敲门，唐小丽打开门，外头探出来几个小脑袋。
韩学美认得这是村里的几个小孩儿，一个名字叫涛子，是隔壁宝强媳妇的儿子，一个叫金贵，另一个叫王双子，三个皮孩儿整天在村里游来晃去的。
这帮孩子，全村除了婆娘男人的床下头，哪里都能钻进去。
唐小丽见到这帮孩子，伸手拿起个袋子来，里头放着瓜子和花生，一人给抓了一大把。
这会儿的孩子们馋呐，一个个都在吞口水，不过也没忘记正事儿呢。
金贵是这里头打头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便说：“报告首长，我方发现敌情。”
唐小丽啼笑皆非：“说。”
王双子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涛子两人对视一眼，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把刚才听到的原封不动的学了来。
一个扮演的是陈雪华，一个扮演陈万斌，学的是有模有样。
好家伙，陈万斌竟然想到了让陈雪华装病拖住唐小丽，等陈雪华宣布让唐小丽去“侍疾”，他再把唐小丽的钱，土地使用证都偷出来。
陈雪华自然是欣然应允。
唐小丽点点头，又奖励了这帮孩子一人一把瓜子儿。
“咱们部队有部队的规矩，打探来的消息属于军事机密，咱们是不能往外面说出去的啊。”
孩子们领了东西，一溜烟就跑了。
而这个时候，陈雪华的装病大计也开始拉上帷幕。
她这个人一向不在乎人家死活，就比如说家里农忙，儿子男人都在地里干活，如果韩学美不请假回来做饭，她是绝对不会进灶房的，哪怕全家都饿死，都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可为了陈万斌，她能够拉下身家，去做保姆，去装病。
如今的陈雪华往床上一躺，哼哼唧唧的就下不了床了。
要唐小丽说，这陈万斌，其实看上去真不是个混子。
白色衬衣穿着，身板儿挺的笔直，怎么看都是个男大学生的模样，可这样的货色内心包藏着祸心，满肚子的坏水儿。
从高三读到高七，别人都当娃儿爹的年纪，他又开始复读了。
唐小丽给韩学美耳语几句。
韩学美还从没有做过这种事，忐忑道：“真的可以？”
唐小丽点点头。
她又怕韩学美反悔：“你去找一下蔡大姐，如果他不打算偷东西，算咱们冤枉了他，可若是他真要偷咱们的东西，你以后在家还有安生日子过不，他只要不干坏事，咱们也没有冤枉他。”
到底陈万斌是她表哥。
萌萌抠了抠妈妈的手手：“妈妈，奶奶病了吗？”
唐小丽自然不会跟孩子说奶奶假生病的话。
打发掉萌萌出去玩，两女人就出了门，一个往老宅子去，一个就往村支部去了。
没错，韩学美是去找蔡大姐，而唐小丽则是去看看陈雪华这病情到底怎样。
只见陈雪华躺在床上，瘦了一大圈，确实是病歪歪的样子。
看着，多像一个可怜巴巴的中年妇人啊。
唐小丽一过去，陈雪华就叹气拉着她的手：“老大媳妇啊，车票买好了没？”
这有气无力的样子，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呢。
要不是对这人有点了解，唐小丽还真能信了，毕竟这黑眼圈，这干巴巴的嘴唇，可不是轻易能装出来的，可谁叫唐小丽跟她斗了两辈子，连丈夫那张脸都记不得了，可她依然记得陈雪华的可恶嘴脸，以及在奶奶临终前，她说的那些恶心人的话。
唐小丽目露关切的在陈雪华面前坐下，嘴里依旧是关心人的话：“您要是觉得辛苦，那边的活儿就辞了，休息休息几天也就好了。”
陈雪华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她都装成这样了，老大媳妇竟然跟她说休息休息就好了?
怎么着，都要侍奉个几天，再送医院挂上几天营养针吧。
这个时候怎么能没个打配合的，韩学文从外头进来，面露关切之色：“咱妈这个年纪，就该在家享福，家里的事情您都交给大嫂，她是个能干人，还能搞不好家里的事儿，您这辈子都是操心人，太关心孩子们了，您看看大嫂在家里，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儿，大嫂你不会走吧。”
韩学文当然不想唐小丽走。
尽管他们一家嘴上都说唐小丽是个吃闲饭的，可心里却是很清楚，有唐小丽在家里要能省去多少事儿！
况且现在阿美又搬下去住了，到时候晓柔生娃怎么办，谁伺候？
韩学文是自认为没有老大那样的能干，伺候不来媳妇儿，而他老娘他最是清楚的，也是懒得跟条毛毛虫似的，是决计不会伺候月子的主。
那问题就来了，全家都想唐小丽别进城，憋在家里头当苦力呢。
唐小丽怎会不知？
“那怎么成，我跟萌萌在家，一年下来要吃喝多少，我怎么着都不能拖了家里的后退，老二你放心，我马上就进城挣钱去，以后你两口子拿着工资，日子肯定更好过的，至于咱妈，这不就是累到了嘛，休息休息，这几天也让老二尽尽孝，别让人听到了老娘出去当保姆，累的要死要活，亲儿子却在外头打着牌潇洒快活，说出去都不好听呢......”
这回，轮到韩学文喷老血了。
什么时候，大嫂这么能讲了。
而这个时候，韩学美也敲响了村支部的大门。
蔡大姐刚好在呢，跟本家的侄子栓子桩子两人说起年底治安工作事项。
“镇上可是下了死命令，年底之前要做好治安保证工作，要抓典型，最近村里在外面打工的也回来了些，这个时候贼最多了，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蔡大姐。”韩学美敲了敲门。
蔡大姐往外面看了一眼，就看见韩学美怯生生的站在外头：“什么事儿？”
韩学美有些拘谨，她在外面很少跟不熟悉的人说话，在蔡大姐面前也放不开，但想到嫂子的吩咐，开口说道：“就是，这几天我嫂子家门口总有人晃，我担心还是有人盯着那里，这不刚才我在家又感觉有人在看，心里头毛毛的，你们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一眼啊.......”
说走就走。
蔡大姐带着栓子跟桩子两人，三个人一人一根棍子。
出门就遇到了金贵三兄弟。
金贵打头，学着电视剧里面侦察兵的样子：“报告首长，我们在韩萌萌家里发现敌情，请领导指示。”
这皮孩子，还行了个军礼。
行完礼，就跟那操练过的小猴子一样，巴巴的看着蔡大姐。
可惜蔡大姐没唐小丽那么大方，瓜子花生是没有，但是被他这小模样逗乐了。
蔡大姐大手伸过来，一巴掌拍在金贵脑袋上面：“臭小子，有话不能好好说？”
金贵郁闷坏了，没有好吃的，蔡大姐还凑他，脑袋好疼呢。
涛子觉得是金贵表现不好，眼巴巴的凑过来：“首长，刚才我们看见韩萌萌家门口有人鬼鬼祟祟的，怕不是贼？”
萌萌也被这群皮猴儿领着，她是小文艺女兵，努力凹着人设嘛唱着歌儿汇报：“小白菜耶，命里苦哎，家有家贼，还有小偷哎~~~”
手里还打着拍子。
蔡大姐让几个孩子逗乐了，转头对栓子等人说：“走，去抓贼。”
几个男孩子跑的快，嗖嗖嗖蹿到最前面去。
萌萌哒哒哒小短腿跟在后面，被栓子一把就拎了起来。
庄家汉子力气大，栓子跟韩学礼又是一样的年纪，看萌萌亲切的跟自己家闺女一样，栓子冲萌萌一笑，萌萌就甜甜的叫“栓子叔”。
乡下孩子或淘气，或腼腆，很少有萌萌这样嘴甜的。
栓子都忍不住夸：“真不愧是大学生的闺女，嘴巴可真会说啊。”
栓子把萌萌扔背上背着，就跟背着个小猴儿一样。
而萌萌呢，机灵的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这孩子可真叫人稀罕呢。
蔡大姐却是觉得这孩子像她妈，一股子机灵劲儿，而韩学礼却是那种一看上去就很沉稳的，这孩子不像爹。
几个打头的孩子脚步轻，已经探听到了前方的动静。
涛子轻手轻脚跑回来汇报：“有人过来啦。”
几个大人远远的就停住脚步了，紧张的看着屋子的方向。
屋子内是有动静，绝对有人跑进去了。
桩子握紧了棍子，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屋内，这会儿的人视力好，远远就见到有人翻身进了唐小丽的屋子。
蔡大姐气得咬牙切齿：“但凡进村里独居女人屋子的，抓到以后一律狠揍一顿再说，一个都别放过。”
她可最是厌恶欺负老弱妇孺的人，尤其是男人。
桩子把金贵喊过来，如何如何一顿布置，金贵便领着众兄弟一口气翻过了田埂往唐小丽屋子那边去了。
萌萌也要从栓子身上爬下来，被人一把按住：“别动呢，在抓贼。”
萌萌小声说：“萌萌也是小小兵。”
这段时间跟着涛子扮演小小兵，她可是干劲十足了。
栓子摸了摸小脑袋，把人又按回了背上。
萌萌轻声说：“栓子叔，你放我下来吧，我沉。”
栓子差点笑出声，觉得还是女孩儿贴心，知道心疼人，他家里那臭小子比萌萌还大一岁，但凡能被大人背着绝不自己走。
“趴好了，到晚上了小心草丛里头有蛇。”这个天气，蛇都冬眠了，自然是骗小孩子的。
“那栓子叔不怕吗？”萌萌小声问。
“你叔叔我跟你爸爸小时候还抓炖来吃，来一条我抓一个，来两条我抓一双。”栓子豪气的说道。
“哇。”萌萌惊呼一声，跟发现了稀世珍宝一样的赞叹：“栓子叔好厉害。”
栓子这心里，其实也是重男轻女的，那是几千年的老思想，一时半刻也改不过来。
不过此刻也渐渐有了女孩儿不错的心思。
嘴甜，会疼人，多好啊。
孩子们跟抓贼的都准备就绪，就等着请君入瓮了。

第15章
那头，陈万斌摸着黑进了唐小丽屋子。
他已经跟陈雪华沟通好了，钱一摸走，唐小丽就没法子进城里，只要她留在农村，那就是韩家的好劳力。
陈雪华自然是舍不得儿媳妇走的，这会儿正哼哼唧唧的拌住唐小丽，就等着陈万斌得手了。
而陈万斌自然是费劲扒拉去翻，满屋子乱找，可这钱也不知道藏哪里了，死活就是找不到。
陈万斌急了，就没得个章法，一派乱翻。
好一个唐小丽，怎么这么会藏东西，陈万斌心说这真是艹了亲妈了，一毛钱没找到，等会儿唐小丽一回来就知道遭了贼。
他心里越来越焦急。
就在这时，门被人给撞开了，那大门口站着两个拿着棍子的大汉，宛如菩萨坐前金刚，看着可吓人。
陈万斌脚底一软，差点要尿。
栓子跟桩子一看这货，终日来新围村晃，早就恨得牙痒痒，抡起棍子就上。
陈万斌举起手来：“哎哟，是我呢各位哥哥。”
栓子大喊一声：“我管你是谁，来我们村里偷盗，今天就不能让你全手全脚走出村里，桩子给我打棍子打，打完捆起来。”
屋子里头早就乱了，陈万斌也给吓尿了，举起手来就要投降，可对方哪里听他罗里吧嗦缴枪不杀呢，先揍一顿，再拎派出所，年底的抓贼绩效也就算完成了一半咯。
陈万斌被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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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小丽起了个大早，准备做早饭的时候看见韩学美眼眶红红的，还挂着黑眼圈。
收拾起东西来的时候还哭了一鼻子，就连一直闹腾着要去见爸爸的韩萌萌都不闹了，一起来就钻进姑姑的怀里抱着她。
韩学美抹了把泪，把早上买的包子也拿了出来：“路上带着些吧，虽说去羊城也近，但怕路上饿，我买了几个包子，其他都是馒头。”
包子可以现在吃，凉了还是馒头好吃点。
唐小丽看着那些吃的，就知道韩学美肯定起了个大早，从这边去国营食堂，一个往返至少靠脚程至少要一个半小时时间，这天气起这么早，出门的时候天都还没亮，她心里隐隐有些感动。
她走了以后，韩学美真的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又有些不落忍。
唐小丽走进厨房，把包子夹出来，馒头塞进带着的包里，走出来叫上萌萌一起吃早饭：“吃完饭咱们还要去汽车站，萌萌也过来吃早饭。”
萌萌扑过来，抱着比脸还大的包子，看看妈妈，又看看小姑。
早上起来已经哭了一场，这会儿眼底还有泪痕，哭过以后没什么胃口。
吃过早饭，韩学美说：“嫂子，还是去送你一下吧，要是汽车不着急开走，我就在车上占着座位，你带萌萌出去玩会儿，等开车前你再来。”
唐小丽想了想：“好，咱们一起去。”
老宅子那边不动如鸡。
吃过早饭韩大金也过来，手里拎着个蛇皮袋，看见萌萌牵着女儿的手，抹了一把脸把蛇皮袋放在屋檐底下：“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了，老大媳妇这个就带着吧，这玩意儿经得起吃，年节也回来看看。”这年头农村家庭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钱都把在陈雪华手里，拖着十几斤重的东西走路不方便，唐小丽本不想要，但看见韩大金那个样子，心里头不忍。
常年的辛苦劳作让这个不到五十岁的汉子，看上去苍老而又疲惫。
萌萌叫了一声“爷爷”，跑过去抱住了韩大金，又被韩大金拎小鸡崽子一样抱起来。
爷爷一直很疼她，那种隔代亲的感情，旁人比不了，爷爷对她哪怕只有一点点好，在萌萌这里都是成倍的。
韩大金老泪纵横，抱起萌萌，送几人上了去城里的车，司机帮手把蛇皮袋拎上车，唐小丽抱着萌萌，韩学美挨着她一起坐着，韩大金就站在车下，眼眶憋得通红。
拖拉机开动，转了个弯，萌萌突然反应过来，从唐小丽身上站了起来，回头盯着爷爷的身影一直看，小手突然挥舞起来，激动的连连叫着“爷爷”，也不知道韩大金听到没，等到唐小丽回头，看见远处的韩大金在抹着眼泪，一直到人影变成了黑点，黑点到了转角处消失不见，萌萌还没从站立的姿势转过身来，唐小丽看着萌萌已经哭了，小嘴扁了扁默默在流泪。
这孩子内心柔软的跟什么似的，唐小丽的心也软得一塌糊涂，把萌萌抱回来安慰道：“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而且羊城也很近的，以后也会回来，以后还能见到爷爷。”
任凭唐小丽再安慰，这孩子还是狠狠哭了一场，一直到半路哭累了才蔫蔫的趴在唐小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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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的海城汽车总站只有一个简单的候车厅，不消多等，进了汽车站以后总算找到了要去羊城的班车，车很小只能承载二十几个人，班车这会儿没什么人，见唐小丽是抱着孩子的，有个女人把司机师傅后面靠窗的位置让了出来，这里宽敞一些腿也能伸展开，前头还能放点东西，问了司机现在人不多，但要等到人满才能发车，至少还要再等个两小时。
路上还有几个小时要走，唐小丽没跟她客气，道了声谢便安顿下来。
女人挪到了她旁边。
韩学美说：“嫂子，车上味道有些难闻，你下次转转再上来。”
那女人也跟司机师傅说了几句好话，都是这个年纪的都带过小孩子，也理解这么大点孩子很难在车上待久，唐小丽于是带着孩子在外面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几年的小渔村。
印象中她来的时候汽车站连个候车厅都没有，这会儿也已经盖上了个简易的小棚子，汽车站外面也开始在拓宽修路，虽然是尘土飞扬，但能看得出来柏油大马路的雏形，人流量确实也不错。
离汽车站不远处就是原来的镇中学，也是现在市第一中学，人来人往的特别热闹。
唐小丽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回去，车上已经不少人，味道也更难闻，韩学美捂着鼻子把头探在外面，冲唐小丽笑了笑，唐小丽想了想跟她说：“你说的事情我觉得可行，但是做生意的话就不能住在村里，做什么都不方便一定要租个房子，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我不太放心，这事儿最好别一个人办，你找找王红旗，她做事靠谱，你两一起我放心一些。”
韩学美点点头，又冲着嫂子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唐小丽说：“以后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到这片土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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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车萌萌又哭了一场，一会儿想到能见爸爸，一会儿又发愁不能见到姑姑，一会儿哭一会儿又休息，再车上颠簸了一下就睡着了。
车颠得让人昏昏欲睡，唐小丽抱着女儿也渐渐进入梦乡，等醒来时发现大腿被萌萌压得生疼。
挪了挪萌萌换了个位置，把孩子给吵醒了，萌萌迷瞪着睁开眼，看着窗户外面。
周围的景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宽敞的柏油马路，马路上鳞次栉比的人群，时髦的穿着打扮，高耸的老式建筑物，经过一处天桥，上面挂着大字——“人不斜穿车不越线”，人就在天桥上面走，下面是穿来穿去的车辆，城里除了自行车，更多的是公交车，萌萌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连晕车的事情都忘记了，小手扒拉在窗户边上，头都要探出去。
这时候已经到了市区西藏路，道路边上都是三层以上的建筑物，有些是近代建的，更早有民国时期的骑楼，唐小丽以前住的铁路员工宿舍就在这附近，所以这里她很熟，一边跟孩子讲着话，这里是百货公司，那里是理发店，都是萌萌没见过的。
萌萌早就把离开爷爷跟姑姑的难过丢到九霄云外。
外面的新鲜都看不够呢！
这年头也不讲究道路安全，也没个安全带，唐小丽紧紧把孩子抱住，告诉她头不能伸出去，但大人的叮嘱抵不过小孩子的好奇心，萌萌只是把头短暂的钻进车厢里，闻到里面的味道又把小脑袋探出来在外面。
唐小丽没有办法，只能抱紧一点，车在市区开的不快，但她也怕一个急刹车，孩子从窗户那里栽出去。
从西藏路到汽车站大概是两公里的距离，唐小丽拉着孩子出了汽车站。
这会儿羊城到处都是人，她也担心孩子走丢，一只手又要拎着公公给的那个蛇皮袋，显得格外狼狈，有种八十年代民工进城就业老照片既视感。
萌萌才两岁多，注意力也不够集中，羊城的景色让她看都看不过来，唐小丽得一边拎着东西，一边吆喝着女儿快点走，一边还要注意贴身放着的钱别给人扒了，这可是她全部的身家。
才走出汽车站都累得不轻。
唐小丽把蛇皮袋刚放下，就听见有人喊了句：“丽丽！”
女人大概三十多岁，扎着两根□□花辫子，上身穿着件白色长袖的确良衬衫，下半身是尼龙长腿裤，脚底蹬着双皮鞋，那双眼睛盯着唐小丽看了好久，又上下扫了她好几眼。
比起这女人来，唐小丽穿着寒碜多了，身上的衣服还打了补丁，裤子还是当初从羊城带过来的那条，这条裤子在农村的时候她舍不得穿，现在穿在身上倒也不显得旧。
唐小丽也认出她来了：“大姐？”
这条裤子就是大姐当初给她买的。
唐小娟看看唐小丽又看看韩萌萌，惊讶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当初下乡的时候妹子嫩的还像个孩子，没想到那么快就在农村结了婚，这事儿整得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现在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一想到妹子嫁给个乡下莽汉，唐小娟就气不打一处来。
唐小丽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大姐。
两姐妹年纪差了十岁，大姐嫁人的时候她才八岁，当时还不懂事跟大姐也不亲近，后来下乡时还是大姐给她办的行头，准备结婚时写信给家里，全家都没人反对，只有唐小娟很激动的回信给她，叫她考虑清楚，结了婚以后就很难回城云云。
唐小娟从小就懂得计划自己的未来，当家里确定把轮班的岗位给到大嫂陈冬梅的时候，唐小娟也找到了归宿，火速嫁人，夫家托关系给她找了个电影院售票员的职务。
她上班的电影院就在汽车站的旁边。
唐小丽拉了拉孩子，让萌萌喊人：“叫大姨。”
萌萌睁大着一双眼睛，看着面前陌生又体面的女人，乖巧着喊了一声：“大姨。”
唐小娟脾气火爆，本来看着小妹一副农村人打扮，牵着个小女孩，火冒三丈准备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年头知青为了回城，抛夫弃子不在少数，她一个女人家没人会指责她，她倒好本来可以直接回来的，竟然在当地找了个人就嫁了，这脑子是被生产队的驴踢了，还是被大队的门给夹了，不过好在现在也回了城里，回来了就回来了，这么年轻回来以后还是好嫁人的，但是带着个拖油瓶算怎么一回事。
按唐小娟的脾气，立马就要让妹子把孩子给送走。
远远送走！
当她对着萌萌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送走”两个字没说出口。
不过心里一口浊气给堵的呀。
唐小娟眼神凶狠，一不小心又对上那大大的，闪亮亮的眼睛，谁知道大眼睛的小主人冲她讨好般笑了一下。
算了，这么点孩子，有什么办法呢？
“你就这样回来了，跟家里说了没，住哪儿有地方落脚吗？”
“还没找好。”唐小丽有些心虚。
“你回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收拾一下，你两个侄儿房间倒是能住人，但是两个高低床你跟她怎么睡，哎算了你先跟我回去，咱们先回去了再说。”唐小娟自顾自的说着，拎着蛇皮袋带路往外头挤，她就住在这附近，今天刚好也没上班。
娘家肯定是没地方住的，人挤人只差叠罗汉了，她嫁人以后丈夫单位倒是分了个大单间，一家四口隔开两间住着条件也还算不错，儿子们可以跟他们两口子挤一间，小妹先跟这个拖.....小家伙凑合住着，到底是自己亲妹子，她不搭把手怎么办呢？
还好男人都听她的，生了两个儿子以后，她在家里更是说一不二。
知青回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离婚。
想到刚刚才二十出头的妹子带着个孩子还离了婚，唐小娟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那农村莽汉站在她面前，她一定要抽他几耳刮子。
“当初叫你不要嫁人你不听，农村是那样好待的，你小时候又不是没去过农村，人跟牲口都住在一起，脏不拉几的，你说说你脾气怎么这么倔，怎么这么不听大人的话呢，你要是留在城里，咱们运作运作或许能找个体面工作，何至于现在这样？”跟小时候一样，唐小娟还是喜欢碎碎念。
她真不懂，自小讲究的小妹是怎么跟泥腿子睡一个被窝的。
“大姐，那不叫人跟牲口住一起，那叫牲口棚。”唐小丽猜到大姐回错了意，不过心里涌出一阵暖流。
分别几年，脾气火爆的大姐对她还是那样关心，尽管气她嫁到当地，可有一天她回到羊城，第一个敞开怀抱接纳她的就是大姐。
她不知道怎么跟大姐说，她跟韩学礼没离婚。
不但没离婚，她还不准备住大姐家里。
就在这时，面前一个人影一晃，她定了定神，看见远处立着的一个身影。
这天气，男人也不怕冷，身姿挺拔如松，上身是一件洗得很旧的短袖白衬衣，看上去虽清贫但带着几分文人傲骨，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盯着这边，眼如鹰目如带电，帅气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坚毅，跟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
这么多人还这么远，唐小丽也是能一眼看见他。
脚步也就停了下来。
唐小娟一手拎着蛇皮袋，一手伸过去要牵小萌萌，回头看妹子不走了，那眼睛痴痴的看着街头一个帅小伙。
靓仔啊，她心说。
这丫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痴线。
要是没嫁人，何愁找不到这样的？
偏偏结过了婚还带着个拖油瓶，人家再穷也要看低你几分！
唐小娟刚想继续叨叨，却见到那靓仔疾步朝着这边走来，刚开始还是大步走，然后脚步变快跑了过来，走到近前一把就搂住了快要跟人撞上的小妹。
什么情况！
？？？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入V了，0点开始更新，恭喜大家成为尊贵的VIP用户，由于我存稿很多，V章更新肯定是杠杠的，明天看修文情况，大概能更新5-7万字，感谢尊贵的读者爸爸们，求个首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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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唐小丽那个电话没让他接到,不指望他能够赶来这里接的。
当时想着直接去他学校找，就是怕自己这个样子寒酸，给他丢了脸了。
谁知道这男人,竟然比她还寒酸，这都快入冬了他还穿着短袖。
他火气大，数九寒冬都是这样过来的,一点都不怕冷，这人来羊城不到两年,气质跟早两年全然不一样，如果不是穿的破了些,准保会被人误以为是个干部。
隔着老远，唐小丽就能感觉到男人那眼睛盯着她看,烧得她脸上发烫。
唐小丽不敢直视这双眼睛。
记忆中的韩学礼被穿书的力量抹去了一部分，可是人的感觉却是很敏锐的，在她看见第一眼，似乎就知道这人是自己的丈夫。
韩学礼先把她带过来，才看见正紧赶慢赶跟在大姨后面的萌萌。
几个月没见,这孩子长高了一点。
韩学礼俯下身，一把就把萌萌抱了起来。
萌萌那么小一丢丢,在爸爸怀里跟个小玩具似的，她已经几个月没见到爸爸了,虽然嘴上一直念叨要去找爸爸，初时看见爸爸还是有些懵。
最懵逼的就是唐小娟,她还当大街上有拐子抢孩子，顿时一惊,随手抄起蛇皮袋子就往韩学礼身上抡着打,这当了妈带过娃的女人也是没怕过谁,力大无穷一蛇皮袋就砸韩学礼身上。
韩学礼吃痛，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唐小娟的眼神不善，却更抱紧了孩子。
他也以为有人要抢孩子了。
“来人了，抢孩子了......”唐小娟先喊出来。
萌萌也给大姨这架势搞吓到了，张嘴哇哇就哭了起来，初见爸爸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羊城这地方也够乱的，不光扒手多，拐子也多，不管是谁都厌恶那拐卖妇女儿童的人，顿时周围人齐刷刷看向韩学礼，有几个热心的男同志围了上来。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唐小丽一脸黑线的拉住了大姐，这大姐真是猛，一言不合就开打。
“大姐，大姐。”
“快点过来搭把手啊。”唐小娟也急了。
韩学礼那双眼睛却微微弯了弯，嘴角微微上扬，冷峻的眸子里面写着几分慵懒和随意，而那双看着萌萌的眼睛，写满了对孩子的宠溺，只不过他看上去过于年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太不像个父亲，唐小丽差点就以为自己在路上撞上了某个电影明星。
而此刻的韩学礼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胸膛微微起伏震动着，任唐小娟打。
唐小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韩学礼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在书里，父女两人关系一度降到冰点，萌萌更是连“爸爸”都不想叫他。
当后妈的刘梅艳曾经多次想化解父女两人的心结，但无奈两人就是脾性不合，韩学礼更是说出“我没有这样的女儿”这种话。
而此刻的萌萌虽然好几个月没见到爸爸，但是却很信任的抱住男人的脖子，双手双脚恨不得趴在男人身上，不用问这就是如假包换的韩学礼，而韩学礼也用大手拖住女儿的小腰，紧紧的护着孩子，看得出来他抱孩子的姿势比后世很多“好男人”都标准。
“这么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学人家拐卖妇女儿童，快点把孩子还给我！”唐小娟叉腰就骂，这一带她熟的很，论吵架她大娟谁都没服过，连她男人都怕她。
“姐，别打了。”
“你傻了吗，有人抢你闺女！”唐小娟这暴脾气。
“这是韩学礼啊。”
唐小丽一边拉住姐姐，一边还要跟周围的人解释：“误会误会，我们两口子刚从外地来，我姐姐还没见过我丈夫，误会一场大家别看了。”
唐小娟看着抱着孩子的男人，一时之间无语。
什么情况啊。
靓仔看着不错啊，难道是跟妹妹一起下乡的知青？
看着气质不俗，看着长相也不像那小渔村出来的，唐小娟斜眼上下睨着这位妹夫。
工农阶级领导几十年，但工人阶级在这会儿对农民还是有固有的偏见，谁叫工人阶级牛呢。
一脑袋问号的唐小娟把问号又丢给了唐小丽，这会儿的唐小丽嫌丢人，拉了拉大姐的裤腿压低了声音说：“先出去再慢慢跟你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唐小娟嗓门儿贼大：“有什么不方便，你说说你，跟妹夫一起过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闹这么大的笑话。”
这就是承认韩学礼是她妹夫。
唐小丽拉着韩学礼，让他叫“大姐”。
韩学礼叫了一声：“大姐”。
他在外人面前话很少，在唐小娟面前也憋不出来句话，要不是这长相，唐小丽当初也看不上他啊，她嗔怪般看了丈夫一眼，觉得他嘴不讨巧，连句漂亮话都不会说。
但这眼神落在韩学礼眼睛里倒是娇羞，他眼眸一深，喉头滚了滚。
开学以后就来了羊城，三个月没见了。
抱着女儿，随手帮忙把唐小娟手里的蛇皮袋给拿了过来，他力气很大，拖着十几斤重的蛇皮袋跟玩儿似的。
唐小娟上下扫了这位妹夫一遍，对比了一下自己丈夫，瞬间觉得老皇被比了下去，她家丈夫老皇是制片厂剪片子的，长相各方面也不赖，个子也过了一米七在南方人里头不算矮矬子，可在这位妹夫面前估计就一小丢丢，这男的长得可真高，眉眼也真俊，看样子妹妹是找了个城里知青，两人并不是一起回来的。
想到之前的误会，未免有些脸热。
“是我没提前打个招呼。”韩学礼反倒是道歉上了。
“你怎么来了？”
“我没接到电话，可是口信带到了，所以来汽车站碰碰运气。”
这会儿萌萌也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双手环着爸爸的脖子，怎么看都看不够，一点都不陌生了，刚开始哭了几声叫爸爸，后来又是搂着爸爸叫个没完，父女两个亲热的令唐小丽都有些吃醋，然后跟爸爸说她一路上的看见的听见的，一边说还一边笔画：
“爸爸，我看见桥了，路上都有桥，车车就从桥洞底下过，嘟嘟嘟好多车车，好多好多人，好多好多的楼房，爸爸，好漂亮！”
“爸爸，你在羊城读书吗？”
“爸爸，萌萌也读书，萌萌会看小人书。”
“爸爸.....”
孩子气的声音逗得韩学礼笑了起来，在她看来一切都是新鲜的，没有没地儿住的烦恼，只有看见爸爸的喜悦，她恨不得把路上见到的一切都讲给爸爸听，这会儿只恨自己词汇量不够。
韩学礼那张冰山脸难得的柔和起来，一副女儿奴的模样。
似乎怎么听都不够，偶尔还搭一句话，萌萌奶声奶气的发言跟面前这个一脸严肃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唐小娟也凸着眼睛，在她概念里周围的男人可都是大男子主义，别说没有这样宠姑娘的，就连儿子也没几个男人会抱，更别说付出这么多耐性听个小丫头胡言乱语。
可能是长期没见，新鲜吧。
带久了还会这样疼孩子？
韩学礼提议：“你们还没吃饭吧，咱们找个地儿吃个饭吧。”
唐小娟忙说：“不不不不用，那个那个......”她不知道妹夫叫什么。
唐小丽补充：“他叫韩学礼。”
“那个小韩啊，就去我家里吃得了，咱们一家人也别整那些虚名头，之前小丽也没跟我说过，你也是羊城人吗，在哪个单位啊，你家里应该有地方落脚吧，起初我还打算让小丽母女两个上我那里去住呢。”看来应该是不用拿了。
“大姐，太麻烦您了，这么多人家里头倒腾不开，我手里头有粮票，可以去饭店吃的。”这会儿人住的地方都不宽裕，折腾一顿饭更是麻烦，许多人还不开火直接在单位食堂吃呢。
有粮票，意味着可以去国营食堂吃平价饭菜，唐小娟也就不再别扭，再说这男人要是讲面子的，头一回既然他要求请客，唐小娟还要拒绝就是驳了妹夫的面子，这要有单位的人才能存下来粮票，唐小娟赞许的看了妹妹一眼，那意思是出息了，还真找了个带单位的了。
韩学礼很意外的看着唐小丽。
结婚的时候听她说过家里的事，重组家庭，只有大姐是亲的，大姐比她长十岁，带着她长大的感情最好，不过嫁得早。
韩学礼对大姐是很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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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路过了一家国营饭店，四人很顺利就找到了位子。
这会儿饭店服务员可是热门岗位，饭店里面贴着滑稽的标语“禁止打骂顾客”，但听说打骂顾客的事情偶尔还是会发生。
落座后唐小丽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昨天的电话他可没接到呢。
韩学礼烫着四双筷子：“教务处跟我说了一下，我猜着应该是上外头打的就没往回打，就是太仓促，住的地方不好找，临时没找着合适的，先委屈你去校招待所住几天。”
唐小丽想着住招待所也好，校招待所肯定离他学校也近：“好。”
她没跟韩学礼说挣钱的事儿。
唐小娟本想着还留妹子在家住，省了住招待所那几个钱，可又想到人家小夫妻也不知道多久没见了，没好意思开口。
只有萌萌的声音在此刻稍微能缓解点尴尬。
萌萌一开口就叭叭叭说个没完：“爸爸，萌萌想爸爸了，爸爸想我吗？”
这话她早就想问了，刚才都忘记问爸爸了。
韩学礼翘了翘嘴角：“当然想你了，爸爸每天都在想萌萌。”
听到这话，萌萌小脚丫子翘起来，可得意。
“那爸爸做梦也会梦见萌萌吗？”
“会，当然会。”韩学礼回过头，深深的看了唐小丽一眼，那眼神仿佛告诉她，也会梦到她。
萌萌特别高兴：“妈妈说咱们来羊城，以后就在一起，萌萌以后天天都能见到爸爸吗？”
这话，之前每天都要跟妈妈确认一回。
但还是要跟爸爸确认一次才行。
对上女儿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韩学礼有些心酸：“以后咱们都在一起。”
“那萌萌要在羊城读幼儿园，跟爸爸一起读书。”萌萌软软的看向爸爸，说话的腔调里面带着几分骄傲。
“好。”韩学礼忍俊不禁，斜眼睨了妻子一眼，见她的眼睛也在看着女儿，眼神里多了几分平常看不见的温柔。
这个时候服务员上菜来了，唐小丽招呼着姐姐吃饭。
点了两荤两素一个汤，先上的是白切鸡，是粤省的名菜，凡粤省人，十个有九个爱吃鸡，但这玩意儿要肉票，连唐小娟这种工人家庭都很少有机会能吃到，这家店的白切鸡又是名菜，过了中午很难点得到，看这妹夫穿的一般般，手里头还挺洒洒水，这一看就不是好好过日子的啊，唐小娟挺替妹子担心。
这家饭店的大师傅拿手好菜就是白切鸡，鸡肉嫩滑，上好的白切鸡骨头里面还有些血丝，搭配调好的酱料，那味道简直是一绝。
这白切鸡就半边，唐小丽把鸡腿放进大姐碗里：“大姐，赶紧吃。”
鸡腿到了唐小娟碗里。
在唐家，大姑姐可不是什么尊贵的主，出嫁了的女儿回家了是客，还是最下等的客人，唐小娟在娘家还没得到过这种待遇，她夹起鸡腿来要递给萌萌，结果让唐小丽给拦住了。
“萌萌不吃筋头筋脑的东西。”
而韩学礼正在给萌萌剥鸡胸肉。
用筷子挑了一大块到碗里，韩学礼用洗干净的手撕成鸡丝，再浇点调料一拌，盖在萌萌饭碗上面。
萌萌吃着爸爸剥的鸡丝，别提多美。
看着韩学礼驾轻就熟照顾孩子的样子，唐小娟有些惊讶，妹夫还会带孩子？
这年头能带孩子的不多，对女儿好的就更少，看韩学礼这模样也不像是做戏，唐小娟心头一松，对韩学礼的印象就更好了。
唐小娟筷子一转，又把鸡腿放进妹子碗里：“我在城里还缺东西吃吗，真当你姐姐是饿死鬼出身？”
她心疼妹子，这几年插队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结婚的时候也就通知了一下家里，她气不过都没联系唐小丽。
不过她看见韩学礼照顾孩子的样子，萌萌又是拿着勺子一口口往嘴里喂饭，吃相还不赖，唐小娟默默扒拉了一口饭，觉得妹子也是命好。
正吃着，后头的菜也在上，先上了一个白灼虾，又上来了两个青菜，最后是一个骨头汤，一直都是韩学礼给孩子剥虾剥肉，给孩子夹菜，韩萌萌吃饭时候几次想跟爸爸说话，但让韩学礼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于是就不说话，默默吃饭。
四个人刚开始还有些局促，后来都埋头吃起来。
这顿饭大家都不说话，唐小娟也就没机会问女婿在什么单位，不过她还挺好奇的，女婿穿的那么寒酸，但掏票子结账的时候一点都不见局促。
唐小丽知道姐姐是个什么人，自小就咋咋呼呼的，脾气又火爆又急，碰到韩学礼这么个慢条斯理的，都快憋出内伤出来，当时韩学礼考上大学，她可是哪个都没说，娘家亲戚自然一个都不知道，同是羊城过去的知青们回去了七七八八，都没人能等到两人结婚办酒，是以唐小娟多次打听女婿的人品人才，很多人只能模糊说个还不错的评价。
见唐小丽促狭般在笑，唐小娟一脸内伤，韩学礼先开了口。
“大姐，您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就好。”
他一开口，唐小娟也就好意思问了，无非是问问当下找女婿的基本条件，家里几口人，现在在哪里工作，经济情况如何，妹子过来了打算怎么安置，她见韩学礼脸色虽冷，但看着妹子的时候眼神烫烫的，竟像个还在搞对象阶段的小年轻。
韩学礼一一作答。
当听到他真的是渔村本地农民时，父亲都在种地，弟弟在工厂上班但现在已经成家，唐小娟一阵错愕，这会儿也有从农村过来城里务工或者做生意的人，不是她看不起农民，但当姐姐的总是希望自家妹子嫁得好一些，以后的日子过得轻松些的。
本以为韩学礼会是个工人家庭出身，没想到他是个农民。
农民跟工人的待遇可差太多了。
小年轻虽说好看，但长相抵不得饭吃，这请客又是洒洒水，说不定妹子未来几个月都要挨苦日子。
想到这里唐小娟心里就不是滋味。
唐小丽觉得姐姐这脸拉得也忒快了，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不得不把韩学礼的底子给亮一下了。
“学礼现在虽说还在大二呢还有好几年毕业，不过学校有发粮票也有发补贴，学礼自己也节省，大一都没找家里要过钱，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
唐小娟：“......”
什么？
大学生？
她真是想了一路，什么身份都想过了，没想到过这位看着清贫的年轻人竟然是大学生。
这年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别说大学了考个中专都难，她妹夫竟然是大学生？
渔村那种地方，听说只有个小学，连高中都要去镇上读的，竟然有人能考上大学？
唐小娟惊掉了下巴：“你自己考上大学的？”
以前也有成分好的工农兵子弟保送大学，但是掐指一算韩学礼考大学的时间不像是保送。
她有点好奇，不是说之前还在糖厂上班吗？
韩学礼说：“之前我自学的，第一年没考上，第二年才考上的。”
唐小娟：“你在哪个学校啊？”
韩学礼：“南大。”
唐小娟彻底惊了。
脑子迷糊了哟。
妹子不怕是碰到了个骗子，就是碰到了大运呢！
南大可是好大学，全国能排得上号的好大学。
这种狗屎运，怎么可能让唐小丽撞到嘛，唐小娟羡慕嫉妒恨的想。
唐小丽赶紧说：“你可别去家里咋呼，我回来的事情还没跟他们说。”
她可不想于晚枝跟她两个儿子早早知道了。
唐小娟连连摆手：“不说不说，小韩呐你别管萌萌了，自己也吃点儿，念书挺辛苦的吧，我看你人挺瘦的，是平常辛苦还是吃的太少。”
连连给韩学礼夹菜，热情的让人受不了。
女婿也太厉害了吧。
唐小丽又觉得脸热。
唐小娟暗暗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对韩学礼的身份自然也是百分百认可，她现在倒是怕女婿毕业以后看不上她这个白痴妹子了，责怪的眼神看了妹妹一眼，她倒是很会挑对象，这几年学校也不怎么正经八百的上课，错过第一届，第二届能考上难度就更大了，小妹女婿这是万里挑一的人才，这么重要的事儿也不给她说。
不过这乡下女婿也太厉害了，大学生的身份让她忘记了出身忘记了一切，哪怕是女婿这几年不挣钱也没关系，毕竟顶着大学生的光环呢！
一顿饭吃得，唐小娟可真是身心舒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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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饭，送走了唐小娟，一家人就由韩学礼带着走。
他找的是学校附近的招待所。
这会儿城区小范围，南大离汽车站火车站也才两三公里的距离，坐公交车能够直达，从饭店走过去也不过是二十来分钟的路。
韩学礼要坐公交车，唐小丽要走路。
这么多年没回来，她想看看羊城。
几十年以后，这里都是川流不息的街道，拥挤的人群，重新再看见这个熟悉的城市，就好像几十年前看见老照片一样亲切。
唐小丽亲妈走的早，后来她去姥姥家住过一阵，姥姥家是羊城本地人，离这里也不远。
但唐爸却是实打实的北方汉子。
小时候，唐小丽就穿过站前路，往珠江边上跑，过了海珠大桥就是姥姥家了。
韩学礼抱了一会儿孩子，唐小丽摊开手也要抱她，萌萌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伸开手让妈妈也抱了一会儿。
这段路并不长，二十来分钟就走到了校招待所。
萌萌还没看够呢，走到招待所门口还轻轻的叹了口气，小孩子就是这样，怎么玩都不够的。
校招待所是后来的校办下属的兴源酒店，这会儿属于学校下属单位，服务态度比一般宾馆还要差，走进去时服务员看了一眼两人穿着打扮，鼻孔朝天哼了哼：“学校的招待所，不是外面人能住的。”
这年头的服务员可真是.....
唐小丽想到“禁止打骂顾客”的标语，忍下了一口气，想到未来十几年以后，这些人日子也挺不好过的，很阿Q的在想这些人是不是提前把一辈子的坏脾气透支了。
“同志，我是南大的学生，这是介绍信。”
韩学礼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又掏出来介绍信，这年头住宾馆也不便宜，一天好几毛钱，唐小丽有些肉疼，上楼的时候就在盘算着租房的事，韩学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似的：
“在学校附近住，离我也近点，往后租房子也租这附近，别省钱，招待所里头条件也好一点，你们先住着，找房子的事情别着急慢慢来。”
“我怎么能不急，一天五毛钱，一个月就十五块，吃喝拉撒也都要钱，租个房也才三五块钱呢。”怎么这么贵！
“那也不能住太远了，萌萌就在这附近读书，近点有个幼儿园，住在这里也方便。”韩学礼霸道的说。
推开宾馆房间的门，唐小丽又觉得这五毛钱一天没那么亏了，房间里刷着大白墙，比农村或者是全家挤在一起的老公房要好很多。
顶上有吊扇，屋内还有个收音机，中间是个一米八的大床，萌萌一进去就拖鞋上了床，在上面蹦蹦跳跳起来，老家的床是架子床，上头没那么敞亮，想跳起来都怕床给跳塌了，韩学礼赶紧把收音机打开。
五十年代开始收音机可以国产，这会儿城市里面收音机跟后世的电视机一样很普及，电台节目也多。
收音机里头播放着少儿节目，萌萌“哇”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抱着收音机左看看右看看，里头竟然有小孩儿在唱歌！
小孩儿永远精力旺盛，唐小丽在窗户边上的弹簧沙发上坐下，看着小孩儿闹。
韩学礼出去了一趟，回来拿着崭新的搪瓷盆跟毛巾，另外还拎了个绿挎包，这挎包他是照着唐小丽背过来的款式买的，两人的挎包一模一样。
唐小丽觉得很惊奇，翻看着韩学礼的书包。
“先洗洗，泡个脚，晚上淋浴间开了热水去洗个澡。”
“新买的？”
“学校发的。”韩学礼这是回了趟宿舍。
“学校还给发这个呢？”唐小丽难掩眼中的惊奇。
这年头的大学生还真金贵呢。
韩学礼笑了笑，这是他上学期的奖励，他不爱显摆这些：“你看看还要买点什么东西，这里有牙刷牙膏，你的衣裳得买几身新的吧，裤子都好像是下乡前买的，咱们结婚买的那件衣服你怎么就不穿了？”
还惦记着那件绿衣服呢。
那会儿穿红戴绿，穿绿衣服也是时髦了。
唐小丽撅着嘴：“我不喜欢那么艳的颜色。”
韩学礼有些意外，看她的神情不似作伪：“那咱们下次买个别的颜色，现在城里的衣服新款式也挺多的，不像以前只有衬衫，你身上穿的这件也旧了，索性买新的吧，咱们明天去商店看看。”
刚才服务员看她那眼神，就招韩学礼不喜欢。
唐小丽看他身上还是一件短袖呢，就说：“你怎么不换长袖，这都几月份了还穿着短袖呢，你自己怎么不买衣服？”
看了一眼又继续：“在学校读书不比在厂里上班，穿的自然是要体面一些，你要是有布票就先给自己换件长袖衣，我的衣服又没破干嘛换新的，咱们还要租房子，以后萌萌还要读书，钱得省着点花，再说我还没找到工作呢，学礼你这衣服怎么破了，脱下来我给你补补吧......算了不补了，你买新的去，这衣服留给我在家穿。”
韩学礼个子高，他的衣服改改唐小丽都能当裙子穿。
以前也是这样，厂里会发布票，但一年到头也就那么点份额，结婚以后都扯细布给她做衣服了。
他自己穿土布，还说干活的穿土布结实，这件衣服也是刚考上大学以后，她咬牙给买下来的，白色的衣服洗了太多次，显得特别旧。
打湿了毛巾，先给萌萌擦了把脸。
小孩子都不喜欢洗脸，萌萌吵着还没到晚上呢不给洗，唐小丽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撸过来就擦，在脸上擦了一把才把人松开，萌萌扑进爸爸怀里，她现在有爸爸撑腰，小翅膀可硬着呢，动不动就给爸爸告状，韩学礼也不会一味护犊子，跟她说卫生问题，他一向很爱干净。
萌萌别别扭扭的让爸爸给她擦，爸爸擦就行妈妈擦不可以。
唐小丽气得扔帕子。
不过让唐小丽比较意外的是，韩学礼非但没有不耐烦把帕子拿起来，重新洗过，给萌萌擦完脸，又给她解开了头发扎辫子。
唐小丽的眼睛差点没凸出来，村里的爷们儿才不干这些。
长期劳作，韩学礼的手其实有些粗糙，拨弄小孩儿那些细细的手法需要很有耐心，虽说有几分笨拙，可萌萌认他，以往唐小丽给她扎辫儿她总是动来动去，在爸爸手底下就是个乖宝宝。
女孩儿向爸，唐小丽心里酸溜溜的。
萌萌则一个劲的在跟韩学礼说话，路上的见闻告一段落，又开始说村里的事情。
小孩儿逻辑不好，说起来也是乱七八糟的，得亏韩学礼有这个耐心去听，换唐小丽早睡着了。
“哎——”唐小丽摇摇头。
韩学礼抬眸，狭长的眸子看向她。
“难怪别人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唐小丽感慨。
看这个样子，鬼才会信这对父女几十年以后反目成仇。
韩学礼静静听她讲着话，小孩子吵闹，目光静静停留在她那张白皙的脸庞上。
看着唐小丽脸上烫烫的，这屋子有些逼仄，只有一个沙发一张床，一想到晚上两人还要躺在一张床上面，就忍不住别扭。
她跟韩学礼还没重新熟起来呢。
他不会......
“这宾馆里头还有淋浴呢！”唐小丽忍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往外面走了一趟。
现在乡下地方还在搞澡盆子洗呢，其实唐小丽刚回来那会儿特别不适应，后来她弄了个桶洗流水澡。
“有热水淋浴，住在这里就能洗就是时间短得掐着点过去，在公厕那头。”宾馆里头还是方便些，外头租的房子大部分都是集资楼老公房，厕所跟洗浴也没那么方便，以后自己租房住，要想洗个热水澡可得去大众浴室，或者在公共淋浴间简单淋一下完事，对于南方人来说简直煎熬。
休息了一阵，韩学礼带着娘儿两去学校里头转了转。
唐小丽以前过来也会去大学校园里面转转，但那会儿都是工农兵学员，精神风貌都不一样，而且那会儿读书风气也不盛，大学校园里面充满着GM氛围多过于学术氛围。
一走进学校，唐小丽就有点自惭形秽，周围走着的人都好有文化的样子哎，一想到韩学礼也是其中一员，骄傲的感觉油然而生，也难怪大姐听说韩学礼考上了南大，会露出那种表情，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逗女儿玩的男人。
他面色如常，跟以前一样。
萌萌说着稚气的话语，有时候跟爸爸咬耳朵说悄悄话，大多数时候被爸爸抱着，双手环着韩学礼的脖子，韩学礼就耐心的听，有时候也会跟她咬耳朵，父女两个亲昵的不得了。
哎呀呀呀，难怪都说女儿是前世的小情人。
醋了醋了。
就算是考上大学，成为所有人眼中的佼佼者，韩学礼依然跟几年前一样，带娃带的一点都不糊弄。
唐小丽微微勾起嘴角。
韩学礼：“你偷偷看我？”
唐小丽红着脸：“没有。”
韩学礼似乎是故意：“你还笑？”
唐小丽的脸就更烫了：“那就更没有了。”
韩学礼：“你现在对我读书也不反对了吗？”
唐小丽脸一红，顿时想起似乎韩学礼考上大学时候，她哭了一场，那会儿想着什么呢，是怕丈夫鱼跃农门自此就看不上她了，还是怕被人丢在寒窑，成了那个苦守十八年的王宝钏？
“......我没反对。”
韩学礼笑而不语。
校园太大，唐小丽特别喜欢校园里的氛围，怎么逛都不够，看过了教学楼，看过了图书馆，又在体育馆门口看见了篮球场，这会儿不少人在打球，有人看见韩学礼还冲他招了招手，韩学礼冲那些人摆摆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妻子，那些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冲两人笑着挥挥手，这里面年纪最小的看上去跟韩学美差不多大。
那小伙冲着韩学礼喊了一声：“嫂子？”
韩学礼点点头。
唐小丽：“这些人你认识？”
韩学礼点头：“都是同学，有空介绍你们认识。”
唐小丽盯着那个最小的一直看：“你同学里面还有这么小的呢？”
小伙长得还挺帅，一起打球的其他人阳光帅气，大学里面果然好多靓仔啊，唐小丽东看看西看看，比萌萌的眼睛还亮，她突然开口问：“大学是不是很难考啊，学礼你给我说说你们念书的事，你学的什么专业，以后是干嘛的，你们大学像高中那样一天到晚都上课吗？”
觉得大学生好像很自由，韩学礼一天都没上课，也没人会记旷课吗？
韩学礼突然就有点不高兴了，也不说介绍她认识同学的话，带人离开篮球场，脚步走的很急，像是被人撵着走一样。
“韩学礼，你怎么回事啊。”唐小丽快步追着他，这人腿着实长，她得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这人可真是，脾气怎么说上来就上来了呢？
要是告诉他去偷渡的事，他是不是会更生气。
想到这里唐小丽脚步一顿。
作者有话说：
估计明天的夹子会很修罗，更新我在慢慢整理，希望能多更新一些。
我是个不讲信用的人，我提前入V了。

第17章
刚好走到大学食堂。
大学食堂一直有补贴,韩学礼每学期上学来背着一百斤米，这些背到食堂里可以换成饭票，他节省一点一学期也就过去了,其他的时间咸菜青菜杂粮凑合。
这些他是不会给妻女说的。
韩学礼拿出来几张塑料票据，黄色的是饭票，上面写着壹两,贰两。
菜票是按照金额来的，五分钱一张的是红色,一毛钱一张的是绿色，学校食堂这会儿有财政拨款,比外头要便宜多了，五分钱能打两个素菜,一毛钱能打一个荤菜或者两个半荤，韩学礼掏出来三张二两，三张一毛。
这种票据在所有的学校里都差不多，唐小丽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来一张饭票，反复的看着,仿佛能回忆起几年前，那是她没下乡之前在学校里的那段岁月。
韩学礼突然伸手,在她手心里挠了一下：“给你拿着吧。”
唐小丽的脸红了红，又给他塞了回去。
晚饭给萌萌打了个鸡蛋,韩学礼额外点了一荤一素。
萌萌在家很少能吃到蒸鸡蛋，她还挺喜欢吃的,把蒸鸡蛋一勺一勺舀到碗里，拌匀了一勺勺往嘴里送,这几个月她的变化很大,勺子已经能用的很好了,小孩儿吃饭不用操心，唐小丽又从自己碗里扒拉过来一块到萌萌碗里，看来羊城的水土养孩子，她在老家没吃过这么多。
韩学礼见唐小丽碗里的饭拨走了小半，又把自己的饭菜拨拉过去一点给妻子。
大学食堂的饭菜比外面要好，这会儿能进这种好单位的大师傅手艺都不错，辣椒炒肉里面肉虽然不多，但是炒出来肉汁，里面的辣椒也不太辣，拌饭味道很好。
唐小丽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有滋味的饭菜里，先把汤汁舀进来，也学着萌萌拌饭吃：“真好吃。”
韩学礼笑着看她：“喜欢以后就都在食堂吃，饭票菜票没有了还可以买。”
唐小丽：“你是拿家里背过来的米换的饭票？”
韩学礼：“粮食可以直接换粮票，学校也愿意收粮食，一百斤大米可以换成两百斤饭票，我吃一学期就够了。”
这会儿学校去买粮食也要找粮站，学生有粮食直接背过来换票是最好的。
唐小丽福至心灵：“那红薯粉能换饭票吗？”
红薯粉也是细粮。
韩学礼想了想：“我明天去后勤找人问问。”
后勤换饭票的态度很好，毕竟粮食在这会儿属于硬通货。
唐小丽不高兴了：“早知道不要让大姐背走了。”
韩学礼笑她：“抠门，大姐拿走了就拿走了，不就是点番薯粉。”
五斤番薯一斤粉，唐小丽可舍不得。
“我大姐是工人，她男人还是干部，不用我这个没公粮吃的补贴吧，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贴补她呗。”
两人吃完饭就往外头居民区走。
这一路最高兴的就是萌萌，路上到处都是稀罕东西，她看见什么都好奇，唐小丽有时候压根带不住，萌萌嘴上说着自己是全世界最懂事的宝宝，但一跑起来压根就管不住自己的腿，唐小丽带着也挺费劲的。
韩学礼觉得也确实需要给她找个幼儿园待着了。
所以找房子一定要找幼儿园附近的房，急不得，万一离的远了，接送孩子也不方便，好在他现在读大学，时间上也挺灵活的。
这会儿出租房子的小广告贴在路边上，唐小丽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找找路边小广告，想要尽快找到房子，倒是韩学礼不急，还跟她说：“租房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不能找条件太差的，我先打听好萌萌读书的事儿，再找房子，反正现在有招待所住着，也不着急。”
唐小丽有些沮丧，看来看去觉得租房都挺难的。
韩学礼看出来了，回去的路上安慰她说：“我手里有钱。”
唐小丽看着他那身衣服，怎么都不信：“那你还穿着破短袖，以后我也不跟你去食堂吃饭了，你自己肯定吃些咸菜青菜糊弄糊弄，我们过去了才吃好的。”
韩学礼不得不解释：“我只是没时间买新衣服。”
唐小丽：“其实我有钱，我来之前做了点小生意，以后我靠我自己就行了，你不用总想着赚钱，你好好读书吧学礼。”
在书里面，韩学礼得被她耽误好几年，错过了保研了机会，这是他碰到的最糟糕的事情。
韩学礼就不说话了，回去的路上路过商店，买了点葱油饼干，几瓶东宝，又买了一瓶雪花膏，这个是买给唐小丽的。
唐小丽不敢跟他逛下去了，觉得这样迟早要把他存的那点微薄的奖金跟存款都花掉。
“回去吧学礼。”唐小丽拉了拉韩学礼的手臂。
两人胳膊一碰触，顿时感觉到他手臂上肌肉硬邦邦的，唐小丽快速的把手抽了回来。
脸上上有些发烫。
“可是是你刚才说多看看的。”韩学礼浑然不觉，指着租房小广告，说：“这个好像不错。”
唐小丽看着小广告上面的价格，乖乖哎十块钱，这会儿租房子哪有这么贵的啊，韩学礼可真是不会过日子，她拉着韩学礼的手逃也似的从这条街上走开。
“这房子多贵啊，韩学礼你以后出门肯定会被人骗。”
“嗯？”
“总之你买东西要事先问我意见。”
不知道怎么回事，韩学礼的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好。”
晚上唐小丽总算是洗到了舒服的淋浴，招待所集中供应的热水，一按上面跟下雨一样哗啦啦掉热水，唐小丽把萌萌脱光了淋湿擦香皂。
萌萌从小没洗过这种淋浴，刚开始还有些怕，闹着要爸爸洗，唐小丽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跟她解释，女孩子洗澡不能去男浴室，萌萌嘤嘤嘤在哭，哭着要去找爸爸，劝了很久直到适应了又要玩水，闹得唐小丽一脸黑线。
总算是搞定了萌萌，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这么舒服的热水澡，唐小丽猛的给自己搓了个干净。
萌萌刚开始还有点怕，等适应了又舍不得走，唐小丽给她搓完澡又洗了个头，小狮子一样的头发洗了都一大把，出门的时候唐小丽用毛巾给她包住头。
没有头发遮掩，萌萌那张大脸盘子看着贼圆。
“妈妈，爸爸呢？”
“爸爸洗完了吧。”
男的洗澡都快。
唐小丽看着她的小模样，瞧着可有趣。
等洗干净回到房间的时候，韩学礼已经洗完，正坐在椅子上写着什么。
屋内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瘦削的背影上。
他坐得笔挺，哪怕在没人的地方，姿态都无可挑剔。
听见动静，韩学礼才把手里头的纸笔放下，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小萌萌，一手摸在萌萌那一头漂亮的小卷毛上，萌萌可爱的像个洋娃娃，他拿着干毛巾给女儿擦拭的湿哒哒的脑袋，眼睛却看着的是妻子。
唐小丽穿着的是一身白色过膝长裙，白皙脸蛋被蒸汽蒸的红扑扑的，屋子里酝酿起来茉莉花的香气。
韩学礼喉咙有些发紧，手上的力气用的大了点，扯到了女儿的小卷毛。
萌萌撅着小嘴抗议：“爸爸，痛哦。”
韩学礼有些难堪，低下头认真帮女儿擦头，听见女儿撒娇告状：“妈妈使劲给我搓，身上的皮都搓烂了，爸爸你看，我下次不要妈妈洗澡了，我要跟爸爸洗。”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故意说给唐小丽听的，因为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瞄着唐小丽的脸色。
她把藕节一样的小胳膊伸到韩学礼面前，那上面红红的都是印子，但也是因为她像妻子皮肤白皙，轻轻一掐就红了。
“那可不行，爸爸是男的，萌萌只能去女浴室洗澡。”
“但是爸爸洗澡妈妈怎么能进去啊？”萌萌记性很好，还记得妈妈帮爸爸找衣服，给他放进去的事情。
“这个......”
韩学礼看了妻子一眼，无法跟小孩子解释。
唐小丽顿时有些尴尬。
在韩学礼的事件线里，他只是三个月没见到妻子，可在唐小丽的记忆中，她跟面前这个是她丈夫的人已经有一辈子没见过面，现在这种情况下的相处，让她觉得别扭。
一想到晚上还要躺在一个床上。
尽管他很帅，但是还是很别扭啊。
萌萌扭啊扭钻到韩学礼的怀里，看着妈妈没有要哄她的意思，哼哼唧唧的，嗫嚅了几声眼皮耷拉着，就着韩学礼擦头发的手歪了歪小脑袋，等两人一看都是啼笑皆非，这孩子竟然站着就睡着了。
两人相识一眼，笑了一声又笑不出来。
唐小丽这才意识到，一天到晚下来，当大人的没什么感觉，这孩子可是累得够呛，刚才应该是在闹瞌睡，所以话又多又聒噪，以前睡觉都是她哄着孩子早点睡，会给她唱歌或者讲故事，今天她这么困了，两个大人竟然都没发现。
韩学礼把萌萌放在床中间，摸了摸发丝里头，还没怎么干呢。
他又擦了擦，直到确定孩子头发差不多都干了才把她放好，屋子里头响起来孩子轻微的呼噜声。
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韩学礼把屋子里的灯关了，又把桌子上的台灯打开，这回儿外面一片漆黑，屋子里面灯光更加微弱。
两个大人面对着面相处出尴尬来。
唐小丽在床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晚上要跟韩学礼睡吗，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这好像也是逃避不了的事情。
“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正恍惚间，韩学礼突然开口。
唐小丽：“啊？”
给她擦头发？
韩学礼是把她当成萌萌了吗？
正在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韩学礼已经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在她的周围笼罩下来一片阴影，他手里拿着的干毛巾在她头上揉了揉，手法着实不太好，头还被他揉的有点痛，想到刚才萌萌一脸陶醉的小模样，唐小丽觉得闺女连这都能忍，还能舒服到睡着，真不愧是亲闺女，想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学礼手一顿，疑惑了一下。
但这一笑，尴尬的气氛倒是没了。
唐小丽敛了笑，不好意思的看向他，韩学礼手上却没继续动作，那双漆黑的眸子还在看着她，她呼吸一滞。
他一过来，周身都笼罩着一阵热气，唐小丽有些怕人，身体轻轻瑟缩着。
韩学礼突然俯下身来，自上而下的抱住了她。
唐小丽惊的差点把舌头咬了。
韩学礼把头埋在她有些湿润的脖颈中，带着潮意的发丝就擦在他的脸上，深深的嗅了一口，感觉到妻子的身体变得紧绷，他茫然而又无措的停下动作。
但也没松开。
几个月没见，他有正常男人的需求，可却在妻子这里感受到了与以往不一样的情绪。
一向在外人眼里聪明的韩学礼，在这时候却不知所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唐小丽心头猛跳，听见他扑腾腾有力的心跳，有些不知所措的想要挣脱，却听他这个时候叹了口气。
她的心肠一软，撑住他胸膛的手也跟着失了力。
他叹什么气呢。
他是所有人眼里聪明的韩学礼，是无所不能的韩学礼。
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
这个时候，听见韩学礼一声叹息道：“结婚时候我答应你，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很抱歉我没有做好。”
唐小丽的呼吸一顿，脸突然就更红了。
她倒不是纠结的这个。
伸到他胸膛上的手往后，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腰。
正准备松开的韩学礼手上动作一紧，低头亲吻着唐小丽的发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住她。
唐小丽的记忆仿佛回到了新婚那夜，她身体很紧，韩学礼先是抱了她一会儿。
等她放轻松了，完全接纳他，他才倾身过来，实在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把你一个人扔在老家，很委屈吧。”他说：“带着萌萌确实很累，家里头的事情也不少，所有人都说你命好，可我知道这一切你都是值得的，我很感激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跟我在一起，你值得我对你更好一些再好一些，可是有时候我也很无奈，生活中没那么多万事如意。”
所以他才想把最好的给到妻子。
母亲不好相处，父亲老实巴交，弟弟又是个会算计的，他在的时候尽量不让她为难，可是他不在家时，她一个人也挺难熬的，孩子越大越难带，这半天下来他一个大男人都扛不住。
可她难吗？
确实很难，但天底下的成年人，有几个是活着轻松如意的。
别人都很羡慕她命好，嫁了个大学生。
殊不知当她一个人留在渔村，一个人面对着那样的家人。
“也还好，别人不也是这样熬过来的，我刚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多亏有你啊学礼，咱们这已经不算什么了，我来这里有招待所住，有你准备那么多东西，我也没操过什么心，倒也没有为到难。”
但是为什么要去港城呢。
即便是再为难，也不该离开他，离开孩子去港城，如果韩学礼知道她当初的这个想法，心里会作何感想，是会坦然面对妻子的离开，还是伤心过一阵，又开始新的感情，难道男人的属性都这样，都是如此耐不住寂寞吗？
幸好在离开之前，她突然想明白了。
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家人，而那一切就当做一个梦境好了，重要的是现在全家人在一起，韩学礼也好，萌萌也好，大家都在一处，这已经够了。
而之前的事情，找个机会再慢慢跟韩学礼解释吧。
但是想到书里面的剧情，依然还是会难过，之前是为了女儿的前途难过，现在被韩学礼揽在怀抱中，则是因为书中他迅速背叛的剧情感到难过，这种难过迅速在胸腔中加剧，唐小丽忍不住落下泪来。
“学礼，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对萌萌好吗？”
“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如果你跟别人有了孩子，也会对萌萌好吗？”
“我怎么可能跟别人有孩子？”韩学礼语气不善道：“你是不是听了别人说的那些，我怎么可能会跟别人......我之所以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想鱼跃农门之前也不是没有机会，他在糖厂的时候老厂长还想帮他牵线来着，韩学礼都拒绝了。
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考上大学，就去跟女大学生搞对象。
所以她刚才在学校里面表现出来的别扭，是因为这些，韩学礼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决心，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会证明他韩学礼不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感觉到她哭，韩学礼没好气的给她擦了擦眼泪：“之前不让你过来，真的不是因为别的，你干嘛哭呢，现在过来了不是也挺好吗，不过我在哪里，一定会给你们一个避风港的。”
这种话说一万遍都没用，唐小丽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韩学礼低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哄女儿一样哄着她，刚才情绪有些失控了，但是在那种情况下他很难保持风度还能不生气。
唐小丽闷闷的说：“我也不是因为这个事情哭。”
她又不能跟他说，自己在那个梦里，稀里糊涂的过了一世，甚至被人从天台上推了下去吧。
虽然她对那个梦里的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记忆。
经历过那种恐怖的噩梦，她现在没有心里阴影才奇怪了。
韩学礼低下声问，声线压低了在这种情况下很暧昧：“那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想我了？”
这人......
也太无耻了！
唐小丽根本就没有想他！

第18章
没过多久,男人洗漱回来了，随手把一家人的牙刷放回同一个杯子里。
唐小丽心脏怦怦跳。
想到今天晚上还要躺在一张床上，难免有些尴尬,两人难免要——
虽说两人做了两世夫妻，但那种陌生感还有的，韩学礼也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唐小丽可一点都不怀疑他的能力。
等脱了外衣上了床,才发觉招待所的床是真的小。
一米五的床，放在房间中间,萌萌这个年纪是爱满床打滚的，一个晚上就能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不能像在老家那样把人放在床边，唐小丽把她放在两个大人中间。
也不知道韩学礼会不会以为......
唐小丽思考着这个问题，韩学礼从外面拿过来个席子跟毯子，淡定的在铺床。
这是要打地铺？
心里头松了一块，但又有个地方莫名有些不爽。
“你要睡地上？”这会儿天凉了,睡地上多冷啊。
韩学礼说：“床太小了，三个人都睡不好,我打地铺睡就行。”
“那怎么行地上凉。”
“不是有毯子吗，垫上就行。”这个毯子是韩学礼冬天盖的,其实很薄。
唐小丽刚想说，那还不如你去睡宿舍呢,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韩学礼躺下之前关了灯。
黑暗中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以及两个大人时不时翻身,尤其韩学礼跟煎饼一样。
胆子大了点唐小丽翻过去看着黑暗中的他,见他侧躺着对着她这边,调整着睡姿，一个没忍住：“地上不好睡吗？”
话一出口，韩学礼叹了口气。
地板是水磨石的，虽说干净但躺在那种地上，一想想就硌得慌。
垫个毯子，也只能稍微缓解，就算以前农村家里困难，也会垫点稻草什么的呢。
男人长叹一口气，似乎是觉得她的天真有些搞笑，自嘲一般问她：“你在我身边，我怎么睡得好？”
他是个正常男人，不过是考虑到她一路过来辛苦。
唐小丽没听懂，正准备再问下去，突然脸上火辣辣的，心说这人看着挺斯文的啊，怎么动不动就开车。
但转念一想人家也没说什么，倒是她想歪了。
韩学礼又翻了个身，整个身体平躺贴在地板上，安慰她：“以前在外面经常这样睡，我垫着线毯其实也还好，你要不把另一只枕头给我会舒服些。”
萌萌满床滚自然不要枕头，唐小丽心说自己也是心大，怎么没想到递个枕头给他。
她赶紧扔了枕头下去。
韩学礼垫上仰面躺着，慢慢的呼吸渐渐长了起来，唐小丽又是一天到晚在外面跑的，到现在已经是累的不轻。
这一夜睡得很安稳。
醒来，就觉得哪里不对。
孩子呢，孩子去哪了？
这一夜并不好睡，韩学礼摸了摸后脑勺，昨晚上本来打算等母女两个都睡着了再看会儿书的，他竟然也就这样睡过去了，还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萌萌呢？”
韩学礼也皱着眉看，他很少睡得这么死，这一晚上一点感觉都没有：“找找。”
这个时候从床底下响起来孩子的哭声。
唐小丽忙下床，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瞧，看见萌萌正在床底下抹着眼泪哇哇大哭呢，床底下是暗的，萌萌应该是睡觉滚下去的，至于怎么滚下床。
床太矮，这孩子睡得死沉，滚下去没感觉多疼，然后继续睡，一边睡一边滚，就滚到床底下去了。
幸好这天气也不算太凉，萌萌肚皮上还搭着大人的衬衣。
父女两个竟然都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唐小丽忙把孩子捞出来，萌萌哭的脸都红了，一早上忙着哄孩子，又把韩学礼打发走让他去上课，她想起书里面提到韩学礼又很严重的失眠症，但她能很肯定的是，韩学礼现在还没有，至于以后会不会患上失眠症，这个她就不清楚了。
韩学礼临走前留下了一叠饭票，一叠零零散散的小票子。
“学礼。”临走之前唐小丽叫住了他。
“好好上课，别操心我们的事儿。”唐小丽把饭票收下，拿回一些零钱给他，十分豪气的说：“之前你单位的津贴给了我，都在我这里，另外我跟阿美合伙做生意也赚了一点钱，租房子和上学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以后你吃饭别吃那么差，手里头也留点余钱，我手里头真的有。”
以前韩学礼就不留钱。
结婚前工资都交给了母亲，一旦立了规矩结婚以后很难改，虽然每个月给小家庭争取到了一些钱，但是各种花销下来就算再节省也花了个七七八八，结婚三年多，唐小丽手里头根本没多少钱。
到后来韩学礼去上学，两口子拿不出钱来，说给别人都没人信。
殊不知陈雪华还到处跟人吹嘘：“别说唐小丽是个城里知青，谁嫁到我们家不是享福的命。”
事实上呢，她一心想把两个媳妇都拿捏在手里，除了一个月十块钱，多余的是一点都没见到的，两个儿子大部分的工资都进了她的口袋，存起来的时候说有事必会拿出来，但最后连韩学礼读书这么大的事要找家里拿钱，陈雪华都一口一个没有，但陈雪华不是没钱，要是真存下来，家里也能有大几千块钱，这些年娘家陈万斌读书，花的都是几个姑姑的，这里头以陈雪华出力最多，就连亲儿子的大学都恨不得给亲侄子拿去上。
人不怕穷，可却怕在困境中失去平衡。
等到韩学礼上了学，韩学文也开始不给家里交钱，在婆婆眼里老大两口子都是废物。
除了拿工资回来的，其他人都是废物。
韩学礼看了她一眼，心知她说的不是假话，把零钱塞口袋里。
宾馆早上有热水，母女两个打了热水擦洗了一把，就带着萌萌去招待所食堂吃早饭。
吃完早饭，唐小丽又把剩下的钱拿出来，随身放在贴身内衣里头。
这会儿信用社不靠谱，工作人员都能分分钟卷走钱跑了，银行也没有联网系统的存款，她只能把钱放在贴身的地方，就连洗澡都不敢松开眼，谁叫这里是羊城，是经济最发达的地方，也是小偷最猖獗的城市。
收拾好了就带着女儿出了门。
唐小丽打小就是混这的，小学开始她就背著书包到处跑，撒野玩够了才回家，初中开始学校里头就不大上课，到处闹GM，她贪玩也跟着去过一两次，直到第二次被极端的疯狂给吓到了，就再也没去了，从那会儿开始她在同学里面看上去就不大合群，同学们也觉得她有些孤僻。
所以初高中时候的同学她差不多都没印象。
现在还能交往的朋友都是小学时期甚至更早些的。
从招待所出来，往铁道小学那一块走，公交车有些绕路，母女两个没坐公交车差不多走了二十几分钟，还好萌萌人小懂事，并不吵着要抱，母女两个是去铁路附属幼儿园，唐小丽发小刘斯毕业前就进了那里当幼教。
两人从穿开裆裤时候就一起玩，差不多认识了十几年，下乡之前刘斯已经参加工作，临走前还给她凑了一堆票证，记得没错的话就在这家幼儿园，现在工作相对来说稳定，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换过单位。
不过唐小丽也没好意思叫别人白帮忙，在门口的士多买了一箱子巧克力饼干，又买了几包不用烟票的阿尔巴尼亚香烟，这年头走关系找路子，少不得塞烟塞糖。
萌萌问：“妈妈，咱们去干嘛呀？”
唐小丽：“咱们找妈妈的朋友，她是老师。”
别看孩子小，再小也是个独立的个体。
萌萌又问：“妈妈也要读书吗？”
唐小丽：“这是幼儿园，咱们是在给萌萌找学校呢。”
萌萌悟了：“那妈妈的朋友是老师吗，我的妈妈可真厉害。”
老师在她心目中是很厉害的拉，妈妈的朋友是老师，四舍五入也是妈妈厉害了。
唐小丽笑了，觉得这么大点的孩子真可爱，萌萌快三岁了吧，女孩子比同龄男孩子要稍微成熟点。
走到幼儿园门口问了，刘斯还真是在这里上班。
保安看她手里牵着个孩子，打扮也不像羊城妇女那样时髦，上下扫了她好几眼才说：“走关系上学啊。”
这会儿找关系想来上机关幼儿园的太多了。
琶洲附近的村民都想读幼儿园呢，这幼儿园是这样好上的？
机关内当然能满足，但是也有走关系找路子也想上幼儿园的，这些人少不得要找人，找不到熟人先得过保安这关。
这会儿国家单位哪怕是个扫地的态度都不会太好，骄傲的很呐，不过保安的态度让她想起她三舅，三舅就是给人看大门的，在家天天被舅妈骂，出门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唐小丽小时候没人带，她妈就丢给三舅，所以唐小丽从小是在门岗上长大的，跟扫地的和看大门的也最熟。
她三舅整天在门岗上聊天打屁，也喜欢贪点小便宜。
唐小丽瞅着没人，往保安手里塞了一包香烟：“我跟刘斯老师是同学，刚插队从乡下回来的，这不是想看看老同学，顺便看看有没有路子给孩子上个学，您帮我想想办法，能不能把刘斯叫出来。”
保安飞快把烟塞进口袋里：“行，我帮你去找找。”
保安才走，唐小丽的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哎哟，这不是丽丽嘛。”
唐小丽认出她来，这人是陈兰兰。
陈兰兰跟她们家也是一个职工宿舍一个大院的，两口子都是火车站职工，她男人是火车司机，她是在火车站推小车卖盒饭，一个收入高一个是肥差，陈兰兰从来都是抬起头看人的。
而唐小丽老爸是铁路局最艰苦的工人，所以陈兰兰没瞧上过她。
当时陈兰兰的儿子莫凯强跟唐小丽一起长大，两人小时候形影不离，唐小丽下乡的时候莫凯强也闹着要去，最后让家里给压了下来，莫凯强在家还闹了几天绝食，两人从她走了以后也断了联系，当初唐小丽结婚，唐家压根就没对外说起，所以陈兰兰也不知道她嫁了人。
唐小丽心说，想找的人不出来，怎么碰到个这种大嘴巴。
好了，她本来想搞完孩子读书跟租房的事才回去的，让陈兰兰碰上，明儿连北极熊都知道她回来了。
唐小丽说：“陈阿姨，我刚刚才到羊城，还在找住的地方呢，您这是去上班？”
唐家门户虽然小，但唐爸是个格外讲究的人，以前回到家一定要叫爸妈安好，忘记一次能拿着鸡毛掸子抽她，但她这样一说，唐家就算知道她回来，也不会计较她不先上门拜访。
毕竟当初是住不下了她才搬走的，现在她回来，家里头最担心的应该就是住处的问题。
陈兰兰这人不光嘴巴大，还不爱干净，从生完儿子以后就没洗过头，上班之前会抹点桂花头油压压那股味儿，唐小丽之所以这样问，就是因为闻到了浓浓的桂花头油的味儿。
而萌萌呢，天生对味道很敏感，早就捏着小鼻子躲在唐小丽后面了。
她这一躲，陈兰兰还当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呢，没把萌萌跟唐小丽想到一块儿，但她知道唐小丽有个打小就玩到一起的发小刘斯，就在机关幼儿园上班，唐小丽一回来肯定先找她。
陈兰兰说：“你这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的，工作也没找好吧，没回家里住哪儿了呢，对了我们家凯强刚相好个姑娘呢，说好了新年就定亲，到时候请你吃喜糖啊。”
她这是生怕唐小丽回来，破坏了莫凯强的婚姻呢。
毕竟，当年为了唐小丽，莫凯强差点就跟家里决裂，也差点饿成了个傻子。
唐小丽：“恭喜恭喜。”
甚至连莫凯强在哪个单位都懒得问。
陈兰兰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痛快，本来想显摆一下儿子就业好前途无量的，直接哑火了，她心说这姑娘可真是不会聊天，还是凯强新处的小对象好，说话嘴甜甜的，还是个公交售票员呢，这年头售票员售货员都是八大员之一，职场上傲视群雄，可以直接代入几十年以后的大厂996.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可怎么怼人家呢，唐小丽只是没顺着话茬问下去，人家礼貌的很呢。
她正想找个由头怼两句，后头铁门“自嘎”一声响紧跟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就听见一个声音喊了一声：“唐小丽。”
“不送了陈阿姨。”唐小丽懒得跟陈兰兰东拉西扯。
一回头，就被人紧紧的抱住。
不用问，来的人就是刘斯。
唐小丽的眼泪没忍住，差点就要落下来，拎着东西的手吃不住劲，那一箱子饼干也摔在地上，“咚——”的一声响，小萌萌赶紧冲过来接住饼干盒子。
两人是幼儿园时起的同学。
那会儿唐小丽家庭条件不太好，家里本来不想送她去上幼儿园呢，就丢在三舅门岗里头，三舅在学校上班也清闲，刘斯的爸爸刚好在学校教书，那时候认识的刘斯，后来刘斯妈妈找到了唐妈，摆事实讲道理，跟她分析读幼儿园能占到的便宜，就那样唐妈还是忍到了孩子四岁多才送进幼儿园。
刚好两人一届，唐小丽刚进幼儿园的时候是个小傻子，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唐小丽记得很清楚，班上的男同学叫她小傻子，是刘斯挥着小拳头像个泼妇一样把男生们赶走，加减法也是刘斯教会她的。
刘斯家境好一些，她爸爸在教育系统工作，哪怕她小时候成绩不好，也能给她找个幼师的工作，所以高中还没毕业她就来幼儿园实习，毕业以后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幼儿园。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刘斯的眼泪差点就出来了：“你说说你，去那个鬼地方干嘛，现在回来可不好找工作了，78年前就不好分配，后来知青陆陆续续回城，工作就更难安排，你说说你好歹也是高中毕业生，干啥不好呢非要下乡去？”
“我也不打算找工作，我回来看看有没有门路，做点小生意。”唐小丽说。
若不是做过，唐小丽也不知道做生意有这么挣钱，说不定也会对一份稳定的工作有这么大的执念。
刘斯一听顿时觉得更委屈了，拉着唐小丽进了学校，两人四年多没见面了，叽叽喳喳一通说话，竟然没有一点隔阂，仿佛过去的四年只是一瞬间，只要聊起小时候，大家不约而同相视一笑，仿佛没分开过似的。
本来听唐小丽说想要做生意，刘斯这心头一打结，但听唐小丽说完，又豁然了：“做生意也好，找个固定单位也罢，无非就是为了挣钱，你只要挣到了钱，那些看不起你的迟早也会高看你一眼，单位跟稳定并不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只是一份安心罢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唐小丽说：“我现在想找个地方落脚，租个房子，然后给孩子办个读书的地方。”
说到这儿，刘斯才注意到跟着一起进来的小家伙。
她也把萌萌当成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了。
刘斯一惊：“你结婚了？”
唐小丽点头：“我去那里第二年就结婚了，孩子爸爸现在也在羊城，我两现在没时间照顾她，再说了咱们小时候都要读个幼儿园，孩子到了年纪还是要往幼儿园放的，起码能学点东西，也有玩伴。”
刘斯听完就说：“没问题，我们幼儿园每年有给老师一个名额呢，但是孩子读书得城镇户口呢。”
她笑眯眯的看了萌萌一眼，觉得这小孩很乖，又不是痴痴傻傻的乖，那双大眼睛到处看呢，一看就是个机敏的孩子。
萌萌从进来以后，眼睛就没停过，这里面一切都很新奇。
有滑滑梯，还有跷跷板，刚才经过幼儿教室的时候还看见小孩子们在拼积木。
刘斯说了声：“等等我。”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组积木，另外还有一杯牛奶，她把这些放在屋子最里面的桌子上，摸了摸萌萌的小脑袋，笑着说：“去玩儿吧，我跟你妈妈说会儿话，要是饿了自己喝牛奶。”
她又跟唐小丽说：“幼儿园管两顿饭，早上还有牛奶，营养肯定比外面好些，就是外人读书要贵些，我们幼儿园的非职工子弟，一个月要五块钱的托管费，十块钱的伙食费，吃的你也看到了，一周能管三次牛奶，一天一杯，另外两天喝豆浆，喝牛奶配面包蛋糕，喝豆浆配包子，这都是早上剩下来的。”
这价钱真不便宜，但只要仔细算算，一天能在外面吃两顿，不仅给她省事儿了，营养也好些，光牛奶她就没那个能力买得到。
萌萌还没玩过玩具，顿时眼睛一亮。
“谢谢老师。”
“萌萌吗，真乖。”
把孩子打发好了，大人才能安静聊会儿天。
唐小丽叹气：“我户口还在农村，而且我还没跟她爸爸离婚。”
刘斯一听完就惊了：“没离婚，你自己就带着娃回来了，那孩子爸爸也在城里，他也是知青？”
“不是知青。”
刘斯：“那是农村人？”
唐小丽点点头：“本地人。”
刘斯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叹了口气说：“幼儿园倒也还好，我走走关系就行，等读小学就麻烦了，你也知道现在都往学校送，早就不是咱们那会儿的时候了，没户口可不是单单交借读费的问题，说不定连书都没得上，这事儿不好整。”
唐小丽说：“先把幼儿园给上了，小学以后再说。”
到时候韩学礼也毕业了，参加工作就能落集体户，跟现在转去学校的集体户性质不一样，子女可以挂靠，到时候给女儿挂靠在他单位，至于她自己的户口还是放在乡下好了，免得人家拿她户口转出来说事儿，毕竟宅基地还在呢，等海城发展起来了，那可不比户口香？
全家户口都转走，到时候宅基地就说不准是谁的。
所以现在要搞定的是幼儿园的问题。
她知道刘斯肯定有办法，这会儿是人情社会。
刘斯叹气。
这年头结婚了离婚的大把，社会上倒是不会谴责女人离婚以后抛夫弃子的进城，但是像唐小丽这样都没离婚的带着孩子回城的，可真是罕见，毕竟没有城镇户口，连临时工都找不到。
难怪唐小丽打定了心思要做生意。
好几年没见，一说起来都是话，当年的发小谁谁去哪里了呀，谁谁现在结婚了呀，聊起来简直不想分开，因为顾忌着唐小丽男人是渔村农民的缘故，刘斯就没好意思问，总觉得问出来伤了人，唐小丽也不好意思跟人家说我丈夫是个大学生，好像是在显摆似的，两人默契的绕开了这个话题。
刘斯爸妈也给她介绍过对象，一个是本地人，父母也都在单位工作，对方见刘斯是独女，想要住刘家的房子，可又不想入赘，黏黏糊糊的谈了几个月没谈成，后来又找了一个，嫌刘斯高攀，男方母亲很直接的跟她说，刘斯如果嫁过来了，以后家里的家务活她得都承担了，于是又不了了之。
“我现在也不强求了，但我爸妈急得很，一个劲催我相亲，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惠东，那会儿走了才安静。”刘斯这种后世叫佛系青年，不想结婚不想生娃，反正她也能养得活她自己。
“那怎么行，你当时都工作了，我要有你这么好的单位，我也不会去了。”
最后给唐小丽吃了个定心丸：“这事儿我回头给你问问，无非是走走关系的事情，就我的面子在幼儿园肯定没跑。”
临走前，唐小丽把那箱子饼干放在桌上：“找关系走路子要钱你到时候跟我说。”
那一箱子饼干有三斤，可不是等闲能买到的了。
刘斯急了，把饼干又塞给了唐小丽，红着眼睛说：“你们来的仓促，我原本该给萌萌买点东西的，以前咱们说过要互相给孩子当干妈的，你可不能不认账，我给我干闺女办点事你还要给我东西，以后咱们可就别来往了啊，饼干留给萌萌吃。”
说什么都不肯收饼干。
看样子读书的事情没太大问题，紧接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租房。

第19章
出门拎着东西不太方便,唐小丽索性准备回宾馆一趟，走到路上经过一家小学，看见旁边小店有卖拼音贴纸的,是彩色的那种。
九十年代，很多人家里柜子上或者墙上贴着都是这种贴纸，上面画着声母韵母复韵母。
唐小丽在店门口晃了晃,店主问她：“你要买东西啊？”
这店是卖文具的，开在小学门口,生意却不是很好。
唐小丽指着贴纸问：“这个要票吗，多少钱？”
开在小学门口当然不要票哦,但是能卖的东西也少，店主批发过来的都是不要票的小文具,店主上下扫了她一眼，怕不是乡下人进城，以为这东西是明星画报呢。
“你见哪个小学生上课带着票？”
这年头不管私营国营，服务行业态度都这么差吗？
唐小丽没得想吐槽，但看萌萌的眼睛也盯着贴纸看,又强压下心里头的不痛快：“一张多少钱？”
店主也翻了个白眼：“五毛。”
唐小丽爽快掏钱买下了，这会儿刚好小学生放学,一窝蜂的往外面走，也没有家长来接,她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从学校到家里的这段路最开心了,不由得失神看了一会儿。
小时候路边有卖搅搅糖的小贩，一分钱一小坨,两分钱能搅一大坨,排队买东西的小孩子能把卖糖的老头给围得严严实实的,一场运动过去，很多都物是人非。
店主上下扫了她好几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孩子。
还以为是哪里的乡下妇女，想送孩子念书，上学校门口找门路来的呢，便好心跟唐小丽说：“这里是小学，幼儿园在那头呢，你家孩子多大点啊，现在要送幼儿园，而且小学学位管的可严了，不是这附近的居民或者单位子弟，走关系都上不了。”
唐小丽没想到读书有这么难，看来自己是低估进城的压力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个体户都受到轻视，因为哪怕有钱，你家孩子都没地方读书，有钱也买不到房子，掐住了孩子读书也就是掐到了一个家庭的命脉，这个道理几十年前就这样了。
回去这一路上找租房信息。
路上联系了两个看过了，这会儿出租出去的都是筒子楼，一个在八层楼的顶楼，带着萌萌住肯定不方便，还有一个对面住着一家做生意的，一家子全是老爷们，这个天气光着膀子在门口晃，有的还穿着小裤衩到处跑，而且做饭的藕煤炉子就架在门口，对着的刚好是那户人家的大门口，吓得唐小丽捂着女儿的眼睛落荒而逃。
租房的事情还是要找人想想办法。
以前城里人都看不起乡下人，但在乡下住了几年再回来，又觉得城里人也挺不容易的。
这会儿住房条件不好，有钱也没处花，分到的房子都是筒子楼老公房，更好一点的两室一厅或者是哪怕带了独立卫浴的房子，都是体面的单位才有的分的，这会儿都不够住，根本不可能拿来出租！
一路上唐小丽带着女儿学拼音，萌萌学起来真的很快，到晚上吃饭的时间就已经把23个声母背完了。
再多点也能背得下，但唐小丽深知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晚上母女两个走到了铁道高级中学附近转了转，这里的气氛比小学要好很多，人也多了不少，这会儿学生还有寄宿的，也有走读，晚上不回家也不愿意在家吃饭的学生可以出去小吃，热热闹闹的，按照记忆，唐小丽找到了小时候吃过肠粉的摊子，不过这里现在卖蒸米粉，很多东西都在物是人非。
唯一一点跟以前一样的是，学生还是很多，唐小丽对这一代还是很熟悉。
“妈妈，这里也是学校吗？”萌萌指着过来过去的学生问。
“对啊，这是妈妈小时候读初中高中的地方。”
“哇，妈妈很厉害啊。”萌萌习惯要夸妈妈一嘴：“那咱们来这里做什么呢？”
这孩子，已经到了问题很多的年龄，一天到晚问的最多的就是为什么。
唐小丽笑着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妈妈小时候在这里读书的。”
萌萌可能不懂，歪着小脑袋努力在想，妈妈小时候在这里读书，现在为什么还过来。
圆圆的包子脸上非常肃穆。
唐小丽被女儿那一本正经的表情逗乐了，牵着她的手往学校外头走。
论起来，她对这一片是最熟悉的，从初一到高三在这一片待了六年，对高级中学附近的边边角角几乎没她不知道的地方，这一片的孩子都是职工家属，中午吃完饭到放学肚子里头早没油水，但要等到父母下班回来做饭或者带饭，中间还要挨一两个小时，对于青春期的孩子们来说，饿得早就前心贴后背。
那个时候她最羡慕的就是摆着小摊在学校外头兜售自家产的烤红薯烤土豆的本地村民。
因为卖吃的自己可以吃够本，可以吃饱。
唐小丽脑子里面灵光一现。
高级中学附近的小店并不多，也不需要搞摊位，如果有个移动小推车，拿来卖麻辣烫，卖凉菜，以后买炸串都不错。
一站在高级中学门口，唐小丽想到的就是麻辣烫、凉拌菜、炸串。
那些都是曾经在她记忆中的，梦寐以求的美食。
当天晚上韩学礼很晚才过来，他进门的时候唐小丽母女都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唐小丽才发现床边多了个人。
韩学礼已经起来了，正半躺坐在床头的位置，手里头拿着一本书，看得很慢，因为屋内光线很暗，只有清晨阳光透过窗帘进来微弱的光线，显得他清冷禁欲。
唐小丽扶了一下额头，意识到已经是清晨。
小憨猪一样的女儿滚到了床尾的位置。
女儿昨晚上一直闹着等爸爸，唐小丽俯过身去，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萌萌昨天闹着要找你，还哭了一场，我还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等着等着连我就睡着了，你今天晚上还要那么晚就先跟我说一声，你也该跟她说一声，小孩子的性子轴，不好哄的。”
她的手顺便撑在他胸口，鼻息若有若无。
韩学礼胸口一荡，对上她如水样的眸子。
萌萌在等他，还是她在等？
昨晚上回来特别晚，他也怕她把门都锁了，但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过来，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当时的心情很轻松，当进门看见妻子半躺在床上等他等睡着的样子，更是一股暖流涌上了心头。
他就知道，不管多晚都有个人在等着自己。
他克制着自己，一只手却抓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本该纤弱无骨，却因为长期的操劳，显得有几分粗糙。
“今天，我一定早点回来。”
韩学礼一走唐小丽才想起都没时间跟他提幼儿园的事。
搞定了孩子，时间多起来才能干点别的。
————
吃完早饭韩学礼去了学校。
路上碰到几个同学，大家都知道他妻子女儿进城的事。
以前大家还经常一起去食堂打饭吃，现在韩学礼也不跟大家一起了，说是妻子女儿来了，一向省吃俭用的他花钱也比以前要大手大脚的。
其中一个叫马红的女同学脸色不大自然，还有些忿忿，学校里面的学业就很多了，韩学礼更是忙，他那个乡下妻子怎么一点都不体谅他，居然跑到学校里来，这几天她一想起来就替韩学礼不平。
其中一个叫朱刚的倒是打趣他：“不错嘛学礼，这几天看着精神真好。”
男人嘛，大家心里那点小九九自然都清楚的，小别胜新婚嘛，韩学礼这几日陪老婆，自然是没错的。
韩学礼点点头，面上挂起来难得的笑容。
朱刚成绩稍微差那么点，要不是韩学礼帮他辅导功课，上学期差点挂科，他知道韩学礼平时很忙，妻女过来了肯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这会儿在念大学的，除了老三届的学员，多数家庭条件也都还不错。
像朱刚，家里头都是公职干部，户籍地又好，他靠近南大的时候分数线比其他人要低很多。
也因此基础会差些，朱刚对韩学礼最是佩服。
他知道韩学礼跟一般同学不一样，除了国家补贴的十七块钱，他家里是不寄生活费的，除此之外，他还要额外赚钱给家里头买东西。
“韩学礼，有事儿需要帮忙找我啊，对了这是几张日用品票，你看看用不用得着，咱们同学几个凑出来的。”
朱刚打头，把那几张票子往韩学礼手里头塞。
韩学礼现在确实需要这个东西，就没跟他客气。
拍了拍朱刚的胳膊：“谢谢了，兄弟。”
进了教学楼，就见到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杨教授看见他，冲他招了招手道：“学礼，你进我办公室一下。”
两人虽说是师生关系，但杨教授跟韩学礼说话从来都是跟平辈一样的语气。
韩学礼跟着杨教授走，进了教师办公室。
杨教授走回自己的座位，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叠手稿出来，推到韩学礼跟前：“你看看这个。”
韩学礼看了一眼，纸上面是杨教授的笔记，他知道杨教授最近在准备一本著作，心下一动：“这是？”
“我的助理王华刚走，这本书本来应该是由他整理的，学校又另外派了人来，只不过这本书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实验数据，新来的助理也不是很清楚，我想找个了解这个项目的人帮我修改，你看看你能不能做，如果能够接下来，可以随便提条件，我要的比较急，两个月内要整理完。”
又说：“我知道大二上学期课业也紧张，学校这边也安排了你进项目组跟项目，想必已经有研究生导师看中了你，以后是要读研的，学业为先，如果接不了也不用为难，但是我目前要准备出国的事，也没有精力顾得上这些。”
杨教授知道这个弟子很清苦，以前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起，晚上十一点多还在实验室，好几次看见他直接就在实验室睡了，他心疼也是看好这个学生，在韩学礼第二学期申请奖学金的时候助力不少，可见他还是生活清苦，相比家境并不好。
他很欣赏这种出身虽贫寒，但是不卑不亢的学生。
如果他能接受，即便是开除很高的价格，杨教授也打算应了。
如果是平时，他倒是无所谓书稿整理的进度。
但他出国交流的申请刚审批下来，签证办好以后就能出国，眼下他要忙着跟大使馆申请签证，根本无暇顾及。
“一共多少字，涉及到咱们的实验数据的矫正吗？”
“实验数据当时是有记录的。”杨教授说：“这些数据需要你确认，文字上的描述也需要人修改，并不是很轻松能完成的工作，我在强调这些，并不是想利用我老师的身份，免费使用你这个劳动力，事实上学礼赚钱不可耻，花钱请人干活也不羞耻，真正羞耻的是那些想免费使用你的劳动力的人。”
韩学礼没说话，想着却是家里的事情。
萌萌要找学校需要花费经历，而他的课业也确实很紧张，这些都需要人操心。
但他确实也很需要钱，韩学礼觉得别的事情可以等等，绝不能让女儿读书，妻子租房的事情耽搁住。
见他没说话，杨教授也知道他为难，便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为难，我就再找找别人。”
不过，韩学礼的才学确实是他目前最欣赏的。
韩学礼想到唐小丽昨天在念叨着租房，女儿上学。
总之，目前最最紧迫的就是这个。
韩学礼想了想：“我能不能明天再给您答复，我爱人刚刚过来了，家里可能还有些其他的事。”
杨教授把手稿收了回来，重新放回抽屉里，点了点头。
韩学礼转身的时候，杨教授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学礼，你过来一下，你爱人过来是短期还是长期？”
“她以后都会在羊城。”韩学礼道。
“那么你最近是要忙着租房......那些个琐事？”杨教授问。
“对！”
“我有个主意，你可以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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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附近回去的路上萌萌一直在擦眼睛。
唐小丽这才想起女儿今天都没睡午觉，忙把萌萌抱起，结果还没走到招待所萌萌就睡着了。
扛着女儿上了楼，刚放床上门就被人推开了。
“谁？”唐小丽吓了一跳，想着韩学礼这会儿也不会回来。
就她来的这几天韩学礼都很忙，有时候都是她睡着了才回来的，萌萌更是不开心爸爸根本不陪她。
今天搓眼睛的时候还在抱怨爸爸。
唐小丽也是这几天掌握的规律，萌萌是一犯困就开始找爸爸。
“我。”
男人的声音微微有些哑。
唐小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真的是他，一个回头朝他看过去：“你怎么回来了？”
这样说好像不太欢迎他似的，她忙压低了声音，食指指向床上，小声跟他讲：“声音轻一点，萌萌刚睡着。”
韩学礼赶忙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的，也不敢说话了。
睡着了的女儿像个小天使一样，两只爪爪握拳举起，小腿腿趴开，这是小宝宝的标准睡姿。
走近一点能看见卷曲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样，又像个不会说话的芭比娃娃。
睡着了的时候，是孩子最可爱的时候，脑子也总算不用嗡嗡嗡承受孩子的吵闹声，才觉得这个时候的小孩儿最可爱。
以前害怕男人不心疼闺女的时候，心想他若是不喜欢女儿，自己单过都行。
可如今看他一副女儿奴，更甚过自己了，唐小丽还有些吃味了呢，人的心理可真奇怪。
“哟，你这是专门回来看萌萌的？”
韩学礼没察觉到妻子语气里面淡淡的醋意，把门轻轻合上，走到窗户边上拉上窗帘，屋子里面顿时暗了下来。
唐小丽偷偷看他，只觉得这几日他更清减了些。
眉眼看着更俊美，五官的轮廓也很深。
瘦，但却不像是一阵风能挂倒的瘦弱感，肩膀跟胸膛都是硬硬的，胳膊也贼有劲，一看就是长期锻炼出来的结果。
以前在村里，喜欢他的小姑娘就不少，但韩学礼是那种看上去有些距离感的人。
很多小姑娘都在暗地里偷偷打量他，有时候会在他开的车上偷偷放几颗糖，却又不敢接近。
唐小丽被他盯的不好意思了，低下了头给女儿整整盖在小肚皮上面的枕巾，突然感觉男人凑近了些。
呼吸一滞，手里面就被塞进来一堆票证。
“什么？”
“票，你收好，有什么需要买的就跟我说。”
“你上哪搞来的。”唐小丽担心他又苛待自己，有些担心：“上学也很辛苦，该吃就吃，别刻意省着。”
又想着没自己的地方，要是能自己做饭，起码还能给他改善改善伙食。
让他吃食堂，平日里就只会去食堂买粗粮吃。
等安顿好了把红薯粉从大姐家里拿回来，粉丝还能煮花甲粉吃，这个季节买花甲也便宜。
屋子里面越安静，越是能听到轻微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在笑。
是韩学礼轻轻的笑，胸膛微微起伏着，他伸手抓过唐小丽的手，放在唇边。
温度很烫，唐小丽被他吓得手猛的缩了回去。
韩学礼似乎找到了乐子似的，笑得简直是压不住，这人是在捉弄人吧。
“没事，没有上工下地干活累。”轻描淡写说。
以前家里是陈雪华管东西，她又是一贯苛待儿子丈夫的人，哪怕是双抢的日子，也不会顿顿给男人们吃干饭的，真不知道韩学礼从小吃的这些个东西，怎么长出来的大高个。
“我手里也不缺钱。”
“好，我吃好点，以后晚上都回来陪你们吃饭。”
这话说的，好像她离不得她了一样，唐小丽暗暗腹诽，不过觉得他晚上回来一下比较好，女儿很想爸爸。
唐小丽示意他走到床边说话。
“我去找了刘斯，萌萌幼儿园的事情差不多有着落了，现在当务之急要找房子，还有我既然回来了，肯定要回去看一下我爸，不过我爸这人规矩很多，之前咱两结婚时候.....算了，要不我自己先回去一趟吧，免得到时候他为难你。”
信息量太多怕韩学礼消化不了。
“幼儿园？”就找好了？
要把孩子撒手了才能放开手干别的，两人一开始就达成共识。
唐小丽：“嗯，我同学就在机关幼儿园上班能走走关系，但萌萌不是本地户口读书多少要花点钱，除了走关系找路子的，保育费五块，伙食费十块，一个月要十五块钱，不过我算着一天能在幼儿园待大半天，还管两顿饭，是不是也挺划算的了？”
她怕韩学礼说她乱花钱。
以前陈雪华最喜欢管着抠着一点点小钱，比如说家里点灯用点煤油，她看的就很紧，谁要是没事晚上点灯，没准要落她一顿臭骂，就连韩学礼考大学那会儿，也不能在不打申请的情况下用家里的煤油。
唐小丽是被她管得有些PDST了。
韩学礼惊讶的是没想到妻子能搞定这件事，他昨天拖同学找关系的时候，人家还说不是本地户口，可能找不到多好的幼儿园读，最多能读当地村里的幼儿园，但这样一来接送都不方便，韩学礼还在纠结着呢，要不然租房租到琶洲，村里也有幼儿园。
但居然叫妻子搞定了。
“那真是太好了，现在找学校也挺难的。”韩学礼说：“况且十五块也不贵，像羊城这消费，光一个大人吃喝拉撒至少要十五块，小孩子多少还要吃点营养品，机关单位的幼儿园有玩具玩还省去咱们买玩具，老师多少还能教点东西，也省得你一天到晚都带着，咱们总有自己的事，关键是萌萌喜不喜欢幼儿园？”
有些孩子就是不喜欢上学，去幼儿园哭的不要不要。
“萌萌喜欢去幼儿园，今天都不想走了。”
韩学礼说：“挺好的，就送幼儿园吧，现在有些幼儿园暑假也托管，咱们别心疼钱。”
唐小丽有点暗爽，这样她就有时间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唐小丽：“昨天我出去问了一下，工作也不太好找，像我这种户口还在农村的，基本上只能找临时工，收入很少就算了。”
她一直想找机会说说自己赚了好几百块钱的事。
她可是拥有千元存款的富翁了。
萌萌学费十五块一个月，一年也就托管十一个月，大概二百块钱，她手上的存款给萌萌读个幼儿园肯定没问题。
韩学礼以为她还在担心钱的问题：“等咱们把房子先安顿下来，你也别太操心挣钱的事，萌萌的学费我负担的起。”
不过有了第一次挣钱的经验，唐小丽倒是不担心挣钱的事情，现在关键问题是房子还没搞定。
无数人吹嘘的七八十年代的低廉物价，对这会儿生活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有钱也找不到房子，找到了房子也未必有如愿的房，尽管唐小丽在这个城市出生和长大，但对这个城市的了解还不如一个刚来的韩学礼多。
就比如南大这附近，她就没转明白过。
唐小丽把昨天找房子的经历跟韩学礼说了。
韩学礼这才说：“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已经找好了，今天放学了就带你们去看看，就在学校附近，离这里也不远。”
唐小丽：“......”
韩学礼：“岳父那边本该我早点去拜访的，但因为你没过来，我也一直没去，要不然你先托大姐回去说一声，周末咱们找个时间回去一下。”
唐小丽：“.....”
“对了，咱们别换个话题，房子找在哪，周围住的是什么人？”
“是学校一个老师的房子，是学校家属区第一期的房子，我昨天去看了一眼，感觉也还行，周围住的人素质各方面也还可以，今天带你去看一眼，要是没问题咱们尽快收拾好搬过去。”
“学校家属区？”唐小丽心里咚咚一阵敲。
不是吧，韩学礼竟然找了家属区的房子？
学校家属区最差也是大单间，而且周围住的人也不会差劲，韩学礼居然能找到这样的房子。
以前唐小丽他们家也住在铁道职工家属区，她还挺喜欢单位职工家属区的居住氛围。
韩学礼说：“就是那种大单间，一楼，学院里头有个老教师要出国了，那房子是他78年买下来的，学校不能收回去，所以说是能够便宜租给我，每层单独的厕所，好像周围的人都不太愿意做饭，学校有食堂，楼道里面挺干净的，不过你要是愿意做饭，在走廊弄个煤炉子也可以，只是不要搞的太脏太乱，学校保卫处会管。”
唐小丽：“租金呢？”
韩学礼：“租金没说。”
唐小丽：“总不能不要租金吧。”
她眨眨眼，看了一眼韩学礼。
看他那表情，好像还真是不要租金？
世上还有这等好事儿？
韩学礼：“一个月三五块对他未来意义不大，而且老师出国以后也不太方便收这个钱，他正在跟出版社谈一本著作的出版，于是让我给他整理文稿，就当未来两年的租金。”
他不想强调这件事情有多费事，免得给她造成多大的心理负担，其实他还能干更有价值的工作，但想到这份工作能换眼下最急需的房子，他还是决定接下来。
看见她那副高兴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其实也就是改改文稿，因为老师赶得紧，要这两个月整理出来，最近难免会忙一些。
唐小丽“哦”了一声，也就没多问。
具体的事情她也不是很了解。
但是转念一想，房子他找好了？
刚刚还有些得意，觉得自己搞定了韩学礼搞不定的事情。
结果人家不声不响的就把房子给看好了？
突然有一种感觉，要是她没找好学校，韩学礼其实也能搞定。
难为他尬夸她啊。

第20章
铁路家属院
陈兰兰下班路上,刚好碰到了于晚枝。
于晚枝手里头拎着一大包菜，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撇开眼。
不过,想到儿子马上要在工务段当上小队长，陈兰兰那种骄傲的情绪油然而生，抬起头乜了于晚枝一眼,于晚枝也扫见陈兰兰手里头拎着的东西。
小布包里面装着铁盒子，在食堂里头偷来的菜。
一样盒饭里头抠一点出来,回来就是满满一盒子，谁也不会发现自己买来的盒饭里头少了一块肉,少了几块青菜，莫家就是靠着陈兰兰这样的勤俭节约,成为家属大院内一等一的富裕人家。
“哟，老于下班了啊。”陈兰兰谑笑一声，傲娇的扫过于晚枝手里的菜：“你家小丽最近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在乡下找了个男人嫁了啊。”
转捡人家恶心的话题聊。
下班的点买菜最便宜，也只能捡最差的烂菜叶子,许多家庭都是这样过来的，唐家孩子多,要养大这么多孩子不容易，要不是于晚枝这样抠抠搜搜的过日子,两个儿子也娶不上媳妇，这也是于晚枝最骄傲的地方。
现在虽说一家六个大人,都在铁路局下属单位上班，于晚枝还是改不掉这抠门的毛病。
可有一宗事情是她不能提的,那就是她留在乡下的继女。
唐家是重组家庭,当初于晚枝带着儿子们嫁过来,那会儿唐小丽还小，跟她其实并不太生份，只要不触及到利益上的问题，于晚枝还是愿意当个最佳继母。
但后来为了给于晚枝大儿媳妇陆琴安排工作，挤掉了大闺女唐小娟的工作。
后来又是为了给于晚枝小儿子安排工作，又挤掉了唐小丽的工作。
要不是唐小丽没进单位，陈兰兰绝不会不让她进自家门，那莫凯强现在连媳妇儿都找好了。
不过，在外人面前，于晚枝还是要扮演最和善继母的嘴脸。
于晚枝：“瞧你那嘚瑟样儿，当年可是你们家莫凯强哭着喊着要跟我闺女处对象，把她硬生生逼去乡下的，要不是你儿子，她早回来了。”
陈兰兰笑：“什么叫你家闺女啊，那是你亲生的吗，对了我今天在路上还碰见她了还带着个乡下娃儿呢，那样子寒碜的啊，可不是我说，现在真成了个乡下姑娘了，哈哈哈，可不是破罐子破摔吗，听说你们那个乡下女婿也要来看你们了，估计快来了吧，哈哈哈哈。”
“咕咚——”于晚枝手里的菜没拿稳，一把掉在了地上。
“什么！”唐小丽回来也没事先给家里打个招呼。
“回来了呀，不过她那个地方没个电话什么的，你家里也没安电话，她倒是想说也没处说去啊，对了老于，你可别瞎生气，把身体给气坏了啊。”陈兰兰明显是在故意气她。
以前唐小丽可是铁路下属单位的一枝花。
可谁不知道，当年老唐家就是要把闺女到手的乘务员名额给小儿子。
还说什么男孩子没个正式工作不好找对象，可女孩儿不一样，结婚以后要照顾家里，没有工作也好找的。
不是她陈兰兰现实啊，要是唐小丽能当上乘务员，配她家凯强也勉勉强强，当年她也不会棒打鸳鸯。
于晚枝失魂落魄的上了楼。
菜搁在洗手池子边上，就进了屋。
她从乡下回来了？
于晚枝进门晚，她来的时候唐小丽还小，小时候还真是拿她当妈一样的，不过她下乡前一句话都没有说，于晚枝知道这个从小养到大的闺女是跟她生份了。
唐小丽是靠着自己考上的铁路乘务组，但于晚枝找人操作了一下，名额就成了她儿子的了。
为了这事儿，老二唐大虎还跟她闹了好一阵子，直到唐小丽一声不吭的下了乡，女方家里又摆明了提结婚一定要男方有正式工作，唐大虎这才去上这个班的。
她知道老二跟唐小丽关系好，也是因为这件事，唐小丽连二哥都不叫了。
不过又不是自己亲生的闺女，于晚枝虽然在外头说自己一样看待，但到底是不一样，其实当初花个五百块也能给儿子换个岗位，但她没舍得，于是瞒了全家人，私底下找人换的岗位，一分钱没花，她还觉得这事儿自己办的漂亮。
这时候唐小娟也上了楼，也听见两人说的话，笑呵呵的说：“妈，今天我在外头碰见了小妹，她说周末带着女婿回来一趟，你们看着要怎么办啊，要不要我回来帮忙。”
于晚枝：“什么！”
蹭的一下就从屋子里面蹿了出去。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这乡下女婿就够丢脸了，如果全家上门，老唐肯定抹不开面子要叫他们住在这儿，家里哪里能挪得开地方？
唐小娟依旧是个皮笑肉不笑的语气：“怎么了，不欢迎啊。”
陈兰兰就笑。
好啊可太好了，到时候她也要瞧瞧热闹。
于晚枝手一抖，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家里就这点地方怎么折腾的开？”
唐小娟：“要不在外头饭店里头请一桌，就不上家里来了，确实搞不开。”
于晚枝手一抖。
请客，总不能要乡下女婿掏钱吧。
这她更舍不得了，家里头亲儿子都要吃烂菜叶子呢，她哪有钱去外头请客，一百年都别想来这么一回。
住唐家隔壁的老蒋媳妇探出头来：“什么，老于你家女婿要过来啊，好事儿啊，小丽好多年没回来了吧，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表情，孩子看到了该多寒心啊，当年小丽怎么走的，你可不能忘记了，闺女这么大老远的回来肯定也不容易，到时候得好好招待一下，需要帮个忙啥的都跟我们说，咱们邻里之间的，别太多客气。”
老蒋媳妇是个难得的实心眼，热心肠。
陈兰兰笑得牙不见眼的，这些年一直都为跟老唐家的那点龃龉不痛快的，谁知道大仇得报，她也扬起嗓子说：“是啊，邻里邻居的别客气，要帮忙的就尽管开口。”
“对了，我碰见小丽的时候她还跟我说呢，说是房子还没找好，这几天要找房子呢，你瞧瞧闺女在外头住着就能不心疼？”
只要看着于晚枝吃瘪她就高兴。
于是真肉眼可见于晚枝那张脸瞬间就拉了下来，闺女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先来家里，居然连外人都知道她回来了，敢情就她这个当妈的不知道。
还有，她居然就这样拖家三口的回来了，连个住处都没有，这要是也回来住，可怎么办？
————
等了一会儿，萌萌才擦着眼睛醒来了。
看见爸爸，萌萌“唰——”一下眼睛一亮，哒哒哒从床上跑下来，直奔韩学礼面前：“爸爸！”
韩学礼忙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膝头。
萌萌还没太睡醒，仰着小脑袋看着爸爸，眼底全是孺慕。
这几天韩学礼出门早，回来又晚，今天是他出门女儿还没醒，他回来女儿都睡着了。
萌萌娇滴滴窝在爸爸胸口打着小呵欠，困困哒。
韩学礼也没有了继续看书的心思，抱着她哄，眼看着萌萌又要睡了。
唐小丽刚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忙吩咐道：“别让她睡了，这会儿睡着了晚上睡不着，睡个倒瞌睡，赶紧把人搞醒了出去吃晚饭。”
等走出食堂的时候天色更暗了一些，也渐渐入了冬，唐小丽打了个哆嗦，韩学礼冲她招了招手，两人靠得更近了一点。
韩学礼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
进食堂吃了个晚饭，出来的时候韩学礼问：“要不要去咱们租的房子那里看看。”
唐小丽惊讶：“就能看？”
韩学礼点点头：“房子本身就是空房，我当时想着快点把房子租下来，就自作主张把教授的活儿接了，他也很爽快，今天就把钥匙给了我，我都还没看呢。”
唐小丽一个激灵，他没看就把活儿接了，这万一房子不满意，退都没法退了。
那韩学礼不是白白要辛苦两个月？
不过砖头又对上韩学礼献宝一样的眼神，唐小丽笑了笑：“去看看吧，反正时间还早。”
萌萌也不懂父母在说什么，跑得停不下来：“走吧走吧。”
跟撒欢的小野马一样。
唐小丽少不得又要盯紧些。
一路上过去偶尔也能遇到韩学礼的同学，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一般关系的也就算了，关系近点的还跟他聊上几句：“学礼，这是你们家亲戚？”
本来大家都好奇，听说这几天韩学礼经常带个女的来学校，也没人敢跑过来问他，但韩学礼很淡定的介绍：“这是我爱人。”
萌萌这个时候会自我介绍：“我是爸爸的女儿。”
她可一点害羞都没有。
一般人打过招呼就算了，倒是唐小丽不好意思了：“大家会不会很奇怪，你这是英年早婚呐。”
她记得那本书里，就这样形容结婚早的青年。
韩学礼没听过这种说法，许是觉得有趣，挑了挑眉，转身看着落到后面的女儿，这么小点孩子要么疯狂在路上跑，要么走着走着就不见了，等她走近了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回答的却是妻子的话：“前几年考上大学的还有带着孩子来学校读书的，老三届的有些都三十几岁了，拖家带口来读书的都不稀奇。”
“那些家属也跟过来了吗？”
“有些跟过来了，有些还在老家，如果是老三届，本身家里就在城市里，有地方落脚就带过来，学校一个月有十七块钱的补贴，有些人还要找家里要，有些人却花不完还要往家里寄。”韩学礼说。
这一年多，韩学礼也没找家里要钱。
非但如此，每次从羊城回去还要带很多东西，相当于要给家里贴补。
“那天我看还有很小的，那也是你们同学？”
韩学礼意外的看了妻子一眼，缓缓开口：“多大的都有，有些就是小孩儿。”
还真有那么小的。
才十五六岁吧。
想想十五六岁跟三十好几的凑在一起读书，有点喜感，唐小丽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这笑容，落在韩学礼眼里却有别的意味。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家属楼区域。
这会儿的城市住房问题比几十年以后严峻，正经的商品房是81年在海城问世的，海城政府联合港城开发商，针对港城客户开发的一百多套房。
而这会儿城市里面只有单位集资建房，有些是租给职工住，有些是卖给职工，当时也没有解决下水问题，很少有房子带独立卫浴，就连有些套房里头都没有厕所，区别在于单位管理好，公厕维护的也会勤快些，厕所里头也相对干净些。
厕所决定了一个区域的文明程度。
学校属于事业单位，有政府拨款，比一般企业要好些。
家属院就在离教学楼区域不远的地方，门口倒是敞亮是个院子，一栋三层，爬着几层楼梯上去是第一层，位置比马路高一米，不是门对门的设计，门口倒是敞亮对着大院，采光通风就不差，一楼门口的空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水泥，二层走廊遮住了整个水泥片区，就算是下雨也不会滴到家门口，比铁路家属大院条件略好也略新。
唐小丽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里头差点没关系，这房子能租给他们两年，装修一下也没事。
外面有几个孩子在玩小棍儿，萌萌凑了过去。
唐小丽跟她说：“不能乱跑，知道吗？”
这么大点孩子喜欢扎堆跟孩子伙伴一起玩，萌萌自从村里出来以后，就没跟这么大的小孩儿一起玩了。
萌萌点头：“我知道啦。”
韩学礼跟她讲：“万一小伙伴走了，也不能走，你大声喊一声爸爸妈妈，我们都能听得到。”
因为就在家门口呢，近得很。
唐小丽就更喜欢这里了，以后孩子出门就有伴儿玩，她自己小时候就是在家属大院长大的，很喜欢这种氛围。
比起几十年以后邻居们关门闭户，这会儿的孩子可会串门。
楼梯就在楼中间。
“两头一边是公共厨房，一边是厕所和洗浴，里面倒也是很干净你等会儿去看看。”韩学礼边说着话，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你看过了！”看这样子是踩过点了。
“学校的老师都住在这里，我自然来过，只是这套房子没看过。”韩学礼努力证明没骗她。
屋子是贯通的，里头的采光很好。
地面铺了水泥，顶上吊了顶，收拾的很干净，对着门的位置是窗户，整个房间是一个“口”字型很方正的户型，里面只摆了一个桌子，一个实木沙发，显得有些空旷的缘故，看着房子也很大。
唐小丽一进去就爱上了。
在城市里，能有这样一间房，不知道多少人会羡慕。
或许以后她会过上更好的日子，但是在当下，能够住上这样的房子，幸福感不亚于以后住别墅。
走进去转了好几圈，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恨不得在这房子里面当场就住下，那喜悦的小表情都不用别人说，压都压不住的高兴。
这么宽的房子里面可以隔成两个小单间，窄一点的是女儿的卧室，垂直门的位置摆一个一米宽的小床，旁边窗台下的位置可以摆个小一点的书桌，摆到顶都没事，另一边是她跟韩学礼的房间，放个一米五宽的床，旁边也可以摆个书桌，韩学礼经常要看书还要写东西，桌子要宽一点。
外面就可以做成个客厅，屋子一共能隔成三间。
她娘家也有一间这样的房子，兄弟姐妹父母几代人住着，隔的间数就多了，她住的那一间只能摆得下一张床，就这么小的房间还有人算计，那会儿她无比想早点出去，无比想要一间有窗户的房子。
韩学礼看她嘴角弯弯翘起来的模样，很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但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唐小丽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撒娇一样的催促他：“这房子真的能租给我们，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啊？”
看这副样子，恨不得立马搬过来住。
韩学礼露出一丝笑意：“你决定。”
唐小丽跳了起来，露出小姑娘一样活泼的笑脸：“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就搬家，不过家里做家具也还要时间，我算算啊，买木材要功夫，找木匠也要功夫，最快也要十来天了，你看看这地面保护的还挺好，就不用再弄了，但是我想用板材把中间做个隔断，萌萌一间房，咱两一间房，等隔断好了咱们就先住进来，外头做家具，咱们住在里面打地铺也行，先买个席子铺地上吧，就几天时间也没事.......”
屋子里面都是她念念叨叨的声音。
而韩学礼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絮叨很烦......
“学礼，你接下来是不是要给老师校稿，会很忙吗，打家具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反正这段时间我也没事情做。”唐小丽亲亲热热的挽住韩学礼的胳膊。
“学礼学礼，你看还有电灯呢，太好了以后你想看书也不会坏眼睛，咱们换个大点儿的灯泡，电费是贵但是把眼睛整坏了很不划算，其他的电器我都不需要，就电灯我想装大点的灯泡，你说好吗？”
男人手一僵，定在原地。
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屋子里头有点暗，气氛有点暧昧。
唐小丽赶紧松开了他，找到门口的位置，有一个绳子，一拉灯泡就点燃了，再一拉屋子内又暗了下来。
牵电线要找电工，相对来说比较贵，但是如果长期住，改舒服一点还是可以的。
不过这事儿也不知道韩学礼会不会同意，一个家里怎么着都要两个人商量着来吧，正准备开口时听见韩学礼说：“不用问我，你做决定就好了，以后大事儿找我，小事儿你自己决定。”
什么叫大事儿找他。
喂喂喂，你莫不是有什么大男子主义倾向。
唐小丽问：“什么叫大事儿啊？”
这叫人怎么区分大事儿小事儿的。
韩学礼勾唇一笑：“比如说市长是谁，比如说中美贸易问题，比如说汇率问题，不清楚就问我。”
唐小丽：“.....好嘛，那什么是小事儿。”
韩学礼：“小事儿就是家里所有的事儿，怎么花钱，孩子读书，你要买什么东西，这些都是小事儿，都不用问我。”
这都是小事儿啊？
好嘛。
唐小丽眨眨眼，示好一般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指，挠了挠他。
韩学礼这话的意思是，以后家里头的事情都听她的了呗，干嘛说的这么含蓄啊，搞得人家有点点感动呢。
唐小丽眨了眨眼睛冲韩学礼勾勾手指：“大哥你过来？”
韩学礼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把头凑了过去：“干嘛？”
“吧唧”一下亲在了韩学礼的脸颊上头。
韩学礼：“......”
——————
晚上在自习室碰见朱刚。
朱刚还好心问他：“学礼，听说你在找房子？”
媳妇儿来了自然要找房子，朱刚不止柴米油盐贵，就没想到。
他见韩学礼照常上学放学，比平常在学校待的时间还久，还以为爱人在这里呆不惯回去了呢。
韩学礼看了他一眼：“房子找好了。”
朱刚：“......”
真不愧是我韩哥，闷声不响做大事，不声不响就把事儿搞定了。
不过朱刚惊讶的是，现在房子可不好找，一般人几代人住一套房，就算是单位集资建房，以前的老公房也要收回去给新人住，谁家这么富裕有房子可以租出来啊，朱刚觉得送点票证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谢，还想帮点忙呢，谁知道人家自己就搞定了。
朱刚摸了摸鼻子：“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韩学礼抬头正眼瞧他，知道朱刚不是客气。
这房子杨教授以前也只是做加班房住住，后来干脆就不住了，里面的装修也确实是捡漏，都是建国前的装的，唐小丽进门侯就说想刷一下墙，还要请木工把家里头隔一下。
装修房子虽说比不得盖房子工程大，但也是个颇辛苦的事。
这房子比较老了，墙上还要刷一层水泥，地板是水泥地板，倒是可以补补继续用，但墙上还要刮一层大白，最后决定糊白纸。
如今缺的就是木匠跟木工，另外电线也很老旧了，以前走的电路连插线板都没有，如果要隔开三个房间，灯又只有一个。
除了木工，还要请电工买电线。
走电路韩学礼自己都能来，买电线跟配件他找朱刚帮忙。
木工活儿唐小丽一力揽了下来。
房子定好了以后，唐小丽第二天就开始忙活了。
一阵买买买。
这会儿想买东西不是很方便，工业品还不好买，电子产品就更难买到。
唐小丽高兴而去，败兴而归。
花钱的感觉很爽。
前阵找唐小娟拿回带过来的红薯粉丝，这些学校也是收的，韩学礼拿到食堂，换回来一叠厚厚的饭票。
算上找木工要吃饭还是不够，韩学礼又找人买了些饭票。
加上在一起不少了。
唐小丽数了数这些票：“起码能撑到过年了。”
“过年前火车就会开通，到时候从老家多收点粮食带过来，咱们家一家三口吃喝拉撒，最重要的还是粮票。”
“粮食你不用操心，但是要怎么弄过来？”
“我找人想想办法，现在不是还没过年吗，粮食你去村里买？”
尽管住在村里四年，唐小丽对村子还是很不熟悉，连那边的方言都只能听懂大半。
至于村民，也只认识几个住在周围的，不然也不会社交圈小到除了宝强媳妇就是刘梅艳。
韩学礼就不一样，从读小学开始就是一个村的孩子混着读，到后面去糖厂上班，往东走到西乡公社都有他熟悉的人。
“村里人秋收以后就会送到粮站去，不过一家找个百八十斤还是能找到的，你要多少临时跟我说就行。”最终还是韩学礼有办法。
家里面用的桌椅板凳可以让木匠打，可是光棉被被褥那些，要的票据就不少，靠韩学礼借来的这些肯定不够，老家的被子也很旧了，回去一趟再搬也不合适。
韩学礼说：“实在不行把我宿舍的搬过来，咱们一家三口凑合着睡。”
大学入学的时候学校就发了一套被子褥子，韩学礼退了宿舍搬过来，那些也能带过来用。
唐小丽：“好，那我紧接着找人打家具。”
好在这一带她熟，羊城就有城中村，在村里打听打听就能找到木匠，找好了木匠谈了大致的工作量，估了几个工时，木匠活都是按工时算。
原先家里的沙发还能凑合着用，桌子也能当书桌用，就不用重新打。
现在要打两个木架子床，简易的就行，小孩儿的床可以做到80公分到一米之间，以前唐小丽的床就只有80，不过她给女儿做到了一米，书桌就只做八十公分，睡觉的地方宽敞点儿睡得也舒服些，隔板直接在萌萌那个房间隔出来一米八宽，三米长的房间出来。
另一边要做个双人床，一米五宽，两米长，就韩学礼这个子都有些挤了，但地方就那么大点儿，隔出来是个两米二宽，三米长的房间。
客厅的宽度有四米，长度也有接近五米，相当敞亮。
木匠算了工，两个床需要三个工，一个书桌一个工，隔板直接找木材厂买，加上做房门要三个工，包工包给木匠能做快点儿，也就包给了木匠，按照一个工两块钱算，一共是七个工时十四块钱。
木材难买一些。
唐小丽把唐小娟堵宰了下班的路上，事情来龙去脉一说，唐小娟兴奋劲儿都上来了。
“房子就找好了，我还当你要在招待所住多久呢，在哪呢，多大呢，地方宽敞不？”
上回她回去，跟家里提了唐小丽周末回来的事儿，两个兄弟也还好，弟媳妇们听说以后脸色都不大好，都生怕唐小丽回来挤着家里头，可把唐小娟给气的。
她就故意没说小丽女婿的事儿，到时候狠狠打他们的脸。
陈兰兰更过份，把唐小丽拖家带口回来的事情到处乱说，家属院谁都知道老唐家的小闺女回来了，还是带着农村女婿回来的，老唐去上班没少被人奚落，回来以后又觉得没脸，但总不能让女儿女婿别来吧。
唐小丽道：“房子是韩学礼找的。”
原还想着妹子这租房肯定要多费周章，唐小娟也给她在单位找呢，他们单位人口少分房子的机会不多，但老皇单位，电影制片厂那边分配的房子多，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要不是楼层太高，就是房东要求很苛刻，她找了好几天也没个音讯。
居然让妹夫给找到了！
大学生果然很牛哇。
唐小娟问：“多少钱一个月啊？”肯定很贵吧。
唐小丽：“没花钱。”
唐小娟上下审视着妹子：“不能吧，租房还能不花钱？”
她可太不信了。
唐小丽这才把实情说出来，说到韩学礼给人整理稿件那里自然是一笔带过，可就算是这样，在唐小娟心里也是个顶个的厉害。
不愧是大学生。
原还以为要等到韩学礼大学毕业，才能享受到大学生带来的红利的，谁知道大学生就是与众不同，轻松就能租到不花钱的房。
唐小丽严肃的纠正：“不是不花钱，要是老师找韩学礼改稿子，也是要付给他工钱的，只是大家就没算那么细，刚好老师要出国，这房子就空出来了。”
唐小娟：“懂，不能上外面乱说。”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万一把好事儿给整黄了，妹妹这才过了没几天的好日子也报销。
听完，唐小娟叹道：“原本以为你找个农村人要吃苦的，没想到小韩这么争气，考上了大学不说，人还在读书呢就这么有本事，我看小韩是个有本事的，我跟老皇说了，他都不相信呢，老皇跟我说，也就第一届高考来的突然，好多人事先有准备才钻了个空子考上了，第二届就特别难了，那些老三届好多些都特别厉害，小韩能在这群人中间考出来，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说完，比了个大拇指。
唐小丽噗嗤一笑，大姐知道韩学礼是个大学生以前，可不这样说。
难怪后世人说明星变红了看着也漂亮了，这会儿人看着大学生也是加了很多倍滤镜的，她看着韩学礼怎么就没有那么厉害呢，当然他还是挺厉害的。
姐妹俩个说了会儿话，唐小娟突然想起来歪了楼：“对了，你说起买木材这事儿，我帮你打听打听，老皇的弟弟岳父岳母家就在木材公司，我们生完孩子以后也打了点新家具，我去找他打听打听，应该没太大问题，你看看要多少木材。”
“这个要问过木工师傅才知道吧”唐小丽挽住姐姐的手：“先谢谢姐姐拉。”
说罢赶紧要给钱。
唐小娟推辞不要，不过唐小丽非要给，给了姐姐二十块钱，说好多退少补。
说话间就到了家属楼，里头也正忙活着呢。
韩学礼请了同学帮忙，在给家里拉电线扯电灯，先把三个房间的电灯和开关都迁过来了，考虑到家里以后可能还要增加电器，插座走的比较多，卧室都拉了两个，萌萌房间只拉了灯，就没拉插座，客厅还很奢侈的装了个电杠子，这会儿天暗了下来，两人进门的时候刚好安装好在测试好赖，一打开屋子里头就亮堂堂的跟白天一样。
电杠子是朱刚拿过来的。
唐小娟吓了一大跳：“哎哟，这是电杠子呢，你可真舍得，又不是自己的房子，以后要搬走了多可惜啊。”
唐小丽：“学礼回来要看书，萌萌也快读小学了，以后写作业看书难免会要在晚上，万一整成近视眼，配眼镜得多少钱，姐你看我这个电杠子才三十瓦，多亮堂。”
“那得多费电啊。”一听到三十瓦又心疼了，这会儿电费可贵，一度电一块钱。
“千万小时一度电，三十瓦得燃三十三个小时才有一度电，每天晚上点三个小时，一个月也才一度电呢，跟你家十五瓦的比起来，一个月差了五毛，咱不差这点钱。”唐小丽解释道。
比起孩子以后的用眼健康，一点电费算不得什么。
韩学礼就有些轻度近视。
其实之前都没有，考试的时候他经常在煤油灯底下看书，陈雪华省油，每天晚上都跑来给他关煤油灯，灯泡亮度调到最小才肯去睡觉，后来韩学礼就看不清东西了。
直到那会儿近视眼都是知识文化人的象征，陈雪华绝对没想到她的习惯让儿子一辈子都背上了近视眼镜。
直到前世，唐小丽才知道假性近视可以调整，灯光太暗是导致近视的最重要的原因。
电杠子就是日光灯，比传统的钨丝灯更亮堂更节能，三十瓦的灯光照得屋子里头整个都亮堂，父女两个看书都能就得到，不像一般人家里用个十五瓦，十瓦的小灯泡，也省不了多少钱，但弄坏了眼睛不值当。
从三十年后穿回来，唐小丽在这方面非常舍得。
另外，这会儿电费贵，电器贵，是后世人很难想象的。
城市里头也还好，到农村电费就更贵，不然几十年后还有群老太太，整天盯着家里头的电器开开关关，不厌其烦。其实就是被这会儿的电价给影响的，七八十年代电路耗损严重，传送到人越少的地方耗损越高，偷电的也多，用电成本也就更贵，电价居高不下，很长一段时间内电都是奢侈品。
唐小娟一算这账，也琢磨着回去跟老皇说说，把家里头的钨丝灯换成电杠。
这又是后话了。
木材很快就买好，木工也到位，唐小娟再来一回的时候给带来了一床棉被。
可把唐小丽给高兴坏了，真是缺啥送啥呢。
“韩学礼还说把宿舍的被子抱过来凑合着用，等过年回去再从家里带一床杯子，这样也好，萌萌床上总算有被子了。”
“光有垫的没盖的？”
“凑合着用吧，到冬天再说。”
上回过来看妹子在折腾电路，折腾床和柜子，就压根没提到杯子，唐小娟心说这不会过日子的小年轻不会是没想到这里吧，这会儿棉花已经没前几年这么紧张了，她把家里头的一床新被子拿了过来，就当是妹妹的结婚礼物，当年唐小丽结婚，家里头是什么都没准备。
果然什么都没有。
唐小娟这心操的，心说她出嫁时候就什么都没有，到妹妹这里还是要靠着小韩在城里安顿下来，一想到于晚枝那抠抠搜搜的样儿心里就不舒坦。
她这个当大姐的好歹是要护着妹妹的。
住进去之前，怎么着也要回娘家撸一回羊毛。
作者有话说：
白天还有更新，我在慢慢整理哈，因为前期我不是大修文过一次嘛，后面也在对应的修，又一字一句的去看过，很多剧情要重写或者删除。

第21章
唐小丽不知道大姐忙活着这些,她正指挥着家里头的木工做隔间呢。
“您量好了，要是位置短了，书桌又该放不进去了。”
“没问题,大师傅不是在那边嘛，要是短了个你几刨子就行。”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唐小丽也也不墨迹,就看着师傅把木板子上好隔开，一间房从中间隔断,上到了顶。
木材厂直接买回来的板材，胶好拼上就行了,干起来也挺快，就是隔音效果差了点,不过这种板材以后要拆也能循环使用。
木工王师傅正在干活，顺道带来了一个辅助他干活的小王师傅，两人是两堂兄弟，一起出来接活干的，大王师傅手艺好点,但凡有点技术含量的工作，都是大师傅来。
两兄弟一起上,效率直接提高了一倍，这头小王师傅把周围的隔板安装好,又开始装门。
这让唐小丽想到了后世的全屋定制，这要是有材料,干起来可不比木工师傅打家具快多了？
这头师傅装好了门，小孩儿房间的床也装好了,两个师傅把床抬了进去,这个床打的一米八的宽度,比了比位置，到房间那头的距离还有一米宽，本来觉得宽敞的房间，放了床以后剩下来的位置就不多了。
虽然床头位置对着的窗户又大又敞亮，白天的话屋子里头亮堂的很。
一米宽的床，睡个成年人都够了，毕竟她成年的时候连个一米宽的床都没有呢，要不是材料局限，做个上下铺才好呢，想到小孩儿爬上爬下的样子，唐小丽就高兴，定做床的时候就让师傅做的简单款。
对了，要是做成上下铺，小孩儿的房间空间会大一点吧！
以后这房子不租了也不怕，除了隔断和电线拿不走，家具那些都能搬走的。
所以打家具的时候，唐小丽就没心疼钱。
唐小丽跑出去：“大王师傅，床能做高吗，做成上下铺，下面放桌子。”
“什么样的？”
“就是，跟学生宿舍那种上下铺一样，上铺是床位，下铺是桌子，可以做成那样吗？”
大王师傅想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是就是要多一个工，做高一点柱子也要粗一些，木材可能还要再买点，我看你家里还没有柜子，不做衣柜吗？”
唐小丽摇头：“家里就够小了，先不做衣柜，我打算把床先做好，以后买那种行李箱，衣服都塞床底下，师傅你先给我改改孩子的床。”
这回庆幸自己发现的早，师傅还没走，不然等人都走了，再买材料请人干嘛的，到时候人家愿不愿意干一天的活都不一定呢，师傅要是生意好起来，一天两天的活一般是不愿意接的。
大王师傅摇摇头：“你们年轻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随手掏出来卷尺开始量尺寸，幸好之前书桌的板材还没切割，这样算起来桌子可以打宽一点，旁边还有做个挂衣服的小衣柜，大王师傅一边笔画，眼睛渐渐的亮起来，他也是木工里头的行家里手了，怎么就没见过这种精妙的设计呢！
“啪——”大王师傅粗糙的大手一把就拍在大腿上。
可把唐小丽给吓了一大跳，应激了都。
干啥呢！
唐小丽问他：“大王师傅，怎么了？”
大王师傅感慨说：“这样好，这样好啊，上面住人，下面就写字，地方也宽敞了很多，就这样做，你等等我马上给你改！”
木工师傅做到这种设计精妙的家具，也会有成就感的。
正好这个时候外头有动静，刘斯也过来了，带着几个从小一起玩的万婷，杨浩，朱玉琳等人一起过来，大家听说唐小丽回来了，都齐呼她不够义气，来了也不叫大家一声，于是一起起哄要来找唐小丽。
这会儿也没电话也没办法联系，刘斯这几天没碰上唐小丽，于是找到了在电影院卖票的唐小娟打听才知道地方，几个人凑了点份子，给孩子买了点吃的玩的，热热闹闹就跑过来了。
还没进家属大院，就看见韩萌萌在外面玩，刘斯叫了声萌萌，让小孩儿把他们一群人领进来的。
一看到老朋友，唐小丽赶紧迎了过去，这几个都是她以前玩的最好的，万婷小时候还跟唐小丽打过架，两人互相扯过辫子的，一见面就互相亲昵的扯辫子。
刘斯把带过来的东西塞到唐小丽手里，有花生糖，有雪枣，都是时兴流行的南北杂货，更难得的是有一瓶高乐高，巧克力味道的，这东西可不好买，一看就是在供销社有关系的杨浩拿来的。
杨浩的爸爸在东升供销社当主任。
唐小丽笑着接过来东西：“谢谢了啊，这些礼太贵重了，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还。”
杨浩说：“讲这些话就见外了，咱们可是打穿开裆裤时候就一起玩的呢，唐小丽你这回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吧。”
唐小丽：“不走了。”
万婷挺高兴的：“那工作安顿好了没，叔叔在铁路上，应该也能安排在单位上吧。”
唐小丽说：“还没商量好，我不打算去单位上班了。”
“呀，做生意吗，想好要做什么没？”万婷说：“咱们羊城风气跟别处不一样，说起来还是咱们南方做生意的条件好，我一个表姨在北方摆摊还被城管抓了。”
“羊城不抓？”唐小丽敏锐的捕捉到了信息，羊城工商不抓个体摊贩。
“那你要问杨浩啊，他在工商呢。”刘斯指了指杨浩。
原来就知道杨浩家里背景硬，没想到毕业分配安排在工商局，那可是好单位，这里面属杨浩家庭条件最好，叔叔伯伯阿姨舅舅这种近亲全部都是干部出身。
杨浩站在门口，一身名牌，小伙儿个子不高，但打小儿人缘就好，七几年初，大家都困难的时候，杨浩都没缺过吃的。
这会儿杨浩靠在门口，打火机一点燃，中华烟就抽了起来。
那烟雾就顺着风往外头散了出去：“全国，就属咱们羊城跟海城的商业氛围最好，城管非但不抓，工商上还支持小商贩创业，推动城市待业青年就业嘛。”
到底是干部，说气话来拿腔作调的。
同学几个就开始笑他官腔。
刘斯性子活泼，也容易把人着急起来，今天就是她牵头让大家伙一起过来的。
刘斯说：“读书的事情帮你问了，借读费也就不用交了，按照我们幼儿园的标准来，下周一就送过去吧，放在我班上我帮你看着，准保没有人敢欺负萌萌。”
那真是太好了。
这会儿城乡差距还挺大，大人中间会有江湖，小孩子也会分拨分派，就怕萌萌进幼儿园会被人歧视。
她把花生糖拆开，塞给萌萌一把，跟她说：“出去玩儿吧，别跑太远，就在院子里头玩啊。”
这会儿孩子们难得吃到糖，萌萌小手捧着那把糖“滋溜”一下就跑开了，一出门就跑进孩子堆里，你一块我一块的把花生糖就分了，这群孩子本来就从小在一块儿玩，萌萌是后面来的虽然那群孩子不排斥她，但是关系也不亲昵就是了，平常就挂在孩子们尾巴上，俗话说吃人嘴软，那群孩子吃了萌萌的糖，也跟她熟络了起来。
唐小丽松了一口气。
看着那群小孩儿扎堆，朱玉琳说：“萌萌像你不小气，小时候哪怕只有一把豆子，也要分给大家伙吃。”
唐小丽家里不算差，可几个孩子里头，她的零嘴儿是最少的。
于晚枝本身就是个节省习惯了的，对亲儿子都抠抠搜搜，还能对她们两姐妹好到哪里去？
能把孩子们喂饱没饿死，已经是大功德一件，零嘴儿那是奢侈品，过年家里才会买两斤瓜子儿，就这么多人，两斤瓜子儿还指望能吃几个月呢。
粤省潮气大，有一年回南天来的早，于晚枝把一直舍不得吃的那点儿瓜子拿出来时候，已经潮成湿的了，炒豆子就是唐家难得的零嘴儿了。
说起来满满都是回忆，那会儿条件是真的差啊，饭都吃不上。
万婷笑：“还记得有一回不，吃多了炒豆子一直在放屁，杨浩哭着回去说自己漏气了，可把他奶奶给吓的，追着他问什么是漏气了啊，直到他放了个臭屁，好臭味啊......”
说完大家都笑。
小时候能有什么好吃的啊，大人都是想方设法给孩子整点零嘴儿，炒花生米，晒番薯干，炒豆子......花生能榨油，一般家庭舍不得拿来给孩子吃，如果有一把瓜子儿或者是花生，那绝对是最受欢迎的零食。
众人说说笑笑着，时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村子里头有人搭着戏台子唱戏，几个小姑娘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在戏子的化妆室外头看着，看那些女戏子梳古装头发，回头自己也凑一起扎，但没人能扎出戏台子那么好看的样子。
那会儿还凑钱去电影院看电影，看电影倒是其次，一群孩子想要找个由头去玩才是真的。
现在这群人里，刘斯高中没毕业就当了幼师，杨浩好歹读了个中专，他爸给他找关系整到工商局上班，干着打杂跑腿的活，万婷跟朱玉琳是系统内的，她两都是母亲提前内退，把工作让给了女儿，现在她两也在铁路局下属单位上班，这会儿铁路局还是铁老大，也还算稳定，待遇也不错。
现在算起来，只有唐小丽没个工作了。
众人见她房子搞定了也是欢喜，可是一想到现在还没个稳定工作，也难免担心她。
要是男人已经上班了有收入也还好，但现在她男人自己都还在读书呢。
这会儿大学全国补贴一个价，都是十七块一个月，韩学礼额外有奖学金。
刘斯拉着她的手私底下问：“你明天回去也要找家里要个工作，要不让唐婶儿早点内退把工作让给你接班，唐婶儿那个人，你自己不去争取，她就不会主动让给你，你以后供着萌萌读书，好歹要找份工作啊。”
于晚枝那份工作，就是在候车室打扫卫生，这工作说不得多轻松，但摸起鱼来也是很可以的。
唐小丽记得，书里面也提到过她娘家的结局，铁路职工这会儿是看着不错，后来她大哥二哥也分了房子，再后来大哥跟二哥就闹掰了，一家人且这样过着，于晚枝手里握着的积蓄，也从不舍得拿出来，那是她要拿捏儿子媳妇们的资本。
至于后来的事情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房子从几千块钱一套，到几百块钱一平，再到羊城的房子几百万一套，于晚枝手里捏着几万块钱，从之前的特别值钱，到后来一般般值钱，再到后来这钱只能买下羊城一平米，见证了一个城市的成长，也活成了城市卑微人群的缩影。
唐小丽正色：“我不会找她的。”
于晚枝那种性子，要是办了内退把工作让给你，一辈子都要念叨着要你感她的恩。
说不定每个月还要找你拿钱。
如果换做以前，唐小丽或许考虑跟家里低个头捞个工作。
刘斯还以为她跟唐妈闹脾气，急得一跺脚：“你还真打算做生意啊，很辛苦的，还解决不了户口的问题。”
倒是杨浩看出点门道出来了，比了个大拇指：“唐小丽一向有主意，她肯定有打算，咱们就别指指戳戳的，能帮上忙就帮忙，帮不上忙也别帮倒忙，你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就尽管开口，哥现在可是在工商，占着关系不开口那就是王八蛋！”
万婷趁机道：“叫你帮我搞个电视机的，可别忘了啊。”
杨浩嘿嘿一笑：“马上就有日本进口的松下彩电，你要不要？”
万婷就要揍他：“你看我像买得起的吗？”
倒是唐小丽对杨浩高看一眼，松下彩电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搞到手的。
不显山不露水的才是真本事，杨浩是有两把刷子。
大家都以为唐小丽嫁了个农村人，就是嫁得差，只有杨浩默默的看着，觉得人唐小丽真不赖，待人接物跟读书那会儿截然不同。
没一点本事，可是租不到这么好的房，还是大学校园家属楼呢。
要是没钱，可不敢一进城就把闺女塞幼儿园。

第22章
陈兰兰是看不上唐家的。
不说别的,兄弟姐妹四个，父母有什么资源都要分给四个，而她家莫凯强是独生子。
于晚枝又是出了名的抠,不仅把儿子们婚前炸了个干净，婚后也抠不成样儿来，自己亲儿子都这样,还别说对不是亲生的闺女呢。
七五年，当时新开了几条铁路线,往湖南跑的，往广西跑的,一条线如果是跨越了两个省份两个铁路局，往返车辆可以上两个局的职工,各个站段都在招人。
陈兰兰那会儿想着，要是唐小丽能当个乘务员也好啊，唐小丽能当上乘务员，她就会同意孩子跟她在一起的。
多好的机会，家属们纷纷走关系,甚至有几家孩子年纪太小的，去派出所改年龄,都要把孩子提前送进单位，就于晚枝鸡贼,那一个几百块钱要了她老命，陈兰兰也看不上于晚枝这种亲家,觉得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要么熊要么虎,一般情况都不是什么善茬。
但莫凯强就是喜欢人家唐小丽。
得不到,挠心挠肺的。
莫凯强看着唐小丽,她手边拖着个孩子，也知道是从乡下刚回来的，衣服随便也还算整洁，但比起城市里的姑娘来说，还是朴素了一些，要是唐小丽嫁给他，他肯定给她买最流行的衣裳穿，看着他心里酸酸的，对唐小丽身后那个男人也没个好脸色。
“小丽，你回来了啊？”
“莫凯强，咱们都不是小孩儿了，再这样叫就不合适了，叫我全名。”唐小丽说。
“你说说你，知青都回城了，你干嘛在当地嫁了呢，当初你要是回来，还是能找到工作的，知青办会分配会安排，也不至于像这......”莫凯强说。
唐小丽正色：“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我现在有家庭有孩子有丈夫。”
莫凯强：“可是你现在回来，就是农村户口，就不能包分配吃公粮。”
也不知道什么乡下男人能娶到她，一想到那粗鲁的汉子碰她，莫凯强心里头都要燃起火来。
唐小丽撇撇嘴：“我又不稀罕。”
这家属大院，回来一次就多一层感触。
小时候觉得当城里人好，吃公粮有学上，但住房问题困扰了城市居民几十年时间。
她小时候就有人几代人挤在一起，一天到晚的吵架，也没有农村敞亮。
真碰上粮食饥荒时候，乡下人还可以挖野菜吃海，城里人只能两眼望天。
她小时候是一层，后来单位组织再盖了一层，二楼的住户又在上头加盖，羊城通电线电网的时候胡乱拉，到处都是电线，几年没回来，二楼的住户把顶棚都掀了，往上头又再加盖了一层，唐家的位置在东北角，跟莫家挨在一起，现在在上头掀翻了楼顶，又盖了两层。
看着摇摇欲坠的。
这样的危房，全家人挤在一起还格外满足，还倍儿有优越感呢。
唐小丽不愿意回，可别人不这样想。
莫凯强：“你朝人低低头不行吗，七五年你跟你妈低个头，说不定她就能帮你把就业办了，你跟家里人犟个什么劲，你以为结婚去农村了，就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后你世世代代都是农民，没有工作也没有退休金，看病没有报销，你想想老了以后的日子没？”
唐小丽觉得他听不懂人话，都说了不在乎，扯七五年做什么。
谁还能再穿一次了？
莫凯强的眼神看着她好不舒服，心里埋怨着韩学礼，说是买烟，结果不知道上哪去了，怎么这么久了都没回来。
刚想开口，瞥见韩学礼远远的过来。
家属院烟熏雾绕的，他这是找不到人了，走进来多绕了几圈才看清楚她在哪里。
直到看见唐小丽被个男的拦住，那男的年纪不大，小平头看着挺凶的，关键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唐小丽，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韩学礼走过去，档在唐小丽前头：“这位同志，能不能让开一下？”
他这姿势是要上楼。
莫凯强：“.....”
这谁？
这谁啊？
比起家属院里其他人来讲，韩学礼的其实跟他们格外不一样，就拿身形来说，他站在哪里都是笔挺，即便衣服很旧，也也不会显得狼狈或者是畏畏缩缩，在这方面他拿捏的很好。
而韩学礼今天过来岳父家里，也稍微打扮了一下，身上的长袖白衬衣是件相对来说比较新的，很衬他儒雅的气质，说话的嗓音略沉，看上去跟这大院里头光胳膊露膀子的大老爷们不一样。
莫凯强顿时就有种感觉，这人走错地方。
居然还让出来一点地方。
韩学礼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黑暗的楼梯，楼道里头放着住户们的东西，从鞋子到家里的家伙式各种东西都有，只空出来不到半米的位置，仅容一人通过，他低下头，随手把萌萌抱了起来。
“小丽，是在楼上？”
“嗯，往上走，这楼道窄你小心点。”唐小丽低声说，随手拎起了东西拍了拍唐媛媛的肩。
莫凯强盯着这男的，心里一个咯噔。
这就是小丽她男人？
莫凯强觉得自己脑子不好使，乡下地方有长得这么干净的男人？
唐媛媛的眼睛都看不过来啦，这个男的好帅！
“小姑，这人是谁啊？”
“叫小姑父。”
“这是我小姑父啊，长真俊。”唐媛媛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说完脸一红，牛奶瓶子塞唐小丽手里，撒腿就去找爷爷了，一开口就是雀跃的童声：“爷爷爷爷，我小姑跟我小姑父回来了。”
哎哟妈呀，农村人都长这样儿吗？
一辈子没去过农村的唐媛媛眼睛都亮了。
————
二楼唐家
一大清早老头就提溜个煤炉子出去了，没个个把小时回不来，王明明冲陆琴使了个眼色。
两妯娌挤着出了屋子，站在走廊外面。
这屋子里头逼仄，七七年的时候往上面加盖了一层，多出来两间房，一间给了老大住，一间给了老二住，两个房间门对门的挨着，连对方喘气的音儿都能听到，哪家都没点秘密。
走出来，王明明才觉得气顺了点。
“大嫂，你说，小妹不会要跟咱们回来挤吧？”
陆琴看了看左右：“应该不会吧，不然干嘛一下汽车就过来？”
王明明撇撇嘴：“谁知道什么情况，总之来了肯定没啥好事，你看咱婆婆能提得起劲儿来不？”
陆琴也郁闷着呢。
她觉得，小姑子应该知道家里什么情况。
4+4+2，足足十口人。
原本家里头三十几平米的地方，婆婆啥东西都舍不得扔，一楼连个下脚地都没有。
屋子里还有五六年搬家时候从北方搬来的东西呢，于晚枝恨不得什么都留着，全都塞在屋子里，人住不进来都没关系，可老物件儿不能丢啊。
不过她心里存了点小心思，铁路局最近要给职工分房，要是三家都分到了房子，到时候小姑子会不会过来住？
光想想，陆琴就很火大了。
“不管她怎么扮可怜，咱们只管不接话茬。”陆琴说。
“那有什么用，我看大虎的意思，还挺心疼他这个妹妹，我也没办法啊，如果老爷子开了口要她回来，到底是自己孩子，咱们也说不上话啊。”王明明不像陆琴，人家是乘务长，工作好在家就有话语权，她家里什么情况啊，全家还要仰仗着老爷子的鼻息。
再说了，大虎好像对这个妹妹挺在意的。
陆琴见妯娌这副没出息的样，翻了个白眼。
王明明只当没看见。
虽说她没上班，那是因为家里孩子小，可她娘家殷实，可不像陆家那样的破落户，她抱着小闺女转身就出了屋。
说了会儿话，看楼梯口上来了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手里面抱着个两三岁大的小女孩儿，两人长得都很好，男的俊，小孩也漂亮，刚准备开口问，就听见唐媛媛在下头说话。
陆琴愣了愣，那一瞬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唐小丽从后面闪了过来：“大嫂，咱爸咱妈呢？”
唐小丽打扮的不算寒碜，这身衣服也是当初结婚时韩学礼给她买的，过时是有些过时，但也不破也不旧，没她们想象中那么落魄。
于晚枝在屋内郁闷着呢，陈兰兰都奚落她好几天了，早上装病在床上就不起来。
她琢磨着，小丽嫁出去的时候没拿彩礼，今天女婿上门是不是多少要找他拿点？
又想着不是亲生的，要多了不合适，那起码要个288吧！
况且是城里人嫁农村的，不给多点不显得重视，可人都结婚这么久了，还能要到钱吗？
要不到钱白养个闺女，她又不乐意的。
一听到闺女的声音，从床上蹦跶起身，出门看见了唐小丽手里牵着个小孩儿，后面还跟着个人高马大的帅小伙，顿时有点晕，还以为对方找错了房，乡下人在她想象中都是营养不良，黑瘦黑瘦的形象。
唐小丽：“我回来了。”
于晚枝看着一家三口，一阵眩晕：“回来好，那个小——我们丽丽嫁给你，你好歹要。”她不知道怎么称呼韩学礼。
唐小丽打断她：“他叫韩学礼，你叫他小韩。”
她还没说完，韩学礼也叫了一声：“妈。”
女婿没唐妈想象中那么差，于晚枝点头：“好，那个小韩啊屋子坐吧。”
也不好开门见山提彩礼了。
王明明在旁边哼了一声：“你说说你也是，好容易进一趟城，总得先过来看爸妈啊，多大点事都该办完了，过这么几天才来看咱妈。”
她看着婆婆说道：“小妹怕是还在下乡事情生着气呢。”
让王明明这一说，于晚枝顿时有些不爽了，脸也拉了下来：“你说说你，几年没见面你就不想家里人吗，来羊城不先看看爸妈，跑到哪里去了？”
就算之前有那么几分觉得韩学礼长得还不错，现在也有几分看不上眼。
再不错，跟城里人还是有区别。
就算那些做生意的怎么赚钱，城市里面吃了几十年皇粮的，也是看不上眼那些人的。
唐小丽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唐妈扫了一眼，东西拎的还挺多的，挺实在的，原本唐小丽打算买两瓶红星二锅头，让韩学礼换成了茅台，这一路拎过来没少招人眼羡。
“瞧二嫂说的，我这拖家带口的进趟城，自然要选个大家都在的日子过来，难不成我偷摸摸的来，人都没看全就走，还是你不想人家看见我回来了？”
王明明被她一席话挤兑的顿时脸都红了，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也是着急想见见你嘛，这么多年没见面，大家怪想的，你看看你过来就过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于晚枝也让闺女说的脸热。
她之前可真是这样想的，就算觉得闺女嫁得并不体面，要回来也不要周末回来，专门捡着人多的时候回，这是做给谁看啊，生怕她嫁得不好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唐小丽：“其实七六年我也可以不用插队的，当时也没有强制插队的任务，要不是七五年铁路局扩招，我没能进去，在家也是闲着看人脸色，谁愿意去农村，但当时是大嫂你跟我说，现在插队条件好，直接能进糖厂，比待在城里待业好，我倒不是埋怨你们什么，毕竟媳妇是自家人，我就算有个工作，以后也是给别人家挣钱，但我现在回个娘家，都要躲着人才能回来，我这心里头也不舒服，算了东西也送到了，我马上就走。”
她这话一说出来，就连陆琴脸上有些烫。
当时是她跟小姑子说，插队总比闲着在家好。
闲在家里，要花销家里头的，说不定找工作还要爸妈掏钱，谁想家里头有这么个闲人呢？
更何况哥哥们也不是亲哥，有这么个适龄妹妹住在家里，也不大方便啊。
其实谁没有私心，家里面少个人口，就能腾出来更多一点地方，但人心总是肉长的，她走的时候才十七岁，高中都没读毕业。
于晚枝到底要扮演一个公正无私后妈形象，对几个孩子抠门起来那是一样样的：“你看你这孩子，想岔了吧，你嫂子不是那个意思，当时铁路局不是说要扩招么，等不到机会还有妈可以内退呢，实在不行咱们还能想想别的法子，是你自己说要下乡去的，我们可没人逼你。”
话题一岔开，就觉得不对劲，她想跟女婿提提288的事情呢。
女儿是别人家的，媳妇才是自己家的。
况且唐小丽也不是于晚枝亲生的，跟她也不亲。
“得话讲到这里我也不希望多讲了，只希望十八岁时候我说下乡，你们一句话都没有，以后我要做什么，你们也别指手画脚的。”
唐小丽深深的看了三个女人：“你们有你们自己的考量，我也不怪你们，养我养到十八岁，我出去以后也没能给你们带来什么，以后大家就当亲戚走着，没事儿我就先走了，这些东西是我来的时候买的，想来你们也是嫌弃的，我先拿走了。”
“对了，不用担心我要赖皮在这里不走，最近我在跟韩学礼装修房子，这段时间没空过来了。”
也不管唐妈在后面说了什么，把刚才放下来的香烟，酒，红糖，又一样样的装回背包里面。
于晚枝：“.......”
这姑娘，怎么说着生气上了？
她刚想说也不嫌弃放着吧，她可从来不嫌弃家里的东西多，只见唐小丽连颗花生米都没给她落下。
进门的时候是拎着手里拿进来的，出门的时候是放回包里拿出去，还让她白白落了个好？
于晚枝想吐口骂脏话了。
唐小丽拉长着张脸，出了门，拐了个墙角就往楼下走去。
她本来打算，如果于晚枝对她们态度好一点，就把东西留下，出去再给三舅买东西。
但看见于晚枝这样，她就没心情在这个房子里待到吃完饭。
韩学礼抱着萌萌，紧赶慢赶的跟着，出了家属楼，就是一条街，唐小丽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冲韩学礼招了招手。
突然露出个笑脸来：
“走，去看我三舅去。”

第23章
唐小丽一走,唐小娟后脚跟唐爸一起上了楼。
唐爸手里还拎着刚点燃的藕煤炉子，听说女儿回来了，赶紧拎着上楼。
结果一到家就宣布人去楼空。
“什么,你让小妹走了？”唐小娟上下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停留在于晚枝身上身上：“行。”
“干我什么事。”于晚枝沮丧的往门口一坐。
陆琴向来跟小姑子关系不好，她可没有大嫂的愧疚感,翻了个白眼：“一回来就数落咱妈，我们是欠了她的吗,父母养大她，该给她安排工作吗,她对家里有怨言，就是她不对,别说的好像大家欠了她一样。”
“唐小丽找你要工作了？”唐小娟跟个炮筒子一样，啪啪啪就向众人开炮，她可是知道妹妹计划的，唐小丽压根就没想过要做生意。
“是啊，都像你们一样厉害,老大媳妇你一发工资就往娘家买东西，是咱妈的好儿媳,该向你们这样，工作让婆家找,工资往娘家拿，好样的。”唐小娟点了点头,扫过两个弟媳妇：“老大媳妇，我可听说了,你爸妈养老你一力担起来了啊,咱家闺女可没你有本事,还都是你厉害！”
唐小娟嫁出去以后，也少跟娘家来往，有些事情她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老大媳妇陆琴，这些年养着娘家，也没少花销，可就是容不得婆家的小姑子。
于晚枝一听：“什么！”
这些事情她可不知道呢！
唐小娟往门口一扫，看见于晚枝买的半只鸭子，家里这么多口人，女婿头回上门吃饭，买半只鸭子寒碜谁呢。
唐爸愣住了：“回去了。”
隔壁陈兰兰探出来个脑袋：“你家于晚枝可厉害了，还想找小韩要彩礼呢，哈哈哈哈，真够搞笑的。”
庆幸自己儿子没找老唐家闺女，不然这一天到晚的天天有架吵。
彩礼这事儿于晚枝可只是脑补，她可没说出来，所以陈兰兰必然是察言观色看出来的。
这不，于晚枝也错愕了，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女婿提，就她现在这个年纪这个记性，还真以为自己提了。
唐爸给她气的：“你啊你。”
女婿还是个农村人，哪有钱给出彩礼?
这回门本来老丈人好好招待一下的，这几天又总听大闺女说萌萌有多可爱，他是想啊想，昨晚上都没睡着。
孩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他手里就几块钱也都塞给她了能有多少，一个人去了那种地方，能没给怨念？
回来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没得到家里头的欢迎，估摸着老婆子还担心她回来蹭住，吃喝拉撒的要花销家里头呢。
唐爸心里梗得慌，有些破防，食指伸出来抖了抖。
没说出话来。
唐小娟冷笑：“你真以为人家是来蹭吃蹭喝蹭住呢？”
本来也没打算说的，不过话到嘴边就是憋不住了。
众人：“......”
这三个人里面，唐妈是自小没带大过唐小丽，没什么感情，陆琴是算计过唐小丽，心里头有些虚，王明明就是跟唐小丽对着杠最多的人，唐大虎当初搞到那个名额是瞒着全家人的，就连唐小丽自己都不知道，她这个枕边人多少知道些，也觉得婆婆做的不厚道。
当初口子一开，进去只用花几百块钱，非要顶掉闺女的岗。
于晚枝嘴上说亲生不亲生的一个样，其实心里精着呢。
唐小娟开口：“人家韩学礼，可是南大的大学生。”
王明明嗓子里冒出一声尖叫，诡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过一般：“什么，大学生，怎么可能？”
她娘家弟弟高考过两届，说是太难了，大专都难考上，最后没办法也只能自己找工作，最后也只能当工人，大学有多难考，没人比她更清楚。
韩学礼还是南大的大学生！
更加不可能，南大那种学校，就连铁路附属高中这样的重点，一年也考不进去几个，能进去的绝对是人中龙凤，这种人怎么可能被唐小丽碰到。
陆琴不信，冷笑了一声：“大姐，你自己高中都没读毕业，知道考大学多难吗，王准考了两年都没考上，就刚才那个乡巴佬，怎么可能是个大学生呢，你可能是被人骗了。”
就算韩学礼带着南大的学生徽章站在她面前，她也可以反驳，这种东西万一是他捡来的呢，专门哄骗人的倒是有可能。
不光王明明不信，陆琴跟于晚枝也惊愕极了。
她们两刚才都注意着小妹呢，都没来得及看向刚才那男的，只记得个子很高，有些瘦弱，看上去确实有几分文气。
倒是唐媛媛开口说：“小姑父看起来很靓仔啊，我还说为什么跟咱们大院里面的人不一样呢，原来人家是大学生啊，我还说呢农村人都长这样，那我长大了要嫁农村去。”
陆琴恼了，扭了女儿的耳朵一把。
十来岁的姑娘了，真不害臊。
唐小娟索性把仇恨值拉满：“知道唐小丽为什么没提房子的事，那房子是韩学礼给人家整理稿件赚回来的，不过赚的也不是什么钱，南大的一个教授，把自己的房子给他免费住两年，可是两年哦，要不是南大的大学生，人家教授会给他房子住？
我还去看过的，那房子宽敞的啊，你们这些人肯定是想不到的，王明明你就使劲儿去嫉妒吧，别说王准考不上别人就考不上这种话，南大一年招几百个大学生呢，总归考上都是人，又不是从非洲拉过来的猴子，有什么好稀奇，有什么觉得不可思议的，你们王家的人考不上，可不代表我们唐家的女婿考不上啊，哈哈哈哈哈。”
她一笑起来，格外夸张，嗓门也大的很，起码楼下的就能听见。
隔壁的莫家都听见了。
就连陈兰兰耳朵都竖起来了，心里跟爪子挠过一样。
好吧，本来她还在外面说是自己看不上唐小丽呢，现在都在笑话她，谁看不上谁还不一定。
于晚枝抓着唐小娟的手反复确认：“真是大学生？”
唐小娟：“你要不要去南大问问，电子工程系的，韩学礼好像还挺有名，去年和今年学院的一等奖学金就是他拿走的。”
于晚枝：“.......”
作为一个合格的后妈，面子工程做的好是一样，可她也有普通后妈的那点子病，那就是看不得老唐前妻的孩子们过得比自己要好。
结果呢，唐小娟嫁了个老皇，工农兵大学毕业的，她还能安慰自己那个大学生挺水。
但是唐小丽嫁了个南大的，她就想不通了啊。
凭什么啊！
她的两个儿媳妇，学历最高的也就是个高中文凭。
凭什么让老唐那两个闺女都找个大学生啊，于晚枝的心态瞬间炸开。
唐小丽的男人是个大学生，这事儿就跟炸了锅一样在家属院传开了。
为什么唐小娟有骄傲的资本呢，对哦，老皇也是大学生哎。
虽然是工农兵入学，但好歹也是大学生哎，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大学生。
看来老唐家的女儿找女婿，有几把刷子。
趁热打铁的，唐小娟就要找娘家要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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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娟这心里一直都憋着一口气没撒呢。
于晚枝自称是最好的后妈，一视同仁的看待，可等到关键时刻，自己的跟别人的分的清清楚楚。
这事儿，明面上大家都知道，都当个笑话讲。
老大媳妇陆琴跟老二媳妇王明明交换一个眼神。
这大姑子厉害着呢，别家大姑子都会往娘家搂东西，多少会顾着娘家兄弟，唐小娟嫁出去以后很少回来，即便回来也最多买点老人贴身的衣物，那些东西也就爹娘用得着，旁人又沾不到光，要不带点吃的回来也好啊，全家指着沾光，她倒好侄子兄弟是一概不顾的。
就没见过这么自私自利的人。
妯娌两个平素不大和气，但在对付大姑子小姑子的态度上立场格外一致。
唐小娟说：“怎么办吧，家里面唐小丽最小，也最吃亏，按说她回来了，咱们当哥哥姐姐的也该帮上一帮，你们怎么看？”
王明明是个直肠子，先开口：“大姐这平常也不回来，一来就是要打秋风啊。”
陆琴翻了个白眼，真是沉不住气。
王明明现在没上班，家里头吃喝拉撒都看老人的，没事儿就猜爸妈存了多少钱，这么多年来老人都没露过富，过得也节省，九成九存了好多呢。
两妯娌互相猜忌，老大猜想老人把钱都给了老二，老二猜想着钱都去了老大那里，今天以前谁都没服过谁。
一般老人要不帮那个最差的，要不帮家里最讨父母喜欢的。
现在全家都是工人，就小妹最穷。
陆琴撇撇嘴，最穷的回来了，肯定还要两个哥哥凑数。
这兄弟姐妹之间，借就是白给，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大家都看着唐爸跟于晚枝。
于晚枝一听这话就犯哆嗦：“什么，凭什么要我给，我是欠了她的吗？”
唐小娟皮笑肉不笑：“可能是我想错了，您一直不都说您是个好后妈，对谁都一视同仁，现在小丽家最难，咱们当哥哥姐姐，当父母的不在这个时候搭把手也说不过去啊。”
于晚枝太阳穴突突。
疯了，一个个的都疯了。
养大个闺女一毛钱捞不回来，现在嫁人了还要家里再填一笔。
唐小娟看着唐爸：“您说呢，小丽现在是困难的时候，再说当年她小时候，咱妈没少从她手里头哄钱吧。”
于晚枝这人一毛不拔是出了名的。
不光对两不是亲生的闺女这样，对亲儿子也没多好，
就连儿媳妇生孩子都没舍得给点钱，老大媳妇生娃还是她娘家妈伺候的月子，送回来的时候于晚枝连声谢谢都没有，还埋怨老陆家没道理，说了句：“人就这样送回来了，连个鸡蛋都没拿过来呢，老大媳妇这坐完月子就不吃蛋了？”
还是唐小娟说了句话：“陆琴是你儿媳妇，是你们唐家的人，生的孩子也姓唐，要不是看你那个月闪了腰，人家老陆家里伺候个月子，你还想人家拎着东西拜访你啊，该你拎着礼，去老陆家里把人给接回来，哪有你这样当婆婆的？”
唐妈没听进去。
就这样跟老大媳妇两人有了龃龉。
等到老二媳妇生娃，尝到了甜头的于晚枝又“闪”了腰，指望着老王家拖回去伺候呢。
结果老王家也学精了，要我伺候月子可以，吃的起码你要负责，于晚枝只好乖乖送了一百个鸡蛋过去。
是以老大觉得钱都被老二拿走了，老二觉得被老大拿走了，他们都觉得钱可能也会被闺女拿走了。
错了，钱也没给闺女，唐小丽下乡这么多年，也就去的时候于晚枝给了她十块钱。
当时十块钱能干嘛啊，七十年代后期，于晚枝一个月也有四十块的工资，也就是她一周的工资而已。
是不是给了娘家了呀。
不好意思娘家兄弟别说没见到她的钱。
唐小娟看见于晚枝那一脸惊恐的小模样，冷笑一声。
猜到了，肯定怕问她要钱。
她嫁人的时候老皇给了九十九块彩礼，当时她长了个心眼，问于晚枝打算给她陪嫁什么，于晚枝当时支支吾吾，看那意思一床被子也舍不得陪，唐小娟当机立断，把那些彩礼钱拦下来了，那钱要是进了于晚枝口袋里头，是谁也见不到的。
其他人都好，唯独一个对不起的是小妹。
小妹出身时身体就差，长大个儿都比一般孩子小很多，后来拉肚子拉到于晚枝烦了，偷偷把她扔在医院门口。
刚开始问她还死活不吐口，就是不说孩子去了哪。
这事儿还是唐小丽亲娘家的三舅知道了以后，骂骂咧咧的从医院门口把她捡回来的，后来于晚枝连单位附属的幼儿园都舍不得送，又丢给姥姥家，小妹就是在三舅门岗上长大的，要不是三舅跟三舅妈也没孩子，那个年代谁愿意给别人带孩子，自己都吃不饱饭了。
当初小妹去下乡，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家里头没她的地方了？
没她住的地方，没她上班的单位，她留在家里就是个累赘，还要看人脸色。
唐小娟在于晚枝对面坐下，老两口这房子逼仄得很，转都转不开身：“小妹结婚安家，你多少要有点表示吧？”
一提到钱，于晚枝果然快要跳起来：“表示什么，我把闺女养到这么大，女婿还没给我钱呢，我还要给她钱，这是什么道理，你可别想从我这里捞走任何东西啊。”
说罢，下意识捂住口袋。
唐小娟：“你给的是咱小妹的，跟女婿给你的是另一回事，当初结婚时该给小妹置办的也置办了，你莫不是现在要提彩礼的事，你是不是想小妹在女婿面前抬不起头来？”
她知道于晚枝能做出来。
当初能够假装拐了，蒙头把老二媳妇送回娘家去坐月子，唐小娟就认准了于晚枝是个狼人！
果然，于晚枝没打算掏一分钱。
就算爱惜名声，可什么都没有钱重要。
唐小娟问：“爸爸怎么看，你也不打算赞助点？”
比起于晚枝，唐爸更疼孩子。
年轻时候还挺古板，这两年越发和善，现在有点钱，也舍得给孩子们花。
唐爸一咬牙：“给！”
唐小娟乐了，给就行嘛，还啰嗦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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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直接去了三舅和三舅妈家。
三舅没孩子，三舅妈又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从小唐小丽就喜欢往这里跑，跟三舅养大的亲闺女一样的亲。
出了门，韩学礼就开始笑。
唐小丽说：“我小时候，被这个妈没少忽悠，可我现在不会让她讨着好了。”
她冲韩学礼笑笑，韩学礼冲她露出个温柔的眼神。
唐小丽：“我没有很受伤呢，大家都是那样过来的，她又不是只对我不好，对自己亲儿子也不见得多好，两儿媳妇都恨她呢。”
抠门的事就不用跟韩学礼多说，这个年代的老年人都这样吧。
就算是跟唐小丽同龄的，到老了也是抠的不要不要。
往对面马路走，拐个弯就是三舅家住的地方。
三舅是门岗，三舅妈是清洁工，老两口又没孩子，单位特殊照顾，给了门岗后面的小半间房子给他们，唐小丽刚到的时候，三舅妈才从外面扫了一圈回来，坐在门岗喘着粗气。
三舅站起来，倒了杯水，递到三舅妈手上。
谁知道三舅妈手一抖，没接住，嘴里跟抽了风一样：“那那那，老于啊，我是不是眼花，我好像看见小丽了呢。”
唐小丽一过来，就抱着胖胖的舅妈。
三舅妈赶紧推开她：“哎哟哟，我这一身脏的，别老跟个小狗一样往我身上钻，臭不臭啊你。”
在舅妈面前，唐小丽就跟个讨好主人的小狗一样，只差没摇尾巴了。
韩学礼在后头看着，微微翘起嘴角。
萌萌也从爸爸手上蹦了下来，往前几步，跟妈妈并排站着。
舅妈是那种慈善人的长相，和眉善目，萌萌也就不怕她，还仰着小脑袋，认真的盯着舅婆看呢。
这糯糯的小团子，长得跟唐小丽小时候几乎一样，也是差不多这么大的时候，唐小丽被她亲妈丢到这里，刚开始还哭鼻子找妈妈呢，没过几天就让舅妈的油条肠粉绿豆糕双皮奶给收买了。
三舅妈一看到萌萌，双手一拍：“哎哟，这不是咱们丽丽小时候嘛。”
韩学礼看向萌萌，又看向唐小丽，脑海中构思出来一个小糯米团子唐小丽。
萌萌被当成小鸡崽子一样抱起来。
三舅妈力气大，又很会逗小孩子玩，举着孩子往上面一抛——
萌萌咔咔咔咔笑个没完。
三舅妈又一抛。
萌萌的脚指头都透出几分欢喜出来。
韩学礼：“......”
唐小丽说：“其实我小时候是在三舅家里长大的。”
那边嘛，不熟。

第24章
周一就能送萌萌去学校,紧跟着就是搬家。
家里头虽说还有些零散的活没干完，但卧室收拾麻利了就能开始住人，幸好最后没有刷墙,家里只有原木的味道，平时敞开着窗户就能通风。
唐小丽刚搬着东西回来，唐小娟也骑着自行车找了过来,车后座上面驮着几捆东西，看着是棉絮被子那些。
跟娘家吵完了架,东西还是照样要拿。
车停在家属楼外头，跟看门大爷说了好久,好赖不给人进。
这可比铁路职工宿舍安保严格多了。
唐小娟憋了一肚子的气，喊了一声：“唐小丽,你在里头吗？”
她嗓门大，唐小丽听到了。
见真是这边住户的亲戚，大爷才开了门，一边开门一边念念叨叨的：“老师家属不好惹，随便放人进去我可是会丢饭碗的,我老头子找个公家活干不容易，大姐你也体谅体谅二。”
唐小娟鼓着腮帮子,你才是大姐，你们全家都是大姐。
这一点,也是学校宿舍跟别处比不得的地方，老师要求严格,稍有不慎就投诉到学校保卫处，大爷都不敢怠工,提起十二分精神看着门口,所以治安也好,小孩子放出去压根不担心会被拐子拐走。
唐小娟把自行车推进来，停在新房子门口，越看是越欢喜。
她身后还跟着唐爸。
唐小丽叫了一声：“爸爸。”
那天跟家里闹了不愉快就直接走了，东西也拎走了全送去三舅那里。
唐爸嘟囔着：“孩子跟爹娘还有隔夜仇，说不回来还就真的不回来了。”
他知道闺女怨他，那肯定要怨他，家里的财产都是于晚枝拿着的，这四年来他都没给孩子寄过一毛钱。
想想就愧疚，结了婚这回就多补贴她点。
晃晃悠悠的跟在后头，叫了好几声才不好意思的往里头走，手里面也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进屋眼睛就亮了。
这院子，这屋子，敞亮啊。
不愧是大学教授住的地方，环境可真不错。
唐爸赞叹道：“这屋子好，这屋子好，还是女婿有本事啊，萌萌呢？”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拎着东西往里面走。
这回东西就多了，暖水瓶、被褥、床单被套也有两套，甚至还有一匹棉纱花布，是给萌萌扯的专门做衣服的。
看东西多，唐小丽也帮忙一起拿。
“萌萌去幼儿园了？”
“这么快就找到地方读书了？”唐爸有些惊讶，但没说不好。
“找刘斯帮的忙。”
“给人送礼没？”唐爸是个讲究人，宁可不要人帮忙也不要人白白帮忙的：“都是同学可也别把感情搞差了，别欠人人情。”
“我知道啦。”唐小丽随口敷衍。
唐爸于是又问了萌萌多大了，又问起韩学礼，都觉得满意。
现在家属区都知道他闺女找了个大学生女婿，可给他长脸，唐爸自次觉得脸上有光，因为女婿学历高，连现在不能挣钱的事情都略略略，恨不得亲自上门看看大学生长啥样。
于晚枝虽然各种不服气，也嫉妒前妻的两个闺女都嫁了大学生，但是这事儿可不能摆在正脸上。
现在一进单位就有人问起她那个大学生女婿，搞得于晚枝都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真心恭喜她还是想看她笑话。
倒是王明明，态度很好的还送了个暖水瓶。
看看，这就是大学生的面子。
要不是大学生光环附体，唐小丽哪能得来这么多东西。
唐小娟站在台阶上就说：“爸，你过来啊，丽丽你自己来请咱爸，他不好意思。”
唐爸别扭了，东西扔在外头他不进门。
唐小丽出来一看，好家伙，搬家的东西都不用买了。
姐姐带的被子，爸爸带着日用品，两只手都拎满了。
“爸。”心里暖洋洋的。
不管怎么说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妈妈凉了她的心，爸爸又找补回来了。
昨天唐小丽走的干脆，可把唐爸给气着了，回去就跟于晚枝大吵一架。
吵来吵去一堆歪理，唐爸又气着了，而且明明知道于晚枝是个什么人，唐爸觉得这就是针对他的女儿，又想到给两个儿子搞工作的时候多卖力，心里多少有些寒心。
以前说都一样，到底还是不同的。
“爸爸，进来瞧瞧吧，您还不好意思上了？”看唐爸还别扭着，唐小丽热情邀请道。
“得得得，你忙你自己的去，你大姐还搞不好了？”进门，看见木工师傅还在钉钉钉，铛铛铛，直接把被子抱去里屋。
里面都收拾好了，就是最朴实的架子床，床底下可以塞东西的那种，连个衣柜都没打。
不过小小的屋子里头，要放书桌，打个衣柜就忒占地方，不过新房子刮了一层大白，看着人心里头一个舒畅，加上东西也确实是少，看着就更舒服了。
唐爸一看就舒坦：“这房子才是住人的啊。”
唐小丽也没少在这上面花钱，糊在墙上的纸买的都是最厚的铜版纸，仿着后世贴墙纸的方法，用浆糊糊上去的。
这会儿的人也用奖状糊墙，还用报纸糊墙，用白纸的不多见。
唐爸摸着这白净的墙面就欢喜，就觉得女儿跟着大学生没吃苦。
唐小娟把被子床板上，摸了摸床的做工，赞道：“这做工真不错，但是底下怎么这么空？”
唐小丽给她解释：“底下可以放箱子，衣服就放底下，经常穿的挂萌萌那边。”
萌萌还有房间呢！
唐小娟都羡慕死了。
从唐小丽房间走到萌萌房间，看见那个高低床，唐小娟就给妹子点了个赞：“这搞的也忒好了吧，萌萌还没来看过吧，你这收拾收拾赶紧搬过来，招待所一天天的住着，可不是浪费钱吗？”
唐爸一听说唐小丽住在招待所，也心疼钱，把东西搁好了就要帮忙收拾。
除了客厅里头师傅还在打衣柜，有些没收工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弄好了，尤其是萌萌的房间，唐爸看到了就特别喜欢，窗户擦的亮亮的，阳光洒进孩子的屋里，萌萌的床在上铺，外面装着护栏，小楼梯爬着上去，下铺是书桌，再边上是放衣柜的位置，衣柜做到顶也就萌萌的上铺那么高，还能做支撑力的作用。
唐爸也会点木工，摸着这设计就赞：“木匠师傅好，以后咱们家里要改房子，也找这个师傅。”
唐小娟忍不住吐槽：“怎么可能，咱妈还收着老大小时候抱着的那根毛巾呢，现在还拿来擦桌子，你看看老大的孩子都多大了，家里的破烂都有一车了，你们宁可把人丢出去，都不愿意扔那些破烂，我早就说了你们把外头收拾收拾，也不怕住不下人，你自己看看咱妈，锅底都破的不能用的都舍不得扔，有一年我去收拾，家里头的报纸都长霉了都，恶心死了。”
老大就是唐大龙，他小时候特别喜欢一条白毛巾，现在还用着。
唐爸一声不吭，就听着大闺女吐槽她妈，反正唐妈也会当着丈夫的面说两个闺女的不是，他一般不馋和女人之间的纠纷，但来了闺女这里一趟，也安心了，心说小女婿果真是有本事的，这屋子可真不赖啊。
他不好意思当着面问唐小丽，就问大闺女：“这房子，还真是女婿给人家整理稿件得来的？”
可太有本事了！
唐小娟撇撇嘴：“那也不是白送他们了，人家是嫌收房租麻烦，给他们住两年，两年以后再说吧，指不定还要使唤他干啥，你以为整理稿子那么容易呢，丽丽说他每天忙的很，你看这家里头的灯，装着的是电杠呢，就是方便女婿在家看书。”
唐爸就特别好奇小女婿：“丽丽嫁人的时候还没考上大学吧？”
唐小娟想了想：“没呢，不是萌萌都一岁多了才去念书的吗？”
唐爸就特别满意：“沙子里面都能掏金子，你说说咱们家丽丽怎么就这么好命呢？”
唐小娟说：“丽丽不是好命，是她应得的。”
怎么女人沾上点好事儿就总拿命好搪塞，难不成她唐小丽能掐指一算，就知道谁能考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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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还没收拾，乱着呢。
老唐感慨了一阵就开始收拾东西，好在他当兵时候养成了好习惯，擦桌子拖地不比人差。
唐小娟也跟着干，家里原来有好多碎木屑，打扫起来还蛮费事的，唐小丽原本想着两个人一天肯定干不完，但四个人干就快了很多。
唐爸拿着抹布擦玻璃。
这玻璃还是老款式的印花玻璃，因为教师大院的人不做饭，也没有油烟，玻璃上只有一层灰尘，抹布下去擦干净了顿时亮堂了很多，他又羡慕不已的说：“还是你们这房子好，崭新崭新的，收拾起来不费事。”
唐小丽看了一眼：“等单位分了新房子，有厨房了会好些，到时候在窗户上装个抽风的排气扇，把油烟抽出去，厨房墙面上装上瓷砖，油烟一抹就干净。”
唐爸叹气：“你妈怎么舍得。”
于晚枝是不舍得，什么都不亲就钱最亲，亲亲大宝贝存着捂着，一直到后来钱不值钱，房子却是多少倍的涨。
单位分房，也是按照建筑成本均摊的，是集资建房的性质。
于晚枝说贵，几千块钱分个房子多奢侈，拿了集资房就不能住老公房了。
于是全家一起摆烂，都不搬。
幸好老大后面扛不住搬了，可后面唐爸和于晚枝在家属区住了一辈子。
唐小丽现在给唐爸打预防针，让他也憧憬憧憬以后的生活，免得分了房子也不舍得要，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想都想不来。
可于晚枝不稀罕啊，房子哪有钱好。
要是以前，唐爸可没有这么深的感触，毕竟城市里头居住多困难，唐家那个条件已经算很好了，但当他来姑娘家走这一遭，就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教职工宿舍比铁路宿舍的条件更好，弄得他都开始憧憬集资建房了。
铁路职工宿舍那边要邋遢很多，好多些人把炉子灶子往门口一丢，墙面上熏的到处都是黑灰，水池子也没人收拾，水泥洗手台子都看不到本来的样貌，上面长满了青苔，不像这里，到处都干净。
老唐羡慕不已。
擦完窗户又开始羡慕唐小丽家的天花板。
拉的白板，看上去就格外的干净。
过了一会儿门口站着个小伙，就站在门口看着里头。
唐爸惊讶的看着对方，心说小伙子长得很帅气。
虽然猜到是女婿，但也不好意思贸然认他，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看着对方。
韩学礼去宿舍取被子，顺便把宿舍也退了，搬回来好多些东西，还没进门就听见家里闹哄哄的，进门看见唐爸和大姐。
唐爸有些意外：“这是？”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面前帅气的小伙还是让他不敢认。
自家闺女是长得水灵，但男的样貌这么好的，还真是少见。
唐小丽拉着懵懵懂懂的韩学礼过来：“我爸。”
昨儿没见着。
韩学礼赶紧叫爸爸。
唐爸一乐，这小伙看着一点都不傲慢。
一起回来的还有萌萌，唐小丽让她叫人，萌萌跑过来拉着唐爸的手软软的喊“外公”。
唐爸摸摸她的小脑袋，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年轻的时候可不见得有多稀罕小孩子。
唐小丽就让萌萌跟唐爸玩一会儿，她跟唐小娟两人铺床，其实这屋子打扫起来也很快，两个大人没半个小时就收拾好了，而唐爸那头跟萌萌已经玩上骑马马了。
萌萌自小就格外亲人，虽说是头回见到外公，但是一点都不怕生，乖巧的叫着外公，这活泼劲儿，跟家里头几个比起来一点都不逊色。
见唐爸过来，韩学礼转身去了食堂买菜。
学生食堂简朴，到了下午还不知道能买到什么，唐小丽又给韩学礼塞了五块钱，让他去远一点的市场上看看。
韩学礼赶紧就去了。
等他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韩学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叉烧，卤猪大肠一袋子，足足有一斤多肉。
饭菜是食堂打的，家里的搪瓷盆子不锈钢盆子都用上了，也是满满一大袋。
唐爸赶紧说：“这不是糟践钱嘛。”
“看您过来大姐过来才买，第一回 来家里吃饭，他是女婿又是要面子的人，你让他表现表现。”家里还有师傅呢，这会儿快下工了，唐小丽叫师傅们一起吃，但师傅们不肯，于是包了些卤味给师傅们带回去。
其他的，五个人吃也够。
这会儿人胃口好，韩学礼敞开吃能吃六两米饭，放在老家肯定是养不起的。
唐爸问：“那你是打算找工作还是？”
唐小丽回他：“我不打算找工作了。”
不找工作怎么行，一家子这是要坐吃山空吗？
唐爸惊讶的看着闺女。
唐小丽给他家里快叉烧，叮嘱他多吃点：“我打算做点小本生意。”
唐爸下意识去看韩学礼，觉得他好像也没反对的意思，他是想不通，干啥不好干嘛要做生意？
唐小丽反问：“你是觉得我做生意给你丢人了？”
唐爸摆摆手，不说这个。
当年他也提议过要给唐小丽买个工作，于晚枝当场就捂住了钱袋子，声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她拿五百块出来她马上就去跳楼。
唐爸自然不是要逼她跳楼的意思。
可现在女儿要个工作，除非他跟于晚枝愿意退下来一个，自然是退于晚枝好，他的工资是于晚枝两倍呢。
于是唐爸咬咬牙：“要不我跟你妈商量一下？”
唐小丽翻了个白眼：“算了。”
唐小娟也说：“求她干嘛，到时候一天到晚找小丽的麻烦，你要做生意就做生意，小本生意试试可以的，现在政策开放了，做小生意不会有人抓投机倒把，倒是爸爸你的观念要改一改了。”
萌萌默默啃着馒头：“外公不喜欢吃馒头哒？”
老唐笑了：“萌萌什么样外公都喜欢。”
萌萌很开心：“外公会举高高吗？”
上回去三舅那里，三舅妈举高高可把她开心坏了。
老唐摸摸她的头，笑笑说：“当然会，等会儿吃完饭就举高高。”
萌萌晃悠着小短腿：“外公可真厉害。”
老唐嘿嘿直笑，瞬间精神焕发，不厉害也要努力装成很厉害。
唐小丽酸溜溜的想，要是她小时候提出这种要求，老唐一定会龙颜大怒，，顺道教训她一顿鬼知道现在怎么改了性子，居然不讨厌小孩儿了。
老唐感觉到她对自己有意见，又对女儿讲：“你是不是很嫉妒萌萌？”
老唐又说：“不是喜欢你，怎么会对萌萌好呢，你大可不必嫉妒萌萌吧。”
哪能呢，谁能挡得住隔代亲呢。
就是有意见也不能当着您的面说呐。

第25章
这段时间老唐有空就过来帮忙。
收尾工作搞了好几天,本来应该韩学礼来清理。
老唐一句“我来我来”，就把韩学礼直接赶走了。
背着韩学礼的面，还跟唐小丽说：“学校的事情多,小韩是不是还在给人做翻译挣钱，家里头的事你少让他掺和点。”
在老唐概念里，赚钱和读书才是大事。
唐小丽反驳道：“你现在不让他干,以后想让他干就难了，人不是只有赚钱和读书,还有家庭跟生活。”
不过这种话不用跟老唐说太多，反正有隔阂他也听不懂,还觉得你这人事事儿的。
然后就是老唐一走，该使唤韩学礼还使唤。
客厅都是老唐来了帮忙收拾,不用说肯定是怕累到女婿，又嫌韩学礼读书很辛苦，隔三差五的买点好吃的过来，这不是唐小丽要去供销社，下班了的老唐马上就跟单位赶过来了。
两人去了趟供销社,拿了两百块藕煤，用自行车运了回来,路上唐爸问女儿将来的计划。
唐小丽：“我打算做点生意，找工作就算了。”
唐爸：“怎么可以不找工作,做生意哪里能稳定得了？”
唐小丽：“那您说说，我该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像您这样是退伍以后包分配，这几年高中毕业生那么多,我又不是中专又不能包分配,进铁路系统你们得内退让我个名额出来,咱妈的性格你不了解，我要是让你们内退腾个岗位出来，她能月月找我要钱。”
于晚枝就是这种性格，跟儿子不计较是觉得儿子是自家人，可闺女不一样。
唐爸顿时说不出来话。
于晚枝这几天也生气着呢，觉得老唐现在心向着闺女。
可老唐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啊，以前下班打打牌下下棋，找老友吹吹牛逼，现在下班了就往闺女这里跑。
又没花她的时间，她都有意见。
老唐还觉得她心胸狭窄，最近老吵架呢。
当初唐小娟也是有个机会进铁路系统，但唐妈跟她谈，要她以后交一半的工资给家里，算是回报家里头对她的付出，唐小娟一听就气笑了，以后是多久好歹给个期限，不会是一辈子吧。
自己老伴是什么人唐爸最清楚，一提到这个他也无话。
于晚枝确实提过这事儿，要是让他们内退，让一个名额出来还是要交工资，美其名曰给她存着，以后是多久谁能有个准信儿，她这辈子都没往外吐过钱。
唐小丽说：“不是我眼高手低啊，上班也就那样，一眼能看透一辈子，爸爸您说说，大哥二哥几个都在单位里头瞎混着，工资月月拿，可日子好过吗，等以后要花钱的时候，还是拿不出来什么钱，稳定能顶个什么用，稳定的穷。”
唐爸：“你这想法，学礼能同意？”
唐小丽：“我不上班他都没意见，韩学礼又不靠我养，大学生每月有十七块钱补贴，他能够靠着补贴生活，你看看他给人改稿件就能换来房子住，干别的也能挣钱，他还有国家奖学金。爸爸你们不要拿做生意的眼光看待人生，又看不起人做生意的吧，反正小本买卖，您让我试试，不行我再求您去不成吗，再说过两年您就能正式退休了，到时候不行我再找您去。”
唐爸一听也放心了。
也没问小本生意是干嘛，他上了一辈子的班，对这些也不懂，但也听说有人靠着卖鸡蛋炒瓜子都发财了的，羡慕是羡慕，但觉得自己没这个命。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杨浩单位。
杨浩认识唐爸，热情洋溢的叫了声叔叔，从单位里头拖出来一个蛇皮袋，里头都是唐小丽要的东西。
“花椒辣椒难找，花椒半斤干辣椒一斤，这一包作料，你都拿去，这些一共算你五块钱。”
“好。”作料确实难找，杨浩给了一大包，还算齐全。
“另外这些，是腐竹，海带，腐竹十五斤，一斤五毛钱，干海带一斤四毛钱，两样一共九块钱，另外这桶油一共二十斤，一斤八毛钱，十六块，加起来三十，你算好。”
“行，谢谢你了杨浩。”
“有什么好谢的，以后去你店里吃东西，随便我点行不？”
“我这现在是小店，东西可能你都看不上，对了我上回说的，要鸳鸯锅的，你能整到不？”
“唐小丽，你说说你到底要卖个什么东西，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不是哥哥我门路多，还真找不到了，等会儿我给你拿过来。”
杨浩转身进了单位。
唐爸可心疼了：“那个什么花椒辣椒的，怎么这么贵呢。”
这年月，工业品贵，电子商品贵，农产品最便宜。
唐小丽解释：“这些东西很难找的，杨浩肯定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这些话你不能当着他的面问呐。”
唐爸：“你妈知道你不找工作，估计要受刺激。”
唐小丽混不在意：“她总被人刺激。”
别人考上了政府单位她也受刺激，可是论起培养几个孩子，她比谁都舍不得花钱，当年大哥也是有机会去当兵的，是唐妈给拦住了，她觉得当兵钱少，不如毕业就上班，能马上给家里头挣钱。
唐小丽心里头好笑，找工作也不能张嘴就来啊，要是她妈知道来之前那一个月她卖花胶赚了多少钱，估计更受刺激？
前世两个哥哥都别在家里头想要继承皇位，单位里头集资建房一个个都不肯出钱，那更受刺激，她妈前世莫不是被子女也被自己给气死的。
就他们家铁路局那一段，是羊城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她变成阿飘在这个世界上游荡的时候就听说了，那一片后来拆迁了，按照1:1.4的比例赔偿，还能再额外用八千一平米的价格置换。
可当时唐家上上下下都没有投资，两老还窝在老公房里头，到最后房价一涨，政府卖地赚钱，铁路局这样的单位也拿不到地了，于晚枝手里头存的钱好几万，八几年的时候又被骗子骗走，后来家里就一蹶不振，靠着工资存下来的那几个钱顶什么用，两老的积蓄加起来只够置换一个最小的两房。
于是于晚枝就闹，当钉子户，还上+访。
但当时老邻居，谁不想早早拆迁，可要买商品房全家人该怎么分配？
这也是城市生活中的一个缩影，就现在来看唐家在这个城市里算很好的收入阶层了，家里头六口人都拿着工资，未来大哥二哥还有机会买集资建房，爸妈以后的退休金也不少，医疗有报销，要是不作不算计，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所以她唐小丽只要过好她自己就行。
————
当天唐爸又留着来吃饭，看唐小丽整理着东西，唐爸跑去幼儿园把萌萌接了回来，祖孙两个亲热的不得了。
唐爸这种一辈子没给子女剥过虾的直男，竟然给萌萌剥虾，萌萌天生爱吃海鲜，一口一个。
唐家孩子多，小孩子在家里并不稀罕，但唐爸跟萌萌隔代亲，一见如故。
之前陈兰兰还一直寒碜他们家，现在看来韩学礼不知道比莫家小子优秀多少，这样一来他心里也放心多了，总归是个大学生，唐爸无比满意，夸奖的话都说腻了，两儿子听到绝对会嫉妒。
唐爸问：“那以后萌萌怎么整？”
唐小丽：“跟刘斯说好了，韩学礼有时间就韩学礼去接，不然就等我忙完再去接。”
唐爸又爬麻烦别人了。
唐小丽：“教职工子女那个点也没走，有小伙伴玩，只需要丢里面就行，难不成你想去接啊？”
唐爸就不说话了，他还真有这个意思，但一想到唐小丽做完生意去他那边不顺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临走之前唐爸把晒好的杯子给唐小丽包回来，唐小丽去铺床，唐爸就回去了。
晒过的新被子特别松软舒服，有股太阳的味道，把韩学礼带过来的老棉絮铺在下面，就软乎乎的，做完这些唐小丽去外头试了试水温。
学校家属楼没有公共澡堂，洗澡要么去校园里头公共浴室洗，在家洗就是用澡盆。
门一关，萌萌站在澡盆子里面唱歌，她倒是很自在，给她洗完穿好衣服，唐小丽交代道：“不许在外面跟人玩泥巴了，洗干净了知不知道？”
萌萌点点头，继续唱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幼儿园里头新学了不少歌，老师还夸她拼音学的好，萌萌很喜欢幼儿园。
住自己的房子，韩学礼可就要自在多了，尤其是两人可以避开女儿单独相处，唐小丽能感觉到丈夫的亢奋。
嗯，男人也有很中二的时候。
家属大院比招待所要更自在，没有冷脸服务员，也不用担心多住一天多一天的住宿钱，第二天早上唐小丽很惬意的躺在床上：“还是住自己的房子好啊。”
现在还不够好，等以后她要买自己的房子。
几年以后，南方城市就开始建商品房了，到时候手里一定要有一笔钱，否则想买房手里都没趁手的钱。
别看她赚第一桶容易，八十年代有想法有目标，来钱都挺快，这会儿就有万元户了，万元户是什么意思，一是说一年挣一万，还有说资产有一万，资产一万的应该不少，可一年挣一万的着实不多。
放在羊城这种大城市，资产过万算不得什么的。
没有了房租压力，唐小丽也好好休息了几天，家里面有些该收拾的收拾，该买的买。
再过了几天，韩学礼带回来了个好消息，他在报社投稿的稿费收到了。
“汇款单在我手里，有空咱们一起去取，家里需要买什么的就去买，别省着。”
“有多少？”看韩学礼那副高兴的样子。
韩学礼眼角眉梢都在飞：“你猜。”
那唐小丽猜不到。
韩学礼笑着说：“有两百块。”
唐小丽脱口而出：“这么多！”
也不怪她大呼小叫的，两百块可是一个工人仨月工资了，唐小丽在心里头飞快的算了一下韩学礼的贡献值，甚至跟以前上班的时候差不多呢，也不知道等他毕业以后，收入会不会比一般工人高一点啊。
肯定能高一点的。
想到这里唐小丽眉飞色舞：“等咱们取了钱，也给萌萌买几件新衣服穿吧。”
韩学礼笑着说：“好。”
赚钱给妻女花，这是他最开心的事情，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家里一件电器都没有，韩学礼的意思是要不要添置些电器，不过这会儿电器特别贵，要买也得一样样买，从收音机入手，唐小丽还没想要要买什么。
“萌萌还小，电视机就先不买，收音机还挺实用的，到时候再看看。”
前头的萌萌没听懂，可是买电视机的事她听懂了。
学校就有台电视机，下午会轮班看电视，她可喜欢看动画片了呢。
“妈妈，咱们家也要买电视吗？”
“不买。”唐小丽看着她这样儿，看电视会上瘾的：“买电视机要票，爸爸还在上学，妈妈也没有上班，现在买不了电视。”
“哦，那咱们家什么时候买电视呢？”
“你瞧瞧咱们家属院里，什么时候都有电视了，咱家也有电视了。”
这个萌萌知道，其他孩子都是职工家属，只有她爸爸还在念书，萌萌小鸡啄米点点头：“我会好好留意的。”
她还真上心了。
早晚也会要看电视，到不担心孩子会上瘾，就是怕影响视力。
唐小丽“噗嗤”一声笑。
吃着吃着就慢了起来，唐小丽忍不住催她：“吃快一点，等下要去幼儿园。”
萌萌啃着手里的鸡蛋糕，吃的很慢，唐小丽又忍不住要着急。
学校吃不饱，早上会给孩子提前吃点东西，学校统一八点半才吃，中午饭也会晚一点，这样确保孩子们放学的时候不会饥肠辘辘，有时候赶不及就不吃了，等到了学校再吃也可以。
唐小丽上午还有点事，等吃完饭就让韩学礼送孩子去上学。
以前都是她送，忙不过来也得就着萌萌这边，现在不一样了，几个学校都在一块，从住的地方走到幼儿园也才十五分钟路程，唐小丽要是没有时间接送，让韩学礼接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住的离幼儿园更近了，更方便了！
父女两个刚走，唐小丽收拾残局，碗筷还没洗干净，就听见门口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这声音还有几分熟悉，寻着声音看过去，是于晚枝跟王明明。

第26章
唐小丽甩了甩手上的水。
“大爷,这是我妈，你放她进来吧。”就他们家事儿多。
总是给门卫大爷添麻烦也挺不好意思的，唐小丽住进来以后给大爷买过水果,还买过几次烟。
大爷见到是她脸色稍和缓一些：“你直接说找谁不就行了吗，我又不是不会放你进来。”
于晚枝在这方面就是这样，很不会做人,但凡占一点点理，都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评判人家。
人家不念叨她,她还要叨叨别人，当着人面认怂,进门后一直嚷嚷着：“不就是个看大门的吗，神气个什么,我女婿可是个大学生。”
唐小丽翻了个白眼：“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这大学家属院里谁还不是个大学生，那看门老大爷的儿子说不定都是个教授呢。”
于晚枝仔细一想也对，铁路上这种关系户多了去了。
于是不说话了。
唐小丽是怎么都没想过于晚枝会来，毕竟刚刚才撕破脸皮,要说于晚枝这人也是能屈能伸的性格，之前怼得那样难看了,但凡有点面子的人，也会等着闺女主动服软,请她这个老母亲过来，虽说是后妈,但她养唐小丽的时间早，感情上跟亲生的也没太大区别（其实有）。
可她不,她这个人只要发现有利可图,就会奋不顾身,所以唐小丽猜想于晚枝过来绝对是有事儿。
不过猜不到是什么情况。
于晚枝最好奇的无非就是韩学礼到底是个什么人，老头子来了好多趟也不跟她说，她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干脆自己杀过来了，一路上都在问。
“女婿，就是小韩，现在在读大几？”
于晚枝就是那种典型小市民，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若是比她好太多，她先会质疑真伪。
她听王明明说了，考上大专都很了不起的，但是小韩考上的可是南大，能考上这么厉害的大学，要么身家背景还可以，要么自己很聪明，王明明是不信唐小丽真有这个本事，于是跟过来看个究竟。
要是唐小丽吹牛，她一眼就能看出真假来。
说着走到了门口。
管理处吴大妈见到唐小丽，乐呵呵的打了个招呼：“王教授让我谢谢你，你做的腌黄豆真好吃，下回也教教我做法。”
王教授是吴大妈的丈夫。
唐小丽笑着说：“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吴大妈才走。
于晚枝盯着吴大妈离开的背影：“那是教授家保姆？”
这年头教授可请不起保姆。
唐小丽推开门让他们先进来：“您在外面说话可不能这样咋咋呼呼了，吴大妈是王教授妻子，还有门岗大爷那就是门岗大爷，那是一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也不要以面相示人。”
多少年了，一直都是捧高踩低。
于晚枝被女儿数落了一顿，有些不爽的又开始嘀嘀咕咕。
王明明有些吃味，这位平平无奇的中年妇女，竟然是教授的妻子，可真是让人意外，她怎么就没那个运气呢，要是唐小丽的男人出息一些，留校读个博士什么的，以后是不是也能留校任教啊。
编制也分三六九等，八十年代开始贫富差距拉大，事业编和行政编开始吃香，不像铁路上那种吃大锅饭的企业就图个稳定。
有编制分的是福利房。
福利什么意思，单位有补贴，财政有拨款的。
集资建房什么意思，那是单位筹集资金盖房子，成本都要自己掏。
三人一道进了房。
唐小丽先招呼着于晚枝跟王明明两人坐下，去公共洗手台那里把碗筷迅速洗完抱着回来，回来见于晚枝已经开始上下打量着她的房子了。
这屋子可真高，真敞亮。
四五十年代苏式建筑，楼层间距就很高，一层足足有四米多，铁路职工宿舍是单位自己建的，楼层间距只有三米，一到夏天家里热的跟蒸笼一样，人都不爱待在屋内，哪有这里舒服啊。
说不定女婿家里是个有门路的。
“小丽啊，你们那老师出国了，房子也不要了？”于晚枝那双眼睛晶晶亮。
看着，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别人出国了回不来了，索性就把房子强占了，要是于晚枝绝对能做出来。
“房子还有人会不要？”唐小丽给她两倒上白开水：“这房子还有人管呢，要是到期你不退，人家可以让学校收走房子，再说了学礼还要读书的，怎么能干那种没有脸皮的事情出来？”
都是工作多少年的人了，依旧很随意，跟他们这一代人谈纪律谈规则就是扯淡，以前大院里面的人都喜欢开玩笑，说于晚枝没有不迟到早退的时候，就算到了单位也是看哪里有人扯淡就往哪里扫，人少的地方还不爱去。
混吧，吃大锅饭这么多年了，一辈子都这样了，根本改不过来。
“那你这房子搞这么好，就只能住两年了？”于晚枝刚进来以为房子装上了，那以后肯定不退了，要是她，临时住住的，连床都不用打，随便铺个垫子打个地铺睡睡得了，她就是这么不讲究：“你这也太费钱了，租的房子费这功夫装修干嘛，墙上糊个报纸不就行了吗，还贴白纸，还有你瞧瞧这隔断，自家租的房子做啥隔断呢，到时候搬家又拆不走，你们年轻人啊可真不会过日子。”
于晚枝指指点点的，看什么都不顺眼，愣是要在孩子们面前打压出个权威性。
很多父母都这样，不管好歹，先要把你贬低一顿，但其实这样做只能取得反效果。
但他们可不管，几十年来的习惯让他们只学会说教，于晚枝这样做到不是因为她是个后娘，其实唐小丽也注意到了，她对亲儿子嘴碎的程度没有比对自己轻多少。
唐小丽懒得解释。
“这事儿我跟他有商量。”
“小韩家里头，是做什么的啊，他今天怎么不在？”
“说了，是农民，地地道道的农民，他爸现在都在种地呢。”唐小丽有些无语：“他今天要上课，人不在。”
“哎，你这孩子，跟你聊聊天怎么这么不耐烦？”
这是聊天吗？
于晚枝可真会聊天，也爱多管闲事，家里面用的一针一线都要过她的眼。
嘴上说的很漂亮，小时候经常哄着她：“你把钱给我，我一个当妈的还能黑了自己孩子的钱了不成？”
然后跟唐小丽商量，钱都放在她这里，妈妈给她存着，等以后拿出来的时候，给小孩儿双倍。
这钱只是放在妈妈口袋里。
其实唐爸唐妈一个月工资不少，铁路上福利又好，怎么着都不该看上孩子的一块八毛，可于晚枝不一样，她对家里的控制欲望达到了入魔的程度，非但是一块钱，就连三舅偶尔给孩子几分钱的零花，她都要找孩子要过来。
小孩儿不懂事的时候特别信任妈妈。
久而久之才发现，欺骗自己最多的那个人居然是这个“妈”。
上这样的当也不是一次两次，久而久之唐小丽都学乖了。
在她妈东问西打听的时候就该闭嘴。
唐小丽亲妈死的早，她有记忆的时候于晚枝就是她妈妈了，起初她也是把于晚枝当妈妈的。
但就算是亲情，也会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消失殆尽。
有一年放完暑假，唐小丽就在三舅门口摆小摊卖茶水，她小时候干过的勤工俭学可多了，这样那样总能寻到点钱，然后这事儿很不幸的就让于晚枝知道了。
她先是问你一天能卖多少杯啊。
小孩儿嘛，妈妈问自然老实回答。
于晚枝就能估算出一天大概赚多少钱，第二天会继续问，要是没第一天卖的多，就会不厌其烦给你压力。
“你不会吆喝吗，路上那么多来来去去的，喊上几嗓子啊。”于晚枝开始这样说。
第二天还是会问你卖了多少，卖多了也不会得一句好话，可卖少了会遭于晚枝数落，等到暑假结束她估算一下你到底挣了多少钱，许诺双倍还给你，还是会把孩子的钱骗过去，给她存着。
这笔钱，唐小丽其实自己也记着的，她也有小本本。
可后来要去插队了，真正到了要花钱的时候，别人都在买香皂买盆买糖果买饼干呢，唐小丽一分钱都没有。
她想找于晚枝拿回来，于晚枝非但不给承诺的双倍，连本金都拿不回来，问急了她还哭，从民国时期为老唐家默默奉献的事情开始哭，讲女儿不孝顺，如何如何把你养大的，我养大你花了多少钱，我在你身上付出多少心血，从一句句数落，到捶足顿胸，到最后上气不接下气。
唐小丽当时就emo了。
她跟于晚枝说好的，最需要花钱的时候，于晚枝一定会拿出来的，结果到她嘴里避重就轻，当时的承诺不谈，现在跟你掰扯把你养到这么大，我得到了什么。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母亲说的那么不孝顺，甚至都有些愧疚。
直到临走前无意中听到母亲跟单位的同事聊天，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传授如何训导孩子的秘辛：“我一哭，她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这么大点孩子就想要钱，眼里一点都没有亲情没有父母，当晚辈的怎么能这么自私呢，她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就会听父母的话了。”
她所谓的教孩子，就是低成本的付出，最后用金钱把孩子们一个个的都栓在她身边。
直到那个时候唐小丽就悟了，信亲人不如相信她自己。
一直到现在她才觉得，自己真正缺失和怨恨的是什么。
就算再不喜欢陈雪华，两人没有血脉至亲的关系，她对陈雪华不会有很高的期待，谈不上怨恨，也不会过多的失望，更不会指望从婆婆这里得到无私的爱，可是这是自己认知上的母亲，才会想从母亲这里得到很多。
唐小丽整理好碗筷杯碟，走到于晚枝跟前坐下。
于晚枝还是跟以前一样，精明的眼睛扫过家里的每一件东西，她在评估女儿现在的经济实力，这样搞一下起码一百多，女儿现在又不上班，女婿还在读书，她可真是大手大脚。
确认了韩家是老农民，又开始数落她花了太多钱改造这套房子。
唐小丽已经习惯了。
“你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
“怎么了，我还不能说你了吗，你看看你工作还没搞定，小韩还在读书，怎么那么能花钱，你别以为结婚了我就不能管你了，再多大你都是我的孩子。”
看吧，插队的时候她可不说这话，当时于晚枝说：“她都十七岁了，难道连自己都养不活，十块钱顶了天，再多也没有。”
你看看，你想管她要点钱，她表示十七岁就不管了。
等她想控制你的时候，多大都是自己的孩子。
唐小丽拉下脸来：“你来这里总归是有个目的的吧，难道就是为了骂我一顿，爸爸都知道前几天过来帮我收拾打扫一下，莫不是你打算骂我骂到连我都七老八十？”
小的时候你都没管过，现在这么大了你拿什么资本约束她管理她呢。
唐小丽开口：“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来我这里是来找不痛快了不是？”
于晚枝这才想正事。
哦，今天不是来吵架来的。
——————
看见那小床小被子的，就想起唐小丽很小的时候，外孙女跟小女儿长得太像了，那天都没能好好抱一抱她，瞧一瞧她。
“萌萌呢？”
“去幼儿园了。”
“早知道就晚上过来了，我看萌萌就怪机灵的，像她爸爸。”于晚枝再回忆起那小伙，虽然没有多少印象，只记得样貌出挑，个子也很高，小女孩则是一双眼睛大大的，一进来到处在看，这表示孩子很聪明。
唐小丽一向不喜欢唐妈这样贬低自己的孩子，明明三舅妈就说，萌萌长得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怎么聪明相就随了爸爸。
于晚枝冲女儿示好笑了笑，对王明明使了个眼色，王明明也才想起来挎包里面拎着吃的呢。
“小丽，这些是咱妈掏钱买的，你瞧瞧鸡蛋糕，麦乳精，咱妈这么节省的人平常也舍不得吃，这几块香皂是妈攒下来的，还有毛巾。”最后居然掏出来两袋子丸子，一袋子是猪肉丸，一袋鱼肉丸：“这是咱妈早上去菜市场买的，那天就想做给你们吃的，你当时头也不回就走了，你走了咱妈难过了一阵，妹妹啊，以后咱们不能这样跟爸妈置气了。”
掏出来的鸡蛋糕倒是新鲜的很，拿出来都有浓浓鸡蛋香。
毛巾看着就比较老旧了，也不知道什么年代，上面泛着一股子霉味儿，这会儿棉纺织产品紧缺，毛巾也是稀罕货，洗洗晒晒也能接着着用。
鱼丸和肉丸子是于晚枝的拿手菜，用剁成肉泥的肉蓉，加上一些淀粉类的东西打上劲，最后放进开水锅里面滚一滚，一拎出来就冒着肉香气。
于晚枝虽然节省，又爱贪些小便宜，但做饭菜的手艺不错，从小到大没整过什么好的食材，可孩子们嘴里却没别家孩子那么馋，就算是炒玉米粒，都能做的比别人好，唐小丽自认为于晚枝的这点厨艺估计就遗传给她了，她从小就能琢磨吃的。
唐小丽一看到这些，又能体会到她的不容易。
又不是亲生的，于晚枝这样大大咧咧说东道西不藏着的，倒跟亲生子女差不多。
翻出家里的零食瓜子儿出来，摆到于晚枝面前，又倒了两杯茶水：“你这回回来是要来找工作的？”
唐小丽点头，把瓜子那些放进些：“我不打算找工作了。”
可把于晚枝听的眼睛突突，不找工作难不成真做小生意，她可是听唐小丽那帮发小儿说了，又是找杨浩买了东西，最近还在搞这搞那的，大概率是不想上班。
老思想嘛，自然是要找个工作才算安定。
“那怎么行，你才多大就干个体，那都是没出息没门路的人才干的。”
“那您说我能干什么，我能找个国企，还是能进铁路上上班，您也不想提前内退，影响退休工资吧。”
“走一步看一步呗。”于晚枝说。
“那要不您早点退下来，把工作让给我，成不？”
这都快分房了，于晚枝肯定不想下来。
要是提前退下来，退休工资会少不少，顶岗上去，分房肯定会受影响的。
王明明冲于晚枝使了个眼色，于晚枝正吃着东西的手一顿：“你二嫂，家里有个弟弟叫王准你知道吗，跟你一年的，高中毕业进了陶瓷厂上班。”
唐小丽：“嗯，他们结婚时见过一面，上着班呢不是挺好的吗？”
王准长得跟王明明很像，国字脸盘，当时王明明还开玩笑说把唐小丽介绍给她弟弟呢。
唐小丽跟他没话题聊。
后来这事儿就没再提了，现在于晚枝提起王准，肯定不是为了介绍对象的事儿了。
唐妈：“就是想问问你，你找学礼打听打听，这复习有什么法门没有啊，怎么他一考就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王准考了几年——”
难怪了，连二嫂都来。
原来是打听高考法门。
自从韩学礼考上大学，来打听小妙招的也不止这一次，对于不懂的人来说，是绝对不相信此刻的高考除了努力，还需要一定的聪明。
就连陈雪华都坚决相信，儿子肯定藏了什么高考法门。
唐小丽没好气的抬起眼皮子：“您以为高考真有什么诀窍，要真有诀窍韩学礼不先告诉我，还能有告诉别人的？我两一起复习，一起高考，我连个大专都没考上。”
一句话怼的于晚枝无话可说，面子上又挂不住了。
不管于晚枝说什么，她就跟打太极拳一样能给她推回去。
于晚枝第一次感觉到对女儿的无力感，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她发现唐小丽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听到她说几句软话，或者哭闹，或者施压就软弱和退让的女儿。
她再也没有办法左右唐小丽的情绪了。
作者有话说：
一起发很容易被跳定，咱也不藏着掖着了，一次更一万，分开发~~
很多剧情，都是我亲身经历，就拿这个考大学的剧情来说，最开始我码字赚了点小钱，我爸就以为码字很容易很容易的，于是，他想让我带着我们家族全部的闲散劳动力码字。
啊.......
可以脑补我的无语吧。

第27章
这几天找王师傅定做的手扶推车也做好了,通知唐小丽去取。
底下是旧单车的轮子，藕煤炉子能搁在上面，绑好在固定的地方,旁边还能放上一些东西，推着就能走，大王师傅又调整了一下设计,以后要是唐小丽买个自行车，搞个橡皮带子就能挂在自行车后座上面,秒变三轮车后斗。
唐小丽把东西都搁上去，试了试。
大王师傅的木工做的结实,但是不够精细，回去再让韩学礼给改改。
大面上问题不大。
唐小丽推了几下,觉得有些费劲，仔细一看轮胎的气也不太够了，放了东西肯定会更难推，这些都好说，回头还是要找韩学礼。
“趁手不？”大王师傅第一次做着玩意儿,其实跟板车差不多，但是要更小一些。
“行,趁手的很，大王师傅您这手艺绝了。”自行车胎是破的,韩学礼给她找来了匹配的车胎。
做这些，工科生的手艺更趁手。
“我这刚做好,我媳妇儿也说要搞一个。”大王师傅很满意自己的手艺：“这段时间找我定的都好几个，就是轮胎皮不好买,要是能买到我还能专门打这个卖。”
“您打吧,肯定有市场。”后来做生意的也越来越多了。
这其实跟农村的板车有些像,但车斗加了些设计，要是韩学礼有时间他都能自己做。
买个自行车要小二百，收两个旧轮子才二十，加上大王师傅的工费和木材，一个手扶推车不过四十来块钱，推回去这一路哪里不适应，唐小丽都记在小本本上。
到晚上韩学礼得了空，又用工具帮唐小丽微调整过，比如说固定藕煤炉子的绳子，比如说给轮胎加上润滑油，再调整了一下平衡。
推车都做好了，东西也买齐活了，也就可以开工。
第二天唐小丽起了个大早。
去菜市场逛了一圈，有不要票的花甲可以买，于是称了十几斤。
花甲要养着吐沙，今天怕是用不着了。
碎骨头鸡架子那些也没人要，这边本地人爱喝煲汤，但工作日没人有空煲汤，骨头倒也不稀罕，唐小丽给了卖肉的屠夫五毛钱，收了一大包回来。
早上回来，刚好碰上韩学礼送完萌萌从食堂打了早餐回来，见她拎着大包小包的，把他吓了一跳。
“你这是要去整什么？”韩学礼说。
“我要去初中门口摆小摊，卖麻辣烫。”掐指一算，放学的时候那些孩子就会经过经西康路，她就摆在西康路菜市场门口，那会儿从远处过来摆小摊卖菜的小贩们已经走了，刚好空出来位置。
韩学礼把东西放下，看她捣鼓那些东西：“要我帮忙吗？”
唐小丽这才抬起头：“你帮我看看车，好像不太好推。”
韩学礼就去检查车去了，等过了一会儿回来告诉她车胎加了气，轴承加了机油，顺便给她把固定炉子的卡扣给装上了。
唐小丽跑去看，试了试。
果然满意。
她一向干事麻利，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大家都看不上知青，觉得那些城里过来的年轻人懒散，可她不是，做事情风风火火的，跟个小马达一样永远不会停。
“那......要我帮什么忙吗？”韩学礼问。
“暂时没有，以后要你帮忙我会跟你说，周末我就不出摊，在家休息带萌萌。”
“你要是需要我帮忙就开口说。”
唐小丽啼笑皆非，还跟她客气上了，她可是从不会跟韩学礼客气的，接过来他递来的豆浆，一边喝一边看着自己这一对东西。
“萌萌呢？”韩学礼担心萌萌放学时间冲突了。
“萌萌我让刘斯给我多带一会儿，等我干完活就去接她。”
“不麻烦人家？”
“她没事儿，学生走了老师还有一会儿，萌萌自己会在幼儿园玩，也有一些孩子走的晚的，只要不出去萌萌能自己玩。”唐小丽还在刘斯那里放了些鸡蛋糕和饼干，放学以后免得萌萌饿着肚子。
孩子上了幼儿园，时间就自由多了。
韩学礼走了以后唐小丽就有的忙，土豆削皮切块，腐竹和海带用温水泡开，鸡骨架跟猪骨头煮成浓汤，最后沥出来半锅。
不过，东西如果装多了，推起来就很需要技术了，所以唐小丽出门之前只准备了小半口浓汤，藕煤炉子绑好以后，把锅放在旁边，因为有护栏拦着，倒不会乱晃，周围放着的就是洗好了的菜，另外准备了塑料袋跟十来个碗，就都放在旁边了。
出门之前门卫老大爷正坐在门岗里头听粤剧，里面是咿咿呀呀的唱腔。
还真是悠哉啊，难怪老大爷这么热爱他的工作。
挺好。
见她推着小车，一脸诧异，这年头当个体户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而且新搬进来的住户他也是认识的，人客气的很，家里还有个大学生。
其实就算是大学家属院，也有很多人不是大学生，像行政岗位，辅助岗位，还有很多都是中专生高中生呢，门卫老头的学历就更不值得一提，最新的资料显示是“脱盲”。
老头诧异的看着大学生的老婆去当“个体户”。
这一路装着东西只能慢慢走，好容易才走到铁路附中门口。
时间还富裕，唐小丽找了个没人占的空地，把车停下来，藕煤炉子提下来，灶先支上，开大火煮开水。
前世应该是用惯了天然气液化气的，初用回藕煤炉子，好久都没习惯这灶子的节奏，等了好久灶里面的火才烧开了，等烧开了以后，唐小丽才往里面倒她自制的底料。
这底料是炒出来的火锅底，由于不好买牛油，当下用清油炒，炒好了的底料分成一格一格的，用的时候拿出来一格，伴着骨头汤锅底的味道，其实跟火锅店比差了一点儿，但是放在这小地方，尤其是在学校门口，那香味儿就直接飘了好远。
锅底炖一炖，香味更加浓郁。
等水再一次沸腾起来，唐小丽就开始往里头添加各种准备好的材料。
今天准备的东西不多，也就是菜市场好买，又适合做麻辣烫的素菜，有大白菜、萝卜、海带、腐竹、土豆.....另外还有一个半荤菜鸡蛋，都是很日常，到处能买到，成本比细粮还便宜的这些菜。
因为都是日常菜肴，调味就很关键了。
唐小丽记得自己初中时候中午就吃瓜菜，又没有油水，出门的时候就感觉特别饿，长身体的时候吃什么都解不了这种饥饿感，当时就很渴望吃点什么填饱肚子，但当时物资更贫乏，不像现在农村有人来城市里头卖农产品，那会儿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吃的啊。
萝卜白菜不容易煮透，所以先放进去，煮了一会儿才放其他，等汤底再次翻滚，唐小丽自己先试了一块。
她试的是最难煮透的萝卜。
这玩意儿也就从渔村离开之前，让韩学美尝过一次，她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就一个花甲汤打底子，能有多好吃呢，阿美八成是亲嫂子滤镜，才赞不绝口的，但这次她可是下足了大本钱，熬汤用的骨头汤，底料加了川味火锅底，要是味道还不佳，可真太对不起自己起早贪黑了。
一口下去，萝卜煮透了。
吸饱了汤汁，那味道有一种说不出的绝妙，那是上辈子唐小丽在街头小摊上没吃过的美味。
这种滋味跟这个时代息息相关，但凡吃过苦头的人，都格外珍惜眼前的食物，唐小丽哈着气把萝卜吃完，又尝了一下更加不容易入味的大白菜。
味道也不错。
唐小丽又夹起土豆、海带等分别尝了一下，味道最好的就是海带跟腐竹，因为平常吃的少的关系，这两样东西味道最好。
到时候一碗里面搭配一样一个，就卖两毛钱一份，大份三毛，两毛半个鸡蛋，三毛有一整个鸡蛋，这个时候菜汤面的价格就是两毛，参考那个价格来的，正常饭量的人小份也能吃饱。
做完了这些，学校里面响起来叮叮当当的下课铃声。
唐小丽也刚忙完。
塑料袋套在碗上面，吃完一个揭开往垃圾桶里面丢就行，筷子没有但是市场上买到了短竹签，这会儿又没有一次性的餐盒，就只能这样将就着来了。
饭碗也是家里头的，当时买了十几个，都用上了。
刚准备好，就迎接来了第一波小客人。
放学的时间有早也有晚，第一波下课的永远都是初一生，有人冲在了最前头，一出校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就像是厨房里头的香，又比那更香。
有人调皮一些，还真凑过来看了一眼，一看那锅里面冒着热气翻腾着，里头有些红油往外面翻滚，那香味勾得人肚子里头的馋虫直勾勾往外冒。
一般人对粤省人的刻板印象是不能吃辣，但唐小丽知道比湖南四川江西那几个省吃辣能力是差了点，但是粤省人群也很复杂，比如说客家人，很多都是从江西、或者更北方迁过来的，粤省的早餐摊子，都会在桌上摆上一盒辣酱，那可不是场面货，味道其实是很辣的。
这飘在上面的红油就挺挑战人的自制力的......
当然，经过的所有人都过来也只是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啊，闻起来还挺香的。”
“辣不辣，我就爱吃辣的，学校里面吃的太寡淡了。”
“这是摆摊卖的吗，怎么也不吱个声。”
唐小丽看着这堆半大孩子，一个个都穿着铁路附中的校服，这些孩子都是家里头条件不错的，一天手里总会有两毛三毛的零花钱，要是不吃吃喝喝，就去录像厅看录像了，她读书的那会儿班上的同学大多数也都这样。
她也不是没卖过东西，从小卖大碗茶给人带路，脸皮早就磨炼出来了。
“卖麻辣烫了啊，好吃的麻辣烫，两毛钱一小碗，三毛钱一大碗，味道好味道足，过来尝一尝试一试啊。”
“同学，要试试吗，你瞧瞧这腐竹，炖的刚好入了味。”
唐小丽用夹子从里面夹起来一块，好家伙上面还冒着热气，微辣的红油挂在上面，别提多勾人食欲了，那些学生瞧见了，一个个的默默吞口水。
总算有一个吞了吞口水，跟同学说：“我试试。”
反正她每天的零花钱也多。
小女生脸上长着痘痘，看上去十二三岁的样子，有几分稚气，但看着穿着打扮比周围的同学还是要洋气一些，比如说时下很流行的电子表，她手腕上就带了一块，家庭条件肯定也不错。
那孩子递上来两毛钱，唐小丽装了一碗递了过去，那女儿接过了碗，先尝了一口她平常最喜欢的土豆。
土豆炖得粉粉的，刚好入味，一口下去碎在嘴里，味道说不出的香浓。
好吃！
“娇娇，好吃吗？”
等反应过来，碗里的两块土豆都进了嘴里，那个名字叫娇娇的女孩子眼珠子一转：“不好吃。”
周围的同学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唐小丽的神色也悬了起来，要是第一炮没打响，自己今天是要遭遇滑铁卢了呀。
可是不是吧同学，刚才你吃的是什么，吃的那么快做什么。
她刚想开口，就看见那小姑娘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唐小丽闭了嘴。
娇娇又尝了一口她平常不太喜欢吃的萝卜，萝卜其实很难做好吃，但也很好做好吃，为什么说难呢，因为萝卜需要煮透了，尤其是用带肉油的汤煮得透透的，就没有不好吃的，比如说牛腩炖萝卜，哪怕是用煮肥肉的肉汤煮透了也很好吃，但如果是清炒，一般人很难把萝卜做到好吃的程度。
这小摊上的萝卜呢，一口下去都是浓郁的汤汁，加上清爽寡淡的萝卜，这样的搭配无异于绝配。
娇娇很快干掉了萝卜又尝了下一块。
周围的同学反过神来：“不是吧你娇娇，你真的好坏啊，明明好吃的对不对！”
娇娇继续笑，开始吃下一个......
一个个反应过来了的同学纷纷递上钱来。
“我要小碗。”
“姐姐，我也要小碗。”
“大的是什么样的啊......”
这群孩子，早就饿坏了，一个个掏出钱来，唐小丽周围瞬间就被这些人给围满了。
吃到前面的满意点头，后头的就更着急了，没挤进来干脆在后头催着。
十几个碗都占完了，唐小丽一看锅里飘着的几张可怜的腐竹皮儿......

第28章
这些孩子都是职工子弟,一顿两毛钱基本上都吃得起。
而且现在五点钟放学，等回到家要等着父母回来才能吃饭，对于青少年来说已经饥肠辘辘了,这一个小时着实难捱啊，所以一碗热乎乎的麻辣烫下肚，好几个学生走的时候还在问。
“姐姐,你以后还在这里摆摊吗？”
“摆，我明天还来,记得过来照顾生意啊。”唐小丽把最后一个碗都用完，刚好这一波小客人都用上了。
“你做的这个真好吃,要是我们学校食堂的大师傅也有你这个水平就好了，那我下午也不会饿肚子了。”
“这些都是汤汤水水,不耐饿，像你们是长个子长身体的时候，吃了没多久就饿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小客人问。
“我小时候也在这里念书，放学的时候饿得肚子都疼,小时候就想着要是我也有这么一锅麻辣烫就好。”没想到长大以后还真靠着这个谋生。
这些小孩儿也挺能聊的，东拉西扯。
不一会儿,唐小丽的第一锅卖完，吃的早的都把碗放回来了,后来出来的又买了几碗站着吃完，导致那个叫娇娇的女孩子走了一截回头准备打包来着,结果没有了，娇娇只能失望的看了锅里一眼,撇撇嘴对唐小丽说：“姐姐,再煮一锅要多久啊,我在这里等等来不来得及。”
唐小丽赶紧开灶火，把萝卜先倒下去，开始收拾刚才吃完的那一堆，塑料袋没戳穿的放在一起，有些塑料袋戳破了，下面弄脏了一点，先用干劲的抹布擦一下啊，擦干净了也放在一旁，然后接了干净的自来水一个个的冲着碗，冲好了的碗要继续套起塑料袋。
塑料袋虽然也不好，但几十年以后她也见到有人用保鲜膜套着碗放锅里蒸，比她这温度更高，偶尔这样吃一次应该也无妨。
她摆的是流动摊，干净的水不够，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不过也是极限中寻求质量了，至少这样保证吃到嘴里的是相对干净的。
娇娇觉得这人也挺讲究的，比她家保姆讲究多了。
唐小丽：“萝卜煮透了要半个小时呢，而且这灶火太小了，你等着也累的慌，而且你打包回去用塑料袋子拎着也不好的啊，泡沫盒子容易化，热油热汤的这样拎着回去不卫生，你要是想打包的话，明天拎个保温盒过来，我帮你打点汤进去，味道会更好。”
娇娇想了想：“我能提个要求吗？”
这小姑娘鬼精鬼精的，一看就是家庭条件不错，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
但不管什么环境下长大的孩子，都逃不过火锅串串真香定律！
唐小丽笑：“你提。”
娇娇说：“你能不能多搞一点品种？”
唐小丽有些无奈：“我这锅就这么大，放的东西多了影响其他的口感，等我以后有钱了，盘下周围的店来，到时候你再来这边吃，我就有更多品种了，等我有地方了，我做炸串卖，刷上一层辣椒油，夏天还做点凉拌菜，准保你们爱吃。”
这个女孩儿一看就是嗜辣一族。
娇娇高兴了：“炸串是什么啊？”
炸串，麻辣烫，都是校园外面的热门小吃。
唐小丽笑笑解释道：“就是一些菜啊什么的，用油炸，然后刷上一层辣椒油，可好吃了，可惜我这小推车也推不了太多东西，再说多了我也做不了啊，就我一个人办不过来。”
娇娇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那我希望你能早点过来开店，那我们的伙食就有希望改善了，姐姐我先走了，明天我带保温盒过来打包。”
高高兴兴的回头跑了。
这些小孩儿还真可爱。
唐小丽低头掏出来一个小本本，这一波卖了十五个小碗，三个大碗，一共三块九。
她默默算了一下材料成本，这里面的东西其实都便宜，像土豆跟萝卜白菜，那都是一两分钱一斤的东西，海带跟腐竹会稍微贵一点，搀着卖一碗的成本也就最多五分钱，另外加半个鸡蛋是三分半，就是调料跟油有些费，摊到每一碗里面成本也不超过一毛钱，卖得越多也成本就能摊到更低，这一波就买了三块多，等下还有两锅呢。
鸡蛋是浮动成本，到过年期间会贵一些，现在买七分钱还能买到，到时候一毛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虽说这钱来的没有卖花胶快，但是胜在稳定啊。
卖花胶那种生意，做一天没一天的，碰到懂行的主顾还好说，一天到晚没开张的日子也不是没有。
这一锅唐小丽学聪明了，倒进去的大部分都是萝卜，其他的边吃边加，火开大一点基本上都能续得上，初一的下完课，初二初三的也陆陆续续的下了课，剩下的忙了大概半个小时，又买了三十几碗，里面的材料七七八八也卖的差不多。
算了一下账，今天一共卖了五十来碗，后面乱七八糟的根本记不住，但唐小丽出来的时候换了五块钱的零钱，回去的时候有十五块七毛，销售额有十块零七毛！
数数这钱，唐小丽连疲惫都忘记了。
成本大概占一半。
要是每天都有这种生意，一个月的流水都有三百呢！
几百人的学校，加上周边还有个高中，要是能把夜市也做起来就好了。
累是累了一点，但是赚钱很让人有成就感。
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炉子绑好，锅子放好，过来的时候带来的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已经空了，车上的东西都进了学生们的肚子里，回去的路上就好走多了。
刚推起车，就看见马路边上有个人朝这边瞧。
一看，不是陈兰兰又是谁。
陈兰兰确认了唐小丽的身份，快步从马路对面跑过来，上下扫了她好几眼才说：“哟，这不是唐小丽嘛，你什么时候来这里摆摊儿了，哎哟我以为你是进城干什么大事儿来了，怎么来学校门口摆上小摊了，你也不怕你那个大学生对象嫌弃你？”
瞧瞧，你自己也是个卖饭的，看不起卖麻辣烫的。
拿工资的人的优越感就是这么强。
唐小丽脚步没停：“陈阿姨，连领导人都说，工作没有贵贱，大家都是社会主义的螺丝钉，你说说你一个钉在火车站的螺丝钉，凭什么看不起我一个钉在路边儿上的螺丝钉呢，这螺丝钉还有金银铜之分了，区别是你给火车站打工，我给我自己打工，咱两本质上有什么不同？”
说到底，钱指挥着人往哪里去。
等到以后社会经济发展，拿着钞票去购物的时候，没人会因为你是光荣的工人阶级，是能够拿退休金医疗报销的工人阶级能给你少几毛钱，所以不管工作高低贵贱，只有赚多赚少之分。
换做昨天陈兰兰这样嘲讽唐小丽，她可能都没有回怼过去的硬气。
但今天试了试水，尝到了赚钱的快乐，这话说得就贼有底气，她可是一天营业额有十块钱的小摊贩，怎么就要被你一个一天拿两块钱工资的工人阶级鄙视。
唐小丽不服。
陈兰兰被怼了，一脸愤怒的看向唐小丽，见她果真坦然自若，还真不是强撑起来的面子工程，这就让她非常愤怒了：“唐小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是看不起我的意思哦，铁路可是稳定单位，就算路上没有车跑，铁路上也不可能没有火车跑的，也就是说你哪天摆不了小摊了，我还能在火车站卖饭，就这一点我就比你强。”
唐小丽：“那可让您操心了，我二十岁在卖饭，五十岁还真不一定在卖饭，拜拜了您呐。”
她得赶紧去幼儿园接小孩儿了。
第二天还是如此，销售额差不多也就是十来块钱。
后面的一周也差不多。
看来唐小丽这个胜在稳定的策略是对的，到了周日歇业不干活，盘点了一下这一周用的材料跟营收，她每天出去都是带着五块钱，回来就算总数减去五块，得出来的就是一天营业额，算账记账都录在小本本上头，到周末汇总一算，一周再汇总一次。
这一周卖了六十八块五毛。
算完账的唐小丽美滋滋，毛毛票数了又数，脸颊上浮现起来两个小小的梨涡。
刚好韩学礼回来，手里面拎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看她在笑随口问：“有什么好事儿？”
唐小丽喜滋滋的把这一周的战果跟韩学礼讲了，看她神采飞扬的说起六十几块钱，仿佛干了天大的事情一样高兴，韩学礼也跟着笑：“真不错，我就知道你能行，就是这样来来往往的，累不累，你怕不怕遇到熟人。”
人越穷的时候，越注重面子。
好在这些唐小丽没什么心里负担，经历过书里面的那些，经历过□□工，捡纸皮捡破烂的生活，摆摊吆喝算什么呢。
不过在爸妈眼皮子底下摆摊，万一让于晚枝这种很爱面子的知道了，八成要闹一场。
毕竟之前她嫁到渔村那种小地方，就已经让于晚枝丢尽了颜面，于晚枝都恨不得叫她别回来了。
不过眼下唐小丽想的是，将来最好在学校外面租个门面，把生意做大一点，以后高考氛围浓了，高中和初中部晚上还要加晚自习，走读的学生下课了肯定要吃点东西才能回去的，也不知道晚自习到底是几几年开始上。
应该快了吧，等到这几届高考成绩不太理想，学校就会努力鸡娃了。
再过几年，收入也会增长。
到九十年代初期，收入会增长一倍有多，消费能力也是嗖嗖的增长，这会儿人刚富裕起来，最舍得的就是吃，毕竟穷了饿了这么多年嘛。
光想着这些，连韩学礼出去了都没发现。
等韩学礼抱着萌萌进来了，才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这一周什么都没干，韩学礼每天下午打了饭菜回来，还要带着资料去图书馆写写弄弄，连孩子都是他早上出去送，吃喝拉撒全都是他在掏腰包，她们过来非但没能给他减轻点压力，反而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想到这里唐小丽手脚利索的动起来。
“妈妈。”萌萌被爸爸抱着进来，小手小脸蛋上面都是脏兮兮的。
“快点把手脚都洗了。”到底是男人，韩学礼哪有那么细心，一抱进来就往餐桌上送，结果被唐小丽抱着出去洗手手。
小孩子嘛，又不喜欢洗手又不喜欢洗脸的，被妈妈抓住搓着小手，萌萌撅着小嘴说：“爸爸就不抓我洗手手。”
唐小丽横了丈夫一眼：“那是爸爸脏脏，以后萌萌吃饭之前一定要洗手，老师没有教你吗？”
老师也会强调饭前便后要洗手。
萌萌去到幼儿园以后学的规矩了不少，顿时不说话了，她怕妈妈告老师。
晚上韩学礼打了个肉菜，放在餐桌中间绿油油的。
是个辣椒炒肉。
这边的大师傅还是以粤省本地的师傅多，都不大会做外省菜，唐小丽夹了一筷子上来：“好吃。”
她给萌萌也夹了一块。
萌萌自然只能吃肉肉，点着小脑袋也说：“好好吃。”
那是妈妈加强版的好吃呢。
唐小丽噗嗤一笑，这一个礼拜上幼儿园，女儿都没有闹情绪，表现的还挺喜欢幼儿园的，回来还嘀嘀咕咕说起幼儿园的趣事，她也挺高兴，最开始还担心萌萌去幼儿园里面会哭闹一场呢。
不过母女两个过来以后，韩学礼的负担重了很多，起码她们不来韩学礼自己是可以随便对付对付的，她们来了以后韩学礼还得顾忌着营养，时不时要给她们换换口味，这样一来好像给他增加了很多工作量，尤其是经济上的负担。
唐小丽没忍住说：“要是稳定一点，我这个收入都能顶上一个一级工人了，做生意还真不错，比上班强。”
她想说自己也能挣钱了。
以前都是韩学礼挣钱给她花，现在她也能挣钱了。
韩学礼挑着辣椒炒肉里面的辣椒，用汤汁拌着米饭吃，他把肉夹到唐小丽碗里，她正想着事儿呢，小鸡啄米一样的就吃完了，韩学礼很满意，点了点头说：“干的不错，不过要是太累了就跟我说。”
他自己却从不说累。
也不说哪里困难，这倒让唐小丽心里头更忐忑。
唐小丽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肥肉：“这个我们不吃，你吃吧。”
韩学礼看了她一眼，默默的把肥肉吃了，他倒是没注意到她不吃肥肉：“嗯，五花肉也挺好吃的，一点也不腻。”
那倒不是主要的，一周才打一次肉菜，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吃辣椒，唐小丽虽然也吃点肥肉，但是努力凹出来一个不吃肥肉的人设：“我不吃肥肉，我嫌恶心。”
萌萌也吐了吐舌头：“肥肉恶心，萌萌也不吃。”
“学礼，是这样的，我跟萌萌来了以后，你经常要带饭回来，钱会不会不够用啊，我知道暑假你过来带了一百来斤大米，可是这些饭票应该都用完了吧，后面的饭票是用钱买的吗，如果缺钱你要跟我说啊。”
韩学礼深深看了她一眼：“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她，她赚了钱，可以养他了？”
这.....她是不是对家里的经济情况一无所知。

第29章
韩学礼现在一个月有十七块钱国家补贴,外加奖学金不等，大一第二学期拿了500的国家一等奖学金，大二第一学期拿了300的校一等奖学金,这些钱当初攒着回家给唐小丽买了吃的用的，另外补贴自己吃喝拉撒的钱，这些暂且不提。
大二上学期开始慢慢有稿费了,其实现在韩学礼的收入不比上班族低。
要养一家三口肯定没问题的。
摆摊的事最终唐家还是知道了。
“你说说，她没事儿跑回来干嘛,就算回来了好好去找个工作，临时工也不是不好找,干嘛非要去摆摊，摆摊就摆摊,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你知道她在哪里摆摊吗，就在他们以前那个初中门口摆摊，今天阿宝媳妇去那边接孩子，看见她了,还在那里吆喝呢。”
王明明冲陆琴使了个眼色，抿嘴一笑。
上次唐小丽把她怼回去了,王明明现在可不爽她。
于晚枝也不爽，觉得女儿驳了她面子,女婿既然那么会读书，就应该带着认识的人一起读书,做人怎么能那么低调呢，他这么低调谁能知道她于晚枝的女婿是个大学生呢？
她这人特别爱面子,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就被陈兰兰奚落了一把,老脸都丢尽了,一回来就骂，这事儿两个儿媳妇都不敢搭腔啊。
好容易让大学生女婿扳回来的一点点面子，又让摆摊丢了个干干净净。
她两其实也知道，这几天公公从小摊上拎回来的，孩子们吃的欢欢喜喜的那些东西，都是从小姑子摊子上拎回来的。
要说摆摊是给家里丢了脸，可是想到小姑子要是没赚钱，那丢的是实惠，王明明这次没在婆婆面前抖机灵，反而跟陆琴咬起来耳朵：“你说她怎么想的，怎么想着摆摊儿去了呢。”
陆琴拉了王明明一把，压低了声音道：“你管她摆摊还是干嘛，总比找咱爸妈帮忙好，咱妈是个硬心肠，可咱爸心软啊，要是他咬咬牙给办了内退，少的工资算谁的，这回咱们谁都别说话。”
王明明也深以为然。
这摆小摊能挣几个钱啊，她是看不上那些做生意的，又不稳定又没钱挣，哪有上班摸鱼舒服？
唐爸不搭腔。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下班路上刚好经过那里，可以帮女儿拎一回水，帮她洗一茬碗，能赶上最忙的那一茬搭把手，其实最开始他也有心里障碍，这周围他再熟悉不过，也怕有熟人看到抹了面子不好看，不过看着女儿忙成那样，当爸爸的也忍受不了，再说了谁也不会跟钱有仇不是，一算账这一天要收十好几块呢。
有唐爸帮忙效率就高了一些，赶上初三放学的那一拨能多卖十几碗，一天多三四块钱的营收，当然唐小丽也不白让爸爸帮忙，晚上总有那么一点没卖完的，她就让爸爸拎着打包回来了，另外一天给唐爸开一块钱的工资。
老头一算，顶他半天工资了。
这哪能行，一个要给一个不收，最后唐小丽只能把他帮了忙，一天多卖了多少钱跟爸爸讲了，唐爸才心安理得的收了，反正男人也要点面子的不是，孙子孙女磨着讨好你，能不给点儿零花钱？跟老友出去喝个酒，还能总让人家掏钱不成？
有了钱的唐爸腰板都硬了。
这会儿，唐爸把保温饭盒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外头站着的唐媛媛闻到了味儿，往里面冲，见饭盆里面有豆皮儿，还有几根海带，惊呼出声：“今天有豆皮儿！”
豆皮儿最受欢迎。
这孩子正在长身体，食物需求量大，中午在食堂吃饱了回来还是饿，一天到晚嚷嚷着饿。
骂骂咧咧的于晚枝盯着饭盒：“老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老唐直起腰版：“知道了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丽丽她自力更生，不求你不求我能够养活她自己，难道不是大好事，你非要撵她回惠东不成？”
惠东是老说法，现在改了市，叫海城。
于晚枝说不出话来。
虽说并不是很亲，那比隔壁家老王还是亲一点的，于晚枝在丢脸跟希望丽丽好之间反复摇摆。
于晚枝心一横：“算了爱摆就摆吧，别摆来咱们家属院门口就行。”
老唐一听就不乐意了，腰板挺直了跟老伴吵：“摆家属院门口咋了，不是看摆这里没生意，我还真叫她摆家属院门口了。”
于晚枝听着闹心，也不知道老头怎么魔怔了，还去摊子上帮忙。
年轻时候他可是最爱面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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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唐爸帮忙，后半个月生意立马飙升起来，就连高中部那边也有人过来吃。
这一个月算下来，有三百八十几块钱的营业额，撇开最开始找杨浩买的那一批东西花了几十块钱，每天去菜市场买材料的成本，这三百八十几块钱里面，有十五块钱是给唐爸的工资（唐爸是后面过来的，没干满一个月），另二百多是材料成本，细算下来这一个月都有一百五的纯收入。
咱就是说，小本生意虽然看上去不赚钱，卖的都是毛毛票，但成本是真的超级低。
唐小丽都被这个收入给震惊到了。
要知道八十年代初期还是全国定岗定薪，工资几乎是全国统一，物价也是全国差不了太多，大城市的城镇居民其实过得挺惨的。
就唐小丽知道的，唐爸跟于晚枝两人的收入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五呢。
她留了个心眼，没跟唐爸说太细。
有了第一个月的成功，唐小丽就敢囤货。
首先，不是什么东西都需要每天去菜市场买的，比如说土豆、萝卜。
周末去市场批个一百斤往家里放着，比零售就要便宜，韩学礼周末也比较清闲，让他这个壮劳力帮忙搬着，有些就塞在空空荡荡的床底下了，这样一来家里有现成的材料，事情也少了好多，于是需要每天去菜市场买的，就是早上熬骨头汤的肉骨头，以及放在麻辣烫里面的小青菜。
后来发现了小青菜烫起来又快，而且在学生们中间也挺受欢迎的，唐小丽换着花样加青菜。
土豆萝卜白菜一买就是一麻袋，家里头自然没地方放，唐小丽又买了个碗柜。
碗柜放在哪里合适呢？
最后，唐小丽把位置定在了门口走廊的位置，窗户下面她放了藕煤炉子，碗柜可以靠着边上，放在窗户旁边的位置。
这会儿谁家里地方都不富裕，都会往外面放东西，不过学校家属楼不像铁路职工宿舍那样能乱搭乱建，唐小丽一过来就问清楚了，当初大家都立了公约，所有人放东西的界限都做了明确的规定，占在门口的位置不能超过半米，也不能越过自家门口占地位置，唐小丽把碗柜摆在自家门口。
唐小丽试了试往旁边再挪了一点，但是还是挡住了窗户的位置。
刚好隔壁家以前就有个柜子摆在这边，挡住了现在他们住的房子刚好半米左右的距离。
以前她没说，是因为自家也没东西放。
不过现在要放东西，情况就不同了
“于老师，于老师您在吗？”唐小丽敲了敲隔壁的门。
隔壁住着的是个年轻的女人，三十多岁，住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唐小丽搬过来吃入伙饭时，还给对方送了几斤桔子，对方礼貌的收下了，是个斯斯文文的女士。
对方打开了门。
唐小丽满脸堆笑：“于老师，是这样的，原本这里的位置我没放东西，今天不是买了个柜子回来了吗，就想放在窗户边上这个位置，因为刚好挡住了窗户，就想问问您能不能把您家里的柜子挪开一点，您这个柜子的高度比较矮，往那边挪过去一点是挡不住窗户的，拜托拜托。”
她拱了拱手。
因为学校里的老师看上去都没那么难相处，谁家的柜子应该放在谁家门口也是正当要求，但唐小丽还是说的很客气的。
于老师面无表情的回答：“行，但是这个柜子原本就放在那个位置，你要挪走就自己挪，我挪不动。”
这语气，有点怪怪的。
不过唐小丽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人没见识过，只要能把地方挪出去就万事大吉了。
挪好了鞋柜，又摆好了碗柜，最后等韩学礼回到家的时候，让他加固一下贴紧墙面，毕竟里面放着的都是很重的东西，唐小丽也怕这柜子倒塌。
这种事情男人做起来果然很趁手，韩学礼搞了个绳子绑住钢筋
“搞定。”唐小丽一抚掌，觉得很满意：“现在这个柜子不会倒了吧，我是说往前面倒。”
韩学礼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这人还蛮讲究的，一般人哪里会想到这么多，使劲往阳台堆就是了：“不会，除非有人隔断了后面的松紧，或者碰到大地震。”
那可就是不可预见的意外了。
唐小丽更满意，把土豆萝卜那些重的往碗柜下层放。
“这下面压着，按说重心往下，应该会更牢固一些，上头我放点轻的，以免头重脚轻，你看看下面这个纸箱子，放土豆是不是正好？”土豆要放在阴凉处，刚好走廊下面晒不到，再拉上个帘子就完美了，里头黑乎乎的，不过这些土豆最多也就是五六天就要用完，撇开安全问题其他都不是她要考虑的，学校职工的宿舍还可以，不至于有人会来偷土豆。
唐小丽絮絮叨叨的。
以前也不会这样，她有事也不会主动叫他帮忙，总担心会烦到他，累到他。
事实上男人就这德性，你要总怕麻烦到他，以后可就再也难叫得动他了。
“好。”韩学礼嘴角微微翘了翘。
“那周末你要不忙，以后都帮我去农贸市场拖一下土豆，萝卜，大白菜，我一周要用到两百多斤呢，去农忙市场买又能便宜点，特别是外面有些农民来摆摊卖的，一斤才两分钱，一百斤也才两块钱，我这周末买菜也才花了五块钱，撇开海带跟腐竹，其他的是真的很便宜啊！”
“好。”韩学礼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这些力气活只能韩学礼干。
一周采购一次，唐小丽就轻松很多，每天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菜和骨架回来就行了。
“身体还受得住吗？”韩学礼把手上的灰擦了擦。
“我现在才多大年纪，就能扛不住了？”体力劳动其实都还好，二十多岁的年纪，现在不吃苦将来是要吃苦一辈子的，倒是韩学礼动脑子的事情很伤脑筋。
“我爸下班来给我帮一会儿，学礼你说我以后买个铺面怎么样？”唐小丽一说起这个来就兴致勃勃：“学校外面的生意是做不完的，学生也会越来越多，以后可能还有晚自习了，我琢磨着就做个晚餐的生意还是不够，把晚自习做起来，夏天那个地方也太晒，以后有钱了，我想买个铺位。”
一说起这些来，唐小丽脸上有着难以形容的光芒。
韩学礼还记得去车站接知青，初时见到唐小丽的情景，她就是这样光芒四射。
可后来结婚生子，这种光芒也就从她身上消失了。
看久了，韩学礼的眼神都痴痴的了。
唐小丽红了脸往屋内走。
天气越冷，生意也越好。
一临近春运，也是铁路职工最忙的时候，很多职工都忙的脚不沾地，自己吃饭都顾不上了，很多压根不会管这些半大孩子，于是给的零花钱也多了些，往唐小丽麻辣烫摊子这里来的人也更多了些。
跟以前不一样，唐小丽中途也换了好几门花样，比如说底料也在升级，原来用清油炒，后来换成了牛油，味道比以前要更丰富了一层，底料丰富了麻辣烫的料也比以前要多些，唐小丽准备点半荤。
尝试了一次把鸡蛋换成虾滑，在学生中反响还不错，不过到了冬天虾也会变少，最好要有能够稳定输出的东西。
......比如说还是丸子。
但去了几趟菜市场，也买了丸子那些，总找不到合心意的丸类。
这一天天的生意忙，唐爸回去的时间也不一定，有时候东西都卖完了，连一口剩的都没有，唐爸回到家时拎着最后剩下来的汤汁，往门口的柜子上一放，
于晚枝瞥了一眼：“什么情况，就一些汤汤水水啊。”
唐爸倒也不沮丧：“就算是汤汤水水那也是骨头汤，牛油炖出来的汤水，你拿去加点料炖土豆也好吃。”
于晚枝心说也是，拎不回来东西说明生意很好，女儿赚了钱虽说也不会给她分，但好歹总比隔壁老王发财了好呗。
带回来的汤汤水水是肉汤熬的，好歹有点肉味儿，煮进去别的东西滋味也好，这段时间孩子们都比平常胃口更好了，唐妈边想着，随手从门口的柜子里头取出来几个土豆，准备晚上炖个土豆，见老唐还看着自己，好奇问。
“丽丽是不是还生我气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你自己不会问她啊。”老唐没好气的说。
瞧瞧这老头，最近有钱了还嘚瑟了，还承诺孙子孙女们，谁要是考了一百分，就奖励谁电子手表，搞得媛媛他们几个跟打了鸡血一样，那一百分是那么好考的，有钱也不知道存着，买什么电子手表，真是穷嘚瑟。
想到这里，于晚枝有几分不悦，老头以前挣了钱都往她这里交，手里头就留个一毛两毛买烟的钱，现在嘚瑟了，一天一块钱，一个月二十几呢，一分钱都不给她都留着当私房，当惯了家的于晚枝有几分不爽。
“那萌萌谁带，丽丽要做生意，总归有人要带着萌萌吧。”
唐爸看了她一眼：“就搁在幼儿园呢，她那个同学带着，晚上就随便吃吃，怎么了问这干嘛？”
于晚枝没好气的：“是放在刘斯那里是吧，真是有钱烧得慌，一个月十好几块钱保育费呢，流水一样往外面花，我说丽丽也真是，有点钱都存不住，以后要怎么过日子，让她下个月别送幼儿园了，就往家里搁。”
唐爸心说你那么好心？
然后，就听于晚枝讲：“那十五块给我好了，我帮她带着孩子。”
好吧，一共十五块，在于晚枝嘴里就成了十五块保育费，就成幼儿园黑店了。
这偷换概念的能力真是杠杠的呢。
唐爸：“......”
真特么无语，连自己家人的钱都要赚。
还说人丽丽不会过日子，但唐爸可是肉眼见到的，丽丽这小日子过的越来越好，总比你这一家老小住垃圾堆的强，这老太婆可真是自我感觉忒良好。
唐爸：“白天你要上班，你给谁带？”
于晚枝想也不想：“放家里玩呗，中午我回来给她带点儿吃的，你瞧瞧咱们院子里的孩子，有谁丢了有谁没了的，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有什么好读书的，以后也早点儿上班，你看看隔壁家宝琴，十二三岁就出去上班了，父母可享福了呢，我什么时候才能享个子孙福，真是劳碌命。”
这人老了，观念真的很难改，老唐真不指望媳妇能够变通一些。
别老提钱。
别说于晚枝爱钱，但对赚钱也没有那么热衷，比如早年其实有机会换岗的，一听说更忙一些，她马上就是拒绝的。
她爱钱，希望大家都能上交给她。
但是要她自己加倍努力，就算了吧。
唐爸说：“一个月十五，幼儿园里头也不是白收的，人家教小孩子唱歌，还给孩子管两顿饭，省了多少麻烦，要我说孩子就该送到幼儿园，萌萌比以前更懂事了，身体也更好，你是不是没看到最开始来咱们这里的时候，还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这送到幼儿园也省心了，还长身体了，没的比这更好的地方，以后家里头的孩子两岁半都送幼儿园去。”
职工子女是有补贴的，五块钱保育费可以不收。
这一想，又操心到女儿的生意问题，看见于晚枝在那里剁剁剁，脑子一转。
“我说，你一天到晚钱钱钱的，有没有想过要自己赚点钱。”
“什么，我哪里没赚钱了。”于晚枝不满道。
“我不是说你没赚钱，你可别污蔑我啊，就是想问你想不想像我这样，多赚点钱？”
“咋了，丽丽还要请人？”于晚枝对丈夫这外快还是挺满意的，下班路上顺便搭把手，就有一块钱呢，这好生意真是家里人才能有。
不费功夫赚的钱她也喜欢。
还别说，于晚枝这人做菜的手艺一绝，年轻时候可是给人帮过厨的。
唐爸悠哉哉的点燃一根烟，说：“丽丽要找人做丸子肉饼，你要是愿意做来卖，我就跟她尽力推销一下，不能保证成功，现在愿意给她供货的可多着呢。”
他当然不会说唐小丽到现在还没找到很合适的供应商，每天还在费劲巴拉的剁虾肉做虾丸呢。
作者有话说：
连载文追完了，可以去看看作者的完结文啊。
《胡同养娃记》九零年代养娃的故事（架空BJ）
《大院养娃记》七十年代边疆养娃（架空敦煌跟新疆等西北地区）

第30章
于晚枝这种人,你得让她求着你办事，这样她才有占到便宜的感觉。
要是跟她讲，唐小丽没找到合适的供应商,她没准就跟你玩心态咯，哪怕是自己女儿的钱，她也不吝啬于多赚一点,也不怕多拿捏别人一下。
“怎么了，她还要加丸子,那丸子都是肉做的呢，多贵啊。”于晚枝有些舍不得。
“你瞧瞧你这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两毛钱一碗呢,就给点土豆萝卜的，也不大好啊，最开始是没算过成本，卖得确实是贵了点，丽丽原先给的半个鸡蛋,可鸡蛋入了冬越发少价格也上来了，我瞧着入了冬,海鱼的价格不错，这生意像做长久,肯定要口味越做越好，你总不能五分钱一碗的,卖人家卖两毛，还抠抠索索的舍不得加料,像你这种人就不能做生意。”
两毛钱一碗,这么多钱啊。
以前是不知道,觉得唐小丽摆摊丢人，但现在看起来摆摊比上班可赚钱太多了，要是丽丽自己没赚到钱，怎么可能舍得花这么多钱给老唐开工资，一小时一块钱，要是干一天不得十块？
谁还想上班了？
于晚枝有点动心，她知道丽丽摊子上走量大。
多少能卖点也好啊。
她做肉饼肉丸子确实是一绝，上次全家一口气吃完还想继续吃，不过这玩意儿唐小丽不会做，要卖钱的话倒也可以，她在心里给自己划拉了个价格，决定做来试一试。
第二天早上，于晚枝从菜市场买回来一条海鱼。
大清早的，就开始剁剁剁。
陆琴看着撇撇嘴。
小姑子那也挺自私的，老爸这么大年纪了去帮忙，一天也就给个一块钱，这可是亲爹，真当打工的开工资啊，真正的实惠也没让兄嫂给占上，真是接了婆婆的代，一家都是抠门鬼，她心里挠心挠肝的嫉妒，可要她去摆摊，她可拉不下这个面子。
不过，陆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
陆琴想想又觉得心动。
她家里爸爸跟兄弟都在佛山陶瓷厂，但因为单位效益不好，家里条件也是比较差，当初嫁给唐大龙，也是看在他能够帮她找个铁路上的岗位。
陆琴长得很漂亮，这是她的资本。
她娘家亲妈年纪也不大，以前也在地主家给厨子打过下手的，论厨艺也不输给婆婆，这种摆摊卖东西的事情其实也不难。
陆琴这几天仔细着，留心着家里头的动静，也打听清楚了唐小丽到底是在哪里摆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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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唐小丽继续准备汤底。
这一锅骨头汤熬下来，特别是筒骨里面的肉油都熬了出来，味道别提多好，每次她都留一碗出来给萌萌和韩学礼晚上回来喝，剩下的拿来煮东西。
正煮着呢，于晚枝在外头吆喝上了。
“我闺女就住在这里呢，你问我谁，我还问你是谁，你上次也问我是谁。”
“我这一天到晚过来过去那么多人，怎么记得一个两个。”看门大爷解释说。
“什么，我闺女是唐小丽，你认识她吗，你们这里怎么这么烦，要进去还问来问去的。”
“......”
唐小丽出来，看见于晚枝手里拎着一包东西。
“妈，你怎么来了？”唐小丽皱眉，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的脾性，又跟看门大爷道歉说：“大爷，不好意思，这是我妈，您记着点，下次她来直接放她进来。”
大爷想起来了，她最泼：“进去吧进去吧。”
于晚枝进来以后，走到大爷听不到的位置开始骂骂咧咧，诸如什么看大门的之类......职业侮辱性语言。
唐小丽叹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于晚枝性子依然不改，她小时候都在想，为什么当初于晚枝扔掉她，不扔在三舅妈家门口，她要是不愿意养就送人啊。
“给。”于晚枝把那一包鱼丸子递过来：“萌萌呢？”
怎么又没见着。
“上学去了。”
“小丫头片子，知道上什么学？”不给她赚十五块，于晚枝心里头呕着气。
还是以前那些叨叨，唐小丽读书她就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送去，轮到萌萌了还要再念叨一次的，不用理她，说的没意思了自然就不说了。
唐小丽狐疑的接过来袋子，一看里面一袋子鱼丸，真是开了天眼了于晚枝能对她这么好？
“你爸爸说你做生意要鱼丸子，你看看行不行。”
正说着，唐小丽就闻到扑鼻的鱼香味，那种味道跟菜市场里面加满了淀粉做的丸子不一样，肉香味道足，而且打的Q弹Q弹的，由于是早上新鲜出炉的，比上次的味道还好。
唐小丽直接捻了一个进嘴里。
鱼香味道过后，有淡淡的清香，味道是那种爽滑嫩Q的感觉，这丸子做的一绝。
要是有牛肉、猪肉，还能做肉丸和肉饼，那肉饼更绝，蒸出来以后用刀切开，还能看见热腾腾的肉饼上面冒着热气，汤汁就从肉饼的缝隙中流出来，煮面时放几块切的薄薄的肉饼片，整碗面的鲜味就提上来了。
只可惜买肉要票，于晚枝也只在过年过节时候偶尔做上一次。
但唐小丽每次想起来，都馋的要流口水。
那个年代，物资奇缺，也不知道于晚枝是上哪里学来的手艺。
鱼蛋的味道也不错，摆小摊不值得用更贵的材料，总之吃的放心最好，营养价值能兼顾就更好了。
唐小丽比了个大拇指。
“不错啊，你每天都能做？”
“每天都要？我买鱼花了两块钱。”于晚枝留了个心眼，其实买鱼是一块五，她可不会给人说实话，再说做鱼蛋还要调料，还要费工夫的。
“那，这是两块五毛钱，您收好了，明天再给我做一点，要是水准稳定，以后每天我都收这么多。”
唐小丽扬了扬袋子，郑重其事的跟于晚枝交代：“咱们可不能掺货啊，别刚开始弄得好，等正式供货了就给我掺东西进来，咱不能这样办事。”
她得保证东西越做越好，吃的人也才会感受越好。
于晚枝一噎。
做生意做到这样也没谁了，只看见做好了偷工减料的，没见过做好了往里头添东西的，素菜就是那几样，可是那几个荤菜总换，现在就连老师都听说了，还有老师专门跑出来吃。
附近讲究点的自己端着搪瓷碗，铁饭盒过来，还省去唐小丽洗碗的时间，回去食堂蒸个米饭，配上麻辣烫就是一顿伙食。
现在一天能卖八十碗左右，营收差不多能接近二十块。
于晚枝赚了一块钱，美滋滋的。
因为生意摊子上的事跟她也有了关联，于晚枝的心态也变了。
丽丽这生意做的好，她的鱼丸子也才卖的好，她现在既不嫌弃唐小丽摆摊丢人，对她摊子上的事还格外上心。
听老头说，她还要常换，怕那些学生仔吃腻了不喜欢。
到了快下班的点，于晚枝找到了唐爸。
见唐爸还有点事情没干完呢，她都急了：“老唐，你干什么呢，快点走啊，这都到下班时间了。”
跟唐爸一个班的人都取笑他：“老唐，你这家规可以啊，到点就催你下班。”
老唐是个气管炎，哪好意思听人这样调侃啊。
不过看了一眼时间，知道妻子催她不是为了别的，肯定是记挂着丽丽摊子上的那点子事儿，其实他不去丽丽也不是搞不过来，有时候太忙了就没去，但现在于晚枝都替他着急了，那摊子上也有她的一份外快呢！
丽丽要是做得好了，卖得更好了，她还能做更多的拿来卖。
老唐拉长了脸过来：“我今天有事儿，去不了，昨天就跟丽丽说了。”
于晚枝看了一眼时间，一看都快五点半了：“那怎么行，你不去她要少卖很多的，算了我五点半就下班，我过去。”
老唐意外的看着妻子：“什么，你过去，你不嫌丢人啊。”
于晚枝：“要丢人早丢干净了，待会儿你看见家里谁谁，跟他们说晚上自己买一下菜，我下班先去丽丽那里，要是回来早就我做饭，不过你叫他们把饭先煮好，菜也先洗好，等我回来炒。”
“哦，那你去了要干什么知道不，去老王那里接水，帮她洗洗碗干嘛的。”
“行行行，我比你手脚利索，你都能干我还不能干了？”
说完风风火火就走了。
于晚枝的工作是给候车室扫地，这种工作多干半小时少干半小时没什么，她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钟，干脆早早就溜号走人，直接奔着附中那边去。
出了火车站往附中走，也就是两公里路，于晚枝一路小跑着过去，赶到那里的时候唐小丽才卖第一波呢，看着一会儿低头拿碗，一会儿收钱，这天气忙的满头大汗，以前老头到的晚，唐小丽也是这样忙。
于晚枝赶紧上前，帮唐小丽递碗。
以往唐爸没这么灵泛，就算在边上帮忙，也只能拎点水，干点最简单的活。
唐小丽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于晚枝没好气的说：“你爸爸说来不了，你干活收钱，别顾着跟我说话。”
撇开抠门这一点不说，这会儿的人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很多于晚枝这样的，但她好歹是厨房里头忙了一辈子的，对节奏把握的很好，虽说是第一天来，但是打起下手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两人搭档比跟唐爸在一起的时候快多了，今天学生们等的时间都没以前那么长。
二十个碗都打满了，吃得快的都已经蹦蹦跳跳的还碗。
于晚枝笑眯眯的接过来。
唐小丽教她：“塑料袋丢垃圾袋里面，这个碗等会儿用流水冲一下，套上袋子下一个继续用。”
于晚枝顿时觉得很浪费，不过支着小摊也没有更多的干净水，更没有地方能够给她洗碗，眼下这样是卖的最快的，有些班级放学晚一些，套上袋子要接着给人打麻辣烫，一波一波续起来，中间没得休息时间的。
纵使这样的天气，坐在灶子边上，唐小丽也忙的一头大汗。
今天的麻辣烫里面加了鱼丸子，小碗有两个，大碗三个。
学生们见又有新东西，闻一闻还挺香，吃一口Q弹，惊讶问：“这什么东西啊，还怪好吃。”
忙过了这一波，后面再有学生过来也没有碗了，唐小丽也闲了下来，擦了把汗，一边往里头丢着东西，一边跟学生们说话：“这丸子是我妈做的，好吃吧？”
还别说，于晚枝这丸子真是一绝，学生们吃了就没有不赞的。
娇娇是摊位上的常客了，原本她家里不让她在外头吃，谁知道带回去一次，连她家最挑剔的奶奶也赞不绝口，从那以后三天两头过来打包，看见有新产品，娇娇豪气的掏出五毛钱出来：“姐姐，丸子多给我几颗，今天我打五毛钱的，富裕的那两毛钱给我换成丸子。”
学生们从两毛钱吃一大碗素菜，到现在每天搀着不同品种的荤菜进去，也觉得满足，嘴甜的狂夸唐小丽。
“好吃好吃，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善，别人做生意不像你这样，所以你这里生意才越来越好。”
“别人哪样？”唐小丽故意打趣。
“别人都是开张做的好，后面就慢慢做的不好吃了，不像姐姐你人这么好，给我们的反而越来越多。”
于晚枝在旁边听着，也有感慨。
早上丽丽跟她讲，要她别掺货，她当时心里可不爽了。
可听学生们这样一说，又觉得这事儿有意思，事情就不能这样干啊，要是她往里头掺东西，那别人也只会当丽丽也是那种人，到时候生意不是也受影响，就因小失大了。
这样想来后背一身汗。
这一天唐小丽卖得也挺快的，差不多到五点五十左右，最后一个客人走了。
剩下的就不用洗了，碗她都是拿回去洗，洗了还要烫。
这些日子都是这样干的。
于晚枝看着未免心疼，就老唐那样马虎的人，还号称帮女儿，今天她过来都感觉累的够呛。
一个小时，卖了八十碗，唐小丽那手速跟八爪鱼似的，最忙的时候于晚枝都没看出门道来。
打完了收钱，还不能慢，不然那些学生仔在后面催命一样的。
于晚枝这人虽说身上一堆小毛病，但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唐小丽虽然不太喜欢这个人，但如果只是拿她当个普通打杂的，她干活确实比唐爸这种大老爷们精细。
以往唐爸那没什么眼力价，收尾的工作都是唐小丽来。
今天有于晚枝搭把手，又是帮忙扯垃圾袋，又是帮忙收拾碗的，比之前收工还是要快很多的。
最后她还说：“你天天儿就这样快，得固定请个人。”
哟呵，这么抠门儿的唐妈都说要请人。
唐小丽笑：“我还没赚多少钱呢，就想着请人，那要是不熟的人，整天跟着我这样干着，不出几天就把我这经营模式学走了，到时候就摆在我对面，那我不是想哭？”
经营模式什么的，于晚枝不懂。
就觉得女儿找了个大学生女婿吧，这讲话都不同了。
明明是摆个小摊儿，怎么整的跟他们单位领导讲话一样，还讲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呢。
“不让人学走是对的，丽丽你现在也长点心眼儿了。”
唐小丽把炉子固定好，摇了摇，确定不晃了：“我什么时候没心眼儿？”
于晚枝语塞。
之前一直觉得小女儿没什么心眼，现在看来不是人家不知道，是人家压根不计较，就丽丽这做生意的本事，干点啥不好啊。
于晚枝跟着装东西，一边装一边体会到女儿辛苦：“都说做生意不好，我看也行，你瞧瞧这点时间，就卖了几十碗，可不比上班强多了。”
唐小丽噎住：“你可别在人家面前吹牛啊。”
于晚枝又想到了那什么经营模式，不敢说话了，不过心里已经在算女儿这盈利到底多少，别看她没读多少书，可是于金钱上非常敏感，这一算整个人不能动了，这一天下来，光利润不得就有十来块钱？
这还就卖了一个小时，要是有人帮忙，再卖个早餐再卖个晚餐。
哎哟哟，那不得是要发财了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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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大院娇花》by.溜溜猪
文案：惊！远去边城插队的老苏家娇艳动人闺女要下乡去了。
“边城那种地方，穷的鸟不拉屎，老杨闺女以后还能不能找对象。”
“长成那样，在边城那种前狼后虎的地方，能过上安生日子？”
整个家属大院都在疯传这个消息，都说苏青是顶了苏丽的名额下的乡，众人都觉得一阵惋惜，也觉得老苏有些个拎不清。
直到某日，老苏家突然冒出来一辆大吉普。
吃瓜群众们震惊，哪来的大人物呢？
正屋里臭美着的苏丽寻思着不会是来找她的吧，蹭的一下站起身。
眼看着车上下来个冷脸男人，滴溜下来一个娇艳欲滴的小媳妇儿。
——————
苏青在一张老照片上见到他，
男人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但那双眼睛却是很有魅力的，面孔也是摄人心魄的英俊，时光将他的生命定格在了三十五岁。
讲解员说他叫韩炽，介绍起他的身平时提到他性格偏执，母亲和未婚妻早亡，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或许因为这个，他的生命也没有了温度。
军旅生活十年，卧底生涯十年，游走在灰色地带。
八十年代，他在越北救了一百多个兄弟，自己却倒在了血泊中。
一觉醒来，苏青发现穿成了他早死的未婚妻.....

第31章
于晚枝这样不会做生意的才会这样算账。
做早餐得早上四点多起来,揉面也好，煮汤底也好，都是很费工夫的,早市六点半左右就要开，所以做早点是最累的事情。
所以一般最多就做个早中午，要么就做午市跟晚餐。
两顿饭基本就是一天工作量。
唐小丽心说这钻进钱眼里头的人果然不一样,竟然比安排生产队的驴还明白，她翻了个白眼：“我还有萌萌呢还有家,不能早上三点钟起来，干到晚上十二点吧。”
于晚枝噎住。
顿时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估计在丽丽心里，她就是冷血无情的人,当她赚钱机器。
收拾好了东西，最后一个就是小马扎，唐小丽把小马扎往推车把手上一挂，从口袋里头掏出来一块钱，塞给于晚枝,跟她客气了几句叫她照料家里为先，因为跟于晚枝讲话可真让人精神崩溃,还不如笨手笨脚的唐爸呢。
于晚枝刚开始还不好意思推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收了。
一捏,竟然是一块。
又赚了一块钱，于晚枝有点喜滋滋的。
早上做鱼丸赚了一块,下午又有一块，比她上班的工资还高了。
那丽丽得多挣钱啊。
于晚枝的好奇心起,又感慨一句,难怪那么多人愿意干个体。
两人就在小摊上分道扬镳。
要是老头子以后忙就她来,反正丽丽这边确实需要帮手。
而家里，陆琴跟唐大龙两口子搭班子做饭。
今天老头说是检修，不回来吃饭，婆婆就去摊子上帮忙了，唐大龙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早上还剩了点鱼丸，煮个汤炒个青菜再炒个素菜其实也挺简单，一般家庭基本上一周才吃一次肉。
陆琴面上和气，肚子里头早一肚子怨气，煮饭她基本不会的，这么多年都是婆婆做饭，把米丢下锅，到底要多久才能捞起来蒸？
不停从里头捞米上来，捏捏捏。
就连唐大龙都看不过眼了：“陆琴，你不会烧米饭？”
煮饭可是个技术活，很考验功底。
这会儿可没有电饭煲，吃的是沥米饭，淘米——下锅煮——沥出米汤来，再放进饭樽里面蒸，捞米饭这个环节就很重要，软了不行硬了也不行，第一步放水也很重要，放多了米汤太稠，放少了米汤没味儿。
嫁进来这么多年，陆琴没煮过一顿饭，被丈夫这样一嘲笑，陆琴索性勺子一扔。
“你亲爹亲妈去帮忙，也没说让我们沾沾光，凭什么啊，别人都顾着儿子，你们老唐家的风水奇奇怪怪，公婆两个都帮着女儿。”
明明是给女儿打工赚点外快的事，在她这里就成了帮女儿。
陆琴平常嘴上不说，在外头都是好媳妇的模板，其实心里头非常有主意，而且她早就听人说过了，唐小丽那个小摊子别提多挣钱了，有人说一个月能赚五百，也有人说一千，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南方人对做生意人的包容度也比较高，赚钱二字马上就压过了丢人的势头，现在连陈兰兰都不拿这事儿笑话他们家了。
但赚这么多钱，也没见分大哥几块钱，反而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质量。
以前家里是于晚枝做饭，唐爸收拾，两个儿媳妇下了班只用管自家孩子。
现在好了，一个个都去帮忙，老二两口子一听说要做饭，立马就去吃食堂，就轮到他们两口子做饭，招谁惹谁了不是？
唐大龙倒没什么，做也是做他们小家庭几个。
“陆琴，咱妈可是给咱们做了十几年饭了，你自己做一次都不行？”
“咱妈咱妈，你眼力就只有你妈是不是？”陆琴想的一肚子都是火，她人长得漂亮，现在又是乘务组组长，经常听些奉承话，早就忘了自己当初怎样才进到铁路单位，现在她好了就觉得唐大龙配不上她：
“我嫁到你们家，一天福都没享受过，尽受一肚子的窝囊气，你瞧瞧这房子憋屈的我没计较吧，我就是不喜欢做饭不喜欢干家务也不喜欢带孩子而已，连这个都不能满足我吗，嫁给你图的什么，还不是图你家爸妈能帮上忙，现在好了你爸妈都去帮你小妹，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吧，老二媳妇说的对，你们家最自私的就是小妹。”
王明明不在家，在家估计要怼回去了，她可没有这么编排小妹。
唐大龙让媳妇说的噎住了。
但大家伙不都这样住吗，单位不好的还没分房子的盼头呢：“等咱们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咱单位不是快分房子了，咱们两个都是在单位有很长工龄的老人了，这次准能分个套房。”
见家里头没人，陆琴也嚷嚷上了：“套房，你张嘴就来是吧，谁出钱呢唐大龙，别人家里头结婚，都是娘老子置办家业，你爸妈肯掏钱给咱们买房子吗，我听说可不便宜啊，一平米得好几十块上百，一套房子好几千块。”
这次分房覆盖广，不是福利性质，听说单位没补贴。
价格贵是自然的了。
而且这回单位分房，听说可是下了大手笔，包括唐爸唐妈这种老职工都有，工龄越早的越占优势，像唐爸唐妈这种干了一辈子的老人肯定能分到房子。
但唐大虎两口子工龄不够，又是单职工，分到的房子要小些。
这样一来，可不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了嘛。
要是都爸妈掏，且不说唐妈这种抠抠搜搜的同不同意，就连老二家里肯定也不会愿意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要求很简单，集资建房你去找爸妈要钱，要他们赞助我们把房子买了，我也好搬出去住，以后他们爱帮谁帮谁，反正我丑话说在前头，他们要是帮着小妹做生意，以后我可是不会给她养老的！”
于晚枝喜滋滋的，刚好走到门口。
这话，落在刚好还没进门的耳朵里。
她没听错吧，平常乖乖巧巧的老大媳妇，背着老两口亲口说不给她养老。
她自问陆琴嫁进来这十二年，连衣服都没让陆琴自己洗过，就一顿饭没给她做了，她就扬言不给她养老？
于晚枝一时气节，脑子一股血气往上涌。
“老大媳妇，你说什么？”
“妈.......”陆琴讪讪的，完蛋，以前树立的好媳妇形象怕是没了。
“妈，陆琴说气话呢。”唐大龙忙拦住于晚枝，冲陆琴拼命使眼色。
“你刚才说什么，我帮丽丽做生意，你就不养老，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吧。”于晚枝怒了，她这才去赚了一天的钱，陆琴就这样了，让她寒心的是这是长子啊，老辈儿人有长子养老的心结，连长子都撂挑子，她可真够失败的：“唐大龙，我不就帮你妹妹一个钟头的忙，你们倒好连养老都给我撇开了，唐小丽可是给我开了工资，给了我钱的，一个小时一块，你给吗？”
虽说于晚枝在出钱上头是抠了一点，但在出力上面比哪个婆婆都不差。
于晚枝拿出几十年精干人的气势出来：“陆琴，你结婚这么多年，煮过一顿饭没有，就连我生病了也是大龙煮饭，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陆琴：“那还不是您偏心，现在单位里的人都说妹妹有单独的房子住，同一个家里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你们二老还去帮她的忙，你们就是偏心。”
于晚枝：“什么叫妹妹有单独的房子住，那房子合着是我安排的？”
陆琴撇撇嘴，单位里的人都说，你公婆对妹妹真好呢，妹妹自己住单间，就他们一大家子挤在一起。
这种玩笑话说的多了，陆琴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这才是她的心里话。
于晚枝一时脑子里头涌出血来几乎，倒退几步，扑腾一下往地上坐了下去。
————
唐小丽推着推车，照例先去幼儿园接了萌萌。
这段时间多亏刘斯帮忙照料着孩子，唐小丽都还没空感谢人家，赚了钱唐小丽就大方了起来，买了一箱子饮料送给刘斯。
接到了萌萌，母女两个往宿舍方向走。
一天没见妈妈了，萌萌那张嘴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停，都是幼儿园里头的事情，一会儿是王小明扯她小辫子了，一会儿又是王佳琪给她小饼干吃，小嘴叭叭叭基本上没停下来过。
这会儿的公立幼儿园就是把孩子管饱，不弄丢，到幼儿园就是玩游戏，小孩儿们是真心喜欢去学校。
讲完话还要唱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
完了，忘词儿了。
萌萌转了转眼珠子：“妈妈，咱们换一首歌吧。”
唐小丽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好啊，萌萌在学校还学了什么歌？”
这孩子，对新环境适应的很快，很快又交到了一大堆好朋友。
用以后的话来讲，这叫社交牛逼症。
萌萌想了想：“老师教了加法，还教了唱歌，还教了——”
又想了想。
这么大的孩子记忆力没有那么好，但唐小丽有意识的锻炼她的记忆能力，发现萌萌其实各方面挺正常的。
跟刘斯交流过，刘斯的评价也是这样。
当时刘斯还一脸惊讶的问：“萌萌有什么不正常的，她比一般孩子学的还快，作为插班生来说已经很优秀了。”
唐小丽把心放进肚子里。
母女两个回到了家。
这段时间韩学礼也忙，唐小丽早上去菜市场买菜顺道买点猪骨头，每天换着花样的炖汤给家里人增补营养。
韩学礼的饭票只够吃饭，菜就要自己想办法，刚好家里也不缺菜。
晚上用肉汤煮了个淮山，慢炖十几分钟就可以吃了，看一眼时间也到了六点多，韩学礼回来吃饭，一家人能齐整的凑个晚饭，等吃完晚饭韩学礼收拾一会儿或者陪女儿玩上一会儿后要去图书馆，那边安静一些，也便于韩学礼学习跟工作。
这种生活节奏唐小丽也习惯了，看见韩学礼回来，萌萌就会一溜烟跑回来，冲到最前面。
唐小丽忙关火，给汤里洒上一把葱花，食堂搭配家里的小灶，伙食改善了不少，韩学礼跟萌萌两人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些。
有了肉汤搭配，韩学礼也就只打两个素菜，跟别人家一样，也是差不多一周吃一次肉。
不过今天汤里面还有鱼蛋丸子，那鱼蛋是海鱼做的，肉香味道很明显，煮成了汤，汤的味道都格外的鲜美，这样的美味萌萌以前可没有吃过，比之前的味道要好很多，萌萌吃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先把汤咕咚咚喝完，才开始吃饭，等到吃饭时，已经没什么好菜了，砸吧着嘴吃白米饭。
唐小丽哭笑不得，夹了一筷子叶子菜：“要吃点蔬菜。”
她又跟韩学礼说：“萌萌还挺挑食的，要是你不给她夹到碗里，她就想蒙混过关，真是个鬼机灵。”
韩学礼：“萌萌要吃蔬菜，吃蔬菜才能补充维生素。”
在这方面，韩学礼可一点都不惯着孩子。
家里没有饭桌上不说话的习惯，唐小丽喜欢把今天碰到的事儿跟韩学礼说，赚了多少钱也喜欢跟他讲，现在家里头的开支基本上都是韩学礼负担，大二时他拿到了一笔奖学金，足够他能改变生活。
饭桌上其乐融融。
唐小丽把唐妈来帮忙的事情一说，有几分意外的感慨：“看来风向是真的变了，至少在南方是变了，换做以前，我妈肯定会觉得在街上吆喝丢人死了，现在居然会主动跑过来帮忙，虽然还有几分抹不开面子吧，但是至少还能来帮忙了。”
最开始她出摊做生意，最大的阻力就是家里头带来的，当时还预想过最差的情况，是不是唐妈带着人来砸摊子。
韩学礼静静的听着，有时候也会插几句嘴，有时候也会给她一些建议。
家里头的话题基本上都围绕着唐小丽的小摊子，或者是萌萌在幼儿园做了什么。
唐小丽在这个小区的朋友几乎没有，除了每天见到刘斯跟她聊聊，能聊天说话的人就只有韩学礼。
有时候唐小丽挺羡慕他的，读书有读书的圈子，而且这个时候的友谊也很珍贵。
吃完晚饭两人一起收拾，在这方面韩学礼一点都不大男子主义，他洗碗唐小丽负责擦桌子，擦完摆在边上，家里头要简单搞一下卫生，萌萌这个时候就跑出去跟小伙伴们出去玩，大概八点半左右散伙了会回来，这个时候洗洗弄弄就能回来睡觉了。
家里没有电视机，唐小丽也没打算买，不过她想买个自行车，毕竟步行或者坐公交车，在三公里范围内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学礼，我想买个自行车，你觉得怎么样？”
“行，但自行车票不太好找。”
“我找找我同学，看看能不能走别的渠道买一辆？”
“你自己赚钱自己花，不用问我的意见，我负责家里的基本开销。”韩学礼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墨水出来，给钢笔吸饱了墨水，晚上他还要去图书馆，一天不知道要写多少字，每天都要打墨水。
他的钢笔还是糖厂奖励的，他自己其实很节俭，但是努力对她们好。
以前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心里面埋着对婆婆的怨恨，连带着看韩学礼也满身都是毛病。
“学礼——”
韩学礼突然抬起头，看了外面一眼，萌萌不在家还在外面玩呢。
他走过来，伸手摸摸唐小丽的头，像是撸猫那样还揉了几下，眼神深邃的看向她.....
唐小丽默默的把手放在身后。
“韩学礼......”
“小妹，小妹，你在家吗？”气氛被一道女声打破，唐小娟大踏步从外头走了过来，语气急促的喊着唐小丽的名字。
“怎么了？”唐小丽从主卧出去，看见了匆匆跑过来的大姐。
“阿姨，阿姨。”唐小娟是一路跑过来的，一边喘着气一边弯腰扶膝，话讲了一半继续喘。
于晚枝进门的时候唐小娟都挺大了，她不太会像唐小丽那样叫“妈”，着急起来都管她叫“阿姨”。
唐小丽赶紧把她扶着往边上靠，韩学礼又倒了杯凉白开过来：“大姐。”
这小伙儿比老皇有眼力价，唐小娟很满意的看了韩学礼一眼。
唐小娟喝了水，才喘匀了气，才说：“阿姨进了医院了。”
唐小丽一惊：“什么?”
于晚枝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
送去医院中间其实还耽搁了一些时间。
唐大龙先是以为他妈装病呢，还是发现不对劲赶紧过来掐人中，等送到医院的时候都过了黄金治疗时间。
他害怕死了。
陆琴拉着他的手：“等下你别说话。”
唐大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陆琴黑着一张脸：“总之你别说话，别往自己身上揽，谁都没看见谁都不知道。”
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病人有高血压，你们一直不知道吗，这回是中风，要是爆了血管就麻烦了，这次回去了以后要长期吃降压药了，血压要定期测，高血压病人是不能停药的，饮食上也要注意一些，少吃点腌制食品，饭菜少盐。”
“人的脑血管脑神经都非常复杂，要是压迫了神经一直醒不来的情况都存在，你看看我们脑外科的住院部里住着多少病人就知道了。”
医生都是往最差的情况说。
说完，找家属签字。
陆琴问：“医生，我听人说中风可大可小，有的会影响行动，我婆婆以后会不会——”
她是想问会不会瘫。
医生：“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要等病人醒了才知道。”
陆琴看了看里面，婆婆还睡着呢，要是醒来了会不会跟别人说是被她气的啊。
两人是吵了一架的，她忐忑的看向唐大龙。
暗示，唐大龙是大哥，又是亲儿子，该他去交钱。
“家属去交钱，办理住院手续。”医生低头填写着什么：“病人家属去交费啊？”
“我我我。”唐大龙伸手。
“你干嘛——”陆琴赶紧拉住了他，对他使眼色呢。
都是当孩子的，凭什么唐大龙交钱。
交了钱，反倒是他心虚了，陆琴心里有了主意。
而且刚才扫了一眼缴费单子上面的数字，上面写着预缴一百元。
陆琴一看那数字，直接给吓到。
怎么这么贵啊，感冒发烧才花五毛钱。
中风是大手术，后续还要住院观察，缴费就比一般病要高一些。
现在国企跟事业单位虽说是报销，但要预缴，预缴完了再去单位工会报销，但陆琴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唐大龙不接，唐大虎一把就接了过来：“我去交费。”
陆琴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钱万一不能全额报，当冤大头的就是她了。
王明明本来也对他使眼色，老大不出钱凭什么让他们出呢？
真是傻不拉几的。
不过人命关天，总不能俩儿子都不掏钱，眼睁睁看着老娘去死吧。
这会儿还是老派思想，家里头是男孩子擎家业，也该是儿子们养老，到母亲生病要垫钱的时候一个男的往后面缩，算怎么一回事？
周围还有人看着呢。
唐小娟带着唐小丽到的晚了那么一点，刚巧见着这一幕。
呵，老大这个大儿子，就是这样孝顺老娘的。
虽不是亲娘，但于晚枝抚养两姊妹长大，多少也有些情分在，所以唐小娟姐妹也该到场。
全家也就只差唐爸还在单位没回来，所以没来。
唐小娟问：“怎么一回事？”
陆琴冷冰冰的开口说：“今天妈是去小妹摊上帮忙，一回来就中风了。”
就连唐大龙听了都是脸色一变，这话，倒是把病因推到唐小丽身上了。
唐小娟是什么人，还能瞧不出门道来？
陆琴这是心虚不成。
听说于晚枝病了是唐大龙两口子送过来的，难不成这里头有什么蹊跷。
“老大媳妇，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也别欺负咱们不懂，高血压导致的中风，那是本来就有那个病，现在大家都在说治病的事儿，你就少往人家身上推卸责任，我就问问你，你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唐小娟这席话掷地有声。
责任她是不想抗，要是全家人知道于晚枝是被她气的，照顾病人的责任不是要往她头上倒？
陆琴：“我只认是在小妹摊子上帮忙了才出事的，这事儿我不会负责，我也不会管，你们爱怎样就怎样，我是不会伺候的，告辞！”
王明明也看不过眼：“大嫂，医生也说是高血压引起的呢。”
陆琴这才讪讪的不说话，再看唐小娟，又被她狠狠的剐了一眼，顿时就更心虚。
还是平常咋呼的厉害的王明明醒事些：“今早上也没看咱妈哪里不舒服啊，这一天到晚爬上爬下的，也不会刚好跟小妹帮个忙就中风对吧？”
婆婆不是那种身娇体弱的。
唐大龙听着这些话，脸都要烧的慌了，他没想到陆琴先推卸责任，嘴里全是要赖给小妹的话。
且不说小妹又不是他妈亲生的，就算是亲生的，爹妈生了病也该是儿子负责。
他是儿子，又是长子，怎么能把责任推到小妹身上去。

第32章
医院里面灯光暗暗的,一到晚上格外阴森。
唐爸刚从单位回家，到家以后才知道老伴出了事，赶紧又从家里头跑过来,到医院的时候差不多九点。
至于陆琴说唐妈是在唐小丽摊子上出的事，她不管这种话，唐爸一进医院门,就听见大儿媳妇在吐槽。
“我又不是她养大，从没得过她什么好,平常就苛待我们，凭什么要我伺候她,我才不伺候她，非但这样她还欠了我的,我嫁到你们唐家来，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你们就要我去伺候她，我是打死不会伺候她的，又不是我亲妈！”
她现在又惶恐又害怕,生怕被人知道唐妈的事情跟她有关。
王明明听着也皱眉，谁也不愿意伺候婆婆,可到底躺在那里了，怎么着都要儿女们出份力的。
按照当地风俗,出钱儿子来，出力几个子女轮着来。
王明明琢磨着,两姑娘又不是亲生的，唐小丽还是婆婆养大的,多少要出一把力的,唐小娟可是半分光都没站到她的,她要是不出力，两个兄弟也不会有意见，就是吧以后若是唐爸生了病，将心比心的，两儿子必然也要这样对继父，所以不管闺女出力与否，他们只管看着女儿们怎么做。
可没想到陆琴这个亲儿媳妇儿，竟然一点忙都不愿意帮。
好吧，她算是大写的一个服气送给陆琴。
既然如此，大家都看着唐爸。
若是连亲儿子都不管了，就得指望着老伴儿。
唐爸冷冷看着，说：“小丽那里我一直都在，工作量不大的，总不能因为刚好在那里干完活，就赖在她头上，只能说事有凑巧，现在的问题是，你不愿意轮班照顾妈妈，也不愿意大龙当她的儿子了吗？”
唐大龙那张脸更是憋到通红。
陆琴怎么会这么激动，他也不会要陆琴去伺候他老娘的。
唐小丽说：“要是妈真倒在我摊子上面，你说这话也就罢了，可是她自己走回了家，还是在楼上被发现的对吧，那个点你跟大哥都在家，难道妈妈一个大活人倒在外头，你们两个没有一个人发现？
其实我们谁都没有要追究谁的责任，但大嫂为什么执意要找个人承担，那么我们就必须搞清楚到底是因为谁让妈妈躺下来的，我做子女的可以尽我一分责任，可是我也不能当冤大头。”
唐爸那双眼睛，依旧盯着大儿子：“我要你亲口说，妈妈病了你到底照不照顾，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那种人？”
唐大龙心里头一惊。
他也不敢保证周遭的邻居是否知道这事呢。
————
最后唐大龙只能松了口，向父亲做了妥协，医药费他愿意跟老二平摊。
陆琴拉长了脸拂袖而去。
她又恨唐大龙拉不下脸跟老人闹，又恨自己怎么嫁到这种家庭，鸡零狗碎的日子过了一辈子，唐大龙夹在妻子跟原生家庭之间，左右动摇。
这种事情很多家里都碰到过，只是没想到在自己觉得好日子快到的时候，家里的情况突转直下，唐小丽经过其他病房的时候，也看到了同样问题的病人，形容枯槁的躺在床上，她一面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这种事情其实是要打持久战要坚强，但难免会有几分沮丧。
以前也不太喜欢这个后妈。
她做的不算太好，甚至不负责任，但也好歹拉扯过自己一把，她做不到陆琴那样翻脸不认人，而且如果每个子女都退怯了，责任势必要落到唐爸的头上。
而唐爸也跟老了很多岁一样，瞬间变得苍老了起来，于晚枝现在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到底在她病倒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没有人清楚。
最后唐爸把晚上的护理工作一力揽了下来。
唐大龙一走，唐大虎也不见了人影。
本以为老大老二都走了，可等到大概十点钟左右，唐大虎和王明明抱着大包小包的过来。
行军床，毛巾盖毯，还有几身换洗衣服。
唐大虎走的快，到病房门口还出了一身的汗，叫了一声“爸”，喘着粗气说：“要不我守着吧。”
出去以后跟王明明通了个气，也觉得老大做的着实过分。
父母是重组家庭，母亲虽说操劳一生，但到底有远近亲疏，平常对亲生儿子还是会好一些的，而且唐大虎跟唐小丽一样，双方重组家庭时年龄都小，对原来的父母也没有了印象，在唐大虎眼里这就是亲爸爸。
看着唐爸这个年纪还要守夜，他这心里也不落忍。
唐爸说：“我准备请长假，你们年轻人要上班的上班，别耽误了正事。”
唐大虎有些感动：“那怎么好！”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还是半路夫妻呢。
说着话，把行军床打开，这个床宽度80公分，晚上睡这上面肯定会不舒服的，唐爸年纪大了睡眠也不好，睡这里守夜肯定扛不住。
唐爸摆摆手。
“没事，晚上也没啥事，就是多个人陪陪她，我就当做休息了，你们要是有心就轮流给我送下早晚饭，来医院看看她陪我聊聊天，晚上替我一会儿我好回去洗个澡，松松筋骨，其他的就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爸。”唐大虎没想到继父说的不是客气话，内心无比感动。
如此，三个人商量好怎么轮班替换唐爸，而走出门以后唐大虎先沿路送大姐回去，再送小妹回去，就算没守夜他也并不轻松。
唐小丽走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
门卫室里面闪着微弱的灯光，校门口有个人影闪过，唐小丽有几分疲惫，被这人影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过来，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人。
是韩学礼。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手里拖着一本书正站在门口的路灯下看着。
昏暗的灯光制造出来了一种柔和的滤镜，把男人的线条勾勒得比往常更好看，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看书的样子也着实专注，唐小丽静静的看着他，脚步一顿。
这个时候，韩学礼也注意到来人，抬起头来，见到是她，冲她招了招手。
见唐小丽没动，他合上书本，摊开了手。
唐小丽心里还有些难受，但很快就没刚才那么难受了，她扑了过去，而韩学礼顺势抱住了她。
还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带着些磁性：“岳母没事了吧？”
唐小丽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怎么说。
“高血压引起的并发症，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行动，到现在也还没醒过来，家里头闹了一场，我脑子里面有点乱啊学礼。”
韩学礼于是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蛋，像对萌萌那样低下头揉了揉她的脸，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觉得她心情很沉重，好像藏着很多东西。
这个年代的人，身上背负了很多，他们出生在祖国最困难的年代，上一辈大多是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甚至是从小经历过朝不保夕的一代人，他们并不懂得什么是爱，也不懂得什么是尊重，两人在这方面，与原身家庭感受到的其实差不多。
正因为这样，唐小丽这一代人，大多数也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
他们给与家人的，更多的只是物质上的基本保证。
正因为唐小丽经历过一世，她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些，对于爱的敬仰，也要比正常人渴求很多，于父母身上感受不到的，也要努力从爱人身上汲取。
“中风，还是爆血管，拍了CT没有，脑血管没有问题吗，有没有影响到神经？”
“我不知道啊学礼，真的很乱，家里面鸡飞狗跳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萌萌呢？”
“睡了，平常还说爱爸爸呢，结果到快睡觉拼命找你，我怎么哄你都哄不住，还问我妈妈是不是被大灰狼抓走了。”
唐小丽忍不住笑出声来。
于晚枝每次过来都问萌萌，来几次都没见到过。
平常有点讨厌她，可真看见她苍白无力的躺在那里，又隐隐有几分不落忍。
不过萌萌可把韩学礼给折腾惨了，怎么哄都是哭，洗脸的时候呜呜呜，躲在被子里嘤嘤嘤，他刚开始还很自信觉得自己能哄，后面渐渐开始炸毛，本来晚上做好了计划要干嘛干嘛的，时间全拿来哄女儿了。
平常九点钟就睡了，结果今天折腾到了十点。
孩子睡了韩学礼才出来等。
听到韩学礼说萌萌，唐小丽的心情总算是轻松了些，想到女儿可爱的模样，恨不得把全部的爱都给她，脸上也浮现起浅浅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唐小丽要去医院给唐爸和大姐送饭。
她跑到学校食堂，发现大肉包子不错，又给唐爸额外买了一瓶奶。
就是韩学礼从老家带来的米换来的粮票都快用完了，她跟韩学礼这样的人又没单位可以发粮票，眼看着就拮据起来。
今年她没给家里干活，纵使过年回去，也不好意思往这边带粮食了。
不过她现在有钱，可以按市价找家里买。
昨晚上是唐爸守夜也是一宿没休息好，早上两个闺女过来，唐爸出去散了会儿步才回。
于晚枝打了一晚上的点滴，又强喂了降压药，血压是稳住了。
就是医院的CT机也很紧张，排队拍片儿也要等到今天早上。
唐小娟对于晚枝感情也不大深，只是履行做长女的义务跟责任，唐爸是肉眼可见就憔悴了，他已经跟单位请了长假，这段时间他决定自己守着老伴，还催着孩子们也走。
“你们该去上班就去上班，都杵在医院我看着也烦，我反正也是要退休的人了，不占先进也可以，你们还年轻不能老请假啊，影响不好。”
其实唐爸只是想要子女一个态度而已。
媳妇他也不强求，但是长子的态度让他寒心。
“爸，老大媳妇这事儿你怎么看？”唐小娟问。
谁都存有私心，可没想到老大媳妇憋着这样的坏，自己不愿意照顾婆婆就算了，竟然连唐大龙都不让来。
还把脏水往小妹身上泼，这不是坏透顶了吗？
“你妈跟陆琴的事儿不是一朝一夕，当初她求着咱家给她工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给你妈跪下了，你妈可是摆足了谱的，陆琴坐月子又把人送回娘家去不管，要我说她跟你妈之间的关系要辩证来看，可不是哪一个人的错。”
唐小丽一惊，她爸还知道辩证看问题呢。
真不愧是民国时期的高材生啊。
唐小娟属于跟陆琴有积怨，一直憋着对她的不爽，听唐爸这样说，嘴角撇撇：“爸，你们不能这么偏心儿媳妇吧，果真如人家讲的，儿媳妇比闺女还香？”
唐爸掰着包子，摇摇头：“我跟你妈都是解放前过来的，尤其是你跟大龙，两人小时候吃了不少苦，你还记不记得咱家没存粮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你妈当年可是求着人置换点玉米糊糊，拿这来喂你们，我跟你妈可是吃米糠糊弄过来的啊，后来日子过好了，心里的病根儿却落下来了，她一直都怕家里没囤货，没存到东西，久而久之攒出这一身的臭毛病。”
直到后来，还有人管唐小丽这一代叫缺爱的一代。
因为养大他们的父母，在特殊的环境下长大，他们根本不懂怎么去爱别人。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儿，尤其是婆媳关系，没有绝对的对错，你妈这人也不厚道，要是你婆婆是你妈这种人，你能不在心里憋着恨？”
“哼哼，我就算憋着恨，也不会阻拦人家儿子尽孝，我没这么缺德。”唐小娟哼哼，不过从陆琴这件事里体会到很多，有时候把孩子养的太好，什么都给他，他便理所当然的觉得父母应该去付出，不懂得感恩。
“那是陆琴的不对，我这个当长辈的没多少可以要求她的，可是如果大龙自己想照顾妈妈，难道陆琴能绑着他了不成？”
唐小丽静静的听着，也在暗自点头。
爸爸可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比起唐小娟的恨，唐爸更多的是去反思自己。
唐小丽问：“那您是什么意思呢？”
唐爸吃了几口，缓缓说道：“我心里也恨呐，我恨的是大龙被媳妇儿就这样牵着走，他自己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你妈一直对他可是巴心巴肝的，虽说平常抠门，可日常也没亏待他们啊，难道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不过造成这种局面，也不是哪一个人的过错，我琢磨了一下，孩子大了该分家，咱们还是把家给分了吧，昨天老大媳妇有句话很对，这些年你妈捂着钱，确实捂出孩子们的仇恨出来，这些年存的钱都放在她这里，连我都不知道具体多少......”
唐小娟一听就炸毛了：“她都这样了，你还要给她分钱？”
唐小丽也点头。
不能分啊，要是让她闹一次分一次，那以后家里可得热闹起来了。
虽说她讨厌小姑子大姑子管家务事，但陆琴这态度，不仅仅是积怨，简直是人品问题。
这种人，跟她有什么仁慈好讲。
“爸，左右你想想，陆琴这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管你们不想养老，你现在要把钱分了，以后他们更不会管你，要我捐了都不给她。”
“是啊爸，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她是这种人。”好吧，唐小娟又要炸毛了。
唐爸叹气：“我只是想知道有多少钱，跟分钱没什么关系，咱们得把钱找出来对吧......你妈把钱藏在哪里，连我都不知道，我早就说了你得让我知道有多少钱吧，她也不肯说，你们回去一趟翻一翻，别让人翻走了。”
唐小娟:.......
唐小丽：......
唐小娟姐妹两个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头了。
其实家里人都在猜，于晚枝要是倒下来了，到底唐爸知不知道钱放在那里。
多少人说的笑话，家里某个长辈很会存钱，结果一头扎在地上，谁都不知道节省了一辈子，钱藏哪了，最后翻箱倒柜的都没找出来。
要是于晚枝藏的钱也不见了，那可说不定真能把她气站起来。
这事儿唐爸不敢交代给儿子们，只能让女儿们去做了。

第33章
眼下临近放寒假,唐小丽这生意暂时也就不做了。
唐小娟也准备跟电影院请个假。
唐爸说，家里存了多少钱，具体存在哪里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于晚枝藏钱喜欢藏书里头，一页页夹在里面，她自己肯定有数,但是他没有，眼下这个情况......
听得唐小丽姐妹两个面面相觑,一头冷汗。
钱藏在家里......
还怕存信用社被人黑走吗？
姐妹两个陪着父亲一起把CT照了，回到医院又是要打一天点滴,唐爸主动开口，趁着于晚枝生病,要两个闺女顺便把家里那一堆垃圾清理出去。
于是两姐妹一道，辞别了父亲往家里奔去。
大白天的，孩子们也在上学，兄弟两个都去上班了，王明明可能带着娃去娘家玩去了。
“小丽,我这心跳怎么这么快呢，你说咱妈真是糊涂,钱藏在书里头，要是让媛媛他们几个翻出来了咋办？”媛媛倒是其次,唐小娟有点担心陆琴。
要不是出这事，真是看不出陆琴是这样的人。
“不会的,咱妈不是没数的人。”
“希望不会就好，你说他俩到底存了多少钱啊,就连咱爸都不知道？”唐小娟自己也不是没有别的心思,其实大家私底下都算过于晚枝到底有多少钱,谁都没个具体的数，唐小娟猜有一万，这是根据父母的工资算出来的。
国企职工的收入透明，整个单位谁谁谁拿了多少钱都门儿清，两人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一百二。
六七十年代是少些，从二十几加到三十几，再加到如今，老两口工作了一辈子，也有三十几年的工龄，按照于晚枝这抠搜的本领，这些年应该存了不少钱，再说了唐大龙兄弟两个结婚前的收入可是全数上缴了的，数额也不少。
就这样算一下，起码都有上万。
“这个我怎么知道，不管多少都是咱爸咱妈的，咱们别想，他们爱给谁给谁，只要不是偏心太过我都能接受。”唐小丽说。
“咱们可不是一般重组家庭，大龙现在能这样对自己亲妈，以后会不会这样对咱爸爸，以后大虎会不会孝顺老爸都难说呢，他妈要是一脚蹬走了也就爽快了，这钱不光有于晚枝的一份，还有咱爸的一份，咱爸不能不帮我两争取。”唐小娟的意思，绝不能让父亲辛辛苦苦存的钱，都便宜了继子。
当初搞工作娶媳妇已经出了钱也出了力，凭什么姑娘什么都没给。
若是亲兄弟也就罢了，让了就让了。
“大哥可真是糊涂人，怎么能被嫂子牵着鼻子走？”
“说起他来最可恨，小时候我什么都要让着他，一块西瓜都要紧着他吃了，我一直都想不通，那西瓜难道不能切成小块，给别人也尝尝吗，大龙竟然就自己吃完了都没想过我，爸妈对他那么好，什么都紧着他，就连安排工作都不安排我的，紧着他媳妇安排，结果陆琴拉着他走，他竟然就跟着陆琴走了。”唐小娟小跑着喘气，又是咬牙切齿。
如果是以前，唐小丽没准就跟着姐姐一起骂陆琴。
但经历过一世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如果大哥是孝顺的人，不管陆琴怎么说，也会承诺照顾母亲。
还是大哥人品问题。
说白了父母的太过于偏心，只会养出一个自私自利的孩子。
唐小丽知道几句话也改变不了一个人固有的观念，现在关键问题是钱得找回来。
从医院回去以后，唐大龙就跟陆琴别扭着。
到早上起来两口子还各自拉长着一张脸。
一想到母亲就是在眼前倒下去的，要不是陆琴拦着，唐大龙当时就要把她送去医院，至于医生后来说半小时最佳治疗时间，他心知是因为自己两口子拖延而错过，就更内疚，早上起来他还拉长着一张脸。
陆琴也不会做饭，他们这种吃食堂长大的孩子都不会做，早上一起来就给了媛媛五毛钱：“带着雯雯吃早餐去，可不能省着不吃啊，吃完了自己去上学，放学的时候自己回来，要是妈妈没回就拿着饭票去单位吃晚饭，可不许多拿我有数的。”
这孩子现在特别迷明星贴贴纸，买回来一堆，还特别迷笔记本，磨着爷爷给她买了一本。
唐媛媛拿了钱，飞奔着出去。
家里的孩子们都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回来只看见爷爷奶奶不在，爸妈拉长着一张脸，就没敢问。
陆琴又问唐大龙：“早上吃啥，去单位饭堂吃？”
唐大龙继续没搭理她。
陆琴往脸上擦着雪花膏，昨晚上没有老人在家睡觉，没听到呼噜声响，她可算是睡了个好觉：“明天周日，我打算带媛媛和雯雯去少年宫，那边有个美术班报名，雯雯一直想学画画，媛媛想学写作文，也顺便去看看，两个班不在一处地方，你帮我带一下媛媛。”
唐大龙正拿着毛巾擦脸，听到这话手一顿，不可思议的看向陆琴。
她还是不是个人啊，他妈躺在医院，她还有心情带着孩子们去上课。
那母亲躺在医院怎么办？
“你不去医院可以，可你不能不让我去吧，你妈生病我还帮着背上背下的，我亲妈病了你连我去看看都不许，陆琴你还是不是人。”
“我不是人好吧！”陆琴气冲冲的拉了下拉链：“她当年把我丢去我娘家坐月子，抠的要死，谁家婆婆像她了，生两个孩子没给我掏一分钱，也没出一分力，就这样还要我感恩戴德的，我做不到，只要你唐大龙是我丈夫，我就不允许你去看她，你要去可以，咱两离婚，非但如此你去找他们要分房子的钱，单位若是分房写我的名字，是我的，以后要是离婚也是我陆琴的财产！”
唐大龙惊呆了，这种话也能说的出来。
不是唐家她能进铁路这么好的单位。
不进这么好的单位她有房子分？
现在陆家那十好几口人还住在十几平米的窝棚里头呢，一到夏天里面都是馊味。
“陆琴，你存心不好好过日子了是吧？”
“我怎么黑了良心了，黑了良心的是你们。”
“房子写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唐大龙反问：“还有昨天言之凿凿的把事情推到我小妹身上是什么意思，你就不怕这事儿穿帮了，到时候都是咱两的责任啊。”
说起昨天的事，陆琴语气软和了起来：“你妈这样子，我见过的，我奶奶就是这样倒地不起睡死的，我觉得你妈大概率醒不了，也说不出来了，这事儿咱们翻篇揭过好吗，要是让你的姐姐妹妹知道这事儿跟咱们有关系，咱两谁都落不着好，咱们分房子还要爸爸赞助钱呢。咱两必须一口咬死了跟你小妹有关系，不然你妈躺在医院，是你去伺候还是我去伺候？”
这回，唐大龙眉眼微微一动。
陆琴见丈夫缓和了下来，软了声音说道：“咱家就这么个情况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以后咱们搬出去了，基本跟你爸妈也不用怎么来往，这事儿就咱们三个知道，你妈要是醒不来，还不是咱两一张嘴说谁就是谁。你想想咱们还有媛媛，还有蔓蔓要养，你不去伺候你小妹自然要去，她又没有工作，去了也不亏什么，你要是想当孝子贤孙，就只管去认，以后你就去伺候你妈吧，我可不会养你！”
这回干脆跟公婆撕破脸闹掰，连带着唐大龙也拉下水，最多要不回来买房钱。
以后唐大龙跟自己兄弟姐妹不亲了，自然要跟她家里那边亲近一点，这样一来，房子一分下来就把她爸妈接过来享福。
爸妈不是一直觉得生闺女没有生儿子好吗，她要让娘家父母知道，到底是谁能顶事儿！
————
唐小丽姐妹走到附中片区。
她就一天没出摊，路边就有别人摆摊了，也是搞了个藕煤炉子，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卖煮货，不过生意不太好，冷冷清清的。
唐小娟瞥了一眼不满道：“怎么你才走就有人——”
咦，卖东西的老太太她认识。
唐小丽也看到了，她其实早就有心里准备，她走了肯定也会有别人会做生意，未来市场放开了，各种竞争对手都会有，她也知道麻辣烫卖不了一辈子。
“怎么了大姐？”
“等等。”
还没等唐小丽反应过来，唐小娟已经冲到人家摊位面前：“喂，大姐，你别这样啊。”
唐小丽以为大姐要闹事呢。
唐小娟站在那摊位前面，冷笑着开口：“哟，这不是陆家老太太嘛，你怎么出来摆摊儿了？”
还是唐小丽一走，老太太就过来了，事情这么凑巧啊。
那老太太还是要点面子的，脸都没好意思抬起来：“你瞧瞧你，这地方这么宽敞，谁还不能摆了，再说了又没摆在你家门口。”
到底也是有心里建设的，这老太太的羞愧就短短一瞬，很快她就满血复活。
唐小娟胸口上下起伏着：“好啊，很好，我妈现在躺在医院里，陆琴就顺便通知你摆摊是吧，这么多心眼儿，干点什么不好呢，小妹咱们走。”
说完转身离开。
“这陆家也是有脸的，就算想做生意，整个羊城哪里没有生意可以做，偏偏来这里做，分明就是看你生意好，想要来抢你生意的。”唐小娟说。
“这本来也没有办法避免的啊，况且她的生意也不好，这会儿都是孩子们放学的点了，你看看她的摊子前面有生意没？”刚才也瞧了一眼，闻不到香味，也看不到多少人来买，吃挑剔了的小客人们似乎压根不认她。
“做生意没那么简单，以前有个东西都能卖出去，可现在就不是这样，孩子们也不是像咱们那会儿见到什么吃食都跟狼一样的时候了，你再过几年看看会更讲究，你再瞧瞧她锅里的东西你会想买不？”
陆家老太太会做什么麻辣烫，她以为在锅里丢几颗土豆就有人买了。
殊不知陆家那样的人家，从陆家老太太到陆琴没有一个做饭菜里手的，还想做吃食拿来卖？
现在也不是饿到前心贴后背的年代了，卖东西也要有技巧有手艺的。
唐小娟一看。
果真，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不买她的账，有人实在是饿得不行在她摊子前买了一碗，吃了一口那张脸跟苦瓜一样，都没吃完丢下碗筷就走了。
陆家老太太见碗里还有大半碗，瞅准没人的时候往锅里一倒。
唐小丽：“......”
唐小娟：“.......”
很好，这生意能好起来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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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两姐妹到的时候家里没人。
唐小娟掏出唐爸给的钥匙，先是打开了大门。
一推门进去，屋子里头就是一股子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上回敞开了一会儿没这么严重，这回感受可不要太明显。
屋子其实也不小，外头有个走廊，唐家在走廊最边上，所以外头也能摆东西。
于是，锅碗瓢盆灶，全都摆在外面，唯恐外面的地方没有用到尽处。
唐家跟莫家合用一个水池子，小时候记忆中于晚枝跟陈兰兰就经常因为用水的事情吵架，到现在两家还凑在一起，墙面上因为长期用水上面都是青苔跟水渍，也是因为两家共用的关系，谁都不愿意吃这个亏去打扫，于是越来越脏。
唐小娟啧啧两声：“你记不记得阿姨吵不过陈阿姨总哭？”
唐小丽偷偷笑：“我小时候最怕嫁到隔壁，出门还能碰到她。”
只有陈兰兰一门心思以为，唐小丽非她家莫凯强不嫁。
说完，姐妹两个对视一眼，唐小娟先笑了。
唐小丽进门，也觉得压抑的很，屋子里头暗沉沉的。
环境也会决定居住者的心情，从而影响到性格。
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每个家里都有个严厉一些的，还有一个扮演着慈母或者慈父的角色，周围一定有个慈爱的邻居，还有一个是喜欢日常搅狗屎的。
陈兰兰就扮演着搅狗屎的角色。
唐小丽还记得大哥结婚那年，家里头打家具，上了楼经过陈兰兰家门口，她拦着死活不让搬运的人过去，于晚枝跑过去跟她理论，陈兰兰哪里是讲道理的人，说就是我家门口不能随便让人进进出出，于晚枝气得坐在地上嚎嚎大哭，喊苍天。
陈兰兰说：“苍天要是长了眼睛，就收走你这样的人，可是老天爷没长眼。”
回忆起那事，唐小丽真是恨死陈兰兰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她当时还小，冲陈兰兰吐口水。
于晚枝在边上拍着手夸她，跟唐小丽讲这样做是对的，在外头吃什么都别吃亏。
唐小娟说：“那是因为原本莫家分到的边套，阿姨来的早直接占住了，陈阿姨找到工会去闹，因为咱家已经搬进来了，这事就不了了之，陈阿姨就为了这事儿跟咱们家一直不对付，她这人做事不地道，这事儿你不知道，当时你还小。”
很多事情都不见得是一个人造成的。
父母的房间是上了锁的，进去发现东西更多，本来好好的敞亮的房子，里面好多废品垃圾，唐小丽问：“她怎么这么喜欢收着旧报纸，这纸皮可以拿去卖啊，咱们收拾收拾，拉去废品站卖了吧。”
唐小娟鼻子吸合了一下，不确定：“能卖掉吗？”
几十年来的玻璃瓶子一个都没舍得丢，都存着。
玻璃瓶用处多，能打酱油打醋，但多了就是祸害了，床底下起码有上百个玻璃瓶。
塞进去的时候可能没想太多，觉得留着以后肯定有用处，不知不觉就攒了好多，总觉得孩子们会打破瓶子，所以这些外包装不回收的就都留起来了。
唐小丽转身，从屋外头找了个塑料桶，把瓶子都装桶里。
玻璃瓶是能卖钱的。
两姐妹一边蹲着往床底下掏，一边没忍住吐槽。
唐小娟说：“这个玻璃瓶，我还记得，不是你小时候六一儿童节从学校回来带回来的橙汁儿嘛，这瓶子都多少年历史了，还留着呢估计她自己都忘了。”
唐小丽也掏出来一个：“这是你结婚那年，姐夫带过来的燕京啤酒，这啤酒瓶盖子撬开了也装不了什么，留着干嘛？”
唐小娟给气得直翻白眼：“习惯了呗，一辈子收着这些破铜烂铁，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拖出去都卖掉她也没数。”
最后家里面三个桶，愣是没放下这些富有历史气息的塑料瓶，还是唐小丽从家里翻出蛇皮袋出来，又装了四个蛇皮袋，才把瓶子给收拾完了。
床底下扫了一遍，又拖了四五遍，愣是没把灰拖干净。
姐妹两个相视一笑。
床底下清理完了，床对面还放着个柜子，里面挂着的是衣服，可是柜子底下和柜子上面，全部放着的都是报纸，报出来大部分都是六十年代的，爸爸单位有定报纸，唐爸拿回来看了于晚枝就收起来，以前报纸可以拿来糊墙，还能铺在桌上，后来报纸越来越多，家里也不会一天到晚的糊墙，于是几十年的报纸也没有丢。
这屋子的收纳能力也是一绝，光对面柜子上上下下整理出来的旧报纸都有上百斤之多。
这一清理完，才发现其实这间房间可真大，足足有十好几平米呢。
以前总觉得地方不够，埋怨家里人口多，但其实东西一丢，能再隔出来一间，而且清理完东西也挺解压的，唐小娟大呼痛快。
打开衣柜门，舍不得丢的东西就更多了。
有些衣服都成了精精绕绕的东西，连做抹布的资格都没有。
丢。
有些尿布是从唐小娟用到唐小丽，后辈儿几个孩子都用过的，这些都补了一次又一次，就算下一个孩子生出来，屁股蛋子上裹着这一层层的补丁，也不会舒服的。
丢。
衣柜里面还有几十条崭新的毛巾，有些是单位发给先进个人的，有些是居委会发的，有些是给邻居或者同事帮忙人家赠的，唐小丽摸着这些毛巾感慨：“我插队走的时候，想找妈要一条毛巾来着，咱妈非说家里没有，你瞧瞧这人多可恨，光毛巾都放了半个柜子。”
唐小娟也咋舌：“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我爸那条毛巾都拧的连毛都没有了，也舍不得拿块新的给他用，对了你小时候还跟我用一条毛巾呢，我，你，阿姨，仨洗屁股擦脚都用的同一条，另外仨男的洗脸擦脚都是一条，我年纪比你大那么多，上了生理卫生课以后跟她讲这样不卫生，她就跟我哭穷，说咱家没毛巾，你瞧瞧，这条就是五八年劳动红旗手奖励，真抠。”
现在很想骂娘。
突然就理解老大媳妇那种恨了怎么办。
唐小丽也十分无语好吗！
这一趟过来索性把爸妈的毛巾牙刷还有用了三十好几年的搪瓷杯子都扔了，丢掉了总要换新的，于晚枝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非常不讲卫生，牙刷也用了十几年，都快刷秃了还在继续用，结果牙刷牙膏也是一堆囤货，当初她下乡都没舍得给个新的，叫唐小丽就着旧的继续用，还忆苦思甜，哭穷说解放前多苦多苦。
一直扔一直爽，简直没有比收拾东西扔垃圾更解压。
什么六一年的破锅，摔碎了的破碗，家里七成的东西都可以丢。
唐家这房子这么大，还往上加盖了两层，要真把这些破烂都丢了，家里一下子能敞亮好多。
结果两人收拾到怀疑人生，都不知道于晚枝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压缩到小小的房间里的，走廊里头堆满了，客厅里头也摞起来好高。
唐小丽突然一拍脑门儿：“咱两回来是干啥来的？”
姐妹两个对视，然后捧腹大笑。
这一收拾起来不要太爽，都忘记干正事了。
“完蛋，忘记干正事儿了，咱爸叫咱们来干什么来着？”
“找钱啊。”唐小丽也晕了：“咱爸说绝对放在他们房间，刚才收拾着就忘了，不会被咱两丢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三更奉上，明天九点见，V后早九点晚九点更新哈~

第34章
唐小娟扫了一眼：“东西咱们还没丢,顶多被我们打包了，咱爸说的是藏在什么书里面？”
于晚枝虽然藏的隐秘，不过还是让唐爸窥到了些的。
唐爸说是藏在一本书里面,于晚枝没事的时候会拿来翻，这地方藏的肯定隐蔽，不会在一堆破报纸里面。
就算是这样,两姐妹也不敢扔家里头的东西了。
刚才明明哪里都找了，可就是没看见什么书,再说了如果是一本书能够藏的下钱，必然也挺厚,刚才搬报纸出去的时候根本没看见有书，玻璃瓶子就更不用说,里面不可能藏钱的。
唐小丽看着下不了脚的家。
先卖破烂还是先找钱成了一个很难选择的问题。
“玻璃瓶子先卖掉吧，不然家里进出都不方便，等会儿来往过来人都会说的，大姐你说呢？”
“还有那些破毛巾，我亲手整理进去的,也可以先丢了。”唐小娟对她亲爸用过的毛巾简直心理阴影。
“破锅破碗也可以丢了。”
楼下就有垃圾桶，两姐妹丢垃圾上下跑了好几趟,又找看门大爷借了个小推车，运了整整一车玻璃瓶子,卖了七毛钱。
看看，就只值七毛钱的瓶子,几乎占据了家里十分之一的空间，跟着家里几十年。
再回到家里瞬间就亮堂了很多,报纸那些堆起来也跟小山包似的,祈祷那本神秘的书不在里面,否则又要重新翻回垃圾坑。
“你说说，咱家收拾一下还挺大的，我看他们就是公家的东西不心疼，这要是她自己的房子，肯定爱护的好好的，咱们快点去找，现在我看到这堆报纸就觉得很不舒服。”唐小丽说。
大部分报纸都散发着腐败的味道。
有些里面发黑，有的已经发霉，堆积在一起那股子味道是慢慢散出来的，翻出来以后味道就很.....上头。
“阿姨那种人，钱不会离开她身上的，没准在床上。”唐小娟边说，边拎起枕头，准备揭开枕头翻开床板看看，是不是压在床底下。
卧槽，枕头好沉。
“我找到了小妹。”唐小娟开口说。
“在哪？”唐小丽追问。
唐小娟翻开枕头，从里面掉出来一本硬皮红楼梦，这书鼓鼓胀胀的，唐小娟随手一抖。
一张大团结。
再一抖。
.......一张大团结。
这票子还都是专门收藏的新票子，或者说有些半新的票子被一直这样压着，也压得平平整整，崭新的很，唐小娟抖了半天，才把里头藏着的钱给抖出来。
还都是大团结。
于晚枝这人也挺有意思，攒的钱满十块就换成一张，夹在书里面。
一张张的叠起来也蛮多，姐妹两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整理出来，数清楚连两个女儿都惊讶了。
一共一万五千多块钱。
一万多块钱啊，别说唐小丽，唐小娟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于晚枝可真是个大富婆。
“要不是病了，这钱咱们还翻不出来，你瞧瞧这人有意思不，咱们全家几十年没好好花过钱，都藏在她这里呢。”唐小娟冷笑：
“你瞧瞧，我嫁人都不打算给嫁妆呢，还要老皇给她八百八十八的彩礼，我就说嘛这抠得要死的人怎么可能没钱，存了这么多，日常连双袜子都舍不得换，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头撞死还省饭钱了，我现在真的很懂陆琴。”
看吧，人就要有个共同的敌人。
是人都有恶的一面，也有善的伊面，如果善的一面压倒了恶，这人尚且不算坏人。
以往她不常往娘家来，觉得这动不动张嘴就要钱的人晦气。
嫁人以后来的就更少了。
不懂他人的苦，也就莫劝人善良，要是老皇老娘抱着这么多钱整天卖惨，唐晓娟估计连住在一起这么多年都不能。
唐小娟手一抖，从里面又掉出来了一张纸。
“这是什么？”唐小娟好奇的打开。
是一张很旧很旧的纸，上面书写还是用的毛笔，唐小丽好奇的从姐姐手里头接过来那张纸。
“猪油三钱，面粉两斤......”唐小丽狐疑道：“是个方子？”
“方子？”唐小娟刚开始没看懂，等仔细看了良久才恍然大悟：“这是咱妈留下来的。”
“啊？”
唐小丽一个恍神，记忆中唐小娟很少叫于晚枝“妈”。
“咱妈”出现的频次就更少了。
唐小娟的脸色很严肃，问道：“你知道咱爸为什么会娶阿姨吗？”
这个题唐小丽会答：“当初我还小，爸爸觉得阿姨跟咱亲妈是堂姐妹，就跟她组成家庭，觉得姐妹能照顾好我们呗。”
这话，当时听三舅妈说过。
当时物资那么贫乏，唐爸肯定是要上班，也肯定是请不起保姆的，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人重组家庭，互相照顾。
亲生母亲过世以后，于家怕两个孩子吃亏，没过多久就介绍了于晚枝，于晚枝当时带着两个娃，生活也非常窘迫。
事实证明这一对重组家庭在资源重组以后，确实都达到了想要的目的，四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唐小娟点头继续说：“还有一点亲戚都没说，咱外婆家里以前可是大资本家，解放前做糕饼的，这个方子应该就是祖上传下来的糕饼方子，第一个是鸡仔饼，第二个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你也知道我这人从小做饭就糙，只有你像咱妈，做吃的还不赖，以前咱们家里有大师傅，阿姨做的丸子肉饼那些，也都是跟大师傅学来的，你小时候不就最喜欢吃她做的鱼蛋丸子？”
这一点确实没人跟唐小丽提。
资本家，在那十年是不能提的。
而唐家因为在解放战争期间捐过财物，算是爱国资本家，十年期间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
后来就更没有人敢提了。
唐小娟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叹息道：“也得亏阿姨是这样一个性格，才能把这个方子用这种方法留下来，要知道□□期间，不少人来咱们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找的可能就是这个。”
唐小丽就更疑惑了：“可咱们不是把厂子捐给国家了吗？”
这孩子，真是脑子实诚，唐小娟翻了个白眼儿道：“厂子是捐了啊，可是方子没捐，后来收归国有，厂子和设备都在，但是再也做不出味儿来了，想当年咱们“鼎记饼王”，可是能做贡品的世家，从咸丰年间一直给宫里做贡品，咱家最出名的就是鸡仔饼跟老婆饼，而老婆饼里面用的冬瓜蓉，到现在都没人能够仿制出来，就为了捐厂不捐方子，市里面来了很多次人找咱爸，咱爸都说咱妈死的早不知道。”
这话，也就是现在才敢说出来。
要是十年期间翻出这张纸条，唐小娟第一想到的就是烧了它，免得给自家带来祸患。
毕竟唐爸跟于晚枝信誓旦旦的，都表示这张纸在世界上消失了，几乎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
“那你说她知不知道？”
“你傻，她估计都不知道。”唐小娟伸出手指头来戳了戳唐小丽的脑袋：“就她这性格，要是早知道早献给国家，换个一官半职不是更好，咱妈才是正统鼎记饼王的传人，阿姨这种就只能算旁支中的旁支了，解放前咱妈就是大小姐，她算个鸟。”
难怪唐小娟一直都很不屑叫于晚枝“妈妈”。
以前唐小丽只当是于晚枝进门，唐小娟年纪也大了，跟于晚枝自然处不亲。
其实在唐小娟这里，两人是有很大区别的，亲妈是大小姐，阿姨只是个丫头。
唐小丽：“.......”
看样子，这张纸应该就是传家之宝了。
唐小娟再看了一眼，把手里的纸郑重其事的交到唐小丽手里，珍之重之的样子也让唐小丽感觉到一丝敬畏。
“这个方子，你拿回去保管，这是咱妈留下来的，就是咱姐妹两个的，希望有一天能有个有缘人能做得出鼎记的味道。”
说完这话，唐小娟脸上露出神往之色。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骄傲，也是唐小丽在大姐身上从没有见过的表情。
大姐......把“传家宝”就这样给她了？
“大姐，这个要不你拿着吧，回头撰一份给我，我慢慢研究呗。”
“我拿着有什么用，等会儿让阿俊跟阿伟两个翻出来丢哪里去了，你先保管着，记得这个也有大姐的一份就行。”
“你也不怕我私吞了。”唐小丽有些感动。
唐小娟咧嘴一笑，眼睛闪了闪，冲妹妹勾了勾手指头，唐小丽还跟小时候一样眼巴巴的凑过来。
一个爆栗子就敲唐小丽头顶：“你敢！”
那是，唐小丽可不敢，大姐可太凶了。
回去路上。
唐小丽可对饼王什么的太感兴趣了，她可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出身在这样的世家呢。
“大姐，咱妈，咱亲妈也会做饼吗？”唐小丽现在对这个亲妈也充满了好奇。
“会，怎么不会，咱妈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那是要撸起袖子进厨房操案板的，咱妈在的时候还有一个拿手活，就是蛋黄莲蓉月饼，咱妈炒的莲蓉可是整个羊城最好吃的莲蓉，香而不腻，不像现在的莲蓉馅儿齁甜，饼皮也不像现在的月饼要放几天回油了才能吃，一出炉子，饼皮上面就是油汪汪的，可是又不腻。”唐小娟小时候也是吃过好东西的，对现在的吃食根本瞧不上眼，可提到亲生母亲却是一副神往之色。
“这几十年咯，厂子里也召回来当年的大师傅，可是没人能够做的出鼎记当年的味道了，所以这玩意儿你要收好，现在家里的材料不多不够你糟蹋的，等以后生活条件好了，有烤炉子有材料了，你再留着好好研究，做吃的没那么简单，就算这些人弄走了方子，没拜过饼王，也是做不出咱家当年那味道的。”
“嘿嘿。”唐小丽对亲妈就更感兴趣了：“拜饼王又是什么？”
“那是咱家大师傅接班时候的第一门课，上一次拜饼王还是三十多年前，时间太久我也不记得了。”唐小娟一声叹息，只恨母亲在世的时候没有学上一招半式。
不过，那会儿特别困难，家里连吃饱的东西都没有了，上哪里弄材料？
做饼，材料里面最重要的两样就是糖跟油。
“饼王祠当初差点没被人砸了，后来族里有老人把饼王排位藏了起来，现在风声没那么紧了，又当祖宗排位拿出来放在祠堂，拜饼王的流程我也不清楚，只听族里的老人说，只有拜了饼王的传人，才能做的出正宗的鸡仔饼，才能炒出最醇香的莲蓉馅。”
唐小娟沉吟片刻：“回头我去找个老人问问。”
唐小丽颔首，对这位没有在脑海中留下片段身影的母亲也产生神往。
“大姐，你吃过鸡仔饼吗？”
“当然了，我小时候妈妈还做过呢。”
“那这个方子，要跟爸爸说吗？”
“暂且不提，还不知道他两到底怎么想呢......”
“你对妈妈有印象吗，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妈妈啊。”唐小娟那神色很神往，但可能印象也不大深，想了想居然说：“是个很好的人。”
“.......”
——————
连唐爸听到这个数字，都大惊失色。
“这么多？”
“看来您是真的没数，就是这么多，我跟小大姐两人收拾了一整天才收拾出来的，家里头好多东西都给你们扔了，现在看着舒服多了，运下去的垃圾，朱大爷都运了好几车才运走，我把报纸都给他了，省得人家埋怨。”唐小丽神清气爽。
“应该的应该的。”唐爸接过来这些钱，捂手里头都烫手：“这钱要怎么放啊。”
老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朱大爷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垃圾，光垃圾车都运了十来车。
这会儿别说一万块，好多家庭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而于晚枝平常惯会卖惨，全家都跟着她像苦行僧一样过日子。
唐小娟把所有的钱塞给唐爸。
“一万五千三百七，整数，咱们存着都是大团结，您瞧瞧有多少，我实在是不想讲，未必就连您都没数，衣柜里头二十年前单位发的毛巾都有，足足有五十几条，摆摊卖货都够够的了，就不给你换换，就你那条毛巾都挂不住水，好歹也换条新的吧，您这辈子是不是就只用过这条毛巾了？”
唐爸一噎，顿时无话。
还真是，人活了六十几岁，唯一一条单独用的毛巾，用了超过十五年，唐爸为了省着点，洗脸就从来不用，也就洗澡擦擦身体的时候才用一下，那毛巾一晒干，就跟块干海带皮一样，硬邦邦的。
唐小丽又说：“家里头旧报纸都有几百斤，卖废品站人家都不要，全长霉了，这些东西都是有霉菌，长期跟这种东西生活在一起会生病的，您也来医院了好歹做个身体检查吧。”
唐爸又是惊讶不已。
他疼老婆，可也疼儿孙，想不到这些年全家人受苦，换来的竟然是老婆子偷偷的存了这么多东西，这么多的钱。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才知道子女们帮他们做了什么。
家里头被两个女儿扔的扔卖的卖了，别提多清爽，就连平常话多爱斗嘴的王明明，最近心情都肉眼可见好了起来，心情一好人都勤劳了起来，媛媛带着几个孙子辈的开始搞卫生，把窗户给擦了，墙面上糊着的报纸也扯了，唐大虎买来了白纸糊在墙面上，跟他羡慕的小闺女家的大单间也没差了。
因母亲生病一耽搁，中间怎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唐小丽的麻辣烫生意只能提前半个月结束。
唐爸也正式办了退休在医院照顾唐妈。
姐妹两个走的更近了些。
三舅过来了一趟，看于晚枝还没醒来，也是唏嘘。
不过三舅三舅妈跟于晚枝感情也一般，好像全家跟她感情都挺一般的，除了唐爸心情差点，其他人似乎都没受到什么影响。
周日唐小丽甚至约了唐小娟姐妹两个去三舅家涮火锅。
锅底是唐小丽自己煮的高汤，原来炒的火锅料没用完带上一起煮，味道闻着贼香，唐小丽带着女儿，唐小娟的儿子大了就没带上，全家人好容易能聚在一起。
三舅眼看着老了。
三舅妈唏嘘：“你妈妈以前多好强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呢？”
姥姥以前就是这样走的，摔了一跤，再也没醒来。
其实三舅妈跟于晚枝关系也很微妙，上一代有上一代的爱恨情仇，三舅妈这人在亲戚中人缘不错，但因为没个孩子，到现在作为堂姐的于晚枝还在埋怨三舅妈呢，一见面就要酸她几句。
唐小娟问：“小妹，你那个摊子年后还要做吗？”
这段时间她没事总去看一眼陆老太太的生意怎么样，见到生意很不好，她就安心了。
陆家在这当口抢生意，也太过分些。
唐小丽正削苹果，突然一个抬头，看见姐姐一脸八卦的盯着她看：“怎么了？”
唐小娟正麻溜往嘴里塞羊肉卷，一边吸气一边吃着肉说：“好吃，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这么过瘾的辣锅，想想阿姨真不值当，一辈子辛辛苦苦，刻薄着全家人，没想到自己现在躺在那里吧。”
有点幸灾乐祸的口吻。
说完亲妈又看了一眼三舅，都是一个家里长大的，差距也忒大了，三舅正乐呵呵的给锅里丢了一盘子藕片，又丢了一盘子土豆和平菇，给萌萌放不辣的锅。
三舅就很大方，也许是没有儿女的缘故，活的很潇洒，对后辈都挺慷慨。
这会儿门卫也是正式工，待遇那些都不错，早些年还有人给三舅介绍，那意思是三舅妈再生不出来，干脆换个媳妇，每每都让三舅给骂回去了。
碰上这种事一般人家里都是鸡飞狗跳，三舅妈从没提过要收养自己娘家孩子的事情。
“吃吃吃，多吃点，荤菜咱们不能放开肚皮吃，素菜还能吃不起吗？”三舅妈大方的很呐。
“三舅妈，我就喜欢您，您还记不记得，以前小妹总说要给你当闺女呢，可把我妈给气的，每次拎她回去都哭天抢地的。”唐小娟说。
唐小丽：“你们试试，这就是我在学校外面卖的东西了，不过咱们自家人吃，加了点肉。”
炖的时候就闻到味道了，好香。
唐小娟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羊肉：“不是我记忆中的涮羊肉的味道，可是小妹做的有小妹的味道，不太一样的，也好吃。”
三舅妈：“有点辣，我不太能吃辣，不过吃起来味道很好，但我不能多吃。”
辣度可以调整。
唐小娟：“三舅，你就是想多吃点，我们也不会说你，不吃不喝不好好过日子的榜样，看到了没现在躺在医院里头呢，全面检查也做了，脑部没有什么积血，也没有压迫脑神经，就连医生都没招了，你说说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憋了一口什么气，竟然还就不醒过来了。”
唐小丽：“我妈这性格能跟儿媳妇处好，老美跟苏联都能结成盟友。”
三舅妈笑着敲了她脑袋一个爆栗子，从小唐小丽也不在别人面前埋汰她妈，但当着三舅三舅妈的面，向来不吐不快。
对自己也不好，省了一辈子。
对子女也不好，能省就省。
对丈夫跟兄弟也很苛刻。
萌萌拿着小叉子，用清水涮土豆片，好奇的问：“老美跟苏苏是什么，是我跟阿江那种关系吗？”
大人们一脸错愕，一直在认真吃东西的小家伙原来有默默在听别人讲话呢，唐小丽就一个爆笑，然后跟大家解释。
“阿江是他们班一个小男生，总扯她小辫子，她说现在咽下这口气，是因为打不过阿江，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朝一日她要把阿江剃成个光头。”
众人都笑了起来。
三舅：“跟我当兵时候去四川吃的火锅差不多啊，味道很好，我觉得不够辣，让我再吃几块试试。”
三舅尝了一口：“好辣，这味道很正，难怪咱小妹做生意能起来。”
三舅妈也尝了一口，比了个大拇指：“好吃，丽丽你年后还去学校做生意吗？”
说起这个，唐小丽又是愁容满面：“这几天我去学校看了一眼，那边说是下学期要开晚自习，不让学生出来吃了，这样一来学生只能出来吃夜宵，下晚自习都八点半九点了，我这摆着小摊子那么晚出去也不方便的。”
说是什么保障学生的食品安全。
不过这样做是对的，孩子是祖国的花朵嘛，万一吃坏了肠胃咋办？
听到这里唐小娟冷笑一声：“呵呵。”
三舅妈狐疑的看向她，好奇心顿起：“你是什么意思？”
唐小娟撇撇嘴：“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我的消息灵通，我知道的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唐小丽长大了嘴巴，一脸八卦的看向大姐。
唐小娟说：“学校搞了个政策，给了个福利让老师们轮流承包食堂当福利，这样一来就关系到自己能挣多少钱的问题了，老师才不想学生出去吃饭呢，你想想千把个学生，关进学校一日三餐，强制性买餐票就餐哦，果然经济一发展，人就会变坏。”
唐小丽也唏嘘：“那我是彻底做不成生意了，非但如此，连校园外的小店不是也惨了？”
呵呵，难怪陆老太太生意惨淡。
她也算因祸得福，家里没备多少存货。
可陆家老太太就不一样了，生意惨淡没挣钱，还亏进去材料成本。
唐小娟：“岂止，学校里面也在盖房子造小卖部，估计能承包的都是学校领导的亲戚，再过几年小二子也要上初中咯，这让人怎么能放心把孩子送过去嘛。”
是啊，这可是学校的规定，人家一句“为了学生安全”，所有家长都得闭嘴。
唐小丽小时候班上还组织全班去看电影，可比自己买票贵多了，这种小事上面自然也不会管，学校名正言顺。
像唐小丽这样推着摊子走的小摊贩也还好，她是游击队想去哪里就去哪了，外面门面上那些人就惨了，以前生意可好着呢，有几家靠着做学生生意都发了财，难怪招人眼红。
做生意还真是应了众人一句话，不稳定。
唐小丽寻思着，那是真要去找关系，进国企？
想到哥哥们庸庸碌碌的一辈子，几乎现在都能看到老年生活是怎样一回事，唐小丽本能就是抗拒。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找山。
今年就做了两单生意，已经顶上班族干好几年，就算不稳定又能怎样？
没什么可怕的。
作者有话说：
我上本书《胡同养娃记》里面写到的是夫妻关系的反思，跟进步。
这本书，应该来说就是两代人观念的碰撞，不是什么金手指文，偏日常一些哈，哪怕女主得了个“金手指”一样的存在，也是要通过努力，最后才能获得成就。
人性应该是很复杂的，不应该从某一个方面评判“好”或者是“坏”，就拿我本人这一代的父母来说，由于他们是最困难的年代走过来的，没有经历过良好的教育，身上的毛病也不少。
但，不得不承认我们现在的美好生活也有他们这一代的贡献跟付出。

第35章
自从学校传出老师要承包食堂,陆家老太太的生意就彻底没了。
陆琴脸色也越来越差，就算两人碰上也不会说句客套话。
她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唐小丽也不想去猜,肯定在想是不是她提前收到了消息，害她娘家囤了太多的菜和干货，这些东西要是吃不完就得浪费在家里,陆琴最近也没少遭她亲娘埋怨。
唐小丽也懒得搭理她。
这年头，挂在面子上的东西都是靠不住的。
唐小丽自己倒是赚了不少。
之前在渔村的时候,赚了七百多块钱，加上韩学礼三百的津贴,自己手里头一百多的存款，凑起来刚好是一千二。
摆摊一个多月,赚了两百多块，所以自己手里原本就有一千五。
后来装修花了一百块钱，萌萌读书一个半月，加上找关系送礼，花了三十块。
轻松就去了一百三。
但手里头还有一千三百多,就算不干活也能撑到萌萌幼儿园读毕业，但后面的日子要怎么安排呢,两年以后这房子要不要还回去还没定数，八十年代商品房交易也不频繁,目前还是得赚钱，她还想靠着自己买个房子,大大小小是自己的地方，毕竟进了城,不可能守着男人跟孩子过日子,自己在家躺平等着韩学礼挣钱吧。
唐小丽把买自行车的计划搁置了一下,毕竟自行车也不是刚需，在现在看起来还挺奢侈的。
于晚枝那里躺了半个月都没醒来。
这段时间唐爸守在她身边的时候多，其次就是两个女儿，唐大虎一天也过来一趟，来了也没别的事情，跟她说说话，然后是遵医嘱给病人按摩。
按医生讲的，肌肉避免坏死最好的就是按摩，当然按摩是被动运动，最好还是要病人醒来了自己动起来，主动参与锻炼，但就算是被动运动，捏一捏可以松弛肌肉，活动活动关节免得僵硬，尤其是腿部关节太久没活动，哪怕是天天按摩也能感觉到一天比一天更僵硬，脚底板都开始往底下下垂。
要说有毛病吧，都找来了全市最好的脑外科专家会诊，楞是没查出什么硬核的毛病，连医生都说简直是医学奇迹，无缘无故的怎么就醒不过来了，推测有几种可能——要么是受到了大刺激，要么病人身体本身就有什么不太容易查出来的毛病。
这段时间除开唐大龙偶尔偷偷往这边跑，其他三姐弟轮着替唐爸的班。
唐小丽现在不摆摊了，更是想方设法的给家里增加营养。
瘦肉汤，骨头汤，鱼汤，各种汤煮起来。
唐爸竟然吃胖了一圈，都有点小肚子了。
没过几天，工会派人来慰问了，问问这位老同志有没有什么地方要照顾的。
唐爸当着唐大龙的面宣布。
“我跟你妈妈一起申请退休。”已经到年纪了，也不知道于晚枝这个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唐爸权衡再三，由他退休了照顾家里，也不用耽误孩子们。
“退休，爸爸你申请了退休？”唐小娟也傻眼，不知道她爸怎么舍得退下去。
退休了收入会少一大截，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分房。
唐小丽也傻眼，爸爸做这么重要的决定也没有问问他们的意见，其实就是怕大家反对，他退下来了，孩子们就能好好干工作。
唐大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嗫嚅着：“爸爸——”
他也没想好要跟继父说什么。
能做这么大的一个牺牲，这是继父的伟大。
不过，对于唐大虎也松了口气，他进单位时间短，要是总请假会影响考评的，继父退下来了意味着至少他能够安心上班了。
很快工会又带来了个消息。
如果唐爸老两口退下来，可以空出两个岗位，子女可以接班。
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
像唐家这样几乎是全员都在上班的家庭也少，一般人家里一人上班，另一个就得照顾家里，这年头孩子们生的多，家务事一大堆，但唐家一直是六个人上班，家境比一般人要好很多，唐爸倒是不担心养老的问题，像他这种铁路局的老人，办退休下来工资也跟以前差不多，他有问过唐小丽的意思，问她要不要接班。
要接班，还是那个问题，唐小丽是农村户口，转正就比较麻烦。
别的单位，比如说工厂就没那么讲究，但像铁老大，教师这种岗位，不仅要求户口，还要求学历。
接班要只是进单位，还不一定能转正就很鸡肋了。
唐小丽琢磨了一下，依然很坚持：“爸，我不想朝九晚五的上班。”
要是以前唐爸可能不理解，可做过生意就知道，纵使不稳定，丽丽这一个月的收入顶铁路新职工干四个月，在高收入的前提下，稳定就算不得什么了：“你可是挣过大钱的人，怎么看得上一个月四十几块的学徒工，就算转正了一月也就五十几，放在有的小姑娘那里，五十几块钱连买衣服都不够，不过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我跟你妈妈都退休，如果不让个岗位出来，单位也会提供方便给子女的，你有什么想法？”
一般家里都等着老人退休孩子们才接班，可唐家这情况不是不一样么。
大儿子是自己招进去的，没占用接班名额，老大儿媳妇和老二走的是唐家的关系，利用扩招的机会进去的，按照老人退休，就能找子女顶个岗位，现在家里就王明明跟唐小丽没有岗位。
王明明就不用说了，雯雯还小离不得人，暂时走不开，起码要等到孩子两岁入托班了才能接班。
这段时间唐小丽一直在想着继续做生意的问题，刚巧碰上唐爸退休这事儿。
唐爸想了想：“这事儿我得问问工会。”
又问唐小娟：“大龙媳妇的岗位是家里跑的关系，大虎的岗位我也没少花精力，就你跟你妹妹两人我没帮衬着点，你有什么想法没？”
也就是没有想过要问两个儿子的意思。
但独独，觉得对不起大闺女。
如果唐小丽得了便利，也就只有唐小娟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唐小娟也无所谓：“我的那一份，算成一起给小妹就行。”
唐爸顿感欣慰，他的两个女儿都是好样的。
唐爸老两口要退休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唐大虎早就知道了，也跟王明明通了气，两口子算是提前就知道了。
倒是把唐大龙给震惊了一把。
爸妈就这样退休了？
退休了肯定有岗位要接班的，虽说两口子都有工作，可未必不打这岗位的主意。
陆琴那小算盘一扒拉起来，往娘家一跑又是几天没回家。
直到她在娘家商量好，回家的时候，唐爸的手续都快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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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也随之而来。
车站那边给的回复也很痛快，可以给个三十来平米的门面。
位置也很好在入口很显眼的地方，能通水也有下水，可以开明火，也能开小超市卖东西，一个月租金两百块，刚盖好的店面还没装修好，车站负责刷个大白，可以签二十年合同。
门面！
唐小丽刚在心里头念叨着门面，果如起来就有个门面送上来了。
而且是车站门口，火车站门口这人流量不用说，绝对是羊城人群密度最高的地方。
她一想到，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要打开了。
什么两百块，地方才那么大点，唐爸念念叨叨的说了半天她也没听见。
“小丽，你自己怎么——”
唐爸不做声了，唐小丽那亮晶晶的眼睛说明了一切，她还真想要这个门面。
羊城火车站多大的客流量啊，两百块可真是对老同志的额外关照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生意。
入口位置可比出口要好。
一般人都会提早些到站，到了火车站如果时间还充裕，会在附近吃饱了上车，或者买点东西带上车，省得在火车上吃也贵。
虽说几年以后小士多小饭馆会开满羊城的大街小巷，火车站附近的小店会没落，但对于眼下来说，这种机会可真是很难得，多亏了有老爸这个资源。
唐小丽计划做个小超市，卖点方便面摆个水摊子，卖点方便带上车的东西，不一定要自己做，也可以找人进货，有杨浩这个货源，她是不愁拿不到货的。
她再次跟老唐同志确认：“先不要推辞，门面在哪里您偷偷告诉我，我自己看上一眼再决定。”
老唐上下扫了她一眼，可能觉得闺女是魔怔了。
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唐小丽又想了想：“您确定，这门面给了我，其他人没意见？”
老唐眼睛一瞪：“他们能有啥意见，有本事把当初搞过去的岗位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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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可真是高估了人性。
不出意外，退休的事情传出去以后，唐大龙两口子竟然破天荒的来看唐妈。
单位刚好是到了分房子的关键时候，关键是老人退下来了，接班的岗位呢，这可是空出来两个岗位呢，两人都琢磨着唐小丽接班恐怕难，这接班的机会不会白白就不要了吧。
唐大龙一进门就问：“爸，听说你.....那个什么，那个什么？”
唐大龙那双眼睛也急切的看向唐爸，这段时间他跟媳妇娘家走的近，那头也意思意思提了一下，要是唐爸唐妈都退了，那是要空出两个岗位出来的，陆家愿意掏钱出来买下来一个。
亲家也是亲戚，这种好事儿总不能便宜外人吧。
既然是亲戚，掏钱也就是场面话了。
陆家老头也是个精明人，有这样的便宜不占王八蛋，他家有个小儿子现在还没找到工作，整天在外头晃荡当个无业游民呢，而且陆家把唐家这情况排了一回，自觉唐家已经没人可以接班，一想到铁路对口的工作，没得不给自家儿子使劲的。
而且知道了老头要退休以后，陆家的老岳母还把陆琴给骂了一通，说她短视，现在好了两口子都拎着水果来看婆婆，连陆家那位老太太都恨不得来亲自伺候唐妈。
陆琴也点头：“这么大的事儿，您怎么也没跟我们商量一下啊？”
唐爸：“那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唐大龙是个直肠子，正欲开口，被妻子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这个微表情落在唐爸眼里，他觉得这个儿子算是给亲家家里养了，被媳妇拿捏的死死的。
所以说，老人何必巴结着小的，像老大这一家，一个不顺心你就成了坏人了，亲娘都不给养老，还别说后爸。
唐爸想得开，不来往就不来往，省得以后给自己找罪受。
陆琴开口：“就是想问问，您跟妈妈退休以后，应该还有岗位空出来吧。”
唐爸：“啊，你两不都有工作了嘛。”
他知道陆琴是几个意思，偏不接她这茬，陆琴憋了一肚子的话，都发挥不出来。
唐小丽刚好拎着晚饭过来，店面的事情还没落实，唐大龙一家估计还没收到风，现在得到的一手消息应该是唐爸唐妈退休的过时新闻。
“你们这段时间都是爱来不来，当然不知道了，难不成你们不来找爸爸，爸爸还要去找你们讲？”唐小丽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哎哟哟，这谁呢，这不是我亲大哥嘛，您怎么纡尊降贵肯过来看咱妈了。”
她现在很瞧不上眼大哥。
怕老婆她理解，但真的有智慧的男人，会处理好两头的关系，哪怕亲妈以前再对不住他，也不至于从世界上消失吧，就这样消失也就算了，她还佩服唐大龙是条疼老婆的真汉子。
但是有点好事就跑回来蹭，简直是渣男行径。
唐大龙一噎：“这段时间我忙，那检票口一天客流量多少人你会不知道，现在可是春运期间呢。”
这会儿陆琴也过来了，手里面拎着苹果和鸭梨呢，这两样水果又大又便宜，一块钱买了一大包，显得她孝顺，也凑上来笑容满面：“爸，我专门来看您来了。”
一脸谄媚，早先那气焰嚣张的劲儿也没了。
当然咯，现在公公手里头可是握着两个接班指标，随便扒拉一个出去，都有人跪着磕头认干爹的好不好。
陆琴没理由不赔笑。
而且她自己陪着笑，看着王明明也拎着东西上门来了，就有些鄙视她，平常叽里呱啦讲公婆坏话的时候，她可是没完呢。
王明明一凑过来，很关切的扑到唐妈身上，捏了捏唐妈的胳膊：“我听人讲了，病人躺在床上也要经常按摩，不然肌肉会坏死的，妈您听到了吗，我是老二媳妇啊，我在给您按摩呢，您要是听得到我说话，就给我个回音呗。”
唐妈就跟死了一样，静静的躺着，没一点动静。
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王明明想着。
不知道说话能不能听到，也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陆琴也貌似关切的看着婆母，还在睡着呢，这样子应该是醒不过来了吧，醒过来最好也别记得那件事啊，不然也等到接班指标拿到手了再醒来，到时候鸭子都煮熟了吃干抹净，就算找她麻烦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嘴角却在微微笑着，只是这笑容看上去浮于表面，有几分狰狞。
真没眼睛看啊。
瞧瞧这人品，立马见高低。
都是养儿防老，结果老了都是女儿在身边，老唐比较实际，谁养老不是养啊，要是隔壁家小李小孙给他养老，他把接班指标让给小李小孙也行啊，养个孝子贤孙跟讨债鬼一样，没有好处不冒头。
晦气！
要不是唐小丽给了唐爸一个眼神，这老头能立马把儿子媳妇们从病房里头轰出去。
唐爸决定戏弄儿子们一番。
大爷一样的坐下，就问：“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了，老大啊老大，你说说你买的是什么水果，明知道爸爸牙不好，还买苹果，我啃的动吗我？”
还是闺女贴心，两个闺女每次来要么买香蕉，要么买桔子，都是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吃的。
这话虽说讲的是老大，但其实@的是老大媳妇。
陆琴瞬间红了脸。
想不到公爹现在这么精，以前那副好说话的模样都不见了。
所谓真心换真心，唐爸看透了他们这些人的人品，当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对待她了。
陆琴干脆不跟老唐绕圈子了：“爸，咱们就说说退休这事儿吧，您那接班指标，到底给了谁了？”
接班这事儿，是第一次在病房里面提。
也是在这一瞬间，病床上的唐妈手指动了一下，被细心的唐小丽瞧了个正着。
才出医院大门，陆琴就拉长了一张脸。
刚才在病房里被公公骂了个半死，她刚说出口，公公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
还说什么来着，给小妹换成门面房了。
本来，唐爸对门面房这事儿还在犹豫，现在被陆琴这么一逼，直接许诺把门面给了唐小丽。
真是搞笑，你弟弟要找工作让你亲爹使劲去，算计亲家算怎么回事，就算唐爸要把职务卖了，也要按照市场价格收费，陆家竟然想打个空头支票把接班的名额拿走？
老唐就一句话：“我还有女儿呢，难道我两闺女就不是人，还不如儿媳妇的弟弟亲？”
陆琴那脸，当场就黑了。
本来进去的时候还阳光灿烂的。
陆琴说：“家里的东西，哪有给闺女的，这事儿我要找亲戚说理去。”
可转念一想，老唐家没什么亲戚了，亲戚都姓于，未必帮她。
她准备把她娘家亲戚都搬过来，跟老头闹。
不管谁家都没有给闺女安排了门面，不给儿子媳妇的道理。
老头也不搭理她：“东西是我的，我爱给谁给谁，陆琴啊陆琴，当初你可是求着我们帮你搞工作，我们家可是牺牲了我大闺女的工作机会优先给了你，我希望你记得，如果没有我老唐家，就你们家再蹦跶，你也进不了铁路单位。”
“还有，唐小丽是我亲闺女，唐小娟也是我亲闺女，之前我们就帮你两兄弟各自搞定了一个职务，也算是对得住你们了，就算我现在拿着两个职务补贴我小闺女，只要唐小娟她没意见，你们无权发表意见，谁告诉你家里的男孩儿就更尊贵了，谁告诉你只能男孩儿接班了，我们家男的女的都一样，我问心无愧，你跟谁说我都是这句话，每个孩子都一样。”
老唐这席话掷地有声，说完王明明脸上都挂不住。
道理是这个道理，尽管很多人家里确实是家产都是男娃得了，但是在安排工作这方面，一般都是均等的。
王明明本来想跟公公提一嘴，能不能先空个职位出来，等孩子大点送去托儿所了她好去上班，现在都不好开这个口。
而陆琴竟然一点羞愧感都没有。
老唐这才认定，陆琴这人是真的没有良心，对这种人，哪怕你把心肝掏出来给她，她也未必认为你对她好。
看透了这些，老唐绝不会舔着脸向媳妇示好。
爱咋咋，她还能蹦跶到单位直接截胡岗位不成？
陆琴拂袖而去，老唐连个正脸都没给她好看的。
————————
陆琴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到底小妹也是嫁出去的，跟他们不是一个姓了，名额给小妹和给她弟弟有什么区别，说到底还是老头子偏心，明知道他们两口子不可能辞职开店，故意恶心他们的。
“唐大龙，你是怎么答应我妈的，你是怎么答应她的，当着你爸妈的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是吧。”
“那是我小妹，我能说不给小妹给你弟弟，我能说出口吗，咱家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总不能便宜都让我跟虎子占了去？”唐大龙也急了，最近他是跟媳妇娘家走的近了点，可里里外外他还是分的清的，小妹再怎么嫁出去了，也是他们唐家的人，全家现在都有工作呢，就她在外面摆小摊，当父母的给她多计划计划有什么错了。
况且，两个闺女都是他老唐的，老唐优先给两个儿子都安排好了，让他把自己闺女扔出去？
将心比心，唐大龙是不可能把自己闺女扔出去的。
陆琴也生气，怎么唐小丽去摆小摊就能赚钱，她妈去摆就卖不出去了呢？
还没多久学校把那些摆小摊的都赶走了。
难不成唐小丽事先就知道了，难怪后面没摆了，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也不给她说，这人存着都是什么心啊。
也不是唐大龙良心发现，是个人都有自私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有时候埋怨母亲，可并不代表把岳父母家里当亲爹供着，那还是有区别的。
可惜陆琴不能理解。
那可是她的亲弟弟。
陆琴：“哼，那你想想办法吧，找关系拖路子也要把我弟弟搞进路局。”
唐大龙：“那关系是那么好找的，咱家一家五口都在一个单位，别人眼馋着呢，咱两进来都是拖着我爸的关系，我能有什么关系，一个站里职工几千人，人人都想把家搬进来，哪有那么多空缺。”
按照当初的招聘条件，陆琴就不可能够，她连初中都没毕业呢。
说她没混毕业都是浅的，当年学校也闹运动，学不学都没人管，陆琴的水平也就刚好到脱盲的程度，连小学生都不如，看样子找对象还是要找个有文化的啊，不能太低。
当初就不该图陆琴长得好看，初中就跟他搞上对象。
差不多时间，王明明两口子也从医院出来了。
看见大嫂被公婆骂了一顿，王明明就暗爽。
平常两妯娌的关系也就一般般，大家少不得要比一下，王明明好歹是个高中肄业，一向不大看得上陆琴的，。
唐大虎比哥哥晚几年进单位，现在是三级工人，一个月收入是五十五块二，比大哥少了十五块五。
在单位陆琴还是个乘务长，两口子的收入可比他们家高了不止一倍。
不过这年头的双职工少，唐大龙两口子都上班，孩子也就少管着一些，现在小一点的蔓蔓还经常生病不舒服呢。
不过现在她爽了，看到陆琴吃瘪她就高兴，虽说最开始因为担心小妹住进来，大家住过统一战线，不过现在王明明站小妹，陆琴这人就是没眼力价嘛，现在看来老大跟爹妈势不两立，她还要计划着往娘家扒拉着东西呢，那唐爸能同意家里富裕的扒拉到你陆家去？
再没眼力价也知道不可能嘛，纵使是女儿，那也是家里头亲生的，跟亲戚还是不同，而且就婆婆那种性格，富裕到吃不下流出来，估计都没亲家的份。
一出医院门，王明明就大笑三声。
唐大虎狐疑看她：“干嘛，你疯了啊。”
难道说亲妈还没醒，媳妇又疯了。
王明明白了他一眼：“你才疯了，你们全家都疯了。”
唐大虎：“.......”无差别攻击。
王明明：“真想不到咱爸有这么大能量，不声不响的办了这么大件事，真是牛人，忒牛。”
唐大虎有些得意：“我爸来广铁的时候，车站才刚刚建立呢，我爸可是段里的老技术了，以前跟着老师傅踏踏实实干了五年才出师的，没几把刷子怎么行。”
他从小跟着唐爸长大，对这个继父的感情比对亲生父亲还深。
可以说，已经拿唐爸当亲生父亲了。
从小他也是唐爸背着长大，长大后又是沾着家里的光搞了个工作，再说当初于晚枝硬生生把唐小丽的职位挤兑下去，才换了他上去，唐大虎对这个小妹还是有愧疚感的，现在小妹求仁得仁，搞了个门面，唐大虎也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小妹的福气在后头。
这事儿王明明也听说过，当时全国铁路还没并轨，各地各自为政。
唐爸那会儿是当个小领导培养的，奈何他太过于耿直，做不了管理上的事情，不过到退休时已经是工务上面数一数二的技术大牛，要不是于晚枝病了，这退休没准还办不下来，而且公公是干部身份，退休金比上班只多不少。
看样子，还是要抱好公公这条粗大腿，后头还有分房呢，希望老头能硬朗多活个几十年，等到孙子孙女上班时，多少能出份力。
这头两妯娌心里头各自算计，那头于晚枝却是醒来了。
脑溢血中风本身就身玄学的事情，于晚枝一醒来除了反应不大敏捷，有一条腿瘸了以外，其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妈，你总算醒了。”唐大虎听说母亲醒了，请假去了医院。
“妈，还有哪里不舒服？”王明明也过来了。
送去拍了个片子检查了一下，果然没什么大毛病。
于晚枝刚醒来，反应还不是很灵敏，刚开始傻乎乎的坐着。
老唐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看看老伴傻了没傻。
于晚枝被他转的眼晕，闭了闭眼睛。
老唐：“老太婆，你傻了吗？”
于晚枝一巴掌拍向他，恨声问道：“老大呢？”
唐大虎一愣：“大哥还不知道呢。”
于晚枝的脸色铁青：“先别把我醒来的事情跟老大说，跟他讲我快死了。”
“呸呸呸。”老唐连声道：“刚醒来说这些晦气话。”
于晚枝：“老娘我大难不死，暂时就死不了，先别把我醒来的事情告诉老大，这个老大啊——”
话说到一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老大可是她最喜欢的儿子，哪怕之前再怎么自私点，她的心也是向着老大的。
但她睡着的这段时间迷迷糊糊，听他们讲起来老大，都说他不管娘，这就是她于晚枝养出来的好大儿。
而老唐觉得于晚枝这是病傻了，带着儿子，指挥着去找医生，做复查去咯。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是个大肥章哦~~~

第36章
那头,陆琴与家里商量好，直奔铁路工会。
这会儿工会权利可大了，接班的事情也找工会,比如说老唐办退休，正式走手续经过的是办公室跟离退办，但接班的事情走的还是工会的流程。
陆琴一到工会,找到熟悉的赵干事。
“小赵，找你打听个事儿啊。”
“你说。”赵干事跟陆琴同期进来,当时是一起培训的，关系还不错,这么多年也没断了往来。
“就是，我家老爷子退休接班的事儿。”陆琴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给我家小妹换了个门面，这事儿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吗？”
“你说这事儿啊。”小赵想了想：“还没定下来呢，唐师傅还没正式签合同。”
陆琴心说有戏。
之前婆婆干的那档子事她都清楚，就是找工会的老熟人，把唐小丽的招工名额直接替换成了唐大龙,既然婆婆能干，她为啥不能干啊,先把流程定下来，到他们反悔的时候,能吃了她吗？
陆琴还不信了，大不了再吵一架呗,反正脸皮也撕破了，也不介意再撕上一回。
陆琴冲小赵笑了笑：“是这样的,我公公还是觉得门面太贵了不想要了,最终确定要找人接班,你看看能不能提接班的流程。”
这门面价格也不低，小赵心说唐师傅要是不要了还真少了个风险。
上班多好啊，两个岗位呢。
小赵是个热心人，既然唐家的人说了，就指点她去做：“你去办公室找潘爽，她会告诉你怎么做，对了这事儿你们真跟唐师傅说好了啊，别跟几年前一样，偷偷换了人唐小丽的名额。”
陆琴一噎，小赵这人也是，这种事儿怎么能摆到明面上去说呢。
她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叮嘱小赵。
“这事儿可别在外面说。”
“啊，你不会真的。”小赵一脸惊恐，旋即就想明白了，这陆琴哪里跟家里人说，明明是自己跑过来办的，万一唐师傅不允许，那她不是害了唐师傅嘛：“你可不能背着家里人——”
陆琴拉下脸来：“什么叫背着家里人，我不是家里一份子吗？”
小赵：“......”
陆琴：“这事儿你别跟人说，我不跟人说，谁也不知道，对吧。”
小赵：“......”
站在门口听了半截的唐小丽和唐小娟一阵无语。
“什么事还不能跟别人说？”
两人皆是一愣，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个半死。
——————
唐小丽跟唐小娟两人今天约好来火车站看门面。
进站口那一长排，都是火车站的地方，一整条都是门面，有做小超市的，也有做小饭馆的，生意都是红红火火，卖的东西也都是五花八门。
唐小丽看着有一家大门关着，猜想应该就是许给唐爸那一间。
因为没有钥匙，两姐妹只能在外面看。
门脸大概是四米宽，每家门脸大小都差不多，于是两姐妹猜想进深应该也是差不多，便走进隔壁店铺进去瞧。
小超市老板娘就坐在门口，后排是几排货架，类似于这个年代供销社的布置，前排的一排矮柜货架，后来是高柜，卖的东西什么类型都有。
两姐妹进来就瞧。
老板娘也不是个耐烦的，翻了翻眼皮子说：“不买就不要到处乱看！”语气很不和善。
唐小娟倒是从善如流。
唐小丽有些不太习惯，回瞪了对方一眼。
谁知道那女的也不是个善茬，直接把人往外头赶，姐妹两个从人店里出来，就遭唐小娟数落。
“你看看你这脾气，到外面得收着点儿。”
“不就看一眼嘛，能看少块肉？”唐小丽还是不习惯这会儿带货人这脾气，她这小脾气也要爆了呀。
气死娃了气死娃了。
走出门去唐小娟还在无语，姐妹两个又在讨论。
唐小娟：“这门面你真盘下来？”
唐小丽刚才也看了，进深差不多一倍，楼上还有一层，不管拿来当储物室还是睡觉的地方都挺合适的，后面可以当后厨房，周围几家做餐饮的都是这样干的。
人流量也大，在这里卖茶叶蛋卖麻辣烫都好。
更方便的是以前麻辣烫还要套袋子，那是那会儿没有流水洗碗嘛，现在有了流水，洗碗就在门口，可方便了。
唐小丽决定在这里搞个铺子，就卖吃的。
麻辣烫，茶叶蛋，伊面小面包，这都是当时能带走的。
唐小丽点头，斩钉截铁的：“盘。”
她又给姐姐算账：“加上水费电费，一个月也就七块多点的成本，我店里卖点麻辣烫就能出来，还有茶叶蛋呢，一样赚一点总归比我当初在学校门口摆摊强，再说了火车站只要在这里，坐火车来的人都要吃口热乎东西再上车吧，除了旅客这附近还有好多上班的呢！”
铁路上给职工也发饭票。
像唐家孩子们多，于晚枝跟老唐的饭票不够用，小时候全家吃早餐都不够花。
中午，晚上，就要买菜自己做或者出去吃了。
所以有些职工会买餐票在食堂吃，还有些会出来吃，早上也有人直接在外面买。
一个火车站，光站点上的职工就近千人了，想想这人流量该多大。
唐小丽说完，引得唐小娟连连点头，看样子妹子是长大了啊，说出来的话连她都听不懂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去车站里面找工会说好，免得横生枝节。”唐小丽说。
........
“所以呢，话说清楚，什么叫占用了唐小丽的名额？”唐小娟瞬间跟头发狂了的母狮一样，冲进工会办公室。
如果说别人还会害怕，唐小娟才不怕这些人，她本身编制也不在车站，跟这些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才不怕办公室的闲言碎语，也不怕这些人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小赵干事明显被吓到了，退后了两步。
她看向陆琴，谁知道陆琴跟没事儿人一样撇开了眼睛。
看着情形，唐小娟也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唐小丽参加过75年的招聘，当时跟她一起参加的几个姑娘都过了，就唐小丽卡在了家庭成分上，可后来不知道怎地，又说唐大虎考上了，可那年招聘的女性职工多，男性职工招收比例非常低，现在想来就各种蹊跷。
当时的情况唐小丽可能不太清楚，唐小娟可是记得最清楚的。
唐小丽因为落选的事自卑，整天都不出门。
而当时考上了的唐大虎也没有多高兴，这种态度就很反常，现在想想可能唐大虎早就知道了，那会儿在跟母亲闹脾气呢。
唐大虎甚至有可能还来车站打听过......
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唐大虎终于妥协了，还是去上了班.......
这种事儿自然不能摆到台面上讲，而小赵看着唐小娟的眼神俨然看见了个狼外婆。
感觉分分钟能吃人。
“那个，唐大姐，你们家里的事情你们自己说，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唐小娟从小就往车站跑，都是老熟人了，是以不是铁路职工小赵也认识她，而唐小娟的凶悍也是出了名的。
“行，小赵我不为难你，自家的事情自家回去说。”
小赵顿时一喜，奉承唐小娟道：“就知道唐大姐你人好，咱们有事儿说事儿，可不能在车站里头发脾气啊，唐大姐.......”
唐小娟自然不是人好才不跟小赵计较，想想这事儿整的，经办人自然是她那个抠门后妈于晚枝，得益的是她家的儿子，真当老唐家闺女是死的不成。
又想到那张被于晚枝藏起来的方子，唐小娟就怒从心头起。
“走，咱们回去找她说说理去。”
————
而于晚枝，一醒来就开始吃饭了。
老唐刚从食堂回来，那肥鸡一递上去，于晚枝拿起连手都没洗抱着就啃。
隔壁床的是个食品局的，瞧着于晚枝这副吃相也馋人，把脸撇过去偷偷咽口水。
“老唐啊，你家肉票扛得住这样吃？”隔壁床孙大姐问。
因为连她家的肉票也不能管着这样吃喝拉撒啊。
而老唐无奈笑笑：“不够就去买呗，我只是担心——”
担心于晚枝的身体，别说她一个高血压患者，就是正常人这样吃也会出问题。
这已经是于晚枝醒来的第四天了，医生说还观察一天就能出院。
适应了两天就开始吃肥烧鸡，像于晚枝这样打小儿穷过吃过苦的人，胃口自然是很好，一只肥烧鸡下肚，她还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活像当年的地主婆，而她吃完了烧鸡还觉得肚子里面空空的，也许是想把生病那段时间没吃的东西都补回来，又指挥着老唐下午去给她买烤五花肉。
一只烧鸡不带内脏四五斤，就这样干巴巴的啃完，不配米饭也不配蔬菜的，纵使老唐肚子里面也缺油水，看着这种吃法也觉得腻得慌。
偏偏于晚枝无肉不欢，早上起来说要吃大肉馅儿的包子，老唐就去买了一大袋。
中午是肥烧鸡，四五斤，一口气吃完。
下午她点名要铁路食堂孙师傅亲自烤的五花，还要老唐带半斤白砂糖过来，要吃过瘾，五花肉一顿要两斤的量，不用切小块，抱着啃才爽。
食堂孙师傅的拿手绝活就是肥五花，必须是五层五花肉，皮烤的焦黄，油水都逼出来，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麻将大小的见方，可以蘸白砂糖吃。
一口咬下去，油脂的香跟瘦肉的口感交织，皮是脆脆的，肉是滑滑的，最好吃就应该是刚出炉时候的。
于晚枝还记得小的时候家里逢年过节厨子都会做，她家里能得巴掌大一块，全家人聚在一起，一人一块的分来吃，那可是现在都想起来的要流口水的美味。
躺了半个月，现在别提多馋了。
而她鬼门关里面捡回来一条性命，现在也看开了不攒钱，要吃什么就要马上吃。
“我记得食堂五点开始卖，去得晚都买不到了。”
老唐一看这老太婆嘴边满嘴的油，皱了皱眉头，其实医生交代过高血压患者忌食什么什么，刚开始于晚枝闹着要吃肥鸡，想着她饿了这么久着实可怜，就给她买来吃。
但一天三顿的大鱼大肉，又要吃五花，别说青菜米饭，就连炖肉的配菜她都不要，不说老唐的钱包受不受得了，于晚枝的血压也受不住啊。
“阿枝，你要不也吃点饭菜，光吃肥鸡五花对身体不好。”老唐说：“你要不要吃米饭，要不要吃菜心？”
“怎么地，我饿了这么久，连吃点东西都要过你的眼了？”于晚枝不满的问，眼睛直勾勾的逼问着老唐，那意思你这个负心汉就是怕花钱呗，喝了几口水继续道：“我这辈子也没这么舒坦的吃过东西，而且我这刚醒来不需要滋补一下？”
于晚枝腆起大肚皮，挪了个位置，吃的太急了刚才都没察觉哪哪不舒服，现在才觉得撑得慌。
“你说说你，想哪儿去了呢，米饭你都不愿意吃了？”
“非但米饭不愿意吃，青菜素菜我都不要吃，我现在就馋一口肉。”于晚枝脸上冒着红光：“老唐啊，我想想以前的日子就是亏啊，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的吃过肉，你说说我以前那么省图啥。”
图啥，图个乐子呗。
老唐无力吐槽，过日子过成这样也没谁了，早十几年什么都舍不得，扣扣巴巴的过日子，现在完全反过来，一天到晚连米饭都不愿意吃，还嚷嚷着吃不饱，你说说你吃不饱怨谁呢，怨他老唐不是杀猪的呗，这样过日子真是没谁了，一点都不健康。
最开始那天老唐也忍了，可日日都这样吃下来，老唐连隔壁家的肉票都搜刮来，也不够填饱她一人肚子的。
一天要七八斤的肉票。
这么多别说是肉，就算是米饭吃到肚子里面也转不开了吧。
可于晚枝这回死里逃生，跟那些报复性消费的人群一样，满脑子都是以前想吃又不舍得吃的东西。
看老唐那黏黏糊糊的表情，于晚枝怒了：“老唐你是几个意思，我这辈子辛辛苦苦的为这个家，连吃点肉的权利都没有拉，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想我再也起不来。”
跟受了刺激一样，于晚枝现在一点就爆。
老唐是个什么人啊，一辈子都是性子很温和的老好人。
单位里头谁找他顶班都是好好好。
起初不能拒绝于晚枝，可现在老唐也忍不住了，她病倒这半个月都是他伺候，连亲儿子都不管她了，现在在她嘴里自己成了个负心汉？
“于晚枝啊于晚枝，你摸着良心说话，这段时间都是谁在伺候你，你去问问你的好大儿子，看看他伺候你还是我伺候你，还说这种丧尽天良的话，你要吃死你自己是吧，我今天就出去找一百斤肉票出来，让你吃个够了。”
“老唐，你个死没良心。”于晚枝一声尖利的叫声。
唐小丽刚走到门口了，就听见后妈在喊，那声音跟被人掐着了脖子一样，进门闻到了一阵肉香，床头柜的碗里面还堆着一整副鸡骨架。
好家伙嘛，昨天她来就听说后妈吃了一只肥鸡，今天又干掉了一只，吃完还要骂老唐没良心。
这当亲闺女的谁能忍啊。
老唐可是自己咽着口水，一口肉一口饭的省给她吃了，结果还落她这般言语。
唐小丽几乎要跳起来：“做人不要太过份啊，你住院这十九天，你亲儿子唐大龙来看你不过四次，第一天是送你来医院那次，第二次是来要你们退休后的接班给他小舅子，第三次第四次都是你醒来了才来，这几天都是我爸爸在这里看着你伺候你，端屎端尿的，你要吃肉就给你买肉，全家一个月定量大人一斤肉票，小孩儿半斤肉票，合计八斤肉票，你一个人一天能吃干净，这些且不说了，连医生都交代你清淡饮食，免得再次复发，你是不是还想躺下让我爸爸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你。”
昨天来医院还看见老唐蹲在走廊里面啃番薯！
还真别说，于晚枝以前就最喜欢说，她这辈子最好的日子就是希望躺在床上，饭菜有人送嘴边。
这几日算是如了她的意。
饭菜是送嘴边了，人也残了，幸好这回只是落了个腿上不利索的毛病，要是像有些人整个人都瘫在床上不能动弹，老唐的老年生活那可不就是毁的彻彻底底？
连隔壁床食品局的马大姐也劝道：“是啊大姐，咱们这个病啊，医生说了不能吃太咸，不能吃油腻，你过几顿饭嘴瘾就算了，犯不着跟老头吵架，这几天你自己儿子都不来，都是这伴儿伺候你的呢。”
隔壁床的比于晚枝晚几天进来，落了个偏瘫。
听说也是以前吃东西齁咸，后来口味重了怎么都改不了，四十岁左右就落下来个高血压，喝了点小酒摔了一跤进来的。
幸好也只是落了个腿脚不便，要是脑溢血瘫在床上，受罪的不止是自己，还有全家人。
马大姐想来也觉得后怕，自此就戒口了，她也劝于晚枝戒掉这馋嘴的毛病，悠着点吃。
于晚枝一听就不乐意了，她没什么知识，在那个年代的人看来胖跟吃肉那都是富裕和好的象征，于晚枝自生病醒来以后，就想着自己要吃好点，才不亏这一辈子，才不管家里人有没有肉吃，也不会管老唐上哪里弄来肉票。
冷哼一声道：“你就是舍不得，说什么以为我不醒来才办的退休，我看你是计划好了吧，就是想给你闺女换个门面，我跟你说好了啊老唐，门面是可以给她，不过以后挣的钱每月要交给我一份，不然我不依这事儿了！”
还要给她一份，果然丽丽之前没说错，她说要是接了于晚枝的班，她肯定相反设法的每月从丽丽那里拿钱。
而且还是用一贯小时候哄着孩子们的口吻：“这钱我拿着也是给她存着，等我们以后两腿一蹬，钱又会给她的，我又不要孩子们的钱，你说说我还不是为了丽丽着想，她那个丈夫是个大学生，毕业以后还要不要她都难说呢，万一丽丽要是被人抛弃了，咱们娘家不得救济着她点儿。”
这话说的就难听了，唐爸当即火大，正准备开口见唐小丽两姊妹直接冲了过来。
“你还有脸找我要钱，我小时候你说存着在你手里的钱给我，当初你说给我存着，等我要花钱的时候再给我，结果我去插队你死活不肯掏出来，我不管我才不管你是谁，当初存你手里多少钱，现在都给我吐出来。”
“哪里还有钱，我养你不花费？”于晚枝一开口就是这种话。
“养我花费是花费，能这样算吗，你当初从我手里拿走钱，可没说算养我的花费，当初说的好好的是给我存起来，找你要钱就没有，我插队去的时候那么艰苦，你就给我十块钱，现在还说给我存钱，鬼才信你的话。”唐小丽让她气的头顶都开始冒烟，真想把这钻进钱眼里面的后妈用硬币埋起来：“你找你儿子们要养他们的花费吗，啊！”
叭叭叭一段话说下来，就算于晚枝脸皮再厚也都挂不住。
再者，她心里也是理亏。
她就是想管着家里人的钱，要是儿子愿意交上来，她也是愿意接受的。
“还有，我的工作是怎么一回事儿，今天给我说明白了，门面的事算是个补偿，不是我欠你们的。”
哟呵，唐小娟心说妹子可真牛皮，支棱起来了啊。
拿工作的事情说事儿，再拿下门面，以后大虎一家肯定说不出话来，毕竟大虎自己都心虚嘛，
至于大龙一家人，谁管他愿不愿意。
这么一说来，小妹拿到门面，那就是家里对她的补偿。
以后父母要拿这茬说事儿，唐小丽就提工作的事情，看谁更羞更无耻。
唐小娟掩住要上翘的唇角，严肃的说：“对，你给我说清楚我小妹的工作是谁换掉的。”
于晚枝一时半刻还没反应过来，翻着白眼儿反问：“什么工作？”
当然了，她大病初愈，全家人都捧着她。
就连平常一贯不搭理她的唐小娟，这几日都对她态度好很多，于晚枝自然是把身价抬起来，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不可少的一份子，就在她翘起小尾巴的时候，有人来找她算总账了。
偏生这事，于晚枝自己也理亏。
唐小丽这一开口于晚枝顿时就哑了火，从大炮仗变得一声不敢吭。
隔壁孙大姐就笑笑，吃瓜群众一样看着这一家子。
跟唱大戏一样，从于晚枝醒来就很热闹。
于晚枝自然是不说话，老唐顿时就明白过来，眼珠子艰难在眼眶中转了转，屏住了呼吸，那双稍显浑浊的老眼直勾勾的盯着老妻。
于晚枝更是说不出话来，默默的躺下，哼哼唧唧的说头疼。
“嗨。”唐小娟气急了：“别给我装病，这几天大鱼大肉的吃着，我也没看你哪里不舒服，怎么找你问起正事来就不舒服了，今天你不给我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姐妹两个就不走了。”
于晚枝拉过被子盖住了头，哼哼唧唧的说这里疼那里不舒服的。
唐小娟一把就把她被子给掀起来，骂道：“今天陆琴去单位了你知不知道！”
唐爸：“啊？”
“嘿，陆琴去找工会，问阿姨退休以后接班的名额能不能给她弟弟，她怎么那么不要脸呢！”唐小娟气得跺脚，语气不善的问：“这事儿我暂且不提，我妹妹75年那会儿是不是考上了乘务员，是被你搅黄的对不对，要是大虎没上班，当初下乡的就该是他，难怪他唐大虎在家里闹绝食，又跟你吵架呢，敢情是这么一回事啊。”
好嘛，这事儿可真是稀罕事呢。
唐爸可不知道，他知道直接炸了：“什么，唐大虎的名额怎么来的？”
“哟，你们这是重组家庭啊，这当妈的挺会为自己儿子划算的嘛。”孙大姐吃瓜看戏。
“可不是，自己亲生儿子就要搞个稳定工作，我妹妹可是要去农村插队呢。”
“那可真是不厚道，你们是老职工，花点钱就可以搞个职位出来啊，我三姐夫的妹妹的表舅就在你们铁路局，这几年招人可厉害呐。”孙大姐继续煽风点火，这场大戏可真好看。
“于晚枝，你自己跟我说说怎么一回事。”唐爸从凳子上跳起来。
他说呐，那年招聘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怎么着铁路大院里面那些个长得还算可以的都被选上了，他丽丽却落了选。
也是很奇怪，明明男的那么难考，一向不优秀的唐大虎却考进去了。
唐爸只觉得脑子嗡嗡嗡在想，光想想脑子里面就炸开了一锅粥。
当初花个五百块也能给丽丽换个稳定工作，可于晚枝她不同意，她哭着闹着死活就是不同意。
说是她自己的儿子都是自己考进去的，有本事唐小丽也自己考啊。
唐爸再也不是那个温柔的丈夫，抓起于晚枝就开始吼：“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要这样算计我闺女，当初你要给大虎买工作我都没意见，可是你干嘛黑心顶掉我闺女的岗位，你家儿子是人，我闺女就不是人啊，你还好意思开口要小丽给你每月交钱，你怎么能说出口，还有她小时候的钱，你可别不承认了，她小时候卖水卖瓜子儿给人带路挣几个小钱容易吗，你自己怎么答应孩子的，一笔一笔给她算清楚都还给她，这么大个人也真是好意思找个孩子哄钱花！”
这脑子一上头充血，完全就忘记了于晚枝是个大病初愈的人。
好嘛，添一把火，再添上一把柴，这门面就轻轻松松的，没有任何负担的拿到手了。
作者有话说：
我的更新是早九点晚九点哈，因为要上夹子的关系，刚入V的时候会爆更，但是后期基本是保证日9000+，写多了就肥一点

第37章
以前一到晚上,就忙的鸡飞狗跳的，一回来就要准备晚饭。
这段时间倒是得了闲，唐小丽每天换着花样给孩子给男人做点好吃的,萌萌的个头眼看着就窜上去了。
至于韩学礼，也没有以前那样瘦，手臂上精装的肌肉分明,还是跟以前下地干活时候一样结实。
这晚上，买了二两瘦肉,细细的剁碎了，丢两片生姜进去,隔水炖上半小时，就是粤省有名的瘦肉汤了,又方便又简单。
焖上瘦肉汤就去接孩子。
萌萌在幼儿园待着这几个月，学了唱歌跳舞，现在在幼儿园里面就是玩游戏，唐小丽教她拼音认字，现在也能看的懂简单的连环画了。
比起后世的人来,萌萌这个阶段的孩子幸福太多了，压力也没这么大。
一看见妈妈,萌萌就跟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抱住妈妈的大腿好不亲热,唐小丽还想抱她已经是不肯了。
“我自己走，自己的事情自己来。”
“哟呵,老师教的？”上学还能学上不少好东西呐！
“妈妈，晚上吃什么好吃的啊。”萌萌这个小馋猫,一说起吃的就馋的要流口水了,自从唐小丽每个下午都给孩子准备点好吃的,这孩子就形成了习惯，一放学就要问妈妈有什么好吃的。
胆子也大了很多。
想想当初唐小丽刚穿越回来，那时候萌萌还有几分怯意，现在跟个皮小子一样。
“有瘦肉汤，再烫个青菜，晚上爸爸回来带米饭跟馒头回来。”唐小丽说。
“有瘦肉汤喝吗。”萌萌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嘴角挂都挂不住，眼下吃的对她的吸引力比爸爸还要大：“那咱们什么时候去三舅姥姥家？”
每次去三舅姥姥家里，也有好吃的。
唐小丽手里拎着一网兜的橙子，就是要准备拿去三舅家里呢。
从幼儿园过去近，绕过几条巷子就到了三舅上班的地方。
三舅妈看到萌萌自然是欢喜，粗粗的胳膊贼有劲儿，一把就抱住冲过去的小牛犊子，把人给举起来：“重了好多咯，三舅姥姥以后都举不动了。”
萌萌在空中晃悠着小短腿儿，笑得可欢乐了。
比起沉闷些的三舅姥爷，还是三舅姥姥有意思。
三舅妈也很喜欢小孩子，不管谁家的孩子看见她都能跟她搭得上话，她性格也开朗并不像有些老年人看见小孩子淘气就嫌弃的不行。
唐小丽把手里的那一网兜的橙子放在门口，问：“舅妈，我三舅呢？”
三舅妈：“刚才还在这儿呢，看我在可能出去遛弯儿了，你现在过来为了什么事儿？”
唐小丽上下打量着这里，一间逼仄的小房子，三舅跟三舅妈就住在这儿，因为无儿无女单位条件也很一般，单位也没给老两口分别的房子，外面就是一条大马路，早上卖早餐的打孩子的一吵闹起来，就跟住在大马路上差不多。
“这儿住着吵吧。”唐小丽皱了皱眉。
“已经比大多数人好了，至少有个清静地儿。”三舅妈嘴里的清静地方，是不用跟老老小小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住的日子：“你瞧瞧你们家，十来口人住在一起，我们老两口这样也未必不好，等办好退休我跟你三舅就回老家住去。”
三舅妈话匣子一打开，忍不住提起以前的日子：“咱们家兴盛的时候，可是有好高的一栋楼的，后来咱也没守住，可咱们在乡下还有地，我跟你三舅商量着以后回老家起个房子养老，你姥姥在的时候就特别想在老家盖个房子，可惜以前什么都没有，吃都吃不饱饭了，哪还有余粮请工人。”
在三舅妈这里玩了一会儿，三舅妈又是小麻花麻杆糖各种零食哄着孩子，把萌萌逗得都不想走了。
“三舅妈，你知道我妈妈的事儿吗？”唐小丽问。
“你妈，哎哟可惜她走的早了，要是你妈在，你们两姐妹现在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三舅妈一声叹息，絮絮叨叨的讲起往事：“你妈妈在的时候家里条件还算好的，她又有做饼的手艺，就算是成分不好，政府都巴巴的请她过去当大师傅。”
“您见过我妈做莲蓉馅儿吗？”
三舅妈一提起往事就唏嘘：“你妈做的莲蓉馅儿啊，可是一绝，就算后人拿到方子，也未必能做到她的味道，我跟你说啊，你三舅可能还知道一些，三舅年轻时候给你妈打过下手，不过死老头子口风紧，这些都不会跟我说的。”
原来三舅还是妈妈当年的助手啊。
唐小丽也按着方子炒过几次莲蓉馅儿，都不得其法，不知道是用的材料不对还是哪个步骤没做好，总之没有唐小娟说到的细腻入丝，入口即化的感觉，给唐小娟尝过以后她也说不出门道来，但今天三舅不在，于是打算下次来了再找三舅问。
带着孩子回到家，又吃过晚饭，唐小丽再一次把母亲留下来的方子翻了出来。
“你这个方子如果用我们实验室的办法，精准的计算好克度跟时间就完了。”韩学礼跟她说：“你去买个克重称，每次实验之前都记录好实验数据，觉得甜了就减少一点糖，觉得腻了就减一些油，像这种方子都是记录人凭着感觉写，很多地方模糊不清，教授过程中也都是口口相授，凭的都是感觉跟经验，你要不试试我们实验室的方法？”
学霸果然不同，韩学礼这么一说，思路就打开了嘛。
唐小丽还真想起做烘焙圈的那些事儿，前世的她闲得发慌，也下载了几个APP跟着人家做美食，就是精确到了克度的。
“你等等，哪里可以买来克度称呢？”
“你要？”学霸抖了抖手里的水，把锅碗瓢盆放回原来的位置：“你要的话我给你找找嘛，应该不难找的。”
————
从于晚枝手里头抠出一千块不容易，不过唐小丽的原始积累又多了一成。
五百块是补偿当初唐大虎顶了她岗位的钱，还有五百是补偿这些年于晚枝从她手里框走的钱，这其实对于唐小丽来说，错打错着，如果进了铁路局她的人生或许不像现在这样发现，也会也会跟父辈一样，一份干到老，干到退休。
损失一千块居然不是让于晚枝最最崩溃的。
“咱家怎么成这样了？”于晚枝一走进来，就差点晕倒。
家还是那个家，怎么玻璃干干净净的了，墙面上糊着的报纸也被人扯了换成了白纸。
那报纸还是二十几年前，唐大虎皮的时候贴上去的，南方这天气潮湿，没过多久就长了霉，后头哪有心思换啊，就一直那样贴着，贴着也实用，家里头的皮孩子踹一脚，墙上就要留个印子，这房子于晚枝还是爱惜的，于是报纸一直没贴，家里住着也就不亮堂。
上回唐小丽姐妹过来，最后撕的墙上的报纸，全都撕了个干净，结果底下居然还是大白墙，也没长霉。
这一看比以前顺眼多了，甚至两个儿媳妇从没觉得家里头这么顺眼。
没有陈年可以继承的杂物，家里头整整齐齐的。
没有堆积如山的垃圾，玻璃瓶子都卖了，
毛巾牙刷牙膏也从于晚枝的库存里头换了新的，把积压太久的拿出来用了，这时候的毛巾质量也不大好，有些放久了掉那种毛毛絮絮的东西，可真是好好的东西都给糟蹋掉了。
唐小娟还扔了几根，又跟唐小丽各自拿回去了四五根。
这不，家里头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唐爸回来了几趟，感觉跟搬了新家似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心里还是感激女儿的。
于晚枝就不行，一跑进来就找她的报纸：
“我的报纸呢，这群天杀的，谁把我的报纸给扔了？”
“我的瓶子呢，那玻璃瓶子留着有用的啊，万一孩子们弄破了，打酱油打醋你得买新的了。”
“哎哟哟，这毛巾怎么少了一大半啊，谁拿出来的，趁我病了就上我这里来抄家了是吧。”
“......”
唐爸终于看不过眼了：
“你瞧瞧你，那玻璃瓶子几百个，孩子们能打坏几个？我记得上回有人打破玻璃瓶，还是二十年前，大虎小时候打酱油路上破了一个，后面没了吧？”
“还有那一堆报纸，都长霉了怎么就不能扔了，那东西你说你收着卖废品都赚不到几个钱，几十年的玻璃瓶子就换了七毛钱，你自己说说划不划算，要我说扔了好，扔了心里头都舒服些，你看看这房子是不是大了一倍呢至少？”
“你两个闺女，给你收拾了两天才把家里头收拾出来，人住在这种环境下心情能好，能不吵架吗？”
于晚枝左右环顾着，说不出话来。
跟这个房子比起来，以前那个房子就是个垃圾坑。
不入眼！
于晚枝颓丧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里头也在想，这一辈子图个什么呢，谁都不喜欢她，连她最疼的老大都说了不想给她养老。
算了，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谁还在乎这个。
于晚枝坐了一会儿，进屋子在床上坐了下来。
床褥子也是新的，可别说坐在上面可真舒服。
她这边忙着打量，陆琴也刚走到二楼，没成想刚好跟婆婆撞了个正着。
“老大媳妇，你很好啊。”于晚枝气得咬牙：“你还想把黑锅扣唐小丽头上去是吧，你是以为我不会醒了是吧，你现在小辫子翘起来，以为我们老唐家没人了是吧。”
陆琴：“.......”
好嘛，一个战斗力爆表，一个也是斗战胜佛，两个碰到一起，看谁干得过谁。
“是谁跟我说以后不给我养老，你还想要我给你掏钱买房子，想得美！”于晚枝现在有劲儿了，骂起人来铿锵有力，一说起来还又想到自己当初给唐大虎换工作的事儿就是这个儿媳妇抖落出来的，如果不是让唐小丽抓住小辫儿，她以后也可以坐着跟唐小丽收钱享清福了。
这下好了，现在都泡了汤。
一想起来于晚枝就火大，噼里啪啦的跟连珠炮一样的骂：“我家老大要过来看我，你还使坏不让他来是吧，好你个陆琴啊陆琴，真够厉害的，要不是我命硬挺过来了，一脚一蹬到时候怎么说都是你嘴里的话，我们家怎么这么倒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这嗓门大的，估计整个家属大院都知道于晚枝晕倒的事情是被陆琴害的了。
纵使陆琴再讨厌这个婆婆，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对呛回去。
要知道体制内那是人情社会，尤其像陆琴这样的，家底儿几分别人都一清二楚，别看陆琴平日里总骂唐大龙，怨他不上进配不上自己，可是在婆婆跟前陆琴也是收着翅膀不敢嚣张，谁知道于晚枝越骂越起劲，连陆琴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
陆琴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
她还只能憋着。
————
火车站附近人山人海。
羊城车站的位置在城市市中心，如今这里的人流量要比东站略大一些，办公室的干事叫王福全，今天白天就来外头走了一圈，丈量了一下位置，又去空着的铺位里头看了一下水管，把隔壁小士多的老板娘谢志梅拉到一边小声提醒：
“谢大姐，往后这个铺子里头可是要来人了，你该把你的东西往你那边挪点就挪点，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周围的人可是投诉好多次了，大家都是走关系进来的，说不定中间都有认识的人呢，你可不能太占强。”
“你说什么，这边也租出去了？”
谢志梅不愿意了，以前两边都没铺子呢，她的东西就往两边台阶上摆，租下来一个铺位但是占着两个铺位的宽度，周围的人想说又不敢说，她的生意好没好倒是不清楚，总之这种占便宜的事情多一则总是比少一则好。
没成想，隔壁也来了个腰板挺硬的关系户，双方几次交锋，谢志梅干不过人家，只能把东西灰溜溜的往自己店里收，那一个月生意还真是少了一成。
这以后她就日日盼着旁边那边别来人。
虽说也知道火车站这寸土寸金的位置，肯定会来人的，但想着这一天要晚一点，竟然就连带着新来的人都恨上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关系户，到底好不好惹。
谢志梅恨恨的想，她就不挪开了，就想要占着这个强，有本事就去车站里头投诉她好了，她可是谁都不怕。
唐小丽回家的路上还在想，得把得了个商铺的事儿跟韩学礼提了一嘴。
刚好家里头有人，正跟韩学礼说着什么呢，韩学礼本来在家带着孩子，萌萌在吃饭，吴大妈过来的时候，饭才吃到了一半。
吴大妈每次过来都要夸一下：“你这里弄得可真好，王教授也说想弄电杠。”
“吴老师，您这是有事儿？”唐小丽脸上挂着笑，过去跟吴大妈打招呼：“这段时间好久没看见您了，您怎么有空过来，进去坐坐喝个茶。”
这些都是客气话，吴大妈摆摆手：“不喝茶不喝茶，小唐这段时间在这里住的怎么样啊？”
不过有人叫她吴老师，这感觉倒是蛮舒服的，吴大妈只是学校的后勤人员，有些人直接管她叫老吴，吴大姐，年纪小一点的叫她吴大妈。
“还挺好，您怎么有空过来，肯定是有事儿吧？”
“小唐啊，是这样的，有人投诉你在学校搞生意啊，虽然说做生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但是在家属区影响不太好。”吴大妈其实对唐小丽印象挺好，但对方反应之下言辞还挺激烈，她不得不来一趟：“是这样的，你要不解释一下，其实你没有做生意，我心里也放心一些。”
有些人说老师群体不好相处，多多少少是有一点这样的，可能有些人看周围的人都是用要求学生的高标准，吴大妈也经常被那几个投诉专业户搞到头疼。
唐小丽一怔，她做生意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她也从未觉得羞愧或者需要跟人解释。
但用这个理由投诉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个体户不配住老师宿舍区？
好像学校也没这个奇葩规定吧。
谁知道唐小丽还是一脸堆着笑：“我就是做生意，也没有什么好解释，但是我看了学校的规定并没有不能给个体户住这一项，据我所知这房子是属于学校分给职工的产权房，是当时刘教授买下来，他愿意租给什么人是他的自由，况且我不认为个体户有伤社会风化，甚至连看待罪犯都没有用这样歧视的态度去对待。况且我先生是刘教授的学生，当时跟他签订的是两年的租赁协议，给学校也是有备案的，不能因为我在外面做个体，学校就公然歧视我们吧。”
吴大姐眼一凸。
她一直都以为唐小丽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妇女，平常做点吃的找她聊聊也还行，说起别的来见识肯定不如别人的，谁知道嘴巴一张逻辑清晰，说的话连她都讲不出来。
看来之前对小唐还不够了解啊。
“那你是不打算上班了咯，小韩不是还在念书呢？”
“做生意也能赚钱。”唐小丽依旧满脸堆着笑：“现在国家的政策是发展经济，支持个体经济自主创业呢。”
唐小丽给吴大妈倒了一杯水，里面飘着一片新鲜柠檬，吴大妈还没看过这种喝法，她好奇的闻了闻。
“菜市场买来的柠檬，切片泡水，柠檬富含维生素，提高抵抗力的，我有时候觉得感冒了，早早就预防喝这个。”
吴大姐捧着杯子喝了好几口，跟唐小丽聊起来，才发现这人道理是懂的很多的，并不是于老师说的那种人啊。
可以后不能出这种洋相了哦，未必城里人就高级些。
农村也卧虎藏龙的呀！
况且，小唐还给她普及政策，还说知青就业的困难，她本人是理解组织上的难处，也希望社会不要歧视知青们自主创业，自己解决生存问题，吴大妈还有什么好讲的，这里是大学，是教书育人的地方，难道还不让人活了不成，再说那个吴老师自己屁股也不干净，WG期间带头斗过一起工作的老师，是个厉害角色。
至于韩学礼她也得罪不起啊，人家是大学生，是学校的高材生，以后说不定还会留校的，像这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来的主，以后分配的单位肯定也不差，就算不为着以后，人家要去学校告状，她日子也不好过啊。
唐小丽：“我也知道您的为难，下次有人再告状，您就跟她说实情，调查清楚了我唐小丽就是搞个体的，政府今年的工作会议就是探讨城市青年的就业问题，如果她本人对我的工作不满，可以给政府写信，要求政府给我们这些待业青年解决户口跟就业的问题嘛，我会很感谢她为知青们做的贡献。”
她说这话时，一脸的真诚不似作伪。
可把在一旁听着的韩学礼憋足了笑。
吴大妈赶紧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投诉的人也只是问一问云云，总之把她送走以后，唐小丽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下可影响到唐小丽的高兴心情了。
看来不管在哪里，租房的人都会受到歧视，干个体即便是能赚到更多的钱，短时间内也很难有社会地位，再加上租房，人家不欺负你欺负谁去呢。
这会儿萌萌也跑出来了，小家伙吃的脸上都是饭粒，看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一脸的疑惑。
韩学礼说：“你还懂挺多。”
唐小丽：“一般一般。”
萌萌接下来话茬：“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两口子相视一笑。
一家三口吃完饭照例是韩学礼收拾，他抱着锅碗瓢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妥帖了。
晚商量好去火车站广场逛逛，去看看铺子去。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那种感觉，我买了个房，虽然还是毛坯，但是忍不住天天看天天看天天看天天看......

第38章
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凉意,夫妻两一人一边牵着女儿。
萌萌叽叽喳喳的，她喜欢说学校的事，她也很喜欢去上学。
就连出去散步经过学校外面,都驻足多看几眼：“妈妈，那是我们玩游戏的地方，那是我们学校的滑滑梯,妈妈我们老师还会弹风琴。”
唐小丽注意到她很多次都提到老师弹风琴。
她问萌萌：“你也想学弹风琴？”
“啊，妈妈,我可以想想吗？”
这会儿学校配的都是风琴，需要踩才有声音的那种,要学的话外面也没有培训班，得去少年宫报名,而且一般家庭也买不起，学了也白搭连练的地方都没有。
唐小丽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等长大点，妈妈带你去少年宫报名，那边有很多课，你喜欢什么就报什么。”
萌萌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真搞不懂现在这么多双职工怎么带娃,韩学礼现在都很忙，以后上了班估计会更忙。
韩学礼看了她一眼：“我后面可能没那么忙。”
他可以带几年孩子。
等工作了估计就没时间了。
唐小丽高兴的挽着他的手：“让我再赚几年钱,我想早点买个房子，咱们一家早点搬到自己的房子里头住,那样不管我做什么工作，都没有人会来咱们家跟我聊天谈心。”
两人开始憧憬未来。
“合同要签二十年,我琢磨着现在看上去两百块月租金很贵，可是摊开放在以后说不定就不贵了,这几年你看看物价也在涨,已经跟十年前差老远了,学礼你说呢？”
韩学礼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
“车站外面的人流量也挺大，我看今年都要通去粤东的火车了，以后咱们都可以坐火车回去，咱们羊城车站短期内看来还是很有前景的，就是这一个月两百块——”
以前做无本生意虽说摊子摆的小，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成本低，压根不怕亏本的问题，退一万步来说卖不掉的东西还能推回来吃，但火车站一个月两百块的月租金压着，唐小丽就觉得压力巨无比大。
就突然没有信心了。
“小丽。”韩学礼提醒着唐小丽：“羊城火车站每天的吞吐量过万，光春运期间最高运输人次每天是十二万到十五万人，这么多的人流量，就算是百分之一的购买力，都是很可怕的，这可比附中的人流量大多了，而是两百块摊开到每一天也不多，才七块钱不到，我看好羊城的发展，以后羊城火车站的人流量也会越来越大。”
“另外，羊城的发展从建国前开始，已经有几百年时间，消费能力应该也是全国顶尖的，这个机会你错过了，肯定会后悔的。”
韩学礼不是什么狭隘的人，更不怕唐小丽某一天会盖住他的光芒。
事实上她一直都光芒四射，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唐小丽听了这话，也豁然开朗，两百块算个什么哦，她在学校门口摆小摊都不止赚回这么多，要对自己有信心，况且开一家店，不被人赶来赶去的是她panpan的梦想，以后店里有水电可以用，不用再去别的地方借水，洗碗也方便多了。
她总算是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店铺！
第二天是签合同的日子，送她出门之前韩学礼给了唐小丽一百二十块钱。
源源不断的，韩学礼也上交了不少钱。
这一辈儿的夫妻嘛，乃至更早唐爸那一辈儿的，不犯什么大毛病的话，都是妻子管账，自然韩学礼把钱也都交给唐小丽，自己只留点基本花销。
唐小丽：“......”
韩学礼：“这是我的稿费，你来的时候就跟你提过的，报社推迟了几天给我，一共一百五，我自己留了三十块平常要花销，这些都给你，以后稿费我都给你保管。”
唐小丽也就收下了。
“你没钱的时候再找我要。”
“对了，你这店要开起来，过年是不是不能回去了，可我得回去，已经半年没回去了，爸妈那边肯定惦记着呢。”
“你爸妈不会念叨我吧。”
“应该会说吧，但过年你也不回去吗？”
从除夕开始往后几天人流量会减少，唐小丽也考虑是不是要放几天假，做生意不比上班，一开起来就是全年无休。
韩学礼突然摊开手，搂住了唐小丽的肩膀，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声音擦着耳朵边上过：“那我晚点回？”
他晚点回，唐小丽再过几天回去，分开的时间就没有多久了。
这话本不该说的，父母也有四个多月没见到他了。
可是见到她这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韩学礼心里头就软乎乎的化成了一滩水。
如果以后通讯手段好一点，装上电话了就方便了。
因为要准备过年的东西，还要管店里的装修，唐小丽这阵子比较忙。
想到韩学美，唐小丽就提醒自己给她带点奶粉，韩学美现在是在二次发育期，喝点牛奶说不定还能长个儿，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店里要卖的东西，唐小丽发现韩学礼对做生意其实也懂，不光是当下经济形势的情况，还有未来政策的走向，都跟前世她记忆中的差不离。
“唐小丽。”远远的有人在喊唐小丽的名字。
“哎，姐。”唐小丽冲唐小娟挥挥手。
“学礼，你好啊。”唐小娟原本是站在马路对面的，避开了开过去的公交车走了过来，刚才远远就看见小两口站在校门口聊，她下车了还在聊，她等过马路都等了好几台车了，看见两人还在聊。
给她牙酸的呀，这都结婚多久了还跟搞对象的小年轻一样。
韩学礼：“刚才跟小丽在说店里面的事情呢。”
唐小娟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说嘛，我也没什么着急的事，小丽找我去陪她签合同，我来找她。”
对着大姐，韩学礼总算是能露出点笑容出来，彬彬有礼的说：“小丽在羊城这段时间，多亏了大姐跟那些朋友，我该请大姐吃个饭。”
这大学生，还真是有礼貌。
唐小娟瞧着韩学礼，总是越瞧越欢喜，每次见到她都是“大姐”“大姐”，叫的跟亲大姐似的，比自家那两个小牛犊子都亲呢，她也是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态，越瞧就越欢喜。
姐妹两个辞别了韩学礼就往车站那边去。
签合同就是走个过场，车站这边负责招商的是办公室，统一管理着车站外面的两溜商铺，跟车站里面的位置，车站里面就没承包给私人，但不管站内经营的摊位，还是出租出去了的摊位，以及站内卖盒饭和零食饮品的，都属于给车站职工谋福利的部门，除了部里面下拨的拨款，单位发福利全都靠着经营上的盈利。
工会已经打了招呼，合同很顺利就签下来了。
唐小娟挺替妹妹高兴，跟着去了店里就叨叨上了：“这地方就这么大一点啊。”
这五块钱能租到一个大单间的时代，两百块怎么租车站的地儿就这么大点，唐小娟用形象的语言比喻：“比裤衩子都小。”
让人忍俊不禁。
“别看就这么一点点地方，那多少人抢着要，况且门口就是下水井，还有自来水接进店里，做餐饮刚好合适。”
唐小娟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店面，瞬间估算出办公室那帮子人每年能赚多少外快，摊到员工头上的福利又有多少：“光这么小一家店面一年租金就两千四呢，啧啧啧，车站可真是会做生意，包出去又不用招人，每年还能往回拿钱，这生意算盘打的杠杠响的，车站工作人员才多少啊，算上跑乘务的有几个人？”
那些坐办公室的肯定要抹一层油水的。
唐小丽却是很满意，总算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铺面了，二十年合约定死就不会涨租，这店铺的高度比较高，这种设计是为了空出来楼上给店家当仓库用，很多店也是这样使用的，楼下面积紧张只摆了一些卖的东西，用的都很紧凑。
楼上还有两扇小窗户，可以通风，晚上如果要雇人，可以睡上头守店。
只是上层空间稍显得狭小，还有些吵。
至于再上头就是人行天桥靠车站的一端的延长，也就是说这些铺子在天桥下头。
姐妹两个看过以后就各自回家。
唐小丽第二天早上一早起，转身去找了杨浩说拿货的事儿。
租店铺的事情跟杨浩一说，杨浩听到羡慕不已：“东西简单，你拿货多的话我还能再算优惠点给你，比市面上价格低两成，对了我听说你丈夫是农村的，是不是这回事啊？”
旁人打听这事儿，用一副看笑话的口气。
杨浩则不然，又不好像是单纯问问。
唐小丽：“是啊，当初我下乡到了粤东，就嫁当地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来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头走着，杨浩在这种单位倒腾东西，不太合适。
唐小丽打量杨浩身上这一身行头，脚底踩着的都是耐克，这样的生活靠着一点死工资可能办不到，他可能比之前更洋气了些。
杨浩说：“现在咱们羊城不也鼓励自由交易嘛，你们那里不交公粮了？”
“要交农业税，拿粮食抵，早稻米跟晚稻米价格不一样，现在有杂交水稻，又是自家种地，比以前在生产队要上心多了，所以农民手里的存粮倒是比以前要多，剩下的留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运出去卖，市面上收购价格早稻米大概是一毛二，晚稻米一毛三，这是去年的价格，不过粮油站的开着车来村里收，农民省得麻烦，也都愿意卖给粮油站。”
“要是我也开车过去收，会有人来管不？”
“这个......没人收过哎。”唐小丽反问：“你要做粮油生意？”
“有这个想法。”杨浩说。
计划内的销售价格大概是一毛五上下，算上仓储的成本还有农民以次充好的成分政府只赚取微利，现在粮票都很充足，很少有人去黑市买粮食，总之粮食突然就富裕起来，人口增加了那么多，从八十年代往后，吃不起饭的人也越来越少。
到底是杂交水稻出来以后确实提高了粮食产量，还是农民在吃大锅饭的时候划水，就不得而知了。
大锅饭时代确实让一批人成为划水大师，这些人到老了做事都松松散散，几十年以后进城当保姆被狂吐槽的，大部分都是这个年代造就的。
但粮油市场也不是无利可图，像唐小丽这样的小商贩是找粮站批不了大量的粮食的，只能找中间商买，差价虽然到不了以前黑市那么大，但量走起来还是很可观。
两人说完，杨浩又让她等等，转身进单位里头拎出两袋全脂奶粉，一袋麻杆糖，一袋雪枣，一瓶麦乳精，这回唐小丽要给钱，杨浩死活不肯收，只说是给萌萌吃的。
唐小丽也就没推辞收下来了。
回去以后跟韩学礼提了一下。
“粮食生意不光要人脉，还要找运输。”韩学礼好奇起来：“怎么找车皮？”
“货箱应该好找的，杨浩家里有些关系......我真是没想到，杨浩能有这样的野心，我们同学里面他做的最好。”
杨浩家里条件很好，一般有这个条件都不愿意奋斗了。
但是在唐小丽的记忆中，杨浩从小就很会折腾，从初中时候就有自己的小生意。
光这一点，就让人很佩服，难怪八十年代有人富裕起来，也有人还在原地踏步，甚至一辈子都没走出农村，舒适圈待久了自己都不想出来的。
连杨浩都在努力挣钱，唐小丽没理由不拼一把。
装修的事主要是木工上的活，这次唐小丽还去找了大王师傅。
到了年底活儿多起来，大王师傅也在家，听说又给唐小丽装修，爽快的就答应了。
第二天带着小王师傅一起，去店里面丈量好了尺寸，跟唐小丽说：“这个位置做楼梯的话，下面也可以做抽屉。”
唐小丽点头：“好。”
又问了一下她做什么声音，唐小丽大致描述了一下，大王师傅就把做几个台面，灶台的位置选定，楼上就不做床，而是做一层地台，可以铺着褥子睡，另外再做几个简易货架，考虑到以后做的是餐饮，唐小丽要大王师傅留出来冰柜的位置。
方案一定下来，大王师傅就带着小王师傅干活。
先量尺寸，唐小丽那头去找木材公司买木材。
因临近年关，唐小丽事情也多，每天直接从铁路职工食堂打两个菜送过来，反正钱都是唐小丽自己掏，就算别人有意见也只能憋着，大王师傅也很上心，商量着先把一楼的事情先办了，于是开始打灶台，又开始打桌子椅子板凳这些，店里没有富裕的位置，板凳干脆打的是简易的折叠板凳，不用时候可以收起来。
这样干了几天店里面也初具规模，灶台是去买的大灶，不过周围摆着的桌子是量着尺寸做的，店里面摆的桌子偏矮，搭配着凳子用，一共有四张桌子，能坐十几个人，眼看着客流量越来越大，唐小丽也着急，准备了食材还是在门口卖麻辣烫，不过这回加上了一个茶叶蛋的生意，因为火车站的客流量跟学校门口不一样，很多人要带着东西上车吃，另外有加了一些可以带上车的东西，批发了几百包伊面（方便面），小面包小蛋糕之类的，跟杨浩商量好送来的日子。
只是近日来，鸡蛋的产量减少，鸡蛋也比以前的价格贵了五成，以往是七分钱一个，现在要一毛钱一个。
不仅如此，一到年关也特别难买到东西，唐小丽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买到豆腐皮和海带这些，等去菜市场买肉丸子的时候，连以前那些做的差的都不卖回老家过年去了。
这个时候唐小丽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很多人把东西摆出去卖，她店里面太小，也可以往外面摆的，但是她店门口有一米宽的位置被人给占着，严重挡住了门脸上任进进出出。
问了一下左右，才知道是隔壁开士多的谢志梅摆在她门口。
那隔壁比她来得早很多，原来这店铺没人开门，挡住也就挡住了，也没人管，可既然现在唐小丽也要开店，自然要叫隔壁家自己挪过去了。
这隔壁家的出摊也不积极，人不在就不摆。
唐小丽提醒过了好几次，对方就是没动静，还言之凿凿，虽然说东西摆在你家店门口了，可是那不是店里的位置，我爱摆在那里就摆在那里，唐小丽跟她理论，她还扬起嗓子一副很占理的模样。
“哟，那她家门口都是她的位置，以后别人就不能打你门口过了，不都是你的位置吗？”
“.....”唐小丽竟然无言以对。
对不起她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对方呢，既然文斗不成就武斗。
终于找到了一天对方不摆的日子。
她不摆，唐小丽自然就把自己的大灶给挪过去了。
这大灶可跟谢志梅平常摆的小商品不一样，又沉又不好挪窝，而且绝对不怕被人偷走，因此唐小丽往这里一放，拍拍手人就走了。

第39章
店里的装修忙上了一阵,大概一周左右全部都搞完了。
看着光洁如新的店铺，唐小丽也爱得不行。
她两世都特别爱干净，这几日叫人在门口砌了个大灶,灶上装着的都是瓷砖，看着比木头案板要干净许多。
再加上大王师傅这个改造工程，店里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您这手艺真不错。”
二楼是到顶的货架,背板钉在墙上了的。
因为二楼层高的原因，做了两个地台床,棉絮铺上并不显得压迫感。
一层是六个桌子，一个桌子配套四个凳子,没有靠背的凳子可以叠起来，也可以放桌子底下,拉出来就能用也不显得占地方。
“这桌子也做的很好，感谢你啊大王师傅。”
“你这地方好，我才能发挥好，你看看哪里需要修补的，快点跟我说。”
“您的手艺我当然信任了。”
大王师傅赶着进度做,唐小丽也给了对方足够的报酬，两个师傅都是十天的工资,大王师傅自是欢喜，干活也十分上心。
转眼快到腊月初一,唐爸算的开张大吉的好日子。
找杨浩定的货早一天才到，送到了唐小丽才心安些。
王明明过来帮忙,还拎着只大公鸡，在店里那个大灶上面炒了,跟土豆一起红烧了一大锅。
那味道香飘好几里。
唐小丽尝了一口赞道：“二嫂,你这手艺可真不错。”
只要舍得调料,鸡肉又炖入了味儿，那味道绝绝子了。
忙叫萌萌也尝一口，萌萌吃的要舔手指。
萌萌吃的眼睛都要眯了起来，张大着嘴巴又要投喂，等半天妈妈还没喂过来，声音软乎乎的叫：“妈妈。”
王明明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往她嘴里投喂了一块土豆。
真好吃，萌萌跑跑跳跳就走开了。
火车站人多，唐小丽难免要叮嘱她不能乱跑云云，眼睛还不能离开孩子。
王明明谦虚了一下：“我爸爸以前可是国营饭店的厨子，我小时候经常在他灶头爬来爬去的，多少都学到了点儿。”
合着以前是没有发挥的余地。
在家里吃个肉都是罪过，王明明索性也懒得折腾了，做什么吃什么，实在馋的不行就出去开个小灶，她又不想陆琴那么想不开大钱小钱都往娘家送，日子过得倒是没有那么紧吧。
两人又聊了会儿，开张准备的怎么样云云。
开张要搞个猪头祭神，本来还要放鞭炮，搞点彩头，鞭炮砸这个地方是不能放了，但是烧香酬神是不可免的，这些唐小丽也都准备了。
王明明叹道：“你这店搞起来真不容易。”是真心希望唐小丽的生意能做起来。
本来听说唐大虎顶了唐小丽岗位的事儿被姐妹俩知道了，还挺不好意思，后来见唐小丽也没什么芥蒂，唐大虎夫妻两个就更佩服妹妹的胸襟了。
这几日唐大虎也帮了不少忙，尤其是体力活。
搬东西上二楼，运重东西，非有唐大虎别人还做不了。
“丽丽，藕煤给你堆这儿了啊。”唐大虎拍了拍手，出去洗了一把手：“我就在站里，平常有什么事儿叫我就成。”
“谢谢你了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兄妹两个这么客气了，还记得小时候唐大虎顶着妹妹出去，唐小丽坐在他脖子上“驾驾驾”，拿哥哥当马骑。
这段时间那个熟悉的哥哥又回来了。
派出所，跑工商，唐大虎没少出力，唐小丽自然也不会亏待他的，给二哥偷偷送了快电子表。
这下子，唐大虎干的更是起劲了，连一向有些斤斤计较的王明明都让丈夫多照看点妹妹。
“你跟哥客气什么。”唐大虎摆摆手：“还是你二嫂叫我早点来，我今天上早班，我得早点过去了。”
在站里上班就是这点好，溜出来一趟也没人知道，唐大虎洗完手就往站里去了。
早班车人少，车站还没多少人，唐爸有些亢奋：“我感觉店里好多事儿啊，咱们起晚了能赶得及吗？
唐小丽把茶叶蛋上了锅子：“不着急，您自己在站里干了一辈子又不是不知道，凌晨开始班车少，一般来这里都是吃了早饭再来的，不会来站里吃饭，咱们就做个中午饭到晚上，您可别这么早起来了。”
说是这样说，茶叶蛋和麻辣烫可以先煮上，八点半之前就能卖。
早市虽然少，但谁也不会嫌弃生意多。
鸡蛋有一部分是刚煮的，一共一百个，到明早上会泡上五六个小时，热了锅重新煮上味道会更好，锅盖一掀开香喷喷的鸡蛋味道四散开来。
唐小丽先取出来两个：“爸，咱们先尝尝味儿，看看味道进去了没有。”
唐爸拒绝不了试味儿。
剥开了蛋皮，颜色已经从鸡蛋的缝隙里头钻了进去，唐爸比较谨慎，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比以前吃过的味道更好，就连以往没有味道的蛋白都入了味儿，蛋黄外面一层青绿色，说明连蛋黄都有了味道，唐爸比了个大拇指赞道：“好吃。”
唐小丽笑：“要是卖不掉咱家这么多人也能吃完。”
唐爸：“呸呸呸，不兴这样讲话的，这么好吃的鸡蛋都卖不掉，还有天理了，现在鸡蛋多难收啊。”
是难收，更难的是鸡蛋还真不便宜，收购价格都要一毛，卖的话要一毛五。
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些贵了，所以鸡蛋不是每个人都能吃的起的。
比起鸡蛋来，两毛钱一大碗的麻辣烫显得很实惠，每一份里面都搭配了两颗鱼蛋，这回的鱼蛋是三舅妈给做的，听说三舅妈能做，也就不劳烦于晚枝，土豆萝卜那些都不值钱，有了鱼蛋这一碗算得上有点荤腥，买的人也会觉得划算一点。
大家伙在店里看了一圈，材料都准备齐全了，就等着明天开业。
火车站早上生意也好，赶早不赶晚，唐小丽准备早点起来，早点过来。
第二天早上唐小丽到的时候，唐爸也到了。
看见年迈的父亲一路小跑着过来，唐小丽赶紧过去迎：“爸爸，你怎么过来了？”
唐爸道：“我现在也没事儿，寻思着你今天开张，就过来帮帮忙，你瞧瞧什么活合适我干的？”
他是昨天听女儿这样一说，觉着早上肯定忙，今早上一醒来就过来，还落了于晚枝一顿讲，让他帮着自己家也多干点，老唐活到这把岁数，一辈子都是为着家里，现在他想帮衬帮衬女儿。
唐小丽一阵感动，早上可忙着呢：“您帮我刮刮土豆皮，待会儿有客人来了洗个碗就行。”
她还是捡着轻松点的活让唐爸干，怕累着了他。
这会儿火车站人也不多，不少人拖着行李箱准备进站，像唐小丽讲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吃饱了来的，唐小丽也没打算做早市生意，只是开张大吉，早开总是图个吉利。
早上也着实是忙，光是土豆都刮了一大堆。
老唐年纪大了，唐小丽怕累着他，又让他坐着刮，父女两个聊天说说话。
到七点半，唐小丽把一大锅炖进锅里煮着。
萝卜，白菜这种耐煮，要先放。
豆腐皮这种泡开了丢进去没多久就能熟，最后放。
今天唐小丽做锅底的是半拉猪头，昨儿提前煮的，因为熏过微微有点腊肉香味，汤底一炖开就弥漫着肉香。
猪头有骨头，有肥油，这样的汤底最适合煮豆腐、萝卜这种口味清淡的菜，唐小丽把刚煮好的萝卜端上一碗给唐爸，让他先尝尝。
看着是一碗萝卜，唐爸顿时觉得有些失望，可那碗萝卜怎么有一股子从没闻过的香味儿呢？
唐小丽笑：“您要不淋点辣子油？”
辣子油是她新炸的，唐爸最是喜欢吃辣，在家里吃饭因是于晚枝口味清淡，好久没吃过辣了，一勺子辣油淋上去。
再跟香菜拌上一拌.......
唐爸这种吃萝卜吃腻了的人，也狂咽口水。
“爸爸，你尝尝。”
“那我试试了？”
唐爸只是想着，闺女做的好歹要捧个场，虽说以前唐小丽摆麻辣烫摊子，家里也经常吃点剩下的，但那味儿也就那样吧，对付发育期缺油水的初高中生还行，年龄大的真不好那口味儿，结果一口下去.......
那萝卜的味儿，竟比这辈子吃过的都好吃。
淡淡的带着点肉香，再说煮透了以后，一口下去觉得软滑香，一口下去竟然感觉没尝到味儿。
唐爸又尝了第二口，这次他细嚼慢咽，总算品出萝卜的味道，是带着肥油肉香的，也因此中和了萝卜的寡淡。
唐爸吃的一阵吸气，狂呼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萝卜。
唐小丽又挑了两块肥肥的猪头肉给他，唐爸吃的狂吸气。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做吃的。”
“这还是我插队的时候同村的一个知青教我的，煮萝卜这些的用骨头汤没有油水，她教我用猪头肉来煮。”猪头肉有肥肉，还便宜，就是处理起来麻烦一些，唐小丽给了屠夫五毛钱，对方便很高兴的答应了她帮忙处理半只猪头。
关键是下水猪头这些的都不要票，还便宜。
鲍参翅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八珍美味，能做好吃并不稀罕。
教她做菜的那个知青朋友跟她说，她那个当大厨子的爷爷说，能把普通的食材，做的让普通人都觉得美味，这才是上等的厨子。
是啊，金贵的食材本就难买，普通人哪里吃得起，唐小丽也坚定了一个信念，她要做普通人能够吃到的“美食”，这些在后人看上去很稀松平常的食材，经过精心的烹饪，味道已经脱离了原本的青涩，成为普通人口中的美味。
唐爸吃的喜滋滋，忍不住说：“赶明儿教教你妈，也让她这样整来吃。”
刚说完话就在嗓子里头卡了壳：“算了，还是别跟她讲了。”
于晚枝这人是个大嘴巴，告诉她等于告诉全世界。
说着话，唐小丽也盛了一碗过来，自己也吃上了。
萝卜白菜这些不比细粮，产量大也便宜，成本低很多也不心疼，即便是现在，细粮在城市里头也是紧张的，还没有脱离计划经济体系，唐小丽算了一笔账，就算每天加上半只猪头，成本也要比细面便宜很多，但是因为沾了点荤腥，吃起来可比青菜面舒服多了，关键是做出来也爽利，一大桶萝卜土豆切好了焖就是了。
父女两个说说话，老唐前所未有有的感觉到了幸福感，也感觉女儿是真的成长了。
大概八点钟打开门，隔壁小超市老板娘露出不善的目光。
“啪——”的一盆脏水，直接泼唐小丽店门口。
这不是之前霸占了半茬门脸的那个女人吗，因为唐小丽把她摆放的东西挪走了，放了大灶，对方一直怀恨在心呢。
开张的好日子，你说你泼脏水是几个意思。
唐小丽怒了，也一盆洗碗水泼过去，正好浇她门口，那女人正待发火，见到对面有人喊了一声“小丽”，怂怂的把脖子缩了回去。
远远的就看见唐大虎带着几个工友走过来。
唐小丽忙着跟二哥说话。
“这是我小妹的店，以后多关照关照啊，今天我请，小妹早上有什么？”唐大虎招呼着人进来。
“麻辣烫，还有茶叶蛋，麻辣烫两毛一碗，鸡蛋一毛五，搭配着一起点就是三毛的套餐价。”反正不管麻不麻，辣不辣，一律就叫麻辣烫了。
工友们都是看着唐大虎的面子一起过来的，加上他又说请客，其实早上没打算吃这么好，都说要一碗麻辣烫就好，可一进来就被店里的环境吸引住了。
外头的小馆子，搞的这么干净的少见。
里头有个络腮胡子是认识唐小丽的，就问：“这不是丽丽嘛，你回来了？”
唐小丽瞧了他一眼，还是个认识的：“是超哥啊，好久不见。”
其他几个人都是她不认识的，不过店里头有了人，也就有了人气，慢慢的也有乘客进来问价格，一般会要个套餐，毕竟便宜了五分钱呢，这价格比起站里面真不算贵，而且南方大多数小馆子都不要票了，北方口音的客人觉得在南方花钱可踏实，根本不用考虑要不要带票。
南方个体户多，还没人抓！
好在店里的东西都是提前煮好，一开张就卖了九碗出去一点压力都没有，唐大虎带来的这几个胃口都很大，唐小丽在碗里头多加了些萝卜和猪头上的肥肉，算是给熟人的照顾。
这天气刚刚转冷，粤省的冬天湿冷湿冷的，大冬天的人吃一碗菜下肚，最后连汤都喝光了，肉汤跟萝卜炖煮最是滋补，冬吃萝卜夏吃姜，只是寻常人家做的萝卜大多都不好吃，哪里像肥肉汤水煮出来的，浓郁的肥肉汤带着点肉香味道，还有点猪头上的肥肉，吃的人食欲大增，浑身上下暖烘烘最是舒服。
络腮胡子平常加班吃饭不准时都有了老胃病了，平时吃多了胃就撑的难受，今天一大碗下去，竟然觉得一点不适感都没有。
“真舒服啊，这个萝卜是怎么做的，真好吃。”络腮胡子还有些意犹未尽道：
“要是来个大馒头就好了。”
他胃口大，平常都不敢吃饱，好容易这么一肚子热乎乎的下肚，顿时觉得胃口大开。
一起来的瘦个子惊讶道：“胡哥，你这胃不疼了？”
胡子哥加班落下个胃疼的毛病，段里面都知道。
胡子也惊讶了：“是啊，今天我可吃了这么一大碗。”
瘦子叹道：“这个萝卜怎么煮出来的，就是好吃，回头我带我媳妇儿和娃也过来尝尝。”
慢慢的有熟悉的人过来，瘦子和络腮胡子都帮忙吆喝一嘴，来人一看是熟人，也捧个人场。
进来一看，那店面干净的。
问问价格，两毛钱，也就是菜汤面跟素面的价格。
有钱便捧个钱场，一般人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先买一碗尝尝。
一吃之下，顿觉好吃，赞不绝口，于是一个拉一个的，店里很快就挤满了人，甚至于六个桌子都坐满了。
这会儿三舅妈刚过来，推着小推车上头放了三个蒸屉，里面都是白胖大馒头，馒头是找北方人的面馆进的货，赚点微利，几乎是成本价就卖了，也不多就五十个：“是咱们北方的老面馒头，这味儿好，以后我就来这里吃早餐了。”
唐小丽：“这馒头也不见得每天都有，是我三舅妈的一个朋友做的。”
她可没想过做站内职工的生意，毕竟大家伙一般都吃食堂。
但也有人吃了几十年吃腻了的，站里的饭票能换日用品，所以唐妈以前都换肥皂换洗衣膏，从不在站里吃。
络腮胡子说：“晚一点就晚一点，明天我晚点到，我们段九点才上班，你跟大妈说赶九点之前送到还能做车站职工早餐生意，我们先去上班了啊。”
早上做这么多馒头出来已经不易，早上也就只有五十个的量。
很快，来来往往的客人闻到了馒头香，这玩意儿好带上车，不一会儿五十个馒头就卖了个干净。
跟唐小丽店里相比，隔壁店谢志梅的声音就差多了。
她在这里摆摊卖东西好几年，收入也不过是跟上班持平略好点儿，隔壁一个个的都进驻以后，谢志梅自觉生意也受到了些影响。
这不，一早上都往隔壁店跑去。
谢志梅气的，从店里找到了几只小蟑螂。
她店里总是乱糟糟的嘛，粤省这种潮湿的天气，随便翻开个阴暗的角落里都能找到好几只，谢志梅暗道老天助我。
做餐饮嘛，最忌讳这种玩意儿，要是食客发现隔壁店有蟑螂，那她家生意就不用做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还差一点点冲上欢颜月榜，求留言啊，实在不想留什么，撒花花也行的，每章的2分评都能变成积分哦~~

第40章
谢志梅拐到唐小丽店子门口,闻着那股子味儿。
可真香，来吃的很多都是火车站的职工。
这一个带着一个的来，很快一大锅煮着的东西都见了底,唐小丽又加了汤水进去，盖着盖子煮萝卜。
谢志梅也闻到了那股子香，是真的香。
她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的人,但也被勾的咽了咽口水。
谢志梅还有点不太好意思，走进来问：“多少钱一碗？”
唐小丽没抬头,没看见是她，很爽快的回答她道：“两毛。”
啧,真是会做生意。
什么萝卜土豆的炖一锅，就卖两毛,干脆去抢吧。
前头还有人，谢志梅垫着脚尖往锅里瞧，看了一眼无非也就是土豆萝卜大白菜豆腐皮海带那些，一水儿的素菜，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加了点鱼蛋丸子，这玩意儿也是粤省特产,菜市场里头满大街都有。
谢志梅觉得自己也能做。
当然，她是不知道唐小丽这一锅里面加了多少料,猪头用烟稍微熏过晒过，煮出来的味道才去掉了新鲜肉类原本的腥臭。
又因为猪头跟一般的肉不一样,夹杂了肥肉的油香，瘦肉的肉香,骨头的浓香,煮出来的汤汁才适合炖萝卜,别看就是一碗萝卜，门门道道也多了去了，几十年以后风靡街头的牛杂，里面的萝卜也是因为煮到透，浸入到萝卜里头去了，才有了这等好味道。
谢志梅只看到了萝卜，却没有看见做萝卜的人在里头下了多大的功夫。
而这会儿店里也着实是忙着呢，唐小丽把煮好的肉汤都拿出来，另一锅也煮上了萝卜，这一锅眼看就要见底。
那头唐爸乐呵呵的收拾着碗筷，看着客人吃的干干净净的碗，居然连一点汤汁都没能剩下，内心的成就感可想一般，一边收拾好，一边抱去池子里头用水冲。
唐爸洗的精细，过来过去的人都看得到。
有几个也是车站的老熟人，过来本来是凑个趣看个热闹，谁知道这一碗下肚顿觉舒服，那滋味恨不得再来一碗才好，又见到唐爸洗碗那可是一点都不带含糊的，也觉得吃到嘴里的东西干净，看唐爸洗完，跑进去拿出热水瓶来，筷子还要用热水烫着，这才慢吞吞去收拾碗。
“老唐，真不愧是车站的老技术啊，洗碗都做的很精细。”对方比了个大拇指夸。
“下回还来啊。”老唐乐呵呵的。
这人嘛，如果你自己觉得做生意丢脸，畏畏缩缩的，在旁人眼里你真就干的是丢脸的事。
若是停止着腰板，那在旁人眼里，你也是值得尊敬的人。
就好比老唐这两个老友，见老唐一个国企职工退休了还要帮女儿干活，本来觉得凄凉无比，谁知道人家脸上整天都带着笑容，看老唐这样儿还以为是再度春风呢。
打了个招呼，出门还回头看一眼，其中一个老友道：
“老唐这看着都年轻了啊。”
“等咱退休也找点活儿干干，这样多有意思啊。”另一个道。
谢志梅拍在后头，听着两位老同志的发言，酸溜溜的。
“来一碗。”谢志梅说。
“哟，这位同志，不好意思卖没了啊。”可真是太不凑巧了，刚轮到谢志梅的时候，蟑螂......啊不是，萝卜就卖没了。
谢志梅傻了眼，她都快忘记自己来是来干嘛的了。
偏巧有个人认识她的，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老谢，你也跑过来凑热闹了，这家做的好吃，萝卜也好吃土豆也好吃，鱼蛋丸子更好吃，还有那个什么肥肉，哎哟可真好吃。”
闻着那味儿，又听熟人说起这店里的伙食如何如何好，谢志梅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下意识的，她就用手拢到嘴边上轻咳一声。
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在谢志梅后背上拍了一把：“老谢，你也来了。”
谢志梅做贼心虚，一个惊吓嘴巴一张正准备说话，嘴里突然觉得怪怪的，这个时候才想起捏在手里的是什么。
顿时，一股子恶心的感觉从心头冒出来。
谢志梅赶紧从唐小丽店里奔出去，走到广场处一顿干呕。
呕呕呕呕~~~~~~
那是蟑螂啊，她居然把蟑螂吃了。
谢志梅觉得这阵子都不会好了。
————
店里
看着谢志梅一阵风跑出去，呕了一气，唐爸生气道：“她可没吃我们店里的东西啊，肯定是看我们生意好眼馋故意使坏。”
谢志梅在这里开店好几年，名气也是有了，那就是脾气有名的差。
这人，一旦确定了人品，大家也都朝那边呕吐的女人投去憎恶的目光，纷纷议论道：
“还真是她啊，这种人人品不好，可能想使坏来的，幸好你店里没有了，不然给她吃了说肚子疼，你上哪里诉委屈去。”
“哎哟，谢志梅这人可不是什么好货色，老唐你知道吧。”
老唐说我不知道，我整天埋头上班，对八卦一点都不感兴趣的。
可这几个人明显也不是想让老唐知道，自顾自的聊起来，什么这女人是保姆上位拉，原配死的不明不白云云云，老唐本来不愿意听的，结果这两人讲了上文下文还没讲完，麻辣烫吃完就走了。
老唐：“......”
不是讲给我听的吗！
哎哟喂别走了喂。
要是馒头能量产就好了，唐小丽想。
馒头五十个，一扫而空，这玩意儿可真好卖啊，有些人身上带着保温盒，铁皮盒，直接打包就走了，有些甚至徒手拿着就走。
找杨浩定的北京方便面还没到货，馒头要手工做，还是麻烦了一点，回头批发些面包来，面包还能多放几天。
到白天，刘斯等人也过来照顾生意，因为是开张的缘故来的都是熟人，一直忙到中午都没消停，一百个鸡蛋都卖完了，麻辣烫更是煮到了第二锅，唐小丽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之前在农村收了千吧个鸡蛋，抵不住这个卖法啊。
不过生意这么好，就不怕亏房租钱了，忙也是高兴的。
中午人最多的时候，店里面二十几个小板凳都用完了，有些客人只能站在外面吃，唐小丽午饭都没顾上吃，唐爸这种体力好的都顶不住，中饭过去一直在锤腰。
“爸，我还是请人吧，你要是累生病了不划算。”
“请人多贵啊，我现在退休了又没事情做。”唐爸摇摇头。
“您想想啊，你现在拿的是国家退休工资，一个月五十五，多活一个月多赚国家一个月钱，咱们本来说好了你来帮我搭把手就行，要是这种劳动强度我要请人，您还是回家好好歇着去，偶尔帮我看着一点就好。”唐小丽说：“我算算账，再决定要不要请个人，可惜咱家又不是南方底子，乡下也没亲戚啊。”
这下唐爸没反对，他忘了自己还有退休工资五十五了。
丽丽说的对，多活一个月多赚一个月工资，还是长寿百岁的赚钱多。
“这段时间我先帮衬着，等过完年再说。”唐爸说：“丽丽啊，你要请人这事儿可别当着你两个嫂子说，咱们请人去托人请不认识的人都好，只要手脚干净干活勤快就行，要是亲戚有什么事情还不好说，人心隔着肚皮呢，谁知道你大嫂以前是个这样的人呢？”
“还是您想的周到，请人的事情也不着急，这段时间我做到七点半就关门，多的钱咱们也赚不了。”
“那样也行，晚上来坐车的人不如早上多。”唐爸道。
还是这老江湖懂人情世故，他们唐家没有乡下亲戚，但大嫂二嫂有啊。
亲戚家的人塞过来干活，干不好不好说，手脚不干净也不好说，所以请人最好别熟人。
一般开馆子的都夫妻店，像韩学礼这种情况，又不能叫他放学了来帮忙，他还要带娃呢。
唐小丽觉得还是请人靠谱。
唐爸本来还嘴硬着，但到了中午身体就开始遭不住，他原本以为就洗个碗，收收桌子，刮刮土豆皮，洗个鸡蛋什么的能有多少事儿，还能比在段里面维修来的难？
想的简单干起来难。
本来还想着从中午做到晚上呢，这样做下去腰都要断了。
中午饭过后，唐小丽又煮了一百个鸡蛋下去，总算能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过后的生意没有那么好，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吃，这回麻辣烫卖得一般，倒是鸡蛋很快被打包带走，好在店里卖的不是煮面这种需要时间的东西，打一碗麻辣烫只要舀到碗里，效率也很快，味道也不错，本来还想着记个账的，因为忙后来完全顾不上，到下午唐爸直接躺二楼休息去了，到了晚餐时间过去，七点半过后人流量还是很大，唐小丽却把门一关。
她准备算算账。
————
唐爸睡了一觉也起来了，等醒来发现周围已经暗了下来，他走下楼，发现店门都关了。
闺女坐在餐桌边上，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唐爸起来就问：“赚了多少？”
他关心能不能把店面的本给回回来。
另外丽丽还说要请人，请人多费钱啊，这的看看能赚多少钱。
唐小丽刚算完账，跟以前一样早上还是十块钱零票子，到晚上一减就是今天的营业额。
“今天卖了两百个鸡蛋，麻辣烫多少碗我不记得了，馒头五十个早市就卖完了，这一天下来营收有无五十五块七毛五分，撇开要给三舅妈的两块五毛钱馒头钱，给舅妈的两块钱的鱼蛋，两块钱工钱，鸡蛋的成本二十块，剩下的乱七八糟算十块吧，我今天盈利大概有二十，撇开店铺的租金七块钱，那我还剩下十三。”
忙活一天赚了十三，唐爸又觉得跟摆小摊没差多少，不划算。
但对于唐小丽来说已经够好了，以前多不稳定，随时会被学校赶。
第一天就能赚十三块，那一个月都有四百了，比摆摊多多了！
但比摆小摊要累多了，主要是七块钱都给站里了，白给站里打工，这可是七块钱，不是小数目。
于是唐爸说：“我这钱就算了不要给我了，你一天算有十五，可今天有熟客来照顾生意，明天就没有了呢，咱们还是要做乘客的生意。”
今天开市还是唐大虎带人来照顾的，后来刘斯又带来了一帮同学。
可问题就在这里了，馒头唐小丽也没赚钱，利润都给到了三舅妈，算是一个吸引人过来的东西，馒头是好卖但是也没有人能够做更多了，鸡蛋现在收购价格高，搭配着麻辣烫卖也不算太赚钱，最挣钱的其实就是麻辣烫，利润起码到了百分之六七十。
唐小丽说：“还是要靠着能带走的东西赚钱，这样好了，我去找杨浩拿点面包，像面包这种带着走的，不占咱们店的地方，也费事，咱们尽量卖那些。”
“面包好。”唐爸说：“咱们以前出去时间长，也想换点口味吃吃，火车上的饭菜难吃也不能吃几天几夜，像伊面，面包这些就应该多搞点，这种才能来利润，麻辣烫是好卖，可是又要洗碗，进店来吃的人也有限，搞卫生还累人。”
“麻辣烫做的是客源和口碑，开店并不能每一样都挣钱的，现在算着一天十三，说不定一个月以后我就能变成二十三，咱们刚开始起步，还不懂客人的爱好嘛。”唐小丽说：“比如说今天来打包的客人，就喜欢带馒头，那我就知道了，馒头可以多做点，面包也能进点货，想想也对啊，一趟火车坐下来几十个小时，也舍不得顿顿都在火车上吃，自然是能省点是一点。”
一般人也舍不得去火车上吃啊，一块钱八毛钱一份呢，所以很多人带吃的上车，上车前也吃饱一点，多顶一顿。
等上了车，再饿也得花这个钱的。
所以还是要节约成本，再就是要多捡点利润高，又能很好带走的东西卖。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剧情是连在一起的，于是加更一章。
非常规加更，如果小天使们觉得很惊喜，就给我投点不花钱的营养液吧（害羞脸，摊手.....）

第41章
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算太晚。
唐小丽直奔杨浩家家属楼，到楼下跟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大爷给里头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好的单位有内线电话,方便门卫喊人。
等待的时候唐小丽上下扫着这家属楼，这会儿没有商品房，有记录的商品房成交最早的记录也不是在羊城,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有地产商在道光年间盖了房子出售,后来成为羊城的物质文化遗产，其实除了家属楼以外,还有很多这种房子，杨浩家旁边的那个小区,就是民国时期的“小区房”。
所以这一片，其实是整个羊城最好的片区之一，也只有在这个地段才有城市商品房。
唐小丽有些憧憬，某天商品房开始销售的时候，她也能买上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样就不会因为自己是个体户被人排挤，是农村来的被人质疑非法租赁,她要给萌萌买上一台钢琴，摆在她的房间里,房间里面有浴室，再也不用出去洗澡,早上起来倒马桶了......
在这之前，一定要多赚钱,在未来的世界,钱才是能够办到很多普通人办不到的事。
想到这里唐小丽又开始纠结,本来以为搞了个店铺，人流量也大了，生意应该好了很多，没想到一天到晚忙下来，三分之一的钱都给房租挣了，看来什么年代都是这个道理，租客永远都是在给房东赚钱。
如果有钱了，她还想买个商铺，一铺养三代的情况还会维持好多年呢。
想了一会儿，都没注意到面前出现了女人。
女人长得很清秀，年纪大概二十岁上下，脸上还有些小雀斑，看着唐小丽的眼神却不是很友善。
“喂，是你过来找杨浩？”贺敏出声问道。
“是的是的，我找杨浩有点事儿。”唐小丽忙不迭的开口，不过没把事情说出口：“您认识他吗，麻烦帮我叫一下他。”
虽说杨浩做生意的事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但唐小丽没打算对着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说，毕竟杨浩现在还在单位上，有编制的人倒腾小生意，不仅会给他脸上抹黑，甚至还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谁知道唐小丽的犹豫让贺敏断定，这女人八成是杨浩的追求者。
穿着打扮就一般般，长得确实是很漂亮，贺敏用挑剔的眼光想，就是太瘦了一看家庭条件就不好，这样的女人想靠着长相巴上杨浩，真是想多了吧，阿姨就不能允许这种野鸡变凤凰的存在。
贺敏冷冷开口：“杨浩让你找他的？”
唐小丽想了想，杨浩也没说不让她找啊，还跟她说如果有粮食或者车皮的消息，只管来找她呢，她想了想就点点头。
这一天忙下来，还要应付这种对话，她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脸色也没有对待顾客那么和气，强挤出来个笑容出来：“杨浩是不是不在啊，您好歹给句准话。”
贺敏冷冷说：“那你等等。”
等着等着时间就过去了，不知不觉连外面的路灯都已经暗了，唐小丽脑子里面想着店里面的事情也没有察觉，一会儿又是请人的事，一会儿又是增加货品的事，站久了就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了会儿，坐久了就站一会儿，竟然也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多块......
大概到了九点钟左右，门卫大爷出门上厕所，见姑娘还在这里呢。
“姑娘，还没等到杨浩呢？”
“啊，没呢。”唐小丽一看门卫岗亭上的时钟，恍然大悟道：“这都九点多了啊。”
都这个点了，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这么晚了，人家该睡觉了吧，你早点儿回去明天去单位找。”老大爷欲言又止道。
“那......”行叭。
以前也是去单位找的，今天要不是着急，也不会来杨浩家里。
白天要开店，不然谁这么晚跑来找呢，唐小丽有些郁闷的转身，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抽出空来呢。
算了还是去杨浩单位找他方便，以后就去单位好了。
刚准备走，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唐小丽？”
“哎，杨浩。”唐小丽听见杨浩沙哑的声音。
仔细一看，杨浩这精神头还不大好，好像生病了似的，跟以前见他总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大相径庭。
联想到刚才那女人，唐小丽心里头一惊，那不会是杨浩老婆吧，试想一下要是有个女的晚上来找韩学礼，让她知道了，肯定会狠狠修理韩学礼一顿的，联想到这唐小丽顿时就觉得自己唐突了，忙说道。
“刚才出来那个女人，是你——”唐小丽连连说：“我真不知道，杨浩你什么时候成家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杨浩眼皮子一颤，一脸疑惑：“什么？”
唐小丽：“......”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有点安静。
杨浩：“你看见了一个女人下来了？”
唐小丽：“嗯呐。”
杨浩：“艹。”
唐小丽：“咋了？”
杨浩顿时露出十分沮丧的表情：“唐小丽，其实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
唐小丽就更疑惑了，这么大晚上了，她还要回去弄孩子的。
不过杨浩抬脚就走，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南大的方向去，路上顺便说事情。
虽然说是个二代，杨浩并没有什么架子，做事也是妥妥帖帖，就是跟他这人打交道吧，你并不会有跟七十年代富二代打交道的负担感。
从杨浩家走到南大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能说不少话了，显然杨浩也知道她很忙，就着她的时间走。
“回来你见过刘斯，她没给你说过什么？”
“说什么？”
“啊，果然没说。”
“你两——”刘斯说过两个相亲男，其中一个的条件仔细想想，跟杨浩挺对的呢。
唐小丽想想顿时就明白了，杨浩初中时候跟刘斯暧昧过一阵的，到高中时候俩小年轻还很中二的要私奔呢，不过那会儿的国情大家都懂，随便上哪都走不了，后来两人都没走成，听说就断了，刘斯也只是轻描淡写一说，后来跟杨浩处的跟一般同学无二。
有些话点到即止，说多了都是废话了，两人走着走着走岔了路，唐小丽一指：“往那边走近一点。”
抽空看了杨浩一眼，他眼皮耷拉着，有些懊丧。
“你生意怎样？”
“第一天，有点忙，后头上了轨道就好些了，你想想如果你坐火车，路上想带点什么？”
杨浩无精打采：“面包，伊面，水，瓜子，花生，扑克。”
跟唐小丽想到一起去了：“我也不能总做一些浪费时间，浪费人工的东西，卖一些现成带走的也不错。”
然后唐小丽继续说：“这些你能买到吗，面包的保质期如果长多整点给我，上次给你说的伊面你也没给我弄回来，这些能弄到就尽快吧，我不能总买现做的东西，成本高还费人工，这种能带走的销量应该也会好些，对了香烟也给我整点儿，勇士、飞马、大前门，这几样一样来一条，现在买烟还要烟票吗？”
杨浩白了她一眼，觉得唐小丽低估了他一样：“在我这买什么都不要票。”
唐小丽笑了，觉得自己有些偏题，马上又笑着说：“行，谢谢你啊杨浩，其实你家庭条件也不差，干嘛这么努力挣钱？”
隐隐中有猜到些什么故事啊。
杨浩伸手进兜里摸了摸，又不好意思的看了唐小丽一眼。
唐小丽知道这是人烟瘾犯了，说：“没事儿，你抽，风大我也没那么娇气。”
杨浩稍微离她远了一步距离，掏出烟和火柴出来，点上了烟吸了一口，其实平常他也不抽，但今天有些心烦，偏偏碰上唐小丽这个老朋友，心里头那些话想找人说说，不然得憋死了。
“其实吧，我跟刘斯在一块儿一直都没断，但我家里一直都不同意，高中毕业以后我爸安排我去当兵，我是真不想去，我爸妈就怪她头上吗，有一次我妈直接找到她单位跟她聊了会儿，她爸妈也生气了......但是你看现在咱们年纪也不小了，再不结婚家里头都催着呢，刚才那女的，是我妈给我介绍的对象。”
“啊？”
“你说我怎么办啊？”杨浩愁的，眉头都锁起来了：“跟你说你也不会说我什么，肯定要骂我衰仔，可是我真是在乎刘斯，她就不能跟我妈低低头吗。”
“你妈跟刘斯？”唐小丽不懂，刘斯家境也不错啊，应该符合杨家的审美吧，看上去门当户对的婚姻，杨浩妈妈有什么不满意的？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我妈这个人呢也不大讲道理，就是嫌刘斯不是她找的吧，她想让我按照她的思路过一辈子，可是谁能愿意，我这么拼命挣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可以独立过日子，可现在不是还没到那个时候吗？”
“为什么非要她低头？”唐小丽不解的问。
大多数时候，都会让晚辈低头。
可是为什么要她低头呢，刘斯现在过的很好，如果婚姻不能提高她的生活质量，反而把她圈养进了鸟笼子里，那婚姻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男人想不到这一点？
算了，杨浩把最后一根烟蒂丢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
妈跟对象之间只能选一个，都不肯低头。
真尼玛烦。
——————
不到一周时间，杨浩就把进来的货送了过来。
唐小丽还买了个收音机，唐爸现在格外喜欢来店里，收音机里头放着年代感十足的评书，在这会儿最流行的就是单田芳的《隋唐演义》《民国风云》《百年风云》。
老头刚开始很乐呵听着打发时间，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听完隋唐听三国，听完三国听民国，简直上瘾，回家还吵吵着要买个收音机回来听呢，但这个提议被于晚枝否决了，家里头太小，放收音机孩子们都来听，多影响学习。
唐小丽也跟着听听，算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娱乐。
单田芳的评书干净利落节奏快，故事情节感很强，虽然后来又出了电视剧版本的《隋唐演义》，但是在这一代人心目中，没有单老师的版本经典。
不过唐小丽喜欢看电视剧。
黄海冰演的那一版最好看，后来的电视剧慢慢就不太好看了，故事情节架空，电视剧最辉煌的那几年《隋唐演义》《康熙王朝》......她喜欢那种改编自真实历史的故事。
唐小丽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这会儿收音机都大，等过几年出便携的了，给老头买一个，插上耳机在哪儿都能听，老头一定乐呵，还会到处去吹牛自己的闺女牛逼。
等过几年电视机好买了，就买个电视机放店里，唐小丽记得国内是85年左右才拉了一条国产彩电的生产线，好几年内电视都贵得不得了，那会儿是有票都买不到，还要排队，哪怕花几个月的工资都抢着买。
娱乐生活匮乏啊。
到后来老唐为了听评书舍不得走了，干脆以守店的理由住店里头了，他还能磨蹭到电台都播不出东西来yihua了才睡，对于这点唐小丽也是哭笑不得。
到晚上不忙了还有老工友过来聊天儿，老唐挺乐呵的。
店里面加了其他东西在卖以后，营业额总算上去了一些。
到月底时候唐小丽盘了一下账，扣除门面的租金，还赚了五百多块。
这收益还真不错，唐小丽干脆大方的给老唐一个月工资开到了六十，把他专门给请过来看店，累活倒不需要他干，但六点就要走，老唐能帮着卖点面包饮料瓜子花生伊面什么的，一个月光这些都占了三分之一的纯利润。
放寒假以后韩学礼也没走，趁着春运这段在火车站帮了一天忙，以前没想过让他守着店里，没想到他上手很快，唐小丽早上起来做一锅茶叶蛋，再做上一锅麻辣烫，剩下的时间就给到韩学礼在店里守着，她好容易得几天清闲，抓紧了时间会会朋友，干点平常离不开干不了的事儿。
比如说刘斯，之前一直约，不是这个忙就是那个忙的，总也约不出去。
现在唐小丽有时间了，这段时间两人总约放学以后一起吃个饭，时间过得仿佛回到小时候，唐小丽一直不太懂，刘斯为什么没跟杨浩领证，不过恋爱自由，有些话作为朋友也问不着。

第42章
“鸡蛋给你放楼上了啊,现在鸡蛋可真难买。”这一批鸡蛋是唐爸骑着自行车几乎要走到佛山才收起来的，一千个不到，路上又买了几只鸡,养着准备过年吃：“还买到了两只鸡，一公一母，母的留着过年吃,公的这只肥，今天回去做个红烧。”
一到年关就是这样,一是鸡蛋的产量确实少了很多，二是到了过年,很多人都要留着点自己吃。
“这些卖完就不收了，等到明年二三月份,你不收都大把。”太累了也。
“一只五分钱也是赚，一千个鸡蛋有五十块收入呢。”唐爸觉得走这一趟值得：“又不是专门为了收鸡蛋，还收了两只鸡呢！”
还是上次开张前一天在这边聚餐吃过鸡肉，孩子们都还搀着，这次买的两只鸡都是肥肥壮壮的,一只打算红烧，还有一只等到过年时候吃,十几斤重的大公鸡，红烧跟土豆一起炖了一大锅,趁着下午不忙把鸡肉做好，又把大姐、唐大虎一家喊过来吃饭。
三舅跟三舅妈离不得岗,于是送了一保温盒过去。
孩子们也喜欢肉多的东西！
唐爸额外多盛了两碗出来：“一碗给小韩拿过去，他在店里也没吃上,还有一碗给你那个同学刘斯,她不是帮你带着孩子呢,平常没好东西也不方便给人家，这个鸡肉好吃，你给她也拿一碗过去。”
一家人一顿吃完，土豆放的也多，吸走了鸡肉的香味儿，十几口人都吃的肚子鼓鼓囊囊，媛媛拍着肚皮都动不了：“咱家要是天天有这好日子过就好了。”
唐爸说：“鸡是你姑姑赞助钱买的，要谢谢姑姑。”
这段时间唐爸顾着小女儿的店，在家里都少待了，连几个孙女都嚷嚷着好久没见爷爷。
吃了鸡，几个孩子别提多高兴，再也不磨叽让爷爷陪着玩。
媛媛马上巴巴跑到小姑跟前，小狗儿一样：“小姑小姑，我们学校放假了，我去你店里打工呗，你收留收留我好嘛。”
唐小丽摸摸她的小脑袋：“帮小姑带着萌萌，也是给家里做贡献了，小姑回头给你单独包个红包。”
唐小丽把萌萌叫上，带着萌萌去找刘斯。
学校放假以后，刘斯还住学校里，唐小丽一直想找她但是没有契机，前段时间进货囤货，忙到飞起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刘斯从幼儿园里出来，抱着萌萌去教室里玩，萌萌飞快的爬上风琴琴凳。
萌萌摆上架势，看上去挺专业得，小身板坐得笔直。
刘斯夸她：“对，练一下指法，老师跟妈妈出去聊会儿天，你能自己练习吗？”
萌萌点头，声音糯糯的：“能。”
她很珍惜这难得的学习机会。
安顿好孩子，两人出了教室。
“她挺喜欢学风琴的，以后你可以晚点来接，我每天能带她练一会儿。”
“难怪萌萌回家跟我说她想学风琴，你教的啊。”唐小丽感激的握住刘斯的手。
她把装着鸡肉的保温饭盒递给刘斯：“你一个人在学校怎么成呢，吃东西要怎么搞，我看学校的老师都回去了呢，要不这几天你去我那里去。”
刘斯想着韩学礼还在家呢，她住过去不太好，只是拒绝。
唐小丽：“韩学礼马上要回老家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你住过去没事的。”
整个学校就一个看大门的，还有个刘斯，食堂也停了，吃都吃不好。
刘斯感激道：“那怎么好！”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直以来都是我麻烦你，你也让我帮一回你，反正开学了你就搬回来了，刚好那会儿韩学礼回来，学校虽说条件一般般，但食堂一直是开着的。”唐小丽没问她为什么不回家，也是头一回有那么一个人，没有第一时间问她为什么不回家。
放假后幼儿园空空荡荡的，时不时会有笨拙的琴声传出来，两人沿着幼儿园的小跑道往外面走，外面有些凉。
没有人问，刘斯却突然开口：“我跟他分手了。”
唐小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啊？”
“分手挺久了，我觉得我也难过够了，听说他家里在给他介绍对象，最近还有个住到他家里头去了。”
幼儿园的同事，家里的长辈也都知道了，大家都不理解，都谈婚论嫁了为什么要分手？
杨家家境不错，杨浩又长的一表人才，跟刘斯两人青梅竹马的，两人谈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结婚了，这个刘斯提出了分手，杨家立马就能找个适龄女青年过来。
不光刘斯觉得受不了，唐小丽也蛮震惊的。
“你去找他，赖也要赖着他。”这是刘斯妈妈说出来的话：“你两谈了那么久，他要是不跟你结婚，那就是耍流氓，咱们可以告他的。”
“你低个头怎么了，女孩子天生就是要照顾家庭的。”刘斯的爸爸说。
那个时候刘斯在想，这样求来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上次看见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没说全，我也不太好问。”毕竟是好友的对象，唐小丽一向都注意分寸，跟杨浩最多就是生意上的往来，私交几乎没有，上次的交谈已经是他们最近聊的最多的一次。
刘斯摇摇头。
她不是没想过未来，当杨家提出要她辞职照顾家庭时，她也不是没有反抗过。
爸妈养她这么大，把她送进教育系统，她现在是个公办教师，比大多数人强多了，年限干久一点说不定还能分上系统内的福利房，这是人家想都想不到的好工作，结果一句话就能否定她。
——“女孩子生来就是照顾家庭的”
——“杨浩又不是养不起你”
杨浩是能赚钱，额外的收入没少挣，对刘斯也大方，这是谈恋爱时候。
真到了谈婚论嫁，对方提出来要她辞职照顾家里，并且连刘斯爸妈都觉得她应该妥协，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孩子？
杨浩家里经济条件不错，但是有个年仅四岁的妹妹，体弱多病的，杨浩妈妈也没有时间管。
这个时候跟刘斯谈结婚，提出来的要求就是要她辞职照顾家里。
孩子可以晚一点要的，但是把小姑子带好，最好带到小学再要娃，家里头的事情也需要人做，大家都很忙。
“杨浩妹妹才四岁大，找保姆照顾她肯定没有家里人照顾她的好，你现在嫁进来就要准备怀孕，到时候大的小的一起带，有什么不好的，杨浩又能赚钱，况且嫁到我们杨家多大的福气，别人想都想不到，你现在不同意，可外边儿排队等着的姑娘不知道多少呢，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进我们家来，难道是因为你那个当校长的爸爸？”杨浩爸爸直言道。
这话意思很明显，看中她就是因为她幼儿园老师的身份，觉得她能带好孩子，如果她不同意辞掉工作回家给他们照顾孩子，刘斯跟那些女孩儿一样没什么区别。
原来杨家人是这样想她的！
杨浩爸爸这样说，他竟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幼儿园老师的工资也不多，还不如他兼职来钱的一个零头，干的也辛苦，还不如辞职在家带带孩子做做家务，家里又不缺她赚的那几个钱。
刘斯觉得这婚结不了，礼貌的跟杨家家长道别。
出杨家门之前，杨浩爸爸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你可要想好了，在家待着带带孩子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事情，要是给你再找，你能找到我们家这样的条件？”
话里话外都看不上刘斯，也看不上她那个当穷校长的爸爸。
刘斯就更不想在他家待着了，更别说在那里生活。
还没结婚就这样，等结了婚失去了工作，那杨家看她还能用正常人的眼光看吗，刘斯当时就觉得很恐怖！
这段时间杨浩找过她几次，刘斯没跟他吵架，而是很理智的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杨家这么快从老家找了一个“贤惠”的女人。
两人在幼儿园跑道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刘斯脸色依旧不大好看，想来也经过数次挣扎，唐小丽问她：“那你以后怎么打算？”
刘家爸妈这种态度，想来她也不愿意回去。
刘斯打开保温饭盒，吃了一口，脸上浮现起笑容：“也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反感在家里待着吗？”
“你说。”
“我们幼儿园很多老师都觉得在家里待着好，天大的福气，好像在家里就不用干活儿似的，而且每个人说的都很轻松，哪有那么轻松地事儿啊，一个家里五口人，还有个小的，准备三餐多少事儿，把大的送去上班，小的送去上学了，你就要开始干这干那，这些我妈以前就经历过，我觉得很可怕，为什么她都觉得我福气好，我不能理解，也不想过她那样的生活，谁规定女人就一定要窝在家里。”刘斯捏紧了拳头。
很多人不愿意请保姆，农村出来的，很多生活习惯跟城里人不一样。
杨家以前又不是没请过保姆，但达不到杨浩妈妈的要求，最后只能辞退把人送回老家去。
可刘斯哪里肯当家庭主妇，她妈妈以前就在家里带孩子，照顾老人，最后还得不到她奶奶一句好话，生病了居然听奶奶说：“一辈子也没给家里挣什么钱，一来就搞个大的，要花这么多钱呢。”
能花多少钱？
七十年代看病不过也就是几块钱，亏的就是没有单位报销，刘奶奶嫌刘斯妈妈花钱，但奶奶自己一年到头补药也没少喝，钱也没少花，可你不挣钱，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一点收益都没有，一点贡献也没有，花的是男人的钱，就是男人养你。
刘斯妈妈以前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在孩子们的哭闹中，在老人的抱怨中，慢慢变成了一个脾气暴躁的女人。
再听到老人这样讲，直接就炸了。
后来虽说病好了，但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连她居然也不能理解刘斯，觉得女儿嫁到杨家是享福。
刘斯从小就不想当家庭主妇，只可惜连身在其中的母亲都不能理解，她哥嫂更是冷嘲热讽说她娇气，刘斯索性连回都不回，住在单位虽然说冷清了点儿，但就是图这份冷清。
杨浩来找她，她是死活不肯出去的。
唐小丽没劝她：“那你就先住我那里吧，过年去我娘家凑个热闹也行，自己过也行，就算杨浩不适合你，以后你也会找到适合自己的人。”
就算杨浩是她朋友，她也要说这样的话。
又是公办学校的老师，又长得漂亮，还是本地人。
过几年教师待遇也会提，刘斯这个岗位干到老都没有问题，所以当家庭主妇就算了吧。
“即便是现在因为感情你愿意迁就，可是等到以后会不会后悔呢，这些真的很难说，既然家庭主妇的路子有人走过了，你觉得不好，咱们就换条路走，你现在才二十二呢，找对象的事情不急。”
“小丽，你是真的也这样想吗？”这么多人，也只有唐小丽鼓励她，不觉得她在矫情发神经。
“我是真的高兴你能有自己的选择跟想法。”
刘斯想用这段时间安静安静，也顺便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不想等到几十年以后，都忘记了曾经那个温柔的自己，那个还有梦想的自己。
她不想一辈子都当个幼儿园老师，住在大学里，也可以常去大学转转，大学的氛围跟一般地方不一样，这段时间冷静下来了也该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很快韩学礼也要回惠东，跟刘斯商量了一下搬过来的日子，等唐小丽去接萌萌的时候发现她还在练琴，小脸板正练得也很认真。
看见她，刘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很少有小孩子像萌萌这样认真。”
大多数屁股都长针，坐不住。
那么多小孩儿，只有萌萌能在这里练枯燥的指法还不嫌烦。
刘斯说：“她还能读三年吧，这三年我先带带，等你们以后条件好了，看你们的意愿要不要请老师，要不要买钢琴，钢琴跟风琴还是不太一样的，萌萌过来。”
萌萌从琴凳上跳下来。
她个子还太矮，腿短的连风琴踏板都踩不到。
不过看弹琴的架势，倒是有板有眼的。
唐小咯摸摸她的头，带着萌萌先回家，临走之前跟刘斯说：“这几天收拾收拾，回头就搬我那里去。”
刘斯垂眸：“那你不要跟杨浩讲。”
她现在这个态度，是不要跟杨浩好了，彻底的断了这层关系。
既然双方的基本要求都谈不拢，硬凑到一起结婚也是没意思的，还不如早点断了。
唐小丽了然，回去以后果然好几次杨浩问起刘斯，唐小丽只说太忙没见过，或者干脆直接跟他讲，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干脆断果决一点，杨浩听了眼神一暗。
到过小年左右竟然收到了杨浩要订婚的消息。
杨家对那位姑娘很满意，彩礼给的也很高，那姑娘提前住在杨家是个什么情况。
......试用期？
这样的家庭没嫁过去也不一定是坏事。
“真想不到，杨浩跟刘斯就这样散了，你不知道吧，他两谈了有多少年了？”年前万婷来找唐小丽，嘀嘀咕咕的说着两人的事：“初二在一起的，那会儿咱们十四，到今年分手，我滴个天啦，谈了八年，这么久抗战都打完了，结果两人还是分了手，这世上的事真是让人想不到。”
“果然。”唐小丽摇摇头，给万婷装了一碗麻辣烫：“吃吧吃吧，我这店里别的没有，萝卜土豆一大堆。”
万婷嘿嘿笑着，拿着筷子就吃上了，这一锅萝卜炖的透，咬一口都是里面的酱汁，味道很足，万婷吃的不停吸哈吸哈，还是忍不住继续：“都说火车站这里有家麻辣烫做得好，原来是你家啊，这一碗两毛钱？这么多？”
都这样说，比两毛钱的菜汤面感觉划算多了。
放的都是高产量的菜，比如说萝卜土豆大白菜就比细粮便宜，给的量自然就足，里面还有几个鱼蛋丸子，就给人感觉很实惠也很划算。
唐小丽不以为然道：“赚个辛苦钱。”
她也在万婷对面坐下。
“你说什么果然啊？”万婷好奇问。
“谈久了，都结不了婚呗。”唐小丽无奈说道。
后来也总有人这样讲，恋爱谈久了就结不了婚了，刘斯跟杨浩在一起七八年，新鲜感都耗尽了，剩下的只有如同亲情一样的感情，生活会磨灭很多。
“那你说男人怎么都这样啊，在一起这么多年，一个被窝里面都睡过了，怎么忍心分手呢，都跟亲人一样了吧。”以前都羡慕两人，杨浩对人很大方，给刘斯花钱从没不舍得，同学眼里的神仙眷侣。
“结婚的还有离婚了的呢，睡过一个被窝就不能分手啊。”
“你看着很淡定，被杨浩收买了吧。”
“瞧你说的，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我跟刘斯关系更好。”
“哎，她跟没事儿人一样，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是个人都觉得女人离开了男人没法活。
大家都觉得刘斯很亏，几年时间都耗在杨浩身上了。
可最近这段时间刘斯的状态也是一天比一天好，杨浩订婚的消息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唐小丽昨天还见过她呢，刘斯淡定的问她需不需要随礼，以前杨浩给她送过不少好东西，浪琴的手表，时髦的衣服，有些还是港城买回来的。
两人商量着，最后决定干脆不回礼了。
“他要结婚了，就是要跟过去彻底告别，我还是不送东西了，免得人家以为我是故意气他的，或者对他还有留恋。”分手了就是要断个干净，刘斯结婚也不会请杨浩，犯不着故意气他。
分手后还能做朋友，这样的话讲出来自己都会觉得自己虚伪。
那姑娘醋劲儿很大，只要发现哪个女孩儿跟杨浩走的近点儿，都格外提防。
自己没有工作，又是家里人给安排嫁人的，感情基础不深，到现在万婷都搞不懂杨家到底要干嘛，外人觉得找一个保姆能搞定的事情，干嘛要把儿子搭进去，还挺替刘斯不值得的。
其实说放弃的是刘斯，杨浩那边介绍对象也是在跟她正式分手以后。
如果说他有什么错，就是撇开一段感情的过渡期太短。
他甚至都没给朋友们安慰他的时间。
唐小丽正色道：“分手也是两个人的选择，刘斯是自己主动放弃的，杨浩有了新的生活，我们也该祝福他。”
“但是——”万婷有些丧气：“我们不是刘斯的朋友吗，你怎么站杨浩的立场讲话。”
万婷觉得，真正站在刘斯这边，应该是对杨浩的行为谴责。
抵制他，大家以后都不要跟他讲话。
“总之，结婚跟搞对象不一样，要考量的也很多，我觉得刘斯很冷静，杨浩尽快找也好，免得分分合合的多少年都断不了。”杨浩订婚了，刘斯的那颗心也总算能放下，剩下的交给时间来解决：
“难道你也觉得，刘斯应该放弃她现在的工作，回到家里给人带孩子，一天到晚忙不完的家务，挑剔的公婆，和总拿不定注意站不站在你这边的老公，难道刘斯不应该过更好的生活？”
“你应该跟刘斯聊聊，应该知道她在想什么，分手不一定是男人厌弃了女人，也有可能是女人厌弃了男人。”刘斯也厌倦了无休无止的谈条件，根本没有办法融入到对方的生活，她压根不想对那样的要求低头。
谈太久结不了婚，两个人的激情都耗尽了。
或许有一天两人都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或许不会后悔。
谁会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求留言，撒花花也行啊，谁说晋江作者不喜欢撒花花的（拱手作揖笑眯眯）

第43章
结果万婷人还没走,杨浩就找上门。
万婷没好气的一直冲他翻白眼，一直没搭理他。
一起长大的同学里面，女孩儿都不屑杨浩的举止,也不止万婷一个人这样，杨浩干笑一声进了门。
店里地方不大，唐小丽让杨浩跟万婷拼桌子,万婷更是白眼儿翻到飞起，杨浩干脆也懒得解释,摆摆手示意唐小丽不用倒茶。
唐小丽干脆直接问：“你不会不知道我们现在排挤你吧？”
杨浩苦笑一声，摸了摸心口,表示他现在也不好过，一口苦水还没地方吐呢。
约兄弟们吃饭,人家还笑话他有齐人之福，这福气他可消受不起。
跟想象中不一样，杨浩也没问刘斯，开口说的是另一件事儿：“花都有个养鸡场是我朋友开的，之前看你不是在找鸡蛋嘛,那个厂里的鸡蛋便宜，肉鸡价格也低,问你感不感兴趣。”
刚说鸡蛋不好找，杨浩就找上门来了。
唐小丽本想拒绝,这都快到年关，茶叶蛋都有些不太想卖了,但听杨浩说便宜，又动了心思,在他对面坐下,问道：“能有多便宜？”
“价格你去了才能谈啊。”
那是真的便宜,就连眼皮耷拉着的万婷也感兴趣了，眼睛亮亮的瞧着杨浩。
人都是这样，跟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时候，节操得靠边站。
唐小丽问：“产量怎么样，比土鸡蛋呢？”
“厂里面的蛋大个儿，你看到就知道了，另外肉鸡你要不要，吃着我瞧着不错，肉多。”
“肉鸡比外面的价格呢？”
“外面卖一块，肉鸡才七毛，价格差了远了，杀来吃肉不错。”流行几年一个变化，就像这会儿的人砍肉爱砍膘（肥肉），吃鸡还偏爱那种肉多的养殖鸡。
“你有空吗最近，能带我去养鸡场看看吗？”唐小丽高兴的问，眼睛亮晶晶的，她可不管土鸡不土鸡了，肉鸡能吃肉，蛋也比土鸡蛋要大一圈，同样都是一个蛋，肉鸡鸡蛋能多20%到30%，要是按斤卖肯定不划算，但是按个卖肯定是肉鸡蛋划算。
“明天就有空。”杨浩说。
约了杨浩第二天一起去养鸡场。
两人都是骑的单车，唐小丽的车是唐爸的二八大纲，她骑上去很费劲，杨浩盯着她看了很久，有点无语的问：“你骑这个？”
唐小丽笑笑：“我没车，这是我爸的车。”
刘斯有个很漂亮的“凤凰”，不带杠子的，杨浩买的，她骑车也是杨浩教的。
可笨，学了很久才学会。
杨浩看见这车，忍不住想到刘斯学骑自行车笨拙的模样。
唐小丽可灵活多了，一脚垮上去就吭哧吭哧。
杨浩：“......”
一路上唐小丽没问他两的事，但听说杨浩订婚了，恭喜了他几句，反倒是杨浩自己开口：“我以为你会骂我。”
“骂你做什么？”唐小丽反倒是笑了：“你们要分要和也说明白了，总比别人吵到最后分手的强吧。”
见多了谈久了结不了婚的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杨浩叹了口气：“没办法。”
唐小丽：“什么没办法？”
杨浩今天奇奇怪怪，一点都没有当新郎官的高兴劲儿，又不说话了。
两人在鸡场门口停下，杨浩找了门卫，把车停在车棚里，两人一起进来，门卫以为是两口子呢，冲杨浩打招呼的时候说：“你对象？”
杨浩摇摇头：“同学。”
两人停好车以后往厂里走，还刻意拉开了点距离。
杨浩以为唐小丽会劝一劝他。
身边所有人都劝他分手，他妈甚至说你要娶了这女人以后不要进家里门，家里没一个人站在他这边，他去找刘斯，连刘斯都叫他走。
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
后来老家来了人，婚事就跟谈生意一样就这样定了下来，到现在杨浩自己都说不上是怎么一回事，就连唐小丽也不劝他们和好了吗？
他是个爷们，想找个台阶下的。
他跟那个女人待在一起没什么共同话题，但是他妈喜欢这种听话又好掌控的，他感觉自己是给老妈娶了个老婆一样。
杨浩手伸进兜里，不好意思的冲唐小丽笑了笑。
唐小丽说：“抽吧没事儿，这里风大。”
她觉得杨浩不是万婷说的那种负心汉，人其实蛮有风度的，但如果婚姻攥在爸妈手里，刘斯也很辛苦，所以分手不一定是坏事。
杨浩跟下定决心了一样，把烟塞回兜里，努力的忍着：“不抽了，戒了。”
“唐小丽，你怎么不骂我呢？”
“你想我骂你？”唐小丽踩重了几步，跟杨浩并排：“你跟刘斯不合适，她不愿意待在家里，而你要找个保姆，你两分开挺好的，她以后会有自己的社会圈子，会有自己的家庭，也会生自己的孩子，带她自己的孩子她心甘情愿，可是你不能叫她给别人带娃。”
杨浩的眼睛突然变红。
“在一起八年，八年，我以为她也可以跟别人一样，在家里相夫教子，我努力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她过的舒坦点嘛。”所以才给她买最时兴的自行车，给她买内地都买不到的浪琴表，杨浩愿意对一个人好，也是竭尽全力的对她。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想过的生活，和你想给的生活不是一种？”
“唐小丽，我不懂，她不爱我了吗？”
“你们男人是不是总喜欢混淆概念，她爱你可是也不想给你带妹妹，不想呆在家里，如果家庭主妇的生活是有价值的，为什么你妈妈不自己辞职了带女儿？”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首先要学会爱自己，才能爱别人，杨浩我也劝你别找一个爱你超过爱自己的人，这样很累的。”
杨浩的一双眼睛憋到更红。
当刘斯拒绝了他们家的要求，他母亲给出来的评价，觉得这个女孩子自私，丝毫不能够为家庭付出，她甚至把刘斯的行为，上升到她一点都不爱杨浩的层面上。
杨浩生气妈妈这样说刘斯，可更生气找了刘斯好几次，试图好好沟通这件事，刘斯一点退让的态度都没有，她坚决的表示自己绝对不可能离开现在的岗位，他也开始相信妈妈的话，觉得刘斯的态度就是不爱他的象征。
可是，家务活真的有那么好干吗？
家里换了十来个保姆，没一个不被他妈抱怨的，有一个甚至被他妈说到哭了出来。
家里琐碎事情多，有一个甚至自己甩了袖套说不干了，宁可乡下种田，可在他妈嘴里，家里就那么点破事儿，还要花十块钱请保姆，很不划算的，那些农村人吃的又多，总不能不让人吃饱吧。
刘斯这样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孩儿，能做这些吗？
或许他还要再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唐小丽，你等等我，我抽根烟再进去。”杨浩从口袋里头掏出烟盒，点燃后狠狠的吸了几口，最后跟谁较劲似的，脚踩在烟蒂上：“走，咱们进去吧。”
唐小丽撇撇嘴：“......”不是说不抽了吗？
“这个鸡蛋就是我们厂里的肉鸡下的蛋，你可以对比对比土鸡蛋，足足大了两个个头。”冯老板抱着一筐子鸡蛋过来，里头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都是厂里的鸡下的。
冯老板以前在北方养猪，被当地政府给打压了，又跑来南方租了个厂房养鸡，这边的气候比较好，冬天鸡也不会冻死，今年气候好没碰上鸡瘟，到年底厂子里有上千只鸡，每天光运出去的鸡粪都有几大车。
另外一头在建新厂房，明年入夏之前，所有的鸡都能进厂房里头。
杨浩是做杂粮生意认识的这个鸡场的老板。
倒杂粮给鸡场赚上一笔，再给鸡场牵个线卖鸡蛋还能赚个提成，杨浩这生意做的也是风生水起，难怪有钱给刘斯送浪琴。
“鸡蛋多少钱一只，能稳定供货吗？”
“淡季七分一个，从六月份入夏到过完年这个月算淡季，旺季六分钱，看你一个月要多少。”冯老板说。
“我们店一天消耗大概是两百个，一个月就是六千，如果销量好的话会更多，你们还能再实惠一些吗？”
“少是没得再少了，养鸡风险大，多少要在好的时候赚一点，你要是满意我们可以送货到店里，签一年的合同包不涨价。”冯老板也是实在人。
养鸡场盖起来，吃的都不说好一点的是玉米杂粮拌饲料，成本其实不高。
光靠卖鸡蛋，一千块钱的成本，能卖三千块钱的鸡蛋。
但是要碰上鸡瘟就要打水漂了。
唐小丽一个月要六千个鸡蛋，也就是四百多块钱的收入，对于现在的鸡场来说算不上什么大客户，冯老板顿时有些失望。
不过做生意就是这样，从小做起，一个客户做好了会吸引更多的客户过来，冯经理大方表示：“你要是可以签一年，一个月能保量六千，一个月可以送你一只不低于十斤的肉鸡。”
哟呵，还有这意外收获呢。
回去的时候唐小丽又带了几只鸡回去，鸡场以后一周送一次鸡蛋，送鸡蛋的时候顺便顺一只肉鸡，肉鸡的价格比村里收来的土鸡要便宜不少，堪堪土鸡的七成价格，论肉质肯定比不上土鸡香，可胜在能吃到肉，而且还不用票。
即使是八十年代，城里各处都是要票的，吃肉特别紧张。
唐小丽拎着两只鸡回去的时候，唐爸围着她转：“谈的怎么样了？”
听唐小丽说完，又看了带回来的鸡蛋，唐爸高兴的眉开眼笑：“好啊，那厂里多大呢，一个月能产六千个蛋？”
那得多少鸡啊，想想就发财。
一路来回唐小丽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回来咕咚咚灌了一肚子的凉白开，嘱咐唐爸道：“咱们店里也搞个不锈钢大水壶，每天早上起来烧一锅开水，放点凉白开，我刚才去厂里人家直接给我倒开水，又不是坐月子谁还一天到晚喝热水。”
坐到她离开之前那水都没放凉，她都没喝水。
唐爸觉得她话到嘴边又不说了，真是磨死人，围着她转悠：“怎么样了呢？”
怎么还带了鸡回来。
不过看着这鸡就带劲儿，连周围开店的人都围过来问“鸡这么肥多少钱”。
唐小丽慢悠悠的喝完水才开口：“鸡蛋七分钱，个头你看看比之前还大很多，肉鸡比土鸡也要便宜很多，以后我要是拿货满六千，鸡场会额外一个月送个肉鸡给我，我另外找鸡场一周定一只鸡，给咱们家改善伙食。”
就在店里做，把经常帮忙那几个叫来吃饭。
二哥和其他人都经常帮忙，给点甜头吃吃也是可以的。
这鸡蛋可真够大的，有段时间很流行吃洋鸡蛋。
又大又便宜。
鸡场的洋鸡蛋比土鸡蛋单个重量多了至少百分之三十，对于买的人来说也觉得划算。
鸡蛋七分钱，那比以前还便宜了三分，按照这个进货价格算，一天卖掉两百个鸡蛋，光省出来的成本就有六块钱，一个月能省近二百！
算完账可把唐爸高兴坏了。
省下来的成本，就等于是赚的。
————
很快就要过年。
就算是韩学礼不想走，过完了小年也该回去了。
这回韩学礼买的是火车票，惠东地区现在改成几个市，跟前世一样韩学礼家所在的地方现在叫海城。
领导人南下转了一圈以后，海城也迅速发展起来，80年代初期就有了第一代的商品房，一天一个样的变脸。
临走前唐小丽给他收拾东西。
一件新短袖T恤，城里女孩儿流行这个，换季便宜于是买了一件，是给韩学美的，另外两件款式老旧些的，是给韩大金跟陈雪华的，陈雪华的是过时的打折款。
两罐子麦乳精，一罐子南山奶粉，麦乳精自然是给老人的，奶粉却是给韩学美带的，另外还有一些城里才能买得到的朱古力饼干，另外带了些廉价的水果糖——这些是给村里头的孩子们的。
一般人家里有从大城市里回去的，孩子们也会上门讨糖吃。
“你回去也就是顺便问问，看看能收多少粮，主要是大米，其次就是玉米粒，我琢磨着杨浩今年要收很多杂粮，另外在老家给我找找，看看有没有干活利索点的女孩子，带一个过来给我干活，人要踏实些能守店面，楼上可以给她住，一个月四十块到五十块的工资吧，管吃住。”
这段时间多亏韩学礼。
白天帮忙看着店，晚上他还要写稿子学习，想想几十年以后干兼职的那些大学生，韩学礼也差不离是这样了，使唤着免费的劳动力，唐小丽也得空休息了一下，内心隐隐心疼起男人来。
“行，我知道了，收粮食的事情我也会上心的。”韩学礼把那些东西都装进包里，跟唐小丽再确认一次：“真不回来你？”
他内心还是想唐小丽回去，第一次不在一起过年。
唐小丽看了一眼日历本：“二月四号是除夕，除夕当天我再回吧，到时候跟你一起过来。”
过年期间生意没那么好，干脆关个十天半个月的。
韩学礼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说话的语气顿时就生动起来：“我今年又拿到了一笔奖学金，到明年过年时会发，有一百多，过完年应该还有一笔稿费会到，到时候可能是挂号信寄过来，我直接让出版社寄给你，你到时候给取一下，另外不要给我买衣服了，你自己也买几身好看点的，今天上午我还能帮你看会儿店，你出去逛逛。”
他在学生中间，在男人中间，也算是有担当的了。
婚后手里头都没留过余钱。
唐小丽笑笑：“萌萌你能带的住嘛。”
上次她不在家，跟韩学礼两个一起，哭了好久呢。
韩学礼：“总是要试试嘛，不过就几天功夫，我能哄得住。”
唐小丽说：“我让二哥给你搞个卧铺车厢。”
唐大虎就在站里，搞个位置还是挺容易的，一路铁老大这么牛气，也是因为有各种特权，唐小丽小时候拿着家属证到处去玩，就没有自己掏过车费，还能直接进卧铺车厢，只要不占人家床位，在走廊上坐着也好，毕竟人少，高中那会儿刘斯就跟着她最远跑到了湖南。
到后来才有各种限定规定，比如广铁的职工只能坐广铁辖区内。
韩学礼面子薄，还是买了票的。
这个时候唐爸抱着萌萌过来了，萌萌跟外公处的很好，外公听隋唐也跟她讲，什么“单雄信三打尉迟恭”拉，瓦岗寨众英雄的故事啦。
萌萌也会学着收音机里面的人给人讲故事。
小家伙要回去了，唐爸还有些不舍得的，这段时间带着熟了，萌萌总喜欢跟外公在一起，嘴巴甜会哄人，话都说不全拍马屁倒是一把好手，唐爸把萌萌放下来，她就哒哒哒朝着爸爸跑去，谁都不要啦。
嗐，小孩子真没常兴。
上午唐小丽出去逛了一圈，给自己又买了一身衣服，给韩学礼买了一件毛呢大衣，给唐爸唐妈各自买了一身，至于几个侄子，大一点的买了学习用品，小一些的就是零食玩具。
这几个月下来她挣得不少，过年当然不能抠门了。
也准备了给唐爸唐妈的红包。
下午韩学礼就走了。
韩学礼一走，刘斯拎着行李箱搬了过来。
本来说好韩学礼不在，让刘斯帮忙带着点萌萌的，结果连萌萌都回去了，刘斯偶尔过来店里帮个忙，有时候她也去学校里头转转。
店里面越发的忙了起来，临近年关从羊城火车站走的人太多了。
有些是外地过来务工的，走之前还想带点特产，见唐小丽店里有伊面橙汁这些，有些人甚至连伊面都要买几包，要知道这些在当时都是好东西。
人流量太大，东西都做不过来，唐小丽索性把麻辣烫暂时给停掉了，茶叶蛋干脆多搞一些。
伊面本来备货是备到年后的，可到了腊月二十七，连伊面都卖完了，这个时候去找杨浩发现找不到人，真是哭笑不得。
二十八起，唐小丽索性把库存的零食都搬出来。
面包、小蛋糕，瓜子花生无一不受欢迎。
对于八十年代的人来说，手里头富裕点，受到的物质冲击太大，这会儿死存钱的人少，只要能买到东西，即便是比市场价格稍微贵一点都愿意接受。
唐小丽忙的甚至连账都没算。

第44章
除夕
早早村里就有人开始放炮,韩萌萌眼睛一睁开，就醒来啦。
“小姑小姑，今天过年。”韩萌萌摇着半睡半醒的韩学美,“快点起来啦，今天过年。”
这大冬天的，早上谁起得来啊,韩学美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小丫头闹她就不存在，万能的魔法让萌萌此刻消失在这个房间里吧。
萌萌没能把小姑叫醒,自己慢吞吞的开始穿衣服，她穿不太好,外面的扣子都扣错位了。
妈妈跟她说过的，除夕就会回来，她又问了姑姑，除夕就是有人放鞭炮的日子。
萌萌穿好衣服爬下床，跑到韩学礼的房间咚咚咚敲门,等了大概两分钟，才看见爸爸睡眼惺忪的开门,小家伙叉着腰斗志昂扬的说：“爸爸，今天过年。”
太早了,韩学礼都没怎么醒，把女儿抱起来放在床沿：“爸爸再睡会儿。”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去接妈妈呢？
韩萌萌急了,自己跑出去找了小毛巾，擦擦小脸蛋。
她人小不能弄热水瓶,去水井边上摇了几下,没摇出来水,又跑到屋内倒了一杯子凉水进去，水井需要凉水做引，萌萌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下面压，压了几次水井里面的水才泵出来，这会儿天也冷了，冻得她龇牙咧嘴的，洗好了脸毛病稍微拎了拎，往外面跑去。
渔村外面风大着呢，萌萌没擦香香，脸上都刺痛。
外头响着稀稀疏疏的鞭炮声。
萌萌在村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去接妈妈的车，却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
刘梅艳冲着萌萌招了招手：“来，这里来。”
萌萌看着她，突然冲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刘梅艳就怒了，这孩子怎么这么难搞呢。
前世，她曾在大屏幕上看到这位成功企业家的独女，看见他们夫妻和睦，听到韩学礼的名字，突然就回忆起村里的一幕幕。
韩学礼出去的很早，去了羊城以后只有过年和暑假双抢才回来，待不了几天就走，跟她几乎没打过什么照面，可韩学礼不认识她，但她认识韩学礼啊，村里有名的大学生，有一次农忙双抢，刘梅艳在田埂上摔了一跤，就是韩学礼拉了她一把，她当时心跳得那个快呀，看着韩学礼那深邃的眼，仿佛对方也对她有那种心思似的。
抱着这种诡异的想法，刘梅艳还真勾引过他几次，但对方在她面前就跟个瞎子似的。
再后来，真是命运弄人，村里拆迁她也成了个拆迁户，可惜财运不佳，被小白脸骗财，又碰上理财爆雷，而这会儿韩学礼的公司蒸蒸日上，全家人幸福美满，互联网上经常流传着韩学礼的采访视频，提到妻子都是一脸的幸福。
刘梅艳忘不掉，这明明就是住在她隔壁的邻居啊。
她居然跟这种富豪失之交臂。
她写了一本书，在书里面改掉了韩学礼的感情线，自己爽了一把......
而她一睁开眼，又回到八十年代。
除了没钱，她现在什么都有。
韩萌萌看着这个对她招手的女人，吐着舌头，两只手在耳朵旁边做起来狐狸耳朵：“狐狸，狐狸。”
刘梅艳火大，这小孩儿哪里学来的啊。
草她奶奶的。
刘梅艳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萌萌，你妈妈怎么没回来？”
萌萌跟着爸爸回来好几天了，每天都很想念妈妈，一听到妈妈的名字狸猫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要是身后有条小尾巴立马就能甩起来，糯糯的声音问：“我妈妈在羊城，我妈妈要回来了。”
刘梅艳笑了笑：“你妈妈在那边呢？”
皮笑肉不笑的，指着村口的方向，那边有个废弃的砖窑。
她其实不知道唐小丽今天要回来，如果知道绝不敢对萌萌使坏的，只是这次韩学礼回来了，唐小丽没回，村里人都传他两感情出现了问题，陈雪华更是添油加醋在外头胡咧咧，说自己的大学生儿子在外头有了新的相好了，肯定要跟那个破落户离婚的。
既然韩学礼跟唐小丽感情不好.......
要是她能够救韩萌萌一命，韩学礼一定对她高看一眼的。
萌萌朝着刘梅艳指过去的方向看了看，这大清早的自然没有别人，萌萌才刚三岁多一点点，没有太多的判断能力，听说妈妈在那边，哒哒哒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就往那头跑了过去。
而砖窑那边，刚好有几个孩子在玩过家家呢。
萌萌这么大的小孩儿，怎么抗拒的了过家家的魅力，刘梅艳瞧着砖窑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没多远就是村里的砖窑，刚好有几个孩子在那里玩。
这会儿的小孩儿没什么好玩的，要么就是躲猫猫，要么就是在家里过家家，要么就是捏泥巴，萌萌也经常跟小孩儿们一起玩躲猫猫，但砖窑基本不会来。
平常这里有人干活，车进车出的，看见小孩儿就会往外头赶。
到了春节，窑里停了工，也就没人管，孩子们开始大冒险。
可小孩儿多好奇，跟猫似的，早就盯上了这块地方，等到大人不上班的日子，就跑来躲猫猫了。
平地上到处都有烧好的转，就那样垒在空地上，跟迷宫似的，着实吸引着这群孩子的冒险精神。
萌萌走到砖窑口子上，刚看见金宝。
金宝冲她挥挥手：“你别来，快回去快回去。”
男孩儿跟男孩儿搭伴，不太跟小姑娘们玩。
萌萌伸着两根食指斗鸡鸡，她还挺想跟小孩儿们玩的。
不过萌萌更想找妈妈啊，纠结了一会儿，金宝看她很想一起玩的样子，冲她招招手说：“那你过来一块儿玩吧，不过要听我的话，不能乱跑的知道不？”
萌萌心头一喜，顿时忘记接妈妈的事情了。
........
刘梅艳远远的看着，直到看见萌萌进了砖窑，又等了一会儿。
这会儿村里没有干活儿的人了，附近也没什么大人，刘梅艳脑子一转，眼睛滴流滴流的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自然，她是不会在乎这些小孩儿的死活的，村里每年出意外的孩子也不少了，谁家还没个倒霉遭意外的时候了？
刘梅艳蹑手蹑脚的进了砖窑。
“萌萌？”
刚才还有的小孩儿们的声音，突然就没有了，这砖窑到处都是转，静悄悄的时候也有些可怕。
刘梅艳这心里也毛毛的，又叫了一声：“萌萌？”
没有人应。
刚开始外头还有孩子们偷偷跑出去的脚步声，后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安静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几声婴儿的啼哭声。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刘梅艳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谁，谁在外面？”
外面又想起几声啼哭声，好像在唱：“老吴，老吴~~~”
这天气寒冷，一点太阳都没有，纵使是清晨也灰蒙蒙的，刘梅艳越想心里越害怕，快步往砖窑外头走，谁知道一脚踩空，身子斜斜的就往堆砌着的砖块处倒了过去.......
“哐——”
一列砖墙直接倒了下来，砸到了刘梅艳的小腿上。
小腿上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我的腿！”刘梅艳疼的差点晕死过去，哇哇的狂叫起来......
————
韩学礼起床已经没看见女儿。
问了韩学美，她也没见着。
唐小丽走了以后韩学美干脆搬到这边房子的偏房住着，大哥回来也没搬走，这段时间他两搭伙做饭吃。
以前，一大家子是要一起吃饭的，倒不是团结力量大，而是因为在煤炭没有普及下来的时候，柴火非常稀罕，很多村子周围的山头都被砍秃了，新围村又是个临海的村子，附近也没有山，砍柴都需要去很远的地方，因此用柴更是艰难，一般人都是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饭。
以前唐小丽跟韩学美只能靠着韩大金去砍柴，她们自己弄不来柴火，就只能跟着父母一起吃饭，自然要仰他人鼻息。
唐小丽走后，韩学美找人打听了一下，发现用煤也可以，就买了些煤块。
有了煤就方便多了，韩学美也不用过去吃饭。
韩学美平常是要起个大早的，这几天糖厂放假了她才能睡个懒觉，现在都觉得很困用手搓着眼打着呵欠：“早上好像说找妈妈，我没管，可能自己跑出去玩了吧。”
这年头，也不会专门派个大人跟着小孩儿的。
一般情况下，孩子跑出去玩也就跑出去了，村里面的孩子跟萌萌都熟悉了，在一块儿玩上一天，肚子不是饿极了不会回来。
可今天韩学礼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心跳咚咚咚的，可能因为唐小丽要回来了，担心萌萌为了接妈妈会跑得太远。
刚走出去几步路，就听见砖窑那边一声巨响，有人喊了一嗓子：“砖窑塌了，砖窑塌了，里面有人！”
韩学礼的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
韩学礼到的时候，村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男女都有主要还是壮劳力。
刘梅艳的亲妈聂三婆嘴里叼着根牙签，也在外头看热闹，看见韩学礼不屑的哼了一声。
其实两家也没多少关系，刘梅艳男人死了以后，刘梅艳婆婆一直想把她赶回去。
又没有孩子的，这房子放在以前绝对会被兄弟吃绝户了。
可在刘梅艳这里，聂三婆是附近有名的泼妇，跟刘梅艳夫家一阵撒泼，硬是撒泼打滚的把宅基地保留下来了。
不过，此刻连她也不知道砖瓦底下埋着的是她亲闺女。
有人看见韩学礼过来，笑着跟他打招呼，问他干嘛跑来，也有人夸大学生觉悟高的，不过韩学礼忧心被压的是女儿，没有听清邻居们讲的是什么。
有些人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乱糟糟的，没人上前挖，而这个时候韩学礼第一个冲上去，他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女儿。
“干什么呢，围在这里干嘛？”
“蔡书记，砖窑塌了呀？”
“什么，砖窑塌了？”蔡大姐小跑着过来，走近一看果然塌了一处。
这会儿砖窑里头的砖摆放也是有些讲究的，等闲不会塌掉，可要是真塌了就不是小事儿。
听说了情况，蔡大姐开始组织大家搬砖，谁谁负责这要快，谁谁负责那一块，有村干部组织，很快在场的人都动了起来。
聂三婆本来想跑的，被蔡大姐抓了过来当壮丁，满脸写着不高兴。
有人说：“聂三婆，你不想帮忙就不要过来嘛，来看看只是来瞧热闹，要是哪天你家里倒了霉，大家也都不帮忙。”
其他也有人附和：“聂三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别这么计较嘛。”
聂三婆不高兴，骂骂咧咧的。
大过年的，咒她家出事呢，换谁能高兴起来。
不过村干部也在，村里人都在，她再不高兴也只能干着活。
有人说：“刚才见到金宝和几个孩子在一起玩呢，是不是钻到这里头去了？”
韩学礼脸一黑，萌萌最近就总跟着那个叫金宝的孩子。
金宝妈听到这话，“嗷——”的一声就冲了进去，没命的刨那一堆砖头。
聂三婆却在那里幸灾乐祸：“金宝妈，你家娃儿最近老是往砖瓦堆里面钻，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吧，这里头也是好玩的，还有韩家那个小惹祸精，三岁看老，小时候就是这样喜欢惹祸的，长大了怕也不是什么好鸟。”
金宝妈跟聂三婆为了一块菜地的事情起了龃龉，两人还打过架的，自是不合。
看着金宝妈倒霉，聂三婆都觉得心情舒畅，恨不得当场哼起歌儿来。
旁人都看不过去了，宝强媳妇家的娃儿也是喜欢跟金宝一起玩的，看见聂三婆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恶狠狠地骂她：“死老太婆，就不想人家好是吧。”
可聂三婆不管，她想着金宝媳妇家里倒霉就高兴，最好那一根独苗苗折在里头，看着金宝妈跟疯子一样的往里面挖，她这心里更是乐坏了。
两人打过一架以后，聂三婆天天诅咒金宝妈。
她就知道，她的诅咒还是有用的。
蔡大姐看不得聂三婆这样：“有完没完，里头还埋着人呢。”
其他人也说：“聂三婆，你们刘家在村里也不是什么大户，别做的太过了，以后要找人帮忙都找不到人。”
聂三婆现在得意着呢，一跳三尺高：“要帮忙也不找你，死也找不到你头上去。”
她自持身强体健，找不上人帮忙，所以才这样嘚瑟。
那样子，像个活阎罗，别提多神气了。
等以后要求人的时候，都过去多少年了，多小心眼的人才会记得这点仇。
村民也都在救人，忙不上跟她口角。
金宝妈本来心情就不好，见到聂三婆嘚瑟成那样，顿时心里一阵堵一阵慌，眼泪差点没落下来。
还是宝强媳妇扶了她一把：“应该没事儿，金宝多激灵的孩子啊，别担心啊。”
聂三婆就越发得意了：“养大个孩子可真不容易呢，金宝妈你这个年纪还生得出来不？”
本来是两家人的小恩小怨，居然咒人家孩子。
大过年的，就连其他人听了这话也觉得她怪恶毒的。
人多力量大，挖着挖着还真从里头挖出个人来，但仔细一看确实不是小孩子，这哼哼唧唧的，不是刘梅艳又是谁，蔡大姐看见了刘梅艳直接惊了：“怎么是你，不是几个孩子呢？”
谁也想不到是个大人啊，除了淘气贪玩的孩子往里头来躲猫猫，谁还会往砖窑里头跑？
刘梅艳被压到了小腿，挣扎中又是砖头纷纷砸落，身上滚着的都是砖，最后连哼唧的声音都没有了。
金宝妈也楞在当地，冲过去恶狠狠的揪住刘梅艳的衣领吼：“看见金宝没？”
刘梅艳被砖头砸的七荤八素，让金宝妈这样一晃，差点吐出来。
然后开始咳嗽。
咳咳咳咳咳，脸都白了，好在没咳出血来。
人群里头有人喊：“这不是聂三婆的闺女吗？”
有个孩子的声音：“是刘梅艳。”
聂三婆本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听到这话也吓坏了，赶紧往前头跑，一看果然是自家闺女，快断气了一样，软趴趴的躺在那里，脸上身上都是灰。
聂三婆也吓坏了，跑过去抱着刘梅艳就哭：“儿啊宝啊娘的梅啊。”又是嚷嚷着让人送刘梅艳去卫生所。
刚才她自己嘴硬，说死活不求人的，村民们也怕她那张喷粪的臭嘴，一个个的都往后头躲。
聂三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不跟村民们说句软乎话，一句句脏话都不用打草稿就出口成章，更是遭人厌恶，哪怕有人还同情刘梅艳这个样子，也不愿意沾染上母女两个。
所以，聂三婆骂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她，她哭的眼泪鼻涕往下流，看着就更恶心了。
蔡大姐本来是个很公正的干部，但看见聂三婆几分钟前那副小人得志看笑话的样子，现在又看见她张嘴闭嘴开始骂人，顿时胸口憋了一口气，吼了一嗓子：“嚎，嚎能顶什么用？”
而刘梅艳胸口都被砖头给砸到了，这会儿哪里能说得出话来。
金宝妈跟疯了一样继续挖砖，可是都挖到了底，还是没找到儿子。
有人安慰她：“说不定金宝不在里头呢，这小媳妇跑进来怕是来会男人的，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子在里头。”
人群里头传来一阵讪笑。
刘梅艳是什么品行村里人都知道呢，又想到月余前那件事。
人群里有人说了句“晦气”，往家里撤。
作者有话说：
求留言啊~~~

第45章
作为村干部,蔡大姐自然不能看着人倒在这里。
于是蔡大姐指挥着刘家的几个本家弟兄帮忙，一个有经验些的帮忙掐人中，另外两个帮忙抬人去卫生所。
一个说刘梅艳可能是压到心口,看着那样子或许连气儿都没了。
另一个说腿骨断了。
刘家在村里小门小户不足三代，到刘梅艳这一代都是没出五服的兄弟姊妹，一个个的都只顾着自己,看着让人着实心寒，蔡大姐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利索点送去医院,还在这里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
刘梅艳应该是压倒了小腿的，说不定骨头都断了,把人从砖瓦堆里面抬出来的时候，人疼得瑟缩了一下,脸色瞬间变白。
聂三婆瞧着心疼，张口就骂：“刘大傻子，你不懂轻一点，阿梅腿都断了。”
刘大傻子大名叫刘浩，小时候总被大人叫,长大了最讨厌别人叫他“刘大傻子”，听聂三婆趾高气昂的命令他,直接转身就走，连本家堂姐妹的命都不顾了。
聂三婆也是个嘴硬的,在人家后头一阵骂，连“这么没良心,怎么不在你小的时候溺死你”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刘浩听着自然是火大，另外一个脸色脸色都微变。
蔡大姐一阵无语,怎么会有这种人。
“聂三婆,你还想你女儿活命不？要是想叫她死在这里,就一个个的去骂走，左右她死了你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反正你没心没肺的，抱着房子抱着菜园也能过日子，但如果要送刘梅艳去医院，甚至不叫她成个瘸子，你今天就不能对他们说这种话，大过年的一个个也都不容易，不是本家弟兄谁愿意跑医院呢？”
聂三婆又怕女儿死了，顿时大哭起来，看着又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
到底还是蔡大姐心软，又指挥着刘家的几个本家弟兄抬人去医院，这回不叫人直接拖出来了：“刘军你是大哥你起个头，刘梅艳这腿怕是折了，赶紧找个门板把人放在上头，用板车推着去医院，刘家阿婆你赶紧回去找钱，直接送大医院里头去吧，这个时候可别不舍得花钱，她人还这么年轻，砸痛了都算是好的，腿可别断了成了瘸子，还有你啊刘家阿婆，人家好心帮你，你嘴上也积点德，不是你看笑话一样的说人金宝妈，其他人能看你的笑话？”
聂三婆自持年纪大，谁劝她脾气好点都不听，绝对会回骂过去，就算蔡大姐是村干部，那也是她看着嫁进来的，比她资历浅，比她年纪小，聂三婆正准备怼回去，这个时候刘梅艳被人拖上了门板，再怎么小心还是动到了那条腿，痛得哇哇大叫起来。
想到闺女这条性命，聂三婆只能把气吞进肚子里，但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定不让金宝妈跟蔡大姐好过。
现在刘梅艳看病要紧，如今也只能忍气吞声。
“聂三婆，我劝你嘴里积德，要不是你平常一吵架就骂这个骂那个，你家闺女怎么会压倒腿，别人帮你弄你家孩子，你还要骂人，你这个人嘴巴怎么这么恶毒呢，真到帮忙的时候，不是本家兄弟谁愿意帮你呢，你再这样下去，以后真有急事肯定没人愿意帮你。”金宝妈说。
金宝妈看着砖头下面埋着的是刘梅艳，也松了一口气，她可不像蔡大姐那样会同情聂三婆，今天要是她儿子金宝压在下头，聂三婆会在旁边敲锣打鼓的庆祝，金宝妈觉得自己没放一挂鞭炮，已经是做人厚道了，正准备去找金宝，就看见一串孩子吃着糖，从村口位置走来。
打头的，不是她家金宝是谁。
跟在金宝后面的几个小豆丁，一个个的手里头都拿着一块硬邦邦的叮叮糖咬着呢。
金宝妈给气得呀，脸都歪了，想着大过年的不能打孩子，咬着后槽牙问：“金宝，去哪儿了？”
金宝正在换牙期，门牙还在晃悠着呢，正用后面的板牙咬着叮叮糖，一边吃口水都还流出来了，含糊不清的回答他妈说：“萌萌说她妈要回来了，让我们带着她去接。”
宝强媳妇问：“那我家涛子呢？”
涛子从人群后头冒出来个小脑袋：“妈，我在这里呢。”
他手里头也捏着一块糖，吃得正起劲呢，走着走着就到了人群最后头。
宝强媳妇也松了口气。
金宝妈道：“那你之前是在这里玩躲猫猫吗？”
金宝“嗯”了一声，很快看见他妈脸色发青，“哇”的一声惊呼转头就跑。
其他那群孩子，也跟群土匪一样一哄而散，奔着金宝跑过去的方向而去。
事情就很清楚了，之前金宝这几个孩子在这里玩躲猫猫，最后被韩萌萌叫走了。
也幸好是走了，不然被压的自然是这几个孩子。
金宝妈顿时觉得后脊背发凉。
村里有个老人跟金宝妈说：“今天你要多谢萌萌，要不是这孩子叫金宝几个去接她妈妈，说不定被压住的就是你儿子了。”
宝强媳妇听了也冒出一头汗出来，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见唐小丽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手里还牵着个孩子，不是萌萌是谁，这帮孩子最喜欢唐小丽，听说唐小丽回来自然是跑了几里路去接她，接到了果然有好吃的糖，若非如此压在砖瓦底下的就是几个嫩生生的孩子了。
想到刚才刘梅艳疼的脸色发青的模样，那几个孩子的父母家人都在心里暗道一声“阿弥陀佛”，看萌萌也越发顺眼。
宝强媳妇道：“还是多亏了萌萌呢。”
金宝妈也说：“萌萌这孩子也是有福气的，她一出生爸爸就考上了大学，不然说咱们镇上唯一一个考上那么好大学的大学生，就是萌萌爸了。”
这么想也对，一群人开始夸起萌萌来，那叫一个夸张的。
宝强媳妇甚至还记得萌萌笑的时间都比旁的孩子早，又夸了一通聪明，便各自回家揍孩子去了。
韩学礼哭笑不得，他怎么没发现这孩子有这么神呢。
——————
众人一窝蜂就散了去，韩学礼迎了上去，把她手里的东西拎到了自己手里。
唐小丽：“聚在这里干嘛呢”
韩学礼轻描淡写的说道：“刚才砖塌了，压到了个人，幸好萌萌去接你了。”
唐小丽惊的“啊”了一声，吓得捏紧了萌萌的手。
萌萌手里拿着一块糖，咬着咬着就说：“刚才有个阿姨跟我说，我妈妈在这里呢？”
韩学礼顿时觉得不妙，立刻问她：“是什么样的阿姨？”
指挥着萌萌往这个方向来，又有孩子们在这里玩游戏，要不是萌萌记挂着接妈妈，可能就钻进来玩了，这女人存着什么心思一想便知，一想到刚才被压倒下头的女人，韩学礼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唐小丽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韩学礼面色冷淡道：“没什么。”
唐小丽还以为哪里得罪了她，便不继续问下去，又问起收粮食的事情。
韩学礼：“这回回来晚了，秋收收过了以后都卖给了粮站，一般人家里的存粮都不多，要收起一火车皮怕是困难。”
秋收过后，粮站会拉着大卡车过来收，价格跟送粮站去一样。
村民自己没有运输工具，即便是推着板车去市里县里卖，现在粮食也不像以前那样紧张了，并不会富裕几个钱出来。
所以秋收过后，村民们计算出来年要吃的粮食，一股脑的都卖给了粮站。
韩学礼来问的时候，村里只韩大金愿意给他几百斤，让小两口带去城里吃。
还落了陈雪华一顿数落。
唐小丽却道：“村民肯定有存粮，而且不少，我回头问问宝强媳妇。”
她在村里住了四年，自然熟悉这边人的秉性。
因为穷过，害怕饥荒，总担心粮食不够吃，也因为这样，每一年村民在卖给粮站粮食的时候，都会富裕几百斤粮食留家里。
像韩家也是这样。
但其实上一年还有富裕的没吃完，于是每年收了新稻子都吃旧稻子，等到新稻子放到了陈稻子，再吃新稻子，是以嫁过来这几年，唐小丽都没吃过新鲜的稻米是什么味道的，韩家这样干，其他家也都是这样干。
所以唐小丽断言，其他家至少家里有七八百斤的富裕粮食。
不是不想买，就是觉得卖了也麻烦，还不如让粮站收走呢。
一家如果能搜刮出来三五百斤，那一个村子有四五百户，能收到的粮食就要以十万斤计算。
一斤米挣个三四分的纯利润，十万斤米都要挣好几千，这个生意其实就是收粮食一个步骤，找卖家一个步骤，乡下地方一毛钱一斤能收到的粮食，转手到了城里就变成了一毛五六的价格，很多私人的饭店不能从粮站批到足够多的平价粮，也愿意找爽快点的贩子买，粮食只要到了人口密集的城里，就没得卖不掉的时候。
唐小丽到家，韩学美正在收拾肠粉炉子。
这段时间韩学美在糖厂外头摆了个早餐摊子，卖肠粉，生意做的还行，过年糖厂放了假，她也就把行头都搬回了家，早上给大哥和萌萌蒸肠粉吃。
她把鸡蛋液匀匀的打到肠粉盘子里，洒上一层小葱花，几十秒以后拉出来，那肠粉纸薄一片，刮下来放进盘子里，另一盘洒上了一些青菜叶子，也是薄薄的肠粉皮，再淋上自制的酱料。
家里面做的皮比外头更薄一些，韩学美给哥哥做了四层，给萌萌做了两层，唐小丽要了三层。
韩学美还给唐小丽额外加了点肉沫。
闻着真香。
“好吃好吃，还要吃！”萌萌摇着小脑袋，用筷子刮下来一点肠粉，蘸上酱料放进嘴里细细的嚼着，这肠粉里头放了点野生的蘑菇碎，味道非常香，皮薄又很入味，外头做的可没有这么美味。
韩学礼也很喜欢吃妹妹做的肠粉，顺便问了一嘴生意如何。
韩学美叹气：“本来生意挺好的，可咱妈看上我这个生意了，要我给她做，闹来闹去都没意思，我想去做点别的。”
她跟大哥年龄差的比较多，也不是很亲近。
但因为大嫂的缘故，这次大哥回来两人聊的都是她，话题里面又多了几分亲切感来，韩学美本来想去汽车站外面摆摊的，但听说汽车站乱糟糟的，就想到去糖厂摆摊，她自己置办的行头，又是找人拜师学，陈雪华用张嘴就想把女儿经营了几个月的事业捞走。
就算不给她做，陈雪华那张嘴也能在村里把黑的说成白的。
看着别人赚钱，就觉得赚钱很容易，想搂回自己手里。
无论是于晚枝，还是陈雪华，在那个年代过来的，经历过生与死，旁人在她们眼里或许没那么重要。
毕竟在困难年代，连一碗米糠都要抢着吃，这个年代的孩子贱的还不如小猪崽子值钱。
家里因为肠粉摊子的事情吵得鸡飞狗跳，韩大金少不得又要教训陈雪华一番。
也不知道陈雪华怎么想的，每天骂闺女撒气，一看见韩学美就骂：“死没良心的，老娘养了你有什么用，这么大点人就知道藏私，你就是想看你老娘穷困潦倒是吧。”
问过才知道原来韩大金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收回去了。
非但如此，陈万斌被放出来以后，少不得又要往这边跑，来了几次都要不到钱，陈雪华就觉得更愧疚，挖空心思想要补贴娘家，这才把眼光投向韩学美的肠粉摊子，整天闹她也做不得安生，过完年都不想摆了。
“嫂子生意怎样？”
“挺忙的，有时候忙不过来。”唐小丽随口答道。
“听大哥说是在火车站搞了个门面，那人肯定比咱们糖厂更多，生意更好。”韩学美在糖厂做，一个月也有四五十块钱的收入，如果不是陈雪华整天的闹，她这小日子过的不知道多舒坦了。
“生意是好，阿美你有没有想过——”
刚好陈雪华直接上门找吃的来了，这也是韩学美烦恼的一点，陈雪华自己吃也就算了，亲生父母，有时候舅舅表哥一堆人都来吃，一天有五六碗都收不到钱，做生意怎么能这样呢，陈雪华一进门就点菜。
“来一盘子，四蝶儿的，每一层都要刷鸡蛋，要是有肉沫就更好。”大爷一样的陈雪华说，
从她一进来唐小丽就觉得空气稀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韩学美翻了个白眼。
韩学礼也有几分无奈，就算做生意跟亲戚要钱，总不好找亲娘要钱吧。
陈雪华一落座就问：“老大媳妇在城里摆摊儿做生意呢，别瞒我村里头都有人看见了。”
她跟个过来吃饭的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椅子微微往后翘起，指点江山的模样：“赚了不少吧，回头你们掏点钱给家里把房子修修，万斌现在不是在找工作吗，老大媳妇家里是铁路局的，应该有点关系吧，让她找找关系，也给万斌安排个办公室的工作。”
这话说得，好像老唐家欠她陈万斌一个工作似的。
是的，陈万斌从派出所被放出来以后，也不挑了，纡尊降贵的表示自己愿意干个闲散差事，特地提到了铁路上也不错。
公认的铁饭碗，工人的天堂，虽说比不得坐办公室的干部，但好歹比产线上的工人略强些。
从派出所被领回来以后，陈万斌就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给退了学，现在在家里搁着呢。
要他干啥也干不了，现在城里到处都在招工，他也去外头找了活儿干，毕竟是高中生，进厂也是干斯文活，可他嫌工作不体面，找了三四份工都干不到一周就辞职，这不过完年前又来找陈雪华拿钱。
这回，陈雪华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不过她没有，可以找儿子要。
韩学礼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工作要是那么好搞，小丽当初就不会下乡。”
就跟唐小丽回绝那些求秘诀考大学的人，两人的说辞差不离。
一句话堵的陈雪华没话说，毕竟儿媳妇下乡是事实。
陈雪华没讨到便宜，恼羞成怒道：“以后你们一个月给我一百，小妹没成家给我五十。”
韩学美正在倒肠粉液的手顿住了：“我一个月还挣不到五十呢，给你五十，再说了大嫂凭什么给你钱，现大哥都挣不到钱呢，你好意思找她要，她自己还要养孩子养家。”
她知道大哥有奖学金，还有稿费。
但是这事儿谁也不会跟陈雪华讲，讲了她就会找你要钱，兄妹两个很默契的当个穷鬼。
陈雪华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闺女，不吱声了。
她倒是想要钱，可不能逼着儿媳妇要，逼急了人家大不了不回来了。
一边吃一边还要埋怨，儿子都考上大学了，怎么不休了这个老婆换个新的，最好是换个官二代，以后能给万斌找工作出出力，念叨来念叨去，又觉得铁路上那工作不够眼睛看了。
当着唐小丽的面都能讲出这种话来，也真是奇葩一个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这吹空调吹的我又又又开始头疼了
一直有人问我更新的问题哈，我所有的书，几乎都是雷打不动的早九点晚九点，除了有几次忘记设置发文时间晚了两小时，几乎从不迟到，感谢大家一直都支持正版，跟你们在留言区交流也是我码字的动力~~

第46章
前几天太阳好,韩学美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下，连棉絮都反复晒了好几轮。
等唐小丽一到家，家里头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看着心里好舒坦。
“嫂子，你总算回来了。”
这几天萌萌要跟着小姑睡，晚上也会超级想妈妈哒,不过自从分房睡以后对妈妈的依赖感没有以前强了，跟小姑睡都没有闹脾气,不过看到妈妈还是会撒娇的。
唐小丽在萌萌脸颊上各亲一口。
作为回报，萌萌也扑腾到唐小丽怀里,又是亲又是抱的，跟个撒娇摇尾巴的小狗儿一样。
唐小丽有几分感慨,她刚回来的那一天，萌萌也是这样子，再回忆起前世发生的一切，就像梦境一样那么不真实，如果命运真的这么弄人,又为什么让她在临死前回忆起她的家人，让她想起这么多的事情,难道就是为了让她更珍惜眼前人吗？
韩学美的个子，比之前离开的时候更高了一些。
唐小丽走近比了比,原来韩学美到她耳朵处的高度，现在都跟她差不多了,就矮了一点点。
“学美，你长高了呀。”唐小丽把萌萌抱起来,回到村里她也挺开心的,这里是她跟韩学礼最开始的家,回来以后到处都充满着熟悉感。
韩学美接过大包小包的，里面装着的一部分东西是临出发前收拾出来的，韩学礼回来又要带萌萌，带回来的东西不多。
唐小丽塞了一瓶雅霜给她：“留着擦，小姑娘家要讲漂亮了，不过也要收好了。”
没收好准保让陈美华搜罗走。
萌萌黏了妈妈一会儿，外头有人喊她，抓了一把糖果就要出去玩，这些东西在羊城就已经随着她吃了，过年自然是不限量供应，临走之前唐小丽给她把糖果放进小兜兜里，她知道萌萌从羊城回来，村里的孩子们来找她玩，无非也是想看看羊城那种大城市的零食，跟小渔村的有什么不同，小孩子嘛会喜欢炫耀。
“出去把糖果拿去给他们分了吧，别玩太疯也别去海边玩。”
“你喊我我就回来。”
“不能跟着小孩儿捡地上的鞭炮。”
“知道啦。”
“听到我说什么没？”
还没说完外头的孩子又喊了几声，萌萌一溜烟就跑了。
唐小丽无奈的笑笑，到底还是农村娃，一回来就彻底放飞自我，比在城市里头开心多了。
吃完早饭唐小丽去看了看韩大金，以前家里的时候也就韩大金跟韩学美跟她处得不错，几个月前走的时候，韩大金还送了他们来着，唐小丽知道这个公公的心是向着孩子们的，对他也格外尊重一些，进门先叫了一声“爸爸”。
韩大金五十不到，看上去已经格外苍老，脸上起了一层褶皱。
操劳了一辈子，在那本书里他的结局也不怎么样，没享到儿子们的福，九十年代这边刚好点儿，村民们纷纷盖房子收房租的时候，韩大金却遭遇了一场车祸，也是在那本书里，他是坚决不站刘梅艳的那个。
韩大金端了个盆子过来，里头放着橘子，他也不算不会说话，只是在儿媳妇面前很拘谨，简单说了句：“吃吧。”
又问了几句在外头累不累。
唐小丽把情况简单一说，听说亲家母高血压进了医院时，韩大金皱了皱眉说：“这病这么严重啊。”
乡里卫生院也组织体检，他从没去过。
唐小丽把装着盆挪过来，见里面放着的大小都差不多，肯定韩大金挑选过的，农村没有什么像样的吃食，这会儿能吃上桔子的都不多。
唐小丽记忆最深的地方，就是刚来惠东插队的时候，韩学礼就给她送了几个橙子，粤省本地不产这些，他跟唐小丽说是糖厂发的福利，国企嘛年节都会发东西，那会儿糖厂是个好的不得了的单位，就连邻省都有企业来巴结，别说橘子橙子了，南方应季的水果基本都能在当时吃到。
见她喜欢，韩学礼每次来看她都会给她带水果，不过她最喜欢的就是橘子橙子这类水果，怎么吃都吃不腻。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在韩家水果也是稀罕东西，非年节不会拿出来的，陈雪华更是拿这些当宝贝一样，恨不得双手捧着供奉给亲侄子。
唐小丽体会不到那种心情，她觉得结婚了，跟原生家庭就要慢慢分离，大家也就从亲人变成了亲戚，要有界限感跟分寸感，可惜这一点陈雪华没有。
一代人跟一代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她捡了个橘子剥着皮：“高血压可严重有的也不严重，日常行动没受什么影响，也是因为我妈送医院还算及时，当时也不算太严重，您这个年纪应该去查一下血压，这病不严重的，吃药控制着就行。”
韩大金倒没有唐妈那么抠，听说吃药能控制着，就把这事儿放心里了了。
韩学礼在旁边瞧着，也叮嘱韩大金道：“爸爸，平常吃饭别吃太咸，咱家口味可不清淡。”
韩大金听了笑着说好，又问了儿子的学业，他今天穿着的衣服就是唐小丽给他买的，笔挺笔挺的，韩学礼的身板儿遗传的爸爸，两人个子都高大，韩大金喜欢跟长子说话，一见到长子，韩大金的话匣子就收不住了，聊着聊着就没唐小丽什么事儿，这个时候唐小丽才发现不对劲。
陈晓柔呢，怎么也没听到她的声音。
没大人的声音也不稀奇，但小孩儿不哭不闹就奇怪了。
唐小丽给韩学礼使了个眼色。
韩学礼这才说：“弟妹回娘家了。”
说完，韩大金脸上露出些许囧色，唐小丽就不问了，找了个理由出去，寻到韩学美才问出口。
“嫂子，你还不知道呢，我二嫂闹离婚回家了，那个孩子她也没生下来呢！”
“什么？”
——————
以前陈雪华反反复复的说，最喜欢的儿媳妇就是陈晓柔。
不为别的，陈晓柔是她娘家侄女，哪怕嘴馋一些，人也懒散一些，但总对她加了N倍滤镜，觉得陈晓柔嘴甜人又好，总之就是喜欢的不得了。
唐小丽那个时候就恨呐，觉得这两人怎么这么可恶呢。
但现在听说陈晓柔的孩子没生下来，人也回娘家去了，换以前韩学文肯定巴巴的追去她娘家哄，这回竟然跟按了静音键一样。
听韩学美开口，唐小丽都觉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韩学美说：“我二嫂闹着要离婚呢，不仅要离婚，还把小勇也带回去，我看他两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二嫂是被刘梅艳推了一把，摔地上滑胎的，当时可吓人了，我二哥当时就在就没当回事，直到二嫂开始流血才送乡卫生院，送去也来不及了，孩子太大了，生下来也就咽了气。”
“跟刘梅艳有什么关系？”
唐小丽彻底的傻了眼，难怪这次没看见陈晓柔作妖。
这人就是这样，以前住在一个屋檐下，谁都不希望对方比自己好，可若是人家真是倒了霉，又会有同情怜悯。
至少从女人的角度来讲，引产一个快要出生了的孩子，这是一条小生命。
十月怀胎，快生下来的时候断了气，能不气是假的，偏偏丈夫还不帮自己。
“二哥前段时间总往外头跑，工资也不往家里头拿，后来二嫂把他堵在刘梅艳家里头了，于是就打了起来，这事儿原本就是二哥不对，但二哥那个时候还护着刘梅艳，刘梅艳推二嫂的时候，他不但没拦着，还吼了几嗓子，最后不是两人出去了，才没看见二嫂流产了么，我估计这回二嫂是铁了心，不会回来了，这回她是捡回来的一条命，性子都变了好多。”
陈晓柔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家里的幺女。
在韩家她比唐小丽又落了一头，所以拼命找存在感，但其实内心还是自卑的。
陈雪华对她好，那也是基于陈晓柔是自己儿媳妇的基础上，一旦扯到了利益干系，婆媳一团和气的局面立马就破灭。
陈晓柔到现在也不懂，为什么去找婆婆主持公道，从她嘴里变成了“你一点也不懂事”“不就是睡了个女人吗”“少了你一块肉”？
姑嫂两人聊了一会儿，各自黯然。
唐小丽忍不住叹气，那孩子是个小生命呢。
更可恶的就是韩学文这个出轨渣男。
韩学美也叹气：“她在家里吆五喝六的时候我心里恨她，她当时生下这个孩子花了两天一夜的功夫的时候，我又觉得她可怜，这么辛苦生出来个死胎，生完她就虚脱了，孩子有九斤，要不是吃太重，正常体重也是能生下来的，这孩子是在二嫂肚子里头闷死的，出来的时候全身青紫，看着可吓人。”
是个成型了的女娃娃，都快到预产期了。
连医生都骂韩学文两口子，一个敢趁着老婆怀孕出去乱搞，一个也敢这样胡吃海塞的吃喝，陈晓柔生娃的时候都有一百七十斤重，十里八乡都找不到比她更胖的。
唐小丽听完也是唏嘘不已。
“那你二哥也没去她娘家寻人？”
“他哪里会去寻人，我二哥的心都给狐狸精迷住了，偏偏我妈还是个护短的，刚开始二嫂娘家嫂子过来跟我妈讲，如果二哥弯一下腰，低声下气的求二嫂回来也不是不能，毕竟两人还有个孩子呢，是我二哥不肯低头，还非要离婚不可，这下好了陈家下不来台，陈家两个舅子跑来还揍了二哥一顿，二哥就更不可能回去接二嫂了，两人跟外头说离婚，就算离婚了，二嫂要找我二哥要抚养费呢。”
“然后呢？”
“我二哥一分不肯给。”
“婆婆不是挺喜欢陈晓柔的吗，她没帮着撮合着？”
“也是奇怪了。”韩学美若有所思：“我妈之前多喜欢二嫂啊，突然就向着刘梅艳了，我二哥说不会回头，她也就随着二哥去，还说刘梅艳的好，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要说刘梅艳这回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我二嫂就是被一块砖头给砸到了，送医院了开始发作的。”
唐小丽直接给雷到了，之前觉得韩学文两口子的感情很好。
陈晓柔在家也是说一不二的。
居然出现了在书中描述的剧情，陈雪华亲自下场，撮合儿子跟这位三观不正的女主。
刘梅艳的魅力到底有多大啊，把个韩学文迷的连家都不要了。
她也开始怀疑那本书里面的内容，如果韩学礼真的是男主，剧情应该不会往这个方向发展，而这一世的刘梅艳却是跟韩学文在一起了。
离了个大谱。
韩学美又说：“嫂子，今天我听到一句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唐小丽眉毛一竖：“什么话？”
韩学美想了想，八成在内心权衡了一番，总算把不好说出口的话讲出来了：“就是，金宝妈跟我说，是刘梅艳喊萌萌去那边的。”
唐小丽眉毛竖起，人也蹭的一下就站起身来：“什么！”
刘梅艳那个碧池，是想害萌萌？
转念一想，若是单纯害萌萌，骗她去海边更好，刘梅艳这是想制造出来一起事故，利用这个跟韩学礼亲近呢。
至于萌萌的生死，就不是她考虑的了。
只是没想到，没有害到萌萌，反而害了她自己。
——————
送刘梅艳去医院的是晚上十点回来的，所有人都被她折腾的不轻。
刘梅艳到医院以后抢救，胸口被压了，拍了片子内脏没有出血，捡回来一条小命。
可小腿骨却是折了，打了夹板又让刘浩几个送回来，这段时间肯定是不能出门也不能干活了，好赖捡回来一条命，可她精神上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神神叨叨的说听见小孩子在哭，还拉着刘浩让他也听。
大过年的，刘浩让她折腾的团年饭都没吃，心情本就不好，一句话都不想搭理她直接就回了家。
一般这种情况，村干部也该出面吧。
连蔡大姐都懒得搭理。
聂三婆连医院门口都没进，说里头有死人她害怕，看见刘浩几个送刘梅艳进了医院，人麻溜就跑了。
最后几个族兄只能认命的给刘梅艳做好了检查，又推着板车回来。
到他们回来，聂三婆连个面都没露。
真行，这还是亲娘，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好在粤省这边很多村子重视宗族，即便是聂三婆跑了，刘浩刘军两人也给她打好了板子才把人给送回来。
等到了村里，已经天黑了。
这一路刘梅艳也不是好伺候的，嘴里不停在骂人，一会儿又是哼哼唧唧说不舒服。
躺着她说不舒服要坐起来，坐着又不舒服要躺下，躺下了又说要翻个面，跟烙煎饼一样就没个消停。
刘浩跟刘军哪里是伺候过人的，亲老娘都没照顾过，今天算是给刘梅艳当了堂前孝子了。
两兄弟饿得个饥肠辘辘，从刘梅艳家回去的路上还碰见了聂三婆，彼时聂三婆喝得跟醉醺醺的，走路都踉跄，看见刘浩刘军兄弟两还在问。
“我闺女回来没？”
按辈分，两兄弟该叫聂三婆一句婶娘，可今天刘浩一点叫她的心情都没有。
冷哼了一声，会往家方向走。
早上出门，一直折腾到晚上十点，纵使是饿过肚子过来的汉子，也觉得饥肠辘辘。
聂三婆一边走一边骂：“什么万一人嘛，没事儿的时候族人族人，等出事了以后谁都想撇开干系，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去找人借钱，结果刘家族人一个都不肯接给她。
连刘梅艳这趟去医院的钱都是刘浩垫的。
这话虽说不是说的刘浩，可刘浩听了以后难免心寒，黑脸膛就更黑了。
聂三婆见他一副闷棍子打不出屁来的模样，越发得意：“我瞧着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肯定是有人要暗算我家阿梅，等我找到是谁害我们的，再让他赔钱给你。”
这话的意思是连医药费都不想付了。
刘浩这才说：“到底是她想害别人，还是别人想害她都难说。”
这才走了。
聂三婆自然不止自家闺女到底干了个啥，今天是过年，她不想去医院找晦气，在家吃好喝好了才出门，深一脚浅一脚就往闺女家里走去。
走到门口，就看见隔壁家小媳妇恶狠狠的冲到刘梅艳家。
唐小丽：“刘梅艳你给我出来。”
刘梅艳正躺在床上哼唧呢，听见乒里乓啷的推门声还以为是谁，没想到跟唐小丽刚好撞了个正脸。
唐小丽上前就是几耳光，啪啪啪，左右开弓打了个响亮，直把刘梅艳打了个七荤八素方向都分不清楚。
然后又是噼里啪啦一阵骂。
“你好啊，你忽悠我闺女去砖窑，是不是想害死她，她才三岁大，你这人怎么这么心狠，不过倒是天道好轮回，没砸死你算好的，让你过年砸成了个瘸子，也算是好报应了。”
“唐小丽你疯了。”刘梅艳瑟缩着往后面躲，没成想自己腿被打了夹板，躲都躲不了。
唐小丽跟疯了一样，前世今生的气齐齐撒她身上，左手一耳光，右手一拳头，直接揍的刘梅艳七荤八素的找不到北。
“我告诉你，这辈子我只要活着，就跟你没完，你等着瞧，想嫁给韩学文，你想都别想。”
撂下这句话，唐小丽气哼哼就走了。
刘梅艳被抓成了个疯子似的，从早到晚她都没吃饭，她是又痛又饿哪里都不舒服，可有人可怜她吗？
想到前世唐小丽，她是最幸运的女人。
丈夫爱她，孩子乖巧，自己事业有成。
唐小丽到底是多幸运，才会轻而易举的得到这么多，为什么她这么努力，最终却要落下个被人骗光钱财的下场。
想到这里，刘梅艳又嫉妒又恨。
她要怎么做，才能够把这一切都抢了来？

第47章
这个年过的跟往年没什么区别,除了——
刘家。
刘梅艳这一摔几乎把娘家的人脉都摔光了，刘浩刘军两兄弟把这事儿跟刘家人学过一回以后，大家都认为刘梅艳这人刻薄的很。
刘梅艳大概也想不到,她一向争强好胜的老娘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娘家的堂兄弟们倒足了胃口，她想跟韩学文在一起,除了韩大金不同意，连娘家兄弟撑腰都没有。
而唐小丽在村里待了没几天,村里又有新鲜事儿传来。
首先是金宝妈找到了她。
除夕那次意外，把金宝妈吓了个半死,不管是不是过年，回家先揍了儿子一顿。
金宝挨了揍哭了一场,到晚上金宝妈跟金宝爸两人商量着要如何感觉韩家，说起来之前韩学礼想要收粮食，就找过金宝爸，金宝家里确实有千多斤余粮，本来不想买的,但如今一想年年吃陈粮，还不如把陈粮卖了吃新米。
说起新米,就跟新鲜米饭一样，好久没吃过了。
庄户人家都节省,每顿煮饭必多煮些，那是怕吃不饱嘛,因此每顿都有剩饭，到下一顿又煮了饭,怕剩饭吃不完坏,所以先吃了剩饭再吃新鲜米饭,这样反反复复，所以很多人家里天天顿顿在煮饭，几乎没吃过新鲜米饭。
米也是这样，陈米没吃完绝不吃新，到去年的陈米吃完了，今年的新米又变成了来年的陈米。
大年初一金宝妈就煮了一顿利索米饭，把剩饭剩菜都丢了，用的也是今年的新米，吃到嘴里立马就觉出不一样来。
新鲜大米可真是太好吃了啊。
就连金宝都比平常多吃一碗饭。
金宝妈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决定把陈米卖了。
哪怕卖跟粮站一样的价格也无所谓，总不能年年都吃陈米吧，他两这样一商量也跟家里的妯娌兄弟叔伯几个也商量，把来年的陈米和多余的新米都卖了。
所以，金宝妈来韩家，来门见山就问唐小丽是不是要收米。
唐小丽：“是啊。”
她还没去找呢，怎么反倒是有人来找上门来了。
给金宝妈倒了杯茶，又拿了瓜子花生麻杆糖花生糖这些招待客人，又搬了把椅子，两人坐在堂屋前头晒太阳。
粤省的冬天就是如此，一刮风就冷，一出太阳就热，昨儿还冷的要命寒风刺骨，初一大清早出了太阳，唐小丽就只穿了一件夏天的T恤配针织衫。
那肤色可真白，在太阳底下能看到血管。
真白真好看，小麦色系金宝妈表示很羡慕唐小丽这肤色。
农村里嘛，最大的娱乐也就是聊个天啥的，金宝妈寒暄了几句，开门见山的就说起粮食的事情来：“是这样的，我们要卖也是卖去年的陈米，你们要要就一毛一拿走。”
这价格，就是比着粮站收的价格。
一毛一收走卖一毛二。
一毛二收走的卖一毛五。
不过寻常人买不到，要有票才行，这种粮食运到城里，深受小老板们的欢迎。
对于当时的人来说，吃饱最重要，其次才是质量。
唐小丽陡然一精神：“有多少？”
陈米也没关系，去年的陈米口感肯定不如今年的新米，但城里人可没他们想象中那么讲究。
这会儿的城里人，大部分都在吃供应粮，指不定还是早稻米呢。
因为生长周期跟气温光照的因素，早稻米口感不如晚稻，农村以前交公粮都是交早稻，这会儿还没有满世界的单季东北大米出售，那么城里人能够吃到的大半都是早稻米。
在那个年代，能吃上白米饭都是奢侈，没人管是不是早稻，也没人在乎是不是陈米。
金宝妈说：“我家里有一千多斤，又帮你问了问族里的亲戚，大概能腾出来万多斤左右，你真能要那么多？”
找唐大虎走关系搞的火车皮，运十万斤米都没问题。
唐小丽豪气的表示：“多少都要。”
一千多斤粮食真换成钱也有一百多块，总比长期堆在仓库里头好，金宝妈满意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宝强媳妇也上门问，是不是要米，她家居然也有好几百斤大米，昨晚上跟男人商量了一下，也准备卖给唐小丽，如果唐小丽还要，她还能帮着去娘家问问。
这样一来，轻轻松松的又收到上万斤粮食。
一来二去几万斤粮食到手，唐小丽还专门跑去镇上给杨浩打了个电话，通知了他那边货车到站的事宜，这样一来收粮食的事情算是完美解决。
——————
而刘梅艳就惨了。
因为腿断了，几乎就下不了床，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解决。
刚开始，韩学文还去照顾她几下，两人到底也是好到蜜里调油的时候，刘梅艳自持对韩学文拿捏的死死的，使唤他干着干那的，一点都没省着这个壮劳力的意思。
按刘梅艳的想法，男人都是贱皮子，现在不拿捏着他，等以后结婚了想听她的话就难了。
但她错误的估计了韩学文对她的爱。
才干了两天，韩学文就烦了。
以前是觉得刘梅艳会打扮，也会勾男人，风情万种的像只带刺的玫瑰。
但韩学文是什么人，是陈雪华的幺儿大宝贝，那是仅次于陈万斌的二号人物，从小就没让他干过家里的琐碎事，就连地里的活也是父兄干了最重最脏的，他哪里被人这样使唤过？
这不，刘梅艳又跟韩学文讲，要他打点热水来给她擦擦背，都好几天没刷牙漱口了，她还想刷牙。
臭讲究！
韩学文骂骂咧咧的抱着脸盆出去打了点井水进来，脸盆直接搁在床边上。
刘梅艳也只是伤到了小腿骨，平常也可以坐，这会儿像个大爷一样坐在床边，伸手去拧毛巾。
顿时，被那凉飕飕的毛巾给冻了个激灵。
刘梅艳生气了，帕子随手就甩在脸盆里，水花刚好溅到地上，刘梅艳家里条件不错，打的水泥地面，但还是湿了一大块，韩学文一回头刚好看见这一幕。
“这水凉的，怎么擦身子。”
“这天气又不冷，怎么就擦不得了，你这身上不是刚洗了没几天，我还烧水给你擦不成？”韩学文自觉没错，大跨步出了刘梅艳家大门。
韩学文这一口气顺不下来，自然想到跟陈晓柔在一起的时候了。
撇去怀孕时候娇气些，陈晓柔跟村里那些女人差不多温柔小意的，每次他从地里回来，陈晓柔都把偷偷藏着的好吃的分给他点，有时候是一把花生，有时候是一个鸡蛋，有时候是......
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有说不出的暖心话。
他是怎么鬼迷心窍的跟刘梅艳这个臭女人搞到一起的？
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他得静静待一段时间，要是陈晓柔能够自己回来就好，不过他是拉不下脸去陈家道歉的，再说陈家那几个如狼似虎的舅子，也不会让他好过！
想到这，韩学文就想起大舅哥打到他脸上的那一拳。
真是败兴娘们儿，韩学文叼上一支烟，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陈晓柔又是谁？
她来这里做什么？
韩学文心头一动，立刻想到了个可能，陈晓柔这是回头向他示弱来了。
想到这里韩学文又有些得意。
女人嘛，生了娃儿就掉价咯，回娘家又是负担，二婚头谁会要，他就知道陈晓柔会回头的。
就在韩学文洋洋得意的时候，看见后头指挥着拖拉机进村的大舅哥陈方远。
这情况不对，韩学文心头咯噔了一下，刚起身准备迎上去，又对上陈晓柔的眼神，这回陈晓柔再也没有以前的温柔小意，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从刘梅艳屋子里头走出来，没哭闹也没有跟他离婚，更不像上次那般失心疯一样的冲上来厮打，这让韩学文觉得特别不对劲。
很快韩学文就明白了陈晓柔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冰冷了。
她看见自己从刘梅艳屋子里头出来！
韩学文快步走上前，拉住陈晓柔的手解释：“晓柔，你回来了，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
话还没说完，被陈晓柔冰冷的声音打断：“管我什么事，我是来拖嫁妆的。”
拖嫁妆回娘家，就是跟所有人宣布两人离了婚，以后没有往来了。
韩学文如坠冰窖。
什么什么什么，拖嫁妆是几个意思。
这会儿，男娶女嫁，女方出新家具，结婚那天搬到男方家里，一旦离婚女方也是要把所有家具搬走的，当下很多人没有打结婚证，结婚就是一顿饭，分手就是运嫁妆，当初陈晓柔没搬是因为她刚流产需要回家修养，后来身子养好了心里创伤也不小，家具也就一直摆在韩家。
可后来陈晓柔缓过劲了，想想若是刘梅艳嫁给韩学文，还用她当初打的床和柜子，想想就恶心了一阵。
跟娘家父母兄弟沟通过，陈家居然也不反对她离婚。
陈方远比陈晓柔大十岁，自小待这个妹妹跟女儿一样的疼爱，连他都说：“我本来想着学文这几个月要是能够回头跟家里求个饶，就劝你回去，谁知道韩学文竟然是这么没良心的，你这样回来他竟然连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你如果是自己回去，这辈子就被他拿捏到手里头了，他要是想两女共侍一夫怎么办？
当初把你嫁给韩家，也是看在雪华姑姑的份上，谁知道她也是个拎不清的，帮亲不帮理。”
陈雪华的父亲，六十多的陈万里以前是个货郎，解放前就走街串巷见识不浅，此刻在啪嗒啪嗒的抽烟，竟然也一言不发。
陈方远便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了。
“这回我都不帮韩学文，我帮你找找陈涛，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上韩家拖嫁妆去。”
既然娘家兄弟都不反对，陈晓柔便找了个日子运嫁妆了。
看韩学文还有脸拉她的手，陈晓柔跟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飞快的甩开了韩学文。
此刻，韩学文才感受到周身一片冰凉，仿佛被人丢进冰窖里头。
陈晓柔说：“听说刘梅艳摔断了腿，现在可是见证你们感情的时候了，别说你不愿意伺候她。”
当初她在刘梅艳家外头听韩学文跟刘梅艳说情话，说愿意伺候她舒舒服服的，当初心里真是恨，现在却能拿来当攻击韩学文的武器。
韩学文还想再去拉陈晓柔，却被陈方远挡住了两人中间。
陈晓柔这才甩开了韩学文往韩家的屋子那头走。
走到一半，看见一脸错愕的唐小丽，要说以前两人也是鸡飞狗跳的关系，现在见到她竟然一点恨意都没有。
而唐小丽当初劝她的那些话，也犹如在耳边狠狠的给她一记耳光。
唐小丽跟她说过男人不能全信，还叫她没事多走动走动。
当初还当唐小丽是嫉妒她在家里受宠，现在看来......
陈晓柔冲唐小丽挤出来一丝笑：“唐小丽，听说你现在过得不错啊。”
不是讽刺，笑容里头有几分凄婉。
唐小丽还没见过不怼人的陈晓柔是这样子的，如果当初不是占着对立的位置，或许对对方没有那么多敌意，再看对方时也能理性去看待，陈晓柔只是娇气了些，所有女人都想孕期被丈夫呵护，被身边的人重视，她又是家中幺女，从小都是被哥哥们捧在手心里的。
骄纵些罢了。
唐小丽点点头：“是啊，你呢，回去养好身体了没？”
陈晓柔的脸色不太好，苍白，看着几分郁气。
想到那个在腹中夭折的孩子，眼看都要生出来了......如果是她也原谅不了韩学文。
陈晓柔点点头：“过完年我也出去找工作去，总得要养活孩子不是？”
唐小丽打起精神来：“小勇呢，怎么样，我回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你们这样了，你等等我我还给小勇带了一套积木。”
她生怕陈晓柔走掉似的，说了好几句“等等”，飞快的转身进了屋子，等找到积木的时候已经看见陈晓柔带着人在搬她的嫁妆了。
韩学文想拦着，但是碍于陈家来人的面子，又不敢拦。
唐小丽走过去把积木和一罐子麦乳精硬塞进陈晓柔手里，陈晓柔刚开始还不要，一直跟她说：“留着给萌萌玩。”
见唐小丽意思很坚决，才把两样东西收下。
陈晓柔还看见了萌萌，她冲萌萌招招手。
萌萌还认得她的，刚开始还有点犹豫，后来哒哒哒就跑了过来。
陈晓柔不知道跟她说了些什么，逗得萌萌咔咔直笑，两人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关系也没这么融洽过，等拖拉机开走的时候，陈晓柔也上了车，萌萌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婶婶要走，于是“哇”的一声狂哭了出来，然后跟着拖拉机一阵飞奔......
唐小丽回过神来赶紧追，花了好大功夫才撵上小孩儿呢。
累得她，这小孩儿倒是生了一对飞毛腿哦！
远远的看了陈晓柔一眼，她好像擦了擦眼睛，看见唐小丽抱住了萌萌，才回过身子不看母女俩。
“你干嘛跑这么快，能赶得上车吗？”怎么没发现自家小孩儿这么能跑，妈妈赶了一公里路才追上。
“呜呜呜呜呜。”萌萌自小心肠就软。
唐小丽下意识的给小孩儿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突然注意到她口袋里面塞了张什么东西。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张一块钱纸钞。
她不会给小孩儿这么大面额的钱的，家里也没亲戚会给这么多压岁钱的，脑海中在这时候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这还是陈晓柔给的啊！

第48章
初七舅舅家来串门。
男人们扎着堆聊天,韩学礼被喊了过去，陈大舅破锣嗓子，拍着韩学礼的肩膀,舅妈一看就是个精明的，没往厨房里头凑，搬了个椅子坐在外头晒太阳,随手拿着毛衣就开始织起来，宝媳妇见到舅妈在,也凑过来聊天。
她两娘家本来就是一个村的，一聊起来就说起唐小丽在火车站做生意,陈舅妈眼角一瞥。
火车站那种地方，能搞个门面当真是有本事了。
老大家有多少家底她是不清楚的。
小姑子家里有多少家底她却很清楚,这几年陈万斌没事来打秋风，不说一千，起码搜刮走了八百，陈万斌复读的生活费基本上都是小姑子出。
当初韩家有两个儿子都在糖厂上班，男人又是能干能吃苦的,陈舅妈每次过来都要被小姑子数落，以往来走亲戚,都憋了一肚子的气，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家有钱，谁的气都不乐意受——
陈家住的村子靠近市区一些,最近被征收了几亩地农田，征收款项都有好几千。
不光如此,现在政策好,修的大马路都到他们村子里,以后厂区盖起来，周遭一带肯定能带起来的，听说罗湖有人就开始盖房子了，以后靠出租房子就能收钱。
陈舅妈因此非常得意，今年到处去拜年，刺得陈雪华眼睛疼。
再看唐小丽这城里人都不入眼陈舅妈的眼。
要说哪里不顺心的，唯独就是一个陈万斌，从派出所出来以后就被退了学，一天到晚瞎晃悠，还打家里钱的主意，前几日想诓三千走买摩托车，三千多去买摩托，也只有陈万斌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能够想的出，这时候三千块都能快给楼房起个壳子了。
不过在外人面前还是强打起笑脸：“你也帮我们万斌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年纪的姑娘，我们家那边现在政策好，以后只有享福的。”
“那是自然，你们村以后政策好，都是享福的命。”宝强捧着人家的话头讲，其实心里也是看不上陈万斌的。
又懒又爱玩，多少钱都不够他败的呢！
而灶房里，男人们侃大山，女人们要烧火做饭，陈雪华一贯喜欢指挥小辈，可今年往前凑溜须拍马的少了一个，唐小丽不想让韩学美一个人变成活靶子，便也来帮忙，韩学美搬柴火的时候冲唐小丽挤眼色：“我大舅妈会来，说不定堂舅妈也会来，来了肯定要找我妈麻烦。”
她说的是陈晓柔的事儿。
陈晓柔是陈雪华娘家隔了几房的侄女，跟韩学文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谁知道会这样了？
“应当不会的，东西都搬走了，我听说年后陈晓柔就要找工作进厂。”
“她跟你说的？”韩学美顿时露出一副好羡慕的模样：“自己能挣钱当然是好了，以前我哥挣钱，二嫂要花钱也要请示我妈。”
“嗯。”
唐小丽偷偷往外面瞟了一眼，见韩学礼微笑着跟舅舅说话，韩学文难得没凑上去，舅舅手里头拿着一直烟，一边说一边抽着，说得眉飞色舞的。
一定没什么好事儿。
吃饭的时候男人一桌，女人一桌，看陈舅妈那志得意满的样子，这个时候才听说原来隔壁村开始征收了，这一征收家里多了几千块钱，陈万斌烧得呗，还要买摩托。
看人家骑了个摩托，他就非说现在有个车才好娶媳妇，磨了很久他妈没松口，就想找陈雪华要。
可陈雪华哪里有钱，那玩意儿要好几千呢。
陈舅妈琢磨着钱不花完儿子能天天要，所以准备盖个楼房，陈家位置好，现在盖以后还能放租呢。
以前陈家老贫了，陈舅妈来这边串门基本上都是吃顿饭就走，来了还要被陈雪华数落，现在情况倒着来了，陈舅妈一上桌子就大大咧咧的说：“现在政策好，说不定过几年你们也能征收了，不过现在不种地也挺好的，像你大舅在工程队给人开车，多拉一车货还奖四分钱，一天光奖金都能拿一块，算上工资比糖厂还多了。”
跟糖厂比，就是跟韩学文比呗。
陈雪华憋了一肚子的气，别看她在自家人面前人五人六的，可真是会看人脸色，以前她好就数落陈舅妈，现在陈家好了吧，让陈舅妈这样怼竟然连屁都不敢放一声，唐小丽默默听着，就觉得好笑。
陈舅妈叨叨了半晌，可真没人愿意听她说征收的事情，说道最后她自己都快没了力气。
说到最后，陈舅妈又施恩一般开口：“小丽，阿华，我们这次来呢，是想开口找你们借点钱。”
你看吧，有钱的总找没钱的借钱。
这是铁律。
找人借钱不说，还要用高高在上的口吻，好像你不借就错失良机了似的。
唐小丽没答话，倒是陈舅妈自顾自开口说了：“现在我们村不是搞开发嘛，我跟你舅舅商量着把房子盖起来，上层出租，下层以后自己住，盖了新房，万斌娶媳妇儿也多个依仗。”
提到陈万斌，陈雪华一听就很感兴趣，忙问：“要多少呢？”
看这架势是有钱啊，陈舅妈就换了一副嘴脸了，眼睛朝着唐小丽一看，手指头一勾，比了个“三”。
“也不多，你们能拿尽量就多拿一点，一共三千。”陈舅妈得意洋洋翘着胖乎乎的手指：“我们这好不容易盖个房子，应该紧着好了盖的，家里头动迁了几千块钱，再借一点一次性盖高些。”
韩学文一个月工资六十，一年也才七百二，两千可是一个工人五年的工资。
放陈舅妈嘴里，似乎是轻轻松松能借到的。
自然，陈雪华肯定藏了点私房，家里一年卖粮食有几百，以前两个儿子结婚有几百，可这钱到两个儿子结婚也都没拿出来盖房子，现在陈舅妈一张嘴两张皮，一开口就是三千。
唐小丽不动声色：“舅妈，刚才您不是还说征收土地得了几千块钱呢，盖房子应该也够了吧，您到底要盖个多大的房子，以后拿什么来还啊，舅舅是在城里开车，可表弟不是还没上班，说是房租出租有钱，可也是细水长流的收入，就舅舅那点收入，养陈万斌都难吧。”
陈舅妈一听，直接给问住了，问她怎么还，她压根就没想过要还。
亲舅子找妹夫外甥借钱，还要还的？
行业规矩，借钱基本上就是赞助。
“我们结婚时候住的房子，都是一百多年前盖的呢，眼看就快塌了，我们也想盖房子，咱爸妈住的房子也是解放前盖的了，你瞧瞧这大梁都朽了，别说我手里头没钱，有钱也得紧着爸妈盖新房子住啊，你们手里头有钱，就先盖个两层，几千块钱盖个楼房也够了，难不成我们还没脱贫，你们就要奔小康了，领导人都说了要均贫富，社会矛盾不要拉的太大了，再说了盖高了租不掉也是浪费的啊。”
“舅妈不说话，我就当你没想过还钱这回事，这可不行啊，别说我们家掏不出三千块，就算能掏出来，也紧着自己改善生活，我想这样说出去，在哪里都占理对吧。”
这话一说出来，满桌子的爷们儿都闭了嘴。
陈大舅怒了，碗筷往桌上一碰，巨大的响声。
然后就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谁找你们要钱呢，别小瞧人，以后我们家好了，你们也别来找我们凑趣。”
陈雪华赶紧解释，说儿媳妇一直这样反骨，等下一定好好说她一顿，别说三千五千都能拿出来。
唐小丽怀疑她兄妹两个唱双簧。
亲戚之间借钱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扯不清楚的糊涂账，别说要还了，以后真着急催着要债的，找上门去问人家，人不愿意还还跟个大爷似的呢，这样的事情唐小丽在那本书里不知道看到多少。
什么姐姐省吃俭用借了几十万给弟弟的，结果人家身价千万也不肯还，问就是没钱，要还就是你没情意，说多了还说你这人性格孤寒要不得。
陈大舅和陈雪华两人唱完，屋内安安静静的，陈大舅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正准备开口多讲几句，就见到韩大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蒲扇一样大的大手，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桌上的碗都被震得往上一弹。
陈大舅本来还在炫耀来着，被韩大金猛的给吓了一大跳，顿时就禁了声。
“想什么呢，老大的钱是老大的钱，老大现在还在念书，那都是老大媳妇起早贪黑挣的，这钱你也能开口要？”韩大金瞥了妻子一眼，眼里满满都是嫌弃，他现在变了，自从老二媳妇上家拉走家具，他就知道家里头不该让陈雪华这样的混人当家。
不光粮仓钥匙拿了回来，就连以前还有几百块钱的存折条子也拿了回来。
陈雪华正待发火，韩大金又说：“你要是真这么向着娘家，就自己出去打工去，别整天窝在家里就知道使唤阿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阿美在糖厂做不了几天安生生意，都让你搅黄了，阿美是你亲闺女，难不成比亲戚还亲，以后阿美要干嘛你不许管！要是那么向着陈家，就回他们家去，你自己爱挣钱就给他们挣钱，多少补贴他们我都管不着，只一条你只能给你自己挣的，以后老了也别找我的孩子们，以后韩家没你的位置。”
一句话把后路堵的死死的，陈舅妈终于也不咋呼了。
脸色当然也难看的紧。
陈雪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陈大舅更是带着妻子拂袖而去，没借到钱还跟你兄弟姐妹热络个屁啊。
陈雪华上前找哥哥讲话，陈大舅黑着脸一言不发，自己这个妹妹什么秉性他可最清楚，还真当她能挣钱贴补娘家？
没嫁人的时候就全村第一懒，下地干活从来都是要偷懒耍奸的。
陈大舅一走就安静了，全世界都安静了。
洗碗的时候韩学美凑过来跟唐小丽讲：“我舅妈来咱们这里就是冲着借钱来的，我爸也不想借，但也不好推辞，凭空就想盖栋楼出来么，也就这次动迁有几千块，盖完了就没钱了，想拉咱们家垫背赞助呢，可我妈要是有钱准第一个给她，我妈恨不得把家底儿掏干净都给他们家了，倒叫你把话说明白了，我看我爸爸刚才看你那眼神，很是赞许，这话我可不敢跟我舅舅讲啊，你是外来媳妇他不好说你，要是我这样讲他没准会拿棍子抽我呢。”
这丫头，还长了点心了。
唐小丽看了她一眼：“这你都知道？”
她觉得韩学美很聪明，她像哥哥，脑瓜子还是挺好使的，当初没继续读书真是挺可惜的，这家里乱糟糟的自然也没机会读书，如果真的可以，进城了自学考个文凭也是不错的出路。
韩学美说：“我大舅跟大舅妈以前就最宠着陈万斌，家里就没存下什么钱来，复读的钱你以为谁出的？”
唐小丽笑，这么多奇葩亲戚，放在三十年以后韩学礼肯定不好找对象。
一个高中读的比抗战还久，不服别人就服陈万斌。
结果呢，最后连学校都看不过眼，要不是学校把他劝退，这高中能读到三十岁。
快要启程，唐小丽开始收拾东西。
回去多了一个人，家里头很多东西也要收拾起来了。
这个时候韩学美过来讲，想跟着哥哥嫂子去城里。
本想着小姑子有糖厂的早餐生意，就没考虑到问她，结果韩学美是真不想在家里待了，于是两人说好了去羊城的事宜，定好了日子。
萌萌听说小姑也要去城里，高兴的跟只刚拉完粑粑的猫咪一样，在屋子里头横冲气壮，小脸红扑扑的：“小姑真去羊城，真的去羊城？”
不确定，还要多问妈妈几次。
唐小丽看着喜欢，把她抱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太阳一出来温度就起来了，小孩儿跑来跑去的特别容易感冒，她叮嘱着韩学礼：“拿个毛巾过来，隔汗。”
回来带的零食没吃完，韩学美一把就倒进挎包里，留在家里肯定都让她妈弄走，反正这些她就不想给陈万斌吃。
“我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韩学美冷笑着说。
结果还真让她料中了，陈舅妈没捞着钱，让大舅找陈雪华诉苦，单说儿子的事儿，陈雪华想让唐小丽回城以后想想办法，去铁路上找个“轻松些”“体面些”的工作。
听完唐小丽就叹息，就陈雪华这性子，典型的扶弟魔，前世也是这样。
陈万斌靠着吸全家人的血读到了现在这么大年纪，后来也没怎么找工作，但他命好，八十年代中期村子附近就开始建工厂，村民也分到点福利，比如卖地有钱或者租金，村里人口薄，多少都能分上一点儿，到了九十年代陈家东拼西凑盖起来的房子，都是陈雪华贡献的。
自己跟男人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瓣花，给陈万斌挥霍的时候眼睛都不眨，陈万斌是这一带最早买上摩托的人，后来又要磨大姑给两万块钱买大哥大，没磨到就绝食，后来是几个姑姑倾尽家财砸锅卖铁的给他凑的钱，本来几个姑姑也是本地人，家里也不算太差，努努力就能当个什么都不想的拆一代，就为了补贴他，人家家都盖到六七层高的房子，几个姑姑家里愣是只盖的起三层。
再后来陈家那一块开始拆迁，陈家又是这几家里面最富裕的，可真当姑姑们需要花钱的时候，陈万斌连个眼神都没有。
就这样了，在陈雪华眼里，这都是最乖顺最懂事的侄子。
对于这样畸形的关系唐小丽也无计可施，但就一点，你自己想奉献一生可以，可别拖着别人下水。
她对韩学美说：“你妈是不是还跟你说，以后赚的钱都要给万斌？”
韩学美捂着嘴笑，那一双眼睛漂亮而又灵动，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真是一天比一天长得更好了，水灵灵的也不像以前那样死气，唐小丽就不懂了，明明是个活泼的孩子，在那本书里面怎么就被亲生母亲逼成那样。
“我才不给，一分钱都没有。”
结果通过女儿传话，没得到回音，陈雪华还真跑上门来问。
韩学礼就一句，丈母娘家里他可说不上话，他现在还在念书，连开支来源都没有，家里都靠唐小丽，他没立场在家里指手画脚，不过也劝母亲别，毕竟陈万斌跟唐家可没什么交情。
陈雪华就去找唐小丽。
唐小丽哪里搭理她啊：“问就是不行，我大嫂，我二嫂都盯着这块肥肉呢，现在给了我都老大意见了，你要我去给陈万斌换个工作，那我店铺得退回去，你觉得我爸妈能同意？”
“还有，我跟学礼在城里也不容易，像学礼这种要是读研，五六年内都没什么收入，你可别打主意让我挣钱供你那个外甥了，再提借钱，以后我们干脆不回来。”
劝她的话唐小丽是一个字都不想说。
何必劝一个装睡的人醒来呢？
这次回去人多，东西也可以多带点。
陈雪华也颇有微词，儿媳妇气得她心梗。
以前就觉得这个儿媳妇不是省油的灯，现在更觉得了。
再想想韩学文那个蠢货，陈雪华觉得自己得少活几十年。
等陈雪华一走，韩学礼揶揄道：“你现在不错嘛，连我妈都敢直接怼了。”
以前婆媳大战，唐小丽都是落下风了，自己憋了一肚子闷气不说，回来就要锤韩学礼出气。
现在好了，该婆婆生气了。
吵架这种事，就没个正经讲道理的时候，你跟她讲理她给你撒泼，你给她撒泼她给你耍赖，好啦大家索性一起耍，看谁段位高就气死谁，总不能有钱的被没钱的气死，所以这一句唐小丽完胜。
一报还一报。
唐小丽翻了个白眼儿：“就是，我就是故意气她呢，谁叫她总是跟我作对，谁叫她有点钱就巴巴捧回去？”
这凶像。
韩学礼也闭了嘴，不敢惹不敢惹。
正一旁瞧着的萌萌突然捂着嘴笑了：“我爸爸怕我妈妈！”
还是小孩儿洞悉一切。

第49章
未来几年老家还要发展,唐小丽也准备存钱回来盖房子。
八十年代末期开始，工厂就慢慢多了起来，房子肯定是要盖起来的,所以谁找她借钱都是不肯的。
而且唐小丽跟韩学美说：“以后你自己要存点钱，该投资的时候不要客气，要是不想住家里,可以买个房子。”
韩学美都没想过买房这么长远的事情，嫂子竟然想到那么远。
“我还能买房子,我妈肯定会说，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嫂子是第一个跟她说这种话的人。
“女孩子怎么不能买房,我也是女的我自己开店，我以后还要干更多的事情,你记住你的钱永远都是你的，可别活成你妈那样子。”一辈子都为了娘家活。
火车站店里是现成的住处，铺上就行。
帘子一拉，外头是仓库里头就是韩学美的床，高度呢刚好够韩学美走来走去没什么妨碍,她床铺边上还有个窗户呢，能看见火车站广场。
吵白天是吵了点,到了半夜这边人也会变少，不过夏天肯定热,这是唐小丽唯一一点担心的地方，不过晚上店里没人,拉开帘子跟对面有贯通风，好在是南北朝向,并不西晒,上面是人行天桥但上头也有个遮阳棚子,太阳也不会直射进这里，到夏天了肯定也有钱了，买个风扇，白天放在店里吹，晚上拎上来吹。
韩学美越看越喜欢，在这里总算不用听她妈叨叨，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了。
对了还有哥哥嫂子萌萌。
韩学美高兴的在床上打了个滚，高兴的把脸捂进被子里，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
她给嫂子准备了回去住的棉絮，嫂子也给她准备了。
“收拾好了吗阿美，收拾好了快点下来，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
“好了好了，等会儿下来啊，楼上还要收拾一下，咱们带回来的东西要规整规整。”
唐小丽看着进来的唐爸。
她拿着盆接了点热水，弯腰抓起一把洗衣粉泡热水里，随手揉着手里的抹布，看唐妈一脸沮丧的往小凳子上一坐，这是失望了，怪闺女带人来连个招呼都没打，也不是没打之前说好了要招人的，可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招到了啊。
好容易退休后找点事做。
唐爸也讪讪的，以后收音机要还回来了，还有点不太习惯，他磨着老伴想再买一台，唐妈觉得浪费，嘀嘀咕咕了好久。
“哎，我说丽丽啊。”唐爸开口了。
“爸，有个事情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唐小丽放水，开始清理抹布，她店里的抹布每天必洗一次，所以干干净净的看着也舒服，她店里的卫生永远是这一带最干净的，进来的人也都夸。
洗完了抹布，唐爸也顺手拿起来一块帮忙一起擦。
一个假期十来天过完，灶台上，桌面台子上全都是灰尘，这得每天擦，工程量不小。
这会儿萌萌过来了，手里举着个棒棒糖，也不知道是谁给的，看见唐爸一下子扑了过去，这小家伙十来天没见面，健壮的跟个小牛犊子一样，冲过来这力道让唐爸一下子都没稳住。
“外公。”
这奶声奶气的，唐爸可受不了，抱着转圈圈举高高，萌萌又高兴起来。
萌萌把棒棒糖给外公，跟她说回家的趣事儿，当然都紧着好玩的事情说，还要告妈妈的状，比如妈妈偷偷站在她后头，吓得她把捡来的鞭炮都扔了。
全扔了......
最后越说越委屈，小脸皱巴巴都到一团去了。
唐爸看的心疼的不行，又是宝贝又是肉的。
家里一群孙子孙女，最后还是萌萌最得宠，谁叫人家天生会撒娇又嘴甜呢，这本事也不知道跟谁学来的。
见唐爸高兴了，唐小丽才开口说。
“年后我想跑跑货源，所以店里可能不常来打理了，所以就想请个人早上我就不用起这么早了，阿美做个早餐，九点钟到下午五点就由爸爸你看着店，高峰时段我也会来，五点到晚上关门就是阿美帮忙看着，我这店一天要开十六七个钟头，不可能不轮着班来的，以后换你们两班倒怎样？”
店是从早上七点半左右开们，到晚上九点半左右关，一天开十四个小时。
早上最忙，韩学美住在楼上六点得起来，算起来两班工作时间也有十六个小时了，靠一个人得累死。
现在这个时候有东西就不愁卖，她也不能总靠着杨浩，得自己想想办法弄到货源，最好搭上食品加工厂的关系，以后直接从厂里拿货，货源不仅稳定还能降低点成本，至于拿不到的那些才找杨浩。
这样白天她就要有跑工厂的时间。
她把计划一说，唐爸一听也觉得行。
跟工厂拿货能省好多钱她是知道的，这鸡蛋换了品种，一个月光这一进项就能多赚一百块钱，要是其他的都走上工厂的渠道，以后还能开士多去别的地方卖呢。
这样他就不反对姑娘请人了。
只是——
“你请的什么人啊，回头要让你嫂子念叨，她都想把她妹妹塞店里来，跟我说过好几次呢。”唐爸有些不中意王家的姑娘，起码一点晚上不能守在店里，早上也不能起早，这都是什么人啊千金大小姐吗。
“那您别担心了，我小姑子可以做早餐，早上她卖肠粉，另外鸡蛋你可以提前一天洗，早上我就让她放灶上煮上，料包都是固定好的，丢进去就行，早上忙过早餐这一波就给她下班了，白天你们来，晚上她再来接班，顺便也就住这里了，刚好她没处去，她还愿意住这边，要是在这头请人，一般人不见得愿意守店。”
王明明妹子就说了不想守店。
到了临近三月渐渐就热了起来，有时候一出太阳，就要换成短袖。
再热，火车站这边就跟烧烤一样，得搞个风扇吹风才行。
但这会儿冰柜都属于奢侈品，一般店里都没得卖，唐小丽搞了个大泡沫箱子，外面包上一层破棉袄保温，唐小丽找人打听了，羊城三家制冰厂，属第二制冰厂离她最近。
寻着别人给的联系方式，唐小丽找到了制冰厂。
门岗上是个中年男人。
问清楚了情况，登记了一番才放她进去，这时候制冰厂已经开始忙起来了，进进出出的都是站点来批发冷饮冰棍那些的。
一楼是仓库，二楼才是办公区，连冷库都在二楼，很长的一条轨道从二楼铺下来，货就是这样运下来的。
唐小丽上了楼梯，二楼才是办公室，接待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国营厂还是私营？”对方瞄了唐小丽一眼，语气不善。
唐小丽忙把手里拎着的一包东西递了过去，礼多人不怪，里面有一条烟，一包大白兔奶糖，对方再看她时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私营厂可不大好批啊，单位的政策，只能卖给国营饭店，国营供销社这些单位。”
外面已经热了起来，找这位批条子的大有人在，国营厂的都是趾高气昂过来，很少有人会送东西，唐小丽出手算是很大方了，那一包奶糖起码有两斤，再早个几年，糖可以说是这会儿的硬通货。
女人四十来岁，姓秦，羊城本地人。
唐小丽擦了一把汗：“我知道政策，但有些东西不是不限产量的嘛，像冰砖冰棍这些确实不好拿，但咱们厂里冰袋跟冰棍还是好拿的嘛。”
秦香梅微微一笑，觉得对方很懂味。
这会儿奶制品进货也难，来厂里一进门就问冰砖的，一般也就不招待了。
但是冷库开在那，冰棍这种用点自来水跟糖精就能做出无限量的东西，是能无限量供应的，私营小老板想批点冰棍不用走关系也能带走。
一走进办公区域，里面凉快好多，厂区跟办公区在一处没隔多远，生产线上正忙碌着的女工们正把加工好的冰棍装箱，路上送冰棍的就是用这种泡沫箱子，如果天气太热外面还包一床小被子，保温做的好能保一天。
这会儿满大街兜售白冰棒和绿豆冰棒的，就是挂着这种泡沫箱。
唐小丽没多看，跟着秦香梅进了她的办公室，对方倒了杯水给她，语气比刚才和善了很多。
“我得先问问你店里的销量，少的话你直接找供销社的批发部更合适，我们厂里一个月至少要保销这个数。”秦香梅比了个手指，是一个“一”字。
接着说：“起码一个月要卖掉一万只产品，你能卖？”
唐小丽问：“就一个产品，还是能卖给我的所有产品？”
秦香梅：“白冰棒，绿豆冰棒，赤豆冰棒，冰袋这四种。”
这几种也都是没有奶油成本的，造的甜味也都是糖精，产量无限大，厂里对外批发就只限了量并不用批条子，换做冰砖、雪糕这种奶制品，就需要提供资质，找上面的领导批条子，一来二去的很费劲，在这会儿私营小店基本都拿不到。
唐小丽问：“价格呢？”
秦香梅：“白冰棒跟冰袋都是两分钱，绿豆和赤豆冰棒三分。”
这价格，差不多是外面零售价格的一半，放在火车站能多卖一分钱，一到夏天冰袋这些非常好卖，就火车站这人流，一天卖个三五百肯定不在话下。
唐小丽爽快的答应下来：“一万支没什么问题，就是想问问你们能不能直接出厂送我那，或者我自己来取，我店里用的是泡沫箱，不具备制冷功能，路上要是耽搁了，到我店里化了可就不好卖了。”
“行，你自己来拿就要排队，直接从冻库拉走最好，中间不耽搁保冰。”
秦香梅那边也没什么问题。
自己来拉，什么时候来都行。
这会儿厂里办事效率低，秦香梅去找办公室草拟销售协议，唐小丽就在旁边等着，时不时看上一眼工人们工作的区域。
车间里跟冻库离得不远，进进出出的工人都挺忙碌的。
这会儿天已经热了起来，但冻库里面的人还穿着大棉袄子，就车间里面能借点冷气，看着都特别冷。
穿越回来，再看看不那么现代化的厂房，像是隔着几辈子的感觉一样。
唐小丽小时候就特别羡慕国营冰场工作的人，是不是冰棍儿管饱，事实上在里面干活，天天都在跟这些东西打交道，还真不一定有心情偷吃呢。
等了大概半小时，秦香梅拿着几张纸过来。
“咱们先说好，要交保证金的，一个月200，能超不能少，要是销量达不到就从这里面扣。”
“行。”
“你得去财务科交钱的啊。”秦香梅好心提醒：“我看你们这种小店也不容易，所以给你争取保底两百，要是卖绿豆棒冰，就还不到一万，你自己想清楚。”
什么小门面啊，一个月能卖一万。
好多小店老板都是组团过来批发，来了还要讨价还价，一个单子分好几个人提货，厂里特别不待见这种小老板。
但一个月两三百，十个就是两三千，这笔费用对于厂里不是小钱。
况且卖给这些人的都是成本很低的产品，厂里面就靠着这一部分发福利，每年光卖冰棍的钱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因此听唐小丽提要求的时候秦香梅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生怕是十家八家凑单过来提货，又麻烦又容易出错。
结果人家直接豪气的说，要自己来厂里提。
一天三百多支，自己来厂里提。
好吧。
双方签完字，唐小丽就去财务科交了保证金，回来看见秦香梅还在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怎么咂么出来同情的味道来了呢？
唐小丽顺便多问了一嘴：“咱们厂还卖不卖冰渣子啊......”
秦香梅：“冰什么渣子？”
唐小丽指着冻库那么大的位置，这里面进去得零下三四十度呢：“就那冻库里面啊，您要是放一桶水进去，是不是没小半天就冻住了，我在想冰库也没塞满啊，空的地方你们能搞点大冰块，或者卖冰渣子，也能挣钱不是？”
唐小丽又说：“那冻点冰块，拿出去卖大冰块，就问问你们卖不卖这种冰渣子，我们这种小店没有冰箱，要是有这种冰渣子可以冰点冷饮拿来卖，还能做点冰沙吃呢......”
这方法，还真没人想过，一到夏天光做冷饮了，其实做冰块更赚钱啊。
这种玩意儿没任何成本，丢进冷库里头，倒出来就是大冰块，别说卖掉了，家里丢个大冰块晚上也够凉快的，这姑娘真是鬼才，怎么能想到这种办法。
秦香梅眯着眼睛，看了看唐小丽。
二十来岁，白净漂亮，那一双眼睛灵动的很，因为天热，鼻子上冒着细细的汗。
但姿态很好，坐在这里等的时候也没有半分不耐烦。
她笑了笑：“你等等啊，咱们慢慢聊，我给你拿个厂里的冰砖尝尝。”
唐小丽知道，这是秦香梅想要跟自己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了。
厂里头的东西都是登记入库了的，但要是卖这种冰块冰渣子，厂里可就统计不到了。
等了一会儿，秦香梅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团东西，她笑眯眯的走近，递给唐小丽，语气比刚才要更和缓了许多：“尝尝，这就是我们厂的冰砖。”
唐小丽有些受宠若惊。
这种东西冷饮厂的人也很难吃得到吧，不是秦香梅别人都难拿。
唐小丽接过来，觉得当着人的面吃不雅，可这也不是能放的了的东西。
秦香梅揶揄着：“尝尝，唐老板，你也不是吃不起这个的人，我想跟你聊会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唐小丽笑了：“我们小时候就有了，那会儿冰砖外头都买不到，得等到单位□□。”
这可是第二制冰厂的荣耀。
一说起这个秦香梅也眉飞色舞：“是啊，那会儿奶粉的供应量有限，能做出来的冰砖就那么一点，这个单位也来批条子那个单位也来批条子，我们能怎么办，连我们自己发福利都不敢发多了，怕兄弟单位去告状，都以为制冰厂赚钱，其实老难了，一年只有半年能干活，还有半年就得闲着，你尝尝冰砖还是不是小时候那味儿？”
冰砖只有这会儿才有，到九十年代末期就被冰淇淋慢慢取代，后面吃多了多少冰淇淋，都没有当年那种味道，而且这冰砖很容易化，拿在手里才一会儿就开始变软。
咬了一口，奶香味冲进了脑门儿里。
她脑海中就一个字——香。
唐小丽欣喜的点头：“真香，也真好吃。”
秦香梅叹气：“可惜成本太高咯，咱们是国营企业，也不能总做赔本生意不是，这几年都是靠着冰棍儿赚几个钱，冰砖我们现在是不敢生产太多了。”
她一说，唐小丽就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
做到这么浓郁口味，奶粉的用量肯定不能少，要保证品质还不能过份涨价，难怪制冰厂不肯卖给外头。
她记得小时候铁路局给家里发冰砖票，爸妈一年能各自拿十张，唐妈节省还会用冰砖票去跟人换洗衣服，换米换油，她小时候也很难吃到。
没想到等到萌萌长大了，冰砖还是很难买。
自己在外头吃了点好东西，想到闺女长这么大都没吃上雪糕，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也要让萌萌吃上冰砖，家里要买个冰柜，里面放着全是冰砖。
但秦香梅可不是想跟她聊这。
秦香梅颇有兴致的站了起来：“你说说，怎么做这种冰渣子，你要多少呢？”
唐小丽倒是能想到，几十年以后有专门销售大冰块的，那一大块丢进海鲜池子里面一整天都化不了，像这种冻库，有水有容器想必都能够做啊，如果秦香梅自己想做，赚点外快那不是分分钟来钱的事？
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秦香梅这么感兴趣。
也不知道是想给厂里创收，还是给个人创收。
“看体积吧，我大概一天要半个立方的冰块......”
“半个立方啊.......”秦香梅拖长了音调说：“一个算你五毛钱吧。”
一个五毛钱，两个就是一块钱，一个月也有三十块了，对于制冰厂来说快要是一个工人一月的工资。
顺手能挣钱的事儿，谁也不会嫌弃钱少。
“那我过几天来拉货，你先给我一块，我先试试保温效果再说。”
“行。”秦香梅爽快答应了。
冰砖她批不了，别的倒是无所谓。
从冷饮厂出来，都有一种不确定的真实感，还真谈下来了。
不光谈下来了，对方还按照她的要求给她做冰块，从冷饮厂出来，唐小丽这脚上都是飘的。
唐小丽一走，秦香梅就走进厂长办公室，把刚才那个提议也跟厂长说了一遍。
厂里面现成的模具，就能做冰块，多大的冰块都能搞，至于自来水那根本就没多少钱，一吨才几分钱，成本忽略不计。
冷库既然插上电，当时买制冷设备的时候也大量投入了，哪个厂子都想交出一张漂亮答卷出来，至于冷饮厂，跟一般的厂子不一样，经销商不提冷饮的那几个月，厂子里面就完全只能停下来，但冷库不能停止运转，工人也不能不发工资。
而这个提案一说出来，朱厂长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啪——”朱厂长站起身，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哟呵，把秦香梅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那人呢？”
“什么人啊？”
“就是给你提建议的人，我要跟她好好聊聊。”能想出来卖冰块，朱厂长又觉得这主意实在是妙，什么人能够往这头想啊。
“刚刚走了啊。”秦香梅指了指外面，那女人走的挺着急的，估计还有事儿。
“怎么不把她留下来呢，快快出去找，赶紧去找，看看还能不能找得到。”朱厂长说道。

第50章
唐小丽也没走远,出了制冰厂大门往左拐，穿过几条小路就找到了刘斯。
她跟看门大爷打了个招呼，对方进去把刘斯叫了出来。
这个季节,刘斯穿着一身红点白底的连衣裙，一路跑着过来，脸上泛起来一阵红晕。
“哎,中午孩子们睡了我才能出来一会儿，去对面士多坐会儿,我请你喝汽水。”刘斯拉着唐小丽往对面走，外头已经开始热了,士多老板娘见刘斯是熟人，两人打了个照面。
“两瓶橘子水。”刘斯掏钱。
“别,我来。”唐小丽掏了一把钱出来，递过去几张给老板娘，老板娘乐呵呵的给两人撬开橘子汽水瓶盖，插上习惯就这样喝起来。
“瞧你这讲究样儿，忘了你是大老板了。”
“少寒碜我了啊。”
这会儿的桔子汽水都这样,就在这里喝完，不然要交一毛钱玻璃瓶押金,在火车站卖这个客人是直接带走的，比外头要贵一毛。
士多门口摆了个桌子,两人各自拖了把椅子坐下。
热啊，借着阴处还是热,还潮湿，浑身上下都冒着汗味儿,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唐小丽觉得自己都快馊了。
刘斯抿了一口,这桔子汽水都晒热了,于是觉得更热：“这天儿怎么回事，昨天我还穿长袖，今天都快中暑了。”
唐小丽喝着也觉得不解渴，桔子汽水太甜，要冰镇的才好喝，等到下月一号，她店里也有冰镇的汽水卖了，不过汽水厂的关系她还走不动，还要找杨浩拿货。
“你跟杨浩怎么样了？”也没听说他要结婚。
“我又搬回学校了。”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对了有人对我有点儿意思。”
“什么？”唐小丽惊的站了起来：“什么人啊。”
刘斯有些害羞的说：“就是韩学礼的一个同学，哎呀我们还没在一起，我哥我嫂子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谁？”
“你不是让小郑帮忙照看着点，后来放假了他就经常来，最近总约我去看电影，我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意思。”
“小郑不是——”
跟韩学礼一个实验室的，也是南大的学生。
她跟杨浩之前搞过对象的事情也没瞒着家里人，后来分手了，却让她嫂子说的很难听。
“自己轻薄让男人看不起了呗，活该。”嫂子背地里这样说。
话里话外都说她是个不检点的赔钱货，以后还不定要搭上多少钱才能嫁得出去呢。
“都跟男人睡过了，也不值钱了，以后也只能找个二婚头的，你瞧瞧她那样儿，又能看得上谁？”嫂子背着她没少说难听的话：“保不齐一辈子都在家里待着了，成老姑娘了喂。”
连她妈都私底下问了她好几次，本来她跟杨浩刚分手还难过着呢，没一个人关心她，那段时间她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对于她来说，无异于一次又一次撕开了伤口。
其实刘斯也不大，二十二岁啊。
放在几十年以后，还没出大学校园呢。
刘斯抬起脸，眼睛里头水光一闪而过：“我不嫁人怎么了，他们一个个的都拿我当累赘一样，反正都这样了，就赌杨浩有点良心呗。”
她太想从家里搬出来。
不过刘斯也不是没打算，她看着唐小丽这一步步的走过来，又找好了房子，又搞好了工作，跟家里头的关系也没以前那样僵了，也觉得更加有个盼头。
“再说了我还有份工作呢，每月收入都是稳定的，实在不行就申请单位的周转房。”刘斯偷偷看了一眼唐小丽。
没有从她眼神里面看到否定、鄙视、疑惑。
唐小丽拍拍她的肩膀，笑着道：“也行。”
她说行。
刘斯顿时振奋起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唐小丽点头：“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事实证明，退一步并没有海阔天空，刘斯跟杨浩提了分手，还真几个月断了往来，杨浩本来就跟家里在拉锯战，家里不同意，他妈政府单位都熟悉，甚至能拿着他的户口本去民政局直接扯结婚证，杨浩差点就“被”结婚了。
吓得杨浩最近也在找房子搬出来住，不过这些不是刘斯关心的。
“我不谈恋爱也行，但是做不来丧失尊严的事儿，你想哄我回去当保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刘斯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起来。
“其实杨浩条件挺好的，人也上进，人总归是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他只要不完全向着他妈，我两还能有后路，要是想哄我回去带孩子当保姆，绝对不行。”
唐小丽深以为然：“你自己决定就好，当老师的机会很难得的，辞职在家能干嘛，手心朝上的日子不好过。”
刘斯很喜欢这个说法，手心朝上。
她的手心要朝下，抓住自己的机会。
别说在这会儿，就算以后事业编也是很难得的，以后刘斯的待遇会很好，就她这个岗位上退下来，退休金都有一万多两万。
辞职了才是傻子。
临走之前唐小丽跟她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对了下个月我店里就有冷藏的饮料卖了，你直接去我店里喝橙汁吧。”
这会儿卖冷藏饮料的可不多。
刘斯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买冰柜了？”
听万婷说唐小丽店里生意好的不得了，她家里都还没买冰柜呢，唐小丽这是真的发财了。
唐小丽耸耸肩：“买不起，你去了就知道了，先不说了我得去下一个地方。”
她找杨浩拿了一千瓶橙汁，五百瓶啤酒，今天要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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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梅没找到唐小丽。
她跟仓库的讲了，如果有个叫唐小丽的老板来提货，就跟她说一身，没想到到中午还没等到人。
等她去仓库问才知道，不是唐小丽本人提走货的，仓库保管员就没给她说，她一急就追问上了：“谢大姐，不是跟你讲了要找我的嘛。”
这会儿国企职工都拽，秦香梅虽然是个办公室主任，但也不至于人人都怕她，比如说仓管谢大姐就是个厉害人，翻了个白眼：“你说了唐小丽来再找你，可没说别人啊，今天来领走货的确实不是唐小丽，来的是个男的。”
取货单上面龙飞凤舞，确实不是唐小丽的签字。
秦香梅忧心忡忡，又走进厂长办公室。
她都不知道怎么跟厂长交代了。
取货的正是唐大虎。
从冷库出来几个大泡沫箱子，直接装上了推车就拉走，唐大虎个子一米八，抱着这种箱子不是跟玩一样嘛，就是那几十斤一个大大冰块，也轻而易举的抡起来。
回到火车站时已经出了一身臭汗。
唐小丽忙接了货，把雪糕放好进泡沫箱子，东西放的越多越保暖，就算频繁打开五六个小时也能撑得住，等到了中午人流一起来了，加上天气又热，卖的速度可比来货速度快多了。
唐大虎接过毛巾擦了一把，仰头喝了一杯凉白开，粗声粗气的说：“这么重，幸好不是咱爸去拉，以后这活给我来。”
自从唐小丽店里放了免费的凉白开，夏天来这里吃东西的人也多了起来，早上烧上几壶水也并不费多少功夫。
递水过来的正是韩学美，这小丫头嘴甜，看唐大虎喝完又问：“二哥吃点什么。”
过来才一个多月，韩学美跟唐家人处的都还不错。
卖完早餐不忙了，她就在店里看会儿书，唐爸看见了还夸她：“以后说不定也是个大学生的料子。”
韩学美在自学呢。
白天自己学，晚上不懂的就去问哥哥，韩学礼周末也会来店里帮忙，晚上会清闲一点。
韩学美做的肠粉远近闻名，已经不是做往来游客的生意了，但唐家一家人来吃，她却从不收钱，还给多加点肉沫。
唐大虎说：“还是肠粉，再来俩鸡蛋。”
他胃口大，早上起来空着肚子就去拉货了，现在可饿的紧了。
唐小丽给他拿了个饮料，加了点冰块进去，直接拍桌面上，一点也不跟二哥客气：“早上事情多，就怕耽误你上班。”
这个点，韩学礼也要上课，总不能把人从学校喊过来，那一上午都耽搁了，所以只有住在这附近的二哥还合适干这事儿。
唐大龙也不跟她客气，小妹这啤酒饮料矿泉水的供着，早餐钱也省了，他进来就随便吃，喝了一口饮料唐大虎赞道：“这个好啊，冰凉凉的，比在冰水里面冰过还好，冰块再来点。”
“这是我打算冰饮料的，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别人还会专门拿脏水做冰块吗，多搞点。”
唐小丽本来打算用冰块冰镇饮料的，谁知道唐大虎要直接砍冰进去，一边嘀咕不知道干不干净，一边拿了把刀又切了一大块冰丢进饮料里。
这一下就更冰冰凉了，唐大虎吸溜了一口，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要炸开：“还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饮料，小妹以后早上我帮你拉货，你也跟我客气别的，首先这个肠粉跟鸡蛋给我管够，饮料一瓶，冰块多多的加。”
唐小噗嗤一笑：“这样吃你也不怕拉肚子。”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人过得苦，看二哥这胃口就知道，要真给他十个鸡蛋都能吃完，不过她也从不吝啬这些个，店里面都靠着二哥照应，韩学美关门之前还有巡逻队的过来瞧一眼，要不是唐大虎照看着，这店开的并不会这样平静，就连谢志梅回来了，都灰溜溜的低调做人。
早上这瓶饮料喝下去，唐大虎觉得就是一个字——“爽”！
还从没这么爽利的喝过饮料呢。
冬天喝吧，凉飕飕的再喝点饮料入肚没感觉，这夏天喝吧，放店里都晒烫了，拿回家冷水冰冰，也没有这么沁凉，唐大虎跟唐小丽说：“就这样卖，还省了成本了，我过去问制冰厂的那些人，人都说是自来水做的，肯定干净的，咱们在家口渴了来不及烧水不都喝自来水？”
这会儿的自来水也没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唐小丽略一思索。
二哥讲的对，冰块放进泡沫箱子里头，再放饮料瓶子进去冰，没个个把小时根本冰不凉，而且数量也非常有限，人流起来了真卖起来就慢了，直接放冰块进去就不一样了，几秒钟一瓶饮料就冰冰凉。
唐大虎吃完就去上班。
唐小丽觉得二哥这个提议挺好，先试试。
“爸，去买点玻璃杯，二十个三十个都行，买那种大一点的。”唐小丽比划了一下。
“阿美你给我准备一下，待会儿咱们再把冰铲开，冷饮先放屋内别晒着了。”
“好勒。”
准备工作就绪，大概九点钟，韩学美的早餐就卖完了。
收完摊子，差不多时间该卖饮料，这会儿火车站广场的人流也起来了，大概到十天就开始热起来，尤其是火车站这种地方，暴晒巨热人一进来就一头的汗。
三个女人用小刀和剪刀把冰块戳碎，大大小小不一的冰渣子，准备就绪。
唐小丽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卖冷饮了，冰袋冰棒绿豆糕红豆糕，卖饮料了，冰凉冰凉的橙汁饮料拉。”
“过来尝尝冰棒，现天这么热，来一只冰棍多解渴呢。”
“橙汁要吗，四毛钱一瓶，带冰的凉凉的，不凉不要钱。”
隔壁店的谢志梅“嗤”了一嘴，从店里麻溜钻出来：“也就用凉水冰冰，也敢说自己卖冷饮了，那橙汁儿刚从厂里拿回来的，我这里买三毛八，你比我还贵两分钱，大家可别上当啊。”
她就是要跟唐小丽唱反调。
唐小丽这店开起来，直接把她家秒成了个渣渣，冬天她卖麻辣烫——好卖。
茶叶蛋——也好卖。
天气热了也没人买麻辣烫了，她就做早餐卖肠粉，一早上能卖好多份呢。
谢志梅就在旁边啊，也想跟风去学，等她过完年也搞了麻辣烫摊子，生意还没开始做呢，结果唐小丽直接不卖了，谢志梅以为自己会发个大财，谁知道天一热就没人吃麻辣烫了，她煮了那么大一锅准备大卖的，结果都烂在锅里，她跟老杨吃了几天几夜才吃完，吃到老杨都拉肚子最后那点只能哭着倒进下水道去。
后来她又学着唐小丽卖茶叶蛋。
但她的成本高，同样的价格她卖不赚钱不说，顾客还挑剔她舍不得放调料，煮的不入味，还说：“隔壁的茶叶蛋连蛋黄里头都是香味儿，大姐你这是什么茶叶蛋啊，连桂皮都不舍得放，这也叫茶叶蛋？”
久而久之，谢志梅的名声更不好了。
这附近的店不仅做生客，熟客也多，附近打零工的，开小旅馆的，有些做饭不方便的都找这种小馆子来吃。
唐小丽一喊，谢志梅也跟唱对台戏一样，高声起了一嗓子：“快来看快来瞧，这里有橙子汁买了啊，三毛八一瓶，比隔壁便两分钱了啊。”
她这样喊，客人肯定会来她店里的。
无端端的，谁会愿意多花两分钱啊！

第51章
谢志梅这一嗓子喊出来,还真挺煞风景的，周围商户都朝她投来鄙视的眼光。
行有行规，就算是做这种小本生意的,也挺讨厌这种人，别人卖什么你卖什么，还要故意在人家旁边搞价格搞心态。
谢志梅右手边店铺是个做快餐的店,老板之前跟谢志梅就有过纠纷，女老板娘跳出来说：“老谢,你这样不对吧，唐小丽卖什么你就跟着卖,别人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好歹收敛一点,别在人家卖东西的时候这样。”
“冯胖子，我要卖什么还要经过你批准？”
“你好，你很好，以后这一片的还有人照顾你生意才怪了。”
韩学美也气的捏紧了拳头，什么便宜两分,这样喊出来别人肯定不会来大嫂店里买了，几个人辛辛苦苦的准备一早上,都让这女人给搅黄了。
谢志梅这样一喊，还真有人听着声音就过来了。
开始有人上来买冰棍冰袋,这两样跟外面卖的价格一样，冰棍冰袋四分钱,绿豆冰棒跟赤豆冰棒五分钱，转眼卖了十好几只出去了,唐小丽忙着收钱顾不上其他。
但见到谢志梅店里的声音也渐渐好了起来,饮料也开始一瓶瓶卖出去。
韩学美：“大嫂,你不着急呢？”
唐小丽不急，冰棍雪糕卖不掉她才不急呢，饮料她可不急卖。
“饮料又放不坏，赶紧卖冰棍。”
“可是——”
“可是什么？”
韩学美接着收钱，冰棍的价格卖的跟外面差不多，这会儿刚到火车站的人热的满头大汗，看着有冰棍买，大多数都愿意掏钱买一支尝尝，就连平常不馋零嘴儿的，也热得不想吃别的，就想尝一口冰棍。
谢志梅也跟着沾了不少光，这会儿也卖了十好几只饮料，喝橙汁的人如果不把瓶子带走，就站在屋檐底下喝，不过天太热了，就算饮料放在房间里，喝到嘴里一点都不解渴，反而觉得更热了，买了饮料的也开始抱怨。
“这是什么饮料啊，怎么喝着一点都不解渴，反而越喝越渴了。”
“这也太甜了，甜到发苦。”
“......”
唐小丽店里络绎不断的是来买冰棍儿的，冰棍这种平价产品好走量，十几分钟就买走了几十只，韩学美只顾着收钱都没时间跟旁边人互怼，吃到了冰棍的人也觉得在这大热天，吃个雪糕简直是神清气爽，渐渐的喝橙汁的也跑过来买个冷饮吃着。
冰棍拿到手就可以走，门口来来去去的都是新客人。
这个时候从火车站方向走过来几个人，打头的就是络腮胡子，一打照面就问：“唐小妹，听你哥说有冰镇饮料？”
唐小丽点点头，笑容满面的唤着大胡子的外号：“胡子哥，我这里的要四毛钱一瓶，可比旁边的贵两分啊。”
因为谢志梅打的招牌就是“比旁边便宜两分”，唐小丽不想给人感觉她是占了熟人便宜的。
络腮胡子也瞧不上谢志梅的为人，在一处做生意总抢人生意那是大忌讳，他倒不心疼两分钱，招呼着工友们在里头坐下，唐小丽这店里到点就开着风扇，摇着大脑袋凉快的很。
“五瓶橙子汁，今天我请客。”络腮胡子说。
“胡子，这是你亲妹啊？”有个新来的工友打趣道。
“这是大虎的亲妹妹，以后多照料照料生意啊，她这里早上的肠粉好吃，我跟小万每天早上都来吃肠粉，小老板说一天就一百份，卖完就没了，所以早上就只能卖到九点多钟。”
“原来这是虎哥的妹子啊。”
“唐小妹快一点啊，我们只能歇一会儿，马上又要进站去检修去了。”
“胡子哥辛苦了啊，冰块我给你多加点。”唐小丽拿着把汤勺，使劲往哪几个杯子里头加冰：“胡子哥，你胃不好少吃点。”
“天太热了，先让我别热死了再说胃的事儿。”胡子哥说。
正说着话的时候，五瓶饮料都端了上来，都是开了封，倒进玻璃杯子里面的，冰块加的分量多，杯壁外面都冒着寒气。
嘶.......看一眼就凉快了啊！
几个人开始蠢蠢欲动了，小万搓着手来了一口。
顿时愣住！
连头发丝里面都凉快了。
而且加了冰块稀释了一下，饮料的甜度就降低了，喝着也就没有那种齁甜带来的不适感，顿时觉得好舒服呢。
小万迫不及待的再来了一口。
“喂，小万你这是干啥呢，一辈子没喝——”大胡子还没笑话完，自己就愣住了。
这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啊！！！！
其实在后世人看来也不稀奇，不就是冰镇饮料嘛，肯德基麦当劳花十几块钱能买一大杯，小卖部里面三块钱一瓶，喝到快乐到飞起，对于几十年以后喝个肥宅快乐水都不是回事儿的人来说，都爽歪歪到飞起，对于八十年代初期的人来说，那还不是巨大冲击？
但这会儿冰箱多稀罕，就算大饭店里有冰箱，也不会给你冰镇了饮料拿来卖，私人能用得上冰箱的，那也不是一般家庭了，所以大部分工薪家庭，这会儿都是没有机会接触到冰镇饮料这种喝法的。
所以胡子哥一喝，差点就刹不住车一口灌完。
还是唐小丽过来，上了一碟拍黄瓜，叮嘱他们：“慢点喝慢点喝，黄瓜送给您几位了，多亏胡子哥你总带人过来。”
胡子喝的这么爽，连外面买冷饮的也犹豫了一下：“那橙汁儿真那么好喝？”
胡子哥一拍胸脯：“好喝，不好喝算我的。”
那人都笑了，谁敢真当真啊，不过也要了一杯，这店里也是有意思，倒出来再加冰块，瞬间觉得橙汁的分量也多了好多，感觉这两分钱真没白花。
甜度降低了一个档次，在夏天喝起来是会更舒服的，甜味素会导致嘴里更干更口渴，这会儿喝上这么一瓶冰镇的饮料简直是爱的享受。
门口站着的哥们啥也不说了，一口喝干，擦了一把嘴，带着幸福的笑容走了。
围观路人也被这吃相给感染到了，这还用问吗，那肯定好喝啊。
紧接着，还没来得及去隔壁店的，纷纷来这边。
“饮料一瓶，加冰啊多加点儿。”
“橙子汁给我五瓶，我就站在这里喝也行。”
“有那么好喝吗？”
“一个字——爽！”
“大妹子，这饮料能加冰块让我带走不，我想给我媳妇也尝尝。”老实巴交的生意人说。
“里头也有，冰镇着的，就是没加了冰块的喝着爽。”
“那也中，也给我拿一瓶。”
唐小丽给那人挑了一瓶最冰的，放在另一堆冰块里头的，挨着最近的连橙汁里头都冻起来了，除了橙汁还有啤酒，不过啤酒冰的时间不够长，唐小丽打算下午再卖，主要卖给那些下班的铁路职工。
这会儿买个冰啤酒拎回家，到家再炒个花生米，那不是美滋滋？
于是这一天到晚的，唐小丽的铺子里头人都没断过，谢志梅看着眼睛都快绿了。
羡慕嫉妒都说腻了，可是每次生意都上不来她家的门啊。
——————
今天生意太好，到七点干脆就把门提前关了。
唐小丽上楼去数钱，唐爸唐妈把泡沫箱子收拾好，现在跟唐大虎商量好，早上就由他去制冰厂取冷饮，晚上唐小丽又让她爸捎一瓶冰啤酒回去孝敬她二哥，以后生意兴旺发达都仰仗家里人了。
“我就说，咱们这生意也太好了，你看看隔壁老杨媳妇，那眼珠子都快绿了。”老杨媳妇就是谢志梅
唐爸上午还担心来着，但这还不到下午三点就把冷饮卖完，又觉得生意太好做，冷饮其实可以拿多点，谁还会嫌弃赚钱烫手啊，但唐小丽说生意做到点到即止，冷饮也就最热的时候好卖，下午跟晚上吃这些的也少了，再说那冰块到下午也不扎实了，开始化水。
“我觉着心里头不踏实，杨占强一家不是好相处的。”
老唐这是担心杨占强他们一家报复，从谢志梅回来以后一直都提着一口气，不知道啥时候刀会落下来，现在杨占强还竞聘副站长，风头很盛，要他上去了指不定怎么为难唐家人呢。
唐小丽数完了钱，粗略算了一下今天一天的利润，单日绝对上了五十块。
就这样的赚钱速度，她可之前想都不敢想。
时间才下午四点，数完乐滋滋的下楼，碰上唐爸跑上前来问：“多少多少？”
看闺女这嘴角翘得，就知道钱没少挣。
唐小丽露出神秘一笑：“今天都累了，早点下班吧，阿美今天早上六点起忙到现在，你早点歇着我们来收拾。”
老唐的注意力也被瞬间转移，也催着韩学美休息。
韩学美今天都忙了一天，平常去图书馆都没时间，今天肯定也要看书的。
唐小丽父女两个收拾着，点开到了过晚饭的点，晚上的客人也都少了，七点钟把门一关。
早关门，人也早休息。
出了门于晚枝也在，看到韩学美不在就嘀嘀咕咕：“开着呢，又不用她干嘛，来人卖个货就成，这么早关了门干嘛？”
说到底还是心疼钱，听说唐小丽把早餐肠粉的收入都给了韩学美，还额外给一个月三十请她看店，想想于晚枝就呕的肉疼。
最开始唐小丽买了个电风扇回来，她也心疼钱，觉得电风扇这么好，简直白便宜了韩家小姑子，就算楼上热一点，铺个凉席也行了呀，也没必要搞个电扇，念叨了一日发现电风扇放店里也挺好，店里头开着客人都更愿意进来，这才没说。
多少年了都是这脾性，一点亏都吃不得。
唐小丽飞了于晚枝一眼：“早上六点起，白天都干了一天没休息，现在八点钟，咱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皮实，资本主义都没您这么能剥削人呢，阿美平常做完早餐就去图书馆了，我这是给她耽搁了一天时间，再说了门开着进进出出都是人，她怎么看书？”
虽说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心疼钱啊。
开着一分钟都有一分钟的进项呢。
唐小丽知道于晚枝这老观念改变不了，也就不多说了。
人固执了一辈子的坚持，不是三句两句就能转变过来的。
————
第二天一大早，唐小丽就来店里头了。
唐大虎把接过来的冷饮给唐小丽放门口：“冰块今天多拿了一块，我问了人家了，人家说是自来水弄的，干净着呢，还问我问这个干啥？”
唐小丽笑笑问：“你没说？”
唐大虎：“当然不能说，这是咱们的商业机密嘛。”
这个消息还没传开，虽说附近的商户都眼馋唐小丽给饮料加冰卖钱，但是都不知道唐小丽这冰是从哪里来的。
而制冰厂那边虽说也知道唐小丽拿冰块，但也不知道她是拿来做什么用，这叫信息不对称。
作为唐小丽来说，自己能卖饮料的秘诀，当然不能广而告之，先赚到几手快钱再把这件事情传播出去，她准备跟制冰厂谈个大业务。
现在加冰块卖饮料的方法还没别人用，唐小丽昨天卖了一百多瓶饮料，生意可翘着呢。
到下午卖啤酒，也卖了二十几瓶，都是车站里头的工作人员来买。
唐大虎想着今天生意肯定好，而且昨天是因为冰块太少了，啤酒也就冰的少，他今天就格外多拿了一块，但冰场多收了他五毛钱，他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这事儿也就没跟唐小丽说。
昨天喝了妹妹的啤酒也没给钱呢。
唐小丽忙招呼他坐下，还是先给他倒上一杯白开水，唐大虎想加冰，被唐小丽给拦下来了。
“二哥你这出了一身汗，再喝冰太寒凉，按照中医的说法现在这个天气冷热一交替，容易寒气入体，像外头的人喝个一次两次没事儿，但你每天都这样喝对身体不好，以后我只能隔三差五给你上点冰饮料但是晚上回去我会让爸爸带点饮料或者啤酒回去，你也给孩子们和二嫂尝尝。”
天天来帮忙，也怕二嫂有意见。
唐大虎听她这样讲，就不说话了，毕竟橙汁是很好喝，但自己一个人喝也不得劲，该给媳妇留一口的。
嘿嘿一笑，就把白开水喝了。
送走了唐大虎，唐爸才来，一进门就一脸愁苦，唐小丽忙问：“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唐爸跟她说分房的结果出来了，他跟老伴分的都一房一厅。
老的都还好，反正就两人，关键是唐大虎也分的是一房。
真，气死人了。
那新来的才三年的小伙，都分了个两房，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乐滋滋的。
唐爸当时听了心拔凉，他就是太自信了，没去送礼没走关系，现在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早知道还不如去给人送送礼，花点钱呢。
虽说是套房，还是向往已久的套房，可看着身边的人分的都是两房，老职工还分的三房呢，唐爸这心里就格外不得劲。
“听说好多人早就走关系送礼，也是我没留心，我以为像咱们家这种双职工家庭，怎么着都能挑到两房吧，我都不奢求三房的待遇了，你说说凭什么给我们搞套一房。”
“咱们车站分房没个明显的政策？”唐小丽也知道这种时候，肯定要走关系干嘛的，但是不至于搞的太离谱，其他职工也会不服：“多少要看看工龄看看其他的吧。”
老唐一拍大腿：“可不就搞得太明显了，大虎还拿过站里的优秀职工呢，我去找车站办公室给我解释，人家说我们一家两代人都在车站工作，已经很沾光了，站里分房还想占便宜多分多占，你瞧瞧这是什么话，我干了一辈子，五六年就拖家带口来建设车站，几个子女进去也是堂堂正正招工进去的，怎么就变成我多吃多占了。”
于晚枝梗着脖子，说明天要去工会闹。
这事儿不能这样算了云云。
于晚枝现在怪老唐，分房这么大的事情没留心，尽顾着在姑娘店里干活了，对老唐颇有些埋怨的意思，毕竟分房关系到切身利益，唐小丽也想父亲老年住的老点，一房一厅是比以前的大单间好，但是如果同样工龄的人都分到了两房三房，换她也要郁闷死。
唐小丽问：“那管分房子的是谁？”

第52章
管分房的是办公室的潘爽,之前租商铺也有打过交道的。
老唐跟唐小丽说，唐大龙两口子双职工，工龄又长,卡着两房三房的边边上，分到哪种都合理，就是老二这个一房整得有些恶心人了,这话暂且不提。
这个时候媛媛牵着萌萌刚好过来。
唐小丽正准备打烊，看孩子们来了,给媛媛和萌萌一人一根绿豆冰棍，自己也跟老唐坐着面对面吃起来。
萌萌往外公对面一坐：“外公好像不开心。”
老唐冲她笑了笑,摸了摸对面乱糟糟的小脑袋。
刚才媛媛接她放学的，一路跑回来,小脸蛋上面红扑扑的，媛媛也看着爷爷，没觉得他不开心呀。
媛媛一直都是大心脏，吃着绿豆冰棒觉得可爽了，她听人家说小姑的店面赚钱,连她妈妈都说小姑可真是会捞钱，她看了一眼小姑,冲小姑甜甜的笑着。
唐小丽不喜欢陆琴，但媛媛这孩子跟她亲,也对每个人都好。
在那本书里，媛媛是个学霸,但因为母亲一直干涉她的个人生活，到了三十几岁还没有找到对象的媛媛稀里糊涂的跟一个男的相完亲就在一起了,没两个月就结了婚,那男的跟媛媛条件一点都不匹配,还很粗鄙，结婚当天就让唐大龙两口子下不来台——当场就把岳父岳母吼了几嗓子。
唐小丽认为这是媛媛的反叛型人格起了作用。
——你不是要我嫁人吗，我就好好嫁个给你看看？
但凡是陆琴要她做的，她就做，她还变本加厉的做的让你吐血。
唐小丽给两个孩子拿了个绿豆冰棒，萌萌小口小口的舔着，大眼睛一直看着外公。
孩子软乎乎的，那双眼睛也藏着事情呢，唐爸顿时觉得老心脏软软的，心情便没那么糟糕了。
萌萌还说：“外公不是在笑，外公有点难过的样子。”
这孩子还是很细心。
就算老唐同志已经很小心收敛起自己的情绪，还是让她感觉到了。
唐小丽已经把茶叶蛋锅给撤了，炒了个混合小菜端上来。
“就在这里吃晚饭吧。”她知道于晚枝这人讲究，要是过来没吃到饭回去，回头要念叨你好久。
“每次来都要吃你的饭。”于晚枝就属于那种得了便宜要卖乖的人，吃了她还要说你搞这么多麻烦，不请她吃饭回头有要说来你店里打个空手就回，省得她回头讲，唐小丽一般都会堵住她的嘴：“下次别整这些了，你看看你店里还有瘦肉呢。”
于晚枝眼尖，瞧见有瘦肉丝，就都夹到媛媛碗里去了。
萌萌看了一眼外公，又看了一眼外婆。
她知道，外公有什么好吃的大家都有，但是外婆有什么好吃的只给舅舅的那几个孩子。
不过萌萌好乖，心里明白就行，从不挂嘴边上。
老唐看不过眼，也夹了一筷子到萌萌碗里。
于晚枝看见了嘴角撇了撇，知道老唐这是不高兴了。
唐小丽说：“瘦肉是阿美早上做肠粉剩下来的，你们不来我就带回去给萌萌煮汤喝。
于晚枝就不说话了，她一直对唐小丽扶持夫家小姑子天大意见，觉得占了自家便宜。
但是韩学美也不是不会做人的那种，早上卖肠粉要瘦肉沫，都留一小块给萌萌，于晚枝这人最喜欢占便宜，唐小丽自然要吧这种事摆在她面前说。
店里还有点冰块，又给一人弄了一杯冰冰凉凉的橙汁，媛媛喝了一口：“这也太好喝了。”
很夸张的表情。
这个时候的媛媛还没被养歪，还是天真烂漫的样子。
“怎么样了？”唐小丽把那一盆子菜放在桌子中间，随口问了一句。
韩学美还没回来，老唐自顾自的盛饭，先给韩学美留一碗，剩下的一人一碗，媛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盘子里头，小姑可真大方，每次都会切点肉丝儿调味。
这加了肉丝的菜味道就是不一样，香香的。
媛媛最喜欢来小姑这里玩了。
于晚枝生了一肚子的闷气，拿起筷子戳了一口，觉得还是没什么胃口：“别说了，肯定是杨占强搞的鬼，我去周围问了一圈了，就没有哪个家庭像咱们这样，双职工家庭还分个一房，杨占强的侄儿跟潘爽关系好，他肯定是跟潘爽说了什么，咱家才这么倒霉。”
话里话外都怪唐小丽的店抢走了谢志梅店里的风头。
被人家记恨上了呗。
好了，现在害他们分房子也受到了影响，两房变一房。
老唐拉下脸斥道：“别在外头听了一嘴就胡说八道，你说的有根据吗？”
这次集资建房又不是单位补贴性质的，价格不高不低，员工承担成本以后，单位还有微盈利，但在这会儿人看来，能分来房子已经很难得了，都尽量想分大一点，毕竟一辈子估计也就能分到一次房，像唐家这样住在老公房一辈子的历史，未来可能很少会有了。
于晚枝找办公室闹了一场，出来就有人跟她偷偷说，这事儿是全体受益的，没人会帮她。
你分到了小的房子，别人才有分到大房子的机会。
所以杨占强只跟办公室打了个招呼，那边就同意了，连知会一声都不会有。
自然，递补上去的有送礼，听说一个递补资格两百块。
这事儿到现在为止已经尘埃落定，要是老两口没退休，周围有个社交圈子，可能会有人提前告知他们，但现在就是他们也不知情，等事情真正落定，有些部门都开始交钱了，这事儿才一一通知下来，分到小房子的，差不多都是最后才知道的。
唐妈不服气，等到下班的点跟着潘爽。
她眼睁睁的看着潘爽进了她一楼的家，于晚枝等了好久，她偷偷的站在她家窗户边上往里面看，而潘爽家客厅里面摆放着新买来的彩电、冰箱、洗衣机、风扇......
这些都是当时职工的收入绝对买不起的。
从潘爽他们家小区出来的时候，于晚枝脑子里面还想着唐爸说的话，你去找也是没用的，该贪污的早就贪到钱包里面了，人家会拿出来吗，这次分房有巨大的利益，给潘爽塞红包的海了去了，很多人本来也只是踩线分到个一房，略作调整就能分到两房了嘛，一个名额两百块，不知道多少人想给她塞钱都塞不进来。
于晚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要去闹！”
唐爸翻了个白眼：“你怎么闹，你上门闹人家还能报警呢，我听人说潘爽有海外关系，她只要说是国外的亲戚送的，你能上门找人对质不成，送礼的自然不会说自己送了礼。”
于晚枝一下子就萎了，吃着瘦肉丝也不香了。
萌萌跟媛媛两个吃的嘴巴鼓鼓，像两只小仓鼠。
唐爸心情也不好，不过他们这代人会服从组织分配，分到了一房就是一房，他不会像于晚枝那样去闹事，吃完饭看唐小丽在忙，带着两个小孙女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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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王明明心情不是很好，因为分房子的结果出来了，唐大虎也只分到了一套一房。
她带着雯雯从娘家回来，刚好听见两个邻居说分房的事儿，其中一个笑着问：“老刘，你们分了啥房子？”
本来蔫蔫的，一听到是分房的事，王明明顿时把耳朵都竖了起来。
老刘笑着说：“两房，你们呢？”
那人说：“嗐，我们也是套两房，听说这次主要都是两房，三房跟一房都只占了一成，分到的就少咯。”
大部分人也知道自己拔不了尖，分到了中等档次的也不错，比如老刘，她儿子是考进铁路局的，进来时间也不长，本来是个一房的标准，幸好老刘跟家属关系搞的不错，提前收到了风给办公室的潘主任打了个红包，潘主任才“勉为其难”的帮帮忙。
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王明明心情不是很好，她觉得以唐大虎的资历，分个两房也说得过去，要是早知道这个消息，走走关系也不至于现在分到一房一厅。
分房这种好事，有些人一辈子只能撞到一次，再下次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想到这里王明明心头一沉，刚好看见笑容满面过来的陆琴。
“大嫂。”王明明打了个招呼，疑惑问：“你们分了几房？”
这也是当下最热门的话题了，两人见面必问你分了个几房，王明明也不例外，她也好奇大嫂分到了多大的房子。
陆琴也是刚从娘家回来，随口答道：“跟你们一样啊。”
王明明一双眼睛挣得溜圆：“怎么可能？”大嫂家里双职工，怎么可能也是一房！
陆琴笑笑，没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转身进了屋往楼上走去。
因为最近要分房，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都是房子房子房子，王明明只是去了趟外面，听来的都是别人分到了两房的消息。
她心里就惆怅啊。
其实一房一厅也挺好的是吧，但是心里怎么总这么不高兴呢，以前大家全家人都挤在一起住，谁也不会嫌弃一房一厅小，可听到人家都是两房，她这心里又不平衡极了，觉得自己真是点子背。
突然听到老刘跟另一个人聊起：“听说了吧，你们段的陆琴可是分到了三房。”
“嘁，谁稀罕。”那女人声音细细的，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一样的声音，王明明听出来了，这是跟陆琴当时一起竞争乘务长的邢宝璐：“知道陆琴怎么分到三房的不？”
属实把人胃口掉的足足的。
对方也好奇：“什么情况，你说说呗。”
邢宝璐绘声绘色的：“陆琴拉，跟那谁谁关系不清不楚的，你以为她这个乘务长怎么当上去的.......”
声音压低了许多，聊的都是陆琴的八卦。
陆琴长得漂亮，当初就算是靠着老唐家进了铁路局，那张脸在单位也是很吃得开的，也因此这些年传出去关于陆琴的绯闻层出不穷，这些老人不知道王明明可是听到了不少。
可王明明不在意她陆琴到底搞了多少绯闻，而是她像哄傻子一样的哄着自己，明明刚才她去问陆琴，陆琴还说跟她一样。
当时王明明还觉得安慰了一些，没想到陆琴自己分到了三房，却跟她在这打马虎眼呢。
王明明气的不行，蹬蹬蹬上了楼，刚好看见陆琴眉开眼笑的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跟陈兰兰说着什么。
看见王明明过来，陆琴马上就闭上了嘴，敛起笑意。
不用说，总是说分房子的事情呗。
莫家听说也是分到的三房，最近陈兰兰可高兴着呢，前头那些日子因为唐小丽的事情，气得她腰疼，最近她可算是威风八面起来了，她家分到了三房！
莫家三个人都是职工，分个三房也是合理的，凭什么陆琴也分三房啊。
你分了三房就分了三房，凭什么瞒着我啊。
王明明是越想越气，直接怼陆琴脸上去了。
“陆琴，你什么意思呢你？”
“什么什么意思，王明明你发什么神经啊。”
“我就问你，你明明知道我分了一房，干嘛说跟我一样，还有你是不是在我们分房子前头收到了风，不然为什么家里三套房子，就你的房子是个三房。”王明明跟个连珠炮一样的怼了上去：“你要是不说清楚，今天咱们谁都别走了。”
陆琴分了个三房的事情还瞒着王明明的，她知道这事儿跟王明明一讲，以她的性格肯定没完没了要闹。
早知道，早跟她讲了好刺激刺激她。
陆琴腰板一挺：“怎么了，我就是分到了三房，现在你知道了？”
没想到这样轻松陆琴就认了，这倒叫王明明黑了脸，接下来要她怎么发挥嘛，艹她丫的。
这还不是让王明明吐血的，更让人吐血的是陆琴还一副知道你弱我让着你的架势，拈着酸溜溜的语气讲：“这不是看你分的房子小，伤害到你嘛，我说了你又要说我嘚瑟，我不说你又要说我有心机，真是好难做人的。”
这语气，这腔调，可真是气死人。
关键是陆琴跟王明明这友谊的小船说翻船就翻船。
陆琴一副气不死人不罢休一样继续说：“说不定是单位照顾你，才给你分了个一房呢，你家就大虎一个人上着班，分个两房你家也掏不起啊，要我说一房就一房吧，等以后有钱了再换大点的不成吗，我还嫌这房子太大，还没钱交呢，要是我是你啊我就该偷着乐了，一房只要交三千多，拿出来轻轻松松，三房可要交□□千块呢，加上装修这笔钱我可拿不出来，到时候还得麻烦弟妹你给我借一点啊。”
瞧瞧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啊。
王明明给气得个仰倒，还没出门就碰见跟唐爸一起回来的唐小丽。
唐小丽剥了一颗大白兔，往雯雯嘴里一塞，雯雯小脸上顿时浮现出笑脸来，甜甜的叫了一声：“姑姑。”
然后摊开手要抱抱。
雯雯是老二，过完年两岁出头，很快能送托儿所了，这两年间都是王明明带着的。
唐小丽一伸手，雯雯就往唐小丽身上钻。
小孩儿嘛都喜欢长得好的男男女女，雯雯虽说跟小姑姑见的少，但是也很喜欢小姑抱抱，况且小姑每次过来都有好吃的糖糖跟零嘴儿。
见王明明脸色不善，唐小丽问：“怎么了？”
王明明带着娃刚从娘家回来，还没吃晚饭呢，不过现在也不用吃了，给陆琴气的一肚子都是火，于是把刚才妯娌两个吵架的内容跟唐小丽说了，一说起来就气的满肚子都是火，一个家里嘛，特别是兄弟之间，姐妹之间，但凡有个比较都没得那么单纯的感情的，真正希望你好的人，恐怕也只有亲生父母。
但凡一个家里有兄弟，有姐妹，不比着来也是很少的。
王明明：“我也不是说她不能分到比我家大的房子，但是她自己都分到了三房，肯定有操作嘛，竟然也不提前跟我说一下，自己偷偷的把路子走好，看我整天瞎蹦跶，大家都是一个屋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家要是分到了两房，她虽说不沾光但也不是什么坏事，她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尽看不得人好。”
唐小丽：......懂！
陆琴这人也是很自私的，脸皮也够厚。
当时硬顶上大姐的岗位，挤进铁路上，这得多强大的心里素质。
后来跟于晚枝闹掰了，于晚枝差点没指着她鼻子去骂，她也能跟没事儿人一样挤在一起跟长辈住在一块儿，说明这心里素质也是够强悍的。
王明明继续说道：“她还说，买一房的钱我们肯定有，买三房的钱她没有，还要找我们借钱呢。”
于晚枝这时候跟老二媳妇同仇敌忾起来，叉着腰快气歪了鼻子：“什么，她分了三房？”
原先只知道自己分了一房，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知道老大媳妇分了三房，就更不爽了。
老大媳妇可真是好样的，之前都没透出半点风声出来呢。

第53章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老唐给了媛媛五毛钱,打发她把孩子们都领出去玩。
王明明边哭着，边把事情的原委说完，说到陆琴阴阳怪气的讽刺她没收入买不起房子那种时,王明明就气愤，一抬起头竟然瞥到于晚枝脸上露出不屑。
这是在鄙视她没收入？
王明明嫁进来就开始生，带完老大带老二,好容易老二也攀到能上学的年纪了，找工作也没有那么容易,现在她想把孩子放托儿所去找个工作。
老唐两口子并唐小丽认真听着，大致过程了解。
无非就是全家就陆琴分了个三房,还要给王明明装孙子说自己跟她一样，假不假？
假也就罢了,王明明倒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就是觉得陆琴明明知道分房子的事儿，为什么走关系之前不提前跟他们也通个气。
加上陆琴之前有偷偷去换老唐退休后接班名额的先例，王明明说不出口的是，她甚至怀疑陆琴在两家的房子上面做手脚,方便她自己分到大房子。
这些话，王明明不好当面锣背面鼓的讲。
王明明擦了一把眼泪道：“陆琴肯定是事先听到了风,早早走了关系，不然一般双职工只能分到两房,她怎么就分到了三房，说不定,说不定——”
那个说不定她没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小人之心了。
说不定陆琴早就知道他们两家两房的名额被人换掉了,为了封口潘爽只能给她分了个三房,她应该也没少给潘爽塞好处,从去年开始陆琴就开始在工会和办公室使劲儿呢。
.......当然，这只是王明明心里猜想的。
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出口。
说完，王明明看了公婆一眼。
老唐也还好，面色如常。
于晚枝却不会审题：“有什么好埋怨的，老二只有一个人上班，只占了一个名额也是事实。”
这话，她早就想说了。
于晚枝对两个儿媳妇都有不满，陆琴贴补娘家，王明明没有收入......
人活着真是有千难万难，有几百万个不如意的地方，这两个儿媳妇都不是于晚枝特别满意的。
自然，她在挑剔儿媳妇的时候也不看看唐大龙只有不到一米七的个子，唐大虎倒是个子高大，可惜了脑子是个简单的，就算挤进去铁路单位也只能在底层打滚。
她是把自己儿子看着金贵，觉得俩儿媳妇哪哪都不如意。
陆琴是个漂亮的，人也机灵，可是就是娘家太差。
王明明娘家倒是好，不但不要她这个闺女倒贴，偶尔还能拉扯她一把，可王明明刚毕业就结了婚，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嘴巴也没有人家乖巧，脑子也是个简单的，经常被陆琴耍的团团转。
瞧着王明明那哭哭啼啼的样儿，于晚枝就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了。
这些年，她都这样讲话，丝毫不觉得得罪了人，但儿媳妇又岂会是一般关系，一旦得罪了，还得罪的狠了，关系也很难说恢复如初。
王明明不爽：“您这是什么意思？”
于晚枝：“你说我是什么意思，老大家里双职工，分到一套三房不是应该吗，你们自己没本事才分到了个一房，这事儿你还想把老大家拉下水不成？”
王明明：“我知道了，您早就知道大哥家里分到了三房，是不是？”
“我怎么知道。”
“可您分明就是知道，您知道怎么不跟我说，看我在陆琴面前当傻子。”王明明想到刚才还在同情陆琴，心里就膈应的慌。
除此之外，她没有想到陆琴算计的这么深。
陆琴就是知道唐大虎家里分到了小房子钱肯定够，这样就不用找父母借钱了，到时候她再让唐大龙去找父母借钱，当爹当妈的总不能看着儿子分到了三房买不起吧。
老两口的钱就那么多，要是两兄弟都去借肯定不够啊。
所以即便是陆琴提前收到了风，也绝对不会告诉老二一家。
她又不傻？
于晚枝表情一滞，她当然知道，不过她也就比王明明早知道那么一点点。
但是在王明明心目中，婆婆就是提前知道了，就她自己一个人不知道。
当她傻子耍呢。
就因为大嫂有工作，她做什么都是香的。
——————
唐大虎还没回来，王明明抱着孩子跑到楼上，呜呜呜哭了好长时间。
想想刚才于晚枝那副挑剔又嫌弃的眼神，她心里头就来气。
纵使再不满陆琴，于晚枝之所以不敢在陆琴面前说这种话，不过是因为陆琴有份体面的工作，所以即便陆琴讲出不会赡养她的话，于晚枝也只能忍着，但王明明不同，哪怕唐大虎对她也不错，可于晚枝那态度不冷不热的叫人心寒。
“凭什么，凭什么啊。”王明明心里头有气，刚好瞥见挤进来二楼的唐大虎，唐大虎一回来就听说她抱着孩子上了二楼。
这天气，楼上跟蒸笼似的，平常晚上都要通风好久才敢进去。
“下来吧，里头热。”唐大虎说。
知道分房的消息以后他就去了胡子那里，刚回来就听说家里闹翻了天，王明明跟陆琴吵了一架，又跟于晚枝吵了一架。
这房子白天刚晒过，里面跟蒸笼一样，大人还好能忍得，小孩儿早就受不了了，雯雯小脸憋到通红，看到爸爸就跟看见救星了一样，两只小手摊开，不要命的往唐大虎怀里扑，嘴里叫着“达达达达”，雯雯讲话晚，到现在还只会喊“达达”“麻麻”，着实让人瞧着可怜。
唐大虎赶紧一把接过来女儿，随即往楼下走，半个身子探到屋子里头，半个身子还悬在外头，问道：
“快出来啊，你跟自己较什么劲呢。”
“我没跟自己较劲，我跟你较劲呢。”王明明撅着个嘴，十分不爽。
不过转脸又看见唐大虎那副老实憨厚的模样，顿时没了脾气，想着小姑子还在楼下呢，便站起身也往外面走。
唐大虎抱着女儿，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身后跟着的是王明明，唐小丽正站在外头不知道跟人聊着什么，说说笑笑的。
见王明明下来了，唐小丽跟人说了句什么也走了进来。
先是抱起小雯雯。
“二嫂，雯雯也要上托班了吧。”
“嗯。”王明明是在想这事儿呢，小伟还没上幼儿园，打算今年送，雯雯也一并放托班去，等到时候再去找工作。
可是王明明这样的情况，工作也不太好找，有两个孩子，感冒发烧要去看病的，总归都是事儿，她又不像陆琴，当时孩子有陆家老太太带，每月只管给她钱，陆家老太太没有不愿意的，陆琴的工资几乎都贴补进去了。
再说俩娃读书，一个月要二十块钱，这事儿让于晚枝知道了没准又要叨叨她。
王明明叹了口气，没钱的烦恼哇。
早知道，就该晚几年生娃了。
唐小丽一走进来，就往王明明手里塞了个红包，里面厚厚的一叠票子：“拿着吧，这段时间二哥经常帮我，这点是我的小小心意。”
王明明手一抖，连连推着这钱，她知道大虎一直去唐小丽店里帮忙，不过又没耽误什么，还能蹭到一顿早饭，于她来说是支持的，只是没想过要唐小丽给钱啊，于是瞬间想到刚才哭哭啼啼的样子，小姑子可能以为自己是给她甩脸子看了。
“不成不成，大虎能帮多少忙，这钱我不该拿，你赶紧收回去。”王明明想到唐大虎每天早早出去，拖着上百斤重的东西，早上的太阳就很毒了，唐大虎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家里，还不是因为她没上班赚不到钱？
“其实早就想给你们的，今天才算完账，这两个月我赚的不少，很多都是我卖冷饮挣的，二哥不帮着我搬货运货，我自己哪里行。”唐小丽不由分说，钱硬往王明明手里头塞去。
唐大虎从没问过待遇，帮起忙来也从不含糊。
就连隔壁的隔壁做快餐店的冯老板看到都很羡慕的说：“你们兄妹感情很好，一般兄弟姐妹结婚了，谁还会想着你家里的事，可见你哥哥对你还是真好的。”
她哪里之前，前段时间为了岗位的事情，唐小丽跟唐大虎还起了点龃龉。
更让冯老板想不到的是，这对兄妹俩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不过这几个月要不是唐大虎帮衬，生意也没有现在这么红火，唐小丽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除了给钱，其他感谢的话也都是废话。
现在家里头就唐大虎挣钱，二哥一家本就过得辛苦一些，钱就该给二嫂，也好叫她高兴高兴。
唐小丽是专门等到于晚枝不在家的时候才给的。
王明明捏着这钱，还挺厚。
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小丽啊，其实最开始大虎去帮你，也是觉得不好意思才......你也不用专门给他工钱的。”
她知道唐小丽店里挣钱，也知道她开销大，各方各面都要顾得上。
唐大虎给她干点活，经常又有好处的，吃吃喝喝没少他的，有时候还会让唐大虎给带点东西给她吃，现在还要收小姑子的钱，这哪里好意思的。
她不要，唐小丽就硬往她手里头塞。
王明明拿着这钱心虚：“小丽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大虎.....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倒不是因为你给大虎开工资啊，这确实是不好意思。”她知道唐小丽不会白白找他们帮忙的。
唐小丽笑：“那好，最近帮我想想什么好卖，天热了麻辣烫没什么人吃了。”
在唐家待了一会儿唐小丽就往回走，萌萌还玩的正起劲呢，刚开始还撒泼打滚不想走，等唐小丽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又屁颠屁颠的跟上了。
唐小丽一走，王明明就把红包掏出来。
这钱，肯定是小姑子提前就封好的。
她摸了摸这厚度，十张起码是有的，要是是大团结......
还真是大团结。
唐大虎一把就把钱抢过来：“她给你你就要？”
王明明又一把抢回来：“人家诚心诚意给，我就好意思要，有什么不好要的，你没听她讲吗，还叫我帮忙想想夏天卖什么东西好卖呢，你说我想出来了，是不是也可以分点钱啊。”
赶紧数了数，十张大团结，入夏开始一共也就帮了两个月的忙，这是一个月五十块了（这边四月份入夏）。
唐大虎早上去抗那会儿包都有五十？
赚钱的喜悦冲刷掉了王明明刚才的不爽，她现在觉得小姑子店子里头赚钱，全家都能沾上光，这可是大大的好事。
但凡之前有一丁点的不满，都该遭天打雷劈的好不好。
王明明把这钱小心翼翼的放好：“唐小丽给，你就收着，她自己都说靠着你抗包.....不是抗冷饮才挣到钱，我不也听说卖饮料赚的不知道多少了吗，既然她给了你，大头肯定还在她身上，做生意就是这样，她自己赚到了大头，能分点小头给咱们，咱们就能帮她赚更多的钱，我王明明也不指望能跟她平分财富，她吃肉给我喝口肉汤也成。”
难得看妻子这么高兴的模样，唐大虎也就不说话了，心里暗忖明天去吃早餐还是不要加蛋了吧，鸡蛋还挺贵的。
————————
第二天于晚枝就去找领导们闹了一场，听说影响还挺大，不过分房也分完了，一个萝卜一个坑，领导也没有办法让人家给他们换房，只得批了潘爽一顿，把她的办公室主任给撸了，现在调去了行政岗，办公室主任现在换成了王福全。
于晚枝也得了个大便利，她家跟唐大虎家里得了个提前选房的优惠条件，这下子好了，于晚枝选了一楼，同样的价格平白多了十几个平方的院子，王明明也选了个一楼，单位的房子建的时候底层垫高了些，虽说是一楼但是采光那些都还可以，就是回南天肯定潮湿，不过住惯了一楼二层的矮层，大家并不嫌弃这些。
真是领导的智慧，这件事情算是完美解决，家里也算安静了几天，大家都满意。
反倒是陆琴，因为三房排的都是干部和老同志，她选房自然排在最后头，于是只能选了个顶楼六楼。
麻辣烫的生意夏天要稍微差一些，唐小丽最近也清闲了不少。
拜访了很多个前辈以后，又结合了母亲留下来的那个方子，最近她开始熬煮莲子做莲蓉。
经过实验，母亲留下来的方子的克度没有什么问题，那就是手法跟时间上的问题，唐小丽按照韩学礼提供的方法，每次做完都让三舅尝过以后，对比母亲做过的口感的区别，详细做了笔记。
月饼已经是第五次做了。
第一次饼皮太干，用了三天才回油成功，吃过后发现莲蓉馅也偏干。
大姐提到过，母亲的莲蓉馅月饼刚出炉就能食用，而且比回油后的月饼味道更柔和，唐小丽猜想是不是因为莲蓉馅的原因，第二次加大了莲蓉的油量，结果还是失败了。
反反复复实验过四次，这是第五次出炉。
烤炉是自制的老式烤炉，韩学礼按照三舅的描述尽可能的还原出来的。
唐小丽从烤炉中拿出来两个月饼。
属实少，可她也没有太多的材料任其挥霍。
唐小丽小心翼翼的切开一个。
中间的整颗咸蛋黄被烤得流油，莲蓉也是亮晶晶的，饼皮渗出一种诱人的甜香，萌萌夸张的深吸一口气。
韩学礼也忍不住驻足。
他吃过红糖月饼，还吃过老式的五仁月饼，这种莲蓉月饼也是第一次从唐小丽这里吃到。
第一次吃，就觉得很好吃了。
谁知道她还不满意，一次又一次反复尝试，每次还要搞个小本本记录下来。
一个月饼切成八等分，唐小丽自己先试吃，小小的一角月饼放进嘴里的时候，只闻到一股子甜香，很快嘴里就被软糯糯的口感充斥了。
莲蓉馅做不好就是齁甜，做的好便是入口既化，而甜软的莲蓉混合了咸蛋黄的咸味以后，便显得甜味没有那么突出。
“好吃。”韩学礼说。
“好好吃。”萌萌也说，小爪爪伸向月饼，还想拿下一块。
唐小丽赶紧把剩下的收起来了，这些要给当年的老人们尝尝，也让他们试一试，离母亲制作的味道究竟还差多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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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郁小善穿书了。
也结婚了。
老公是一国首富之子，长得俊，身材好，名下资产亿亿万，虽然车祸撞坏脑子，但避免了沾惹桃花的可能。
简直完美。
想着小说里原主嫌弃老公是个傻子，婚后多次出逃，继而遇到男主、爱上男主，跟男主虐身虐心八百章……
呸！
郁小善果断踹翻了小逃妻剧本，抱着傻老公亲亲贴贴不撒手……
后来
傻老公清醒了。
郁小善嫌弃了：“我觉得你还是傻起来，比较好玩。”
贺隐：“……”
是他思想不健康了吗？
总觉得那个“好玩”有别的意思。
排雷：
男主婚后就恢复智商，为查清车祸真相而装傻。
女主美美美，撩撩撩。

第54章
“咋样？”
“离你妈妈做的还差两成。”三舅尝过以后说道：“还差点神韵,不过这个急不来，已经赶得上咱们以前大师傅的水准了。”
“那就是，这月饼您觉得能卖了？”
“能到大师傅的水准,便可以卖了，可你如果要拜饼王，就要改姓氏,咱们于家的手艺世世代代传承下来，可不传外姓人,你爸爸能同意？”
“这个我确实要问过爸爸。”都跟着爸爸姓了二十几年，突然要改姓,唐小丽一下子也适应不来。
不过如三舅所讲，如果于家数百年都是这样传承,老唐同志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潜规则？
她倒是无所谓跟谁姓，但是既然得了母亲的传承，也是要守规矩，这也是老一辈人的坚持。
就连三舅妈听说完，也丢下扫把,兴致勃勃的过来听，她最近都尝了几茬月饼了,也知道小丽想做什么，光想想还是很兴奋。
于家是做饼的世家,当初整个粤省谁不知道饼王的威风，要不是这几十年大家都不将就这,饼王传承到现在，就该从唐小丽唐小娟姐妹两个里面选一个出来继承衣钵。
而当初,于宛宁属意的也是让唐小丽姓“于”。
凡是接过饼王大锤的,最后都要跟着母亲的姓氏,从外祖母，到母亲，到唐小丽，三代人姓氏如一。
但也有天赋不佳者，从族人从选择一人作为饼王传人，也不见得是女人，只是近三代都是女性传人。
三舅妈兴致勃勃的问：“咱们丽丽要把鼎记做起来了？”
三舅得意洋洋：“你不是这辈子跟着我也没吃过什么甜头吗，以后丽丽把鼎记做起来了，咱们也可以发挥余热。”
唐小丽问：“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搞呢。”
月饼是做出来了，可是要打鼎记的牌子，是不是要去工商注册？
工商注册只是注册店铺，是不是还有商标注册。
反正这些也不懂，去工商查一查应该就知道，这会儿刚解除了十年封锁，应该没人会想到那么快，把鼎记饼王的名头给注册了。
她过来是想问三舅，这个月饼的标准是否能达到当年卖的标准，既然都打算做来卖了，质量肯定要跟得上，如果辱没了母亲的名声，她是绝对不能把这批月饼推上市的。
现在里中秋还有三个月。
要做月饼，店里的事情肯定又顾不上了，店里还要请人......
请人的事情还真是叫人头疼呢，于晚枝多次想毛遂自荐，都让唐小丽给挡回去了，不是她看不上于晚枝的为人.......她确实也不大看得上于晚枝的为人，不太想招这样的过来，所以一直没有跟她吐露店里要请人的事，打算等店里请好了人，她就算再有意见，能把人给赶出去不成？
辞别了舅舅舅妈，唐小丽开始琢磨起搞炉子做月饼的事，不过这事儿急不得。
月饼又放不得，等到了九月份才开始做都行。
八一年是难得一见的酷暑。
以往只找制冰厂拿一茬冰块，但现在天气热了，连车站里头不少工人都开始出来找点凉快点的东西吃，于是中午饮料那些就能卖完。
本来下午还能再卖一茬，但中午去制冰厂取冰块就很要命，唐小丽没想过这件事，只是算了一笔账，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入手一台冰柜了。
如果有冰柜，早上拿一茬冰，下午的冰可以自己冻上一些，也不需要用冰矬子凿冰了。
“老板娘，橙汁给你放这里了？”饮料厂派来送橙汁的人，今年已经是送过第N次饮料了，本来以为是个小老板卖不了多少的，但后来都是一千只一千字的批发，厂里还专门派了个小弟过来送货，看看到底多大的门面，一看之下彻底惊呆了，这么小的店走的量竟然比大饭店还要多。
“多谢您了，吃根冰棍凉快凉快。”唐小丽让人进来坐坐，电风扇对着吹，还是觉得热。
等人送货的师傅一走，唐小丽又继续算账。
店里最近走量走的大，哪怕没有麻辣烫的声音，现在一个月保底也有千把块钱的利润。
唐小丽一抬头，看见王明明过来。
天这么热，火车站广场一点遮挡都没有，王明明就那样抱着孩子，别说没打伞，连顶帽子丢没带。
雯雯是个早产儿，从小比别人瘦小，王明明抱她在手上像个小猴儿一样挂着妈妈的脖子。
“进来坐，二嫂。”唐小丽把人请进来，倒了杯冰水给王明明又请她坐下：“怎么了？”
王明明的眼睛红彤彤的。
“没事，心情不好出来走走。”真好呢，哪里不会去跑来火车站，怕是来找唐大虎撒气的吧，不用讲肯定是跟于晚枝闹矛盾了。
以前于晚枝上着班，婆媳很少碰到一起，矛盾摩擦什么的自然少一些。
现在两婆媳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于晚枝又是个很爱财的人，自然见不得儿媳妇整天在家里晃来晃去的不上班，在她看来，不上班不挣钱那就是废品。
“雯雯怎么了？”唐小丽有些担心。
雯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瞧着姑姑就高兴，细细的手臂摊开就要往唐小丽怀里扑。
这孩子，都快两岁半了还不太会说话。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晚枝就不高兴了，当着雯雯的面骂她小哑巴。
“在家专门带孩子，还带不好，怪谁呢？”于晚枝那样讲她，话里话外都说她没带好雯雯。
做得多，反而错的错。
她不带，什么错都不会是她的。
于晚枝现在是不上班了，王明明还想跟她商量商量要不让她带孩子，王明明自己去找工作。
谁知道于晚枝当时一言不发，过去好几天呢天天看着王明明都不顺眼，还不是因为看不上她，觉得她现在不挣钱？
在她面前却说：“老大家的几个孩子我都没带过，你家的我也不带，一碗水要端平。”
王明明要吐血。
于晚枝有她自己的盘算，退休了也不可能帮老二家的带娃，雯雯这样一声不吭的闷棍，哪怕一天她也带不了啊。
你看吧，她这人就是这样，自己做不到的，可别人要是做不到，她就会嘲笑她，鄙视她。
王明明跟家里说拿了分房的事儿，王家也气但也劝王明明息事宁人。
房子都分了，早不闹晚不闹的，现在去闹不是要让大虎难堪嘛，这会儿国企一干就是一辈子，单位里头人脉的经营也很重要。
王明明去娘家让人帮忙找工作，可是工作哪有那么好找。
王妈跟她讲：“现在城里知青都闹着回来，城里的人都挤爆了，你要是想找个工作就得进私营厂，工资又低哪有那么容易呢，况且你还有两个孩子要带，这么小的孩子感冒发烧的是常事，万一要是头疼脑热不舒服，是你请假还是大虎请假，你总不能为着自己上班，把大虎的工作也搞丢了吧。”
她娘家几个哥哥虽然都是有正式单位的，但是另有几个嫂子也做的临时工，一个月三四十不等。
这会儿如果不组成大家庭，全家合理配置自家资源，都往自己小家奔，那大家日子不用过了。
王家大嫂没上班在家帮衬，二嫂三嫂虽然都上着班，但因为家里头大嫂照顾的多，工资也交给老人家用，所以王家虽说有些小摩擦，但也不至于像老唐家这样，心眼子都使到自家人身上。
以前在韩家也是这样，婆媳不合好歹吃了多少亏。
当时幸好有韩学美帮衬着。
现在唐小丽把韩学美给带出来了，韩学美又能帮衬着她一点，这样的家人才是最好的。
唐小丽拍拍王明明的手：“放宽心，后头的日子会好过的，你以后要是不开心就来我这里坐坐。”
王明明平常可不想来，她来念叨婆婆的坏话，可公公还在店里呢。
“爸爸呢？”
“说热的厉害，上楼上休息去了。”眼看到了中午，要准备吃午饭，大家谁都胃口不好，唐小丽也都不想吃饭。
唐爸干脆喝了一肚子冰水，就上楼睡觉去了，还跟女儿说不用叫他。
楼上其实也热的很，不过到处都热，唐小丽又给楼上买了个电扇，唐爸中午可以上去躺一会儿，睡好了下午再下来。
外头有人喊，唐小丽出去了一会儿。
是快餐店冯老板找她。
“小唐啊，我看你店里搞的冰块，能不能也卖我一点，我这店里热死了，我也想搞点冰水放在店里。”
冯老板的快餐店到了这个天气生意也不太好，食材还容易坏，她家供应量很大，肉类需要冰块保鲜，店里这么热如果摆点冰水，生意也会好上很多。
这冰块是唐大虎每天扛回来的，唐小丽刚想拒绝，脑子一转便问：“一块钱一块，要多少？”
多的五毛钱拿出来一部分加给唐大虎好了。
“那你早上运冰块帮我搞一块好了拉。”冯老板很高兴，她早就眼馋唐小丽卖的冷饮，不过她不打算抢人家的生意，既然唐小丽卖冰饮料，她想做点冰水卖一卖，于是跟唐小丽商量着：“我想搞点冰水卖卖，不妨碍你什么吧。”
“那没事的。”唐小丽笑眯眯的。
冯老板可能怕抢了她的生意，后面不好拖她的关系买冰。
但唐小丽涨了五毛钱，决定把这五毛钱加给唐大虎当辛苦费。
回到了店里，雯雯坐在门口玩小石子，身后绑着根绳子，系在门口的桌子椅子上，王明明正在门口做着什么。
走近了看才看见王明明在做个凉拌土豆丝，调料是就着店里现成的，米饭也是刚才蒸好的，凉拌的土豆丝有红油，有小葱花，闻着味道可不赖。
唐小丽记得，王明明的爸爸就是厨子，王明明从小就跟着她爸爸在灶头上长大。
那时候二哥跟王明明刚结婚时，于晚枝还以为捡到了个宝，觉得以后有人帮她分摊家务了，刚开始还叫她做过几天饭，而王明明做饭确实不错，就她做出来的，家里没有人不夸的，可后来于晚枝就不叫她做了。
那个时候王明明还以为婆婆是心疼自己，后来才知道于晚枝是嫌她做的菜放油放的大，好吃是好吃了就是太费钱。
难怪她刚嫁进来时于晚枝看着那一桌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一样，捂着心口做捧心状，一口一个你们吃饭好了我自己啃馒头。
她啃馒头全家人自然不好意思吃饭啊，也都做出勤俭节约的样子来。
那会儿唐小丽还在叛逆期，喜欢跟于晚枝别苗头，于晚枝说不能吃，她就偏偏要吃，刚嫁进来的王明明心里忐忑，也知道只有这个小姑子是对自己好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唐小丽人品不错。
“二嫂，你一手凉拌做的好啊。”唐小丽眼睛都要冒出小星星来了。
“行吧，好多年没做了，我看你没回来，就着店里的土豆做了个土豆丝，凉菜也好给爸爸留。”王明明搓搓手，有些不太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店里谁有空谁就做，有时候我忙不过来爸爸还自己炒呢，我尝尝啊。”
唐小丽也不是很能吃辣，但是看着这种红油，忍不住就流口水，飞快的拿起筷子，在里面夹了一筷子的土豆丝。
味道嘛还不错，总觉得少了味调料一样。
王明明说：“你这里佐料不齐全，土豆丝里面加点白醋最好了，以前我奶奶身体不好，一到夏天就爱吃凉拌菜，我爸爸一手凉拌做的很好，下回再给你做做其他的。”
说着话，唐小丽拿出个鸡蛋出来，打成鸡蛋糊糊闷着。
这是给雯雯做的。
大人可以吃凉拌，小孩儿又不能吃辣，唐小丽这种能省事就省事的性格，能想出来的就是搞个炖鸡蛋。
炖鸡蛋很快就好了，唐小丽把雯雯也抱过来一起吃饭。
小雯雯平常在家哪有开小灶的命运啊，一手拿着勺子，一只手按着不锈钢饭盆，不停往嘴里扒拉饭菜。
王明明看着心酸：“等以后分开住就好了。”
一房就一房吧，总比现在住铁皮屋好。
现在这房子一到下雨就噼里啪啦，一晚上都不用睡觉。
而且真如陆琴讲的，他家的钱还真只够买个一房的，要是分个两房她也压力山大。
唐小丽吃着土豆丝不错，心说夏天过来要吃凉菜，于是心念一动便问：“二嫂，你是不是想出来挣钱？”
“哪有那么好找呢，我现在还带着雯雯，扫大街的工作也不能带着孩子干啊。”
“你来这里，给我做凉菜卖怎么样，可以把雯雯放在店里。”雯雯很安静的，自己能玩，只要把人看好了就行。
王明明嘴唇抖了抖，不确定小姑子是不是真的想做生意，还只是想帮她。
唐小丽：“你先想想，能够卖哪些品种，我出场地，出东西，只是凉拌菜的生意只有夏天能做，咱们羊城的夏天半年时间，不长也不短，你去别的地方找工作雯雯也还这么小，随手抽身也走不开，我想夏天做凉拌菜，冬天做麻辣烫，你要是愿意做就来我店里，算我请你。”
“请我？”
“对啊，你不是要找工作吗，我请你啊。”唐小丽说：“一个月保底三十，干的好有发奖金，咋样？”
王明明脑子里头已经狂打算盘起来。
粤省的夏季时间可长了，足足有六七个月。
这六七个月能卖多少，就要看她的手艺了，说实话王明明对自己的手艺又不是那么自信，她还是结婚以前跟着她爸爸学了点，结婚以后就很少下厨做饭了。
如果真要给唐小丽做，王明明还打算回娘家进修几天手艺。
不过夏天能卖的东西可多了。
“凉拌海带、藕片、土豆、云丝、豆腐卷、粉丝......这些都可以。”
“行啊，二嫂你有什么打算，我这里是这样的，凉菜做中午跟晚上，另外我还想卖饭......”
作者有话说：
女主后面会改更母亲的姓氏，我是不是晋江最特别的作者，半路给女主改姓。
上本《胡同养娃记》,男主就改过姓氏，这本女主又改。
我有毒，我后面还有存稿，后面只能捉虫只能一一改了。

第55章
王明明回到家脚底都是飘的。
唐大虎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等问清楚了原委，才笑着说：“那是好事情啊,冷锅灶头热不到，你不是想找工作吗，就去试试呗,家里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你说。”
他现在帮唐小丽干活，一个月要多几十块钱,看见大哥再也不是以前那样的心态了，他现在赚的比大哥还多。
可唐大虎也清楚,卖冷饮赚不了几天，家里现在还要买房子,经济上确实紧张，王明明既然想做，他也会支持她去。
唐小丽不会无缘无故的多做一门生意。
王明明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唐小丽既然想做，肯定想做好,她跟唐大虎商量：“那我回娘家住几天，找我爸好好学一下,小伟你带几天啊。”
说完就想走。
唐大虎想了想又拉住了她：“这事儿你先别跟老丈人说，做好了再讲。”
王明明点头说：“我晓得的。”
万一让王家人知道了,怕有什么想法，更何况小姑子这个生意还没开始做,就开始到处咧咧也确实不太好。
两口子商量好，王明明就带着雯雯去了娘家。
刚好是晚饭时间,王家大嫂正在厨房做饭,王大国今天没上班坐在门口树底下纳凉,王明明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王大国那副破锣嗓子正在跟人侃三国。
当厨子辛苦，特别是这种夏天的时候，不用上班的时候王大国在家可以当大爷，啥也不用干。
仨儿子都是在他手底下帮厨出去的，后来也都进了国营大厂当厨师。
早先王明明也想跟着学，她力气不够掂不起锅，遭王大国嫌弃让她干点女孩儿的活去。
常年泡在厨房里头，那臂力也不是盖的，待在灶头也辛苦，热气蒸得人浑身上下都是汗，一到下班的点整个人都跟从水里捞起来似的，王大国就不想闺女吃这行苦头。
王明明抱着雯雯走到巷子口的时候，雯雯一看见外公，蹦跶到地上就朝外公扑过去。
王大国哎哟一声，伸手抱住扑过来的孩子，把雯雯高高的举起，这孩子双手握拳“咔咔咔”笑得厉害，口水都要滴滴答答流下来。
一见到外公，就想到好吃的了。
“咋了，怎么又跑回来了，大虎欺负你了？”王大国一脸横肉，说话时就是一副凶样，家里的孙子孙女都怕他。
“你就不盼你闺女好。”王明明像做了亏心事一般：“胃口不好，想吃您做的凉拌菜。”
她这是想来偷师了，还要瞒着爸爸，心里有些不安呢。
王大国瞧着女儿，不像是回家蹭饭的样子啊。
心下明了。
“这还不简单。”王大国抱着孙女往厨房走：“你挑一个，凉拌什么东西，老爸都给你做！”
——————
王明明在娘家赖了三天，把老王那一手做凉菜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等她一走，王妈便问道：“这是干嘛啊，回来这几天就学做菜了？”
王大国不让女儿上灶头，是觉得女孩子做大灶辛苦，可没想到她现在过的这么困难。
唐家那老太婆他也是有耳闻的，看钱看的比什么都重，现在女婿虽说分了个房子是好事，但后头干啥都要钱，女儿这是想学门手艺赚钱了。
算了，这些手艺也带不进土里去，能教点算一点吧，多门手艺总不是坏事。
王明明去到唐小丽店里，把上班的时间一安排。
唐小丽找杨浩搞的大电饭煲也到了。
可以煮十二斤米，花了好几百块。
唐爸围着这大家伙转了好久：“真能煮十几斤米呢？”
唐小丽：“洗好米，放进去就行了。”
唐爸：“这么简单，以往家里煮个饭麻烦死了。”
就是很普通的电饭煲嘛，后世满大街几十块钱一个，煮出来的米只能说讲究着吃，算不得很好，这玩意儿在现在属于奢侈品了。
韩学礼也过来，瞧着这个电饭煲很感兴趣的样子。
唐小丽问：“你们不是也做什么研究，做这个电饭煲不？”
她知道大学实验室现在在做小型录音机呢，不知道小家电有没有人做。
韩学礼点点头：“可以做嘛。”
原理其实很简单，限温器，杠杆开关，限流电阻，温度达到一定温度永磁铁就失去磁性，弹簧摊开，开关回到保温位置，停止继续加热。
其实是很简单的。
可惜这种东西，国产厂子现在都没做出来。
小家电，未来十几二十年可是很能赚钱呢。
韩学礼看了好久：“这个东西能不能借给我用两天？”
唐小丽犹豫了一下，怕他拆了：“只能看看。”
韩学礼赶紧把电饭煲拿过来。
唐小丽又护犊子一样护着这玩意儿：“在店里看就行。”
韩学礼赶紧把电饭煲抱开，准备仔仔细细的研究一番，为什么电饭煲能有一插上就煮饭，这种东西要是能普及，那以后煮饭就很方便了。
他小时候住在农村，深知没有柴火的苦，农村挣柴火最激烈时，打架都打出过人命。
这个时候，王明明也往店里赶过来。
她跟唐大虎商量好，要来唐小丽这里做事，小伟先送到幼儿园。
“这段时间我先带着雯雯去店里，如果托班有位置就把雯雯放去托班。”
唐大虎心疼雯雯这么小要跟着妈妈去店里，见王明明带着一根布带子，又怕孩子遭罪，他跟王明明说：“咱们还是别心疼钱，早点把雯雯送去托班，送过去你也省心了。”
雯雯今年都两岁半，已经到了能送托班的年纪，铁路上又有补贴，职工子弟一个月能少五块钱托管费。
王明明有些舍不得：“她还不太会讲话呢。”
怕被人欺负了，都不会跟人讲。
王明明想了想：“我先试试看，你妹妹店里除了人多点没什么毛病啊，还有电风扇呢，不比人家托班强，再说还有你爸帮忙看着，又不是我一个人带一个人干活，店里这么多人呢，有时候萌萌也在。”
说到了雯雯，这孩子一双大眼睛瞧着爸爸妈妈。
其实心里清楚的很呢，怎么就是不说话。
送到医院检查，连医生都说正常的很，有些孩子就是讲话晚讲话迟，王明明也没有办法了。
不会讲话，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说，明明都会叫爸爸妈妈了呀，又不真是个哑巴。
结果到了店里看见韩学礼在研究电饭煲，她也见识见识这好东西。
全家围着电饭煲转了一圈，把米饭煮上王明明就开始干活了。
唐小丽给雯雯拿来了积木和小人书，把雯雯抱到收银台里面，铺上席子让她坐在地上玩，她拿积木逗了逗雯雯：“玩积木，这个是搭来玩的，能不能吃啊。”
还故意往自己嘴里放。
雯雯很紧张的赶紧抢过来，以为姑姑要吃呢，见到唐小丽对她笑，她也笑了。
唐小丽就放心了。
她跟王明明说：“孩子聪明着呢，可能不着急说话，没关系的。”
有些孩子拿到积木就往嘴里塞，雯雯这么小就知道不能吃了，可见脑子是个聪明的。
王明明有些感动，小姑子连雯雯都想到了，她本来想用根绳子把雯雯绑住的，现在好了自己待在小隔间里面，还能玩积木，大人忙完了也能逗她玩一会儿。
雯雯一点都不怕生人！
安顿好，王明明就开始干活。
上次来店里大概看了一眼材料，还缺的王明明自己买了来，都是王大国推荐的牌子，她把新带来的调料放边上一放，包括白醋、调味油、生抽、贵州买来的辣椒粉，跟这边买来的不一样，偏香辣一些，辣味感没有那么足。
唐小丽见了，忙说：“买来的调料算算多少钱，补钱给你。”
王明明说：“这个不急。”
低头开始泡云丝，泡粉丝，切藕片跟捆鸡片。
做好了这些准备炸红油。
切好的香菜，芹菜，葱，洋葱，这些都是炸红油的辅料。
另外还有调料，分别是桂皮、香叶、花胶、八角，这些属于增香的调料。
都准备好了以后，把辣椒粉倒进搪瓷大盆里，开始烧菜油。
准备的过程非常复杂，这样那样的这里一碗那里一盆，菜油一烧起来，整个店附近都是菜油香味，连准备去图书馆看书的韩学美都被吸引过来，看王明明做红油。
“二嫂，真厉害啊。”韩学美也开始星星眼。
跟带娃的二嫂相比，拿上锅铲的二嫂简直换了个人！
“你二嫂的爸爸是国营食堂的大厨子，带过很多徒弟的，二嫂从小跟着她爸爸学过手艺，你也看着点，说不定以后用得着呢。”唐小丽说。
“嗯嗯。”韩学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明明的动作。
这些步骤，王明明也是跟着父亲王大国学来的，她心想父亲应该是知道她来学艺，每个步骤都讲的很详细。
热锅烧油，要到某个程度开始炸准备好的辅料，倒入辅料以后开小火烧油避免辅料烧黄烧焦，这一步是油料香味的关键，渐渐的芹菜叶子变黄，一碗作料再倒下去，整个油料都散发出来香味。
王明明说：“这个油，做葱油拌面也是很好吃的，待会儿我留点出来。”
店里什么都紧着她用，王明明也觉得自己发挥的很爽。
不用说，光油料底子的香味，都勾的人流口水了。
老唐同志疑惑的问：“老二媳妇，你说说你有这一身手艺，怎么嫁进来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呢。”
老唐这是怪王明明夹带私货呢。
这老爸，唐小丽忍不住提醒：“你不要忘记家里有个勤俭持家的某人。”
油烧好，再进入到烧红油的阶段，不需要烧到沸腾的葱油，而是要稍微将葱油晾一下，等到温度降低一些，再浇到辣子里头，这是怕辣子被烧糊，避免油糊味，而油温又不能过低，温度过低辣椒粉又激发不出来红油出来。
只见第一瓢油淋下去，辣椒粉上面“滋滋”作响，顿时辣椒的香跟葱油的香融合在一起，再搅拌辣椒粉跟葱油融合在一起，渐渐变成红油，王明明再往里加油，油温就要比第一瓢温度略高一些，慢慢的1/3盆辣椒粉变成了大半盆红彤彤的辣子油，看着可叫人口水不停下咽。
制作红油要的时间要略长一些，不过王明明说：“这些东西可以放挺久，后面我也不想每天做，一次性多做些。”
还剩下一点，是给大家待会儿做葱油面吃的。
老唐同志上次吃过儿媳妇做的凉拌土豆丝，已经觉得很好吃了，可他今天却觉得能更好吃。
王明明很快手脚麻利的干其他的，煮开水焯云丝和粉丝，韩学美也在店里帮忙，不一会儿，几大盆凉拌菜就出锅了。
还没等开始卖呢，外头不少人都探头来看。
无他，刚才炸葱油的香味吸引了一批，后来做红油又吸引了一批人，等凉拌菜拌好，只见升级版的凉菜上面裹着油汪汪的红油，看着就好吃，真又让人垂涎欲滴，还不等老板娘定好价，已经有好多人跑来问价了。
唐小丽先要尝尝味道。
“怎么样？”王明明的心也是悬着。
“好吃，这几种都不错，辣度可以再加一点，我发现这里的人也挺能吃辣的。”唐小丽赞道。
“这卖多少钱合适呢？”
“一份两毛五分钱吧，多加了一份米粉，要比麻辣烫略贵些，油还要花钱。”
“米你有吗？”王明明对这个价格自然是倒吸一口凉气，大米才多少钱一斤！
“够，过年时候收了些，等早稻米晒干了，我让韩学礼抢在粮站过来收粮食之前，再回去办一火车皮。”
大米自然是够的，当初从村里收走的陈米，自己留了一千斤。
一份两毛五，这可真是没少挣！
凉菜做好了，放在几个搪瓷大盆里就准备开卖。
韩学美搞了几个纸板子，大大的几个字写在上面“凉菜两毛五一份”。
都省去人家来问价格的功夫了。
牌子一放，顿时就有人来问价格。
有些看是凉菜，要求打包走，这个季节米饭自然也能打包，放凉了就能吃。
自己带了饭盒的自然好，米饭可以装进饭盒里，没有带的直接用塑料袋装着就走，凉菜也是能装进塑料袋里头的。
有人一看有凉菜卖，而且卖相还不错，直接来店里吃。
一时之间几个人都忙不过来，只恨自己没长几只手，又恨刚才没多煮一锅米饭，王明明见凉菜卖完了，后知后觉的去泡云丝和米粉，一直卖到下午，几个人都在收钱都在打饭，根本没工夫去数到底挣了多少钱，王明明第一次忙到晕头转向，中午随便吃了几口，给雯雯喂了个蒸蛋米饭又继续做，不知不觉时间都到了下午六点，下午又蒸了两次米饭都卖完。
到下午一共煮了三锅米饭都不够，最后连自己吃的都没留，下午又不得不吃葱油面。
唐小丽:.......
她看王明明一忙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明明以前在家让她多干点活就怨东怨西的，在店里干活却特别带劲儿！
忙到最后没有东西卖了，大家都齐齐松了口气。

第56章
要不是店里面没有饭了,还能卖更多。
后面还拌了一盆云丝，给刚好下班的职工拿走，这可比做麻辣烫时候要累多了,连唐小丽也扛不住，决定早早打烊。
王明明第一次干的这么有成就感，收拾东西的时候手都兴奋的发抖,问：“今天卖了足足有一百份饭了吧。”
唐小丽恨不得找个地方原地摊着，之前没想到啊,要是早知道米饭早点煮，早些盛出来。
一个电饭锅里面有三十份,一共煮了三次。
明天早早来就把米饭煮好，煮好的分装起来,马上煮第二锅，这钱来的也太快了。
唐小丽看着那一堆堆的毛毛票，也觉得很兴奋，这赚的不比麻辣烫少，而且还有好多些直接来买凉拌菜带走回家吃的,这种以铁路上的职工居多。
王明明可是干劲十足，恨不得晚上也要出摊。
“晚上回去休息休息吧,雯雯都困了。”唐小丽把店里还剩的一只卤猪耳朵给王明明拿上，又亲了亲小雯雯,王明明刚想走，看见媛媛牵着萌萌过来。
“热死了热死了。”萌萌一阵风一样的跑进来,抵着电风扇就吹上了：“妈妈，我要吃冰棍！”
这么晚了,店里哪里有冰棍,唐小丽给两个孩子倒了一杯白开水,媛媛喝完就说：“家里都没办法待，到处都热死了，我跟萌萌说明天去少年宫，那边凉快些。”
铁路大院人又多，这个天气到处都是人，在家里待了一天于晚枝都不让开风扇，几个孩子热的中午饭都没怎么吃。
王明明本想走，又开始烧水给孩子们煮面。
媛媛已经抱着雯雯亲了起来，一边逗她玩一边问：“白天吃的什么啊，雯雯。”
雯雯冲着姐姐甜甜的笑，不说话，伸手就要去扯媛媛头上的小辫子。
媛媛：“不许扯姐姐辫子，说了多少次。”
雯雯跟故意逗姐姐玩一样，还是要扯。
媛媛拿起雯雯的小手塞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做凶狠状。
雯雯笑得更厉害了，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萌萌凑过来也拉了拉雯雯的小辫子：“妈妈，雯雯的头发好少啊。”
雯雯是正常小孩儿的发量，小时候少。
唐小丽给几个孩子一人端了被凉白开，几个孩子咕咚咚的就喝完了，继续玩了起来，没等多久王明明把做好的葱油面端了上来，媛媛跟萌萌抱着大碗饭就一头扎进去。
吭哧吭哧真好吃。
雯雯跟姐姐比划，她中午又吃了蛋蛋，还吃了土豆。
媛媛大呼不公布，又去捏雯雯的脸。
唐小丽：“不要捏雯雯，她老是流口水就是给你们捏的。”
门口，王福全听说唐小丽这里搞了凉菜，想来买一点，走到门口才发现她店里正在打烊。
“凉菜呢，没得了？”王福全问。
店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了，灶台都擦亮了，这是要关门了的节奏。
唐小丽刚把店收拾好，笑着跟他说：“明天你早点来，我这里只卖到五点半。”
王福全擦了一把汗：“五点半就不卖了呀，就你这里生意好哦。”
他看到隔壁快餐店的冯老板过来，侧身让了让道，冯老板个子高大又很胖浑身上下都是热气，一进门就冲着唐小丽说：“冰块能不能多给我定一块，最好中午也送一次。”
“中午就一块冰怕是不好送。”唐小丽店里的冰块都是让唐大虎上班去抗的，她是把冰块封在保温盒里面，到临近中午打开都是实冰，几个小时都不会划掉的：“你早上多买一块放保温箱里，下午用也是一样的，中午那么热我也没办法叫人去取。”
“那行，明天给我两块，我店里刚好也有泡沫箱。”冯老板说完就走。
她店里今天开始卖冰水，生意也不错，一块钱买来的冰，对上一大锅水能卖三块钱。
冯老板琢磨着下午也能继续卖，下午更热生意更好。
王福全一听眼睛都睁大了：“唐小丽，你这里还卖冰？”
什么冰，难道真是一大坨冰不成？
他没理解错吧！
“我听说老冯店里都开始卖冰水了，那冰块是你搞的？”王福全惊奇道：“你是不是还卖冰橙汁？”
“是的呀，那都是用冰块搞的。”唐小丽脑子转的飞快，笑眯眯的跟王福全谈起生意来：“这天气太热了，你们单位要不要定冰，做点冰绿豆沙，冰水给员工解解渴也行啊，不然单位的肉，海鲜，没有冰可是要坏掉的哦。”
王福全一拍脑子：“我这脑子也是坏掉了。”
国营单位很多都有暑期福利，一般都会给职工发点冷饮券这种，以前买冷饮券也是找制冰厂买的，像今年的冷饮券还没买呢。
唐小丽接着说：“咱们铁路上的冷饮券还没买吧，要不我去跟厂里谈，你们要什么样的优惠我尽量帮你们谈下来，好处自然不会少的。”
王福全苦着脸：“算了吧，怼个冷饮要跑那么远，每年有好多人找我说别发冷饮券了。”
最近的冷饮厂都要跑两公里，大夏天的谁稀罕吃这个了，几块钱的事儿还要费孩子。
跟这些单位打交道，单位的优惠是主要的，办事人得跟单位有个交代。
其次就是办事员的好处，一样都不能少，唐小丽一开口王福全就懂了。
王福全问了价格，想也没想就找唐小丽定了十块冰，定好上午送五块，下午送五块，连续定了两个月。
十块！
唐小丽感觉自己被热得活过来了。
王福全要定的是十块冰，一个月三十块。
另外还有铁路职工暑期的福利，无非是发点冰棍票，雪糕票什么的。
以往铁路上都是发二十根冰棍，雪糕十根，每个职工都一样，因为是发的票，要去冷饮厂兑换很麻烦，有些员工干脆把冷饮票便宜卖了，说是发福利其实职工也没有享受到什么福利，所以前两年铁路上干脆不给职工发冷饮券了。
唐小丽突然想明白了，职工们不愿意兑换冰棍，不是觉得麻烦吗？
要是她店里就有冰箱，铁路职工出了站就能兑换，那他们还不愿意要冷饮券吗？
想通了这点，直接上冷饮厂找秦香梅。
秦香梅也找了她很久，从上次定过货以后就没见人影，后来又加了一块冰，也是叫人过来的，她这段时间也忙，办公室的人都集体去产线了，看见唐小丽来了赶紧说：“你总算来了。”
忙请唐小丽坐下。
制冰厂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从早到晚都在出货，也是要靠这半年，把一年的收入都要挣出来。
唐小丽坐下，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秦主任，我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秦香梅打起精神：“什么生意？”
唐小丽：“卖冰，另外如果你们厂愿意赞助我一台冰柜，我可以帮你谈下来今年铁路上的福利。”
秦香梅抬起眼皮：“铁路上的福利？”
忽略掉了唐小丽要冰柜的无耻行为。
铁路可是大单位，以往每年找制冰厂买冷饮券都是上万张，不过这样的好生意轮不到第二制冰厂这样的小厂子。
比起他们厂，第一制冰厂规模更大，第三制冰厂资源更多，反观第二制冰厂因为一直都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产品，业绩上一直都是三个制冰厂的末流。
朱厂长一度想突破，可无奈局限于当下的设备、规模，第二制冰厂如今更是江河日下。
秦香梅打起精神来：“冰柜可是不便宜啊，你要冰柜做什么，这么贵重的资产，我可不敢说赞助你。”
唐小丽摇头：“其实也不是赞助，就是你们放一台冰柜到我的店门口，资产还是你们的，我承诺里面只卖你们第二制冰厂的东西。”
这个方案，灵感来源于很多年以后各大超市看见的场景。
如果仔细看，超市里面各种冰柜放的饮料也好，冷饮也好，都十分集中，这是因为超市里的冰柜都是厂家直接赞助过来的，能放在里面卖的产品，也只能是这个厂家的产品，也因此给了唐小丽灵感，站里面不是总嫌弃发的福利不实惠吗，其实并不是因为大家不喜欢吃冰棍雪糕。
“冷饮券发到职工们手里，兑换就很麻烦，那些有冰柜的单位也还好，会运回去一些让职工兑换，据我所知铁路上是没有冰柜的，这样好不好，你们放个冰柜在我店门口，我只卖你们的东西，电费我出，我收取一部分的提成，卖的多我就得的多，如果铁路上知道冷饮券能够在站门口就能兑换，你猜会怎样？”
秦香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当然会有限选择第二制冰厂的冷饮券。
难怪朱厂长说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到，这个女人做生意很有一套。
“你等等，你等等，这事儿我要跟我们厂长商量一下。”秦香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没过十分钟又回来了：“带你见见我们朱厂长。”
朱厂长的办公室在二楼靠东边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敲响了办公室门，屋内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年人快步过来开了门。
虽说两鬓有些花白，朱厂长的腰板挺得笔直。
这一看就是一位退伍军人。
老唐同志年轻时候也当过兵，也是从部队退下来分配到广铁的，也因此唐小丽自来对军人有股好感。
“小唐同志，快过来快过来。”朱厂长热情的迎上来，同唐小丽握了握手：“刚才听小秦说你有个想法，我觉得构思不错，具体讲一讲。”
秦香梅只是提了一嘴，朱厂长就觉得这人格局不错，听说她还狮子大开口找制冰厂要冰柜。
真够可以的，这可是制冰厂建成以后几十年第一个能向他要冰柜的人。
请唐小丽坐下来以后，唐小丽也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
朱厂长看着这位才二十出头的姑娘，却也心生亲切。
“您好，朱厂长，我叫唐小丽。”
“早就久仰你的大名，要不是你没留下联系方式，我应该早就让小秦找到你了，这段时间我们厂产线比较忙，招待不周你别见外啊。”老厂长很客气。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跟您谈了，我想谈冰块的代理权，另外我想谈下来火车站职工的福利，作为回报你们当年度夏季要把冰箱放在我那里直到十月份结束，因为铁路上之前发冷饮券，不是因为咱们不好兑，就是一根两根的来厂里拿也麻烦，这样好吧提到我店里，冷饮券也从我店里面走，麻烦事儿都交给我，也方便单位上职工拿了福利提走。”唐小丽一说朱厂长都乐了，这个主意她也能想得出来：“因为我手里头有单子，冰块我想谈个总销。”
也就是说在她这里，价格上应该是最优惠的。
朱厂长：“哦，总销跟我们销售会冲突吗？”
唐小丽便把业务基本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卖冰块，这个方案他们确实没想过。
不过制冰厂确实有这个销售能力，晚上下班之前，冷饮都出了库，也是一天之中冷库里面最空闲的时候，冻上几十箱冰进去，一晚上就变成了冰块。
第二天加工冷饮之前，这些冰块又会陆续出库，刚好弥补了冷库的空档期。
对于制冰厂来说，平白多了一笔收入，而所花销的费用不需要他们额外增加生产设备，这是很划算的。
经唐小丽一分析，朱厂长也激动了起来。
五毛钱一块的冰，一天十几块，一个月算四百块也是两百元的收入。
这个收入几乎就是纯利润了，在厂子生产力范围内，不需要额外增加其他成本的收入，对于一个小厂子来说，两百多块钱的收入已经很可观了。
更何况这位小同志还有野心，要把总经销拿到，把销售渠道铺出去。
除此之外，厂里对外销售的零售价格要跟总销平齐，这是给总经销的一个生存空间，这个价格也需要各个销售渠道统一。
唐小丽越说越严肃：“价格必须统一，如果零售的价格不统一，最后咱们的价格做乱了，最后受损的只会是咱们两方，我不会降低零售价格，也希望厂里在零售出货的时候，也要谈妥咱们约定好的价格，否则后面无法长期做下去。”
朱厂长也认同这一点：“价格上咱们自己不能乱，如果谁都能拿到总经销的销售价格，我们把你作死了，市场也会丢掉一块。”
不能因小失大。
至于冰柜——
唐小丽还没开口，朱厂长已经说了：“冰柜给你，批发价格给你，你用什么价格卖给火车站是你的本事，你看能做明天我就帮你把冰箱拉到火车站去。”
都不用别人说，朱厂长大手一挥，这事儿就算这样定下来了。
花了两个小时时间才跟朱厂长把价格谈妥，又签了合作协议，里面条条框框的规定很清晰了，制冰厂必须要按照同等总经销的销售价格做零售。
零售价格是八毛。
也就是说，制冰厂自己也能往外头卖，不过价格要跟唐小丽一样，定在八毛钱一分不能少。
唐小丽的提货价格是五毛，一块冰能赚到三毛钱。
送货时间早晚两档，唐小丽这边定好时间每天早上上班时间知会厂里，以后就由他们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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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办公室
跟王福全碰面以后，把冰块定好的消息告诉了他，听说价格降低到了八毛，王福全脸上也有光，顺道唐小丽送了二十张冰砖券给他，王福全高高兴兴的收了塞到上衣口袋里，唐小丽这次过来顺便带来了新的消息。
“王主任，我跟你提过的福利，咱们站里有没有考虑到冷饮啊？”
“冷饮券嘛，你也知道发起来麻烦，下面的职工都反应不要发了。”王福全一脸今年暑假啥都发，发啥都不发冷饮券的样子，正准备劝退唐小丽。
每年费尽心思去卖，大家都说还不如发点实惠的呢，兑换起来多麻烦啊，比如说洗衣膏，肥皂这种家家户户都能用得到的东西。
可国有企业发福利还要点仪式感，你总不能端午发月饼中秋发腊肉吧！
发东西，就是要让收到东西的人全家都知道，发了啥啥啥，单位福利如何如何好。
可夏天不发冷饮券发啥呢？
办公司要是发洗衣粉发肥皂，孩子们上哪乐去，王福全也愁呐。

第57章
王福全也考虑福利券的事,尤其是听说了唐小丽准备在火车站放个冰箱，找她买冷饮券就找她换冷饮，以后兑换也方便了,一拍大腿，大呼这样最好。
再说铁路食堂，本来以为一天八块钱的冰块钱是白白搭进去的,谁知道一天下来买冰绿豆沙的人也不少，成本都摊到售价里面,职工们喝到冰绿豆沙也十分满意。
第二天食堂又加订了十块冰，也就是说一个月要四百八十块。
一块冰利润有三毛,光这一块上面利润都有一百八。
制冰厂送货，中间就谈个单子,比店里面辛苦扒拉的做半个月的凉拌菜都要赚钱，而且这一旦谈下来起码管四个月，粤省最热的天气至少有四个月。
唐小丽一下子就明白了，做团单比做零售要赚钱！
零售卖出去都是几分几分的赚，太辛苦了。
既然一单谈成了,唐小丽计划着下一单。
除了火车站，羊城还有好多个大型国营厂呢,这么热的天气难道没考虑在单位搞点冰水，做个绿豆沙啥的？
唐小丽就去找同学。
初中高中的关系都找上,当初的同学进各种单位的都有，拿到了联系方式直接找他们办公室问要不要定冰,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等解释清楚了好几家当场就确定了要定冰的意愿,一家单位一家单位的去谈,等回来再汇总。
她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找韩学美帮她记账，也跟着她跑厂家。
跑的厂家也是有针对性的，先去找国营饭店。
羊城的国营饭店有十几家，唐小丽先找人问清楚哪家在哪，让韩学美帮忙拉清单出来。
再就是一些国营大厂。
老唐：“国营厂这边我有些老同学，你让我去找他们问问，这天气厂子里肯定也要发高温补贴，有些单位会直接换成东西。”
老唐当年下羊城，一起过来的战友们分布在各大厂家，大家到现在还有联系呢。
经老唐一梳理，唐小丽又整理了十几个大厂子的名单。
敲定好名单，决定就从这些厂子下手，这都是一天能走十块量以上的大单位。
店里几乎就交给王明明跟老唐同志负责，这个夏天太热，老唐也有些扛不住，中午时候干脆叫他上楼休息，还额外给了半块冰给他解暑，这样老唐才熬着稍微舒服点，总算没人中暑。
唐小丽去跑厂家和饭店，偶尔也带着韩学美去跑。
最开始有些抹不开脸面，第一家第二家多有碰壁的。
厂家走的多了，唐小丽也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跟客户打交道跟对着供应商打交道不一样，这会儿是供货的牛气，她要给自己一些底气，看上去硬气一些。
再试了一次，兴城路有一家国营饭店对冰块感兴趣，一口气定了一个月的冰块。
团单开张第一单，渐渐唐小丽就找到了些感觉。
再下一次跟客户沟通，就更有信心了。
她把对方送货的数量用小本本记录下来，又去找下一家，羊城市区的饭店、厂家，她这段时间都跑了个遍，大部分厂家都深受酷暑的煎熬，提到定冰块都是很感兴趣的，有些甚至都火车站卖的冰饮料早有耳闻，一口气就定下来十块，要求连着送三个月。
一天功夫，那个记录着各个厂家的信息本上面就写满了。
一周时间，差不多该走的大厂都走了个遍，等到第一制冰厂跟第三制冰厂收到风，迟一步感触到市场，市面上已经被唐小丽铺了个遍。
听说完对方的构思，两个制冰厂大呼人才。
现在光拍大腿去了。
光冰块，每天都有两百多块的订单，按照三毛钱一块冰的利润，店里光这方面利润每天都有六十几。
制冰厂的利润就更可观，光冰块这一项一个也就能带来几千块的利润，这是在以前很难想象的，大家恨不得这个夏天再过长一点。
唐小丽忙不过来的时候，韩学美也跟着帮忙，她脑瓜子灵活，记账的事儿难不倒她。
也多亏韩学美出力复核，省去唐小丽好多麻烦，她又心细，整理出来的单子几乎都没有错漏。
“现在多少单子了？”
“一天有一百二十块了，这还是主城区的，咱们不往外边找找？”
“太多了，制冰厂的产能有些跟不上，先不谈了，你把上午下午的汇总一下，让二哥每天去跟秦主任那边对一下。”现在唐大虎的工作也减轻了许多，他主要负责跟制冰厂联络跑腿，反正大老爷们不怕晒，有事儿找他就好，唐大虎也乐意跑。
制冰厂自己的生意还没有他们好呢，这多亏唐小丽一个厂子一个厂子去谈。
“这些天拿走了多少冰棍？”
“一天差不多一千只上下，下午的时候要补下货了，绿豆冰棍一直都少，来晚了都没有。”
“这样吧，下午多补一些，先从泡沫箱里面拿，冰柜里面的先不用动，晚上你多开会儿门吧，咱们轮流多守一会儿。”
铁路上最后拿了五万张绿豆冰棍的券，五分钱一张，两千五！
唐小丽能拿到五百的提成。
重点不是五百的提成，而是制冰厂直接把冰柜放这里了。
晚上下班后，厂里就送来了一台老冰柜过来，这种机器制冰厂也有很多闲置的，倒不用额外去买，于他们来说也并没有损失。
可对唐小丽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冰柜，现在除了供销社会搞台冰柜，什么地方能看见这高级玩意儿啊。
“小唐老板，冰柜给你摆这里了。”
“行，侧着贴着墙边放。”
“你这位置留的好，刚好够啊。”冰箱的位置是当初预留好的，前期卖冰冷饮就放了几个泡沫箱子，现在干脆把冰柜放在应该在的位置：“冰柜要放一个晚上才能开啊。”
“那跟你们厂长说，明天早一点来送货，都送绿豆冰棍。”
“要多少根。”
“一千个吧。”塞不进去的可以放泡沫箱里，能保温好几个小时，上午肯定能卖掉。
“真稀奇啊，小唐你就买冰箱了啊。”冯老板过来瞧热闹来了。
这可是冰柜，好东西！
几千块钱的东西，一般人哪里买得起，是以过来瞧新鲜来了。
周围好几个老板都来看，大家都知道唐小丽挣到了钱，现在潇洒着呢。
唐小丽嘿嘿一笑，自然不会把内行的门道说给他们听，只是跟他们讲：“从今天起，我这个店就是第二制冰厂的专营店，专门卖第二制冰厂的冰棒绿豆糕。”
真稀奇呢，买个冰棒还要搞个冰柜，怕不是钱多了烧得慌。
很快，大家都知道是为什么了。
当天晚上，唐小丽搞了个纸牌，写着“冷饮券兑换点。”
这牌牌就树在火车站边上，最先看到的不就是铁路上的职工嘛，那些因为今年发了冷饮券而悲痛欲绝的职工们，一个个的都跑来问是不是真的能在这里兑。
唐小丽一一作答，凡是第二制冰厂的冷饮券，都可以在这里兑换。
那自然，每一个在她这里兑换的冷饮，都是有提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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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冷饮兑换，冷饮兑换，冷饮销售，冷饮销售。”收音机里面的播放大喇叭频繁的响了起来。
“瞧瞧啥新鲜玩意儿呢！”说话的是火车站的一个工作人员。
“还能有啥新鲜玩意儿。”
“是小唐那店里呢，热闹着呢，好多人，走去瞧瞧个新鲜呗。”
最近单位不是发冷饮券嘛，以往也发，大家对发这种东西并无好感，东西不值几个钱，兑换还麻烦，没几个大人真喜欢这种东西。
大家以前背地里都说，潘爽自己昧下不少钱。
可到了王福全这时候还这样，所有人都觉得，王福全跟潘爽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混蛋。
一说起来，三十根冰棍也就人均一块五，这福利其实真不多，换做洗衣粉也没几包。
可是家里头的孩子们喜欢啊，拿票兑换出来的冰棍就是比家里头买的还香，每年都是成串的孩子们去冷饮厂兑冰棍儿，大人都快愁死了。
走近了一看，却看见人人都拿着一根绿豆冰棍儿。
王香好奇：“送的呢。”
跟她对面过来的是同一班的熟人，“嗤”的一声笑出来：“哪有送，不过啊咱们发的冷饮券，可以在火车站就兑换了。”
可以在火车站兑换了，王香没听错吧。
王香有些不信。
可一个个从人堆里头挤出来的，不是火车站的职工是什么，大家都图个新鲜，有票的马上就兑了，没票的周围有人有票，也借几张票兑换来吃。
王香好容易挤进里面，见老唐在呢，一张券一张券的给大家换。
人太多，店里把一箱绿豆冰棍先拿出来，换完才从里头拿。
这也是唐小丽教的，这要是一直从冰柜里面拿，里头的冷气都的散出来，那十分耗电，老唐一边给人兑换着冰棍，一边小唐在旁边说着：“咱们今年车站的冷饮券能在我店里兑换了啊，而且也能花钱买，第二制冰厂看咱们买的票多，特地在我这里设置的兑换点，你们瞧瞧咱们新班子的福利咋样啊。”
这福利真不错呢！
以前潘爽在的时候，只管把东西发下去，哪里管死活啊。
可是王福全不一样了，能给大家争取来冰柜，以后在门口就能兑换冷饮，这也大大的提升了唐小丽这小店的人气。
一个个的图新鲜，也换个不停。
王香口袋里头刚好有票，还生怕这活动搞不久，对身边的人讲：“你们吃不吃拉，我请。”
“谁要你请啊，我们都有票。”大家一个个乐呵呵的把冷饮券从兜里掏出来。
“老唐，给我换十根。”
“老唐，换一根。”
“老唐，你这生意搞的不错嘛，都弄上冰柜了，没少挣钱吧。”
“老唐.......”
别的地方服务态度嘛也就那样，换做老唐家店里，这一个个的都是笑脸迎人，任何时候都不打骂顾客。
可叫人舒坦着呢。
所以老唐家这家店在火车站是非常有名气的，但凡一说起老唐的店，就没人不知道的。
有人感慨单位办公室干人事儿，今年换了领导果然就不一样。
有人说唐小丽可真会挣钱，还没干一年呢，冰柜都买上了。
有人酸溜溜，有人道恭喜，反正老唐这一上午耳朵嗡嗡嗡，都没听清楚啥。
老唐这一上午耳朵都快麻了，谁能想到就这么一早上，冷饮都兑出去四五箱，也就是两百多个。
有人下早班的，刚好手里头有保温饭盒，就塞进保温盒里带回去吃，谁也不知道这冰箱能放多久，能兑多久啊。
到上下班高峰期过了，才消停些，这一看冰箱又空了。
六百只雪糕，原本堆满了冰柜，现在居然空了。
不得了，中午的时候制冰厂又送来了七百，准备下午卖。
要是以这个速度，不光铁路上兑换的很快就能出完，拿着钱来买冰棍的也不少！
————
“这个月利润多少了？”
“您是问？”会计大姐狐疑道。
“小唐那里，出多少了？”朱厂长紧张的问。
“冰块出了六千七百五十九，绿豆冰棍的券买走了五万多张，咱们厂光这一块收入都有五千多。”会计噼里啪啦的算盘一打，顿时兴奋起来：“朱厂长，咱们光这一块都赚了五千多。”
这可是五千多，五千多啊。
要是算上下个月，还有三千多的冰块，今年光小唐这里，都能给他们挣来一万多。
“零售呢。”
“零售量少点，可是价格高，七七八八的算起来这个月也有一千五百多。”会计笑眯眯的说道。
“好，好，好。”朱厂长连连说了几声好。
现在他走出去都倍儿有面子，大家都知道他厂里搞的好，连水都能制成冰块卖钱。
不光国营商店，连供销社找他们拿货的时候都要顺便定走几块冰。
菜市场不是归供销社管嘛，现在这个天气海鲜跟肉类也是离不得冰的，往年海产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今年放了冰块试试，菜市场就再也没有臭鱼烂虾的味道了。
一传十，十传百，唐小丽捡剩下的那些小客户，都跑来找制冰厂拿冰。
因为在唐小丽那里订货的价格跟在厂里拿没啥区别，就算熟人问起来大家也都能对得上价格。
增加的营业额，放在工人才几十块钱工资的八十年代初期，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以往第二制冰厂不死不活的，现在职工们也多了几分生气，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年厂里的效益可是不一般呐。
往年，就第二制冰厂卖点冰棍，加起来一个月的营业收入也就万把块钱，现在可不一样了，这个月销售额提高了百分之五十，可是百分之五十啊。
朱厂长就说了，今年的福利肯定会给大家发下来。
以往哪有发福利这回事，这种干半年歇半年的单位，冬天能发出来工资都是国家罩着了，可所有人都清楚，今年绝对不一样了。
自己给自己发工资的感觉，就是牛。
就是不一样！

第58章
陆琴很烦,现在谁都知道老唐家赚到了钱。
有人见面就打趣，说她嫁得好。
当然，陆琴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嫁得好,就唐大龙那样貌，五短身材，看着真是一般般,再看看后来单位进来的同事，那是真的嫁的不一样。
她认为大家都觉得她嫁的好,无非是因为小姑子做生意在火车站做出名气来了呗，所有人都以为这店是老唐家的,陆琴作为大儿媳妇，肯定没少沾光。
以前姜丽丽就很看不上陆琴,可现在对她说话都和颜悦色起来。
“你家搞的生意可真不错，我每次过去都换个冰棍儿吃，这厂里的快发完了，我准备自己掏钱买。”姜丽丽亲昵的捅了一下陆琴：“你家到底多挣钱啊。”
“也没挣多少钱，卖冰棍儿能挣几个钱呢。”陆琴脸上的笑容都不自然起来。
她这人好面子,也不好在同事面前说这生意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还要憋着。
就说气不气吧！
谁知道人姜丽丽一转头,就跟同班组的小姐妹嘀咕，说陆琴的坏话,老唐家店里面那么忙，没见陆琴过去帮过一天忙,不知道是吹牛跟她有关系，还是自私呢,不过陆琴这人自私是出了名的,在单位就一副了不得的样子。
“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姜丽丽说。
“嘁,当了班长以后了不起了呗，她还能看得上谁啊，她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老唐找关系，就她那样初中都没混毕业的，也能进咱们单位？”
姜丽丽平常跟陆琴不大对付，一听到这八卦顿时感兴趣起来：“说说呗，她还是靠男人家里走后门进来的，我看她平常尾巴翘上天的样子，还以为是哪个领导干部家的闺女呢。”
“领导干部，得了吧，她爸爸就是陶瓷厂烧陶瓷的工人。”
陶瓷厂，虽说也是国营，那跟铁路上可没法比。
姜丽丽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不到一天陆琴的身世就被八得跟清清楚楚，连她亲娘老子今年多大年纪都被人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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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是忙了点，生意也很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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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菜生意也是做起来了，最开始是旅客上车之前吃一顿，后来有人开始打包了往车里带，到了后来车站职工干脆来店里打包了带回去当晚餐吃，最后变成了本来做快餐的，结果后来单独卖凉拌菜。
王明明以前老说生雯雯时候月子没坐好腰疼，到店里干了一个月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上班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来劲。
她还研究新菜式，比如说什么菜好卖，什么菜不好卖，经常做几个新菜拿来试着卖。
后来还发现西瓜居然可以切来卖，一个西瓜切成十几块，用小竹签戳着卖，至少能赚翻倍的价格。
吃的人多了，大家跟王明明也熟了，有时候直接提要求。
“整点儿卤肉来卖嘛。”
“是啊，这大热天的，整点儿花生米也成啊。”
花生米配啤酒，当然很好嘛，店里就有现成的冷藏啤酒，每天下班都卖得可好了。
于是王明明又炸了花生米，还做了猪头肉，忙的不亦说乎，在家一说起来就是“我们店里”如何如何。
明明是唐小丽的店，你自己就是个打工妹，怎么搞的跟自己是老板一样。
连唐大虎都说：“三十块钱底薪呢，也不知道能给你多少提成，干的这么带劲。”
王明明不以为然：“你懂个屁，做的开心就成。”
且不说没到手的分红，三十块钱她也愿意干啊，包吃还自由，王明明愿意做什么，唐小丽一概不管，从不嫌弃她嚯嚯东西。
这也是唐小丽这个当老板的智慧了。
辛苦是值得的，到了月底一结算，纯利润第一次过了两千。
唐小丽一拍桌子，给大家伙发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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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这个月你做的辛苦，凉菜生意的一部分给你，这八十块钱，是你的提成。”唐小丽从一叠钱里面数出来八十块，递给王明明：“咱们这说话，收入都是跟着利润走的啊，夏天这凉拌菜做的好，花生米啤酒卤肉都是二嫂在卖，二嫂也确实是辛苦。”
“瞧瞧你，这么客气。”王明明嘴上这样说，手已经很诚实的把票子接下来了。
啧啧啧，八十块钱，加上底薪就是一百一，比陆琴的收入快高了一倍!
王明明都没想过这么高，之前觉得大虎一个月五十，她如果也有五十就很不错了。
“这个月二哥没抗东西了，但是跑腿都是他往制冰厂跑，这个月给大哥开个三十五吧。”唐小丽把钱递给王明明。
“也很多了。”轻松了很多，也就是跑个腿，按唐小丽的算法省的电话费就给唐大虎当跑腿费得了，三十五拿的轻轻松松，唐大虎比以前要轻松很多，本来不想叫唐小丽给钱的，王明明笑眯眯的结果唐小丽递过来的又一沓钱。
这也太爽了，又进账三十五。
以往老大两口子加起来要比老二两口子多七十几的工资，现在老二弯道超车，在唐小丽店里一共拿了快一百五，王明明嘴角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店里最辛苦的就是她，给她多点也应该。
这个月跟着唐小丽跑各个厂家，帮忙记账的韩学美也有五十。
唐爸也很辛苦，但是体力上扛不住，热起来休息了好几天，唐小丽还是开了三十块钱以资鼓励。
发了完了工资奖金，唐小丽自己还剩了一千七百多。
老板嘛，拿大头当然是应该的，风险她去抗，市场她去跑，其实最累的也是她。
至于利润，唐小丽也从没跟其他人提过。
大家都知道她赚了不少，但有谁会说什么呢，谁都知道她辛苦。
唐小丽从店里回去，萌萌从房间出来，又是揉揉胳膊揉揉腿，又是端茶倒水的。
她接过来女儿递过来的水杯：“谢谢萌萌。”
这段时间都是韩学礼带着萌萌，再忙他也抽出时间来陪着女儿，很多时候告诉她妈妈很辛苦，萌萌也潜移默化的觉得妈妈做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再也不会因为别人叫她乡巴佬而自卑。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表现出来积极向上的在生活。
抱了抱萌萌，又重了很多。
“谁教你这些的？”
“爸爸！”果然是女儿的偶像韩学礼。
萌萌从妈妈身上爬下来，又是给妈妈捶捶肩，又是给妈妈捶捶腿的。
乖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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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单位开始交认筹的钱。
老唐的房子不大，若是他有个两房，都是愿意跟大虎换一下的。
但可惜，他自己也是个一房。
于晚枝对她的一房却是很满意，价格比人家便宜了不少，她还没有屯房子升值的意识。
钱在手里是最好的。
但单位那边分下来也就定了锤，老唐选在了离老同事那一栋近些的楼，于晚枝去闹过几次，单位照顾老同志，分在了一楼还得了个小院子。
于晚枝可高兴了，院子有十几平米，白得的。
同样分到了一楼带院子的单位的还有王明明，自然也是拖婆婆的福——
于晚枝闹回来的。
八十几块一平米，四十二平米的房子要交三千多，王明明本来手里拮据，但选在有了收入，也就没找单位贷款，全额交清。
她本来心里挺不平衡的，但后来唐小丽安慰她说，这房子先住着，万一以后有钱了再换大的，再说白得了个院子也挺好。
这时候单位分房，四十二平米就是实打实的四十二，房间大卧室也大，就算是一楼也亮堂，王明明看了也欢喜。
王明明打算好好装修一下，把卧室隔成两间小房间，一间给孩子们住，做上下床，一间他们住。
等孩子大一点再说吧。
这会儿房子是现房，现在就能去工地看，王明明去看了一眼，相当于把绿化区包进去一楼，房子就大了很多，她看完就更满意了，顿时对没有分到两房一点怨念都没有。
“这房子好，以后小伟跟雯雯还能在自己院子里头玩，我还想种点花花草草什么的。”王明明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运气好，再多干几个月，趁着天热把凉拌菜做起来，等到天冷了生意肯定不好了，趁着这几个月攒点钱装修，连院子怎么装她都要想好了，屋子里面铺水磨石好打扫，院子里头要种花，也可以种点小葱香菜，但是她是不会像于晚枝那样把整个院子都搞成菜园子的。
“行，房子弄好了你爱干嘛干嘛。”
有了钱，王明明现在也有了底气。
她只要再拼一把，装修的时候能多攒好几百块钱，等到时候装好点儿。
像唐小丽说的，别像婆婆那样什么都往家里捡，家里头杂物少了，住着就舒服房子小点也没关系。
这房子还没正式收楼，不过七七八八很多地方都装好了，王明明是越看越欢喜。
出门的时候刚好碰见陆琴。
陆琴也是来看房子的。
虽说还没收楼，但是大家分到哪栋哪层都已经定下来了，陆琴这个房子分的本来就靠前排，前面又都是些老干部，轮到她选房的时候就只有顶楼六楼了。
六楼，爬了一次她就吐血了。
听说跟她这样踩着线分到三房的都是六楼，陆琴总不能再撸个领导下来，自己占着好楼层吧。
一想到以后每天累的要死要活，回去还要爬六楼，陆琴就有些崩溃。
刚好下楼就听见有人带着笑声说话，听那语气不是王明明是谁。
还在在院子里种花种草，真是美得她了。
这么大一个院子，陆琴也想搞个带院子的房子呢，可惜她分到了三房，本来就让很多人眼热了，这个时候还要掐尖儿要一楼，那戳她鼻梁骨的肯定戳到她脸上来。
跟唐大龙一路回去都在念叨：“你说说你妈也是，闹就闹呗，怎么就跟自己跟老二闹了个有院子的。”
那意思还是怪老人偏心。
唐大龙：“怎样，你还想掐尖儿把段局给挤下去不成？”
他们这个户型，分到一楼的是个很老的干部，姓段的一个老局长，退休多年了，现在站里很多中高层干部都是他当年带来的兵。
而且陆琴不知道听谁讲，王明明现在跟着唐小丽干，那生意做的可红火呢。
这几天确实不见王明明人影，她下了班故意跑出来看，果然见到王明明在给唐小丽卖凉拌菜，陆琴不满道：“老二家的现在也长本事了，在你小妹店做凉菜赚钱呢，你说说你也是，不知道巴结你妹妹一点，就老二那样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都知道凑过去，又是扛东西又是跑腿，一个月好几十块呢。”
唐大龙没说话，他知道自己回一句嘴，陆琴能噼里啪啦骂上半天，还不是嫌他没出息呗。
别人男人使劲挣钱，他下班后回家待在家里：“你想挣她店里那点钱，你倒是凑过去啊，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当初咱们是怎么把关系弄到这么僵的。”
陆琴噎住。
没能继续数落下去，可陆琴眼珠子一转，把她心里酝酿好久的计划说出来了：“大龙，咱们房子这么多钱，咱可拿不出来啊，要不找你妈救济救济，咱们家分了这么大的房子，别到最后拿不出来钱就搞笑了。”
“咱两工作时间最长了，怎么会六千多块钱拿不出来？”
陆琴的火气蹭蹭蹭就上来了，家里能有多少钱，他唐大龙干到现在也只是个二级工人而已，她不满道：“媛媛跟蔓蔓小点的时候都是我妈带着的，但凡你妈肯出点力也不至于叫外婆带孩子吧，你看咱们大院里头哪家是亲家母带孩子，婆婆去上班的，即便有那婆婆也是要出钱的，你再看看你妈连我坐月子的鸡蛋都不想出，我给我妈带着孩子不得多给点钱？”
她是不会提，给娘家妈妈的钱至少是保姆两倍工资的事。
“后来媛媛跟蔓蔓上学了，不得要学费？”
她肯定也没提，蔓蔓跟媛媛上学了，她还是照常给陆母钱这件事，继续说：“你再看看你，程旭斌跟你一年的，人家都升一级工人了，一个月工资一百一十多块，你再看看你，一个月才八十几，就咱两这点收入，能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属实不容易了，你不回家给我拿到钱，我就把房子给退了，咱两走着瞧。”
陆琴自然也不提，同一批进去的几百个人，只有程旭斌一个当上了一级工，可人家是个大学生，唐大虎这个年纪的二级工都少得很。
反正买房子，就算有钱也要老人掏钱。
不过陆琴没打算用买房子找父母借钱，她已经想好了完全之策。
唐大龙这人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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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陆琴看着个子矮矮的唐大虎,就觉得自己嫁的真是不好。
当初就不该为了个工作，草草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有时候看着单位那些比自己条件差,但还比自己嫁的还好的姐妹，她心里就很不服气。
陆琴长得很漂亮，就算年逾三十,还是跟个大姑娘似的。
上个月乘务组来了个女人，二十六七岁才嫁,丈夫是税务上的小干部，公婆都是领导,那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人家出来工作那是消遣,只要怀孕了就辞职回家去。
那女人告诉陆琴，女人可一定要擦亮眼嫁晚点儿，她以为陆琴还没嫁人呢。
可人家告诉她陆琴的孩子都快十岁了，简直把那人给惊的。
也因为这，陆琴更是不满现在的婚姻。
这回陆琴又是憋了一肚子气。
气啥,还不是怪于晚枝去闹，把他们选房的资格拽到最后面了呗。
明明知道自家就那条件,陆琴依旧觉得选房这事儿是于晚枝闹出来的，就像明明清楚不嫁给唐大龙,她也没有办法得到这样一份让她倍儿有优越感的工作，可她依旧压制不住内心的不平衡,因为给老二和两老把名额拔到一房的前头，于是就把他们的三房排到最后头。
唐大龙被陆琴数落了一晚上,又是怪他没生在领导干部的肚子里,又是怪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干上一级工,说来说去都是唐大龙的错，最后他被数落的没办法了，只能说：
“你说要我怎样，你要是不想爬，要找个楼层低点的人换不就成了吗，你去找老二换，指不定老二媳妇就愿意爬六楼。”
“唐大龙，你这是在跟我作对是吧，我跟了你十年，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得得得，一说起又要扯这茬子事。
嫁给你十年，一家老小挤在小破屋子里住，好容易盼了个大房子，结果在顶楼，老娘不爽不爽实在是很不爽。
唐大龙听了十年，也渐渐厌烦了，他不觉得六楼有什么不好，孩子还小，他们还年轻，腿脚利索爬个六楼又怎么了。
他哪里想得到，陆琴这是嫌弃六楼她爷娘老子以后不好住呢。
陆家老头老太太可是年纪大了，指望着跟女儿女婿一块儿住着养老，这住在六楼你叫他们怎么爬。
回家之前，陆琴还在跟唐大龙叮嘱，如何如何找父母借钱。
自然，不能讲是买房子借钱，他们要说买房子没钱，老二肯定也摆烂。
唐大龙回到家里，见他妈果然在家。
于晚枝退休以后也没事，整天不是找老姐妹拉拉家常，就是下楼跟一群老太太摸跑糊，玩的不知道东安西北，以前还知道给孩子们煮个饭，现在哪里还记得这些。
见大儿子回来，于晚枝拉长了张脸。
“还记得我这个老娘呢。”
“妈，我找您说个事儿。”唐大龙张口。
“别别别，别是借钱的事，这事儿我可不接茬啊，你们一张口要钱，我不得给四个人分，我手里头就存着那点子养老钱，你别想东想西的。”
“不不不，不是这事儿。”唐大龙一打开话匣子，就把陆琴教的话倒豆子一样的说了。
配股！
于晚枝的眼睛瞪得溜圆。
借钱？
还有这么高的利息？
大儿子几乎软乎话，于晚枝顿时又有些心动。
一是大儿子给的利息确实很高。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谁没个偏疼的时候啊，于晚枝承认更疼自己亲生儿子一点的。
——————
不光陆琴想借钱，唐小丽也酝酿着借钱呢。
谁也想不到有钱的大老板也有缺钱的时候，唐小丽要买房。
“哦，你怎么有空来我店里，你这新郎官没当成，当个单身汉也挺潇洒的嘛，听万婷说你搬出来住了，还准备搞自己的房子了？”
“这事儿咱们先别提，听咱们同学说，有人卖水都卖成大老板了。”喝着制冰厂出厂的绿豆沙，杨浩翘着二郎腿，悠悠哉哉道。
再扫一眼唐小丽这小店，可真会卖东西，西瓜分一块块的卖，路人买来搞竹签儿戳着吃。
这种卖法，闻所未闻。
还别说，来火车站这边的谁要口渴想吃个西瓜肯定也没勇气买一个，但四分之一个，半个甚至几分钱一块的西瓜还是吃的起的，唐小丽赚的就是差价，杨浩刚来店里的时候看着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一个瓜一劈开，价格就能翻一倍不止。
去年高中同学聚在一起喝酒时，刚开始大家都拿唐小丽当个笑话讲，后来就不一样了，就连以前嘴最欠的那几个，说起唐小丽都是佩服的一脸，看她做小生意都这么发财，国企上班瞬间就不香了。
大家只会说，唐小丽有本事，卖什么都发财。
什么脑子才能想出来这么多鬼点子。
唐小丽给制冰厂建议，批发点冰绿豆沙，现在街面上流动摊贩都开始卖绿豆沙。
一下子给制冰厂又增加了不少收入。
朱厂长对她可是满意的不得了，没事儿就问小唐干嘛不来坐坐？
唐小丽不是不来，她是没空来。
店里面的事情都折腾不开，哪有时间总往那边跑。
年前杨浩跟家里闹掰以后，杨父号称要撸了杨浩吃饭的家伙，杨浩一副死不怕的样子，直接跟他亮底牌，这些年他做生意赚了不少，也不在乎家里头的支持了，想给他资源，还想让他一辈子乖乖听话，想都别想。
杨浩还打算辞职出来单干。
他要结婚，天王老子都拦不住他，杨家就算再反对也没有用，杨浩已经经济上独立了。
杨母倒是想管他，杨浩给了姑娘两百块钱，又买了车票，把人客客气气的送走，把杨母气得个半死。
杨家二位长辈再叨叨，杨浩就一句话：“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话是顺着说，做却从不顺着做，这不是存心要气死人么。
杨父杨母才知道这回把儿子得罪狠了。
“哦，对。”杨浩这才想起来，从口袋里头掏出来个信封：“暑假不是又贩了一火车皮玉米粒嘛，这钱是给韩学礼的分红，他上次跟我讲钱要给你，好你个唐小丽啊，韩学礼就没一点私房钱。”
管的也太严了吧，简直是女人中的战斗机。
唐小丽接过来一捏，厚厚的一叠，没有一千也至少有八百。
这回的玉米粒，还有一车皮的米糠都是给养殖场运的，一到羊城就让几辆大卡车给运走了，杨浩肯定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上次贩大米就得了一千块钱，这回还有八百。
就这会儿功夫，唐小丽的西瓜又卖了好几个，她站在一边说着话，手里切着西瓜都没停，一根根的牙签戳着，杨浩又感慨：“你这店里早该换个大点的地方了，生意可太好了，还有该请人请人，现在请个人多便宜啊，何必什么都自己来。”
“谁像你啊，私房钱藏了不知道多少，得叫个人管管你了。”唐小丽把钱收好。
说起这个来，杨浩就黯然。
送走了那姑娘以后，杨浩去追过刘斯，但刘斯的意思很坚决，不谈也不复合。
后来听说南大有学生在追刘斯，杨浩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现在也还年轻，不着急结婚，今年才二十三呢，错过了这茬就淡了结婚了心思了，最近在看房子。
“买房，你看好哪里了？”唐小丽也感兴趣了。
之前唐小丽跟他说，你头低一低，会发现日子其实很好过，没你想象中那么难。
杨浩这种大男子主义的，难得向刘斯低了个头。
直到分手了，才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什么，现在再回头有什么意义，刘斯也有了新的生活。
唐小丽想到这两人，未免有几分唏嘘，小时候这帮人玩的最好，杨浩做山大王，最喜欢选刘斯当他的压寨夫人，谁知道最终还是没能走到一起，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当初没能早点低头。
杨浩喝着橙汁，打量着她这个小店，店里还是五张桌子，早餐时候要拼着桌子坐，他来过几次走到门口就跑了。
可太多人。
不是饭点的时候人才稍微少了点，听说来这里吃饭的都不止单单是乘客，杨浩觉得唐小丽做生意有自己的思路。
杨浩说：“离这边不远，站南路再往里头去一点，是个三层套房。”
唐小丽也挺替他高兴的：“你这是准备要结婚了吧。”
杨浩翘着二郎腿：“结婚肯定是要结的，房子先准备好嘛，我们没有不搞好房子就结婚的道理，那边正在装修，对了你娘家是不是也在装修来着。”
很快见杨浩神神秘秘的说：“不借钱，真不借钱，我也是以前没省着花，一千多的手表说买就买了，那会儿不觉得钱对我来说要了命，现在看来还是要省着点花，以后只能靠我自己咯，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杨浩觉得脱离了父母，也是一种新的重生，最近听不到他爸强势的训斥，连他都觉得生活很美好。
不过杨浩不是没事过来炫耀一下他的美好生活。
杨浩赶紧摆摆手：“上次你不是说要看房子嘛，刚好我有个朋友的房子准备卖，那边位置比较好，靠近马路，又能做生意又能住家。”
“商铺！”唐小丽一直都想买个商铺。
“国家归还了他家以前的祖业，就在马路边上三层小楼，他打算出国想早点脱手，价格我没问，感兴趣不。”
“在哪？”
杨浩说了个位置。
就在老城区，可以后都是旧改的位置，地段倒是不差的。
唐小丽很感兴趣：“什么时候能看？”

第60章
唐小丽一说要看,杨浩就走了几步路远，找了个地方打电话，再过一会儿回来笑容满面的。
“刚好中间人在那里,你要看咱们赶紧走。”
“那行，我收拾一下啊。”平常唐小丽不出去厂家，穿的就很随意,今天也不例外，她洗了把脸,又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出门前戴上帽子。
那帽子是可以折叠的,当下女孩子时兴带的，刘斯跟唐小丽都有一顶,杨浩瞧着那顶帽子发了会儿呆。
唐小丽摸着帽檐，瞪他。
杨浩这才不好意思的耸耸肩：“走吧。”
位置离火车站有点距离，离珠江边上不远，骑车大概要二十几分钟，到的时候中间人刚好也在。
双方见面握过手,才知道杨浩的房子也是找他买来的。
中间人口若悬河，也是说这房子的好处,虽说房子久了点，但建筑质量不错,尤其是那一条老街都是一个风格的建筑，可比解放后建的宿舍看起来好多了。
这会儿卖的都是国家归还一部分的私产,这些人很多以前都有海外关系的，□□十年代出国潮,因为要出国,国内的房产都要卖掉。
但是这种真的好难碰上。
一问价格却要两万多。
唐小丽一脑子里面飞速的算账,从六月份开始卖冰，店里的收入就翻了一番不止，这个月制冰厂卖绿豆沙，她自己店里的利润又增长不少，但也就是从七月份开始利润才攀升，一个月又两千。
但这一年收获也颇丰，她自己赚了一万一。
韩学礼贩了两次粮食，一次一千，一次八百。
除去花销，加上去年挣的，所以她手里刚好有一万三。
放在这个年代，一年能赚上万元，妥妥就是万元户了，放在几十年以后要横着走，穷的虽说比不得富的，但唐小丽确实是这个年代的有钱人了。
对看完房中间人才报了实价：“现在房子也不好找，你看看这临街小三层，上面还能加盖一层，价格两万二真不贵。”
两万二，以现在的劳动力跟购买力换算成后世的钱，得近千万了吧。
看起来很夸张，但多少年以后羊城的房子好几万，这种临街小店面更难找，这样算下来又不觉得多贵了。
房子委实太破旧，装修也要花好大一笔。
唐小丽：“这个价格还能再便宜点吗？”
还有一万块要从哪里来啊，这年头借钱可没那么好借。
银行不轻易给私营业主们贷款，亲戚也没几家，大哥二哥自己分了房，现在都捉襟见肘呢，只有唐家二老手里还有点钱。
而且陆琴不是也打这钱的主意吗？
中间人说：“这房子你想要还要早点定下来，不是这么破，两万多块钱你都买不到的，羊城现在卖房子的可少。”
他看着唐小丽那一身打扮，再看看这么年轻，也估算出她根本接不起这个盘。
海珠琶洲街道沿着江，在现在看来是最好的片区，就算是以后旧房改造也很值钱的，卖家拿准了心态，就算急卖也不肯降价的。
唐小丽看了一圈，周围私人的房子很少，大部分都是国营的。
现在国有企业都躺着吃饭，谁会卖祖产，所以市面上销售的真的很少。
这房子好好装修一下，楼上两层都能住人，下面还能开商铺，就是唐小丽之前只是想找个商铺，一万多块钱也足够，差个几千块先找人借钱缓缓，她生意来钱快，最近生意好一个月利润都有两千多。
要是晚几个月，她压根不愁这房子买不起。
唐小丽看了几眼，没想到自己已经到了是个房子都喜欢的地步。
“抱歉孙哥，我手里头的资金有些不太凑手，这样好吗我回家先找找能不能借钱，尽快答复你，这几天你先别带人看。”
中间人孙哥的脸终于挂不住了，用白话嘀咕了几句，尴尬的是唐小丽能听懂。
骂她穷鬼。
这房子卖掉了他能拿提成的，他不卖还有别人卖，怎么可能愿意给她留着。
骂完笑眯眯的跟唐小丽说：“我尽量啦，你也快点去找钱，这样的房子可遇不可得的。”
等中间人走了，杨浩才骂了句什么。
“我也刚买了房子，你要借钱的话我想办法给你挪几千过来。”他本来准备快点装修的，实在不行装修可以先停一段时间。
“我可不是差了几千，等我凑凑看再找你。”唐小丽也知道杨浩买房花完了左右，最多也就是装修钱，撑死了两千。
钱不够，也只能去借。
而现在能借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又赶到店里，找到韩学美问：“阿美，嫂子看上一个铺子，你手里有没有钱，给我借点，放心我第一个还给你，店里的利润首先紧着还你。”
韩学美很爽快：“可以啊，我手里头有三千块钱，都给你吧。”
三千！
卖肠粉卖了大半年，竟然存下来三千块钱。
“这样吧，一个月给你算一厘利息，三千块一个月我再给你三十。”
唐小丽心下一宽，阿美这孩子你对她好，她还是感激的，一句废话都没问，就要掏钱。
“这钱放在我手里暂时也不花，也没地方存，放在嫂子你那里还保险些，我不要利息，你帮我保管着吧。”
唐小丽风风火火又找到了唐小娟，还是跟之前一样，承诺一厘利息，能借多少借多少。
唐小娟想了想：“老皇单位可能也要集资建房，我最多能借给你两千，多的我也怕单位通知随时要交钱，虽说你店里灵活......”
毕竟是成家了，她怕老皇数落她。
对于很多家庭来说两千块都是一笔巨额资金。
唐小丽交了底，回复了一个大致可以归还的日期，倒是把唐小娟吓了一大跳，原来妹妹店里这么赚钱，之前倒是不知道！
辞别了姐姐，唐小丽赶紧去了娘家。
平常于晚枝，今天倒是在家，一听说她来，兴致勃勃跟她说起新房子的事。
一说起多搞到了的那个院子，于晚枝雄赳赳气昂昂：“这人啊，就是怕比，陈兰兰知道我这房子多了十几平米，就再也不笑话我了，这回要不是单位心虚，把我们调到一房那个档，提前选房可轮不到咱，所以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是不是这个道理吧，在一房里头咱们是个头头，就选到了面积最大的。”
她可太得意了，陈兰兰也得了个顶楼三房。
没办法，前头卡着的都是领导呢。
唐小丽也听王明明说起过这事儿，心里头也替他们高兴。
于是说了几句恭维的话。
于晚枝又拉着她说了半天装修的事儿，让唐小丽给她参考参考：“你爸爸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钱烧得慌，非要搞个洗衣机，还说大家伙的衣服都能拿来洗，我琢磨着洗衣机那多贵啊，出去问了一下，要八百多呢，你说这老东西，怎么这么能花钱。”
这话，怎么听着要唐小丽赞助啊。
大家都知道她赚了钱，父母搞了新房子，总要赞助一下吧。
就连进门的时候碰到几个老熟人，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她打算赞助个什么给老唐两口子。
说真的，唐小丽也没想好。
要是没看那房，唐小丽确实准备赞助个收音机什么的。
于晚枝还以为她还小，还能忽悠呢，唐小丽脑子一转，顿时想到唐大龙兄弟两个，于是笑着说：“大家一起用当然好啊，洗衣机是挺好的，还有甩干的功能呢，像咱们南方城市梅雨季节衣服很难干，甩个床单被罩什么的多方便！”
于晚枝笑眯眯的：“你也觉得好哦。”
唐小丽心说，我自然觉得好，小一千的东西呢，想要找我拉赞助，也不是不可以啊。
她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得了个注意，就顺着于晚枝的话头往下面说：“这东西是好用，而且还能给大家得实惠，主要是哥哥嫂子跟你住一个小区，以后用起来还是他们得实惠，但我这个人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要是两个哥哥不反对，我也随大流出一份子，咱们当儿女的孝顺父母，出点钱也是应该的嘛，妈妈你说是吧。”
是啊，当儿女的都该出一份子，只要两个哥哥出，她也出。
于晚枝吐血。
本来以为唐小丽这么挣钱，发奖金也大大方方的，父母住新房赞助个几百块的洗衣机那简直是毛毛雨，可她唐小丽就是不接这话茬。
她总不能说要你一个人出，其他人就算了吧，反正你有钱。
传出去，人家都会说她这个后娘黑心！
可要她的儿子们出，她又是不忍心的，大龙刚过来哭过一回穷，大虎自己咬牙扛下来了，其实也挺紧张。
他们还要养孩子置办房子呢。
接下来，该唐小丽哭一回穷了。
——————
这个时候唐小丽才注意到陆琴也在家。
陆琴先低了头，婆媳关系也缓和了些。
她这回不说买房子要借钱，却又想出来让于晚枝拒绝不了的幺蛾子。
看见唐小丽，陆琴前所未有的高兴了一下，陆琴还出去给唐小丽倒了杯水，道：“你们聊。”
她知道婆婆这是要开口拉赞助了，她先回避一下。
陆琴一出去，于晚枝就拉着唐小丽坐下，兴致勃勃的：“你知道吗，陶瓷厂现在在股份制改革，陆琴她爸爸就得到了买股票的资格，这么好的事情她优先想到了我，你看你要不要也投资一点。”
唐小丽一听，愣住了。
陆家的那个陶瓷厂？
□□十年代坑人的事儿不少，什么练气功，吃补品，还有一个就是一些濒危国企的股份制改革。
明明是国营企业干不过私企，资金链紧张了，需要员工配股买工位，在有些人眼里偏偏看不到危机，几万几万的交到厂里，最后连工资都没拿出来，厂子也破产了，说到底坑的还是职工。
当初拿着这么多钱买房不好吗？
可当时眼光的局限性根本看不到这个，很多人觉得国企不会倒，但真正市场经济到来之际，倒的比谁都快。
九十年代沿海倒了一批，九七年内陆地区倒了一批。
这些人后来就去闹事儿，政府也给了一些补偿，但配股的时候几万块多值钱，补偿又能有几个子儿，很多人一辈子的积蓄跟心血全都砸进去了，现在陆家要拉着唐家添这个大坑。
唐小丽：“他们找你要多少，钱还没给吧。”
看陆琴刚才得意洋洋那股子劲儿！
唐妈赶紧摇头：“七千块呢，这么多钱我也要跟你爸爸商量一下的，不过股改这事儿划算啊，我们有几个老同学厂里都股改了，国营企业国家保底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她自己在国营单位干了一辈子，最相信国家单位。
几十年，多少地方都变了，只有国营企业没变。
厂里都说国家拖着底，可最后厂子不行了，国家也没管，跟着市场经济的发展随波逐流了。
可唐小丽心里清楚，普通职工配不了这么多，陆家亲家肯定是要花钱砸个岗位出来，说不定还是个小官小主任的，还真有人为了过个“官瘾”，愿意砸钱买个职务。
“说实话妈，要是真有这种好事儿，干嘛摊牌到职工们头上，你不妨去佛山看一下，现在有很多私人的陶瓷厂，人家比老厂烧出来的瓷好多了，遍地都是小型陶瓷厂，价格又灵活款式又好看，国企都还在烧45*15的小瓷砖，人家私人陶瓷厂都开始烧60*30了......”
当初陆琴还想极力揽下家里装修买陶瓷的任务，目的是什么还说不好呢。
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私人小陶瓷厂的东西又便宜又好看，质量不比国有企业的差！
“目的是好的，但是陆家真的需要配两万，我记得陆家伯伯就是个普通职工吧，你去人家厂里问清楚，是不是花钱买职务他想过当官的瘾，自己就得兜得住，别找亲戚借钱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陆伯伯对咱家不错的，当初你嫂子生娃——”
“您别动不动就扯生娃，她生媛媛坐月子你没伺候，你就欠了她一辈子吗，那后来生蔓蔓还不是你请人伺候的，蔓蔓跟媛媛不也是你带大的，生了个孩子倒欠了他一辈子不成？”唐小丽越说越火。
这不是拿着于晚枝一个把柄，使劲PUA她吗，她坐月子还是韩学礼伺候的呢，也没见陈雪华有半分不自在。
怎么到了于晚枝这里，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不成，要拿这一辈子来偿还？
“要是有这种好事，她会想到你？”唐小丽压低了声音说：“他们陆家又不是没有别的亲戚，借钱都借到亲家家里来了，实在不行就不要按主管位置配嘛。”
这次陆琴好好把于晚枝哄着，于晚枝的心里越发想抓住大儿子一家，听到唐小丽这么说她也急了：“你懂个什么，陆家伯伯按主管配股，以后就能按照主管级别发退休金，这样算下来不少钱呢，再说配股的钱跟买工作不一样，以后你就是厂里的股东。”
于晚枝说的斩钉截铁，看来连她自己都知道陆家多花钱买个职位。
如果真是好事，比如唐爸唐妈要买房，唐小丽举起双手双脚支持父母。
说的再好也没有，厂子要职工配股，扩大产能，等以后倒闭的时候声响更大一些而已。
于晚枝见闺女生气了，又赶忙问：“那你来这里找我是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
唐小丽：“哦，我也来借钱呢！”
亲生女儿的债不好催，这也是我妈跟我说的，请不要怀疑，五六十年代的那些人没有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也不懂理财不懂贬值，他们就是这样想的，父母子女借钱扯不清。
所以我爸爸那边的亲戚找她借钱，她就很轻易能借给人家。
我需要借钱，怎么都不借，理论是“亲生孩子的债不好要”，无独有偶，我公公也是这样，最后借给亲戚的他也没要回来，我妈九十年代借给我叔叔的钱，最近才要回来，那钱已经贬值几十倍了，人家一毛没多给.......

第61章
人就是这样,看着别人总觉得过份富裕。
好比于晚枝，听人这样一说那样一说，就觉得唐小丽格外有钱。
唐小丽也干脆开口：“妈,我要买房子，还差五千块钱，您看看要不借给我,我给你1个点的月利息，我店里流水你清楚,不到半年绝对都还给你。”
“你怎么也要借钱.......”
“我是来找你借钱，不是逼着你给我,什么时候还我有明确的计划，利息也高啊,月利息一厘，年利息就是一分二，这样的利息你上哪里找去，等半年我还给你，五千块钱付给你三百块的利息。”
于晚枝犹豫了一下：“可我都答应你大哥了。”
陆家也要借钱。
于晚枝补充道：“你嫂子娘家那个陶瓷厂要搞股改,她爸爸还缺点儿钱，想找我们匀一点,你还差多少？”
唐小丽：“东拼西凑的，还差了五千。”
五千,这可不是小数目，于晚枝心说胆子可真大,自己多少本金呢就买房！
她下意识的，就觉得唐小丽要坑她,这会儿的人嘛警惕心理总特别高,尤其对身边的人,毕竟小时候成长的环境，你总要竞争得过同一窝的才能活的下来。
这么多钱，哪怕是亲闺女于晚枝都不想借，买房子于她来说风险太大，她总觉得唐小丽这心可真大，真抗造啊。
于晚枝：“.......要不你找找大姐？”
“大姐跟韩家小妹都借给我了，要是够我能找您吗，之前陆琴找你借钱买房你都没肯，这回您怎么动心了？”
于晚枝就更不敢接了，她心里打着算盘。
陆家好歹是国企职工，不怕跑路不怕还，可唐小丽是家里的女儿，她要不还当父母的能怎样，还能找她要债去不成？
总而言之，她觉得借给朋友借给亲戚都靠谱，这钱就是不能借给家里的孩子。
——————
唐小丽就知道，就知道，跟很多中老年一样，于晚枝躲过这个坑，但是躲不过那个坑。
唐小丽：“钱还没给吧。”
于晚枝倒也没瞒着，摇摇头说道：“这么多钱我也要跟你爸爸商量一下的，不过股改这事儿划算啊，我们有几个老同学厂里都股改了，国营企业国家保底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钱还没给，只是口头应付了唐大龙，这么多钱她也不敢私底下给大儿子的。
可她自己在国营单位干了一辈子，最相信国家单位。
毕竟是堂妹的孩子，于晚枝看待唐小娟唐小丽姊妹两个，也没有寻常后妈那样的刁钻眼光。
在她看来，这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要于晚枝讲，亲生女儿跟儿子还是有差别的，再怎么讲养老肯定要靠儿子，家产一定也都是儿子的，可他们家情况不一样，要是亲爹亲妈，她都给了自己儿子也无所谓，可偏偏这两个女儿是老唐的，若是她偏心，别人只会说她是个黑心后妈。
“小丽啊，毕竟你哥哥也不容易。”
“我也没说他容易啊，但你没钱我也不会强从你这里抠，可你有钱借给亲戚不借给我，那我就有意见。”
唐小丽这样一说，于晚枝也觉得这事儿办的不妥。
如果没有唐小丽借钱这一遭，让她给老头说说，老头说不定都不愿意呢，老唐不喜欢陆家那家人，觉得算计。
现在闺女又来借钱，要么两个都借，要么都不借，不然她会别人戳死脊梁骨的。
可五千块加七千，于晚枝确实是拿不出来，他们也要买房，抠掉老底都没有余一万二。
于晚枝问：
“你看的那房子在哪里啊？”
唐小丽报了个地方，顺便把房子的基本情况也都给于晚枝交代清楚。
“现在羊城的门面房很难找，楼上还有两层可以自住，那一片是私人的宅基地性质，政府规划的三层，就算以后拆迁了，也是按照三层的面积赔新房的，你要是不相信我，我抵押一层给你。”唐小丽几乎是求着于晚枝，□□十年代有钱不买房，借给亲戚配股，存在银行吃利息。
不好意思，她都不理解。
“您想想，这几年钱贬值多快啊，七六年一涨工资就是百分之四十，七九年又涨，这一涨物价就睡着涨，那您之前手里的一块钱，现在还能买到五年前那么多东西吗？”唐小丽给她摆事实讲道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
“所以您借给人家有什么回报？”
彼此之间都想说服对方的两个人算是杠上了。
于晚枝听完忧心忡忡的：“丽丽啊，不是我泼你冷水，房子都这么老了，你以后想转手谁还会要啊。”
唐小丽：“.....”
于晚枝哪里知道唐小丽是被无语到了，见她不说话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再说你在羊城买什么房子，以后学礼上班了单位肯定会分房，老家的房子也该盖起来，你不要看我们都分了房子，就一门心思的想买房，可你看看你买房合适吗，我们是离不开羊城，所以必须有个房子，可你不一样啊。”
唐小丽：“......”
总有自己的道理。
于晚枝继续说：“抵押给我，我也不想要啊，那房子都几十年楼龄了，我才不想要那么旧的房子.......”
“.......”
“万一以后政府收走了，耍赖皮不肯赔新房子怎么办？”
“........”
“你说的倒是好，老房子赔新房子，还能赔更多，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呢，丽丽你也别想那么多了，火车站那家店还不够赚钱，整天想这些七里八里的，咱们是小市民，小富则安，你现在住的房哪里不好了，明亮亮的，还花了一百多去装修呢！”
“.......”
唐小丽几乎是哀求：“难道羊城几十年以后不变化？这几年变化就够大了，妈，那个位置真的很好，珠江边上，琶洲街道啊，那以后是市区发展最好的地方，你相信我，再过几十年这个地方肯定很好，三层楼就是一百五六十个平方，要是以后城市旧改，赔房子赔门面都不会亏的。”
“一家人就只能住一套房，你要那么多房子门面做什么，你住的过来么？”于晚枝总有自己的生存哲学跟处事道理。
“......”
“再说了，万一你买yihua房了，小韩以后单位不分怎么办。”于晚枝苦口婆心的，也试图用自己的道理劝服女儿：“你想想啊，小韩是个大学生，以后进个好单位，干个十年八年的还愁没房子，运气好的像你二哥这样，才干了五六年就分房了，你现在买房做什么，以后等单位分呗，咱们不逞这个能啊。”
于晚枝继续说：“总之，你别管我，我也不管你。”
十年八年，唐小丽要吐血。
她可等不上十年八年才住新房，她又不是不挣钱。
不过唐小丽还真见过这种人，00年不买，08年不买，12年还不买，钱都存在折子里，一天都舍不得提前取，手里握着几十万，硬生生从00年的非常有钱，熬到08年的还不错，到2020年左右，几十万在二三线城市首付一套房子都不够。
更惨的还是借给别人的，借走了几十万给亲戚，等人家身价千万了，也没见还给你啊。
唐小丽还见过更离谱的，明明一直在海城上班，当时手里的钱足够首付海城中心区的五房，全款付海城的三房，但是人家不这样想啊，明明在海城都待了十几年，愣是拿着几十万回老家村子里盖房子，还跟唐小丽说：“以后叶落归根的还不是要回去，买房干嘛，在海城买房的人都是傻子。”
结果盖完房子还继续待在海城。
一年两年二十年，村里没有工作机会，还是要在海城工作和生活的。
二十年以后，他老家城堡一样的房子装修也老旧了，建筑也过时了，当初买的家具家电一年只享受到了六七天。
后来亲戚住了进去，装修那些更是弄得不能再用，索性都不回去了。
可海城的房子呢，单价从两千涨到了十万！
这是唐小丽的一个朋友，每每说起来明明是要吐血的剧情，却强凹出不后悔的表情出来，最后孩子在海城定居落户，还是要掏出一辈子的积蓄出来首付一个小三房。
儿子因为这件事情埋怨他们，连儿媳妇都没好脸色。
说起来，要是父母这一辈眼光长远一点，孩子们的起点都比别人高很多。
这种人就是无私奉献，一辈子都在为别人奋斗。
于晚枝就是这种人。
于晚枝不信，觉得闺女讲的比唱的还好，以她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实在不懂房子要那么多做什么。
唐小丽累了，她知道有一种人死活不买房，一部分永远在唱衰房地产，房价三千的时候觉得房子只值一千，房子一万的时候觉得房子只值三千，永远不会为砖头水泥以外的价值买单。
而另一种就是于晚枝这种“你不是老家有房子吗你还要买”？
唐小丽心知，跟这种人永远都说不通。
“说来说去，哪怕我能近期还钱，您也不想借？”
“不是我不想借，这钱我借给你就是害了你。”于晚枝：“丽丽啊，咱们做人要本份一些。”
今天看房，借钱，在这附近跑了十几里路，都没怎么累过，总是绷着一股子力气，但跟于晚枝说几句话，就觉得脱了力一样，深呼吸一口还觉得胸口闷闷的，堵得慌。
今天算是见识到，亲生的跟养的就是不一样，哪怕有钱借给亲家，也不会借给她的。
“我走了。”
“吃个晚饭再走呗，你这孩子还真是.......”
出门之前看见了唐爸，见闺女过来不明就里的唐爸乐颠颠的出去买菜加菜。
唐小丽无力的说：“算了爸我不吃了。”
心累。
给利息借也不行，求唐妈入股也不行，她心知跟这种人PK几十年都讲不通的。
唐爸看了一眼于晚枝的脸色也不好看，拉着闺女到一边：“怎么了，又跟妈妈吵架了？”
唐小丽摇摇头，她身上的那股子劲儿被兜头一盆凉水浇得透心凉，现在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没事，我有数，没跟她吵。”
“没吵就好，晚上在家吃饭吧，爸爸去买条鲳鱼。”以前海鲜市场这个季节都买不到海鲜，自从制冰厂大量生产冰块，菜市场的海鲜摊位上到下午都有海鱼卖。
唐爸就觉得很骄傲，闺女真棒！
“不要了我回店里。”
下楼以后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家属楼里搬的早的收房当天就开始搬，现在空落落的。
隔壁莫家上周搬走的，楼下扔了好多东西，搞卫生的朱大爷最近累的吐血。
小时候很熟悉的景致，以后也看不到了。
铁路上把老公房收回，推平了也盖了新的房子。
这个城市以飞一样的速度每天都在变化，很多人赶上了，也有许许多多的人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很多年，没赶上一个合适的机会。
唐小丽给自己打气，后面房子多的是呢，机会也多的是，如果生意继续这么好下去，等到明年她手里就宽裕些了，一步到位买个更大一些的也不错。
才八十年代呢，急啥呢？
打定了心思往外面走，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父母的争吵声，爸爸的声音听的不大清楚，唐妈的声音尖利刺耳：“借给自己女儿，到时候要钱都不好要，你还能跟她撕破脸皮不成，亲戚不一样，我去要钱可以理直气壮的，她自己想买房自己赚钱啊，叫我别给陆家借，未必没有她自己的心思？”
“总之孩子长大了，跟父母就不是一条心，我也要留着钱自己养老！”
“你留着养老就养老，一个都别借。”
“行啊，你说的一个都别借。”
接着传来碗碟的碰撞声跟父母的争吵声音。
唐小丽无奈笑笑，原来于晚枝是这么想的。
理由说了千千万，只是觉得女儿的债不好追。
借给亲家的钱就好追了，以后她会知道的，借给老陆家的钱，绝对也是有去无回，要是没有她借钱这一出，说不定还真让陆琴给借走了。
这回嘛，她又吧陆琴的好事给破坏咯。
———————
于晚枝找到儿子，委婉的表达了不能借钱的意思。
唐大龙傻眼：“妈，你可答应好的，我回头怎么跟陆琴交代啊。”
看儿子这窝囊样，于晚枝就气，现在又看陆琴不顺眼了。
“借借借，一个个的都要借，你要借唐小丽也要借，手心手背的都是肉，我总不能借给你们不借他亲闺女吧，到时候又要说我偏心，我容易吗，三岁把她拉扯长大，嘴上说跟亲娘一样，你看看她跟谁亲，请人请她亲爸爸，借钱就来找我。”
唐大龙一回去跟陆琴一说，陆群也怒了。
她自然不是因为真要配股而借钱，这钱是拿来买房子的。
借过来先把房款交了，后面老头老太太要是催还债，她就会说这钱亏到单位去了，没了。
能拿她怎么样？
借钱嘛，只要把钱哄到手，脸皮厚一点不还钱，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谁知道这钱到手了，又飞了。
“怎么回事？”
“我小妹要借钱，你说我妈能都借给你娘家，自己亲女儿不借？”于晚枝可是对外面说，唐小丽那是跟自己亲闺女一样呢。
到底是要脸的人，给亲家都借了，亲闺女没有的话，那简直太说不过去了。
陆琴恨得牙痒痒，怎么这么巧合呢，该不会是唐小丽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修文修迷糊了，在此向大家郑重道歉，最近我反复在修剧情，删删改改有些地方没有看到，发现问题以后第一时间来修，没有恶意骗字数伪更哈，一个是老大想借钱，一个是女主要借钱，两盒一起借老大就借不成了
因为刚才一直在审核，不能修，审核结束以后我已经尽快替换了，100个小红包送上，留言即得～
现在我真的看不出来了，刚才把防盗撤了让基友帮我看。
是真人真事哈，这些话都是我亲妈在我08年要买深圳房的时候说给我的——“二手房谁会要，以后你想卖都卖不掉”“一房一厅有人会住吗，那么小像个鸽子笼”那会儿两成首付，七折利率，税费很少，南山很多地方房价才一万，我都给她跪下来了，没能把我存在她那里的钱拿出来（存的时候是说好好给你存着，要拿走的时候说我养你好辛苦没回报），还通知所有亲戚别给我借钱，怕因为买房害死我，人对财富的认识是有时代局限性的，我们家八十年代买户口花了一万多（然并卵没啥用），九十年代在我爸厂里配股又花了两万（厂子破产了最后），他们只相信国家和国企，完全不信我……

第62章
总算盼来了开学,对大人来说是个解脱
“妈妈，妈妈，快起来。”萌萌第一个醒来,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就迫不及待的催爸爸妈妈起床。
爸爸自然早就起来了。
萌萌爬上床去，拍了拍妈妈的脸蛋,又亲了一口，被唐小丽也抱着亲。
这天气还热着呢,晚上不太好睡，唐小丽昨晚上花了好久才睡着,早上就起来晚了一些。
萌萌急得跳脚：“今天要去学校。”
放羊了近两个月，总算要去学校了,萌萌比谁都积极。
早上起来就给自己穿上了漂亮干净的小衣服，还梳好了小辫子，早餐还没吃呢，幼儿园第一天报道肯定是鸡飞狗跳，老师叮嘱这天可以吃多点,带点小零食去学校。
萌萌给自己准备的是一包手指饼干。
香香的，是平常来家里的杨叔叔送给她的。
把唐小丽叫醒以后就开始吃早餐,早饭是韩学礼从食堂带回来的小笼包，一大碗豆浆。
萌萌爬上凳子,取出来两双筷子，一双给妈妈,一双自己用，另外拿两个小碗。
等她回到餐桌边时,唐小丽还在洗脸梳头发。
“妈妈,咱们今天会去幼儿园吗？”
“萌萌想去幼儿园拉？”
萌萌还好,进幼儿园一点过渡期都没有，第一天就很适应那里了，后来刘斯跟唐小丽说，从没见过哪个小孩儿第一天去学校就那么适应那里的。
“上学比较好玩。”萌萌把筷子放好，又想要跑去拿勺子。
勺子放的比较高，踩在凳子上也拿不到，唐小丽大步走过来，从挂架上把大勺子拿下来。
萌萌接过勺子，又去舀豆浆。
一人一碗，萌萌很公平哒。
吃着饭，韩学礼也回来了，他刚从食堂回来，手里一堆换好的餐票先给到了唐小丽。
暑假回去，又拉了一车新粮食过来，自家留了一些店里要用的，其他的去食堂换成了餐票，韩学礼这趟从家里回来，晒到黝黑，刚养好的身体又肉眼可见的瘦了。
不用说，陈雪华肯定又克扣家里人伙食了。
“吃了没？”唐小丽把小笼包推到韩学礼跟前，“多吃点，你回去这一趟怎么又瘦了。”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韩学礼没坐吗，站在门口吹着风。
这屋子是苏联老式建筑，进来都会带着一股子凉意，比一般的居民楼要凉快许多，韩学礼还是觉得热。
“今天萌萌上学，我跟学校请了假。”韩学礼说。
“那等我两吃完饭，一起去学校吧。”
这会儿的食堂卖的豆浆又不勾兑，纯黄豆磨出来的，味道香得很，萌萌特别爱喝这豆浆，大口大口喝完，小笼包吃了五个就再也吃不下了。
小孩儿的肚子吃的鼓鼓的，像个小青蛙。
吃完饭一家三口往幼儿园方向走。
因为上学期有新学生入学仪式，学校拉了小彩旗，还贴了小气球，搞得热热闹闹的。
萌萌是插班生去年就没感受过入院仪式的热闹，今天特地带她来早一点来，老师们已经在校门口排着队接新生了，刚入园的孩子真是人间百态，有高高兴兴冲爸妈挥手告别的，也有强装镇定到了幼儿园就开始哭的，有的甚至还没进幼儿园，就开始狂哭。
老师们焦头烂额。
刘斯冲唐小丽挥挥手，脸上带着苦笑。
唐小丽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
韩学礼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天啦，爸爸妈妈感谢你。”
作为的唐小丽秒懂。
萌萌当然不懂爸爸说什么，骨气包子脸，很有担当的说：“爸爸妈妈不用谢谢我。”
韩学礼一脸幸福满足的看着她，眼里的爱意快要滴出来。
一只手抱起女儿，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唐小丽的手。
唐小丽没忍住笑出声来。
韩学礼以前不太喜欢小孩子，觉得聒噪。
后来两人结婚，太早就怀孕了，生下来萌萌以后她好怕韩学礼不喜欢她，等她醒来发现男人皱巴着眼睛正在看孩子。
唐小丽很紧张，还是怕孩子太早到来会让他不高兴。
以前就见过那些太早生出孩子的父母，母性都还没长全呢，初时看见呱呱乱叫的婴儿束手无策，很容易把这种无措的情绪施加给孩子。
韩学礼看她醒来，才跟她说：“一点都不像我。”
才生下来的小婴儿就很像妈妈的模样，皮肤很白是瓜子脸，小手捏着小拳头，大大的眼睛睁开着，像是看着爸爸又不像，韩学礼才看第一眼就被这小孩儿萌化了。
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个孩子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愿意比别人多很多倍的精力去陪她。
萌萌指着一个方向：“那是我们夏老师。”
然后从爸爸身上跳下来，冲幼儿园里面一个中年胖胖的女人挥了挥手。
夏老师也很忙，小班的孩子一哭，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也受到了影响，然后一起放声大哭，萌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锁定人群中一个小胖子男生，大声叫了一声：“万宁！”
听到有人叫，小胖子回过头去看，也高声喊：“韩萌萌！”
于是俩孩子跟几辈子没见面重逢一样，热情的拉着对方的手。
萌萌皱着眉：“万宁，你为什么要哭？”
小胖子觉得很没有面子，忙把眼泪憋回去：“我才没哭。”
两人一起进了园区，小胖子万宁还冲着幼儿园外面的妈妈挥了挥手。
夏老师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两个宝宝走进去，笑眯眯的俯下身对萌萌说：“韩萌萌，能不能帮老师一个忙？”
萌萌挺起小胸脯，示意她最听话哒。
夏老师露出欣慰的笑容：“萌萌，你能不能当夏老师的小助手，待会儿还要看见其他的同学，也帮老师把他们带进来，可以吗？”
萌萌点头：“好的？”
万宁的妈妈欣慰的看着一起走进去的小豆丁，又看了唐小丽夫妻一眼：“你是萌萌妈妈吧，你女儿真乖，听夏老师说她上学怎么都不哭的。”
万宁妈妈可能太头疼孩子上学问题了，忍不住吐槽以及羡慕：“我们家万宁每周一上学就狂哭，周二到周六不同程度的哭，我看像你女儿那样的真的好少见哦，你们是怎么教育的啊。”
“主要是她喜欢去学校，学校玩具多，孩子也多。”唐小丽温和的说。
这会儿学校门口都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那可真是太省心了，我们在家爷爷奶奶惯得很，说在学校不好玩，哪里是不好玩，就想在家里吃零食看电视，一个暑假过去都成放羊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我家在家也是，不干好事儿，一到周日我就头疼。”
“周一也哭，万宁妈妈你们家也哭吗？”
“可不是。”
“萌萌妈妈，你在哪里上班啊，咱们认识一下。”
唐小丽：“我在火车站开了个门面，主要做冰块批发跟礼盒销售。”
万宁妈妈笑眯眯的：“冰块是你搞的啊，我们单位也找你定了冰呢，这个你也能想得出来，你还做些什么？”
另一个妈妈问：“什么是礼盒销售，你们还做礼盒啊？”
“礼盒是什么礼盒，我在刀刃厂工会上班。”其中一个妈妈说。
唐小丽：“中秋节我们还做月饼礼盒，可以做员工福利，也可以做赠送客户的礼品，我的店在火车站西广场......”
韩学礼不喜欢这么多人社交的场合，尤其听这些人聊孩子聊老公聊婆婆就无所适从。
以前村里有些老人就是喜欢他，看见他还总要捏捏耳朵摸摸头发的。
唐小丽以前很怕生，尤其怕这些人围过来又是问这个又是问那个的，尤其是韩学礼考上大学以后，她都没有名字了，村里人一说起她来都是“那个嫁给大学生的知青”。
不过今天他发现婆婆妈妈的都围着唐小丽。
唐小丽脸上没有生涩，也没有畏惧的表情，笑容满面的在跟那些人说着话，时不时还要看他一眼。
几年前，被照顾情绪的，好像是她吧。
事业上的成功带给人的自信可见一斑。
——————
九月份是家长们的复活日。
唐小娟的大儿子今年读小学六年级，也刚送去学校，一进店里就问：“上次你说要买房子的，买成了没有拉，怎么最后没找我拿钱？”
点了杯冰水，要冰冰凉凉的那种。
王明明给她倒了一杯，加了多多冰的冰水。
“要吃点东西吗大姐？”
“看看你这里又搞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唐小娟走过去，看见有毛豆：“毛豆搞一小碟儿，老二家的你整的凉菜可真不错，连我们电影院的都知道了，这手艺也是亲家传给你的？”
王大国的厨艺是很有名的。
王明明装了一小碟毛豆过来，又给唐小娟弄了一小碗凉面，这凉面是碱面凉拌的，味道也不错，最近天热很多人吃不下饭，下班都来吃一碗凉面，王明明从早上九点要忙到下午七点，眼看人都瘦了一圈，加上最近收房一堆事儿，忙的天昏地暗的。
人却看着更精神了。
这会儿店里人不多了，可王明明要把饭煮上，她现在对店里的生意可是比唐小丽还上心。
唐小娟看了暗暗点头，她来之前给雯雯买了套衣服。
“这毛豆不错啊，怎么做的？”唐小娟吃着吃着就手上的动作就快了起来。
“卤过猪头肉的卤汁卤过的。”王明明倒也不藏私，有什么说什么。
“你那猪头卤得好，价格也不贵，我们单位同事还专门绕道来买，待会儿给我切半斤猪头肉，半肥半瘦的那种，该收钱你得收钱啊。”
唐小娟看唐小丽一声不吭，不满道：“买房子的事儿怎么了，怎么打蔫儿了？”
唐小丽抬起头：“啊？”
唐小娟：“问你买房子呢？”
丝毫没注意到王明明冲她使眼色。
唐小丽：“哦，没借到钱，没买成就算了。”
反正机会多的是，也未必要这一套。
唐小娟：“哎，你没买成就没买成吧，以后买房子的机会多着呢，你说说你这卤菜摊子做的好，要不要多做点，推出去卖啊，我们家属楼梯好多人问我呢，要是推出去卖生意肯定也很好，咱们不说别的，凉拌菜夏天生意好，可冬天生意也不赖啊，差是差了点，你说你摆个移动小摊也不会花多少成本。”
唐小丽最近在搞中秋礼盒的事情，没心情考虑这个，不过唐小娟这提议不错。
能不能做出来，还要看王明明，别人没这手艺。
还要招人，非常繁琐。
不过利润也很大就是，一个月光卖凉菜都能赚到五百来块钱，自然王明明的提成也不少，唐小丽给她百分之二十的提成。
但是凉拌摊子上面的收入可观，这也是在火车站有独特的地理位置的优势。
如果放在其他地方，生意未必有这么好。
唐小丽笑：“大姐，你不会想摆摊吧。”
她记得姐夫老皇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像师，后来当了导演的，不过这会儿演艺圈很清苦，老皇现在还没拿奖，也没得到很多荣誉。
要是皇导演的老婆摆摊，这事儿以后拿出去给人当谈资，也挺带劲的。
唐小娟摆摆手：“不是我不是我，老皇不是有个远房表婶嘛，以前给我带孩子的，现在俩孩子大了就不想请她了，她又不想回老家想在城里找个工作，你看看要不要人摆摊，要的话就请她帮你摆个小摊子，我看你们做的也挺好，总是能混一口饭吃吧。”
这个表婶唐小丽知道，当初唐小娟生完二胎，从农村请来的保姆，刚开始一个月工资只开到了五块。
就五块钱，对当时的表婶来说都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后来工资越长越高，到了而十块一个月，后来甚至开到了三十！
在唐小娟家孩子大了，不想请保姆，表婶出来太久，男人又早早没了，回农村也没个好去处，唐小娟想辞退她之前，给人找个踏实的工作干着，怎么着都比回去了被人家欺负了强。
唐小丽正在写字的手一顿。
多开几个摊子当然也是好的，但是要知根知底的人才能做得来，这种小规模的摊子倒是好做，就跟她以前做麻辣烫一样，只是一般的小区很少能有学校放学高峰期那样的生意。
如果能多做几个品种，能控制质量和品质，那么就不用局限在火车站这一带卖了。
唐小丽手一顿，在纸上写上两个字——连锁。
作者有话说：
女主后面还有更好的机会，毕竟我们是羊城土著的后代~~
上一章，跟上上章确实有部分重复了，多亏你们提醒我，可是因为当时在审核中，根本改不了，大概10点多我才搞定修文的事，在这里再一次郑重给大家道歉，给大家带来的不好的体验了，在这一章再补100个小红包，就算给我打负分我也会接受。
因为我这本书，全文大修过，很多地方重写，很多地方还是能继续用就复制粘贴了，所以有的剧情在我脑子里面出现反复好多遍，我自己有时候都分不太清楚了，就跟有时候一直盯着一个字看，看久了就不认识这个字了一样，当时脑子真的就是瓦特了。
并非故意放水，真的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另外作话字数不计入收费的哈，我作话啰嗦了点。

第63章
唐小娟姐妹正说着话,突然听见门口“砰——”的一声响。
然后看见谢志梅手里头不知道拿了个什么。
“喂，谢志梅，你在干嘛。”
“这个地方原本就是我的地方。”抢不了生意,谢志梅就来拆人大灶来了。
“你发什么神经，门口这块地方我一来就占在这里了，谁的地方不是一清二楚的吗？”
“谁先来谁后来,谁那么不要脸把大灶挪到这里的呢，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你。”谢志梅才不跟你啰嗦那么多,她店里生意本来也就那样，可她眼红唐小丽店里生意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周围店的生意都做的比她家好，谢志梅也不想想原因究竟是什么,跑过来就找人撒气。
周围也渐渐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清楚唐小丽一来就得罪了老谢，谢志梅也总喜欢跟唐小丽别苗头。
可都在这一片做生意，很多人都是两头不想得罪，平常谢志梅总跟着人家唐小丽的风卖东西,卖不过人家也就罢了，竟然还去找唐小丽的茬,知道的都说，最近谢志梅心里头不如意呢,潘爽跟她家有点亲戚关系，最近被撸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王福全上来了以后，王福全又很照顾唐小丽的生意。
在谢志梅眼里,唐小丽捅了潘爽的刀子,王福全才会给她卖这个人情。
要是潘爽不下去,那车站福利的生意是不是都能给她做了？
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了，唐小丽也不是好欺负的主，直接跳了起来。
围观来的人也有这一带做生意的，一个个的也都在劝她：
“哎哟，谢大姐，大家谁门口不是摆着自己的东西啊，人家开店灶可是门面，你把人灶给砸了不是砸了人家饭碗嘛？”
“谢志梅，你家原先东西都摆到人家门口，占了人家门脸上一半位置，做人也不能这样啊。”
“就是，原来她店里没人就算了，她来了就该你挪走的，谁开店让人家把东西摆自己门脸上啊，虽然车站没有明文规定，可是店门口都是店家自己的，你走遍满羊城也是这个道理的。”
谢志梅可不管那么多，她丈夫管着一半的货运站权利大平常拍她马屁的也多，一向看不起别的家属，除了领导干部，一般家属可没人能让她放在眼里，这不她打听清楚了，来这边开店的其实是个父母都退休了的家属，还是个嫁到农村去的知青，她掂量了一下觉得是惹得起的。
她想把唐小丽赶走，以后这一片都是她的地盘。
仗着自己来的比唐小丽早，谢志梅是一点都没把唐小丽放眼里头，就等着这一刻。
当着唐小丽的面把她家灶给砸了，只要头一回镇住了唐小丽，以后这家就死死被她拿捏住了。
谢志梅手里头拿着的就是榔头，一榔头就要砸下去。
周围的商家也都来瞧热闹，越发觉得谢志梅轻狂，是因为她男人最近又要升职，这升职没升职的跟别人没关系，但是货运这一块可是大肥肉，谁都想撸一把。
“这可是人家吃饭的家伙，谢志梅怎么不讲讲道理的。”
“她这种人会跟人讲道理，你不知道她男人是谁哦，人家在站里面可风光着呢。”
“是谁？”看热闹的八卦心起。
“杨占强啊。”
“哎哟，杨占强什么时候换老婆的呀，之前的老婆不是这个呢。”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他家姑娘都被他赶出门了，你瞧瞧谢志梅这张狂样儿，估计早不记得自己从哪个山旮旯里面爬出来的。”
“好像你知道很多似的，说来听听？”
唐小丽也怒了，她店里头装修之前都通知对方好几次，对方就不肯搬，还理直气壮的说又没有摆在你店里，这地方是公家的地方谁先占了就是谁的，她也不怕了，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就这样冲了过来。
谢志梅是没把唐小丽放在眼里的，还真一榔头砸下去了，但唐小丽比谁都灵活，冲过来就推了谢志梅一把，那榔头不偏不倚刚好砸了个空，谢志梅一下子没拖住力，直直往地上掉去。
“哎哟——”掉到谢志梅脚上去了。
众人齐齐“哎哟喂”。
看着就脚疼呢！
然后围在这里看热闹的，瞬间听到了女高音版的，杀猪一样的嚎：“啊啊啊啊啊啊——”
唐小丽说：“哎哟，可不是我搞的，她要杀人了，手上的榔头没拿稳就砸自己手上了，警察过来了一定要验指纹，上面可没有我的指纹。”
谢志梅哪里听得进去：“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谁把我送医院去一下，我肯定不讹你。”
吃瓜群众：“......”
这谁还敢扶啊，扶她不要成本的哦。
谢志梅脚痛可嘴上依旧不饶人，还仗着她家杨占强的关系，在这一带她可是横着呢，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
“你先占着我门脸上的一块地方，车站没找你多收钱就已经不错了，黑心黑肺的东西，还想占着我的门脸上头做生意，哪有人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你给我耍横，你有本事再耍狠咱两就去车站里闹去，去找站长理论理论，去找隔壁商户理论，要是大家伙都让你摆门口，那我也让你摆门口。”
“我先来这里的，那就是我先占着这个坑儿，又没摆到你店里头去，你凭什么管我呢。”
脚还疼着呢，谢志梅叽叽歪歪的嘴里依旧没停，一面还干嚎着让人报警。
“哟，那我可要告诉你了，这门面我可是签了二十年的，你要不先走，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做生意做个二十年，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啊，就得趁早多看几眼好好习惯习惯。”
“放屁，明儿我就能把你赶出去。”
“你敢，你敢来我就能报警，你给我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别以为这里是你们家的小朝廷，我也不归你家男人管，想跟我耍横趁早快点去。”
“我还不敢了。”正说着又要耍狠，谁知道脚疼得厉害了，这女人怕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她现在脚又疼，又带着几分没能得逞的恨，此刻恨不得扑上去撕她唐小丽一脸。
可她心里憋着气却是一点都发泄不出来。
可给她气的呀，都不知道是先去医院包扎好，还是先去派出所喊民警过来好，还是先赖在这里吵完架才好。
————-
这会儿，唐大虎刚好下班，经过唐小丽店门口，心说过去瞧一眼。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嚎，唐大虎一瞧那不是妹妹家店门口吗，分开人群就冲了进来，一进来才发现嚎的不是他亲妹，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的，那女的正坐在地上，脚不知道给什么东西砸了，血肉模糊，正在杀猪一样的叫唤着：“唐小丽杀人了，唐小丽杀人了。”
唐大虎给吓到了，赶紧问咋回事。
这里面不乏车站工作人员，一个站就那么大，好多人都是几十年在一起的老同事，谢志梅这么占强一般人还真看不过眼，有人刚好认识唐大虎，就问清楚了情况，得知那边开店的是唐大虎亲妹子，就把事情经过跟唐大虎说了。
唐大虎怒了：“你拦住人家店门口还有道理了？”
谢志梅：“给我报警啊，这个女人砸了我的脚，我要是瘸了可是要她养我。”
唐小丽：“我呸，你可真脸大，还敢叫我养你，我店里的潲水给你吃，爱吃多少吃多少，你下回还要敢砸我的灶，我就把潲水倒你店里头去。”
“......”
唐大虎赶紧说：“这里就有车站民警，你不要框别人，榔头是你自己拿来的，也是你自己砸出去的，你要砸我妹妹，我妹妹闪开了而已，结果砸中了你自己的脚，要不是我妹妹闪得快，你今天就成杀人犯了。”
破案有指标，量刑很重。
谢志梅的脚现在疼的都没感觉了，一边哭嚎一边要人把唐小丽抓走，听到这话突然就哑了一样。
站在这里看热闹的群众的眼睛可亮着呢，谁都知道怎么一回事，况且刚才还有那么多人劝她，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光凭谢志梅这张嘴怕是不能把脏水泼到唐小丽身上了。
谢志梅那个悔的呀，一面哭一面求着人家把她送医院去。
这刺头，平常没少跟人吵架的，谁敢碰她啊，就认她这样又哭又闹疼的满地打滚。
铁路民警听到声音来了。
问清楚情况，周围围观的商户们都说：“谢志梅自己拎着榔头砸人家的店呢。”
谢志梅赶紧又骂回去。
民警是个中年黝黑的小个子，黑着脸膛问：“这榔头是你带来的？”
谢志梅马上就没音儿了。
车站民警找了一圈看热闹的问，都说是谢志梅自己找事，想砍人/杀人，结果被人家给反杀了的故事，这会儿虽说电视剧不够多，但人民群众的创作天赋惊人，一时之间好多个版本，但每个版本都是恶婆娘被反杀，毕竟伤到了人，民警留下了几个现场证人的联系方式，方便随时传唤，另外带走了作案工具。
还把唐小丽给带走了，说是例行询问呢。
唐大虎要跟着。
唐小丽叮嘱他：“二哥你先帮我去找韩学礼，先别告诉我爸，让二嫂带着孩子去趟我家里，把萌萌领走。”
唐大虎知道他跟着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行，你先别慌。”
“我没事儿，就跟着走一趟，证人的性质，那东西也不是我带来的，脚上也不是我砸的，真没事。”
可把唐大虎给气的，刚到路上碰到了个熟人。
两人打了个照面刚好顺路，对方也知道唐大虎他妹摊上大事儿了，杨占强这人心忒狠，当初他师父就是给他举报了整S的。
原本谢志梅之所以这么横，全凭她男人给的勇气，要不是她男人给她撑腰，她现在还在给人当保姆呢，谢志梅十五岁就进了城，刚开始给个老领导当保姆，她男人杨占强以前是东站的一个货车司机，在车站也颇有名气，一贯有仇必报的个性，WG中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杨占强。
杨占强这人刚开始进来的时候肯干肯学，领导也很重视，WG期间举报了自己的老领导，让人给提拔上去的。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光撒关系网，办公室的潘爽跟他就是远房亲戚。
这名字.....谁都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那意思就是告诉别人，自己很占强，一般人别招惹他。
别说这会儿，放在十几年二十年以后，火车司机都是很风光的职业，在坐驾驶座的职业排行榜里面，仅次于开飞机的飞行员，后来杨占强升职管了货运站，经常找他批火车皮的小个体没少给他送礼，他现在还能瞧得上谁啊。
知情人把这事儿跟唐大虎说了，有点同情的跟他讲：“大虎，这老杨可不好惹啊，当兵回来分配到东站的，跟他老婆差了十好几岁呢，他跟他媳妇感情可好了。”
唐大虎懂了。
做生意的，讲一个和气生财，要是得罪了站里头的人，以后可是不好过。
可当时那情况，唐小丽要是怂了，能让谢志梅逮着她一个劲的去欺负，就是进退左右都为难呗，想到这里唐大虎就愁呗，随手掏了包烟出来。
唐大虎给对方装了跟烟，两人就着墙根儿蹲着抽了起来：“谢谢您啊，您还知道点什么。”
对方也是个好事之人，生活无聊八卦来凑，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的，杨占强此人聪明，情商高，做事还心狠手辣。
现在这个媳妇就是谢志梅，比杨占强小了十几岁，基于这两人人品都不咋地，本来熟人都不看好两人的关系，谁知道两个贱人凑一堆，还真是天长地久起来了，在一起好几年，人感情好着呢，倒是杨占强前头的老婆生的娃就惨了。
唐大虎这人人缘不错，就因为喜欢跟人聊天儿，有能不显山不露水包打听的本事。
八卦讲完，对方的烟也刚好抽完，唐大虎很狗腿的又续上一根：“王哥你能不能说说，什么叫两个贱人凑一堆？”

第64章
街上自行车滴滴滴,唐大虎拉了对方一把，两人走上行人道。
“兄弟，这边。”
“杨占强在货运上待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也都不少，这些年火车站附近派出所都跟他有些交情。”这话也就暗示了，派出所那边杨占强也有人。
是别人可能不会透露那么多给唐大虎,可这人偏偏是王福全。
于晚枝之前大闹一场，自然是让王福全捡了个漏,他也好事做到底，送个人情出去,见唐大虎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假装着顺路,两人往南大那方向走去。
王福全嘿嘿一笑，接过来续上的那根继续讲。
原来杨占强的原配老婆并不是谢志梅，这谢志梅还是后头娶的，杨占强原本的老婆是在他农村老家找的，跟他同龄,名字叫什么都没人记得了，十几年前他原配媳妇生了病,杨占强这种职业，又是要经常出门的,于是请了个年方十八的小保姆来照顾他媳妇。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病的也不是很严重的杨占强媳妇看着看着就不行了。
后来就死了。
再后来,剧情一如既往的老套，听说为了早点结婚领证,杨占强甚至连原配老婆的灵堂都没进去,怕给他招来晦气,还没出头七呢，这两个狗男女就摆了酒结了婚，那小保姆就是现在的谢志梅。
其实谢志梅长的也挺普通，但抵不住人家年轻啊，杨占强对这个年轻的老婆百依百顺，连自己亲闺女都赶了出去，后来又给谢志梅搞了这么一个摊子。
谢志梅以前也是没个正经工作的，但自从做了老板，生意看着不好的店居然让杨家富裕了起来。
王福全有意无意的就透露了一下，杨占强利用站里的资源，没少给自己谋私利，家里条件好着呢，这谢志梅来开店其实也不是生活所迫，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再说了火车站开店确实也赚的不少......
报复心又很强，惹上这样一家人，就跟惹到了苍蝇蚊子一样，粘住你不拍死怕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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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虎去到学校，先去找韩学礼。
韩学礼还不在，刚好看见萌萌跟一个小孩儿一起玩，唐大虎叫了她一声，萌萌便带着舅舅哒哒哒往大学跑，还跟舅舅说爸爸这会儿通常都在实验室。
“舅舅，我妈妈呢？”
“妈妈有点事儿。”唐大虎看着这么小的小女孩，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咱们先去找爸爸，晚上跟舅舅去外公外婆家，待会儿让二舅妈带着你可好？”
“我妈妈有什么事，今晚上不回来了吗？”
唐大虎现在才觉得，自家不会讲话的雯雯还是好糊弄点。
这孩子再这样问下去，他该怎么接话才好啊。
不过找到了韩学礼，唐大虎就解脱了，把事情始末原委跟妹夫说了一通，见妹夫皱着一张脸，还以为他嫌唐小丽惹来麻烦了呢。
他性子又燥，又不像唐大龙脾气那么好，差点就要跟韩学礼直接呛上。
却听见韩学礼说：“这件事情难办，我要找找人，刚好我有个学长是军方系统内的，我先联系他看看他在公安系统有没有熟人。”
心下才稍微宽慰了些。
大学生的交际圈可真广，连军方的人都认识？
唐大虎现在才觉得，小妹找的这个女婿果然跟一般人不太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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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派出所里，杨占强正气势汹汹的杀过去，就准备找派出所的所长。
他在这一带管货运，货运上经常有事儿也需要跟派出所打交道，双方之间关系很好，而他手里有批货运的权利，这年头只要能搞来火车皮，简直是能呼风唤雨，是以他级别虽说不高，但手里的权利比管着客运的那些大站长要牛得多。
“草她奶奶的，是谁弄伤了我爱人的脚，现在不是搞治安严打吗，这种人还不抓起来枪|毙！”杨占强现在牛气了，动不动就是要把人抓起来，这回更是开口闭口就要给人枪|毙，他只是听说谢志梅的脚给人砸了，还不知道原委，也不知道叫他知道拎着武器去人家店里的是他家的小娇妻，他还会不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杨占强认定了是对方挑衅。
毕竟他的小娇妻在家温柔小意，在外头一人两面，就连杨占强都没想到这事儿会是谢志梅挑起来，又是谢志梅自讨苦吃的。
门口一军装听了默默皱眉。
杨占强一步没站稳，就刚好一脚踩进软绵绵的东西里：“啥玩意儿？”
他骂道，提起脚一看。
哎哟喂，竟然是一堆狗屎。
那军装见状噗嗤一声要笑出声来，杨占强睨对方一眼，一看是个不认识的，旁边还站着个个子高高的小白脸，恶声恶气的骂道：“笑什么笑，狗娘养的杂种。”
骂好像是骂得那条狗，可实际上是骂人呢。
“狗娘养的骂谁？”军装青年那张脸很嫩，虽说嘴里在骂人，却是一脸笑相。
“狗娘养的骂你！”杨占强说。
“学礼，这人可真有意思，竟然承认自己是个狗娘养的。”郑白说。
韩学礼笑了笑。
这会儿也没个摄像头什么嘛，全靠养狗来防贼，派出所也养了几只大狼狗，偏巧这大晚上某一只就拉了一泡屎，又让杨占强给踩了。
这杨占强是什么人嘛，五大三粗目光凶狠，光看一眼就知道不是好人。
那只狗跟他对视一眼：“汪汪汪。”
杨占强：“......”
他这心里头的邪火啊，又不能跟一条狼狗撒。
而这个时候郑白再笑一声，杨占强整个人都冒起火来，黑暗中他也看不清对方的肩章，不过是个当兵的小白脸嘛，八成还是父母庇荫，这种小兵蛋子在杨占强眼里那简直就是不堪一击，加上刚才被郑白一嘲讽，大拳头就砸过去了。
别看韩学礼瘦瘦的，可力气一点都不小，以前糖厂搞拔河比赛，韩学礼就是站在最后头压阵的那一个。
只见杨占强的手还没碰到军装青年身上，就被旁边那个瘦弱的青年伸手一挡，硬生生的将杨占强的手给拎到了后面。
也怪不得几十年以后，都五十几岁了的韩学礼依旧还能保持着青年时期的俊朗跟英姿，在那本书里面形容过他儒雅的外表下面的狠辣。
他对面前的这个壮汉更狠。
这杨占强好歹也是当过兵，在火车站也扛过一阵大包的，底子自然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可在韩学礼手下立刻就成了手下败将，杨占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被韩学礼给搡到往前好几步，这个时候杨占强才注意到对方是练过格斗技巧的高手。
之前是自己小瞧了这两人。
他刚想还手，就看见军装青年活动了下筋骨。
这姿势，这动作，丝毫不比刚才那位青年差半分。
杨占强刚说不好，派出所里头走出来了两个民警，黑着脸喊：“住手。”
杨占强一看身后站着那人是派出所所长，立马恶人先告状道：“方所长，这两人在派出所门口公然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今天我要您说说清楚，别以为穿着个军装就了——”
借着光亮，他看到了对方两杠两星的肩章，嘴里立马卡壳。
这可是团级军官的肩章，这么年轻的团级军官，他今天是惹到惹不起的人了。
唐小丽心说哟呵，你们不是嚣张的很嘛，刚才谢志梅还说上面有人，要弄死她呢。
刚开始问案发经过的民警态度不是很好，唐小丽本以为今天要费一番波折才能出去，没想到很快上面就来了人，这位姓方的所长一过来，很快这边的态度也转变了，就连日天日地的杨占强此刻也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韩学礼一去，对方不放人：“在火车站伤人，可是刑事案件，赔钱道歉都解决不了的，所以人要关在临时羁押的监仓。”
韩学礼停止着腰板，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他先了解了一下情况。
“据我说知，你们当时把人带来是说做问询，现场也有很多人看见了，拿凶器的是伤者，乱砍乱笔画的也是伤者，我爱人不过是跟她起了些争执，为什么要送往羁押监仓，这件事情程序上有问题，我要求你们程序上合理化，而且在现场伤人的榔头上应该能验出来指纹，从捏着的角度，指纹的主人，都能分析出来当时的情况，警方在这方面应该有技术侦查手段。”
韩学礼这样一说，对方直接哽住。
验指纹不但能查明砸到人的榔头的把子上面，只有谢志梅一人的手印，而且用他的模拟手法可以演示出来案发经过。
韩学礼一番话说话，方所长也被惊到出来，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位是南大的高材生。
都不等郑白亮出他的身份，派出所也知道今天是惹到了个硬茬。
派出所的冷板凳不好坐，韩学礼一进去就把人给领了出来，还冷着脸跟方所长说：“我爱人过来是来作证的，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证人的？”
羁押犯人的地方，连个凳子都没给她，如果不是女人，负责审问的民警会上去直接踹一脚，先给人压压脾气。
封闭的环境，昏暗的灯光，大热天里不太透风的环境，唐小丽已经在这种地方站了两个小时了。
走出去的时候她腿都在抖。
杨占强看到方所长，立马道：“方所长，我爱人今天在火车站跟这个女人起了争执，没想到竟然让她伤到了脚，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您可是要严肃处理这个问题，火车站那个地方人流量也大，治安问题一定要加强，要严肃处理，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发生这种治安问题，一定要引以为戒，尤其现在是严打期间，一定不能姑息，不能纵容。”
方所长皱眉，他到底知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满嘴官腔，还要严肃处理，他都不好意思回杨占强这话。
他还想枪毙人家呢，可把他能的，真是飘得不知道天南海北了。
偏杨占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真是让人极度尴尬。
唐小丽冲两人笑了笑，特别是看到一身军装正气鼎然的郑白，叫了一声：“小郑。”
郑白也对唐小丽点头示意，叫了一声：“嫂子。”
杨占强：“伤我爱人的人在哪里呢？”
唐小丽暗暗冷笑，瞧瞧这模样，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理直气壮的坑那些帮了他的人呢？
这人也不心虚，偏偏还理直气壮。
如果今天不是韩学礼，韩学礼又叫来了郑白，那她今天还指不定要在这里喂蚊子喂一晚上了，这人一张嘴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自然也能摆布成黑的。
“你不是说要把闹事儿的抓起来吗，待会儿民警就会去火车站带走你的妻子谢志梅，顺便我还跟你说清楚，在场见到她拎着东西闹事儿的，也不止一个两个人，你想找人封口怕是不能，你们不是眼红我生意好，要把我赶走吗，姑奶奶我告诉你，忍到今天我也不打算再忍了，我举报，我举报杨占强家卖的东西都是不清不楚，是别人送礼送来的东西，不信你们可以查查货源！”
都是隔壁做生意，不光谢志梅观察着唐小丽，唐小丽也在偷偷摸摸的观察她。
要不是谢志梅主动挑事儿，唐小丽也未必会这么快去举报她。
而她要举报的，就是谢志梅用这个店销售受贿赂的物品，换在后世来讲就叫洗钱。
杨占强听到这话，黑脸膛一下子就变红了，那脸色有多难看是多难看。
有郑白在这里，唐小丽也就不怕杨占强和谢志梅对她怎么样了，自从确认了郑白是个高干子弟，也确认了郑白的简章能够罩得住她，唐小丽这会儿一蹦三尺高，直把杨占强气得要发抖：
“今天是谢志梅拿着个榔头敲我店的大灶，又要砸我，让我挡了一下才砸到她自己的脚，就算你们找假证人，弄假证据也没有用，今天在场的那么多人，不信你们都能一一买通，也不信你们查不到那个榔头上头是谢志梅自己拿出来的，那个东西一直都放在她店里，今天就是她主动挑衅我，结果自己砸到了自己的脚，今天这位同志有句话说的对，有这样情绪不稳定，不能控制自己，又喜欢拿着武器寻衅滋事的人，就一定要让她从火车站广场消息，以免伤害到更多的群众，你们说对还是不对？”
作者有话说：
双抢是指收割早稻，种晚稻，中间的时间很紧，所以叫双抢，每个地区的时间不一样，北方晚一些，南方早一些，看当地的气候，印象中是我们暑假的时候

第65章
唐小丽签了个字就出了派出所。
派出所周围有家小夜市摊子,老板在这附近烤了很多年的烧烤，郑白带着众人过去，等落座完毕,那眼睛一直盯着晚到的刘斯瞧。
而刘斯刚从单位宿舍出来，跑得太急了身上都透出一股子粉，穿着的一身小碎花的连衣裙,看着格外的俏。
她心说要是知道郑白也在，就不来了。
都几个月没见了,还以为这人是消失了呢。
而今天的郑白穿的也格外的帅气，刚从军营回来,一身绿军装，小平头看着贼精神,而那张平时看着格外显小的脸，今天看起来却褪去了几分稚气，显得有那么点男人味儿了。
郑白找老板要了开水，把筷子烫了烫，拉着刘斯去点菜。
刘斯还有些别别扭扭的：“你点呗,我吃什么都行。”
“那怎么行。”郑白关切一脸道：“我执行任务回来都多久没看见你了，我看你都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这段时间新生幼儿入学，尤其是刘斯带了个新班,班上有个孩子能哭一早上，她最近都有点精神崩溃,甚至产生幻听没孩子哭的时候也觉得有人在哭，这段时间连脸都瘦垮了。
郑白这是心疼她,可每次刘斯累到不想干的时候,就想想自己奶奶对母亲说过的那些话。
“累是累,人活着哪有不累的啊。”
“你说话可真有意思，我不在的日子有没有想我。”郑白低声问。
“郑白，你可真不害臊，咱两什么关系，我干嘛想你？”刘斯随便拿了几样菜，看郑白聚精会神选菜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刚才跟她说出那种话的人，这人真是假正经！
“对不起，我这次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本来想去找你，谁知道刚进学校就见到学礼有事儿，但咱两是真的有缘分，你瞧瞧哪怕没约，茫茫人海中也能叫我碰到你，你说说咱两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搞对象都对不住咱两这缘分呐。”
刘斯脸一红：“你不要脸。”
郑白笑眯眯的看着她，一点都不生气。
虽然拒绝了很多次，但耐不住郑白脸皮厚啊，一次又一次的，刘斯不想理他，他就自己贴上去。
韩学礼瞧着郑白这体力，也是很佩服啊，拉练了四十公里，一回学校就跟着他跑来派出所，这一路上一口气都没喘上一口呢。
唐小丽则在一边跟韩学礼咬耳朵：“郑白怎么来了呀。”
瞧瞧郑白那样，跟个发情期的小狼狗一样，那张脸只差没贴刘斯身上去了。
原来呀，寒假拖照看刘斯的人就是郑白。
这小子，是部队委培过来的大学生，入伍了十年立过两次一等功，被部队送来深造，比韩学礼刚好第一届的大二生，看着面相小，不过年纪已经二十七了。
比起刘斯的家境来，郑白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官二代。
可郑白身上一点骄矜的架子都没有，他在部队的成绩也是自己实打实的拼出来的。
比如说，像他这样的原本就不用暑假去参加集训。
本来韩学礼打算自己来的，在校门口碰上了郑白，他听说完这事儿，怕韩学礼自己搞不定，就非要跟着来，谁知道还没轮得上他出马，韩学礼三言两语的就成功镇住了派出所那帮人，也说不定有郑白那一身两杠两星的军装压阵，不然韩学礼也只能是秀才遇到了兵。
韩学礼斜眼睨她，像是从不认识她一样，刚才那样义正词严的女人，当真是他媳妇儿呢。
这大无畏的架势，可不像是以前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啊。
唐小丽飞了个眼刀子：“干嘛。”
韩学礼：“我看你胆子挺大，要是今天我过来帮不上忙，你那些举报啊那些话，可是敢在这里大声嚷嚷出来？”
唐小丽很识相：“那我不敢，可不是有你在么？”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家卖的货，没有进货的渠道？”韩学礼又问。
“我们两家店就隔了一堵墙，你觉得她家有没有进货我会不知道？”唐小丽反问道。
本来，她没有确凿的证据，大可不必在这个时候说，可今天是个绝佳的机会，反正大家也已经撕破了脸皮，今天不讲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讲出来了。
原因在于，不管是唐小丽还是其他家，别人都有人送货，可就谢志梅没有。
她家的货啊，都是自己拉来自己卖，就从没见到厂家来送货的。
所以唐小丽就觉得有些古怪。
后来，小赵在谢志梅店里看到了一台电视机，嘀嘀咕咕的说这不是她送给潘爽的吗，这才让唐小丽起了疑心，一留意才发现，那去找杨占强批车皮的，可都是要走关系送东西的，送的是是啥，很多都是看谢志梅店里卖什么，他们就送什么，也就是说谢志梅这店啊，这些年做的都是五本生意。
这话一说完，韩学礼也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也太冒失了些，今天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回头你这店里就要注意些，小心有人使坏。”
“我能怕她？”
“做食品的，可不就怕这些吗，反正留点心，怕人家下绊子。”
不过话虽说这样讲，想来杨占强现在抽不出手来对付他们，但只要叫他缓过这口气，肯定要找唐小丽寻衅报复。
刚说着，看见门口一个身影闪过，韩学礼脸色一变，出去把人喊了过来。
却原来是唐大虎。
唐大虎刚去了派出所找人才知道人走了，往家里走的时候经过了这家店。
韩学礼给唐大虎搬了个凳子过来：“二哥坐。”
一路上跑得个气喘吁吁，坐下好一阵唐大虎才缓过劲来，刚跟坐下来的刘斯和郑白打了个照面，就开口说：“这狗娘养的真不是个东西。”
郑白挑眉。
刘斯也被唐大虎逗得一乐。
唐大虎脸一红：“不好意思啊，我是个粗人。”
刘斯跟唐大虎也认识：“没事二哥，你说我们听着，我小时候也见过你的。”就是知道他讲话的风格呗。
郑白见刘斯跟唐大虎讲话态度很和善，顿时不爽，斜眼瞧刘斯。
刘斯故意装没看见。
这会儿店老板拷的生蚝肉串上来，大家齐齐开动吃了起来，都是没吃晚饭的，数郑白吃的最凶，他看都没看点了一大把肉串，简直就是个绞肉机。
刘斯看不得他那样：“你是几天几夜没吃饭么？”
从牢里放出来一样的。
郑白说：“我这今天跑了四十公里，还没吃中午饭，你说说我饿么？”
刘斯看不得人可怜，以前见到流浪猫她都会省下自己一口口粮去喂那些猫猫狗狗的，看着郑白这样就特别不落忍。
“部队不管饭吗？”
“行军路上就带了点水，自然压缩饼干也带了，我不是很饿都不想吃那些东西。”郑白这是在故意卖惨呢。
刘斯刚想说你这样挑，要是真行军起来怎么得了，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真的很难把郑白这样的官二代跟拉练了四十公里外加一整天没吃饭的人联系起来。
刘斯给郑白添菜，唐小丽就给韩学礼夹菜。
韩学礼也是中午饭没时间吃，到晚上刚想去食堂被人叫走，这会儿也饿着呢。
先不说别的，烤生蚝一人先吃一打，这食量看着连唐大虎都佩服，韩学礼一边吭哧吭哧没停下，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唐大虎问：“咱们吃完了去干嘛？”
刚才都那样了，一旦让杨占强缓过来这口气，到时候被收拾的可就是别人了。
吃饱喝足，郑白跟韩学礼都有了力气，自然就是要收拾杨占强。
郑白刚才已经在派出所打了电话，直接打到检察院举报杨占强贪污，这会儿检察院就算下了班，也该派个人过去控制住杨占强，刚好他媳妇儿谢志梅也被派出所以故意伤害罪控制住了，所以吃完了饭自然是去杨家问候一番了。
唐大虎却说：“我刚才出去了一趟，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
唐小丽：“什么关键证人？”
唐大虎却是要保密，让唐小丽几个先去杨占强家里，今天怕是有一场恶仗要打。
几人吃完饭，郑白让刘斯先回家，带着唐大虎韩学礼一起往杨占强家去。
而杨占强被举报了，却不慌不忙的回到了家里。
他自然是不怕的，因为没有人能找到他的证据。
狡兔三窟，他早就在港城布好了一条线，不管是谢志梅还是其他女人，都是他眼力的弃子。
既然能换一次老婆，带着那么多钱去港城，也能再换一次。
唐小丽没猜错，这些年来贿赂他的，带的不管是香烟啤酒，还是奶粉糖果，一律都被弄到谢志梅的小杂货铺里头卖，进货的那一项自然是省了，卖出去的得到的就是净值，这些东西看着不多，可是数十年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很可观的财富，这些钱杨占强都不敢存在银行。
所以检察院的带人上门，杨占强却是一点都不慌张的。
“你们干嘛，谁允许你们来我家的？”这些年想整他的人可太多了，杨占强可丝毫不畏惧。
“杨占强，你现在是负责货运站是吧。”为首的检察官问道。
杨占强一听到这个语气就炸毛，不过立马换成了一副笑脸，因为他十分确信不管怎么查，都是找不到赃款在哪里的，至于唐小丽的举报，他会用实际行动让她知道自己的举报多愚蠢。
“同志你好，我是负责货运这一块，批车皮这一块确实是很多人眼里的肥肉，可是我杨占强这么多年都是在车站兢兢业业的上班，但凡有一点违规的地方，都任凭组织彻查，至于我爱人跟小唐的那点纠纷，属实是一场误会。”一眨眼，杨占强又变成了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大家不信可以来我家搜一搜，就知道我的清白可比白纸还要白。”
“举报信已经提交上来了，我们自然要审查清楚，至于你的清白也不是红口白牙说自己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的。”为首的检察官是个年轻的女人，那张脸漂亮但是刚正不阿，不管杨占强如何嬉皮笑脸，却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可是你们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凭着一个疯女人胡言乱语就带我去审查。”杨占强说。
自然这也是站不住立场的，唐小丽所指出来的一切，并没有人证。
而检察院能够带人上门，自然不是因为唐小丽的一句怀疑，而是有新的证据。
就在这时，年轻的女检察官出门，领回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她指着杨占强问：“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杨占强也狐疑的看着对方，瓜子脸柳叶眉，看上去很秀气，衣着干干净净，跟平常找他办事的那些人又不太一样，觉得很熟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不过给他送过礼的太多了，他也不记得每一个。
不过杨占强反应很快，马上就跳起来：“你们可不能随便找个人污蔑我，胡说八道，这些年我清清白白，你们看我家里家徒四壁，就我这样的像个贪污受贿的人吗？”
一边说着，蒲扇般的大手就往那姑娘身上扇了过去。
姑娘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很恐怖的事情一般。
女检察官也不是吃素的，仅凭一双手格挡，就把杨占强给推搡开了，而唐小丽一把把那个女孩拉过去，远离杨占强，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女孩浑身都在颤抖。
“我问问你，你真不认识她是谁？”女检察官问。
“我怎么知道她是谁。”杨占强草草扫过一眼，矢口否认。
“再看一眼，真的不认识？”
“她如果说认识我，绝对就是在撒谎，我从没有见过她。”
杨占强这人脾气不好，手舞足蹈的差点就要劈到女孩子脸上，而唐小丽嫌恶的把杨占强的手档开，见到那女孩一脸都是泪水。
她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宽慰了她一句，但这些于她来说都于事无补。
“那么我告诉你她是谁。”女检察官高声道：“杨敏，你的女儿，十年前你跟谢志梅把她从家里赶出来，幸好她被一对干部家庭收养了，现在她都考上了大学，你还记得她吗？”
这人就是杨敏，而杨敏就是杨占强的亲闺女。
“敏敏，敏敏是你啊。”杨占强开始表演起苦情戏戏码，一把就扑了过来。
唐小丽护着杨敏，把她往后面一拉，杨占强一个趔趄扑了个空，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我草他奶奶的，唐小丽你就是跟我不对付是吧，老子是哪里跟你过不去了，非要针对我，检察官同志，这个女人她跟我家隔壁做生意，经常搞些不干不净的手段，我家生意都被她抢走了，她还要恶人先告状。”
“告你什么？”
“告我贪污。”杨占强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怎么这么嘴欠，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就扑向唐小丽：“是不是你离间我们父女感情。”
但还等不到杨占强碰到唐小丽，就很快被人剪住双手往后一锁，杨占强乖乖束手就擒。
也怪这些年他吃香的喝辣的，早就没有去锻炼，至于格斗嘛，也远远不是当年的水平？
郑白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把杨占强按的死死的。
而韩学礼则是挡在了唐小丽的面前。
女检察官说：“今天带你走，不是查你贪污腐败的事情，这些事情咱们可以慢慢查，我现在问你，一九七二年，你妻子蒋华猝死，你是否有及时送医？”
杨占强：“她死都死了，我送医院去能救活她吗？”
女检察官继续说：“可是她当时死的蹊跷，你也没报警。”
杨占强道：“她病了那么久，早就想解脱了呀，我只是没有想到她那么决绝，竟然服毒自尽，我没看住她是我对不起她啊。”
说完扑在地上嚎嚎大哭起来，当真是一场好戏。
女检察官继续问：“可是，据我们查证，你妻子只是拉肚子，却越来越虚弱，病情却一直没有好转，羊城这么大你怎么不换个医院给她看病？”
而是等着她，慢慢的，慢慢的，走向死亡的路呢？
作者有话说：
来：撒花花~~~
下一章搞定

第66章
杨占强一下子呆住,他没想到连这些都能查出来。
因为是唐小丽举报的贪污，提交给了检查上，而杨敏这个时候跑出来却是指正杨占强杀人。
由杀人罪提审的他。
“谁说我害了她,谁说的？”杨占强目光变得狰狞，就那样盯着杨敏，他的女儿,这么多年来父亲依旧是杨敏的噩梦。
就算脱离了这个家庭，一次次的想起父亲,杨敏都会觉得浑身上下冒冷汗，因为在她清晰的记忆中,母亲是从健康的人，最后拉肚子拉到形容枯槁,很短的一段时间精神便萎靡了下去，加上蒋华她本身胃也不太好，上面吃进去的吸收不了，下面还在拉肚子，在那个缺少营养的时代,生命很快就消失了。
她亲耳听见父亲说：“谁能查得到，我又没有给她放毒药。”
那天他的眼神就是这样恐怖。
杨敏在颤抖,而她对上父亲那双饿狼一样的眼睛时，恐惧又一次爬上心头,父亲像恶魔一样的发言在她耳边萦绕。
“不记得了吗，粥是你端给妈妈的,杀她的是你。”
“杨敏，你想成为孤儿吗,你想失去妈妈以后还失去爸爸吗？”
“你只管去告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连亲生母亲都能杀死的臭杂种！”
“.......”
杨敏突然跳起来：“是你，是你下的泻药，你让我妈妈一直拉肚子，她怎么看医生，怎么吃药都吃不好，所以我妈妈死了，你要去死，我也去死，咱两谁也别想好过，你还想杀了我，所以我才从家里跑出来，结果呢你跟那个女人是不是得到报应了，你也没有其他的孩子了吧。”
就算控诉不了杨占强杀妻，他当时企图杀掉女儿，掩盖他的罪行却是事实。
不光一个人听到杨占强当时对杨敏的毒打，很多人都以为杨敏是被杨占强赶出去的，其实不是。
“是我跑的快，不然你连我都要杀死，因为我知道妈妈去世的真相，这些年你良心好过过吗，汤爷爷也是你害死你，你是个魔鬼。”
汤爷爷是杨占强的师父，当初就是他带着杨占强入门，却不想最后是徒弟举报了自己。
最后杨占强占了他的位置，还霸占了他的家，因为是秘密举报，没人知道汤师傅被批D的真相是被自己的徒弟出卖，而当时跟蒋华的婚姻也是汤师傅撮合的，已经得了势的杨占强怎么看蒋华怎么都不爽
这就是杨占强前妻，蒋华死掉的原因，是长达两年的毒杀，就连蒋华自己都以为自己是生了一场小病。
杨占强以为这件事情会随着时间带到土里去，却不料被自己的女儿制证出来。
女检察官上前一步，给杨占强带上铐子：“检察院会转交公安系统，会查清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跟我们走吧，还有你现在的妻子谢志梅，她应该也很清楚案发的过程，毕竟这是你们两个一起谋划的，别以为没下毒药就不是谋杀。”
杨占强呆若木鸡，他是绝对想不到杨敏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杨敏，你亲手害死了你妈，难道又要亲手害死你的父亲？”杨占强说：“我生了你，你居然要害死我，是这样吗？”
杨敏浑身一抖。
杨占强被检察官们带走了，屋子里面顿时一片安静，屋子里却回荡着杨敏的哭声，她看着自己的一双手，依旧不敢相信当年父亲就是利用她，一次又一次给母亲投毒。
杨敏突然干呕起来。
“不是你的错，你好好生活吧，当时就算你知道真相，也做不了什么，还有可能自己都被人害了。”唐小丽说。
“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懦弱。”杨敏哭着说。
“十一年前，你也才是个七岁的孩子，如果是我的女儿碰到那样的杀人恶魔，我会叫她先活下来，先保住性命再说，生活不是武侠小说，复仇也没有那么容易，如果不是这次刚好查到了他，你自己去派出所告状，别人或许只你是个神经病。”
“那他能入罪吗？”杨敏忧心忡忡，她学的是法律也知道入一个人的罪行很难，尤其像十年前的案子，要搞倒杨占强的希望微乎其微。
“谁知道呢，总要查，光贪污和销赃这两条，二十年都少不了。”
这年头，贪污抓的可是严，建国初期几百块钱都能枪毙一个人。
杨敏却因为父亲临走前那一席话深深愧疚上了，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杀死母亲的凶手，她现在或许都有精神类的疾病，会频频审视自己是否做错。
女检察官开着吉普车，带着杨占强呼啸而去。
走出这栋楼时，唐小丽看着吉普车离去的方向，脑海中还是女检察官帅气的英姿，她两手一摊：“你是学法律的，以后也能成为检察官那样的人你，她手里经手过那么多罪犯，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害死人的凶手，既然十一年前，你跑出去了，也换了个人生，就应该积极往上，这才能对得起养父母的培养，你母亲的死不是你的错，或许你父亲也会死，但是也不是你的错，不要过度自责。”
她不知道杨敏能不能听进去，不是每个人都如此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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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丈夫真是让人怀疑人生。
唐小丽有个不好的地方，由别人的悲伤，可以衍生到自己身上。
回到家已经很晚，也就没去接萌萌。
送走了郑白，韩学礼拉了唐小丽的手，刚开始她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韩学礼说：“现在又没人。”
左右一看，连路灯都灭了，看了一眼电子表，现在都十一点了。
唐小丽脸一烫。
韩学礼说：“你知道吗，刚开始知青南下，镇上让我们厂里出拖拉机去接，我是抓阄被抓中的那个，我当时想还挺倒霉的，本来那个下午我要去地里给家里掰玉米。”
耽误了他一个下午的工，那就要接完人晚上去掰玉米。
这些话韩学礼以前没跟她说过，现在回忆起来往事，还有些淡淡的甜蜜。
唐小丽总算被他逗笑了起来：“你要是不去，我还不一定能碰得上你。”
那批知青有人分到了糖厂，不过唐小丽没分到厂里，她是分到大队上干农活，当时觉得自己真是运气不好啊，分到糖厂的福利很好，一个月能发一两红糖，一起分到糖厂的小姐妹跟她说，司机队伍里面有个很英俊的小伙子。
唐小丽马上就想起那个冷着脸的司机。
当技术工人在当时就是很吃香，给韩学礼介绍对象的可不少。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次帮队里送甘蔗，碰到了韩学礼，这小伙子一直追着她就不肯走了。
两人拉着手走到了家门口，韩学礼掏出钥匙来开锁。
进了屋，家里意外的安静。
韩学礼打了点热水过来，给她倒澡盆子里，刚想出去洗个澡，听见外头问：“韩学长，你睡了吗？”
是个学生的声音，声音很着急。
韩学礼：“我在。”
他估摸着是实验室临时有事。
却听见外头的声音继续传来：“杨老师有急事找你。”
“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韩学礼回过头，低头在唐小丽额头上亲了亲，粗硬的胡茬在她脸上刮过，微微有些刺痛：“我们最近在跟杨老师跟羊城汽车厂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可能比较严重，不然不会让肖然来这里找我，晚上你栓上门早点睡，半夜我就不回来了。”
屋子要从里头打反锁，不然外头一拧门就能开。
韩学礼一走了，屋子里头就只剩下唐小丽一个人，她摸了摸脸颊，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渐渐的唇角勾了起来。
时间又仿佛回到了韩学礼追求她的时候。
还能感受到年轻时候心跳的速度。
重生这件事儿吧，感觉还挺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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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是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
平常在外面待再晚，妈妈都会接她回去的，今天她都开始打呵欠了，妈妈还没来。
萌萌已经问了无数次妈妈在哪里，没人能告诉她答案。
然后她又跟复读机一样，开始问妈妈什么时候来。
还是没人给她答案。
外婆家里虽然有媛媛姐姐，还有圆丢丢的雯雯很好玩，但是萌萌想回家，还想妈妈了。
萌萌擦了擦眼睛，打着呵欠问二舅妈：“舅妈，我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妈妈总是很忙。
王明明也累了一天，平常唐大虎在会帮忙给儿子洗澡，今天她要弄三个孩子，自顾不暇，只能指挥着媛媛帮忙，媛媛从小就很懂事，又是帮忙拎水，又是帮妹妹放脚盆洗澡，不一会儿老唐过来了，把小伟抱过去洗澡，王明明才松了一口气。
“萌萌，咱们先洗澡澡好不好，你跟雯雯一起洗。”
“可是舅妈，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呢，我都没有干净衣服换呢，我要等妈妈给我洗澡澡。”妈妈会给水里面洒花露水，香喷喷的。
家里总算没别人，媛媛不顾萌萌的反对，把衣服给她脱了。
“衣服穿蔓蔓的，我给你找了件小衣服，洗完咱们一起睡。”媛媛麻溜给孩子擦身体，两孩子跟一群小芋头一样，圆丢丢的。
“媛媛姐姐一起来吗？”萌萌眼睛亮亮的，她好想跟媛媛姐姐一起睡。
几个小姐妹挤在一起实在是太幸福拉。
媛媛勾了勾她的小鼻子，亲了萌萌一口，又在雯雯脸颊上亲了一口。
雯雯只是笑，突然就叫了一声：“阿姐。”
媛媛惊讶道：“叫我什么？”
雯雯：“阿姐，阿姐，阿姐！”
雯雯手里面捏着小毛巾，扬起来看水珠滴在澡盆里，玩水水好开心。
媛媛惊讶道：“婶婶，雯雯会叫姐姐了哎。”
王明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捧着雯雯的脸不可思议的问：“会叫姐姐了？”
雯雯笑得露出满口米粒一样的小银牙，复读机一样的重复着：“阿姐，阿姐，阿姐......”
以前喊人都是凭心情，现在竟然听大人的话喊人。
王明明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媛媛开心的说：“看来是把雯雯放在店里，雯雯经常听人家说话，听多了就会讲了。”
雯雯见大家都高兴，举起小手手跟逗大家玩一样，叽里呱啦的乱说了一通。
可把王明明给激动的，恨不得马上抱起孩子跟唐大虎讲。
今年可真是喜事不断，房子分到手了，娃还会讲话了。
雯雯见妈妈高兴，小手拿着毛巾给妈妈擦脸，她不懂毛巾要拧干了擦，擦的王明明一身都是水，这要是平时，王明明累成狗一样回来，是最烦孩子们还乱搞的，可她今天是真高兴，又是怎么瞧孩子怎么都不够的，捏着雯雯的小手手亲个不够。
洗完了孩子们，老唐敲门抱着小伟进来了。
媛媛喜滋滋的把这个大好消息告诉了老唐：“爷爷，雯雯会说话了！”
雯雯会说话了，连媛媛都要高兴坏了。
老唐惊愕下忙问：“什么叫会说话了。”
本来也会说的呀，只是说的少而已。
媛媛冲雯雯递了个吓吓爷爷的眼神，说：“雯雯，叫一声爷爷听听。”
大家都期待的看着雯雯呢，谁知道这小丫头，又不说话了，冲着爷爷笑了笑，手里拿着一个小鸭子想要递给爷爷。
老唐顿时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又平衡起心态来，孙女又不是一个字不会说，只是说的少而已。
媛媛和萌萌都开始失望起来，明明刚才还讲的好好的呀。
尤其是媛媛，冲雯雯撅了噘嘴，告诉她姐姐生气了。
雯雯倒是无所谓，举着小鸭子哒哒哒跑到老唐跟前，塞老唐手里头。
老唐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温和的问：“给爷爷的？”
雯雯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虽说雯雯不会讲话，但心里头明亮，老唐一向跟她讲话是跟平常孩子一样，不管她回不回答，都会像正常孩子一样对她提问题。
老唐心说，又不是不会听，只是不想讲，他笑着跟雯雯说：“给爷爷鸭子做什么呀？”
雯雯突然开口，口齿并不是很清晰，但能听清楚的三个字：“给爷爷！”
老唐惊了。
这个时候刚好唐大虎推门而入，他今天可真是累翻了。
累了一天，心情也糟糕的跌落入谷底，这可能是他今天听到最好的一句话，也是最能让他精神为之一震的一句话。
他可一点都不丧了。

第67章
进九月份以后,有几件大事发生。
雯雯要去托班拉！
现在最累的不是别的，而是上班还要顾着个孩子，不然以王明明的年纪,现在应该是精力顶顶充沛的时候，一到下班她都觉得累得慌。
送走孩子难免要哭上一场。
本来雯雯很坚强的，听说幼儿园里有萌萌姐姐,小伟哥哥也在，但是老师关上铁门的一瞬间,雯雯看着送她的全家人，“哇”的一声还是哭出来,哭着喊“妈妈”。
王明明本来觉得送孩子入园是解脱，临了又受不了,差点又把孩子抱走。
还是被唐小丽劝走的。
另一件喜事，家里的三套房都可以收房拉。
单位盖房子建的都是期房，园林景观那些都没有，先把钥匙给各家各户收房去。
为了收房，王明明跟老唐都请了假,韩学美也就没去学校看书，店里面只有唐小丽跟韩学美在。
这一天忙下来,唐小丽也自觉扛不住，看着才十六岁的韩学美,别人都还在学校读书的年纪，她却要在店里忙碌,心中也是不忍，中午还没吃完饭就打起呵欠。
“阿美,你平常在学校都是在看书？”
“嗯啊。”
“都看什么书啊？”唐小丽有些好奇：“以前听人家说你读书成绩好,作文也写的好,你要是想去念书，这个年纪也是能念书的。”
说起念书，韩学美的眼睛突然就耷拉了下来，嘴角微微的往下耷拉着。
忙碌了这么多天，她脸上一直都是高高兴兴的，但一提到读书，她表情就古怪的很。
以前在家待着的时候，陈雪华整天说读书没用，自己亲闺女读个书意见好大，倒是亲侄子高中复读了不知道多少年，她这个姑姑支持的很。
唐小丽知道韩学美又要多想了：“你别想太多，我是觉得你如果成绩好，去上个学考个文凭，以后的路也好走一些的。”
她记得关于韩雪美的前世，她过得并不是很好，嫁人的时候家乡已经开始发展，如果在本地找个对象，以后日子不知道多好过。
但是韩学美却嫁去了粤北，生儿育女操劳半生。
这一世韩学美已经跟她来了羊城，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种人生？
这个时候唐小娟刚好领着个女人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小丽，我把表婶带过来了。”
“我叫吴爱莲，你们叫我阿莲就好了。”来人彬彬有礼。
那女人五十岁上下，剪着齐耳短发，头发整整齐齐的用发卡别在耳后，穿着打扮也很干净。
唐小娟把表婶领进门，要她坐下还不肯。
只有唐小丽招呼她坐下才肯坐。
考虑到王明明体力问题，问了王明明的意见，她觉得能做出来才答应唐小娟。
能拉扯人家一把也不错。
表婶本来想自己做个小生意，但她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手艺，偶然间听唐小娟提起她妹妹在火车站做生意的事，就留了心。
之前唐小娟也介绍过表婶现在的情况了，从唐小娟那里辞工以后她可以跟同乡一起住，然后表婶想找她进些货，中午下午摆出去卖，唐小丽也觉得这个方案可以，但目前这个成本不知道表婶能不能摊出来，如果她不想承担这个风险，唐小丽倒是可以也自己做个老板，让表婶拿提成，但这样她赚的肯定没有自己进货过去卖得多。
进货卖，总比自己瞎做来卖要靠谱。
更别说唐小丽店里的货卖过那么多茬，都是顾客们认可的品质。
唐小丽把情况一讲，让表婶自己选择。
于她来说可以尝试一下做连锁，未来十年二十年消费能力会慢慢提升，市场潜力也很大。
只要把握好机会，有人炒瓜子炒出来个百万富翁。
唐小丽给她算账：“如果给我打工，就按零薪高提成算，你卖掉的东西给你一部分提成，卖的好的话不比上班的差......”
又给她讲了进货卖货的好处跟风险。
她猜想表婶这个年纪，应该不太敢做进货的小老板。
唐小娟说：“唐小丽，表婶都这个年纪了——”
表婶却坚定说：“我想进货，自己卖。”
她都这个年纪了，想赌一把，趁着能动多做几年。
不过是点小成本，输赢她都承担的起。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意外，唐小丽这才抬头正眼瞧着这位年近五十岁的女人。
表婶笑容中带着几分英气：“你别看我看上去胆子不大，我小时候还帮打鬼子的八路局藏过粮食的，别人敢的我敢，别人不敢的我也敢。”
当年没有她活下去的地方了，她就自己跑出来找活路。
原本以为四五十岁的中老年妇女都是于晚枝那样，没想到竟然有表婶这款。
————
阿莲从唐小丽店里回到住处。
从唐小娟家离开以后，她就自己找了这么一个房子，五块钱的房租，同乡还要收她三块钱，嘴上还是照顾她一个人辛苦。
在外头哪有那么多如意的，阿莲觉得日子还能过，便会努力的过下去。
房子还没打扫，这是吴慧兰等着她回来收拾的。
这段时间阿莲在外头给人家洗衣服，做点散活，勉强也可以糊口，日子确实比不上之前在唐小娟家里当保姆的时候，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想回农村，城里的工作机会多，可是保姆的收入也确实是低，有些一个月才出到十块钱，阿莲以前在唐小娟家领三十块真的算是高薪，不过这也是因为唐小娟婆婆愿意补贴的缘故，他们家不想换保姆。
当保姆比较好的就是吃住都包了，花销基本上不花钱，不像现在一个月吃喝拉撒起码要二十，这已经是最节省的情况下的开支。
刚才她数了数自己这些年的积蓄，觉得做个小生意的本钱也够，准备搏一把。
听见外头的脚步声，阿莲把抽屉锁上，抬头看见正推门进来的吴慧兰。
吴慧兰一进来瞧了她一眼，叫了一声：“阿莲。”
阿莲抬起头。
“我今天出去听人说起阿江的事情，他进医院了。”阿江是以前阿莲的男人，七几年时候阿莲被人举报地主家出生，成分不好，阿江就果断的抛弃她找了个另一个成分好的女人，后来阿莲才出来，她对外面人说自己是个寡妇。
阿莲低下头，波澜不惊，继续翻出来小账本在上面写下画画。
她小时候上过私塾，也有小学文化，解放后还给队里当过几天会计，算数比村里的男人们都好。
可阿江跟她讲，你浑身上下带着的都是资本主义的罪孽，这些东西你最好带到土里去。
后来队里乱起来，阿江还跟人举报了她，幸好她跑的快，不然也会被队里拉去凑批D的数，到了城里大家都不清楚底细，她跟身边所有人说男人死了，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世界，没人怀疑过她。
吴慧兰紧张的看向阿莲：“阿莲，你是故意说他死了的吧，你知不知道阿江现在过得很不好，前几年家里头苦，他得了肝炎都治不起，现在都肝腹水了，你有办法就救救他。”
阿莲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吴慧兰一眼。
阿江年轻时候长得好，村里不少女孩子都喜欢他，吴慧兰就是其中一个。
阿莲起身，把晚上要折的纸盒子拿出来，这一袋子折完能有五毛钱，可以在家做，家里堆着五六袋纸盒子，都是她晚上在家做的。
白天能找到零工她就出去找零工，晚上不能出去干活才会折纸盒。
一般人不会像她这样计算着来，折纸盒就一天到晚的折，眼睛累坏了不说，腰都坐僵了，阿莲白天做做事，晚上低低头，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都是在外头做活的，为什么阿莲的背不驼，眼睛也不瞎。
“我有什么办法救他，我又不是医生？”阿莲说：“他有妻子，有孩子，现在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都轮不到我去救他吧，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我救不了他。”
“你跟阿江还没离婚，他还是你丈夫啊。”
“要害死我的人，还能算是我的丈夫？”至亲至疏是夫妻，可最差也是个不管，但当时阿江是怎么做的：“阿江当时举报我，大队书记带着人来抓我，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那个时候的人不都是这样，还有子女举报父母的呢，当时那个情况就算阿江不举报你，被人家举报了他全家都不会好过。”吴慧兰唇角抖了抖，觉得阿莲这人可真是冷心冷肺的。
可是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式，阿江选了一个不能回头的。
阿莲又冷冷丢下一句话：“你要是同情他，就自己送钱去给他治病，反正他跟我也没有关系了。”
吴慧兰被她气得发抖。
这人可真是抠，存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无儿无女没有亲眷的，老了钱能长腿来伺候她吗？
到老了就知道没有亲人的痛苦。
第二天早上，阿莲把那几袋子纸盒子送回厂里去。
厂子外包了这种手工活，早上很多过来交货的，长长的队伍排了半个小时才轮到阿莲。
会计挑剔她：“每次你送回来最慢。”
阿莲：“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
她自然不会说自己只有晚上才做。
会计继续挑刺：“这样的一袋子只能给你四毛钱。”
这些人都是看人下菜碟，送回厂里自然是按五毛钱算，要是阿莲怕了，会计就能昧下来六毛钱。
阿莲没说话，又把那几个袋子拿回来，会计这才急了：“你什么意思啊你。”
“我不交了，大不了给你折回去。”
“哎，你这人，真不怕厂里叫你赔钱。”
“赔钱就赔钱。”阿莲固执的很，她宁可赔钱。
会计见拗不过她，骂骂咧咧的接下来那几个袋子，六袋纸盒子叠了阿莲一个月，才三块钱，这是她这个月的房租钱。
所以她是不会拿着这些钱烂好心，去救阿江的。
从举报她的那天起，她跟阿江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交完盒子，会计再问阿莲要不要领新的，阿莲冷冷的说：“不领了。”
以后都不会领了。
交完盒子，以后家里就不会堆着满满当当都是东西，因为她以前叠盒子，家里她占的地方比较多，吴慧兰就要她多出五毛钱，等她回去也要跟吴慧兰谈，现在她不叠盒子了，那五毛钱她也不会多掏出来的。
从厂里出来以后，阿莲往火车站方向走，到店里她跟王明明打了个招呼，王明明那边也刚做好凉菜。
一大盆一大盆，红艳艳的，一看就好吃。
王明明见她来了，给她倒了杯水，还问她要不要加冰，阿莲觉得这家人跟别人不一样。
阿莲说：“不用加冰，常温水就好。”
她年轻时候搞坏了肠胃，很节制不吃冰。
王明明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
阿莲在店里坐下慢慢喝了起来，王明明觉得她姿势很优雅，跟自家婆婆一个年纪，说话却从不大嗓门，走路不疾不徐的，脸上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格外不同，不过她这会儿在忙，也就顾不上看阿莲。
看见王明明在忙，阿莲喝完水也过去帮忙，她做饭的手艺一般，但是手脚是很麻利的，王明明冲她感激一瞥，笑容满面：“阿婶，不用不好意思，冰水我们店里多的是。”
阿莲这才说：“我肠胃不好，不敢吃冰。”
等唐小丽来时，王明明已经忙过一拨了。
唐小丽问：“阿婶，今天要多少，你今天第一天做，少整点儿没关系？”
阿莲掏出来小本本，把她要的量报出来，唐小丽才注意到她的字迹很好看，她按照份量把东西都称给了阿莲。
又把以前做生意用的小推车借给阿莲用。
这次进货主要是云丝、藕片、捆鸡、海带，因为是起步阶段，唐小丽还担心她做不下去，预留出来的利润也不多，表婶找来了四个搪瓷盆子，装的满满当当，又拿出四个罩子罩上面，远远看上去像个小蚊帐，阿莲在推车上头支起来了跟杆子，又绑了个雨伞上去，刚好遮住了太阳。
羊城这个天气，唐小丽都怕她中暑，出门之前还看着阿莲推车从容走的背影。
王明明说：“我觉得阿婶跟一般人不一样。”
她把阿莲进店里来的一举一动都说了，这么热的天很少有人自律到不贪冰，但她就因为肠胃不好，就能忍住。
能克制住自己的人，意志力应该是很强大的。
唐小娟之前也提过，愿意给她开到三十的工资并非她是个冤大头，吴爱莲跟别的保姆还不一样有点知识，能帮唐小丽辅导孩子功课。
听说吴爱莲本来读过小学，中间虽说荒废了一阵，孩子从小开始她来教，大点了以后她又跟着学，越学越多，辅导到孩子小学毕业都不成问题，就这方面唐小娟都不如她，这放在后世还是个私教呢。
唐小丽只说：“以后看着阿婶要客气一点。”
她也觉得吴爱莲不一般。
作者有话说：
阿莲是第一代不婚不育保平安的吗？
其实那个年代有自梳女，可以查查这些人的历史，年轻时候给宗族也做过很多贡献，晚年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第68章
阿莲出了火车站,专门往居民区多的地方走。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到达了一片居民区多的地方，这时候太阳渐渐往西,树荫底下凉快的很，树底下坐着的许多都是在纳凉的居民。
阿莲走到一处大树荫底下才停下。
周围有人在下象棋，有人在拍着蒲扇聊天,这个天气一般人都没有胃口，几个老人在聊去哪里打点井水喝,凉快凉快。
路边的阿莲吆喝了一声：“卖凉菜，好吃的凉菜卖了,有豆腐丝有海带捆鸡藕片咯——”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得见。
先是有个老太太注意到了,看了一眼阿莲车上的东西，搞着小罩子罩住的，看不清。
老太太拿下了罩子，看着里面的凉菜，红油辣乎乎的样子,确实勾人食欲。
“辣不辣，我家老头子吃不了太辣。”
“香辣,辣味肯定是有的，这个红油主要是调味。”阿莲很大方,用剪刀剪开一块藕片，用竹签子戳出来,让老太太尝。
很多人以为粤省人喜爱清淡食物就不能食辣，其实不然,少量的辣味很多人也是很吃的。
这老太太一瞧她这打扮,头发梳的干干净净的,衣服也穿的整整齐齐，这个天气很多人不甚讲究，头发上通常有头油味，阿莲的头上却是很清爽，用剪刀剪开藕片的姿势也很讲究，还用签字戳起来。
这一带都是工厂和机关大院的家属楼，这个点在下面乘凉的也都是退休工人，许多人还是很讲卫生的。
就比如说这个老太太，看见阿莲这动作，便心生出几分好感。
她用手拈起小块藕片丢进嘴里。
先是一股子香味，再就是各种调料的味道，味道比较重，也比较符合这个年纪老年人的口味，老太太觉得不辣而且很好吃。
“怎么卖呢？”老太太问。
“藕片和捆鸡一毛二半斤，两毛钱一斤，云丝跟海带一毛钱半斤，一毛八一斤。”藕片跟捆鸡价格要贵一点，云丝和海带便宜些，进货价格也要稍微便宜一些。
这个价格有点贵，不过看看这菜里头的红油，调料也没少下，这个价格也算合理。
加上这边也都是不差钱的人，老太太称了半斤藕片，半斤捆鸡，阿莲给她算的一斤的价格，于是老太太乐呵呵的走了。
这一单，阿莲至少要赚翻倍，唐小丽批发给她的价格才一毛一斤。
很快，也来了其他人来试吃，阿莲都是大大方方的剪开藕片给人试，试过大部分也都买了，因为一斤的价格比半斤要优惠很多，一般人都是买一斤的，不到一小时，阿莲出来的时候推着的大概二十斤凉菜，就见了底。
阿莲数了数钱，嘴角微微翘起，准备明天多进点货，就在这个时候最开始买凉菜的老太太小跑着过来。
“哎，那个那个同志，你等等，等等。”
阿莲本来是推着车子的，听到声音回过头。
“就问问你，还有没有豆腐块？”老太太快步走到摊子前，一看竟然没有了。
四样，一样才五斤，一人一斤也就够卖二十个人而已，早就卖见底了。
老太太看到垫底的凉菜，一脸失望，刚才孙子放学回来，大呼好吃，龙卷残云一样就吃完了，这还没等到儿子媳妇下班呢，菜就没有了，她本来打算再买点的，谁知道就磨蹭了一会儿，这菜就被卖光了？
“没有了呢，这东西放了葱蒜不耐放，我也不敢弄太多。”
“那你明天几点过来？”老太太问。
“也是这个时候。”阿莲注意到，另外还有一些人竖起耳朵再听呢，明天早点过去，多进点货才好。
.......
第二天阿莲早早就过去。
因为是现做的，王明明要问今年阿莲要的量，才好做。
阿莲报了一个让王明明都意外的数字：“今年来五样，一样六斤吧。”
她指了几样出来。
昨天卖的好的藕片还额外加了一斤，要了七斤。
王明明有些意外：“阿婶，昨天的都卖掉了？”
阿莲点点头，昨天算了一笔账，光那些都赚了一块五六，今天多要点，应该能赚两块钱，王明明做的凉菜口味好，客人吃了都赞不绝口。
她知道唐小丽为了照顾她，几乎是没赚什么钱，她也不好意思。
于是来早一点，看看店里有什么要帮忙的，刚好上午王明明这会儿是最忙的时候，阿莲主动开口问哪里需要做，她也就不客气了。
“阿婶，那你就帮我刮一下莲藕皮。”
“这一堆？”
“对对，泥都洗干净了刮。”
不一会儿，阿莲就把莲藕皮给刮好了，又按照王明明的指示切片，切片后烧大火煮。
莲藕是加了卤肉的卤汁的，因此味道要比简单的凉拌要好吃许多，煮到糯软然后一起凉拌。
这个天气凉菜加了葱花跟蒜蓉，都不能久放，通常是一个下午要卖完，不然放到晚上就会发酸，王明明一边说，阿莲也都记在心里。
其实王明明也不怕人偷师学走，做好藕片的秘诀在于卤汁，好吃的凉菜的秘诀在于调味，光卤汁的制作方法都复杂的不得了，过老卤又是一道两道的工序，红油的制作要讲究火候，岂会是别人看上一两眼就能学会的。
切菜，凉拌，试味，今天王明明还叫阿莲帮忙试了下味道。
阿莲除了夸好吃，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除了凉菜，王明明的卤菜也是一绝，每天一个猪头卤好，剩下的卤汁还能做卤素菜！
等阿莲一走，王明明美滋滋的想，这个月她的进账肯定也不少。
再攒攒，家里都可以添置个电视机了。
孩子还太小，电视机要不要这么早买呢，等小姑子回来问问她意见好了。
钱存着也是好的，攒几年说不定还能换个房子。
........
——————
于家宗祠是七九年翻修的。
唐小丽去看长辈的时候也顺便看了一眼，处在后世的闹市区，青砖大瓦房，门口的柱子上还有被人砸过和烧过的痕迹，唐小丽的目光留在柱子上良久。
这段时间唐小丽也在努力去还原母亲当年的手艺，莲蓉月饼，鸡仔饼，老婆饼这三样起码能做出母亲在的时候七成功底。
三舅召集了长辈试饼，连吃过的长辈都没有什么意见。
但经过了数十年的动荡，所有人对复兴鼎记几乎不抱有什么期望。
唐小丽问过长辈，要拜饼王祠，继承母亲于宛宁的衣钵，便要改姓。
这事儿问过老唐，老唐意见倒是不大。
于晚枝说：“现在都新社会了，拜什么饼王。”
她听说唐小丽要振兴鼎记，震撼的不得了，她小时候是看着鼎记掌柜进进出出，都觉得很气派，更别说鼎记老板，当年在羊城他们可是拥有几条街的巨富，他们这种属于于姓旁支的，从小就在鼎记做事，现在想起鼎记风光时，都觉得跟一场梦境一样。
老唐却说：“族中长辈都觉得没意见，你有意见？”
他想不通，妻子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有不同看法。
“她什么时候问过族中长辈意见了？”于晚枝这心里头酸溜溜的，满是看法，唐小丽开店也不带上她，要复兴鼎记她都不知道，按她现在的家庭地位，当个掌柜起码够资格吧，于晚枝觉得自己这回能争取一把。
“你不信自己去问问？”
于晚枝去问了，果然族中长辈都是支持的。
好嘛，又把她这个当妈的甩到了一边。
拜宗祠这天，族中现在还在的长辈都出席了，自然于晚枝也是要去的。
宗祠的位置在马家村，听说太平天国以前这里的人都姓马，天王带人过来扫了一圈，人都跑光了，后来是于家人搬了过来，自此后就定居在这里。
前几年宗祠被人砸得房梁都歪了，这几年找了年轻一辈会木工会瓦工的又给修缮了一下，但已经不见当日的风光。
放过鞭炮，祭过三牲，三跪九叩以后长辈掏出一张纸，嘴里念念叨叨着祝词。
老人念叨的祝词让萌萌觉得怕怕的，她紧紧跟着妈妈，攥着妈妈的手，祠堂里头没有窗户，走进去黑乎乎的她也害怕，仪式过后她就要改名，以后叫于小丽。
这样的场合老唐可不想来，唐家选的代表是于晚枝。
仪式过后是酒席。
酒席是于小丽掏钱请，流水席厨子在外头做菜，于家留在羊城的后代也不多，加起来也就四桌，在后世看来并不是很丰盛，可不少人都过来围着看热闹，尤其是年轻的妇人和孩子。
听说还给孩子发糖呢。
于小丽笑眯眯的跟每个人都打招呼，有人早就听说了于家的主事人要回来，还以为要招很多人办工厂的。
解放前很多人都在鼎记干活，靠这个为生。
有个年长伯父的问：“咱们鼎记这个招牌真要做起来？”
他以前在于家就是负责煮莲蓉，后来靠着这个手艺，还进了国营食品厂，在他退休的时候儿子又进了厂子，大家实在是弄不懂唐小丽要回来振兴鼎记的意义。
刚开始有人以为于小丽回来，只是为了抢走祖宗的招牌，很多人都不愿意呢。
可后来于小丽一字未提此事，只是说要拜宗祠。
而且解放前要靠着鼎记过活，族中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出劳力，大家都是要靠这个吃饭的，才对主家非常信服，可如今都是解放后了，各人都抱着自己的想法，鼎记的招牌还有没有人记得都不一定呢，大家其实都是听说于小丽靠着父亲在外面开店发了财，想过来看个热闹，最好她能给祠堂捐点钱，把宗祠修一下。
这也就是大家最大的希望了。
开饭时于晚枝也来了，大家纷纷给她打招呼，还把她请到了上席。
今天于晚枝打扮的特别浓重，一向抠门的她今天穿的都是新衣服，衣料运得笔挺，听见恭维的话笑得前仰后翻的，话里话外于小丽能把鼎记做起来，都有她于晚枝的功劳。
可于小丽也在上席坐着呢。
开席的时候有长辈很温和的问起于晚枝这些年怎么样，于晚枝被人敬了几杯酒，语气有点飘：“不是我说，这些年要不是我，宛宁的这两个孩子能有现在这样，我对她两可以说比对自己的亲儿子都好了，唐小娟初中才毕业，也嫁了个电影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小丽就更厉害了，她男人是南大高材生。”
整得跟人于宛宁很熟一样，解放前解放后她都不敢这样叫她，解放前要叫大小姐，解放后也要乖乖叫宛宁堂妹。
啧，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对象都是于晚枝找的。
长辈们看于晚枝的眼神顿时就不同了。
于晚枝于是愈发得意起来。
长辈们于是又问韩学礼怎么没来。
韩学礼自然没来，没有血缘关系的媳妇、女婿，今天都没到场呢，他来了让人像围观动物园里面的大猩猩一样的算是怎么一回事。
可于小丽不想让于晚枝把功劳都叼走。
如果鼎记做不起来，她自然可以冷嘲热讽一番说她年轻不经事，当初为什么不听老人云如何如何，一旦鼎记做起来，她又会回到族里大说特说她的栽培之恩。
于小丽换上一副笑脸：“您说的好像去农村插队就一定能嫁个考上农村的大学生似的，我这不是也是运气？”
伯叔：“你这个年纪，还赶上插队了呢？”
他记得于晚枝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去铁路上上班了，怎么于小丽还赶上插队了，明明她还小。
于小丽：“我毕业那年刚好赶上插队的尾巴，又没有就业上，这不是才去惠东插队。”
她看了于晚枝一眼，叫她扭曲事实胡说八道。
于小丽又说：“回来以后，我爸爸才帮我盘了这家店，当时妈妈还在中风，也不是没办法两个人只能办了退休，多出来的两个岗位也没有两个人接班，刚好我要做生意，爸爸就给了我了。”她又瞥了于晚枝一眼，要是她还胡说八道，她就把当初唐大虎怎么进系统内的事情说出来，看她有脸没脸。
她才不管别人高不高兴呢。
于晚枝这才悻悻闭嘴，而众人这个时候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了。
伯叔们都感兴趣，这鼎记注册了商标什么的到底有什么用啊，于小丽还真要做饼不成？
没想错，于小丽还真是想做饼。
于小丽说：“中秋节快到了，我打算先把月饼重新做起来，需要在族里找几个里手的年轻人，让您推荐一下有没有熟手手艺又好一些的。”
搞这么大阵仗，除了告诉族人鼎记的招牌以后都归她，省得族人以后拉架扯皮。
更是要告诉于晚枝，以后做起来了你也别惦记。
只要招人的权利在她这里，族人也是会支持她的。
果然，叔伯们一听说她要招人，顿时把于晚枝甩到一边，开始给于小丽普及鼎记的光辉历史来。
于小丽默默记在心里头，以后这东西她还要拿来当做宣传的资本，等到几十年以后都没有人能够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女主要随母亲姓拉，其实我也是随母亲姓的呢~~
女主的亲妈叫于宛宁。
过了今天本月的营养也要过期了，看看有没有，求点营养液浇灌昂~~~

第69章
阿莲的凉菜卖的不错,每天就下午出去几个小时，每天几乎都能卖光。
顾客群稳定以后，她又找店里批了猪头肉拿来卖,反响也很好，光凉菜这一块收入都颇丰，干了半个月以后,阿莲跟店里说她搬家了。
王明明回了一趟娘家，回来跟于小丽说：“我大嫂听说了以后也想试一试。”
自从王明明有了点钱,回娘家也阔气了，每次回去都能拎点吃的,有时候是几包伊面，有时候是一袋子鸡蛋糕,现在几个小孩子都很喜欢姑姑。
王家大嫂听说了也想做，但她没那个手艺，原来做凉菜也很难。
家里头倒是一堆厨子，但个个都要上班的，王妈听她要做,却又担心影响男人跟儿子们上班，跟儿媳妇讲：“你要赚外快没有关系,有本事就自己做，阿财在单位那么辛苦,可是不能抽出手来帮你做凉菜的，况且阿财擅长的并不是这个。”
术业有专攻,王家那几个兄弟都是粤菜大厨。
而王大国虽说什么都会，但总不能因为儿媳妇要卖个凉菜,出动家里的老公公帮手做吧,王大国现在可是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一个月领两百多薪水还油水很足的那种，在王家就没有小辈让长辈干活的。
话里话外都是嫌王大嫂事儿多。
于是私底下王家大嫂拉着王明明聊，问她能不能帮她做一点卖。
王明明回来自然跟于小丽商量。
于小丽说：“你如果能做自然是好，就是咱们规矩得立起来，从咱们这里走出去的，不能卖同一个片区，不能抢生意，阿婶做的地方大嫂不能做的。”
王明明一听，连连说好，她大嫂也就是想在自家住的那个片区卖卖，跟阿莲卖东西的那一片差了老远。
于是九月份开始，摆着小摊卖凉菜的又多了一家，店里的收入自然也就多了一份。
于小丽想把门面铺开，又在想招人的事情了。
不过这事儿记不得，快到中秋，她要开始做月饼卖月饼了，很多厂子就靠着月饼这一个月的进项，能养活厂子一年。
人手能从于家招，可是她没有生产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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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丽去了一趟制冰厂。
这一趟去，才发现厂里的变化真的好大，之前门岗上负责看大门的上班都拿着报纸在看，现在居然都帮着上货了。
以前一楼的仓库堆满了旧东西，现在制冰厂也打算装修一下，以前的旧冰箱清空卖掉。
秦香梅过来接她，跟她聊起厂里头的变化：“以前你瞧瞧这些人，喊都是喊不动的咯，现在都主动帮着干活，你以后有空也来厂里坐坐啊。”
笑眯眯的，一看日子过得也滋润。
于小丽在办公室坐下，看着楼下的工人在搬冰柜便问：“一楼是要出租了吗？”
秦香梅道：“楼下做成商铺租出去，厂长上次听你说完就动心了，咱们厂区一层楼一千五百来个平方，都空着确实好浪费，像你租商铺那么贵，我们是没想过这个地段能租那个价钱的，但如果一平米能租到一块五到两块钱租金，还是很合适的呀。”
本来厂里觉得这事儿做着挺难，一楼摆了很多旧东西。
一年舍不得扔，两年舍不得扔，过了很多年都堆在那里。
今年有个职工进去找个东西，没成想让里头的一块破板子砸到了手臂，砸成了个骨折，厂里才派人进去看，里面家具家电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快要成垃圾堆了都。
老鼠跟蟑螂也到处乱飞，野猫在里头安营扎寨，厂里头的工人进去，还有几个黑猫冲工人们哈气呢。
朱厂长还看到自己当年进厂子的时候见过的一些老物件。
这个时候再想想于小丽当时的提议，悔恨的又要拍大腿。
于小丽跟他说过，事情都不是难事，难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在其他人的前头，就好像卖冰块，做谁不会做，可是谁能想到冰块能挣钱，就好像发冷饮券，很多厂子都知道给职工发福利，但是有谁能想到冷饮兑换点这么绝的招数。
后来厂子里又找了几个兑换点，今年光卖礼品券都卖了上万块钱。
算算厂子如果出租出去的租金。
平均算下来，那月租金也能收到两千五到三千，要是能都租出去，一年能有租金三万多。
有这么多钱，干嘛还要堆着脏乱差的杂物在仓库里啊。
于是就干了起来，而且这个主意也是于小丽给出的。
放在以前哪里能想到，还是于小丽给朱厂长提了现在商铺难租，两人又谈起这一块的租金来，才知道国营厂子很少有人把自家厂房出租。
这要是放在后世，出租用不完的厂房太正常了。
以后会有很多国企，靠着收房租过日子的。
秦香梅算着账，要是都能租出去，一个月两千多的月租金，那冬天工人发工资的钱都能自给自足了。
于小丽：“到时候给我也留一间。”
这个地方位置好，做食品生意肯定也好，如果要做饼店，这个位置也是很好的，租着国企的房子可以让国企给背书，给人感觉信誉也会好一些。
想到这里隐隐有些兴奋，现在租商铺实在是太难了，不是祖传的店面就是国家整体规划，要找政府租必须是国有企业才行，像她这样的个体户要租到一个热门地段的门面，比登天还难，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在制冰厂租到了。
于小丽心里渐渐有了个萌芽，就是这会儿还没完全冒出来。
秦香梅爽快的答道：“你要的话就自己去选个位置，到时候让工人给你隔出来，价格给你算到最优惠，只管挑。”
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于小丽试探性问了一下秦香梅现在哪个厂家要做中秋礼品。
秦香梅看见于小丽在笑，问：“什么中秋礼品？”
于小丽笔画了一下：“就是你们有没有要给人送礼的时候，送给客户，或者供应商，比如快到中秋节要送月饼，咱们厂如果没有这样的需求，还有什么厂子有需求呢？”
秦香梅一听就笑：“中秋节做月饼礼盒？”
于小丽点头。
秦香梅又道：“礼品还不如职工福利呢，你如果要做，我们就定一些。”
也算是卖于小丽一个人情。
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于小丽，做礼品不如做福利，利润是低了点，可是量大啊。
一个国有工厂，少说有几十号人，碰到火车站这种上千号员工，成本做低一点，价格也做一点，把量做起来也是能赚钱，这个年代吃的还是性价比。
想通了这个思路，于小丽眼前一亮。
“你们要定？”
秦香梅笑眯眯的：“中秋节肯定要给职工们发福利啊，你的月饼做的怎样我没尝过，回头你带几个过来给我们尝尝，好吃的话我就定一些，刚好中秋节快到了，我还在头疼这事儿呢。”
“我还有几个同学，也在工会上班，你如果要做我帮你牵线搭桥。”秦香梅又说。
以前同学聚会，大家聊起家庭和工作来，总会攀比，秦香梅就是那个被踩到底的。
有几个同学特别嘴欠，总喜欢说：“这年头，当老师的最好，有寒暑假，当然咱们香梅这个工作也很好，一年之中半年都是在休息的。”
最开始大家都辛苦，也就是过节发一两油跟二两油的区别。
后来各种限制都解除了，很多厂子会自己“开小灶”，秦香梅所在的制冰厂就成为国营企业里面效益最不好的那一拨。
冷饮又不是刚需，不吃又不会饿肚子的。
所以平常同学聚会，秦香梅都插不上话。
可今年不一样了，制冰厂搞的冷饮兑换点，好几个国营大厂周围都有，名气算是打出去了，卖的冰块也是铺到几个大厂食堂，就连以前在好单位的同学看了她都夸：“还是香梅有本事啊，水都能叫她做出来卖钱。”
这次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里面都是佩服。
秦香梅知道，于小丽不仅是个好的合作方，还能当一个好的朋友。
说到这里，秦香梅再指了个方向：“我告诉你，这个月饼你就往火车站推啊，里面职工一千多号人呢，一人买一个都是不得了的量！”
之前怎么没想明白呢！
这会儿谁要给人家送礼啊，那可是违规的，给自家职工们发福利多香啊。
怎么就没想到呢，中秋节各家单位肯定要发一部分福利，不管是月饼还是鸡仔饼老婆饼，在这会儿都是好东西啊，莲蓉蛋黄月饼起码比红糖月饼要好吃吧！
于小丽越想越激动，恨不得马上就跑回去做样品出来。
资源她是有的，之前卖冰块有联系的厂家也有十几家，她现在就恨不得跑回去把样品做出来，一家家的送到人家办公室给人尝尝味。
两人再聊了一会儿，等到了要走的时候，秦香梅还送人送到了门口。
“等收拾好，我再通知你挑，保准让你选到一块最好的地方。”
厂区里面乱糟糟的，这会儿正往外面运东西，不少大家伙正往外头搬，有些旧家具直接拿来当柴火烧了都比放在仓库划算。
会计在外面数着，一样样的记录下来，这些年代久远的，到时候做账注销就好。
于小丽突然问：“那些冰箱你们要搬到哪里去？”
秦香梅：“这些能搬去哪，能当废品卖就不错了。”
废品人家都要收纸皮，铁，和玻璃瓶子这种东西，不知道旧冰箱有没有人修。
“修不好吗？”
“有些配件不好找，再说了我们技术工人搞不定这些东西。”秦香梅无奈道：“都是进口的，配件都不知道去哪里买，也挺可惜的放在这里占地方，有些都锈掉了。”
看着工人挪来挪去，正在空地方，一楼要搞卫生。
于小丽点头，往外面走。
——————
等于小丽回到家里，看见媛媛跟雯雯也在。
几天没看见媛媛，发现她个子又长高了些，雯雯正在抽条，小脸都长成了瓜子脸，非常秀气。
看见小姑来了，媛媛叫了一声：“小姑。”
雯雯之前在店里，跟小姑姑最熟悉了，现在上了托班以后越发不认生，说话也比以前要更多一些，看见小姑露出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也叫：“姑。”
对于说话，还是能省则省。
于晚枝每次都要骂王明明蠢，顺道说起蠢儿媳生了个呆瓜孙女，可于小丽却觉得雯雯是这几个孩子里头顶聪明的一个，她抱起雯雯来：“叫小姑，给你吃糖。”
雯雯“哇”了一声想吃糖，却不肯叫，但是摊开手要找小姑要糖吃，这个奶糖很好，比奶奶给的水果硬糖好。
她现在脸皮有一丢丢厚了，不像小时候那样总害羞。
媛媛噘着嘴：“不叫不给糖糖。”
可雯雯好像知道哪怕不叫也有糖，笑容更灿烂了，于小丽都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孩子，叹了口气从罐子里头取出来一颗糖。
“叫小姑。”
这回雯雯就更不肯叫了，小身体一跃一跃要抢糖，小手伸得长长的，嘴巴大大的张开，馋的就要流口水。
萌萌飞快的把糖抢走，假装要放进自己嘴里。
雯雯这才急了，抿着嘴几乎要哭出来，眼泪汪汪的都在眼眶里头打转，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越哭越委屈，可是眼泪就是在眼眶里头打转，时不时看姐姐一眼，又看小姑一眼，这是要小姑给她主持公道的意思。
媛媛都看乐了，觉得两个妹妹都很好玩。
这小鬼，还挺有心机的。
于小丽给了女儿一个眼神，萌萌这才把糖举起来，逗雯雯：“叫姐姐。”
雯雯小脑袋一瞥，看着于小丽，娇滴滴的声音说：“小姑小姑小姑。”
就是不肯叫姐姐。
雯雯的声音非常好听，像娇软的小猫咪一样软乎乎的，因为这样三个姐姐都喜欢逗她讲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吧，雯雯讲话很看心情，不喜欢的时候就装哑巴。
于小丽顿时觉得这个侄女真是好玩极了，连萌萌也被雯雯逗的前仰后翻，手里的糖被妈妈拿了过去，于小丽剥开糖纸，一只手拿着让雯雯舔舔，雯雯却很灵活的自己拿到手里，小米粒一样的牙齿咬着，一边咬一边开始流口水。
萌萌冲她做了个鬼脸。
雯雯也吐舌头，做出一副胜利者的表情，眼泪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两个妹妹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掐架，媛媛有时候被她们弄得蛮头疼的，但是更多时候觉得很好玩，她捏了捏萌萌的手臂，示意她让着妹妹一点。
萌萌才不！
假装要抢雯雯的糖糖，嘴里还嘻嘻哈哈的：“抢糖糖咯，雯雯是个小馋猫，雯雯是个小馋猫。”
雯雯为了护着她的糖，扭过头去吃，时不时还要回头看萌萌一眼，等萌萌伸手过来，她就把头扎进于小丽肩膀上，像个小鸵鸟一样。
这个时候萌萌故意做鬼脸吓唬她，把雯雯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萌萌继续叫：“小猫咪，小猫咪，谁是我们家的小猫咪啊。”
雯雯回过头。
大家都喜欢叫她小猫咪呢。
于小丽斥道：“雯雯在吃东西，小心呛到，吃东西的时候不能玩，呛到食道里面是很危险的。”
萌萌这才不像刚才那样疯。
晚上，于小丽也懒得做饭，让媛媛跑了一趟食堂打了几个大馒头，她自己在家准备个快手菜，刚好家里还有块瘦肉，剁碎后加葱蒜煮肉汤，汤煮到滚烫，里头再洒空心菜，这样主食肉类青菜就都有了。
夏天，孩子们吃点汤汤水水的东西胃口也好些。
几个孩子啃着馒头，开始比赛谁吃的多，就连雯雯都把一个大馒头啃完了。
于小丽问：“媛媛，你怎么没回去？”
媛媛手一顿。
最近爸爸妈妈忙着吵架呢，她才不想回去。
陆琴不是好强嘛，整了个三房最后没钱交，本以为找父母能借点，谁知道老唐跟于晚枝起了争执，两人说好干脆谁都不借，陆琴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馊主意，最终也没有落成，最后还不是都怪在唐大龙头上，现在要说去借买房子的钱，准保还会被于晚枝训一顿，谁叫你们出那些幺蛾子。
家里头不太平，小孩子其实最敏感，媛媛最近总能听见爸妈压低了声音在他们睡着以后吵架。
后来干脆也不避着孩子们，想吵就吵。
于是最近媛媛都不爱在家里头待着，有时候去店里待一会儿，有时候去同学家玩一会儿，等睡觉再回去。
见媛媛脸色一变，于小丽也不问了。
“吃饭吃饭。”
正吃着饭，韩学礼也从外头回来。
看着家里好几个孩子，韩学礼还朝四周看了看，真的只有孩子们，以往孩子们都是在岳父家里头的。
“今天怎么都过来了，要是早知道，该去食堂加个菜。”
“算了吧，都不知道你会回来。”这段时间都不在家里头吃饭，听说还在汽车厂待着：“吃饭没？”
“没，有我的份吗？”韩学礼打了盆水，洗了洗手，这是他一直以来养成的好习惯。
“来来来，吃不抱也饿不着。”于小丽分了个馒头给他。
韩学礼洗完手，擦干净了才过来。
于小丽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机油味儿：“最近干嘛去了？”
韩学礼整天待在车间，自己却闻不到：“汽车厂有个技术问题，项目是杨老师做的，当时我们一起跟进这个项目的都过去了，花了半个月才解决。”
他以前在厂子里就是维修拖拉机的，家里修东西也是一把好手，很少听到韩学礼说什么什么难搞定。
这次居然有事情难住了他，花了这么久。
于小丽很意外：“这么难，以前在厂里就没有你修不好的车。”
她以为韩学礼过去是修车的。
韩学美斜眼睨她，嘴角微微翘了翘，觉得她的问题有点傻有点天真，眉毛微微耸了耸：“你老公是不是很厉害。”
完全不顾这里还有半大孩子呢。
媛媛噗嗤一笑，韩学礼马上正襟危坐。
媛媛：“继续继续，你们继续，当我们不存在就好啦。”
韩学礼：“......”
于小丽瞪他一眼，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韩学礼更严肃了，轻咳一声叫孩子们快点吃饭。
“对了学礼，你会修车，会不会修点别的啊。”于小丽突然想到个好玩的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这会儿的男的都很全能。
就拿老唐同志来说,没学过电工人家还会牵电线，泥瓦工的活也会一点，家里面方方面面他都能干。
韩学礼也是,两人的婚房都是他亲手改造的。
以前村里谁谁收音机坏了，电视机坏了，家里跳闸了,问题不大都会找他来帮忙。
于小丽问：“你会修冰箱吗？”
是吧，说不定会呢？
韩学礼啃着馒头,觉得还是没有米饭好吃，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娇气起来,以前只要吃细粮就满足的人，现在居然挑剔起来了。
“冰箱？”韩学礼问：“有没有说明书跟结构图,有的话我试试。”
“不忙？”
“刚忙完一个项目，现在不太忙。”
“你有空？”
“有空。”韩学礼笑着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最近刚好也不忙，大三大四的可也少了，都倾向于项目实践。”
媳妇还挺关心自己的。
于小丽也挺喜欢听他讲学校里的事,这个时候韩学礼讲，她就听着。
听着听着,仿佛自己也读过一回大学似的。
——————
于小丽约了制冰厂看旧冰箱，两口子找了一天带上萌萌一起出门。
秦香梅忙的人影都找不到,听于小丽说想要旧冰箱，忙叫她抬走,这玩意儿占地方妨碍厂子里头搞装修。
这是嫌弃这些旧东西妨碍他们发财呢。
招租广告一放出去，过来打听的人就多了,一平米一块五,有租房意向的还不少,有几家当场就画了图纸定了一块地方下来。
朱厂长的大腿都快拍肿了，早知道这些个破烂玩意儿早点丢。
“快点来，这些玩意儿我都不想留着过夜。”秦香梅这样说。
于是于小丽带着一家人从学校出来，路上刚好碰见万宁妈妈。
“哎——”万宁妈妈一把拉住于小丽：“你家住在哪里，有空来跟我们万宁玩啊。”
万宁在家总提起韩萌萌的名字，学校夏老师也说萌萌很乖，万宁妈妈觉得近朱者赤，督促儿子少跟那些皮小子玩，多跟萌萌这种乖乖女接触。
萌萌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叫：“阿姨。”
嘴巴甜，有礼貌。
万宁妈妈又给萌萌加了十分印象分。
“对了，你们不是说要做月饼礼盒吗，那厂里发的福利月饼你们做不做？”万宁妈妈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一阵风居然都刮到她那里去了。
“有啊。”于小丽精神一震，马上问：“我们做莲蓉和五仁的，您厂子地址在哪，回头给您送点样品过去。”
万宁妈妈报了个地址，位置也在市区，离于小丽店铺不远：“那等你消息啊，到时候也带萌萌过来玩。”
萌萌特别喜欢串门：“妈妈，我可以去万宁家玩吗？”
万宁家里有很多没见过的积木，他说的。
万宁妈妈觉得她好可爱，软软萌萌的，万宁要干什么就会哭闹，比小姑娘还娇气，她胖乎乎的大手在萌萌小脑袋上面揉了一把，哈哈大笑起来。
还真是个豪爽的女人。
“可以，但是要跟万宁妈妈约好时间，他们方便才可以。”
“万宁妈妈，可以让万宁来我们家玩吗？”萌萌当起小主人来了。
等万宁妈妈一走，于小丽问女儿：“你怎么喜欢跟万宁玩？”
那个小胖子嘛，还总哭。
萌萌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妈妈：“我们小孩子的事，你们大人不懂。”
于小丽被她一句话给噎住。
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们确实不太懂。
.......
“这些就是你们淘汰掉的冰箱？”韩学礼皱皱眉，看着面前这些大家伙，有些新有些旧，有些边边角角都长锈迹了，看上去已经很旧了：“怎么没修呢？”
“厂里头的技术工人搞不定，要是找国外技术专家就贵了不合算，一年年下来淘汰了好几批，之前一些六十年代淘汰掉的都扔了，这一批算新点儿的，你们要就都抬走。”
收破烂的都不要呢。
秦香梅说完，连看都没看这几台冰箱一眼。
眼睛却滴溜溜的瞧着韩学礼，这小伙子长得好看呢，现实中很少有这样男女都靓的搭配，看着就格外招人眼热。
于小丽给了韩学礼一个眼神，问他能修吗？
韩学礼却问：“当初进口的时候应该有说明书，还有别的资料吧，能不能找到？”
秦香梅：“能能能，都能找到，这些肯定是保管好了的，当初也考虑到维修的情况，买冰箱的时候就找厂子里要了一份电路图什么玩意儿的我也不懂，咱厂子的技术人员就是根据这些资料来修，不过也不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搞不定的那些都躺在这里了。”
她还在琢磨，小于这漂亮的对象到底是什么来头，问的话跟那些技术人员很像呢。
一看就有干货！
秦香梅说完就走了。
韩学礼兴致浓浓的在看这些机器，甚至于头一扎进机器堆里面就出不来了。
于小丽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
“我爸爸真厉害啊。”萌萌朝制冰厂方向咽口水。
“小馋猫。”于小丽发现了，敲了女儿一个脑瓜崩：“一来这里就想吃好吃的了？”
“我们小孩儿的事情你大人不懂。”萌萌不知道跟谁学了这话，在哪里都适用。
不会儿，秦香梅小跑着从单位出来，手里头拿着一大叠资料，还有一块冰砖。
萌萌谢过了秦香梅，小心翼翼的撕开包装纸，小口小口的吃着，第二制冰厂的冰砖奶味很足，家里的小孩子都喜欢。
秦香梅笑眯眯的看着她吃着，吃完还问她要不要再来一块，萌萌却很有礼貌的说：“我妈妈说一天最多吃一个。”
“萌萌真乖。”秦香梅忍不住要夸夸这孩子。
这么听话的孩子，秦香梅越看越喜欢。
萌萌吃完东西自己到处玩，她也不去往工地乱跑，厂区一楼有高低杠，萌萌垫着脚尖往低杠上面崩，一下子就够着了。
然后双手握住单杠，吊着玩儿。
把孩子打发出去玩，秦香梅偷偷看了韩学礼一眼，觉得他看着比厂里的维修师傅靠谱。
“你对象做什么的？”秦香梅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还在念书。”于小丽说。
“还在念书，这个年纪还在念书啊？”难怪到处挣钱，还要挣钱养家呢。
看着秦香梅那张脸皱巴起来了，于小丽笑了起来：“他在南大念书。”
秦香梅倒吸一口气：“南大！”
她看韩学礼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这可不是吃软饭的，这是长期饭票！
此刻，长期饭票在那里看冰箱的说明书，简单的电路图，秦香梅带着于小丽去看她的商铺，专门选了一块最好的地段给她，两条马路的夹角，对着这条路，也对着那条路，如果做餐饮人流量最好，秦香梅得意的说：“这块地方，好几个厂家来要，我们都没舍得给，你瞧瞧这块地方，全是门脸儿，满意不满意。”
可太满意了，这地方这流量，比火车站只好不差啊。
当初于小丽只是想，如果能够搞个门脸大一点的门面，就算贵一点也能够承受，现在的店面上位置太小，实在是太憋屈了，做凉菜其实也没有必要在火车站加工，她还需要一个操作间和厨房，而这个位置就很好。
往里面再挖一点，里头的位置并不是很好出租，制冰厂是按门脸的宽度收钱，进深多的反而便宜。
于小丽往里头比了比：“再多点，里头我要做工作间。”
里头那个位置也不太好出租，秦香梅比出来大概十来平米，就当送她了。
这可太好了，十几平米可以摆个炉子，还能做个不锈钢的操作台，上头做吃的，里头储物都太合适不过了。
做鼎记的总店也很好。
“多大，多少钱？”于小丽兴致勃勃走进去，里面还都是灰，看不出名堂出来，不过除了她这里是个黄金三角带，其他的店铺面积大，门脸的占地位置还小，看样子有关系好办事，于小丽这是捡到了一个大便宜，就算单价比别人都贵些，她也能接受。
“一百平，一百五一个月吧。”
“行啊，记得签合同啊。”于小丽这人有点较真，什么时候都要签个合同。
“你这人，我还能坑了你不成。”
“那不一样，公事公办嘛，做事就是要少讲情多做事。”于小丽笑眯眯的说。
秦香梅觉得自己又学到一招。
做事是做事，人情是人情。
————————
有了新店铺，于小丽就没拿冰箱当回事。
可在韩学礼眼里这东西就是宝，他恨不得抱着媳妇儿狠狠亲上几口。
韩学礼把这些冰箱都运了回去，不仅如此，拉了一帮同学研究，每天忙的不亦说乎。
于小丽觉得他现在都疯魔了，以前晚上还会回来吃个饭，现在压根不往家跑。
问就是在实验室。
于小丽比较关心那几台冷冻柜是否能修好。
每次韩学礼的回答都是：“快了快了。”
唐小丽可太不喜欢听来了，她已经不抱有希望了，让一个修汽车的去修冰箱，属实为难人家。
这种旧款的进口东芝冰箱是六七十年代比较常见的款式，当时国产冷冻柜不多，好多大厂子都用这个牌子，优点是真的很耐用，使用寿命都很长，缺点就是有点小问题还能修，稍微严重一点，维修成本就很高，东芝这会儿在羊城只有一个代理维修点，收费也是相当贵的，修一下还不如重新再买一台。
韩学礼把冰箱运回去，找了个旧器材室，又找了几个技术过硬的同学来。
“学礼，冰箱！”江城惊讶道：“能这样随便拆。”
韩学礼已经拆了一台最旧的出来，还原了冰箱的原始线路图，电路图，甚至企图还原这台冰箱的设计图，给他带来的震撼绝对比任何参考文献都要带劲。
其他几个同学也都围了上来。
能够拆进口冰箱的机会不多，学术狗们一个个眼冒绿光。
学校的可研经费有限，可从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够拆这种东西，大家也都是摩拳擦掌好不兴奋。
“江城，你负责跟我还原设计图。”
“王锋，你帮我看一下压缩机。”
“另外几个，咱们好好看一下别人的设计，别人的器件，看看人家为什么比咱们领先这么多年。”
有一些精密的配件是没办法从市面上买到的，这些都要进口，可是有一些是能够自己修好的，先研究完这一台久的，再去修其他的，一台台去找问题。
找问题，找配件。
不到一个月，韩学礼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五台冰箱让他修好了三台。
另外两台，拿来分析写论文了。

第71章
于小丽试了一下新冰箱的制冷效果,结果还真让她感觉到意外。
“不错，竟然比之前火车站里面那台还要好，学礼你真厉害。”
这话让萌萌听到了,在底下叽叽呱呱：“真厉害，真厉害，真呀真厉害。”
“这个——”韩学礼会修,但不代表他会给妻子解释，看着她睁大了一双猫一样好奇的眼睛,无奈的笑笑：“每一台坏的原因都不一样，我猜第二制冰厂里那些技工只会简单的电路维修和加氟,不过配件不好找，如果是压缩机坏了就麻烦点。”
“算了算了。”于小丽正坐着早餐：“做生意你不懂,修机器我不懂，以后还有这样的机器你能修吗？”
韩学礼看着她，眉眼弯弯笑了笑，觉得他两也挺互补的。
只有萌萌听的云里雾里，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对自己听不懂的东西,萌萌会选择打破砂锅问到底。
“妈妈，冰箱修好了能干嘛啊？”
她只在妈妈的店里见过冰箱呢！
“我也不知道能干嘛,不过这是好东西，对吧学礼？”
“对,好东西。”韩学礼拆了一台，剩下的学术狗们又拆了一台,现在他们号称这款冰箱的性能基本上都了解了，这两台冰箱带给他们的实验数据,可以做完本科的毕业设计。
如果再多累积一些经验,用在国内冰箱的制造上,应该更有用处。
只是写着经验，需要慢慢累积。
萌萌翘着小脚丫子，一边竖着耳朵听爸爸妈妈讲话，一边吃馄饨呀。
韩学礼帮萌萌把馄饨从碗里舀出来，一颗颗的放进小碗里，告诉她：“放凉一点吃。”
萌萌还在长个子，最近胃口很好，注意力成功被小馄饨给吸引走了。
就爸爸给她弄馄饨这会儿，她已经在咽口水了，活脱脱一只小馋猫。
于小丽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噗嗤一笑，跟韩学礼说：“你看萌萌会不会随了我的个子啊。”
韩学礼可是大高个，但她不高。
媛媛就是随了陆琴的个子，又高又瘦，雯雯却是随了爸爸，一看就很高挑，比萌萌小了两岁，个头最近已经窜上来了。
“哼！”萌萌听妈妈这样讲，不满的往嘴里扒拉着东西。
她还要长个子！
吃完饭萌萌去找顾明琪玩，顾明琪正在妈妈的督促下跳绳。
“151.152，153.......”
黄爱枝在旁边计数：“不许停，跳到三百个！”
顾明琪总要偷懒，还喜欢偷糖吃，无赖的瞥了瞥小萌萌。
不用被妈妈逼着跳绳的孩子可真好啊。
顾明琪跳起来跟只小兔子似的，萌萌也跟着那个节奏学着跳，顾明琪看她跳也觉得有意思，冲萌萌挤眉弄眼起来。
“小孩儿，你想玩？”
“嗯嗯。”萌萌指着跳绳：“跳这个能干嘛？”
顾明琪绝不能说今天偷吃了一把巧克力豆，被黄爱枝惩罚呢，呲着牙笑：“我这是在锻炼身体，长个子的知道不。”
一边聊，一边喘，三百个就跳完了。
萌萌摊开手：“我也要跳！”
黄爱枝笑了：“你也要玩？”
她女儿可懒了，每次拉她跳绳跟要奔赴刑场似的，这孩子肯定是图新鲜。
黄爱枝又找来了另一根跳绳，这个给萌萌。
萌萌拉着跳绳跳，她人小肢体动作很有意思，顾明琪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最后她就笑不出来了，萌萌第一次跳都能跳到一百二！
等孩子们跳完，黄爱枝给萌萌拿了三颗巧克力豆，问她：“妈妈在家做什么？”
萌萌接过豆子，抓到手里并不吃，老老实实回答：“我爸爸在修冰箱。”
修冰箱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黄爱枝感兴趣了，跑过去找于小丽。
果然，家里面摆了三台冰箱，其中一台开着在试制冷效果呢，黄爱枝走过去问：“小于，你这是在干嘛？”
于小丽见她来，拉了椅子准备倒水，被黄爱枝拦住了。
“韩学礼修了几台旧冰箱。”
“这可真是稀罕了，你要这么多做什么？”黄爱枝蠢蠢欲动，这几台冰箱都是冷冻的，还是进口的呢：“要卖吗？”
就算是二手货，东芝也是很值钱很抢手的。
于小丽脑子一转，顿时想到了冰箱们的去处。
“对了黄姐你有认识的人需要吗，这个冰箱我可以租，也可以卖。”考虑到冰箱新旧程度的问题，一向会做生意的于小丽加了一个“租”的选项，她也不确定冰箱的使用寿命究竟有多久。
“租什么价，卖什么价，回头我问问食堂。”
这倒提醒了于小丽，黄爱枝就在后勤处上班啊。
怎么把学校后勤处这样的地方忘记了。
于小丽说：“买的话五百，租的话十块钱一个月，如果是买的质保两年后期维修可以付费，租的话租用期间都是我们维修。”
十块钱，租一台冰箱用，也不算贵了。
这一块东芝的冰箱在当年买至少要两千，而且还是一货难求的价格，就算一台冰箱能用二十年，一年也要一百块了，学校以前可舍不得买冰箱。
不过现在学校里头确实也有富裕了，黄爱枝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学校后勤处，很快学校就把这三台冰箱都带走。
质保期两年，干脆买了，一千五百块钱。
于小丽拿着这一千五，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韩学礼，而且很大方的拿出一千块出来让他分给那些负责维修跟跑腿的同学。
韩学礼把钱都给同学们分了，一人刚好分到了两百。
这些钱对于有些同学来说很重要，学校里面不止只有他一个贫困生，里面有几个人，家人孩子都在农村，拿到钱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大家对韩学礼很是感谢，除此之外就是在问，下回如果还有这么好的活，一定要把他们叫上。
韩学礼决定把维修这款冰箱的生意做大，他把这个想法跟一向精明的妻子一说。
“可以啊，这算接私活儿吗，学校不管吗？”于小丽还挺愿意帮助这些大学生的，毕竟韩学礼当年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如果她能拉这些人一把，就如同在韩学礼困难的时候，也同样有人拉他一把似的。
“学校不管，不过如果能够弄回来更多电器回来修就好了，赚钱倒是其次，这种进口电器我们很少有机会能够接触到拆开以及研究整个电器的构造，这对于我们的项目经验累积很重要。”
韩学礼也知道麻烦到了妻子，手轻轻搭在于小丽的肩膀上。
于小丽笑了笑：“你干嘛，给我按按肩膀，看看手艺好不好？”
她刚说完，韩学礼还真一下下按了下来，手指的力度刚好合适，可男人那股带着侵略性的阳刚之气瞬间就将人淹没了。
于小丽喉咙一紧，看着外头跑来跑去的孩子：“哎呀，我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做呢。”
咳咳咳咳咳，不带这样用美男计的啊。
韩学礼的大手突然往下，顺着脊椎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蹿遍全身，大手的手心还带着些茧子，摩挲在人身上激起一阵阵的颤栗，于小丽本能的往前缩了一下。
差点没站稳，又是让韩学礼大手一兜，险些踩到他的脚。
韩学礼扶了于小丽一把。
大手的热度顺着脊椎往上爬，真是烫的可怕。
这个时候萌萌从外面冲进来了，小脑袋一头大汗，咕咚咚喝了一大口水：“妈妈这么大了都站不稳，切。”
说完，撒丫子就往外面跑，还不忘给爸爸妈妈做个鬼脸。
这孩子！
韩学礼“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把妻子扶着：“你怕什么？”
刚才妻子脸都绿了。
于小丽：“我是不想你在女儿面前，算了不说了。”
萌萌这小孩人小鬼大的，没准出去要跟人家学，我妈妈在家站不稳呢。
有些大人特别无聊，就喜欢逗孩子，给颗糖然后问：“那谁在家扶着你妈了？”
萌萌虽说心智比一般孩子要早熟一些，但难免会被人套出话来，有时候也会傻乎乎的上当被那些大人套路。
她才不想那些大人知道他们两口子在家干点啥呢！
————————
很快于小丽又找来了一批很久的冰箱，有些是冷冻冷藏功能都有的，有些只有单冷冻，厂家或送，或者是用很低廉的价格卖掉，有些干脆让于小丽赶紧拉走不必再给钱。
而于小丽这边，第一批月饼试用装也出来了。
这回她可是下了大本钱，莲蓉味道跟五仁味道各自三十个。
这回第一个找的还是王福全。
“中秋发福利不？”
“又是福利，你还有什么卖？”以往单位都发红糖月饼，于小丽自小吃着那个长大，味道中规中矩，就很一般吧，找食品厂定的，价格肯定比她这个要便宜。
而王福全也刚好在头疼定月饼的事呢，大家都齐齐抵制红糖月饼。
工会干事小赵说，那月饼从进单位吃就是那个味儿，到现在还是那个味儿，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问过好几个同事，大家都不想叫单位发红糖月饼了。
现在再也不是吃点好吃的就嘴馋眼馋的时代，谁家里还没点富裕的，就这几年工资涨了个翻倍，谁家里都有钱，想买点好吃的。
于小丽把莲蓉月饼跟五仁月饼奉上：“这两款是我新做的莲蓉跟五仁月饼，切开给大家都尝尝，看看反向怎么样？”
她随身带了个小孩儿削铅笔的那种小刀，一个月饼分成了八瓣儿。
王福全还没见过这么新颖的吃法，莲蓉月饼切开的时候他还看见里面冒油的莲蓉和咸蛋黄，看上去可比红糖月饼诱人。
“您尝尝？”于小丽让他先尝尝。
“我哪里懂这些味道哦。”王福全摆摆手，却很诚实的把手伸过去，丢了一块进嘴里，这东西切的太小，只觉得一阵清甜，还没尝到味道就没了哦。
王福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刚才尝到的味道。
真的好吃，跟硬邦邦的红糖月饼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以前的月饼哪里舍得放油，咬一口都硬邦邦，莲蓉月饼却不一样，馅料都是用油炒出来的，味道自然不一般，而且看王福全的表情就知道了。
“要不再尝一块？”于小丽怂恿道。
王福全又再尝了一块莲蓉，顺便再吃了一块五仁，味道都很好。
这个时候，于小丽再拿出鸡仔饼老婆饼这些，这次她给拜访的对象一人带了两盒饼，精美的包装印在包装盒上。
东西虽然说不多，但一看就是人家精心准备的，于小丽把鼎记的由来跟历史跟王福全说了一通，听说当初也是给宫里做糕点的世家，王福全也不由得多看一眼。
难怪人家于小丽做事很有章法，就连做生意都比别人高明一等。
王福全上来以后做事敬小慎微，但也难得有一次跟人打交道这么放松。
“月饼价格怎么样？”
“我这个做的是礼盒装，一个礼盒十八块钱，里面有八块，七星伴月，小的月饼是这么大，中间的那个是大五仁，有半斤重。”
“这个价格有点贵啊。”十八块一盒，最多也就一斤半，比红糖月饼足足贵了三倍价格。
“您瞧瞧我这馅料，莲蓉是用莲子炒出来的，五仁里面有花生，瓜子，芝麻，猪肉，火腿，样样材料都很费，咱们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大家也都不像以前那样馋嘴，都想提高提高生活档次跟质量了，你看看前几年说起红糖月饼大家都不太愿意吃，现在你发这福利还不如不发，这样好了如果是咱们单位订购，就按份量算，两斤份十块钱，包装也做的漂漂亮亮的，另外这里面百分之五的费用，我打算拿来做推广。”
于小丽又加大手笔：“咱们定的话，一份再送一份鸡仔饼跟老婆饼。”
做推广，也就是给到王福全这样能说得上话的人的。
百分之五，王福全眼皮子跳了跳，他就没碰到过这么大手笔的。
于小丽又说：“如果您能够帮我推销推销到别的厂，那边的推广费也能给您一半。”
一半......
王福全的眼皮子又跳了跳，她这是拿客户当销售员用。
眼看就是中秋了，王福全把今年的福利报上去，样品也送到站长办公室，另外又去供销社买了几样传统的红糖月饼也给领导们试吃。
没过几天，站长那边传来了消息。
就定鼎记的月饼了，条件是必须不能降低标准，赠品也要按照她承诺的到位。
这次站里可是下了血本搞福利。
不过王福全不是为了月饼的事儿找于小丽，他有些不好意思提：“听说你最近在搞那个二手冰箱出租出售，现在手里头还有货吗.......”他听人说了，有冰箱实在是太方便了，有些单位直接插上，冬天也要用着呢。
火车站也想整几台冰箱呢。
于小丽：“手里头没有，不过你要是要，我尽快给你弄几台过来，王哥你们单位也要搞冰箱啊.....”
王福全还去跟其他单位的人讲：“我们单位这次福利发的好，绝对比往年都要好。”
于小丽的店在这一块都是有名气了的，一说起来谁都知道，最近她还搞什么冰箱租赁，租冰箱的生意都做到了各大国企的食堂，干的是风生水起。
一说起来，大家还都知道这位小于老板。
不少人一听说就问：“发什么福利啊，搞得这么神气，也说给我们听听。”
王福全把鼎记的事儿一说出来，那头联系到了于小丽，于小丽那边也很爽快：“今年图个彩头，预定一盒月饼送两盒鼎记的鸡仔饼跟老婆饼。”
买月饼哦，买月饼送老婆饼哦~~~
作者有话说：
推荐基友枯木再生的文《我和大佬都有读心术》日万中，存稿多多~
钟翡是狗血虐文里的假千金&炮灰女配，无意间觉醒了意识，因为不肯走剧情，被剧情大神操控着惨死在手术台上。
重活一世，她发现了个剧情bug。
上辈子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隐形大佬，成了她的高中同桌。
只要靠近他，她就可以免受剧情大神控制。
她还能听到他的心里话。
这个看起来高冷禁欲，不近女色的同桌，总是不经意地看向她。
在心里偷偷背刑法……
【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
钟翡：“……”
你不要乱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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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与其人，英俊非凡，家世显赫，高冷矜贵，不近女色。男色也不近。
然而只有沈容与自己知道，自见到钟翡的第一眼起，他就想把她带回家，独自占有。
他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
那些声音嘈杂刺耳，充满着暴露人性的恶与念，刺激他的大脑，让他痛不欲生。
只有她，能给他带来安宁。
她是他唯一的救赎。

第72章
唐小丽这边注册了商标,工商那边注册，食品证各种证件办下来，现在是个体户小规模纳税人。
——羊城市鼎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
工商执照上面规定了经营范围,那张证往墙上一挂，别提多正规了。
办这些证，就是为了跟各大国企打交道。
制冰厂那边的门面很快就装修出来了。
左右各四米的开间门脸,里头十二平米的厨房，厨房里头一个大型民用烤箱,厨师们就在不锈钢台面上操作。
中厨和西厨分区，另外厨房里头还有一台两门冰箱,老式的冰箱上层是冷冻，下层是冷藏功能,暂时用不完的材料都可以丢进冰箱里去。
厨房里还装了个大吊扇，这边的电价便宜，制冰厂找电站特批的四毛钱一度的电，另外牵出来的电路和电表，以后可劲儿的造都不心疼。
王明明瞧瞧自己那边的厨房,可太高兴了，以后她就在这里上班。
“阿婶,看到没，不锈钢的台面用水冲一下就干净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挤在一起干活。”火车站是好，但是不适合当加工的地方,那地方太局促。
“这可真好，里头干干净净的,瞧瞧这台子,可真是好舒服。”阿莲看看店子的门脸,招牌是鼎记的饼店，所以大厨房里头是几个工人在用，王明明这边是独立出来的。
以前在唐小丽那里施展不开，现在可是好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而且制冰厂这边还可以摆个摊子。
以后王明明在这里只用负责做凉菜，做好了阿莲跟她大嫂这些拿货的就直接从这里拿货，火车站那边卖的她自己每天送过去一两趟，就行。
于小丽把店面的招牌做出来，一半拿来做陈列柜，招牌上专门找人拍的图，美化过的图片，大大的冒油的月饼，精美精致的礼盒，盒子上绘制着精美的莲花.......
这种浮夸的图片一贴上去，就吸引人的眼球。
广告词也尽量大而夸张——“送礼，我只选鼎记月饼”。
厨房门口贴了个告示“车间重地，闲人勿入”。
秦香梅过来瞧了一眼，也觉得于小丽这车间搞得像模像样的，挺有那么一回事儿的。
老唐都过来瞧了瞧，夸道：“这可真气派了，你妈妈要是在，肯定也是很高兴的。”
从他嘴里很少提到于小丽的亲妈，她还意外的看了老唐一眼。
怎么从老唐眼里看到了几丝泪花花。
“爸，我妈，我是说我亲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于小丽好奇问。
像老唐跟于宛宁这样，应该算是两头婚吧，当初也约定好孩子一人跟着姓一个，可惜于宛宁没有活到亲手挑出来继承人。
老唐叹了口气，怅然若失道：“没事儿提你妈妈做什么。”
就再也不愿意提。
于小丽品出来那么点伤感的味道，亲昵的挽住老唐的手：“那您这退休了不打算休息休息，就在我这店里发挥余热了？”
老唐乐呵呵的：“又没有白使唤我这个劳动力，多干点活多赚点钱还不好啊，家里房子装修，处处都要花钱。”
老唐这是觉得退休退早了，还想发挥余热。
再说以前单位的老同事谁不羡慕他，能帮上女儿一把，又能挣到钱，两全其美的。
再说了，丽丽店里面也缺不了这么一个管账的人。
老唐在店里独自待了很久，最后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走了。
至于销售方面。
于小丽把王福全这样的都发动起来了给她推销，店里也做了不同规格的，比如给员工发福利的月饼做的稍微小一些，70克不到一个，一斤就有8个左右，两斤的简易礼盒套装，大概就有十八个，再加上一盒鸡仔饼，一个老婆饼，用红彤彤的纸袋子装起来，送到站长那里让领导瞧。
之前是试吃的样品，正式发给职工们的礼盒装还没有送上来，这回于小丽是用了点心的。
发福利自然要求性价比，礼盒上要省些钱，于是用的是纸盒打样的礼盒，初步打了两千份，红彤彤的盒子，里面封装着两个规格的月饼，一样八个。
再加上两盒饼，都用红色的纸盒装起来，拎着就算是送礼都气派。
领导也觉得不错，还夸了王福全几句。
再加上对方也是有资质的单位，工商执照，食品证明，各种证件齐全。
国营企业就是喜欢跟这些规范的单位打交道。
铁路上的订单很快就来了，定金到位。
拿到了定金，于小丽就敢启动车间开始制作了。
王福全又介绍了几家企业，对人家说：“我们车站今年都是用小于他们家的月饼，你们也该换一换拉，年年去找供销社批月饼，都要受老大的气。”
就算同样是体制内的单位，供销社那可是牛到天上去的。
于小丽这里就不一样了，私营企业嘛服务至上，样品一送上来，笑容满面一堆，真真就是个做事的。
碰到定员工福利的是一个说辞，碰到定礼盒送礼的又是一个说辞，包装成本都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的，发给自家员工的最重要是扎实，性价比。
给员工做的礼盒是纸盒子，大红色很漂亮，漂亮的很看上去意头也好的。
给领导送礼嘛，自然是要有派头的，大红铁盒子的月饼盒子，里头是七星伴月，每个月饼都是又大又气派，能看出送礼的人的诚意出来。
只是这包装上去了，价格也就上去了嘛.......
对方尝过了试用装，就想去工厂看看。
有些是第一次打交道，或者关系也没有那么好，觉得“眼见为实”，没有看到门面也生怕被骗了。
这个时候于小丽把人带去门店那边。
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大招牌炫到了，那么大的鼎记大招牌，现在羊城还有人记得几十年前鼎记生意兴隆时候的盛况呢！
等进了门，走进去看到摆放整齐的柜台，收银台背后的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食品许可证，再走到最里头是车间，车间里头工人们也在忙碌着。
这一眼看过去，清清楚楚，干干净净的。
这个时候才确信对方不是个骗子。
于小丽这个时候再送上一份“试用装”，让对方拿回去尝尝，反复强调：“不买也没事，多少也能给我们公司做个推广宣传嘛。”
这些人见她这么客气，这么会为人处世，看她的眼神都跟平常不大一样了。
“你这里的价格是什么定的？”来人问。
“我们分员工发福利的优惠装，跟送礼的礼盒装，包装价格不同价格也不一样的，像这种月饼，纯礼盒的两盒十块，但是我们有送鸡仔饼跟老婆饼，这两盒饼卖起来也要一块钱一盒的。”于小丽说。
这还是韩学礼提醒她，你若是跟人讲月饼八块钱，老婆饼跟鸡仔饼一块钱一盒，对方肯定只要月饼，因为剩下两盒可要可不要的。
但是如果说十块钱两盒月饼，送两盒饼，给人感觉又不一样了。
送的不要白不要，而且对方会觉得她这个人很“懂味”，觉得她做生意很好打交道。
这样一来，月饼也卖掉了，老婆饼跟鸡仔饼的名气也推广出去了，这叫一举两得。
果然对方一听，顿时点点头。
大厂小厂过年过节都是要发福利的，于小丽专门从这上面花心思，送礼也好发福利也好，都要让人舒舒服服的。
出门之前还给人送了一张礼品券，告诉他可以在店里随意领取一份赠品。
从九月初开始一直忙着的月饼大业有了眉目。
中旬进场开始制作莲蓉，于小丽亲自监督，每天上百斤的莲蓉从仓库里出来，最后做成莲蓉月饼，今年的出货量这么大，店里从于家请来的四个员工忙的脚不沾地，中间还有个叫六一婆的总搞事情，被于小丽给送回去了。
到后来实在忙不过来，只有拉壮丁一样把于晚枝都喊过来帮忙，最后不得了只能又从于家族里挑了几个能干些的女人请来做临时工。
忙归忙，大家都知道生意好，忙起来也开心。
包月饼这种简单的活一般人都会干，韩学美和阿婶连同唐小娟都过来帮忙，几乎把家里的劳动力都用上了，手工活干的好的就负责包月饼，手工活干的不好的也会打包装。
临时工们一天两块钱的工钱，现做现结。
工作内容则是打包装、送货这种基础性的工作。
这样的工作谁不爱干啊，于家那边挑来的都是家里头女人，以前在家干家务可是一分钱工资没人给这些人开的，在于小丽这里干活，一天能领两块钱还包吃，大家纷纷都想过来，轮不到的还在族中跟长辈们讲理。
能来的自然也珍惜这份工作。
忙了十几天，大家都赶得前仰后翻，几乎每天都是十二个小时的工作量。
于小丽过意不去，把伙食标准提了提，原本想着一天要搞顿荤菜，现在是早中晚都有点肉腥味，好的时候还能吃上鸡肉呢！
在家，谁家不是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吃点肉星星啊。
负责打包的阿香就是个临时工：“早知道之前来选人，咱们也就过来了。”
阿云嗤笑一声：“就你家男人那样，能放你过来？”
阿香如今也能赚到几块钱了，讲话都比以前要硬气很多：“怎么了，就算一天干十二个钟头，也比在家累死累活的强，我家那个婆婆你又不是不知道的，什么都听我公公的，他老人家说一句女人不能上桌子，我们就再也没有上桌吃过饭，家里但凡有些肉，还不是紧着男人孩子老人吃，就是没有咱们女人的份，哪像咱们东家啊，肉紧着咱们吃个够，不过我也没敢敞开肚皮吃，要是给人留下个不好的印象，下回不请咱们了怎么办？”
阿香，阿琳也沉默了。
这回东家请的临时工正式工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家境不好的女人，旁人说这个东家年纪轻做事不牢靠手太宽了，其实心善着呢。
说她心善，倒也不是心里软的跟面糊一样，谁都能捏一把掐一把的，来的时候首先给她们搞了个下马威，谁要是不好好干，过了今天没明天。
刚开始大家都是提着心干的，像阿云胆子这样小一点的，当天就想回。
之所以没回，概因中午有一道菜，肉丝炒胡萝卜实在是太好吃了，大家都没舍得走。
阿香说：“我看咱们东家是个心里有谱的人，谁好好干活，谁没好好干活，谁只知道吃不知道做事，有数的很呢，六一婆偷奸耍滑的，不就被她送走了吗？”
她在心里那自己跟六一婆那样的老把式比了比，觉得自己手艺不如人。
六一婆毕竟是解放前在糖坊里头学过手艺的，按照家族规矩那叫内门弟子，六一婆是听说请来的临时工一天都有两块钱，就跟东家杠上了，可六一婆哪里算过，里头那四个有加班费，还有固定工资，卖的好有奖金，重点是干的好能长长久久的干下去，不像她们这种打几天工就要走人的主。
阿琳抱怨：“那是咱们不想来吗，是人家族里长辈不推荐。”
几个人聊着，看见于小丽进来，都闭上了嘴。
于小丽扫了一眼，这几个都是同村的，倒是能聊能侃，不耽误做事的功夫，她是不会管这些太碎的事情的。
忙了大半月，总算是把两千多份礼品都准备齐全了，光礼盒都堆成一座山那么高。
外头的几个女人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要起来，安顿家里吃吃喝喝才过来，不得不说真的特别辛苦，要是人干活时还不让人说说话，真得叫人给憋死了。
于小丽来这里第一件事，就是跟大家说一声：“辛苦大家了，这半个月多亏大家帮忙，忙完这一阵阿香你们几个就可以回去了，领完工资，一人拿一盒老婆饼，一盒鸡仔饼，另外大家晚上聚个餐，吃顿好的再走，另外厨房里头那几位，多亏大家辛苦这半个月，给大家放两天假回去休息休息，这几个红包是答谢过来帮忙以及内门几个师傅的。”
总算是赶在中秋节前，做好了两千多份礼品装的月饼。
营收两万多，利润怎么着都有七八千，这一回可是打了大胜仗！
于小丽也大方，给帮工的五个临时工和厨房里头那三个师傅一人发了两盒饼，另外半只肉鸡，肉很多很厚的那种。
阿香阿琳几个拿到那半只肥鸡颠了颠，大概有三四斤重，东家可真大方！
领了福利，大家去吃最后一餐散伙饭。
饭菜是自己烧的，今天买了十几只鸡，除了给员工们发福利，剩下的这一餐炖了两只，肉鸡炖香菇，除了香味一锅子都是肉。
吴爱莲看阿香胃口不好，还以为是她不好意思吃，一勺肉就舀到阿香碗里。
“吃吧，孩子。”
这段时间吴爱莲上午过来帮忙，下午出去卖凉拌菜，忙是忙了点，精神却是愈发好。
她无儿无女，对年轻一辈十分宽容，阿香几个年轻的很喜欢跟她讲话。
阿香吃的却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怎么了，累坏了？”
“阿婶，你一个人过，不寂寞吗？”
听人说，吴爱莲一身没有子女，很可怜，可是阿香一点都看不出来吴爱莲可怜的样子。
她总是悲悯的看着孩子们，眼神也是柔和的，并不像他们说的那种，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就没有母性。
“寂寞不寂寞呢，是看自己，不是别人评价的。”吴爱莲在阿香旁边坐下，停下筷子专门跟她讲话：“要是家里人好呢，自然是两个人过比一个人过要好，可是若是将就着过日子，还不如一个人过呢，你看看村里那些从早忙到晚的，还有城里那些又要上班又要顾着孩子，没事儿老婆婆还要折腾你的那些女人，你觉得她们真的因为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日子过得更好吗，你看看我在厂里跟你们说说话，回去也有自己的事情，我哪里有时间寂寞了？”
阿香“噗嗤”一声笑出来，也觉得吴爱莲说的很对呢，村里那些爷们，也不跟女人聊天。
就是没有孩子寂寞了点，可孩子长大了，也不会跟父母多亲近的。
以前没出来挣过钱，不知道靠自己赚钱的感觉这么好。
阿香想，有一天她也要活的像阿婶这样洒脱。

第73章
这段时间门店堆成小库房,连过来买东西的人看到都啧啧称奇。
总算是把堆成小山一样的货给送了出去。
如承诺里讲的，王福全跟其他经手人的推广费也给到这些人手上。
剩下的，一人包了二十给加班的人。
这一单出货,扣除掉所有的费用，至少能赚个四五千，下回如果还有人叫于小丽买房子,她现在的腰包就鼓鼓囊囊了。
店里还剩了些零散的礼盒，挂在那里慢慢卖,因为临近中秋节，零售的生意也不错,就最近这段时间，店里一天也能卖个百来盒,来买的都是老羊城人，谁不知道鼎记的大名嘛，三十年前可是如雷贯耳。
临走前，于小丽也从店里拎走了几盒月饼。
一盒送到三舅家，一盒送给唐爸,另一盒送给了唐大虎，又分别送了吴大妈、顾老师家里......
最后一盒是拎去给刘斯的。
刘斯现在还住在学校宿舍,于小丽牵着萌萌走到学校门口，还没过马路被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撞了一下。
“干什么——”那人横了于小丽一眼,于小丽怔了一下，觉得有些眼熟。
那男人瞪了她一眼,拐了个弯就不见踪影。
过了马路就是幼儿园，跟门卫说了一声就进去了,一直走到刘斯房门口,听到里头有人抽抽噎噎的哭。
于小丽刚想敲门的手又顿住了。
到中秋节了,刘斯不会是思念亲人吧，但仔细一琢磨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这个时候萌萌好奇的问：“妈妈，你怎么不进去拉？”
奶声奶气的，想捂住她嘴巴都不能。
屋内传来了桌椅碰撞的声音，很快刘斯走出来开门，看见是于小丽跟萌萌，低头揉了揉萌萌的脑袋，兴致不太高的样子，眼睛跟鼻子都是红红的。
“刘老师，我跟妈妈来给你提前拜节！”于小丽交代过女儿要如何跟人打招呼。
刘斯夸萌萌：“真乖，待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大概是没想到于小丽会来，刘斯挤出来点笑容出来，问道：“听说你店里挺忙的，最近算是闲下来了，前段时间万婷还说一起聚聚，还不等我们约你，你倒是自己跑来了。”
说完要给她两搬椅子。
屋子不大，除了一张床就是一张桌子，简谱的很，刘斯从家里搬出来以后，在这里住了小一年时间，也没有怎么添置家具，里面简简单单的跟个学生宿舍差不多。
于小丽坐下，问她最近怎么样，跟小郑有没有来往，又问她过节要去哪里过。
说到郑白，刘斯才露出两个小酒窝，瞬间眼底里全是愁色。
“我跟他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看小郑挺喜欢你的。”刘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很放松，上次还是多亏郑白解围。
刘斯看了于小丽一眼，叹了口气：“我跟杨浩的事儿你也知道，我两好了这么多年.......郑白那种家庭，有的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儿愿意跟他在一起，我把他当好朋友，有来有往的这样就好，其他的也不要想太多了，我配不上他，我哥哥他——”
跟杨浩分手以后，家里头没少念叨她。
刘斯爸妈要她巴着杨浩不松手，杨浩就不可能放弃她。
要是让他们知道有个郑白，舔着脸上来，那多丢人啊。
刘斯以为搬出来了能有清静日子过，谁知道又会遇见郑白，如果不是郑白，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她或许还能厚着脸皮把这些话跟对方说出口，可是在郑白面前，她真的说不出口，她脸皮薄，好几次张开了嘴话又吞进肚子里头去了。
出身好，长得也英俊，年纪轻轻的什么都有，他样样都好。
可是让她哥哥知道了郑白在追她，竟然跑来问她要钱，要要挟她：“不给我钱，这事儿我就去跟那个小脸说你跟杨浩的事儿，小白脸爸妈不是上面的吗，多少要面子，你以为这事儿能瞒得过小白脸，他就永远不知道？”
刘斯知道这事儿迟早是个定时炸|弹，她哥哥迟早要找到郑白的！
于小丽一下就想起刚才那个男的是谁了，难怪觉得面熟，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响：“刘洪，刚才是不是刘洪来找你了！”
刘洪从毕业前就开始赌博，高中的时候因为这犯过事儿，还打过架，被学校开除了的。
后来参加了工作，本以为会好点，谁知道让人一哄一劝，又开始赌。
读书的时候刘斯就因此痛苦不堪，有些赌友甚至来学校堵她，要她去偿债。
那段时间刘斯惶惶不安，她年纪小不敢跟别人说，只把这件事情跟唐小丽说了，唐小丽又让唐大虎放学等等她们，就这样一直等到刘家把债都换完了，那群小痞子一样的人才都消失。
每次赌完欠了一屁股债，都是家里人给擦屁股。
偏偏的，刘斯家里非常重男轻女，父母填不了的天坑，就拉她来填，刘斯上班以后，家里就开始找她要钱。
刘父好歹还是个小学的校长，五十年代的大学生，没想到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这样的：“谁家里不都是这样的，女儿帮衬着点儿子，儿子给父母养老，我们如果条件好点也会对你好的，可惜我们没这个条件，你是不是自己工作了，翅膀硬了，爸妈都不管了吗？”
话说的冠冕堂皇，可父母就算再偏心，也不过是拿着自己的多补贴心疼一些的孩子罢了。
没有叫女儿填这些填不完的坑吧。
可是刘斯父母坑起她来理所当然。
刘父还说：“养你是做什么的，一点点忙都不肯帮哥哥，一点亲情感都没有，从小我就教育你，要当个有责任感，有家庭感的人，我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
道德绑架用上，然后发动亲戚们也纷纷来劝她。
“到底是亲哥哥，他小时候多疼你啊，你这回帮帮他，他能学好的。”
“以前是年轻不懂，岁数上来了自然会懂事的，你现在帮帮哥哥，哥哥以后也会帮着你，以后你嫁了人，也是要娘家帮衬的，现在你对哥哥这么绝情，还想以后有事儿家里人能够给你撑腰？”
姨妈们劝完舅舅们劝。
父母偏心哥哥她懂，可舅舅和姨妈们分明就是怕借钱借到他们头上，他们比谁都怕刘洪攀扯上他们。
比刘斯大五岁的哥哥，从小跟她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她五岁的时候跟十岁的哥哥一起玩，不小心打到了刘洪的脸，刘洪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刚好让在厨房干活的刘母看见，她跑出来就扔了小刘斯一耳光：“叫你打我儿子！”
可刘斯明明那么小，五岁的孩子还能欺负到了十岁的孩子不成。
但在偏心的父母眼里，刘斯永远是那个应该吃亏的，哪怕哥哥赌博，你应该好言相劝，怎么能逼着哥哥上绝路呢？
以前住在家里就总闹，刘斯借着失恋的契机跟她嫂子吵了一架跑出来住，好容易过了一段时间清静日子，谁知道刘洪又找上门，开口就是要钱。
“上周幼儿园发了一次高温补贴和上年度的奖金，这才几天我哥哥就闻到风过来要钱，我说没有钱给他，你猜他怎么说来着，叫我等着。”提到哥哥，刘斯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痛苦的表情：“还没有一周时间，我妈就说她生病了，要我出钱给她看病，我说可以，哥哥出一半，我出一半，结果我哥今天过来就说要我全出，凭什么要我全出啊，我说不讲明白一分不出，他居然要挟我要把我跟杨浩的事情讲郑白。
我怎么能跟郑白在一起，我不想跟任何人在一起，我辈子是被他们套进去了，我不能再拉一个人下水。”
刘斯捂住脸，一脸的痛苦。
赌博是个大坑，好几年了都没戒掉，到这个年纪还能指望他能学好？
草她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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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丽拉着刘斯一路往外边儿走。
她工作也是这里，生活也是在这里，生活中难免压抑。
走出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不一样了。
绕过站四路，往珠江边上走，这会儿江边夜市也开始冒出雏形，路边上到处都是摆着小摊卖东西的，于小丽一边走，一边跟她说：“你跟杨浩都分手了，如果不想附和，两人都该要往前走，你瞧瞧你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哪有那么多看不透的人生呢，你看看这些摆着小摊儿卖东西的，谁过得比别人更好更舒坦呢？”
外边儿好多摆着小摊的，孩子还不大在旁边帮忙照顾生意，一会儿爬进箱子里头找货，一会儿拉着客人多看几眼。
河边上轮渡慢悠悠的开着。
于小丽找了个小摊儿，要了三份炒饭，萌萌就看着小摊上忙忙碌碌的小孩儿，这边很多潮汕人在做生意，小孩子也是能跑能跳就跟着爸妈出来摆摊了，做这么多也不耽误上学。
萌萌看着一个方向出神，大眼睛一眨不眨的。
于小丽开玩笑：“碰到熟人拉？”
萌萌摇摇头：“好像也不是。”
大人们都在聊自己喜欢的，小孩子当然无聊咯，萌萌低下头玩魔方，刘斯看着很喜欢，教她怎么拼出第一层魔方来，刚开始萌萌不太懂，刘斯就耐心的教她。
刘斯的耐心很好的，脾气也很好，长得也漂亮，从小就是同学里面比较出众的那个。
萌萌总算是懂了，自己开始拼魔方。
于小丽这才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刘斯深吸一口气：“我们高中时候我哥赌博你知道吧，债主都逼到学校来了，那一次欠了一千多块钱，我奶奶砸了棺材本才还完，后来我奶奶过世，连办葬礼的钱都没有，我哥好歹该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就结了婚，生了孩子，本来以为会好好的，谁知道去年开始又开始赌博，这回又欠了人几千块，还不了别人都找上门来了，就是去年我跟杨浩闹分手那段时间，这回虽说是我妈生病，可我觉得生病是假的，我说出一半，刘洪的脸上立马就不好看了。”
于小丽：“这事儿，你嫂子不知道？”
她记得刘斯的嫂子，讲话很直，性格也比较火爆，让她知道肯定要闹得天翻地覆。
刘斯摇摇头：“我爸妈哪里敢让我嫂子知道，我嫂子那个脾气，知道我哥哥赌博肯定会离婚，现在是严打要是让人抓到了赌博是要坐牢的，上回是我爸妈拿出全部的存款给他平了账，他们还想要找我拿，我也不过是说了他几句，我爸妈就受不了了，说养我也是白搭，后来我哥翻出来我的存折，拿去信用社都取了出来，我跟他要钱你知道我爸妈怎么讲？”
“他们说，我要是让他们儿子不好过，我也不会好过，逼急了他们会杀了杨浩。”
“谁说的？”于小丽不敢相信。
“我.......我爸爸。”刘斯咬着唇，艰难的说道。
刘爸，那个五十年代的大学生，高级知识分子，从他嘴里竟然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刘爸出生的那个地方非常重男轻女，就算他读书读成了个大学生，靠儿子的观念根植进骨子里头，一辈子都改不了。
那件事情，才是导致她跟杨浩真正分手的原因。
以刘斯的性格，杨家要她辞职带孩子，最多她也就是跟杨浩争吵，以杨浩的脾性也不可能跟刘斯分手，他会把这件事情大包大揽下来。
刘斯知道他这人的脾气。
也清楚的了解自己哥哥。
如果他们知道杨浩能够搞定这件事，刘洪的赌瘾这辈子都是戒不掉。
刘斯当时想，那些债主们不是口口声声的说要砍死刘洪吗，怎么只是耍耍嘴皮子，有本事真的动手啊！
作者有话说：
给基友求个收藏，她还要点收藏才够上榜。
幻言小甜饼：《美丽废物躺赢了[穿书]》by甜橙之，喜欢的收藏下呀。
文案
汤迎做梦都想暴富。
许是心诚则灵，一觉醒来，穿成了豪门霸总的妻子。
还多了个系统。
系统说，霸总车祸致残，抑郁厌世，只要你能救赎他，就会获得千万奖励。
汤迎果断答应了。
她一改原主贤妻良母的风格，每天刷着霸总的黑卡，买名牌，买珠宝，买别墅，买游艇，甚至买星星为喜爱的男明星庆生。
总之，沉迷败家，不可自拔。
不久
管家痛心疾首：“少爷，你可振作点吧，夫人把你养老金都花光了！”
霸总垂死轮椅惊坐起，积极复建，开始了苦逼的搬砖人生……
后来
系统：宿主，你是怎么做到的？
汤迎：很简单啊，穷治百病！
系统：……
一句话简介：残疾霸总和他的败家娘们。

第74章
一刻钟左右炒饭被送了上来,于小丽从女儿这里扒拉点过来，又扒拉了点到刘斯碗里。
“吃吧。”
“妈妈，为什么外面炒的饭就是这么好吃呢？”萌萌觉得神奇极了,外面的东西都好吃！
这街上，十个摊子有两三个都是卖吃的的，白天还有人在外面饮早茶呢,于小丽来过几次，觉得天气凉快点坐在江边真舒服。
刘斯则是很少出来吃,偶尔改变一下口味顿时觉得新鲜：“小丽，你还挺会找吃的。”
最近萌萌总跟妈妈出来吃,她摇头晃脑的说：“我妈妈最近每天都带我出来吃拉。”
现在夜市摊上，也有人会摆摊卖麻辣烫了,生意不错。
于小丽喜欢这种市井的氛围，只要置身其中，就能感受到人重新活着的意义。
她不知道刘斯上辈子的路到底怎么走，这种跟主角一点交叉都没有的小配角自然不会出现在小说里，而这辈子的刘斯实实在在的碰到了难解的难题。
“你有没有想过,到底为什么会跟杨浩分开呢？”于小丽问：“你们在一起八年，难道你没有想过把你的问题告诉他,而是想一个人静静的消化，这对杨浩并不公平。”
“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们太熟悉了吧，更或许是,如果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他都不够了解我,我会有些失落。”
当初杨浩送给她的浪琴表被刘洪偷过去卖掉还债了,不然刘斯还想还给他。
两人在一起八年,账是算不清的，或许杨浩根本也不想她算。
最开始他还会过来，最后也失望了，干脆不过来了，杨浩买了房子，回归到正常的生活，等他舔好了伤口也会找到适合他的对象，当刘斯想到这些，也不会觉得心痛了。
两人吃着饭聊着天，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没想到小孩儿是第一个吃完的。
萌萌吃干净了，开始站在小孩儿视角说大人了：“吃饭不许聊天，你看看你们，吃的慢极了。”
被妈妈念叨过很多次，唯独一次吃到妈妈前面了，这次教训妈妈的机会不能错过。
于小丽一直笑：“好，妈妈吃快一点。”
萌萌觉得妈妈不回嘴，实在是太没有挑战了一点，转头看向刘斯。
小孩儿不敢教训老师，眼巴巴的瞅着她。
刘斯也是“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好，我也快点吃饭。”
本来没有什么胃口，让这小孩儿盯着，刘斯开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路边摊魅力无穷，刘斯吃完了自己那份，还加上了从萌萌那里分出来的一点，居然还没有特别撑的感觉。
今天的胃口特别好。
于小丽说了声：“我去结账，坐这儿等会儿啊。”
她刚走，桌子旁边就出现了几个男人。
“喂，你是刘洪的妹妹是吧。”刘斯脸上刚露出放松的笑容，其中一个小平头，手搁在刘斯肩膀上头，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流里流气的说：“你哥哥欠了我们万哥一万多块钱，打算什么时候还，看你这么漂亮还没对象，要不要陪我们万哥耍几天对象？”
这小平头，一看之下应该是从光头长出来的那种，眼神狠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刘斯给吓了一大跳，反应迅速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下意识就护住了萌萌。
萌萌也给吓到了，大眼睛扫过几个人，眼眶一红差点就要哭出来。
正结完账的于小丽往回走，一把搂过女儿抱着，可萌萌给吓坏了，得到了妈妈的庇护，“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刘斯气的胸口起伏，身体一直都在发抖：“我跟刘洪没什么关系，他的债犯不着找我要。”
难怪刘母说病了，又来找她要钱，她就知道又是刘洪去赌博了。
从几百，到上千，现在总算是捅出来了个上万的大篓子。
这下疼爱刘洪的父母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是来让这些人找她来了吗？
小平头说：“这种债你也清楚，利息很高的，刘洪找我们老大借的时候答应一个月还，这一个月我们免利息，可他已经拖过了还款的日子半个多月了，还有五千多没还上呢，顺便提一嘴，当初可是说好了，只要有一分钱没还，利息都要按全部借款算，你们家什么时候才能还得了啊！”
刘斯那双眼睛瞪圆了。
一万块，杀了刘洪好了，哪有钱还啊。
小平头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对方是好糊弄的，声音发狠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知不知——”
这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嗓子眼里，那双正要继续往刘斯肩上搭的手被人死死的钳住了，对方也是个小平头，冷峻的脸上是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头发也理得很短，却不是像刚才那个小平头一样是从监狱里面放出来野蛮生长出来的那种类型，这家伙无论是长相还是发型，都透出一种与常人不一样的气质出来。
啊......这大帅比的气质拿捏的死死的啊。
“干什么呢你。”郑白高大的身形压过来，挑了挑眉：“欠你什么钱了？”
身高压制，体力压制，寻常人怎么可能是郑白的对手。
饶是小平头这样几进宫的，在郑白面前都感觉透不过气来，刚准备说赌债，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这会儿赌博就有可能被抓进去，更别提这种巨额赌注的赌博，一旦碰上严打，说不定小命都得送进去。
而刘斯，在看见郑白的那一刻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腿肚子都在发抖了都。
小平头掂量了一下：“怎么了，你她对象啊，管你屁事。”
这姑娘长得倒不耐，可惜了这张脸，摊上这么个哥哥，万哥说还不起就要他抓回去肉偿抵债。
抵的嘛，自然也只可能是利息，本金要刘家人慢慢还的。
刘洪那个废物，好歹也是高中生，毕业以后让他爹搞到学校当地理老师呢，就这样的还能为人师表，一勾就上道了就去赌了，真是个蠢货。
郑白一挑眉：“是又怎么了？”
不是又怎么了？
刘斯不住给他使眼色，这时候贴上来干嘛啊，是不是傻！
他注意到刘斯脸色苍白，也知道肯定是碰上大事儿了，这种小流氓小混混，每次治安队扫街就能抓走一批，等放出来继续兴风作浪。
小平头挑挑眉：“她哥哥嘛，借了我们万哥一万块钱，还不完每个月有一百块的利息，借钱还钱，天经地义，管你是谁都没用。”
郑白：“你也说了，这债是她哥哥借的，有本事就去找她哥哥要，找她干嘛，欠条上有她签字画押，有她担保吗？要是借钱的人人都不自己还，那以后我也找你们万哥借几万玩玩，我也有个妹，你们去找她还，可千万别找我，找我妹啊。”
这话一出，小平头脸上一僵，顿时就说不出话来。
“刘洪，你他妈给我出来啊，不是你说你妹有钱的吗？”
哪里还有刘洪的人影，见到郑白刘洪跑的比兔子还快。
小平头也知道刘洪溜了，吐了口唾沫骂道：“行，咱们走着瞧，你哥要是还不了，我们还是会回来找你的。”
小平头走后，刘斯脚一软，今天要不是郑白刚好撞上，她都不知道怎么应付过去。
郑白拉住她手腕，轻轻一带，刘斯才站稳。
他倒是一副不怕事儿的模样。
萌萌看见郑白，眼睛亮亮的，像个小袋鼠一样使劲蹦跶。
于小丽：“你成了跳跳鼠了吗？”
萌萌觉得郑白一眼都没看见她，八成还是因为她太矮了，小矮子的忧伤，她跳了几下选择放弃。
于小丽跟两人打打招呼：“我带萌萌回去了啊，她晚上还要早点睡觉。”
等于小丽抱着萌萌走开，她才抗议道：“为什么不让我看白叔叔！”
“人家郑白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叔叔长得好看！”萌萌理直气壮的道：“他刚才都没看我一眼。”
于小丽没好气的敲了敲她小脑袋：“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萌萌停止了小腰板：“媛媛姐姐说，多看看长得好看的，自己也能长得好看，好看的跟好看的玩，妈妈跟刘斯老师一起玩，白白叔叔跟爸爸一起玩，所以我也要跟好看的一起玩，萌萌也会变得更漂亮。”
于小丽：“......”
神逻辑。
不过媛媛这么小，怎么会懂这么多，现在的孩子不到初中也会早恋吗？
————
于小丽跟萌萌一走，就只剩下刘斯跟郑白两个。
郑白一伸手，直接拉住了刘斯的手腕，拉着她往夜市摊外面带。
这时候民风嘛还没有后世那样开放，拉拉手什么的还是特别开放的行为，正经搞对象的都不敢拉着手在马路上走呢，怕被治安队的当搞流氓的抓起来。
刘斯嘛，以前也没有遇到过郑白这种野路子货色，给她气的脸长得通红，一路上都企图甩开，却不料郑白那双手坚硬的像是铁爪一样，怎么都甩不开，最后连眼泪都蹦出来了，刘斯干脆赖在原地不走了。
“咦，干嘛？”郑白一回头，看见刘斯跟个河豚一样鼓着腮帮子。
“你干嘛，不怕招惹麻烦吗？”刘斯有些丧气。
“我怕什么麻烦，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找我拿钱我是没有的。”郑白擦了擦鼻子：“我可是个穷学生。”
完全一副摆烂的态度。
刘斯被他这副样子逗得一乐：“你看到了，我哥是个赌棍，现在人家追不到他身上，追到我这里来了，还找我干什么，不嫌晦气啊。”
郑白：“不嫌，我也不怕，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刘斯“噗嗤”一声：“之前我有个对象，谈了八年你知道吧。”
听说过，到快结婚的时候闹掰了，没结成。
刘斯做了很艰难的思想工作，按照于小丽说的，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也不是郑白的问题，这个年代没这么开放，而且没结婚就跟杨浩那啥了，在这会儿很多人都会骂她不检点的，如果现在能把郑白给“吓”跑，总比现在骗骗他，以后再为了这种事情争吵要来的好。
“知道。”郑白一脸的委屈。
这事儿韩学礼很委婉的提过了，当时刘斯跟杨浩感情也很好，不过分手以后断的也干净，男方找过她好几次，刘斯没有和好的意愿。
“我跟他呢，时间比较久，男男女女该干的事情也都干过了。”一旦豁出去，就觉得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仔细想想，介意就算了。”
说完，丢下一脸纠结的郑白就跑了。
“喂——”也就是片刻失神的功夫，人就消失了。
不是说给人想想嘛，三秒钟都等不了了？
——————
没过几天，听刘斯说刘洪被人抓走了。
刘母哭天抢地，这下可没有办法再去求女儿，于小丽倒是替好友默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这种祸患关进去了，刘父刘母的晚年总算是得到了保障。
后来听韩学礼的意思，这件事情郑白出了“一点点”力。
另一个好消息传来。
中秋节前，老唐和唐大虎都要搬家了。
两家人都商定好中秋节前搬进去，之前装修就搞得急了一些，晾了晾才个把月就决定搬。
东西都是新置办的，老唐跟于晚枝的东西也不多，花了一天功夫就搬完了。
王明明跟唐大虎的东西也不多，以前打的家私能用的也都将就着继续用，床跟柜子都是旧的，客厅里面放着的几把椅子，是王明明娘家送来的，当初两人结婚，家里地方拮据就没陪嫁，这回王家补了四张椅子，一个餐桌，一套高矮组合来，也着实是给王明明做足了脸面。
老唐这边，以于晚枝的秉性，桌椅板凳能用旧的绝不会打新的，当然是将就着旧的来。
新房子厨房跟卫生间都有，就是户型设计的不太合理，卫生间做到很大，厨房却很好，这会儿的房子的户型都挺差强人意的。
不过最后好歹给厨房和卫生间墙面上装上了到顶的白瓷砖，厨房灶台上是一整块大理石，于晚枝还心疼了好久，全部铺装瓷砖这是多豪横的人才能干的出的事儿来啊，后来搞卫生才知道有多舒服，厨房直接拿抹布就能擦，唠叨的频次也就降低了。
“外公外婆这房子可真好。”萌萌一进来就看见了独立的卫生间，在家就能上厕所，不用跟人出去挤厕所了。
于小丽也很羡慕人家这独立卫浴，就这一点设计还是要领先时代好几年。
于晚枝也挺高兴，装修工人还没走她就开始开垦小菜园了，不仅自己菜园子里种满了，王明明那个菜园里也没放过，展示完客厅和房间，重点就是她的小菜园。
从上次借钱完以后，于小丽跟她关系淡了不少，奈何今天于晚枝过于热情，叽叽呱呱的拉着她讲：“你看看，这一块是葱，这一块是香菜，这里是韭菜，这里是空心菜，老二那边我还种了点小白菜，以后咱家吃的青菜都不用去外面买了。”
于小丽友情提醒：“那水费得花多少钱。”
于晚枝又开始计算水费的价格去了。
萌萌跑到院子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可真稀奇。
“妈妈，咱们可以养个猫猫吗？”萌萌特别喜欢小动物，一直吵着要养猫。
“妈，你们养只猫吧，一楼老鼠多，养个猫还能抓老鼠。”学校那边是不能养了，注意要打到父母这里才行。
于晚枝听了想也不想就拒绝：“老鼠能吃多少东西啊，那肯定没猫吃的多。”
萌萌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少了许多。
这就是从小打击教育，对哪一代的孩子都这样。
于小丽在这里待着没劲，带着萌萌去王明明那边。
刚巧，王明明搬好了家，也在搞卫生呢，一边招呼着小姑子，一边给萌萌拿蛋糕出来吃。
王家的人比较大方，家里新的家具都是他们打好了送过来的，王家父母昨天已经过来了一趟，帮家里已经搞过一轮卫生了，王明明只是把搬过来的东西收拾一下，其实也挺简单的。
“萌萌过来了，去跟雯雯玩吧。”王明明笑眯眯的，心情也是很好。
尽管房子小了点，可再小也比之前的铁皮屋子好，一房一厅的卧室比较大，家里没隔开，但是请来的王师傅给打了高低床，上下都拉帘子，以后儿子闺女睡上下铺，等闺女大点就睡上铺，私密性好一点，臭小子没成年也没事，随便睡哪里，另外一边是大人的床，好在这房间大，孩子们也还小，暂时这样住着也可以，一整间房比隔开要敞亮一些，放了两个床一个衣柜居然都不显得局促。
大王师傅还在栏杆处做了个小鹿的造型，可别致了。
王明明忍不住夸：“以后要是还搬新房子，我还找大王师傅打家具，又肯花心思又肯动脑筋，这样的人也不多了。”
高低床打得很好，一米宽一米八长，够两个孩子睡到青春期了，周围的木料都用砂纸反复打磨，非常光滑。
两孩子现在都在上铺玩，都不肯走，两个都要争上铺的位置。
王明明耐心跟他们讲：“你们还太小了，翻下来可不好了。”
小伟：“我会保护妹妹。”
萌萌姐姐就睡高低床呢，都没滚下来过！
萌萌已经爬上小梯子上去了，吭哧吭哧比谁都带劲，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碰头，聊的都是大人不懂的玩意儿。
于小丽给王明明送了台收音机，这玩意儿起码还能用十几年，到九十年代还是很多人用收音机听音乐，听节目的，现在这台收音机被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王明明乐呵呵的给小姑子倒茶，又给她打开了收音机，这会儿里头正在唱歌呢。
看着家里人一个个的都搬了新房子，不由得想起当初流产了的那套房，心里未免遗憾，如果当初能借来钱，中秋节就能把债务还清，可惜这房子很快就卖掉了，不然于小丽还能再找同学们凑一凑钱，以她现在的人脉，找个四五千不成问题。
房子没搞成也不着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房子都好买，只要有钱就不存在买不到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
郑白在这个问题上要思考思考，其实我觉得这个思路没错。
陡然知道这么大的事，这个男的要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估计也没有想过太远的将来，郑白不是花花公子，他是真心想要过日子的人。

第75章
韩学礼找人弄来了一张自行车票,买了一辆凤凰牌女士自行车。
他一个大男人骑回家，一路上肯定引来不少人围观。
车刚挺好，韩学礼就给车上机油,紧链条，座椅调整到适合妻子的高度，最绝的是他还找人弄了个拖斗,可以拉点货。
黄爱枝过来送中秋节的回礼，“啧啧”两声叹道：“啊呀,小韩还真是个爱妻号呢！”
她把阿华田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开始欣赏韩学礼买的这辆车来。
韩学礼笑：“多亏了顾老师,这票我找了好久。”
黄爱枝知道，这票还是找他们家顾老师给弄来的。
萌萌正在跟小伙伴们一起玩,听说爸爸回来了，一阵风一样的跑过来，老远就看见爸爸在整一辆自行车，这风一样的小姑娘垫着脚也要往自行车上爬，“嗖——”一下瞪着脚蹬就上去了,小家伙学着大人的样子费劲踩，踩得后轮车轱辘飞转。
小伙伴们围着自行车惊呼。
“真好看,是粉红色的，萌萌这车是你妈妈的吗？”
“真的好看哎,我妈妈都骑很大的单车。”
“萌萌你妈妈的车我可以坐吗？”
“爸爸，车是我妈妈的吗？”萌萌也问爸爸。
韩学礼点点头,让女儿从车上下来，萌萌就是不肯,还问爸爸：“我也要车,爸爸怎么不给我买？”
这小家伙,现在问题越来越多了，有些话韩学礼都回答不上。
刚巧这会儿于小丽回来了，一把就把女儿从车上抱下来，郑重其事的跟她说：“买车要票，萌萌要骑小孩儿的三轮车，那种车的票很难搞到，等你大一点了就给你骑妈妈这辆车。”
萌萌受伤了，下车就嘤嘤嘤，哭了半天也没看爸爸哄她。
哼，气得一扭头就跑开了。
粗心的爸爸没发现，因为妻子刚回来，他招呼着于小丽试试车。
于小丽赶紧过来试自行车，骑上去踩了几圈，感觉比以前骑过的自行车都好。
“韩学礼，你可真会选。”
“车都是那样的车，链子我给你紧了下，链条上刚上过机油，车胎也充好气了。”
那意思是，你只管骑。
韩学礼就是这样，他能干的不需要你吩咐，更不需要你使劲叫唤，默默的就能把事儿干好了，还能办的漂漂亮亮的。
于小丽骑了一圈回来，韩学礼又给她把后面扥拖斗给装上。
这会儿买车还真有拖斗卖，不过也是经手韩学礼改装过的，性能跟安全性比一般的车斗要好很多，里面除了载货还能载孩子，以后带着萌萌出门可以让她坐在里头。
“不会翻车吧？”于小丽仔细瞧着这斗。
“三个支点，你不要骑太快就不会翻。”
“韩学礼，你可真好。”
“嘿嘿。”韩学礼不会说肉麻兮兮的话，对媳妇儿好不是应该的吗？
于小丽在外头忙了一天，看见这辆车又精神焕发了，这会儿家庭买车，都喜欢买男士车，那车大一样的价格总给人感觉更划算一些，所以大马路上经常能看见女人吃力的踩着二八大杠，身后还带着个孩子。
她终于也是有车一族拉，还不用骑男人的二八大杠！
这可比走路要快多了，有了自行车去哪里都方便，经历过小汽车遍地的时代，于小丽第一次因为有了一辆自行车感动的想哭。
于小丽骑着自行车就去找刘斯，她还想知道那天的后续是什么呢，结果还没走到幼儿园，就听见两个女人争执的声音。
“你真这么自私，你哥哥都这样了你都不管？”
“我说了，你生病我出一半的医药费，五千块钱我拿不出来，你后来跟我说生病是假的，现在你说哥哥被人抓进去了，要我把他弄出来，你以为我是干嘛的？”
“你找杨浩帮忙啊啊，他不是有关系吗？”女人显然不知道刘斯跟郑白现在在一起：“你去找他借一点，你俩都好了这么多年，未必他这点人情味都没有？”
“妈，你有没有搞错我跟杨浩都分手多久了，我还去找他。”这是刘斯的声音。
“他不是睡过你吗，想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人，他要是不认账，我就去派出所告他□□。”中年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我不管，你是不是不管妈妈的死活了，我都快死了你好心疼你那点钱。”
怎么会有这种妈，为了要点钱恨不得把女儿的底裤都扒光。
刘斯扶着额头往幼儿园里头走。
刘母见她没吭声，一把拉过了她：“你真不管妈妈拉？”
刘斯停下脚步：“行。”
这个时候刘斯已经很崩溃了，刘洪欠债的事估计全家都想瞒着嫂子，他们怕嫂子知道了会离婚，也就不怕刘斯不好做，不怕她跟杨浩那点事情搞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更不怕女儿的名声传出去不好，也不怕女儿会不会因此遭受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看待，总之就是要钱。
于小丽抢先一步走上前，走到了刘母跟前，甜甜的叫了一声：“阿姨。”
刘母见有外人在，表情上正常了一些，她已经不认识于小丽了。
刘斯也没打算介绍她两认识，现在是刘洪欠了人家一万多，家里凑了很久，找舅舅姨妈们都借过了，还剩下五千块钱还不了，刘母都把主意打到了杨浩身上，还能不考虑考虑于小丽？
“刘斯，阿姨这是病了啊。”于小丽假装不知道刘母是为什么来的。
“于小丽！”刘斯冲她疯狂使眼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非要凑上来是吧，真不怕被借钱啊。
“没事儿，你不是有朋友还认识南方军医大的医生吗，带阿姨去看看吧，好好做个检查。”怕是要查查脑子。
赌博戒不掉的儿子是宝，好好过日子的闺女是草。
刘母的脸顿时僵住了。
看病，她哪里有病，怕是浑身上下都查遍了，也只有一些体虚的小毛病。
可她若不是用生病的理由问刘斯要钱，身边的亲戚朋友也不会帮她，毕竟在谁看来赌博都不是好事儿，帮过一次绝不会帮第二次。
于小丽冲刘斯挤了挤眼睛，两人从小培养的默契，刘斯瞬间就懂了。
这回刘斯也不跟刘母讲道理，瞬间变成了个听话的乖女儿：“妈，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对吧于小丽，你不是认识南方军医大的那个教授吗，咱们去找找他，好好给我妈看看这病。”
于小丽：“是啊，把你大姨也叫上一起吧，这要是万一要人搭把手，还是亲姊妹靠谱一些。”
刘母：“.......”
刘斯大姨是个大嘴巴，有什么好事儿未必给你传的到处都是，可是但凡亲戚家有点倒霉事儿，她准保给你传的半个羊城都知道，单位里头的人都戏称她叫“宣传委员。”
所以借钱刘母都绕开大姨没找她借。
这事儿，不是亲近的姐妹也不会知道啊。
刘母瞬间就变了脸：“你什么人啊，你管我们家的事儿干嘛。”
刘斯也不甘示弱：“妈，你什么意思呢，我同学好心好意带你去医院，你干嘛还骂上人了？”
刘母干脆破罐子破摔：“实话说，是你哥哥欠了钱，现在被人抓进去了，我寻思着有钱就能把他捞出来，有钱没钱你都拿五千块钱出来，找人借也好，是偷是抢我都不管，当初家里给你搞这么一个职位，你爸爸也是出了力的，你这人怎么能上了船就把开船的一脚踹下去呢，你哥哥现在还不起钱，人家要砍他，你能看着他去死，你也太黑心了吧。”
“我黑心，我框他去赌的吗，我求他去赌的吗，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去赌，还不是因为你们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拖地，你要不管他，他吃过一次亏还敢赌吗？”
从小就是这样，刘洪在外头打破了人家的东西，刘母就会拉刘斯顶上，她跟人家说：“我小女儿年纪小，不懂事。”
才几次刘洪就知道了，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母亲都会拉妹妹顶缸。
有事儿，叫妹妹顶着。
最开始他高中时候赌博，输了几十块就偷家里的钱，让刘母知道了只会骂女儿：“哥哥在学校跟人赌，你都不清楚吗，叫你跟着他的，你到底在干嘛？”
再大点，刘洪就跟社会上的人赌，赌注还不小，刘母也只会骂女儿：“只知道读书，不知道好好跟哥哥讲，他怎么会跑去赌博的？”
而现在儿子欠了债，就找女儿还，她知道女儿还不起，还不起可不是有有钱的男朋友吗，找他要啊。
刘母还以为，只要还了刘洪赌博这钱，她宝贝儿子就能出来呢！
是啊，赌博的不黑心，什么都没干的那个成了个黑心的人呢。
这话说的于小丽的后妈都自愧弗如。
说到底，于晚枝的偏心只敢悄悄的，不敢明目张胆的对继女如何如何，她也生怕被人说自己是个黑心后娘。
亲生爹妈要是偏心起来，那可真叫人还手都没办法，毕竟人家有血脉压制。
所以不管刘斯成家与否，在刘母嘴里我要钱你就要给，不管我是什么愿意，不给钱你就是不孝顺。
刘斯是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高级知识分子的父亲，和一个平常被重男轻女的外祖母欺负了一辈子的母亲，竟然是家里最偏向儿子的那个人。
难道她忘记外婆让她帮舅舅时候的无奈，忘记了自己也是被人“轻”的那一个。
刘斯忍了忍，眼眶又酸又涩，但她还是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在母亲面前不能示弱。
“你宝贝你的儿子是吧。”
“嗤——”刘母冷笑一声。
她当然宝贝她的儿子，用刘母的话讲，心疼刘洪心疼到恨不得他跟妹妹性别互换，以后养老都由刘斯来。
这样宝贝的儿子，就是被她亲手养成废物的。
刘斯咬咬牙，笑容诡异的压低了声音：“你让我好过，我也让你宝贝儿子不好过，惹毛了我，我就把你儿子给杀了。”
那眼神，跟疯魔了似的。
这话，可是原封不动搬的刘母的话，当初她也说“你让我儿子不好过，我就让你不好过”......
刘母吓了一跳，再看女儿的眼神不对劲。
该不会是被逼疯了吧。
她被气的不行，不过也不敢再逼她，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真把刘斯逼急了，把她宝贝儿子剁了，她找谁继承皇位去。
于是刘母骂骂咧咧就走了。
刘母一走，刘斯瞬间就变了一张脸，仿佛刚才跟母亲吵吵闹闹的不是她本人一样。
这变脸变得，跟川剧变脸有得一拼了。
于小丽抬了抬眉毛，这是几个意思。
刘斯笑了一声，语调平稳的说：“她养的儿子闯了祸从小就要我擦屁股，我又不欠她的，谁爱管就管他一辈子呗，兜不住了我就去报警，告刘洪赌博耍流氓，关进去了看他还怎么嚯嚯。”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生怕失去他们，所以小心翼翼依附着他们的刘斯了。
刘斯跟以前还真是不一样了。
————————
几天没见，两人有说不完的话。
刘斯看见于小丽那辆自行车，啧了一声也说：“韩学礼对你可真是不错，自己都没买车就先给你买，存的一点点钱都恨不得花在你身上。”
郑白也争取要当个好对象，最近也在她面前献殷勤呢。
不过这回刘斯对待感情要慎重的多，跟当年小孩儿一样玩玩闹闹的恋爱不一样了。
于小丽推着车，刘斯在旁边走着，语气轻松的说着：“真是羡慕你跟韩学礼，这么年轻就结了婚，生了娃，人生大事算是都完成了，不像我啊，家里鸡飞狗跳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你看看我爸爸，好歹是个小学校长，工资奖金加上一些看不见的东西，这些收入怎么着跟我妈都能过上好日子了，但你看看他们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从我小时候起，刘洪闯了祸她第一时间就是想着怎么给他收拾，我爸妈四五年了，一直没添置新衣服，你说说这种人怎么不把他送进监狱去，还说指望他养老。”
这些道理，也是这段时间想通的。
之前刘斯想，不管她跟谁在一起，父母都是不会放过她的，索性一辈子终老算了。
最近逼得狠了她才发现，不管她这辈子怎样，哪怕终结在这个年纪，父母也不会心疼，瞬间就想通了。
她干嘛要为别人的错误付出后果？
刘斯不仅是刘家的女儿，更是她自己，她才不要为了那些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人砸进去一辈子。
“你跟郑白怎么样了？”上次于小丽走得快，还没来得及问呢，郑白这段时间都没来。
“我把事情跟他讲清楚了，他考虑了一阵，觉得看中是我这个人。”当时郑白好几天没来找她，刘斯以为这样就完了，两人再也不会有交集。
没想到有一天刘斯晚上从宿舍出来，看见郑白站在学校门口，他跟她说自己深思熟虑过，绝不是一时冲动，刘斯在那个时候才觉得，如果郑白立刻答应了她才是不靠谱，恋爱关系对于女人来说消耗太大了。
“那就是跟郑白在谈了？”于小丽感觉到惊喜。
“先试试吧，谁能说得好呢，又不是一定要结婚，这次我一定会谨慎一些。”何必封闭自己的内心，别人又不会在乎。
反倒是，郑白给了她往前走的勇气。
以后她再也不会怕了。

第76章
辞别过刘斯,回去的路上找杨浩谈了谈进货的事儿。
她没提刘斯，反倒是杨浩主动提起来。
“听说刘斯找对象了？”杨浩塞过来一包东西：“看看，好东西。”
“是方便面！”于小丽打开包裹一看,是几包红烧牛肉面，包装上印着夸张的宣传图，另外的几包是北京方便面,杨浩总能搞到这种市面上不太好买到的东西：“这个多少钱？”
“有点贵，批发价都要四毛钱了,不过味道不错，我都尝过了才推荐给你的。”杨浩指着北京方便面说：“这个便宜,一毛钱。”
于小丽还记得前世第一次吃到方便面，那感觉就是两个字——惊艳。
当时二两一包的北京方便面零售价格一毛五,已经让很多孩子垂涎欲滴了，她把包装袋里面碎渣渣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嚼，油炸过的方便面散发出来一股子像麻花又不像的味道，煮过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在缺吃少穿的年代,一包方便面是多少人脑海中的记忆。
于小丽说：“这个红烧牛肉面给我来两箱吧，北京方便面来五十箱。”
杨浩扬扬眉毛,还是于小丽爽快。
“怎么，你店里生意这么好？”
“火车站那是什么地方,方便面带着就能走，好多人不吃也要带几包回去。”
外头务工的,或者经过这边出差回家的，看见方便面都会带上几包回家给孩子们,于小丽店里进再多的货都不够卖的。
杨浩点点头：“你有没有算过光你店里一年零售都有多少？”
这账,于小丽还真算过：“我店里光方便面今年都卖了四百多箱,按天算一天接近五十包的销量，这还是你那边偶尔断货的情况下，要是货源足能卖更多。”
光方便面，她那里一年要卖一万多包。
杨浩也算着这账，心里渐渐有了底。
华丰的伊面卖的也不错，但是北京方便面味道更不同一些，红烧牛肉面还有油包和蔬菜包，味道更好。
于小丽看着杨浩出神这样儿，问了句：“你要干嘛？”
杨浩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出来：“等晚点儿你就知道了。”
从杨浩那里回家后，骑着小自行车就回到了家。
家里头热，媛媛带着雯雯和妹妹蔓蔓来姑姑玩。
萌萌正在给雯雯讲故事，突然看见妈妈了，“嗖——”的一声就从家里窜出去，身后跟着的雯雯也跟着姐姐往外面跑。
妈妈手里拎着的布袋子里面肯定有好吃的，萌萌垫着脚往里面看。
红色的包装袋，上面画着诱人的面。
“哇，妈妈这是什么？”萌萌的小爪爪伸了进去，在里面掏啊掏，掏出来一个黄色和白色的包装袋：“不是不是，不是这个。”
又抓出来了一个，这次是她刚才看到的了，红色的包装袋。
直觉告诉萌萌这个很好吃。
“妈妈，晚饭能吃这个吗？”
“行，晚上咱们煮方便面吃。”
媛媛已经懂事，知道再馋不能找大人要吃的，萌萌、蔓蔓、雯雯这个年纪不懂，三个小家伙一边淌着哈喇子，一边跟紧了于小丽。
难得有一天有空，于小丽把藕煤灶子打开，准备给孩子们煮方便面吃。
都说方便面要煮来吃才有灵魂，这话真没错，三碗方便面端上桌，几个孩子早就被味道馋的口水流哇流。
于小丽又在里头烫了点青菜，一人加了个荷包蛋，给最小的雯雯换上叉子，招呼三个孩子来吃饭。
几个孩子立马就蹿到了桌子前，雯雯一只手撑着椅子，一只手撑着桌子，“滋溜”一下就跳了上来，萌萌拿着筷子挑出来一筷子，还等不及妈妈说慢点，就大口大口吃起来，脸上顿时露出美味无比的享受表情出来。
“妈妈，这个面简直是人间美味！”
“小姑姑，这是什么面啊，真好吃，比伊面还好吃呢！”连面汤都香喷喷，媛媛决定要把面汤都喝掉！
“好吃！”雯雯点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蔓蔓摇头晃脑的吃出来人间极品美味的感觉出来：“这个面的名字我知道。”
“咦？”雯雯跟萌萌都被蔓蔓姐姐吸引走了注意力。
蔓蔓说：“这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最最厉害的伊面。”
“切~~”萌萌嘘声。
“切~~~”雯雯也学萌萌姐姐。
萌萌跟雯雯咬耳朵：“今天晚上就住在姐姐这里吧，别回去拉，明天早上让我爸爸给你买小笼包吃。”
萌萌跟雯雯年纪差不多大，也玩的最好。
雯雯想了想：“妈妈也来！”
妈妈来这里住，她就来这里住。
可是萌萌知道，二舅妈肯定不会来这里，但是她想骗小雯雯在这里住，大家都有兄弟姐妹，只有萌萌没有呀。
“雯雯，让我妈妈当你妈妈好不好？”吃完饭，一群小孩跑出去玩，萌萌则是专门看着妹妹。
全家就雯雯比她小，是家里最小的妹妹。
萌萌把自己最喜欢的布娃娃拿出来，给雯雯玩，雯雯抱着布娃娃，跟布娃娃一样的可爱，萌萌就更喜欢妹妹了。
不过，雯雯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公布了最终决定：“雯雯要妈妈。”
萌萌就不提要雯雯晚上留在这里的事情了。
她不提，雯雯还真不找妈妈了，等媛媛带着一群孩子过来叫她们过去玩，雯雯慢吞吞的跟在姐姐们的后面，她们玩跳皮筋，她也跟在旁边瞎比划：“雯雯要玩。”
萌萌马上从顾明琪家里借过来一条旧皮筋，还搬出来两把椅子，用椅子扯着皮筋，让雯雯跳。
小女孩儿们都喜欢跳皮筋，有些大一点的孩子不愿意带小不点玩，没人一起玩的时候萌萌都是这样玩的。
“雯雯，姐姐教你啊。”
一个敢教，一个也敢学，跳得乱七八糟。
媛媛在一旁笑：“萌萌当小老师拉。”
萌萌点头：“对的对的。”
媛媛就笑的更凶了，妹妹跳皮筋也很可爱，像个小兔子，就是跳得不太好。
才三岁的雯雯自然不会跳皮筋，玩了几下学不会就腻了。
萌萌又教她跳房子。
跳房子是画出来九个小方格，这群孩子经常一起玩，地上就有现成的，萌萌拉着雯雯一起：“姐姐教你呀。”
不过，三岁的雯雯还是跳得乱七八糟。
萌萌累得满头大汗，不过非常有成就感，萌萌现在也会带妹妹了。
等到了傍晚时间，媛媛要回去了，她问雯雯：“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回去呀？”
唐大龙的房子还没装修好，现在一家人还住在老房子那边，雯雯则是搬进去新房子住了，要送妹妹回去还要绕一段路，媛媛也玩累了其实不想送了。
走过去要好远呢。
萌萌摆摆手：“姐姐回去吧，让妈妈送雯雯。”
媛媛走了，雯雯就坐在台阶上，抱着个布娃娃看着姐姐们离开，可怜兮兮的小孩儿，媛媛心说，以前住在一起都嫌大家吵，现在不住在一起了还挺怀念以前的日子的，那会儿人多热闹啊，几个小孩儿可以玩到很晚回家，大家都在一起的呀。
尤其看着雯雯那样一副没人要的样子，就格外的可怜。
雯雯冲姐姐离去的背影挥挥手，露出八颗大门牙。
小姑待会儿会送她回去哒。
萌萌高兴坏了，跟雯雯说：“咱们去房间里面玩吧，我有积木，我们盖房子盖城堡，我的玩具都给你玩。”
她拿出来收集的亮晶晶的糖纸，都叠的整整齐齐，送给雯雯。
雯雯不耐烦了，一把丢老远，委屈的吸鼻子，眼泪珠子不要钱，啪嗒啪嗒往下掉。
以前她可是最喜欢糖纸的！
孩子们用积木搭城堡，就是用积木围城一个个的小房子，雯雯平常可以玩一整天，可是到了晚上雯雯的精力就不那么集中了，不断的问妈妈什么时候来。
一直到了晚上，王明明也没有过来接雯雯，雯雯打着小呵欠问姐姐：“姐姐，妈妈呢？”
萌萌还想拿七巧板跟积木把雯雯留下来，可雯雯就是跟复读机一样：“要妈妈。”
萌萌觉得，妹妹有点点难搞。
她本来想叫妈妈生个妹妹的，现在突然就不想了，对妹妹的新鲜感也急速降低。
“雯雯，吃糖糖吗？”
“要妈妈，妈妈呢，姐姐送我回家。”雯雯捏着姐姐的衣服，意外的说了好多话。
可是萌萌也没有一个人出去外公家里过啊。
从现在的家里，到以前外公的家里，这段路萌萌走过很多次，她也认识路了，可是外公搬了新家以后萌萌去的次数一个巴掌也数得过来，加上比以前还要远一些，萌萌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回去。
不过，不要忽视了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的探险精神，萌萌决定带着雯雯回家找妈妈。
“等等，我们把玩具收起来。”这会儿于小丽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萌萌还记得妈妈交代过，积木玩过了要收起来，否则下次她就给丢进垃圾桶去。
“我要妈妈。”雯雯委屈的搓着小鼻子。
一到傍晚，小孩子就容易找妈妈，别说雯雯了，萌萌到了晚上如果还在外面，都委屈的睡不着。
当然，萌萌决定要送妹妹回去，并不是将心比心什么的，她单纯觉得妹妹会念叨一晚上，说不定还会哭。
OMG，还是早点送她离开把。
萌萌已经不想留雯雯在这里过夜了。
两个小孩手牵着手，从门岗那里走出去的时候，萌萌伸出胖乎乎的小爪爪还冲门岗老大爷招了招手。
老大爷习惯性问了一句：“小丫头，去哪呢，都这么晚了别乱跑，别跑远了啊。”
萌萌小脑袋点点：“知道了呢。”
牵着雯雯的手，昂首阔步往外面走。
这群孩子经常也会跑出去玩，老大爷也没在意，往身后一仰，继续听小曲儿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也亮了。
时不时一阵风吹过，掀起小裙摆，这个天气可真舒服呀。
两个小孩儿走出家属楼，往前走是一条大路，中间是机动车道跟自行车道，萌萌记得老师有交代过，走路要靠边走，于是拉着雯雯的走，溜边儿往前面走。
这会儿路上都是乘凉的人，两个孩子走在里头也并不显眼，萌萌紧紧拉着妹妹的手，还叮嘱雯雯：“千万别乱跑啊，跑丢了我可就找不回来了。”
在小孩儿心里，自己是很成熟的，可是别的小孩儿就不一定了。
学校里面老师也教过，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不能要陌生人的糖，吃了坏人的糖一不留神就晕过去了，再醒来就在麻袋里面了。
妹妹这么漂亮，让坏人看见了，一定会装麻袋里带走的。
——————
“雯雯呢？”王明明忙完，跑公公婆婆家一圈，才知道雯雯不在，这才想起放学时候雯雯是被媛媛接走了。
搬家以后就是这一点不方便，以前媛媛也会接孩子出去玩，到晚上会一起回来，媛媛这孩子办事儿还是挺靠谱的，王明明就从没有担心过。
可今天雯雯不见了。
两口子从老唐那里出来，又跑到老房子那里，找到了媛媛。
媛媛说：“放学后我们就去小姑姑家玩了，小姑还给我们煮方便面吃了，吃完面小姑让我洗碗，玩了一会儿我就回来了，萌萌说会让小姑送回来，她还想跟雯雯再玩一会儿。”
两口子松了一口气，往于小丽家里跑。
王明明忍不住数落：“不是叫你接孩子呢，你干什么去了？”
唐大虎说：“我到幼儿园的时候雯雯就被接走了，我哪里知道啊。”
以前接孩子都是媛媛，今天放学他去幼儿园只剩下小伟一个，还把小伟给委屈的，一问之下当时小伟去拉粑粑了，姐姐没没等到他就走了。
两口子又加快脚步往于小丽那里赶。
到了于小丽家，才发现她也在找孩子。
吃完饭于小丽回了趟店里，没想到遇到点突发情况绊住了脚，等处理完回来一看，家里乌漆嘛黑的哪里还有孩子，找遍了家属大院也没看见俩孩子的身影，这下她可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都怪我都怪我，出去那会儿我看媛媛在，就没在意。”于小丽急得抓头发。
“别着急啊，别着急。”唐大虎还算冷静，平常就是媛媛带孩子，谁知道会出这种茬子，于小丽肯定也不想的，这会儿怪谁都晚了，还是要尽快把孩子找到。
王明明急得眼泪直掉：“雯雯一直没离开我，肯定到了擦黑要找我，看看是不是萌萌带她回去拉，这外头这么多车的，这俩孩子不会走错路吧。”
怕就怕人贩子，这会儿车也不多。
几个人一着急，就失去了方寸。
很快韩学礼也回来了，听大家说完，他还算冷静。
“先去邻居家找找，看看有没有别人见到过她俩，萌萌喜欢去顾教授家里玩，找过了吗？”
“找过了找过了，琪琪今天都不在家，萌萌肯定不会去她家里的。”
“行，岳父岳母那里呢，二哥二嫂你们刚才去找雯雯，有没有跟岳父岳母说明情况？”
唐大虎懵了一阵，很快摇摇头，刚才怕吓到他妈哪里敢说，于晚枝问他过去干嘛，唐大虎只是随口应了几声，把小伟丢在老人那里就出来了。
“没有。”唐大虎想了想才说：“好像没有说吧。”
这个好像，让王明明急死了，又恨不得擂他几拳。
“那就是了，咱们先去岳父岳母家里看看，说不定俩孩子现在已经回去了，大家先别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先回去看看。”
韩学礼一分析，大家顿时就没有刚才那样心慌：“对，咱们先去岳父岳母家里看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干事业哈，中间有些剧情需要过渡一下，一本书不止有主角，应该也有配角的参与。
如果让人觉得节奏有问题，可能还是我写的不好。
留言发小红包哈，撒花花也行，但最好留点别的，主要是怕被人举报刷评论，我现在也快上完月榜了，积分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明早九点发新章的时候发出来，有一百个留言发一百，有两百个就发两百，至于后面留的我就不发了，因为我们一般很少去老章节翻留言看。
最后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77章
老唐家门口
雯雯累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肯起来了。
于晚枝听到动静出门，看见这两个小家伙在门口，吓了一跳。
“萌萌,雯雯，你们怎么过来的。”看了周围一圈都没有大人的，这两个孩子真的胆子大。
雯雯跟奶奶熟悉,笨手笨脚的爬上奶奶身上，打着小呵欠,嘴巴张得大大的：“我要妈妈，嘛嘛嘛嘛。”
一看见奶奶就更委屈了,眼泪不住的往下掉，两只小手不住的搓眼睛,一边搓一边打呵欠。
一边哭还一边偷偷看姐姐，见姐姐没哄她，哭的就更大声了，刚才姐姐都哄她的，哭了一会儿就更困了,没劲打彩的靠着奶奶肩膀上蔫吧。
萌萌也从地上爬起来，小手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奶声奶气的说道：“雯雯要回家。”
于晚枝惊讶道：“那你就带着她回来的？”
天啦，两个小娃,路上别说给车撞到，给拐子拐走了怎么得了。
萌萌说：“我拉着妹妹的手,我两走路边的，老师说靠边走,过马路要看车。”
一路上雯雯就开始闹脾气,刚开始还配合着一起走,后来就耍赖皮要抱抱。
萌萌哪里抱得动雯雯啊，好话歹话说了一堆才哄着雯雯继续走。
雯雯走一阵又要抱抱，再走一阵又要抱抱，萌萌花了很大的功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才把人哄着肯走。
到家属小区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轻了。
于晚枝吓了一身冷汗，这皮孩子胆子可太大了，俯下身就往萌萌屁股上拍了几巴掌：“你知不知道多危险，路上多少人，要是走错路了怎么办，要是被坏人抓去了怎么办？”
萌萌从小没被人打过屁股。
委屈巴巴的萌萌扁了扁嘴，越想越委屈，一下子就大哭起来，“哇”的哭了好大一声。
“呜呜呜。”萌萌闭上眼睛，眼泪给珠子一样扑簌簌往下掉。
这一哭，于晚枝心里又七上八下了，她也只是吓唬吓唬孩子，都没下力气打，巴掌拍到萌萌小屁股墩子上，就没打实。
孩子的哭声太挑动大人神经了，正在老友家里饮茶的老唐听到，耳朵一竖马上就要跑过来。
一回来就看见萌萌在哭呢，可把老唐给心疼的，抱着孩子好一顿哄，他看着于晚枝抱着雯雯，就觉得亲生的跟不亲生的还是不一样，他的萌萌没人哄。
这小孩子嘛，哭起来没人搭理还好，有人哄必定是哭的更凶更厉害，萌萌一边哭一边委屈，等老唐问清楚事情以后，也是吓得一身冷汗。
刚好于小丽两口子，唐大虎两口子回来，寻着哭声找过来，大家总算也是松了一口气。
王明明抚着胸口一屁股就坐地上了：“吓死我了，幸好没事儿。”
唐大虎安慰萌萌：“没事儿的啊。”
于小丽跟韩学礼接到了孩子，又跟王明明说了一声，带着孩子往家里走。
萌萌早走累了，趴在爸爸背上，眼睛鼻子都是红红的。
于小丽给萌萌顺了顺头发，擦了擦眼泪柱子：“今天干嘛哭呀。”
“你再哄她，等会儿又要哭了。”韩学礼背着萌萌走，好容易把女儿哄到不哭。
萌萌想了想，爸爸说她要哭，她偏偏不哭，就是不哭，眼泪水努力憋住！
于小丽摸了摸萌萌的小脸蛋：“你知道送妹妹回家，好像长大了。”
萌萌有些累了，趴在爸爸背上昏昏欲睡，黑眼睛珠子一眼不眨的看着妈妈，眨巴眨巴。
但是她今天被打屁股了！
于小丽觉得要跟萌萌说清楚：“但是小孩子不能乱跑，你今天带着雯雯走了这么远，外婆担心你才打你屁股的，知不知道？”
萌萌不懂，明明她是送妹妹回家，是给家里干好事。
“媛媛姐姐怎么能带雯雯出来？”萌萌想不通。
“媛媛姐姐大了，都读小学了，萌萌还是幼儿园学生，还没长大呢，等你长到十岁，就能去外婆家那么远的地方了，而且媛媛姐姐也不敢自己跑太远的，她去少年宫都有大舅妈陪着的，对不对？”
萌萌那双大眼睛继续盯着妈妈看，好像是对的。
小脑袋点点。
“所以啊，就算是媛媛姐姐，也是只能单独走一小段距离，要是今天萌萌在路上碰到了坏人，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怎么办？”
“我知道了。”萌萌安静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于小丽以为女儿睡着了，谁知道刚到家她就从爸爸背上跳了下来。
很快钻进自己的小卧室，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胶皮小本本，另外还有一支铅笔。
她平常看着妈妈记账，今天也拿了个小本本出来，要妈妈把她能去的地方都写在本子上面。
“家属院里面，外面的小卖部........”于小丽不知道她在本子上鬼画符写着什么，反正她也看不懂，但是听萌萌自己念书来，再对比纸上写着的，就格外有意思，家属院画了个妈妈的小人头，小卖部画的是一颗糖。
“宝宝，这是什么意思呀？”
“我在记录哪里能够去，哪里不能够去呀。”萌萌摇晃着小脑袋，把外公外婆家，媛媛姐姐家，三舅爷三舅奶奶家排除在外。
于小丽想着，萌萌现在也是心里有数的孩子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韩学礼就去上学了，于小丽收拾收拾了萌萌就往外头走。
送完萌萌，于小丽马上去了店里，远远的就看见老唐同志跟人说说笑笑的。
韩学美叫了一声“嫂子”，开始收肠粉摊儿。
王明明刚好过来了，跟韩学美打了个招呼：“阿美，又去学校呢？”
韩学美点点头：“待会儿走。”
王明明有些羡慕她：“还是你年轻好啊，你这么用功也是要考大学的不成，以后你们兄妹两个都是大学生，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哦。”
于小丽那次跟韩学美聊过以后，也觉得她是要考大学。
毕竟以前也听说韩学美成绩好，尤其是作文写的好，要是她能够重拾课本，跟哥哥一样考上大学了也好啊。
“阿美，你想读书？”
“没有啊。”韩学美摇摇头：“再说吧，我去学校看书只是喜欢看书。”
这段时间韩学美早上卖肠粉，中午跟下午都在学校待着，等到了老唐下班前她会准时回来接班，晚上关门早晚看她自己的作息，不过韩学美这孩子定力好，做事也有责任心，就卖肠粉这一项在这附近都做出名气来了，生意兴旺的很，于小丽也是由衷喜欢小姑子，希望她好。
但这孩子都十七岁了，以后的人生路还很长，肠粉能卖一辈子吗？
也要好好找个时间跟韩学礼聊一聊才好了。
韩学美收拾好就出了门。
老唐丢下一句话，让王明明给看着店。
于小丽把东西一放，帮着王明明清空凉菜盆子，刚好老唐走开了些，王明明四下瞧瞧才说道：“小丽，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声啊，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呢，最近总看见有个小伙来找阿美，这孩子还小，你留心些看看到底是干嘛的。”
“什么？”于小丽一惊，差点跳起来。
“我不是说阿美的闲话啊，她这个年纪，挺容易被骗的其实.......”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嫂子，下次那个小伙子再过来，你帮我留心一下。”于小丽沉吟片刻说道。
过了十月份以后，天气渐渐凉快了起来。
凉菜生意非但没淡，反而更好了一些。
于小丽跟王明明讨论最近卖什么最好，王明明笑着说：“当然是肉啊，什么时候都是肉好卖，阿美说她那里可能要请人，我这里估计也要请个人帮手。”
处理肉类最费时间。
现在还没有成品的冻肉可以卖，店里买的卤肉一般都是猪头肉。
现在条件好了，吃得起肉的家庭也多了，所以天气凉快下来，凉菜摊子上的生意不但没少，还多了两成！
大家都感觉风变了。
于小丽坐在门口的桌子上，一边说话一边帮着把做凉菜要用的蒜头剥出来，她这人手里停不得，坐着都有活。
她觉得，现在的肉类品种不够多，如果能有鸡腿，鸡爪子，鸡架子，鸭脖子这些卖，销量一定更好。
但是现在都还没有冷冻的鸡腿鸡爪卖呢。
“你没发现现在风向变了，以前大家吃饱就行，细粮都难吃上，你再看看现在都讲究点质量了，大家有钱了就想吃好的，吃上细粮了想吃肉，吃上肉了还想吃等好的呢，咱们店现在能卖的肉就是猪头身上拆下来的吧。”等以后有了冻肉，还可以做点鸡爪子，卤鸡腿来卖！
“就是这个猪头肉难搞，不卤还不行，店里很多凉菜也靠着卤汁入味，少了这么一味，凉菜都少了好多味道。”这也是王明明的独门密招，用路过猪头肉的卤汁稀释以后煮出来的藕片、土豆、毛豆等素菜，味道绝对不纯凉拌的好。
就连豆皮儿往卤汁锅里焯一下再凉拌，味道好得多。
猪头肉不像其他地方，买来要票，价格又便宜一般按整个卖，拆下来的价格大概是正身肉的三分之一。
这么便宜的价格，带来的麻烦也不少，猪头肉光拆出来都要费不少力气。
于小丽说：“那你索性把阿婶请来干好了，我看阿婶做事也利索，上午她没事儿你可以请她帮半天忙，下午她再去卖东西，也不耽误，当然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王明明端过来一杯水，坐在于小丽边上喝着，一口一口的，刚巧两人想到一起去了，王明明就是想请吴爱莲帮忙做半天，她干活在同龄人中间也算利索的，做事也算靠谱。
“我刚好也想跟你说这事儿呢，现在找店里拿货的都有五六个，我妈看我做的好，都找我拿货来卖，我实在是忙不过来，就跟阿婶商量了，让她帮个大半天，她卖下午的凉菜，三四点才出去，时间上也刚好合适，工钱我自己来出就好。”
王明明现在拿着的提成一个月都超过两百冲三百上头去了，做的多提成就更多。
她愿意自己出钱。
于小丽回忆着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八十年代发展的比较快，现在看上比较多的六七十一个月的收入，再过十年城市普通居民的收入能到三五百这个区间，再到千禧年左右，一线城市跟三四线城市的差距就开始拉大了，一线城市千元以上的工作机会大把，可是在小县城，地市里面，几百元的工作还要维持到接近2010年左右才会急促上涨。
也就是说在未来几十年，居民的购买力会大幅度提升。
这个局面到了房地产全面开花的时间才减缓，慢慢变得不敢消费。
□□零年代的人有多敢花钱呢，除了有必要的一些积蓄，买生活中比较奢侈的大件，可比后世人要舍得多了，半年工资买彩电这种事，在这会儿看起来一点都出位。
吃也是很舍得的。
于小丽之所以选择做食品这个行业，就是因为在未来十年内，国民生活水平会大大提升，舍得花钱的会更多，而食品行业的入门门槛也相对要低很多。
换言之，其他的她也做不来啊。
跟王明明聊了一会儿，于小丽出门找杨浩谈方便面批发的事儿。
火车站还有一样东西卖的很好，北京方便面！
杨浩现在单独出来做了，就在他自己买的房子的一楼办公，自己成立了一家贸易公司。
于小丽还没来过。
杨浩公司这边也才装修好，于小丽到的时候一楼的阿姨刚搞完卫生，门脸上是个很气派的前台，不过现在前台没有人，外面是一间大点的办公室，现在只有一两个文员在办公，里头是一间比较大一点的办公室，杨浩的桌子很大，椅子也是皮质的老板椅，桌上还装了电话，于小丽敲门进去的时候杨浩正在试他的椅子。
靠旁边放着两架真皮沙发，沙发前面是红木的茶桌，摆放着一套工夫茶茶具。
见于小丽过来，杨浩从老板椅上面起身，请她去皮沙发上坐下，拿出来热水瓶泡茶喝。
要不是看见这个热水瓶，于小丽还有那么一瞬间是感觉自己都不是生活在这个年代，想到这里她突然笑出声来。
“杨浩，你这公司不错嘛，赚了不少钱吧。”
“哪有你赚钱，光中秋节那一拨，谁不知道你店里揽了十几个大客户。”新公司成立大吉，杨浩的精气神却是看着不太好。
小青柑给泡上，屋子里瞬间弥漫着陈皮散发出来的香气，洗过一茬杯子以后又给于小丽面前给倒上了一杯。
杨浩叹了口气，默默的喝茶。
于小丽先把来意说了：“我来进货的，北京方便面店里要二十箱，饮料要二十箱，另外你这里还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杨浩这人算是同学里面有本事的，市面上出来的新鲜东西，总是能在他这里找到。
要知道这会儿可是八十年代初期，市面上大部分的物资都还要票，唯独这些加工食品现在是自由交易的，于小丽穿回来以后吃上的方便面，鸡腿面包，这些杨浩都有货源，说他现在是同学里面的首富都不为过。
就他这样的，还能碰上什么难事儿不成。
说起新东西来，杨浩还真有，他说了句“等等”，站起身来在货架上翻了翻。
于小丽这才发现老板办公室往里还有个库房，里面放着好多东西呢，她也是第一次来，看见杨浩屋子里头一整个屋子都是东西，感觉到特别震撼。
内心又有点替刘斯惋惜，杨浩可能是同学里面第一个万元户，也是同学里面最最有钱的。
于小丽收了收自己飘到不知道哪里的思绪，看杨浩已经回来了，手里面拿着几根红皮儿的东西。
等等，这不会是......
杨浩拿回来的还真是火腿肠，几根往于小丽面前一放：“就这玩意儿，我跟朋友的加工厂弄的，你看看怎么样，要不要在你们火车站铺货。”
于小丽惊讶：“这是火腿肠？”
这玩意儿不是泡面伴侣嘛，□□十年代出现在餐桌里最多的“肉食”产品，几十年之内风靡速食品行业魅力不减啊。
杨浩没精打采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生产线和车间投了十几万块钱，这玩意儿卖不掉，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你这里能铺货就帮我销一点，或者帮我想想办法吧。”杨浩最近因为这事儿都愁死了，卖不掉的话不单单十几万的生产线跟车间的费用白搭，加上材料费用，请人的费用接近二十万。
这是杨浩跟他一个哥们儿凑来的，当初是因为信任他，哥们卖了房子凑的几万块钱。
两人几乎都是投入了全部身家做这个，结果现在东西卖不掉，两人愁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做之前对方说相信他，让杨浩全权做主。
等到东西卖不出去了，对方就不这样讲了，都说是杨浩的错，这种新鲜东西投入市场，怎么可能快速回本，再听了周围人风言风语那些话，还怀疑杨浩是不是在生产线上面做手脚，框他的钱。
杨浩第一次产生疑惑，什么时候还有做出来东西不好卖的时候了？
这次尝试他是做足了功课的，火腿肠的味道也不错，这么先进的技术国内暂时都没有，为什么就卖不掉了呢？
听到这里，于小丽的手一抖。
二十万，二十万搞了一个工厂，不知道该说他有钱还是有钱，八十年代的二十万啊！
于小丽沉浸在对二十万的羡慕嫉妒恨当中无法自拔.......
看了配方，这是配方肉肠，再打开塑料包装，一股诱人的香气传来，是肉的香味！
她掰开一点，尝了一口，跟加了超多淀粉的火腿肠的味道不一样，肉味道很浓，但也能从味道上分析出来，这根火腿肠的价格肯定不便宜。
现在的肉类价格可不低!
“你这个火腿肠的批发价格多少？”
“80克，出厂价格三毛。”杨浩知道这个价格不便宜，现在的肉类按斤算，一斤肉也才一块多钱，火腿肠只是半成品，但成本实在是太高了，肉类并不是很好买到，厂里为了进原材料，出的价格比零售猪肉的价格要贵很多，按照现在的价格算火腿肠的批发价格一毛八，厂里的利润都是很低的。
就这样，市场上还要嫌贵。
杨浩抓了抓头上，头上还真有一大把的头发掉了下来。
“我那个朋友现在说要退股，我哪里能拿出来几万块钱退给他，我也不想拉朋友下水，如果手里头这批货能处理掉，我就把股份给他退了。”
他是因为这，才找到于小丽，打算找她解决零售销售的事情。

第78章
听杨浩说完,于小丽脑海中浮现出刚出来火腿肠时候的市场是怎么占领的。
也同时在分析杨浩这次创业遇到的问题究竟是因为什么。
配方肯定没有问题，刚才她都试过了，口感确实不错,杨浩的销售能力也是没有问题的，经常找他拿货的零售商肯定不止她一个，杨浩就是因为有足够多的客户群体,才敢做这样的尝试，谁能想到风靡□□十年代的火腿肠是她朋友首先尝试的,谁又能想到第一次试水，杨浩就收获了事业上的滑铁卢。
杨浩不想一直做个批发商,他想自己生产，这个思路是对的。
八十年代,人力便宜地价便宜，做制造业生产行业是最挣钱的，杨浩这个思路肯定没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这里一周可以拉走几千箱的货，怎么到了火腿肠这里,就这么难卖了。
消费能力怎么一下子就变不行了。
“杨浩，你下面那些零售商怎么说？”
“怎么说, 第一这个产品没做过，大家没有胆子试,有些倒是进回去几箱货，不过卖就很难卖,放在菜市场那种地方，价格卖不上去,我的利润空间这么低,零售起码要卖到三毛五,朋友们拿去了也是拿过去自己吃，我总不能拉一条生产线，只供给亲友团吧。”外面根本就没有人买。
“降低成本呢？”
“淀粉量还可以再加百分之十，再加多了就要加添加剂了，比例多了食品管理上过不了，本身火腿肠就有防腐剂。”这会儿食品安全问题管的可比后世严格多了，思来想去的，最多能填百分之十的淀粉进去，在多的话味道就不怎么样了。
“我想了解了解成本，当然我没有要窃取你配方的意思，就是想分析分析失败的原因在哪里，你不方便跟我讲也没有关系。”
“我当然相信你了，这种技术你学过去也没有用。”杨浩说道。
事到如今，多个脑袋多个办法，杨浩一五一十的吧配方比例告知于小丽，知道她也是个干事儿的，临走之前叮嘱她帮忙想想办法。
于小丽想了想：“这些火腿肠你厂里还有多少库存，就是已经包装好的？”
杨浩：“生产好的已经不多了，这个朋友拿走一点，那个朋友拿一点，货已经走了七七八八，我仓库里面还有几十箱没卖完，大概，大概也就是千把块钱的货吧。”
“厂里面还在生产吗？”
“原材料我都叫停了，哪里敢生产呢。”杨浩一烦躁起来就想抽烟，手伸到口袋里，看见于小丽盯着他，讪笑一声又把手缩回来，他现在觉得跟刘斯分手了真好，省的连累人家姑娘，他的房子都抵押给信用社了，现在背着银行巨额的贷款，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这样吧，我给你想个点子，伯母的单位食堂是不是伙食还不错。”
“你说我妈，那不成她不会帮我。”杨浩连连摇头，因为退婚的事情他把他妈得罪透了，又因为辞职的事情母子两个现在还子啊别扭着呢，他妈肯定不会帮他。
“你傻啊，谁知道你们母子关系恶劣，你去找他们后勤处，想想办法能销一些是一些，你这个东西说到底还是太高端，低端市场无法兼容，这样吧你先把生产线给停了，我想想办法再告诉你要怎么弄，市场肯定不是你这样搞的，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啊。”于小丽再三叮嘱他：“库存先甩掉，别以为靠着这能把市场扩起来，你想想二十万的投入，要卖多少个火腿肠才能回本？”
一根火腿肠出货价格不到三毛，利润最多百分之二十，杨浩之前想的太乐观，后来才发现火腿肠的销量，要拉回生产线的本钱，得要十几年。
合伙人一听就恼了，十几年黄花菜都凉了。
于小丽最怕的是杨浩把库存处理完，回头洋洋得意又对市场产生幻想，生产线一拉起来，库存又来了。
反反复复那是恶性循环。
走之前找杨浩拿了三箱火腿肠，一箱一百二十根，这东西拿来送人也不错。
——————
于小丽从杨浩公司回了家，经过老唐家里，把火腿肠给他们送了二十根，王明明留了二十根，又给平常节省的三舅送了半箱。
这一箱七七八八的就分完了。
剩下的两箱，一箱分给王福全和其他几个客户，另外一箱留着自己吃也好。
路过黄爱枝家门口的时候，听见萌萌在里面玩的声音，于小丽又拿出来二十根去到黄爱枝家，见她家大门开着，萌萌跟顾明琪在里面玩，黄爱枝正在外头准备做饭。
于小丽把火腿肠搁在门口的柜子上：“朋友厂子里做的火腿肠，我看着味道还不错拿了几箱，这段时间总麻烦你帮我看着萌萌，拿点过来给你尝尝。”
黄爱枝正在杀鸡，手上脏脏的也就没推辞了，站起身跟她说起邻居老李家的事儿。
“我早上看娜娜出门脸色都不对劲，脸上都煞白煞白的，就好心提醒提醒老李媳妇，你猜她怎么着，她说我见不着人好。”黄爱枝觉得自己一颗好心都给狗啃了一样，她是难得一见的好心肠，哪怕跟老李媳妇斗嘴那么多吃，每次看见李娜娜都是心疼的：
“我跟你说吧，老李家迟早要出事儿。”
说完，继续弄肥鸡。
头一低，又抬起来问：“对了，你这个火腿肠怎么吃？”
于小丽：“剥了皮儿，里面切片炒来吃也好吃，炒辣椒，炒黄瓜，都好吃。”
黄爱枝谢过了她，晚上吃饭的时候端来了一碗炖好的鸡肉，算是回礼。
于小丽就省得再炒菜了，打了个西红柿鸡蛋汤，又炒了个火腿肠，再炒个青菜，等晚上韩学礼回来吃饭的时候，吃到这火腿肠还感慨道。
“味道不错，这东西是从杨浩那里弄来的？”
“他拉了条生产线，东西做出来了又卖不掉，现在头发都快抓掉了，现在我可不羡慕有钱人。”
“你就嘴硬吧。”韩学礼说：“这火腿肠的味道不错啊，回头我给我搞一箱，我也要拿来送人。”
从做粮食生意以后，韩学礼跟杨浩走得就比较近。
恰好这段时间韩学礼在做电饭煲的项目，搭线的人就是杨浩。
这肉肠味道是很足，都是浓香的肉味，可惜猪肉的成本下不去，杨浩为了收到材料，几乎以高出市场价格一点五倍的价格才买到了原材料，结果市场受众都觉得超过了两块钱一斤的猪肉肠确实太昂贵，就算是好吃，一般人也不太愿意尝试这种新东西。
萌萌却是很爱吃，连一贯喜欢吃的鸡肉肉都不要了，碗里都是火腿肠。
于小丽给她夹了几次青菜，萌萌都扒拉到了一边。
“吃点青菜韩萌萌，鸡肉也吃一点，别老吃火腿肠。”
“火腿肠好吃！”萌萌第一次吃的这么快。
于小丽心说，这东西味道没有问题，问题是推广，也不知道做广告有没有什么用。
想着这事儿，扒饭的频率就慢了下。
就算做了广告，火腿肠的价格也下不来，并不能跟方便面受众那么广，这事儿确实很难办。
正吃着呢，韩学礼打趣道：“你这又炒了火腿肠，又做了鸡肉，咱家是真的富裕起来了。”
虽说现在条件好些了，但家里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得起肉，一周吃一次，有时候是肉鸡，有时候是海鲜，得换着吃。
即便家里没有吃供应粮的，没有肉票，倒是从没有为吃肉这事儿犯过难。
于小丽笑道：“鸡是黄大姐送来的，我送了些火腿肠给她，她就送了鸡肉过来。”
韩学礼有意无意说道：“鸡肉倒是好东西，价格又便宜又容易买到。”
就是生长周期短不够肥，这会儿的人缺少油水，大多都喜欢肥腻腻的食物，早上赶早去菜市场排队买菜，就是为了砍几两肥膘解解馋。
养鸡场的鸡肉虽说肉多味道也不错，但依旧不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最爱。
不过便宜啊，黄爱枝每次都跟人分上一只鸡，一家半只鸡炖一大锅，也只有两斤猪肉的价格。
于小丽却是眼前一亮：“你刚才说了什么？”
韩学礼抬头：“挺好吃的。”
于小丽摇摇头：“不对不对，刚才你说了什么？”
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韩学礼哪里记得刚才说了什么啊，刚才只顾着吃肉了。
正在默默光吃火腿肠的萌萌趁着妈妈不注意，偷偷的把筷子伸向装着火腿肠的盘子......
“韩萌萌！”于小丽怒了，这孩子可真是，青菜都夹到爸爸碗里去了，韩学礼也不管管，她习惯了顿顿要孩子吃叶子菜，不能挑食的！
“呜呜呜，爸爸。”可怜巴巴的萌萌，找爸爸求助去。
韩学礼可不敢当着妻子的面给孩子撑腰，不然晚上得叫他好过，假装没看见女儿哀求的眼神，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到萌萌碗里：“青菜要吃的，小孩子要补充维生素，要多吃青菜，光吃肉是长不高的。”
“而且火腿肠里面有添加剂，以后少吃点！”
萌萌委屈极了，吃完饭就跑去顾明琪家里玩。
顾明琪家里这会儿正在放动画片，萌萌来晚了刚好错过了开头部分，很快她就忘记了火腿肠带来的不快。
“萌萌，你家晚上吃什么了？”顾明琪是个可机灵的孩子，一看就知道萌萌吃了好东西。
“鸡肉肉，火腿肠！”萌萌跳起来，火腿肠她都没吃够呢。
“我妈妈也炒了火腿肠，真好吃！”想到火腿肠的美味，顾明琪要在地上翻两个跟头，这丫头跟个皮小子一样，片刻都不得消停。
两个孩子说着话，黄爱枝在一旁收拾着晚上吃饭的碗筷，走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于小丽。
于小丽手里也端着碗筷，两女人面对面笑了笑。
黄爱枝打趣道：“小韩这个爱妻号今天怎么没洗碗拉？”
还别说，以往吃完饭都是韩学礼去洗，大家都说这么好个大学生，居然也是个怕老婆的。
于小丽把那一盆叮里咣当的东西放在台子上，从盆子底下掏出来个丝瓜瓤用热水开始洗，今天的碗筷有点油，不搞热水冲洗不干净，黄爱枝的盆子里头也冒着热气。
“他最近忙，好像项目到了关键时候，又要上课又要做项目，我看他挺不容易的，就不让他洗了。”
“哎哟你这个人哦，男人可不能放轻松的拉，家里的事情都揽到你身上了，以后就甩不掉的拉，你看看我，老顾多忙都要辅导琪琪作业的，我管家务他管琪琪，这些他都是甩不掉的。”黄爱枝一副精明的样子，也颇有生活的智慧，跟于小丽说的也是她的心里话，这些话可不是对着什么人都能讲的。
于小丽冲她一笑，她知道黄爱枝是个好心人。
顾教授事业上这样成功，还这样顾家，黄爱枝有一套御夫之术的。

第79章
“好,我听您的，明天就要他洗碗。”于小丽笑着说。
“倒不是要你把他逼得狠了，这人活着嘛,总不能只工作或者只耍，我就要老顾什么都干一点，不然怎么能体现得出他是家庭的一份子呢,我也是要挣钱的，又不是他请回来生孩子和照顾家里的人,对不对的拉。”黄爱枝朝着那边努努嘴：“以前老顾也是什么都不管的，吃完饭报纸看看,书本读读，晚上就这样过去了呀,时间久了就成大爷了哦。”
于小丽自然知道她讲得很多，这些道理比很多专家讲得都通透。
两人说着话，被外面刚过来的一个人吸引，齐齐朝着外面看过去，就看见小女孩背著书包往外面走。
听说最近老李给李娜娜办了张图书卡,让她以后都去学校自习室看书，也安静些,其实是嫌弃大院里面孩子又多又聒噪，再说在家里学习还要点灯费电,老李家里就他一个人拿工资，老李媳妇省得跟什么一样的,能不花钱的地方就不花钱。
可怜了这孩子。
隔壁家住着老李一家，家里就一个娃,每天被她妈逼着上学。
那老李媳妇的名言名句是啥？
“我家娃儿,从三年纪开始就做奥数了,没有一天是晚上十二点之前睡觉的，寒暑假从不休息，我们都三年没回过老家去了。”
老李两口子自己也没什么文化，但在培养女儿这条路上很用心，老李媳妇都辞了职，专门在家带孩子的，一家人过的抠抠索索，黄爱枝跟她总能对呛上，两人还以为鸡孩子吵过架。
黄爱枝说：“看吧，说是在家里费电，赶着女儿去学校图书馆读书，这孩子也是可怜，走过我家门口的时候想看看电视呢，被老李媳妇瞧见了，好一顿痛骂，连我也遭殃了哦，真是个泼妇，她家孩子不看电视别人家也不能放电视啦？”
因为顾教授家里有个电视机，孩子们总喜欢跑他家去玩，老李媳妇嫌吵，跟黄爱枝提了很多次不要放电视影响她家孩子学习。
这个老李是家里就一个孩子，李娜娜也非常懂事，换成萌萌被大人逼着学，早就要造反了。
李娜娜每天吃完晚饭就出门，晚上很晚很晚才回来。
黄爱枝冲外面努努嘴：“现在是不能讲了哦，听讲了就生气，真是个炸|药|包，一点就爆！”
话锋一转问于小丽：“你给我的那个叫什么火腿肠的味道还不错，是你那里卖的吗，还有没有的拉，给我搞一点，过年我们回老家也带点给家里头亲戚尝尝。”
于小丽知道黄爱枝是个嘴巴很挑剔的人，连她都说好吃，那就是真的好吃。
“零售价四毛钱一根，我朋友做的。”
“那就有点小贵哦。”黄爱枝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这火腿肠价格比肉还贵快一倍，如果价钱能少一点，她倒是也愿意买来吃的，这么贵就给孩子买点尝尝算了。
“黄姐你觉得贵吗？”于小丽开口。
“是好像有些贵哦，不过我家琪琪喜欢吃嘛，四毛钱一根的话给我买个几十根吧，你等等我算一算。”黄爱枝觉得，自己吃还舍得，要给亲戚们送就算了，她大姑平常就跟她妈合不来，以前还总在奶奶面前说她妈妈的坏话，大姑就不送了，至于大姨，大姨对她还不错，小时候那么困难都给她炸过油饼吃呢，要不大姨还是送一点，黄爱枝在心里打起来小算盘，买多少合适呢......
正想着呢，外头“嘭——”的一声。
于小丽好奇的探出头去看，很快听见女人凄厉的哭声。
两人的心齐齐往下沉，这女人的声音咋这么耳熟呢？
很快，两人齐齐反应过来，这凄惨的声音不是老李媳妇是谁。
两人丢下手里的丝瓜瓤子一起跑出去，就看见家属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老李媳妇的哭声都没了章法。
于小丽扒开人群进去，才看见李娜娜躺在地上，旁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主也吓傻了，站在旁边不知所措，于小丽算是经事的了，很快反应过来分开人群，冷静下来对老李媳妇说：“先不要搬动她，让她躺着，我马上去医院喊人来，周围的人散开散开，给病人一些新鲜空气。”
地上一摊血，这孩子伤得不轻。
黄爱枝也反应过来了，拉了于小丽一把对她说：“我现在去医院叫一声，你看着老李家的一点，别让她乱来。”
她跟老李媳妇有过节，怕留在这里反倒是会刺激她。
于小丽点点头，一边安慰老李媳妇，一边看着正躺在地上□□的李娜娜，周围有人已经稳住了三轮车主。
李娜娜的腿上被三轮车上面的一道木刺刺穿了是个贯穿伤，周围正在流血看着可瘆人，老李媳妇就要去拔那根木棍子。
“不能拔，不能动，你扯出来又要让她再伤一次。”于小丽扑过去，按住老李媳妇的手。
“你松开，你知道个什么？”老李媳妇发了狂，她就是那种很固执的人，一旦认定什么很难改变她的想法。
旁边有人跟老李媳妇认识的，偷偷拽于小丽，眼神暗示她别管闲事。
甚至有人直接拖着于小丽的手让她出来。
大家都是熟悉的，谁不知道老李媳妇这个人，以前她怀了二胎要去医院检查，黄爱枝就叫她晚一点去，毕竟太早了什么都查不出来，后来老李媳妇去医院查过确实怀了孩子，可这孩子大概在三个月月龄的时候突然自然流产没了。
老李媳妇明里暗里说了好多次，要不是黄爱枝劝她晚一点去医院，这孩子说不定能留下。
黄爱枝也觉得冤啊，她劝老李媳妇那会儿她确实还不知道怀了没有，如果当时她就表现出来不舒服，黄爱枝自然会劝她去医院的啊。
为着这事儿，两人没少拌嘴。
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管老李家的事儿，万一管了后面又要怨你，拿李娜娜这件事说来，万一李娜娜没考上重点，老李媳妇可不觉得是自己女儿资质有问题，只会说你当初劝她如何如何。
于小丽知道这人是好心，但眼前是一条人命啊！
“等等，让开一些。”有人分开人群，从外面挤了进来，进来的是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我是医学院的学生，请让我看看这位患者。”
对方带着一副无边框眼镜，看上去也是彬彬有礼的。
老李媳妇迟疑了一下，还是让对方来。
男青年先按住了腿部大动脉，进行止血，跟旁边的人说：“时间来不及，这里达不到无菌的环境，先拿个东西堵住出血点，再对伤口进行消毒，救护车应该很快能到，在这之前一定要注意消毒和止血，大出血有可能会导致腿部肌肉坏死，最坏的情况——”
他看了老李媳妇一眼：“你知道刚才把木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老李媳妇脸色惨白，慌慌张张的摇了摇头。
那根刺扎进去了，她下意识就是要□□，让女儿腿上舒服一些。
对方的语气冷冰冰的跟她说：“你差点害死她。”
□□，腿部大面积感染，加上失血，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
此时，躺在地上的小姑娘醒来，发出痛苦的呻|吟，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就晕乎乎的，对方的车在倒车她也没看见，如果不是她当时恍神，根本就是能避开的。
现在她只觉得疼，感觉自己快死了。
李娜娜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青年，他正在聚精会神的处理她的伤口，额前冒出来的汗让他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见她的意识开始涣散，青年没停下手里的急救动作，嘴里还在跟女孩说着话：“这么晚了，你跑到哪里去？”
跑到哪里去啊，李娜娜记得自己出门之前是在干嘛呢？
对，去图书馆，要是妈妈知道今天补的作业没做完，一定会骂她的，这可怎么办？
“大哥哥，你是什么人？”
“我是医生，马上医院会来救护车的，很快就没事了。”青年很淡定的安慰着李娜娜。
“你是医学院的学生吗？”李娜娜觉得腿都疼麻了，有点困，眼皮开始往下耷拉：“我好困啊。”
青年见她精神不好，伸出一只手来，让她握住：“别睡着，跟我讲话，你现在想干嘛呢，还有你有什么想吃的的，都可以讲给我听.......”
李娜娜：“......东西啊，我想吃奶奶做的汤粉。”
青年回答：“很好，等奶奶来了就能给你做了，咱们再聊聊........”
.........
周围已经围了太多人了，于小丽看见萌萌也挤过来，不想叫她看见这个画面，把孩子的眼睛给捂住了。
萌萌出来看热闹，可给这热闹吓得不行，双手环住于小丽的脖子，不忍心看。
虽说很凶险，但很快医院来了担架，抬走去医院就放心了。
于小丽抱着吓坏了的女儿往回走，路上又跟黄爱枝碰到了一块儿。
“刚才问了人，李娜娜的责任比较重，她走出来的时候就昏昏沉沉的，没看着路，都跑到大路中间去了，这人也没钱赔，现在李娜娜在医院等着输血，估计还挺麻烦的。”
“我就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这孩子不大对劲。”于小丽说。
“能对劲吗，一天学习十几个小时，这才小学就不给人睡好，我看这孩子迟早一天要出事。”黄爱枝这样说，倒不是因为她跟老李媳妇不对付，纯粹是为了这孩子负责，她提醒老李媳妇多少次，这婆娘听过话吗？
于小丽怀里的萌萌突然探出来了个脑袋：“妈妈，医生叔叔好厉害啊。”
临危不乱，是个好苗子，听人说是南大医学院的研究生，因为熟悉现场的情况，医院来人的时候，那小伙也跟着一起去医院了。
这孩子，关注点果然是大帅哥啊。
看来自家女儿以后是个花痴苗子。
于小丽摸了摸她的脸：“你刚才看见娜娜姐姐没有，路上好危险的，走路一定要看着点，不要随便往外面跑，知道吗？”
萌萌像个小大人一样，点点头：“妈妈，我也要考医学院，当医生。”
刚才那个叔叔太帅了。
小孩儿每天一个愿望，于小丽就没当真。
谁知道淘气包小萌萌会在人生中树立起当医生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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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于小丽要去找杨浩，临走之前把闺女丢给韩学礼。
她跟韩学礼说起杨浩厂里的事，问他有什么看法。
韩学礼想了想说：“他那个工厂我知道，车间花了八万块，以后还能干点其他的，生产线的那十二万不好回本，你要是想入股自己考虑清楚，我没什么意见，家里的钱都是你挣回来的嘛。”
于小丽想了想：“你挣得不也在我这里，咱两没分过那么清楚吧。”
韩学礼看了她一眼：“我挣回来的就是你的。”
韩学礼挣的钱，可都在她这里管着呢。
萌萌还没起来，以往都是韩学礼去买了早餐，一家人吃完早饭再送孩子去学校。
今天萌萌学校有活动，要早点起来，韩学礼一早出门去买早餐，回来看见萌萌已经在给自己梳头发了。
“爸爸，妈妈呢？”萌萌急得跳脚，妈妈梳小辫子那么简单，她自己怎么不会呢，头发都打结了都。
“你妈妈早上要去杨叔叔那里，你在扎鞭子呢？”韩学礼把小笼包放在桌子上，走过去伸手挑了挑女儿打结的头发。
饶是他手脚很利索，扎头发对他来说也是很难搞的事。
“嘶——”扯得头发好疼啊。
萌萌已经急得跳脚了，今天学校搞表演，老师要求都扎一样的小辫儿丸子头，她急得又要扯头发，结果梳子让韩学礼拿走了。
“爸爸爸爸爸爸。”萌萌一着急，串着叠音就出来了。
黄爱枝刚好进来，“哎哟”了一声就接过来萌萌手里头的梳子，三下两下就给她把毛捋顺了：“早上小唐走的时候交代过我，你这孩子也是，起来了也不知道喊人。”
她梳头发手重，萌萌的头发被扎得紧紧的，眼尾看着都微微往上扬起。
“妈妈跟我讲了要找黄阿姨吗？”
“哦，你妈出门之前讲了。”韩学礼站在一旁，十分不靠谱的说，他忘记了。
带孩子他一个人可搞不来，一大早上的跟打仗一样，可比做项目要难多了。
黄爱枝啼笑皆非的看着父女两个：“好了别吵了，萌萌赶紧吃点东西。”
“那你知道怎么不提醒我，我都快迟到了。”
爸爸还有时间给她吃小笼包，萌萌急得火烧屁股一样，拎著书包就要出门。
要是迟到了老师肯定要批评的，萌萌眼泪水都要出来了，爸爸也是学生，他怎么不着急上课啊。
韩学礼在后头一点都不着急，还喝了口茶，手里边拎着小笼包就跟了上去。
萌萌气哼哼的想，为什么大人都不着急，都迟到了还有心情要她吃小笼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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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丽从家里离开，直接上杨浩公司。
杨浩现在吃住都在楼上，办公都在楼下，他现在最想的是赶紧把库房里头一千多块钱的火腿肠给销掉。
他现在给操心的，早上起来恨不得都煎根火腿肠，能自己吃点总比烂在库房里头好啊。
想着于小丽昨天提供的思路，现在倒也没有那么焦虑了，去找了他妈单位的采购，人家一听是这事儿，拍着胸脯说至少能要一半走。
杨浩这才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就几百块钱的货了，出掉也不难。
他刚下楼，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喂，你好。”
那头传来的声音过来很熟悉，语气比前几天要缓和了许多：“杨浩啊，刚起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杨浩清了清嗓子，做生意的都迷信，借钱要债都不大清早的。
这哥们以前靠他这里倒货，赚了不少钱，之前想入股他的工厂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那会儿生怕钱给到杨浩他都不肯要。
看看这世道，要是真让杨浩跟他掰扯，你这可是入股不是借钱，创业是有风险的。
“没事儿，我正在吃早饭呢，你说。”
“是这样的，之前你不是从我这里拿走那一笔钱嘛，我现在确实是有些困难，我媳妇儿身体不好，知道这事儿以后都气得要流产了都，你家大业大的是不在乎，可我家里都快因为这事儿散架了，你想想办法，给我把这钱退了吧。”
“呸。”杨浩在这头吐了口老痰，之前撮合着要办事儿的是你，现在要退股的又是你：“哥们儿，你不会以为这钱是借给我的吧。”
那头急了：“你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呐，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一定能赚钱的。”
这早饭还吃个屁。
杨浩点燃一根烟：“行。”
废话不多讲，也不会让人占到便宜。
杨浩继续说：“我这里库存还有四十几箱火腿肠，你拿走一半抵款，剩下的我自己处理，咱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能抗我也就能抗，入股的钱我推给你，我他妈借钱都退给你。”
一起创业，凭什么都要他扛着。
本来还想着把这些卖掉能早点凑钱给这哥们儿，没想到对方逼这么紧，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行啊，该自己拿回去的库存就自己拿回去吧，谁他妈也别想只占便宜不吃亏。
昨天还听说哥们儿下馆子喝酒，今天就跑来跟他哭穷，干事儿的时候人毛没看见一根，一见苗头不对就要扯呼。
杨浩气哼哼的挂了电话，回头看着那几根火腿肠就来气。
他都吃了半个月的火腿肠了，可是库房里头还有四十几箱，也就是四千多根呢，他现在看见火腿肠就有些反胃想吐。
回到沙发上，等冷静下来，就有些后悔刚才答应的那么爽快，他点燃了一根烟慢慢抽着，抽着抽着就愁上了，厂里积压了一些生产库存，这些都不容易变现，唯独库房里头一千多块钱的火腿肠是能卖的，不过用现在卖的速度，不说回本了，退那哥们的股份都有问题。
三万多块钱，卖了他都没有。
正郁闷着呢，外头传来了脚步声，紧跟着是敲门的声音。
“谁！”杨浩粗着嗓子吼了一声。
“我，我现在方便进来吗？”于小丽就站在外头说话。
杨浩按灭了手里的烟灰，走到门口拉开了门，看见于小丽站在外头，手里面还拎着几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包子豆浆那些，杨浩顿时就不想吃火腿肠了。
于小丽走进来，闻到淡淡的烟味，烟灰缸里头还有大半截没抽完的还在冒烟。
知道杨浩烦着呢，于小丽就没直接问他厂子里头的事儿。
“吃早餐没，早上我过来的太早了，早饭都没吃，就来你这里吃早饭了，来来来，韩学礼食堂的小笼包可好吃了，我闺女每次能吃五六个。”
“于小丽，你逗我玩呢。”专门跑过来只是为了吃早餐，他才不信！

第80章
于小丽这性子着急又火爆,以前杨浩就吐槽过好几次。
读书的时候去食堂打饭，她每次都要冲到最前头，杨浩那帮玩得好的吊儿郎当的跟着,每每看到这个画面就说：“跑前头能吃上肉呢？”
刘斯一定要跟于小丽在一起，于是杨浩也不吐槽了，还帮她们俩排队。
当时他们一起又个小团队,大家都在猜，杨浩是不是这个小团队的头头。
就连杨浩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这个小团队的头头,直到发现了所有的节奏几乎都是跟着于小丽在走，他才发现所有人都错了。
于小丽一边吃包子一边喝着豆浆,还要馋杨浩：“真的好吃，我看你这几天都在这里吃泡面吧,泡面吃多了不好，来来来喝个豆浆嘛，豆制品营养很丰富。”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杨浩的胃口就提起来了。
一口下去，小笼包还烫呼呼的,这边的小笼包是发面团，里面的馅是肉和大葱,还带着肉汁呢，味道确实不错,杨浩似乎是饿极了，一口接着一口下去,直到吃完了一屉才开始喝豆浆，于小丽见他吃得香,有把自己这里的拨了两个过去,杨浩喝完半杯豆浆接着吃,最后居然觉得没怎么吃饱。
“吃完了？”于小丽开口，这是要说正事的节奏了。
“还没吃饱。”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慌了，胃里面暖呼呼的，觉得很舒服，刚才涨起来的脾气消掉了大半。
“吃完了，吃饱了才好说事儿，看你刚才那样肯定听不进去，我来找你有事儿。”
“你说。”杨浩说。
“你厂里的股份，是不是转让，我有兴趣。”于小丽缓缓开口，往后面一靠。
这就是她来的目的。
本来以为叫她过来出出主意，到时候给她点顾问费好了，结果于小丽来居然是想参股工厂，杨浩花了很久才能消化掉这个消息。
很快他就确定了她不是在开玩笑，于小丽深思熟虑了一晚上，连解决方案都想出来了。
“厂里有人，有生产线，你又有渠道，现在要解决的是两个问题。”于小丽伸出食指跟中指出来，比了个“二”的手势。
杨浩表示洗耳恭听。
“第一个问题，宣传。”于小丽开口：“宣传很重要，要做广告，做出效果来，你看到没有，现在公交车上面，还有你的工厂上面，要做广告牌，目前火腿肠的受众应该是家庭主妇，你要做广告，放在她们能看的见的地方，有了知名度以后才更好去铺渠道，我建议最开始铺渠道，可以先拿货放在渠道里面卖，下一次来拿货再结算上一次的款，当然这种做饭有跑单的风险，你可以选几个信得过的经销商，在一定范围内赊给他们，前期他们不是不敢拿货吗，不要钱放在你那里卖，总敢了吧。”
这倒是稀奇，杨浩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他眼睛一亮，这到不失为一种方法。
因为不花钱拿货，就是拿走了以后，如果卖不掉货还能退回来，不压资金流，拿走货的人也没有压力。
一般人也不会因为几箱火腿肠，几十块钱的账跑路。
杨浩一拍巴掌，赞叹不已：“好，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还有你说的做广告，咱们也可以考虑一下，你鼎记店里的那个月饼的图样就做得很好。”
那个月饼的图拍出来以后让人给美化了一下，别以为这个年代没有PS就没有办法做图。
摄影师通过光影的效果，也可以做出诱人的图片。
赊货这一点，杨浩自然也想不到，以前他手里有货就是大爷，谁还会给下头的经销商账期啊，当惯了大爷，当惯了等着人上门提货的，杨浩在分销这一块其实没有于小丽精通，她都是卖过团购月饼的人了，分销是她的强项。
想到这里，杨浩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看于小丽不说了，杨浩还催促她：“快讲啊，做广告和赊货给经销商这两项，确实有你的办法，那后面呢？”
谁知道这个时候于小丽拉下脸：“我要入股，我想考察考察你的工厂，接下来的话后面再讲。”
额......
话听到了一半，杨浩这心里就跟被猫挠了一爪子一样。
你这人咋回事呢？
——————
杨浩的工厂就在番禺，他找人弄了块地，大概两亩地的面积。
一部分地面上已经盖好了厂房，这会儿还没达到全自动化的标准，加工跟包装都在同一个车间。
于小丽看了一下，跟后世号称200道工序的生产车间自然无法媲美，不过看上去卫生条件上课，里面操作的工人连头发丝儿都包起来了。
车间里面还有空调，于小丽惊讶的看向杨浩，又指了指空调。
“天热的时候空调打到最低，毕竟包成这样上班，我总不能让我员工的汗滴到吃的里面吧，还有一点就是咱们这气温高，防止食物变质。”空调太贵了，厂里只舍得装一台，一个大车间从中间装了个门隔开两边，另外那边现在用不着就空着，这边的温度每天都保持在摄氏26度以下，天冷的时候就开排气扇，里面的空气质量是很好的。
于小丽暗暗点头，觉得杨浩这人做事儿是真靠谱。
说起这个车间来，杨浩有点得意：“这个车间还是我仿着日本的车间搞的，卫生和质量你只管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
两人在车间看了一会儿，就在旁边的办公室坐下来了。
一个车间，一个办公区域，为了省钱当初装修也就只装了这一间办公室作为待客之用。
七七八八，加起来大概花了二十万。
杨浩自己填进去十万块，三万五是朋友凑的股本，另外六万五就是杨浩跟银行，跟朋友借来的，所以这会儿要杨浩还钱，那不如要他老命，当初要是能借到钱，杨浩还会找这人合股吗？
后来一问才知道，对方现在跟杨浩一个竞争对手勾搭上了，这两人就是想合伙整垮他资金流，一把按死再也没有翻身之地。
“说是凑钱合作，你看看现在整得，跟我借了他钱似的，老子也不会给他好过，叫他自己吃下一半的火腿肠，老子不伺候了。”杨浩气急了，平常在女生面前不飙脏话的他都忍不住口吐莲花：“他妈的，以为老子好欺负是不是。”
看了看于小丽，不好意思道：“嘿嘿。”
于小丽摆摆手：“没事儿。”
杨浩其实很有修养，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人家男孩儿叛逆期耍酷的时候，他就只会皱眉觉得那群孩子装。
等到长大点儿，都读了高中了，才知道他涵养是真的好，就算有烟瘾，也绝不在女孩儿面前抽烟，于小丽甚至都没听他飚过脏话。
能把这样的人逼成国骂连篇，看样子杨浩是急了。
“退股就是要退掉这三万五？”于小丽问。
“艹，他还想要利息呢，利息我没有，算完账还要给他三万四千多。”杨浩用一种“你莫不是疯了吧”的眼神看向于小丽。
都说小于老板挣得多，这一年就挣了三万多？
杨浩不敢置信的看着于小丽。
于小丽笑着摆摆手：“我没有三万多。”
杨浩：“......”
逗我玩呢。
于小丽继续说：“但是我可以借一点。”
杨浩泡着茶，冲她摆摆手，一脸无奈道：“咱两老同学了，我也不想坑你，厂子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情况，后期的资金也不多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困难，厂里还有一笔账能够支付他的退股，就是退完这笔钱，厂里的资金链也断了，他妈的这是要整死我。”
于小丽松了一口气，她刚才也在想退股完了以后资金链怎么整呢。
看样子，杨浩确实是能够办事儿的人。
合作嘛，最怕碰到心里糊涂的，确定杨浩确实能合作，于小丽这才敞开心扉。
“第一，既然你的合作伙伴要你退股，就走正常流程退股。”
“行，退股就好好签一个退股协议书，别到时候给我再整幺蛾子。”杨浩狠狠的揪着烟屁股。
于小丽继续说：“咱们厂里还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原材料的问题嘛，猪你买不到正价的，只能按照高价收，但咱们可不可以找魏老板，做鸡肉肠，另外在现有原材料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十的淀粉粮，口感基本能保持不变，可是成本能降低很多啊，猪肉你收来多少钱一斤，养殖的肌肉才七毛啊。”
杨浩突然不说话了。
是啊，为什么之前只想到用猪肉做肠，没想过换个品种？
老魏那里有现成的肥鸡，而且夏天要比一般的时候更便宜，老魏还在到处找销路呢，怎么就没想过鸡肉。
不过鸡肉味道，跟猪肉能一样吗？
杨浩好奇的看向于小丽。
于小丽点点头，她能考虑到这一点，是因为后世的鸡肉肠做的可不比鸡肉肠差，她本人就很喜欢吃鸡肉味道的肠，所以她坚信换了种原材料不会差，反而会更好。
迎上了杨浩狐疑的目光。
“换成鸡肉，味道不会差的。”于小丽说：“不然咱们再调配一次配方。”
换配方，自然要重新调配，杨浩有些心疼自己之前花来的大价钱买来的配方了。
.......
“于小丽，你等等我。”
从厂区出来，杨浩跟于小丽一人一台单车就往魏老板的养鸡场走。
好在两家厂子离的位置不是很远。
两个骑着车一阵狂奔就到了魏老板的厂子。
见到杨浩，魏老板那一双眼睛笑着眯成一道缝，笑呵呵道：“杨老板，怎么有时间跑到我厂里来，待会儿叫你嫂子杀鸡招待你。”
“嗐，最近哪来的心情吃饭，对了给我整两只鸡，待会儿我要拎回去。”
要是平常杨浩就在这里吃吃喝喝还要拿了，今天可真没有心情应付他。
杨浩正经八百的说：“快点啊，等着鸡有急用呢。”
魏老板露出猥琐的笑，不过一边笑一边往养鸡场的棚子里头走，杨浩嘀嘀咕咕的在后面跟上。
于小丽见他跟上了，也只能跟上。
养鸡棚子看上去捡漏，但房梁上还挂了几个大吊扇，这个季节中午时候温度偏高，电风扇也呼啦啦在在转。
所以一走近，那味道熏的于小丽跟杨浩二人直捂鼻子，逗得魏老板哈哈大笑。
“老魏，上次你找我买的风扇原来是给鸡用的，你家鸡可真奢侈。”
“你还别说，用上电风扇以后我家鸡下蛋都比以前多了，鸡瘟也少了许多，还是小于老板跟我说的。”
“于小丽？”杨浩不敢置信的看向于小丽。
于小丽点点头，前世就听说有人给牛放音乐呢，给鸡吹吹风扇怎么了？
说话间魏老板直接翻身进了棚子里头，里头一阵骚动，很快他手里一手拎着一只鸡从里头又翻了出来。
于小丽开口问：“老魏，你这里的鸡多久能出笼呢？”
“公鸡不到半年就可以出笼了，母鸡要养到下蛋时间久一点，你问这干嘛？”
“就问问，好奇，老魏你这一棚子鸡得有上千只吧。”
“我这厂里今年的鸡都上万咯。”所以不下蛋的公鸡到了不涨的时候就快速卖掉，空出地方养新的，这一年下来出货量起码要上万，现在城里好多个小馆子都是每天来这里拿货。
魏老板把两只鸡拎出来，其中一只塞进笼子里头罩着，另一只鸡被按住了绑脚，很快两只鸡都处理好了。
“就要鸡，还要点什么不？”
“废话真多，先要两只，后头再说。”杨浩一拳头擂在老魏胸口，两人好的跟哥们一样的。
魏老板丝毫不在意杨浩这种态度，在他看来这是杨浩拿他当自己人的证明，前几年他刚到南方各种不顺利，要不是杨浩帮忙，去年烂在厂子里头的鸡蛋都不知道多少。
自从上次于小丽来找魏老板签了个订单，后来找他买鸡的次数也不见少，在魏老板这里，于小丽也算是个贵人。
中秋节时候，魏老板还找于小丽买了几十份月饼拿去送礼呢。
抓完鸡，杨浩跟老魏聊起今年的生意。
魏老板说：“春上孵小鸡，最难熬的就是夏天，要是夏天鸡苗死了，整个一年就废了，幸好今年有小于老板出主意，又有你出力，今年夏天算是平平安安的度过了。”
“那你小子今年可是要发大财了，到过年时候出一批，来年又有一拨，你今年产量扩大了不少啊，我看你鸡棚都加盖了两个。”
“比去年多了一倍，熬到秋天再说吧。”
说起这个魏老板是有些得意的，今年找杨浩弄了整整一火车皮的杂粮，全部都堆在仓库里头，今年的饲料是不愁了。
现在市面上还没有鸡饲料，鸡场喂的是自制的饲料，主要是玉米粒，碎米，麦麸，豆饼，碎青料等东西做成的综合饲料，附近农户也会送一些烂掉的青菜素菜过来，这些都是养鸡的好材料，魏老板找杨浩从农村直接采购，仔细算下来材料就要比往年便宜了两成，魏老板自然敢增大养殖量，今年春天孵出来的小鸡苗子两人也看了，也都成半大小鸡仔儿了。
公鸡自然是阉了长得更快一些，秋天就能出笼，母鸡留着下蛋，可以养到明年四五月，等到天气热了下蛋少了，也开始陆陆续续拿出去卖。
除了感慨政策好年景也好，魏老板还重点感谢二位的帮忙。
每年夏天是养殖场最难熬的时候，度过去后魏老板轻松一大截，难怪看见于小丽那眉开眼笑的比看见初恋情人还高兴。
杨浩右手把着自行车，左手大拇指和小拇指伸出来，得意洋洋的：“老魏说价格还能给我做更低一些，六毛五。”

第81章
告别了杨浩回到家,骑车到家属楼门口时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半。
早上七点不到出门，在外面已经晃了一天了，于小丽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这会儿,家属楼里不少人都吃完晚饭，黄爱枝已经在水池边上洗碗了，看见于小丽回来打了个招呼：“才回来。”
于小丽点点头,想着女儿估计是饿坏了，自行车直接停在门口。
才走到门口,听见女儿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没开口萌萌就看见她了：“妈妈！”
连忙迎过来,只一天没见如隔一天的，扑到妈妈怀里。
“吃过晚饭没有拉？”看见女儿,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萌萌早上醒来就没看见妈妈，晚上还是爸爸来接的，她抱着于小丽大腿撒娇就要贴贴。
她早上都气死啦，下午还准备给妈妈告状,晚上让爸爸一顿火腿肠方便面收买，早就不记得自己找妈妈是要干嘛拉。
让洗完碗回来的黄爱枝看见了,羡慕道：“你家女儿可真是黏糊你呢于小丽，真是宝贝小可爱哟。”
韩学礼笑了：“刚才还说最爱的就是爸爸。”
嘿,小叛徒。
——————
吃完饭，韩学礼没去学校,萌萌抱着一本拼音本子凑到他旁边，父女两个说着什么悄悄话。
结果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萌萌贴在韩学礼旁边,轻声读着什么。
韩学礼教孩子也很有耐心,萌萌问什么就达什么，小孩子注意力不那么集中，韩学礼也不会打断她。
天暗了下来，于小丽挪到门口开灯。
“啪——”的一下，白色的灯光亮了，打在父女两个的脸上，从于小丽这个角度看过去，觉得两人的侧脸竟然如此想象，以前她觉得萌萌长得像自己，现在看却像是韩学礼的翻版。
难怪以前渔村的陈阿婆每次看见萌萌都要说：“跟大学生长得好像哦。”
一个小娃，又像自己，又像他。
于小丽心里升出来一种奇妙的感情出来.......
萌萌跟韩学礼说着话，两人一起笑，嘴角都露出米粒大小的梨涡，还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两天后，杨浩过来找于小丽，告诉她新的产品做出来了。
鸡肉味道非常成功，甚至比猪肉味道的肉香味道并不逊色，多加进来一成的淀粉也并没有影响到口感。
杨浩第一次尝的时候就觉得吃惊：“你是怎么想到用鸡肉替代猪肉的！”
“我当时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毕竟鸡肉相对来说好买一些，猪肉的溢价太高了，我尝尝味道怎样。”于小丽打开一根咬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这真的是加了一成淀粉的火腿肠，比之前猪肉的不会逊色，用鸡肉做成本能降多少？”
对于厂家来说，食品安全是第一，利润也非常重要。
“如果跟正常价格的猪肉比起来并没有太大的优势。”杨浩皱眉：“但总归比咱们买到的猪肉要便宜许多，鸡身上的配件太多了，鸡脖子，鸡爪这些都不能用，如果只算肉的部分，鸡身上也只有一半多一点的肉是能用的，不过成本能比之前降低了百分之二十，咱们这款产品做出来，利润就要高不少，可售价还是下不去。”
猪肉买到手是纯肉，可是鸡买过去是整鸡，当初看着鸡肉便宜，可其实撇开鸡血，内脏和一些杂七杂八不能用的东西以后，净重的比例也让杨浩很意外。
想到一天浪费掉那么多鸡脖子鸡爪和鸡血，吃又吃不掉，卖也不好卖，就觉得浪费。
杨浩觉得，好一点是好一点了，但是没有到自己的预期。
他正愁着，于小丽就笑了。
“你忘记我是干嘛的了？”
“你？”
“我店里就是买凉菜的啊，鸡架子鸡脖子鸡肝鸡腿鸡爪子，这些我都能要，正价卖给我，至于鸡血，我去找找餐馆，一定会有人要。”
“你要鸡架子做什么？”
“我自然有用。”
“你要这些鸡爪子做什么。”杨浩还打算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管我。”
这些东西对于做火腿肠来说是鸡肋了些，但是对于凉菜店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材料......
——————
很快，于小丽交了股本，跟杨浩也签了合作协议。
而杨浩那边迅速的退掉了参股人的股本以后，也利索的跟对方签了一个退股的协议，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某某退掉股本，跟本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和关系。
王明明胆子一向很小，听到于小丽把全部身家并借来的几千块钱都拿来创业，吓得差点没晕厥过去。
“小妹，你想好了哦。”
“想好了，钱都投进去了，合约也签好了，还有反悔的机会吗？”于小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实在不行咱们还是从摆地毯做起，我好歹还有火车站的店。”
“小韩能没意见呢？”
“他能有什么意见？”
于小丽挣了钱了，她就是有这个底气。
王明明倒抽一口凉气，顿时觉得小姑子可真不是一般人。
三万多块钱，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赚三万块钱。
从韩学美那里借走了一些，从王明明这里又借了一些，现在大家跟着她都成了穷光蛋。
算了，没钱了，就更有赚钱的动力了。
于小丽在这个时候给了她一点点惊喜。
“杨浩厂里加工做的鸡翅、鸡翅根、鸡爪子、鸡架子、鸡脖子今天会送过来一批，你看看怎么做，咱们店品种不是少嘛，加上这些试试。”
“你弄来了鸡爪？”
煮透了，用油炸，然后再卤，最后再用红油佐料凉拌，王家那群孩子也不是没吃过东西的，几兄妹都要抢着吃。
王大国说，鸡爪子多难得，谁买鸡不要爪子啊，都是一整只拿走的。
那次是恰好有个招待外宾的宴会，老外不吃鸡爪和内脏，那鸡爪子才归了大厨子王大国，到现在王明明还记得那味道呢，可真不比吃鸡肉差。
于小丽说着，厂里就送鸡爪鸡翅来了。
处理掉了之前的库存，厂里重新恢复了生产，杨浩找老魏拿了一白多只鸡。
处理掉的鸡爪，鸡翅尖，鸡中翅和那些配件都送过来。
按照约定，于小丽按六毛五一斤的价格收购，比较多骨头的鸡骨架跟鸡脖子是三毛。
这样一来，店里就能多了许多做鸡件的原材料。
王明明见到这些材料：“这是哪里买来的，怎么这么多，咱们以后可以做鸡爪子卖了吗？”
“都可以啊，只要火腿肠厂家生产出来，咱们这里就能买到配件，你自己算个价格定个价，跟代理那边商量着拿一点。”
“那我今天先坐一批，让他们试一试吧。”王明明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开始做了：“这些东西收拾的还挺干净。”
刚好于晚枝经过店里，上次于小丽拿了几根火腿肠过来，她菜园子里最近新收了些蔬菜，就顺便带过来一些给她。
走到门口，就听见王明明跟于小丽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什么。
于晚枝走到门口一看，好家伙一堆鸡爪子鸡翅膀，全都是没肉的东西，进这种货干嘛，于晚枝差点气得血压又飚到血压计上头去。
这还不够，于晚枝还听到于小丽是花了鸡肉的价钱买回来的。
鸡肉的钱，买回来一堆鸡爪子，这人怕不是脑壳被什么拌到了吧。
于晚枝黑着脸走到店门口，心情很不爽的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摔。
“妈，你怎么过来了？”于小丽开口。
“我不舒服。”于晚枝闷不啃声的，就往店里一坐，心口捂着她是真的不舒服了。
于晚枝可太容易不舒服了，于小丽没放在心上。
“那您先坐会儿，不舒服可别一个人待着，我跟二嫂在做事呢，做完再跟你讲话啊。”于小丽客客气气的，就把于晚枝往边上请。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于晚枝这是不高兴了，还以为她就只是不舒服。
两人高高兴兴的继续干活。
别提，杨浩做事儿真是不错，鸡爪子上面的老皮死皮都去了，鸡脖子上面的皮也都扯了，干干净净的不用二次处理，又是新鲜杀出来的鸡，这可比冷冻鸡肉质量好多了，洗的时候就觉得肉多有弹性，做这种鸡爪，用养殖鸡可比土鸡更好，肉多且嫩而且更容易煮入味。
王明明做起来也省事不少。
鸡爪子冲一下水就行，先放锅里焯水，鸡爪肉不厚，稍微焯一下就行，下锅炸之前要沥干水份。
好在厨房是王明明单独一个人用，完全能施展开来身手，王明明在那里做，于小丽在旁边帮忙，卤锅开始调起来。
王明明用的卤锅是老卤加新卤料，每次兑水又要加些新的调料进去，比例是王明明自己调好的，就算是拿走了她的卤料配方，没有这一锅老卤，也做不出她的味道。
平常她都是早早来，猪头肉卤上还要泡，可鸡爪子鸡翅尖不用，因为肉少容易入味，现做就现卤。
不消多时，一股子卤料香味就在厂区外面飘散开来。
这味道确实是挑|逗人的神经啊，这还没到吃饭的点，周围好几个工厂的人都坐不住了，不时跑到这边来瞧。
倒不是他们少见多怪，以往王明明做卤味早，做好了要稍微泡上那么一会儿，等到这些人上班的时候，她的东西基本上都卤好在泡着呢，所以就算有味道，那味道也没有煮开了那样浓郁。
可刚巧，今天货到了，王明明迫不及待就想卤出来，这一煮味道就很浓郁了。
卤汁要稍微煮一煮才能入味，那头在煮着，于小丽已经把鸡翅那些丢到另一个锅里焯水煮开。
鸡翅也要一批批的放，不然鸡翅太嫩，全都丢进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煮出里头的血沫子，而且鸡翅尖跟鸡翅根要分开煮。
等到鸡翅尖一拨拨的煮好了，再倒进卤锅里开大火，烧开转中火煮个十来分钟就能捞起来，鸡翅根需要煮更久一些。
没过多久，鸡翅尖跟鸡翅根都煮好了，捞出来时不光香味四溢热气腾腾，就卤到发红的卖相，也勾得人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王明明有些紧张，毕竟她是第一次做卤鸡翅，要是不好吃咋办啊，她捡了一个搁于小丽的嘴边：“你尝尝？”
于小丽则是对王明明的手艺自信的不得了，那一锅老卤都卤过多少只猪头了，味道她之前就尝过，就算没有预期高，肯定也差不了，就算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这会儿的人对食物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可等到鸡翅入了嘴里，她的想法就改变了。
怎么会这么好吃啊，于晓丽想尖叫！
鸡翅尖肉少，更容易入味。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浓郁的香味像是在口腔里面跳舞，一个不够还想多吃一个。
热气腾腾的翅尖，瞬间被于晓丽消灭掉了好几个......
那边鸡爪子也炸好了，都放进卤味锅里煮，王明明那头准备好一大盆凉拌的调料，只等着鸡爪出锅拌好了就能吃，所以她没有注意到于晓丽的表情，忐忑不安的问：“怎么样啊？”
一回头，看见婆婆迷瞪着眼睛也正盯着这边看呢......
王明明给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勺子差点都给抖地上去。
却觉得于晚枝这眼神有点不对，好像不是在看她呀。
“哎，小丽，味道怎么样啊。”
“你自己尝尝。”于晓丽已经迫不及待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吃了。
这会儿王明明手里没停，鸡爪子从卤锅里头捞出来，一个个的热气腾腾的冒着烟，红色的鸡爪身上起着酥皮，哪怕是没有凉拌佐料，视觉上已经成功的吸引到了小于老板的注意。
糟糕，刚才一口气吃了十几个鸡翅，待会儿还要留着肚子吃别的啊。
于晓丽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鸡爪。
瞧瞧小姑子这眼神，王明明心里就有底了。
这鸡翅尖味道不错。
再看看虎皮鸡爪，以前王大国也没有这样做过，做法还是于晓丽提供给她的，炸出来虎皮的鸡爪起了酥皮，卤制过后则会更入味，一大锅的鸡爪还没到于晓丽手里，就被王明明倒进大锅里，一盆调料直接就倒了上去.......
于晚枝坐在店里眯着眯着快要睡着了，突然被一股子浓郁的香味给弄醒啦，睁开眼睛一看，儿媳妇跟闺女站在厨房里，面前堆着小山包一样冒着热气的鸡翅尖。
于晚枝吞了吞口水。
她不馋的，一直都不馋的，可今天是怎么回事了呢。
邪门。

第82章
楼上的工厂里
“哪里来的这么香的味儿啊,今天咱食堂做啥好吃的了不成？”
“食堂你就别想了，每天就那几样！”
“好像是楼下于老板的店里的味道，平常也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啊,这小于老板是故意的吧，这个点做吃的，不知道大家还没吃午饭吗？”
.......
从二楼的制冰厂,到一楼的其他办公区域，几乎都能闻到这种浓郁的味道。
尤其是下面那几个租出去的单位,里头上班的人都还是自己拿保温盒带饭，打开饭盒一看里面都是茄子豆角青菜,平常吃的香喷喷的饭菜，顿时也没了味道。
更离谱的是制冰厂的工人们,一个个的也不好好干活了，偷偷跑去食堂看，看完才知道压根不是自己食堂的饭菜。
靠啊~~~
这中午谁还吃得下饭啊。
话说出来上班的，一般都会带素菜，素菜耐放一些嘛,早上炒好带到饭盒里头，哪怕不保温中午吃凉的也行,平常吃习惯了冷餐的人，也没觉得多难受,可是今天太难受了，闻着楼下这味儿感觉自己的饭盒里的东西是啥？
是啥？
自己吃的是猪食吗？
——————
楼下的店里。
于晚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吃到了什么,这么好吃的鸡爪子，秒杀鸡肉啊。
一盘子鸡翅尖干完,她又开始吃鸡爪了,不光她在吃,于小丽让过来干活的一人领了一盘子过去，给大家都试试味道。
就连吴爱莲这种对吃方面比较节制的都把刚才试味的那一盘子吃光了，最后感觉停不下来。
吴爱莲说：“鸡爪子有多少，给我来个十斤，鸡翅也来十斤。”
她先定好，经销的现在有十几个，她害怕被人给抢了，想了想生怕王明明反悔一样，先把自己的称出来。
今天这个卤味肯定很好卖。
果然，吴爱莲刚把自己要卖的留好，店里就来了很多散客，一个两个刚开始还不好意思问，最后还是秦香梅冲进来问：“小于，你店里是搞什么东西啊，我们厂里的人都没心情上班了，早上食堂里都溜进去十好几个，都是问我们大师傅中午吃啥！”
她这个办公室主任可太不好当，食堂大师傅说职工们不好好上班溜厨房去了，职工们又说楼下太香他们都没心情上班。
秦香梅就想啊，这附近也就于小丽一家做卤味的，以前也没这么香过啊。
她好奇，就出来看。
果然吧，还是于小丽店里的味道。
店里这些帮忙的打工的可就享福了，还没开始卖呢，骨头都吃掉了一堆。
秦香梅直接问：“刚才做的是什么，卖不卖的？”
店里刚才把一半的鸡爪子鸡翅膀都卤了，剩下的准备放回冰箱，明天继续。
于小丽没在这边摆过零售摊子，都是让下面的代理拿走了在外头卖的，让人找上门来是头一回。
“卖卖卖。”王明明笑盈盈的说：“咱们这里以后也要摆上零售的摊子，卖卤菜卖凉菜呀，以后你们谁要是没带饭，可以来咱们这里买饭吃的也很方便的。”
她冲于小丽挤了挤眼睛，示意她不要拒绝。
这边工厂多，有些就是小厂子，不是每个厂子都管饭的，很多人都是带饭上班。
这也是很很大的市场呢！
于小丽也说：“卤菜我们的零售价格在这里，你们以后要买也可以过来买，米饭我们也卖，以后谁要是没带饭，可以来这里买饭吃也是一样的。”
听她这句话，其他人都蠢蠢欲动上了。
价格嘛自然是不便宜的，但味道也确实是吸引人，秦香梅买走一块钱的鸡爪子，一块钱的鸡翅尖，笑盈盈的就离开了。
她这一买走，生意也就跟着上门，你一斤我一斤的......
王明明手忙脚乱的，火车站的人多，可是也没有饭点的人多啊，她哪里见过这场面。
于是于小丽收钱，其他的几个帮忙称货，吴爱莲看东西实在是好卖，自己拿走那二十斤索性也端过来给她们拿来卖。
还有人买了鸡爪，看到有卤肉也顺便买一点的。
这个时候凉菜也刚好出锅，旁边一大盆刚拌好的云丝，人群中有人问：“老板娘，你们这里还做凉菜呢。”
于小丽：“做做做，我们还卖凉菜。”
“怎么卖呢.......”
“.......”
于晚枝惊讶了。
几十分钟前她还埋怨女儿和儿媳妇不会做生意，满嘴咧咧数落她俩不会过日子呢，现在倒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收钱，于小丽这个八爪鱼也有脑子跟手忙不过来的时候，人多起来忙到于小丽都开始自闭。
于晚枝推开人群：“我来我来，我帮你数钱。”
论数钱，没人比她更专业。
最后于晚枝也加入到帮忙称东西跟收钱的行列中来。
到最后，她笑得嘴都咧开了，知道最后没买到的人走了，她才开始埋怨于小丽。
“真是的，刚才我要少吃几个就好了。”这么贵，这么好卖钱呢。
“您可真有意思，刚才是谁怕我卖不掉使劲帮我吃的？”于小丽忍不住怼她。
说什么的都是她，刚才说“好吃是好吃，就是怕这玩意儿没人要”？
于小丽问：“刚才做了多少，接下来再做一点吧，阿婶那里刚才拿走二十斤都没补给她。”
吴爱莲本来提前定了二十斤，钱都给了，看见人太多又把那二十斤拿出来给店里卖，待会儿再继续做，等吴爱莲出摊的时候给人家把货补上。
等下子还有其他代理要来，要拿货的时候还多着呢。
王明明算了个账：“不够卖啊，一百只鸡也只有两百个鸡脚，这样根本不够卖。”
利润她都不敢算，今天一天的销售额都顶过去一周了。
按照这个销售速度，代理们拿走了货，明天卖什么，还得指望厂子里面再杀鸡？
还好卤水跟凉菜这两种东西，量产一次性做多也不会影响味道，而卤味会因为反复的煮，反复的添加各种肉类，味道会更加丰富。
做别的可能大锅菜做了可能会不好吃，但是对于卤味来说，丢进去煮就是了，一锅接着一锅卤，中间有的是时间准备材料。
于小丽看着一头大汗的王明明：“嫂子，你歇会儿吧。”
从早上到中午都没歇下来过，她还干得贼起劲。
王明明说：“这会儿还来得及，咱们加把劲继续，把剩下的都丢进去卤了，凉菜再拌一些就是了，只要不缺调料，这些都快的很。”
做火腿肠不用鸡小腿，取鸡大腿跟鸡胸肉这些肉多的地方就行。
“下午把鸡锁骨和鸡脖子也卤出来，锁骨跟脖子可以做辣一点，价格低一点，下午的时候让大家试着卖一卖。”于小丽拿起包就要往外面走：“厂里那边我再协商一下，让厂里把鸡腿让出来。”
——————
于小丽赶紧赶到了厂里，刚好杨浩也在盯着生产线呢。
今天才开始试着用鸡肉做肠，他得盯着工序，还要核算成本，忙的连公司那边都没能回，有人找他订货都要来厂里才能找到人。
杨浩这边的生产线一开起来就是钱，他现在也很焦虑，看见于小丽就问：“你那边怎么样？”
于小丽刚想找他说这事儿呢：“我给你搞了几个广告牌，火车站那里我的门面上面可以给贴个广告，我找了制冰厂，他们也愿意在厂房外面贴点广告，至于公交公司那里，你沟通好了没有？”
杨浩的母亲就是公交公司的高层，搞定这种事情简直是小意思，广告照片他们也已经找人设计好了，都印刷出来，一切都安排到位。
新的包装的火腿肠也做出来了，成本要比以前低了四成，能做到出厂价格两毛三，零售价格做到三毛。
这个价格一出来，就非常有竞争力了。
杨浩现在是浑身力气没地方发一样，他去找下面的经销商谈，要他们赊货，赊货零售价贵一分，两毛四。
直接走货就是两毛三。
好几个经销商听说可以不花钱带走货，自然是要走货越多越好。
杨浩说：“一听说只能拿走两箱，又要贵一毛，说要考虑考虑。”
赊货的形式也有几个经销商感兴趣，杨浩这样一说，对方就来签合同，刚开始要的货也不多，可是给了杨浩很大的信心。
“现在零售行业做的好的无非就是吃、喝、用，其他的行业入门门槛高，可是做吃的咱们在行，从我入行开始就是做吃的，刚开始把渠道铺起来，后面就不愁销路，咱们的生产线还没有完全开起来吧。”于小丽信心满满。
“现在的速度还不是最快的，咱们生产线要是二十四小时都开起来，产能能再增加一倍。”
“今天有代理来提货吗？”
“有，不过是赊货的，今天的产能能产出来四百斤，也就是二十箱左右，全部都被人定走了，我选了十个经销商，暂时都赊货。”
“我还担心赊货都没人要呢，售价一低果然就容易多了。”
“主要是赊货这个主意好，当然成本降低了，咱们的利润空间也大了，就原来那点利润，不赊货我都不愿意做。”杨浩兴致高昂，哪怕现在还没有卖起来，至少精神头他是足足的了。
“先把产线拉起来，后面的事情不怕，未来几十年经济是发展的，干实业有饭吃。”
干实业有饭吃，杨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话，他看于小丽的眼神都不一般，她比一般男人的胸襟都要宽广。
想起前面那段时间的艰难，杨浩就感觉到后怕，当时以为二十万都打了水漂。
现在一天虽说只有四百多斤的产能，销售额也只有五百多，但是利润就达到了百分之三十。
按照这个速度算下去，如果生产线的产能全打开，一个月利润也就有一万多，只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固定资产就回本了。
这当然也得益于于小丽把鲜鸡肉的部件都拿走了，毕竟鸡爪鸡翅这些满身骨头的东西，在做火腿肠的时候完全是废品，要不是拉于小丽入伙，鸡肉肠的成本也拉不下来！
干实业才能挣钱，杨浩反复跟自己说。
很快，厂里送来的东西里面就多了一样鸡腿。
王明明自然是欢喜，加了鸡爪子鸡翅膀鸡脖子和鸡骨架，价格不贵味道也好，这段时间生意都好了不少，赶上年底凉菜淡季期销售额跟利润不但没降，还更起来了一些，底下的代理们做的也是风生水起。
两边这样一合作，大家刚好各取所需，厂里加工需要的是纯肉，而卤味店里要的就是这些鸡配件，杨浩心知鸡爪鸡翅于小丽按照六毛五收走很吃亏，索性一拍板，把鸡腿也让出去了。
王明明眼睛雪亮雪亮的，最近跟于晚枝都摈弃前嫌，把她也拉来干活。
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爱好也是一样，都爱钱。
听说是有偿劳动，按天结算，于晚枝干得也带劲。
只是王明明跟她说，请她算是临时工，她比较不爽，就连吴爱莲跟着店里卖凉菜，都发了小财呢，她可是眼见着吴爱莲找了新房子，现在都自己单独租个单间住着了。
吴爱莲胆子大，做的也早，市场也做得最好。
每天出去，都是十五斤左右的荤菜，二十几斤素菜，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卖完，粗粗算一下一个月光卖凉菜的收入都要上百，那还不加上每天在店里帮半天忙，店里给开的工资。
于晚枝心思活络起来：“老妹啊，你说说你们这些代理什么的，到底怎么做的啊？”
这话一问出来，吴爱莲那么心思活泛的人怎么不知道她的意思？
可现在做的多了，大家都要划分片区，周围能占住的地儿都有人占住了，于晚枝要做起来，恐怕要去到更远。
而且现在要拿这个什么代理权，于小丽还要让人交押金两百块，这笔钱是要保证这些人守住规矩不乱来，但如果是于晚枝，她如果破坏规则，谁能管得了她？
“怎么地，老姐姐你也想做凉菜生意？”吴爱莲笑。
“你给我说说，这生意好做不好做？”于晚枝顿时就起了兴致。
“你说好做吧，那也不好做，可你要说不好做，有些人也就做起来了，好比明明她大嫂，她现在的生意做的最好。”
王明明的大嫂人脉广，基本上都在住的那一片卖，除了卖凉菜还卖米饭，搭配在一起当快餐卖，刚好王家那附近有几个工地，王明明大嫂准备了几十个碗，推到工地卖给民工们吃，大部分工人都是工地上管饭的，但也有过来做小本生意，还有做装修的那些工人不是工地里的，她是中午去工地卖快餐，下午又去家属区卖凉菜。
这点，吴爱莲都羡慕不来。
“还有几个辛辛苦苦的，也刚好赚个辛苦钱，老姐姐你真以为做生意这么好做的？”吴爱莲继续说：“你看看我在这里做事，就羡慕我赚钱赚得多，可你想过没有，我吃的苦才能做的长久，之前有个大姐也想做生意，推出去她就怯场了，跟人说几句话就怕，后来进货回去的凉菜干脆自家一家人当饭吃了，做生意没那么简单，你看看小于就知道了，那一张嘴没停过，不是跑跑这里就是跑那里，你以为她容易？”
吴爱莲手里没停，她干活可比于晚枝利索多了。
两人站在一起洗东西，吴爱莲都洗出来一大筐，于晚枝跟人说话的时候手就停下来了，连她自己都觉得现在做事没有以前那么快，比中风前都差远了。
几句话就把于晚枝晚年发财的梦想给挤破了。
于小丽在厂里店里几头跑，有时候回到家萌萌都已经回去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韩学礼自己接，有时候来不及刘斯也会送一下，今天于小丽回到小区门口刚好碰到刘斯，刘斯左手牵着一个萌萌，右手牵着一个雯雯。
萌萌看见妈妈直接冲过来要贴贴。
雯雯也乖乖巧巧的跑来，声音像只小绵羊一样软乎乎，从兜兜里面拿出来一根棒棒糖，非要塞给于小丽。
“小姑！”
“乖雯雯。”于小丽摸了摸雯雯的脸蛋。
雯雯还是话少，她要是喜欢谁就会冲着谁笑，不喜欢谁就装聋，跟她讲话都当做听不到，有时候于晚枝很愁就跟唐大虎说：“这雯雯是不是耳背呢？”
雯雯这个穿堂耳的本事，让于小丽笑了很久，这小丫头真是鬼精鬼精的。
她不喜欢说话，萌萌在一旁当传声筒：“雯雯很想吃妈妈做的方便面和火腿肠了，今天有客人来了，咱们能吃了吗？”
“是你要吃还是雯雯要吃啊，你可不能拉着雯雯过来当挡箭牌。”于小丽故意逗女儿：“雯雯自己想吃还是姐姐要吃的？”
雯雯不想当面戳穿姐姐，也不想撒谎，她又装作听不到，看见萌萌衣服上面有两个圆丢丢的球球，低着头玩球球。
于小丽觉得雯雯真可爱。
跟两个孩子打完招呼，抬起头看刘斯，见刘斯的气色不错。
“你现在真的在跟郑白搞对象了吗？”每每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中间刘洪可是出了不少力，要不是刘洪欠债这事儿，刘斯现在还没跟郑白敞开心扉呢。
“嗯，郑白还带我去见他家里人了。”
“这么快！”
两人拉着孩子一起往家里走。
郑白不光带刘斯见家里人了，郑家对刘斯也很满意，第一次去郑白的妈妈还包了个很大的红封。
这就是代表认可她这个儿媳妇的意思。
后来听郑家的老保姆说起，郑白这孩子从小可傲气了，都没谈过对象的，在刘斯这里是第一遭，所以郑家很重视刘斯，才见过一次父母就催着结婚。
刘斯的意思是不急，郑白还没毕业呢。
她不急，郑白可急死了。
于小丽笑着戳了戳她腰上的软肉：“可不得了哦，人家小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结婚呢。”
刘斯想想，就觉得跟一场梦一样。
她爸妈知道她跟郑白在一起，也调查过郑白的身世，刘母找过几次刘斯，见她不为所动就去找郑白的母亲谈判。
郑白家里怎么会鸟她，非但不给她这个未来亲家母面子，连刘斯那里刘母都去不了。
为了防止刘母到处散播刘斯的谣言，郑家还动用了自家的关系，刘父刘母还要敢用刘洪的事儿烦刘斯，郑家一定找关系让刘父下课！
刘家这才怕了，以后估计都不会来找刘斯了。
于小丽又戳了戳她，笑得很贼：“你未来婆婆对你可真好，早点嫁过去算了，这恋爱呢是谈的越久就越不想结婚的，趁着新鲜赶紧把婚给结了，郑白跟别的学生又不一样，部队给分了房子，你以后还能去随军，申请部队下属的学校继续当你的老师，等你随军去去部队了，你爸妈还想找你估计就难了。”
刚好郑白也是这样讲的。
刘斯当时有些心动，现在看看于小丽：“你是不是跟他串通一伙的？”
两个人还没谈多久，郑白郑重的求了两次婚，她都没答应，他不会找到唐小丽帮忙吧。
于小丽道了一句“恭喜”，让她先别把事情跟家里说。
郑白现在大三，毕业以后还要回部队的，等到了部队哪怕刘洪出来闯祸，也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我的《九零胡同养娃记》还有几个收藏又会重回四万收了，激动，感兴趣的可以去瞧瞧啊~~
文案：范晓娟死了，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回想过这一生，她实在是错过了太多。
丈夫是国乒运动员，女儿是乖巧小娇娇，父亲是燕大教授。
九零年却卖掉了胡同里的房子，全家海飘三十年，三十年以后回国却发现一辈子的积蓄，却连当初卖掉的那套房都买不回来。
女儿性格大变，丈夫一身伤病。
操劳了这一生，除了遗憾没留下来什么。
结束了这一生，一睁开眼，时间回到1990.....

第83章
十点钟,老唐来店里接班，收拾好了摊子煮好了米饭，韩学美给军用水壶里面打满了水,准备去学校。
见到王明明过来，韩学美问：“嫂子，今天怎么是你送货？”
这段时间加了新品,凉菜生意成了店里主打，王明明除了厨房的事几乎不干别的,送货也都是阿香过来，可王明明想到韩学美的事还是有些不放心,偶尔也会自己来送货。
“阿香这几天休假。”看见韩学美要出门：“阿美又要去学校拉？”
之前说的那个小伙就是上次去学校的路上碰到的！
“阿美这是有喜欢的人啦？”王明明笑道：“阿美这么大的人了，是可以谈谈恋爱搞搞对象了。”
“没有呢,嫂子想岔了。”韩学美羞红了脸。
别看王明明平常大大咧咧，套话她可是一把好手，韩学美有些怕跟她讲话了。
最后王明明还要问：“要不然带茶吧，下午醒醒神好看书。”
店里有泡好的大叶子凉茶，每天一大缸,熟客来了都可以随便喝，还不收钱,车站里头的人跟这一块熟了，没几个不知道这个的。
说完给韩学美换成了凉茶。
学校里找水喝不方便,嫂子说女孩子少喝生水，所以每次去学校前,她都会带上一壶水。
收拾好了书、笔记本、笔这些，韩学美就出了门。
十月份开始,羊城的热度也降低了一些,嫂子店里也没有那么忙,韩学美又恢复到以前的作息，十点左右会去学校，中午用换来的餐票去学校吃个饭，在图书馆眯上一会儿，等到下午继续在图书馆待着。
图书馆的阅读证是韩学礼给她办的，也是多亏了哥哥她才有机会看到这么多的书，以前在老家读书的时候想都难想。
韩学美还有个很难启齿的梦想，她想当个小说家，不仅想想，她还这样做了，写了几篇散文和故事，给她喜欢的杂志社和故事书的报社投了稿，但是过去了几个月都没有音讯，她有些丧气，写东西的事情放在晚上做，最近她又开始看高中课本。
哥哥说不会的都可以找他问，可是韩学美知道哥哥也很忙，哪有那么多空啊，她把不会的那些搞个小本子记录下来，有空才会问一下哥哥。
走出火车站广场，韩学美就捡着树荫底下走，路边都是行人匆匆，这会儿往火车站方向走，都是赶车的，人流中突然窜出来个青年，伸手就把韩学美肩上那个重重的水壶捞在他手里。
颠了颠，有点沉。
“阿美，你也去学校？”
“哎，你也去啊，好久没见，最近忙什么呢？”
“回老家了一趟。”青年走到韩学美旁边，跟她说着话，两人都没注意到跟着他们出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韩学美一抬头，是一束强烈的太阳照在她脸上，青年脸上的神色看的不大清楚：“好点了吗？”
“还不就是那样，老毛病了，我一回去她又要催我回来上学，算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啊，第四节 课快赶不上了，下次见面聊。”青年说完，快步朝着学校方向跑过去，一边跑一边还冲韩学美招招手，要她慢点走。
韩学美抱著书，对着青年离去的方向出了会儿神。
大学生啊.......
韩学美觉得自己跟大学生之间，隔着一到天堑。
于小丽这一路跟着，就看见韩学美跟那小青年进了学校。
那小青年超前面跑，过了三教学楼往侧门走，沿着侧门出去是一条街，于小丽在这一块住着，自然跟的熟门熟路，跟着人流走青年一点都没发觉，
等他出了侧门，往民房方向走，跟一个流里流气的小平头碰了头。
这一看于小丽就炸毛了，这个小平头青年，不是上次在路上摸刘斯的那位是谁？
可把于小丽给气的。
见到朋友，小青年身上的文化气质一下子就蜕没了，两人碰头先装烟，对方递过来一支过滤嘴，小青年叼着，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于小丽站的远听不清楚。
恰好方便有个卖凉面的小商贩这会儿刚开摊呢，小推车刚停好正在往外拿东西。
于小丽走了过去，位置不近不远刚好能听到对方话，又不是那么容易被对方察觉到。
小老板笨手笨脚的摆，看见有客人来，磕磕巴巴的问：“吃啥？”
于小丽：“凉面来一份。”
小老板：“可是我这摊子要等会儿才能弄好。”
于小丽皱皱眉，看他摊子上有小木板凳儿，一把薅过来一个，搁地上索性坐着慢慢等。
小老板问：“你要不要喝水？”
于小丽：“不用不用，我等会儿没事儿。”这个地方方便听墙角。
这会儿学校外面也有做生意的小摊档，一个个的都开始出摊了，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小老板又开始收拾起来，有些东西要摆好，有些东西要拿出来，有他挡着，旁边那两位不至于看见于小丽，真是个绝佳的位置。
“你晒不晒？”
“我不晒，你忙你的，我等等歇歇脚也没关系。”于小丽翻了个白眼，递过去两毛钱：“一份凉面。”
小老板拿了钱，总算不多说话，周围总算是安静了些。
“何南江，搞什么鬼呢，好久没看见你人影了，万哥最近手里头没人用，到处找人呢。”这是小平头的声音。
“嗐，瞎混混，场子那边没人看？”何南江点上一支烟，抽出陶醉的感觉出来。
于小丽听到这个万哥，就想到刘洪的债主，好像就是这个叫万哥的人，看来这个叫万哥的应该是这一带的混混头子。
小平头吸了几口继续说：“对了，你最近搞的那个妞儿怎么样，看着不错啊。”
何南江笑笑：“就那样，问那么多干嘛。”
小平头：“挺纯的，我说你这张脸啊，真看不出来是个混子的样子，谁看了都说你该是个大学生，咱们这个圈子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斯文败类，抽烟都像个雅致的痞子。”
“瞧你说的，不过那妞儿有钱，我快要得手了，你说我是先弄人呢，还是先弄钱。”
“废话，当然是两样都要要拉。”
听到这话，那个叫何南江的笑起来，胸腔剧烈的抖动着，似乎是听到了格外好玩的事儿。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就回到了何南江的老家。
依稀仿佛提到了几句“粤北”字样。
粤北，粤北，韩学美这两辈子跟粤北是杠上了不成？
于小丽肺都要气炸了。
行，她知道了。
于小丽抬脚就走，身后正拌好了凉面的小老板拎着一塑料袋凉面喊道：“同志，同志，你的凉面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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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北，是韩学美前世的噩梦。
八十年代惠东地区，也就是后来的海城快速发展起来，建工厂，当地农民盖民房出租，从八十年代开始就已经见到城市的雏形。
有人说海城的建设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完成，建设的速度也是惊人的。
在当时，家乡有如此好的发展势头，很少人会将女儿嫁去外地。
后来才知道，这桩婚事是陈雪华做主，陈万斌从中牵线，至于陈万斌有没有从中获得好处不得而知，但确确实实害了韩学美一辈子。
从嫁出去开始，韩学美就极少回娘家，一直到后来韩学礼办公司，混出来点名堂，才顾得上这个妹妹，这个时候才发现韩学美被夫家苛待得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韩学美的夫家很穷，韩学美的工作就是喂猪和种地，每天回来伺候完老的小的男人，还要对付几十头猪，家里的开销用度几乎都是她养猪所得。
就这样，夫家依旧是不满意，对她百般挑剔。
后来，韩学美索性提出来离婚，夫家才交代出了实情，当初韩学美并不是正常“嫁”进这一家的，而是被陈万斌两千块卖过来的。
对方花了钱，自然觉得要有产出，在他们眼里买个媳妇儿跟买个小猪崽子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养个猪崽子年底要卖钱赚钱，养个媳妇儿自然也要讲究回报率。
韩学美气急了，更加要求离婚。
这个时候夫家就出绝招了，扣着证件，扣着孩子，拿不到证件韩学美连火车站都进不去，也回不了娘家。
这个时候，但凡当妈的陈雪华长长心，也该知道女儿情况不大对劲，可陈雪华是什么人啊，这个时候只顾着娘家跟侄子呢，村里拆迁她去帮陈万斌谈赔偿，没搞好自己还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想找女儿回来伺候她吧，粤北女婿家不肯放人。
跟韩学美一起长大的姐妹们，后来都成了拆迁户，一个个富得流油，韩家也赔了不少。
五层小洋楼，折算成一千多平米的房子赔给他家，最高价值的时候也超过了一个亿，可让韩学文一点点，一点点的卖了。
后来还是韩学礼亲自出马才搞定。
接了韩学美跟她的两个女儿去羊城，那两个女孩子见人都是怯生生的，一双大眼睛看生人时充满了恐惧，跟韩学礼说：“感谢舅舅接我们过来看看羊城。”
她们还以为看完羊城，大舅会送她们回去。
连亲爸都不管她们了，舅舅还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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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了这件事以后，于小丽也上了心。
第二天于小丽开门见山的找到了韩学美问话，她问的直白，韩学美只是害羞了一下，很快就说出实情。
“我是在学校里头跟他认识的，他有空就来找我，我跟他走的也不算太近，前段时间他回粤北老家了一趟，我都半个多月没见到他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韩学美这孩子有点敏感，一听嫂子这样说，立马否认：“我知道他是大学生，没想过要跟他怎么样，再说了我初中都没读毕业，跟他能有什么交集。”
从小在重男轻女环境下长大的，难免会自卑敏感。
于小丽伸手拍了拍她肩膀道：“阿美，你很好，不要觉得自己的学历是短板，我跟你哥哥学历上差距那么大，但是你认为我两在生活中会有多大的悬殊吗，你的优点很多，我数都数不过来，你还小很多事情还没开始呢。”千万谨慎些别被人骗了
于小丽又请了个女学生去套何南江的话，问他是那个系，结果他一问三不知。
别说哪个系，他连学校的全称都说不出来。
这种人怎么像个考大学的。
于是于小丽找了唐大虎跟着那小子，才知道对方是从粤北农村来羊城混日子打工，住在亲戚家里。
他现在在给亲戚家的地下舞厅看场子，这人居然还认识陈万斌，陈万斌也经常来羊城玩，两人一见如故。
想都不用想，上次找韩学美借钱没借成，陈万斌还记恨上了表妹，像他这种性格有仇不报非小人，于是把表妹的信息透露给了何南江，这说明何南江对韩学美的接近，是蓄谋的。
看见“粤北”大“四岁”的字眼，唐小丽气的跺脚，就知道是上辈子那个混蛋。
这辈子有王明明提前预警。
韩学美现在眼界跟前世也不一样，本来唐小丽还想着这辈子应该不会走前世老路，但事与愿违，总有你防不到的地方，这个粤北小子何南江还是猝不及防的出现在韩学美的生命里。
这段时间两家人熟络了，唐大虎也拿韩学美当妹妹，气的就要冲出去：“老子不揍死他——”
于小丽白了他一眼：“去哪找人去，你打了他工作不要了？”
唐大虎一下子就泄气了。
于小丽说：“我有办法，不是看舞厅的吗，舞厅正规吗？”
最近还在严打呢，去这种地下舞厅算是顶风作案。
于小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给韩学美听了，听完以后韩学美脸都白了。
但何南江在她面前掩饰的很好，表现的文质彬彬的，韩学美第一次被男孩子追，加上何南江还挺会花言巧语的，这段时间一直缠着她，差点就答应他了。
“臭流氓！”韩学美垂下眸子：“他跟我说他也在复习，想参加高考，后来我两就经常一起在图书馆见面。”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韩学美还是挺警觉的，何南江想牵她的手，好几次都让她躲开了。
韩学美能感觉到何南江的不悦，她那时候只是觉得对方年龄大一些，想法跟她这个年纪的不一样。
没想到生性就是孟浪的一个人，还是个情种。
“社会上还挺多这种渣子，以后交朋友要充分了解对方，实在不清楚的话，就跟身边的人说说，我们也能帮你拿拿主意。”
韩学美是真的不知道对方原来这么坏。
于小丽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个男的认识陈万斌的事情说出来。
韩学美已经被知道的真相气的不轻。
何南江最近跟她说，他妈妈生病了需要钱，韩学美就犹豫了一下，差点拿了五百块钱“借”给他，要不是何南江想放长线钓大鱼推说不要，那些钱拿给他就拿不回来了。
于小丽叹气，这孩子还是太单纯了些：“你记得，没有男孩子会愿意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示弱，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不会找你借钱。”
她看见韩学美的眸光中有水波闪动。
好女怕缠郎，要是何南江又花言巧语哄骗韩学美，连她这个嫂子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观察了几天，后来何南江还真来店里找过韩学美几次，韩学美都跟没看见他一样，要买东西她会给何南江东西，可跟她搭话是绝对不搭理的。
但看上去何南江没有放弃的意思，于小丽只能把这事儿跟韩学礼说了。
韩学礼说：“我自己看着她。”
他还真打算以后放学了来看着韩学美，他怕那个男的对阿美怎么样。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总有你看不到的时候，被这种人惦记上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于小丽又把陈万斌的事情跟韩学礼也说了。
韩学礼冷笑：“陈万斌这个家伙，竟然害阿美，阿美从小就单纯，又没什么朋友，小时候只要有人跟她玩，不管什么人她都愿意跟对方玩的。”
他竟然这么了解妹妹。
第一次感觉到韩学礼这么激动，于小丽握住了韩学礼的手。
韩学礼反手，两人四只手紧紧相握。
不会让韩学美这辈子还走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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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厅里
陈万斌经常偷跑来羊城玩。
两个小痞子习性相同，一见如故，后来陈万斌只要来羊城，必定会找何南江吃喝玩乐。
他出手又大方，酒肉朋友不少，大家都知道他是个阔气少爷。
“喂，万斌，你那个表妹最近是怎么了，不搭理我了啊。”何南江递过来一根烟，早知道上次她塞五百块就把一把拿下，倒是高估小丫头了，最近哪怕他去找，韩学美也跟不认识的一样，压根不搭理不睬他，真是亏大发了。
“你自己干了什么事儿让人家警觉了吧。”陈万斌接过烟，随手掏出火柴点上，看了一眼外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儿们，嘻嘻一笑：“今天又来了新的？”
何南江神秘一笑：“今天玩点刺激的，别走了啊。”
陈万斌听完眼睛一亮：“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何南江凑过陈万斌耳边，耳语几句，陈万斌脸上立马露出猥琐的笑容。
毫无疑问，没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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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虎看到这一幕，走到最近的派出所里，迎接他的是一个便衣。
这几天便衣们也在监视着这个点。
“怎么样小唐。”
“今天晚上，说是有好事儿呢。”唐大虎给对方装上一支烟，两人面对面的一边抽一边聊着：“警觉性高着呢，我差点就被发现了。”
“晚上咱们一块儿过去？”便衣拍拍唐大虎的肩膀：“我看你也适合干我们这行。”
唐大虎没有警察身上带着那股子气势，混进人堆里面不显眼，他也擅长跟人搭讪，说话做事都很有一套，就连平常不不怎么爱搭理人的便衣们，都对他颇有好感。
入夜，舞厅里热闹了起来。
看着大门的何南江警觉性很高，见到陌生人过来便一脸提防的看着对方。
“走走走，别挡着人做生意。”
“你们这里有好玩的吗？”便衣警察问。
“你谁啊。”何南江道。
“过来玩玩的，以前在站前路那边吧混。”便衣从善如流。
报出来几个名字，都是何南江听过的，总算打消了他的警惕。
很快，八点钟到来，穿着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跟地下组织一样，偷偷进入到舞厅里。
陈万斌玩的很嗨，不时撩撩这个，又跟那个妹子搭搭讪，玩的不亦说乎。
这会儿来舞厅混的，也都是志同道合之辈，很快他就勾搭上一个妹子，两人腰贴着腰跳上了。
舞池喧嚣，灯红酒绿。
沉浸在这种氛围中，陈万斌恨不得再也不要回粤东那个鬼地方，就一个大农村啥都没有。
这回来，他还是找小姑姑拿的钱，不过也看得出来，小姑父最近也管着家里了，小姑姑手头早就没以前那样的阔绰，这两个老不死的，怎么那么没本事！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长空——
“不许动，原地蹲下。”
“举起手来，不要跑啊。”
“蹲下蹲下，蹲下抱头。”
陈万斌一下子反应过来，丢下刚撩的妹子就要往外头跑，不料在门口被只大手给死死按在地上，男人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想跑？”
........
这辈子，陈万斌的“好日子”怕是才开始呢。

第84章
“嫂子,我想去念书。”韩学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嫂子说。
不单单因为何南江的事儿，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她对未来有了不同的看法。
“读书？”于小丽也很意外，之前没听韩学美说过读书的事儿，这回怕是被何南江的事情刺激的,她总算是下定决心要去读书了：“学校找好没？”
“哥哥帮我找了个高中。”韩学美说：“等学校期末考试，学校让我跟着高一一起考,如果能过平均线，学校同意我去读。”
对于读书这件事,韩学美最初还有些羞耻不好意思说。
韩学礼鼓励她，想读书是好的,哥哥去读大学那年都二十岁了，村里有谁笑话他了？
他还跟妹妹说，试两年，实在不行再回来卖肠粉嘛。
读了高中，就没有考中专分配单位的资格了,韩学美知道只能闷头往前走，考不上大学拿个高中文凭,找工作也不容易的。
这些，韩学美都知道。
但她心里面还有个大学梦。
韩学礼什么时候闷不吭声的给妹妹把学校都找好了,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难怪最近看韩学美都格外不同,有时候晚上用录音机听英语磁带呢，听韩学礼说韩学美基础好,这些日子来在学校自己复习,不懂的就请教他跟他身边的大学生,数理化都不错，就是英语差了点，韩学美自己买回来英语磁带，得了空就听。
“阿美，有没有想过考什么学校？”
“嘿嘿，我能考什么学校啊。”韩学美又害羞起来，其实她想的很清楚了，考医学院，或者是考卫校，当不了医生就当护士。
读书是个好事情，既然韩学美能够定下心来学习，于小丽自然是支持她的，只是店里又要招人了。
很快于小丽就找到了合适的人，韩学礼回了一趟老家，不仅运回来了一千多斤粮食，还带回来一个消息：“有个叫王红旗的女孩子找过你，听人讲之前就找了你好几次，你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
王红旗留了个电话号码。
韩学礼递过去一张纸条：“听说你回羊城了，还打电话问过好几次，大约是想找工作，我想着你出发前提过要请人的事，就把电话留下来了。”
王红旗！
唐小丽当然记得了，之前洗鱼胶的时候雇过她几天，干活很利索手脚也干净，算起来也是知根知底。
她赶紧找了个报刊亭打了个电话回去，对面是个电话亭，没想到还真把王红旗叫了过来。
对面传来王红旗兴奋的声音：“丽丽姐，听说你回了羊城，就想问问你，羊城那边找工作容易不，我想去羊城。”
唐小丽一喜：“你要来羊城，来我这里呀！”
她跟王红旗也算是有缘分的人了。
既然请了她，跟王红旗谈了待遇，她远处过来的也不容易，待遇也就提了提，包吃包住也是四十，可以住在店里面，早上九点干到下午九点，晚上时间就是她自己的。
工作呢，刚开始就是帮忙煮煮饭，打打饭，搞搞卫生。
接下来就是怎么过来的问题了。
现在羊城跟海城两头也都通了火车票，买票之前于小丽还提醒她：“火车票我给你报销，衣服带两身，其他的我们这里都有，出了火车站往前走我在出站口接你，路上别跟陌生人答话。”
王红旗却说：“我知道怎么过来。”
于小丽这才挂了电话，这会儿打电话不便宜，那头都要给钱的。
这年头小男孩子，大姑娘都是很容易被拐卖的对象，王红旗这样没出过远门的自然不知道外头多险恶。
就火车站这一片，偷的，抢的，拐卖妇女儿童的都不知道有多少，现在都见怪不怪。
听说新请的员工是王红旗，韩学美乐了：“原来请的人是她啊，她干活还可以的，你走了以后她还去帮过我几天，都没要我钱，就是她家里怪重男轻女的，她爸老叫她出去打工挣钱给弟弟盖房子娶媳妇。”
于小丽：“你两还挺熟呢。”
都能聊到这些，看样子两个小姑娘挺熟。
有个人搭伴，于小丽也比较放心一点，开始给王红旗布置住的地方。
两个女孩儿可以都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于小丽就在韩学美旁边搭了个地铺，电风扇可以放在脚头，能就着两人一起吹。
韩学美说：“太好了，以后晚上出去上厕所还能搭个伴。”
于小丽无语：“你尽想着上厕所干嘛。”
这几天韩学美也恢复了些往日的活泼：“吃喝拉撒，人生大事嘛。”
她以前晚上都不敢上厕所，碰到尿急的时候太难了。
没过几天王红旗就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个老年男人。
经王红旗介绍于小丽才知道这就是王红旗的父亲。
子女出远门，当父亲的还送一送，说明王家还是挺看重孩子的，她高高兴兴的招待了王父。
王父说：“老板，以后红旗在这里做事，做的不好的该打打，该骂骂，不要客气。”
于小丽：“......”
“您说笑了，小王是来这里做事的，做的不好我当然会说，但是咱们不兴旧社会的那一套。”
王父那张脸长得很板正，也很严肃，接下来说：“她的工资就不要发给她了，我两个月会来一次羊城，专门来拿她们的工资，一个月二十，到时候你一次给我四十块。”
王红旗冲于小丽眨眼。
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
看王父那张理所应当的脸，唐小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父以为她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
于小丽：“工资......给您？”
“给我。”王父一副理所当然。
“我不给小王给您？”
王父有些不太高兴了：“给我就成。”
于小丽也不高兴：“我给她不行吗？”
王父：“她们几个的工资都是给我的！”
于小丽这才意识到，王父说的她们，是指他家的几个女孩儿。
王红旗曾经提过她们家也是五个还是六个姐妹，生到第七个才是儿子。
粤省娶媳妇彩礼一向都不高，现在农村娶个老婆彩礼也就是百多块钱，就算再一般的家庭，娶个妻子都不需要姐妹帮衬，当然男人特别废的例外，名声不好除非你样貌好，要不你出的钱多，总归找对象要有个闪光点，王家以前很穷。
王家就用这几个女孩出去赚钱。
工资一月二三十不等，孩子们多了，一个月也有一百多，王父把她们送出来，也并非是担心女儿在这边的安全问题，而是要跟对方交代清楚，钱一定要给到他手上。
这会儿可没什么人去查未成年人打工，十三四岁就可以出来找工作，王父把女孩儿们的收入都收过来，美其名曰是给你保管，最后这钱是落进去谁口袋里就可想而知了，反正仅有父母保管的钱，要出来是没什么希望的。
一顿饭吃下来，王父已经弄清楚老板娘的底细。
店里一定是很赚钱的。
谈完，王红旗把父亲送了出去。
看着店里忙忙碌碌，王父说：“你在这个店里好好干，我看老板娘对人很大方很不错的。”
王红旗道：“人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人家请我过来是干活的，再说了你说话可不能再客气一点？”
王父吹胡子瞪眼睛：“一个娘们儿，我这样跟她讲话已经很客气了。”
他还从没在村里这样好声好气的跟娘们儿说话，除了学校老师就是闺女的老板娘。
他去别的地方看女儿，人家都从没请他吃过饭，别的老板娘看到他这个乡下人，说话语气都是冷冰冰的，王父还会陪着小心，于小丽对他客气一点，他倒是拽上了。
工资也开得不错，二十块对于刚出来的女孩子来说算很高了。
王父还不知道老板娘给王红旗开的是四十，她自己留了点心思，跟父亲说只有二十块。
王红旗大姐以前给人家当保姆，一个月也才十五，后来涨到二十块。
就因为能赚钱，老头把女儿嫁出去的时候要的彩礼也比一般人高一些，毕竟嫁人之前一年能给家里赚两百多，硬生生的损失掉这么多钱，他愣是找女婿家里要了一千块钱的彩礼，才咬牙把女儿嫁出去了。
照这样算，等到红旗嫁人的时候，能要到两千或者三千。
人家都说生闺女不好，是赔钱货，那些人才是真的傻，王家生了六个闺女，可照眼下这样算来，一个闺女从能干活到嫁出去能有至少五年时间，能赚五六年的工资，等到嫁人的时候再要一笔，六个女儿至少能给他赚两万块钱！
王家以前很穷的，生了五六个女儿，在乡下是很没脸的事情，但现在都在盖房子了，也算是扬眉吐气。
等到明年，就可以开始给儿子相看媳妇儿。
王父现在很后悔当时没多生几个，最好都是闺女。
王家自从把生女儿这件事情做成产业以后，觉得儿子以后生多多的女儿才好。
在王家人眼里，女儿就像是财富密码一样，长大点放出去打工，家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花，大妞上班养了家里七年，二妞不争气也养了五年，王红旗要是干的好，以后就不让她嫁了！
王红旗不满道：“你就只知道拿我们赚钱，我小时候你养过我吗，想拿我的工资，想都别想，我可不像姐姐那么好欺负。”
说完转身就走。
王父在身后不满的哼哼，她敢！
王红旗回到店里。
“姐，要我干什么您尽管说，我什么都会干的。”
这种家庭出生的孩子，人还没有灶台高就开始学做饭了，什么都会干上一些。
不得不说□□十年代人工真是便宜，难怪制造业能赚钱。

第85章
于小丽跟她讲了日常要注意的事情：“白天我这里卖茶叶蛋夏天卖凉菜冬天卖麻辣烫,这些都要你来帮忙弄，还有人要吃饭带走，九点你一上班就开始煮饭,事情确实是有点多，你能扛得住吗？另外就是我爸爸每天得早点走，时间不固定,你如果有事儿要办要提前跟我说，我可以找人替班,不许无缘无故消失不给人交代，这几天可以到处去转转,羊城你之前来过没有？”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王红旗也不知道能不能消化得了。
王红旗迷茫的摇了摇头：“没来过。”
又接着说：“但是活儿我会干的,做饭这些在家都是我干，我都会的，其他不会的我也能学。”
来之前大姐交代她，在外面多做事少吃饭，努力表现的让雇主喜欢些,找工作没那么容易的，大姐教了她很多,还叫她自己偷偷留点钱，在外面多少收入别跟父母说实话。
王红旗还没来过这样的大城市,不过有丽姐在，总比在外面跟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要好。
生意好,能干更多活，才有她的价值。
她看了一下店里,生意还真挺好的,一楼还有个电风扇,居然还有收音机，唐小丽跟她说白天没人的时候不忙可以在桌子上坐会儿，听听收音机看看书，一天下来12个小时挺累的，得见缝插针的休息，不然很难在高峰期保持好的体力。
还叫她到处去转转......丽姐可真是好人！
王红旗后来也在本地找过几次工作，雇主都不是好相处的，不是嫌弃她家事儿多，就是觉得她吃的多。
她干的是力气活，一天到晚到处跑，不吃饭哪里来的力气？
察觉到这一点后，她现在有些担心丽姐对她有看法，担心在这里做不长久。
于小丽却问她：“累不累？”
从海城过来也就三个小时的火车，倒也不累，王红旗摇摇头。
“那你先上去把东西放好，楼上有两个单人床，你的床是阿美给你布置的，今天先休息一下，你先休息个把小时睡会儿吗把身上擦洗一下，等会儿下来找我，会看时间吗？”
于小丽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大时钟。
“会看。”王红旗点点头，她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丽姐没有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叫她回去。
收银台后面是个很陡的楼梯，只有半米宽，不熟悉的话上上下下得尤其注意，王红旗家里有个更陡峭的楼梯，她爬上爬下一点问题都没有。
轻盈的上了楼。
外面是两个放杂货的架子，架子下层放着一板一板的鸡蛋，上层放着一箱箱的伊面，以前经常看士多店有卖，靠着墙的另外一边堆起来的是成件的饮料，堆得老高，刚才看楼梯房下面也是一墙面的饮料。
丽姐这生意做的还挺大的！
王红旗心里暗暗感慨，又往里走，看见了两个铺在地面上的床。
粤省潮湿，一般人都不会睡地上，不过睡在二楼倒无所谓，潮气没那么重，最重要的是王红旗竟然在地铺上面看到了叠放的整整齐齐的两条毛巾，一个搪瓷杯子，里面放着一只牙刷和一条牙膏。
老板娘可真是人好！
虽然老板娘说一个小时以后下来，王红旗可没打算在上面待一个小时，她把行李放在床旁边，马上就下了楼。
于小丽正在淘米呢。
“我来我来。”王红旗赶紧接过来于小丽手上的活。
她要争气一些，不能让老板娘把自己看低了！
——————
王红旗来了半个月，很快就熟悉起来，店里打扫和杂活她都干的来，就是吃饭的时候不肯吃好的，每次都要韩学美把菜夹到她碗里才肯动筷子。
这样一来，唐爸跟韩学美的工作量一下子减轻了很多。
这段时间韩学美还不用去学校，她打算趁着年前生意好多存点钱，因为晚上不干活了，韩学美也不要于小丽开的工资，刚好这钱够开王红旗的工资，另外她跟王红旗商量了，晚上韩学美帮她替班，早上王红旗早点儿搭伴帮她卖卖肠粉。
王红旗也知道韩学美快去学校了，在这里只能干到过年，韩学美要存钱以后读书用，干的越发的卖力气。
以前，早餐时间韩学美又要收钱又要做肠粉，忙的不行，还经常算错账。
现在有一个人帮忙分摊，早上她都可以多睡会儿。
六点一过，王红旗就从被窝里面爬起来，先把洗好了的鸡蛋放在灶上煮着，才上去换衣服准备洗漱。
这会儿韩学美还在迷瞪呢，睁开眼看王红旗上上下下在楼梯上跑来跑去的。
“你怎么就起来了啊......”
“我以前在家五点多就要起来呢，习惯了就好了，没事儿鸡蛋我搁桌上了，等会儿菜脯我帮你剁了，肠粉浆子我也帮你调好，你自己下去调个味儿就行。”王红旗翻出干活穿的衣服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这些活基本上就是韩学美的大部分工作了，韩学美放心把头埋进被子里。
能多睡半小时实在是太爽了。
.......
自从于小丽找到了夜市，简直发现了宝藏，现在没事儿就带着闺女去转转，店里两个女孩子都换成了一样颜色的T恤跟中裤，穿着凉快干活也方便，不穿裙子是因为火车站乱七八糟的人也多。
她告诉两个姑娘，这叫工装。
穿着工装上班才有仪式感嘛，王红旗很珍惜她这两身工装，每天洗衣服都是用手搓的干干净净的，她干活又利索又勤快，店里人都很喜欢她。
王红旗下楼以后，韩学美眯了一会儿，才开始慢吞吞穿衣服。
早上的生意来的早，店门一打开生意就来了。
“一碗肠粉，加蛋加肉。”进店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手里拎着的是个行李箱赶火车，往店里一坐就喊了一碗肠粉。
“等等。”韩学美低着头，一边做肠粉一边想，她觉得青年有几分眼熟。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肠粉就被端了上来。
韩学美看着那天在学校门口抢救人的青年，是那个大夫！
青年抬头，眼神迷茫，他不认识韩学美。
韩学美冲他笑了笑。
那天他救人，韩学美就在旁边看着的，大学生的气质跟一般人都不一样，
本来想多问几句的，结果店里来了其他客人，韩学美只能快步出去，赶紧做新的肠粉，早上一忙起来一个多小时都不能停，不过好在现在多了个人手，店里倒没有以前那么忙了，王红旗会帮着端东西和收钱，从来没出过差错。
这个时候，腰间挂了个小挎包的王红旗也开始忙起来。
她收的钱，都放进这个小挎包，等早上忙完了再一并给到韩学美，她身上的衣服都没口袋的，也不可能藏得住钱，不过老板娘跟阿美都很好，在这方面很相信她。
两人从六点半忙到九点，才轻松些。
幸好下楼时韩学美给了两个鸡蛋糕垫垫，这会儿王红旗也饿得不行了。
最后，韩学美做了两盘子加了蛋的肠粉，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大口吃了起来。
韩学美说：“红旗，你好像长了点个子。”
王红旗上下扫了自己一眼：“是吗，我自己倒是没感觉到，不过咱店里吃的实在是太好了，我以前一个礼拜都吃不上一个鸡蛋，老板真的大方，我从来没有吃这么好过。”
两人吃的肠粉都是加了两个鸡蛋的，营养肯定够，王红旗觉得可能真的长个儿了吧，粤省本地人很多都是瘦瘦小小，未必不是跟营养有关，这边发展起来也是近些年的事，以前特别穷营养肯定也不够的。
韩学美笑笑，自己一年前也是这样的，要不是跟着嫂子来了羊城，现在也只能看着人家吃蛋自己嘴馋呢。
“要是不够就跟我说，咱们一天到晚要干活，不吃饱怎么行。”
“够了够了，足够了。”这肠粉可真好吃，每天吃都吃不腻，王红旗想，要是这店能一辈子开着就好了。
过了九点就只有一些散客，可以歇会儿，吃完早餐韩学美就把电风扇拿出来，放在收银台上接上了电，然后她拿着课本跟草稿本开始计算，这个时候王红旗就不会打扰她跟她说话了，今天的韩学美特别勤奋，跟以前都不一样，那张小脸也很板正。
店里要是有散客过来，王红旗就会起身去接待。
自从王红旗过来，韩学美能学习的时间比以前要多多了。
到了十点钟左右，唐叔过来，韩学美就会去学校图书馆看书，听说那里安静，她中午饭就在学校食堂吃。
中午一直要忙到一点才消停些，这个时候于小丽会过来吃饭，王红旗掌厨炒上一盘炒杂菜，但今天老板娘看见凉菜还剩下不少，跟王红旗说：“歇着吧，就吃凉菜好了。”
上午的凉菜要卖完，到下午再重新做，不然这个天气放半天会馊的。
王红旗把几个盆一刮，还真刷出两盘子凉菜出来，米饭是之前就预留好的，三个人端着白米饭就吃了起来。
白米饭，在以前的王红旗看来也是很奢侈的东西，她家里基本都是粗粮米饭对半吃，只有壮劳力可以在农忙时候顿顿吃米饭的，她刚来的时候还煮些玉米，老板娘说费事，叫她卖饭之前预留出自己吃的出来，菜的话就看卖剩下的，如果有剩下的就吃剩下的，如果没剩下的就另外炒，店里备着有下午要做餐食的菜，重新炒也方便。
王红旗做了一个月，也开始熟悉起来，凉菜以前都是老板娘做，现在她也能做了。
于小丽吃着吃着就开口说话：“小王，阿美说你帮她不少，要给你加提成。”
王红旗差点被米饭呛到：“提成？”
提成是个什么，她都从来没听过。
韩学美跟她提议换班的时候只是说要她早上搭伴儿换早班，晚上韩学美守店，根本没提提成的事，王红旗也是个心思大的人，压根就没往钱那处想。
看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于小丽是真的觉得这个女孩子又单纯又勤快，打心眼里喜欢她，之前不敢随便叫人收银，王红旗就跟韩学美说，自己身上连个兜都没有，所有的钱都放在挎包里面，结果每天收到的钱比之前只多不少。
不要误会是王红旗故意多收钱了啊，两个人做起来还是比以前要快上些许，不知不觉间韩学美每天差不多要多卖十分之一的肠粉，销售量提上去了，收益不是也就提升去了嘛。
于小丽：“我跟阿美在生意上是分开的，你也知道，她用了我的鸡蛋是要计数，是要给我钱的，这个工资是她给你涨，一个月十块钱，你不要跟别人讲，知道吧？”
十块钱！
王红旗倒吸一口凉气，阿美给她涨十块钱。
阿美怎么自己不跟她讲。
王红旗慢慢咽下去那口饭，把饭碗放在餐桌上，不好意思的开口：“这样，真的好吗？”
她的那些姐姐们，做了很多年才会涨工资的。

第86章
于小丽的凉菜卖得多了代理也多了起来,她又注册了一个品牌“食乐”。
现在外面模仿他们做凉菜的也不少，店里统一给代理们定制了一模一样的小蚊帐罩子，一样的遮阳伞,伞上面打着一样的LOGO，远远的看上去就是自家店的东西。
吴爱莲高兴极了，店里的名气大了,仿着他们做凉菜的也多了起来，可是没有一家能做到自家这个味道。
别家也搞猪头肉,可怎么也卤不出“食乐”那么好吃。
鸡脚鸡翅膀鸡大腿就更不可能有了，这几样只有咱自家有,这些推出去以后，比猪头肉还受欢迎,王明明时不时开发点新品种，代理们永远不担心客人吃腻。
“明明，春节咱们是不是就不做了？”
“应该会放假吧，厂里也要放假，市场也不杀猪了,咱们也没材料搞。”王明明问：“阿婶你问这个干嘛？”
“那腊月二十九应该都不休息吧，我想多进点货,我那边好多客人都说过年要多买点。”吴爱莲说。
原来以为凉菜生意卖到冬天就消停了，大家都做好过冬的准备,谁知道越到冬天生意越好。
过年嘛，好些家里人口多,顿顿都做饭谁扛得住，有些单位上食堂也都放假了,许多人跟吴爱莲说,到时候一样要来一点,冬天凉菜能放，还想放个好几天呢。
吴爱莲想着猪头肉这种不凉拌也行，但是店里红油单独调制一份，来买肉想多放几天的，吃之前再加调料不容易坏。
她把这个想法跟王明明说完，王明明顿时也说好。
猪头肉多卤点没关系，关键是处理起来麻烦到时候把她大嫂也叫来，吴爱莲提前定了一整个猪头，平常她只拿这四分之一。
“这样看，我家里也要一个猪头，我爸爸喜欢吃肥肉，过年我给他拎个猪脸肉过去。”王明明思索片刻：“公公喜欢猪耳朵下酒，另外我还做点酒鬼花生，这东西下酒好，另外炸蚕豆子，炸花生米，炸兰花豆，多搞点。”
于小丽进门听到炸兰花豆就馋的不行了：“王明明你成超人了？”
超人这个字倒是新颖，但王明明听懂了。
“大家过年都想挣点钱，做点年货也行，到了正月腊月都闲下来，谁家不要买点零嘴儿，兰花豆跟蚕豆我都多准备些。”
“那我给你准备人。”于小丽也爽快：“鼎记那边最近做饼也够忙，抽不开人手了。”
阿香马上说：“如果只是要找人洗洗菜，清理猪头那些，村里也能找到人干的。”
村民很难找到挣钱的工作，阿香现在能跟着鼎记的“掌柜”干，村里不少人都跟她示好，都想来鼎记混个差事，哪怕是临时工都好。
于小丽眼睛一亮：“你能找来人？”这种事麻烦又没好处，很多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香忙点头，她很热心帮人的。
她还是单纯，不知道这种事会给她招来多大的麻烦，于小丽笑笑跟阿香说：“找两个相熟一些的，最好是信得过的，从明天开始干到腊月二十九，包两餐饭一天两块钱，每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钟，中间休息一个小时，找勤快点的，爱偷懒的不要。”
很快，店里又开始做起来年货。
炸蚕豆，炸兰花豆，这些塑封起来能放个把月没问题，店里出货量一天要有上百斤。
吴爱莲是卖的最多的，她走的片区是店里最早的那一片，也是离退休干部最多的一片，一到过年特别舍得买东西，她每天一拿货都是五十斤起，小推车上都堆的满满当当才罢休。
放不下的干货，比如蚕豆那些，用厚塑料袋子封起来，放在推车底下，上面空一点才拿出来。
王明明大嫂每次都打趣她：“咱们阿婶是做的最好的咯，快发财了。”
吴爱莲忙摆摆手：“没有的没有的，大家都一样。”
王明明大嫂问她：“之前听说您要找房子，我们单位空出来一间，你要租不租了？”
吴爱莲做了代理以后发现老乡嘴巴不太干净，在外面叽叽呱呱的到处说她闲话，她也不想继续住在那里给自己找不痛快，跟王明明大嫂提过几次要搬家，没想到她还留心上了。
“是你们单位的，跟你们是在一块儿不？”
“是在一块儿，就是在顶楼，不过那家人肯定不住了，你要是长期租不用担心人家收回来。”王明明大嫂很热心。
“那好，晚上找个时间去看看去。”吴爱莲笑容渐渐浓起来。
几个月时间，就改变了吴爱莲的命运，她现在一点都不焦心未来的命运。
就算以后于小丽不做了，她也积累出来了做生意的经验，会有吴小丽，张小丽......
其他几个代理来拿货，王明明大嫂就不说话了。
大家虽说都是在一个总店拿货的，但是彼此也有些竞争关系，自然也有人是见不得人好的，王明明大嫂知道要低调。
吴爱莲庆幸，她是店里第一个拿下的代理，于小丽对她给的政策也最优惠，现在她一个月好几百块钱的收入，大部分都来自于自己卖货的收入。
换做几个月前，怎么能想象？
现在凉菜摊子的生意名气大到连韩学礼的同学都有所耳闻。
韩学礼现在在跟人合作搞一个电饭煲的项目，如果项目紧张顺利的话，大概明年就可以投产销售。
到时候就能摆脱媳妇在家挣大钱的局面了。
现在国产的电饭煲品牌就那么几个，做的也是很粗糙，韩学礼他们做的品牌主要是针对家用，还没有投产，试产的产品已经让于小丽试过几次，电饭煲的增热跟电饭煲的内胆厚度改进以后，确实比以前要好用太多。
直到最近的一次，煮出来的饭确实能跟蒸米饭媲美了。
郑白等一个同学都喜出望外，等到明年投产，如果销量还可以，大家就能根据销量分红了。
希望大学毕业之前，大家能有些进账。
而燥热的天气，在时间的流逝中也渐渐的凉爽起来。
十一月，粤省也渐渐有了些凉意。
吴爱莲给萌萌和雯雯一人打了一件薄款针织开衫，一个鹅黄色，一个粉红色，都很衬皮肤。
萌萌灵动，穿上鹅黄色像个小蝴蝶。
雯雯乖巧，穿上粉红色就更乖更萌。
“真好看。”吴爱莲很喜欢小孩子。
“阿婶，平常那么忙还要麻烦你给孩子们做衣服。”于小丽笑着谢过：“快点谢谢吴奶奶。”
“谢谢吴奶奶。”萌萌已经是爱美的年纪了，一蹦一跳的想从玻璃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谢~”雯雯还是不太愿意说话。
“雯雯，说谢谢呀。”
“谢谢奶奶~~”雯雯奶声奶气的说。
大人们都笑了。
王明明低声嘀咕：“我怎么记得雯雯几个月前就这样讲话，现在还是这样讲？”
雯雯几个月前就会喊人，但说的最多的就是叠音。
最喜欢叫妈妈。
麻麻麻麻麻麻。
爸爸都只肯叫两个字。
王明明心里清楚，但是心疼孩子。
于小丽看着外面在玩的两个孩子，笑着说：“心里明白就行，着什么急早早晚晚以后都会讲话的。”
以前于晚枝还以为雯雯听不懂，说话一点都不顾及，后来王明明发现雯雯根本不喜欢让奶奶周末带她，直到后来听人说起这事儿，旁人都说这孩子心里跟明镜儿一样，只是不愿意说话，指不定就是觉得跟你们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呢，她才知道婆婆当着外人跟雯雯的面，调侃她是个小傻子。
王明明给气的，后来周末再怎么忙，都要自己带着。
小伟就让唐大虎带，唐大虎搞不来自然会找他爸妈，于晚枝再怎么嘴欠，自己唯一的一个男孙还是宝贝的不得了的。
雯雯跟人说话的字数多少，代表她对这个人有多喜欢。
她跟吴爱莲说四个字拉，代表她今天真的很高兴。
小伟被爸爸牵着，看着妹妹的眼神有点羡慕。
吴爱莲笑：“以前没见过这孩子，下回再给小伟织。”说完要去比小伟的身量尺寸。
王明明赶紧的拦住她：“那怎么成啊，您就够累的了，还要给孩子们搞这些。”
用手指的宽度比小伟的肩宽衣长，吴爱莲一点都闲不住。
两姐妹就在店里玩，时不时的还要跑去厨房看王明明做了点什么。
王明明弄得烦躁的很，有时候忍不住发脾气。
唐大虎说：“你对孩子好歹也温柔点，雯雯可比小伟好带多了。”
于晚枝要过来帮忙，两个孩子放在店里看顾不过来，唐大虎周末也要加班，于是带了小伟去单位，雯雯在店里刚好可以跟姐姐们玩。
这不孩子刚送过来，王明明就烦躁上了，她半天事儿多还要看着孩子，脾气难免不好，要是唐大虎多说几句就能呛起来。
“要不你都带走，凭什么带娃都是我们女人的事儿啊。”
唐大虎没觉得带娃都是女人的事儿，就是单位里头都是糙老爷们儿，带着雯雯去那里她只能发呆。
小伟就不一样了，皮小子耐操，跟爷们儿混在一起也可以玩。
唐大虎带着小伟走了，萌萌跟雯雯在店里玩翻手绳，玩搭积木。
——————
店里面有人，周日不去幼儿园于小丽就把女儿丢店里，就往工厂那边去。
踩着自行车，一路到工厂也要一个来小时。
这会儿路上最多的就是自行车了，幸好这个天气太阳也不晒，于小丽这一路到工厂的时候发现外面等着好几个人。
问了一嘴，杨浩还没过来。
现在杨浩待在工厂的时间比在他家里都多，晚上几乎都要睡在厂里了，干脆市区的电话和工作也都搬了过来，把原本一楼的门面给租掉。
厂里现在的货源没有问题，销路还没怎么起来，于小丽刚到的时候有个零售商大老板也过来参观工厂。
“工厂的质量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小杨老板，我们做生意的不做亏本生意，也不做浪费时间的事，我要怎么知道你这个销量好不好呢？”
说话的人口音里带着浓浓的港式粤语的味道，这个老板姓王，去年在羊城开了一家超级市场，模仿港城的销售模式。
比起口感跟味道，王老板关心的是怎么样才能赚到钱，一个新产品好不好卖，决定权在消费者手上，没有知名度的产品，想让人掏钱尝试也很难。
杨浩跟于小丽说，这位王老板是个港商，在羊城有一家很大的零售店，有点像后世的超级市场，能够谈下他不光知名度能够打开，销量也会蹭蹭上升，可目前王老板还没有合作的意思。
不少商家想进王老板的市场，把他捧得很高。
杨浩这次不单单想要把火腿肠上架，他拿到了一个碳酸饮料的华南地区销售权，还想一起把这款饮料在对方超市上货。
之前他就偷偷跟于小丽说：“王老板有钱，不稀罕钱的，我都不知道拿什么来说服他。”
王老板以前来厂里，受到的也是至高的待遇，杨浩找朋友借来了车，专门车接车送。
“怎么会不喜欢钱，越有钱越喜欢钱。”越有钱越抠门这句话听到过没有？
但于小丽知道，商人的本质是要赚钱，在快餐到来之前，火腿肠跟方便面这些速食品带来的利润是很高的。
你跟这些人谈美味，谈质量，不如谈利润。
今天杨浩不在，王老板只认他。
于小丽是什么，说是合伙人，可王老板见她人小小的，个子小小的，没长开的小姑娘嘛。
于小丽“如果我能证明我们的东西好卖，您愿不愿意在贵店给我们开一个专门的货架，放我们的产品？”
“我认识的商人里面，您是最成功的的一个，听说您在港城也有几个大卖场，您愿意来羊城做生意，想必是看中了羊城巨大的消费市场，现在的羊城是不富裕，可是我们的经济在发展，我们有九亿多的人口，这个人口数量导致消费基数就算再低，市场的潜力都是巨大的。”
王耀锦眼皮一跳，不得不审视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士。
个子不高，皮肤白皙，长发。
看上去非常干练。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杨浩的女朋友，可等她走进这个圈子才知道是杨浩的合作伙伴，这么年轻的合作伙伴，刚开始他是轻视对方的。
可从这么年轻的女人嘴里提到了内地市场的巨大潜力，不得不另他刮目相看。
王耀锦进入内地市场的初衷便是如此，即便是港城再富裕，人口跟土地面积始终有限，他的几个小超市在港城竞争不过大型的超市，从现在就能看到公司发展的瓶颈，基于这个目的他考虑了很久，决定来羊城来开个超级市场试试水。
超市还在起步阶段，货品的甄选他费了不少心思，每一样能进驻这里的产品，都是厂家认真挑选过的。
“你们想卖火腿肠，跟橘子水汽水？”
“对！”
“有什么办法证明你们的东西比外面的好卖？”
“这个您不用担心，这一点我们绝对能够保证，不知道您能不能在超市里给我们设置一个区域，地方不用太大，能够摆得下一个桌子的位置就行。”
“一个桌子的位置。”王耀锦认真思考了一下：“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如果量起不来，我不同意上架。”
——————
杨浩跑了一趟魏老板的鸡场，回来的时候听说王老板来过，又走了。
他后悔的捶大腿。
可后来又听说，于小丽把事情搞定了，王老板虽然没有答应上架，可是居然答应他们在卖场试营业一周时间。
“于小丽，你可真行，能够说动王老板，之前我怎么跟他说就是不松口。”杨浩把人请进办公室，茶泡上恨不得送到于小丽嘴边。
跟于小丽联合做生意，是他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不仅解决了当初的危机，直接把成本都拉下来了，现在火腿肠的销量不高不低，通过各个经销商的零售走量，比之前的预期的要乐观许多，光这个月的销售额就已经破了两万。
可是于小丽说还不够。
杨浩不知道这个不够到底指的是多少，她的上限是多少。
“拿货情况怎样？”于小丽问。
经销商是于小丽一个个去说服的，她的经营理念杨浩并不懂，但他是个好搭档，生产跟原材料一把抓，最苦最累最乏味的事情都是他在做。
“这个月拿货的量差不多比上个月多了百分之三十，之前选择赊货的很多客户也已经转了直接提货。”
“那就还是不够。”于小丽沉思片刻：“王老板的超市影响力够大，我准备用他的那个平台，做个很好的宣传推广。”
“你找他要一个地方，就是为了做这个？”
于小丽想过的方案是直接在超市里做现场试吃，一边煎一边让人尝尝味道，一般人觉得好的话，也不会吝啬这三毛钱买一根回去炒个菜什么的。
这个时候火腿肠的概念不是垃圾食品，是菜。
既然是菜，主打的方向不能是孩子买几根当零食尝尝的这种。
于小丽：“我要在王老板的超市里给大家展示，咱们家的火腿肠到底有多好吃。”
杨浩：“你不会打算现场拆了就给人家尝吧。”
他看于小丽的表情，还真是？
于小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双眼睛里藏着狡黠的光，让人捉摸不透：“为什么不行，我就要人现场试吃，现场尝过再买，怎么样杨浩，没见过人家这样卖货，是不是觉得还挺稀奇的。”
还真是要去卖场给人吃，杨浩心说这不得吃完才好？
于小丽在心里默默摇头，这会儿人确实是穷，但是越穷的时候也越爱面子，就连村里摆酒席，媳妇们都要约束孩子们斯文点吃，更何况卖场那种地方可是公众场所人来人去。
她现在不担心东西被人吃完了，而是担心基于面子，没人敢来吃......
跟卤味一样，香味飘不出去，谁会知道你家有好东西卖呢？

第87章
鼎记总店
不是年节,饼房的工作没那么忙，正常做老婆饼、鸡仔饼卖，盈利都不错,到了冬天又加进来两个产品，曲奇跟桃酥，不出意外生意还不错。
不忙的时候,于小丽从鼎记那边抽调了一个人过来帮忙。
阿香就是今天被调过来的，她来这里时间最短,资历也浅，脏活重活老员工不愿意干的她都愿意。
新人都一样,刚开始就是刚忙刮土豆皮，刮莲藕皮这些活儿,这些阿香都做的来。
吴爱莲跟阿香说：“你主要是看着孩子，干活是其次。”
阿香才知道每周日萌萌跟雯雯都不去学校，家里大人就把她俩放店里，这边店跟火车站不一样，平常人稍微少一点,但是到了饭点人特别多，不过今天是周日,饭点来买饭的人反而没有，消停了许多。
两个小女孩都很乖,阿香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讲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萌萌这个年纪已经能听大人话了,就连雯雯都很乖，两个小孩坐在一起搭积木从不会吵架的,雯雯特别斯文,见人最多笑一笑,大喊大叫什么的绝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阿香觉得萌萌雯雯是她见过最乖的小孩。
有些小孩子嘛，哪怕亲兄弟姐妹，抢东西都是要打架的，玩到嚷嚷起来嗓门很大的。
看她俩在一起玩，就会萌生出很喜欢小孩子的想法。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吴爱莲抱出来一大碗凉拌海带丝，一大盆冬瓜肉汤，一盘子猪头上的碎肉，这些肉都不好卖，于小丽让他们拿出来切了给员工们加餐，她让阿香过去叫其他的人过来吃饭。
店里的伙食开的一向不错，每顿都有一个肉汤。
平常在家也吃不上肉，能多吃点油水就算伙食不错了。
萌萌跟雯雯端着小碗已经乖乖坐好。
王明明给俩小孩准备的饭菜没有辣椒，一个凉拌云丝，一人一个鸡蛋，一人还有个鸡腿。
萌萌来了才有这样的待遇。
“哇塞，舅妈做的鸡蛋天底下第一的棒。”萌萌夸起彩虹屁来就没有别人什么事儿了：“雯雯你妈妈做的饭真好吃啊。”
雯雯看见鸡腿就开始流口水。
很快其他人也过来了，大家都喜欢这两个小孩，到没人会对小孩吃点好的有意见。
萌萌用手拿着鸡腿啃，她是一定要把肉肉吃掉了才能开始吃米饭的，这样吃才够爽嘛，如果是于小丽看见肯定会说她。
可是今天妈妈不在，萌萌可以为所欲为。
雯雯也学着姐姐的样子，闭上眼睛“嗷呜”一口咬下去。
鸡肉肉可真好吃啊，雯雯大口大口的吃着。
吃了几口，雯雯跟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就不吃了，把鸡腿放在一边。
萌萌刚吃完鸡腿，准备舔手手，让王明明捞过去擦手，萌萌望着雯雯盘子里的鸡腿流口水：“萌萌，你吃不完了吗？”
吃不完，姐姐可以帮忙。
雯雯看向萌萌，用手护着鸡腿，这小家伙还护食了。
王明明问雯雯：“雯雯不喜欢吃？”
哪有孩子不喜欢吃肉的啊，这会儿的孩子嘴更馋，王明明这是怀疑自己的厨艺退步，难道鸡腿不好吃？
王明明问萌萌：“鸡腿好吃吗？”
萌萌夸张的舔了舔嘴唇：“太好吃了，还能再吃一个。”
并不是王明明小气，这么点孩子吃一个鸡腿再吃一个鸡蛋就够了。
王明明问女儿：“怎么回事，肚肚疼？”
雯雯摇头：“小伟。”
她这是惦记着跟着爸爸的小伟没吃的呢。
从小在兄弟姐妹多的家庭中长大，谁家里不都是争着抢着一口吃的，见过谁给兄弟留鸡腿的？
这种事儿，戏文里面都不会有。
王明明有些感动，鼻子酸酸的，雯雯平常也懒得吃上一口肉，所以今天小姑子才叮嘱要给她俩加餐，她自然不好意思说给儿子也留一根，闺女能想到这里，就比一般孩子强多了，她也越发坚信女儿比一般孩子聪明。
“吃吧，咱们待会儿给小伟买一根，带回去给他。”
雯雯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才大口大口吃起鸡腿。
————————
为了二舅妈的鸡腿，萌萌下一个周日都要求去二舅妈店里玩。
早上起来她就自己穿好了小衣服，头发扎了个小马尾，挎包里面装上玩具跟连环画，准备出门的样子。
于小丽刚起来，就看见萌萌背着个挎包：“萌萌，你这是要干嘛？”
萌萌整理整理小号的针织衫，一脸我是大姐头我有什么办法的表情：“我跟雯雯约好了，今天要去店里的。”
于小丽：“？？？”
小孩子之间的约定呀。
萌萌一本正经的解释：“我还答应给她看连环画呢。”
她从包包里面掏出来两本连环画，都是古代神话故事，一本是讲哪吒三太子大闹龙宫的，一本是讲罗汉请观音，这两本书是她最喜欢的，每天睡觉前都要看一遍，有时候还会要求妈妈听她讲故事，小孩儿都不用换书，哪怕买了新的也会看自己最喜欢的，真是看一百遍都不会腻。
好了，现在不嚯嚯妈妈，要去给雯雯讲故事了。
于小丽好奇：“你是怎么跟雯雯约好的。”
雯雯又不说话，小孩儿是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的，难不成萌萌是张口就来？
萌萌把连环画叠得整整齐齐的又放回兜兜里头。
她跟雯雯沟通当然不需要用嘴拉~~
把孩子放到店里就放心了，今天是于小丽准备去超市搞促销的日子。
厂里跟超市沟通好了，那边也准备了一个亮眼的位置给她，王老板嘴上没说，但私底下问过助理这个女孩子最近都在干什么，助理一一汇报到老板那里，大家私底下说，王老板不会对这位女士感兴趣吧，就是一般男人对女人产生的那种兴趣。
长得漂亮的女士，但凡有些事业上的成就就容易跟男人联想到了一起。
这些好奇心衍生到了于小丽做活动这一天。
超市九点半开门，于小丽准时到达。
她今天打扮的很亮眼，大红色的针织外套，脸上化着淡妆，头发在后面梳了个马尾，看上去非常清爽。
店长跟于小丽打了个招呼，位置是提前沟通好的。
王老板跟店长说，要留心于小丽做什么，他对这个很感兴趣。
于小丽来了，顺便带来了一个厂里的漂亮姑娘，两人都是二十左右，穿着一样的衣服，看着整整齐齐的。
两人带了个酒精炉子，漂亮小姑娘是于小丽专门选来的，要人才长得漂亮，口才好讲话利索不怕羞的，女孩儿听说今天能出外勤不用在厂里，高兴的一蹦三尺高，面试的时候就口若悬河。
吕兰兰这一路跟着于小丽，感觉今天的任务很神秘。
“于经理，咱们来这里是来干嘛的？”
“做菜。”超市已经把桌子准备好了，于小丽也把带来的平底锅，酒精炉子那些拿出来，火腿肠今天也带来了五六箱，两人费了老大劲才抬进来。
“在这种地方做菜？”
为了保持神秘感，也不让竞争对手打听出来，来之前就没有告诉吕兰兰要干啥，所以除了于小丽跟杨浩，没人知道今天的计划是什么。
吕兰兰还是没想明白，不过她人机灵，知道要多做事少说话，按照于小丽的要求把火腿肠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接下来，于小丽拿出一个干净的小砧板，把火腿肠切成小段，慢慢往锅里倒油。
吕兰兰懂了，又从带过来的大包里面掏出来一个红色的条幅，她打开一看上面还写着字呢——“火腿肠促销，原价三毛一根，促销价两元七根”。
好家伙，还促销呢。
这三毛，是超市的零售价格，而厂里给到超市是两毛四，中间有六分钱的利润。
别小看这六分，火腿肠的利润比方便面可高多了，可是占地面积却比方便面要小很多，一百二十根一箱的火腿肠压根不占什么地方。
因为不占库存，这也是这个产品的优势。
很快，早上就有一拨人会来超市买东西。
这会儿超市也是个很时髦的概念，卖的东西自然也跟供销社不一样，很多进口的零食，保养品，衣服甚至是电器都能在这个超市里买到，不需要票据，但是价格也跟供销社那种指定供应的货品贵些，因为是进口货或者是国产里面的洋气玩意儿，来这里买东西的也都是一些收入阶层比较高的人。
所以当初在制定促销范围的时候，给的优惠力度不大。
总而言之，这些人相对来说“不差钱”，要的是心理上占到便宜的感觉。
于小丽这里准备好了。
火腿肠煎到周围一圈都起了酥皮，于小丽拿竹签子（牙签）一颗颗的戳着，笑盈盈的对来来往往的人说：“火腿肠促销试吃了啊，不好吃不要钱不好吃不要钱。”
吕兰兰也是个机灵的，看到这架势哪有不懂的，出门之前杨浩就交代她，眼神要好。
“大姐过来尝尝，我们新出的鸡肉肠，纯鸡肉做的，炒菜好吃煮面放一点好吃，您尝尝不好吃不要钱，真的......”
吕兰兰胆子大，一笑起来跟邻家小妹妹一样的，还特别热情。
于小丽也招呼人来试吃，两人都热情的不得了。
一般人哪里见过这，免费试吃。
免费那么......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人都是很含蓄的，别说来这里的都是收入比较富裕的工薪族，就是摆在外头，一般人就算馋的不得了也不会吃个没完，尤其这免费的试吃，就算心里再好奇，难免心里也泛咯噔，万一这试了又不买就.......
怕就怕，碰到那种不讲道理的。
这个时候于小丽上来了，塞了根牙签到离的最近的大姐手里：“您尝尝，不好吃真不赖上您，我还能强买不成？”
闻着这香味儿确实是.......
大姐一个没忍住，把牙签往嘴里送，嚼了嚼。
身后那些没吃的也掩不住好奇，渐渐这边的人也多了起来。
而大姐脸上的表情也渐渐起了变化。
不对，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啊，说是鸡肉做的，但是口感比鸡肉要细腻，香气比鸡肉要浓郁，嚼了嚼还有肉汁的香味在口腔内蔓延，从没吃过这味儿，还真是不错啊。
大姐突然就吼了一嗓子：“这啥玩意儿？”
哎哟这一嗓子，真笑容满面的吕兰兰都给吓了一跳，差点手一抖东西掉地上。
其他人也神情古怪的看向两人。
到底是小年轻，吕兰兰神情古怪的答道：“火.....火腿肠啊。”
大姐再来一嗓子：“一箱子多少根？”
吕兰兰：“一，一百二十根。”
大姐：“这个火腿肠什么的，除了这样吃，还有什么吃法拉？”
于小丽堆上笑容，声音洪亮的对所有人说：“这个火腿肠呢是鸡肉做的，特殊包装保质期有180天，所以放在家里阴凉处，不拆不空鼓，半年都不怕坏啊，要说吃法，剥了皮儿直接吃也行，切片炒着吃也行，下了油锅去煎去炸，抹上些辣椒油蘸料吃都行，吃法多种多样的，大姐你要不要来点儿？”
她满面堆笑，声音又洪亮，瞬间让人好感倍增。
大姐：“给我来一箱子，你们那个优惠价是不是一百四好算一点啊，再给我数个二十根出来。”
周围人都兴奋了，这么好吃吗难道？
一旁有人不信，喊了一嗓子：“不会是你们厂自己请来的人吧。”
嘿，于小丽都惊了，难不成这年头的人就知道世上有托儿这种配置了？
不过即便是知道有托儿，于小丽可没有找人当托，那个大姐是真的顾客。
大姐站在最前头，已经豪气的在指挥着吕兰兰搬东西，她要准备去结账了，至于吕兰兰还没从她那一嗓子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于小丽已经准备好了，一箱子加二十根，看来这位大姐的人缘好，火腿肠是要拿回去送人的。
大姐一走，其他人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纷纷也尝试了起来。
“好吃啊，这是什么玩意儿，真香我满嘴都是肉香味儿。”
“说是鸡肉做的，你们这是新鲜鸡肉做的，质量没问题啊。”
“打上包装真能放半年，我看看这个保质期啊，还真是一百八十天呢，给我来七根，不不，给我来个十四根吧......”
于小丽一边给围观的人发试吃的火腿肠，一边笑容面满的解释着一个个的问题，比如——
“是鸡肉做的，我们厂每天去养鸡场拉过来百来只鸡，全部都是鲜活鲜活的。”
“质量肯定没有问题，有问题的东西，没有保证的，咱们敢拿出来卖吗，您只管买回去吃，以后这个超市里还有卖，不用囤太多哈。”
真是失策，一共才带来五六箱，其中一箱加二十根都让第一个豪气的大姐给买走了，剩下的购买力也很强悍，有个奶奶拿走了七十根，有个也想拿一百四，于小丽直接傻眼。
请问你们是来进货的吗？
这人就是这样，没人买的时候再怎么吆喝都是无人问津，可真买到断货了，其他人又生怕自己没有，还争先恐后抢得挺上头。
不管于小丽怎么解释这里以后还又卖，不用囤太多货，一次性拿走几十根的还是挺多，第一波是早市的客人，短短两个小时，就把带来的六箱货全部卖完了。
东西没了咋办？
于小丽一拍脑袋，回去搬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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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于小丽跟小吕出去的第一天，杨浩在厂里盯着生产线，脑子里面还记挂着那边呢。
说，就是紧张。
但于小丽也说了，生产线必须要盯紧一点，不能半点松懈，尤其是起步阶段，这些工人很多都是城市的无业人员，经历过大锅饭时代，干啥啥不行，摸鱼第一名。
她跟杨浩说，别的都可以容忍，工厂的规章制度绝对要做到，不能允许有人在生产线上马虎，食品关系到生命健康问题。
为此，工厂里面还专门打造了个牌牌，要所有人进进出出的时候都能扫上一眼。
于小丽进来以后，还给以前的工人做过培训，把思想问题不过关辞退一批，偷奸耍滑的又辞退了一批，剩下的不说是人中龙凤，但做事基本是可以的。
尽管这样，于小丽还是不放心。
最后杨浩屈服了，跟她说：“我自己在工厂盯着好吧，生产线不停我就不下班。”
他知道于小丽投入了全部身家，连他也是欠了一屁股贷款，从退还朋友股本以后，杨浩就把这个厂子看的比命还重要。
他还真把家都搬到工厂来，吃住都在工厂里头，没事儿就去产线上盯着，这样一来工人有事儿也能找到人，忙起来杨浩自己都下生产线，他现在号称全能，什么都会干什么都能干什么都愿意干，因为他人亲和又不摆谱，厂里头的人渐渐不拿他当老板，凝聚力一下子就上去了。
今天杨浩的心思特别票。
从车间门口走出去，还差点撞到了门，好在刚好小牛出门扶了他一把，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杨经理，你这是想什么呢都想出神了。”
换以前，没人敢跟杨浩这样说话。
杨浩也笑，笑容比以前要多了点沧桑感：“臭小子，管你屁事儿，该干嘛干嘛去。”
小牛原本是一名回城知青，在城市里等了好久的岗位都没等到，好容易轮到了他，又被一个领导的亲戚给截了胡，在家待了两年无所事事，只能捡点临时工干干，他也是被人介绍进厂子里，因为力气大又懂杀鸡，现在在厂里负责杀鸡和运输，工资比以前当临时工的时候高多了，也稳定多了。
两人刚一出门，就碰见了于小丽。
“于小丽，你怎么跑回来了？”早上没过去吗？
“不不不，快点给我点凉白开，给我喘口气再说话。”于小丽双手撑膝，从外面跑回来累得她够呛。
小牛赶紧跑进办公室，涮了一下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于小丽是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过来的，到现在还有一口气没喘匀，等喝完水总算是舒服一点了，才断断续续的跟杨浩讲：“再给我十五件货，叫人帮我送到王老板店里去，立刻，马上，我一分钟都不要等，我现在马上要回店里去了，赶紧的！”

第88章
于小丽去的时候准备了六件货,也就是七百二十根，七根两块钱，一共两百多块钱的货。
在小超市那种地方,卖一天能卖完都算不错了。
但于小丽简直要做，市场的占有跟拓展的道路上总要有新的尝试，这个东西别人没吃过,怎么知道好吃呢？
结果一个上午就把六件货卖完了？
杨浩都惊呆了。
于小丽可真是带货达人，这回他干脆自己去送货。
十五箱火腿肠,加上去几十斤重，就放在杨浩自行车的拖车斗上,他蹬得脚底几乎都要飞起来，好不容易才到了超市门口。
而这时候,最后的一箱火腿肠也扛不住，被卖完了。
顾客们都围着小吕。
“你们不是卖货的吗，怎么回事货都没准备齐，不会是看做活动价格便宜，不想卖了吧。”
“就是,我还想趁着价格低多买一点儿呢。”
“你不是说你们经理回厂里搬货去了吗，怎么搞的怎么没看见人回来,这都多久了？”
........
饶是小吕平常也是个灵泛的姑娘，这会儿也招架不住,不停的跟大爷大娘大妈大姐解释，但是小小声音几乎要淹没在人群里了。
不管小吕怎么解释,大家都觉得是因为做活动太便宜，厂家不愿意卖。
这年头,花高价钱买吃的还常见,主动打折送赠品的确实少,本来大家对这个产品不了解，不敢买，但试过以后确实觉得不错，刚想买呢，这厂家又说没货了。
搞笑不搞笑的？
所有人都不信，就是认准了厂家耍赖皮不愿意卖了呗。
吕兰兰好恨，为什么留在这里听一群人叽叽喳喳的不是唐姐，为什么她要受这种罪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声音，首先出现的是杨浩，然后是于小丽。
杨浩板着两箱货，直接放到收银台，跟这边大爷大妈解释道：“我们厂家当时没有想到卖的这么快，准备的货太少了希望大家能够见谅，这会儿我们都把货运过来了，实在没有明天再来，我们这个活动要在这个超市搞一周，一周时间都不会撤台，大家放心来买，超市只要开着门，我们厂里的工作人员就会来补货.......”
虽然杨浩这样讲，围观的大爷大妈可不信他。
不管，今天多买点，谁叫这玩意儿还能做菜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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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场试吃做的非常成功，以至于最后把店长都吸引过来。
店长把销售量马上汇报给了王老板。
新颖的销售方法，也让王老板眼前一亮。
七天的销售下来，销售掉了一百五十多箱火腿肠，这个销量是王老板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
以往超市也有上新产品，从没有一件产品有这样大的销售量。
销售额对于王老板这种大老板来说自然不算高，让他感兴趣的是销售模式，听说这个厂子杨浩只负责生产和原材料，于小丽则是负责外面的销售和市场推广，又让他狠狠的惊讶了。
原本以为于小丽是那种跟杨浩关系不错，负责出点钱站个台的合伙人，没想到人家是厂里的智囊，是来扛大旗的。
王老板这种人能屈能伸，自己拽的时候跟二五八万似的，这会儿又能纡尊降贵，请两人吃饭。
他亲自找来，把于小丽和杨浩请到海鲜大酒楼。
一进去，笑容满面，干之前那副拽拽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了。
“杨老弟，于经理，两位坐两位坐。”大家都明白，王老板亲自请客，为的肯定不是几十箱火腿肠。
“王老板客气了。”杨浩也是经常出入这种场所的，场面上他比于小丽要吃得开一些。
但于小丽也丝毫不怯场。
王老板自然上座。
“杨老板，咱们喝喝酒，吃吃菜，于老板你随意随意。”
之前如果王老板对于小丽还有一点点轻视的意思，现在因为她的一番“表演”，全部转化为佩服。
“于老板，咱们别的不说，这个火腿肠我超市里面一次性定两百箱，尽快给我交上货啊。”王老板诚意满满，一开口就是两百箱的货，比起其他的老板几箱几箱来拿，王老板可以说叫朋友的诚意满满。
于小丽的酒杯也端了起来。
试吃，促销，缺货，这一套套的，玩的比谁都溜。
王老板提两百箱，杨浩那小子早就开始眉飞色舞了，于小丽淡定如斯。
他于是断定，于小丽肯定是个人物。
说着话时，给助理比了个大拇指，还跟他太太说：“你以后多跟小于来往来往，她这个人往上也做得，往下也做得，我听人说一年多以前，她还在学校门口卖麻辣烫，可是才短短一年，她做到多大的规模？”
王太太也深以为然：“这么厉害？”
她起初跟王老板一样，也觉得于小丽上来这么快，又这样的漂亮，九成九是踩着男人的肩膀上位。
做太太的，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女人。
可连丈夫都这样夸她，王太太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我有空约她喝喝茶。”
“哈哈，你未必能约到哦，我这次请他们吃饭也是托了杨小友的面子，下回你去要找个别的理由。”
“你怎么对这个女人这样感兴趣了？”王太太也好奇上了。
她知道王老板最近心情很好，莫非跟那些男人一样，在外面有了些花头？
两人从少时认识，一路打拼到了今天，对外面说是港商大老板，其实他们都清楚，港城那边的规模都没扎得牢呢，在内地可以充充大老板，在港城他们什么都不是。
王太太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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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厂里店里生意渐渐又好起来。
自上次发了月饼获得好评，火车站又找于小丽定了一批搞点做过年福利，鼎记每天都在加班，临时工又多请了好几个。
再就是腊月初十，于晚枝生日，请了全家回去吃饭。
于小丽本来不打算去的，后来听说于晚枝还请了亲戚，把她要去的消息都告诉了周围的邻居，老唐生怕她不去人家会说她现在发财了，看不上父母，专门跑来请她。
“咱们做生意的，就这么小块地方，你要是不去人家会讲你闲话的，到时候你就过去吃顿饭，什么都不要你操心。”
老唐是这样跟于小丽讲的。
于小丽正在店里打包装，听见老唐这样说，头一抬刚好看见他那张忧国忧民的脸。
以前老唐就总担心她跟于晚枝吵架闹脾气，每次都劝她：“妈妈这个人性格上是有些不好，但你做晚辈的多少要让着她，她这人又不是对你才这样。”
面儿上，于晚枝对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
天底下的父母都觉得自己没有偏心，对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
殊不知，挂在嘴上便利的母爱父爱就给了女儿们，真正的实惠给了儿子。
老唐每次来劝她，未必没有私心，他的私心就是要站在长辈的立场上，无论做错什么，子女都该顺从父母。
那个时候于小丽只会跟他吵架：“凭什么，你都知道她怎么对大姐，现在怎么对我。”
那个时候于小丽青春期，敏感又多疑，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愿意跟父亲敞开心扉。
渐渐的父女两人你防着我，父亲也觉得女儿格外难管，老唐想用父母辈儿的威严压一压她，但于小丽是根弹簧，越是往下按，她反弹的越高。
现在不一样了，老唐想着这件事的后果，不是于晚枝不高兴，而是闺女跟父母不合的名声传出去，会对她不好。
如果很多年前，老唐也是这样劝她，让她退一步也没有什么不行的。
于小丽想了想说：“什么时候去啊，晚饭中饭，我要不要带韩学礼跟萌萌？”
她这样爽快的答应，老唐倒是摸不着头脑了。
“不用你准备什么，我跟你妈妈去酒楼里面打包几个菜，凉菜明明说她搞，家里再炒两个青菜，简单的很，就腊月初十晚上，还不耽误你们上班。”老唐高高兴兴的跟女儿说：“时间下午六点半，你带着学礼跟萌萌一起来啊。”还特地强调要韩学礼。
“行，我知道了。”
于晚枝就是想接着过生日的机会，让子女们送她点东西，毕竟大家现在过得挺好的，尤其是于小丽，现在都是有工厂的大老板，就连王明明收入都比唐大龙两口子加起来还高了好几倍。
以前的老同事见了，都羡慕得不得了，话里话外都说她沾了女儿不少光。
于晚枝觉得冤枉的很哦，于小丽那个抠搜鬼，一毛钱是没有的，反而剥削老唐的劳动力。
她想着想着就不舒服了，接着过生日的名义，好歹要收点好处的。
这点，于小丽跟王明明都想到了。
王明明每天在店里干起码十个小时，回到家都累成狗，于晚枝是家里唯一一个现在不上班的人，非但从不帮他们搞搞卫生，接孙子孙女放学她也不想干。
她退下来了，就是享清福。
这原本也没有错，可于晚枝整天惦记这个也发财，那个也发财的。
别人发财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钱不成？
也不心疼儿子，她对唐大虎最大限度的爱，就是当初给唐大虎安排了那个让他心里膈应的工作，现在两口子都要上班，必须有个能下班接娃，孩子们只能在幼儿园玩到很晚父母才能过来接。
还好萌萌现在也在幼儿园，三个孩子一起等，不然多可怜。
王明明刚把最后的一茬凉菜给拌好，代理们也都拿走了，店里请来的勤杂工马上就把盆子餐具拿过去洗，王明明走出厨房，伸了个懒腰，这一天到晚下来累得她腰都要断了，好在现在杂活都不用她干，于小丽又专门给她配了个“助理”，只用她干点技术层面的活儿。
“小李，把里头都收拾干净就可以走了。”
“师父，您要不要打包饭菜带走？”
“给我留一份吧。”
店里虽说是包两餐，最后一餐却是自己打包了各自吃各自收拾，减轻点大家的工作量也早点下班，不想吃的可以提前点走。
小李嘴上管王明明叫师父，行动上也对她恭恭敬敬，这小丫头别看才十七八岁，做事很能吃苦，每天店里她要检查一遍，确认安全才会离开。
本来，王明明想着人年纪大点才稳重，请来的助手都是偏年长些的，换过几个发现都不太好，就换了这个小李。
小李也是阿香介绍来的。
搞完了厨房，小李给王明明饭盒里面打了满满一饭盒饭菜，王明明掀开盖子，里面还夹带私货带了一根鸡腿。
王明明冲于小丽挤了挤眼睛，那意思是，你看看我徒弟对我多好？

第89章
不过就是根鸡腿,瞧把她美的，于小丽的眼神中写满了不理解。
王明明以前在家里就总会被于晚枝数落，只有出来上班以后,才感觉到自己的新生。
不光能挣到钱，现在也有人捧着她了，这种感觉王明明从没有过,以前给她让鸡腿的，只有亲生父母。
“婆婆初十过生,你去吗？”去了，肯定就不能空手去,于晚枝念叨着洗衣机都念叨很久了。
“去啊，我干嘛不去,我不去人家还会说我不孝顺，做人不够大气呢。”于小丽起身也打了一碗饭，干脆就在店里解决这顿好了。
今天的菜只有个南瓜，另外炖了个冬瓜汤，于小丽可烦吃各种各样的瓜菜,看到不免皱皱眉。
店里也就偶尔吃一顿瓜，都让她这么好运气撞上了。
王明明笑着从没啃的那边挑了一大块鸡腿肉给她：“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挑食,还以为是萌萌那么大吗？”
日子过好咯，谁还能往回过。
于小丽那房子也住了一年多了,明年就到期了，虽说老师也没催,但眼下得想着房子的事儿，听王明明说这话,于小丽抬起头：“嫂子,房子好找吗？”
王明明埋头吃饭,南瓜她也吃得惯，说起来以前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南瓜也没得吃呢，现在日子富裕了，炒南瓜还放点白砂糖，这味道甜甜的雯雯都很喜欢吃，周末来这里都要点名吃“瓜瓜糊糊”。
这么好的东西，于小丽尽然不喜欢吃。
那找房子她要找多好的啊。
“看你要买，还是要租，我说你那个房子当初租来说是两年，就真的只住两年，那多浪费啊，家具是能搬走，电线拉了还能给人扯了吗？”
“不扯了，给人留着呗，人家不喜欢再拆，也没多少钱，当初我们租房子一分钱没给。”
“你们那房子明年就到期了啊，能再续一年吗？”
“能不能续还要看看人家要不要，之前也说好了就两年，我想着万一人家要收，我现在是不是要提前找房子了呀，最好能找到那种卖的，可我手头上的资金也不富裕。”于小丽就愁上了。
王明明把碗里的南瓜跟米饭拌了拌，叹了口气：“那不好找，你们大学家属楼是咱们羊城最好的宿舍了，你去我爸爸单位看看，比咱们原来的老房子还差，就这样好多家庭都是十几号人挤在一起，租给你你又要自己装修。”
一大堆麻烦事儿。
于小丽因为房子的事情，又小小郁闷了一下，现在才八十年代初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买上商品房。
于晚枝过生，王明明到处问，想四家人凑点钱买台洗衣机送给她，省得老太太整天念，问过唐小娟没有意见，于小丽自然没意见，到了唐大龙这里，唐大虎去问他，支支吾吾的不肯出。
唐大龙也确实有难处，之前买房子的钱还是找人凑出来的，房子简单装修一下就搬了进去，连地面上都只简单抹了一层水泥。
陆琴去别人家看了，人家家里最次也是瓷砖打底的灶台，还有人甚至都用上了燃气灶，他们家却还是老式的藕煤炉子和木桌子。
唐大龙说凑合一下，先把借来的钱还了。
他把难处跟弟弟一说，脸上也露出难色，有些话他甚至都不该跟弟弟说。
“你嫂子怪我没本事，买房子的钱还是她找人借来的，我现在身上还背着两千多块钱的外债，想当初不要好强要个三房，搞个小点的不就没这事儿了吗，现在她整天都在埋怨我，别说两百块，我现在连烟都戒了。”
唐大龙可怜兮兮的，身上两毛钱都没有。
他都没有怨妻子，她自己挣的钱几乎全部都拿回了娘家，家里的存款都是唐大龙挣的。
但陆琴不会饶了唐大龙，左一句右一句都是在怪唐大虎没出息。
当初要不是陆琴好强一定要三房，两房也不用欠债，现在背了一屁股债，两人的日子一下子就拮据起来。
毛坯房，一家人就搬过来住了，家里连藕煤炉子都舍不得用。
一到周末，陆琴就使唤着唐大龙带着孩子们去于晚枝那里蹭饭，她自己就去娘家吃，陆家老太太本来想住过来的，一听说是六楼，每天都在骂女婿没本事，还觉得唐大龙是存心分到楼顶的，现在唐大龙的日子过得焦灼，也是鸡飞狗跳的。
唐大虎给哥哥装烟，他也不抽。
摆摆手说：“戒了就戒了，别把我的瘾勾起来，以后我都不抽了。”
这话回来跟王明明一讲，唐大虎还有些心疼大哥呢。
这么难，父母都不给他借钱，陆琴意见可大了。
背着债她越发不满意唐大龙，两口子除了吵架几乎就不说话。
听完，王明明只是冷笑：“你可怜他，你大哥说不给你爹妈养老的时候你在哪呢，他犯得着用你可怜吗，还有那债是怎么背上来的，我听人说她陆琴拿咱们家一个两房的名额，换了她的三房名额，就是想逼着爸妈出钱给他凑房本钱，结果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是咱们害她那样逞能的吗。”
王明明也不平衡了一阵，现在想通了，干嘛眼馋别人呢，自己只跟自己比。
装修的时候她也找娘家借了些钱，不过凉菜生意干起来后，几个月就还完了。
以前一家四口住着铁皮屋子，一到夏天里头跟蒸笼一样，现在多好啊，过几年门口的大树就长起来了，到时候搬个椅子在底下乘凉，孩子们就在旁边玩，日子不知道多惬意。
再过几年说不定再存一笔钱，以后也自己买个房子，谁规定要在这地方住一辈子呢。
想到这里王明明兴致勃勃的跟唐大虎说：“你妹妹还想找房子呢，咱们到时候也多存点钱，跟小丽住在一块儿，雯雯跟萌萌在一块儿多好玩啊，以后咱们这房子就留给小伟娶媳妇，咱们自己住大房子去。”
她现在可厉害了，收入是唐大虎十倍。
不过王明明也不是作妖那种人，收入高了也从不在唐大虎面前显摆这。
“嘁，尽想美事儿。”唐大虎说：“咱爸这一辈儿也就搞了一套那么小的房子，还是到老了才有的，咱们这么年轻就住上自己的房子了，看把你给能的，连以后住大房子都想好了，你怎么不上天呢。”
他也是靠着自己分的房子，以后小伟也靠自己。
于晚枝生日当天，唐小娟带着两个儿子和老皇都来了，于小丽一家三口，唐大虎一家四口，唐大龙只带了两个孩子过来，大家分别给于晚枝送了礼物。
让于晚枝失望的是，最终她还是没收到自己想要的洗衣机。
一群孩子见面就扎在一起玩，小小的房子顿时拥挤起来，媛媛带了个头把孩子们带去院子里头。
屋子里面瞬间就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于小丽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对夫妻，唐小娟见到那女人亲亲热热的打起招呼，还对于小丽说：“你冬梅嫂子，不记得了？”
于小丽楞了片刻，瞬间想起来了。
郑冬梅，于强表哥的老婆。
看上去很年轻也很干练，瓜子脸儿桃花眼，一说话就是软软的南方口音，见到于小丽就笑：“都长这么大拉，我上回见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肩膀高呢，不认识我了也正常。”
难怪觉得眼熟，郑冬梅跟于强结婚的时候她还当个小童女给客人撒糖，郑冬梅一看她就格外喜欢，还给了她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当时她对郑冬梅的印象也是漂亮漂亮好漂亮，她认识的人里面除了陆琴，最好看的就是郑冬梅了。
郑冬梅跟陆琴应该差不多大的年纪，身材保养的更好，腰肢纤细一点岁月感都没有。
于小丽叫了声：“嫂子。”
唐小娟跟郑冬梅关系却是很好，拉着她说这说那的，又说起高中时候的事，两人是高中同学。
于晚枝一个劲夸侄子孝顺有本事。
于强带过来一台黑白电视机，老唐在安天线调台，弄了半天却只有模糊的影子，老唐于是把韩学礼叫过来，让他帮忙调。
于是老皇也过去凑热闹。
“咱们小区还没有线电视？”老皇问。
“说是新小区，电视台的有线电视还没装到这一块，先装天线看看，不够再说。”有线电视一年要交几十块钱呢，老唐不舍得，再说了大白天的谁在家看电视啊，他只要看看新闻，听听粤剧就可以。
韩学礼调了调，也没办法。
老皇笑：“大学生也没招拉？”
韩学礼说：“这里信号不好，要搭个室外天线，待会儿我出去买一个，装门口试一试，或者把室内天线拉长一点，放在门口，如果能做个信号接收器就更好了。”
如果附近有有线电视走的线，用室外天线是可以收到泄露出来的信号的，最好要离有线电视迁出来的盒子近一点。
如果没有，就只能做个简易的信号接收器，电视机原装的天线没有室外天线信号好。
老皇很感兴趣，跟韩学礼讨论起来。
唐爸顺手把这事儿交给俩女婿，他当长辈的只需要坐着等电视看就好啦。
那头，郑冬梅跟于小丽聊了一会儿，知道她现在在做火腿肠。
“火腿肠是你做的啊，我们都说你试吃的那个点子真好，后来我几个朋友也学着做，效果都很好！”郑冬梅眼神一亮：“你是不是还在卖冰？”
“冬天了，冰块也不好卖了，现在冷饮厂都快停工了。”
做冷饮生意只能做小半年，往年制冰厂的工资分两个部分发，冬天都只发基本工资。
今年幸好有夏天的储备，外加房租钱，要补齐以前欠了员工的奖金是有些困难，不过今年冬天没有往年那样难熬了。
制冰厂还是跟以前一样，从十一月开始就要轮休，现在基本也没有生意做。
郑冬梅想了想就问：“小丽，我有批海产想走到湖北湖南去，你想想有没有办法让海产安全到湖南，过了湖南气温降下来了就安全了，但是在粤省境内要开十来个小时，怎么样才能让海产不坏不变质呢？”
她这话一问出来，于小丽的眼睛扫向正在跟于晚枝聊天的于强。
于强看着滑头的很，把于晚枝哄得也是开开心心的。
可于晚枝那双眼睛，时不时扫向郑冬梅的时候带着几分怨恨，这让于小丽想起前世发生的一些事儿，脑子里头闪过了一些记忆。
是关于郑冬梅的。
——————
郑冬梅跟于强一直都没能要上孩子。
不是中间流产或者是其他，就是从一开始就没怀上过，为了这事儿她求医问药，中医西医全都看遍了，可是结婚十来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于晚枝因此很不喜欢这个侄儿媳妇，到矛盾最激烈的时候，干脆劝于强在外头养一个生算了。
于强在外头拉了一帮人搞运输，做的也是风生水起的，八十年代初期他就买了夏利，今天还是开着车来的，别提多拉风了，在于晚枝眼里自己这个侄子是又出息又孝顺，还记得她过生日呢，就是太重情谊了，家里头就郑冬梅一个，要不然以于强的财力，在外面包养几个小的孩子早就能满地打酱油了。
这样想着，看着郑冬梅也是来气。
她不知道的是，于强其实情人没少养，只是当着亲戚的面不会明说。
一般夫妻不能生，不单单是女性的问题，男性有问题的概率也很大，可是于晚枝从不这样想，她觉得自己侄儿什么都好，又有钱又长得高大强壮，在他们这种老年人视角里，男人只要壮就觉得没问题，问题可就在女人身上。
可不管家里的长辈们怎么闹腾，于强都没跟郑冬梅离婚。
尽管他情人没断过，也没有提过要离婚。
这两口子不能生的其实是于强吧！
干脆，这两口子里面干事儿的还是郑冬梅。
郑冬梅微微笑着，看于小丽发怔，没继续追问了，反倒是跟唐小娟聊起来。
“你妹妹小时候就聪明，长大了也是个厉害的，生意做的可是连我那里都知道了，对了你最近在干嘛？”
“嗐，能干嘛，俩儿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唐小娟抱怨道：“老皇出去拍戏，一进组就是好长一段时间，俩孩子都要我带着，我哪里还有时间干别的？”
老皇现在都成导演了，最近在导一部古装剧。
不过日子过得也很清苦，为了剧组预算求爷爷告奶奶，就从没有安生过。
于小丽对姐夫这个工作感兴趣，东问问西问问的，唐小娟才说，比以前是好点儿，但是这会儿演员圈子也都是一份职业，不存在发大财的。
郑冬梅微微笑着，唐小娟才意识到自己提到了孩子，或许是郑冬梅不太愿意提到的话题，话锋一转：“对了，你们那个运输队干的也不错啊，听老皇说你跟于强都买车了。”
于强是很拉风，开着个夏利一天到晚到处晃悠，连老皇都听说他的威风了，回来跟唐小娟吐槽：“那个于强，在外头花的很，早早晚晚要搞出大事情出来，听说他身边有个秘书才十八岁，这么年轻的姑娘跟着他能图啥，郑冬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早点离婚不行吗？”
老皇看那小姑娘都比于强小了十几岁，还以为是侄女。
结果看见两人街头上接吻，没把他吓死过去哦，真是活久见了，关键这事儿郑冬梅知道吗，郑冬梅要知道肯定不能容忍，所以是于强瞒着她的。
等郑冬梅回过头去，唐小娟又跟于小丽讲：“真是不容易呢，这事儿你说我是告诉她呢，还是不说呢。”
要是郑冬梅知道，她还巴巴凑过去讲，人家恼羞成怒了怎么办。
万一是人家默认的，就是想整个娃出来。
那头韩学礼刚把电视给弄出信号来，孩子们一声欢呼：“哇塞，电视屏幕上有人了！”
于小丽回头一看，电视“啪”的一下，亮出个人影儿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孩子们一阵欢呼。
于小丽开口说：“说不说，郑冬梅早晚都会知道。”
早知道总比晚知道要好吧。

第90章
唐大龙回去就把于强过来的事情跟陆琴一讲,语气里面满满都是羡慕。
“咱们读书的时候，于强那什么成绩啊，也就一张脸好看。”没想到遇到了郑冬梅：“可惜了,三十好几了孩子都没有个。”
听到于强，陆琴差点没控制住叫出声音来，于强怎么来了。
于强跟于晚枝这个小姑姑关系一般般,平常都很少走动的。
陆琴问：“他一个人来的，咱妈得高兴坏了吧。”
家里面都是硬邦邦的木质椅子,唐大龙一回来也有落差感，不过他不会像陆琴那样抱怨而已。
从母亲家里回到自己家,唐大龙多多少少都有些落差：“当然高兴了，带了个用过的电视机过来,不过我看着也挺新的，妈那人就是喜欢占便宜，捡了个便宜能不高兴吗，我跟你说啊陆琴，你可别以后老是说她偏心对咱们不好了,你没去她都没说什么。哎，于强现在混的可好了,你知道吗，他都开上小汽车了,我看咱妈那眼睛没黏人家身上去。”
那可是小汽车，这年头谁家能开上小车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琴听完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当初她是偷偷跟于强谈的，但当时于家条件特别困难,全家都是黑五类,不过于强倒是挺帅的,陆琴跟他分手的时候，于强还求了她好久呢。
不过于强这人也挺爷们儿的，分手了就分手了，她跟唐大龙结婚以后，他跟任何人都没提起过这段。
陆琴看着坐在硬椅子上往后仰的丈夫，心里就不舒服，越看越窝囊，这人怎么能这么容易满足，搞一套房子就把他给乐成啥样了，真是没出息。
这样想着，陆琴简直没眼睛看自己丈夫，找了个理由就出了门。
一走出去，刚好看见对方住着的小李，透过小李家的大门，看见里面豪华的装修。
小李当时搞了这套房，公婆又出钱又出力的，可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出一张嘴巴，为了让小姑子没话说，干脆一个都不出。
陆琴怀疑这是不是于晚枝想出来的馊点子，故意恶心她的呢。
顿时觉得胸口闷闷的陆琴下了楼去，这会儿天已经晚了，陆琴在小区里面瞎转悠了几圈也不想回家，正这样想时，看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猩红的火光星星点点，时明时暗，单看着一个侧影，就觉得正在抽烟的男人真的超帅。
这么多年没见，他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于强一侧过头，也看见了站在黑暗中的陆琴。
“陆琴，你也住这儿？”于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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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晚枝这个生意过得差强人意。
孩子们都送了东西，她专门看了一下于小丽送了什么，她买了两身衣服，都是非常实用的款式。
“都这么有钱了，也不舍得送贵一些的东西。”
其他人送的七七八八也差不多，唐大龙拎了一提橙子过来，说是江西产的脐橙，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老唐用挑剔的眼光看了一眼，觉得不是江西的脐橙，而是本省产的像脐橙的一种橙子，味道差了远了去了，老大就是舍不得花钱。
老唐点评说：“这个最抠门，每天打发媛媛跟蔓蔓过来吃饭，要送大礼应该老大送你一份。”
于晚枝随口就说：“上次为着我们不借钱的事还生着气呢，还送大礼，让他来一趟就不错了。”
老唐觉得她很双标，对自己的孩子心疼，怎么不心疼心疼他的丽丽。
两口子为了这事儿又会要吵架，于晚枝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老大，当初就该给老大借钱，她心里跟明镜儿一样老大肯定是为了买房子借的钱，但是当时闺女明晃晃的就说买房子要借钱，难不成借了这个不借那个？
于强送来的电视让于晚枝很满意，心说到底是自己的侄子，这种好事不会便宜别人的。
“于强这孩子还是有孝心的。”于晚枝点评道：“也不知道我跟他说的话，上心了没有，他这个年纪也该有个后了。”
老唐一听这话就急了：“你缺不缺德，劝人家包二奶，你还有没有脸了。”
于晚枝一听就不乐意了：“我怎么了，还不是为了我哥哥的子嗣，想当初咱们家最困难的时候，要不是我哥哥救济了一袋子番薯，咱们全家都得饿死，唐弘毅啊唐弘毅，你是不是忘记这事儿了，我哥哥那么好的人就该断子绝孙的是不是。”
每次，于晚枝跟于强都是说那些话，她自己一点都不觉得亏心。
该她老于家断子绝孙么，郑冬梅生不出来，就该主动让贤，站着茅坑不拉屎，真是缺德。
老唐嘟嘟囔囔着：“不想过了就离婚呗，婚姻自由，包二奶是犯法的。”
于晚枝一听就不乐意了。
过了几天，郑冬梅跟于小丽联系上，问她运输的事。
那天在家里人太多不好详谈，回去了以后郑冬梅还特地了解了一下。
郑冬梅曾经无数次想往南方运海鲜，计划都搁浅。
“小丽，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用冰块保温能不能运到湖南，只要进入到湖南中部，现在这个天气接近零下，海产就没那么容易坏了。”现在沿海的海鲜特别便宜，运到北方肯定能发一笔大财。
“以前也有卖海鲜的找我们定冰块保温，但是长途运输我没有试过，几万斤，或者数十万斤的运输，一旦出问题成本太大了。”
这也是郑冬梅担心的。
一车过去，撇开油费各种费用不提，十万斤海产收上来的成本就几万块。
运到北方，至少能翻三倍的价格，但风险也非常大，一旦路上出了事故，化开了怎么办？
这事儿，于小丽回去以后确实了解过。
靠冰块保温不现实，本身冰块就很占重量了，加了冰的车厢内温度不均匀，如果一路划水到了北方鱼可能也不行了。
思来想去，突然有个点子冒出了头。
于小丽还真有办法：“能不能用定做一些大型的泡沫箱，把鱼放进冻库里面冻硬了，里面再放冰块，这样运到北方或许不会坏。”
鱼冻硬了再运输，比加冰块进去更靠谱。
郑冬梅眼前一亮。
“加了冰块，鱼本身也不会因为冰块降低多少温度，而且冰块还会增加车子的负荷，但是直接冻鱼就不一样了，成百斤的鱼解冻在一起，就是一个大型的冰块，而且海鱼冰冻以后，口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郑冬梅双手一拍：“好主意啊，真是好主意，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她纠结冰块都纠结太久了，自己也买了一箱子鱼做实验，但用冰块放在中间，一箱子鱼里面有一半是冰块才够。
那她运一车往北走，如果里面半车都是水，那成本也未免太高了。
如果按照于小丽的方法把鱼直接冻住在泡沫箱密封，在这种天气下解冻的速度也会很慢，路上如果不出什么事故，运到北方还是冻好的。
“就是不知道冷库这里，我这么多鱼要怎么冻啊。”
“我去制冰厂问问，他们那边现在已经不做冷饮了，我跟他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出租两天冷库给你。”
商量好，于小丽这边去问冻库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出租一块地方冷冻，如果可以需要多少费用。
郑冬梅这边去泡沫厂问一问定制泡沫箱的成本，箱子自然是越大越好，一个箱子能放数百斤，越多的鱼冻住了放在一起越不容易划开。
于小丽自然想到秦香梅，看看他们厂冻库能不能接这种生意：“可能要冻一批海产，你们冻库能接吗？”
“当然可以啊。”秦香梅想也不想就应下来：“冬天刚好有地方，不过最好要趁早，我们过年前要清理一次冻库然后就要断电通风。”
冻库一开就是大半年，里面进进出出的也不干净，每年过年前都会搞一场大扫除，所以这个时候冻鱼进来，也不会担心给来年做雪糕串味儿。
一搞卫生，一通风，里面再脏的东西都清理干净，再大的味道敞开个把月还能散不掉？
现在制冰厂是不差钱，但是能躺着挣钱，谁还能拒绝不成，厂里刚把拖欠职工的奖金发完，账上又所剩无几，这些日子秦香梅开始怀念起夏天忙碌的日子了，这人忙过了还有成就感，一闲下来就格外的空虚。
两人商量了一个价格，于小丽这头把消息传达给了郑冬梅。
郑冬梅也是能干人，这次收了两万斤的海产，一箱子200斤，整整一百个箱子，浩浩荡荡的运进冻库里去，零下四十度的温度，不到两天功夫动得跟石头一样。
出库的时候郑冬梅摸了一把，冷得她骨头都在疼。
“好的很，我估计再远一点都没有问题。”郑冬梅喜上眉梢：“这回我去湖南，给你带腊肉。”
“你自己押车？”
“有时候跑长途，可不得自己看着点？”郑冬梅一副大姐的模样：“我还要当司机呢，别担心我，一车过去不止我一个人，一起跟车的是个大姐，我俩搭档经常跑长途。”
郑冬梅是司机，她居然还会开大货车呢！
工人们火速把泡沫箱封死，搬上车。
车上一个四十几岁的胖乎乎的大姐，冲两人站着的方向招招手。
郑冬梅一边说话一边往车子方向走。
一车四座，车子后排铺着棉絮，一看就是给司机休息的地方，一般两人搭档，昼夜不停的开，一般一个人在前头开，后面一个人就要睡觉，轮班休息轮班开车，这样赶时间火速开到外省、。
大姐冲着郑冬梅嚷嚷：“干啥呢，还要多久？”
郑冬梅看了一眼：“一百箱呢，哪有那么快，先等会儿。”
于小丽脑子一转，问道：“冬梅姐，你从湖南回来是空车？”
“是啊，怎么了？”
因为于小丽想到了后世运输汽车的物流原则，回程绝不空车。
哪怕回程运的东西价格低一些，甚至都赚不到什么钱，都要满车而回，而郑冬梅去湖南，沿途回来说不定能收到点特点过来卖，还有人专门运湖南特产来粤省卖呢！
“你空车回，还不如带点湖南那边的土特产回来卖，赚多赚少是一回事，顺道回来多整点东西。”于小丽想起前世一个物流公司的老板说过的话，整车的广汽丰田运长三角，回来的时候再接点上汽的单，来回都挣钱，这样才不会浪费油费。
就因为“顺道”运的那点东西，那家物流公司成本能做的更低，价格也能做得更低，后来打通了南北方的物流线，自己做起快递来，成本自然比别人做的更低一些。
郑冬梅听完眼就佩服的不得了，拍拍于小丽的肩膀：“也是个好主意，我先上车，回来再找你吃饭。”
大姐冲于小丽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郑冬梅三天两头要出去跑，难怪于强有了外遇她都不知道。
而于强在亲戚们面前从来不提郑冬梅的辛苦。
旁人恭维他本事，他只会打哈哈，默认别人的话，但其实吃苦受累的全是郑冬梅。
凭啥啊，于小丽替郑冬梅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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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制冰厂这次也算了三成的利润给于小丽。
几百块钱，牵个线搭个桥而已，这钱赚的比卖冰还要轻松，而于小丽陆续接到了几个单子，都是委托她找制冰厂，冷冻东西的，大部分是海产。
这种只用出出电费的生意制冰厂其实很愿意干，但等到过小年的时候，厂里开始大扫除，秦香梅又找到于小丽，跟她说正月放假一个月，等二月份复工再见。
过完小年，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郑冬梅回来了。
于小丽是在下班路上碰到的郑冬梅，她脸上洋溢着笑容，脸上还带着冻疮呢，这一看就是刚从北方回来。
一打照面，郑冬梅就乐呵呵的约于小丽去酒楼喝早茶，又去接走了了萌萌。
三人一道往江边的粤式海鲜酒楼走去。
久而久之的，身边的人都不怎么会在她面前提这些话。
但是跟萌萌说话，有种自带着的熟悉感，萌萌又是有那么点社交牛逼症的人，跟谁都能代入角色侃。
小大人似的，郑冬梅喜欢的不行，倒跟于小丽聊了没多少。
这家酒楼里头的东西不错，在羊城属于上档次的老字号，里面的东西也着实不错。
于小丽问：“你这趟去得到久，这都有十几天了吧。”
腊月十五出门的，现在都腊月二十七了。
不是说海鲜要火速运到湖南，怕坏了吗，这几天于小丽一直操着这心，挂心着呢。
看郑冬梅这样，除了去南方受了点冻，倒是也没遭罪。
她不知道的是，郑冬梅这一车海鱼到了南方就被抢购一空。
这会儿人物资的确匮乏，就算没吃过南方的海鱼也知道这是肉啊，海鱼的肉质比河鱼要更鲜美，加上鱼虾之类的在非沿海的省份确实属于稀罕玩意儿，一天时间就卖掉了。
卖完以后，郑冬梅想起于小丽的话来，在外头滞留了几天。
作者有话说：
郑冬梅是压根没拿于强当回事，忙着自己的事业呢，倒是亲戚们脑补了一场苦情戏。
放心，我的书里面没有反派会有好下场~

第91章
郑冬梅喝了口菊花茶,摆摆手：“运货没什么问题，我到了当地又拐去了江西，从江西拉了一万多斤橙子回来,来回这不是折腾了点时间，就晚了。”
到湖南本来想运点桔子过来，结果去得晚了,桔子这种不耐放的水果到过年的时节坏掉的坏掉，长霉的长霉,不然都失去水份皱巴巴卖相全无，从农户家稻草堆里扒拉出来了一些,感觉也不耐放，郑冬梅就放弃了。
后来在司机大姐的提醒下,绕了一截路去到江西收橙子，这两趟下来郑冬梅也算是赚的盆满钵满，用一句老话说——开张吃三年。
这不是回来了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于小丽，郑冬梅自然感谢她,也不是空口感谢，请客吃饭是必须的。
“从江西带回来的橙子可好卖了,明年我要跑早一些，早点去早点回还能跑两趟,今年搞完了，等开年肯定又要禁渔。”郑冬梅又喝了一口菊花茶,从湖南回来她一直都觉得上火，辣的东西吃太多。
但这一趟也去得值了,,江西的橙子这会儿也没人往粤省运来贩卖,这些在当地不值钱的东西，运到粤省就很贵了，两万斤橙子又让郑冬梅大赚一笔，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顺道就把来回的油费给挣够。
于小丽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
跟后世的广式茶点没什么不同，虾饺、百叶、流沙包、蟹黄包.......都是很经典的小吃。
萌萌总算不用坐在那里无聊到晃腿腿了，开始吭哧吭哧的大吃大喝模式。
郑冬梅看着孩子，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温和来，一边吃一边对于小丽说：“橙子我一回来就卖掉了，不过给你留了二百斤，你那里人多送人吃或者自己留着吃都是好的。”
于小丽说：“送不送都没关系，我还牵线做了几次生意呢。”
在商言商，她也没少挣郑冬梅的钱。
郑冬梅摆摆手：“倒不是说这事儿，你提醒了我一嘴，倒是把我的思路给打开了，对了我给萌萌买了台电子琴，待会儿送你们回去再拿给你。”
她本来想直接包个红包给于小丽，又怕人不要，于是才想到买个礼物，还是于小丽不好推辞的。
这东西可不便宜，关键还不好买到。
一台电子琴可要好几百呢，于小丽忙推辞：“小孩子嘛，给她买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
郑冬梅听完就笑了：“我也不知道买什么给你，就买给萌萌了，刚才听萌萌说她还在学风琴呢，喜不喜欢啊萌萌。”
萌萌喜欢，她可太喜欢了。
这是第一件属于萌萌的奢侈品！
萌萌一回去就迫不及待的拆开电子琴弹。
跟学校的风琴不一样，不用踩琴凳！
声音也很清脆，还能放音乐呢，可真是个好玩意儿。
家里顿时就热闹起来，大院里头的孩子们都来看热闹，这可是孩子堆里头一份。
琪琪听说萌萌有了电子琴，也跑来看热闹，她也学萌萌的样子弹，但弹出来就不是流畅的音乐，所以她放弃拉。
听说电子琴是郑冬梅送的，韩学礼都狠狠的震惊了一把：“她这也太豪气了吧。”
“大不了咱们以后也帮帮她。”于小丽哼哼唧唧的：“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又爱面子又花心。”
“你可别什么都往我们男人身上扯。”韩学礼觉得还是该让于强背这口锅：“我是这样的人吗，我眼睛里面外面都是你的。”
于小丽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捂住了嘴。
一双眼睛笑得眯起，跟月牙儿似的。
于小丽说的自然是于强的事情，她难得解了谜题，但犯难的是如何告诉郑冬梅，万一人家真的是知道的，一个愿打宇哥愿挨的，她说出来不是让人家脸都丢干净了。
光想想那个画面就社死。
可万一郑冬梅不知道，那于强就是趁着老婆在外面跑运输，自己在家搞花花肠子，郑冬梅辛辛苦苦挣的钱都拿去喂了狗，真是替她不值得。
这事儿于小丽打算跟大姐商量商量，毕竟大姐跟郑冬梅熟。
唐小娟上班的时间固定，于小丽在她上班路上逮住了她，姐妹两好久没见，自然有话要聊，说着说着就聊到了郑冬梅。
“你说梅子啊，前面几年她还频频去看医生，后来就不能听人家说这个了，其实她也自卑的，毕竟生不出娃儿来，压力都在女人身上。”
“她是一直没怀过吗？”于小丽开口问。
“你问这个干嘛，小妹我没发现你也是个爱八卦的，好好做你的生意没事别打听有的没的。”
“我是真的关心冬梅姐，她对我挺不错的，要是于强真是混蛋，你觉得这样的婚姻过一辈子有意思吗？”
后来于小丽仔细想了想郑冬梅的结局，后来于强有个小情人怀上了，就来逼宫，于强刚开始不肯的，毕竟家里的钱都是郑冬梅挣来的，他傻才会跟郑冬梅离婚，可到了五六个月，小情人找了个诊所做了B超，知道是个儿子，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心想要儿子的于强想也没想就转移了财产。
郑冬梅常年在外面跑，也知道老公有些花头，但没想到于强这么狠，最后郑冬梅拉着一帮人出去干，又开始从头创业，这回更加艰难，于强有的郑冬梅没有，郑冬梅有的于强也有，于强跟那个小情人也开了个公司干货运，两家打对台，后来还涉黑，有五六年的时间，郑冬梅过得都很艰难。
走了这么远的弯路，郑冬梅的身体也闹垮了。
后来，于强的小情人生的孩子长大了，长得越来越像于强的司机，这个时候于强才知道自己被人家算计，不光公司被人算计走，还给人家养孩子养了那么多年。
于强是活该，可是郑冬梅呢？
——————
腊月二十九那天，再怎么拖都要回海城去了。
韩学礼一家三口，外加韩学美和王红旗一起，找关系弄到了卧铺车厢里头。
这是萌萌第一次坐火车，上了火车以后就很新奇，从走廊这头跑到走廊那头。
于小丽喊她：“慢一点，别到处乱跑。”别给拐子拐走了。
王红旗上次来坐的硬座，跟她爸两人站着过来的，这次是卧铺，走廊上都不会挤着到处是人。
“丽姐，这个车厢舒服多了。”王红旗上上下下的看着：“还有床呢？”
“这是卧铺，从北方开过来的，到羊城没有太多人了，你过来坐的是从海城出发去北方的火车，人当然多了。”□□十年代坐火车简直是地狱模式，硬座车厢连座位底下都躺着是人，人多的时候外面站不下，有些就往厕所挤，上火车之前还不敢喝太多水，怕到半路上憋不住要尿都没地方尿。
从羊城去海城这段路就好多了。
萌萌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风景，时不时要发出一声惊叹：“哇塞，东西都往后面移哎。”
跟坐汽车不一样，不会晕车。
火车上还有吃的，还有人卖东西，刚才过来推着小推车的就是买东西的。
萌萌叽叽喳喳的跟妈妈说：“下次咱们还坐火车！”
坐火车太好玩了，以前怎么不坐火车呢？
于小丽拆开从店里打包带来的鸡腿，喊大家来吃，在火车上吃东西都香一点，萌萌一看见鸡腿就饿了，等妈妈发了一个到她手上，像只小老虎一样吭哧吭哧就吃了起来。
“好吃，二舅妈做的鸡腿无敌美味。”
“你二舅妈听到一定高兴坏了。”
又叫韩学美吃。
不过韩小妹今天兴致不太高，一直蔫蔫的不说话。
于小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别的啊，快点吃。”
临近回家，韩学美越发沉默寡言，以前还在店里跟王红旗说说笑笑的，今天铁青个脸跟谁招惹了她似的，一句话都不肯说。
过年回去没别的讲，陈雪华肯定要逮着韩学美打听，打听完了就是要钱，跟女儿有什么好客气的？
韩学美光想到要跟她耍嘴皮子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火车开到了海城火车站，雇了一辆三轮摩托直接送到家里。
王红旗到了地就不肯坐车往前面走了，拎着行李就跑：“丽姐，到这里就行了。”
一阵风就走了。
一家人往村里走。
家里小半年没人收拾，陈雪华一向又是不知冷知热的，家里头比上次回来要更狼狈，一打开门里面一阵尘土味。
压水井也干涸了，没有水。
瞧瞧屋顶倒是也还好，一定是韩大金抽空给捡过，否则这一年下来大雨台风的，屋顶肯定会遭漏雨。
去年还有韩学美在家，回来之前家里都是打扫过的，家里的被子都晒过，这回打开衣柜，闻到的就是一股子霉味。
于小丽皱了皱眉，听见外面的动静，韩学礼已经去别家取了水在外头压水。
萌萌一回村里血条就加满了，顿时充满活力，喊了声：“妈我出去玩了。”
抓了一把奶糖人就跑到没影儿了。
于小丽探出头去想叮嘱几声，人都没找见。
隔壁宝强媳妇听着摩托声过来：“小丽啊，才回来呢，下回早点给我打个招呼，我帮你收拾呗。”
这就是乡里人的客气话了，在外头干得好，才有人上门找话聊。
于小丽笑着喊了一声“嫂子”，忙把从城里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手指饼干这些拿出来，给宝强媳妇装了满满一兜子。
乡里人热情，从外乡回来一定要带点吃的，干的好就带点好些的，干的不好也要带点水果硬糖，只要人一回来，村里人都会过来聊天凑趣，虽说于小丽是城里姑娘，但也挺喜欢这种文化，这会儿城里住的都是家属楼，大家彼此之间也挺熟悉，于小丽也喜欢这种乡村生活。
还好家里吃的肉食是从羊城带回来的，不用特地做，但是在家这几天没菜也是麻烦事。
宝强媳妇把吃食放到一边，帮于小丽翻被子。
被子抱出去晒，需得晒好几天，还好这几天下午太阳大，晒上一会儿总比不晒强点儿。
被子晾好了，见韩学礼韩学美两个在打水擦拭家具，两人也拎了抹布到处擦擦，被单床单都是从羊城带回来的，现成的不用洗，倒是省了不少事。
宝强媳妇问：“小丽，村里人都说你现在在羊城干上大生意，成大老板了，还有人说你不回来了呢！”
这话说得很隐晦，肯定是有人打上这套房子的主意。
不是村里那些闲得慌的，就是陈雪华。
于小丽头都没抬：“我这户口都单出来了呢，总不能不给我留给屋场，这房子就算是塌了，我自己会回来重盖，要是有人打我房子的主意，门都没有。”
一下午又是收拾，又是铺床，下午来了一拨又一拨人。
这一下午八卦也听来了不少，一会儿说到哪个村开始征收土地修路，一会儿说到哪个村里开始建工厂，修路的赔的少自认命不好，被征收做了工业园的，分的钱就多一点，这些在当下都是热门话题。
政府的城市规划也是日新月异，比如说现在的农田，未必不是明天的工业用地，村里大面积征收出去的农田都是按亩算，价格收不到特别高，这个于小丽倒是不太关注，她关心的是工业园盖起来以后，房子也就可以重新起了。
到时候自然不怕刘梅艳再打这房子的主意。
宝强媳妇话里话外的意思，刘梅艳嫌于小丽家挡了她家太多的门脸，一天到晚想着要往这边挪。
村里人就是这样，巴掌大的土地都能打到头破血流，更何况刘梅艳似乎已经预先知道了未来，也知道自己家所在的这一块地方，未来会有多富有，自然更不可能让。
“她敢，她敢往我这边扩，我就能让她哭着滚回去。”于小丽恶狠狠的说。
“那你以后还要回来盖房子不成？”宝强媳妇看了她好几眼，觉得于小丽好像跟以前一样，又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家里有根基在这里，赚钱了肯定要回来盖房子光宗耀祖。”
“那是自然，不然我把户口转回来干嘛？”
“其实吧你可能不知道，之前这房子差点就被你婆婆卖掉了，手续到了村里就走不下去了。”宝强媳妇话里话外的意思，要于小丽感谢感谢蔡大姐。
于小丽刚走，村里就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她本就是羊城人，这一走肯定不会回来了。
刘梅艳就开始假模假样的跟韩家商量，能否把宅基地卖给她。
说是卖，半卖半送还差不多。
后来手续走到蔡大姐那里，就走不下去了，蔡大姐好歹有些文化，不认口头谈判，宅基地在于小丽名下，那只有于小丽签字同意才能卖掉。
刘梅艳肯定还有后招。
于小丽心说，这刘梅艳怎么就跟她杠上了呢？
行啊，就断了她的念想，回头把房子给盖起来。
只是韩大金的房子，以后即便是盖起来了，也会给韩学文败光，即便不给韩学文卖了，也会让刘梅艳盯上算计着。
到下午时候，三个大人拎着从羊城带回来的礼物回家看老人。
这会儿村里规矩大，小辈儿不登门，长辈是不会主动过来的。
于小丽带来的是个收音机，现在收音机是时髦货，她见唐爸喜欢，也给公公买了一台。
给陈雪华的没有刻意买过，两罐子麦乳精，几盒店里的饼，另外几罐子橘子水罐头。
韩学美则是给父母一人买了身衣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韩大金敲打过，陈雪华没有作妖，尤其是看见收音机的时候眼睛还亮了一下，这次没有挑剔于小丽买的东西少。
或许是陈万斌入狱对陈雪华打击太大，这次回来眼见着憔悴了好多，眼窝都陷下去了，以前保养的倒也还好，这次看着跟同龄人就没有了年龄上的差距感。
韩大金问起韩学礼的学业“在学校学的还好”之类，儿子回来了自然是高兴，叮嘱晚上一定要一起吃饭，还要跟韩学礼喝酒，只是一个多月没见到儿子，韩大金比往年更加喜欢更儿子讲话，最后才问起阿美在店里干的好不好。
韩学美这一出去就是一年，又不像韩学礼回来过好几次，一年没见到父亲她也想念的很，叫了声爸爸，跟韩大金慢慢聊着聊着，话就渐渐多了起来。
到了下午，家里肯定要一起吃个饭。
按照惯例，家里的男人们聊天，女人们做饭。
熟食都是从羊城带来的现成的，倒不是很费事。
因为韩大金喊来儿女们去说话，于小丽自觉进厨房躲清静去了，她准备炒个青菜，简单做个花甲豆腐汤，刚用篮子打了小半盆花甲，就见百年难得“伺候”别人的陈雪华进了厨房，于小丽侧身想避开她，于是往外面走。
陈雪华直接叫住了于小丽，很随意的问道：“你在外头这样折腾，一年得是有好几万吧。”
于小丽只是笑笑，很客套的说：“收入大开销也大，店里十好几个人张嘴要吃饭，也赚不了几个。”
陈雪华看着于小丽那张脸，跟以前已经是完全不一样了，还说赚不到钱骗鬼呢！
于是不满道：“怎么了，还跟我打起马虎眼来，当父母的问问都不成？”
是啊，她先是要问问，问过以后肯定要管管。
陈雪华跟于晚枝属于一种人，对金钱的控制欲很强。
但区别在于，于晚枝一说到挣钱就精神抖擞，陈雪华是直接希望晚辈能够双手奉上。
于小丽不打算惯她这脾气，就算是父母又怎样，你又没养大我，面上的情分足了，旁人都说不出什么来。
“我如果不打马虎眼你打算怎样？”于小丽猝不及防的开口，陈雪华问一问，后果就是“帮你存起来”。
她又不是个傻子，为什么要别人帮她存钱？
陈雪华见叫于小丽，人就跟木头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也郁闷上了，等做完饭出来拉着韩学礼商量养老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昨天前面有部分章节重复，如果是10点以前看的读者，往回刷一点，因为我删掉以后又加了后面的剧情上去，啥也不说了，100个小红包答谢~~~

第92章
而外头,韩学文刚从厂里回来，大喇喇的找了个椅子坐下，跟自家大哥聊天打屁。
他掏了一包烟出来,随手递了一根到大哥跟前，韩学礼没接，反而冷冷的问：“你跟隔壁那女的还没散？”
韩学礼态度这么冷淡,让韩学文心里不太舒服，不过面儿上还是笑嘻嘻的：“大哥,你管的也太多了吧。”
他跟刘梅艳自然还没散呢。
跟陈晓柔离婚以后，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处着,刘梅艳还跟他说不如让他跟韩学礼换了宅基地，两家并一家,老人就让韩学礼养老。
于韩学文来说没有任何妨碍啊，反正大哥整年整年不在家，房子对调以后，父母还是住在老房子，他那边则是可以跟刘梅艳并在一起盖房子,到时候两人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韩学文本来嫌弃刘梅艳现在瘸了条腿，但后来刘梅艳对他软和话说上几句,他心思又软了。
离了婚，不仅女方不好找,他也不好找呢。
韩学文打算等大哥回来就商量这事儿，于是也拉上了韩大金。
家里的爷们儿们说话,女人一般不插嘴。
韩学文说：“大哥，你现在在羊城混的好,可不能不管兄弟啊。”
韩学礼没理他。
两兄弟从小讲话就是这样,韩学文说,韩学礼冷冰冰的，他也习惯了。
倒是韩大金知道老大的处境：“你瞎说什么，你大哥现在大学都没毕业，你嫂子一个人挣钱又要拉扯萌萌，能多容易，别以为考上个大学生就有金饭碗了，老大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一说，就是告诉韩学文别打占老大便宜的念头，又是给自己儿子脸面，儿子以后肯定也是个人才。
韩学文气得不轻，老爸就是偏心大哥。
外人都说，你看看你父母偏心的，老大有大学念，有城里老婆娶，差距可那么大呢。
人家是想说两兄弟差距也忒大，可在韩学文眼里就成了父母不公道的证明，是啊老大是个大学生，媳妇还是城里人也是个能干的，怎么什么便宜都让老大给占走了呢。
韩学文不服：“爸，您这话说得，大嫂不是咱家里人，她挣的不是咱们家里头的钱，以前大哥挣钱也往家里拿，大嫂挣的都没见根影，人家都说咱们大嫂本事，我看大嫂也是真本事，自己变凤凰飞走了，还要占个巢穴呢。”
韩大金皱了皱眉，小儿子平常跟隔壁那女的不清不楚就算了，关键问题上还要犯糊涂。
也不知道哪里就鬼迷心窍上了，前头就想让陈雪华做主卖了韩学礼的房子，后来才知道于小丽单门独户的把户口都分出去了，即便是父母也不好随便卖子女的东西的，更何况是宅基地。
人家现在有户口，宅基地就挂在她唐小丽的名下，即便是陈雪华做主卖了，她本人回来了只要去跟村里扯，房子地基都还是她的。
这一招，陈学文跟刘梅艳都没想到。
甚至当初同意于小丽把户口转出去的时候都没料到。
陈学文除了吐槽大嫂奸猾，现在就只能厚着脸皮提换房的事了。
事实上他自己也觉得换房很好，大哥那边有三个门脸的地基，刘梅艳的小破屋子歪歪的搭在旁边，只有一个门脸但是进深很广，如果并在一那宅基地就大了去了，在村里数一数二头一份的。
陈学文继续说：“爸，大哥，我有个主意，我跟刘梅艳打算要结婚，所以想跟大哥换个房子，大哥的房子在刘梅艳隔壁，而我的房子又不跟她挨在一起，这要重新起房子尴不尴尬的，到底是起这头，还是起那头，可要是在大哥那头我俩就能并成一个户头，以后大哥就来咱们老宅子这边盖房，于大哥而言这房子也没有变小，你看怎么样？”
这话说的冠冕漂亮，用三间换你三间，看上去不亏。
可老人呢？
当初分家的时候韩学文是什么便宜都占了，老人的钱也花了不少，韩学礼捡了最破的房子，现在他嘴巴一张，就要换回来。
如果把老人一换，养老的责任是不是也该换上一换，到时候陈雪华韩大金跟着韩学礼，那等他们百年之后一掰扯，韩学文能再从老大的房子里头掰扯一半，至少有三分之一出来，毕竟这是继承父母的财产。
韩学文的主意打得正，看看老大怎么说。
韩学礼现在又不住村里，如果拒绝弟弟的要求，一转身韩学文就能去村里败坏他名声。
这一点，韩学文能想到，韩大金能想不到，他人老实嘴巴也笨，不知道怎么帮大儿子说话。
韩学礼冷冰冰开口：“学文，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该稳重些了。”
一句话，把韩学文说的脸上一白。
屋外头，萌萌正在跟金宝几个玩，有个小孩看中了萌萌的玩具，萌萌自然是不肯，护的紧紧的。
小孩的动作憨态可掬，韩学礼瞧着女儿的样子，眼神也温柔了起来。
韩学礼理都不理他，继续说：“当初分房子的时候，老房子是你指的，你想占着新点的房子，又想爸妈能帮你，就选了现在的房子，就知道男子汉落锤定音，宅基地是咱们庄户人的祖业，不是小孩玩的玩具，小孩儿都知道护着自己的玩具，成年人怎么能把祖宅当成儿戏？”
这话一说出口，韩学文就急了。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跟阿艳结婚，以后两人房子中间还隔着你们的房子，这成什么样？”
“刘梅艳的房子是刘梅艳的房子，纵使你跟我换了，把自己的跟她的并在一起，也要看爸妈同不同意，当初这房子是咱爷爷拼了老命跟咱们兄弟两个留下来的，你一句话就要跟人家并在一起，你去村里问问，谁家宅基地处理的这么随意，以后要是你俩也过不下去，后头怎么掰扯？”
到底是学霸，一句话，就点名中心。
两家房子是个L型，面积是韩学礼的房子占得多，门脸也是韩学礼的房子占的大。
刘梅艳想两家并一家，也要看自己的房子有没有人家的好，她的房子明显小很多，要是真并在一起，分开的时候怎么说，怎么算？
韩学文真的就是个猪头！
吵吵闹闹的声音太大，就连在厨房里头的都听见了。
老二要换房子，这么大的事情提前肯定让父母知道了。
陈雪华操心儿子的婚事，虽说觉得不妥，但也咬牙应了，可没想到老大这么绝情，这不是要断了老二结婚的路？
陈雪华冷冷道：“你倒是好心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不让老二好过？”
万万没想到户口单出去了隐患这么大，早知道就该扣着这女人，不让她去羊城，现在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现在好了，连宅基地父母都不能做主了，陈雪华烦的恨不得把这女人撕开。
于小丽笑了笑：“一家人有一家人的过法，以前不分炉灶，是因为就我跟萌萌，分出去了也不好做饭，也不划算，现在大家都明明确确的分开了，就不要搞那些扯不清的事儿，我把户口单分出去，保住我的房子就是有心计，你小儿子反复无常，要了这头还想要那头就是心思纯善，咱们不带这样双标的。”
韩学美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
韩大金老实，守不住家业。
陈雪华败家，更是火上浇油。
前世刘梅艳只花了一点点钱，就买走了韩学礼的宅基地，当时大家都在一个户头，韩学礼质问母亲为什么要擅作主张把他的房子卖了，陈雪华说不过儿子，左右就是跟儿子吵，最后闹得周围邻里都不得安生，她还理直气壮的说：
“儿子的东西，我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时候拿，你身上的骨头和血，你身上的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
韩学礼吵架自然吵不过她的，陈雪华也不怕儿子名声不好，到处说儿子不孝顺，那个时候“唐小丽”刚走，韩学礼还要回羊城上班，总不能跟她一直耗下去。
他一走刘梅艳就赶紧起房子，房子一盖起来韩学礼就没办法了。
于小丽发现了，陈雪华这人就是喜欢刷存在感，怎么样让儿子们不痛快了，才能彰显她当母亲的威严。
陈雪华没在儿媳妇这里讨到便宜，顿时哑火，她心里很清楚，也很不平衡，外人嘴里的儿媳妇这么能干，她却一点好处都占不到，缩着脖子等人宰不是她的风格。
“这样吧，我跟你爸爸年纪也大了，也到该享福的时候了，你们掏钱给我们把房子重新盖一盖，你们条件也这样好了，也该孝顺孝顺我们，村里头都知道你们赚了大钱，我们当父母的也没有别的要求，三层小楼你出钱。”
“行啊，房子我可以掏钱来盖。”于小丽盯着陈雪华。
陈雪华一愣，她没有想到儿媳妇这么爽快，竟然一口应下来盖房子，于小丽转性子了不成？
于小丽接着说：“我出钱盖房子，地面上的分我一半。”
于小丽不介意出钱盖房子，如果地面上能给她一半，盖就盖，反正她有钱。
现在农村盖个房子，就算起六层楼，一万块钱都足够了，这笔钱投进去，以后当上了拆迁户，赔偿所得远远不止现在的投资，当然于小丽自然也可以不用在他们的地面上盖，她自己有宅基地，盖个六层也够了，而且她能留一半的房子，哪怕是拆迁以后，给韩学文败家的资本也就少些。
她现在也跟陈雪华一样，有一种故意跟人作对的乐趣。
一想到韩学文将来不好，她整个人都好起来。
可陈雪华意识不到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儿媳妇改邪归正了，好声好气的跟她商量：“咱们这房子挨着你的房子，你干脆就一起盖了，那头给学文，这头给你们。”
于小丽心说，看吧看吧，这人就是这样贪心不足，刚答应她起点好处，她就能要更多的。
陈雪华就是这样，在老家人面前特别爱面子。
在那本书里，从韩学礼工作以后，好几年都没过上安生日子。
他刚上班，陈雪华就给他揽事儿，什么老家熟人、亲戚，去羊城都一力揽下来要学礼招待。
当时韩学礼事业刚刚起步，又是关键时期，不厌其烦的打发走了一拨又一拨的“老家来人”，来一拨总是要吃吃喝喝外加招待的，还耽误工作。
最后连单位领导都看不过眼了，找他谈话：“小韩啊，你业务水平是可以，可有人举报你上班请假次数太多，已经严重影响到工作啦。”
当时就业一般都是国企，因为家人拖累，韩学礼第一份工作干的并不顺心，八十年代末期辞职自己创业。
有那么一定程度，韩学礼的成功是被逼出来的。
真是惯得她们一身臭毛病，于小丽回答的非常干脆：“不换。”
像上辈子一样，既然刘梅艳惦记上了，总有办法弄到手的，他们过得不好还能怎样，最后会来嚯嚯大哥小妹，只有她守住自己的房子，刘梅艳的想法也能彻底的破产。
陈雪华想了想，总算是品出味儿来了。
“你盖，你要走一半，你打算盖几层啊！”
要是盖个五六七八层，分走一半还好，学文还有一半呢，可是就盖两层，学文不是也只有一层，那就亏死了呀。
陈雪华发现儿媳妇给自己摆了一道.......

第93章
而外头也在继续说着这件事,
合在一起，一辈子过得和和美美倒也还好，要是过不下去——
大概率过不下去,韩大金才不看好跟露水夫妻一样的这两人。
这回，韩大金倒是硬气起来：“房子我不同意换，老大说的对,分的时候落锤定音，是你自己选的这边,就算是以后盖房子也要盖在这边，我们也要跟你一起住的,等我跟你妈妈百年以后，你想怎么折腾都随你,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另外咱们家的房子再多，宅基地再富裕，也不能跟别人的并在一起，你俩房子盖在一起,那房子也有女方一份，到时候我跟你妈妈住在里头,怎么说都是名不正言不顺让人戳脊梁骨的。”
这回，老农民韩大金是拿着十二分的硬气把小儿子怼回去了。
“爸,你怎么能这样想呢，那房子一半都是咱们的！”
“说得好听一半是咱们的,时间久了谁能掰扯清楚，我有自己的房子,干嘛住一半自己的房子。”韩大金活了一辈子,什么不要脸的事儿没遇过？
韩学文一怔,万万没想到父亲有这样的硬气，能说出这么一通话出来。
而他本身就是个败家子秉性，自然知道并家的风险，不光刘梅艳算计他的这点房子，他也算计着刘梅艳呢。
而陈雪华出来，把刚才儿媳妇说的话转述了一通。
韩学文立马就反对。
“大哥自己有地，干嘛还要我这里一半？”韩学文觉得亏。
“行啊，那我不盖，又不是我求着你盖？”韩学礼直接怼弟弟脸上，一点都不带客气的：“要不是看咱爸妈想住新房子，我也不想揽这破事儿盖房子。”
韩学文这人就是这样自私。
小时候他跟哥哥一起读书，明明他读不进去，可不想早早的回家种地，赖在学校就这样读着，他跟陈万斌是镇中学的两大钉子户。
那个时候学生都是带米饭去学校，统一放厨房蒸，有些人条件差一些的就带时令粗粮，有番薯的时候带番薯，没有番薯的季节带玉米，实在是没有这些吃了，才会带细粮。
韩学文就总想些办法，仗着身高发育不好，就要吃上细粮。
这本也没什么，韩学礼不吃好的，也是人高马大，他不跟弟弟争这些，比起早些年粗粮都吃不饱的时候，有吃的就不错了。
当时学校的学生都在一起吃饭，谁碗里蒸了什么，彼此之间都很清楚，当时学校又那么小，大家都知道韩学文吃细粮，韩学礼吃粗粮。
少年时候，多数是爱面子的，韩学文觉得自己吃细粮的事被这么多人知道了，肯定是韩学礼背后说他坏话。
有一次在食堂取饭的时候碰见了个熟人，那人意味深长的冲韩学文笑了一下，韩学文恼怒，一饭盒的米饭直接往站在旁边的韩学礼身上丢了过去，幸好韩学礼避的快，可是一盒米饭却是丢在地上。
韩学礼这次没惯着弟弟，走上去就狠狠的给了韩学文一巴掌。
韩学文还委屈呢：“你吃粗粮就吃粗粮，干嘛在学校里头到处乱讲，就你道德高尚，你就非要把我比成个小人。”
韩学礼没说话，看他的目光依旧是冰冷冰冷。
才十四岁的少年，比弟弟高了小半个头，那张脸那个身板儿那气质，把韩学文秒到了地沟里。
对着这样的兄长，韩学文每次都愤愤不平，明明是一个爹妈生的，为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长在了哥哥身上。
哥哥抢走了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他多占点便宜又怎么了，韩学礼平常闷不啃声的，其实背后不知道多嫉妒母亲对小儿子的好
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同学也围了过来。
刚才用鄙视的眼神看韩学文的那位，也过来了。
“韩学文，你还真是个小人。”那位同学冷笑着开口：“大家伙都在一个炉子里头蒸饭，别说韩学礼没讲过，即便是他没说过，大家长了眼睛的也都能看得出来谁吃了什么，你自己吃独食吃好的，心里也心虚着的吧，韩学礼在外面可一句废话都没说过，倒是你——”
韩学文知道，这就是在别人眼里的他跟韩学礼，永远都是韩学礼让着他。
所以房子什么的，他是死也不会让韩学礼给他盖的。
韩学文刚想开口拒绝，可想想盖房子的钱就肉疼，他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猴年马月才能凑齐盖房子的钱，他的脑子里头天人交战，让老大盖，就要白白给他几层楼房，他心里不服气，可是不让老大盖，他自己是盖不起房子的，这一点韩学文非常清楚。
陈雪华从老二的表情里头，却品出味儿来了：“老大，你自己又不是没有地基，干嘛要算着老二的地？”
盖房子也是她提，说算计的也是她，韩学礼无力望天。
韩学美突然开口：“要不盖房子的钱我出吧。”
众人：“！！！”
紧接着一连串的问号。
韩学美缓缓开口：“我也是家里的孩子，凭什么就我没地？”
很有道理，分家的时候没考虑到女儿的心情吗，为什么她活该没啊，以后赡养父母她也不会少一份责任啊。
韩学美说：“我出钱盖，地上三层给二哥，上面的都归我，怎么样？”
她看了一眼嫂子。
这也是两人商量好的。
于小丽心知韩学文不可能给他们盖，但是小妹不同，在世俗观念里，女孩子要嫁出去的，于小丽先说了方案，陈雪华自然不会同意，韩学美再说，便显得多出来个台阶给他们往下走，总比让她“算计”走了好。
韩学美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孩子，当初分房子的时候就没人想到她，如果是以前的韩学美，不争一口气也就算了，可是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她有钱，也见过世面，嫂子没有得到跟儿子一样的待遇，还会去理直气壮的找父母呢。
韩学美不指望老家的父母能有这觉悟，可是她也要争取一下的。
谁知道陈雪华韩大金韩学文想了想，三人忽视一眼，竟然没人投反对票。
韩学美捏紧了衣角。
韩学礼开口道：“如果不愿意我盖，小妹盖也行，家里就小妹没有宅基地，可咱妈不是想住新房子吗，学文要是能盖得起自然不会开口要我盖，现在小妹愿意盖，我不反对。”
当地，当时，分家确实没有分女儿土地。
可现在韩学美开口说她盖，她又是家里唯一没分到父母家产的孩子，韩大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
韩学文也惊讶了，地上三层。
现在才一层，还是几十年前的旧房子，土坯房，他想火砖房都想疯了好吗，小妹真这么好出钱给他盖房？
不对，三层往上是韩学美的，可这有什么关系，三层就很难爬了，四层再往上谁还愿意往上面爬啊，做到一百层有人愿意住吗？
陈雪华刚想说，女孩子要房子干嘛，转念一想韩小妹迟早要嫁出去的，等她嫁出去了这房子不也是儿子的？
她就是这样，一切想着小儿子。
当初分房子分家的时候，韩学美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大嫂家里头，儿女都是差不多的，城里很多家庭也重男轻女，但是不会什么都不给女儿，一旦眼界开阔了，思维开阔了，她也会想着未来给自己筹划。
陈雪华乐呵呵的问：“那你赚了不少钱吧.......”
又开始了，韩学美眉心挑了挑，不准备接母亲的话。
如果她盖房子，也要跟哥哥签好协议的，嫂子在外头也这样，土地使用证也要写两个人的名字，以免哥哥以后耍赖皮。
二哥这个人一向都不怎么靠谱的。
一年到头下来，一家人总算是吃上了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是于小丽从店里拎回来的鸡腿，背回来的时候只是卤好的，回来加点调料就能吃，萌萌不加调料拿着就能吃。
卤猪耳朵，猪口条，猪头肉肥肉，还有一块扣肉，这些也是现成从店里拿的，卤味这个天气能放很久。
刚开始韩大金看着这么多肉，心疼的不得了，陈雪华持家一向勤俭，他们在家半个月能吃一次肉都不错，现在虽说好一些了，那也是集市上割二两肉，炖上一大锅在锅里头，基本上只能吃到点油腥味，看不到肉片子在哪。
今天上桌的是一盆鸡腿，一大碗猪头肉，家里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富裕的纯肉啊。
陈雪华给心疼的，一直在念叨：“这一顿，够全家吃一个月的了，我们这老了老了，这样吃也不克化啊。”
她就是这样，恨不得一只鸡腿全家吃，一人舔一口尝尝味儿。
于小丽才不受这窝囊委屈呢：“您要是不克化自然有人能克化，咱爸这么辛苦，一辈子也没放开吃过一次好肉，爸爸你多吃点。”
猪头上的肥肉比不上五花肉肥肉爽滑，那盆五花肉是留着明天过年吃的，于小丽刚上桌拿着筷子夹了一大筷子到韩大金碗里，老人家乐呵呵的也叫晚辈们都坐下。
陈雪华哼哼唧唧的，表示她血压很高不吃肥肉。
她以为家里还有人会劝劝她，谁知道大家都吃自己的，没一个人惯着她，那头韩学文一口肥肉下去，美得怀疑人生，这边萌萌小爪子拿着鸡腿直接啃了起来，小脸上面全是陶醉的表情。
至于肉少的鸡爪鸡翅那些，于小丽当初就没带。
果然肉才是干活的人的最爱，尤其是像韩家这样的平常油水少，干活多的家庭，难得吃上一回肉，谁还管那扫兴的陈雪华啊。
就连韩学美胃口也好起来，想到要盖房子了，她心里也高兴。
她打算盖六层，楼下给哥哥那几层按照双方商量好的交付标准，她自己的钱不够，先把壳子立起来，等以后有钱了慢慢装修。
手里头剩余的钱不多，起码要熬到高中毕业吧。
谁知道高中读完能不能考上大学呢？
考不上就去嫂子店里继续卖肠粉，考上了就去读书，靠着勤工俭学养活她自己也不难。
想到这里，韩学美眼角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源自于我一个朋友的亲生经历，90年代她爸爸赚到了一笔钱，在深圳买了一块地皮，但是家里也只有这样一块地（当时一块地也要十几万了），买了地就盖不起房子了，这个时候有个朋友跟他合伙，给盖了房子，朋友的爸爸要了地上三层，那个伙伴要了四层往上，再后来深圳的房子水涨船高还是南山的土地，当时一共六层，住在上面的那位朋友就可以往上面继续盖......

第94章
从父母家里出来,韩学美的精气神显然比刚回来要好上很多，她跟于小丽说：“爸爸知道我要去读书，还夸我学的好。”
虽然说陈雪华难免又要打击孩子积极性。
期末让她考高一的全套,不仅超过了年级平均分，总成绩还能在年级排前五十个左右。
校长让她再做高二的题，高二她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问她自己的意见,到底要接着读高一还是高二，韩学美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高一。
高中她都是自学，底子打的并不是很牢靠,再加上她读的那个学校高一高二两年就要学完高中三年的课程，高三专门复习冲刺高考,她要是读高二只有一学期就要进入到高中冲刺阶段了，韩学美想了想觉得把握不大，决定从高一读起。
韩大金还挺高兴，不知道女儿的财政情况，还问她缺不缺钱花。
韩学美到底也没把自己的实情跟父母和盘托出。
腊月二十九,乡里还是挺热闹的，一家人到最近的小卖部买了烟花爆竹,萌萌点名要“不吓人”的那种，于小丽给她买了超多的摔炮,她自己要看烟花，一年就只能看一次,买了一车让人家运回去，老板一口答应下来,蹬个三轮车帮忙送货。
萌萌得了新“玩具”,高兴的连午觉都不肯睡了,摔炮把两个兜兜都撑的鼓起来了，她跟妈妈说：“我出去跟金宝他们玩。”
回来才半天，就混熟了。
于小丽叮嘱“慢一点”，人又跑不见了。
晚上就在老房子里睡的，白天都没看见刘梅艳人，等晚上的时候见到她，人打扮的很漂亮，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妖气，冲于小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大学生的老婆回来了。”
“呵。”于小丽转身，这种基友，还是趁早绝基好了。
腊月二十九，村里热热闹闹的，很有过节的氛围，家里又来了不少人。
到傍晚时候宝强媳妇又过来侃大山，帮忙收拾。
当天晚上萌萌躺在软绵绵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香香的味道，看着旁边的妈妈，感觉到好幸福哦。
“妈妈，过年都是跟你睡吗？”
“等以后宝宝有了自己的房间，就可以自己睡了。”
萌萌现在觉得没有自己的房间也不错，至少可以跟妈妈一起睡啊，萌萌开心的在妈妈床上翻滚。
于小丽在她圆圆的小脸蛋上面亲了一下，下去给韩学礼铺床。
当初重新装修，韩学礼请了木工师傅，用实木拼接的地板现在起了作用，凉席铺上，再铺上一层被子。
韩学礼进来看见正在打地铺，目光幽怨的看向她。
于小丽目光闪躲了。
晚上，萌萌跟妈妈睡在一起，两个人聊着天马行空的话题，韩学礼坐在地铺上，背上枕着枕头靠在墙上，刚开始还在看书，后来目光停滞住看着前方，等到萌萌的声音渐渐小了，妻子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在夜里。
韩学礼发了一会儿呆，有人用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第二天早上，萌萌醒来发现妈妈没在旁边，再翻了个身，发现妈妈睡在地铺上。
萌萌以前经常听爸妈笑话她掉到地上的故事，这会儿开心极了，从床上爬下来钻进妈妈的怀里，得意洋洋的说：“妈妈也会掉床下面去。”
她以后要拿这件事笑话妈妈，还要笑的比妈妈更久。
于小丽让女儿起来，早上带着女儿去糖厂附近转转。
买汤粉面的摊子还开着，老板的声音还不错，萌萌小时候就很喜欢吃汤粉面，里面的虾可新鲜了，还有各种海鲜贝类，一闻到那个味道萌萌就要流口水。
“妈妈，我想吃，我要吃超级大一碗。”
“老板娘，吃点什么？”老板笑呵呵的迎上来，他还记得漂亮小姑娘，每次萌萌回来都会来吃汤粉面，号称要超大一碗。
结果只能吃一半，后面半碗于小丽都收拾干净了。
这个年代浪费粮食可耻。
“来个什么都有的，就一碗米粉吧。”于小丽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跟萌萌一起等着吃东西：“你们这个摊子过年都摆着呢？”
“过年也要过日子也要挣钱啊，糖厂虽说放假了，村里很多人不愿意做早饭也会过来吃，多多少少都是钱，这几天就摆个早饭。”老板乐呵呵的，煮着面，切着肉片，一边跟于小丽说着话。
老板娘很勤快，又是煮面又是收钱。
两口子这个小摊，从几年前就摆在这里了，厂里不少工人都喜欢上他家吃，有些甚至都不愿意自己做饭。
哪怕几十年以后，粤省的这种传统早餐店的生意都很好。
摊子上人不少，老板跟于小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今天天气冷，于小丽穿了一件驼色的羊毛大衣，身材衬得高挑又笔挺，原来只是普通的漂亮姑娘，现在衬得几分气质出来，这个时候更像从大城市过来的姑娘。
老板娘羡慕的说：“去了一趟大城市，人都变洋气了哦。”
端了面过来，还拿了个小碗过来。
于小丽一边捡着萌萌喜欢吃的分到小碗里头，一边跟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
“你们在这里做了几年生意啊，是这里本地人吗？”
“我跟阿强都是这个村里的，我们祖祖辈辈都在地里刨食儿，这几年大家都出去赚钱，我们没有手艺的怎么办，只能赚点辛苦钱。”
“本地人好啊，你们这面煮的好吃，这铺子也是你们自己家里的吗？”于小丽随口问道。
“不是自己家的铺面谁要搞这个生意拉，铺子不花钱，起码能挣个辛苦钱，平常糖厂的人吃饭多还好，一到放假我们就格外难捱哦。”老板娘絮絮叨叨的，一会儿说世道艰难，一会儿说生活辛苦，一会儿又是孩子们不听话，各种生活上的不如意。
她看于小丽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各种羡慕，看见萌萌在喝汤，添了一瓢骨头汤过来。
萌萌眯起眼睛“谢谢阿姨”，就连老板娘都夸萌萌乖，城里的小姑娘就是乖巧懂事云云云。
听说于小丽在羊城做生意，佩服的不得了至于，还感慨一声生活艰难。
海城现在的经济远远没有羊城发达，他也动了去羊城做生意的心思：“羊城比咱们海城还是发达一些吧，去年我就跟家里的商量去羊城，她还不愿意去，我听说三子去羊城跑运输干了几年都发财了。”
大家都奔着发财，可是有好多人要绕弯路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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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过得热热闹闹，韩家跟以往一样放了鞭炮还放了烟花。
萌萌看着“嗖嗖嗖”飞到天上去的烟花，高兴的蹦蹦跳跳像一只小袋鼠一样，晚上家里又吃扣肉又杀了鸡，家里这才算过了个好年。
村里有这个过年标准的可不多。
就连韩学美，回来之前本来一脸郁气，大年三十晚上又换上了新的衣裳。
晚上团年，白天死也不肯睡的萌萌还号称半夜三点要去跟金宝他们几个去探险，最后第一个撑不住了，坐在爸爸旁边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等韩学礼抱起来，让于小丽打热水擦脸都来不及，眼皮都合上了就再也叫不醒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瞌睡来的快，睡得也死沉。
于小丽一边给她擦脸擦手，一边看着睡着了的孩子。
都说小女孩恬静，萌萌一回来就是猛虎归山，皮的跟个野孩子一样，到处跑一天都没停下来过，怎么就跟个小马达一样呢。
洗出来的水都是黑的呀。
于小丽笑：“瞧瞧这脏的，有哪个女孩子是这样子的？”
还别说，萌萌都混男孩子圈子里头玩，很快跟男孩子打成一片。
村里的女孩子堆她也能混进去，妥妥社交牛逼症患者。
韩大金看着一年没见的萌萌，不免想起孙子。
自从陈晓柔跟韩学文离婚，孙子也被接回去陈家，现在陈晓柔在城里工厂里头打工，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养得比在家里更好了，他现在想想不争气的小儿子就心里呕得慌，萌萌是孙辈里面唯一一个还在家里的了。
“萌萌好像长高了些。”韩大金说。
这一年多来，牛奶也喝了，米饭也吃了，再也不是以前那样的清汤寡水全家吃粗粮的日子，这营养一上去小孩子的个子嗖嗖往上蹿。
韩学礼知道父亲这是看见孙女，难免又想孙子了。
不免又看一直作死的弟弟不爽。
没有人管着，韩学文比以前还要吊儿郎当，整天一副不着调的模样，真是跟着什么人像什么样儿，韩大金未免又痛恨上了刘梅艳。
而一直没说话的韩学美在肚子里头算着一笔账呢。
之前答应了大哥盖房子，她当时没考虑太周全，现在算算钱还差了一大截，而且她现在要去念书，这房子盖起来了一时半刻不会住的，索性盖五层，二哥三层她两层，她的那两层等以后有钱了再装修加盖，这样一算下来，大概七千块钱能够搞定，她手里头刚好有六千多的存款。
六千多，还不够呢，还要找人借。
大嫂自然没话说的，之前开工厂借她的钱还了，还给了高额利息，可韩学美过完年就要去学校念书，她开始也忧心起自己的未来。
想着想着未免走了神，直到韩学礼喊了好几声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大哥，怎么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哦。”韩学美跟大哥其实不太熟，这些话他可以跟大嫂说，但是跟大哥讲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她总不能跟大哥说要借钱吧，家里管账的可是大嫂。
看着韩学美扭扭捏捏的样子，于小丽也猜了个大概。
说是要守岁，一般人熬到十一点也就熬不住了，陈雪华打了半个小时呵欠，不住的擦眼泪，终于是熬不住要去睡觉。
韩学礼抱着睡着了的萌萌，也算女儿参加了团年，散伙后一家人走了出去，于小丽跟韩学美走在了后面。
“阿美，刚才在想什么呢？”
“啊！”韩学美跟一只被人踩着尾巴的猫一样，顿时没反应过来，盖房子可是个大事情，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拍板做这么重要的事，难免心里压力很大扛不住。
七千块钱，比她全部的身家都多。
对于农村里头大部分人家来说，一辈子的积蓄也不过如此。
要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做这么大的决定，韩学美现在也觉得自己太过于仓促了。
盖了房子又能怎样，以后难道招赘不成？
于小丽走近她，发现这一年来小姑子竟然长个子了，以前矮矮的真的像个小姑娘，现在都到她耳朵边，跟她一般高了。
“想着盖房子的事情？”于小丽微微笑着，心说现在这个结果是最好的。
以后韩小妹也有自己的房子，再也不会远离即将起飞的羊城，只要她在这里扎了根，在哥哥嫂子眼皮子底下，大概率也不会再往粤北嫁了。
因为不清楚韩学美前世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家庭，这辈子最好她就留在哥哥身边吧。
在家里过了五六天，大家就要准备着回去的事宜了。
韩学美已经跟家里头商量了，房子她掏钱盖，但是给其他人她又不放心，委托韩大金当监管都管。
韩大金自然一口应下，还让韩学文有事儿没事儿自己也要帮忙，别总请人。
族中也有弟兄应该能请来做小工，如此先请两个瓦匠就够了。
刚开始都是体力活，挖地基，捡石头，填地基，处处都是辛苦的活儿，韩大金竟然想拉着韩学文两个人干。
韩学文从来都是吃不得苦的，一直跟爸爸提自己的难处。
家里有壮劳力不用还要去外头请人，说去哪里都没这个道理，韩大金说：“小工咱们都是从族里请人，你自己都不愿意干，我怎么开口叫别人帮忙，我不管别的，小工活儿你得一直跟上，你要是有意见，这房子一半的名字你都不要写上好了。”
韩学文这才放弃挣扎。
这样一来，请两个瓦匠最多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钱，人工费要省下来好几百。
这回陈雪华没推诿身体不好云云，家里头请人自然是要管饭的，不管是来帮忙的还是来领工资干活的，都是要在家里至少吃一顿饭，她要煮十几个人的饭，可真是要了她老命了，陈雪华心说当初就不该提盖房子，这回是要磋磨死她的。
内心再多不满，活儿还是要继续干，做饭的事情陈雪华应下来了。
另外陈大金手里头也有点积蓄，想偷偷贴补些，这事儿跟韩学美说过，出力气的活儿他自然要干一大半，另外韩学礼正月十六才开学，这几日就开始去山上捡填充地基的石头，能帮着干一点就干一点。
分配完工作，又说起买水泥买沙子买砖头的事情。
村里就有砖窑，直接去村里买，价格上还能谈到优惠的价格。
沙子要买河沙，价格就比较贵，韩学礼特别严肃的提醒父亲要用河沙，海沙盖房子特别不安全，因此韩大金准备自己亲自去找人买沙子和水泥。
除此之外，楼板、木材、钢筋样样都要花钱。
盖房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在韩大金这一代人看来，有些人一辈子才盖一次房子，所以慎重了再慎重。
去办土地使用证之前，韩学文还说：“小妹也真是，亲兄妹还要算那么清楚？”
韩学美知道二哥什么秉性，现在不跟他算清楚，以后浑身上下是嘴都说不清。
尤其是像于小丽这样的看得最清，现在你不跟他亲兄弟明算账，以后他要掰扯起来，几十年以后还你一万块钱，你找谁说理去。
韩学美嘴巴笨，于小丽替她回答：“学文咱们自然是相信的，可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好，就咱们村三叔公家里头的事儿您知道吧，三叔公前脚刚走呢，他老人家一辈子的继续就让他四叔都拿走了，村里头这样那样的事情也多了去了，这样好吧，除了土地使用证，你们兄妹两个签个合同，让族中长辈，村里的干部们都做个见证人，里面写清楚些，不仅保障了小妹的权益，也保障了二弟的权益。”
这话一出，真是戳到了韩学文的心窝子里。
他本就不是个君子，况且村里因为巴掌大的土地，因为几颗树苗，亲兄弟打架斗殴的多了去了。
见嫂子这样说，韩学文嘴角抽抽，索性也把话挑明了：“我的三层房，不是要个框架，窗户要给我装好，地面要给我做水泥，墙也要给我刷好。”
韩学美：“行。”
不就是窗户地面跟墙嘛，这种事早早说清楚过也好。
于是新的土地使用证办下来，户主还真是兄妹二人。
又签了合同，一式两份连见证人都签了字，蔡大姐大笔一挥也在上头签了名字，还盖了村支部的戳。
这会儿没律师，这样也算是当下最权威的见证方式了，如果以后涉及到利益兄妹肯定要闹起来，村里帮男不帮女，帮亲不帮理，有前任村支书的印章，也不怕后头的书记帮着韩学文耍赖皮。
这事儿办好了刘梅艳才知道，她自然是瞠目结舌，不过她现在都不是韩家媳妇，她闹没有任何威慑力，传出去名声还不会好，于是只能忍气吞声，但对韩学文更冷淡了些。
她这里一冷，周围人可热乎起来了。
听说韩家要盖房子，还是要起六层大楼房，这可是村里前所未有的大事情。
有些则是合全族之力，去盖这个房子，所以族人们都会过来帮忙。
韩大金自然是得意女儿的能干，人都比以前要精神几分，吹牛时自带一份硬气，出去时跟人说：“阿美就是出息，当然哥哥嫂子也帮衬她，这次盖房子还是要请族里人帮帮忙啊。”
从族里又找来了四五个青壮年。
韩家管两顿饭，对方也自不必提什么工钱，农闲时候待在家里吃喝拉撒都要花钱，给人干活呢还省去一顿饭钱呢！
结果本来只打算叫四五个，族里来了七八个壮劳力。
这样一来，前头捡石头、挖地基、运砖头、运木材.......各种事情大家伙一分，干的就快起来。
饭菜虽说是陈雪华做，可伙食由韩大金自己管，于小丽拖魏老板往村里送了一车鸡，除去给韩家留了三十只吃的，村里也一并把肉鸡分了个干净。
这样一来，每天起码能保证有大荤菜，来帮忙的人干活自然就更卖力了。
“大金叔，这房子真是阿美起的？”
“可不是，钱都是阿美掏的。”
“大金叔，也就您家里厚道，这肉菜每天都管，这鸡是哪里买来的，上次运那一车过来，我家兰凤只买了一只，还说好吃下次买，哪有下次啊我说，吃完人也走了，再也不来了，帮忙问问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呗。”为了这事，这位兄弟在家没少埋怨媳妇。
当初魏老板运了两百多只鸡过来，算上运费比在羊城卖的要高那么点，谁也没想到两百多只鸡很快就被卖完了。
肉鸡以价格便宜肉多著称，吃到嘴里都是实实在在的肉。
于小丽知道在老家买肉难，这才联系了魏老板送了几十只鸡过来，魏老板也是个生意精，一口气干脆运了几百只，他厂里春天要更新换代孵小鸡，这种前一年的鸡自然不必留太久，长不大就杀，反正是吃肉又不是喝汤，肉多客人就欢喜。
旁的不说，别家盖房子也会给壮劳力出肉菜，但是给的没有韩家这样实诚，十斤鸡肉炖了对半的土豆或者香菇，味道那简直是绝了，谁家盖房子有这么阔气，村里人都说韩家真是兴旺起来了，韩学礼前头几年考上了大学，韩学美这两年也发了财，那就是铁证。
韩大金乐呵呵的说：“那是儿媳妇的朋友开的厂子，你们要我就跟她再说一声，再运一点过来卖。”
再等一些日子，家里的鸡也吃完了，也该到运肉鸡过来的时候了，路途遥远魏老板少不得又要运个几百只过来才划算。
听到这话，一堆人都凑过头来，纷纷问韩大金肉鸡的事情。
韩大金这辈子哪里得到过这么多的吹捧啊，顿时心满意足.......

第95章
韩学美在家,村里的女人们都愿意凑过来跟她说话。
她以前性子腼腆，不擅长打交道，现在在外头做久了,见识也跟以前不一样，说话举止都远胜以往。
韩家这才过完年，就开始动工盖房子,着实是大气量，听说是盖六层,妹妹出钱，哥哥得下面三层。
纵使韩学美出钱盖房只得了上面三层,在村里都不少人羡慕不已。
韩学美才多大，从前年跟着她嫂子卖鱼胶卖菜,后头又去糖厂外头开肠粉店，去年再去到羊城做生意，才短短一年多功夫，能存下盖这么多层楼房的钱？
“阿美，你在外面做生意呢,怎么这么本事？”说话的是吴玲，韩学美的发小。
“在我嫂子店里做事呢。”韩学美没说,她那个肠粉生意做的牌面不大，还是王明明赚钱啊,凉菜一天能拿货几百斤，王明明现在动动嘴皮子就是钱。
吴玲看韩学美的眼神中透出几分羡慕。
同龄人长大的人里头,吴玲算是比较出挑的了，她现在十八岁家里也在给她说对象,说是隔壁村子的本地人,小伙子在糖厂上班,本来吴玲也觉得挺好的。
可现在看着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韩学美过的这么好，吴玲又觉得蛮不是滋味。
“阿美，你在外头找了对象不？”
“啊？”韩学美没说话，她过完年还要读书呢。
“没什么，就是问问嘛，你在家盖房子做什么啊，女孩儿都是要嫁人的，你嫁人了还要房子做什么？”
韩学美没有想那么长远，嫁人了难道就不用房子了吗？
听说陈晓柔回去以后，娘家嫂子可是意见不小呢，女孩子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资产，难道只能依附男人过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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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要开门于小丽先回羊城。
这段时间还在找房子，幸运的是远在国外的老师又交给韩学礼一些活干，对方很大度的表示房子可以给他们再住一年，但是明年暑假就要收回来了，因为到时候老师家中亲戚要来羊城，于小丽得知消息后，又开始她的找房大计。
韩学美韩学礼两人还要留在老家捡石头，忙着盖房子的事情，萌萌也就留在老家多待上几天，等韩学礼回城再一道带过去。
听说妈妈要先走，萌萌本来不高兴来着。
可是又太想留在老家玩。
于小丽让她自己选，愿意留在家里就留家里，愿意跟她走就跟她走，结果萌萌就纠结了一下下，还是决定跟爸爸和姑姑一起回。
还好萌萌人来疯，有妈妈没妈妈都一样，于小丽离开村子的时候，小家伙站在村口看妈妈揍，还挥小爪爪：“妈妈，一路顺风。”
小没良心，给于小丽气的。
离开孩子一路轻松，不用做饭一路轻松。
这个年过得，于小丽越发想回羊城。
且不说在家就要做一家老小的饭菜，就陈雪华的叨叨她也扛不住。
上车以后看看风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王红旗喊人才醒来，已经到火车站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背着大包小包，回去还是大包小包，王红旗家里给她带了一百个土鸡蛋，王父王母特地吩咐她“感谢老板娘的关照”，鸡蛋让王红旗背过来了。
过年的时候，老板娘还给她买了一身新棉衣，王红旗穿着回去，村里人都夸漂亮。
王红旗就跟村里人讲，这衣服是她老板娘买给她的呢，惹来一众小姐妹羡慕不已，还有几个跑来问她店里要不要招人。
就连王父这样眼里只有钱的，都觉得女儿这趟出去混的确实不错，还夸了她几句。
以前待在家里，弟弟只会嫌她没用，现在她挣钱了，家里头也有她的位置了，甚至母亲还让她过年这几天多歇着些日子。
王红旗知道，她能过上这种好日子，都是因为这份工作。
以前姐姐们给人家当保姆，或者进城当杂工，可没有雇主给她单独买衣服的待遇，过年的时候老板娘还买了几个猪头，卤好了当年礼发给大家，这也是所有人今年最高兴的一天。
一人五块钱的红包，一人两斤猪头肉，钱可以塞进自己钱包里，肉拎着回去也是一份体面。
“老板娘，阿美去念书了，咱们早上就不卖早餐了？”王红旗问。
不卖早餐，王红旗的十块钱补助就没了。
除了给家里上交的那部分，其他的钱她都自己偷偷存着的，大姐告诉她先不要跟家里翻脸，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跟父母摊牌。
“怎么了，阿美不做你想做起来？”于小丽知道，韩学美的手艺没传给别人的，她还想给自己留点吃饭的本事。
“我不会做肠粉，可是我想去街上卖蒸米粉，您看行吗？”王红旗卖好一样的帮于小丽也拎着包。
“蒸米粉，你会做蒸米粉？”于小丽倒是吃过蒸米粉，跟蒸肠粉流程差不多，也是粤省人经常吃的早餐品种之一。
这个时候从海城往羊城的人并不多，反而是从羊城上车的人多，两人走的近避免被人流给冲散了，等出了站口就是店里，这倒比别人要方便些。
今天店里没人开门，于小丽开了门，进去收拾了一下。
过年放假十天，周围的铺面也都没开门，店里的灶火也熄了，都是事儿。
以前干多了没觉得有什么，后来都是请人干，自己在做这些有些吃力。
王红旗已经麻溜的把炉灶拎去后头生火，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头已经是拎着起好的藕煤炉子，她这是跑去车站厨房找人换的煤火。
别的不说，于小丽觉得这孩子心思活，做事起码是用了点心的。
炉火起来先烧水。
藕煤炉子烧水还是慢，火力开到最大值也很慢，于小丽开始怀念起前世的煤气灶，火车站这里人太多，店家不让用煤气灶，可如果有电烧水壶也好啊。
王红旗看于小丽等得不耐烦了，殷勤的问：“老板娘，要不要喝点水，我给你拿个橘子汽水吧。”
于小丽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等水烧开。”
王红旗看她脸上这样的表情，还以为她哪里不痛快呢，谁能知道于小丽不痛快的点在于自己的生活中实在是缺少各种先进的电子产品，觉得各种不方便而已。
水烧开了很烫，王红旗倒了一些进水壶里面，剩下的一小杯倒出来，用水瓢上下去兑，很快就凉了。
于小丽喝到了凉水，可心里的怨气没散去，等了好长一段时间脸色才缓和过来。
“你给我说说卖米粉，怎么个卖法？”
“这个点子也是我跟阿美一起想的，您听我慢慢说。”王红旗一看这架势，知道老板娘肯定同意。
自从答应家里要盖房子，韩学美身上的钱也差不多被花完了，她不想一直借着嫂子的钱不还，自己也在想办法。
前几天两个小姑娘一碰头，还真让他们想出来个招来。
她两想卖蒸米粉。
蒸米粉，顾名思义就是蒸出来的米粉，跟肠粉一样不是一份份的蒸出来的，泡好的米粉拌好调料，可以放进大盘子里头蒸，一次性能蒸很多，工序比肠粉要更简单一些。
售价，也可以比肠粉便宜，毕竟蒸米粉又不用放肉沫，也不用放鸡蛋，就只有油跟青菜胡萝卜这些。
大量的蒸米粉用保温的盒子装着，推出去按份卖，这也是韩学美提出来的。
要不说人家学霸就是脑子好呢，韩学美大致想了个思路，王红旗立刻就有了主意。
“卖蒸米粉呀，我妈妈就很会做蒸米粉，一大锅蒸起来很快的，又好吃，咱们在店里做了早餐出去卖。”
“不费事？”韩学美问道。
“不费事，可我一个人不能搞，还是要问问丽姐的意见。”王红旗说。
韩学美思忖了一下，如果王红旗能做，她早上倒是能抽出时间来，韩学礼给她找的学校离火车站没多远，一口气跑过去也就二十几分钟，韩学美算了一下时间，早上卖一拨能赶上第一节 课，并不会耽误时间，但早上她休息的时间就得缩短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在火车站住着好了，顺便还可以陪陪王红旗。
王红旗说完，于小丽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韩学美回去之前可没想过自己要揽这么大的事，找她预留了要借点钱，可是还是想自己挣。
虽说靠自己很好，但韩学美还在上高中的关键时期，于小丽没那么快答应王红旗。
“这件事情我要跟阿美的哥哥商量一下，暂时不能答复你。”
“好吧。”王红旗继续干着，火车站现在的生意也不错，按照冬天卖麻辣烫，夏天卖凉菜冷饮的原则，冬天一天光麻辣烫的生意都有十几块钱的利润，于小丽发家致富都靠着麻辣烫生意，这个生意她不会丢。
于小丽：“阿美做不做我要跟她哥哥商量，不过你可以做。”
王红旗惊讶了：“阿美不做我一个人也能做？”
于小丽点点头：“你就是想说，想做，但是又想拉个伙伴，或许我这样理解，有阿美就能多做一点，没有阿美就做少点，不过就是多少问题，那你就自己做，我给你提成，像我二嫂那样，你做的好我就多给你一点，做的不好就少给你一点，你愿意尝试，我就愿意交给你去做，至于阿美到时候再说。”
听这话，就是同意了。
王红旗知道，没有老板娘支持，她自己一个人是搞不成器的，像王明明，就算她有手艺又能怎样，先有门面，有人脉，才能渐渐做起来。
如果老板娘支持她，她也就格外的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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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于小丽得一个人过，听说妹妹一个人先回来了，唐小娟定了一桌酒席，也邀请了郑冬梅。
于小丽到的早些，唐小娟两口子，还有两个侄儿皇家鑫皇家厉已经到了。
老皇个子矮矮的，一副和善模样，两个侄儿因为年龄大了，个性都有些腼腆，见到于小丽叫了一声“小姨”，于小丽分别封了红封给他们。
俩孩子接过来红包，对小姨道了声“恭喜发财”。
见于小丽来，还往后面看了几眼。
于小丽笑着说：“萌萌没来呢，还在海城老家。”
本来还想跟小表妹玩一玩的，怎么留在海城了，皇家鑫露出失望的表情：“小姨不带着萌萌的吗？”
皇家厉一把抢过哥哥手里的红包，得意的挑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把于小丽都给逗了了：“你俩这是打什么哑谜。”
老二皇家厉虽说比哥哥小了三岁，自小就比一般孩子聪明机灵些，按唐小娟的说法就是脑瓜子从不用在正途。
俩孩子来之前就打赌，赌萌萌妹妹会不会来，皇家厉跟哥哥说肯定不来，小姨肯定会把孩子放在海城老家，跟小姨夫一起来，这不是让他说中了，赢走了哥哥的红包。
俩孩子一个沉稳，一个调皮，跟两个小话痨一样，拉着于小丽讲个不停。
包厢里头顿时叽叽喳喳的都是孩子的吵闹声。
唐小娟苦笑，在家她要被两个臭小子烦得要死，两人拌嘴了要找她，吃个东西也要找她汇报一下，甚至有时候喝口水都要跟妈妈讲，唐小娟这脑子里头跟养了一千只苍蝇一样整天嗡嗡嗡作响，倒是于小丽没有这样的烦恼，萌萌虽然很外向，可是不像这样黏着小妹。
唐小娟很少请客，这么大阵仗把人都请出来，于小丽好奇问：“什么事儿啊，这么大动静单独请我？”
八成跟她有关，但是又不想让于晚枝知道，这可太勾人好奇心了。
唐小娟反手一个爆栗子砸妹妹头上：“都这么大了，能不能正经点？”
两个侄子见小姨被妈妈训，捂着嘴偷偷在笑，于小丽在姐姐跟前才露出来小孩子的模样，不到一会儿郑冬梅也来了，进门也给两个小子一人给了个红封。
倒是于小丽很意外，大姐怎么把郑冬梅也叫过来了。
郑冬梅一来就很疲惫的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唐小娟开着玩笑说：“怎么了，年前看你不是跟斗鸡一样吗？”
郑冬梅摇摇头，还是很疲惫。
于小丽这才想起来，过年对于郑冬梅来说，可并不是放松的事情。
过年对小孩子来讲，意味着有新衣服穿，有零食吃，可自从长大了以后她也不喜欢过年。
要给老的买衣服，要给小的打红包，还要应付亲戚朋友的各种问候，像郑冬梅就更难了，回到于家过年，每年长辈们都要追问她的备孕计划。
又不能对着那些大几十岁的老太太发脾气，一个年过下来，郑冬梅都被憋坏了。
唐小娟开门见山的说：“过的这么累，还不如离婚算了。”
这是她作为朋友，第一次给朋友这样的忠告。
于小丽吃了一惊，以前她提过郑冬梅为什么不离婚这个话题，姐姐听到都避如蛇蝎，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离婚几乎意味着世界的崩塌。
老皇突然睁开眯着的眼睛，十分吃惊的看着妻子，以前就知道唐小娟是个火爆脾气，但也很少劝人离婚。
他看了看郑冬梅那张苍白的脸，顿时就懂了。
婚姻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温暖的港湾，是个依靠。
对于郑冬梅来说，这段婚姻未必给她带来任何益处。
还勉强维持干嘛？

第96章
郑冬梅睁开眼睛,目光扫向两姐妹，两人都盯着她看，似乎要从她眼里看出来答案。
年前她做了一票大生意,心情很好，就连往年恐惧回去过年，在去年看来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给长辈们买了礼物,自己也打扮的喜气洋洋的出门，到了老家就是闷头一棍,长辈们又揪着她不生孩子的事情叨叨个没完。
有个老人，以前也是很喜欢郑冬梅的,甚至说：“在以前，你这样的算是犯了七出,丈夫把你赶出去都算好的，于强这个孩子品行厚道，对你也有感情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你还笑得出来，生不出孩子就是造了太多孽,我看你以后还是不要在外面跑来跑去，安安心心在家伺候老公,好好准备要个孩子。”
她一说完，其他的长辈们也应声附和。
好像郑冬梅怀不上孩子,是因为她在外面跑太多的缘故。
大家都劝她别上班了，安安心心在家备孕,她看向于强，于强却一句话都没有替她讲,所有人带着质疑的目光齐齐投向她。
是讨伐,也有厌倦。
郑冬梅不是没想过离婚,她提过很多次，可于强就是不答应。
于强死活都不答应！
这一次，郑冬梅动了这个念头，回到家于强给她煮了一碗鸡丝面。
郑冬梅胃不好，小时候饿多了成这样的，刚跟于强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穷，于强省下一口细粮，买了二两挂面。
那可是挂面，细粮。
煮好以后，哪怕里面只加了点盐，端到她跟前，那碗面直接捂热乎了郑冬梅的胃。
好长一段时间，郑冬梅吃着于强做的面汤，胃病竟然好些了。
“咱们说什么来着，元宵节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话题，萌萌呢，怎么没来？”郑冬梅打起精神拉，点了一个烫慢慢的喝着，喝着喝着又想起那碗面汤，她就不该这样心软的。
“学礼还要在老家待一阵子，萌萌跟着在家里多玩上一阵。”于小丽说着话，把郑冬梅旁边的普洱茶移了开去，重新点了一杯菊花放在她面前。
郑冬梅这最近肝火旺的呀，嘴角都起泡泡了。
于小丽往菊花茶里头又加了点冰糖进去：“去去火气。”
气氛有点尴尬，老皇找了个由头，带着俩儿子就出去了。
男人们一走，唐小娟那张脸瞬间就拉了下去，絮絮叨叨起来：“于强又是个什么好货色，对你好的时候巴巴的对你好，可也能回头就不认人，这些年你在外头跑，他什么时候跟家里说过你的辛苦了，那些老的也是，一张嘴叭叭叭讲个没完，有事没事不管管自己家里头的，七叔婆还想把她孙女塞到咱们鼎记来呢，作为鼎记的大股东，我不同意！”
当初，是唐小娟把那张方子给了于小丽，鼎记开张以后，于小丽直接给了唐小娟百分之十的股份。
也就是说，鼎记的最大的股东，也就是她们姐妹两个。
“我本来想着是不是我的原因，对于强还有些愧疚的。”郑冬梅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可我什么医生都看了，该做的检查一样没少，我还是怀不上，有什么办法，你说我有什么办法，他们都说怪我在外头跑，怪我野，又不是怀着孩子去外头跑，把孩子折腾没了的。”
她是彻彻底底没怀上过。
这些年，郑冬梅岂止是看医生，连歪门邪道的都搞了，可肚子就是没有音讯，这些年她也是第一次敞开心扉跟人谈这事儿，她这么好强，就算在家里人面前都很少敞开心扉。
让于强去看看，于强嘴硬说：“我又不是硬不起来，还能不能生娃儿不成？”
男人去看这种科室很丢脸的，于强打死都不肯去。
他不去，不孕不育的锅自然该郑冬梅背，自古以来生不出娃儿来，锅都是女人背的。
看郑冬梅这脸色，唐小娟就不爽了：“你有没有怀疑过于强？”
郑冬梅停止啜泣，看向唐小娟。
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所有人都说是她的问题，连她自己都怀疑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讲真话，当所有人都讲假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真假，郑冬梅现在就是这样。
唐小娟再也忍不住了：“你以为于强这些年就你一个人，你以为于强在外头没有花头，搞东搞西的一次都没怀上过，你自己想想是谁的问题，我不信碰到一个你不孕不育，再碰上一个还不怀孕.......你要是不信的话算了当我没讲。”
郑冬梅如遭雷击，于强什么？
于强在外头有女人？
气氛正尴尬时，老皇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腆着个大肚子，老皇如今也步入中年发福的阶段，不过在男人堆里老皇算是老实的，待人接物也都不错，唐小娟哪怕刚才还嫌弃老皇的大肚腩和日渐稀疏的，现在看着他也顺眼多了。
老皇乐呵呵的汇报，老大点了个红烧大虾，老二点了个葱油鸡，给唐小娟点了个酿豆腐，其他的菜让美女们自己点。
郑冬梅没心情，于小丽又点了两个菜。
一顿饭吃完，席间老皇说起朋友开了个温泉酒店，请大家出去泡温泉，倒是把唐小娟的兴致勾起来了。
郑冬梅依旧是蔫蔫的，不过既然唐小娟答应了，她也勉强答应。
于小丽高兴的说：“那定什么日子，我可好久没泡过温泉了。”
真没想到，这年头还能有温泉酒店这么时髦的地方，她可太怀念能够泡温泉的时光了。
唐小娟兴致颇浓：“咱们小时候爸爸不是带我们去泡过嘛，骑车骑了一天才到，还是个露天温泉，大白天的池子里头都是人，你这个小丫头臭讲究，说什么都不肯下水，给我气的一把就拎你下去了，你当时还给我哭呢，真是烦人。”
又有些感慨的说：“也就是眼前的事儿，怎么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都当妈妈的人了。”
比了比个子，那会儿小妹跟萌萌差不多大，脾气又执拗又倔强，认准的死理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说不泡，打死都不要。
于小丽被她逗乐了：“我记得你还要打我，你真的打了我对不对？”
唐小娟矢口否认：“没有的事儿，我多宝贝你，怎么舍得打你啊。”
老皇跟两个儿子都笑了起来，郑冬梅的心情也轻松了很多，也跟大家一起商量去泡温泉的日子，酒店自然是老皇安排，郑冬梅安排车，她有个朋友开小巴士的，到时候找人接送一下，于小丽就包下来所有人的吃喝，这些别人都不用管。
吃完饭，老皇便领着儿子们回家。
唐小娟姐妹陪着郑冬梅往回走。
一走出来，褪去了刚才的热闹，郑冬梅心里又开始空落落的。
于强在外头有人了？
听唐小娟的口气，还不止一个。
想到这里，郑冬梅的心就跟针扎了一样，她宁可接受自己是真的不能生，但是于强在外头养着小情人，还不止一个的事情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走在大街上，郑冬梅险些撞到一辆飞驰过来的自行车。
“小心点啊。”唐小娟拉了郑冬梅一把。
“冬梅姐，冬梅姐。”远远的有个姑娘跑了过来，一脸惊慌的冲郑冬梅大叫：“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怎么了？”郑冬梅蹙着眉，看着来人。
“娥.....娥姐出事了。”
“什么？”
“娥姐出车祸了。”
........
——————
那天郑冬梅走了以后，好几天都没听见她的消息。
于小丽偶尔去问一嘴，唐小娟却说：“听讲她厂里有个人出事了，她帮着处理后世呢，你是不是有事找她，我把她单位电话给你。”
“不用不用。”于小丽就是惦记着郑冬梅，那天走的时候她就不对劲。
那个娥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啊，这些她都想问问。
娥姐是那天跟郑冬梅一起去湖南押车的那个大姐，胖乎乎的看着谁都是一副笑容满面的，看着也很可亲，听说跟着郑冬梅干了好多年，算是运输队的元老，车祸是意外。
元宵节过后，火车站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店里渐渐忙碌了起来。
除了卤菜凉菜的声音暂缓到了二月开，其他的生意渐渐也带起来了，店里一忙碌起来，就能忘记很多事情。
于小丽把桌子收拾了一下，自己坐回椅子上歇一会儿，刚低下头外面又走进来一个客人。
“欢饮光临。”于小丽随口就是一句。
“于小丽，是我。”郑冬梅的声音。
“冬梅姐！”
郑冬梅从外面走进来，面色很不好，眼神看着也很空，进来问于小丽：“有什么吃的？”
于小丽楞了一下，她店里能有什么好吃的啊。
桌边有个筷筒，郑冬梅从里头抽出一双筷子出来，放在面上把玩着，低声问：“有面汤吗？”
于小丽赶紧点点头：“有有有有。”
上次就见到唐小娟给她点过一碗，细细的银丝面煮上一碗，面汤要少，一起盛到碗里，碗里放少许的盐跟酱油，甚至连猪油都不用放，等面端上来，郑冬梅低下头一口一口的吃着。
过了一会儿，于小丽再看了，就发现郑冬梅不是在吃面，而是在哭？
这是跟于强闹掰了吗？
于小丽很阿Q的想着，闹掰也不见得不是好事吧，早掰早好！
她不知道的是，郑冬梅的脑子里头想着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刚过世不久的胖大姐。
一场车祸，带走了娥姐的生命，三个女儿趴在娥姐身上哭着，丈夫和婆婆也在哭。
以前家里是娥姐跑长途支撑，她工作累收入也高，从跑了长途以后家里都变好了，得亏了娥姐收入高，公婆两人不是吃公粮的，以后更没有退休金，二老从五十岁开始就没出去上过班，吃喝用度都靠着娥姐支撑。
婆婆哭得泪流满面的，起初郑冬梅挺感动。
可后来听老太太长吁短叹跟儿子说：“没有阿娥挣钱，以后家里靠你可就难过了哦，阿娥怎么这么短命呢，我还以为以后就能养老享福了呢。”
原来公婆哭的不是娥姐的死，而是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儿媳妇死不死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可儿媳妇死了，以后影响到他们的生活质量才是大事情。
哭归哭，娥姐家里迅速找到了肇事者，对象本来提出赔一千块的丧葬费。
娥姐公公不肯，不肯让娥姐下葬。
拉着娥姐的尸首，就停在肇事者家门口。
娥姐死状本来就惨，为了让事情看起来影响力更大些，娥姐夫家甚至连最后的体面都没给她，衣服也没给人穿，赤|条|条的就那样大喇喇的把人放在门板上，就停在对方家小区门口。
这可是给这个家里奉献了一辈子的人，谁能想到死了以后会是这个结局。
郑冬梅听完就不行了，她想去，走到路口听人说起娥姐惨状，顿时抱着身边的柱子就呕了一场。
消息传的慢，让人当笑话讲传到了娥姐亲妈的村子里，老人赶过去以后都哭晕在了旁边，但娥姐夫家那边的亲戚多，都不让老太太近她的身就给拉走了。
对方怕了，最后凑了八千块钱出来。
娥姐婆家总算满意。
这笔钱，娥姐丈夫拿了，没有说分给娥姐老母亲一分钱，老人为着外孙女们着想，也没有要女婿拿出来。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发送完娥姐，当天就有媒人闻风而来，要给娥姐老公介绍对象。
第二天，家里就有了个陌生女人住了进来。
比娥姐年轻了十几岁，那女人长得眉清目秀的，离婚以后没有孩子，再婚市场上很好找对象。
对方听说娥姐老公得了一笔“巨额”赔偿，对他说：“我没有孩子，你的几个孩子我也不想管，这样才公平。”
那天刚好是娥姐头七。
郑冬梅去娥姐墓前给她烧了很多很多的纸钱，一路从那么远的地方走回来，没忍住又去娥姐家门口晃了一圈，见到娥姐的三个女儿在门口乱转，最小的那个还在吃手指的年纪，身上穿着的衣服脏兮兮的，娥姐在世的时候，每个孩子不是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才会出门？
屋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喊了一声，像唤小狗一样，把几个孩子往回喊。
郑冬梅看到那女人手上带着的大金镯子，突然想到那天从湖南回来，娥姐神神秘秘的跟她说：“老赵说，等我过生日送我一对金耳环，这一单收入不错，老赵应该特别高兴。”
那对金耳环娥姐念了很久，先是买了一对的，让她婆婆知道了，埋怨带孩子辛苦，娥姐就大大方方让给婆婆了。
这次出门前，娥姐不知道能赚这么多钱，拿到钱的时候惊喜的说。
于是再看见那女人的脸，再看见她手上的金镯子，莫名觉得很讽刺。
娥姐在的时候，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里，省吃俭用没人念着她的好，可娥姐一走，一个对这个家庭没有任何贡献的人，轻而易举就能拿走别人一辈子都没想过的东西。
郑冬梅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明明记得娥姐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每次跑长途，娥姐都会说她爱人的好，不管多晚回来，她爱人都会起来给她做饭，郑冬梅当时都羡慕不已。
这样好的“模范”丈夫，在妻子刚刚入土，就跟别的女人好上了。
郑冬梅想不通。
那男人肯定会狡辩，找个女人还不是为了家里，为了孩子们。
但为了谁，只有他自己知道。
“冬梅姐，哭有什么用？”于小丽也很难受，碰到这种事女人尤其是辛辛苦苦的为这个家庭付出很多的女人，都应该有共鸣吧：“男人就是这样，我们在村里住的时候，还有个男的，妻子生病还没死呢，新找来的就上了门。”
“我不是哭别的，就是替娥姐不值。”郑冬梅哭着说了好久，娥姐的勤劳，辛苦，命苦，老母亲年逾七十，还有几个孩子没人照顾。：“娥姐才刚刚过世啊，才七天，那个男人怎么就那么扛不住！”
“可是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早就清楚了吗，娥姐买的金耳环，她婆婆要，如果这个老赵真的心疼她，为什么不重新买一副，而是要等到今年赚够多的钱才买，钱是娥姐赚的，花钱为什么要老赵高兴，他真的是娥姐嘴里的好男人吗？”
郑冬梅怔住了，这些她从没想过。
“如果你真的心疼娥姐，心疼孩子们，应该帮娥姐做点什么了。”

第97章
“我还能帮娥姐做什么？”郑冬梅怔住了。
“你先跟我讲讲娥姐家里的情况,她母亲人怎么样？”
郑冬梅认知的局限性，是这个时代带来的。
从唐小娟那一代人起，受过教育的人不多,于小丽之所以懂那么多，并非她聪慧，而是经历过了一世,比人多活了几十年，多多少少都比旁人要强些。
虽说郑冬梅能干,在这个时代看上去已经是成功人士了，但思想的局限性不是拿钱打开的。
打开一座新世界的大门,需要时间，也需要勇气。
郑冬梅冷静下来,开始跟于小丽讲娥姐的故事。
娥姐娘家有个老母亲，今年已经七十二岁了，孤寡老人一个，丈夫打朝鲜战争过世的，为了带大娥姐没有再婚,子女也只有娥姐一个。
说起来老人也是命苦，中年丧夫老年丧女,没有比这更让人难过的事情了。
那天被女婿一家人拖走以后，没人管这老太太,郑冬梅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只顾着悲伤,居然把娥姐母亲忘记了。
那位老人才是现在最难过的人吧。
听完郑冬梅的忏悔，于小丽握着她的手安慰她：“我知道了,娥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九泉之下也会安心的,你没有想过帮娥姐做点什么吗？”
郑冬梅抬头，她能为娥姐做点什么呢？
收养她的几个孩子？
她自忖没有这样大的善心，几个孩子大的大小的小，从没带过娃的郑冬梅对孩子的认知还在乖巧的小宝宝上。
这条路行不通。
于小丽：“娥姐刚过世，她母亲应该很难过，咱们去看看她吧。”
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店里，于小丽拿了一罐子麦乳精，两罐橘子水罐头，跟郑冬梅一起往娥姐母亲的家中走去。
娥姐是本地人，母亲在村里有一小块地，家里住着的还是解放前盖的木板房，一阵台风刮来分分钟感觉会塌，郑冬梅跟于小丽到的时候，老人正在给地里洒小菜种子，一边干活一边擦拭着眼泪。
种子洒完，又把隔壁厢的土地松了松，老人动作很慢，想起出门前锄头也没带，突然泄了气往地上一坐。
没有嚎哭，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可这样的情形却叫人更心痛心碎。
郑冬梅看着不忍，压低声音道：“尹姨老了好多，以前这些活都是娥姐过来干的，现在女儿不在了，日子还要过下去，不知道她要怎么熬，以前娥姐回来干活她婆婆都会骂，说她胳膊肘往外面拐。”
老人不懂法，不知道女儿赔的钱跟她有什么关系，女儿不在了，以后得靠她自己。
尹秀正在暗自伤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女人。
看着老人平静下来了，郑冬梅才拉着于小丽过去，老人一看是郑冬梅，惶恐的跟什么一样：“老板娘你怎么来了，这里脏咱们家里坐去。”
娥姐去世以后，郑冬梅派人给她送了不少东西，有吃的有穿的，这些比金钱要实用，给钱给她又怕老人省着不肯花。
三人一道去了尹秀的老屋。
老房子位置很好，只是太破旧了，木板房当初盖的是两层，现在跟比萨斜塔一样歪着的，看着随时会塌。
这么大年纪，尹秀没想过重新盖房子，哪天房子要是塌了，最好把她也埋里面，省去找人埋她了。
于小丽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屋里，尹秀推辞不掉，却也是很懂礼数的甚至都没好气去看一眼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尹秀招待客人坐外面，又端了水过来，于小丽喝了一口是甜的，里面加了白砂糖，顿时有些心酸，她记得小时候去三舅妈那里，三舅妈就喜欢用泡过白砂糖的水喂给她喝，这个年代糖是好东西，老人一定是拿他们当贵客款待，才舍得在水里放糖。
前世吃多了糖，后来牙都不太好了，重生后于小丽其实很厌恶这种甜味很浓的茶水，但今天她当着老人的面一口喝了个干净。
“走这么远的路，口渴了吧，还要吗我再去添点儿。”尹秀接过那碗。
“不用不用，您歇会儿，我喝完水就好了。”于小丽起身，把碗放回屋里。
这个家里的东西看上去还挺精致，娥姐在的时候一定没少费心，只是她走后，尹秀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动作也迟缓，做什么都是慢别人几拍，加上根本没心情收拾，家里有些乱。
郑冬梅打气精神：“尹姨，你身体怎样？”
尹秀看上去悲伤，却也不怨天尤人：“今天把小白菜种了，过段时间种点玉米，我还找人抓了几只鸡回来，今年要自己养点鸡。”
这里没有长辈拜祭晚辈的习俗，但郑冬梅刚才看见正屋娥姐父亲的遗照旁边放了张小小的照片，是娥姐生前的一寸证件照，今天还点了蜡烛烧了香，这是老人的祭奠方式。
“以后您要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跟我说。”郑冬梅说。
“哪里好去麻烦你了，阿娥的事情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别管我这个老婆子了，我都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不能耽误你们年轻人干事业啊。”尹秀说。
于小丽进门，看见了那张照片，跟记忆中冲她友善一笑的胖大姐判若两人，娥姐年轻时候非常清秀。
郑冬梅跟老人聊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提出要老人□□们的想法。
“我还想跟孩子们聊聊，看看她们是什么意思。”郑冬梅总算是打气精神来：“我以前接触尹姨时间少，对她也不了解，今天聊了一下，尹姨这人真是不错的，难怪当初会送娥姐去当兵学开车，以前尹姨家是当地的小地主，小时候还请过私人老师念过几年学堂的，只是很可惜，躲过了日本鬼子，活过了内战，丈夫在朝鲜死了，辛辛苦苦把女人拉扯长大，现在娥姐又没了，你别看着她跟正常人一样，活下去的念头也淡了。”
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再坚强的人都支撑不住。
于小丽却不这样想：“尹姨能把娥姐养大，说明她是个很有责任心的母亲，现在娥姐不在了，她还有牵挂，还有那几个外孙女呢，她要是有了盼头，身体也会好些。”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那几个小姑娘。
“你说，赔偿款有尹姨一份？”
“那当然，亲生母亲当然有份。”
“孩子们也有？”
“那是自然。”这题于小丽懂：“遗产和赔偿金，要优先孩子们的读书的费用，以及老人的赡养费用，不是拿来给他娶新老婆的，按照法律规定娥姐的母亲、丈夫、子女都是第一继承人，可以平分娥姐的遗产，虽然我不知道娥姐跟那个老赵有多少财产可以平分，可是死亡抚恤金是很明确的。”
“不能便宜那男的。”郑冬梅咬牙切齿道。
或许是一语双关，她也想到了自己。
如果她过世，赚了那么多钱都要便宜于强，她不服气也不会甘心。
“小妹，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干事儿的人，很多东西姐不懂你都懂，你说说要怎么做，姐配合你！”郑冬梅不愧是干事儿的，说起话来铿锵有力，一旦有了目标马上就找到了干活的那股子力气：“要找人对吧，我不懂也知道要找律师，可是现在的律师都是花样架子，能不能找到干活的的人。”
这题，于小丽也懂。
“找韩学礼，他在学校人脉广，他们学校有法律专业，肯定有懂这些个的。”
两人从尹秀的家离开，去到了娥姐原来的家里。
这回郑冬梅没在外面徘徊，直接上去敲门，开门的就是那个年轻的女人。
三十来岁的年纪，嘴角往下耷拉着是告诉全世界她不高兴。
屋内传来水声，一个孩子在卫生间洗衣服，一个孩子在厨房做饭，最小的那个跟着二姐，在卫生间里面晃悠。
看见郑冬梅，王凤没好气的说：“谁啊你，跟你很熟吗草她奶奶的。”
郑冬梅：“.......”
她还没见过这么说话的。
郑冬梅看着里头：“我来看看大丫二丫她们，麻烦你叫她们出来一下。”
王凤继续口吐芬芳：“你谁？”
这回是于小丽开口：“这是娥姐以前公司的老板，过来看看孩子们。”
听到是老板，王凤脸上的表情稍微松泛了些，三角眼里面精光四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充满了算计。
于小丽一看着面相就不喜。
国人信面相学，面善面恶一看便知，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些人算计，那眼睛跟表情都跟善良的人不一样。
王秀道：“来干嘛，来慰问显摆你的好心啊，直接给钱不就行了吧草她奶奶的。”
于小丽：“......”这人就这个语气助词了吗？
郑冬梅喊了一声大丫，从厨房里头冲出来个丫头，看见郑冬梅喜出望外：“梅姨。”
这丫头以前让娥姐养得好，但也不会溺爱，家里的活也会让孩子们干，郑冬梅倒不是觉得这女人不该让孩子们干活。
郑冬梅开口：“想不想看看外婆，我接你们去看看外婆。”
大丫就是外婆带大的，后来爷爷奶奶来了，防着娥姐整天往娘家跑，把几个孩子接了回来，大丫对外婆的感情很深，一听到这眼里充满了渴望。
王凤可不愿意了：“草她奶奶的去什么去，家里这么多活没干呢，不许出门。”
硬是把两人赶了出去。
出了赵家门口，碰到那老赵。
看着老实巴交的男人，妻子过世不到七天就另寻新欢。
郑冬梅说：“老赵，你怎么能这么对娥姐。”
老赵眼里毫无愧色：“人都死了，我还能给她守着一辈子不成？”
“那天你怎么那样把娥姐抬出去，她跟你过了十几年，没感情也有感情了吧。”
“笑话，人都死了，你还管她穿没穿衣服呢，埋在土里都要烂掉的肉，送进火里都要化成灰，给人看看又能少一块不成，阿娥自己都没说什么呢，你凭什么管东管西的。”平常老实听话的老赵，现在也露出本来面目。
“那孩子们呢，丫丫这么小，娥姐在的时候打算送她去幼儿园的，我看你怎么没送？”
这回把老赵问倒了，娥姐就是在给丫丫找幼儿园的路上被车撞的，去的时候没来得及交钱，后来家里闹哄哄的，谁还管的上孩子们啊，丫丫更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以前家里定了牛奶，都是三个孩子平分喝，大丫心疼妹妹，自己的都要让半份出来给妹妹喝，王凤进门后就不给孩子们定奶了，剩下没领完的那小半个月奶，都是王凤自己喝掉。
不是自己亲生的不心疼，这句话在王凤身上有力的体现了。
连定好的奶都能跟孩子们抢着喝，王凤怎么肯送孩子去幼儿园，非但不送丫丫去幼儿园，正在读初中的大丫她也不打算继续送。
“这么大了还读什么书，以后就在家里干家务，带妹妹，还省了一个月十几块钱的学费了。”王凤这样说。
“关你屁事，有本事让阿娥从地下爬上来找我，自己生不出来孩子，就喜欢管别人家咸淡事。”老赵到底心虚，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还人生攻击上了，什么破玩意儿！
郑冬梅气急了，这不就是耍流氓吗，一点都不尊重逝者。
她算是领教到了赵家的无语，气的发抖的娥姐指着老赵离去的背影：“咱们去找尹姨，跟她商量商量，这些钱不能便宜了这对狗男女，一定要让他拿出来给孩子花上！”
她还没走呢，身后又传来了动静，有人叫了一声“梅姨”。
郑冬梅回头一看，是大丫。
大丫也是偷偷跑出来的，一见到郑冬梅就哭：“梅姨，我在这个家里过不下去了，我，我，我——”
在那一刻，郑冬梅还真起了要收养这三个小孩的心思。
“大丫——”
“梅姨，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爸爸，我爸爸不想让我读书了。”
大丫成绩好，现在读初二，当初娥姐是想送孩子读高中的，也跟郑冬梅提过几次，要她多派点活，想挣钱送几个孩子读书。
郑冬梅再也忍不住了，顿时火冒三丈：“花着娥姐的钱，还要打娥姐的娃，老娘不给娥姐把钱要回来，我不信郑，哪怕要我掏同样多的钱，我也要把八千块钱给尹姨，给孩子们拿回来！”
于小丽却是一直沉默着。
监护权想要要过来不容易，不是孩子们开口说要跟谁就跟谁的，亲爹没死怎么可能说跟着外婆就跟外婆呢。
“大丫，你是不是不想跟着爸爸了？”于小丽问。
“是。”
“那你想好跟谁没有，你没有妈妈了，现在爸爸才是你的直系亲属。”
“我想跟着我外婆，阿姨我可以跟着外婆吗？”只有外婆才是对她最好的那个人。
“要跟着外婆，那你就要先吃点苦头，你按我说的去做。”

第98章
两人回去又问了老人的意见,尹秀没说啥，听说孩子们呆在家受罪了，老泪哗哗的。
“赵峰也是,阿娥在的时候就说她好强，她不好强有什么办法，孩子们才这么大。”老太太身上积蓄了一身的力量,站起来，斩钉截铁的说：“他不带,就我带，没钱给我,我也带，我能把阿娥养大,难不成能把三个孩子饿死不成，大丫现在能帮着干点活了，不会为难到我的。”
尹秀这是在盘算她跟孩子们的将来。
看到老太太这么有信心，郑冬梅就放心了。
于小丽跟她说：“之前赔偿的钱，要支付孩子们的教育费用,还要给您养老，不都是赵峰的,我们会想办法帮您要回来，但可能孩子们在家要吃点苦头。”
尹秀极了：“要怎么吃苦头。”
于小丽：“那也要证明赵峰是不想养孩子们的,或者证明他有弃养的证据，咱们先拿到孩子的抚养权利,再打官司要钱。”
这样一来就简单了，赵峰现在再婚,无非是贪图新来的年轻。
可孩子们是他最大的障碍,赵峰现在看着这几个娃儿就碍眼,恨不得自己从没生过。
取证的事情先不着急，于小丽让韩学礼在学校找了个有律师资格的研究生协助打这个官司。
见了面，是一位年轻女士，看着跟于小丽差不多大的年纪。
见到尹秀，对方先叫了一声阿姨，道明自己的来历：“阿姨你好，郑姐小于你好，我是南大的研究生余燕，事情的起源经过韩学礼已经跟我说过了，我现在已经有律师资格，也从事了律师行业的一些工作，这个课题是我想拿来做毕业论文，特地跟导师申请的一个公益援助项目。”
是援助项目，也就不用收费。
尹秀这么大年纪，还没碰到过这种好事呢，忙道几声感谢。
余燕跟老人解释：“如果只是要您老人家的赡养费就简单，直接能够申请五分之一的抚恤金给您，但是如果要孩子们的抚养权，还要从抚恤金里面拿出钱来就比较难，不过之前我就跟小于沟通过思路，如果对方主动弃养，那么咱们就有足够的理由证明对方不想抚养几个孩子，一旦外婆拿到了抚养权，咱们再申请抚恤金，就会更容易一些。”
郑冬梅问：“那我们要怎么做。”
余燕的态度跟于小丽出奇一致：“等——”
等赵峰自己放弃抚养权，以那两人的脾性，忍不了太久的。
——————
农历二月间，已经渐渐热起来了。
尹秀把地又翻了一遍，把长大了点的玉米苗子重新移苗，种好以后又浇透了些水，做完这些就去看新抓来的小鸡崽子。
才拳头大的小鸡苗，毛茸茸的，正在圈起来的一块地方唧唧唧唧。
尹秀很高兴，今年的小鸡苗比去年便宜，她买了三十只，小鸡苗还太小太脆弱，先要在家里养大些才能放养，家里种了玉米，再养几十只鸡，卖鸡蛋的钱也够买洗衣粉买盐，几十年前她就是靠养着四五只母鸡，下蛋换东西把阿娥养大的。
多亏阿娥她爸爸是烈士，列属有地方照顾的政策，一般人还不能养这么多呢。
现在政策好了，随便你养，尹秀打算养多些，在过半年就能下蛋了，孩子们平常也能吃鸡蛋。
因为有了盼头，尹秀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就好了起来。
正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呢，外头传来了人的脚步声，隔壁黄阿婆送了一碗鸡肉鸡汤过来，硬是塞给尹秀让她也尝尝，尹秀推辞不过只能收下了。
“阿娥的事情是意外，谁都不想的，看到你走出来了，我心里也放心些，前几天看你那个样子哦，我都担心你要跟着阿娥走了。”黄阿婆跟尹秀是几十年的老姐妹，她儿子是村长，日子过得要比尹秀好多了，这段时间时不时看尹秀一眼，觉得从某一天以后，尹秀的精神就好了。
这样最好，迟早要想通点的。
“谢谢你啊老姐妹。”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黄阿婆总算确认了尹秀这不是最后的疯狂，是真的想开了，心下稍安。
接着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尹秀一抬头，见几个孩子跑了过来。
最小的丫丫才四岁，嘴角还带着淤青，头发被人扯散了，大丫一进门就抽动着嘴角哆嗦：“婆婆，我不想在那个家里住了，我不想在那个家里住了。”
这几个孩子跟往常逃荒的一样，要不是大丫喊婆婆，黄阿婆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一群小乞丐呢。
尹秀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心口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般。
“怎么了孩子？”黄阿婆走过去，看看大的又看看小的，以前阿娥在的时候，几个孩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最小的丫丫还有点奶胖，可如今摸上手，身上一把骨头。
这孩子开始狂长个子了，但是衣服还穿的前年的旧衣，袖子那里短了一截，衣服也抽到半山腰上，看着又滑稽又可笑，明明去年尹秀还陪着阿娥一起给三个孩子都裁了秋衣，尹秀让裁缝放大了半码，还说放大一点点就行，孩子穿太大的不好看，穿上一年咱们就换新衣。
粤省气候潮湿闷热，阿娥给三个孩子特地挑的透气的棉纱料子。
去年的衣服还是簇新的呢，今年怎么又穿上去年的了？
尹秀回过神来，走过去摸了一把大丫。
大丫疼得“嘶”一声吸气：“婆婆！”
尹秀把孩子的衣服撩起来，腰上手臂上全是手掐出来的青紫，再看看两个小的，丫丫嘴角带的伤，分明是人用手抽出来的。
抱着丫丫，尹秀心疼的不行。
“怎么回事，你这身上是怎么回事，丫丫身上是怎么回事？”丫丫这孩子，瘦了好多呢，抱着都没半年前重。
“我身上是她掐出来的，丫丫是她打的。”大丫哭着说。
尹秀原本想着，赵峰要是不耐烦抚养几个孩子了送还给她也行，只要人回来钱她都可以不要，谁知道这人这么狠，竟然把孩子打成这样。
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还饿得皮包骨头。
天杀的赵峰，尹秀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他好过。
——————
已经到了晚饭的饭点，这三个孩子从早上开始一口饭都没吃过。
丫丫一下子就倒在了尹秀怀里。
大丫慌了，才十三岁的孩子已经很懂事了，哭着说：“丫丫不小心倒了一杯水到地上，那个女人走路滑了一跤，爸爸就打我，她揪着丫丫的头往钢筋上撞。”
“撞到头了？”
黄阿婆看着情形不对，回去把儿子冼富强喊过来了，怒火中烧的跟儿子讲：“阿娥是咱们冼家村嫁出去的，老娘跟他姓赵的没完，丫丫是被人打成这样的，你先带着三个丫头去医院，我回家拿点吃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吃点东西垫垫。”
说完，就叫儿子回去拿点东西。
回来的时候冼富强手里拿了几包饼干，往两个孩子手里塞，冼富强过来抱了孩子，往最近的医院跑。
那头尹秀给郑冬梅打了电话，郑冬梅立马就报了警，又通知于小丽一起赶到医院来，丫丫到了医院就不能说话，一直在呕吐。
医生听完两个孩子描述，皱着眉头说：“被撞了头，还带着她跑了那么远，等会儿做个脑部CT才知道是什么情况，听情况应该是脑震荡。”
孩子们不知道脑震荡是什么，都吓坏了。
这会儿都晚上了，医院的CT室本来都下班了，但因为丫丫这个情况很不好，值班医生又打了脑外科主任的电话，临时让CT室的同事过来加班，看着医院里面这群大人疾步过来，一脸严肃，大丫二丫吓得脸都白了。
一路上丫丫说头疼，大丫抱了她走了一阵，二丫又抱了一阵，抱不动了就只能叫丫丫自己走，两个孩子哪里知道会有这么严重。
大丫以为妹妹要死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郑冬梅来了，于小丽也跟着来了。
因为是冼家村的村长报的警，警察出警也很快，马上就赶到医院里来。
两人都是见过三个孩子的，这才一个月没见，跟之前的模样实在是差太多，之前大丫的眼睛都是灵动的，现在眼底都是怯弱，这是被大人打出来的。
警察本来不愿意处理这种家庭纠纷，但听说其中有个孩子被打到头部重伤，不得不留下来给孩子们做笔录。
冼富强在当地小有势力，对打头的老民警说：“我是冼富强，阿娥跟我是同村一起长大的，阿娥没了要是她男人不愿意养孩子，送回来就是了，我们冼家村还怕养不活几个孤儿不成，但是你看看，这像是人干的事儿吗，这是要把孩子打死！”
村长经常去派出所处理纠纷，民警都认识他，冼富强性子烈可不好惹。
冼家村在这块势力大，政府招商引资征收过冼家村好几块地，冼富强跟当地政府和企业的关系都很好。
警察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尹秀显然不能撑住这个场面，老人家在警察面前说不出话来。
于小丽忍住自己没暴走过去打人：“警察同志，我要报警，赵峰和王凤虐待儿童，侵吞冼淑娥的遗产，拿走了死者的抚恤金又不给孩子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这个伤就是那两口子打出来的。”
“是这样的，这三个孩子的母亲在一个多月前出车祸去世了，这几个孩子的妈妈才下葬，第二天她们爸爸就找了个女人上门，这才几天那女人说是怀孕了，左右看这几个孩子不顺眼，最小的才四岁啊，她能干什么坏事，揪着头发往钢筋上撞，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就吐了，医生说是脑震荡，只是轻重程度不确定，这孩子还小如果以后脑子不好使了怎么办，民警同志，你再看看这几个孩子身上的衣裳，这身上的伤，这皮包骨的瘦弱相。”
“民警同志，这几个孩子惨啊，亲妈车祸去世，丈夫不好好安葬，反而抬着人......寻常人安葬家里的猫猫狗狗，都要找块布遮住，这家人竟然把死者剥光了抬到肇事者家门口要钱啊，这几个孩子的母亲，生前给这个家里挣钱，死了还要给这个家里挣钱，我们这些人只是外人不好说什么，可是对孩子造成的伤害是永久性的，哪个孩子碰到这种事不难过的，还有最小的丫丫，就因为继母怀孕了看她不顺眼，揪着头发就撞，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
于小丽跟警察打交道多，深谙其道，说起案情经过也是煽情的厉害，就连旁边的大丫都忍不住抽泣起来。
二丫偷偷抹着泪，就连一旁听着的冼富强都捏紧了拳头。
当初族里不清楚情况，娥姐婆家那边就是怕冼家村的人知道，静悄悄的把人抬出去的，到地儿才把个血淋淋的现场给还原，娥姐最后的样子别提多惨，可不是给孩子们偌大的心里阴影吗，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得是要上热搜的题材。
民警也给说动了，这也忒惨了吧。
虽说抬着妻子的遗体游街不犯法，但也看出这家人的凉薄，这样的人哪会多孩子好呢？
别的且不说，光这一点就很骇人听闻。
出警的时候起码有两个警察，因为涉及到未成年人，其中一个是个女警，也是个娥姐差不多年纪大，听完连眼泪都一直在流。
“这也太惨了，孩子你跟阿姨过来，咱们去验伤。”
验伤，做完笔录，做好这些小丫丫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中度脑震荡，要留院观察，女警又过去检查丫丫的伤势，这么小的孩子身上瘦得皮包骨，跟那解放前逃难的儿童一样，真是可怜。
脸上有淤青，据大丫二丫对证，是王凤打的。
看谁不顺眼就打谁，丫丫这么小肯定没有两个大的听话，一让她不如意就直接上手打。
头皮上甚至都有撞击出来的外伤伤口。
女警气愤道：“好，我知道了，派出所正式立案。”
丫丫这个情况要住院，尹秀要留在医院看着丫丫，让大丫二丫两个回去。
大丫二丫自然不肯，也要在医院陪着妹妹。
尹秀见大丫二丫不肯走，只能让她俩在医院里头待着，刚好这两个丫头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顺便安排医院的体检，晚上就不走了。
郑冬梅给丫丫付了住院费，作为前任老板，她这个做法也是让民警都觉得厚道了。
黄阿婆见尹秀家的都不肯走，就主动承担起送饭的任务。
大概一周左右，医院通知郑冬梅，说丫丫恢复的不错可以出院，而赵峰那边一次都没找过孩子们。
律师余燕收集完所有的证据，于四月十号正式向法院提出关于抚养费以及扶养费分配的起诉书。
尹秀比较关心的是孩子们未来会怎样。
“余律师，你觉得咱们这个官司赢面大吗？”
赢面大吗？
余燕环视着尹秀家徒四壁的木头房子。
说实话，条件不太好，不但不太好，还有些差。
比起尹秀来说，赵家住的面积虽说小点，但是是城区家属楼，比尹秀的破房子看上去要靠谱很多。
不过——
余燕眼眸一沉，决定就从旧房子这个角度去打。
“您女儿，生前从事的工作是大货车司机对吧，据我所知她经常跑外地，收入并不低，为什么不给您改善改善生活，给您重新盖个房子呢？”
“嗐。”尹秀摆摆手：“赵家条件也不好，我女婿，也就是赵峰的工作也不太好，这么多年都没涨过工资，她公公婆婆也没有收入，家里都靠她养，阿娥在的时候一直想买个金耳环都没钱买，哪里有余钱给我盖房子。”
“您的意思，这些年赵家都靠你女儿冼淑娥来养家？”
“可不是，年前我闺女去了趟湖南，跑了十几天，老板就给她发了五百块，五百块钱啊，赵峰一年的工资也才这么多，阿娥不跑长途的日子就在家带孩子，有时候回来陪陪我，村里谁不说我阿娥有本事？”尹秀气愤道：“人走茶凉，他不能这样凉薄啊。”
小于说的对，这钱一分钱都不能给赵峰，都要要过来，赵峰做出这种事来都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她怕人说什么！
余燕明白了，赵家这种条件，如果没有那笔高昂的抚恤金，王凤是买不起大金镯子的。
拿着死去妻子的丧葬费，不安顿妻子老迈的母亲，不心疼尚在幼年的儿子，而是找个年轻漂亮的老婆，有钱给她买金买银却没钱给孩子们读书。
就这一条，赵峰想拿到抚养权都难。

第99章
开庭的日子总算是定了下来。
尹秀没上过法庭,起初还很怕，不过经历丫丫这件事以后，她决定帮三个孩子要回来这笔钱,用来教育培养也好，用来改善生活也罢，总归不能便宜了赵峰。
时间过得很快,丫丫出院以后很快就能够下床。
三姐妹搬到外婆家里住以后，生活也比以前要好了很多,早上大丫起的很早，给妹妹还有外婆洗完衣服,尹秀也把饭做好了。
早饭是白粥和小菜，尹秀买来了咸鸭蛋,腌制了一个月总算是能吃了，早上住了两个，切开后滴滴答答都在流油。
尹秀让大丫给黄阿婆送几个过去，待大丫回来时，二丫已经把粥盛好了。
吃完饭就要去上庭,二丫还小不懂事，听律师姐姐说等法院判了,她们就能正式跟着外婆了，大丫说等以后跟着外婆,就管外婆叫奶奶，他们都改名姓冼。
跟妈妈一个姓。
二丫高兴极了,以为上法院这事儿就了事，高高兴兴的吃完早饭,这个时候冼富强也过来了。
大腹便便的冼富强带着冼家村的一众,这回是要给尹秀撑场面去的。
“阿婶,这回咱们人多，不会让那姓赵的占到上风的。”
“阿强，你这咱们不能跟人打起来啊。”
“我知道呢，于老板跟我说了，多几个人您也多点底气。”万一赵家去一帮人，吓到了这些小孩子，到时候律师盘问环节，孩子们连真心话都不敢讲了。
尹秀一言难尽的看着冼富强带着那群粗壮汉子。
就一起去吧，谁还能说当村长的不能给村民撑腰呢。
一行人来到区人民法院，赵家没请律师，赵峰选择自辩，这会儿打官司的情况也少，赵家理所当然觉得律师这种人就是来骗钱的。
赵家老太太还用要撕逼吵架的架势，气势汹汹的来到人民法院。
来之前，赵峰本来觉得几个孩子跟着老太太无所谓，但听了高人指点才知道，如果岳母把三个孩子的抚养权拿走，下一步很有可能要拿走抚恤金。
八千块，赵峰自己紧紧攥着，可一点都不想给别人。
法官宣布直接开庭，赵峰开始自述。
“我打自己的孩子怎么了，这些个孩子看不惯我再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继母王凤做出挑衅，我管教她们是为了他们好，是教他们好好做人，王凤最近又怀了孕是敏感一些，有时候说话就没那么注意，咱们小时候不都这样，不都被爸妈一棍子一鞭子打到大的吗，棍棒底下出孝子，千古年来都是这样的，再说那天发生的冲突，这几个孩子听说她们妈妈过世以后有一笔抚恤金，就要我拿这笔钱给她们买这买那的，可我是一个父亲，我要对她们的人生做一个长久的计划，怎么能有点钱就花完呢，为了这几个孩子就说钱我都给王凤花了，还要跟我打官司要钱，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大丫立刻就明白赵峰这话里话外都是说她们姐妹几个为了钱才这样对父亲的，顿时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激动的说：“我没有要你买这买那的。”
赵峰立刻打出擦边球：“你有没有要我给妹妹买新衣服，有没有要我给你们买牛奶，是不是提过抚恤金的事情，还有你有没有埋怨我娶王凤？”
听到这么无耻的发言，大丫无言以对。
她是有提过母亲抚恤金的事情，是在赵峰拒绝了给丫丫买新衣服，又借口王凤怀孕，把订给丫丫的鲜牛奶给王凤喝了。
她还太小，不知道如何辩驳。
这个年纪是孩子最敏感的年纪，大丫甚至觉得所有人都朝着她看，觉得她是个贪婪的孩子。
赵峰又准备开口，让余燕抢了先，她伸手拂过大丫的肩头。
大丫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说得过赵峰这种老奸巨猾的人。
“请问被告，大丫在对你提出要买新衣服，是在什么情况下呢，丫丫今年四岁了，她之前都穿的姐姐们的旧衣服，过完年她要去幼儿园念书，妈妈曾经答应给她做件新衣服，衣料子都扯好了，现在那块衣料子是否在你现在的妻子——王凤身上。”
王凤就坐在后排听庭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底带黄色小花的棉纱衬衣，之前没有觉得这个料子皮肤黝黑的王凤穿着有多奇怪，现在听余燕这样一说，便觉得这个颜色更像是给孩子做衣裳的。
余燕朗盛说：“据我所知，这块衣料是冼淑娥给女儿扯来准备做一件小上衣，一条小裙子的，刚好够一个成人的料子，王凤看这料子新，就据为己有。现在丫丫没有新衣服穿了，姐姐去找爸爸要，在父亲眼里居然是贪心的行为，难道这位父亲真是个合格的父亲教育孩子的行为？而据我所知，冼淑娥去世前在家里贡献的收入就不低，冼淑娥是个大货车司机，过年前她跟郑冬梅跑了一趟湖南和江西，老板娘给她发了五百块的工资，平常家里就是靠冼淑娥养家，冼淑娥过世以后，肇事者又赔偿了八千块钱的抚恤金，难道王凤就这么饿却一块做衣服的料子，非要抢一个四岁的孩子，母亲临终之前给她裁剪的最后一块衣料？”
一块衣料，那是亲生母亲的拳拳爱意。
却不料被刚进门的继母占为己有，且不说她是否知晓，父亲的行为才是最讽刺的，他把女儿的行为说成贪婪，却丝毫不指责继母的贪心。
庭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扫过像赵峰，尤其是审判长，那双眼更是鄙视的看了赵峰好几眼。
余燕继续问：“据我所知，家里以前给三个孩子定了牛奶，等王凤来了，这个牛奶就给她喝了。”
赵峰：“家里条件有限，现在也不是以前，王凤怀了身孕要补充营养，自然要吃好一些。”
“但是一瓶牛奶有一升，以前三个孩子加你父母喝一瓶，后来王凤来了，她跟你父母一起喝，你们家就这么贫困，三个大人都喝有牛奶喝，就是顾不上这几个孩子吗？”余燕继续说：“一个容不下孩子喝几口牛奶的大人，口口声声说对孩子好，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孩子好的？”
“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就是孝顺，孩子让着老人，让着长辈有什么不对的。”
“那么为什么不削减其他人的生活开支，为什么有钱给王凤买金镯子？”
“金镯子本来就是王凤的，不是我买的。”
“你撒谎，金镯子是王凤进门第二天，你带着她去金店买的，这里有金店的出货单，单据和收据的底单上显示都是卖给了赵峰。”
“是王凤自己的钱。”
“王凤早不买晚不买，进了你们家就突然有钱买金手镯了，据我所知王凤在结婚前是在给人当保姆，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块钱，而且这份工作她干了才一年不到，如果这笔钱真的是王凤自己的，我有理由怀疑王凤是否在做保姆的期间，在雇主家里做了不可告人的举动，这个金镯子可不便宜啊，不像是一个月工资只有十块钱的小保姆买得起的。”余燕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扎心。
“是，是我买的又能怎样，我自己就没有收入吗，我想给新婚妻子买个手镯还要孩子们同意？”
“可是你在刀具厂上班，你们厂的效益这几年一般般，靠的都是冼淑娥赚钱养家，那我理解成，你拿着冼淑娥生前赚来的钱来讨好你现在的妻子，赵峰你应该知道，冼淑娥生前一直很想要一对金耳环，一对金耳环才多大，三四克而已，81年年底她跑了个长途，老板娘也是发了点奖金，于是她给自己买了一对三克的金耳环，你母亲看了喜欢，你便想也不想送给了你母亲。”
“那有什么问题，我母亲是老人，她当儿媳妇的就该让着她。”
“冼淑娥是个持家又贤惠的好女人，她不跟你母亲计较，但并不代表她不会难过，如果你母亲喜欢，你大可以再花点钱，去给她买一副，在你心里真的看得到她对这个家庭的辛苦跟付出，你真的是个合格的丈夫吗？
你有没有想过逝者过世到现在都还没有过完尾七之日，听说民间有个说法，逝者逝去，到过了尾七之日灵魂才会真正离开这个世界，她的灵魂还没走干净，你的新生命就已经创造出来了，你还这样对待你的孩子们”余燕字字见血：
“所以你有钱给王凤买金手镯，抢了冼淑娥的金耳环孝顺你的母亲，也没钱给自己孩子喝牛奶，更没有钱把才四岁大的三女儿丫丫送去幼儿园，因为你没钱，所以你的大女儿大丫要从学校辍学，才十三岁就要回家照顾家里，等未来王凤生了，还要伺候王凤坐月子是吗？”
未来没发生的事情，赵峰当然不肯认，避重就轻道：“我可没说要她给王凤伺候月子。”
“所以为什么要给大丫办退学？我查过大丫的成绩，一直以来都是年纪前三名，如果继续读下去，不说能考上名牌大学，至少一个中专能考上，你就是这样轻视你女儿的前途，为了讨新婚妻子的高兴，让大丫辍学在家当家里的保姆，你就是这样当爸爸，这样为女儿的前途计划的吗？”
“家里的事情太多了。”
“可是家里的事情再多，不是有你父亲母亲，他们都没上班为什么不能兼顾着照顾家里？”
“我父母年纪大了，年纪大了当然要享清福，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良心，要这大年纪的老人操劳。”
“赵峰，我劝你不要偷换概念，你的父母连六十岁都不到，就已经失去行为能力了吗，全国有多少男性干部，要上班上到六十岁才能退休，特殊职业可能要上到七十岁，七十五岁，而你父母从农村过来以后，连个临时工都没找过，一直在家里待着享清福，既然不能兼顾照顾家里的任务，为什么都耗在城里吃公粮呢。”余燕清了清嗓子，扬声说：“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不愿意从事劳作，仅此而已，我们是一个崇尚勤劳的民族，我对此表示不能理解，也觉得你们这种家庭环境，实在是不适合抚养孩子......”
审判长：“我想清楚的知道你们家庭的真实情况.......”
话还没说完，赵峰妈妈从听审席冲出来，拿出平时掐架骂街的劲头出来，一巴掌就往余燕头上呼过去：“我草你大爷的，你在家就是这样对长辈，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头去了，谁他妈教你这样做事做人的，老子自己的孙女，爱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余燕这种文化人哪里见过这，差点被赵母大巴掌呼脸上。
还是冼富强离的近，早就做好了赵家人要干架的准备，一把就把人往后面拖去。
她一骂完，赵峰父亲也帮腔：“哎哟，高级知识份子欺负我们老实人不会说话哦，城里人欺负我们乡下人看不起农民了，我是农村来的，我就活该一辈子刨坑吃土，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你这个思想问题可真是严重啊，这要放在十年前，可是要挂牌牌游街的......”
审判长：“.......”
场面一度混乱，很少开庭审理民事案件的审判长已经很习惯应付这种画面，赵峰父母一闹起来，冼富强也要给尹秀撑腰，场面一度混乱。
听审席
于小丽跟郑冬梅今天成了配角，两位变成了吃瓜群众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家庭伦理大剧上演。
郑冬梅：“前几天赵峰还不是这个态度，我看他一点要回孩子的意思都没有，怎么今天突然就变了？”
眼睛在赵峰亲属那边扫了一圈，于小丽摇摇头：“来这么多人，多少有几个懂法又心思坏的，准是有人给赵峰出了主意呗，你瞧瞧王凤旁边那个小姑娘，看上去挺机灵的，跟王凤长得也很像，是不是她在出主意。”
姑娘才二十出头，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时而皱眉时而跟王凤咬耳朵。
眼睛扫过这边时，刚好看见于小丽，眼神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块不懂事的肉。
于小丽：“......”次奥哦，这是什么表情啊。
郑冬梅冲那边努努嘴：“看着像是认识你，之前跟你打过交道认识你吗？”
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于小丽于是摇摇头：“不认识。”
郑冬梅狐疑看了对方一眼，继续听庭审，一会儿又觉得冼村长挺有意思的，人家在外面好歹装上一装，冼富强索性连装都不想装，操着大膀子就要上，被审判长警告了一次，最后安安静静的坐回位置上去。
继续听庭审。
————————
场面一度混乱。
最后不得不出动警察才压制住了这个场面。
余燕接下来询问孩子们：“你们更愿意去哪里生活？”
大丫二丫被打怕了，一看见赵峰冲她们瞪眼睛就吓得跟两只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余燕往赵峰席位上扫了一眼，对上赵峰那张洋洋得意的脸，赵峰嘴角微微勾起，跟王凤对了个眼神，王凤冲他点了点头，交换了意见。
赵峰截断孩子们的话，很诚恳的说：“同志，我知道错了，我以前是有些糊涂，孩子们当然是要跟着亲生父母会比较好，我岳母年纪也大了，本来就身体不好怎么能照顾好这几个孩子，她那个房子破成那样，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孩子们跟着我自然是好的，我是工人可以吃公粮，王凤也答应我以后好好照顾她们，大丫你跟外婆到底不是一家人，她想养你们无非是贪钱，等钱拿走了，你看看她还会不会要你？”
尹秀被女婿指认养孩子是为了钱，顿时气得要当堂暴起。
大丫就更害怕了，以前赵峰一冷下脸，最会搞冷处理，几个孩子们最怕他露出这种表情。
余燕接着陈数：“刚才我提到的读书，喝牛奶，这都是小事情，三月一日，王凤因为在家滑了一跤，刚好看见丫丫在旁边，就觉得丫丫故意要害她，一手抓住丫丫的头发往钢筋上头撞，造成孩子中度脑震荡，住院一周才能出院，这孩子差点没醒过来，给孩子们造成的心理阴影更是不可估量。
后来，送丫丫去医院的时候，又顺便带了两个大一点的孩子去医院做身体检查，当时这两个孩子已经瘦骨嶙峋，严重的营养不良，二丫还有贫血的症状出现，当时也有民警在场全程记录了经过，我想请当时在场的民警陈述。”
审判长同意民警作为证人陈述当天的情况。
出庭的是当天出警的那位女警，女警员见到大丫的表情，就知道这孩子又被父亲恐吓了，于是把当天看到的，医院体检的结果，以及当天询问的口供一一拿出来。
审判长脸上都露出对赵峰的不满跟鄙视来。
余燕很沉着的继续盘问：“赵峰指出了，尹秀抚养三个孩子只是为了钱，我想让冼家村村长冼富强出来讲讲，尹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冼富强浓重登场：“尹姨真是不容易，五一年男人死在了朝鲜战场上，那是烈属，她当时还年轻，要嫁人完全能嫁出去，孩子甩给村里村里也是会照顾的，但是尹秀没有再嫁，她怕人家会对阿娥不好，就这样艰难的抚养阿娥长大，尹姨只有阿娥一个女儿，后代里面也只有大丫她们三个孙女，怎会对她们不好，当初她一分钱没有，也不是把阿娥养大了？”
赵峰母亲在旁冷笑：“那好啊，孩子给你们，钱别拿走，那我就相信你不要钱只是为了孩子。”
冼富□□起：“凭什么不要钱。”
两人眼看着就要掐起来。
审判长又制止了一次几乎要打起来的庭上运动。
余燕继续陈述：“我们在提到孩子的抚养权时，想到的难道就只有钱？”
赵峰母亲哼了一声。
余燕：“抚恤金不仅是给孩子们的，也有给逝者母亲的，而冼淑娥跟赵峰的财产里面，也有属于一半的是冼淑娥的私人财产，按照遗产继承的顺位，尹秀也是第一继承人，但是为了孩子她没有开口要女婿给她钱，只是到了后来忍无可忍以后，才提出对孩子的抚养权做个切割，至于你们说的抚恤金，我们要抚养孩子们，培养他们，自然要钱，难不成留给你们，继续买大金镯子吗？”
语气犀利，让人忍不住再看赵家这两个女人。
王凤手上带着个指宽的扁镯，黄金的。
赵峰母亲耳朵上明晃晃的是黄金耳环，脖子上也挂着金项链，富贵无比，听余燕提到黄金，赵峰母亲还下意识去摸了一把耳朵上，像平常跟人炫耀的那般，露出得意的神色。

第100章
余燕继续发问。
“大丫,你是不是怕爸爸？”
“嗯。”大丫的回答是肯定的。
“为什么呢？”
“爸爸他打人，我小时候他打我都是脱了裤子打，我爸说衣服金贵,不能打破了，把你打坏了没事，反正肉能长起来。”
“王凤进门以后,是否也会打你们？”
“她打，她打我爸爸也不会管的,还说臭丫头打死算了。”大丫是豁出去了，索性一五一十说个清楚,反正她说不说，让赵峰瞧见了还是要打一顿的：“我爸爸一点都不想管我们,他不想让我们跟外婆过，就是怕外婆拿走家里的钱，没有钱王凤也不会跟他过的。”
才十三岁的孩子，说起这些来逻辑清晰，一字一句都很锐利。
大丫的目光坚定：“我要读书,我不想回去伺候这个伺候那个，我奶奶挑剔我洗衣服洗的不干净,要我背到村里用井水洗，其实就是舍不得花家里的水,王凤说她自己没有孩子，我爸爸也要没有孩子才公平,我爸爸就把我跟妹妹们赶出去，不干活的时候不让我们待在家里,家里其实是地方小,可爷爷奶奶又不上班,又不在家里操持家务，也不是年纪太大需要子女照顾，本不用待在这里的，他们是怕回农村，怕回去了要种地要干活，既然家里没有富裕的地方给我们住，就让我们去外婆家里住吧，我们不嫌外婆家在农村，在那里外婆会送我们读书，也不会打我骂我，还会让我们吃饱饭，我再也不想回那个家去了。”
不光是审判长听傻了，在下面听庭审的更是听傻了。
二丫，丫丫一起放声大哭，丫丫眼睛一闭，眼泪柱子跟断线了一样扑簌簌往下落。
哎哟，小孩子就是这样，说来就来都不需要预热的。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丫丫说话口齿不清的：“爸爸爸爸。”
赵峰还以为丫丫要他不要外婆呢，面露喜色。
丫丫一边大哭一边说：“不要爸爸不要爸爸不要爸爸。”
“......”
审判长能制止大人，可是对着这么点孩子也没什么办法。
他甚至都没有制止孩子们的哭泣，眼神也渐渐掺杂一些个人的情绪。
余燕刚想开口，冼富强又说：“我赶用我冼家村村长的名义担保，要是阿婆身体不好，以后照顾不了几个孩子了，我们冼家村全体都不干，我们同宗同族同气连枝，绝不可能看着我们冼家的姑娘在外头受罪的！”
庭审结果出来了，考虑到三个未成年人的父亲没有照顾孩子的意愿，家庭居住环境，教育环境等各方面都不利于孩子的成长，也综合了未成年人的意愿，法庭宣判三个三位未成年人的监护权交给尹秀，村长冼富强监督执行。
另外，三位未成年人的母亲去世以后，肇事者家庭赔偿了人民币八千元，这些钱本该用在年老的母亲，未成年人子女的养老和教育上，剩下的钱才能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由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考虑到尹秀年事已高，孩子最小的才四岁，赵峰的认错态度不积极，法庭当堂判八千元赔偿金交由尹秀保管，村长监督。
另外，赵峰每月负担未成年人抚养费每人五元，直到孩子成年或参加工作截止。
宣判结果公示以后，十五日内不能支付将强制执行。
——————
宣判结果出来，简直是大快人心。
赵峰从法庭出来的时候脚底一滑，差点摔倒，王凤更是没好脸色给他看。
八千块，没有了八千块她还要跟这个老男人睡在一起干嘛，自己一个人不快乐吗？
赵峰母亲“嗷”的一嗓子叫出声来，刚好看见郑冬梅于小丽等人带着尹秀出来，撒腿就冲过去，她的目标自然是当了几十年亲家的尹秀。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我今天要杀了你。”赵峰母亲个子大，跟个熊大似的，冲过去的时候呼呼带风，就连冼富强这样的壮年汉子看了也呆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就要拉她，谁知道这婆娘悍得很，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弄死尹秀，竟然冲过了冼富强的防线，一把揪住尹秀的脖子。
尹秀这样的地主家出身的大小姐，哪里斗得过身强体健的赵母，再加上赵母比她年轻十来岁，身强体健更是力气十足。
那双带着皱皮的手捏到了尹秀的脖子就跟捏着个小鸡崽子似的。
在法庭门口当场发疯，谁能想得到？
冼富强反应过来，大喊大叫的让人过来把人拉走，赵母还得进一趟警察局，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
尹秀反应过来，首先找律师余燕道谢。
余燕婉拒了尹秀的谢礼，提醒她道：“一般这种情况，钱款的执行也会很困难，阿婆你自己的身体要保养好，带着几个孩子很不容易，有了这笔钱你想办法做点小本生意，自己也轻松一些，也有个进项。”
委婉了安慰了几句便离开。
于小丽也很高兴，没想到这个时候的庭审这么快，当庭就宣判，审判长写判决词也快得很。
余燕跟她说过，这会儿的判决还跟道德有关，像赵峰这样的，多少民间风气不好的，很难获得孩子的抚养权。
于小丽不由得感慨，这个时代虽然落后点，但也有很多好处，民风淳朴，世人的道德感也很强，放在后世谁管你多久再婚呢，还有些渣男甚至老婆都没过世就把人往家里领呢。
郑冬梅心情大好，她准备开口请大家吃个饭。
话刚到嘴边又被冼富强抢了个先：“尹阿婆能够打赢这场官司，还要多亏郑老板跟小于老板娘两位，咱们村里也摆了酒席，请二位去村里吃酒。”
于小丽觉得好笑，要是今天这官司没打赢，村长的这个酒席要怎么搞啊。
郑冬梅想想也对，左右她们都是来帮忙的，冼富强要请客，大家自然不能拦着呗。
“村长，出门之前你就知道这官司能赢？”于小丽好奇的很。
“不知道，要是输了也请大家吃，总不能让郑老板跟于老板白白帮忙。”
合着这酒席是来请她们两个的啊。
等回到村里，村里的流水席确实摆起来了，忙着的是村里的媳妇们，见到村长回来，一个个的追着问官司的事情。
冼富强腆着个大肚子：“官司还能输了不成？”
那就是赢了，几个妇女脸上也露出喜色。
请了两位女老板上座，又把尹秀一家人安顿好，离席面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于小丽跟郑冬梅聊着天，都觉得冼富强这个流水席摆的莫名其妙。
不会为了个官司就请客吧，这村长是没事儿干不成？
就连见多识广的郑冬梅也不解。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端着盆子摆碗筷，一边干活一边听两个老板念念叨叨，笑着说：“咱们村过完年本来要摆宴，后来不是因为阿娥的事儿耽误了嘛，村长说不吉利晚点摆，又碰上尹阿婆打官司，又推迟了几天，这回总算是摆上了。”
三个小丫头都挺乖，安排在哪里坐就在哪里乖乖坐着，一点都不瞎闹腾。
周围有个妇人见三个孩子实在是乖巧，找了张报纸来，让孩子们卷成三角筒，一人给了一勺油炸花生米。
其他的孩子也一拥而上，闹着叫萍姨，也伸手索要花生米。
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郑冬梅看着那群孩子，眼角露出些笑意，她其实也喜欢孩子的。
因为怕人家笑话她，她一直都表现出不喜欢孩子的样子，但其实到了年纪特别喜欢看一群小孩吵吵闹闹。
她打算跟于强离婚了，如果真是她不能生，也不要耽误人家再找，于强耍赖也没用，今天她问了余燕，最多分居两年，到时候起诉离婚也能离。
如果能够抓到于强出轨的证据，现在就能起诉离婚。
以前，郑冬梅还觉得打官司很丢脸，可是这一场官司打下来，郑冬梅如亲手打了那个渣男的脸，她现在也不怕打官司了，大不了法庭见。
如果她是没有问题的，看看缘分，她现在这个年纪也不是很大，再过几年还能再要个孩子......
郑冬梅跟于小丽说起找房子的事：“听说你那边下半年要搬走了，房子找好了吗？”
“房子也不太好找，之前杨浩介绍我们买的老房子，现在卖的也很少，现在城里都是单位的房子，谁有富裕的卖给咱们啊。”于小丽把茶水倒出来，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凉着，一边吹气一边说：“再说了，住过大学宿舍家属楼，再看看别的地方的家属楼，总有些看不上眼。”
“我也想找房子，也不太好找，我听说也有些地方在建小区房，不过又不对外销售，都是卖给外宾或者港商的。”
“实在没办法拉？”
真是可服气这会儿的商品房市场，除了单位自建房，或者是政府跟外资合作盖给外宾港台商人的房子，竟然很难找到卖出来的房子。
这会儿的单位建房本来就少，好多单位的职工们都住着老公房，哪里有富裕的房子卖出来。
两人越说越愁。
刚才在摆碗筷的媳妇又开始摆凉菜了，刚才开始就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刚好摆到这一桌就问她俩：“你们怎么不买国有地，自己盖房子啊，我弟弟弟媳妇也是没买上房，去年就买了国有地，一个面积一百二十平，自己往上盖个两三层，足够一家老小住，以前一家人挤在一起还总吵架，现在多好啊，老人家住一楼，小两口住二楼，就是这价格有点贵.......”
以前土地都没分到私人头上，家里除了自留地连快责任田都没有。
现在好了，改革开放以后很多政策都放开了，羊城有些村子把政策上批盖房子的地给分出去，卖给那些需要地皮的人，当然就算是盖了房子，也只有土地没有本村村民的福利，买这种房子的价格也不便宜。
村里收了钱，有些就直接给村民发福利分了，而冼家村则是用钱生钱，卖地的钱办了厂子，每家每户都有人去厂子里头上班。
所以冼家村有村宴可以吃，也有福利可以发，尹秀这样的过了七十岁以后，每年还有一笔小小的福利金可以领。
这些都得益于冼富强的经营。
两人齐齐看向她，一起开口问：“哪有国有地，哪里能买，上哪里买，怎么买？”
“你们不知道呢，问村长啊，咱们村离市里面最近，去市里也方便，这个宅基地也不是那么好批呢，不然凭什么咱们村最富有，就尹阿婆那个小楼房，都有不少人想要直接买下来呢。”那媳妇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族里还有人打主意，想叫尹阿婆过继个孩子，尹阿婆都没同意，所以我估计三个丫头回来回来了，想落户也难，想要尹阿婆的那个老楼房更难。”
两人听话如听天书一样，就连于小丽都没想过这，买村里的宅基地。
买国有土地自己盖房子啊。
“这倒是个好主意。”郑冬梅手里拿着茶杯，仔细想了想朝于小丽看了一眼，见于小丽也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又把茶杯放下了：“待会儿我问问你们村长。”
“行啊，只是这事儿别说是我说的啊，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想要买地皮还要跟村里有关系，否则就没门儿。”
那媳妇越说越起劲，正准备给两人使个招，看见有长辈朝这边打量，赶紧缩了缩脖子就跑了。
于小丽跟郑冬梅却上了心，把那媳妇的话听在心里，已经计较上了。
之前就想着买个房子，怎么就没想过买块地皮自己盖呢，冼家村这个位置现在算是郊区，位于城乡结合部的位置，盖个房子往市区跑，骑车也就三十分钟到个吧小时的路程，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个通勤距离也算不得什么，更别说以后条件改善了，还能买个摩托开开，那时间就更短了。
在以前，农村的宅基地也没有那么难买。
要么找村里买，一般村里还真不卖。
要么就是找户人家，把人家不要了的宅基地买下来，像尹阿婆这样无儿无女的，如果以后走了那房子就要成公产，放在偏僻的农村那样一块地算不得什么，但冼家村到底靠着羊城，打尹阿婆房子的主意的人多了去了。
自然，现在尹阿婆有三个孩子要养，就更不可能卖房子。
于小丽跟郑冬梅倒不是打老人的主意。
两人的目光齐齐停在正走过来的冼富强的身上。
咱们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多多少少跟村长也攀上关系了嘛。

第101章
冼富强先去后厨转铱誮了一圈,除了看看厨子准备有无纰漏，就是叮嘱一番要如何如何注意。
这种宴席，在冼家村一年两次,中秋节前和元宵节以后都会搞上一次，请的自然是本土出身的村里人。
像买下房子在本村定居的外来户不在邀请行列。
因为今天有两位贵宾，冼村长格外的重视一些,但走在回来的路上，村长都生出一副豪迈之情,觉得俩美女的眼睛正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若非是错觉，那必定是错觉。
冼村长摸了摸自己胖乎乎的脸,心说自己长得并不算帅气啊，怎会引来美女垂青。
落座后,直接问道：“两位女老板，莫不是打什么歪心思？”
郑冬梅开门见山：“村长，我听说村里有国有地可以买卖啊？”
这种事情，冼村长自己都不会到处乱说，卖土地这种事是可持续发展的事,政策上虽说也允许，但谁敢当个败家子儿,一口子把村里能盖房子的土地都卖了，那以后儿孙们怎么办呢？
这会儿的冼家村,规划中还有农用土地，而农田是不能拿来盖房子的。
冼村长连连摆手：“别听人家瞎说,没有的事儿。”
心中已经明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媳妇,在外人面前乱显摆。
见冼村长这脸色,郑冬梅心中明了,人家是有土地可以卖，但是不愿意卖你。
不过也是，大家也就是因为一个官司认识彼此而已，村里的土地虽说可以买卖，但卖的对象也很有讲究，比如说是本村女眷嫁出去以后想要回村居住，找找关系也能在本村找块地买下来盖房，但价格肯定不低，这也是村里的固定财政收入，村里办厂的第一桶金就是从这里来的。
在最初，冼家村没钱的时候，也确实卖过一批土地。
可现在的冼家村办厂有钱了，便不需要卖宅基地挣钱，冼家村也就不卖宅基地了。
“不是我不给两位老板批地，实在是为难的很，如果我这里开两个口子，回头就有人要找我买地，我们村离市里近，不说二位，就外头瞧中我们村土地的都不在少数，我实在是为难啊。”这些年想找村长买土地的人大把，口子一开就刹不住，冼村长说的也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你们想买宅基地，应该找村里人啊，去看看谁家进了城，谁家房子太老了，谁家成了绝户，总有人愿意卖房子的，如果要的话我帮你们打听。”
余下便都是客气话。
于小丽明了。
冼家村这是有地卖，不过不能对外面说卖地的事，所以停摆了，现在找村长买地的肯定也不少。
“村长，那麻烦您费费心。”
“行，没问题。”冼富强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国有地卖不了，民间买卖就不属于他的权利范围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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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院回来以后，赵峰心里就憋了一肚子气，最近可太不顺心了。
法院判他给钱，他也不敢不给。
这年头法律可严了，当老赖是要抓去坐牢的。
他从厂里回来，一进门闻到了一股子烧鸡的香味，朝厨房扫了一眼，里头空空如也，连晚饭都没有。
再看家里，王凤正躺在主卧床上打毛衣呢。
家里就三十几个平方，隔成两房一厅，房间局促客厅也小，主卧一间两口子住着，次卧那间房赵家父母在住着。
不过如余燕所说，赵家父母确实懒惰，当年在农村被生产队逼着上工，心知辛苦，于是借口来城里寻儿子，进城以后更是连临时工都没做过，赵父整天在外面跟人下象棋打牌，赵母还稍微顾着点家里，不过主力还是要靠冼淑娥，只有她出长途车的时候，赵母才带一带孩子们。
就这，俩老还整天嚷嚷着这里不舒服，那里痛的。
以前冼淑娥能挣钱，家里日子还算过得去。
王凤进门以后可不惯着他们这毛病。
她比俩老的还懒，还馋，现在知道赵峰没钱了，她就越发摆烂，家里还有几斤肉票，她跑去国营食堂买了半只烧鸡，自己吃完了谁也没留，现在肚子里正舒坦着呢，哼着小曲儿看赵峰回来，连个好脸色都不想给他看。
赵峰一进门就问：“晚饭呢？”
王凤翻了个白眼：“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还没说你不给我管饭呢，你倒找我要起来了，我怎么知道晚饭吃什么？”
赵峰一听这语气，火气就来了。
亲生父母他不好责备，可王凤是什么货色，居然也开始要享清福了。
合着全家都要享福，就他一个该当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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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思路，于小丽回到家里都哼着小曲儿。
正走到家属楼门口，见刘斯牵着萌萌过来，萌萌更是一个虎扑就钻到了妈妈怀里。
刘斯过来是来说大事情的，她跟郑白订婚了。
等郑白毕业以后就结婚。
“他说可以办随军，大学毕业以后就要回部队去了，部队里面也有对应的岗位，而且待遇也会更好。”
“没有什么要求吗，要他打听清楚啊，我可听说随军申请岗位也要排队等的，不然你们就早点打报告结婚，结了婚就能早点递申请，等你去部队了就能上班了。”于小丽倒是个急性子。
刘斯摆摆手说：“不急不急。”
过年她还是在外头过的，怕回家，更怕回到家里看父母哭哭啼啼的要她救救儿子。
到现在，刘斯爸妈对儿子都没有怨恨，唯独怪女儿心狠，怪她不顾念亲情，觉得是这个女儿导致儿子现在成这样的。
关系恶劣至此，刘斯只能安慰自己父母缘分浅。
倒是郑白的父母挺好说话的，郑白母亲尤其喜欢她，过完年刘斯就去郑白家拜年了，郑白母亲听说她还在学校宿舍住着呢，便留她在家都住几天，也好跟儿子培养培养感情，未来婆婆也没有什么文化，但性格温和很好相处。
这也是刘斯最幸运的地方。
于小丽觉得最近好事不断，如果房子能处理好，那就更好了。
送走刘斯，就听见外头有响动，一看是韩学美来了。
从老家回来以后，韩学美现在也是兜里空空，晚上还要晚自习，虽说离开了学校很久，韩学美迅速就适应了过来，只是学校生活艰苦，周末她都来哥哥嫂子这里，于小丽给她开小灶补充营养。
“阿美，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同学们还好相处吗？”
“还好。”
“没人欺负你吧。”
“哪有人欺负我啊。”嫂子真是想多了。
“你们下学期文理分科？”于小丽的关心点永远跟所有的家长一样：“打算读文科还是理科。”
韩学美想了想，文科现在学起来没那么吃力，不过她问了老师，想学医就要学理科：“理科吧。”
“你不是文科好吗？”于小丽想了想：“快去里面坐，待会儿就吃饭。”
萌萌也一周时间没看见小姑，亲小姑亲的不行，小尾巴一样跟着韩学美就往屋里去了。
本来想着早上跟王红旗一起卖个蒸米粉，后来学校说不行，高中阶段管的特别严，一周才放半天假，早上就更不可能出去，于是现在王红旗一个人卖蒸米粉，每天能卖的量居然也还可以，而且也挺受欢迎的，韩学美心里痒痒的，不过哥哥跟嫂子都对她说，学习最重要。
家里头的房子因为春耕停了一段时间，不过韩大金跟她说，七千块钱够了，不够的他贴补上。
自然是不够的。
韩大金掏了这钱，还让韩学美别跟儿子提，否则亿韩学文的秉性，又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倒是刘梅艳知道这件事情以后骂韩学文蠢，连带着对他冷淡了许多，现在骑驴找马在村里找土地大户呢，不过韩学文在家要盖房子，顾不上刘梅艳那头，这倒是好事儿一桩。
现在韩学美得点儿时间就要学习。
这次月考，别的都好，物理和化学都考了八十多分，数学更是九十几，就是英语有些差，听力跟写作是她的两大弱项。
不过学校的老师挺好，知道她从初二开始就辍学了，英语老师每天给她补习半小时基础，还借了英语磁带给她听，不过英语要赶上会比较难，韩学美只能说尽力而为。
进家门以后，韩学美就把磁带放进收音机里开始听英语。
外头，于小丽正在炖汤。
她做饭特别简单，骨头丢进去，山药也丢进去，不一会儿就好了，起锅前加点盐，葱花香菜乱配，再炒个火腿肠，炒个青菜就完事儿。
饭还没做好，韩学礼也回来了，于小丽跟他说起刘斯要结婚的事儿。
韩学礼一边洗手一边对她说：“是有这事儿，郑白也跟我讲了，可不是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吗，郑白还要等这么久？”
韩学美出来了，把饭菜端进去，耳朵里头在听英语，还跟著录音机里面学，萌萌像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在小姑后面。
看着姑侄两人这个样子，于小丽情不自禁的笑了。
韩学礼又问起妹妹的月考成绩，听韩学美说完，就说道：“英语不是那么好学，你从头刷一遍，听力如果听不懂现在的，也能往前刷，听不懂你听多少次都没用，写作你多注意注意别人怎么写，整理个优秀作文范本，其实作文也不难，就那么几个句式。”
他一说韩学美马上懂，吃饭的时候嘴角都微微勾起，跟哥哥这种学霸讲话比较痛快。
于小丽这个学霸，听着学霸们聊天觉得不明则厉。
萌萌也好像继承了妈妈的基因，姑姑跟爸爸聊学习，她是一句都不愿意插嘴的，这个时候学起来雯雯，自己干自己的，自己吃自己的。
即便如此，炮火还是要烧到她身上。
韩学礼问：“萌萌快进一年级了吧。”
现在人读书很随性，五岁读一年级也行，六岁也行，大部分人七岁读。
夫妻两人商量好让萌萌六岁启蒙，不过提前就要做规划了，他们家户口不在城里，以后萌萌读书还要交借读费，成绩不好别人还不愿意要呢。
萌萌听不到，萌萌听不到。
最近火腿肠加工厂的生意不错，杨浩把停掉的半条生产线开了起来。
这样一来，老魏厂子里鸡肉的货源就不够，还要继续找，可现在羊城从事肉鸡养殖的养殖户都不多，大部分还都是外地人，最后从羊城筛选到了佛山，又去到了惠州，才找到一家跟老魏厂子里头价格差不多的供货商。
今年热的晚，到四月份还回冷又冷了几天。
郑冬梅过来找于小丽，两人一道去看看尹秀跟几个孩子，一路上说起这个来。
“冼村长那边有资源啊，他认识一个搞养殖的，也是养肉鸡，咱们去村里问问，总比从惠州拿货好，这样远运过来，物流成本都要给你增加一毛钱，不划算。”郑冬梅一开口就是物流成本，现在满嘴都是文化人的词儿。
于小丽很惊讶她的变化：“冬梅姐，你现在讲话可是一套一套的啊。”
郑冬梅最得意的是自己的变化：“姐现在也看书，知道不？”
于小丽嗤之以鼻：“真的假的。”
两人在路边买了点鸡蛋糕，于小丽带了些火腿肠，先去尹秀家看看老人。
尹秀现在在路边支了个小摊儿，卖点零食茶水，生意不差也能够养几个孩子混过个嘴巴。
远远的见到两人的自行车，尹秀就笑眯眯的迎上去了，郑冬梅这隔三差五的过来看她，比自己的亲闺女也差不了多少。
“阿婆，丫丫她们呢？”于小丽把带来的东西放桌子上。
“出去玩儿去了，大丫在家里做饭呢。”尹秀说。
这会儿茶摊也没什么生意，尹秀把茶摊一收，跟着两人一道往家走。
丫丫就在附近玩，看见郑冬梅来了飞奔着就过来了，一口气扑到郑冬梅怀里，叫“姨姨”。
郑冬梅再也不掩饰她对小孩子的喜爱，抱着丫丫亲个没完，问她“想姨姨了没？”
丫丫只说想，非常想。
现在都会唱歌了：“世上只有妈妈好......”
孩子的声音充满了稚嫩的气息。
总算，孩子是在村里读上幼儿园了，两人也放心了许多。
刚走到家门口，看见有人在房子门口晃悠，尹秀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怎么了？”于小丽心思敏感些，很快就发现不对劲，这老人也是村里的，前头来了好几次都碰见了，尹秀看他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
“别管，咱们进屋去。”
老的跟尹秀差不多大的年纪，一副倚老卖老的姿态，见尹秀不搭理他，抬腿也往屋里走。
尹秀那张脸就更沉了，她给郑冬梅合于小丽倒茶水，就是不给他倒，略过老人把两杯茶放在郑冬梅和于小丽跟前，对方“嗤”了一声，不知道说句什么就走了。
等人一走，郑冬梅才想起来：“这是冼家的二叔公吧。”
二叔公是随着孩子们的叫法叫的，实际上是冼淑娥的二叔，也就是尹秀的小叔子。
冼家阿公有几个兄弟，活到朝鲜战争结束的，也只有二叔公一个人，三兄弟一个死在日本人手里，一个死在美国佬手里。
这几个兄弟里面，数冼家二叔人品最差，当初太公去世的时候，三个儿子俩闺女，二叔仗着自己是儿子，其他两个兄弟不在了，强行霸占了太公留下来的所有家产，就连当时的族人都不能奈何他，后来尹秀丈夫牺牲，就连部队发的抚恤金他都截了胡，这事儿冼淑娥跟郑冬梅聊天的时候没少提，所以一看那贼兮兮的眼神，郑冬梅就想到了二叔公。
尹秀叹气：“可不是，这几天来的越发勤了。”
于小丽脱口而出：“什么事啊？”
她不清楚冼家二叔公干的那些缺德事，连孤儿寡母的烈士抚恤金都能拿，他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听说他当年为了拿走那笔钱，逼着尹秀改嫁，尹秀最后都拿出剪刀要自杀，这才作罢，否则这位不靠谱的小叔子，都能逼着嫂子再嫁出去。
这人费劲巴拉的做这些干嘛，就是瞧上了尹秀的那一块宅基地。
在农村，土地就是命根子。
尽管二叔公的几个儿子分家以后，都申请到了宅基地，但是到了孙子这辈就艰难了，村里分给居民的地就那么多，孩子生的多就给你多分？
其他村民也不会肯，于是二叔公把眼睛放在尹秀这块地方，来了很多次都是要尹秀把房子给他孙子大强。
尹秀哪里肯，她又不是没有子女。
她问了政府，儿子能继承，女儿也能继承的，她的房子以后要留给阿娥。
二叔公不肯了，指着嫂子的鼻子骂她败家婆娘，以后冼淑娥的子女都不姓冼，还是一堆丫头片子，凭什么给她们继承走了家族的宅基地，双方一度要对打起来。
最后还是以尹秀的胜利告终。
不过二叔公也撂下狠话，如果尹秀死了，他肯定是要把三个丫头赶走的，谁敢管他，他就死在谁家大门口。
这谁还敢惹他啊。
小叔子一贯蛮狠，当初拿走丈夫抚恤金时那副嘴脸依旧在她脑海中，当时村里也不是没有干预，但像二叔公这样能屈能伸，能蹦能跳的人还真是少见，正派人士来了他就给你耍浑的，喊打喊杀的来了他就给你耍蛮的，谁都怕他三分。
冼家可以说是一门烈士。
三叔在抗日战争中牺牲了，那会儿部队的抚恤政策没建国后完善，三叔一走二叔就仗着自己是家里的男丁，要把三叔的妻子赶出去。
幸好那时候老大还在，制止了这件事情。
自此以后，二叔就跟大哥结了仇，等大哥一死，尸骨未寒就来欺负人家孤儿寡妇。
那会儿村里也不是没管，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很多事情外人并不好掺和，而当时村里也乱的很，村长出来主持公道，也怕这种二混子，二叔公霸占了三叔家原本的地，又把主意打到大哥家孤儿寡妇身上来了。
这种人，听着就让人很想暴打他一顿。
偏偏好人死的早，坏人活千年，他现在七十好几了，身子越发利索。
尹秀说：“前几天他来还想要我把丫丫她们的抚恤金交他手里保管呢，我连菜刀都拿出来了才作罢，不过这梁子肯定是结下了，他现在没事就来家门口晃，我看着他在心跳都要快几分，他还扬言要烧了这个屋子。”他怕二叔真耍狠起来，一把火把全家人都烧了。
于小丽却说：“他不肯死在你家门口的。”
两人都把目光齐齐投像于小丽。
于小丽却很坚定的说：“他最怕死了，怎么可能死在你家门口，要是谁耍赖都能拿到房子拿到钱，那以后都不要干活好了，往人家家门口一躺，问人要钱不就得了，他这么怕死，打鬼子的时候躲过去了，打美国佬的时候又躲，越老越怕死。”
这理论，也真是让人服气。
郑冬梅“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第102章
欺善怕恶,人性就是如此。
二叔公仗着什么，年轻时候仗着自己体力好，男人体力上远胜女人,就逮着姑嫂使劲欺负。
年长以后仗着自己年纪大，一言不合躺在地上耍赖皮，这种人也不少。
但,像二叔公这样一言不合就说要烧死人全家的还真不多，仗着什么,无非是仗着自己老呗。
反正我年纪大了，什么人我都不怕,国家把我抓去了还要给我养老，就是这种心态,对付这种人，于小丽最有办法。
“他不敢放火，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你，不过这事儿要跟村长说一声，阿婆你家隔壁就是村长家,真烧起来了一户连着一户，他自己家里也得不到什么好。”于小丽说完,转身看尹秀：“我听说人到了老年，越发怕死,不怕死的反而是小年轻，阿婆你觉得呢？”
那些小年轻反倒是豁得出去,就阿婆这个年纪，身体越差越是害怕死。
于小丽说：“如果可以,把三个孩子的户口转到村里,把宅基地写上孩子们的名字,就算阿婆以后不在了，宅基地写到谁的名字就是谁的，他再闹咱们就上法庭，这事儿打官司打到哪里都不怕。”
上过一次法庭，现在就连村里出了什么纠纷，婆娘们都会说“闹不好咱们就去打官司呗”。
听于小丽这么说，尹秀那双浑浊的老眼顿时闪出来光芒。
她怎么没想到，把孩子们的户口都转回来。
要是以后这事儿不好办，可现在农转非难，从城里转回来却是容易的，她在城里也没什么关系，孩子们把户口上到城里，读书也不方便，房子也不可能给到她们名下。
要说哪里不好，也就是以后分配工作有难度，阿婆犹豫了一下。
“城里户口好，大家都想转城里吃公粮，接班，可是阿婆有没有想过，赵峰的工作肯定不会给三个女儿接班了，城里也不会因为谁谁谁有城市户口就包分配，现在进私营厂上班，还不一定比国有厂工资低呢，如果以后大丫她们出息，自己能够考上中专大学，跟着学校迁出去也行，现在转回来只是为了在村里读书方便，把房子过户给孩子们，省得别人总惦记。”
“这房子，还能给闺女了？”尹秀问。
“这房子，从法律上来讲就是您的，您想给谁就给谁，您要是看我顺眼，还能给我呢，只要在律师那里立了遗嘱，以后您百年以后就是我的了，更别说孩子们是您亲孙女，您要是不放心现在给孩子们，还可以立遗嘱，遗嘱在律师那里立，然后去公证那边见证，就算是什么人都不能越过法律。”
从未来世界回来，于小丽越来越愿意跟人普法。
毕竟她就是用这种方法，让陈雪华打消了卖掉她房子的念头。
于小丽对此充满信心。
听到尹秀这边有动静，冼富强也拎着一筐子鸡蛋过来了，说是隔壁老太太送孩子们吃的。
这段时间多亏了村长照顾，三个孩子顺顺利利的读上了书，冼富强还找人帮忙，强制执行了孩子们的抚养费。
让赵峰一个月掏二十块钱估计是不太容易，可八千块钱要回来就容易多了。
今天的冼村长看上去情绪不佳，看上去都蔫蔫的，郑冬梅开他玩笑：“还有能为难到咱们冼村长的事儿吗？”
“别说了，厂子里最近生产了一批方便面，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不太好卖，压了一批库存。”
“什么方便面，你们厂子里头开始做食品了？”
“可不是呢，咱也跟风做小孩儿的吃的啊。”
“什么吃的？”
“方便面，干吃的那种。”
那就是干脆面，这会儿做的都是冲泡的方便面，价格并不便宜。
干脆面的市场应该是小孩儿啊。
冼家村这个位置得天独厚，之前卖掉地皮的钱够村里办好几个工厂了，原本小作坊作业能赚点小钱，冼村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突然就想搞加工搞失业，听了别人忽悠投了几十万进去，结果生产出来的产品跟市场不对路，这段时间把冼富强愁的头顶的头发又少了一大把。
“能不能小于帮你想想办法。”郑冬梅笑眯眯的说：“在零售方面，小于可是大师级别的人物。”
冼富强惊讶了：“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郑冬梅把火腿肠项目给冼富强一说，冼村长顿时大敢佩服。
然后就开始卖惨：“之前听人家说干加工多挣钱多挣钱，我们也不是没吃过甜头，之前也挣了一些，谁知道这次一下子全搭进去了。”
懂了，冼村长就是那种上了牌桌，尝到了甜头就□□的主。
很有冒险精神哈。
跟尹阿婆交代了几声，几个人就去到冼家村开的厂子里。
厂子就建在村子里头原来废弃的工业厂区内，以前的老村子每个村子都有一个这样的厂房，冼家村也不例外，八十年代初期冼富强在这里办了几个小作坊，带来的利润跟分红都很理想。
冼富强说：“以前我们给人家做包装盒，做塑料花，招的都是咱们村子里的人，赚的利润也不高，去年经由上海的一个朋友介绍，才搞了这样一个生产线，东西是不错的东西，就是没什么销路，于老板听说你也有个厂子，也是做食品加工的，你们有自己的零售渠道？”
“渠道我是有自己的渠道。”于小丽点点头，这东西的销售对象是小孩子啊，她可摸不准小孩子们的喜好。
从尹秀家走到村工厂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厂子里头已经停产一阵子了，仓库里面积压了一些库存，冼富强走进去，打开了包装纸盒，从里面拿了两包方便面出来，递给两位。
于小丽跟郑冬梅顺手就接过了。
打开一看，还真是跟于小丽想象中一样是干脆面。
九十年代的时候，这种干脆面风靡一时呢，可惜在现在看来是个超时代的产品。
“这厂房是村子里头现成的？”郑冬梅状似无意的问。
“六十年代搞的公社大食堂，后来不是也没用了嘛，其中一部分拿来做了村支部办公室，另外一些地方就空出来了，郑老板你是在农村住过吧，以前村里都有这种厂房，我们附近好几个村子都租出去了，建了厂子。”
于小丽上下扫了小院落一眼，觉得还是本地人沾光啊。
当初杨浩为了拿到那一块地，也是到处找地方，为了降成本甚至找了很远才找到那么一块地方，人家轻轻松松就能在村子里头把工厂开起来。
扫了一眼外包装，感觉少了点什么。
打开包装袋，闻了闻味道，就是普通油炸方便面的味道，顺手揪下来一块丢嘴里，还真比三鲜伊面和北京方便面要脆爽，面饼上面就有粉末状的调料，味道其实还不错。
郑冬梅吃了好几口，点点头：“好吃，价格不贵吧。”
冼村长说：“一毛两分钱。”
也是正常国产泡面的价格。
于小丽扬了扬手里头的方便面，问冼村长：“能拿走一包吗，看看我女儿的评价怎么样？”
冼村长也是个大方人，干脆抱了一箱子给她：“拿去吃都是自家厂子里头的，不值什么钱。”
倒是很豪爽的一个人。
从厂子里头出去，回去见到些村民，一个个的都微笑着跟冼村长打招呼，看样子村长的人望还不错。
几个人边聊着，一边回到尹秀家里。
说起尹秀家里的事，冼富强也没有办法：“要是一般的纠纷就算了，二叔公很不好惹，连我也很怕他，这种人上了年纪，咱们惹不起只能躲着。”
于小丽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冼村长：“把几个孩子的户口调回村里，难吗？”
“一般情况下，没有特殊理由，户口不是本地的很难再调回来。”冼富强的样子很为难一般：“不过阿娥家里的情况特殊，当初法庭判了以后有判决书的，既然判决书都规定了尹阿婆是监护人，回头村里再出个证明，我去找派出所想想办法。”
那就是能成！
冼家村这个位置特殊，如果几个孩子的户口迁回村里，以后村子拆迁了，她们也就是第一代拆迁户了。
到时候赵峰别后悔跟女儿们的关系这么恶劣才好哦。
真是一场亿外的收获，想到孩子们的未来可期，于小丽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心情也雀跃了起来，
就说嘛，真正办事儿的就是村官了。
于小丽跟郑冬梅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胖乎乎的村长。
“那就麻烦您费费心，这几个孩子的情况特使，也很可怜，尹阿婆也就这几个亲人了，如果可以，最好让尹阿婆立个遗嘱，遗嘱的继承人写孩子们比较稳妥。”于小丽说。
“遗嘱？”冼富强又被刷新了世界观。
老人家嘛，一说到遗嘱就感觉很不吉利，但遗嘱确实是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护各方各面的安全。
就比如说房屋的名字提前写到孩子们名下，倘若尹阿婆长命百岁，活到了拆迁的时候，万一孩子们因为拆迁的事情起了争议，不顾阿婆了怎么办？
而立遗嘱就可以避免财产提前交接，是为了保护老人。
而遗嘱立下来，则就是保护了孩子们，以免尹阿婆百年以后，族人以吃绝户的名义，侵吞尹阿婆的资产。
当于小丽把这一番理由娓娓道来，冼村长已经听的目瞪口呆，连连比着大拇指。
“还是你有办法，回头我就跟尹阿婆说，立一个那个什么遗嘱的。”一场官司打下来，现在是见识到法律的威力，原来很多事情不必用口舌和暴力解决。
“那就希望您多费费心。”
“瞧你说的，阿娥跟我是邻居，又是同姓族人，她过世了留下孤老和孩子，我这个村长当多久，都该顾着她们一些的。”
“顺过去这一段，等孩子们大点就好了。”
“可不是，丫丫才四岁呢，就没了妈。”亲爹跟死了也没甚区别。
正聊着这些，话锋一转又说起干脆面零售的事儿，冼富强现在实在是没招，病急乱投医一样找到于小丽要她出个点子，伸着胖乎乎的手指许诺。
“五个点，厂里销售额的五个点给到你，如果能够想办法帮我把这批货卖出去，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冼村长是个一诺千金的真汉子。
“真，提什么要求都行？”于小丽眼皮跳了跳，突然有了个主意。
“行，前提是帮我把这批货的库存卖掉，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那我要您帮我们批两块宅基地，正常价格卖给我们就行。”于大善人露出慈祥的微笑。

第103章
“妈妈妈妈,可以带我的布娃娃吗？”
“不可以。”于小丽把布娃娃从萌萌的行李中剃掉：“布娃娃泡了水就湿了，带一些泡水不容易湿的玩具，比如说小船这种。”
“那我带小鸭子可以吗？”萌萌指着塑胶小鸭子问。
小孩子的问题真多,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的，于小丽都有些招架不来。
干脆面销售的事情放在脑后，当晚于小丽想了几个方案,又被自己否决了，最后决定把脑子放空一下,暂时不要刻意去想这些。
从冼家村回来，于小丽就开始收拾行李,这个周末她跟郑冬梅约好去温泉酒店泡温泉。
于小丽一家三口，郑冬梅约上了韩学美,她们两个搭伴。
萌萌坚持要自己收拾行李，后果就是一个包鼓鼓囊囊的，塞了好多不必要带去的东西。
于小丽本来想叫唐爸一起过去的，但一想到唐爸过去又不能不喊于晚枝，像她那个节省的性子,一出去还不得叨叨个没完，再说郑冬梅现在在跟于强打离婚官司,每次见到于晚枝，她就集中火像向郑冬梅开火。
收拾好了行李,韩学礼从外面回来了，手里头拎着几瓶高度白酒,待会儿去老丈人家里借自行车，顺便给他拿过去。
老唐平时就好这一口,还必须是真正的高粱酒,口感纯正,酒质也够香，喝起来很顺口也不上头。
再配上店里的卤猪耳朵，那滋味儿塞神仙了。
韩学礼骑车带着母女俩往老丈人家去，到家时老唐刚好也在，见到韩学礼过来，老唐比看见亲闺女还高兴，笑容满面出来待客，还硬要拉着韩学礼“喝两杯”。
于晚枝也在家，一家三口分别跟老头打了招呼，又跟于晚枝打招呼，听她今天似乎火气很大。
老唐就最不喜欢于晚枝这样，心情不好都摆在脸上跟谁欠了她几百块一样，拉着女儿女婿就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呢，我可没惹到她啊。”于小丽一直怀疑于晚枝的更年期没过去，看谁都像只炸毛鸡。
“嗐。”瞧了女儿女婿一眼，老唐十分无语道：“还不是因为于强媳妇要离婚的事呢，你不是最近总跟于强媳妇在一起，总归知道这事儿吧，听说还是她提的，你妈最近总骂骂咧咧，在家也不给人消停，我以后还是待在店里去。”
待在店里还清静，老唐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待店里头。
于小丽就弄不懂了，以前不都盼着人两口子散伙嘛，现在郑冬梅自己提出求放过，怎么就不好了呢，她还以为于家会举家欢庆呢。
“这就有意思了，不是嫌弃郑冬梅不能生嘛，她这么大度要离婚，还不如了他们的意了？”
“那你就不懂了。”老唐也见不得这样，压低了声音跟女儿交流：“自己要甩别人，跟被人甩了的心情能一样吗，你妈就是觉得于强被人甩了没面子，现在又觉得郑冬梅肯定在外头有野男人了才要离婚的，我也闹不懂。”
还有一宗老唐没讲，于晚枝觉得家里的钱都是于强挣的，郑冬梅居然提出要分走一半，实在是有些不要脸。
于强自然也不肯啊，分走一半，那他以后哪有现在这么潇洒的日子过。
他还想拉运输队走，但是队里没人愿意跟着他去干，这一下子未来的碗饭也要丢了。
于强没好意思问郑冬梅要生活费，但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离婚是郑冬梅提，现在不都讲男女平等吗，谁收入高就要照拂收入低的，她收入高理因付赡养费。
这样子耍无赖，郑冬梅现在一半都不想给，打官司找证据，如果能够找到于强在外搞东搞西的证据，那一半郑冬梅也不想给了。
郑冬梅也是借着泡温泉的机会散散心，不然在家待着能压抑死。
于小丽嗤之以鼻：“就于强这样，郑冬梅给他一半家产，就该爽利的把婚离了，拖着多不爷们儿。”
说着话时，瞧着韩学礼的眼神就不对。
这小眼神，咋回事呢，不要对号入座好不好？
当着爸爸的面，不好抚慰丈夫脆弱的小心脏。
“你们出去就好好玩。”
“那我把车骑走了啊。”
“外公，拜拜。”萌萌还挺遗憾不能跟外公一起出去呢。
等一走开，韩学礼就问：“什么叫是个爷们儿就该把婚给好好离了？”
于小丽卖力蹬单车：“没说你，咱们说那个渣男呢！”
渣男？
这词儿用的怪有意思的，韩学礼想了想，他肯定当不了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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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跟韩学美回合，于小丽带着萌萌，韩学礼带着妹妹，一起往郑冬梅说的位置走去。
骑着自行车，带着个孩子，于小丽现在也能踩的虎虎生风，这体力比刚重生回来时候还好，韩学礼带着妹妹骑在她旁边，踩得也不费劲。
温泉酒店的位置有些远，从老唐住的地方骑车过去，大概是一个小时多一些，萌萌坐在妈妈后座上，可好奇越来越偏僻的乡村风景。
沿路没有导航，全凭一张嘴去问，这个时候都靠韩学礼了。
别看小伙是清冷系大帅哥，人家还贼招大爷大妈喜欢，于小丽一张嘴问不清楚的，韩学礼三言两语就问到了。
就连萌萌这样的小孩也知道，爸爸认路超级厉害哒！
这家酒店定位比较高端，建在离市区大概三十公里的位置，周围都是农村，一路上还看见有卖窑鸡的馆子，于小丽把位置记在心里，寻思着晚上出来吃饭她请客就去吃窑鸡，当地的窑鸡做的很好。
还有卖豆花的，几个人都渴了，一人买了一杯，萌萌第一次吃豆花，稀奇的不行，小口小口的吃着，最后一碗豆花都喝完了。
“妈妈，明天还要喝！”
“好，明天路过再买。”小孩儿都喜欢新鲜的东西，这么大一碗都喝完了。
然后去酒店一路上都在惦记着豆花。
于小丽啼笑皆非：“小孩儿，又更好吃的东西在等你呢。”
“我不管我就要吃豆花。”
“算了，等下你吃了别的就不会这样讲了。”
“才不，我就要吃豆花。”萌萌很专一。
于小丽拿她没办法，顺便问了卖豆花的老板酒店的方向。
老板娘很豪爽，指明方向以后对他们说：“酒店离的不远的，有空来这里吃豆花，我们摊子摆在这里，一天天的都是去酒店的客人来吃豆花问路了。”
于小丽夸了一句：“您可真会做生意。”
摆在这，问路的哪怕不好意思都会吃上一碗的。
继续走，余下的路就不远了，总算是到了酒店。
于小丽到的时候，郑冬梅也到了，唐小娟两口子和孩子们都到了，萌萌听说两个表哥也来，早就念叨要跟表哥们玩，一看见表哥就献宝一样的问：“鑫鑫表哥，你吃了豆花吗，我跟你说可好吃了，你想吃我可以请你。”
皇家鑫被小表妹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笑得肚子都在打颤：“好啊，待会儿咱们出去，你给我指指路呗。”
很快就跟大孩子们玩到了一起。
于小丽在前台办入住，唐小娟也下来了，这酒店客房她也看了，做的确实不错，客房里头可敞亮了，还有电视机，还装了有线电视，俩儿子一进客房就舍不得出来了，号称要看《西游记》，唐小娟哪里肯给他们一直看着电视啊，一把就把人给滴溜出来，逼着他们出来转转。
周围都是农户，农田，自然环境很好。
听说还是自然温泉，一共有二十多个池子，每个池子的特色都不同。
唐小娟跟郑冬梅聊天这空挡，于小丽已经办好入住，并知会酒店加了个小床垫，今天萌萌睡地上。
“这酒店去年秋天开业的，可不好定。”于小丽走过来，见唐小娟跟郑冬梅说着话：“最冷的时候，提前一个月都订不到呢，价格也比现在要贵好多，我寻思着现在该好定了吧，也是托老皇的一个朋友才订到的，听说是港商开的，酒店装修的格调都是比照着人家港城的酒店来的。”
“这个天气泡也不错，刚好这几天降了温。”郑冬梅说着，已经准备出去走一圈了，刚才她过来就看见周围一圈吃的。
外头都有，还有客家馆子，比城里的花样也不差！
于小丽凑过来：“萌萌呢？”
郑冬梅努努嘴：“让小娟家那两个带过去玩了。”
说是带她去看池子，拐个弯肯定带她去酒店看电视，现在正在热播西游记呢，俩儿子现在都在读寄宿，平常没时间看，今天来酒店了还不要看个够？
唐小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读书就不好好读，一说起看电视就来兴致，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搞，老皇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吧，怎么就有这么两个儿子。”
于小丽在心里吐槽姐姐，八成像妈呗。
完蛋了哦，萌萌也玩心颇大，大概也是像她。
想到这里有些惆怅。
果然，三个小家伙在温泉池子周围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温泉是新鲜，可是电视更好看啊。
皇家这兄弟两个，平常在学校看不成电视就算了，到家也不能看电视，《西游记》一周就播两次，周六一集周日一集，看不到回学校连跟同学聊天的话题都没有。
“我们待会儿就去泡，泡完吃晚饭，大人们吃完肯定要很久，晚上他们要泡温泉咱们就去看电视，我妈肯定不知道。”皇家厉说。
妈妈在兄弟两人眼里就跟黄金猎犬一样，不管干啥坏事都逃不过妈妈犀利的眼睛。
皇家鑫倒是觉得，可以跟妈妈提：“咱们是出来玩的嘛，不要搞的跟偷鸡摸狗的一样，我要跟妈妈说，萌萌小表妹要看电视，为了加深兄妹友谊，我们就陪萌萌看电视拉。”
萌萌点点头：“我也要看，对的对的。”
家属院看个电视也很艰难，取决于黄爱枝的心情，要是哪天顾明琪惹毛了她妈，那意味着当天所有的孩子都看不成西游记了。
而周六周日两个晚上，则是顾家最热闹的日子，满满当当能围着几十个孩子，就连顾教授都知道当天是孩子们的“大日子”。
萌萌在顾家看电视，经常被吵到根本听不清但是里头在讲什么，现在好拉人很少，总算能听清台词。
几个人还真从温泉区逛回客房里。
唐小娟跟老皇住一间，两兄弟开了个标间一人一间，一进房间两个表格就给小孩儿秀上了。
“你看，电视机，还是彩色电视机。”
“哇。”萌萌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彩色电视机这会儿可不多，电视屏幕上面亮了一下，从里面弹出来的人儿都是穿彩色衣服的，一点都不失真，不像黑白电视机像是用素描表达，还真是不一样：“这个电视好厉害。”
萌萌已经决定要跟两个表哥“熬夜”了。
皇家鑫洋洋得意：“我爸爸说等我考上高中，就给家里买个彩色电视机。”
皇家厉跳起来：“不可能，为什么你考上高中了就能买？”
“因为要庆祝我考上高中啊，你有毛病吗皇家厉？”
“为什么不能等我考上高中才买。”
“你个傻子，脑子有毛病吗？”皇家鑫没好气的揣弟弟一脚：“为什么要晚两年买，难道明年买电视机不好吗？”
话是这样说，皇家厉心里头可太不平衡了，爸爸都没许诺他考上了会买什么。
正说着话，结果孩子被唐小娟提溜着出去，一到这里首先要享受温泉。
全体都换上了泳衣，裹着大毛巾出去，步行到了温泉区。
这会儿的温泉区还没有后来的奢华，首先一个大池子，是用石头垒砌的，风景不错就在山边边上，潺潺流动的温泉水从石缝中流出。
来之前，唐小娟就交代过两个儿子要注意，免得他们一时兴起要炸鱼，三个孩子都是轻手轻脚下的温泉池。
里面的水热热的，好舒服。
萌萌享受一样的靠在身后的石板上，泡温泉可真舒服啊。
几个大人也跟着下水泡。
这一下去，一路上所有的疲乏都消失了一般，温泉水泡得人真的很舒服。
泡了一会儿口干舌燥，老皇跟韩学礼两人去打了红糖姜茶回来，小孩子们的注意力又被好玩的温泉给吸引住了。
萌萌跟两个表哥接触少，但是也很快能玩到一起，皇家鑫最大，不过也能带着软乎乎的妹妹一起玩，皇家厉没哥哥那么好的耐心，有时候会嫌弃妹妹有点吵。
大家喝着红糖水，就说起晚上吃什么。
“我要吃豆花。”萌萌的初心不改。
“我看路边那家卖窑鸡的不错，刚才问了一下，要提前定，十一点才关门呢，晚上还搞烧烤。”于小丽想吃窑鸡了。
“烧烤上火的很。”郑冬梅想吃客家菜，一副女老板的做派：“这样好不好，咱们去吃客家菜，再买个窑鸡。”
于小丽鼓掌：“就这样好了。”
萌萌：“我要吃豆花。”
郑冬梅抱了抱她：“待会儿咱们去拍照，我还带了相机过来的。”
萌萌坚持：“我要吃豆花嘛梅姨。”
唐小娟笑个不停：“那去给萌萌买豆花，不就是豆花嘛，还不能满足孩子吗，大姨给你买。”
窑鸡要提前定，所以泡完温泉，韩学礼骑着车就出去定窑鸡去了，顺便把客家菜的位子也定了下来，回来的时候经过卖豆花的那里。
“老板娘，三份豆花，能带走吗？”
“哟，靓仔是你啊，专门跑来给女儿买豆花呢。”老板娘笑着应声：“能能能，你等等啊。”
韩学礼安静的站在自行车旁边等，老板娘低头找盒子装豆花。
一辆蓝色的小汽车从路边经过，往温泉酒店的方向开去。
韩学礼盯着外头，眼睛珠子突然定在了汽车上，又跟着汽车跑了好远，一直追到那辆车消失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哟呵，现在一半都没有了

第104章
“靓仔,靓仔，你的豆花。”老板娘喊了好几声，见韩学礼没应,伸手轻轻戳了对方一下。
“哦哦。”韩学礼低头伸手掏钱。
回去的路上韩学礼都在想，那个汽车看着很眼熟，之前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路他也没想起来。
一直到了酒店门口，他总算是想起来了,之前去岳母家里，跟于强打过一次照面,也在楼下见过他的车，于晚枝炫耀一般的跟邻居们讲,那是她侄子的车，侄子于强自己开运输公司混的可好了。
问题是，于强来这里不约老婆一起，自己开车过来？
韩学礼狐疑上前，停好车发现车里没人。
难道是陪着客户过来的。
韩学礼摸了一下发动机盖子,还是烫手的，于强刚到这里没多久,韩学礼拎着豆花进去，往前台扫了一眼,见前台登记处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高大壮硕,正是于强。
女的遮遮掩掩的，带着个宽沿帽子,看不清楚脸。
从身形来看,并不是很苗条,带着些成熟韵味。
韩学礼走到前台看不到的位置，默默的盯着那边，也因为距离有些远，就更看不清楚女方的相貌，不过男的一回头看得清楚，不是别个正是于强。
于强办好入住，就往楼梯方向走，女人依偎在他的身边，头压得很低，看得出来两人暧昧。
一旁的侍应生过去帮两人拎行李，却见于强冲对方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
韩学礼不敢跟太紧，以免被对方发现。
可确认是于强以后，他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于小丽私下吐槽于强的时候他也没少听，说于强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什么的，韩学礼本来也不太喜欢跟女人讲这些，但现在郑冬梅要跟于强打离婚关系，对半分家产。
郑冬梅本意是想快刀斩乱麻，她也没心思跟于强扯，不然以于强这劣迹斑斑，打官司弄他一个净身出户也不是不可能。
但于强不肯，还要扯皮。
离开郑冬梅了他能干嘛去呢，他又没什么一技之长。
大家都当他是个大老板，捧着他，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运输队的江山是郑冬梅打下来的，人也都是郑冬梅的人。
要是这个时候离开郑冬梅，他可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前风光，没有当下的好日子过，他还能剩下来什么？
韩学礼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走到了前台。
刚好前台没人，两个小姑娘看见一个大帅哥走过来，两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说什么，见他真走近了，其中一个捂着嘴在偷笑。
韩学礼是那种见一眼就能让人不会轻易忘掉的主，他上午过来登记的时候，这些小姑娘已经议论过一番了：“您好，您是这里的客人吧。”小姑娘们心跳如鼓。
“刚才那位是跟我一起过来的朋友，他房号多少，等下我去找他去。”韩学礼微微笑着。
“哦哦，我看看，你们是几个人一起过来的吧。”前台问。
“对，刚才我们定了四间房。”
“8601.”
“行，谢谢。”
前台准备换班，对方也在收拾东西交接，韩学礼拎着三碗豆花，走上了楼。
8601就在跟他同一层的客房，他敲了敲门走进去，见于小丽手里头拿着一台海鸥牌相机在捣鼓。
萌萌见到爸爸，腾的从床上蹦跶起来，她看到爸爸买的豆花拉。
“爸爸，你买了豆花，能给哥哥吃吗？”
“拿去吧。”韩学礼把装着豆花的袋子放到萌萌手上，萌萌轻巧的勾起塑料袋，蹦蹦跳跳的出门。
两兄弟住的房间就在同一楼层，三个孩子凑一起一般就是看电视，韩学礼看着萌萌出了门，又目送她进了哥哥们的房间，才把房门合上。
“怎么了？”于小丽觉得韩学礼这表情不对劲，韩学礼已经上前拿起那个相机。
“相机里面有胶卷吗？”韩学礼只要看一看，就知道这个相机怎么操作，他对准妻子的面容，按了一下快门。
闪光灯关掉，拍的时候只听见“嘎达”一声响。
“我刚才好像看见于强了。”
“于强？”于小丽吓了一跳。
韩学礼拉着她走到窗边，伸手往下指，楼下停着一辆蓝色的夏利，跟于强那天开到家里的一模一样。
再看车牌尾号，于小丽确认这是于强。
难道于强知道郑冬梅今天来酒店，过来跟她和好来了？
不对不对，如果是来找郑冬梅的，应该会有动静，以郑冬梅现在的烈性，不但不会这样风平浪静，说不定两口子还会大打出手。
“于强不会带着女人来这个酒店？”于小丽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听大嘴巴于晚枝说过，于强在外面很风流，请人都不止一个，说不定带着哪个小情人来这里度假泡温泉，像这种地方，多差的运气才能碰到熟人。
不过于强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偏偏就碰到熟人了。
“我确认过是于强，找服务员要了他的房间号，没有想到就在咱们这一层。”韩学礼看着妻子的神色，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他生怕这种事又要引申到“你们男人”这上面来，那他才是很无辜，结果于小丽的表情很淡定，就跟听别人家的故事一样。
那也还好，没有殃及池鱼。
韩学礼继续说：“我想了想，郑冬梅要离婚，于强不肯，咱们是到底先去告诉郑冬梅，让她来个捉奸在床，还是留下点证据，这样对离婚官司比较有利。”
他也是够冷静了，这个时候还想到留证据。
于小丽本来脑子有点充血，听他这样一说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告诉郑冬梅撑死了打于强一顿，可这有什么用呢，于强该偷的人也偷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两样一点都不妨碍。
先告诉郑冬梅，闹一场，然后再留证据。
于小丽默默的握紧手里的照相机，不是有现成的拍照工具吗？
刚刚被通知到的郑冬梅愕然，很快就来了反应，她先下楼确认了是于强的车，验证了韩学礼的说法，然后走到8601门口。
这些酒店隔音一般般，依稀能听到里头有水声，然后有女人娇俏的笑声，于小丽觉得这女人的声音倒是有点耳熟，想破了脑袋也没想起来就放弃了。
郑冬梅黑着一张脸，敲了敲门。
里头的动静小了点，女人的声音很低，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郑冬梅火起，继续敲。
这回，传出来的声音验证了她的猜想，于强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谁？”
一时之间，外面这圈人安静下来。
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冬梅那双手停在半空中，头低低着，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如果叫于小丽说，此刻的郑冬梅估计气到要冒烟。
谁能想到在这里能碰上于强呢？
于小丽叹气，也该是于强表哥遭报应了，好好离婚分走一半家产不就得了，现在倒好，惹毛了郑冬梅这一半家产说不定都没了......
屋内
于强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见外头没了动静，低头跟女人说：“没事儿，敲错门了吧，别担心。”
身边的女人刚才神经极度紧绷，不过很快环住了于强的脖子，娇嗔着：“人家还不是有点害怕嘛。”
“怕什么，这么偏的地方还能碰到熟人吗？”于强算是偷花老手了，荤素不忌的，低头轻轻在女人嘴上啄了一下，要拉着对方去浴室。
“哎，你跟你老婆到底怎么样啊。”
“怎么样，她不是要离婚吗，肯定是在外头有了野男人，她不仁我不意，等我把财产都转移走，老子就跟她离婚，成全她。”
“你也挺狠的啊。”女人嘴角微微勾起来笑。
郑冬梅不是厉害吗，得意吗，很快这些都是她的了。
“我也是没办法，谁叫她逼我逼得这么狠呢，钱都是我辛辛苦苦挣回来的，谁想便宜野男人？”
这个酒店这么高档，女人一辈子也没来过，听说楼下还有温泉呢，她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泡个温泉，于强就是用温泉酒店勾着她过来的。
偷晴这是她第一次，挺刺激。
于强进门就拖了上衣，上半身是好看的肌肉线条，尽管年过三十，于强的身材倒是保持的不错，胸肌腹肌都很明显，看看他再看看别人，真觉得人跟人没办法比。
女人一下子就沉迷其中，被于强吻得呼吸急促起来。
起初两人都有那么点意思，于强只要试探一下，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两人一把干柴一把烈火，很快就烧了起来。
女人娇俏的笑，妩媚动人的撩了一下头发。
这个年纪，保养的还不错的成熟女性，比十几岁的小姑娘可有韵味多了。
两人正待入巷，又听见外面在敲门。
于强火大急了，吼了一嗓子：“谁，谁他妈在敲门，刚才是不是你在敲。”
这个时候被打扰了还不生气的就不是爷们了，于强很生气，火大极了，跑到门口就打开了一条缝，结果还不等他探出头，对面那人以一股很大的力气拉门，生生怕于强的脑袋给夹在门中间，于强那个脑袋疼得呀，撕心裂肺的，从天灵盖到脚板心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正待骂人又被人揣了一脚□□。
于强那个疼的啊，想骂人的都没力气骂了。
他在外面混的，也的罪过不少人，心知不好马上想往房里撤，很快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郑冬梅。
他没能抓到郑冬梅所谓的的奸夫，倒是被郑冬梅逮了个正着。
郑冬梅拿着照相机，走进来就冲着屋内两人咔嚓咔嚓一顿乱拍，屋里的女人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很快就反应过来拿着被子就往自己头上罩。
尖叫声，嘶吼声，女人的怒骂声.......
“别拍了，我认了还不行吗？”于强也怒了：“老子跟你离婚，不就跟你离婚吗？”
郑冬梅气极反笑：“真好笑，你以为现在还能拿到一半家产，老娘一分钱不会给你，还想转移我的资产，你想得美。”
刚才凑在门口都听到于强说的那些混账话。
于强冷静下来，对郑冬梅说：“阿梅，咱们可以谈谈说到底都是咱们的私事，没必要搞到人尽皆知，不难看么？”
这边人多，于强也不敢惹，而且如果郑冬梅不依不饶，这会儿就可以打电话报警，抓他个现行，现在的法律对偷人，看的比偷东西还严重。
于强觉得自己可以让一步，郑冬梅不是要离婚嘛，那就离。
“于强啊于强，真是给你脸不要脸，前几天叫你离婚签字拿一半，你要是乖乖签了字，今天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吗，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大野心，还想着转移财产呢。”
“阿梅，我就嘴上说说，我哪里敢啊，这事儿咱们就此打住。”
到这个时候，于强还想要点脸呢。
而那个跟于强一起来偷情的主，这会儿也躲在被子里头瑟瑟发抖，不过郑冬梅没心思管她干嘛。
郑冬梅也拉了把椅子，在于强对面坐下，两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开诚布公的谈。
“小丽，你们去外头等，我跟他聊聊。”算是给于强最后一点面子。
郑冬梅说完，于小丽拉着韩学礼往外头走：“我们在外面等你。”
走出去，还真跟韩学礼站在一起。
韩学礼说：“于强不敢怎么样的。”
于小丽冷笑一声：“你知道个什么，之前于强还嫌半个家产不够他挥霍，想拿大部分才拖着不离婚的。”
韩学礼看了里头一眼，作为男人都觉得于强这玩意儿活的真是没劲。
自己整天吊儿郎当就算了，吃老婆的喝老婆的就该低调点。
之前陪着于小丽去于家祖宅所在的村子，竟然所有人都以为于强是家里主事儿的那个，都替他不值得替他叫屈呢。
于小丽想想，突然冲韩学礼笑了笑：“说起来还真该感谢你，要不是你反应快跟着于强上来，让郑冬梅抓到了个现行，这婚说不定还离不了。”
前世，于强就是趁着郑冬梅出去的功夫，转移走了家里大部分的财产。
这一世郑冬梅因为操心三个孩子的事，很久都没直接跑长途了，才没给于强转移财产的机会，所以说人啊真是，做好事得好报。
两口子相视一笑。
这个时候，于小丽摸着扁扁的肚皮叹气：“好饿啊，也不知道窑鸡烤好了没有，你定了吗？”
韩学礼说：“定了啊。”
于小丽：“不能想，早知道让你也给我带个豆花好了，萌萌他们几个呢？”
韩学礼指着客房的方向：“在等着看西游记呢。”
西游记确实很火，尤其是在没有太多娱乐的时代，这种划时代的巨著一播出，反响非常大，在哪都能听到讨论西游记的声音。
于小丽脑子里面突然一动。
集卡片三个字在她脑海中出现。
还不等她细想，屋内传来了响动和女人的哭泣声，于小丽心一惊就被里面的动静给闹迷糊了，赶紧推门看见郑冬梅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那女人正想捂脸，却发现捂住了上面顾不了下边，身上有一半的位置都没衣服呢，吓得她大惊失色赶紧又护着下头，手一拿开于小丽就看清楚了。
“陆琴，怎么会是你！”

第105章
是陆琴。
于小丽给惊的,饿都不饿了，伸出手拿住女人的下巴往上抬，还真是陆琴。
陆琴这种职业,想出来个几天太容易了，只需要跟家里说她要跑外省线，有时候一周都不回来都挺正常。
以前单位里就传过陆琴的绯闻,可于小丽没想到这种事会让她亲眼碰到，小说都不敢这样写！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琴一向标榜自己优秀,觉得唐大龙配不上她，却也不提离婚,在这会儿女人离个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陆琴鼓不起这么大的勇气：“你跟于强,好啊你，你看不上唐大龙你就跟他离婚啊，你在外头这样乱搞，对得起家里头吗。”
“你管我，真是管得太多。”陆琴火速把衣服穿好。
居然跑出来跟人鬼混。
真是不理解,太不理解了。
这画面太好看，韩学礼都不太好意思,轻咳一声转过身子，他还是安安静静的当个旁观者好了。
这回轮到于小丽生气了,揪着陆琴的头发给了她一耳瓜子。
“好啊你，咱们两人有一笔账要算呢,之前妈摔倒了，你甩我头上想叫我负责,我还没找你算这笔账,你老实说二哥家房子的名额是不是你换的,是不是你！”于小丽越说越气，揪着陆琴的头发哐哐哐几下乱拍乱打：“你还到处挑拨，还想算计老人的钱，你怎么这么坏呢，咱妈没有对不住你，她住院你自己不来就算了，还让大哥别来，还让媛媛别来，你就是这样带孩子的？”
媛媛性格这样好的孩子，就是陆琴给带歪了的。
前世，媛媛一直都没有结婚，她对姊妹们说：“结婚有什么好呢，看着我妈那样的就够了，我怕以后碰上那样的儿媳妇，也怕碰上那样的婆婆。”
陆琴讨厌丈夫，憎恶婆婆，便把这一切毫不避讳的灌输给孩子。
前世媛媛跟蔓蔓她们不像现在这样，经常跑出来玩，当时跟着陆琴比较多，陆琴是把她对生活的不满跟怨恨，都灌输到了孩子的思维里。
媛媛跟萌萌交好，她就想方设法叫媛媛找萌萌“蹭”她的好东西。
萌萌向来不计较这些，反倒是助长了陆琴的贪婪，她觉得自己占到了很多便宜。
就好像媛媛小时候，陆琴带着她出门，在外头吃了一碗面，结果陆琴吃完就能闹起来，各种理由都有，那个时候开个小饭馆本来也不会多正规，老板赚个辛苦钱，陆琴就能威胁人家去报公安，把人吓得不敢收钱。
陆琴就是这样一个人。
前世的萌萌最好的朋友就是媛媛，而陆琴却教媛媛怎么算计自己表妹。
媛媛看着母亲这样她能有什么办法，豪华酒店套房里面，她摇着红酒杯跟萌萌说：“生我下来干嘛呢，把我养这么大干嘛呢，我真是觉得她这人闲得无聊，她要什么东西你别给她，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看着就烦。”
萌萌不以为意：“她要就给呗，那不是你亲妈你听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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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玩了两天，三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们乐坏了。
萌萌回到家就背着小书包往椅子上一瘫：“累死我了。”
于小丽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好笑，内心又多了几分沉重感。
看看这娃，自行车也不要你踩的，吵架打架都没参与，居然还把娃给累坏了。
韩学礼直接送韩学美去学校，在这里他是韩学美的家长，跟老师聊了一会儿才回来。
于小丽也不想做饭，打包了两只窑鸡，给老唐送了一只过去，又从自家这边切了半只下来，给黄爱枝送了一半，从黄爱枝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听到老李家里吵吵闹闹的。
回到家里，韩学礼已经回来了，问过韩学美的学业，听见萌萌跟爸爸叽叽喳喳的。
“还是豆花最好吃，下次我还要去。”
“你妈妈可能不太想再去了。”韩学礼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冲妻子看了一眼。
这一趟谁都没玩好，郑冬梅一回去就是沉默，这种沉默持续到离店，其他几个大人的心情也不会好。
于小丽也不是不能理解郑冬梅的心路历程，一直以来觉得还不错的丈夫，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她的认知下限，再加上娥姐的事情的影响，这回她是下定决心要离婚。
在酒店就把离婚协议签好了。
老唐家里不出意外大闹了一番，于小丽姐妹两个直接就回去了。
事情的始末原委说清楚。
于晚枝反应过来，上门找到陆琴揪住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打：“好你个陆琴啊，我不跟你计较，你倒是跟我飞上了，你在家里怎么样我不管，居然去带坏于强。”她还没反应于强要净身出户这回事。
陆琴倒是个脸皮厚的，死性不改，挑明了话说：“那你唐大龙没用，怂包！老娘跟了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别的不说，就我这样有才有貌，嫁多少次人都轮不到唐大龙。”
这人也忒不要脸，七十年代谁看脸啊，于小丽轻咳一声。
“陆琴，你讲这话也太没良心，要不是家里给你这份工作，你哪来的现在的显摆，还嘚瑟上了，你不看看自己身上的优点，除了好看是你爹妈给的，还有什么不是我们家给的，于晚枝你也看清楚了，这就是疼儿子的下场。”唐小娟愤愤不平。
陆琴冷笑：“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反正我要离，房子给我孩子你们留下。”
“你还想留下房子，哪来这么大脸的你，你勾引我侄子还来理由了？”
“勾引你侄子？”陆琴表情很丰富：“于强是个什么货色你怕是不清楚吧，他就是个草包，运输队要不是郑冬梅他压根就赚不到什么钱，郑冬梅都没说什么，你们倒拽上天了，整天没事儿就踩人家郑冬梅几脚，谁生不生得出来都难说呢，跟你说个事儿，于强在外头花头那么多，一个娃都没造出来，是谁有问题，还不是于强那个死鳖蛋的问题，就你这种人，自己拉的一泡屎都比别人的香，真是让人长见识。”
纵使侄子跟陆琴搞到了一起，于晚枝也不觉得这事是于强的错，于强能有什么错处呢。
所以，错的都是别家人。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还在我面前说东道西的，我们唐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儿媳妇儿！”
这剧情的走向让人猝不及防，还没见过人出个轨这么理直气壮的，于晚枝怒了，扑过去就厮打起来。
陆琴也不甘示弱，反扑了回去。
唐小娟姐妹两个看好戏。
“咚——”一声响，姐妹两个都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看见，陆琴的脸被抓花了，于晚枝一头磕在了桌沿。
刚开始脸色呆滞了一瞬，很快就开始抽搐跟呕吐。
唐小娟脸色不对：“糟。”
陆琴想跑来着，被于小丽拦住了：“这回可是让我俩撞见了，大姐你赶紧去叫人。”
于晚枝这脑袋，上次是炸过一回的，这次受到了这样大的刺激，难保不再炸一回。
小区里还有其他住户，唐小娟叫了人来往医院送。
幸好这会儿同住在一个小区的都是单位上的，大家彼此之间都有些熟悉，好心的大爷把于晚枝往门板上一抬，几个壮实些的就帮忙往医院送。
陆琴见状不对要跑。
唐小娟揪着她头发：“还想跑，咱们今天派出所见，刚才是谁打的她，她要是爬不起来，以后就谁伺候她，陆琴我跟你说，她要是起不来，又死不了，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陆琴这脑子里头无限循环着几个字，完了完了......
于晚枝这种情况，上次怕是就逃过一劫，这回怕是难逃一死，她吓得腿都哆嗦起来，再也横不起来了。
“怎么了，妈怎么了？”
“咱妈呢？”
两兄弟回来就没看见于晚枝，但于小丽在家里，还有个陆琴在呜呜呜的哭。
于小丽黑着张脸，把唐大龙叫过来。
“大哥，平常我们讲话少，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于晚枝现在去了医院，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你要做个心里准备，是陆琴把她打成这样的。”
“你胡说，明明是她没站稳。”陆琴这下子吓到了。
如果于晚枝真的病了，残了，死了，她这辈子也就完了。
这些年，唐大龙一直惯着陆琴这脾气，陆琴事业风光，长相也漂亮，从刚开始战战兢兢嫁进来心态已经完全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对唐家没有爱，更没有感恩，剩下的只有不满和蹉跎她岁月的恨。
到现在陆琴还是没想通，如果当初不选择唐大龙，她以后的日子肯定好过，像同组的小姐妹一样，有个省心又能帮把手的公婆，有个贴心帅气的丈夫，可明明她条件最好，为什么这些都是别人的。
“老娘这辈子干的最错的事，就是找了唐大龙。”陆琴撕心裂肺起来，失去了理智：“唐大龙，你自己说说我跟着你过了什么好日子。”
唐大龙脸色一白，看着漂亮的妻子那张脸渐渐变得狰狞。
两人是初中同学，陆琴从小就漂亮，追求者也多，那会儿满学校的搞运动，谁都不念书，陆琴搞的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
那会儿陆琴挑的是家世，一众同学里面，唐大龙算是聪明些，家世也好些的。
初中毕业以后，陆家就送不起陆琴读书了，当时想招工进陶瓷厂也不是件容易事情，陆琴这才想到一起读书时候的唐大龙。
她跟于强搞了段时间的对象，知道于强这个老表，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铁路上的，听于强说过，唐大龙老实巴交，读书也还不错，以后肯定也会进铁路上。
可说起长相来，唐大龙确实不咋地，一米七的身高，面庞也是很普通。
可陆琴那会儿哪里能想那么多，能搭上唐家，就能进铁路局，所以她很早就结婚了，生下媛媛的时候还没二十岁呢。
陆琴现在想想，肠子都悔青了，当初真是年轻不懂事，怎么就没想着攀个更富贵的人家，都说女孩儿年纪小眼皮子浅，这话是没错的，两个女儿长得没有接到她的漂亮。
“陆琴，夫妻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想的？”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不是嫁了你这个窝囊废，怎么用爬六层楼楼梯，怎么还要为生机发愁，怎么还要计算着柴米油盐过日子，唐大龙你就是个王八蛋。”
好吧，什么都没干过的唐大龙，在她的神逻辑里面成了个王八蛋，于小丽真的想笑。
也幸好这辈子陆琴只顾着自己搞事业，没空带孩子，给媛媛疯狂输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媛媛到现在看上去还挺正常的。
唐大龙虽说也有些自私，这些年对妻子是真心真意，就算对不住母亲，也没有在妻子面前数落过她，就算被陆琴这样骂，唐大龙都没有言语攻击。
这也是醉了。
要是平时，于小丽肯定不会跟陆琴废话，今天却不得不讲。
“民警来之前，咱们聊几句，你不是说日子不好过不宽裕是吗，你跟唐大龙一个月加起来工资二百块，不说在羊城，在全国拿工资的人里面都算高的了，你自己问问自己，为什么日子不好过？”于小丽都要被这人气笑了：“二嫂跟二哥过日子，踏踏实实的，两口往一处使劲，以前两人收入还不及你跟唐大龙一半，可为什么人家能攒到钱？”
“你自己把钱往陆家搬，不光你的钱，你还要搭上公婆的也要贴补给陆家，哪来的这么大一张脸，你怎么好意思？你要不是一直给娘家钱，就你俩这收入能差到哪里去了，早就存够了全款房款了吧。”
陆琴这性子，哪里会知道悔改，于小丽骂她，她只会恨对方。
长期的利己教育养成了她现在这个狭隘的性子，因为从小她干不好什么事，陆家老太太只会说，那是别人的错。
家庭教育太重要。
唐大龙嗫嚅着：“既然这样，离婚吧。”
陆琴面孔狰狞：“离，立刻离，我就不信离开你，我找不到更好的了。”

第106章
陆琴撒完火直接回娘家,回家顶着那张被抓破了的脸。
陆家老太太顿时气焰三尺高，差点跳起来说：“离婚，他要跟你离婚,房子判给你，孩子判给他，不然你不肯离。”
她还没搞清楚,闺女离婚的前因后果呢。
“还敢打你，明天咱们就去找人打回去。”
陆琴张张嘴,她也没好开口，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有人咚咚咚敲门,陆家小儿媳妇刚好站在门口，看见门外站着两个大盖帽。
“陆琴在家吗？”
“什么,警察同志，找我闺女做什么？”
打头的民警说：“有人举报，陆琴跟她婆婆于晚枝打架，把人给弄伤了，现在人家人事不省躺在医院里头呢,还有她跟别人通|奸，还让人拍了照片,你要不要看证据？”
打人，通|奸？
陆家老太太顿时哑火,再回头看陆琴。
陆琴没想到唐家真的报警了，还报的这么快,不但打人的事情报了警，就连跟于强的事情都一道捅了出来。
她浑身上下一个哆嗦。
要坐牢吗,她不想坐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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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晚枝这次一住院,老唐就不像上次一样去医院守着了。
平常她自己嘴硬的跟鸭子似的：“我不要你们管,我自己有钱，等我病了就送我去医院，人家还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去不成？”
这回血管是真爆了，做完CT，医生也拿到了报告。
“血块还在脑子里头，要看看能不能正常吸收，最麻烦的是脑部还有积水。”
“脑部积水会怎样？”老唐问。
“是正常的□□，一般来说脑部的积水通过身体往下排，身体里面会吸收，通俗来讲这位患者往下输送□□的管道堵塞了，导致脑部积水越来越多，这种情况下会影响她醒来的时间，就算醒来了，神智也是不清楚的。”
“那要怎么处理？”
“暂时只能靠针管在腰部穿刺，将积液导出来，另外我们观察到了她肺部有感染的症状，需要在喉咙上打个孔吸痰，你们要有相关的心里准备，到底是否进行治疗，病人现在这种情况，不确定肺部感染是不是能好，也不确定积液能不能往下倒，如果全靠腰部穿刺导出积液，不仅仅要忍受穿刺的巨大痛苦，还是一件定时需要完成的工作。”
讲道理，真麻烦。
每家都有这种不消停的时候。
像于晚枝这样的，医药费基本都是单位报销，自费部分比较少，也还好。
但是护理是一件大事情，唐大龙唐大虎都是有工作的人，陆琴现在要闹着离婚，王明明要上班自然不会管婆婆，就剩下来个老唐。
于小丽不想让老唐给陆琴擦这个屁股。
“报警了没有，陆琴这个情况要怎么处理，上回她是间接害的，这回是她推的，这回我要告到她坐牢不可。”
“报警了。”唐大虎小声说：“看大哥是什么意思吧。”
这是刑事案件，不是看大哥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现在刑法的有通|奸罪，哪一项罪名追求起来都是要坐牢的。
这事儿出了以后唐大龙也够丢脸的，加上他个子也不高，单位里面的人笑话他是大郎。
明里说他是家里老大，其实是说他窝囊的像个武大郎。
唐大龙又生气又窝火，还不能对人发脾气。
“我能怎么样，她自己都说要离婚了，离婚就能把这件事情甩开不成，坐不坐牢法律判，可咱妈这样怎么说？”
“能怎么办，要不咱两轮流伺候，要不就凑钱请人，你还想咱爸伺候不成，上回可都是爸爸在医院的啊，这回医院都说了，是持久战。”唐大老虎说。
“你是有钱。”唐大龙有些不情愿：“我手里哪有钱？”
“你手里有没有钱跟养咱爸妈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没钱以后责任都推给别人不成，谁叫你们当初贪多，搞个那么大的房子？”
这话说的唐大龙也不高兴了，大家现在动不动就说他的大房子，那个大房子现在还欠了几千外债呢。
家里有钱的大把，怎么就盯上他了呢。
唐大虎不是不知道唐大龙的意思，就是觉得老大忒没担当，这个时候估计还惦记着两个女儿有没有出钱呢，且不说唐小娟一直跟于晚枝不对付，就于晚枝对于小丽那样，于小丽她愿意来看一眼，就算是有孝心了。
“老大，你不会连这个钱都想找她们分吧。”
“怎么就不能找她们分了，以前家里住院都是儿子们掏钱，闺女们伺候，要是不想伺候就出护理费啊，请人伺候可不便宜了。”
这话听着可是正正经经的话，可唐大虎一想也不对啊，这放在没有工作的人家里，掏钱是大事当然是儿子掏，伺候只用出点力，这会儿劳力不值钱，人看来吃力总比出钱要占便宜，闺女承担养老的责任小就出点力气。
那于晚枝又不一样，这会儿没有社保，有单位的单位报销，没单位的才自己出钱。
你又不用自己出钱，就说什么儿子出钱这种话，唐大虎也挺看不起老大的。
跟唐大龙聊完，唐大虎很火大。
从医院回去了还在跟王明明商量着这事儿。
家里头有任何事情都是两口子商量着来，唐大虎都憋到回到家里才跟王明明说：“大哥怎么这样呢，没钱当妈的过生日送礼他就不送，没钱亲妈生病了也不掏钱，难怪——”
突然觉得陆琴说的也没错，唐大龙就是个怂货，能占便宜就占。
王明明正在蒸双皮奶，雯雯吵着要吃蜜红豆的，她找娘家要了些蜜豆打算加里头，待会儿弄好了给于小丽送过去尝尝，见唐大虎回来就火气冲天，不由得笑笑：“那就是我没钱我有理呗。”
唐大虎一愣。
“你大哥以前不就是这样，总有理由的，上回你妈生病，他说陆琴不让他去医院，说不照顾就不照顾，这回没说要你去医院，出点钱总行了吧，又说没钱？”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唐大虎学起大哥那窝囊的语气：“人家都是儿子出医药费，闺女出力伺候。”
“哟，这是看大姐跟小妹混的好，找个人讹呢，真有意思，你不管我去找他去。”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唐大龙不出钱肯定不行，医院的护理费一个月多少？”
“五十。”
“啧，也不是出不起嘛，你哥怎么想的。”
王明明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就要出门去找唐大龙，唐大虎跟在她后头，揣摩了一下唐大龙的指导思想。
要钱我没有，家里就我最穷，要伺候的人力我也没有，我还要上班还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就是没钱又没力气出。
这无赖劲儿，把王明明读气笑了。
两口子上楼到了唐大龙家里，这会儿唐大龙正烦着呢，家里头乱七八糟，早先还有人羡慕他整了个大房子，那会儿的高兴劲儿现在烟消云散。
家也散了，亲妈还搞成这样，连媳妇儿都没了。
唐大虎一开门，一股子烟味冲着鼻子就来。
王明明赶紧往后撤，往里头扫了一眼，这屋子里头可真寒碜，装修也没怎么装修，几乎是毛坯就住进来了，厨房跟厕所倒是粉了一下，真比以前住老公房还不如呢。
“大哥，有个事儿大我想找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儿，又是说伺候妈的事？”唐大龙一脸不耐烦：“说了没钱，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他一说话，嘴里一股子浓浓的烟味儿。
唐大虎憋着一口气：“意思就是你什么都不管。”
唐大龙：“不是我不想管，我实在是没这个能力，她不是还有工资吗，不是还有咱爸，难道什么都得指着儿子，咱妈一辈子辛辛苦苦，难道就只为了我们俩不成？”
这话说得真诚，真是太真诚了，就连王明明都起了点同情心呢。
既然这样——
王明明抬起头：“那好，这事儿是陆琴搞出来的，老娘要告她坐牢，后头的护理费用我们出，可以后老娘的事儿你也不沾。”
唐大龙巴不得：“不沾就不沾。”还当他稀罕占了。
这件事一直闹到老唐那里。
事实证明陆琴还真没看错，唐大龙就是个怂包，亲娘都不管的货色。
老唐也不是不愿意出钱，毕竟两人还有几千块的存款，另外于晚枝还有些退休工资。
只是这脑溢血不比别的病，单位也有报销不了的地方，于晚枝的工资都管不了凑不上的医药费那部分。
“这样吧，医药费部分我用我跟你妈妈的积蓄顶上，另外你妈妈还有一部分的工资，护理费你出一点，我凑一半出来。”老唐吧嗒吧嗒的抽上烟，也愁上了。
唐大龙说的好，于晚枝以后有什么东西他不要，生病他也不管，但于晚枝能有什么东西留给弟兄两个？
王明明心知这些，还是决定跟唐大虎扛起来，说明这两个孩子是好样的。
老唐站起来，踩灭了烟蒂，于晚枝这个病是长期战役，还是要交个底。
“我跟你妈妈的退休金加起来一百二，我自己一个月还有五十几块钱的工资，存款还有几千块，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拖到你妈妈醒来，我能出的优先我出，也少给你们添点负担，治疗的情况你们怎么看？”
时间太长了，老唐在于晚枝身上收获的失望也太多。
他不想下半生都耗在医院里面。
能出钱，也算尽了几十年夫妻的情谊。
唐大虎说：“爸，您年纪也大了，我跟明明的意思也一样，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就连医生都说妈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要不是公费医疗，很多人家里都放弃了，既然医院能高价请来护工，咱就交给护工，护工钱我跟明明掏，对您的决定我没意见。”
“哟，在商量家里头的事儿呢。”唐家在一楼，陈兰兰经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凑过头看了一眼：“啧啧啧，养的这叫好儿子哟。”
啧完了还冷笑几声，以前就觉得于晚枝这人凉薄，不会做人，现在好了，最疼的大儿子也不管他。
活该！
老伴儿也只愿出钱，不过有人出钱总比没人出钱好啊。
耗着吧，一辈子像个地鼠一样到处蹦跶，能省就省，也没见省几个钱，都花钱买健康了。
陈兰兰哼了一声就走，决定晚上去跳个舞去，没什么比健康更重要哦。
晚上，唐小娟跟于小丽两姊妹也来了。
有了陈兰兰这个大嘴巴一宣传，家里发生什么事就成了公共新闻了。
这回没找姊妹两个商量，老唐是没打算要她们出钱出力。
作为老伴，医生没说这病没希望他还是想治，不能看着一个大活人去死，但如果真醒不来，老唐也会放弃的，不能因为于晚枝把这个家给拖垮了，首先他自己都不能垮了。
资金分配方案都商量好了才跟两个女儿说。
“我跟大虎两口子商量好了，医药费用我跟你妈妈的存款出，她自己也有工资，护理费大虎出，这次咱们不出人在医院守着，有事儿医院会通知咱们的。”
“大龙呢，他没事儿吧，亲妈生病了一毛不拔，他也说的过去？”唐小娟是个急性子，见唐大龙没来就要炸毛了：“这事儿跟陆琴没完呢。”
“得了，在大人面前说说就行了，别在孩子们面前瞎咧咧。”媛媛跟蔓蔓两个才是最可怜的。
陆琴给抓走了，要是于晚枝没事，爷爷奶奶怎么都要管着她们的，现在于晚枝躺在医院，都没人管孩子，唐小娟来的时候看见媛媛跟蔓蔓见到她都躲起来，估计是被吓坏了。
大人怎样孩子是无辜的，以前几个孩子小，都是媛媛带着玩。
唐小娟看着不忍心：“医药费的事情这样说好就算了，两个孩子得让人管管，我跟媛媛说了，晚上去我们那里住一段时间。”
于小丽接着说：“大姐白天还要上班，吃饭不方便的话直接去店里，员工餐里面匀两份出来就行，这事二嫂跟厨房说一声。”
这样安排唐小娟也满意，不过唐大龙什么都不想出，唐小娟这个当大姐的也要说几句的。
“哪有当儿子的什么都不出，他不是说以后阿姨的事情他不管，阿姨的东西他不要吗，要他下来立个字据。”
“对，要他以后立个字据，万一以后有什么事儿，咱们可扯不清了。”
毕竟于晚枝跟老唐还有一笔积蓄，这笔钱看病未必都够呢，要是于晚枝这回没救回来，鸡飞蛋打他这个孝子贤孙还想沾点好处，滚远点去吧。
家里头都商量好了，唐大龙也没意见，反正不要他出钱出力就行。
签字的时候那叫一个爽快。
唐小娟看着寒心，对他说：“大龙，以前家里是紧着你分配资源，什么都让你捡着好的，你自己也该争气些，亲娘你也不想养，孩子你也管不了，你能干嘛，以后孩子跟着我过，去于小丽那里吃饭，你总要掏点生活费出来吧，别跟我说没钱，没钱就去找陆家要，你背着一屁股债，不知道钱去哪里了吗，你小舅子结婚不是找你借钱了，你老丈人配股不是也找你借钱了，这钱凭什么不能要回来，俩孩子你一月掏三十块钱出来。”
唐大龙没好意思赖掉这个钱，点头倒是应了下来。
于小丽在娘家这头待了几个小时，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
“回来了？”
“嗯。”
这段时间家里头出了事，于小丽除了店里就是家里两头跑，加上夏天是个大旺季，生意也忙的不可开交，家里头都是韩学礼顾着。
知道她今天要回来吃晚饭，韩学礼做了几个菜，都是于小丽喜欢吃的。
清蒸生蚝，沾酱汁吃的，水煮菜心，另外去打包了一只窑鸡。
要是平常，于小丽肯定眼冒星星开始吃饭。
“累死我了。”于小丽往椅子上一坐，特别怀念前世的懒人沙发，这会儿能用上沙发的都是有钱人家，上面还铺沙发布呢，于小丽现在就想找个沙发上面瘫着，再也不起来。
韩学礼走过来，笑着给她捏了捏肩膀。
男人的手力有些重，在肩头摩擦着起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从温泉回来以后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于小丽仰着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着韩学礼的额头，又从额头划到脸颊。
韩学礼觉得有些痒，轻轻笑了起来，露出右脸上的一个酒窝。
于小丽心说，就这颜值，看了都能消除疲惫哦。
“这么累就少操点心。”韩学礼说：“我跟同学入股的那家公司，很快投入量产了，家里也没那么缺钱。”
“什么公司？”于小丽一下子精神起来：“做电饭煲的？”
还别说，韩学礼他们弄的那个电饭煲很好用，反复改了几次加热受热和锅底的材料才推入到量产阶段，于小丽觉得这产品是真的好。
尤其是现在，多少职工家庭为了做饭的事烦啊，电饭煲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韩学礼笑起来：“是电饭煲。”
于小丽顿时精神起来：“有什么营销方面的困扰，可以找我，亲戚朋友打八折。”
韩学礼的手顿了顿，嘴角扯了扯，被她这句亲戚朋友打八折给累到了。
于小丽精神焕发：“赚钱这种事情呢，怎么会有停止的时候呢，一旦开始了就要一往无前！”

第107章
晚饭萌萌吃着窑鸡,又觉得自己最喜欢窑鸡了。
待家里没什么事儿了，老唐拎着个杂粮包来找于小丽，父女两个去找来了磨子,把带着炒熟的玉米、糯米、豆子、芝麻的杂粮包磨了。
都是玉米粉子，这会儿生活条件改善了，加了糯米等东西进来的玉米粉子特别香,拌上红糖干吃都香口，萌萌上回在老唐那里吃过一次,惦记了好久。
父女两个聊着天往回走，于小丽知道父亲大可把粉磨好了再来找她,无非就是想跟她单独说说话，于晚枝生病之前老两口就经常为了女儿争吵,于晚枝更是整天骂骂咧咧个没完。
骂谁，还不是骂于小丽呗。
自己侄子跟儿媳妇偷了人，不骂偷人的，反倒是骂抓奸的了。
于小丽冷笑：“那不是自找的吗，她自己叫于强多找几个,万一哪个开花结果呢？”
老唐当时懒得受那窝囊气，干脆跑出来,除了晚上睡觉就不回去。
于晚枝怎么说了：“谁叫她那么多事，谁是亲戚谁是外人都分不清了？”
老唐就觉得很搞笑：“出了这种事你不埋怨于强,反而骂于小丽跟郑冬梅，人家说了呢,公司的钱都是郑冬梅挣的，跟于强没半毛钱关系,人家为了他的面子一直忍着,你倒好意思还撺掇着于强在外头瞎搞。”
于晚枝越说越生气,越说越觉得有理：“还不是因为郑冬梅生不出娃儿来？”
她可是一直坚持自己侄子能生出来。
老唐懒得跟着半文盲理论，从于强的事东窗事发以后，下班后干脆来找女儿。
见爸爸这么为难，于小丽给老唐支招：“现在天气还不热，珠江边上灯光夜市上面好多象棋摊子，还有各种各样吃的玩的，你吃完晚饭就去下棋，离她远远的，她哪里找得到你？”
这个可以，老唐一听，决定下班就去珠江边上找个象棋摊子。
从那个时候开始，老唐就有了自己的生活跟娱乐，他活了大半辈子了，一心想做到一碗水端平，后来发现根本端不平的，过好自己的生活，不给子女添乱就好。
于是于晚枝躺在了医院里面，其他人还是过着各自的生活。
于小丽回去了就把玉米粉放进铁皮饼干盒里，又分了一些出来带去给郑冬梅，郑冬梅也喜欢吃这种香香的不闹的东西。
彼时郑冬梅正在公司生气，办公桌上面堆着乱七八糟一大摞。
会计过来汇报完，账目表做的乱七八糟。
“什么乱七八糟的，于强找你拿钱你就给？”郑冬梅大发雷霆。
“那我能怎样，他也是老板啊。”会计不敢说话。
这个小公司，就一个做财务的，她又是会计又是出纳，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让有心人钻到空子。
郑冬梅也看不懂账，顿觉火大，冲小会计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先出去。”
于小丽走过去瞧了一眼账本，上面确实记的乱七八糟，标准的流程都没有，会计的指责除了发工资以外，就是处理报销，像于强和郑冬梅这样的过来就能领到钱，这也太离谱了。
郑冬梅做业务还可以，做管理不太可。
于小丽把账本放下：“趁着这段时间不出去，你上心把公司好好管一下，不是有必要出去做的单子让底下人去做，我看这上面报销油费，司机张张嘴就可以，这里面油水大着呢，咱们也不是不让人吃饭，趁着这个机会把挖公司墙角的人，把于强手里头的人给清出去，不是刚好吗？”
这是劝人的老套路了，总要给嘴里发苦的人一点糖吃吃。
郑冬梅想想：“哎，还真是，是人是鬼这会儿很好分辨。”
于小丽往沙发上一座：“你最近在干嘛呢？”
“干嘛，离婚，分财产呗，于强一分钱别想拿走。”
“干的漂亮。”
“那女人呢？”陆琴回去以后，估计也是要大吵大闹一番的，于小丽和唐小娟都知道了，还能瞒得过老人不成，于晚枝一定是大跌眼镜。
不是她自己叫侄子多搞搞几个对象，说不定能造出来个娃。
郑冬梅那边已经让会计师清点财产，这回是要于强净身出户。
不清还可以，一算账才知道于强亏空了多少，他拿出去讨好小情人的账，好多都是在公司财务直接支取的。
“我后妈，被气的脑溢血了。”
“啊？”
“陆琴呢？”
“抓走了，她俩打了一架。”
“幸好发现的早了，你别生气了，气多了对身体不好。”于小丽安慰她。
“我气我自己眼瞎。”郑冬梅前世就是生多了气，得了宫颈癌过世的，现在想想跟于强在外头乱搞关系很大，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逃过一劫。
“那你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别把自己身子气坏了。”
郑冬梅点头应下，她跟于强离婚的事情已成定局，现在就是在讨论的重点是家里和公司还有多少钱。
两人决定不讨论这些让人郁闷的人和话题。
买了点生活用品，学习用品，两人一道往冼家村去。
尹家阿婆那里，几个孩子放学回来后，在家帮尹阿婆松松地里的土。
阿婆说要种番薯，番薯叶可以给鸡吃，番薯产量大，往年家里都靠番薯支撑一半的口粮。
几个孩子在挖坑种番薯，番薯在粤省这种气候下不太耐房。
“阿婆，在忙呢？”于小丽先是打了个招呼，又抱起最小的丫丫。
“几个小丫头要帮我种地。”尹秀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渐渐深了：“进去坐，进去喝茶。”
“不坐了不坐了，我两过来找冼村长的，他今天在村里吗？”
“在的吧，他不在村里能去哪里干嘛？”
说着话其他两个孩子也往这边走来。
丫丫今天玩的太开心了，身上沾满了泥点子。
鞋子脱了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于小丽抱起她，感觉这孩子比最开始要沉了好多，个子也长了些。
姐姐们叫她帮忙浇水，丫丫拎着小桶子，跟在姐姐后面，姐姐种下去一个，丫丫就浇点水上去，玩的不亦说乎。
大丫和二丫也过来，两个孩子甜甜的叫阿姨。
于小丽又问了孩子们最近的学习情况，大丫比之前要活泼很多了，有问有答的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怯弱，二丫而是鬼精鬼精的，说话都有小大人的款。
这段时间郑冬梅没来，孩子们都挺想她的，尤其是大丫。
以前就觉得老板娘很威风，现在知道老板娘不但威风还是个好人，大丫对老板娘更是佩服的不得了。
她问二丫以后有什么理想，二丫更是说：“我以后要当老板娘。”
她以为老板娘都像郑冬梅那样，又威风又能干，什么都会！
跟姐妹几个聊了一会儿就去厂里碰碰运气找冼富强，刚好冼富强接了通电话。
冼富强平常可是当大爷当惯了的村干部，现在被供应商追着急得跳脚，一接到电话就嚷嚷：“你是不知道，我也遇到为难事儿了好不好，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也能找来钱给你们还债，想要地皮？地皮可不行，货款能有多少啊，我们村一块宅基地都要卖上万块钱了，就你那点钱还想拿个厂房抵押，你想得美，这是讹诈是讹诈！老子帮你的时候你当我是大爷，现在老子有了难，缓缓就不行，老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收了人家好处，故意来逼我呢，你想得美，大不了大家去打官司，老子今年已经去了法院好几趟了，我怕你个鸟！”
电话一挂刚好看见两位女老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几天不见，以前那个温和的冼村长怎么变成这样了。
事实证明，冼村长还是那个冼村长。
把两位美女请进办公室里，冼村长拎了个热水瓶过来，这是准备泡功夫茶了。
热水送上，先洗一遍茶具，不慌不忙喝出来的是仪式感，也是磨人性子的东西。
冼富强把一壶茶水淋到茶具上的□□摆件上。
一番动作下来，冼村长的火气也小了很多，这段时间来趁火打劫者有之，看他笑话者有之，还以为这两位美女也当了看客之流，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
冼富强把第一杯茶送到郑冬梅前边，又送了杯给于小丽，今天泡的是小青柑，陈皮味道醇厚，上好的茶叶配上好的茶具，才真是喝茶的享受。
“郑老板，怎么看着气色不好啊，出什么事儿了吗？”冼富强眼力贼好。
“忙的呗。”郑冬梅自然不会跟人提离婚的事，摸了摸脸，心说就这么明显吗，连冼富强这样的糙爷们都能看出来了，看样子她最近的状态是不太好：“先别说我，上回跟你说的事，还作数吗，于小丽帮你做方案，销售额的百分之五给她当提成，另外平价卖两块宅基地给我，没骗我们吧。”
谈起生意来，郑冬梅确实比于小丽更在行。
单刀直入，利益优先。
想到刚才那通电话，冼村长这心里就堵得慌，他还真不相信有人能给他解决这个销售方案。
“怎么，不信我？”于小丽淡淡的笑着，示意冼村长再来一杯：“这茶倒是不错。”
“小意思，待会儿送你一斤，你给我说说方案，看看怎么解决？”
“先说说，你这里多少货，包装产线也在这里？”于小丽指着生产车间。
车间里头已经没有前次来的那样热闹了，工人脸上也没有笑容，大概是都知道厂里现在这情况，得多心大才能笑得出来。
于小丽光瞧一眼，就知道厂里最近不好。
以前胖乎乎的村长的小肚子都瘦瘪了。
“库存不多，关键原材料积压了十几万的，这一批大概十八万的货跟库存。”冼富强叹气：“我倒是不是不舍得给你钱，实在是现在起步很困难啊，五个点，凑个整数，你要是能给我把这些一个月内销完，我把钱双手奉上，捧到你面前。”
于小丽这个点子值一万块，外加两个审批下来的宅基地的名额。
动动脑筋就能赚这么多钱，就连郑冬梅都意识到知识的力量了。
“行，这话你说的啊。”于小丽说。
“那你说说，这个方便面要怎么搞？”
“要我说啊。”于小丽神秘的笑笑：“外包装也要改，你这个包装不够童趣，既然定位是给孩子们的方便面，那么种点销售对象就是儿童，你知道现在的流行元素吗？”
流行元素什么的，连郑冬梅也没听过，她很有兴致的听着。
冼村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包装袋真的太无趣了点。
“你说，你快说啊。”
“现在小孩子们喜欢的，是西游记啊。外包装印上个美猴王的形象，当然要找人手绘，咱不能直接用电视里的，那有人家的肖像权，咱们厂子要是做大了，人家美猴王能找咱打官司，但美猴王是戏曲界的传统形象，你找个美术生模仿着画一套就是了，你想想现在的小孩儿对西游记的迷恋程度，会不会觉得这个包装很亮眼呢？”
她这样一说，两人的耳朵都要竖起来，冼村长的眼睛都亮了，一拍大腿感慨道：“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是好主意，就换个外包装嘛。”
于小丽摇摇头：“不仅仅是外包装，里面还有名堂。”
冼村长那双眼睛珠子，此刻约莫亮的跟灯泡一样：“你说，你说，我洗耳恭听。”
于小丽道：“咱们把西游记人物形象，做成卡通的卡片，也是找人画了，印刷出来放到方便面袋子里面，买方便面集卡片。”
“这个听起来就有意思。”郑冬梅连连叫好：“是我也会想买的，是不是把美猴王的形象多做几张。”
当然不是，于小丽摇摇头。
就跟很多年以后集“福”字一样，集卡片也是一代人的快乐源泉。
于小丽是看到萌萌他们看西游记来的灵感，既然西游记这么热门，那咱们就集西游记的人物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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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家村的工厂总算是动起来了外包装重新生产，又印刷了个什么卡片，每袋方便面里面都放上一张。
至于美猴王的，是最少的。
像这种卡片，如果满大街都是美猴王的卡，那孩子们集卡片的乐趣就要销很多，于小丽让厂里按照一定的比例设置，美猴王的卡片只有其他卡片的平均数的一半不到。
很快，羊城市里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一阵风，孩子们放学后，拿着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去小卖部里面买上一包方便面。
方便面上面印着的是美猴王的精美Q版卡通形象，比真人版更富有童趣。
不管哪个孩子，会因为自己有一毛二的零花钱，买了这样一袋方便面，迅速成为孩子群里面的名人。
很快，一群孩子就围上来了。
“快点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我猜是唐僧。”
“我猜是玉皇大帝。”
“让我看看啊。”开包装的小孩神秘兮兮的，他知道不管自己保持多久，这帮小孩一定会守在这里，等待揭开谜底的那一刻：“当当当当——”
包装纸被打开了，小孩们齐齐探头，尽管传说中存在的美猴王卡片从没有人拿到过，但依旧不妨碍孩子们的集卡热情，当小脏手从里面拿出来那张美猴王卡片的时候，其他孩子们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人堆先是沉默了一瞬，马上就跟炸开锅的蚂蚱一样。
“美猴王，美猴王哎，刘三儿开了个美猴王出来。”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咱们买了多少了都没开到美猴王，骗人。”
“真的真的，我看着千真万确，不信你去找刘三儿看看。”
瞬间，开出来美猴王卡片的刘三儿成为学校的名人，不少人闻风过来瞧卡片。
刚开始刘三儿还着意显摆，后面就有点烦了，大家都来看，弄脏了怎么成，弄丢了怎么成，实在不能给任何人都看了。
学校里头必然有些孩子特别有钱，自己一天买几包方便面都没开到美猴王，怎么就轮到刘三儿买到呢，明明刘三儿的零花钱也不多，三天两头的参观别人开方便面呢。
李东阳就是这样一个富裕的孩子。
他有钱，有多多的零花钱。
为了开个美猴王的卡片，他一口气买了十包，吃不完的都给小弟们分了，还是没开出美猴王来，可把李东阳给气坏了。
李东阳直接来刘三儿的教室，一把卡片拍到了刘三儿的桌子上：“随便选三张，换你那张美猴王。”
这怎么可能会换嘛，好多人买了十几包都没能买到美猴王呢，刘三儿眉毛一挑：“不换！”
“五张！”
“说了就是不换。”
“好吧，你说说要什么条件。”李东阳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哀求的意味：“你提！”
刘三儿想了想：“十包方便面。”
李东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刘三儿想也没想：“说话算话，绝不后悔。”李东阳是傻吗，拿十包方便面换个卡片？
十包方便面，在李东阳这里相当于十张卡片，没什么意思。
第二天，李东阳又找家里要了零花钱，豪气的冲进小卖部里面买了十包方便面。
下课时间，李东阳还真拿了十包方便面去找刘三儿换卡片。
这可是学校的大事件，一张卡片居然换了十包方便面，就连刘三儿都惊呆了。
十包方便面自然是他拿来吓唬李东阳那蠢货。
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都说出口了，李东阳也没有耍赖，十包方便面确实也很让人肉疼。
现在是刘三儿下不了台。
同学们中间很多人没少吃李东阳的好吃，这会儿便跟着起哄：“换啊，你倒是换啊，别这会儿怂了。”
刘三儿心知换不换今天面子上都过不去了，索性一咬牙：“换！”
一张保存完好的美猴王卡片便递到了李东阳手里。
富二代李东阳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卡，扬了扬眉毛道：“这卡片是我的了。”
刘三儿也很后悔，不过看着十包方便面，他的心情又平和了许多，失去了一张美猴王的卡片，却得到了十包方便面，像他家这种家境，攒了小半个月的开销才买了一包方便面，撞了狗屎运又抽到了一张美猴王的卡，李东阳转了转眼珠子来了主意：“谁要买方便面啊，我今天抽到了幸运星，我手里的方便面能中大奖啊......”
像这样的孩子有很多，就连萌萌跟顾明琪也加入到买方便面集卡片的行列里。

第108章
顾明琪为了得到一毛二去买个方便面,现在放学以后乖的不得了，吃完饭还帮妈妈收拾了，收拾完还乖乖的把作业做完了,双手递给爸爸，得到了爸爸的嘉许，总算是拿到了一毛二。
萌萌经常找的当然就是外公,只有外公才会这么大方。
放学后，老唐帮萌萌拎着小书包,带着萌萌过马路。
老头嘛，对孙女的隔代亲可要比对孙子都好多了,老唐以前也没觉得唐小娟那俩臭小子有多讨人喜欢，可萌萌一叫外公,老唐就举械投降。
“萌萌，要外公给你买什么？”
“我要这个！”萌萌把外公领到小卖部那里，指着美猴王的干脆面，脆生生的童音稚气的说：“我要干脆面！”
“好，买！”
老唐现在也是有私房钱的人了,大方的很，不用萌萌说好话,一包干脆面就到手里头了。
首先打开包装袋，萌萌往里头看了一眼,是太上老君的卡片。
失望极了，孩子的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这受伤的小眼神可把老唐给心疼坏了：“怎么了萌萌？”
萌萌有些难过：“没有买到美猴王卡。”
回家说不定还要被妈妈打屁屁,因为妈妈说了不许买这个的。
老唐捏着小家伙的手，牵着孩子走过马路：“下回咱们再买,吃完了再买啊。”
远远的,顾明琪奔了过来,手里头拿着一张卡片：“我抽到了美猴王。”
最近抽到美猴王的多了起来，萌萌就一次都没抽到过，丢下手里的干脆面就跑过去。
“哇塞，真的是美猴王的卡片。”
“我允许你摸一摸。”顾明琪很大方道。
“外公，我要去琪琪姐姐家里玩！”
“去吧去吧。”
老唐乐呵呵的，看着萌萌跟琪琪走远，走到女儿家门口。
“爸，过来了。”于小丽问：“这段时间没去下棋？”
“晚点再去，跟老谢商量好时候了，晚上他要辅导孙女功课呢。”难怪老唐最近帮忙接萌萌。
棋友老谢是老唐最近交到的新朋友，退休后就在珠江边上摆个小摊找人下棋，以棋会友，老唐去的多了也就熟了，两人水平差不多，所以经常约在一起下棋。
老唐呵呵笑着，于小丽觉得于晚枝病了的这段时间，老唐才算活出个样子出来，人都看着年轻开朗了不少。
以前被于晚枝管着，做什么都要念叨，吃好点嫌贵，干什么事情都嫌麻烦，现在她往医院一躺，老唐也想得开，钱给她交着人养在医院里头，没事过去跟她说说话，尽了力就行。
这样也挺好。
“做了这么多菜，我看你顿顿都有荤。”
“现在海鲜多，又便宜，干嘛不吃，以前夏天可没有这么多海鲜买。”
“你这冰块生意做的还可以，今年又把火车站的福利给接下来了吧！”
“今年车站自己都搞了个冰箱，不过冷饮券都找我买。”韩学礼那个团队一年修了一百多台冰箱，都是市面上收回来很难维修的进口货，转手一卖就是钱，光这一项他那个小团队的成员们人均都赚了好几千，于小丽也赚不少，一台冰箱她自己拿三分之一的提成呢。
老唐看着闺女，这人挣到钱了，谈吐气质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于小丽正在家里做饭，今天去菜市场买了个虾，白灼了，再白灼个菜心，晚饭做的简简单单，等到了韩学礼回来，开始叫了几声萌萌，又开始吼孩子。
“韩萌萌你赶紧给我回来吃饭！”
自然喊不回来，每次吃饭都要使尽洪荒之力，从外头拎着耳朵才能把孩子弄回来。
因为留了老唐吃饭，又煎了个土豆片。
切片用油煎，最后洒了点韭菜断的土豆片简直是萌萌的最爱，五岁多的萌萌已经开始挑食了。
于小丽把菜心给她夹到碗里，叮嘱她多吃菜，老唐剥了虾也往萌萌碗里送，很快萌萌碗里就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萌萌鼓起腮帮子从里面翻土豆片吃，只要是土豆她就喜欢。
炒土豆丝，煎土豆片，妈妈做的土豆泥........
全部都很好吃。
老唐看着这孩子吃的乐呵，眼角也笑出来一条条的纹路：“萌萌都长个子了啊。”
于小丽无语：“岂止是长个子啊，胆子也肥了不少，现在知道找外公给你买干脆面了？”
还别说，人家老唐乐在其中啊。
要说溺爱孩子，哪个老人都有这通病，老唐也不例外。
萌萌只要说想要外公来接她，每天老唐到点就守在学校外面，出了校门口有个小卖部，孩子们领着家长就往那里跑。
去干嘛呀？
买卡......不对买干脆面。
买干脆面的目的也不全是为了吃，每天一点小快乐，孩子们都想抽到幸运的美猴王。
现在家长们最头疼的就是这个美猴王方便面，孩子们喜欢的也就是美猴王方便面，就连于小丽都无助扶额，她当初想出来这个点子时，可没想过会这么疯魔啊。
现在老唐也有自己的心眼儿了，以前他都一视同仁，谁是自己的谁是别人家的，他得帮女儿多管管家里头的事。
儿子说是他的，跟他又没有半毛钱关系，唐大龙连亲妈都不管了，还能管他这个爹不成？
老唐开口：“等以后我病了，也这样！”
于小丽刚开始没听懂，马上明白了：“说这些干嘛呢，好好过日子就行。”
她不记得那本书里老唐的结局。
老唐叹了口气说：“有些事，尽力了就行，没必要做个人家看，你看看上次我在医院照顾你妈，没照顾的多好就算了，自己还累的腰酸腿疼的，找医院的看护多好啊，虽说贵了点，但好歹是专业的，咱们挣钱不就是为了花的时候痛快些嘛。”
听老唐这语气，不是跟子女赌气，是真的豁达。
从于晚枝这一次病，他也看透了。
“养孩子啊，不是要你们跟前伺候，关键时候拿一拿主意，没钱的时候掏点钱出来就行了，你们挣那么多钱是干嘛，不是为了到时候端屎端尿干护工的活，爸爸也想开了，自己养好身体，不给你们添麻烦，我定期就去做体检。”
“爸——”那一瞬间，于小丽感觉到了老唐的无力感。
“回头你也不用管萌萌了，我去接，要是你忙我就带着萌萌出去吃晚饭。”老唐一力揽下来这活儿：“吃完饭我再把萌萌送回来，时间刚好凑上老谢的棋局。”
“那你下班直接去幼儿园？”于小丽把盘子和碗都收了，一边说话一边清理桌子，见老唐摆足了架势要教萌萌认字。
萌萌哪里做的住，是被老唐硬掰回来的。
看着祖孙两个。
老唐说：“萌萌，明年你要读小学了，咱们小学生可不兴只玩啊。”
萌萌扁着小嘴不高兴，可又拗不过老人，只能乖乖坐在旁边看书。
老唐带着萌萌认认字，读了几页三字经才走。
老唐一走，萌萌就飞奔着去顾明琪家里，俩小孩儿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过家家。
萌萌一走，于小丽去洗碗刚好碰到了黄爱枝：“哎哟，我刚才出去你猜我见着谁了？”
于小丽：“谁？”
“王勤勤妈妈。”
“你说那个总跟琪琪一道玩的王勤勤，她妈妈不是跑了吗？”
“瞎说，王勤勤妈是被她奶奶赶走的。”黄爱枝总有各种一手八卦。
于小丽来的晚，都没见过王勤勤的妈妈，但这小孩儿的奶奶霸道的可以，在校家属楼里面算是一个霸王。
上回害王勤勤爸爸吃到老鼠药那事儿还是个大笑话呢，儿子住在医院人都懒得去一趟，黄爱枝不说于小丽还以为王勤勤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顾教授在里头喊人，黄爱枝的八卦到此为止。
于小丽也准备明天去找冼村长，问问干脆面的销售情况。
毕竟，这干脆面的影响力都扩大到了幼儿园小朋友这里，销量应该不错吧，也不知道库存处理完了没有。
——————
于小丽这次没找郑冬梅，一个人去的冼家村。
尹秀家就在村口边上，一走过去就看见几个小姑娘背着小背篓打猪草，因为鸡吃的粮食里面，有一样就是草，冼家村这里地紧没多少人养猪，几个孩子每次回去路上都撸几把猪草，给家里省点粮食。
才几个月时间，孩子们已经习惯了农村生活。
外婆家虽说破一点，旧一些，比以前的房间可是大多了，尹秀把以前堆满旧物的二楼收拾了一下，给孩子们做卧室，以前只能住阳台的几个孩子，现在可都有自己的房间了。
再说城里，城里有什么好羡慕的，以前一到夏天那个阳台当西晒，热的要命，现在住的二楼还有点风，比以前舒服太多。
尹秀还花了大价钱买了个风扇回来，以前一到夏天丫丫就长痱子，今天都入夏这么久了，丫丫背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见到于小丽，大丫停住脚步跟于小丽打招呼：“于阿姨，你来啦？”
于小丽问她：“你二叔公最近有没有来家里啊？”
“还不是老过来，不过村长说房子是我外婆的，想留给谁留给谁，二叔公还坐在家门口哭呢，我外婆说哪天把房子哭塌了，压死他才好。”
“放心，有村长在他不敢怎么样的，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
“我知道呢，我也要好好读书，以后也要当个像余律师那样厉害的人。”大丫说。
余燕那次大展神威，把赵峰问的哑口无言，几个孩子心目中的大英雄就是她，大丫更是要以余律师为目标，她跟于小丽说过，初中要考高中，高中要考大学。
于小丽朝孩子们笑了笑。
现在家里过的稍微好些了，村里有分红，冼富强给尹秀画了块地方，尹秀在那里摆了个茶摊，还炒写瓜子干货拿来卖，小本经营生意不好不坏，能支撑家里头的基本生活。
另外那八千块钱，尹秀说她不动，于小丽反而担心起来。
未来几十年经济都在发现，八千块钱现在还是钱，以后还能是钱吗，还不如把房子盖盖，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以冼家村的这个位置，以后来这里租房子住的不在少数，光收房租都能是一笔不错的开销了。
“于阿姨你知道吗，我奶奶来找我了。”
“她来干嘛？”于小丽一听头发都要炸起来了：“不会是还想跟你重温亲情吧。”
“我爸爸把抚养费给了我们以后，王凤整天跟他吵架，我爸上班都得不到安生，我奶奶问我，就不管奶奶的死活了吗，还说她老了要养老，以后都要靠我们养了，要我一个月给她一百块钱养老。”
“你怎么说？”
“我说钱到了外婆这里，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而且我现在还小，就算养老也只养爸爸那一辈，奶奶的事情找爸爸，爸爸要养老才来找我，希望爸爸跟王阿姨以后好好生活，不要惦记我们，我们以后过得再不好，也不会打扰他的，既然法庭把监护权判给了外婆，爸爸如果不支付抚养费，以后我们也不会养爸爸，但是我也不强求，希望爸爸跟爷爷奶奶都过得好。”
话说的很漂亮，但是就是不能让对方讨到便宜。
于小丽赞道：“你倒是掌握了余律师讲话的精髓，以后说不定就能当律师了啊，就是该这样跟他们讲话，跟他们打太极，话说的漂亮，就算事儿干的不漂亮，也不能落人口实，你外婆知道吗？”
被于小丽夸奖，大丫脸上也露出来笑容。
“我外婆知道奶奶来的事，她说想跟村长商量一下。”

第109章
“商量什么？”
“可能是商量盖房子的事吧,起初外婆还怕别人讲她贪财，但看我爸爸跟奶奶都做成这样也不怕人讲，就说自己真是迂腐,被人说一说又能怎么样了，又不会少块肉，于阿姨你有空也劝劝外婆。”
于小丽笑着问：“你也觉得盖成房子了好？”
大丫点点头：“钱存在那里是个死的,还不如拿来盖房子，可我外婆说这么大的事情她不能自己做主,要问问村长，待会儿您也劝劝她,家里只要有这个钱，我奶奶肯定要惦记的,她都能那么不要脸跑家里来要，这钱就是一笔祸患。”
于小丽默默点头，大丫这个孩子还是挺机灵挺醒目的。
盖房子绝对比存着好，钱生钱。
再过几年城区慢慢往外面扩大，这边就是城中村,城里的房子不好出租，来这里租房子的人大把。
大丫还挺喜欢跟于小丽聊天,见于小丽赶路，就一路送她到了工厂门口才走。
于小丽这一看,厂里这会儿忙着呢。
冼村长被人堵在门口，正说着什么。
附近还有两个鬼鬼祟祟在外头的,于小丽偷偷的跟上人家一听，两人正叽叽歪歪着阴谋诡计呢。
“跟你说了盯紧他们厂里的,怎么搞出来这么大动作都不知道呢？”很蹩脚的广普。
“我哪里知道哦,你只是叫我催货款,谁知道冼胖子这么快就把货款打给我了，现在人家又不欠我钱，我也没有办法拉。”
“痴线，我不来不知道美猴王干脆面居然是冼家村弄的，你这个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的拉，现在要怎么搞，厂房他更不可能卖了......”
回头看后面站了人，以为是来拉货的经销商，并不在意。
等于小丽进了厂长办公室才后知后觉。
“刚才那人不是来拿货的？”
“没见过？”
“那让她听到了，会不会告诉冼富强？”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呢？”这人撇撇嘴：“人家货款也打了，咱们能有什么办法，要我说汪哥你也忒不厚道，这么大间厂房，两万块钱你就想他抵押给你，冼富强又不是傻子，这回连我也给他得罪了，人家不找我拿货，看看这事儿整的，真是够呛。”
于小丽进了冼富强办公室。
别说，还真是忙，难怪最近都没有冼村长的消息。
刚挂断电话，产线那边又要批单子，又要加购一批材料，冼富强看了一眼坐在外头饮茶的经销商，却瞥见一个女的走了过来。
冼村长最近忙嘛，嘴巴都干了也没人给他倒杯茶喝喝，他连头都没抬，随手挥挥：“麻烦外面等等，我这里忙着呢，产线已经在加班加点了，我们实在是生产不出来啊真不是想卡你们的货，要货就排队等等哦。”
态度还是很好的。
于小丽随手给他添了一杯茶。
冼富强抬起头，才注意到是于小丽来了，拍了拍胸口往身后的椅子上一瘫：“累死我了，这半个月就没消停过，于老板坐于老板坐。”
连连请于小丽坐。
又对着于小丽身后看了好几眼才问：“郑老板没来呢？”
这俩女人，每次都一起来，今天却了一个倒挺不习惯的。
于小丽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提及郑冬梅离婚一事。
“今天她有事儿，我看你这里挺忙的。”难怪大丫说找不到村长人。
冼富强把人先请坐下，再给她赔礼道歉：“本来就该主动去找你的，真不是我想赖账，这一万块钱还在我抽屉里呢，现金。”说着把抽屉打开了，给于小丽晒出来看看，十捆扎扎实实的现金，又神神秘秘的关上抽屉：“待会儿给你。”
于小丽噗嗤一声笑出来。
没想到，冼富强这人这么有意思。
最近是真的忙，从换包装开始，冼家村这个工厂忙的都不亦说乎，刚开始村民还不看好呢，说冼村长的怪话，这种事儿到哪里都有。
冼富强这个时候才发现，村里有一部分人风头不对了，有人想租用这个厂房，而且开了长租，但是冼富强不愿意啊。
他还有个创业梦想呢。
冼富强想坚持下去，村里有些人就不同意，村子里头早就传开了，就说工厂里头早就支棱不起来了，工厂的操作进度也减缓了许多，工人们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刚好这个时候有供应商来催货款，一来二去的冼富强的压力大极了。
“还好干脆面的市场这么快就打开了，我先是去学校外面的小店，一家家的游说，不愿意进货的我就给他们赊账，卖掉再来收钱，才半个月功夫，就有人来厂里提货了，早先咱们厂的产能没准备起来，不然这批货早就该卖完了，不过钱我提前准备好了，一次性给你，一万块。”
冼富强春光满面的，看得出来事业是男人的第二春，这人的精神面貌就跟找了个小情儿一样的带劲。
于小丽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刚才我在外面还听见有人说想打你这个工厂的主意呢，就是你那个供应商吧。”
“艹，是不是一个高个儿，一个胖子？”
“好像是吧？”于小丽想了想。
“就是那两个家伙，高个儿是个老板，早就想着我们这个厂房了，前前后后的找了我好多次，我也没搭理他，还来劲了合着别人来整我，好啊谁怕谁。”工厂现在有的是现金流，确实不怕人下暗刀子。
冼富强感慨：“谁能想到啊，你这一招可真是太狠了，第一波销售倒也还好，第二波才是真的牛。”
比了个大拇指。
第一波放出去的，几乎都没有美猴王的卡片，因为于小丽跟他说，只有越少的别人才会越珍惜。
刚开始孩子们只是觉得卡片好玩，后来产生了好胜心，都想找到美猴王的卡片。
到这个时候，美猴王的卡片其实一张都没有出去。
就在消费者气馁了的时候，再推出美猴王卡片出去，这个时候本来有些低落情绪的消费者们，被零散的卡片刺激到了，最后市场反响很好，集卡片这件事情，算是在市场上打开了。
难怪上次郑冬梅说于小丽才是销售这上面的大拿，光集卡片的这个主意还不够，几个步骤下去，完全拿捏住了消费者的心理。
如果第一轮销售把美猴王卡片抛出去，那后面有可能一点悬念都没有了。
冼富强激动的搓搓手：“最近我准备扩大点产能，把干脆面的销售铺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于小丽想了想：“你现在要铺开产能，就要把干脆面卖到羊城以外的地方，你有这个把握能够铺开到别的地方吗，干脆面这种东西，一会儿新鲜一会儿就不新鲜了，谁也不知道能吃多久。”
冼富强一想：“这倒是个事儿。”
这也不是什么事儿，既然羊城能够这样做，他打算去别的城市看看，孩子多的城市比如说惠东，他准备去那边推销推销，先把羊城附近的几个城市都覆盖了，后面再考虑出省的事。
不过眼下到不是铺开市场，而是生产，厂里的产能已经支撑不住提货量了。
厂子里头已经在扩大产能，甚至都在村里招人，很多边缘岗位能请生手来做，上手也快。
很快，厂子就能起来。
于小丽笑嘻嘻的：“那我的地皮呢，村长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钱是其次，地皮你要给我的。”
冼村长：“......”
——————
冼村长再忙，于小丽这边的事情不能耽搁。
厂里的事情先搁一搁，带着于小丽就出了门。
冼家村并不大，现在还有些地方是农田，不过以后规划中很多都会改成工业用地，一部分改成了居住用地，村里自己有一些自留地，但也不是很多了，村里现在但凡有新增人口，没有足够的理由村里都不给批宅基地。
而冼富强之前之所以没有那么爽快答应卖地，也是因为这。
就连本村本土的人，要批宅基地都很难了。
冼富强穿着拖鞋，带着草帽，一如很多年以后传说中的拆迁户一样质朴，就连一向简朴的于小丽站在他旁边都显得很洋气。
“现在村里都不给本地居民随便批地了，以前批了几次地，很多人都拿去卖了，尹阿婆家二叔公你见过吧，就是个老油混子，之前他家还有块自留地，高价卖给了外地人，前些年家里头就闹着分家，又想从村里刮一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呢，你看看后头那排老房子没？”
这是冼家村最头疼的。
老房子是以前的老房子，密密麻麻的修在一起，除了少数几乎人家，大部分人都盖了新房子搬出来了。
“盖了新房子搬出来了，可以前的老宅基地都在，就算家里头住不下，也没人愿意拆以前的老房子盖了，一是大家挨得近不好拆，二是以前的房子盖的密密麻麻，换成楼房压根不通风，所以村里不是没有地，那一片的老宅子一拆，就有好多地了，老房子不拆，一分家要跟村里要地皮，村里哪有这么多地？”
这个属于冼家村的历史问题，拖的越久越不好解决。
可是当村官的嘛，没有大过错平安度过一任算一任，就算冼富强想做点什么，没有利益驱动的前提下，干嘛搞拆迁得罪人呢？
于小丽心说，这冼村长也是见到粮食才拉磨的主。
“早晚要拆，以后地价贵了更难拆，趁着现在还不太值钱，该拆的拆，用老地换新地。”
“想得倒挺美，老农民，一巴掌土地看的比性命还重要，每家每户朝向不一样，每家每户面积不一样，怎么分？”冼富强不是没动过老地换新地的想法，可真到了实施的时候很多问题就出来了，现在村里的地本就不多，要换新地肯定也是盖一排，谁愿意要中间两边都抵着人家的宅基地呢，都是要边套。
这些为难一跟于小丽讲，于小丽也明白了。
像她家跟刘梅艳家里挨那么近，面积也差不多，可明眼人看着就知道，她家的宅基地三个门脸，方方正正的，只有一面挨着刘梅艳家里，而刘梅艳家里一个半门脸，进深三间半，有一大半都靠着于小丽这边，要是两家人一道拆迁，分一样的房子，那于小丽肯定也不愿意。
村官也有难做的时候，村里就不愿意动这块地方了。
现在这里连电路都没牵进去，说句不好听的，一旦哪家着火全部都要烧着了。
“那你给我挑的地在哪？”
“走走走，往这边来。”冼富强带着于小丽，来到旧房子边边上一块地方：“要不是这次有由头啊，我还真不能做主卖你们这块地，三间房的面积，一间占地三十三平米，三间九十九，按照往年的价格，一共九千九，门口有五米宽，后头五米宽，以后你这后面要批了地，就在你后头五米宽的位置，不过我们这个联排一共三户，你们这批走了两户，那中间就有个两边不靠边的，只有两个边套。”
于小丽看了一眼，位置确实不太好，如果好也轮不到她了。
前面是个鱼塘，以后估计也会填了造房子的。
后头以及这一整块都是荒地，冼富强大致的指了一下，标了个位置出来。
“行，地方我知道了，我跟梅姐商量一下这个地方要怎么分，到时候咱们再商量一下流程。”
“你们自己分好就成。”冼富强大手一挥，表示同意。
这件事没有郑冬梅牵线，于小丽也揽不上这样的好事儿，回家路上她还背着沉甸甸的钱，到家都没敢喘一口气。
见她做贼一样的回来，韩学礼笑道：“干什么好事儿了？”
于小丽一看，家里已经用电饭煲焖好饭了。
韩学礼说：“萌萌让爸爸带着出去玩了，晚上就在外边吃，今晚上就咱两。”
“哟，咱爸最近带着萌萌的频次有些高啊，怎么又带出去了，这小丫头也是讨人嫌，整天磨着我爸买这个买那个的，我看爸爸一个月才挣五十块钱，花她身上都一半了。”另一半拿去下棋，输掉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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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村里签好了协议接下来就是忙着盖房子的事情，因为是外村住户来盖房，盖的那一片都是当初没户口的来买房子的那一块，自然没有本村居民分的地好，但只要有地方两人都不挑。
按照村里的规定，一户最多就是三间，再多有钱也不给，也就是说于小丽最多也只能买现在这三间，就算郑冬梅不要，名额也不能转让给她。
于是，郑冬梅挑了中间那一栋，两家挨着建，因为靠着边也靠着路，边套的位置肯定要好很多。
另外郑冬梅还拍下胸脯跟于小丽说，两人盖房子运材料她包了。
交了钱，剩下的事情就多了。
定砖瓦是一方面，现在一般的砖厂都没有现成的砖，最后是郑冬梅找了关系才弄到十五万匹火砖，最近也要一个月以后才能拿得到。
水泥，下墙角的石头这些，郑冬梅也都有资源。
这回盖房子，于小丽手里头的钱可宽裕了，预算做的足足的。
“哟，这回幸好是跟梅姐你一起盖房子。”不然让于小丽自己找人，可真就抓瞎了。
“那也是拖你的运气，才弄到这么一块地，你打算怎么盖？”
“墙角下六层的地基，盖六层。”于小丽比了比，“楼梯房做在最边上，现在城区太憋屈了，很多人出来租房住，咱们这个村子离城里那么近，要是有人来找房子租，我们还能租出去一些，到时候我们全家住一层，其他五层都租出去。”
“你可想的太好了，那咱们一起盖。”郑冬梅没有二话说的，她手里头的钱富裕，盖六层根本不在话下。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请小工，请瓦匠，下地基。
城里盖房子不像乡下，下地基的石头可以去石料厂买，地基自然是下的很结实牢靠，两家打算盖六层，就连瓦匠师傅都没盖过这么高的房子，地基也是打得很深。
就算是很多地方花钱能请人，自己难免也要操心一些，经常来工地得盯着，一天不来工地的师傅都有别的情况。
地基挖好以后就是添石块，最后在石头上打上一层厚厚的混凝土浆子。
等到混凝土干了，地基牢靠了，就可以开始盖房子了。
听说闺女在农村买了一块地，老唐都没想到，骑着自行车来到冼家村这附近转了一圈，确认这地方不偏，离城里也挺近的，就放下心来，按照城区规模扩建，这地方不出几年也会是城里了。
“这地基起的真结实，要盖几层？”
“六层。”天气渐渐热了，于小丽出门都带个帽子，还举着一把伞防晒。
老唐就没那么讲究了，他奉行男人不要怕晒，头上连个草帽都没带，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小块地方：“六层呢。”
得到闺女再一次肯定的答复，老唐更加瞪大了眼睛。
六层！

第110章
于小丽跟他解释：“现在城里不好租房子住,以后万一有城里人过来找房子出租呢，您想想现在的人租不起，不代表以后租不起,再说我手里头有点钱，想着都投进来，反正店里来钱快,你还怕我赚不着？”
这要是以后拆迁，面积大当然就赔的多了。
老唐同志终于被说服了,也觉得房子盖高一点好，出租比存银行划算,再说地皮是自己的，能盖高一点,面积也大些。
“你这搞得好，以后就宽敞了，正正经经一层三间房。”老唐会看户型图呢，一看就知道盖的是三房一厅的户型，比唐大龙分的房子还要大,以前于晚枝多少还有些看不上自己做个体的于小丽，现在老唐也跟着一起扬眉吐气了。
“修,修高一点，装修也装好些。”老唐这样说。
老唐这一路上心情大好,都哼起歌儿来了。
到晚上留老唐吃饭，他喜欢吃鸡,于小丽买了一只三斤二两重的三黄鸡做白切，这白切鸡讲究,要反复各个面去开水里头焖,做老了,太嫩了，不新鲜的鸡做出来味道都不一样，于小丽是跟着王明明学的这一手，起出来的鸡要用冷水泡表皮，皮才Q弹爽滑。
这边于小丽在烧着水，就指挥着老唐洗沙姜。
“皮不要弄掉了，再掰两个红葱头。”
“姜洗干净就行呢？”
“您老在家不做饭吗？”
“你还别说，白切鸡我没在家里头吃过，这样成吗？”
“行行行，拿过来吧。”叫老唐打下手没有韩学礼利索，但也凑合勉强能用。
沙姜末跟红葱头淋上热油，再浇点生抽，等会儿拿来做蘸料。
韩学礼掐着时间点就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出去接娃的老唐也回来了。
一家人吃完饭，老唐去洗完碗就去找老谢下棋。
韩学礼收拾家里的桌子，翻到了一堆卡片。
“看看你干的好事，萌萌现在一天要买上一包，卡片都乱丢着。”
家属楼里的小孩儿们都流行买干脆面集卡，一到放学时间就看着有孩子拿着干脆面啃，手里头拿着卡片。
要是抽到美猴王，能成为今天最红的小朋友。
要是家里是父母接送的，不一定买，最近指定爷爷奶奶接娃的多。
于小丽笑：“我是没想到销量这么好呢。”
业内都管她这次营销叫“鬼才营销策略”，不但是集卡片的点子好，从外包装，卡片的设计风格，以及对消费者喜好的揣摩，已经到洞悉人心的地步，没一个环节都做的让人赞叹不已，就连顾教授都说：“听我爱人说干脆面的点子是你老婆想出来的，这个点子真是绝啊，现在我闺女每天都在买买买，家里哪个缝里都是她的卡片，真是灾难哦。”
关键是顾明琪自己偷偷买了好多，卡片藏不住就到处塞，什么枕头底下，沙发垫底下，为了打扫卫生黄爱枝头疼不已。
不过于小丽得到的不是指责，而是一声声的佩服。
就连冼富强也没有想到自家产品能卖到这么火，加了生产力以后经销商还是跑不停，他自己都跑到周边市去卖货了。
“你们那个电饭煲卖的不错嘛。”
韩学礼他们弄的那个电饭煲销量不错，电器类的竞争没有那么激烈，一量产很多商店都开始订货，现在市面上要有票证才能买得到了。
分红算下来比于小丽赚的都多。
“我刚才去友谊商店看，连他们的电器柜台都卖你们的电饭煲。”
“现在有国营入股，不然进不了国营市场，暂时只在一些国营大型商店卖。”韩学礼说着话，把刚才黄爱枝送来的四分之一个西瓜切开：“量产的速度还没跟上。”
电器类的商品的门槛要高多了，完全没有销量的困扰。
一推出来销售额就爆满，第一批量产的两千台都已经卖完。
在这个年代，电风扇黑白电视机都要靠抢的。
不过产量很快大起来，韩学礼跟于小丽商量：“我们准备做个电视广告，你姐夫是不是做导演的。”
对老皇姐夫的工作履历没有深入了解过，听说是做导演，但是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作品。
“你等等。”于小丽接过来一片西瓜，追到黄爱枝家去的时候，看见萌萌已经跟顾敏琪吃上了，小脚丫子在沙发上晃悠悠的，别提多欢乐。
见到妈妈黑着脸站在门口，萌萌瞬间就呆滞掉，让妈妈抓包她在别人家吃东西！
“妈妈！”
“算了，我回去了。”
于小丽回去跟韩学礼说：“是做导演的，回头我问问大姐到底是做什么导演的。”看看能不能拍电饭煲的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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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家村的工厂里，刚满足了本地客户的订单，冼富强就跑去惠城铺市场去了，他这个村长当的，比人家CEO都忙。
于小丽去村子里看房子的建筑进度，刚好碰到了冼富强从外头回来，骑着个小摩托别提多拉风。
原本村里还有人对冼富强批了两块地颇有微词，直到听说地是批给那个给厂里出点子的人，所有人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想出这样好的点子来，以前住在农村就只能种地，可羡慕城里的工人，可是村里的厂子开起来，大家也是有收入的，虽说不能像吃公粮的那样□□证，但是收入比种地有保证。
村里以前只给一家开放一个名额去工厂上班，最近是开始向全村招人了，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都能去厂里应聘。
厂子好了，才有这样的机会，原来在村里讲怪话的人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会儿读到初中就毕业的多，十六岁这个门槛也还算合理。
冼富强也看见于小丽，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跟她打了个招呼：“于老板，你这房子地基下的深啊，最近村里好多人都来打听你这房子呢，我都还没来得及问，盖多少层呢？”
这问题不少人来问，于小丽比了个“六”。
“六层！”冼富强都惊呆了。
盖六层这么高。
当初冼富强家里盖两层小楼，都轰动了周围好几个村子，这房子盖六层怕是要逆天。
这不才下了个地基，都比别人要多几十个工，要多花好多钱呢。
不说挖地基的深度，填进去的石头，打进去的水泥混凝土都要比两层小楼多好多，于小丽这个房子光地基都用了人家一层楼的价钱。
于小丽：“房子地基打深一点，以后再往上盖容易。”
冼富强就没说话了，他觉得于小丽坐任何事都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这不，第一层盖起来了，楼梯在后边，两边是两个小套房。
本来于小丽打算盖成商铺最好，但她这个位置实在是太挫，在村子的边边角角，短期内也不会发展到这里，如果是尹秀家里那个位置，底下一层修成商铺就很好，商铺的租金要比住房贵很多。
冼富强跟她说：“要是早知道你来这里，回来我就买几只土鸡，吃多了还是觉得三黄鸡好吃，什么时候让你尝尝我妈妈做的盐焗鸡。”
于小丽还不知道他把市场都铺到惠城去了，忙笑道：“你这村长当的也真是——”
这个村长也是很特别，干的跟厂长似的。
冼富强推着车，一起往外头走，一边走一边说：“前几年大家穷的跟什么似的，你当时也在羊城也知道，七几年的时候大家都吃不起饭，我们这里更困难，离城区近人口多土地少，城里的知青最喜欢往我们这里塞，那个时候是真穷啊。”
“羊城那些背景硬的关系户不想去远了，能去哪里都去周边嘛，所以城区周围这些村子就遭了殃，本来我们土地就少，又不像城里人那样吃公粮，粮食交的也没见少，可人口越来越多，最多的时候一个村知青都有二十几个，那些城里的少爷小姐们到了这里什么都干不了，你还不能说，谁知道背后站着个什么人呢，那会儿村里没饿死人算好的。”
“可后来政策好了，知青们也回城了，可大家是真的穷，知青走了也不够吃饭，城里人口多，咱们这种城乡结合部就成了亲娘不疼后娘不爱的了，哪有钱？”
.......
于小丽知道农村穷，可是不知道原来在羊城周边，冼家村能这么穷。
竟然还不如她当初插队的新围村呢。
所以她当时就想不通，为什么身为冼家村的土著，冼淑娥嫁给赵峰这样的工人，赵家能这样颐指气使。
冼家村就算现在不是拆迁户，那不是还有“分红”嘛。
看样子于小丽对农民的认知，还处在前世的拆迁户跟暴发户的认知里，或者说她比较幸运，插队去的远，韩学礼所在的新围村处在海边，都说渔民很辛苦，可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当地居民少耕地也多，加上村里还有个糖厂，新围村的村民过得其实挺滋润的。
后来卖了地，建了厂，村民们日子才好过起来。
走着走着就到了冼富强家门口。
冼富强先把摩托车停好，进去搬了两把竹椅子出来，请于小丽坐下，进屋喊了几声黄阿婆，没见着人就自己倒了两杯水出来。
出门看见于小丽在椅子上坐着出神。
冼富强把水递上：“于老板，想什么呢？”
于小丽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冼富强念念叨叨的：“这段时间也没看见郑老板过来，郑老板最近在忙什么？”
于小丽心不在焉的：“梅姐啊，她家里出了点事。”
冼富强：“什么事......”
就是想起插队的日子，以前觉得插队很苦，现在想想也挺幸运的，如果当初分到了羊城周围的村，那才是真的苦。
当时觉得最苦的日子，也不过是刚去的时候不太适应，村里给的知青点太破，白天知青们刚去，晚上就遇到了一场台风，把屋顶的瓦片刮的到处飞，新来的知青吓的不轻，老知青很淡定的开始找盆子了。
台风过后就是暴雨，那一次暴雨来的特别猛烈，老知青原本以为跟往常一样找个脸盆接着雨水，等台风过去收拾收拾，再上去捡瓦片该干嘛干嘛的。
于小丽有点懵，不过她生活的羊城也会有台风，台风天都睡不好，一整晚都担心铁皮屋会被刮走。
可海边的台风也太猛了。
谁知道那一天晚上，房梁上破了个大洞，“哐当”一声响，一半的屋顶都塌了。
“怎么了。”本来就没睡熟的知青们被动静惊醒。
“王江呢，快点来人，屋顶塌了。”有女生叫起来，很快惊动在隔壁住着的男生。
知青点也就两间屋，女生住着大一点的这间，男生住的房间小，有人打着油灯上前，发现地上全是水，风呼呼往里头灌，这风才起来，屋子就成这样了，等暴雨过去这屋子里头恐怕是要被淹。
女知青跑过去通知隔壁男知青过来想想办法。
打头的男知青来了，看完也是束手无策：“要不先搬过去我们那边吧。”
新来的女知青被吓到了，男知青那间屋本来就挤，女生跟男生混着住像什么样？
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事情，有些知青已经开始哭，有些甚至恨不得当场就回去。
王江心里烦躁，怒吼道：“哭哭哭，哭有什么办法？”
动静这么大，也没能惊动外头的人，因为前一天台风预警，村里已经通知大家备好干粮，第二天不用上工待在屋里，所有人都没出门，于小丽当时新来，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台风，也给吓坏了。
大家都乱作一团。
这个时候有人从外面冲进来，因为下雨，浑身都是湿的。
“王江，帮我搭把手，把屋顶补一下。”
“哦哦，来了来了。”王江是老知青，在这群知青里头算是个领头的，不过碰到这种事情也只能傻眼，眼看着这屋顶要塌，幸好有男青年过来。
韩学礼搬过来一张桌子上面搭了个凳子，站在凳子上。
“你帮我扶着点。”韩学礼挑中知青里面看上去胆子大些的姑娘。
“哦哦哦，好。”于小丽跑过来，紧紧的抱住凳子。
大雨倾盆而下，风也很大，她都没认出是白天开着拖拉机接她的男青年，只恨这地方太穷，比她娘家还破，她娘家顶上也有两间铁皮屋，一到下雨就要接水，一到台风天就要顶住别让风给吹飞了，但是屋顶给风直接吹没这是头一回。
她怕青年站不稳，牢牢扶住凳子。

第111章
青年拿着木条很艰难的比了比,长度刚好合适。
雨太大，都打在他脸上，低着头的都觉得眼睛睁不开,更别说脸朝上正在补屋顶的男青年。
“学礼，能看清吗？”王江在下面问。
“看不清，我摸着补,等雨停了再弄。”这个时候于小丽才听到男青年的名字，他的名字怪好听的,是知青吗，还是本村居民？
“是韩学礼啊,我还以为是谁呢，他怎么跑来了。”知青里面有人在低声说：“早知道是他,我就上去了。”
“韩学礼是谁，你认识吗？”
“咱们村的名人了。”女知青比他们早两年来：“糖厂的技术员，今天不是开车去接你们了吗？”
于小丽脑海中马上浮现出白天出现在她面前，那张帅气的脸，当场就有几个女青年被他弄得五迷三道的,大家这一路上都在议论来接她们的到底是谁，原来他是糖厂的技术员啊。
还会开拖拉机.......
于小丽但是有些自惭形秽。
是个人,淋成落汤鸡都一样的丑，韩学礼也不例外,浑身上下都是水，头发也贴在脸上一脸狼狈,谁知道是韩学礼啊，新来的女知青听说是白天接他们过来的男青年,芳心动了一下,不过椅子已经有人帮着固定了,其他几个女知青也过来帮忙扶底下的桌子。
韩学礼补的很艰难，底下的人也被淋湿了，弄了一个多小时才弄好，瓦片上面还盖了一层塑料布。
“这个屋顶上的房梁早就有问题了，之前我跟大队提过要他们补，谁都没上心，这回盖了一层塑料布，雨水刮下来让塑料布贴着瓦，大雨下来就不会刮走瓦片了，只是补好了也不知道能撑多久，等台风过了要重新捡瓦，横条也要再铺跟新的，台风天就是这样，哪怕瓦片好好的也能刮走的，习惯就好了。”
于小丽被这句“习惯就好”弄得心里拔凉，这还能习惯呢！
谁知道后来还真习惯了。
————————
很快就入夏，房子盖起来慢得很，郑冬梅的官司很快打完了，她今年的工作重心都在房子上，三天两头的往工地跑。
离了婚，看着脸色跟心情也好了很多。
公司的司机跟财务换了一茬，这次郑冬梅专门从财专招来了一个做账的会计，出纳她自己兼任。
郑冬梅开的工资一个月一百，比财专包分配最好的岗位还要多几十。
重金还是能吸引人，最终有一个胆大的小姑娘应聘来了，她说她能做好账。
小张就是这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她跟郑冬梅说：“我爷爷就是老会计，我从三岁开始就学打算盘了，做账我虽然没做过，但是以前也见过老会计做账，学校的基本知识我也学的扎实，郑经理你交给我，不懂的我就去找人问。”
她跟小会计讲：“你们学校专门学做账，我也知道做账跟别的不一样，再高的学历要实际操作经验过才行，你刚进来别的不讲，把前头的账目跟后面的账目分开，做两套账，主要是后面的账目，给我做的清清楚楚，三个月时间考核你，做不好就走人。”
才一个月，小张就把全盘账目做起来了。
郑冬梅看过很放心。
第二个月开始，小张又开始做之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账目，虽说进展有些慢，但是总体来说比之前的会计做的好多了，郑冬梅在心里已经给她转了正。
郑冬梅过来说：“天气太热了，中午施工工人师傅都说扛不住，我让那边早晚上工，早上五点多就开始做，做到上午十二点，下午五点多再出来干两个钟头，今年好像没有去年热吧。”
天气一热，日头就长，精明的人喜欢夏天盖房子，请个工人的话，用工都要划算些。
于小丽笑：“好。”
其实不光是关心师傅们的身体问题，大中午的不让人休息，万一搞出中暑什么的毛病来了，主家也很忌讳，听说这次盖房子冼富强帮了不少忙，挖地基的时候就喊了村里不少壮劳力帮忙，到往上运砖瓦又是他喊来的人，村民相对来说朴实，说是都管了饭了，郑冬梅给这些人开工资怎么都不肯要，今天郑冬梅过来，是来商量着给这些帮忙的送点什么东西。
这会儿劳力是真的便宜，小工一天一块二，管两顿饭就行。
这些人听说盖房子的这两家，给村里办了大事，把厂子给救活了，朴实的村民怎么都不肯要钱，做活儿却是实心实意的。
郑冬梅说：“这么热，往楼上担砖头，一筐一筐挑上去的，我看着都不忍心。”
于小丽误以为大中午已经在干活了：“不是叫他们早晚干活吗？”
郑冬梅：“早晚就不热啊，下午也是蛮热的，虽说五点了没有中午日头狠，可也是大日头照头顶上，一个个都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不然那还真是扛不住。”
都是村里做工的村民，冼家村地少就算是农忙的节气也没什么活干，冼富强一张嘴这些人就来了。
再一张嘴，这些人连钱都不要。
郑冬梅知道，这些人是感谢于小丽，顺便送她这个人情，不过冼家村仗义，她自己不能这么没劲。
既然是免费来帮忙，郑冬梅这段时间把伙食加的更好了些，十几个工人师傅，每天本来杀一只鸡，现在一天还加了两斤五花肉。
或炒或炖，每天花样都不一样，吃的大家也欢喜。
问题是农村里头帮忙的，有些送毛巾，送肥皂，这些都是家里人用的。
“这地皮你费了不少心，剩下的事情我来忙，买东西的钱你就不用操心了，就帮我想想买什么东西合适就好，”这段时间拉货也是郑冬梅，请人也是郑冬梅，工地上也是郑冬梅看的多些，出钱出力都是她，她跟于小丽说，虽说地皮也是一人一份钱买回来的，但要没有于小丽当初多了一句嘴挂了她的名字，她也沾不上这个光，出钱出力的地方只管让她多出些才能过意的去。
于小丽：“既然是群小伙子帮忙，干脆一人送一箱啤酒，再去我店里取点凉菜，另外去买块香皂，晚饭前送到人家里去。”
啤酒这个天气喝太爽了，凉菜和香皂全家都能得到实惠。
郑冬梅也觉得行，常来帮忙的小工一共九个人，去店里取了九人份的凉菜，荤素各自都有些，凉拌鸡翅根一份，凉拌藕片一份，凉拌云丝一份，都是店里卖的最好的。
取完凉菜，又去到王老板的超市，毕竟王老板的超市里头什么都有，买了啤酒又买了香皂，这会儿妇女洗澡很少会用到香皂，也是时常不舍得用的洋气玩意儿，但郑冬梅知道有人送就会用，送这些人家平常不舍得买的东西，更容易让人记得，以后想起来了还有人记得，谁谁谁给咱送过香皂和啤酒呢。
这里面好多东西都不要票，直接搬了十箱啤酒一箱子香皂就上了车。
离婚案以后，于强经常开着烧包的夏利就让郑冬梅时常开着了。
这车虽然很小，还没空调，可这夏天坐车还是比骑车舒服。
一上车还有点风，也算是这会儿的高奢享受了。
于小丽看着后排放的满满当当的啤酒，又看了一眼挤的都伸不直的腿，有些同情这会儿的人，这个汽车可是能盖村里那样的楼好多栋呢。
两人开着车，往冼家村走。
这会儿冼富强正带着人招聘新员工呢，一进村子就看见挂着的横幅“勤劳致富，勤奋发家”，鼓励村民来厂里应聘。
这会儿村民都不富裕，厂里每次开放招工来应聘的男男女女都很多，在村口阴凉处排着长队。
冼村长面前摆着个桌子，让来应聘的男男女女们一个个的回答问题，自己则在面前的纸上面写着什么，看得出来还是很用心的。
“哟，这又开始招人了。”郑冬梅没下车，就在车上瞧着，看着胖胖的带着福相的冼村长正在发传单，她看了看对于小丽说：“你看着冼村长多大年纪？”
“多大年纪？”这车一停下来热，于小丽随手拿着个折扇扇风：“看这样子四十好几了吧。”
这些个男人真的好难看出年纪。
郑冬梅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他跟我同年的，看不出来吧。”
于小丽：“.......”还真没看出来，还以为冼村长四十好几了呢。
真是说不得人，这冼富强一抬头，果然看见两人了，冲两人招招手。
大家都问：“这是给咱们村厂子出主意的那个老板娘呢？”
冼富强：“嗯嗯，是的。”
有人问：“听说要在咱们村子盖房子呢，老宅子那边上就是对不对，俩个老板娘都长得好看，年轻些的那个好像更好看些。”
冼村长不乐意了：“年长些的那个怎么不好看了。”
村里人还真是吃饱了撑的，看见新鲜人自然要一轮一番，一会儿说年轻的眼睛大大的，长得鲜活，有人又说年长的这个长相妩媚，女人味道十足，女人们在一处经常是八卦好看的男人，男人们在一起难免要聊起好看的女人。
冼富强让这些面试的人先等着，自己小跑着过来，走到尹阿婆小摊那里，还随手端了两杯凉白开，走到窗户跟前递给两个美女，笑容满面的看着她俩，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这一路过来于小丽确实渴到不行，端着杯子仰头就喝到底朝天。
郑冬梅却是笑笑，很斯文的满满的喝着。
冼富强笑：“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太热了，我这一天都在外头跑，一身臭汗。”
郑冬梅掩着嘴笑：“怎么看你好像瘦了些。”
冼富强：“天一热就心烦，瘦点不是显年轻嘛。”
以前村里人都说他胖点好看显得富态，就觉得他家生活条件很好，但其实是因为冼富强胃口好，以前家里穷的时候他吃番薯也行，吃玉米也可以，从不挑剔粗细，这样下来好几年，胃撑大了饭量就减不下来，这两年生活条件改善了些，身体就跟发面团一样越来越胖。
还是郑冬梅上次问他孩子读几年级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长得像个中年老大叔。
减肥，说减就减，晚饭都要比平常少吃一半。
可把黄阿婆心疼的哟，老儿子怎么突然瘦了，还不爱吃饭了，肯定是因为厂里太忙。
郑冬梅把杯子里的水喝完，递回给冼富强，冼富强赶紧回茶摊，还掏了五分钱塞给尹秀，才小跑着回来，他跑着的时候已经没有原先那样笨拙，以前走路总腆着的小肚子，现在好像小了很多。
就算是在以胖为美的七八十年代，冼富强这小肚腩都看着着实不好看。
“我带了几箱子啤酒和凉菜，待会儿帮我送到帮忙的那几个小伙家里头去。”
“跟他们还用客气什么，都是我同姓的兄弟，你什么都不买也该好好干活就干活，他们还说你伙食管的好，还说白混了这么多天的伙食呢。”这些日子天气虽说热，可是对于这会儿人来说，荤菜永远很开胃，主人家一点都不小气，白米饭管够，每天都是一大锅荤菜随便吃，来帮忙的这几个都说过年都没吃的这么好。
郑冬梅把车门打开站在阴凉处，拿着折扇一边扇风一边说：“哪能这样呢，人家帮了个把月忙了......”
周扒皮都没冼富强狠。
冼富强嘿嘿笑了几声：“那我跟那边说几声，陪你把东西送人家里去。”
工地里头还有别的师傅，这些人是郑冬梅花钱请来的，好吃好喝的待着，没必要额外再送东西了，拿去工地那头让人看见了也不太好，就是给帮忙的那些送点东西没必要这样照耀。
看着冼富强乐颠颠的背影，于小丽又扫了扫郑冬梅脸上的笑容。
emmmm.......
总觉得哪里不对。
冼富强去那边交代了几声就回来了，转身带着两人在村子里头转了一圈，九份礼物送完。
各家各户都挺客气，拿到了东西都纷纷道谢，跟郑冬梅讲话更是比平常要客气很多：“阿强说都是你们帮了厂子里头的，不用跟我们客气，帮个忙嘛还要买东西不要的，下回不要这样了。”
郑冬梅送东西也送的很高兴。
最后一箱是给冼富强的，郑冬梅非要送，冼富强非不要，两人跟拜堂一样的拉拉扯扯。
于小丽都看不过眼了：“冼村长，你就收了吧，这是啤酒又不是别的，我们女的又不能喝酒，梅姐一个人在家，你让她喝醉了也不好啊。”
冼富强红着脸这才收下了。
等送完东西，两人去工地转了一圈。
这会儿工人都吃两顿饭，晚饭吃的少一些，干完活还有一顿夜宵，工人们正在工地干的热火朝天的，楼房起到了四楼，还有两层，除了挑砖时候用的小工，工地自己也有请了四个小工挑泥沙上去。
只是从没有哪家盖过这么高，小工师傅刚开始都说不愿意，直到郑冬梅愿意再加两毛钱一天，才一个个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看着房子盖到了第四层，郑冬梅掐指一算工期。
“月底就能完工封顶，接下来就是装修，我打算把一二楼都装了自己住，三楼以上看情况租不租，你呢？”
“有人要租我就租啊，半边房子租个十块八块的，一栋房子也有四五十，一年有五六百块租金呢。”
郑冬梅一算账：“那我简单装修一下，十几年就能回本，这房子肯定不止住十几年啊，那划算的。”
她现在觉得盖房子划算了。
于小丽摇摇头：“我现在的钱不拿来盖房子，存在银行里头也只有利息，可是房子租金是会涨的，现在才二十块钱一层楼，可是等到以后说不定就不是这个价格，再过几年说不定要三十，要五十，盖房子的本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费用，可是钱放在银行里面，年年都会贬值，这才是为什么我要把钱拿来盖房子，哪怕是享受了，这些东西以后会降价，可我得到了享受啊，这个东西的价值就在里面了。”
郑冬梅听完也觉得有道理。
享受好啊，谁不爱享受呢。
郑冬梅决定了，自己住的房子要好好装修起来。
把以前没享受过的好日子，都享受起来。
一说到享受，两个女人聊天的话题就扯远了。
郑冬梅带着于小丽去了一家美发店，走进去点了个洗头发的服务，郑冬梅跟于小丽说这家店洗头发洗的特别好，她刚好要剪头发，于小丽只打算洗个头。
洗头发的小妹特别能聊：“美女你做个发型，肯定好看。”
墙上贴着港台日明星的照片，美女指着墙边扫了一圈：“我们这里还能做造型，做好肯定跟明星一样漂亮，你长得好看皮肤又白，头发总扎着实在是太浪费你这张脸了。”
于小丽觉得，光这姑娘这张嘴，就能说服她今天做个发型。
按摩的手艺就不说了，小姑娘号称自己是专业的地方学过的，学费都交了好几百学来的专业洗头技巧，按着按着还真让人有种要睡着的感觉。
“那你说我做个什么发型好看，你推荐。”于小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做个大卷呗。”姑娘贼自信的说：“您这脸蛋，不做个大卷浪费您的脸真是。”
........
不远处，郑冬梅摸摸自己的脸。
“我真的适合做个大卷？”
“相信我啊姐，您这脸蛋不做个大卷，真的浪费您的青春美貌和好看的脸蛋！”
作者有话说：
冼村长：啤酒，我的减肥大计哦~~~~
每个小胖子都是个潜力股。

第112章
走出美发店,于小丽跟郑冬梅两人面面相觑。
两人都被忽悠着烫了大卷。
郑冬梅看着自己一头卷毛，还挺不习惯的，但看着于小丽的头发她又觉得还行。
“你这头发不错。”郑冬梅评价道：“显成熟,之前看上去就是太小了，出去跟人谈业务看着跟个小业务员似的。”
“姐，你烫这个卷发也好看,就是咱们这个卷，太硬了,洗完不知道会不会好些。”
郑冬梅对自己的评价就是看上去太老气了些。
还好两人不是烫的到顶的羊毛卷，波浪大卷拉下来,于小丽刚开始觉得辣眼睛，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还生怕被熟人看到。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还没走进屋，就被黄爱枝瞧见了。
“你这头烫的不错，刘海那里怎么不烫一下？”黄爱枝赞道，不过觉得于小丽的刘海应该弄一下，这会儿流行刘海弄得蓬蓬的,日本明星就搞成这样。
当时发型师要给于小丽这样整，她接受不了就只能作罢。
“刘海烫了就夸张了。”当时上卷发棒的时候,于小丽就没让上小卷，最终烫了个大卷,垂下来的时候还打了点摩斯，看上去就是那种邦邦硬的卷发,这会儿的人都流行打摩斯，于小丽不自然的摸了摸头发：“好看？”
不说好看还好,一说好看她就更不自信了。
走到房子再照照镜子,这不就是古早大卷毛嘛,摩斯打起来整个下面的头发都是硬邦邦的。
这要是做小卷，看上去不得像个大号泰迪？
于小丽受不了，进屋就拿了个盆打了热水把摩斯泡开洗掉了。
洗完擦干，等头发晾干再看，就成了自然的大卷。
于小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会炸毛结果没有，这个样子她勉强能接受，结果走出去的时候黄爱枝还点评：“摩斯呢怎么洗掉了，刚才那样子好看的呀。”
好看什么啊，硬邦邦的自己摸着都难受。
到晚饭时候韩学礼回来吃饭都惊呆了，还点评说：“你这脸型做个卷发是挺好看的，怎么就想起做个头发了。”
一说起头发于小丽又不自然起来：“还不是郑冬梅拉着我去洗头发。”
结果被人忽悠，拉进去就成了做头发了。
韩学礼给她夹菜，安慰道：“卷发也挺好看。”
萌萌看着妈妈，也说：“卷发好看。”
又说：“我也想烫个卷发。”
于小丽说：“等你长大了才能烫。”
萌萌想了想：“多大才算长大？”
于小丽满脸黑线：“十八岁才算长大，才算成年，你要烫头到了十八岁我就不管你了。”
想想几十年后高中就有人偷偷染头发，看样子小孩儿是没运气在青春期到来前感受中二期带来的福利了，不过养个女儿真让人操心，怎么这么小就爱美了呢......
韩学礼偷偷看她，还在笑，嘴上却说：“好看的。”
于小丽：“你确认你的那个眼神是说好看？”
到晚上睡觉时候还觉得不自然，大概睡到下半夜，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刚开始是床板晃了晃，于小丽也没在意，上半夜她没睡好一直在翻身，下半夜刚刚进入到熟睡，可很快梦境里就吵闹起来，门卫大爷养的那只大黄狗平常晚上很少叫，这会儿却在惊恐的狂吠。
于小丽这才意识到这个梦境太写实。
楼板晃了晃，于小丽翻了个身，发现床晃的越来越厉害了。
手臂突然被韩学礼一把拉住手托起来，声音很急促：“地震了，快起来。”
于小丽一惊之下迅速起身，被韩学礼快速拉到了门口。
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往外面跑，震感越来越强烈，果然是地震。
七几年唐山大地震在国人脑海中的印象太深刻了，震感这样强烈，于小丽当时就不能好了，她脑子才慢了几秒就看见韩学礼把女儿从床上抱了出来，出门之前还顺带着拉上了她，两人走到门口顺手捞起门口放着的什么东西，一边跑韩学礼一边高声示警。
很快整栋楼都沸腾了起来，楼上有人往外面丢东西，整栋楼都乱七八糟，有小孩在哭有猫猫狗狗在叫。
出去以后地面还是在晃，慌乱中韩学礼把萌萌塞到于小丽手里，于小丽先是感觉到脚底的刺痛，这才彻底醒了过来，手里接过来还在熟睡中的女儿，抓着要离去的丈夫的手就问：“你去哪？”
“顾教授一家都还出来。”
“你自己小心点。”
于小丽抱着萌萌，找到了离建筑物最空旷的地方，看见一楼二楼正不断有人往楼下跑。
“小于，韩学礼呢？”吴大妈家就住在一楼，出事的时候她已经迷迷糊糊醒了，跑出来也最快，她家教授也出来了，一脸的狼狈刚才出门的时候连眼镜都没来得及拿，走出去就是半瞎子，结果一出门鼻子就给撞到了，这会儿正滴着鼻血举着手。
“他去看看顾教授一家。”
“是该看看，你抱着孩子走远些，我看看还有谁家没出来。”
吴大妈进了一楼的走廊里，顺手抄起来个盆子和棍子，“棒棒棒”的敲打着铁盆。
铁盆的动静太大，又惊醒了好几家，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熟睡，不出意外有些人甚至都梦见是隔壁家在造人，等到巨大刺耳的噪音响起的时候才真的惊醒了过来。
学校门口的空地上开始乱糟糟的，大家都很狼狈，萌萌还在熟睡，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韩学礼还没回来。
于小丽抱着孩子，在混乱中找寻熟悉的身影。
大院里头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互相呼喊的声音，跟炸开了锅似的，初夏的夜晚到处都是穿着背心被喊起来的人，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当她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跑过去撞了那人一下，对方一回头，却是大院里头另一个熟悉的老师，平日里两人是讲过几句话的，而那人看着于小丽露出一脸疑惑的神色，若是平时于小丽可能会觉得有些丢脸，但今天也顾不得许多。
“抱歉。”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没有，于小丽继续找。
她想起那个在暴风雨中出现的年轻人，韩学礼总是在别人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而今天，她有些讨厌韩学礼的热心。
对，她就是个自私的人，这个时候一家人总要在一起才好，为什么他想都没想就丢开母女两人就走了，万一他出了意外。
于小丽脸煞白，心脏突然传来了一阵钝痛。
怀里的萌萌迷迷糊糊的醒来，喊了一声妈妈，依偎在妈妈怀里发了会儿呆，半睁着眼睛继续迷瞪着，于小丽光着脚继续找，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小于，小于。”
于小丽回过头去，看见黄爱枝也是抱着孩子，此时的黄爱枝披散着头发看上去有些狼狈，可看见她总算是露出些笑容。
“小韩在那头，刚才老顾出门前辈倒下来的书桌砸到了，幸好小韩来了。”黄爱枝一双眼睛通红：“当时我都吓死了，小韩刚才带着老顾去空地上了，他让我来找你，你跟我来。”
撇开人群，一路上黄爱枝念念叨叨的：“多亏有小韩，当时我都不知道是把老顾丢在里面好还是抱着琪琪出来好，那会儿我都吓死了，想着大不了一家三口都埋在石头下面，真的那个时候我都想到这里了，我拼命抬，那个书架也太重了，我抬不动怎么都抬不动......”
说着说着黄爱枝就哭了起来：“幸好小韩来了，幸好是他来了，他把书架挪开，把老顾背出来了。”
在那一刻，于小丽突然想哭。
想到在灾难中过世的人，眼泪止不住要往下掉。
这倒把黄爱枝给吓到了，明明她也没说什么：“小于，小于你怎么了？”
........
那一刻，于小丽的心跳又骤然停了一拍，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羞愧或许也有点别的。
如果没有出门的是她，也会有其他人敲响她的门.......
看着正在挨家挨户点名的吴大妈，以及学校校务处过来的其他人，如果韩学礼不在家，而她睡熟了，也会有其他热心的邻居帮她逃出来。
黄爱枝带着于小丽走到一处，顾教授半靠在一床被子上，脸色苍白而无力，看上去伤的很重，而韩学礼正在旁边跟其他人说着什么。
韩学礼的目光突然停在她身上。
他走过来，蹲下身子，看了眼她脚上，这个时候于小丽才发现脚底的刺痛。
“叫你别乱跑。”
“我没乱跑。”
“这地上还有碎石头渣子，你脚都破了。”
两人一道笑了起来，于小丽这才发现自己抱着萌萌的手都开始发麻，萌萌轻哼了一声很自然的朝韩学礼扑过去，在爸爸的臂弯里磨蹭了两下，眼睛闭了闭。
韩学礼冲她笑笑，用口型告诉她抱着可能不太舒服，结果爸爸的怀抱又太舒服了，小孩子跟没发生什么事儿一样，眼睛闭上继续睡。
“困吗？”
“我还能睡得着吗，你哪怕给我找个席梦思我也睡不着了。”于小丽现在精神抖擞，韩学礼把脚上的拖鞋让出来，让于小丽穿上：“我又穿不上你的鞋。”
差太多了。
韩学礼冲她笑，蹲下去单手拿着她的脚放在他的拖鞋上：“这个时候还讲究这呢。”
于小丽的脚果然被划破了，脚底都出了几道小口子，韩学礼把她的脚捧在手心，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
“痛。”
“痛还是不好意思？”
“就不能两样都有吗？”
韩学礼笑着摸了摸她的脚，摸到人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他才轻笑着把鞋子给她套上：“忍着点，等下进去给你拿鞋子出来。”
于小丽还记得刚才到处找他时候的心情：“还要进去呢？”
韩学礼叹气：“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不知道震中位置在哪，短期内还是不要进屋子里头住了，待会儿我跟学校沟通一下看看后期怎么处理。”
他带着于小丽跟顾教授一家人安顿在一起，这个时候有人让出来一床竹席出来，大院里头的几个孩子横七竖八的躺在上面，于小丽也把萌萌放了上去，叮嘱黄爱枝看着。
黄爱枝点点头，她本来想去医学院找找有没有人可以给顾教授看看腿，让顾教授给拦住了，他让黄爱枝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怎么叫添乱呢，你的腿会不会是断了？”黄爱枝说着，眼泪唰唰往下掉。
“没有关系，断了就断了，现在不动也不太疼，等安定下来了再去找人，医学院离这里近，我怕你路上出什么意外。”
说着话，楼又震了一下。
黄爱枝马上闭了嘴，突然听到一声响动，有东西从楼上掉了下来。
人群中又乱了起来，有人喊了一声：“这里有个老太太被楼上的东西砸到了。”
很快又有其他人也围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于小丽回来了：“先不要靠近家属楼，刚才王奶奶被砸到了。”
粤省时不时会有些小地震，但是没有这次震感这么强烈，再加上砸到了人，人群中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刚才还有人想要进去拿东西的，也开始打退堂鼓。
过了一会儿有人说：“被砸也是活该，谁叫她在阳台栏杆上种葱，整个二楼上头就他们家种菜还搁在栏杆上头，刚才王奶奶站在一楼跟人讲话，一个余震下来冷不丁就被砸到了。”
“啧，上回泡咸菜差点害死自己儿子，这回轮到自己遭殃了，之前我就跟她说种菜归种菜，搁在那里好危险的，这下好了，砸死算逑。”
于小丽找到了韩学礼，提醒他靠近家属楼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吴大妈正在跟几个青年商量事情。
韩学礼走上前，以前在厂里的时候他就参与过台风应急救援，他比较有应对这些的经验。

第113章
“震级现在还不清楚,学校通知暂时还是不要进房子里头去，住在一楼的住户们注意了，想想家里面有没有吃的用的,现在叫几个腿脚利索的赶紧进去拿点东西出来，你们进去的时候注意头上，要小心点,随时都有余震，刚才王奶奶就被砸到了,进去以后利索一点，赶紧挑有用的拿,我家里我进去。”
另外一个青年也说：“我家里也在一楼，我熟悉。”
其他几个青年也纷纷表示家里都在一楼,自己也很熟悉。
吴大妈已经晕了，见韩学礼布置的有条有理，顿时就觉得找到了主心骨，拉着韩学礼的手过来：“这里现在也没有领导，学校刚才来人叫我负责,可是我一点经验都没有，小韩呐你可要帮帮我。”
她这话说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刚才韩学礼到处喊人,已经让大家当成了主心骨。
韩学礼让所有人都分区，把孩子们和伤员都集中起来,现在仅有的几床凉席也集中起来紧着孩子、老人、伤员用，食物要等到待会儿进去取,取出来了集中起来第二天再分配,各家各户都要看铱誮着人,没有集中进去房间取东西的时候，大家不要私自进房取东西。
“再外面先等等，看看明天白天能不能解除地震预警。”
韩学礼安排下来，大家都纷纷忙了起来，他自己打头进去，取出来一些常备的食物跟凉席，其他人也纷纷进去取东西，幸好这是夏天，孩子老人跟伤者都安顿好了，很快从医学院找来的学生们也过来做应急救援，家属院这边的安排有条不紊。
于小丽看着正被人群围在中心的韩学礼，那种久违了的，熟悉的感觉重新涌了上来。
很多年前，她也同样这样仰视着他。
韩学礼的眼神扫向人群，时不时在妻子身上停留片刻，也就是瞬息之间的功夫又挪开，继续镇定的跟其他人说话。
命令布置下去了，执行起来也快。
等韩学礼忙完马上找到于小丽，他出门之前还拿了一双女士拖鞋和一件薄衬衣。
“先把鞋子换上，衣服你就穿这个将就一下。”
“我有点担心爸爸。”
“天亮了咱们去岳父家里，这会儿路上也危险，我怕待会儿爸爸会让人过来。”
果然如韩学礼所言，不到天亮的时候唐大虎小跑着过来，往女人堆里找人，看见了于小丽才心安。
“爸爸还好吗？”
“家里都还好，大哥住在顶楼给吓得要死，跑出来的时候把脚也崴了，把孩子们也都下来了，爸爸让我看看你这里情况怎么样。”
“没事都没事，萌萌还在睡着觉呢。”
一群孩子都睡在一起，顾明琪醒来了，坐在顾教授旁边，轻声跟爸爸说着话，顾教授的腿包扎后，暂时还不能挪动。
唐大虎确认了情况没事就先回去了。
于小丽把孩子交给了黄爱枝照顾，从管后勤的人里面找到了一只水杯，跑进水房里头打了一杯水，这会儿也顾不得是不是自来水了，找到了韩学礼端到了他面前。
“是生水，刚才我喝了点，你也喝点，待会儿你能不能进去帮我把凉水的壶拿出来，我还没给萌萌喝水。”
这一晚上韩学礼都在说话，这会儿嗓子跟着了火一样的难受，喝过水了以后稍微好了些。
他把杯子递给于小丽：“在这里等我一下。”
等韩学礼回来时，手里面拎着一个陶瓷水缸，于小丽倒出来一杯水，扶着半睡半醒的萌萌慢慢喝下，这个时候其他醒来的孩子们也闹着要喝水，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萌萌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走来走去的人，问道：“妈妈，咱们是在野炊吗？”
听媛媛姐姐说起过小学生的野炊，也是在外面烧火做饭什么的。
于小丽摸了摸她的额头：“是地震了。”
萌萌“哎”了一声，靠在妈妈怀里再喝了几口水，就不肯喝了。
于小丽又倒了一杯水出来，水壶里面的水很快被其他的家长倒完。
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韩学礼从外面回来时带回来一背包馒头，开始组织管后勤的几个人做饭，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已经没有余震了，不少人正在商量要不要回去。
毕竟粤省没有发生过大地震，这次也只是半夜被吓到了而已，最严重的伤亡大概就是顾教授被家里的书架砸断了腿，和王勤勤的奶奶被砸中了头，而王奶奶被砸中头也并非是因为地震的缘故。
这个时候粥煮好了，韩学礼取了一盆粥回来，蹲到母女面前，他只有一个勺子，先喂萌萌喝。
“没有多大余震，应该没事了吧。”喂了一晚上的蚊子，刚才好多人都说要回去了。
“再等等，白天看看学校有没有通知。”
“现在是夏天呢，白天热的要命。”于小丽挠了挠身上的好几个蚊子包，开始觉得头昏脑涨也很困，也不知道一个人住在火车站的王红旗被吓到了没有。
“再扛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韩学礼把粥吹冷，一口口的喂到萌萌嘴里，看着女儿吃着吃着又发困，心知在外头连小孩子都没睡好，就别说大人了，这几天一家人最好在一处，晚上睡觉都该惊醒些。
“我昨天还在想，当初你来给我们补屋顶那一晚的事，昨晚上地震的时候还以为是做梦。”
韩学礼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他当然知道是哪一晚。
他原本可以不出来，等到风平浪静以后再说，可他还是出去了。
“你没事琢磨这些干嘛呢，人家说只有老了才会忆往昔。”这样说好像在说她老了似的，韩学礼不好意思的冲于小丽笑了笑，伸手帮她把鬓边的一律头发压在耳后，最后大拇指停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见于小丽红了脸，又轻轻笑出声来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有嫌弃你老的意思。
于小丽却静静靠在他背上。
男人的肩很阔，她突然感觉到有些疲惫。
到早上的时候学校通知可以回去家里面，而且今天不用上班上班，但是最好不要留孩子们单独在家里。
操场上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往屋里走，时不时能传来一声声抱怨的声音，于小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韩学礼肩头靠着睡了一觉，揉了揉眼睛顿时觉得头隐隐作痛，不过想去冼家村看看新盖的房子有没有事。
“我先去一趟爸爸那里，看看他们那边缺不缺吃的，咱们家还有方便面和火腿肠，如果有人要买你就按照原价卖出去。”幸好家里跟店里都有囤货的习惯，平常店里放不下的方便面在自家床底下塞了十几箱，于小丽把这些方便面拿出来，又拿了半箱子火腿肠出来，放在自行车后座上，韩学礼看着她出门，送她到了门口让她小心些。
灾难过后储备物资也是国人的习惯，自于晚枝住院以后，老唐经常在外头吃，家里面并没有多少粮食。
唐大龙那里就更夸张，连一碗米都拿出来。
最后还是王明明找了个藕煤炉子出来，煮上了一大锅粥。
铁路大院盖得高，昨晚上震感很强烈，很多人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都受伤了，还好老唐跟王明明都住在一楼，出门时老唐都难免崴了一下脚，不过并不是很严重，唐大龙情况严重很多，脚踝已经高高肿起像个猪蹄子一样，于小丽到的时候王明明刚把粥分出来，因为碗不够让最小的孩子跟老唐先吃。
老唐虽然也是饥肠辘辘，却也坚持紧着几个孩子们先吃。
于小丽到的时候，老唐正在跟儿媳妇争论：“我又不饿，让孩子们先吃。”
王明明打了满满一大瓷缸子的粥塞到老唐手里：“并不是特地叫您先吃，碗起码是够的，爸爸你快点吃，大虎还等着你手里的碗用呢。”
看到孩子们手里一人有一碗，锅里也还有余粥，老唐这才低头咽了咽口水。
这几年日子过得好了，早就忘记当年的苦，以前粮食闹饥荒的时候，老唐跟于晚枝都是要让孩子们先吃，都吃过了大人才能吃，那个时候老唐身体好，一天不吃都不觉得心里发慌，现在年纪大了果然不如以往，这才饿了一晚上老唐肚子都不争气咕咕开始叫。
折腾了一晚上能不饿吗，王明明其实也有些饿了。
再吞了一遍口水，老唐低头开始喝粥，又跟唐大虎说起女儿一家。
“丽丽没事吧？”
“他们学校那楼是当初苏联人建的，结实的很，倒是大姐那边的房子太破了，白天肯定不敢回去了，我让她这几天带着孩子们过来这边住，咱们好歹是一楼，跑出去都快些。”
“小娟家房子也是个老房子，还是在七楼，昨晚上我最担心就是她。”
尽管昨晚上余震就一次，但也够吓人了，今天好多人都在讨论要不要回房子里头去，这会儿还有几个住在二楼的小年轻正在吹嘘自己昨天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的英勇表现。
老唐喝粥喝到一半时，跟王明明说：“以后家里还是要备点东西吧，以前粮食紧缺时，你妈妈都会在家里存着好多粮食，现在都不怎么缺粮食了，倒是不愿意存东西了。”
这老头，提了于晚枝好几次了。
也是，最难的日子都是两人一道熬过来的，那个年代哪怕是没有爱情，革命友谊也有一些的。
昨晚上去看了唐小娟跟于小丽，唯独没见到于晚枝，她现在一个人躺在医院，要真碰上大地震楼塌了，神仙老子都救不了。
王明明在心里也叹了一口气，婆婆这辈子都不会做人，否则到老了这日子该多好过啊，得亏公公不是个作精，否则家里不得整天鸡飞狗跳的？
老唐吃完一杯粥的时候，于小丽过来了。
这会儿全家人都在老唐的小院子里待着，还好于晚枝生病之前种了满满一院子的青菜，刚好夏天蔬果长得也好，王明明掐了一盆空心菜。
“小丽来了，爸爸小丽来了。”王明明的语调都欢快了起来。
“你们都在爸爸这里呢。”于小丽把方便面跟火腿肠都拿下来：“我家里还有些吃的，带些过来给你们，你们早上就只喝粥呢。”
“家里临时凑不出来别的吃的了，刚才爸爸还说，妈妈在家的时候家里多多少少会留点吃的呢，你吃了吗？”
“学校发了馒头，我们也煮了粥，我吃饱了出门的，家里没事儿吧。”于小丽扫了一眼，见老唐脚踝上缠着纱布，其他也还好。
老唐也关切的问了萌萌和韩学礼的情况。
刚好唐小娟一家也在这里，省去于小丽去找姐姐了。
看完老唐一家，于小丽又去了店里，王红旗半夜倒是被吓醒了，跑出来的时候也没忘记锁门，等于小丽到的时候，已经很多人围着店里要买东西了，王红旗拿不定主意价格是否参照之前的卖，刚好看见于小丽过来，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
“老板娘，你总算来了，店里来了好多客人。”都是要买方便买这些速食品的。
“东西你放一半出去卖吧，今天可能人多别的都不要做了，价格不用涨，但是限量出售，方便面最多不超过五包，火腿肠不超过五根。”于小丽从店里找了张纸牌子出来，上面写着“一人最多买五份”的字样。
“有人闹事你就关门，咱们宁可不做生意。”
于小丽在广场上喊了一嗓子：“火腿肠方便面每样限购五份，多了咱们不卖啊，要买的排队，不排队不卖。”
火车站是人最多的地方，很快就聚起来很多人，于小丽帮忙把方便面跟火腿肠都搬下来才走。
骑车到了冼家村工地上，结果进村的时候发现还是出了事。
尹秀的房子塌了。
尹秀瞌睡浅，刚地震她就醒来了，她刚想出门找棍子敲脸盆预警，房子就塌了，孩子们全压在下面。
冼富强得知消息已经尽快让全村老少过劳帮忙，可是老房子那一片也塌了不少人家，一部分人往那边去了，分摊到这边的人力已经尽可能多一些，刚把二丫挖出来。
“大丫跟丫丫呢？”
“两个都在下头呢，尹阿婆一出去楼就塌了，老人家没抗住当时就晕死了过去。”冼富强擦了一把汗，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才过去五六个小时，时间还来得及，庆幸的是尹阿婆住的楼都是木板房，这几个孩子住在二楼，就算楼塌了，也没有砖头房砸到身上的严重。
而像冼家村这样，塌掉的房子也只有尹阿婆，也老房子那边几所最破的房子，其他人家的砖瓦房一个都没塌，于小丽从市区一路过来，看见路边的房子也只有老房子遭了殃，可见地震并不是很严重，以前这种级别的地震粤省也时不时都有。
于小丽听说有孩子还在下面，也着急上火了，开始帮忙搬木板。
值得庆幸的是，这房子虽说塌了，但有些木板支棱起空旷些的地方，二丫身上也只有几处擦伤，处理完以后她马上回来也在坍塌的房子上面帮忙。
冼富强见了，跟二丫说：“二丫，去边上歇着去。”
“我不严重。”二丫脸上还有血迹斑斑的划痕，一边流泪一边说：“郑阿姨也在里面呢。”
“谁？”冼富强脑子里头顿时炸开了一样。
“郑阿姨！”二丫憋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开了两天的车我总算回到家！
好消息：我赶上更新了。
坏消息：我成裸更党了~~

第114章
这话一说出来,冼富强首先傻眼，郑冬梅怎么会在下面。
倒不是因为郑冬梅有什么不同，其实不知道郑冬梅在下面的时候,冼富强也是在努力救人，分秒不敢耽搁。
可当听到郑冬梅在下头的时候，内心那种强烈的不安感甚至要溢出胸腔。
“你说什么,她怎么会在这里的？”冼富强结结巴巴的问。
二丫怕大家不信，指着屋子旁边一处空地给他看：“你看,那不是郑阿姨的车呢，昨天晚上她在村里待太晚,给工人们结账，弄到晚上九点多还没能走成,我奶奶说晚上回去的路不太好走，就留她住一晚，郑阿姨说反正回去也就一个人，在家里待着还不如住在这里，晚上我跟姐姐还高高兴兴的给她收拾房间,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那么巧,好巧不巧就碰上了地震，又好死不死的没跑开。
听到这,于小丽太阳穴突突。
这一世郑冬梅没有逃过于强带给她的厄运，谁能想到会碰上一场地震,几个小时都过去了，如果人还好好的,怎么都会发出些声音出来。
二丫指了个位置,“姐姐跟妹妹跟我在一个房间,郑阿姨在这个房间。”
冼富强指着刚才自己踩过去的地方：“这里？”
于小丽也一惊：
“梅姐，梅姐你在下面吗？”
“郑冬梅，郑冬梅！”冼富强喊了几声，越发卖力徒手去挖。
不到一会儿，底下还真传来了很轻微的声音，是小孩子的哭声。
是丫丫的哭声。
二丫顿时惊醒起来。
“丫丫，你在里面吗？”
“姐姐。”丫丫的声音很小，跟小猫叫唤一样，其实她已经在下面叫了很长的时间，只是之前听不到，等上面的木块被搬走，能听到丫丫的声音的时候，丫丫已经没有力气了。
“丫丫，姐姐在这里，你再说说话，让姐姐听到你的声音。”
二丫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知道根据声音判断孩子的方位。
丫丫继续抽泣着，声音有气无力的：“姐姐跟阿姨都在我旁边。”
二丫顿时懂了，昨天发生地震的时候一定是郑冬梅跑来找孩子，于是三个人被埋在了一起，这样也好就不能分开两个地方去挖，她再仔细听了听丫丫哭泣的声音，姐妹心灵上彼此都有感应，很快二丫就确定了一个位置，指着那里对众人说：“在这里，在那个地方，快点去那边啊。”
所有人都奔着一个方向去，那头不太好挖，整一个大梁都倒在那里，好几个年轻小伙子合力都没抬起来。
冼富强推开了一个人，眼神凶狠道：“都跟没吃饭一样，我来。”
于是伸出手，直接扛着那个大梁。
以前人盖房子做大梁的木头都是一整根木头，重量自然不可小觑，加上废墟上面使力都不是那么便利，就算是平常能抬得动这个木头的人，也得提防脚底下是不是还在晃，也就是冼富强一身肉也一身力气，果然是一肚子粮食没白吃，他一上手对面抬的人就觉得轻松好多，两人合力将大梁抬了上来。
大梁一抬走，底下就只有碎木板子了，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出手的人脚上踩到了一块空心板子，脚底一滑手里的木头就要松开，刚刚松开的那口气又叫人提了起来。
于小丽暗叫不好，底下如果有人，这么大一根大梁砸下去，说不定能把底下撑起来的空间砸塌，要是直接砸到人身上，尤其是脊椎上，导致终身残疾都是有可能的。
在那一瞬间，于小丽脑子里面闪过无数种可能。
但是她无能为力，别说一根大梁，一根木头她也扛不起来，一阵惊呼快要溢出喉间。
就在这时，冼富强大吼一声，竟然将那根大梁抗在了肩头。
只要是他人不倒，哪怕那根木头要往下掉，也得先压垮了他这个人才行。
因为过度受力，冼富强一双眼睛憋得通红，两腿张开均匀着受力，肩上承受的重量太大，整个人虽说还是站着的，但身体已经在微微打颤，已经不能说话了。
而他脚底下，被重力压至一晃，脚底下本就不是平地，这下更是要用尽比平常更多的力气，方能稳住。
于小丽顿时明白过来，冼富强这是怕力气散了，不敢说话，也就是同时，她指着对面一个看着熟悉的青年说：“快点快点，来两个人把那边抬起来。”
在冼富强扛起木头的同时，对面人似乎也惊呆了，不过顿时反应过来，上来了两个青年把那一头抬起来，有两边合力，冼富强身上的重量总算是轻了些，两边人慢慢往旁边挪，将那根大梁放在旁边的位置。
剩下的人一窝蜂上去，把剩余的木头清理出来，果然郑冬梅就在下面，她旁边是大丫，大丫身下是丫丫。
大丫已经给木头压晕，抬出来的时候有气无力的。
郑冬梅也是迷迷糊糊，看见于小丽在外头冲她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冼富强。
于小丽上去握着她的手：“梅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郑冬梅摇摇头，刚开始发生地震的时候她也是没反应过来，等她听到尹秀喊那一声，迅速跑了出来，路过孩子们房间的时候进去看了一眼，很快屋子整个就晃了起来，当她带着丫丫出去的时候，屋子已经要塌了，她只能找了个柜子旁边趴下，刚好那个柜子挡住了要砸下来的大梁。
于小丽给她喂了点水，郑冬梅的精神总算是好了些，但她当时被压在下面已经半昏迷状态，也不知道救她的人是冼富强，看了看几个孩子没事，眼睛一逼又睡了过去。
等郑冬梅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头了。
旁边是伤的比较重的大丫，两人要住院观察几天，于小丽刚打了一壶热水回来，看见郑冬梅醒来，惊喜的叫了一声“梅姐”。
又问她要不要吃东西。
郑冬梅点点头。
于小丽赶紧出去，刚好是午饭的点，医院食堂有供应的白粥，于小丽买了两份回去，又绕了路在附近的小店里面买了几包榨菜，等她回去的时候看见郑冬梅正对着窗户外面发呆。
“梅姐，医生说要清淡饮食，我只给你买了粥，搭配着榨菜先吃几口，等下午医生上班了我再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吃点别的。”
郑冬梅点了点头，捧着那碗粥慢吞吞的喝了几口。
也不知道是白粥没味道，还是她胃口不好，喝到一半她就停住了。
“昨天那样，我还以为会死了，没想到还能捡回一条命回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你有大福气，咱们盖的房子结实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村里的老房子塌了，幸好没有人员伤亡，这回说你运气不好，可运气又好，要不是有旁边的柜子挡着，那根大梁肯定要砸你身上去，当时我都要吓死了。”
“嗯。”郑冬梅的眼神淡淡的：“其他人呢？”
“二丫最先被找到，就只有点皮外伤，丫丫也没事，就你跟大丫严重一些，不过也只是外伤没有伤到什么严重的地方，后来余震震了几下把你当时待的那个地方压实了点，不然早就该找到你，还真是福大命大，这回你在医院住着，索性把身上好好检查一下。”
于小丽想到于强，前世总听说那种在外面到处找女人的男的不干净，要不然郑冬梅也不会染上宫颈癌，听医生说女人染上宫颈癌，八成是男人带来的，她脑子里面计算着要怎么让郑冬梅做这些体检，要隐晦一点提，还是直接一点说，没有注意到郑冬梅失落的眼神。
等郑冬梅吃饭的功夫，于小丽把剩下的那碗粥放进保温盒里，免得大丫醒来了找不到吃的。
做完这些自己的肚子也饿了。
从昨晚过后，也就是今天早上喝了点粥，跑了这么多地方一点东西都还没吃，这会儿早就饿到不行。
等郑冬梅那碗粥慢吞吞喝完以后，于小丽拿过饭盆去水房洗了，又去护士站交代护士麻烦对方费心看护，尹阿婆也在医院打营养针，不过是在急诊科室，等回来的时候看见郑冬梅还堆着窗户发呆。
“梅姐，你这次住院索性把身体检查一下。”于小丽斟酌着开口。
“怎么了？”郑冬梅无精打采的问。
“那个什么，我听说啊，像于强那样男女关系比较混乱的人，身上怕是带着病毒，我担心会传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就是有种叫宫颈癌的病，容易被传播，还有乳腺癌生气太多了也容易得，我不是担心你嘛，在医院做个这方面的筛查也好，你说是不是？”
郑冬梅想了想，然后笑了笑，开口说：“好。”
看样子心情是好了些。
于小丽知道她这段时间事情多，又碰上这种事情难免低落，不过要她开口安慰也不知道从何开口，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说出来都轻松，但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的人，就算安慰别人也不能理解别人的切肤之痛。
“梅姐，一切想开些，你看离婚官司也打完了，于强也没有沾到什么便宜，房子嘛地皮咱们也买了，日子越过越好，这次虽说倒霉，可是最后也不是逢凶化吉了，这代表着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这一连串话说完，连于小丽自己都要给自己点个赞。
看看，我这话说得太完美了对吧，我真是个机灵鬼。
郑冬梅总算是露出些笑容出来，拉着于小丽的手说：“是，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些。”
公司的事情也渐渐步入正轨，等到了下半年她还能跑几趟南方，一两趟下来都能顶一个运输队干一年，可是尽管事业上成功，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以前觉得于强对我好，可后来发现不是。”郑冬梅缓缓开口。
“不是就不是呗，又不是只有他这一站，人生有很多个停靠点。”
“我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吧？”
于小丽摇摇头，郑冬梅还真没说过。
“也没有跟你说，当时那根大梁就在我的后背上方，我卡在那里不能动，上面每传来一次破裂的声音，我的心就狂跳一下，我当然知道大梁压下来会压到脊椎，我小时候，村里有个人上山砍柴，被一棵电线杆子砸到了脊椎，人就那样瘫了，再也没有站起来，我当时在想，如果我瘫了这辈子肯定完了，没有人会管我，那还不如娥姐走的爽爽利利的呢。”
她也好奇，打离婚官司也好，最近盖房子也好，她总是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要不是知道她娘家其实还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孤儿，以前于晚枝也很少会提到郑冬梅娘家的事，偶尔提到她也是骂她生不出孩子云云。
这会儿于小丽听故事的心思起来了，肚子里头似乎也饿过了劲，一双眼睛好奇的盯着郑冬梅看。
郑冬梅叹了口气，跟她说起家里头的事情。
原来，郑冬梅不是没有家人，她家就在周边的村子里面。
家里原来就两姐妹，她跟她妹妹，起初还有个更小些的妹妹，但小时候吃坏了肚子夭折了。
她小的时候，母亲就跟姐妹两个说，以后一个去挣钱，一个读书，不管郑冬梅读书成绩如何，郑家父母铱嬅指定了她去挣钱，到了十六岁那年她就被送到矿场打杂工。
挖矿，在那个年代可能是为数不多，没多少人愿意干的工作。
郑冬梅又能吃苦，很快就在矿场跟人打好关系，她会很人打交道又很聪明好学，很快就学会了开大卡车。
在那个年代，会开车可是一门很好的手艺，收入也高。
女儿终于是挣到大钱了，郑家父母乐不可支。
这个时候，学校纷纷开始停课，原本打算送郑家小妹读个中专的，到那个年代要靠推荐才能上到红专，当时郑家的成分没那么好，郑冬梅的小妹就没有获得推荐的机会。
初中毕业年纪不够，在那个年代回家就要安排工作，否则就要去插队。
去插队啊，妹妹是怎么都不肯的。
“怎么姐姐那个时候不用插队，到我这里要插队，我才不要去农村，我才不要去种地。”等了那么久，没有想到挑三拣四的，最后落到妹妹头上的结局是知青办一个通知，安排去西北农村插队。
插队，其实是当时解决大量城市待业青年的政策。
但妹妹不愿意，当时父母叫郑冬梅带着妹妹出去。
这些年妹妹是被家里定义着要娇养的孩子，进工厂干活母亲嫌站着太辛苦，看大门这种好事情母亲又嫌丢脸，跟郑冬梅开车那更不行。
“你这份工作太危险了，妹妹怎么能去当司机。”
这个时候母亲要求郑冬梅：“带你妹妹出去，给她找份轻松些的工作。”
郑冬梅说：“当那根大梁压在我的脊椎上面时，我当时在想，我就从来没有轻松过，上面时候都是在背负着别人，我当时想自私一点多好，或许早点跟于强离婚，我也会有我自己的孩子。”
如果她自私一点，很多事情说不定都能改变。
还是自私一点好，人活一辈子，为什么不为了自己活着？
于小丽点点头：“就应该这样想，也不枉人家冼村长抗下大梁救了你，现在他还躺在隔壁病房呢，听说身上有几处骨折。”
郑冬梅脱口而出：“什么？”
谁救的她？
于小丽仔细观察着郑冬梅的表情，状若无意继续说：“冼富强冼村长啊，当时听说你在下面他跟疯了一样拼命往下挖，当时幸好有他救你，不然真砸下来了，说不定你就真的废在里面了，当时真的有这么危险，差点压到你的脊椎啊，想想就后怕，要是真压下来，那可不是好玩的......”

第115章
隔壁病房
冼富强刚刚醒来,发现自己一动上半身就疼，浑身骨头跟裂了一样的。
当时那根大梁，那么重,就那样压下来，要真是个瘦子，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呢,还是冼富强身体底子好，硬抗下来了,但是锁骨也造成了骨折，当时把大梁抬走,冼富强还坚持到把人挖出来，大笑了几声才发现不对劲,赶忙被人送进来医院。
被人送进医院的时候，医生看了都皱眉。
这是一家老牌的大医院，医生见过的骨折患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看完片子忍不住吐槽：“真是乱来，骨头都断了都没发现,听你们村的人说，还在到处蹦跶救人,你先救救你自己吧，这么年轻把你自己整废了,看你这辈子躺在床上好还是走路好。”
“还有，这段时间不能动啊,起码要静养一个月骨头才能愈合。”
“一个月！”冼富强一激动，就挪动了一下,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
医生嘿嘿笑道：“你真不怕疼啊,听村民说当时你奋不顾身就把大梁抗自己肩头了。”
黄阿婆是听到村里人报信才知道儿子伤的这么重,这会儿人观念旧，觉得胖就是身体好，就是底子好，冼富强确实从小就皮实胃口也好，从小到大都没让亲娘操过心，这回却一下子断了骨头，黄阿婆已经吓到快要晕厥了。
“赶紧躺好哦，你这是想要气死我，当村长当村长，就没有见过别人这样当干部的。”黄阿婆嘟嘟囔囔着。
以前当干部就是威风，现在轮到儿子当干部，整天不是跑跑这里推销东西，就是跑跑那里，整天没落家里不算，有事儿还要冲在最前头，黄阿婆不满的扁扁嘴，可始终说不出来让儿子不干村长这句话。
冼富强结结巴巴的问：“那还要多久才能下床啊。”
“骨折线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消失，到时候才能做肩关节锻炼，大概要半年左右才能完全恢复，以后也要注意点现在受伤的这个部位不能受力，挑水这些肯定是干不了了，以后也要注意一点。”
医生一走，黄阿婆就念叨上了。
“你说说你，都是当干部的，人家那干部当的美滋滋，你这个干部怎么干的天天的到处跑，晒的跟挖煤的一样，还不如人家挖煤的呢，好了好了，三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没讨上，知道的说你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哪里有问题，上回小郑问我孙子在哪里念书，我都没好意思接话。”
“你说小郑找你问我？”冼富强反问：“是我认识的那个小郑吗？”
“不是那个小郑还有几个小郑？”
黄阿婆把从食堂买回来的粥，一口一口喂给儿子喝，像这种寡淡的东西冼富强大口大口喝着，也不嫌难喝，最后还想伸手拿过来，一口气喝干净算了。
结果手一动，就牵连到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哟哟哟，怎么这么疼。”
“该，那会儿骨头都断了，你没知觉不成，还拼了命的往下挖，还以为底下埋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这回好了真的要在床上躺上个把月了。”
这回总算能好好休息了。
冼富强发现自己现在不能动，一动就疼，像他平常这里那里跑习惯了的人，还真是不能适应就这样躺在这里，黄阿婆一走他就开始无聊发呆望天。
“喂。”柱个拐，郑冬梅出现在病房门口。
“哎，你怎么就下床了。”冼富强想起身，谁知道一动全身上下都疼，无奈只能龇牙咧嘴，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好难看，越发觉得囧，张口结舌不知道跟郑冬梅说些什么。
郑冬梅笑着看他，她其实伤的不重，医生说打两天点滴就可以出院了，郑冬梅自己要求留在这里做个全身体检，于是也没走，她腿部有些轻伤，这几天不能太用力。
可在冼富强看来这可太严重了，那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郑冬梅，非要在她身上看出来个究竟。
郑冬梅“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了，看什么呢，我没事儿。”
冼富强不信：“没事儿你还要拄拐？”
郑冬梅指了指脚底下，此刻脚上肿的跟个馒头似的，包了一层又一层，幸好是左脚，不影响她开车。
“脚崴了，身上有些擦伤，其他真没事，当时倒的地方旁边有个柜子，把我给砸晕过去了，如果我醒着在下头，又黑又暗的，说不定我还真被吓没了。”
“呸呸呸。”冼富强不乐意她这样讲：“没事不要说那些晦气的。”
“那你要说点什么......”
......
地震过后这段时间物价飞涨，于小丽把囤的那些货卖掉以后，物价又回落了一些。
等到稳定了以后，物价还是涨了一些，都是正常的通胀。
因为通胀，火车站给职工们加了工资，于小丽也给底下的员工们一人加了10%-20%不等，到八三年夏天的时候，王红旗已经拿到了四十五的底薪，加上早上卖蒸米粉的业务，王红旗一个月能拿到八十多九十不等。
而韩学美的暑假也到了。
家里盖了房子，韩学美的钱都花光了不算，还让韩大金贴补了大几百块，落陈雪华一顿数落，于是暑假韩学美也不打算回去，她想来店里打个工赚点钱。
于小丽正在给萌萌选小学呢。
没有户口，读小学要找关系，还要交借读费，这倒也罢了，于小丽是在铁路附小跟金桐外国语中犯了难。
“铁路附小离咱们住的地方近，公立学校教育质量也过硬，但是金桐教育风格比较自由，你看看选哪个好点？”于小丽把报名表递给韩学美。
铁路附小是她小时候读过的，当年的校长都还没调走，她过去找关系，一说人家就同意萌萌过去借读。
这会儿借读要交钱，可未必是交了钱就能读的。
金桐外国语是私立，学费贵一点但是老师比较负责。
“听说金桐送进去家长就不用怎么管了，但是课业要比铁路附小更紧张......”
“萌萌才六岁，怎么就要读一年级了？”
“女孩子懂事早些，早点读书好。”一般来说，同样年纪的女孩子，比同龄男娃稍微懂事一些，早点送去学校也能适应。
这会儿都是七岁启蒙，可等到萌萌那会儿很多都能上到大学了，于小丽想着早点读大学也能早毕业，等十八岁高考，万一考不上复读一年也跟身边的人差不多年纪，而且这会儿读书也没有卡年纪，五岁都有人送去学校读一年级。
韩学美把报名表放下，轻声细语的跟于小丽说：“我大哥肯定说去哪个学校都可以，要不你问问萌萌的意见吧，报名之前能去学校看一眼吗，我看萌萌主意大，你选了她都未必愿意。”
“是这样的。”于小丽把报名表放下，打算等会儿跟萌萌商量商量这事。
“放暑假了，打算干嘛？”
这半年来，韩学美上课格外用功，学校的课程拔的很快，一年级就上了很多高二的课程，这一学期韩学美睡觉都睡的很少，本来计划早上来店里干会儿活挣点生活费，进了学校发现压根没时间。
班上的同学跟她讲：“早上六点多就要来学校上早自习的。”
韩学美发现，虽说第一节 课是八点，可是很多人很早就来学校了，早自习是约定俗成要上的，一天上语文，一天上英语。
高一就这样憋着劲用功，韩学美也不敢怠慢。
她从不跟哥哥嫂子说多辛苦，可是于小丽还是注意到了，大量的脑力消耗让韩学美胃口比以前变得更大了些，以前在店里的时候，干那么多活饭量都一般般，现在一天吃三顿根本吃不饱，于小丽让韩学礼偷偷多塞点钱给她，在学校不能连饭都吃不饱。
这回韩学美回来，看着个子都高了些。
于小丽拉着她说着话：“学习累不累啊？”
韩学美想想：“累啊，哪能不累呢，早上六点就要起来，晚上一下晚自习我就想躺着睡觉。”
小半年的时间，喘口气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心里不像以前那样空落落的，韩学美知道自己想念书，她比谁都想念书，想考大学，这会儿考大学没有后面那么容易，考个大专都难于上青天。
韩学美说：“嫂子，我想挣点钱，这半年都是我哥哥补贴给我一些生活费，现在物价涨了，学校吃顿饭要三毛钱，我想趁着暑假能挣点就挣点，你看行不？”
于小丽一乐：“行啊。”
她店里一到夏天生意也好，但是就怕耽误韩学美上学。
“你自己安排好学习上的事，可不能耽误了学习，暑假你也得有个学习计划吧，你把你的想法跟我说说。”
“我跟红旗商量了一下，早上她去卖蒸米粉，我就卖蒸肠粉，我看了她蒸米粉，想到肠粉也能蒸着卖，早上六点我跟她一起卖肠粉，在店里帮帮忙给干到中午忙完，吃完午饭我睡一觉，下午我就去南大图书馆仔自习，我算了一下一天也能学习六七个小时，时间也够了，我好多同学在家也是吃了睡，睡了吃，还不一定有我学习的时间多呢。”
这样一来肯定也辛苦。
不过王红旗卖米粉周日会休息一天，于小丽跟韩学美商量了一下周日休息，工钱按照王红旗的给，四十五块钱，加上早上的提成，大概一个月有七八十块，也不低了呢......
虽然比不得之前韩学美自己开肠粉摊子，两个月下来赚的钱，应该也能支撑她读书的这四个月了。
寒假她干脆不回家了.....
于小丽算了一笔账。
火车站店到了夏天生意最好，卖冰饮料，快餐，早餐各种加起来，一个月的利润都有两千多。
养活的人自然也不少。
老唐在这里赚零花钱，王红旗靠着这个收入都存了不少钱，韩学美还要在这里打工，这个年代人力成本便宜，于小丽又能从老家弄来食材，一来二去下来，这店里的投资回报比也是最高的，就是店里的人感觉永远都不够用，于小丽招人要求高，她宁可花大价钱招干活麻利的，责任心强的，也不愿意花普通工钱找个磨洋工的，只要你能干活，能给店里带来利润，多开工资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于小丽发现，她对员工越大方，赚的钱非但没少还更多了。
就拿早餐一项来说，王红旗一个月能多拿四十几的提成，她就能帮于小丽在这上头多赚两百多块钱，小本生意向来就是积少成多，这里两百，那里三百，钱不就越来越多了？
七七八八的加起来，火车站这家店赚的也不算少，大头却是在跟杨浩合资的工厂里头，不过火车站是她发家的地方，于小丽这人有点迷信风水，就算这家店赚的不多，她也会好好经营下去。
商量好，韩学美一放假就来上班。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红旗，韩学美不在的日子，王红旗一个人守着这店里，晚上又无聊又害怕的，韩学美来这里住总算是热闹了，但听韩学美说每天要去学校看书，大大的眼睛又黯了一瞬，不过很快就笑起来。
“早上干活的时候可以说说话。”
韩学美在学校也是早上六点起，现在六点起来一点障碍都没有，但是头一天晚上十点半必须睡觉，她还跟王红旗说：“睡眠要在八个小时左右才是最好的，中午我要午休半小时，你也可以睡一会儿。”
因为郑冬梅腿瘸了一条，现在工地上是于小丽盯着。
冼富强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到大概一周左右，被人扶着也能站起来到处走走，但起来的时候很困难。
于小丽经常没看见郑冬梅，还是偶然间去她住的地方，发现她在煲汤，才好奇的问：“梅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了？”
出院以后郑冬梅就学会做饭了，只是水平很一般，到现在为止也只会给骨头汤里头加点菜而已，再不然就是瘦肉剁成肉饼直接滚个肉汤，简单粗暴。
见于小丽来，郑冬梅朝她招招手：“来来来，帮忙试试味道。”
今天煮的是筒子骨，里面炖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于小丽试了试，味道偏淡了点，里面那东西好像还有些糊了。
看到她这副表情，郑冬梅苦笑着把手里的汤勺扔到一边，叹气道：“算了，不做了。”
于小丽嘿嘿笑了一声：“人有所长，也有所短，你的短板可能是做饭，咱们别灰心慢慢来，你这山药放进去时间太久了，再说煲汤嘛，汤料有很多讲究的，比如说五指毛桃健脾祛湿，七星剑花清热祛毒，你这个汤料都没有，就用个大骨头炖，不好喝的。”
煲汤已经是最最简单的了，郑冬梅都搞不好。
还好冼富强这人吃饭并不挑剔，郑冬梅给他吃什么都说好。
但尽管如此，郑冬梅还是想亲手做出好的煲汤出来，送给“救命恩人”尝一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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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养娃记》边疆养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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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们的人生：奋斗-失败-再奋斗.....
赵曼的人生：忽悠-进城-人生开挂躺赢.....

第116章
到七月,房子的壳子就已经打好。
八月开始到了暑假最热的时候，师傅们也说扛不住，要求休息一个月,于是约定好九月份开工，刚好于小丽趁着这段时间把瓷砖跟大理石定了。
房子的装修要从下半年开始，停工之前于小丽跟师傅们商量好先刮个墙体水泥。
水泥要干透了再刮腻子,墙体才能不受潮不长霉。
做好了这些，第一期的工程也算是落幕了。
跟萌萌说好了,萌萌想去私立读，于是于小丽去金桐报了名,金桐还有兴趣班，于小丽又给女儿报了个钢琴课,七算八算加起来一个学期的学费，伙食费要七百多块钱。
这笔钱在当时算起来非常夸张，唐小娟听完都心痛不已，叹道：“幸好我们有学位，不用去读私立。”
皇家鑫读了初中,寄宿以后，唐小娟就轻松了许多。
“你那个房子盖的怎样,回头带我去看看，这段时间忙的呀,一点空都没有，老皇进组以后家里头的事都是我的,幸好下学期老二也要去学校了，通通的寄宿才好。”
于小丽也深以为然。
到八三年,计划生育开始实施,学校也开始抓计划生育,吴大妈上门做了几次工作，动员女同志们去装节育环，晚上去洗菜时跟黄爱枝碰到了一起，黄爱枝偷偷问。
“小于，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装节育环？”
“啊？”
“你这是没单位的，还是农村户口，不归她管还好些，我们有单位的单位里头都要盯着装节育环，这玩意儿装了也不知道好不好。”
这会儿做节育一般都是女人上环或者结扎，没听说几个男的愿意结扎的，就连一向模范丈夫的顾教授，也没有主动提出来过要自己节育。
于小丽：“倒也还没有问我。”
黄爱枝叹气：“听说农村户口好点，第一胎要是个女儿，再过几年还可以再生，你们只要不生老二，就没人逼你去上环，听说装了那个东西腰会酸会疼，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
计划生育刚实行的八十年代，是很残酷的一个时期，正经有单位的，除了孩子有残疾或者疾病，基本上都不能生二胎，生完孩子被开除的也有，躲着去老家生的也有，九十年代还有个喜剧小品《超生游击队》就是讽刺这个年代的生育大军。
看着才生完一个，还有一个指标的于小丽，黄爱枝就羡慕。
她跟老顾也没有生二胎的计划，可是单位就是要逼着人去节育，第一批职工如果不执行计划生育政策，是要被下岗的，黄爱枝的工作是行政岗位平常也不太忙，她自然不愿意被下岗待在家里。
两人说着话，后面传来萌萌的声音：“妈妈我饿了，家里有吃的没？”
于小丽：“晚饭快要吃了，你憋一下多吃点饭。”
萌萌跑到冰箱里面翻，找到了牛奶：“妈妈我能喝点牛奶吗，真的好饿不能憋了。”
金桐放学晚，要在校内做完作业才能回，萌萌每次回到家都跟饿了八百年似的，于小丽还很含蓄的打听学校的伙食怎样，老师说中午起码保证有个大荤或者半荤，在这个年代非常难得，可萌萌每次回到家都会嚷嚷叫着饿。
喝完牛奶，萌萌就跑去跟顾明琪家。
每天下午六点，两个孩子都守在电视机前面。
看半个小时电视，萌萌就回去吃饭，到晚上几个孩子都会跑出去玩一会儿，这会儿的孩子都野，哪里都敢跑，不过之前出了萌萌带着雯雯回家的事以后，门卫大爷也不放这些孩子随便出门。
六点钟会有动画片，这也是孩子们的快乐源泉，顾明琪一看见萌萌就招招手，腾了个空位置给她。
“上学累不累？”
“累死了。”萌萌翘着小腿儿，把拖鞋甩掉，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一个月前，于阿姨问萌萌：“你要去跟蔓蔓姐姐一个学校读书，还是去有钢琴课的私立学校？”
萌萌睁大着眼睛努力想，还真是很努力去想，最后奶声奶气：“我要弹钢琴。”
顾明琪捧着杯子，看着里面一半多的冰块，默默的叹气，奸诈狡猾的大人们啊，总是会给孩子一种错觉，让你觉得选哪个都很好，可事实上可怜的萌萌以后要上了小学，还要做作业，还要弹钢琴，就再也体会不到幼儿园的快乐了。
“妈妈会给萌萌买新书包吗？”
“会。”于小丽摸了摸女儿小脸蛋。
“读小学会有红领巾吗？”
“当然了，表现好就是少先队员了，当然有红领巾。”
傻乎乎的萌萌早就羡慕琪琪姐姐有红领巾了，此刻顾明琪看着萌萌脖子上的红领巾，扯了扯尾巴尖儿。
还香吗？
哈哈哈哈嗝~~
两个孩子看着电视，外头出现了一道女声：“琪琪，顾教授在家吗？”
顾明琪看着来人，指了指里屋：“爸爸在里头呢。”
女生是顾教授的学生，每次来找顾教授都是在吃完晚饭以后，黄爱枝去洗碗的时间，她一走进去，顾明琪就摸了摸鼻子：“花露水味儿，学校蚊子很多吗？”
萌萌看了一下手臂上的小包包，那是她出去玩的时候被蚊子咬的。
“多，我昨天还被蚊子咬包了。”
“我就不招蚊子。”顾明琪说：“我爸爸招蚊子，所以他也喷花露水。”
“顾叔叔还喷花露水？”萌萌一脸惊讶问：“男的还喷花露水吗？”
顾明琪噎住，一言难尽的看向萌萌：“男的怎么就不能喷花露水了.......”
“我知道了，那我晚上出去也喷点花露水。”
早上的时候于小丽买了块豆腐，晚上用花甲煮了个汤，滚了豆腐进去，剩下的一半打算煎来吃，做个煎豆腐。
门口就有两个破盆，里头种着小葱，不过到了夏天小葱长得不太好，尤其是天一热容易晒死，于小丽白天都把葱盆从外头搬进来免得被晒死，晚上又搬出去扯露气，一来二去的小葱今年长得就特别好。
家里种小葱图的是方便，去菜市场买一把又很浪费，买少了人家还不卖，自己种的随时吃随时剪，黄爱枝还在门口种了韭菜跟空心菜，她还跟于小丽说，到冬天插几盆蒜，长出来蒜苗也能剪来吃，味道可好了。
于小丽拿着剪刀剪了些葱叶子下来，又去水房洗了洗，路过黄爱枝家门口的时候，看见里头有个花裙子，俩孩子还在外头沙发上坐着看电视聊天。
六点半，韩学礼从学校回来，萌萌也从黄爱枝家里跑回来。
“有什么好吃的吗妈妈。”
“花甲汤滚豆腐，煎豆腐。”于小丽做菜一向很了撇，逮到一个菜就要做一货两吃。
萌萌有点失望，她现在有些挑食了，连店里的凉菜都不太吃，于小丽一般懒得做饭的时候，两个菜用的都是同样的材料，萌萌端着碗小口小口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学校的饭菜是大锅饭，就算菜还可以但是吃起来就是不好吃啊，晚上回来还要吃二豆腐，萌萌整个人都蔫儿了，可是要于小丽天天做饭还要做美味佳肴，真是伤不起。
所以要么韩学礼从食堂回来打包饭菜，轮到妈妈做饭的日子吃的都很简单。
再简单，好歹也是小锅炒出来的，豆腐煎到两面金黄，出锅前放了点水喷一下，再洒上点葱花，韩学礼十分给面子吃的也很开心，并且夹了一筷到女儿碗里。
“豆腐可是好东西，爸爸小时候过年过节才能吃的起。”
“爸爸小时候可真惨。”
于小丽轻轻笑出声，对上女儿无精打采的大眼睛：“要不要煎个鸡蛋给你？”
“好啊！”萌萌顿时精神起来。
于小丽走出去，把提前准备好的鸡蛋拿出来，煎了三个荷包蛋，回来的时候看见韩学礼笑着冲她眨眼睛。
要是她刚开始就把煎鸡蛋拿出来，萌萌指不定也会觉得鸡蛋不够好吃，可对着一桌子的豆腐，现在觉得荷包蛋可好吃了。
得到了荷包蛋奖励的萌萌大口大口吃起饭来。
于小丽问她：“你现在在学校能每天练琴吗？”
学校下午有一节兴趣课，没有报课程的孩子四点多就可以走了，萌萌额外报了一节钢琴，每天要多上一个小时兴趣课，等到回家基本就没有作业，学校还给高年级学生安排了住宿，要是家长愿意，四年级以上还能住宿，高年级学生比较好管理，晚上还要开晚自习。
费用虽然是贵一点，但于小丽考过萌萌的语文数学，学的都还不错。
萌萌先吃完鸡蛋，又开始慢吞吞的扒拉米饭。
于小丽用筷子敲了敲桌子，提醒她要快点吃饭。
吃完饭就能出去玩，萌萌重新打起精神来：“妈妈，晚上我出门可以喷点花露水吗，琪琪姐姐说花露水可以防蚊子。”
“行，待会儿妈妈给你喷。”
这孩子一点都不心疼东西，上次给她买了包宝宝霜，她竟然学人家去抹头发，把头发擦的油油亮亮的连蚊子都站不住，问她就说看见别的姐姐擦头油，于小丽不知道头油是个什么东西，但是给头上擦宝宝霜这事儿给她留下来心里阴影。
晚上给萌萌在全身都洒满了花露水，连于小丽自己都觉得香得脑壳疼，萌萌这才满意。
于小丽随口问她：“琪琪跟你说花露水防蚊子，我也没看她擦啊。”
萌萌这里很多时尚理念都来自于顾明琪，比如说头上抹宝宝霜，顾明琪也抹了，被黄爱枝狠狠揍一顿，她拿的是妈妈买的雅霜，一口气擦了小半瓶子，黄爱枝当时打完说挺后悔的。
后悔没用棍子上了手打，打得她手板心都痛了。
萌萌神秘兮兮的说：“因为顾叔叔也擦花露水，琪琪姐姐说顾叔叔招蚊子，身上擦点花露水就没有蚊子了。”
于小丽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刚才去顾教授家里的花裙子。
不管哪个时代，学生仰慕老师的都不少，顾教授又是三十几岁就评到正高的教授，在学校自然有一部分拥趸，长得在三十好几的学者里面也还算好，如果真有仰慕者也不奇怪。
于小丽偷偷留意一下这个花裙子，花裙子最近来的频繁，有时候是来问问题，有时候是来借书，黄爱枝一向心大如斗，根本不在意这些。
如果只是单方面来请教学术问题，倒也还正常，但次数多了，难免让人觉得暧昧。
晚上一般是韩学礼洗碗，今天于小丽自己要求要去洗，收拾碗筷的功夫她问韩学礼：“你们学校有没有师生恋啊。”
“在哪里都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韩学礼说：“于小丽你打听这些干嘛呢？”
于小丽道：“我觉得隔壁来找顾教授的那个女生怪怪的，好像来了好几次，我有点好奇......”
韩学礼看了她一眼：“你可不要无凭无据去跟黄老师说，万一不是真的，黄老师跑去学校闹，搞到顾教授下不来台，到时候人家本来没什么事都搞出大事情来了。”
于小丽赶紧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
不过暗地里，她打听过那个女生的情况，教务处也有她的熟人，很快就告诉了于小丽关于那个女孩子的消息，女孩名字叫姚蓓蓓，今年才二十岁，这学期上过顾教授的课，前段时间顾教授脚崴了以后，就请了一段时间假，姚蓓蓓说新来上课的老师讲的她听不懂，于是经常来找顾教授请教功课。
其实这种主动来找教授问问题的学生并不多，不过顾教授一向好脾气，从不会拒绝学生。
黄爱枝也不是爱管着丈夫那种女人，平常姚蓓蓓过来，黄爱枝并不会过问。
“其实这种喜欢教授的学生也不多见，有些甚至是暗恋，但是这个姚蓓蓓做的有些过份。”教务处的薛冰老师沉默片刻才说：“她跟与她同宿舍的同学说，她有了个喜欢的人，而且一定会令对方离婚，我问过她同学都没有见到她跟什么人来往过，要不是你过来问，我都不知道。”
“麻烦你别说出去啊，事关人家的名誉问题。”
于小丽跟薛冰关系还不错，两家人去年冬至还一起包过饺子，她知道以薛冰的嘴不会乱讲。
可这事儿于小丽没说出去，黄爱枝自己倒是知道了。
因为姚蓓蓓给顾教授写了一封信，夹在找顾教授借的那封信里头，让黄爱枝给翻到以后，两口子着实闹了一顿狠的，黄爱枝声称要闹到学校去，顾教授也跟她较起真来，觉得黄爱枝是小题大做，两口子吵到天翻地覆，结果就是黄爱枝没闹到学校，也跟闹到学校一样了。
这种事，闹不准顾教授只是被暗恋，还是精神跟身体出了轨，总之两口子这一闹完，倒是真让姚蓓蓓料中，顾教授还真是离家出走了。
黄爱枝找于小丽哭了一场，哭得于小丽透心凉。
总不能因为被人喜欢就劝人离婚吧，万一顾教授真的不知道自己被人仰慕，而那封信是姚蓓蓓故意夹到书里面去的，那不是白白把顾教授往人面前推吗？
结果等黄爱枝一走，薛冰就来了。
“顾教授跟黄老师吵架拉？”
吵得整个家属楼都知道了，于小丽住在隔壁能不知道？
于小丽拉着薛冰的手：“这可不是我讲的，听说那个女学生给顾教授写信，刚好被黄老师翻到了，那还能不闹个天翻地覆，是我知道了也要跟韩学礼闹。”
不过，韩学礼的桃色新闻还没有顾教授多呢。
薛冰咬咬牙：“那就是故意跟黄老师示威了。”
于小丽想了想：“那别人怎么说？”
“怎么说，说黄老师不应该呗，当老师的难免跟学生有接触，难不成把丈夫锁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不成？”薛冰气愤道。
薛冰是学校教职工，人脉也广，有什么事儿于小丽打听不到的，薛冰也能打听到，现在且不讨论顾教授跟女学生的关系到底是真是假，关键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以后，所有人不是说姚蓓蓓不应该，也不说顾教授没注意好跟学生之间的分寸，而是说黄老师无理取闹，为了这么大点事情就要跟顾教授闹成这样，简直是妻德的沦丧！
啧，于小丽一听这就很生气了。

第117章
果然,黄爱枝很快被学院的领导约谈。
她性格一向开朗，回来的时候眼眶含着泪，跟于小丽擦肩而过的时候没绷住,拉住了她的手。
于小丽的手腕上一片冰凉。
“黄老师，你怎么了？”
“小于，你家里有人吗？”黄爱枝问道。
黄爱枝太生气了,被于小丽拉进房间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她把手埋进手掌中,身体都在颤抖。
以前也听说过学校里面的某某老师跟学生的绯闻，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更没想到系里面的老师指责是她不懂事。
系主任直接跟她谈话：“黄老师，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岗位是用什么换来的,要不是顾教授在系里面的地位，你也坐不到这个岗位，你知不知道跟你同时间毕业的舒红，到现在还是个辅导员，那你又知不知道像你这样朝九晚五准时上下班的工作,是多少老师梦寐以求的。”
黄爱枝当时气得发抖，她大学毕业就留校了好不好,又不是拖丈夫关系才留在学校的。
当时老顾还是小顾，还在读研究生呢！
当然小顾更有本领,本硕博七年就读完，毕业的时候才二十五,到现在已经在系里面做了十几年，在国际上的知名期刊上都经常发表论文,现在系里面要发表论文大部分都要挂着顾教授的名字,可她明明跟顾教授也是大学同学,读书的时候成绩也是不错的，可是如今在系领导嘴里，她成了顾教授的一个附庸。
“我就是不服气，为什么会说我无理取闹，明明是学生不注意影响，现在一说起来，就说我闹起来学校的面子不好看，还不是怕我影响到老顾做论文，难不成我一点意见都不能给他提？”
最让黄爱枝生气的是，系里面都没有提对那个女生的态度。
让她更生气的是，她一出去，系主任就跟人讲：“以后家属都这样，那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就麻烦了。”
就算顾教授跟学生之间不是真的，总有老师在外面有花头，跟女学生有暧昧的，他们并不希望黄爱枝出这个头，一旦让这帮家属占到了道德上风，那不是不方便其他人在外头有花头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要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压下去，就是要让黄爱枝屈服。
黄爱枝才不会低头！
“黄老师，你先冷静下来。”于小丽在脑子里面搜罗着安慰她的话，最后发现有些无力：“你确定顾教授跟这个女生没有暧昧？”
“当然没有了，如果有那个女孩子也不会把情书夹在书本里面挑衅我，正常来说不是该偷偷摸摸的，直到有足够挑衅我的资本直接上门砸我家大门吗？”真不愧是大学生，黄爱枝的逻辑满分：“我们以前读书的时候仰慕教授的女生也有，玩什么心眼儿的都有，不过是小女孩看着儒雅的教授觉得成熟有韵味而已，或许真有老师为了女学生抛妻弃子的，最后怎么样了，两人差了十几岁，生活久了迟早有摩擦，等到男的五十岁都有老人味儿了，女人还在芳年华月，怎么会甘心陪着个老头子？”
“这些女孩子，明明有现成的树苗不去种树，到了秋天就去债人家家果园的果子。”
“你冷静一下黄老师，那你怎么跟学校领导说的？”
“我跟他们说，老顾是我爱人，我们俩的事谁也别掺和！”真够硬气的，那还气个啥？
那昨天是怎么回事？
于小丽刚想开口问，很快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顾教授从门口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头上还缠着纱布，难怪听说昨天顾教授“愤然离去”。
.......敢情是去医院了吗？
走过窗户边上或许是回了家，看见黄爱枝不在家，顾教授又一瘸一拐的跑出来。
黄爱枝翻了个白眼：“不跟我说清楚，我是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于小丽：“......”
都不知道该同情谁好了。
于小丽：“黄大姐，这事儿你跟顾教授好好聊聊，可别他没这个意思，你把人往外面推，那到时候顾教授不是就往小狐狸精怀里跑了？”
黄爱枝：“！！！”
于小丽：“你再想想，顾教授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跟学生，尤其是漂亮的女学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他没有做好你可以批评他，但是咱们不带家庭暴力的，回到家你好好问问顾教授，毕竟被人家仰慕跟喜欢，他也是很难控制的住的是不是？”
黄爱枝：“......”听起来很有道理。
刚才是气得狠了，没有想明白，现在想想确实如此，黄爱枝两口子是大学同学，感情要比一般夫妻更深一些，但是当时跟黄爱枝一个班的学生情侣，到现在没散的也就只有她跟老顾了，在那个年代，抛弃妻子或者丈夫，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再说了读书的时候多淳朴，等出来工作了，看不上原配妻子也是多有的，黄爱枝潜意识里，已经把顾教授划分到这个行列。
有时候不是一味劝和或者劝分，得辩证去看，如果顾教授真没什么，那不是冤枉死了。
“顾教授也是家庭成员，有些时候也该让他参与进来，你想想家里头的事儿，自己是不是大包大揽上了，他得了闲什么都不敢，那气质当然出尘塞神仙，可你想想你呢，您不说出口，我还真不知道您跟顾教授是大学同学。”再熬几年，就该把自己熬成丈夫的妈。
而在“姚蓓蓓”们那样的人眼里，看到的更多的是黄爱枝的“不配”。
“你说的对，我回去再好好跟老顾聊聊。”黄爱枝只顾着出来说话，连孩子都忘记接，黄爱枝风风火火的连忙起身出门。
于小丽这才好容易得了点空，坐在桌子前头开始记账。
房子已经打好了框架，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目前定好的只有瓷砖跟水泥，现在的陶瓷厂只做外墙面的瓷砖，洗手间跟厨房的瓷砖都还没有专用的，不过于小丽打算把外墙刷外墙油漆，家里才用瓷砖，厨房跟洗手间自然要用到顶，顶上还打算吊顶，厨房就用几十年以后的灶台，底下让木匠打底子做防水板，上面铺大理石或者定制不锈钢板，这样一来图纸她需要画给师傅，现在羊城也有煤气了，家里自然要装煤气灶......
一个人干起活来，时间就过得很快，等韩学礼接到萌萌回家，于小丽还沉浸在装修大计中无法自拔。
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于小丽下意识的抬头，脖子“咯噔”了一下。
于小丽艰难的抬起头，对韩学礼说：“我今天脖子酸。”
“你这一天到晚跑动跑西的，不是应该腿酸脚酸吗，怎么伤到了脖子。”韩学礼顺手把冰箱里面的牛奶取出来，看着萌萌对着冰牛奶海饮发了会儿呆，等他反应过来制止女儿，她已经跑出去了，韩学礼一言不发的走进来，伸出手在于小丽脖子上按了按：“舒服一点没？”
于小丽看着外面的萌萌一眼，对韩学礼使了个眼色，直到听见外头的孩子喊了一声：“爸爸妈妈我出去玩。”
韩学礼低头看了一眼图纸上画的东西，扯了扯嘴角。
于小丽赶紧拿了个本子，把刚才画的设计稿给盖住：“这就六点了，我忘记做饭了。”
韩学礼嘴角又抽抽，忘记做饭.....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不过作为一个模范丈夫，这个时候拉了于小丽一把让她先站起来：“没做饭没关系，刚好出去走走去食堂吃饭，萌萌这会儿可能去顾教授家了，咱们过去叫一声她。”
于小丽这才想起黄爱枝人家两口子还在冷战中，小屁孩跑过去搞气氛吗，拍了一下脑袋叹气：“我是真的忘了，黄老师跟顾教授还在吵架呢，萌萌这没眼色的跑过去玩。”
“吵架了？”韩学礼回忆着刚才看到的情景，像是噎住了一般。
“什么表情。”
“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顾教授蹲在那里摘韭菜呢，黄老师在淘米。”
“啊？”于小丽觉得真是白白浪费了感性，这个故事真是高开低走，不过又替黄爱枝高兴，两口子最终和好了就行，她随手拎起来小挎包说：“还真是恩爱啊，顾教授以前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吗？”
看来，黄老师在夫妻关系的博弈中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至少让平常什么都不敢的顾教授开始摘韭菜，这是通往胜利的第一步，也是很关键的一步。
想想几个月前，黄爱枝还在劝她多分摊点家务，不由得嘴角微微勾起。
韩学礼冲她招招手：“在管理家庭这方面，你敢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这是承认于小丽的母老虎地位。
在一个山头，不可能有两个山大王的。
于小丽冲他翻了个白眼：“还是有人我奈何不得的，比如说——”
比如说韩学礼他妈陈雪华。
韩学礼也不愿意提到亲妈陈雪华，别的都能割舍，唯独亲爹亲妈还真不好一刀斩断了，也只有离他们远远的，才能够身心健康舒畅，能够让自己的心灵健康成长。
两口子一道出了门，于小丽用了点心思看，顾教授还真带着个眼镜在那里挑韭菜。
韭菜是黄爱枝自己种的，以前没有大棚产的韭菜，自己种的韭菜很细，割一把下来，里面很多枯黄的叶子，摘出来着实不易，以前黄爱枝从不会拿这些事情烦扰顾教授，家里的事情她大包大揽下来，也方便了顾教授做学问。
顾教授还真拿出来做学问的态度去摘韭菜，一丝不苟的把黄叶子摘出来。
黄爱枝淘好了米，又在旁边敲鸡蛋，眼睛时不时扫向顾教授手里，嘴里跟连珠炮一样的说：“枯黄的底下也要擦干净，不然我待会儿也不会一根根去洗，弄不干净反正吃到嘴里都是土就是你的责任。”
顾教授哪里做过这些，就算是黄爱枝坐月子，也是老家来人照顾，全家人都供着他一个人做学问，谁都不拿事儿烦他，才有他今天出尘的学术气质。
可黄爱枝今天就一定要他亲自参与进来做这些琐事。
顾教授眯着眼睛挑了良久，才开口说：“阿枝，平常辛苦你了。”
“哼，你知道就好，以后家里的事情你也要做！”
“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黄爱枝本来就是个说话做事大大咧咧的，夫妻两人相处在外人看起来她还有几分强势。
至少在不远处，躲在暗处的姚蓓蓓看来，顾教授真是太惨了。
这么有名的教授，娶了一个那么强势的妻子，同龄的黄爱枝却看上去比他要成熟许多。
在姚蓓蓓这样的女孩子看来，顾教授这种头上包了绷带，脚上还裹着纱布的教授非但没有破坏形象，反而还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晚上，顾教授从房间出来。
刚走出房间门，面前就蹿出来一道人影。
姚蓓蓓看着面前的教授，吞吞吐吐的说：“她，她就这样欺负您。”
是面前这个女生啊，顾教授甚至都记不起她名字到底是哪三个字，可笑的是为着这个女孩子，他还被妻子打破了脑袋，还大吵了一架。
“你好，我想你是误会了。”顾教授斯斯文文的，扶了扶眼镜说道：“我跟你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如果你要评论我的家庭，也不需要跟我当面讲，这样很不礼貌，我想你的父母应该从小教育过你的。”
这样说话，其实是一个文化人很尖刻的批评了。
姚蓓蓓听出来，顾教授这是要跟她拉开距离，她反而上前一步：“老师，您应该有个爱惜您的人，而不是这样——”
这么粗鲁的女人，她居然还打人。
明明她跟老师并没有发生什么。
“黄爱枝是我的同学，是我的爱人，也是我孩子的母亲，你是不是觉得她跟其他的妇女一样普普通通，你想想错了也浅薄了，十几年前，她甚至比你要更年轻漂亮，她也曾坐在大学的课堂里......如果你的爱人哪天青春逝去了，难道你会因为岁月流逝掉了他的容颜，而舍弃他，而离开他？”顾教授道：“我想你误解了婚姻和爱情的本质，也被一些冲动的思想冲昏了头脑，你还年轻如果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多想想，或许时间会教会你一切。”
........
九月头几天还热，到了下半月也渐渐凉爽起来，冼家村那边的房子开始动工装修。
首先是木工过来量尺，这回请来的木工还是王师傅。
两年多时间过去，王师傅现在已经是个小小包工头了，跟着的小王师傅也能做些简单木工木料活，比如说打线锯木头，这些都是木工基本功。
另外还带了几个徒弟，干的又是更基本的工作，大王师傅作为首席大师傅，现在主打的工作主要是指导一下下头的师傅们如何如何去做，关键地方其他的小师傅们搞不定的才亲手上阵。
于小丽做的窗户大，玻璃都是定做的尺寸，窗户自然也要做的跟旁的不一样，窗户并不用钢筋，而是大块玻璃的木格子。
大王师傅叹道：“这么大块玻璃，得多贵。”
以前人盖房子，那玻璃做的越多越花哨的，家里底子就越好。
于小丽不喜欢老是的小框架玻璃，这次做的一批还是找玻璃厂定做的。
“等装上了你看看效果，下回您自己家盖房子，也做大的！”
“说的真轻巧，盖房子哪有那么容易呢。”大王师傅打着哈哈。
话是这样讲，大王师傅现在都是包工程，给下面人开工资，他赚的比以前当木工师傅时要多多了。
当下盖房子除去泥瓦工，大部分都是木工，比如说吊顶，铺地板都是木工范畴，大王师傅还有固定合作的电锯厂，很多木材出来就进电锯厂锯好了再送过来组装，工作效率比以前也要高多了，顺道预估了一下工期，大王师傅心说这两个工程包下来，确实能赚不少，一路上都是眉开眼笑。
两人继续说着话，家里头的橱柜，还有于小丽住的那一层的柜子都需要打，这会儿没有什么全屋定制，全部都靠手工，工人师傅的价格也不贵，就算请个师傅来做价钱也是吃得消的，两人越说越来劲，手工打家具的好处就是，你要任何东西师傅们都能做出来。
两人正说着，外头热闹了起来，仔细一听是外头传来的声音。
“哎，去瞧热闹了。”
“怎么回事？”
“说是尹家阿婆家里有人在闹，咱们去看看去。”
于小丽心里“咯噔”了一下，尹秀的房子塌了以后，全家人一直都寄住在隔壁冼富强家后面的小偏房里，这段时间也热，阿婆说等凉快些了把房子起一起。
前段时间，冼富强还为了盖房子的事情跑砖厂，帮阿婆批条子拉砖呢。
那会儿也没见冼家族人闹。
于小丽跟大王师傅交代了一嘴，拔腿往外走去。

第118章
于小丽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解放前农村很难管,有些地方简直是法外之地，没人会跟你打官司，凭的就是谁比谁更狠。
要不怎么以前都想生儿子？
男人,在干活上，或者是抢夺资源上有先天的优势，打架斗狠要不要男人,而在农村因为没有男丁，被人吃绝户也是很常见到的。
凭什么,就尹秀祖孙四个，加起来都不是那个糟老头子的对手。
但这帮人,也忒算计，尹秀家塌了以后,村里不少人出工出力帮忙把那一摊废墟给清理干净，尹秀也自然是出钱出粮食好好待着这些帮忙的人，需要帮忙时族人一个都不冒头，等到废墟清理完了，一群人就出来了。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于小丽到的时候,冼富强也穿着个人字拖跑了出来，他伤口愈合还算快,本来还在家里养伤，这段时间连走路都是轻脚轻手,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屋场上面已经围满了人。
“干嘛呢干嘛呢,都跑来搞事情的是不是？”
冼富强一时之间有些发懵，看着打头的老头子：
“二叔,咱们有商有量的我也不为难你,你上这里插旗子来是什么意思？”冼富强走的小心翼翼,说话也不敢起高腔，生怕讲话幅度太大扯到了骨头，虽说已经不疼了，但医生交代一声不许剧烈运动，他还真不敢动。
尹秀家里马上要下墙角，石头都堆过来了，请来的小工准备干活呢，一锄头没挖下去，就让二叔公带来的人赶去了外围。
为首的青年也是族中的，不敢得罪年纪颇大的二叔公：“村长，你看怎么办吧，这地基是能下不能下？”
耽误一天活，耽误一天工，人家要少赚一天钱。
“下什么地基，这屋子的地基是我们冼家的，什么时候允许外姓人来盖房子了，我说不许下就不许下，这个屋场归谁族里说了算，谁要是敢上前来，就从我的身上踩过去。”
冼家二叔公对自己的年纪有清醒的认识，他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谁也不敢推搡他，要是真翻到地上去，他也交代了儿子，只管往谁家抬就是，法律在这个地方高不过民情，村官在这里高不过族老，以二叔公的年纪，族里的长辈肯定要向着他的。
这也是欺负冼富强年轻，换做以前生产队的时候，大队书记一鞭子下去，管你是族老还是小年轻，准保抽得你哭爹喊娘。
冼富强斥责道：“这屋场都已经加了几个孩子的名字了，你凭什么分人家的宅基地？”
“阿强，你可别仗着自己是村长就胡说八道，咱们冼村在这里立户，已经有二百八十多年了，从满清到现代，你看看谁家屋场上写着外姓人的名字，我不管你是村官还是干部，反正不能管我家的事儿。”
二叔公本来就是那种欺善怕恶的脾性，但凡牵扯到自家钱粮，从来都是一毛一分都要往自己家里扒拉，别说现在这情况，是他家孩子太多宅基地不够用，就是他家够用，也要把人家家的强占了来：“还有，尹秀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我看在死去的老大的份上，这些年也没赶她走，这屋子还是我爷爷那一辈盖的，要如我说，这屋子也是我们家的财富，让她住到房子塌了我才来收回，已经是我仁至义尽，还想要霸占这块地盖房子，门都没有！”
尹秀被这个场面惊的话都说不出来，几个孩子本来就小，被吓得跟鹌鹑一样一个个都缩在尹秀怀里。
看见于小丽来，尹秀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说：“当初，伯年是替了你的名额上战场的，去的时候你怎么说，你说一定会帮他照顾好妻小，可是伯年去了以后，你是怎么做的，村里给烈属发的抚恤粮你都要霸占，那一年村里面征兵，你还想让阿峰替了阿娥的名额去参军，要不是身高达不到标，也轮不到我阿娥去部队，现在说什么仁至义尽，你这算仁至义尽？”
二叔公急道：“我哪里拿过你的抚恤粮？”
有人嗤笑：“二叔公，这话你说出来可是要摸着你的良心了，当年还是老叔公在当大队干部，村里不给你，你还去公社还闹了一场，说什么抚恤粮是给家里的，上面有老娘要照顾，可是你家老娘也没吃到家里的粮食吧，国家分抚恤粮，乡里从来都是就着弱者一方，你家里人口多也富裕一些，阿娥当年才几岁大小，母女两个都没有什么生产力，你就去抢尹秀母女的粮，那粮可不就是你拿走的？”
“这粮食要是给伯年的娘吃了也还好了，你是不是拿去给你老岳父家里了？”人群里又有人质疑：“你连自己亲娘都苛待呢。”
二叔公的几个儿子听到这话立马怒了，要过去打人。
那说话的青年平常也跟二叔公一家不对付，竟然也不惧他。
人群里也有人平素看不惯二叔公为人，难免出声替尹秀说话：“当初分房子也是老族长做主分的，哪有分完几十年，又跑回来找人要屋场，你这不是吃绝户吗？”
“就是，当初伯年大叔帮了你家多少，没有他你人都不在了，结果伯年大叔人走茶凉，真是什么人都有。”
谁知道二叔公理直气壮的开口：“对，我就是吃绝户，咱们老规矩房子不能传给女人，别说阿娥不在了，就算阿娥在这个屋场，还有尹秀家里的家业也是我们的，以后都不能坏了规矩，这块地方以后你们也别来，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对我打一双，不管你什么村官干部，谁讲我都不听。”
这不是耍泼皮无赖么，尹秀被他气得发抖。
“要不是当初你说拉肚子不能从军，伯年也不会走，伯年要是不走怎么会绝户，结果伯年一走你的肚子就好了，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当时你跟伯年说要是没有照顾好我，就断子绝孙，他怎么能信了你这个混账的话。”尹秀声泪俱下的说道。
“那是大哥命不好，死都死了谁还记得那些，我只知道族里的老规矩，老祖宅肯定是不能留给女人的，就算阿娥活过来，我也要这样说！”
刚刚回到和平年代，大家都是满怀着一腔热血奔赴朝鲜战场，为的是保卫祖国，但就是有这么一些人，自己没有热血，还要讽刺人家命不好所以才死的早，于小丽再也听不下去了：
“你这就是摆明了要霸占人家家业，说的好听是老祖宗的规矩，你们老祖宗是哪个朝代的，是清代还是明代，大爷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现在可是人民民主专政，不是封建王朝了，你说这话也不看看人民允不允许，阿娥的父亲，你的大哥，那是烈士，是英雄，不是命短命不好，难道当年抗日牺牲的，抗美援朝牺牲在异国他乡的，都是活该不成？
别说娥姐是我认识的人，但凡这是个不认识的人，也不允许你这样诋毁烈士子女，听说你以前还抢过人家的抚恤粮，胆子可真肥，政府怎么没把你关起来批评教育呢？”
大丫也站出来跟老大爷对骂：“我们是新中国的好儿女，守法公民，不是大清朝的遗老遗少，你要是守清朝的法，就滚去清朝吧。”
二叔公家立马有个女人冲出来，要去揪大丫的耳朵，嘴里骂着“死丫头”，巴掌也顺势下来想掌掴她。
大丫这个丫头，从进了法院那一次以后，胆子就大了不少，别说怼这帮神经病，就算站在法院里跟她亲爹对着干也不带怕的，这丫头很机灵，一巴掌打回去，震得对方的手板心生疼。
那女人四十上下，也是干惯了农活的，年纪跟冼淑娥差不多大小，小时候总是喜欢跟冼淑娥别苗头。
现在人不在了，这女人仗着辈分大，就要来欺负冼淑娥的女儿。
大丫认识她，尖叫道：“亏你还是做长辈的，就这样欺负晚辈，欺负孤儿寡母。”
女人的笑近乎于狰狞一般，道：“对，欺负的就是你们孤儿寡母，你能怎么样，谁叫你家没有男丁呢？”
大丫怒了，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一口就咬了下去，那女人没料到这孩子打起架来这么不讲武德，手腕上一疼，竟然留下来几道血痕。
旁边的男人怒了，一巴掌就打了下来：“没大没小的东西，你连长辈都能咬。”
他这一巴掌下去，大丫半张脸都肿了，耳朵顿时嗡嗡声作响。
二叔公家跟她差不多大的还有个男孙，跑过来揣了大丫一脚：“叫你咬我妈。”
大丫还小，嘴皮子虽说厉害但打起架来怎么会是男人的对手，一巴掌下去就晕了，跟她同龄的男孩子她自然也打不过，等她反应过来小肚子上也被踢了一脚。
这一下彻底的激怒了在场的人。
要知道村里打架也有隐形的规矩，男人一般只跟男人打，最初冼淑芬出场没干赢大丫，她兄弟上来一巴掌已经让人不忿，踢大丫那个男孩子比她年纪还要大一些，两个男的打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就算是同姓同族的人，也看不过眼了。
于小丽顺手抄起一根棍子，没头没脑就打了过去，管你是中年大叔还是未成年小混蛋，抽的那个小孩抱着头就找他爸去了。
非但如此，于小丽还追着他打。
小男孩哪里见过这阵仗，哭爹喊娘去了。
倒是大丫，就算被两个男人打，也是始终一声不吭，便是流泪也不像他那样狼狈，村里人看了只有觉得这个女孩子身上有股子令人佩服的。
于小丽气不过，骂道：“你爹年纪大了我不管，你这么小小的年纪，也开始欺负女孩子，谁管教你的，你们全家真是烂了良心，都烂到骨头里面，冼家大伯替你爷爷从军，牺牲在战场上了非但不记得他恩情，还要骂他短命鬼，顶着一张人皮要是不会干人事儿，父母不会管教，以后有的是你犯罪违法的时候。”
人吵架起来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于小丽也不例外，她小时候于晚枝跟陈兰兰吵架，也是满嘴巴什么脏话坏话都能骂出口的。
于小丽这样一开口，让村里人更加忿忿。
年长些的胆小怕事还不敢出来替她们说话，可年轻些的早就看不过眼了，纷纷抄起棍子要上前，这样一来人数自然比二叔公家子子女女数量多，一个个都是带着鄙视的眼神看着二叔公一家。
“像你这样说，闺女就是不能继承你家财产咯。”
“自然。”二叔公眉飞色舞：“女人哪能继承家业。”
“你家老二也是生了五个闺女，你替他要宅基地做什么。”大丫迅速回血。
当中一个中年男，大概就是二叔公家老二，生了五个闺女都还没生出儿子来，因为家里地方小，确实也是住不开了，还想找村里单批一块宅基地呢，因村里的规定不到结婚立户不能重新批地才作罢。
中年男见状，要伸手劈过来打人的，让周围围观的群众给拦住。
之前一回是大丫占着上风，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这回他们可是提防着闹事的这帮人会打人了。
于小丽趁热打铁：“现在都搞计划生育，好多人家响应国家政策，都只生一个两个，像你这样说若是家里没有男孙或者子嗣少的，都得给有男孙或者男孙多的的继承了，那这些家里头只有女孩子的得小心点，谁知道会不会碰上这种不要脸的货色，跑来你家提大清王法，占你家宅基地呢？”
“国家法律都规定，人人平等，怎么在你嘴里女人不如男人，什么对你有利你就怎么说，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虽说农村里面想超生有的是办法，大不了罚钱嘛，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生出儿子出来。
要是真没儿子，百年以后也有人像这个王八蛋一样跑来抢人家祖宅地基怎么办？
这话一出，家里头子嗣少的，几乎人人自危。

第119章
大丫的眼睛憋得通红。
她妈妈出车祸的时候那样惨,被她爸爸抬到肇事者家里，也只有外婆一个人跑去帮妈妈，这帮子人,还是所谓的亲人，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在哪里说风凉话呢！
之前房子塌了，村里各家各户都派人来帮忙整理原来的老屋场,偏偏这个号称是叔公的人，家里头一个人没来过。
现在整理出来了,石料也买回来了，正经要下地基的时候,他们全家来捡漏。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这就是所谓的族人。
大丫说：“好，你要站在这里占着这块地方，咱们都不走，就让你耗在这里，有本事你在这里住下,再也别离开，我看你年纪大还是我年纪大,你家要下地基也不行，我也来躺在这里不走,你是老我还是小呢，谁要伤到我,我就报警，警察会来收拾你的。”
二叔公被她气的一口气差点就上不来,什么叫住在这里不离开,热死他啊。
尹秀也硬气起来了,一辈子的怨气都在这死老头身上，指着小叔子就骂：“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倒霉鬼，要不是你伯年怎么会去朝鲜，死的就该是你，是你这个短命鬼，当年你说要是照顾不好伯年的亲眷，就该断子绝孙，你自己记得这句话，别遭了报应！”
二叔公家里有四个儿子三个闺女，这是咒人家全家死光光呢。
要是平常人这样讲，未免恶毒，可尹秀说出来大家只觉得解气。
村里其他人早就看不惯二叔公平常的恶行，只是乡里乡亲，没有利害关系谁愿意无端端去得罪别人，二叔公也因此飞扬跋扈了这些年，仗着就是一张捅不破的厚脸皮，现在有人也这样说他，他就觉得这话是自己承受不了的恶毒，食指戳着尹秀就要骂起来。
二叔公家的四个儿子，也要跳起来打尹秀。
尹秀哪里怕他们的，直起腰板来骂道：“来啊，谁敢动我一下我就去谁家里养老，反正我老婆子不避讳死啊活的，谁要是愿意给我养老就来啊，反正我孤老一个，谁敢弄死我，我就让大丫头报警把谁抓起来，现在城里头不是搞什么严打什么的，谁还怕了你们不成了？”
二叔公噎住，全家一起噎住，这一招可是二叔公平常惯用的。
不过他没有尹秀狠，尹秀还要让大丫头报警呢，万一警察真的来了，会不会阖家都带走？
建国后，社会风气还是好了很多，基层村干部至少能够镇得住地方，村里虽说也时不时有扯皮，至少没有明面上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
冼富强高声道：“你这是要挑衅法律，我看哪个族老能够护着你。”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刚才揣大丫的小男孩恶狠狠的说：“大丫，你还要去学校念书就跟我们走着瞧，看看去学校有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像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收拾好几个，打死了埋在山上都没人知道。”
这话说的着实恶毒，于小丽特地瞧了那小孩一眼。
都说相由心生，这个小孩长的样貌跟冼淑芬有几分相似，三角小眼睛眯起来，黑眼珠很小在眼眶中转动时看着叫人身心不适。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要是叫这种小孩知道未成年犯事不用负刑事责任，指不定还真会报复三个孩子。
也不一定有胆子报复大丫，但丫丫才四岁，十几岁的孩子要欺负四岁的小孩简直轻而易举。
于小丽心说要给他点苦头吃吃，至少能让他怕。
那头冼富强催着人走，叫冼年丰推了一把，冼富强只感觉到锁骨处又传来一阵疼，抬头见冼年丰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然后佯装不知一样：“哎哟，村长，你怎么弄得跟面团人一样了，我不知道你肩膀上的骨头没好啊。”
他分明是故意的。
冼富强正待发火，那头冼年丰的哥哥冼年福跑过来，一把把人给拉走了，临走之前还笑着说：“老二不是故意的啊，你多担待。”
越是这样说，越显得刻意。
二叔公这几个儿子见到没有便宜占，便看冼富强不爽，这就是报复！
于小丽高声喊了一句：“你们家还要寻衅闹事，下次直接报警叫警察开着车来，一车都拉走，就说冼家二叔公家里搞□□，在村里横行霸道，现在到处再抓治安问题的典型，聚集这么多人来闹事，你看看派出所愿不愿意凑个典型，拿回去作报告，还有那个小东西，你别以为在学校办坏事就没人治得了你，那些小流氓小混混，每年都有几个拖出去打靶。”
说完，伸出手对着刚才那个小孩比了个打靶的手势。
学校也做过安全治安教育，这些学生在学校里头也是见到过压着犯人的照片的，那些犯人用绳子捆着，跪在地上接受最后审判的模样，可是吓人的紧，原来只是逞凶斗狠的小男孩，也被吓得差点要尿了裤子，脸一白回头看于小丽。
于小丽手里头的棍子还没丢呢，一棍子抽男孩子屁股上。
“草你大爷的。”
“好啊，还骂人，你妈不教育你，我来教育。”又是一棍子，抽男孩屁股上。
“你他奶奶的。”
“你看我抽不抽死你。”又是一棍子。
这年头教育起孩子来，谁还没两把刷子，于小丽这一棍子一棍子的下去，把男孩打得一句脏话都不敢讲，一蹦三尺高，双手捂住屁股脏话差点要吐出口，话才到了嘴边就看见于小丽凶巴巴，恶狠狠的看着他：
“你爸妈不好好教训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到教训，下回看到我最好绕道走！”
男孩疼的差点要哭出来，可对上于小丽的眼神那一刻告诉他，可千万别哭。
不但怂，还很丑，更何况面前这女人似乎不吃这一套。
然后竟然没出息的尿了裤子，本来也是个逞凶斗狠的年纪，比的就是谁比谁更凶，碰到个比他更厉害的，自然就怕了，也是只有于小丽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浑身上下带着点金钱味道的女人才制得住这种人，才能让这些小混混们信服。
冼淑芬本来是替自家兄弟撑场面来的，谁知道儿子被人打了一顿不说，还当众尿了裤子，要有多丢脸有多丢脸，这些人平素教育孩子，从来都不是教孩子讲道理，而是要孩子在别人面前千万不要落了下乘，不能让别人占去了便宜。
“你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还真要扑过来。
于小丽手里头还拿着棍子呢，手上一动，一股子就敲到了冼淑芬的手臂上。
用的力气不大，但也够疼的，冼淑芬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顿时一阵龇牙咧嘴。
于小丽骂道：“娥姐跟我就一面之缘，听说她过世的消息我都过意不去，你好歹跟她一起长大，还是亲堂姐妹，怎么能忍心对娥姐留下来的几个孩子下手，你还想打我，我难道不能反击自卫。”
这会儿二丫跟丫丫都回过神来了。
二丫跟小牛犊子一样，冲过来就扑冼淑芬，力气很大扑了冼淑芬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丫丫也鼓起勇气，冲过来一把捋到冼淑芬头发上。
手臂上没肉，被打一下怪疼的，冼淑芬此刻疼的还没回过神来了，身上被揣了几脚，头上又被捋成了个疯婆子模样。
丫丫冲她吐舌头做鬼脸：“坏女人，打你。”
声音奶声奶气的，一点都不凶，像个龇牙的小奶猫。
二丫也凶巴巴，双手插着小腰，自以为很凶的说：“下回还要看你们欺负我姥姥，有的好瞧的你们。”
大丫年龄大了，自然不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但是眼神冰冷的看向冼淑芬说：“你家大伟要是敢伤害我妹妹，我能杀人你信不信！”
冼淑芬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她相信大丫能杀人。
母亲都死了，要是妹妹们跟奶奶也出了意外，大丫真能豁出性命去。
看样子这家人以后是不敢再闹了。
见人都走了，冼富强撑着身子说：“只管下脚干，我天天都在家里，看谁敢来闹事，来一个老子收拾一个，村里制不了他们还有政府，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法律了，谁还来，冼年丰你来不来？”
冼年丰不敢。
现在的法律可跟几十年以后不一样，社会治安问题抓的非常严，要是真打成个□□，指不定能一锅端。
偏偏二叔公还跟个聋子一样，检查要赖在人家里面，老脸一点都不羞的道：“谁敢拉我走，我就找谁养老去，要想盖房子就从我身上挖。”
冼富强给气到了，转身回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头拿着一根麻绳，黄阿婆跟在后面嚷嚷，那根麻绳是来绑猪崽儿的，儿子拿走了来年她拿什么拉小猪，冼富强把那根绳子往老头面前一丢，凶巴巴的说道：“想要去吃牢饭，国家养老是吧......”
可把老头给气的，现在日子这么好过，谁想国家养老。
冼富强还真咧着嘴，把人给绑起来，跟牵着小猪仔一样留了个可以牵的地方。
来闹事的那一帮人直接看呆。
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冼富强直接拉着人，就往离村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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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好歹也是七十几岁的年纪了，被冼富强一路拉着太丢脸了，要是不肯走冼富强就紧紧绳子，本来老头想说叫冼富强下不来台，结果到了派出所以后，发现下不来台的反倒是他自己。
把派出所办案民警给惊的，下巴都掉了。
大家彼此一看还是老熟人，这个民警就是上次出警的女警，对冼富强印象颇好，心知此人是个办事儿的村官。
见冼富强给了她一个颜色，女警心领神会。
板着一张脸，严肃起来问：“冼村长，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能绑着老人家呢？”
二叔公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出来，就说嘛，他都这把年纪了，谁能奈何得了他？
冼富强指着二叔公便道：“这个人，整天寻衅滋事，在村里搞□□团队，堵在人家家里不让人盖房子，他口口声声说不要村官管，我是管不了了，你们来管管。”
冲着女民警就挤了挤眼睛。
女民警也是个聪明人，这种事情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老头必也是没干什么太严重的事情，否则冼富强要做的不是搞根绳子把人捆过来，而是直接报警。
“做个详细的笔录，有什么说什么，不过这位老同志，别看你年纪大了，前几年年纪一大把还带着帽子游街的人你没见过吗？”
“咱们还兴游街？”见到动了真格，二叔公总算是怕了。
前些年仗着有烈属的身份，还真没人对他动过真格，毕竟那个时候成分问题也很重要。
但现在不一样了，社会上还抓社会风气，什么□□拉，搞流氓啦，都能抓起来，轻则劳教，重则拖出去打靶。
老头吓唬人吓唬了一辈子，这回是被冼富强给吓到了。
背着老头听不到的地方，冼富强把这人的行为说了一通，当说到他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还对烈士口吐恶言时，女民警正义的拳头都攥紧了。
之前就觉得那一家人够不容易了，偏生回到了乡里，还有这种人落井下石。
“你放心好了，压在派出所几天，吓唬吓唬他，这种人欺软怕硬。”女民警拍拍冼富强的肩膀。
“哎哟，我的肩。”冼富强刚刚被人打过的肩膀又隐隐作痛。
两人往外走了过去。
“你的情况我跟你们村长也聊过了，既然你说村里管不了你，那就该送到能管你的地方来，那你觉得派出所够不够资格管你，如果你觉得不够，咱们辖区派出所再把你往上一级单位送，公安局行不行？”女民警高声道：“现在呢，游街咱们不兴了，可是同志你这个行为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咱们是可以把你抓到派出所配合审问的，就这样村长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们会通知村里，派出所这边会解决。”
“行，谢谢你啊，有事儿联系我啊。”
“谢什么谢，我们派出所今年要抓的社会风气案例还有几个名额没达标呢，有人上杆子凑上来，我谢谢你都来不及。”女民警很上道。
“我这把年纪——”
“哟，年纪大了就不用关进来了？”女民警双手环胸，淡淡道：“那咱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等着老了解决好了。”
什么叫“社会风气案例”“配合审问”......
一辈子横惯了的老头眼前一黑，脚底一软顿时就起不来了。

第120章
冼富强没工夫在派出所多待,把人一送到就撤了。
等回到家，那锁骨处已经是疼到不行。
郑冬梅刚从一家瓷砖厂回来，谈了一批地砖,她的去时间也巧，人家厂子里头刚好在试产新的地砖，郑冬梅把要求一提,厂里答应配合做，两边商量了一个到时候看货的时间。
也顺道的,把浴室厨房要的瓷砖和墙砖的要求跟厂里一并提了。
两家是一起装修，要的量也不小,定制虽说比厂里现成的货要贵不少，但两家倒还真不计较这个。
等回到村子里才知道出事了。
把车停在冼富强家门口就冲了进去,冼富强刚从派出所回来，疼得个龇牙咧嘴的，看见郑冬梅过来，脸色才正常一些。
郑冬梅一进来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还真行，伤到了？”
“就有点疼。”
“还有一点疼,这要真是骨裂，你还得卧床静养。”郑冬梅也看不出来个大概,一定要拉着冼富强上医院拍片子去：“走，咱们上医院去。”
两人一道去了医院,拍了片子，原本长好了的地方还真是开了个口子。
可把郑冬梅给气的呀。
“谁弄的？”
“你别管,医生不是说静养愈合就行吗？”
“你还叫我别管，好啊我才懒得管你。”
车开回村子里,郑冬梅气鼓鼓的把人赶下车,让他自己走回去。
看着冼富强一个人下了车,又一个人走回去，有点落寞的背影，郑冬梅咬着牙，然后再开车回了自己房子那边。
于小丽还在新房子里，跟大王师傅沟通家具的事情呢，见郑冬梅气呼呼的回来。
“怎么了？”于小丽下了楼，把郑冬梅拉到一边上。
“咋了，我也不知道咋了。”郑冬梅想想，自己可真是太不淡定了，疼的又不是她干嘛气成这样，冼村长不舒服又不是她自己不舒服？
硬是挤出来个笑容出来：“没事没事，我就是听说那个什么二叔家里又来闹事，有点生气，都解决了吧。”
于小丽狐疑的看着她，上下打量：“解决了，已经又开始干活了。”
郑冬梅总算松一口气，又跟于小丽说起瓷砖厂那边的回复。
“说是下周就出样品，可以的话就给咱们单独产一批，你客厅和卧室都要铺地砖啊？”
“地砖好打扫，也干净，尤其是萌萌一年四季都喜欢光脚，家里脱干净了她喜欢在家打滚都行。”
“那我也全屋铺。”郑冬梅觉得于小丽做的准没错。
尹秀那边都开始挖地基，赶着工期做，生怕二叔公一放出来出幺蛾子，家里头连几个孩子都在帮忙弄呢。
这一天折腾太久，等于小丽回到家时，萌萌都做完作业，洗洗睡觉了。
韩学礼没出去，坐在桌子前写写画画的，于小丽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刚好一个回头。
于小丽进了屋：“在家啊。”
韩学礼合上笔记本：“萌萌刚睡下，你怎么搞到这么晚。”孩子在家，家里就必须要留一个人，萌萌晚上睡觉家里没大人她会害怕。
于小丽打了点水洗了把手脸。
“吃饭没？”韩学礼问。
“没，一路上直接回来了，新房子那边也没有厨房，我好饿啊。”
今天的事儿可太多了，惦记着闺女连饭都没吃就一路踩着风火轮一样的跑回来。
韩学礼起身，桌上还有些凉米饭，都放在桌子上用了个小罩子罩起来，以前韩学礼不回来吃晚饭，于小丽也都会留点给他的，没想到男人这么心细，今天她没回来，他也给留了饭。
“要不炒个蛋炒饭吧。”电饭煲的内胆里面还有一碗米饭，冷掉了的米饭再蒸口感也不如刚出锅的时候好，以前于小丽会拿剩饭炒蛋炒饭吃。
于小丽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只有苦瓜，也凉掉了。
萌萌不喜欢吃苦瓜，这菜肯定是韩学礼专门做的，他很少做饭，但小菜都炒得都不错，苦瓜虽然冷了，但洒在上面的韭菜还冒着清香，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韩学礼偶尔做一次菜，于小丽一般都是吃的最香的那一个，那个时候韩学美经常吐槽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但陈雪华就会吐槽她馋。
九月天的米饭，放了几个小时也没凉透，于小丽把米饭盛出来，苦瓜直接擀到碗里，一转身发现韩学礼不见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锅，锅里躺着一个圆溜溜的煎鸡蛋。
韩学礼把那个鸡蛋盛到她碗里，转身回去把炒锅放回外面，就在她对面坐下，一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她吃得太香了，不仔细看碗里还真以为是什么美味佳肴。
韩学礼盯着她看了半晌才问：“这么饿下次吃饱了再回来。”
主要是被二叔公那群搞事情的耽搁了，后来又听说冼村长锁骨又伤到了，去看了一眼他，回来的时候村里都乌漆嘛黑了，郑冬梅要送她，于小丽想着自行车得骑回来啊，放在村里太容易被偷走，于是跟郑冬梅搭伴一起往外面走，郑冬梅迁就着于小丽的车速，于小丽还怕人家开太慢，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竟然不小心踩到郑冬梅家里去了。
说好了郑冬梅送她，最后成了她送郑冬梅。
不过到了市区，治安也要好很多，从郑冬梅家里踩单车过来又是半个小时，到家着实是累的一点都不想动。
回头想想自己脑子里头跟空了似的。
韩学礼看她吃得香，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看，似乎跟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吃完碗里的，于小丽擦了擦嘴，把这事儿当笑话一样讲给韩学礼听，两人都笑了起来。
“不过以后要搬过去你上学是不是就没这么方便了，从村里骑车过来蹬快点都要半个多小时，现在住在学校你还能偶尔带一下萌萌，住村里就不太方便了，不过再等一年才能搬，你这边是不是也快大学毕业了？”
“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说到大学毕业，韩学礼这里有事儿在等着她呢。
韩学礼说着这话，有些难以启齿。
于小丽抬起头，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似的，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唇瓣嫣红。
韩学礼缓慢的开口：“是这样的，学校这边已经有了保研的决定，可能我有一个名额，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读研......”
于小丽脱口而出：“当然要读了。”
“可是你现在一个人这样辛苦的工作。”
“可是你读书也没耽误挣钱啊！”
在那本书里，韩学礼是没有读研究生的。
非但没有读研，当时在读大学的韩学礼并没有参与到这么多项目中，过得也十分清苦。
这会儿都是包分配，电子行业的创业之路还远远没到呢，这位大佬毕业以后马上就参加工作，最开始分配到的是一家国企，干了快十年企业效益开始不行，韩学礼又去了海城的另一家企业，几年以后项目出了一个决策性的方向错误，最后锅却给了技术负责人韩学礼背，当了半辈子的背锅侠，韩学礼到了中年才开始自己创业。
在八十年代看来，进国企是风头。
但这一批招聘的企业着实不怎样，韩学礼当时进的是一家做风扇的企业。
八十年代风扇当然卖的好了，如果只看近十年的发展风扇一直都是主流小家电，但等到韩学礼人到中年，学历跟项目累积的红利用完以后，风扇却成了一个被市场淘汰了的尴尬产品。
这种项目累积的经验，对韩学礼来说犹如鸡肋，在市场上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后面看来，大学文凭就不太够用了，九十年代大量的研究生出来，韩学礼这一代大学生的含金量也被那些人刷了下去，如果有机会读研究生，也就会错开这一次招聘的那些单位。
毕竟读了研，无论是学历的提升还是项目经验的累积，都要比现在多很多。
韩学礼就有一点，一定要被人逼着，才有原动力。
当初要不是于小丽要高考回城里，他根本没想过考试，等到一起复习的时候于小丽才发现这个高中都没读完的臭男人，竟然比她学习成绩还要好，当时她就想吐血，难道她成绩这么差不成，等到高考前才知道，韩学礼当初只读了一年高中并非是读不下去，他成绩很好却因为要给家里挣钱才辍学。
当初不是她一心想回来，韩学礼不见得会考大学。
或许他会在糖厂继续干下去。
过上几年，房子一盖，再过上几年，等到旧改拆迁，日子也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读研，几年啊？”
“一般来说三年。”
这会儿大学课程可比后面紧多了，大学多难考含金量就有多重，研究生更是难拿到保送名额，前一世韩学礼可没读过研究生，这要是穿回村里又该有多少人会羡慕了。
于小丽隐隐有些得意。
韩学礼边跟她说着话，边把吃完的碗筷顺手收了。
这些事儿，村里那些没读过书的汉子可不会干，不但不会干，以前看见韩学礼干活还会笑话他娘们唧唧的，可后来韩学礼考上大学了，这些习惯就成了个人的美德，换村里的女人们拎着那些男人的耳朵叨叨：“还说韩学礼娘们唧唧不干大事，你看看人家饭也会做，碗也会洗，也没耽误考大学啊。”
考上大学，给韩学礼的人生加了滤镜一样，在那以后他以前做过的，令人不理解的一些事情，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于小丽坚定的说：“读研，就继续读研。”
韩学礼：“不赚钱没关系？”
于小丽：“你也不是没赚钱。”
韩学礼眉眼弯弯。
于小丽：“就是没我赚的多而已。”
韩学礼：“......”
于小丽拍拍他肩膀，像安慰队友一样安慰他道：“等以后，你赚的肯定比我多......”
——————
到了下半年，萌萌就要开始读二年级。
雯雯比萌萌小一岁，王明明也想让她早点读书，报名之前先问了问于小丽。
“金桐怎么样，除了价钱贵一点？”男孩子皮一些，就送公立去了，结果一年级没把王明明两口子折腾死，第一个学期几乎每周都能叫家长。
“小伟妈妈啊，你家儿子不肯做课间操呢，回去你要说一说他的。”
“小伟妈妈啊，小伟好像不太坐得住，一年级其实这样也正常，但是好几次他都往操场上跑，别的不说安全问题也很严重的。”
“......”
这种事发生的不要太多，王明明也很恼火为什么都不叫爸爸，只管找妈妈告状。
回家就把皮儿子揍了一顿，为了不重蹈覆辙，王明明想给女儿报私立。
萌萌上了私立就挺好，课外活动也多，进去有事情老师会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才找家长。
公立一学期收费十块钱学费，伙食费另算，私立一学期要八百多，伙食费包含在了里面，唐大虎一听到八百多就摇头，一学期八百多两学期要一千六，他哪里供得起，不过家里大头收入都是王明明挣，唐大虎表示尊重王明明的选择。
这几年唐大虎升了几个级别，单位也涨了几回工资，现在刚好一百出头。
王明明就不一样了，凉菜做的多卖得也多，光下面拿货经销的都有十几个，夏天七八月和冬天过年那一个月都是高峰期，她一个月提成都要拿七八百。
但在她看来，七八百也不是小钱。
于小丽笑眯眯告诉她：“萌萌也是因为学了钢琴，多了两百块钱的兴趣课，你如果不想给孩子学兴趣班，学费也少一些，再者说了老师能把咱们操心的都搞定，也省去了好多时间成本。”
这会儿私立学校并不多，金桐的投资人是个归国华侨，办学的初衷也并不是为了挣钱，当初于小丽选择这个学校听到创办人的名字，就毫不犹豫就报了名，像金桐这样的高端私立，后来还成立了国际部，到九十年代后期大家都富裕起来，很多人愿意给孩子选择私立学校就读，再晚一点想进去都得找社会知名人士开介绍信。
事实证明于小丽的选择没错，她花了钱也买到了目前市面上最好的服务。
王明明被于小丽说的很心动，打算去金桐看一眼。
金桐有体验课，提前就报了名。
去学校参观过以后，还是给雯雯报了金桐，到开学这天唐大虎要上班，王明明特地请假去送孩子。
“雯雯，想不想跟姐姐一个学校呀？”萌萌当上姐姐以后，总喜欢在雯雯面前装老气横秋。
老唐家的孩子，除了萌萌其他都在铁路附小读书，小伟那次跑出教师，也是因为看见了蔓蔓姐姐在操场上体育课，只有萌萌可怜兮兮的一个人去了金桐，早知道她就不答应妈妈去那个有钢琴课的学校好了。
“想。”雯雯抬着小脑袋，甜甜的回答姐姐。
“那就好啦，待会儿去学校要乖乖的哦。”萌萌摸了摸雯雯的小脑袋。
萌萌今天的学校的小标兵，穿着金桐的校服，也要一起过去。
雯雯看到萌萌穿着小校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萌萌学校的校服很漂亮，跟宽大的普通小学的校服不一样。
今天开学报道，雯雯也可以领校服！
“我可是我们学校的招生小标兵呢。”萌萌得意的连两边的辫子都要翘起来了。
“这个学校的校服也真好看。”王明明由衷的夸赞道。
学校在每个年纪都选了几个小标兵，都是站在校门口迎宾，甜甜的喊着“叔叔阿姨好”，萌萌被选到一是嘴巴甜，第二是样貌也好，这会儿天气还热着，太阳底下一站几个小时，要不是老师主动邀请，于小丽还不愿意女儿去呢。
学校给发了遮阳帽，统一的颜色。
王明明瞅着萌萌看了好几眼，夸道：“真好看。”
雯雯也特地打扮了一下，白色的棉纱小裙子，头上带着一顶天蓝色的小帽子，可是雯雯还是觉得姐姐的衣服更好看，拉着姐姐的手就不肯松开。
天气热，萌萌被她牵着手弄到满手都是汗，两姐妹手拉手一起去学校。
萌萌想起来了：“上次幼儿园是不是也是我去送的？”
雯雯跟萌萌是一个幼儿园，才分开一年呢！
雯雯点点头：“是的。”
萌萌哈哈大笑：“你早不记得了吧，就吹牛。”
雯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我还记得呢。”
萌萌问：“那你记不记得哭了没？”
雯雯摇摇小脑袋，奶声奶气的说：“才没有哭。”
“吹牛。”萌萌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脸蛋：“哭死了都，今天可不许哭啊。”
“我才不哭呢！”雯雯挺起胸脯，昂首挺胸往学校的方向而去。

第121章
雯雯去幼儿园的时候适应很慢,刚开始半年都不说话拒绝跟人交流，就因为不太愿意说话，老师很多次都暗示王明明：
“孩子要不要讲话利索点了再送来学校？”
老师没有耐心应付这种孩子。
王明明很不忿,这就是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话题。
到底是讲话利索了再去学校比较好，还是去了学校适应了环境才会慢慢多讲话？
因为雯雯不爱讲话，老师也嫌弃她, 第一学期还有些厌学，一到上学的时候就坐在地上默默掉眼泪,有时候还叹气，很惆怅的那种。
唐大虎看着心疼,忍不住问妻子：“要不咱们不送去学校了？”
那怎么行，且不说保育费也交了,难道孩子不好带就不带？
考虑到这个因素，才把雯雯送来私立学校，跟金桐的老师沟通过，老师表示“我们支持每个孩子有独立的个性”。
独立的个性是什么王明明不太清楚，体验课那天,金桐的谢老师很温柔的引导雯雯，问了她很多问题,等跟家长沟通的时候，谢老师跟王明明讲：“你家孩子平常是不是喜欢画画,我们学校也有绘画课，如果感兴趣,也可以报绘画的课外班。”
金桐开了各种各样的课外班，萌萌报的钢琴课是最贵的。
绘画会便宜一点,而且学校也包了颜料笔,王明明当天就决定报金桐。
到了学校,萌萌按照老师的要求占在学校门口的位置，带着标准的笑容对每个进来的大人说：“叔叔阿姨好。”
看着萌萌的变化，王明明很神往。
雯雯跟着老师进了教室。
上课嘛，要坐端端正正的，这个雯雯很擅长。
坐在那里，小手放在膝盖上，雯雯的大眼睛就盯着讲台上漂亮的女老师。
头一天上学，老师只是让大家熟悉熟悉环境，谢老师笑容满面的走上讲台：“各位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谢老师，在未来的一年时间内，将由我陪伴着大家的成长。”
雯雯一开始还在看操场外面。
小学的操场很大，外面站着来送学生的家长，王明明就站在窗户外面看着她，雯雯冲妈妈笑了笑，露出一排漂亮的小银牙。
她又看见于小丽了，又对小姑姑笑了笑。
王明明看了一会儿，教室里面其他孩子坐不牢，只有雯雯屁股挨板凳上一动不动的，一堂课下来谢老师光顾着维持课堂秩序了。
谢老师注意到雯雯，还表扬了她：“这位同学真乖，大家都要像她乖乖坐着不要乱动。”
其他孩子都看向雯雯。
雯雯在幼儿园练的就是修行，老师带着其他孩子唱歌跳舞她也不会动，这让幼儿园老师觉得难带极了。
可到了小学竟然成为了优点。
雯雯第一次被老师夸奖，挺直了小腰板，冲其他的孩子笑了笑。
她长得好看，一口小牙齿整整齐齐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看着真是可爱极了。
其他的孩子“哇”了一声，也学着雯雯的样子，双手交叉搁在课桌上，认认真真听老师讲课。
王明明鼻子发酸：“雯雯还是第一次被老师夸呢。”
“金桐的老师擅长鼓励孩子。”于小丽这样解释：“也擅长发掘孩子优点跟长处，萌萌班上有几个特别调皮的，一年级开始跟着足球教练踢球，踢得铱誮也可好了。”
王明明想，观察一年，要是能转学，来年把小伟也转来金桐好了。
雯雯刚开始还在看妈妈是否还在外面，可是被老师表扬过以后就格外不一样，眼神一点都不打飘，集中精力听谢老师讲课。
第一天只是试课，也就一上午三堂课。
第一节 是谢老师的课，讲了课堂纪律。
第二堂是数学老师的课，教孩子们做了几个数学游戏。
第三节 课是音乐老师上课，带着一帮孩子们学唱歌，雯雯学的认真极了，哪怕是她不喜欢的唱歌课，都很认真的跟着老师唱，就是嘛有点走调，一点都不像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唱出来的。
虽然不好听，但是落落大方的雯雯还是被老师表扬了。
........
本来以为雯雯去小学，还要再哭一鼻子。
结果王明明把人领回来以后，雯雯就迫不及待的要自己洗校服了。
金桐的校服仿着英制的款式，女生款是花格子的小裙子，上衣有个小领带，领带也是同款花色的样式，非常洋气。
老师跟家长讲，学校每年都会发两套夏季校服，两套秋季长袖校服，这些都是包含在学费里面的，因此不用刻意把孩子的校服款式放大，给雯雯挑的两身衣服回家试了一下刚好合身，雯雯更是穿在身上不肯脱下来。
王明明劝雯雯脱下来洗一下，这孩子不肯还要哭。
小孩子都鬼精鬼精的，现在哭都是哼哼唧唧省着力气的，实在不行才洒两滴眼泪。
假哭成功说服了妈妈，王明明：“算了你穿着吧，先把这一身洗了，等干了再换下来。”
难怪这衣服一年要发一次，像这样穿一年两身都不够，以后洗的时候还得小心些搓。
没办法，把另外一身赶紧给洗了。
“这校服不用花钱？”唐大虎赞叹道：“衣服好看，挺衬咱们雯雯的，这六百多块钱没白花。”
不上钢琴课，雯雯的学费比萌萌少了二百。
但算起来其实挺贵的，也不是一般家庭能送得起，按照唐大虎这种铁老大单位的收入来看，一个家长的全部收入才能供得起一个孩子。
当初想想这学费就觉得可怕，但现在看来挺划算的。
六百块，包了中午一顿饭，校服也不用像公立学校额外再收钱。
一提到上学王明明就笑得合不拢嘴：“这个学校的老师可真是太有耐心了，咱们当初把雯雯送到幼儿园，老师没少找我抱怨，送礼我都送了好几回，可这边的老师真好，第一堂课就表扬雯雯上课乖不乱动，小丽说这个学校擅长发现孩子的优点，老师说咱们雯雯画画有天赋，这个学校还有画画课呢。”
想不到雯雯这个锯嘴葫芦，在小学老师眼里还是优点了。
“那还不是要家长多花钱。”本来比萌萌少了两百的学费，唐大虎已经觉得很满意了，但要学别的课程可能要多花钱，唐大虎又有些心疼。
“萌萌的钢琴课不一样，那是一对一课程，这个学校给每个孩子都有选兴趣课程，咱们雯雯是画画，还有孩子是唱歌，大班上课就是包含在学费以内的。”王明明笑着叫女儿把新发的彩笔拿出来：“去，拿你的彩笔出来给爸爸看一下。”
雯雯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跑进卧室里面翻出来了个小书包，从里面拿出来一盒水彩笔，一盒蜡笔，还有今天上课画的画。
太阳是红色的，屋顶是黑色的，河里有小鱼儿在游......
唐大虎看了一眼也觉得很好，笑着表扬了雯雯。
有钱可真是好，上这种贵的学校就是比便宜的学校好，以后还是要多赚钱。
————
“哟，你这里算是清静了。”杨浩开了个玩笑。
上回过来，萌萌还在店里，带着几个小姐妹在玩，吵得杨浩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用杨浩的话讲，犹如放进来五百只鸭子。
结果最后还乖乖的被萌萌几个揪着出去，买回来一堆零食，升级为“小少女最受欢迎的叔叔”排行榜第一位。
因为每次出手大方，小丫头们来了最喜欢叫叔叔，又吵又闹还不能对她们发火，杨浩觉得自己是无福消受这帮小丫头的喜欢。
于小丽笑：“我家萌萌已经算好带的了，人家还是今年迎新生的小标兵呢。”
不生娃不知道人有多难，杨浩替其他的家长担忧。
“这是上半年的分红，看你忙成这样我自己送过来好了。”杨浩来找于小丽，是来给她送分红，拎着厚厚的一沓钱，于小丽连数都没数就放进挎包里。
“效益真不错啊，现在你都不干零售了专门搞工厂得了。”于小丽赞道。
杨浩这人够意思，虽说她是小股东，但分红从来不拖欠，只会往高了给，业务上道以后于小丽也就不盯着厂里的销售了，全盘交给杨浩负责，这不是最近杨浩又拉了几个加工单，做的风生水起，现在厂里正在扩建厂房，计划还要再拉一条生产线。
本来杨浩拿不定主意，于小丽就替他拍板了。
去年的那条生产线，成本早就回来了，刚开始生产线不敢全部开动，等到销售额一上去，来进货的多了，现在也跟一般的厂子一样，进货要排队打条子，最后杨浩把剩下的半边生产线也开上了，工人又招了一批。
现在招工也很容易，一贴出去告示，马上就有大量的待业青年来应聘。
市政府都说了，羊城的待业青年的饭碗要解决，支持民办企业的创业，杨浩立刻跟区里面打申请，他这里帮助待业青年解决饭碗问题，政府也要给他解决厂房问题，现在的厂房的地皮是他买的，但未来要扩大厂房，这点地方就不够用了。
区政府一看周围都是农田，未来的规划里面又划出去几亩到工业用地，周围的农田一征收。
政府、企业、农民三家皆大欢喜。
工人的工资低，国内的人口红利至少还能吃二十年。
两人一拍板，啥也不说就开始盖厂房。
这个分红，还是扣除了厂房成本的。
杨浩不请自来，在于小丽对面坐下，兴致勃勃的跟她说起未来的计划：“我想投入个电视广告，你有什么想法？”
于小丽惊讶：“咱们不是本土销售吗，怎么想到做电视广告了？”
本土销售，广告就简单了，在火车站买了几块广告位，还是友情价格，宣传效果就很好了。
可杨浩不这样想，既然做了谁不想做大点？
做成驰名商标，全国人民都知道才好。
杨浩有这样的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来到于小丽这里，还想她给自己泼泼冷水，谁知道两人越说越投机。
生产线的投入是大头，杨浩找原本定产线的厂家一问，还有优惠，立马想再拉一条产线出来。
“你看啊，现在厂里做的是鸡肉肠，可未来咱们也要把猪肉肠做上，我算了一下如果平价收不到猪肉，就自己养，现在不是有饲料猪吗，半年就能出笼，咱们自己养殖，从源头上肉质能得到保证，价格还一定是最低的，这样一来可以把猪肉肠也做上。”
两种香肠，要说口感肯定是猪肉肠更香，成本确实是也高了很多。
如果自己养殖，一部分拿来做肉肠，还有一部分内脏跟肥肉还能卖掉，差价就从卖肉的这部分补。
这样一来，做广告的钱就不够了。
杨浩一直担心步子扯得太大，上次的资金链断裂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简直太严重。
“你觉得怎么样？”
“机会是有机会，我想这个机会咱们只要能把握住，能做成国内最大的火腿肠生产厂家。”
“你傻啊于小丽。”
于小丽好奇的抬头。
“咱们已经是国内最大的火腿肠生产厂家了，现在国内做的火腿肠产线没有几条，我们的货铺满整个羊城，还有哪个厂家比咱们出货量更大，上个月光零售，咱们出掉了十吨货。”
十吨，于小丽很久没有去厂里，没想到杨浩能把厂子做到这个规模。
于小丽觉得很震惊，也替一直不谈恋爱的杨浩觉得惋惜。
上次他听说刘斯跟郑白订了婚，眼神中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后来又听说刘斯是因为被刘洪缠了很久，要还赌债才下定决心跟他分手的，杨浩当时痛苦的不能自已。
跟刘斯在一起这么久，他都没有注意到刘斯长期被原生家庭拖累，也没有察觉到女友要分手的真正原因竟然是自己。
虽说有些不干，可于小丽说。
“可能一段感情久了，彼此之间没有那么重视对方，你该往前走，往前看，人能一辈子都活在回忆和忏悔里。”
如果当初他跟刘斯没有分手，或许不会跟家里闹掰了辞职下海，也不会为了跟家里赌上一口气，冒着巨大的风险创业。

第122章
杨浩说：“我搬去工厂住了,原来的房子空了出来，你不是要租房吗，我那里可以租给你。”
当初从家里搬出来,就没想过回去。
现在干脆搬到工厂住，整天都围着工厂转，心里好像也不像以前那样空落落的。
时间久了,好像也不太想谈恋爱了。
家里面也催了他几次，让他去相亲,现在妹妹也到了不需要人贴身照顾的年龄了，可杨浩却一点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搞事业多香啊，何必谈恋爱,处理婆媳关系什么的最烦人了。
这事儿于小丽是知道的。
杨浩现在没什么亲近的朋友，生意上的伙伴为的是利益大家在一起，可是朋友归朋友，那是不一样的。
“我在盖房子了。”于小丽说。
“你......盖房子？”杨浩都不知道：“在哪？”
于小丽说了个位置，杨浩沉吟片刻点头：“那里很好,至少十五年内会规划起来，你是怎么买到宅基地的。”
杨浩赞叹不已,表示有机会也想搞块地皮自己盖房子。
“未来几年或许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可是经济一发展,人口肯定要井喷式往城市涌，咱们羊城老城区地方太小了,以后肯定还要往外扩，就是不知道城市规模能有多大,你看看京市,人家现在有一千万人口,这么多人口要往哪放啊。”
他猜的没错，冼家村的位置靠近市区，是最早被规划进来的。
运气也很好，居民居住的土地没有被征收，一直到后来房价上涨，才有大开发商操盘旧改。
“你怎么样？”于小丽笑着跟他说：“万婷前段时间还在被家里追着相亲呢。”
她观察着杨浩的反应。
读书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万婷喜欢杨浩，可那个时候杨浩眼里只有刘斯，别人都不放在眼里的。
万婷跟刘斯关系很好，两人好的时候没动过那个心思。
可后来两人分手了，且分了很长一段时间，万婷才把心里话说出来。
可是那会儿杨浩已经在事业上取得了一定成就，万婷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她跟于小丽说：“以前不敢说，现在就更不敢说了，等到了年纪了再说吧，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刘斯跟杨浩分手的时候，她是真心替刘斯不值的。
可是内心却又有点窃喜，这让万婷觉得有几分羞耻，她甚至在很多场合下，都鄙视过杨浩的行为。
现在想想，当初未必不是嫉妒那些女孩子，至少她们能够跟杨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可她却一直像只打地洞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默默的看着外面光鲜亮丽的人。
可如果两人一分手就去表白，那她成什么人了。
万婷走不过去自己这一关。
但是现在杨浩都分手好几年了，生活圈子除了那些经销商，就是于小丽这种已经结了婚的，于小丽觉得他应该往前看看了。
杨浩摇摇头：“都这么多年同学了，怪别扭的，怎么接触啊。”
太熟了，下手了都觉得自己禽兽。
“那你就打算打一辈子的老光棍啊？”于小丽说。
幸好刘斯已经准备去军区了，不会看到他这样，不然多年感情，杨浩这个样子，难免会让刘斯难过。
做不了情侣，也是同学。
杨浩摇摇头：“着什么急啊，我才二十四！”
于小丽笑了，她结婚早，早就忘记了杨浩才二十四，男人总觉得自己年轻，到三十都可以慢吞吞晃悠。
“那行，作为朋友我希望你早点走出来，或许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是让你走出来的标志，可是还是要在做好准备以后才开始一段新感情比较好，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算了不吃了，我要回厂里。”
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个厂子。
聊了一回儿厂里的事情，杨浩骑着摩托就往回走。
在市区，杨浩一般骑的也不会太快，但还是出了事，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从巷子里面穿过来一群小学生。
杨浩的速度不快，可还是有点刹不住，他猛的一个拐弯，结果摩托车贴着地，斜斜的往前滑了过去，整个人重心不稳，在地面上狠狠的打了一个转。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周围人的惊声尖叫中.......
————
铁路医院
忙了一上午，万婷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刚坐下喘口气，从口袋里面摸出来只葡萄糖，仰头灌下以后又喝了一大口水。
这才觉得心跳加速的感觉稍微缓和了些。
万婷的血糖低，每次工作时间久了都头晕目眩的，单位同事也知道她这个毛病，能不让她进手术室就不让她进，但最近是真忙，这堂手术直接做了五个小时，从手术室出来觉得整个人都快没了。
脱下医用手套时，手上出的汗都把手心给泡白了。
小李见状道：“万婷，咱们科室也就你没对象了吧，难怪护士长逮着你加班，赶紧去找个对象去，省得她们总盯着你。”
万婷笑了笑，没接这话。
急诊科的人都在传，万婷要求高。
可大家看平常万婷待人接物也都还算正常，不是什么高傲的人。
小李这性子有些八卦，凑近了跟万婷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的人啊，有喜欢的就上手追啊，不要等到人家都结婚了，黄花菜都凉了，跟你说我现在的对象就是我自己追回来的，对我也很好，我们商量着元旦前结婚，到时候你一定来喝喜酒啊。”
单位里头就是这样，你不办酒人家要办，万婷一个月的工资，有一半都拿去喝喜酒了。
万婷妈没事总吐槽，叫你单着，拿出去的钱一分都收不回来。
万婷在心里吐槽，也不能为了喜酒的钱，胡乱找啊。
不过明面上是要糊弄一下她妈妈的，也会去相亲，也会尝试着跟人来往，可是心里总是会跟一些人比较，然后忍不住给人挑毛病。
大家都知道万婷这样，单位的人也懒得给她介绍对象了。
小李话是这样讲，出去就跟其他人咬耳朵：“要求高的哦，肯定是要找个大款的，人家肯定看不上咱们医院的医生呗。”
这话说的，简直是把科室的人都得罪了。
有人嘴角露出点莫名的笑。
“也就那样吧，再过几年就二十五了，都老姑娘了，还能找个什么样的？”
“小李，你是不是嫉妒人家啊。”
万婷是可可爱爱的长相，一笑起来露出两只小虎牙，单位里面的男同事想追求她的也挺多，要不是她自己不想谈，起码能找个医生啊。
小李的对象就是个主治医生，听说这个对象以前还对万婷有过意思，小李对万婷是有点芥蒂的。
万婷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也不大在意，休息了一会儿，取出来一块蛋糕啃了几口，靠在医院的杂物间过道上面睡了一会儿，等她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面来了个急诊。
小李不在，医院的其他人去手术台了，这个病患被人送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擦伤。
万婷赶紧去水池边上抹了把脸，带上口罩就往外面跑。
“万姐，你来看看，出血不止要止血，科室没有其他人了，我......”出了那么多血，她很害怕。
万婷算是科室的老人了，处理伤口也很利索。
女孩儿脸色煞白，瞪了对方一眼，万婷推着器械车就往急诊室走去。
“出血量大，可能要输血，对方现在昏迷不醒，这可怎么办。”
“找不到家属吗？”万婷问。
“路上突然的车祸，为了避让行人在路上打了个圈，有条腿压在下面怕是都压费了，腿部还在出血，要紧急处理。”
万婷急匆匆的走，丝毫不在意对方提醒她，这个病患还没有交钱。
“没有关系，不是骑着摩托车吗？”
“骑着摩托车又怎么了！”小实习生嘟囔着。
“他要是赶跑，咱们就把他摩托车卖了。”万婷轻松的说。
没有伤到大动脉，血很快就止住了，急诊室没有医生的时候，万婷能够替代很多医生的工作。
止血，消毒，缝合.....
处理下来也是要几个小时，这个时候万婷才来得及看病患一眼。
“杨浩！”
“谁啊万婷姐。”
“杨浩你怎么回事？”
杨浩醒来，对着大口罩上面的眼睛，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他经过的那个路口附近刚好有个小学，那个点是小学生放学的时间，那些孩子一窝蜂的涌出来，还来不及想他就直接捏了急刹车，冲击力跟惯性还是太强了，为了不撞到那些孩子，杨浩打了个急转弯，谁知道连人带车被掀翻在地上。
要不是当时反应快，遭殃的该是那些孩子。
杨浩觉得自己身上哪哪都疼，伸手去擦了一把脸，脸上也生疼生疼。
左手手臂，左大腿，全部都被划伤，大腿上更是长长的一道疤痕，刚刚缝合了二十几针，刚刚缝合好的伤口跟蜈蚣一样扭曲着，看着狰狞可怖。
发现是熟人，万婷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你，你还好吧，认识我吗？”
“艹！”杨浩疼的嘴里飙脏话：“我是伤了腿，又不是伤了脑子，怎么可能认不出你来，真当我傻了啊。”
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眼眶里面渐渐蓄满了泪水，杨浩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些女孩儿，怎么那么爱哭。
“真没事儿，不疼了。”
“你还真能硬抗。”
“真没事儿，还有其他人受伤没有？”杨浩记得闭上眼前一秒就是确认伤到那些孩子没，想想当时就后怕，出门之前于小丽还叮嘱他小心些，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没事，送来的就你一个伤员。”
“那......谢谢你了啊，你看我这情况，是要住院还是怎么搞，我遵医嘱啊。”
“伤成这样你还能贫？”
“嘿嘿，小万姐姐你帮帮我，多少钱去帮我交一下医药费，钱在我上衣口袋里头。”
杨浩现在庆幸，出门前是带了钱的，口袋里头还有几张。
他想去摸来着，但手臂上也都有伤，一弯起来就疼的慌，还没摸到钱呢，就疼的脸都青了。
万婷突然就笑了，把手套取下来，问他：“在哪，我帮你取。”
杨浩冲下半身看看，钱在裤子口袋里。
本来以为万婷会害羞，谁知道人家伸手就把钱掏了出来，还在他面前没事人一样数了数。
“一百二，数清楚了去给你缴费了啊，你这情况估计还要住院，这钱要是不够我找谁？”
万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杨浩他妈打电话。
杨浩想了想，咧嘴坏笑：“老同学了，借我点呗，我还能跑了不成。”
这人，从小到大都没个正形，尤其那双桃花眼，笑起来就跟故意勾人似的，万婷没来由的心跳加速，仿佛回到了初中时候。
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小，读书也没个正经，杨浩最是手欠，跟万婷前后桌时，喜欢扯她小辫子，她一回头杨浩就假装没干过，如果被抓包就冲她笑，当时也是这样眉眼弯弯的。
万婷那个时候还会害羞。
班上的同学那会儿喜欢开玩笑：“杨浩你是不是喜欢万婷啊。”
“嘿，你现在脸皮这么厚了。”
“你要是干我这行，脸皮也会厚一点的。”万婷冲他眨了眨眼睛。
很快，杨浩被安排进了住院部，而万婷是急诊科的护士，两人很少能碰头。
给杨浩家里打了个电话，他妈妈还生着他的气呢，听说骑摩托车受了伤，只是说了一句活该，并没有来探望。
杨浩一个人在医院，又没有陪护，要有多惨有多惨，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是隔壁床的大爷看他可怜，对他说：“孩子，你这个年龄还没找个对象？”
“啊？”杨浩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呢。
“哎，真够可怜的，没对象亲妈都懒得理你了吧。”老大爷摇摇头：“回头你把钱给我儿子，让他帮你带个饭。”
老大爷年龄大了，有时候会碎碎念，罗里吧嗦的，看着怪热情。
杨浩没好意思拒绝老大爷的好意，中午就让大爷的儿子帮忙带饭。
渐渐的，就熟悉了。
大爷是晚上上厕所摔到的，要住院一段时间，儿子虽说也来陪床，但到底要上班，早上赶着过来送完饭，马上就走了，于是老大爷把他无处发泄的语言能力，都搁在杨浩身上。
这不，于小丽拎着水果来看杨浩，看见他腿上跟爬着条蜈蚣一样，“啧”了一声。
“还真当上英雄了。”
“怎么说？”杨浩接过来保温盒，里面是一盒汤水，五指毛桃炖乳鸽：“那么点孩子，伤到一点点都不得了。”
都是跟萌萌那群小孩儿一样大，蹭到点皮怎么得了，家长该多心疼。
他就不一样了，老皮老瓜的，留个伤疤还有男人味。
好久没喝到煲汤，杨浩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抱着保温盒先把汤美滋滋的喝完，再吃里面的鸽子肉。
汤很鲜，一尝就知道是隔水炖出来的。
“汤好喝，于小丽你手艺不错啊。”吃完最后一点鸽子肉，杨浩评价道。
“还真不是我炖的。”于小丽露出狡黠的笑来，把保温饭盒拿回来，盖好盖子回去洗。
“在哪买的，给我每天定两份！”
“你想得美，有人专门给你炖的。”
谁专门给他炖汤喝，还是利于伤口愈合的鸽子汤。
杨浩讪讪的，这几天他都没吃饱饭。
于小丽没好气的说：“鸽子汤是万婷给你炖的，她不好意思拿上来，特地叫我过来看你，给你拿来，可我很忙没空天天来，你自己去谢谢人家。”
万婷，居然是万婷。
杨浩心里没来由有些失落，嘴角撇了撇，又摇了摇头。
隔壁床老人悠悠哉哉道：“哎哟，年轻就是好咯，老头哪有人送汤喝呢，儿子也不孝顺，每天打几个馒头来往这一搁就走，要是老婆子还在，我也有煲汤喝咯。”
两人皆是啼笑皆非。
于小丽跟他没多的聊，过来问问情况就走，听说杨浩没大问题，也放心了。
这一住院，厂里的事肯定要于小丽盯着了，杨浩这样子也没那么快能出院，伤口还没恢复呢还要打针消炎。
两人也是说了会儿工作上的事情，于小丽起身便要走。
临走之前，于小丽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对杨浩说：“你吧，就是嘴硬。”
杨浩一脸问号。
“说是不喜欢小孩儿，到那个时候，还是怕伤到他们吧。”
“我那是怕麻烦。”杨浩撇撇嘴。
嘴巴硬吧，当时情况非常紧急，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杨浩宁可伤到自己都不愿意冲过去，第一反应就是怕伤到那些孩子们。
“我走了啊，你自己去跟万婷说声谢谢。”
“行，照顾好自己。”
于小丽一走，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杨浩一躺下看见大爷正盯着他看。
“大爷，你看什么呢。”
“有一个姑娘，喜欢你。”
“您可别乱说啊，刚才来的那个就是我一同事，人家娃都读小学了。”
“不是她。”大爷说：“咯，门口有人看你。”
杨浩抚了抚胸口，当然不能是她了。
就在这时，门口冒出来个小脑袋，和一双大大的眼睛，和刚抬起头的杨浩四目相对。
嘿，这小丫头。

第123章
杨浩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家伙。
大大的眼睛，正望着他呢。
背上还背着个小书包，这是哪家的孩子走错了路？
隔壁床大爷看见小姑娘顿时精神了,对她招招手：“来找谁呢小姑娘？”
小丫头一头头发凌乱，一看就是那种性子野的小丫头，也不搭理老大爷,带着一张高傲的，冷漠的女王脸,进了病房。
“哟，杨小喵,谁得罪你啦？”杨浩笑道。
“能吃上饭吗？”小姑娘那张脸冷漠的很有违和感。
走到杨浩病床前，她那双大眼睛还到处扫来着,看到杨浩手臂上擦伤了一大块，眼神闪烁再三，最后划过杨浩腿部时，杨浩下意识拉了一下被子，把左腿给遮住了。
这地方伤口很长,缝合以后狰狞可怖，可不要吓到了小孩子。
杨苗苗“啧”了一声：“谁要看啊。”
杨浩笑：“小孩子不要乱跑,你是自己来的？”
小孩儿眼神闪烁。
那就是自己来的呗，胆子可真大,能到处跑了都。
这会儿的小学生，学校也不设门禁和接送卡,都是自己上下学。
不过，杨家一般都有请保姆接送,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溜出来的。
杨苗苗是杨浩的妹妹,今年七岁,刚上二年级。
才七岁的孩子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比如说杨苗苗自己就敢跑来医院，从小学到医院走路都要二十几分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哥哥在这家医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过来的。
杨浩拉下脸：“杨小喵，你平常也是这样到处乱跑？”
“哪有，平常是阿姨接送，今天学校运动会，阿姨来晚了我就自己溜出来了。”
“胆子可真大，不怕拐卖儿童的把你抱走？”
“看到坏人我不知道躲啊？”杨苗苗还挺理直气壮。
杨苗苗把书包解下来，从里面掏啊掏，掏出来一个蛋糕，这块蛋糕被小主人很仔细的用作业纸包着，可惜来的路上滑了一跤，被压扁了，杨苗苗又“啧”了一声，这是她冒着饿肚子的风险，给兄长省下来的早餐，怎么看着跟吃剩下的一样，干脆明天再带一个。
这孩子想了想，把蛋糕又放了回去。
这兄妹俩，“啧”起来模样，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要是于小丽在这里，一定会笑他俩简直是男女版杨浩。
杨浩赶紧一手抢过蛋糕：“小气吧啦的，带过来又带回去，你这是在炫耀自己有小蛋糕吃吗？”
低头看了一眼，还是用做过作业的本子包着的，虽然有点嫌弃，但是还是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嚼着。
这行为，在杨苗苗看起来跟抢东西吃的隔壁大强幼稚的没两样了。
“我专门看探病的，这个蛋糕也太丑了，你不能给我点面子，当做没看到吗？”
“丑什么丑，吃到肚子里也都成了蛋糕渣。”
蛋糕上面被蹭出来很多铅笔的粉，这玩意儿万一给孩子吃了不好，含铅的东西可以让小孩儿变笨，尤其是本身就这么笨的小孩儿，吃了几口味道倒也不错，杨浩伸手在杨苗苗头上揉了一把。
“挺好，还知道心疼你老哥。”
“你这话说的，我要是生病你不得哭死，给你送块蛋糕就惦记我的好啦？”
杨苗苗往上一跳，直接坐在床上，小家伙腿还不够着地的，在半空中晃啊晃。
说话是成熟了点，杨浩突然觉得自家妹妹挺可爱的，比于小丽家的小孩儿好玩多了。
杨浩：“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杨苗苗摇头：“让我一同学带我来的。”
杨浩：“......”现在的孩子胆子都大。
她敢一个人来，杨浩可不敢让她一个人走，吃完蛋糕兄妹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眼看要掐起来，杨浩借了个拐赶紧提溜着妹妹出了门。
杨家住在学校附近，从医院回家至少又要走二十几分钟，杨浩还真没胆子把这个体弱多病的小妹扔出去让她自己走回去，尽管现在的小孩儿胆子确实很大，大人也很心宽，但想到妹妹一个人出门的风险，杨浩边走边用拐杖打杨苗苗的屁股。
杨苗苗很不满，跳起来抗议哥哥，也要伸手打他屁股。
这两兄妹，差了快二十岁，心境都是个孩子一样。
杨浩说：“不能自己出门的知道不？”
“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了？”
“多大你多大，还是个小屁孩儿，坏人一把就能拎起来。”这么理直气壮的，杨浩简直是无语。
出了门诊，隔壁是急诊，刚好碰见万婷。
“杨浩。”万婷喊了他一声，小跑着过来：“你怎么这样出来了，腿不要了？”
又好奇的看着杨苗苗。
虽说跟杨浩很熟悉了，但他妹妹一年变化一个样，万婷只记得很小时候的样子，被杨浩抱着出来，可现在已经长成小姑娘的样子了，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小孩儿时候眼睛没长开，是一对内双，可现在眼皮子都长成双眼皮。
“这是苗苗吧，你来看哥哥？”
“哼，我才不是来看他的。”杨苗苗双手环胸，老神在在的：“我跟他又不熟。”
这话就有点矫情还有点委屈。
杨浩这几年都住在外面，见到妹妹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见一次两兄妹还要互怼，这要不是杨浩受伤了，下回看见杨苗苗都不知道还认不认识对方。
别人都说，哥哥是不喜欢她，才不回来的。
小苗苗委屈极了，可是她是喜欢哥哥的啊。
为什么哥哥不能喜欢她呢。
杨苗苗越想越委屈，她辛辛苦苦跑来看哥哥，结果哥哥还要打她屁股。
眼眶中积蓄的泪水也越来越多，一颗颗的往下掉落。
可怜巴巴的样子被万婷看到眼里。
“苗苗，怎么了？”
“我以后再也不来看他了，呜呜呜呜。”到底是小孩儿，一发起脾气来心里的话都藏不住。
杨浩这直男怎么可能懂小姑娘的心思。
万婷横了他一眼，摸了摸苗苗的小脸蛋，谁知道没人哄还好，一被人哄着，哭得就更难受，上气不接下气的。
杨浩气不过：“你看看，她还委屈上了，从学校跑来二十几分钟，走丢了怎么办，上哪去找呢，你知不知道有坏人抓小孩儿的，抓去国外卖钱！”
万婷一下子就知道这兄妹两个怎么回事了。
一个是想看哥哥，觉得哥哥不在乎她。
一个是担心妹妹跑丢，叫她别过来。
这一来二去两人的误会就大了去了。
万婷蹲下身子，耐心跟苗苗讲：“哥哥是担心你，怕你走丢了，你要是想见到哥哥，回头姐姐带你过来？”
这小家伙，嘴上说着不在乎，手佯装在擦眼睛，其实一直都在注意杨浩的动作。
见杨浩眉眼弯弯在笑，苗苗突然就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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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浩提了电视广告以后，于小丽还去电视台打听了一下。
现在做电视广告也不便宜，地方台的影响力太小，省级电视台的标价又太高，广告是需要循环播放的，标价就要标好几个时间段。
总体算下来，都不是很划算，以厂子现在的规模，上电视广告也太早了一点。
一来二去，这个想法就搁置了下来。
杨浩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就出了院，出院以后马上又回到厂里。
这一周时间，于小丽在厂子里头坐镇指挥，早就盼望着杨浩赶紧回来，她鼎记总店马上要做中秋节礼品派送，忙到不行，就连房子的装修都搁置下来。
见到杨浩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这腿，没事儿了？”
“好歹的都是皮外伤，没伤筋动骨的，一周时间是因为要观察会不会感染，不然我当天就能出院了。”杨浩现在还拄拐，走路不是很利索，不过万婷的营养汤喝着，气色看上去不错。
杨浩心情很好，走进来的时候还哼着歌儿。
这几天多亏万婷照料，他想是不是要送点东西给她，也不知道给女孩儿送什么东西好。
“于小丽，我有个朋友，想给女孩儿送点东西，你说送什么东西最好？”
“送什么，我怎么知道送什么，我跟你那个朋友又不熟，跟你那个朋友想去送礼的女孩儿也不熟。”
于小丽是故意装傻。
你不是无中生有么，我也可以假装不知道你说什么。
杨浩抬起下巴，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着：“于小丽，你故意的吧。”
于小丽笑：“我怎么知道你送人家东西，是要感谢人家，并且继续交往呢，还是要感谢人家，划清界限。”
杨浩一怔：“那有什么不同？”
“你要是想感谢人家，继续交往，就可以送点对象之间有意思的小物件，比如说两张电影票拉，戏院的票，那就有机会两个人一起出去了，我记得万婷喜欢滑旱冰，你不如约她去滑冰，完了请她吃个西餐。”于小丽拉下脸，继续说：“如果是不想欠她人情，那就更好办，送点吃的喝的用的，拎几斤香肠几包米，人家也就知道你的意思拉。”
杨浩一听，也觉得很妙。
送东西果然还是有些学问在里头的。
谢过于小丽，便恭恭敬敬把这尊大神给送走。
于小丽直接去了店里，刚到店里就碰到了唐小娟。
唐小娟这一脸心情不佳的样子，旁边是老唐在劝她，谁知道越说越火大，竟然跟老唐都拍起桌子来了。
“姐，什么事儿啊还要跟咱爸拍桌子。”于小丽一进门，就往唐小娟边上一坐，唐小娟脾气不好，对着亲娘老子都能大吼几声，但看见小妹却是没什么脾气，于小丽笑嘻嘻的发问：“老大叫家长了？”
一说起来，唐小娟又是火冒三丈：“叫什么家长，我真是碰到鬼了。”
“完了完了完了，赶紧拿柚子皮来给我姐驱鬼。”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总是这样不正经的，咱们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你说，我好好听着成了不？”
唐小娟开始调动情绪，逐渐走向暴走模式：“我婆婆他们村，不是有人要盖房子吗，按照面积呢要补偿她三套房子。”
那叫拆迁，看样子姐姐成第一代拆迁户了。
于小丽一拍手：“这不是好事儿吗？”
“好个屁。”唐小娟激动起来：“我婆婆也真的是老年痴呆了，被两个女儿一哄就答应了下来，三套房子，说是给三个孩子分，老皇，他大妹二妹，三个人一人一套房，三套房一样大，你见过这样分的吗？”
于小丽点头：“这不也挺好的嘛，你们单位那房子早早晚晚分不下来，这不就有房子住了嘛。”
老唐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也表示：“分给小姑子们也是应该的嘛，这都是自己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看咱们家分钱，你俩不得都有钱，要我不给你，你不得把我屋顶都给掀了不可？”
唐小娟那个气呀，说给老皇，老皇也是这样的话。
回到娘家也都这样讲。
可她心里的苦谁知道啊，唐小娟重重拍着桌子：“别的不讲啊，之前老爷子送终就是我们对吧，我们是长子我也认了，当初我还请假请了半年在医院照顾他，当初那俩姑娘嘴上说的好，我们嫁出去的姑娘，哪有给娘家爸爸妈妈伺候的道理，我们不伺候，以后也什么都不要。”
伺候老人，养老送终是很辛苦的，尤其当年老皇的父亲还有老年痴呆，刚开始只是不会说话，后来摔锅摔盆大喊大叫的，很难控制，再后来就大小便失禁，唐小娟当时才生了老二，老皇又经常公派学习，唐小娟那段时间快被折磨成精神病来。
当时两个女儿也就偶尔来看一眼，就当孝敬了。
这事儿唐小娟以前经常回来吐槽，大家都记得。
老唐也站闺女了：“那怎么现在要了？”
唐小娟越说越生气：“之前是看农村的破房子不值钱，当然说这话了，可现在怎么讲，闺女也您生的，既然拆迁有三套房，我们就得要一套，老太太还说，几个闺女命不好，当初嫁出去在丈夫家里受了多大的罪，这罪是我给她们受的吗，十几年前谁不是过的这样的日子，单单她们受罪了？”
“当初老爷子可是老年痴呆，到了晚期又是摔碗又是摔盆的，当时两个孩子那么小，每天一听到他摔东西就吓得要命，两个闺女说什么了？她们说没得闺女给老头养老的，叫我伺候着，还说什么来着？”
唐小娟学着她小姑子唱戏一样的语气：“我们也不图你个什么，到时候爸妈的还不都是你们的？”
小姑子是学粤剧的，说话拿腔拿调，很小就跟着师父学戏，大了一点就去戏院上班去了。
于小丽记得这事儿。
当时老二才一岁多，唐小娟忙的心力交瘁，最后没办法了才请了吴爱莲。
当时她去找两个姑姐，姑姐说哪有闺女给老人养老的？
换别家，父母生病了闺女不说出钱看病，来伺候几天总归是有的。
可当初俩小姑子，一个说单位事情多，一个说自己身体不好，从老人发病到过世，整整两三年时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回回来还要颐指气使的，不是说唐小娟没照顾好自己父亲，看着老人比之前要略瘦些，要不就是说唐小娟没收拾好家里，让她别上班，在家安心照顾老的小的算了。
话是说的轻巧，要她辞职，你倒是那点钱出来啊。
“那会儿呢，几个人来了跟大爷一样坐着，跟我说要吃什么要吃什么，家里当时那么困难，省着一口吃的都要糊老的小的，她们过来倒好，来了就要五花肉。”唐小娟气得发抖：“我统共就存了三斤肉票，那是打算过年吃的，婆婆心疼闺女，一顿饭就给做了，怎么不想想我有多难，完事儿吃完了还要挑剔我这肉炖的不够烂，下回再试试我手艺，我一年到头都没吃过几口囫囵肉，叫她们一顿吃完了，还要挑剔我的不是！”
这五花肉的故事，于小丽也是听了好多年了，每次吵架都要讲。
当年老皇一个月三两肉票，唐小娟一个月二两，两口子加起来才半斤，唐小娟存啊存，存了一年也才三斤准备过年开开荤，让婆婆掏出来给俩姑姐做了一顿红烧肉，看着闺女吃的满嘴流油，老婆婆那叫一个欣慰的呀，恨不得掏心掏肺的伺候。
来娘家一样好东西不拿就算了，每次跟皇军扫荡一样，家里但凡有些好东西都要搂回自家，拿不走的也要当场吃干抹净。
养老就要按民俗，儿子给养老，等到分财产的时候要按法律，三个孩子均分，唐小娟越想就越生气。
“我也不是不让她给两个姑姐留房，分到我手里就八十几个平方，跟两个姑子的房子差不多大，这叫我怎么甘心？”
并且，婆婆表态要跟着他们住，但三套房子却是一样大小，多个老人难道不占地方？
唐小娟这心里越想越不平衡，若三家一起养老，她也能接受房子一样大，若给闺女的房子小些，她也能接受给两个老人养老送终，可偏偏好事儿都让人家给占走了，自己只落了贤惠的名声。
偏偏老皇拉不下脸，他只要一开口，两个妹妹七嘴八舌的都是挤兑他的话。
“当初家里推荐读大学的时候，其实咱们三个都有机会去的，哥哥你不会占了这个便宜，还想占那个便宜，读大学的名额我们没占上，可这分房子怎么就不能女儿分了？”
“对对对，现在都新社会了，讲男女平等，爸妈的房子当然也要平等对待了。”
分完房，婆婆还要跟着儿子住，这房子分到手唐小娟也得不到太大的实惠。
老皇一个搞艺术的，吵架不是两个妹妹的对手，让她们左一句右一句，最后落了个完败。
唐小娟不指望老皇这么不顶事，就跑回来哭来了。
作者有话说：
听说月底了，求营养液~~

第124章
于小丽翻了个白眼,这大姐也是中看不中用的，看着脾气燥的要命，干架还真干不过人家的。
说起来,老唐家的战斗力可能都不行。
就她稍微强点儿，那是下乡插队锻炼出来的。
想当初，要在村里跟其他知青抢资源,还要都陈雪华刘梅艳之流，她不自我提高提高,都没有办法在那种环境下生存下去。
可唐小娟不一样，属于脾气比较燥的那种,每次呛完就跑，白落个脾气不好的名声,一点实惠都没得到。
“这事儿咱们娘家人去说不合适，要姐夫出面。”
“对对对，要他出面去说，你何必当这个恶人。”老唐深以为然。
过去十几年，两个姑姐之所以敢这样,还不是欺负唐小娟就是个爆米花性格，爆的那一下吓人,拿来捏捏其实里头也没什么实心儿。
接到老岳丈的电话，老皇在那头解释了一下,说下班就来，挂完电话老皇很快出现在店门口,“昨儿我也跟我妈说了，要真这样分,妈就给她们两个养老。”
老皇表示自己对妹妹们的提议的抵制。
这世上最难办的事情,莫过于带着小孩儿长大,跟给老人养老。
村里头拆迁这事儿他也是知道的，从皇家这一家子出来工作以后，村里的老房子一直都没人住，所以一说拆迁，老房子占地面积有一百八十多个平方，最后拿到了二百四十多平的商品房。
按照农村的规矩，房子是传给儿子不传女儿的，这么多年来，除非是独生女招赘，农村里还真没有哪家的外嫁女回来继承娘家的房子，其实在之前给老公公养老的时候，也只是提到了父母的财产。
当时两个妹妹确实很大度的说，父母的财产都给你们，我们不会跟你们两口子争。
可老皇父母两老能有多少钱？
大家都知道余不下什么钱来，这种话说出来当然是轻轻松松的了，那会儿是没想过有朝一日，农村的房子还能折现成商品房。
“那我问你，凭什么养老都是咱们，分房子三家要均分？”
“我妈说住在儿子家舒服点。”老皇解释说：“住在闺女家像个什么话，我们那里人养老，也没人说要住在闺女家的。”
“呵，她舒服了我闺女可就不舒服了。”老唐不乐意了：“咱不说别的，农村的房子历来是有儿子没有给女儿的先例，她们凭什么上门跟你一样分房子呢。”
老唐气不过，觉得皇家这是欺负自己闺女了。
谁都知道给自己占便宜，可没人想过给老人养老多难，就拿阿兹海默症来说，到了晚期性格都不像是正常人的性格了，谁体谅过唐小娟难，两个姑姐还阴阳怪气的说，丧葬费都是给了大哥的，什么都是大哥占了便宜。
全村都知道老皇是个大孝子，可是唐小娟不想要个大孝子的名头，这些有什么用呢？
老皇一说完，老唐叹气，觉得这个女婿可真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再看女婿懊恼那样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凭什么吃亏的是自家闺女。
“你回去跟你妈说，要是这样分，唐小娟以后就不回去住了，我自己生的闺女自己都没得她伺候呢，倒是给你送老人，一个又一个送走。”老唐这回决定支棱起来给闺女做主。
于小丽难得掺和进别人家家事，尤其是唐小娟家这情况，她不太愿意干涉老人怎么去分财产。
可是按照唐小娟那意思，母女三人商量好了怎么分才告知一声，也太不尊重人。
起码要问一问唐小娟的意见吧。
于小丽问老皇：“姐夫，你们村里应该也是很多同姓宗族住在一起吧。”
老皇也是羊城周边的原住民，村子叫什么来着于小丽倒不记得了，印象中拆迁很早，为着拆迁的事情唐小娟确实跟老皇闹了很长一段时间别扭，夫妻都离了心，原本关系很好的两口子，后来都成了怨偶了都。
现在看来就是拆迁这事儿让唐小娟心里起了芥蒂。
从签拆迁协议，到如何分，一系列都没有问过唐小娟的意见，换谁能舒服？
也不知道老皇这个钢铁直男，是妈宝还是个妻控。
于小丽提醒老皇：“姐夫，咱们村里肯定也不止一家人拆迁，你可以先问问别人怎么分的，做个参考。”
老皇一怔，这一点他倒是没想过，当时两个妹妹齐齐指控他拿走了家里最多的资源，他就懵逼了，这两个妹妹从小就聪明，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当初家里也是看她俩性子欢脱又会为人处世，才送去粤剧大师那里学戏现在一个在电视台上班，一个在戏班子带徒弟，工作和收入其实都不错，但两人说起来，总会拿老皇保送大学这事儿戳他心窝子。
去问村里人，这一点唐小娟倒也还没想过：“对对对，我就不信村里就没有别人分房子了，咱们随便找几个问问，要是房子都分给了闺女，我也没意见！”
“你俩户口还在村里吗？”
“老皇的当初考大学就转出来了。”唐小娟说：“我的一直都在城里。”
这会儿要城市户口才能吃商品粮，当时考虑到工作原因，两人的户口就都在城里。
于小丽又问老皇：“那动迁应该有给户口补贴，你们这户口在城里的，也就没有吧？”
老皇楞了一下，动迁款的事情母亲没给他说，当时他妈把他叫过去，就说有天大的好事儿，老房子要旧改，给他们分了一套八十多平米的房子，当时他还挺高兴的，单位里头集资建房一直都没下文，全家现在住在一个三十多平的大单间里头，他还跑回去当个喜事一样跟唐小娟说。
还是唐小娟咂么出不对劲的。
当时她问老皇，家里房子那么大，怎么可能只赔了八十平，让老皇去问他母亲。
最后老皇母亲才支支吾吾的说，分是分到了二百四，但是想给闺女一人也分一套。
动迁人头款更是一字没提。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唐小娟也见过其他人动迁，户口在村里的都能分钱。
拆迁这事儿肯定是有苗头的，老皇两口子一直在城里上班，不知道信儿也是有的，但别人也未必不知道。
老皇听小姨子这样一说，就去村里打听了一圈，后来才知道，两个妹妹家的孩子孩子的户口都调回了村里，除了面积补贴，按照人头一个人补贴五百，大妹家三口人，小妹家里四口人，全部都能拿到动迁的人头补偿款。
这样一来，大妹家里光补贴的人头费都有一千五，小妹有两千。
之所以给孩子们迁户口没给大人迁，为的就是以后孩子们迁出去容易，可以跟着大人随迁，也可以考上大学中专迁出去，而大人迁回去以后再就不能享受城市待遇了。
以前城市户口转农村容易，妹妹们把户口早就迁回去了，连个口风都没透给老皇。
这下连老皇自己都不能说服他自己。
“你看看你，是不是被人当成傻子一样耍了，她们两姐妹其实早就知道了动迁的事情了，孩子的户口都提前一年转了回去，你再看看你这榆木脑袋，要不是小妹提醒你，在你心里我就是要分你家产的小人。”唐小娟拎着老皇的耳朵去说。
家里催着要签协议，每天都在叫老皇回去，唐小娟就是不让老皇回。
老皇那张嘴，是绝对不可能说得过两个妹妹的，几乎是屡战屡败。
“你看看你，觉得妹妹是自家人，难道人家拿你当自家人看了？”这回于小丽光明正大站姐姐。
“可那房子——”老皇觉得那房子是老人的，老人愿意怎么分就怎么分。
这本也没错，关键是权利跟义务的对等。
“继承一样没有问题，那养老也要一样。”于小丽说。
“那怎么能叫闺女养老呢，我们那里可没有叫老人住在闺女家的。”老皇说。
“怎么叫住在闺女家里，那房子不是老头老太太留下来的啊，难不成甘心看着自家的房子给人家住，自己住住还是寄人篱下了？”
“这话也没错，可我——”老皇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本身他一个大老爷们，很难扯开脸皮跟妹妹们吵架分家产，现在一想想，自己真是满肚子憋屈，分房子就一样的分，拆迁款他还要比人家少几千块钱。
唐小娟怒不可遏：“要是真拿你当亲兄弟，怎么当初迁户口的时候没叫你一道迁，补偿款是政府发的，多发了你这个当大哥的一千块钱，难不成就会少了她们一千块钱？”
这回，唐小娟算是想明白了，无缘无故的放炮没用，还是要有的放矢。
“你妹妹们，之所以没有跟你说，无非是怕你知道动迁的事情，提前有准备而已。”唐小娟气鼓鼓道：“压根没拿你这个大哥当家里人，我都去问了，你大伯家那两个闺女都把自己孩子的户口迁回来了，你知道是谁说的吗，是你小妹跟人家讲的，人能多分一千五百块呢，你可是亲大哥，她凭什么不跟你讲，当年嘴馋想吃红烧肉的时候，怎么不去金凤家去吃呢。”
金凤是老皇大伯家闺女，嫁出去也都十年了，跟老皇的小妹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老皇被妻子跟小姨子怼的哑口无言，显然他也没想到，小妹跟金凤都说了这事儿，居然把他一个人瞒在鼓里，从头到尾就给个通知，给你一套房是多好的事儿，以后你要给老娘养老，而且老皇亲娘现在也开始有老年痴呆症的征兆。
“就是呗，你这个当大哥的自然没有金凤亲，所以吃肉就只吃咱家的肉，分房也只分咱家的房，以后家里的事咱们就听个通知，要咱们干嘛就干嘛。”唐小娟阴阳怪气的说：“我可不欠你们老皇家的，当初说是你爸妈掏钱请保姆，我被你两个妹妹说了多少风凉话，还说我是地主家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书。”
后面那两句话，写着戏子拿腔拿调的口吻。
“当年要不是你爸病了，家里用得着请保姆，怎么成请保姆伺候我的了？
“你自己不争，以后你也什么都不争，我不会当你们家生娃和给老人养老送终的工具！”
于小丽静静听着夫妻两个拌嘴，这回唐小娟站在制高点上，一句一句谴责老皇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一直说的老皇那颗秃了一半的大脑袋抬不起来了，她也累了。
这回，唐小娟是把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都吐了出来。
这回，老皇没说话也没反驳。
父亲病了的那段时间，他刚好在外地进修，当年老皇无数次从家里走丢，都是唐小娟一次又一次把老公公从街上找回来，不然老老皇都不知道在路上走丢多少次了。
他觉得妻子说的对，这一回一定要争取一把。
两口子吵的热火朝天，于小丽突然开了金口：“姐夫，怎么一个个都叫你回去签字，你不签字难道这房子还拆不成了，这房子到底写的谁的名字啊。”
啊？
老皇茫然的抬头。
“对啊，这房子不是写的你的名字吗？”唐小娟猛的一个激灵。

第125章
当初老皇父亲过世以后,这房子让村里过了一道手续，后来挂着老皇的名字。
那会儿父亲走了，房子挂着儿子的名,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虽说老皇当时已经是城镇户口，在村里办手续的时候也没有收到什么阻拦,反正手续就是那样含含糊糊办下来了。
但时间久了，也就没人记得这事儿。
只当老太太还在,说话必然有话语权，想把这事儿打个擦边球糊弄过去,哄着老皇去签字，可老皇户口又不在村里,连唐小娟跟老皇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指定他去签字？
原因很简单，那房子本身就是老皇的了。
要不是于小丽提了一嘴，连唐小娟都没想起来。
于小丽翻着白眼：“姐姐可真有钱呢，有一套房子自己都不知道？”
柠檬树上都结果子了！
想明白了,唐小娟也就不纠结了，顿时喜笑颜开道：“这房子还是你姐夫小时候住的,连我都没住过的，不过这房子既然是老皇的,那凭什么给你妹妹分。”
老皇也问住了，这是两个妹妹私底下把房子给分了,有问过他这个产权人的意见吗。
“是啊，一个个的都说要分房,我也没想明白,这房子在我爸过世以后,就转到我头上了啊！”
“就是就是，只听说过分爹妈房子的，可哪里听过分兄嫂房子的？”
两口子越说越兴奋，都忘记旁边有人了。
这样算来，拆迁也是拆的老皇的房子。
唐小娟顿时理直气壮起来：“还是小妹机灵，这房子早就是老皇的了，该怎么分老皇说了算，再罗里吧嗦，就让他签字的时候不要人头费。”
见过多要多占的，没见过少要的，政府难道上杆子要给你打钱不成？
老唐也说：“对对对，哪有妹子分哥哥家房子的道理。”
老皇挺直了腰板：“对哦，怎么那么傻，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的！”
是他的，就好办了。
—————
这场闹剧，以老皇的两个妹妹拿走了拆迁的人头费，老皇拿走了三套房子剧终。
这个时候房子也不贵，按说拿到了人头费，也不少了。
原本两个妹妹还想闹一闹，但是连房子的产权都是老皇的，相当于这套拆迁房跟她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且房子的产权切割是十年前，当初她们都没有提出来异议，现在就算是打官司也未必能赢。
况且这事儿就算闹到村里也说不过去，村里就算有给女儿分房子的，也是因为对方承担了相应的养老义务才拿到的房子，当初老皇父亲养老可是很多人看在眼里，两个闺女又没把人接回去住，也没来伺候过一天。
到底是房子也拿到手了，唐小娟两口子也没亏，可最后唐小娟想起来都是愤愤不平：“怎么好意思说要分我们的房！”
这房子太破，老头子过世的时候谁都没提起，包括老皇自己都没想起来户头的问题。
倒叫两个妹妹钻了空子，本来以为老娘还在，帮她们做了主把房子一分完事儿，谁知道半路被唐小娟又截了胡，现在三家俨然成了仇人，又不来往了。
并且前面一段时间还热络着笼络家里老太太，签完协议以后以后连跟人毛都看不见，老太太惦记闺女，见到儿媳妇就问：
“我金桂和金慧呢？”
“老太太，你心爱的金桂和金慧大概也不会来了，您当初也没想到吧，您以为俩女儿干嘛来找您呢，真的是很爱您才来找您的，你等着吧，等到村里拿拆迁款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的。”
这老太太也是糊涂了，渐渐有了老年痴呆症的症状，跟个小孩儿一样，有时候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唐小娟叹了口气，她倒不是埋怨婆婆，谁能怨一个稀里糊涂的人。
老太太以前好的时候对她也不错，出力她不行，可是出钱请保姆那么多年，伤人的话可是一句都没说过，她是愿意给这老太太掏钱养老的，可要让她再来一次伺候人的事，她也不愿意。
不光她不愿意，从那天以后两个孝子贤孙再也没出现过。
老太太跟个小孩儿一样，拉着儿媳妇就问闺女什么时候来，就连唐小娟也都很难过
一千五和一千块也不少了，可俩女儿一点都不满意。
放在现在买个商品房也才几千块呢！
村里陆陆续续的也都签了协议，唐小娟家也顺顺利利的签完。
协议签好，这房子才正式属于唐小娟两口子。
私底下于小丽替姐姐高兴，没想到唐小娟成为家里亲戚里第一个拆迁户。
签完协议，唐小娟自己说想要办一下庆祝庆祝，这也是大喜事，她跟于小丽商量的时候，于小丽说：“都是家里人，随便吃吃就行了。”
“那不行，这可是大喜事，得整几个好菜，到时候把小韩都叫上。”唐小娟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把大虎一家也叫上，大龙你喊一声，来就来不来你别硬请。”
“你这可是要下血本了。”
“那是当然。”唐小娟眉飞色舞的，自信心倍增：“说起来我还真是不怕你笑话，这是我第一次在她俩面前占了个上风。”
于小丽哭笑不得，以前觉得姐姐可厉害了，居然是个色厉内荏的人。
这回高兴，可是把过去十几年的深仇大恨给报了。
姐妹两个商量了一下要去吃啥，等她一转身听见唐小娟眉飞色舞的跟王明明讲话：“一定要过来啊，单纯就是请客不收礼，都跟大家说说，这回可好了，有三套房，以后老大老二结婚一人一套，我跟老皇连带着老太太住一套，还都在一个小区，想想将来能抬头低头看见儿子，也不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唐小娟说的高兴，顺带着把未来几十年以后的生活都畅享了一番。
老大现在都十三岁了，再过十年就得考虑终身大事的问题，这房子还有四五年才能收房呢，那不是刚好凑着老大找对象的年纪，想想唐小娟就美死了，顺道着应付着其他人的恭喜，今天一天嘴角都没弯下来。
跟王明明聊完，又碰到了吴爱莲。
“恭喜啊，听说你可分了三套房了，真好。”
“莲姨，你现在也干的好，听小丽说这一代的代理做的最好的就是你了。”唐小娟心肠很软，吴爱莲又是看着她的两个孩子长大的，就算是不想用她了，也给吴爱莲找好了出路。
吴爱莲现在白天在凉菜店里兼半天工，下午出去卖半天货，收入比一般上班族可要多多了。
精神气也很好，她又问了问老太太身体怎么样。
说起这个来，唐小娟就愁上了：“......说起来跟老爷子一样，刚开始是安安静静，现在脑子就有些糊涂了，还不知道将来怎么样呢，都不知道能不能挨到房子分下来的时候。”
老年痴呆症的恶化是肉眼可见的，明明上个月还正常的一个人，可能到了这个月开始脾气暴躁，再过一段时间甚至连至亲都认不住来了，所以尽管老太太糊涂到要把儿子的房子给闺女们分了，唐小娟也不愿意怪她。
“真是可怜，要不是糊里糊涂的，怎么可能说出来把房子平分的话，早十年前房子就已经过户给老皇，她是有时候记得，有时候一点印象都没有。”
“人老了都有这一天的。”吴爱莲眼睛里闪过一丝惆怅。
别人这是有儿女的，换做她这种无儿无女的，真到了脑子糊涂，或者动不了的那一天，未来要怎么办呢，就算是去养老院，也要有人愿意送她去才成。
唐小娟是个心大的，没注意到这些，跟吴爱莲聊了会儿家常，又去找于小丽商量订餐的事了。
“小妹，你帮我拿个主意，是吃客家菜呢还是吃海鲜，你觉得哪个好？”
“我喜欢吃海鲜。”
“你住在海边还没吃腻吗？”
“你以为住在海边就能天天吃海鲜啊，跟你说我在韩学礼家里吃的可差了，你可得好好补偿我一下，鲍鱼鱼翅什么的点满桌子。”
“于小丽你这心肠都是黑的吧......”
“哪能呢，可你现在不是咱们家第一个拆迁户嘛，三套房子呢，我嫉妒的胃里面都在冒酸水呢，还不带让人敲一顿好的？”
这小妹，真是嘴巴越来越皮。
不过要不是小妹醒目，他们两口子都没发现产证的事情，还准备跟妹妹们扯皮呢。
真扯起来，两个姑姐就能拿孝道来压他们，后面一大堆的麻烦事儿。
唐小娟咬了咬牙，还真点头：“好，那咱们就吃顿好的。”
到了请客这一天，唐小娟好好打扮了一下，带着两个儿子先到了酒店，把饭菜都点好，就等着大家大驾光临。
饭菜也点的很丰盛，鱼虾蟹一应俱全，荤菜起码占了大半个席面。
看样子唐小娟是下了血本请客。
菜上齐，老皇举起酒杯来：“多的不讲，希望大家都沾沾这个好运气。”
王明明感慨：“这运气可不是谁都能沾上，以前都羡慕城里人能吃公粮，现在看看农村人多好，挨着城区这一片一拆，立马老房子变新房，我们城里头的，几辈子才能分一套房呢。”
唐大龙今天也高兴：“这话不假，咱爸这一代厉害，弄了两套房，轮到我这一辈快四十岁了才住上自己的房子，最后还落得，落得——”
越说越说不下去了，大好的日子，他可不想扫大家的兴。
白灼虾上来了，几个孩子一拥而上，把那一盘子的虾瓜分了个干净，手慢了点的雯雯碗里什么都没有，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姐姐们，萌萌和媛媛都匀了两个给她。
雯雯的碗里也满满的了。
“都爱吃虾呢！”唐小娟一挥手，要再来一盘。
“大姐你糊涂了，这些菜都是要提前定的，咱们这一桌不吃也成，你们拿个菜来换啊。”于小丽逗这群孩子。
孩子们叽叽喳喳商量了很久，打算用白切鸡换那盘白灼虾。
餐桌上顿时热闹起来。
唐小娟非常高兴，还跟着男人们一起喝了几杯，拉着于小丽一直问：“你村里的房子什么时候弄好？”
“那要久一点，没那么快。”
“你那房子也不用弄太好，万一也拆迁了呢，白搞。”唐小娟喝得有些微醺，她都觉得拆迁好，旧房子变新房子，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呢。
于小丽却不想这么早拆，宅基地是自己的，喜欢盖几层盖几层，不存在七十年产权的问题。
“哪有那么快拆迁呢，你那是运气好，刚好碰上了。”于小丽拍拍大姐的肩膀：“少喝点，喝多了不好。”
“你哪里知道，姐姐是高兴。”辛苦了一辈子，总归有一回好事找到她了，唐小娟哪能不高兴？
一想到将来两个儿子结婚的婚房都有着落了，唐小娟就更高兴了。
于小丽知道大姐的苦，最早大姐带她。
唐小娟的急躁性格也是那个时候养成的，当时为了护着妹妹，唐小娟就跟个炸毛的母鸡一样，小小年纪又当姐姐又当妈。
如果说别的姐妹有竞争有比较，她对姐姐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就只希望她过得好。
“姐，再过几年搬新房子，我送你个大彩电。”
“还大彩电呢，吹牛吧你，彩电多贵啊，你省着点钱花，你跟小韩也不容易。”唐小娟拍拍妹妹的屁股：“挣钱都不容易，你说说你做个生意我还替你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亏了，你给我的分红我都没敢花，给你存着呢，我跟你姐夫商量好了，哪天万一你应急要钱花，想不出来办法了来找姐姐，姐再把钱拿出来给你。”
“姐——”
于小丽鼻子酸酸的，嘴里有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一直以来唐小娟就是这种性子，宁可自己吃亏，也不亏了别人。
别看她对两个小姑子咋呼的紧，但对老人真没话说，老皇母亲最近身体也不太好，总喜欢往外头跑，唐小娟怕自己照顾不来把老人弄丢，总是记挂着这件事，白天上班时候拜托邻居看着老太太，下班啥都不干就往回赶。
吃完饭，唐小娟跟老皇送客，其实也都是家里人。
老唐多喝了几杯，出门的时候脚步都打颤，于小丽叮嘱唐大虎扶好他看紧点，唐大虎忙应是。
“哎，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好歹把你们姐妹两个养大，这是不容易啊。”老唐忍不住的感慨：“你妈妈走的时候，你才那么大一点，还没有萌萌刚来羊城时候那么高呢？”
萌萌在跟雯雯几个孩子凑一起玩，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吵得很。
老唐看着吵吵闹闹的孩子们，心满意足的晃了晃脑袋，哼起曲子来了。
于小丽笑：“您这唱歌跑调的毛病，都遗传给雯雯了。”
被点到名的雯雯好奇的抬头，看看小姑又看看爷爷，又低头盘手上带着的一串珠子。
萌萌摸了摸雯雯的小脑袋。
老唐很高兴：“我现在也攒点钱，等你姐姐房子装修好，我也给她凑趣送个什么去。”
于小丽开玩笑：“那我的房子也快装修好了。”
老唐一摸脑袋：“你是大老板，稀罕爸爸这点儿？”
大家就一起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老唐眼前一晃，跟定住了似的，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僵住。
“喝多了吧。”老唐跟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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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怎么了？”
“没,我眼花了。”老唐擦了擦眼睛，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跟自己说看错了。
吃完晚饭还挺早，按照老唐的作息这个点是要去下会儿象棋的，他今天多喝了两杯,唐小娟便叮嘱唐大虎一定要把老唐送回去，于是酒店门口各自告别,老唐走路都在打摆子，几乎是唐大虎架着出去的。
韩学礼跟老皇倒是聊的投契,今天晚上一直都在聊，老皇的兴致也很高。
从先秦聊到民国,老皇还有些意犹未尽。
唐小娟不乐意的，斜眼睨了老皇一眼，催促道：“还走不走，不然你送妹夫回家？”
老皇这人有点历史迷，从来没遇到个人能跟他对头砍的,没想到理工男韩学礼居然能跟老皇聊在一起。
送走了长辈，孩子们也吵吵闹闹的一起去了铁路小区,最后也就剩他们四个人了。
于小丽很少跟姐夫老皇寒暄，以前就是觉得人还不错,有些沉默寡言，姐姐跟他结婚以后回来都是吐槽老皇一家的,弄得于小丽对老皇的印象都不太好。
这要不是在一起吃个饭，难得聊几句。
“姐夫最近在忙什么？”
“嗐,瞎忙。”
老皇摇摇头,一脸无奈,看样子是财运好了事业运不佳。
唐小娟摇头：“你姐夫，要拍个什么家庭情景剧，现在剧组没钱，拍到一半犯了难，都是单位的事儿，可他特别上心，前头就是为了这事儿焦头烂额的，不然怎么都没空管家里拆迁的事呢。”
按理说，拆迁这么大的事，老皇该回村里了解了解情况的。
原本以为老皇这是知道实情瞒着唐小娟，没想到还真是有事儿，于小丽顿时就悟了。
“什么样的情景剧啊？”于小丽好奇问道，拍戏这种事，在普通人眼里简直太有神秘感，于小丽也忍不住会好奇。
“家庭喜剧，计划在省台播出的。”老皇大致讲了一下，也是模仿国外的拍摄模式，预算成本其实很低，但老皇得罪了一个领导，对方直接把他的预算拨给其他人，也就是逼他退出这个拍摄计划。
那老皇哪里肯，从写剧本到筹备拍摄，他准备了足足三年时间，要他放弃绝对不可能。
老皇这段时间整得很郁闷：“不说这些了，好歹有些好事情发生，哈哈哈。”
韩学礼安慰了几句。
于小丽突然问：“姐夫，你说的家庭情景剧是个什么？”
类似于老友记那种？
那种的拍摄也不需要费多少钱，没有外景随便在哪里找个棚就能演。
老皇一摸脑袋：“本来说好在录影棚就能演的，演员都定好了，还缺一万多块钱的内景预算，其实咱们演员都好说，都说等卖了剧拿提成就可以，可是内景布置，摄影装备不能没钱啊，装备我是有，可是耗材呢？”
借着酒劲，一口气就吐了出来。
于小丽很感兴趣：“你们没去找商业投资？”
比如说煤老板什么的。
这会儿拍电视剧都是电视台拨钱，演员的工资也不是很高，不然以老皇的能力也搞不出来一部电视剧。
“你以为商业投资会投到我们啊，人家名导演拍大剧，都没有拉到赞助呢，什么时候能轮到我？”老皇说。
“姐夫，能不能简单跟我说一下你们这个剧的阵容，跟大致的剧情啊？”
老皇倒是愿意跟人家谈这些，在家里唐小娟不喜欢跟他讲，但凡有个人愿意跟他聊，老皇都是带着点显摆的意思，高谈阔论的聊起来。
简单来说这部剧是个轻喜剧，剧情现在只有一个大纲，细纲覆盖了第一季大概是二十集，内容倒是诙谐有趣，老皇这个编剧聊起来也是妙趣横生。
“这么有意思的剧，台里怎么不愿意拍？”
“还说呢，跟一个领导家闺女的节目卡档了，台里说预算不够，让我自己找预算去，我这不是天天化缘嘛！”老皇一说起这个来就叹气，台里的事情就够多够闹心的了：“媳妇儿，要不卖一套房子吧。”
“卖房，那怎么行！”唐小娟一蹦三尺高：“你两个儿子呢，给老大房子不给老二房子？”
给谁不给谁都不合适，要不唐小娟两口子就住老房子，可这个房子唐小娟盼了一辈子，住了一辈子老房子，她现在就想住住属于自己的新房。
过份吗，不合理吗？
老皇打了卖房子的主意，可就算是卖房，他家那个地段的拆迁房不值钱不说，离开发商盖的房子收房还有四五年呢，谁愿意买那么久以后的期房啊。
这个电视剧倾注了老皇的心血，不拍他又是不甘心。
想到一直辛辛苦苦当老黄牛的爱人，唐小娟的声音软和下来：“不是不给你拍，可咱们的房子拆迁协议才签下来，想卖也不是那么好卖的，就算你要卖，价格也让人家压得很低，你总不能把三套房子都压进那部电视里面去吧。”
老皇就叹气。
于小丽也叹气，所以说不管多大的男人，都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都有梦想哇。
就拿老皇姐夫来说，有卖房子拍电视的决心，也是够够的，只可惜协议虽说是签了，可房子不好卖。
老皇说：“不卖房子，我再想想办法。”
一时之间，于小丽真不知道该怎么劝姐夫才好。
从长远角度来看，姐姐姐夫那三套房放着，这辈子娶儿媳妇，养老都不用愁。
可从老皇的角度来看，白白得来的房子，想圆个一辈子的梦想，好像也不是什么错。
先送姐姐姐夫回家，看着老皇晃晃悠悠的上去，唐小娟叹了口气，拉着妹妹说：“我哪里不知道老黄心里想些什么呢，我手里是有点钱，但就是都掏出去也不够啊，我看他这几天愁得发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于小丽心念一动：“姐夫以前导的片子怎么样啊？”
唐小娟不瞒她：“你姐夫是笔杆子出身，后来又学了摄影，什么都会上一点儿，其实他自己最想干的是导演，我哪能不知道呢，可我俩都是拿工资的，就算倾家荡产也不够投的啊。”
于小丽是清楚姐夫实力的。
姐妹俩说了会儿话就回。
从老皇签了拆迁协议以后，老唐的兴趣就在老皇原来的村子那一带了，每天要跑去八百遍，每次带回来的消息都不一样：“我打听过了，那边郊区改造，好大一片农田都划归工业用地，土地都征收了不少，你们这赔房子的都不算好的，人家有地的，一亩地按照多少钱多少钱征收，再加上人头费，住在那里的动迁以后还有给租房的钱，七七八八加起来可真是太可观了。”
报上来一个打听来的数字，果然成功让唐小娟亮瞎眼。
于小丽也挺感兴趣的：“那我姐那房子，以后肯定值钱，姐姐你们签在前头，是不是没签后头的要的多啊。”
这一拆迁起来门门道道就多了，有些人就故意不签，可这会儿村里的力量大，村支部动员起来，把人拉到一起开了个会，然后就是签协议，签完立马就是量尺，想要临时搭建都来不及，就算有人家里收到了风临时搭了窝棚，村里都给临时铲了。
想占国家便宜只怕是难。
唐小娟家里算是签的最轻松的，他们既没有往村里迁人口，也没有临时搭窝棚，谁家先丈量好谁能先选房，唐小娟庆幸自己没跟人扯皮，兴致勃勃的跟于小丽说起选房的事。
“小妹，你说选几楼，楼下我怕潮，楼上又怕老了腿脚不好，也不知道我们小区一楼能不能像咱爸那套房子那样往外面扩出来一些，不然哪怕潮我也选一套一楼好了，自己种点小菜吃，比买的不顺手多了？”
于小丽想了想：“要不就选一个单元，一楼二楼三楼，旁人住楼上我还不放心呢，怕有噪音，以后让孩子们住楼上，等你们老了觉轻了，敢吵你就上去揍他。”
一句话说的唐小娟眉开眼笑。
老唐也高兴：“你嫁小皇啊算是找对人了，小皇这脾气也好，原本觉得个子矮了点，家里父母那个病也是拖了后腿的，可现在看起来福气都在后头呢，不然那么多人没拆迁，怎么就拆我闺女家了呢。”
老唐是有房子了，于小丽的房子也在盖，眼看着以前过的最好的唐小娟还扯了后腿。
现在看来，唐小娟这才是最好的。
“等那边工业区改造了，以后小娟那边肯定比市区好，市区的房子都太老太破了，对了你们那边拆了，还要盖小区房卖呢。”
“那以后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房子了。”老唐感慨：“以后的日子怕是越过越好。”
唐小娟说：“我那两个姑子，现在都后悔死了，当初她们调户口回去的时候，还有人问她们要不要买房子，当时她们没舍得买呢，当初是不知道能拆这么快，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那不是不知道拆这么快，是打算捡现成的吧。”
“谁知道呢，不过没拆之前，谁敢花几千块钱买个破房子放在那里赌啊，要不是老头给我们留了房，我也不敢。”
唐小娟变了，以前性格急躁，现在见人能说说笑笑了。
————
入了秋，天气渐渐凉快了起来。
于小丽抽了个周末，把夏天的凉席收了，又把床单给洗了。
一到周末，萌萌的乐趣都在顾明琪家里，早上吃完饭就跑出去了，一定要等于小丽喊她吃午饭才会回来。
黄爱枝也得了空洗床单，这种大件要有个人搭把手，两人你帮我拧，我帮你拧，等到黄爱枝的洗完，又一起去外头找两棵树拉绳子晾衣服。
“你说说，这最近怎么回事，温度一降下来吧，又热起来了。”
“秋老虎，来的晚一点而已，去年夏天热冬天冷的时间长，今年没那么热，冬天约莫也没有那么冷。”
于小丽拉着绳子的一头，黄爱枝拉着另一头，两人扯高一点，分别在两头打了个结。
绳子被挂上去的床单拉得往下垂了很多，黄爱枝把床单理了理，从口袋里面掏出来几个夹子给床单夹上：“你那边房子装的怎么样了？”等以后搬走了，琪琪还要少个玩伴了。
“还没那么快呢，明年夏天能搬家都够呛。”于小丽反问：“听说学校也要集资建房了？”
“可不是？”一说起这个来，黄爱枝就眉开眼笑的：“老顾说这回尽量争取个大的，能三房绝不两房，能四房绝不三房，这几年政策可是要宽限很多了，早几年发扬艰苦朴素的社会风气，就算是咱们自己盖房子，也得防着有人举报，现在好了，政策一放开，学校也可以自己盖房子了，听说咱们住的这里，以后都得推了，盖高楼。”
学校现在的房子是苏联式建筑，才两层确实很浪费土地。
这几年□□们都在给学校提盖房子的事儿，城里盖房子必须要单位牵头，哪怕单位没钱补贴，自己集资盖房也是好的，总不比早几年，国家是分配房子给你，可是免费的住宿环境也差，现在住的老公房里面，属南大这条件算拔尖了，可也是一层共用一个水房，共用浴室跟厕所，洗个澡还得“坦诚相见”。
于小丽也替黄爱枝高兴起来，顺道也替自己高兴，她这个房子盖的时间也太巧了。
黄爱枝还想说什么，见到唐小娟来了，就闭上了嘴。
唐小娟小跑这过来，脸色不太好，一见面就拉着于小丽到一边说着悄悄话：“小妹啊，我觉得你姐夫不对劲。”
她总觉得老皇不对劲。
最近在老唐那里听多了八卦，村里面离婚打架的渐渐多了起来。
拆迁协议签好以后，好多人还分了人头费，征收土地又是一笔，不少人躁动的都快坐不住了，好几家汉子偷婆娘，婆娘贴娘家，娘家来蹭一腿，反正自拆迁以后，村子里鸡飞狗跳故事多了些。
唐小娟下班也不往家里跑，往往来找于小丽说会儿话才走。
“最近我怎么觉得老皇那眼神有点飘啊，你说老皇单位女演员那么多，不会是跟人有一腿了吧。”
“你看人得看准点儿，我姐夫抠成那样，还有人愿意贴他呢？”于小丽不在意这些，她想着的是别的事儿呢，总觉得老皇这电视剧是个机会，万一真播了呢。
一万多的投入也不小，这事儿她还没跟杨浩说。
唐小娟对妹妹这态度不是很满意，敲了敲妹妹面前的桌子便道：“认真听我说啊，万一有人真看上老皇这款呢，他也不差，人家还能在电视台说上几句话呢。”
于小丽被姐姐打断了思路，不悦道：“是看我姐夫老，还是看他剧组不发钱，你就放宽心吧，真没人找他潜规则。”
就老皇那部剧，按他的说法都是为爱发电。
为了省片酬，找的人也都是一些新人。
老皇这种导演，有人上杆子才是怪事了。
于小丽很无奈的被姐姐拖出去玩抓奸的游戏，上次干这事儿还是十几年前，两人一道跟踪于晚枝回于村。
唐小娟当时当时带着还跟豆丁大笑一样的于小丽，两人想看看于晚枝回娘家是不是背了好多东西。
这个新后娘，用唐小娟的话说，可太抠了。
别人是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几瓣花，这个新后娘是恨不得大家都不花钱。
一路跟过去，发现于晚枝抠的连回娘家带的东西，都是路边的地里随手薅几把，回来还背了满满一背篓的番薯.......
于小丽开始忆往昔。
“姐，咱们小时候是不是这样跟过阿姨？”
“废话少说几句。”
“哎.....”老皇很老实一个人，要是真搞外遇，不光唐小娟受不了，于小丽也受不了。
两人从家里出去，就往老皇单位走去，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老皇跟着一个女人出了门。
唐小娟急了。
看，老皇果然有人了。
作者有话说：
唐小娟：没有绯闻，咱们就自己制造出来！

第127章
那个女人年纪看上去不比唐小娟小,四十好几岁的年纪，身体很壮脚步也很快，老皇一路快步小跑才能跟上她的脚步,时不时追着那女人说上几句，而女人一脸不耐烦。
老皇当时脸上的表情，宛如一个舔狗。
于小丽心说,老皇这样子要算是搞外遇，打死她也不信。
不过另一个可能她马上想到了。
两人离得远,根本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当时唐小娟脸色就拉了下来。
“你看吧,我就知道老皇跟别人不清不楚的。”
“你看清楚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于小丽翻了个白眼儿,唐小娟从小就是这样见风就是雨，一点就炸的性格，看都没看清楚就要揪着人揍一顿。
于小丽更倾向于老皇是在求着人家办事儿。
那头老皇跟那女人说了几句，没得到什么回应，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远远的看见几个同事对他不怀好意的笑，老皇有些火大,但刚走了几步就看见杵在面前的妻子跟小姨子。
看见妻子，老皇吓了一跳,马上就反应过来问：“怎么回事，怎么跑我单位来了？”
“怎么回事儿,我不来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连话都不想讲么？”唐小娟凉飕飕的说。
看见面前走过来一群人，老皇朝那群人点点头,拉着两人往边上走,右手顺手摸了一下头顶的荒芜之地。
唐小娟刚想质问几句,看到刚走过的人里面有老皇的熟人，强压住心头怒气，等人彻底走过去才压着嗓门问：“怎么回事？”
她也很想知道怎么回事，老皇单位的事很少会跟她说的。
“我跟你说，你心里负担不要太重。”
“你说就说，谁还稀罕听一样。”唐小娟气得跺脚。
“就是我那个电视剧拍不起来，录影棚那边要撤我的场景，刚才那个大姐是管录影棚的主管，我不是找她说点好话，求她晚点撤么？”
“就这？”毕竟那些女演员，一个个长得也很漂亮，唐小娟才不放心了。
“那你以为是什么，最近我都烦死了，也没顾得上跟你解释，但就这么一回事，唐小娟你要是不信我，就去单位打听打听，我连对剧本都不会找女演员私下对，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哼，你们男人都有点小九九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就你们村那些——”
“我们村那些有钱了，可我像个有钱人的样子吗，我要有钱就投进去多拍几集，可我现在连买胶片的钱都没有。”老皇气呼呼。
唐小娟狐疑的扫了老皇几眼，虽然人到中年魅力不显，可证明老皇在她眼里是有点魅力的。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听见于小丽弱弱的开口。
“那个，姐夫你们那个电视剧拍了几集了？”
“什么？”
“能不能给我看看？”
“你要看这个干嘛？”
“给我看看，我看看这个电视剧怎么样？”
“你有投资人？”
“或许，我还真有投资人。”于小丽犹豫着开口。
投资人这几个字对老皇的吸引力无比大，尽管电视台不让外人进，还是带着妻子跟小姨子偷偷溜进去了。
老皇的办公室在一间很不显眼的破房子里。
电视剧才剪辑了两集，单集时间四十分钟，准备了好几年，拍摄时间十来天，为了省钱剩下的剪辑都是老皇自己亲自上阵，后期花的时间都是老皇自己的私人时间，刚剪辑好别人还没看过呢，于小丽姐妹俩就当了第一批的观众。
这会儿家庭情景喜剧拍的人还没有，老皇还算是开了新河。
电视台不敢继续投资的原因也有这点在里面。
剧拍的是不错，切入的角度也很诙谐幽默，于小丽看了两集就想追根，意犹未尽的想往下按，结果发现没有了。
“姐夫，这剧真的可以啊。”
“我也觉得可以，可惜不见得能给观众看到了。”老皇丧丧的。
“我这里有个投资计划，但是我要问一问我的合伙人，看看他愿不愿意参加，不过我这里如果投资，有个要求。”于小丽说。
老皇听到有投资，马上一个激灵，这可比不撤棚带给他的刺激更大，但听到于小丽有条件，眼神又黯淡了下来，一般人要投资肯定是要往里面塞人，且不说小姨子会不会这么做，老皇是个对作品很负责任的导演，如果于小丽投资是为了给女儿搭桥拍戏，那他就有点点失望了。
老皇是有点艺术人的气质在那里，心理上过不去那个坎的。
也就是在那几秒内，“艺术家”老皇心里的两个小恶魔反复打架，最终理智战胜了一切，他咬咬牙点头。
然后在心里很阿Q的在想，小姨子家那个小姑娘，长相倒是挺好看的，如果不是要求加塞的剧情很过份，加进来这样一个小朋友的角色倒是也不突兀，去选小演员还未必有侄女那个颜值。
这样一想，脑洞大开的老皇甚至在脑海中都给萌萌塑造出来好几个角色出来。
唐小娟哪里知道丈夫在这几秒内所想，只觉得老皇为了拍戏都魔怔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拒绝了老皇，万一男人为了拍戏也疯魔了，家里可真就完蛋了，想想又心疼，老皇这辈子没什么花钱的爱好，甚至连烟都不抽，这辈子就想拍一部好剧，自己这个妻子是不是太拖后腿了些。
“老皇，老皇。”
老皇回过神来，冲于小丽点点头。
于小丽把事情大致捋了一下，比如说老皇这个剧组现在的进度，将来会播放的平台，以及除了预算以外，还有没有别的问题，两人对接的差不多了以后，于小丽先没有跟老皇说起投资这事儿，辞别了姐姐姐夫以后，便往工厂那边去。
——————
这一周，天气凉快了许多。
杨浩找政府批的地也开始动工了。
厂房的面积一而再的扩张，现在厂区面积已经比当初要大了五倍不止，来羊城务工的也不止当地的居民，包括周边的几个县市区的人都有。
所以，不光要盖厂房，还要盖宿舍楼，眼看着钱一笔笔投进去，利润也都变成了一条条生产线，一栋栋房子。
杨浩才跟车间主任说完品控和养猪场的事情，就看见于小丽踩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过来，他让车间主任先去忙去，朝厂房门口快步走过去。
一进厂区，于小丽就从自行车上下来，这也是厂里的规定。
厂子里头运输的车辆多，人也多，厂子里最初制定规则的时候就有一条，不允许在厂区内骑车，这一点她自己就做的很好，渐渐的厂子里头也规范下来，大家都能自我约束自己。
见杨浩一瘸一拐的过来，于小丽赶紧把车停在旁边的车棚内，锁好。
快步走过去，朝着办公室的位置去。
这段时间杨浩这里也有不少事儿要跟她讲：“养猪场也盖好了，年前就能抓一批小猪崽子，我找专家问，吃猪饲料长大的猪，半年能出笼，养殖成本比农家自己养的猪要低多了，咱们过年就能吃上自己家养猪场养的猪了。”
这几年杨浩跟着老魏混，多多少少也学了点畜牧业养殖的本领，养猪场盖的位置，猪舍的高度都有讲究，包括猪舍上面装的吊扇都已经安装妥当，粤省的夏天热，但还没有长江流域那么热，老魏说以前在北方养鸡，一到夏天死的鸡比现在还多，到了才知道粤省这个天气，比北方可是要凉快多了。
“养猪场就是怕猪瘟，我们的猪舍盖在山脚下，今年夏天我还专门去那边待过一段时间，比外头还要略低个两三度，除了中午那会儿热，早晚都很凉快，老魏说养鸡就是这样，一是通风，二是高温，这两样都是容易爆发鸡瘟猪瘟的主要因素。”
一想到来年，自家的养猪场还会出笼几百头自己养殖的猪，杨浩的心顿时就激昂澎湃起来。
“位置我也去看了，是还不错，山脚下还有山泉水，也凉快，最近我还看了畜牧业相关的书，水质也很重要，咱们要的猪肉偏瘦肉，肥肉还能在市场上高价卖，这样一来猪肉的成本要比市面上采购低很多，成本价格下去了，产品的销路才能起来。”
但是于小丽今天来不是要跟杨浩讲这个，她刚想开口，杨浩就更有兴致的带着于小丽去新盖的厂房那边看，欢喜的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
用杨浩的话来讲，现在的厂子里头贼有钱。
得得得，等杨浩炫耀够了，两人才回办公室聊。
办公室现在比以前收拾的要整洁许多，再也没有看见满烟灰缸的烟蒂，茶盘上堆积着的茶垢，看上去倒像是个有人常常打扫卫生的样子，于小丽又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塑料保温盒，嘴角勾了勾。
“你跟家里关系缓和些了吧？”
“嘿，于小丽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个保温饭盒，是万婷他们医院发的，但是旁边的那个塑料袋呢，是你妈妈单位的，看样子万婷跟你们家关系处理的不错啊，听说还是因为你妹妹的关系吧。”
杨浩一噎，没想到万婷连这个都跟于小丽说。
那天万婷送小妹妹回去，就跟杨浩父母也碰上了，意外的是这次杨母没有过多干涉两人，反倒是很礼貌的邀请万婷去家里“常坐坐”。
上一段感情因为父母的过多干涉导致分手，这次却又成了父母撮合，不过杨浩没那么容易回去。
用他自己的话来讲，人一辈子都那样过来了，指望他们改变？
他都大了，不想做什么人的傀儡，希望杨苗苗以后能够实现自我，别被原生家庭约束太多。
杨浩不想提起父母，泡好了茶，正准备聊聊未来的宏图，于小丽却问他：“前阵子你不是想做个广告什么的，我这里有个机会要不要试一下。”
“广告啊，我看了一圈太贵了，想想就算了，咱们这点产量，丢到广告市场不值几个钱。”
“不是说电视广告，投资电视剧，植入广告你看看怎样？”
“植入广告又是个什么广告？”饶是杨浩见多识广，这回也觉得十分不解。
于小丽便把老皇这个项目讲给杨浩听了，关键是杨浩还从没有听说过这样做广告的，在电视剧里面经常秀一下火腿肠，这样真的有用？
在于小丽设置的场景中，既然是家庭情景剧，肯定有涉及到做饭的一部分，让主角偶尔带过一下火腿肠的名字，镜头那么有意无意的一扫，怎么着都是有广告的效果的。
关键，这笔款子，并非像广告费用一样，是纯砸进去的，有去无回。
作为电视剧的投资款，如果电视剧的投资有盈利，作为投资方可以分红，这一点于小丽不是也没有想过，那部剧里面，那几个主演都是未来要红遍大江南北的巨星，就冲着这一点，于小丽肯定这部剧不会亏本。
“说都说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于小丽看着杨浩说。
这种投资和宣传模式，杨浩还从没有听说过。
投资电视剧，靠卖给电视台的剧集分红？
不光有卖给电视台的剧集，厂家作为独家冠名商，还会在电视剧的片尾特别鸣谢，广告的影响力会随着电视剧的播出受到影响，最大的风险就是电视剧没火沉底了，投资款泡了汤。
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成本的。
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多。
杨浩想了十几分钟，这段时间内他一直在喝茶、泡茶、倒茶......
最终咬咬牙：“也就是一万多块钱而已。”
“做！”
于小丽把跟杨浩讨论好的方案讲给老皇听。
“投资款第一期我们可以给你，覆盖的电视剧的集数也要达标，还要保证在省级电视台的播出，具体是什么档我们没有强制性的要求，另外还有这几个点。”
作为投资人，于小丽跟杨浩只关注到了两个点。
第一，火腿肠要在电视剧里面做饭的剧情里面出现，主角要有夸这个产品好吃的剧情。
第二，在电视剧播出的末尾，特别鸣谢那里，可以写上一些赞助的企业的名字，老皇后期也可以接受其他厂家的商业赞助，但是他们厂要力保是鸣谢的第一位。
“你这要求有点多啊。”老皇一看，就感觉自己仿佛签了个卖身契，可一万五的投资给他的吸引力太大了，就算是于小丽提了这么多苛刻的要求，他也没有办法一口拒绝。
“第一个要求能做到吗？”
“你要我怎么夸？”老皇设想了很多可能，只是没想到于小丽的要求这么奇葩，她竟然要他在电视剧里面炒火腿肠，并且要出现好吃的画面，这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家庭情景剧里面还真有很多吃饭的场景。
“也不需要刻意去夸，不用像电视广告那么夸张，尽量不违和的加入到电视剧集当中，轻描淡写的提几次，次数我也有写，大概3-5集出现一次，难度大吗？”
老皇作为整部剧的编剧，仔细想了想，点点头：“这也不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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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片尾感谢是怎么一回事？”
老皇一看到这个第二条,眼睛一亮。
“片尾曲我看了有一分多钟的时间，能不能在片子上面打出来特别鸣谢，可以打上赞助厂家的名字,也可以打上厂家的标志，作为交换你们可以找厂家拉赞助，这个赞助的时间,不就跟广告的投标一样嘛，至于商业的价格,取决于你们的收视率，一旦收视率上去,赞助的厂家肯定也会增多，片子也是你们剪辑的嘛,可以放在后面加进去都行，而且据我所知你们这个片子一边拍，一边放，后期如果能够找到赞助商，拉长大纲可以拍几十集,甚至几百集，国外就有片子拍了十年之久。”
“你说,你再说说。”
于小丽觉得，她现在就是个天使投资人。
花最小的成本,最大的风险，投的是这个项目的成功,一旦成功回报率也很可观，可是一旦失败......
“就拿你现在的情况来说,你现在没有别的投资人,为了拉投资,我现在既要去要分红，还要求你在剧情中适当的展示出我们的商品，另外还要在片尾曲上面打上至少五秒钟的特别鸣谢，即便是这样，你也没有别的办法对吗，我凭什么对你有这么多要求？”
老皇明白了，就因为他的片子还没有播出来，甚至连个收视率的数据都没有。
这一笔投资，是风险最大的，于小丽要最大的投资回报，理所应当。
“等到了后期，你的电视剧有名气了，再开始拉下一期的投资，主动权也都是在你手里。”
老皇恍然大悟，于小丽倒是给他提供了很好的思路。
以往，电视剧片尾都是剪辑的片花，唱片尾曲，一分钟的时间，其实能剪辑很多东西进去。
“好，我不敢保证别的，作为第一个投资人，你们不但能够享受到在剧中做隐形广告的机会，还承诺在片尾第一个出现你们厂家的名字，并且这部剧百分之十的收益分红，都归你们所有。”
“成交。”
老皇得了钱，这个剧就继续往下拍。
于小丽把钱投了出去，便没有过多关注老皇那边的进度，他那里至少要一段时间，才能改好剧本继续往下面拍。
十一月开始，新房子那边硬装基本搞完，接下来就是木匠进场。
一大清早，大王师傅带着几个木工过来做活儿。
盖房子大量依靠着泥瓦匠，等墙刷好，地板铺好了，后期就是木工活儿，就比如说包门套，做门，打家具，一系列的木工活比泥瓦匠的不会少，因为两套房子一起做，顺道着帮尹秀那边把门套跟大门一起做了，大王师傅一口气包了三家的活干着，这个时候村里也有人时不时上门来瞧，大王师傅瞧着，也都是准备自己盖房子的，偷摸摸的来看他打的家具如何呢。
也因此，大王师傅更加卖力。
现在有电锯厂，做工也不都是木匠的活了，大型的木材上了电锯厂，锯成了木板子回来加工，速度快了很多，工期赶起来很快，以往门套跟门要一个半工，现在一个工就能做好。
一套房全屋的门都有二十几个，几个师傅全力开动，也干了一个多月，才把门打好。
接下来就是家具、吊顶。
吊顶打个龙骨，这会儿装的是硬白板，也就厨房顶上装了，家具后期的活也要干半个多月。
大王师傅应付了几句外头来问的人，听见于小丽在楼下停车的动静。
“王师傅。”于小丽隔三差五的要来看一眼，这房子一天一个样，前几天过来才装好门套，今天过来全部的门都做好了她去郑冬梅那边看了一眼，也都做好了，几个木工师傅忙的热火朝天，现在在打衣柜呢。
衣柜是于小丽自己设计的衣柜，一门到顶的款，刷白色的油漆，起初大王师傅觉得也没有多好看，可是做好以后那样一溜，又觉得简简单单比那些高矮组合耐看一些。
“小于，过来了啊，这几天我让下面的师傅快点赶工，可活做的也精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只管跟我提，现场能改就改。”
这是大王师傅的客气话，这个时候的手艺人有三分傲气，就算是提意见也要委婉的提。
就比如说上大门这个环节，于小丽就听过一个故事，解放前有个地主很小气，装大门的时候没有给师傅彩头，上大门的时候有个师傅说了一句：“下面有没有人？”
都是干木工活的，大家心照不宣，下面有个师傅应了句：“下面没人。”
后来房子盖好了，地主一家也住进去了，可后来地主家就是没有后人，起初是孩子养不大，后来再也生不出来了，便印证了“没人”这两个字。等到新中国成立，地主被打倒，房子也给贫农们分来住，后来住进这栋房子的人，都没有后人，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想起起房子时候的风水局。
上大梁，上大门，铺地板，这些都有讲究。
于小丽不大信迷信，可是盖房子都图个好彩头，起大门的时候还特地给每个师傅打了红包，对每个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如此一来跟这群师傅的关系还处的不错。
好在大王师傅也是个要求严格的匠人，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于小丽过来，顺便拎了一包猪头肉，大王师傅喜欢吃猪耳朵，底下的那几个师傅喜欢吃猪头肥肉，一般于小丽过来都会去店里拿上点肥肉过来，虽说秋冬凉菜没那么好卖，可肉到现在也还是很稀罕的。
煮饭请的是村里的一个妇人，手艺一般般，荤菜每天也有，但是工地上也不像几十年后都能有大荤菜对付对付，现在的大荤，菜里面只要炸了点肉油都算一个荤菜。
她把肉放在女人平常做饭的角落。
“今天从店里过来，给师傅们开开荤。”
“客气了客气了。”很少有人像于小丽这样大方，她一过来就连煮饭的女人都高兴，荤菜不用做了，素菜对付着煮一大锅，虽然不能保证好吃，但是大家都能填饱肚子。
打工的人能有多大的心愿，干的舒服东家不为难，吃的还好就很满足了。
“你们干活也辛苦。”于小丽也不愿意像别人那样，给点好东西恨不得让人家感恩戴德，轻描淡写的把话题拐跑了：“村长旁边那家，尹老太太那边的活你们上上心，能给点优惠就多给点，她家里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你们做好了这家，村里自然还有别的生意找到你们，这几年村里头盖房子的多，光厂里都有不少活干不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尹老太太那边我也知道，都是苦命人，这边的活我就着干，那边的我就多照料点，工钱我没办法压师傅们的，材料我尽量都选便宜点的。”
尹秀那边的房子，小工大部分是村里的青壮年帮忙，好歹三层小洋楼也盖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装修，尹秀那边装修就是对付对付，好歹是个砖瓦房。
于小丽把手上的图纸给到大王师傅。
“师傅，这是儿童房的样板，这个是主卧床的样板，麻烦就按照这个做。”
“哟，我看看啊，你之前的床不打算要了？”
“新房子就另外做吧。”郑冬梅买了个装修图册，是国外的家具设计图，萌萌整天没事儿就翻那个本子，从里面挑了个床指定要那种，于小丽一看是那种储物床，底下带着储物抽屉的，不过家里房子大不必连床底下都储物，萌萌要的是一打开，抽出来的抽屉也是铺着的床。
“上面睡我，还睡雯雯，要是雯雯滚下来，就滚到下面的床上去了。”
相当于下面也是个小床。
之前的高低床她也要，这个床她也要。
这些图纸很直观，大王师傅看了一眼，表示知道了，这东西也都好打，对于手艺人来说不难办到。
“行，简单，包在我身上。”大王师傅问：“郑老板那边——”
“郑老板要的款式在这里，我要的款式在这里的，都在这本册子上面。”于小丽翻开图册，觉得这样最好，倘若她画图，大王师傅不能懂她的意思，做出来的东西难免有误差，这样的话做出来的东西七七八八就是她要的差不了太多。
大王师傅也是个精致的手艺人，并不想有些传统手艺人接受不了新生事物，图册翻了几眼越看越喜欢。
于小丽大方表示：“你拿去吧，我们买来也是拿来装修我们这个房子的，装完也就没用了。”
这册子上面都是国外的设计师的作品，大王师傅看了就喜欢，大喜过望推辞了一下便收下来了。
——————
老皇那边拿到了预算，好歹把剧组重新启动了。
剧组里面都是些年轻演员，有些好不容易才得来一次表演机会，剧本拿到手以后就下了很多功夫，没想到拍了两集就无疾而终。
这回，听说导演拉到了“大”赞助，演职人员也都跟打满了鸡血一样。
“我听说江心那组也开始拍起来了，台里面安排了最黄金的八点档，我有个同学在她的剧组里面，现在看人都是抬着下巴瞧人呢。”说话的小花，有双灵动的眼睛。
“可咱们不是也拿到了投资了吗，皇导演说马上就能开机！”
“希望这回是真的。”小花的一双眼神黯淡了下来，没有关系，没有背景，像她这样的小角色，能进到剧组，演一个女二号的角色，想想就跟做梦一样。
拿到了投资，老皇这里火速开机。
因为投资商的关系，剧情里面加入了一些嵌入式的广告元素，老皇改剧本又花了一周功夫，在前三集就让火腿肠不那么突兀。
这种程度的广告，老皇觉得自己也还算接受。
几周拍摄时间下来，又加上几周的剪辑时间，原定给电视台审片子的日子。
片子的内容跟之前不一样，在一处全家吃饭的场景里面，女主的弟媳妇炒了一盘子火腿肠，饭桌上大家都不认识这个东西，起初还不敢吃。
女主尝了一口：“味道真不错，这是肉还是什么？”
弟媳妇说：“这叫火腿肠，我在商场试了试觉得好吃就买回来给大家尝尝。”
其他人尝过后也纷纷夸赞起来。
这个剧情是后来加进去的，对话时间都不超过一分钟，老皇紧张的看着其他人，没有在其他人眼里看到异样，老皇又把心揣回肚子里。
第一期五集，剧情并不算很紧凑，家庭生活中带着点诙谐和小幽默，就连在场的一些“专业人士”都很难挑出来毛病。
预算和投资都是老皇自己解决的，现在是档期问题。
负责人的女儿也在拍一部剧，安排的是晚八点的黄金档，每天播出，参演的演员们也是很高的配置，就连息影很多年的老同志也卖了个面子，给她这个剧“抬轿子”。
看到最后，负责人提出来：“片子末尾那个特别鸣谢是什么意思。”
老皇刚想开口，另一个主任级别的人开口：“那个就是赞助商，签合同的时候有给台里报备。”
负责人皱了皱眉，还想从里面挑毛病：“怎么能打在屏幕上呢，像什么样！”
场面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大家都清楚，老皇这部剧跟谁撞档不好，偏偏要跟这种小心眼的人撞了，要是他拍的不好也就罢了，拍的也还不错，这个负责人为了把自己女儿捧上去，台里最近的剧集都被压着。
“我觉得这个模式蛮好的，以后电视剧不可能都由电视台出钱投资，有赞助商愿意赞助，也给人家打一打广告，这一分钟不用白不用，给电视台节约资本有什么不好的。”副主任开了口，力挺老皇：“不光电视剧能用，以后节目后面也可以用，开源节流挺好的。”
这就是能定下来的意思了。
老皇战战兢兢的看着两个领导。
这位马领导跟那个牛领导最近在台里PK，两人正别着苗头呢，老皇这个时候才知道，他被马领导划到牛领导一个集团，这是要存心打压他的剧，就算他拿到了预算，也拍出来了，马领导也有各种理由不让他播出来。
“把后面赞助商的名字删了。”马领导说：“不然太不好看了。”
“那怎么行。”老皇激动起来：“当初我们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拉了一万多的投资，都删了就违反当初的投资协议了。”
马领导瞥了他一眼：“中间吃饭的剧情也要删。”
老皇：“可是中间吃饭的剧情也不影响这部剧的完整性。”
他让剧组的人看，谁都没有说这段剧情突兀，包括刚才在试播，好几个人还在讨论火腿肠到底有没有那么好吃呢，他现在越来越确定，马领导就是要打压他。
“但是这种广告严重影响了我们电视台的形象，我不允许插入进去广告，也不允许厂家的名字出现在片尾，如果你不妥协——”
老皇愤怒了，一辈子的老实人从椅子上“腾——”的一下站起。
吓了在场的其他几个人一跳，老实人发起飙来也是很厉害的。
“当初说要我自己想办法的是你。”
对方往后仰起，抬了抬眉毛。
“说只要我找到预算，就能够播放的也是你。”
对方还是不为所动，他就是要老皇左右为难，删不删老皇都很难受，拿了人家的钱，还要删人家的剧情，想想对方肯定很光火，到时候扯皮打官司也未可知，他刚好利用这个打压那位姓牛的领导。
“我现在明白了，就算我删了这些剧情，你还是会有很多个理由，要么继续压我的档期，要么选个午夜档，甚至白天的档期播出，对不对！”
老皇这个老实人，从没有撒过这么大的脾气，他一直以为只要能拍出来，就能够获得认可。
他一直以来当做孩子呵护着的信念，成了人家争权夺利的工具。
“老子，不在你们台播了还不行吗？”
老皇拿起原片，愤怒的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了电视台大楼。

第129章
走出电视台大门那一刻,老皇觉得自己那一口恶气算是出出来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后悔。
小姨子投了一万多块钱，剧组那么多人辛辛苦苦一个多月的拍摄......他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同剧组的小李。
小李就是在剧中饰演弟媳妇的年轻女学生，长相大方漂亮,一见到老皇她就高高兴兴的跑过来。
“皇导，我跟阿明想了个剧情，你看看这部剧里面用不用得上。”看老皇脸色不好,小李马上收住了笑：“没事没事，我们几个瞎讨论,您还是按照您的思路来。”
老皇人很好，时不时也会问剧组的人对这部剧的意见,有些剧情都是靠这群年轻演员的揣摩跟丰富，他们真的是好演员,在这一瞬间，老皇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带来了什么。
小姨子的投资款打了水漂，剧组里面几十号人的热情也付诸东流。
自己当时怎么那么冲动呢，明明只是个拍戏的，怎么就当了两方领导斗争的牺牲品。
老皇打起精神来,跟小李说：“咱们回棚里再说吧。”
跟电视台一闹僵，台里肯定也会要撤他的棚,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得回组里跟他们解释解释。
小李不明所以,还以为老皇今天有好消息要跟他们宣布呢，高高兴兴的跟着老皇的脚步,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年轻女孩儿就是这样,充满着青春跟活力,生命中也充满了希望。
老皇有些无力的对小李说：“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一定有好剧等着你。”
他这话说得奇怪，小李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看着老皇。
两人往摄影棚走去。
台里有很多棚子，老皇占用的只是一个不经常用的摄影棚，里面的条件很差，也很吵，基本上都收不到音，声音都是要后期去配的，这也增加了很多成本，这些演员们为了把事情做好，一遍又一遍的排练台词，也正是因为这样，这部剧的后期音效出奇的好。
老皇刚想张嘴，当着这些年轻的，热情洋溢的人实在是说不出来那些话。
刚想开口，外面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一个人。
“皇，皇导演，那个，那个牛主任叫你过去一趟。”
“牛主任？”
老皇想起刚才的画面牛主任当着马主任的面，看上去是维护了他几句，但其实给他带来了更大的麻烦，他被马主任针对了，这个时候牛主任找他是想干嘛？
他有点火大，但是老实巴交的老皇刚才发了一通脾气，现在冷静了下来，又隐隐有些后悔。
跟着年轻的实习生去到牛主任办公室里，对方和和气气的请他坐下。
“你先坐，听我慢慢说，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上级电视台，刚好要找一部这样的剧。”牛主任开口：“我就向对方推荐了你，之前两集的样片他看过了，觉得没有问题，但是我有一点担心，怕省台这边不放人，所以才会出此下策，马主任一直都在针对你，我想哪怕你拿着这部剧出去找路子，他也会找你麻烦，现在好了是他自己说要你自寻出路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摆一道，你再拿着这部剧出去，我想他以后就没有话讲了。”
老皇有些晕晕的，觉得好像听不懂牛主任的话。
“我呢，可能也要调走了，在这之前想拉扯你一把，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游走在灰色地带，你也看清楚对方的面目了了，是不是还要在这里继续干下去，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但是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更多的选择，如果你愿意这部片子上级电视台愿意买下来播放权。”
他报出来一个数字，其实并不是很理想，对方只是给了个意思意思的数字。
而且条件还很苛刻，前三集不愿意付费，并且在播放以后一段时间内，老皇不能卖给其他地方电视台，等等。
老皇听完这些条件，眼睛渐渐的亮了。
这可是更上一级的电视台，就算是有那些苛刻的条件又能算什么。
只要能在这种平台上播出，光赞助商和赞助费就足够后期的拍摄了，对方提出第一期合同要等到前三集播放完毕以后才能继续谈，现在还只是个合作意向。
“小皇，小皇你有在听我讲吗？”
“有，有有有，我在听您讲呢。”老皇回过神来。
“条件是有些苛刻，可你要知道这么大一个平台，他们自己电视台的剧可能都要排到冷门频道去了，这一次给你安排的是八套电视剧频道的一个晚间档，十一点到十二点这个时间段，你看有没有意向？”
十一点到十二点，虽然比不上八点黄金档，可已经比白天很多时间段要好。
老皇神情恍惚，这些不是真的。
最后在自己大腿上捏了一把，直到疼痛感传来，又听到牛主任跟对方打电话的声音，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
“我知道这个电视台。”实在是意外之喜。
于小丽很惊讶的说：“真的在八套播出？”
强压住内心的兴奋，既替老皇高兴，也觉得自己的投资眼光着实不错，听说对方是一口气看完两集，后来主动打电话给老同学，问其到底是哪个有名的导演拍出来的剧，最后听说是个不太出名的中年导演，对方兀自不信，知道牛主任把老皇的名字报出来，业内还真没几个人认识他。
最后对方台里有个导演对老皇居然有点印象。
“是个搞摄影的，剪片子很厉害，听说是读导演系的科班出身，只可惜没什么关系，一直没出头的机会，这次拍摄的收音做的很好，几乎没有什么杂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哪怕是港片也是现场收音，而老皇的配音的灵感来自于内地配TVB的电视剧得来的灵感，重新配过的电视剧的音效明显比原声要好，而且少了很多在棚里面的杂音，这样一来增加了不少成本，但是效果也好很多，演员们哪怕有些台词上的失误，只要面部表情hold得住，简单的台词错误都不用重拍。
对方听了这个录制效果，立马就定了晚上的档期。
真要是那种平平无奇的电视剧，对方也没有那么感兴趣，刚好老皇拍的这个题材，是国内暂时没有的。
赌一把，对方当时是这样的心理。
萌萌看见大姨夫来，抱着一小筐桔子跑来：“大姨夫，给你吃桔子。”
老皇最近心情很好，看什么都觉得很顺眼，看见萌萌可可爱爱的样子，笑着问她：“萌萌，想不想拍电视呢。”
萌萌在学校表演过节目，可是没拍过电视，对拍摄还是，蛮好奇的。
“真的吗大姨夫，拍电视是不是要走到电视里面去啊。”
孩子气的发言让老皇啼笑皆非，小女孩跟小男孩不一样，他的两个儿子在萌萌这个年纪只会皮，哪里会问这么多问题，东一个西一个的，倒是激起老皇不少的创作灵感，他突然想创作一部以养孩子为主题的情景剧。
老皇现在就是这么飘。
电视剧送去还要过审，不过现在的审核流程没有那么复杂，每年全国拍出来的电视剧都有数，像老皇拍个电视还到处化缘的到处都是。
这会儿演员也不是高薪职业，大家也都是拿着工资干活的上班族，有很多演员压根不是科班出身。
还有些是供职于县里面剧团，有拍电视的需求，从底下筛选上去的。
老皇走了以后，萌萌好奇的问妈妈：“妈妈，拍电视是怎么拍啊？”
学校排练舞蹈节目，萌萌都喜欢问妈妈，好像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妈妈应该什么都知道。
于小丽摇摇头：“妈妈也不知道啊？”
萌萌的思想天马行空：“加加哥哥的爸爸是拍电视的，是不是很厉害？”
于小丽想了想：“大家都只是一份职业而已，你想拍电视剧？”
看刚才萌萌跟老皇聊的热火朝天，难不成萌萌还想去当小演员？
萌萌想了想，又摇摇头。
还有小孩儿不喜欢拍电视的啊，于小丽问她：“真不想，跟妈妈不用害羞的哦。”
萌萌抱着膝盖坐在妈妈旁边：“我想考大学，当大学生。”
于小丽瞬间明白了，萌萌的偶像从来不是别人，是自己的爸爸，是韩学礼，她跟老皇聊天只是普通的打招呼而已，难怪后来有人讲一个家庭对孩子影响最大的不是母亲，而是父亲，不管男孩女孩，都喜欢模仿爸爸。
“好啊。”于小丽听完就笑：“马上去给我看书，要想当大学生可不能只挂在嘴边，你看看你爸爸——”
“我去找一下琪琪姐姐。”话还没说完，人就飞奔着出去了。
于小丽一脸黑线，说好的要学爸爸当个大学生呢！
韩萌萌你是个大骗子！
过年前，老皇那里传来了好消息，电视剧已经在广电审核通过，也通过了电视台的复审，对方提的要求也没有那么之前提的那么苛刻，居然一口气买断了电视剧前二十集的播出权。
对方对老皇拍摄的前五集非常满意，虽说是低成本小制作，但是质量上却一点都不马虎，尤其是演员的选角，配音和后期制作都看得出来非常用心，牛主任透露了些消息，这个电视剧是上面某位领导拍板保下来寒假档的播放档期。
也是运气好，寒假档的晚间档，还真不一定比黄金档更差，过年过节乐意熬夜看电视的人可多了去。
连老皇都觉得自己运气来了，对牛主任这个贵人更是感激不尽，发誓要用好的作品来报答。
合约一签，老皇这里火速就要开工了。
确定了在八套播出，连赞助商都直接找了上门。
于小丽说的对，以前需要卑微对待的赞助商们，现在主动提条件。
只要能在片尾打个特约赞助，钱就源源不断的来。
老皇听了于小丽的话，也没敢多接这种赞助。
于小丽跟他讲：“现在把后面的位置空着些，你大概需要多少预算就接多少，不然万一播出来效果不错，到时候你想接都放不下了。”
刚开始是几千，这些赞助商要求放个厂家的商标，下面打上名字。
后来找上门的就夸张多了，有人甚至说“放在一起也行”的话。
老皇懂了，他现在就跟十八岁的大姑娘一样，可以“俏”起来，跟人家提条件了，求了半辈子的人，老皇难免有些激动，得意洋洋跟妻子说：“你妹妹眼光可真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这部电视剧可以，当初没投资我，你现在后悔了吧！”
唐小娟不以为意，比起电视剧在哪哪播出，她更关心的是拆迁的那个地方发展的问题。
“我反正不会贱价卖房，于小丽的这个福气，我盼不来。”
本土电视剧很少有能冲出省的作品，有这样一个机会，谁都不会错过，毕竟打上去了特约赞助，只要电视剧一直在播出，以后都能看得到。
这样算起来，比花几万，十几万去投个几分钟的广告，不划算太多了？
电视台肯定是回不去了，对方知道老皇的电视要在八套播出，马主任的脸都成黑锅底，电视台的领导因为这个事情注意到老皇这部剧，还专门要来样片看了，看完把马主任狠批了好几次，就连马主任女儿的“黄金档”都撤了。
好几次马主任看见老皇都阴阳怪气的问：“听说你当初的老师，现在在广电上班，有这样的关系怎么不透露透露？”
这个时候老皇才明白，牛主任只是牵线搭桥的人，拉他一把的是当年在电影学院的一个老师，那个所谓的朋友也不是抓壮丁一样抓来的幸运者，对方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了。
老皇现在有底了，就算电视台也是投资方之一，也有人希望他这部剧起不来，他打算租了个地方，把棚重新搭起来。
刚好杨浩那边有个刚建成的厂房，连场地都免费赞助给他，只管让他用。
于小丽甚至斥巨资买了个彩电，电视机抱回来那天，萌萌揽着妈妈高兴的简直要飞起来。
听说啊大姨夫的电视剧播才买电视机的，小丫头对着大姨夫家的方向，作揖拜拜，逗笑了不少大人。
等啊等，总算是等到了电视剧播出来的那一天。
于小丽一直绷紧的神经，直到看见电视台的预告才真正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说：
继续，100个红包走起。
因为积分的关系，负分和0分我就不发了哈。

第130章
放了寒假,萌萌表示自己可以熬夜。
她都知道晚上大姨夫的电视剧要播了，提前让整个家属大院都把电视机开起来，贡献收视率。
于小丽跟她讲：“你不如先睡会儿,待会儿妈妈会叫你。”
小孩子才不信大人这鬼话呢，上次在老家守岁，妈妈说好要叫她的,结果萌萌一觉睡醒都是第二天早上了，萌萌今天晚上跟小伙伴商量好了玩小桔灯,琪琪姐姐说过熬夜很简单的，一直有人玩,很轻松就熬到半夜了。
琪琪还传授了熬夜的秘诀给她，给她讲了悬梁刺股的故事。
好吧,于小丽很想反驳，人家悬梁刺股是为了读书，你悬梁刺股难道是为了看电视？
“琪琪姐姐说，一直玩一直玩，就不会犯困。”
“那琪琪有没有告诉你,她妈妈会打她屁股，会揍她呢？”
“可是我想看大姨夫拍的电视。”萌萌这回理直气壮的不回应妈妈要早点睡觉的话：“错过了就看不到了,妈妈你没有心。”
这孩子，成功在妈妈准备揍她之前跑掉。
黄爱枝说：“我见过那么多小孩,还没见过像萌萌这样的，打她居然嘻嘻哈哈的跑了,就连琪琪都会哭几声给我听听。”
小男孩跟小女孩天生不一样，一般女孩子会稍微敏感一点,神经也没有男孩子那么粗。
萌萌是一点都不怕妈妈揍她,有时候于小丽很上火,一巴掌打她屁股上，她总是嘻嘻哈哈的撅着屁股就跑掉，一点心里阴影都没有。
所以于小丽催着她睡个午觉。
萌萌从幼儿园毕业以后，就很少睡午觉了，被妈妈催去睡了一下午，到晚上果然精神抖擞。
于小丽又跟韩学礼说：“这样晚睡觉，会不会不利于长个子啊。”
她害怕这个寒假都是这作息就麻了。
韩学礼想想：“我们小时候一到寒假也是疯玩，慢慢睡眠就少了，不过萌萌喜欢喝牛奶，也有助于长个子。”
有了爸爸的支持，萌萌名正言顺的晚睡。
直到老皇跟他们讲：“晚间播出的电视剧，第二天也有回放的啊。”
于小丽才想起来，小时候喜欢看的电视，白天跟晚上都有对应的回放，晚上没看到第二天看也是一样的。
萌萌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熬夜的机会，坚定的跟妈妈谈价钱：“我要第一时间看到。”
抓了个桔子就准备往外面跑。
琪琪在外面垫着脚尖等着，看见萌萌出来了两人拉着小手一起跑开，于小丽追出去喊了一声：“桔子也要吃掉，不能浪费。”
“知道啦。”
见过别的小姐妹掐架的，反而这种不亲的小姐妹，从来都掐不起来，用黄爱枝的话来讲，这两个恨不得睡在一起才好，萌萌就有这么一帮子小姐妹。
“听说你家为了看这个电视，都买彩色电视机了，给我看看彩色电视机是什么样的。”黄爱枝走进来，也盯着大彩电看，跟黑白电视机可不一样，人物更写实，她“啧啧”赞叹道：“还真是彩电好。”
于小丽笑，□□十年代彩电都贵，但是反倒是这个时候的人舍得花钱，反倒是后来人们收入提高了，这也舍不得买，那也舍不得买的，都恨不得存着银子去买房。
一到寒假，孩子们玩的有点太欢脱了，外头传来萌萌和顾明琪的笑声。
几个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蜡烛，把桔子中间掏空吃掉以后，做成了在底下和上面分别掏两个洞，上面用四根绳子挂起来，找了个小树枝拎着，里面的蜡烛再点上，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每个小孩儿手里面都拎着一个。
“我们去探险吧。”
“走咯~”
于小丽在家正把夏天的衣服彻底收起来，准备拿去新房子那边，打算明年慢慢把家搬过去，正好这边也要拆房子盖新的家属楼，听说学生宿舍都空出来一些地方，给单身的教师提供6-8人间，拖家带口的教职工就需要自己找房子了。
还好衣服也不多，三个人的衣服加起来拢共才一个箱子。
锅碗瓢盆的搬家前再收拾即可。
现在于小丽跟韩学礼睡的床放进客卧，那边的床就不用打了，倒是萌萌的高低床没地方放，王明明让她先找个地方放一下，等她买了新房子的时候给她......
这样忙一忙，那样忙一忙，十点多开始收拾孩子，萌萌已经有点发晕了。
坚持到了十一点，大家整整齐齐的坐在电视机前面。
“是大姨夫的电视吗？”萌萌小声问：“我们能在里面看到大姨夫吗？”
“看不到，但是大姨夫是演职人员，他的名字会出现在前面。”
于小丽很紧张，尽管知道不管这部片子好坏，她在电视机前面都没有办法获悉，还是很有仪式感的带着全家守在电视机前面。
她知道，今天晚上，不光是她会守在电视机前，老唐，大姐一家，包括杨浩，今天晚上肯定都很激动。
韩学礼跟她说：“又不用这么紧张，好赖电视台的数据咱们也不清楚，签约了是不是代表第一部 能播完？”
于小丽搓了搓脸：“那也不能提前关电视，电视台监控着数据呢，不放完就关了电视，那就代表着数据不好，我一定要从片头看到片尾。”
主题曲过后，迎来了电视剧的正片，尽管是看过一遍的，这回于小丽还是跟第一次看一样，认认真真从头看到尾，她还很紧张的问萌萌：“你觉得好看吗，不要因为是大姨夫拍的，就说好看。”
“好看。”萌萌点点小脑袋，打着呵欠说：“明天几点钟播，我还要再看一遍。”
“今天晚上播是几点，明天白天也是几点。”
“那我以后都白天看。”
其实，不加上亲情滤镜，于小丽也觉得这个剧蛮好看的。
真的还不错。
于小丽能够很直观的感受到电视剧火，还是第三集 播出以后，周围人开始议论这部剧。
以前这种情况，只在孩子们看到某个好看的动画片，翻来覆去的看，甚至连平常聊天都带着那部电视剧的名字，连去店里的时候都听见员工们在讨论这个那个，都是在说电视剧里面的内容，每次车间里面的女工说起弟媳妇跟弟弟的趣事时，其他人都纷纷附和。
“可不是，还不知道秀琴给家里带回去一台电视，让弟弟知道了会不会吵起来，他俩吵架我都觉得有意思。”
“怎么一天才一集呢，也不知道拍多点。”
“见鬼哦，一天要是播两集，你都吃不消啊，这几天为了看电视熬的我眼睛都红了。”
“白天的重播又看不到，也不知道过年会不会重播。”
看电视的都觉得电视四十分钟好快的，殊不知一集电视简简单单，拍摄的人至少要一个礼拜多的时间准备，老皇剧组的人已经是连轴转不休息了，争取播出过程中不要断更。
在弟媳妇端上一盘炒火腿肠端上桌时，绿色的青椒跟红色的火腿肠在颜色上形成鲜明的反差，一下子勾起电视机前面的人的食欲，不少人听到“火腿肠”这几个字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都是“什么洋气玩意儿”。
经销商们纷纷窥到了商机。
厂里面的电话渐渐的多了起来。
电话一个个打到杨浩那里，都是外省的要来定火腿肠的，刚开始还是拖朋友打听，后来一个传一个，杨浩那里的电话都接个没完。
第一天电话打来都是要百件以上的货的。
杨浩刚开始还有点懵，起初他以为只是有人来开涮，过来提货的一般都是本地的经销商，外地的很少看见。
不过基于做生意的敏感度，杨浩还是叫厂里加班加点的开工做，原本的两班倒变成了三班倒，生产线24小时都不停，除此之外打包装的，屠宰生产线这些产线是需要人工多的，一旦生产线全面开起来，这些产线都需要人。
“杨哥，我这光杀鸡杀的整个人都懵了，咱们不行得招人啊。”负责屠宰的也是老员工了，整天跟这些肉鸡们打交道。
还有人是负责分解的生产线上面的：“是啊，杨哥，我这手都不是自己的了，这个月的工作量是以往的两倍，两倍都不止，你看看这大冬天的，我一直穿着短袖都出汗。”
杨浩知道这样不行，给员工加了工资，不代表这些人能够超负荷的工作，就拿杀鸡来说，一只接着一只的杀，杀久了人都麻了。
按照他的预期，电视剧播出来以后，会有一段反应的时间，等到市场反应过来需要这个东西，会有人上门，可是万万没想到，才等到了电视剧播到第五集 ，周边市都有人找到厂里来了。
“打电话给你又不接，我就自己过来了，厂里有现货吗，没有我可以等。”来人说。
“你打厂里的电话啦，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杨浩好奇问。
“这些不都很好问，搞经销代理的都是这些个人，找人一打听就知道了，怎么办啊杨老板，以咱两的关系，怎么着也要给我个百八十件货吧。”对方表现的跟杨浩非常熟络。
杨浩嘴里喊着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什么叫跟你这么好的关系，咱两之前打过几次交道啊，你不是连我电话号码都没留嘛，不过杨浩作为一个生意人，自然不能跟人家讲“咱两不熟”这种话。
把人请进办公室，又把工夫茶泡上，跟人慢慢磨。
厂里面最近是有货，可那是为了给过年备的货，杨浩当时没想过电视剧播出会有这么大的反响。
更何况，为了春节备货就已经让员工抱怨拼了老命了，这要是跑来都是百八十件的要货，那不是要了他老命了？
“吴哥，是这样的，厂里最近货源也紧张，这不是快到过年了嘛——”
“别别，小杨你别以为我没看到啊，你仓库里面还堆着那么多货呢，是不是想涨价？”一到过年，零售产品要涨价也是很正常的事儿，对方也没放在心上，这两年食品跟日用品都有微涨：“你直说，价格多少，能给我多少，少一点也成可别跟我打马虎眼说什么给不出来的话，是兄弟今天咱们就交个底。”
最后，杨浩答应了给对方五十件，出货价格上调一根两分。
对方这才乐呵呵的走人。
杨浩还有些懵，甚至厂里的产能都没跟上的时候，这几天厂子里头不断来陌生人，问的就是火腿肠怎么批发怎么卖，这种新玩意儿一旦在电视上出现的话，消费者也会模仿，也会去零售店买，很快杨浩就发现自己坐不住了。
首先，鸡肉不够。
他给老魏打电话：“你那边还有没有鸡，年前所有的肉鸡都不出了，全部都送到我这里来。”
老魏那边产量也扩大了，过年还打算供给零售呢，杨浩一开口，就要他全部的鸡。
“那怎么行！”老魏急了：“有些是老客户呢。”
“我不管，你厂里有多少要多少，不然我自己开个车过来拉。”
“小杨，咱们不能这样做生意啊，我零售——”话还没说完，财大气粗的杨老板也不听他解释：
“挂了，还忙——”
其次，人不够，总不能叫厂里的人再多加加班吧。
实话说，那个年代的人抗压能力都不咋样。
又找到于小丽：“我不管你年前要做礼品还是做别的，先紧着我这里的事情弄，现在经销商每天都直接找上门，还都是外地的，还要再招点人，现在厂里三班倒了人都不够用了。”
于小丽正在跟店里的人讨论情景剧的剧情呢，最近去哪儿都有追这部剧的，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老皇姐夫这是事业上的第一春了。
有些人白天要上班的，晚上熬夜都要守到这部片子。
老年人睡眠浅，白天早早就把午餐的材料准备好了，等到十一点钟哪里都不去。
黄爱枝，吴大妈，甚至很多人都在讨论这部片子拍摄的剧情跟情节，有些剧情明明就是家长里短的事儿，被拍出来后大家都觉得跟发生在身边一样的亲切，大量的观众都跟着电视里面的人穿衣打扮，火腿肠这个新鲜玩意儿自然也得到了观众的垂青。
到现在，于小丽才感觉到这部剧的火，不仅仅是停留在观众嘴上的。
女主穿的T恤火了。
连剧中弟媳妇穿的针织衫都火了。
现在连火腿肠也火了。
“什么？”于小丽后知后觉的。
“什么跟什么，跟你说厂子里面的订单爆了，现在鸡肉不够人也不够，我还想着等来年再收猪肉做猪肉肠呢，咱们得趁热打铁的把猪肉肠做起来。”
“就有人打电话去厂里要货了，杨浩你冷静点，先不要慌。”
于小丽觉得，杨浩这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想当初干脆面的经销商都堵住了冼富强家门口，人家还有心情穿着个人字拖喝工夫茶呢。
当老板的，就是要淡定！
“什么叫我不淡定，昨天就来了两个，跟土匪一样的把咱们给春节准备的货给拉走了，我说那货是人家定的，那几个货怎么都不信。”
“啊？”于小丽没想到广告的效果这么快，电视剧第一轮都还没播完呢！
“那要我做什么？”
“首先，帮忙招人。”杨浩坐下来，喘口气再说，手边是童趣的小桔灯，他把这玩意儿拿在手里反复的把玩，嘴角微微往上翘着，这一看就是于小丽家里的小家伙喜欢玩的小东西。
想到家里的傲娇妹妹，内心仿佛又柔软了起来。
“嗯，招人招哪方面的，我看看于村有没有合适的劳力，实在不行去冼家村找找，是临时工还是长期工？”两者开的工价也不一样，长期工按月算，如果要加班还要给人算加班费，如果是临时工工钱是按天算，厂里都有章程这些不用详细问杨浩。
“好，招杀鸡的，跟处理鸡肉的，这得要力气大耐力好的人，之前厂里都走了好几个了，一个个来应聘的时候都说自己是爷们儿，杀鸡谁不会干，可真干了几天，都说天天杀鸡杀的人都崩溃了。”杨浩没好气的吐槽，接过于小丽递过来的凉白开，咕咚咚的喝起来。
一般这样喝水的人，都是渴极了的。
看样子杨浩是真忙。
于小丽心说，这会儿招聘的该是50后，60后那一代人，人家可是大锅饭吃过来的，生存压力不大，刚开始去觉得能赚钱，可时间干久了就顶不住了，这不就是几十年后被吐槽在城市里面做保姆偷懒的那一代人嘛。
招人似乎是个大难题啊。

第131章
厂里面临时决定把生产线都开起来,人手也就不够了。
于小丽加紧跑了一趟于村招人。
现在刚好是冬季，地里的活也忙的差不多了，农村里面差不多没什么活可以干,听说厂里要招杀鸡的工人，一天两块钱还包两餐饭，阿莲去于村宣传一下,很快就有几个人毛遂自荐说能干。
于小丽从里面选了四个人，一个负责杀鸡,两个负责捡毛清理，一个负责把斩件。
一部分鸡爪鸡翅那些,送到于小丽店里，一部分用不完的送去市场上卖,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愿意买这些吃的人呢也多了起来，鸡翅在市场上销售也很好。
生产线全马力拉足，一月份的产量足足增加了一倍，杨浩一边督促着新的厂房加盖的进度,一方面还敦促着新的生产线的引进。
第一条生产线的价格引入的贵一点了，再引入第二天,价格要优惠一些。
对方还是希望有个长期的合作。
第二条生产线预计年后就要投入启动，杨浩忙的脚不沾地,更加没有谈恋爱的时间。
事情做到这一步，都没有回头的余地,于小丽另外从冼家村招了几个干活麻利的小伙子负责打杂，搬运,又在村里找了几个干活麻利的女人负责打包。
杨浩本来以为年前不好招人,没想到于小丽只要愿意找,一下子就找来了十几个劳力。
“年前来不及培训，我只把厂里的基本规章制度简单说一下，年后咱们再给员工做一次系统培训，员工的稳定性最重要。”未来几年内，找工作都是件很难的事情，并不担心招不到人。
于小丽所担心的，是招不到合适的人。
她在厂里开了动员会，把饼画的大大的。
“大家好好干，挣钱的时候好好挣钱，花钱的时候才能爽爽利利的花钱，未来的一段时间可能会很难熬，也很辛苦，但是要想着今天的努力是为了明天过更好的日子，过年前还是不能松懈啊，大家克服克服加个班，加班费按照工资以外一点五倍计算，按小时计算加班费的时间，厂里欢迎勤劳的人，有想法的人，但凡是想混混日子就算完的，今天走出这个门，就不要走回头路，熬过了这段时间，过年的时候给大家都包个大红包！”
本来听说要加班，各人心里都凉了半截。
可听到一点五倍的加班费，又都振奋起来。
这个结果是跟杨浩商量过的，之前加班工资的事情搞得含含糊糊，没有弄出来个明确的章程，有了于小丽一句准话，专门请人来计工时，加班超过八小时的部分，都按照一点五倍计算工资。
就打比方，正式工的工资是五十块钱，一个月休四天，按照一天八小时来算，正常的工时一小时是两毛四，下班加班的工资就是三毛六！
加班比正常上班要赚的多多了，一天加三小时班，能多挣一块多钱。
这样算下来，收入都不比城里上班的职工们少了。
一想到赚钱，大家都振奋了起来，原本有些抵触加班的人，顿时就支棱起来了。
一月份下半个月开始，加班加点的开始赶货。
随之而来的订单也渐渐多了起来，到年底之前，赶的这批货都不够交外地打过来定金的货。
于小丽忙了大半年，也在准备给自己放个大假的时候，却累得病倒了。
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到早上迷迷糊糊听到了动静，却怎么都起不来，又听见韩学礼叫了她几声，于小丽张了张嘴，觉得嗓子好痛，嘴巴里面也很干，很想喝水但是起不来。
被人喂了几口水，又被人放回到床上，等到外面的动静小了，于小丽翻了个身继续睡。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盖了厚厚一床被子，背上全是汗，她刚想爬起来就听见有人说：“躺着，别起身，受凉了更不好了，好点了没？”
于小丽除了觉得口渴，就是口渴。
出汗都把身上的水份给蒸出来了，现在很缺水，张了张嘴发现嘴巴干的都说不出话来。
韩学礼马上倒了一杯温开水，扶着人把水慢慢给她喂下，温热的水滋润了唇瓣，又滑过喉间，顿时觉得舒服许多，韩学礼温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昨天睡觉前就觉得你不对劲了，自己还没感觉，睡之前我摸了一下，额头烫烫的，自己难道不知道？”
于小丽没什么感觉，自己也不知道，昨晚上睡觉之前是觉得嗓子痒很难受，然后很快就睡着了。
“萌萌呢？”
“早上我送黄大姐那边去了，你感冒了我怕传染给她，萌萌听说你生病了很担心你，还要给你打水擦脸。”
萌萌生病的时候，于小丽也是打了水给她擦脸，所以她就学会了，刚才跟个小老太太一样唠叨了很久，问妈妈吃药没有，如果没有的话一定要记得吃速效伤风胶囊，这个药很管用，上次二舅妈病了就是吃这个药。
喝了点水，于小丽想起身，韩学礼赶紧叫她躺好。
幸好他现在还没回老家去。
韩学礼出去，打了热水端进来，让于小丽就在房间里面擦一把，麻溜的去找干净的床单给换上，于小丽这一出汗床单被套都湿了，不过出完汗除了觉得特别虚弱身上懒洋洋的，头没有昨晚上那样痛了。
于小丽坐在一边，嘴里没什么味道，她喝了点红糖水才觉得好些。
除开坐月子的时候，还从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于小丽坐在那里懒洋洋的看着韩学礼进进出出，心里异样的满足。
韩学礼这一天都没去学校，等到中午的时候打回来了米粥跟馒头。
“你感冒了没什么胃口，喝点粥会好些，待会儿再捂着睡一觉。”韩学礼把这些放下，出去把泡好的床单拧干，开始找麻绳要晾床单，今天天气不错还出了点太阳，床单搭在外头半天就能干了。
于小丽小口小口的喝着粥，看着韩学礼在外头忙，一缕太阳打上头过来刚好照在他头顶上，注意到屋内有看着他的目光，韩学礼冲屋内笑笑，继续干活。
一到时间点，萌萌就回来了，进门看见妈妈醒来了，高兴的马上就跑进来，跟妈妈委屈巴巴的告状：
“爸爸说别吵到你，叫我去琪琪姐姐家，要不是爸爸喊我回来我还不敢回来呢。”
“妈妈你病好一点了吗？”
于小丽看她眼睛盯着大馒头，不住的咽口水，就是不伸手拿，她微笑着想拿着馒头递给萌萌，又想起自己还在感冒怕传染，示意萌萌把馒头拿走，跟她说：“妈妈好多了，谢谢萌萌。”
萌萌把那个大馒头拿在手上，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慢慢嚼，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说谢谢她。
被妈妈表扬了，小孩儿也特别开心，决定当个乖小孩儿，下午就把家庭作业做了吧。
于小丽在家休息了三天，直到第三天才彻底好起来，等恢复了正常又在家里歇了两天，准备去工厂的时候韩学美回来了。
学校寄宿，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这个月看着脸又尖了些，人也越发瘦了，精神却是出奇的好。
看见于小丽，更是很高兴的围过来。
“嫂子，我这次考试考到了班上前十名，老师夸我有进步。”
“上次期中还是中游吧，你这进步很大。”
“虽说是前十名，可我们学校一年也只有百分之十能考上大学，我得在班上考到前五名才有希望，这还不包括考试有意外发生的情况。”
“还有一年半呢，时间早着，你好好学，家里的事情别太担心，打工的事情不用那么着急的。”
“嫂子，我刚好是想跟你说这事儿，你看我进步也这么大是吧，老师说不用一天到晚都在学习，咱们也能干点自己的事儿，我寒假还是想打工，能干半个月就干半个月，多少能挣点钱。”
虽然说韩大金跟她讲，读书了就好好去读书，别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没钱去找他拿，但韩学美又不忍心一大把年纪的父亲还要给她挣学费，思来想去的想着年前还有半个月，卖蒸米粉也好，去看店也罢，多少能挣点是一点，贴补下学期的伙食费肯定是不够，但总比都张嘴找人要强些。
韩学美一进来就会找活儿干，这几天于小丽病了，家里也没收拾，都是韩学礼在学校买来的食堂餐，韩学美把锅碗瓢盆归类放到一处，又把旁边挂着的衣服叠了。
下午是韩学美做了个花甲豆腐汤，汤鲜甜烫嘴。
她好久没做饭，做起来比以前还有味儿，炒了个小炒肉，五花肉煎到两边微微焦黄，肥油刚好从里头冒了出来，味道说不出的好，于小丽都比平常多吃了一碗饭。
饭桌上韩学礼难得的跟妹妹闲聊起来：“寒假回去不？”
按韩学美的意思，是不大想回的，知道她去念书，陈雪华一肚子的火没处撒，一回去必然又要阴阳怪气，自从陈万斌被抓进去了以后，陈雪华看谁都不顺眼，见到读书的更是火大，她是宁可自己的三个子女都不争气，都没出息，也不想侄子没出息，经常跟人说“如果老大的那个脑子能跟万斌换过来就好了”。
陈万斌坐牢以后，这样的想法就越发的疯魔。
韩大金越发不愿意搭理她，就连以前的那一点点愧疚也随之全无，老两口在家形同陌路。
韩学美摇摇头：“不回。”
暑假的时候她打了两个月的工，还真存下来不少钱，省着点花现在手里还有一百多呢，寒假还有半个月，虽说没有暑假好挣，可就算不挣钱在店里看着店，她都不想回去。
“过年都不回？”韩学礼给妹妹夹了一筷子肉，让她多吃点。
“能不回吗？”
“那我跟爸讲你要在外面挣生活费，不回了。”
于小丽心念一动，跟韩学美说：“待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跟我去一趟工厂。”
作者有话说：
100个红包~
正式工50一个月跟临时工2块钱一天不冲突哈，正式工有休息时间，每周休一天，还有加班费，临时工是临时喊来的，没有那么稳定。

第132章
韩学美一头雾水,去工厂做什么，去哪个工厂啊？
“火腿肠厂。”
“那厂子不是杨哥管着呢？”
“管是你杨哥管着，可厂子里头最近多的是事儿,招了一批人，没人帮我管着，这样好吧你跟我去一趟厂里,除了工资我领外给你补贴，成不成？”
“成。”韩学美美滋滋的应了下来。
接下来,于小丽跟韩学美交代她要干的事儿，就是要韩学美帮忙记录、计算加班费。
最近厂里都在加班,算加班费引起的争执也大，同时也暴露了很多问题。
于小丽跟韩学礼交代了一下,说明要带韩学美去厂里，话说了一半就拉着人往外面走。
自行车就停在门口，于小丽让韩学美坐在后面的杠子上，韩学美反倒是叫她坐在后面，她表示自己可以踩得动。
比起刚来羊城的时候,现在她的身体要好很多。
“嫂子，你病才好,我带着你，我在学校也带班上的同学,她们比你重多了。”
“那行，我也享享福了。”于小丽挺高兴,小姑子读书以后比以前讲话跟漂亮了。
韩学美上了自行车，等于小丽跳上去,“蹭”的一下就往前蹬去,这个时间点过了下班高峰期,人流不算多，韩学美年纪小精力充沛着呢，一脚飞蹬着就往工厂的方向去。
于小丽开始给她分析目前的情况。
“寒假只有一个月不到，你要找工作也怕是没有暑假好找，做生意现在也没有暑假好做了，现在很多厂子都放假了，很多人都串门，在家里做饭，现在店里都不卖早餐。”
刚好厂里要个记分员，这段时间加班多，厂里的记分员浑水摸鱼，于小丽一直信不过人家，但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刚好今天韩学美过来提醒了她，这段时间让韩学美在工厂看着，计算加班费这些，也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手。
虽然在现在看起来，韩学美最重要的事情是读书，干别的难免本末倒置，但现在都放了假，学校大部分人都在家里休息，韩学美如果想要挤出来时间读书，也是能找到时间复习和看书的。
学习跟吃东西一个道理，都有一个吸收的上限值，韩学美在学校就够拼命了，放假还要她一直看书，恐怕她会吸收不了。
单车踩了三十分钟左右，来到了厂子里。
杨浩正在厂子里头急得团团转，果然记分员出事了。
加班费让记分员算，厂里头渐渐刮起一阵歪风，本来负责产线分配的是个小组长，名字叫孙财，是最早就跟着杨浩的其中一个人，生产线上管着事儿的就是这个孙财。
刚开始孙财干的也挺好，慢慢的就变了，有一次杨浩看见工人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孙财假借着搜东西的理由，一巴掌打在女工的屁股上。
当时大家嬉嬉闹闹的，被打屁股的女工自己都没有激烈的反应，杨浩只当是自己想多了，直到今天孙财又故技重施，这回被拍屁股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女人，这女人彪悍的很，一把就打到孙财脸上，骂骂咧咧的道：“摸你奶奶的屁股，我看你这爪子是该剁了。”
孙财还没反应过来，女人跳起来又在他头上打了一把，把孙财给惹毛了，在车间门口差点没打起来，等杨浩过去，那女人干脆举报孙财在加班时间上动手脚，跟车间里面的有几个女工关系不清不楚的。
杨浩问：“你怎么知道的？”
女人答不上来。
反过来被孙财将了一军，一口咬定这女人要他多记点加班时间，是他不依，对方才作难。
杨浩跟这个女工不熟，可女工也是有同村老乡在厂里的，跟孙财这一伙人差点要打起来，于小丽到之前，双方就因为加班费的事情争执不下，差点要在厂子里头打起来。
两边都有自己的理由，就连杨浩自己都分不清，到底谁的理由更充分了。
“你过来倒好，你跟这些女工们熟，你去问问到底什么个情况。”
“吵架的女工名字叫什么？”
“名字叫郝秀莲。”
“我记得，她是于村的。”
印象中是个脸庞圆圆的女人，刚从于村招来的这一批里面的一个，因为干活手脚麻利，培训了几天就直接让她进了包装车间现在干了还不到半个月。
犯事儿的孙财就是厂子所在的本村人，最开始建厂时候杨浩从村子里头招的。
于小丽到的时候，孙财还纠结了一大帮人叫嚣：“你说拍你屁股就拍你屁股了，谁看到了啊。”
大部分人都站在孙财那边。
有个年长些的，也是和平村本地人，拍拍郝秀莲的手跟她说：“你跟孙财道个歉，这事儿就这样揭过去了，省得闹到谁都不好看，你想想孙财跟老板干了多久了，要是真能把他撸下来，早就被人打下来了，咱们都是女人都不容易，我知道你也作难，爷们好面子，要孙财给你低头只怕是好难。”
大家都跟着起哄，郝秀莲本来长得就不错，被一群爷们儿围着，脸涨的通红。
要她承认是她的错，也就是说她勾引孙财。
看看孙财那样貌，龅牙豁嘴矮个子，别说郝秀莲这样样貌好的女人，村里给他介绍对象，都不往样貌好头婚的去找了，跟这种人扯不清关系，那不是承认自己脑子有问题。
郝秀莲一张脸抬的高高的：“我不认错，我有什么错。”
她没有做错事，自然不会认。
要是白白认下来，以后怎么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这场面闹大了，和平村的那些人就找到杨浩，要杨浩替他们“做主”。
杨浩自然不愿意掺和到这些员工们的纠纷中去，孙财是他招来的，如果他自己处置了孙财，非但不能立威，以后他在厂子里头很难管理，他不能做这个恶人。
而于小丽不一样，她只是厂子里头的股东，大家都知道她也是老板中的一个，平常不待在厂子，也不参与到厂里的管理中来，她出面是最好的。
杨浩把事情说完，于小丽沉吟片刻：“行，不过我也有要求。”
既然杨浩不能做这个恶人，她也不要白白当这个恶人，绝不可能各打几板子糊弄了事，如果大家认定孙财是杨浩的人，顺便的也要敲打杨浩，这样才有做用。
至于两个老板谁大一点，打工的谁能知道，只是杨浩干活多，大部分人以为于小丽才是那个幕后的“大”老板。
“孙财是你招来的，你管不好，那我就要替你当这个恶人，不但如此我连你都要罚，要让他们知道，工厂里头不止只有奖励制度，还有惩罚制度。”
韩学美跟着嫂子，看她风风火火的往车间方向去，激动的小心脏狂跳不已。
三人朝着吵吵闹闹的方向走去，果然见到泾渭分明两拨人。
本地的，也就是和平村招来的这些。
要在本地建厂子，就必须要招本村人，这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另外一拨人，就是于小丽从于村跟冼家村招来的工人，两拨人本来就不是一个村子的，互相之间也有隔阂，之前杨浩也吐槽过不好本地民风彪悍不太好管，不想用同一个村子的工人，怕同村人在厂里拉帮结伙，不好管理。
于小丽问：“事情你大概弄清楚了？”
“绝对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杨浩说：“之前没人说，我也不能管，孙财是个老光棍，万一人家是在搞对象呢，我不能那么没有眼力价吧。”
“我之前就觉得孙财有问题，不光是这个问题，记账也有很大的问题，你等下仔细听听，说不定这帮子人吵架能吵出来点名堂来。”
“要不是厂子建在和平村，我还真不想招这里本地的人干活，用起来可比外面的人差多了。”杨浩忍不住吐槽：“而且我还不好自己去管，我要是出面管，以后找政府要资源拨地，当地居民会为难我。”
于小丽一下子就懂了，这就是管理厂子为难的地方。
杨浩不能得罪本村居民，因为以后还要在这里办厂子，尽管这里民风彪悍，村民又懒还不好管，但是能用就得用着。
因为是他自己招来的人，他还不能打自己的脸，他才是长期待在厂子里头的人，只能由于小丽给工人施压，这也是杨浩一直以来觉得为难的地方。
因为厂子建在村里，孙财经常跟人说：“要是得罪了我们，以后不让你们厂里拉货的车子进来。”
同样都是厂子里头的人，和平村的人拉帮结派，就是比于村和冼家村要高一头。
当然，这是杨浩在和平村开始拿地，又开始盖厂房以后的变化。
孙财给人家计加班费的时候，就跟人说：“没什么好处你看我愿不愿意好好记的，现在连经理都听我的话。”
就是这样一个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的货色。
于小丽把车停在厂子门口的车棚内，锁好后把钥匙放裤子口袋里头，掏出来水壶慢悠悠的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好吵架，这才跟着杨浩一起往里头走。
“也就是说，孙财故意压着新来的这波人，不给人家计加班费。”
“还不止，还给和平村的人多记。”杨浩说：“一个村一个村跟铁板一块似的，要不是今天这样闹起来，这事儿还轮不到摆在台面上说，既然说起来了，大家都想讨个公道，和平村的无非是看咱们厂从外面的村子招来了人，不服气罢了。”
“那你自己心里其实也听清楚的，和平村的这些人不治治，以后都成了祸害。”
“就是祸害，拉帮结派的。”
“那就拿两个杀鸡儆猴给他们瞧瞧厉害。”
“行，给他们瞧瞧厉害。”
“我心里有谱了。”
说完这话，于小丽带着杨浩等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闹事儿那堆人那边走去。

第133章
其实和平村这一带离市区比较远,按说发展不如近郊这些村，可因为羊城附近都在盖工厂，近郊的这些村地皮不够多,就往远点儿的地方去盖，和平村就是这样起来的一个村子。
村子里头光工厂就有好几处，有些地是被租出去的,有些则是卖掉的，像杨浩的这个厂房也是租来的,可是隔着一块地远的一个厂房，却是市里面批了地,杨浩买了下来的地方。
本村就建了三个工厂，这些厂子不但给外面带来的生意（周围有很多本地人开的小卖部、餐馆）,还带来了收入（主要是卖地的收入跟租金），还带来了工作机会，现在和平村有一半的人在厂里上班，在这些村民们眼里，自己跟那些穿着中山装的城里人也没什么区别。
在几年前,谁能想得到自己能拿上工资，口袋里面有余款？
可是现在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不光有余钱，还有稳定的收入,于是和平村一部分村民就飘了。
现在不单单有工资，厂房租出去了还有租金,但凡是村民都有分红，没嫁出去的女人也有,这样一来和平村的收入还真不比城里人低。
孙财打头,其他人跟着起哄。
“这娘们儿,就是故意吸引咱们财哥注意呢，财哥你考虑考虑她呗。”
“就是，这小娘们儿屁股翘，一看就能生养。”
“财哥，人家瞅着你瞧呢。”
孙财是谁，以前在村里没人理的一个赖皮，仗着自己舅舅是村长，他也是最快从农民这个角色转换成工人的，自从干上了小组长，孙财就不像刚来厂里时候那样兢兢业业了，总带着那么几分优越感，就比如说郝秀莲，孙财是真对她有意思，明里暗里不知道挑逗多少回，郝秀莲就是不上他这个套。
看见面前瞪着自己的女人，孙财心说还说不准真的是在勾引哥哥。
郝秀莲看着这，气得呀。
她怎么看得上孙财，就算勾引谁也轮不到孙财，偏偏这帮人还故意要把两人说和到一起。
郝秀莲都没眼睛去看孙财那口龅牙，更别提那些男人们发出的猥琐的笑。
“干什么呢，上班时间聚在一起这是要做什么，厂里现在这么闲了吗？”于小丽吼了一嗓子，那群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果然那帮子男人只敢对郝秀莲吹口哨，看到于小丽反而齐刷刷的低下头。
人群里面有个胆子大些的，说：“开郝秀莲跟孙财的玩笑呢。”
于小丽：“开什么玩笑，我管你是谁，上班时间就好好在岗位上待着，你站在这里是准备下班还是要上班，拦着路不让人出去了不是？”
她打定了心思，要是那个女人找她求救，她肯定会帮她的。
目光投向郝秀莲那里。
郝秀莲的眼睛也时不时扫向于小丽这边，听说过的，眼前这个女人年纪不大，却是厂里很说得上话的“人物”，她眼睛上下扫着于小丽。
于小丽也在等着她开口，她在工人面前晃了一圈，眼神也上下打量着他们。
和平村的这些人，仗着是本村本土，根本没有把外村人放在眼里，别说是外村人了，就连厂长都未必能让他们真正信服。
郝秀莲刚想张口，被后面的一姑拉住了手腕。
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就摸了你一把，又没少块肉，大家都少说一句。”
声音很低，只有离的最近的郝秀莲才听得见。
村里不少人都是于小丽招来的，这些人在心理上，跟于小丽也比较亲近一些，尤其是一姑跟她讲：“你不要给于经理惹麻烦，她自己的麻烦事还不够多吗，咱们这些人要不是托她的福，哪里能找来这样一份工作，万一把工作弄丢了，回到家里你弟媳妇又不会给你脸色好看，你还真想搬出来住，住在工厂里头啊，这些个男的......”
一姑没说完的话，留给郝秀莲自己去想象。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帮子男人，肯定都在打这群女人的主意，尤其是像郝秀莲这种离了婚回娘家的。
“你傻啊，要是真在这里戳穿了孙财，以后你还能在厂里干下去，你说他摸你屁股，说出去多丢人呐，咱们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厂里干，其他人传回去会怎么看你，你弟媳妇早就看你不顺眼，这下子肯定更要挑你毛病了。”
郝秀莲离婚以后搬回娘家住，每天听到弟媳妇摔锅摔盆的，只有最近好了点，她找到了工作，有了工资以后经常给侄子侄女买身衣服，弟媳妇才肯给她好脸色看。
郝秀莲咬了咬唇.....
于小丽朝着她这个方向看了很久，一直到那群爷们儿们嘘声一片，郝秀莲还是没开口说话，她的指控没到，于小丽自然不能无端端的发难，那群男人们朝着郝秀莲看了好几眼，还有人咬牙切齿骂了一声“贱货”。
身后的韩学美气得都要把手捏出血来，差点就要蹦出去跟那群男人们理论，但理智压过去一切，她还是没从人群里面跳出来。
孙财那一伙人不怀好意的笑着，连同看着于小丽的眼神都轻佻起来，韩学美就更生气了。
“散了散了啊，就一个臭娘们，没事瞎咧咧，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似的，耽误的工算谁的？”孙财吆喝着，周围的人也四散开去，而那群被欺负过的女人们始终没能站出来，于小丽开始失望。
就在人群慢慢朝着外头聚集起来，郝秀莲的声音传来。
“经理，我要告状！”
声音很清脆，刚刚准备散去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于小丽的目光也投向那边。
郝秀莲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我要告状，我要告孙财。”
男人堆里马上哄堂大笑，郝秀莲瞬间就涨红了脸，本来鼓起来的那一点点勇气也被这些笑声一寸寸的击溃。
“告什么，你出来跟我讲。”于小丽开口说。
郝秀莲从人群里走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走到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的话也让她自己很羞耻，即便如此她还是打算把积蓄在心里的怨气不吐不快，左右这些人也是要笑话自己的，还不如说出来！
“我要告孙财，他骚扰女员工，我还要告孙财，他记加班时间的时候，给同村人记得多，给外村人记得少，凡是跟他关系好的，早走个十几分钟二十分钟他完全不管，可是我们这些外村的，要是跟他关系不好，还会克扣我们这些人的时间。”
一旦话说出来，郝秀莲也不怕羞了。
她知道她说了，不但得罪了孙财这伙人，连自己村里的都会得罪透了，就算经理让她干下去，她也不可能在工厂内继续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有时候，他会趁着我们出去的时候，在我们身上掐一把，或者捏一下，要是我们愿意，他也很会按照本村的标准计算，可是我不愿意，孙财你要继续这样看着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令旁边本来嘻嘻哈哈的一群男人，顿时骨头一寒。
郝秀莲却不管那么多，既然说了，也就豁出去了。
于小丽却是听懂了，原来关键点在这里呢，难怪有些人生怕郝秀莲说出来，还有几个本村的女青年，脸上都露出忿忿之色。
“你胡说！”
“和平村的那些，每天加班到晚上八点多，可是你多记了一个多小时，记录到十点钟，有几次他们出去还碰见了杨经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反正是厂里的钱，反正多加了不心疼，这些多出来的加班工资，你们拿去做了什么，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你这个臭娘们，再敢乱讲，看我撕不撕了你的嘴。”
孙财跳起来就要打郝秀莲。
就连于村和冼家村的有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乱记加班时间啊。”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加班记录表拿过来，给我看看。”
于小丽随手抄起手里的一本册子，上面写写画画，被划掉的应该就是真实的加班时间，这些人不是和平村的，应该就是郝秀莲说的那种，跟孙财后来关系好的那些。
“行，孙财你今天去财务结算结算工资，明天不用过来了。”
“于经理。”孙财脸色大变。
他跟着杨浩干，可比之前在家种地轻松多了，雨淋不到太阳晒不到，一年下来六七百的收入，这要是种地，种万吧斤细粮才能卖这么多钱，还不算买种子买化肥的，家里面都觉得他出息了，以前瞧不上他样貌的人，都开始给他介绍媳妇儿，这一年来孙财是飘的不行。
可当于小丽说出不要他干的那一刻，孙财又慌了，在那一瞬间回忆起被人轻视的日子。
“于经理，这个娘们乱讲，她就是气我摸了她一把，胡言乱语。”
“在工厂随便乱摸女员工，我可以报警抓你，然后直接开除，孙财我看你跟杨浩干的久，前面的事情既往不咎，工资我会赔给你，以后谁还要犯跟孙财一样的错误，下回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孙财脸色一白，向杨浩求救：“经理，我可是从厂子办起来就跟着你干的，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
杨浩眼睛一凸：“咱们厂里于经理说了算，以前没她厂子就要倒了，我不管你跟我干了多久，违反了厂里的规章制度，就是不行！”
孙财见求助无望，瞬间变得气恼，转而是愤怒，气哼哼的看向于小丽。
于小丽对看门大爷说：“孙大爷，以后看紧点，不是咱们厂里的别随便放进来。”
“还有你们，该干活就去干活，谁要是上班偷懒，骗取加班费，就是跟孙财一样的待遇，听清楚了没有！”
不发威则以，突然发起威来还是挺吓人的。
于小丽成功呵斥住着蠢蠢欲动的工人们，剩下的和平村的这些男人，脸上本来带着谑笑，看着老板真的发了威，孙财灰溜溜的站在一旁，一个个的打了鸡血一样的往车间方向走过去。
谁也不想变成第二个孙财。

第134章
于小丽跟杨浩说：“你平常对他们太好了,一点分寸都没有。”
杨浩做业务是把好手，但也是因为业务口的关系，做人做事都太圆滑了些,就拿孙财这种人来说，杨浩都怕惹得人家狠了，跟和平村不太好处关系,毕竟以后还要在和平村拿地。
不然呢，为什么几十年以后的村长都那么牛,人家有地有资源，以后村子里头发展起来了,成立了股份制公司，村长就是总经理,每天靠着收房租过过日子，不比开厂的这些老板们轻松？
还稳定！
杨浩有些讪讪的，他平常跟这些厂里的人关系处得好，有时候还会请他们出去吃烧烤，可员工跟老板的关系有时候是这样,大家互相之间会搞心态，老板的心态好了,员工就要来搞你了。
“下回再有这种事，我自己搞定。”杨浩说。
“你哪里舍得呢,这些都是你的兄弟。”于小丽故意的，在“兄弟”两个字上面拖长了音。
杨浩就更不好意思了,好人都是他来做，坏人就都是于小丽来做。
面前走过来几个工人,也都是和平村的这群男工,本来嬉皮笑脸的在说今天的事,一看见于小丽走过来立马就敛了笑，恭恭敬敬的叫“于经理，杨经理。”
杨浩：“.......”
总觉得被人叫，是顺带的，这些人以前对他可没有这么恭敬。
于小丽：“管理就是要恩威并施，我能给他们加工资，我也能开除其中一个不守着规矩的，没规矩不成方圆，以后谁要是敢在厂子里头闹事，发现一个开除一个，发现两个开除一双。”
别看她平常跟笑脸菩萨一样，但今天处罚起人来，真是震到了厂里这些二溜子。
现在厂里有五六十号员工，管起来一点也不容易。
孙财一走，郝秀莲也被孤立起来，她本来是包装车间的，跟着同村的女工们一起进车间的时候，被人甩在了后面。
郝秀莲知道，这些女工平常也没少得到孙财的好处，现在孙财被厂里开除了，其他人的好处也没有了，一姑好心提醒她：“你戳穿孙财做什么，有什么好处，老板也没给你多发一分钱，反倒是你自己危险了。”
所有人都清楚，大家都是在和平村的地盘上干活，对那群男人能忍则忍，只有郝秀莲站出来，她就成了个另类。
郝秀莲没说话，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她的工作就是把生产出来的火腿肠，整整齐齐的码在箱子里，这活儿简单但也不好做，需要人细致，一被人打断就不知道数到哪里了。
今天她继续干这活，刚数到六十几，对面有人喊她：“郝秀莲。”
郝秀莲一抬头，看见是本村的一个女人，冲对方笑了笑，“怎么了？”
对方面无表情的回应她：“哦，我忘了为什么要叫你。”
郝秀莲低头，又忘记自己数到哪里了。
一箱子倒出来要继续数。
她的工作是计件，做多做少不看时间，工种比较特殊一些，干的好比拿加班费算工时的还划算。
被人一打断，她又要重新来算。
数完一箱子的火腿肠也才三分钱，之前请了好几个人干这活，都很敷衍，换到郝秀莲才干长久。
郝秀莲性子沉稳，适合做这个，在外人看来坐在这里数火腿肠是最轻松不过的工作，但其实做好要很有耐心，她好脾气的把刚才那一箱子火腿肠倒出来，重新数。
刚好数到八十几根，又听见有人喊她：“郝秀莲。”
郝秀莲一抬头，手一抖：“怎么了？”
喊她的这个女人也是跟她同村的，大家是同样一起招过来厂里上班，但是车间不同工种不一样，对方是别的车间的女工，见郝秀莲抬起头，于秀笑笑：“没事，我也忘记为什么要叫你了。”
郝秀莲有些恼火，但碍于同村同乡的份上，也不好发火。
这一回，郝秀莲不跟之前那样一根根往里面数了，有时候数疲累了很容易多一根少一根的，进货的人虽然不深究，但是如果差额太大，厂里面也是要处罚的，之前还有一个工人太过于敷衍，被厂里发现了以后，调去拔鸡毛去了。
郝秀莲转身，从别的车间招来了六个纸盒子，这回她把每个盒子里面都数了二十根，这样就算中间被打断，也是某一个盒子里面有问题，这样一来也就不怕出错了。
被自己的小激灵给聪明到的郝秀莲一笑起来，脸颊上两个小酒窝就露了出来。
这回，于秀再过来叫她，看见郝秀莲一边数一边笑。
她刚站在郝秀莲跟前，就知道靠喊她打断郝秀莲干活没什么用，气得跺脚就出去了。
下晚班的时候一姑从后面掐了郝秀莲一把：“蠢丫头。”
郝秀莲一个回头，对上一姑那双浑浊的眼睛。
人老了，有时候看事儿比别人透，一姑说：“你是不是傻，你让她多作弄几次，她心里舒服了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这丫头就是死蠢死蠢的。
郝秀莲没说话，从车间出去的时候，看见门口坐着个小姑娘，端端正正坐着是在计时，进进出出的时间卡的很死，以前那些想混时间的人，在她这里行不通，于经理正在她旁边教她如何如何做事。
“于秀干嘛找我麻烦？”
“嘿，说你蠢你还不知道呢？”
走出去，大家都报了时间，郝秀莲是计件，她今天做了七十一件，把件数报上去以后，质检晚上去数，等明天白天上班，又会有很多散装的火腿肠堆在那里，郝秀莲一个白天都能把这些数出来，七十一件就是昨天晚上跟今天白天做出来全部的量。
于小丽教韩学美怎么计时，跟她讲：“郝秀莲是计件的，厂里就她一个人是计件工，她报了多少件数，待会儿等这一批人都走了，你再去数，晚上晚班的这些人都不会加班，十一点钟来上工，早上七点下班。”
韩学美默默把这些话记下来。
这样看，厂里一天出货量就是郝秀莲数出来的这七十一件，那一天出货的金额都有两千多！
韩学美默默的算着这笔账，心说一个月出货量六万多块钱。
难怪厂子还在继续盖呢，厂里可真是赚钱。
打工的自然赚不到什么钱，赚钱的都是大老板，厂里的工人工资加上加班费和晚班补贴，一个月也才五六十块钱，但就这几十块钱的工资，不少人都要比来比去的。
郝秀莲这份工作，不少人都眼馋。
能坐着上班，还不用走来走去，于秀就羡慕不已，可惜进来的时候于经理搞了个什么测试，说郝秀莲适合干这个，就把她分配到这个产线上来，现在郝秀莲一个人能把产线上的火腿肠数完，压根没她什么事。
工人底下会有这些小九九，于小丽不会参与到他们之间来，她过来是带韩学美做一段时间的计时工人。
别人她信不过，韩学美绝对是信得过的。
刚好撸了孙财下来，又把韩学美安顿好，跟杨浩交代了一下：“我小姑子就在这里干了，干到明年开学，中间有一个月时间好好找个人，这个和平村的人都挺油的，靠不住。”
韩学美很快就适应了这边的工作，吃住都可以在厂里，杨浩给她安排了一个女工宿舍，是个单间。
厂里也有其他的宿舍，但招的人都是附近的村民，除了看大门的老大爷不用回家，其他人下班了是直接回家的，韩学美住在厂里也好，也只有她一个女性住在这里，还好杨浩基本上不离开厂子，有他看着于小丽也比较放心。
“你放心，晚上厂里都有人，就是有点吵怕你习惯不了，没事儿的时候你看看书，出去散散步都行，就是这附近民风彪悍，出去得是要小心点。”杨浩好心提醒。
一进来就看见那么大阵仗，韩学美还能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吃住都在厂里，伙食不好不差，每顿饭有两个菜，荤菜几乎是看不到的，就连杨浩也都这样吃，旁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八十年代还是管饱就行的伙食标准，菜里面多加点荤油进去都算好了，韩学美自从不在于小丽店里面上班，在学校和工厂吃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东西，她习惯了。
倒是杨浩和于小丽每次都怕她吃不好，从市里面过来肯定要给她带几只鸡腿给她开荤。
韩学美哭笑不得。
有时候万婷也会过来，看见韩学美在这边，万婷一般一周过来一次，给杨浩带点滋补的汤水，自从知道韩学美在这里，每次带饭还给她也顺带捎一份，反而在厂里比在学校还吃的好，韩学美渐渐习惯了起来。
听说厂里过年要赶货，就放三天假，韩学美心说刚好，干脆都不用回老家了。
考上大学之前她是不会回去的，免得每次回去了陈雪华都叨叨她，不是说她女孩子不该读书，就是说她出去久了心野了，还劝她早点嫁人！
于小丽这头安顿好了韩学美，往新房子那边去。
彼时郑冬梅刚从外地跑长途运了一车橙子回来，还等不及橙子销货，于小丽来新房子看装修进度，就看见郑冬梅的车停在外面。
大丫跟二丫帮着从后备箱拎东西。
一问，才知道郑冬梅在搬家。
房子一建好，二楼的家具家私还没打全呢，郑冬梅就迫不及待的搬到新房子里头去住。
于小丽赶紧过去，看见郑冬梅正在整理床铺跟衣服，床是最先打好的，衣柜也打好了，只是刚刷了油漆还有油味，都放在外面的客厅里面散味儿，主卧里面只有一张床，她去的时候郑冬梅正在铺棉絮整理衣服。
棉絮都是新的，今年冬天新打的，松松软软的十二斤大棉被晒了好几天，在床上铺了两床，睡上去就有太阳的味道。
衣服搬了两箱子过来，郑冬梅的衣服不少，以前买的不怎么穿了也不舍得扔，那些都没带过来，今天带来的都是常穿的那些，郑冬梅把衣服理好，准备挂在外头的衣柜里面去。
这房子才刷俩月呢，敞了很久还是留着刷完没多久的味道，于小丽一走进来就闻着不太舒服，但见到郑冬梅喜气洋洋的，她还能说什么？
“这房子还有味道，你不觉得闻着不舒服呢？”
这会儿刷大白用的不是乳胶漆，类似于石灰粉一样的东西，伸手去戳还带粉尘，味道也比较大很上头。
“今年我要在新房子里过年，跟往日的生活告别。”郑冬梅答非所问。
“老房子呢？”
“空着吧。”郑冬梅一点都不在乎的说：“我跟尹阿婆商量，今年跟她一起过年，到时候又有孩子又有老人的，热热闹闹多好，你看大丫这几天勤快的往我这里跑，也帮我收拾收拾家里呢。”
这房子其实还没怎么完工，一半还是个工地，就算粉刷的早也有两个月了，但是多晾上几个月总归安全点，于小丽忧心忡忡的问：“你要不要还是在老房子住，就来这里过个年，这味道大对身体也不太好。”
如果搬过来只是为了过年，大可不必这么早搬来。
郑冬梅在城里还有套套一，不至于这么着急跑这里来住，反倒是于小丽比较急，学校那边要是定好了拆房子的日期，可能都住不到跟老师约定好的时间，就得提前搬走。
但自从房子开始盖了以后，郑冬梅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湖南，又去了一趟湖北，跑了两趟长途都还精神抖擞的，现在没有于强拖累，也没有过年的恐慌，郑冬梅的精气神越发的好些。
以前，郑冬梅最怕过年。
怕她亲妈跑来给她找事情“擦屁股”，也怕于家那些长辈催着她生娃。
今年居然期待过年，甚至连房子都没晾好就打算搬过来住。
看到郑冬梅精神奕奕的样子，于小丽突然有些感触，郑冬梅不是想搬来新房子，而是想要迎接新的生活。
“梅姐，要不这样这边你还是暂时别放贵重物品，房间门白天还是开着，搞大风扇对着吹好好通通风，晚上你睡进去的时候味道会轻一点。”于小丽想了想：“我把家里的风扇拿过来。”
这房子高度也够，多吹吹比自然通风要好。
“好。”郑冬梅笑容满面。
“真好啊，你这搬家也够利索的，我也帮你收拾。”
这大冬天的，郑冬梅的风扇自然没带来，于小丽帮忙打开了窗户，两头开着通风，冬天的风还真是挺大的，开着门窗倒是真的味道小一点。
郑冬梅说：“干脆晚上也敞开睡好了。”
于小丽惊讶道：“你也不怕有人来翻墙。”
“我怕什么，这里是二楼，摔断腿可不能算我的。”郑冬梅拿着衣服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于强来找我了。”
“他来找你做什么，不会还在纠缠你吧。”
“所以我才搬过来了，我跟他再没可能。”郑冬梅要断，就断得决绝，以前觉得重要的东西，现在看起来跟个笑话一样。
离婚以后，于强一直都没死心，私底下找过她好几次，郑冬梅甚至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每次都是绕道走，直到离婚以后，郑冬梅才知道于强多荒唐，他跟车队一个女人同居了很久，对方声称怀了于强的孩子，还理直气壮的跑过去找郑冬梅要孩子的抚养费。
郑冬梅一句话没讲，把那女人领到于强跟前，这回于强一句话都没有说，伸手就给了那女人一耳光，叫她滚。
她心说知道有今年早干嘛去了呢，当初那些催她生孩子的老人叽叽歪歪的时候，于强干嘛去了呢，他可从没有站在郑冬梅面前，替她挡一挡那些流言蜚语。
现在郑冬梅不需要他，他倒是跑出来了，但这个时候郑冬梅有了一艘属于自己的船。
再也不需要他了。

第135章
年前,郑冬梅还有两车橙子要卖。
刚好赶上办年货，找了几个人帮忙，拉去市场上卖,这个季节水果堪比肉价钱，一斤三五毛都有人要买。
刚好寒假没事做，大丫二丫帮忙分装橙子,尹秀也在一旁帮忙，大丫把橙子分成两种,好看的一筐筐的装起来，这是卖给单位上发福利的,五毛钱一斤，一筐子二十斤,定出去的都有几百箱，孩子们体力好，一筐筐的装好，尹秀就在旁边过磅秤，正干的热火朝天的,冼富强从外头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卡车停在郑冬梅门口，冼富强就知道人回来了。
漂亮的橙子被分出来,个子太大或者太小的在一边，郑冬梅看着几个孩子干的还不错,就彻底交给她们干，也不算工钱,等过年给三姐妹一人一个压岁钱红包，再给家里置办些年货那些实用的玩意儿。
这个寒假,几个孩子都帮郑冬梅卖橙子,挑橙子,已经干成了熟练工，郑冬梅也就无需盯着她们干活。
“昨晚上回来的，大丫给村长捡一筐子好点的。”
“不用不用，不用客气了，我要吃自己会买。”冼富强乐呵呵的摆摆手，表示不用。
“怎么了，还跟我客气上了，捡两筐吧。”
郑冬梅又加了一筐。
到过年时，一个水果一个肉，都是当下最好卖的，郑冬梅这个橙子先挑出来最好的送去给各个单位，剩下的才拉去市场上卖，北方过来的水果都很畅销，不消两天几万斤的橙子就能卖完，冼富强知道这是郑冬梅的好意，也不要大丫二丫挑，自己捡了一筐子大个小个的那种。
“自己吃，就吃差点的没关系，你这趟回来了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好好过个年。”
“那什么时候去打年货？”冼富强问：“你报个品种，我帮你买就行。”
“那我还要好好想想，南北货自然不用，不过我今年打算跟尹阿婆一起过年，小孩子的吃的多买些，老人吃的营养品也给我买些，我喜欢吃豆丝糖，再给我.......”
于小丽进来时，看见郑冬梅跟冼富强亲亲热热的聊着过年要买什么年货，亲热的跟一家人似的。
她就笑笑不说话。
冼富强冲她点了点头，注意点明显都在郑冬梅身上，他这个冬天瘦了好多，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以前见着应该是三十好几的年岁，现在看起来跟正常三十来岁的人也差不多了，果然每个胖子都是一只潜力股。
“你今年是在这里过年？”冼富强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梅姐把房子都搬过来了，高兴吧村长？”
冼富强笑了，刚开始还是掩饰了一下的笑，笑到最后都有些收不住，眼角露出浅浅的细纹，看上去更可乐了，一张嘴跟合不拢了似的，点点头：“好好好，搬家了好。”
郑冬梅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好个鬼，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丫二丫欢快的在干活，两筐橙子摆到了冼村长面前，冼富强还客气道：“给我这么好的干嘛，用不着用不着，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好的。”
于小丽笑得嘴角都快收不住了，谁跟你自己人啊。
那头冼富强跟郑冬梅两人聊起办年货的事儿，于小丽也带了两筐子橙子去到厂里。
杨浩还住在厂里，可能也就回家过个年，韩学美表示自己可以住在厂里过年，最近还交到了个朋友，听她那语气，不回老家更好，反正她在这里也有滋有味的过着。
于小丽骑着车赶到厂里的时候，杨浩刚好不在，也不是工人上下班的点，韩学美在屋里看书，听见动静跑了出来，见到是于小丽可高兴坏了。
“嫂子，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顺便送点东西。”于小丽看了一眼整洁的宿舍，之前韩学美一个人住着，现在里面还多了个铺位出来：“你这里又搬来了个人？”
韩学美点点头，一说起来挺高兴的样子，喋喋不休道：“本来万婷姐还叫我去她那里过年呢，可我不想大过年的去别人家里，怪别扭的，刚好不知道去哪里，厂里就安排了个人搬进来，我俩聊的还挺投契，我发现她脑子很灵活，还挺有想法的，胆子也大。”
听小姑子这样一说，于小丽有些担心，什么人胆子大还有想法，不会把单纯的韩学美给带坏了吧。
人嘛，看着自家人都觉得自己人好，天真无害。
在于小丽眼里，韩学美就是千好万好的一个孩子。
正好这个时候，韩学美看了一眼时间：“快下班了，我要去车间门口了啊。”
这孩子，最近做事风风火火的，看来在工厂锻炼一段时间，对韩学美的影响很大，韩学美走之前还问于小丽：“嫂子，橙子我可以分给别人吃吗？”
于小丽给她带了一筐橙子，足足二十斤，韩学美觉得自己可能是吃不完。
“可以，给你了就是你的。”
韩学美哼着歌儿，快快乐乐的离开宿舍。
上次看她回来，读书读的人都郁闷了一样，这才来工厂多久，人都比以前活泼多了，连于小丽都对她这位新室友好奇起来。
在宿舍坐了一会儿，于小丽听见外头有响动。
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儿都到晚上了，再怎么说都不应该有人这个时候来外边吧。
于小丽心下存疑，随手抄起一根棍子走了出去。
外头，工厂的院子里黑嗖嗖的，看不清是谁在外头，只看见一个人影在外头鬼鬼祟祟的，这一定不是杨浩，杨浩也不会晚上在人家大姑娘窗户外头晃来晃去的，那人一回头，跟于小丽打了个照面。
刚想跑，于小丽伸手就是一棍子敲在对方后脖颈处。
她看清楚了是孙财，哪里肯让孙财跑掉，一棍子下去刚好敲到孙财背上，孙财刚想跑，于小丽喊了一嗓子：“来人，厂里有贼。”
谁知道孙财胆子不小，竟然想跑过来攻击于小丽。
还好于小丽反应速度快，一个转身躲过，又喊了一声：“来人，杨浩快来人。”
孙财又追了上来。
车间是封闭的，这个时候刚好是下班的时候，人还没全走出来，等在外面准备计时的韩学美已经听到声音快步赶来，她又喊了一声，连带着质检车间里正在忙碌的杨浩也一起赶了过来，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孙财也被吓得不轻，转身想跑的时候被杨浩一把给按住了。
孙财还想反抗，但杨浩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按住孙财在地上，又命令跟过来的后面的几个员工拿绳子绑人，等人七手八脚的拿了打包装的麻绳过来，才看清楚这人是孙财，顿时一起赶过来的男工们都发出一阵嘘声。
这些人都是一个村里的。
“怎么了，被开除了还贼心不死，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于小丽问。
杨浩气得要命，公司的规章制度写在那里，也不知道孙财是怎么翻进来的，他听于小丽说完，还是在女员工宿舍门口鬼鬼祟祟被抓了个现行，还想跟于小丽对着干一架呢。
“我看你是活腻了。”杨浩气的随手要抄起一根棍子来打人：“这你也敢？”
女员工宿舍住着韩学美呢，万一出事了他怎么跟于小丽交代？
孙财这会儿精气神都散了。
从车间里面冲出来个女人，于小丽定睛一看正式郝秀莲，她跑过来便说：“还是他，前面一段时间下了晚班他一直跟着我，我才跟厂里打了申请在厂里睡，他怎么跑来了。”
自从得罪了孙财，村里那群人也疏远她，觉得她会把大家的隐私爆给厂里。
可偏偏一姑这段时间生病没来厂里上班，于是上下班就只有郝秀莲自己一个人，上班倒也还好，下班一向是那群女工一起走，村里有自行车的也不多，一向是一个带一个，郝秀莲本来跟一姑搭伴，两人骑的是一姑家的自行车，现在郝秀莲要走回去，来回要走两小时。
这也就罢了，好几次在路上碰到孙财，回去路上天又是黑着的，郝秀莲怕得很，这才跟厂里申请要住在这。
可孙财这个胆子大的，竟然连厂里都敢来。
当听说孙财当时在女生宿舍外面晃，郝秀莲吓得脸都白了，这幸好是厂里，要是在回去的路上，孙财把她拖到荒郊野地里头，后果不敢想象。
这回决不能轻饶孙财，让他跟上次一样那么轻松的走掉。
郝秀莲一听完，脸都白了，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孙财，要不是顾忌在厂里，她真的能一棍子敲上去，拼着自己坐牢，也不会让他好过！
偏其他工人还皮不疼肉不痒的说道：“也没出什么大事啊，阿莲就算了吧，又没有少一块肉。”
其中那个叫于秀的，在后面说的最起劲。
“阿莲从小就是个较真的性子，要真是好相处的，她能跟阿强离婚？”
这节奏带的，后面几个不愿意惹事的妇女也深以为然。
于小丽一双白眼快翻到天际。
“没事？”于小丽指着孙财说：“趴你窗户外头你是不是也能讲出这话来，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说的倒是轻巧。”
她这样一说，后面那群起哄的才不敢说话，可于秀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虽说不直接跟于小丽对着呛，却也是往郝秀莲那里白眼翻个没完。
经杨浩追问，才知道孙财是翻围墙进来的，细细想起来也觉得很害怕，幸好孙财一进来就被发现了，还没干出来不可挽回的事，不然后悔药都不够吃的。
于小丽：“报警吧，不然谁没事都翻进来瞧一瞧。”
杨浩办公室就有电话，可以报警的。
孙财赶紧精神起来，立马认怂，什么好话都往外面讲，刚才耍赖皮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到了，各种做保证。
于小丽的眸色更冷：“报警，这种人，以为赌咒发誓能逃得过惩罚，得不到报应下次他会更过份，报警该干嘛干嘛，看看厂里丢了东西没有，要是没丢还好，要是丢了东西，都算你头上。”
这种人，就跟那些“家暴男”“出轨男”一样，一次得到了原谅，没有体会到犯错的成本，下次会变本加厉。
这次翻翻进来，在女生宿舍门口晃晃，下次说不定能去食堂下毒。
于小丽是知道和平村民风彪悍，过了会儿警察来了，和了和稀泥把人带走了。
都到了警察局，后面的事情怎么处理于小丽也不能插手，只是听说在派出所关了两天，因为厂里确实也没有失窃，女工也没有受到人生伤害，这事也就作罢。
只是发生了这件事情以后，杨浩叫人在围墙上面加了一层啤酒瓶渣子，又找朋友捉来了一只训练有素的大狼狗，一只狼狗小崽子，听杨浩说这是一对母子两，这只狼狗看着威武，但凡围墙外面有点动静就能叫声预警，韩学美经常去喂那两只狗子骨头吃，跟两只狗也混熟了，大狗经常把小狗丢在她宿舍门口。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厂里的治安比之前还要好了，只是听说郝秀莲又被于秀带头排挤，就连去打饭，她们都拔尖儿，故意给郝秀莲打得份量偏少，让她吃不饱，还是韩学美站出来跟杂工阿姨理论，才让这阵歪风邪气稍微压住了些。
到小年，厂里让员工们早点回去不要加班，可就在当天出了个大事。
于秀当天晚上并没有回家。

第136章
过来的人是于秀的丈夫。
“昨晚上我等到了十一点,人还没回来，还以为是加班加到太晚没回来，结果早上碰到村里的几个人一问,才知道于秀昨天回来了的，今天早上我就出去找，找了一圈,连她娘家都找遍了，就是没看到人。”
“昨天不是过小年吗,她没回去你也没在意？没回厂子里找找？”
“那个，那个。”于秀丈夫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出来：“她平常想走就走的,我想她是不是回娘家去了。”
村里也有人作证：“于秀就是那样啦，平常也不管老公孩子死活的。”
于秀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平常在家里就没少被于秀嫌弃，在外人面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脸都涨红了，结结巴巴的说：“就，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哪里啊。”
一般一个村子跟着一个村子的人一起走,昨天下班早，有人要去城里办年货,有人要去趟别的地方，又不是晚上大家就没凑在一起。
平常跟于秀一起走的小姐妹说：“昨天我跟张琳琳去城里办年货去了,于秀说不去，我就没叫上她。”
这个张琳琳可以证明,两人那个时候是一起走的。
剩下的人对于秀到底什么时候走的就没什么印象。
于秀这个人性格比较强势，最近又看郝秀莲不瞬间,看见谁跟郝秀莲搭话都不爽,于是这段时间其他人跟于秀关系也很紧张,所以早上她没来上班，大家都松一口气，以为她不来了。
这会儿的人上班的纪律也很松散，不想干直接就不来了，有些人如果不是想要要工资，甚至一句交代都不会有的，听村民们这样讲，于小丽只能再一次报警。
警察来了之后，先调查了于秀平常的社会关系，当听说郝秀莲跟于秀关系不太好时，把郝秀莲叫到一边。
但郝秀莲昨晚上连厂子都没离开，有韩学美给她作证。
韩学美说：“昨晚上我跟她在厂里打边炉呢，看门大爷也回家过小年去了，临走前交代我俩看着点，有大黑在我也不害怕，就叫他回去了，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害怕，我俩上厕所都是一起的。”
警察：“一直都在一起，从没有分开过？”
韩学美想了想，很坚定的说：“没有分开过。”
她害怕的很，两人上厕所都是一起去，还有小黑大黑也都一起。
警察：“这个厂里几乎所有人都住在自己家里，为什么郝秀莲要住在厂里？”
这个问题之前没有人问过。
郝秀莲说：“我们厂的女工都是有家的人，我是离婚以后住回娘家的，本来就在家不太好过，前段时间我跟工厂的一个工人起了点矛盾，加上晚上回去搭伴一起走的一姑这段时间又没来厂里上班，上下班我都是靠走，从于村到和平村，就算抄小路也要走个吧小时，我想着反正厂里有宿舍，还有个小姑娘在这里住，就跟厂里打了申请，搬到厂里住了。”
警察找厂里其他人核实情况，大家说的也都差不多。
“你说前段时间有个人跟踪你，是怎么回事？”
“是孙财，以前我们厂的小组长，后来因为乱给厂里的其他工人多记加班费，被开除了，这件事情是我举报的，所以他对我也是怀恨在心，好几次我都在路上碰到过他，尤其是后来我一个人，又是走路，他跟在我后面我害怕的很。”
“孙财是这附近村子里的？”
“是。”
和平村的治安不是很好，旱季因为抢水还跟周围的村子打过几次架，生产队时期就是如此，直到近年来就更夸张了，村长自己带头能堵住经过和平村的车，附近一带的民警也清楚这个村子的情况，记录完以后准备去村里找孙财问问。
既然跟踪过郝秀莲，难保不会跟踪别的女工。
厂子里有其他人也早不爽于秀的行为，嗤笑一声道：“还不一定是于秀被人绑了呢，平常她不是挺会为孙财抱不平吗，说不定人早跟孙财跑了。”
其他人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甚至有人开始拿这件事情开起玩笑来。
这里面，于秀丈夫的脸色最难看。
其他人便更觉得，于秀是跟孙财有了一腿，舆论开始往那个方向引导。
偏偏这个时候郝秀莲开口说：“于秀未必会跟孙财有一腿，她跟我对着干，只是想要我计件员的工作而已，她跟孙财平常没什么关系，就算于秀在外头有什么花头，也是看不上孙财的，于秀这个人心高气傲的很，我觉得她看不上孙财。”
孙财那副样子，还比不上于秀丈夫呢。
听她这样一说，于小丽也大致有数，如果警察也要和稀泥，那万一于秀是真的碰到危险，就比较麻烦了，再说这个年代绑架拐卖妇女的也不少，这件事情幸好发现早，于是决定停工一天，让员工们在附近到处去找找。
警察见状，说：“还没过48小时，还不能立案。”
于小丽气得不行，就算于秀是个很讨人嫌的人，那也罪不至死。
想想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家人，那跟被人杀了有什么区别。
杨浩早带着人在附近找了一圈，找到和平村里面，村民就不让他进去了，村长带头把人赶了出来，所以杨浩回来是一无所获，他手里牵着的是大黑，也就是那只大狼狗。
大黑一回来就跑到韩学美跟前摇尾巴。
韩学美摸了摸大黑的头，嘉许般夸了她几句，大黑便更要表现出自己格外乖巧的样子，在韩学美旁边坐着，并不像没有训练的田园犬那样，看见有陌生人来狂吠。
这条狗平常就是韩学美喂的，生的鸡大腿骨和鸡头那些平常吃了不少，所以跟韩学美很亲。
大黑一回来，从韩学美屋子里面冲出来一条半大的狼犬，看着已经有成年田园犬大小的一只黑犬，小跑着到大狗身边，亲昵的在大狗身上闻了闻味道，尾巴几乎快要摇掉，这对母女感情非常好，从出生以后都没分开过。
就连警察看见也忍不住夸：“我们派出所的狗都没这么听话。”
大黑是能听懂人话的，被夸了越发乖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浩是一路追着狗跑回来的，一回来便说：“在哪里说不好，我们追了一路，到了和平村就进不去了，我个人倾向于于秀可能是昨晚上回去出现了意外，民警同志，这要尽快找，万一真是被人绑走了，或者是拐卖了，更严重的是——”
更严重的杨浩不敢讲，不过工厂肯定撇不开干系，今天是来找人，明天说不定就有人会来闹。
民警簇紧眉，不敢应下，也不敢不答应。
虽说硬性规定是失踪48小时报警，但已经到了年关，治安问题尤其重要，说句不好听的到了这个时候偷抢拐盗的事情要比平常的概率多好几倍。
“你们怎么说，不会来了做做案情记录，人就这样走了吧。”
“同志，怎么说话呢。”警察有些不满。
于小丽想了想，心里差不多有数，开始交代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管警察要多久立案，厂里都应该开始找人：“这样吧，男人结对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你们熟悉地形的，去各个路口看看，尤其是看看通往外村的小路，问问最近有没有面生的外乡人来过。”
“女人最好三人一组，别跑远了，去村子里面问问村民，也是问问有没有陌生人来过这里，阿美你跟杨浩一起，给大黑喂饱点，让大黑带路找，郝秀莲跟小黑在厂里看家。”
警察还是没说要不要动用警力，可是厂里已经行动了起来，最后警察答应配合搜寻队进村。
韩学美喂饱了大黑，让大黑寻着味道出去找，厂里面都是熟悉的味道，韩学美带着大黑出了村子，一路往附近的村子问过去。
这一问不打紧，和平村的人还真看见最近有陌生人在附近出现过，这段时间快要过年，各家各户都看紧了自家的财物，不过还是有少数人家里被盗了，不光是钱，吃食都被偷了不少。
上次见到杨浩，村民还有几分提防心里，这次看见于小丽和韩学美，村民们应激心里一下子又起来了。
“上次来的那个人，凶神恶煞的，看着感觉是我们村民绑架了那女的一样，哪有人那样讲话的，外乡人倒是见到过，就这几天，村里就有陌生面孔过来，阿孙婆家里就丢了一筐子鸡蛋呢！”
“不是丢的一只鸡吗？”
“谁跟你说一只鸡，明明是一樽米饭啊。”
于小丽皱着眉，听这些村里东拉西扯的，总之村里刚好有人丢了吃食，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到底是个女的，只要说话软和一些，村民倒是没有像对待杨浩那样对他们，至少没有立马赶出去。
于小丽问：“那个阿孙婆呢？”听起来确实是有问题，如果真的丢了吃食，会不会是潜伏在村里的外乡人做的，毕竟本地人就算是真的要作案，也不至于在本村本土作案，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本村人在本村偷东西，万一被抓到了丢脸可就丢大了，以后都不用在这一带混了。
排除了村里作案的可能性，从外面流窜过来偷东西的，或者拐卖人口的，如果遇到于秀顺路拐走的可能性也比较大，像于秀这样的女青年，确实很容易成为拐子的目标。
于小丽干脆找到村长，把事情好好跟村长讲了。
村民一听说是这情况，也自发组织寻找。
这一块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从平地到河流再到山，还有一条铁路线，两个警察也跟着搜了一天，什么都没搜到，忍不住抱怨。
“这女人，不会是自己跟着人跑了吧。”
这会儿跟着人跑了，那可就是一辈子都找不见了。
于小丽不管：“跑不跑总有个音讯，不可能一点风都没有人就跑不见了。”
村里人说：“那也不一定，爬个火车，一溜烟人就不见了，还能给你留个信？”
于小丽有些恼火：“她跑总要有个理由，她有工作有家庭还有孩子的，男人不但不打她，还要被她打，她疯了吗还往省外跑？”
通往附近有山路还有火车线，要是真扒着火车跑了，这会儿人早就出了省，从早上一直找到下午，直到晚上六点多韩学美带着大黑跌跌撞撞的从外头跑回来，一脸狼狈一脸惊喜的跟于小丽说：“人找到了。”
赞许的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大黑被主人嘉奖，兴奋的“呜呜”直嚎，毛发油黑神情庄严威武，看着让人肃然起敬。
于小丽问：“人呢？”
韩学美喘着气：“送医院去了，昨晚上被拐子绑走了，差点就要被人带走了，幸好拐子不认识路，跑到山上迷了路，半夜饿极了去村里偷东西吃还被人看到了，大黑带着我们一路沿着铁路找，在一处桥洞下面找到她的，饿了一天人都蔫儿了。”
她也不顾什么形象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于小丽赶紧问：“拐子呢？”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拐卖妇女儿童的拐子，这种人就应该原地被打死。
韩学美笑，露出小虎牙：“当时就于秀一个人在桥洞底下，我们等了会儿见到一个人过来，那人看见我们转身就想跑，让大黑扑过去咬住了肩膀，我带到村里来了。”
她笑的坏坏的，紧接着听到外头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于小丽也跟着笑了。
“带到村里来就好，你们搜了一天也累坏了，还没吃晚饭吧，快点去吃点东西，待会儿找人带去派出所去，两位警察同志，没有叫你们白忙活吧。”
“没没没。”
抓到的可是人贩子，今年的任务完成了大半！

第137章
于小丽把韩学美带回去,给她煮了碗面条，看她吃得香就问：“你找到她的时候看着还好吧。”
她担心于秀被人侵害。
今天出去找了一天的人，连中午饭都没吃上,韩学美饿了一整天了，找人的时候还不觉得饿，当看见于秀的那一瞬间,觉得又累又饿，但看见于秀那个样子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嘴里塞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手脚被人绑着,据她说绑她走的人出去找吃的了，就把她留在铁路下面的涵洞里面。
铁路如果修在地势高的地方,隔一段路会挖个洞从两头打通，这个地方是用来疏通流水的，一般也不会有人经过，这就是涵洞。韩学美赶到的时候，于秀已经在那个地方等了大半天,还是没有等来绑她那人，她那个时候又饿又害怕,又是盼着那人早点来，别让她晚上自己在那里过夜,又是担心那人来了，对她拳打脚踢。
韩学美到的时候,于秀的内心已经很崩溃了。
于小丽听完表扬她：“还是你厉害，杨浩也带着一帮人出去找,还没走出村子就被人拦了下来。”
韩学美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人家看我一个小姑娘,就没拦我。”
这里村民都不是好惹的，但是韩学美这样的小姑娘天生有优势，她去找人问路，嘴巴甜甜叫几声“婶子”“嫂子”，那些村里的妇人，平常很会聊天的，一见到韩学美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倒豆子一样什么都讲给她听。
从韩学美房间里面出来，于小丽跟杨浩讲：“安全问题很重要，这样的事情发生几次了，厂里还是要跟员工宣传一下安全问题，加了夜班的员工住的远的，尤其是女性，在厂里安排个床位休息，第二天早上回去也行，如果晚上要回去的，至少也要有三到四人搭伴。”
出了这事，厂里面一部分员工也怕了，特别是住的远的那几个，报名在厂里安顿了床位，有几个家里住的远也没什么牵挂的，索性就在厂里长期住下去，本来厂子里头包一餐饭，一天吃三餐也就扣三毛钱，厂子里头住宿是免费的，洗澡还有热水，这样算起来住在厂里剩余的钱还多，省去往返的时间还能拿来加班。
近一点的，诸如和平村的倒是没人愿意住厂里。
但于村跟冼家村的几个年轻些没成家的，索性都住厂子里头了，一时之间厂里热热闹闹的，相互之间还有个照应。
厂里专门搞了个炉子，给工人们烧开水，每天晚上可以打热水洗澡，这方面杨浩一点都不抠门，为了避免抢热水吵架，厂里的热水一向准备的足足的，以前一到冬天回家洗澡就是个问题，但是在厂里却从没为这种事发愁过。
女工们虽说扎堆，但问题却出的少了。
大家下班以后能做的事情多着呢，有人打毛衣有人纳鞋垫，闲的时候聊聊天，关系都处的不错。
关键是郝秀莲这个人很聪明。
人多起来，弊病也很多，她给于小丽提过几次意见都挺实用，于小丽不经对她高看一眼，于秀没来的这段时间，她跟其他员工相处的也不错，写得一手好字，韩学美有时候很忙，就叫郝秀莲帮她写写东西，于小丽发现郝秀莲不仅字写得好，逻辑也很清晰。
厂里面其他的工人，总会有些松懈和马虎的时候，只有郝秀莲做事一丝不苟，于小丽难得在一个人身上发现了这么多好品质。
抽空，她问郝秀莲：“你以前进过厂吗？”
郝秀莲笑着摇摇头。
于小丽更疑惑了：“那你以前做过什么？”
郝秀莲：“当过几年初中的代课老师。”
于小丽惊讶了：“那为什么没往这个方向发展，你以前教什么的啊？”
郝秀莲笑笑：“哪有那么容易转正啊，后来学校来了正式的师专生，我们这些代课老师也就没事情做了，不过那会儿上班的时候收入也不高，才五块钱，养活自己都困难呢。”
代课老师，也是学校的正式老师有事才会请来的，比如说正式老师休假，学校找不到人替班，就会从外面请一些相对来说靠谱些的代课，郝秀莲能够去初中代课，至少要高中学历，这样的人竟然在工厂上班。
难怪她做什么都比别人做的好一些，就连数数都比一般人要数的好，一天七八十箱火腿肠，数得又快又很少有误差，厂里偶尔会抽检，以前别人干这份工作时，偶尔也能抽到数目不对的地方，自从郝秀莲做这份工作以后，厂里的数量就从没有错过。
于小丽跟杨浩说：“等阿美走了，这份工作可以给郝秀莲做，至于数火腿肠的工作，就让于泉来。”
于泉也是从于村招来的，性子很沉稳。
杨浩这人很听话，其实他也注意到郝秀莲做事不错，只是一直没想好把她放在什么岗位上，韩学美现在的位置，是以后车间上管理人员的位置，都会放厂子里头比较信任的人去做，既然于小丽这样一提，杨浩也就慢慢把郝秀莲往这个方向去培养。
于秀的事情也调查出来了，那天是于秀想去村里找孙财报复郝秀莲，没想到半路上碰到个招工的，两人聊的水深火热，对方表示对于秀的能力很欣赏，于秀就上钩了，没想到被人一棍子敲晕，差点就给拐走。
偏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嚷嚷着：“她又没出什么事？”
于小丽呵呵哒，真出事再找你，那你就要去里面踩缝纫机。
这种人她伺候不起，厂子里头也需要，于小丽打发于秀领完工资走人，这下于秀才知道于小丽是动了真格。
刚开始还嚷嚷着：“你凭什么叫我走呢。”
于小丽凉凉道：“凭我也是老板之一。”
通知门卫明天别放她进来了，以后更要注意门禁，像这种被开除的员工，万一对厂子有不轨的企图，真是防不胜防。
这件事情又成为厂里的一个大新闻，够这帮工人聊很久的家常了。
厂里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于小丽也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打打年货。
老唐那边今年肯定是跟唐大虎一起过年，王明明早就邀请他了，唐小娟那边的好消息也传了过来，老皇的片子春节档还要再重播一次，一轮又一轮的，不光是赞助费得了不少，给厂里的宣传也够给力，光地方台想买这部片子播放权的片酬，得到的分红也都不少。
老皇这把年纪，真正体会到红起来是什么滋味。
以前省台的人多少有点瞧不起老皇，觉得他科班出身，却又打了半辈子的杂，到这把年纪还想干点事情出来，真是又没本事又能痴心妄想的，可没想到老皇真干出来了，把省台压下去的那部片子播出来了，每次八套放那部片子，省台的那位马领导都会觉得脸被抽得疼。
那个时候，马领导只祈求收视率扑街。
可是让马领导脸更疼的事情，老皇的片子的收视率，一跃成为1月份收视率的冠军节目，这还是基于播放时间是接近午夜档的时间，这要是黄金档，收视率该刷新记录！
八套领导都受到了表彰，推荐老皇节目的牛主任，以及老皇的那位大学老师，都一并受到了表彰。
人逢喜事精神爽，唐小娟这段时间总跑娘家，一会儿是拉着亲爹说村里的事。
emmmmm，于小丽是觉得，唐小娟这个都没怎么在村里住过的媳妇，现在对村子的事情了如指掌。
一会儿就是拉着于小丽说老皇的事情。
emmmmm.......
“走，咱们去办年货去，姐姐给你买几身新衣服。”唐小娟拉着妹妹就要往商场跑。
还跟小时候一样，非要给妹妹买衣服，姐姐的手劲儿太大，于小丽还拒绝不了。
“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省点儿钱给儿子们买点吧。”虽说老皇是个知名导演了，可是还是个“穷”字打头啊，这年头投资电视剧又没有什么资本，老皇拿得也是电视台那点白菜工资，干的是提心吊胆随时砸饭碗的勾当。
“那怎么一样，姐姐给你买是姐姐买的。”
唐小娟拉着妹妹就出了门。
这几天天气不错，早上还出了点太阳，唐小娟把在家里看电视的两个儿子赶出去打球，自己换上干净衣服，拉着妹妹就出了门，这最近唐小娟的打扮都比以前洋气了许多，头发也烫了个卷，换上了新衣服，比以前年轻了好多。
于小丽故意东看看西看看，惊讶道：“姐姐你现在洋气的很啊。”
可不是，唐小娟以前还想着鸡一鸡儿子，活得也不够潇洒，现在什么压力都没有了，就等着几年后分到的房子到手以后，装修完一套自住，剩下的留着给儿子娶媳妇，压力于是小了很多，就连老唐现在都说，大闺女现在过得可好了。
唐小娟说：“那不打扮，过几年我就只能当时髦老太太了。”
于小丽被她逗得笑到肚子疼：“你才三十出头呢，离老太太远着呢吧。”
这年头结婚都早，很多人四十出头就当奶奶了，可不就是老太太？
想想这一代人也挺悲催的，几十年以后，三十几岁的人还不都是宝宝呢。
于小丽想着姐姐这样时髦也好，如果减减肥，那还说不定真能年轻个十来岁，挽住了姐姐的手，开始商量中午吃什么了......
出门时候刚好碰到了王明明，手里面拎着编绳袋，走近一看是几袋橙子。
这年头，橙子苹果都属于稀罕的水果，非过年过节生病了都不舍得买来吃的，见到姐妹俩个王明明打了个招呼，把橙子搁在地上喘粗气。
“大姐，打扮的这么洋气......”果然女人的注意点都是样貌。
“哟，这橙子不错啊，在哪买的？”唐小娟的目光很快被橙子吸引了过去。
“那那那，在那里，有个板车停在那里呢，三毛钱一斤好多人都在挑，去晚了就没有了。”王明明指着不远处一个方向说道。
果然看见对面，好多人在挑挑拣拣。
招呼客人的是个小姑娘，嗓门大声音甜，叫人都是热热闹闹礼貌的很，特别讨人喜欢。
唐小娟喜欢吃橙子，尤其上次于小丽给她送了两筐过来，家里四个人都吃很快就吃没了，听说有橙子唐小娟快步过了马路，见到卖橙子的是一个老太太外带两姐妹，板车上面放着的几个框子眼看都快没有了，来办年货的人自己拿着编绳袋自己去捡，唐小娟马上薅了一个编绳袋也抢着买。
于小丽啼笑皆非，拍拍姐姐的肩膀：“别拿了。”
喜欢吃回头她再买一点送人。
上次郑冬梅送了几百斤给她，于小丽还想再买点，不过想着郑冬梅这人太豪爽，就算再买又怕她不收钱，索性就让姐姐挑，顺带着自己也拿了两个袋子也挑，卖东西的小姑娘看见是于小丽，惊喜的叫了一声。
“于阿姨！”
“大丫，怎么跑出来了？”
“我奶奶说反正在家待着也没事，找郑阿姨进了点货自己拿来卖。”
“生意不错啊，来给我称称。”于小丽自己捡了两袋，唐小娟也拎了三袋，要不是怕手里不好拎，还想再弄一点，想想算了还是别贪多，笑容满面的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小姑娘们过称。
这一袋差不多能装十斤，唐小娟拎着袋子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跟妹妹一起逛街去的，哭笑不得的站在街头。
“先把橙子放回去，再去逛街吧。”
“行。”
“也不知道待会儿出来还有没有，这三十斤不够吃啊。”唐小娟有些遗憾，伸长着脖子问大丫：“小姑娘，还有卖吗？”
于小丽听说过进货卖橙子的事，这一斤橙子卖出去，可以赚五分钱，刚开始还担心老的老小的小，做生意肯定没那么简单，没想到拖出来的也不过三百斤，很快就被卖干净了，趁着这几天生意好，尹阿婆还想多做几天生意，忙说：“卖的卖的，晚上还过来一趟。”
唐小娟豪爽的道：“那我晚上叫上儿子们来背。”
大丫眼睛一转，笑眯眯问唐小娟：“阿姨，你说你家住在哪里，我去给你送货也成。”
这丫头，脑子怪好使的，于小丽赞许的看着大丫。
唐小娟就更高兴了，把家里的地址报给大丫，嘱咐她大概什么时间在家，自己要多少多少，定了几百斤的橙子要送人的，如此那般说了一番才舍得走。
两姐妹不得不又拎着沉甸甸的橙子回去。
唐小娟问：“刚才那个小姑娘你认识？”
于小丽点点头：“认识，之前郑冬梅车队里面一个女司机的孩子。”
又把娥姐家的事情跟唐小娟说了，唐小娟听完心疼不已，感慨一声：“没娘的孩子可真不容易，待会儿我给小丫头们在家属楼里宣传——”
这话还没说完，眼睛跟定住了一样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于小丽一怔，也朝那边看过去，就见到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一闪而过，再看唐小娟时，脸上的表情还在凝固着。
“姐姐，怎么了？”
看到什么了？

第138章
唐小娟还看着那处,然后扔了橙子往前跑，跑了一阵始终没追上那辆车，往回走时,脸上依旧木木的。
姐妹两个只得返回唐小娟家里，把橙子放好后，唐小娟就那样呆呆的坐在窗户跟前。
“不应该是她。”唐小娟说。
“谁啊？”
唐小娟眼睛微微有些发红,渐渐湿润了起来。
但不管于小丽再怎么追问，她也不肯说,也不说出去逛街的事了，而是跟妹妹说：“我有些不太舒服,进去睡一会儿。”
进了房间，躺在床上不住的叹气。
于小丽便不在多问,年前的事情也多，很快她就忘了这茬。
她找了郑冬梅定了几十箱橙子送客户，制冰厂的秦香梅跟火车站的一些熟人自然是要送的，老客户也要维系一下，鼎记的客人很多都是大客户,也都要送礼，年前把这一批橙子送完,也差不多要到回去过年的时候。
每年春节，都是于小丽最不喜欢的节日。
既要陪韩学礼回去过年,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斗，但到了春节前,给韩学美又送了一些菜和年礼过去，另外买的鞭炮也送去给韩学礼,给唐家的那些孩子们,又给尹秀家里那三个小姊妹留了些,见大丫三姐妹还在卖橙子，整个寒假不是在包橙子就是在卖橙子，就算是到了春节也没闲下来。
大丫手里推着个小车，正往城里去送货。
从冼家村在城区，近一些的地方走过去也要个把小时了，远一些的地方几个小时，这孩子带着妹妹推车，竟然这几年光送货都送了上千斤，散装的橙子卖也卖了上万斤，今年郑冬梅家里被挑剩下来的丑橙，一半都是给这几个小姐妹拿去零售了。
“于阿姨。”看见于小丽，大丫高高兴兴的打了个招呼，脚步也停住了，一旁帮忙推车的二丫赶紧解下水壶，拧开后递给姐姐喝水。
于小丽也从自行车上下来，笑着问：“这是去卖橙子？”
听唐小娟说，这两个小姐妹，一天要去城里好几趟，姐妹两个一个看着车子，一个上去搬橙子，懂事的不得了，谁见了不说这两姐妹懂事又可怜的。
大丫喝了水，稍微喘匀了几口气，这一车子橙子三百多斤，送一趟货便有三块钱的利润，两姐妹干的可起劲。
“是呢，家里还有千把斤，今年就算卖完了。”
“辛不辛苦？”
“不辛苦，我也能自己赚钱了，等我长大点，还要给奶奶买房子住楼房。”大丫笑容满面的，不光是郑冬梅一年跑两趟长途能吃一年，她们家也就是这一段时间卖橙子，都赚了几百块钱呢。
于小丽心说，那必然能住楼房，只希望尹阿婆能长寿些，说不定能看到拆迁的那一天呢！
当初郑冬梅直接批发给了市场上，自己都没留多少，等来年郑冬梅还要运水果，就交给她们来卖。
于小丽也替她们高兴，鼓励了几句，诸如好好干，注意安全之类。
旁人帮，能帮到她们几岁？
自己能挣钱才是正经。
姐妹两个休息时间跟于小丽说了会儿话，推着板车就要往城里方向走，于小丽也骑着单车往前走，还没走几步路就听见前头有人在哭在吵，于小丽好奇回头看一眼，便见到一个老太太，正拦着姐妹两个的板车，叉着腰正揪着大丫的耳朵骂。
于小丽对孩子的声音一向很敏感，一听就知道是那两个孩子。
刚开始还以为碰到了碰瓷的。
赶紧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冲到面前才发现这个老太太看着很眼熟。
“两个没良心的东西，自己亲爹亲奶奶都不管，你们倒是过得滋润，不让我儿子好过，我也不会叫你们好过，死了良心的小娘皮，怎么不一跟头摔死你们，还敢出来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你们亲爹过的什么日子，啊啊啊啊啊！”
大丫怒了，张嘴就要去咬老太太的手，老太太见状，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劈头盖脸的就往两个孩子脸上照顾去，两个孩子哪里是她的对手，还想跟她硬顶，谁知道这老太太战斗力也很惊人，一巴掌下来直接扇大丫脸上。
周围的人一脸愕然。
这会儿的人还是挺热心的，马上就有热心大妈跑来问怎么回事。
李母：“这个没有良心的小贱货......”
于小丽走过去就把大丫二丫往后一拉，怒喝道：“你凭什么骂她们，你躺着享福的时候，有想过别人要吃苦受罪吗，现在你也吃到苦头了，才知道日子不好过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打孩子，你还要不要脸。”
来劝架的大妈也吓了一跳，一听说是亲戚，也不太好管这件事，温言劝慰道：“老人家，别这么大的火气，教育孩子也要好好讲话，怎么能上手就打人呢，你这样是不对的啊。”
李母这会儿正在火头上呢，不分青红皂白的连劝架的人一并骂：“你管得着吗你，有事儿没事儿啊，你闲的蛋疼啊管别人家的事儿，死不要脸的。”
真是印证了一句话——嘴有多脏，心就有多脏。
这段时间李母可是过的水深火热了，官司下来以后，家里就天天吵，王凤自然不肯好好过日子，去医院把孩子打了，人也跑了，临走之前还卷走了李母这些年的积蓄。
家里没女人，李锋那样的怎么可能在家干活伺候母亲，以前家里有娥姐的收入，过得还算是可以的。
可娥姐不在了，这笔可持续性的收入也没了，赔偿款也判给了孩子们。
李家陷入到新一轮的经济危机中，以前孝顺的不得了的李锋，看到瘫在家里什么都不愿意做的父母就烦，不是瘫子胜似瘫子，李父早就不是以前在农村时候还能种种地的淳朴汉子，得了空就要找人打扑克下象棋，羊城别的没有，沿江路那边找人下期打扑克能一天不用回来，李母也不是个勤快人，家里从不收拾，也很少做饭。
家里因此非常拮据。
李家不仅收入砍了对半不说，家里更是乱成一锅粥。
就李锋的收入，如果不管爹娘不管子女，也能过得不错了，快到过年，李锋跟父母商量着要一起回老家过年。
李母李父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儿子不想管他们了，嫌他们累赘。
这越到过年，李母越是控制不住要回老家的恐惧，当初进城来是说要来带孙女的，这十来年日子过得确实太舒服，一刻都不想回想以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这段时间她连睡都睡不香，整天脑子里面记挂着的都是这件事。
这不，一打听下来才知道这几个孩子，并那死鬼阿娥的母亲尹秀，现在盖起来新房，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李母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准备去找他们算账呢，走到半路便看见进城来卖橙子的孙女们。
李母怒从心头起，跑过来就揪着大丫打。
大丫都这么大的人了，好赖她是能区分的，以前奶奶动不动就打人，现在还想打她？
刚开始她是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立马回手也扇这老妖婆，这段时间她干的都是体力活，又是青春期长个子的年纪，真打起人来李母未必是她对手，于是针尖对麦芒，两人干上了。
李母也没有想到，一年没看见大丫，力气居然这么大。
脾气也见长。
就连于小丽也看着平常脾气还算温和的大丫，一巴掌打到李母手背上，嘴里伶俐的骂：“还想打我，我都这么大了还想打我。”
很凶很凶的。
于小丽也吓了一跳，紧接着想给凶巴巴的大丫点赞。
干得好。
李母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她已经年迈，早就不是越来越大的孩子们的对手了。
周围看热闹的都听出来个大概，索性也不劝，就看着这孩子一巴掌反击了回去，只差没给她叫声好了。
大丫咬牙切齿：“你就是看不得我好，看不得我跟妹妹好，就只会自己享受，你躺在那里使唤我们干这干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
二丫怯生生的说：“你还说我妈不好，我妈死了你都不念她一句好话，你就该自己过去吧你！”
李母就是这样一个人，往那里一瘫，就说年纪大了要享福。
不管儿子儿媳多忙，一点也不心疼。
再看看尹阿婆，为了养大几个孩子，这么大年纪了也跟着孩子们一起出去卖橙子，她没把享福挂在嘴边，也没见身体比李母差多少，如果两个老太太站在一起，很难区分谁更年长一些，其实尹阿婆比李母的年纪要大十来岁。
李母被怼的哑口无言。
倒不是因为她还有点廉耻心，但她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靠着奶奶这个身份压制孩子们，也只能在孩子们年幼的时候有用，那村里不养老人，亲爹亲娘都不管的，那还少吗？
她儿子都不愿意管她了，要把人往乡下送，难不成她能打官司要年幼的孙女给自己养老？
李母又气愤又绝望，还很不甘心。
现在农村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她真的不想回去农村。
走着走着，李母脑子里面闹出来一个新的想法。
反正她不要回农村.......
见李母不再继续撒泼，于小丽帮着大丫的忙收拾橙子，围观的路人纷纷来问。
“姑娘，这是你家里的孩子？”
“你是大姐吗？”于小丽的年纪看着也不像妈。
“你们这个橙子，是推出去市里面卖的？”
于小丽连忙解释：“不不不，这是我们村里的孩子，那个是她们奶奶，现在不是放寒假了嘛，孩子们勤工俭学卖橙子呢。”
路人也是好心，看着闹剧结束，纷纷围过来问橙子怎么卖，大丫本来被奶奶打到一脸狼狈，这会儿满血复活，开始卖橙子，别看她年纪小，这段时间在路边卖东西也卖出胆量来了，一问一答也很有章法。
这不是过年嘛，路人是同情也好，需要买水果也罢，纷纷都拿起网兜来挑橙子，不到一会儿板车周围围满了人，一个孩子负责收钱，一个孩子负责过称，于小丽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看着这里的李母，也不知道她后悔了没有。
如果当初对孩子们好点，尹阿婆也没有立场要走孩子们的抚养权。
现在李家一家人也还是齐齐整整的，李母看上去比一年前要更苍老了，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可悲。
不过于小丽的同情心不会用到这种人身上。
看见大丫在忙，于小丽推着单车也准备往年货市场去，自从杨浩专心搞工厂，之前卖货的事情就搁下了，现在拿货都要去南北货大市场，离这里还有段距离。
于小丽骑着骑着，就觉得不对，谁知道那李母正等着这一刻呢，冲上前去就要推她单车。
这老太太力气不小，跟一头老母牛一样带着风呼啸而来。
于小丽感觉到自行车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她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斜斜的朝着侧方倒下，而身后也传来了小汽车急踩刹车的声音。
“咚——”
自行车斜斜的在路上画了个“S”，然后倒在路边上。
疼.....

第139章
汽车停了,幸好也没有撞到于小丽，但很快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一个是坐在后排的女人。
司机快步走到于小丽跟前，蹲下来检查于小丽身上的伤口。
幸运的是跟汽车没有磕碰，再加上这个季节穿的也不少,但是腿上还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让我看看有没有骨折。”男人很有礼貌的问：“可以吗？”
从汽车后排下来了另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毛衣大衣，个子小小的但看上去很精炼,她一下车司机就回头说：“荷姨，你不用下来,在边上等会儿，我能处理。”
女人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于小丽。
“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让阿俊给你瞧瞧，他以前在部队当过兵,你还这么年轻，万一骨折了一辈子都会落下病根。”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如泉水流淌。
于小丽拗不过这两个人，最后让那个叫阿俊的检查,幸好没有骨折，但脚踝崴了一下。
一按,疼的于小丽龇牙咧嘴的。
一方面说不需要，一方面坚持要送去医院,最后于小丽只能妥协,她又不能单脚跳去医院,只能让阿俊帮忙把自行车锁在路边上，开车载着她去医院开药，虽然说坐过郑冬梅的小汽车，但钻进这台车的时候，于小丽还是感觉到了高不可攀的财富的味道。
到了医院已经疼的脸煞白了。
阿俊本来扶着于小丽，可后来看见她不太好意思，又换那女人扶着她，于小丽还挺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们了，有没有耽误你们正事儿啊。”
这家医院人很多。
女人身上冒着金钱的味道，看上去就是那种商务大咖，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要对方陪着她来医院看病。
那女人客气了一下，把人送到了医院，很快又来了另外一辆车来接她，她嘱咐了阿俊几句，又跟于小丽点了点头，这才钻进另一台车，上车走人之前还对于小丽说：“让阿俊在医院陪你看病，脚崴了可大可小的，我想你暂且不能乱动，所以排队的事情让阿俊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留下司机阿俊就走了。
于小丽觉得这事儿跟那女人没半毛钱关系，可考虑到脚上的伤，也没有骨气硬气起来跟人客气说我这条腿没事，这回是连客气都没有再客气，让那个叫阿俊的在急诊科排队，阿俊又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个轮椅，有轮椅了就不用单脚跳跃前行。
有阿俊帮忙，也折腾到了快下班的时间，才开好了药，又包了中药药包，阿俊很客气的开车把人送了回去，下车的时候刚好跟带着娃回家的韩学礼不期而遇。
看见陌生的汽车，韩学礼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于小丽下车以后，才跟韩学礼说起是那位陌生的荷姨交代阿俊帮忙照看她看病，以及送人回去，忍不住感激那位姓“何”的女士，不过于小丽脚崴了，回老家过年的事情自然要搁浅了。
韩学礼把人抱进来，让她在家好好坐着。
“这段时间就别乱跑了。”也只能在家休息了：“怎么回事？”
萌萌哒哒哒跑过来，端着一杯凉白开递给妈妈，于小丽这才想起让那个叫阿俊的跑了一天，连一口水都没招呼人家喝下，刚想拍拍自己脑袋。
“我刚才给那个叔叔倒水了呀，他还跟我说谢谢呢！”
“真乖。”于小丽对女儿的懂事很意外。
萌萌得到了妈妈的表扬，越发要表现自己是个乖孩子的一面，热情的问妈妈：“妈妈，你在家里待着会无聊吗，要不要看书啊，我去爸爸那里给你拿书看好不好？”
爸爸在家总是在看书的。
于小丽才不看那些专业书籍，满脸黑线：“不用。”
萌萌歪着小脑袋：“妈妈不爱学习，不喜欢看书哦。”
闺女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吧。
“那看电视呢？”
“可以，帮妈妈把电视打开吧。”
“妈妈你就是想看电视吧。”活捉一个小聪明。
于小丽脚受了伤，便不能回老家过年，打了电话回去交代了一声，又嘱咐王红旗回去的时候帮忙把年礼带回去。
今年赚的钱也多，买的东西也不少，跟往年一样买了麦乳精、衣服、南北杂货，以及一些耐放些的五花肉猪头肉......跟往年不一样的也没有，王红旗自己也会带点东西回去，不过买的并不是很多，背上被一背包，手上再拎上两个，勉强也能挂得住。
于小丽也因此少让她带了些，但叫王红旗给韩大金带上一百块钱。
王红旗：“我能拎得动，没关系，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要干农活呢，我都能挑一担东西。”
王家一点都不心疼姑娘，把王红旗送出来打工，除了按时来收钱，就没问过孩子到底好不好，在外头过得惯不惯，吃得香不香，王父每次都皱着眉对王红旗说：“跟着老板娘好好干，要听老板娘的话，少吃点多做事。”
一脸苦大仇深，又跟于小丽说孩子笨，您多包涵。
每次都是这些话，于小丽怀疑他们就是没有感情的养娃机器。
幸好王红旗脑子清明，在外头赚多少钱从不跟父母交底，这一年多来，她自己也有小金库。
于小丽却说：“到时候让二嫂或者二哥直接送你去车厢。”
车站工作人员就是有这点便利。
王红旗高高兴兴的答应了，过年前老板娘依旧是叫人卤了一堆的肉，发给员工做福利，额外再发了每人2-5块钱的年终奖，众人都是欢喜，这个年代的人淳朴的都很淳朴。
这一年过年是腊月二十九，腊月二十八店里就开始放假，王明明送了王红旗进火车站，这回东西太多也还是给她买了卧铺车厢，一直送到人进了车厢才放心一些。
看韩学礼的样子，似乎是对回去与否也不是很在意，他一年能回去好几趟，于小丽对韩学礼说：“如果不忙，明年清明节再回去吧，我保证那个之前一定小心了再小心，绝不能让自己出点茬子。”
韩学礼背他气得要笑：“我回不回去没有关系的，你在哪里过年，我就在哪里过。”
暂定去老唐那边过年。
结果唐小娟说早上也过来一起过，老唐特别高兴，往年都是儿子们跟着一起过，今年闺女也要回来过年，买了好多海鲜，萌萌爱吃虾，于小丽喜欢吃的窑鸡，雯雯喜欢吃鸡腿，都买都买，自从听于小丽说不回去了，连店里都不去了，不是跑菜市场就是跑隔壁乡下，从陈村顺德一路找好吃的，找到羊城。
可腊月二十九那天，于晚枝却不好了。
瘫痪了半年，瘦了一大圈，原本还有一丝醒来的希望，可现在看来希望越来越渺茫。
病太久，其实家里人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别说老唐这个继老伴，就连亲生儿子唐大虎也没有表现出异常来。
听到这个消息时，反倒是唐小娟惆怅着说：“以前阿姨没跟咱爸结婚的时候，我没那么讨厌她。”
于小丽不记得了，从她有记忆的时候，“妈妈”这个角色一直就是于晚枝。
虽说于晚枝抠，对儿子总比对闺女们好，但好像这个时代，能把闺女这一盆水端平的也少，于小丽竟然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怨恨过她。
唐小娟又开始忆往昔了：“但是把，当别人的妈，跟当自己的妈还是有区别的，她是别人的妈的时候，抠一点咱们当做笑话讲，可自从她当了我们后妈，我就越发不喜欢她，看她做什么都不顺眼。”
于小丽颔首，人可不就是这样吗。
倘若是别人家的人，抠门与否，性子好赖，跟自己没有任何干系，所以人对最亲近的人，总是苛责一些，要求比旁人也要高些。
唐小娟嘀嘀咕咕又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姨快走了，我都产生幻觉，这几天总感觉看到了咱妈，你说咱妈要是没死，也该跟阿姨年纪差不多大了吧，怎么可能那么年轻，我当时想着咱妈不会是来接我的吧......呸呸呸，大过年的真是乌鸦嘴。”
剩下的话于小丽没听到，她看到旁边有人挑着担子卖小桔子。
甜吗这玩意儿？
第二天就是过年。
早早的，唐小娟就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老唐有些心疼，指着自己穿的那件羊毛衫说：“看看，大闺女买的。”
今天他非要出去炫一把不可。
可又跟所有老人一样，心疼闺女花了钱，看着唐小娟拎过来的酒瓶子就问：“这是什么，是酒？”
唐小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是葡萄酒，给您也尝个新鲜。”
这洋气东西老唐也知道，嘴上说“不要不要”，抱着酒瓶子就进卧室去了。
唐小娟看着比自己早到，翘着那条伤腿在吃桔子的妹妹，忍不住吐槽：“你看看你，像什么样？”
“医生叫我把腿搁高点。”
“小韩跟萌萌呢？”
于小丽说：“在家里怎么待得住，被媛媛带出去玩了，你家两个呢？”
“晚点过来，老皇早上起来就冲他俩发脾气，老大说想读中专，可把老皇给气得。”
“中专也不好考。”于小丽的安慰实则是插了一刀：“要是没考上，就会乖乖读高中的。”
顺手抛了个桔子过去，唐小娟一把接住，被她给气得够呛。
考中专可比考高中难多了，不过高中大部分都考不上大学，落榜了又不分配工作，所以中专的热度也比高中要大，不过对于真正成绩好的考生来说，首选肯定是高中。
唐小娟开始给家里收拾，嘴里絮絮叨叨的：“这家里也太乱了，对了你说到底读中专还是读高中啊，我看老大那个成绩，考大学怕是也难，读个中专吧还能包分配，老大在家里给我分析来分析去，都是说读中专的好，我哪能不知道呢，老大这成绩，读高中怕是也难考大学，万一考不上咋整，去你厂里做饼？”
老大都要确定方向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于小丽有些愕然，难怪唐小娟要为这几套房子，跟小姑子们硬杠呢，有几套房子在哪个年代都是不小的加分项。
“高考怕是也难呢，我听我小姑子说，高中上大专的录取率都不高，老大成绩怎么样，在初中如果到不了班级前排，上高中怕是也难考大学。”
考中专再难，比大学还是容易多了，不然这会儿考大学也没有“鲤鱼跃龙门”的说法。
唐小娟叹气：“我哪能不知道这个，可他想报中专竟然是因为跟班上一个女同学说好了，对方鼓励他一起读中专，这孩子可真是叫人不省心，老师告诉我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今早老皇就是因为这，还发了好大的脾气，你说说这些孩子怎么叫人这么不省心呢。”
于小丽想了想：“搞对象也不是坏事，得好好引导。”
“怎么引导？”
“引导孩子好好读书，使劲读书，跟心爱的女孩子一起考上中专啊，你不是说中专也很难考，万一中专没考上，高中也只考了个半吊子高中，高中一毕业就失业，你真想你儿子去店里做饼啊。”
“你们老韩家都会学习。”万一没考上中专，还要考个半吊子的高中......唐小娟也开始有些慌了：“能不能问问小韩是什么意思？”
看来，小韩同学在亲戚眼里是永远的神。

第140章
过了一会儿,永远的神端了一盘子炸花生米过来了。
见姐妹两个在聊着，韩学礼把花生米摆在桌子上，刚炸好的花生米上面匀匀的洒了点盐,上面冒着滋滋的热气，等放凉了才能吃，咯嘣脆香香的孩子们都很喜欢。
看见韩学礼,唐小娟顿时满脸堆笑。
“小韩，学业怎么样啊。”听妹妹说,妹夫要读研究生了，家里以后不会出个博士吧！
唐小娟现在是怎么看韩学礼都觉得好,非常好，非常棒,比老皇那个艺术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可是要强多了。
韩学礼忐忑不安：“啊，怎么了？”
姐姐这么郑重其事的聊天，让他好不习惯呢。
唐小娟笑容更灿烂了：“就是想问问你，像我们家老大这情况，考中专合适,还是考高中合适啊，他在现在的学校也是个中游成绩。”
......
过了一会儿,媛媛带着孩子们冲进来了。
夹在这群女孩子里面，小伟——唯一的男性显得非常不合群。
刚才跟姐姐们一起出去买小鞭炮,女孩子要玩摔炮，小伟要玩擦炮,少数服从多数，最后还是买了摔炮和扯炮,这两种小伟都觉得不够刺激,还被家属院里面别的小孩子笑话跟一群女孩子混在一起。
哼,等两个表哥过来，才不要跟着姐姐们玩。
萌萌冲在最前面，手里还抓着一把扯炮，跑到妈妈跟前把东西一放，伸手就要抓花生米吃。
于小丽赶紧把花生米抱在怀里，指着洗手间说：“玩了炮的人都要洗手，一个个的打了肥皂搓，洗干净了才能吃东西，不然谁都别碰吃的啊。”
小脏爪子都快黑了都，还想徒手抓吃的！
孩子们又跑到院子里，接了院子里的凉水洗手，所到之处当真是寸草不生，院子里面很快就沾好多水。
吃午饭前老皇才带着两个孩子过来，老大很明显的一脸不自在，坐在离妈妈最远的地方，被于小丽一把就揪住了，拉着他问东问西，本来老大还挺紧张的，结果小姨又不问学习，也不问早恋的事儿，跟他聊起爸爸的电视剧，又聊起西游记，很自然的问起他以后要报什么专业。
跟小姨聊天轻松多了，老大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拘谨，很自然的帮小姨剥桔子：“我都还没想好报什么专业呢，不过听同学讲，考大学太难了，我想早点出来上班，读中专不好吗？”
“也挺好的。”于小丽接过来这孩子递过来的桔子，刚才已经听韩学礼分析过一轮升学率的问题了：“考大学确实难，而且是一场赌博，你如果不喜欢读书，咱们就读中专，可你如果单纯只是觉得自己成绩暂时不好，不想赌这一把，还是要考虑清楚，男孩子嘛发力晚，很多高中成绩才起来的。”
“那小姨你觉得我能考上大学？”
“这不是我觉不觉得的问题，是你自己有没有信心，但是你也别对自己太有信心，得结合实际。”于小丽塞了一盘五香瓜子，觉得这孩子勤快，就让他剥瓜子仁。
老大还真接过来瓜子盘，乖乖的剥瓜子，可把唐小娟给气得呀，在家就跟大爷一样张嘴就要吃，老娘都没得过他伺候呢，伺候小姨倒是跟个孝子贤孙一样。
“那你待会儿去跟你小姨夫聊聊。”于小丽使了个眼色，让唐小娟出去，姑侄两人聊点体己话：“你是不是觉得，你妈管太多，想早点出去工作，才想考中专的啊。”
老大投过来“士为知己者死”的目光。
小姨可太懂他了，一定也是被压迫着长大的“同志”！
“考中专也挺好，现在还包分配，可是你得想清楚，要想分配个好单位，还是得父母出力，不然你去问问看，哪怕之前学金融专业的，也不是人人都能分到银行和财政局这种好单位，分到偏远的地方的大把，但是大学毕业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大专毕业，也是紧着近羊城的单位分配的。”
这会儿还没公务员考试呢，都是靠分配。
靠分配猫腻就大了嘛，有关系的肯定分的也好。
于小丽语重心长的说：“老大，你想想你爸有什么关系，你如果想当演员他倒是可以培养你一下，你如果想干别的，他手再长也伸不过去啊。”
这孩子年纪还太小，不知道人世间的险恶。
小姨教教你做人。
“那您说，怎么办，我不想我妈管着我了，我干嘛都要管我，吃少点也说，在家揣着不动也要说，我觉得她还拿我当个小孩子一样，我想早点毕业当大人。”
于小丽摇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幼稚！
社会会教你做人的小伙纸。
“你看看谁容易，你妈也得被外公管不是？”
“哎。”皇家鑫叹气，这倒也是，别说长辈了，他那几个姑姑每次回来都要对他妈指手画脚的：“人活着可真难。”
于小丽拍拍小伙子的肩膀：“知道难得迎难而上，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对吧，就算是读中专，也不是你说想考什么学校考什么专业都能如愿的，现在就搞对象可不太好啊。”
好好读书吧！
吃过午饭，老唐非要拉着韩学礼跟老皇三个人一起斗地主，孩子们照例要了点钱就出去买炮，现在城里也不禁这个，过年期间到处是孩子放炮，时不时能听到一两声鞭炮声，从腊月中下旬办年货开始，到今天年味算是足足的，唐小娟前阵子给自家收拾东西，今天给老爸打扫，拎了一堆东西出去扔，回来交代老头：“可别往家里带破烂玩意儿了，不然大年初一我还得给你扔出去。”
老规矩是，大年初一不能扫房子，不能倒垃圾，甚至都不能倒水，不然来年会破财。
老唐笑：“老人家就那点乐趣了。”
大家商量好春节期间怎么过，拜年的流程其实可以省了，大家没事可以串串门子，小孩儿们肯定要在一起玩，萌萌都不打算回去了。
要不是地方小，于小丽还真不愿意回去。
过年嘛，学校里面的老师学生几乎都走了，连玩伴都没有冷清的很，萌萌天天守在电视机前，于小丽怕她眼睛看坏了，只能带着她来这里，家里有媛媛打头，其他的孩子都跟着媛媛跑，电视自然是不用看的。
老皇家这两个孩子，已经到了跟小朋友玩闹不动的年纪，喜欢坐在家里孵蛋。
“出去带着弟弟妹妹玩。”唐小娟一脚把儿子们踹出去：“小时候喊都喊不回来，长大了赶都赶不出去，在家揣着能多考几分吗？”
唐小娟看着妹妹面前一堆瓜子仁，酸溜溜的说：“小妹明年也不会回去过年吧，明年搬新家呢，等明年咱们都去小妹家里过年，她家里地方大，晚上都不用回去，这帮小猴子肯定乐坏了。”
下午是茶话会时间，老唐把早就准备好的干果零食水果都摆桌子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聊天，外面玩的孩子们玩累了，今天抓一把就跑，家里面时时刻刻都很热闹。
于小丽难得休息几天，爽歪歪的坐在椅子上不想动。
“要是有个布沙发就好了，我想躺着。”
椅子还是能坐的位置太小，稍微想懒人瘫都没地方够躺。
王明明端着杯菊花茶过来：“坐着屁股疼，我也想躺，但家里就这么大块地方，我想买个弹簧沙发，还要看家里有没有地方放，什么时候才会有我们普通人能买的房子啊。”
目光投向唐小娟：“大姐，你们村那个房子，有人卖不？”
这个话题成功问到了唐小娟，唐小娟一直对两个妯娌没什么好印象，觉得陆琴心高气傲，王明明脑子里头少根筋，现在又觉得王明明鬼心眼儿多了，大过年的一家人肯定要回村里烧纸，到时候可以帮她问一嘴。
“我回去帮你问问吧，不过我们村那房子交房晚，还要好几年呢，要不是急用钱，人家也不一定会卖，再说这么多年的事儿，你现在定好了哪怕签了合同，也难保扯皮。”
干这种事情费力不讨好的，要是真扯起皮来，唐小娟还怕王明明赖她头上，所以能回绝就尽量回绝。
又不是自己亲兄弟，唐小娟不是那么热心的人。
王明明尽量想跟大姐搞好关系，最后发现大姐实在是太难搞拉，聊几句就聊不下去了，听说老唐经常去那边，王明明准备把买到房子的希望放到老唐身上。
再说新围村韩家。
以往，韩学礼兄妹也会回家过年，家里面热热闹闹的，而且有韩学美跟于小丽搭把手，怎么都能整出一顿好菜出来。
今年韩学美说要打工就不回了，结果于小丽也说脚崴了也不回来。
陈雪华要弄出来一顿好菜出来怕是难，直到腊月二十八下午，从羊城回来的王红旗特地绕了远路，带来了卤猪脸肉跟扣肉回来，又拎了两盒子麦乳精。
跟韩大金说明了情况以后，韩大金一脸担心的问起于小丽的情况。
“脚崴了一下，也不是很严重，只是医生说要静养，这几天都在家里养着呢，也不能下地用力，所以就没回来了，老板娘要我跟您说，清明节前后一定会回来的。”
粤省本地人重视祭祀，有些地方的风气，清明节比过年还要重要，哪怕是去了天边，清明节祭祀祖先也要回来一趟。
又给了韩大金一百块钱：“这是老板娘让我带给您的。”
陈雪华掰着袋子东翻翻，西翻翻，发现没什么能放的玩意儿，准备把麦乳精收走，拜年的时候往娘家送去，她干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两次了，无非是心疼侄子在监狱里面吃不好穿不暖的，心疼不已，恨不得一切好东西都给陈万斌送去。
见状，王红旗把还没有送出去的麦乳精“嗖——”一下从陈雪华手里抢了来。
这回，郑重其事的递到韩大金手里：“叔叔，老板娘说了，麦乳精您二老要吃可以，要是您二老不吃就让我带回去。”
这意思，无非是防着陈雪华给娘家送温暖呗。
陈雪华傻眼了。
韩大金抱着那两个罐子，乐呵呵道：“知道了知道了，还是小丽孝顺，你回去跟她讲，家里头我给她捡了瓦，房子也好好的呢，这几年农田要征收，明年让学礼回来一趟，至于阿美你也带个话，考上大学了不怕没钱花，我们家再穷也供得起大学生。”
陈雪华本来就一肚子火气，一听就怒了：“供什么供，有钱盖房子，怎么就没钱读书了，要读自己供去！”

第141章
今年,刘梅艳在韩家过年。
韩学文如今跟刘梅艳过的跟两口子差不多，刘梅艳连铺盖都搬过来了。
但这一世，刘梅艳却没能跟陈雪华处好关系。
一到过年,以往是于小丽跟韩学美姑嫂两人做饭，两人厨艺也都算可以，做的菜在家常菜里头算是过得去,刘梅艳本来想学一学陈晓柔，享受一回的,谁知道等啊等，等到了过年前一天还没动静。
这日刘梅艳装模作样的在厨房里头晃了晃,远远的看见韩大金和陈雪华拎着东西回去了，她也冲出去,接过韩大金手上的袋子，打开袋子闻到了一股子肉香味儿。
刘梅艳心头一喜，问：“叔叔婶婶，小丽什么时候回来啊。”
早点回来接锅铲吧，这半年她做饭可真是要做吐了。
陈雪华脸色不善：“回什么回,人家金娇玉贵的，可能以后都不回来了。”
韩大金不悦,翻了老太婆一眼：“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老大什么时候说过不回了。”
陈雪华：“怎么了,媳妇儿脚崴了，难不成他不能回,就是想办法扣住我学礼，不让他回来过年！”
韩大金一听她说“她学礼”,就不由得冷笑。
“不是你万斌吗,怎么成了你的学礼了,别说的好像你跟学礼关系很好似的。”
“他是我生的，我怎么就不能说是我的学礼了，我就要讲就要讲。”
两口子还就在堂屋里头争辩起来。
刘梅艳已经拎着袋子，一阵风跑去厨房里头，临走前还来一句：“我去厨房做饭啊。”
做饭是假，偷吃那是真。
穿回来以后，刘梅艳可真是吃够了苦头，别的不说这吃肉就大便利，有钱还不行这农村地方还不好买到肉，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也还好，她一个人还经常开个小灶，可如今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她可是好久没痛痛快快的吃过肉了，每次跟韩学文提要搬出去这回事，韩学文都翻白眼。
搬什么搬，住在母亲眼皮子底下，他就能当个无忧无虑的小青年，要是搬出去了不就是要跟着她过苦日子了吗，韩学文可不上这个当。
打开袋子，首先看见半张猪脸，好家伙是卤猪头肉。
卤的发红的猪脸皮半肥瘦，飘着卤料的香气，卤到程度刚刚好，刘梅艳深吸一口气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恨不得抱着啃，不过外头还有陈雪华在呢，她可不敢直接上嘴。
一边切，刘梅艳就一边不停往嘴里塞。
过瘾，爽。
半边猪脸，她切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要留点，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切了。
这一顿算是吃爽了，到第二天过年时，竟然一块好肉都拿不出来，看着饭桌上凄凄惨惨的一堆青菜，还有盘子里头都凑不出整数来的那一盘子肉，陈雪华就气不打一处来。
去年于小丽回来时，过年时候一盘完整的扣肉，一盘子鸡腿，家里剩余的肉都吃到了他们出门，几乎顿顿都有一盘子肉，可今天才到过年，昨天拎回来的肉呢？
陈雪华瞪大了眼睛问：“肉呢？”
昨晚上才吃了一顿呢。
全家人齐刷刷的一起看向刘梅艳。
昨晚上，刘梅艳自己都没感觉，一边吃一边切的，半张猪脸肉吃完，真是太过瘾了。
到晚上她又馋的睡不着，去厨房找到了那块扣肉。
于小丽送回来的扣肉是酥好了，也蒸入味了的，底下还铺了一层干豆角，翻过来蒸的时候干豆角沾上了五花肉的肥油，不光是扣肉肥而不腻，就连干豆角上面都有浓郁的肉香味道，刘梅艳起初蒸了蒸，想着自己馋吃一块就好，谁知道越吃越过瘾，半盘子都没了，吃完她才后悔，这下可能是要被发现了。
本来于小丽扣好的扣肉，都是一碗一碗的，一整碗底下铺的豆角，上头铺的五花肉，顶上暗红色的起酥皮是一整面的，用薄塑料袋包起来，看着可齐整了，但叫刘梅艳吃掉了半碗，底下的干豆角也挖得差不多了。
刘梅艳吃到了舒坦，半夜才爬回去睡觉。
所以，今早上不管是猪脸肉，还是扣肉，怎么都凑不齐一盘子。
“小丽这回没回来，带的少了些吧，整不好是昨天那丫头自己昧下一些，给的少了。”刘梅艳慌慌张张的，不敢看家里人的眼睛。
“放屁！”陈雪华怒了：“昨天拿回来我看了一眼，扣肉有一整碗，猪脸也有大半张，光猪脸肉都有两三斤呢。”
刘梅艳心虚道：“没，没有这么多。”
陈雪华想明白了：“好啊你，是你偷吃了是吧，昨晚上明明就切了一盘子出来，这么多肉起码能吃三四顿呢，你吃了最少一半，哪有你这样馋的婆娘啊，我这心里，我这心里好不舒服，怎么有点喘不过气来，老二你赶紧给我把这个瘟神送走，赶紧的。”
刘梅艳：“老娘轮不到你送。”
谁还稀罕在你家过年了不成？
陈雪华被她气的心口疼，年夜饭都没吃好，韩大金也是皱眉。
怎么找了一个嘴馋的，再找一个嘴更馋，家里的风水是有问题吗？
韩学文能猜到个大概，心说刘梅艳这婆娘可真不讲究，偷肉吃就算了，那一整碗的扣肉至少要留下来吧，怎么馋到去动那个，这一吃别人不就知道了吗？
这么婆娘可真是又懒又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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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于小丽这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
今天跟韩学美约好了，她会来这里拜年，不过家里有现成的吃食，蔬菜家里也提前准备好了的。
于小丽躺在软乎乎的被子里头，舒服的不想起床。
难得一个年过的这么舒服，不用被人抓去当苦力，于小丽窝在被窝里头，觉得无比的惬意，去年一年就这样过去了，今年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从床上坐起来，慢吞吞开始穿衣服。
外头传来了萌萌小声跟韩学礼说话的声音，韩学礼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萌萌止不住的笑。
今天有点冷，于小丽在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棉马甲，今天是新年穿的也是新衣，单腿跳出去的时候看见韩学礼在盛粥，萌萌正在剥咸鸭蛋，看见于小丽出来，萌萌第一个冲进妈妈怀里撒娇：“妈妈，新年好。”
眨了眨眼睛，这是萌萌的暗示。
于小丽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红纸做成的红包，萌萌“哇”了一声，嘴角收不住的往上翘起。
爸爸给了红包，妈妈也给了红包，昨天外公说去拜年还是会有红包哒。
从妈妈身边离开，萌萌小心翼翼的揭开红字。
哇塞，发财了，里面是两块钱。
萌萌把钱拿出来，红纸又叠好，等下要把钱夹在笔记本里面。
“怎么不多睡会儿？”韩学礼问。
“到点就睡不着了，这粥你自己煮的啊？”于小丽不爱喝粥，前几年条件不好，几乎顿顿都是粥，还是加了红薯那些粗粮的粥，吃多了软乎乎的东西现在觉得整个人都很抗拒，不过好久没喝粥了，闻着米香又觉得很舒服。
于小丽坐下，端了一碗粥过来，又看了一眼冲进卧室里面的女儿。
难得这么一次，她没有呵斥女儿到点要来吃饭。
萌萌在藏压岁钱呢。
“你给了多少啊？”于小丽好奇问。
“两块。”韩学礼也在对面坐下。
“巧，我也是两块。”
夫妻两人年前就商量好了，谁也不说自己包了多少，今年要看看萌萌会怎么花这笔钱。
两块钱，在八十年代初期，算不上一笔大钱，也不算少了，就拿现在去买零食来说，家长一般给个一毛五分的，两块钱对于一个节俭点的孩子来说，都有可能是一个月的零花钱。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于小丽说：“我小时候就特别羡慕人家小孩子有零花钱，我阿姨抠门，连我自己挣来的钱都未必会给我呢，就更别提压岁钱了，我爸手里也没几个零花钱，过年最多给我们一人一毛钱，那都能让小孩儿们乐上好几阵子了，你呢？”
韩学礼慢条斯理的把咸蛋戳破，先吃蛋白。
这个鸭蛋是黄爱枝送的，已经腌到出油，轻轻一戳就有咸蛋黄油流出来，韩学礼斯斯文文的吃相叫人看着都赏心悦目。
“我小时候啊，爷爷奶奶会给我红包，也不多，可能乐上好几天了。”
“你会把钱花完？”
“花完，留着肯定没了。”韩学礼说。
于小丽很遗憾的想，她小时候就是很喜欢挣钱，但是不懂花，每次都被于晚枝给哄走了，她一定要学会花钱的本事。
吃完早饭，韩学美也来了。
昨天她跟郝秀莲在一起过的年，本来于小丽想拉着她也一起来唐家的，喊了她却又喊不动，韩学美说郝秀莲也可怜，再说本来就是两人约好了的，也就不方便毁约，等大年初一她再来拜年。
韩学美一进来就被哥哥问学习的事，怪紧张的，看见嫂子她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嫂子，拜年了。”
“来来来，坐着吃瓜子。”于小丽从兜里掏出来个红包，郑重其事的放在韩学美的手里：“赚钱的事情不要有心里压力，有需要找你哥哥或者找我都行。”
过年红包，韩学美没推辞，道了声谢就收下来了，摸着里面还挺厚实的，韩学美心想等她赚钱了，再给萌萌买东西。
在城里过年不像在乡下，家属大院里面没什么孩子玩，很快萌萌就跑回来了，看见姑姑是高兴的，凑过去说个没完，然后就说想去外公家里了。
“都没人跟我玩，我要去找媛媛姐姐。”
“媛媛去她妈妈那里了，雯雯去外公家了，你去也找不到伴，今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明天再去给外公拜年。”
“那多没意思啊。”
“不是还能看电视吗，今天白天还能重播春节晚会，待会儿你大姨要来。”
“大姨家的哥哥也没什么意思啊。”
年龄差太多，有壁了，萌萌跟两个表哥玩不到一起。
发了会儿呆，萌萌决定还是跑出去找伴玩.......
唐小娟今天还真回了村子。
往年也是初一要回去给祖宗上坟烧纸，今年也不例外，老皇带着两个儿子打头阵，唐小娟陪着婆婆，两个小姑子也过来了，老皇小时候在村里住过几年，回去能碰上不少熟人，今年也不例外。
一路上，都能看见有人找他亲热打招呼，村民们穿着簇新的衣服，精气神跟往年都不一样了。
老皇手里头拎着准备给长辈的礼物，从自己父亲这辈的叔伯开始拜访，爷爷那一辈还有个长辈，一家家的转了一圈，许多人家里已经开始要轮流准备拆了，大家集体都安置在生产队时期的大礼堂里，村学校也安排了一些人住了进去，今年农村的这个年过得并不安生。
老皇一来，几个叔伯兄弟就拉着他去屋里打牌去了。
人还没到齐呢，等人到齐了再一起去爷爷奶奶那里烧香磕头。
村里人对待拆迁两种态度，刚盖好新房子的自然觉得跟那些老房子一样赔，亏的很。
但若是以前家里破破旧旧，就会感慨自己的好运气了，老皇表嫂就是这样一个好运气的。
往年家里穷，房子都是爷爷奶奶那一辈盖的了，家里要娶媳妇，年轻姑娘们都瞧不上这破屋子，可现在不一样啦，村里头一拆迁，不光旧屋换新房，农田拆迁的补助，一亩地都有三百，再加上人头费。
真是人人均富。
今年，老皇表嫂也打扮了一下，衣服再也不是捡着最便宜的买了。
唐小娟向来不喜欢来村里走亲戚，觉得那些妇女话多，从村头能侃到村尾，可以后小区建起来了还是要回来住的，今年唐小娟格外有耐心的听她们侃，年纪大了也渐渐喜欢起这种氛围。
老皇的两个妹妹则在旁边待着嗑瓜子，一脸嫌弃样。
她俩早早就出去学唱戏，自认为这份工作高人一等，平常不怎么跟这些乡下亲戚讲话的。
要不是为了拆迁分房，都不会回来这里瞧上一眼。
老皇的兄弟媳妇也不大能看得上她这人品，还故意要刺激她们一样，笑着问唐小娟：“真是羡慕你们这些住在城里的，到时候回来直接拿走房子装修就好了，都不用搬家，我们就惨了，全家老小就分了一间房子。”
连年劳作，表嫂虽说跟唐小娟差不多年纪，看上去却比她要老气好多。
唐小娟笑着恭维：“城里好多人也是一家人都住那么小一间房，你们农田也都征收了，以后也不用种地了，等到新房子盖好，表嫂你家里分的不比我们少吧。”
老皇这个表哥家里房子虽说是破，但胜在面积足够大，置换出来有五套房。
不用种地也好，省得年纪轻轻就晒出一脸黄褐斑。
唐小娟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比这些人还是要年轻些。
“可不是，以后就进厂吧。”老皇的表嫂还挺朴实。
“进厂也好，收入高些，比种地钱多，再说你们征收不是还有钱呢，日子比我们好过多了。”
表嫂被恭维的嘴都合不拢来
“哼。”老皇的大妹皇语西冷笑一声：“搞来搞去还不是进厂当工人，跟国营厂又不一样，有编制吗，有福利吗，以后福利分房有你们的份吗，那些私营工厂，说倒闭就倒闭的。”
真是一群土包子，说来说去不是去地里干活，就是去工厂做流水线，真是一群土包子！
一杆子打了一船人，皇语西知道唐小娟的妹子就是开厂的，有什么了不起，现在看着赚钱，以后说不定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哟，这不是语西妹妹嘛。”表嫂似乎被她这态度给刺激到了，故意皮笑肉不笑的问：“那你又是住着多大的房子，干着多么高尚的工作？”
不就是个唱戏的，还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瞧不起谁呢！
皇语西喉间一梗，她住的地方还没人家分到的安置房大呢。

第142章
唐小娟没在人家家里待多久,等上完坟晚上就要回城里。
现在农村已经渐渐有比城里好的趋势了，以后这里还要建工业园，配套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学校、医院都会建起来。
老皇还拉着唐小娟在村里转了一圈,指着门口那个水塘子说：“小时候我还经常在里头摸螺丝，一个猛子扎下去能抓到一大把，运气好的话能捞小半盆,夏天比冬天还好些，螺丝也算是个荤菜了。”
皇语西有几分不屑,大哥可真是，没什么好回忆的了,那螺蛳肉有什么好吃的。
后来搬去了城里，一家人住着的房子还没以前的堂屋大,也不知道当城里人有什么好自豪的。
表嫂决定跟唐小娟形成统一战线，她瞥了老皇的两个妹妹一眼，凑到唐小娟面前讲体己话：“都羡慕我们拆迁了，但是村里也有人拆到倾家荡产的。”
拆迁还能拆到倾家荡产，这是干什么了？
表嫂继续说：“咱们村,人口多的分到了万多块钱的人都有大把，也不是人人都有守住财气的命,有些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在外头找女人的找女人,赌博的赌博，朱明你还记得吧,以前跟你一个小学的？”
这话冲老皇说的。
老皇还真认真的想了想，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想起朱明是谁,住村口的。
以前朱家很穷,但他老爹就很会享受,生产队那会儿，只要有些闲暇功夫，就抽空去河里钓鱼，去山上打野物，那会儿杀四害嘛，干别的都怕背上个薅社会主义羊毛的帽子，打野麻雀就不会，可麻雀不是一般人能抓到的。
朱明老爸就很擅长抓麻雀，不光是麻雀，田鼠老鼠都能吃，那么小一只雀儿，抓到后也没几两肉，经常看见他搞个小锅子炖上一锅不知道是啥，颠着一口小酒喝得美滋滋，一杯酒约莫一两不到，朱老头能坐在那里喝一个下午，遇到熟人就聊上几句，日子过得美滋滋。
像老皇这种年纪，还记得朱明就是因为人家在艰苦环境中，也过出跨越阶级的满足感，朱明也是他们班唯一长得不那么像豆芽菜的孩子。
老皇问：“朱明怎么了？”
表嫂这才说：“还能怎么了，赌博呗，沾了什么不好，沾了赌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
于小丽很忙。
才过完初一，郑冬梅上门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听说羊城要举办糕点大赛，有人扬言要挑战鼎记的地位啊，而且还要把店开在你的店门口。”真是挑衅到对门来了。
“无聊，又不多点什么好处又不多块肉的，这种事情我不是很感兴趣拉。”
郑冬梅一说起来，一张脸上满满都是八卦的味道：“可是我觉得对方是奔着你的鼎记来的，我听说啊，对方来头很大，是个港商的养女，她一回来就想注册鼎记，谁知道被人告知已经注册了。”
“这种事你都知道？”
“我一个朋友，在工商局上班，她跟我讲的，没注册到她还很嚣张的问，到底是谁注册走了，结果一查就查到了你这里。”
于小丽翻了个白眼，鼎记这么出名，几十年前很多人都知道这个老字号，当然现在侵权的意识还没有那么强，很多老字号都还没做工商登记......对了她连商标都注册了。
对方既然能想到工商注册，商标的注册肯定也去办了。
结果可想而知，肯定没办下来，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很意外？
“要不咱们去看看？”于小丽随手拿起个拐来。
这拐是老唐友情赞助的，并且很友好的跟她说，如果她脚好了也不需要扔，可以给他留着。
自从有了拐，于小丽就实现了行动自由。
萌萌看见妈妈要出门，远远的跑过来巴巴的看着她。
于小丽跟她说：“妈妈出去一会儿，待会儿再回来。”
萌萌问：“那会回来吃晚饭吗？”
妈妈和郑阿姨带她出去，肯定吃大餐，可妈妈要是不回来，爸爸会跟她商量，咱们父女两个随便吃吃算了。
爸爸说随便吃吃算了，就真的很随便。
小孩儿嘛，跟小狗儿一样，顿顿都想吃好的。
郑冬梅从车里面掏出来一个罐子，一个红包：“给你的，压岁钱和巧克力。”
又有压岁钱收，过年真是太欢乐拉。
萌萌赶紧捧着手给郑冬梅拜年，抱着装着巧克力的盒子不住的看。
于小丽交代她要乖乖在家，应该会回来吃饭。
萌萌跑回了家，把巧克力放回家里的柜子里，要有妈妈同意才能吃，恋恋不舍的看了好几眼从旁边的零食盒子里掏出来一把笔杆糖，揣着一把就出去找雯雯玩了，今天王明明把雯雯送过来跟她一起玩。
看着小孩儿垫着脚尖放东西，郑冬梅越看越眼热，今年过年她是跟尹阿婆组团一起过，突然觉得这个年过得好充实，家里有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年味儿都比以前足。
往年回于强家里，她很怕看见别人家抱着的小孩儿，无一例外的都会扯到催生的问题。
目光在萌萌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郑冬梅一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的样子：“那店就开在你家店对门，这不是存心要跟你打擂台嘛。”
于小丽更加迫切的想看到对方的店到底长什么样。
汽车开了出去，在城区转了几圈，正月初几平常熙熙攘攘的街头都没什么人，郑冬梅开着车嘴角一直在笑，引得于小丽八卦心起，一直在看她，一个年过得，每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于小丽瘸着腿上了郑冬梅的车，郑冬梅开车还专门绕路去了于小丽店门口，马路对面真的在装修，店面起码要比她的店大一倍，于小丽当时装修是参考了老人嘴里原来鼎记的装修来做的，比原本鼎记的店面要小很多，后来还分了一半去做凉菜的厨房，店里占了两边街道，都没有对面那件大。
于小丽这店除了当家的老婆饼跟鸡仔饼这两样，还做些别的产品，特别是企业团单，礼品福利这些，比如说一个中秋节，前前后后忙上一两个月，赚的就是别的饼家一年的利润，平常的散客单虽然也做，但是跟团单比起来利润就低很多了。
当初很多单位来她家店参观，不就是看着她店气派，觉得跟这种店合作有保障嘛，如果刚好对面开了一家同类型的店，双方的竞争关系可想而知，可总不能跑过去跟人家讲，求求你别在我对面开店，放我一条生路可好的话来？
于小丽正想着这事儿，对面传来叮叮咚咚敲击的声音。
透过围着的铁皮看过去，里面还真有几个工人在敲敲打打，听到有动静，里头那几个也停下来手里的活，其中还一个工人走去墙边，拿了一瓶水慢悠悠的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跟旁边的工人闲聊着。
两人也注意到外头的动静。
喝水的那个工人放下水壶，往这边走了过来，贴着铁皮墙的缝隙，看见外头有两个女人。
“你们在这里干嘛？”问话的是喝水的工人。
“师傅，大过年的你们都不休息呢。”于小丽问。
“嗐，瞎忙，老板催的紧，一天五块钱的工钱开着，我不来大把人来，媳妇儿说去做吧去做吧，做完这里刚好赶上春耕回家种地，你说说这娘们儿怎么这么狠呢。”工人师傅笑着吐槽，眼角却是洋溢着铺天的快乐。
放在后世，这叫凡尔赛。
农闲时候拿着高价加班费，农忙时候还能顾得上家里的庄稼，可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吗？
等人走后，郑冬梅指着偌大的店面说：“五块钱一天的工价，里头的工人都有好几个在干活呢，那是真有钱，这么有钱的大小姐，干啥不好非要在你对面开店呢？”
装修搞这么浓重，这么大的牌面，如果只是要跟于小丽竞争，那这动静也太大了。
于小丽沉默了一下，刚才那个工人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对方是个女老板，又有钱又有势力，听工人讲这一整个铺面都是对方买下来的。
她是租着铺面在做生意，人家直接买下来。
这么大的手笔，真要拼起来，砸钱她可能不是别人的对手。
可是鼎记是妈妈家族留下来的，她要守护住这个品牌，让“鼎记”这个名字在羊城家喻户晓，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族中长辈也说，她能做到母亲当年七八成的功底，已经很厉害了，不过就是七八成而已，如果能够做到母亲的九成，十成呢？
郑冬梅看她半晌没说话，以为于小丽气馁了。
拍拍于小丽的肩膀，鼓励道：“没事儿，咱们努力点，不是还有老客户呢。”
这事儿，多亏郑冬梅提醒的早，还有时间去应对，如果等人家店都开起来了，再出方案应对，到时候都来不及了，于小丽搓了一把脸。
来就来，干就干，一条街上做生意，谁味道差谁才尴尬。

第143章
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有个由头,于小丽买了些礼物，接着拜年的名义去找一找于村那些老人。
萌萌很少来于村，坐在妈妈的自行车后座上,好奇的看着村里问：“妈妈，咱们这是去哪里呀？”
“这是外婆的老家。”
外婆老家萌萌知道，以前清明的时候妈妈还带她过来烧过纸,过年的时候农村很热闹，于小丽办工厂开店也从于村招了不少人,一进村村民们就认出她来了。
有几个年轻的妇女带着孩子出来打招呼，她们跟萌萌讲话都是很客气的,小孩子用陌生而又羡慕的眼神打量着萌萌母女，于小丽也认识这些人,停下车也跟她们讲讲话：“这几天没去拜年呢？”
或者是：“家里有客人啊，谁来了？”
女人们跟于小丽说话有些局促，等她们走了才跟孩子说：“看到没，这就是大老板，以后也要好好读书,当个大老板呢。”
于小丽在老板里面算是脾气比较好的了，讲话也很和气,但是无形中带着威严，让人惧怕她。
周围都是这种带着距离感的眼神。
于小丽想起每次回韩学礼老家,陈雪华总是使唤她干这干那，一点都没拿儿媳妇当人看的那种,孩子们赚钱的时候没少拿，可谱也没少摆,当婆婆的嘛总是对的,她说一句往东,你就不能往东南边去，否则上纲上线带帽子，念叨得你偏头疼了都不安生。
这几年她事业干的好，在外面谁不是客客气气的？
呵，谁欠你的不成。
沿路跟村民们打着招呼，走着找到了于小丽外公外婆的坟头，于小丽把鞭炮、纸钱、香都拿出来，萌萌很自觉的学着沿路过来看到的人把叠在一起的纸钱撕开。
萌萌：“妈妈，怎么这里有燃过的纸灰啊。”
韩学礼在铺鞭炮，这里的习俗是鞭炮一定要放起来，祖宗才能知道有后人来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也说：“是有人来过了。”
炸掉的鞭炮还不少，看痕迹很新，不像是去年清明节放的那一批。
于小丽扫了一眼：“可能是村里的长辈叫后人过来烧过香吧。”
毕竟她也是在村里“有头有脸”的人了，村里的长辈们对她的态度前所未有有的好，就连长辈在她面前都很少摆谱。
韩学礼便没说什么了。
纸钱烧起来，萌萌双手合十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样子十分好笑。
于小丽静静看着。
给外婆上完坟，一起去村里的路上，萌萌追着于小丽问：“妈妈，刚才那里是你的外公外婆吗？”
于小丽点点头：“是呀。”
她都没见过亲妈，就别说外婆了，希望等萌萌长大了，还记得一年来一两回这里。
萌萌若有所思：“外婆是妈妈的妈妈，那我的外婆呢？”
这是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于小丽自小就知道母亲不在了，可是母亲究竟葬在哪里？
老唐不仅没有带着她来拜拜过，甚至她连母亲埋在哪里都不清楚，有空要好好问问老唐......
“你问解放前的老师傅？”老人疑惑不解问。
这位老人是于家辈分最高，也是年龄最大的了，他在于家饼店工作的时候已经是壮年，解放后鼎记倒闭，政府想继续鼎记的招牌继续做下去，但当时的客观条件并不允许，这个计划搁浅以后，老人也进了副食品厂上班，当了一辈子的技术员，干到六十岁才退休。
第一次见面老人就念叨，要不是当年父母送他来鼎记当个小学徒，解放后哪里有进国营厂的资格，当时若不是有门手艺，想进国营厂比几十年以后考编还难，所以当时于小丽一找上门，老人便热情款待了她，对她更是知无不言，最初于小丽复原鼎记的招牌，就是源自于老人年轻时候的一张黑白照片。
“可惜我在鼎记的时候，跟主家关系太远，没学到好的手艺，可若是我离主家太近，恐怕就活不到这个岁数咯。”
一解放，主家就被定性为资本家。
“是的，我想知道还有谁能够做比我更好的月饼。”于小丽把带来的鸡蛋糕拿出来一袋，给老人放在桌上，刚刚早上从早市买来的，鸡蛋糕还散发着鸡蛋浓郁的香味。
老人蹙眉想了想，又问：“店里怎么了？”
到了这地步，于小丽便不再隐瞒，老老实实把事情讲给老人。
老人想了想：“若说做月饼，恐怕还是主家做的最好，当年大小姐的手艺可是名扬海内外的，旁人就算是也能做，那也不及大小姐的万一，您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除非是大小姐手把手教出来的，还要很有天赋的人，一般人肯定不会超过您现在的手艺。”
于小丽总觉得老人对她的手艺加了很多倍的滤镜，或许经历过了那么几十年，对当年母亲所学所做的手艺已经生疏，可于小丽的印象中，关于母亲的回忆不是别的，而是一块天天的月饼。
三岁那年，恰逢中秋节前夕，外头乱了起来。
她记得女儿给她吃了甜甜的东西，软糯软糯的，比红糖的味道还好，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剩下的拿点捧在手里，便不舍得吃了。
女人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问她：“怎么不吃了？”
小姑娘把那块月饼小心翼翼的捧着，生怕给压坏了：“我想留给姐姐。”
女人轻笑：“姐姐有吃的，妈妈给姐姐留了，你快点吃。”切开了，干掉了就不好吃了。
小女孩这才把最后的一块放进嘴里，这天晚上妈妈没有催她刷牙，晚上她在梦里都尝到甜甜的味道，也是妈妈的味道，那种味道一直让她记忆到了现在，小孩子的记忆点总是奇奇怪怪的，到现在于小丽都不记得母亲的长相，可是依旧记得母亲身上的味道，和最后吃到的月饼。
因为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家里就变了，才十二岁的唐小娟抱着妹妹哭，哭了好久。
他们都说妈妈跳了河。
妈妈跳河了，最后也没找回来。
于小丽“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我知道了。”
老人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知道了就好，知道了就好，虽说不能复原出一百分大小姐做出来的味道，可如今市场上也没有谁能做的比你更好，做人要上进是好事，可是也不要太劳心了，老太公就是太劳心没了的......”
从于村走的时候，村民们热情的送了一路，老人更是拿出家里晒的菜干，十分客气的说：“都是家里面自己晒的，不值几个钱，你们在城里也没地方种地，这些菜干带回去炖汤也是蛮好的。”
于小丽推辞不过，便谢过了这些老人，离开村子之前又收到了几颗大白菜，她脚上还未痊愈，今天是韩学礼踩着单车带母女两个来的，把萌萌放回自行车的斜杠上，白菜菜干于小丽抱着，往城里的方向去。
萌萌一路上没念叨着吃到好东西。
韩学礼啼笑皆非：“前面好像就个酒店，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什么酒店？”
“我看看啊。”韩学礼有些轻度近视，除了上大课基本也不带眼镜，骑车走了一截才看清楚酒店名字，他还没说话于小丽就兴奋起来。
“白天鹅酒店啊，就去那里！”
酒店的名字于小丽听说过，有中餐，还有自助餐，这家酒店的巴西烧烤最有名，郑冬梅带客户去过几次，觉得里面的烤肠的味道很好。
“去那家就去那家。”于小丽在后座激动的指着对面的酒店：“就去那家的巴西烧烤。”
萌萌听到巴西烧烤，本来耷拉着的小脑袋一下子就精神起来：“是大丫姐姐去吃的那个巴西烧烤吗？”
于小丽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进去问问。”
萌萌差点激动的要在自行车上原地跳舞：“我要吃巴西烧烤！”
初一那天这个酒店也营业，她还带着娥姐的三个女儿吃过，那天萌萌去了外公家里拜年都没去成，初二那天萌萌回村里，听见大丫姐姐说起巴西烧烤里面的烤肠，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回家还遗憾的哭了鼻子。
于小丽当时还安慰了好久，说以后再带她去的，没想到初五就碰上了。
韩学礼长腿一伸稳住了车：“咱们抱着大白菜跟萝卜进去？”
白菜萝卜菜干，都是村里的热心人送的，尽管不好拿，于小丽手里抱两个，前面的车兜里面放两个，好赖都挂在身上带走，可要是进酒店带着白菜萝卜似乎不太好吧。
“人家也没说带着白菜萝卜不许进酒店啊。”于小丽可不敢放在外面，怕有人偷偷拿走，拍了拍韩学礼的肩膀说：“待会儿问一下前台，应该能寄存。”
韩学礼哭笑不得：“行。”
他也是个节省人，扔粮食这种事情干不出来。
萌萌总在车上蹦跶，韩学礼觉得这车是不好骑了，抱着萌萌下来让她自己走，酒店门口挺空旷的，小车也不多，小孩子在车上坐不住下车一边走一边小跑，乐颠颠的朝酒店方向去。至于于小丽，她的脚还没有全好，就坐在自行车上，韩学礼跟着萌萌跑的节奏慢慢蹬着自行车。
三人到了酒店门口。
停在酒店门口的小汽车、摩托车倒是挺多的，这会儿五星级酒店绝对是正常人来不起的奢侈地方，韩学礼扶着于小丽下了车，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锁好，于小丽抱着那两颗长辈送的大白菜。
萌萌跑的太快了，手里还抱着一颗大白菜呢，韩学礼看了一眼周围：“这里应该没有别人偷白菜，都放在车上吧。”
这地方太高档了，除了开小汽车的，也就只有员工在。
于小丽也忙把萌萌叫了回来，白菜萝卜这些就都放在车上了，乍一看还挺滑稽。
于小丽的脚还没好，只能由韩学礼扶着慢慢走，萌萌则是跟个小炮弹一样，怎么都压住不住兴奋，好几次于小丽想拉住她，但脚上一动就疼，又都被于小丽叫回来，然后又是反复的跑，最后走到酒店前台都出了一头的汗，韩学礼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来手帕给萌萌擦了汗，去到前台问了餐厅的位置。
餐厅在一楼自助餐厅，早上是客人过来吃早餐，中午和晚上是自助餐，晚上的自助餐品种也很丰富，价格也比较贵，像萌萌这样还不到一米二的，如果买大人的套票还能免费带进去一个。
于小丽问清楚了价格，觉得也挺划算的，毕竟有韩学礼正不怕吃不回本。
也就是在餐厅入口买自助餐券的功夫，萌萌又跑到没影儿了......
——————
而城里最高级的白天鹅酒店内，年轻的女人还在发脾气。
“fuck，鼎记是我母亲家族的招牌，为什么随随便便的什么人都能注册成商标，连工商都被登记了，我让你们去申诉呢，难道大陆的工商和商标局不管这些，在我们国外，驰名商标的注册要提供资质的。”
“对方是走的正当途径工商注册，即便我们申诉了也没有办法驳回。”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鼎记在你们大陆不是很有名吗？”
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不耐烦。
从港城过来才两个月，她已经受够了这边的居住环境，虽说现在住的是羊城当地最豪华的酒店，可里面的环境还是不能跟她原本的居住环境比，湿热又让她脸上起了一块块的红疹子，本来就样貌平平的一张脸，因为薄怒而泛红，看上去叫人觉得格外的不舒服。
所谓相由心生便是如此。
女人左一句“你们大陆”，又一句“你们羊城”，却又口口声声号称自己才是鼎记的传人，作为鼎记的传人没有注册商标，没有拜过饼王，张口就成了传人，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律师是拿这一份工资的，自然不会当面反驳她，可内心难免会腹诽。
即便如此，脸上依旧堆着笑：“即便是不注册鼎记，也是能够做饼的，我听说当年鼎记出来了不少人，有一部分都在现在的鼎记做饼，还有一部分是对这个东家不满的，我听说这个东家经常去请老人出山，可惜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若是您能够——”
“做饼，我干嘛要做饼，我要回鼎记只是为了讨母亲欢心罢了。”
“那您——”
“打官司，给我收集证据打官司，我要把商标跟工商登记的店名要回来，但是我想找一个最捷径，也是最便利的方式。”
“什么方式？”律师有些头大，这种官司拿去打，业内只会觉得他傻。
“哼，我把她挤倒了，鼎记不就是我的了吗？”
花了那么多钱，装修了那么大一家店，只是为了跟人别个苗头？
有钱人的脑回路，一般人也看不懂，律师把快要在嘴边的话憋了回去，赚钱就放平心态赚钱，有这种有钱的傻逼的钱不挣，以后哪里还有这么好的地方挣钱呢。
律师走后，于琪丧气的坐回沙发里。
母亲早就警告过她，如果没有做成什么，以后会切断她的遗产继承，母亲的那么多家产，一毛钱都不会给她。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律师走后，于琪一个人下了楼。
酒店大厅很气派，也是仿制西方的大酒店的建筑，国内现在这种五星级酒店很少，但只要有一所，也都是政府接待外宾的地点，配套自然也是顶尖的，但是因为于琪从心理上排斥大陆这个地方，看着哪里都觉得土里土气，她心里烦躁走路的时候也没怎么注意，从电梯间一出来就笔直往大厅走，也没见见旁边的来人。
还不等于琪反应过来，一个小“炮}弹”就砸到了她怀里.......
作者有话说：
刚才小区通知停水，我慌慌张张的把章节放上去就去接水了，后面还有一截才补上哈~~

第144章
这里是个路口,来来往往都会有提示，要注意侧方有人过来。
于琪走出来也没看，被小孩子撞的往后退一步,差点跌倒。
她今天可是要见一个重要的客户，这个客户可能会关系到她在内地市场的拓展，因此她特地打扮了一番才出们,让这些小孩儿碰一下，感觉整个人的好运气都会没了,发飙的话刚到嘴里打了个转，看见小孩一脸愧色。
小孩子也反应过来,站稳后对于琪说：“对不起阿姨，我跑的太快了。”
她上衣穿着大红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边带着两朵仿制丝花，是这个年代小孩儿常见的打扮。
这些小孩儿吃东西一点都不注意，稍微没看住手上就有脏兮兮的东西，于琪也不是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看到这种半大孩子说不出的厌恶，尽管对方道了歉。
于琪用嫌恶的眼神打量着小女孩的手,虽说没有在指缝中间看见污泥，也没有在手上看见脏兮兮的油渍,光看打扮出门前父母还是很认真的给孩子收拾了的，但于琪很不喜欢小孩子,依旧用尖刻的语气质问：
“你家大人呢？”
这些内地的小孩，又脏又没有大人管教,是该让这个小孩知道点教训了。
于小丽被韩学礼扶着,在后面走的很慢,但很快看见眼前发生的事情，萌萌耷拉着小脑袋，也知道自己犯错了，于小丽看见一脸怒容的女人，也理解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小孩子，毕竟萌萌这么大的孩子刚好是最皮的时候，精力旺盛很难管教。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孩子没有撞到您吧。”
“撞到我了。”于琪生硬的开口，指着萌萌质问道：“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酒店这种场合走路都不看一眼侧方有没有来人的？”
“真是抱歉，没有撞到您哪里吧。”
“等撞上了就来不及了，我身上这件白衬衣刚才被她摸了一下。”
于琪的眼睛在于小丽和对面的男人面前扫过，男人倒是长得很好看，只可惜一张脸也不顶什么用，于琪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中，条件优渥的男生多了去了，什么样的男人她没见过？
她这么一说，于小丽也不高兴了，简直是得理不饶人嘛，更何况这个路口走出来，双方没看到才会撞到一起，于小丽不会强压着孩子道歉，也不会跟这女人硬杠，冲她笑了笑，拉着萌萌准备进自助餐厅，谁知道对方脸迅速拉了下来。
“等一下。”
“怎么了？”于小丽本来一瘸一拐的，这会儿停住脚步看着对方，那女人脸上露出孤傲的表情，抬起下巴一副很高傲的样子，又重复着前面那句话。
“我的衣服很贵的，她摸过了。”
“如果您觉得弄脏了可以送到酒店里面清洗，清洗费我出。”
有钱了不起吗，摸一下就冒犯你了？
于小丽也不是没见过有钱人的，光看这女人一身的打扮，就知道身价不俗，不过有钱就了不起吗，她不会因为别人摸了一下她的衣服，就要人给她赔件新的吧。
赔也不是赔不起，但于小丽不会因为摸到了人家一下，就赔件新衣服，她又不是冤大头。
她又不是傻！
“你知道我这件衣服有多贵吗，我的衣服被摸了难道洗一下就干净了？”
“？？？？”摸一下还要怎样，还要判刑？
于小丽尽量缓和脾气：“你说，要怎么样，要配合怎么处理我也要看我是否能配合。”
于琪眯了眯眼，她只是心情不好而已，而对方恰好又撞到了枪口上。
以她对中文的理解能力，也大概猜到了对方也是个硬茬，既然如此——
“我的衣服是在英国量身定做的，不用我说价格，我知道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肯定很贵，在英国定做衣服，买料子的时候也要比普通的料子多买几块，方便弄破了缝补，裁缝肯定也是要找同一个，不同裁缝的走针方式都不同......”于琪只是想说她多讲究。
于小丽气不打一处来，摸一下你就要人重新缝补，还要找同一个裁缝？
......这女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不会是穿越到霸道总裁剧情里来了吧。
“不过这些我都不用跟你计较，只是我的鞋也被她踩脏了，你现在跪下去，帮我擦干净即可。”于琪抬起下巴，“大度”的说。
一旁站着的韩学礼早就想说话了。
“请问，我没听错吧，你现在要她跪下去给你擦皮鞋？”
“有什么问题？”于琪继续抬着下巴。
“萌萌你踩到了她的鞋吗？”
“我刚好撞到她怀里，没.....没有踩到她的鞋。”萌萌知道自己太冒失了，得罪了这位阿姨，妈妈都这样低声下气讲话了，对方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态度，萌萌有些害怕，也有些难过。
“如果你觉得衣服弄脏了，在我们出去之前，可以把干洗费的账单给我们，我不接受给你擦鞋或者是赔偿一件去英国定做的新衣服，因为您的这件衣服没有损伤，甚至一点褶皱跟脏污都没有，我愿意出干洗费，是因为我们确实没能管好孩子，但是并不代表我能够无下限妥协。”
韩学礼目光平静的看向对方，没有嘴炮也没有咄咄逼人，身上的气势已经让对方觉得喘不过气来。
于琪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这回她嘴巴一张一合，没有继续说话，但心里已经生出些许怯意。
不远处，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韩学礼继续扶着妻子，慢慢往自助餐厅走去......
——————
“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快点吃啊，路上不是早就说饿了吗？”
“哦。”萌萌的胃口又不是那么好了。
刚才看见铁板上烤着的烤肠，于小丽给女儿夹了一根，又给她选了一些别的菜，餐厅的肉菜以牛肉为主，主食有吐司和牛角包，于小丽又给萌萌拿了个牛角包。
萌萌显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边吃一边叹气。
实力演绎了乐极生悲。
韩学礼看着她，微微笑：“你说，不高兴吃饭是不是也不会长个子啊？”
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自责呢，刚才是真的让萌萌不舒服了，不是妈妈平常打她的时候的那种恐惧，而是觉得自己的行为连累到了妈妈，萌萌现在觉得很愧疚。
于小丽笑了：“还不吃，餐票白买了的。”
刚才还在嚷嚷着进来要吃多少多少，可是进来了又一点都吃不下了，这不是浪费钱吗，于小丽可是决定要化生气为食欲，自助餐不便宜，一定要吃回本，她指着烤牛肉对韩学礼说：“这些牛肉可贵了，阿根廷牛肉呢，好吃吗？”
烧烤的牛肉肯定没有西餐厅那么好，不过味道还不错，韩学礼低头吃着，一点响声都没有，于小丽觉得他吃相也太好了，换做别人未必能hold得住今天这个场面，韩学礼一开口直接碾压了对方。
“其实今天你有错，但是没有错的那么离谱。”于小丽开口说：“你道歉了，但是那个阿姨不接受，碰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呢？”
其实无数次，因为熊孩子的一些举动，大人们会争吵。
但仔细想想，如果一方很诚恳的道了歉，对方还是不依不饶，过错方其实就转移了。
于小丽不想让萌萌觉得，犯错了道歉就是没有关系的，也不想让萌萌觉得，道歉一点用都没有，她刚好是价值观很懵懂的年龄段，一不小心就容易养成不好的习惯。
“今天没管住你乱跑，是爸爸妈妈的责任，那么你作为二年级的学生，老师有没有跟你讲过，在公众场所要保持安静，也要保持礼貌呢，在酒店、医院很多公众场所，是不能乱跑的，如果今天不是在酒店，而是在医院撞到了病人或者孕妇，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是道歉能够解决的吗？”
从幼儿园到小学，老师再也不管孩子们叫“小朋友”了，读了小学以后，就是同学。
萌萌也懂事了，想想撞到孕妇的后果，吓得打了个摆子。
慌忙摇了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于小丽的目的并不是要吓唬她。
“妈妈，要是撞到了小宝宝，小宝宝会死吗？”
“小宝宝很脆弱的，有些小宝宝本来待在妈妈肚子里面就很不安全，你撞一下会火上浇油，雪上加霜，是不是很严重？”
“那我以后不乱跑了。”萌萌低着头做保证。
“也不是不让你乱跑，是要小心一点，在空旷些的地方，比如说咱们大院的操场上，跑来跑去的打闹没有关系，但是在公众场所要注意养成良好的习惯。”
也不知道萌萌听懂了没有。
“那碰到今天这种情况怎么办呢？”萌萌还是很纠结，还有点懵。
“如果只是稍微撞一下，连衣服都没弄脏，你道歉了还要不依不饶的话——”对上萌萌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于小丽冷笑着说：“让她报警好了！”
萌萌被安慰到了，胃口也好起来，咬了一口烤肠。
爆浆的烤肠的肉香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萌萌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香肠，一下子就吃完一整根。
接下来她又尝了尝培根，培根的味道不错，她很快也吃完了。
“你要不要尝尝吐司？”肉吃多了不消化。
“吐司好吃吗？”萌萌盯着妈妈盘子里面白白的面包片问。
饿的时候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真吃起来发现连多几块牛肉都吃不下去。
女儿的胃口果然很一般，这样尝一点，那样尝一点，还没来得及第二轮就吃饱了，摸着圆滚滚的小肚皮，萌萌大呼自己不行，于小丽的胃口也没有早几年插队时候那么好，不过看见韩学礼还在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年轻人，吃回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早上10点之前看的同学，可以往回看一眼，因为早上我们小区通知九点半停水，我写完就放上去了没来得及检查，就去搞卫生去了（毕竟停水了不好搞卫生），等我十点钟刷收益才发现不对，然后才看见我只放了1200字，呜呜呜，真的太蠢了。
发100个小红包，留言哦~~

第145章
不光是她在店里蠢蠢欲动,对面的于琪也要酝酿大招。
于琪，海城人，当年她父母游水去的港城,到港城以后母亲意外怀孕，抚养于琪到六岁以后，把孩子丢在了垃圾坑里,她在垃圾坑里面翻垃圾，吃了小半月遇到了同样一群流的浪孩子,又一起生活了半年，半年后一个机缘巧合遇到了现在的母亲,被捡去收养。
可于大小姐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准备跟过去一刀两断。
被富人家收养以后,不仅没有反哺当初帮助她的小伙伴，反而去警局举报了这群小孩儿偷摸拐骗生活，一群警察过来驱散了这群孩子，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于琪也是曾经的一份子了。
进入了新的家庭以后，于琪变得更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穿,她要穿最好的。
吃，她也要最好的享受。
在港城当然没有人吃她这一套,尽管于琪把那群小伙伴都赶走了，但她是被人从垃圾堆里面捡回来的消息,还是被圈子里头的人知道了，从小她就很难融入到这个阶层。
于琪去了英国镀金,想做各种生意。
她看中了同学做时尚买手的生意也想做。
对方的客户群体也是培养了很多年才培养起来的，她不想一点点去积累,就去钓鱼让人买东西,买完反手一个举报,把人买了东西没报税的事捅到警察局去了。
结果，于琪也想做时尚买手，品味却不能被认可，大学三年毕业回港城，她也只是混到了个文凭而已。
让于琪震惊的是，那位富豪母亲打听到了她在英国做的那些事，虽说没有明讲，但她毕业以后母亲并没有让她进入集团，也就是说对方根本没有要培养她做继承人的意思。
做什么都不行，基本上是在圈子里盖章认证了的。
于琪知道母亲对她很失望，这一次，一定不能让母亲对她失望。
看着往屋内走进来的助理，于琪张嘴就问：“要你们找的鼎记的老师傅，找到了没？”
助理犹豫着看了对方一眼
除了饼王，鼎记还有一个藏的很深的高手，从未传出过名声出来，没有拿到鼎记的招牌，于琪打算曲线救国，把那位隐藏的高手找出来，只要找到这个人，还怕打不赢对面那家饼店？
助理犹豫道：“这些老人说老师傅也几十年没做饼了，不要打扰人家的生活。”
于琪：“怎么，我花钱还不行。”
她不信，砸这么多钱下去，这次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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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初七上班，于小丽把更多精力投入到鼎记上来。
于小丽没有别的想法，正面迎战就是了，你有钱可未必有我的产品。
况且一家店，赚钱的不止只有月饼，如果把眼睛放在一个节气，眼光也未免太短了些。
从开店，开工厂，每一步都走的很顺利，遇到的竞争对手都不堪一击，但这次于小丽感觉啃到了硬骨头，过了元宵节，对面商铺进进出出的工人也更多了。
就连店里面的人都好奇对面是开了一家什么店。
秦香梅也是第一天上班，一走到这条街就被吓了一大跳，对面那条街怎么跟过年前不一样了。
“小于，对面怎么回事，那个招牌怎么做的跟你们差不多啊。”大冷天的，冷饮厂上班也晚，管理人员初十来报道，员工直接轮班，其实现在上班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嘛就是打打毛衣看看报纸，也挺惬意的。
第二制冰厂现在的外快多，秦香梅总算不用在冬天求爹爹告奶奶的到处讨钱发工资了。
这人一有钱就不一样，秦香梅过年前烫了一头卷毛，还画了个口红，看上去比几年前还要年轻些，一走进店里就看见全员都在忙，没有一个闲人，她在厂里也属于闲的没事儿的人，走进厨房里洗了手，擦干净了再出来。
所有的员工正在搓丸子。
快到元宵节，店里在赶制一批元宵，从炒制黑芝麻开始，于小丽亲力亲为，包好以后还要冻起来，时间不多大家都挺忙的，就连王明明跟吴爱莲都过来帮忙，看见秦香梅也来帮忙，王明明有些意外。
“秦主任，你不用上班呢？”
“现在单位没活干，于小丽呢？”怎么没看见她？
王明明苦笑道：“腿伤还没好呢，这几天在到处蹦跶，说是要改良月饼配方，去于村都去了很多次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可把老唐给担心的，问于小丽她又不肯说，老唐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在火车站的事情都给他尽量减少，饼店的事还要麻烦他，也忒不孝了些，不光自己不跟老唐诉苦，也不让其他人说。
就这，要不是郑冬梅有个小汽车能载她，于小丽没准要吃多少苦头。
看秦香梅一脸愁容，不像是在单位闲着没事干过来找点事情做做的样子，估计是来找于小丽商量事儿来的吧，王明明冲秦香梅笑了笑，继续包汤圆。
秦香梅换了个话题：“这汤圆你们是打算元宵节卖的呢？”
糯米是糯米，可中间包的丸子，秦香梅凑近看才看出来是冷冻好的黑芝麻丸子。
还挺有创意，里面的丸子成型了更好包，外头裹上一圈就好。
王明明点头，嘴角微微翘起，过年前生意太好了，过年期间大家伙又都吃的好，年后的凉菜生意总要消停一阵子，这段时间的营业额会减半不止，于小丽就让她包元宵卖。
“这玩意儿能有人买吗？”王明明记得小时候汤圆都是在家里包的，黑芝麻馅自然没那么讲究，里面包红糖，味道嘛也就凑合，王明明家虽然都是厨子，可黑芝麻还是很难弄到。
以前觉得好吃，现在吃起来觉得甜得腻得慌。
这几年家里都没包元宵。
去年芝麻丰收的季节，于小丽收了两百斤的黑芝麻，王明明还笑话她是不是要给小韩补脑准备的呢，今年过年前于小丽就让人把黑芝麻磨成粉，到过年时候就知道了。
黑芝麻居然是包元宵的！
包之前王明明还嘀咕呢，黑芝麻包元宵，这得多靡费。
于小丽包了一些，煮来试吃，馅料里面加了些新练好的猪油，冷藏过后就成了丸子，一煮就成了流沙馅料。
吃了才知道多好吃，黑芝麻闲聊跟红糖的完全不一样，咬上一口满满都是黑芝麻的香味，细腻的口感在口腔中蔓延的那种感觉，是以前吃别的甜品没有感受到的。
店里又搬过来了一个大冰柜，纯冷冻柜那种。
于小丽指着店里的大冰柜跟王明明说：“看到没有，搓好的汤圆可以放进冰柜里面冷冻着，这一冰柜能冷冻一百多斤呢，要是卖不完就放冰柜里面，咱们自己吃，卖了就算你的提成，你看这样好不好？”
所以，这段时间王明明早早就把凉菜和卤菜做好，然后带着店里不忙的员工们搓汤圆。
反正这个天气凉菜放着也不会坏，早上做好了不影响下午的口感，愿意拿出去卖的代理还是可以拿出去卖，但是店里也能买到就是。
吴爱莲觉得生意不好，也跑来做元宵。
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大家说说笑笑很轻松。
王明明跟秦香梅讲：“小丽说，往外面摆个锅现场煮，咱们先让人尝过再买，元宵也不是过元宵节才能吃嘛，你只要喜欢，一年四季都能吃元宵。”
这也是王明明跟于小丽学到的，之前在超市里做的那一次火腿肠试吃太成功了，甚至有其他人也开始模仿，做的效果比不比得上火腿肠就难讲，但是事实上证明免费的餐还是很受欢迎的。
过了一会儿，于小丽从外头回来了，看见吴爱莲拎着煤炉子往外头走。
“做了多少就准备往外头试吃了？”于小丽看到秦香梅吓了一跳：“秦主任你怎么来了。”
秦香梅摇摇头，意思是不想在这里说话。
好吧，于小丽扫了一台台面上，对店里人说：“多做点。”
上次可是吃够了库存不够的苦头，小赵都被人逼得要哭了，这回于小丽叫大家多做些，倒不是觉得一定会大卖，只是这个东西不卖完还是能放在冰箱里面冻住的，她并不害怕生意不好卖不出去。
“这都十几斤了。”王明明心疼东西，总怕浪费。
“不够不够多做点放冰箱里头。”
她不让这么早出去卖，大家只能一起搓汤圆，这个工作比别的轻松多了，平常在家干活要走来走去的人，当这种坐着干活就是解压聊天。过了一会儿在外面玩的萌萌也过来了，带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雯雯，雯雯今天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针织衫，头上还点了个美人痣，别提多好看了，就连秦香梅都忍不住夸：“这孩子真漂亮。”
还要补充一句：“跟姐姐一样漂亮呢。”
萌萌是属于小孩子的那种可爱，而雯雯是自小能看出来美人胚子，五官非常标志，而且不管你怎么说她，她都能泰然处之，那副小模样理所应当的让人觉得，那就是一个美人被人夸完以后的样子，不骄不躁也不傲慢。
雯雯很优雅的冲每个人打了招呼，对任何人的赞叹都不在意，最后才走到妈妈跟前。
“妈妈。”声音也很好听，细细的柔柔的。
“来了就自己玩一会儿，妈妈在做事呢。”王明明忙的脚不沾地。
看着打人在捏东西，萌萌一双眼睛嗖亮，蹿到案板前跃跃欲试：“我也可以！”
学校有开手工课，老师还教包饺子，那是萌萌最喜欢的课了。
雯雯虽然也很好奇，但是不会主动开口，只是那放光的小眼神暴露了她想“玩泥巴”的想法。
王明明哭笑不得。
于小丽总跟她说你得让孩子参与，让孩子干活，可每次让雯雯帮忙干活只会越来越乱，时间久了王明明还挺怵这些小孩子帮忙的，这个时候于小丽快步走了进来，萌萌又跑过去跟妈妈撒娇。
“妈妈我想学这个。”
“学这个？”这一天天的忙下来，于小丽头昏脑涨的，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分了一块活好的糯米泥出来，又舀出来一碗冻好了的黑芝麻丸子，把两个孩子拉到一边，完全碰不到大人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包，就不要去大人那边，待会儿萌萌跟雯雯包的，要请店里所有人吃，好吗？”
两个孩子马上振奋起来，一个两个开始撸袖子。
于小丽又指着厨房：“进去里面洗手，然后擦干净，手要是碰到了脏东西，咱们还要再洗，不干净的东西吃到肚子里面会有细菌。”
萌萌点头，表示知道了。
雯雯开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很正经的语气，很搞笑的口吻，老道的像是个大人一样。
于小丽被她逗乐了。
因为想今天开张就要卖，店里的人甚至都没准备午饭，到了午饭的点简单收拾了一下，各人打了些凉菜随便对付对付便吃了，吃完午饭再看看店里的汤圆大概就有了二十多斤，店里的馅料也用完了。
店里忙忙碌碌的，于是时不时还有人好奇来看，见到是汤圆也都问怎么办。
加了黑芝麻馅料的汤圆，价格自然比纯糯米粉要贵，贵了至少一倍，不少人听完咋舌转身就走。
王明明心挺凉的，怎么都是来问的，没一个真的来买，她怀疑花了这么多的材料，搓了一上午的丸子，搞不好都要自家人吃了......
想想就有些心疼呢。
“太在意价格的不是咱们的受众。”于小丽安慰她，指着外面的人说：“外面路过的这些人，有几个是天天吃得起肉的，可不是你家吃不起肉，别人家就吃不起，咱们一共也没多少汤圆，卖给欣赏这种汤圆的人，也卖给跟咱们价值观差不多的人。”
价值观什么的，王明明听了满头雾水。
她做凉菜，就知道吃凉菜的是那些家庭小康，有点闲钱，吃腻了食堂也没时间做饭的人，这种人觉得凉菜方便又开胃，是最大的购买群体，可于小丽卖的这个汤圆，搞得这么高端，价格也不是走亲民路线，那好卖吗？
正这样想着，于小丽亲自坐镇，把锅碗瓢盆都搬了出去，炉子的火力也开到最大，她甚至都找来了几叠小纸杯子跟牙签。
——这些都是她找人专门定制的。
做好了这些，于小丽开大火煮开水，准备试试黑芝麻汤圆的现场售卖效果如何。

第146章
姐妹两个很认真的在制作汤圆,完全不会注意外面的大人们在忙些什么。
于小丽端出去一个汤锅，指挥着其他人也动起来，萌萌跟雯雯两个在搓丸子,刚开始还掌握不了糯米的份量，做几个以后萌萌也能搓出来特别圆的丸子。
雯雯动手能力差一点，她想捏个汤圆兔子,多捏了一点糯米出来，把芝麻球包裹进去了,外面捏成一个小白兔的形状，她把捏好的小兔子递到萌萌眼前。
萌萌“咦”了一声然后狂吹雯雯的彩虹屁。
“这个汤圆也太厉害了吧,雯雯你可真棒。”萌萌很有当姐姐自觉嘛，对妹妹总是鼓励比较多,老师也说了雯雯这种情况，要多鼓励鼓励，才能做的更好啦。
“嘿嘿。”雯雯眼睛亮亮的，她把汤圆小兔子摆放在姐姐面前，又开始捏别的生肖。
还别说,一个个的都很像真的似的，萌萌被雯雯的才艺给惊到了,时不时发出“哇塞”这样的赞叹声。
王明明出去之前，看见两姐妹玩的正带劲：“雯雯,乖乖跟姐姐坐在这里，不许淘气也不许乱跑啊,妈妈在外面卖汤圆，你要是口渴了或者想尿尿了,就跟妈妈讲。”
雯雯朝着妈妈说话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应了一声,继续跟萌萌一起做汤圆。
两人一起玩也不是没有剧情的，萌萌扮演的爸爸，跟雯雯扮演的妈妈说：“多做点汤圆，等孩子们回来了好吃，你刚才捏的是什么？”
雯雯还不懂剧情的走向，一脸懵逼的看着萌萌。
萌萌悄悄声音说：“我是爸爸，你是妈妈，咱们还有两个孩子，我们现在在做汤圆，等孩子们回来了好吃，所以要准备多一点。”
雯雯点点头，表示她懂了。
没有美术细胞的萌萌捏的是圆球球的汤圆，她很强迫症的要把每一个捏差不多大小，刚开始做不到，可是后来把糯米泥一团团揪出来，芝麻的大小一样，糯米泥的大小也一样，捏出来的汤圆就是差不多大的，萌萌把这些汤圆整整齐齐拜访好，又把雯雯的小动物集中摆在一起。
好了，她现在不想当爸爸了。
萌萌换了个玩法
“现在我们是动物园的管理员，这里是动物的世界，动物园里面有什么呀？”
“大熊猫！”
雯雯得到了启发。
萌萌眯着眼睛：“那你能不能捏大熊猫？”
雯雯赶紧捏大熊猫，最后捏出来一个白色的大熊猫，萌萌盯着雯雯自制的大熊猫看了几眼，叹气：“白色的大熊猫怪怪的耶，小可爱你能捏出来逼真一点的大熊猫吗？”
雯雯想了想，看了看黑芝麻的颜色，低头重新捏了起来......
正在外面卖汤圆的众人不是很顺利，锅摆出去了，水也烧开了，汤圆丢下去也煮好了，正当于小丽准备叫卖的时候，对面的店开始放鞭炮。
这一放，不但热闹都去了对门，还炸出来不少灰跟碎屑。
然后大盆大盆的花篮开始往对门摆，看热闹的人自然往那边挤，纷纷去看对面有什么热闹。
这一下，这边叫卖声音再大，怕是街上的人都听不到了。
王明明气得要扔锅铲，于小丽也被这骚操作搞得措手不及，就算她们再多点子也扛不住对面搞这么大的动静，结果在外面煮了一锅又一锅汤圆，煮好的汤圆又不能久放，都给员工们吃了。
员工吃着汤圆，心里却是很着急。
吴爱莲这种在外面摆摊卖货习惯了的人，胆子还稍微大一点，端着汤圆出去沿路找人试吃，谁知道一走出去对面又放鞭炮，为了避免锅里都是鞭炮渣子，吴爱莲又端着锅回来了。
锅就放在门口，那汤圆明明很好吃的，但是没人吃到也没用啊。
本来做汤圆时是高高兴兴的氛围，这下全变了，于小丽叹了口气，好在做的不多，放冰柜里面冻着吧，黑芝麻粉没有用的还能吃，汤圆也能在店里煮来给员工吃。
“没事，咱们先看看嘛，说不定明天就不放鞭炮了。”于小丽努力在搞气氛：“反正店里有冰箱，咱们把剩下的糯米粉拿来做了吧。”
“对面可真是灾星。”王明明气得脸都绿了。
“没关系，今天不行明天继续卖。”就不信了，还能每天敲锣打鼓放鞭炮不成。
正在店里玩的开心的两个小家伙也分别拿到了一碗汤圆，有点烫，萌萌叮嘱妹妹吃东西要小心点，事实上雯雯比萌萌可要斯文多了，鼓起腮帮子吹了吹汤圆，确定不烫以后才闭着眼睛去咬一口。
“嗷呜——”里面的黑芝麻流了出来，雯雯忍不住去吸，嘴里顿时充斥着甜甜香香的味道。
雯雯睁大着好奇的眼睛，可爱极了。
萌萌脸上也露出享受的表情。
“好吃吗？”
“好吃！”
“那你多吃点，我偷偷跟你说哦，这里面是芝麻，黑芝麻，长头发的。”
“咦。”雯雯揪着自己稀疏的小辫儿，若有所思道：“吃这个长头发？”
萌萌骗妹妹没有任何心里负担，其实她小时候就很爆毛了，长大了更是一根又粗又油的大辫子，她点点头：“当然了，你多吃点啊。”
当妹妹的无偿相信姐姐，雯雯就是这样一个好妹妹。
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一台相机捕捉到，镜头角落里还蹲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传统元宵节快到了，羊城晚报也改了去年的版面，今年有一个板块是《平凡生活》，报道的是羊城本地居民的生活细节，这档节目是除夕以后推出的，短短十几天内，也没有看到任何反响，平平无奇就是了。
负责这一板块的编辑忧心忡忡，报社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是没找到好的新闻切入点，这个版面直接砍掉上笑话大全。
《平凡生活》的编辑进报社这么久，总算能策划一个专栏，真不想搞一个月就撤栏，可是专栏推出了小半个月，在报社没有砸出任何火花出来，甚至连周围很多人都会习惯性忽略这里。
这就是，有点骂声总比无声好吧。
正月初十这天，晚报记着递过来几张刚洗的照片出来，一组照片里面有两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端着小碗不知道吃着什么，看这两个小孩的表情，应该是要把“太好吃啦”写在脸上，其中一个小姑娘长得特别好看，就是一眼能看到二三十岁绝对都能好看的那种五官特别明丽，另一个小孩则是大大的眼睛特别可爱。
纵使是没有妈妈心的年轻编辑，也被这个画面吸引住了，她脑海中顿时来了灵感，关于元宵佳节的稿子。
“可爱吧，我刚去店里拍照的时候看到本人，简直是可爱死了，怎么会有长相这么好看的一对姐妹，像是双胞胎吗？”
“像，又不太像。”
小孩儿嘛，打扮的差不多，又都是好看的苗子，很容易让人引着往双胞胎这方面去想，但仔细一看好像也不太一样。
摄影师继续点了点桌子一角，那上面放着一排不知道是用什么捏的......
居然是大熊猫。
黑白色的大熊猫，跟在电视机前面看到的一模一样。
有趴着在笑的，有坐着摸肚皮的，还有一个小个子的熊猫，想要偷偷逃走，又生怕被妈妈发现，调皮灵动的样子让人觉得又可爱又搞笑......一只两只都是活灵活现的，要不是注意到这两个小孩正在捏汤圆，摄影师当时都以为，以为这个玩偶是买来的呢。
“这张照片，是我拍的熊猫。”
“给我看看。”
这回，熊猫不是作为配角，而是作为主角粉墨登场，一个个可可爱爱挺着大肚皮的熊猫，更加活灵活现，后排应该还是这些孩子捏的小动物，只有熊猫是捏成黑白色，其他的动物都是白色，白色的那些小动物里面，最像的应该就是小兔子。
编辑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一个构思，就写元宵佳节吃汤圆的传奇故事吧。
故事自然是编辑仿照着古代的神话故事编的。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两个从天宫不慎下凡间的小仙女，因为太过于思念天宫的一切，在凡间郁郁寡欢，她们捏了天上的小动物，将它们放在身边陪伴自己，但对天宫的一切依旧是那么怀念。
有一天，她们的邻居一个姓“元”的人送来了两碗圆滚滚的丸子，两个小仙女吃到了圆滚滚的丸子，仿佛找到了在天庭上当仙女时期的感觉，露出陶醉的表情，感动的眼泪都要哭了出来（萌萌吃的太着急被烫的）。
小仙女的眼泪让远在天庭的父母感应到了，玉皇大帝派来的天兵天将，将仙女们迎了回去。
仙女们走后，留在凡间的那些用泥捏成的小动物们，沾染上了仙女们的灵气，一个个从泥胎变成了活物，他们冲着天宫拜了一拜，然后遁入凡间。
而最后变成活物的就是大熊猫，因为得到的仙气最少，大熊猫显得没有老虎和猫那么灵活，也没有狗那么聪明，等他们也反应过来之时，其他的动物都占据一方，熊猫只能往深山里面慢慢走去.....
“啪——”的一声，编辑的手重重击在桌面上，他的文笔还从未这么流畅过，也从没有这样畅快的写完一个故事，等写完自己再看了几遍，最后才送去主编办公室。
当天的羊城晚报发行后，神话故事瞬间吸引了读者的眼球。
故事写的引人入（hen）胜（che）。
但是这个时候古代神话故事，可是非常受欢迎的一个故事种类，很快就被人吸引住了，最让人感兴趣的是配图里面的两个小姑娘，还真的在吃汤圆，那张小脸写满了满意跟陶醉，看了报道跟照片的人纷纷在想——
汤圆真的有那么好吃？
好在这张照片的背景，大部分羊城本地人都能认出是哪家店。
要不去那家店里瞧瞧？

第147章
于小丽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家店被《羊城晚报》登出,更不知道人家给她做了个软广，第二天对面那家还请了舞狮队，搞得锣鼓震天响,这下就更没有人注意到对面还有一家饼店。
其实，对于小丽的生意也没有太大影响，她店里还是主要做团单,这回想做一回零售，足够打击店里人的士气。
这天老唐从店里回去,照例先回家晃一圈，走到家属楼门口看见隔壁家正打摇椅,材料是竹子制成的，老唐好奇凑过去看,这个老同事一向以手艺好著称，以前就很会做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老唐凑过去，就是想要剽窃人家的创意的。
那老头也看见老唐了，乐呵呵的抬起头，大大方方的欢迎老唐剽窃一个回去。
“可好坐了,这底下的帘子是竹子做的，夏天往这上头一躺,可真是塞神仙的日子，老唐我跟你说啊,这里还可以调一调，这样一调就是全躺下去了。”得到了老唐的嘉许以后,对方很乐意分享自己的创作经验。
“哎，老唐你回来了,昨天晚上《羊城晚报》你看了没？”
老唐想了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还真没看,谢谢你啊老谢，我昨晚上回来太晚直接进屋就睡了，早上出门之前是留意着地上有东西，没你提醒说不定我就给扔了，谢谢你啊老谢，我赶紧去收拾去，待会儿再跟你聊这个椅子的事老张。”
老唐刚想出去，就被人给拉住了，对方这手里头还真的拿着一份报纸，看见老唐要走特地拉住的他。
“不是不是，不是跟你说收拾报纸的事，你看看这上面，是你家两个孙女不？”
“什么？”老唐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拿到报纸才看见，萌萌跟雯雯两个被报社的人给怕了当配图，更搞笑的是旁边还写着一则神话故事呢，关键还胡诌的有模有样的，老唐愣是给看完了，看完才发现这个故事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对方拍拍老唐的肩膀：“我早就说了，小丽家的萌萌跟老二家的雯雯都长得好看，以后怕是要做电影明星的命哦，对了老唐你女婿不是导演嘛，有没有考虑过要找你两个孙女演戏，说不定就出名了。”
这会儿演员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职业，但凡能读书的，谁愿意拍戏啊，又不稳定还不是个正当工作，在古代都叫戏子。
老唐当然一口否决：“咱不拍戏，干啥都好不拍戏，我家孩子要考大学的。”
对方知道他女婿是大学生，如今把考大学都要挂嘴边上了，嘚瑟的不行，以前于晚枝好的时候，唐家哪有这么饿舍得花钱啊，唐家老二更夸张，还送女孩子去什么私立学校，那么贵的学费都能顶人家上班的一年的工资。
在闺女身上花那么多钱，老唐家里也是头一份了。
不过照片拍的好，特别是萌萌的表情特别可爱，老唐觉得很自豪，进屋就把报纸拿到手，上面还真是萌萌，老唐心说这报纸昨天就应该看的，当时还能跑出去再买一份，可现在出去买就太晚了，昨天的报纸今天是买不到了，也不知道小丽看到了没有。
想到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于小丽，老唐连晚饭都没吃，拿起报纸就朝于小丽的店而去。
而于小丽呢，店里生意也渐渐起来了一些。
这几天都想在外面办试吃，奈何对方段位太高，这几天还搞了个大喇叭吸引注意力，店里时不时就请个唢呐或者是打锣打鼓的吸引人的注意力往那边走，时间一久对方的人气就起来了。
于小丽心说最多亏点糯米和芝麻。
萌萌跟雯雯正在啃鸡腿，于小丽见到这两个小脏猫一样的，洗了块手帕给两人擦擦嘴。
学校没开学，孩子们都没地方去，白天都要在店里待着，好在有个伴一起玩不然看着怪可怜的。
“雯雯，待会儿我们去哪里玩啊？”
“就在店里待着别乱跑。”于小丽说着话，往萌萌旁边一坐：“你俩这几天都没写作业吧，待会儿把作业本拿出来，我要布置作业，还有你雯雯，你妈妈说每天要看书的，有看书吗？”
萌萌幽幽的叹气，一旦让妈妈发现，就没好日子过啦。
两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齐齐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于小丽是没时间管这两个孩子，一旦抽出空来，肯定是要好好教育她们的。
“雯雯，你的拼音还拼的不好，今天把这几个汉字对应的拼音写上去，还有对应的拼音的汉字，待会儿我会来检查，萌萌不许帮妹妹，这样算作弊。”
萌萌同情的看向萌萌，可怜的妹妹。
雯雯跟个小大人一样的，也叹了一口气。
于小丽继续讲：“还有你，别玩太过了，一百道算术题，待会儿我给你写在本子上，好好给我写完才能玩，另外还要练字，爸爸不是给你写了一本字帖吗，每天坚持写两行字，韩萌萌你可别偷懒，也别让我发现你偷奸耍滑，没写好重新写。”
雯雯不叹气了，看向萌萌，可怜的姐姐。
这下，轮到萌萌垂头丧气了，为什么大人都这么喜欢布置作业啊。
搞定了孩子们的事，于小丽回到厨房里，把母亲留下来的那张配方拿出来。
方子写的非常简单，古代人写文章都力求简单，可写配方的那位祖宗，为什么不把步骤写清楚呢，开篇几个配方比例，后面全靠猜，听村里的老人讲，以前都是口口相授，留下配方是怕失传，不留做法是怕被人剽窃了做法。
要不是于小丽天生就是做这一块的材料，还真是参悟不透，依稀听老一辈人讲，外婆当初是亲传了两位弟子，一个是母亲，还有一个从没有走到大众眼皮子底下来。
那个人到底在哪里，是谁呢？
随着时间推移，以前的老人也越来越少，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越来越少，或许这个人都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外头传来萌萌跟人讲话的声音，于小丽朝外面看过去，店里站着一位客人，萌萌正在用自己强悍的社交机能，跟对方聊着什么，把女人逗得嘴巴都合不上，于小丽赶紧出去，笑脸迎了上去。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你们店是不是有元宵？”女人就在附近上班，晚报一出来她就认出来是哪家店，最近这边有家店开业，闹哄哄的，她都没往这边走，没想到对方居然上了报纸，以前她经过这里偶尔也会买点凉菜跟饼，味道也都不错。
于小丽懵：“是，是啊。”
“是哪种？”
于小丽指着冰柜：“冻在冰柜里面的，就一种馅料，黑芝麻流心馅。”
来人笑了笑：“多少钱一斤啊？”
快过节了，不少人家里也是提前买元宵吃的。
于小丽赶紧说了价格，比起外面普通的元宵要贵一倍，她马上解释：“我们这个元宵里面是黑芝麻馅的，馅料比较贵，要是普通的元宵倒也不要这么贵。”
她解释的很得体，也是承认自家元宵比别家贵的。
对方也不差这几毛钱，本来说要称两斤，于小丽跟她讲这个元宵是冷冻品，回家也要冻起来否则会黏住，不然买一斤试试？
客人笑了笑便说：“也行，好吃我再来买。”
称了一斤便走。
一斤元宵也没几个，女人拎着回到家里，迎面跑出来几个十几岁大小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青春期，每个都精力旺盛，也特别容易饿，整天挂在嘴边的就是“饿死了饿死了”。
见到女人手里有“料”，老大忙上前帮忙拎东西，嘴里依旧说“饿死了”。
女人笑了笑，把手里拎着的元宵递过去：“拿去煮吧，水开下锅。”
这孩子嘀咕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啊。”
打开看了一眼是元宵，拎着就往屋里跑。
今天是周五，孩子们刚从学校回来，要是跟孩子爸爸回来吃饭还得有几个小时，女人没想到这么贵，但想到羊城晚报上面两个小孩子陶醉的表情，又没有忍住嘴馋，给孩子吃还是舍得的，最终买了一些回来。
两个孩子很快蹿到灶台前，烧开了水把一斤汤圆都丢进去。
很快，水再一次沸腾起来。
大一点的孩子熟练的往里舀了一小碗冷水，等汤圆再一次浮起来时，把里面的汤圆都盛了出来。
一共四碗，第一碗给到妈妈。
女人嘴上虽说不要你们自己吃，但嘴角已经微微翘起。
两个孩子已经端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碗去客厅吃了，女人用汤勺舀起来一颗元宵，放进嘴里。
这种糯米制成的东西，小时候倒是觉得稀罕，哪怕没包红糖就是纯糯米圆子，也是当年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不过现在谁家也不缺那一口吃的，尤其是单位上的，这两年待遇都不错，家庭条件哪怕一般的也不会饿肚子了，自然没有小时候那样馋，提起汤圆也只是尘封在记忆中的一碗圆子。
女儿也没有那么挑嘴，听见外头孩子们一口一个“好吃”传来，她本身也没什么期待值。
孩子们饿了觉得什么都好吃。
女人张嘴咬了一口。
就一口，浓郁的黑芝麻的香味就让味蕾跳舞。
外面包裹的糯米感觉比平常吃的要细腻一些，这些都是其次。
糯米的用量很少，刚好够包裹住里面的黑芝麻流心，一咬开里面的味道就扑鼻而来，不光是味蕾觉得愉悦，味道闻起来也特别香醇，这真的是元宵？
第一口，女人还没尝出来味道就吞进去了。
女人不敢相信，有人能把元宵做得这么好吃。
第二口，她再仔细品尝里面的味道。
黑芝麻馅并不是干巴巴的黑芝麻粉，而是掺和了油跟糖等混合物，吃起来除了芝麻的香，还有一股子淡淡的甜，更齁甜的红糖馅不一样，是带着一股子清爽的甜味，而里面的油瞬间让干巴巴的黑芝麻的层次更丰富起来，在嘴里嚼时，越嚼越香。
女人没忍住，一口气把碗里的元宵都吃完了，吃完了再喝里面的汤，热乎乎的汤水里面仿佛还带着糯米的香味儿，吃元宵嘴里是舒服的，喝下去这一口热汤顿时觉得胃里面也舒畅了。
等她再抬眼看锅里时，发现本来还有小半锅的元宵，怎么不见了？
外头传来两个孩子争吵的声音。
“姐，你比我多两个！”
“那又怎么样，刚才是我煮的，我做事我就要多吃几口，有问题吗？”
“好，那下次我煮你不要跟我抢。”
“嗤，懒得要命，你会煮东西？”
弟弟说不过姐姐，吃完最后一颗，怨念很深的盯着姐姐的碗......
女人：“......”
她买的时候别人叫她少买一点，当时她怎么没想到家里也有冰箱，也可以冻起来的。
难道是因为太好卖了，所以不想卖同一个人太多了？
不行，孩子们跟她都吃到了，丈夫还没吃到呢，万一那家的元宵卖完了，到时候过元宵节的都没有了，那个老板不是说可以冻起来吗，先买多一点冻冰箱里面也可以啊，早上不想做饭，煮一锅元宵也很顺手。
想到这里女人打开钱包。
“琳琳，过来。”女人把女儿喊过来：“振华路那边有家饼店你熟吗？”
“我知道啊，每天放学都走那边。”
女人掏出两块钱：“你去那里——”
“怎么又要我干活啊。”女孩不满道，完全忘记刚才是自己冲到前面去看妈妈手里有什么好吃的，对上弟弟调皮的眼睛，女孩凶了弟弟一眼。
“那弟弟去也行，在姐姐那个学校的路上，你知道卖饼那家店吗？”
“知道！”男孩眼珠子咕噜噜转。
“跑一趟买两块钱的元宵回来。”女人把钱递给弟弟。
“啊，是买元宵，是刚才的元宵吗，那我也要去。”女孩一把抢过钱，揪着弟弟就出了门。

第148章
现在还没到过节,路上的人不多，女孩拿着钱一路跑，弟弟在她身后跟着。
女孩跑的很快,但是弟弟腿脚更快，很快他就超过姐姐。
“你跑慢点，又没有人跟你抢。”妈妈说店里人也不多。
“就是要跑你前面,我知道路。”小男孩跑的很快，马上就超过了姐姐,回过头跟姐姐吐了吐舌头。
姐姐在前面看着，担心的喊住他,路边虽说没多少机动车，可自行车也不少,快要开学了撞到了怎么搞，她慢慢停住了脚步，双手扶着膝盖，做气喘吁吁状。
男孩早跑远了，回头没见到姐姐跟过来,往回走了几步，笑道：“你不行了吧,叫你平常多跑跑。”
女孩子眼珠子一转，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许他乱跑了。
放假的时候老师还在搞安全教育，让大家放假时注意安全呢,一个寒假过去了，这货是完全放飞自我,不看紧点都不行,男孩子别抓住了才知道上当。
等姐弟两个磨磨唧唧到店里的时候,店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女孩子个子矮，看不到柜台，让弟弟问这家是不是有汤圆卖，不过很快就发现不用张嘴问了，前面的人都是来买汤圆的，而且走的时候一人都拎着一包。
这年头家里有冰箱的人家也不多，一般拎回去就是准备煮来吃的，女孩妈妈走了以后，于小丽就搞了个酒精小炉子，在店门口搞试吃，结果不到一会儿就来了不少人，都是说要买汤圆的。
汤圆都是冻在冰箱里面的，大概有几十斤吧，其实就店里这些人买，远远买不完，但站在后面的女孩还是很焦急的垫脚往前面看，见到人家买了一份走，就有点着急，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汤圆没了。
等的时候，就觉得时间很漫长，前面的人很磨蹭。
弟弟说：“都怪你，路上耽搁了好久。”
姐姐怪妈妈：“是妈妈说店里没什么人的。”
于小丽很忙。
突然，店里就来了好多客人。
这些人来了以后，都冲着坐在一旁苦大仇深的做作业的萌萌跟雯雯看了一眼，然后就是去问有没有元宵。
虽说有些莫名其妙，可是有客谁也不会往外面赶，于小丽开始应付客人。
刚开始只有一两个，后来人也越来越多，买了元宵有些还顺便看看店里有没有其他的，因为要过节了嘛，于小丽把店里装扮的挺有节日氛围，挂上了红红的小灯笼（萌萌跟雯雯在店里无聊的时候做的），进店里心情就好。
有些人买了元宵，店员也会多嘴问一句：“我们店还有其他的，老婆饼、鸡仔饼、桃酥都有呢，您还要不要买点其他的？”
这些副食品外面都有卖，都是称斤轮两卖的，谁都没有这家做的精致。
一来二去，店里的糕点也卖了不少。
以前虽说做团单生意也不多，但店铺的零售没搞起来，不算兴旺，今天来了这一拨又一拨的，才算是真正开始的零售，只见到于小丽笑容满面，亲自招呼客人。
“您好，这是您的半斤元宵，常温的元宵可以放到晚上但是不能隔夜，冷冻的拿回家直接放进冷冻柜就行了，吃之前取出来直接放锅里煮。”
“您问放开水还是凉水下锅？”于小丽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不耐烦，反而大声跟客人解释：“跟煮饺子一样，开水下锅，浮起来就是熟了，不过开了以后再加一点热水，煮到下一次煮开最好。”
“里面什么都不用放，元宵里面有甜味，汤里面再放糖就太甜了。”
“您还要看看我们的饼，那边也有我们的店员，我先帮这个大婶称元宵。”
“......”
店里的库存也不多，就第一天做的那些，于小丽本来也没打算做了，如果卖不出去，店里还有这么多员工呢，晚上走之前当晚饭吃也不错的，打定了这个心思把最后一点芝麻也做完了，拢共也就五十多斤，没想到一个下午，就一个下午而已，这么给力，全部都卖完了。
那对姐弟拿走了最后一点，姐姐看着还找回来的五毛钱，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奶奶个腿，早知道刚才就不跟弟弟在那里搞七搞八了。
“后面还有吗？”弟弟也觉得有些少，爸爸的胃口可太大了，如果爸爸回来吃，这点肯定不够的，他跟姐姐现在就能吃大半斤呢。
于小丽想了想：“今天还会做，明天还卖，明天你们早点来。”
“早点是多早啊？”
“我们点十点半开门，你十一点过来就好。”
“好勒，谢谢姐姐。”两姐弟拿着剩下的一点元宵，快步出了店里。
人一走，于小丽就兴奋起来。
算了一笔账，汤圆卖七毛一斤，糯米跟芝麻的成本大概占到两毛七，人工的话四个员工八块钱，整个店里四个员工做一天，大概也能做出来五十斤，这样算起来一天的盈利也有十几块。
前期大家搞的手忙脚乱的，自然慢一些，后期做熟练了，一天的产量自然不止这些，如果一天光元宵的利润都能到二十几三十，这笔生意还是可以做的。
因为卖元宵，店里其他的产品也卖的比较快，今天光老婆饼都被人拿走了二十几盒，另外还有桃酥，等等.....
做生意就是这样，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像工厂那么赚钱，都是积少成多的，不管多少家门店，只要有钱赚做生意的都不会嫌少，现在只是一家门店的生意，元宵也只是试营业做一下。
越想越是兴奋起来。
“阿霞，快点把剩下的糯米粉拿出来，今年辛苦你们几个，晚上加加班啊，加班费我会补给你们的。”于小丽顿时精神了，现在已经下午五六点，平常这会儿除了轮流值班的营业员会加班，其他的员工吃完晚饭就回去了。
这里面只有阿霞是厨房里面的员工，她是每天固定六点半下班的。
阿霞听到喊她才从厨房走出来。
于小丽：“元宵卖掉了。”
从字面上来讲，阿霞仿佛都听不懂她说的意思：“卖掉啦？”
看了一眼冰箱，难怪刚才外面闹哄哄的呢，意思是元宵都卖掉了？
咋回事呢？
这个时候远远的看见老唐从外面跑过来，手里还扬着一叠报纸，他一走进来，萌萌跟雯雯就齐齐围过去。
“爷爷。”
“外公。”
老唐继续扬着手里的报纸：“哎哟，你们两个可真是厉害了，都上报纸了。”
两个小家伙马上凑过来，要看看报纸上的自己，果然看见两只正在吃汤圆的小家伙们。
“爷爷，这是我的熊猫。”雯雯指着底下说。
“好看好看。”熊猫捏的很好。
“外公，这是我的算术题。”萌萌跟外公告状：“妈妈要我做一百道算数题呢。”
被两个孩子围着，老唐都要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来的了，拿起算术题眯起眼睛看了起来：“做的不错。”
雯雯也忘记刚才在炫耀大熊猫，从桌子上抓起本子来。
“我的我的，我的拼音.......”
这个嘛就......
雯雯长得那么好看，卷面怎么这么难看。
被涂改的乱七八糟不说，怎么还有黑乎乎的痕迹。
老唐勉为其难的夸了孩子拼音写对了，雯雯顿时高兴起来。
于小丽刚想着晚上加班不知道怎么整孩子的事儿，为了店里最近也都心力交瘁，老唐自己就送上门来，她满脸堆着假笑，抓了老唐的壮丁：“爸爸，你有空不？”
平常老唐要去珠江边上下棋，但最近晚上河边有些冷，就改成在单位家属楼里找棋搭子。
“没，没事啊。”
没事就好。
“爸，你要是不忙的话，晚上带着她俩出去玩一会儿，晚上我们要加班做元宵，还有萌萌的数学题你给她改一下，雯雯的拼音我也没时间看，晚上你要是还有空，再给萌萌出两百个数学题，明天她还要做的，雯雯的拼音进度你可能不了解，帮她检查检查就好，至于——”
至于老唐，完全晕菜。
他年纪本来就一大把了，被女人说的一连串的话弄得发晕，本来就不灵光的脑子就更不灵光了。
于小丽安顿好两个孩子，这是准备做元宵了。
萌萌生无可恋，本来以为妈妈忙起来就没人管她了，谁知道还是要学习啊，她仰天就是一声长叹：“天啦，什么时候才不用学习啊。”
这孩子，在学习这一脉上面，完全继承了妈妈的血缘。
老唐赶紧说：“不学习能干嘛？”
他害怕身边的人跟萌萌提演戏的事儿。
外孙女虽然长得好看，可老人家的思想，还是想孩子好好读书，至少在这方面不要比她亲爹差太远，不考个南大，起码也要读个大专是吧，在大学没有扩招的时候，大专也算是鲤鱼跃农门了，考上都非常难。
所以老唐还降低了自己的标准设定值，觉得萌萌考个大专也行。
他想不到的是，到了萌萌高考的时候，大专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这个时候，雯雯也很小大人一样叹气。
人生可真是辛苦啊，为什么不能每天开开心心的度过呢。
于小丽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小脸蛋：“乖乖去复习，不好好学习的孩子，以后艰难的时候会更多呢。”
雯雯：“哎。”
萌萌：“嗨~”
老唐像个鸡妈妈领着一小串孩子：“走。”
老唐一走，于小丽又迅速投入到做元宵的战斗中，刚好店里的人都没走，都留下来做元宵，今天搓黑芝麻圆子，明天早上再一起包元宵，于小丽分配好工作，员工们有条不紊的开始干活，看今天的速度，比上一次就要快很多。
而老唐刚走，一个女人也走到这条街上，这一路她都是走过来的，几十年没回来的羊城，却在她刚刚准备回来，找到了亲人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意外。
她看看左边的饼店，又看看右边这家饼店。
左边这家装修的富丽堂皇，里面一个穿着打扮年轻女人在吆五喝六的指挥着全场，而另一边，夜幕刚刚降临，店里面的生意也比白天冷清了许多，店老板带上口罩，跟一群员工坐在一起，有说有笑，谁优谁劣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她想起自己刚到港城的时候，□□工、捡垃圾，生存下来很不容易，也是靠着毅力积少成多，才有了今天的身家，这一生跟一场梦一样，繁花过境一地枯枝落叶。
女人激动起来，忍不住剧烈咳嗽。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腹痛。
她手无意识的往后面抓了一把，却又什么都没抓住，腹中的疼痛越来越厉害。
疼痛让她一头大汗冒了出来，紧接着一双手握住了她，身畔是变调了的声音：“阿姨，阿姨，你哪里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求留言~~

第149章
于小丽在店里面做事,突然之间看见外面一个女人蹲在了地上，刚开始没看分明她以为那女人是在地上捡东西。
后来才发现不对劲。
看见了那女人疯狂往后面抓着什么东西，一屁股坐在地上,于小丽赶紧跑过去看，是之前送她去医院的那个阿姨，她的打扮和衣着都很体面,不像是觉得累就可以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那种女人，浑身上下也都是写满了“体面”,两个字的，等看见那女人一脸的汗才发现不对劲。
“阿姨,你等等我叫人把你送医院，现在你还能讲话吗？”
“那,那个......”
女人伸手进自己衣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了一瓶药出来：“药。”
“药，是要吃药对吧，那边是我的店，你先在路边坐一会儿,我很快就过来啊。”于小丽把人搀扶到了路边，让她坐在地上靠着后面的柱子边上,但是对方显然很疼痛，连靠在柱子上都坐不稳,人斜斜的往边上倒过去。
于小丽心里慌慌的。
回到店里，拿着水杯的手都在抖,拿了热水瓶倒了开水，走到门边才想起来这么烫的水给人喝了嘴巴都要烫起泡,又返回去兑了些凉白开,可是凉白开又兑多了,水温有些低，她肚子疼应该要喝点稍微热一点的水吧，于小丽又拿起热水瓶。
王明明站起身：“怎么了，小丽你脸色很难看。”
于小丽：“我想倒点热水，可是我——”
她的手一直都在抖，拿着热水瓶都控制不住力气。
王明明走过来，给她倒了点热水，看她的样子让人担心，忍不住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提起医生，于小丽总算是回过神来，在店里拉了一个平常干力气活最厉害的，两人一道出了门。
那女人还靠在柱子边上，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凄凉，身体靠着意志力趁着，勉强没倒可等于小丽过去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于小丽慌忙把药片拿出来，塞进她嘴里，又给她喂了些水，这女人似乎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艰难的咽了下去，药和热水都下了肚，人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最后苍白着一张脸想站起来。
于小丽连忙扶她。
跟于小丽一起出来的工人也一起扶起来她，女人名字叫芳姐，力气很大，几乎是拖着于青禾起来。
“芳姐，麻烦你搭把手把人送进医院去。”
“行，我扶着她就行了。”芳姐一手搀着人起来，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的一只手挂在她的脖子上，嘴里还嘀咕着说：“看着不瘦，怎么这么轻啊，跟没骨头似的。”
孩子大点都不止这么重了。
于小丽也觉得，这女人太瘦了，手腕很细，脚踝处都能看见很深的螺丝骨，就连锁骨都深深的凹下去，她平常应该是化妆的，今天虽说也化了妆，但是一场病痛下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消散了，人也看着支撑不住。
“送哪个医院去啊？”芳姐问。
“最近的，大医院吧。”
好在这里是市区，最近的南方医科大附属医院就在这附近，走过去十几分钟，一路上几乎都是芳姐拖着人往医院走，到了医院急诊室，这个时候值班的医生只有一个内科，一个外科，于小丽给人挂了急诊内科。
守着急诊室的医生一般都是万金油系列，什么病都能看一点，但碰到疑难杂症也没有办法，医生看了一眼对方病痛的位置，暂时判断是阑尾炎，开了消炎药打着。
不过病人的情况不是很好。
“晚上不能离开人，必须有人在旁边守着。”
“医生，没有别的止疼手段吗，我看她疼得厉害。”
让芳姐回去以后，于小丽自己在这里守着。
医生见多了这种，病人家属都当医生是万能的，进了医院就能百病消除一样，开了药上了点滴自然还有时间才有反应，忍耐住脾气跟她讲：“开了消炎药，如果是阑尾炎今天晚上就能止疼。”
“可是她疼的真的很厉害啊。”
“同志。”医生有些不耐烦了：“且不说晚上的B超室不上班，医院也只有为数不多的B超机，就算是在白天也要等很久才能排到位置的，你现在这样，会很耽误我去救助别的病人，医生有医生的职责，可是我的职责不是魔法，不能让她马上百病消除，消炎针上了要观察一下，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好吗？”
急诊的医生一晚上要对付很多病人，看的最多的也就是发烧的孩子。
至于肚子痛，一般情况都是上消炎针。
于小丽的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烦躁来。
现在这个点，连这种大医院也只有“万金油”，别的医院不可能开着专科，她守在对方附近盯着她打针，透明的液体沿着塑料管进入到人的身体里。
于小丽连自己一晚上睡了没睡都不知道，迷迷糊糊的在女人的床边趴了一会儿，到半夜时候韩学礼过来，叫她去旁边的椅子上躺一会儿，他可以在旁边看着，于小丽就去旁边的椅子上躺着，椅子上硬邦邦的也不是很好睡，但于小丽属于生物钟特别准时的人，到点了必须要睡觉，眼睛一闭再一睁，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醒来了，早上要吃点什么？”昨晚上打完了吊瓶，韩学礼也眯了一会儿，此刻已经是精神奕奕了。
于小丽还有些发懵，醒来看见韩学礼第一反应居然是回到了家，搓着眼睛说：“萌萌呢？”
看她醒来还是迷糊着，韩学礼伸手帮她捋了下头发：“昨晚上看你没回来，我就送二嫂家去了，刚好跟雯雯睡在一起，你清醒点没，待会儿去洗把脸，吃早餐了。”
他都没问她干嘛送个陌生人来医院。
于小丽冲完脸，总算清醒了些。
于青禾也醒来了：“昨天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她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于小丽点了点头：“白天专科门诊也开了，你还是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昨晚上什么都查不了，只打了点消炎针。”
她看于青禾脸色还不是很好，但已经恢复到之前冷静矜持的样子。
于青禾看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柔和：“我，我没事了，谢谢你啊。”
“瞧您说的，我这脚的当时还是您找人送我来医院包的呢。”
于青禾的眼神越发温柔起来：“那咱们真是有缘分呢。”
于小丽皱眉：“可是——”
于青禾想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笑了笑说：“真的没事，昨天可能是急性阑尾炎，之前也在外面犯过一次病，打了消炎针也是马上没事了，后来医生建议我割掉阑尾，我看着没事了也就没上心，这样说起来还是割掉比较靠谱，回头我就把手术做了。”
于小丽听她说得轻松，这才放下心来。
等吃完早饭，又送于青禾回到了酒店，这才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店里这几天加班加点的做元宵，有几个单身女员工干脆把床铺都搬过来住在店里，还跟老板娘说：“往返回去还要跑，我们几个商量着麻烦，咱们几个想问问老板娘，能不能加个班，元宵节早点放假。”、

第150章
于小丽欣然应允。
到了元宵节这天,店里早早就开了门，在门口挂了下午两点停止营业的招牌，还没到关门时间,老唐乐颠颠的过来，商量过节的事情。
“一个年头，一个年尾,我瞧着你这脚也好勒，好得还挺快。”
“管我的脚什么事？”这几天走路都不能使力,不过年轻的身体确实好，消肿以后就能正常走路了。
老唐乐颠颠的说：“我打算请个客。”
于小丽手上没停,把称好的元宵递到客人手上：“爸你发财了？”
老唐露出神秘的微笑。
于小丽心里一咯噔：“您还真是发财了？”
这年头骗老人家的局可不要太多。
老唐伸手凑近她说：“我偷偷跟你讲，你也别跟大龙大虎说,免得说我偏心。”
于小丽疑惑：“怎么了，您这是挖到宝贝了？”
老唐神秘兮兮的：“爸爸抽奖抽中了一台摩托车，我觉得你最近东奔西跑的，脚上又不能使劲，要不你先拿去开,爸爸这里暂时不需要。”
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会落到老唐头上。
八成就是诈骗集团干出来的好事。
于小丽先是疑惑,直到看见门口停着的一辆女士小摩托，才确定是这事儿是真的。
“人家没要你交钱？”
“没啊,白得的。”
“哪有这么好的好事儿啊，我也想去抽。”
“你以为抽奖是闹着玩呢,一等奖就一台，二等奖就是自行车了,偏巧是个女士的,我想了想小娟骑个自行车都害怕,摩托车肯定不适合她，干脆你骑走得了。”
唐小娟小时候学骑车，摔了一跤手都摔骨折了，到现在骑个自行车晃晃悠悠的都害怕，还是走路通勤，摩托车肯定不适合她，老唐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想到了小女儿，两个儿子又不是亲生的，他现在也信奉亲生的香，对两个儿子是好，但是亲疏有别，自然是女儿更好些。
于小丽推着摩托试了试，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这个摩托车好几千块钱呢，爸爸真是好运气，她刚想着买个摩托车，运气这么好就抽奖抽到了，这运气在几十年后无异于抽中一台奔驰宝马。
也不能让老唐白抽个奖不是，想说花钱买下来。
还没张口就见到王明明走了过来，看见于小丽站在摩托车跟前。
“哟，买了摩托车了。”
得，她还没想好借口呢，王明明就给找好理由了。
老唐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摩托车可带劲儿了，刚才我骑了一圈，比自行车省事多了，这车好！”
老唐摸中摩托车这事悄悄的就翻了篇，于小丽偷偷给老头塞了两千块钱。
老头想了想，还是把钱收下来了，一则怕以后这事儿传出去了闺女不好做人，二则这钱在他手上，想花给谁不花给谁别人也不知道，大不了这钱取之于谁，花在谁身上就得了。
就当卖给女儿的。
这车他去问过要买也是两千多，闺女也没占他大便宜。
于小丽最近都骑摩托车跑来跑去，倒是比以前要快很多，也省力。
黄爱枝羡慕的不得了：“这车要好几千吧，我什么时候也能搞个摩托上下班啊。”
骑自行车太累了，尤其是现在快要搬家，以后还不定住在哪里呢，现在上班近一些还好，要是距离远大热天的骑车到市里面一身都是汗，想到这黄爱枝整个人都不好了。
关键是——
“我们家老顾还不会骑车呢，我跟他说万一租房远，就必须要买摩托车，不然我怎么带得动两个？”
“啊？”于小丽目瞪狗呆。
顾教授居然不会骑车，这是她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事情了。
“顾教授真的不会骑车啊？”
一提起来这个黄爱枝就一脸愁容：“老顾除了做学问，就没一样行的，那天我叫他洗菜，你知道他拿的什么盆，他拿了洗拖把的盆去洗菜，吃完我才发现。”
于小丽没憋住笑，顾教授可是正高级别的教授，生活技能这么差啊，上次看他摘韭菜，就跟绣花一样精细，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她也真是没想到。
“小于，我问问你啊，你盖房子的那个地方，离咱们学校远不远？”
“干嘛？”
“咱们学校不是催着要搬嘛，我想找个房子，可这城里找遍了房子确实不太好找，你能不能帮我瞧一瞧，看看农村有没有富裕房子，我打算在外头租个房。”
于小丽：“学校不是给安置的嘛。”
安置房黄爱枝刚看过，没有学校早先说的那样好：
“哎，都是学生宿舍，咱们学校不是刚好盖了一栋学生宿舍嘛，就说暂时安置在那里，我也去看了环境确实不怎么样，单身的住八人间，拖家带口的也要住隔间，条件太差了，我这几年睡眠也不太好，人口太密集了，隔壁房打呼噜都能听清楚，这又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儿，学校从动迁到建好两三年，装修不得也要花功夫？”
这样算来，至少要在学生宿舍住三年。
天啦撸。
吃饭那些也还好，学校食堂有三个，哪怕没有地方做饭，最多找人买点饭票，在食堂吃饭，换着食堂换着窗口吃，吃个三四年也是可以的，不行还能在外头吃呢，但是住着的就将就不了。
用黄爱枝的话讲：“都住过大单间了，那些学生住的房子怎么受得了啊，房子一共才十几平米，对面还住着人，隔壁还是人，到处都是人，咱们年轻时候读书不觉得宿舍怎样，可我进去一看，就感觉全家人折腾不开，老顾还要在家写东西，琪琪还要在家写作业，我偶尔也要看书学习呢。”
现在的房子是个大单间，三十几平米，学生宿舍是按照六人间上下铺规划的，面积直接砍了一半。
黄爱枝现在都受不了隔壁老李家两口子塞打呼，现在要她忍受隔壁住着人，对门也住着人，真真生不如死好吧，跟顾教授商量了一下，顾教授说不如租房。
可是出去找了一圈租房，也没能找到合适的。
黄爱枝这就想起人脉很广的于小丽。
于小丽想了想：“村里倒是没别的人出租房子吧。”
其实像黄爱枝这种租客还是很优质的，她家爱干净，也爱惜东西，在隔壁住了这么久就没发现他们家人有明显的不良嗜好。
黄爱枝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出来。
“不过我有房子出租。”
“啊？”
“一层层的租，你看怎么样？”
.......
于小丽跟黄爱枝讲，让她去村里看一看，用她的话讲就是：“你去考察考察，不行就当做旅游了，我管接送还不成？”
两人早早就起来了，孩子们还没起来，于是又把孩子们交代给男人们，等把孩子们安顿好，两人准备骑着小摩托过去瞧一瞧。
早上人很多，上下班的点都这样，自行车大军嘛。
这个时候的城区也不大，自行车骑着也挺方便的，但摩托车的速度就开不起来了。
从南大到冼家村这一路，平常骑摩托也就十几分钟二十分钟不到，今天花了半个小时，跟自行车的速度那些差不多，进到村里，才发现村口有蛮多人在排队，仔细一看是尹秀家里。
再走近一点一看，是尹秀在家开了个早餐铺子，家里做汤粉面，生意居然还不错。
一旁在帮忙的是大丫。
于小丽问：“大丫，你没上学了吗？”
大丫正忙着给客人收碗，手脚利索的收拾完马上又洗了洗，把调料碗放好擦了一把汗，做完这些才匆忙抬头，跟于小丽解释：“我跟老师请假了早自习不去上课，早上第一节 课是八点半，待会儿跑过去能赶上。”
农村人早餐吃的早，六点多就开始忙活起来，这会儿人已经不多了。
黄爱枝看见是个小姑娘，皱着眉压低声音问：“怎么不去上学呢。”
家里盖完房子，七千块钱就没剩多少了。
当时按照尹秀的意思，是只花三千块钱，盖个一层就好，结果大丫坚决要求盖三层，地基也打了六层的地基，一来二去钱花的差不多，现在一家人搬到二楼住，一楼拿来做门面房，因为在村口位置也不错，尹秀在这里开了一家小卖部，生意也能勉强维持生活，大丫主意大，跟婆婆一起开早餐店。
早上也就忙活两个多小时，二丫也会帮忙。
一来二去，几样生意加起来够全家人吃吃喝喝还有富裕。
于小丽叹着气把事情始末原委讲给黄爱枝听。
黄爱枝叹道：“可惜了这几个孩子，没爹没娘的就是可怜呢。”
两人来之前没吃早饭，刚好肚子饿了，进去要了两碗汤米粉，于小丽要了纯瘦肉的，黄爱枝要了一碗肉丸肉饼的，加了肉的汤米粉要贵一些要四毛，不加的两毛，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于小丽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估了一下利润，家里自己种菜所以加进去的生菜那些基本上不用去外面买，米粉也是自家的大米换的，按照这个速度一天卖个五十碗米粉，也有好几块钱的收入，够全家老小吃喝拉撒，就是担心尹秀这身体撑不住几年，几个小孩子长大也要时间，大丫如果读书可以，尹秀是怎么都不会让她退学的，所以年纪这么大了也在努力挣钱。
来吃的还有外村人，冼家村这个位置很好，周围过来过去有些做生意的，白天经过这里偶尔也吃上一口，并不是一直都像早上这样忙。
黄爱枝尝了一口，吃的出来汤底是用大骨头跟肥肉熬煮出来的，味道非常好，哪怕是素粉味道也不错。
“以后要是搬过来可以长期吃。”黄爱枝评价道。
“你都还没看房呢！”于小丽挑起米粉往上面扬了扬，让热气散上一点：“我们这里可是农村，条件有限哦，你要做好骑车去城里上班的准备。”
就他们家顾教授那样，还真挺让人担心的。
黄爱枝：“怕什么，我们要搬这里来，也买个摩托。”
于小丽冲黄爱枝比了个大拇指：“顾教授能舍得？”
黄爱枝笑：“不舍得也要舍得了，我可带不动他跟女儿两个人。”
是摩托就可以。
在这方面顾教授没话说，虽说在家什么都不做，但是人家工资、补贴以及撰稿的奖金收入也颇丰，黄爱枝家里的收入在羊城工薪阶层里面算是比较高的了。
吃面吃到一半人也少了许多，大丫二丫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匆匆背著书包去上学。
两人吃完面继续往里走，村里不少人都是自己种的菜，还有鱼塘，再远一点还有工厂，冼家村的面积很小，已经是最早城中村的模样，相比远郊的农村来说还是比较繁华的，村中心还有一块篮球场和一排三间的房子，算是早期早期的村民活动中心。
黄爱枝叹道：“之前我去过那么多农村，也就你们村最好了。”
于小丽笑：“这还不是我们村，我只是来这里买地盖房子的外来居民，本村人还是没有拿我们当本村人看的，都不一样。”
在黄爱枝看来都一样的，之前还蛮抗拒住在农村里，现在看起来能住在这种农村也不错、
两人经过了整个村子，总算到了于小丽盖的房子这里，一看已经是六层楼的楼房，黄爱枝觉得有些眩晕，村里的房子盖的最高的就是这两栋，刚好旁边这栋还停着小汽车，看着可威风了。
于小丽指着隔壁说：“那是我朋友的房，当初一起批的地。”
“这房子可真好。”黄爱枝从小就生活在城市，以前都觉得农村挺落后的。
于小丽开了锁，带着黄爱枝往里面走。
楼梯在最边上，每一层单独隔开，不管走到几楼只要门一关，不同楼层相互之间都不会打扰，房子占地面积大概一百平米，六层就是六百，单层做成三室一厅加厨房卫生间，每一间房子都不小的，像黄爱枝这种住了一辈子局促房间的人来说，看完第一层，嘴巴都长成了“O”型。
“这是厨房，这是洗手间，这都是单独每层都有的？”这不是跟集资房一毛一样嘛，哪怕是集资房也是这几年也才开始有的，换做以前要揪资本主义的尾巴的，更别说于小丽这样，厨房跟卫生间都单独贴瓷砖的了，黄爱枝很爱惜的在瓷砖上摸了摸去，真确认是瓷砖。
“好家伙，你这房子比集资房都要好啊。”
“先装上，省得以后还要装，你瞧瞧厨房里头搞上瓷砖，油烟不就容易清理了吗？”
这会儿本省人居多，粤省人做菜清淡为主，可也没有到日餐韩餐那种省油的境界，爆炒还是会爆炒的，油烟也是会有的，像以前的房子都是敞开窗户做饭，窗户的钢筋上面全是油烟，于小丽直接搞了个镂空，还倒着装了个简易的风扇。
黄爱枝还不知道她在窗户上装个风扇做什么，很好奇的摸了一把。
于小丽嘿嘿笑道：“韩学礼有个朋友的工厂，这批电风扇没做好，我买了一些来当排气扇，你炒菜的时候开上一开，就不会呛人了。”
她还示范了一下，电风扇倒着装还能起到排气扇的效果，其实是韩学礼他们新研制出来的，用的也是风扇的电机，不过没装外壳，风扇的叶片方便取下来擦洗，本来设计上是放在厕所用的，于小丽倒着装，就是个简易版的抽油烟机，她还炒过一次菜，让那帮子做产品的哥们大呼嫂子牛逼。
黄爱枝自然不知道这些，韩学礼在外面创业都不是明面上的。
“这房子一个月得租多少钱啊？”现在城里的单间，也差不多五块十块，像于小丽的房子这么好，租金少了肯定是不划算的，不过于小丽似乎也不着急出租，到现在还没打广告找租客呢。
于小丽想着是要找靠谱些的租客，就她这套房子，建筑成本就一万多了，现在租能租多少钱？
要是找了个不靠谱的租客，房子给她毁了，刷墙的成本都不够。
“一个月二十，按年租是两百，不过我有个要求啊，租客要当自己的房子爱惜，所以我不租给不爱惜房子的人。”
“二十啊......”
“黄老师，这个价格是针对你才会打这个折扣，不然我宁可不租出去，除了二楼随便你挑，但是我事先说清楚，顶楼肯定是要便宜一些，我打算租十五一个月，可是算到一年里面来，也没有贵太多.....”
一个月二十在现在这个年代看来不是一笔小开销，黄爱枝犹豫也是正常的，这笔钱属于额外支出，如果住学校的宿舍，一个月交五块钱就够了，对于黄爱枝来说这个消费确实不低，不过听到一年两百又觉得还行，如果按年租相当于打八折。
一楼最贵，不打折。
依次往上，四楼年租二百二，五楼年租二百，六楼年租就是一百八。
黄爱枝跟顾教授的基本工资在工薪阶层里面算是不错的了，尤其顾教授还是个正高，基本工资拿的是粤省一级，跟三甲医院的科室主任，机关单位的初级干部都差不多，二百块相当于他们一个月的工资，当然顾教授还有额外的稿费收入，这些并不是很稳定，另外搬出来住，其他的开销也对应要多一些......
黄爱枝虽说是喜欢，不过还是觉得要跟顾教授商量一下。
不过村里她是真的喜欢。
很快，黄爱枝跟顾教授就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因为顾教授一过来看了这个房子就很喜欢。
不光顾教授喜欢，琪琪也很喜欢，因为一搬过来，琪琪还是可以跟萌萌做邻居。
琪琪还有自己的房间，另外顾教授觉得能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书房非常满意，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用在忍受孩子们的吵闹声中写稿了。
即便是以后分到手的集资房，也没有这么宽敞，顾教授虽然分到了个三房，但是层高也不能跟这里比，房间也比这里小很多（这是顾教授看单层面积的脑补）。
如此一来，于小丽的房子的第一个租客算是定了下来。
两家人决定端午节正式搬家，连搬家的麻烦都省了，因为郑冬梅拍着胸脯赞助了一辆卡车搬家。
收拾收拾，两家人就准备搬家了。

第151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端午。
家属楼这里七七八八搬走的也差不多了，校办也来催过好几次，于小丽跟黄爱枝家里是最晚一拨搬走的了。
两家人收拾收拾了家具,于小丽把之前拿来做隔间的木板都拆了，上下床送给了王明明。
主卧床当初没有新打，只是给萌萌又换了新床,她不是嚷嚷着要抽拉床嘛，底下抽出来能睡人的那种,不过新家的衣柜打的多，以后再也不用把衣服都塞进行李箱,把行李箱再塞进床底下，提前很久于小丽就开始蚂蚁搬家模式,每次去新房子那里都要带上些东西，先紧着不用的东西搬，比如说冬天的棉被跟冬天的衣服，一边搬一边收拾。
到近一些的日子开始收拾家里的锅碗瓢盆，这几天也就开始不做饭。
所以还没搬家,那边的房子其实都收拾的差不多。
果然等到搬家那天特别顺利，韩学礼带着几个学生帮忙,顾教授下面也有几个研究生来帮忙，七脚八手的往车上面抬,一车全部押走。
等东西到了冼家村，那边又有熟悉些的村名过来搭把手,东西只管往楼上搬，很快两家人的东西就分别搬好了。
再后面忙的就是收拾。
于小丽这里也倒好,家具大部分都是现成的,衣服大部分也都搬了过来,黄爱枝那里最麻烦，加上顾教授就是个花架子，叫他干嘛才会去干嘛，自己眼里一点活儿都没有，等于小丽简单收拾了一下，上楼看黄爱枝那里还忙的鸡飞狗跳的。
“老顾，你会装床吗？”
“床要怎么装啊，这个架子床早说不要带过来了嘛。”顾教授干了两下，发现搞不好，然后开始抱怨。
就是这样，不能麻烦他干一点事情，干不好就抱怨是东西的问题，总之他自己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黄爱枝气得，叉着腰冲了出去，女儿都在带着小帽子整理家里的书，正在把一摞摞书分开，爸爸的搬到爸爸的书房，她自己的搬到她自己的房间，小孩儿都这么顶事儿了，看到一脸傻白甜的丈夫，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粗，听见于小丽跟韩学礼说话的声音。
韩学礼说：“黄老师，要不要帮忙的？”
黄爱枝倒是没什么要帮忙的，可是顾教授已经受不了，赶紧走过来让韩学礼进去帮忙，他只懂现在要装床，否则妻子很快就要发飙了，于小丽笑着过来问：
“黄老师，我那边忙完了，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要帮忙的。”
“家里都是事儿呢，偏偏他找不到事情干一样，你看看刚回来把自己的书桌倒是挪进去了，我让他装床他就不会了，这人真是顶顶自私的，就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你瞧瞧他，那么重一个东西他不装难道我装不成？”
琪琪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高兴的叫：“妈妈，我的房间里面有个新的床。”
她终于有床了。
以前家里地方小，琪琪分床以后刚开始睡摇篮，后来睡的是一个八十公分宽的行军床，为了让孩子好睡一些，黄爱枝还给铺了两层被子，不过这床有些小，慢慢的就不够睡了，现在的房间里面是上次给王明明高低床的时候，从王明明家里搬来的一个一米宽的小床，这个床是小伟当初睡的，因为家里不够地方，所以把这个床又给了于小丽，于小丽嫌萌萌房间有了抽拉床，又搬到黄爱枝房间，这事儿倒是忘记给她讲了。
经琪琪提起，于小丽才想起来：“哦，上次送我家床去我嫂子那里的时候回来带过来的，当时本来想放到我那边的客房，想到琪琪没有床干脆放到这边来了，钥匙是上次搬东西你给我的......”
黄爱枝没搬进来之前，曾经也留了一套钥匙在于小丽手里，现在她搬过来了，于小丽自然要把这套钥匙归还给她，以后门一关，三楼二楼就是独立的套房，各家各户之间相互不用打扰。
黄爱枝倒是不介意，搬过来之前她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为了方便于小丽带东西过来才把钥匙给她的，那个行军床琪琪以后就不用再睡了，等他们搬走，把小床再留给于小丽就是。
“瞧你这话说的，我还会跟你计较这些嘛，我去看看你的床去。”
“妈妈你看，我的床是新床呢。”
“还真是新床啊，咱们琪琪可是占了大便宜了，我本来还想说等搬新房子再打家具，这下好了，琪琪搬个家就能住新床。”
琪琪恨不得在自己的房间跳舞。
按说家里还缺窗帘，不过这个时候的人都很简朴，置办窗帘的也只有很讲究的人家，琪琪的房间除了新床就什么都没有，另外搬了张小桌子进来，权当她的书桌了。
黄爱枝房间是原本的一米五的架子床，韩学礼帮忙装好后，又跟顾教授两人合力把衣柜挪到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家具一装好，屋子里面顿时就不是乱七八糟的感觉，收拾起来也特别快。
原本只有一个衣柜，但家里的衣服也不多，夏天的衣柜都挂在衣柜杆子上面，冬天的则是叠起来放在单门衣柜里面，琪琪没有独立的衣柜
现在的家里格外的敞亮，可以说有些空旷。
原本的沙发也不大，两个单人沙发放在靠墙的位置，电视机和高低组合柜放在另一边，收拾出来以后的客厅空空荡荡的。
黄爱枝心说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敞亮的房子。
在农村生活也有农村的便利，她们还没收拾好呢，黄阿婆端着一盆子菜过来。
“什么时候搬家的呢。”黄阿婆说：“自家种的黄瓜和西红柿，将就着吃吧，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今天才搬过来，还在收拾呢。”于小丽说：“阿婆您身体还好吧。”
“哎哟，老底子不好咯，比不得尹秀，这一天天的提足了精神，反倒是比我身体更好了，你看看番茄好不好，这是我自己种的。”
黄阿婆前段时间生病住院了，这阵子才回来，刚回冼富强就去北方出差去了，因此于小丽对她也是多加照看一些，结果这段时间黄阿婆总是会那些东西过来，弄得于小丽啼笑皆非的，推辞也不好，收下也不好。
送完西红柿黄阿婆就下楼了。
黄爱枝看着这一小筐菜，同样也是哭笑不得。
看完了这里，又去于小丽那边参观了一下，于小丽那边收拾的要比她这里讲究多了，家里早就布置好，木沙发也是用红木打的，粤省本地就能买到的酸枝木，木沙发上面铺着的一层棉垫子，是店里的员工亲手缝制出来的。
“这个沙发可真好，红木的吧。”黄爱枝表示很羡慕。
“收来的酸枝木，这木头太沉了，搬家都不方便，得一辈子待在这里了。”红木的雕刻需要手艺精致一些的师傅，当时大王师傅说他做不了，专门从佛山请来的一个做红木的师傅做的，工钱都比一般的木匠师傅贵很多。
现在市面上卖的沙发都是仿制皮，弹簧的。
粤省天气热又潮湿，大部分时间坐上去都沾屁股。
一不做二不休打木沙发，红木沙发的工艺比较传统，就算是放几十年也不过时，引来黄爱枝好生羡慕：“过几年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也整个红木。”
红木特别配中式的气质。
“那要等你不搬家了，找木匠师傅在家里打，不然这么大个沙发，抬上来都得费老大的劲。”、
“红木该很贵吧......”
“说贵也不贵，质量比一般的木头好多了，可你说他不贵，也是一般木材好几倍价钱了，看你怎么想，我是想着一步到位，以后都不用换了，别的家具放个十年八年久了都不好看，可红木的不一样啊，上回我去一个老宅子参观，明朝时期的红木放现在三五百年了，还是油亮亮的，要是能买到海南黄花梨，我就直接用这个了，又轻便搬家还方便。”
“那个什么海南黄花梨......”
话还没说完，下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干嘛总跟着我，我都说了对你没任何意思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
对方低低的说话，声音很小，听不太清楚。
于小丽认出是郑冬梅的声音，探出头去看，看见郑冬梅跟一个男人站在下面，郑冬梅一脸恼火，满脸都写着不耐烦，那个男人穿着打扮很一般，体型偏胖，头发油腻腻的跟好久没洗了似的，站在郑冬梅面前身高跟她也差不多。
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郑冬梅气的脸都绿了。
于小丽：“郑姐，怎么了？”
那男人下意识往上面扫了一眼，对上于小丽那张脸，眼神看上去浑浊，长得确实emmmmm，把于小丽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便秘的表情。
郑冬梅赶紧蹿过来，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于小丽去开门，郑冬梅一张脸臭的跟什么似的，看见黄爱枝勉强笑了笑：“你今天搬家哦，我都忘记了。”又问黄爱枝：“这是新邻居？”
黄爱枝笑：“是啊，我以前就住在小丽隔壁的，以后咱们也是邻居了。”
“那就是大教授的老婆啊。”
“可别这样说，都是一份职业，您也是个大老板。”
于小丽跟黄爱枝说过的，郑冬梅一个人撑住一整个车队，自己也在跑运输，不过大部分时间郑冬梅都不忙，她只要负责调动车队，冬天自己拉两趟活，比别人一个工厂的盈利都强，黄爱枝吃过郑冬梅拉的橙子，对能开车又能做生意的郑冬梅佩服不已。
郑冬梅对黄爱枝说：“在这里吃饭不容易，我都是自己做饭了。”
“也没事，平常我们都在学校吃，我也就晚上做做饭，要是不方便我就不做了。”
“那是，你们在学校吃完回来也行，早上可以去尹阿婆那边吃。”
两人说着话，在红木沙发上坐了下来，当初于小丽打了一个三人位的长条沙发，一个茶几，两把圈椅，郑冬梅找了把圈椅坐下。
于小丽去厨房，把黄瓜洗了切成一段一段的，打了点甜面酱出来。
三个人往沙发上一坐，郑冬梅开始说这男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来，郑冬梅就气得不轻，脑子昏的连于小丽搬家的日子都忘记了：“你是没见过这种人，之前我去送货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就开始去公司打听我，刚开始以为我是个大车司机，后来打听到我离了婚，就更不得了了，刚开始只是往我公司跑，那个时候我都烦得不行，现在好了还往家里跟，我开车他就骑摩托，我加速他能比我更快，好几次我从车上下来那一点点距离，都吓得不轻，我怕这人冲上来干什么事儿你知道吧。”
于小丽一听：“那他知道你是干嘛的了嘛。”
“当然知道，知道了以后追的就更厉害了，我都害怕半路被人拦着车，这倒是其次，我下车的时候他就那样盯着我看，搞得人心里毛毛的。”郑冬梅一说起来就来气：“你知道他说什么吧，他说他死了老婆，我也离了婚，两人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没当面拒绝？”
“我怎么没拒绝，我都说了你这样的恐怕跟我不合适，你知道他怎么说吧。”郑冬梅狂翻白眼，黄爱枝已经被惊的不轻。
“说.....说什么啊。”
“他说我不就是嫌他没我有钱嘛，但是他自己觉得自己挺好看的，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多少姑娘都喜欢他，人家自信的很。”
于小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要笑出猪叫声来了，就那长相还有不少姑娘倒追，这不是普信男。
这是神经病！

第152章
郑冬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上这样的瘟神,赶也赶不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他好讲。
谁知道这人竟然说：“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可我喜欢你啊,咱两年岁差不多，我又不嫌弃你是个离婚的，再说了你不也要找人搭伙过日子的？”
整天给郑冬梅洗脑。
总之是我不嫌弃你,你也别嫌弃我，咱两挺合适的。
郑冬梅挺烦人这样,以前也烦。
但以前烦的那些对象好歹还有点容貌，就从没有见过长成这样,条件也离郑冬梅十万八千里，还自我感觉良好的以为自己跟郑冬梅挺般配的。
“我真是被他气的胃疼,不光去找我，还去公司等，搞的公司那帮子司机都劝我，说杨哥人多好呢，对你又好,反正你跟强哥离婚也没再找，就别死撑着了,我都懒得打听那个杨什么的家庭情况，但后来还真有人跑来给他说媒,家里两个孩子，都是十几岁,他是搞摩托车配件和维修的，家庭条件好不好,过不过得去我不论,就家里那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叛逆的不行，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公司来了，冲着我劈头盖脸一阵骂，我真是造了什么孽，碰到这种人，你说我要怎么办？”
于小丽简直惊呆，怎么会有这种人。
一般人碰过两次壁，也大概有点数了，碰到这种厚脸皮的也没办法。
你拒绝，他还当你是欲拒还迎。
黄爱枝开口说：“你不用管，下次还要跟着你过来，吼一嗓子姐出去给你骂翻他，有些男的就是没什么数，觉得好女怕缠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妹子你长得这么好看，就他那长相都配不上你，四十几岁了油腻腻的，还有两个娃，咱们也不是鄙视拖家带口的，但你条件这么好，有钱有样貌的，干嘛要跟这种人谈婚论嫁，咱们不求往上找多少个层次，至少也不能严重拉低档次吧，像他那样的不是说肯定不行。”
真以为追女人靠着死缠烂打可以啊。
“我也是没招了，公司里面那帮子男的，就等着看我笑话呢，他们都觉得我跟于强提离婚，就是个异类，也给全天下的女人树立了一个坏榜样，原来男人出去找女人开个房，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的。”
黄爱枝就更气愤了，努力给郑冬梅打call。
郑冬梅叹了口气，跟她俩说：“咱们出去买东西吧，刚好你们搬过来，算是乔迁之喜呢，咱们晚上一起打个边炉，三家人凑一起吃个饭。”
于小丽觉得也可行，几个人一起出去，如果看到那个猥琐男，她跟黄爱枝还能给郑冬梅壮胆。
再看郑冬梅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猜想是不是都不敢出去逛街买东西了，毕竟像那种神经病，万一冲出来对她干点啥，真是防不胜防，黄爱枝刚搬过来，也有好多东西需要买的，刚好一起去城里买。
郑冬梅的小车车就停在她家门口，后备箱跟后排都能放东西，于小丽上了副驾驶。
黄爱枝上了后排，她长这么大都没坐过小车，上车以后到处看，很好奇玻璃是怎么摇下来的，于小丽给她演示了一番，黄爱枝也学着拉着旁边的把手逆时针摇，看着汽车玻璃上上下下，觉得很有趣。
然后就更替郑冬梅不值了。
三人一道去了城里，郑冬梅先问了两人要买什么。
新搬家嘛，什么都想买的，这两年羊城已经有很多地方都不用票证了，拿着钱就能交易，郑冬梅驾轻就熟的带着两人开车去到一个小市场。
车停好以后，跟两人说：“这里就是买日用品跟小商品的，我敢说全国再也没有一个地方比这里更齐全了，你们看看要买什么就先买，买完咱们再去买菜。”
黄爱枝以前可没来过这种地方，再早几年工人阶级都是□□证的，有什么都去供销社买，能买的东西也都有限，但是这种小商品市场已经跟以前不同，都是本地的一些小工厂做出来的，没有溢价，来这里买东西的几乎都是做生意的外地人。
这种地方于小丽以前都不知道，吃惊的很，她家里的行头也都是刚来羊城时候韩学礼找人凑的票证买的了，很多都是都是凑合着用，全家人合用一个搪瓷洗脸盆，早就让她很想吐槽了，没想到时隔三年而已，羊城的变化已经大到这种地步。
两个女人跟第一天进城一样，开启买买买模式。
于小丽，黄爱枝两人简直进入到杀疯了的模式，黄爱枝更甚。
以前她用肥皂洗衣膏都是抠抠搜搜的，结果来到市场才发现这里的洗衣膏可以按件搬，比去供销社买还要便宜，黄爱枝直接买了一箱洗衣膏，一箱肥皂，压根没想过够不够用这回事。
“买这么多做什么。”
“整箱买便宜啊。”而且这里不零售：“这个洗衣膏，以前我都舍不得用，学校两月才发一次票呢，搪瓷盆一年才发一张票，有时候人家托关系想找你换，也不能不换吧，早几年一个盆得用几十年。而且送人什么的，还是洗衣膏跟肥皂实用的东西最好。”
她又不像于小丽那样，送人直接送自家饼店的糕饼。
于小丽也觉得有道理，也买了几箱洗衣膏：“下回我店里发过节福利不发钱了，直接发东西，还能看到点实物。”
成功启发了黄爱枝的灵感：“那我过年回去也买几箱洗衣膏，这个东西在老家送人可体面了。”
一人又多搬了几箱。
郑冬梅看着愕然，她平常就洗自己的衣服，一包洗衣膏能用好久呢，这两个女人也太能买了。
只是洗衣膏而已，二位大可不必如此，待会儿还有好东西。
买盆买桶就更夸张了，成功的感受到了八十年代妇女的购物欲，黄爱枝买了一大堆搪瓷盆子和缸子，这年头搪瓷还是主流，价格也不是很贵，家里的盆早就被琪琪磕出好多黑印子出来了，洗脸的降级为洗抹布，洗抹布的降级为洗拖把。
买完一堆日用品易耗品，车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
郑冬梅看着就一脸吃土一样的惊讶，要不是她按住说下回来，汽车后排都能塞满了。
上了车，黄爱枝更是感慨：“幸好跟你们做邻居，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个好买东西的地方，小郑你还有什么推荐的，下回过年回老家钱，小郑你带着我们来逛一圈。”
郑冬梅：“......”
这澎湃的购物欲，怕了怕了。
三人离开了批发市场，一起往菜市场而去，郑冬梅驾轻就熟的找到了一家牛肉档口。
这年头，牛肉不像猪肉那样有肥膘，价格有时候还没有猪肉贵，三人到的时候虽说已经是下午，但牛肉档口还有肉，郑冬梅走过去。
“老板，还有没有三花趾跟牛筋丸？”
“有啊，老板娘要多少？”
“牛筋丸牛肉丸一起给我三斤，三花趾和嫩肉也给我切五斤吧，肉一半给我切出来，一半给一整块。”郑冬梅爽快的付了钱。
于小丽跟黄爱枝去了趟菜市场，买了各种蔬菜，黄爱枝还买了一斤肉饼，家里有冰箱可以放东西以后，买菜也比以前敢放了。之前在尹秀店里吃肉饼米粉就觉得挺好吃的，上次没吃过瘾，看见这里有索性自己买一点回去炒菜也可以，煮汤煮面都可以，于小丽买了一箱饮料。
离开了郑冬梅，黄爱枝偷偷的问：“那个邻居是离婚了的啊？”
黄爱枝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八卦。
于小丽一惊：“干嘛你不要给人介绍对象搞什么的哦。”
“那我不会，就是看她年轻漂亮也有本事，这样的怎么都会离婚了啊。”毕竟在黄爱枝的认知里，觉得女人有本事总不会被甩。
“那倒是，梅姐哪里不好啊，长得又漂亮人也爽快客气，要不是碰到那么个渣男，真是人生赢家了，不过她可不是被离婚，她是甩了臭男人的那一个。”于小丽纷纷道：“其实她前夫还是我堂哥呢。”
“你堂哥！”
“啊......”
于小丽也有些无语，说起来都不知道于强离婚以后去了哪。
当初跟郑冬梅在一起时，于强真是说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花不完的钞票，出去也是倍儿有面子的，当时族里的人谁不说他有本事的，这人一走起衰运来，就连村里人都不说道起他来了，于强这人从离婚以后，仿佛从空气中消失了一样。
黄爱枝再想想利落的郑冬梅，就替她越发不值。
果然也不是长得好看就能在感情路上顺顺利利的，郑冬梅不就是个例子吗？
“那小郑运气真是不够好的。”
“可不是，说起来郑冬梅是从搞个自行车拉货做起来的，你别看着她现在风光，那以前也是吃过苦头的，结果男的有钱了就飘，女人离婚了就是你不对，哪有这样的说法，她离婚是她自己坚决要离，坚决不凑合着过日子，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对，总不能头顶上都顶着青青草原了，还要苦笑着过日子吧，不说了郑冬梅来了。”
“那她——”
行，干脆都别说了，还挺尴尬的。
了解了这些，黄爱枝大概知道以后跟郑冬梅讲话有什么忌讳的了。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停车的位置走，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的，郑冬梅搬过来这么久，熟悉些的村里人也只有村长家里跟尹秀一家，于小丽搬过来就好了，以后总算是有个伴了，现在还有个黄爱枝说话也很投机，以后都不怕没人说话会无聊。
几人把东西都搬上了车。
郑冬梅刚想往车里钻，突然感觉到不妙，旁边就伸过来一个油腻腻的爪子。
男人的力量跟女人始终有差距，郑冬梅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捏在手上，直接拖了出去。
黄爱枝跟于小丽已经钻进车里来了，两人同时发现这状况，往外面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油腻男直接张口问：“你朋友？”
郑冬梅惊讶的，不知道怎么回他。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我了，故意躲着我的？”油腻男问。
“......”
老天鹅，别说没看到你，就算看到你了，难道还要笑容满面的跟你问好打招呼吗？
“你跟你朋友出来为什么不介绍我认识，你是不是嫌弃我？”
“......”郑冬梅无言以对，她从委婉模式已经杀到直接拒绝，对方还在问她是不是嫌弃他，老天鹅啊这个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油腻男继续理直气壮的问：“那你看见我，为什么还要躲着我，难道跟我搞对象很让你丢脸吗？”
郑冬梅：“......”
累了，也麻了。
剩下于小丽跟黄爱枝两人一阵错愕，要不是认识郑冬梅，还真以为这男人出来抓偷人的媳妇呢，事实上路边上不乏看热闹吃瓜的群众，大家都是用这种眼神看着郑冬梅。
黄爱枝坐在郑冬梅后面的位置，最先反应过来，滋溜下车一巴掌拍在男人手背上，手劲儿很大，把那男人吓了一跳，赶紧缩回了手。
捏谁手腕呢，这是老娘新基友呢！
黄爱枝问：“你谁啊，你跟人小郑很熟吗，见过家长吗，约过饭吗，逛过街吗，一起看过电影吗？”
油腻男：“......”
这次回答不上的人轮到他。
这一看，连一顿饭都没跟郑冬梅吃上呢，就摆对象的架子。
黄爱枝冷笑道：“到底是什么让你有这种错觉，觉得小郑是在跟你搞对象而不是正儿八经在拒绝你？”
油腻男：“可是，可是他们都讲？”
于小丽：“谁讲？”
油腻男下意识回答：“许峰他们。”
“许峰是谁啊？”于小丽冲着郑冬梅问话。
郑冬梅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哦，原来如此啊，我知道了。”
就说呢，怎么这么男的这么难缠，原来有高人在后面出招啊。
了解。

第153章
“那个许峰是什么人？”
“我们车队的。”
“这会儿在羊城吗？”
“在。”
离晚上吃饭还有些时间,于小丽看了一眼手表：“还有时间，要不去找找那个叫许峰的家伙。”
郑冬梅冷笑一声，上了驾驶座,车上弥漫着低气压。
“我就说呢，这家伙怎么死活听不懂人话，原来有人在背后怂恿他。”
“你跟这个叫许什么的有恩怨？”黄爱枝插嘴问道。
求知欲很强的知识份子嘛,心里有疑问都不能过夜的，问就是知识分子的坚强。
郑冬梅平常不是倾诉欲这么强的人,但最近这个死胖子弄得她精神都不太好了，又有于小丽跟黄爱枝两人给她撑腰,着实给她带来不少力量，于是想了想,跟两人说了起来。
许峰，是车队里面最老资格的司机，最开始创业的团队就是郑冬梅两口子外带这个许峰。
许峰是修理工，最开始车队从自行车拉货，到收来第一辆拖拉机,许峰是车队里搞技术的那个，三个人从自行车,换成了拖拉机，最后慢慢发展起来,除了拖拉机他们还有了货车。
到后来形成了固定的模式，郑冬梅的资源最多,技术也最好，跑长途都是她跟娥姐来,市场也是她发掘她来做,最开始大家分红也都挺满意的,可后来不一样了。
“从去年开始，我开始往北方运海货，一次几万斤，回来又运橙子，一来一回的买卖，利润可想而知，许峰也想接手来做，可是他不敢担着这么大的责任，于是想跟我一起跑，可是你想想，一路过去来来回回十几天，吃喝拉撒大半时间都在车上，我一个女的跟他一个男的，出去怎么方便。”
况且郑冬梅又不是不知道，许峰对她有那么点意思。
明示暗示都好多次，郑冬梅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许峰的意思，加之后来她跟于强离婚，许峰便得了这个机会，一起走长途只是许峰的一个试探而已，如果郑冬梅当时应了，下一步不是可以顺理成章的发展发展？
郑冬梅怎么可能接这种暗示，她连自己丈夫出轨都接受不了，还能接受一个准备出轨的男人。
当时许峰就扬言：“她一个女的，还能自己去跑长途不成，这么远没个男的，也只有冼淑娥这样五大三粗的女人，没人敢打主意的跟她搭伙最好，你瞧她那样，一个人去到外地，还不被人宰死啊。”
没想到郑冬梅还真招来了人，她从外面招来了一个女司机，替代了娥姐的位置继续跑长途。
刚一说完，黄爱枝就斩钉截铁道：“必然是那个什么许峰了，这些个男的，就是什么都想捡现成的，现成勾搭个有钱有面子的老板娘，财色兼收，什么好事儿都想占了呗。”
汽车在城里绕了一条路，最后停在一个破旧的窝棚前，郑冬梅喊了一声，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上车跟黄爱枝挤在一起，大家都不熟，车上也停止交谈，愈发安静起来。
说着话，汽车也开进了郑冬梅公司的院子里面。
公司的位置在近郊一处破旧废弃的学校里，早年这里是个小学，后来因为附近村民把孩子们送去稍远些的联校读书，这里便废弃了，郑冬梅找村里租下来以后，把几间教室改了一下，现在是休息室跟办公室，有几个原本在羊城没有落脚地的司机，索性就睡在这里。
郑冬梅在这里也有间办公室，她嫌这里男人太多，怕晚上会出什么事儿，所以不在这边留宿。
三人一进去，就听见里头有男人呼呼喝喝的声音，走近一听是那群男人在打牌。
“对2要不起。”
“给我上那边拿瓶啤酒，对对就那边。”
“对了许峰，前儿那男的来，你干嘛跟他讲那种话啊。”
“怎么，你听不过去拉？”说话这声音应该就是那个叫许峰的男的，嘴里叼着根烟，说话的声音也含糊了起来：“你不会是瞧上人家了吧，人心高的很，可是瞧不上你呢。”
对方出了几张牌，明显安静了会儿，很快传来男人们的笑声，和洗牌的声音，许峰笑的声音格外大也格外狂。
下手那男人说：“那也没必要那么埋汰人，老板娘对咱们不错，你怂恿着杨进缠着她是不是报复呢，其实也没必要，你看看你钱也没少挣，活儿也没少啦，这几年咱们跟着老板娘干，可比早些年在生产队开拖拉机强多了，当然你不一样，你有技术会修车，不像我们，上哪都只能是个司机。”
许峰心说这些人也真够没出息的，大家干的都是拉货的苦力活，赚的都是几个辛苦钱，谁像她最赚钱的生意都给自己做，光郑冬梅跑湖南江西那两趟，许峰估摸着利润不下一万一趟，而他们这些人承包出去了给人拉粮食或者给建筑工地拉砖头，工钱都按天算，一天才几块钱。
这种人，肥了自己吃肉，别人只能啃骨头。
许峰有心也去拉海货，可尝试过还是怕，那一车货若是运到湖南不能马上卖出去，几万斤鱼就得臭，收回来的成本就要好几万了，冷冻还要一笔钱，油费还要贴钱，去异地出差怎么着都要住住招待所，吃喝拉撒的，他便是有这个心，车队也没有人敢脱离了郑冬梅跟着他去跑。
他也想过跟郑冬梅搭伙，说不定还能把老板娘变成姘头呢。
“司机怎么了，咱们公司不就是靠着司机起家，还别看不起司机师傅，我以前就是个司机，来来来喝啤酒，待会儿我去买只猪耳朵，咱们今天没活儿干，好好乐呵乐呵，你是不知道站前巷有个妞——”
话没说话，门被人“蹭——”的一声推开。
里头的人本能的反应，几乎要跳起来。
许峰第一个反应过来，看见推门进来的是郑冬梅，猜想到她应该是听到了的，其他几个或蛇鼠一窝，或内心也替郑冬梅不值，当然这些就不得而知了。
郑冬梅阴着一张脸，冷笑一声：“怎么许峰，我的事还轮得到你操心了？”
许峰下意识去看别人，其他人都佯装看不到，目光游移哪里敢跟郑冬梅硬扛，即便是平常最亲近的酒肉兄弟，这会儿也轻咳一声表示。
“老许这张嘴就是欠，吹牛皮，老板他没别的意思。”
这都是狐朋狗友，想要替许峰隐瞒。
“没别的意思？”郑冬梅冷笑一声，指着许峰便说：“没别的意思你数次暗示那个姓杨的男的，说我要追是吧，说我容易弄到手是吧，我说呢那姓杨的哪里来的勇气，原来一直都是你在怂恿他。”
“哟，你说杨哥啊。”
许峰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我这不是关心你的个人生活吗，你一个离了婚的，杨哥一个丧了偶的，在一起不是蛮好，你看看你还这么年轻，好好的自己一个人单着一辈子多不好啊，又是跟我们这些司机混在一起的，不知道的背后不知道怎么说你呢。”
说完，其他男人也都笑了起来。
不光女人在一起聊八卦，男人在一起聊的也不少，尤其是车队里面的一枝花。
郑冬梅年轻那会儿长得更漂亮，谁没肖想过她啊，但那会儿她有丈夫，就算是流口水也轮不到他们看，可现在不一样了啊，她离婚了，所有人都可以肖想一番。
“我需要你关心？”
“咱们都是一个车队的，别这么见外，杨哥我看人挺好的，而且你不是生不出来嘛，杨哥有两个儿子，都拉扯到半大不小了，再大点给娶了媳妇儿，你就可以沾光享福了是吧。”
许峰说完，那双眼睛里头冒着猥琐的光。
郑冬梅就更气不打一处来，被这人梗的一时半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面发出一声冷笑。
“真有意思，这么便宜的事怎么你自己不去沾啊，别说什么学习雷锋好榜样，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半大儿子那么好捡呢，你也捡两个回去养养，反正你也在这里闲得蛋疼。”
说话的是于小丽。
这群人，就是嫉妒郑冬梅一个女人，比他们这些男人还会挣钱。
黄爱枝接着补刀：“小郑，你是个什么打算？”
要是郑冬梅还想拉着这伙人一起干，她便不能撕破脸了，否则怎么都要替这个新姐妹儿讨回公道。
“没事儿，反正过了今天他也不会在车队待了。”
“郑冬梅，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峰慌了。
“意思是，你不用在车队干了。”
“老子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也知道自己是跟着我干的，不是我的老板，凭什么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凭什么对我的私人生活指手画脚，你算老几啊你，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谁要跟你走自己走，我一个不拦着。”
其他人见状，眼神闪烁，大家心里都清楚，论资源论气魄，许峰完全没法跟郑冬梅比，他自己出去单干的胆量都没有呢，就更别说拉个车队出去，跟着他干只有饿死的份。
见郑冬梅真耍起狠来，许峰才慌了。
“阿梅，咱们一个村出来的，不带这样的啊，哥也只是跟你开开玩笑，咱们打小一起玩到大的，我这张嘴是个什么东西你还不清楚？”
“你清楚？”黄爱枝直接人生攻击了：“要什么没什么，要逼数总得有点逼数，谁是老板谁拿大头，你不是不服气吗，人家也说了你可以出去单干，怎么就怂了呢，我要是你临死前也爷们儿一回，大步流星走出去，彰显男儿本色，可你敢吗？”
许峰不敢，他现在才知道后悔。
离开郑冬梅，他就是个修车的，什么都不是。
别说去单干了，现在他连个拖拉机都没有，出去能干嘛，给人扛大包吗？
再看郑冬梅的眼神，这回她是要来真的。
许峰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我这人就是嘴欠，阿梅你看在咱们一起出来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阿红那一大家子都等着我来养呢。”
他以为抬出来阿红，郑冬梅会妥协，毕竟阿红跟她是多年好友。
不提起阿红还好，一说起来郑冬梅更火大了：“你还有脸跟我提阿红和孩子？”
许峰一噎。
看来这女人什么都知道啊，她不是很多年没回去过了吗？
“阿红跟我说你都好多年没给家里寄过钱了，你的钱可以给站前路那些女人，也可以自己喝酒吃肉，要不是阿红过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你在外头这么多年，连过年都没回去过，你在站前路的那个姘头，孩子都好大了吧，难怪你愿意给人家养孩子，你自己愿意就算了，以后也多发点善心给人家多养几个，就不要拉着别人下水了，别人没准不愿意。”
说完这些，许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这个臭娘们，老子赚的钱爱给谁花给谁花。”
“是，你爱给谁花给谁花，不过五月份的工资加奖金一百八，我昨儿给阿红拿走了。”郑冬梅轻描淡写道。
“什么？”许峰要跳起来，这回脸上跟吃了屎一样，臭气熏天。
这种人，治他的方法多了去了，还用郑冬梅亲自动手？
这个时候阿红从外头跑进来，劈头盖脸就给许峰一顿胖揍：“你好啊，你很好，跑出去了就没回来过，就图自己高兴是吧，你给别人养孩子是吧，老娘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谭！”
果然还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阿红一来就是许峰的七寸，许峰一向怕这个彪悍的媳妇儿，三下两下就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抱头逃窜。
众人：“......”

第154章
回去路过制冰厂,于小丽让郑冬梅停了会儿车，等她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个泡沫箱子。
“买了一箱子绿豆冰棍跟冰砖。”
“好家伙，你这是进货？”吐槽人家的黄爱枝忘记自己刚才搬洗衣膏时候的英勇模样了。
“尹阿婆那里要卖的,我每次回去都顺道给她捎点，绿豆冰棍有一半给她带的，其他的都放在我家里,这都到夏天了，乡下不像城里好买到东西,冰棍这些家里得备一点。”
这么说也是，黄爱枝也掏钱,找于小丽分了十根绿豆冰棒，十根冰砖。
几人开车回了村子,到村口时候把绿豆冰棍分给尹阿婆，回到家又给郑冬梅分了一些，最后余下来的也不多，刚好看见韩学礼在收拾东西呢，一头大汗,顾教授也跟他一起把晒好的被子抱进去，两男人忙的是灰头土脸的。
于小丽拿了两根冰棍出来,给了韩学礼一个，顾教授一个。
韩学礼搁下东西,找着地方凉快着吃了，顾教授还从没有在外面这样吃过东西,刚开始还放不开，见大家伙都是这样吃东西的,也拆开绿豆冰棍的包装纸,坐在屋檐底下啃。
黄爱枝也拿了一根出来,坐在丈夫边上，一阵凉风吹了过来，才发现韩学礼往这里做是对的，这边最凉快，狠狠喘了几口气算是匀过来搬家的这股子累劲儿了，今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
本来搬来农村，顾教授还有些不习惯，结果一根冰棍下肚，很快就融入到了集体氛围里。
待到了晚上，一起打边炉，氛围就更好了。
清汤的锅底，于小丽准备了沙茶酱葱姜蒜等调料，众人分别打了调料碗。
萌萌跟琪琪两人刚从外面回来，额头上一头都是汗。
“去干嘛了？”
“跟二丫姐姐去打山泉水。”琪琪拿起碗，往桌子上看了一眼，看到了一桌子的肉，眼睛都亮了：“今天晚上吃这么好的吗？”
以前过年过节才会打边炉的好吗？
黄爱枝在厨房，正在炒着一盘子牛河，刚好炒完关火听到女儿在外头撒欢的声音，回头看见女儿一头大汗，一边盛河粉一边问：“干什么去了？”
刚才炒菜声音有些大，她没听到。
琪琪已经开始捞里面的丸子吃了。
“琪琪，妈妈跟你说话呢。”
一只手拿着筷子还在捞丸子，又忍不住去捞牛肉，忙的厉害的琪琪头也不抬：“我跟二丫姐姐去打山泉水了，用热水瓶打回来的，泉水可凉可凉了，二丫姐姐说附近的人都去那边打泉水喝。”
农村嘛，夏天没有冰水喝，就只能打泉水，热起来农村人很喜欢喝这种泉水，刚才琪琪已经喝了个饱才回来，回来又献宝一样的给爸爸倒了一杯，黄爱枝听了就皱眉，泉水不就是生水吗，喝了不怕拉肚子啊，还有热水瓶打过凉水保温效果会变差吧。
顾教授却开口道：“挺好的，那个水清甜的很。”
黄爱枝想叨叨，下意识闭嘴了。
甜的很未必没有细菌，难道你一张嘴能够鉴定水干不干净？
郑冬梅今天心情好得很，举起倒满了饮料的酒杯来：“来，敬大家，祝贺你们都搬了新家，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跟我说，我郑冬梅别的没有，义气两个字写在心里。”
“现在这房子算是敞亮了，之前老顾在家写东西，他说跟菜市场似的，琪琪冲进冲出的，放电视过家家，一点安静的时间都没有。”
琪琪拖着一筷子牛肉进了碗里，一边蘸着芝麻酱一边吃着牛肉一边吐槽：
“我有这么烦吗，你们大人都好喜欢嫌弃别人啊。”她也嫌弃大人规矩多好不好！
“小孩子哪有不吵的，你也是有意思，在学校写了回家还要写，哪有那么多事情非要带回家来做。”黄爱枝说完，自觉不该提到小孩子，见郑冬梅脸色没有不虞，才把心揣回肚子里。
黄爱枝做的湿炒牛河不错，一上来就被爱吃主食的两个男人一人夹走一碗，剩下的几个人分一分，就有些不够吃了，黄爱枝看了一眼说了句：“我再去炒一点，幸好刚才多买了些。”
本来打算明早煮河粉吃的。
琪琪表示从没有这么爽的吃过肉，碗里不是肉就是牛肉丸，黄爱枝炒粉回来见她还在吃肉，赶紧给她添了一筷子河粉，琪琪苦着脸说：“我一点都不喜欢吃河粉。”
“吃那么多肉，待会儿晚上该肚子疼了。”
“谁叫你平常不给我吃肉？”
“我哪里不给你吃肉了你这个死丫头，满嘴的胡说八道。”黄爱枝怒了，又往琪琪碗里夹了若干蔬菜：“不吃完不许吃肉，你看人家萌萌，好好的吃着菜，不像你这样挑食。”
“哪里是这样的，刚才还在跟我抢肉吃，萌萌你这个小奸臣。”
“嗯嗯，我有吃肉肉。”可是妈妈放在碗里的菜也会乖乖吃的。
吃完饭，这回没让黄爱枝洗碗，顾教授和韩学礼乖乖的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女人们要去收拾，干更精细点的活，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晚上该是要烧洗澡水，把床单铺起来，看着一个小家一点点的筑成，有一种筑巢般的快乐。
萌萌带着琪琪继续出去找小伙伴们玩去了，两人想也不想就往村口方向跑。
村口，大丫帮着尹阿婆拎水浇菜，二丫洗碗顺便看着妹妹。
“大丫姐姐，你干嘛打水呢？”
“今年天气热，好久没下雨了，菜不浇透了要干死了就没菜吃啦。”
“那我也来帮忙。”村口没有水塘，尹阿婆家里跟旁边村长家合用一个摇水井，幸好水井里面还是有水的，大丫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要帮婆婆把菜园子浇透了，再把水缸里面打满水，晚上还要给二丫检查作业，其实她学习成绩已经没有以前妈妈在的时候好了，最近她又要在妹妹睡着以后，还要看会儿书。
琪琪跟萌萌哪有这样的烦恼，她俩去压水纯粹就是玩。
“萌萌，这个水井好好玩啊。”萌萌驾轻就熟的开始压摇杆，压一次里面就会出来一条水柱，琪琪跃跃欲试也想来一把，萌萌压出来的水刚好二丫冲洗碗，二丫的工作比以前轻便了很多，只要蹲在那拿着碗冲洗就好了。
二丫很快就洗完了，拉着妹妹回家，出来的时候还拎了两个小桶子，丫丫跟在二丫后面，走路的样子像个笨拙的小鸭子，萌萌跟琪琪正在抢压水井的摇杆。
“我来我来，刚才你都摇了好久，轮到我了。”琪琪开始制定规则：“从现在开始我压一桶，你压一桶，这样才公平。”
要是平时萌萌懒得才不愿意干这个工作，今天是因为有琪琪抢着干，也干的比平常更起劲。
萌萌让开，琪琪来。
这样一来，大丫的工作量倒是轻松了很多，以前浇菜地最麻烦的就是要压水，压满一桶要时间，拎过去也要时间，现在好了多了两个小帮手，一个压水一个帮忙拎，轮到萌萌的时候只有大半桶，她力气不大一整桶拎走总会洒掉一小半，所以琪琪就不给她压满，还要在旁边监督她：“萌萌，走慢一点。”
不到一会儿，菜地也浇完了，家里的水缸也打满了，二丫跟大丫才开始准备做作业。
“大丫姐，你们家门口放着的铁桶是做什么的？”琪琪好奇，觉得农村每一处都充满了趣味。
“那是晒来洗澡的，夏天出太阳的日子都可以晒来洗澡。”二丫拿着钢笔头指着铁桶说：“用铁桶可以晒热，用塑料桶晒不热。”
“干嘛要晒水？”
“省煤火啊！”琪琪真是不懂人间疾苦。
不过天黑了以后那里的水也更容易凉掉就是，所以三姐妹每天要很早洗完澡，洗完澡了就不能到处跑来跑去的玩了，不过大丫自从上了初中以后，也不太喜欢跟这群小豆丁一起过家家，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
“大丫姐，你在学英语呢？”
“是啊。”大丫才上初一，英语底子弱，所有科目里面最差的就是英语了，她觉得英语语法好难，音标也很难，记单词倒是不难。
琪琪给她指出来她发音不准确的地方：“school，学校，上学。”
大丫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小女生：“琪琪，你还会英语呢？”
琪琪：“我只会一些简单的单词，刚才你读的不对。”
“琪琪，你真厉害。”大丫由衷的赞叹道。
琪琪被夸的不好意思了：“我妈妈经常在家里放英语磁带，大丫姐姐你可以多听听磁带，听多了也会的。”
大丫抿抿嘴，没说话，琪琪还是太小了不懂，根本不知道录音机和卡带不是每个家庭都能买得起的。
晚上回到家，黄爱枝依旧会放一些磁带给琪琪听。
都是一些简单的对话，黄爱枝并没有要求琪琪必须要听，但是听多了孩子也会问，听久了也就会说了，黄爱枝认为这都是潜移默化的东西，没想到今天琪琪听的格外认真，还提出了几个问题点。
“琪琪，你今天不一样哦。”
黄爱枝有点意外，觉得搬家以后的琪琪，跟以前不一样了，今天晚上尹阿婆过来送给她一盆子青菜，说是感谢琪琪帮忙浇菜地，这孩子以前在家压根不干家务活的！
“怎。怎么了？”妈妈的态度让琪琪后脊背发凉，请问她又干了什么坏事儿了吗。
妈妈以前不是河东狮吼吗？
总是“琪琪”来，“琪琪”去，吼来吼去的。
黄爱枝今天格外的温和：“因为今天大丫奶奶过来，感谢某两个小家伙帮忙浇菜地，我才知道原来我女儿是个很有爱心的孩子呀。”
“那个什么，也不止我一个人帮忙拉，萌萌也帮忙了的。”
琪琪有些害羞，她跟萌萌过去本来没想过要帮忙的，她们只是想要玩而已，结果还被妈妈表扬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黄爱枝：“那也是做了好人好事，应该要多表扬表扬的。”
今天被表扬的有点多，琪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没有那么好啦。”
黄爱枝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儿在外面跑了一天，换以前绝对要被其他家长告状好几次，没办法琪琪一直都皮，在学校住的时候上能爬墙，下能挖人家菜地，无所不能，第一次被人家长表扬，就连黄爱枝都觉得非常不适应。
“我知道琪琪是个乖孩子，也长大了会分担家里的家务活了，听爸爸说他的书房都是你整理出来的，这也很棒，琪琪你好像长大了一点呢。”
“也没有拉，我是整理书的时候顺便整理的。”
“那也很棒拉，妈妈感觉琪琪帮了家里很大的忙，所以以后琪琪也是咱们家庭中合格的一份子。”
琪琪就更害羞了，其实今天是想整理自己的小书桌，只是顺便给爸爸整理的拉。
妈妈这样讲人家，人家怎么好意思的拉！
不过被妈妈表扬的感觉特别好，琪琪打算以后都要做个乖孩子，要能对得起妈妈的表扬才行！

第155章
晚上,琪琪要跟萌萌一起睡。
黄爱枝居然同意了。
萌萌的抽拉床是一米二宽，旁边的抽屉是一米乘以一米八的宽度，平拉出来就是一张床,底下平铺的木板，铺上棉絮跟上面一样是一张硬板床。
琪琪看了觉得叹为观止，两个小姑娘商量好了后,琪琪就跑到二楼萌萌房间去睡了。
以前住在隔壁，可萌萌约等于跟父母住一间房。
现在不一样啦,萌萌是自己有一间房的，于是顺理成章邀请住在楼上的琪琪一起睡。
琪琪是带着自己的床单过来,铺在下面的床上，萌萌高兴极了,在床上打滚，还假装自己从床上摔了下来：“哎呀，我摔琪琪的床上了。”
“叫姐姐。”琪琪不满道：“没大没小。”
“可是我长高了，以后我就是姐姐了。”
萌萌伸出手，“慈祥”的摸着琪琪的脸,嘴巴嘟嘟唇，送了个飞吻：“琪琪妹妹。”
琪琪吐血：“你长大了我也长好不好,又不是你一个人长大！”
萌萌这个小奸臣，还笨啦！
逗得两个妈妈啼笑皆非。
于小丽跟两个女孩儿交代：“你俩不许吵架,不许打架，明天早上一起起来,不要玩到太晚明早起不来，我晚上会过来检查的。”
女孩儿们在一起太容易兴奋,于小丽还记得小时候跟刘斯万婷一起过夜,三个女孩儿聊天聊到快天亮才睡着,幸好那个时候上学也是瞎混，三个女孩儿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起来才知道，学校里面开始闹运动，校长被学生们抓起来带了高帽，学校里面也是大变天。
想到自己少年时期，于小丽嘴角微微勾起点弧度。
年轻可真好啊。
——————
于小丽这边搬完家，生活快速进入轨道，郑冬梅这边清理掉了几个人，公司确实没有修车的人选。
许峰走的时候撂下狠话，说郑冬梅以后还是会找他的。
“现在市面上修车的师傅好难找，有经验的汽修厂的师傅也不会来我厂里干。”其实请许峰也不划算，看在当年一起创业的份上，给的薪水并不少，活他也是捡着轻松的做，两样薪水加在一起，他比一般的司机师傅收入要高上一大截。
“就这样，还不满足？”于小丽觉得自己运气很好，没碰上多难搞的下属。
“人哪有满足的时候呢，渐渐的就不知足了。”郑冬梅开车，带着两人找到了一家熟人的店铺，黄爱枝跳下车去选摩托车。
那人推出来一辆红色底子的小摩托，看上去很像进口的本田。
“这是国产车，价格三千五，再也不能更低了。”
“三千五！”黄爱枝心疼，看着于小丽那辆据说是爸爸抽奖抽回来的摩托车发了会儿呆，真没想过摩托会这么贵，现在买一辆车的钱，足足能够买到一套房子了，她出门的时候备着两千五，差距还蛮大。
“有没有便宜些的。”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进口的得小一万呢，你看看那位同志骑的那款，一万一。”
一万一！
不仅黄爱枝惊了，就连于小丽都惊呆了。
摩托车在这个年代不属于多常见的产品，身边用得起的人也很少，老唐推过来之前就说了句“大概两千多”，她便按照两千多的价格给老唐折旧，原本以为自己骑了一辆帕萨特到处走，原来自己骑的是保时捷啊，这个价格直把黄爱枝惊的脸色发青，于小丽也掩饰不住自己的震惊。
最后黄爱枝灰溜溜的钻回了汽车。
“太贵了，我还是找小韩教教老顾骑车吧，他不学总不成，我就没见过谁不会骑车的。”其实从村里到学校骑车也只需要四十分钟，不过骑摩托车可以快一倍。
黄爱枝觉得是于小丽给了她太高的期待值，要是三千块能买到摩托，她都不惜用一套房子的价格买台车，但于小丽那辆车要一万，那可是一万。
于小丽现在回忆起坐在摩托车上的那种感觉，屁股有些疼。
“小于，这车真的是价值两千多块的车？”
“大概，真的，不止两千吧。”老唐也真够不靠谱的。
“我每天都要来市区，顾教授也可以坐我的顺风车，我把他捎到市区，让他坐公交车去学校是不是也可以？”郑冬梅提议。
“就是有些麻烦你，我觉得老顾还是学个自行车比较好，也方便些，不然万一单位有事儿，我还要像送孩子一样送他去单位？”
想想顾教授坐在娇小的妻子的自行车后排，那画面就有些酸爽带劲。
上了车，黄爱枝说：“普通人，哪里舍得花那么多钱买车呢，我想想还是算了，我想这车要不是叔叔说只要两千多，小丽也不会买，想想我们当初买第一辆自行车的时候，该多高兴啊，我跟老顾高兴的都没睡得着，当时老顾其实也想学来着，结果上车就摔了一跤，把我新买的车刮花了一块车皮，他就不舍得学了，后来宁可走路也不学车，我想当时咬咬牙，让他学了也没事，年轻的时候不怕摔，现在这个年纪让他摔一下，我还怕把人给摔坏了。”
郑冬梅的车上了江畔大道，汽车在马路边上找了个地方停下，三人下车在江畔走走路，三人之中只有于小丽自小是在珠江边上长大的，这里每一处她都透着熟悉，跟其他两人讲她小时候的事，走着走着就看见一个人从餐馆的后厨房端着一盘碗碟出来，旁边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人低着头洗碗，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郑冬梅仿佛定住了一样，看着对方。
那人头也不抬，只顾着洗碗，旁边的小孩儿就蹲在妈妈旁边，时不时帮她递点东西。
一盆洗完，端进去出来的时候又是另一盆，一直就这样连头都没抬一下。
于小丽没忍住问：“这不是那天那个——”
那个叫阿红的吗？
许峰的媳妇，听那天许峰的口气，阿红跟郑冬梅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关系也颇好。
孩子见妈妈一头大汗，从怀里掏出个小手帕出来，在妈妈额头上擦了又擦，又把水壶递过去，阿红手上都是油，跟孩子摇摇头，低声说了几句话，孩子往后退了几步，蹲在比较干净的地方，可是眼睛还是在看妈妈，眼底都是笑意。
郑冬梅看到这一幕应该不太好受，那女人洗到搬出来第三盆，腰也有些受不了了，放下盆子的时候，直起身子来揉了揉腰，才看见郑冬梅......
只是休息了半分钟不到，厨房里头的人就不满的骂道：“叫你过来是要你来做事的，不是给你当太太享福来的，你看看一天到晚的做了什么，才做多少事就要开始喘了，看好你的小崽子，厨房里面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你真当老板吃饱了撑的，请你这种人，赶紧把碗洗完，把前头打扫干净，还有晚市的菜，洗好切好放在那里，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午市的碗都还没洗出来，猪都比你要勤快。”
后厨房打杂的明显就阿红一个人，从早上六点开始起来要准备老板一家的早饭，吃完早饭要准备午市用的菜，洗好切好，中午胡乱吃上几口，就要开始洗午市的盘子碗筷碟子，忙完就要开始准备晚市，晚市比午市要更忙一些，五点前要把所有的菜洗好切好，等午市一开张，又要开始洗碗筷碟，等到晚市彻底结束也要十点半了，孩子也都早早睡下了，阿红只能给孩子擦擦身子，如果孩子没睡再洗澡。
厨房里头的人看见阿红站着发呆，开始无限循环国骂。
郑冬梅气得，冲上去冲着厨房里头：“拿你多少钱一个月呢，人连站一会儿都不行？”
这么泼辣的，厨房里头一阵错愕。
“关你什么事，她是老子请回来的。”
“问你，多少钱一个月。”
“十五......”厨房里头使唤的理直气壮，让人怀疑一个月不是十五，那怕是一天有十五也不带这样使唤人的：“老子请她回来——”
“是做事的嘛，阿红她不干了！”
阿红：“阿梅，我这个月都干了一半了！”
她还是想干的，干满一个月才能拿到工资。
“那这个月的工资也别想拿了。”厨房里明显是老板，当初老板娘不太愿意请这拖家带口的女工，是老板一力拍板请下来的，他跟老板娘说，带着个小孩子，她就不敢不听话，一天不挣钱大人能抗住饿，小孩儿吃什么呢。
果然，阿红让他们全家使唤，从早上六点起来干到晚上十点半，只要拿孩子威胁她，这女人什么脏活累坏都愿意干。
阿红真要走了，再请两个人人家都不见得能干这么多活，还任打任骂一句抱怨都没有。
“□□奶奶的。”郑冬梅爆了粗口：“一个月十五，我当是一个月一万五呢，阿红我领走了，谁爱干谁干去。”
不光郑冬梅气愤，跟着一起的两个人也气死了。
于小丽大着嗓门跟黄爱枝讲：“这样使唤人，换前几年要被打成剥削阶级的。”
黄爱枝也被老板这一套骚操作惊的不行。
阿红就这样被拉出了巷子。
幸好她体格好，以前在生产队干活能拿男人工分的女人全生产队都没几个，阿红就是其中之一，可自从来了城里，一身力气也赚不到钱，阿红去哪里找工作，都会被人嫌弃带着个孩子，只有这家老板给了个厨房给她们母女两个睡，还不嫌弃她带着晶晶一起。
进城找许峰这段时间钱也花完了，母女两个走投无路才找了这么个地方做事。
“许峰呢？”
江边的一个小茶摊边上，郑冬梅在路边给孩子买了袋鸡蛋糕，那孩子才三四岁，欢欢喜喜的捧着个蛋糕，小心翼翼的不敢吃，直到看见妈妈点了点头，才乐颠颠的咬了一口，蛋糕很松软也很甜，甜到小家伙心坎里，小孩子嘛哪有不喜欢吃甜食，但她必须看见妈妈同意才肯吃。
看看人家孩子，再看看自己的孩子。
阿红摸了摸孩子的脸：“跟阿姨去边上玩会儿，妈妈跟朋友说说话。”
于小丽把孩子牵走，走到听不见两个大人对话的地方，低下头跟孩子小声说着什么。
小女孩很腼腆，跟陌生的大人讲话还很拘束，眼睛一直看着妈妈的方向。
很好，有防备心，总不至于给点吃的就被人哄走。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晶晶！”
“你今年几岁？”
“四岁。”晶晶想了想，伸手比了个“四”字。
很可爱的小姑娘，那天走了以后，还听郑冬梅念叨，说许峰这四年都没回去，女儿出生以后都没看一眼，这些年一直都住在站前路那个寡妇家里，那寡妇比他大了九岁，心里很有盘算，家里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许峰待那个孩子很好，当亲生孩子养的。
这些年他收入也不少，一直都存不下来钱，以前许峰跟阿红好的时候，阿红只会劝他好好跟梅姐干，后来跟站前路那个在一起以后，那女人就总怂恿许峰跟郑冬梅离心，两人之间起的那些龃龉，都是这几年开始的，也是知道了阿红从来都没拿过许峰给的钱，郑冬梅才下定决心跟许峰分道扬镳。
“那天我俩打完架，人就跑了。”
“你带着晶晶就在这里做事？”郑冬梅开口：“怎么不去找我？”
“我找你做什么，我又会做什么？”阿红反问：“我知道这些年许峰给你添麻烦了，我还要去给你添麻烦？我不是这么没数的人，现在也找到许峰我心里也明白了，我本来想拿到工资了回村子里去的，看你这样一搅和，工资也不用拿了。”
“也不用回去了，我公司和家里都要个人管着我那摊子杂事，刚好你在城里我也不用请别人了，你来我就让你干，你看成不成，你愿意咱们今天就上岗上班。”
阿红：“你真要请人啊？”
郑冬梅：“那还有假的不成，咱两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信你像许峰那样挖我墙角捅我刀子，你好好给我干我不会亏待你的，靠那些男人靠不住，任何时候都只能靠咱们自己。”

第156章
出去了几个月,冼富强刚从外面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山东，有个小兄弟家里开蓝宝石矿的，又忽悠他买了一小瓶子蓝宝石原石。
本来想买金子的,买了这东西就没钱了。
儿子从外头风尘仆仆回来，尹阿婆给他煮了一碗面，煎了个鸡蛋,一边吃母子两个一边说着话。
尹阿婆：“事儿都办妥了？”
冼富强：“妥了。”
“往后还要往北方跑？”看着儿子掉的肉，尹阿婆就觉得这苦没少吃,村里的厂子是发展起来了，冼富强也是一天比一天瘦,以前小胖子一个都有两个下巴就的人，现在脸都瘦了小半圈,尹阿婆看着心疼，顺便嘱咐他多吃点。
“还要往那边跑呢，您老以为做生意这么简单的？”
“再跑，媳妇儿都得被人追跑咯。”尹阿婆凉凉扫了儿子一眼，瘦了不好看了,估计更难追姑娘了，还是以前富态的模样好看。
冼富强觉得嘴里的面都不香了：“怎么回事？”
尹阿婆冷哼一声,卖起来关子。
冼富强把碗搁在一边：“妈你倒是说啊。”
尹阿婆更加别扭的把脸别去一边，继续不搭理儿子。
冼富强就更急了：“妈你倒是说说啊。”
.......
——————
阿红来了以后,郑冬梅让她负责做饭，做做家里的卫生,隔一天去一趟公司做做卫生。
以前家里郑冬梅一个人住，吃喝拉撒的不在意,她自己也不是能收拾的人,家里能搞就搞,搞不了就搁着，家里面也搁了不少灰。
郑冬梅跟她讲：“以后我给你一个月开五十，你负责给我做卫生，我管吃管住，晶晶你就送村里的幼儿园去，一个月才五块钱保育费，到点去接，总不能自己带着以后什么都不懂，以后我这里还要出租，你负责帮我接待租客。”
“就这点活？”这可比在餐馆打工轻松多了。
“这活儿还少？”郑冬梅白她一眼，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头蛮力只会干活：“你得看人，爱惜家里的，会收拾的，过好了你的眼再给我看，然后还要负责这六层的卫生，虽说有五层空着没住人，但新房子经常要有人进去走走，搞搞卫生不然会坏的很快，另外能租出去就快点租出去，你看到隔壁于小丽家里没，人家租出去一个月二十块呢，五层全租出去，光租金都有一百，你还觉得我给你五十块工资，是让你占了大便宜不成？”
听说五层空着，租金一个月要浪费掉一百，阿红顿时觉得阿梅亏大发了。
“我知道了，阿梅我会好好给你干的。”
“哼，你别让我知道赚了钱，偷偷贴补那个臭男人就好。”
“那哪会呢，晶晶往后读书也要钱。”阿红慌忙补充道：“就算不是为了晶晶，我也不可能拿钱给他，要不是碰上你，我还以为这几年他在外面挨饿受冻，还幸好有你告诉我，这几年他挣了那么多钱，一分钱不给我就算了，还要拿着钱给别人养孩子，我以后就是死也不会求他半分。”
阿红来村里才知道郑冬梅这里的房子有六层，她自己住了三楼，一层楼就她一个人住着，这房子也太大了，就算是农村也没有这么大的房子啊。
其他五层都空着。
郑冬梅觉得租不租都无所谓，能租也好，一个月少说也有一百来块钱的租金，谁还会跟钱过不去的，租不出去也不强求，只是她对租客的要求有些高，一直不太好找，这事儿也就就次搁了下来。
但既然请了阿红回来，总要让她觉得自己物超所值，现在有阿红在家里把把关，出租的事情就都交给阿红。
这几年城里也有不少人受不了城里那居住环境，上近郊来租房子住，像冼家村这样靠近城区的地方很多人喜欢来这里找房，城里人基本在乡下买不到地皮，来这里找房子都是来找租房的，郑冬梅那边很快就租出去了一半，再下一个月，另一半也租掉了。
不光郑冬梅的房子好租，于小丽的房子也租掉了，尹阿婆家里三楼的房子也出租了出去，她家因为在村口，位置也不错，还有人租下来另外一边做理发店，尹阿婆问于小丽的意见，于小丽告诉她商铺要租的比住房贵些，就按照楼上两倍的价格租，于是尹阿婆家一边给自家做早餐和小卖部，另一边做了理发店，一个月租金都能收好几十块。
刚出租出去，尹阿婆摔了一跤只能在家里休息，于是把早餐店的生意停掉，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于小丽索性指导阿婆如何如何跟着她一起进货，索性把个小卖部做成了小超市，产品也多，才刚做起来，生意已经不输以前做早餐的时候了。
只是郑冬梅跟于小丽这房子在里头，一楼没人愿意当商铺租，可也当做住宅租了出去。
算算盖房子的成本，再按照现在的租金算，要二十年年才能租到回本，这还不算房租以后还要涨，这样算下来，郑冬梅觉得挺划算的，于是这天她拉着于小丽在说盖房子的事情。
“当初咱们买地皮的时候没想那么长远，可现在算起来，一栋房子才花了两万五，可我一年租出去，当然如果我算上自己租的这一套，都租出去一年都有一千二，这盖房子划算啊！”
于小丽也深以为然，如果这样算自然划算。
而且现在的钱，存在银行里头吃利息能有几个利息，可是盖成了房子，租房的价格也是逐年上升的。
于小丽：“但是这附近的村子，能买到地皮的少吧。”
郑冬梅对这方面也不熟悉。
“这个是不是要问一问冼富强？”
“对了，你家冼村长什么时候回来啊，怎么好几个月没看见他了。”
“什么叫我家冼村长，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郑冬还挺不爽，两个多月前，冼富强跑到北方去说是开拓市场，然后人就没了音讯，厂子里头一车车的货是往北方拉，人就是死活没回来，郑冬梅刚开始还往尹阿婆家里跑，后来干脆懒得跑了，谁爱管别人家的事谁管去，反正她郑冬梅不管。
“别这样说，你整天在外头跑，他要给你打电话也能找到人？”
“呵呵。”
“对了，你家请来的那个保姆，是叫阿红吗，干活挺利索的，有没有这样的同乡也给我找一个两个，我家里也需要找人搞搞卫生。”
“你直接说想叫阿红给你搞不就得了？”
“那人是你请的，我还得问问你同不同意啊，阿红能搞过来吗，她还有个孩子要带。”
“阿红都说呢，哪有下田种地辛苦？”郑冬梅想起阿红在老家的境遇，不由得感慨：“这人啊真是能干者多劳，许多人懒惰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勤快的苦劳，越能干的人一辈子越辛苦。”
嘿嘿嘿，集美你知道就行。
于小丽也忙，见到郑冬梅现在什么家务活都不用干，家里利利索索的眼热的很，又总听郑冬梅说阿红多能干多能干的。
阿红年龄也不大，又肯下苦工，学起东西来格外快，郑冬梅今天跟她讲了要怎么做，明天她就能照着样子做出来。
两人刚好讨论到请人做事的问题，既然郑冬梅同意，于小丽想叫阿红一天抽出两个小时，帮她把那边也打扫一下，那她每天回来就没那么多杂事儿了，相当于请钟点工，一说起来这个，郑冬梅眼睛都睁大了。
“好啊，你不能剥削阿红，只要她有时间给你做，我是没有太大问题的，晶晶去上学了，阿红还总嫌我这里事儿少呢。”隔一天去一次公司那边。
正说着这话呢，下面还真传来阿红的声音，似乎在跟什么人讲话，两人刚开始没在意。
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于小丽：“我怎么听着好像是村长呢。”
郑冬梅嗤笑：“村什么长，冼富强怕是给女妖精抓进盘丝洞里面去了吧。”
男人嘛，肯定没那么简单的。
两人继续说说笑笑。
于小丽继续道：“我听着更像村长了，你再听。”
郑冬梅：“......”
两人还真一道走到窗户边上，便见到了这几个月越发瘦了的冼村长，阿红跟冼富强不认识，见一男的往家里冲，上门就要把人给推开，冼富强也不认识阿红啊，见到个陌生女的在郑冬梅家里，他也不干了，两人吵了起来。
一个说你是坏人，另一个说你是坏人。
冼村长又没遇到过阿红这么强悍的女的，一巴掌下去快把他人都嫌烦了，往后一阵退一阵踉跄，人字拖就留在了屋檐下，他哪里这么狼狈过，不可思议的看着阿红，心说他老娘说他瘦了也担心身体是不是变弱了，结果弱到能让女人一巴掌拍飞？
阿红哪里肯轻易让冼富强进来的，她听车队的司机说过前段时间郑冬梅被那个姓杨的骚扰了个把月的事儿，这会儿看见这种上来就往里头冲的男人，烦着呢！
“你这女人可真是——”冼富强恼火，刚想发飙，听见头顶有人吃吃发笑，抬头一看不是郑冬梅是谁。
几个月没见，冼富强是瘦了点还白了点。
郑冬梅却是脸圆了点也黑了点。
......
冼富强回来了，郑冬梅便留了他跟于小丽吃饭。
萌萌跑去黄爱枝家里吃饭去了，跟琪琪一起玩。
于小丽本来不想当这个大灯泡的，无奈郑冬梅觉得跟冼富强两人单独待在一起尴尬，死活要她留下来，还叫阿红煲了汤。
饭桌上，冼富强对着一筷子一筷子给他夹菜的郑冬梅说：“够了够了，我现在减肥少吃点。”
这会儿人虽说也以富态为美，但并不流行痴肥，大肚腩在哪里都是不好看的。
还别说，冼富强这瘦了下来，人看着就精神多了，也不像以前那样老气横秋的，看着起码不像个初中的娃，不过农村里面像他这样三十好几了还没找对象的人也不多见。
于小丽还找尹秀打听了一下，听说冼富强以前是谈了个姑娘的。
后来，那姑娘嫌冼家成分不好，找了个成分好的贫农嫁了，本来两人都要谈婚论嫁，到这个时候冼富强被耽误到了二十五六了，后来再有人介绍，也没好人家的姑娘敢嫁给这样成分不好的男青年，一来二去耽搁了几年，到二十七八才破了成份，冼富强就是这样被耽搁下来的。
到了小三十，旁人再给他介绍，也都是一些不太如意的女人，冼富强这个时候收起了找对象的心思，谁能知道他这个带着“资”字头的后代，能够当上村长，也不知道当初舍弃他的那个女人后悔了没有。
于小丽打听过后，把这件事讲给过郑冬梅听。
郑冬梅听完，也有她的顾虑，说冼富强重情重义也好，这种东西都是双刃剑，若是重情重义，还没有忘记当初的初恋，那她算个什么？
阿红做的吃食还可以，可比尹阿婆煮的清汤寡水的面好吃多了，尤其是汤炖得很好，冼富强出去这几个月，火车座位底下也睡过，还被流氓混混给跟踪过，有好几次怀里揣着钱被人跟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只要能回来，能喝上一口热汤，就不枉他躺在座位下面，卡在厕所里面，从窗户上爬进车厢，好容易赶回来。
“汤不错，我在北方天天吃面食，每天都惦记着家乡的一口汤水，喝到胃里了才舒服了。”
“吃面食不是长胖吗，怎么瘦成了这样？”
“那我不是水土不服嘛，去到北方好久好久肠胃都不舒服。”这个话题不适合在饭桌上面聊，冼富强适时打住：“在北方谈生意，喝酒也厉害。”好几次喝到吐，差点胃出血的事不敢跟郑冬梅讲。
郑冬梅听了一怔，给他又盛了一碗汤。
“那你多喝点。”
“这个给你。”冼富强从怀里掏出来个小瓶子出来，这是他简单粗暴的爱的表达。
“这是什么？”郑冬梅拿来，瞧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石头，疑惑问。
“说是蓝宝石原石，我也没问，不值几个钱你拿去玩吧。”
“哦，既然不值几个钱，送给我做什么。”郑冬梅故意把瓶子扔回去：“我不要！”

第157章
冼富强没料到自己吃了个瘪。
不过送人家东西嘛,总不能说句“这玩意儿可贵了，你得记得我的好。”
冼富强心说我只是客气一下，谁知道你就当了真呢,他很含蓄的跟郑冬梅说：“本来我想找个师傅给打磨出来，可是人家说蓝宝不打磨出来更好，你喜欢做成什么样式就做成什么样式,喜欢圆的扁的六边形八边形的，我也拿不准啊......”
这样说,她总不该误会自己小气了吧，
郑冬梅拿着那一小瓶,又对冼富强多看了几眼。
“再说了，原石多好啊,可以留给儿孙，以后喜欢谁就给谁，打个首饰什么的......”
郑冬梅一听到这，脸顿时就拉了下来，这回不是假生气是真生气,小瓶子直接推到冼富强跟前，脸一拉：“我有点困了,进去休息一会儿，你自便。”
人一走,门一关，冼富强顿时觉得坏了事儿。
本来一句好浪漫的话嘛,在郑冬梅这容易遭人多想。
他要跟谁提儿孙，都别跟郑冬梅提这,连他老娘都知道郑冬梅是为了什么离婚的,他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郑冬梅心里还存着个疙瘩，那是绝迹不能再接受跟一个还准备结婚生子的人好上了，因为她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婚姻因为孩子的不顺带来的打击。
“吃饱没？”吃饱了撑的才跟郑冬梅说这话。
“......”没呢，这不是才喝了两碗汤哪能饱了呢？
“要不，我去给你做个韭菜炒蛋，我看门口的韭菜长得蛮好的。”
冼富强赶紧摆摆手：“没事，有米饭我就着白米饭吃几口，我现在晚上吃的少了，不是刚回家第一天，晚上我都不怎么吃饭。”
“你这是在减肥，打算把自己饿瘦了？”
“可你们梅姐是讨厌我了，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于小丽摸摸自己的脑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个什么，你是对我们梅姐有意思对吧。”
“啊......”冼富强有些不太好意思：“有点意思是几个意思，我是很有意思。”
既然打了这么久的主意，郑冬梅的情况冼富强不可能不知道，村里就不是能藏得住秘密的地方。
其实刚离婚没多久的时候，郑冬梅都说过自己压根没想过再婚，有几个合得来的朋友，又有钱有事业，她做什么不好非要那么想不开去找个男人伺候，可那次地震后她发现，一个人在黑暗的地方，没有人惦记你的生死，甚至你都无法找到一个可以挂念的人，其实也挺可怕的。
从那次以后，郑冬梅是决心要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的。
但这其实并不容易。
于小丽遗憾的看了冼村长一眼：“村长，不是我说你，你说你也是初婚，要是想找个对象结婚生孩子，确实不该找梅姐，我不是说梅姐一定生不出来的意思，当初这事儿是谁的问题，根本没定性下来，她可能会比较敏感。”
“其实我对生不生孩子真没那么在意，你看我妈，我不结婚她都不讲我了。”
于小丽满脸黑线，老太太那是放弃治疗您了。
但有些话，于小丽不说，万一他俩自己都不挑明，万一错过了也会遗憾一辈子。
从郑冬梅家出来，看见阿红正在门口忙活。
家里就那么点事，但阿红做事舍得卖力气，家里总是能找到事情做，比如说刚来这里，就陆陆续续的把不住的楼层的地板擦一遍，瓷砖又擦一遍，郑冬梅住的那一层的窗帘洗一遍，被子晒了一遍又一遍，反正她闲不下来，到放学的时间丫丫跟晶晶会一起走，送去幼儿园以后家长倒是省心多了。
此刻阿红正在种蔬菜。
原本郑冬梅跟于小丽盖房子的时候，两家院子是合在一起的没有分开，方便停车。
但是在跟旁边的宅基地隔开的地界，弄了两条长长的花池，那是准备留着以后种花的，这几天阿红在地里挖了土，正在往花池里面填土呢。
于小丽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阿红你忙着呢？”
别看小小一个花池，深度有一尺深，要想把这些花池填满需要费不少土，阿红都是趁着太阳下山的功夫去附近荒地挖泥土，搞了好几天也才添了三分之一不到，也可以看得出来阿红做事很耐心。
“我看这里空着也是空着，就把这里填上，就是这个土不肥，回头找阿婆要点鸡屎肥沤进去，小丽你觉得怎么样？”
沤肥肯定要邻居同意，因为会臭臭的。
于小丽笑笑：“没事啊，你弄吧。”
难得有人这么有耐心，就算是臭农村这地方又敞亮，发酵过的鸡屎肥刚埋进去有味道，后来味道会慢慢散去，并不会影响到基本生活，于小丽静静看着阿红做事，觉得她干活又麻利又有章法，让人看着就舒服，哪怕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站在这里看她也赏心悦目（不是地主婆打量长工的眼神）。
阿红挑来的土颜色微微发红，这种土含铁量比较高，也没什么营养。
“我们乡下也没人会在红土上面种菜，我也是试一试，听人家说沤肥能改善土壤，让土肥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咱们也不能上人家地里去挖啊，也只有这种土可以用了。”
阿红说着这些话，一点都不觉得麻烦，眉眼中带着笑。
一干起活来，阿红的眉眼都是舒展的，好看的，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气。
很多年后，在雇主跟保姆的矛盾升级再升级，甚至有人十个月换十三个保姆的时候，是否能想到几十年前有这么一批人，她们也拿这份工作当一番事业，拿这个房子的工作当“家”来经营，这一代人有一股子韧劲和犟劲。
于小丽突然有些感动。
“人家说能进城当工人是好事，你怎么还往回做啊，你不嫌累不嫌烦啊，梅姐又没有叫你弄这些。”
“她没叫我弄这些，但咱们也得有点眼力价啊，我不能拿她这里当外人家，能偷懒就偷懒，那以后谁还敢请我干活呢，这些事我在自己家也会干，在她这里就会干。”其实也是阿红本性勤劳的关系：“再说了我也没得别的好，就是力气大，要是干活还惜着力气，阿梅就错看我了，我不是这样的人，以前在家我也闲不住的。”
阿红做事很利索，把一路上掉在地上的泥土收拾干净，都铲回花池里面，又把花池的土铲松铲松又铲松，等直起身子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于小丽跟她商量：“我刚才问过梅姐了，你这前段时间不是把空房子都打扫完了卫生了嘛，现在也租出去了以后卫生也不用你搞——”
她还没说完，阿红就有些慌了，难道卫生不用搞以后就不需要请她干活了吗？
现在这日子过得，阿红可不想回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人才不管她死活，婆家自从许峰出去以后，就没管过家中的老娘老爹，以前家里的农活都是阿红主力做，干了活没得任何好处，还要受公婆的数落跟排揎，要不然她这样一身力气的，怎么会来一趟城里穷的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就连进城来也是她找了老乡坐的顺风车带过来的。
所以阿红是真的慌了。
“阿，阿梅怎么跟你说？”
“你别着急，我慢慢跟你讲，你看你干的这么好，梅姐不会让你回去的，别的不说她一个大忙人，家里总要有人帮她看着，公司也要有人给她经常搞搞卫生，不然车队那一大帮大老爷们，把公司沤成个垃圾坑也不是不可能，她现在赚的多也累，有些事情能请人做谁还愿意自己做啊，光她这样一半的房租都能请个人，她也就不在乎这点钱。”
听到这话，阿红脸色的忧色才少见些。
“我来找你是有另一个好事情找到你来做，你看看愿不愿意！”
“啊？”
“我跟梅姐说了，想请你给我家做做钟点工，一天两个小时，一个月给你十五，你乐意干就接下来，一个月还能多赚点外快。”
“十五，两个小时？”
阿红一脸这钱来的太容易的天真样。
于小丽笑着说：“那跟梅姐请保姆不一样，你想想她管你吃管你住，这是成本，你也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干活，总有休息的时候。而我请你两个小时，那是要你这两个小时里头一直干活的，别的不说帮我打扫打扫楼道，平常都该是我打扫，我也确实没什么时间，一周帮我洗一次床单，这些大件我自己洗不来，衣服那些你就不用弄了我自己会洗，然后帮我整理整理客厅厨房跟厕所这些公共区域，房间也不需要你来弄，这些我自己会弄的。”
虽然条件很诱惑，阿红也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第二天阿红找到于小丽，跟她说可以，她跟郑冬梅商量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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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吃完早饭，于小丽跟楼上的黄爱枝打了个招呼的，骑着小摩托帮她送送孩子。
琪琪“嗖——”的一声蹿下楼，跟萌萌两人快乐的击掌，两人一个站在车龙头那里，一个坐在大人中间当夹心饼干，于小丽把后座的后备箱拆了人可以往后挪一点，韩学礼骑车稳当，车上带着一个人也不那么费力，就是要开慢些，乡下地方是土路，开快了车架不住，城里这会儿上下班高峰期，全是人。
别问，八十年代这样骑着车的人太多了，摩托车别说带三个，加上个二侉子带一群都可以。
出门的时候刚好看见阿红在给郑冬梅晾衣服，郑冬梅就很省心了，除了内衣裤都丢给阿红洗，阿红给于小丽打了个招呼，跟她说今天打扫客厅要晚点，郑冬梅交代她白天去一趟公司。
于小丽应了。
“行，没事的，你偶尔休息一天也行。”
“我回来晚了就晚上给你弄，放心楼道跟客厅我肯定每天拖一次。”
奈何阿红不肯，人家是拿着这份工资，操的也是这份钱的心，一天都不肯歇下来的，说是两小时，阿红是要把事情做完了才肯走的。
韩学礼打趣她：“你很会当个资本家。”
十五块钱对于于小丽来说真不算什么，但家里确实干净许多，楼道里面很少看见垃圾了，以前租客看见楼道脏了也会往地上丢东西，现在每天打扫的干干净净，租客也自觉起来，楼梯间很少看见垃圾。、
于小丽翘着嘴巴嘟嘟囔囔：“那阿红也赚到钱了啊，你问她乐不乐意。”
搞得黄爱枝都想当甩手掌柜，但这回阿红说不愿意了，事情再多就会影响郑冬梅那边的活，她还是要以郑冬梅那边为主的。
白天在外面跑一天，晚上接了萌萌回来，韩学礼有时候回去晚就坐公交车，坐到离冼家村最近的站点一路跑回去，就当锻炼身体了，其实路程也不算很远大概三公里吧，冼家村的位置属于近郊，确实是很好的地段了。
下午载着萌萌跟琪琪回去，两个小孩在后面唱着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随风......”
于小丽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才进村子，俩小孩儿就把书包一丢，直接奔尹阿婆家去了，于小丽看着两个书包哭笑不得的，远远看见阿婆拄着拐杖在家门口坐着，大丫在浇水二丫在洗菜，丫丫在旁边想帮帮这个姐姐，一会儿想帮帮那个姐姐，萌萌跟琪琪过来以后，丫丫就走不动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要二姐姐抱她，逗得萌萌一声咔咔直笑。
夏天的傍晚还有些潮湿着的闷热，于小丽骑着摩托车，把车停在门口，今天意外的没看见阿红在外头忙，心说阿红也有偷懒的时候？
刚想着这件事呢，从门前阴凉处蹿出两个人出来，一前一后，前面的是个年轻的女人，瓜子脸细柳腰，模样看着有几分熟悉，后面的女人的脸也是一张瓜子脸，因为年龄比较大也松垮了，看上去有几分刻薄。
见到于小丽，前面那年轻的女人笑盈盈的问：“你好呀，我想问问郑冬梅是不是住在这里？”
于小丽：“？”

第158章
于小丽琢磨着,这应该是郑冬梅的老家人，该不会是见到阿红来这里打工，做的还不错,过来投奔郑冬梅的吧，不过当下的人也很热情，就算只是同乡,从乡下过来城里，招待几天管管住宿吃喝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正当她要开口,阿红从屋子里头出来，冲两人笑了笑。
老太太冷着一张脸：“就说看见你了,还躲什么躲！”
于小丽一噎。
阿红也不请两个女人进去，她跟两人说：“我不能随便请你们进去的。”
年长的还要发火,年轻的笑容满面挂在脸上了，一把推开阿红就往楼上走，东瞧瞧西看看的啧啧称奇：“姐姐可真厉害，一个人造起这么大一栋房子，也不接您过来养老享福,阿红你也真是，明明知道姐姐在这里嘛,也不跟我们说，她住几楼,让我们上去歇口气，一路走过来我都累死了。”
这一路从城里走过来,至少也有七八里地（不是公里啊），走过来也是要个个把小时的。
阿红一脸不乐意带这两人上楼,指着楼梯间的两个小板凳,这两个小板凳是她跟晶晶在楼下择菜的时候坐的,“你们就坐在这里我上去给你倒水。”
老的立马就拉下脸。
年轻的赶紧冲她使眼色。
于小丽马上就知道这对母女俩是什么人了。
从郑冬梅家里出去，于小丽赶紧找到了冼富强，跟他说郑冬梅的母亲到了。
可把冼富强给兴奋坏了，直到被于小丽冷冰冰的打断：“梅姐应该不乐意她们过来的。”
如果真的想接老娘来享福，早就该接来了，还能等到现在，估计冼富强还以为能见家长了呢，真是痴心妄想的，如果让这老太太直到村长对郑冬梅有意思，那更热闹了。
于小丽黑着一张脸跟他讲：“你不许凑过去。”
“为什么啊？”冼富强就不懂了：“郑冬梅呢，回来没，怎么她妈来了她自己人倒是不见了。”
于小丽跟他讲：“所以跟你说一声，待会儿看见她的车经过，就跟她说她妈跟她妹妹过来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其实她对郑冬梅的家事也是一知半解，但当初跟于强打离婚官司，闹的那么大娘家人也没出马，最需要家里人的时候不出现，现在跟一个成年人说“妈妈是爱你的”，这个时候她已经不需要妈妈的爱了。
于小丽从冼家出去，刚好看见那对母女两个走出来跟村民闲聊。
说是闲聊，其实是打听郑冬梅的财产情况，村民自然是能说会道的。
一个说：“我听说那两家人都是大老板，都忒有钱，吃红糖都是一罐子买一罐子买的，你见人买红糖要把罐子塞满的不？”
郑母听的满脸黑线，特么谁要听这个！
另一个一想可不仅仅红糖任吃：“那可不止这么富裕，那次我见他们家买洗衣膏才阔呢，一搬就是一箱子，老太太你家闺女真本事，可享福了呢。”
“人也不错，前头些村长叫族里的青年去帮忙下脚（就是挖地基），人家直接送那些帮忙的一人一件啤酒。”
“还有肥皂和洗衣膏。”
“可馋死我了，当初叫我家大柱子去他还不乐意去，真是个憨货。”
母女俩：“......”
她俩可不是想知道郑冬梅一天吃几口红糖，洗衣服用洗衣膏多豪阔，一般乡里地方这些人不是很能八的吗，怎么连郑冬梅挣多少钱都不知道，两人被这群人说的越来越没底。
郑母说：“她在外头这么多年了，肯定有钱，不能不管你，再说她跟于强也离了婚了，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你就把孩子丢她家里让她养大，她还能不管自己亲外甥了不成？”
郑冬菊捧着她妈：“妈，你也该是要享福的时候了，不管咱姐怎么富裕，总越不过去你是她妈，她一辈子都该听你的。”
郑母很喜欢听着话，听着怪受用的。
结果两人在村子里打听了一圈，愣是没有打听到郑冬梅的身家，只知道她现在盖了一栋房子，可农村人盖房子谁家不是借东墙补西墙，指不定郑冬梅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没有打听出什么，两人又齐齐想到于小丽了，两人又回到郑冬梅跟于小丽盖的房子那里。
阿红已经出来了，在隔壁家门口的花坛里面松土沤肥，这门口花坛里面的土本来是贫瘠的红土，经过阿红这段时间滋养，愣是把红土沤得颜色变深了一些，再过几个月，等入了秋天气要凉快些了，再种些小葱大蒜韭菜，日常吃的青菜可以种上几颗，不过是加起来才四个多平米的花坛，阿红愣是想了十几个品种来。
于小丽笑盈盈的跟她聊着天，觉得阿红这人挺有趣。
“我看你喜欢种菜，你还专门喜欢研究这个啊？”
“你别看我现在干活一身蛮力，那我小的时候也是能读书的，只是我们那里没人送女孩儿读书，我读到初中毕业就在家待着了，后来给家里干了几年活就让人介绍了许峰......哎这些都别提了没什么意思。”
“你什么看什么书，我家里跟黄老师家里都有书，你要是喜欢看书也可以找我们借的，学礼学校还有图书馆，如果家里没你喜欢看的，你可以让他去图书馆借。”
于小丽就最喜欢大家爱学习的氛围了，希望这样的情绪能感染一点给萌萌。
阿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什么书都可以借？”
“图书馆里面也不是什么书都有的。”于小丽咳咳咳。
“我想看看关于种菜，种地的书.....”阿红有些为难道：“其实我从小就很喜欢这种，如果有的话就帮我借几本，没有也没关系，就......”
“农科啊，大学里面肯定有，虽然南大没有农学专业，但是研究生物学的应该也有相关专业的书，晚上等韩学礼回来我帮你问问他，让他借书的时候顺便帮你看一眼，不要别的了？”
“也没别的了，我从小也不看杂书。”阿红有些羞涩的说。
难怪阿红就爱种种种，还以为是神农血脉的复苏，搞半天人家是真的热爱种地，于小丽内牛满面，全世界的人都爱学习，只有顾教授的闺女韩大才子的闺女不爱看书啊啊啊。
正说着话，郑冬菊母女两个又回来了。
在村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打听到只能灰溜溜的跑回来。
郑冬菊问阿红：“阿红，你知道我姐什么时候回吗？”
阿红老不乐意跟这两人讲话，干巴巴的说：“阿梅请我回来是做事的，我怎么知道她每天什么时候回？”
郑母正准备发火，让郑冬菊拦下来了。
郑冬菊憋了憋：“那你把她房门钥匙给我，我跟我妈上去坐会儿。”
阿红怎么可能给，刚才看见这两母女过来，她第一反应就是上去锁门，别人不清楚她俩是什么尿性阿红是最清楚的，郑冬梅还没结婚的时候，家里藏不得一点东西，她们只要想搜你的东西，什么都好意思去翻，翻了就拿走。
“你开什么玩笑，主人不在家我随便放人进去啊，万一什么东西丢了可说不清楚的。”
“你说什么丢东西呢，你骂谁是贼呢。”郑母怒意上来，指着阿红的鼻子就骂：“不过就是个打工的给人干活的，当自己是什么人，还骂我们是贼，我看你自己才是贼，这是我闺女的房子，今天我就要进去，我还要住在这里，以后让你给我捏脚就给我捏脚，让你给我捶背就给我捶背，谁叫你挣的就是伺候人的钱呢。”
听到这话，阿红的眼眶都憋红了。
虽说阿梅请她来这里做事，但从不会跟她说这种伤人心的话，这死老太婆一过来就扎人心窝子。
可别说于小丽怎么想，这老太太却不觉得呼来喝去的不应该，在她眼里阿红的工作就是旧社会伺候人的下人，她是没有使唤过下人，可六几年七几年斗那些资产姐姐的时候说了地主跟资本家的丑恶行径，在家使唤下人的时候从不含糊，虽说□□这种行为是□□这种行为，郑母其实很羡慕地主老财的生活。
说着就要阿红给她打开门。
阿红心知不能随便开门，但架不住郑母这架势。
于小丽还没进去呢，先看看母女两个要怎么作，才决定要怎么发作，一把把郑母搡开。
“什么保姆什么伺候人的额，说话也积点德好吧，阿红是我的助理，知道助理是干嘛的吗？”
两个小学都没读毕业的，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人，就只有用强者来压她们，于小丽摆出一副强者姿态：“阿红是我的员工，别在这里说什么保姆伺候人的，我不待见听到这些，再给我听到这种，别说梅姐她亲娘，梅姐她姥姥来都不管用，阿红不要给她们开门，万一进去偷东西呢，万一偷了东西不承认赖我头上，我找谁说理去。”
这两母女直接卡壳。
别看对着阿红这样横，对着不相干的人又是个怂包了就是这么分裂。
两边正拉锯着，郑冬梅的小车车进村了。
跟冼富强交涉完以后，郑冬梅也不掉头就走，只说了句：“我自己妈我自己清楚，你别掺和进来就是了。”
冼富强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你要没事我肯定不插手，你有事只管找我，我帮你搞定她们。”
郑冬梅噗嗤一笑：“怎么搞定，把人撵出去啊。”
郑冬梅直接把车停门口，看见母亲跟妹妹还在门口跟其他人纠缠，其实她都好几年没见过母亲，但郑母的样子这么多年都没变，依旧是见到人都会露出一副刻薄的面相。
母女两个每次来找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郑冬梅干脆把人叫了进去。
郑母看了一眼小车，“你现在倒是混的好。”
“听你那意思，倒是希望我混的不好。”郑冬梅把人带上了三楼，见于小丽也上来了，原来是阿红心里膈应郑母，不愿意上去，在楼下磨蹭了半天，于小丽怕郑冬梅一个人孤军奋战，反正她跟郑母不熟，也就跟着上去了。
郑冬梅倒了几杯水，从冰箱里面取出来个西瓜，搬进厨房里面洗洗切成一片片，端了出来，出门见母亲跟妹妹已经在沙发上自觉落了座，妹妹更是贪婪的看着屋里的陈设，没来由的反感和烦躁。
两家的户型差不多，客厅陈设也差不多，于小丽就坐在窗户边上，冲郑冬梅笑了笑，对郑母打着招呼说：“吃瓜吃瓜。”
其实她才是那个来吃瓜的。
郑冬菊冲郑母使了个眼色，两人在来之前就打好了眉眼官司的，这次郑母也绝不会跟郑冬梅硬杠，人家现在是大老板，在外头呼呼喝喝的，怎么能吃的了这种苦头，郑冬菊摆正了心态，是来投奔姐姐的。
郑母清了清嗓子：“这几年，你怎么就不回来了呢？”
郑冬梅说，“我怎么不回去，你自己难道不知道？”言下之意，咱两是关系那么好，能伤春悲秋的关系吗，你心里该有点逼数好不好？
气氛有些尴尬，郑冬菊冲郑母又使了个眼色，意思叫她再淡定一点。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打骂逼迫肯定不好使了，要嘛就动之以情，要嘛就只有翻脸咯。
郑冬梅可是不怕跟她妈翻脸的，上次翻完脸两人已经三四年没联系了，郑母还以为女儿会跟小时候一样，哭爹喊娘的回去求她原谅自己，谁知道没有。
这一次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了。
“你也别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我也不是看你现在混得好，过来打秋风的亲戚，我跟你妹妹都是最亲近的人，怎么会想你不好呢？”
郑冬梅VS于小丽：“......”
套路啊，多大年纪了父母都是这个套路，说的可比唱的还好听哩。

第159章
郑冬梅微微笑着,仿佛在听笑话一般。
人老了，也该给子女示弱了。
想当年郑母多精悍的一个人，从小就打女儿,郑冬梅不听话要打，听话也要打，她不顺心也要打,一直打到郑冬梅结婚，结婚前还跟于强说：“以后要打要骂随便,我们家女儿别的不行，脾气是挺好的。”
她自认为把女儿驯的很好,女婿应该感谢她。
谁知道婚后于强根本不搭理这个丈母娘。
郑冬梅叹息道：“您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看看我？”
她不觉得母亲有这么好心,两人关系从来都不好的。
生活在这个时代，又有几个母子关系融洽，在郑母那个年代，生娃只是因为没有备孕工具，而与郑冬梅同时代的很多人,恰恰只是想生个孩子，为自己养老而已。
郑母也不例外。
哪怕是于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也比这个女儿要强些，她还指望着女婿给她养老呢。
恰是很讽刺的,于强没能给她养老，最终还跟她女儿离了婚,直到离婚以后几个月，她才知道这件事。
郑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每次看到我就这样,我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养到这么大我还说不得你几句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有钱了就了不起了，妈妈都不能讲你了是不是。”
郑冬梅神色微有动容。
可她跟母亲的关系又不是一天两天变这么差的。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强势，她会问你的意见晚上要吃什么，可最终端上桌的，永远是郑母自己想吃的东西，这就已经算很尊重人了。
“不是因为我有钱了。”这件事情，郑冬梅都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说起：“或许从小我就藏着对您的不满，我知道这不应该，可是我也会埋怨，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每回我在外面找到了些好吃的，你都紧塞给妹妹，一次又一次，那次你把我送进煤窑，让我跟着人学开车，下矿井那么危险，你只关心单位发了什么，但凡有一点好东西，都恨不得塞给小妹。”
郑母苦笑：“你从小就爱争，妹妹比你小，你的眼睛干嘛总盯着她呢？”
“为什么我不能盯着她，同样是一个家里的孩子，你打定了主意以后留着她在家里，就拿她当儿子养，什么都要比我好，但你有事儿就该找她而不是找我，更不要因为她的事情找我，我又不是专职给人擦屁股的。别总跟我说妹妹小你要让着她的话，可我的东西凭什么让给她，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毛巾，衣服，钱，凭什么给她，你指望着她留在家里给你养老，现如今干嘛来找我来了？”
“你压根就不懂，我长大了，再也不是依仗着你吃饭的孩子了，少对我呼来喝去的，我以后都不求你，还用听你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
对于郑母来说，最有利的武器就是血缘压制。
可一旦女儿彻底不愿意接纳她的权威，她也没招。
“可是你是我的女儿，我把你养大。”
“少跟我说这些，你对咱姥姥怎么样，她不是也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最后她中风了，瘫在床上了，你跟舅舅他们几个管她了吗，你们让她在床上躺了八天才喝死饿死，做这些的时候有想过她当时的心情吗，我听说她刚开始还能在床上哭嚎，后来一点点的没了声音，最后两天一点气儿都没有了，你们几个每天进进出出的探了多少次气息，直到她气尽身亡，才欢天喜地的把人给收敛了......”
“那是因为你舅舅——”
“少来！”郑冬梅气急，当时她还在下矿洞，一个月才放一次假，回来就听村民跟讲笑话一样说着他们家的趣闻，让她觉得很讽刺的是，舅舅们姨妈们以及她母亲现在老了，又害怕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倒成了孝道宣传大使，逢年过节的就宣传十里八乡的大孝子事宜，要子孙后代多多学习。
郑母没那个口才，来来去去都是那些，听的人耳朵都要起了茧。
“你要是想进门喂一口水，舅舅舅妈会把人打出去吗？”就是因为这，郑冬梅才不愿意回去的：“你们都能做出来这种事，那个时候不怕我们看到了不孝顺，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有本事你就把我敲晕，最好一棍子敲死，从我口袋里头掏钱，最好让法院判，也只会按照最低生活标准，一个月判给你五块钱，比我现在给的十块钱要少一半，你自己选。”
郑冬梅摆出这一副光棍十足的模样，倒叫郑母母女两个没什么办法了。
郑母母女住了几天就走了。
临走之前郑冬梅把母女两人送去车站，买了些家里用的东西叫她们带回去，也省得回去以后满村子的宣传她的“恶行”，这会儿做生意还是很讲人缘，郑冬梅老家离羊城不远，她还是怕同乡嘴里传出来的自己是不堪的，另外跟母女两个讲，以后若还是来打秋风，生活费就不给了。
恩威并施，郑母这才住了嘴。
就算她收敛了一点，这几天在家里念念叨叨的也没个完，她看郑冬梅做什么都不顺眼，觉得她这也是浪费那也够浪费，生活习惯还跟解放前一样，就连郑冬梅上个厕所用点卫生纸也要说半天，把郑冬梅给气得，本来说让她们住半个月才走的，最后住了三四天就走了。
人送到了汽车站，上了车才觉得耳根子彻底清静。
回来以后跟于小丽说：“估计以后还会有亲戚来，烦都要烦死我了。”
于小丽正想打听这个大八卦呢，眼睛亮亮的：“那是你亲娘，我看你说她的时候，也不像我想象中那样——”
没有于晚枝那样强势，也不像于晚枝那样满嘴跑的都是火车，甚至看得出来有些怕女儿。
“你以为以前就是这样的吗？”郑冬梅冷笑：“才不是，她打我打到了二十岁。”
“真是看不出来，那你就任她打？”
“一个人，被打了二十年，也就没有反抗的力气了，我小时候很怕她的，别看她一副可怜兮兮老太太样，但凡我爸没过世，或者她自己有自食其力的能力，绝不可能跟我这样低头，你看看她跟阿红怎么讲话，再看看跟你怎么讲话就知道了，她心里有数，知道什么时候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的。”
“那倒是挺难处的。”于小丽搬着井水泡过的西瓜，进了厨房切开了半边，又从中间劈开了用勺子舀来吃，跟郑冬梅一人搬着一个大西瓜，往门口一坐，农村里面很多妇人傍晚就这样坐在屋檐下聊天。
“那她们来干嘛，怎么找到你的。”
“许峰回去了，没找到阿红，就把我在哪里的消息跟她们一说，还不是跟狗闻到点腥臭味儿就跟着过来了，信不信过几天舅舅舅妈，姨妈什么的都会来我家，劝我跟她们和好，我怎么可能再走回头路？”
于小丽啧啧称奇：“那你舅舅舅妈他们也肯帮他们，图个什么好处啊。”
郑冬梅旁边放着个小碗，把西瓜挖出来以后一块块的搁在小碗里头。
“自然有好处，不是看我没孩子嘛，八成又要来说，你不如养着阿菊的孩子，以后让亲侄子给你养老不是更好，真是笑话，我真喜欢孩子不知道找个没根没底的收养？收个亲戚家的孩子，还别说等我老了动不了，只要钱交出去，命就不是我自己的了，我看的透，有没有孩子不打紧，有钱才是最重要的，不挣钱不孝顺的孩子，站满屋子有什么用，说不定长大了还是个负担。”
阿红在旁边翻着地，听的目瞪口呆。
农村人都讲究要多生娃，说是这样以后多个孩子伺候。
“阿红别翻了，洗洗手过来吃西瓜。”郑冬梅把舀出来的那一半西瓜推到阿红面前。
晶晶就在不远处玩泥巴，阿红想了想在水管子里头接了点水把手洗了，拿着碗走到晶晶跟前，一块一块的喂她吃，晶晶吃一口就要对妈妈笑一阵，阿红又把碗里剩下的一点汤汁喂给晶晶喝了，最后才端着碗回来，也坐在屋檐底下听她们讲话。
今年夏天没怎么下雨，西瓜挺甜。
郑冬梅指着面前那块空地问：“这边种什么？”
阿红说：“依次过去，种大蒜，小葱，香菜，那边种上一片小白菜，不过菜也不多，炒菜肯定不够，平常炒菜的要跟村里人去买。”
郑冬梅笑：“种这么点不够啊，还不如种花，种花好看。”
阿红很认真的去想这个问题。
郑冬梅跟她说：“你要是想种块菜地，就去别人家租一块，尹阿婆家的地种多了都吃不完，自己家门口种点花好看。”
阿红就不说话了，也在屋檐底下坐着吃瓜听她们闲聊。
“那要是你舅舅姨妈们来了怎么办？”于小丽又问。
“来了就来了，好吃好喝一顿，然后送去汽车站，这人真要豁出去了没那么难，我又不是没养我妈，她哪怕去打官司也告不赢我的，我每月给她十块钱，还不满足我就不给了，这次也是跟她说了这话，我妈还是怕我不给，灰溜溜就走了，临走之前还想顺我几件衣服才走呢。”
“你妈来找你干嘛？”
“还不是为了我妹妹？”郑冬梅撇撇嘴：“说是家里的孩子要去县城上小学，要借读费，阿菊在家里也挣不到钱，想叫我给她安排个工作，我说我车队里面只有司机，要么学开车我带她做，要么给我当保姆，阿红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结果阿菊本来信心百倍，觉得自己能做得来这个保姆，在这里住了几天，跟着阿红做了几天活，才知道有多辛苦，比她在家的时候辛苦多了。
私底下又跟郑母埋怨了很久姐姐的狠心。
阿红听了也不忿：“都是闺女，姨婆就是偏心，从小到大都是阿梅挣钱养家，她从不记阿梅的好，每次一说起来，都说我阿菊怎样怎样，若说他们养孩子图的是养老，阿菊也没有给她养到什么老，反倒是姨婆一直给她带着孩子，从生下来带到现在，一个带完带第二个，要我说养孩子做什么，像阿菊那样的，从小啃老的啃到大，还图她养老，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奔着给她干活呢。”
把个西瓜跟仇人一样戳戳戳。
于小丽听她用了一个“啃”字，觉得很贴切，笑着同她讲：“那阿红你不生儿子拉？”
“不生了，我把晶晶带大养好了就行了。”阿红气哼哼的：“生儿子有什么用拉，姨婆还不是拿阿菊当儿子养的，疼的时候疼的不得了，要是从小拿这股气力气疼阿梅，阿梅不会不愿意跟她住在一起的。”
还是阿红通透。
郑冬梅也说：“我也不会给侄子挣钱的，我花不完的不知道捐了吗，谁对我好给谁。”
于小丽想了想：“赚钱难，花钱可不难，等咱们老了一起出去旅游吧！”
郑冬梅：“你不是说你晕车吗？”
“等以后就不晕了。”等到全国都通了高速，开车去哪里都方便，走高速一般人都不会晕车。
“那好，万一我这辈子都没有孩子，老了旅旅游，住住养老院，也不用给人带孩子，也不用求儿女，你看像我姥姥那样，生了一堆儿女有什么用，到老了动弹不得了，依旧一口水都没得喝的。”
村里人一说起生孩子来，就是要生个孩子给自己养老，一般是指儿子，闺女是要嫁出去的。
可真到了有事儿的时候，找上门来了，当闺女的要是以“我是个闺女”作为理由拒绝，看唾沫星子不淹死你啦？
更可笑的是，儿子们犯的错，搞不定的还要闺女买单。
若是以养老作为前提生孩子，简直是个悖论！
生孩子就是生孩子，是喜欢一个小小的生命，把TA从出身带到长大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并不是像畜养家畜，也许不会有很明显的成果......
很多年前，郑母把小女儿定义为养老的目标，也因此加倍的对她好。
可现在又要为了小女儿的生计，跑了这么远来求大女儿。
到现在，郑冬梅已经不想为廉价的感情买单。
该她做的，她做的比郑冬菊好多了，可在母亲心里始终不如妹妹。
说多了也是累，想明白了活的就洒脱多了。
端午过后个把月就是暑假，放暑假的时间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了，于小丽头疼放暑假以后萌萌的去处，好在黄爱枝不用去学校，让于小丽把孩子丢她家里。
这年头，邻里关系处的好的，孩子可以放心丢在邻居家。
这个暑假韩学美没有回来打工，学校为了冲刺高考，整个暑假都要补课，刚开始放假那几天她回来住了一个星期，几天后又回学校去了。
一个暑假下来萌萌也晒黑了不少，但小胳膊小腿比以前更健壮了些。
过完暑假又是新的一个学年，入秋以后天气也渐渐凉爽起来，这个时候传来了郑冬梅的好消息。
她要结婚拉！

第160章
郑冬梅的婚期定在了阳历十一月份。
日子定下来以后才跟于小丽讲,害于小丽不自信了很久，拉着郑冬梅的手神经质的问：“我是你的朋友吧，我是你的好朋友吗？”
郑冬梅笑着骂她不正经。
婚期时间不是很久,不过这会儿的人办酒也很简单，不用定酒店农村的就在农村办，城里的就去馆子里头吃一顿。订婚、下聘一系列流程下来,时间定好以后要定好厨师，早几年提前很早就要准备食材,从82年以后，物资也很齐全了,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那头冼富强准备。
成功定下来婚期,冼村长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为了婚礼时能更好看点，冼村长的减肥大计除了少吃，还加了一项跑步，于是冼村长难得不穿人字拖,去哪里都是波鞋。
郑冬梅娘家那边的亲戚有些麻烦，舅舅姨妈都是挺事儿的人,郑冬梅不想请太多人，便跟她妈打了电话,问了一嘴要不要来，那头回复想一想再说,郑冬梅知道她妈什么尿性，八成要把娘家那边的亲戚都拉过来旅个游,很坚定的跟她讲,既然是二婚男方家里只打算简单摆个酒,家里至亲的亲戚过来就行了。
但其实冼家村村长办酒，冼富强没想过只是简单弄一场，下半年重点都在准备婚礼上。
暑假过后，于小丽一直没停下来过，一直都处在极度繁忙的状态。
原因是中秋节月饼爆单了。
元宵节过后，《羊城晚报》又找到她，准备做一期中秋节的采访，在采访中于小丽讲述了上一代人辛苦创业的故事，《晚报》分了几次刊出，这个百年老品牌在本地造成很强烈的反响。
编辑跟于小丽还是本家，名字叫于梦。
她本来是想当个作家，结果作家没能当成，现在在《晚报》的名气却是打起来了，这个半死不活的专栏，从最开始最不起眼的刊位做到现在在晚报中颇占一份名气，元宵节的故事这个题材是一个很显著的起点。
采访过后，她跟于小丽说：“你这个故事讲的很动人，如果还有上一代的故事更好，我想分几期刊载。”
“还能分几期，据我所知想上你这个专栏的人都得排着队来。”
“那也要看东西怎么样。”
“别人都开玩笑说咱们是亲戚了哦。”于小丽半开玩笑道：“你不怕仕途受阻啊？”
打过几次交道，不能算是朋友，起码也算个熟人，于梦经常来店里吃个工作餐，尤其是夏天来店里吃个凉菜，看看电视，简直不要太惬意，现在她的名气也打出去了，虽说还是拿着死工资，但目前
这个栏目，不仅仅是讲羊城风土人情，还有美食推荐，很多店都会找于梦做软广。
但于梦只推荐她愿意推荐的，必须要亲自尝过觉得不错才会推。
未必每次推荐出来都会火爆，但是带点历史沉淀的，有故事性的总能收到读者们的喜爱跟欢迎，现在就连报社的主编都赞她文笔比以前好很多，讲故事的逻辑性跟故事角度也好很多。
“那我就当自由作家去。”于梦说：“以前我也没有想过我能够主笔一个专栏，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第一次写作文，都吓哭了，交了个白卷上去，老师给我打了个大大的零蛋，拿着那个零蛋的试卷我不敢回去，在家门口徘徊到傍晚，直到看着我爸我妈出来找我，找了好久还没找到，我才敢回家。”
于小丽给她倒了杯绿茶，两人刚刚试吃了月饼，嘴里留着甜味儿，一杯些许苦涩的绿茶冲淡的口中的甜腻，不过于梦觉得嘴里甜丝丝的。
“我以前不是最有天赋的那一个，可是我一直都有梦想，尽管以前有人嘲笑我，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揣着这个梦想有什么好笑的，当作家怎么了，我就要当作家。”于梦摇着小茶杯，悠哉哉的说道：“一篇不行我就再投一篇，在我主导这个专栏之前，当了四年的兼职作者，我给全国几乎所有的杂志社，报社都寄过信，一篇投七八个杂志，那是常规操作了，投了很久以后，终于有一家回应我，说不定以后书店里也会有我出版的书，你信吗？”
于梦的眼神里面充满了陶醉，那么多人尝试过，可是大部分人都失败了。
于小丽也笑了，她也是个有梦想的人：“偷偷告诉你，我插队的时候，也有个梦想，我想当百万富翁。”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或许你能够成功。”
“或许你也能成功。”
于梦的专栏连刊三天，第一天讲中秋节的来历，第二天讲中秋节的小故事，第三天讲鼎记的百年往事，这种应景的题材刚刚刊登出来就获得了很好的反响，而且于梦的文（hu）笔（che）不错，把一个个道听途说的小故事讲的跟真的一样。
结果很明显，软广告做的羊城人民都买账。
中秋节钱本来说请于梦吃个饭，最后因为没时间把这件事给搁下来。
鼎记的员工们都习惯了。
于小丽决定改变休假的模式，鼓励员工把假期放在淡季修掉，意思是等过完中秋节再休假。
“等过了中秋节，咱们把休假算一算，旺季不休的，到淡季补贴百分之二十五的假期，攒四天假送一天，攒两天假送半天，怎么样？”跟算加班费一个道理。
几个员工一听就乐了：“那能连休吗？”
于小丽一听：“店里不超过两个人请假，你们自己协商安排，我是不反对连休的，你们出去走走玩玩也好。”
年轻人嘛，谁还没个约会的时候呢。
由于中秋节这段时间忙，于小丽都没时间去厂里，等到了中秋节杨浩过来谈定月饼的事，才跟她说起来厂里的货都铺到北方去了，厂里又拉了几条生产线，现在规模是越做越大，不但有了固定的渠道，还有几个养殖场，老杨的养鸡场成了厂里的专供，杨浩还嫌不够，又在附近几个村找了个地皮，还在盖厂房。
杨浩得意洋洋道：“知道我去别的村子盖厂房，和平村一下子就急了，村长还专门来找我，刚开始我还以为来找茬，谁知道他来了就跟我谈合作，我跟他谈个屁的合作，在他们村开厂，就排挤外村的人，我让他连地租都收不到。”
和平村那些喜欢闹事的员工们只能闭上了嘴。
于小丽见他红光满面，心知他小子肯定过的不错。
“我店里收不了那么多鸡爪子鸡翅膀的，你弄到哪里去了？”
说起这个来，杨浩更是滔滔不绝：“说起来就有意思，我现在准备做几条熟食生产线，你听我说啊，我听一个四川的哥们儿跟我讲，做泡椒凤爪不错，然后我找人试了试，那味道确实不错，我现在还在弄质检，弄好了年底就能上市，你说这些个零食做好了，也拿去给经销商卖怎么样？”
“可以啊，做成熟食溢价高多了。”
现在市面上卖单独的鸡件的少，也只有火腿肠工厂里面，需要用鸡肉比较多，才多出来凤爪。
杨浩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运到菜市场卖得了。
但菜市场还是停留在只认肉的年代，如果不是加工成熟食，卖不起价格出来。
所以能做熟食，但做出来熟食在哪里卖是个问题。
于小丽灵机一动：“火车站，我去找王福全谈一谈，让列车员卖，另外火车站自己也会做熟食，鸡腿可以当做交换，批发给他们。”
杨浩一听也觉得行，一拍桌子：“就火车站好了。”
于小丽一忙起来，就没空管孩子。
早上把孩子们送去学校以后，大部分时间是韩学礼接。
为了方便接孩子，现在韩学礼干脆自己骑车上下学，晚上在食堂吃完以后，琪琪跟萌萌一起坐着韩学礼的车回家。
琪琪说：“我跟二丫姐姐说，周末在她家玩过家家。”
最后孩子们迷上了煮糖的游戏。
二丫家旁边有处空地，上面堆着砖头，堆到大概半层楼高，孩子们最喜欢溜上去玩家家酒，还有些孩子在上面搭了石头灶，偷偷煮点东西吃。
过家家嘛，能够过到自己做吃的，也算是极致了。
萌萌从家里偷过红糖，用家里不要的小锅子烧糖水，第一次自己做好的糖水让这群孩子简直找到了宝藏，可是这个礼拜萌萌又藏了好东西。
“我妈妈买了方便面。”萌萌说。
“那咱们就煮方便面。”琪琪刚说完，就被方便面吸引住了，拖着萌萌的手摇晃啊摇晃：“是真的方便面吗？”
她好激动呢，从来都没试过煮方便面！
妈妈有个柜子，里面放着很多吃的，自从上次地震以后，妈妈在家里放了好多吃的，萌萌伸手拿到了一包方便面，就被妈妈发现了，她小心翼翼的把手抽出来。
“你在干嘛？”一进门就看见个像做贼一样的小崽子。
小崽子若无其事的拍拍手：“没有干嘛拉？”
今日份偷方便面计划失败。
王明明最近有些忙，于小丽把雯雯也接过来了，雯雯躲在小姑姑后面，她准备吓吓姐姐。
“萌萌！”雯雯从姑姑后面蹿出来。
“雯雯，你怎么来拉？”没有惊吓，只有惊喜。
快到中秋节，连买凉菜卤味的生意也好很多，不少人走亲戚或者家里聚餐，添个菜都愿意买卤味，王明明也比平常忙好几倍，店里面又请了个杂工，可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来。
现在不光总店生意好，拿货的代理比以前要足足多了一倍。
王明明是这样，一个锅里只能煮十斤，就绝对不多添一斤，要煮四十分钟浸泡四个小时的，绝不减少一个小时的浸泡，是以做了这么久，生意一直都很好，尽管后来还出了不少卤味摊子，但生意都比不上她这里好。
缺点就是每个人都更忙了。
雯雯来了，萌萌就有伴玩了，也就忘记了周末要煮方便面这回事。
她把雯雯安排在自己房间的抽拉床上，抽屉一拉出来就是个床，虽然雯雯以前睡过，但是萌萌每次展示自己的小床的神奇，雯雯都很捧场的“哇塞”一声。
“晚上你就睡在这个抽屉里面。”
“哇塞！”
姐妹两个虽然天天见面，但是不一定能天天睡在一起，依旧兴奋了一个晚上，到大半夜还睡不着，一会儿萌萌爬下床跟雯雯一起睡抽屉床，一会儿雯雯又跑上去了，等于小丽听到动静过来检查两人是否睡好，两人又装模作样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周日，吃完早饭琪琪来找萌萌。
萌萌正在跟雯雯玩侠女的故事呢。
萌萌小时候有个粉色的蚊帐，罩住摇篮小小的那种，是从小玩到大的，破了洞就补一下，再破大一点就撕掉一块，现在能勉强做成一条双层的小裙子。
雯雯把裙子围在腰上，上衣是萌萌的白衬衣，也不好好穿着，打成对襟塞在裙子里，萌萌把雯雯装扮成了侠女的样子。
雯雯长得再好看，也经不起萌萌这一折腾，奈何小孩子的审美本来就很迷，萌萌觉得雯雯就很好看，标准的小仙女。
“我宣布，雯雯就是咱们家下一代圣女。”
“剩了什么？”琪琪饿极了，还以为萌萌拿到方便面了呢，一脸疑惑：“剩菜了还是剩了饭，我饿了。”
琪琪的脑回路永远跟别人不一样！

第161章
入秋以后,天气骤然转凉，于小丽把去年用过的薄线毯翻了出来。
“学礼，我记得去年买过一双新的绒毯,去哪里了？”
“我记得你最早搬家就搬过来了。”韩学礼皱了皱眉，想了片刻又站起来，垫脚在衣柜最上方翻出来了个箱子,从里面找出来一条绒毯：“今年倒是凉快的早。”
往年要到十一月，妻子才会找绒毯。
“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冷冬,这才十月份就凉快下来了，梅姐定好十一月结婚,到时候会不会很冷，你说我给她送个什么好？”这个话题转换的非常快,让人一下子没适应过来。
寻常人结婚请客，关系一般的上个礼金就行了，关系好一点的动东西，当下送日用品比较实用，比如桶、盆、热水瓶,那都是前几年最热门的礼物备选。
可跟郑冬梅关系这么好，她也不稀罕这些,送对热水瓶好像太寒酸。
韩学礼还真的很认真的想了想：“送礼就情谊不就价值，我看村长给她送的那瓶蓝宝石蛮好的,你可以送点首饰或者别的东西，你看呢？”
这一时半刻的,于小丽也想不出合适的东西出来。
第二天回到店里，好巧不巧几个女孩子讲闲话,有人去了趟曼德勒,买了几块石头回来,没想到里头开出来一大块翡翠，女孩儿当发家致富的励志故事讲的，大家伙也都听的入了迷。
“一小车子石头，买回来也花了万把块钱呢，几乎全车石头都开出来了，全部都是废料，当时气的就要上吊哦。”
“哇。”姑娘们没什么娱乐，最喜欢听这种乱七八糟的：“后来呢后来呢。”
“吊了没有啊。”
“你就想听人家倒霉是吧。”圆脸年轻妇人名字叫阿香，讲起话来嘴角两个小酒窝，笑得甜甜的：“后来从最后面一块石头里面开出来了哇，当时一把刀就摆在旁边了，结果就有那么一块，开出来里面是有水的，全部都是绿的！”
行业内把翡翠的透明度叫水头，水头足就是透明度高。
绿是指色，颜色越辣也越值钱。
前世有个富婆就教过于小丽怎么看翡翠，所谓水，所谓色，有一样都很难得，有种有色更是价高无比，像顶级的帝王绿，或者是玻璃种，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非常昂贵也非常难得的。
这些姑娘们也分不清什么是水头，什么是色，讲故事的大概也是听人这么一说，就加了自己的判断转述给姑娘们听了，大家也都只是听个热闹，谁也不用去跟人较这个真。
于小丽倒是听到心里去了：“阿香，那你说的这个人，是你们村的吗，他那个翡翠还有卖的吗，我想看一看。”
阿香一看是老板娘问，自然答道：“是我娘家村里的人，老板娘你想买吗？”
“我想看看。”话不能说太满了。
“那我帮你打听一下，你什么时候要呢？”
“现在四点，你现在下班帮我跑一趟问一问，看看板料多大，材料到底怎么样。”
阿香答应下来了，第二天跑来跟于小丽说，她那个同乡确实开出来一块翡翠，板料也挺大的，可以开的出镯子出来，还描述了那块玉石多好多好，表示如果于小丽想要看，她可以下班以后带她去看。
于小丽到不指望真能撞大运，不过好奇心驱使她去看一眼。
两人下了班，骑着小摩托就往阿香说的村子里去。
阿香是于村的媳妇，娘家也离于村不远，走路要一个多小时，骑着摩托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进了村子是一截土路，于小丽放缓了速度慢慢开，阿香坐在后头指着路，一直开到村里一家两层楼房门口，阿香在外面喊了一声，从里面出来了一个年轻黝黑的小伙，看肤色跟样貌就是本乡本土的人。
“老板娘，你来看翡翠。”小伙子笑起来一口黄牙，带着于小丽进了屋。
于小丽上下打量着这屋里，住家的模样，家里收拾的有模有样的，一问名字叫阿东的小伙子就是本村人，这几年在云南边境跑，有时候也去曼德勒，曼德勒有很多华人，也有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从毛料到成品一应俱全。
往里面走，上了第二层有间房，板料就放在里头，从装着锁的柜子里头取出来，直到看到这块板料，于小丽就有些失望了，被裁剪的平平的一块一尺见方的石板，最多也只能算是糯种，甚至连糯化种的级别都达不到，如果说这块料子上“色”好也成，可“色”也是平平无奇，只有少量的飘花。
这种水头不够，料子也新的料，没有太大的收藏意义。
如果对方开出来的在这种料子，一万多确实也只能算是打了水漂。
“老板，要不要，价格好说。”
“不好意思，这块我不是很喜欢。”于小丽并不是想吊着对方，所以连问价的功夫都懒得费。
阿香见了也觉得抱歉：“阿东哥不好意思啊。”
又歉意般看了于小丽一眼，自己咋咋呼呼的害老板娘白跑一趟，不过好在于小丽抱着的期望值没有太高，这些小姑娘长这么大，黄金耳环都没见过几对，翡翠和玉在概念上有什么区别都没搞懂，信息不对称也是预期中的。
下了楼阿香还很歉意的说：“真的很对不起啊老板娘，我也是听同村的人讲阿东哥开出来一块好玉，你看着不太好吗？”
于小丽笑笑：“买玉要看缘分的，或许有人觉得好，也会有人觉得不好，我只是不喜欢而已，跟你没有关系，这地方很偏你昨天走过来费了不少力气吧，今天我开车先送你回去。”
阿香忙摆摆手：“不用的不用的，我走回去也没多长的路。”
没有多长路，腿脚快也要半个多小时了，于小丽招呼她赶紧上车，毕竟她摩托开得快点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脚程。
上了车，摩托车的轰鸣声都传了出来，那个叫阿东的才从屋里冲了出来。
“阿东哥，你这是干嘛，我们说好了的就过来看看，买不买都没有关系的。”
“不是不是，老板娘刚才我骗了你，刚才那块板材是之前开出来的料子，我还有一块色好的没给你看，你跟我上来，这回我是诚心给你看的。”
于小丽一怔，才发现这个阿东还真是个人精。
这回，阿东藏着掖着总算是抱出来两块好些的板料。
“阿姐，这回我可是诚意满满，拿的都是货头的部分，你看好了啊。”
说着掏出来一块巴掌大的板料，翠绿翠绿的颜色，达不到后来说的帝王绿的标准，但也至少是翠绿，但只有这一块是全翠绿，就是一块板料中最好的一部分，缺点是料子看着不够老，但是胜在颜色够辣，绿得非常好看，于小丽揣测若是有帝王绿，以这小子不老实的程度，肯定是不舍得拿出来的。
“我能在外头看一眼吗？”没有灯，看不出好赖来，不过自然光下能看出来是否是天然玉石。
看多了翡翠的人，能够一眼辨认出来是否是天然的。
阿东犹豫了一下，交代于小丽不能下楼。
于小丽拿着那块板料去到阳台上，对着自然光看，玉有光的折射，比刚才在屋内绿的就要更好更翠也更好看，这样好的板料肯定也不便宜，送给郑冬梅做结婚礼物实在是太重了些，不过即便如此于小丽还是想收下来。
忍住内心的狂喜和激动，于小丽平静的进了屋。
“你这个要多少钱？”
“姐，说实话我们是拿身家性命赌出来的一块板子，起码要赚个对本才划算的，这块你至少要给我三万。”阿东比了个三的手势。
两万，放在当时是一笔巨款，如果不算按照电器的购买力，就算买房买别的来说，现在的钱放在后世至少要加两个“零”。
按照这块板子来看，能切出来的手镯最多一个，而且圈口也不会太大，中间可以雕个牌牌，而这么翠绿的颜色自然是一点点料子都不会放过的，小的做成耳钉，再大点的做成配件......
于小丽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出来：“三万太贵了些。”
这些人，就是很会报价，一万块赌出来的石头，这一块只是货头部分就想卖三万，外面那层皮子都是糯种，应该还有靠近货头部分，但是只是没有绿到这么好的大板材，不行她至少要砍掉一半的价格。
“老兄实话跟你说，我是打算送朋友结婚用的，这一块又太贵重了些。”
“啊？”阿东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很难碰到个识货的货主。
果然于小丽没有猜错，挤牙膏能手阿东这次又拿出来一块，底色比第一块赶紧一些，还是糯种接近糯化种，不过跟第一块相比不同的是，这块板子上面时不时有飘绿的颜色，如果合理设计，把飘绿的地方放在镯面，就是寻常说的“半山半水白底青”。
一多半的白，一小部分的绿，一小抹绿色点缀着整块翡翠增添了灵动。
别看这一小抹绿，能让整个镯子比纯白底糯种身价翻十倍甚至数十倍。
整块板材能开出至少十个镯位，剩下暂且不提，于小丽打算从这块里面开出来两个，做成两个镯子，跟郑冬梅开出来一对“姊妹镯”。
“这块要多少钱？”
“一万。”
“说实话啊兄弟，这块跟那块我都想收了，价格你算实惠一些。”把价格往死里压：“两块我给你一万五。”
一万五显然已经赚了不少，第一块老糯种也是略有飘花，只是飘花的颜色，板料的种水跟这两块没法比，说不定都不是同一块石头里面出的，不过就那一块来说，一整块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卖到一千。
不过现在买翡翠的少，正碰到识货的港商或者台商，对于人家来说万儿八千的不是钱一样。
但一万五也惊到阿东兄弟了，连连摆手表示自己要收走东西。
“阿姐，一万五我就只能给社会主义做做贡献拉，我们赌一车石头啊拿命来赌的，最好的两块板材你都拿走了，剩下的这种开出来的镯子，最多几十块一个的拉，要不三块你都拿走，给我个吉利价两万八拉，你发财我也发财，没有不要为难我这个挖石头的。”
阿东兄弟表示，死也不能一万五卖了，他的卖命钱不能只有五千块的。
“我再加一点，三块石头一起收走，一万八。”
“一万八也不行的拉。”
“大兄弟，我其实收不收都无所谓，大不了去买明码标价的金子我才来这里的，一万八也要了我的老命了，最后这一块怎么都不值三千块的，我是看你留着也不好卖，咱们做回生意当回朋友，一万八我算是给朋友的价格。”
阿东想了想，还是想尽量多争取些利润。
毕竟翡翠这种东西，你没开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里头会开出来个什么，最好的那块翠绿，也是最不起眼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里面开出来的，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打灯或者X光从外面看，他这次赌石能回到本，本身就是运气成分居多了。
若是帝王绿，于小丽给他再加十倍的价格也可以。
但只是接近帝王绿的翠绿，颜色也没有好到那种程度，但放在后世卖个几十万绝对没有问题。
一万八千八，抱着这几块板子，于小丽带着阿东回到了城里。
钱给到阿东手里的时候，阿东才放下心来。
这一趟，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暴富，但至少也是对半的利润，阿东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最好的那一块板材于小丽收好，准备以后留着给萌萌当嫁妆。
钱放在后世也不值钱，想盖房子也没有那么多地皮可以盖，买黄金增值效果也有限，翡翠就不一样了，盛世古董乱世金，现在的翡翠放在以后，那也是能跑赢钱的贬值速度。
比起一万块买个摩托车，于小丽还是停留在一万块该买个保值的东西上。
概因她也没有那么富裕，如果富到都不用考虑钱的贬值速度，那她确实是可以炫车炫奢侈品。、
接近两万的价格，抱回来了一堆石头，韩学礼这个直男对“石头”没什么概念，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他对妻子花钱一向不会发表意见。
第三块日常带着就很好，找了老师傅开出来了几根圆条，她拿去送郑冬梅一根，郑冬梅果然很喜欢，尤其是镯面上那一抹阳绿，看上去又灵动又贵气，另外几条没有这两条那么好，送了一根给王明明，留了根给韩学美当嫁妆。
听于小丽说她收了几块，留着以后给子子孙孙，郑冬梅放言如果以后还有这么好的翡翠，有好的的话她也想收几块。
郑冬梅正愁钱花不完呢，有这种好事儿怎么能便宜了她？

第162章
等啊等,等到了十一月总算是等来了这场婚礼。
郑冬梅本来没想大办，但冼家族人多，尹阿婆娘家也是个大家族,两家人商量了一下要大办。
冼富强是客家人，婚礼是按照客家人的习俗办的。
像冼富强这种，结婚娶二婚的就已经很出格了,还要大肆操办，本来冼家的族老们还有些意见的,尤其是二叔公那群人，在村子里吵吵嚷嚷：
“我们世世代代非处女不能进门的,哪有娶个二婚的道理？”这是二叔公的话。
村里一些年轻人没有没受过郑冬梅和冼富强的好处，人人都愿意替他们讲话：“叔公,你这也管太多了吧，人家是不是处女你都知道？”
谁不知道尹阿婆跟二叔公的矛盾，当初就是于小丽跟郑冬梅化解的，二叔公没能拿到人家的地皮，心里一直记恨着呢,现在他全家住着一栋平房，看着尹阿婆发财他心里就闹心的厉害,一会儿又听说尹阿婆开馆子拉，一会儿又听说尹阿婆家里租出去开了个理发店拉,尹阿婆越好，他这心里就越记恨。
记恨归记恨,就算再怎么想去吃绝户，也没有办法。
二叔公觉得自己现在这么不好,就是冼富强给尹阿婆撑的腰,他怎么都不想叫冼富强舒坦。
结果在村里转了一圈,到处拱火，非但没人支持他“非处女不娶”的观点，还招来年轻一辈的嘲笑。
“阿公，现在什么年代了，你这个老思想都该改改，郑大姐是个好人，算命的都说她旺夫家，你看她一来咱们村子，村里的厂子就越做越好了，你要是不服气不想看，就别出门好了。”
冼富强还怕二叔公在结婚当天闹事，结果就在婚礼前几天，二叔公蹦跶的太厉害了，在村口摔了一跤，老人家嘛最怕摔跤了，七十多岁摔到盆骨，送去医院也说至少要卧床三个月。
三个月，人家蜜月期都过完了，他都爬不起来咯。
村里没人不说二叔公干了倒霉事，所以要倒霉，早年不积德老了就要倒大霉。
“真是个死老头子，阿强结婚多大的好事，就他一个要死的整天瞎蹦跶，我看他能够嘚瑟到哪里去，结果给摔了吧，怎么不摔死他哦。”
黄阿婆最初也是有些不太过的去郑冬梅结过婚这一遭的，特别是在听说完郑冬梅不能生以后，心里更加不太平，但仔细一想通了，自家儿子也过了找媳妇的年纪，折腾来折腾去的，始终也没能找到个合适的，与其光棍一辈子，不如找个性子相投的做个伴。
一来二去她还是最先想通的。
一旦想明白，黄阿婆可是最护犊子的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她正在包喜糖瓜子呢，给来人抓了一把花生瓜子，塞进那人衣兜里，笑容满面的说：“我家阿梅可是最旺夫的，你看她前头那个，离婚了以后就是个倒霉催的，以后她来了我家，我就拿她当闺女待。”
来人得了好，也附和着黄阿婆说好话：“可不是，郑老板是个体面人，当初盖房子那么多人帮忙，都说是帮忙的不要给工资，她就给东西，给的也不比工资的钱少了，真不愧是在外面做生意见过大世面的，做事比一般人强太多了，您以后有福气咯。”
黄阿婆于是邀请那人一起包糖。
两人一边包瓜子花生糖，一边唠嗑。
之前都说冼家把娶媳妇看的非常重，其他人也不知道重在哪处，但见到这喜糖包就知道人家有多看重新娘子了，一般要给宾客回礼给个小玩意儿，家庭条件差一些的，糖果都是放的水果糖，就放两颗，其他的都是花生。
花生都是农家自产的，不怎么稀罕，黄阿婆给里头包的却是牛奶糖和瓜子，这瓜子不是要去外面买的嘛，有钱人才这样弄呢，这位阿婆便知道黄阿婆说的不是场面话，是真的打心眼里真的喜欢这个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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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冬梅定好从自己的房子这边出嫁。
同村嫁同村，也不是没有的，但是送郑冬梅出门需要个兄弟背出去。
顾教授最是德高望重，本来他担任“兄长”这个位置是最好的，但看着顾教授矮矮瘦瘦的个子，自己走出去都怕被台风刮走，断断是背不动郑冬梅的，最后大家一致认为韩学礼背她出门最合适。
个子又高，身子又壮，也只是背到接亲的车前面，也不费什么力气。
结婚前一天。
结过一次婚，郑冬梅这次结婚比上次还紧张，她毕竟是三十二岁的人了，看上去已经不如小姑娘那样嫩生生的好看，身上散发出来的都是成熟的韵味。
郑冬梅没好意思说，其实婚前她还有些恐惧的。
上一次婚姻不好，她甚至都做了一辈子独身的打算，谁知道这次又碰上一个人，跟她说想娶她，刚开始她还以为冼富强只是开个玩笑，直到确认他的眼神是很认真的。
“上次结婚办的马马虎虎，我跟于强当时住在乡下，家里连个新床的打不起，半夜时候连床都塌了。”
郑冬梅脸红红的：“你别误会啊，睡到半夜我突然就听到了床梁断掉的声音，于强下床去看，那张床太旧了，一直睡一个人，突然睡了两个人，中间朽掉的部分断了，我两半夜起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只能打个地铺，在地上睡了一晚，第二天找木匠修床，白遭人家取笑一场。”
尽管婚前于强标榜着自己多喜欢郑冬梅，但事后想想，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于强竟然连个新床都舍不得打，新婚当夜连个床都塌了，本来就不是好预兆，但当时没想那么多。
后来生意做的大了，郑冬梅也越发迷信，后来再想这场婚姻的开始就是不吉利的。
于小丽笑她：“冼村长可是好好把家里装修了一下，家具都是重新打的，这下你可满意拉，别说床了，衣柜沙发那些全部都是新打的，这回你可不用担心半夜会塌床了。”
冼富强不知道担心什么，重视的不得了，家里面打家具一天要看三回，一会儿问阿梅满不满意这个款式，一会儿问阿梅材料合不合适，一点点小事情也要过来请示，弄的郑冬梅烦的不得了。
说完捂着嘴笑。
本来结婚的家私应该女方出，冼富强说他早就买好了，于是那边不声不响就开始装修请木工，竟然一分钱没找郑冬梅掏。
冼富强有钱，工厂里每年的分红都不得了，韩学礼私底下都说，人家那是强强联合。
郑冬梅笑着打她：“叫你不正经，你跟小韩结婚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
于小丽想了想，又想起新围村的那个破房子，虽然房子很破，但里面一砖一瓦都重新装饰过，为了凑结婚打新家具要用的木材，韩学礼没少出去赚外快兼给人家帮忙，后来房子是装修好了，韩学礼倒是累得病了一场，害她都以为婚礼不能如期举行。
两人说了会儿话，王明明带着雯雯来了。
因为雯雯来了，萌萌跟她姐妹儿好。
“雯雯，你今天要跟我睡吗？”
“嗯，妈妈也要在这里睡，小伟也来了呢，我们下去玩吧。”
家里很热闹，也来了不少客人了，小孩子都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两姐妹手拉着手往下走。
出门看见大丫三姐妹在吹气球，做气球拱门，两姐妹顿时被气球迷的走不动路，也留在那里吹气球，粉红色的气球吹起来，要在门口做了个心型的拱门，一个在吹气球，其他几个在绑气球，大丫怕小孩子弄出来的拱门不好看，做技术工种——把气球绑在拱门架上面。
雯雯拿着气球就要对嘴吹，“呼哧呼哧”，好大力气才吹起来一个，其他几个孩子看见她憋红了的脸，一个个的都笑了起来，大丫忙叫住了她：“别吹，用机器，踩一踩气球就鼓起来了，你看——”
气球套在打气机器上，踩一下鼓起来一大块，再踩一下再鼓起来，不然家里这么多气球，要吹出腮腺炎来都吹不完的。
雯雯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抱着气球机看来看去，觉得很神奇。
两姐妹过来帮忙，反而拉低了工程进度。
楼上，王明明把从庙里求来的多子娃娃塞给郑冬梅：“于强后来再找了几个，一个都没怀上，我就说你没有任何问题，这回你可要加把油努把力，这个是我专门从莲花山给你求来的，还供奉了好多鲜花的，光拜观音都磕了好几个响头，结婚当天你一定要把这个挂上，我听人说莲花山的观音很灵的。”
莲花山那边求子很出名，周末到处是小夫妻爬莲花山求菩萨。
于小丽捂着嘴笑起来，王明明以前很不信这个，而且她最怕就是多子多福，三年抱俩她生的头都大了。
后来她说再也不生了，再也不怀了。
郑冬梅从王明明手里接过来这个，手上被她紧紧一握，能感受到王明明手心里的热度。
她顿时很感动。
刚想说句话郑母带着亲戚们也来了，这回来的都是舅舅姨妈这些至亲，表字辈的亲戚一个都没来，一个个看着郑冬梅盖的六层房子，眼睛都快转不过来，看来看去又是可惜郑冬梅又要嫁出去了，嘀嘀咕咕用家乡话讲着闲话，几乎要吵起来，郑冬梅给了间房，让他们吵去。
这就是郑冬梅的“娘家人”。
参加完这次婚礼，她都不会跟这些人来往了。
如果不是因为是婚礼，她甚至现在都想赶他们快点走。
屋里吵闹声，嬉笑声，已经好久不曾这样热闹了。
于小丽说：“我这个二嫂，多子多福的，当初一进门就坏上了小伟，第二年就是雯雯。”
正在楼梯口玩气球，被cue到的雯雯猛的一个回头：“我在呢！”
于小丽故意逗她：“下面有小孩子吗？”
萌萌跟雯雯丫丫齐齐回答：“下面有小孩子呀。”
她们就在下面玩呢！
真是好兆头。
于小丽又把地主家抬大门的故事讲给郑冬梅听：“你一定会怀上自己的孩子的。”
那家人就是因为下面没孩子，就没怀上孩子。
这回，下面有孩子，还有一群孩子。
郑冬梅看着那群小姑娘，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正好这时，村口冼富强家的方向，响起来一阵骚动声，只听见“啪——”的一声响，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爆开，绚烂的烟花点燃了整个夜空，是冼家在放烟花了。

第163章
冼家村已经好多年没这么盛大的婚礼。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郑冬梅就开始打扮了起来。
萌萌跟雯雯两个小花童，穿上了定制的纱裙，跟两人平常玩游戏过家家穿的不一样,这回打扮的真的很仙。
郑冬梅没穿传统服饰，这次穿的是婚纱，这些都是她找人画了图,又找专门的裁缝定做的。
郑母看了满身白的婚纱不喜，从早上就拉长了一张脸,不过打扮成小仙女的两个小花童可是高兴坏了，不住围在郑冬梅周围打转,见人就说：“仙女！”
当初郑冬梅跟娘家说婚礼简单搞一下，让娘家别来太多人太招摇了,来了以后才知道流水席要摆足三天的，在当地都算一场大型婚宴了，提前一天新郎官家里就开始放烟花，十里八乡没有这么热闹过。
郑母跟她弟弟说：“早知道男方家这么有钱，应该多要些彩礼。”
粤省地区彩礼要的一直都不高,陪嫁倒是挺高的，但这次下聘冼富强没给钱,也没有要郑冬梅陪嫁，订婚宴上冼家还是给了八千八的彩礼,等到陪嫁的时候郑冬梅又拿着这笔钱原封不动的陪嫁了回去。
不光没占到婚礼的便宜，连“娘家人”都是别人当的,当看见郑冬梅是韩学礼背出去的时候，冼富强给的娘家人红包给到了韩学礼手上,那女婿笑得见牙不见脸的,郑母的意见就更大了。
女儿结婚,自己只是来看戏的一样。
郑冬菊拉着她，压低声音说：“你还想得罪她不成，她都那样跟我们讲话了，万一惹毛了——”
万一惹毛了郑冬梅，一个月十块钱都没有。
郑母这才不说话，乖乖闭上嘴。
鞭炮响了几挂，新娘子总算是从屋内出来了，背她的是个穿着白衬衣的高大青年，郑冬梅今天穿的是婚纱，找的是专业的化妆师，化了个新娘妆，一点都看不出来三十几岁的年纪，如果拿农村那些风吹日晒年纪轻轻就起了一脸晒斑的人比，倒是郑冬梅更年轻些。
韩学礼把郑冬梅背出去，冼富强马上跟上，于小丽帮她拎着包，包里不少首饰跟钱，管这些的人要非常上心才行。
于小丽冷眼看着郑冬菊，一身穿的光鲜亮丽，在人群中扫来扫去，脸上挂着职业般的笑容，不管什么时候这人都放不下自己大小姐的架子。
郑冬梅看她那副模样冷哼一声：“上回来不是说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吗，两个孩子都要塞给我养了。”
郑冬菊也跟在旁边：“姐姐你结婚，怎么都要给你充点面子的。”
眼睛继续在冼家村那群青年身上扫。
看来看去，眼睛扫到韩学礼身上。
郑冬梅就知道，她愿意来八成还是要给自己相看的，上回他们来过才知道，原来郑冬菊也跟妹夫离了婚。
原本那个妹夫是个知青，郑冬菊跟人家结婚，想跟着人回城，没成想人家是想回城来的，但却是连妻子带孩子一个都不要，人丢的干干净净，这就是当初郑冬菊贪恋跟城里人，从前郑冬菊就讨厌乡下泥腿子，现在怎么能看上村里这些男青年呢？
“别看了，这村里就没你能看得上的，你看得上的又看不上你。”
被姐姐戳穿了心思，郑冬菊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确实村里面没几个长相利索些的青年，纵使有韩学礼跟顾教授这样模样好也体面些的，也都是结了婚别人鱼塘里头的鱼。
萌萌第一次看见这样打扮的新娘子，在一旁咋舌：“好漂亮啊。”
雯雯跟着姐姐鹦鹉学舌：“漂亮！”
小伟被大人逗着玩：“新娘子生妹妹还是弟弟啊？”
家里不是姐姐就是妹妹，小伟想了想他连个兄弟都没有呢，马上说：“生弟弟。”
有人就起哄：“阿强要努把力啊，有人说要弟弟咯。”
本来拟定的坐婚车，但一群人起哄，非要冼富强抱着过去，这平常看上去身子略虚的村长，想都没想抱着新娘子就跑，惊呆了后面一群人也跟着跑，画面一度非常混乱，小孩子们跟着起哄“抢亲咯”，便也跟着一窝蜂往村口跑去。
冼家那边早早就准备停当了，请的是族中最稳妥的年轻人当都管。
三天的宴席，头一天在郑冬梅这边摆，叫“出门”。
第二天第三天在冼家摆，这叫喜宴，近一些如村里的客人，在谁家上礼就来谁家吃饭，宾客一般吃两天，新娘家的亲戚则是吃三天，好多年都没曾有过吃三天的流水席，村里比过年还热闹，好在都管安排的不错，三天下来都没出什么乱子，席面也稳妥，宾客也待的不错，于小丽跟村里人问，管事的跟冼富强是同辈的兄弟，做事向来就很有章法。
郑冬梅这一嫁，就从村尾嫁到了村头。
原来她自己盖的房子那里，算作娘家。
冼富强那边算是婆家，新婚时还在“婆家”住一住，过了结婚头一个月，她也偶尔回来住住。
阿红觉得她留着这一层简直浪费钱，可郑冬梅指着家里那些家具跟阿红说：“放着这些个东西，我也不能租给别人吧！”
家里电冰箱，电视机，红木家私一应俱全，给多少租金她都不愿意别人住着她的房子的。
临到过年，于小丽跟韩学礼商量了一下回海城老家盖房子的事。
“听说学文那边的房子都租出去，开始收租金了？”
“可不是，海城发展起来可比羊城还快。”韩学礼回来的晚，连晚饭都来不及吃，下学期他开始读研一，跟大学一年级一样，课程导师那边的项目也很棘手，就是之前跟人合作的电饭煲厂家也偶尔有些事情要找他，韩学礼忙的是脚不沾地。
见他这么晚才回，于小丽从家里拿了包方便面出来，一边煮方便面一边煎鸡蛋和火腿肠。
韩学礼刚踩了一路的单车回来，满身都是尘土气，看着都替他累得慌，想到这里于小丽又薅了一把青菜洒面里，韩学礼见状苦笑，这碗面是越煮越多了。
两分钟过后，一碗加了超级多猛料的方便面就煮好了，韩学礼是忙到晚饭都没吃，到这个点都能吃夜宵了，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从八零年以后就很少这样饿过了，换前几年肚子已经习惯了饥饿倒也没什么，这几年人过惯了好生活，稍微饿一点胃就咕咕开始抗议。
见他大口大口的吃了好几口，于小丽打断他：“你慢点，这样快胃也受不了。”
以前男人也不这样吃饭。
韩学礼乜她一眼，眼神带着几分荡漾：“你以为我想，我还不是想早点回来见你，韩琦他们几个都直接在实验室打地铺睡了，懒得回去，嫌路上浪费时间。”
于小丽偷偷笑，从学校回来这段路不算近也不算远，如果有公路自行车，外加有一条好路的话，骑车速度肯定会快很多，韩学礼从学校这一路骑车回来至少要半个多小时，如果坐公交车到最近的站点，走回来大概是十几分钟，加起来也是半个多月小时，要说跟住在学校比起来，肯定村里不方便，但要跟后世人远距离通勤比起来，这段距离又算不得什么了。
这边近几年也开了好几个工厂，明年市政府会开一条公交线路，起点站就是冼家村到市政公交的接驳处，这条线路是冼家村跟公交集团联合投资的，目的是为了村里招商引资。
不得不说冼富强这眼光真好，冼家村当初没有成为第一批拆迁的目标，也是因为村子发展的太好，村民们盖的房子又高又大，哪个地产商给这种房子搞旧改都头疼，冼家村这边的村民算是第一代富裕起来的，后来村子再改的时候，房价就高了，村民自然舍不得卖，留到房子光收租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等明年，公交就开到咱们村里来了。”于小丽把这消息提前说给丈夫听。
“开了也没有这么晚的班次。”说着话韩学礼就把那一碗方便面给吃完了，吃之前觉得好多好多，吃下去才发现刚好吃饱，还是妻子最了解自己的饭量，韩学礼习惯挺好，把碗筷顺手就收了，趁着碗是热的，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把碗筷晾到一边。
“我想，要不摩托车给你骑吧，我踩单车或者坐公交都行。”于小丽摆摆手，继续说道：“或者蹭梅姐的顺风车，你不是不好意思坐她车嘛，我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不是没想过再买个摩托，咱家又不是没这个钱，但一辆摩托一万多，你说等你有空了，能不能给自行车改个电动的助力。”
这话题转换的太快，韩学礼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她这话一说，韩学礼想了想，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方向......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了郑冬梅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是她上楼的脚步声音。
郑冬梅不是去北方了嘛，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回来了。
于小丽应了一声，紧跟着看见郑冬梅。
“小韩回来了，这几天忙到这么晚，小丽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郑冬梅气色很好：“我刚从江西回来，运了些橙子跟橘子，还没卸货呢，小韩你力气大，下去搬一筐。”
于小丽心疼韩学礼：“我跟他一起搬。”
几人一道下了楼。
“还以为你今年不往北方跑呢，怎么才结婚就往北方跑，你这蜜月都没过完，你家村长没意见？”于小丽打趣她。
“没意见，哪能没意见，我去的时候意见老大了，不过我说往年跑两趟，今年跑一趟得了，我可就靠着这一趟挣钱养公司呢，一年不去一年就要打饥荒，往后谁帮我干活啊。”
一车橙子，又是几万斤，那样一筐筐的装着才不会坏。
至于郑冬梅公司的那些司机，一到冬天就变成小工、搬运工、卖橙子的，几万斤的橙子卖出去，也是上千的利润，撇开别的不讲粤省现有的南方水果少，橙子跟苹果都好卖得很。
郑冬梅指挥着两人，挑了两筐最大最甜的。
“你以后指挥坐镇就行了，跑车还非得自己来？”
“几万斤的海鲜，我还能放心了？”
不过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娇气了些，郑冬梅竟然有些晕车了，尤其是回来的路上一路晕到家，后来不得不一路上自己开车，她自己开车稍微才好点，没那么晕，郑冬梅猜想自己是太久没跑长途，往后还是得自己多跑跑。
于小丽：“你可真财迷。”
郑冬梅乜她：“你不财迷，不财迷一天到晚的跑断腿。”
于小丽突然想起：“你是不是一路开过来了，你家村长呢？”
郑冬梅这才想起刚才经过村口忘记把车停那头了，她这车大进村冼富强肯定知道的，这会儿不知道人家小心眼点的会怎么想呢，她一拍脑门：“哎呀，忘了。”
“呵呵，忘了。”冼富强早在外面守了一会儿了，要不是于小丽提起来，这女人连自己有老公都能忘记了，可真是......
脸黑乎乎的。
郑冬梅“嘿嘿”一笑：“强哥，咱别生气，吃个橙子消消火。”
于小丽在旁边早就笑到肚子疼，郑冬梅这是单身久了，还蛮难改变观点的，不过没事慢慢会适应自己有老公的现实。
人走了十来天，冼富强每天都在想着媳妇儿呢，谁知道媳妇儿都忘记自己有老公了，这人刚想发火，看见郑冬梅的脸色越来越不对，越来越苍白。
“我有点不舒服。”郑冬梅指着自己的肚子：“肚子疼。”

第164章
起初于小丽都觉得,郑冬梅这演技真好，应该去老皇姐夫的剧组历练历练，来日说不定可以扛大旗,转行去演戏，还是冼富强第一时间发现妻子这情况不太好，伸手一摸她额头上都是汗,把人抱上楼就跑去请医生。
......于小丽心中咔嚓一声响才知道不对。
冼富强把人抱上了楼，又一溜烟往城里跑,一阵风一样快的连喊都喊不住，于小丽这才让韩学礼赶紧骑着摩托车在后面追,她再上楼看郑冬梅，一头的汗已经不太好了。
“冬梅姐,你不会——”于小丽这心里“咯噔”响个不停。
郑冬梅倒也还算沉着，默默的想了良久才道：“我来那个一向也不准，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日子了，但结婚以后一直没来，我也没在意,你给我想想你怀萌萌时，是不是也晕车的？”
于小丽虽说也当过妈了,但怀孕的时候年纪小体质也好，竟然是个无痛当妈的存在。
她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只能联想到电视剧里面的情景,问她：“那你看是不是见红了，就算是见红了也未必是不好了,可能是你来月经了，来月经第一天有些人也痛的要死要活。”
这种事也不好让别人看,郑冬梅觉得很尴尬但是还是自己看了一眼：“没有见红,那你说我怎么就肚子疼了呢。”
于小丽哪里能知道,她只祈求郑冬梅是真的怀孕了，但不要流产。
好像要求太多了。
过了一会儿，还听见摩托车响，听声音是冼富强带着人回来了，上楼是个年纪五六十的老头，上来就问了月经周期，郑冬梅自然答不出来，又掐了个脉确认是怀孕了，万幸的是胎像不错，不过老中医建议还是要去医院检查。
众人先是齐齐错愕，然后是狂喜。
于小丽更是有一种“你看吧我没说错吧”的表情出来。
冼富强先是狂喜，然后就是担心，妻子这一趟出去远，开车更是不分昼夜，如果伤了胎气自然不是好玩的，忙把郑冬梅刚才的情况跟医生反复强调了。
老医生也是镇上有名的老中医了，以前的老中医看是都是全科，这个医生也是冼家村出去的，跟冼富强的父亲是拜把子的兄弟，否则以别人这样质疑他的医术水平，早就该凉凉了。
“我说了没事儿她就没事儿，只是这样跑难免要动了胎气，给你开几幅安胎的药，吃了就好。”
说完就开了药方子，只是现在还太晚，明天才能去拿药。
冼富强又不放心，把郑冬梅晕车和肚子疼的事情跟医生讲了。
老头摸了一把胡子：“这就是动胎气了，后头有的你受磨的。”
冼富强顿时用“你必须凉凉了”的表情瞧着妻子，凉凉的说：“好了，这下别蹦跶了，还是在家里休息，家里那边我跟妈说你感冒了怕传染给她，暂时不回去住了。”
在处理婆媳关系方面，冼富强是有大智慧的人，就从没有让郑冬梅为难过。
......
————
第二天抓了药回了，喂郑冬梅喝下，很快就知道老头说的“有的你受磨的”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从第二天起，郑冬梅吃什么都不香了，闻着油烟味儿就想吐，敏感度堪比狗鼻子。
“你说你，过来玩就过来玩，还带这玩意儿做什么？”第二日杨浩也过来玩，还带了半边羊肉，这羊肉据说是甘肃那边喝祁连山水养大的，比本地羊好吃，没什么膻味儿。
万婷也一道过来了：“这羊肉我们都不会做，杨浩说放在冰箱里头冻着，还不如找于小丽呢。”
火腿肠可是从粤省一路卖到了西北，杨浩的朋友也从粤省交到了西北，一个远在西北的朋友刚好有一火车皮羊运过来，留了一头给杨浩，杨浩送去屠宰场杀了，送了半头给万婷家里，剩下这半头做了难，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吃。
这是半边羔羊，大小只有二十多斤，要是冻起来就不好了，索性一锅子给炖了。
天冷了，入了冬，也到了吃羊肉的时候了。
只是这个时候物资还是贫瘠，不少人别说是做羊肉，吃都没吃过几顿，压根搞不懂羊肉的做法。
杨浩说：“我那朋友讲，西北的羊肉可不知道多少，到了冬天贫瘠的是蔬菜，我说跟我们这边掉个个儿最好了，我们这边到冬天也只有青菜，没有肉吃。”说完自娱自乐哈哈大笑起来。
万婷也很捧场。
一个傻乎乎，一个呆兮兮，天生一对。
楼上正在养胎的郑冬梅听到了，插嘴问：“小杨，你问问你那朋友，羊是怎么运到咱们粤省来的。”
这家伙，一听到运输的事，无孔不入啊这是。
于小丽知道她这段时间在养胎，在家里看电视不能出门也是无聊，就算有阿红陪着她，但在外面跑惯了性子野习惯了的人，在家里憋了半月早就受不了了，今天看杨浩来了，穿了一身毛茸茸的衣服就出了门。
以前也见过郑冬梅，甚至她结婚时杨浩也让于小丽帮忙随了礼金的，这才一个月不见，郑冬梅真是大变样了，以前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的，这养了一个月没出门，汤汤水水将养着，皮肤越发水灵。
杨浩很夸张的倒吸一口气：“这是梅姐？”
郑冬梅不知所以，摸了摸自己的脸。
每日三省吾身，我胖了吗，我胖了吗，我胖了吗？
杨浩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很夸张的说：“梅姐白了好多啊！”
“梅姐真的白了。”万婷也很捧场：“皮肤比以前也好了。”
郑冬梅这才把心肝放进肚子里，找了个椅子坐着。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总算是没有最初那样的症状了，但冼富强还是不让她出门，最近也只能静养，出门也最多能去于小丽这里，或者是在村里转转。
郑冬梅一出来，就跟万婷聊上了。
万婷跟杨浩准备结婚，在跟郑冬梅讨教定做婚纱的事，郑冬梅结婚时万婷来来，不过看了婚礼照片，真心羡慕郑冬梅的婚纱。
两人在一边嘀嘀咕咕讲婚纱的事，于小丽则是使唤着杨浩洗羊肉。
农村没有自来水，于小丽家里是打了口井，又在楼顶修了蓄水池，电泵抽到蓄水池里面，又往各楼层输送水，一楼就有现成的水管子接在外面，冼富强觉得这个设计很好，结婚时装修的时候，把家里的摇水井也改了。
冼家村这一带的水质不错，甚至可以直接喝，杨浩看着水管里面冒出来的水，惊讶道：“你这里还有自来水！”
“自然不是自来水，用水泵在井里头抽的，我这一栋楼都接了水管子的。”
两人说着话，杨浩就按照于小丽的指点，开始切羊肉了。
在使唤人这方面于小丽颇有天赋，羊肉腿部的部位剁下来待会儿做清汤炖，肥瘦相间的地方割下来一小块一小块，这是准备烤羊肉串吃的。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我跟王福全商量了，车站里头确实也有进点鸡腿卖的意思，这样好吧我明天带你去王福全那里，具体的你两聊。”于小丽说。
“哎呀，吃肉就吃肉，咱们不聊吃肉以外的事。”杨浩有些不好意思道，他今天来确实是想问问跟火车站谈的事情到底谈的怎么样了，但跟别人谈商务能够厚起脸皮讨价还价，被于小丽这一点破，杨浩立马不好意思起来。
整得他跟有事儿才来找于小丽似的。
“我也不是不去找你，你看看我这一堆的事，冬梅姐结婚我帮着料理了一阵，加上前段时间我阿姨过身又忙了一阵，每次想到要去找你说事儿的时候，总会有一堆事情上来。”
于晚枝是前月过生的，在医院躺了一年多，肺管子都没拔，在一个夜里安安静静就去世了。
这人生前就喜欢刷存在感，却在离世的时候这样黯淡的收场，全家经历了这一年多，也没有人觉得意外，全体都感受到了解脱。
看见小杨叔叔过来，萌萌马上就冲了过来：“小杨叔叔，你来我家做客拉？”
小杨叔叔每次来都有好吃的。
杨浩弄的满手都是油，在萌萌面前晃了晃，萌萌咔咔笑着往后面躲，杨浩继续追她，吓得萌萌满场乱窜。
说起来也奇怪，早两年杨浩没那么喜欢孩子，这几年看见小孩子越发耐心了起来，看见萌萌躲，杨浩就故意逗她玩，萌萌现在也很喜欢杨浩叔叔过来。
两人玩了一会儿，萌萌跑的满头大汗，连连求饶。
那边，于小丽已经把羊肉切好了。
羊肉串需要腌制，好在家里的调料也多，盐、五香粉、辣椒粉、拌进去，又加了些许洋葱和大蒜子进去，拌匀了放到一边，加上盖子盖上。
烧烤的羊肉串需要多多放一会儿，那头弄好了便做另一半的清炖。
这一半，则是排骨跟靠或者带皮的羊肉。
刚才就用清水泡出来血水，那头腌制的处理好，这头也泡的差不多了。
清水下锅加姜、料酒、葱段、花椒，冷水下锅大火烧开焯水，带水面上起了浮沫后便撇去浮沫，而焯好水的羊肉从锅里取出来以后，用大量的冷水冲洗，这一步是去腥的关键。
带冲洗干净里面的浮沫和用冷水浸泡过一阵以后，便放进砂锅，加入姜片跟少许白酒敞开锅炖，之所以加白酒，是因为白酒跟肥肉相撞，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白酒会在炖煮的过程中挥发，不会留下任何味道，待水开后转中小火继续炖。
这个时候砂锅里传出来羊肉的清香，萌萌早就凑过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郑冬梅这个孕妇更是馋的口水哇哇的。
“我以前从来不吃羊肉的，你这个羊肉是怎么做的，一闻到就觉得香。”
“这羊确实好。”洗羊肉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只没有一岁的小羊羔，这种羔羊肉最嫩，膻味也小，当然羊肉的品质跟产地的关系最大，盐碱地附近的水草能中和羊身上的膻味，所以羊肉最好吃的地方，也在宁夏、甘肃一带，杨浩这次带回来的羊肉，应该就是西北当地土生土长的羊羔。
“焯水的时候放点花椒可以去腥，后面用水冲也是去腥，后面再炖就不需要加太多调料。”
那炖羊肉用的是炭火，炭火加汤锅，炖煮久了水也不见会少太多，但一个小时过后汤底渐渐变成白色，而羊肉也变得软糯嫩滑，再配上辣椒油做成的蘸料。
羊肉捞了起来，底下的汤拿来炖白萝卜，大砂锅里面继续咕咚咕咚。
萌萌和郑冬梅是最控制不住自己的，两人吃到第一口就哇塞塞了。
就连平常不吃辣椒的萌萌，都吸哈吸哈吃了好几块，羊肉很嫩，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汤里头只加了些盐，用中火煨着，那羊肉跟骨头早就不相连，一口下去是入口即化，郑冬梅这段时间胃口不太好，第一口下去还有些犹豫，等吃到嘴里就不这样想了，她已经好久没吃过饱饭了。
羊肉吃过，再尝尝炖到透的白萝卜，一口羊肉一口白萝卜，滋味好又非常解腻。
万婷看了一阵便觉得眼馋嘴也馋，也夹了一筷，她不喜欢吃辣，但觉得就清汤来说，也够好吃了，她这辈子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
她现在知道，人跟人的差距在哪里了，就是做个羊肉，于小丽也比其他人做的好。
几个人正吃着欢乐，听见自行车框框响，还以为韩学礼回来了呢，齐齐抬头一看，原来不是韩学礼是老皇，老皇正急得一头大汗。
“怎么了姐夫？”于小丽心都揪了起来，下意识想到姐姐。
“没事没事，咱们进去说。”老皇看了萌萌一眼。
老皇这样的老好人，很少会发脾气，今天看上去有几分怒意，于小丽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应该跟姐姐没什么关系，她给老皇倒了杯水。
“小丽，我被人给涮了一把，能不能请你帮个忙，让萌萌在我剧组里面客串个角色。”
老皇喝下了水，喘着粗气说。

第165章
萌萌正在外头欢快的吃着羊肉。
小家伙吃的笔尖上都冒汗,万婷掏出手帕出来，给她擦了擦笔尖上的汗珠。
妈妈跟她说，一会儿烤羊肉,把大丫三姐妹也叫过来热闹热闹。
她马上放下碗筷去尹阿婆家里。
临走之前，于小丽盛了一碗清汤萝卜，里面又加了几块松软些的羊肉进去,交代萌萌带给阿婆。
萌萌腿脚快，一溜烟就冲到了村口。
“大丫姐姐,妈妈叫你晚上去烤肉。”
家里正忙着呢，今年的一部分橙子给大丫几姐妹卖了,今年连丫丫都能帮忙干点活了，姐姐们去城里卖橙子或者送货,丫丫就在楼下看着东西，橙子都是包圆一样的一大筐一大筐的拖出来，几姐妹要把品相好的整理出来。
结果二丫一干活就说要做作业，还是丫丫最靠谱。
姐姐说要把漂亮的分出来，作为一个标准的颜狗,丫丫一眼就能分辨哪个漂亮哪个不好看。
二丫觉得这个工作很无聊，她喜欢干力气活。
三姐妹性格一点都不一样,大丫沉得住气，二丫性子急躁,丫丫做什么都秀秀气气的。
大丫看了一眼两个妹妹，又看了一眼婆婆,尹阿婆知道几个孩子好久没出去玩过了，点了点头。
“行,几点。”现在家里条件也好了,还买了挂钟,大丫习惯性会问别人时间。
“十点钟，妈妈说不要你带东西过来了，是我杨浩叔叔背了半只羊过来，妈妈说一顿要吃完。”又端了一盆清汤羊肉过来：“这是给阿婆的。”
尹阿婆年纪大了，烧烤自然不适合她。
送完羊肉，跟三姐妹也说好了时间。
萌萌跑回家，见大姨父也来了，高兴的要冲过去：“大姨也来吃羊肉了！”
吃羊肉果然好热闹，连大姨父都出动啦。
老皇苦笑，羊肉是好吃，可是正事更重要，他只跟于小丽起了个头，于小丽说尊重萌萌的意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萌萌，你想拍电视吗？”老皇问。
“什么样的啊？”是不是古装侠女，萌萌最喜欢那个了。
老皇轻咳了一声：“是一部古装片。”
还真是古装片，萌萌顿时高兴坏了：“那我是演侠女吗？”
老皇：“咳咳，不是，是演一个公主。”
其实老皇是以拍现代片出名，从《家好月圆》一炮走红以后，他本来想把《家好月圆》系列从第一步拍到第十部 ，拍到里面的演员都老了，或者没有观众看这部剧了，这部片子才完结。
结果剧是火了，还带动了八套的收视率大涨，连别的时间段的电视剧都获得了很大的关注。
但因为这部片子算是商业投资的片子，并不属于电视台，在八套播出的时间档过去以后，老皇把这部片子卖给了地方上电视台播，同样也获得了很好的反响。
可问题来了，不知道怎么的，就得罪了上级电视台的领导。
老皇这穿小鞋的体质，到现在也没变，台里内部争斗，老皇又当了炮灰。
这事儿本来搞的老皇还挺愧疚的，毕竟八套栽培了他，让他的导演处女秀声名鹊起，可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被人穿小鞋是什么滋味。
现在老皇手里接手了一部片子，算是几个导演都没搞定的“烂片”系列吧，费劲巴拉的把剧本改了，人员上却发生了重大变故，本来签了剧组的小演员却看不上这小投资的电视剧了，走的时候还很委婉，表示自己要专注学业，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在扑街剧组浪费时间。
如果真是去上学了也还好，让老皇顶顶生气的是，那个小演员一转头，就进了另外一个领导们都看好的剧组。
人家爸爸还到处说：“就我女儿这个年龄段的小演员可不多呢，我们自然要选个最有前途的剧组了。”
明晃晃的说老皇没前途呗。
老皇吐血，本来想跟对方协商协商，这要他怎么舔着脸过去啊，他不要脸的吗！
这样一来，老皇的剧组临到开机，少了个灵魂人物，他这火烧眉毛的去找了几个小演员，结果不是年龄不合适，就是人设不太合适，还是在唐小娟的提醒下，想到了她娘家的两个小姑娘。
其实论颜值来说，萌萌跟雯雯都不比那些小演员差，尤其是雯雯，五官那叫一个漂亮，浑身上下散发出来那种小美女的气质，不说话的时候就像嫦娥仙子一样。
所以首先想到的是雯雯，雯雯长得又漂亮，听说老皇要去找雯雯，唐小娟就冷笑几声，直到老皇去了才知道这孩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出来，才知道这孩子有多沉默，真真是不熟的人，人家一丁点都不稀罕跟你搭话，对老皇都这样了，进组了估计只会更沉默。
于是老皇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萌萌身上了。
希望这个能靠谱一点。
萌萌现在还有些婴儿肥，属于小姑娘的那种好看，软软哒糯糯哒。
“小妹，你可要帮帮我，上回你们火腿肠的软广告，我可是没少给你抗压力啊。”老皇很少跑来要人情，这回看来是急了。
于小丽跟他说过好多次，萌萌能不能演戏，取决于她自己愿不愿意去，另外还得孩子有这个天赋才行，没天赋靠一张脸，小小年纪被人骂花瓶，她这么努力不就是想叫女儿过得好？
“我是没问题，就当给萌萌增加生活经验了，可是你得看萌萌演技过不过得了关啊，光我说行没用对吧，姐夫你才是导演。”
道理谁都懂，老皇能不知道，他也不是逮着个孩子就往剧组拉的。
“萌萌，你想当小演员吗？”
萌萌想了想，点点头，平常在学校她也没少表演，这些孩子都会。
“那你表演一段给大姨父看看，就当我这里是摄像机，好吗？”
论表演，萌萌还真有几把刷子，她把平常跟雯雯一起排练的桥段演给大姨父看，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些害羞，但萌萌平常在学校也有弹钢琴，还有跳舞，她上台表演一点都不怯场，还挺会给自己加戏。
一段表演完，就连正经导演老皇都觉得挖到了一个宝。
“行啊小丽，萌萌这么有表演天赋，你干嘛把她藏着，萌萌准备装备跟大姨父进组。”
“她平常在学校有跳舞唱歌弹钢琴，也算是上过台吧。”这倒不是于小丽谦虚，也就是普通的表演，萌萌连话剧小品都没演过呢，于小丽就这样晕乎乎的答应了姐夫。
拍摄不是在羊城，萌萌要走于小丽肯定要跟着，小女孩出门总不好叫爸爸带着，再说韩学礼也没时间。
一般小孩子进组拍戏，都是牺牲了一个两个家长的时间要陪同的。
好在现在快到寒假，时间上跟学校上学并不冲突。
晚上就留了老皇让他别走，在家里吃烤串。
大概晚上十点，三姐妹也来了，下午吃的羊肉也都消化的差不多了，于小丽跟郑冬梅把外头的灯都点亮，家里多了几分热闹，冼富强见妻子能吃能喝也高兴，今天总算没扫兴叫她在家里躺着养胎。
这样的氛围很像过年，热热闹闹的，大人在聊着天，小孩子们叽叽喳喳，说话间冼富强跟韩学礼两个就把炭火烧起来了。
琪琪也回来了，凑在小孩儿堆里面生火，把那一堆火烧的旺旺的。
郑冬梅跟萌萌讲：“去带着琪琪她们进去，把汽水搬出来。”
她家里还藏着汽水呢。
萌萌得了令，呼朋唤友的往屋子里钻，很快几个孩子跟群猴儿一样又蹿出来了，一人手里拿着几只。
平常都舍不得喝的汽水，因为富婆请客，小孩儿们人手一支。
琪琪平常被妈妈管着不让吃甜食，今天偷偷看妈妈的眼色，妈妈特别给力没有骂人，便笑眯眯的喝了一大口。
脑海中冒出来的欢乐泡泡，跟汽水的泡泡缠在一起。
“哎，让我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义结金兰！”
“额......”已经读了初中的大丫用看小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琪琪。
是嘛，已经四年级的琪琪现在动不动怼妈妈，在大孩子眼里就是个二逼小青年，偏偏小青年不自知，还觉得自己超级酷。
“琪琪姐姐，什么叫义结金兰啊？”萌萌舔着嘴唇问。
其实她也换完牙了，一口新的牙齿又白又漂亮，但妈妈还是不给她吃糖，甚至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按着萌萌刷牙，萌萌觉得自己很受伤，又没有吃糖为什么一天要刷两次牙？
小孩子的快乐大人不懂。
琪琪拉着萌萌去聊义结金兰的事儿去了。
二丫的年纪跟琪琪差不多，能扎堆玩，只有大丫年纪大一点，她过来是看着妹妹来的。
几个孩子凑到一堆说话，顿时叽叽喳喳的更热闹起来。
火光上，噼里啪啦的炸起来羊肉肥油流出来的香味，可把几个孩子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滋滋烤肉冒着热气冒着油，明明下午才吃过肉的，怎了又饿了？
萌萌摸着小肚皮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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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老皇商量好了，于小丽觉得自己要跟丈夫也说一声。
晚上睡觉前，夫妻两个联床夜话。
“姐夫要拍个古装片，想拉萌萌当小演员。”尽管知道这部剧是很不被人看好，但萌萌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于小丽也不想泼她冷水。
韩学礼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难怪晚上看她跟姐夫聊的那么开心，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寒假前一两周，如果你没意见明天我还要去一趟学校问问老师是什么意见。”大概是不会有意见的，金桐这种私立小学注重综合能力的培养，如果萌萌真的能上电视，对学校来说也有广告效果。
“她进组总要人跟着吧，时间长吗，不会连过年都回不来吧？”
“应该不会，姐夫说能把时间安排好，也就是最多一个月的事儿。”于小丽想了想：“就当体验生活了呗，姐夫说她胆子大，这胆量一般小孩儿都没有，我想着拍戏这个体验一般小孩儿都没有，就让她试试，出去也可以去北方玩一玩，长长见识也好。”
这一世的萌萌，前一世的萌萌，不会走上同一条路了。

第166章
外面渐渐冷起来,萌萌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穿了个小背心。
结果在路上一路嚷嚷着冷，于小丽让两个孩子坐在后面，琪琪把萌萌夹在中间,才好些。
跟学校沟通过，提前两周请假，新课也差不多上完了,到学校以后找到了班主任杨老师，老师倒也还支持,除了交代萌萌要好好听课，把她整理的复习资料拿了出来。
“这些是语文的,这些是数学的，这些是英语的,如果妈妈有时间一天给孩子复习复习，期末基本上都是在巩固，每一课的拼音汉字拼音读写，还有往年的期末考试题目，如果可以让孩子一周记一次周记......”
语文老师很细心,把所有要复习到的，能提供的卷面的资料都给到家长。
数学老师列了个提纲,一些手写的应用题。
英语老师给了几段对话，要萌萌没事儿练习着,这些都由班主任交到于小丽的手上。
萌萌探出来个小脑袋，冲杨老师笑了笑。
小孩子嘛,都由点怕老师哒，虽然杨老师从不体罚学生。
“萌萌,虽然出去拍戏,但也要记得学习,咱们学生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明年新学期再见拉。”杨老师露出和蔼的笑容。
这孩子皮是皮，但是也聪明，在学校没少被老师削。
老师是喜欢乖乖的学生，但对这种活泼可爱的也会偏爱。
见萌萌一脸“我明明离开学校了为什么还要读书”的小表情。
秦老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咱们不在学校了也要学习，就当提前进入寒假吧，寒假期间每天要做一百道计算题，练字半小时，一周一篇周记，听到了吗韩萌萌同学。”
萌萌叹气，十分无力。
乖乖又认怂的点头：“我知道啦杨老师。”
老师讲的话永远比家长管用，刚才一路上过来还说不在学校不用学习的萌萌，回去的路上就蔫吧了。
这点小心思于小丽怎么看不出来，这孩子答应大姨父去拍戏，八成以为可以放飞自我去玩了，等到发现出去了只是工作量倍增，现在估计更后悔了吧。
于小丽带着萌萌回到了家。
回去以后就是收拾行李，因为是要去北方，本身就没有几件厚衣服，商量好了去北方买，于小丽这辈子都没去过北方，这一趟也是准备长长见识出去看一看。
听说进组之前，老皇还有个封闭培训，大概一周的时间。
萌萌看见妈妈在收拾行李，想到几乎一个月时间看不到爸爸，心情有些失落。
等晚上韩学礼回到家，孩子抱着他不肯松手。
韩学礼拍拍女儿的背：“只是几周不见面，以前爸爸来羊城念书，有几个月都看不到呢，你那会儿是不是也会很想爸爸？”
萌萌想了想，都那么久的事情了，她哪里想得起来了。
五岁以前的事情都没什么印象。
暑假跟着爸爸回去住了几天，老家一起玩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都没什么印象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离开家里，但是很舍不得爸爸，让于小丽很光火，一个爆栗子敲女儿额头上：“暑假跟爸爸回老家，也没见你跟我这样难舍难分的。”
妈妈的手指敲的好疼，萌萌有些委屈的说：“那回老家只有几天嘛，两个晚上看不到妈妈而已，这次要出去一个月，二十几天呢。”
哟呵，她还有理由了。
于小丽吃了十分的醋，有九分是丈夫的。
韩学礼也没有表现出来多么舍不得她，也让她很火大。
“好了，别生气了，萌萌不就是舍不得我嘛，她刚去去跟梅姐还哭了一场呢。”
郑冬梅母爱泛滥，还给了萌萌一个大红包，要她在北方多玩多看，就当是旅游。
对于萌萌来说，真的就像是一次普通的旅行。
可是雯雯知道萌萌要出去那么久，过来看她的时候委屈的哭鼻子了。
一边哭，一边吸着鼻子看妈妈，以往只要她哭，妈妈肯定缴械投降。
王明明拿她没有办法：“当初大姨父问你要不要拍电视，你当初怎么不好好表现呢？”
雯雯怎么都不承认自己的高冷，吸着鼻子看向妈妈：“要是我也表现好，大姨父是不是也会让我拍电视？”
王明明有些恼火：“那当初怎么不搭理大姨父。”
雯雯不高兴了：“我还冲大姨父笑了呢！”
瞧瞧这孩子，王明明得被她气死。
她就是想跟萌萌一起出去，现在才求表现有毛用。
萌萌也笑了起来。
其实雯雯也很会表演，只是不太愿意演戏给别人看，她只跟姐姐一起演戏。
于小丽说：“还真说不定姐夫那边还要别的孩子，他那部剧里面也有其他的小孩子的，要不你去找姐夫问一下？”
王明明叹气：“我可没有时间带她出去，我要一走店里的生意怎么办？”
店里一到过年忙的都不用回家，这糟心孩子整天闹着要跟姐姐去北京，王明明又不像于小丽走个个把月，每天打电话回来监督监督店里也能运行下去，她每天要做几百斤凉菜，她撂挑子不干底下几十个人都没有收入，等她回来了市场还有没有她一份都难讲。
老板娘走了，干活的也走了，店里干脆关门好了。
于小丽跟她商量：“我帮你带着，车上你只管放心，让大虎找个熟悉点的列车员时不时的看着，咱们到了北京就是封闭了，出不来剧组的，等到有空了我跟姐夫一道带着她们到处去玩玩，雯雯还不是看萌萌在，就想出去见识见识呗。可是雯雯你要想要，去了也不能到处跑，还要做作业，咱们出去可不是玩的，还有一个月不能见到爸爸妈妈。”
问过老皇，老皇说人带上也行。
反正两个人住一间房，三个人还是住一间。
吃饭两个小姐妹吃一份也可以，雯雯就不用试镜了，合适就安排个角色，不合适反正于小丽要自己带着，带一个孩子出门是麻烦，带两个其实更好带。
姐妹两个这次可以一起出门，两人一人背了一个小书包。
雯雯的老师也布置了作业，想到堆积如山的练习题，雯雯又忍不住吸鼻子了。
于小丽笑着捏捏她的脸：“你是不是不想上课，才要跟姐姐一起去北京的？”
这种问题叫孩子怎么回答，雯雯怎么都不承认自己是想逃课。
到了火车站有人关照，提前在站台上候着了，唐大虎带着王明明一直送到站台，把人又送上了车，等娃们都上车了，两个大人还依依不舍的跟着火车车厢走，尤其是王明明，雯雯这么大以来都没离开过她，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哭鼻子会不会不适应。
追着火车的王明明都哭了，雯雯还没哭呢，当妈的就更心塞。
唐大虎被她捏着走，一路从小步慢走到小跑，快要跟不上火车了还没看见孩子哭，有些不耐烦道：“看看，别招孩子哭了。”万一半路哭起来，别让人于小丽为难。
结果一路上只看见雯雯在挥爪子，越挥舞小爪子越笑的离开。
因为雯雯神奇的发现，不管车怎么开，爸爸妈妈都会在眼前，爸爸妈妈永远不会离开她！
“姐姐，妈妈一直看着我呢，你说到北京了还在跟着我？”萌萌回头，笑着对姐姐说话。
“小傻蛋。”萌萌看着窗外加速往后退的场景，和已经不见了的二叔二婶。
老天鹅，雯雯不会哭吧！
也就是片刻功夫，火车起了速度，等雯雯反应过来再回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然后“哇”的一声上演了变脸：“爸爸，妈妈，我要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从没有离开过妈妈的娃，伸出脑袋努力的去看妈妈的身影，可是太远了已经看不到了。
一起上车的人也看到她爸妈一起送她上车，有个年长的大婶笑着觉得她很可爱：“刚才不是还在跟妈妈挥手拜拜吗？”
雯雯明显想控制一下的，后来发现再怎么努力也控制不住，一边流眼泪一边打嗝，样子惨兮兮的。
萌萌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你不是知道要去北京了嘛，来吧咱们别哭了，给你泡阿华田喝啊。”
雯雯眼睛下面还挂着泪珠呢，顿时就不哭了，可怜巴巴的咽口水。
阿华田是可可味道的，比麦乳精还好吃，只有去小姨家里吃能吃得到。
于小丽没忍住笑出声来，起身打了热水，给两孩子一人泡了一杯阿华田，甜甜的香味在车厢内弥漫开来，两个孩子一人捧着一杯热饮，顿时就不哭了。
以前坐卧铺，因为是短途，坐着坐着就到目的地了。
这回的旅途有一天一夜才能到，雯雯可是第一次坐火车，看什么都新奇。
有两个孩子一起，一会儿玩翻手绳，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又跟胖大婶聊天，胖乎乎的大婶也是去北京的，要给姐妹两个糖果吃，两姐妹一起摇头。
萌萌说：“谢谢阿姨，爸爸说在外面不能要陌生人给的东西。”
雯雯说：“姐姐不吃我也不吃。”
虽然被拒绝了，胖大婶也没跟孩子生气，还表扬她懂事。
萌萌从小就是社交牛逼症，但不代表她会随便去要别人的东西，于小丽在这些小东西上尽量满足孩子，相反雯雯小时候跟着于晚枝，小时候没吃过几颗糖，刚才看见胖大婶拿糖果出来，她第一反应想接过来，看见姐姐没接，她才没伸手。
于小丽安顿好，就看见餐车里面推着车出来的乘务员，萌萌从最开始觉得新奇，到最后觉得无聊，到最后都开始打呵欠了，到晚餐时间餐车里推着小推车卖饭的走过来，萌萌又精神了一些。
“有晚餐卖了，米饭炒粉炒饭。”
“瓜子花生零食。”
第二个声音有些熟悉，于小丽刚低头，跟对方那张脸撞上个正着。
那张脸已经不像一年前那样精致漂亮，甚至带着些许臃肿，于小丽几乎没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是陆琴。
于小丽没指望在这种地方碰上陆琴，而一年多不见，陆琴比之前更憔悴了些。
她说不上对陆琴有任何情感波澜，本身跟唐大龙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比一般邻里还不如，看待陆琴跟唐大龙两人的分分合合，更像是看邻里间的八点档故事。
陆琴也觉得很尴尬。
因为家里出了事故，陆琴被调到餐车，明眼人都知道虽说级别没降，调去餐车卖零食跟卖饭的那还不一样，那是基本上没什么油水的。
不仅如此，推着车经过硬座车厢，别提多难受了，碰到有些没素质的还会揩点油水。
出去一趟，回来一趟，感觉半条命都没了。
偏偏她还要做。
跟唐大龙离婚以后，才知道原来生活那么操蛋，以前觉得有些事情轻松能获得的，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好难，离婚以后才有人说，以前是看在老唐的面子。
回到娘家以后，本以为娘家人会向着她，谁知道陆家老太太听说她离婚什么都没捞到，天天骂骂咧咧的不说，每天要死要活的哭着要她回去要房子。
这房子怎么能要，她还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保住的职务。
陆家老太太她不管，她比于晚枝更不讲道理，全家就没一个占陆琴的，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了一年多，陆琴都要疯了。
好在她的工作时常能出差，哪怕回去了，也是在单位找个休息室随便对付着几天，但日子天天这样熬，时间久了才知道原来以前那个破旧的，小小的房子这么温馨。
前几天看见了唐大龙，两人还心平气和的就孩子的话题聊了一会儿。
“盒饭多少钱？”于小丽问。
“有两种，一种一块钱的，一种八毛的，炒饭炒粉五毛。”
于小丽看了一眼，要了两个一块钱的，又问列车员要了点辣椒酱。
这会儿火车上吃盒饭算是奢侈消费，舍不得掏钱买盒饭吃的，都是自己上车前带点冷饭冷菜，盒饭一般也就卧铺车厢卖的动，周围也有其他人掏钱买了几份，软卧车厢有钱人比较多，大部分人都是愿意出去买饭，还有几个买了零食，车上的时间很长，可以慢慢吃。
萌萌因为从来没出过远门，出来之前于小丽就已经交代过了，叫她不要乱跑，就算是上厕所萌萌都是叫上妈妈一起去的，这会儿买了盒饭，萌萌又精神了起来。
“妈妈，为什么只买两份饭啊。”盒饭打开了，里面有四个菜，两荤两素，其中一个是鸡大腿。
“因为你们两个吃不完，妈妈分一点出来。”三个人吃两个饭正好。
于小丽拿出来个不锈钢饭盆，从两个孩子的饭盆里面分别挑出来一部分，差不多可以了，三个人一起吃了起来，孩子在外面吃饭也香，两个孩子都把盒饭吃完了，还得到了表扬，于小丽转身去把饭盆洗了，回来两姐妹又开始翻手绳。
胖大婶插嘴问：“妹子，这两个孩子都是你家的呢？”
于小丽笑笑：“一个是我自己的，一个是二哥家的。”
胖大婶：“去北京旅游呢，你们肯定是去旅游的。”
于小丽含笑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胖大婶脸色不对起来，突然呼吸急促起来，马上倒在了地上。
于小丽脸色一变，惊呼一声：“不好，这里有人得了急病。”
她不懂急救，不知道此刻要做什么。
但车厢内很快躁动起来，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要找医生，于小丽高呼一声：“救命，车厢里有医生吗，有列车员吗，这里有人晕倒了，很有可能是急性心梗或者是脑溢血。”
很快，车厢内有人在两头吼了几嗓子。
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利，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
幸运的是，很快从车厢另外一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让一下，我是医生。”

第167章
第一次带着两个娃欢欢乐乐出门,结果碰上了这种事，俩孩子直接吓傻了。
医生很快就过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瘦高个子，跟着他的是一个高个子青年，一个男孩子还是少年模样,医生拎着一个急救箱，过来以后看到病人的情况很快做出判断。
“张远,听诊器血压计，观察病人的血压。”
年长的青年很沉着的从急救箱里面掏出来听诊器跟血压计,开始给病人量血压，不出意外应该是高血压引发的脑溢血,测出来的血压果然高得吓人。
“收缩压220，舒张压120。”
“应该是高血压引发的脑溢血，先把病人放平，观察是否有呕吐物，马上通知列车员,我希望在最快的车站临时停靠，将病人送到最近的医院,马上通知列车员，或者列车长过来。”
中年人看起来非常专业,反应也很迅速，中年妇女很快得到了妥善的处理,但是这些犹不够，脑溢血需要进医院进行急救,在火车上无法实施更多的救护工作。
青年负责急救,而十多岁的少年竟然也不慌乱,听到男人的命令便说道：“我马上去找列车员。”
转身就往身后走。
周围的人自觉让出一条道路出来，很快负责这几节车厢的列车员也过来了，跟于小丽打了个照面，竟然就是老唐家属楼里的一个邻居，见状问道：“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说明了情况，要求列车上尽快与最近的车站联系，希望至少是县级车站，最好是市级车站，一般市里或者县里的火车站，都是建在当地城市的最中心地带，总到火车站以后马上拖去医院，应该还有抢救的希望，而县级以下的车站一般也在荒郊野外，哪怕是在镇上，都不具备救助的能力。
好在列车员经验也丰富，看了一眼时间便能确定下一站停车的站点，与医生对接完以后，转身便去通知站点以及救护车去了。
下一站龙川站到了，当地医院通知车上，县级医院没有足够能力能处理脑溢血的医生，如果对方是熟铱誮悉脑科急救的医生请求对方对龙川县医院进行支援。
脑溢血涉及到生命安全，严重者可能会丧失生命，医生跟青年决定下车。
剩下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壮壮，你跟爸爸下车还是自己走？”
少年思考了仅仅几秒便回答父亲：“妈妈肯定已经去火车站接我了，这个时候临时通知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我能自己走。”
当父亲的沉默了片刻，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好样的，跟妈妈说爸爸处理好这个病人马上回来。”
这会儿火车票很难买，他们几个人临时决定回北京，甚至连卧铺票都没买上，自然是能走一个算一个。
于小丽心说这心也够大的，是我儿子我也不敢让他自己一个人坐火车，虽然说等下一趟也不靠谱，可是留着十多岁的孩子自己坐车也不是很靠谱啊，这到底是不是亲父子啊，她对这个爸爸的心大干到很震惊。
这要是搁她身上，得急死。
当儿子的懂事的点点头，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于小丽看了一眼萌萌，相差的年岁也不大，自家这两个孩子还跟小娃娃一样的懵懂呢。
“你爸爸走了？”
“啊......”少年那一张脸上都是问号，那意思很明显，您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们也去北京？”刚才那位父亲交代他直接坐到终点.....终点站就是北京。
听到那个“也”字，少年人那张俊秀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丢丢波澜，情绪不高的点了点头。
萌萌眼睛一亮，问道：“大哥哥你要去北京吗，那你跟我们一路的。”
少年那张干净的脸看看她，小姑娘圆圆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亮的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儿。
小孩子嘛，总是喜欢大一点的带着玩的。
少年无奈的摇摇头，他是硬座车厢那边的，如果不是父亲过来救助病人，他不该来这边。
手紧了紧，拎着他的小箱子，他该回那边去了。
“我的作为在那边，先过去了阿姨。”
少年沉着脸拎着包准备离开，刚走了几步于小丽突然想起了什么，是那个胖大婶。
“等等，你等等。”
“......”少年回头。
“你等一下，先别走，萌萌你跟雯雯也别走。”
于小丽拉着少年找到了刚才的列车员，果然列车员还是认识她的，相互之间打了个照面，于小丽就快人快语直说了：“这个男孩子，刚才他的爸爸跟着救护车下车了，现在就留了他一个人在车上。”
列车员：“？”
“是这样的，硬座车厢那边人太多也太杂，确实不安全，我想把他留在软卧车厢这边。”
列车员也不是不通情理，其实火车上都有放一部分权限出来，加了钱可以进卧铺车厢休息，就算在这边的走廊上坐着，也比在硬座车厢舒服太多，那边人挤人，大量的乘客持着无座票甚至买不到票，里面就够乱的。
“但是这边也是有规定的......”列车员也很为难，就她来说放一个人进来确实不难的，每个列车员手里都有一点名额，这也是默认给他们跑这趟车的“补贴”。
但是男孩不用占列车员的名额。
于小丽指着刚才的床位说：“刚才那个大姐，也就是孩子父亲陪着下车去医院的那个，也是去北京的，这孩子刚好也是去北京，既然她买了票不能睡，这孩子的父亲又是因为她才下车的，请通融通融，让他睡大姐的床位，余下来还有二十多个小时，他也不用占走廊的位置，更不用去硬座车厢，那边人太多太杂了，他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你不怕出意外？”
列车员又犹豫了一下。
“孩子，你父亲是医生吗？”
“我爸爸是南大医学院的教授。”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们去北京找妈妈。”
听到南大，于小丽心中一动，还真是有缘分。
“你妈妈在北京工作？”
“工作。”
“这孩子的父亲跟那个学生本来不用下车的，但是因为龙川这个地方小，他爸爸担心当地没有足够好的医疗措施，为着一条人命才下车，你们通融通融，反正这个床位也不可能二次售出了，索性给这个孩子......”
总算，列车员点了点头。
于小丽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她小脑袋里面想的是什么。
这一路又多了个伴啦。
————
男孩告诉于小丽，他现在在读六年级，明年要回北京念书，爸爸也会回去北京。
在这之前夫妻长期分居，一直都是父亲带着儿子在羊城。
这一路上，这孩子不是在看书，就是沉默着看着窗外，萌萌有时候会给他分一点零食，他吃的很少，大多数时间在沉默，只有在萌萌做作业的时候，会指导她一下。
“不要东张西望，把题好好看完。”
一个不留神，萌萌又分神去看雯雯了。
萌萌假装没听到，继续趴桌子上看题，不一会儿又去抠指甲了。
于小丽叹气。
姜彬过来，看了她的题目一眼：“是不是不会做？”
萌萌回头，对上少年的眼睛，干净清澈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姜彬伸出手，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在卷面上，这是一道思考题，光从卷面来理解是有些难，尤其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妈妈要明明去买酱油......”
姜彬讲的深入浅出，萌萌很快就听懂了，然后继续做题。
萌萌不玩不闹，于小丽也叫雯雯也学习。
雯雯假装没看到：“待会儿。”
宁可继续抠手指。
“雯雯不用做老师交代的作业吗？”
“晚上做。”
萌萌冲她挤了挤眼睛，妹妹的斯文抵抗，妈妈也没有办法，不过萌萌坐直了身子，继续刷题。
雯雯继续去摸绳子，姐姐在做作业，她宁可无聊也不会做的。
于小丽想了想，他们这一代人就是放飞自我的带娃模式了，所以王明明一直都不管雯雯学习，只要她按时按点去学校，王明明就不管，时间久了雯雯拖延症也很严重，每次到晚上开始哭哭啼啼做作业，她也知道赖皮解决不了问题，但是还是有的赖就想赖。
现在仔细想想，父母在家里起的示范作用也很大。
韩学礼就不用说了，他在家会看书，萌萌跟琪琪在一起玩累了也会一起看书，萌萌小的时候，于小丽写写画画的在算账，她也会告诉萌萌她是在“写字”。
时间久了，萌萌就知道，每个人在家里都是要完成“写字”的任务的。
她很早就愿意坐下来写字。
雯雯的生活环境不一样，从小在嘈杂的家属楼里长大，王明明和唐大虎工作都辛苦，他俩文化水平也不高，别说在家里看书写字了，连督促孩子都做不到，王明明只会按着雯雯的头让她“学习”。
连王明明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辛苦工作回到家，雯雯每次让妈妈做点什么，王明明下意识会回复她“待会儿”，所以雯雯也跟妈妈学，做什么都要等一会儿。
对于雯雯来说，学习就成了小学生独有的，最苦逼的事儿。
两姐妹经常在一起玩，好的习惯很难影响到坏的，但是学坏的习惯很容易。
像萌萌的习惯性摸鱼，和雯雯的拖延症，其实这样都很不好。
两个孩子如果相互正方面影响就好了。
“雯雯，你看姐姐现在在做作业，你是不是很无聊没事情做？”于小丽摸了摸雯雯的小脑袋。
雯雯想了想，姐姐在做作业，小姨就不让她说话，她确实很无聊，那小姨不要姐姐做作业好啦，她满怀期待的看向小姨，点点头。
萌萌在一旁叹气，可怜的雯雯，被妈妈下套了还不知道。
于小丽把她的小书包拿出来：“现在光线还好，你跟姐姐一起做作业，等做完了再一起玩好不好？”
雯雯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小姨，天还没黑呢。
“待会儿。”雯雯还是这样说。
“可是待会儿姐姐就做完作业了，姐姐玩的时候雯雯要做作业吗？”
雯雯想了想：“我要跟姐姐玩。”
于小丽毫不留情的把作业拍她面前的桌子上：“那你们两个就一起玩，也要一起做作业，待会儿就能好好的一起玩了，你看姐姐做作业从不说待会儿。”
雯雯看了看姐姐，姐姐没跟她求情，再看看于小丽，根本不像妈妈那样无所谓的态度，顿时觉得很委屈，可是她试过了，在小姨面前哭鼻子根本不管用，小姨还会嘲笑她。
就在这个时候，于小丽给了萌萌一个眼神，萌萌指了指作业笑着说：“咱们两个一起做作业啦，你在那里玩，我也会很想玩，待会儿我做完了作业，玩的时候你又有哭鼻子哭了。”
被人在外面说哭鼻子很羞耻的，这下雯雯被激怒了，她才不喜欢哭鼻子，气哼哼的把手伸进书包里面，还有些爱面子的声明：“我才不喜欢哭鼻子，我也喜欢做作业！”
说完把书包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掏出来，语文数学铅笔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萌萌冲于小丽挤了挤眼睛，雯雯果然是个爱面子的小东西，她可又喜欢哭，又讨厌别人在外面说她喜欢哭了，哈哈哈哈。
看到一堆作业，雯雯的纠结症又犯了，到底要做哪一本好呢？
于小丽敲敲萌萌的桌面：“现在是数学小课堂，雯雯也做数学作业好不好？”
雯雯看了一眼姐姐桌面上的应用题，也把自己的应用题掏了出来，王老师准备的数学作业有两大本，一本是老师自己编的应用题，一本是计算题，计算题要大人现写的，雯雯跟萌萌的学习进度不一样，她还只会十位数的加减法，于小丽把两人的计算题小提单拿过来，掏出来笔在白纸上面写着计算题。
“现在，我们全部都做数学作业了。”
雯雯又开心了起来。

第168章
一路无事,顺利到达北京。
几个孩子相处的也还可以，姜彬不像其他同龄的男孩子，性格上他比较安静,更贴切的说法就是有些“冷”，自己静静坐着，没事不会理会其他人,有时候女孩子们邀请他一起讲故事他也会参加，只是更多的时候一言不发盯着窗户外面的风景发呆。
路上两个女孩子分给他零食吃,姜彬有礼貌的说了“谢谢”，也只取一点。
他随身带的背包里面也带着零食,拿出来分给孩子们吃，于小丽看到是一包巧克力威化饼干,进口的那种，再看看这孩子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一般人家庭的孩子。
二十多小时的行程，因为有几个孩子陪伴也并不枯燥。
火车站人头攒动，四个人一起从出口通道走出去。
这一路上两个孩子跟姜彬相处融洽,到站的时候萌萌还很舍不得跟小哥哥分开。
“哥哥，你也在羊城念书吗？”
“下学期我要来北京念书。”姜彬说。
姜彬讲普通话的口音跟萌萌雯雯不一样,典型的北方人的口音，个子也比较高大,比大姨家的两个表哥还高呢，等出了火车站出站口,听到满火车站的京片子，萌萌一下子就懂了,姜彬的口音就是本地的口音,他跟南方人讲话不一样。
“壮壮哥哥,你小时候是在北京长大的吗？”
“我小时候跟着妈妈，在北京长大，不过爸爸去南方工作我也跟过去了，去年妈妈才回北京。”当时没有联系到好的学校，就继续在羊城读书了，可是今年外公的身体突然不好起来，爸爸这才决定父子两个提前返回北京。
知道姜彬未来会在北京生活，萌萌有些失望，还以为小哥哥也会回羊城呢。
姜彬不是很喜欢人家叫他壮壮，那是他五岁以前的小名，读书以后大家都叫他的大名姜彬。
萌萌有些似懂非懂，她知道小孩子要跟着爸爸，也要跟着妈妈，但是姜彬只是跟着爸爸，他妈妈在北京，真的好可怜。
出站口人很多，于小丽也不放心姜彬一个孩子自己回家，但是要她送也不现实，她自己都对北京不熟悉呢，这个时候也没有公交车，相反姜彬问了她要去哪，告诉她在哪里坐公交，还很体贴的告诉她火车站附近哪里有吃饭的地方，买东西的地方，哪里会比较好玩。
“有空你们可以出来玩一下，如果是下雪天去故宫玩很漂亮的，颐和园也不错，冬天后海还能滑冰，你们会滑冰的话去那里也很好玩，可惜你们还有事要办，不然这一个月时间每天都可以出来玩......”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的。
“你妈妈会来接你吗？”
“会的。”姜彬的回答一板一眼的：“妈妈跟我说好了，她会在出站口等我。”
“那你跟着阿姨，等会儿见到妈妈了阿姨再走。”于小丽说。
姜彬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很大了，不需要大人陪，但看见阿姨关切的眼神，把推辞的话咽了下去，反正她也要去出站口的，也是顺路，他的行李不多，还能帮着她拎东西呢。
他又看了萌萌跟雯雯一眼，阿姨要盯着这两个小家伙，明显忙不过来，他听见萌萌跟雯雯说话。
“北方会下雪吗，我听说北方很冷，可是我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我要看下雪，我还要打雪仗，雯雯要看下大雪。”雯雯一团孩子气。
她才六岁呢，可不就是个小屁孩么。
来之前大家都说北方多冷，两个小家伙也挺抗冻，身上穿着在粤省过冬的薄棉袄，外面再套了一件小背心，裤子穿了秋裤没有穿棉裤，竟然大言不惭北方不冷。
姜彬心想，你们刚从火车上下来，当然不会觉得冷了。
可是北方比南方冷多了，屋子里没有暖气的话，就只能硬抗，姜彬家里是有集中供暖的，进了有暖气的屋子比外面暖和多了，姜彬下车前也只有一件薄棉袄，但是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比两个小丫头还怕冷的，萌萌还很女汉子的要自己拎着包。
萌萌说：“很轻的。”
她又不是五岁六岁的小屁孩了，萌萌今年都八岁了！
然后自己一把拎上，姜彬一噎，这个包还挺重的，这小姑娘可真是力气大。
雯雯就偷懒，她把自己的包包塞到大哥哥手里，她的包里面都是作业和书沉死了。
两个小姑娘性格完全不同，于小丽笑着摸摸雯雯的小脑袋：“咱们雯雯很会偷懒啊。”
雯雯选择性失聪加失语，家里最小的孩子往往能得到更多的宠爱，家里的姐姐跟哥哥们都会惯着她，没办法啊谁叫人小呢。
几个人一起走出出站口，就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美妇人带着墨镜冲这边招手。
于小丽觉得对方很眼熟。
走在后面的姜彬突然有了动静，于小丽下意识朝姜彬看了几眼，姜彬冲着美妇人快速走了几步，语调欢快的喊了一声：“妈妈。”
美妇人早就看见了几个人，只是被挤在人群中过不来，等姜彬走到面前，才激动的摸摸儿子的脸，突然意识到孩子长太高了，以前能随手摸到头顶，现在只能摸到脸了，儿子都跟她一样高了。
见到儿子，美妇人把墨镜拿了下来。
姜彬埋怨道：“大白天的又没有出太阳，你带什么墨镜。”
女人嘿嘿一笑，眼中满含风气，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乖儿子，都这么高了，想不想妈妈？你都瘦了哦，我就说跟着爸爸不好跟着爸爸不好，你看看瘦了多少了，个子倒是比妈妈还高了......”
这个母亲，讲话时娇滴滴的，语调画风跟那张很有攻击性的漂亮脸蛋完全不同。
有那么一丢丢傻白甜的既视感。
姜彬看母亲的眼神倒是很温柔，脸上挂着跟对着别人不一样的柔和。
在妈妈面前总算有几分小孩子气，就眼神都不一样了：“请了两个礼拜的假，期末考试都赶不上了，外公的身体怎么样，怎么一到冬天就不舒服。”
这个时候女人才注意到孩子爸爸没一起出来，跟着姜彬出来的是个年轻的女人，顿时警惕的看着对方，那双美眸瞪得溜圆。
“儿子，怎么回事，你爸爸呢，你怎么跟个女人一起出来的啊，怎么还有两个娃，我的天啦你爸爸是不是在外面——”
于小丽无语，这位大姐你可真是人美思维也很跳脱，跟那位严谨的医生同志还真的不是一个画风啊，一看这警惕的眼神，眼睛里面放出来的敌意，瞬间傻白甜的气质消失不见......
姜彬叹了口气，把路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跟母亲讲了一番。
“......是这个阿姨带我过来的，当时她也在软卧车厢。”
美妇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显然，美妇人对丈夫这种救死扶伤的行为已经是习惯了，抱怨了两句居然都没问儿子这一路有没有担惊受怕。
除了道谢，表示铱誮要请于小丽吃顿饭感谢感谢对方，一下子又是热情的不得了。
本来也只是搭伴通行，见人找到亲娘，于小丽辞别了美妇人的邀请，也就放心带着萌萌跟雯雯一道出了火车站出站口。
人一走，于小丽顿时想起来刚才走掉的女人是谁。
注明舞蹈艺术家汪圆圆，还曾经演过几部古装电视剧呢，虽说没有大火，但她以古典气质闻名，很多年以后盘点古装片美女，还频频提及到这位古典大美人。
难怪那个小伙子长得那么好看，遗传基因也很重要啊。
萌萌看见妈妈望着小哥哥走的方向出神，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妈妈，怎么了？”
————
走了几步路，从火车上带来的热气也渐渐散了，两个孩子终于喊着冷了。
于小丽也觉得冷，尤其是脚底下冻的生疼生疼。
南方又没有棉鞋，三人来的时候都穿着带着薄绒的皮靴子，但在北方这种厚度都不抗造。
脚上一冷，身上也渐渐开始冷了起来。
出发之前已经带了两娃最厚的衣服，但到了北方还是发现严重不够用，走着走着萌萌开始揣手手，雯雯哼唧着累了不想走，这会儿又冷又饿，从火车站广场走出去几里路，才看见一些卖东西的地方。
北方城市跟南方有些不一样，更加古朴，自行车大军也挺多，出来之前听冼富强说过北方大部分城市还是要用布票粮票，唐大虎还找单位的人都换了些布票跟粮票出来，出发之前王明明更是塞给她好几百块钱，除了跟她说穷家富路，就是叮嘱不要省钱。
要是以前于小丽还省，现在都有了大奔，还省个自行车干嘛。
出来玩嘛，自然该花钱的地方花钱，走了没多远就是一家典型的国有商店——友谊商店。
三人拐进商店里头，里头好歹暖和了点。
全国的友谊商店几乎都是一个配置。
一楼是卖电器的，二楼是卖衣服的柜台，八十年代的售货员态度很拽，看见这种外地口音又带着孩子的游客，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这年头售货员服务员打顾客都不稀奇，于小丽看好了两个叽叽喳喳的孩子。
“妈妈，这个这个，这个好看。”
“小姨，我要那个.....”
南北方的差异很大，衣服的风格也不一样，两个孩子看到什么都稀奇，这些小孩子一凑近就要在玻璃柜台前摸来摸去的，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凶巴巴的：“看就看，不要摸。”
两个孩子吓得顿时不敢说话。
碰到这种还没有办法。
给两个孩子挑的都是最好看的，一人一身厚棉衣，两条厚棉裤，小孩子裤子比鞋子容易脏，棉衣可以在外头套袖套，裤子弄脏了不能凑合，正准备买鞋子的时候，有个大妈热心的拉住了她：“你们南方来的吧，要买厚棉鞋别在这里买，外头胡同里头转转，小巷子里面做的鞋子比这质量好还暖和。”
原来北方也有这种“不要票”的鞋子衣服卖的。
于小丽给孩子们换了新衣服，又买了几双南方买不到的厚袜子，给孩子们换上了，总算不嚷嚷着冷了，可两个孩子盯着柜台上的小手套，又挪不动脚了。
......又给两个孩子买了手套，她自己买了一件厚棉衣才出去。
雯雯很高兴。
萌萌就更高兴了。
跟着妈妈出门就是好，她要什么妈妈都会给她买。
穿着棉服走路的两小只圆滚滚，活动起来都没有以往便利了，雯雯艰难的把手指从衣袖里面掏出来，指尖都已经被冻得通红。
“雯雯，圆滚滚。”萌萌看着穿着肥棉袄的妹妹说。
“姐姐，圆溜溜。”雯雯细声细气的说。
两个孩子走起路来像两只小鸭子，大的那只领着小的那只，萌萌煞有介事的跟雯雯讲：“你要跟住姐姐，不要看东看西走丢了。”
这些都是于小丽跟她讲的话，现在原封不动的送给妹妹。
于小丽忍俊不禁。
在于小丽记忆的那个前世，她把女儿忘记的干干净净，而当时带着萌萌的人不是陈雪华就是刘梅艳，这两人对萌萌都不是真心的好，就算是韩学礼给孩子买了衣服，一转身新衣服就被陈雪华扒走，她要存着这些新衣服，以后都给陈万斌的女儿穿。
陈雪华说的最多的是：“你还要长个子，这些衣服放着来年穿。”
她以为小孩子不记得，不知道这些事情，其实从小萌萌就敏感，刚开始她还满怀期望，可等到来年在陈万斌的女儿身上看见这些衣服，她就知道奶奶都是骗她的，她的性格就不允许她去跟人要任何东西，就算是再想穿新衣服，她也不会问奶奶张口要的。
这些韩学礼都不知道。
时间久了，萌萌喜欢任何东西都不会跟爸爸说，她觉得爸爸跟奶奶也是一伙的。
所以于小丽在孩子身上，有种奇怪的补偿心理，她特别喜欢小孩子。
两个孩子果然觉得什么都新鲜，看见书包觉得比羊城好，看见小靴子也觉得比羊城好，于小丽啼笑皆非告诉两人，再好也不能买了，因为她拎不动了，两个孩子也很听话，乖乖跟着大人出了商店。
出了门，本来想找卖棉鞋的，两个孩子又被香喷喷的肉香味吸引了过去，姐妹两个齐刷刷的看向路边一家店，于小丽也跟着两姐妹的目光扫了过去，雯雯细声细气的问：
“小姨，刷羊肉是怎么刷的啊？”

第169章
于小丽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刷羊肉是什么，等她抬头的时候就明白了。
原来是老北京涮羊肉。
这孩子还一脸认真的看着小姑姑。
于小丽笑到肚子疼，对着雯雯那张认真的脸,跟两个孩子说：“那叫shuan，涮羊肉。”
萌萌跟雯雯齐齐发声：“涮羊肉。”
好像说对了，这顿涮羊肉肯定能骗到手。
萌萌指着店里：“妈妈咱们去吃涮羊肉吧。”
“好,咱们第一顿吃个人家的特色菜，涮羊肉。”
三个人一起走进店里。
隆冬季节,吃个涮锅还是很爽的，店里这会儿不说高朋满座,来来往往吃饭的人也不少，这家又是老字号,这会儿刚好剩下一个位子，于小丽便要了，对方确认她带了粮票跟肉票，才把位子给她。
听说京城的物价控制的最好，但票证无处不在,直到九二年才全面取消，果然名不虚传,尽管这家店是民营，也是严格需要票证的,于小丽看着那放着炭火的铜锅子，感受到了南北方的差异。
北方人吃饭那叫一个大气,哪怕二两肥羊肉，也铺成了片儿,摆盘做的漂漂亮亮,看上去一盘量不小,可往锅里一倒，只剩下几筷子可怜巴巴的肥羊肉。
俩孩子从没吃过铜锅子，可于小丽小时候听老唐经常提起，小时候还有老战友来访，人家自带的铜锅子呢，她还在点菜，那头萌萌跟雯雯已经玩上了，铜锅子上面有个铁片盖子，可以拿来控制锅子的火候，两孩子觉得新奇，拨来拨去的好玩。
于小丽点了半斤肥羊肉，其余的便叫了些小菜跟米饭，对方看到了票，才去后厨房切肉。
半斤的肉，在这会儿人看来可真是不少了，大不多数地区现在还是供应票机制，就连吃芝麻酱都要额外要票，好在南方人不爱蘸芝麻酱，便省下来了。
.......
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萌萌跟雯雯玩的乐此不疲，这铜锅可太好玩啦。
“好啦，研究够了没有，这下面可是炭火，烫一下不是好玩的，别搞了。”口头上的制止自然没什么用，两个小家伙的好奇心正盛，这会儿说什么都要玩。
等调料，先上了蔬菜，这清汤锅底要煮了羊肉才会带点肉味儿，涮素菜才好吃，最后上来的才是切得如纸片一样薄薄的羊肉。
点了虽说才半斤，但铺开了，竟然有两大盘。
俩孩子一看见肉，就不扒拉铁片子了，乖乖的等肉吃。
这羊肉对切的功底要求很高，有些店里都是祖传的手艺，切出来的肉片不仅仅要薄，还要均匀，即便很多年以后，机器也达不到这样的切割水平，这肉跟超市里面买的肥牛肥羊片可不一样，一倒进滚烫的开水锅里，就变了色，几秒钟便可以焯起来，蘸调料吃。
萌萌跟雯雯虽说以前在家也时不时的打边炉，吃潮州牛肉火锅，但那种火锅的牛肉跟羊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肉入口即化，还兼带着淡淡的奶香味，俩孩子一口吃上，就吭哧吭哧跟肉干上了，两盘子肉还没几下就见了底。
今天这肉吃的，可真是过瘾啊。
于小丽没忍住，也多吃了几口，还没回过味来，俩孩子就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那眼神似乎在说——
肉呢？
于小丽没办法，又叫了半斤肉，她觉得自己带的这十斤肉票，怕是还没离开北京，就要被这两个小家伙给吃完。
————
吃完饭，两个小东西打着呵欠往公交站走，这一路是睡到宾馆的。
老皇来接人，安排是安排在剧组统一的宾馆，条件还算凑合，看见雯雯能过来老皇还挺高兴的。
“剧组就差个小女孩，雯雯来了也在里面演个角色好不好？”
“快跟大姨父说好。”
萌萌叫大姨父，雯雯也叫大姨父，她知道自己要叫大姑父，但是看什么都要跟着萌萌叫，那姐姐说好，雯雯也点头说好，这下子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叫她只是点头摇头了。
知道几人吃过晚饭，老皇也就把几人的住宿安排了一下，剧组能省则省，安排的宾馆条件也一般，好在于小丽也不是个挑剔的人，几人旅途过来也是累得很了，早早的去澡堂子里洗了个澡，很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醒来，肚子上还搁着某人的腿，于小丽这才想起来做很长一个梦，梦里被人追着打，等白天去到培训的地方，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下楼拉着两个小姑娘，她两倒是精神很好。
老皇见她脸色：“水土不服？”
于小丽头有些痛：“晚上这两个总翻，一晚上不是踢我就是压我肚子，害我昨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不是梦见被人追杀就是被人打。”
本来以为萌萌睡觉就够不老实的了，结果雯雯才叫一个翻江倒海，要不是两边都有人拦着，她一准能翻床底下去，北方这天气太冷，晚上又担心两孩子盖不住被子，结果她俩倒是睡的不错，于小丽可就太惨了，第二天才发现宾馆居然是通了暖气的，晚上客房并不是很冷，她居然脑子发晕不记得这件事。
“晚上让客房给你加个地铺，让最闹腾的那个睡地上。”老皇乐呵呵的：“你白天干嘛去？”
“我到处去转转。”
“那你自己想办法吃中饭晚饭，六点半我给你送孩子。”
“麻烦你了姐夫。”
老皇牵着两个孩子，这回雯雯给他牵着了，姐姐说她们要对大姨父好一点，在外面人家问什么也要说话，不然就不能跟姐姐一起学习了。
所以雯雯现在对“大姨父”客客气气的。
吃过早饭，老皇就领着孩子们走了。
萌萌自然不用说，来羊城以后唐小娟带她的次数也很多，跟老皇也算是很熟悉了，嘴巴甜甜的哄的老皇很高兴。
老皇嘛，自己两个皮儿子小时候也经常带的，带着两个孩子并不费力，走了一截路，看见有卖棉花糖的，两个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老皇给俩孩子买了棉花糖，这下连雯雯都愿意甜甜的喊姨父。
看两个孩子开开心心的离开，于小丽这才走。
找了个地方打了电话回去，接电话的刚好是韩学礼。
“就知道你昨天忙的顾不上，北京冷不冷的？”
“冷。”于小丽在电话这头轻轻笑着，心里头莫名觉得很甜，嘴上不说他可能一早就待在电话前头等着了：“萌萌去姐夫那里了，晚上他帮我送回来，白天我出去跑跑。”
杨浩之前跑北方市场，没来过北京，他跟于小丽说现在北方市场很难啃的。
于小丽打算这回来北京，兼顾着看看市场。
“知道你不是专门过去带孩子，对了我月底也要去北京出个差，把你的地址给我。”韩学礼在电话那头也笑了起来，这是他跟导师争取来的机会，只有几天而已，如果能碰得上，最好就一起回来了。
什么，他也要来北京！
于小丽一下子高兴了起来，月底差不多就是快过年了，韩学礼肯定是故意来这边的。
“你什么时候过来，待多久啊，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对了北方挺冷的，听说这几天天气暖和还不算冷，不管了你过来多穿几件衣服，对了你来过北方没有，你要是过来找人收点肉票，两个孩子可能吃吃肉，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韩学礼在电话那头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有时候她愿意说话，韩学礼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听着，听她讲就够了。
那是很多年前离家，母亲没有交代过的。
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听到的最温暖的叨叨......
——————
打过了电话，于小丽按照当初秦香梅给的联系方式，找到了一个地址。
留了电话的，但是打过去电话，对方没接。
所以她干脆直接去对方厂里碰碰运气。
这个时候，北方的国营厂跟南方的厂子没太大的区别，北京的城市规模更大，八十年代光城市人口都有上千万，坐公交车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对方厂子附近。
问过路人，才找到了对方厂里。
接待她的是一位五十出头的女性，看上去有几分干练，方脸，名字叫李慧娇。
上下扫了于小丽一眼：“香梅跟我说，你是在羊城开厂子的？”
李慧娇跟秦香梅是老同学，当初都分到了南方，后来李慧娇的丈夫转业回了北方，给她找关系在北京安顿了下来，后来两人一个南一个北，也二十多年没见了，秦香梅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跟她说对方是她朋友，李慧娇还当是跟她们同龄的人呢。
还这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眼睛里头却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干练。
于小丽看李慧娇桌上还放着茶具，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一盒精装的茶叶：“我听秦主任说您年轻时候也去粤省工作过一段时间，这是咱们当地的小青柑，你喜欢喝茶的一定要试试。”
陈皮配普洱，这种喝法也是粤省本地才有的。
包装一打开，陈皮独特的香味从盒子里面飘了出来，李慧娇闻到了熟悉的陈皮味道。
“来就来不用这么客气，我年轻时候在粤省待过几年，后来才回来的北京。”说是这样说，李慧娇却对于小丽高看一眼，茶叶的包装盒做的非常精美，大红色的包装很喜庆，这一看就知道是定做的。
做小事能看出来的人做大事的能力。
国企待久了，眼光总要高人一截子的，刚开始还有些看不起这私企小老板，现在不由得多扫了对方几眼，她身上除了有几分成熟商人的稳重，还有几分小老板的精明。
“听秦主任说了，你们还是高中同学呢，当时您也是在制冰厂上班吗？”
“我们一毕业就分配到了制冰厂，当时制冰厂可是好单位啊，不说别的，到了夏天来找我们批发冷饮的，都是政府单位跟大企业。”
心里已经暗暗在想，秦香梅连这个都跟她说，看来关系是不错了。
于小丽笑笑：“现在也挺好，做冰块卖，冬天做冻库生意，不像以前那样总靠着那几个月吃饭了。”
李慧娇听的兴趣缺缺，估计是从秦香梅那里听来的吧，不然企业经营的事她怎么知道，这不是做食品加工的私企小老板吗？
当时国企才是金字塔尖。
李慧娇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扫向手边放着的毛线团。
这一天天班上的，说难也不难，工资至少能发出来的，混企业图的是什么，不就是稳定嘛。
于小丽笑了笑：“打扰到您了，我看您今天好像还挺忙，改天再来拜会。”
李慧娇这才打起精神来：“哪有哪有，下回来别这么客气了，你跟香梅是朋友，跟我说话可以随意些的。”
□□十年代，南方私企的经营环境还稍微好点，北方的生存环境就更不如南方，当时计划经济体制在北方更盛行，两人聊了几步，于小丽见对方没有太多合作意向，便也起身告辞。
李慧娇见人要走，顿时就热情起来，好在没像有些托关系进来的那种私企小老板一样，凑上来就拉关系不肯走，弄得人怪尴尬的。
于小丽起身下楼，扫了一眼这国企厂区的情况，真比当初制冰厂还颓。
工人也是干一天磨一天洋工的状态。
走出厂房区域的时候，中午的阳光刚好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趟来其实也没指望有什么明显的进展，明天可以去杨浩的朋友单位拜访拜访，另外老唐还有几个老战友在北方，这趟来还要帮老唐看看老战友。
于小丽一走，秦香梅的电话就打到李慧娇这里。
“对了，前几天忙忘记跟你说了阿娇，我们那个小于啊，是个可有想法的人了，她来了你可要好好招待招待啊。”
“怎么了？”李慧娇想起刚才那个进退有度的小老板。
“我都忘记跟你具体说了，小于可是个能干人，当初我们厂子多亏她才能起死回生，你不是说你们厂子也要转型往南方卖吗，她不光搞生产还搞经销呢，你可以找她取取经的，哎，阿娇你在听我说话吗？”
“......当初我们厂子多亏了她，做冰块卖那个项目你知道吗，就是她帮我们想的点子，现在光一个夏季卖的冰块都上万，这些咱两是朋友我才跟你讲啊，冬天冻库空起来了，我还冻了几批海鱼，这都是钱呐.......”
李慧娇站起身，往下看去，之间拐角处一抹颜色往更远的地方而去，脚步很快。
哪里还能看得见于小丽的身影。

第170章
这阵子萌萌跟雯雯都在老皇那里培训,按老皇的话讲，都挺乖的。
于小丽也习惯老皇这种老好人的说辞，以前他那两儿子能顺着树爬到别人家楼顶的淘气,在他嘴里这两个孩子都“挺乖的”，那雯雯跟萌萌的乖就要打个折扣。
其实两个孩子吃了棉花糖，到地点的时候嘴上糊着都是糖。
雯雯还没吃够,还到处找“能吃的云朵糖”。
大家都觉得可爱极了。
剧组里面也有这么小的小演员，但是像雯雯这样五官明丽,一看就是美人坯子的少，听说这个是附带的,就更惊讶了，不过比起可爱来,还是萌萌更甚一筹，萌萌迅速跟里面每个叔叔阿姨混成“好哥们”。
等萌萌去洗脸化妆试妆了，雯雯才发现姐姐不见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见识到这只嘤嘤怪的功底，眼睛扫了一圈以后就开始哼唧哭，要找姐姐。
老皇问她：“你来的时候不是答应了要听大姨父的话吗？”
雯雯才不管,她没看到姐姐就慌了。
来这里的都是青年演员，哪里见过小孩子这么难搞的,有个演员给她做鬼脸，结果她哭的更凶了,直到萌萌换好衣服听到声音从后面出来，故意跟她假装躲猫猫。
“姐姐在这里呢,待会儿姐姐也会躲起来，你来找我好不好？”萌萌穿着古代的裙子,非常漂亮。
雯雯又高兴了,拍着手鼓掌,老师说鼓掌就是鼓励。
原来妹妹还挺会来事儿的嘛，萌萌捏了捏妹妹的脸。
两姐妹成了片场的开心果。
第一个礼拜是给一些没有拍过电视剧的演员做基本培训。
——是的，很多演员都并非科班出身，有些演员甚至都是县剧院招来的，只偶尔演演小品。
老皇请了人给这些人组织紧急培训。
没想到一个礼拜以后，这些演员就要进摄影棚拍摄。
这几天于小丽白天就出去晃晃，拜访了几个父亲年轻时候的战友，几个杨浩的朋友，又去景点转了转，最后电视剧开拍了演员们都进组了，她这才一起进了组。
这个时候剧组拍戏，除了剧组化妆师，几乎就没有助理，现场的几个演员也都是演过电视剧的，有些在现场都要自己补妆。
听老皇提过，这会儿的片酬也是按集算，也就主演比打工人强很多。
主演还是个大美女，在当时算是很出名的演员了，补妆之余冲于小丽笑笑，对萌萌也很关照。
于是有时候剧组拖了进度，于小丽也会从外面买些零食过来，经常是一箱子一箱子的零食往剧组扛，大家惊讶于她的豪阔，也对萌萌格外关照一些。
拍摄又是另外一种体验。
老皇自然不可能给她带娃，整天脚不沾地的忙，于小丽在片场担任两个小演员的助理工作，一时之间也是忙到没空。
萌萌跟雯雯戏份不多，拍摄到了最后几天没什么戏份了，加上韩学礼又过来了，于小丽给两个孩子请了假，带到北京城里玩了几天。
刚好碰到了下雨，看到了最美雪景中的故宫。
两个孩子还真跑到后海去，一个要滑冰，一个要划船。
雯雯以为冰面上能拉雪橇呢，她管那个叫船，笑到于小丽都喘不过气来。
有韩学礼帮忙带孩子，确实比一个人带着孩子出去玩轻松。
有两个孩子，又比一个孩子更好玩。
萌萌简直玩嗨了。
玩了几天，又把戏份给补齐了，一直玩到腊月二十八，就是老皇的剧组也都放工了，众人也准备一起回羊城的时候，于小丽在路边买纪念品的时候被人拉了一把。
“小于！”对方很热情，一下子就叫出名字来。
于小丽一怔。
这回对方的态度要好很多，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胖胖的脸一笑起来，还别说看上去和气的很
“李慧娇啊，秦香梅同学，你怎么还在北京呢，前几天跟香梅打电话，她还埋怨我没请你吃饭呢，咱今天晚上都别走，找个馆子请你吃羊蝎子去，到咱们北京，冬天一定要尝尝羊蝎子，对了听说你跟家里人一起过来的，人呢？”
这话两个意思，第一她是真的热情，第二她跟秦香梅关系很好，毕竟秦香梅还指责她没尽地主之谊呢。
于小丽这样在外面摸爬滚打的，哪里不知道话里头的意思。
看了一眼时间以后：“不好意思啊李主任，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今晚上肯定要跟朋友聚聚餐，不过你有事儿可以跟我现在聊。”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讲究人，谈生意不能就着大马路边上不成。
————
李慧娇见她是真的在忙，手里面还拎着几盒子糕点呢，这些都是临走前才买的，心知她估计要回，这时间可真不凑巧。
“嗐，我以为你早回去了，香梅之前打电话过来没说清楚，你人就来了，你也知道我们厂子这种单位，来来往往找人托关系办事儿的不少，真给我个人送实惠我也不太在乎这个，所以那天我态度确实不太热情。”
于小丽笑了，把手里沉甸甸的糕点随手放在路边上的台阶上，拖掉手套哈了几口气。
这个人倒也是个实在人，说的也都是实在话。
“没事儿，谈交情也要看你来我往，光实惠一方的生意做不长久。”这也是于小丽这么多年来的心得。
“瞧你这孩子说话实诚，我就实话跟你说哈，我们厂子是做汽水的老厂子，跟阿梅他们厂子一样，十几年前那也是红火的很，这几年你们南方好几个厂子起来了以后，我们厂子的效益也渐渐没那么好了，这些厂里的职工们自己没感觉到......”
李慧娇跟秦香梅一样，也是同样操心的性格。
按说以她这个年纪，挨过几年就退休，等退休了还管厂子好啊差呢，现在很多国企职工就是这样想的，给国家打工，总会给我发工资吧。
但也有很多“秦香梅”之流并不这样认为。
他们想要在泥潭中寻找突破，想要在逆流中求生存，并不是那么容易。
其实八十年代中期，国营企业的整体发展趋势还是向好的。
不过要看跟什么时候比了，慢慢的企业业绩会下滑，而那些指望着进国企就是抱着铁饭碗啃一辈子的人也想错了，现在退休金没有并入社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工资都是国家按照标准发一部分，企业再根据盈利发另一部分，不管是企业编，还是行政编制，收入都跟本单位，本地区的财政情况挂钩了。
九十年代尤其残酷，淘汰掉的是一批批的国企，在下岗前任何人都想不到，端着国家给的饭碗也有吃不上饭的一天？
而于小丽最喜欢打交道的，就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
韩学礼来了以后，带娃的任务明显轻松许多。
当天晚餐吃的烤鸭，两孩子吃的连连点头，对北京之行非常满意，孩子们要拉着韩学礼去看灯笼，等三个人一走，于小丽拎着包，走进隔壁的茶馆。
晚上跟李慧娇约的，是一家老式的茶馆。
李慧娇早早就到了，除了她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跟秦香梅聊过以后，李慧娇再也不敢在于小丽面前摆架子了。
不光是李慧娇震惊，就连她厂子里的人都不信，一个老牌国营厂，能在这个时候逆风转盘，销售额一年年翻倍，光今年制冰厂的员工的福利，都不是他们同等级别的老牌国营厂可以相比的了。
秦香梅不跟别人比，她就跟她自己比，现在比前几年的日子要过得好太多。
这一切，都让李慧娇对于小丽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见于小丽到来，李慧娇热情招呼她：“坐坐坐，真的很可惜那天没找到你，不然咱们多聊聊，也多交涉交涉意见。”
换做早几年，李慧娇绝对不会焦虑这些事情。
因为做什么，单位好不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全国都是统一的工资水平，但现在不一样了，单位自主发一部分工资，干的好赖区别很大。
上辈子很多国企九十年代倒闭了的，这是趋势，只是以于小丽的信息来源，她也无法确定倒闭的那些国企里面是否有李慧娇他们厂子。
大量的国企职工以为可以吃一辈子的铁饭碗，突然就没饭吃了。
“可惜，我明天就要走了。”
“上午的火车还是下午的？”
“上午。”于小丽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李慧娇点的是六安瓜片，她其实更喜欢大红袍或者凤凰单枞一些：“不得不走了，再走晚一点都要赶不上年夜饭了。”
李慧娇突然笑了起来，胖胖的脸上笑起来浅浅的褶子，她伸手进包里，从里面拎出来几瓶橙色的汽水出来。
“这是我们厂子的汽水，你尝尝，看看跟你们的有什么区别。”
于小丽愣了，李慧娇这是让她尝尝他们厂的产品？
她不知道的是，秦香梅跟她说：“我并没有跟她讲你们单位到底是做什么的，只是叫她给你带一盒茶叶，不过这人能力强是真强，说不定你还有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心情不太好，更新少一点，头也很痛，明天见~~

第171章
于小丽盯着那瓶饮料看了一眼。
橘子汽水嘛。
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汽水都是奢侈品,味道甜没什么汽水味道，就是现在这玩意儿也不是人人都能喝得起，这种老牌厂子,在现在其实没有任何经营上的问题，前几年都是闭着眼睛卖就好了。
但其实，厂子内部已经出现了问题。
厂里面内斗不断,职工消极怠工，职工们也没有最初进入到国营单位的自豪感跟积极性。
放早十年,大家伙来单位干活，谁不是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啊，现在看看那一个个,疲的跟什么似的，生产线更加是磨洋工，混日子。
李慧娇能带几只橘子汽水来，倒是让于小丽意外，她犹豫着开了橘子汽水的盖子。
这种汽水以前全国都有卖,没有东西吃的时候，觉得什么都好吃,分不出好赖出来，可后来零食汽水的也都吃的多了,口味也要比以前挑剔些。
于小丽这一喝，就知道问题在哪了。
老配方,里面含太多糖精，在以前弄这么甜一点问题都没有,毕竟以前求大于供嘛。
可现在这种齁甜又不含气泡的汽水,以后会慢慢被市场淘汰的。
再加上国企这种爱买不买,不买拉到的气质......
看来李慧娇自己都感觉到了，配方有问题，市场估计也有问题。
于小丽也只能实话实说了：“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好的点子。”
李慧娇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于小丽笑笑：“如果我说现在有点子，也不一定是最适合你我的，不如咱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这件事情我会留心，以后如果有好的合作方案，我们再探讨探讨。”
这个说法已经是很官方的了，李慧娇不由得更失望。
接着于小丽说道：“我觉得你们的配方可以稍微改一改，对于我个人来说我希望多一点气泡水的味道，甜味少一点，现在的人已经没那么爱甜味了，你们这个橘子汽水啊，说是汽水其实就是糖水，但橘子味道还不错，是个很好的特色，我还有家店，冬天卖加冰块的橘子水，就比大冷天的卖的原味的生意好，有时候口渴喝这么甜的还真是不解渴，其实我也想找个合适口味的橘子汽水，但一直也没找到，毕竟我们也是经销商嘛，找代理商拿货，厂家我也不熟的，其实我也很好奇，这么甜你们没人觉得有问题？”
这种配方真是太老了，过几年就是碳酸饮料的世界。
于小丽那店里的汽水，至少要多兑进去三分之一的冰块，汽水才会好卖。
李慧娇的眼睛从最初的失望，到后来渐渐亮了起来。
这是知音呐！
这个意见，李慧娇跟厂里提了很多次，大部分领导的态度就是国企嘛，大家端碗吃饭，别搞那么多事情，企业做的好跟你没太大关系，企业要是做不好，跟你关系可就大了去了。
“对啊，你也觉得甜吧，我跟那些老员工们提，都觉得配方没问题，还说咱们这个配方当年卖的多好多好，当年多好可不代表以后也好啊，咱们就不说远了，十年前的人是什么口味，那能跟现在一样？
以前的孩子吃口红糖就满心欢喜，可现在呢，现在那些孩子嘴巴挑剔着呢，我家小侄子连水果糖都不稀罕，这以前的人，觉得甜滋滋就好喝，那橘子水抢着喝谁管甜不甜啊，可现在风气都变了哦，前阵子我试了人家私营厂产的汽水，带点气泡的那种，确实比咱们齁甜的橘子汽水味道好喝啊，可是好多人都不愿意承认这，哎！”
李慧娇这人，还挺与时俱进的呢，于小丽很喜欢这样的性格。
而李慧娇看着于小丽也觉得这年轻的小老板眼光独到，一针见血，既没有夸下海口，也没有满嘴跑火车，这样一想顿时又宽慰了许多，这几年骗子也不少，不少人被人骗了财还骗了货，最后人财两空的，面前这个年轻的小老板娘跟别人不一样，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直言不讳也让人欣赏。
“听香梅讲过，你们的合作也是慢慢磨合的，希望以后有合作的机会。”李慧娇道：“小于老板，你是做什么行业的？”
于小丽：“我投资了一家火腿肠厂，目前还有个中式糕饼店，目前我们的火腿肠主要还是在粤省销售，糕饼店是做礼盒的，比如说中秋节的月饼，端午节的粽子......”
她递过去了名片，火腿肠厂是一张，业务经理。
糕饼店的又是一张——总经理。
李慧娇赞叹不已道：“真是想不到小于你这样年纪轻轻，竟然都有两家店了......”
业务是没谈成什么业务，但朋友却是交下来了。
————
北京回到羊城当天，已经是腊月三十。
海城自然是回不去了，跟韩学礼商量坐明天也就是正月初一的火车回，团圆饭还是在老唐家里头吃。
萌萌跟雯雯都是一个月没见了，两孩子好像高了不少。
王明明更是抱着雯雯亲个不停。
“妈妈！”雯雯表现出来极度的热情，小手亲昵的环住妈妈的脖子，一下一下的蹭，把王明明的心蹭的软乎乎的不行。
唐大虎看着眼热，也冲雯雯摊开手。
雯雯也冲去给爸爸抱。
抱着爸爸，就一个劲的抽泣，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落。
萌萌是跟妈妈一起出去的，就没有这种感觉拉，但雯雯的变化很大，这次回来明显话也多了一些，还主动冲老唐叫“爷爷”。
给小伟也买了一身新衣服，于小丽冲小伟招招手：“来来来，小伟过来，咱们在首都买的新棉衣，还有小□□，咱们穿上新衣服了哦。”
给小伟买的衣服是一件软乎乎的棉袄，羊城的冬天总有十来天很冷，比如说过年这段时间，小伟换上了新衣服，暖洋洋的。
“谢谢小姑姑，像小被子一样暖和。”小伟大一点，不会像雯雯一样“姑姑”“阿姨”分不清。
就像上辈子一样，小伟这孩子在亲戚中间没什么存在感。
别人家很多都是重男轻女，他家里偏偏要重女轻男。
雯雯从小身体就不好，到了三岁多才开始讲话，稍微长大一点，又出落成人见人爱的小美人，从小就是家里的焦点，唐大虎两口子没少在小的身上费心，也没少栽培雯雯，就打比方读书来说，小伟读的是普通公立学校，雯雯读的是后来很出名的金桐双语国际学校。
这孩子说过什么吗，他从没有抱怨过父母的偏心，长到大都没有埋怨过妹妹。
小伟是真懂事，别的孩子受到些委屈，难免会写在脸上，可小伟从不，这孩子性格温和的跟不是王明明亲生的一样，有人就说了，谁家闺女养的这么宝贝啊，小伟从不受这些人挑唆。
这也是他存在感低的原因。
不哭不闹没奶喝嘛！
越懂事，越是没人心疼，直到后来小伟考上清华的时候，王明明才恍然，原来小伟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她对小伟愧疚，想补偿他，可小伟跟她说：“我小时候妈妈就没管过我，现在我都十八岁了，还期待着母子亲情不成，我也不埋怨您，可是要跟您亲成雯雯那样，我也做不到。”
这孩子嘴上虽说不埋怨，可心里未必就没有怨过父母，他只是在骗自己的同时，也在骗所有人而已。
换上小姑姑买的衣服，小伟也格外精神。
“原来我儿子这么靓仔啊。”王明明在儿子脸上香了一口，丝毫不避忌旁人。
小男孩的脸顿时红了，妈妈像亲雯雯那样亲他。
印象中妈妈就从没有这样亲过他，只有对着雯雯才亲昵的跟宝贝一样，有时候小伟也会想妈妈像对雯雯那样对待他？
一到过年，就是三姑六婆自由发挥问询成绩的时间。
于小丽问道：“小伟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啊。”
这是他的高光时刻啊，小伟眼睛一亮：“语文一百，数学一百。”
真不愧是自小而大的学霸，连小学都这么优秀了。
于小丽由衷感慨：“咱们小伟的学习成绩真好，你妈妈还说想给你转金桐呢，我看在铁路附小读挺适合咱们小伟的，小伟这成绩，以后是要考大学的料子。”
金桐是有名的综合性培养的小学。
被夸奖，小伟甜甜的笑了，不过很快又不好意思起来。
从小到大妈妈关注的焦点都是雯雯，从没有人会问他考的怎么样，可是他哪里不会渴求父母的关注呢，哪怕是亲戚朋友的一个表扬，一个肯定，都让小伟觉得骄傲。
不过，小伟的眼睛瞥向的还是妈妈。
王明明正在那边跟姑娘亲热呢，这一个月没见，可想死王明明了，一会儿觉得雯雯长高了，一会儿觉得雯雯胖了，总之姑娘好啊姑娘亲啊，儿子给个馒头就会自己啃，自己就长大了啊。
于小丽踹了王明明一脚：“你儿子考双百分啊，你是怎么教出来的。”
“双百很难吗？”
“当然难了。”
王明明也看过小伟的试卷，她以为大家都考双百，只是点了点头。
听于小丽这意思，双百还挺难的不是？
“进三年级以后，语文数学都难了一大截，还有作文呢，别的我不说，作文不扣分都很难了，小伟把你的试卷拿出来，给萌萌看一下。”
王明明有一种“这样啊”然后恍然大悟的感觉出来。
小孩子哪有不希望被大人表扬的，小伟可是把试卷叠的整整齐齐，小姑说了一声，他窜进房子里头比兔子还快，赶紧就拿了试卷出来，两张试卷是叠在书本里面的，被压得整整齐齐。
不是于小丽打击自家姑娘，萌萌的试卷总是像一团抹布一样，乱七八糟的塞书包里。
小伟这卷子，可真是整洁，这就读书的人啊。
于小丽捧着卷子，左看右看怎么都不够，真是别人家的孩子。
“咱们小伟可真棒，萌萌你以后有学不懂的地方，问一问小伟，他学习成绩好，跟你又是一个年级的，你看看小伟这试卷，叠的整整齐齐。”
萌萌也是心宽的姑娘，“哇”了一声：“小伟你的卷面也很整齐，你的字也写的好好看，你的作文也写的好好哦。”
由衷的夸奖很羡慕：“妈妈我要买字帖练字！”
......
今年过年，唐大龙都没过来，连同媛媛跟蔓蔓都没来。
以前但凡有蹭饭的机会，不会少了唐大龙的，就算是他不来，那两个孩子他一定当成大麻烦打发过来。
“陆琴回来了。”王明明冲楼上努努嘴，一脸鄙视：“我说呢，这贱人一天到晚的往这里跑是图个什么，当初那么轰轰烈烈的离婚，现在又跑回来，咱们大哥也真是能忍啊，老娘死了热孝都还没脱，就跟害死她的人复合了。”
“什么！”
于小丽惊讶的站了起来。

第172章
几个孩子围着在一起,萌萌正在跟小伟讲北京好玩的地方。
跟妈妈去了故宫，去了颐和园，也去了圆明园,看见了烧毁的柱子，只可惜不是夏天，听说夏天到处都是荷花,那个时候最漂亮。
小伟羡慕的看着萌萌跟雯雯。
萌萌豪气的拍拍他的肩膀说：“妈妈说明年暑假咱们再去北京玩，到时候带上你一起去。”
这次小姐妹是公干,自然不能带别人的。
小伟高兴的点点头。
“真的可以带我吗？”
“我说能带你，自然能带你啦。”萌萌一副大姐头的模样。
其实小伟平常不跟这群小姑娘一起玩,今天也来了兴致凑到一起，三个小家伙你一嘴我一句的。
那头,于小丽好久没回来了，也在跟王明明热火朝天聊着呢。
今年的年夜饭弄的简单，海鲜虾蟹蒸一盘，粤省人吃的清淡，蘸酱油吃即可。
熟食那些都是自家的,经常吃也都吃腻了，过年就不吃那些。
唐小娟过年要跟婆婆和老皇一起过,所以提前了两天过来帮忙收拾，今天不在,但昨天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只三黄鸡，现在老唐在厨房杀鸡,准备做个白切鸡。
这样一来，饭菜也就轻松解决了。
要不是于小丽春节当天才到
王明明拿着小刀削马蹄,看着正在厨房忙前忙后的老唐,低声说：“前段时间我看唐大龙就不对劲,昨天去办年货，好家伙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竟然让我看到陆琴也在，这回扮的那叫一个持家有道，在那里又是洗洗又是涮涮的，我心说两人不会是复婚了吧，好家伙唐大龙居然也在，两人跟没事儿人一样。”
王明明撇撇嘴，觉得唐大龙没什么节操，要是唐大虎跟人有一腿被她发现了，不说切掉他命根子，这辈子两人是再也不会有交集了：“这回陆家那个老太太没像个跟屁虫一样挂在陆琴屁股后面了。”
当初这两口子闹这么难看，大家都以为唐大龙不会回头的。
结果不但回头，两人还一道过上年了。
两口子都没意见，其他人能说什么？
老唐听了都连连摇头，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陆琴跟唐大龙搞不长久。
要说陆琴离婚也算是丢尽了脸面，原来的路线都是老熟人，大家都知道她家那点子破事儿，干脆找人换班跑北京线，现在没什么人愿意跑这种长途，跑了几个月，陆琴又想起唐大龙的好来。
如果当初没有瞎折腾，好歹也有个三房，尽管要爬六楼，可是对比一二楼的一房一厅，还是要好很多的，年轻人腿脚好，爬六楼算啥。
“到底怎么回事？”于小丽问。
“别说了，说出来我都嫌丢人，我要是唐大龙，再怎么缺女人都不会跟陆琴在一起了的，好好的一个家，要不是她嫌东嫌西怎么会搞成这样，我听说陆琴以前给娘家塞了不少钱，可离婚了人家怎么说，说她没用没能把房子要到手，她弟弟亲自把人赶出来的，有一段时间陆琴都是住在单位的周转宿舍里头。”
难怪看陆琴的脸色那么憔悴。
王明明跟人打听，人家陆家说的理直气壮的，哪有出嫁了的闺女还回家住的，离婚的回来住也不行。
“陆家就那德行，她能不清楚？”王明明骂骂咧咧的：“我记得媛媛小时候去陆家，陆家老太太给两个孩子都做两样饭，媛媛这孩子心思重，回来就死活不肯去外婆家里了，那会儿咱妈也要上班，全家也要上班，谁能带孩子，还不是陆家老太太。当时陆琴的工资全给了她妈，结果人家吃饭媛媛喝粥，人家吃面媛媛就喝汤，那会儿我刚进门，还记得媛媛小时候瘦成那样，才那么小点点孩子，就很会看人脸色。”
媛媛是从小很懂事的，但唐小丽没想过是因为这。
王明明看着陆琴那副帮扶娘家的样子，生生眼睛疼，干脆不看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王明明把切好的马蹄端过去给那群孩子。
萌萌一个，雯雯一个，小伟一个，三个孩子一边吃一边聊。
如果媛媛在这里，就是大姐头的角色，可以带着孩子们出去玩，所有孩子都愿意听她的。
这趟出去收获不小，雯雯讲话比以前更有条理些了，在跟小伟讲涮羊肉的故事，当讲到她把“涮”字读成“刷”，自己都开心的咔咔笑了起来，小家伙笑得嘴角挂着浅浅的梨涡，看上去比以前要开朗活泼多了。
于小丽说：“以后也要顾着点小伟，我知道在你心里是一样的，但孩子都敏感，你说媛媛能看大人脸色，未必小伟不会看？”
萌萌不知道小伟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以前小伟都不会跟女孩子一起玩的。
“小伟，你吃过烤鸭吗，用春卷皮包着烤鸭，卷黄瓜丝跟大葱一起吃，北方这个季节居然有黄瓜哎，咱们这里的黄瓜不是夏天吃的吗？”
放暑假的时候大丫还经常送黄瓜跟西红柿来，黄瓜洗干净了吃，很清爽。
小伟今天特别高兴：“没吃过，可是刚才小姑说带我去北京的时候会请我吃。”
萌萌可羡慕他们是兄妹两个了，叹气道：“这一个月怎么这么快啊，真不舍得把雯雯还给你，我真想把雯雯拐回家啊。”
拐回家就没有妹妹了，那小伟肯定不肯，其实他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的，有雯雯在家多好啊。
晚上吃完年夜饭回家，第二天坐火车去海城。
两年没回家，海城的变化好大，周围很多村子也开始建工厂，大片大片的工业园。
农田七七八八的拆的差不多了，韩学美今年躲不过，只能早点回来，她楼上三层房子是借于小丽的钱装修的，租出去一个月也有点钱，韩学美的房子当初盖成的时候弄的是小间，一间房五块钱三块钱的，很多在附近上班的人会愿意租这种小单间。
当初盖小单间的时候，陈雪华还很大意见了，嘟囔着：“这种小房子谁要住，挤成这样。”
楼上是一层楼一个洗手间，大家合用，其实跟楼下户型差不多，只是每间独立起来，很快就租掉了，有这个租金，哪怕韩学美读大学也能靠着这个赚生活费。
于小丽觉得好，韩学礼看了觉得更好。
就韩学美不好，欠了嫂子千把块钱的债，她现在坐卧不安。
于小丽跟她说：“第一次我要买房子，你把自己所有的钱都借给我，现在我借一点钱给你又怎么了，你不要有太大心里负担，我借钱给你也是看你以后还得起，等你以后不读书了再还给我，多还点利息给我也行。”
今年家里没有刘梅艳。
去年过年时候大吵了一架，刘梅艳摔了东西就走了，韩学文现在的厂子效益不好，他干脆也心安理得的摆烂，以前还会跟着父亲一起下地干活，现在下班了就去打牌，听韩大金说有多少钱都能输完。
喊他下地，他就只会自暴自弃说：“我去下地干嘛，种几斤苞米还不如租房子来的快。”
但厂里的工作一天不如一天。
有人喊他去工地拉砖，现在到处在盖房子，工地可缺拖拉机手了，一趟一毛二。
韩学文只说：“那多辛苦。”
开拖拉机不比别的，冬天嗖嗖冷风刮脸上，夏天大太阳晒着，韩学文在糖厂干惯了，哪里能干得了工地的活，所以他也不想去。
韩大金气得不轻，都这么大的儿子了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的，他已经想不到其他招了。
就算是去糖厂上班，也都是在消极怠工。
种地嫌辛苦，干点家务活就说不是男人干的。
下班以后在家里待不住，陈雪华一说他，他就要拿陈万斌呛回去，然后调转头就去打牌去了。
韩大金这种庄户人出身的，怎么看得地里面空着，以前三个人的活现在一个人都要干，干不完就加班加点的干，秋收的时候终于闪到了腰，今年的番薯就没人挖。
最后还是韩学美回来，挖出来了一些，那些番薯都太老了，只能拿去喂猪。
韩学美都说：“待久了在家里就是祸害，听说今年土地要征收，二哥早就撺掇着爸妈要买个摩托车了。”
韩大金自然是不肯给他买，韩学文就去找陈雪华，没有摩托车他钓不到媳妇。
韩学美冷冷一笑：“找对象，他还想找对象呢，就他那个名声在这一带都传遍了，谁还会找这种人，一个摩托车至少要四五千，他就是看咱爸妈征收土地有钱分，打那个主意呢。”
韩学文觉得村里人都看不起他，那是因为他硬装不够，等他配好了车，人家自然高看他一眼的。
他还觉得，以他自己这个条件，能找到很不错的呢。
殊不知现在外头说他什么样的都有。
于小丽打算盖房。
租不租的出去另说，先把房子给盖上，趁现在手里的钱是热乎的。
这几年钱贬值的厉害，就拿国企收入来说，虽说还是全国定岗定薪，按级别发工资，可每个人根据单位的盈利情况，拿到手的工资都不一样，拿韩学文现在在的西乡糖厂来说，厂里的效益一般般，能发出来的自然就是基本工资，年底能发奖金，但奖金的多少就有区别了。
再拿制冰厂来说，今年过年发给员工的都是三薪，也就是三倍工资。
那还不是因为制冰厂效益好？
于小丽：“糖厂现在都不好了吗？”
说着说着往外面走。
“嫂子你去干嘛？”
“我找人问问盖房子的事，听说人工也涨价了，砖瓦水泥石灰都涨价了。”趁着有钱，赶紧把房子盖好。
“我陪你去，我还认识人的。”
韩学美低头踩着脚底的小石子，跟有强迫症一样，一脚一个小石子。
“哪里好了，现在甘蔗田都给收购了，村民也都不种甘蔗了，要去再远一点的地方收甘蔗，明年成本就得上升，厂里效益自然也会更差，你看我二哥那样，以前说起来当拖拉机手多光荣呢。”
前世糖厂在九十年代初就倒闭了。
倒闭以后，韩学文越发没事情做，没事干他能干啥，无非就是赌博和找女人呗。
赌博这种事情哪有止境，韩大金出去干农活伤了身体，骨折以后就没怎么好过，再说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他了，家里就靠着韩学文支撑门户的，但韩学文就是这德行，别说支撑门户了，不败光家产算好的。
也难怪，韩学文这一代人，很多拆迁户都被人固有化形象。
什么暴发户，打牌赌博吸D包二奶。
这趟回来要拿征收土地的钱了，韩学美也能分到一些，她计划是拿到钱还给于小丽，然后房子收租的钱，就支撑她以后读书用。
但很多人跟韩学文一样，从贫穷到一夜乍富，谁又能抵得过泼天的诱惑？

第173章
过年好多在外地打工的人也都回来了,两人一出门就引人侧目，那些眼神原来看于小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韩学美嘟囔着说：“以前都说你找到我哥是有福气，现在他们可羡慕大哥了,说嫂子厉害，嫂子能赚钱嫂子如何如何，连带着我都享了嫂子的福。”
就陈雪华不爽,她觉得自己没有享受到儿媳妇带来的红利，儿子媳妇现在给钱,都给到老头子。
大学生，女企业家,两个在农村都是顶配的存在。
有些村里人嘻嘻哈哈的会追问：“小丽，什么时候要个二胎。”
农村很多生老二的。
第一个生的是男娃又想要个男的, 第一个生的是女娃就更想要男的，村里人都说于小丽有钱，这么多钱以后总不能留给侄子的吧，迟早要生二胎的。
谁知道等来等去，萌萌都上到三年级了,她还没有动静呢。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于小丽少不得要跟人讲：“不生二胎，没时间带。”
对方立马表示遗憾：“你们这么多钱,还是要生个儿子了，一个不够要两个,起码要生两个。”
比个大大的“耶”！
这些问题每一回过年都有人问，被于小丽硬刀子软磨,下回还是记吃不记打，还是会继续问的。
从村里一路走过来,一路都是人问起什么时候要二胎的,还有几个年纪大的,更是不怀好意的盯着于小丽的肚子看，看的她整个人都发毛了。
韩学美在旁边笑：“你这还算好了，大哥肯定被人灌酒。”
也是每次回来，都会被人问什么时候要儿子的。
韩学礼只是不说，现在连他都不太愿意回来。
从村头走到村尾，韩学美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家三层小楼，门口有几个女人在嗑瓜子晒太阳，韩学美问：“孙兴哥回来没？”
“哟，小丽回来了啊。”女人忙起身拎过来两把椅子：“这一年到头见不到你几回呢，快过来坐吃点东西。”
表现的很客气。
以前村里人跟于小丽客气，是带着点羡慕嫉妒恨的，现在对待她的笑容都比以往真诚些。
用王明明的话讲，现在她回娘家去，周围邻居对她的态度明显都不一样，于小丽这样的小富婆，自然也能感受到很明显的变化。
于小丽客套了一下，便拉了把椅子过来，顺手把手里的桔子罐头塞那女人手里。
女人客气了一下，笑眯眯的收下了。
以前，别说来送罐头，给她送给桔子的人都没有，还不是因为这几年孙兴做起来了，来来往往的人都多了起来，请瓦匠干活的，找人包工程的，来孙家找人都是会带点礼品的。
原本这家人是做瓦匠的，往前几年也就是到处给人帮帮工，前年开始村里到处都在盖房子，这家男人拉着媳妇两个，一个做大工一个做小工，日子竟然过的这么红火，三层小楼都盖起来了，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当初韩学美起房子，就是找的这夫妻档，工资按包工程算。
活也还算做的细致，两口子又请了个村里人做小工，大工还是孙兴一个人的活，现在泥瓦匠都俏得很，特别是当地做的好的泥瓦匠，要提前很久才能定到人家的日子。
于小丽寒暄了几句便道：“嫂子这日子越过越好了。”
不光孙兴家里日子过得好了，全村人都过得好了，这几年处处都在盖房子，孙兴这样的泥瓦匠天天爆单，除了下雨台风天不能干活，其他的日子几乎都在干活了。
孙兴一回来，看见是于小丽来找他，也觉得有面子。
过年前几天他还在工地待着呢。
“小于老板，你们不是去羊城了吗，还要盖房？”
“老家的宅基地嘛，不盖房子塌了怎么办，再说现在盖起来了，也可以租出去的。”以后还能拆迁！
于小丽前世不在村里生活，具体几几年拆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政策很好，地产商为了拆房子尽快把合同签下来，给的赔偿比例也很好，不像有些地方拆迁赔偿还要往外城迁，现在盖上房子，十来年租金就能回本，后来再拆就是纯赚的了。
“我这里工期也忙，韩学军家里也要盖房，韩学洪家里也在盖房......”孙兴思忖再三，觉得推辞也不好，接下这一单其实也有些棘手，不过于小丽主动找上门来，孙兴咬咬牙，还是答应下来了。
萌萌好久没回老家，很快跟村里的孩子们打成一团，回来的路上还看见她在跟一群孩子挖泥巴。
于小丽：“待会儿回来之前要洗手，洗干净。”
萌萌看了一眼妈妈，吐了吐舌头，学雯雯没看到的样子。
于小丽看见韩学礼就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呢，难怪萌萌胆子这么大，腰杆子这么硬，就是笃定她不会打人，这小丫头现在可是能赖了，他冲于小丽招了招手：“你去找孙兴了，他怎么说？”
这一年，韩学礼也挣了不少钱，光冰箱厂跟他合作的压缩机制冷技术，就能够让冰箱省电节能百分之三十，韩学礼最近还在做一个大项目，也是跟家用电器制冷技术相关，他现在做的是空调的压缩机技术，如果这个项目能够做成，家用空调大面积面世，会比前世提前好几年。
这样算下来，韩学礼拿到的分红其实也不少，他现在研究生还没毕业，已经有几个厂家开始深度接触到他本人了。
“说是现在工期排满了，要做完都要一年，这附近也没几个泥瓦匠，要找别人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我找了本村的几个帮忙，到时候需要小工也能有人搭把手。”
“有钱就能办成事。”
两人说着往家里走。
这几年村里的变化太大了，早几年过来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现在去市区的马路都修成了柏油路，双向双车道，在于小丽印象中这个城市的变化就是很快的，很多人吐槽一周前是一个样子，下一周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于小丽指着不远处问：“以前那里是不是有个坑，一直没人修，后面还是你挖了石子泥沙去填的。”
韩学礼假装忘记了，那条烂路老司机都习惯了，可是有一次于小丽进城，坐了韩学礼的车子，经过那里的时候颠得她快从车上掉下去，回来他就挖了一筐子泥子，把那边给填上，但是后来于小丽进城再也不坐他顺风车。
后来，他还听于小丽跟人家讲：“那个司机开车不行，屁股都快颠散架。”
韩学礼哭笑不得，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两人走了一截，一道回到了家。
初一祭祀，上山给祖先烧纸烧东西。
初二各家各户开始串门拜年。
初三晚上，韩大金把全家人叫到一起，每年难得子女们能聚在一起，以前人多吵吵闹闹的也烦，现在人呢都出去了，想家里吵吵闹闹的日子都少了。
就说韩学礼，回来也经常回来，往年都是农忙时候回来给家里干干活，也顺便探访一下父母，一年能回来住的日子两个巴掌就能数清楚了。
韩学美出去以后也很少回，就算回来也是数着日子就走了，寒暑假她要挣钱，哪里有时间往家里跑。
再说韩学文，从陈晓柔走了以后，家里就散了，中间韩大金不是没劝过他低个头跟陈晓柔求个好，可韩学文就跟被鬼迷了一样。
今天也还算齐整，可孙子这一辈里面只有萌萌一个人，看了也不免有些遗憾。
刚吃过晚饭，儿媳妇跟闺女做的，韩大金正坐在家里头喝茶，看闺女进来，招呼着她也坐下，让于小丽跟萌萌也坐下，这是家里要开大会的架势。
韩学美倒了杯茶过来，韩大金喜欢喝粗茶，后来于小丽也挣到钱了，给他买了上好的小青柑，结果他也喜欢，现在手上经常端着个搪瓷杯子出去，跟人说是儿媳妇送的茶叶，那茶叶是真香，陈皮的香味儿跟普洱的香味缠绕在一起，比韩大金喝了一辈子的粗茶都香，要不是子孙们都出息，韩大金知道自己是喝不上这么好的茶叶的。
“爸爸，你这晚上喝茶的习惯还是没改啊。”
“你这傻孩子，以前穷晚上饿了，就想找点东西填填肚子，家里那会儿有什么，也就只有粗茶。”别说七十年代了，就前头几年，陈雪华当家的时候都吃不饱饭，想起这个来韩大金就有些得意，这几年他还是有些成就跟建树的。
韩大金把子女们都叫过来，就是要说土地征收的事。
按陈雪华的意思，简单粗暴的，全家的征收款都得给他们，以后这钱他们拿着分配，也就是拿捏子女的资本，可韩大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土地是分到人头上的，正经按面积征收按面积给钱，虽说韩家的人口多，可又不是扯不清楚的事，简简单单的按人头分了，谁的钱就给谁，他们老两口也有一份土地，分到的钱拿在手里也是美滋滋。
老两口吵了一架，陈雪华骂骂咧咧了好几天，就是为着这事儿不舒坦。
其实土地征收也拢共没几个钱，如果是按照国家基础建设去征收，这钱就不多，可要是以后改成工业用地，那些土地是要卖给企业，或者是给政府建成工业园，以后出租的，土地使用费自然也多。
新围村的土地是全面的征收掉了，一部分要拿来盖工业园，以后出租或者售卖给企业，一部分是拿来修路建公园的，当然有些人家里的土地是拿来卖的，这些人想分开了分，那些家里土地征收了修路的人自然不同意，在开会之前就吵吵半年了，村里最后决定平均下来分配，按照土地面积，分到个人手上，一亩地征收的价格是五百块，以后村里按照租金分红，一年也有分红若干。
韩大金把当地的政策一讲，惯常感谢国家感谢政府。
“政策上要征收也没办法，收上去有好处，也有不好的，咱们庄户人家以后就再也没地种了。”
“家里不是还有点自留地？”
“也就两分地咯。”就门口那块，种种自己家吃吃喝喝的菜还够：“我跟你妈妈商量好了，这些钱按照土地分，你们自己有多少地，就分多少。”
陈雪华立马表示：“我没有同意分，这钱就该留在我们手里给我们养老用！”
韩学美翻了个白眼：“要真是留你手里，怕也不是养老用吧。”
不出三天，绝对搬回娘家去。
韩大金笑：“咱们阿美出去了几天，口才都变好了。”
“咱们有事儿说事儿，本来家里也没多少财产，说起来土地都是分到个人头上的，征收款也给到个人。”
韩学文不同意：“家里的地这几年可都是我们种的。”
韩学美：“咱们现在又不是讲卖庄稼分钱的事。”那土地还有她的一份呢。
韩学文：“收走了我们没有地种了，少了收成又没少你的，你们反正没什么损失，钱你拿走了当然高兴了，你去村里问问，没结婚的子女的钱，是不是父母拿着的。”
韩学美：“我的钱给爸爸拿着我没意见，可是嫂子跟萌萌的钱凭什么给爸妈拿着，养老是养老一回事，但征收又是另一回事，你别拿着征收的事跟养老混为一谈，你有养老吗，爸爸住院的时候还不是哥哥回来送医院的，住院费也是哥哥出的，你只会找爸爸要钱。”
换以前韩学美绝对说不出这种长篇大论出来，一席话直接怼韩学文脸上。
韩学美现在也学会了，吵架就是要一针见血，阴阳怪气他只会装做听不懂。
比起女儿来还是儿子亲一点，陈雪华指着女儿的鼻子骂：“别人养个孩子养到这么大——”
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学美冷冷的截断：“养这么大干嘛，过年的时候杀来吃了，还是卖给孙屠夫了？”
这话一出，家里人听完都开始笑，笑到肚子疼。
以前陈雪华可最喜欢说这些话，开头都是“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好像养到这么大，就是为了盈利似的，要不是社会主义不让卖子女，她早就把闺女卖了，以前韩学美也是正老实，老娘这样说她，她还不敢还嘴。
陈雪华气结，这丫头跟着于小丽学坏了啊，一张嘴就是这种忤逆双亲的发言。
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174章
全家都看着这对斗法的母女两,连于小丽都对韩学美刮目相看。
最震惊的还是韩学文，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韩学文一边剔牙，一边想着这事儿,也觉得妹妹变了，小丫头真是翅膀硬了啊。
想想以前，也就是没出去的时候,陈雪华揪着韩学美耳朵骂，韩学美也只能听着,说到底陈雪华压根没有拿女儿当家里人看，现在说分钱要按人头分,一下子就炸了。
“哼，你去村里问问,谁家的钱给女儿分了的？”说来说去，陈雪华就只有这一句话：“养你养到这么大，土地谁给你的，你长这么大，吃喝拉撒不要钱的？”
“土地国家分我的。”韩学美翻了个白眼：“行啊,分钱没我的份，那以后养老也别找我。”
这一招成功把陈雪华激怒了,儿媳妇这一看就是靠不住的，她还指望着女儿给她养老呢！
这会儿嘛,女儿来伺候都不叫养老，给钱了才算的。
陈雪华一方面爱钱,一方面又没那么爱，若是真是个守财奴倒好了,这些年钱却都给陈万斌骗了去。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把你养这么大,你竟然不给我养老？”
“我怎么不给你养老了，等你老了我再给你钱，可我现在不是还没挣到了么，土地的征收款我要拿去还嫂子，我还要还债呢。”
“你这个死丫头。”陈雪华想扭韩学美脖子，被她轻巧避开。
韩大金拍拍凳子：“安静安静，有多少钱呢就开始吵吵了，我说话还管不管用了，有多少钱呢就开始吵吵，你看看你，以前手脚漏风一样的往外面洒，也没见你心疼，征收款能有几个钱，这点钱你也要阿美的？”
现在被剥夺了财政大权，陈雪华手头紧着呢。
村里谁家不是女人管钱，就他们家特殊，从陈雪华给陈万斌钱被捅破以后，陈雪华手里的钱基本不超过一块以上，就这还是有由头韩大金才给，这几年年纪越大，对金钱的渴望越剧烈，陈雪华越来越怀念以后手里握着财政大权时候的生活了。
全家人齐齐看向韩大金，这个时候才觉得父亲靠谱，他说上一句话，陈雪华就不敢废话讲太多。
谁还敢磨磨唧唧。
陈雪华立马闭嘴，在农村大家长就是大家长，只要韩大金发威，陈雪华还是怕他的。
韩大金：“谁家的钱归谁，反正以后没土地种了，也未必要靠土地生活，这屋子上下两层收租一个月还有几十，另外等我好些了，也可以出去找点活儿干，你妈妈不想出去也行，家里的菜园子你要种起来吧，别以后吃个菜还要找人买，丢人不丢人的你。”
陈雪华嘀嘀咕咕：“娶了儿媳妇儿，还要老婆婆干活，世上没这样的道理。”
韩大金道：“谁说别人家没干活了，三喜家的，比你年纪还大一截，人家带了四个孙子孙女了，家里种菜养鸡都没落下，咱们多大的年纪，人家多大的年纪，我不指望自己给子孙后代留多少家产，但也不至于五十几岁就开始躺着养老等人家给钱，那跟死的有什么区别！”
陈雪华被这话说得直接噎住，她没带过孙子跟孙女一天，就连儿媳妇的月子也没伺候过。
都以为农民全部都是朴实无华的，但其实陈雪华这种偷奸耍滑，在生产队干活的时候就不好好干的人也大把，当初要不是闺女懒的要命，娘家村里她的名声都传遍了，也不会远远的嫁到新围村这种地方，陈雪华娘家的村子位置比新围村可好多了。
可几个子女却看韩大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这话说得可真是硬气。
农村人结婚早，长子结婚的时候，韩大金也才刚刚五十，陈雪华当时才四十几，放在城里连工人退休时间都没到呢，放她身上就要儿媳妇伺候着才能吃饭，韩大金才不惯她这脾性。
“征收款一个人才几百块钱，阿美又是要用钱的时候，这事儿就这样说定了，学文你拿了钱也存起来，别整些有的没的，要是让我看见你又去打牌，这钱我就不给你了。”工资拿到手马上就打牌花掉了：“我们也不是没有收入，以后我去找个看大门的活，一个月也有几十块，养活我跟你妈妈没什么太大问题，我们在农村花销也小，不费什么钱。”
陈雪华惊声尖叫：“那怎么行？”
韩学礼都忍不住翻白眼了：“那就说说养老的事情吧。”
爸爸今年都五十六了，按照城里人的说法，也到了退休的年纪，陈雪华也不年轻，今年五十一。
按照城里工人的成分来算，女人是五十岁退休，男人五十五，干部身份再加五年，这样算下来，韩大金跟陈雪华这年纪，在农村也不算年轻。
于小丽点头表决，表示同意：“爸爸这样讲也没错，你们到了年纪，我们也该拿点钱出来。”
可韩学文肉疼，他工资才几个钱，养老肯定两个儿子均摊，要他跟老大均摊，怎么算都不划算，老大家三口人呢，他才一个人，再说以后说对象不要钱了，生孩子养家不要钱了，他就那几个死工资，楼上两层房租老爹都不肯给他，说是给他娶媳妇存着的，韩学文就没想过要自己存钱娶媳妇。
韩学文还没开口，陈雪华已经说话了。
“家里头也就你一个人娶了老婆，以后你一个月交五十给我，再交五十给你爸爸，我们没收入以后都靠你了，再者学文还要在家照顾我们呢，你在外头顾不上的时候，我们都得靠着学文了，就这样说定了。”
两个五十，一个月就是一百块了，能赶上城里正经退休工人。
于小丽好险没翻出来白眼给她看，这就是妥妥的偏心。
韩学美不给钱她没意见，毕竟她现在还在读书，又没有成家，可韩学文凭什么不给，他还是个没成家的大小伙子吗，敢情他要是不结婚，以后一辈子就可以啃老，还能一鼓作气的不养老？
还没等他开口，韩学礼罕见的说起话来：“我不同意！”
又憋出来了一句：“要给按照咱们农村的生活水平给，我跟老二均摊，老二也是成家立业过的人了，又不是未成年子女，不能一点担当都没有。”
气氛一副紧张起来，就连韩学美都知道，亲妈不光疼外甥，也疼这个小儿子。
以前是疼他甚至都疼到陈晓柔身上了，可陈晓柔离婚了以后，陈雪华还是疼自己家小儿子的，就拿家里的活来讲，二哥永远捡最轻省的活儿干，二哥碗里的东西永远最多，比爸爸的都多，现在养老也没有二哥的事儿了，这会儿都说养儿防老，在母亲心里恨不得把二哥养到八十岁。
一个月要这么多钱，还不是要贴补二哥的。
她妈这人一辈子糊涂，还不是看二哥在身边，想讨好二哥，但韩学文从不吃亲娘的讨好，反而跟人欠了他钱一样，只会索取，这种人你对他再好也没有用，他只会觉得你欠他的，永远觉得你付出的不够。
韩学美看多了，心里比什么都清楚，她这辈子父母缘可能不好，讨不了母亲欢心，父亲也是个拿不住她亲娘的，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靠她自己了，子女长大了迟早要跟父母分开的，等她工作了，只出自己该出的那一份钱。
陈雪华当然也有自己的算盘，跟娘家现在是一拍两散，老大也飞出去了，她以后只能靠小儿子了。
正待陈雪华发火，韩学礼从怀里掏出来个小本本。
“妈，你非要说没结婚不能给家里钱，这些钱我给你算个账。”那是个橘红色封皮的本子，封皮上是一只仙鹤，这个本子是刚进糖厂的第一年，拿的优秀员工的奖励，韩学礼很珍惜，以前一直都带在身上从不离身。
他一打开，就是苍劲有力的字体。
于小丽凑过去，韩学礼的字一直都是很好看。
打开一看，记录的东西让于小丽惊掉了下巴，这不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从第一页就记录了这些年给家里买了多少东西，给了多少钱，从韩学礼工作的第一年开始，几乎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了家里。
这个本子一被打开，陈雪华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赶紧起身，扑向那个本子。
韩学礼把本子收回来，陈雪华没收住力，继续往前扑去，那道力没收住几乎是要铺在地上了。
还好韩学礼又抓了她一把，好歹收住了力。
是什么东西让陈雪华这么激动，韩大金也好奇看了一眼，很快他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这些年，家里没有余钱，除开粮食能剩一些，以前韩学礼在家种的多，全家老小又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一年卖粮食能卖千把块钱，撇开种子的花销，肥料的钱，余钱只剩下一半，一年也就是四五百，全家很少花钱，糖厂当时福利很好，很多东西都是单位发下来的。
所以韩学礼的工资，包括家里卖粮食的钱，最后一分不剩到底干了什么了？
陈雪华不敢让韩大金看这个账本。
概因韩大金这个乡下汉子，从来都想不到自己妻子捅了多大的事情，给了娘家多大的好处，不光韩大金没这个数，全家也只是模糊有个概念，乡下人嘛谁家里又有余钱了，可是陈雪华不曾知道的是这笔账目，韩学礼竟然有......

第175章
没曾想过韩学礼还存着这东西。
陈雪华看到第一眼就明白了,长子这是在防着她，一手给了钱，一手又记了账。
她愤怒,养个儿子有什么意思，自己养大了他，他就是这样防着自己的。陈雪华停留在小本本上面,目光死死的盯着长子记录下来的这一笔笔账，这都是韩大金那个莽汉从不知道的。
她从长子这里拿了多少钱,这些钱最后又去了哪里。
韩大金以前也知道她贴补娘家，但大致的金额心里连个大致都没有。
陈雪华瞪着长子,一张脸从黄变白再变青，那张脸难看的跟死人似的：“韩学礼,你就是这样对待你亲娘！”
“我怎么对待你了？”韩学礼很少发火，对母亲的容忍也终于在此刻爆发：“我去读书前给家里挣了多少钱，我一走你就这样对小丽，当初她被人撺掇着去港城，是你找刘梅艳做的吧,你早就知道了她是蛇头的姘头了对不对。”
“我没做过！”这种事情找不到人对峙的，陈雪华自然不会认。
“我不需要你承认,我只知道你在我走了以后，对小丽和萌萌很不好,这就是我给这个家里辛辛苦苦挣这么多钱的回报，还有你韩学文,我把你带出来，给你找关系进糖厂,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刚去读书就闹着要分家,这种话你怎么不敢当着我跟我说，非要等我走了才逼她。”
韩学礼的眼睛，逐渐变红，几乎要染上一层血色。
韩学文不敢说话了，这些事全村都知道，他无从狡辩。
其实从最早的时候开始，兄弟两个就有了隔阂，当时韩学礼结婚，因为之前的收入都给了父母，找父母拿钱的时候陈雪华一分钱不想给，韩学礼为了给新房子装修，拿了一笔奖金就扣下来了。这笔钱除了给于小丽买了两身衣服，花费最大的地方就是装修了房子，也打了家具，把原本一个老房子装的漂漂亮亮的，本来韩学礼想给于小丽做做面子，家里置办的新家具就当做她的陪嫁，这样她也有面子一些，以后在陈雪华面前也腰杆子硬一些。
结果这事儿让韩学文知道以后，阴阳怪气的告知了陈雪华。陈雪华自然是怒不可遏，早知道儿子要娶城里老婆，还以为真的陪嫁了一屋子，谁知道只是个空心老倌，钱都是自己儿子出的。
这事儿闹起来的时候离结婚还没几天，她非闹到婚礼没办法办，婚宴也给退了，最后两人是在M主席的照片前宣誓结婚的，婚宴也是韩学礼自己亲手下厨做的，本来要请的宾客们也没有来，只有当初一起下乡的知青们参加了这次婚礼。
事后于小丽想起来，都是她心里的一块疤，怎么都抹不掉。
后来韩学礼才知道，这件事情源于韩学文去告状，本来和和美美的一件事，又能给媳妇做面子，又能把老娘哄的开开心心的，让韩学文一搅和，只差没搞成世界大战。
从那次以后，韩学礼对弟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甚至渐渐生出来厌恶。
可后来韩学文结婚，各种理由找家里拿钱，倒是拿的心安理得的。
韩学礼难道真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韩学文结结巴巴道：“谁家里不是这样，家里儿子都结婚了，就要分家了，老大你连这个都要记恨我啊。”
这意思是说韩学礼小气，是他计较。
“你说的可真轻巧，是不是都想好了，我现在读书要花钱，所以我从给家里挣钱的那个人，成为了家里的拖累，韩学文你就不想管我了。”韩学礼盯着弟弟，一字一句的说：“可你也不想没有我这个大哥，毕竟我还是个大学生，等我毕业了，多少会拉扯拉扯你这个弟弟的，家里有什么便宜是你占不到的呢。”
“韩学文，做人不能这样，不能只想着占便宜不吃亏，这不是做人的道理，我记得小时候你就想着自己又要吃硬饭，又要别人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被哥哥点破，韩学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气急败坏道：“你就是个标榜自己的伪君子，韩学礼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什么东西都是你的。”
“学文，我所有的东西，难道不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吗，开车是我找师傅学会的，修车是我自己去学的，大学也是我自己考的，这个屋子里头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一件件打出来的，在你掏鸟蛋，跟人下海游泳玩水，在你出去跟人打牌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你只看到我今天得到的这一切，看不到我在背后付出了多少辛苦跟努力吗？”
韩学文恼羞成怒，怒极反笑。
韩学礼打开本子，从最开始开始讲，从这个小本本上可以看得出，家里的现金他贡献的最多，从生产队时期算起，那个时候韩学礼就已经在糖厂拿工资了，从最低一级慢慢往上升，每一年都有涨工资，从最开始的28，到最后离职的时候已经有八十几块钱，六年一共拿了五千五百八十二块钱，这些钱一分不少的全交给了家里。
记账本上偶尔也会出现些别的东西，在第一天碰见于小丽的时候，他的字迹很飘，明显看得出来格外高兴。
后来他们结婚了，生了孩子了，再后来韩学礼考上了大学，去羊城念书，韩学礼合上本子。
“一共五千多块钱，按当时的物价，这笔钱盖个四层楼房都够了，我不知道妈妈怎么管的账，家里最后一分钱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陈雪华。
不光韩学礼这里有钱，联产承包种杂交水稻以后，家里也开始有现金收入了，这些钱小部分给韩学文花了，大部分都是给陈万斌拿去潇洒掉，当时陈万斌号称要结交同学，一笔笔的拿钱，比上班的人拿的都勤，当然他是在学校当上了阔少爷，苦了全家人吃糠咽菜，到韩大金管家的时候，家里的米缸竟然都是空的，把韩大金惊的不知道用什么表情说话了。
这笔账之前没有概念，现在有了模糊的概念以后，全家人的目光齐齐聚向陈雪华。
韩学礼道：“我去学校念书前，当时想找妈妈拿点生活费，但妈妈说你没钱，只给了我一百斤米，幸好学校有发生活费，第一年我又给人补课做点勤工俭学，好歹熬过去了，竟然还有结余。”
他很平静的说起来这些，未必当初没有怨怼。
本来想着过去了的事情，就过去了，甚至在妻子面前都没有提及，可如今母亲提起来养老，竟然这样心安理得，也不知道当初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韩大金咬牙切齿道：“学礼也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够这样对他。”
陈雪华冷笑：“你也知道是我亲生的，他这样逼我，连给我的钱都要记在账本上，他有当过我是他老娘吗！”
韩大金：“你就不算不心疼儿媳妇不心疼萌萌，自己亲生的孩子你也要这样对他，你还是不是人啊，老大给你的五千多块钱，他结婚你也不拿出来，他读书你也不拿出来，你是不是都给陈万斌了，老子要杀了这臭小子。”
说罢，真的要冲出去杀人的架势。
韩学礼忙拦住了父亲。
韩大金捶胸顿足，不像是做戏，这么多年的委屈跟辛苦他从不跟儿女多说一句，可如今让他知道一辈子的辛苦竟然让老妻喂了狗，放谁身上谁不崩溃。
最崩溃的还是韩学文，他一直以为老娘对他是最好的，没想到这么多年陈万斌一趟趟的往这里跑，拎过来的是罐头麦乳精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而拿走的却是一叠叠的钱，他去找他老娘要个三百块买电视机，陈雪华都推三阻四的呢。
“家里还有卖粮食的钱，你你你你都给他了。”韩学文舌头都撸不直了，老大的五千多，家里卖粮食还有好几千，当初他结婚家里也就拿了拢共三百块，这钱哪怕是在牌桌上亏了，他也不至于这么震惊，结果让陈雪华给了外甥，这让他心里上的失落感跟不平感齐齐涌上心头。
“凭什么，老子秋收下地，他陈万斌读书读到二十几，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攒的钱都给他花！”韩学文怒吼：“你他妈还是不是我亲娘！”
陈雪华也怒了：“你懂个屁，我的万斌，我的万斌他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他那么讨人喜欢，在外头认识那么多朋友，只要有个机会他就能起来的。”
起来个屁！
韩学文眼睛都红了！
于小丽三人叉着腰，继续看戏，看着感情深厚的两母子塌房。
前世今生，都是承欢膝下的小儿子，如今也成了仇人了。
趁着屋内两母子互掐，于小丽拉着韩学礼兄妹两个往老房子那边去。
虽说韩学美也盖了新房子，可如今房子也都出租出去了，她现在也没地方住，偶尔人回来住个几天也就住在于小丽那边，之前她回来的早，那边的卫生也是她打扫和整理的。
走出了那套充满压抑感的房子以后，于小丽长长的舒了口气，顿时神清气爽觉得很舒畅。
今天，憋在心里的那口气总算出出来了。
她也算跟自己和解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这段时间家里有事，每天的更新可能会有些晚，但是每天大概7-8000+的字数不会少，我以前是个更新很及时的作者，没想到也有延迟更新的时候，感谢一直在支持我的小可爱们，也爱你们么么哒~~

第176章
韩学礼最初开始记账,也并非是为了记录给额家里多少钱，多少东西，当初是作为笔记本记录下自己工作以后的心情跟经历,后来慢慢演变成记账本。
这种记录没什么周期性，有时候是一周一次，有时候一个月才一次。
后来的记录就是“陈万斌又来了”。
其实说韩学礼不清楚吧,他门儿清，但他只是把这些默默的记录下来,没有点破而已，他的孝顺孝心也是有限度的,如果在他读书期间，韩学文跟陈雪华还是能够对妻子和女儿好一点,他也能待他们继续好一些，可他们不但没有，连他这个兄弟、儿子，也会被这些人当做肿瘤一样切割掉。
用则跟你是亲兄弟，不用则跟你毫无干系。
后来韩学礼把这个笔记本收好,他想有一天肯定也能用得着。
韩学美出门去门口的水桶里面取了点沙甲：“晚上有点饿了，要不住花甲粉吃吧。”
于小丽点头：“好,你要吃吗？”
看样子韩学礼没什么心情。
姑嫂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头走，韩学美拉着于小丽嘀嘀咕咕的说着：“真想不到我哥竟然会记账,还会拿出来跟我妈对峙，你是没看见刚才我妈那张脸绿的,我看她给我小哥再也好不了了。”
韩学文还一直以为亲妈最疼他，知道亲妈最疼侄子的那一刻,估计心都碎的稀巴烂。
一边说着,一边从袋子里面取出来一把红薯粉丝,用凉水泡泡。
这个季节的沙甲很难得，虽说没有深秋的肥美，不过煮花甲粉吃还不错，也只有海边才有这样新鲜的花甲，韩学美把花甲泡水里洗了洗，找了罐剁辣椒出来，又拍了几瓣蒜。
当年渔村吃不起肉，偶尔吃一顿沙甲也是很开心的，生活在渔村日子总比内陆城市要好过一些，韩学美还记得小时候哥哥跟人一起在岸边摸生蚝，还有近海的沙甲，大海的馈赠源源不断，这些东西永远也吃不完，比起城市里头靠供给的人来说，日子其实要好过些，但陈雪华总是不满，在家整天都是阴着一张脸，大哥的性子比较文静，在家也不太说话，韩学美十岁以前的人生都灰暗的。
“后来嫂子你嫁过来了，我哥那张冰山脸才有了点笑容，之前是这样。”调料放好了，搁在炉子上煮着，花甲的香味跟调料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萌萌早就睡下了，不然睡觉之前一定要来一口。
韩学美把脸一拉，学着哥哥以前的样子。
“可后来他遇到你了，就真的不一样了，见人也会笑一笑，我还从没见过那样的哥哥，以前哥哥没结婚的时候大家都讲，等你哥哥结婚了就不理你啦，其实我哥结婚前，也没有理我啊，反倒是结婚以后还可以，偶尔还能跟我说句话。”
于小丽的心情怪怪的，竟然有些感动。
她并非是因为韩学礼的缘故才来这里，但韩学礼却是因为她的缘故去了羊城。
说着话，锅里面咕咚咚翻起来泡泡，韩学美手忙脚乱的把锅端起来，又往里头撒了一把香菜和葱花，粤省的这个季节各种青菜的长势也很好，于小丽见韩学美轻车熟路的在宝强媳妇家地里摘菜，笑道：“你现在还当起了小贼来了。”
韩学美头也不抬：“是嫂子让我摘的啊，她家菜都吃不完，现在都在工厂打工，管饭吃呢，你是不知道，以前要进个厂千难万难的，现在进厂比以前容易多啦，我哥这工作也就不稀罕人了，以前说起来在厂里上班，那是多自豪的事儿，我小哥心理上优越感也挺强的，现在谁家里没个工人，人家收入都比他高，我听说刘梅艳跟他分手立马又跟一个男的勾搭上了，她家里也准备翻修房子呢。”
于小丽没好气瞪她：“这种话你也能讲出口。”
韩学美不满道：“我都十八了好不好。”
时间过得整块，重生回来那年，韩学美才十四岁，个子小小的看上去跟个营养不良的儿童一样，转眼就已经十八九岁了，于小丽还拿她当小孩子看呢。
两人分了一碗花甲粉，韩学美刚准备吃，韩学礼过来，伸手就要拿走那碗粉。
韩学美不干，兄妹两个为了一碗粉大眼瞪小眼争了起来。
韩学礼：“刚才不是说给我煮？”
“哪有，你没说你要。”韩学美不乐意了，默认刚才哥哥的态度是不要了：“你给我松开，这是我的。”
韩学礼：“你自己说给我煮的，小时候哥哥没少给你摸沙甲，你这个小气鬼，一碗粉都不肯给我吃么，自己再煮一碗去。”
韩学美当然不让：“泡粉要时间，搞调料要时间，这么晚了我吃一点东西我容易吗，就不让你，要吃去我嫂子碗里吃，别找我。”
韩学礼也不干了：“你嫂子吃不饱。”
韩学美：“我嫂子瘦吃的少，我还在长身体呢。”
韩学礼道：“都十八九岁大姑娘了，还长身体你糊弄谁呢。”
韩学美不让，一个要拿走，一个偏护食。
兄妹两个像个孩子一样，竟然争起吃食来了，两人这样争争抢抢的，倒是让气氛轻松起来，韩学美没有哥哥高，努力抬起头来跟哥哥别起苗头，韩学礼俯视着她，也当仁不让。
两人因为刚才那个账本，想起来一些往事，韩学美说：“那年那年，你是不是偷偷藏了钱给嫂子买了个丝巾来着，别以为我不知道啊，藏的那么紧还真当别人不知道呢。”
于小丽愕然：“原来那条丝巾是你送给我的，你怎么不给我说，我以为是于曼的。”
韩学礼惊讶了：“于曼找你拿走了不成？”
于曼也是羊城知青，当年没少对韩学礼抛媚眼，她肯定知道丝巾是韩学礼送的，在于小丽问起来的时候故意说是她的。
韩学礼给于小丽送的第一份礼物竟然让于曼骗走了！
那头，兄妹两个为了那一碗粉继续争抢。
小时候没争过东西，长大了居然要争一碗粉，于小丽看着噗嗤一声就笑出声音来，顺手把韩学美那一碗拿过来，又转身拿了个空碗过来，扒拉了一些到空碗里头，又从自己碗里弄了一些，最后从锅里盛出来几勺汤汁出来，直接分成了三个小碗。
韩学礼拿着其中一碗，坐在小桌子边吃着。
韩学礼问了韩学美功课，两兄妹又聊起明年的高考来。
说起来这两年韩学美也真的是很努力，进步也迅速，从最开始的勉强挂平均分以上一点点，到现在模考能考年级前二十，如果没什么意外，再超长发挥一下，考南大确实问题不大。
趁着这段时间哥哥也在，韩学美赶紧抓着大哥问问题，韩学礼解题思路好，方法也很对门路，兄妹两个越聊越起劲，到一碗粉吃见底了，还没聊完。
“数学没有别的，多做模考题，做多了熟悉了就好了，考试没别的诀窍，心态放轻松，好多人进了考场脑子就空了，什么题都做不出来，那要怎么考，很多人都是这样考差的，你要放平心态，就比一般人要强。”
“哪里是那么好放平的，考上跟考不上差距这么大。”韩学美问：“当年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能放平心态呢？”
韩学礼一噎，斜眼瞥了于小丽一眼，有些难堪的道：“我当时想着考不上也没事，你嫂子肯定考不上，我留在乡下陪她也挺好。”
他当时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呢。
这恩爱秀的猝不及防，韩学美一口老血差点就要喷出来，打住打住。
当着单身狗的面秀恩爱真的好么？
于小丽一听就红了脸，当初韩学礼考试是很轻松来着......
等等，到底几个意思。
什么叫她肯定考不上啊。
“喂喂喂韩学礼，你是几个意思啊，这是在鄙视我的智商吗？”
“那个.....我去洗碗。”韩学礼拿着饭碗，转身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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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初四，应该是舅舅拜年来的日子。
往年这个时候陈大舅绝对又是一箩筐教训外甥们的大道理，但去年因为陈万斌坐监去了，陈雪华又跟陈大舅妈撕了一场，两家过年那段时间没往来，今年可是听说陈万斌又被放出来了，过年前几天刚回来。
大清早韩学美就觉得肚子饿了，早上起了个大早做肠粉。
“怎么想起来做肠粉吃了？”于小丽起了个大早，早上太阳好早早的就把被子搬出去翻翻晒晒，今年韩学美回来那几天阴天，被子没晒过一股子霉味，她搬着椅子凳子，韩学礼跟在后头搬棉絮，夫妻两人倒是合作的很默契。
“爸爸昨天念了一句，说好久没吃过肠粉了，你瞧瞧我这记性，爸爸以前最喜欢吃肠粉的，我倒给搞忘了，早知道第一天回来就做了。”嘴上虽说也埋怨爸爸，但行动上却是很愿意给他做点好的。
很久没做，韩学美的手艺倒也没有生疏，熟练的蘸了点瘦肉末进去，又把面糊匀匀的倒在铁板上，塞进炉子，继续下面这一层，不到一分钟时间，薄薄的面糊就会成型，韩大金胃口大，韩学美弄了四层面糊，才颠颠儿的送过去给韩大金。
等她回来的时候，陈雪华就不请自上门来了。
见到于小丽，陈雪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一屁股往桌子边一坐，就开始点菜。
肠粉加蛋加瘦肉末，要整得匀匀的细细的。
韩学美翻着白眼，给陈雪华做就没有给爸爸做的时候那样耐心了，加了肉和蛋的肠粉往她桌上一搁，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连调料都要陈雪华自己来加。
自昨日过后，家里几兄妹是越发不待见陈雪华，连韩学美对母亲也是前所未有的厌倦。
就算是重案轻女，陈雪华对陈万斌也太好了些，连她这个亲女儿也不及他万一，如果真是对亲哥哥好些也无妨，那陈万斌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雪华正吃着，韩学礼从外头回来了，见到母亲也只是淡淡的点了个头，招呼都没打。
农村爷们儿大清早就要出去转一圈，韩学礼刚回来也不能免俗，出去晃一圈到处在说征收的事儿，又说起在工厂上班云云，村里头日子过得红火，人也跟着精神起来了，也难怪村民们纷纷盖房，今年的征收款下来，有些人家里人口多的，一下子就能拿到几千块，家里再攒攒借借，房子不就出来了。
亲戚邻里间，没有不互相打听对方今年是否要盖房子的。
韩学礼一回来就说：“征收款下来以后，盖房子的人肯定多，幸好咱们跟孙兴定下来了，这几年在农村干泥瓦匠的可是要发达了。”
他到底也是农民出生，一回到生他养他的地方，迅速就能跟村民们打成一片，这点于小丽自愧不如，离开农村太久后再回来，就很难融入到农村生活中去了，七大姑八大姨的瞎叨叨，也不是她的菜。
“可不是，前几年还没人愿意干匠人活，今年泥瓦匠最俏，孙兴都在包工了，按单日算的工价，人家都不干。”上回问了孙兴媳妇，孙兴直接是一口价包干，干的辛苦赚的多，现在一年收入顶以前干十年都不止，大家聊的起劲，韩学礼也跟着听，回来又兴致勃勃的讲给于小丽听。
多奇怪，明明村民们讲起来于小丽不爱听的，但听起韩学礼讲来，于小丽又很乐意去听。
两口子情意浓浓，韩学美又开始牙酸了。
吃完了早饭，按说陈大舅一家也早该来了，陈雪华一大清早就去买肉买豆腐的准备，连鸡都杀好了，等到晌午人还没来，陈雪华这又坐不住了，频频去村口张望。
“平常你大舅该赶午饭过来的，你去瞧瞧怎么回事。”陈雪华那叫一个急的，催促韩学美骑车去瞧瞧。
韩学美被催了几次才不情不愿的往村口方向去。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又看见韩学美慌里慌张的跑回来，脚下的自行车轮蹬的跟风火轮一样飞快，见到陈雪华也跟见了鬼似的。
“怎么了，你大舅呢？”
“大大大大大......”韩学美的舌头都要撸不直了，下车就喘着粗气：“大舅，唉呀妈呀你别催我，让我好好讲。”
“你说你大舅怎么了？”
“我大舅没怎么，可陈万斌，陈万斌他被人杀了！”

第177章
陈万斌,陈万斌什么.......
陈雪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一朵烟花。
陈万斌被人杀了。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昨晚上半夜出去尿尿,结果去了半夜也没回来。
陈大舅没在意也没去找。
陈万斌从监狱放出来以后，就更放飞自我了，有钱时候有有钱的玩法,没钱的时候有没钱的玩法，总之这种人不可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没几天陈万斌就勾搭上同村的一个有夫之妇，两人处的如胶似漆,为了这事儿陈大舅妈没少跟他吵吵，但儿子也长大了不听她的,有一次吵的凶，陈万斌那架势简直要打人。
陈大舅妈也怕这个儿子，所以不管他，这段时间随他在外面怎么瞎混。
“昨晚上说是没回来，早上也没回,等到要来咱们家再满村子找，先是去大贵媳妇家,人家差点抡锄头打人，后来才察觉不对劲,哪有出去一晚上不回来，到吃饭的时候还不见人影的。大舅叫上全村一起找,在后山脚上发现陈万斌，找到的时候身上插了把刀子,想是昨晚上跟人打斗,失血过多死的,人爬了一大截，血从后山腰一路流到后山脚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就跟人上了山去，就这样死在山脚下了，我去的时候警察正查着这事儿呢，猜测应该是熟人作案，现在已经把村里几个男的给拘走了。”
韩学美喘了口气，好容易把这一连串的话说完。
听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于小丽最为惊讶，前世陈万斌这个祸害可是老王八活千年，一直到拆迁的时候还在到处蹦跶，可这辈子他怎么就这样挂了，挂在八零年代，如果他没有入狱，人生会不会是另一个走向？
可惜人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没有如果。
陈万斌死了，死的透透的，韩学美回来的时候都拖去尸检了，而跟他相好的那几个女的全家都被拉去警局问话。
说完这下，围观者无不唏嘘，那陈万斌是谁，十里八乡都很出名的祸害，谁不知道他整天往新围村跑，过来打秋风，谁不知道他那一个姑姑一个塞一个的对他好，众人皆是感慨这祸害死的太迟，私底下偷偷议论呢。
“在外头搞人家婆娘，别人能不砍他一刀嘛，这种祸害真是死的太迟了。”
“啧啧啧，跟我一起读过高中的，不是我说死人的坏话，这陈万斌一肚子的坏水儿，肠子里头都是花的，在学校就没少跟人搞对象啦，之前搞大了个小姑娘的肚子，拖着人家去偷偷堕胎，那姑娘险些没死在医生那，可真祸害怎么说，他还说都是堕个胎，怎么别人没事你有事拉。”
“得罪的人不知道多少，未必就是那几个女人的丈夫下的手。”
其实大家都觉得，就陈万斌这种人死不足惜，就算是被那几个女人的丈夫弄死，也是陈万斌的各种不对。
都这样了，其他人也就散了，不当着人家亲属的面叨叨这些闲话。
可陈雪华一直是有些反常的，今天也安静的过份，就在韩学美准备转身那一刹那，陈雪华“嗷”的一嗓子，冲上前来双手握住韩学美的肩膀，饿狼捕食一样的眼神，眼睛露着森森寒寒的凶光。
“你说谁死了，谁死了，我万斌不会死的，你是不是听错了。”
韩学美被她陡然间发飙弄的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退，陈万斌死了她虽说不像村民们那样幸灾乐祸，但到底唏嘘，不管怎么说到底是一条命，但见到陈雪华这样子，韩学美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丝的悲哀，便是她死了，陈雪华也不见得有多难过，况且她看陈大舅妈也没有多难过。
“我看看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陈万斌半夜往山上跑，究竟是什么事情都难说，那一带最近有走私的货头交易，碰到了人家私下交易也难讲。”
“怎么说？”于小丽问。
“我去的时候还有个警察在，人家说未必是情夫寻仇。”韩学美的眼神中带着鄙夷：“他心里能没点数吗，如果是情夫不可能跟人家去山上，也不排除撞见了货头在山上交易，被人杀了。”
于小丽想了想：“如果是这种人，会做的干净利索的，怎么可能让他从半山腰跑到山脚下？”
挖个坑一埋，多少年都找不到。
像陈万斌这种人，连陈大舅跟陈大舅妈都懒得管他，若真是丢了，没点风吹草动的谁知道被人埋了，多少年以后能被翻出来都不一定了，这些做走私的心狠手辣，下手绝不会留后患，若陈万斌没死，供出来不仅是走私大罪，还有一项杀人罪也抹不平。
死个人在乡下可是能说好久的大事，尤其是陈万斌这种“风云人物”，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是众人口中的谈资，死了也给农村生活贡献不少流量，这阵子村子里头有的忙了。
陈雪华还在发疯般的哭，撕心裂肺的哭。
韩学美跟大哥商量：“要不咱们也去舅舅家看一下吧，我看咱妈这样子，估计是要过去的，要过去还不如一道过去，顺便打听打听情况，杀人案不是小案子，区里肯定会加快人手调查的。”
还不等韩学礼说话，陈雪华就哭着道：“调查有什么用，找出凶手来我万斌就能活命了吗？”
我万斌我万斌，韩学美最恨的就是母亲偏心，尤其是偏心一个外人，长这么大她都没说过一次我学美。
韩学美怒冲心头起，心里憋了好多年的话脱口问出：“是，是你万斌，是你心头肉，我们兄妹三个都敌不过一个你万斌，可你知不知道他怎么学坏的，我记得陈万斌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混世魔王，是你们这群姑姑当着宝贝心肝肉一样的疼，把他养的天不怕地不怕，奢侈花钱会享受，我们全家吃稀饭就咸菜的时候，你家万斌在干嘛，他拿着咱们家省吃俭用的钱，在城里跟人打牌喝酒跳舞。”
陈雪华一阵错愕，侄子一直跟她讲这是必要的交际，那些同学的父母都是高干子弟，多结交这些人是有好处的，她一个连一天班都没上过的，觉得陈万斌能结交这样的“权贵”，实在是光宗耀祖的事，当长辈的没有办法拉侄子一把，难道还要扯他的后腿不成？
韩学美继续说：“就是你们这样惯着他，在学校花天酒地的，他才不想回家干活上班，陈万斌是傻子吗，有人供着干嘛去上班，就是你们这帮人把他惯坏的，他读初中那年，村里有个木匠想收他当徒弟，是你们怕他辛苦怕他累，谁家的孩子不是敲敲打打的长大的，惯着他养着他就是对他好吗，你们把他养成了个废物。”
这些话，私底下大家谁不会讲。
陈雪华这一代人，自己年轻的时候是苦过来的，自以为对孩子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多多的钱，给他最好的吃穿，然后呢？
教育，没有！
也就是陈万斌有一群姑姑给供着，那些没有姑姑的，还不是想尽办法出来了？
陈雪华吼道：“你不懂他，万斌小时候多聪明，五岁就能背好多唐诗，加减法算的利利索索的，你们怎么知道他再考几年就考不上大学！”
“呵，要考上不早考上了，其实你也知道他读书半吊子，考上难才叫大哥让出资格让他上吧，凭什么我们都要让着他，我们喝稀粥他去城里下馆子喝酒，我喝凉白开都是奢侈，他就能大热天的买个汽水喝，我韩学美是比他差到哪里了吗，我不服。”这些话，吐出来了可真叫人心里畅快。
韩学美还记得小时候都直接喝凉水井的水，后来全国都提倡喝凉白开，可陈雪华嫌烧开水费钱，还声称“烧了又放凉，家里是柴火多还是煤炭多，真是轻狂。”
“偏他娇气，二十几岁了还不能下地干活，也不能学个手艺，整天吹嘘自己多本事，多有能力，结果呢，结果就是到了二十几岁什么都不会干，那么多狐朋狗友，有没有给他找工作出份力，有没有给他一顿好点的饭吃？”
陈雪华被女儿质问的声音说的脊背发凉。
她不懂这些，就算是女儿这样质问，依旧坚持自己做的没有错。
这样的老人不止一个两个，而且是越老越固执，越坚持自己的喂养方式绝对没有问题，便是陈万斌死了，陈雪华也不会觉悟的，有这个觉悟早八百年就应该发现，陈万斌也不是个结交权贵搞社交的料子，不过就是一帮狐朋狗友凑在一起吃喝嫖赌罢了，说那么高大上做什么，谁还不知道谁？
吵架的话不需多言，于小丽拍拍气急了的小姑子道：“算了别说了。”
说一辈子都说不通的，于小丽知道。
家属院就有那么个老太太，自己不干活却天天盯着儿媳妇干活，多少人去劝她都没有，全家烦她烦的要死，家里天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吵架，黄爱枝说这家人天天吵，都吵了三十年了，老太太从五十多岁身富力强的时候就盯儿媳妇，生怕锅里第一口好吃的给做饭的儿媳妇吃了，现在都快九十岁，女儿劝身边的亲戚们也劝，但三十几年也没改过来。
人是有自己的执念的，尤其是老了以后执念更深。
那个老太太的执念就是怕儿媳妇做饭偷偷尝一口，而陈雪华的执念是想侄子过上好生活。
大家的执念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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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都没吃，全家人一起到了陈雪华娘家村子。
重生前后于小丽都没去过这村子几次，满打满算这也是第五次去，陈大舅的那个村子在离市区更近一些的地方，但于小丽不记得前世拆迁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城市发展总会淘汰这些老旧的村落，后来都拆了的。
至于是拆了建公园，还是拆了盖小区，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这个村已经有初步的农民房的规模了，一栋栋建的很近，村子附近到处都是工厂，来村里租房的人也多，陈大舅家是去年盖的三层楼，位置很好在人流大显眼些的地方，一楼租出去做了商铺，三楼也都租出去了，看得出来这个村子人也乱，外来户比本村人还多。
陈大舅家楼下是个早餐店，店主租下来靠外面那一排用来经营，后面一间当做厨房，还有一间是卫生间，全家都在这间铺面上班，又都租了三楼当宿舍住，陈家这栋楼算是村里租房关系比较简单的了。
像陈家这样的三层小楼算是主流，还有人只能盖得起两层楼的，自家住一层，楼上拿来出租，一楼层说不定住了好几户人家。
看了这个村子，于小丽才明白陈雪华为什么对嫁给韩大金这样委屈。
一般是娘家嫁婆家，女子往高了嫁，就她陈雪华这么倒霉，嫁到比娘家更穷的村子，她心里的不满跟忿忿早就憋了好多年了。
韩家人到的早，他们来的时候其他亲戚都还没到，陈大舅这会儿正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一脸的疲惫之色，陈大舅妈显然已经哭了一场了。
陈雪华一上楼就冲到嫂子跟前，揪着她的衣领质问：“万斌呢，我万斌怎么就死了，你怎么不看好他。”
这话就问的奇怪了，陈万斌又不是小孩儿，凭什么要陈大舅妈天天看紧他了。
再者说，人亲妈难道不心疼，轮得到你一个姑姑来质问她？
于小丽满脸疑惑的看向这姑嫂两个。

第178章
陈雪华看着比陈大舅妈还难过,那语气跟质问无差。
长辈们看着都很自在，但几个晚辈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简直是一场好戏,你一个当姑姑的再伤心，能伤心得过亲生母亲，陈雪华这个表现简直异常。
但仔细想一想,陈雪华的表现不止现在异常，就连用扶弟魔的标准看她,都觉得过份了些，就算再爱侄子,能给他钱供他挥霍，也不至于让儿子把读大学的名额都让出来,让侄子去读吧，于小丽不由得怀疑是自己是不是见过的奇葩太少，不然为什么觉得自家婆婆的行为这么奇怪呢。
陈大舅妈一把搡开了她，嗓门也很大的跟陈雪华叫喊着，这一家子说话的风格就是喊：
“嚷嚷什么嚷嚷,我不难过吗，你让我管他我怎么管得住他,一天到晚的往外头跑，没一天是安生的,谁家二十好几的不务正业整天往外头跑了，管我也管不好,管多了你们这一群人都要冲着我嚷嚷，你要我怎么管,他死了我不难过我不伤心啊。
你自己去问问,他回来这几天干嘛了, 第一天就是找我要钱，我不给还差点打我，第二天就跑去城里玩了两天才回来，这孩子可真是没得救了，一口气管不过来，小时候没管好，现在还能指望管好了？”
陈大舅妈个子很高，微微发福的身子一站起来，比陈雪华高了半个头。
这几年，她也是叫这几个小姑子烦透了，陈万斌说是她儿子，但她教不得说不得，稍微不如意就有一堆小姑子跑来跟她说这说那的，这里面陈雪华最泼，姑嫂两个关系也最差，这几年陈大舅妈都不想去陈雪华家走动。
谁料这个举动在陈雪华看来是纯纯挑衅，凶神恶煞的跟头饿狼一样扑过去：“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不管他的，我问你他这么大了，你怎么不给他找媳妇，好好找个媳妇那不就有人管着他了吗，哪怕他再混，成家了也都收心了。”
说起来陈大舅妈更火大：“连我都不能管，说他几句你们几个都要来杀了我了，还有那个小媳妇能管他敢管他的，小时候一犯事我一打他，他就往你家里蹿，可你管过他吗，你以为给他点吃的喝的，就是对他好了是不是，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们这些当姑姑的害的。你少给我撒泼陈雪华，你别忘记自己是什么人，老娘——”
“够了。”一直没说话的陈大舅吼了一嗓子。
这个嗓门更大。
陈大舅妈最后一句话恶狠狠的，几句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一样，陈大舅妈眼睛凸起，几乎要把陈雪华吞下去。
若是平常，陈雪华可能会怂，这人天生也不是个什么厉害货，但今天她真是疯了，什么话都能从她嘴里蹦出来。
“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让想华继承家产！”
“你，你，你不可理喻。”陈大舅妈被气得，简直要说不出话来。
一瞬间，屋内都安静了下来。
这回陈大舅妈没有回怼，静静的看着陈雪华，就连陈大舅脸上也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沉默片刻怒吼了一句：“够了，你闹够了没有，没事就给我滚回去，你以为我辛辛苦苦养大他二十几年，就是为了等哪天来个杀人凶手宰了他，你以为我不想给他找对象，就他这样瞎混的名声，附近哪有姑娘愿意跟咱们家说亲，万斌多大的年纪，比学礼还大一岁，读书都读到二十几，瞎混又混了几年，又坐过牢，你说的轻巧给他找对象，你以为对象都是天上掉馅饼一样，往你家里砸。”
几个人开始扯起皮来，于小丽则拉着韩学美兄妹两个就出了门。
总感觉这一家人怪怪的。
陈雪华那态度，不像是心疼侄子，更多像是在......兴师问罪？
于小丽脑海中闪过一丝谜团。
几个人子啊村子里走着，附近村民还都在热议这件事，不过显而易见么，死个人当然是大事情了，这件事在村里说半年都不稀奇，不过到底是什么人把陈万斌捅了一刀，这大过年的就算是贼也不营业了，没理由是因为陈万斌撞见了人家干坏事，所以被人杀人灭口，更大可能是是激情杀人，对方只有在没有预谋的情况下，才会落荒而逃。
不过就算是没有预谋，在这个年代杀人必死。
但陈万斌也真是倒了霉了。
听村里人说，他也就是差一点跑到有人家的地方，那个伤口其实伤的不深，但陈万斌走到山下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不知道锈了多久的捕鼠夹子，这一下就要了他小命了，脚背夹住后往前一扑，刀子直接捅了个对穿，这是第二次伤害。
于小丽暗暗想，如果放在几十年后，对方或许只是个故意伤害罪。
可现在社会上在严厉打击犯罪现象，捅刀子的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大概率会被定个故意杀人罪，这人也挺倒霉的，想到此处她叹了口气。
走着走着，远远听见有人喊韩学礼的声音，于小丽认出来这是陈家的另一个姨妈，估计也是听到了陈万斌的死讯赶了过来。
又没走几步又有个姨妈。
于小丽心想，幸好她只有一个小姑子，跟韩学礼的年纪也相差比较大，当时她进门的时候韩学美还是个小丫头呢，这一群群的大姑姐往陈家去，那陈大舅妈今天不得被骂死啊。
看来陈家这传统，必然是重男轻女向的，出了事都不找陈大舅兴师问罪，一个个都把矛头对准陈大舅妈。
韩学美不满道：“杀死陈万斌的，可不止那个捅他一刀的。”
真正的凶手是谁呢？
惯子如杀子，这个道理说了千百年，可总有些人不懂，就比如说陈万斌吧，从小就没吃过别人剩下的，也没有用过别人剩下的东西，就连最困难的年代，他的吃喝用度都是姑妈们辛辛苦苦从全家人口粮里面抠出来的，71年这一带大旱，好多人家里都吃不起饭了，
于小丽对韩学美说：“我还得感谢阿美呢！”
韩学美一头雾水：“谢我做什么？”
谢她不是个刁钻的小姑子啊。
韩学礼却是秒懂，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群姨妈个个都护着陈万斌，一旦他有一丁点不妥当，或者被陈大舅妈揍了，只要去找那群姑妈，任谁都会去家里把陈大舅妈修理一顿。
都说陈大舅妈享福，儿子被一群姑妈供着，她未必想要这个福气，这儿子陈大舅妈是管不了的，就连多嘴问一句都不能。
这样说来，陈万斌的死也并非偶然。
杀他的，也并非是给他一刀的那个人。
于小丽叹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多坐几年牢，也不知道什么人杀的他，要是误杀还要赔上一条命呢。”对于有些人来说，若是只是无心之失却要为这种人渣赔上一条命。
三人走着走着，转到了村子最里头，有一间平房内传出来老人呵斥女人的声音，女人正嘤嘤嘤哭着，却也没回嘴，几人却被里头的声音吸引了去，这女人被骂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原来她就是那个大贵媳妇。
大贵这几年在城里做工，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这时间久了，女人跟陈万斌不知怎的勾搭到了一起，可能全村人都知道的事，男人是自己被抓了以后才知晓的。
现在好了，大贵被抓走了，家里的父母慌了神，一个劲骂媳妇。
“你说说你干的什么好事，大贵都被你害死了，要是他判了死刑，我也会跟村里的族老说，把你丢进池塘里头浸猪笼！”这是那家的公公，语气里面都能听得出来火冒三丈：“大贵辛辛苦苦在外头做事养家，你却跟陈万斌不三不四的，这也就罢了，你要害死大贵啊。”
另一个哭的是婆婆，已经泣不成声：“别让她走，大贵要是死了，我要这个臭婆娘给我儿子抵命。”
女人怒不可遏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要是大贵杀的人，关我什么事，要不是大贵杀的人，谁会无缘无故的判他死刑。”
这家人居然要把她浸猪笼，这都是什么时代了。
当然，女人很慌，如果大贵真的被判了死刑，这家人说不定真会把她浸猪笼，反正儿子也死了，谁还能豁不出去了。
于小丽摇了摇头。
既然都“看”过了陈大舅，几人又打听了一下陈万斌的情况，听人说警察除了带走大贵，另外也带走了几个于陈万斌关系比较好的混混们，这些人也都有嫌疑，听完这众人也是唏嘘，如果陈万斌真是个省心的，刚从监狱里放回来就该收敛收敛，这还没几天就开始蹦跶了，想来也是觉得自己命长。
这种人，在电视剧里面都蹦跶不到第一集 片尾，也不知道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几个人走到村口，突然看见一个老太婆往这边看过来，见是这几人，冷哼了一声。
于小丽了然，估计认出来这一家子是陈万斌家的亲戚。
受害人被这样针对，也是奇葩事件了。
那老太太似乎是跟他们有仇一样，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几个人看，看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的样子。
老人家一张瓜子脸，哪怕是这个年纪了，五官中也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坯子，但那双眼睛，无神中带着怨恨，尤其是看向韩学礼兄妹两人的时候。
于小丽受不了那目光，回头看着老太太，那面相也不像农村里面那种无事生非的老人家，心中充满疑惑便问道：“老人家，你认识我们吗？”
不认识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们。
“哼，你俩是陈雪华家的吧。”
这话是冲着韩学礼两兄妹说的。
老人家眼睛毒，怎么就没看出来于小丽也是她家的呢。
几个人都好奇的看向对方。
“哼，你们不想知道你妈妈是个什么人？”
“真是好笑，我妈妈是个什么人我们不知道，难道你会比我们更清楚？”韩学美不服气的哼哼。
自家人，就算是再有不满，也只能自己家人吐槽好吗。
两个村子离的不远，大概也就三四公里，以前农村地广人稀，就算是隔壁村的隔壁村，很多事情也是能传过去的，那个时候的人读书都是几个村子串在一起读书，好几个村子里头都有同届的同学，所以互相之间认识也并不奇怪，韩学美读初中的时候就是来这边读书的，自然也对这边熟。
这老太婆，上来就说她妈不好的话，韩学美当然不乐意了。
“你真清楚你妈是什么人，那她出嫁前的事情你也清楚？”
“那我肯定不知道，她嫁人前我还没出生呢。”韩学美说。
“那就是了，那陈雪华就是个□□，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喂，老太婆，你这样说人家不太好吧。”连韩学美这样温和的性子都发脾气了，自然她不是因为觉得陈雪华没错才维护她的，小姑娘有自己的心思，哪怕妈妈不好也只能自己说，别人可是不能说的。
“还不让人说了，我的儿子啊，要不是跟那个女人在一块儿，他也不会死的那么早，要不是她说要吃鱼，我儿子也不会下河摸鱼碰上洪水被水冲走了啊，本来好好的都快要结婚了，这女人真是克夫的命啊，生生把我儿子给克死了的。”
“什么？”韩学美刚想说那你儿子死了关我妈什么事，但仔细想想如果是真的，好像还真关她妈妈的事，如果真是这样，这个老妇人也太惨了，刚才那家人儿子只是被抓起来，就有想杀人的冲动了，这个老太婆儿子是真死了，难怪看见陈雪华的孩子们，恨成这样。
韩学美是个心思很软的孩子，见老妇人真的可怜，声音便软了下来。
“你是个可怜人，可我妈妈也未必是真的想害你儿子，你.....节哀。”
“哼！”老妇人扫了这两兄妹一眼，这两人倒是不像陈万斌那样可恶，便也没有继续骂人的意思了，哼了一声就要走。
可这时突然被于小丽突然出声：“老人家，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你儿子是几几年亡故的？”
老妇人回头。
“干嘛？”
“是五七年吗？”第二年陈雪华就嫁了出去，听说嫁的还挺着急的。
“你怎么知道？”老妇人疑惑的问。
于小丽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印证了什么，但她不敢胡乱猜想。
作者有话说：
推荐基友年代文，《四合院来的娇小姐[年代]》by，末笙文案：一觉醒来，颜漪回到了1972。
这时，她家还没有出事，她还从这个四合院嫁到另外的四合院。更没有成为恶心的替代品，成为表面光鲜却内里肮脏的羡慕对象。
这时的她的风华正茂，还是个高中生。
她有无数个改变未来的机会。
于是，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断了所谓书中女主的金手指。
前世女主欺压哄骗她，把她家家传的玉葫芦给骗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玉葫芦是个仙人空间，里面不仅有仙山仙水，还有仙田万亩，还能放东西进去。可让女主飞跃龙门，再嫁成首富夫人了。
而被女主哄骗的自己，不仅没得到感谢，还被女主哄骗嫁给了女主不能生的哥哥，为他们一家操劳，最后还要帮女主养前夫儿子。
可谓一生绝望凄凉。
重活一世，颜漪看清了那家人的嘴脸。她不再听话跟那家人相亲，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改变她和家人相隔几千公里的命运。
然后，她把自己嫁到了大杂院里。
……
大杂院人多，事儿更多。
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迎来了一个四合院的娇小姐。
人人都在猜想，这个娇小姐什么时候烦厌了这里，人人都等看她笑话，然后离开。
可他们等啊等，等到五十多岁的管理大爷离婚，都没等到颜漪离婚。
反而人家嫁进来，生活越过越好，人越活越娇气。
简直比以前的大门小姐，还要过得好。
……
晏合宜匆忙退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急急忙忙赶到茶楼，想跟颜漪相亲。
然而，他还是晚来了一步。
她相完亲，走了。
他以为，他又错过了她后，她来到了自己的面前，问他：同志，要结婚吗？
结，当然结。
他差点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了。

第179章
陈雪华没那么快回,三人先回到了村子里。
三人刚进村子，不少好事之人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打听陈家的情况,含蓄点的问陈大舅现在怎么样，性子张扬些的便直接问：
“陈万斌怎么死的啊，真的死了吗,谁杀的他？”
“陈大贵也是他叔伯兄弟，他怎么做得出搞人家媳妇的事,被人一刀捅死也是活该，放在旧社会这种人该浸猪笼。”
“你也知道说是以前,现在哪能这样呢。”
“到底怎么样，是大贵杀的不,那大贵也是个吓人的，那身板又高又壮，一刀下去人还不得没命啊......”
又高又壮......
于小丽想了想，问韩学礼：“大贵跟你比谁高点？”
恰好那个叫大贵的跟韩学礼是小学同学，两人是认识的,这些年也没少见到，所以韩学礼都没想,直接回答她道：“比我还高些，怎么了？”
于小丽摇摇头：“我想大贵应该很快能放回来了。”
按照刚才去问的,村民说现场有打斗的痕迹，陈万斌是打了对方,激怒了对方，人家才给他一刀,这样看来两人的实力应该不在同样的水平线上,大贵如果想打陈万斌,那就是直接秒杀的差距，犯不着跟他打斗，别看于小丽读书不行，但她从小喜欢看推理小说，小时候家里有一本福尔摩斯的译本，她都快把那本书翻烂了。
倒是韩学美，见嫂子神神叨叨的念了几句便戳了戳于小丽：“怎么说？”
于小丽拉下脸：“被杀的难道不是你表哥吗，我看你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这小丫头，这张脸可千万别给陈雪华看到，否则母女两人又要吵起来没得安生。
韩学美：“......”
她做了什么，难道全村不都是又兴奋又八卦又觉得此事只是个八卦的素材吗？
几人先后回到了家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村里哪怕是小孩子都知道了，所以今天萌萌也没出门，乖乖在家里看电视。
于小丽一回来，扫了她一眼，萌萌赶紧跳起来：“我去做作业！”
韩大金在家里休息，他去年扭伤了腰还没好全，现在还在恢复期，平常下地走走也还可以，多走几步都会腰疼，俗话说腰伤靠养，尤其是韩大金这个年纪，要想养好非一日之功，韩学美回来之前还见他在家里搞东搞西的闲不下来，韩学美回来以后就不让他到处走了，这几天膏药也贴了贴，感觉比前一段时间要好多了，韩大金也就在家静养，这段时间并不出门。
见韩大金出来，韩学美赶紧上前把他扶回去，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的：“不是叫你别出门嘛，这几天好歹养好了点，医生说了最好躺着，腰伤怎么治疗都没用，就是要静养，什么叫静养，就是躺那里什么都不用干。”
这种话，儿子可不会讲。
虽说被闺女管着，韩大金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谁说养儿子就一定能养老呢，这闺女贴心起来可真没儿子什么事，韩大金乐呵呵的往回走，又躺回床上，这会儿村里人都在说这件事，韩大金出去一趟也听了一耳朵，听说陈万斌是被人杀死的，村里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很夸张的说陈万斌被人捅了十八刀呢。
说什么的都有。
简直了，都不知道谁嘴里说的是真的。
这会儿躺回硬板床，才觉得腰伤舒服了许多，韩大金叹了口气，越发体会到小闺女的贴心了。
“警察现场勘测过，陈万斌也不是被人当场捅死的，他运气也是不好，本来伤口也不是很深，下山踩到了捕鼠夹.......”把刚才听到的过程又说了一遍。
韩大金听完摇摇头，虽说他也不喜欢陈万斌，可听到他惨死，死前说不定还受了几个小时的折磨，不由得唏嘘：“这小子从小到大就特会蹦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过他要是老实点，也不至于落现在这个下场了，说起来万斌比学礼还大一岁呢，萌萌都上小学三年级了，万斌连个媳妇都没有，连个后都没留啊。”
听着这话，简直比圣父还要圣父。
于小丽翻着白眼想，如果是她，别人从韩学礼这里抠了几十年的钱，她都巴不得对方早死早超生，来世好好做人好吗，怎么可能心疼他没个后人。
吃过晚饭陈雪华还没回来。
晚上于小丽跟韩学礼商量了，盖房子的事情恐怕还是要韩大金来，韩大金现在在养伤，干脆也别叫他出去工作了，在家帮忙看着场子，协调调度，主要是管着钱，管着事儿。
“今年盖房子，明年找租客，后面就要出租，家里得有人看着收收房租，管管租客，还有些日常维修的事儿，到时候事情多着呢，就让爸爸管，咱们给他点工资。”
韩学礼听完就笑了：“就咱们那点房租，你还给爸爸开工资。”
这边的房租比不上羊城，一栋六层出租也只有一百多块钱，给韩大金多少钱工资合适？
不过这样一来，也省得韩大金出去找活儿干了。
再说现在租金不高，不代表以后租金不高。
————
这个春节大概是全家人在村里待的时间最长的一次。
初五砖窑上班，于小丽跟韩学礼两人拎着罐头过去，找负责人定了六层楼的火砖，果不其然现在来买砖的人也都要排队，于小丽好话说尽，又送了点东西，才把火砖的条子批了下来。
于小丽好久没在老家办过事了，没想到海城这边的办事效率还不错，小小的一个砖窑，产量竟然跟羊城那边一个国营砖窑的产量差不多，承包人78年承包了下来，就开始财源滚滚来了，不过做砖窑也是在村里有关系有地位的，一般人弄不到黄泥土，还有大量用来烧窑的木材。
火砖是最重要的，其次还有水泥、钢筋、河沙和其他建筑材料。
这些也都是建筑基材，自己要定好才放心，尤其是沿海这一带，有人利用了海沙跟河沙混在了一起买，有人贪便宜便买了回去，这种沙子就要不得，于小丽特地交代了韩大金要注意些，不要贪便宜。
韩大金接了这活儿，乐呵呵的表示：“不贪不贪。”
于小丽又感慨：“幸好去年阿美把房子盖了，不然今年都盖不起，火砖涨了好多，人工涨了一倍，我看就没有不涨的东西。”
韩大金也说：“也就咱们这些人的工钱不涨了。”
到正月初六，又去了趟陈家那边，听说那个叫大贵的给放了，作案的不是他。
韩学美觉得可神奇了，揪着嫂子一直问她怎么知道不是大贵。
再过了一日，瓜田里新瓜不断，又爆出来个超级劲爆的消息。
陈万斌并非是陈大舅的儿子，而是陈雪华生的。
当年陈雪华在村里处了两个相好，跟其中一个定了亲，跟另外一个上了床，后来不知道怎地就怀孕了。
这事儿除了搞大她肚子那个，定亲那个并不曾知晓，有一天陈雪华见藏不住那肚子，就去找苦主麻烦去了，又怕定亲那个发现，便跟他说想吃鱼，让他去河里捞鱼吃。
谁知道那个年轻小伙子那么背时，到河边就碰上了上游泄洪，冲到河里去就没爬上来。
这小伙子死了，那个也不肯娶陈雪华。
那个时代，这样不清不白的生下来一个孩子，被人丢河里都是有可能的，恰好当时陈大舅结了婚，也没生孩子，生完这孩子就寄养在陈大舅名下，谁知道陈大舅自己也只生了个女娃，后来就一直拿陈万斌当亲儿子养着。
这件事，陈家的姊妹几个肯定是知道的，大家也都合力在经济上帮扶一二。
谁知道就养出来这么个祸害。
本就不是亲生，又不是自己肉贴肉长大的东西，陈大舅妈本来就不太待见这个小姑子生的孩子，后来但凡管一管陈万斌，陈家这一堆人都老大意见，久了陈大舅妈也不愿意管他了，可现在出了事，一大堆大姑姐小姑子的都来找她麻烦，陈大舅妈也不是怂人，怎可能忍气吞声吃了这亏？
这件事情据说还是陈大舅妈爆出来的，她跟陈雪华两个打起架来，头发都要撕下来了，姑嫂两个是一路炒，吵到隔壁邻居都听到了，这事儿自然也瞒不住，好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陈雪华不要脸，婚前就生了个儿子。
待韩家一家人赶到的时候，陈雪华还跟个鬼魅一样坐在地上，脸上被人挠了一爪子血印子，陈大舅妈也好不到哪里去，两被人打肿了，耳朵也险些给陈雪华揪下来。
陈大舅在一旁抽着烟不说话。
陈芳芳还带着孩子呢，小孩子不懂事，进来就被这画面吓的哭了一鼻子，陈芳芳这么多年的委屈，似乎在这一天终于得到了答案，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小时候陈万斌尽欺负她来着，家里的好东西也是就着陈万斌，对这位兄弟的死，陈芳芳竟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尤其是听到她妈撕心裂肺的吼出来那一声“老娘替你养了快三十年的儿子”的时候，也就释然了。
纵使不是陈大舅妈亲生的，但是个儿子都比女儿金贵的家庭，陈大舅妈对芳芳的态度也就那样，算不得好，也算不得不好，很多时候她都觉得父母偏心太过，可在陈万斌看来爹妈对他也就那样。
最震惊的莫过于韩大金了。
三人到的时候陈雪华刚接触了跟陈大舅妈的酣战，两人眼看着一触即发。
韩学礼到时刚好制止了这一场纷争。
领着陈雪华回到了家里，已经到了看快凌晨时分，这段时间全家都在忙，谁都没注意到韩大金在做什么，但见到这个年近六十的汉子一夜之间又白了好多头发，韩学礼心中不忍，差点又要掉下泪来。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知道陈雪华偏心，可没想到偏心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或许韩大金对陈雪华在扶着弟弟一家的路上还能容忍一二，但对她养私生子的行为，就是一点都不能忍了。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韩大金手里正拿着几张纸，看了很久才放下。
韩学美伸长着脖子往那边看，让她注意到这是一沓合照，照片上是一家五口，父母站在后排，前面是两个孩子，当时韩学美还很小，被妈妈抱在怀里，这也是一家五口唯一的一张照片，当时的韩学美刚满百日，本来想给她拍张百日照的，当时觉得五个人照相也是五毛，一个人照相也是五毛，于是五个人一起上镜，在这之后全家人都没有照过相。
不是韩家没钱。
在当时，生的两个儿子都是能下地种田的好劳力，韩学礼下地干活很早，十岁就能跟成年女人一样拿工分，十五岁就参加工作，但家里一直都没过出个名堂来，家里也从没有见过存款。
韩大金的语气带着几分艰涩：“你不用这样看我，你在外头生孩子，这些我都不说了，可是你拿着家里的积蓄，孩子辛辛苦苦赚的钱养你在外头的孩子，还要学礼给他让路，让他读书？”
关于这一点，老两口每次提及就会吵。
结果不为别的，就因为是她陈雪华的孩子，尤其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她要对陈万斌格外的好，就这一点来说，这也是每个当人父母最不能忍的地方。
“咱们家一家五口人，还没有你的万斌花的多吧。”
“韩大金我好歹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现在就是这样对我！”陈雪华还理自气壮上了：“看我老了就不想要我了啊，好啊你不仁我也不义，我的三个孩子，那都是我的。”
就算是韩大金不要她了，陈雪华也会赖着不走，三个孩子都立户了，不可能赶走他们亲妈。
这样一来，韩大金也没办法让陈雪华回娘家去，不过韩大金倒没想过赶尽杀绝，毕竟孩子们都长大了，土地也分了下去，这房子以后是孩子们的。
韩大金没有理会她的死缠烂打，苍老的脸上格外平静：“咱两这个年纪也不用商量孩子的归属问题，你跟了我一辈子我也自然不会不给你地方住，学文这里有地方，你自己挑一间，学礼跟学礼媳妇——”
被点到名，于小丽有些意外。
乡下地方男人商量事情，从来不会点家里媳妇的名，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韩家每次开家庭会议，韩大金都会点上于小丽的名字。
“你们后边不是要我帮你们收房子，招租客，那边房子要维修打扫都需要人。”
于小丽点点头，这件事情是她跟韩学礼商量过的，又由韩学礼去跟韩大金说过。
韩学礼也点点头。
韩大金：“那好，我先搬去你们那边，等盖房子的时候就在旁边搭个窝棚，盖好了给我留一间就成，我住在那里也在那里干活，也方便些，你们看怎么样？”
韩学礼看看于小丽。
于小丽也同时回应他，如果只是一般斗嘴也就罢了，韩大金跟陈雪华这样是好不了的怨偶，分开住对谁都好，况且陈雪华这性格绝不可能吃到亏。
“好，没问题，反正房子没盖，到时候爸爸你选一间一楼采光好些的。”于小丽点头同意。
直到这个时候陈雪华才明白，韩大金这是要冷静处理跟她的关系，划清界限。
当他连吵架的心都没有的时候，那这段关系也算彻底完蛋了。

第180章
老两口这样一分完,韩大金立马收拾好了行李，等韩学礼一走他就准备搬过去。
陈雪华除了错愕不知该做什么。
以前韩大金都是听她的，什么都纵容着她,未免没有觉得自己委屈了妻子的意思，即便是知道她疯了一样帮扶着娘家，也从未因为这件事跟她拉下过脸,可这次韩大金用行动告诉她，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也是不肯原谅她的。
老两口冷战了几天，陈雪华自然是拉不下脸跟韩大金求和的,韩大金这回是真寒了心，怎么都不肯跟陈雪华在一个桌上吃饭,家里一到吃饭的点就摔摔打打，气氛十分压抑。
韩学美每天都在跟于小丽吐槽爸妈，每次回来都比上次更不想回家云云。
没过几天又出了个大事件，村里来了警察，居然把韩学文给带走了。
听人说那天有人在村里见到韩学文,气势汹汹的来找陈万斌，两人谈话恰好被村里的一个小孩子看见了,警察一个个排查到了韩学文这里。
原来是韩学文那天听说母亲把钱都给了陈万斌，于是气不过,跑去陈家那边同陈万斌理论，两人争执之间拉扯了起来,韩学文失手捅了陈万斌一刀。
两人从小关系也不好，打打闹闹的没出过什么大事,当时伤的不重,陈万斌中刀以后还能骂骂咧咧追了几步,韩学文跑的快，陈万斌没追上两人就这样拉开了差距，至于后面的事情韩学文就不知道了，他也知道自己犯了大事，第二天一起来就说去朋友家玩，这几天韩家乱糟糟的也没人注意到他不在家里，等警察把人带走，来韩家村取证的时候全家人才知道他被抓走。
事情先不说怎样，韩学文这次逃不过牢狱之灾，回羊城的计划就不得不延期。
这段时间韩学礼也四处去打听，他跟于小丽说：“幸好这事儿不是发生在严打期间，法医又验出来学文这第一刀子并不致命，应该不会判死刑，但坐牢肯定免不掉了。”
冲动，又没有脑子，韩学文就是这样把自己给葬送了。
“不用枪毙也算是万幸了。”于小丽知道现在量刑比以后要严格许多，韩学文这种情况判的肯定不能少于二十年的：“再说了，学文也不学好，关进去让政府教。”
“人都长大了也定性了，小时候没学好政府就能教好？”
于小丽想了想：“那幸好你跟阿美都不是被你妈偏心的那个，才没有学坏的，偏心的两个都学坏了，你看看陈万斌，再看看你弟弟。”
小时候韩学礼就很独立，他四五岁就开始帮家里干点轻松的活，到七八岁就要下地拿工分。
看着小时候是很苦，可是想想未免没有磨炼了人的意志力。
韩学美也是，小时候是最不被母亲喜欢的那个，从刚超过背篓高那么点，就要去打猪草了。
苦难让人学会了意志坚强。
刚开始以为也就是扶弟魔式的关心，可后来知道了陈万斌也是母亲亲生的以后，韩学礼反而释然，这么多年的疑惑也得到了解释，处理完韩学文的事，就准备回羊城。
这一趟回家，活生生把人折腾的够呛。
不光韩学礼兄妹两个没什么精神，于小丽干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劲来，一直到了家里还蔫蔫的。
元宵节的时候全家人才能在一起聚了下。
家里的孩子们多了，萌萌总算从老家回来带来的阴霾中恢复了一些，她又可以跟雯雯一起玩啦。
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你压岁钱拿了多少？”
雯雯摇摇头，表示她不太清楚：“妈妈都拿去了，给我买了小鞭炮，我跟哥哥一起玩。”
萌萌顿时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雯雯，可怜的小家伙，难道不知道压岁钱被拿走了是永远拿不回来的吗，她上小学以后就自己拿着压岁钱了，于小丽教她把自己的钱存起来，花出去收到的记个账，萌萌从小就很有理财意识，如果她把这些钱存进银行，还有利息呢。
不过妈妈跟她讲，如果拿来做投资，每年还能给分红，萌萌就把压岁钱给妈妈做投资拉。
“我今年回去可不好玩了。”萌萌想了想，没把老家死了个人，叔叔又被人抓走的事情跟雯雯讲，这种事情还是有点吓人的：“咱们出去玩吧，我有钱我给你买小鞭炮。”
可怜的雯雯，肯定被婶婶搜刮的身无分文。
萌萌拉着雯雯来找妈妈：“妈妈，我跟雯雯出去玩。”
雯雯点点头：“我跟姐姐出去玩。”
“注意安全过马路要小心一点，一定要拉着雯雯的手别乱跑。”过了个年，雯雯比之前进步好多，跟人打交道都不像以前那样陌生感很强了：“两姐妹都好久没见了，萌萌前几天一直都在念叨着雯雯呢。”
萌萌有些无语：“我不是念雯雯，我是念雯雯的作业做了没有。”
雯雯听了赶紧说：“我的作业都做完啦。”
哥哥教她做的。
萌萌吃惊：“你都做完了，我还没做完呢！”
以往这俩小姐妹都是假期赶作业二人组，拖延症都非常严重，有一次开学前一天，两人关在一个屋子里哭哭啼啼的补作业。
两姐妹一走，王明明用手肘撞了下于小丽，下意识收了收声音：“假期我给雯雯看了下医生，医生说雯雯的智力可能有点问题，比正常孩子要低一点，你说我怎么办啊，当初我怀孕的时候经常吃不饱饭，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我现在给愁的呀。”
于小丽一惊：“什么！”
王明明赶紧说：“不是说她傻，就......比一般孩子要差一点。”
测智力这种事情在现在很少见，王明明自然也想不到这一块。
“这还是我一个表姐，从国外回来的一个儿童心理学专家，给她测了一下，我说她怎么讲话也不如别的小孩子，跟人打交道也差一些。”本来雯雯开始讲话以后，王明明都不焦虑了，可现在让表姐那一席话弄得又焦虑了起来。
女儿是个笨蛋美人，这让她怎么想都不舒服。
怎么想都觉得对不起女儿，就好像这是她害的一样。
反正当妈的，怎么都要操心，孩子太聪明了也要操心，孩子不聪明就更操心了。
“孩子嘛，你别着急，她能快快乐乐长大就好了，雯雯长得那么漂亮，脑子要太好使那还怎么得了，太完美的小孩儿不好养活，我觉得雯雯就不傻，我们出去拍戏剧组的那些人都喜欢雯雯，夸她斯文，夸她漂亮......”夸了很多，唯独没有夸她聪明的。
雯雯的反应是迟钝了些，但也不是蠢，剧组有个人很难相处，雯雯就从不往那人身边凑。
这事儿让于小丽觉得，雯雯是个心里很清楚的孩子。
“你说雯雯真的？”王明明有些惊喜。
“是真的，可激灵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有人觉得她智力有问题，我看那心理学家都那样，看谁都觉得脑子有问题，她自己才有问题呢。”
两个孩子一走出去，萌萌就作弄雯雯起来，雯雯被萌萌逗得咔咔直笑，笑起来天生的淑女范，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漂亮的雯雯。
王明明也因此更担心女儿，长得好看还不聪明？
那以后不铁定要被死男人骗了。
不行，她要多赚点钱给女儿存起来，以后免得雯雯被人轻易哄走骗走。
于小丽少不得要安慰安慰笨蛋美人的妈妈，听王明明叨叨了一阵子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干脆吃了晚饭才走，
——————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灯火通明，到家的时候二楼还没开灯。
韩学礼还没回来呢，于小丽是一下火车就去了娘家看望今年第一次单独过年的老唐，韩学礼则是直接去学校。
黄爱枝却是早早就回来了，一听见摩托车动静就知道是她，琪琪赶紧飞奔着下楼，黄爱枝也跟着下来，看见于小丽就跟她讲：“你可算是回来了，这都快十五了呀，在老家待这么久，今年我跟老顾回他那边，要不是碍着面子我都巴不得初二就走。”
于小丽这一待，就快待到十五，黄爱枝从老家带来的肉片都放进冰箱里面冻着拉。
“你等等，我从老家带来的特产，拿来给你尝尝。”黄爱枝转身上了楼，下来的时候手里头拿着两盒东西，刚从冷冻柜里面拿出来的，冰冰凉凉的：“用勺子挖出来，清水煮一下就能吃，这还是我婆婆做的，带过来给你尝尝，我们老顾喜欢这种东西，家里好多都是。”
于小丽看了看，是福鼎肉片，想着韩学礼晚上回来肯定没吃东西，便拿了一盒放在外面解冻，另一盒放进冷冻柜里面继续冻着。
结果到很晚，萌萌都睡下了，韩学礼才回来。
“有饭没？”
“哪里还有饭，我今晚上都是在爸爸家吃的，你吃不吃肉片，黄姐从老家带过来的。”
“什么都成。”韩学礼忙了一下午一晚上，连口水都没喝，一进门先倒了杯凉白开喝了，又问：“萌萌呢？”
“睡了，你别吵她，一个寒假过去都玩疯了，说了半天才肯去睡。”
一回家果然是没吃晚饭，果然还没有睡着的萌萌听到爸爸的声音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冲到门口找爸爸：“爸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学校有事儿，今天去外公家好不好玩的。”
“好玩。”父女两个只是半天没见，跟几百年没见到一样热络，其实萌萌只是不想早早躺在床上，她还想看会儿西游记呢，就被妈妈揪着按在床上，爸爸回来是个最好的不睡觉的理由。
韩学礼平常也很会惯着女儿。
焦虑的永远都是妈妈，像他就从不担心萌萌明早是否起得来，是否会赖床。
于小丽给气的，不管多晚回来，一进门先找闺女这恶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每次好不容易把孩子按去床上，爸爸一回来又是很好的借口，可以赖一会儿晚点睡觉。
“爸爸，你带了好吃的没有。”
“你爸爸要有好吃的不知道自己吃一口，饿到这个时候才懂回来。”于小丽翻了个白眼，打开了藕煤炉子煮肉片。
韩学礼跟女儿在外头说话，把刚才有些睡意的萌萌哄的咔咔直笑。
于小丽一出来，萌萌当即表示：“我还有一点点饿，能不能跟爸爸一起吃点东西？”
“不能。”放假这段时间把作息全搞乱了，明天开学估计又是鸡飞狗跳的一个早上：“韩萌萌，但凡你明早要是赖一下床，明天就给我提前半小时躺在床上。”
现在九点半就睡不着了，明天九点被妈妈按在床上可就太悲催了，萌萌吐了吐舌头，赶紧回房去了，算了她还是回去数小羊羔吧！
“怎么这么晚才回，学校事情那么多？”
“是项目组那边出了点事。”韩学礼接过来那一大碗汤汤水水的东西，心说今天肯定吃不饱了，结果一口下去不错，再来一口还是觉得不错，几口就干掉了大半碗：“老李，你还记得吗。”
“李娜娜的爸爸？”
老李在学校干的时间也不短了，搬家前都在传他要升主任级别了。
“你猜我今天听说什么了？”
“什么？”于小丽是没想到，韩学礼也有这么八卦的时候，这个技能每次回老家就能被激发出来，只看见韩学礼说的是眉飞色舞，好像亲临现场一样。
“我听人说过年的时候老李一家在吃团圆饭，有个女人带着个小孩子过来，那小孩子一上去就抱着老李的腿叫爸爸。”
“不是吧，老李看上去很老实啊。”
“可不是，在这之前谁能想得到呢。”
于小丽惊掉了下巴，陈万斌被杀都没有让她这样吃惊好吗，那老老实实的老李都会出轨，乌龟都会飞了吧，这是什么魔幻世界的剧情。

第181章
“什么！”
“我听了也挺吃惊,想着是不是误会呢。”韩学礼吃着东西，讲的绘声绘色的：“跟我说的是王大友，他跟老李不是住隔壁嘛,以前两人一道进学校的，就那个王什么那孩子的爸爸。”
“王勤勤。”于小丽补充道，那也是跟萌萌一起玩的孩子之一。
于小丽看他这副样子就脑补了一群大老爷们八卦人家,原来男人们也会说这些啊：“后来呢，老李媳妇不是厉害的很呢。”
“在外面人面前厉害的很,在老李面前一下子就怂了，刚开始还质问老李怎么回事,老李平常看着性子还不错，谁知道就爆发了,跟他媳妇两人当场就干了一架，一会儿说老李媳妇把家里搞的鸡飞狗跳，一会儿又说老李媳妇总逼孩子。”韩学礼总结：
“还不就是找借口，真要不能过了，分开再找就是了,都到这一步了要数落媳妇儿的不是，未必李娜娜这样跟老李他自己没什么关系。”
“李娜娜,李娜娜又怎么了？”于小丽满肚子的问号。
搬出来以后，就没了这家人的音讯。
“你不知道？”韩学礼继续说起来：“上学期跟个男的搞对象,死活不肯去学校，闹着要退学,还说现在羊城这么多厂，不怕挣不到钱养不活自己,这孩子也是糊涂,这几年跟前几年哪能一样,早就不是工人阶级力量大的时候了。”
这种事儿，要是住在一起当然知道，这一搬走哪里还有老邻居的消息，黄爱枝倒是爱讲，不过她自己搬出来后也没跟老邻居有多少接触，八卦的渠道还不如韩学礼的多呢，对了也是因为老李就是在韩学礼他们学院。
老李出了这事儿，家里肯定也不得安生，老李媳妇第一个就不饶了他。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一辈子辛辛苦苦的给你带娃，结果你在外头搞这么个女人。”老李媳妇去学校闹，要学校“伸张正义”，结果学校的正义下来了，老李的副主任给撸了。
一辈子辛辛苦苦，又回到了科员级别。
后来才知道老李跟那女人也是萍水相逢的老乡，去的次数勤了，感情也处起来了些，两人只差那么一步，就算是学校调查，老李最多也只是交了个“好朋友”。
“那个孩子呢？”
“孩子不是老李的，不过也没见过亲生父亲，跟老李处多了就管他叫爸爸。”韩学礼把碗里面的东西吃完，意犹未尽的再看了几眼，他这人习惯好，见没有了也不会再要，走进厨房顺手就把碗洗了，不留菜碗过夜。
这深夜八卦，把于小丽的瞌睡直接给磕没。
老李媳妇是有蛮偏执，辞职鸡娃这种事在八十年代绝无仅有，可她能干得出来。
孩子，在她心目中数一数二的地位，当初不就是因为琪琪看电视，她觉得没有给她家孩子创造出良好的学习环境，就能为了这事儿跟黄爱枝吵架，还阴阳怪气的叫黄爱枝管好自己的娃，这道梁子结得太深了，导致现在黄爱枝提起老李媳妇就摇摇头。
倒不是对她这人多大的仇恨，就是觉得这样子会害了孩子。
“后来呢后来呢。”
“学校领导调查过了，人家也说只是关系好的朋友，老李看她孤儿寡母的多加照顾，牵手都没有的，这下子好了，老李怒了就要离婚。”
男人么，就是这样的，叫他道貌岸然的提离婚，他是不会的。
可若要找到个由头，就有提离婚的理由了。
尤其是女儿也没怎么教好，读了初中以后越发叛逆，把前头若干年积累起来的玩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老李觉得媳妇儿整天像个炸毛鸡，见谁都不顺眼，谁跟她待在一起都压抑，结果女儿也没教好，两口子现在在家里日日夜夜都吵架。
才短短半个月功夫，家里就请了两个大炮竹神进门。
“做人可不能这样，纵使我跟黄大姐都不太喜欢老李媳妇，也觉得她不到离婚的过错，每个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毛病，可能老李媳妇是不合群了些，未必因为这我就要支持老李出轨。”
这这方面，于小丽很拎的清，绝不会跟臭男人站一条统一战线。
可有些人未必就拎得清了，学校一半人站老李，一半人站老李媳妇，尤其是老李媳妇现在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鸡娃就是她的全部就是她的事业，这个时候男人要是提出离婚，她这辈子也就完犊子了。
韩学礼意外的看向于小丽：“你居然会帮老李媳妇。”
于小丽撇撇嘴：“我跟她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希望她家庭破裂，下半生艰难吧，她现在没了工作，要是又离了婚，下半辈子怎么办，带孩子做家务都成了她的事业，这件事本来就是老李不对啊。”
总是出轨的那个不对的。
出了这事儿以后，还真让于小丽碰见了一次老李媳妇。
这天店里生意不忙，于小丽便叫几个员工提前下了班，王明明没走两人说着家常话。
说来说去，都围绕着雯雯。
“都像小伟那样省心就好了，小时候走路我没操心过，读书我没操心过，今天早上还催妹妹早些起床呢，过年这段时间都是小伟给我带着孩子的，不说我都没发现，这孩子长这么大了，也懂事多了。”
小时候疼妹妹一点，小伟也会表现出不舒服，当爹妈的哪能一碗水端平，总是心疼那个让人操心点的孩子，不哭不闹没奶吃，小伟从小就很懂事。
“那你对小伟好点儿，小时候不疼他，长大了再要儿子，小心人家不要你。”于小丽带着点开玩笑的口吻说。
“那小伟也没多委屈呀，他懂事儿从不跟我说这些的。”王明明还自豪上了。
这孩子从小就没有妈妈疼，久了也不那么渴望母爱了，可他不渴望不代表王明明也不渴望，等到了老了，闺女出国了，又发觉儿子的好来，小伟毕业以后跟同学结了婚，王明明就想凑过去给人家带孩子，还想跟儿子亲近一些，但这个时候小伟却不大乐意。
王明明跟他媳妇儿处不来，年纪大了话也多，就是个翻版的于晚枝，两人就算没住在一起也整天掐，小伟媳妇儿干脆跟小伟摊牌，“国家规定一个女人只能有一个男人，怎么你妈这么霸道，一次要霸占两个男人！”
一个老公，一个儿子，她都要！
说完回娘家去了。
小伟哪里肯的，他从小就很独立，小时候没要过妈妈，难道快三十岁了还要妈了不成，干脆直接跟王明明说，叫他们回羊城去。王明明自然很伤心，儿子是他的，她也没想跟儿子媳妇添乱，怎么这两孩子还容不得她了。
病了一场，病好了也一直没好全。
就是想不通。
于小丽笑着跟她讲：“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你看小伟不声不吭的，未必是真的不需要你们，他心里有多羡慕雯雯你都不知道，你就想想我带雯雯出去那段时间，是不是对他关心多些，这孩子是不是也高兴一些，他心思重你不能不往心里去啊，孩子哪有不要爹妈的。”
王明明神经大条，偏偏生了个细腻的儿子。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店里也没别人，王明明也没什么事，干脆坐着两人聊上了，东一句西一句的，女人聊天无非是围绕着几个话题，要么孩子要么房子。
当初唐大虎分的那一居室，现在也觉着鸡肋。
当初硬隔出来的两间房，两个孩子睡上下铺，可现在小伟都大了，再跟雯雯睡一间房都不太合适，两口子琢磨着要换房，还要换三居室才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自然是要分开住的，不过王明明事情多，不然当初就租唐小丽的房子了，她住还要住的离单位近一点，也方便些，冼家村那边骑自行车过来少说也要四十分钟。
王明明想找房，可现在的小区房只有对外宾销售的，市售的楼盘都很少。
“我大姐他们小区的安置房也还要三四年呢，我怕你等不及，你们小区没人租房子或者卖房子吗？”
“哪有人卖，哪有多余的房子可以卖，大家谁不是紧巴巴的住着啊。”还是陆琴当时有眼光，走关系也搞了个三居室，就算爬楼梯也没什么的，唐大龙两口子正值壮年，孩子也不大不小的年纪了也不需要抱，这样的楼梯房至少还能住个二三十年，也算够本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有人在推门，于小丽站起身来。
等玻璃门一推开，两人对视一眼于小丽吓了一跳，这不是老李媳妇吗！
以前两人住的近，但平常也没来往，就李娜娜出车祸那一次家属楼为了表示关心，搞了个捐款，于小丽还捐了两块钱来着，后来跟吴大妈一起代表家属去看李娜娜，当时那孩子精神状态就不太对，压抑的太久了，进初中以后更是一味跟她妈作对，从孩子初中以后老李老婆就发现孩子现在是放飞自我，压根管不了。
人越操心就越老，才短短几个月功夫没见，老李媳妇就苍老了一大截。
“王姐！”于小丽叫了她一声。
老李媳妇抬起头，看了良久才挤出来了个笑：“是你啊，早就听说你开店，这家店就是你的？”
于小丽点点头：“你自己选吧，那边卖饼的，这边卖凉菜，都是我的。”
这精神状态，跟游魂一样也差不多了，王明明冲于小丽挤了挤眼睛，又冲她摇了摇头，八卦之意溢于言表，于小丽又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问。
老李媳妇选了几个凉菜，称完重量又结了账，跟于小丽聊了几句。
搬哪里去了啦，最近怎么样，寒暄了几句，提到李娜娜的时候话就多了起来。
“我还不是为了她好，她怎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我跟老李能从农村出来，还不是因为读书读出来的，我想她以后过得好点，正正经经的上个班，日子过的比旁人好些，我有什么错!”
她自然不提老李这茬，现在老李要跟她离婚呢。
申请都打到学校了，学校领导还去调解，但老李拒绝调解，学校工作人员去跟老李媳妇聊天，她翻来覆去的都是说自己这些年对老李和孩子付出多少，人家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就连工作人员也体会到了老李嘴里说的“跟她待在一起就跟欠了她的债一样，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是几个意思了。
老李委屈，老李媳妇更委屈。
她为了孩子，不顾丈夫的反对也辞了职，结果丈夫说她把孩子逼太紧，把孩子会逼疯的。
但他们小时候为了走出农村，但凡有点心气儿的，谁不是要逼着自己才能出来。
当一个人所有的时间都围绕着孩子跟老公转，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负担也很重，于小丽勉强说了几句“王姐你放宽心，孩子大点懂事点了就知道你的用心了”巴拉巴拉。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孩子大了真的能懂事吗？
陈万斌都快三十了，也没见得懂事。
不过于家庭中，母亲总是那个更焦虑更操心的那个，老李不理解她，她也不理解老李，这就是两口子越走越远的原因。
叨叨完一阵才走。
老李媳妇走了，留下两人心情沉重。
王明明看着老李媳妇离去的背影：“这谁啊，她家孩子很会读书？”
“一般般吧。”于小丽把老李家的故事简单讲了一下，其实很简单，但中间穿插的故事让人听了就觉得有趣，老李要离婚未必是真出轨，但老李的精神应该寄托在那女人身上了。
温婉，跟老李媳妇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之前我看那妈也是疯魔，逼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每天做作业都到半夜，我觉得吧娜娜可能真不是读书那块材料，就那样死命去念书，也没见考班上第一名，学的这么费劲干嘛呢。”
凹过头了，根本没察觉女儿心里早就起了排斥。
这话是专门讲给王明明听的。
王明明也想明白了：“我不会这样逼雯雯的，就算比别人傻点，那比傻子还是好些吧，正常看不出智力障碍，她只是没正常孩子那么聪明，没有人家那么爱表达。
当父母的还有一点，永远看不到自己的问题。
于小丽拍拍王明明的肩膀：“咱们反思，以及反省，争取不要当那样的父母。”
不当这样的父母，也不当围着孩子转的父母。
她们要当自己。

第182章
王明明让于小丽帮忙带带雯雯,最近她答应陪小伟去少年宫选课，小伟想学篮球，王明明答应了他一年多都没时间去少年宫,每次总能碰到点事，好不容易寒假那段时间有空去少年宫也试过课，可小伟又生了一场病,上篮球课的事就被无限延期。
有两个孩子，难免会重视其中哪个一些,因为雯雯从小身体就不好，两口子默认有分工,唐大虎带儿子，王明明带着闺女,当然唐大虎也很疼女儿，经常带她出去玩，雯雯跟爸爸妈妈感情都很好。
但小伟就没这么好运气了，王明明上班比唐大虎忙，就算带着孩子来店里,一次带两个也不合适，经常带来店里的就是雯雯。
跟着妈妈自然好些,店里吃喝从不拘束孩子们，雯雯每次来了都能吃到鸡腿,萌萌还能带着她到处去玩，但凡羊城适合小孩子去的公园里面都有小姐妹的身影,雯雯都玩的不稀罕了。
可今天，王明明却把雯雯丢给于小丽。
雯雯很不讲究,谁带她都行,妈妈把她丢给小姑,她一点也没觉得不对劲，走的时候还跟妈妈挥挥手：“拜拜妈妈，拜拜爸爸。”
王明明很心塞，女儿这傻兮兮的，谁都能拐走啊。
一点都没有小小孩子该有的玻璃心。
王明明记得呢，同一个家属院里面的静静，妈妈住院的时候送去外婆家住几天，舅妈领她走的时候跟卖孩子一样，哭的稀里哗啦震天响。
这么乖乖的孩子，求老天都求不来的。
王明明心里又平衡了一点。
“今天妈妈带你去店里。”王明明说。
“妈妈要带我去店里？”小伟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那雯雯呢？”
“小姑带着雯雯萌萌，你今天跟妈妈一起上班，好不好呀？”王明明俯下身来，捏了捏小伟的脸颊，跟逗雯雯那样逗他。
小伟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今年三年级了，都是大孩子了，妈妈怎么还跟逗小孩一样的哄他，平常不是那样哄雯雯的吗？
不过被妈妈当小孩子哄，小伟心里又隐隐有些高兴。
“今天妈妈怎么肯带我去店里，平常都是爸爸带我的。”
“那以前不是因为萌萌来店里嘛，你爸爸单位那几个同事都有小男孩，带你去单位跟那些孩子玩的来一点，不过最近店里买了台电视机，你自己在店里写作业，看看书，没事干的时候看看电视。”王明明推了他一把：“收拾东西去。”
原来妈妈不是因为不喜欢小伟，才不带小伟的啊。
小伟心里充满了雀跃，他不想跟妈妈说，其实他不喜欢跟爸爸去单位，单位里头有几个叔叔总抽烟，办公室里面一股子浓浓的烟味掺杂着其他的臭味，小孩子的味觉很敏感，夏天一天到晚都是男人的汗臭味跟脚臭味。跟他一起玩的几个小男孩特别吵，他想安静看会儿书，却总有其他的小孩来抢他的书，能跟妈妈去店里太好了。
小孩子嘛，都喜欢大人哄的。
小伟一溜烟回自己房里，开始准备白天带的小书包。
作业自然是要带的，虽然老师布置的作业昨晚上就做完了，但是妈妈买的练习本跟练字的本子要带上，书也带了两本，最后是小水杯......
其实努力发掘孩子的优点，就会发现很多东西。
雯雯从小是被照顾的那个，书包里面经常乱七八糟，杨老师都找王明明谈过几次话，雯雯每次从书包里面翻东西就跟挖宝藏，课桌里面也收拾不好，就算教她做，第二天又会搞的乱七八糟，跟她漂漂亮亮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小伟就不同了，从小就是糙爷们儿带大，自己就要细致一些，没带水出去就会面临没水喝，书包脏了也不会因为自己长得可可爱爱，就有可爱的杨老师帮忙整理，这些都是他必须自己完成的。
很快小伟就收拾好了，拿著书包跑出来的时候，妈妈还没收拾完呢。
王明明故作惊讶道：“小伟就收好了，你可真厉害，妈妈都还没这么厉害呢。”
经常表扬孩子，也是于小丽教会王明明的。
萌萌就经常被妈妈表扬，所以特别自信，就算她在外面嚯嚯了，于小丽也会找各个清奇的角度来表扬女儿，比如说体力很棒啊云云。
王明明觉得，在夸孩子这条路上，她离于小丽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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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丽派萌萌去把雯雯接了出来。
雯雯背着小书包准备在小姑家住几天，这次书包是她自己收拾的，于小丽也没看，一把就把小书包放在摩托车前面脚踏板处，让雯雯坐在她前面。
雯雯扭了扭屁股，不肯。
“中间。”她指着于小丽跟萌萌中间的位置，在路上也见过别的小孩子被大人夹在中间。
于小丽可不敢，雯雯放在前面要夹紧了，把萌萌放在最后面她怕萌萌抱不紧自己，一把就把孩子滴溜到前面坐着，圈在自己怀里：“雯雯坐前面，小姑抱着骑。”
她又把雯雯的小手放在车子楼头上搭着：“你看，雯雯也是小骑士。”
雯雯特别容易改主意，她现在又觉得坐在前面好，像个小司机。
小孩子喜欢模仿大人，只要让她发现有新花样玩就行，雯雯小屁股坐在前面凸出来的拿一点点位置，被于小丽圈进了怀里，萌萌又在后面作妖，她要学人家骑自行车那样朝着一个方向坐。
“坐回去，这样很危险。”好说歹说又把后面这位喜欢搞事情的劝了回去。
萌萌不闹腾了，雯雯也不闹腾了，于小丽才艰难的骑着摩托载着两个孩子往家里走。
搬去村里住，住的地方是大了，但没以前方便，幸好有这个摩托车，进进出出踩单车带一个娃都累的要命，不像以前住的近走路都可以。
于小丽喜欢孩子们在一起吵吵闹闹，两个小姐妹一到家就要去丫丫家玩，于小丽忙喊住雯雯。
“雯雯，把书包放回房间去。”
“放在那里，等待会儿我会拿。”雯雯做了个鬼脸就跑，被于小丽揪住。
这孩子习惯不好，去北京那段时间好不容易把习惯养好点，回去几个月又打回原形，小孩子跟小狗儿一样，很会看大人脸色，大人只要板着脸认真跟她讲不行，她其实能做好的。
见于小丽把脸拉下来，雯雯眨了眨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在北京被小姑姑支配过的岁月了。
“小姨——”
“叫小姑姑，爸爸的姐妹叫姑姑。”这孩子真太随意了些，连称呼都乱叫：“咱们每天要把书包收拾好，放在该放的地方，你把书包放在姐姐的书包旁边，你两天天在一起玩，书包也该放在一起，可以吗？”
倒不是不想给孩子拿，或者对孩子太苛刻，萌萌这么大的时候从不会丢下书包撒腿就跑。
结果就是于小丽一要求，雯雯也不会哭，拿起书包就准备往楼上跑。
奈何书包实在是沉，一只手都没拎起来。
“放了什么了这么多东西？”于小丽有种不祥的预感，指了指书包对雯雯说：“能打开给小姑看看雯雯带了什么好东西吗？”
“能。”雯雯无所谓。
以前萌萌习惯也不好，她一回到家明明就只带回来了个书包，可感觉整个屋子都被塞满了，她一回来书包就丢在家里的正中间，鞋子也到处扔，于小丽讲了好多次一度都改不掉，后来跟她明确说，如果不收拾好就不用出去玩了。
别看萌萌整天笑嘻嘻的，但性子可倔，于小丽只要一说，她也只是一听，压根没往心里去的。
再说她也不会听。
于小丽只能使出杀手锏来，跟她说不收拾好，《西游记》也不用看了，电视机关掉电源拔掉，本以为萌萌会激烈对抗一下，于小丽就该干啥干啥去了，结果等她回来看见满地的本子也收拾好了，书包也收拾的妥妥帖帖，就连她做饭的桌子不整齐都给收拾了一遍，这可是以前于小丽要跟在她屁股后面帮她到处收拾垃圾的主。
通过这事儿，她算是发现了，就没有这些孩子做不好的。
只要逼着她养成好习惯，自己是养不成的。
妈妈这么凶啊，平常妈妈从不对小客人凶巴巴的，萌萌冲雯雯挤了挤眼睛，雯雯装作没看见。
小姑姑在发脾气，她知道啦。
雯雯的性子不像萌萌那样犟，属于耳根子软，听哄听劝的类型，还不等于小丽语气严厉起来，她就乖乖的坐在门口台阶上，打开书包的拉链。
好家伙，于小丽这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书包里面能放这么多东西。
除了一套换洗衣服，连一本书都没带。
这个小学生，作业本都忘记拿过来，里头塞的满满都是零食和玩具，而且里面大部分都是写写画画没什么用的草稿纸，跟一把抹布一样塞在书包里面，就这样的东西，至少占领了半个书包。
“雯雯，你这里面多久没清理过啦？”
雯雯还真认真想了想，但没有想起来上次整理的日期，无奈回答：“不记得了。”
好一个不记得了，都不知道多久没清理过书包了。
王明明也是个心大的，但这会儿父母都这样，单位里头那些孩子父母都没管过吃了饭没有，只要孩子晚上回家蹦跶着没少胳膊没少腿儿就行，管孩子学习的更少，还会检查孩子书包的父母就更更少，王明明就更不会给孩子收拾书包了。
“既然好久没整理过了，那咱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书包整理一下呢？”
“哇。”萌萌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这书包堪比垃圾坑啊，婶婶可真是个慈祥的母亲，要是她妈直接吼一嗓子——
“韩萌萌！”这样。
她都能脑补妈妈的愤怒拉。
这要是萌萌，于小丽估计会上手削了。
是别人家的孩子，还要强压怒火告诉自己不要太过。
打不得，打不得。
萌萌心想，妈妈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好，看我妈妈还夸雯雯呢，只听见于小丽说：“咱们把书包收拾干净，回去给妈妈个惊喜好不好？”
雯雯想了想，小脑袋点了点：“好。”
然后把书包递给于小丽。
以前在学校都是杨老师给她收拾哒。
于小丽傻眼，而萌萌则是不可抑制的笑出声来，雯雯真是超好命哎，一看就是自己没有收拾过书包的，这就使唤上铁匠妈妈拉。
“哈哈哈哈哈哈。”萌萌很夸张而且很大声的笑出猪叫声。
“不是，孩子，咱们能自己收拾自己的书包吗？”
“好。”雯雯依旧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手上却没有嘴上那么好商量，往里面掏了很久，没有掏出所以然来。
于小丽一脸黑线，不由得心生疑惑，孩子咋这么难教呢？
萌萌很坏，就喜欢看妈妈吃瘪。
于小丽哄她：“雯雯，你把书包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出来，一部分不要的当垃圾扔了，咱们晚上烧掉，需要的东西才塞回书包里面。”
雯雯眼睛一亮：“好哎。”
都由不得于小丽说换个地方，拿起书包就一股脑的倒在地上。
哗啦.....
哗啦啦.......
这下，于小丽跟萌萌一起傻眼，雯雯这也太豪放了。
再看雯雯，还表现出“我厉害吧”。
这满地的都是什么东西哦，书包底下还有铅笔，大部分都是零食，书包里面还有没吃完的蚕豆，再不清理书包里面都能钻个小老鼠安家。
于小丽跟自己说，要当个温柔的长辈：“雯雯，咱们女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上学，书包里面也要干干净净的，以后咱们就自己收拾书包好不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要了咱们就丢了好吗？”
教雯雯把垃圾丢掉都花了很长时间，雯雯看什么都很喜欢。
这张纸是她的绘画作品，那张纸是她的纸飞机，连班里同学送她的一个癞□□都要收起来，东西越积累越多，看来整个书包里面都是雯雯的大宝贝，尤其是雯雯的画作，这么大书包里面一半居然都是她的作品，这孩子画完还不知道整理，乱七八糟的压在书包底下，看上去已经是一块烂抹布了。
“以后画画咱们买个画画本子，不要画在纸上，咱们叠的整整齐齐，以后翻出来还能时常看呢。”
“那我拉粑粑要用。”雯雯护着这些纸，就是不让扔，这人居然还是个小抠，这会儿好些人上厕所都是撕拉孩子的作业本。
“那，豆豆丢了。”于小丽指着那一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散装豆豆。
“我喂小麻雀。”
对对对，反正都有用。
萌萌哈哈大笑：“妈妈真的不容易！”
于小丽想呐喊，教孩子肿么辣么难！

第183章
五月初,天气渐渐热起来。
火车站那边，忙着跟于小丽商量着加租的事情。
现在物价普遍涨了，工人工资也跟八十年代初期翻了一倍,连王红旗的保底工资现在都开到了八十，火车站员工的工资都开到了一字头打底，工价一涨物价势必也要涨,到今年米粉都卖到三毛五一份。
车站一商量，租出去的门面价格都要涨。
“小于,今年的果汁都没以前好喝了。”王福全说。
王福全来的时候，喝着橘子味汽水,总觉得味道不太对，往年没东西喝的时候,喝着这个也没觉着哪里不好，但过年的时候他媳妇娘家亲戚带来了几瓶外国的碳酸饮料，喝过那再对比甜滋滋的橘子味汽水，就总觉得少了那么一口味儿，不过他今天来这里来不是来喝果汁的。
“小于老板,你这几年发财也干的好，可这店铺的租金我们可是扛不住了,一百块钱实在是太少了，最近站里商量了一下,酌情要加一点，你也知道现在的物价也高,站里职工们的福利都靠着这些额外的收入呢，都是站里的家属,大家都不容易。”
加租这事儿去年就折腾了一年,但因为门口门面出租的都是关系户,最后扛下来了，只给那些合约到期的加了一轮，其他签了合约的一律没涨，签约那时候哪能想到物价能涨这么多啊。
王福全接了这活儿，得一个个来谈。
于小丽现在也不太管店里的事情，火车站这个店一年能给她带来三万左右的收入，这笔钱在当时可以说是一笔巨款，净值高投入少，再说老唐这几年还靠着这家店打发时间呢，王红旗也靠着这店工作，还从于村招来了个本家的姑娘，靠着这个店养活了三个人。
“这几年站里跟我关系不错，我也不说客套话了，要加多少我做个表率，不能让你为难不是，本来我这店也是拖我爸妈的关系才弄到手的，早些年也多亏了火车站这人流，这后面才一家店一家店开起来，不冲着别的，就为小王跟小敏两个在这里上班要养活自己，我也得咬牙把这店给开下去不是？”
两人这关系，王福全从她这里没少捞好处，于小丽也记着王福全的好。
每年火车站都从她手里定冰，又买夏季福利和中秋月饼，几千人的福利不是一点点小数目，既然王福全为难，于小丽自然要卖他这个面子的。
“那你看这样好吧，暂时加到二百二，后面如果物价动荡再说。”
“二百二好说，我配合站里就是了。”这个价位其实很良心，换个地方同样大的门面，租金都得要三百往上。
走个过场而已，两人欢欢乐乐的就订好了新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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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五月底的时候，韩学礼的事情也越发忙了起来。
今年事儿特别多，压缩机的项目干到了一半出了问题，本来是导师挂名的项目，被系里面发现了要分一杯羹，双方扯皮扯了几个月，别的没耽误，倒是耽误了项目进度，快到暑假又没赶上今年的量产，不过试产机出来了，让韩学礼搞了一台弄回来。
今天来了两个小伙子安装，老式的空调没有分内外机，窗户上掏了个洞一样的东西，往里头伸进来个机器，这个机器就能喷出来凉凉的冷气，等压缩机一动，冷气就凉飕飕的传了过来。
恰好郑冬梅过来玩，吹到了冷风赞叹不已。
“这玩意儿好啊，我家里要装一台。”她现在身子重，快生了尤其怕热，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吹风扇都觉得风是热的，整个人汗津津的往空调前头一站，顿时觉得通体舒畅。
这段时间郑冬梅都快热麻了。
有了这玩意儿，还要电风扇个锤子。
郑冬梅也不管旁边的于小丽是不是毫不客气的一把就把人拉到一边，豪气的跟于小丽说：“这个玩意儿，给我整一台，我那家里跟蒸笼一样，可真没法待，晚上我一整宿一整宿翻身我睡不着。”
然后呢，冼富强就惨了，大晚上的给她去冰箱搬冰块。
热起来人的智慧都被激发出来了，郑冬梅她热啊，冼富强也心疼，他也没别的办法，毕竟电风扇开着，孕妇还是觉得奇热无比，最后他想了个笨办法，把饮料瓶丢冰箱里面制冷，她热就放在电风扇前面，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反正郑冬梅总算没以前那样嚷嚷着热了。
但到了晚上还是不行，就算是睡凉席上，郑冬梅热的也跟煎烧饼一样，翻来覆去的就没个安生。
“那行啊，让学礼给你弄一台，不过提前说好，这空调劲儿大，你装在客厅里头，可别这样对着吹，万一到你生了坐月子也只能扯点凉气，对着吹可对身体不好。”
窗式空调一般安装在窗户那里，得把窗户那里堵上只留那么个装空调的洞，内外机是连在一起的，节能方面倒是比后世的空调好点，制冷的劲儿也足，缺点是不够美观，像他们这种房间没有提前预留出空调位来的，还要专门堵窗户。
郑冬梅一说就要装，行动力超强，尽管还没到量产的时候，也硬是搞了台回来，就装在她屋子那边的客厅里，有了空调日子就好过了许多，晚上把空调开着，睡觉也总算能睡个踏实觉。
到五月底，韩学礼越发的忙起来，偶尔也会跟她说起学校的事。
“老李那个副主任还是升上去了。”
“怎么弄的，之前不是说因为家里的事情，被撸了官帽吗？”学校调节过好几次，他跟他媳妇两人就是好不了了，从争吵到冷战，最后话也不多说，就连韩学礼也觉得唏嘘，把一辈子的精力都放在丈夫跟女儿身上，最后到底得到了什么。
这段时间总看见老李，精神气却比以前更好，事业也比以前更顺了，爱情和事业都是男人的第二春，韩学礼也替老李媳妇不值。
“就是苦了孩子，李娜娜初中都没读毕业，本来好好一孩子，干嘛逼她呢你说？”
“我不会逼萌萌的，你放心。”于小丽给男人打包票。
这种事情，别说她这辈子不会干，上辈子也不会干的。
韩学礼跟她讲：“我打算毕业以后自己创业，现在这个公司待着，江源拉我做个空调的项目。”
江源跟韩学礼是同一个实验室的，跟韩学礼不一样，江源自己家有工厂，家里吃着制造业的红利，在八十年代就已经很富有了，在韩学礼拿榜穷学生朋友里面，江源算是个异类。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辈子没有做风扇，韩学礼开始做空调。
他大学的毕业论文就是研究冰箱的制冷压缩技术，研究生三年都在做空调的制冷技术的研究，在国内这个领域算是做的比较早，技术钻研也比较深的“专家”。
这会儿国内空调行业还没发展起来，国内空调行业的春天是从九十年代开始的，春兰空调一度占领了市场十几年，到2000几年，才慢慢的从市场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格力。
谁也想不到，九十年代，在国内经济并不发达的时候，空调行业却是一段黄金时代。
当时南方很多制造企业，都吃到了这一口红利。
韩学礼早早就察觉到了这个市场，他们从进口冰箱的压缩技术，改良了空调的压缩机，也感触到了这个市场未来存在着强大的潜力。
这辈子读了研，本来以为韩学礼走的是另外一条路，没想到接触到了新的朋友，走回的还是前世的老路，事实证明重生以后过多的干涉也不会让人改变太多，他该入哪一行就入哪一行。
江源自己家是做电风扇起家的，家里非常富有。
这样的家庭孩子考上了名校，江家自然拿他做继承人培养的。
江源自己手里头就有点钱，这个项目就是在他私房钱的支撑下启动的，家里面本来对江源花大价钱干这种新项目嗤之以鼻，但没想到十几个人的小团队，熬了三年竟然做出来了，从最初的模拟制冷设备，到现在成型的空调，跟九十年代的窗式空调的性能已经没什么区别。
“江源问我，要一起创业，还是把技术卖给他。”韩学礼还在考虑，进国企和研究所是现在的主流，收入稳定一眼能看到退休，如果进江源的公司，赌注就很大了，这几年他在学校念书，家里的生计靠的全是妻子，这方面韩学礼比一般男人觉悟要高点，他也赚钱，只是没有于小丽赚的那么多，养活一家三口绝对没有问题。
如果说没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妻子，他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不会像现在这样洒脱，至少会考虑考虑得失，也要考虑是否有条后路，他现在的坦途不仅仅是自己铺就的，更多时候他都愿意去问问于小丽的意见。
于小丽想了想，空调的制冷技术，在未来四十年以内都在持续改进，到那个时候韩学礼应该都退休了吧，只要他不是在做风扇这种中年转型不容易的项目，做其他的也还可以。
“那江源是怎么给你算的？”如果只是拿工资，跟国企比起来竞争力也不大啊。
像韩学礼这样的高学历，八十年代的研究生，只要起步点没踏错，进国企随便混混，只要企业不倒闭，二十年以后怎么都能带着个国企小公司，有些在企业干的好的，甚至都可以从政，央企一些领导都有挂职地级市二把手的机会。但是进私企就很难讲，未来十年迅速发展，被时代的浪潮卷进去的也不在少数。
“算入股，也有底薪。”现在开始找工作了也对比了其他的企业：“我看了一下，北京那边的央企也有几个都准备进驻海城办驻海城的办事处，也都在招人，待遇开的不错，刚进去就有四百多了。”
四百多在当时确实不错，在国企想发财怕是难呐。
但四百多说多也不多，光于小丽在火车站那个门面，每月的盈利都有两千多。
这次韩学礼想好了，要么赌一把，跟着江源干，说不定能赌出个机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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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上了空调，郑冬梅的生活质量得到了显著的提高。
窗式空调的制冷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尤其是农村这种大的一逼的房子，装在客厅就只能管客厅，卧室门开着能凉快一丢丢，对于一般人来说也够了，可郑冬梅还是嚷嚷着热，想要花钱再装一台，但人家厂里头说不是掏钱的问题，是真的没有机器了才作罢。
为了这事儿，没少叨叨于小丽。
早知道就装在卧室了。
这个，于小丽也不知道啊，她只记得自己前世是吹过这种空调的，制冷技术好到有一天早上起来觉得好冷，跟掉进了冰窟窿也差不多了，接着就闹肚子，拉了半个月才消停下来，瘦了十几斤，接下来一年都碰不得冷东西。
没想到第一代的国产空调这么不给力，省电是省电了，一个月下来也没花多少电，就是制冷不太给力，只能装在卧室里。
没弄到多余的空调，冼富强只得帮妻子把空调又挪回卧室里去。
“你这肚子这么大了，快生了吧，到时候谁伺候你？”本来想叫阿红伺候月子的，但阿红这段时间也中暑了，加上孩子一到夏天事情也多，就只能再找个人伺候。
娘家妈肯定不成，听说郑母知道郑冬梅怀了孕，还老大不高兴的发了一通脾气，闺女孕期都没来看过她一次。
原本以为大闺女生不出来呢，到她年纪大点，再提把郑冬菊的孩子们送过来的事，那不是顺理成章，知道大闺女怀孕了，也就意味着这等如意算盘没打响，听说郑母气急败坏，在家里窝了好久都没出门。
亲妈是不能靠了，尹阿婆也算了。
尹阿婆生孩子晚，今年都快七十岁了，别说伺候月子婆，万一把她整出点毛病出来，谁伺候谁都还难说呢。
预产期是农历七月初，最热的时候，而且说不定一个意外就会提前出生，看顾着月子的人得提前找好。
于小丽说：“要不在村里找找吧？”
现在也没有正规的家政公司，城里人找保姆都是托乡下的亲戚找，但真正找个合适的很难，像阿红这样的是跟郑冬梅知根知底的，干着也放心，村里的那些年纪小的都没带过孩子，年纪大一点的干活特别毛躁，不但郑冬梅看不上眼，于小丽也看不上，万一孩子好带，也就是照顾母亲，万一孩子不好带，还要连带着带孩子，有些孩子睡得日夜颠倒，一个人都带不来。
“阿红说去村里找还不如她来呢，好歹我怀孕的时候是她做饭煲汤的，可你看看家里头一摊子事，别把阿红给累倒了，到时候我去哪里找人去，我想找个趁手的，也不是马上就能用，还要培训半个月才能上岗吧。”
而且郑冬梅那公司一天天走向正规，生完以后她肯定还是要上班的，不光是坐月子的事，以后还要找个人来长期带着，所以不是找个人干个把月的问题。
于小丽想了想：“那我也帮你留意着，有好的人选我给你带过来瞧一瞧，你自己也放宽心，实在不行大家帮衬着，不是很难办也就过去了。”
其实之前还想过吴爱莲，她做事细致也合适，但她现在做凉菜生意，做的好的时候一个月有两百多的收入，都已经是小老板了，那肯定是不合适的，跟着于小丽干的那些人，干的不好的能力是真不行，带娃也带不了，干的好的现在也都能独当一面，收入和前途可比当个保姆好太多，于小丽自然不给人扯后腿。
一来二去的一打听，这事儿又传到了郑母耳朵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想通了，带着郑冬菊就来找郑冬梅来了。

第184章
郑母一听说郑冬梅要找她伺候月子,她是不乐意的。
像她这一代人，勤勤恳恳的少，活到六十几了还要给女儿带孩子,她怕是要短命哦。
郑母听到女儿怀孕，头连连摆的跟拨浪鼓一样：“我都到了这个年纪，早就该享享清福,还要我带孩子我哪里能搞的来的，我这腰也是一年比一年要疼。”
又说：“她那么有钱,怎么请不来人搞？”
其实是想女儿上门来请。
自己送上门，那就不值钱啦,谁知道等来等去，等到了郑冬梅快到了预产期,人还没上门来请她过去，郑母就急了，闺女这是要跟她一刀两断呐。
她不光自己来，还带着郑冬菊上门。
一过来，就气势汹汹的跟郑冬梅讲：“你妹妹还在家里待着呢,你要请人干脆把她请上，家里头的那些事又不是干不来,孩子她都带大两个了，对付那么点点的孩子,她是最有经验的了。”
本来都想好了女儿要推辞的话，她就要用老母亲的谱来压制住她,纵使一个月五块钱的生活费不要，也要给小女儿安排个工作。
谁料到郑冬梅看了母女两个一眼,没明显拒绝,反倒是指着外头忙东忙西的阿红说：“我要求不高,你能干阿红的事就行。”
郑冬梅是用惯了人的，也知道老是推辞妹妹不好，但郑冬菊是个什么尿性郑冬梅还不清楚，从小到大都没干几件利索点的活，她不闯祸就谢天谢地了，别说跟阿红比，就跟郑冬梅比她郑冬菊都差了一大截。
“让你干，你起码要干到阿红八成，别没干好还要摆谱让别人给你擦屁股，干不好就给我滚蛋。”
这样就能把阿红调到身边来。
郑冬菊一听还有些不大服气：“阿红干的不也是家里那点子活吗，哪有我搞不好的，家里面也都是那些事情，我能干。”
能干，开的工资自然没有阿红那么高，试用期一个月五十。
包吃住，郑冬梅这边吃喝也不差，这样算下来得的都是净的，一年下来至少也能存下来五百块。
总比种地要好吧。
其实五十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会儿人力不值钱，保姆的入门门槛低，工资比进工厂上班还低，加上包了吃住，跟着主家一起吃喝，比起旁的工作还是要划算许多的。
心里盘算了一下，郑冬梅觉得自己能行，于是一口应了下来。
把小闺女安排好，郑母住了两天也就走了，毕竟郑冬菊的两个孩子还要人带呢，总不能放在别人家里一辈子。
她这刚走，郑冬梅跟阿红说：“要求严格一点，别对她太宽松了，她也是我花钱请来的，我不花钱请大佛上门看顾我，所以干不干得好实话跟我说，她要是干不来活推你头上，我是不管的。”
但私底下不太看好郑冬菊，还是在找人。
不过这回找的方向往保姆这方面找，如果阿红真能独当一面，那就让信得过的阿红带孩子，让新来的搞卫生，跟阿红商量商量涨涨工资。
正式上岗，阿红就开始对郑冬菊进行培训。
“首先，早上起来先做早餐，家里每天吃的东西都是换着来的，梅姐现在身子重，吃的要有营养些，早上要煮白水鸡蛋，家里每人一个，梅姐要两个。”
郑冬菊一寻思，当保姆每天还有鸡蛋吃，比她在家里还过的好，连连点头。
“每天早上换着做早餐，有时候煮粥，有时候蒸点米粉干，有时候是蛋炒饭，如果做了蛋炒饭就不用蒸鸡蛋了，村里有人每天早上出来卖豆浆，全家人打两毛钱的豆浆就够。”
郑冬菊觉得煮粥有些麻烦，还要看着火呢，而且白粥也不好喝，前头那些年条件艰苦，喝粥都喝伤了好吗，不过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大不了以后少煮点。
然后就是做每层楼的卫生。
每层门口都有个垃圾桶，每天清理这些要费点功夫，村子里头没有专门处理垃圾的，就需要堆在一起要么埋了要么烧了，以前这些工作都是阿红做，也干的顺手了，现在阿红要郑冬菊做，她就嫌麻烦。
每天都要清理，还要打扫，哪有那么多事儿呢。
刚开始干第一天，她就犯了难，看着这些家务少，可一天到晚都要干，哪里有那么多事儿哦，郑冬菊就做了个早餐，还是最简单的蛋炒饭，然后处理了垃圾，回来就累的头晕眼花。
这下轮到阿红看好戏了。
之前知道阿红在郑冬梅家里干活，郑冬菊嘴里没一句好话，来来去去都是觉得阿红占了她姐姐好大便宜的意思，现在让郑冬菊自己体会了一下，就知道这事儿真不像在家里干家务活那么轻松，这会儿轮到阿红扬眉吐气了。
“之前把我讲的跟吃白饭一样，现在让她自己试试？”
郑冬菊才不信阿红真的有这么多事情干，阿红肯定是故意恶心她叫她多干活的，她去找住在这里的租客打听了，结果人家告诉她：“阿红干的时候家里可干净多了，楼梯都是用拖把拖过的，走廊里面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楼下还种了花。”
言下之意，就是阿红比她干的可好多了。
郑冬菊看着坐在家里享福的姐姐，又看看辛辛苦苦的自己，越发觉得命运不公，明明小时候她比姐姐漂亮还优秀，为什么现在过得不如姐姐。
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连姐姐家的保姆她做的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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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端午，家里开始包粽子。
两个小家伙要吃红豆沙馅儿的，大人都想吃瘦肉咸蛋黄的，家里就准备包三种。
对的，包三种。
“另外再包点白粽子，你小姑姑拿去学校吃，免得放坏。”这季节，白粽子能放几天，肉总跟红豆沙粽子不放冰箱难免会坏。
包粽子这事韩学礼在行，但是调味他不会。
郑冬梅想吃，她又不会做，于是自请买了材料，糯米，五花肉，红豆，甜酒曲。
端午节还要喝甜酒！
韩学美刚从学校回来，一张脸兴奋的红彤彤的，也撸起袖子要帮忙，以前在家里过端午，都是哥哥包粽子，她做前头的准备工作，人虽小但干什么都利落，于小丽很喜欢看韩学美干活。
“阿美，高考快来了，你紧张吗？”同年参加考试的有唐小娟家老大，他是参加中考，考高中。
“不紧张，我看火车站那边店里一直缺人，实在不行我还去卖早餐卖肠粉，人家王红旗卖米粉都成小富婆了，我现在反倒是个穷光蛋。”
最早跟着于小丽干的那一批，王红旗和吴爱莲现在都富裕起来了，兜里揣着大几千的存款，收入也不错，王红旗跟韩学美还是同龄的呢，当初韩学美要不走，手里有做肠粉的手艺，现在怕不是也是个富婆，吴爱莲过得就更滋润了，早年一直没定下来，去年花了两千块买了个老房子，算是在羊城有了个家，她现在才五十几岁，还能再干几年，还能再干上好几年再退休，还有王明明大嫂，虽说不如吴爱莲干的好，但现在也算是风生水起，比家里正经当厨子的爷们还挣得多......
韩学美回来之前跟这些人聊过，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她不像班上其他同学没退路，万一高考失利，她就认命去店里打工，这一仗她输得起。
见韩学美都会跟王明明开玩笑，于小丽便知道她的轻松不是装出来的。
“二嫂，你现在可是真富婆，除了我嫂子，就你最富裕了，万一我没考好，那我就去跟着你混，你可别嫌弃我啊。”当初王明明做凉菜，韩学美可是看着的，她那么聪明，真要学没有学不会的，但这丫头就是死心眼子要读书，王明明哪有不知道。
“我现在都做不完，你要来店里当然好啊，分一半的活给你干都行。”王明明说。
刚开始她还以为韩学美看着她做，是想偷师的，后来才知道人家是想考大学的，心思不在这上头。
王明明也在社会上历练出来了，当然捡着好听的话讲：“放心，我听小丽说你成绩好，肯定能考上大学。”
考大学，在一般人眼里还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韩学美就没接这话，最近几次的模拟考，她都能考到学校前十名前五名的位置，学校按照这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估分，考南大绝对没问题，但韩学美的目标是南大医科，分数线比韩学礼的电子专业只会更高，她不说，是因为怕万一真没考好，家里会失望。
于小丽拍拍她的肩膀：“考完休息一下，夏天去我店里帮帮手，一到暑假肯定忙，你有没有跟同学约个去哪里旅个游什么的，嫂子给你掏钱。”
“算了。”韩学美摇摇头，班上的同学是在讨论毕业旅游的事情，但她没参与，她是个穷光蛋全班都清楚，班上组织的那几个同学也就没问她，不过班上有个跟她关系比较好的，有约过她，韩学美考虑到手里资金紧张，就没答应下来，听嫂子这样说，她又想去，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
“没事儿，就当你哥哥赞助了，韩学礼又不是没挣钱。”于小丽拍了拍韩学礼的肩膀。
看韩学美那表情，肯定是想去，她这人自尊心很强就算于小丽赞助她去，也必然舍得这钱也不好意思花嫂子的钱，但如果是哥哥出，就没什么了，当大哥的赞助小妹去附近玩一玩，也没什么的嘛。
韩学美这才低声说：“他们商量了去桂林......”
于小丽：“去桂林就去桂林嘛，距离也不远，坐卧铺或者硬座都行，不过暑假了硬座人肯定也多，反正你就随大流，他们坐什么你就跟人一起，也别显得咱们不合群。至于钱......让你哥给你出钱，出去了也别抠抠搜搜，别人怎么玩咱们也怎么玩，桂林山水甲天下，一定会要去漓江坐坐船，遇龙河也不错，十里画廊.......”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想去了。
其他的几个人也都没出过远门旅过游的，像上次去温泉酒店，还闹出来那么大个动静，王明明跟郑冬梅一听兴致都来了，只可惜郑冬梅现在都快生了，哪里也去不了。
王明明倒是热情高涨：“那咱们也组织去玩一趟嘛，到桂林也有火车可以坐，咱们人多一起玩，带上孩子一起。”
正在旁边玩翻手绳，顺道听一嘴大人聊天的小丫头们耳朵顿时竖起来。
旅游！
好事情！

第185章
萌萌在教雯雯翻手绳,突然听到了大福利。
要去旅游！
又听见于小丽说：“近一点的找个地方漂流也行，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漂流......”
妈妈讲了什么萌萌是不知道拉，但是她知道都是好玩的。
坐船她喜欢,漂什么肯定也好玩。
小孩子嘛，总喜欢新鲜玩意儿。
韩学美摇摇头：“那我跟你们一起玩好了，我不想跟同学们在一起玩。”
她一说,王明明便觉得很好，开始七嘴八舌商量到底要去哪里去,一个说是桂林，桂林山水好嘛,还有一个说要去远一点，去云南,大理看一看，丽江古镇上看一看。
郑冬梅听的有些郁闷，她们商量着出去玩的时间，刚好是她在家生孩子的时间，再说了刚生完宝宝也不能出去玩,孩子还太小了，至少要一两岁才能带出去吧。
以前没娃就很想要个娃,现在有了孩子又觉得孩子很累赘，去哪里都要考虑好孩子。
这群人,当着她的面讨论旅游的事，也太不考虑孕妇的感受了。
于小丽还当郑冬梅因为妹妹的事情烦恼,看她情绪稍微缓和些才张口问：“你妹妹现在干的怎么样，你那边的事阿红能接手吧,奶粉和纸尿裤买好了没,我跟你说国外都用纸尿裤,我让学礼找他在国外的同学，给你买了一箱子回来，从刚刚出生时候大小的到一岁的都有，你别怕孩子捂着屁股，老外都给孩子穿那种纸尿裤，不用总换，两三个小时换一次就行，到时候阿红的活也少一些，我们萌萌小的时候洗尿布一天都要洗好多片，碰上了回南天更不得了，压根不会干......”
看郑冬梅正在恍神呢，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郑冬梅回过神来：“你们都要出去玩吗？”
到时候她生孩子，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多寂寞啊。
“你是怕你生孩子身边没人？”郑冬梅这一胎预产期是七月：“我们也不去那么早的，等你生完，做完月子我们再出去，等我们出去看一圈，如果好玩明年暑假带着你跟宝宝一起，到时候我们的队伍又壮大了起来......”
听到这里，郑冬梅心里又舒服了。
恰好黄爱枝在从楼上下来，听她们热热闹闹的聊着什么，她把手里切好的西瓜盆子往桌山一放，瞧着郑冬梅的肚子说：“看着像个儿子，肚子尖尖的，我怀琪琪的时候肚子是圆的。”
说起这个来，郑冬梅就愁：“男孩儿跟男孩儿玩，女孩儿跟女孩儿玩，我要是生个儿子，以后都没伴玩。”
众人一并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
黄爱枝问：“要去旅游吗，那也算我跟琪琪一个，琪琪这丫头这么大了除了学校组织的旅游，还没出去过呢。”
“琪琪姐姐也去吗？”萌萌抬起头。
“你们去我们也就一起了。”
大家顿时更高兴了些。
接着于小丽跟郑冬梅聊着生孩子的事，顺产还是剖腹产，这段时间产检如何，眼看着快到了产期，郑冬菊居然还没走，她没走郑冬梅还不好请人上门，但最怕的就是坐月子期间郑冬菊撂挑子。
而且还是个高龄产妇，没生过孩子的她，被那些生孩子生挂了的故事吓得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这些烦恼，甚至冲淡了刚怀孕时候的喜悦。
当母亲前的焦虑，当母亲以后的忙碌，会摧垮一个女人迎接新生命的喜悦。
结果郑冬梅回去还没多久，阿红就过来喊人：“小丽，阿梅她不太好，让你过去一下。”
“怎么了？”
刚走的时候情绪还挺好，怎么又不太好了。
其实孕妇产前产后都是会有情绪波动，有一个敏感时期，产后抑郁症在产妇群体中还挺常见的，只是现在的女人生活条件差，都没有操心到抑郁的事情上来，郑冬梅这段时间特别焦虑。
“她妈过来了，两个人在家里吵吵呢，我说她也是，跟老太太斗什么气，直接去村长家那边，我就不信郑家老太太会去冼家闹。”
于小丽赶紧把那一锅粽子放进高压锅里，赶着下楼往郑冬梅家里走，一路上听阿红讲。
原来郑冬梅一回到家，就看见老太太又来了，跟她念叨着什么妹妹辛苦，赚钱不容易的话，说她给郑冬菊安排的工作太多，这回还把郑冬菊生的那个孩子带过来，她回到家的时候郑冬菊都给祖孙两个安排好了房间，这是准备住下去了。
不声不响，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来，又不声不吭，连个招呼不打就住下，郑冬梅被她俩这骚操作气得不轻，一猜又是老家哪个亲戚给她出的主意，她一来郑冬菊就能赖着活不干，全都推到阿红身上。
那阿红也不是铁打的，总不能又做卫生又给她照顾月子。
至于郑冬菊生的那个孩子，好歹是她的侄子，住个几天没什么的，但她现在眼看个把月就要生了，郑母那种趾高气昂的架势，往这里一住，万一把阿红气走了，那给她干活的人都没有了，郑冬梅一想到这里就更焦虑。
这还不算完。
结果一进房间，又发现自己的房间被人翻了一圈，一看抽屉里面放着的金手链没了，那个手链是冼富强送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手链串珠的末端挂着的是一朵百合花，一朵玫瑰，寓意长长久久，这链子她平常都舍不得带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郑冬梅走出去就问郑母：“你去过我房间吗？”
“你别乱讲，你的房门又没有锁，谁都能进去，要是丢了东西你找阿红。”郑母眼神闪烁，不敢去看女儿。
那条手链是白金的，冼富强专门找师傅打的，郑冬梅很喜欢，每天早上都会看一眼。
明明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过了链子还在，而现在只剩了一个空盒子。
而且阿红从不进郑冬梅的房门，她知道里面有贵重物品。
阿红刚好在外面，听到了老太太来的这么一句，脸顿时就憋红了，在别人家干活被主人家当贼这是很大的忌讳，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用她，况且阿梅这么信任她，她把这份工作看成自己的事业，比她的命还重要。
“我没有，一上午我都没进过阿梅房间。”
“你说没进谁知道，你肯定是趁着阿菊给我们铺床的时候进去了。”
“我没有，我从不会进阿梅房间的。”阿红被老太太的态度气的脸通红，她能接受别的，唯独不能接受别人说她偷窃，这在乡下是要被看成可以打断手的重罪，一辈子都会受人嘲笑的。
郑冬梅黑着一张脸，就看郑母耍赖，她明明知道是谁的。
但郑母就是眼瞎了，就跟小时候郑冬菊一次又一次的拿走她的东西，郑母会选择性忽视不见。
“你们不在的时候，家里从没有丢过东西，你说是阿红拿的，你有证据吗？”
郑冬梅这样讲，阿红心里就有底了。
两人自小一道玩，彼此之间性情都亅了解的，郑冬梅这样讲绝不是场面话，她是真的相信自己。
但郑母也不是个善茬。
“她肯定看家里人多了才敢拿，平常家里就你们两个，她当然不敢拿了。”郑母还振振有词。
这会儿郑冬梅已经气得不轻，肚子也隐隐作痛，她捂着肚子坐在床沿上，阿红看着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扶着她躺下，低声细语的问她：“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反倒是郑母不为所动：“装腔作势的。”
也不知道说谁。
纵使郑冬梅在外面再怎么事业有成，对着自己母亲也是没有什么办法，难不成真赶她走啊，人家要是撒泼打滚，派出所都不管你这荒腔走板的家务事。
于小丽到的时候郑冬梅正在床上躺着，郑母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最近这段时间的焦虑，已经让郑冬梅情绪不太稳定了，加上母亲这样闹一场，真提前生了也未可知。
“梅姐，梅姐你还好吗？”于小丽伸手拿扇子，给郑冬梅扇风，又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进来，之前为了开空调家里的窗户长期关着，屋子里面长期不流通，郑冬梅是习惯了没感觉，于小丽这样敏感点的一进来就觉得不舒服了。
“老太太，梅姐也是快三十五的人了，这个年纪生孩子是很危险的，尤其她还是头胎，这段时间她已经很焦心了，你们不过来帮忙，也别添乱好吗？”
“哎，你这人，有娘生没娘养的，我是她亲娘，我还来不得了！”郑母骂骂咧咧的：“还没见过亲闺女家里，亲娘不能来住的。”
“事情是怎么回事自然要查个清楚，您也别张口闭口就说别人是贼，这事儿不是简单的很，搜一搜，看一看，就很清晰了，是贼咱们也不放过，但是好人咱们也要证明她清白，这栋房子里头其他人是进不来这里的，能来这的就这几个，梅姐阿红你们同意搜吗？”
郑冬梅气的不轻，连于小丽的话都懒得回了。
阿红自然是要证明自己清白的：“我同意搜。”
郑冬菊冷笑，也似乎不怕：“你当然同意搜了，早就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阿红听到又气又恼。
郑母却一反常态：“搜什么搜，都是自家人。”
这个时候小男孩小刚在门口缩了缩，脸上褪去了怯意，却有几分恶毒。
于小丽看了一眼床头柜，又看了一眼小刚，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会儿人也到齐了，该是看好戏上演了。

第186章
于小丽的眼睛扫过床头柜,又扫过那个首饰盒子，又去看那个大概五六岁大的小男孩。
小孩裤兜里面翻过一样，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妈妈。
郑冬菊用眼神狠狠去吓儿子,那小孩顿时露出桀骜不驯的神情，从小奶奶就跟他说，大姨生不出孩子来的,以后还不是什么都是他的，可最近别人都告诉他,大姨有自己的孩子了，以后并不是什么都归他了。
小刚觉得不平。
明明是他的东西,为什么小孩来了，就要抢走他的东西。
而这个可怕的阿姨,还用那种眼神盯着他看。
小刚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从最初的凶狠变得怯怯。
于小丽微微一笑：“你们早上吃的什么？”
“油饼。”阿红抢先一步作答：“昨晚上阿梅就念叨着想吃油饼，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准备做油饼的材料，吃完早饭我就出去洗小孩衣服了，到现在才回来,说我拿阿梅的东西，有本事就去搜,我也不怕你栽赃陷害。”
她心里有底。
于小丽想了想：“梅姐，你最后鹿一次见到链子是什么时候？”
“早上我还看了一眼的。”郑冬梅这会儿也缓过来了,突然想起来阿红早上出门以后就没回来：“早上阿红吃了东西就出去了，是一直没回来,我到家一会了她才从外面回来。”
郑母道：“谁知道她半道回来过没有，洗衣服的地方离这里多远,又不是走不回来。”
阿红便道：“我跟村里的几个妇女一起洗衣服,还在一起聊天,今天还洗了床单，衣服有点多洗了两个多小时，床单不太好拧干，我还叫了人帮忙来着，林姨你要不信就去找人问问，反正东西我没拿，我中间都没回来过。”
对了，如果郑冬梅早上还看见过链子，那中间没有回来过的阿红就没有拿走链子的嫌疑。
这个时候，郑母母女两个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小男孩的脸色更差，有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于小丽笑笑：“所以阿姨你跟郑冬菊也都没拿。”
两人皆是摇摇头。
她看向床头柜上，又俯下身来问小男孩小刚。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眼神中透出几分威慑力，可比老师要吓人多了，小男孩小刚被吓的倒退一步，怯生生回答道。
“我叫郑永刚。”
男人走了以后，郑冬菊干脆让儿子跟了她的姓氏。
于小丽：“小刚，你拿了吗？”
小孩子不会撒谎，嘴里说没有，眼睛却不住到处瞟。
于小丽突然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啪”的一声好大的声响，把小男孩吓了一大跳，全屋人也齐刷刷看向于小丽：“你早上来的，妈妈是不是给你吃了油饼？”
油饼是吃了的，但于小丽怎么知道。
小男孩被她洞悉先机的英明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点了点头。
于小丽了然：“床头柜上有个笔记本子，上面刚好有几根小手指头的印子，我猜想家里并不曾进来小孩子，便是萌萌跟雯雯琪琪几个来玩，也不会来梅姐房里。”
“你怎么知道不会去梅子房里。”郑母似是找到了新的证据，兴奋的胸口起伏发抖，状若癫狂般激动道：“一定是你们的小孩来的这里，是你们的孩子把梅子的手链拿走了！”
于小丽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目光中饱含深意。
再看郑冬菊母女，如今已经到狗急跳墙了。
“为什么我知道，因为这个笔记本是顾教授昨天才从学校拿回来的，是黄老师拿来送给梅姐的，就算在这之前，孩子们来过梅姐房间，翻过梅姐抽屉，也不可能能见到这个本子，你自己仔细看看，上面是否有占着油脂的手印，你敢拿小刚的手迎上去看看，看看是不是他的吗？”
于小丽顿了顿，继续道：“我需要提醒你的是，每一个人的手指印都是单独的唯一的，小刚的手指印肯定跟萌萌的不一样。”
那小男孩自然也听懂了，他幼小的心灵里面也没有受到什么善的教育，或者说从骨子里来说他也是自私的，从他很小的时候奶奶跟他说，大姨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既然都是他的，为什么他不能拿，他还打算拿着这根链子去小卖部换干脆面吃呢！
“那些东西是我的！”
“等大姨死了，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小刚气哼哼的说出来这段话，然后从裤兜里面掏出来那根白金链子，撕拉一下扯成两段扔到郑冬梅眼前，郑冬梅看着那张小脸，那张跟妹妹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全身上下一阵阵恶寒。
郑冬梅更是被整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本来就是高龄产妇，这会儿敏感着呢。
于小丽也皱了皱眉。
本以为孩子都这么过份了，大人该管管，郑冬菊却嘴角微微一勾，轻描淡写道：“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大姐你别在意，说者无心。”
说者无心，这都连人死了以后的日子都计算到了。
“姐姐的都是我的！”郑冬菊小时候就是这样的性子。
小时候，郑老太买了两块花布，她鬼精鬼精的把姐姐的那一块拿去裁了，等到郑冬梅发现自己的那块花布没了，哭着喊着要她赔，郑冬菊却把自己的那一块轻描淡写的扔给姐姐。
“赔给你，我这不就赔给你了嘛。”郑冬菊说。
但其实她的那一块比着郑冬梅的身量要小了很多，根本裁不到一身衣服，如果再加上一块必然小了，郑冬菊在拿姐姐的衣料时，就存了两块花布都是她一个人的心思，这个时候郑老太太再一说和，嘴上说的很漂亮，等明年再裁剪花布，两块都给你。
可明明暗地里看见母亲跟妹妹使眼色，她们就是故意的。
郑冬梅心里顿时生起一阵恶寒，像小时候恶心妹妹那样，彻底恶心这个孩子。
她本不想用更坏的心思去揣摩一个小孩子，但他被母亲教坏了，郑老太又是个护短的。
郑冬梅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小男孩面前，颤抖着声音问她：“这话，谁跟你说的？”
小刚转转眼睛珠子，往妈妈那里看，郑冬菊则是对儿子使眼色。
郑冬菊把孩子拉到后面，已经换了一张脸，笑着跟姐姐服软：“小孩子嘛，讲话没把门一样的，你不要跟他计较，回头我揍他一顿，他肯定是看你房间没关，进去翻着玩了会儿，小孩儿哪能知道这东西的贵贱呢，你不要放在心上，咱们两还是亲姐妹呢，其他人才是外人。”
说完把儿子往屋外推。
这意思于小丽说了都不算数的，她是个外人，专门离间她们姐们两个的。
说是打儿子，手扬起来却重重的打在了孩子旁边的墙壁上，那是做戏给郑冬梅看呢。
郑老太的脸色也变了，对女儿说着服软的话：“小刚不懂事，就这样算了啊，你妹妹会管教他的，这孩子这个年纪不服人，你别跟他生气，犯得着跟个小孩子生气吗？”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刚才说阿红的时候语气那么犀利，结果到自己头上轻轻就带过去了，连个道歉都没有。
如果说小时候只是觉得母亲偏疼妹妹，觉得不公，长大后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越发对生活在老家，一辈子都没有接触过外来事物的母亲的做法，无法感同身受，总是母女亲情，也没有办法让郑冬梅忍气吞声的认可这种做派。
郑冬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冷静下来跟郑老太说：“收拾收拾行李就回去吧。”
郑老太满脸堆笑，跟没听到这句话一样：“我出去看看小刚，这孩子真是，一身孩子气，你也别跟个小孩子生气，犯得着嘛。”
依旧轻描淡写的就出去了。
出了门，揪着小刚：“你刚才干嘛这样跟大姨讲话，把他给气的，你这孩子真是。”
小刚在家就是小霸王的存在，家里没人用严厉的语气教训他的，上次他到大姨这里，大姨就给他立规矩，跟他说吃饭的时候不能乱翻，筷子夹到什么是什么，大姨这么烦，小刚下意识就不喜欢她。
再加上平常郑冬菊也没有教好，以前郑冬梅没孩子，郑冬菊整天就说些“我们小刚真是好命哦，你看看看大姨那么多钱，以后死了全部都是小刚的。”
在郑冬菊看来，姐姐的不就是她的。
她比姐姐年轻，一定比她活得长，等姐姐老了让小刚说几句好话哄哄，郑冬梅的财产还不都是给她小刚挣的，所以郑冬菊听说姐姐怀孕了以后，下意识脑袋就蒙了。
她不是不能生吗，怎么还是怀孕了。
一想到姐姐生了孩子，就不能如她所想，郑冬菊也气的牙痒痒。
见母亲教训孩子，郑冬菊一把拦住了母亲：“你跟小刚说这种有什么用，我姐这种人真是又自私又小气，那么有钱没见对我们多好，也难怪我们小刚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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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
留下气得不轻的郑冬梅跟阿红。
郑冬梅把那条链子拿起来，已经被扯成两段变形了。
说什么小孩子不懂，那都是大人教的。
以前在妹妹面前，母亲就经常说你是姐姐该让着妹妹的，所以郑冬菊每次才能理直气壮的要她让着自己，结果换回来了什么，忍让从来都换不到亲人的感激，只会令人越发不知足。
于小丽看着，郑冬梅的眼眶都红了，想到或许她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若说小时候觉得理所当然该让着比自己更小的妹妹，可人长大了，她又不是根木头桩子，也有思想了，她实在是无法认同母亲的做法，甚至觉得羞愧。
阿红眼眶红红的，被冤枉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委屈，现在找到真相了，对方连个对不起都没有，轻描淡写的就这样走了。
郑冬梅拍拍她的肩膀：“我会叫她们走的，她今天刚来没那么快，晚上我跟富强商量一下，看看他怎么说，这几天委屈你了，实在不行咱们住到他那边去。”
她就是不想跟老人家住在一起，才一直住在这边的。
尹阿婆看着虽说也和气，但婆媳相处久了哪里会没有矛盾的，冼家那帮人还在一直拿着郑冬梅不是处女的事情跟她阴阳怪气，郑冬梅住在自己这里倒也自在些，况且冼富强那边的房子都盖了十来年了，纵使结婚时候重新打了套家具，家里很多设施设备都是老一套的那种，郑冬梅新婚时在那边住了一个月，觉得还是不如自己的新房子方便，后来便搬回来住了。
那祖孙三个回去以后，于小丽在这边陪了郑冬梅一会儿，跟她说说话。
她现在都九个月了，眼看要生，家里准备的东西也差不多准备齐整，今天阿红还在给孩子洗晒小包被，小尿片呢，尿布郑冬梅都是新买的纱布，非常细的布料，阿红担心小孩子用擦皮肤，衣服跟尿布都洗了好几次了，太阳也晒过好几轮，没有新买来的东西的那种味道。
于小丽看着门口晾着的东西，跟阿红讲：“我买了一大箱纸尿片，两种混着用你也不用那么勤快洗尿片了。”
东西还没到呢，阿红不知道纸尿片是什么，但听说国外的人都用这，应该也是好东西。
想想还是有于小丽这样的好人的，她跟于小丽商量，等郑冬梅生了，于小丽那边的钟点工工作也要推掉，于小丽没说什么，还打了个大大的红包给她，阿红心想还是好人多，三楼的黄大姐也是好人，还让教授给她借书看呢。
想想这些又开心了些。
三个女人一台戏，正说着话呢，冼富强就回来了。

第187章
阿红突然想起来了问：“那我运气也算好,幸好阿梅早上出去看了一眼手链还在。”
郑冬梅没说话，下意识看向阿红，其实早上她没有看过手链,但是相信阿红没拿，她是故意说谎诈她们的。
阿红又说：“恰好昨天黄老师给了阿梅那个本子，这事情怎么那么巧。”
于小丽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其实也不知道那个笔记本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不过上面确实有两个小手指印，这一看就是孩子留下来的,我只是诈一下他们，大概率猜到是她们拿的,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孩子，他的手一直都放在裤兜里,我猜是想趁着大人不备，把手链扔出去。”
大家都这么机灵的吗，三个女人一台戏，凑在一起大家伙都笑了起来。
冼富强一上楼，郑冬菊的眼睛就一直撇着他看。
别人是婚后往横了长,冼富强却是越来越精神，从北方出差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减肥,现在比一年多前还要瘦上十来斤，人瘦了看着也精神了,穿衣服走路都好看。
郑冬菊故意打了儿子一巴掌，嘴里嚷嚷着：“让你惹大姨生气,挨揍了吧。”
这话是说给冼富强听的。
小刚也很会配合演戏，哇哇哇哭了几声。
虽说是比郑冬梅早了几年生孩子,但她身材恢复的很好,从小又不像郑冬梅那样操劳,现在看上去都跟个大姑娘似的，反观郑冬梅怀孕以后胖了几十斤，她心里都替姐夫憋屈，谁知道冼富强连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笑眯眯的进了房。
一进去，就下意识往后面一缩。
屋内这么多女人呢。
而妻子眼眶红红的，别看冼富强一个农村爷们，那心思细腻着呢，见到妻子这样就觉得不对劲，再看她摊开的手上放着一条手链，那不是自己送给她的吗，这手链太细，郑冬梅原来带着怕丢，就取下来放在床头柜里，宝贝的跟眼珠子一样，连带都不肯带的手链，现在成了两段。
冼富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刚才那个小坏蛋给你扯成这样的？”冼富强拿着那条链子，已经气的不行了，要是让他知道郑冬梅的娘家人会偷东西，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她呢。
郑冬梅心里有底，就算是夫妻也该在对方心里留点分寸，有些话没太说全了。
“别难过，我明天就拿去找师傅补补，中间这里拉变形了嘛，链子好补回来的。”冼富强安慰妻子道。
这是链子的问题吗，是郑冬梅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她又不习惯跟老人家住一起，才躲到这里来的，谁知道她妈能穷追猛打的，把搬来这里当做垮门槛一样的容易，郑冬菊更是跟块牛皮糖一样撵不走。
这要是员工直接开除得了，但这是亲人，就算是夫妻双方能够随意割舍，可亲人要怎么割断亲情。
郑冬梅岔开话题：“你吃饭没？”
冼富强刚从外头回来，连老娘那里都没过门槛直接就过来了，自然还没吃饭，阿红刚想说出去煮个面，正待在外头的郑冬菊笑容满面进来了。
“姐夫，中午还没吃呢，要吃点什么不？”从没见她这样殷切过。
郑冬梅的脸一下子又拉起来了。
她们就是欺负她不能在丈夫面前说出来有些话，如果连自己都看不上自己娘家人，在冼富强面前郑冬梅就更抬不起头来，就算是夫妻两个，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坦然讲的。
可让郑冬菊继续住在这里，她不光要给郑冬梅上眼药，还要故意在她面前对姐夫好，好好恶心自己亲姐姐。
这种瘟神一样得，赶也赶不走。
她还非要住在这里不可。
郑冬梅这人能挣钱，但性格上也有她不好的地方，她这人情绪很容易受影响，用另一种说法是同理心强，也挺重感情，上辈子于强没有明面上出轨，但也把她熬出了乳腺癌。
这辈子离开了于强，财产上也独立了，又招来了新的祸患，让亲生母亲跟妹妹起了这样的心思。
上辈子，郑冬梅就是三十五岁去世的，走的时候还很年轻。
于小丽攥紧手心。
冼富强深深看了妻子一眼，语气很随意的问郑冬梅：“我听你说在找钟点工了，找好合适的没，什么时候来上工，咱们总不能麻烦你妹妹一直在这里吧，我看她干这活也实在是吃不消。”
这话，简单明了，明明白白的告诉郑冬菊你不行。
而笑容满面的郑冬菊大概没想到姐夫会这么单刀直入，她还准备给冼富强煮碗面吃呢。
母女两个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次郑老太来，可是名正言顺的，郑冬梅老家七九年修了个水电站，郑家刚好在堤坝上游，每次一下大雨涨水就能淹没一层屋子，这次也是大雨连绵下了一个礼拜，然后遭了洪灾。
家里的屋子被水泡了半层，郑母带着小刚也确实没去处，村里把人安置在安置房里，她跟小刚祖孙两个过的苦不堪言，这要是没有依靠也就罢了，偏生郑冬梅在羊城有一栋房子，村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郑老太自然不愿意在泡了半个月，长满了青苔的房子里头再住了。
即便是再盖房子，郑家原本的地基就在低洼处，再盖一楼还是照样要遭水的，郑冬梅就是知道这一点，这回才不能赶着母亲回去。
听女婿这样说，郑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房子也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我一个老太婆住着没关系，可小刚才几岁大，万一被压在下头，出了人命怎么办，我是不怕的，就怕人家在家乡说阿梅自己五层六层楼的住着，老娘要住个快塌掉的老房子。”
冼富强顿时就哑了火。
他自己也是当村干部的，想着如果老丈母娘真的让妻子闹心，大不了给点钱，让她老人家回老家养老，大家见不到面，谁也不会堵着谁，可若是老太太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住着还是危房，真叫他这个当女婿的也为难。
房子是有两套房子，可若是叫郑冬梅去他那边住，把这边新房子留给郑老太母女几个，那肯定是翻了天，给房子容易要回来难，这帮老娘们最会撒泼耍赖，万一郑冬菊赖在这里要住个一辈子怎么整？
麻了麻了，冼村长第一次觉得犯了难了。
这倒是嘛，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伤脑筋的事情，轮到自己身上就扯不清。
见这情形，郑老太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变着腔调的哭诉着，哭的冼富强两口子头疼。
“老太太，我一个外人本来不该插话，但梅姐现在快要生，家里乱糟糟的确实不太利于她生产，这样好吗，你们先别折腾了，暂时在这里住着，让梅姐想想后面要怎么弄。”
“哼！”郑老太冷哼一声，气哼哼的出了门。
到底是丈母娘，冼富强不能在妻子面前跟训别的老太太那样训斥她，可也还要想出来个办法。
郑老太回了房间，郑冬梅把她安排在跟自己一个房。
小刚一进门就嚷嚷：“我不要在这里待了，我爸爸是城里人，我要跟爸爸回城里的。”
郑老太一个激灵，苍老的手抓住了女儿的手腕：“那个混蛋回来了？”
当初郑冬菊肚子里头还揣着孩子，那个混蛋就自己走了，不管孩子也不管媳妇，回城里去了。
郑冬菊这样的，在乡下要再找，只能找个中年丧偶的老鳏夫，或者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所以干脆不找了，她来城里找郑冬梅，还不是想借着郑冬梅的关系，找个城里的老公？
冼家村这一带她可是打听过了，男的都在工厂上班，家里但凡盖了几层房子的，租金都很丰厚了，这几年一天一个样儿，看过这里她才知道，乡下跟乡下的区别可大着呢，就算要嫁光棍汉，她郑冬菊也要在这个村里找，谁知道跑了五年的男人最近也听到了风，跑回来找她。
那男人一看到她姐姐的这个房子，又大又气派，离城市也很近，立马就跟她出主意。
“你千万别走，赖在这里，好歹是你姐姐，六层的房子总要给一层给你老娘住吧。”那男人给她出主意：“可惜你姐姐结婚了，要是没结婚没孩子，咱们还能把小刚过继给她呢。”
慷他人之慨的时候，就是不过一层而已。
这要是他自己到手的东西，你看他舍不舍得？
他回城以后才知道生活多艰难，回去以后也不是那么好安排工作的，反倒是羊城这种南方城市比较开放，就算是农村里的，找个私营企业打工，收入也不比国企低的，男人刚开始拉不下面子，在家里混吃混喝了好几年，刚开始还做着找个娘家殷实些的妻子的美梦，可后来才发现像他这样的“三无青年”要什么没什么的，又有哪个女人愿意跟着他？
后来各方渠道听到了郑冬菊的事，这才返回来找她。
“那你现在过得怎样？”郑冬菊见男人回来找她了，顿时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早就不记得男人对她做过的始乱终弃的事，她在姐姐这里混的也不好，要不是为了一口气，她早就走了，还留在这里看人脸色干嘛。
要是他想到儿子，想到她，是回来接他们的呢......
那头郑冬菊被男人叫出去商量事情，这头郑冬梅也拉着于小丽不让她走。
冼富强自然也在。
“你说让他们去厂里？”郑冬梅眼睛一亮：“可去厂里她们能干嘛？”
冼富强这个村长现在还担任厂长，厂子跟村子是不分家的，安排两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一个搞卫生，一个看大门。”这是于小丽给出的主意。
这都是最简单的活，就算是招人也没有明确的标准的，连看大门的活都干不了，那鼻孔也只适合出气了。
而且吧，只要进了厂子，就有办法对付她们。

第188章
冼富强把那条金链子又拿了回去,叫她放宽心。马上、立刻就找师傅重新补，不过是个拉环被拉变形了而已，又不是修不好。
郑冬梅还是舍不得,总觉得链子断了意头不好，她怀孕以后就有点神经兮兮的。
冼富强知道她产前焦虑，性格也大变样,甚至变得敏感跟多疑：“以后日子久了，送的东西更多了,怎么可能样样都齐整，送链子是我不对,下次我送镯子，拉也拉不断,也不容易掉，这链子你收好也别总翻出来带了。”
明天去修链子，顺便把镯子打了。
听他这样说郑冬梅也舒服些。
偏巧这会儿外头响起了敲门声，郑老太出去开门，见是黄阿婆,老姐姐老妹妹的，两人亲热的很。
外面传来郑家老太的抽泣声,又听见黄阿婆低声宽慰了几句。
等黄阿婆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切好的西瓜。
“阿梅,妈妈来了住一段时间，你不要跟她吵架,她老了脑筋也转不动了，总没有你们年轻人厉害的,消消气吃西瓜。”
黄阿婆人很好,尽管当初尹阿婆那样被人欺负,出头的也是她，但人老了总跟下一代有隔阂，郑冬梅很敬重她，也能每天去看她，但跟婆婆住在一起始终觉得不方便，黄阿婆不管她住在哪里，反倒是每天也会过来看看她，这一点她也感恩婆婆。
黄阿婆就冼富强一个儿子，对这个儿媳妇自然也很看重，从郑冬梅怀孕以后，水果都是切到手里的，听冼富强说她最近焦躁，更是能不打扰就不打扰，有时候郑冬梅走出去，看婆婆远远的瞧着这边，心里又有些愧疚跟歉意，但她一向也不是能委屈自己的人，但对婆婆却比以前更敬重。
见婆婆没说什么，郑冬梅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妈，你别操太多心了，母女两个经常拌拌嘴，你跟富强不也会吵架呢。”
“你明白就好，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郑冬梅撇撇嘴，她可不懂事，还很小气呢。
黄阿婆念念叨叨一阵子，慢吞吞的走掉了，临走前还听见她母亲送客的声音，黄阿婆慈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让郑老太回去休息，放宽心在这里住着。
等婆婆一走，郑冬梅又重新坐会床上，一脸颓丧。
她难道不知道婆婆为什么要劝她，无非是兔死狐悲罢了，见她这样对自己的母亲，害怕以后老了也得到这样的待遇，但不管郑冬梅如何讲，黄阿婆心里还是没底气的。
神特么。
这要是亲娘安顿不好，婆婆晚上都睡不着了。
郑冬梅翻着白眼，她又又又焦虑了。
女人怀孕时荷尔蒙分泌跟以前不一样，郑冬梅又是接近高龄的产妇，难免更焦虑一些，这几日就操心的睡不着，等生完看到这一大家子，能更闹心。
于小丽跟她说：“公是公，私是私，你觉得麻烦不过是因为她住在你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姊妹也不好管是不是？”
“也不是不好处理，她不是说想要个工作嘛，简单的工作大把，厂里面的流水线，村里那么多人都在里头干，我记得守大门还有个活，你把她安排进厂里，正常给她开工资就是了，反正请外人也是请，请自家妹妹也是请，她再不满也是不满你这些年未曾帮她，你若知道给人钱的帮，和给她安排事儿不同，白给她五十，却不如给她安排个五十块钱的工作的好，若是还不感恩，再把她赶走，这样就是你处在上峰。
这样她出去了也不会到处说你不好，说你不仁义。活就捡着简单些的给她们干，食堂洗菜总要人吧，洗碗总要人吧，干的好就让她掌大勺，干不好就一直洗菜，看大门也需要个人，你家老太太那生龙活虎的，看大门应该不成问题。”
于小丽也是做过这么多年老板的人，于人事安排上比其他人还是要强很多，未必郑冬梅想不到，只是这件事情涉及到她的亲人，就不如外人理得清楚。
“另外，工厂不是也有地方住吗，我记得看大门那里就有个屋子住的，里头还有一间房呢，你也不说对她们不好，好吃好喝的待着，电风扇电视机都搬过去一套，开学了孩子就送村小学去读书，一切都安顿好了她们，要是还不领情，还要作妖，就是她们的不是了，哪怕说出去也是你占理，到时候赶她们回去，不论是你婆婆也好，外人也好，都不会说你不是。”
这人，活在世上，最怕的就是一个“理”字。
老太太虽说也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要享福没错，可她跟郑冬梅自小就处不来，那是一定要跟小闺女在一起的，郑冬梅安排个轻松又能拿钱的活给她，也算是给她养老了。
至于郑冬菊，干别的不行，洗菜洗碗这种活是最简单不过的了，万一搞不好食堂还有大师傅管着，反正这些工作也是要请人的，把郑冬菊安排过去，总好过在自己面前晃。
郑冬梅连连点头：“富强，厂里还有位置吗？”
冼富强说：“有位置，杂工可以调去生产线，看大门的老头年纪也大了，早就跟我说不想干了，老太太想去就把她安排过去，小丽说的对她们不能自己挣钱，就得来烦你。”
安排出去指望她们干活挣钱是假，事情忙起来没空来找郑冬梅的麻烦倒是真。
这会儿郑老太正在旁边哭诉养女儿的不易呢，这是哭给女婿听的，但凡女婿长长心，也该有点同理心，想想万一这恶婆娘以后这样对付自己的母亲该怎么办。
一边哭一边对外面看，反正她是不怕郑冬梅过的不好的。
等了一会儿，冼富强过来了。
郑老太委委屈屈的吸了吸鼻子，像她这种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精，能上拳脚，也能哭哭啼啼，大半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戏精一枚。
这闺女就是冤家啊，从小就跟她不对付，小小人儿时候就不如妹妹讨喜，长大了也是一副地主婆样。
听到女婿过来，郑老太抬起头，假哭了半天眼眶都没红呢。
冼富强说：“妈，麻烦你跟妹妹过去一下，梅子有话跟你说。”
郑老太一脸不爽，想到冼富强老娘现在安安生生的呆在家养老，早上过来的时候还跟她打了个招呼，那小老太太在折腾门口一片菜园子，看起来很老了可就是不死，这命好的真是让她嫉妒。
郑冬梅已经好了，这会儿坐在客厅里吃西瓜。
面前放的那盆西瓜是尹老太种的，今年她家倒不种菜了，两小姑娘只种了些日常吃的，别的地方都种了西瓜，地里现摘的西瓜很好吃，大丫准备放暑假就去卖西瓜去。
夏天卖西瓜，冬天卖橙子，全家靠着这两样生意也能活的滋滋润润了。
郑冬梅尤其喜欢几个小姐妹欣欣向上的生活态度，所以能帮衬一二必帮衬。
再看自己的妹妹。
若郑冬菊愿意悔过，她也必不会为了小时候抢夺过衣服，计较这些破事儿，她不愿意帮衬郑冬菊，无非是怕她吃吃喝喝赖上自己了，郑冬菊才几岁，当姐姐的能管她一辈子不成？
郑冬梅说：“你不能靠我，冬菊你都长大了，就算我们是亲姊妹，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咱们小的时候你都没真正图到过我的东西，长大了难道我会把家产让给你，咱们各自都成年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你没有全心全意的待我，又怎么能让我全心全意的待你？”
那一次郑冬梅拿去了那块小些的布料，她找裁缝做了一件无袖裙子，少掉的面料刚好够两只袖子的长度，郑冬菊以为自己精心计算，这回总算能算计到姐姐，没想到也是空欢喜一场，反倒是郑冬梅穿着那件无袖掐腰的花裙子，显得青春活泼，比郑冬菊更胜一筹。
郑冬菊咬着唇，她知道姐姐说的都是真的。
不管你家亲戚多有钱，只要这钱不是你丈夫、你父母的，都轮不到她头上。
哪怕这个人是她最亲的姐姐。
“家里的事情，我要求高你做不来，再说做事情本来就不应该一家人把家务事跟工作上的事混在一起，你给我提娥姐几个孩子，那你给我说说你自己，人家冬天卖橙子夏天种西瓜，是真正想好好挣钱，况且我也没有倒贴钱去补贴他们，西瓜是每天要吃的，橙子从外地运回来，那些丑橙也是需要人卖掉的，你要是眼红怎么自己不去种西瓜，怎么不去帮我卖橙子，我一年几万斤橙子，那姐妹三个可是卖不完。”
卖橙子是很辛苦的，可郑冬菊不知道从哪里听了来，觉得姐姐给了大丫三姐妹好大个发财的机会。
但听到姐姐大大方方叫她也卖，顿时就哑火，卖东西哪里是那么轻松好干的事情的？
“可是，可是。”郑冬菊想了想，还是不要从大丫三姐妹这个切入点说好了：“那你是要把我赶出去，郑冬梅你怎么这么狠，你有钱帮那几姐妹批发橙子，你有钱拉扯她们卖西瓜，怎么不可怜可怜我，我现在还住在农村咱们小时候住的房子，小刚现在还没上过学。”
郑冬菊面上露出痛苦之色，这几年她越想靠姐姐，越发现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最后发现自己也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郑冬梅也在看着她，几十年来她都是这样做人的，现在要她改过来思想怎么可能，人越到老了越难改过来，就看见郑老太太一脸不爽：“真是个死没良心的丫头，生你养你，亲姐妹都不管，我不管你，你必须要给冬菊安排个工作！”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做人嘛，期待值不要拉太高，就比如说把话说死了，现在漏条缝出来，对方也能接受。
但若是最初走的是坦途，再让她走羊肠小道，心里上落差该有多大。
“这样吧，你待在我这里，我两吵吵闹闹的谁也不会舒服，我把你安排去厂里上班，先去食堂洗菜，咱们厂子里头食堂的待遇也不错。”
听到去食堂洗菜，郑冬菊嘴巴张了张，这是准备进攻的姿势了。
郑冬梅继续说：“你要是好好干踏踏实实的干，我单独补贴小刚读书的钱，额外叫食堂给你们加个肉菜，工厂食堂的待遇不错，活也简单。”
这话是于小丽教她的，郑冬菊那孩子不能叫老人带了，趁着小看看还能不能掰过来，实在掰不过来，送他去读书，也比帮别的要好，给了郑冬菊钱她也未必守得住。
郑冬菊听说姐姐愿意送孩子读书，另外还加个肉菜，本来打算抗议的话也吞回肚子里，再看向母亲，郑老太撇撇嘴，本来对长女这安排不太满意的，不过......
郑冬梅跟于小丽交换了个眼神，于小丽还鼓励她，继续讲。
就在刚才，于小丽教她如何把人的期望值拉低，又如何运用对方的心里谈判，郑冬梅本以为这次跟母亲的交流又是一场撕逼大战，以前总是这样，一开口就要吵起来。
“另外现在看大门那老头也不干了，妈你要是不想回去，索性在那里看着大门，只要管着进进出出的人，事情也不难办，你们要是愿意搬，门卫室那边我给你们搞一台电视机，一台电风扇过去，里头有间十几个平方的房子，比住我这里不自在多了？”
这一轮轮的加码，母女两个的眼睛也渐渐亮了。
如果是这样，倒也不比住在这里，看着人家的颜色差的。
郑冬梅觉得，于小丽的“管理水平”，比她还是要略强一些的。

第189章
“怎么着,那头没吵吵了？”黄爱枝刚从下头上来，割了点韭菜准备包饺子吃。
这韭菜是阿红种的，夏天热起来以后,活着的青菜已经不多了，韭菜豆角这些长得很好，到夏天可以换一茬菜吃。
黄爱枝手又巧,把吃不完的豆角、黄瓜、茄子，晒到打蔫儿了放冰箱冻起来,平常想吃的时候用五花肉炒出肉油来，再把半干的干杂菜放进去炒,味道很香也很下饭，郑冬梅胃口不好的时候,也能就着这些菜吃满满两大碗，今天黄爱枝给郑冬梅送菜，走到门口听见里面吵吵，没多问就出来了。
于小丽瞟她手上拿着一把韭菜。
好吧，今天又是不想吃饭的一天。
“姐安排她们去工厂了,恨不得今天就搬。”于小丽搓了一把脸，感觉到心累,今天天气又很热，哪里都不想去就想瘫在床上躺着,连饭都不想吃了。
郑冬梅不过是把家里淘汰掉的一台十四寸的小彩电，再外带了一台电风扇,郑冬菊跟郑老太两人就巴不得搬出去了，再说了看看大门一个月也有几十块钱工资,工厂给洗菜工的待遇也不错,郑冬菊掂量了一下,比给人家当保姆自在多了，这样的好事儿巴不得呢，郑老太也有一颗发财的心，恨不得今天就上岗。
再说了，一天加一个荤菜！
这在老家也是不敢想的好生活，以前在家半个月都吃不上几两肉，这回还不搬还要等到过年吗？
郑冬菊本就不是什么有雄图大志的人，东一想西一想，竟然就答应了。
至于郑冬梅，她不要求别的，就提了两个要求，第一是别作她，第二是好好干，要是发现郑冬菊干活依旧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什么荤菜跟读书的待遇都别提，厂里也会按照一般员工的待遇，该开除开除，该处理处理。
这两人一听到电视机电风扇小炒肉，都乐得找不着北。
搬搬搬，马上就搬。
郑冬梅都没想到，她妈能这样和煦的跟她说话，再也不给她添堵了，还跟她语重心长的说：“冬梅啊，好好跟富强过日子，富强这一看就是好过日子的人，你以后可是要享福呢。”
这帮人，对郑冬梅的“家产”也没什么概念，能拿到这么多，已经是大大的满足了。
别说作她，现在恨不得把郑冬梅当个娘娘供起来。
郑冬梅都没想到自己烦恼了十几年的事情，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黄爱枝惊讶：“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我还以为很难搞呢，之前不是闹腾了那么久，这会怎么轻易肯搬走了，可真不容易，干的什么活呢？”
于小丽把安排郑老太看大门，以及安排郑冬菊去厨房洗菜的事情一说，就连黄爱枝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
“就这，你以为多难呢？”
“当初我还想，这八成要扯皮扯好久了，没想到找个活儿就能打发了，这主意不会又是你出的吧。”于小丽这脑子，尽是些鬼点子。
到现在，黄爱枝也想不通到底为什么，这死脑筋的老太太就松口说搬走，而郑冬菊也不闹了，难不成看大门这活儿这么有吸引力？
“大部分人喜悦的是赚钱的过程，赚钱的快感，哪怕你一下子给她一百块，对她来说没有共同劳动得来的钱，她能有什么感觉，没有挣钱的能力，就会空虚，也会没底，更加不知道怎么去花钱，这就好比你摸奖摸中了一万块，和你赚了一万块，心理上是一样的吗？”
这样想想，确实不一样。
但都是钱，不管怎么得来的，总归是高兴的事儿。
道理其实跟拆迁户空手白得来钱一个道理。
最早期的拆迁户，一夜暴富，带来的负面效果就是大量的拆迁户去赌博。
为什么去赌，无非是因为心理空虚，上班挣几个钱跟自家财产比起来，真真不算个什么，莫名其妙得来的钱，莫名其妙又会损失掉，这是因为没有通过劳动创造出来财富。
而于小丽给郑冬梅出的主意，至少让郑老太有个地方去，赚的钱也是她的劳动所得，通过劳动赚来的钱，心里上会有种成就感，于小丽也被这一系列的事折腾的好累，身上都快绷不住了。
“黄大姐，我要躺在这里说说话你不介意吧。”
“这是你家，你劈叉我都不介意。”
黄爱枝伸手搓搓于小丽，冲她挤了挤眼睛：“别这样嘛，咱们说说话，我下午包饺子呢，去你那里包好不，我房子里面没空调，风扇一吹面粉到处飞，不吹我又怕汗滴下来，晚上咱们一起吃饺子。”
于小丽点点头，她也想开空调了，刚好省去一顿饭。
自从装了空调以后，琪琪和萌萌都不像以前那样爱出去玩，有时候天热萌萌恨不得一天到晚的扎在空调房里，这样的日子真是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家里的空调开起来，温度也慢慢降下来，这个空调着实没有于小丽想象中那么带劲，所以也得开个风扇，不过在温度相对较低的空间里面开着风扇效果还是显著，于小丽觉得很舒服，身上又很疲乏，刚躺下来就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萌萌跟琪琪正焦急的看着她。
“妈妈。”萌萌扑上妈妈怀疑，呜呜呜的撒着娇。
琪琪的小眼神里面也透出来担忧：“阿姨，你生病啦！”
“怎么了？”于小丽突然觉得很乏力，又很想睡。
正在外头忙着的韩学礼听到声音过来，瞧见她醒来忙过来问：“饿了没，想喝水吗，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晚饭的时候没叫醒她，也就没叫了，黄爱枝从楼上送了饺子来，萌萌跟琪琪晚上吃的是饺子，到晚上郑冬梅来了一趟送西瓜，见她还在睡着，问过萌萌以后才觉得不对，赶紧给韩学礼打电话。结果到了韩学礼回来她还在睡，仔细一摸还有点低烧，居然睡了五六个小时，就这样于小丽还是犯困，短暂的醒来以后马上又想睡了。
不过口很渴，嘴里也干的很，韩学礼倒了杯水过来，她便顺着手喂过来的方向，咕咚咚全喝了。
“没什么胃口，就想睡觉。”
这一年，太累了，就没歇下来过。
从年头到年尾，一分钟都没停歇。
“可能是中暑了，这几天总往外面跑，也太累了，喝点藿香正气水，待会儿给你刮一下痧。”
“我不要！”于小丽最怕那玩意儿，用手在肩上的某个穴位上一捏，中暑严重的很快就起青紫色，隐隐还会透着黑，那太疼了，于小丽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就被捏过一次，简直是鬼哭狼嚎。
韩学礼便不理她，当着孩子的面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男人的身体比女人硬，后背被膈得疼，被他直接就抱去了床上。
他便像哄着小女孩那般耐心去哄她，“忍一下行不行，你要是明早还没好，我就要送你去医院了。”
送医院其实也是打针，于小丽也不想。
两人四目相对。
“啧啧啧。”身后穿来萌萌老神在在的声音：“我妈妈还怕疼啊。”
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了哦。
当着孩子的面可不能露怯了，于小丽脸上发烧：“我可不怕疼。”
一旦人设立下了，就要努力维持下去，父女两个交换了一个鬼鬼的眼神，萌萌立刻跟个兔子一样蹿去厨房，等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碗清水，像个巴结老大的小弟一样，蹭到韩学礼跟前。
于小丽叹了口气，接受了自己要接受打击的事实。
鬼哭狼嚎的真被扭出来肩头一片青紫，于小丽顿时就觉得舒服了很多，胃口也上来了。
“有吃的吗？”
“琪琪妈妈那里有饺子，我上去拿。”
“不许没规矩。”于小丽想着的是，煮个面条吃吃就算了，省得去麻烦人家，萌萌已经蹭蹭上楼了，下楼的时候还跟她讲。
“琪琪妈妈跟我说，等你醒来跟她讲，她会给你煮饺子。”
“替妈妈谢谢她没有？”
“已经谢过拉。”萌萌笑得眉眼弯弯，端着碗讨好的看着妈妈：“妈妈，小姑会回来过端午节吗？”
大家还一起包粽子，人多热闹。
于小丽叹了口气：“你小姑今年要高考，可忙着呢。”
别看韩学美自己说不紧张，其实紧张的要命，高考对于很多人来说，一次尝试失败了还有下一次，只有韩学美，面对着她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这次没考上大学，明年她就不打算继续考了，而且韩学美的志愿是考医学院的话，难度就更大了。
萌萌似懂非懂，“哦”了一声眼睛放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份。
韩学美高考跟郑冬梅生孩子都凑在了七月。
郑冬梅自不必说，早就跟医院联系好了，准备去医院剖腹产的，这会儿村民也都不在家里请接生婆了，既然是剖腹产，提前一周就定了个日子。
单人病房，阿红过去陪郑冬梅，医生是本村出去的一个大学生，跟冼富强是老同学。
拖了关系才找到的熟人，郑冬梅总算放宽心了些。
从国外运过来的帮宝适也到了，阿红不敢随便用，带了几片去医院打算找医生问问。
冼富强自然要跟着去的。
听说医院条件一般，准备入院前郑冬梅洗了个澡，又洗了个头发，临走前她送了个黄金的小蛇给萌萌。
“等阿姨回来，就有小宝宝了。”郑冬梅对这个孩子满怀期待。
冼富强急得跟什么一样，去医院咨询床位的时候恰好有个剖腹产的在签手术通知单，上面讲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项，感觉生个孩子就是走一趟生死劫，回来以后冼富强也焦虑上了，见郑冬梅给萌萌送礼物，越发觉得意头不好。
“咱们去生个孩子，你怎么搞得——”
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郑冬梅把脸拉下来：“我给萌萌送点东西怎么了，这段时间都是小丽在帮我忙，你看看你奶粉你会买吗，尿不湿你会买吗，还有那个什么......”
她叫不出名字来的东西，都是于小丽拖朋友从国外采购来的。
这会儿国产的这些东西少，进口的也很难弄到，郑冬梅这是不好意思拿了人家那么多东西，又不好明着给钱，特地给萌萌打了个黄金小挂件呢。
萌萌接过阿姨送的礼物，想也不想就挂在脖子上。
“好看！”
她伸手摸了摸阿姨的肚子，里面的小家伙竟然一点都不安分还踢了萌萌一脚，这一觉踢的可凶，郑冬梅“啊”的叫了一声，正准备说话，脸色就变了。
“糟糕，羊水破了。”
“什么！”冼富强一惊，抱着妻子就往楼下跑，郑冬梅怕他摔了，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
“算了算了，你要把我摔了更麻烦，只是羊水破了，你现在马上送我去医院，可能要顺产了。”
“咱们不是说好了剖腹产的吗？”
“我觉得情况也还行，医生也说了不是一定要动手术的，到底是切一刀，以后伤口会长疤，下雨的天气还会痒痒，我都问过别人了。”郑冬梅倒也还淡定，指挥着阿红去拿行李箱。
虽然还没到预产期，可行李箱早就打包好了，所有必备品都放进了里面，郑冬梅从容的下了楼，然后上了车，冼富强发动车子的时候，于小丽跟阿红都挤上了车。
“这不是还没到预产期吗，医生说还能再熬一周。”冼富强问。
“其实提前一周推迟几天都正常，提前总比推迟好些。”于小丽宽慰那两人：“只要不是提前太多，都没什么事，别太担心了，其实医生说胎位正顺产也是可以的。”
其实心里慌得一比。
“没事没事，我自己都不慌，小丽你也去吗？”小小的后排一下子挤满了人，萌萌也上了车。
“我去一下吧，你生孩子我总归担心。”于小丽说。
正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小家伙“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都怪我不好，都怪我。”
众人：“......”什么情况啊！
萌萌一边抽泣一边哽咽着说道：“是我把弟弟摸出来的。”
众人一愣，顿时都乐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萌萌是个缓和气氛的小可爱。
亲们，亲们，紧急求助。
我这本书还很少去求预收求作收，眼看到了国庆节了，这么开心的日子，能不能赏赐我一个作者收藏，看看这本书完结的时候，我是不是也能冲破个五千作收（捂脸，写了五年还没五千我好扑啊），然后顺手点到专栏看一眼，有哪个预收喜欢的可以戳一下收藏起来，我明年开文会勤快一点，专栏里面的预收都是会写哒。
鞠躬谢谢大家。

第190章
萌萌一路从家里哭鼻子哭到了医院,还没到医院半路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她是在小婴儿的哭泣声中醒来的。
男孩，七斤，顺产的。
郑冬梅也算给力,到医院也没折腾多久，顺顺利利就生了，之前做了一系列准备工作都没使上劲。
冼富强还打算让她剖腹产,对于一个土老板来说，他认为剖腹产最最安全,到了医院已经开了五指，助产士看一眼就知道：“剖什么剖,挨一刀子还要遭个罪，产妇身体底子好,快得很。”
别看郑冬梅现在是个大老板，那以前也是下过煤矿，长期跑长途的，身体素质没得说，阵痛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还能忍,还能跟冼富强说话，安排他去产房看看那边空出来没有。
冼富强急得嘴里都冒泡了,郑冬梅还在那里讲：“糟糕，我有点饿了。”
生孩子要体力的,助产士让冼富强去买葡萄糖水。
等冼富强回来一看，傻眼了。
郑冬梅怀里已经抱着一个小婴儿,于小丽正乐呵呵的在旁边看着呢。
“冬梅，你不疼了吗,这谁家的孩子啊。”
“噗。”郑冬梅笑了,脸上肉眼可见的苍白跟虚弱。
老天爷真是眷顾,冼富强一出去，郑冬梅又发作了，她真的跟传说中的那些女人一样，刚开始使力孩子就生了出来，医院里面每段时间总出来一个这样的传奇，助产士让妈妈看过性别，然后才用包被包起来送到郑冬梅怀里。
冼富强再看一眼孩子，脱口而出：“这么丑。”
郑冬梅不乐意了：“丑你也看？”
于小丽无语：“这是你亲生的，你多看两眼，长得像你呢！”
这么快就生了，冼富强震惊的看向妻子，确认不是开玩笑以后，脸上露出愕然的神情。
倒把于小丽跟郑冬梅妥妥逗乐了。
孩子一出生，冼富强匆匆看了一眼孩子，又看向虚弱的妻子，再一次拉着医生问：“没事吧，我妻子没事吧，她三十几岁了，高龄产妇，麻烦大夫你检查仔细点，别遗漏什么啊。”
这要是进手术室开刀，这男的肯定会怀疑肚子里面遗留了纱布，他听过这样的故事。
护士都笑了：“你老婆给你生了个大胖儿子，你不抱抱他？”
那小孩儿刚出生，丑得很，冼富强看了一眼觉得他太像自己了，顿时遗憾没有继承到妻子的美貌基因。
小孩儿要去清理，父亲只能看一眼，阿红就一直跟着。
萌萌一醒来就看见了小宝宝，她也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婴儿，凑过去看了一眼，看见小孩儿脸上皱巴巴的皮，吓得声音都高了八度：“他的脸好小啊，只有大一点的苹果那么大。”
脸还皱巴巴的，像个小老鼠，脸上还有蜕掉的皮，皮肤红彤彤的，刚才哭的时候很大声，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比一般小孩要略高一些，不过刚出生的孩子头脸都很小，真的像个红扑扑的大苹果。
小家伙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大拇指已经伸到嘴里有滋有味的吮吸起来。
萌萌“呀”了一声：“他还真是——”
真是好丑啊。
————
郑冬梅还要住院，她让冼富强把两个老的接过来看孩子，于小丽母女两个顺道坐着冼富强的车回去。
一路上萌萌都很兴奋。
“小弟弟真的还能变好看吗？”家里太多小姑娘了，而且年纪差不多大，适应了小弟弟的“丑”，萌萌就觉得小弟弟真的好可爱，饿了也要哭，尿尿了也要哭，听妈妈说小孩子在水里泡了九个月，等再过几天小弟弟就会变好看的。
萌萌已经准备好给小弟弟的礼物了。
第二天早上，萌萌跟琪琪起了个大早，两孩子去郑冬梅那边看了一眼，回来嘀嘀咕咕。
“郑阿姨还没回来吗，不是说生出来了吗？”琪琪问。
“我也不知道，可是昨天就是生出来了，可能弟弟还要打针吧。”可怜的弟弟，听说才出生就要打针，那么小的孩子，萌萌又重复了一遍：“脸蛋真的只有苹果那么大，过年时候吃的苹果才他那么大。”
琪琪“啧”了一声，正准备发表意见，突然被黄爱枝拎起来耳朵。
“大清早的去哪里了，刚才爸爸到处找你，快点收拾一下待会儿咱们要去少年宫，你忘记今天有舞蹈课了吗？”
“我的妈呀。”这句话现在是琪琪的口头禅，“今天不是有事儿吗，萌萌带我去郑阿姨家看小弟弟。”
“就想着偷懒，郑阿姨生完还要住院，哪里有那么快能回来呢。”
“还要住院吗？”琪琪有点失望，她觉得小孩子好吵，但是从没有见过脸蛋只有苹果大的宝宝。
琪琪妈不由分说的就把琪琪揪走了。
放暑假了嘛，少年宫每天都有舞蹈课，琪琪从四岁开始报了班学舞蹈，寒暑假都往少年宫跑。
萌萌的暑假也要练钢琴，家里没有琴也要去外面练，她想了想追了上去：“我今天也要去少年宫练琴，让琪琪坐我妈妈的车去吧，我两一起去。”
刘斯走了以后，给萌萌找了个少年宫的老师，钢琴一直都在学着，现在都练到比小学老师还高的水平。
“今天我出去看琴，顺便一起接送吧，萌萌是九点半的课，琪琪是八点半？”
“没事我可以等下琪琪姐姐。”
“我下课了去接萌萌，我们在学校等你。”
“你要出去？”这么热的天，黄爱枝也不想蹬单车，可接送孩子上学也免不掉。
“萌萌的钢琴老师回来了，这段时间要把琴练起来，另外去珠江厂给她看看钢琴，待会儿我再一起带回来。”
“那行，你带着孩子，我做午饭，中午你也省得折腾了。”
“那可就太好了。”于小丽给自己带上一顶遮阳帽，又给萌萌安排上，顺便把琪琪一起送去少年宫，刚好这两个孩子腻歪在一起，怎么都不会腻......
三天以后，郑冬梅就能出院了。
两个孩子又兴奋上了，大清早的跟个蚂蚱一样从楼上蹦跶到楼下。
两个妈妈都被烦得不轻。
于小丽指着自己的脑袋跟黄爱枝吐槽：“早晚我是要疯，我现在听见小孩子炒都有些耳鸣。”
黄爱枝也苦笑，琪琪是个活泼的，偏偏萌萌也是个欢脱的性子，两人一疯起来真没别人什么事儿了。
都说女孩子要斯文一点，那是因为女孩子不扎堆，真凑一起还不一定比男孩子斯文多少呢，黄爱枝也在一旁苦笑，她两还说呢，郑冬梅回来以后郑家老太太会不会借故照顾女儿，从工厂搬过来，远远的看见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还没到呢又从车上跳下来一个。
雯雯也过来啦。
现在家里可太热闹了。
王明明刚下班，下了自行车把车停在旁边锁好，走过来就说：“这两天没去店里，我给你带个话，你之前去北京是不是认识了个什么李主任。”
于小丽想了想，那不是秦香梅的同学李慧娇吗，回来之前还聊了一下，算不得很熟吧。
“怎么了？”店里是装了电话的，但是之前去北京的时候还没装，李慧娇应该是找秦香梅要的电话号码。
“她打电话来问你在不在，具体什么情况也没说，我看她说有事就顺便给你带个话。”
“你不会就为了这事儿来找我吧。”
两人一道进屋上楼，楼道里全是孩子们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的声音。
萌萌跟琪琪想拉着雯雯一起玩躲猫猫。
雯雯一进去就看见打开的电视机，上面正放着西游记呢，一到暑假电视台就放西游记。
“过来过来。”
雯雯的眼睛盯着电视机看，白骨精变成了个白发老公公，这段剧情萌萌都看了八百遍拉，其实雯雯也看了很多遍了，里面的台词她都能背出来了，可是每次看见电视眼睛都挪不开。
“喂喂，那有什么好看的啊，你从四岁都看到七岁了。”
雯雯掰着细长细长的手指数了数：“可是我六岁时候看过的忘记了。”
所以每年再看，都是一部新的连续剧。
琪琪跟萌萌都很羡慕这个技能，毕竟小孩子能看的电视剧就很少，她们好多都看腻了拉，郑冬梅家里有买的DVD机器，还有买来的盗版港片碟子，经常播放一些时兴港片，那才是琪琪跟萌萌喜欢去郑冬梅家的理由。
于小丽打开冰箱，到了杯冰水出来，见王明明摆了摆手，又换了一杯常温的。
“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这事儿。”这一路热的，王明明这一路过来晒的脸都红了，心说这地方是好，可是对骑自行车的不友好，乡下这土路颠得她屁股生疼。
“有个新楼盘开盘，打算约你去看看，刚才过来路上我还去看了一眼，楼盘的位置是不错，三居室比咱们家属楼的房间还大，我算了一下手里头的钱，也够钱买了，约你一起去看一下。”王明明把杯子放在隔壁茶几上，伸手带了带于小丽的手腕，兴奋的说：“三居室，年底就能交房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第191章
三只小萝卜头凑在一起,两个大的还嫌弃小的。
琪琪说：“我们不要雯雯玩了，真幼稚。”
叽叽喳喳的，已经会拉帮结派了。
那可不行的,雯雯虽然很幼稚，但是还是亲妹妹啊，萌萌很护犊子：“毕竟雯雯才七岁嘛,幼稚幼稚还是能有理解的。”
“雯雯，你再看电视我们就不跟你玩啦。”
雯雯看电视很投入,往往听不到小伙伴们在说什么，而且每次看着看着就往前走,脸每次都快凑到电视机前面，这个时候就有雯雯妈一声暴喝：
“雯雯！”
萌萌一把就把雯雯滴溜回来,捧着她的小脸蛋说：“怎么搞的呀，怎么老凑去电视机前面呐，咱们玩游戏吧，不要看电视好不好。”
这个时候就有个雯雯妈灵机一动，“啪”的一声把电视机关掉。
雯雯这人性格就是这样,关掉了就关掉了，掉头跟姐姐们玩起来,可以说很没脾气了。
那头于小丽跟王明明聊的火热，两人已经聊得火热起来,恨不得现在要去新楼盘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王明明刚想说孩子不知道丢哪里,于小丽已经火速上楼跟黄老师交涉去了，这几天郑冬梅不在家,要是在家的话,她都可以把萌萌她们几个丢去郑冬梅家里,反正看电视能玩半天，玩积木能玩半天，完全不用担心小女孩子们会不会乱跑无聊。
“你们去看房子啊。”黄爱枝问清楚原因，不由得羡慕。
“你要不也一起去？”于小丽在照顾闺蜜们的情绪这方面，也算是得心应手，还没有女人不喜欢看房的，她跟王明明甚至都商量待会儿去找大姐，要看房子干脆一起去。
黄爱枝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就我跟老顾那点工资，还买新房子呢，交了学校的福利房的钱就没钱干别的了，这事儿我跟不上趟。”
羡慕是很羡慕，但是教授的吸金能力确实有限，但好歹有学校的福利房，她过的也不算差了。
整整一个七月都是事儿。
看房，郑冬梅生娃，韩学美高考，唐小娟家的老大今年也参加中考。
郑冬梅出院那天，还碰上一件趣事，走出医院的时候跟以前于村的一个姑婆碰上了，那个姑婆是个嘴碎的，以前没少在郑冬梅面前提要她生娃，一切以生娃为重。
见郑冬梅抱着个娃，姑婆震惊极了，上上下下狠狠的扫了郑冬梅好几圈。
大家都是女人，瞎子也能看得出来，郑冬梅这是真的生了个娃。
那以前——
以前村里传言说郑冬梅不能生，这帮老的没事儿就为难她，想叫她知难而退，给于强正房让出来个位子，还有更过份的直接骂她“不下蛋的母鸡宰来吃都嫌硌牙”，弄半天郑冬梅是能生的。
等等，那郑冬梅能生，不能生的是——
是于强！
得亏郑冬梅是顺产，出院的时候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抱着一个七斤重的娃也不算辛苦，而丈夫冼富强跟在后面，跟棵圣诞树一样浑身上下挂着的全是东西那才叫惨，这要是换做以前于强，才不会帮郑冬梅拎东西呢，可冼富强不但拎，还对郑冬梅关照的非常服帖，一看就是五好老公。
“姑婆，好久不见啊。”郑冬梅笑笑，苍白的脸上还挂着红晕。
因为养的好，比村里那些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气色要好多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于强离婚以后也搞老本行，确实也赚了点钱，每次回去都呼呼喝喝的，但看上去远不如跟郑冬梅在一起的时候有谱，对象也跟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却也没有定下来个固定的，倒是郑冬梅一日比一日过得好了。
想到以前的那些话，姑婆脸热。
“啊，冬梅啊。”姑婆以前能说会道的，这会儿倒是一个屁都崩不出来，痴痴傻傻呆呆的看着郑冬梅，嘴巴还跟以前一样一张一合，不过不像以前那样能言善辩的。
郑冬梅看见这样，爽到不行。
那些人，那些用生不生孩子来衡量一个女人价值的人，是否也会想到有这一天。
她郑冬梅不管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都跟过得好不好不相关，那些生了孩子成了家的，也未必比她过的更好更幸福。
“阿婆，没话说我先走了啊。”郑冬梅冲姑婆笑笑，跟冼富强并排离开了医院大门。
外头很热，阳光也很刺眼，但空气却比医院要清新许多。
郑冬梅给孩子掖了掖小帽子，孩子那张稚嫩的脸庞便埋在帽檐下的阴影里，细嫩的手指捧在嘴边上，一个不提防就往嘴里塞了去，小嘴嗦得十分带劲，发出啧啧的声响，还真享受上了。
出生以后，这孩子喝的就是奶粉，才这么小一丢丢，一顿就能喝三十毫升。
冼富强得意道：“真不愧是老子的崽，像我胃口好得很，我妈说我小时候就比旁的人能吃，一岁就长了好大个个子，小时候力气也特别大，这小子以后准像我。”
出生的时候其实眉眼像爸爸的，这几天皮肤渐渐褪去了红，越来越白皙起来，连眉眼都开始像郑冬梅。
冼富强皱眉看着儿子，手指细细长长的，鼻子很秀气翘翘的，跟他那种大开大合的五官不太一样，他也意识到孩子开始长得像母亲了：“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像你？”
“儿子像娘，不是挺正常的吗？”郑冬梅说着话上了车，以前她总习惯坐副驾驶，现在有了孩子不自觉就往后排坐，小孩子稚嫩的很，她把孩子抱在怀里，都害怕儿子睡得不舒服，因为他睁开眼睛看了母亲好几眼呢。
汽车缓缓发动，往冼家村的方向而去。
家里，于小丽刚跟王明明看完房子回来。
三人一起去看的房，王明明差点没收住手就要买了，于小丽多了个心思，留意起周围的规划，发现这个楼盘的位置其实不太好。
“周围几个工业区，如果有工业废气，以后住在这里吸毒气的，另外你看看门口这路，以后准保会堵车，在看看周围的小学，周围就没什么学校，离医院也很远，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小区路面不扩一下，以后万一家里有个病人，救护车都开不进来。”
这话说得很糙，最后那句话让王明明瘆得慌，尤其是唐小娟，一听到这连连摇头。
王明明跟一旁看着热闹的黄爱枝说：“哪有人看小区看医院看这些的，再说了怎么会堵车，上下班是挤一点，可是那么宽的马路也够了啊。”
双向单车道呢！
这方面于小丽自然是有经验的了，前世羊城也有些僵尸楼盘不涨，最后网友总结的不涨的原因句句都在理，有些小区门口就是羊肠小道，光过车都很困难了，偶尔还要来个违停，周围的交通简直是修罗场，所以后来即便是羊城房价飙升，这边位置也很好，但依旧成为老婆小的代表，房价死活都奔不上去。
于小丽跟她又指了几个地方：“你看这里这里，以后都是要盖新楼盘的，这附近都是新开发的地区，虽说离市区远一点，但是以后的规划也好，这边的路也宽敞，我看政府已经在拍地了，应该没几年就能把房子盖起来。”
几个人，对着地图说的热火朝天。
大家都在羊城或多或少也生活了十几年几十年，就算是外地来的黄爱枝，从大学开始到结婚成家，都在羊城生活，对城区的每一条街道都了然于心了，对着地图一指就知道哪一块是做什么的，她也很认同于小丽的话。
“你看看现在的自行车大军，十年前可没有这么多自行车，用发展的眼光看城市的发展，十年以后绝对跟现在又不一样，多看几个楼盘再定嘛，我觉得小丽说的对，买房子不急一时的。”
“不急怎么不急，这物价一天天的涨，去年挣的钱放在今年花，就没有去年值钱，我操心这房子不买，过几年还要涨。”
今天看的是个三房，房子不大其实也就八十几平米，走楼梯，价格也算不上多好。
可这会儿商品房太少了，一推出来马上就来了很多人认购。
除了地段，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可挑剔的。
这年头的普通老百姓幸福指数都很高，安全感也强，攒个一两年的工资买彩电的人都大把，但是全款消费跟贷款消费又是一码事，尽管这会儿的人很舍得，但是也很少有人去借钱买这些东西。
像黄爱枝，手里有点闲钱，也添置了冰箱，可别看她家里电器都是齐整着的，手里头的闲钱其实不多，买完学校的福利房就没钱整别的了。
听了王明明的话，于小丽回忆了一下，□□十年代也不是一味的物价上涨的，其实很长一段时间，物价都还算平稳，但从今年开始，双轨制实施，私营企业也有了活性，积累到了八十年代末期，全国物价来了一次大上涨。
“再等两年看看，后面还有不少楼盘呢，你也别着急，买不对房以后都不好卖，想换房都难，咱们明天到处去找找，说不定还有别的楼盘，咱们也多看看，如果你买那里，我就不打算跟你做邻居了。”
这话杀伤力很大，王明明还打算扎堆跟这两人住在一起呢。
王明明有钱，这几年凉菜跟卤菜摊子铺出去了，卤菜又是好批量产的，这几年招了两个帮手给她做，一个月提成加底薪一千块没问题，一年收入绝对上万了，弄的唐大虎都蠢蠢欲动，想辞职了跟着妻子干呢，今天一去看，立马表示想买两套，以后两个孩子一人一套，于小丽估算着，她手里至少有两三万的存款。
连王明明都有好几万握在手上，于小丽的钱自然也不少，火车站门店、鼎记饼店、凉菜生意、火腿肠......每一样都有入股，这几年韩学礼的收入比她要差些，可粗略算了一下手里竟然有百万元之多，王明明手里头拿着钱看着物价涨慌慌的，于小丽更慌，她甚至都考虑要不要也学郑冬梅买个车享受一把，但这个念头一起来，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给冲淡掉了。
看房也一直在看房，确实没看到什么合适的。
八十年代的房子，别说外面街道的规划，就连小区的规划也做的马马虎虎，好多小区压根没有规划机动车的停车位，这也就导致这些老婆小几十年以后住的难受，卖也卖不掉，等到全民买车的时代，住在这里的全是不开车的老人家，就算是这样，外头也被违停的车给塞满了。
这种房子，于小丽是不敢买。
等郑冬梅从医院回来，王明明又去找她，结果郑冬梅也跟她说这种规划不好，像她这样开小车的人是不敢买的。
“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买得起小车。”王明明嘀咕。
“不是人人能买，但是羊城能买的人不少。”郑冬梅摇摇头：“现在的开发商都不会规划汽车的停车位置吗，我现在都不敢去市区了。”
到处都是自行车不说，汽车也没多少地方停，有些自行车跟行人很横的，撞到了是汽车全责，你问那些人怕不怕嘛，人家很光棍的跟你讲。
“汽车撞了我，还给我看病的，撞死了还要给我赔钱。”
“你去看房子，一定要有汽车的停车位，光有自行车棚肯定不行。”郑冬梅生完孩子脑子立马灵光了：“现在能买得起商品房的，都是比较有钱的了，以这些人的消费能力，过个几年买车又是什么难事了？”
商品房，在哪个年代都是中上层收入的人才买得起。
就连顾教授这样的家庭，对房子也是望洋兴叹的，成功女士们都这样说，王明明也深以为然。
王明明后来也去看了几个，都跟她俩说的情况差不多，花园小区非常小，即便是以后改造，停车都是很大的问题，于是这事儿在物价的飞涨中便再一次搁浅。
真想惊呼一声，买房怎么辣么难！

第192章
这一年高考是七月月中,比中考晚了几天，好多学校布置了考场，中考完了直接高考。
于是送完了皇家鑫去中考考场,马山就轮到韩学美去高考考场。
“吃的注意点，文具都准备好了，准考证别忘记拿,中午学校有集体安排地方休息不，如果没有嫂子来接你。”于小丽紧张兮兮的,今天让韩学礼去送妹妹。
韩学美跟打了鸡血一样，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眼底还有乌青，于小丽叮嘱她中午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我定了学校附近的招待所,这几天就住在那边，学校离的远，考完你再来找我吧，不然我还怪紧张的。”韩学美嘿嘿笑了几声，本来以为自己不紧张,结果到了这天还是挺紧张的，这几天干脆不往返跑,免得在路上耽误了时间。
韩学礼已经在外头等着韩学美了。
学校放了一天假，让学生放轻松些,韩学美昨晚上还是看书看到了很晚，还刷了一套题。
临走之前,于小丽还交代了N多注意事项，弄的韩学美啼笑皆非跟她讲：“嫂子,我知道了,我一定不紧张,所以你也别紧张，咱们考不好还能回来做生意呢，我怕啥我光棍一个。”
“呸呸呸，咱们不兴讲吉利话。”
韩学美跟着哥哥去学校了。
萌萌跟琪琪早就放了暑假，两小只最近愉快的玩耍，完全忘记还有学习这回事。
“妈妈，小姑考完就能读大学了吗？”爸爸是大学生，琪琪爸妈都是大学生，她差点以为全世界都是大学生呢，结果让她知道还有高考这回事，郁闷了很久，也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万一她不是大学生，也太丢脸了吧。
“要参加高考，考上了的才是大学生。”
“那考上的多吗。”萌萌冲琪琪吐了吐舌头。
“不多啊，不然小姑怎么那么紧张呢，你以后要好好读书，没考上大学就只能去店里做饼了。”
两小女孩一愣，四目相对，琪琪先哈哈大笑起来，萌萌做饼的画面呼之欲出了。
萌萌也一愣，做饼？
第一反应是做饼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嗯，如果不好好读书的后果是去做饼，好像也没有什么难接受哒。
三天高考结束，韩学礼把妹妹接回来家里住。
韩学美说：“好像跟平常也差不多，主要看作文的分数，理综我们老师会组织几个同学对分数，对了晚上我还要出去一趟。”
没有筐瓢就是好事。
于小丽也松了口气：“考完就别想那么多了，放轻松玩一阵，等分数出来了再说，你们同学组织旅游你也去，等咱们出去玩你也去嘛，玩又不是只能玩一趟的，让你哥哥给你出钱。”
嫂子是好说话的，倒是哥哥很沉默，出了考场硬邦邦的问她考的怎么样，什么时候估分。
考完就要估分，估分以后才能报志愿，成绩在志愿后头出来，所以估分这一步很重要，有些学生就是因为没估好分，明明考了个高分，最后报了个比较差的学校，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了，所以韩学礼比较紧张估分这个环节。
当初他考完，整个镇上都没有能够跟他对答案估分的对象，不然以韩学礼的成绩能读更好的学校。
晚上学校通知去学校算答案估分，韩学礼担心妹妹的安全，主动提出来要接送。
韩学美读书读到十九岁，第一次享受到接送服务，不确定的问哥哥：“你有空？”
不是说晚上弄到很晚......
韩学礼皱了皱眉：“不然呢，晚上你打算去哪里睡？”
“我有个同学王琦，家里就是城区的，我可以去她家。”王琦是韩学美同寝室的同学。
“不行，太晚了不安全，而且你去别人家里，别人家万一很挤怎么睡？”韩学礼想了想，觉得这个提案不靠谱，断然拒绝：“我没事可以在旁边看看书等你。”
不容拒绝，于小丽已经把摩托车钥匙递了过来了。
韩学美已经十九岁，都是大姑娘了，现在也长得很漂亮，韩学礼现在看得很紧，除了担心妹妹安全，也担心在学校里面会不会有那种哄骗小丫头的臭小子。
韩学美叹气，王琦说带她去放映厅看港片呢，看来今天是去不成了。
现在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于是社会上流行着放映厅，花几毛钱就能进去看片子，就是很正常的那种香港的电影电视剧，都是盗版糊的要命，但是韩学美没去过，她就是有些好奇，王琦还约她暑假去溜冰场玩呢。
韩学礼看出她的失望来：“白天不管你，晚上不能太晚出去。”
他一向是板正的脸，说起这些话来一点情面都不留，于小丽在旁边偷偷好笑，她觉得韩学礼管教妹妹的样子也太好玩啦。
正在旁边玩的萌萌冲韩学美做鬼脸。
韩学美也吐了吐舌头，对小侄女充满了同情：“放心，以后你会比我更惨的。”
懂的都懂，哥哥这么宠闺女，管女儿只会更严格。
所以，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嘲笑她，就萌萌不行。
萌萌还不知道姑姑在内涵什么，嘻嘻哈哈的：“姑姑想玩没得玩咯。”
韩学美就更生气了，她都十九岁的大姑娘好了吗。
韩学礼冷冷看了她一眼：“多大都是我妹妹。”
于小丽笑得胸口一直在起伏，韩学美就更生气了，不过韩学礼一向很有威严，就算是生气她也不敢反驳哥哥一句，这也就......
摩托车很快，骑着摩托车没多久就到了学校门口，看见摩托车上下来个长腿们女，刚好又碰上了班上的两个同学。
那同学都惊讶问：“阿美阿美，那谁啊。”
另一个：“阿美，这谁啊还有摩托车。”还是进口的本田Honda，不便宜！
这么帅，有没有机会啊。
韩学礼已经快三十，可是跟大部分同龄人相比也看不出这个年纪，没人能想到他有个已经读了三年级的孩子。
韩学美有些无语：“那是我哥，别想了孩子都快十岁了。”
萌萌六岁读一年级，现在都八岁啦。
韩学礼二十一岁生娃的，今年也二十九了，时间过得很快，也厚待他。
老师本来对韩学美对答案还带个家属颇有微词，见韩学礼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边看书，也就没管他们了。
拉过来对答案是这个学校每一届的传统，对完分数估完分，这些学生才能有底去报志愿。
语文争议不大，数学跟英语也有专门的人在对答案，韩学美是物理组的。
学生们晚上都被叫到学生，这也是高中生涯在学校最轻松的一次。
“韩学美，这次考试你考的怎样啊。”问话的男生小个子，典型南方地区的长相：“别每次考试都考得好，到高考就不行了吧，哈哈哈。”
“怎么，你这样的也来算题估分？”韩学美说：“哦，你是来算分数的。”
成绩不好的，都不够资格来算答案。
韩学美倒不是觉得自己十拿九稳，进了考场状态是怎样大概也有个数，但对方这样问是有点挑衅的意思，全年级都知道她是个插班生，整个年纪年龄最大的也是她，之前辍学过一段才来上学的，甚至年级还有人恶意传她每次考试名列前茅的诀窍是作弊，毕竟到了高中阶段，好多人为了应付老师，应付家长，一到考试就打小抄。
不过这种到了高考狐狸尾巴肯定都会露出来。
刚才问她的这个男生，每次都是对韩学美恶意满满的发言，所以韩学美不认为对方是发善心关心她学习。
跟韩学美关系比较好的王琦都听出来这意思了，气愤道：“牛林，你自己不行也别内涵韩学美考的不好，她进学校以后都是扎扎实实的在进步，不像有些人整天看书做题，上限值就那么高了，进步不了有什么办法，可别拿人家成绩好的撒气。”
那个叫牛林的男同学气得脸涨的通红。
他爸爸是学校的高中数学老师，妈妈是语文老师，两人又是同时带儿子的班级，为了把儿子拱到年纪前排的位置，课外辅导也不少，课堂上更是捧着儿子让他有信心去学，但奈何牛林初中和高一成绩还不错，到高二分班以后，学习压力大了，成绩也止步不前。
反观韩学美，高二进来的时候只是平均线左右，但高二一整年奋起直追，到高三的时候已经稳住年纪前十了，牛林父亲不信这个邪，更是迷信男孩子到高中肯定会超过女孩子，在班上也没少内涵韩学美。
牛老师不仅是数学老师，还是班主任，好几次对着考试成绩升的很快的韩学美意味深长的说：“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诚实比学习成绩更重要。”还点了韩学美的名字。
韩学美当时淡淡的说：“老师你讲的很对。”
她在火车站上班的时候，什么人没见过啊，牛老师这点小伎俩完全不在她眼睛里。
“没出成绩之前，谁都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听说你来学校之前还辍学过一段时间，你是不是高中都没上完过啊。”牛林嬉嬉笑笑的说这种话，眼神里面却淬着恶意：“那你学习进步还蛮大，也不知道高考会不会维持这个成绩呢。”
韩学美斜斜的看了他一眼，牛林家里有些关系，所以在学校也是被老师们捧着的，但高考没人惯着你，不行就是不行，还是要成绩出来说话。
她知道牛林不服她。
“牛林，大家都毕业了，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就算我不比你考的好，全省还有那么多人都在考试呢，难道别人也会让着你，你心里是不是巴不得我考试失利，但就算我失利了，也影响不到你最多只能考个大专的事实，你啊就是一天到晚把心思都放在踩着同学这上头，自己的成绩才提不起来的。”
第一次，韩学美说出来这么直白的话。
牛林被气得脸更红，“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怎么了，你要打人啊。”王琦性格很光棍，大大咧咧的说：“快来人啊，牛林考试考不过人家，要打人咯！”
跟王琦玩的好的几个人开始偷笑。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学生怕老师，老师的孩子在学校受到优待很正常，牛林这人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折，这也就算了，他父母为了辅导他，甚至连其他学生的功课都能荒废，韩学美跟王琦这一拨人跟牛林一向不对付。
见牛林坐回去了，王琦跟韩学美咬耳朵。
“牛老师一家都那样，阴阳怪气的，他不是想去育才二中吗，为了牛林才没去的，等咱们毕业了肯定要去育才，不过我听说牛林家里也在给他铺路，万一高考成绩不太理想，或许去育才复读。”
这会儿复读也很正常，很多好高中都有上一届的复读生，甚至有些学校就喜欢招那些失利的又有实力的学生去复读，牛老师去育才肯定是为了带上牛林。
王琦：“不是我说啊，牛林这人就是死脑子，高一时候死记硬背的东西多还可以，到高二物理跟化学的难度一加大，他立马就不行了，亏他爸爸是班主任，不然实验班他也进不去的，不过你看父母都这样补了，再复读有什么用，徒增一年的烦恼而已，咱们学校一年也就能考那么多点大学生，他又是一到考试就筐瓢的，还阴阳你，我看他的成绩才考不上大学呢。”
韩学美若有所思：“可我觉得牛林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是不是考得很好啊。”
王琦撇撇嘴：“要是平常还有超常发挥的可能性，但是今年绝不会有，今年加大了物理跟化学的难度，就是为了拉开考分距离，把那些实力不行碰运气的人给刷下去，倒是你......嘿嘿嘿，我觉得有戏，平常超纲题你碰的多，这次考试瞎猫撞死耗子，也能装上几个对吧。”
韩学美不置可否。
其实她也不是很有把握，尽管考前好几次模拟考她都拿到了很好的名次，进考场也没有失误。
“别说了，咱们对答案吧。”
“这道题目有点难，没有人知道怎么解吗？”韩学美是物理课代表，她专门负责对物理题的答案，解到最后一个问题时连她也犯了难，题目她可以原封不动的背下来，每科都有人擅长这个，但是解题思路几个班负责物理答案的都有自己不同的思路，关键是答案不一样。
“我认为韩学美的解法可能是对的，质点的机械能一直是在增大的。”
“不对啊，老师不是讲过——”
“算了，魏老师过来了，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吗？”
魏老师看见几个学生吵吵闹闹的，赶紧过来，被学生们拉住了问这道题目，今年的物理考题出的刁钻，简单的题目比平常更简单，但难一些的题目甚至都有些超纲，否则也不会出现这种几个学生都拿不准的题目，韩学美记忆中是做过这种题，但因为超过老师讲解的大纲，记忆中并不是很深刻。
牛林看了韩学美一眼：“哟，你也不会啊，我说你平常的成绩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王琦：“你会你怎么不解？”
“我的物理是弱项，倒是韩学美每次物理考试成绩都不错，怎么一到高考就不会了呢。”牛林不怀好意的笑着：“你带过来那男的到底是谁啊，装模作样在看书，嘿嘿嘿。”
他说的是韩学礼。
晚上出门韩学礼自然不放心韩学美一个人回去的，住同学家也不行，他带了一本书，此刻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看书。
他身上有种出尘的气质，但看上去也跟韩学美有点年龄差了，也就牛林这种人喜欢把人往歪处想。
韩学美没理他，刚好物理老师魏老师来了，她把题目交到老师手里。
两人交流了一下原题，魏老师却是皱起了眉。
“这道题目——”在学生眼里，万能的老师也做了难，老师在没有参考大纲跟提纲的前提下，也不是每次都能考一百分的存在。
魏老师轻咳一声：“这道题目有些超纲，今年物理跟化学都有超纲题，这样吧我拿去教研组给其他老师看看。”
言下之意化学老师也有不会的题目。
魏老师一走，王琦冲牛林挑挑眉：“看见没有，不是韩学美不会，魏老师也不会，你以为是个老师就什么题都会解吗，有这个成绩他自己怎么不去考清华。”
牛林又被气到了，低头不跟她说话。
同学们继续往后面对答案，但是等到所有的答案都对的差不多了，魏老师都没回来。
气氛开始焦躁起来，所有人都等着最后的答案出来，谁都想知道自己考的怎样，能来这里对答案的，也都是学校的种子选手，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考试成绩非常期待。
闲得无聊牛林张了张嘴，那架势是要跟韩学美继续打嘴炮。
这个时候身后传过来好听的男声：“什么题目，拿给我给你看看。”
牛林惊讶的看着本该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他，会解题？

第193章
“什么题目,我给你看看。”韩学礼说。
这帮小屁孩一进教室就开始打嘴炮，刚开始韩学礼还能看会儿书，慢慢的精神就很难集中,到最后他索性不看了。
青年的眉眼生的极好看，身上有着淡淡的书卷气，却又与那些死读书的书呆子气质不同,除了五官好看气质也出类拔萃。
像韩学礼这种人，一走出来就是能让人自卑的。
就像以前在糖厂,那些女孩子就算对他濡慕，也只敢在背地里暗恋他一样,他身上有种让人自卑的气质。
所以，牛.普通而自信.霖,嘴巴一张一合，像条溺水的鱼一样，竟然到嘴边的损人的话又憋了回去。
“哇，你哥哥还会解题啊。”王琦跟个花痴一样的害羞的看着韩学礼：“哥哥你好，我是韩学美的同学,我是她最好的朋友王琦。”
王琦，这个女孩子很活泼,以前听韩学美提过。
韩学礼对待妹妹的朋友态度很柔和，冲王琦毫无攻击性的笑了笑,伸手把妹妹手里的草稿纸拿到手里，很认真的在看,最开始也没有讲话。
时间渐渐的过去，现场渐渐焦躁起来,最先按捺不住的就是牛林。
“喂,那男的到底行不行啊,你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这里带。”
“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就行。”跟平常在学校的时候被他怎么说怎么好不一样，今天的韩学美格外不给牛林面子。
王琦也帮自家小姐妹：“哎哟哟，咱们讨论讨论考得怎么样吧，牛大少爷你要是考的不好，你爹是不是打算把所有人的试卷都压下来啊，哎牛林你可别不说话啊，你估了多少分啊。”
牛林又被挑衅到了，他物理成绩一向拖后腿，这次那么多难度超高的题，刚才被他爸爸赶到物理组对物理，成绩已经比心理预期低了很多了，现在还被人这样挑衅，顿时火冒三丈。
“答案我算出来了，是这个——”韩学礼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了来。
“真的吗，那我答对了。”韩学美高兴的一拍桌子：“我物理全对。”
物理全对，别说高考题比平常题目都难，就平常考试她还偶尔失误有错题呢，但是这次高考韩学美发挥的特别好，除了这道比较难的没把握，之前对好的题也都是全对，听哥哥报出来答案，韩学美简直要从桌子上跳起来了。
“全对，你全对，你真的全对？”王琦比韩学美本人还高兴，也从桌子上跳了起来。
“当然，如果咱们对的答案没有错误的前提下，我以前也会错题的。”韩学美一直都很谦虚，这下她彻底放轻松起来，笑容里面有几分孩子气。
全对，韩学美全对。
牛林不敢相信的看着对方，韩学美居然是全对！
他犹自不服气道：“是不是乱讲啊，有些人可真是厉害，张口就来。”
韩学美也不服气他这样讲哥哥，毫不留情怼回去：“是啊，有些人真是张口就来，你了解我哥哥吗，跟我哥哥很熟吗，凭什么觉得他是张口就来。”
王琦：“哈哈哈哈哈。”
“哥哥，能给我们讲一下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吗？”韩学美一下子高兴的忘了形，亲昵的挽着哥哥的手，从小到大她都觉得哥哥的优秀跟她有距离感。
韩学礼很意外，妹妹第一次这么跟他亲近，他倒是不反感。
就是从小没有跟兄弟姐妹有这么好的感情，韩学礼还有些不太适应，原生家庭的冷淡和疏离让他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不光兄弟姐妹之间关系不太亲密，他跟父母也从没有多亲密过，但也是见过别人家妹妹跟哥哥撒娇的，甚至还看见过韩学美在于小丽跟前撒娇，挽着胳膊摇啊摇晃啊晃的时候，很像个小孩子。
这种感觉嘛......倒也不错。
然后韩学美撒娇一样的声音传了来：“哥哥哥哥，帮我讲一下嘛。”
其他的人也围了过来，大家纷纷看着这边。
刚开始韩学礼还有些不太自在，但高中的小妹妹小弟弟们太会来事儿了，像牛林那种嘴欠的到也不多，韩学礼便低头跟这群高中生们讲起题来。
韩学礼的思路跟老师那种靠着教辅资料备课出来的不一样，他的解题思路永远掺杂了含着灵魂，以往韩学美不懂便找他问题目，韩学礼总能找出一条让人觉得“哇塞原来是这样”的解题方案，今天也如此。
这道难到了所有人的题目，在韩学礼的解说下瞬间变得浅显了许多，也不像书本上干巴巴的公式那么晦涩，直到他讲完，周围的同学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瞬间教室里爆发出来掌声。
“韩学美，这是谁啊这么厉害。”有些同学也不知道是韩学美的哥哥，但看韩学礼深入浅出的解题，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金牌教师呢。
“我哥。”韩学美骄傲的翘起来小尾巴：“我亲大哥！”
“你哥比你还厉害，你们家考试都这么厉害吗。”
“额。”韩学美想想一读书就头疼的嫂子跟小侄女，到底没说出口，不过哥哥给她长脸，韩学美现在也充满了自信：“那当然了，我哥哥很厉害的。”
“听说你物理考了个满分，是不是真的啊。”有同学羡慕的说。
“啊，暂时对答案没发现错的而已，不排除对的答案也不对。”
“那怎么可能呢，这概率也太小了吧，往年物理也有满分，可是都不在咱们学校，要是咱们学校能出个物理满分，我打赌魏老师能吹十年。”
“至少二十年。”
“教学生涯一直吹到退休生涯......”
同学们嬉闹起来。
高中生，都是很能鬼扯的年纪，这帮孩子高考完了也彻底的放飞自我，更是气氛很好的在满嘴跑火车。
韩学美被这群同学捧的有点点飘，理综她最好的成绩是280，物理最好也只考过九十八，生物拖后腿，考上九十分的时候都少，如果物理能满分，这次化学题发挥也不错的话，说不定真能够得上南大，一想到会跟哥哥成为校友，韩学美的嘴角便微微勾了起来。
这丫头，尾巴还翘起来了。
韩学美得意的表情并没有惹来韩学礼的反感，相反看着妹妹一脸孩子气的模样，韩学礼竟然觉得有那么点好玩，眼神柔和的看着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妹妹。
这对兄妹的年龄差太大，韩学礼对待妹妹跟对待女儿一样，眼神都是柔和和慈祥的。
“这位韩大哥。”有个男同学冲韩学礼抱了抱拳：“我想问你，化学题你也能解吗，我们化学组也有个难题，老师还没回来呢，你能不能给我们也讲讲啊。”
“我们数学组也有个题目，老师讲的解题思路好难呐，大哥你给我们看看呗。”
“.......”
一旁看热闹的牛林被气死了，不过是撞到了而已，或许来之前找好了答案，韩学美肯定是故意气他的。
韩学礼被这群孩子吵吵的头疼，最后还是韩学美跟哥哥说：“题目对不完，明天还要继续来，哥哥你有空就帮我们看看呗。”
已经是哀求的语气了。
韩学礼哪里能受得了妹妹这样哀求，伸出手来接过卷子。
之前他并非是冥思苦想才得到答案，他花那么多时间，其实是想找到一个让这些学生觉得能理解的解题思路，而平常韩学美找他讲题也都是这样，这也就是为什么韩学美在高中时期成绩突飞猛进的原因。
韩学礼理了一下脑子里面的思路，开始讲化学题。
一题，两题，三题......
平常在老师嘴里晦涩的题目瞬间有了新的生命，这些学生又是各科的尖子生，稍微一点拨哪里有不懂的，听完一个个扼腕叹息，要是老师有这样会讲题就好了，韩学礼性格也很好，对这些学生问的问题，更是知无不言。
一个个崇拜的眼神看向兄妹两人，那些平常捧牛老师臭脚的学生们也说不出话来。
“大家围在一起干嘛呢，还有你不是社会人士吗，你说你等韩学美我也就放你进来了，可你在这里把学生围在一起像个什么话。”牛老师一进来，就沉着脸看向韩学礼。
牛老师一向看不惯韩学美，不单单因为韩学美进学校以后就抢走了原本属于他儿子的学霸位置，在牛老师眼里，这个学生不服管教，有时候他讲了如何如何，这个学生总要用自己的方法做出来，这让韩学美在学生群里面树立起来一定的威信，也让牛老师觉得特别没面子，他对学生的定义就是好好听老师的话，不要成为韩学美这样的“刺儿头”。
所以看见学生们围着韩学礼，他首先就很反感。
这种学生，就是喜欢出风头。
“老师，人家在给我们讲题呢。”王琦说道。
“讲题，讲什么题，别听人家乱讲，不会的题目找老师，这种社会人士懂什么，还有你韩学美，不是说不让带人来学校吗，你以为放了暑假学校就能乱放人进来，你一天不给老师找事儿就不舒服是吧。”
韩学礼眉心皱了皱，看的出来这个老师的针对性很强。
对这种态度韩学美倒是麻了，耸耸肩坐下。
牛老师继续说：“有些同学，学习不好好抓学习，一天到晚的玩花样，不是我说你们啊，步入社会第一课就是做人，学习很重要，但是做人更重要，撒谎是要不得的，作弊也是要不得的，一切伪装在高考面前都是纸老虎。”
这话，还是在影射韩学美作弊。
这话以前说说也就罢了，但今天对答案的过程中，韩学美对题目的解析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即便没有刚才韩学礼帮忙解题这一幕，在众人心目中韩学美的成绩也是被肯定了，没想到牛老师还在内涵韩学美。
韩学礼皱了皱眉：“这位，你是老师吗？”
牛老师可没把学生家长放在眼里，以前来学校的家长哪个不是捧着他的。
“我是韩学美班主任。”
“既然是老师，应该见过各种学生。”韩学礼俯视着这位老师，目光如炬，眼神淡淡的：“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做人比学习重要，抄袭不可取，我想问你到底冲着谁说这种话。”
韩学礼能忍受别的，但是无法忍受别人诋毁他的家人。
在家长面前都能这样阴阳怪气，平常一定没少说这种话。
而且这个老师不是很奇怪吗，高考都已经考完了，还在内涵别人作弊，他就不怕高考成绩出来了啪啪打脸？
牛老师没觉得哪里不对，教训人已经是他的本能了，只见他轻咳一声：“说实话也可以，我一直都觉得，韩学美这样的学生进步实在是太快，也不科学，我也是教书育人二十几年的人了，对待学生依然是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如果学生不对，老师难道还不能说？”
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种话牛老师以前也说，只是没有今天这样过份，更不像今天这样赤果果的在这么多学生面前指出韩学美的成绩好是因为作弊，这种说辞对于学生本人来说都是莫大的侮辱。
教室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教室里面唯一的一个老师，正得意洋洋的看着兄妹两个。
纵使韩学美再淡定，也被这个老师气得不轻，一拍桌子便道：“牛老师，讲这种话要有依据的，你不能空口白牙的说人家作弊。”
其他人因为对牛老师的惧怕，都不敢出声。
这里的都是成绩好的学生，大部分平常都很听老师的话，这种被老师支配了十几年的恐惧，不是一个毕业就能够轻松解除的，尤其是牛老师这样的老师，他管束学生的能力比别的老师要更严苛。
他平常就动辄对这些学生说，你们来这个学校，就是要接受我的管束，否则就从我的课堂上滚出去。
刻在学生骨子里面的惧怕，一直都在的。
王琦也忍不住了，姐妹被老师这样说，比她自己被老师诬陷还难受，她气的也是一拍桌子：“是啊，你有什么证据，你是抓到过她作弊吗，老师你为人师表，口口声声说叫我们做人，可不能红口白牙的诬陷别人。”
牛老师冷笑：“装的倒是像模像样，等高考分数出来了，皇帝的新装就会褪去了。”
这话，是丝毫不相信韩学美能考的好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谁的学生生涯没遇上几个奇葩老师呢？

第194章
等魏老师回来,这场风波才平息。
其他的学生也在下面纷纷讨论。
“你说牛老师怎么这么肯定韩学美是作弊了，他是真的知道点什么吗？”
“他要是知道还不会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说了，我看他就是嫉妒韩学美比他儿子成绩好,还跟你说件事——”两人凑到一起，高个子压低了声音道：“牛老师很喜欢学生送红包，也很势利眼,你没看他对领导家的孩子都关照有加，对送了红包的也关照的很。”
矮个子不信：“可还有人没送过的吧,又不是人人都是领导家的孩子，或者人人都送红包。”
高个子说：“那你就不懂了,别人能考好牛老狗还算服气，可韩学美是借读生,她能考好牛老狗可算是太不服气了，韩学美进学校以后，他就担任班主任，韩学美又那么穷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刚才看见韩学美坐着摩托车来的呢,这会儿的摩托尤其是进口摩托，那是妥妥的豪车。
“他还跟年级主任说韩学美这样辍学生肯定不行,是王主任顶住压力非要招进来的，后来韩学美学习是一天天见好,他儿子是一天天变差......”
声音越发的低了。
两人凑到了一起，就听见高个子低声说：“牛老狗这人很迷信,觉得是韩学美进学校来了以后抢走了他儿子的运道，所以你想想他能喜欢韩学美吗,韩学美考的越好,他越是不爽......”
这个说法在一部分学生那里传了很久,矮个子也没有料到是这回事，可如果是这样，牛老狗也太狗了吧。
矮个子学生不由得同情的看向韩学美。
各科差不多吵了两个小时才出答案，每一份答案老师都抄在黑板上，学生可以根据自己记忆的答案过来对，从明天开始，凡是对分数感兴趣的同学，都会来学校走这一遭。
韩学美对完分数，已经开始开始歌儿了。
“韩学美你考得不错嘛，大概估了多少分？”王琦感觉自己考的也不错，能上到一个专业比较好的大专，或者挂边的一般般的本科，当下是估分完了开始报志愿，成绩要八月份出来，录取结果也大概是八月份。
“跟平常差不多。”韩学美嘴角微微勾起，其实她谦虚拉，理综比平常考的更好，除了物理是满分，化学也只错了一个小题，生物如果不出意外也进了九十以内，也就是理综成绩前所未有的考到了接近290。
所以韩学美现在想找个地方放声大笑啊，她快要绷不住了好吗。
“那就是很好，考南大肯定没问题，如果你胆子大一点可以报清华吧！”王琦信心满满。
“不行不行，我语文和英语都是弱项，也就理科好一点，回头咱们再聊吧，我哥要带我回去了。”韩学美开始收拾草稿纸。
王琦看了外面站着的男人一眼，有些遗憾的道：“你哥还真是看的紧，出去看个电影怎么了嘛。”
韩学美低头，声音低低的倒也没有王琦平常被父母管束的烦恼：“都十点了，我自己也想回去，最近考试神经线崩的太紧了，我想休息休息，如果白天有场子咱们白天再约，这段时间我都有空的。”
从小兄妹几个都是各自顾各自的。
哥哥愿意管她，韩学美心里冒出来满足感，说出来好像自己整的很奇怪似的。
不过看见哥哥严肃的表情，韩学美突然觉得有些小窃喜。
王琦不爽了，本来大家都约好了去看DVD的，搞什么嘛，嘟嘟囔囔着表示不满，最后还是韩学美说了好多好话才哄好的。
兄妹两人肩并肩走着，走出校门韩学美就没忍住哈哈大笑出声，她还从没有这样放肆过，从家乡来羊城，第一次觉得这么痛快。
理综288的估分，就算语文跟英语拉低了分数，分数也很可观了。
韩学美没办法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尤其是走出学校以后，忍不住放声笑出声来。
这么孩子气的举动，很少出现在韩学美脸上。
韩学礼静静的看着妹妹，见她一步步的成长，也见她从刚开始的怯懦，变成现在的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欢喜，直到看见妹妹也长大了，也感慨时间太快，连他也奔三了。
兄妹两人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于小丽还没睡，听见摩托车声音才下来。
“考得怎样？”
“应该不错。”路上兄妹两人都交流了一下，韩学美本来就想报南大医学院，看现在的成绩应该还超了不少，明天应该也有学校的老师来沟通报志愿的事情。
“今晚上就对完了。”于小丽有些意外，又问：“饿了没？”
“饿了饿了，饿死我了。”韩学美摸摸肚子：“半路就饿得咕咕叫，看见一家烧烤摊差点叫哥哥停下来了。”
若是一晚上什么都不干，自然不饿，脑力劳动尤其会消耗精力，两人出门前是五点多吃的晚饭，到现在又过了五个小时，已经饿得肚子都扁掉了。
韩学礼也很饿：“半道上叫我停下来，吃个东西再回来啊，还省得你嫂子去做了。”
“我怕嫂子在家担心。”韩学美有些害羞的道：“出门的时候才六点多呢。”
下午黄爱枝做了凉皮，幸好留了点，于小丽擦了点黄瓜丝，又加了调料拌进去，端出来给兄妹两人吃过才去睡。
这个月北方托人顺过来的碳酸饮料也到了，李慧娇厂里把配方改了以后，打算在南方这边找个总代。
刚好杨浩想挤进去北方市场。
两人在电话里面几乎是一拍即合，李慧娇他们厂在北方的消费市场很有点能量，而杨浩他们厂里的火腿肠在南方的市场占有率也名列前茅。
“我跟李主任两人商量了一下，用货款抵货款。”于小丽一到厂子里头，就跟杨浩聊上了。
“以货款抵货款，这倒新鲜。”
“就是咱们提一万的货，他们也提一万的货，双方也不压货款，也都有些销售压力。”
“这是好办法啊，这样一来就省了货款周期，而且咱们互相之间都要努力给对方卖货，于小丽你这脑子可真是牛，真的太厉害了。”
这几年厂里蒸蒸日上，已经是年营业额上百万的大制造厂商了。
中间还有外资想参股，杨浩跟于小丽两人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让外国人给控股了并不是好事，厂里一再加大股本投资，否则分红会更多，于小丽现在都不止是百万富翁，有钱了首先要提高的就是生活水准的问题。
现在收入里面火腿肠厂是大头，但于小丽更像是个投资商。
她把资金分摊到了各个部分投资，管理人却是别人，这样不仅分摊掉了资金风险，她也尽量做到不参与到厂子跟店里的管理，放开手让负责人去做，只管拿走分红就好，跟别人最初推测的杨于两人发财了以后会分道扬镳的设定不同，两人在有钱以后不仅没有迅速“分手”，反倒是感情迅速升温。
“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还得多亏李主任，她说两头要压货款的话，那他们厂里的资金回血能力也太差了，而且这样最公平，大家都是快销行业，互相之间提走的货要是一样多，销售压力就不是给到对方，而是自己。”
于小丽把李慧娇他们厂里的碳酸饮料起开，厚厚的起泡从底下翻了起来，再加进去几个冰块，这个天气喝上一口简直绝美，要知道这回儿可口可乐还没大面积铺向国内零售市场，市场占有率低，价格也不算亲民，而国产的东西能做到接近那个口味，在市场上的竞争力这方面要比这些洋玩意儿大多了。
价格上、执行上，本土的产品要比洋玩意儿更有优势。
杨浩是可口可乐的忠实粉丝，也是碳酸饮料的狂热爱好者，喝下一口以后也赞道：“国产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过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口味上还有点改进的空间，不过这笔生意我看可以做，另外我还想到了一条路子。”
国产产品在这个年代会异军突起，也是因为经济的原因，等到三块钱一瓶可乐人人都消费的起的时候，本土许多产品都被进口产品挤到退出了主流市场。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有些产品要看到十年后，有些产品则是看眼前，像李慧娇他们厂里，只要能度过九十年代的破产大军，后面再图谋生存之道，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你说说。”于小丽眼前发亮。
“我跟乘务段在谈合作，以后车上的饭盒用咱们的鸡腿，另外乘务那边卖的零食，也上了咱们的包装产品，这样一来把饮料打包进产品清单里面，也在火车上卖，这段时间咱们推出去的盐焗系列也很受市场欢迎，厂里也在陆陆续续做新产品。”
“火腿肠，汽水，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鸡爪子鸡翅膀做成的小零食，都很适合在火车上销售啊，你跟火车站是怎么谈的。”于小丽也渐渐感兴趣起来。
“压一批的货款，这次提货这次不用给钱，下次提货再给，最多一次压一万货款，相当于赊账去卖了，卖不掉对火车站没一点损失，谈出来很快的，而且他们去找代理商拿货，哪有咱们的货齐全，我记得冼富强他们厂子还做方便面吧，你可以跟他谈谈，如果能打包在一起卖，咱们手里的资源就更多了。”
大家都是做食品做快销产品，抱团取暖吧。
这件事情谈下来没有什么难度，于小丽很快把冼富强那边的生意也谈妥了，再加上杨浩这边厂里销售的产品，敲定合同的速度也算是神速，到七月底把这些产品都敲定了下来，本来以为要投入一些资本的，结果东谈谈西谈谈，许多产品都是以货易货，货款冲抵。
这期间，韩学美也报完了志愿。
本来打算去店里打工挣生活费的韩学美，考试一考完事情多的不得了。
中间韩大金来羊城看病住了一段时间，韩学礼两口子都忙，陪爸爸去医院的都是这个女儿。
虽说于小丽大手一挥，承诺给韩大金把医药费都报销了（韩大金看病是没有单位报销的），费用方面是解决了，可他一个人在羊城人生地不熟的，得要人陪着，这重艰巨的人物也得亏有韩学美陪着，而且韩大金就是怕耽误闺女高考，腰伤熬到了高考完才来，耽误了治疗时间，医生建议是要住院做理疗，暂定要住半个月。
韩大金这情况跟于晚枝那会儿不一样，不需要人一直陪着，但至少要人去一趟吧，韩学美都是晚上过去，帮韩大金带一餐自己家做的饭菜，又要给他洗洗衣服陪他聊聊天解闷，一来二去一天也有小半天搭进去了。
韩大金喊她白天该干嘛干嘛，这么大年轻点的小姑娘，考完试都在外头到处玩呢，韩学美今年十九岁，在农村都是能做妈的年纪了，但是在父亲眼里还是个小孩儿。
“白天你就放心跟同学玩，吃晚饭的时候过来一趟就行，给爸爸拿上几本书，几份报纸过来，我不怕无聊的，干了一辈子了好容易休息几天，你就别老在我跟前晃了。”
但凡韩学美白天来，韩大金就把他往外头赶。
果然韩大金很快就不无聊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老唐知道韩学礼的父亲在这边住院，这两没事儿的老头碰上了，就成了白天老唐没事跑来这里找韩大金聊天，两老头下下象棋，韩大金这腰伤是陈年旧伤，在医院里面要做按摩，做电击，贴药膏和药浴，建议这次治断根，而且以后都不要操劳。
这期间要缴费或是去约医生，也都是老唐在帮忙跑。
两老头关系还挺好，都能约出去一起饮茶，上午没有理疗的时候，两老头从医院溜出去，找个酒楼喝个早茶，这一早上就打发过去了，城市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趣。
老唐原本在单位就是个开朗的性子，一直都能找到乐子，鳏居以后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但老唐对这些也不大热衷，八十年代的佛系老年人，除了去店里忙活，下下棋，日子过得倒是也惬意。
有了老唐作陪，韩学美倒不用担心爸爸一个人在医院会无聊了，也很是过了一段闲适的日子。
录像厅王琦也带她去过了，今天是去溜冰场。
“你报志愿的事学校有老师跟你谈过没有。”王琦使劲蹬着单车，才能勉强更得上韩学美的速度：“骑车怎么那么快啊，还有还有，学校运动会你跑的也很快。”
“嘿嘿。”韩学美笑了笑，笑容让这个小麦色皮肤的姑娘看着有几分孩子气：“我小时候一直在乡下长大啊，十四岁以前我都在农村，以前在农村靠的都是脚力，那会儿我家连自行车都没有呢。”
王琦惊讶了：“去远一点的地方也走路？”
韩学美轻咳一声：“有时候还得靠跑，我们小时候读书要去隔壁村子，两个村子离的又有些远，来回有十几里路，早上要是有事耽搁了，路上就得一路跑过去，所以我们家的人身体素质都不错。”
这话不假，看着韩学美这细胳膊细腿，谁能想得到学校运动会她报名三千米长跑，在本班某些同学的奚落中居然拿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真是看不出来啊。”韩学美真的好瘦，而且在很多人眼里，瘦就是穷就是吃不饱饭的象征，不过韩学美的哥哥都能开摩托车，那天两人来了学校以后，以前那些嘲笑韩学美穷的人，都被啪啪打脸，上次王琦约班上同学一起去桂林，还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韩学美怕是要爬火车去呢。
“韩学美，报完志愿我们就去桂林了，你去吗？”
“什么时间啊，几天，大概要多少钱？”
“还没定呢，要是你去我就跟你住一间了，我不想跟别人住，咱们去嘛反正考完了也没别的事情，你还有什么顾虑？”
韩学美沉默了一瞬，她本来计划要去嫂子店里打工挣生活费呢。
不过就算跟王琦说挣生活费，估计人家都不信，那次哥哥送她来学校以后，他们都说她是装穷。
“我想想啊。”
“去嘛去嘛，你不去我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王琦这股子黏糊劲儿也只黏韩学美：“读大学咱两肯定不在一个学校了，还能在一块儿玩多久，等以后你有你的朋友，我也有我的朋友了，以后慢慢关系也淡了。”
“不会的。”韩学美低声说。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轮滑场地门口，在里面玩的都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刚好一个人滑到了韩学美面前，韩学美一抬头刚好看见了牛林，牛林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韩学美在看。
“晦气。”王琦撇撇嘴：“走走走，咱两去那边。”

第195章
估完分以后,韩学美见过很多同学，唯独没见到牛林。
牛老师不喜欢她，别的班在沟通报志愿的时候老师会一个个帮学生分析,唯独牛老师没去找韩学美，最后韩学美还是找了魏老师谈了一次，最后还是把志愿定在了南大医学院。
对于韩学美来说,牛老师的存在只是小小不愉快的插曲，而牛林的存在纯粹就是让人很闹心了。
牛林一见到韩学美,就直接冲过来，扶着滑冰场边缘处的栏杆,皮笑肉不笑的问道：“韩学美，你怎么舍得跑出来玩啦。”
以前韩学美很少出来玩,尤其是到了暑假，她还要打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工这件事让牛林知道了，在班上没少嘴碎。
后来知道人家家里（虽然不是亲爹妈）开了很多家店以后，班上的同学风头一下子就变了——
“原来人家不是打工,那是别人家里开的店拉。”
“真幸福，在自家店里打打工也没什么的,韩学美她哥哥嫂子对她那么好，帮自家忙有什么的拉。”
大部分人都不会像韩学美那么客气,如果哥哥嫂子有钱，那肯定要沾沾光的。
那么沾沾光也就罢了,帮帮忙也理所当然拉。
虽然大家不承认嫌贫爱富，但是班上同学给人家当打工小妹,和班上同学家里有好几家铺,那感觉完全就不一样啦。
王琦“啧”了一声道：“什么叫婆娘嘴,那简直是对我们女性的侮辱，我看男人嘴碎起来，就没咱们女性同胞什么事了。”
牛林嘴巴是碎，但是怼人却没有王琦厉害，瞬间脸又变得通红。
见他灰溜溜的走了，王琦忍不住笑出声来。
滑冰场这帮学生以前也经常来，以前三毛，现在涨到了五毛，人还是一年比一年多，王琦来的次数多跟看场子的人也熟悉了，相互之间打了个招呼，对方递给她两双鞋。
“好穿的吗，不要太卡的也不要太滑的，我同学第一次来。”王琦跟冰场的老板很熟，她都号称冰场老油子。
“我试试。”老板试了一下，看了一眼韩学美的脚，重新递给她一双：“王琦带过来的肯定要特殊招待的，这双鞋比较新，你穿这个。”
这种鞋也不是靠好多大的尺码，韩学美换上以后还觉得有点紧。
滑冰鞋是四个轮子的，韩学美没滑过，刚开始穿上鞋站着都很害怕。
王琦已经是老手了：“没事，我牵着你的手，慢慢来，咱们先滑到边上去。”
刚开始滑冰都是这样，不敢使力，王琦带着韩学美往场子里头走，出于惯性人不动也会跟着她往前走，这对于没有溜过冰的人来说真的很可怕，韩学美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头。
“不要了不要了，我不想滑了。”五毛钱也不要了，这特么有点吓人啊，万一摔倒了头别把人给摔傻了，高考后放飞自我把自己玩挂了的，每年都有好几例。
王琦被韩学美这样子逗笑了：“学嘛我带你，刚开始都有点难，但是咱们年纪还小还能学，到我妈那个年纪想学我都不敢带她了，来来来，出来了咱们就别回去了，难得有韩学美不会的，哈哈哈哈。”
她倒是乐得很，可怜韩学美被吓得脸都绿了，扶着栏杆死活不肯走。
周围其实有好多她这种初学者，看着旁边还有个脸更绿的，韩学美直了直身子。
到底年轻学东西也快，王琦一鼓励，加上韩学美自己适应了一下，渐渐就没那么怕了，也敢迈着步子往前滑几步路，也渐渐感受到滑冰的乐趣。
“你看，不难吧，等你学会了咱们开火车。”
“开什么火车？”
“就那一长串的......”王琦指着刚刚过去的那一串人，真的是一串.....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哈。”不过韩学美学会了一点点，瘾就被勾上来了，滑冰确实好玩，她胆子也逐渐大了点，之前一点晃动都害怕，练习了大概半个小时她也能双□□叠着往前滑：“我会了我会了，是不是这样的。”
韩学美有点点兴奋，刚学会溜冰还有些上瘾，她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看吧，我说了很好玩。”王琦说：“我小学时候就经常过来溜冰玩，现在溜冰鞋在我脚底下就跟我自己的脚一样，你学东西也快，练久了也会像我这样熟练的。”
为了印证这个，王琦说着话，还转了个圈。
韩学美羡慕极了，一时半刻还不想走，这个时候滑冰场来了几个年轻人，隔着好远叫王琦的名字。
“你认识？”
王琦跟那边打了个招呼：“那是我初中同学。”
韩学美看了一下那边几个：“你过去玩一会儿吧，今天一直陪着我练，自己都没玩上。”
王琦这姐们儿特别讲义气：“不去不去，说好了陪你练的。”
韩学美：“可你在这里我还有点放不开，你放心好了，我都能慢慢滑了，而且我就在这边上溜边儿滑一下，没事的你自己过去玩，待会儿咱两一起走就行。”
那头还在叫王琦，两人就分开了。
刚开始韩学美一个人在边上滑，慢慢的平衡感好了点，也能一下子溜出去，韩学美学的真的很快，很快能离开边缘地带在溜冰场中间溜达。
她姿势稍微有些笨拙，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就比如跟牛林一起的那群人，其中有个女生对牛林有点意思，看牛林对韩学美恶意满满，还曲解了牛林的意思。
“咱们玩搭火车吧。”
“好啊，谁在前面。”
“我吧，我还没当过火车头呢。”女生举起手来。
搭火车就是一串人手搭着肩膀往前面滑，因为人连成一长串，所以叫“搭火车”，站在前面当火车头的技术要好一点才行，女生学的时间不长，每次滑都是在火车尾巴上。
反正她水平不行，要是撞到人了，也不是故意的嘛。
其他人没感受到她的恶意，一个个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是最爱玩胆子最大的时候，嘻嘻哈哈的就过来了，搭成一长串，这一串少年人在女孩子的带领下往前面冲去，刚好旁边也有一串搭火车的，两边竟然较起劲来。
冰场的生手最怕这种显摆技术的，就算是熟手一个不小心都容易被火车卷进去，万一摔一下可不是好玩的，老手们都纷纷往旁边避开，有些不怎么喜欢玩这种游戏的，更是皱着眉往旁边躲，这种中二气质满满的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韩学美也往边上退。
但她水平不行，就算开始往旁边退，那一串搭火车的人冲的又快又急，当她发现避无可避的时候，心里也一慌，脚底一打滑就要正对着这群人冲过去。
那女人水平也是一般般，按她恶作剧的想法，也最多是在旁边吓唬吓唬这个女生，给她点颜色瞧瞧，但冲到面前才发现对方的水平这么菜，脚底下都控制不了，反而往她这里冲过来。
要是一个技术好点，反应能力也强点的，只要拐个弯也能避开，最多冲到尾巴上，但人跟人相撞，比人跟一群人相撞的危险性要小很多，但如果跟车头相撞，意味着后面那一长串人的力量都要冲到韩学美身上。
韩学美心里叫苦，大叫不好，但身体跟随脑子转不了，毕竟脚底的滚轮没有肢体那么好控制。
远远看着的王琦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个目瞪口呆。
“韩学美！”王琦叫道。
说时迟，那是快，韩学美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揪着她腰部位置多余的布料，带着人往身后的方向走，韩学美也只感觉到一股惯性，心知有人在后面用力，便跟最初王琦带着她往前走那样，在那一瞬间放松了自己，跟随身后那人的力量往后，那人手上一松，竟然没怎么费力就把韩学美带到了安全位置。
等这一切结束，韩学美的脑子里头还是一片空白。
她回头，对上一张干净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曾经出现过在她脑海中，是当初给李娜娜紧急救护的那位医科生，他带着细边框眼镜，看着尤其的斯文，比之几年前还带着学生气的脸庞，多了几分成熟跟稳重。
韩学美脑子里面一嗡，顿时脸都烧了起来，嘴里嗫嚅着：“谢谢，谢谢您......”
青年：“......”
刚才确实凶险，等韩学美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就飚了出来，连声说：“刚才真是谢谢您......”
青年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也没什么事，你是不是吓到了，身体没事吧需要去医院检查检查吗，刚才我看着不太真切，如果有事马上去医院。”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一汪清泉，叮叮咚咚拍打在山涧的石头上。
又像是雨季，滴滴答答淋在屋檐下石坑中。
尽管一脑子问号，韩学美羞的一个字都问不出口，她想问你现在还在南大吗，是不是毕业了，如果毕业了现在去了哪里，还在羊城吗，既然现在还能在羊城碰到他，应该还在羊城吧，太多话语她竟然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韩学美的脸发烧：“哦，我没事。”
这个时候王琦骂骂咧咧的过来，路上遇到牛林那群人还在暴躁的怒吼，吼完过来看见韩学美脸蛋红扑扑的，在跟对方不知道说些什么，男生很斯文，长相也很儒雅，王琦看了脸都红了。
“是你救了我们同学吗，你好你好，我叫王琦，你叫什么名字啊。”
“徐林。”青年说。
“谢谢你救了我们同学，我们请你喝个饮料吧。”王琦捅了捅韩学美，冲她使了个眼色：“玩了这么久了，口渴了是不是？”
现在是夏天，玩了一个多小时确实也口渴了，不过韩学美出门是带了水的。
溜冰场也有卖冰饮，王琦这么说是要给两人制造认识的机会。
青年犹豫了一下：“不用你们请。”
韩学美顿觉失望。
青年说：“一起过去休息休息吧，我看你刚才吓到了。”
韩学美：“!!!”
这样也行？
————
从冰场回来，韩学美都还是晕晕的。
还是王琦厉害，三言两语就很自然的问出来了对方是做什么的，在哪里上班，韩学美当时就想呜呜呜，为什么她连张嘴都不敢。
回到家里，于小丽不在家，她过了好久才缓过来，听见于小丽爽朗的笑声。
“梅姐儿子真是太能吃了，六十毫升的奶啪嗒啪嗒就干完了，我们萌萌那会儿跟个小猫一样，一点都不好好吃东西。”长大了也是这样，才解决温饱问题，吃饭就要人哄着吃了。
郑冬梅生的那个小家伙，这还没出月子呢，已经长大一圈了，幸好是奶粉喂养，不然郑冬梅都没得喂的，喝奶粉的时候那叫一个凶狠的，咕咚咚的一瓶奶就见底，能吃能喝能睡，连阿红都说很好带。
白天玩一会儿，晚上吃饱了能睡个长觉，还没出月子晚上吃完能间隔四个小时，郑冬梅干脆不让别人插手，除了给宝宝洗澡，其他的事情她能自己解决。
“这孩子生出来就是来报恩的，当初梅姐生孩子也没怎么受罪，生完也好带，不像我们萌萌，我生她生了一天一夜，当时都没去镇上派出所，还是在家里叫接生婆过来接生的，都是老一套的规矩，萌萌小时候就不好带，月子里面经常哭。”
想来是胎里不足，那会儿生活条件也差，陈雪华还经常克扣她的伙食。
但比起来陈晓柔似乎更惨，补的太过，生的大胖儿子也耗费了她好几天，陈晓柔是因为吃太多孩子太大遭的罪，于小丽则是营养不良没力气。
“是啊，少见这么好带的孩子，我见小郑生之前担心的不行，生完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还是得心情好，阿红帮她把什么都做了，郑老太太也不来闹事，她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也是这孩子天生心疼娘，小郑生这孩子年纪就比一般人要大些，还要操劳人一下子就能垮掉了，但我见小郑那气色，可真不像刚生完孩子的。”
回来那天还有些苍白，将养不到一个月，就白里透红，女人真是养出来的，不操心的日子过得，气色都好些。
两人正聊着，忽略了旁边正在搭积木的小姐妹两个，琪琪鼓了鼓腮帮子，她很记仇的，妈妈说她没有弟弟好带，这些她都会在日记本里面记下一笔的，等长大了再跟妈妈好好探讨探讨这件事。
房间里面还有其他人。
于小丽刚给萌萌买了钢琴，那琴就放在萌萌的房间里面。
这会儿两个小姑娘正一边玩玩具，一边看着师傅在调琴。
师傅则是一边调音，一边夸这琴买的好，珠江牌的教学琴，市面上顶级国产琴，师傅爱不释手，调得也很仔细，时不时看那小姑娘一眼，打扮的精致，笑容灿烂眼神柔和，一看就是被父母娇养着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姑娘。
萌萌心大：“那妈妈，我是来干什么的？”
于小丽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就是来讨债的。”
萌萌满脸黑线：“......”
呜呜呜，妈妈我谢谢你。

第196章
韩学美最后决定跟同学们出去玩几天,然后八月份会去火车站店里帮忙一个月，刚好王红旗八月份想休息一段时间，这样一来两人的时间差刚好凑得上,于小丽准了她的假期，韩学美顶上。
让韩学美比较高兴的是，这样一来,几年都没休假的王红旗准备好好休个长假。
商量好了以后，韩学美便能放开了出去玩。
送妹妹去火车站也是韩学礼,看到一起出去的也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韩学礼往妹妹手里塞了十张大团结：“在外面别人玩你就玩,千万别弄的自己不合群，毕业了好容易出去玩一趟,别因为钱的事情拘谨了，不够再问我要。”
来回的车票已经是哥哥买的了，出门之前嫂子给了五十，韩学美推辞这些钱不想要，但韩学礼坚持要给,要她在外头宽裕些，她一向拗不过哥哥的,最后只能收下。
她知道哥哥也不是见人就这样大方的，对妈妈都没有对她这么好。
尽管哥哥家里富裕,但在韩学美心中，收到的每一笔都不是哥哥应当给的,她收的越多，欠的也越多,越发不知道如何报答他们。
送走了韩学美,韩学礼也没去别处,直接回了家。
“我听说我爸住院都是岳父过去陪的，是不是你叫他过去的。”
“哦。”于小丽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换了个话头：“这段时间我也没时间去医院看爸爸，爸爸不会介意吧，趁着今天有空带着萌萌去一趟医院。”
萌萌正在楼上练琴呢，以前每天都要去少年宫练习，现在好了家里就有钢琴，原本以为在家练琴很幸福了，结果妈妈每天要萌萌坐在钢琴凳上面两个小时。
哎，萌萌心里苦。
这会儿孩子正竖起耳朵在练琴呢，听到爸爸妈妈讨论去城里看爷爷，马上从楼上探出来个小脑袋：“爸爸妈妈，我们要去医院看爷爷吗？”
马上就从楼上跑下来。
于小丽哭笑不得：“以前家里没钢琴，没条件练跑那么远也要学，现在家里有条件练习了，反而不愿意弹了，你看看这孩子，一天都没消停，让她弹完钢琴去外面玩玩，她还有道理了。”
听老师说，弹钢琴弹的久的人或多或少会近视，于小丽在这方便特别注意，就算是弹琴也不让孩子看琴谱超过一小时，可就算是这样这孩子也坐不住，按老家的话来讲，那就是屁股上长了钉子的。
于小丽戳了戳萌萌的鼻子：“回来继续练习，不然妈妈给你把琴卖了。”
萌萌一脸委屈。
钢琴是她的，就算她不弹，也不愿意给别人的。
韩学礼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于小丽早早就准备了些吃的，韩大金现在也不是不能下床，每天都是去食堂吃饭，怕他节省不舍得买东西吃，晚饭都是给了钱让韩学美带过去的，韩大金跟三个孩子的关系，算不上多亲密，那个年代的父亲都是如此，除了赚钱养家，跟子女基本上没什么沟通，但跟小女儿终归亲近一些，韩学美带过去的东西，韩大金还是会吃掉用掉的，他以为这是韩学美自己掏的便也没客气。
提起这些来，韩学礼唏嘘：“好多事都是阿美告诉我的，她不说你都不会跟我提，你每天还让阿美带汤水过去给爸爸，这些我竟然都没想到。”
于小丽沉默了，前世韩大金就因为腰伤，一直折磨到他去世，后来虽说有钱了也去医院看了，但医生说这种老腰伤最多也只能缓解一二，这也是韩学礼人到中年以后最大的遗憾。
他去看了韩大金几次，每次韩大金都只说这个儿媳妇的好。
什么要不是他们挣钱他就没这样好的日子过啦，现如今在医院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羡慕.......
云云。
听的韩学礼心里酸酸的，想着父亲辛苦劳作了一辈子，于子女心目中他不算是个体贴的父亲，可他这一辈子勤勤恳恳，也并未做过对不起这个家里的，到去年为止还在田间地头劳作，现在却因为能够享受到子女掏钱看个腰伤，就说出那么多些感激的话出来。
时间好像一晃就过去了。
前几天去医院看韩大金，才知道这段时间岳父带着父亲到处吃吃喝喝，父亲倒是比以前更富态了些，以前见到城里人说话总有些自卑的神情，现在跟岳父讲话也不怵了。
韩大金在医院住了一个月，腰伤也要靠理疗和慢慢养，另外检查了下身体，把以前总好不了的老胃病也顺便治了治，养了养，等到韩学美从桂林回来，见父亲还在羊城还没走，还开他玩笑干脆留在羊城算了。
这段时间待在这里，韩大金也不是没想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你大哥大嫂的房子下半年要盖了，我得回去盯着，盖房子家里没人可不行。”
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说起这个韩大金又叹气：“去年就该劝你哥哥嫂子把房子盖起来的，人工都涨了不少，去年请工人才两块钱一天，今年请人就要包工了，你当时盖房子工钱才一千五，今年孙兴要包干，所有的工钱加起来三千多。”
说起这个来韩大金就很痛心。
八五年，不光是人工涨价了，各种材料都开始涨价。
国家实行双轨制，私营跟国营并行，南方好多地方都买不到国家补贴的东西，现在外头好多人在传，那些卖东西的，很多都是单位里面的人，截断了国家的补贴物资，再拿去市场上卖，赚取差价。
物价一涨，人工也跟着涨。
韩学美唏嘘：“去年嫂子要盖房子的，也是看着我房子才搞好，没那个精力顾她自己的，不过嫂子也没怎么提这事儿，只说尽快盖，我嫂子就是这样的人，哪怕吃了亏也不会放在嘴边，其他人就算是有钱，也未必不计较这个。”
两人说起来，都觉得于小丽是真好。
村里那么多老人，谁没个腰疼腿疼的，儿媳妇给他打电话让他来羊城住一段时间，把腰伤给治疗一下，韩大金本来还不想来的，他老派人心疼钱嘛，但于小丽跟他讲，先把腰伤治好了，等下半年盖房子万一复发了不好耽误做事，韩大金这才同意来羊城治病。
韩大金指着那些大包小包的：“你这刚从外面回来？”
韩学美嘿嘿笑了两声：“刚从阳朔回来，明天我就去火车站店里帮工了，哥哥嫂子让我出去玩一趟。”
说起这个来韩大金又心疼钱：“你哥哥挣的没你嫂子多，咱们也少给他们添点麻烦，免得你哥哥在家作难，我看我这腰也没什么好治的了，医生说不挑重物，贴贴药膏就能好。”
说完要站起来。
韩大金这腰是在田里做事给闪了一下，在这之前五十几岁的人了，都能挑得起满满一担东西，自从腰伤以后，连从床上起来都困难，过年那段时间更是一直躺在床上修养了大半个月才好些。
韩学美把父亲扶了起来：“还疼？”
韩大金摆摆手：“疼是不疼了，就是这腰花了好多钱才治好，以后我可不能再使力气了，明天你去店里，那我也要回家里去，今年也没什么活儿干，我得找个凉快些的日子，让人把地基给下好。”
想想花的钱就肉疼。
可是刚来羊城那会儿腰都快直不起身来了，现在不使大力气，基本上也不妨碍活动，这钱还是花得能看得见感受的到的。
父女两个说着话，于小丽两口子也来了。
听说韩大金要出院，倒也不意外，毕竟在羊城住了太久，半个月之前韩大金就说过要出去。
现在看着老父亲这一个月养的比之前还胖了些，气色也好多了，心想这钱也没白花，一家几口人说了好一会子话，晚上又一起吃了个晚饭，这才回到家里。
八月份一整个月都在忙，厂里跟北京的厂子谈了战略合作，光一个月从李慧娇他们厂里就提走了五万块的货，除了一部分留在火车站销售的，一部分又批给了火车上，饮料渐渐有卖断货的趋势。
现在南方市面上还很少有这种碳酸饮料，刚推出来市场反响不太好，但胜在现在是夏天，夏天就是喝冷饮的季节，于小丽还是让店里人加了冰块再卖，试过以后果然反响很好。
夏天是火车站店最忙的时候。
不光是冷饮，火车站的福利还是在店里领，流水一样的钱拉走了大量的货进来，投入不大但是现金流滚的飞快，这也就是为什么于小丽不愿意放弃火车站店的原因，这个店里的员工开的工资也比其他店要高，就算老唐现在半隐退状态了，依旧还是经常往店里跑，连他都知道火车站店对于小丽很重要。
韩学美现在也不卖早餐了，一天到晚光零售的生意都做不完，自从双轨制以后，市面上买东西都贵了，反倒是这家店的东西一如既往的又便宜又齐全，溢价也没有其他店那么高，如果八十年代能有个旅游博主写旅行攻略，相信在火车站的这家店永远是游客们走之前最愿意买东西的地方。
想想在这边打工或者出差的旅人，离开羊城回去原本生活的城市，刚好碰到这么一家店能够买齐全吃的喝的用的，谁还要去羊城四处采购啊，于是这家店的生意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没有被新店挤走的趋势，反而生意蒸蒸向上。
一天忙下来，韩学美也吃不消，等到了八点半以后才消停些，这才有时间算算账。
“今天的收入有......”韩学美把一叠叠的钱分好，十块钱五块钱的大票子肯定是要锁起来的，这些都好算，其他的就是小面额的了，大部分都要放在零钱柜里面，但是每天都要盘点一下下，以前管账的是老唐，后来王红旗做的溜了，这事儿就交给了王红旗，收银这件事难度不大，但要找个靠得住的也难，一是担心不靠谱的人直接卷走一天的营业额，毕竟店里的营业额每天都上了千，第二还担心有些人不靠谱，直接昧下来一部分收入。
“今天有一千一百五十六，比昨天还多了二十几。”韩学美小心翼翼的把大钞放在一起锁好，零钱又放了回去，做好了这些才伸了个懒腰，算好账这一天的工作也算是结束了。
待会儿关上店，做个卫生，把明天要用的冰块给冻起来，再去车站的员工澡堂美美的洗个澡，晚上十点左右也就结束一天的工作。
收入虽然高，比那些国企的职工们还高，但是累也是真的很累，韩学美才多久没干过这里的活，突然来这么一天，已经累得腰板都直不起来了，现在她真的很羡慕已经休假了的王红旗。
给自己倒了杯凉冰冰的汽水，韩学美把老唐放在收银台后面的躺椅搬了出来，打开躺椅搁在走廊里头，舒舒服服的往上面一躺，顿时就有些不想动了，这要不是夏天身上都快馊了，真是连衣服都不愿意洗，也难怪王红旗每次都穿着一身短袖五分裤，因为洗起来方便啊，忙起来的时候用清水抖一把拎起来就行。
再者就是热，火车站这地儿比学校宿舍可热多了，王红旗说热的睡不着的时候，都不想去二楼，她就是在走廊里头睡的。
王红旗还吐槽她自己娇气了，现在看来不止她一个人娇气，韩学美觉得自己也娇气了许多，以前也差不多是这个劳动强度，可她早上还能折腾卖卖早餐呢。
“好累啊，难怪王红旗吃这么多都长不胖。”韩学美嘀咕着，伸手锤了锤腰：“这店里一忙起来跟打仗一样。”
正准备再伸个懒腰，见有人冲店里而来，韩学美头昏脑涨的就想睡觉，刚还在想如何拒绝这人买东西，突然看见了王琦那张脸出现在面前。
“韩学美，我在到处找你呢。”
“你怎么回事啊。”韩学美上下打量着王琦：“喘成这样了都。”
赶紧拉开了个椅子给王琦坐下，想了想把刚才倒给自己的那杯汽水里面的一半倒到干净的杯子里，里面兑了冰块进去，推到王琦面前。
王琦伸手拿过杯子，一饮而尽，喝完了又酝酿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刚才还跑去你家里了，然后说没人，你嫂子说你在火车站，我又跑到这里来，好容易找到你了，快累死我了。”
“你可真厉害，当初在学校怎么不报名六千米呢。”
王琦都惊讶了：“天啦，我今天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你看看我这一身肉，都晒得漆黑漆黑的。”
喝过了饮料，才觉得舒服一点，果然夏天要喝点汽水才舒服。
回忆到刚才的味道，王琦眼珠子转了转：“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这么好喝，味道很好。”
韩学美：“我嫂子店里的。”
王琦看了一下牌子，果然是没见过的，惊讶道：“这牌子的饮料我之前没喝过，好喝哎！”
韩学美：“我们店就卖这个的，你想喝来这里搬，都是批发价。”
每天从这家店走的饮料都有上百件，韩学美心想这生意是比以前要好些了。
王琦看了看，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怎么了？”
“好消息。”王琦笑眯眯的道。
“什么好消息，录取通知书到了吗？”
“我的通知书到了！”王琦显然是已经显摆过一圈了，但还是难掩心中的兴奋，虽然只是大专，但这会儿考上大专的难度也不亚于几十年以后考公上岸。
连中专都能管分配的年代，大专毕业能分到一个好的单位，进国家单位都不是难事。
也难怪王琦这么高兴。
可是等了这么久，韩学美的录取通知书也都还没等到，想到韩大金走之前还跟她说，如果拿到了通知书，就给他去个电话，韩学美的眼睛微微垂下，不过看见王琦灿烂的笑容，韩学美嘴角也挂起来浅浅的微笑。
“恭喜你啊王琦。”她是真的替王琦高兴。

第197章
王琦瞒着家里人报了湖南的一个学校,报完了家里都不知道。
拿到通知书以后家里头才傻了眼，她妈都不知道该恭喜她还是削她一顿，又是哭又是笑,高兴的是女儿成功上岸，不高兴的当然是女儿读个大学要去湖南那么远的地方。
若是一般家庭还好，王琦父母都是在政府单位上班的,若是考本地学校，包分配的时候使把劲,进政府单位也是顺理成章的，家里甚至把后面的路都给她铺好了。
但人总是这样叛逆,家里没有关系的巴不得父母能出把力，家里有关系的人则是想逃离父母的掌控,王琦在家已经被她爸和她哥哥数落了一顿，现在都不想回去，这会儿就想在好友这里求温暖求抱抱。
“我爸，我哥，指着我的脑子就骂,我哥只差没说我脑子进水脑子起泡了。”王琦的哥哥比她大了才三岁，兄妹两个从小打到大,她哥哥是中专毕业，虽说也进了单位,但想混出头在学历上的束缚还是很大，好容易盼到了妹子考上大学。
谁知道,她竟然瞒着全家人要去邻省。
王琦抵不住家里一阵鸡飞狗跳，干脆不想回去了,今晚上想赖在这里不走。
“还是你哥哥好,学习也好,人也很温柔，我哥哥怎么跟个罗刹一样啊。”
想到哥哥这段时间对她的好，就感觉自己没考上大学都是对不起哥哥，会感觉这段时间吃到肚子里面的饭，都是欠了哥哥的。
而且之前想的是很美好，考不上大学就来店里上班，可当她知道自己考试成绩还不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期待，现在再叫她来店里上班，她也觉得不如以前那样能吃苦。
就算挣得多，有什么意义呢，谁愿意在小店里面一辈子卖肠粉。
更何况，韩学美的目标是要当一个医生的......
“我哥哥是很好——”韩学美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我落榜了，哥哥一定会很难过的。”
“......”王琦一噎，“好啦，你肯定能考上的拉，我听说本科的录取通知书比专科慢一点，咱们再等等呢，对了韩学美，我今天不回去了就住在你们店里啊，我不想回去了，你这里比我家还凉快一点......”
“......”韩学美有些无语，你没事儿吧！
“店里有电风扇还有电视机，你这工作条件也太好了吧！”
————
第二天，老唐到店里的时候韩学美已经开始忙起来了。
早上事情就很多，老唐跟韩学美打了个招呼，照惯例上楼搬饮料，店里的货走的快，平常都是王红旗前一天晚上搬些下来，但白天柜面上离不开人，补货就靠老唐。
“叔叔，你放着待会儿我来搬。”自动韩大金出院以后，韩学美对老唐越发的尊敬，两位老人年龄差不多，这种体力活她不想叫老唐干，这些饮料从厂里拉过来的时候一半放在一楼，一半放在楼上，楼下空了就要从楼上取。。
老唐擦了把汗：“你一个小姑娘，昨晚上搬了那么多，今天还要你搬？”
平常也都是老唐补货。
韩学美摇摇头：“您年纪大了，别把腰给闪了。”
这姑娘，还真是贴心，老唐一乐：“你爸爸一次挑上百斤东西才闪到腰的，我这饮料才多少，而且我会悠着点，不会受伤的。”
但韩学美还是坚持，让老唐去收钱，她上去搬饮料。
“楼上的饮料我来搬，方便面您来搬，这样您看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我可不愿意人家把我当成老头子。”
“事实上，您比我爸爸还大两岁呢。”说起这个来韩学美也很心酸，韩大金比老唐要小呢，但因为长期的劳作，早早的就岣嵝了，再看老唐这城市人，虽说也六十岁了，但身体底子摆在这里，不像是老年人。
真的，农村人跟城里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就比如，老唐生病了有医疗报销，他就不会拖到受不了才会去治病。
再比如，韩大金的身体跟老唐都没办法比，长期的农务不仅不能起到锻炼身体的效果，对人的身体也是很严重的消耗，再加上青壮少年时期，生活在农村的韩大金长期都处于营养不良，就算是老了吃再好的东西，身体底子也不如长期在城市里面吃供应粮的老唐同志。
韩学美咬咬牙，她不想回农村去。
到中午，于小丽才来店里。
“小姑娘，你给我找错钱了。”一个中年女人还没走，手里拿着一张大团结晃了晃，“应该找我五块的，你给了我十块钱。”
“对不起对不起。”韩学美定定神，赶紧给人道歉，日常要是找错了钱，一般人拿着就跑了，这女人看打扮衣着也是普通人，不过在发现钱找多了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是把钱还给了韩学美。
韩学美赶紧把钱换了回去，还给对方哈腰道歉。
女人叹了口气：“干活要认真点呢，五块钱顶好多些人两天的工钱了。”
说完，拿着行李往火车站方向走去。
韩学美叹了口气，心想这种人可在火车站不多见，万一真有找错钱的时候，她可就太对不起嫂子了，可今天一白天脑子都浑浑噩噩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于小丽探过头来，拍拍韩学美的肩膀。
“阿美，要不要去学校一趟？”
“嫂子......”
“这段时间我看你都在等通知书，你要不要去学校看看？”录取通知书都是给到学校的，有些学生是自己去学校拿，有些是学生来不及拿班主任代拿，但韩学美这段时间都在店里，虽然王琦每次去学校都帮她问过了，但到八月中旬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也少见。
韩学美甚至都去打听过了，她这成绩录南大没问题，刚好上了医学院的线。
当初没选择调剂，她太想考医学院也太自信了。
可成绩出来以后，语文跟英语都不太理想。
现在很多大学录取是这样，挂着分数线边上的，也有录取不到的风险，知道了以后韩学美气得肝疼，但是也没有办法，第二志愿也是个医学院，只是学校不如南大的名气大。
第二志愿的录取可能要晚一点，韩学美这样安慰自己。
这成绩考一般本科也是够了的，她总不能这么倒霉，碰到个本科学校不录取第二志愿的学生吧。
这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在考完一直到知道分数以后，心情都是很愉快的，直到看见同学们的录取通知书一张张的拿到手，韩学美也开始急了。
她心里想什么于小丽能不知道？
“没事，我看着就行，再说我爸不是也在呢，你赶紧去学校看一眼吧，这几天没事就去学校转转，要真有录取通知书送过来，你也能第一时间看到。”于小丽说：“你总这样心不在焉的干活，我也不放心啊。”
店里的事情没那么着急，安排好以后韩学美就往外面跑去。
于小丽指着门口的摩托车：“骑车骑车，又不是中世纪的人，别动不动来跑的。”
韩学美冲过去，抱了抱于小丽：“谢谢嫂子。”
骑着车就往学校方向去。
八月的天，上哪都是热热的，有摩托车还好些，省了蹬单车的力气，家里只有一个摩托，韩学美之前都幻想过等以后自己有钱了也去搞个摩托，不过以前所有的做梦，最后被现实给打败了，她现在所有的愿望都成了读个大学。
要读大学，不要一辈子待在店里。
摩托车开到半路，有人冲韩学美挥挥手，定睛一看是王琦。
王琦家就住在学校附近，从报完志愿以后每天都在学校这附近溜达，今天刚好想去火车站找韩学美，两人就这样碰上了。
“去哪？”韩学美问。
“准备找你玩呢，咱两差点错过了。”王琦蹿上了摩托车，屁股被晒热的皮子烫了一下，疼的她嗷嗷叫，“车怎么这么烫啊，这么热你又去学校？”
“是啊，坐好了。”
大热天路上没什么人，韩学美开的比较快，十几分钟就到了位于城市边缘的高中门口。
十七中，在羊城算不上什么好学校，但因为今年韩学美考的很好，出分数的时候学校还一度来人表彰过韩学美，学校甚至透露出发奖学金的意思，但一切要等到韩学美拿到正式录取结果再说，可这段时间韩学美跑了很多趟，都没有录取的音讯。
两人到了校门口，韩学美下车把摩托锁了，又拿出铁链子把摩托车栓在门口的铁栅栏上。
这年头朴实的很朴实，小偷也是真猖狂，骑着破自行车都有人偷来着，摩托车被盯上的概率也挺大的。
锁好了车，韩学美才往门卫室那边走。
门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也是学校的关系户了，这工作清闲悠哉，一般人没关系还真够不上，但高中的门口暑假是不能休息的，因为录取通知书都送到门卫大爷这里，这位大爷这十几年来都做着同样的事。
见到韩学美，大爷打了个招呼：“小韩，又来了啊。”
韩学美点点头：“大爷，有我的通知书没有？”
大爷摇摇头，笃定的说：“没有。”
王琦急了：“大爷，你可记仔细了，咱们这一届考的最好的就是韩学美了，学校领导都去她家找过她呢，你再想想咱们可不能把录取通知书放别处了啊。”
大爷怒了：“这点事我还不清楚吗，每一个从我这里拿走通知书的，都要核对学生证的，别以为你大爷老了就没数，这录取通知书就是学生的命，送到我这里我还能不好好看着吗，每一届都是这样的，可没人说丢过录取通知书。”
王琦：“对不起。”
大爷噎了一下，这姑娘可真是能屈能伸。
韩学美想了想：“大爷，咱们学校还有人考上南大吗，如果有肯定是一起的，您帮我查查，我记得您登记的时候还会让学生登记录取信息的。”
大爷继续一噎：“咱们学校几年碰不上一个考南大的。”
大爷永远是你大爷，别说这一届没有，往届考上过几个，大爷都能跟她如数家珍，像南大这样的大学，全市一共也没考上几个了，如果让他说，九年前考上南大的学生名字他都记得的。
这事儿大爷肯定不知道，但学校也会有补录的，有些学生到开学前还能收到录取通知书呢，韩学美眼神一黯，手指微微发抖。
如果考得不好，她可能会认命去火车站上班，可让她知道了考试成绩，如果还让她在火车站上班，她的心态都摆不平了，她这几天脑子里面都是这些事，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
韩学美耷拉着头，出了门卫室。
王琦有点心疼她，早知道那天拿到录取通知书不着急忙慌的跟韩学美说就好了。
“韩学美，要不去学校问问？”
“问谁啊？”
这事儿一般问班主任，但牛老师那人一贯看韩学美不顺眼，就算给他讲了，也只会冷嘲热讽一番，这回估计不会嘲讽她分数没考好，但肯定要说点别的，听说录取通知出来了，牛林被调剂到一个农科专业，鸡肋的很，牛老师很不满整天挎着一张脸，就连以前跟他关系不错的学生也不敢去找他。
“算了，我找我大哥问问，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一定会录取的，我听说南医科大也是会录取报了他们的第二志愿，分数比较高的学生，你毕竟超了南医科大四十几分，不可能不录取你的，第二志愿出的晚点，咱们再等等。”
“嗯。”
韩学美走出学校，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刚走几步，听见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就是个把月没见到的牛老师。
对方也是学校的老师，还鼓励了牛老师几句，但牛老师提不起劲来，一说起儿子只考了个大专，他这一个暑假整个人都不太好，复读也怕孩子下一次考更差，不复读读个畜牧专业，以后是分到农场去喂牛吗？
他这人最小心眼，对方老师是真心恭喜他，可在牛老师眼里对方是存心奚落。
听对方啰嗦了很久，牛老师没好气的甩了个脸色给对方。
“老牛这人是怎么回事。”对方摸了摸鼻子，十分不满道：“儿子也就那水平，考上大专跟人家欠了他一样。”
牛老师一转身，刚好看见韩学美跟王琦两人。
韩学美冲他点点头。
“韩学美，你这次考得不错，也不要抱侥幸心理。”牛老师露出不屑的神情：“报志愿居然连商量都不跟你的班主任商量一下，是不是一次考得好，就觉得自己比老师还厉害，第一志愿没录取上，第二志愿也录不上，搞不好第三志愿人家也紧着报自己第一志愿的学生给录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往届也出过你这样的学生，这都是不相信老师的血的教训。”
韩学美本身心情就不好，让牛老师这样一顿教训，当时就更不好了。
瞪着牛老师半天没说话。
像牛老师这种人，向来好为人师，平常就是那种“我不要你教我怎么做事，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人”的这种人，凡是被他教过的学生，除去一些领导的子女，还很少有人没受过他人格羞辱的，首先把人劈头盖脸的批一顿，狠狠打击一下自信，再踩着你狠狠教育你。
这么多年，还没人敢挑战牛老师的威严。
“牛老师。”韩学美的性格一向温和，以至于她开口的时候，牛老师都没有意识到什么。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不是你一直在叭叭叭叭叭乱喷的吗？”
“？”
“教别人做人之前，首先自己要学会做人吧。”韩学美学着牛老师的口吻：“我不求你把学生教得多好，只希望你在任上可千万别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人，在学会教书之前，你连做人都还没学会。”

第198章
气氛一度变得很尴尬。
牛老师的脸迅速憋红了,气哼哼的看着韩学美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王琦“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她就喜欢看老牛父子两个吃瘪，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牛老师这人嘴最笋,日常把“死衰仔”“扑街仔”这种话挂在嘴边，班上同学很少有没遭过他毒舌，现在读高中真的很难,能考上高中的学生也都是底子不差的，大家都冲着高考去,谁也不想得罪这等小人。
所以在学校，就连最中二的学生都会忍气吞声不跟他吵。
别看牛老师平常嘴巴欠,跟牛林一样那也是人生中没遭遇过挫折，一般学生或者学生家长,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也得把他捧着，但真的遇到了硬茬，牛老师竟然也无言以对。
尤其韩学美平常看上去就是个好脾性。
都毕业了，韩学美也没打算惯着这对父子，平常不惹他那是怕被他穿小鞋。
韩学美冷哼一声：“别以为全世界都要拜你为师,你算个老几，说的不好听点五十来岁了还在学校教书,你真以为别人忍着你是因为你有本事呢，还不是因为你心胸狭窄,做人又没品，我心胸宽广平常不跟你计较,但我今天心情很差，懒得惯你这臭脾气。”
牛老师愕然。
王琦比了个赞。
一般人就算再不爽,也要点面子,但谁能料到韩学美今天这么不爽,她刚想找个人怼一下好叫心里舒服点呢，牛老师就这样华丽丽的撞在枪口上。
“韩学美，你就是这样对待老师的。”牛老师气得发抖：“你别以为自己考上大学了，就能不管老师了，以后这样做人的话，你在社会上也会遭人毒打的。”
“哦，谢谢你，我以为我在社会上遭受最毒的毒打，就是遇到你这个老师，而且连你这样做人的，都能混到这么大年纪没被雷给劈死，我还能差到什么程度？”
“你你你，目无尊长。”牛老师气的鼻子都歪掉了。
“对了，你骂人的时候是不是没照过镜子。”韩学美说：“那副嘴脸，真丑。”
————
从学校出来，韩学美神清气爽，果然吵架是最好的心理治愈的药。
骂了牛老师一顿，这几年憋足的闷气算是一扫而空。
没事，就算今年志愿没报好，大不了明年再战一年，就不信了还考不上个大学了。
韩学美带着王琦从学校离开。
王琦笑得肚子都痛了，从牛老师气歪了鼻子开始，她就抑制不住一直在笑：“哈哈哈哈，你可真行，想想刚才牛老狗的表情我心里就叫一个舒服，今天姐请客，请你去饮茶。”
韩学美摇摇头，开了摩托车锁，有条不紊的把链子放回车斗里面，推车出来坐回摩托车上面：“不用了，我还要回店里呢，夏天店里生意忙，我嫂子一个人在店里。”
“你嫂子是不是就是火车站那家店里的那个女的，个子不高但是长得好漂亮。”王琦跨上摩托车，又被烫了一下，条件反射的直起身子：“奶奶的，烫死我了，你就不知道停在阴凉地方吗？”
韩学美的屁股一定是铁做的！
“我现在心里舒服了。”憋了三年的戾气，今天算是发泄出去了：“现在回店里。”
饮茶就不必了，老唐还在店里头顶班呢。
“好，咱们去店里先。”王琦说：“反正这段时间没事，我在店里陪着你吧。”
店里，于小丽见韩学美回来，没说录取的事情，心知恐怕是不太好。
于小丽没问她，省得给韩学美添堵，但晚上回去的时候跟韩学礼提起时说：“你当时录取是个什么情况，咱们那个时候还没有学校呢，录取通知书半道要是被人劫走了怎么办？”
萌萌在家里等了一天妈妈了，见妈妈回来，小鸟一样的扑进妈妈怀里。
雯雯今天也过来睡，想了想也跑过来，要小姑抱抱呀。
于小丽抱着两个孩子，一人香了一口。
“我那会儿录取通知书是寄到村里的。”韩学礼想了想。
“那要是中间被人截走，你不是也没一点办法？”
韩学礼摇头，这年头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二婶婶带来了好吃的，要妈妈回来才能吃，咱们进去吃饭吧。”于小丽哭笑不得，难怪这两个家伙这么热情，原来是有好吃的。
雯雯也说：“吃饭吧。”
姐妹两个拉着于小丽就往家里走。
王明明已经来了一会儿了，正在家里头看电视，于小丽也整了个DVD，家里还有一堆碟片，王明明看着港片喜剧，看到入迷一直笑个不停，于小丽进来都没注意到，小伟就坐在他旁边，看见小姑进来叫了一声小姑，眼睛还糊在电视机上面的。
电视上成龙的功夫和鬼马表现，很吸引小伟这样的男孩子。
“你来了。”于小丽把挎包随手一放，走过去关窗，顺手把空调也打开，韩学礼也跟着进了来。
“雯雯跟小伟要过来玩。”王明明说：“你这里什么时候搞了个这个机器，电视太好看了，你看我们小伟以前从不看电视的，今天坐在这里都不肯走。”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以前见雯雯看电视眼睛能沾在电视机上，小伟也不遑多让，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见小伟没什么动静，王明明气的扭他耳朵。
“别弄他。”于小丽笑着说：“难得也看见我们小伟有喜欢的电视，你喜欢成龙啊。”
听到偶像的名字，小伟点点头：“他功夫好，又搞笑。”
然后继续看。
于小丽：“让他看吧，小伟这孩子是懂事的，暑假该放松点放松，咱们雯雯呢？”
雯雯喜欢看有仙女的神话片子，打打杀杀的不适合她，这会儿她被萌萌拉着进来，姐妹两个等着开饭呢。
“妈妈，能吃饭了吗？”
“看看你二婶带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馋。”
于小丽打开塑料袋，里面大部分是凉菜，不过中间一个黄澄澄的鸡，盐焗的香味从鸡肉身上传来：“盐焗鸡啊！”
萌萌已经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妈妈，吃饭吧。”
饭菜都是现成的，不过等人而已，于小丽跟韩学礼一同回来，也就不用等人，全家一起开动。
王明明把那只鸡拆开，两只鸡腿给了两个小姑娘，小伟有个鸡翅膀，雯雯喜欢吃鸡翅膀，就要跟哥哥换，小伟笑眯眯的把鸡翅膀让给妹妹。
“妈妈，咱们不是也要出去旅游吗？”萌萌一直记得这件事呢，家里最近的气氛有些紧张，她也不敢问这件事，今天家里有客人在，妈妈不会打屁股。
“咱们等小姑的录取通知书下来，我心里才安心些。”
“怎么，阿美的录取还没下来。”王明明把鸡胸肉撕开，这鸡肉身上已经完全入了味，哪怕是鸡胸肉，味道都是足足的，她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咱们小区老铁叔的孙子不是今年也高考吗，也是南大，录取通知书早下来了啊。”
“早下来了，多早？”
“人家连升学宴都办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明明吃了口鸡肉皮，点了点头：“八月初就下来了，这都好久的事儿了。”
韩学礼皱了皱眉。
于小丽想了想，这段时间韩学美在店里，是没有每天去学校，但前面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往学校跑，要真有录取通知书这回事，她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既然没说肯定也没有拿到，考的这么好要是没录取到，真是要人吐血三升遗憾一辈子。
“我去学校问问。”
如果不是韩学礼就在南大，这事儿说不定要抓瞎，但既然他在学校六七年，各个学院也都有熟人。
忍到吃完饭于小丽才跟韩学礼说：“我觉得不对劲，就算是第二批也该录了，你妹妹也超了医学院的分数线几分，又不是刚好挂在线上，怎么可能录掉了。”
每年总有那么几例刚好到录取线没录取上的大冤种，但绝对不是韩学美这样的。
“要不明早去一趟学校。”韩学礼想了想：“医学院虽然不熟，但我们学院行政上有人是我本科留校的同学，明早就咱们去找找她。”
“现在不能找？”
“行政又不加班，五点半准时就下班了，这事儿急不得，你是不是想着去人家住的地方找找人，你能找到她未必能找到医学院的，咱不空跑，明早八点半上班，咱们早点去学校就是了。”
于是两人说好，明早要去一趟学校。
于小丽这人办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的，要不是看在学校行政这会儿肯定下了班的份上，今天晚上她就要去。
第二天一大早，于小丽把萌萌安顿好，跟韩学礼两人一同到了学校。
这一个暑假，有人闲下来有人忙，行政上八月份开始就没休息过，月初各个学院公布分数线，就要开始录取了，学校还专门动员了一部分书法爱好者，志愿服务写录取通知书，韩学礼的这个同学刚好就是志愿者，找到她的时候对方也刚才上班。
于小丽把带来的礼物塞到女人桌子底下，女人看了一眼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
“你是问医学院的录取吗，当时我也在，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还是我写的呢。”女人笑了笑，转身给两人泡茶，过了一会儿从外面回来，手里端着两个茶杯，请他两坐下：“坐一会儿吧，咱们慢慢聊，韩学礼咱们读大学那会儿就听说你对象漂亮，我一直好奇到底长什么样呢。”
这女人年纪不大，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保养的很好眼神也很清澈。
就是语气里面酸溜溜的，于小丽的眼刀子扫了韩学礼一眼。
韩学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这种事情秋后算账，于小丽也太小心眼了，他记得读书的时候这个女同学经常给他占自习室的位子，当时学校自习室天天要抢位置，两人为了节省时间会互相帮对方占位，后来不知道怎地，女同学就不主动找他了，想来应该是知道他有了家室，刻意跟对方保持住了距离。
“对了，你们来找我有事儿吗？”女同学很专业的把话题带回正轨。
“是这样的，还真有事要找你，我想问问各个系的录取通知书都下发了吗？”韩学礼问。
“别的我不敢说，咱们系的招录工作都做完了。”
“有没有可能遗漏，你能查到录取名单吗？”韩学礼继续问。
女同学汪洋皱了皱眉，录取名单学校不会公布，也没有人跑来查过啊，如果什么人报了南大没录取上，要过来拉个名单，那学校的人不都累死了，不过国情就是有熟人好办事，片刻迟疑以后，女同学开口。
“咱们系的，跟系行政主任问问，应该能查到。”
“医学系呢？”
“医学啊，医学那边跟咱们体系不一样，录取也是相当独立的，你妹妹报考的是医学系的话，会麻烦一点。”
两口子都皱眉，麻烦是多麻烦：“万一有人录取上了，没拿到录取通知书呢，有这种可能吗？”
汪洋笑了：“那怎么可能，每年我们录取的人数也会统计，到了开学的时候如果还没人来报道，都是会电话通知毕业学校的，这么多年你见到哪个学院里面有人没来报道的啊，除非是出了意外的那些，基本上都会按时报道，这些不提，既然是你亲妹妹的事，你跟我在这里说也没有太大意义，我跟你去医学系跑一趟，刚好那边我也有熟人。”
韩学礼感激不已。
说罢，三人一同往南大医学系走。
南大很大，从电子系到医学系中间好长一段路，好在这会儿学校还没开学，人流还没起来，一路上骑快一点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到了医学系大楼，汪洋把自行车停好，找门口的学生问了招生办公室的位置，带着两人往学校里头走。
这是一栋老式的三层苏联式建筑，建于1920年，门口还写着捐赠这栋大楼的名字，上面书写着建造这栋大楼的前后始末，那位豪户的名字在右下角小小一处，于小丽匆忙扫了一眼，竟然看到先祖于汉洲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是那位前辈的题字——“愿吾辈强身心，健体魄，振兴中华”。
见此心中微微一动，等反应过来已经落后了几步。
汪洋回头看向落在后头的于小丽，笑着跟她说：“我们学校建校早，最初医学院是个木头房子，后来乱起来被一把火烧了，民国初年有个羊城本地的富豪捐了一千大洋建的这个医学大楼，在当时的羊城已经是非常好的房子了，现在这栋建筑都是羊城十佳建筑，你瞧瞧这屋子的梁柱，做的特别好，我们学校建筑系的都经常那这栋楼当范本研究，这栋楼也是这位先生设计的，当年他只要求在碑的角落处提下自己的名字，可真是谦卑啊。”
听到先祖的故事，于小丽鼻子一酸，上下扫着这栋老式的建筑楼，她很少听人讲起来这些，不动声色的听着。
韩学礼突然开口：“你又不是建筑系的，也不是医学系的，怎么知道这么多？”
汪洋听完先是一愣，然后嫣然一笑：“我对象是建筑系的。”
嘿嘿嘿。

第199章
三人到了医学系招生办公室,接待他们的也是一个年轻的行政工作人员。
有汪洋在，对方也好说话多了。
“是今年的招生名单吗，我给你们看看,其实我们专业一年的招生名额也不多，咱们医学院一年只招收两百多人，很好找的。”对方答应的很爽快,快速的在资料栏里面翻找起来。
人不多，也好找,很快在录取名单里面找到了韩学美的名字。
“录取名单在这里呢。”对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医学院的分数线高，其实也是最早寄出去的,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没收到，但肯定都是寄出去了的。”
“录取通知书丢了能上学吗？”于小丽急了。
很多人都以为录取通知书丢了,意味着不能上学，这其实是个误区，□□十年代是出现过很多顶替学生去上学的，那是因为被顶替的那一方处在通讯闭塞的地方，就算被顶替了,也无法得知自己被录取。
其实做这件事情的人手法很蹩脚，韩学美毕竟人在羊城,只要她跑学校去打听打听，就能知道自己是被录取了,但是对方应该是存了整她的心思。
既然有录取名单，这颗心就放回了肚子里,既然韩学美去了学校好几趟都没查出来录取通知书是谁拿走的，在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办法取证的年代,想要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找到是不可能了,但韩学礼不相信是意外。
他沉着、冷静、很快做出决定。
“补毕业证的手续要怎么弄？”
————————
“阿美,阿美！”于小丽兴冲冲的跑进店里，连门口有客人在选东西都顾不得，对方没看清楚后面有人，转身的时候跟于小丽碰了一下头，两人一起：“哎哟。”
对方也是个老客户了，从不见于小丽这样慌慌张张，捂着额头道：“干嘛呢，冒冒失失的，小于老板你捡到钱了啊。”
于小丽今天是真的高兴，比捡到钱了还高兴，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往里面冲。
“阿美，阿美！”
“嫂子，干嘛呢？”
“别做生意了，咱们出去凑一桌吃个饭，刚好你郑姐出了月子，我们打算去附近找个地方玩一下。”
“生意不做啦？”韩学美可舍不得，打开门做生意，一天的利润一百多呢，傻子才不做，八五年好多人的工资一个月也才一百多，嫂子这是咋啦？
这几天王琦也在店里混着，说是帮忙，听到了声音从楼上跑了下来。
老唐也出来了。
一个个的眼神似乎都在问，干啥呢你这是。
韩学礼还在那头停车，这会儿才慢吞吞的走了过来，于小丽是一路跑过来的，这会儿气都没喘匀，刚才被她撞到的客人幸好熟了，也没怪她冒失，不过四双眼睛齐齐盯着于小丽，都在问。
“咋了？”
“阿美考上南大了。”于小丽兴奋的要跳起来，重复着：“医学院。”
韩学美不敢相信：“嫂子别骗我，大喜大悲你不怕我失心疯啊。”
王琦的眼珠子几乎要突突出来了：“赶紧去跟学校讲啊，我们学校几年才出一个南大生呢，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两昨天去学校问，都没有录取通知书呢。”
就连老顾客和老唐两人都激动起来。
来这里拿货的这位老顾客，是以前韩学美在店里做肠粉时候就经常来店吃饭的，两年前小姑娘突然走了，还以为对方是换了工作了，后面偶尔在店里看到，才知道那个经常在店里看书的小姑娘是去念书了。
念书是好事情，也看得出来对方是个好学的姑娘，一有时间都在看书。
对方也恭喜她。
韩学美依旧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拉着于小丽不停问。
“去学校问过了，通知书应该八月初就发出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到学校里，这件事情先不提，先把录取通知书补了，明天你带着身份证去学校补通知书，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说。”
“好好好，带身份证就行了吗？”
“是的，带好身份证。”于小丽说完，眸色又深了深。
这件事情目前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总不能让始作俑者好过的。
接下来就有的忙了，知道韩学美被录取，自然先要给韩大金打个电话，村里难得再考上一个南大的学生，连村里都有奖励，现在村里也算有钱，村长亲自批了两百的奖学金，由韩大金代领了。
这待遇，韩学礼考上的时候没有，但当时糖厂也给批了几年的补助，用做资助韩学礼上学。
在那个年代，大学生是很金贵的，别说出个重点本科生，就是大专生也能让家人吹上很久。
然后韩学美就有得忙了，在通知学校的同时，韩学美也告知学校录取通知书被盗走一事，这件事情报上来后领导非常重视，不仅报了警，连带着南大那边也加入了调查，甚至这件事情让《羊城晚报》给报道了出来，这件事情迅速在羊城各大高校引起了重视，据说当年确实有涉及到老师偷偷拿走学生录取通知书的事，还真让人给抓到了几个。
“都是偏远地区的学生，真是可怜，当初我还怕记者报道出来会有反作用，没想到会引起大学的反查，我听说有个女生考上了师范学院久久没收到通知书，人都有点神经了，家里人通过学校的招生电话核实，结果那个女生还真是被录取了。”
“我的事情学校也在查。”出了这么大的事，录取通知书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绝对不是一场意外，十七中近三年来考的最好的就是韩学美，这是作为学校标杆性的人物，如果是恶意藏起来录取通知书，甚至找人替读，都是耸人听闻的丑闻。
于小丽刚从外面回来。
这事儿也是前日听记者说的。
《羊城晚报》报道了这期节目以后，还跟踪报道了几例被偷走录取通知书的案例，都是在学校公布了招生办的电话以后，对自己的录取结果存疑，找学校核实过的，有几例确实没有被录取，可是有几例也是人恶意拿走了录取通知书。
这些学生绝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家，大部分都是女生，绝大部分都是报考的师范院校，因为当时老师的收入并不高，政府在高校的招生上补贴比较大，在当年师范院校都是有补助的，毕业以后包分配也是去当老师，一般穷苦人家想出头，选择师范院校也是一个出路。
于小丽看着心疼，跟杨浩商量了一下，干脆赞助了一批日用品跟食品给这些差点没读上书的女孩儿们。
她同情这些女孩的遭遇，但更让她唏嘘的是，大部分女生的原生家庭，似乎对女儿能不能读上大学并不是很在意，孩子不读书，或许对于家庭来说是个更好的选择，他们甚至害怕女儿逃出这种困难的环境......
韩学美至少还好，她没有这个烦恼，只需要好好读书便罢了。
录取通知书可以补办，拿着身份证去学校登记，三天以后新的录取通知书也出来了，之前那份自然作废。
但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在当年的羊城教育界掀起了风波。
首先，当年有三个女学生因为录取通知书的原因，险些被“偷”走了人生，在这一年拨乱反正。
其次，第二年开始，个大高校也在严格审核入学学生的资格，甚至大部分高校都自行命题，加了一项入学考试，如果成绩跟高考成绩相差太多太大的，大概率会被学校重新审核身份。
“有进度了吗？”
“现在还没说呢，但是找到了那个片区的邮递员，对方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有送我的录取通知书，只是大爷没看到，时间没多久应该能查出来。”
“你们学校有怀疑对象了？”
“应该是有的，而且最近还查出来一件更扯的事儿。”韩学美洗干净了葡萄，丢进嘴里一颗，酸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一口吞下：“这谁家的葡萄，也太酸了吧。”
再也不吃了。
于小丽被她那副样子逗得笑出声来，刚才猴急猴急要吃葡萄的也是她，被酸的说不出话来的也是她。
“阿红种的，就这串酸吧，之前吃过都还好啊，那你别吃这个了，去洗个西瓜切开各家送送，今年西瓜是尹阿婆家里种的，也都还不错，晚一点还有能吃到十月份。”
“真是太有才了，阿红姐怎么还种起葡萄来了，那东西逗蚊子，难怪家里头这么多蚊子，回头要用报纸包起来，免得蚊子啊鸟啊虫子什么的来咬。”韩学美是干过农活的，很懂。
“行行行，咱们能不能别讲葡萄了，先讲讲你的录取通知书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秘密。”韩学美神秘兮兮的说。
————
韩学美的事情落定以后，于小丽才有心情去旅游。
王明明也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这次是几个家庭的旅行。
撇开男人们，女人们在一起才能真的玩。
郑冬梅一不做二不休，带上阿红跟小宝宝一起走，阿红家的玲玲也从没出去过呢。郑冬梅家的小宝已经四十多天了，身体底子也很好，听到有孩子的声音，眼睛就到处扫找声音源，会一直盯着孩子们看，这段时间经常出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出去就舍不得回来了。
这孩子好带的不行，郑冬梅以前号称不太喜欢小孩子的，但自家儿子还是香喷喷的存在，整天抱在手里不肯撒手，于小丽忍不住叫她少抱些。
“妈妈，弟弟是认识人吗，他哭起来就只要郑阿姨抱，明明红姨也带他，为什么不要红姨啊。”萌萌觉得神奇极了，这么小的宝宝，就能认识谁是妈妈了呀！
小宝宝眼睛很大，圆溜溜的，到处看。
一双小手却又嫩的跟什么一样，纤细的手指捏着，可爱极了。
郑冬梅怎么看都不会腻，月子期间光盯着儿子看都要盯几个小时。
“他在妈妈肚子里面待了九个月，你郑阿姨天天跟他说话，他当然能认识妈妈了。”于小丽笑着跟女儿解释。
萌萌抓着小弟弟的两只手，弟弟的手就动不了啦。
然后小腿腿又开始蹬了，现在才四十几天，又不会翻身又不会闹的，精力全靠动手动脚发泄。
郑冬梅看着儿子两只脚踩着水车一样的乱蹬就想笑，她伸手在小宝宝面前晃了晃，小娃就不看姐姐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妈妈看，嘴角洋溢起来甜甜的笑，那个眼神是区别看到姐姐的，不一样的眼神。
“还真是认识妈妈。”
“本来晚上说是给阿红睡，还没出月子就不肯了，也就开头几天跟他睡了，小磨人精，专门找我讨债的。”
郑冬梅一说话，这孩子就盯着她的嘴巴看，很认真的在听。
“我看他身体好，带着阿红一起出门。”
“咱们帅帅是咱们家最小出门旅游的了。”萌萌拿着玩具，企图吸引孩子的注意力。
果然，小孩子对妈妈的爱敌不过玩具的诱惑，马上就被姐姐吸引住拉。
萌萌被小弟弟逗的咔咔直笑，那小孩也一直盯着萌萌笑，两个孩子用精神力交流。
“好了，我看你除了练琴跟做作业，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玩够了就回去做作业。”妈妈是个无情的作业机器。
要准备出发，郑冬梅带着个孩子准备的东西可就多了。
从羊城到云南现在就有卧铺，暑假人不多，拖关系弄了十几张软卧票，阿红说她从没有坐火车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还有些怯怯的，出门前箱子里头的厚衣服都带了好多，郑冬梅其实也不知道该带多少东西，所以找于小丽商量到底要带哪些。
“云南温差大，厚一点的外套带一件，薄的外套再带一件，衣服裤子尽量都是长袖长裤，另外就是小孩儿的东西了，你两能带多少东西啊，多带个箱子，把我们小帅帅的尿不湿小被子那些都带上，还有遮阳伞遮阳帽，云南的紫外线可厉害了。”
“我不到处跑，找个地方住下来休息几天也行，羊城这气候太难受了。”郑冬梅打定心思不出门，说什么都不出门，所以外面多晒跟她没什么关系，打定这个心思以后，就单纯当做度假去的。
八五年，全国很多地方的旅游业也发展起来了。
就比如说桂林，在当年也有很多人往那边旅游，韩学美去的时候住的是一个私人酒店，服务那些比国营招待所都好，只可惜这个年代没有网络也差不到云南那边的酒店，只能到了当地再看情况。
不过像郑冬梅这样全国跑的生意人，有她一起出去，住宿那些都不是问题。
订好了去昆明的火车票，大家开始收拾行李。
这次就是姐妹带娃游，一个男家属都不带，这让韩学礼顾教授和冼富强三个男人很不满。
带了男人就会分成一个个小家庭，这样不美了，姐妹团一起出去玩大家可以打打牌，孩子们还能凑在一起玩，特别好。
收拾好了行李，这头几个人就出发了。

第200章
于小丽早就想出去走走玩玩,从重生以后的节奏就总是在赚钱赚钱。
赚了钱，连花的地方都没有。
家电吧，家里差不多都置办了,也算是走在了时代前段，车也有了一辆摩托车。
这个年代的商品房开发的都不算好，虽说买了肯定会涨,但是能留着钱买更好的地方，也不太想投入到这种老房子里头。
最后思来想去的,干脆出去旅游。
要出发前，韩学礼还故意跟于小丽摆脸色,表示跟她生气，萌萌冲妈妈吐了吐舌头：“我爸爸也想去,但是妈妈不让他去，爸爸生气。”
韩学礼倒不是真的生气，但见到妻子欢欢喜喜的收拾行李，多多少少有那么点不舍得而已。
“等下回，咱们一家三口出去玩。”于小丽跟他说：“我觉得郑冬梅一起没好起来,我还是有些担心她。”
毕竟年纪比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大了，郑冬梅这一生孩子,身体虚弱了很多，纵使家里请了人,也有些扛不住。
以前黄阿婆不说她，是因为没有孙子,可看见孙子吃奶粉，包着尿不湿,忍不住心疼了还是会说。
有时候明知道老人是好心,但叨叨多了难免会烦,这些郑冬梅不会跟丈夫说，也从没有跟黄阿婆对着干过，但心里多多少少会不出去。
出去了，也就见不到了，省得老人一张嘴吧就搁在人身上。
郑冬梅跟自己说，调整调整就回来了。
可是，要调整哪有那么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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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村口的冼家，黄阿婆见儿子从外头回来，又是给儿子端水又是给儿子拿扇子扇风。
这大热天，冼富强又累又热，不过从厂里回来都会先看看自家老娘。
郑冬梅坐月子就住在她自己房子那边，黄阿婆也时常会过去看孙子，但终归不如在家里住着方便，住在一起才能天天看，所以一辈子好脾性也算是通情达理的黄阿婆，也对儿媳妇有些微词。
“叫你媳妇儿回家住，家里这么大一块地方，不住在自己家里，住在那头像什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口子不是两口子呢。”阿婆说。
“啊？”冼富强愣了一下，旋即开口：“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分开住嘛，阿梅又没有嫌弃我住她家房子，也没不让你看看孩子。”
黄阿婆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但是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又不是菩萨。
那孙子住在村里，一天到晚能看几面，跟一天到晚能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以前嘛，没有大胖孙子也还好，可是有了未必不想看。
黄阿婆跟儿子讲：“我还不是想看看孙子，你说结婚都结婚了，也都生了孩子了，阿梅也该搬过来住了吧，你跟阿梅说，女人结婚了生了孩子，就不要在外面跑来跑去，把孩子带好才是正理。”
在她看来，又不用工作，在家里待着是最好的呢。
冼富强：“生不生孩子，愿不愿意上班那是阿梅的事情，您别多管她。”
黄阿婆觉得儿子现在心都向着媳妇：“又不是没钱吃饭，一天到晚往外面蹦跶干嘛呢，你这媳妇也是太好强了些，以前男人能赚钱，女人在家带孩子那是享福。”
当婆婆的毕竟隔了一层，这要是自己亲闺女，黄阿婆真能跑到女儿面前念，可这话她现在只敢跟儿子讲，有时候去看孙子也会跟郑冬梅明戳戳，暗搓搓的讲。
“阿梅啊，你把帅帅生的这么好，以后你是怎么打算呢？”
刚开始郑冬梅还真以为婆婆是夸儿子好呢，时间久了就知道婆婆是什么意思了，她是对自己出去挣钱不满，婆婆那个年代的人都是吃饱喝足就满足，可现在哪能这样呢，有钱的跟没钱的差别可太大了，没钱的时候就渴望一台自行车，等有钱了富裕了，就想要更好的，人都是这样的。
郑冬梅不想明着怼婆婆，只跟黄阿婆说：“妈，时代也不一样了，女人也是要出去上班的。”
这些话她不知道怎么跟黄阿婆说，毕竟隔了三十来岁，受教育程度和社会背景犹如隔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再这样下去她都怀疑对黄阿婆的尊敬，也会随着双方不断加深的代沟，关系变得恶劣起来。
世界上那么多婆媳，关系不好的占大多数，可未必完全是哪一方的错。
人都是利己的动物。
郑冬梅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觉得自己好难。
人无意识去讨好别人，但她从小就是在刻意讨好母亲中长大，越是这样，越是会想去迎合别人的想法。
正是因为这样，郑冬梅跟自己说，尽量避免去迎合别人的想法，可在黄阿婆提出要她别工作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在意，她想到失去工作一整天待在家的自己，头皮都发麻。
尽管冼富强跟她说：“你养好身体，想做什么都可以，孩子又不是只有妈妈可以带，家里还有我呢，你就是在家待不住的，实在不行跟着于小丽她们出去玩嘛。”
“你妈呢？”
“郑冬梅，你又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还管我妈，自己的妈自己管，我不管你妈你也别管我妈，尽管出去玩，咱儿子这身体底子，也不怕出门。”冼富强这几天看着于小丽那几个，收拾东西都收拾的挺乐呵的：
“听说云南这个季节菌子好吃，可惜那玩意儿不能邮寄，你去了就能吃了，她们不是要去大理吗，在洱海边找个地方住着，吃吃菌子晒晒太阳，多舒服是，云南还凉快，你先去，等我有空我也想去，咱们这边太热了，咱儿子都不敢出门。”
郑冬梅鼻子发酸，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有人跟她说这种话。
这么多年，她都是遇人不淑，第一次有人这么疼她，从根子里就理解她。
好像为了印证爸爸说的这话是对的，小帅帅使劲踢了踢小脚丫子，对爸爸“哇哇哇哇”。
这几天这孩子很会盯着人看，他还不会笑，但是跟认人一样的盯着爸爸看。
冼富强一把就把儿子抱起来，这孩子像他，身体底子真好，出生以后一点小毛病都没有，郑冬梅根本没为孩子的事操上心，可就算是这样，她的心里一点都没轻松。
独生三十几年，自在惯了，她还不习惯也没适应妈妈这个身份。
冼富强跟儿子说话：“想不想跟妈妈出去玩？”
小帅帅伸手，去抓爸爸的鼻子。
这小家伙力气很大也没个数，嫩生生的手指从冼富强脸上刮过，有点轻微的刺痛感，但孩子高兴极了，他为摸到了一个新的东西而高兴，顿时又手舞足蹈起来。
这孩子的情绪一点都没受到妈妈影响，整天乐呵呵的。
像爸爸。
见过这孩子的人，都说像爸爸。
郑冬梅决定跟于小丽一道出去旅游。
东西打包好了，一切准备停当，郑冬梅在跟云南的一个朋友联系过以后，对方找了个带小院子的民房安顿他们，租期是半个月，安排好了以后，对方包了个车，去昆明火车站接他们。
有郑冬梅在外面的关系，出去住宿和交通都不是问题。
唐小娟也想去，大儿子中考没考好，下学期要进高中，她现在抽不开身。
黄爱枝跟王明明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出趟门。
这次出去买的是软卧票，比硬卧还安静。
这一趟车子只有两节软卧车厢，旺季热门路线很难买到，车票是王明明托了铁路大院的一个老邻居买的，有她出门车票基本上不愁了。
“这么多年了，我也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王明明上车泡了一杯茶，看着绿色的茶叶在杯子里面晕开，热气扑腾到脸上，有些恍惚。
前头那些年被婆婆压着，也是他们没钱，哪里能想到出门去玩，也没这个心思。
这几年忙起来了，也赚了不少钱，但除开过年那几天，几乎一天都没休息过，这段时间她把厨房的事情交代给了王大嫂，准备好好放松放松。
从于小丽开这个卤味店，快四年了。
娘家大嫂跟她说，等她回来了，自己也要歇一阵。
王明明也打算给自己放个假。
萌萌雯雯琪琪玲玲小伟五个孩子差不多大年纪，也能玩到一起去，女孩子们翻手绳，小伟在旁边教妹妹。
雯雯总是迟钝一点，但是脾气很好，被姐姐们吊打也从不会哭。
于小丽看着萌萌，想到自己浑浑噩噩跑去偷渡的那一年。
时间过得好快啊。
孩子们扎堆在火车上玩，也都很开心，最小的小弟弟被放在床上，抬着头看着火车外面的风景，他还没出过这么远的远门呢。
“你看着小家伙，出个门他最开心了。”王明明很少见到郑冬梅家的帅帅，忍不住捏捏小脸蛋。
小帅帅才一个半月大，已经十斤重了，小家伙一高兴就手舞足蹈的，不仅手甩的呼啦啦，脚上也跟踩了风火轮一样，嘴里发出嘎嘎嘎的笑声。
......
火车的车轮往前，景色渐渐往后，本来焦躁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王明明跟黄爱枝聊天，她很羡慕黄老师两口子那样恩爱。
“黄老师，你保养的真好，可真年轻。”黄爱枝生孩子晚，琪琪虽然跟小伟同年，但黄爱枝其实比王明明大了十岁，王明明有些羡慕的说：“顾教授又会读书，听说跟你还是同学，这可真好。”
“那有你说的那么好。”黄爱枝笑了：“以前大家都说老顾是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起来的。”
是别人眼里的书呆子。
黄爱枝看着外面的风景，想起自己刚上大学那年。
那年还不是工农兵推荐入学，她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的，当年就是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渐渐往后挪动的风景，她知道将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但却不知道迎接她的是什么。
大学生活四年，在学校又遇上了比她高了几个年级的小顾教授，当时的顾教授也是学校最后一届研究生了，运动期间，学校里面进来了很多工农兵大学生，有人闹运动，有人砸课堂，整个都是乱糟糟的。
黄爱枝有时候想，是不是跟老顾结婚太仓促了。
当时学校让老顾留校，他留校也能给黄爱枝申请一个行政岗位留校。
像顾教授这样的人才，是能带个家属进学校的。
老顾跟她说：“阿枝，我知道你老家也不好回去，你先同我结婚，你也不必把我当真正的丈夫看......”
他知道黄爱枝需要一段婚姻，她的原生家庭成分差。
跟老顾结婚，至少能够获得留校的机会......
就这样，他们结婚了，要孩子要的很晚，老顾跟她说：“你再想想，想好了再决定。”
有了孩子，怕她连后悔的路都没有了。
别人看他两人过的这么好，都没人知道，最开始两人是凑着搭伙过日子的。
这些年过下来，平平淡淡，老顾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总有些书生气，可他也算是努力为了这个家了吧，就算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有人来砸到家里了，黄爱枝成分不好，有人嫉妒这些成分不好的人占了大学名额，从大学生里面一个个筛选出来，哪怕是爷爷辈当过富农当过资本家的，都被这些人马上要清算。
黄爱枝当时在家里做饭，老顾从听到消息回来，拉着她往实验室跑，实验室有很多珍贵的器材，就算他们赶打人，实验室的器材他们不敢动。
老顾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对他们说：“你们敢进来砸仪器，信不信我去革委会，让政府的同志审判你们，我的每个实验数据都关系到国家的安全，你们敢进来吗？”
外头的人不敢，可是有人对老顾丢了东西。
骂他假洋鬼子，一玻璃瓶子砸过来，老顾的头被砸破了。
后来黄爱枝在实验室待了半个月，风波才过去，出去以后学校都大变样了，但黄爱枝知道，老顾是真心对她好的。
琪琪看着妈妈发呆，突然跑过来坐在妈妈的旁边。
黄爱枝意外的看向女儿。
琪琪点点头：“妈妈在想爸爸。”
黄爱枝很意外：“我才没有想你爸爸呢，是你自己想他了吧。”
出发的时候，顾教授一直在念叨，跟她说云南的紫外线厉害，交代她如何如何，他以前去昆明出过差的，见识过那边的太阳，虽说早晚是凉快的，但中午走在外面就跟走进烤炉里面差不多，温差很大。
嘴上说这些，其实心里就是不想让她去。
结婚这么多年，就算是前两年两人没住在一起，两人也很少分开，尤其是学校里面乱起来那几年，顾教授更是求哪里都把妻子带着，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黄爱枝看他看的紧呢，后来也习惯了，因为这段往事，黄爱枝很能容忍顾教授的一些小毛病。
火车开了几个小时，小帅帅也困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几个大孩子再吵吵也没能吵醒他。
琪琪问妈妈：“妈妈，弟弟怎么这么能睡啊。”
玩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呢。
小帅帅躺在红姨铺好的床上，床单是从家里带来的，周围都是熟悉的味道，他倒是没有一点远行的不安感，火车摇啊摇，可比摇篮还要舒适，又吃饱喝足，睡得呼呼的，梦里还在咂吧着小嘴巴。
琪琪经常去阿姨家玩，很喜欢小弟弟，忍不住要伸手去摸。
黄爱枝捏住她的小手：“去去去，别把弟弟弄醒了，让人家睡一会儿。”
琪琪不满道：“跟她们玩又很无聊。”
她这是翻手绳翻到没意思了。
火车上不比家里，没有电视看，也没有玩具玩，上车的时候带了石子儿、手绳、皮筋，可皮筋又不能在火车上玩，她都要无聊死啦。
琪琪缠着妈妈，突然开口问：“那你跟我讲讲你跟爸爸的故事吧，你两是怎么认识的？”
王明明也说：“对对对，给我们讲讲你们浪漫的爱情故事，我跟大虎是相亲认识的，一点都不浪漫，可我听小丽说，你跟顾教授浪漫极了，他简直是你的白马王子。”
黄爱枝觉得自己柴米油盐酱醋茶，可在别人眼里她却是一本童话。
她看着窗外的景致，心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没有极品，但其实，你们还是喜欢看极品吧，一出现这种剧情，点击就窜窜上升啊，呜呜呜~~

第201章
火车在昆明火车站停下,众人拖家带口就下了火车。
阿红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也是第一次看了那么多风景，第一次有了见世面的感觉。
从进入到广西以后,景色就跟以前看到的不一样，铁路沿线很多山，山峰秀丽如同走在水墨画中,非桂林山水甲天下，这一路处处都是好看的山水,她看见于小丽抱着玲玲，跟女儿讲这里到了哪里,那里又是哪里。
路过风景如画的广西山水，又到了四季如春的云南,还没下火车就感受到了干爽干燥的气候，跟湿哒哒，黏糊糊的粤省气候不同，云南的空气带着干燥的味道，却又不像西北那样干的令人难熬,火车开动时清凉的风灌进车厢内，引来车内人人嗟叹一声——好！
昆明的海拔还不算高,只有两千多米，除了阿红其他人都没有感觉到不适。
阿红觉得胃涨涨的,到了云南境内以后就没吃过东西。
“你这是有点轻微高反，适应一下就好,昆明的海拔不高，到了大理还要更严重一些。”
“那会不会一直都这样不舒服啊。”阿红摸着肚子。
一路上过来,路过广西的时候当地的火车站有卖桂林米粉的,还有卖螺蛳粉的,她一路上都吃的挺开心的，可到了云南以后气候上就不太适应，早上喝了点粥，都没吃菜就饱了。
结果，没撑到刚到晚上阿红就恢复了胃口。
竹筒饭，汽锅鸡，新鲜的松茸，引人食指大动......
两地的饮食风格也不同，粤省偏原汁原味，鸡、海鲜，莫不能白灼。
而云南的食物讲求鲜，不管是当地盛产的蘑菇，还是当地的蔬菜，因为温差跟光照的原因，都非常鲜美鲜甜，味道更甚粤省一筹。
“这青菜也好吃。”阿红惊讶道：“土豆也好吃。”
土豆是当地的红皮土豆，糯糯的，佐以肉沫油煎，撒上葱花，味道也是非常好，带着一个浓浓的蔬菜香味。
“云南这边的气候好，植物生长的也比别的地方好些。”于小丽指着外头便说：“你看看外面的鲜花，咱们村里哪里能长出来这么好，人家随随便便一种，就成一堵花墙。”
街上也有贩卖鲜花的，但大多都是老人，赚几个零花钱，其实满大街都是鲜花，有没有人买便未可知了。
最受欢迎的就是那道松茸。
有生吃的做法，切片以后蘸芥末酱油，味道一绝。
也有炖汤的，与鸡汤同煮，松茸的鲜美中和了鸡肉的油腻，让喝惯了粤省煲汤的各位也赞不绝口，郑冬梅这个土生土长的粤省人，更是喝了两大碗鸡汤，最后摸着肚子说吃不下了。
也有用油煎出来的，只需少许盐，这道黄爱枝的最爱，松茸的香味被动物油脂激发出来，散发出来迷人的香味。
一道汽锅鸡，便是用气蒸至特定的蒸锅中，蒸汽蒸熟了鸡和各种说不出名字的菌类，因为蒸汽的迅速升温比炖煮后的营养更甚，加之菌菇的种类特别，汤汁比不得炖煮的松茸鸡汤那么多，但味道更甚一筹，每人只能分得一小碗汤，喝完便觉得前面的鸡汤白喝了。
向导笑道：“来我们云南啊，菌子可不能乱吃，每年都有人乱吃菌类丧命或者是神志不清的，你们外地来旅游的不懂，不是本地人卖的菌子都能吃的。”
于小丽眼睛一亮：“那你说说，什么样的菌子能吃？”
向导便介绍了几种本地常有的，基本上不会踩雷的菌子，像羊肚菌、鸡枞菌、牛肝菌、寒菌、红菇......这几种。
“这些都是我们本地人常吃的，其他的你们就别买啦，就算是我们本地人，也都有嘴馋中招的。”老板十分好客，另外还说了几个当地食野生菌中毒的笑话跟大家听，权当解闷了。
黄爱枝是美食家，忍不住赞道：“真是美味，可惜这个松茸没办法运去羊城，这东西听说在云南又卖不起价格来。”
向导是云南本地人，跟她讲了松茸的来历，采摘松茸的都是藏民，都是要从高海拔的地区送到昆明来，而送到昆明都已经不太新鲜了。
“要吃好的松茸，要去藏区，去山多的地方，我们藏民七八月都会挖松茸，云南的好吃的多着呢，鸡枞菌可以榨成菌油，你们走的时候多带些走，可好吃可鲜了，拌面吃做什么的吃都很好的。”
黄爱枝吃了这波安利，在跟王明明说回去怎么带菌子的事情。
来接郑冬梅的是她搞运输的朋友，吃吃喝喝过后，租了个专车又把人送到大理。
大理那边安排的很好，找的也是类似于做民宿的小旅馆，就在洱海和古城边上，客栈已经是小有规模的一家私营旅馆，这个季节住满了，像郑冬梅这样的客人包了四五间房，还是要求连在一起的，都是跟老板说了好多好话才轮到这样一间房。
客房也比想象中干净整洁也有地方特色，甚至比羊城好多国营招待所都好。
于小丽看了一眼房间，只是没想到八十年代的客栈也有这样的风雅，她都做好了要住在农村的准备了。
“这房子真好，老板你们是专门做旅游的吗？”缺点也有，每一层只有三个厕所，高峰期肯定要抢洗手间的。
老板是个二十开外的年轻人，留着小平头的小青年，黑瘦见人满脸带笑，说话也带着当地的口音：“我们家是外地的老板投资的，这是我家的地，他出钱盖房子我负责出地，赚的钱我们两个分。”
这老板一看，就属于做人特别活泛的，见到女人都夸漂亮，见到男人都夸英俊，一张嘴俏的跟花儿一样。
郑冬梅打趣道：“那我也要来这里投资旅馆，盖一个你这样的旅馆花了多少钱呀？”
黑瘦老板伸出五根手指：“装修好花了五万呢！”
这老板也是实诚，什么话都能跟客人讲。
于小丽便扫了一眼，这是一家口字型的客栈，占地大概两亩地，一共三栋楼，一栋两层，中间做了个天井，下头还做了些装饰，因为地方大，客房也多，光二楼的客房围成一圈，就有二十几间客房，两层便是四十几间客房，一间客房房费五块钱一天，若是住满的话两个月的房费收入都过了万。
难怪有钱的老板愿意投！
这还不算淡季的收入，淡季只是人少，并不代表没有人来，于小丽在心里打了个算盘，但算完也觉得这生意确实是好，而且投资人自己什么时候想来都有个地方可以落脚。
但做旅游也有弊病，大部分游客都是暑假来，过了这两个月，云南的旅游应该也就淡了。
跟老板打了哈哈便各自回房。
大理的海拔比昆明要略高些，早晚比昆明也要更冷一些，但市场上的菌子和鲜花却更多，早起去逛市场，买来新鲜的蔬菜和蘑菇炖汤，除了中午太阳太晒不方便出门，早晚是很舒服的。
小帅帅意外的很习惯这边，没有任何不适。
其他的孩子们也很适应这边的环境。
比起潮湿闷热的粤省来，这边的气候比较干燥清爽，早晚孩子们还要穿件外套才能够出门，洱海边飘着淡淡的河风，吹的人身心舒畅，撇去不是本乡本土，众人一到了这里马上就适应了这边的气候，就连去过很多地方的郑冬梅都说：“什么时候能退休，我们干脆来这边生活好了，你看帅帅，这段时间痱子都没有了。”
阿红看了一眼：“还真是，这天气孩子遭罪，先前待在空调房不出去，帅帅吹多了还流鼻涕，可你不吹吧，这么大点孩子最怕热，真不知道叫人给他吹着空调好还是不吹好，这下好了，帅帅可舒服可开心了。”
云南这气候，夏天哪怕是中午，只要不出门，吹到身上的风都是凉爽的。
可若是出门，选早晚也无妨。
大家都很默契的带着孩子五点多就出门逛，十点左右回来，中午在房间里面待着，一直晃到下午五点再出门，过了几天竟然也没有晒黑，孩子们喜欢这里喜欢的不得了。
萌萌说：“把爸爸叫过来吧，我太喜欢大理了。”
这个年代古城还没有太商业化，孩子们去的都是居住氛围比较浓的地方，就连雯雯都能尝得出来，这里的蔬菜比老家的要好吃，她以前很不喜欢吃叶子菜，但在这里专挑叶菜吃。
于小丽觉得，自己两辈子可能都没过过这么轻松的日子。
不用总盯着孩子，白天孩子们就在院子里玩，做作业，总有做不完的游戏，或者是看不完的电视，孩子们一个个也都很开心。
不用总操心家里的杂事儿，谁有时间谁做饭，大部分时间在外面吃，这会儿旅游区的雏形也有了些，古城里面大大小小有些馆子，无论是吃米线，还是吃当地特色菜，总是有地方解决。
如果早上谁去了菜市场，采购了新鲜的蔬菜回来，中午炖一大锅汤，吃的人人都点赞叫好。
羊城本地人都吃的清淡，更是爱喝汤，无论是煲汤还是简简单单的蘑菇汤，煮上一锅都能喝得全体都满意，他们不是本地人，也不敢在外头随便乱买蘑菇，便捡一些当地人常吃的，鸡枞菌，姬松茸，松茸......这些，新鲜的蘑菇跟晒干了的口感不同，要更鲜甜一些，这些都是在外地吃不到的美味，这一回吃到够本。
郑冬梅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干。
她就坐在电视机前，把以前没看到的影碟都看完了，觉得无聊又去城区的店里找租碟的店去租。
医生跟她说现在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也能恢复点锻炼，她每天早上就约上大家一起去跑步，刚开始只能跑两千米，慢慢的三千米，四千米......
她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
郑冬梅以前体力很好的，年轻的时候也是要干活的，走十里路的山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像现在身体底子越来越差，从三十岁以后，尤其是怀孕以后，慢慢变得力不从心，慢慢变得无力的感觉，似乎再也没有了。
体力慢慢恢复了，那种能够驾驭一切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光郑冬梅有这种感觉，其他人也有。
黄爱枝跑不动，但她跟着大家跑一阵走一阵，以前总吃粗粮胃也不好，在家里又操劳，弄得个脾气暴躁，现在连琪琪都说妈妈再也不打人了不骂人了。
妈妈不打人不骂人，那个和蔼可亲的妈妈又回来了。
这种生活一直过到临走前一天，直到向导的车开到房子门口，所有人才意识到这个假期结束了。
要回去了。
半个月时间，给人放松的每个人的精神都不错。
工作的半个月总感觉很漫长，可是放轻松的半个月却让人觉得一晃眼就过去了。
跟客栈老板要了个电话。
老板是当地人，也是做外地客人生意的，跟她们讲
王明明说：“回头我也推荐我大嫂来这里玩，她跟我大哥结婚以后就从没有出来住过，这段时间多亏她帮我顶班，回去我跟她说一声，帮她把旅途的费用包了，让她也好好玩一玩。”
郑冬梅也说：“明年我带上阿强一起，下回来住久一点，阿强怕热住在云南最好了。”
黄爱枝也很满意，学校是有寒暑假的，她也可以考虑带着老顾来这边住住。
于小丽脑子一转，又想起黑瘦老板伸出五根手指跟她笔画的画面。
五万块，盖一个这样的客栈。
还真是挺划算的。
这样一想，当天就有人过来找她们。
听说是羊城过来的老板，对方也是本地人，三十来岁的模样，过来便自报家门。
“我叫许允强，家里就在洱海边上，听说你们几个对投资这边的招待所有兴趣，不知道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啊，我们是村里的土地，想找些投资商，可你也知道，来找我们的也多，我们也要看投资老板的实力。”
大家都是人精，未必听不出来他这话的意思。
这人是说，觉得郑冬梅几人是有实力的呗。
于小丽笑了笑：“我们只是游客，并不想在这边做投资，你是找错人了吧，你看看我们这样拖家带口出来玩的，像是能拿出几万块钱的人吗？”
但很快，她意识到对方为什么知道了。
粤省本地人，在当时就已经是有钱人的象征了呢。
再加上她们几人说话惯用粤语，让不懂的人听到，当成港商也未可知。
再看看这一行人，女的靓孩子也打扮的洋气，萌萌跟雯雯穿的衣服一直都不便宜，平常出去买菜买东西，也都是大包小包的拎回来，任谁多加点心留意一下，都觉得这群人，可真是有钱又无脑的女人啊！！
作者有话说：
今年各处都爆了口zhao，暑假我都准备去内蒙或者西北了，也没出门。
权当怀念当时能自由自在出去的时候吧，我最后一次去云南是2020年，其实那一年情况还好，到处走没有一点障碍的，那年我还去了敦煌跟新疆，回味无穷。
回来以后，写了大院养娃记这本书，是我西北行对风土人情的感悟。
去年我还开车去了西北，走到青海疫情爆发，只能回来了，我怕被封在新疆，今年幸好没出去吧，暑假我想出去一下的。

第202章
这些人,都当外地来的肥猪崽呢。
八十年代的骗子，其实也蛮低级的，要么搞个气功给你练,卖练功的课程赚钱，等人发现上当了，卖东西的人早跑掉了,要么就是用保健品赚钱，也都是卖东西的那个套路。
想不到来了大理,骗子与时俱进，开始卖地赚钱了。
许允强满脸堆笑,对着几位女老板点头哈腰的：“你们能来大理旅游，我就知道几位老板有眼光,你想想全国那么多地方，北方干燥，南方潮湿，只有我们云南啊，才有这么好的气候,这几年好多人来大理过夏天，今年就有个单位,他们全单位的退休干部来这边疗养，一下子就是包了客栈四个月。”
对方说的那是叫一个唾沫横飞,差点溅到几个小姑娘脸上，雯雯尤其敏感,像这种一讲话就好大嗓门的，她尤其不喜欢,皱着眉盯着对方看。
许允强说正奋起,哪里注意到小姑娘。
“我不说你们这些自己过来的客人,就外地养老的，那一年包场子的费用至少两万起，盖个房子花个五六万，三年就能回本咯。”
这人说的眉飞色舞的，把王明明跟黄爱枝听的那叫一个神往，好像长了翅膀往人手里飞似的。
王明明在外面还算跟人打过交道见过市面的，黄爱枝这种经常在学校待着的，听到这一连串的数据，就被许允强的话给折服了。
“那怎么样才能在这里开招待所呢，盖个房子就能开？”
“这么好，你们怎么自己不盖。”郑冬梅轻笑几声，话讲的越满越诱人，她越是不信。
“这位老板，这你就不懂了，我们是这本地人，就算盖了房子，也没有资源啊，你叫我上哪里去找客人来这里住啊，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这些城里来的，或多或少都有认识的人，就你们住的这家宾馆，那也是城里老板在城里做广告，才源源不断有人来这里盖房子的。”
听着倒是有理有据。
郑冬梅再问了几句，这人满嘴油滑的很，一直聊到中午快吃午饭才走。
中午去古城逛了逛，虽说新鲜的菌子带不回去，可宾馆里面有厨房，买了些菜油，又买了二十几斤鸡枞菌，另外买了几个瓶瓶罐罐，准备回去炸菌油。
现在市面上各种蘑菇多的很，又不能运往外地，这些蘑菇便宜的不得了，竟然跟羊城买的养殖的蘑菇价格差不多，王明明感慨当地物价的低廉，恨不得运上一车菌子回去，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消了。
这种菌子，别说运输，就是拎回家多放一晚，都有点发黑。
回到客栈里，一群女人忙着洗菌子，小孩儿们去借来簸箕晾晒，等稍微晾干点水汽，再做加工，有这么多人一起干活倒也不觉得累，说说笑笑的二十几斤鸡枞菌就洗完了。
下午孩子们还是在院子里玩，隔壁家只小花猫，因为经常能在这边讨到点吃的，三不五时的就跑过来，蹭蹭这个孩子，蹭蹭那个孩子，几个孩子要回羊城，有兴奋也有不舍，最不舍得的就是这只猫咪。
“妈妈，咱们明天就要走了吗？”萌萌很舍不得这里。
“你不想走？”于小丽笑了笑：“我看你是把爸爸忘记干净了，出门之前还说不舍得爸爸，结果这一出门，谁还记得有爸爸这回事的，韩萌萌你没有心。”
被批没有心的萌萌气鼓鼓，赶紧捂住妈妈的嘴：“不要再说啦，不要跟爸爸讲。”
萌萌被妈妈讲的恼羞成怒，一下午都没有理妈妈，她故意用余光瞥了妈妈一眼，见妈妈也没有来哄她的意思，就更生气拉，气鼓鼓的冲到院子里面跟小伙伴玩。
“不要往外面跑啊。”于小丽叮嘱道。
萌萌别别扭扭的“嗯”了一声。
鸡枞菌稍微晾干点水汽，就可以炸菌油了，可于小丽把材料都准备好了，结果找王明明的时候人就不见了，她跑遍了宾馆，都没有找到王明明跟黄爱枝。
想到出门前那一幕，于小丽心里咯噔了一声。
于小丽找到了当地村民出生的老板问：“老板，我想问问你们，这里盖房子要什么手续，外地人不能盖吗？”
老板这里做长租的，平常也没有多少进进出出的客人，日常闲得很，最喜欢找美女聊天扯淡。
见是于小丽，老板把手里的小说放在柜台上，笑嘻嘻的问。
“这位美女同志，你们明天退房啊，明年还来咱们大理吗？”
“老板你这么热情，明年肯定还来，不来也会介绍朋友过来住。”这家宾馆一向客满，要不是找本地人都很难碰到这么好的位置，只是宾馆的设计还是老旧，没有做到一房一卫，始终有些不太便利，不过就算是这样，大理本地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宾馆了。
“老板，有件事情想请教你。”
“你说。”老板摊开手，一副你说我听的架势。
“我想问问你们，本地有没有人找人合作开宾馆啊，刚巧我们快走了，就有人来找我们，我想这事儿没这么巧吧，我看你们这边旅游业也快发展起来了，想找个人开宾馆，不用找我们外省人啊，本地有钱的大户，难道找不出本地人来投资。”
这不科学啊，现在交通这么不发达，外省人怎么可能来这里投资。
就连这个老板的投资人，据说也是有点亲戚关系的，一般人他也不愿意让出来自家祖产拿来盖房子。
老板脸色一变：“你们是不是碰上骗子了。”
果然。
老板：“现在好多搞投资诈骗的，光我店里的老人家都不知道被骗过几回了，说了又不听，对了你是不是在找你那个朋友，中午你们洗完东西我就见她两个一起出了门，我当时还问了一嘴的。”
于小丽也紧张起来，八零年代经济复苏，诈骗也比以往多很多，而且五花八门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上了套，黄爱枝也还好，手里没多少闲钱，可王明明做凉菜生意多多少少存了好多钱，这些钱可都在王明明手里呢，这要被骗走了，人可能都活不了了。
走到半路上看见正出门的郑冬梅，见他两行色匆匆，郑冬梅也多嘴问了一句。
听说疑似诈骗，郑冬梅也提起了心来。
“那人说的时候我就觉得不靠谱了，偏偏明明问，这些人都是很会看人的，你看怎么不找咱两光找她，还不是看她好骗呗，前几天就听说了云南骗子多，专门骗那些外地来的游客，尤其是老年人。”
“我们云南人好客的，不都是骗子。”老板不乐意了。
郑冬梅笑着解释：“也未必是云南人，你们云南旅游搞的好，老年人休闲旅游多，这些骗子全国跑，见到退休老头老太太扎堆就骗，咱们先别争这个，还是先去找王明明她们两。”
老板脸色这才好些，表示美女姐姐我原谅你了。
几人出了门，毫无目的找。
原本这地方也不大，这些骗子经常去的地方老板也是清楚的，他把人带到一间茶室，说什么都不肯进去，只跟两人说：“我在这里头脸熟，以后还要做生意的”。
行行行，不耽搁你做生意好吧。
两人便往茶室里头去了。
按老板说的，这些骗子一般都会把人约到这种茶室，在很友好的环境下，让你舒舒服服的把给人骗走，这不就是给你一口糖吃，再嘎人腰子吗？
而这种茶室，大概率也是跟骗子集团有勾结的，想要从里面把人找出来，怕是很难。
这件茶室做的倒也很雅致，里面是包间，外面的开间铺着实木的桌子跟草甸，
不多说，两人一走进去，就出来一个三十来多岁，肚腩肉很肥，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一见到两人呵斥起来：“干什么的呢，这里不是随随便便能进来的。”
郑冬梅四周环视一圈，高声问：“这不是喝茶的地方吗，还是个什么私人场所不成，我进来就是喝茶的，你打开门做生意，没有理由往外面赶客人吧。”
“对啊，我听说你们云南的普洱不错，来一壶吧，我们来云南还打算买点茶叶带回去呢，老板你推荐一下？”如果他不卖茶叶，那就肯定有问题。
老板上上下下扫了两人一圈，这种人见多识广，是能看出来什么人好糊弄，什么人厉害的，像郑冬梅跟于小丽这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不过这种人做生意，也是有方法的，络腮胡子指着外头的一间茶室说：“那你们在外边坐着。”
两人在外头找了间茶室入座。
于小丽看了一圈，疑惑问：“这间真是黑店不成？”
这家店人也不多，几乎没有客人，装修的还这么好，看上去让人觉得有点阴森可怖，哪怕于小丽这种胆子大的，也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老板进去以后就没出来，很快出来了笑容满脸的小姑娘，上前就问两人喝什么差。
郑冬梅气场大开：“要喝当然是喝普洱了。”
“我们这里有十年普洱，五年普洱，和今年的新茶，您看看您要哪种，普洱茶跟别的茶叶不一样，越陈越好，十年普洱是我们这里顶级的茶叶。”
这会儿卖的都是生普，长期的沉淀和发酵有助于普洱茶在口感上提高层次，所以普洱和白茶这种发酵茶，都是以“陈”为好。
郑冬梅跟跟刺儿头一样：“没有二十年的普洱吗？”
对方一愣，转而摇头笑了笑：“您说笑了，十年普洱已经很难得，茶叶也放不了二十年那么久。”
郑冬梅这才说：“十年普洱什么价格？”
“十年普洱十块钱一壶，五年的八块，普通的五块钱。”
“那来个十年普洱吧，有没有什么点心也上一点。”于小丽冲郑冬梅使了个颜色，叫她低调点，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来挑刺的。
对方见于小丽像是好说话的，点头便往后厨房那边走去。
她一走，郑冬梅就说：“你这个红脸倒是唱得很好，你也不怕他们的茶叶下了毒？”
于小丽摇头：“那倒不至于，难道把咱们放倒了卖腰子不成？”
郑冬梅笑，看见那姑娘端着茶壶和茶杯过来，默契的换了个话题。
于小丽：“我看了一圈，好像能带走的也只有普洱茶了，也不知道这里哪里有卖茶叶的。”
郑冬梅：“菜市场也有散装茶叶，但是那个不好，小姑娘你知道哪里有卖茶叶的吗？”
对方想了想，还真的指了个古城的一个地方，两人喝着茶又问了小姑娘一些话题，对方只是笑了笑，并不正面作答。
等人一走，那种被人监视的恐惧感又升了起来。
于小丽：“这里不对。”
郑冬梅也点头，作为一个生意人，她哪能没感觉，这种茶室居然不卖茶叶，说明人家有更赚钱的地方。
于小丽压低了声音：“我敢肯定，这家店肯定有问题，茶水咱们还是别碰了.......”
待在后厨的络腮胡子，看着外头这两个正在优哉游哉喝着茶的两人，冲刚才那小姑娘勾了勾手指，对方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在络腮胡子面前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在离对方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住脚步。
“张哥。”
“问你什么呢？”
“就，问了一下咱们大理哪里有地方卖茶叶。”
“没问别的了，你怎么跟人家讲的？”
“没问别的了，我把阿成的店介绍给了她们。”
一般外地客人走之前都会带点茶叶走，络腮胡子想了想，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便点点头此事罢了，然后叫小姑娘去前面看着点，招呼招呼客人，自己则往后头的包厢那边走去。
小姑娘得了店家的命令，便往前厅走去，走到前头只看见于小丽一人在前厅，那个年长些的已经不见了，她心中狂跳了一阵，走过去见于小丽还在喝茶，便问道：“刚才那个老板呢？”
于小丽放下茶盏：“茶喝多了，找厕所去了。”
找厕所什么的......小姑娘脸一白，但到底是见多了市面的，很快调整过来情绪。
“我们店挺大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我去找找她吧。”
“有什么好找的，这块地方就这么大，你们总不会搞暗室暗格吧。”于小丽露出来个俏皮的笑：“对了我看小说，把大理国写的玄乎的很，你们大理人是不是都会武功，还会飞檐走壁的，你们以前大理古国是不是真的流传下来了密室啊，地道啊什么的，该不会是有什么不能给我们看的吧。”
开玩笑是开玩笑，小姑娘脸上一僵。
于小丽笑了笑：“开玩笑的，别当真，谢谢你给我们介绍茶叶铺子，你是大理本地人吗，我听你跟老板的口音都不像当地的。”
小姑娘脸色稍微好点：“我们也是来这边做生意开茶室的，这几年外地人多嘛，生意也好做的。”
于小丽打量了一下这家茶馆，摇摇头：“你们这里装修倒是不错，不过生意还是冷清了点，如果搞点宣传，搞点主题活动，可能会好些，就你们这么点客人，这店有钱赚吗，而且你们也不推销茶叶，这茶室的租金也不便宜吧，装修也费了点心思的，不过老板赚不赚钱有什么关系，对于打工的人来说，还是干的活少好嘛，对吧。”
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小姑娘不置可否，笑容很勉强。
于小丽继续喝茶。
等了一会儿，郑冬梅还没回来，小姑娘伸着脖子看了好几次，都被于小丽巧妙的换了个话题，遮掩了过去，大概一共等了二十几分钟，正当小姑娘着急要去找郑冬梅时，却听见外头传来女人爽朗的笑声，小姑娘伸过去脑袋看，不是郑冬梅又是谁，而见到郑冬梅她似乎也松了口气。
“老板娘，你这是干嘛去了？”
郑冬梅拎着大包小包，可她刚才不是说去找厕所了吗？
“哦，刚才想上厕所，又不知道你们店的厕所在哪里，就出去上了个厕所，顺便买点茶叶，你看看这茶叶怎么样，待会儿试过觉得好咱们再出去买点。”
小姑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郑冬梅冲于小丽看了一眼，又摇了摇头，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第203章
“我没看见王明明和黄爱枝,不过这店确实有古怪。”两人出了茶室，郑冬梅分了一半的茶饼给于小丽，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这么大一间茶室,居然不欢迎客人来做生意，那他们是靠什么维持成本，不太可能是个正经生意。”
“咱们先回宾馆看看吧。”
“或许她们也没有过来,你刚才出来的时候见到其他人没有，雯雯应该跟她妈妈在一起的,王明明出门，雯雯肯定要跟着她。”
这几天都是这样,王明明出去雯雯就要跟着，简直就是个小跟屁虫。
回到客栈,见阿红抱着帅帅在看一群孩子玩。
已经两个月大的帅帅，现在已经可以竖着抱起来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到处看，一看见妈妈就摊开了小手朝着妈妈的方向，这是认识郑冬梅了。
郑冬梅现在宝贝儿子宝贝的紧,赶紧把帅帅抱起来。
帅帅在妈妈的怀里，高兴的跳起来,跳下去，十分活泼。
阿红已经快架不住帅帅的活泼了。
“雯雯呢？”郑冬梅眼尖,注意到雯雯真的不在。
雯雯不在，王明明大概率也没有回来,阿红见那些晾着的菌子已经快沥干水汽快变色，有些着急开始找人了,但她要看着几个孩子不让她们到处跑,也不敢往外面去,刚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老板，两人鸡同鸭讲的讲了半天，阿红倒是听懂老板讲的什么，但老板听不懂粤语。
“你们回来就好了，小王跟黄姐都没回来。”阿红有些急：“我看菌子都有点变色了。”
于小丽一脸黑线，现在是操心菌子变不变色的时候吗，人都丢了，不过阿红不知道事情始末，她都不知道王明明跟黄爱枝丢了。
“这样，阿红你看着几个孩子，我们有点事要处理，你千万看好了这些孩子别让她们跑出去了。”于小丽安排了阿红的事，跟郑冬梅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决定先不跟阿红说，免得吓到人家。
郑冬梅逗帅帅玩了一会儿，把儿子塞回到阿红手里。
帅帅不可置信的看看阿红，又看看妈妈，“哇”的一声就哭出声来。
摊开小手，朝着妈妈的方向，越哭越惨。
这小家伙，已经开始认娘。
郑冬梅心下不忍，亲了亲儿子，随手就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来个小鸭子玩具，一挤小鸭子“呱唧”一声，再一挤，小鸭子再“呱唧”一声，帅帅很快被小鸭子吸引走了注意力。
“这样，阿红你千万不能让孩子们出院子，自己也别出去，就在这里玩，不管什么人跟你讲话，你一概都不要搭理，我跟于小丽出去一会儿，待会儿就回来，我待会儿给老板一些钱，让他晚上帮你们出去买点饭菜回来。”
这是晚上不会回来吃饭的意思了。
阿红慌忙点点头。
郑冬梅交代好事情，带着于小丽一起出了宾馆大门口，往茶室方向走，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但她让于小丽去报警，自己在门口盯着，两人分工完以后，于小丽便快速跑到最近的派出所报警，好在当地警察朴实也热情，没有跟她扯非要失踪48小时才能立案的规矩，马上带着人往茶室走。
带走的是个老民警，跟着他的则是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学生，一个看上去约莫快要退休的年纪，一个则是刚好毕业的年龄，两人差了快有四十岁，小伙子跟愣头青一样，一走出门就被老警察忍不住数落，那小伙一路都在道歉，于小丽忍不住皱眉。
就这素质，能办案吗。
别人还没到地方，便把人给惊动了或者吓跑了。
“就是这里，这家店奇奇怪怪的。”于小丽看见了郑冬梅，问了一句：“你看到什么没有？”
“没，倒是没看见。”
老民警皱皱眉，往里头扫了一眼：“这就是你们说的贼窝？”
郑冬梅跟于小丽齐齐点头，看看那络腮胡子，一脸不像好人样，在看看那小姑娘，看着就更奇怪了，一直提防着他们，一般做生意的怎么会怕有人进厕所，去哪里吃饭都会有人借个厕所吧，更奇葩的是这店居然没人，没人做什么生意。
直觉告诉两人，这地方绝对是贼窝。
“同志，我们一起来的有两个大人，一个孩子，绝对不可能跑到别的地方去，这要被骗钱了都还好，这人却不见了，你们好歹要把人找到吧。”
一开口就五万块，五万块的购买力，相当于三十年以后的五百万。
加两个零去换算就对了。
王明明虽说不至于带着五万块出门，单出来一趟旅游，多多少少是带了点钱的，于小丽其实也不怕被骗钱，骗钱都是小事情，万一被嘎腰子了才是大事情。
“无凭无据的，我们也不能进去搜啊。”老民警犯了难：“同志，你知道要提供一点证据吧。”
“要什么证据，你看看这家店还不像黑店吗，这么大一家店开在这里，竟然没人？”
“这也不能形成证据让我们进去搜啊。”老民警开口，他是个退伍军人，比一般在单位待着混日子的要有责任心，听说有孩子不见了，第一个出警的便是他：“不是我为难你啊同志，你是不是港片儿看多了，觉得满大街都是坏人□□，不见的那三个人，有两个是大人，不可能消失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吧，咱们冷静一点分析，不要着急不要慌。”
“怎么跟你说了就不信呢？”
“这样吧，你们是民警，就有去检查的权利，你就说附近有居民报警，听见你们这里有喊叫和打闹的声音，既然打开门做生意，例行检查应该是可以的吧。”
年轻民警看了老民警一眼，两人从对方的话里面读出来了什么。
例行检查倒是可以，消防检查，噪音检查，常规检查，都是正常理由。
两位民警刚走到门口，络腮胡子就皱着眉从里面走出来。
“有人报案——”
“不好意思，进来说话。”络腮胡子探了探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刚好看见等待在外的于小丽跟郑冬梅两人，面色不善的说。
两民警又是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些许无奈。
他两倒是不怕对方连他们都框进去，会对他们意图不轨什么的，于是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几分钟以后，两人阴沉着脸从里头走了出来。
老民警找到于小丽问：“是谁跟你们说你们朋友在这里的？”
于小丽也察觉出不对劲来：“是宾馆的老板。”
络腮胡子黑着脸从里头走出来，朝里头吆喝了一声：“听到了没有，是宾馆的老板。”
天，于小丽满脸黑线，脑补了港片中山鸡哥带这马仔炸街的画面，这里的民警莫不是地方保护主义，在刚才进去的那几分钟就跟对方达成默契，那她不是害死人家了吗？
要知道宾馆老板也只是好心，他也跑不掉，以后在这一片还怎么混啊。
她心里有些懊恼，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见民警带着络腮胡子，络腮胡子又拉了几个人，就要让她带路。
于小丽头皮发麻，脑子有些炸。
“不要吧，我刚才说错了，不是宾馆老板带我来的。”
“你看看你这位小同志，刚才没说实话对不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跟民警撒谎有什么后果知道吗，你这就是报假警。”
“不要吧，你们怎么跟他们站在一起了，你们不是说帮我们找我们一起出来的朋友的吗？”于小丽舌头打结，她都快捋不直说话了，如果当地民警都这么“黑”，那王明明她们今天就危险了。
老民警瞧了她一眼，没说话。
年轻的想说话，看了看老的的神色，又不敢说话，硬是憋住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还真就往宾馆那方向走去，络腮胡子气势汹汹的打头阵，走到门口飞起一脚就准备揣开门——
于小丽：“......”您当自己拍武打片呐。
老民警待定的推开了门。
后面的人很迅速的戒备了起来，那手速快的都不像是一群混子。
于小丽头皮发麻，悄悄往郑冬梅那边挤过去，压低了声音问：“这些人，真的是骗子吗，看着不像。”
这些人，很快速冲进院子里，训练有素的模样。
老板刚好在前台，见这群人一言不合就冲了进来，抓起柜台上的东西就往后头跑，只可惜跑不过这群人，很快被络腮胡子按在手心底下，络腮胡子眼神十分凶狠，一把就把对方的手反扭了过来，宾馆老板的喊声转瞬间就被封住在嘴边。
“里头还有人，别想跑。”
“举起手，贴墙边站住。”
“别跑......”
对方人多势众，很快把正在跑的几个人扭了过来，一个个都是反手压住，按在墙面上，其中以宾馆老板最惨，脸都被压得变了形，这群人凶神恶煞的，很快在宾馆的房间翻找，似乎找到了什么，有个人拖了个麻袋出来。
老民警直接上老板屁股上揣了一脚：“人呢，你们给人藏到哪里去了，胆子真是翻了天了，从骗钱现在到敢骗人了，是不是活腻歪了。”
那老板本来就是个小个子，此刻被络腮胡子一把压在柜台上，动也动不得。
被人这样一脚一踹，就更难看了。
“刚出城，一个运菌子的车，我真没说谎。”老板哭求着说：“我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你都敢拐卖人口了你还没办法，老实跟你讲，省里面盯着你这个案子都有两年了，别以为你装的像个人样，老子就拿你没办法，还敢派人去我那里试探，我揍不死你这个龟儿子。”络腮胡子越说越气，狠狠的在对方屁股上又踹了几脚。
不过始终没忘记正事，赶紧对后面的小弟说：“去截住车。”
一直看得于小丽跟郑冬梅两人一愣一愣的。
这架势，都不像是警察抓人，更像是部队出动了。
络腮胡子走过来看着两人，站定了忍不住往兜里掏出一包烟出来：“我这一紧张就要抽烟，你两不介意吧。”
于小丽赶紧摇头。
络腮胡子道：“我是省厅行政科的王杰，这家店才是黑店，搞清楚了吧，他卖消息给那些诈骗团伙，骗这边旅游和度假的老年人，这件事发生不止一起两起了，你们不来报警，我也要端了他这里的老巢。”
这话，怎么让人那么难理解呢。
于小丽艰难的吞咽了唾沫，跟对方确认他刚才说过的话：“您是警察。”
“啊——”络腮胡子点了点烟：“小姓王，名字叫王杰。”
这名字，丢进人堆里，估计能喊出来十个。
“那个，你们才是警察？”
“啊——”
络腮胡子吞云吐雾，不过他这个样子，更像是□□老大啊。
郑冬梅也张口结舌：“那个，我们朋友没事儿吧，你说她们有可能被？”
“有可能被人当猪仔卖了，边境上有贩卖人体器官的团伙，这几年搞走私，还搞人口贩卖，骗老年人的钱，投资啊买气功啊买药这种，我简单提几句，后头还有的查呢，让我发现消息泄露出去，老子不找别人麻烦，就找你两，还有，你两刚才鬼头鬼脑的来我们店里，是来勘察情况的？”
“我他妈长得就这么不像好人？”摸了摸自己的那把大胡子，王杰疑惑问。
于小丽脸僵了僵。
您自我感觉好就行，像不像好人跟我没什么关系。
是好人就行。

第204章
很快,王明明跟黄爱枝还有雯雯都被省厅的特警从半道上救了回来。
三人都被吓死了，尤其是雯雯，一张小脸吓得煞白煞白的,扑在妈妈怀里的时候还在发抖。
王明明弄得狼狈不堪：“我刚才听一个警察说，他在这里明面上开宾馆，背地里跟那些骗子勾搭,介绍一个人头有多少钱，我跟黄姐一走出去就被卖玉石的给叫走了,还没走几步路就觉得不对，然后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哪,真是看不出来看着这么老实憨厚的人，竟然是个骗子。”
被特警救了,才知道中的是迷药。
这趟出来菌子是没能带走，总要带点东西回去，她本来是想买个玉石镯子，上次于小丽买的那一块板料就很好，但不知道这么多骗子,一出门连人都被人弄晕了带走，也算是这一趟旅游最让她记忆深刻的地方。
“这次连老板都不知道对方是来掳人的,知道他也不敢参与，但光诈骗这一行,判他都能让他把牢底坐穿了，你还要买玉石？”
王明明这种人啊,最容易上当受骗了。
别说王明明，就连家属大院里面那些平日里吃个白菜都要抠抠搜搜半天的大妈们,从她们手里骗个几百上千,那都是轻而易举,这帮骗子一抓到，就有个大妈手里拿着几块黄灿灿的石头过来。
“同志，麻烦帮我看看这个啊，这个摆件是我花了大几百买的，这些骗子被抓了，这些都能帮我们退了吧，这些个杀千刀的，骗了我一千多啊。”
“还有我这个，我这个镯子也花了八百！”
“老板是骗子，他还介绍我去买草药了。”
.......
不说不知道，宾馆里面一旦走漏了风声，所有人都知道宾馆的老板是个骗子，不光是玉石有问题，茶叶也有问题，还有保健品草药，这些都是中老年人的最爱。
来这里旅游的大部分都还是退休的职工干部，谁手里没存个几千块钱的，这些钱平常舍不得花的，但听说黄龙玉能有助睡眠延年益寿，买买买。
听气功大师推荐了草药，买买买。
又买了十年的极品普洱，是打算回去送礼的，大家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没有被骗的反倒是少数人种......
一时之间宾馆里面都是中老年主场。
于小丽翻了个白眼，不管什么年代，长生不老都能骗到一堆人。
王杰把刚才那个清秀的年轻警察叫来：“张伟是吧，先帮这里受骗的人登记一下。”
叫张伟的小年轻愣愣的，点了点头。
马上就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珠子一转，扒拉着张伟的胳膊问：“政府会帮我们处理的吧，政府抓到了这些骗子，诈骗的钱应该能缴获吧，什么时候退给我们钱呢？”
张伟被问的脑子发懵，然后一个，两个，三个，简直就是大型的反诈骗纪录片。
一个以来，王明明都挺让人担心的，于小丽拉着她走了出来。
“明明，你以后也得留点心，你看看这些人多惨呐，最多的被骗了两千多。”不能刷卡的社会，也不知道这些老年人出门带两千多的现金是干嘛来的，不盯你盯谁呢？
搞诈骗的也很聪明，专门找这种旅馆的老板合作，这些人很清楚来这边住宿的到底是哪里来的人，尽量挑人糊涂点的，有钱点的，老家还离得远的下手，等人拿着东西回去，亲戚朋友七嘴八舌的说完，也未必真能理解这些大块头黄龙玉压根不值两千块钱，这些骗术用了几十年都屡见不鲜，半点都不会过时。
“我知道啦，我没有那么蠢拉，下次绝对不会上当。”
这话刚一说完，就有个老人哭哭啼啼的：“完了完了，去年我去四川玩也是买了个气功大师的课，今年又买了玉，去年的就没找回来，今年大概也是找不回来了，我这一辈子全给骗子忙活了呀。”
说完眼白一翻，人斜斜的往旁边倒去。
一旁的老年人团队顿时热闹了起来。
于小丽叹气，被骗一次再被骗一次，这人是多能上当受骗啊。
不过，这些人眼力都很好的，要么挑那种贪财的下手，要么挑心思单纯的下手，要么就是挑老年人的弱点，知道他们人到老年，最怕就是生老病死，卖长生不老药的，卖玉石号称玉石能延年益寿的，最容易贴近老年人的心里。
而对王明明这种人，则是爱美之心，或者是想投资赚钱的理念。
看来骗子也是与时俱进的。
————
这一趟出来，收官之战搞得谁的心情都不太好，最后什么都没买。
一人带了两饼郑冬梅买的普洱茶，又带了一罐子菌菇油，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回去的路上就没有来时那样轻松了。
毕竟来的路上，知道这一路上面临着的是长达半个月的假期，回去就要上班了，而且中途发生的事情让人想想就后怕，王明明昨晚上都没怎么睡着，闭上眼就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带走了。
昨天她再也不敢跑出去了。
今天早上还听阿红跟郑冬梅讲：“我听说那些骗子也没找到，搞诈骗的跟贩卖人口的还不是同一伙人，王杰这帮子特警逮的是贩卖人口的团伙，诈骗的到现在都没找到。”
于小丽倒是知道这个，这些犯罪团伙的业务做的很精：“这个社会，防不胜防，总之小心一点，在外面也少一个人出门，这些人都是戳中了人性的弱点的，比如说老年人，再聪明的人也会有害怕生老病死的时候，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一个个的谁不是英明的君主，谁不是顶顶聪明的人，最后还不是被骗子被骗了嘛，唐太宗还是因为信道士的话，服用了丹药才死的呢。”
说的容易，做起来很难。
那些老年人里面，有好几个往年都被骗子骗过，当听说枕着黄龙玉睡觉能改善失眠，增强寿命这种鬼话，还是信了，甚至有几个人到现在还坚持自己的信念是对的。
这种骗术，只要你相信自己没有上当，就没有上当。
延年益寿，睡眠改善，这都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而已，谁知道一个人究竟能活多久呢？
于小丽忍不住叮嘱王明明：“你以后出门可要小心点啊，现在骗子真是太多了。”
王明明苦笑着摇头：“我以后花大钱，尽量多问几个人还不行吗？”
问一个不成，再问一个。
于小丽想了一下，这几年大家确实都富裕起来了，不像早些年赚了钱都不够花，手里头有点钱大家都有想法有花头，王明明也不是个财不露白的性子，这钱还是买了房子，花了比较好，等回羊城她就去看房。
可要买房子，就得想好了买在哪个地段，可千万不能是市政没有好的规划的地方，如果周边的配套和环境不好，不单单是不好卖的问题，自己住着也难受，更何况这房子买了也不能三天两头卖出去，至少房价没涨之前不能卖，可等到房子开始上涨，至少也是十几年以后了，到那个时候八十年代的房子也成了老破小，也不是买房的人首选。
保值也只是个相对概念，现在的房子内部购价都要三四百一平米了，换算成以后的钱也是三四万，如果按照同等购买力比较，其实房子一直都是贵的。
只是经济在高速发展，不买房这钱放在后面，也不会自动在手里加两个零。
所以当后世很多人羡慕现在的房子便宜，但房子相对收入来说，一直都是贵的，而且现在的居住环境，比几十年以后更差，房子贵且没有更好的选择，还得是全款，所以哪怕现在的房子“便宜”，大部分人也是买不起的，绝大多数的城里人，都是两三代挤在一起过日子。
她对王明明说：“回去我们就去看房，把房子买了，你手里没钱，就不会再骚动。”
她也要买房。
到羊城火车站刚好是中午。
唐大虎在火车站接人，接到了就直接带着人回了家。
韩学礼跟冼富强一道来的火车站接人，于是郑冬梅抱着帅帅坐前排，帅帅刚回到羊城，炎热潮湿的天气让他很不舒服，刚上车就哇哇哇哭了起来，郑冬梅马上忙着哄孩子去了，冼富强好久没看见儿子跟媳妇，也稀罕的不行。
黄爱枝跟阿红坐后排，琪琪卡在中间，玲玲则是被阿红放在膝盖上抱着，车厢里头挤的满满当当的，车窗摇下来黄爱枝对外头的于小丽道：“要不要把萌萌搞进来我抱着，外头可晒了。”
琪琪也招招手说：“过来啊。”
萌萌说：“我要坐爸爸的车。”
于小丽问：“顾教授呢？”
韩学礼回头，帮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前面：“他骑车的呢，来不了，这么热的天你指望黄老师坐自行车回去，得了吧说不定半道还要黄老师自己蹬单车呢。”
于是，于小丽脑补了黄爱枝蹬单车带着顾教授的画面，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还真是黄爱枝带过他几次，后来顾教授受不了男人的尊严被践踏，主动提出来要学自行车，结果还真学会了，学会以后都是自己骑，但他体力不行，有时候半道上两口子会换过来，没人的地方黄爱枝带他。
后来听黄爱枝说起顾教授当年保护她的英雄事迹，真的很难把平常生活自理能力很差的顾教授，跟那个对着几十人的队伍大喊大叫，护住妻子的人联系起来。
人都不完美，可他的闪光点足够盖住他的不足，就够了。
萌萌坐在爸爸跟妈妈中间，当夹心饼干，回头看冼富强那车里。
前排也还好，帅帅被妈妈哄住总算不哭了，可后排挤得要命，汽车的顶也只是罩住了些许太阳光的直射，车子里面还是很热的，琪琪只有半边屁股挂在座椅上，黄爱枝也被挤得动弹不了。
阿红跟玲玲那边更是，玲玲整个人都被阿红抱起来，脚都伸不下去，幸好两个大人都是瘦子。
萌萌冲琪琪做了个鬼脸，她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绝对不分开的。
韩学礼骑着摩托车，远远把开着汽车的冼富强一家人甩在身后，萌萌再回头时，已经看不见琪琪拉。
回到家里，韩学美早早就回来了。
照顾到几个家庭的饭量，晚饭做了一大盆凉皮，腌了些黄瓜，听见外头有动静，就看见黑了一大截的萌萌从摩托车上冲了下来。
“小姑！”
萌萌直接冲上楼来，撞开了门，小家伙这半个月在外面玩，再注意防晒也黑了些，看上去更结实有力了些，见到韩学美一把抱住了她：“小姑小姑！”
这小家伙，出去了一段时间精气神都不一样了，长得壮实了很多。
用壮实来形容萌萌可能不合适，这群孩子每天在外面瞎玩胡闹的，身体比在这边结实了些，小胳膊贼有劲儿，半个月没见变化好大。
看见于小丽也回来了，黑了些可精神头比以前还好。
“嫂子，你回来了。”
“嗐，这趟整的，本来打算出去玩给你们带点东西的，结果快回来了发生了件事儿，明明差点给人拐跑了，弄得我看谁都像是骗子，什么都没买就回来了，这茶叶你拿一饼回头带学校去喝。”
“怎么回事，饿了没有，我刚蒸了好多凉皮，要不晚上就吃凉皮就拍黄瓜吧，连郑姐黄姐的份我都做了。”韩学美接过来于小丽递过来的茶饼，她在广西玩也没买纪念品，同学都买了，回来不同程度的感受到自己受了骗，所以出去旅游就旅游，千万别在旅游区买东西。
“没事儿，我同学出去也买了好多东西，回来就说上当了。”
“你同学也有，买了什么？”
“特产吧，多的被骗了几百块，少的也买了几十块钱的东西回来，幸好我出去没敢花钱，什么都没买。”
“那真是幸运了，什么时候吃饭啊，火车上都没吃好，我这都饿了。”
“我去跟黄大姐说，让她晚上别做饭了，来这里吃凉皮。”韩学美听到外头有动静，赶紧探出个脑袋出去看，刚好看见郑冬梅抱着儿子下车，后面挤成一团的阿红跟黄爱枝也下了车，她朝外面吆喝了一声，下头的人听到声音往这边看过来。
郑冬梅先应了一声，黄爱枝挥了挥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带着琪琪一起下了车来。
这一路颠过来，黄爱枝在火车上坐了二十几个小时没吐，在车上差点吐了。
琪琪还是活蹦乱跳的。
到底是女儿贴心，帮妈妈拿行李，下车以后又帮妈妈顺了一会儿气，才一起上了楼来。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于小丽还很羡慕的说：“琪琪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妈了。”
琪琪抬头看了一眼于阿姨，很不谦虚的接受这个夸奖拉。
孩子这个年纪，差一岁差距蛮大，于小丽看着自家姑娘吃东西就泪崩。
萌萌吃的满嘴都是油，擦了一把刚想顺在衣服上，被妈妈打了手，气鼓鼓的把脸歪到爸爸那边，妈妈太凶了她要跟爸爸好，转头看向爸爸那边，韩学礼吃完就准备撤，不参与女人的八卦小饭桌。
别看琪琪平常咋呼的跟个熊小子似的，没想到刚才照料起妈妈来，还挺贴心又细心。
黄爱枝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起来了，咯嘣咯嘣的吃着拍黄瓜：“我也没想到呢，琪琪正是长大了。”
刚才在车上晕车了，差点要吐，硬憋住了还是琪琪发现妈妈不舒服。
以前在家都觉得琪琪不太懂事，还老跟妈妈对着干，吃东西也挑三拣四的，出去之前还担心的很，但这趟出去发现琪琪是真的长大了，出去后能当个大姐姐的样子，照顾小的，体贴大的，吃饭也是能吃饱就行，在外面知道不容易所以特别宽容，很有点大小姑娘的样子了。
雯雯很喜欢琪琪，每天都要找琪琪玩，晚上睡觉也要跟琪琪萌萌一起睡，所以最后干脆要了个大床房，让这四个小丫头睡在一起，本来以为出门带着这么多小孩会很头疼，没想到反而是很省心了。
大人玩大人的，小孩玩小孩的。
琪琪看书多，每天晚上都给小孩儿们讲故事。
从《海的女儿》讲到《白雪公主》，从《灰姑娘》讲到《豌豆公主》《拇指姑娘》，萌萌这种跟琪琪差不多大年纪的就不必说了，两个小丫头是彻底崇拜上琪琪姐姐了，整天把琪琪姐姐挂在嘴边。
“哇，琪琪姐姐好厉害啊，你把全世界的书都读完了吗？”这是五岁大的玲玲，她还在读幼儿园，属于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o⊙)…”琪琪一噎，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位梦幻主义色彩的小丫头。
“琪琪姐姐的故事好好听，我还要听拇指姑娘。”
“我要听豌豆公主......”
“咱们晚上还能再跟琪琪姐姐睡吗，我还想一起睡哎。”
“我也想跟琪琪姐姐睡。”
这，琪琪哪能扛得住啊，小虚荣心都满足了好吗，感觉自己变成别人最爱的大姐姐。
琪琪最懂事啦，以前吃饭都要妈妈催着才能吃，现在当着两个不断吹彩虹屁的小妹妹，都不好意思不把碗里的饭菜一口气吃完，等吃完了饭，小大人一样的监督两个妹妹。
“吃饭好好吃饭，吃完了大家才能好好玩，听懂了吗？”
真的有大姐姐的觉悟了。
黄爱枝嘴角抽抽，怎么感觉琪琪被这样戴了高帽子，越发想表现自己，也越发懂事了呢，这会不会是她的错觉？
于小丽轻咳一声，问出了出发之前很关心的话题。
“录取通知书的事，后来有结果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不管哪个年代，骗子都好多，古代的诈骗犯，最出名的是徐福？

第205章
出发之前就一直记挂著录取通知书的事。
学校那边说会查,但难保最后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如果是涉及到相关利益人是自己人的情况下,为了避免丑闻学校可能会冷处理。
刚开始学校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最开始请来了魏老师跟韩学美谈心。
本来魏老师就是韩学美的科任老师，两人师徒感情还不错，魏老师也不忍在韩学美面前说重话,但这活儿落到魏老师这里就没有让他后退的余地。
于是跟着魏老师一起来了个年级组的主任教师，见面先寒暄。
主任刚开始还客气的说：“你很厉害啊,今年可是咱们学校的第一名啊，这么好的成绩,首先老师要恭喜你考上了南大医学院，其次呢老师还是那句话,要感谢老师盒学校对你的培养，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韩学美就懂了。
要感谢老师和学校的培养，对待这件事情也最好冷处理。
学校好容易出了个高考高分的同学，但如果跟丑闻扯上了干系,那高分带来的正面影响，反而会成为羞耻,让十七中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因为她的老师，竟然藏起来那张录取通知书。
当学校找到始作俑者时,对方也毫不讳言的承认了此事。
至于原因，对方则表示,在他心目中韩学美不配作为十七中的荣誉学生，进入到南大这个光荣的集体,可说白了大家都清楚,这是赤果果的嫉妒,对此学校很震怒，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遮盖住这个让人惊讶的丑闻。
所以，这就是魏老师他们来找她的目的。
魏老师了解这个学生，看着柔柔弱弱，但骨子里头是很有主意的小姑娘，要她屈服得有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韩学美同学，我也是那句话，能教出来你这样优秀的学生，我是非常荣幸也是非常光荣的。”
“谢谢老师。”
“对于这件事情，学校也是很重视的，查出来了以后也会严肃处理，但是这件事情，希望你不要在外面去说，以免影响我们十七中的名誉，咱们学校你也知道，招生一向是捡着别的学校不要了的生源招，所以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你这么优秀的学生，你也希望你的母校以后好，对吧。”魏老师打着哈哈，他也希望学生不要让这个局面太难堪。
说到这里，韩学美还不清楚对方是谁就白长了个脑子了。
能拿到录取通知书，又不被门卫大爷注意到的，也只有高三这几个班主任。
其他的人，哪怕是科任老师去门卫室翻招录取通知书，大爷都会留意一下的，只有班主任老师去门卫才不会特地留意，当韩学美想到这几个班主任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班主任——牛老师。
“只有班主任才会去拿通知书，其他的老师都不会拿的，咱们学校有很多学生都是住在农村的，班主任拿了以后，要负责送到家里去，其他的几个班主任跟我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我想了一圈，唯独只有牛老师有这个动机。
是他，对不对？”韩学美思路清晰，两个老师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甚至魏老师，都生出来一种心寒来。
这么优秀的学生，差一步人生差之千里，站在他的立场上，都无法原谅这样的老师。
这件事情哪怕不是发生在他身上，都觉得后怕，更何况他面前的这个女生，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经受的是怎么样的煎熬，如果她哥哥不是南大的，而是一个来自于偏远农村的学生，这一辈子是不是都会被改写，而害她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却因为是老师，要得到原谅。
魏老师也劝不下去了，叹了一口气，不打算讲。
主任狠狠剜了他一眼，当初叫他过来是做什么的，还不是因为魏老师跟这个学生关系还不错，结果他倒好，反倒是同情上学生来了。
“是这样的，我开门见山跟你讲实话，牛老师是有错，这点我们学校也会严肃处理，但学校对你也有补偿措施，我知道你父母对你读书没多少资助的可能，学校也给你申请了奖学金，如果你签了这个同意书，以学校优等生的名义拿到这笔助学奖励，对你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里面又三百块钱，签完了你就能拿到了。”
“三百？”韩学美冷冷一笑，她的未来难道就值三百？
“如果不是我哥哥查到学校去了，也弄清楚真相，退一万步来说，牛老师拿着这份录取通知书，只要等到开学，是不是就能让另一个人，以韩学美的名义去南大医学系报名，如果真的有——”
“我们不对没有发生的事情做揣测。”主任不耐烦的打断了韩学美的话：“我觉得作为一个学生，适当的包容跟宽容，也是人品的一部分，如果你继续这样固执，对谁都没有好处。”
“牛老师马上要调去育才，你们所谓的处理跟惩罚，对他有什么影响吗？”韩学美反问。
两位老师皆是一噎，主任的脸色铁青。
韩学美继续问：“如果牛老师调去育才，又会是一个新的开始，而你们收获了荣誉，牛老师收获了高升的机会，而我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害，在你们看来，就是一个完美的结局，是这样吗？”
主任继续一噎，眼白翻翻差点要跟她吵起来。
“你就是这样对你的班主任，可真叫人寒心，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他始终是你的老师。”现在，不光父母要玩道德绑架这一套，连老师玩上瘾了。
“是吧，寒心吗？”韩学美说道：“您如果觉得寒心，我可能更寒心呢，在过去的两年里，在我成绩不断攀升的时候，牛老师是怎么对我的，他一次次的指摘我作弊，一次次的说高考是能褪去我的皇帝的新衣，在我考完以后还是不断对我人生攻击，您怎么不问问我寒不寒心？”
“你——”
“您可以觉得无所谓，我也不期待你们的帮忙，但我只希望，在我追究责任人的时候，你们不要销毁证据，尽量配合，这样对大家都好。”
两位老师离开以后，主任瞧着韩学美离开的方向，不屑的轻哼一声。
考上个南大，就出息了，就了不起了。
就算以后读完，也不过是个拿手术刀的，前几年拿手术刀的清贫，还不如人家拿剃头刀的呢。
这些学生呐，就是没点数，一次成功可不代表一辈子都成功。
这么犟的脾气，有的她好受的以后。
————
但这次的事情不一样，被《羊城晚报》报道以后，学校就算想压下去都难。
羊城晚报这条线是于小丽搭的，学校本来想大事化小，结果越扯越大，本来只是老师个人的问题，现在甚至都有人开始质疑学校是不是存在包庇的行为。
也就是说，学校的节操也被按压在地上摩擦。
“做的好，就是要学校给一个态度，你看看报道出来以后，社会上的影响有多大，碰到这种事情，应该羞耻的不是你，而是那个私底下操作这件事情的老师，和劝你息事宁人的学校领导，阿美我支持你。”饭桌上，于小丽也表了态度。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对阿美读书会不会有影响？”
“学校也不敢胡来的，如果韩学美在校期间真的有不妥当的行为，有可能会被人拿来诟病，如果韩学美没有，学校即便是想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也是不能的，更何况这种事情一旦见了媒体，学校也不见得会为了个老师兴风作浪。”
也就是说，韩学美如果真是个品行端正的人，就不怕学校在此事上做文章。
这样一来，于小丽也放下心来，跟韩学美聊起入学的事情。
“快开学了，到时候让你哥哥送你，学费生活费的事你也别操心了，这几年好好读书，学校的补贴不够我们补，你也别太省着，该吃吃该喝喝，上学之前我陪你去买点日用品跟衣服，大学不比高中，校服肯定是没有了，被子棉絮那些学校会发，但是质量也不太好，学校发的被子你就拿来垫着吧。”
“嫂子，不用——”
还没说完，就被于小丽无情打断。
“打断骨头连着筋，最亲的就是父母兄弟了，你这是念书又不是别的，等你以后出息了想着哥哥嫂子就行，黄大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于小丽使劲冲黄爱枝使眼色。
黄爱枝眼观鼻鼻观心，点点头：“是呢，自己亲哥哥怕什么，再说学校也有补贴的，你哥哥嫂子愿意补贴你生活的好点，干嘛把自己过的那么哭，他们没有也就罢了，真有还能看着你一个人在学校吃苦，他们顿顿吃肉，兄妹之间友好是好事情，你可不能给萌萌做个坏的示范，有数是有数，但适当低头也该适当低低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姑娘？”
韩学美这姑娘上进又踏实，谁不喜欢呢？
黄爱枝也喜欢这样的姑娘。
过了半个月闲适的生活，于小丽又忍不住给自己找事儿。
剩下的日子陪韩学美去买日用品跟衣服，小姑娘都爱美，她给韩学美买了几声当下最时髦的衣服，又买了床单被罩凉席，听韩学礼说学校宿舍都安了风扇，于是风扇就不用单独买了，听韩学礼说买了也用不了，宿舍里面也没有插座。
另外买了各种日用品，桶子盆子热水瓶，这些都是住宿的学生必须要带的东西。
七七八八的买完，东西也不少了。
这一次韩学美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了。
总算等到了学校开放报名的日子，于小丽本来说叫韩学礼送送，结果变成全家去送，东西太多一个摩托车又装不下，郑冬梅又借了她的车出来，幸好韩学礼是会开车的，由他开着车一路送韩学美去学校。
他们到的早，报道处还没有太多人，韩学美拿着通知书到报道处的时候，来的人还寥寥无几，像这种综合性大学，来这边上学的除了小部分是粤省本省人，更多的是来自于各省的精英，外地的学生一般到的晚些，负责报道的也是医学院本院的师姐，她告诉韩学美到的早了，还能选宿舍，四人间六人间八人间的价格都不同，于小丽交了费用，替韩学美选了间四人间宿舍。
到的早还能提前选上下铺，这回于小丽叫韩学美选上铺，按她的经验住在上铺主动性大一些，住在下铺万一上铺是个不洗脚的货，你还能让人家不从你的床上踩不成，韩学美听了她的建议，果真选了个靠窗户边上的上铺位置，等铺好了床，三人又一起开车回了冼家村。
过几日才是军训，可以晚些去学校，这几天韩学美还可以在家多赖上个几天。
没想到还没有入学，风波便来了。
以前跟韩学美一个高中的学生向南大举报，声称韩学美家境优渥，甚至都开着小车上学，竟然在高中时期，骗取学校的贫困生补助。
还没入学，但这件事情很快在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十七中也讲韩学美从刚贴上去的“光荣榜”上撤了下来。

第206章
本来十七中的事情,也不会波及到南大，但有心人却直接在南大的医学系告了韩学美，这件事情风评可不太好,还没入学就跟辅导员出了个难题。
这一届，出了个“骗”助学补助的人。
辅导员张星在教师办公室里正在整理自己班级的同学名单，冷不丁瞧见韩学美三个字,一旁的助教指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来个轻蔑的笑：“你们班这个女孩子可以啊,据说家境很好的，在高中时候骗学校的补助。”
张星一愣,拿着报名表格的名单看了看。
“不对啊，她申报的背景跟身份是农民,父母都无业呢。”
不是对农民有偏见，但这么大年纪的农民，也很少有几个创业成功的，全国绝大部分的农民，这会儿都好穷,韩学美出身自海城的一个偏远的渔村，父母又是待业,可见家庭条件并不是很优渥。
助教冯文道：“今天有人还在讲，韩学美入学的时候她哥哥开着小汽车送她到宿舍楼底下的,看人家穿着打扮都还不错，但十七中那边爆料出来,韩学美被撤下高考光荣榜，据说跟骗助学补助有关系,有空关注关注这个同学,挺有意思的一人。”
张星默然,双目死死的盯着这个名字。
韩学美。
“说你骗补助？”王琦都觉得搞笑了：“当年发补助的时候，条件是农村户口，而且考进年纪前五十名的都可以申请啊，又没有说哥哥姐姐不能有钱，当时你就是符合这个申请标准的。”
她们学校开学晚，韩学美都报道了王琦还赖在羊城不肯走，听说湖南这段时间特别热，天气预报说的。
“那我要怎么办，我能跟全世界嚷嚷说我没骗？”韩学美把手里的饮料匀出来半瓶，加了点冰块，两个人干了个杯：“对我的学习又没有影响，就算了吧。”
“还没有影响，都传到你现在的学校去了。”
“是啊，真是很烦，一学期也就十块钱。”不过大家都申请，韩学美的条件也是符合申请要求的，她也就递了表格上去，没想到一年后惹到一身骚。
“哇，你们学校的帅哥高材生真多啊，南大可真棒，也不知道我们学校帅哥多不多。”王琦对着穿着迷彩服的小哥哥们流口水，综合性大学嘛，考进来的都是来自于天南海北的人，北方人个子更高大一些，其中也不乏一些长得很显眼的帅哥。
“喂，韩学美，你要不要脸啊，家里那么有钱，还骗助学款。”说话的是一个女生，跟韩学美是隔壁宿舍的，后面有个女生一直在拉她，谁知道这个女生性子火爆，看不下去就要当面怼。
韩学美翻了翻眼皮，这女生还真是适合给人当枪杆子的性格啊。
她没搭理，对方怼了几句也就没意思了。
王琦觉得索然无味。
“算了算了，不看了，没什么意思，你们学校快军训了吧？”
“有的系都开始了。”
“哎，这么热怎么搞啊，我都想找个医院打个请假条了，我们学校军训半个月呢，听说湖南要热到中旬，那不是刚好从最热的时候训到气候舒服的时候，我真是不想活了，学校就不能凉快点再搞军训吗？”来自王琦的吐槽。
“那你晚点去就可以不军训了吗，听我的，军训还是挺好玩的，而且人生中只有一次，如果缺席了会不会很遗憾。”
“天啦，我遗憾什么都不会遗憾缺席军训。”王琦抱着脑袋：“我是想等等看，老牛那个事情有调查结果了没有嘛，你这事是老牛兴风作浪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是那个贱人，他儿子没考上好学校，也看不得同年级其他人考个好点的学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贱人，咱们这一届，但凡是被他教过的，谁不知道他贱名远扬，见钱就收，亏我妈这么刚直正义的人，都给他塞过几次红包，让我知道这事儿以后，还跟她吵了一架呢，那钱给我花不好吗，干嘛塞给老牛那种贱人。”
她左一个贱人又一个贱人的，引来旁边的人侧目。
到底都是大学生，大家都是文明人，不少女生用看怪人的眼光看着唉声叹气的王琦。
韩学美拍拍她胳膊：“好啦，咱们能别说不开心的事儿了吗，我想你还是赶紧去学校，我这事儿解决了会写信给你的。”
王琦把脸都要搓扁了，早知道有这种大戏还没看完，她是怎么都不肯去外地读书的！
韩学美刚回到宿舍，就听同学喊她去教师办公室，张星找她有事。
她心里吐槽不会又是因为这个，但还是走路去了教师办公室。
张星正在办公室忙碌，新生开学总是一堆事情要处理，今天不是这个有事儿，明天就是那个开了病假单，她也就在新生动员会上面见过全班同学，脸都还没认全呢。
她坐在那里忙着，刚一抬头看见门口进来了个个子不高，皮肤小麦色的女生，穿着件当下比较时髦的T恤，长长的辫子扎成了两个麻花辫，一边一个，健康的皮肤和小臂上结实有力的肌肉仿佛告诉张星，这就是个农家出生的姑娘。
“坐。”张星坐在办公桌前，她对面有两把椅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道：“你就是韩学美？”
韩学美点点头：“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别紧张，我只是想找你聊聊，最近老师这里听到一些对你不太好的传闻，系里面也对这件事情比较关注，我希望你能够放平心态，我们不因为一个传言去判断一个人的人品，所以我决定找你面对面聊一下。”
韩学美点头：“您说。”
张星审视着面前这个女孩子，身上穿着的衣服虽说看上去就是带牌子的货，但看上去却真不像是个有钱人，如果不是这身衣服，连她也会觉得面前这个女生是个家里困难的主。
不过，人不可貌相。
“大学生活只有宝贵的五年时光，老师希望你能在大学时间里，安安心心的学习，享受这一段人生中很难得的机会，能考上南大的人不多，你能考上也充分说明了你的优秀，但因为这些传言，学校里面一些学生对你个人也有些看法，老师也想了解一下。
老师叫你过来呢，主要是了解了解关于之前学校里面的关于你的传言的事情，这种传言对你不太友好，也可能影响未来五年内你的大学生活，不过老师告诉你，咱们不冤枉一个好人，对吗？”
这位辅导员很年轻，大部分辅导员都是本科时期就是南大的学生，毕业以后选择留校了的，对于女生来说留校任教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再加上学校对留校学生考研有扶持政策，张星今年才大四，就选择了留校当辅导员，在校期间她可以留校考研，学校的政策是担任两年辅导员以后，考研的分数线可以适当拉低一些。
作为一名在校大四生，张星对韩学美的处境，更能深刻体会一些。
韩学美犹豫了一下：“我是申请过补助，但是那个补助是针对学校统一针对农村来的、考到年纪前五十的学生申请，刚好我是农村人，又是学校前五十，所以申请了这个补助。”
听到这，张星提起的气明显散了。
“至于我家里很有钱的传闻，真的也只是传闻而已，有钱的是我哥哥嫂子，我们也确实是农村出来的，前几年条件不好的时候，我还辍学过三四年，当初在火车站摆摊卖过肠粉，半工半读自学，后来存到了些钱，才找了个高中念书，而且我哥哥家里的钱大部分也是嫂子做生意挣的。”
韩学美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其实我哥哥上学期研究生才毕业，也是南大的，您不信可以去查查，我嫂子前几年在火车站搞了个门面，是赚了点钱，可我们家这种情况，我是多不要脸才会找我哥哥嫂子要钱读书啊，所以当初学校批给我助学补助，我也就接受了......”
张星明显松了一口气。
父母有钱，跟兄弟姐妹有钱，概念是不一样的，传言中也提到了韩学美的哥哥送她来学校时，开了个小汽车，这种流言传出来便居心叵测了。
开着小汽车，就一定是自己的吗？
开着小汽车，就代表着韩学美一定有钱吗？
再说了人家哥哥还在读书的话，就算哥嫂家里有钱，也是嫂子挣的吧，就算嫂子有钱，也不一定要送小姑子读书吧，传出来这种传言的人，简直是居心叵测。
张星便道：“有人在这样恶意造谣你，你竟然无动于衷？”
韩学美耸耸肩：“您也知道是恶意造谣，我怎么去反击，难道走在大街上喊一声——我家里真的很穷？”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又不是桃色绯闻也不是什么值得流传的事，过了开学这段时间，会有大把有吸引力的事情冲淡人们对这件事的记忆。
张星对这位长相平淡，但眼神坚定的女生产生了些许别的看法。
或许韩学美才是对的。
如韩学美所言，高中时期的一个流言，短期内对她的生活是造成了影响，但也证明了流传出这种传言的人，才是心虚跟居心叵测，十七中明显放弃了跟她之间的沟通，也没有再劝老师来跟她“聊聊天”了。
开学后是紧锣密鼓的军训，军训完就正式进入到学习中。
军训这半个月就够惨了，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宿舍只想睡觉，谁还有心情管别人的八卦，军训结束以后马上就开始上课了，很快就知道了大一生活的恐怖。
韩学美选专业的时候，选择了临川医学，大一除了公共课程的英语、数学、化学、计算机以外，还有专业课程的基础医学、临床医学、生物化学等课程，大一还有系统解剖课。
不管哪个学校，留给大一新生的都是大量的学习，尤其是医学系这种专业领域特别强的专业，专业课也塞的很满，英语、化学、生物、物理、数学每个都很重要，韩学美这才体会到为什么南大的各个专业，分数线最高的是医学院。
因为医学院的基础知识最杠啊。
学不好英语，将来看外国的期刊跟英文著作都有难度。
生物跟化学没学好，以后看药品的分子式都不会看，
实际运用上，这些跟高中应试教育还是有区别，韩学美一边恼火，一边只能投入更多的精力去学习，每天不是在课堂里，就是在图书馆和自习室，生活节奏拉的比高三还紧张，本来跟哥哥嫂子说好周末要去他们那边的，都搞忘记了，还是韩学礼带着吃的过来看她，韩学美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了周末。
哥哥很贴心的带了一堆肉，店里的卤鸡腿和凉菜是给同宿舍的人带的。
学校食堂的伙食有补贴，但也很难吃到卤味店里面这种超好吃的卤味，韩学美平常节省，又是一周没吃肉的日子，看见鸡腿眼睛发绿，连连咽口水，韩学礼还带了一保温饭盒汤水，让韩学美坐在边上把汤水喝掉，韩学美坐在旁边规规矩矩的，连里面的汤渣也吃的干干净净。
“这样子让你嫂子看到了又得心疼。”见妹妹吃完，韩学礼把保温饭盒收回来，又放回自行车前头的篮筐里面。
韩学美现在已经是家庭条件变好了，生活也不像以前那样拘束着花钱，但韩学礼那时候是真的苦，他从家里过来的时候只背了一百斤大米，连白米饭都吃不起，大一高强度的脑力消耗，他每天都在挨饿，人一饿起来根本没心思管别的。
若是让于小丽看见妹妹这样狼吞虎咽，估计心里会更不好受。
她们在家过得艰难，韩学礼也未必过得有多好。
所以，他从没有原谅过陈万斌，似陈万斌这般，是把一生该吃的该花的，在短短三十年内都消耗干净了，才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也没多惨吧，学校还发补贴呢，我绝对没饿着，就是一天到晚的忙，有时候去食堂晚了都没什么好吃的了。”
“你下回去早点。”韩学礼看着喝完一盅汤，还意犹未尽的妹妹，眉眼弯弯的，看上去非常柔和。
韩学美跟他嘀嘀咕咕说起学校里面的事的时候，让他也想起自己是一个哥哥，在韩学文面前，他没有当一个哥哥的觉悟。
吃完，两人又聊了会儿，韩学美才拎着哥哥带来的凉菜上了楼。
这么多肉和菜，不能隔夜就是要跟同宿舍的人一起吃了，其他几个同学看着韩学礼拎了一大包吃的上楼，香味飘的整个宿舍都是，一个个的都默默的腌了咽口，其中一个家庭条件差点的，自尊心也强一点，都不朝韩学美那边看。
韩学美找了张报纸垫着，把那些东西放在桌上，这才看见鸡腿都是人均两只，嫂子可真是霸气。
“下来吃肉了吃肉了，我哥哥嫂子带来的凉菜，晚上一起吃吧。”
整个宿舍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大家其实也不大熟，条件比较差的那个同学叫李慧慧，家里是粤北农村的，从小读书成绩也很好，但她家里也是不给生活费的，上学来之前背了一大袋米去食堂，另外就着学校的补贴吃饭，就算她是个女孩儿胃口小，学校补贴的那十七块钱也不够她吃的，平常要很节省，所以她都没想过承韩学美那点实惠，还人情都能叫她掉块肉。
但另外一个年纪小些的，已经大喇喇的咽口水了：“也不好意思吧。”
韩学美笑：“这大热天的，凉菜很快就馊，赶紧吃吧就别浪费了，这些菜都是不能隔夜的。”
年纪小些的那个叫杨友兰，她拉着李慧慧说：“咱们去食堂买点米饭，买点饮料回来，也不算白吃韩学美的，趁着这个机会聚聚餐吧，咱们宿舍搬进来以后还都没一起吃过饭呢。”
李慧慧这才点头，三个女人一起出了宿舍楼。
不等一会儿，三人又一起回来了，李慧慧出的饭票买的米饭，其他两个一人掏钱买了两只饮料回来，刚好四个人一人一个米饭就着菜吃了起来。
鸡腿肉很香，卤到入了味，肉也很肥厚，吃的几个人连连点头。
像李慧慧这样的，家里本来就穷，平常吃肉都少，鸡更是过年过节才会杀一只来吃，她上次吃鸡肉还是考上了大学，家里面庆祝的时候杀了只鸡，妈妈挑了一只鸡腿给她，一只给弟弟，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一次能吃上鸡腿。
杨友兰活泼些，一边吃一边赞道：“真好吃，这是在哪买的啊。”
“我嫂子店里做这个的。”韩学美也好久没吃嫂子店里的卤味了，感觉比以前的口味还要更好些，几人一顿风卷残云，一个个撑得都动不了，最后四个人都躺在床上摆烂。
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杨友兰叹息道：“韩学美你这么好，之前怎么会有人那样说你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慧慧伸出脚来揣了上铺一脚。
韩学美却笑道：“提提也没什么，我哥哥家里是有钱，我嫂子是开店的，可我也确实是穷，之前我哥哥来南大读书，还是自己背的米过来换的呢，这几年家里才好些，也是因为我嫂子开店赚了点钱。”
于是把学校申请助学款的事情说了，至于录取通知书的事便也没提。
当初家里就是这么苦，韩学礼来羊城的时候，那会儿全国人民也都在吃苦，当李慧慧听到她哥哥也是南大人时，心中已经充满震撼了，当她又听到韩学礼也是背着一袋子米来南大读书时，韩学美的语气里面竟然没有一点自卑感。
李慧慧有些意外，偷偷看着隔壁床位的韩学美。
当初选宿舍，她其实不想选四人间的，奈何她到的晚，便宜点的八人间和六人间都选完了，只能咬牙选了这个床位，当时只是觉得自卑，跟这些同住四人间同学们肯定有隔阂，只是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坦然的说出来自己很穷这种话。
李慧慧突然觉得，穷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第207章
“东西都送到了吗？”于小丽擦了擦手,把碗筷都收拾好了，催促着萌萌去写作业。
悲催的小学生一开学就没有了自由，萌萌可怜巴巴的看了爸爸一眼,见爸爸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嘟囔着去房间了，临走之前还给了爸爸一个怨气冲天的眼神。
“看看这孩子,一个暑假把你给玩野了，以后放假干脆不要出去玩。”
“不要！”萌萌在里面大叫一声：“不要不要不要！”
“还不给我好好写作业,以后都不许出去玩。”于小丽真是个虎妈，吼得萌萌脖子缩了回去,本来还指望爸爸拉偏架的，但爸爸好像也没有帮她的意思,萌萌委屈巴巴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送到了，没想到这才半个月没见，又瘦了。”韩学礼把保温饭盒拎回厨房，打了点热水顺便就自己洗了，看见厨房里面还用着藕煤炉子,顺嘴提了句：“要不换煤气罐吧，我看好多人都换煤气了,也方便。”
“羊城现在加气也不方便，咱们这边去哪里加气？”
用起来自然还是煤气方便,于小丽记得前世用过煤气罐子，炒菜火力足,洗澡也方便，就是现在的羊城用煤气罐的人少,加气站固定就那么几个,非常麻烦。
“加气的事情我来。”住在农村还是各种不便利,尽管这个村很靠近城区，但是没有到城市的地方现在都是土路，冼家村这边只开了一趟去城里的小巴车，那肯定不能拎着煤气罐子上小巴去城里加气，于小丽惯常怕这玩意儿。
但是煤气比藕煤就要方便多了，煤气灶跟燃气热水器一道装上，洗澡都比现在要便利。
要等到通天然气，至少还要二十年了，于小丽想了想，便也点头同意。
雷厉风行的，韩学礼很快就把煤气罐弄回来了。
跟着煤气罐一起回来的，有燃起热水器和燃气灶，因为装了冷热水，管道要重新走，请人安装管道又花了几天时间，于是把楼上黄爱枝那边的热水也一并装了，两家人离得近些，倒也还便利，合用一罐子气，轮着充就是了，黄爱枝虽说不用煤气灶做饭，但白得了个热水用，也是沾了光的。
通好了热水，连厨房都装上了热水管子，通热水的这一天简直跟过年一样，萌萌以前也用莲蓬头洗澡，但也是宾馆跟酒店的那种，住酒店也是定时烧热水的，不像这样一打开就能用。
以前用藕煤灶子烧热水，又慢着急洗澡又得等。
热水器大家都没用过，萌萌试着打开了一下。
于小丽教她如何放热水出来。
莲蓬头里面突然冒出来的热水，让萌萌吓了一大跳，很快孩子就开心了起来。
“真的有热水，真的有热水，以后洗澡就方便了。”
“这东西可真好，还能管着楼上咱们也跟着享福了。”黄爱枝也试了一下，觉得这高科技的东西就是好，刚开始顾教授这老古板还有点嫌弃的，用过以后便爱不释手，粤省这一年有半年是夏天的地方，用燃气洗澡并不靡费，一月下来反而比之前还节省了，就比如于小丽家里并不是每天都开火，以前藕煤灶子不敢断火，每天至少三块藕煤，用了煤气罐以后，两月才充一次。
按说，这热水还能再往下面拉一层，但不是人人都这么不计较的，大部分人看着是公用的东西，用起来不浪费一点都对不起自己家的银子，所以不是特别熟悉的，给别人就便利，那是让自己闹心。
当天晚上两家人就用到了煤气热水器洗澡，于小丽仿佛找到了重生前的感觉。
这热水器是贵，还是进口的呢，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她总算是不用到了晚上就烧水，数着煤块烧完了焦虑着过日子了。
时间很快马上就是国庆。
这段时间又是中秋又是过节，店里面忙的不得了。
卤味店也出了个大事情，王明明的大嫂不干了。
不干就不干了，最后让王明明发现她大嫂自己干。
自己干也就罢了，最后发现娘家人都参与了进来。
原本卤味就是从王家那边传来的方子，王大嫂想自己干也是没问题的，她在店里干了这么多年也有了市场份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安于当个代理，一个月赚那几百块钱的小钱。
不来就不来吧，这段时间王明明也忙得很顾不上她，结果节前最忙这一段，有好几个代理跑来跟她说最近家里有事不来拿货了，王明明这才觉得不对。
中秋节回娘家，才发现她大哥支支吾吾的感觉不对，左右一问才知道，王大嫂拉了一部分的代理，自己另起炉灶单干！
“气人不气人，单干就单干，还把我的人给拉走了，现在那几片的生意都给他们抢走了，早知道我就不叫她给我帮忙，哪怕半个月不干活也没这么大的损失。”
下面的代理损失了好几个，王明明痛心疾首，她的提成就是从这些代理的销售额里面拿的，销售的越好她的提成也会越高，这下子损失了四分之一的代理，而且连地盘都给人抢走了，还是最亲的人干的，她能不心痛，能不心塞吗？
“关键是，我叫我爸爸评评理，你猜我爸怎么说来着，他说这些年都靠着他的卤味方子才挣的钱，人家有什么秘方都是不传女儿的，已经让我发了这么多年财，也该心疼心疼大哥跟嫂子，你说说有这样做事儿的吗，我不是说大嫂不能单干，但她不能顶着我的人挖吧，她只要有手艺，从头做起，让我帮她一把我都乐意。”
这才是让王明明最痛心的地方，明明最相信的娘家大嫂，却用这种方式背叛了她。
于小丽吃着今天卤出来的东西：“味道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好。”
说起这个来，王明明才是最痛心疾首的：“我这里的卤味那都是好多年来积累的老卤，中途咱们出去那一趟也没防着她，她竟然给我拿走了大半。不然我怎么说她才是心机呢，光自己做生意也就算了，还要把我的老卤都拿走，绝了我的后路，我回去找她要，她还不承认，别以为我不知道，回来我闻到这味道就知道不对了，这些年我攒下来这点老卤我容易吗，咱们卤味店都是靠着这支撑的。”
“别生气，这事儿也不能这样算了，王大嫂拿走了卤料以后，卖的怎样？”
“听说生意好着呢。”王明明擦了一把眼泪：“大嫂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拿她当半个亲妈，真没想到她会做这种事，这几年好几个老顾客都问我，怎么卤肉没有以前好吃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开口。”
于小丽慢条斯理的啃完鸡爪子，轻轻擦拭着指甲，想了片刻。
“这也是要咱们引起注意的了，哪天店里其他人也偷点老卤出去，是不是也能自己开店，这是咱们管理上的问题，以后想办法杜绝一下，至于店里的生意，咱们也不怕你大嫂抢走。”
“这话怎么说，她连人都拉走了。”而且做凉菜的方子，王家就有现成的，王明明那一手就是从她爸王师傅那里学来的，现在人家王家人要自立门户，王师傅只会帮自己儿媳妇改良方子，不会做的比王明明差的，这也是王明明忌惮的地方。
阿霞去买点凉菜回来吃，各种都买上一些回来。
于小丽掏了五块钱出来，这会儿店里不忙，便叫了阿霞去买东西。
她自己则是跟王明明聊了一会儿，店里时不时有客人，王明明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一直没发作。
过了会儿，阿霞回来了，果真拎了一大包，于小丽让人打开了包装，做的东西跟王明明在这里的差不多，而且卤料的味道更浓郁，这味道一尝就知道是老卤，而且是至少陈了三年的老卤。
王明明吃了几口，捂着胃皱了皱眉：“不成，我胃疼。”
闻着这味儿，想到大嫂平日里对她和颜悦色关怀备至的模样，就觉得从胃到肠子都不舒服。
于小丽倒是放得开，不光自己吃，还招呼店里的人吃。
吃完还叫她们评价。
店里人吃着，也说跟自家店里的味道差不多，王明明就更胃疼了，她想到嫂子对着她的笑脸，都觉得她的港片里面的卧底，想想就觉得被人背叛，还有点恶心。
“难受，想哭。”王明明捂住肚子。
“哎，怎么说呢。”于小丽评价：“我懂，我真的懂，你嫂子也是个急功近利的人，就你们家那手艺，哪怕她不偷你的老卤，多熬上几锅也会有那个味道，可你受不了的是最亲的人的背叛，是这个道理对吧！”
“可不是，我难的时候他们帮了我，她哪怕说她自己想单干，我也会帮帮她的，他们只看到当初我来学手艺的时候，我爸如何帮我，可眼里一点都看不到大嫂难的时候，我也拉扯过她一把，这人怎么能这样呢，我就是受不了被人算计。”
可不是嘛，手艺都是娘家的，他们想挣钱，还不想经历最开始那段艰难的时光。
要干，还要踩着别人的肩膀上面干。
若说往日还有些情分在里头，可叫王大嫂这样一弄，王明明跟娘家人也离了心，毕竟她爸还吼了她一嗓子：“谁像你，有钱跟着婆家人一起挣，你把娘家放到哪里了？”
说的好像没有她，于小丽就发不了财一样。
从那个时候王明明就知道，娘家人这是嫉妒她赚钱，嫉妒于小丽赚钱好久了，王大嫂主动要求跟她顶班，还说什么等她修完大嫂也要休假，搞半天不是休假，她是早就存了这个挖台子的心来了。
“要是只有这一桩，我也不会那么生气，从过来顶班，到挖走我们的代理，再到偷我的老卤，你说这一桩桩的事情是该这样做的吗，他们倒好计划的明明白白，现在连我二嫂都辞职了在家打杂，他们就是存着心挖我的墙角。”
于小丽拉着她的手，少不得要安慰一番。
失去一部分的市场也没什么，谁都不能把市场都做全，失去了老卤也没什么，每天那么多卤肉丢进去煮，过不了多久又会是一锅新的老卤，可是失去了娘家人，王明明才感觉是真的失去了，从父母再到哥哥，他们每个人都参与到这个计划中，这才是让她最最寒心的。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难过归难过，咱们的生意还要做，你得支撑下去，跟代理们说我的利润再让五个点出来，谁要是愿意跟我签五年代理协议，这五个点的利润我就让给他们，长期代理跟短期代理的待遇不能开一样的。”
王明明这才提起劲来。
跟着王大嫂走的那几个，无非是看着王大嫂开的条件更好，可是于小丽有钱啊，她砸的起。
“你别急，我有办法。”
“你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往她卤味锅里丢一坨屎？”
于小丽惊掉了下巴，这还是个正常人的脑回路吗？
王明明甚至觉得自己的方法很有道理，明天她就会娘家，假装跟他们和好了，趁他们不至于就往里面拉一坨屎，以她的脑子也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出来，还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厉害。
“对对对，就是这样，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大家谁都别好过好了。”
“冷静，冷静。”于小丽有点发晕。
“我不能冷静，昨晚上我都气得没睡着，你看看我这黑眼圈，都是昨晚上熬出来的。”王明明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好，暴躁又容易冲动。
“那我算是知道你今天做的凉菜怎么大失水准，跟别的没关系，跟你没睡好有关。”于小丽换了个话题，拍拍王明明的肩膀鼓励她：“没事的，你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水准又回去了。”
阿霞想起来什么一样：“对啊，前几天你做的也挺好的，咱们别想那么多，好好做好自己的，你说你恶心到了他们，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啊。”
丢屎这个主意就算了吧。
跟做吃食的人设不符，而且以后别人吃你做的东西，会不会有心里阴影。
于小丽一句，阿霞一句，好容易把冲动暴躁的王明明给劝好了，听说她改变了主意，准备丢别的，两人一颗小心脏狂跳，又准备宽慰王明明几句。
于小丽倒是有一个主意。
“既然他们做初一，咱们做十五，别怪我不做好人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知道雯雯的笨蛋美人是像谁了吧~~~

第208章
对面那头有人接了电话。
“你好,我是杨浩。”很商务的开头。
“杨浩，是我。”
“于小丽，没事你打电话来干嘛？”电话那头的杨浩疑惑道。
“最近厂里的生意怎么样,李主任那边提了多少货？”
“嘿，你还别说，北京那大姐提货可真是给力,北方市场估计全给他们做了，光九月份一个月都提走了十几万的货,我不算别的，光他们一家都能提走咱们湖南跟江西两个人代理的份额,眼下他们提的可比咱们提走他们的货都要多了，我这边加把劲,十月份得多卖点。”
七八月是饮料的销售季节，天气凉了生意会差些。
但火腿肠可没有季节性，双轨制实施以后，私营厂的生意就更没有限制了，李慧娇他们厂压力也很大,加速在北方市场的铺货，就算自家的汽水生意没提上去,火腿肠的生意一个月也能给他们带来不少的利润，一来二去的两边的销售额跟利润都提上去了。
但杨浩跟于小丽大量的钱也都压在上面了,于小丽虽说有百万资产，能拿出来的现金流其实不多。
杨浩这样吹嘘,无非是九月份的现金结算了不少，他准备叫于小丽来厂里拿分红了。
“这些都好说,最近除了我们家,还有没有人去厂里拿鸡爪鸡翅鸡腿这些,有的话把把关最近除了我们这边，谁也不许给。”于小丽说。
“这是怎么了？”
“店里出了点事，有人带着老卤跑出去自己开店了，别的我不管，反正咱们厂子的东西，自己做熟食或者批发给火车站都行，对外面不批发了。”
本来生鲜批发也挣不了几个钱。
“行，我知道了，你那边没事吧。”杨浩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一下子就听懂了：“放心，鸡爪那些出不去。”
杨浩现在是厂长，自然不会管那些鸡零狗碎的小事情，生鲜的批发交给了厂里一个叫于庆的人管。
他马上把厂里的最新经营方针跟于庆交代清楚，除了于小丽店里要的东西，以及火车站要的鸡腿，其他的都送去熟食车间，反正厂里做盐焗鸡翅，盐焗鸡爪，这些熟食都是好卖的。
杨浩交代完，就没拿这件事当回事。
至于于小丽的店里，生意还是比以前要差了很多。
走了四分之一的代理，加上最近的口味确实不如之前了，王明明跟于小丽两人不得不重新找回思路，既然代理是能够到处跑的，还是固定的销售点的生意是最好的。
另外王明明又研究了新的食谱，凉拌蒜薹，拍黄瓜这两样市场反响也不错。
尤其是一个凉拌蒜薹，以前凉菜里面很少有人会拌蒜薹，可乍一吃起来特别清爽，也算是挽回了店里的一些生意，加上王大嫂买不到新鲜的鸡肉跟鸡爪，货品也要比王明明这边少些，只能卖点猪头肉什么的，久而久之，顾客也吃腻了那些，暂时被抢走的生意又回来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南大招标食堂窗口的位置的消息。
“听说学校又盖了个食堂，在搞公开招标呢。”周末，韩学美回来了一趟，这回她不白拿嫂子店里东西了，室友们拖她买些回去，晚上还是照例在一起搞个聚餐。
“嫂子你这店里的凉菜和卤菜做的真好，我们宿舍人人都喜欢，你要是在我们学校开个铺面，绝对生意好，就冲着我们学校上万学生，这人流量绝对就错不了。”
上万名学生，上千名教职工，以前一到饭点就挤爆。
双轨制过后，连食堂也开放了一部分出来，欢迎私人老板来学校承包食堂。
这个消息现在只有教职工知道，其他人还不太清楚呢，韩学美也就听了一耳朵，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小丽是记到心里了，回去了找黄爱枝一问。
黄爱枝在学校搞行政的，这种小道消息当然清楚：“知道啊，你想承包，这事儿没那么好办，主要是对教职工家属开放的，而且要求还挺高，每个窗口都要去招投标的。”
“怎么招投标，你帮我去打听打听，至于教职工——”
于小丽看了看黄爱枝：“我在学校住了那么久，找个教职工帮我背书也不难吧，又没有说一定要教职工家属？”
黄爱枝被她这话一口呛到，不过于小丽这样一说，她还真去学校打听了一下。
回来再跟她一讲，这事儿其实是这样的。
今年开始，学校也扩招了一部分学生，这样一来本来两个食堂就挤的不像话的食堂，从前几年开始就一直有学生投诉去晚了吃不上饭，前头几年倒也还好，吃不上随便吃点东西糊弄糊弄就算了，这几年明显大家生活条件也都改善了不少，学生对吃不上饭这种事意见很大。
一来二去，不知道得罪了哪个政府单位的公子，人家直接给捅到教育局去了。
所以从上学期放暑假开始，学校紧急翻修了一个旧房子，把那边改成三食堂，这里面的窗口准备全部都承包出去，吸收了一些社会上的经验以后，最近才把招投标的细则给公布出来，除了招标门槛以外，也享受一些政府的低价补贴，作用是减少一食堂跟二食堂的压力，提高学生跟教职工的就餐质量。
具体的也确实是跟韩学美说的差不离，但细节上黄爱枝了解的更清楚。
“招标的窗口要竞价，租期二十年，二十年以后又要重新竞价，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要求，每个窗口的竞价金额是两千起，但是每个窗口的位置好坏有差别，为了公平起见，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样的主意。”
“两千起，那不是好多人都进不来了。”这要求也忒高了些。
“可不是，哪个教职工吃的下这么大一口饭啊，不过如果你想搞，我就帮你提个申请，也不是非要教职工家属亲自开店，你们进去，得找个教职工推荐，你如果想搞，我给你推荐就是了。”
学校干这个，其实也是想减少一些财政上的压力。
一个食堂二十来个窗口，装修那些投入进去了好几万，总要收回来些钱，除去租金以外，入场费就是最好的搞钱的方式，这个商业模式在后世也很流行，没想到南大在八十年代就用上了。
真不愧是国内顶尖的大学。
都不用于小丽想，承包食堂有多挣钱于小丽很清楚，于是她拍板，准备去大学搞个窗口。
半个月后，由于小丽花了五千块钱，拿下了南大的一个食堂窗口黄金位置，租期二十年，月租金两百，这下算是有稳定的地方，大流量的地方可以卖凉菜了，王明明之前忿忿不平的戾气，也被新来的生意给冲淡了。
生活还要过下去，生意还要做下去。
多了南大食堂这个档位，凉菜生意又回到最高峰时期。
不仅如此，于小丽还开辟了新的商业模式。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学生。
学校食堂这个窗口按照份量卖凉菜，素菜五分钱起，白米饭二两五分，四两一毛，以此类推......
单论女生，基本上三个素菜一个白米饭，两三毛钱就能吃一顿饭，如果想吃好点，加个鸡腿大概是五毛钱一只，另外还有廉价些的肉类，猪肉头是最便宜的，还能按照小份量加。
最绝的是，猪头肉还能按片卖，一片切片的猪头肉卖五分，口条跟猪耳朵略贵些，只接受有学校补贴食堂的餐票结算，若是现金结算，价格要贵50%。
这个价位，只要稍微不那么拮据的学生，基本上每顿都能尝到些肉腥味儿。
有钱的加个鸡腿儿，没钱的吃片猪头肉，对于八十年代中期，大部分学生还停留在一周或者两周才能吃一顿荤菜的情况下，按“片”卖的荤菜一下子就吸引了学生们的注意。
谁还没个口腹之欲？
一顿饭花三毛钱能吃饱，还能吃一口肉？
刚开始学生们还不信，等有人吃过才知道是真的。
不要以为商家不赚钱，毕竟打开门做生意，谁也不是跑来学校做慈善来的。
其实本身猪头肉也不贵，市面上卖熟肉也就已经一块多点，学校食堂按照餐票有补贴，一斤肉切成二十片拿来分开卖，就降低了吃肉的门槛，本身大学生这个年纪也是馋肉的，大部分人还没钱，平常出去吃个小炒怎么都要几块钱，但按片卖，也叫哪怕最困难的学生，偶尔能过过嘴瘾，这也是最难得的。
凉菜铺子乍一推出来五分钱一片肉，叫人以为这事儿是开玩笑了，直到吃了才知道还真是一片肉，切凉菜的人也都是红案上的老手，每一片不管大小，片大的薄些，片小的厚些，重量竟然也没差多少，一片片肉也是差不离，有肥有瘦，入口即化，满口留香。
这种卖法，在学校里头可以说大受好评。
以前都调侃学校食堂大妈打菜手抖，买饭时看着铺在上面一层肉，买饭时全靠打饭大妈的心情抖，能不能吃上肉，能吃上多少肉，全靠玄学。
这买肉明码标价，按“块”为单位卖，便显得难能可贵的童叟无欺。
刚开始还只是有人试探性来买，卖出名气来了，来这里吃的不单单有学生，连老师也慕名前来，一下子凉菜窗口跟闹事一样，一到饭点全是人，好在人家私营商家准备充分，不管过了饭点多久来，给的数量和拌菜的质量，一点都不带掺货的，失去的市场份额，逐渐在学校里头找到了场子。
“这下，你也不用担心生意被人抢走了，与其跟人家生气，还不如想想怎么找回自己的场子。”
王明明这下眉开眼笑了，生意又起来了，真是解气。
“你说的对，咱们有上游，有下游，怎么可能没有生意，还有你这个脑子，你是怎么想到猪肉按片卖的，我都没成想，按片卖一天能卖那么多。”
那当然，大学就是要起量，一顿饭几百人吃，几乎人人都想尝尝那肉的味道，每个人条件不同，有条件差的一次打个一片过过嘴瘾，有条件还不错的一次来个三四片，有条件更好的直接加鸡腿，一顿饭总能卖掉个四五十斤肉，一天两个正餐，光窗口都要卖掉上百斤肉，凉菜那些更不用论。
“生意不怕做小，只怕做的不精，你问我怎么想着按片卖，这都是吃食堂多年的经验吃出来的，想想咱们小时候吃食堂，谁跟食堂的人关系好点，就能多打几块肉，我当时想啊，等我自己开了食堂，我就要让那些打菜的给我一块块数着打，这不就有了这个想法嘛，咱们一斤肉市价一块二左右的销售价格，一斤肉切成二十片卖，加上食堂的补贴30%，零售价格便不比咱们称斤轮两卖便宜了，就是要多请个红案师傅，你这个师傅推荐的好，每一刀下去，精准的跟上了称一样。”
于小丽小时候吃铁路食堂，长大了吃大学食堂，小时候若说还能撒娇卖萌多掏几块肉，长大了就没享受过被疼爱的待遇，每次韩学礼去，打回来的肉总比她去要多些。
按“片”卖，让她在大学食堂迅速火起来。
就连韩学美在学校都经常听同学招呼她：“咱们去吃片片肉去。”
做生意做精的理论，在王明明心目中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更解气的是，王大嫂那边拿不到鸡腿鸡爪，生意差了很多，原先刚开张时还蹦跶了几天，这几天又低调了些：“这几天原本跑出去的那几个代理，还想回来呢，我给拒绝了好吗，这种别人诱惑诱惑就能跑，跑了没干几天又回来的墙头草，以后见到利益还是会跟人跑掉的。”
“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总之做好质量，以后生意也会越来越好的。”
“咱们以后还在别的学校多开一个档口吧，学校这生意做得来，利润也太高了。”
“那你就不懂了，我开一家店，刚开始要投入很多时间，先别想着把生意做多大，先把这家的生意做好了，做透了，到时候再开第二家，这段时间我不在店里，你得盯紧一点，特别是食品质量要注意了，天气热小心馊，仔细着变质的问题，肉类不要在冷鲜区过夜，也不要在常温地方待六个小时以上，食品质量问题咱们得看死一点，这是雷区！”于小丽最怕王明明一飘起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学校里头新开了店，按照往常的惯例，于小丽照例要盯这边盯的紧些，最近又总往学校跑。
白天还经常看见黄爱枝带着同事过来，来光顾她的生意，偶尔也能看见以前住在一起的老邻居，大家闲话家常，好像时光从未过去似的，又回到了五年多前，只身来羊城的时光。
韩学美偶尔也会带着室友或者同学过来吃饭，大家都知道这是她嫂子开的窗口，对韩学美更是刮目相看，又看见于小丽竟然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更是对她佩服的不得了，有时候人少，韩学美带着朋友过来，于小丽少不得要照顾一下她的同学们，这让韩学美在同学里面人气跟口碑都不怎么样。
至于开学时候那段风波，就像个笑话一样，现在都没人记得，更没人会提起了。
到十一月份，学校开始系统解剖课，好长一段时间韩学美都没怎么碰过荤腥，又过了一段时间，天气转凉，逐渐适应了解剖课的韩学美又开始带着同学们来光顾嫂子的生意了。
刚好碰到于小丽在这，“阿美的同学来了啊，王姐给他们切一盘猪脚。”
李慧慧忙道：“不用不用，每次都要嫂子浪费钱，怎么好意思呢。”她已经不像刚开学时那样拘谨了。
王姐飞刀快斩，一盘子浇透了卤汁的猪脚端了上来，韩学美的同学们齐齐咽口水，连隔壁桌的同学都齐刷刷的盯着这边看，除了羡慕的目光，还有个别活泼些的，直接抗议上了。
“老板娘，我们也是老顾客，怎么就没见你送猪脚啊。”
“那怎么一样，这老板娘是我们同学的嫂子，亲嫂子。”杨友兰高声道：“你们没有这样的同学，就羡慕去吧。”
隔壁桌发出一阵嘘声，还有人真起哄喊起来嫂子。
于小丽笑，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么轻松的气氛了。
韩学美不认了：“这是我嫂子，你们起哄干嘛。”
隔壁桌那群臭小子一个个都不怀好意的扫来眼风，有几个更是害羞般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韩学美桌子旁边出现了个年轻人，还没出声的时候同学们还以为是有人过来搭讪，一时间嘘声一片，等那人开口了才安静下来。
“是韩学美吗，有件事情想找你聊聊，你慢慢吃先别着急，吃完跟我们聊一会儿。”

第209章
韩学美突然吃不下去了。
那几人倒是不急,见学生们吃的欢快，还点了几份凉菜，慢悠悠的吃起来,只是不像学生们那么节省，打头的年轻人叫一片猪耳朵，一盘子猪蹄膀,又叫了几份凉菜，买单的时候按照现金结算的价格买的单,这些人并不是学校的教职工。
等菜上齐以后，这群人才聚在一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些人也是一天到晚在外头跑的，中午饭点刚好到了食堂,岂有饿着肚子等的道理，有人请客一个个的都吃的满嘴流油：“小李，这肉真不错啊，比咱们单位食堂的都好。”
“可不是，这卤味儿怎么这么香啊,这真的是学生食堂？”
学生食堂不就是大锅饭吗？
可这味道也太好了，卤味是用中小火煮出来的,蹄膀更是泡了好几个小时入味，在外面吃猪脚饭里面有些发白的肥肉,在这里确实出奇的好吃，猪脚煮得不软不烂,火候恰好。
一个个的刚开始还顾忌着面子慢慢吃，到后来干脆挣起来,两盘子肉都还是带点肥肉的,让这群狼一样的男人一抢就格外好吃,几个人吃完还意犹未尽的擦擦嘴。
看着这群人饿狼一样的吃相，韩学美本来没什么胃口的，也忍不住开吃起来。
这段饭吃完，看着那边满桌子狼藉，这些学生眼睛突突的。
这也太能吃了，三个人，干掉了两盘子肉，这都是什么人啊。
吃完饭韩学美留下，室友们便回去了，那几人索性就着餐桌上坐着，为首那位姓李的，开门见山跟韩学美聊了起来。
于小丽没走，反正食堂档口是她的，这些人说话也并未避忌她。
“韩学美，牛建山是你高中老师对吧？”
“对......”韩学美心里七上八下的，牛老师不会又整什么幺蛾子。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李山说道：“是这样的，之前你的录取通知书，是不是被他拿走了，而且一直没跟你说，我们是金山公安分局，特地来调查情况的。”
韩学美被刺激到了，那件事她都没报案，难道姓牛的又整她，从开学到现在有完没完，她一张小脸憋到通红：“警察同志，我想知道你们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是质问还是例行询问，为什么我一个丢了录取通知书的受害人，要屡屡受到骚扰。”
她言辞犀利，李山不由得一愣，其他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跟她比起来，其他受害人或愕然，或当场哭泣出来，没有人是韩学美这样的反应。
“对不起，韩学美同学，或许是我们到来之前没有通知一下你，其实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样，这件事情你确实没有报案，但是有人报案了。”
“是牛建山？”韩学美不胜其烦：“我已经受够了，开学的时候他就污蔑我，现在又报了案？”
李山被她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不过也能理解，当初听说这个女生的遭遇时他们也很同情她，一个从海城过来的，中途辍学了三四年之久的女孩子，通过自学上到了初中，却在高考以后通知书被老师藏了起来，这事儿说出去都觉得离大谱，她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您先别激动，报案的不是他，而是其他受害者。”
韩学美冷静下来：“其他受害者？”
之前羊城晚报报道过一系列的案子，不过不是牛建山做的。
可当时牛建山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把韩学美的录取通知书拿走了，然后忘了，既然没有给韩学美带来损失，这种事情即便是报案，也无法立案，最多学校给个记过处分。
可现在案子的性质不一样了，牛建山不止藏过韩学美的录取通知书，由于相关案例高达五例，这个案子也已经跟好几个案子并案侦查，这也是为什么拖到今天还没解决的原因。
既然案子已经侦破，提审司法机关，李山也把事情的始末原委跟韩学美说了个清楚。
事情是从一个叫李新兰的女教师身上发现端倪。
这个叫李新兰的女教师，被人举报是顶替了一个死去的学生上的中专，毕业以后分配到了一所小学教书，最近有个补贴政策，惠及到了李新兰的父母，当他们去申请这个补贴时，才发现死去九年之久的女儿，竟然还活着。
这件事情就够让人惊讶了，可当老两口找到这位叫“李新兰”的女士时，对方非但没有给老两口一个说法，反倒是毫不客气的将对方驱赶出自己家，“李新兰”认定了一旦搭理这老两口，以后必然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因此一点都不妥协，甚至扬言人死都死掉了，谁能证明她不是李新兰。
后来甚至扬言黑白两道她都混的不错，叫老两口提着头小心些。
李新兰的父母哪里吃这一套，决意与这位女士死磕到底。
“中间的过程很复杂，最后这两位老人报了案，查出来当初李新兰的班主任，就是这位牛建山老师，种种端倪表示牛建山干这件事不止干过一次。”
“你是说当初李新兰的录取通知书是牛建山拿走的？”韩学美一噎，她当时也觉得学校不处理，她拿牛老师也没有办法，真没想到牛老师居然有前科，拿走学生录取通知书的事他干过不止一次了。
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是十七中都不敢想象的，当事情水落石出之时，十七中那些相互包庇的领导们，也会觉得汗颜。
“对，李新兰是高考过后出了车祸猝然去世，离世的时候家里人根本不知道她考上了中专，牛建山便是利用这个信息差，把那份录取通知书拿给他侄女用了，后来查出来，这件事情过后，牛建山竟然每年都会拿走一两份录取通知书，大部分都卖掉了，受害者大多数都是山区或者外地来羊城上学的学生，直到三年前他调入到十七中高中部。”
“也就是说，这件案子现在是刑事案？”
韩学美觉得嗓子干涩，脑子里面乱乱的。
只要并为刑事案，那就不是学校能操控的了。
学校的态度一直是遮遮掩掩，即便是知道了牛建山藏着她的录取通知书，即便是知道犯错的不是她，依旧能包庇则包庇，直到一个个受害人被牵扯出来，十七中的领导们也纷纷被打脸。
以前只是中专的录取通知书，那些没有考上的学生，部分甚至都已经嫁了人，她们的人生已经被改写了，可是这次受害人是一位考上了重点本科的女生，如果韩学美始终没有发现，到开学的那一日，难保牛建山不会把她的录取通知书也卖了，甚至把档案提出来，韩学美甚至会失去她的学籍。
这种作案方法简单粗暴，但还还真没有人质疑过录取通知书是被别人拿走了，有女生因为成绩落差太大，甚至都疯了，其中那个疯掉的女生家长还曾经找到过牛建山，恳求他帮忙复查复查分数。
当警察找到那位疯掉的女生的家长时，他们声泪俱下：“王华早就死了，她疯了的第二年就跳到河里去了，你说王华考上了中专，这怎么可能，我们当年还找到了牛老师，他还帮我们去教育局确认过的......如果不是牛老师说确认过，王华也不会那么快疯，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牛建山亲自去过王家，安抚过他们，甚至跟王华说过她不是考中专的材料，建议她踏实一点，早早上班，也给家里减轻点负担，这让一向成绩很好的王华哪里能受得了，她刚开始不相信自己考的成绩，可是老师言之凿凿，十分确定的跟她说，她的考试成绩绝对上不到中专，王华就疯了。
她疯了以后，有一次还碰见过牛建山。
但牛建山毫不动容，第二年又把魔抓伸向另一个女生的录取通知书。
也是跟王华一样，他亲自拜访了学生家长，而且跟家长说，那个学生没什么读书的天赋，至于平常的考试成绩，大抵都是作弊得来的，希望她能踏踏实实的做人，再也不要想学习这件事了。
要不是出了王华命案，这个案子能不能立案都难说。
一旦出现了人命案，案子的定性就不一样。
韩学美听的脊背发寒，身旁的于小丽摸了一把她的手，只觉得手心都是汗。
“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于小丽拍拍她的后背说。
“难怪他当初要我别对自己太有信心，难怪他一直强调我的成绩都是靠作弊，因为如果我的成绩太好，一旦落榜也会考虑复读，他害怕我选择复读，因为读书要调走档案，就算我去复读，又怎么会有档案，档案早就叫人调走了，说不定对方改个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把名字一换过来，谁能弄得清楚到底谁才是真的李新兰？”
除了死去的李新兰，其他的人也都在家里务农。
除去之前被《羊城晚报》报道的那些，这些女孩子的真相也一步步的揭开水面，当揭开黑幕的遮羞布时，才发现隐藏在背后的一切，比他们想遮掩的更羞耻。
“现在公安已经立案调查，我们希望你针对这个案子，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羊城的这个案子影响力巨大，从最开始的录取通知书案，牵扯出来太多，牛建山这一次失手，源于韩学美的自信，她并没有被牛建山的不断打击击溃，甚至跑到学校去查录取成绩，这才救了她自己一命。
否则，韩学美会不会是下一个“王华”？
一旦档案被调走，甚至面临着将来找工作，继续进修都没有档案的风险，在这个没有数字化信息的时代，档案关系到一个人的过去和将来，甚至跟户口本一样重要，而牛建山的险恶用心在于，他用一个老师的威信，让这些学生的家长和这些学生们相信，她们是不行的。
毁了多少人的一辈子。
“这件事最终要怎么解决？”韩学美刚做完笔录回店里，于小丽给她倒了一杯碳酸饮料，都说甜食能让人开心起来，希望能够帮助到郁闷的韩学美。
“学校那边也没有个结论，按说现在在读的都要退学，毕业了的也要把毕业证注销，但是有几个学生年龄本身就比较大了，家庭负担也很重，再去学校读书也是不太现实的，学校自然也不会给没读书的学生颁发毕业证，还不知道最终怎么处理。”
“哎，你还是最幸运的。”王明明在一旁坐下，叹了口气：“人心怎么这么可怕，他看着自己的学生发疯，知道她因为发疯失足落水去世，良心难道不会不安吗，竟然还要对阿美的通知书下手，我都怀疑如果到了开学这件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他绝对能安排个人替阿美的资格去读书的。”
“你说的对，警察对他审讯时他自己都承认了，这个通知书不好卖，否则早就卖出去了。”韩学美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讽刺，我报的是医学院，考的是南大，一般人还真不敢来南大读医学院，理科成绩稍微差一点的，都能在大学时代变疯。”
这也是最搞笑的事情，牛建山原本以为南大的入学资格更值钱，谁知道无人敢买。
本来这事儿办的就不地道，他也不敢大肆去外面宣扬，录取通知书的事情就这样搁置下来了。
“幸好阿美没怎么受到影响，也幸好是阿美这次不退让，不然很难抓到这个坏人。”
“可不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坏人啊，看着学生疯了他都能置之不理，还能继续偷通知书，这还是不是人啊。”
“上次晚报一报道，今年确实还有别的人被盗走了录取通知书，没想到这样一深挖，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被盗走了通知书的，看来以后得长长心，这种亏可不能吃了。”
回到家，韩学礼没回来。
于小丽打开煤气热水器，美美的洗了个澡，这种天气冲个淋浴太舒服了。
洗完澡在客厅里头坐了一会儿，看了会儿电视也没能等到韩学礼回来，倒是听到了郑冬梅风风火火的声音。
“于小丽，于小丽你在吗？”
“怎么了？”于小丽探了个头出去，见郑冬梅抱着孩子跑来。
已经四个月大的小帅帅格外喜欢出门，一看见于小丽乐得在妈妈怀里蹦跶，这孩子吃的多长得快，才四个月大，于小丽都不能抱他太久了，郑冬梅抱着孩子进了门，又听见蹭蹭蹭上楼的声音，然后就是小帅帅嗨到爆的笑声。
这孩子，就是爱笑。

第210章
才四个月大的小帅帅,随手一抓，就把于小丽的头发薅到了手里，力气还很大。
“痛痛痛,你这个小家伙，手劲儿怎么这么大。”于小丽假意要打他，巴掌一伸出来,小帅帅却跟着咔咔笑出声来，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这孩子胆子也大。”
“什么事儿啊,这么风风火火的。”
“东山口红砖楼你知道吗？”
“什么，知道啊。”老城市都有这种老洋房,历史都比较久了，都是民国时期建的,东山老洋房就是其中的一批，前世市区大部分老建筑物都拆掉了，只有老洋房还在，后来这边也保持了百年前的清幽，在寸土寸金的羊城更是鲜少有房源放出来。
郑冬梅眼睛亮亮的凑了过来：“我有个朋友手里刚好有两栋房源,刚放出来就被个领导瞧上了，对方想找他赊账买,可你也知道这房子又不是别的，人家赊走了怎么好找人家要钱,他跟领导讲房子早就卖掉了，可这房子又不是别的,说卖掉就卖掉吗，哪有那么容易卖掉,我那个朋友又怕得罪领导,所以辗转问到我这里来,也就两栋房子，当初抵工程款抵给他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东山洋房那边的房子一条马路都是红砖洋房，外面看着是火砖屋，里头也有几十年历史，但位置不错，这会儿要卖价格也不低，加上不能请中介大张旗鼓的放出去卖，卖家能选择的不多，看房也得偷摸摸的去。
郑冬梅也是周转了好几个信息渠道，才打听到的。
“这房子是私人的，没什么纠纷吧。”要是抵债的，怕是拍卖房那种，前头的住户不肯搬，后头的人也进不去，就算有产权也没有办法呀，人家老老少少的卖个惨，就说活不下去了，派出所公安局都管不了这事儿，总不能把人家赶出去流浪街头吧。
“以前是给个国营店做过餐饮的，楼上做的员工宿舍，后来厂子倒闭了，员工也遣散安置了，八一年清理产权的时候，归还给了原业主，后来原业主承包修路，又抵押给了现在的业主，后来还过了户，这房子大概七八年都没住人了，要不是那个领导提出来，业主还没想过卖。”
平常跟领导打打麻将喂喂牌，结果把领导的胃口给喂大了，这几年这个干工程的开始搞食品，对方也是个管供应食品的相关领导，找业主做过几次买卖，两人“合伙”做生意也算是挣了不少钱。
本来是互惠互利的事，但领导提出来要“买”他的房子，就变了味儿了。
“小李啊，你这房子反正也没住人，空着也是空着，旧房子空久了就更不值钱了哦。”这位领导包了个小姑娘，最近这小姑娘怀了身子，单位查得也紧，他不敢把钱放在自己家里，便想出来这个招。
给小姑娘买个房，以后生了儿子，那就是他儿子的。
对方又不想给这位领导白嫖，又不想得罪他，只能想个招把房子卖掉，至少能折算点现钱。
“他要求也不高，就想赶紧卖了，折算成钱，免得被人家惦记了。”
别卖了房子，又不讨好，人家得了房子还觉得是自己买的，一点人情都没讨到。
事情一说完，于小丽有点担心：“贵吗？”
这房子，什么时候都不便宜的。
郑冬梅道：“那得要几十万，你哪怕不买，去看看也是好的呀，看房又不用花钱？”
于小丽深以为然。
“这样吧，咱们先去看看，看不看得上再说，可这房子在市区，全市只有几百套，卖一套少一套的，我听说有些还是政府产权，都不会卖的。”
“那是自然。”在看房子的眼光上面，郑冬梅跟于小丽保持高度一致。
同样是房子，农村的红砖瓦房，那跟市区有历史沉淀的红砖瓦房能一样吗，以前住在那边的人都是大资本家，非富即贵，就算是民国，那边的房子也很值钱，三十年代就有个大企业家，花了三千大洋买的那边的红砖房，四十年代又以三十根大黄鱼的价格卖掉了，十年增值十来倍。
现在盖个楼房也就一两万，装修好点当然没有上限。
那个领导想用砖头的价格买房子，想的倒是很美，可人家生意人也是要讲究利益往来的，你给我的利益达不到那么多，对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白白送钱，赚钱的事情两个人平分，房子要是卖给了你，他还白白给人打工，那不是亏死了。
生意人的算盘精可比这些人要会算多了。
两人商量好了，便由郑冬梅跟那边联系，尽快定好看房的时间。
于小丽顺嘴跟韩学礼提了一下，他不管家里的进进出出，口头表示随意。
但叫冼富强听到惊掉了耳朵：“几十万！”
差点把正在睡觉的小帅帅惊醒了，看儿子翻了个身，冼富强才压低了声音道：“几十万买那么个破瓦房，那房子比我妈的年纪还大了，那还是民国建的吧。”
几十万买那么一个红砖瓦房，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往前头凑。
“阿梅，我不是不舍得给你出钱，可你说说那房子荒的跟鬼屋一样，谁愿意住那边啊。”
“你怕是不知道，那一条街往里面一点，住的都是省里的大领导，再里头的房子都是不卖的，我不管反正我要去看。”
“阿梅，房子跟衣服首饰不一样，要那么多做什么呢？”
“我偏要买，这房子还有人嫌多吗，自古以来，有钱的都是在买房置地，存着金子银子埋在地底下的，那都是土地主。”
“可你要那么多房子干嘛呢，那边以前住的是有钱人，可是日本鬼子一打了来，该跑还不是得跑，房子可跑不掉，到逃命的时候，才知道大黄鱼才是最好的。”
“可现在是和平年代，你懂个屁，我就要买。”
“行，你多生几个，生一个娃一栋楼好了吧。”
家里就算是有钱，冼富强也想多投点在生产上。
工厂干加工真是挣钱啊，这几年政策也好，这几十年都没这么好的政策过，以前搞私营还有那么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可这几年政策一放款，人力又便宜，成本低廉东西可不便宜，做出来的东西只要好，到处都有人要买，冼富强确实靠着食品加工挣了不少钱。
他的眼睛就看不到买房买地这方面去。
但凡有点钱，他都想多买一台机器，多啦一条生产线，几十万够他多拉一条生产线了，他哪能不心疼呢。
也并不是冼富强小气，就比如他从不说郑冬梅买衣服，可对她买房子的执念确实是理解不了，原来郑冬梅在煤矿上，矿上给分了个单间，后来这个单间租出去了，这房子相当于没住上，再后来郑冬梅就去村里盖了一栋房子，一盖就是六层，冼富强也理解不了。
做实业，在□□十年代，甚至00年代都很赚钱。
钱多的撑的慌，哪怕在农村再搞块地盖房，也比去城里花几十万买个破砖瓦房好，而且他一直想不通，房子要那么多干嘛，又不是要生十个八个娃......
跟丈夫大吵一顿，郑冬梅索性也不跟他吵，自己联系了那朋友。
朋友那边也爽快，又跟业主联系好了，约好了看房的时间，于是郑冬梅又跟于小丽商量好了，找一天时间去看房，若是碰到人问，就只说自己是装修公司的工作人员，是业主联系他们过来看施工现场。
到了约定的时间，两人偷偷摸摸跑去市区看房子。
于小丽骑着摩托车，带着郑冬梅，两人一起到了跟朋友约定好的地方。
这是一条道路并不太宽敞的街道，双向单车道，一条车道进，一条车道出，路边有人管的没人乱停，路边上的绿化很好，高大树都有几十年的历史，耸立到至少三层楼的高度，树枝甚至都伸到阳台边，这边的建筑风格也都差不多，周围的建筑也都是带着点南洋风格的，有些是红砖房，有些则是水刷石造的罗马柱，有着浓浓的地域风格特色，从进入到这个片区，就能感受到羊城本地的历史古韵。
于小丽一进这边的街道，就对这里的建筑物爱上了。
她记得小时候来这边玩过，而且经常过来。当时有些房子分给了国营工厂做宿舍，里面乱糟糟的住着十几户人家，就算是这样人家也是筒子楼里面的高端人群，能分到这里的单位还都是比较好的，周末唐小娟总喜欢来这里逛，这边的人家都有院子，到周末到处都拉着绳子，绳子上飞舞着的都是洗好了晾晒的床单。
唐小娟这个时候指着其中一栋房子跟她忆往昔：“那是咱姥爷的房子，那套是咱们二姥爷的，看见那栋了吗，那是咱太姥爷的房子，太姥爷的房子最大了，我小时候还在里面捉过迷藏呢。”
“这房子还是咱们太姥爷1923年的时候盖的，你看看那个彩绘玻璃，多漂亮，以前玻璃贵，有钱人家才用得起那样的彩绘玻璃，你看到那个口子没有？”唐小娟不敢在别人面前说这些话，只能偷偷讲给妹妹听：“咱们姥爷在的时候可有钱了，我小时候经常吃奶油蛋糕。”
于小丽没吃过奶油蛋糕，无法脑补，但单位食堂的烤蛋糕她吃过，听到蛋糕两个字她嘴里快流口水。
她想走了，不耐烦吵着要走。
唐小娟无奈，从口袋里面掏出来跟水果硬糖哄妹妹，糖塞到妹妹嘴里以后，于小丽才不闹了，小手拉着姐姐的衣角，姐姐今天过生日，姐姐还说以前过生日都有奶油蛋糕吃，这些话不能跟爸爸讲，更不能跟妈妈讲，妈妈听了会打人。
于小丽不知道，自从亲妈去世以后，唐小娟的生日便没人记得了。
她只有在生日这天，往这条街道上走一走，回忆回忆自己童年里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就当给自己庆祝生日了。
不过唐小娟也不怨恨谁，她还吃过奶油蛋糕呢，妹妹连奶油蛋糕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个小傻瓜，又傻又可怜。
有时候又会跟她说：“我记得小时候从阳台爬到树枝上溜下来过，被妈妈晓得了狠狠抽了我一顿，后来那根树枝子就被家里砍掉了，你看那里是不是有根锯掉的印子？”
“哪呢？”
“那边呢。”唐小娟指着那头给妹妹看，眼睛微微的弯起来。
于小丽当时搞不懂姐姐，不就是个破房子吗，有什么好怀念的。
这些人都住一栋屋子，外面看着是单栋老洋房，可里面比他们住的筒子楼宿舍还挤。
树底下蚊子又多，才站了一会儿就被蚊子咬了好几口，于小丽嘴里叼着个水果硬糖，拉着姐姐的手松开了打蚊子：“走吧，走吧，这里好多蚊子，谁愿意住这儿啊。”
唐小娟随手捡了片大树叶子，给她扇了扇风：“现在没蚊子了吧。”
“蚊子就叮我。”于小丽委委屈屈的给姐姐看她的小胳膊，才十几分钟，上面好几个小红包：“姐姐你小时候有蚊子叮你吗？”
妹妹可真是肉嫩，唐小娟笑了，随手从口袋里面掏出风油精给她擦了擦：“好了，不痒了，咱们小时候有花露水，姐姐洗澡的时候洒点花露水，就没有蚊子了，妈妈说蚊子喜欢叮臭臭的孩子。”
于小丽那年四岁，很不喜欢洗澡，每天都是被哄着去洗，进了澡盆子又不肯出来，于晚枝自然不耐烦带这么个娇气的小团子，那几年都是唐小娟带她。
她不想在这里待，那些进进出出看着她们的人的眼神也不友善。
唐小娟比她大了十岁，很多事情都是有印象的，还没搞公私合营的时候，外公的店就开在东山口那边，好大的一家门店，一到节假日好多人，唐小娟记得小时候每次去店里都有吃不完的冰糖，她一点都不稀罕那些好吗，可是等到妹妹出生前几年，全家人搬去市区一个小房子住着，家里请的保姆也都散了，听大人说外公把洋房也捐给了国家。
“要是有一天我还能进来这栋洋房就好了。”于小丽走进洋房的那一刻，想起姐姐的话。
中间人小夏带着两人鬼鬼祟祟的进了房子，掏出钥匙来打开了大门。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一层特别高，灰色的南亚风格的建筑。
由于荒废太久，院子里面都是枯枝落叶，走近闻着也有一股子霉味儿，如果不是唐小娟形容过小时候在这里穿着小洋裙，开着小汽车，吃奶油蛋糕的时光，很难脑补当年这里住着的都是有钱人。
中间人四下看看没人，才带人往里走。
三个人进了楼。
屋子里面还堆了一堆建筑材料，看得出来屋主本来是想大搞的，一楼也因为早期做过餐饮，但在这边做餐馆实在是搞不起来，很光荣的成为在第一批倒闭的企业，而厂子倒闭以后，屋子空置了几年，政策上吸引华侨过来投资，又还给了原主人，最后落到现在这位暴发户手里。
中间人灿若莲花的口吻说道：“其实卖不卖马总倒也是无所谓的，他老家是北方的，南方不亮北方亮，大不了跟对方撕破脸，到时候挂出去卖就是了，这种老洋房，有的是回来投资的华侨想买回来的。”
这意思很明显，你们可别把价格压得太低，太低不划算了，对方大不了跟那人撕破脸，公然挂在市场上卖，大不了这生意不做了，也不吃这个哑巴亏。
于小丽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屋子，房子的结构很好，跟南大医学院的那栋楼的建房时间差不多，但因为这边长期没人保养跟维护，加之粤省一带潮湿闷热，长期下来墙皮基本上都掉落了，往楼上走，每一层房间的楼层也很高，以前没有空调，楼层高些便于通风透气，这种层高的房在现在新盖的房子里面也少。
若说一楼是因为长期潮湿导致的损毁，二楼三楼则是留下来太多的人为损坏的痕迹，这里曾经一栋楼住几十人，屋子里面已经看不到一丝原物主在的时候的气息。
于小丽还能淡定，毕竟她小时候还经常来这边玩，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情况，郑冬梅已经忍不住的皱眉了。
这套房子这样，另外那套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这样卖掉能开个好价钱也很难，有钱人一进来看见这样的房子，估计也是会掉头跑掉的。
做生意的人定位也很清晰，暴发户看不上的，归国华侨未必看不上。
“所以，这房子到底多少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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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九十年代创业搞制造的人说起经济高速发展期的创业案例，在当时做实业的人看来，做什么都比买房子挣钱，□□十年代搞制造，00年代贩手机，10年以后做电商，都是站在风口上的，所以冼村长的看法，只是一个实业家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要买房子，而于小丽要买房也没错，她现金流大嘛，要守住财富她又不像冼村长有资源，不像杨浩那样能实干，她唯一想到的就是买房子，而且这个红砖房对她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我们虽然重生了，其实发现就算是穿越到了八十年代，买房还是很难的，没钱在哪个年代都难。

第211章
“一口价,三十万。”中间人比了个“三”，估计连他都觉得很贵，脸色讪讪继续尬吹：“这个价格已经很好了,这个地段，往上头走都是省里领导住的地方，要看风水,整个羊城也没有比这里风水再好的地方了。”
“三十万！”郑冬梅吓了一跳，尽管之前已经预想过要超过十万,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三十万，没看见这破房子的时候她可能不会觉得太贵,可看见这样的房子就一点购买欲望都没有了，甚至觉得冼富强说的对,拉一条三十万的生产线，以现在的赚钱速度，五年内能回本，五年以后就是纯赚。
买个房，哪里能住得过来？
郑冬梅心里一突突,就犹豫了。
甚至都不是冼富强的话带歪了她，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就算是钱多的没处花，也没有必要在这里买个房子,这房子都五六十年历史，中间不少人住过,房子外面也旧了要翻修，里面墙皮也掉了,几乎全部要重改,现在剩下的这个躯壳,政府也不允许随便改变外立面，也就是买回去几乎要是重建的难度，可是接触过工程的都知道，不改变外立面的翻修，比重新建一栋房子都难。
郑冬梅这一犹豫，对方也直接看在了眼里。
三十万现钱，就算是做生意的老板，有几百万身家的也未必能拿出来三十万的现金流。
“这房子你也知道，有历史的，大部分都还是国有的，就算是还给了私人，这房子能拿出来卖的也少，我的那个朋友不是怕跟朋友撕破脸皮，这房子都不打算卖，想着以后留给后人的。”
对方是北方人，拿着钱回北方，随便买个四合院都好，在羊城这种南方城市赚赚钱始终要带回家乡安顿的，何必为了个房子举家搬到南方来呢，对方想到卖房子的时候，未必没有这个考虑。
卖了房子，拿着现金流，出国也可以，在北方找个城市安顿也可以。
“我也知道这房子少，但你想想外头的商品房三百多一个平方，三十万我得买一千个平方，还是新房，这房子面积虽然也大，但始终哪里都要翻修，光把这房子装修好，我觉得至少都还要五个。”
五个，就是五万块。
这五万块应该还是硬装预算，走走电路，贴贴瓷砖，这么高档的房子你得造园林，外头的草皮要重新种，还要给院子里面造绿化，至于外面的墙体还要清洗，里面的墙皮、电路、水路，几乎全部都作废了，从皮到根都要重新再弄。
“但你看，这房子三层，加起来也有一千来个平方了，再加上门口还有块空地。”中间人笑的脸都抽筋了：“就是房子大了一点，也贵了点，但论面积算，跟新房子差不多的，这都是有利有弊嘛，你去买小洋楼，就没有这附近的环境嘛，你要买新房子也有新房子的好处.......”
中间人还挺会做人，不一味踩着一边，还理有据去分析，叫人不得不服。
既然来了，两人把另外一套也顺便看了。
中间人也实在：“这房子确实是老了点，老板也不太愿意降价便宜卖，可若是你们诚心想买，我们能争取一点是一点的，其实老板也不差钱，他自己翻修好了，放在这里每年天冷了来这边住住也可以......”
这意思就是，我不差钱，要死命砍我的价，那我还不如跟那个领导撕破脸，大不了以后的合作不干了。
郑冬梅听完更是连连摇头。
出门以后还跟于小丽说：“这么破的房子，外立面还不让改，只让翻修，这五六十年前的房子了，万一撑不住几年塌了可怎么得了，而且三十万还是贵。”
于小丽去推摩托车，上了车才说：“卖家估计也是结合的现在的房价给的价格，如果按新房的价格来算，三十万也不算贵了，一层楼大概有两百多平，三层带个阁楼，我估算了一下有八百平左右，再加上个院子，带了院子的洋楼本身就要贵一些的。”
“而且这房子没那么容易塌，我刚才看了主体，真不愧是二十年代的有钱人建的房子，主体结构好着呢，这房子应该是做百年设计的，你看看欧洲那些古堡，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好好装修一下应该很好住，而且你看这边地势也高，后面还有山，要说潮湿咱们整个羊城都潮湿，这边还算好了，我刚才看了整栋楼的墙纸都是没换过的，这都五六十年了，也才潮成这样，说明这边比别的地方还好点。”
郑冬梅又被打动了，可她觉得三十万买那么个破房子，这别说说服冼富强了，说服她自己都难啊，
回去路上便一直在想这个事，两人也商量了一路。
于小丽自然不能跟她说，多年以后红砖房肯定要看涨，毕竟以冼富强的赚钱能力，和郑冬梅跑运输的水平，几十年以后能不能成为亿万富翁还是很明显的，光冼家村这个位置，以后拆迁分到的房子都够她吃的了，对于于小丽来说，红砖房是印刻在记忆深处最深的一些东西。
“我这手里头实在是没有闲钱，车队那边还压着很多钱呢，这房子要是二十万，我可能想想就拿下来了，可是三十万要一口气拿下来，就算我想买，还得要阿强同意。”
而且现在也没有贷款和借钱的途径，不然现在房子怎么这么难卖呢？
“说的也是，村里的厂子改制以后，村长投了不少钱进去，你一下子要拿出来几十万买房子，他可能会觉得有压力，更何况你两加起来房子多，关键是他也不想从村里搬走啊。”
“你说的是，我两加起来房子住都住不完，这不是我婆婆年纪大了嘛，村里人都盖了新房，阿强也想我婆婆过几年好日子，这几年想把房子重新修了，也像你们那样，污水管道搞起来，房子里头搞马桶，厂里也要加投生产线，钱要花在刀刃上......”
关键是郑冬梅去年没往外跑，她大手大脚花钱又习惯了，生个孩子前前后后的花了一万多，在当年可都是产妇最高的配置，现在手里头确实也不宽裕。
于小丽想了想：“是要好好考虑一下。”
她也要好好考虑一下，最近在食堂开的这店生意不错，王明明甚至在跟她商量是不是要在羊城其他大学投标，多开几家，不光是大学，有些工厂也会给食堂招投标，这样算下来买房子的钱确实会有些紧张，再者说，三十万只是前期的投入，后面还要花钱维修装修，每一处要钱的地方都不少......
等回去了跟韩学礼讲，韩学礼倒是比她兴趣还大。
“东山口的房子都是有历史底蕴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花钱都买不到的。”上次去过一次医学院，他回来以后就念念不忘，民国时期的建筑物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作为一个文化人，韩学礼很喜欢藏在建筑物里面的魂。
“郑冬梅他们怎么说？”
于小丽把郑冬梅的意思说了，可能不买，但这房子她考虑了很久，还是想拿下。
就是三十万的价格想往下谈一点，最好能往下谈一点。
韩学礼听了这个价位，倒也没说什么，最后憋出来一句话，倒是跟于小丽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房子如果是跟商品房一个单价，倒也不是很贵的......”
在他看来，独栋的稀缺性可比楼梯房高多了。
让郑冬梅真正动摇的是一个叫孙宇的专家，在《羊城日报》上发表的一篇著作。
《低收入者，买不如租》
专家从经济学角度算了一笔账，分析了当下的租售比，又算了一下把买房的钱存进银行的利息，从八五年开始，银行八年存款的利息有八个点只多，一套房子四万块，如果把这四万块存进银行，一年光利息都有三千二，用这笔钱支付租房的租金，已经生活成本，都是绰绰有余的。
而买了房，背负了巨大的负债以后，面临着物业管理费用，水电费等等，又会形成一笔不轻的负担。
而就当时的普通人来说，要多久才能存到三万块，四万块钱？
专家一发言，立刻就引发了不少人的共鸣，郑冬梅一咬牙，索性决定不买了。
于小丽算了一笔账，等着那边联系自己，谁知道那头月底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其中一套已经被人定了，也就是于小丽看的那套，对方很爽利的付了三十万，于小丽直接傻眼，也等不得对方让步，直接谈成了二十九万八，是个吉利数，业主是个做工程的老板，胸脯一拍也很豪气，直接承诺了给于小丽把室内的基础工程包了，不但包了，还保准交付的时候做的漂漂亮亮。
两边核对了一些细节，赶着年底前办完了手续。
临近过年，施工方有很多工人要回老家过年，于小丽去施工现场看，那边已经把旧墙皮剥落了，下水管道也在重新清理，这个时代的工人干活都是扎扎实实的，每个细节都务求做好自然慢些，光基础施工，工头说都要半年。
“您这个房子可不好整。”工头是卖家那边的，不过对业主的态度也还不错，临近过年前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可以施工，他们紧赶慢赶的也只能做到这里了：“等年后，把污水管子和净水管子，电线那些走完，那都要一个月时间了，接下来要找平，刷墙，贴地砖，听说您这房子厕所和厨房连墙壁上都要贴瓷砖呢。”
这些工程都包含在卖家的成本里面，卖家见于小丽也爽快，给了个很合适的价格，工头满意干活干的也起劲：“不过听说跟您一起买那头房子的，是个华侨，那家人可就太有钱了，家里请了个大施工队来施工，照那工程进度，明年三月份都能完工。”
于小丽看了一眼，那户人家家门口紧闭着，有时候见门口停着一辆奥迪汽车，她觉着那辆车有点眼熟。
听说那套房子那么快卖出去，郑冬梅惊讶极了，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其实事后算起来，别墅的单价如果跟商品房差不多，其实也没有多贵的，这房子就是太大了，乍一听起来好像很贵，而且又是市中心清幽的地带，未来肯定很看好的。
不过年底前，郑冬梅跟王明明挤进去了一个楼盘，一人买了一套一百五十多平米的临江大户型，又把这种遗憾扳回来了些，最高兴的就是王明明了，存在手里的钱总算换成了房子，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层，四个房间，光主卧都有二十几个平方，还带了个洗手间，这次她属于冲动消费，连回家问一问唐大虎的时间都没有，就马上把合同签了，按她说的小区的大户型不多，怕一转身就被买走了。
年底前就能拿到的现房，让王明明狠狠的得意了一阵子。
“真好，咱们都买了新房子了，我计划着快点装修，天热起来就得搬进去。”
“那可能赶不及，房子装修完得晾一晾，尤其是新房子，不然甲醛对孩子们的伤害很大，你记得装修都用实木板，别用三合板啊。”
□□十年代大量的三合板面世，装修带来的环境污染造成很长一段时间白血病的案例激增。
“三合板怎么不好啦，又便宜板材又是现成的，听说比实木板材也不差了。”价格可差太多。
“三合板都是胶水合成的，有些胶水压根就不合格，就是有毒的胶水，别怪我没提醒你，大人都扛不住，你还有两个小孩子呢，为了孩子你还是少用这些板材，尤其是孩子们的房间。”
“我，我晓得了。”王明明回答的明显很敷衍。
这段时间忙，都没来得及跟唐小娟讲买房的事，最后这件事情还是她从外头听了来的，听说过以后觉得妹妹连这么大一件事情都没跟她讲，跑来兴师问罪来了，一冲进来就对着于小丽发飙。
“你什么时候买东山口老房子的？”
“啊？十一月底啊。”于小丽回答的倒是自然。
“你这个死丫头，买了房子也不跟我说一声，怕我去你家蹭你的房子住啊。”唐小娟又好气又好笑的，妹妹这一天到晚干大事情的，连买房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她讲，她还是从邻居嘴里听说的，那人的弟弟包工程，刚好是给于小丽做工程的包工头，两头一说起来才知道唐小娟这个亲姐姐都不知道的，她真是要被妹妹气死。
“哎呀，这段时间我忙的要命，还以为你会从别的地方听来呢，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也不来店里了，你还说我不跟你讲，店里人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呢，你还好意思骂我。”
“行行行，我也忙，你大侄儿刚读高中呢，小的又初三了下学期要中考，我也没时间，回头也带我去瞧瞧去。”唐小娟笑着说。
她是买不起东山口的房子的，可是也替妹妹高兴呢！

第212章
两姐妹约好了去东山口看新房子。
妹妹买房了,唐小娟比自己买了房子还高兴，尤其还是东山口的房子，唐小娟都感觉自己也发达了。
一路上,唐小娟嘀嘀咕咕的都在说小时候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经常去那边玩，那会儿你才多大啊。”
唐小娟十四岁，于小丽四岁。
妈妈走了才一年,于晚枝就进门了，以前她还挺喜欢这个远房阿姨的,直到于晚枝进门跟她说：“小娟，家里四个孩子,妹妹才三岁大，读完初中你就别读了吧,过几年我跟你爸爸想个办法，把你安排到车站里头上班。”
家里头最大的那个吃亏些，这些唐小娟也认了。
十四岁那年，唐小娟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在家带妹妹的，她都是大孩子了,从那一年开始，也不会有人给她过生日。
“姐,等我房子装修好了，给你留两间房,你想过来住就带着姐夫跟侄儿过来住，你不是喜欢靠阳台的房间吗,我留了两间房给你，三楼靠里面一点的,不过我不知道你小时候住的房子装修成什么样,等到时候你想想,我照着你自己的装就是了。”
唐小娟鼻子一酸，她没想到那么多年前的事情，妹妹还记得呢。
“要你专门留房子干嘛，我又不会经常过去住。”
“嘿嘿，有三层呢，房子也有多的，你经常过来住也行。”
“我哪有那个时间经常过去住，真是孩子气的话。”
唐小娟在妹妹后面酸了鼻子，不知不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当年的事情也不想再提，那个年代家里有一群孩子的，能把孩子们拉扯大，各个都安排好工作，父母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不想抱怨什么。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虽不能说尽善尽美，能全须全尾长大成人，在那个年代都是老天的恩赐。
从店里出发到东山口并不是很远，摩托车开着吹着风有些冷，唐小娟叫于小丽开慢点儿，到了地点以后先经过于小丽看过的那栋房子，那栋也在装修，里里外外都在忙活着，唐小娟还以为是那栋，眼睛亮了亮，但于小丽的车从那栋面前经过，停到前面的那栋前头。
“小妹，那栋房子怎么也在装修呢。”
“哦。”于小丽扫了一眼，那边的装修进度可真快啊：“人家跟我一起动工的，外立面的翻新都处理完了，回头我也叫我那边工头看看，能不能像那边那样弄。”
原本的外墙因为长期没有维护，外墙立面上都是脏污，幸好基底是石头，这种材料弄脏了以后清理干净却也是跟新的一样，原本这两栋房子里面那栋更破旧一些，现在看起来那边都跟新的一样了，阳台上黑色的不锈钢柱子也进行了打磨重新在上油漆，一股子浓浓的油漆味。
接下来应该是窗户，窗户的翻修难度更大些。
这里的房子当初也都是当代有名的设计师设计制作的，外观的设计过了几十年一点都不过时，尤其是彩绘玻璃，有着浓浓的南洋风味，尽管其中一些玻璃被人为破坏也没换上新的，但可以想象得到，等那边都换成了新的玻璃该有多好看。
看着人家装修的成果，于小丽就不后悔花掉的那三十万。
这房子的风格，是在农村自建房模仿不来的。
但唐小娟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那边，于小丽都准备进去了，又捅了捅姐姐一把：“怎么了，怎么老看着那边，哎那栋房子本来是我先看的，谁知道没过多久就让一个归国华侨买了去，要不是她买的快，我当时还能还还价呢，三十万对方竟然一口价都没还，马上就交了钱，亏我之前还以为这里的房子难卖，还打算磨一磨的，不过后来磨着卖家说帮我包了翻修的硬件工程，只是这钱不是我自己掏的，工人干活也不见得尽心，自己还得盯着些。”
说起这个来，就对人家土豪恨恨哒。
唐小娟还是盯着人家那栋楼。
于小丽不理解了，她没买到有点遗憾也就罢了，姐姐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的房子看？
“姐。”
“嗯。”唐小娟鼻子有些发酸，看来还是没什么缘分了：“那个房子，就是咱们外公的房——”
她说完这些就说不下去了。
那个藏着唐小娟童年记忆的，她曾经在里面捉过迷藏，爬过树枝，令她度过愉快的童年时光的，跟妹妹擦肩而过了。
————
如果说那栋房子从来没有拿出来卖过，唐小娟或许不会那么失望。
但当她知道那栋房子差点被妹妹买走时，内心的失落感一下子升到了顶点，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到这个年纪还能跟这套房子擦肩而过。
“姐，我当时来看的时候，也没想过这栋房子是咱们外公的，如果我知道，我当时都不会犹豫一下就买。”于小丽想了想，犹豫着问道：“咱外公，有没有在地底下埋宝藏啊。”
宝藏什么的......
唐小娟被妹妹的话逗乐了，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跟小时候打她一样，下手也没费什么力气：“埋什么宝藏，你以为现实是小说啊，真要是埋了宝藏别人会挖不出来？”
她叹了口气：“那会儿但凡有点大黄鱼在手上，谁不想拿着跑去国外啊，谁还会往地底下埋呢，咱们这条街的人都走了大半，咱外公也走了，舅舅们都走了，只留下咱妈在国内，现在想想当时妈妈走了也好，反正迟早也是要走的，咱妈留在这里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还连累咱们也被人骂□□。”
那会儿妹妹还小，什么都不懂。
她反正是□□的外孙女，唐小娟知道自己读书也读不长，学校老师都不愿意教他们这种身份不干不净的。
可谁能想得到，当年的□□，几十年以后还能返回当年的房子。
有些其实是跟羊城政府关系不错，这几年也有回国投资的可能，政府不愿意得罪这批人，索性做了个人情，有些房子反正是空着，就退了，这条街前几年住着的都乱糟糟的，现在倒是清静了。
两人说着话，进了屋。
屋子里还在施工呢，包公头不在，底下的人干活也没有人带的时候勤快，于小丽进去的时候几个工人在里头抽着烟，见她来了才站起身来干活。
这屋子也太大了，光一个工程干下来就要很多时间，像隔壁跟于小丽一起动工的，人家是分了两个工程队，屋子里头一个，屋子外头一个，光清理外墙都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了，弄栏杆又弄了一周，油漆工刷了两天才刷完，紧接着还有屋顶、窗户、屋外以前走的管子这些......
于小丽上次过来，还在装污水管道，这次来看全屋都装好了，现在在走冷热水管。
因为打算装煤气热水器，这边肯定要走冷热两条管子，家里五个洗手间都装上，那也是大工程，这些人一边干一边吐槽东家事多，管子回头竟然要包进去，不过工人们都是按天收费，这会儿把冷热管走好了，正在处理墙里面的工程，做起来很慢，但是电线跟水管线都包进去，外面再贴上瓷砖，看上去便要比果露在外面好看许多，这群工人做了好几天，才包管道的工程做完。
现在屋子里面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曾经住过人的痕迹了，就是个毛坯房。
唐小娟感慨：“水管子都包进去了啊，要是坏了怎么整？”
“不会坏，我都是买的市面上最好的，哪有那么容易坏呢，污水管走在外面，就不包了，屋里肯定不能有管子，再说现在的技术不像五六十年前了，管道没那么容易坏的。”
“啧啧啧。”唐小娟觉得妹妹比自己更像大小姐：“真是臭讲究，你这做派肯定对咱外公的胃口。”
那小老头，就是个讲究人。
毛坯房没什么好看的，唐小娟在里面转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就要回家了，不过临走之前想起于小丽说过给她留的房间，便说要去看上一眼。
于小丽笑着打趣她：“不是不要看呢？”
还是带着姐姐往三楼走。
这栋楼每一层间距都很高，从一楼爬二楼就很累了，三楼的高度相当于一般人家爬到四层楼的高度，唐小娟本来就有些微胖，爬上去就有些费劲了。
上去后，于小丽带着她往后面走，后面那一排跟再后面的房子有两条车道的间距，路边上都种着榕树，这些书已经长到很大的冠幅了，每年夏天都有市政的人专门过来剪掉多余的树枝，给唐小娟预留的房间刚好就在榕树旁边。
“这房子真好，我小时候的卧室就在三楼，走出去外面就有个阳台，对着外头的榕树，真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树还在，树枝子也有人砍，以前那些都是没人管的，各家要管自己家门口和屋后头的。”
“那有人不管呢？”
“怎么可能。”唐小娟觉得这个问题好笑：“不锯掉要长到屋里去了，外面来个人顺着树都能爬到家里来，真当有钱人胆大还是傻。”
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好看的，这屋子装修好还有半年呢。
唐小娟下楼时还问工人：“师傅，你们这边工程不会断吧。”她担心过完年都看不见这帮人了。
师傅放下手里的桶子：“老板给了我们工头钱的，这里的工期要干到五一才能干完呢。”
唐小娟这才放下心来，干到五一，里里外外应该都能搞完。
她这才把心脏放回肚子里。
装修这才开始呢，软装还要一段时间，老房子装修不比农村自建房，样样地方要注意，出了院子门她跟于小丽说：“光这些工程，你自己做起码要三万块钱。”
比搞新房还贵。
请人，买材料，样样都是要出钱的。
对方答应翻修出来个框架，就已经很好了，地板跟翻修的材料都是于小丽买。
但工钱现在也不便宜，包工头接了活要抽成赚上一笔，工人们一个月吃喝开销，一个人人均要两百，唐小娟三个泥瓦工，一个木工，一个油漆工，还有一个电工，光工地都有五个工人常驻。
“你自己去请人都请不到，现在泥瓦匠好难请。”
“是呢，卖家是做工程的，也是搭的他的顺风车。”对外头他可以跟人家讲，一栋房子卖了三十万，当初那个领导开价五万就想赊走他的房子，以后也再张不了这个口。
两人出了门，唐小娟不想坐摩托车：“陪姐姐走一会儿。”
于小丽推着摩托车：“这怎么好走啊，这玩意儿又不是自行车，推着可沉了。”
唐小娟笑着摸了把妹妹的脑袋，但发现妹妹现在比自己还高一些了，有些无语的笑：“那你骑慢点儿，慢慢走，这天有点冷，刚才你这一路过来，我膝盖都有点疼，这摩托车想来我是无福消受的。”
于小丽：“你也知道这是爸爸抽奖抽到的，他当时没给你，我还担心你会生他气呢。”
唐小娟露出个“我看上去是个那样斤斤计较的人”的眼神给她。
“实不相瞒，那年年底么，我不是也去别人店里开张买东西，还抽中了个彩电呢，咱们家去年运气就是好，我刚想买个彩电抽奖就抽中了，你说巧不巧。”
于小丽：“不会吧，这事儿你也没跟我讲啊。”
唐小娟笑：“没跟你讲的事情多了去了，又不是只这一桩。”
两人把车开在新装修那家门口时，于小丽停下来车，往里头瞧了一眼，来的时候没看见门口停着车，这会儿又看见了那辆奥迪，她觉得眼熟但一时半刻又没想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于是想了想。
“姐，你没记错吧就是这房子？”
“没记错啊，你进去看到后面有个四米高的落地窗没有，那个窗户当时在羊城就咱们家独一份的。”
“是啊。”
“哎，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都还在呢，要是你买下来这套房子就好了。”唐小娟在门口看了好久，直到从里面走出来了人，两姐妹才停止刚才的话题。
“姐，现在跟你小时候有区别吗？”
“区别——”唐小娟突然不说话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而从刚才她一直看着的屋子里头出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那女人个子很矮，身子极瘦，面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也是病歪歪的，正在一旁跟她说着话的是另外一个年轻的女人，声音很尖锐听上去有几分刺耳。
“妈妈，这个房子还拿来装修做什么，又破又旧，花多少钱都弄不好的，索性找政府搞搞关系，推掉重新盖，这边的环境倒是挺好的。”
“......妈妈，昨天我还看见墙上有尿渍呢，听说这种房子以前住过几十口人，真的好恶心啊，我也是为你好，以前老老少少的住在一起，难免有人过世什么的，这种老房子占着这么好个地段，真是白瞎了这样一块好地方。”
那黑衣女士明显露出不悦的神情出来，高个子还在继续说：“......”
“lulu，董事长说过，尽可能不破坏原来的主体，翻修这栋房子，你不需要表达太多的观点，我想董事长不想听到这些。”
“Tracy，我跟我妈妈的事情你凭什么插队，你算老几。”
黑衣女士明显累了，神情不耐烦打断两人争吵：“够了，一人少说几句，这房子尽快装修好，我要快点搬过来，既然lulu你干不了，就交给Tracy来，不过是装修个房子，哪有那么多好吵的。”
两人还准备吵，女士看见门口站着的于小丽，又看见于小丽旁边站着的唐小娟，脸色顿时一变，正想开口见于小丽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像三月的阳光一样灿烂。
“阿姨，这房子原来是你买下来的？”她问。

第213章
于青禾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这两姐妹。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跟她们说什么。
于小丽显得特别热情,也特别高兴的上前：“最开始我还在想谁买走了这栋房子是谁呢，原来是您吗，咱们可真是有缘分,我买的房子跟这栋房子是同一个业主，离的也不算太远，以后咱们可能是邻居了。”
于青禾脸色有些尴尬,没能接下她这话茬。
唐小娟一把拉住了妹妹：“你跟她认识？”
面前这女人，虽然很多年不曾见到了,可那轮廓，那五官,那清晰的一张脸，唐小娟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见妹妹还在欢天喜地的跟人家说缘分，什么狗屎缘分，她才不相信是缘分使然。
于青禾，她终于回来了。
当年外公跟舅舅先去了加拿大，后来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可那个时候于青禾刚刚有孕，加上对当时的情形估计不足,她没走，一直等到妹妹三岁那年,于青禾终于忍受不了当时的局面，她决定走了。
从跟老唐商量,到联系国外的亲人，进度很快。
唐小娟刚开始是不知道的,后来才知道这件事情,隐约也知道母亲要走的日子。
于青禾说,她走了对大家都好，她人只要不在国内，老唐又是部队出身，身家清白的很，如果她不走全家人都要当□□的后代，老唐的工作说不定也保不住了，到时候一家四口流落街头，这是最不理智的结局，老唐只能同意。
在那个年代，背叛妻子/丈夫的比比皆是。
如果妻子有个光明的未来，他保住了工作两个孩子就能活下来。
在一个漆黑的夜里，于青禾起身了，她走进两个女儿的房间，先是轻轻的抱起来妹妹，抱了好久，直到外面有人轻轻催促在敲门，于青禾才把小女儿放了下来，又在唐小娟面颊上亲了一口。
外面的敲门声急促起来。
唐小娟醒来了。
她知道妈妈可能真的要走了。
黑暗中，她控制不住的在掉泪，可终究没有在妈妈面前表现出来，一直等到妈妈轻脚轻手的离开，听到脚步声渐渐往外，大门口轻轻关门的声音，一直等到外头再也没有动静，唐小娟抱着妹妹，在黑暗中压抑不住的哭了起来。
从那次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的妈妈，却在这里出现......
“妈妈，你跟这人认识的？”女人开口。
“lulu，你先回去吧。”
“妈妈！”
“我叫你先回去，听懂我的话了吗！”于青禾一声暴喝，把对方的话遏制在喉咙里。
女人死死的看了于小丽一眼，眼神中淬着毒一般，往姐妹两个身上扫过去那一眼，恨不得用眼神当钉子在姐妹两个身上打个洞。
她一转身，唐小娟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大嗓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是不是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回来竟然连说都不说一声，你是不是担心我们这些人会跟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你身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们是怎么过来的，爸爸又是怎么过来的，做人怎么这么自私。”
她家唐老头，算不得一个三好老爸，当年她被陆琴抢走了工作，于小丽又被唐大虎顶了班，说不得就是于晚枝一个人的锅，可即便如此唐小娟也没有今天这么生气，她一肚子的怨气都恨不得跟面前这女人撒出来。
于青禾的眼眶，从开始慢慢变红，到后来眼泪跟珠子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掉。
当年那个发育不良的小姑娘，已经变成了微胖中年妇女，那双当年还算是调皮的眼睛，如今也写满了平凡。
“你很好，小娟，你把妹妹照顾的很好。”
“你早就回来了对不对，我最恨这样的人，明明都回来了，还假装什么深情，自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看着每一个人，把每个人都蒙在鼓里，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姐......”于小丽脸色也变了，拉着姐姐的手不断往后拖着她，她从没见过唐小娟这么激动：“你跟她认识吗？”
怎么好像认识的，那种感觉还怪怪的。
还提到了爸爸，爸爸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于小丽一头雾水，不过在姐姐面前，就算是之前跟这个阿姨有点交集，也会因为姐姐不高兴对方的存在离她敬而远之。
“走吧姐。”
“呜呜呜呜。”唐小娟走了几步，跟个孩子一样往地上一坐，哇哇大哭了起来。
她一哭，于青禾的眼泪水更是止不住了，扑簌簌的往下掉。
一旁站着的Tracy，may之流看着这混乱的画面不知所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看上去跟市井泼妇一样的女人，跟大老板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就连lulu小姐都被指使到一边去了，谁还敢摸大老板的逆鳞啊，Tracy对小助理使了个眼色，大家默默的往后面撤，把过来看热闹的工程队的人也赶回到屋子里去。
至于外面，这附近安安静静的，没人看见唐小娟的丑态。
于小丽尴尬死了。
姐姐在她面前一向是张弛有度，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即便是跟于晚枝撕逼，也从不自降身份满地打滚，今天在这个阿姨面前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让她觉得又尴尬又好笑，像拉唐小娟一把吧，还真是拉不动，唐小娟忒沉，再看那女人，也并未见到一丝一毫不耐烦的神色。
两人都在哭，于小丽也要哭了。
她是被唐小娟的举动给气哭了。
“姐，你别一直哭啊，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你问她，你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走的时候潇潇洒洒，拍拍屁股就走了，走了以后一点音讯都没有，她倒是舒服了，大老板当着，也不问问我们两姐妹的生死，那你倒是别哭，也别认我啊，你是不是偷偷见了妹妹，还偷偷见了我，你这个自私鬼，你想见我们就躲在暗处偷偷看我们，你怎么不让我知道你回来了，你不认我，还指望我能认你吗，我就当没你这个妈，反正你早死了。”
唐小娟一口气说完，于小丽听完心里头憋了一口气。
什么叫当没她这个妈，当她早死了。
唐小娟的妈不也是她的妈，这妈到底是谁的吗？
于小丽脑海中浮现出来好几个画面，都是每次碰见这个女人的，有一次全家人在酒楼吃饭出来，有一次她摔跤了，还有一次是她生病，甚至隐隐约约，她似乎经常见到这个女人......
她这么聪明自然猜到这女人是谁。
她拉唐小娟，可唐小娟也不走，这特么就尴尬了。
“姐，姐，你能不能别哭啊，你要是不想认她大不了咱们走，你要是想认她咱们也别坐在这里哭啊。”于小丽又拉了一把唐小娟。
其实吧，她对母亲没什么特殊的感情，左右她脑子里面一点关于母亲的记忆都没了。
可唐小娟有啊，她走的时候唐小娟都十几岁了，对母亲的记忆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她对母亲是很有感情的。
从最初以为妈妈会回来，知道妈妈不会回来，在她心里就已经当做母亲死了。
可有一天母亲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真的不能接受这人回来了，还在窥视着他们的生活，结果就是不告诉大家她还活着。
在这之前，她都跟自己说，或许母亲不敢回来找他们。
当初是老唐跟于青禾商量好了的，于青禾跑了，老唐再跟单位卖个惨，跟她划清界限，全家人才有活路。
可后来于青禾也一直没回来，这让唐小娟以为，母亲是真的死了。
她若是活着，国内政策好起来，她就该回来看看她们的。
不是很舍不得吗？
唐小娟的心态从最开始的有所期待，慢慢的失望，变成后来居然也无所谓，到最后几乎都忘记这个人的时候，母亲又出现了，这叫唐小娟怎么去面对着一切，她连自己编织的谎言都没有办法圆过来。
唐小娟这回站起来了，拉着于小丽就要往外面走。
于小丽自然站姐姐这头，她对母亲根本没什么多余的情感。
但理清了事情的原委，她又对于青禾说不上恨还是别的，毕竟在那本“书”里，她同样也是一个抛弃了丈夫跟女儿的女人，甚至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同情般的看向于青禾。
于青禾太瘦了，比上次见面看起来还要虚弱。
枯瘦的身体套在那件黑色的衣服里，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的骨架。
于青禾上前几步，想拦住唐小娟，但就那几步她激动起来走的还是挺费力的。
“不是这样的，大妹你听我讲。”于青禾还用着当年的语气跟唐小娟哭诉：“我一直都想找你们的，可是那几年我回不来，到八零年才有机会，可是我一回来——”
于青禾的身体糟糕极了，到了激动处几乎要晕眩。
躲去一边避难的Tracy马上上前，扶住了于青禾，一片混乱中，于青禾脚底一滑，斜斜的倒在了Tracy的怀里。
这下，唐小娟更激动了。
“妈，妈，妈你怎么了？”
“董事长身体不好，她这段时间才回国，小姐你行行好，等她醒来好好安慰安慰她吧，医生说剩下来的时间也不多了。”
“什么？”
Tracy扶起于青禾，见她面色铁青已经不省人事，索性也坐在地上，一边指挥着小助理们去叫人，一边跟唐小娟姐妹说道：
“叫司机过来，赶紧把董事长送去医院，如果情况不太好的话，我们需要尽快返回香港，如果情况更差的话，有可能还要返回美国进行治疗。”
“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于小丽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在这之前她觉得自己更像个吃瓜群众：“她生了病，看上去很严重。”
“是的，很严重，所以您以为她真的不想见你们吗？”
“啊，那是我姐姐说的，其实我一点都不记得她了。”
“你以为她不想认你们吗，第一次她准备出去的，可是走到半路就晕倒了，查出来身体不好，她害怕的很，害怕你们不能接受她，也害怕你们觉得她回来是打扰了你们一家团聚的累赘。”
于小丽脑子里面滑过一个画面，那天她在酒楼前看见于青禾。
全家十几口吃的开开心心的走出来，于青禾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
Tracy深呼吸一口气，一边等待着医生，一边从包包里面掏出来应急的药物。
好在于青禾还能张嘴吃点东西，Tracy很熟练的把药片塞进她嘴里，又让她喝下几口水，不多时于青禾的脸色也好了很多，于小丽记得上次见到于青禾，她也吃过这种药，上面印着都是英文字数，她并不认识。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她到底怎么了，这位小姐你一定是她很信任的人，她是不是我......妈妈？”
于小丽说出“妈妈”两个字的时候，还有些生疏，不过看Tracy的表情，似乎也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
“是的，其实她没有想过瞒着你们，只是找到你们的时候，发现自己患了很严重的病，所以只能返回香港治疗，当时香港的医疗条件也有限，所以又去了美国半年，后来陆陆续续回来过几次，不过lulu小姐给她惹来不少麻烦，好几次董事长都被气得重新入了院，她现在的情况不能遭受太大的刺激。”
唐小娟反应过来了，刚才走掉的那个女人管于青禾也叫妈妈，她看上去年纪跟于小丽差不多大。
“刚才那个也是她女儿？”
“不，那是养女，跟欠了她的债一样，从小就不听话，董事长生病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她，不然——”Tracy的话欲言又止。
lulu那个人一向是不安生的，最近几年为了董事长的财产东奔西走，如果知道董事长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多险恶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这种人连小时候救了她的命的小伙伴都能倒打一耙，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自从知道lulu小时候做过的那桩事，董事长对lulu便不再信任。
“那她病的严重吗，咱们这里有没有那个医疗条件啊，实在不行还是回美国去治病吧，我看她好像疼的很厉害，刚才是不是被我气的。”
唐小娟突然开口。
她想起刚才对妈妈的那一通牢骚，现在后悔的不得了，从知道是她以后不会短短几分钟，她也没有来得及想清楚，甚至都没能跟妈妈好好说上几句话，妈妈怎么就这样了，都是被她气的。
“暂时没事，医生说她暂时情况稳定，再说她现在都癌症末期了，也不适合长途跋涉再去美国，她——”
“什么，癌症末期！”
“末期！”
姐妹两个几乎是同时惊叫出声。
作者有话说：
女配的名字我忘了，谁特么还记得她叫啥啊！

第214章
医院里
于青禾睡了很久都没醒过来,Tracy给她联系了羊城最好的医院，于青禾之前来这里来过几次，又给医院的相关科室捐过几次进口设备,这些设备的价值不菲，以至于于青禾一进医院，负责她的医生火速赶了过来。
“是于女士吗,于女士的身体又发生了什么情况？”医生脚步匆匆的赶来，人本来安排在急诊科的,马上让住院部安排了一家最好的病房出来：“咱们医院的老干部病房，安排一间最好的,通知一声瞿院长，让他老人家过来一下,就跟瞿院长说于女士情况不太好。”
护士匆匆的离去，很快于青禾被送到了三楼最靠边上的一间病房里头。
Tracy安排下去办理了住院手续。
“她......平常生病也会来这家医院吗？”病成这样为什么不住在医院里
“董事长的主治医生是瞿院长，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去问他，但是她已经病成这样，在医院里面待着只会让她身体和精神都很不好,瞿院长建议她多出去走走，这个时候心情好才是最重要的。”Tracy吩咐保全：“不要让lulu过来了,除非董事长自己要见她。”
董事长不能看见lulu，看见她一次得气少活半个月。
lulu就是刚才那位年轻女人,跟于小丽差不多年纪。
“我知道了。”
“另外让may给在香港的王总发过去一条信息，就说公司的事物暂时委托给他,董事长身体不太好，有什么事情暂时不要打扰到她,这段时间她需要静养。”
“好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白大褂过来,直接进了病房，看了病历皱了皱眉：“有没有腹水？”
跟在身后的医生回答道：“没有。”
“疼痛呢？”
“好像.....也没有。”
“没有采用杜冷丁止痛吧，能不用尽量先不用，她的情况特殊，暂时没有腹水也没有特别疼痛，应该是早期控制的比较好，这段时间先别出院了，心情保持愉快，先在医院观察着，崔助理我不是提醒过你吗，这段时间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刺激，癌症患者最有效的治疗方式不是药物，也不是手术，而是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情，我看她上周过来复诊的时候还挺好的，今天怎么又晕倒了。”
Tracy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总不能说董事长是见到女儿激动的吧。
对于于青禾的情况Tracy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位就是医院的副院长瞿院长，也是一直负责于青禾病况的医生，说完话他扫了病房一眼，意外的发现了两张新面孔。
Tracy经常来医院刷脸，他自然是认识的，可唐小娟跟于小丽他是第一次见。
“这两位是——”
“瞿叔叔，你不认识我了把，我是唐小娟。”
“是你，你跟青禾，你们......这位是丽丽？”瞿院长想了很久，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当年于青禾被打成□□，他也是臭老九，他们这帮老同学里面，他因为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比较早恢复职务，但于青禾这些资本家的后代就没那么幸运了，有些受不了运动的冲击，也没有机会出去的，下场都不太好。
唐小娟认识瞿院长，是因为在最困难的时期，跟于青禾来往的那些人里面，只有当时还是外科医生的瞿医生经常过来找妈妈。
甚至在于青禾怀上二胎以后，也都是瞿医生经常抽空过来给她做产检。
虽然他不是一个妇产科大夫。
虽然瞿院长不认识唐小娟，可唐小娟认识他，人到了中年再到老年，外形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比之二十多年前的那个瘦弱的青年，如今的瞿院长身上有院长身份的加持，看上去比先前要更有气质，岁月在他两鬓留下斑白，却也并没有留下太多残酷的痕迹。
见到是于青禾的女儿，瞿院长冲两人点点头。
“小娟啊，好多年没见了。”
“当年还挺谢谢你的，小妹这是瞿医生，当年妈妈生你都是瞿医生给接生的呢。”
“啊？”于小丽冲瞿院长微微颔首：“您就是瞿医生啊，我以前好像见过你。”
瞿院长本来很严肃的一张脸，在看见她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你小的时候我经常去看青禾，有时候会给你带点吃的，你特别小的时候就嘴馋，见到吃的比见到人还亲。”
不过那会儿的孩子都这样。
听人说起自己的囧事，于小丽觉得有点意思。
很奇怪，她对妈妈都没什么印象了，可好像见过瞿医生似的，难道妈妈揍了以后瞿医生也来看过她？
不知道，也不想想了。
瞿院长把两人了出去，往前走护士站往后的一间独立办公室，是他平常办公的地方，瞿医生让两姐妹进了办公室，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不锈钢饭盒，他抬抬下巴对于小丽说：“打开。”
那是个最普通款式的铁皮盒子，当下很时兴的款式，医院里经常拿这种盒子装注射器，她小时候见到这种盒子都会哭上一场。
于小丽犹豫着，翻开了盖在盒子上面的支架。
打开盖子，烤到金黄色的麦芽糖里面裹着熟花生，于小丽惊呼出声：“花生糖，你是那个花生糖叔叔。”
瞿医生笑了，忍住没去摸她头顶的冲动。
唐小娟疑惑问：“......花生糖叔叔？”
这两人还有点小秘密呢。
看样子是碰上老熟人了，于小丽想起大概是小学的时候，周三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她经常爬在校园围墙边上往外面看，当时的学校体育课无非是跑跑步，在操场上玩一玩，那会儿孩子可喜欢上体育课了。
但于小丽不喜欢。
她不太合群，铁路小学的孩子们知道她有个后妈，都有些排挤她，所以一到上体育课的时候，她就经常趴在栏杆上往外面瞧，那会儿她看见穿着白大褂的瞿医生，两人聊了几句，小孩子嘴都不严，聊天中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瞿医生。
从那次以后，瞿医生每周三下午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出去散散心，顺便带出去几颗花生糖。
一直持续到于小丽读到初中，因为初中部不在医院附近，也就再也没有见过瞿医生了。
“其实是你妈妈叫我照顾你的，可惜当时我情况也不太好，等我回到医院以后偶尔也会去看看你，我当时的情况也不好，能帮你们的也有限，可是每周看着你趴在那里吃糖的样子，我又觉得人生还是有很多希望的，我从你没出生前，看见你出生，又看到你长成大姑娘，从没有人让我觉得这么有成就感过。”
虽然是医生，可瞿医生是肝胆内科的医生，接生他完全外行。
但当时于青禾身份敏感，别的接生婆不敢接她这个病人，当时下放去到农场的瞿涛听说过老同学这个情况以后，便借着每月休息的机会，带着偷偷藏起来的听诊器跟血压计，给于青禾做简单的产检，他又聪明，找了当时同样也在医院下放的另一个妇科医生学了摸胎位，后期帮于青禾正过胎位，以便她能顺利生产。
想到过去，瞿院长眼里滑过一丝悲伤。
“想不到是以这样的形式跟你们见面，青禾的情况很不好，如果不是全世界最顶级的治疗技术，她现在说不定已经不在了，我希望你们就算不能理解妈妈当年的做法，也不要这个时候跟她置气，好不好？”
“我知道了。”唐小娟的气焰在一瞬间就消了：“妈妈还能活多久？”
“怎么说呢，医学是有奇迹的。”瞿院长第一次在病人家属面前说这么乐观的话，也似乎是在自我安慰：“青禾是个很好的人，我相信这是她的福报，肝癌一般到了晚期才会发现，她比较幸运，恰好阑尾炎去医院检查，查出来的时候还只是初期，后来又积极配合治疗，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四五年时间了，现在还没有出现腹水，情况还算比较好，但是她身体比较虚弱，也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
唐小娟气得咬牙，刚才在医院的间歇听见助理崔西跟人交代事情的语气，那位养女似乎这几年把妈妈气得不轻，从去英国开始就没有让于青禾省点心，最近发现于青禾情况不对，更是缠着她要立遗嘱，于青禾身体还没出现什么状况，lulu就时常把遗嘱挂在嘴边上，最近两人又大吵了一架，于青禾跟她说别惦记这些了，捐给贫困山区的儿童都没你的份，lulu则是哭诉养母没有责任感，只是把她当做替代品跟宠物。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最近于青禾更是改了遗嘱，不过lulu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多少也是了解她的，于青禾年轻时候抛弃了自己的孩子，内心的一块软肋始终是小孩子，今天她特地跑去跟养母示好，结果两人差点又吵起来。
“那么您的意思是，只要她心情好点，其实这个病也就没那么严重是吧。”于小丽问：“我知道问您这种问题有些冒犯，不知道中医治疗对她的病情有没有什么帮助。”
瞿院长想了想：“虽然中医没有系统治疗癌症的方案，但是到了晚期，我们不介意病人多做尝试，在维持病情稳定的情况下，我尝试给她找了不同的医生，其中也有中医。”
他没说的是，连祝由科的中医他都找了。
作为一个西医出身的医生，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相信中医治疗癌症的做法，可真到了自己关心的人生病，濒临死亡的时候，他也会在每次用药之前祈求神仙的怜悯，甚至跟神佛祈祷，于青禾这辈子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唯独对不起两个女儿，如果连她这么好的人都要得这种病，可能没有太多症状的癌症也算是她的福报。
人总是要面临死亡的，走的舒服些，生前少受些折磨，也勉强算是有福之人。
从瞿院长的办公室出来，唐小娟没忍住都在流泪。
连医生都在求神佛庇佑讲福报，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人只有在最茫然无助的时候，找不到路的时候，才会无力的祈求神佛，唐小娟似乎是被生活的打击抽干了力气，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压低了声音道：“瞿医生说，除了我们，她没干过对不起别人的事，可是为什么会生这种病呢，我根本没怨恨过她。”
比起无数抛妻弃子的人来说，于青禾当时只是找了个对所有人都有利的选择。
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出去也是有很大风险的，有很多人都折在出去的路上，被抓到或者偷渡的过程中都有巨大的生命危险，可一旦确定这样做对两个孩子都好，她也毫不犹豫的抛下了她们。
当唐小娟听到，于青禾看见了一个跟于小丽差不多大的可怜孩子，便毫不犹豫的收养了这个孩子，她的内心未必没有触动，如果不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谁会无缘无故去收养一个不认识的孩子。
“我也没有怪过她。”于小丽幽幽道：“可是我是真的不记得她了啊，但是瞿医生当年偶尔去看我，也是因为她的缘故吧，那会儿都穷的很，瞿医生一周给我吃三块花生糖呢。”
“你就惦记着吃糖。”
“我那么小，怎么可能记得别的嘛，你三岁以前的事情还会记得吗？”
“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亲妈你至少记得一点吧，阿姨一进门就逮着人叫妈妈，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
“那我还小嘛，你要是三岁就没见过妈妈，你能叫得出来？”于小丽从小管于晚枝叫妈妈，叫的倒挺顺口的，自己的妈妈却一次没叫过，她对着于青禾就感觉到很别扭，再说了人家愿不愿意认她都是两说，她可不想卷入豪门纠纷，于青禾那么有钱，背后的家族也很庞大，复杂的很，她当个快乐悠哉的小老板娘不香吗？
于小丽认真道：“我记不得，也不能假装我对她多有感情，可是我也不恨她。”
不恨，也不想。
甚至感受到那种来自于血缘的羁绊，也是知道她是自己的母亲以后，于小丽这个年纪了，性子多多少少会有些别扭的，她知道自己不会轻松叫出来妈妈。
去到病房里，于青禾还没有醒，但是注射了药物进去，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女助理崔西是香港人，对于青禾很是忠心，从读大学开始都是于青禾资助的她，于青禾似乎很喜欢资助这个年龄大小的女孩子，具体原因便不得而知了。
从lulu开始，于青禾资助学生便有了分寸，也需要她们付出同等的劳动力偿还，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反而懂得感恩也有分寸感，像崔西毕业以后一直都在于青禾身边工作，从最开始办公室端茶倒水的小助理，到现在的董事长助理，她也是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
Tracy眼神疲惫：“如果你们想在这里陪她，我去安排一下，但如果你们想走，董事长醒来以后我会尽快通知你们的。”
唐小娟想到还没通知家里，一时之间脑子也很乱。
老唐那里到底要不要去说，还有于青禾自己是个什么态度，这么多年没见面，两人还想不想再见上一面，当然这些征求本人的意愿是最好，她揉了揉发晕的头：“我在这里陪她一会儿，我还有很多事情要想清楚，于小丽你要不要先走？”
“啊？”于小丽也没想过要走，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内心还挺微妙的。
突然有一天她就有了妈妈，然后妈妈的生命走到了尾声。
于青禾回来，也是想看看她们吧。
没相认之前，她都有个目标，可相认以后她会不会失去生活的动力跟目标，真如所有人期望的那样，于青禾真的会因为心情好，身体也会好起来吗？
正想着这件事，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Tracy出去看了一趟，回来嘴里用白话夹杂着英文骂了几句什么，她跟唐小娟两姐妹说：“我出去打个电话再回。”
于小丽好奇探出头去看。
上门来闹事的就是那个年轻的女人，于小丽刚好想起来了，那次去酒店吃巴西烧烤，萌萌撞到的那个女人，就是于青禾的养女lulu。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想到我爷爷，也算是个有福之人，他三十几岁的时候得了淋巴癌，幸好碰到了湘雅医院一个美国医生，给他治好了，七十多又得了肺癌，肺癌其实是个很折磨人的病，很意外他活了两年，中间除了化疗期间有些便秘和胃口不好，基本上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最后半个月确实很难受，但是癌症晚期，能够像他这样的很少。
他当老师的时候，帮助过很多学生，其中有个学生是他坚持要家长送孩子读书，后来考上了清华，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生前没人说他闲话，身后也是赞美很多的人，在那个年代没有重男轻女，孝顺母亲，终身都很赤诚，过世以后来探望他送花圈的，摆满了家门口那条路，唯一一点，我觉得我奶奶不是很喜欢他（不过我奶奶好像谁都不喜欢，捂脸ing）。
已经十年了，我还是很怀念他。

第215章
lulu趾高气昂的推开于青禾的私人保全：“你凭什么拦住我。”
“不好意思,我们是奉崔小姐的命令。”私人保全跟小助理这些，都属于Tracy的下属，Tracy的职务虽然是于青禾的私人助理,但董事长助理也分高低，她身份也是集团的助理总裁。
但在lulu眼里助理就是助理，从没把Tracy放在眼里过。
“Tracy那个贱货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妈妈资助过的一条狗，说的好听是助理总裁,谁都知道就是管我妈妈吃喝拉撒的玩意儿，也就是我妈身边的大太监而已,凭什么拦住我，是想跟我抢财产吗？”lulu摆出架势出来：“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平常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耐呢。”
左一个妈妈右一个妈妈的，Tracy在病房听到动静，忍不住皱眉。
lulu叫嚷的嗓门很大，周围几个病房的人纷纷探头出来看。
老干部病房住的人都是有些背景跟身家的，吃瓜群众们纷纷脑补宅斗剧情。
Tracy从病房里面走出来：“闹什么闹,这里可是公众场所，再闹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抓起来,五年前董事长就跟你闹掰了，你凭什么会觉得她收养了你,就要对你的一辈子负责。”
在这群被资助的“女儿”里，lulu是最幸运的一个,她是于青禾第一个收养的孩子，也因为没有经验,她对lulu超越了对一个被资助者的好,给与她太多,lulu也想要太多，她除了要钱，还要于青禾的信任和培养，其实于青禾并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但从头到尾lulu的创业都像个笑话，她如果能忍得住不干她的事业，也不至于把自己败到现在这个样子。
于青禾有那么多的钱，而她只有lulu一个养女，lulu以前总恨恨的想，即便于青禾现在不给她钱，没有关系，等她死了什么都会是自己的。
“Tracy，你信不信，等我妈妈死了，第一个被赶出公司的会是你。”
“lulu，这是为人子女应该讲出来的话吗？”Tracy不动神色的皱皱眉：“实话告诉你，董事长早就立好了遗嘱，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们没有人知道，你再闹也没有用，没有什么能改变遗嘱的效力，你已经得到够多了，如果你知道惜福，就知道这么多年来，她给你的是一般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可你做什么了，你感谢过她吗，你有体谅过她的辛苦吗，这些你都没有，你把她对你的怜悯当做理所当然，你不过是她从垃圾坑里面捡出来的，如果不是她，你现在说不定已经死在街头，或者被人卖掉了。”
周围一片寂静。
中国人嘛，都是讲礼义廉耻的，是个人能听懂话都听明白啦。
lulu再不要脸，这么多年也只有她对别人指指点点的，哪有被这么多人瞧着出丑的，以前她很看不起Tracy，觉得她比自己矮了一头，但如今看来Tracy还有一份高薪的收入，她却什么都没有，于青禾早年给她的东西，都让她这几年败光了，董事会的老家伙们也不认她，大家都知道她只是一个不被于青禾认可的养女。
唐小娟两姐妹在病房待了很久，中间于青禾醒过来一次，助理们扶着她起来吃了点东西，上了个厕所，又昏昏沉沉的睡下了，中途连跟姐妹两个讲话的力气都没有。
瞿院长跟她们讲，如果没有痛苦的结束生命或许是最好的了，以于青禾现在的年纪，最好还是接受保守治疗，她有自己的护理团队，随时待命，让她两先回去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于小丽先送了唐小娟回去，自己骑着摩托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累得话都讲不出。
“怎么了？”韩学礼见她目光呆滞，确实是累得不轻，已经把萌萌安顿好了。
萌萌在屋子里头写作业，本来有点走神的，看见妈妈闭上眼睛，一脸疲惫，有些担心的往外头看了几眼，低下头继续写作业，这个时候她不敢吵妈妈，生怕一不留神妈妈就要一嗓子吼出来，不过半颗心还在客厅里面。
下午郑冬梅过来了好几次，帅帅闹着要来这边玩，过来第一次没看见萌萌，第二次来就非要粘在萌萌身上，萌萌自己也才是个八岁大的小孩儿，可不敢给她抱几岁大的弟弟，帅帅没讨到跟萌萌玩的乐趣，又去找于小丽。
谁知道于小丽不在家。
这孩子，听见外头有动静就要往这边来，所以萌萌放学回来都没怎么学习呢。
萌萌低下头，把挂在客厅里面的那半颗心收回来，低着头做作业。
“我头疼。”
“不是去看装修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去找了你一趟，人家说你早走了，还以为你回来了又回家找，结果回家也没看到人。”韩学礼还真就去工地找人了，那边的工人都说了于小丽下午过来了一趟没待多久就走了，韩学礼担心的很，等踩着单车回来才发现家里也没人。
“我跟你说我出去了一趟，找了个亲妈回来你信吗？”于小丽把头搁在韩学礼大腿上，眼睛闭上一脸疲惫。
今天听到的东西，够她消化好久了。
韩学礼伸出手来，在于小丽太阳穴上按了按，以前是他写论文作报告经常要弄到很晚，于小丽学了按摩的手法来，让他这样躺着，她给按的很好，韩学礼觉得解乏于是也学了，两人谁累了对方都给按一按，哪怕是身体上的疲惫得不到缓解，心理上也会觉得舒服一些。
“那你随便给我说一说，饿不饿要不要给你煮点东西吃？”
“还真是饿了，今天晚饭都还没吃呢，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萌萌在屋里坐著作业，然后就闻到了香味，她又忍不住探出去个小脑袋，看见妈妈端着一碗方便面吃着呢，还有荷包蛋的香味，萌萌这下子忍不住了，跑出去围着妈妈跟爸爸转，一边看一边问：“妈妈你吃的是什么呀。”
这就是小孩子的话术了，但凡她想吃，先问你吃的是什么。
于小丽心知萌萌贪玩贪吃的本性，故意逗她玩一样：“方便面啊，妈妈还没吃晚饭呢。”
这方便面怎么这么香呢，萌萌小幅度的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妈妈的饭碗：“那好吃吗，你尝一口。”
“方便面还不是那个味儿，你又不是没吃过。”这天气，吃上一口面简直不要太舒服，煮出来的方便面比较劲道，韩学礼又掐了一把青菜丢里面煮，又煎了个荷包蛋，青菜和鸡蛋的香味和浓郁的泡面香味融合在一起，在这个冬日显得特别暖。
于小丽喝了一口热汤，情不自禁的说道：“香。”
萌萌晚上在大学食堂吃的，也没怎么吃饱吧，现在怎么就饿了，吞了吞口水问：“妈妈，这么多你能吃完吗？”
她这话的意思，赤果果就是“你吃不完给我分点儿”。
于小丽猛的笑出声来，手肘弄了韩学礼一下：“去给你家姑娘煮碗面，这口水快滴到我碗里来了。”
韩学礼也看不得女儿这么馋的样子，麻溜的进了厨房，开火煮面，锅里刚好有剩下的热水，煤气一烧煮起来快得很，很快一碗面就端了出来，跟于小丽一样的配置，加了个煎鸡蛋，也加了点青菜进去，萌萌被爸爸这碗面勾的早就要流口水了，端起面碗来就吭哧吭哧的埋头苦干。
这一年，个子涨了不少饭量也见长，一天是要吃四顿饭，明明食堂的伙食不错，可这家伙一天到晚吃不饱饭的模样，要不是于小丽知道学校食堂的伙食不错，准保以为学校是扣了生活费的。
“对了，这阵子我可能尝尝要往医院跑，萌萌你放学没事也跟着我去医院吧。”
“是要去看那个外婆吗？”刚才爸爸妈妈说话，萌萌都是竖着耳朵听的，她听到妈妈说找到亲生妈妈了！
之前的外婆对她不好，是因为不是亲生的，可是现在找到了亲外婆，亲外婆一定会对她好。
萌萌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外婆是生病了吗，为什么在医院里面啊？”
看见懂事乖巧的女儿，于小丽突然想到自己离开的那一天，如果那天她走掉了，萌萌会原谅她吗？
她对于青禾的态度，是不是因为当年自己也差点做了同样的事情？
“是的，外婆病很重，你放学以后过去陪陪她，如果她醒来了你就跟她说说话，她很喜欢小孩子。”
“那我要带作业过去做吗，医院有地方做作业吗？”
“你带著作业去，在医院不能吵闹知道吗？”
第二天Tracy那边通知于小丽，于青禾已经出院了。
“怎么不在医院住着。”
“医院里面她也住不惯，我们在附近有套房子，她现在在里面疗养，医院定期会有医生过来给她检查，暂时她就住在那边。”
于小丽想到瞿医生的话，人病到这种程度要的是心里安慰，便也没说什么了。
到下午去学校接萌萌的时候，雯雯看到小姑也闹着要跟来。
唐大虎哄了好久才把女儿哄好。
于小丽跟雯雯说：“我们是去看病人，不是去玩的。”
一路上于小丽都跟萌萌讲：“你要乖一点，别太闹，外婆身体不好，你的书本都带齐了吗。”
萌萌打开了书包检查一遍：“没有落下东西。”
路上两人吃了点东西，于小丽跟萌萌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到了于青禾住的地方，唐小娟还没来，她两个儿子放学晚一点，这是一栋涉外人士居住的公寓，于青禾住在最里面的套房，外面有轮班的护士跟护理人员，也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进行过专业培训的，一举一动都很专业，于小丽走进来，这些人也并未露出好奇和打听的动作出来。
于小丽不由得肃然起敬。
听到动静，Tracy从屋里出来了。
“董事长刚醒来了，听说你们过来了很高兴，你们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路上吃过了，我带萌萌过来陪她一会儿，不会吵到她吧？”萌萌一直很乖，这一路上都在问外婆的事情，她知道外婆病了，人生病以后都要身边的人多体谅的，就像她病了，妈妈都会允许她多吃点零食。
Tracy带她们进了病房。
听到声音于青禾回过头来，看见于小丽跟萌萌两个，她突然就笑了。
之前也远远的见过萌萌的，小丫头一脸稚气，很有活力，于青禾一向很喜欢孩子，看见这样的孩子过来，对她招了招手：“来，过来，Tracy拿甜品过来。”
“我这里也没有小孩子吃的东西，也不知道萌萌会不会来，但是白天叫厨子一样做了点，吃不完的你们待会儿打包带走。”于青禾说。
冰箱里面有各种甜品，Tracy随便挑了几样，都是小份量又很精致的款式的，提拉米苏，马卡龙，都是小孩子们很喜欢的甜食，于青禾很懂得小孩子的喜好，她自己有专门的中餐厨子，为了讨好小孩子，又请了个西点厨子，专门做这些小甜品哄小孩子。
一般小孩都喜欢巧克力制成的小甜点，马卡龙这样齁甜的也喜欢，萌萌看到这些直接星星眼，外面可没有这些东西卖呢！
这是萌萌可以吃的吗？
萌萌看向妈妈。
于小丽对她点了点头。
于青禾就坐在萌萌对面，看她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她没见过于小丽小时候的样子，但萌萌跟于小丽小时候很像，也特别喜欢吃甜食，就这一点来看，于小丽七八岁的时候应该长得也跟这差不多。
萌萌先对那颗红色的马卡龙下手，红色的里面配的是抹茶馅，一口下去除了表皮的甜，还有浓浓的茶香，茶的味道轻微发苦中和了外表的甜腻，表皮的杏仁粉的味道跟内陷如冰淇淋一样的口感融化在嘴里。
“哇，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萌萌得意极了：“雯雯刚才也闹着要来，她知道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肯定会哭哒。”
“那你待会儿给雯雯带一点吧。”于青禾很喜欢小孩子的活力，萌萌调皮一点反而让她很高兴。
“真的可以吗？”萌萌小心翼翼的瞧妈妈，见妈妈没有生气就更得意了，她得意洋洋的学着妈妈讲话的神情：“可我妈妈说小孩子不能贪心，在外面又吃又拿的绝对不行。”
于青禾被她逗乐了，见过这么多小孩，还是自己家的小孩最最可爱。

第216章
萌萌吃完了东西,就更乖了，她一向很会讨年长者的喜欢，又是个小话痨,血缘亲厚让她自然而然跟于青禾产生亲近，一开口两人就聊个不停，从妈妈不让她吃糖,能一直讲到妈妈逼着她弹琴做作业。
于青禾今天的精神头略好些，盘腿抱着抱枕,很放松的靠在沙发上跟萌萌聊天。
“妈妈要你做作业是为了你好啊，可是咱们不吃糖心情不好,今天你在外婆这里做作业可以吗，做完了咱们再回家。”
外婆客厅里有个大电视！
萌萌眼珠子转了转,快到六点钟了，妈妈平常会让她这个时候看会儿电视。
可是作业还没做，她好难呐。
于青禾压根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脑子里面想些什么。
于小丽跟她讲：“她这会儿都会看半小时少儿频道。”
于青禾笑了，让Tracy把萌萌带去客厅看电视，萌萌欢欢喜喜的就出去了。
小孩子没有忧愁,看完了电视，萌萌坐了会儿作业,到晚上七点左右唐小娟也来了，她来时手里面拎着点吃的,见到于青禾还醒着，关切的问了几句,几十年没见的母女，自然不能像分开以前什么都讲,唐小娟刚开始在母亲面前还有几分拘束。
“两个孩子一个在读高中,一个在读初中,都在学校里呢，下午吃完饭才走，等周末再带他们来看您，本来老皇也应该过来的，他在外地没来成。”
“没事，也不着急这一两天。”
“待会儿韩学礼会来，带过来给您看看。”于小丽赶紧补充。
韩学礼要去公司，回来还要去一趟南大，等到这边的时候应该很晚了：“您下午一直在讲话，要不要休息一下？”
萌萌探着脑袋过来看，见妈妈跟大姨都在跟外婆讲话。
于青禾有些累了，躺会床上，但是今天一点睡意都没有。
趁着自己还清醒，于青禾已经把身后事都安排好了，她这个病睡着了随时都有可能醒不来。
“算了不睡了，以后睡觉的日子还多着呢，看着你们都在这里我挺高兴的。”
“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唐小娟觉得很多年没见的母亲格外有距离感，毕竟是成功人士母亲，跟一般的妈妈不一样，她觉得自己甚至在于晚枝面前都要放松些，而这位亲妈看上去很和气，可身上一股子浓浓的霸总气质，甚至让人讲话之前都得思考思考。
“人总归要死的，不会因为你避讳谈这些就没事。”
说起这个来唐小娟就来气：“总讲这些，你回来的时候就以为自己快死了，可现在不也好好着吗，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个。”
她脾气急，小时候就这样。
有时候连妈妈讲话慢一点，她都急得要命，人家还没说完就说“知道啦”。
于青禾也有些累了。
“爸爸呢？”
“你别惦记他，他过得才好呢，整天在外头不是打牌就是下棋，我还没回去跟讲过你回来的事。”
“不讲也就不用讲了。”于青禾有些累了，眼皮慢慢合上，睡着之前也没等到女婿过来，但把萌萌叫了过来，让她唱支歌哄自己睡觉，临睡之前跟她说：“好吃的你都带走，拿给小朋友分了吧，等下回过来再给你做。”
等于青禾睡下了，姐妹两个找到Tracy。
于青禾生病这段时间一直是她照顾，鞍前马后还要顾着公司那边的事情，Tracy看上去也有几分疲态。
唐小娟不知道跟这个陌生的助理商量什么，总不能跟安排于晚枝后事时那样商量，他们有钱人有自己的想法，她跟Tracy说：“我跟我妹妹只是来看看我妈妈，她的财产什么的我们不打算的，我妹妹自己也很有钱，我也不在意这些。”
以她的想象力不知道于青禾到底多有钱。
总归，是个有钱人就对了。
Tracy是个古板的性格：“这个不是您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董事长早就安排好了的。”
唐小娟一噎。
她是不知道那些有钱人居然不避讳这个，等回去的路上于小丽才告诉她，遗嘱是于青禾几年前就定好了的，于青禾跟她们提过，至于那个养女，她养着这么一个女儿跟讨债的一样，于青禾对这个养女其实没什么感情，身后也没有打断给养女留下来什么，至于她的财产大部分都打算拿来做慈善，另外有安排一些给老唐安度晚年，作为这么多年他单独照顾女儿们的报答。
唐小娟一听到lulu就来气，那天lulu在外头闹她也是听到了的。
每次来说找妈妈，但是没一次来是来关心于青禾的，来就是要钱，一次比一次多，她知道于青禾不行了，也知道于青禾不会留遗产给她，但现在她还不知道于青禾跟自己亲生女儿相认的事，在lulu看来母亲的以后终归会是她的。
两姐妹说着话便出了公寓。
唐小娟想跟于小丽商量商量要不要叫爸爸过来。
“妈妈不是很想见他，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当年的资本家的千金大小姐和兵哥哥，于青禾当年也是跟老唐两人处过一段浓情蜜意的。
但时间过去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淡了，于小丽来的早，跟于青禾商量这事的时候，于青禾只是淡淡的说：“告诉他一声就行了，他不会来见我的。”
那一刻于小丽想到书中的自己，几十年过去以后，她还能跟韩学礼心平气和的再见面吗？
各自都成立过新的家庭，再见面也很尴尬，恐怕还会破坏最初时的美好和记忆。
唐小娟交代了几句，下次两姐妹不必一起来，谁有空谁过来陪陪母亲，
于小丽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韩学礼，大概十几分钟以后韩学礼才到，听说于青禾已经睡下，就说下次再来看她。
“妈妈这情况，过一天算一天，癌症能像她这样没有太多痛苦的，已经很少了。”
“你爸爸那边知道吗？”
“还不清楚，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讲，不过我妈妈似乎也不太想见他，几十年没见面的夫妻，会有些尴尬，咱们先回去吧。”
就老唐那性格，如果前妻现在混的不好，或许他还能出于同情照顾照顾她。
可于青禾经济上还不错，也有人照顾着，老唐这么好强的人是不可能现在跑来去找前妻的，几十年没见还能有多少感情？
前世，于青禾就没有出现过，或许在发现自己罹患癌症之时，就去了美国养病，当时她也没有找到女儿，也没有亲情的羁绊，或许到了美国就没有再回来。
剩下的日子，于小丽每次过去看看装修的时候，也顺道去于青禾那边看上一眼。
那边的工程进度飞快。
Tracy是个负责的助理，为了加快工程进度特地叫了个人在工地全程跟着，她跟于小丽说于青禾希望今年能在老房子里面过年，大抵是怕赶不上明年的年了。
于是又请了几个施工队，每个都在加班加点的干，干外墙的跟做里面的不是一家，电工跟管道的一起来，做完了赶紧换下一波，工程进度也赶得飞快。
于小丽这边走的管道还没包完的时候，那边的外墙工程全部都做完了，园林也种上了新的草皮跟数目，于青禾尤其自己黑松，门口的迎客松是从日本运回来的黑松，也幸好粤省的冬天还是适合种东西的，院子里一天比一天更显生机。
自从雯雯吃了那位“奶奶”的马卡龙以后，经常问姐姐：“咱们什么时候能去看那个奶奶呢？”
天气冷了，王明明把女儿果成个团子一样。
雯雯艰难的从自己口袋里面掏出来一颗巧克力糖，贿赂了姐姐，小眼神巴巴的看着姐姐，希望姐姐一定要跟她说好话啊。
雯雯刚开始掉牙，王明明是不让她吃糖的，这个糖她存了好几天都没舍得吃。
萌萌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雯雯的“孝敬”：“那要看我妈妈有没有这个心情了。”
“那我奶奶也给你叫外婆，你外婆怎么不能给我当奶奶了，姐姐你是小气鬼。”
这神逻辑，成功把萌萌弄得很火大了。
“妈妈，妈妈，雯雯说想去看外婆。”
于小丽被这两个小家伙吵到不行。
雯雯知道小姑平常很疼她，但是萌萌姐姐的外婆又不是她的外婆，她乖乖的不敢说话，两姐妹小声音在一旁聊着天，萌萌安慰她说如果去不了，给她带回来是一样的，萌萌这一代里面只有她是独生子女，但她并不寂寞，小的时候跟在媛媛后面玩，长大了以后也有自己的小闺蜜，雯雯成功的被安慰到了。
于小丽正在跟王明明聊着天。
两人刚说到在学校再开几家分店的事，哪里顾得上这两个扯皮的小家伙们。
“到明年开春，又投了几个学校，你这边准备怎么搞？”这以后的量也大了，王明明的压力肯定不小，以前不做食堂不知道，小小的一个窗口这么挣钱，现在比买房更挣钱的就是学校食堂包个窗口。
“我想了一下，方子还是要保密，我好不容易把卤料的味道又调回去了，不能让其他人沾手。”
“那你以后不是不能休息？”于小丽皱了皱眉：“这工作可不好干。”
王明明这次胸有成竹一般：“大虎说想辞职一起干，我们两个也商量好了，灶头上主要还是我们两个，外头再招几个机灵些点的打杂的，里头就我跟大虎，我两总归有一个在灶头上，以后时间就没那么卡得死。”
唐大虎不打算在单位干了。
这个年代给单位打申请停薪留职下海的还可以保留职位，唐大虎真可谓是跨出去一大步，连于小丽都没想到，唐大虎竟然是家里最先跨出去这一步的人。
看见于小丽这吃惊的表情，王明明哼了一声道：“大虎这个脑子，在单位也不通人情，总被人欺着打，每回去单位加班都有他，结果到现在评先进都是别人，算了我叫他别搞了，一个月就一百多的工资，还不如我好好干几天呢。
就他们段里那个老王，真不是个东西，大虎跟他女婿两人轮班，老王每次报上去都只有他女婿的名字，加班的是大虎，领功劳的却是别人，加薪水每次都是别人优先，评先进也是别人优先，现在段里招人门槛也高，新来的都是中专毕业的了，像唐大虎这种没学历没文化，家里还不占人的，在单位只是混口饭吃，就他那收入，给雯雯读书都不够，我两商量了一下，干脆以后他来店里干，我忙的时候帮我看个卤水。”
唐大虎这人老实，国营单位还是需要人脉也需要人灵活些维护着的，这个性格在单位就总吃亏，升的还没大哥唐大龙快呢，到现在还是个四级工，前段时间还跟班长老王顶了几句，老王对他意见蛮大，王明明看不得自家男人干这收入低又要被人欺负的活，在单位里头都抬不起头来。
单位里头的人还不知道唐大虎要停薪留职的事，老王还跟人放话：“他能怎么样，还能翻天了不成，我是他师傅一手把他带出来的，这人行不行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大虎只能干点笨的活，干其他的真不行，还得靠张睿。”
张睿就是老王女婿，他这是在用唐大虎给女婿抬轿子呢。
两口子也就商量了一晚上，就做了这个决定。
于小丽一下子还没能反应过来。
唐大虎要离开单位了！
唐大虎居然提了停薪留职！
当年于晚枝为了给他整个这样的工作，可谓费尽心机，结果唐大虎还没干十年呢，居然不干了。
但冷静下来想想，唐大虎现在办个停薪留职也不是不好，继续在单位里头混着，收入差距跟王明明可差太多了，尤其是羊城这个一线城市，以后铁老大跟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唐大虎现在所在的工务段也不是什么好工种，有时候出去检修沿着铁路线往下面跑，一个礼拜都回不来。
可如果唐大虎在店里干，起码王明明不会像以前那样守在店里一天休息都没有，有几次王明明身体不好，可看着下面的代理要来拿货，她也只能强撑着干，干餐饮就是这一点不好，一天休息功夫也不得。
以后唐大虎跟着干，最起码夫妻两人的信任感是没问题的，唐大虎一向都是老实听媳妇的男人。
“行，就让大虎过来干，咱们明年加把劲，把业务干起来，大虎的收入肯定比之前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活儿交给别人也不放心，干脆我们两口子搭档。”
“我算了一下，厨房也要搞个大点的，这几天旁边有个商铺退了租，秦姐那边通知我可以进场，这几天就开始装修，等那边装修好厨房就更大了，以后那边还有个门店。”
两头的厨房分开，红案跟白案分开。
鼎记这边的生意也比以前要好，一碰到节假日都忙，两边的厨子要打架，都争着厨房用，于小丽想把王明明那边分出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这里头只有小小五六个平米，多招几个人走路都要侧身走。
于小丽指着隔壁说：“就那个卖劳保的，干不下去了，这几天就要搬走，秦姐说可以给我们，我瞧着当街的门面，位置也好，一口气就跟她签了十年。”
“难怪我看那边正在拆东西，我还在说是谁租下来了呢。”王明明喜上眉梢：“以后那边咱们专门做凉菜卤菜，卖凉菜卤菜拉？”
“是啊。”
“那敢情好，以后我跟大虎可以一起上班了。”王明明喜上眉梢。
现在，王明明最关系的就是厨房怎么弄，店面怎么搞，她跟于小丽不一样，她只用管厨房，于小丽管进货出货，对比别人的工作来说，王明明这个工作只用操心本职，她觉得还是干的挺开心的拉，最好是以后能干到退休，以后让雯雯接班厨房。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进来了个中年男人，那男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怒气冲冲的问：“你们这里是卖凉菜的吗，这个凉菜我女儿吃了拉肚子，你们这里是不是黑店！”
那袋卤味，直接丢到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第217章
于小丽鼻子灵的很,一下子就闻出这熟悉的味道，她拿起鸡腿再闻了闻，又再看了看,然后才问：“小朋友怎么样，送医院去了吗？”
她也是个当妈的，当然理解男人着急上火的心情。
这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几岁,不像是个难缠的，遇到这种事情先是来店里找她们,而不是在外面大吵大闹，可见也不是故意来闹事的,人有急事，碰到这种情况不急得砸店都算他涵养还好了。
于小丽站起身,先让人坐下来慢慢说。
那人见她态度诚恳，并没有推卸责任，浑身上下的戾气才算减少些许，再看见店员好脾气的端上来一杯水，喝了以后才慢慢说。
“这几天我爱人不在家,我又不会做饭，就从街上买些卤肉给孩子们吃,我女儿以前就喜欢吃你们店的卤鸡腿，也不是第一次买了,但这回她吃了以后就上吐下泻的不舒服，把她送去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还问我是不是给她乱吃东西了,白天她还好好的,晚上也就吃了个鸡腿和米饭,不是鸡腿出问题，难道是白米饭出的问题吗？”
越说声音越大，白净的面皮上泛起一抹红晕。
这男人说的条理很清晰，到不像是胡扯。
王明明一听急了：“我们做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谁吃了有问题啊，如果是夏天可能放变质，现在这个天气怎么会——”
那男人也急了：“你什么意思，是说我栽赃陷害你们不成，我犯得着为了这点事找你们麻烦，我闺女病了，上吐下泻的一整天，我爱人在外地出差不方便回来，还得我请假来照顾，你们要是推卸责任，我就去卫生处闹，你们打开门做生意，不能对我们的安全不负责！”
“你们是不是好奇为什么会剩下一根，我告诉你，我女儿吃了觉得好吃，于是我那根省下来没动，准备给她当第二天早饭的，我也没想过会留下来当政府，既然你们不承认，咱们就只能找相关部门解决。”
这人越说越气愤，本来自己女儿生病就很累了，如果还有人质疑他，他现在能一点就炸。
在这方面王明明没有经验，她长期待在厨房里，打交道的也是锅碗瓢盆，一说话就得罪人，见这人跟连珠炮一样的喷，她也怕了，向于小丽投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于小丽忙安抚住对方：“这位同志，王师傅是我们的大师傅，她可能比较在意这个，您别介意，她没有怀疑您的意思，您过来是来解决问题的，咱们就有事说事，这个鸡腿我闻着没有问题，可是因为卤料的香味很重，我的鼻子也做不得准，能吃给我尝一口味道吗，毕竟这鸡腿您女儿吃过，您也没吃过对不对？”
那人情绪稍微好了些，可是满肚子的牢骚一点都没少。
不管怎么样，鸡腿出事让人得了急性肠胃炎，店里肯定是很重视的，于小丽马上打电话从源头查。
电话打到杨浩那边，杨浩接起来电话：“鸡腿，鸡腿在我这里都是不过夜的，当天就会冷藏送到你们店里，其他的没做的也冷冻处理了，不可能有什么问题，这一套操作几年都是这样，夏天没出问题难道冬天能出问题？”
于小丽是去过屠宰车间的，厂里一套流程下来，不存在有疏漏，活鸡宰杀以后，统一进行拔毛，斩块都是在气温比较低的恒温车间，冷鲜的鸡翅鸡腿这些，都是用冰块加冷链运输，送到于小丽店里都是不会有异味的。
而且杨浩整天在厂里蹲着，把食品安全看的比命还重，他是不允许车间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杨浩那边没挂电话，马上把屠宰车间的负责人喊来，两人在那头嘀嘀咕咕半天，最后杨浩大声说：“这段时间宰杀的鸡肉都没有过夜的，连冷冻品都没有，而且冬天的鸡你又不是不知道，连鸡瘟也是不可能会有的，所以我跟你说于小丽，鸡肉肯定不会出现问题，对了你那里是怎么了？”
于小丽沉思片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杨浩也说了一遍，最后杨浩表示会去查查屠宰车间的安全问题，两人这才挂断了电话。
那男人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两人是在打马虎眼糊弄他，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这个也说没有问题，那个也说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不可能是我女儿自己的问题吧，她肠胃一向很好的，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得肠胃炎，连医生也说肯定是吃坏肚子了，不然这个鸡腿你当着我的面吃下去，你要是没出事，我也信你没问题了。”
于小丽一噎：“这鸡腿不是证据吗，你让我把证据吃了？”
男人一噎，立马把“证据”拿到手上。
一个笃定是鸡腿出了问题，一个说自己的东西没有问题，那问题会不会出现在卤料锅里面呢？
见两人齐刷刷看向自己，王明明赶紧摇头：“卤料锅肯定没问题的，这段时间卖出去的不止这一个鸡腿，也就你们说有问题，你看大学食堂一天有几百人吃咱们家的卤肉呢，如果真的是我卤料锅里面出了什么问题，不会别人不拉肚子？”
其实王明明说着话时她有点心虚，想到自己前不久还扬言要往王大嫂的卤料锅里面加一坨屎，顿时就有些心虚，不会是因为她得罪了灶神菩萨吧，一想到这里王明明的脸一白，脚上一软差点就要跪了。
天神老爷，灶神爷爷，千万别整她啊。
王明明脸一白。
那男人盯着她看：“对不对，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不是真是你们的问题？”
这下，连王明明也不确定了，她摇摇头：“该不会吧，我一向很注意的啊。”
这心虚的表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
人吧，就是这样，越是被人质疑也越会怀疑自己，而且一旦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就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了，王明明觉得自己的想法亵渎了灶神爷爷，说不定灶神爷爷显灵，要整治她呢？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王明明浑身上下都觉得是这方面出现了问题，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也开始乱转。
男人越发确定是她。
“是你。”
“真不是我。”
“是你一定是你。”
“我——”
就在这时，刚才在一旁玩的正嗨的小姐妹两走了过来，萌萌也闻了那鸡腿一下，突然露出来呕吐的表情，她自小味觉就很敏感，闻到味儿就觉得不对，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做扇风状，这个味道似乎让她觉得很难受很不舒服。
于小丽皱眉：“萌萌，怎么了，别作怪相。”
“妈妈，这鸡腿是臭的呀。”萌萌瓮声瓮气的说：“鸡腿不好。”
“是吧，我就说鸡腿有问题。”男人越发笃定，而且想到还在家里躺着的小女儿，更是心头火气：“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怎么能拿这种有问题的鸡腿糊弄人呢，你家店做的东西，你家孩子自己会吃吗，这种东西拿来卖，真就是黑了良心的人才能干的出来的。”
男人嗓门越发大起来，连进来买东西的客人都好奇看向两人。
有些人是熟客，还是经常来店里光顾的，他这样大嗓门一嚷嚷，连本来不在店里的人都探个脑袋看究竟，人也越聚越多起来。
这家店做到今天，客人不少，竞争对手更不少，于小丽开店开到今天，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难搞的事情。
“老板，不是吧，我们还经常买你家的东西呢，真给人吃坏了不成？”
“哎呀，你们什么时候买的，我这几天都在这里买来吃，不过我们家人肠胃都挺好，倒是没听说有什么问题啊。”
“......”
七嘴八舌的，这就议论开了。
于小丽心里一凉，以前也没少出来找事的，但都是竞争对手搞事，化解也很简单，唯独这一次对方拿出来的鸡腿，真的是她店里的味道，刚开始压下来也还好，现在闹开了对方更是不依不饶，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更是要撒在这店里了。
“我好好跟你们讲，结果你们推三阻四的回避问题，现在好了我懒得跟你们说，我现在要把这件事情闹大，让你们店都不好做生意，我女儿吃了你们的鸡腿，拉肚子拉了一晚上，去医院紧急注射了才好些，大家都听到了，就是这家店卖的鸡腿，连她女儿都说闻着是臭臭的，你们总归要给我个说法的，别想糊弄过去过关！
这男人一嗓子，把看热闹的搞得都应激了，大家都在回忆这几天有没有吃过这家店的鸡腿，或者吃过这家店的卤肉，有人更是因为心理作用，肚子都开始隐隐作痛。
于小丽心道不好，这事儿自己没处理漂亮。
“同志，你冷静一点，如果真的是我们店的问题，我们会负责任的。”
“你一直说负责，可是我看你给这个打电话，给那个打电话的，有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要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找到事情的原因，我觉得你就是要推卸责任，不想把事儿揽在自己身上呗，亏我爱人之前还总找你们买东西，原来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
男人气愤的把鸡腿往桌子上一摔。
周围的人也都是起哄的，见人真闹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更是吆喝起来。
这些，连于小丽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王明明更是手足无措。
这个时候萌萌突然开口道：“鸡腿不是我们店里的。”
雯雯闻了一下：“对对，不是我们店里的。”
这两个小孩子，整天吃店里的东西，鼻子也最灵，最开始王明明大嫂偷走了一部分的卤料，往里面加了水，也是这两个孩子一闻就知道了，萌萌说这口锅里面的味道没有以前香。
大人的味觉跟嗅觉都相对迟钝，王明明仔细一尝才发现卤料锅里面被人加进去了新卤，有人把她的老卤兑走了。
所以两个孩子这样一说，王明明顿时身上一个激灵，抓住女儿的肩膀问：“什么叫不是店里的鸡腿，你跟姐姐学话说的吗？”
这话问的又急又凶，雯雯哪里见过这样的。
所以王明明这样急着问，雯雯这小心脏就不行了，然后就被吓哭了。
哇哇哇，孩子的哭声在店里响彻屋顶，夹杂着看热闹的议论声，男人的怒斥声，真真是好不热闹，跟进了菜市场一样的热闹。
雯雯一哭，王明明就心疼，这个女儿自小胆子就不大，她还从没跟女儿高声说过话呢。
混乱中，有个小小童音响起：“鸡腿不是我们店里的鸡腿，卤料却是我们店的卤料。”
童音清脆动听，在这混乱的地方听着自然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所以乱糟糟跟菜市场一样的地方安静了一瞬，众人还没弄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见老板娘过去了，拍拍自家女儿的肩膀。
“萌萌，你跟妈妈说说，什么叫鸡腿不是咱们的鸡腿，卤料却是咱们的卤料。”她又跟店里的人解释：“我这女儿鼻子好，味觉也是一流，能不能听她说说看？”
萌萌指着那只鸡腿直皱眉：“就是这个鸡腿不是咱们家的啊，咱们家的鸡腿都是厂里面的新鲜鸡腿，可是这个鸡腿有一股血腥味，妈妈你说过冻过太久的鸡腿，如果解冻不好才会这样，这个鸡腿是不是冻过的呢？”
于小丽皱了皱眉，她家店里的鸡腿哪怕冻过，也只是隔夜，不会留血水，而这男人带过来的鸡腿，仔细一看从骨头缝里面渗出来一些黑黑的东西，早先没有注意到是因为被浓郁的卤料所掩盖，可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细如线一样的东西，那是血水。
凝固了的血水沿着骨头跟肉的接缝处留出来了，在锅里面煮过以后不能轻易察觉，但是小孩儿的味觉跟嗅觉都敏锐，特别是肠胃和味觉脆弱敏感的孩子，吃了就会不舒服，也有孩子像萌萌这样吃多了肉的，都能区分新鲜的跟冷冻太久了的肉的区别。
于小丽问：“请问您住在哪里，这个鸡腿是从哪里买的呢？”
“我单位在水利局。”
“可是水利局那一片没有我们的代理。”于小丽心里一下子明了，那边以前是她店里的代理，可自从几个月前，就不是了。
“可是味道——”
“实话跟您讲，那边以前确实是我们的代理，可后来那边的代理找其他人拿货了，所以那边的代理也不是找我们拿的货，我们店的代理都是有标识的，车身上是红色的，上面画了小鸡，现在外头模仿我们做的很多，但是这种有标识的车子，只有我们店的代理出去才会推，而且刚才我女儿都说了，我们店里只用新鲜鸡腿，而您的这个鸡腿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冷冻鸡腿，而且还是冷冻太久的那种鸡腿。”
人群里面有人也是做菜的行家里手，一眼就瞧见了鸡腿缝隙里面的暗红色。
讽刺的是，一般大人吃的鸡腿都会拌上辣椒油，而这位父亲为了迁就女儿的口味，买的是卤过没有加调料的鸡腿，这样一来骨头缝隙里面的血水细看便能看得出来，也幸好没有凉拌，否则一丁点线索都没有了。
男人也是讲道理的，于小丽这样一说，他就想起来了，妻子每次买鸡腿都是下班以后路过这店里在店里买的，而他单位门口也有个推着小车卖的，味道又是一样，他就理所当然的当成一家人在卖。
“水利局门口的车子上好像真的没有小鸡的图样。”
“那就不是我们店里的东西。”
“可是之前——”男人脑子转不过来了：“我觉得味道差不多啊。”
王明明也松了一口气，那边是她大嫂拉走的代理在做。
之前断掉了王大嫂的鸡腿鸡翅的供应，没想到她自己找来了货源，但这个货源似乎也不太靠谱啊。
“味道差不多是因为那边的人偷走了我们点的卤料，至于鸡腿，我们是跟火腿肠厂家合作的，我们拿走鸡腿鸡翅鸡爪鸡内脏，那边用剩下的鸡肉做火腿肠，厂里每天都有新鲜宰杀的鸡，我们店是绝对不会做隔夜的肉的。”

第218章
“对对对,那家以前是卖老板娘家里的鸡肉，后面不知道是不是不在老板娘这里拿货了，后来我也买了一次,鸡腿不放调料，那味道腥的不行，都是靠调料盖住腥味的。”
“真的吗,那个大嫂以前不是也是店里的？”
这些，于小丽就不去补充了,王大嫂以前从店里拿走的卤味，做出来的卤肉的味道确实跟他们店里一样,后来断了鸡肉的货源，王大嫂的生意一下子打了对折,光卖猪头肉很多客人都要跑了，以前店里卖的最好的是鸡腿。
断了半个月货源以后，王大嫂才知道，原来火腿肠厂的大股东就是于小丽。
人家手里还有生鲜的进货资源。
这下王大嫂才慌了，就连被她拉出去的代理也有了意见。
原本出去的时候王大嫂说的极好,承诺给大家多一成的利润，还说自己全家都是大厨子,做的肯定比王明明要好，结果出去还没一周,生意直线下滑，以前一个月怎么着都有一两百的利润,现在直接干到了一半不到，好几个代理都想跑路,要不是于小丽这店里不收这些人了,说不定王大嫂现在真成了光杆司令。
可王家到底是做这一行的,没过多久，王家人找到了一家冷冻货源，生意才渐渐回温了一些，谁知道这些冷冻鸡肉冻了多久，王大嫂那边又不像于小丽这店里卫生条件靠谱，没过几天又有新的问题。
起初王大嫂以为单干有多美好，结果等自己做生意才发现简直是一地鸡毛。
原本想的很好，家里头男人是厨子，小叔子跟公公都是厨子，这全家都是大厨，怎么都能比王明明干的好了吧，结果真干了才知道想法有多好，现在就有多蛋疼，可是拉着这么多人出来干了，如果干不成气候，以后谁还会信她，王大嫂只能咬牙干下去。
这干着干着，就出事了。
王大嫂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呢，就有个拿货的代理找上门来了。
“冯大姐，我找你说个事儿啊，水利局那边的摊子我不想摆了。”
“怎么了，咱们这阵子鸡肉也拿到货了，怎么又不干了，咱们可说的好好的了。”王大嫂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家里的妯娌也歪着脖子往这边瞧。
“这几天来买东西的客人都说咱们这一批货，好像有问题，鸡腿闻着味儿怪怪的，我不太想干了，这一个月的收入跟以前比差远了，咱们不是说好了，肯定比跟着于老板干要多的吗？”这是想撂挑子自己干点别的了。
王大嫂这心里一咯噔，鸡肉是她从冻品市场拿的，那边的货源是她男人找的，说是很多人都找那边冻库拿货，可她去过一次就知道，冻库的货跟于小丽那边的差了远了，别人都说当天宰杀的鸡，这种冻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僵尸肉就没法跟人家比。
所以王大嫂往卤料里面又加了很多料，再加上调料一拌，连家里人都说吃不出区别来。
“怎，怎么会。”王大嫂心里一个咯噔，不过嘴巴还是挺硬的：“鸡腿我们家里人都吃了啊，都说好吃呢。”
“总之我就是不做了，先跟你说一声，明天我就不来拿货了。”
“不拿就不拿，那边你不做我去找别人做，又不是找不到人，你别以为现在回去找于小丽她就会重新给你拿货，告诉你她不会的。”
事情说到这里，大家也是挑明了讲，反正双方都是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那人怒道：“你爱做不做，爱找不找，我们跟着你干是信任你，你自己也说了保准我们不比以前差的，我这一个月的生意一天天下滑，以前是东西不够卖，现在是东西卖不完，我看再做下去，这以后卖不完的东西都得自己吃，你不是说你家都是大厨子，王明明那边的手艺都是从你们家这边学走的吗，不是相信你我才不会从于老板那边走人，我多亏啊，以前我一个月都能赚两百多，现在都快挣不到钱了，反正咱们是一次一结的，我也没赊你的货，咱们说清楚就好。”
王大嫂这一天到晚累的跟狗一样，结果到下午就收到了这么一个噩耗。
不仅如此，刚起身那个代理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了。
王大嫂心头一喜，还以为对方是回来找她再谈代理的事呢，如果对方真的要谈条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她也没有之前那样好说话了，这次必须要把规矩搞搞清楚。
还没等王大嫂开口，刚才跑出去的代理就劈头盖脸的问。
“汤美兰，你搞什么，你给我们的东西是不是有问题，刚才有人说吃了我的东西吐，还有人进了医院，人家追着我打呢，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东西是你做的你可不能不认账！”
“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刚才我出去就被人拦住了，好几个人上吐下泻的进了卫生所，汤美兰你不跟我说清楚咱们今天就没完。”
若说刚才只是有些后悔跟着汤美兰出来干，现在可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原本跟着于老板那边干，一天里面就干个半天，一个月轻轻松松两百多到手还不耽误家里头的事儿，这么美的事连她婆婆跟妯娌也羡慕的紧了，可她偏偏不知足，信什么鬼偏偏信了汤美兰，现在搞到生意生意没得做了，这回还在水利局那一片都出了名，她婆家就是住那片的，大片大片人闹肚子呕吐，以后还叫她在外面怎么混？
女人想着想着就很生气，越想越生气，伸出手就要扯王大嫂的头发。
王大嫂哪里是能吃亏的人，她反手也捉回去，两个女人在家里厮打起来。
刚好这会儿家里没人，两人打着打着就滚到了藕煤炉子那边，两人打到兴起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放着老卤的锅。
“bang——”一锅红红的卤料直接倒在了地上。
满屋子的卤肉的味道，夹杂着女人厮打叫骂的声音，这就是王大国跟老伴回来见到的一幕，地上滚着两个女人，这会儿谁也看不出来是谁，两人头上身上都滚了一身的卤味儿，活像锅里面被捞起来的烧鸡，王大国眼前发晕，脑门儿上嗡嗡声响，血压一下子就飚了上来。
这是在干嘛，怎么打架打到家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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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传到于小丽店里以后，本来还有人想蠢蠢欲动去创业，但现在也都偃旗息鼓了。
跟着王大嫂出去的几个人，本来也是跟王大嫂私交比较好，也是相信她的那些，没想到还没干半年，一个个的都想回来，有些诉苦都找到王明明了，一方面说是被王大嫂骗了，以后再也不会，一方面又说自家有多难有多苦。
对于这些人，王明明一概不用。
王大嫂那边捅破了天，想再开凉菜摊子怕是不能了。
王大国险些被儿媳妇气出心脏病。
家里的几个儿子，几个媳妇，收拾了大晚上的才把卤料锅给收拾了，那锅熬了几年的老卤，是王大嫂一点点从店里背回来的，这下好了全都撒在了地上，浓浓的味道熏的人连觉都睡不着，这一家人大冬天的开着窗户吹了好久才把味道散去些。
“我爸爸真的快被气死了，然后我大哥找到我，还想让我大嫂回来做呢。”王明明笑的没心没肺的：“那怎么可能，叫她回来我以后怎么管别人，只要回来说声对不起，留在店里继续偷师学艺吗？”
这一回，好多人都知道了，做生意没那么简单的。
店里这套流程下来，从拿货到做，再到出货，所有的时间掐的死死的，卖东西不是出去越早越好，只有掐准了那一会儿时间，才是恰到好处的，这些经验都是于小丽刚回羊城时从摆小摊开始总结出来的经验，不是会做就行的。
王明明就是知道里头水深，她只想管厨房，把厨房里头的事儿做好就成了，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她操心，这个才适合她。
“你这样回绝他们，你父母不难过不伤心？”
“我爸一直不支持他们这样搞的，是我妈跟我大嫂想自己挣点钱。”王明明跟王大国关系一直比较好，小时候跟大哥关系也好，但各自成家以后，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大嫂在娘家学了话，说她挣了多少钱，那意思好像是王明明吃独食一样，明明连王大嫂都是王明明带入行的。
她的手艺是娘家学的没错，但从赚到钱开始就给娘家人时不时买东西，一年下来好几百是有的，又带着大嫂入了行，也挣了不少钱，可王大嫂只看到王明明挣的多，没想过为什么王明明挣的多。
一来二去，心里就失去了平衡。
王明明嘴角勾起：“不是这一遭，他们还以为自己多本事，做生意有多容易呢，得叫他们吃点苦头，以后才不会这样轻狂，你看我大嫂现在可老实了，我现在回娘家去，再也不在我面前学那些话了。”
以前明里暗里的，都讲她挣得多，恨不得拉着家里所有人都一起干才好。
现在知道了，挣钱也要有两把刷子，可王大嫂再怎么拉下脸，王明明都不松这个口子。
以后公是公，私是私。
这件事情一点都没有影响到王明明现在的心情，隔壁正在咚咚咚装修，她自己每天都盯着去看的，不锈钢的台面，两个大冰箱的位置，厨房里头还装了空调，灶头的位置是煤气，现在用煤气的灶头还是少，王明明刚开始还不敢碰，后来去了于小丽家里几次，也知道这东西又安全又好用，只要记得关闭阀门就是了，等她的新房子装修好了，也搞这个煤气。
所以新厨房装修好了以后，留了两个藕煤灶头，藕煤适合慢火煮东西，额外搞了两个煤气灶，煤气灶焯水和炒菜合适，两边这样一弄下来，厨房顿时就方便了许多。
王明明说：“我现在就想去那边上班。”
除了几个灶头弄得好，明晃晃的不锈钢的台面，还有那干净明亮的不锈钢的洗菜池，每一样都让她爱不释手，热爱做饭的人，对厨房的东西也都是爱不释手的，那边店面一共才三十几平米呢，于小丽只余下十几平米做店面，大部分都划归厨房区域，那厨房才是真的大，用起来也才是真的爽。
于小丽弄来了个咖啡机，给王明明也泡了杯咖啡，意式咖啡机里面喷出来蒸汽，两杯浓郁的意式咖啡端到两人面前，咖啡的香味独特，叫人一闻就清醒，王明明还很夸张的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咖啡啊，总听说老外喝咖啡，可真是会享受，不比咱们的茶差到哪里了。”
“你先别喝，有点苦，加点奶跟糖浆进去。”
于小丽很喜欢浓郁的意式咖啡，加多多的牛奶进去，比起日式手冲的苦味让她欣赏无能，意式咖啡的香醇跟牛奶的丝滑让人觉得很享受，她把两杯咖啡调好，王明明喜欢甜味，加了更多的糖浆。
“你尝尝这个，刚才那个很苦的。”
“咖啡是这个味道啊，还不错，之前我闻着别人冲的那种，像是糊了的味道，我们小区有个人家里孩子高三复习冲刺高考，在家里整天都冲这玩意儿提神，我说着糊了吧唧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呢，原来加点牛奶味道就这么好，这玩意儿不错。”
“你不用琢磨着买，这机器是郑冬梅从国外弄来的，以后就放在店里，咖啡豆那些你们看着随意用，这一大包买来也不贵。”
“还不贵，对你来说不贵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个稀罕玩意儿，谢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王明明说起房子的装修，说起未来，她还想给两个孩子都攒一套房子，还想去大理盖个房子，以后跟大虎两人退休了过去住，说起旅游来之前被人贩子拐走的阴霾已经没有了。
她还年轻，才三十岁呢，还有好多年可以挣钱可以玩。
跟王明明这样的人在一起，感觉每天都充满了活力，于小丽的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我那个房子也快收房了，到时候也好好装修一下，我看你那个新房子装的也蛮好的嘛，到时候我也装个热水器，连雯雯都说你那里有个喷头可以出热水洗澡，太舒服了。”
孩子们都喜欢去于小丽家里玩。
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于小丽又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每次孩子们去玩都觉得很放松。
——跟自己家里一样。
于小丽这个人就没有休息的命，这一放轻松下来，于青禾那边的病情又不太好了，lulu趁着Tracy不在羊城，跑去于青禾那里大吵大闹，于青禾一激动又晕倒送医院去了。
瞿院长亲自主持，给她做了个全面的检查，紧急制定了全面的治疗方案。
于小丽被喊到医院去的时候，lulu带着人要闯进于青禾的病房。
“你们这是囚禁，我有权要求见她，她是我妈妈。”
作者有话说：
求个预收，下一本开——《团宠魔尊三岁半》
我以后不会休息那么久了，这本估计月底完结，下个月就存稿开下本，下本结束就是那本年代文，走过路过收藏一个，本人坑品有保证，我们的口号是——绝不断更！
文案：特大喜讯特大喜讯，恶贯满盈的魔尊顾苑陨落了，并投胎到了修真界。
修真界沸腾！
于是，逮到重生后的大魔尊，清蒸还是红烧成为修真界的热门话题。
三年后，修真界大佬们找到了她——
听说反派大佬重生到了修真界，借此洗白她肮脏又不灭的灵魂，所有人的内心都是拒绝的，直到有一天看见一三岁半的小丫头，扎着道髻，背着小锄头种田，满脸都是一本正经的整蛊和胡说八道。
见人就秒变跟屁虫不管男女都管人叫“鸽鸽”；
肥嘟嘟的小手拽人衣服要“糖糖”；
眼神巴巴好可怜自称“圆圆”；
————
顾苑陨落后，成为修真界一个三岁半的小萝莉。
天道告诉她，你要做99件恶人恶事，才能重返魔界。
为了回归魔尊之位，顾苑拼了——
当灵根断裂的大能碰到一个圆丢丢的小团子。
顾苑觉得机会来了，她双手奉上一杯热气腾腾，加了七七四十八种毒药的灵（du）药给对方：“哥哥，喝水水。”
正遭受灵根断裂折磨的大能饮毕：“......”
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仿佛什么神仙大力丸......
被妖族追杀的大师姐刚好碰上出门蹲马步的小团团。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丫头，指着魔鬼城的方向：“姐姐，那边有条路。”
大师姐：“.....多，多谢！”
结果她倒是没困在迷宫，倒把妖族众小将困死在那里。
最后，当修真界的大佬们提起这位小丫头。
大能热泪盈眶：哪怕全世界都成了坏人，我们圆圆也绝不可能是！
大师姐情不能自己：圆圆的人格和人品不容玷污！

第219章
lulu带着的那些人,看上去就不像是正经人，医院的保安赶过来了，要把这些人给驱逐走。
lulu还用她在国外的那一套：“我妈妈现在病了,都无法确认生死，你们医院是想囚禁她，是有预谋的囚禁她,我现在要求大陆警方协助我，而且已经报警了,到时候你们医院会被报道，会接受大众的评判和法律的惩罚,你们给我等着瞧。”
医院在这一层安排了很多保安，护士站又叫来了更多的保安过来,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应付这种难缠的家属非常有经验，医院是最能见证人性的地方，每每看到兄弟姐妹反目，亲人扯皮,她都已经麻木了，但对付lulu这种小菜鸡还是不在话下的,于青禾进病房的时候都是神志清醒的，护士长对待这样尊贵的客人没话说,从病情到家务，都服务的周道。
护士长阴阳怪气的说：
“哟,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们大陆警方可能不是你们家的私人警察,做不到你说什么就做什么呢。
刚好病人进去之前,清醒的跟我说不想见你,我们中心护理病房的规矩，没在探视名单里面的就不允许探视，安保部门也跟警方提供了有人来闹事的证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医院的中心ICU都在这一层，你带着这群社会人士来这里闹事，是欺负我们大陆警方性子疲软是不是，你不怕这些人未必不怕，信不信我也一个电话打给当地派出所，告你一个聚众在医院闹事，意图伤害病人啊。”
这个年纪的女人，上怼公公婆婆，下怼妯娌同事，就没有她们搞不定的，lulu跟护士长这样的吵架，明显是要落下乘的，而且她带来的那些本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或多或少都挂着有案底，听到护士长这话，一个个的开始打退堂鼓了。
护士长再一瞪眼：“还不给我滚。”
这帮子小兔崽子，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麻溜儿滚蛋，最后只剩下lulu和她的随行小闺蜜两人。
小闺蜜偷偷在lulu耳朵边说了句什么，lulu又支棱起来了。
这一路来lulu都清楚了，肯定是Tracy那个贱人把妈妈关起来了，她才见不到妈妈，所以小闺蜜跟她出主意，这次一定要见到于青禾，lulu跑来医院几次，都很难接近中心护理病房。
于小丽瞥了她一眼，这边有护士长跟保安对付，她倒不担心的，医院连这几把刷子都没有，什么人都能上来闹，干脆关门好了，尤其是中心重症监护室跟中心护理病房，住在这里的都是最紧急病情的病人，安保也是整个医院最高级别的，中心护理病房更是住过省部级的大领导。
像于青禾这样的，他们也是护理的了的。
这回的病房是瞿院长亲自准备，条件比上次还好，病人房间外面有一个小隔间，是给警卫员或者是保卫人员准备的，于青禾就躺在病房里，面色苍白的直喘气，她的病情本来就不是很稳定，最近总被lulu胡搅蛮缠，晚上睡觉也睡得不安稳，总是要梦见lulu过来掐死她。
于青禾说：“叫那个逆子过来，我亲自跟她说。”
于小丽问她：“你现在身体不好，我怕你受刺激，Tracy回去之前我答应过好好照顾你，不让你见她的。”
“我不见她，就知道她不在闹了吗，她在外面吵吵闹闹的，一刻都不得消停，我是欠了她的吗，都说生了儿女是父母上辈子欠下来的债，可我不欠她的，叫她给我滚过来。”
就算lulu不提，她都清楚lulu怀着的是什么心思。
跟发奖金前的那几天一样，人总是躁动不安的，lulu也期待大奖的来临。
与其这样，不如早点告诉她，遗产跟她一毛钱干系都没有，于青禾根本没想过要给她留钱，以前给她的就够多了，这一辈子都想抱着养母吸血，于青禾一个将死之人，还怕跟她纠缠不成，实在惹毛了她，于青禾也不排除用一些极端手段，法律还能对一个将死之人怎么样了不成。
“叫她给我滚进来。”于青禾的脾气不小，声音都传了出去。
跟想象中不一样，人前嚣张无比的lulu，在于青禾面前顿时气焰就下去了。
她看了一眼病房，比于青禾之前在香港住的病房条件差太多了，白白的墙面，病房里面甚至没有多余的家具，她再看了一眼于小丽，眼睛里面都是疑惑，可于小丽看也没看她一眼，低头跟于青禾说了句什么，于青禾就笑了笑，拍了拍于小丽的手。
语气异常温和。
于青禾那张精明强干的脸上苍白着，身体瘦得像是漏风的风筝一样，可气势一点都不减，看上去还是咄咄逼人，尽管人已经虚弱之际，lulu还是惧怕这样的她，她不懂为什么于青禾病的都快死了，她还是这么怕。
“你是来讨债的吗？”于青禾随手抄起床头柜边上的茶杯，劈头盖脸的往lulu身上砸了过去。
她这一砸，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似乎是宣告着自己还是掌控者。
lulu没能躲开，杯子却不是砸向她的，而是砸在旁边的茶几上，其中一片碎渣扬起来，划伤了lulu的额角，额头顿时渗出血来，lulu跟没感觉到疼痛似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到了于青禾面前，扑在于青禾身上，语气颤抖的问：“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于小丽一怔，差点以为的母女互掐剧情，让这一跪把她给整懵圈了。
于青禾一向都是慈爱的，尤其是对待孩子时期的lulu，哪怕她犯了错，她也能温声细语跟她讲道理，可一旦孩子长大了，褪去了动物幼崽的光芒，于青禾身上那种摄人的气势跟暴躁的脾气，便从没有在lulu面前遮掩，她就是这样烈的性子。
“看到了吧，我现在还活蹦乱跳着呢，你还没那个命看到我死。”
“妈妈。”
“不要叫我妈妈，我把你养到大，已经尽了我的责任，你想要的太多了，从今天开始要是再让我看见你胡搅蛮缠，九龙塘的房子我都会给你收回来，给我滚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lulu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她没想那么多，原本以为于青禾生病了，应该是一副虚弱的模样，她这辈子都害怕这个女人，心想这也是为数不多的机会能看见于青禾脆弱的一面的时候，没想到于青禾这个怪物，都病成这样了还能砸东西，发脾气还是那么可怕，lulu现在相信就算是她死了，也能从坟墓里面蹦出来骂人。
lulu这次是真的走了。
听到她苍茫跑走的声音，于青禾的力气一下子就泄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一投用完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她现在的精力都是欠费的。
“妈，喝口水。”于小丽把吸管杯端到她面前，为了节省力气于青禾都是用吸管喝水，有时候也只进一些流食，癌细胞就是这样，你越虚弱的时候它们也似乎在潜伏中，当然她摄入太多营养以后，癌细胞也特别猖獗的在吸收营养。
健康的细胞就是在与癌细胞不断夺取人身体内的营养成分，病人也日渐消瘦跟虚弱。
“没见过妈妈这样一面的时候吧。”
用瞿院长的话说，于青禾有着不同常人的毅力跟勇气，他打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比如说于青禾的健康细胞在跟癌细胞在拔河，正常人的健康细胞会远低于癌细胞的抢夺能力，可于青禾的身体有着顽强的毅力，这表现在她在对抗癌细胞的过程中都比一般人要更顽强，她体内的癌细胞获取不到足够多的养分，扩散的也非常慢。
“妈妈更凶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那个时候跟人在铜锣湾抢货，妈妈一个人能逼退几个二五仔，当时多难啊，我都挺过来了，可这次我感觉怎么都挺不过去了......”
“不会的。”于小丽的声音低低的，其实连她都不相信于青禾还能撑多久。
于青禾喝完了白开水，又睡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唐小娟带着两个儿子过来看她，见她还在睡觉，唐小娟让两个儿子守在外间做作业。
“每次来都没见到外婆，这回就在外头等，反正在家也是看电视，不许到处跑听到没有。”
两个孩子被妈妈逼的没办法，都拎到这里来做作业了，老大根本不想读高中，现在架在上面了不得不高考，如今一脸怨妇相：“妈，我就不是个读书的材料。”
见唐小娟想发飙，马上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于小丽见着姐姐这个样子，觉得跟母亲刚才发飙的时候很像，把刚才lulu被吓得跪在地上的事一说。
唐小娟：“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呢，结果这么怂？”
之前口口声声的表示自己想跟妈妈谈一谈，结果见到于青禾一句谈判的话都说不出口，直接噗通跪在地上，就吓不吓人，摆出这么大阵仗出来，雷声大雨点小的。
唐小娟气得直哼哼：“真是能的她了，把她养大，送她上学，现在还要负责她一辈子了，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亲生女儿没享受到的，她都享受到了，居然还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
于小丽知道姐姐是嫉妒lulu，自己童年没有完整的母爱，让lulu得到了，她能看这个女孩儿舒坦，她忙安慰道：“她下回不敢再来了，妈妈早年在香港的一套房子还是她住着的，要是再闹腾，妈妈会叫她连房子都没得住。”
房子的产权都捏在于青禾手里，lulu也担心于青禾走了自己没地方住。
以前于青禾也不是没栽培她，送她去英国念书，是那群女孩子里面受到的最好的教育，后来开店也花了于青禾不少精力栽培，事实证明不行就是不行，于青禾跟旁人讲：“我觉得种子很重要，lulu没那个能力，我也不想花精力去培养了，她要是能老老实实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的。”
她对孩子的宽容，从她们成年以后就没有了。
再以后，都要靠着她自己。
于小丽从医院回去以后回到了店里，王明明高兴的跟她说：“大虎今天跟单位打停薪留职申请了！”
班头老王刚开始还楞了一下，等确定是真的才忿忿跟人讲：“唐大虎这是要去吃软饭啊。”
其他人随口打几句哈哈。
唐大虎这一走，班头的女婿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以前都是大虎顶到前头加班，现在只能自己来，班头女婿又是个身体不太好的，大虎一走以后日子估计不好过，再说了停薪留职是给其他人空出来一个岗位，单位里头哪有人愿意说唐大虎不好的，有几个关系好的兄弟还吆喝着要他请客，庆祝他早日脱离苦海。
车站这个香饽饽的工作，在这会儿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样受人追捧了。
大虎这一辞职，马上就能续上在这边的活。
“你别看大虎块头大，是个干粗活的，其实厨房里头那点子活他干的也挺好，家里平常就是他做饭，等他来了我就轻松了，刚好赶上过年。”过年生意好，王明明整天忙的腰都直不起来，倒不是不相信招来的这些人，有些活旁人干不到多精细，找个不太里手的人，有些就是帮倒忙。
倒是唐大虎，这么多年都跟王明明相互之间搭把手，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对方。
于小丽问：“那你房子什么时候收房，那头赶紧得装修了吧。”
说起这个来王明明就来气。
“我那房子不是江景房吗？”
“啊哈！”
“可我那房子的前头又开始在造房子了，虽然说现在还没盖起来，可打的也是江景房的名义在卖，我这江景房算是白买，看不见几天江景了。”
“......”
完蛋呗，卖完这个江景房，前头又卖江景房，光一个江景都能造好几个小区呢，买房的还能精得过开发商不成？

第220章
这事儿憋在王明明心里好几天了,真是不吐不快，她买房子的时候销售跟她说，规划前面是一个公园,这话听听就算，等她房子收了，看见门口那个规划公园的地方竟然在挖坑。
她跑去一问,才知道要盖房子了。
等王明明再去售楼部找销售，当初卖房的销售哪里还在啊,都调到下个项目组了，让王明明哭笑不得的事情还在后面,销售部还是有个负责人在的，她跟王明明讲：“阿姐,这边的房子你买赚了呀，你买的时候三百八一平，对面那个临江房现在就预估要四百块一平了，等开盘肯定不止这个价格的，虽然说没看到江景,可是你房子买的划算嘛。”
王明明当时不知道哭还是笑。
不过销售也很会耍无赖，跟她说嘛：“阿姐,当初卖房子的时候我们是江景房，确实是江景房啊,可我哪里知道政府会把前面那一块地卖出去，也不能阻止人家盖高楼啊,我说您啊与其在这里发愁，不如看看前面的江景房,那可真的就是江景,前面只有马路再也没有遮挡了,这房子盖好也就两年，到时候您买回来，不就有江景房了吗？”
王明明这人心思简单，还真觉得过两年把前面的江景房买回来得了。
这两年她跟大虎两人加把油好好挣。
于小丽笑着说：“销售跟你说前面涨了？”
她不知道现在房价的走向是什么，但是眼下的房子跟收入都很不匹配了，三四百一平米的房价，可是收入大部分人还停留在一百多二百，那也要一个工薪家庭一月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一平米。
王明明之所以这样豪横，那是因为这两年开始挣的多了起来，从最开始一月四百多，但去年都有一千左右了，只要生意能够平缓上涨，王明明这个收入过几年还真能再买江景房，就奔着江景房这个愿望去，王明明这买房的劲头还足着呢。
“买在我们后面的房子都比我们一平米多花了二十呢，这房子是越买越贵的，所以我那房子刚买完，就涨了几千块，这可比上班赚的还快。”
“那你这房子还装修吗？”
“装啊，赶紧装赶紧搬，我可不愿意为了还没到手的江景房，不住现在的江景房，我没那么傻。”
王明明把买房的趣事讲给人家听，一个传一个，大家都乐意听她讲这些。
只是买房对于一般人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梦想，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唱衰楼市，这些人迎合的自然不是买房党的心思，这些闲话都传到老皇耳朵里去了，他的古装片拍完以后，还是继续拍家庭伦理情景剧，还经常来小姨子这里听听故事取材呢。
唐小娟还跟妹妹讲：“老皇说要不带着老大去拍拍戏，长长见识也好，老大都不是学习的料子，考大学只怕是难，要是老皇带着学学摄影，或者在剧组当个场务慢慢干，是不是比考大学靠谱？”
这会儿拍电视还不算很赚钱，而且入行很难，老皇家里其实也算是戏曲世家，老皇两个妹妹都是唱粤剧的，他自己也是学摄影出身，但在这之前连老皇自己都没考虑过带儿子出来拍戏。
暑假的时候皇家鑫跟着爸爸一起出外景，却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吃苦天赋，倒叫老皇狠狠意外了。
以前这个儿子干啥啥不行，可跟着爸爸进组，却是很能吃苦的。
老皇倒是觉得，像儿子这样，还不如去大学考个摄影系，导演系，他可以带着儿子入门，考艺术类的分数低了些。
这样一来倒是给了皇家鑫希望，他就是文化课不行，原本觉得离他八百里远的大学，似乎也近在眼前了。
老皇知道了赞叹不已：“咱儿子不是不想考大学，是觉得大学难考，要是考没那么难的大学，他也就不觉得难了。”要考电影学院他还是能使上力气的。
于青禾知道了大外孙子这事儿，还跟他说，若是想出国，她可以安排出国进修，不过要在国内把基本功学扎实，两个大外孙子顿时把外婆巴结起来。
提到儿子唐小娟现在浑身上下都舒畅了：“原本那么不愿意去念书的，现在也不排斥上学了，还跟我说要好好读书，以后要出国呢。”
有了希望，就有了奔头，皇家鑫就是这样。
两人又说起房子。
本来于青禾想要给两个女儿送房子的，但唐小娟婉拒了。
她自己又不是没有房，拆迁房都有五套，房子多了住不完，于小丽就更多了，羊城两栋，韩学礼老家海城还有一栋，再多她也住不来了，赚钱对于于小丽来说只是乐趣而已。
自己能赚来钱，当然不会死盯着母亲手里的那点。
两人又说起王明明的“江景房”，说起来就好笑的很。
羊城像这样卖江景房的还不少，刚开始盖的房子是能看到景的，后来在前面再盖个小区，但房价涨了，开发商耍起无赖来跟业主说“要不你退房呗”，那业主也是不愿意退房的，一来二去的也只能接受这房子了。
这事儿落到韩学礼耳朵里，让他听了好笑。
“我们同事也有人买了江景房，还真退了，退完人家开发商转手就卖掉了还赚了一笔，后来他想想后悔还想再买回来，那个价格就买不回来了，现在在赌气呢还在到处看房，现在都这样，我听说连咱们老家都在盖，从火车站一路往西，城区比以前大了好多，一天一个样。”
市面上商品房越来越多，周遭买房的也会多起来，聊天难免会碰到这样那样的话题，聊到房子似乎是永恒不会尬聊的话题了，韩学礼大学同学那一拨最早毕业开始工作的，有些连娃都生了，成家立业自然避不开这些，同学聚会聊起来，才发觉毕业这几年大家的差距也渐渐拉开了。
有进入到体制内安逸过日子的，这帮子同学聊职称，聊评级，聊单位集资建房。
进了私企的那些推杯换盏，大家聊的更多的是工资、奖金、房子、出国。
毕业时的一个选择让同学这个群体分成了两拨。
有人不怀好意的跟韩学礼碰杯：“怎么就学礼不说话呢。”
一道的都是一样品行的同学，也跟着帮腔：“学礼没有买房子的压力啊，人家老婆是个女老板，人家哪里像咱们这里吐血一样的搞论文评职称，讨好领导累死累活的，学礼这小日子过得肯定最舒服。”
女老板，说的就是于小丽，大家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然后再抬高抬高自己，好像他们都是靠自己似的。
以前读书的时候大家就知道，韩学礼媳妇在外头摆小摊的，有人还在外头看见她摆着小摊卖麻辣烫呢，读书人多少有些看不起个体户的。
现在社会风气不一样了，看的不是面子，是票子。
然后又觉得韩学礼高攀了于小丽。
“呵，人家韩学礼才不在乎这个，别人是神仙眷侣，模范伉俪。”有个女同学看不下去了，替韩学礼说话：“韩学礼又不像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的，人家不好的时候也在一起好好过，好的时候也跟着享享福怎么了，咱们班上这些同学里面，就数他还算个好男人。”
怼的那个男生脸一青，坏男人里面他也能算一个。
理工科学校女生少，找对象找到一个算一个，这个男同学当初追了很久才追上班花。
结果毕业以后进了央企，又碰上了个高官的女儿，毕业就跟对象提了分手，这个女同学跟那个班花的关系不错，最看不得这种借着别人的梯子往上爬的人。
他算是同学里面有一个算一个混的好，但就是妻子的娘家给力，他也不能厚着脸皮去住人家娘家去，所以跟韩学礼比起来，他又显得混的没那么好，说不嫉妒韩学礼是假的，当初韩学礼找了个知青当老婆，这是全班同学都知道的事，但谁知道这家伙跟走了狗屎运一样，返乡知青越混越好，竟然成了大老板呢。
“王芹，你是不是对韩学礼有意思啊。”
“你真有意思，自己干出来那种事儿，还要别人捧着你是个好男人不成？”王芹才不吃他那一套：“徐大处长，听说你这一任对象对你帮助也很多啊，说说你是怎么蘸上人家高枝的，毕竟人家韩学礼的妻子是个原装货，可你才是真厉害啊，一毕业就换对象，那可比咱们这些泥腿子换西装来的还快呢。”
徐杰就不敢说话了，他知道王芹跟他前任的关系。
王芹继续怼：“讲道理咱们这些男同学，有一个算一个的，眼界都放宽了，在学校找对象是一个标准，出来混的成气候了又换另一个标准，你们还是晚点儿结婚的好，把花花世界都看透了，也省得给自己招麻烦，难道韩学礼从一而终，不是你们该学习的对象，反倒是嘲笑人家，我看你们是嫉妒他吧。”
她向来就心直口快，成功让一众男同学中招，以前班上那帮子男同学，早早找了对象的不少，现在没分手的却不剩几个了，一个个抛弃原配，还好意思嘲笑人家从一而终的？
大家都瞧着徐杰，对视而笑。
原来他是这样爬起来的啊，还以为真是靠自己本事混到副处呢。
“韩学礼，有空叫你媳妇儿出来喝个茶，刘斯回来了，这段时间无聊着呢，说是没地儿去，找不到伴玩。”郑白说：“我媳妇跟他媳妇还是同学呢。”
大家都笑了，没人敢在郑白面前涮他的不是。
郑白也回来了，他还在部队，却不跟体制内的那一帮同学混在一起，用他的话说没劲没意思，他这次带着刘斯一起回来的，刘斯带着小孩儿，两口子要在羊城过个年。
同学聚会过后，郑白单独找了韩学礼。
“徐杰那帮人真没劲，下回聚会还有他别叫我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之前没听到风？”
“昨晚上才到，刘斯都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刚才听徐杰那意思，你老婆这几年干的好？”郑白在部队，信息没那么灵通，刚好有个玩的好的哥们今天碰上了头，不由分说把他拉来同学聚会。
刚好也有四五年没见面了，郑白也就过来了，见到了想见的，也见到了不想见的。
韩学礼腼腆的笑笑，其实他干的也不错，只是于小丽的风光盖过了他的风头，自从凉菜摊子的生意越搞越大，她又开始弄真空盐焗，生意都做到了邻省，现在整天这里跑那里跑的，韩学礼都经常找不到她人，他把这几年的事儿简单一说。
但郑白更感兴趣的是空调的这个项目，前期还在投入，现在还没有量产，试产的产品还在不断的调试稳定性、节能性，韩学礼有很多想法，都在期待未来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你这个项目只是短期内看不到，未来十年内，不，五年内绝对能看到市场效果，你相信我再过几年咱们同学聚会，就没有人只会提你老婆了。”
韩学礼只是笑笑，这些话跟郑白聊聊还行，在外面他也很少提这些事情。
郑白这回休一个月的假，刘斯也带着孩子回来了，离开羊城一晃三年多，刘斯养的比以前要白皙很多，孩子现在一岁多，也是个小姑娘。
以前她就想生个小丫头，像萌萌那样的有点话痨，跟爸爸妈妈都贴心。
结果还真是，第一胎就是女儿。
婆家虽然也很想要儿子，但郑白在部队是不能违反政策超生的，这话婆婆没跟刘斯提，倒是刘斯母亲提过很多次，知道刘斯生了闺女，她娘家的天都要塌下来了，刘斯母亲写信给她，要她“务必生个儿子”，才能栓得住郑白的心，刘斯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讲破天了他们都不理解，也懒得跟娘家联系。
刘斯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去找于小丽了。
她走的时候于小丽还没有开这个店呢，现在一家家分店都开起来了。
于小丽也好久没见着刘斯，面对面的感觉可太好了，两人见面首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于小丽激动的，差点让小玲玲以为这人要跟自己抢妈妈。
小女孩才一岁大，吓得“哇”一声就哭出来，口齿不清的喊。
“麻麻麻麻麻麻......”刚刚学会讲话，只会叫妈妈呢。
“哎哟小可怜儿，可别哭了，没人抢你妈妈啊。”于小丽弯腰，把小玲玲抱了起来。
在部队随军就是信息太封闭，写信都很不方便，刘斯跟于小丽写过几次信，怀孕生孩子以后忙的没时间联系，久久没联系都不知道于小丽现在干到这么大动静了。
“我走的时候杨浩还在搞那个厂子呢，现在还开着呢吗，上回我看电视剧，居然看到你们的火腿肠，真是震惊我了，下回我走的时候给我拉上几箱，我也带点回去送礼。”刘斯说起杨浩来，已经跟讲一个普通的同学一样了。
倒是杨浩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当他知道刘斯跟他分手的真相以后，懊悔了很久。
直到去年才跟万婷结了婚，两人到现在还没要上孩子，杨浩的母亲自然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当初要不是她阻拦，杨浩跟刘斯二十岁就能结上婚了，等了十年儿子才愿意结婚，她很不满意万婷这个“老儿媳”，总之杨浩找了什么人，杨浩妈妈估计都是不愿意的。
这回，杨浩跟他妈挑明了，要是能忍受他当和尚，没事儿只管搅和。
所以到了今年，杨浩这才结成婚，年龄也老大不小奔三十。
“你们怎么回的？”刘斯在东南沿海军区，离这里一千多两千公里呢，按照现在到处都没有高速路的现状，开车得有两千多。
“火车啊，这咋能开车来？”刘斯跟人学了点北方口音。
“那你怎么带东西，我想想你走之前我要给你准备点什么东西啊......”
于小丽还自我代入到娘家人角色里面了，一想到刘斯一月以后要回，脑子里面满脑子都是要带什么合适，刘斯生小乖乖的时候都联系不上，要不然于小丽也会从国外给她定些尿不湿，这孩子长这么大了，也没有给她送点什么，要知道萌萌小时候还经常是刘斯给带着的呢，虽说这年头人力不值钱，可人情值钱啊......
刘斯“噗嗤”一声就笑了：“于小丽，我就随口一说，你可别给我整一火车皮东西啊，到时候我婆婆还要带东西，东西太多了我拿不下。”
于小丽：“上车给你送车上，下车自然有人接，怎么可能带不上车，你少给我胡扯，别以为我不知道呢，郑白还说部队给他配了个小卫兵呢。”
“......哪里是小卫兵了，就是个刚来部队的小孩儿。”
“对了，你在部队过的好不好的，郑白对你好不好，这回回来就多住一段时间吧，你要是不想回娘家住，我这里地方大，住你们娘儿俩绝对没问题，别走了刘斯，等北方天暖和了再回......”

第221章
见妈妈笑了,玲玲也抬起头，奶声奶气的叫：“妈妈。”
她也叫玲玲。
隔壁也有个玲玲，都是性格很乖巧的女孩子。
于小丽：“是不是叫玲玲的都是小可爱呀。”
阿红家的玲玲今年都上小学了,读书成绩也特别好，人也很乖巧，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的那个,有时候大人忙起来她还帮郑冬梅带弟弟，属于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那种。
“乖。”于小丽摸了摸玲玲的小脑袋：“咱们宝宝会走路了吗？”
小孩有些陌生,环住妈妈的脖子，怯生生的看向于小丽,那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比刘斯小时候更大,皮肤很薄，肤色底子很亮特别白，也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刘斯抱着女儿的时候笑得眼角弯弯的，忍不住用唇瓣轻轻碰了碰小闺女的脸颊。
“玲玲,叫姨姨。”
玲玲还只会喊妈妈，连爸爸都不会喊呢,此刻害羞的往妈妈怀里钻。
于小丽好久没见到这么软萌的小可爱了，稀罕的不行,想要抱过来撸呀。
这么小一丢丢，刚刚从车上下来,让郑白抱着，就像抱着个布娃娃一样,她比隔壁的帅帅更软,小脸蛋也格外的萌,特别招人稀罕，勾着人要生闺女。
于小丽剥了个棒棒糖，凑到玲玲嘴巴边上，这孩子嘴巴闭得很紧，就算于小丽再怎么哄都不肯张嘴，直到刘斯说：“宝宝，阿姨给你的，可以吃的。”
玲玲这才张开嘴。
于小丽把棒棒糖的一头放进她嘴里一点点，让她舌尖上舔到一下，玲玲尝到了一点点甜味，顿时眼睛就亮了，大眼睛珠子一眼不眨在看于小丽。
“平常很少吃糖吧，棒棒糖可以给她舔几口，不怕呛。”
“是没给她吃过糖，怕吞下去，偶尔给她舔几口红糖。”刘斯把棒棒糖拿在手里，让玲玲伸出舌头舔舔，这孩子很聪明，尝到一口就知道怎么吃了，跟只喝水的小猫咪一样，舔了几下愉快的眼睛都眯上了，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刘斯一拿开，这孩子就抽抽噎噎的假哭，只是偷偷看着妈妈的表情，并不流眼泪，哭的声音都很秀气，要是爸爸在这里一定什么都依着她的，可惜刘斯不吃这一套，玲玲哭了几声见妈妈没理她，就不哭了，小声打着哭嗝。
每个孩子都有不同的脾性，把两个大人都逗乐了。
“妈妈，家里来客人了吗？”萌萌背著书包从楼下上来，看见是刘斯开始还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虎扑着过来要抱刘斯，激动的哇哇大叫：“是小刘老师！”
萌萌记性很好，好小时候的事情都记着呢，刘斯走的时候她都上大班了，当然有印象。
玲玲的注意力都落到萌萌身上去了，大眼睛珠子又开始在萌萌身上扫，眼神里面都是小孩子对大孩子的仰慕。
刘斯不想给玲玲吃太多糖，趁着这个机会把棒棒糖拿来。
“小刘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想你啊。”小孩子的寒暄。
“前天才回来，让我看看萌萌，长高了，也漂亮了，都像个大姑娘了。”
“这是小刘老师的小宝宝吗，真可爱。”萌萌是个孩子王，凑过来摸了摸玲玲的脸色，肉乎乎的手感非常好，萌萌稀罕极了，一把就搂住了小玲玲：“跟不跟姐姐玩啊。”
她摸了一把玲玲头上稀稀的几根黄毛，软软的真可爱。
玲玲不让大人抱，但是对萌萌的拥抱没那么反感，软乎乎的让她抱着，小脑袋抬起来很认真的看着萌萌，这是个小姐姐呀，然后很难得的冲萌萌笑了。
“她笑了她笑了。”
萌萌是个孩子王，也特别稀罕这么小这么软乎乎的孩子，不停逗她：“你叫什么名字啊，叫姐姐啊会不会叫，要不要跟姐姐去玩呀，你会讲广东话吗？”
用广东话跟妹妹讲话，玲玲不会讲，但是在家郑白跟刘斯都讲广东话，她也能听得懂。
萌萌又伸手去摸玲玲软乎乎的黄毛了，柔软的像缎子。
“别摸妹妹的头发，她年纪还太小没到长头发的时候，再摸不长拉。”
“真羡慕人家头发少啊，不像我每次洗完头发要好久才能干呢。”萌萌很羡慕别人的头发少，现在可没有吹风机，她洗完头发以后蓬松的可像个小狮子。
于小丽暗暗摇了摇头，这孩子还太小，长大了会庆幸自己的发量的。
玲玲有点心动，但是还是看着妈妈。
这孩子跟一般孩子可太不一样了，能不能吃东西也要看妈妈脸色，能不能跟大孩子玩也要看妈妈的指示，谁叫妈妈在家一言九鼎呢，全家都要听妈妈哒！
刘斯带娃也带到烦的不行，对玲玲说：“去萌萌姐姐房间玩吧。”
玲玲马上站起身，被萌萌牵着去了房间里面。
孩子走了，大人得了清闲。
看刘斯的气色，比生孩子之前还好，看样子这几年在部队里头过得还不错，郑白这人看着是个直男，但对刘斯根本没话说，不惯是她对和错，都是一味的护着，真真拿她当女儿宠，刘斯最终能找到郑白，也是个好归宿。
“你去那边过得怎么样？”还是于小丽先开口。
还记得去之前两人匆匆找部队打了申请，领了结婚证，当时刘斯还说跟郑白不是太熟呢，上火车的时候郑白拉了刘斯的手一把，刘斯都臊得慌，但没想到才短短三年，孩子都一岁多了。
“刚开始不太习惯，部队里头跟外头又不一样，更羊城就更不一样，好多些东西都没有，出个门也难，不过他对我蛮好的，反正是过日子呗，找个暖心的就成，去那边了至少家里不用烦我了，日子过着过着不就那么一回事，后来部队幼儿园招幼师，他给领导打了申请，我就去那边工作了，比在羊城时候还多了十五块补贴，人员也简单一些孩子也少些，就是那边的孩子两岁就能托育，很多孩子送来的时候都不大，玲玲再过一年也能去幼儿园了。”
“现在谁给你带，你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郑白请了个保姆在家里收拾做饭，当地人，玲玲要吃辅食我也不太会弄，都是保姆帮着弄的。”说到这里就红了脸，带孩子她没什么问题，可自小吃食堂长大的孩子，做饭的机会也不多，刘斯尝试做过几次，郑白那张脸吃完都是黑的。
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可怕的，刘斯自己都不记得跟郑白是怎么开始的了，感情的升温是因为他受了一次伤，刘斯不知道和平年代当兵还有这个风险，郑白还是个大学生军官。
那次郑白流了好多血，连后事都交代好了，他跟刘斯说幸好他还没蘸她的身子，省得下去了还惦记，刘斯当时眼泪就出来了，哭得不能自已。
后来才知道郑白是受伤了，但就流了点血，没有到快要死的地步好吧，害得刘斯哭着把真心都交代了，事后刘斯气得想锤人，不过这是后话了。
“真没见过这样的人，一点点伤让他弄得要死要活的，多不吉利，还害我哭成那样。”
“他对你好就行，不是那样逼你一下，你也看不见自己的真心，看见你过的好，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好像这辈子就没白活。”
重生前很多记忆都没了，关于所有的记忆，都来自于那本书里，于小丽不知道前世刘斯的结局，如果没有遇到郑白，刘斯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哪一辈子又是白活了一样。”刘斯被她弄得眼泪又要流出来。
真是舍不得啊，舍不得离开从小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乡，回来以后感觉一切都是崭新的，跟以前的感情诀别了，跟以前的社会关系也脱离了，只有于小丽还是以前的于小丽，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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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底于小丽更忙了。
杨浩年底要结婚，厂子里头的事情他肯定是不太顾得上，业务上于小丽本来就挑着担子，现在全盘接手过来，让杨浩放心去结婚。
“火车站还要五千袋盐焗鸡翅，五千袋盐焗鸡腿，你跟客运段的那个负责人联系一下。”
一到年底，火车上的东西都卖的特别好，以前火车上不靠这些挣钱，东西也卖的很贵，后来发现溢价不多可以卖的更好，许多人都喜欢在火车上买点纪念品和土特产带回去，羊城客运段就专门把这档子生意挑起来了，还多了一份收益。
“我知道了，这是我自己谈下来的我能不知道，你能不能专心去结个婚，厂里的事情就别操心了，我是那么马虎的人，至于这样盯着我吗？”
杨浩笑：“那我不是怕你贵人事忙嘛。”
他这两年有点点发福了，穿上白衬衣都有点小肚腩，刚才努力憋了一下才把小肚子憋回去，想到要做新郎官，又想以最好的面目示人，这几个月已经努力控制不喝啤酒不喝碳酸饮料，可这松松垮垮的肚子不像年轻那会儿，要靠锻炼才能收得回去了。
杨浩眼珠子一转：“听说刘斯回来了？”
于小丽从他嘴里听到这名字有些应激：“怎么了？”
杨浩：“就是问问，我难道还能邀请她来参加我的婚礼啊，她结婚又没叫我喝酒，我也不会叫她来喝我的喜酒的，没得像是找人讨红包一样。”
“她女儿挺可爱的，像她小时候，小名叫玲玲，大名叫点点，赶明儿抱给你看看。”
“这是什么破明儿。”杨浩对曾经的情敌的审美完全没有忍耐度：“这大名小名都起的好随意，哥们儿我以后不给孩子这样起名字，跟捡来的孩子一样。”
于小丽对他这种小气吧啦的态度嗤之以鼻：“算了吧，以后起什么名字可由不得你，万婷都想好了，你结你的婚，千万别意难平，人家刘斯跟郑白可甜蜜了，你也别往回看，别往回想，好好过日子，万婷是个好姑娘，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得对得住人家，可千万别学人家当渣男。”
杨浩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一边笑一边往外面走，直到走到厂子门口，才低声说了句：“不会的。”
他已经对不住一个姑娘了，不能再对不住另一个姑娘。
他也已经想的很通透了，人一辈子总会有些遗憾的，或许他这辈子太顺风顺水，他也太狂妄自大了些，老天爷教他做一回人，但他这辈子都不会痴心妄想了，知道她过得好就行，他会永远把刘斯藏在内心的一角，心灵深处某一个地方，这辈子不会触及，也不会拿出来了。
杨浩的婚礼办的很浓重，在当时很时髦的西式婚礼。
万婷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小汽车后排，于小丽坐在她旁边。
“以前，我还以为我结婚的时候，你跟刘斯都会在呢，结果你结婚的时候我跟刘斯都不在，刘斯结婚的时候咱两都不在，我结婚的时候她也没来。”万婷看着车子外头，有些怅然，她们三个是从幼儿园就开始的友谊。
小时候过家家，她当过刘斯的新娘，刘斯也当过她的新娘，而她现在也不在年轻。
过完年，就二十九了。
时间过得真快，于小丽的孩子都八岁了。
万婷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于小丽，你结婚的时候是怎样的？”
“能怎么样啊，乡下地方随便摆了几桌，不过韩学礼找人弄了些木材，给家里打了新家具，在那会儿就这个条件了。”
于小丽笑了，十年前条件就那样，可韩学礼为了她还是置办了很多新的东西，也是为了讨个好彩头，那个时候结个婚真的很难，好多人家里存着一年的粮票，都为了结婚摆酒用，但她的婚礼办的很简单，知青点请了一桌，亲戚两桌，算不上多热闹。
可她那个时候又是高兴的，韩学礼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的男人，比她见过的所有的男的对她都要好。
她脾气很坏，但韩学礼每次都能容忍她，家里头有个小灶，晚上两人搞个清汤涮点小菜吃，韩学礼很聪明，他很少下厨都能把这些做的很好，实在是挑不出毛病来。
但两人也吵架，陈晓柔进门的时候为了进门的牌面吵架，分家的时候因为不公平吵架，两人又是一同怀孕的，还会为了婆婆的不公平吵架，韩学礼自知理亏，每次都忍着她，吵的最凶的那次是韩学礼出发去羊城的前一晚，她害怕心里特别没安全感，继续跟韩学礼吵架。
两人的争吵到了羊城总算是结束了。
梦境里面那些坎坷，让于小丽懂得了容忍跟珍惜。
“你说我，这么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干嘛啊。”万婷笑了，想到于小丽最初结婚时还经常跟她写信吐槽韩学礼，那个时候连她都觉得于小丽真是眼睛瞎了，什么人不好找呢，找个这样的男的，家里面有个懒惰的弟弟，好吃的弟媳，偏心的母亲。
可真不能相信朋友嘴里说的那些话，等见到了韩学礼万婷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原来于小丽的对象这么帅啊。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嘛，咱们回忆回忆过去，也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从今以后你要跟杨浩好好过日子，也别总惯着他，你要懂得把自己过好，你们的日子才会好，你想想这群同学里面，你算是最好过的了，我那个时候有什么，怀孕的时候想吃个鸡蛋还要韩学礼偷偷给我弄，刘斯呢一个人在部队里头，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没有。”
“是啊，我该知足了。”
万婷知道杨浩心里有一个位置一直放着刘斯，可要什么紧呢，她心里也放不下别人。
刘斯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过去了甚至连回头都不会，在杨浩心里给他保留一点温柔吧，这样对谁都好，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她替代不了人家过去的十年时光，可是她还有好几十年，杨浩对她也不错，也不像那些有钱的男人在外头有花头，这样就够了。
“你说我年纪会不会大了啊，会不会生不出孩子来了。”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年纪才是最好生孩子的好吗。”八十年代二十七八岁结婚确实算晚的，但也没那么夸张：“你看梅子姐，过了三十才生的呢，人家还带着孩子不耽误做生意。”
“也对。”
“女人最好的生育年龄是二十五到三十，我当初生萌萌早，没少吃苦头，你现在这个年龄刚好。”
“那你干嘛这么早生。”
“这是我能控制的吗？”那会儿乡下也没有避孕措施啊，再说哪有新婚小夫妻投胎就避孕的啊，她跟韩学礼又是新婚，两人又是二十楞登的年纪，又不懂得节制自己，很快就有了孩子。
婚车开到了酒店门口，杨浩早早就在外头等着了，他今天穿着定制的西装，贴身却也不局促，头上打了摩斯做了造型，气质也算不错，挺精神一小青年，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兄弟团，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有些都已经发福了，看着已经不在年轻，杨浩在里头算是拔尖的，万婷看着他时，他也看向万婷，两人眼神碰到一起，兄弟团们顿时一阵哄闹声。
有人放鞭炮，有人在后面推了杨浩一把。
杨浩呢，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今天万婷穿的是西式的婚纱，洁白的婚纱浓烈的妆容，很时髦也很漂亮，万婷长得算是清秀，化完妆还真有种平常没有的味道，上次试衣服的时候杨浩也去了，当时没有造型没有妆容，穿着这婚纱有些不伦不类的，这回可把杨浩看愣了。
“咱们耗子今天可真傻了。”
“你头一回见到咱们新娘子吗？”
看着他那傻愣愣的样儿，万婷在车子里头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于小丽先下了婚车，冲杨浩喊了一声：“新郎官要给红包才能接新娘子下车啊。”
杨浩傻站着，很快反应过来掏了一把红包出来。
现场热闹极了。
杨浩母亲不满的看着白婚纱，嘴里嘟嘟囔囔着，本来就挂不住肉的脸因为这几年年龄增加，越发看着刻薄，她说她的，杨浩父亲投过去一个眼神，她便不说话了。
但单位里头杨浩父亲是领导，在家里他还是领导。
以后杨浩的事情都得他自己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球球大家，帮我收个作收跟预收吧，我以后不懒惰了，连着开！
说到做到！

第222章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都到了萌萌小升初的年纪。
从金桐升公立，还是继续读双语学校，成了个难题。
“就看咱们萌萌的吧,以后要在国内考大学，肯定要读公立学校，公立初高中对口考高中,等萌萌长大以后，高考可能就没那么难了。”韩学礼说。
“那我要出国念书。”萌萌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跟她一起长大的雯雯看上去要稚气很多，雯雯依旧是一副斯文秀气的小模样,越发的漂亮，但是读书成绩也越发的烂。
王明明有时候发愁,她都不知道以后要拿着闺女怎么着。
让她继续读书吧，高中现在倒是好上了，大学没准都考不上。
毕业以后能干嘛呢，这孩子这么秀秀气气的，让她跟自己做厨子王明明又不忍心。
当厨子很累,王明明不想让女儿将来干这个。
倒是小伟成绩很好，小学还没毕业就拿了几个竞赛奖杯,早早就有学校来谈他将来去哪个初中读了，铁道一中是直升的,初中部的教务主任亲自来找王明明，连跟唐大虎当年的情谊都用上了。
“你们家这是世世代代的铁路人,不读铁路子弟学校还想去哪，大虎当年就是我的学生,你别躲我还记得你的。”
“朱老师,不是说学生一毕业,老师就把学生忘掉了嘛，您怎么还记得我呢。”
唐大虎读书时候成绩就不好，最怕见到老师了，偏这个老师每次见到他都还记得，每每还主动跟他打招呼，唐大虎又是气恼，还真不能拿老师怎么样。
朱老师甚至都提出来可以免学费的方案。
后面又来了几个初中，唐大虎干脆不出面，让儿子自己去谈，小伟少年老成，一个个的跟这些老师对接，了解清楚了以后，还是选了铁道一中，离家也近，离妹妹学校也近，他听到父母商量初中还是让妹妹也在附近读，羊城实在是太大了。
小伟自己选好了初中，早早就定下来了。
于小丽也不替女儿做决定，她让萌萌自己想，想好了再告诉她，金桐直升的是私立的初中，公立的按照学位可以读东山口的学校，萌萌现在的户口还在农村，不过东山口的住户不多，学校倒是挺好，农村户口也能进去。
萌萌坐在沙发上抱着机器玩俄罗斯方块：“妈，我户口怎么还不转回来呢。”
班上就她一个人是农村户口了，其实这会儿城里人还是有些看不起农村人，但是大家都知道韩萌萌家住东山口的红砖房，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那她家不转农村户口就不是能力的问题了。
于小丽说：“农村户口怎么不好了，妨碍你上学妨碍你考大学了吗，这户口留着。”
萌萌看了她妈一眼：“可以后考大学还是要转出去的，学校强制调档调户口。”
“你不是要出国读书吗，人家国外的学校不要求你掉户口。”于小丽轻描淡写道：“当初你大姨家拆迁，没有农村户口少分好多钱呢，再说咱家在海城那房子，要是没户口怕人家作妖，村里头这样那样的人太多了，你小孩儿不知道这事儿。”
“你都这么有钱了，还在意那点啊，早知道外婆的钱都留着好啦，那么多都捐了呢。”
萌萌知道大姨家拆迁的事儿，前不久大姨拆迁的房子也拿到手了。
是总算拿到手了。
这房子盖的真慢，本来说好五年，最后拖了六年才盖好，唐小娟等不及就开始装修，装修好了好出租掉，皇家鑫结婚还要一套房子住呢，女方家里提了要跟父母分开住。
五套房！
加上外婆给大姨的东山口老房子，大姨现在也是手握六套房的富婆了。
妈妈的房子比大姨之所不少，萌萌不理解为什么当初外婆那么多钱要留给她们，大姨跟妈妈都不要，如今却那么稀罕一个农村户口，海城的房子有那么香吗？
于青禾熬过了那个冬天，在一个春天开满了鲜花的下午安然过世，子孙后辈们都陪着她，她也算晚期癌症患者里面走的安详和从容的了，几个孩子哭的稀里哗啦，于小丽两姐妹倒也释然。
直到临走之前，于青禾都没见过老唐一面。
她当年离开的时候还那么年轻，临走之前却骨瘦如柴，她跟两个女儿说不要再破坏两人对彼此的印象了，她走的时候老唐还是风华正茂，年轻而且帅气，老唐在她脑海中永远都停留在三十几多好，而她也不想让曾经的爱人看见自己苍老和衰败。
于青禾就像是极力哺育了许多幼苗的大树，看着刚强坚韧，其实底子早就垮了，最后的时间每天都处在睡眠跟虚弱中，最后半个月几乎都没怎么进食。
财产大部分都捐给了公益项目，生前她资助过那么多孩子，死后她想捐给动物。
东山口的房子给了唐小娟，她在香港的住宅给了于小丽，两姐妹都不是贪财之人，各自留下一套房子，各自分走了一些于青禾身前留下来的珠宝首饰，也算是留个念想。
“你懂什么，自己挣的跟天上掉下来的能一样吗，你看看那些中彩票的，不是自己的钱都不会珍惜，乱七八糟就花掉了，只有自己挣的钱才懂得珍惜。”
萌萌眼珠子转了转：“我能跟茜茜商量一下吗？”
“你说那个茜茜，她不是说要出国？”
“那我就出国。”
“你傻不傻，茜茜她爸妈要出国的，我跟你爸爸又不会出国。”
“那为什么你跟爸爸不出国，你也出国嘛，出国多好啊，茜茜说国外可好了，你还没带我出国玩过呢，妈妈我也想出国玩。”
初中要去哪里上好呢，她打算跟好朋友于茜茜商量商量，两个小姑娘约好了初中也要一起上。
于茜茜跟萌萌是小学同学，从小一开始就是同班，是她除了琪琪以外最好的朋友。
于小丽脸一拉，又想起自己说过的要民主，要征求孩子的意见，她可不想像于晚枝那样当妈妈，张嘴闭嘴的就是要听孩子们自己的，其实每次他们做了决定，于晚枝就两个字“不行”。
“那你自己跟茜茜商量好，但是如果大学之前出国，我怕我很难会同意。”
“你这就是假民主。”萌萌激动了。
“假民主真民主都要，我能给你成年以后的体面已经算很好了，你看看谁家的孩子初高中就自己出国，你可不要跟茜茜学坏了。”
萌萌觉得吵架吵不过妈妈，蹭蹭蹭跑上楼去。
她房间也有个分机，趴在床上给茜茜打电话，电话那头茜茜的声音虚弱又痛苦。
“韩萌萌。”
“茜茜，你怎么了？”
“萌萌，你能出来一下吗？”茜茜痛苦的声音传来：“我怕是快要死了，你外婆死之前你不是见过吗，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于青禾过世前有段时间很痛苦，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嘴里都吐了血，有一次让萌萌看见了，于青禾还骗她是自己牙磕掉了，可那个时候萌萌已经懂事，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把这件事跟茜茜说了，两个小姑娘都被吓得不行，茜茜知道以后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后来于青禾在睡梦中平静的去世了，在萌萌看来是好事。
至少外婆不那么痛苦了。
可是，送别仪式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外婆。
茜茜对这件事情特别有印象，所以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萌萌赶紧下了楼，妈妈正在厨房做饭。
“妈妈，我要去一下茜茜家里。”
“干嘛，中午在家吃饭，爸爸要回来吃饭呢。”
“那我中午不在家吃饭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萌萌再一次声明，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于小丽叹了口气，见女儿飞速的下了楼，从车库里面推出来一辆小自行车，她喊了一声：“慢一点注意安全。”萌萌已经快速骑走了。
于茜茜家里就住在离东山口不远，骑自行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萌萌蹬着自行车就到了茜茜她家门口，上了楼家里头没人，听见动静还是茜茜捂着肚子过来开的门。
“你怎么了？”萌萌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尽管知道家里没人，但是还是不敢大声开口说话，生怕家里有怪物一样。
于茜茜是她最好的小伙伴，千万不要死啊。
“你跟我来我房间。”
茜茜家虽然没有萌萌家大，但家里也有三个独立的卧室，茜茜从小就有单独的房间，两人进了房间，于茜茜从床底下拉出来一条裤子，裤子上面还有血迹，连萌萌也吓了一跳。
“这，这是什么啊。”
“我流血了，刚开始以为流一下就算完，结果都流了三天，而且我肚子越来越痛，你说我的血会不会流完啊。”于茜茜说到这里就哭了，越哭越难过越哭越伤心，她还没出过国，没吃过肯德基麦当劳呢：“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还.....还没止住吗，要不要买点药啊。”萌萌吓坏了，外婆当时就吐了一口血就死了，茜茜流了一天的血，怕不是也要死掉了，想到这里萌萌头皮发麻，冷静的跟于茜茜分析：“我受伤了以后，爸爸都给我涂点碘伏，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卫生所给你买点药回来。”
“好......”
“要不要跟你妈妈商量一下啊？”韩萌萌觉得，就算自己快死了，也要跟妈妈说一声才死的，一想到眼睛一闭，以后都住在黑盒子里面很恐怖，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说到这里于茜茜就更伤心了，她性子比较欢脱和调皮，每次被她妈揍的满地乱窜，所以就算她死了，估计妈妈也不会难过也不会伤心的，所以于茜茜觉得自己要跟这个世界永别的时候，只想到韩萌萌，她最好的朋友。
“我不要告诉她，她总是打我，要是知道我快死了，一定连在哪里摆酒席都想好了，等我想好了去哪里，我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死掉。”
“啊，那怎么行呢，生病了还是要跟妈妈讲的。”
“我不要，韩萌萌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自己去死，谁都不告诉好了。”茜茜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好好，我帮你去卫生所买药，你别哭了！”
等萌萌从卫生所回来，带回来了碘伏跟纱布一大堆东西，琪琪处理了一下，感觉出血量真的少了些，萌萌也放宽心了回家，临走之前还安慰了琪琪一番。
回到了家里，又免不了被妈妈数落一顿。
晚上做的饭菜都放凉了人都没回来，于小丽很生气：“以后这么晚不回来吃饭，干脆别吃饭好了。”
萌萌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求助般找爸爸，爸爸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没有得到爸爸援助的萌萌，很悲催的被妈妈骂了一个晚上。
更悲催的是，萌萌洗澡的时候悲催的发现，她“传染”上茜茜的“病”了。

第223章
原来这种病会传染的,萌萌吓坏了。
被吓到的萌萌还很机智的在裤子上垫了点卫生纸，这是茜茜教她的，然后鬼鬼祟祟的溜下楼,左右看看没人，才拿起电话来给茜茜拨了个电话。
庆幸，茜茜缓过来了。
“我没事了,喷了碘伏以后就好多了，血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多,你要不要也喷点药？”
“那我下去医药箱里面找一找。”
“对不起啊韩萌萌，都怪我把你传染了。”电话那头的茜茜觉得很抱歉。
“没关系,那你没事了吧。”
“我没事了，擦点碘伏是管用的,赶紧去擦点药吧。”茜茜在电话那头安慰着萌萌。
萌萌赶紧出门，听见爸妈屋里有说话的声音，飞快的蹿下楼，家里也就三个人，她到了一楼翻翻找找,爸爸的医药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萌萌找的一头大汗。
“韩萌萌,你在干嘛？”于小丽听见有动静下楼，没想到看见女儿在柜子里翻翻找找,这段时间在断她的零食呢，于小丽皱了皱眉：“你在翻吃的,晚上又没好好吃饭了？”
萌萌摇头，赶紧把屁股上沾到的血迹给藏起来。
“没有。”
“鬼鬼祟祟的,不是找吃的你干嘛？”
于小丽一把拉过来女儿。
这下把萌萌给吓了一大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楼上的韩学礼都给惊动了，二楼传过来一个声音：“怎么了，萌萌怎么哭了，于小丽你别动不动打孩子。”
天大的冤枉，于小丽忙道：“我还能打得到她，你问问她在干嘛，这大晚上的在屋子里头翻来翻去的，都不知道晚上是不是没吃饱，韩萌萌你现在在长身体在发育，要吃东西就跟妈妈讲，晚上给你加一顿也行，但你不能自己找零食吃，方便面火腿肠那些也要少吃。”
萌萌还在委屈巴巴的哭，于小丽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长大了真跟小时候不一样，小时候有一点点委屈都会要跟妈妈讲，现在一棍子都敲不出个屁出来。
“怎么了？”
“我得了传染病了。”萌萌哭的更难过更伤心了。
于小丽：“.....”
传染病！
.......
屋内，知道原委以后于小丽给女儿逗笑了。
萌萌从小营养就好，发育的也在同龄人里面算快的，这个年龄来月经也正常，毕竟她马上都初中了呢。
小学没有生理卫生课，萌萌不懂什么叫来月经，于小丽给她换了干净的内裤，把弄脏的给她丢了，又教了她卫生巾的用法，给她泡了个热水，普及完生理卫生知识，萌萌这才没哭。
萌萌都成大姑娘了，这时间过得真快。
“你说茜茜也是跟你一样，也是来月经了吗？”这孩子胆子可真大，三天了她妈妈也没有发现。
“是啊。”
“我去给茜茜妈妈打个电话。”
跟于茜茜妈妈聊过以后，茜茜应该被教训过了，于小丽密切关注着女儿身体的变化。
十二三岁刚好是长个子的时候，萌萌也开始很能吃，一天四五顿的吃都吃不饱，这事儿跟唐小娟说起来的时候，像是在讲笑话一样，唐小娟又难免想起自己的妈妈。
“咱们那个时候那么穷，我长身体的时候妈妈还是到处给我找吃的，一点都没亏到我。”唐小娟讲起母亲来还是要流点泪，尽管于青禾是离开的那个，她依旧是唐小娟心目中最好的母亲：
“妈妈为了找鸡蛋，经常顶风去黑市，你那会儿小还不知道，你喝的牛奶吃的鸡蛋，都是咱妈冒着坐牢的风险买来的，临走之前她都换了好多肉蛋奶的票，你知道最后这些票去哪里了吗？”
“哪里？”其实于小丽隐隐猜到了。
“都给阿姨藏起来了，不知道的会说她会过日子，可我当时是知道的，阿姨虽说也不刻意偏袒自己的儿子，但终归跟妈妈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里，又想起自己的母亲来。
唐小娟知道怨不得谁，当时那情况，于晚枝也想把日子长长久久的经营下去，但她不该藏着一个母亲对女儿们的最后一点心意，家里原本没那么困难，硬是让她把日子过得比旁人都艰难。
说起这个，又说起来皇家鑫的婚事。
唐小娟本来在开开心心装修婚房呢，给大儿子装修了一套，又给小儿子装了一套，两边都在谈婚论嫁了，女人家里突然问，家里余了五套房，这房子以后要怎么分，结婚前要问个清楚，唐小娟这心里就跟吃了口狗屎一样，怎么都不舒服。
皇家鑫那边又着急要结婚，女方家里催的厉害。
那边的媒人也是很厉害的一张嘴：“有些话结婚前要问清楚呢不是，女方家里也不希望以后结了婚吵架的，毕竟两个儿子，当父母的一碗水端平怕是难呢。”
原本女方家里不知道皇家底细，只提了结婚不跟父母住一起，这点唐小娟也乐意。
不但如此，还拿了两万块钱装修房子，购买家私家电那些，房子都装修到了一半，装修工人无意中告诉他们，原来皇家有好几套房子一起装修，女方家里拿出去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个拆迁小区，小区里头厉害些的人家都分了十来套房子。
那小姑娘一张脸长得很好看，但脑子却是不灵光的，心想婆家原来这么有钱，她想怂恿着皇家鑫早点拿几套房子在手里，她跟皇家鑫说：“趁你结婚早，就要把这些死死拽在手里，等你弟弟结婚的时候，他们提出来，咱们拿到手的东西就少了，咱们得趁着你弟弟还不懂事，把房子都要过来，哪怕不能全要到咱们手里，五套里面分三套也是好的。”
小两口一商量，就站在利益共同体上，皇家鑫回来就跟唐小娟学了那些话，要把房子分了。
关键是唐小娟压根没想过分房，她还指望着几套房子收租养活自己呢。
他们收入也不像于小丽那么多，当初母亲留下东山口的房子，每年维护下来还有一大笔的费用，这房子女方且还不知道，知道了还不要翻了天去，现在这个房子的价值都至少翻了一倍。
“你说她聪明吧，是挺聪明的，不然阿鑫不会这样死心塌地的，可你说她蠢吧，也是真的很蠢，门还没踏进来呢，就想分老娘的家产，我家房子是多，可我又不是冤大头，我不知道租出去了吃房租。”
“那她家也只是想得个准话。”皇家鑫倒是个护着老婆的，一味的替对象说好话，软磨硬泡的：“您就骗骗她也行啊。”
“我不骗人，我也不松口，那些房子是我跟你爸爸的，给你们住已经算很好了，过户都没别想，我现在才四十出头呢，活到八十我也才过了一半，我不知道卖了房子出去全世界旅游，我不知道花钱享受吗，要我现在分家产，趁早死了这条心。”
但皇家鑫从小就是个反骨，就是不听他妈妈的。
唐小娟不松口给他结婚，他就去找老皇闹，他还要罢工呢，老皇索性把皇家鑫下一个剧组的工作给推了，让他们有情饮水饱。
家里还有个老二，就算老二也不靠谱，有钱还怕没人给你养老？
老皇跟兄弟两个说：“看到你外婆没有，她走之前可是把钱都捐给动物保护协会的，你就作吧你，小心你妈也把钱捐给什么协会。”
那女孩儿眼见情况不对，让皇家鑫跟他亲爹服软。
房子他们不要了，而且婚也会乖乖的结，现在是唐小娟不乐意。
“什么玩意儿，还没进门呢就撺掇着老大跟我斗法，我才不吃那一套，我跟老大说，户口本你拿过去，这婚你要结可以，自己去外头结，房子我收回来了，你们也不用住在里头了。”
唐小娟这样一当恶人，对方倒是愿意服服帖帖的听话了。
“所以我说，这人啊真是这样，别当太好的好人，适当不适当的当一回恶人也不错，我跟老大说你要结婚可以，这姑娘肯定不行，结婚前就提要跟我分开住，可知道我在东山口有房子，又开始打这个房子的主意了。”
女孩儿跟老大讲，她们老家那边盖了新房子，旧房子都是不拆的，让老人住进去，美其名曰老人住老房子才镇得住那房子，什么意思唐小娟还能不知道，拆迁房还没到手，又开始惦记东山口的红砖房，那可是于青禾给她留下来的念想，一物降一物，以前干架就从没输过，这一回合唐小娟又被气的直抽抽。
“大姐，你跟他们生什么气，老大现在是被迷了心，等明白过来就好了。”
“我不生气，我辛辛苦苦的培养他，大学毕业以后送他出国他也不去，现在居然要我把那笔钱还给他，如果咱妈还在，也没准给他气出毛病来？”
“什么！”于小丽惊讶了，当初于青禾给每个孩子都存了一笔钱，都是美金，这些钱是存着给这些孩子们出国念书用的，也跟信托一样存在机构里头，这钱如果不读书是拿不出来的，皇家鑫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一嘴，见母亲不肯给房子，又要要这笔钱：“钱的事儿我可没跟孩子们讲。”
“那自然也不是我讲出去，咱们平常说话，这些小兔崽子都留心听着呢。”唐小娟气的热极了，跟个老母鸡一样把翅膀都炸开了。
萌萌领着琪琪从外面回来，看见大姨在口若悬河的聊家里那点事儿，叫了声大姨然后往楼上走。
琪琪也叫了两声阿姨。
“琪琪来了。”于小丽笑着从冰箱里面取饮料和零食：“晚上别走就在阿姨家吃饭，待会儿我去买点海鲜回来，刚好大姨也在，一起吃个饭啊。”
“那我就不客气拉，我今天过来是跟萌萌讲一下初中报考的事儿。”琪琪欲盖弥彰的补充，其实她过来是专门来看电视的，萌萌家里的彩色电视机大，还有音响设备，看鬼片儿比录像厅还过瘾。
“那你们赶紧聊聊吧，萌萌最近老说要出国呢。”于小丽好吃好喝的把她款待着，就是指望琪琪能把茜茜扳回一局，别让女儿总提出国。
咱们要民主嘛，就不能动用武力，但是家长都有自己的小心机。
就比如说，黄爱枝是个彻头彻尾的土著知识分子，她是不会让琪琪出国的，从小也是往高考这个方向培养。
一上楼，琪琪就吐吐舌头：“你大姨好凶啊！”
唐小娟说话声音大，又咋呼，总给人不好惹的形象。
萌萌觉得自家亲戚都很好，有点傻白甜，因为跟自家来往的亲戚朋友都是好的啊，只有大舅妈不好，他们都说大舅妈心眼儿贼多，害她现在都很少跟媛媛姐姐一起玩了，萌萌还记得刚来羊城那几年，都是媛媛带着她到处跑呢。
后来，陆琴跟唐大龙复婚了，看于小丽他们过的好，还叫媛媛跟萌萌来往，她跟媛媛说：“你看看雯雯，经常跟小姨在一起，混了多少身新衣服，你也留点心眼啊，你小姨这个人记人的好，虽然说不喜欢我，可她记得你带萌萌的情谊，会对你好的。”
媛媛一向不齿她妈的为人，再加上读了高中以后跟这群小孩儿有隔阂，久而久之就少了往来，考大学的时候她考了个北京的学校，就更少回来了，她懒得听陆琴跟她讲那些要多跟有钱的亲戚往来似的。
媛媛跟蔓蔓讲：“你也别贴着脸去大姨小姨家，本身咱们跟她们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别人怎么想的咱们不知道，咱们自己得自尊自爱。”
还别说，陆琴还真的是这样教蔓蔓的，总在于小丽跟前晃，总是有好处的，好比一群孩子一起玩，她总不能只喊着自己家孩子吃饭，也要一并把蔓蔓和媛媛喊上，媛媛这样一说，蔓蔓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也跟这些小姐妹们来往的少了。
媛媛跟蔓蔓这样，反而招人疼，于小丽私底下没少疼她俩。
而唐小娟那两个是男孩子，本身也不爱跟女孩子玩。
所以萌萌的好伙伴也只有琪琪、雯雯跟茜茜。
但是唐小娟来这边的时候多，三不五时的还给萌萌带点新奇玩意儿，萌萌最喜欢的人就是大姨，这个时候必须有一小只替大姨说话。
“我大姨不凶，就是嗓门大，她说话都这样，我妈说她像我外公那边的人，爆脾气大嗓门。”
“那还不是好凶。”
两人说着话就上了楼。
琪琪开始跟萌萌讲：“你要出国吗，我妈跟我说未来二十年咱们国家会发展的很好呢，你出去能干嘛？”
萌萌打开一包饼干，一边吃一边无聊的翘着脚丫子：“我也没想出国，就是我妈这样一说，我就非要跟她对着干。”
“哈哈哈哈。”琪琪大笑三声：“你可真幼稚，为什么非要跟妈妈对着干啊。”
“我妈也跟我对着干，我看小说就说看小说不好。”
“那你可以偷偷看啊，你就是故意让她看到，招她骂你的。”琪琪又笑了：“我觉得小于阿姨真的很好啊，又不像我妈妈那么凶，你不要故意惹她生气好不好，女人生气了老的快。”
两人聊着聊着，琪琪就在萌萌家睡着了。
反正她也经常不回去的，于小丽给黄爱枝打了个电话通知了一声，告诉她第二天早上给她把女儿送回去。
第二天早上一般有钟点工来做卫生，于小丽推着小摩托出来准备出门，刚走到家门口又看见唐小娟，今天的唐小娟连脸都没洗，拖着于小丽就要往外面跑。
“怎么了怎么了？”
“他奶奶的，我昨天就出来了一下，老大这个狗东西把户口本给偷出来了。”
皇家鑫把户口本偷出去了。

第224章
唐小娟早上出去做了个早饭,回来看抽屉给翻的乱七八糟，一看皇家鑫的户口本叶没了，她马上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小兔崽子偷偷拿了户口本去登记去了。
这回也不提房子，也不提彩礼，直接奔着结婚扯证去。
唐小娟这才欲哭无泪的跑来妹妹家来找于小丽。
“你说说,他还真能自己跑去把婚结了？”
“人家说不定就想自己过日子，你不是说房子也是女方家里提的吗,人女孩儿看起来也不错的，踏踏实实上班,不论别的，配阿鑫也是配得起的。”
那姑娘中专毕业,现在在小学教书，工作很稳定。
按说在羊城这地方，本地的姑娘，又有个稳定的工作，找对象肯定是要挑着人找,可人就是跟去学校选小演员的皇家鑫瞧对眼了，两小孩儿自己感情挺好,自己早早就谈着了。
两人的关系，最初唐小娟也挺满意的,毕竟自家孩子什么材料唐小娟也清楚，说是个大学生,但皇家鑫那样的读个电影学院还是读的艺术类，当时文化成绩不高,唐小娟一直觉得,以后老大找对象找个靠谱点的,实诚点的就行，所以最开始两人谈婚论嫁，她也是毫不犹豫的就拿出一套房子来装修。
女方父母不满意对方是个小摄影，一听说是个拍照的，女方妈妈就觉得天都塌了，当老师的女儿怎么能找个拍照的女婿，她见人就哭诉，说女儿被人带坏了，那拍照的能是个什么好人？
“我闺女好歹是个老师，怎么能找这么个半吊子。”
女方家里打听好了，男方一个当导演的，一个在剧组做摄影，两个在当时看来都不是什么稳定的正当职业，当时就这情况，有编制的鄙视没编制的，没编制的鄙视自由职业，皇家鑫这职业在当时看来并不怎么拿得出手。
对方也附和她的话。
女方妈妈满肚子苦水：“多少政府单位的人都来求我女儿，我都没松口呢，她才二十急个什么。”
她家里也不止这么一个女儿，但女方自身条件确实不错，于是女方提了，要房子才能结婚。
其实这要求，就是看不上皇家这家境，故意为难对方。
八十年代嘛，房子对比收入，其实比后来买房还难，再说了这会儿还没按揭贷款，买房都要全款，家庭条件好也就一套房，女方家里还住着单位的两间集资房，在当时都是比较好的条件了，她们觉得男方肯定出不起。
谁知道呢，人家刚好就是个拆迁户，落到唐小娟耳朵里这就是同意结婚了。
于是她欢欢喜喜的拿了钱出来，装修的装修，买家具家电，这会儿装修是不怎么费钱，可是彩电冰箱配起来一套，起码要一万块，唐小娟又很看中这个儿媳妇儿，跟老大讲结婚彩礼也不给什么了，他们给一套首饰，也跟女方讲不用买家私家电这些了，男方自己掏钱买。
唐小娟是想着，彩礼能给多少钱，现在结婚都是男方家里出房子，女方家里出电器，可现如今电器贵，她手里头有点现钱，便也不想年轻人背着这么重的担子，手里头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装修，以后她跟老皇就是一对老“光棍”。
至于钱，以后再说嘛，还留一套给老二结婚的不租出去，还有三套是能出租的，光租金都能抵得过大学生的收入了，但家底总不会跟女方讲，只跟女方提了首饰跟进门红包的事，另外跟女方请来的媒人讲，房子家具那些都不用操心了，女方安安心心备婚就成。
答应的这么爽快，落到女方耳朵里就成了个笑话。
她们家就不信，男方家里真有房，别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结果一打听，还真是在装修，并且男方放言不需要女方出任何东西，女方一听越发觉得男方是不是哪儿有毛病，不然不会这样殷勤出这出那的。
先不说别的，家具家电这些男方准备就不成，那以前空着手嫁去男方家里的姑娘，多少婚后都被男方家里看不起，男方家里这是长了多少个心眼。
拆迁户，那不是农村出来的，女方父母一心想女儿找个门当户对些的，找个政府单位的多好，可惜这小年轻也听不进去。
心眼又多，还是个工作不稳定的，女方家里自然要多替女儿打算了。
后来听说男方家里有六套房子，其中一套父母住着，还有五套空着，给两兄弟结婚一人准备一套，那剩下的三套就没个说法。
女方爸爸跟女儿讲：“像你这样没心眼的以后是要吃亏的，以你的条件多少好的不能挑，偏偏要找个工作不稳定的，既然这样男方家里的房子你就要有点数，能多要点多要点，他还有个弟弟呢，指不定父母疼弟弟一些，以后房子都给他，趁着你条件好还没结婚，赶紧把房子要到手。”
若是这样，女方家里也算平衡些了。
谁知道女孩儿压根没跟皇家提这事儿，还在安安心心备婚，女方家里觉得女儿脑子少根筋，这才托人去跟男方家里提，唐小娟一听到这话，当场就气炸了。
然后，就成这样了。
女方家里越不肯结婚，提的要求就越离谱，越是要故意激怒唐小娟。
两方父母一个觉得一个贪，另一个觉得对方心眼儿多，都怕自家孩子吃苦受罪。
皇家鑫大了以后，也很少跟小姨往来，但于小丽知道这孩子是有主意的。
当初说要考大学，就按照他的想法考大学，现在要结婚，想尽办法都要结婚。
于小丽让姐姐坐下来，给她倒了杯茶：“下一代的事情咱们少掺和一些，阿鑫喜欢她要过什么日子是他的选择，房子是你说要给的，现在他两要搬出去住，就让他们自己吃吃苦头。”
说起来唐小娟就气：“他自己吃够苦头就知道了。”
今天偷了户口本走，今天就能结婚登记，他人一跑都不知道上哪个婚姻登记处找他去。
可以后要是没台阶下，唐小娟是不好帮着儿子了。
“那怎么就不能给他们吃点苦头了，咱们那会儿不都是吃苦过来的吗？”于小丽指了指自己：“就我，结婚的时候父母也没帮衬，不也这样过来了吗，我看阿鑫想独立，你就别什么都管着他了，让他们自己过去，总归女方不是你们绑着来结婚的，他们要找你闹，你就找他们哭，也找他们要儿子。”
于小丽把早上买回来的肠粉倒出来，多匀出来一份，料汁浇到肠粉上头，见有点少，又开始烧铁锅煎鸡蛋，唐小娟看了妹妹一眼，又想起儿子早上起来最爱吃煎鸡蛋，就难过的叹气。
她也是一把屎一把尿好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的，小时候可黏住也可喜欢妈妈了，可现在一有了媳妇儿，爹妈都不靠，唐小娟坐回餐桌边上，恶狠狠的想，以后再也不给那臭小子煎鸡蛋吃了，让他们自己吃土去吧！
“对，我也找他们要儿子，谁规定就男孩儿能拐着女孩儿跑，女孩儿不能拐男孩儿呢？”
琪琪跟萌萌早上一起来，就听见楼下在吵吵。
“你大姨这样的婆婆可太凶了，我以后可能不要嫁人。”琪琪缩了缩脖子，想起唐小娟那凶巴巴的样子，有点害怕，谈恋爱原来这么麻烦的吗。
房子、家电、钱......
琪琪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不婚论者。
“我大姨是个很好的人。”萌萌意志力很坚定：“她就是嗓门大一点，说话声音有些吵，其实人很好的。”
“那是你大姨你肯定觉得好。”琪琪说：“我以后绝对不找对象，也不结婚，结婚真是太可怕了，你怎么能管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叫妈妈？”
萌萌略一思索这个问题，她奶奶就不喜欢妈妈，妈妈做什么都不喜欢
婆媳关系果然是前年未解之谜。
琪琪的书包昨晚上背了过来，两人整理好书包，刚好听见楼下于小丽喊吃饭的声音，两孩子“嗖”一声蹿下楼去到餐厅，于小丽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唐小娟正坐在餐桌前，看见两个小姑娘下来，友好的冲琪琪笑了笑。
琪琪这样的大孩子，已经很有分辨力，她觉得唐小娟的笑容都有种狼外婆的味道。
吃完早饭于小丽送两个孩子去上学，路上琪琪还在跟萌萌讲：“萌萌，你就转公立嘛，咱两就差了一个年级，回头咱们一起去北京念书啊，我可想去北京了，对了你是不是去北京拍过戏？”
萌萌去北京拍的戏，最近才播出来呢，这部片子没有火起来，但是熟悉的人都看了萌萌这部电视剧，尤其是父母亲会感慨，原来萌萌小的时候这么萌这么可爱啊。
长大了，就没有人类幼崽时期那种可可爱爱的味道了，变成了个小少女。
当初想到三岁的时候，也会觉得三岁很可爱的。
一说起来萌萌就想到当初去北京拍戏的时候的事儿，她记忆力很长久，三四岁的事情都还记得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去北京那次的印象很深，对涮羊肉很有印象。
她把涮羊肉的事情跟琪琪讲，琪琪听了差点笑掉大牙：“雯雯也太可爱了吧。”
雯雯这个人的可贵之处在于，经常干些傻愣愣的事儿，但是本人一点都不尴尬，这让笑她的人就格外的尴尬，所以人称“小可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么就成“可乐”了。
两个小姑娘在说读大学的事，于小丽心里逐渐放宽了些，她不是不让孩子出去，如果可以最好晚一点出国，读完大学再出去也可以。
琪琪坚定了自己不婚主义的观念：“不过，国外爸妈不管孩子结不结婚，我觉得这个比国内要好，等我长大了我要当单身贵族，坚决不结婚。”
吓得于小丽一个激灵。
这才多大啊，就坚持单身不动摇了，这么小点人精长大了怎么得了。
这还是成长在健康的家庭环境中的孩子呢，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于小丽送完萌萌去了店里忙了一整天才回。
下午杨浩说他要去北方出差，让于小丽这段时间去厂里多盯着点，到了快下班的点，于小丽又往工厂跑了一趟，跟杨浩交接完还在说：“不是招了销售吗，北方市场还是你自己来跑？”
本地有本地的销售，说是销售更像是跟单，跟着单子不跑丢了就行，主要的业务还是杨浩跟于小丽在谈，杨浩自认为自己是个男的该挑多一点，北方的市场跟厂里都是他盯的多些，这几年业务量大，他每个月有半个月都泡在外头，连万婷还没出月子他就要去上海出差。
“外地的自己不盯着怎么信得过，那些销售一个个的滑头的很。”杨浩这样说。
这会儿信息科技不发达，人跟人的感情要靠见面维系，于小丽仔细一想也对，就跟杨浩说：“那你也带着万婷一道去，她还没去过北方呢。”
带着媳妇儿去出差？
杨浩一听就连连摇头，孩子还那么小，万婷要在家带孩子呢，再说出去谈业务带着老婆孩子像什么样子。
“怎么能带着她去，多不方便。”
“你也没问过她想不想去？”情感专家于小丽上线：“你把万婷一个人丢羊城，三天两头往外边跑，你也得注意管理管理家人的情绪，万婷天天在家带着孩子，能没脾气吗，你看萌萌可爱吧，可她小的时候韩学礼一个人来羊城，我郁闷的曾经跑过。”
杨浩吓了一大跳，他就说呢，万婷的情绪不对。
生完孩子就没有以前那样温柔可人，讲话也是呛得很，有时候杨浩干脆回去不招惹她，谁知道万婷脾气更大了，还要砸东西。
他容易吗，在厂里盯着，在外头跑，比楼下的看门狗都累，她还要发脾气。
这事儿于小丽跟他提过，说万婷累了，杨浩就给她请保姆，谁知道万婷还不满足，还要跟他发脾气。
杨浩一噎：“你跟她都是女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我真的特忙，你说你在家带着花花钱，带带孩子，这么轻松还要整天找我麻烦，我不累我不忙我不是人啊。”
看看人家于小丽多能蹦跶，带孩子赚钱都不耽误，也没见在家里家暴打老公。
于小丽也是一噎：“你怎么知道在外面跑的累，在家里待着的就不累啊，我记得你家小小从小身体不好，老生病，三个月大的时候长鹅口疮万婷带着孩子跑了几家医院，那会儿你在上海出差，大半夜的回到家还说没吃饭要她煮个面给你，你知道她多累吗，那段时间晚上都睡不了一个整觉，请了保姆又能怎么样，孩子又不要保姆，很多事情都得她自己做。”
“你看看郑冬梅，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怀孕的时候也是怕这怕那的，万婷也很累，你回家好好哄哄她，出差带着她一起出去，她也就知道你在外头多不容易多辛苦了。”
一个以为对方出差是去玩，一个以为对方在家带孩子是享受。
让他们互相换个位置，好好感受一下，就知道对方有多不容易。
杨浩突然想起来了，那段时间孩子嘴里一块块白色的东西，万婷压力很大，涂药又怕对孩子肝脏有负荷，不涂又怕孩子发到满嘴都是，一边哭着一边给孩子涂药，这病还特别顽强，上药就好了，不上药过两天就复发，跑了几家医院，医生都说上药就行，杨浩是个大老爷们，没觉得这有什么，但万婷就是不行，看着孩子生病她就自责。
这种煎熬和痛苦，是没有带过孩子的杨浩感觉不到的。
“你这次出差，把万婷也带上，你出去谈业务，她可以出去玩一玩的，这个时候北方气候干燥，也比较舒服，你家宝贝现在也两岁了，也能带出去了。”情感专家于小丽瞬间上岗。
“行，那我回去问问万婷，她还跟我嚷嚷着想坐一次飞机呢，回来我带她尝尝坐飞机的滋味。”杨浩挠挠头，准备回家哄一哄自家母老虎。
作者有话说：
把每个人的结局都写完，就要完结了，今天继续求预收啊，虽然我这个月把九千字的全勤丢了，但是我依旧还是在努力的日万，给勤奋的我加个收藏吧，呜呜呜~~

第225章
暑假结束之前,萌萌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读公立。
公立的针对性强一些，当下的私立主要是针对出国的教育，她还是想在国内读大学。
城市里面的初中大部分都是走读,萌萌本来想选一个寄宿学校，于小丽看了一眼学校的简介就说：“跟咱们家附近的这个初中差得远了，选学校还是要看学校的教育质量,你这么大点就想读寄宿，你知道寄宿的条件多差吗,衣服都要自己洗的，你能忍受自己洗衣服？”
萌萌想了想还是算了。
其实萌萌在家也会自己手洗自己的内裤跟袜子,但是洗衣服她还没有手洗过，家里很早就有洗衣机了,于小丽自己都不想手洗，怎么会专门叫女儿手洗衣服？
但萌萌以前住在学校的，还能不知道学校宿舍楼洗衣洗澡是什么盛况？
学校的水龙头永远不够用，一到高峰期好多人抢着水龙头打水，韩学美还好家里在羊城就有亲戚,床单大件这些可以带回来洗，有些学生洗个床单都要挑日子,若是碰到回南天天气闷热，有时候衣服洗了一周都不会干,拧干的衣服挂几天都是湿哒哒的。
想到那个画面萌萌身上抖了几下，摇摇头：“那算了,等我高中的时候再说。”
等高中，不读寄宿都不行了,有些学校强制要求学生寄宿,因为要上晚自习呢。
母女两个商量好,告知了一声韩学礼，就把初中落实了。
六年级放假放的比较早。
放暑假的时候，也是于小丽最忙的时候，萌萌整天在家里看电视，哪里都不愿意出去，有一天于小丽突然看见萌萌眼睛都看眯起来了，才陡然警觉过来。
“你看了多少电视了？”从放假以后就一直在看。
“也就一周时间啊。”
六年级毕业是最爽的，没有暑假作业，早上练一个半小时的钢琴，练完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萌萌已经在家宅了一周，专心致志的看电视。
“一周了你都没出门？”
“那一周了你都没问我啊。”萌萌翻了个白眼儿。
于小丽这才意识到，她忙的都没顾得上自家小孩儿。
暑假这段时间特别忙，最近几年没有扩大代理的规模，但是在大学里面投了六个窗口，每个窗口都有自己的生意，忙不完的，这段时间杨浩带着万婷一起去了天津，她还要跑工厂，偶尔还要跑一些本地的客户，羊城铁路局那边的客户就是她维护着的。
“那现在我问你，暑假打算去干什么，你都好久没找媛媛了吧，要不要找媛媛姐姐玩。”
“妈妈你忘记了，媛媛姐在北京，今年暑假就没回来。”
媛媛从考去北京以后还回来了两年，直到蔓蔓也考上了大学，姐妹两个都报了北京的大学，两人都没回来过了，于小丽还专门托人问过她，她说在北京过的很好，回来看见爹妈都闹心，她不想回，而且在北京跟妹妹在一起，一点也不寂寞。
于小丽还专门给她打过电话，问她寒假回不回来过年，媛媛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反问她：“小姑，我想问你，你小时候没见过青禾外婆，她回来你是什么感觉？”
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于小丽是最清楚那种感觉的，血缘上的羁绊是有的，但感情上是很疏远，于青禾去世的时候她也难过过一阵，但比不上唐小娟那种痛彻心扉，她不理解唐小娟口中的“我再也没有妈妈了”，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媛媛在电话那头说：“我小时候也很渴望妈妈抱我一下，但是她那个时候选择了待在舒适区过她自己的舒坦日子，长大了我也不需要她了，我跟蔓蔓在这边过的很好，如果过年我回来了，可能也是想你们，想萌萌跟雯雯她们了，等寒假的时候我再看看要不要回来吧。”
于小丽明白，她这是不想回家，看陆琴天天抱怨唐大龙日日抽烟喝酒消愁，安慰了她几句，又跟她客套的说等回来了住她这里，反正地方很大还能跟萌萌玩云云。
媛媛今年暑假又不打算回来。
萌萌看着妈妈的表情，就知道今年暑假肯定很精彩，妈妈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果然，于小丽想了想才说：“那要不然让黄阿姨给你在学校找个大一学生补补课，你这马上就要上初中了，英语不补习一下可不行，还有数学也是，到了初中可不能像小学这样片刻，初中升高中很关键的，初一的基础就要打好。”
萌萌瞪圆了眼睛，就说吧妈妈果然要找人给她补课。
这段时间爸爸不在家，妈妈就能可劲儿的折腾她好了，呜呜呜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萌萌一脸小可怜样儿：“往年咱们还去旅个游什么的，今年怎么都没提啊，难道我暑假都要在补课中度过了吗，我这好歹也小学毕业了，您就用补课来庆祝我读初中了吗？”
这个暑假，还真的是很寂寞的暑假。
雯雯她爸妈都忙，这个暑假送她去外婆家里住了，小伟升了铁路初中，这个暑假他自己要求去上培训班，就剩下琪琪，可琪琪也说自己有事儿，所以萌萌都在家摆烂了一周，还没找到人一起玩呢。
最后的希望就是小姑姑了！
韩学美下学期大四，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忙，暑假的时候还带过几个家教挣学费，不过现在韩学礼挣的也多，时不时会补贴韩学美一些，加上老家的房子盖得正好，这几年经济发展起来了，租金也是翻倍涨，钱方面韩学美是不缺的，也就是去年暑假开始，韩学美就没接家教了。
“让小姑姑带着我去玩好不好？”萌萌大眼睛珠子转的飞快。
“不管去哪里，反正不要待在妈妈身边是吧，免得妈妈逼着你练琴和上学，你这小脑袋瓜里面，都想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于小丽没好气的戳了戳萌萌的头。
不管孩子小时候多喜欢妈妈，长大以后都逆反，越大越想离父母远点儿。
特别像萌萌这个年纪的孩子，她之前老挂在嘴边的出国，无非是觉得在国外没爸妈管着，人生从此走上巅峰，就自由了呗，自由的空气，自由的味道。
可琪琪就说了一句话“咱们去北京，爸妈不就管不到咱们了吗?”
成功说服了萌萌。
她不是要出国，是想离爸妈远一点生活。
于小丽想了想：“你小姑姑又不是没有事，今年暑假她要回海城呢，你爷爷身体不好，你小姑学了按摩跟针灸，回去给爷爷看看他的腰。”
“那我也一起回海城，可以吗，我都好久没回去了。”萌萌摇晃着于小丽的胳膊：“就让我回去嘛，求求你了我的好妈妈。”
于小丽让她晃的整个人都烦的不行，只能点点头。
回海城老家，别在眼前晃，眼不见为净。
母女两个商量好了，萌萌自己跑到南大去跟韩学美两个人商量暑假回家的事，一家子女人都把事情安排好了，才告知出差回来的韩学礼。
“萌萌暑假回海城？”韩学礼刮着胡子，犹豫了一瞬，有些担心也有些舍不得：“阿美带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她一个人搞得定？”
说白了就是不想女儿离开家。
在家他又不带，于小丽忙起来根本顾不上看着孩子，萌萌已经不是你安排她做什么，她就按照大人安排乖乖做什么的年纪了，没人在家这小孩儿特别难管，一不留神就跑出去玩，晚上才溜回来。
于小丽倒是觉得，回老家住住蛮好，老家还有点自留地，韩大金种着菜的，一到暑假特别多活儿，虽说没有以前务农时候那么多事儿了，可老人家干活不细致，年年暑假于小丽跟韩学美都要回去帮着收拾打扫，今年干脆就派萌萌去好了。
夫妻两人商量了一下，萌萌现在都十二岁了，以前十二岁的孩子都能去好远的地方，也都能担上家里的重担。
“那就让阿美带着她，在老家不会这样看电视，小心把眼睛整坏了，萌萌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厉害，是该回去历练历练她。”
“那说好了，就让阿美带着萌萌回去住一段时间。”韩学礼说。
“不过要问问阿美的安排，她要不愿意带就算了，毕竟带孩子也不是什么轻松活。”
“阿美有什么不愿意的。”在韩学礼心里，叫妹妹干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具体多长时间没定，但萌萌听说能跟小姑姑一起回去，早就乐开了花。
吃早饭的时候，还因为知道这个消息很高兴很兴奋，多吃了一个包子，一想到未来的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时间都不用在妈妈的叨叨下生活，萌萌顿时就乐开了花。
韩学美放假也就是这几天，下学期大四，学业也没有刚开始两年那么紧张了，大四下学期开始可以找医院去实习，她过来的时候韩学礼跟她聊起来实习的话题。
“医院找好了没有？”南大医学院的，如果有老师的推荐，很容易进好医院。
“老师给我推荐了几个，目前还在看哪个医院比较适合我。”
“你现在的具体研究方向是什么？”
“妇产科。”
韩学礼还没说话，于小丽先点了点头，学妇产科还是有前途的，如果说哪一点不好，就是会太累。
相对来说儿科劳动强度会小点，但是也只是相对来说而已，妇产科转儿科好转，儿科去转妇产科相对没那么容易。
“选妇产科好。”于小丽点点头。
韩学礼兄妹两个齐刷刷看向她，那眼神好像在问“你又知道了什么？”
于小丽嘿嘿一笑：“我不知道什么，我觉得妇产科好，女人都要生孩子，生孩子都要进医院，以后妇产科医生肯定吃香，而且比心脑外科也要好，心脑外科做个手术十几个小时都有，女医生好像少一点哈。”
补充一句：“这是我在医院挂号的时候看到的。”
医院里面每个科室都有医生的介绍，于小丽还专门去看了，心脑外科男医生多，妇科产科儿科女医生多，倒不是性别歧视，别说现在这个年代，几十年以后看妇科也很少有女生愿意找男医生看吧，女医生对待孩子也会温柔一些。
韩学美想了想：“本来想选儿科的，听说儿科轻松些，但儿科收入太少了，儿科科室都不怎么挣钱。”
医生和护士的收入也跟科室的收入挂钩，主要是绩效那一块，像妇产科的工作强度就要比儿科大，收入也会高很多，韩学美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不想去跟男同学卷心内科这一块。
韩学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头表示认可：“女孩子学妇产科也挺好。”
以后方便自己家里人。
萌萌在饭桌上最最开心，不停的给小姑夹菜讨好小姑姑。
“小姑姑，妈妈说暑假可以跟着你回去。”
“你也要回海城？”韩学美吃惊的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子，这心肝宝贝一样的小姑娘交给她带回去，她突然感觉压力好大，吃饭都不怎么香了呢。
萌萌嘿嘿笑着，殷勤的给韩学美夹了大大虾。
难怪今天一见面就冲她笑，又是给她拿包，又是给她倒水的，没想到等着韩学美的竟然是这个。
倒不是不愿意带孩子，就是带着萌萌让人觉得压力巨大啊，现在的孩子可不像以前，金贵的很。
看韩学美这表情，于小丽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给她夹了个菜：“萌萌这不是放暑假了嘛，闹着出去玩，刚好我也没空，杨浩去天津了，下学期又有个窗口要开张，这个暑假我是没办法陪萌萌一道出去了，她这整天在家看电视我害怕把眼睛给看坏了，你看看你方不方便，方便就把她带回去，别的要求没有，只要别把她搞丢了就成。”
韩学美一噎。
看了看萌萌，一脸期待。
再看看哥哥，一脸的担心。
韩学美突然觉得压力很大啊，再看着给自己盛汤的嫂子，第一次有种要抓头发的感觉。
只有萌萌笑嘻嘻的最高兴，哼哼唧唧的跟小姑姑说：“就咱们两个回去嘛，我都好久没看见爷爷了，爸爸妈妈不回去，爷爷肯定会想我的，我保证乖乖的不乱跑。”
再一次声明：“肯定！”
作者有话说：
推荐一本基友的书，她更新真的超给力的，这本书也很好看哦，我也在追~~
《王府幼儿园2》，求之不得，书号：6390795
文案：西秦京中近来发生了一件大事！
驰骋沙场大半辈子的平远王，终于寻回了流落在外的外孙（女），这可了不得！
一时间，京中和外地的世家贵胄都挤破了脑袋，拼命想把家中的女儿往平远王的小金外孙跟前送。
但挤了一段时间后，好像哪里不对……
这位小金外孙好像更喜欢和小祖宗们玩一些。
难道，到了拼家中小（xiong）祖（hai）宗（zi）们的时候了？！
——好气，将军府竟然占了三个指标！
——太傅府还请了外援，把外地侄子家的儿子女儿都送来了！不正当竞争。
——真是头疼，我家祖宗会不会把平远王府给拆了？
——怎么办，孙女回来说，她前天揪了平远王的胡子，全家三天睡不着觉了！
***
作为学前专业穿越过来的宝园，没想过能在这里开一间幼儿园！还是有萌娃，有场地，有教具，有课外活动，有夏令营和冬令营的这种……
只是临近开园才发现，那些“自愿”送家中宝贝来幼儿园的家长，看她，和看自家崽崽的目光，好像觉得他们把自己家崽崽送进的是王府动物园……
***
只有平远王在暗暗发愁：到处的猪都想拱平远王府的白菜，什么时候自己家的猪才会开窍，愁死了！
照旧：女主学前教学专业穿越，有场地有设施有教具.真幼儿园，非后妈养儿文~欢迎云养崽~

第226章
“海城什么都能买到,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萌萌看着妈妈准备的大行李箱，都快成苦瓜脸了，不过东西都不是给她准备的,大部分是给爷爷买的。
韩学礼去医院开了些腰伤的药，另外带了些碟片回去，都是符合老年人审美的那种,家里去年装了DVD，在家放碟片就能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原本萌萌还很多怨言,听妈妈这样说，就给爷爷又推荐了几个片子。
“《西游记》爷爷喜欢,还有那几个。”
“韩萌萌，你别挑你自己喜欢的啊,爷爷喜欢的跟你喜欢的不一样的。”韩大金喜欢看古装片，历史剧，老头们的爱好都差不多，于小丽都紧着那些挑，这些片子都是萌萌不喜欢看的,她看了一眼剧名，顿时毫无兴趣,看来回老家以后也只能出去玩了。
都快读初中了，小孩儿的玩心也没以前那么重,就连琪琪读了初中以后也不玩过家家的游戏，连跳皮筋都不爱玩,整天装深沉装文艺范。
萌萌自己也能感觉到这种变化，一年前她还喜欢拉着雯雯扮演仙女演戏呢,今年她就只想看书看电视,窝在家里不出门,也不像以前那样喜欢疯跑出门。
于小丽又收拾了一些吃的喝的用的，另外分别给了萌萌和韩学美一些钱，交代她们回去以后要注意什么，萌萌的学习资料也背了一书包。
“妈妈，这不是没有暑假作业吗？”
“你小姑姑现成的家教，暑假回去给你补习补习。”于小丽用起小姑子来一点都不手软：“阿美你记得每天让她做点习题，另外英语课本也提前预习一下，初中跟小学不一样的，课业要抓紧一点。”
萌萌顿时跟被针扎过的气球一样，顿时就泄了气，原来妈妈同意让她跟小姑姑一起回去，是拿小姑姑当家教啊，难怪妈妈这么好说话。
韩学美今年都二十三了，已经出落成一个成熟的女青年，再也没有当年的孩子气，想想她刚来羊城的时候比萌萌也大不了几岁，但心里装着事儿，哪能像萌萌这么轻松的过童年。
“回去也不能一味的玩，不能下海游泳，咱们回去还要给家里做事搞卫生整地，不是回去旅旅游的。”
“那好吧。”萌萌心想，那还不如去找琪琪姐姐玩。
姑侄两人这一次没买到卧铺，两人坐的是硬座车厢。
上车后，车厢里面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大部分的旅客在羊城就下了车，从羊城到海城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刚一上车萌萌的心都飞了。
终于可以回老家了，而且不用在家听妈妈念叨，好想念爷爷，也好想吃海鲜，老家能吃到最新鲜的海产呢！
是个小孩儿都喜欢出门，尤其是去农村，每次回去之前都会兴奋一阵，萌萌今天从出门到上车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特别兴奋。
车厢里面有些热，萌萌一看是窗户没打开，她放下手里头的书，趴窗户边上试着去打开窗户，打开窗户待会儿才会有风，可是窗户跟钉在上面一样，使了好大的力气也拉不动，她回头看韩学美正在放行李箱呢，于是没叫她准备再试试。
“小朋友站过去，让我来。”
对面座位上过来了一个书卷气味道的男人，那人俯下身，往窗户下面一个位置一顶，车窗就被他拉了上来。
“谢谢你啊叔叔。”萌萌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
“不客气，你们是去哪里？”
“海城，叔叔你也去海城吗？”听口音他不是本地人。
“是的。”男人冲她笑笑，刚好看见坐回位置上的韩学美，便把书合了上来，韩学美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是《天龙八部》，眼神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天太热，韩学美从背包里面取出来水杯，又拿出来了两把折扇，给了萌萌一把小的，把水杯推到她跟前，叮嘱她多喝水。
萌萌向来不爱喝水，但今天实在是太热了，抱着水杯咕咚咚的喝了好大几口才把杯子放下。
韩学美也拿出水杯出来，喝了好几口水，喝完想到车上骗子多，拐子也多，怕人家在水壶里面下药，又把水壶放回背包里面去了。
“小姑，要坐多久的火车啊？”
“不错车的话大概是三个小时，错车就难说。”
“怎么这么久啊。”
小孩子都这样，一上车就盼望着下车，还没上车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讲的，当时还说好久没坐火车了，要在火车上看看风景呢，韩学美从书包里面掏出来几本课外书，都是临走前于小丽偷偷塞到韩学美背包里面的。
“车开了就不要看书了，看看风景对眼睛好。”
“小姑，你可真好，还帮我带了书，还是你最了解我。”萌萌从里面挑了一本琼瑶的《窗外》：“爷爷还不知道咱们回去呢，你说会不会吓到他。”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特别迷恋言情小说，平常于小丽都不让她看，倒不是别的怕伤眼睛，但韩学美跟她说只要注意好用眼，看看书也没有关系的，近视眼跟遗传关系比较大，父母双方没有近视眼孩子得近视的概率也小些，于小丽也就同意了，但交代了再三就是用眼健康问题，生怕小小年纪就带上了眼镜。
有韩学美看着，萌萌倒不敢造次，倒是对面的男人对着两人看了好几眼。
“你们是去海城工作的还是？”男人问。
“我们是回老家，我爸爸老家是海城的。”萌萌显出话痨的天赋出来，跟这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叔叔你呢，你好像不是海城人呢。”
男人笑了笑：“我是外地的。”
萌萌：“那你是北方人吗，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海城啊，现在海城可热了，天气又闷热。”
男人：“刚好出门旅游，这段时间从广西过来，有个朋友说在海城，让我过来找他，买了张车票就来海城了。”从广西到这边很近，从桂林和柳州过来都有直达的火车。
萌萌发出一声惊叹，不是为别的，而是很羡慕男人能够到处旅游：“还可以旅游，真是好啊，我妈妈今年都不能带我去旅游。”
男人笑了笑：“我的工作可以到处跑，也不是不用挣钱的。”
萌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模样：“那你的工作可真是好哎，还能到处跑，你是干嘛的啊？”
“作家——”
————
这下萌萌的旅途一点都不无聊了，刚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韩学美只能从书包里面抽出来一本专业书籍打发时间，刚开始是萌萌主动聊，后来声音实在是太大，影响到韩学美看书了，她只能把书放回书包里面，然后韩学美也加入到一大一小的聊天队伍中。
火车上本来就是这样，天南海北的都能侃到一起，还有人在车上打牌打发时间，下车之前那男人提了一嘴想要找房子，萌萌也拍着胸脯答应下来，说房子都是小事情。
到下车时，男人殷勤的帮两人拎着行李。
韩学美刚开始推辞，但赖不住这人太热情，又是说自己行李不多，并不觉得有多麻烦，这才让他帮忙搭把手把行李拎在手上，韩学美这小心脏一直悬着的，生怕别人拎着行李箱跑了，所以跟的很紧，还要仔细着点萌萌别走丢了，等走到出站口，额头上冒的全是汗。
这会儿火车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韩学美心说这箱子还不如自己拎着，拎在自己手里只是身体累，可让别人拎着她就是心里累了，等出了火车站，赶紧把行李箱薅回自己手里，那颗心脏才放回自己肚里。
那人倒也没纠缠，还了行李箱就走了。
韩学美带着萌萌往公交站台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还要教育这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孩儿。
“在外头别乱跟人搭话，知道吗，外面的坏人可多了。”
“可是他不是作家吗？”萌萌一脸天真，小孩儿看作家都是膜拜的。
“什么作家，他说是作家就作家了，要人家是个拐子，半道上像个办法叫你下车怎么办，你知道怎么回家吗，你知道碰到坏人怎么处理吗，你知道行李箱人家万一拎走了就跑，我到底是顾着你还是顾着追小偷？”
韩学美三连问，问的萌萌晕晕乎乎的，学校也有安全教育，老师还经常拿拐子骗子人贩子教育小孩子，□□十年代，拐卖妇女儿童是很常见的犯罪，尤其是人口多的大城市很难避免，韩学美都这么大个人了，考虑问题自然要比萌萌这种小屁孩全面，带着小屁孩出门本来就是个很操心的事，一想到各种可能就头皮发麻。
萌萌天真的想了想：“那人家不是也没有拎走咱们的行李箱，拐走你带的孩子吗？”
啊啊啊啊，十几岁的孩子都这么难搞吗，你讲一句她讲十句，句句听起来都好有道理。
韩学美噎了一下：“这次没拐不代表下次不拐，像你这种孩子太容易跟人家搭话，这回不是拐子还好，要是个拐子没准三言两语就把你骗走。”
萌萌也好想长叹一声，怎么小姑姑也变成妈妈模式了。
现在火车站去新围村有直达的公交车，姑侄两人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脚边上，又把背包抱在怀里，萌萌有些晕车，一上车就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外头的风景发呆，免得自己吐出来。
这会儿的路面也不平成，从火车站往西走，一直到上海宾馆都是繁华地带，修的也是平整的柏油路，但过了上海宾馆那边就是农田跟工业区的组合了，刚开始的一段路还是柏油路，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土路，再走着走着就成了不太平整的土路，车上有人嚷嚷着晕车要下车，不断传来各种不明觉厉的味道。
萌萌一直趴在窗户边上吹风，倒是稍微舒服一点。
坐在车内的韩学美就遭殃了，身旁就是个身上很大汗味的大叔，她又怕学萌萌那样把头撇出去背着的包会被人用刀划破口子偷走东西，所以一直提着神注意着行李。
萌萌一直趴在外面倒是没有注意到小姑姑的脸色，等她回头看见韩学美脸色差极了，才懂事的给小姑顺顺背，还从口袋里面掏出来风油精给小姑擦太阳穴上面，闻着那股子清凉的味道，韩学美才觉得胃里面翻江倒海的感觉舒服了些。
小姑姑今天也是需要人照顾的呢。
两人好不容易挨到下车的地方，韩学美已经快吐了。
萌萌在心里吐了至少三回，下了车感觉地面都是晃悠着的：“这公交车，我再也不想坐了。”
可是走到了村口，看见自己家房子的时候，萌萌又恢复了活力，拎着行李一阵狂跑到了自家门口，喊了一声：“爷爷，我回来了！”
她一喊，声音倒是吸引了不远处站着的青年。
“怎么又见到你们了？”
“你不是来找朋友的吗？”下车时青年跟她们说来投靠朋友，但是没有说找谁，去什么地方，所以下车以后双方便分开了，看样子他到的还早些，在村里已经转了很久了。
“我没找到那个朋友，所以在找房子，但是这里好像很那找到短租的房子。”
“你要找短租的，租多久？”韩学美问。
“大概两三个月。”青年开口道：“你们能找到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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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最喜欢回老家了。
还没到家，一喊爷爷，韩大金就从屋子里头小跑着出来。
韩大金住在韩学礼那边一楼的套房里，这会儿在屋里看着电视呢，一出门就笑眯眯的说：“还以为电视里面的人在喊爷爷，仔细一听不是，还真是咱们萌萌回来了，怎么回来之前没说一声，好给你们安顿着。”
跟所有的老年人一样，韩大金的老年生活除了看电视，就是孩子们，只要远在羊城的孩子们回来一趟，韩大金就恨不得把家里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每次一回来又是一顿折腾才走，所以这趟回来就没跟他提前说。
家里的房间有现成的，韩学美那边有间房是她自己的，萌萌一个人不敢睡，两姑侄睡一个房间就行，韩学美回来的时候随身带着床单被罩，就不打算回来再收拾了也累。
这一次回来韩学美先没有去收拾房间，而是问：“爸爸还有空房吗，出租的那种。”
现在村子里工厂多，租房也紧张。
韩大金：“有一间房，但不太好没租出去，在我屋隔壁。”
韩学美知道那间房，因为没租出去放了些农具在里头，她出去跟外面的青年说了一声，青年听说有现房可以短租，连看都没看就要下来了。
屋子倒也还好，因为在楼梯口下面有点吵，往来的租客若是长租是不愿意选这个位置的，青年倒也不嫌弃，一问价格比一般租房还便宜一些，自发开始收拾起来。
屋子里头放的锄头、箩筐那些，都是以前干活时的农具，现在也用不着但韩大金也舍不得扔，一直都堆在空房里头，要收拾起来也不太容易，韩大金又找了个以前不用的竹床出来给这人。
青年名字叫郑铭，目前不固定给一些报社和杂志投稿，这次出来是跑出来找写作灵感来的，租好了房子以后，基本上也不怎么出门，偶尔出个门也是去邮局寄稿子，很快姑侄两人都不记得这个没有存在感的人了。
两人在家里住了大半个月，韩学美学了点针灸按摩，顺便给韩大金查了查腰伤。
这几年韩大金在家里什么都没干，可人老了就是毛病多，腰伤复发了几次，村里也没什么好医生，要看个医生得去镇上，一来一去也特别麻烦，因此韩大金一般都忍着，腰上的伤大体都要靠物理治疗，有韩学美这个现成的医生看诊，韩大金这个腰伤倒是没有像前世一样的恶化，导致后半辈子都下不来床。
趁着这段时间，韩学美把家里收拾了一下，萌萌自然也被抓来当小长工，学着洗衣服，做卫生，本来在家娇气包一样的小人儿，离开了爸爸妈妈特别懂事，原本以为带个孩子回来会很难，没想到等回去的时候，萌萌都已经自己能够独立洗衣服晾衣服了。
“爸，以后这些事你就别自己干了，你请个人帮你洗，又花不了几个钱，哥哥说过年回来给家里添个洗衣机。”还是闺女心疼老爸，她跟韩学礼一提，韩学礼就说给爸爸买个洗衣机，现在连老唐都不自己洗衣服了都用上了洗衣机。
“不用不用，这钱不要浪费了，咱们现在都不下地干活，洗一洗衣服又是多费事的事儿，不要这么浪费了。”韩大金说。
临走之前没什么好带，家乡的海鲜倒是多，可这玩意儿也不好带走，带其他的又怕孩子们拎不动，韩大金干脆给闺女和孙女一人一百块钱。
这回韩学美没推辞就收下来了，二哥坐牢去了以后，二哥的房子的收益父亲一直管着，他有钱。
萌萌也是个小财迷，自然不会推辞的。
两人收拾好了东西回羊城，郑铭还去送两人到火车站，等上了火车萌萌去书包里面翻吃的，发现她跟小姑姑的书包拿反了。
“哎呀，那个才是我的包。”萌萌把自己的书包调换回来，爷爷给她买了好多吃的，都在书包里面躺着呢。
“小东西，藏了不少好东西吧。”
“嘿嘿。”萌萌伸着小爪子就进去抓，没想到零食没抓到，却抓出来一封“情书”。

第227章
萌萌当时没吱声,默默的把信塞回包里，等回到羊城，把这封信交到于小丽手上。
是那个“作家”叔叔给小姑姑塞到背包里面的,他弄错了两人的背包，上车之前萌萌借口自己的包太沉，故意跟韩学美换了过来,果然不怀好意的作家就在韩学美的背包里面塞了一封信。
哼哼，什么都瞒不过萌萌。
于小丽把那封信打开,果不其然是一封肉麻至极的情书，这个“作家”还真是不简单,一封信写的还挺有文采，信的后面竟然约了韩学美在南大见面,落款就是这个叫郑铭的人了。
都不知道对对方了解了多久，就写出这种肉麻至极的情书，许下海枯石烂的承诺，这不是渣男石锤也大概率从渣男了，于小丽把信拿给韩学礼看,韩学礼对于这种想拱自家大白菜的行为也很生气。
“哪里来的人，没任何来历的,又才认识阿美多久？”
韩学美也真是特招渣男的体质了。
夫妻两人一问萌萌，对方连是哪里人都说的含糊不清,但萌萌知道他去海城是去找人的，如果不是有事情,这个季节旅行的人谁会往海城跑啊，又热又闷的,萌萌还翻着白眼说：“以为我不知道呢,要旅游这个季节最好是去云南拉,对不对的？”
“对对对，你说说这人是怎么认识的？”韩学礼追问。
“火车上遇到的，长得倒是不错，还给小姑姑拎行李箱，还跟我说话呢，脾气倒是挺好的。”
“我看见他在村里跟一个女人吵过架，两人拉拉扯扯的，似乎是认识的，后来我问他有没有找到自己的朋友，他说没有，肯定是在骗我，那个女人肯定是认识她的。”萌萌再一次肯定，侦探片她看的多了，当小侦探还是第一次。
“还有呢？”于小丽大概明白了，这人从见她们第一面，大概就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姑娘是海城人。
“让我再想想啊，他还约过小姑姑出去过几次，还跟小姑姑说一起去看电影呢。”萌萌都知道，搞对象的男女才会一起看电影。
“.......”
萌萌这孩子虽然没吃过苦，但到底是见多识广的孩子，在察言观色上还真不一定比韩学美差到哪里去了，她记得跟郑铭见面的每一个细节，尤其对方知道她们是海城人以后，格外的殷勤，又是帮两人推行李，又是送两人上公交车，所以萌萌很肯定对方知道她们要去哪里。
从外地过来，又知道韩学美是本地人，打的什么主意自不必明说。
这几年海城发展的势头很足，从外地过来打工的人也不少，光韩家那一块宅基地，现在在村里去买也要十数万之多，在这个年代，绝对也是天价地价。
就算不是本地人，也知道海城已经是发展的风口上。
于小丽倒也没有像韩学礼那样，对追求妹妹的人视如猛虎，但回头也托人在村里打听了一下，一问之下还真有人知道这人。
郑铭要找的人，确实也是他的同乡，那人名字叫徐欣欣。
是最初郑铭在桐乡文化局干临时工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女孩儿，对方也是在桐乡文化局上班，不过是正式工，女孩儿在八五年的时候停薪留职去了海城，现在在一家工厂里做总经理秘书，而郑铭这次来海城，明显就是去投奔她去的。
八五年的时候，郑铭犯了什么事儿，被桐乡文化局开除，后来一直靠投稿为生，这些年收入也不算太稳定，听女孩的同事说，这几年都是靠着女孩儿工作挣的那点钱接济为生。
但郑铭也不是个老实的，刚开始他觉得找个文化局的对象还挺有面子，后来他自己陆续发表了一些作品，又加入了些作家协会，跟着参加各种培训，渐渐的眼界也就高了，有些看不上这在厂里当秘书的对象了，觉得秘书不是个什么光荣的职业。
收入是比当初在桐乡时候高很多，但跟本地人比起来就是很低啊。
郑铭跟人家讲：“以我的才华，迟早要扬名立万的，以后怎么跟人家讲徐欣欣那样的是我对象？”
还有一句话没说，他觉得秘书不是个什么正经职业，正经女孩儿不会干这个。
而韩学美就不一样了，从她的言谈举止里面就看得出来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姑娘，留意一听知道是个女大学生，他便不动神色的接近对方，谁知道小丫头还真跟他能聊的上，郑铭心里窃喜，却从不挂在脸上，当他知道韩学美居然还有三层房子的时候，简直是欣喜若狂，这才是他要找的理想对象。
最开始韩学美没走的时候，他都不跟徐欣欣单独见面，即便是碰到了熟人，也只是说对方是自己同乡，绝对不在外人面前提起他跟徐欣欣的关系。
但现实又给了他重重一击，稿费续不上的时候，徐欣欣的钱却又是香的。
去年郑铭有半年时间没有稿费，这期间都是靠着徐欣欣的救济过日子，这事儿跟徐欣欣一个工厂的人都清楚，还有人了解的多一些的，甚至都知道徐欣欣停薪留职，也有郑铭一部分的原因，但工友们都知道，徐欣欣那份工作是个正式工，一般人不会随便从那种岗位上退下来的，问起具体的原因，徐欣欣都是三缄其口，她始终在外头没说过一句郑铭不好的话。
郑铭的那封信递给韩学美以后，便如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信。
甚至郑铭还跑去村里打听了一下，村里谁都知道韩大金可本事着呢，一人养出来了两个大学生，家里也是这一带最好的，确定了这一切以后，郑铭更加坚定要追到韩学美的心思。
对徐欣欣，他的不耐烦也到了顶点。
徐欣欣来找他，郑铭照例没好气的把她打发走了，徐欣欣临走之前对他说：“你当初说的话都忘了是不是？”
这话不提还好，一句话又让郑铭想到从前，当初是徐欣欣给他代写稿子被抓包的。
结果就是郑铭被人举报，非但没能转正，还在单位混不下去了，徐欣欣也挨了个处分，办了停薪留职来了南方找工作，可郑铭这样心高的，又怎么看得上要脚踏实地的一步步往上走的日子，这该多累啊。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郑铭没好气的跟徐欣欣说。
本身这段时间徐欣欣就觉得郑铭这态度不对，现在这样干脆直白的跟她提分手，徐欣欣还要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是傻子了，她也道听途说了一些消息，都是关于郑铭的，打听郑铭的人都去到工厂，找到她的工友直接问了。
“你以为人家能看上你？”郑铭也就那张脸有欺骗性，论文采还不如她呢，当初文化局要求转正必须要发表多少稿子，郑铭都要靠着她的投稿才能混过关，现在又想靠着别的女孩儿一步登天，真当别人是傻子。
徐欣欣当然不会当着郑铭的面说人家打听他的事，就让他痴心妄想去吧，这样的男人她也不稀罕要了！
开学前，韩学美又来了一趟嫂子家里，于小丽把之前郑铭写给他的信拿给她，轻描淡写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在萌萌书包里面塞了一封信，她打开看了没看懂，所以就给我了，我也不知道这封信是你的，所以拆开看了，这本来是你的隐私，可我看了以后又去村里打听了一下。”
韩学美刚开始脸上一红，听于小丽说完以后接着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郑铭就是欺骗人感情的骗子。
不过韩学美回去的时间不长，郑铭又不敢在村里跟她来往，只是过来借过几回书，跟韩学美聊过几次，刚开始韩学美对他印象还挺好的，听到他叫徐欣欣替他写稿子投稿那一节，气的把这封信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
做学文的，最讨厌这种文化诈骗行为，要是有人拿她的学术研究成果署名，她都要气炸了好吗，提出来让人代写，那就是犯罪！
“真是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不要脸的人，以后不要跟我说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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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下半年开学的日子。
照例，去到一个新环境，于小丽跟韩学礼会一起送孩子入学，陪着她在学校转了一圈，入学的兴奋感很快被现实打败。
换了个地方上学，萌萌最初有些不太习惯。
初中什么都不好，中午吃饭人也很多，班上的同学会结对子打饭。
打饭的地方好多人，打菜的地方也好多人，萌萌刚开始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打完饭发现打菜的地方已经只有残羹剩菜，没办法这会儿大部分公立学校就是这个条件，直到班上有同学好心告诉她：“你得结个对子打饭，一个打饭，一个打菜，学校打饭菜都靠抢，你自己去打肯定吃不上饭了。”
萌萌每天都被食堂里面的人山人海挤得眼晕，她小学时候都是分餐的！
□□十年代普遍生活条件也不好，东山口这边除了一百多套红砖房，但更多的还是周围单位的集资房的职工子弟，学校的伙食差强人意，肯定要比之前读私立的时候差很多的，萌萌其实也有了心里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差。
迫于无奈，萌萌也只能在班上找个人结对子吃饭。
打完饭菜，两边各自匀一半出来，跟萌萌一起合伙的女孩儿比她更年长也有心眼儿一点，四两米饭是一个四方形，一般还带着零散的米饭，她只从整块的里面分一半出来，萌萌每天在学校都吃不饱，等到出校门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家都快饿得走不动路了。
课程上的变化也很大。
比起小学丰富的文体类课程来说，初中更倾向于应试型教育，课程设置的很紧凑，一个月下来，萌萌小脸都垮了，回家坐在客厅有时候愣着发呆。
爸爸妈妈都很忙，琪琪姐姐读了初中以后也很少联系了，偶尔打个电话说不了几句就要去刷题，雯雯还是个小幼稚鬼，还要拉着人跳皮筋，萌萌有时候也觉得蛮寂寞的。
萌萌的班主任最先发现这样的变化，她找到于小丽，看着比同龄人要显得更年轻的母亲，班主任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妈妈可太年轻了。
“我看过韩萌萌的资料，以前在金桐读的，我也不是说金桐那样的学校不好，只是双语教学比较偏向孩子的素质教育，到了初中以后她还很不适应，你们也适当的关心她一下，韩萌萌的英语跟语文都很好，但是数理化有些偏科，平常也不太跟同学一起玩，你们多关注一下。”
于小丽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老师嘴里的萌萌，跟她认知中的孩子差距已经这么大了。
印象中萌萌总是开朗活泼的，从不会有跟人不太一起玩的时候。
老师又拿了个作文本出来：“这是韩萌萌的作文，本来不该给家长看的，但是我想让你了解了解孩子，这篇作文是写妈妈的，你拿去看看吧。”
萌萌很喜欢写作文，于小丽还记得她小时候写作文得过区级奖状呢。
这篇作文写的是妈妈，于小丽在里面看到了一句话：“我的妈妈总是很忙，我每次去跟她说话，让她陪我说说话时，她总是笑笑不说话。”
于小丽看着那段话发了会儿呆。
等回到家，她坐在萌萌经常待着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从这个位置望出去，刚好可以看见马路对面的一栋家属楼，六层小楼里面的一户人家热热闹闹的，小女儿跟爸爸撒娇，当爸爸的一把就把女儿从地上捞起来，单手抱着她，一只手炒菜。
她突然意识到，每次她做饭的时候喜欢听听广播，如果萌萌在旁边吵吵闹闹的，她会制止萌萌，让孩子坐在那里等她别添乱。
原来孩子需要的已经变了。
萌萌已经过了需要吃饱饭的年纪，而她也忙于工作，忘了不管多大的孩子都是需要陪伴的。
于小丽已经不需要赚太多钱，事业对于她来说也只是充实自己的目标而已，而女儿有什么的，现阶段女儿的全部就是父母了。
等晚上放学，萌萌从家里回来就看见妈妈在厨房洗东西。
“萌萌，饿了吗？”于小丽问。
“饿死我了。”萌萌把书包随手往地上一放，打开鞋柜找鞋子：“妈妈，今天晚上吃什么？”
“吃虾，你不是喜欢白灼虾吗，过来帮妈妈搭把手，饭煮好了烫个青菜和虾就能吃饭了。”于小丽说。
萌萌换好拖鞋，哒哒哒跑进厨房，果然水盆里面放着一盆虾呢，她很喜欢吃白灼虾，妈妈都好久没给她做了，其实白灼很简单，水开了一烫，沾点酱油就很美味了，但买虾要早点去，等到下午虾就半死不活蔫吧了，所以于小丽都好久没做过这道菜了。
“我帮忙我帮忙。”马上就蹿过来了。
萌萌从小就喜欢在厨房帮忙，但小孩子嘛，能帮上忙的时候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厨房添乱，换以前于小丽为了快点，直接会把女儿从厨房赶出去。
锅里的水烧开了，萌萌把洗好的虾倒了进去。
于小丽发现女儿真的长大了，以前进厨房就只会添乱，现在是真的能帮她干点活了。
“萌萌还会做菜？”
“白灼嘛，很简单的，在老家的时候小姑姑都让我做。”萌萌自信满满的说：“待会儿我来调料汁，你别动啊，这些小姑姑都教过我的，我会做。”
“好。”于小丽欣慰的看着女儿。
萌萌把虾捞了起来，又打好调料，那头的于小丽已经把菜心烫好了，两人把饭菜端上桌，萌萌这一顿饭吃的很香，饭桌上又开始吐槽起学校的伙食来，于小丽这才知道，原来萌萌这段时间在学校都吃不饱饭，回到家以后都饿得不行了。
“那你明天去带点零食，下午饿了压一压，学校没有小卖部吗，带点零花钱自己买也行。”
“我们学校还有人下午加餐，吃方便面呢，不过我们初一不是很多课，到初三要加课，估计我也要加餐的。”萌萌啃着大虾，泪流满面，这可比学校的瓜类菜香多了，总算是能吃一顿饱饭。
“那你也加餐，以后咱们家早点吃完饭。”
“那你不忙了吗？”萌萌还记得无论什么时候，妈妈都说自己很忙。
“妈妈忙的时候就叫爸爸回来做。”于小丽把虾剥开，蘸了点酱油，虾肉很清甜也很脆，萌萌做菜的水平不错：“对了，你小时候不是想养只猫吗，现在还想不想养，妈妈有个朋友家里生了几只猫崽子。”
今天也太幸福了吧，妈妈终于不忙了，还能养猫！
萌萌瞪大了圆丢丢的眼睛。

第228章
过几天于小丽从外面带回来了个长毛猫崽子回来。
这只猫是吴爱莲在外面捡来的母猫生的,母猫生完猫崽子才满月就被蛇咬死了，一群小猫没奶和饿的嗷嗷叫，吴爱莲买了奶粉喂他们,好在小猫比较大了，会舔着牛奶喝，好歹养到现在,能吃一点肉糜了就去店里问，看有没有人能收养,于小丽挑了一只最弱的。
小猫还很小，才巴掌大点,一进来就找到萌萌在沙发底下的拖鞋，蹲在上面。
特别小一坨,比萌萌的鞋子还小呢。
萌萌稀罕极了，小猫刚开始胆子还很小，一直趴在沙发底下，萌萌从冰箱里面找出来冷冻的海鱼，煮熟了给小猫剥成鱼糜,鱼肉很嫩，放在碗里面推到沙发底下,逗她。
“小猫咪，过来吃鱼肉肉。”
小猫吸了吸鼻子,闻到味道就兴奋了起来，但眼睛还很提防的看着小女孩。
萌萌往后退了一些,过了几分钟，小猫从沙发底下慢悠悠的爬出来,闻了闻盘子里面的鱼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在抬头警惕的看着各个方向，一直吃到盘子底下都干净了，又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盘子，吃完又立马缩了回去开始舔毛，猫咪舔毛是天性，舔完毛又躲在角落里面像个小毛线团。
动物的幼崽时期真是要萌到人流鼻血，萌萌趴在地上一眼不眨的看着小猫咪。
“妈妈，小猫怎么胆子这么小啊。”
“她还小，又到了陌生地方，肯定会有点怕生的，你准备点清水放在角落里，她自己会喝的。”
“那她吃什么，猫咪喜欢吃鱼肉。”萌萌也放了一些米饭，但猫咪很会挑东西吃，鱼肉吃完了，米饭碰都没有碰，猫咪跟狗一点都不一样，郑冬梅家里养了只狼狗，每次吃饭吭哧吭哧风卷残云一样连汤带渣干的干干净净，不像小猫吃饭这么斯文。
“冰箱里面有鸡腿，可以煮鸡腿给她吃，但是记得不要放盐，你能照顾好小猫吗？”
“能。”
“那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就叫小白可以吗，小白小白，你叫小白。”萌萌拎着小白猫的两只前爪，把小白猫提起来，小白的两只蓝色的眼睛无辜的看向萌萌，大眼睛圆溜溜的非常可爱。
有了猫咪以后，萌萌不总在电视机前面待着了，渐渐地她跟小猫熟悉起来，小猫也会来找她玩，有时候会趴在萌萌的鞋子上面，只要家里出现新的东西，小猫一定趴在上头把自己的味道沾在上面，妈妈说这是在占地盘。
最有意思的是，小猫还很会找萌萌的发圈，沾着萌萌味道的东西她都喜欢。
以前萌萌经常丢发圈，但不管在哪个角落里面，小猫都能找出来，像抓老鼠那样子匍匐在地摇着尾巴对付发圈，不停地抛开，又扑上去做撕咬状，自己跟自己玩。
小白还喜欢绳子，一切动着的绳子都能让她去撕咬，玩捕猎游戏。
萌萌给这只小猫喂食，也陪她玩，全家她只认萌萌，只要萌萌一回家小白猫立马就能从屋子的不知名角落里面冲出来，冲萌萌摇尾巴，也会往萌萌脚边扑过去，抱着鞋子撅着屁股摇尾巴，有时候则是在萌萌小腿上蹭，求摸摸求抱抱。
“小白，想姐姐了吗？”
“咪。”小白说。
“那就是想我了。”萌萌揉了揉小白猫的脑袋，小猫喉咙里面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又伸出头顶在萌萌身上蹭了蹭，表达着她的欢喜。
十月底，羊城也开始降温了，萌萌每次从学校回来，都能看见大了一圈的小白猫趴在沙发上。
于小丽托人从国外买了个吸尘器回来，专门吸猫毛，每天打扫都没有小白掉毛的速度厉害，很快吸尘器的尘盒里面都是满满当当的一盒子毛，可沙发上和衣服上还是到处能看见小白毛。
两个女人倒还好，韩学礼经常穿着一身白毛的衣服去上班，单位的同事都知道他家里养了只猫。
萌萌快上完初一的时候，雯雯也要选初中了。
王明明把雯雯送来萌萌家，咨询选学校的问题，她也面临着继续读私立，还是读公立的问题。
雯雯一来，马上就跟小白玩到了一起，她特别想养猫，但是被王明明拒绝了，她家里到处都是毛在飞，于小丽家里现在就是到处都是毛，雯雯抱着小白，恨不得把小白打包带回家。
自从萌萌读了初中以后，两个小姑娘就没有机会像以前那样一起玩了。
今年不一样，于小丽抽出时间来，准备带她两去云南过暑假。
王明明自然是不能走的，凉菜生意夏天是个高峰期，她要走个十天半个月的，肯定会影响店里面的生意，这次过来是送雯雯来，顺便跟于小丽交代交代最近店里的事儿。
今晚上吃凉面，于小丽一边擦着黄瓜丝一边说：“夏天凉菜好卖不能出去，等开学了学校食堂生意好不能出去，到了寒假过年多少人要待客卤菜肯定好卖也不能出去，照你这样说你一年四季住在店里得了。”
王明明让她这话怼的无言以对，怎么会有这样的老板呢，下面的人勤奋干活她还不高兴了。
其实现在店里需要王明明动手的活也少了。
备菜那些全部都有小工做，下头的人连藕片的厚度，葱花的粗细都能控制到王明明想要的程度，她每天在店里也就是等唐大虎把凉菜拌好试试味道，卤菜卤到什么程度捞起来，干干指挥的活而已。
其实绝大部分的工作，从备菜小妹到唐大虎，都能完成。
但王明明还是各种不放心，原本以为让唐大虎去店里工作了以后，她能轻松点，结果这几年竟然也没能休息个几天。
“你能干的，大虎也都能干，你出去休息半个月，回头也让大虎休息一下，整天在店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觉得对方很烦吗？”
“没，我一点都不觉得。”王明明还挺要面子的：“我走了怕大虎干不好。”
“干的好不好差距也不大，这活儿他也干了三年了，傻子也能干成熟练工，你就放手让大虎自己在店里干半个月，不行回头再说，辣椒油是你自己做的，卤味也是这些年你熬的，只要按照流程操作，区别能大到哪里去？”
这话不假，辣椒油是王明明的秘方，纵使店里的人自己出去做，做出来的凉菜味道也是跟店里不一样的，秘方就是凉菜里面的辣椒油，跟卤菜里面的卤料。
其他的，其实都是看着放，唐大虎能干，其他人只要见过王明明操作的，也都能干。
这样一说来，王明明其实也觉得累，每天早上九点到店里，一直到安排好晚上那一顿的凉菜才能走，羊城这气候一般晚上卖的凉菜就得下午做，做早了还真怕馊，所以这些年店里凉菜好的秘诀就是新鲜，材料好。
对王明明的依赖性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了。
从下半年开始，于小丽也尝试着少扎在店里，她发现店里其实少了她，也没太大的差别。
她学会了放手，那王明明呢？
于小丽跟她说：“人又不是机器，你不适当休息一下，大虎也想休息休息的，谁跟跟钟表一样一直转啊，你看看我爸爸，现在在家闲着，人也没老还在动不是？”
说起老唐来，简直是铁路大院的一个传奇的存在，几个孩子都过得好。
原本上班的时候平平无奇的他，到老来以前的原配妻子还回来了，给他留了一大笔钱养老，现在整天过着他的退休生活，饮饮茶，日子过得也很潇洒。
反观王明明，以前家里唯一一个“闲人”，现在跟绷紧了发条的钟一样，一天都闲不下来。
于小丽笑着把擦好的黄瓜丝拌进凉面里面，试了试辣椒油的味道，这些辣椒油是王明明从店里拿过来的，拌凉面味道也相当好，所以打算下半年在学校卖凉面凉皮，今天试一试效果跟口感，又往里面多加了点芝麻酱进去。
“你尝尝，这凉面是不是不错。”于小丽挑了一筷子凉面到小碗凉面。
王明明试了一口，也点了点头，黄瓜丝是点睛之笔，吃起来清爽可口。
“这面味道真不错，雯雯别玩了，赶紧洗手吃晚饭。”
“你看看，凉菜我很少做，用辣椒油我也能拌出好吃的东西，你出门之前准备好，未必大虎不行，你也适当去放放手嘛。”于小丽说。
王明明想了一下，她确实如于小丽所说，不懂得放手。
对家庭，对事业，对孩子，都是这样。
雯雯都这么大了，还有点黏家里人。
两个大人在聊天，两个小姑娘也没闲着。
“萌萌姐姐，你可太幸福了，小姑就给你养猫。”小眼神看着妈妈，那意思不言而喻，你怎么不给我养个猫呢？
当然，王明明假装没看见，她跟雯雯说，她是做主厨的，浑身上下都是猫毛，谁愿意吃她做的东西呢，万一顾客发现吃的东西里面有猫毛，那不是砸了小姑的金子招牌吗，这个理由雯雯无可反驳，她只能抽空来萌萌这里撸猫。
萌萌就比较有想法了，最近她喜欢上一种叫布偶的猫咪，从宠物相册里面看到的，现在国内还没有呢，她想磨着妈妈从国外猫舍里面订购一只，两姐妹换了个话题，拿着宠物相册讨论猫咪去了。
小白在小主人跟前晃了晃，又在萌萌裤腿上蹭了蹭，然后跑到雯雯随身带着的包包上，蹲在上面。
雯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冲小白做鬼脸。
小白占着山头，威武雄壮。
“她怎么每次都蹲在我的包上面啊。”
本来以为小白就是喜欢她的包，后来发现只要是个新的包，小白都喜欢蹲在上头，一副只要我压在上面，这玩意儿就属于我的架势。
萌萌看了小白一眼：“让她蹲呗，猫都喜欢占地盘。”
她都习惯了，家里买回来新家具，小白都会去蹭蹭，妈妈说这是小白想让家具上沾着她的味道。
夏天还好，猫咪嫌热不往身上贴贴，一到冬天小白就往萌萌被窝里面钻，小呼噜打得贼响，小猫对萌萌的忍耐力也比对别人要更好些，她喜欢有萌萌气味的一切东西。
“这叫标记。”萌萌补充道。
“啊，萌萌姐，你懂很多啊。”
萌萌现在不爱看琼瑶小说，喜欢上动物世界了，从八一年就开播的动物世界，成了萌萌最喜欢的电视节目，她尤其喜欢介绍非洲草原猫科动物的节目，也从这一档节目里面获取了很多关于猫科动物的知识，平常给妈妈讲他们是不太感兴趣的，只有小姐妹雯雯最喜欢听这些。
“你看《动物世界》吗，里面有讲猫科动物的，我最喜欢的是猎豹，你知道猎豹吗？”
“我不知道，你给我讲讲吧，猎豹长什么样，也像小白这样吗？”
“嗯，不一样呢，猎豹的四肢非常修长，也体态特别优雅，非常非常漂亮.......”萌萌又翻开她的画册，给雯雯介绍气里面的猎豹，两个小姐妹在一起特别有共同话题。
等吃过晚饭，于小丽照例要催萌萌做作业和练琴，雯雯小学刚刚毕业，王明明从来都是佛系养娃，从不督促孩子的作业，雯雯小日子过的特别潇洒，小学一年级开始她就学画画，到现在还学着，王明明特别想得通，大不了往美术生这个方向培养，怎么着都能考个大学的，雯雯的文化成绩跟文化生没的比，但在艺体生里面不算差了，这样想想也就心里安慰了。
再说了，雯雯长得好看，光这张脸以后都吃不了多少亏的。
倒是小伟读书成绩太好，也让王明明操心不少，小伟早早就近视眼了。
现在都三百度近视眼镜带上，不戴眼镜时看人都是眯眯眼，关键是暑假出去旅游小伟还不想出门，就死宅死宅一男的，王明明最终下定决心要把小伟也带出去，好跟她们一道玩一会儿。
两家人一同约好，这回还是去云南，这次就不去大理，去丽江。
这边两家人一约好，郑冬梅那里也说要去，她要带着帅帅出去玩。
好吧，这次又是一次不带男家属的旅游。
还是姐妹们一起玩比较痛快。

第229章
这次出去玩,郑冬梅做计划，顺便把阿红也喊上。
阿红在她家做了几年保姆，去年开始搞了个蔬菜种植基地。
刚开始做的也很艰难,一般的工厂不相信她，第一单还是找冼富强拿下来的，她的蔬菜产出来,送到方便面厂，刚好冼富强的厂子里要管一顿饭,也需要买蔬菜，这才开单有了一单生意。
大面积的把村里人不种的地租了来,种瓜菜，种土豆,种大白菜，种花菜这种产量很高的，便宜卖给工厂，后来又拿了附近几个学校的单，渐渐的把生意做起来了,刚开始很累，光浇菜都费不少力气,阿红还请人牵了水管到地里，灌溉也方便了。
别看只是卖个菜,主要是做产量，一天下来光菜都要出几百斤,产量一上来了就要请人，搞规模化生产,后来阿红把附近几个学校和工厂的单子都做下来了,除了种地,还搞了个菌棚养平菇，这年头平菇还是稀罕菜，养好了批发给城里的菜市场，靠着平菇阿红都赚了不少，现在她请来干活的农户都有五个之多，每天往外面运菜都需要专门请人去拖。
也是得亏这会儿人力便宜，尤其是农村人力低廉，阿红请人花费的成本很低。
中间的差价，就是利润。
卖菜这个一般人不会想到的行业，还真是让阿红赚到了钱。
自家种个几分地当然不赚钱，种几亩地也勉勉强强，可阿红种的地多产量也大，十几亩地下来，光南瓜亩产都有几千斤，到了季节还卖南瓜叶子，夏天的又种西瓜，刚好又碰上了西瓜今年产量低价格好，阿红精选的沙瓤瓜口感比本地西瓜好卖得也很好。
周围也有人想学着她种了卖，但做零售就是做不起来。
一年下来，阿红黑了不少，也赚了不少。
以前她跟郑冬梅做保姆，挣的钱全投进去了，郑冬梅还怕她几年的收入打了水漂，没想到干农业挖到了第一桶金，阿红又马不停蹄的去找地方种水果，今年卖西瓜的经验告诉她，能赚到钱的不是那些考产量的，而是要卖一般人家里种不出来的，比如说平菇，西瓜，是这一年里面贡献利润最多的产品。
知道她在外头赚了钱了，许峰又想来沾光，现在又厚着脸皮凑上来，可阿红就算再怎么贤惠，也不能接受许峰的回头。
她跟许峰办了离婚，让他哪里凉快去哪里待着去。
毕竟是许峰理亏，他也怕阿红闹起来判他一个流氓罪，这婚离的也快，许峰甚至一毛钱都没拿到，乖乖的就把婚离了，等他回到站前路，那女人见他一分钱没得到，也不愿意跟他待在一块儿，又哭又闹又要分手，就是死活不跟许峰处了。
阿红把许峰的事情一了，整个人都精神焕发，村里的三姑六婆还想给她再介绍对象，阿红跟人说可以啊，既然她搞农业，也要跟着她下地种田，有些男的看她能干是想娶回去当个会赚钱的贤妻良母，可不是想跟她一起吃苦一起种地，用这个方法，起码淘汰了绝大多数的心思不轨的男人。
不想干活，只想找便宜老婆的，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阿红现在有孩子有精神寄托，有钱赚又不是没钱花，从哪个角度想想都不需要男人来碍着她的眼了。
知道郑冬梅要出去玩，阿红马上也说要去。
“辛苦了一年，也该给自己放个假，西瓜刚好也卖完了，地里没什么事，玲玲也放假了，刚好出去玩一趟，我这一年累的腰都没直起来过，这一趟出门我就想吃吃鲜花饼，吃吃腊排骨，吃吃当地的美食，躺在院子里头看星星，什么都不做。”
阿红这样一说，跟郑冬梅的心思不谋而合，两人找到了于小丽商量。
于小丽笑：“本来就想叫你，看你这段时间忙都没空理我们，幸好跟你说一声了，不然这回你就赶不上趟。”
这个计划里面把阿红也拉上了。
联系好阿红，黄爱枝那边也找上门来了。
“原本不打算出门的，琪琪这个小兔崽子把我气的够呛，不过看你们都出去，我这心里又蠢蠢欲动的，在家待久了人都要发霉了。”
去年顾教授的评级又高了一级，现在都开始带博士了，在学校也属于高精尖人才，学校这回分人才房，给顾教授又分到了一间四房，两口子人逢喜事，却偏偏碰到琪琪这个不省心的，成绩刚好了点儿，就出了个小插曲。
本来这事儿是琪琪的小秘密，那个男同学还是他们班学委。
两人起初关系也不太好，琪琪最开始抄作业，被学委发现了报告给老师，老师还罚抄过她呢。
后来老师见琪琪话多，周围的同学都被她带歪了开始上课讲小话，学委又是个很严肃的，就把两人调到一起组对子，其实就是想叫学委监督琪琪。
琪琪这孩子从小就跳脱，到了初中也是如此，她跟学习委员两人本来就看不对眼，刚开始还别别扭扭的要换座位，谁知道后来就不吵了，班主任看见学委带着琪琪读书，琪琪竟然意外的听话，到了期末考试琪琪进步不少，班主任还鼓励过她。
这事儿没完，到暑假的时候，学委给琪琪写的信，被男同学家长发现了，人家直接找到黄老师这里来。
别人说的也很隐晦，那孩子还是个读书的料子，妈妈不想他在初中阶段就涉及到感情。
黄爱枝跟女儿讲，谁知道琪琪还很有道理：“组对子也是唐老师给我们组的，又不是我非要贴他身上跟他当好朋友的，你有意见就去找唐老师啊，跟我说这干嘛，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你不是也挺高兴的吗？”
“那你早恋，肯定不行。”
“你怎么知道我早恋，我跟学委讨论学习，你们怎么就看谁扎在一起就认定人家在早恋呢！”
“不早恋他干嘛写信给你。”
“你真是很搞笑，他写信给我你不去问他，问我干嘛，我怎么知道他要写信给我。”学习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为了不打扰他读书，一个个都来找她？
琪琪觉得妈妈真是不可理喻，一言不合就栽赃陷害她。
其实琪琪没说的一层，她对学委也有那么点意思，那男孩儿长得也好，学习成绩也好，班上的女同学好多个都喜欢他，就因为她知道学委也喜欢学习成绩好上进的女孩儿，下班学期一门心思都扎在学习上了，谁知道妈妈一张嘴就说她早恋，被戳破了少女心的琪琪心里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再也不能好了。
黄爱枝也头疼。
少男少女那点小心思，她也经历过的，如果只是琪琪单恋人家，她也没有什么太多想法，等过了很多年以后，再想想自己当年那点小心事，其实不值得一提，她只要琪琪能够好好念书，别去影响人家就好，她苦口婆心的跟琪琪讲：
“你们学委是个读书的孩子，他妈妈不想因为早恋影响到他的学习，那如果不是早恋，你也不要约人家去溜冰。”
琪琪没想到，她约学委溜冰的事情妈妈也知道了。
那男孩儿答应她，如果期末考试能进班上二十五名内，就陪她溜一次冰，男孩妈妈也发现了溜冰场的票据的存根，那男孩把两张票根都夹在日记本里。
男孩家里觉得天都塌了，偏偏不敢跟自己儿子吵。
不吵他，就来吵琪琪！
出了这件事情母女感情闹的很僵，她就搞不懂了都是妈妈，怎么萌萌妈妈那么通情达理，她妈妈却是个顽固不化的，开口闭口就是早恋，她倒是也想早恋，可人家对她一丢丢的意思都没有，她找谁恋去啊。
母女两个吵了一架才出来。
黄爱枝说起这个来就叹气：“琪琪小时候就格外聪明，怎么长大了偏偏成这样了呢，小时候考她数学和背诵，都是很厉害的，结果学习成绩越学越差，好不容易这学期好点了吧，人家跟我说她早恋，搞的我也挺不好意思的，他们学委学习成绩特别好，连着几学期的年级成绩第一名。”
那不就是学霸本霸了嘛。
别说大人了，这个年纪的小孩也有慕强心理，所以小学初中那些学习成绩好的学生，都能收获一大波的仰慕者，琪琪喜欢人家小学霸也是很正常的嘛。
于小丽笑着说：“那也真是挺厉害的，这孩子学习成绩变差了吗？”
黄爱枝皱眉：“没有啊，还是年纪第一，这次期末考试尤其扎眼，数学屋里英语三科全满分，连我们琪琪这次数学考试都考上了九十。”
“那学霸的影响力还是挺大的，也说明琪琪有学习能力。”
学霸，这个词儿新鲜。
黄爱枝被这个词逗乐了，也觉得学霸这两个字很贴切很有意思。
“她学习成绩好了，可我也不想拉着人家成绩不好啊，人家都找到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该遏制的就要遏制。”
“可你也说了，人家还是考第一，而且比平常发挥的更好啊。”于小丽淡淡的说：“琪琪的学习也好了，学委的学习成绩也没有更差，只要孩子们没干更出格的事情，咱们当大人的也别管太多。”
想想之前自己对萌萌管的太严格，有段时间萌萌连吃不饱饭这种事都不想跟她讲，事后想想也挺可怕的，母女感情一直都很好，于小丽也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
如果琪琪只是因为喜欢一个学习成绩好的男孩儿，努力学习，这种喜欢和仰慕，对她本人是良性的，另外她也没有纠缠学委跟她一道玩，而是揪着他问题目，两个人都有进步，这种仰慕又有什么羞耻的呢。
“你是不是又跟琪琪吵架了？”
“嗯。”黄爱枝拿起梨子吃了起来，一口一口像是在解恨一样：“真是越大越不听话，我都要被她气死了。”
“那你今年还出去玩吗？”
“我都没心情出去了。”黄爱枝倒不是怕自家女儿吃亏，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那孩子学习成绩好，万一耽误一个好苗子，她可真是罪大恶极了。
“那你把琪琪送我家来住几天，萌萌在家也无聊的很，整天不是跟猫玩就是看电视，两孩子在一起也有个玩伴。”
“那好吧，刚好暑假我要忙录取，确实也没时间管她，我怕一眼没看住她又跑出去了。”
当天晚上琪琪就背著书包自己找了过来，又是几个月没见，琪琪看着比之前要更瘦削了些，也长了个子，已经出落成一个清秀的小少女。
没有跟黄爱枝待在一起，琪琪永远是抬头挺胸的，在黄爱枝面前听她数落多了，琪琪总是低着脑袋。
“琪琪要吃什么，晚饭吃了没，要不要阿姨给你煮个面？”
“我不要我都不要，阿姨你让我休息一下吧，在你这里待着可太舒服了，我真不想待在家里。”
于小丽让萌萌过来切西瓜，自己跟琪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了，琪琪这小半年都在努力读书，人都看着比之前要更憔悴了些，期末考试总算是提高了十几名，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妈妈还答应带她去日本玩呢，结果现在全泡汤。
现在琪琪觉得待在家属楼里，别人随便跟她说的一句话，都是在暗示她不要谈恋爱。
妈妈那个大嘴巴，怎么什么话都跟人家讲，她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头混，琪琪想起来就郁闷死了，她伸了个懒腰，没想到摸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才看见正在抬头的小白猫，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正迷瞪着瞪她。
“小白，姐姐爱你。”小白永远是团宠。
萌萌把西瓜端了过来，看妈妈跟琪琪要聊天的模样，找了个借口就跑出去了。
“听说琪琪期末考试考的不错，回头你教教萌萌是怎么提高的。”
“我？”琪琪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好笑：“让我教啊，阿姨你这话幸好没给我妈妈听到，不然又要嘲笑我三天三夜。”
黄爱枝总在女儿面前说她自己当年学习成绩多好多好，琪琪也知道爸妈学习好，可在她面前说这些干嘛呢，是炫耀吗，大可不必。
“黄老师哪里嘲笑你了，她还在我面前说你有进步，进步还挺大的。”
“从三十几名到二十几名也算进步？”琪琪模仿着黄爱枝平常冷笑时说话的表情：“看看我啊，我以前都考年纪第一，我骄傲了吗，我自豪了吗，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女儿......这不才该是她讲话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孩子，模仿能力还挺强，就刚才模仿黄爱枝那一段，可以上真人秀了。
于小丽被她逗乐了，拍了一下琪琪小脑袋：“就嘴贫。”
“我不是嘴贫，我是嘴欠。”琪琪无奈叹息。
“很少有人能从小学到初中一路都优秀的，我觉得你不是没能力，是之前没用对力气，等你掌握学习的方法了，是不是发现比平常更好学，有一种学霸呢，是自己会学不会教别人，或者说只适合教聪明人，那就是你爸爸那种，还有一种人呢，会深入浅出的讲题，适合那些基础不好的，所以我觉得你的学习办法，对萌萌说不定有用。”
“对对对，我们学委就是这样说的。”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在大人面前提学委。
琪琪觉得自己总算是找到知音了，她这种平凡的脑袋，是顾教授跟黄老师都不能理解的，而作为学渣的小于阿姨就能懂她的苦。
小于阿姨真是亲人呐，太了解她了，想哭哭！

第230章
琪琪一边吃西瓜一边揉小白猫,小白鼻子里面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这就是被撸高兴了。
琪琪现在读的学校，是学校教职工子弟学校，那男孩儿也是个学校老师的孩子,其实以前两人也认识，小学时候男孩班级就在琪琪隔壁，两人时不时还能在走廊上碰到呢。
琪琪性子活泼开朗,也不是记仇的性格，即便同桌有当过告老师的小人,她也心宽的不计较对方干的那些事儿了，时间一久,彼此发现对方也有优点。
那男孩儿脾气很好，他每天都带点水果来学校,刚开始琪琪会故意拿他的吃，故意气他。
后来琪琪发现，男孩带水果的时候，还多带了一份给她。
“我妈给我多拿了点，你喜欢吃梨这个给你。”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琪琪拿着就走。
原来学习成绩好的除了会告状，还挺好的啊。
渐渐两人都熟悉起来,以前大家都住学校家属楼，只是两人不在同一区,但男生对她有印象，还记得琪琪小时候跟人打架把牙都磕掉了的事。
“那颗牙还能长出来吗？”
“那是乳牙,本来也快掉了。”琪琪张开嘴，毫无形象的摆poss给他看：“这里,看到没有,就是这颗门牙,这不是好好的还在大门口吗，哈哈哈。”
“我第一次看见有人嘴里流血的，吓的我做了一晚上噩梦。”
“不是吧，那我在你心目中是不是女鬼一只。”琪琪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两人渐渐熟悉起来，闲话也聊的多起来，琪琪这种人就是这样，在哪里都能找到人唠嗑，特能聊。
男孩跟琪琪讲，他是初中时候才开窍的，不过到了初中以后他的学习态度也好了很多，才有这样的进步。
身边也不是没有天才，琪琪身边就有这种人。
从小到大，都不用怎么学习的，但是一考试就是班级很靠前的存在，只是琪琪没想到学委这么优秀的，竟然亲口承认他的优秀是因为不懈的努力和后期的开窍。
学委跟她说：“你看你啊，顾教授和黄老师都很优秀，在他们面前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差劲了，其实你不差的，我看你几何成绩就很好，一个题目你总能找到很好的切入点解题，只是代数差一点，光这一点就证明你脑子是很好的，你是不是不想学？”
琪琪承认，她就是不想学。
以前有不会的题目也想问问爸爸妈妈，但总会迎来黄老师看傻瓜一样的表情。
只有这个男孩跟她讲，其实没有人天生优秀，也没有人天生傻，大部分人的智商都是差不多的，比如说他就是，小学的时候写作文还把他写哭过。
琪琪没想到男孩会跟她说这些，当时有种知音难觅的感觉。
后来她尝试用男孩的方法学习，还真的有效果。
男孩看上去很高冷，但是跟一般的学霸不一样，他自己也是从平凡的学生慢慢变好的，所以琪琪一点点进步，他都会鼓励她，努力去找她的优点：“虽然偏科不太好，可是你记忆力很好，可以往语文英语这方面努力，当然数理化也要跟上来，记忆力好的人，逻辑思维能力也不会太差的。”
他的学习方法，对琪琪来说挺管用。
琪琪也从没有被人这样鼓励过，每一次进步男孩都会找各种角度夸她。
“你英语语感真好，你小时候学过英语吗？”
“过秦论你这么快就背完了，我跟你比真是不行，顾明琪你的记忆力真好啊。”
“.......”琪琪觉得无言以对，她记忆力是还可以哈。
在男孩的鼓励下，两人还真开始别起来苗头，琪琪觉得语文是一个突破点，她下定决心要把语文考好一些，然后每天都在努力背诵、记忆。
终于，期中考试的时候，她的语文成绩跟男孩很接近了。
下班学期，她又抓紧了历史政治英语的学习......
而男孩也是有自尊心的，他总不能比他的帮扶对子还差吧，下班学期两人都在偷偷搞学习。
“张麟，你没有偷偷背着我学习吧！”琪琪不满：“你政治怎么也能考这么多分啊，还让不让人活。”
琪琪都在偷偷学了，可是离男孩的成绩还是差了老远一大截。
男孩当然偷偷学习了，但是他不肯承认自己有这点小心思。
期末考试的时候，琪琪第一次语文单科成绩考了全班第一，虽然综合成绩还有点拉胯，但是已经进步很多了，连语文老师都表扬她。
“我是为了感谢他才请他滑冰的，他家里管他管的很严，平常根本不给他零花钱，那我做错了吗，可是我任何人说，他们都不相信我，连我妈妈都不愿意相信我，我才不要跟他们讲这些，反正我妈只会觉得我在找借口找理由。”
至于写信什么的，琪琪是真的不知道。
但在家长看来，两个孩子有了瑕疵，就会找成绩差的那个的毛病。
张麟的父母这么想就算了，连黄爱枝也这样想，劈头盖脸的就骂早恋不对。
琪琪不顾小白猫的反对，把她抱过来，小白猫放弃自我，瘫成长条状，琪琪把脸埋进小白猫的肚皮上吸了一口，表情有些丧丧的。
读初中以后，很多东西都变了，她也不太喜欢到处跑出去疯玩。
有时候跟萌萌待在一起，萌萌总要看课外书或者看电视，她喜欢跑出去玩，但萌萌跑出去了要跳绳。
妈妈跟爸爸都很忙，都忙着评职称。
以前家属楼的那群玩伴，稍微大点的去上高中了，跟她同龄的好几个搬家去了别的地方，小时候的伙伴明明那么多，现在能在一起玩的却很少了。
怀里的小白猫挣扎了一下，从琪琪的手里跑了出来，琪琪看着满手的毛哭笑不得，还真是抱不到半分钟的小白，明明冬天那么喜欢她呢。
于小丽看着这孩子，小时候就能看大，琪琪是那种到处能交到朋友的孩子。
琪琪现在忧郁的觉得学习都没劲头了。
于小丽坐在她旁边，这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品性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琪琪这种火热的性子，喜欢一个人也是火热的，会用她独特的方式去表达，她喜欢男孩，就努力学习，争取跟他做一样优秀的人，这样的喜欢有何不可呢。
“那你喜不喜欢你班学委？”于小丽突然发问：“你跟阿姨说，我不会跟你妈妈说，其实青春期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对的，你只是请他去溜个冰，是为了表达你的感谢对吗，这么大点小孩儿，去外面玩也是很正常的，阿姨年轻的时候也跟着一群小孩儿出去玩呢。”
琪琪眼睛一亮，妈妈就从不跟她说这种话。
黄爱枝生琪琪的时候都三十几岁了，现在也奔五十走，再加上快到更年期脾气急躁，易燥易怒，一言不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这段时间她心情刚好点，张麟父母找到了她，又给了黄爱枝当头一棒，她恨不得一棒槌打死这叛逆的闺女，沟通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小于阿姨就不一样啦，虽然萌萌跟琪琪差不多大，但是小于阿姨年轻的就像是没结婚的小姑娘一样，小女孩们也更容易跟于小丽吐露心声。
“阿姨不问你这些，你就把进步的小妙招跟萌萌分享一下。”于小丽顿了顿：“其实你能遇到学委这么好的男孩儿，相互之间有点好感，是很正常的，即便是这样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你们在一起相互督促，相互进步，这是多好的事儿啊。”
琪琪的眼睛更亮了，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种友谊也是不羞耻的。
知音难觅，琪琪很快对小于阿姨敞开了心扉。
“其实我对张麟有那么一丢丢的喜欢，但是你说做多出格的事吧真不至于，张麟也没有分心做别的，他就是个学习狂，我就想听他讲题，他讲话声音好听，思路也清晰，还从来不骂我，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啊。”
连爸爸妈妈都没有对她那样温柔过。
而那个少年向来沉稳内敛，也没有见过琪琪这样热情如火的性格，有她在哪里都不会冷场的画面，其实张麟觉得跟她待在一起很舒服，哪怕只是听琪琪叽叽喳喳的说话。
琪琪在于小丽家里住了三天，萌萌这几天没日没夜的闹腾，总算也不老待在电视机前了。
两个小姑娘在一块儿，本来以为能互相监督学习一会儿，但最后谁也不肯做作业了，于小丽干脆要给她们找点事情做。
于小丽跟琪琪和萌萌说：“要不你两去店里帮忙吧。”
打工！
这两孩子长这么大，还没自己挣过钱呢，两人都挺感兴趣的。
“干一天给你们三块钱，管吃管喝怎么样？”这工资对于勤工俭学来说很高了。
“那要我们做什么？”琪琪顿时来了兴趣，她这样的社交牛逼症，不出去跟人打交道她就不舒服，像萌萌那样在家待一天看电视，对她来说就是折磨。
“你们去店里，看看能干什么，让店长给你们安排。”
“我知道我知道。”萌萌冲了进来：“我小时候就在店里干过活，我要去打工，还是跟琪琪姐姐一起打工，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啊。”
于小丽想了想：“那就明天吧。”
店里一到暑假就是高峰期，天气热很多人不想下厨，加上现在外地人也多口味也杂，凉菜生意一年比一年好，一到暑假代理们都反应不够卖，幸好暑假没有学校食堂的生意，不然临时请人都难请。
加上暑假热，一到暑假店员们也喜欢请假，所以一到暑假于小丽就要去于村请人，可那边的人现在日子也过得不错了，愿意出来干活的人也少，一年比一年请人难，现在忙起来于小丽自己都会去店里帮忙，王明明等人也会提前去店里，大家的工作量都大些。
今年，店里也装了空调，这倒是好了，平常爱请假的那几个到了夏天也都不爱请假了，临时工今年还没请，刚好这两个小的这年龄，也可以去外面勤工俭学。
第二天于小丽就亲自把两个小童工送去店里。
店长叫云姐，店里除了搬运货物请了个男工，其他都是女工，大部分还都是身世可怜的人，这些人做的比较稳定，都是许多年的老员工了，云姐头一天就听说有人来帮工，可没想到是老板的女儿，一看见是萌萌，还愁怎么使唤她呢。
于小丽就已经开始安排了，她都想了一晚上要怎么安排这两只小魔怪。
“萌萌跟琪琪，你两去后厨帮忙，刮土豆皮刮莲藕皮这些你们会吧，先干这个，云姐不要把她当小孩儿，该使唤她干都使唤她，今年第一天可能干不好，先找点简单的给她们做。”
云姐被于小丽一提醒，想起来了：“那行，后厨刚好需要两个杂工，你两就干点最简单的吧。”
先安排两人做些简单活。
别看是刮土豆皮莲藕皮，长期要弯着腰或者蹲着干的，年纪大了蹲久了都吃不消，但两个小姑娘身体底子好，一人坐个小板凳上，一边刮着皮一边聊着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上午竟然干出来的活也能顶两个大人，足足刮出来一百多斤土豆，一大筐莲藕，把云姐乐得都合不拢嘴了。
两人还嚷嚷着可以继续。
云姐心说，刮土豆皮别看简单，以前店里的人可最不喜欢干的就是这个，长期弯着腰，年龄稍微大一点不都受不了，再说了小孩手脚比大人快多了，别看以前没干过，真干起来比熟练工还快。
早知道老板的女儿这么厉害，让老板一放假就送过来得了，云姐跟老员工这样说。
到了下午就没上午那么多事儿了，该备的菜上午基本上都备好，凉拌的东西除了这两样麻烦一点，泡的那些比如说云丝，木耳那些，直接用温水泡着就行，工序特别简单，除了两人厨房还有个案板上的熟练工，切葱花剁蒜蓉飞快，连剥大蒜都比一般人快，直接用刀背给拍开，看的琪琪跟萌萌两人目瞪口呆的。
上午干活干的累了，中午吃饭都比平常多吃了一碗。
因为有两人在，云姐还特地加了餐，店里的工人们还吃到了荤菜。
到下午就没那么多厨房里头的活了。
“你两去前面吧，去卖货，称会用吗？”云姐问。
“会的。”
“那我会夹菜，我帮忙夹菜吧。”萌萌是个小甜妞。
两人又被使唤到前面去卖菜，一个嘴甜一个话多，两人搭档一天倒也不无聊，甚至比在家里的时候更好玩。
琪琪更是下定了决心，旅游回来也要在店里帮（zhuan）忙（qian）。
别问，她现在就是个小财迷。
一天三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九十呢。
已经读到初中，家里给的零花钱也不多，琪琪想要攒点钱在学校花。
“萌萌，你说我跟小于阿姨讲，暑假都在这里打工怎么样？”
“我妈同不同意我不知道，可我觉得云姨会很高兴。”萌萌瞧着笑眯眯的云姐说。
“嘿嘿，我也挺高兴。”琪琪在心里打着算盘，暑假也就两个月，已经浪费半个月了，还要出去玩半个月，那不是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打工了，妈妈也不知道会不会都给她打工，不过一个月九十块钱的诱惑力太大了，琪琪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
“欢迎光临。”推门进来了一个顾客，两人条件反射一样齐齐喊了一声。
从门口进来了个少年，看见两人先是一愣，然后吃惊的看向琪琪。
“顾明琪。”
“张麟？”
少年更吃惊的是，顾明琪还穿着店员的衣服，这是在勤工俭学呢，她这么辛苦挣钱，还要请他溜冰？
一时之间，张麟震撼极了。
作者有话说：
琪琪：是的，我就是用打工的钱请你去溜冰场的，感动吧，高兴了吧~

第231章
张麟对着面前笑容满面的少女,愣了一会儿：“顾明琪，你怎么在这？”
也就是小半个月没见，顾明琪晒黑了一点,一笑起来露出两颊上浅浅的酒窝，洁白的牙齿，任何时候看见她都在对着人笑,着实是个明朗的少女，在她这样的女孩子面前,很少有男孩不多看上几眼的。
琪琪不知道面前的少年脑补着什么，兴高采烈的问：“张麟,你怎么自己出来来买菜啊，你看看要点什么？”
刚才已经接受过上岗培训了,琪琪是个很专业的营业员，面对着同学也是一点都不紧张的。
张麟嘴角微微一抽，自己出来买菜，他在家还要洗碗拖地呢，别讲的跟他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一样,不过这些都还好啦，顾明琪怎么在店里打工,她难道要靠打工挣零花钱？
要是早知道顾明琪的零花钱来的这么不容易，他就不要顾明琪请他去溜冰场玩了,没有零花钱什么的都是他乱说的，他就是不太想出门。
“大概一斤左右的鸡爪,一斤海带丝。”张麟转了一圈，给准备晚上喝点小酒的爸爸挑了两样出来,那边琪琪已经麻溜的把鸡爪子装好了,萌萌也把海带丝装好了,称好重量找好钱递给面前的少年。
“拿好，这是你的钱，这是你的吃的。”
张麟接过东西，临走前还看了顾明琪一眼。
萌萌还傻呆呆的，一点都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机锋。
“琪琪，你认识刚刚那个人啊。”
“我同桌。”
“哦，那他个子好高啊，也是以前咱们家属楼的吗？”
“你不认识，张麟啊，张教授家的儿子，对了你小学跟我不是一个学校，没见过他。”不然，张麟那么优秀的人，值得每一个人都关注。
“那肯定长变了啊，每个人都跟小时候不一样了。”谁还记得小时候的别人啊，萌萌连她自己小时候怎么样都不记得了。
下午五点半，店里开始换班吃晚饭，店员们默契的看着两个小姑娘的加餐。
她两先吃，都没有发现她两的饭菜跟一般人不一样，多了两只鸡腿，萌萌吃的很快，吃完饭还主动把碗筷洗了。
等到下一波店员吃完，店长云姐跟她两说：“可以回去了，你两明天还来吗？”
“来。”琪琪大声说：“我们两个都要来。”
“我也要来。”萌萌也抬着脑袋：“在店里干活太好玩了。”
好玩？
云姐差点要笑出声来了，小孩子真是小孩子，干活哪有什么好玩的，其他人都累死累活的想早点下班呢，只有她两从早上到下午一直都带着笑脸。
年轻可真好啊，云姐感慨，她这个年纪在做什么呢？
一周时间很快，两人离开店里的时候，云姐还做了一个简单的送别仪式。
“我两旅完游还要来上班的。”萌萌开口说。
“是啊，我们两回头还要来的。”琪琪也说。
两个孩子对工作充满了热情，走的时候一直念叨着回来给大家要带什么礼物。
郑冬梅安排了这次的行程，短短十五天时间，玩的并不是很尽兴，云南的气候比粤省要舒服太多了，很多时候大家都躺在客栈里面吹吹风，聊聊天，时间竟然一晃就过去了。
一直到回来的路上，郑冬梅还意犹未尽。
“什么时候退休了，我要把家安在云南，开个小客栈，养两条狗，带着我的帅帅坐在客栈里，看着人来人往，看着云去云来，想想这日子就舒坦。”
“你现在要退休？”于小丽摇摇头：“就你这性子，不是咱们这一群人一起出去，你待不住的。”
倒也是，郑冬梅也是个爱热闹的性子，热情如火，大家也都是喜欢跟姐姐妹妹待在一起的性格，人多热闹也形成了个小团体，闲暇时间打打牌也好，看看电视也罢，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
但真当丢下一切，脑子放空的时候，又会觉得时间特别慢。
半个月时间，让黄爱枝放轻松了，她没有刚过来的时候那样暴躁易怒，心态也放平缓了许多。
半个月时间，让王明明把这一年堆积在身体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在这段时间她不是店里操心着生意的大厨，也不是谁谁谁的妻子，她只想做回她自己，想放松的时候带着孩子们随便吃点，想出去玩的时候轻轻松松出去玩，这段时间休息够了，充电也充足了，未来的一年她会在回忆这小半个月的时光和期待未来一年的旅游中度过，若是没有这半个月，未来的一年将多难熬。
这半个月时间，于小丽也想了很多，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画面，更像是一场梦，那么的不真实，她跟韩学礼的故事，似乎是被人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她想撕开，却发现很艰难都无法接触到最真实的一面。
回去的列车上她还在想，等回去了，一定要跟韩学礼故地重游一回。
从糖厂，到羊城的家属楼，再到冼家村的那个小楼，他们重新再走一次，想着想着，竟然失了神......
“妈妈，咱们要下车了。”
萌萌叫了好几声都没听见了。
火车在站里停靠了下来，大家拎着行李箱，叽叽喳喳的下车，粤省带着湿意跟温暖的风徐徐吹过，身上顿时起了黏糊糊的感觉，萌萌殷勤的跑过来帮于小丽拎箱子：“妈妈，累不累啊。”
一路上都在问，尤其是看见于小丽对着窗外发呆的时候，问的就更勤快了。
于小丽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儿，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萌萌都这么大了......
所谓的前世，跟一场梦一样。
下了火车超多人，羊城火车站一直是个很大的交通枢纽，尤其是春运期间，每天的吞吐量超过十万人次，最高峰时期有四十万人往返来回，暑假人也不少，每天人流拥挤，人头攒动。她在这附近住了几十年，在火车站广场更是经营了十年，从萌萌三岁还是个小豆丁，一转眼都到了现在，萌萌从一个走路都站不稳的小豆丁，也长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时间过得真快啊。
哪怕是重活一次，也觉得时间不够用，这样的人生一次不够用，两次也是不够的。
大家在人群的拥挤中都走散了，只有萌萌紧紧的跟着妈妈，一个背包，一个拎行李，两人几乎要被人群给冲散了。
“妈妈，怎么这么多人啊。”不是春运才人多吗？
“暑假也是人流高峰期，好多人放暑假了来羊城探亲访友啊，有些人务工的回家看亲人啊。”这个车站，承载了太多的人来人往，悲欢离合。
多少人在这个城市开始自己的梦想。
“怎么这么多人来羊城啊，他们都不在自己家生活吗啊，妈妈咱们以后还要回海城去吗？”
“怎么，你不是羊城孩子吗，回什么海城，海城又不是你的家。”
“可是我是海城户口，又在海城出身，还是海城本地的农民呢，我以后肯定要回海城去的。”萌萌有点小骄傲的说：“你是不知道，我们班有人知道我是海城本地人，都羡慕的不得了，我告诉他们，我不但是海城本地人，还是羊城本地人呢，哈哈哈哈哈。”
韩学礼是海城本地户口，于小丽又是羊城本地户口，两边都有土地，萌萌可以说是个小土豪了。
这年头农村确实不如城市，不过也是看哪里的农村哪里的城市，海城现在发展的很好，大有赶超羊城的趋势，现在很多人也都往海城跑，萌萌这个暑假去了趟老家海城，就觉得海城这座城市什么都好，什么都是崭新的，不像羊城城市太老又太旧，城区又大人也多。
“那你想回海城？”于小丽说：“随你。”
“不是我想回海城，是爸爸的公司想去海城发展。”萌萌听爸爸跟妈妈提起过，他准备把工厂搬去更新的海城发展，意思是短时间要回海城一段时间，萌萌都纠结这个问题好久了：“那你回跟爸爸去海城吗？”
韩学礼的公司正在高速发展中，这几年空调产业逐渐有上升的趋势，韩学礼的公司刚起步的销售额，就能顶于小丽干好几年，果然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分子一发力，她小跑着都跟不上。
以前那些笑话韩学礼“吃软饭”的都开始牙疼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前几年谁想到做空调，那些做电风扇的还嘲笑韩学礼异想天开，这么贵的电费谁用得起，果然大型商场第一批用上了，接着是本地不差钱的土豪，别看这会儿的人收入不高，可在稀罕东西上，比后世的人肯花钱多了，空调产业在粤省这个地方扎根点很好，本土的消费力量很强，气候也很吸引人用空调。
“不会。”
“那你不是要跟爸爸分开？”
“韩萌萌，你脑子里面整天想什么呢，羊城跟海城能离多远，我想见你爸爸分分钟就能见到了，以后还要建高速路，说不定以后还有人住在羊城在海城上班呢，稀罕吗？”
“真的能有这一天？”
“说不定火车还能提速呢！”
“妈妈你可真敢想。”火车提速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尽管这个年代的火车很慢，但无疑已经是最便捷的交通方式了，出去玩要是没个火车站的熟人，很难买上票的，所以这会儿铁老大还是牛的很，家里但凡有个在铁路上上班的亲戚，都得巴结着，像于小丽家里这种全家都在火车站上班的，在六七十年代已经是亲戚里面的佼佼者。
可现在时代不同咯，什么都在变。
人头攒动，两人走出火车站出站口，于小丽指着站前路外面拥挤的车流跟人群。
“看看外边，发生什么变化了没有？”
“有什么变化啊？”站前路依旧是破破烂烂的站前路啊。
“怎么没变化，妈妈刚带着你来羊城那年，路上都是走路的和骑自行车的，你看短短时间，路上多了多少骑摩托车的了，小汽车也比以前多多了，咱们家里不也有车了吗？”
“你那车不是外婆留给你的？”萌萌扁扁嘴。
于青禾走了以后，把她常开的几辆车留给了女儿们跟助理，她最喜欢的甲壳虫给了于小丽，另外那辆商务奥迪给了唐小娟，唐小娟嫌烧汽油费钱停着没开，自己买了个小摩托开车，那车就给了老皇，这车到了老皇那里倒是起到作用了，剧组长期征用他的车，有时候接送大明星还能用得着，气派还给剧组省了钱。
两人说着笑着往外走，到出站口检完票被人拉了一把。
“韩学礼！”
“眼睛看哪里呢，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韩学礼今天穿着T恤，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看着斯文又儒雅，周围好几个女生不断往他身上扫，他自己一直都盯着于小丽看，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
看见他伸手就拉住了一个漂亮的女人，那几道目光幽幽的撤了回去。
有老婆的人了啊。
韩学礼顺手把妻子肩上的背包接了过去，还挺沉的，他颠了颠这里面起码十几斤重的东西。
于小丽：“你女儿在缠着我讲话呢，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上班啊？”
“上什么班，知道你要回来了我今天都没去公司。”
“嗤，是不是家里太乱了，我不在家你搞不定了吧。”
“哪有，你回去检查检查，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家里一点都不乱。”韩学礼凑到于小丽耳朵边上低语：“就不兴我想你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耳边擦过，像一阵清凉的风，让人酥酥麻麻的。
“说什么呢，你女儿还在后面，你不怕她学坏了早恋。”
“她看不见。”韩学礼嘿嘿一笑，单手搂了下于小丽的腰，也就是一瞬间马上就放下来了，回头看萌萌，果然还在毫无目的眼睛到处乱扫呢：“她压根没看咱两。”
“对了，你不是要去海城吗，怎么还在这里呢？”
“我去过一趟了啊，昨天才回来。”
“小白呢，她一个人在家？”
“放心，有人喂，没事儿的，你说你刚回来也不关心我，就关心小白，我还没小白重要啊？”韩学礼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怨念。
“韩学礼。”于小丽突然开口：“我想跟你一起去海城走走看看，咱们很久没一起回去了吧。”
“就咱两？”
“对啊。”
“我安排一下。”韩学礼问：“萌萌呢？”
“让她去王明明家住几天，白天她在店里打工有人看着她的。”
“也行，这是在补偿我？”自己跑出去玩了半个月，终于想起来要陪陪老公了。
“对，补偿你。”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发大结局下。
后面几天是番外，番外一天更新一章，就不分开发了，连载期四个月，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真的很幸运遇到大家，从最初这本书数据不太好，到后来我还是坚持下来了，也很感激大家的包容，这一章发100个小红包，留言的两分评论都有。

第232章
于小丽跟韩学礼说：“这回回去我也懒得住家里了,就住宾馆吧。”
海城现在也有不少宾馆，随便找家住住，比回去收拾要轻松许多。
韩学礼的公司现在正在筹办海城的工厂,那边跑的次数也多，经常往那边跑也熟悉，于是说：“那酒店我来定,咱们开车回还是坐火车？”
家里那个甲壳虫，两人开的也不多,于小丽更喜欢骑着摩托车到处跑。
于小丽说：“开车，我妈给我的车还很少开呢。”
两人商量好了行程,韩学礼顺手就把酒店定好了。
临走前一天，把萌萌送去王明明家,拜托她帮忙照看几天。
王明明自从痛失江景房以后，还真就在往前那个小区买了一套，这套房子更大些，单价也更贵些，买的时候还差了五万块钱,还是找于小丽借的钱，两口子整的钱包空空如也,还被王明明大嫂冷嘲热讽了一通。
自从偷卤水那事儿发生以后，王明明跟她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的关系是好不了了。
大嫂后来想回来，也是王明明做主,这回是坚决不收她了。
现在王大嫂又当回家庭妇女，家庭地位也是一落千丈,她对小姑子自然好不起来,两人见面不吵架就阿弥陀佛。
听说王明明又买了一套房,王大嫂心里的那口怒火又来了，人家这小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而她全家还挤在一起住，存的那点钱一年年不值钱，买房子是不够的，买个厕所还差不多，她当着王明明的面跟她讲：“你还有心情哼歌儿呢，我要是你欠了人家好几万，觉都睡不着了。”
王明明现在也不是个好惹的，直接一句话怼回去：“我睡不着，我怎么就睡不着了，我们家三年能挣一套房，就算我欠着于小丽几万块，人家又不收我利息又不催我还，我欠一天赚一天，天天睡的香喷喷。”
王大嫂被她气的肝疼。
但有什么办法，机会当初也不是没给她，最初跟着于小丽一起干的代理，大部分都是兼职，每天干个半天能拿比正常工人还多几倍的收入，家庭收入提高了不说，在家里说话也很有份量，好几个代理都准备跟着于小丽干到退休。
这里面做的最好的自然是吴爱莲，她最能吃苦，干的也早脑子也好，早早就在羊城买了个六十几平米的小两居，今年刚装修完搬家，算是这批代理里面最早拿到商品房的，吴爱莲的成功也激励了下面的代理越发的勤奋，要说以前还有人对老板娘赚最多的钱眼红，现在都只奔着自己的日子去过了。
王明明家很大，再多个萌萌也能住得下。
萌萌这段时间要跟琪琪在店里当暑假工，王明明索性也把女儿赶去店里干活，刚好一起去上班，下班也一起走。
“没事儿，闺女丢我家就放心吧。”王明明说。
把闺女安顿好，两人开着车带着行李就往海城那边去。
韩学礼的驾照是去年考的，比于小丽拿到手还晚了两年，不过汽车开的倒是不错，就是这个小车子给他开着，有种过于呆萌的感觉，老皇提过几次要把车子换过来，但于小丽没答应，她就是喜欢妈妈留下来的这一款甲壳虫。
汽车在省道上疾驰，三个小时以后，到达了西乡糖厂。
糖厂曾经一度是当地最风光的厂子，每年来糖厂批条子的机关单位，国营企业，拍着长龙的在厂长办公室门口等，那会儿糖厂可真是风光啊，福利也是顶顶好，收入在当地首屈一指，南方本来就是产甘蔗的地方，以前这一片数千亩的土地都是种甘蔗，蔗农的工分比一般农民要高一倍不止。
那会儿能进糖厂其实很不容易的，知青们下乡也是蹭了糖厂的光，当地人出海打鱼去了，知青们可以给糖厂种甘蔗，辛苦是辛苦一些，但比去一般的地方条件要好很多。
糖厂那边的士多还在，守着士多店的还是那个女人。
十年了，她已经从当年的中年健硕的模样，变得有些苍老。
煮汤粉面的那家店居然也在，店老板还是原来的那个，一个在洗菜准备食材，一个收拾桌椅板凳碗筷，这里做晚市，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的生意都很好，这个点老板也快出摊了。
汽车停在马路牙子上，于小丽指着糖厂外面的那一片工业区：“那里怎么盖厂房了，以前那一片都是甘蔗地，我刚来的时候就被分到这里整地。”
海城的变化太大了，上周过来这里没有路，这周就已经修好路了。
进厂当工人全家都骄傲，好像也就是眼前的事。
韩学礼跟她说：“前几年就征收了，现在农民都进厂打工去了，比以前给糖厂种甘蔗挣钱，现在还有几个人愿意种地，连咱们村的菜地都没几个年轻人愿意种了。”
两人把车停在路边一处空地里。
韩学礼过来，拉着于小丽的手，两人默契的往糖厂方向走。
“你干嘛？”这光天化日的，就算是两口子手拉手，被人看到了都不得了的，于小丽红着脸推了推他。
“没事儿，这里谁管你这么多啊，海城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韩学礼指着不远处搞对象的男男女女，有人打骂有人嬉笑，气氛轻松也活泼，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于小丽想到自己十几年前刚到这里的时候，当时这里还属于惠阳地区呢。
于小丽的人生，在这里发生了重大的转折跟变化，很多时候想起来或许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过得太快了一些，十年前的画面仿佛一幕幕电影，转瞬即逝。
时间有时候很慢，有时候却又太快。
于小丽指着前面的那条路问：“当初是不是走那条路送我们过来的，你开着车对不对，我当时在想，惠东是个什么鬼地方啊，一来这里全部都是农田跟甘蔗地，远远的还能看见海，来之前我就想象过这边的生活多艰难，对了咱们那会儿知青住的旧房子呢，还在吗？”
那边早拆了，七八年最后一个知青都安置下去，房子也拆掉了。
本来也是个快垮掉的房子，一到台风天瓦片四处飞，每次下完大雨都要补屋顶。
后来铲平了建了个村民活动中心，去年在老房子旧址那里重新起了一排四间面子的平房，现在村里搞搞活动，老年人白天没事儿打打牌的去处就是那里，韩大金白天总喜欢往那边转转，有时候在家见不到人，去那里准能找到他。
两人走到村民活动中心门口，于小丽拉了拉韩学礼的手，低声问他：“那天你怎么会来帮忙补屋顶啊，我看你也不像个热心肠的人啊。”
要是韩学礼没来，当天在那里的几个男知青没一个能搞定的，虽然他给淋成了落汤鸡，但无疑是当天最帅的崽，十二年时间过去了，原来黝黑的青年现在变成了成功人士的模样，韩学礼跟当初判若两人。
韩学礼想了想，记忆起拖拉机上的那个桀骜不驯的小知青。
那天于小丽不太高兴，拉长着一张脸，谁跟她说话都不搭理，下乡过来的知青总有几个是这样的，大家都习惯了，于小丽不是最特殊的那个，但韩学礼还是记住她了。
韩学礼开口：“当初我一个人去了羊城，你在家很难吧。”
没有用疑问句，他知道她很难。
陈雪华对亲儿子也就这样了，对儿媳妇能有多好，于小丽的性格以前很怂的，干不过婆婆就只会回去欺负韩学礼心里平衡一下，韩学礼如果不在家，她最难的是没人给她欺负了，有气都没处撒。
“有点难，但最难的不是这个，我当时太想回城里了，差点跟你们都走丢了。”于小丽不想提这个话题，往海边方向走：“走，咱们去吃个汤粉面吧，我去羊城以后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汤粉面。”
老板已经收拾好了摊子，老板娘也把一盆盆的海鲜摆放好了，就等着糖厂的工人们下班。
两人一走近，老板娘就认出于小丽来了。
“哟，老板娘是你啊，听人说你去了羊城，怎么不年不节的回来了？”老板娘随手拿了快抹布擦了擦手，看面前这女人的气质打扮，跟以前可真是大不一样了，村里人虽然多，但本地人少，这些做生意的人眼睛毒的很，对本地人过目不忘。
“得了空，回来待个几天，老板娘给来两个细粉。”于小丽找了个离灶子最远的桌子坐下，这边没热气凉快一点。
“要加什么你自己选。”
于小丽看了一眼，有花甲、麻虾、鱿鱼、瘦肉、肉片等各种，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几年前来这里吃的时候，吃肉片的人多，当时生活条件不好，这种在外面卖的丸子都加了太多淀粉的口感不好，可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喜欢吃，每天来这里吃个肉片汤粉的人络绎不绝，蔬菜有枸杞叶跟益母草。
“我来个瘦肉跟肉片的，加益母草，再来一个海鲜的，加枸杞叶，多加点蒜头油。”
“好呢，等等啊。”
老板娘手脚麻利的给老板系上围裙，两人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很恩爱。
老板手脚快得很，捞出来细粉出来，又捞了瘦肉跟肉片过去，第一碗是煮给于小丽的。
于小丽一边等着，一边跟老板娘闲聊：“老板娘，现在生意怎么样？”
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回道：“糖厂的人少了好多，但附近也有其他的厂子，日子过得去，再说不耽搁白天干活，比上班要强些。”
这就是谦虚了，过得去的意思，就是家里大楼房也盖起来了，孩子们长大了也开始能帮着家里干活挣钱，这都是老天给勤奋的人的赠与。
很快一碗粉端了上来，味道还是曾经的味道。
于小丽挑了一筷子，细细品尝着，烫好的瘦肉很嫩，一口下去都是鲜甜。
韩学礼的那碗海鲜粉也上来了，加了钱海鲜也能放的很多，他也吃得很尽兴，以前没钱的时候，海鲜都只敢一次点一样，那会儿海鲜比肉便宜一点，想省钱又想吃点肉腥味儿，就紧着海鲜吃。
于小丽指着那碗海鲜面说：“以前我就想，等我有钱了吃瘦肉粉，我就不要粉只要瘦肉，有一次我一个人来，还真的吃了一整碗瘦肉。”半点别的都没加，真的就是一碗瘦肉。
“一碗肉？”
“真是一碗肉，足足有小半斤。”
韩学礼一口粉卡在嘴里差点喷出来。
难怪人家老板娘知道她发达了。
她当时吃完那碗瘦肉，撑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后来回忆起这段往事，觉得自己真是好傻。
跟这碗粉一样，混合在一起才是最好吃的，生活中不仅有美好，更应该有很多看上去平凡而又朴实的东西，这些组合在一起组合在一起，这就是生活的全部。
两人吃完粉，又绕着村子转了一圈，现在在村里走，看见许多都是陌生的面孔。
很多年了，很少有这样闲暇的时光到处溜达，于小丽浑身上下都放松了下来。
“学礼，你跟我在一起，有没有后悔的时候呢？”
“没有。”在这方面，韩学礼绝对政治正确，脑子清楚，就算有也不能当着媳妇的面说的。
“你胡说，肯定有。”
“真没有。”
“那好吧，我就当你没有吧。”
其实呢，我也没有呢。
为了避免你太骄傲，这句话还是不要说出口了吧，于小丽在心里偷偷跟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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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明天开始更新番外了，一天就集中在一起一章发出来，红包一直发到番外完结，勤奋点的小可爱这几天相当于作者请客看书了，多谢大家支持。
爱你们，?(`)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