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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驯服小狗
作者：三厌
内容简介
 *绿茶疯狗攻x没心没肺笨蛋美人受 陈不野第一次见到容澄是在上流酒会，容澄站在他男朋友身边。 离开前陈不野没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恰好撞见容澄冲别人笑，笑容有点傻，却漂亮得要命。 - 后来容澄分手，陈不野跟容澄认识，他以借宿的名义去容澄家里留宿。 陈不野跟他说很多话，还牵他的手，容澄迟钝地回应他：我也喜欢跟小野做朋友。 - 白天陈不野扮演着乖巧无害的形象，晚上会在容澄睡着后偷偷溜进他房间。 有一天晚上容澄忽然醒来，看见蹲在床头盯着他的陈不野吓了一跳：小野，你在干吗？ 陈不野慢吞吞地掀开他的被子，露出一个很乖很天真的笑：睡不着，想跟哥哥一起睡。 - 不久后容家出事，陈不野趁机跟容澄结婚，新婚当晚陈不野一直抱着他说喜欢他。 容澄被他抱得很痛，又有点害怕，看着陈不野痴迷的眼神，最后还是把那句我不喜欢你给藏了回去。 - 婚后陈不野黏容澄，某天聚会大家调侃两人太过恩爱。容澄却凑到陈不野身边小声询问：可是小野，我们明明只是朋友呀？ - *年下，同性可婚 *受不是真的笨蛋，只是天生对别人的爱不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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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容澄哥哥。”
容澄跟前男友分手一周以后，陈不野住进了他家里。
接到容澄电话的时候陈不野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喝奶茶，被特意备注过多加冰块的奶茶杯里有一半是冰块。陈不野注意到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口奶茶，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今早的天气预报照样是高温、避暑、防晒这些字眼，连着半个多月气象局都在发布高温预警。现在是下午六点，太阳却迟迟没有落下去的迹象。陈不野很喜欢客厅里的这扇落地窗，阳光直直照了进来，在地板上印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光圈。
奶茶是全糖的，陈不野咽下嘴里的椰果喊了一声“容澄哥哥”；橘调的光晕扫过他的侧脸，落在了他茶棕色的卷发上。
一周前陈不野去理发店做了这个新发型，他皮肤白，茶棕的发色衬着他白皙的皮肤，那股乖巧劲儿显得愈发突出。
理发师似乎也对自己这个作品非常满意，陈不野对着镜子摆弄出一个很乖巧的笑容，离开前很有礼貌地跟理发师道了谢。
“你快要下班了吗？”陈不野放下奶茶杯转手拿起了茶几上的车钥匙，站起身的时候尾音都是上扬的，“那我现在出门了。”
陈不野关好门下楼，走到地下停车场接到了胡睿林的电话。不远处停着一辆非常拉风的黑色跑车，陈不野弯腰坐了进去，开口询问：“怎么了？”
胡睿林是陈不野的朋友兼死党，两个人认识了这么多年，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清楚陈不野是在装模作样。
“你托我买的东西到了。”胡睿林懒洋洋地说道，“是你自己来拿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你现在在哪？”
“在家。”
陈不野看了眼时间：“我现在过来拿，大概十分钟就到。”
十分钟后黑色跑车出现在一个高档小区，胡睿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陈不野降下车窗，胡睿林把两个包装精致的购物袋递给了他。
“谢了。”
陈不野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T，配的是一条茶色的七分裤，脚上穿的是一双浅色的帆布鞋。即便胡睿林之前已经见过陈不野的新发型，但他依然觉得非常不适应。
胡睿林站在车外看他：“你现在看起来最多十六岁。”
陈不野低头在那里拆包装袋，闻言抬头觑了他一眼：“是么？那不是好事？”
两个购物袋里装的是一样的东西。陈不野从里面拆出一瓶香水，凑近闻了闻，很满意地把它重新放回了购物袋。
胡睿林注视着他的动作，明知故问：“另一瓶是送给容澄的？”
“嗯，他好像蛮喜欢柑橘味的东西。”
陈不野笑起来的时候右脸会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胡睿林看着他的笑容，默默感慨了一句容澄真惨。
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小区，在公司的容澄收到了陈不野的两条微信消息——第一条是一个“好热”的表情包，第二条说想让容澄哥哥请他吃冰淇淋。
容澄回复了一个“好”。
陈不野比容澄小六岁，下学期上大四，现在正在放暑假。陈不野热衷于各种各样的甜食，尤其是天气越来越热，陈不野待在家里每天都要喝奶茶。
离下班时间还有几分钟，赖雨青发现容澄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她好奇地凑过来瞄了一眼，了然道：“小帅哥又来接你啦？”
容澄放下手机点了点头，赖雨青见过陈不野。考虑到他的年纪和长相，赖雨青自然不会把两人八卦到情侣上去。
“哎呀——”她习惯性地用手指去戳容澄的脸颊，语气非常羡慕，“我怎么没有对我这么好的弟弟呢？”
赖雨青平时没事就喜欢跟容澄开玩笑，关键是容澄脾气好，怎么逗他都不会生气。
容澄被她戳得有点痒，偏过头去躲她的手。他开口的语气温温软软的：“雨青姐，很痒。”
赖雨青看着容澄脸上隐约的笑容，收回手问他：“你自己的车什么时候能修好？”
“不知道，4S店的人说车太旧了，他们要花时间找配件。”
“小帅哥的父母什么时候回国呀？如果你平时跟他相处的时候碰到不会的可以问我，现在年轻人的想法最难猜啦。”
“好。”容澄应下来以后仔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小野很乖。”
一周前容澄的车发生故障送去了4S店，公司离家不算太远，原本他是想走路上下班的。可一周前陈不野恰好住进了他家里，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非要每天送他上下班。
一周前发生了很多事，容澄跟秦衍晟分手，接着陈不野很突然地出现在了容澄的视野里。
容澄上班的公司在容家的产业里是最不显眼的，他进公司以后也不是当上司，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员。公司高层知道他的来历，平时不会使唤他；而普通职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容澄也是苦逼的打工人。
下班时间一到大家起身纷纷朝外走，公司门口是不允许停车的。容澄往前面多走了几步，在熟悉的路口看见了陈不野的黑色跑车。
车厢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容澄上车以后陈不野冲他笑，转身把放在后座上的购物袋拿过来放在了容澄腿上：“容澄哥哥！送给你的礼物！”
容澄一怔：“……什么？”
“上次不是把你的香水打碎了嘛——”说这话时陈不野敛了笑，面上是抱歉的神情，“我买了一瓶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应该是陈不野住进来的第二天，他失手把容澄最近一直在用的香水打碎了。而那瓶香水真讲起来还是有特殊寓意的——是秦衍晟送给容澄的。
——容澄很喜欢柑橘味，所以秦衍晟送了他一瓶柑橘味的香水；在那天被陈不野打碎，于是陈不野重新买了一瓶新的送给他。
容澄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购物袋，看上去非常为难：“小野……”
“我说过要给你买的，容澄哥哥，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事，你拒绝的话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车厢里的提示音一直在响，陈不野凑过去给容澄系安全带。两人靠得近了，容澄反射性地抬起眼，陈不野眼神扫过他鼻翼上的那颗小痣，脸上重新浮出笑：“虽然和你原来那瓶香水不一样，但也是柑橘味的。”
安全带扣进卡槽，陈不野注意到容澄犹犹豫豫的表情，只好拖长了音跟他撒娇：“容澄哥哥——你就收下嘛！你不收下我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睡不着觉第二天我就没有精神，没有精神我就会吃不下饭……”
陈不野迅速列举出了一系列的毛病，好像容澄不收下他的礼物，第二天陈不野就会伤心到住院。关键是容澄还真的信了，一听到陈不野吃不下饭，立刻紧张地看他：“小野，你不要不吃饭，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那你收下。”
“可是我又没有怪你，本来就是你不小心……”
“你收下嘛你收下嘛！我挑了好久呢！你肯定会喜欢！”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拉了片刻，最后容澄还是拗不过陈不野，收下了这份礼物。容澄今天穿了一件棉质的白色衬衫，看起来漂亮又无害。他垂下头，当着陈不野的面拿出那瓶香水，抬眸对他笑：“谢谢小野，我很喜欢。”
容澄的五官本就惹人眼球，笑起来的时候更加招人。陈不野看着他的笑容，漆黑的眼睛定定地凝视他，嘴上还在半信半疑地问着：“真的？容澄哥哥，你收下就要每天都用它哦！不然我会觉得你是在骗我。”
“好。”容澄弯着眼睛回望他，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我每天都会用。”
陈不野被他的笑晃得挪不开眼，两人本来就靠得近，陈不野有些控制不住地去抓容澄的手。指腹下的触感细腻柔软，容澄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疑惑地出声：“小野？”
手腕上的力道不容忽视，容澄觉得有点疼，却没有挣扎。陈不野垂下眼睛掩盖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凶戾深沉，再度开口时已经松开了手。
容澄的手腕上瞬间浮现出几个清晰的指印，浅红色的，附在皮肤上像是一道标记。陈不野看着他手腕上的印记，翘起嘴角重新坐直了身子，脸上又是标志性的很乖巧的笑：“容澄哥哥，我们走吧？你说好请我吃冰淇淋的。”
陈不野大学是在本市读的，学校附近有许多高人气的美食店，陈不野住进容澄家以后几乎每晚都带着他在外面吃。期间陈不野还要跟容澄分享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一些事，也不管容澄愿不愿意听，非要强硬地把自己塞进容澄的生活里。
暑假期间这些店都不会有很多人，太阳下山以后暑热却依旧没有消散的迹象。两人在外面吃了冰淇淋又吃了晚饭，陈不野心满意足的跟容澄一起回家。刚到家没多久容澄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彼时陈不野正在厨房里倒水喝，容澄看着来电显示，有些困惑地接起了电话。
在容澄开口的一瞬间陈不野便听到了他对于来电人的称呼——秦衍晟，是容澄已经分手了一周的前男友。
玻璃杯里放了很多冰块，陈不野握着玻璃杯，垂着眼睛慢慢感受着从杯壁渗透到掌心的凉意。
“……有什么事吗？”
“……哦。”
“……我在家。”
“现在吗？”
这几年容家的公司一个接着一个出现问题，资金运行越来越困难，为此容正平想了很多办法。因此当容正平听闻秦衍晟想跟容澄交往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把儿子卖了。他打算让容澄跟秦衍晟联姻，容家就可以顺理成章攀上秦家这颗大树，公司资金链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容澄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容正平卖儿子卖得毫不拖泥带水，甚至严肃地嘱咐容澄要跟秦衍晟好好相处，要顺着他的心意来。
秦衍晟对容澄确实挺好的，绅士温柔很照顾容澄。两个人相处了大概一个多月，最后却是秦衍晟主动和容澄提了分手。
——理由是他在容澄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点他喜欢自己的迹象。
分手以后容澄回忆了一下两人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时光，好像只记得秦衍晟跟自己牵过一两次手。分手那天秦衍晟仍旧把容澄送到了小区楼下，那时候容澄陷在“如何跟容正平交代”的恐慌里，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当时秦衍晟离开前望过来的眼神，好像非常伤心。
厨房忽然传来很突兀的响声，容澄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两人的对话被这骇人的声响打断，容澄拿着手机，下意识地朝着厨房走去。
电话里秦衍晟没有得到容澄的回应，试探性地征求他的意见：“我现在来接你？”
厨房的瓷砖地板上满是碎裂的玻璃碎片和滚落一地的冰块，水渍沿着瓷砖缝隙缓缓流淌开。头顶上的灯光明晃晃的，陈不野捧着一只手蹲在地上，鲜血从他的手心缓缓滴落到地板上。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陈不野抬起头看了过来。疼痛令他控制不住地皱眉，见到容澄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容澄哥哥……”
陈不野仿佛是想解释眼前这一片狼藉，但钻心的疼痛反倒使他话说得断断续续：“……我一不小心把水杯摔碎了，本来我是想收拾好的……”
锋利细小的玻璃碎片粘连在皮肉与鲜血之间，陈不野疼得脸色苍白，鬓边全是冷汗。容澄被他吓到，连忙丢了手机去看他的伤势。
“是不是很疼？”容澄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拿过他的手。冷白的灯光在容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陈不野听到容澄焦急开口：“小野，我们去医院。”
“容澄哥哥，”陈不野唇色也是白的，因为痛楚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刚才听到你在打电话，你有事的话我自己去医院就好了……”
陈不野一提醒容澄才想起被他丢在流理台上的手机，他抬起头去拿手机。手机屏幕同一时间亮了起来，显示仍在通话中。
电话那头的秦衍晟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内容，容澄对此并不在意，匆匆忙忙地说道：“秦……秦衍晟！我现在有点事，不能跟你见面了。”
说完容澄便果断结束了通话，离小区最近的医院也要开车十来分钟。容澄用指腹抹掉落在陈不野眼睛上的冷汗，陈不野眨眨眼睛，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去抓容澄的手指，嗫嚅着说自己把车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容澄点头，站起身离开了厨房。掌心湿润黏腻，陈不野抓了一下自己的裤腿，茶色的裤子上立刻洇出一片深色的血渍。
面色惨白的男生蹲在原地，陈不野抬起眼静静地望着容澄的背影，弯了弯嘴角露出了一个很开心的笑。
三厌
开新啦！从今天开始稳定更新！希望大家能点点收藏投投海星！
排雷：1.攻是绿茶疯狗，前期绿茶，后期爱而不得会发疯。会出现卖惨/强制/修罗场/一点无厘头搞笑等等等等情节，反正写一点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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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帮帮我。”
容澄没想到陈不野的手能被玻璃杯的碎片割得那么严重，他在家里翻出医药箱，想先帮陈不野做点什么。然而纱布刚碰上伤口便被涌出来的鲜血浸湿了，陈不野摁住手上的纱布，抬头冲容澄说道：“……容澄哥哥，我没事，我们去医院吧。”
有些碰巧的，陈不野在此刻也在思考伤口的问题——自己好像下手太重了，看样子容澄被他吓得不轻。
两人很快出了门，这回容澄坐在了驾驶座，靠过来替陈不野系安全带。陈不野抬着下巴装作不经意地把脑袋偏到容澄那一侧，茶棕的卷发蹭过容澄的脸颊。容澄被他蹭得有点痒，抬手去摸陈不野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他。
医院的急诊室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会有很多病人，容澄被护士喊去缴费。伤口里有很多细小的玻璃碎片，外科医生给陈不野处理伤口的时候有些疑惑。他抬眸瞥了陈不野一眼，发觉眼前这个病人看起来很听话，不像是那种会闯祸的男生。
容澄去缴费前跟医生解释的是“被割伤的”，可是伤口明显不像是割伤造成的，更像是按压或者用力挤压形成的。
陈不野触碰到医生探究的目光，也明白自己根本瞒不过医生。当时他是故意把玻璃杯打碎，挑了一块特别锋利的碎片用力握在了手心里。幸运的是容澄不在这儿，陈不野抿了抿唇，看似害怕地询问：“……医生，很严重吗？”
其实陈不野掌心的伤口很深，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医生在取碎片的时候病人却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疼痛”的表情，外科医生处理完伤口，认真给陈不野的手包上纱布：“皮外伤，看起来比较严重。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饮食上不要吃辛辣的食物，过几天再来换一次药。”
陈不野小声地回答说知道了，医生也不会再去探寻病人的隐私，只是习惯性地提醒道：“以后小心一点，你看你流了这么多血……”
有一个护士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外科医生听到自己的名字，看着陈不野说道：“我给你配了消炎药，这几天记得吃，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陈不野走出急诊室，正好碰见容澄拿着一袋药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陈不野看见他眼睛一亮，容澄走到他面前，瞧着他苍白的脸色奇怪地问道：“小野，你怎么出来了？”
“因为处理好了。”陈不野举起自己被包扎成馒头一般的右手给容澄看，“容澄哥哥，我们可以回家了。”
容澄问他疼不疼，又问他医生还说了什么。陈不野一一答了，接着打了一个哈欠，露出非常疲惫的神色。容澄注意到了，温声开口：“那我们走吧。”
实际上陈不野比容澄高了大半个脑袋，只不过平时陈不野总是很依赖容澄，所以身高上的差距被轻易地忽略了。此时陈不野站在容澄身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与他一同走出了医院。
回去路上陈不野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容澄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车窗把道路两旁的灯光分割成一段一段，陈不野转过头去看容澄，想到刚才那些时刻里容澄对他的关心，语气止不住地雀跃：“容澄哥哥，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后面有一辆轿车想要超车，容澄留意着后视镜，没有分出心思去在意陈不野说的话：“……什么？”
陈不野问出口以后才察觉到不对劲，他担心容澄会看出些什么，立刻岔开话题：“没什么啦！对了容澄哥哥，明天我应该不能送你去上班了，你只能自己开我的车去上班了。”
“没关系。”容澄以为陈不野说的是这件事，趁着前方路口是红灯，踩下刹车去回答陈不野，“公司离家又不远，我走路去就好。”
“不行！”像是预料到容澄会是这样的态度，陈不野皱起眉强硬地说道，“现在天气这么热！你走路去上班中暑了怎么办！”
“不会中暑的……”
“不行不行不行！容澄哥哥，你不愿意开我的车那我就自己开！我开车送你上下班！”
陈不野的话听起来任性极了，容澄反驳他：“你不能开车，你的手包着纱布，开车太危险了。”
“那你开我的车！不然我就自己开车！”
容澄跟陈不野相处了一周大概也了解到陈不野的脾气，再加上自己性子本来就很软，陈不野跟他闹了一通最后容澄肯定也只能顺着他的想法来。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不野瞪着眼睛狠狠盯着容澄看，容澄迎上他的眼神，看不懂里面的情绪，开口的语气温温吞吞的：“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开小野的车去上班。”
听到这个答案陈不野仍然不太高兴，可容澄却并不知道他不高兴的原因。黑色跑车开到小区楼下，容澄停好车，下车前陈不野去拉容澄的手，有些受伤地说：“容澄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实际上容澄跟陈不野确实也没那么熟，只不过陈不野黏人的性格令他们看起来像是认识了很长时间。容澄一直记得陈不野跟他讲“自己想跟容澄哥哥做朋友”，从小到大容澄就被容家支配，他很少能够成功拒绝别人。他拒绝不了陈不野，所以便迎合他的想法，用“朋友”的态度去对待陈不野。
就连不久前秦衍晟对他的邀约，也是因为陈不野受伤容澄才把他放在了后面。假如没有出这种意外，容澄肯定也会赴约。
——在厨房里看到陈不野受伤，与其说是担心，更不如说是一种责任。容正平把容澄当成了一枚棋子，容澄惹不起秦家也反抗不了，所以答应跟秦衍晟谈恋爱。而陈不野背后的陈家，那更加是无数家族想要攀交的对象。因此陈不野住在容澄家，那容澄就必须要保证他不出任何意外。
在一起是秦衍晟开口的，分手也是秦衍晟开口的；住进容澄家是陈不野提的，想做朋友也是陈不野提的。自始至终容澄都扮演着一个接受者的角色，这样他就不会做错任何事。
车厢里的光线并不好，容澄愣了一下，抬起眼去看目光委屈的陈不野，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你受伤，我会很担心。”
——“喜欢”，这个词对于容澄而言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于是容澄找了一个折中的说辞去搪塞陈不野。
果不其然面前这个比他小了六岁的男生被他哄骗到，陈不野下意识地认为担心和喜欢是同个意思，高兴地跟容澄保证：“知道啦！我以后会小心的！”
容澄感受到禁锢在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消失，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并没有说错话。
两人回到家，陈不野的右手不能沾水，在浴室里异常艰难地洗漱着。容澄收拾好厨房的狼藉，在客厅里看到秦衍晟发给他的微信消息，秦衍晟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一周前容正平得知秦衍晟跟容澄分手，在容家发了好大的脾气。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坐在沙发上不屑地看着他，尖酸刻薄地嘲讽容澄连一个男人都留不住，废物果然是废物。
类似的话容澄听过太多次，明明他也姓容，可在容家他偏偏像是一个多余的人物。容正平不待见容澄，觉得容澄笨，又蠢，交代他的事情没有一次做好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能让容家度过眼前的困难，容澄又把它搞砸了。
如今容家还不知晓容澄跟陈不野相识的事情，知道的话估计又要打陈不野的主意。容澄给秦衍晟回消息，说是有一个朋友受伤了，自己刚才送他去医院。
——明天有时间吗？下班以后我来接你，我们去上次你说很好吃的那家餐厅吃晚饭。
分手是秦衍晟提的，但分手以后秦衍晟立马后悔了。现在他想挽回这段感情，却不知道有人趁虚而入，在他们分手以后立刻搅乱了容澄的生活。
秦衍晟知道容澄不会拒绝他，容澄也如同他预料的那般答应了下来。浴室里陈不野吹完头发走了出来，容澄抬头见到他吹得乱七八糟的卷发，忍俊不禁地看着他。
茶几上放着陈不野要吃的那些药，乖巧懂事的男生在他身边坐下。容澄拿起陈不野的右手来回翻了翻，发现纱布没有弄湿才松开手。
陈不野不会放过任何能跟容澄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此时他紧紧靠着容澄，笑着跟他撒娇，想让容澄给他喂药。
“对了小野，”容澄把要吃的药都拆到手里递到陈不野面前，开口说道，“明晚我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饭，你的手又不方便。到时候你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好不好？”
陈不野拿药的动作一滞，唇边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看着容澄，若无其事地问他：“为什么？容澄哥哥是有什么事吗？”
“嗯，明天晚上有人约我吃晚饭。”
“是很重要的人吗？”
容澄自己也不知道秦衍晟对他来讲是重要还是不重要，他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实话实说：“是我的前男友。”
陈不野垂着眼睛把容澄手里的药一颗一颗捡进嘴里，含着药模糊不清地说：“哦，那容澄哥哥多吃一点，我自己点外卖就好啦。”
第二天容澄准时出门上班，胡睿林在快到午饭的时间给陈不野打电话，问他香水的后续。
“他晚上要跟秦衍晟约会。”
胡睿林吃惊地问：“不是分手了？！”
“谁知道呢。”陈不野开了免提，拿着手机点外卖。然而他挑来挑去都挑不出中午要吃什么，胡睿林听到陈不野很不耐烦地开口：“昨晚秦衍晟就给容澄打电话了，估计是想复合吧。”
“复合？！”胡睿林不由得抬高了音量，“复合了你怎么办？！”
“什么我怎么办？”陈不野突然觉得胡睿林也好烦，净讲这些没用的废话，“我不可能让容澄跟他复合。”
陈不野在家里待了一整天，容澄大概是在晚上十点左右到家的。他跟秦衍晟一起吃了晚饭又看了电影，容澄开了陈不野的跑车，所以秦衍晟失去了送容澄回家的机会。
两人分别前秦衍晟随口提了一句容澄身上的香水味，容澄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秦衍晟在说什么。他解释说秦衍晟的香水被摔碎了，所以他现在用的并不是秦衍晟送他的那一瓶。
陈不野听到开门声迅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容澄哥哥！你回来啦！”
容澄走到他面前，发现陈不野的脸色并不好，低着头关心地问他：“小野，晚饭吃了吗？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吃啦！”陈不野举起那只包着纱布的右手，可怜兮兮地说道，“没有不舒服，就是手疼。”
“怎么会手疼？”容澄害怕陈不野是不是伤口感染了，连忙开口，“我带你去医院吧？”
“没事啦！昨天医生说手疼是正常现象，过几天就不会痛了。”陈不野用左手去拉容澄，抿了抿唇，表情看起来有些踌躇：“容澄哥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么？”
容澄点点头：“小野，什么事？”
“我……我想洗澡，可是手好痛。”两人一站一坐，从容澄这个角度能看清面前男生头顶的发旋。陈不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容澄一眼，被容澄捕捉到，开口的语调突然变得非常纠结：“……容澄哥哥，你能帮我洗下澡吗？”
浴室的灯光明亮刺眼，容澄站在他眼前，注意到陈不野紧紧拽着自己的家居服，看起来尴尬又无措。
明明提出这种请求的是陈不野，可现在不好意思的也是陈不野。容澄倒是一点都不尴尬，陈不野比自己小六岁，又是这种任性黏人的性格，眼下容澄完全是用看待孩子的目光去看待陈不野的。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也许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陈不野略微弯下腰，容澄便抓住他的衣服下摆帮他脱掉了家居服。
陈不野很白，身材也很好。他有健身的习惯，然而容澄却对他的身材一点都没有反应。脱完了上衣便轮到了裤子，容澄干脆蹲在了他面前，他抓住陈不野的家居裤往下拽，还仰着脖子冲陈不野说了一句：“小野，抬脚。”
容澄语气耐心，望过来的目光坦荡纯粹。容澄呼吸间喷洒出来的气息扫过男生腿侧敏感的皮肤，陈不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容澄低头露出来那一截白嫩的后颈，几乎是在瞬间起了反应。
“……小野？”容澄等了片刻没等到陈不野抬脚，一抬头就发现了眼前的异样。男生的内裤勾勒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容澄还没反应过来，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容澄愣愣地抬起眼，陈不野红着眼睛回望他。像是羞愤于自己的生理反应，陈不野声音里很快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容澄哥哥……”
手腕上的力道重到难以忽视，容澄真切地感受到了疼痛，这个喜欢冲他撒娇的男生抓着容澄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不野可怜巴巴地央求，语带哽咽，漆黑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锁定在容澄脸上：“……你……你帮帮我……”

第3章 “他好爱我。”
容澄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竟然会朝这样的方向发展，而他的沉默在陈不野眼里更像是一种拒绝。他干脆蹲了下来，直接伸手抱住了容澄。
陈不野紧紧搂着容澄，像是害怕被讨厌，急得话说得颠三倒四：“……容澄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讨厌我……”
像是被陈不野的呼吸烫到，容澄下意识地偏了偏脑袋。他原本就是蹲着的，陈不野又压在他身上，没一会儿容澄就觉得自己蹲不住了。
容澄仰着头去扶陈不野的肩膀，陈不野没穿衣服，容澄触碰到他的皮肤只觉得男生身上的温度跟他的呼吸一样烫。
“小野，”容澄并没有露出厌恶或者反感的神情，他抵着陈不野的肩膀拉开两人的距离，温声开口，“我没有讨厌你。”
陈不野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欲哭不哭的模样，容澄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过大家都是男人，这也是正常的生理现象。陈不野现在手不方便，想让自己帮他解决这个生理难题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容澄心里这么思考着，竟然真的觉得陈不野的请求十分合情合理。而陈不野听到容澄的安慰，仿佛很抗拒自己的生理反应，扭扭捏捏地调整着姿势，想把自己的狼狈藏起来。
“……容澄哥哥，”陈不野嘴唇翕动，垂着眼睛不敢去看容澄，“我刚才乱说的，你……你出去吧！我自己洗澡……洗完澡就没事了！”
本来容澄就打算帮陈不野，听到这样的话就更不会走了。他知道陈不野是不好意思，于是直接用动作代替了语言。容澄伸手过来，陈不野呼吸一滞，身躯僵硬地抬起了眼睛。
容澄注意到陈不野紊乱的呼吸声，开口的嗓音平静温柔，似乎是觉得自己反应越淡定，越能帮面前这个不知所措的男生缓解尴尬。
“你不是手疼么？”容澄眼尾上扬，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小野，我不会讨厌你，也会帮你。”
两人如今的姿势不方便解决问题，于是容澄让陈不野坐在浴缸边沿。容澄半跪在他面前，不太熟练地兑现着自己的承诺。
看得出来平日里容澄很少做这种事，陈不野低着头看着容澄的侧脸，手指紧紧抠着浴缸边缘的瓷砖。
其实他设想过很多办法去强迫容澄答应他，可陈不野也没想到容澄居然答应得那么爽快。容澄蹙起眉垂着眼睛，似乎这对于他而言是一件格外严肃的事情。
实际上容澄笨拙的动作很难取悦到陈不野，但又因为面前的人是容澄，心理上的快感远远胜过生理上的，陈不野光是看着容澄那张脸就很难控制住自己。
汗水沿着鬓发慢慢往下淌，陈不野哑着声音喊了一声“容澄哥哥”。容澄下意识地抬起头，陈不野眼睛还有点红，像是刚才装可怜过于投入留下的痕迹，又像是兴奋。
容澄望过来的眼神坦然又困惑，又因为太过自然，和手上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反而透露着一股单纯。浴室里的氛围慢慢蒸腾出暧昧，可容澄始终在状况之外，在他眼里解决“陈不野的生理问题”和“帮陈不野洗澡”一样正常，他照样把这些内容划分到责任的范畴里。他不可以让陈不野伤心，否则他又有可能做错事。
陈不野自然不知道容澄此刻的心理活动，他的欲望被控制，背脊的肌肉线条紧绷。容澄过于直白的目光令他胸口那团鬼火不停乱窜，他沉下眼，眼神深沉专注，顺从自己的内心慢慢抬起了手。
纱布粗糙的触感划过侧脸，容澄的五官张扬漂亮，陈不野用那只受伤的右手来回抚摸着他的脸颊。容澄仿佛不太理解陈不野这稍显古怪的举动，他略微抬眸，陈不野的目光里是几近露骨的占有欲。容澄怔了怔，突然觉得眼前的男生有点陌生。
那只抚摸容澄脸颊的右手很快覆住了他的眼睛，眼前的光亮被遮挡。容澄半仰着头，做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但没人能看得见他的困惑，陈不野俯身下来，盯着容澄薄薄的嘴唇，凑到他面前低声开口：“容澄……”
与此同时容澄的掌心一凉，这个擅长得寸进尺的男生再度倾身压了上来。陈不野喊得轻，容澄并没有听见。他费力抵着陈不野的肩膀不让自己摔倒，过了好一会儿陈不野才挪开遮挡在他眼前的手，伸手抱住了容澄。
亮光重新聚拢在眼底，容澄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的衣服下摆和裤子都被弄脏了，容澄泄了力，干脆依偎在陈不野的怀里，同时心里也默默松了口气。
容澄身上还有浅淡的香水味，是陈不野送给他的那瓶柑橘味的香水。这场意外致使两个人的心境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容澄暗想陈不野不愧是陈家的太子爷，果然是非常随心所欲的性格。而陈不野紧紧抱着容澄，用自己汗湿的脸颊去蹭容澄，软声叫他：“容澄哥哥。”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脑海里闪过刚刚那个瞬间容澄惊讶又隐忍的表情，同样也在思考一件事——既然容澄现在就能接受自己这么过分的请求，那么等到以后他追到容澄，自己是不是就能做更过分的事情？
又或者说，容澄对自己好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人的朋友关系，而是实际上容澄也有点喜欢自己？
陈不野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抱着容澄舍不得松手，同他卖乖撒娇：“容澄哥哥，你对我真好。”
容澄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他并没有推开陈不野，反而忽然间想到一周前陈不野的母亲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这一个月麻烦你照顾小野了，他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出国，非说暑假要跟容澄哥哥一起玩。”
现在离一个月还剩下三周的时间，容澄十分理智地数了数陈不野离开的日子。再过二十几天他就能和陈不野愉快地说再见，然后回归以前平静无波的生活。
容澄替陈不野解决问题又帮他洗了澡，两人折腾完已经很晚了。容澄回到卧室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秦衍晟在他回去以后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可是容澄并没有看到。
第二天容澄照例起床上班，临走前陈不野站在家门口嘱咐他要记得吃早餐。两人都没有提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容澄是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大事，而陈不野是刻意不去提起。
坐进车里以后容澄才看见昨晚秦衍晟给他发的消息，这个温柔体贴的前男友告诉他过两天有一个音乐剧，想让容澄陪他一起去看。秦衍晟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着容澄的态度，看看是否有复合的可能。
然而容澄根本看不懂秦衍晟的潜台词，他记得过几天陈不野正好要去医院换药。所以容澄便回复秦衍晟，跟他讲如果有时间会跟他一起去。
秦衍晟当过一个月的便宜男友，容澄的说话方式大概也摸清楚一点——容澄不会拒绝别人，所以当他拒绝你的时候说明他是真的有什么事。因此秦衍晟瞧着那一行“如果有时间”，非常耐心地说自己愿意等他的回复。
到了下午胡睿林给陈不野打电话，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玩。陈不野说了自己手受伤的事情，胡睿林吃惊地询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受伤了？严不严重？”
“不严重。”陈不野不太在意地回道，“就是有点不方便。”
胡睿林想象了一下陈不野单手生活的场景，说什么都要来容澄家里接陈不野，把人带出去溜一圈。陈不野在家里闷了两天确实有点无聊，便答应了下来：“那你来吧，逛完以后你把我送到容澄的公司，正好我去接他下班。”
“我是来找你玩的！不是来给你当司机的！”
“那你送不送？”
“……送！”
除了陈不野本人以外，胡睿林应该最清楚自己这个好友对容澄究竟有多执着。一个月前陈不野在一个上流酒会遇见了容澄，回去以后便对这个人念念不忘，还跟胡睿林商量了自己的计划——包括且不限于把容澄和容家调查得一清二楚，在明知容澄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去追求容澄，借用容家的资金危机直接让容澄跟自己结婚。
胡睿林劝了好久才让陈不野放弃了后面那两个计划，后者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了胡睿林一个期限——一个月，假如一个月以后容澄还没有跟他男朋友分手，陈不野就去当小三。
“你才跟他见过一面！你们俩连话都没有说过！有那么喜欢吗？！”
“不知道。”陈不野似乎觉得自己决定的那些事与吃饭睡觉一样简单，“可是我看到他站在别的男人身边就很不爽。”
“那是他男朋友！”
“我也可以当他男朋友啊。”陈不野仰起头去看胡睿林，摆弄出一个很乖巧的笑，“我哪里比不上他现在那个男朋友？”
谢天谢地，好在一个月以后容澄竟然真的跟他男朋友分手了。胡睿林好几次想象过陈不野当小三的场景，晚上都被吓得睡不着觉。
通话结束前陈不野忽然开口：“我觉得容澄对我不太一样了。”
胡睿林愣了愣：“哪里不一样？”
陈不野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细节，这种事当然不能告诉胡睿林，因此陈不野只说了个结论：“反正跟刚开始不一样了。”
“所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不好说。”陈不野从沙发上坐起来，眼前的茶几上是下午容澄特意给他点的奶茶。陈不野伸手拿起奶茶杯猛吸了一口，咽下嘴里的椰果特别认真地回答：“我感觉容澄有可能也喜欢我。”
“你确定？！”胡睿林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你怎么看出来的？容澄不是还有个前男友？万一他也想跟前男友复合……”
一听到这种可能性陈不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嘴里的奶茶也顿时不甜了。胡睿林的推测显然刺激到了陈不野，他把奶茶杯重新放回茶几，阴恻恻地说道：“现在离他最近的是我，最有机会的也是我。”
“如果容澄真的想复合，”胡睿林听到陈不野用平日里那种装模作样故作天真的腔调说着最恐怖的话，“那我就把容澄关在家里，这样他就永远见不到秦衍晟了。”
随即陈不野便笑了起来，又回想了一遍昨晚的经过，把几分钟前的“可能”变成了“很可能”：“不过容澄对我这么好，我在他心里肯定是特殊的。所以他们大概率不会复合，因为容澄现在喜欢的人很有可能是我。”

第4章 “喜不喜欢。”
胡睿林听着陈不野信誓旦旦的保证，并没有再次打击他的自信心。毕竟他也只见过容澄一面，一个月前的酒会还是他带着陈不野去的。容澄给他的印象是虽然长得漂亮，可看起来挺单纯挺好骗的。
——以陈不野追人的架势，说不准两人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容澄真对陈不野上心了呢？
没过多久胡睿林便开车到了小区楼下，陈不野穿了件白衬衫休闲裤。胡睿林看着他坐进副驾驶，幽幽感慨道：“你穿成这样我还怎么带你去玩？！”
陈不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我不是每天都这么穿？”
“我要带你去酒吧！你这样看起来像未成年！”
陈不野瞧了瞧外头的太阳，皱起眉：“大白天的你去酒吧？哪家酒吧现在开门？”
“苏苏他们家的酒吧今天开业，让我们有空去看看。”胡睿林开的跑车比陈不野的显眼多了，是那种很亮眼的深蓝色。他凑过来捧起陈不野的右手细细端详，心痛地说：“小野，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啊？你不会变成残废吧？”
陈不野懒得搭理他的胡言乱语：“我不去，我晚上要跟容澄出去玩。”
胡睿林倒也没露出失望的表情，陈不野的回答似乎在他的意料之内：“对了，我听我爸说这几天容家一直在找合作，然后找到我家来了。”
“我爸手里正好有一个项目可以跟容家合作，那个项目还挺大的，至少可以解决容家现在资金链的问题。”
“那你爸怎么打算的？”
“他还在考虑。”胡睿林把原话一字一句复述出来，“我爸觉得容澄他爸不太靠谱，担心他卷钱跑路。”
“不至于，容家还有那么多公司呢。”陈不野低头用左手艰难地给自己系安全带，嗤道，“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利用自己儿子去跟别人联姻，容澄还真是挺倒霉的。”
胡睿林心说你自己不也一样？想利用容家的资金危机去跟容澄结婚，某些意义上陈不野跟容正平的想法不谋而合，陈不野这句“不是什么好东西”同样也是在骂自己。
不过陈不野有一句话说得完全没有错，容澄确实挺倒霉的。摊上这样的容家，外头还有一个陈不野对他虎视眈眈。
胡睿林一边思考一边给陈不野出主意：“小野，现在秦衍晟跟容澄分手了。你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让你们家跟容家合作啊，这样你跟容澄的关系不是更加牢固了？”
“我不要。”陈不野果断拒绝，“我只想对容澄好，又不想对容家其他人好。我只要容澄，容家其他人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胡睿林没想到陈不野现在对容家居然是这样的态度：“可是你之前不是还说想跟容家联姻……”
“那是我害怕容澄跟秦衍晟跑了，现在他们两人分手，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在之前一个月里陈不野把容家调查得清清楚楚，自然清楚容澄在容家的境遇。他冷着脸望着车窗外，胡睿林看不见他的表情，很自然地问了他一句：“那万一容家一直解决不了资金的问题……”
陈不野同样十分自然地回答：“那就让容家破产呗，正好我可以把容澄接回家。我爸我妈都还挺喜欢容澄的，他有我以后肯定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胡睿林这辆克莱因蓝的跑车一直停在小区门口，也许是因为停得太久，保安大叔以为出了什么状况，朝这边走了过来。陈不野降下车窗，冲保安大叔笑着说道：“师傅我们马上走，刚才我跟我朋友在聊天。”
容澄住的小区是前几年建好的，地理位置和交通都还算不错。前几年容家的事业处在上升期，容正平给哥哥容宣民和弟弟容宇哲分别置办了一套独栋别墅，然后给容澄买了这间不到一百米的公寓。
虽说将近一百平的公寓住一个人绰绰有余，但这差距瞬间体现出来了。容澄现在开的车也是容宣民开剩下的，已经有很长的年头了，所以4S店才会花时间找配件。
保安大叔认识陈不野和他的黑色跑车，他见到陈不野也是笑呵呵的：“小野，跟朋友出去玩啊？”
“嗯嗯！”胡睿林踩下油门，陈不野挥手跟保安大叔说再见，“师傅我先走啦！天气太热您自己也要注意，不要中暑了！”
跑车驶出小区以后陈不野跟胡睿林说去一趟商场，后者看了他一眼。陈不野左手拿着手机，给容澄发微信消息。
“容澄哥哥，我现在跟朋友去商场买衣服，你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陈不野把语音转化成文字发送，胡睿林一边开车一边问他：“你要买什么衣服？”
“不知道，随便看看。”陈不野没有想说的打算，敷衍胡睿林，“去你们家那个商场，我要买里面那家奶茶店的果汁。”
“知道了知道了！”胡睿林无奈地应下来。陈不野看着手机屏幕，容澄很快给他回了消息。
——没有什么想要的，小野你买自己的就好。
陈不野又跟容澄聊了几句，然后按灭手机屏幕，好像是把容澄的话听了进去。
两人到了商场进了服装区，胡睿林跟着陈不野的脚步打算帮他拎东西，然而没一会儿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虽然陈不野看中的衣服都与他平日里的穿搭风格很相似，但他选中以后却跟导购要了偏小一号的尺码，明显不是买给自己的。
胡睿林脑子转得也快，很快领悟了过来：“你给容澄买啊？”
“嗯。”
“……你不怕你买的他不喜欢？”
陈不野皱了下眉，盯着手里那件浅色刺绣的衬衫，觉得自己应该准确掌握了容澄的喜好：“应该不会吧，他平时也是穿这种类型的。”
导购是一位很有经验的女人，她注意到陈不野与胡睿林的谈话，不动声色地开口：“是要给男朋友买吗？两位可以看看对面那排，是上午刚到的最新款。”
或许是导购那句“男朋友”让陈不野听得很舒服，陈不野接上导购的话，让她帮自己挑几件能送人的衣服。
胡睿林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看着这两个人走来走去，陈不野购物的方式同他做事的方式很像——目的性很强，看中了就买下来，丝毫不会浪费时间去犹豫。
离容澄下班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在这些时间里两人逛完了整个楼层。每次进一家店导购都会试探性地询问是给自己买还是给其他人买，而当导购说出“是不是送给男朋友？”或者“是不是给男朋友买礼物？”的时候，陈不野看上去心情都会特别好。
陈不野从小就是富养的，他给容澄买的衣服自然都不便宜。最后两人拎着大包小包上了车，胡睿林望着满满当当的后车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陈不野扭头准备回商场。
“你去干吗？！”
“果汁忘记买了，你在车里等我一下。”
陈不野回到商场，去奶茶店打包了一杯橙汁。胡睿林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人，陈不野捧着那杯打包好的橙汁坐了进来。胡睿林瞧他并没有想喝的意思，疑惑道：“你不喝？”
两人要先把买的东西送到容澄家然后再去容澄的公司，时间应该刚好够他们再回去一趟。陈不野回答说：“我买给容澄的，上次我点了外卖他说挺好喝的。过会儿我去接他，他下班正好可以喝到。”
胡睿林：“……”
陈不野也没去看好友此时的表情，他又给容澄发了条消息，然后问胡睿林：“你觉得我做得怎么样？”
“……什么？”
陈不野自问自答：“我觉得容澄肯定会喜欢我买的这些衣服。”
在遇见容澄以前陈不野还没真正喜欢过谁，因此他的恋爱经验也几乎为零：“秦衍晟跟容澄在一起的时候秦衍晟还没给容澄买过衣服。”
前方是红灯，胡睿林踩下刹车，忽然察觉出其中的猫腻：“你怎么知道秦衍晟没买过？”
“我们去商场之前我问容澄的。”
陈不野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两人的聊天记录：
——对啦！容澄哥哥！你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你前男友有给你买过衣服吗！
——怎么了小野？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啦！我就好奇问问！
——没有，他有助理，自己也很少去买衣服。
胡睿林看完聊天记录，神情愈发古怪：“容澄还真是挺好骗的，连这种事都会跟你说。”
他得想办法减少容澄跟秦衍晟的接触，秦衍晟没做过的事但陈不野做了，秦衍晟做过的事陈不野会做得更好。只要这么循序渐进，容澄对自己的喜欢就会越来越多。
红灯转绿，胡睿林不再分心去跟陈不野聊天。而陈不野转头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默默数了数自己还能在容澄家待多少天。
——好想当容澄的男朋友，他一想到每天能见到容澄却不能做想做的事就觉得生活好苦，胸口一直压抑着的那团鬼火就烧得更旺盛。
容澄对自己的喜欢究竟有多少了呢？好像的确有不少了，要不再过几天他就跟容澄表白吧？陈不野幽幽叹了口气，眼神怨念，好想跟容澄明目张胆的谈恋爱啊。
三厌
宝宝们给我投点海星吧！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第5章 “三人行。”
容澄准时下班，此时陈不野正站在公司楼下等他。赖雨青同容澄一起走了出来，她见到陈不野又惊又喜：“哎呀！小帅哥今天怎么来了！容澄不是说你手受伤不能开车了吗？”
陈不野礼貌地跟赖雨青打招呼：“雨青姐，我正好跟朋友在附近逛街，顺路来等容澄哥哥下班。”
三人多聊了几句，赖雨青下班以后有事，很快就急匆匆地走了。陈不野跟着容澄上了车，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杯橙汁递给容澄：“容澄哥哥，我给你带的！是上次你说橙汁很好喝的奶茶店！”
容澄有些惊讶，接过以后打开橙汁喝了一口，望着陈不野异常殷勤的目光说道：“很好喝。”
“你喜欢喝就好！”
而直到容澄把橙汁咽下去，细细回忆了一会儿才记起来不久前他好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那时的场景和现在的场景重合，容澄为了不让陈不野失望，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谢谢小野，我很喜欢。”
陈不野得到了令他心满意足的答案，眼里的喜悦都快要溢出来了。容澄看他那么高兴，问他：“你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想去吃日料？”
“对！”陈不野应得大声，“刚才我朋友说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很好吃，容澄哥哥，我们去吃吧？”
容澄自然不会有异议，两人按照导航驱车到达了陈不野说的这家日料店。陈不野拉着容澄绕开门口排队的人群，在店里忙活的老板见到陈不野欣喜道：“小野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胡叔叔——”陈不野甜甜地喊了一声。
这家店是胡睿林的叔叔开的，老板领着两人经过热闹的大厅走到最里面的包厢：“胡睿林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挺高兴，小野，我们好久没见了。”
容澄被陈不野拉着，紧紧挨着他，听他在那里跟老板闲聊：“我也是才知道您这家日料店开业了，不然我早就来捧场了！”
“小野，你手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过几天就好啦！”
外面客人太多，老板很快被店员叫走。包厢的隔音很好，陈不野关上门，耳畔喧哗的吵闹声瞬间淡了下去。
从进门开始容澄就一直在做一件事，但他始终都没有成功。他看着陈不野关好门才终于开口：“小野，你能不能先松手？”
陈不野反应了几秒钟才猛地松开手，容澄的手腕上已经有了深深的红痕。陈不野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刚才容澄做了多少次挣脱的举动，他瞧着那些印记，连忙道歉：“容澄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容澄也不在意，他冲陈不野笑了笑，反而安抚他，“一会儿就消失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两人落座以后陈不野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容澄的手腕，眼中还闪过一丝遗憾。
容澄跟陈不野点完餐，没多久服务员便陆陆续续地把他们点的食物端了进来。陈不野右手受伤，这几天吃东西都不是很方便。容澄给他递勺子，把陈不野点的寿司夹进他碗里。
陈不野享受着容澄的体贴，用左手去舀寿司吃。容澄突然想到一件事，看着陈不野包着纱布的右手开口：“小野，医生说什么时候去医院换药？”
“……嗯？后天。”陈不野抬起头看容澄，以为容澄是担心自己，连忙说道，“没事的容澄哥哥，我现在手不疼啦，再过几天肯定就好了！”
容澄默默对了下时间，发现正好跟秦衍晟的音乐剧错开了。他点头附和陈不野，可陈不野察言观色，很快发觉出了容澄的走神。
陈不野慢慢敛了笑，用常用的话术去套容澄的话：“怎么了容澄哥哥？你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没空的话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的。”
“没有，我有空的。”容澄笑了一下，“就是有一个朋友邀请我去看音乐剧，如果跟你换药的时间撞上我就不去了，没想到刚好错开了。”
原来并不是因为惦记陈不野，而是害怕陈不野阻挡了自己的约会。面容乖巧的男生此刻眼里连一丝笑意都没有了，他垂下眸子掩盖住眼里的情绪，很镇定地问容澄：“是容澄哥哥的前男友么？”
“……什么？”容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点惊讶怎么每次陈不野都猜得那么准，“嗯，是他。”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对。”
“那他怎么总是约你？”前面半句话似乎问得太突兀，已经超过了他跟容澄关系的界限，因此陈不野慢吞吞地补上后半句话，“容澄哥哥，不是说情侣分手了以后都不能做朋友么？”
容澄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是吗？为什么？”
“因为分手以后的情侣要么是特别讨厌对方要么是彼此还有感情。”陈不野抬起手，用勺子碾碎眼前卖相精致的寿司，掀起眼皮看了容澄一眼，“你们是想要复合吗？”
容澄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面前的陈不野看过来的眼神有点凶，询问的语气也有咄咄逼人的架势。而这个擅长卖乖的男生随即露出了一个很天真的笑，扬起嘴角笑着说：“容澄哥哥，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他骗。”
陈不野态度转变得极快，仿佛容澄刚才的认知都是自己的错觉。包厢门被敲响，最后一道甜品随之被端了上来。容澄听到陈不野用平日里那种惯常的语调忧心忡忡地询问：“容澄哥哥，你也喜欢他？”
——又是“喜欢”，这对于容澄而言始终无法理解的一个词。陈不野见容澄沉默，以为他是默认了，皱了下眉不由得抬高了音量：“你真喜欢他？”
“不是……”容澄反射性地去回答，“我们只是朋友。”
很明显陈不野对这个定义并不满意，然而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再多说了。陈不野低下头默默咬了咬牙，听见容澄温和地解释：“秦衍晟跟我说，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是他觉得我们还是能做朋友的。”
秦衍晟这么说多半也是为了哄容澄，这种话也只有容澄自己会信。陈不野一想到他们两人的音乐剧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迅速冷静下来，旁敲侧击地去试探容澄：“容澄哥哥，音乐剧是在什么时候呀？我觉得我还是自己去医院吧，万一真耽误你就不好了！”
“不会，音乐剧是在三天后。”容澄看着陈不野说道，“你自己去医院我也不放心。”
“我以前也跟我朋友去看过音乐剧，结果没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容澄也说自己只陪秦衍晟看过，两个门外汉竟然就音乐剧讨论了起来，没一会儿容澄自己就把音乐剧的时间地点全抖了出去。
这顿晚饭容澄自认为吃得还算愉快，回家以后陈不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搜索通讯录。电话拨出去以后很快被接通，陈不野有些急切地喊了声“姐姐”，开口让她帮忙弄一张音乐剧的门票。
“姐——姐——好姐姐！这场音乐剧好像是不对外出售门票的，你帮帮我吧！”
“你怎么突然要看音乐剧？你看这个不是会睡着？”
“哎呀！以后再告诉你原因！你现在先帮我！”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我帮你去问问。”电话那头的女声安静了一瞬，忽然笑了起来，“臭小子，如果找了对象记得要跟姐姐说啊，不要一个人藏着当宝贝。”
回家后容澄看见下午陈不野购物的战利品十分诧异，陈不野解释说这都是送给他的，并赶在容澄推脱前把一早想好的借口搬了出来——是妈妈指使他去买的，命令自己一定要让容澄哥哥收下。
容澄不知道陈不野的母亲是不是有这种“买衣服送人”的习惯，但很显然自己不收就相当于不给陈家面子。容澄权衡利弊，当然不敢得罪陈家。
“谢谢小野。”容澄看着陈不野灿烂的笑容，同他道谢。
两天后陈不野去医院换完药，同一时间音乐剧的门票也到了他手里。医生说陈不野年轻好得快，拆了纱布换成了医用的创可贴，让他再过几天自己撕了创可贴就可以不用来医院了。
第二天的音乐剧是在晚上七点开始，这回秦衍晟不让容澄开车，自己特地来接容澄。容澄下班回了趟家，把陈不野的跑车停在了小区楼下。
容澄是在六点出门的，陈不野是在六点半出门的。出门前他戴了顶黑色鸭舌帽，拿起了床头柜上的香水。
出门以后他打车去了场馆，这是一个小型场馆，大概能容纳一百人左右。陈不野的门票是在最后一排，他是踩着点到的。落座以后陈不野伸长脖子找人，没多久就在第六排找到了容澄跟秦衍晟。
秦衍晟比容澄大了几个月，是同岁。秦衍晟的性格和陈不野几乎是两个极端，秦衍晟成熟、稳重，表达情感也比较含蓄。即便他在跟容澄谈恋爱的时候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点点喜欢，但也从来没有逼迫过容澄。
音乐剧一共是一个半小时，陈不野一直仰着头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好在秦衍晟并没有做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只是偶尔靠过去跟容澄小声聊天。
最后一首音乐结束以后场馆上方的照明灯亮了起来，陈不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身边的观众陆续退场。陈不野扣紧头顶的鸭舌帽，不远处的两人也跟着人群朝这里走过来。
陈不野看准时机站了起来，他低着头也朝出口走。三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陈不野装作没看清脚下的路，踉踉跄跄地向秦衍晟撞了过去。
秦衍晟注意着身边的容澄，没注意到其他人。就这么冷不丁地被一个人撞上，秦衍晟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形。
他抬起头发现眼前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穿搭简约，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这个男生慌慌张张地跟他道歉，秦衍晟就听见容澄忽然开口：“……小野？”
男生猛地扬起下巴，秦衍晟这才看清他的五官。很干净很乖巧的一张脸，他看见容澄，像是很惊喜地喊道：“容澄哥哥！”
“小野，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跟朋友来看音乐剧！”陈不野睁着眼编瞎话，“不过他有事先走啦！就剩我一个人了。”
容澄根本不会多想，温和地说道：“那真是好巧，你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对！容澄哥哥你呢？是要回家了吗？”
容澄点头应道：“是的。”
陈不野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这时才把目光落在秦衍晟脸上。秦衍晟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容澄哥哥，我没有开车来。”陈不野软着嗓子跟容澄央求，看的却是一旁的秦衍晟。他冲秦衍晟笑，像是非常合理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正好在这里碰到你了，那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呀？”

第6章 “普通朋友。”
如今秦家的生意几乎都已经转移到了秦衍晟手上，因此长辈们见到他大抵都会夸一句年轻有为。秦衍晟的外貌条件也很优秀，一直以来追他的人并不在少数。最开始容正平知道他喜欢容澄，仿佛感觉天上掉下一块馅饼。他不知道容澄哪一点吸引到了秦衍晟，可那么优秀的秦衍晟去配容澄，那完完全全是容澄的福气。
眼下年轻有为的秦衍晟静静地看着陈不野，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然后他就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有一个酒会。那时秦衍晟刚和容澄在一起，宴会上人来人往，陈不野好像也在里面。
当时陈不野应该是跟朋友一起来的，站在他们不远处，眼睛又黑又亮，肆无忌惮地一直朝这边看。
接着便是寒暄，碰酒。来之前容澄说自己很少出席这种重要的场合，所以担心会说错话。秦衍晟安慰他，别人来跟他们搭讪他会替他开口的，容澄只要礼貌性地对他们微笑就好了。
容澄把秦衍晟的话听了进去，整场酒会一直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假笑。
——陈不野似乎是一个小插曲，他跟他朋友逗留的时间最久。碰完酒以后别人都已经离开了，陈不野是最后走的。临走前他转头看了一眼秦衍晟又看了一眼容澄。秦衍晟注意到他的目光，等空闲下来去问容澄，容澄却说自己都不认识他们。
记忆回笼，酒会上大家都是盛装出席，一时间秦衍晟没和现在陈不野简约的穿搭对上号。当初那个场合下秦衍晟以为陈不野眼里的敌意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再度碰面，陈不野望过来的眼神依然非常不善，充满了防备。
容澄当然认为陈不野跟他们一起回去完全没问题，但毕竟不是自己的车，于是容澄对秦衍晟说道：“秦衍晟，小野跟我住在一起，他现在正好可以跟我一起回家。”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秦衍晟听到“住在一起”这四个字表情就没绷住。他皱紧眉，很明显是不悦的：“他跟你住在一起？”
“嗯。”容澄没察觉出秦衍晟的态度变化，很淡定地应对，“小野父母都出国了，他们拜托我照顾一下小野。”
秦衍晟很轻易地联想到了这些天容澄开的黑色跑车，那辆跑车显然不是容澄的风格。可是容澄只告诉他是朋友的，由于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所以秦衍晟并没有再追究，况且刨根问底也不像秦衍晟会做出来的事。
假如把这辆黑色跑车安到陈不野头上，那一切都讲得通了。陈不野比容澄高了不少，然而他却高高兴兴地走到容澄身旁，像个孩子一般亲昵地去拉他的胳膊。
“没想到真的遇到容澄哥哥了！”陈不野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那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他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虎牙，余光一直留意着秦衍晟，又添油加醋补了一句，“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钥匙了，本来还想着这么热的天，我在家门口等你肯定要热死了。”
容澄失笑：“怎么又忘记带钥匙了？”
“出门太急啦，朋友一直在催我。”
这两人自然地一问一答，在一旁的秦衍晟脸色愈发差劲。陈不野都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衍晟怎么拒绝？他根本无法拒绝——陈不野一看就比他跟容澄小了好几岁，如果他拒绝那也显得自己太奇怪了。
于是三人最后上了同一辆车，秦衍晟开的是黑色SUV，容澄坐在了副驾驶，陈不野孤零零地坐在后座。原本陈不野想拉着容澄跟他一起坐后面，但是被秦衍晟抢先一步，先帮容澄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容澄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两人的暗潮涌动，弯腰坐了进去。秦衍晟关上车门去看陈不野，陈不野并没有给他探究的机会，同样低头坐进了车厢。
夏天的夜晚街上的各种商铺慢慢热闹起来，陈不野上车以后反而安静了下来。他偏头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秦衍晟到底比陈不野多活了几年，就算有什么不满也很能沉得住气。他无视身后的第三人，低声开口同容澄闲聊了起来。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
“晚上的演出。”
“你知道我看不懂的。”容澄转头冲他笑，“不过你好像看得比以前专心一点。”
容澄这句话很好地安抚到了秦衍晟的情绪，男人眸中带上笑：“今晚有一个我很喜欢的音乐剧演员。”
“嗯。”容澄点头示意他知道，“你跟我说起过。”
陈不野转回头，他仍然戴着那顶黑色鸭舌帽。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听着前排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完日常，忽然伸手扒拉住前面的车座，俯身凑了上去。
“对了容澄哥哥，”陈不野扬着笑脸，“我买的那些衣服是我自己根据你的身材粗略估计的，如果有不合身的记得要跟我说哦。我都跟店员说好了，假如偏大或者偏小都可以去店里换。”
实际上陈不野购物回来的当天晚上就拉着容澄一件一件试衣服，但他买得实在太多。容澄试了三四套，后来还是陈不野自己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很晚了，跟容澄讲改天再试。
这些天容澄穿的都是陈不野买回来的衣服，包括今天。容澄今天穿了那件浅色刺绣的衬衫，配了一条薄薄的深色牛仔裤。车厢里的灯光非常昏暗，陈不野侧过头盯着容澄鼻翼上的那颗小痣，很突兀地夸容澄：“容澄哥哥，我当时买的时候就觉得这件衬衫很适合你。”
“啊？”容澄低头去看自己的衬衫，“是小野眼光好。”
陈不野一靠过来秦衍晟便闻到了有些熟悉的香水味，和容澄身上他说的那瓶新换的香水一模一样的味道。简单的两三句对话秦衍晟又得知了一些新信息，他沉默地开车，听陈不野在他耳畔跟容澄提议。
“……容澄哥哥！我们自己在家里做火锅吃吧？夏天在家里吃火锅一定很快乐！明天我就去超市买食材！”
“好，你喜欢吃就行。”
陈不野把脑袋转向另一边，冷不丁地开口：“……哥哥？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有空的话要不来容澄哥哥家里一起吃吧！火锅人多吃起来才热闹！”
秦衍晟听着那声“哥哥”觉得无比刺耳，而容澄也被陈不野擅作主张的邀请吓了一跳。他看着秦衍晟喜怒不定的侧脸，替秦衍晟解释：“……小野，他平时很忙的，没那么空。如果你觉得人少，你也邀请你朋友一起来吃……”
“哦——”陈不野拖长音应了一声，有些惋惜地说道，“那太遗憾了。”
自始至终秦衍晟都保持了沉默，只是在前方路口转弯的时候微微侧过头，恰好迎上了陈不野望过来的目光。
昏暗的车厢里陈不野那双黑沉的眼睛虽然在笑，可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十分钟之后黑色SUV驶到了容澄的小区，陈不野先下的车。容澄解开安全带，秦衍晟在他下车前一把抓住了容澄的手腕。
“容澄，”秦衍晟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严肃，“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谁？”容澄惊讶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你说小野啊？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
也许是想到陈不野刚才突然的邀请，容澄有些抱歉地说道：“小野就是这种性格，对谁都很热情。”
秦衍晟还想说什么，但车窗突然被敲响了。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陈不野已经摘下了鸭舌帽，露出那一头乱糟糟的茶棕色卷发。
他弯下腰朝容澄伸出手，十分体贴地说：“容澄哥哥！你把钥匙给我，我先上楼吧。楼下蚊子太多了……”
陈不野看了眼脸色不虞的秦衍晟，若无其事地把话说完：“你在车里慢慢跟哥哥聊天好啦。”
容澄应下来，把家里钥匙给了他。陈不野拿了钥匙进了楼道，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亮了起来。
几分钟后容澄也从车上走了下来，秦衍晟从后视镜里望着容澄离去的背影，脑海里闪过刚刚两人的对话。
“那小子喜欢你。”
“嗯，我知道。”容澄笑着回答，“他妈妈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说小野很喜欢我，很喜欢跟我一起玩。”
秦衍晟十分无奈地看着他，好似觉得容澄的回答在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楼道里的感应灯再次亮了起来，有人等在三楼的楼梯口，听到脚步声探出脑袋向下望。见到是熟悉的身影，陈不野才默默抬脚，不急不缓地朝楼上走。

第7章 “凌晨三点。”
这应该是陈不野第一次跟秦衍晟正式碰面，虽然看上去他占据了优势，可陈不野还是特别不爽。
容澄回到家就看着陈不野杵着脸坐在沙发上，他穿好拖鞋走过去。陈不野抬起头看他，有一撮卷发翘了起来，陈不野闷闷不乐地开口：“容澄哥哥，刚才那个哥哥……”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是受伤的表情：“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其实容澄也觉得今晚的秦衍晟有点怪，但是他想了一下也没想通原因。在他看来秦衍晟忙于事业，有很多事能干扰到他的情绪。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秦衍晟还会跟他聊几句工作上的烦恼，然而也只能由秦衍晟主动。只要秦衍晟不说，容澄就永远不会去猜他心里在想什么。
容澄伸手去摸陈不野的头发，把那一撮卷发理顺了，安慰他：“不是的小野，可能你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所以他才会这样。”
“是么？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陈不野抬手去揉自己的头发，恰好碰到了容澄的手。他顺势把容澄的手抓在掌心，容澄感受到他手心里医用创可贴的触感，安慰他：“那个哥哥人很好，所以不会讨厌你的。”
容澄的手指细瘦，摸起来却很软。陈不野低头捏着他的指骨玩，嘀嘀咕咕地说：“好什么，装模作样。”
也不知道陈不野在吐槽秦衍晟的同时有没有发现顺便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什么？”陈不野说得含糊，容澄没有听清。
陈不野笑了起来，仿佛是被容澄安慰到了。他抓着容澄的手把自己的手扣进他的指缝，然后手指弯曲，做出一个十指相扣的动作：“没什么。”
“容澄哥哥，”陈不野扬起脸，晃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手，状若天真地开口，“你的手好小啊，你看，都比我小了一圈——”
两人刚回来，客厅的空调还没开，就这么点时间容澄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他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看陈不野已经恢复了笑脸默默松了口气。
“小野，我先去洗澡了。你明天是想吃火锅吧？我记得雨青姐之前送过我火锅底料，她说那个特别好吃，等我洗完澡出来我去厨房找找。”
在容澄转身之际，陈不野还是没忍住攥住了他的手腕。容澄惊讶地转头，陈不野抿了抿唇，又很快松开了手。
“怎么了小野？”
陈不野笑了笑：“我感觉哥哥很喜欢你。”
秦衍晟在车里告诉容澄陈不野喜欢他，陈不野在家里告诉容澄秦衍晟喜欢他。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做了一样的事情，奈何对方偏偏是一个在感情方面压根就没有开窍的人。
容澄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才跟上陈不野跳脱的思维：“是吗？”
“是呀，所以容澄哥哥，我觉得你们可能会复合。”陈不野眼神幽幽，露出伤心的表情，“你跟哥哥复合以后是不是没有时间陪我玩了？”
原来陈不野害怕的是这个，然而容澄却摇了摇头，这回换上了很肯定的语气：“不会，小野，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吗？秦衍晟跟我说我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关系不是情侣关系，就跟我和你是朋友一样，我跟秦衍晟也是朋友。”容澄的脑回路简单的不得了，别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他温和地笑，去哄陈不野：“所以我们不可能会复合的。”
容澄的体质不是特别好，容易生病也特别容易累。今天上了一天班晚上又陪秦衍晟看了音乐剧，容澄一沾上枕头困意就包裹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又因为思想单纯不会去琢磨那些弯弯绕绕，所以时常一觉睡到天亮。
凌晨三点左右，卧室外走廊的灯亮了起来。有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然后旋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和次卧都是挂式空调，没开门前整间卧室只有空调的显示灯散发着幽幽的光亮。走廊外的灯光随着房门之间的缝隙倾泻进来，陈不野穿着睡衣，眼神清醒地走了进来。
他走得小心翼翼，借着走廊上的光线走到床边，摸索着找到了床头壁灯的按钮。
橘色昏暗的灯光随之亮了起来，陈不野把灯光调整到最暗，然后起身又去关房间的门。
主卧和次卧的设计大同小异，都是偏明亮的风格。也许现在正值夏天，容澄的床单被套都是浅蓝色的。陈不野关完门走回来，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接着悄悄弯腰，以跪坐的姿势靠在了床边。
做完这些事他长长舒了口气，寂静的卧室里响起轻微的响动声。陈不野却丝毫不担心自己发出的动静会把容澄吵醒，不明亮的光线描绘着他的侧脸，黑漆漆的影子在身旁的墙壁上摇曳。这个乖巧懂事的男生缓缓凑近，看着容澄安静的睡颜悄声开口：“容澄哥哥，我睡不着。”
他说得很轻很轻，几乎是气音。陈不野双手撑在床沿，他手撑着脸，床因为重量微微塌陷下去。
床上陷入深睡的人当然不会给他回应，陈不野垂着眼睛看他，皱着眉又说了一句：“我有点烦。”
“我总感觉你在骗我。”他歪了歪头，伸手搭上面前的空调被。被面柔软干燥，陈不野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又很快松开，盖在容澄身上的空调被因为他的动作下滑了一点点。
“什么叫你们是朋友关系不是情侣关系，秦衍晟都已经把‘我喜欢你’写在脸上了，我不相信你一点都看不出来。”说到这个陈不野就开始生气，然而他就算再生气也没有能发脾气的人。于是陈不野只能轻声叹气，慢悠悠地说：“你就是在哄我。”
睡梦中的容澄这时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眼前的男生愣了一下。那个一直背对他睡觉的人此刻面朝着他靠了过来，陈不野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熟悉又张扬漂亮的五官，像受蛊惑一般慢慢低下了头。
柔软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陈不野把脑袋枕在胳膊上，墙壁上的两道影子在此时重叠在了一起。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容澄呼吸轻浅，完全沉浸在美好的梦境里。陈不野抬起手，一时间连呼吸都停滞了。
将触未触的动作，那只手指试探了许久，最终落在了容澄鼻翼的那颗小痣上。而那个胆大包天的男生满足地弯了嘴角，黑沉沉的眼睛溢出了喜悦，竟然舍不得眨眼。
“好吧，骗我也没有关系。”陈不野无声地开口，“反正我也在骗你。”
凌晨三点，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的时间。主卧的门开了又关，陈不野依依不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小心又轻快，没一会儿便回到了自己的次卧。
陈不野拿起被子盖过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呼吸，默默希望着今晚的梦里也会有他最喜欢的容澄。

第8章 “截胡。”
容澄昨晚一夜好眠，早晨惯常被闹钟叫醒。他出门上班的时候陈不野还在睡觉，容澄关上门下楼，丝毫不知道凌晨发生的一切。
陈不野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他迷迷瞪瞪地拿起手机，发现胡睿林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他翻了个身磨磨蹭蹭地爬起来，给胡睿林回拨了电话。通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胡睿林大着嗓门喊：“陈不野！你不是说早上十点让我陪你去超市吗？！”
“昨晚失眠了。”陈不野揉着头发坐起来找拖鞋，胡睿林听他那沙哑的嗓音就知道他才睡醒：“那还去不去？”
“去，你现在可以出门来接我了。”
胡睿林看到挂掉的电话翻了个白眼，拿起车钥匙风风火火地下楼了。
没多久克莱因蓝的跑车便再一次出现在小区门口，陈不野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打着哈欠看着缓缓停在他面前的车。
昨晚胡睿林玩得也很晚，陈不野上车以后发现他精神也不太好：“怎么了？你也失眠了？”
“昨晚跟苏苏他们玩得太晚了。”胡睿林也不知道陈不野想的是哪一出，“你干吗？真要请我去容澄家里吃火锅？”
“没兴趣吗？”陈不野面不改色地抛出一个重磅新闻，“昨晚我见到秦衍晟了。”
胡睿林心里一惊，差点撞上前面的车。跟在他后面的车摁着喇叭狂叫，胡睿林看了眼后视镜，又去看陈不野：“啊？！你见到他了？！”
“嗯。”
“在哪里见到的？”胡睿林上上下下认真打量着陈不野，确定他没有跟秦衍晟打架才松了口气，“昨晚我找你的时候你不是在家里？”
胡睿林愣了愣，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说他来容澄家了？！”
陈不野不太想跟胡睿林解释经过，只是说了个结果：“反正我见到他了，他对容澄很好，肯定是想要重新追容澄。”
难怪昨晚陈不野会失眠，前男友找容澄复合，还当着自己的面，这换谁不得失眠啊？
“那容澄呢？他什么态度？也有复合的意思？”
本来陈不野的脸色就很差劲，胡睿林如此刺耳的话使陈不野的脸色愈发差劲了。他不情不愿地开口：“我不知道，容澄对谁都很好，我看不出来他的态度。”
胡睿林不像陈不野，他谈过几场恋爱，比陈不野稍微有点经验。只不过他谈的恋爱都是别人追的他，在感情上是由胡睿林作为主导，所以他的恋爱经验好像并不能帮助到陈不野。
“我总是听我爸夸秦衍晟，说我几年后如果能像他那样就是胡家的祖坟冒青烟了。”胡睿林不以为意，问陈不野，“上次我们在酒会上碰着他，我就觉得他长得挺帅的，其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小野，你昨晚不是见着他了，怎么样？他有没有发现你这个情敌？”
陈不野目光阴沉地看过来，他睡得晚心里又憋着一股闷气，脸色苍白地盯着胡睿林看。胡睿林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笑呵呵地跟陈不野装傻：“要不这样，反正容澄现在也单身。晚上吃火锅的时候你直接表白得了，省得夜长梦多。”
胡睿林只是随口一说，没成想陈不野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几天前他确实也在计划表白的事情，如今胡睿林正好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陈不野沉默下来，胡睿林见他不吭声，以为陈不野是懒得搭理自己这么无厘头的玩笑，于是也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容澄在公司吃完午饭很意外地接到了容正平的电话，他看着来电显示，一向不会思考的大脑难得运转起来。
——自从自己与秦衍晟分手以后容正平恨不得把容澄扫地出门，如今竟然主动给他打了电话。容澄站在公司楼道里按下了接听键，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容正平找他多半不会有好事。
午休时间楼道里空空荡荡的，电话接通以后是容澄先开的口：“喂，爸。”
容正平的声音听上去很严肃，透露着一股不耐烦：“昨晚你跟秦衍晟在一起？”
“……是。”容澄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
本来容正平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听到容澄理直气壮的反问愈发生气：“你哥的朋友昨晚也在看音乐剧，他告诉你哥你们俩在一块。”
容正平咄咄逼人地质问容澄：“容澄，你跟秦衍晟复合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没复合啊……”容澄心想估计是别人误会了，他小声跟容正平解释，“爸，我跟秦衍晟只是朋友。”
容正平不是他们年轻人，不吃什么朋友情侣那一套。他不听容澄的辩解，语气硬邦邦的：“谁提的音乐剧？”
“……什么？”
“谁开口提议去看音乐剧的？”
容澄轻声地回答：“秦衍晟。”
假如容澄站在自己面前，容正平手里的茶盏肯定要丢到他身上去。他也懒得跟容澄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找时间去跟秦衍晟复合。”
容澄一下子愣住了，他迟疑地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朋友，秦衍晟主动邀请你就说明你还有机会。你去跟秦衍晟复合，然后跟他结婚。”容正平十分冷漠地命令容澄，“容澄，现在只有秦家能帮我们。”
一整个下午赖雨青都发现容澄在发呆，赖雨青跟容澄做了几年同事，很少能见到他有这样的一面。
赖雨青给领导送完资料，回来见到容澄电脑屏幕上的工作总结依然是0个字。她在他身边坐下，疑惑地询问：“怎么了？这周的工作总结有那么难写？”
“……嗯？”容澄回过神，眼神落在赖雨青脸上，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赖雨青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家那个小帅哥跟你吵架了？”
“没有。”陈不野怎么会跟他吵架，容澄定了定神，看着赖雨青勉强笑了笑，“刚刚在想事情。”
“哦——”既然容澄都这么说了赖雨青也不好再过问，她咧开嘴跟容澄开玩笑，“刚才我看你的表情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临近下班的时间容澄收到了容宇哲的微信消息，容宇哲还在读高中，现在正在放暑假。这个被容家养得目中无人的小少爷从小就对容澄颐指气使，如今容澄看着他给自己发的消息，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之前容澄答应跟秦衍晟谈恋爱也是受到容正平的指示，可那时秦衍晟是从主观上想和容澄在一起；现在秦衍晟已经说明了两人的关系，“只是朋友”，那容澄去找他复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明明是朋友非要变成情侣，容澄想破脑袋也觉得这个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容澄叹气也是非常稀罕的事情，赖雨青好奇又好奇，终究忍住了没有再去问容澄。
收到容澄消息的时候秦衍晟正开完会，他瞧着消息内容，有些讶异地扬起了眉。
——你晚上有空吗？我爸知道昨晚我们两人一起在看音乐剧，今天他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容家吃顿饭。
秦衍晟是大忙人，容正平又逼迫儿子。容澄夹在中间，好像里外不是人。
没一会儿容澄便收到了秦衍晟的回复：有空，好，我现在来接你？
平时容澄下班到家的时间一般是晚上六点，此刻容澄家里也是热火朝天的。胡睿林一手拿着三个杯子一手拿着大瓶可乐，他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餐桌上陈不野的手机不停在响，来电显示又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于是转头冲厨房喊：“小野——电话！”
餐桌上火锅的食材差不多都已经准备好了，陈不野丢下洗到一半的青菜，匆匆忙忙地走出来。他瞥了眼手机屏幕立马按下了接听键，欣喜地开口：“容澄哥哥！”
“小野，”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点吵闹，容澄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太真切，“晚上我要回家吃饭，不能跟你一起吃火锅了。”
这话乍一听起来有点矛盾，然而很快陈不野便反应过来容澄说的“回家”是回容家。胡睿林眼睁睁地看着好友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不过火锅什么时候都能吃，陈不野倒没有特别失落。
“没关系的容澄哥哥，那我们改天再一起吃就好啦！”
话音刚落，陈不野便听到一个略微低沉的男声在叫容澄的名字。他愣了一下，几乎在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身份。
接着手机那边是一段模糊的对话，而后容澄跟陈不野说了一声“再见”，通话到这里便结束了。
秦衍晟确实认为跟一个年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生计较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于是他也不跟陈不野耍那些无聊的小心思，直接让容澄自己开口，去拒绝了这个不堪一击的情敌。
胡睿林是最能看清楚陈不野神情变化的人，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瞧着面前脸色无比阴沉的男生，战战兢兢地开口：“怎么了小野？”
陈不野沉默地丢下手机，冷淡地瞥了胡睿林一眼，一言不发地回厨房了。
三厌
陈小狗：家被偷了。

第9章 “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胡睿林胆战心惊地坐在餐桌上，赖雨青送给容澄的火锅底料确实是好东西。陈不野在厨房里翻出一个很大的锅，如今整个餐厅都是火锅底料浓重醇厚的味道，胡睿林拧开可乐，陈不野洗完那捆没洗完的青菜，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容澄不来了，我们自己吃吧。”
胡睿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大瓶可乐。两人在超市里待了好长时间，餐桌上的每一种食材都是陈不野精心挑选的。胡睿林给自己倒完可乐，瞧着满桌的食材去问陈不野：“他有事？”
“嗯，他要回容家吃饭。”陈不野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说道，“跟秦衍晟一起。”
前半句话没有任何问题，然而胡睿林听到后半句话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汤底已经煮开了，陈不野先丢了把豆芽进去，他抬起头看着对面迟迟没有动筷的胡睿林，奇怪地开口：“怎么不吃？”
“小野……”这种情况下陈不野越平静反而显得他越反常，胡睿林伸手拿了盘牛肉，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大惊小怪，“为什么秦衍晟会跟容澄一起？”
“不知道。”陈不野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回想起昨晚自己在秦衍晟车上的挑衅，默默思考这是不是秦衍晟对他的反击。
陈不野现在和容澄相处都是在私底下的，他并不想让容家知道他跟容澄的关系，而秦衍晟已经堂而皇之地去容家吃晚饭了。这么一对比陈不野自然已经落后了好多，他垂着眼睛夹菜，对胡睿林说道：“晚上他回来我问问他。”
胡睿林愣了愣：“容澄会告诉你？”
“会吧。”陈不野的语气听上去并不确定，给了胡睿林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同一时间，容家。
自从几年前容正平给容澄买了公寓以后容澄就很少回容家了，容家的人都不喜欢他，容正平只在有事的时候才会让容澄回家。
容澄的母亲在生下容澄以后难产而亡，几年后容正平在酒局上认识了白雨伶。两人一来二去很快有了联络，白雨伶比容正平小了十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奔着容家的家产来的，但架不住容正平喜欢，还是执意跟人结了婚。
继母在容澄读小学的时候生下了容宇哲，这个最小的小儿子自出生起就被捧在了手心上。所以从血缘关系上来讲容宣民是容澄的亲生哥哥，可容宣民长大以后被容正平当做继承人培养，跟父亲走得近了，容宣民对待容澄的态度也愈发冷淡起来。
容宣民比容澄大七岁，兄弟俩自小也并不亲热。容澄懂事以后也曾探究过其中的原因，后来实在想不明白，最后也放弃了。
秦衍晟并不是第一次去容家吃饭，容正平盼着攀上秦家，因此两人刚在一起秦衍晟便被请去过容家主宅。秦衍晟并不清楚容澄的生长环境，但他非常了解容正平的殷情。然而容澄又不是容正平送到他面前的，是秦衍晟自己看上人家想要追求人家，所以他也得忍受着容正平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把表面功夫做得很好。
——秦衍晟的确喜欢容澄，但没有喜欢到能把秦家的生意和容澄混为一谈。对于工作上的事他一向非常理智，这也是秦衍晟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能把秦家的事业打理得这么好。某些方面讲他跟陈不野有了相同的观点，但陈不野是不在乎容家的人，而秦衍晟是容澄还不值得他这么去做。
容家主宅是一栋四层楼的别墅，两人是最后到的，那时候容家的人都已经坐在餐桌上等着他们了。白雨伶今天穿了一条黑色及膝的长裙，妆容明艳。秦衍晟来之前紧急让助理买了一些送给长辈的礼品，下车后容澄跟他一起提着那些礼品，总觉得对秦衍晟很抱歉：“你可以不买这些的。”
“需要买的。”秦衍晟冲他笑，“哪有小辈空手去长辈家的道理？”
容澄还在琢磨着该从哪里下手去跟秦衍晟复合，一旦他心里装着事就很容易分心。秦衍晟瞧着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喊他：“容澄。”
“……嗯？”
秦衍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憋回去了：“没事。”
容澄也没在意秦衍晟的神情，两人走到门口。容澄望着熟悉的大门，对秦衍晟笑了笑：“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
餐桌上留着两个最显眼的空位，是给秦衍晟跟容澄的。容宣民这段时间出差，容正平见两人进来立马起身相迎：“小秦来了啊！”
“衍晟哥哥——”这些日子容宇哲又长高了不少，他坐在餐桌上热情地跟秦衍晟打招呼，“好久不见！”
别墅内部是偏复古式的装修，容澄与秦衍晟在那两个空位上坐下，秦衍晟客套地跟容正平聊天。容澄的长相随了母亲，容宣民和容宇哲的长相倒更像年轻时候的容正平。容正平坐在上位，笑呵呵地开口：“都怪我，突然让容澄把你喊来吃饭。小秦，是不是打扰到你的工作啦？”
“没有的叔叔。”秦衍晟礼貌地回答，“正好晚上没什么事。”
人到齐之后这顿晚餐才算正式开始，容澄左边坐的是容宇哲，右边坐的是秦衍晟。本来秦衍晟要开车是不想喝酒的，但白雨伶咯咯地笑，指着容澄说道：“可以让容澄开车呀。”
“对呀对呀！”容宇哲在一旁起哄，“他又不喝酒！”
全程低着头保持沉默的容澄看了眼面前的果汁，抬起头对上容正平意味不明的视线，非常僵硬地去劝秦衍晟：“没关系你喝吧，我开车就好了。”
也许是想到了两人如今不上不下的关系，“容澄送秦衍晟回家”忽然成为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于是秦衍晟也不再执着，欣然应了下来。
这顿晚餐吃得其乐融融，期间容正平拉着秦衍晟聊了不少工作上的事情。虽然说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容易说漏话，但秦衍晟显然有警觉心，不该说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泄露给容正平。
晚餐结束以后容澄与秦衍晟一起从容家离开，临走前容家的人都特别舍不得秦衍晟，再三嘱咐他有空再来容家吃饭。两人坐上车，秦衍晟坐在副驾驶系安全带，随口说了一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没有送我回过家。”
秦衍晟今晚喝了不少，不过并没有到醉的程度。容澄闻着他身上的酒味，温吞地笑道：“好像是。”
车厢里昏暗，秦衍晟定定地看着容澄脸上的笑容，过了好一会儿才撇开头。
秦衍晟住在市中心，离容澄的小区还有点远。副驾驶的车窗开了一半，秦衍晟被晚风吹得酒意上涌，冷不丁地想到了那个嚣张又擅长卖乖的情敌。
“陈不野要住多久？”
容澄不是一个会找话题的人，秦衍晟问什么他便答什么：“一个月。”
“晚上你不能跟他一起吃火锅，他一定很伤心吧？”
容澄怔了怔，不太确定地讲：“应该不会吧，小野说还有他的朋友跟他一起吃火锅，他们年纪小的凑在一起才热闹。”
秦衍晟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信没信容澄的话。
前方是红灯，容澄踩下刹车，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由于开车不方便，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把手机放在隔板上按下了免提。
“容澄哥哥！你回家了吗？！”陈不野的声音通过听筒放大在安静的车厢，秦衍晟转回头，目光落在了容澄的手机上。
“快了。”容澄看着前面的车况，问陈不野，“怎么了小野？”
同一个借口陈不野可以用好几遍：“我跟朋友在外面看电影！可是我又忘记带家里的钥匙了！”
容澄了然道：“我现在送秦衍晟回家，他晚上喝了酒不能开车。”
“哦——哥哥家里在哪呀？要不我现在过来吧！顺便能跟你一起回家！”
下班的时候是秦衍晟来接他的，容澄把陈不野的跑车停在了公司门口，本来秦衍晟是打算让容澄开自己的车回家，明天他可以让助理来接自己。这样容澄捏着秦衍晟的车钥匙，秦衍晟之后又多了一个约容澄的理由。
然而陈不野一不小心歪打正着，又把秦衍晟的计划给打乱了。
容澄也没有多想，想当然地报了一个地址。陈不野雀跃地说他马上就到，容澄笑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以后车厢再次陷入了寂静，秦衍晟喝了酒到底没有像昨晚那么冷静。他蹙眉又松开，语气没忍住冲了一点：“他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
“对你。”秦衍晟盯着容澄的侧脸，认真地质问，“你不觉得他管得有点多吗？”
“有吗？”容澄随着秦衍晟的话仔细想了想，“没有吧。”
“小野是有点依赖我，可他妈妈说他从小就这样。”容澄跟秦衍晟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还算熟悉，他注意到男人有些不善的态度，斟酌着想合适的措辞，却没料到自己偏偏想出几句最能火上浇油的，“你在生气吗？小野只是孩子，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三厌
宝们，能不能给我投投海星！谢谢大家！

第10章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看电影是胡睿林提出来的，他忧心陈不野独自待在家里会钻牛角尖，吃完火锅硬是把人拉出了家门。
暑假期间电影院上映了不少新电影，陈不野漫不经心地扫过电影院门口的一排海报，最后挑了一部恐怖电影。
胡睿林胆子小，以前也跟陈不野一起看过恐怖电影，看完以后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这回看着好朋友状似失恋的模样，硬着头皮排队去买电影票。
两人进放映厅前胡睿林还特意去买了爆米花，那个装爆米花的桶比他们的脸还大。胡睿林暗暗给自己打气，琢磨着到时候还能用爆米花桶挡挡电影画面。
电影一共两个半小时，期间胡睿林被吓到无数次。陈不野木着脸一直抱着那桶爆米花，表情毫无波澜。后来胡睿林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只手遮脸，一只手抓着陈不野的胳膊欲哭无泪地求救：“小野，好吓人啊……”
陈不野扭过头看他，电影荧幕的幽幽白光映在他的侧脸。就算坐在电影院里陈不野脑子里也全都是容澄跟秦衍晟，表现在脸上就导致他的神情僵硬目光空洞。胡睿林迎上他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电影恐怖还是陈不野更吓人。
从放映厅出来胡睿林觉得自己少了大半条命，他腿脚发软手心全是冷汗，也不知道这次恐怖电影的后遗症会持续多久。陈不野走在前头，面色如常地看了眼时间，感觉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容澄难得能察觉出秦衍晟的情绪，然而这难得能进一步拉近两人关系的机会在容澄这些话面前突然变得特别可笑。酒精令秦衍晟的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先开口的却是一声嗤笑：“……你说什么？”
红灯已经转绿了，容澄看着前方的车况，睨了秦衍晟一眼：“我说小野只是小孩子，还有半个月他就回去了，所以有些事没必要跟他太较真。”
“你是觉得他太自来熟了吧？”容澄脸上浮现出笑意，漂亮的五官显得愈发生动，“不过小野好像挺喜欢你的，经常跟我提起你。”
秦衍晟不是傻子，陈不野在容澄面前提起自己多半不会有好事。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秦衍晟会认为他是在阴阳怪气，但容澄偏偏是这么一个性格的人。秦衍晟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容澄。”
“嗯？”
“跟我分手你有后悔过吗？”
秦衍晟问得突然，容澄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再转一个弯就到秦衍晟的小区了，容澄露出一个非常惊讶的表情，秦衍晟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瞬间明白容澄压根就没考虑过这种事。
“给你一点时间考虑。”秦衍晟对容澄一向很耐心，此时却很罕见地逼问他，“然后告诉我答案。”
黑色SUV很快驶进小区，容澄按照秦衍晟的指示把车开进车库，陈不野提前发来了消息说自己三分钟后就到。两人从车上下来，容澄嘱咐秦衍晟要好好休息，看上去已经把秦衍晟刚才的话给忘了。
现在从秦衍晟家门口走到小区门口正好需要三分钟左右，容澄跟秦衍晟告别，男人满脸无奈地拉住他：“这么快就把我的话忘了吗？”
其实容澄没有忘，他只是没有想通。算起来两人分手已经快两周了，眼下还是第一次面对面讨论分手的事情。
秦衍晟住的小区隐私性很好，每一栋单元楼的住户都非常少。夏天的晚风吹来时也透着一股燥热，容澄静静地看着秦衍晟，开口的语调含着明显的苦恼：“分手不是你提的么？”
假如把容澄这句话补充完整应该就是这样的——秦衍晟，分手不是你提的吗？如果说后悔那也应该是你秦衍晟后悔，为什么你反而要反过来问我呢？
秦衍晟本来还期盼着能从容澄嘴里听到几句好话，结果容澄一句反问差点没把他气死。男人心里也委屈，但凡容澄对自己表露出一点点喜欢，两人最后也不会分手。
“是我提的，但是我后悔了。”也许是突然冒出来的陈不野让秦衍晟有了危机感，眼下他也分不清自己喜欢多一点还是不甘心更多一点。秦衍晟拉着容澄的手腕，有些固执地说：“容澄，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想复合你会答应吗？”
容澄心想那也太好了，秦衍晟提复合对于容澄来讲简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他还愁不知道怎么跟容正平交差呢。所以在秦衍晟的角度看来就是自己话音刚落，面前的人便想也不想地点了头：“好啊。”
容澄答应得太快了，一点犹豫都没有。秦衍晟很想他答应，可容澄真答应的时候他心里却更难过了。
——容澄的眼神太坦荡了，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别有用心。此刻他望向秦衍晟的目光里有喜悦，有期待，但唯独没有秦衍晟最想要的喜欢。
结合今晚容正平突然的殷情，秦衍晟稍微思考一下也能猜出来容家的目的。冲动过后男人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猛地松开手，垂着眼睛看容澄，直接把话摊开了讲：“容澄，就算我跟你复合，我也不会帮容家的。”
容澄愣住了。
“容家的资金缺口太大了，”谈到正事那些仅剩的酒意也很快消散了，秦衍晟严肃地说道，“秦家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帮容家，我不可能去冒这个风险。”
这时容澄裤兜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应和着单调的手机铃声，秦衍晟缓了缓语气认真询问：“容澄，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撇开这些理由，你还愿意跟我复合吗？”
来接容澄的时候是陈不野开的车，胡睿林坐在后座，特意把副驾驶的座位给腾了出来。
两人到了之后没看见容澄的身影，陈不野发了消息又打了电话，等了一会儿才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朝这里走过来。
“容澄哥哥——”陈不野站在原地笑着跟他挥手。
容澄上车以后注意到后座的胡睿林，转过头来跟他打招呼。两人在一个月前的酒会上也是见过的，但显然和陈不野一样，容澄对胡睿林也是毫无印象。
陈不野惦记了一晚上终于见到了人，阴郁的脸色终于灿烂了起来。回家的路上陈不野旁敲侧击地问容澄晚上发生了什么，容澄心不在焉地说了几句，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场景里脱离出来。
“容澄哥哥，那个火锅底料跟你说的一样好吃。我还留了一半，等你有空我们再一起吃。”
“晚上我们看了恐怖电影！可吓人啦，我都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睡着觉。”
胡睿林坐在后面，惊疑地听着陈不野满嘴跑火车。而陈不野立即发现了容澄的魂不守舍，他偏过头快速瞥了容澄一眼，试探性地开口：“容澄哥哥？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容澄回过神，路灯照进车厢，在他脸上分割出明暗。他笑了一下，慢吞吞地说道：“没有。”
茶棕卷发的男生用舌尖顶了顶虎牙，笑着应了容澄，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陈不野把车开到容澄的小区后把胡睿林的跑车还给了他，后者跟两人说再见，风风火火地开着车回家了。
他们出门前把家里的窗户都打开了，然而容澄一进门还是闻到了浓浓的火锅底料的味道。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容澄明天还要上班，两人还没聊上几句陈不野便催着他去洗澡。
容澄洗澡的时候陈不野进次卧翻找自己的睡衣，平时容澄洗澡大概需要十分钟，可今晚他却洗得格外久。容澄心里藏不住事，陈不野坐在次卧的地板上回想起车上他敷衍的回答，抓起自己的睡衣跑了出去。
同一时间，终于洗完澡的容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陈不野坐在客厅里念念叨叨着说“好可怕好可怕”，容澄擦着头发看他：“什么好可怕？”
“今晚的电影！”仿佛一想起就激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陈不野眼神惊恐，手里的睡衣被他搅得乱七八糟，“容澄哥哥，真的好吓人啊！我晚上肯定要睡不着了！”
容澄拿下头上的毛巾，发现陈不野脸色确实不好，好像的确是吓着了。
“那怎么办？”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陈不野苦着脸哀嚎，表情看上去跟电影院里向陈不野求救的胡睿林一模一样，“容澄哥哥，我睡觉很乖的，不会踢被子也不会乱动！今晚你收留我一晚上吧！”
容澄被他逗笑，想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主卧的床本来就是双人床，睡两个成年男人肯定没什么问题。
“好。”于是容澄爽快地答应了，“你洗完澡自己进来吧。”
有了容澄的应允，陈不野迅速洗完澡，拿着次卧的枕头冲进了他的房间。彼时卧室里只亮着那盏壁灯，容澄坐在床头看手机。他瞧着陈不野急急忙忙的模样，暗想着年纪小的果然充满着活力。
“容澄哥哥！”
容澄的手机页面停留在搜索引擎上，他按灭了手机屏幕，问陈不野：“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吧！”陈不野把手里的枕头摁在面前的床上，抬起眼看容澄，开玩笑地说道，“睡外面可以保护容澄哥哥！”
陈不野也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话恰好戳中了容澄的心事，这个比他年长六岁的男人看着陈不野爬上床，拿过一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安安分分地坐在了他身侧。容澄默默推测以陈不野这么讨喜的性格，一定和很多人谈过恋爱，说不准这个年轻的男生还能替自己答疑解惑。
“小野。”
“怎么啦？”
“你有喜欢的人吗？”
陈不野脸上的笑容猛地凝滞，漆黑的眼睛看着容澄，不露声色地回答：“嗯，有的。”
容澄有些高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容澄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因为秦衍晟说喜欢我。”容澄敛了笑，看上去有点烦恼，“可是我应该是不喜欢他的。”
“应该？”陈不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容澄哥哥连自己喜不喜欢他都分不清那？那当初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然而容澄的的确确分不清这些纷乱的情绪，当初在一起是受到容正平的指示，他觉得自己并不喜欢秦衍晟。但秦衍晟一直对他很温柔，当时那个场景下他看起来有点可怜。
难道可怜和喜欢是同一种感觉吗？可怜就是喜欢，喜欢就是可怜？
“你怎么回答的？”
“什么？”
陈不野挪了一个身位，两人的距离近了一点：“既然哥哥说喜欢你，容澄哥哥你是怎么回答的？”
“哦，我说我不知道。”
这确实是容澄的原话，当时秦衍晟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复合。容澄蹙着眉费力思考了很久，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我不知道。”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每时每刻都想跟他在一起，看不见他的时候会想他，跟他分开一个小时就会特别特别想他，超过两个小时就会想发疯立刻飞到他身边。”陈不野眸色沉沉，慢条斯理地说道，“容澄哥哥，你跟那个哥哥一周才见几次面？他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肯定不想他，也不会喜欢他的。”
容澄惊讶：“这么夸张呀？”
“嗯！对！”
在陈不野进来之前容澄也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个问题，不过网上都说得太玄幻，远没有陈不野说得那么通俗易懂。
陈不野给他举了一个例子，容澄举一反三，立刻也把陈不野当成了参照物。
——他看不见秦衍晟不会想他，不会发疯，也不会想跟他在一起；同理可得，他看不见陈不野也不会想他，也不会发疯，同样也不会想跟他在一起。
因此容澄既不喜欢秦衍晟，也不喜欢陈不野。
有了这么一个公式性的模板，以后容澄碰见任何人都可以把他往里面代。陈不野无形之中给容澄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他笑着跟陈不野道谢：“小野！我知道了！谢谢你！”
陈不野也跟他笑，为再一次解决了这个麻烦的情敌而欣喜：“不客气的！”

第11章 “先婚后爱。”
两人聊完这个话题差不多到了睡觉的时间，容澄不太清楚陈不野的作息，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困了想睡觉，床头那盏灯可以等陈不野困的时候再关。
陈不野巴不得现在立刻跟容澄一起睡觉，他揉揉眼睛说自己也困了，转头就把卧室里唯一照明的壁灯关上了。
卧室里瞬间陷入黑暗，白雾似的月光沿着透明玻璃照了进来。陈不野抬着头看过去，顺势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容澄哥哥你忘记拉窗帘啦。”
容澄随着他的动作望过去，能看见窗前照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陈不野刚吹好头发，又习惯性的把他那一头卷发吹得乱七八糟。遮光性良好的窗帘很快把那一点点朦胧的月光也隔绝掉了，陈不野摸索着慢慢往回走，寂静的黑暗里容澄出声：“小心一点。”
他的嗓音很温和，话里话外透露着关心。陈不野听得心里发痒，摸到柔软的被单心里暗暗估计了一下大概的方位。
“哎呀——”
黑暗里谁都看不到他的小动作，陈不野佯装被拖鞋绊倒，人向前一扑就倒在了床上。躺在床上的容澄闷哼了一声，只觉得身上一重，隔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那个表里不一的男生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小野……”容澄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地去推压在他身上的男生，“你没事吧？”
陈不野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低下头去看容澄，然而即便靠得那么近两人也看不清彼此的面容。陈不野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容澄的，眼下他们两人身上有相似的味道。借着如此好的机会，如果陈不野不做点什么那还真对不起自己。
他抬起手去找容澄的脸颊，嘴上还要跟他卖惨：“……容澄哥哥，脚麻了，刚刚撞到床了。你等我一下……”
紧接着一只掌心带着热度的手准确降临在自己的脸上，容澄愣了一下，失笑道：“小野，你干吗？”
陈不野已经撕掉了手上的医用创可贴，伤口处已经结痂。他的手指虚虚划过容澄的五官，指腹下的触感细腻柔软：“……嗯？哦……容澄哥哥？这是你的脸么？我看不见……”
容澄已经找到了陈不野的肩膀，他手腕用力把这个像胶皮糖一样的男生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陈不野顺着他推拒的方向，侧仰着倒在他身侧。容澄被他摸得脸上一阵痒，没忍住笑了起来：“当然是我的脸，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两人头挨着头，容澄说话时的呼吸喷洒在陈不野的耳畔。就如同陈不野预料得那样，容澄并没有察觉出这过分亲密的动作里所掩藏的暗示，他只是以为陈不野想同他玩闹。
“没什么。”陈不野随即捏住被子一角钻进了被窝，他假笑了两声，没一会儿容澄便感觉到一个滚烫的热源朝自己贴了过来。
陈不野自己有枕头不用，非要跟容澄挤在一起用同一个枕头。容澄背后是冰冷的墙壁，他被强行挤在了角落里。陈不野把大部分的被子都给了容澄，而后者丝毫没有成为猎物的自觉，容澄再次打了个哈欠，困得眯上了眼睛：“别闹了小野，已经很晚了，再不睡我明天上班就要迟到了。”
“容澄哥哥设置好闹钟了吗？”
“嗯，设置好了。”
“我的手已经好了，明天就可以送你上班啦。”
“好。”
假如此刻把卧室的灯打开，就能发现陈不野是以一个拥抱的姿势在同容澄讲话。容澄脑袋抵着陈不野的胸膛，也很纵容地让陈不野睡在自己另一半的枕头上。
两人说话时他能明显感觉到男生的胸膛在微微震动，陈不野嗅着容澄头发上洗发水的香气，感觉怀里的人在黑暗里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冲他开口：“晚安小野。”
那些旖旎的心思在肢体接触时冲破禁锢的枷锁，在暧昧的氛围里变得蠢蠢欲动。陈不野默默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最后还是忍住了那些直白的话语。
捅破窗户纸非常简单，可这会儿陈不野倒是理智起来了，格外聪明地多思考了一下——满打满算他跟容澄也就相处了半个月的时间，万一他表白失败，容澄对他有防备心了，那剩下半个月自己该怎么跟容澄相处？
他还有半个月时间才回家呢，就算要表白那也要等他搬出容澄家以后。陈不野微微低头，容澄的头发擦过他的下巴，陈不野无声地笑了一下。
在漆黑无比的环境里他把算盘打得叮当响，陈不野不想让自己吃亏。他得好好利用容澄对他的纵容，说不准还能和容澄多睡上几次觉。
所以陈不野看似很听话地松开手，把枕头还给了容澄，不再跟他嬉闹。缩在角落里的容澄听到了那个乖巧的男生轻声对他开口。
“晚安容澄哥哥。”陈不野撑起身子把脑袋凑了过去，他贴着容澄的背，两人看起来像是在说悄悄话，“做个好梦。”
虽然容澄嘴上说着没关系，但床上冷不丁地多出一个人，还是一个睡觉习惯不太好的人，容澄肯定要受到影响。
昨晚陈不野承诺着自己睡觉习惯很好，但实际上等他睡着以后他的身体竟然开始自发寻找目标。原本容澄睡得好好的，结果陈不野手脚并用跟只八爪鱼似的紧紧抱着他。
容澄也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反正到了后来他好像掉进了大海里。容澄拼命往上游，然而海底的水草灵活地缠上了他的脚腕。容澄挣扎的幅度越大海草缠绕得越紧，肺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容澄在窒息前猛地睁开了眼睛。
——醒来也是梦里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陈不野结实的手臂牢牢箍着他，脑袋藏在搭在容澄肩上睡得很熟。容澄试探性地想挣脱，同样在做梦的陈不野发现梦里有人要抢夺他的珍宝，皱紧眉用力抱住了他怀里的人。容澄呼吸一滞，差点没背过气去。
最后的那点睡意也消散无踪了，容澄挣脱不了，只好仰着头费力呼吸。外面天色大亮，照得卧室里也是朦胧的亮光。闹钟在此刻突然响了起来，以往恐怖的铃声在这时变得异常悦耳。容澄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生被闹钟吵醒，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也许是那个讨厌的梦境放大了陈不野心里的危机感，他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的男人，显然还没有从梦境里走出来：“容澄……”
容澄这时才注意到陈不野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他应了一声，向来迟钝的大脑却在此时高速运转起来。陈不野慢慢回过神，在他怔松间容澄抓住了这个机会，趁机把人从自己身上薅了下来。
陈不野明显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境遇，容澄没控制力道，陈不野被他推得向后仰，脑袋“砰”的一声撞上了床头柜。
“哎呦——”
这无比清脆的一声把容澄也吓了一跳，他赶紧爬起来去看陈不野。陈不野捂着后脑勺表情扭曲地看着他，委屈地开口：“容澄哥哥……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没事吧？”容澄自责地开口，心疼地去摸陈不野的脑袋，“疼不疼啊？”
陈不野顺势抓住容澄的手攥进手心，他“嘿嘿”笑了两声，变脸速度极快：“不疼的。”
容澄不放心，按着陈不野的脑袋看过没起包才放开他。陈不野一早起来就能享受到容澄对他的关心，他顶着那头乱糟糟的卷发，心情愉悦极了：“容澄哥哥，真的不疼。我们快点起床吧，不然你上班真的要迟到了。”
“对不起，小野。”容澄跟他道歉。
“你又不是故意的！”陈不野听到那声“对不起”反而替容澄委屈上了，“真的没事！你不用跟我道歉！”
容澄这句对不起对陈不野的杀伤力太强了，陈不野宁可自己挨一百句骂也听不得容澄说一句对不起。
“好啦我们起床吧——”赶在容澄开口前陈不野又去堵他的话，“这样吧，容澄哥哥请我吃早餐！这样就当是给我道歉了！”
容澄认真去看陈不野的表情，见他真的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松了口气：“好。”
两人踩着点到了容澄的公司，刚上班没多久容澄便接到了4S店的电话。容澄那辆旧车终于修好了，店员让他有空可以去店里取车。
赖雨青挪着椅子来到容澄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公司的气氛很奇怪？”
容澄一晚上没睡好，困得有点迷糊。他环视一周，发现身边的同事都跟他们一样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怎么了？”
赖雨青扬起眉小声说道：“今天来了一群大客户，在领导办公室坐着呢。”
“谁？”
赖雨青比了比天花板，做了一个手势：“说是接到举报，怀疑公司在做违法的事情。”
这是容家最不起眼的公司，容澄在这里待了几年最基本的情况还是了解的。赖雨青叹了口气，笑了起来：“我寻思以我们领导那么小的胆子，每个月交税都是最及时的，他会做这种事我还真不信。”
容澄同样也不相信，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举报来得毫无根据。昨晚容澄跟秦衍晟在容家吃饭的时候容正平也没提起这个事，看样子容正平也是不知情的。
“他们来了多久了？”
“刚到，我们的财务姐姐已经把资料全送过去了，估计看完他们就会回去了。”
与此同时，陈不野送完容澄，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胡睿林的电话。
“小野！出事了出事了出事了！”胡睿林一大早起来就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容家被查了！”
“什么？”
“容家所有的公司都被查了！”胡睿林惊呼道，“我爸还在考虑帮不帮容家呢！结果已经有人先行动了！”
“怎么回事？”陈不野觉得有些奇怪，“不可能吧，这么大的动静容澄他爸会收不到风声？”
“是真的啦！”胡睿林焦急地说，“容澄是不是在上班？不信的话你去问问他，他们公司有没有人来查！”
“你确定？”陈不野语调缓慢，似乎是在思索，“容家那么大的资金缺口，如果被查基本没人能保得住了。”
胡睿林同样想到了这一层：“就是说啊！小野，容家不会真要破产了吧？！”
前方有一个临时停车点，陈不野把车停在那里，拿起副驾驶上的手机对胡睿林说道：“先不说了，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胡睿林愣了愣：“你要干吗？终于决定帮容家了？”
“不是。”陈不野皱了下眉，神情有些严肃，“之前我跟我爸聊过这事，我说等容家破产我就要跟容澄结婚。现在容家好像马上就要破产了，我们家是不是也该准备起来了。”
胡睿林还是第一次知道陈不野竟然和他爸有这么离谱的约定：“……你爸答应你了？”
“不然？”
“如果容家没有破产呢？“
“那就慢慢来呗，等到容澄也喜欢我再跟他结婚。”陈不野挠挠头发，缓了缓语气，“我跟我爸都以为至少得两三个月，没想到这么快。”
“先结婚也行。”陈不野倒是无所谓这个顺序，很快就接受了如今的变故。他松开紧皱的眉，淡定的口吻里含着一丝自信：“我跟容澄可以先结婚再谈恋爱，反正都是我等他，结婚以后我也可以等他慢慢喜欢上我。”

第12章 “天生不懂。”
同一时间，秦衍晟也得知了这个重大的消息。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开会的时间，秦衍晟手里拿着开会的文件，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了。助理站在一旁，心知肚明老板是在想其他事。
很快一些同他交好的朋友纷纷给秦衍晟发来了消息 ，大家都知道他跟容澄在一起过，于是带着玩笑的意思去试探秦衍晟的态度。
——秦衍晟！赶紧的！抓住这个机会去拯救容家，容澄这不得对你死心塌地？
——秦少该出手了，现在是英雄救美的最好时候。
——秦衍晟！你每天赚那么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花吗？！现在到你该花钱的时候了！
秦衍晟丢了文件去看自己的手机，对这些消息保持了同一个态度——没本事，花不起，他去帮容家秦家老爷子得把他腿打断。跟容澄谈恋爱可以，谈钱不行。
“秦总……”助理看了眼时间，小心翼翼地开口，“要开会了。”
“嗯。”秦衍晟放下手机站了起来，“知道了。”
助理先一步替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秦衍晟低头拿起手边的一叠文件。他站起来的时候脑海中闪过昨晚容澄模棱两可的回答，秦衍晟到底是受到了这些朋友的影响，在那一刻做了一个自我假设。
——假如他真的去帮容家度过这次危机，容澄会喜欢上他吗？
“秦总？”助理在门口探头。
秦衍晟迅速整理好纷乱的思绪，立即压下了这个想法，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国外跟国内有时差，陈不野算了一下时间，打开微信拨了语音通话。
等待音在即将结束时才被接起，陈延生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小野。”
“爸，”国外现在是晚上九点，陈不野并没有直奔主题，“你在干什么呢？”
陈延生叹气，无奈地说道：“在选礼物。”
陈不野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你又惹妈生气了啊？”
“也没有吧，就是昨晚酒喝得晚了一点，忘记给她买蛋糕了。”
“出国了还喝酒，难怪妈会生气。”
“是几个朋友，好多年没见了，我也没有喝醉。”
陈不野听到陈延生在跟别人说着什么，他听了一会儿听出来是柜员：“爸你买好了？”
“嗯，给她买了个包包，商场都快要关门了。”陈延生提着包装袋从店里走了出来，顺便关心儿子，“你呢小野？这些天在容澄家过得怎么样？”
陈不野的母亲不知道他对容澄的那些心思，但陈不野主动告诉了陈延生，这是独属于父子俩的小秘密。
“还不错。”陈不野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卷发，这时才把胡睿林告诉他的劲爆消息告诉了陈延生，“爸，他们说容家今天被调查了。”
“是吗？”陈延生的语调听起来毫无波澜，似乎早已知晓了这件事，“所以你是想要帮他们？”
陈不野听他爸那语气了然地挑起眉：“爸，你知道了？”
“刚知道。”陈延生笑道，“就比你早一点点。”
陈不野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然后问道：“如果我想要帮他们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关车门的声音，陈延生坐进车里，对于儿子的请求同样很纵容：“也不是很难，如果你真想帮的话爸今晚得熬夜帮你处理这些事。”
“我开玩笑的。”陈不野笑了起来，脸上却是漠不关心的神情，“帮了容家他们就会继续欺负容澄，我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爸，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记得。”陈延生回答道，“帮你瞒得好好的，你妈一点都不知情。”
“我之前都看过的，容家的那么多公司跟容澄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出事了估计也找不到他头上。”当初陈不野调查的时候看完那些资料还是很气愤的，而如今风水轮流转，现在陈不野只庆幸容正平对这个儿子的冷漠，“不过容澄心软，我就怕容家会利用这一点。”
“不是有你在么？”
父亲这句吹捧正好吹到陈不野心坎上了，他笑了两声，继续跟陈延生聊：“爸，要不我直接把容澄接回家吧？或者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省得这些人去烦他。”
“我记得我在郊区有套房子，要不我跟容澄去那里住？”
“你急什么？他们调查起来也要十天半个月，你先继续在容澄家住着，等我和你妈回来再说。”陈延生停顿了一下，询问他，“你跟容澄关系这么好了吗？你跟他说把他接回家他就会答应你？”
两人聊了这么点时间陈延生就找到了最关键的部分，陈不野想了想，除了和容澄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其他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回复：“当然啦，他都没有拒绝过我，所以肯定也会答应我的。”
陈延生思想再前卫究竟还是跟年轻人存在着代沟，通过陈不野的叙述他理了理两人的关系，疑惑道：“你们在谈恋爱了？”
“还没有。”
陈延生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
“我们还在暧昧期。”陈不野给父亲科普了一个新名词，“暧昧期就是两人互相喜欢但都没有表白的阶段，我们都不确定对方是否喜欢自己所以还在试探。”
陈延生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再等等吧，得先把这一个月住完。”陈不野随意地说道。
陈不野的父母都不知道儿子的另一面，他在外人面前乖巧听话，在父母面前是在这基础上又多了理性和固执。所以在陈延生这里陈不野虽然听话，但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好，你自己拿主意。”在通话结束前陈延生很欣慰地说道，“小野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容澄上班的这家小公司果然没有什么问题，那群来调查的人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领导把人送到楼下，再佛系也能嗅到这不同寻常的氛围。
——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齐整的西装，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这个领导还能再当多久。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容澄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临近下班的时候他给陈不野发消息，告诉他不用来接自己了。他要去一趟4S店，然后再回一下家。
容澄取完车回了容家，停车的时候在车库里看见了哥哥容宣民的车，看样子是出差回来了。容正平还没有回来，容宇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容宣民聊天。容澄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的两个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容宇哲见到容澄，不悦地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今天有人来公司调查了。”容澄并不在意容宇哲糟糕的态度，看向容宣民，“哥，是发生了什么吗？”
白雨伶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容澄也很惊讶，毕竟容澄基本不会主动出现在容家。
容宇哲见他无视自己更烦躁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跟个炮仗一样就差指着容澄鼻子骂了：“家里这种情况你还不清楚？！你来就是为了说这种话？！我还奇怪你今天怎么来了，原来是来看笑话的！”
“小哲。”白雨伶适时出现在客厅，像是警告般的喊了儿子一声。
然而她的语气里根本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容宇哲却还是感觉自己受了委屈，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着白雨伶喊：“妈——你没看到他刚才在笑吗？！他就是在幸灾乐祸！”
虽然容宇哲还在读高中，但他的个子已经比容澄高了。容澄怔了怔，回想了一下自己从进门以后做的一些举动，确定自己没有笑过。
——不过容澄还是后退了一步，尽量不跟容宇哲对上视线。
“不仅你那家公司，容家所有公司今天都被调查了。”此时容宣民走到他面前，表情有点严肃，“容澄，昨晚爸说他邀请了秦衍晟来家里吃晚饭？”
白雨伶听到容宣民说的话立马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她开口搭腔：“对啊容澄，要不你去问问秦衍晟。你爸现在焦头烂额，你让他帮帮我们。”
可容澄又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昨晚秦衍晟送我回去的时候说，他不可能会帮容家。”
原本容正平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了秦衍晟身上，结果容澄直白的回答直接把容家唯一的希望给杀死了。客厅里的三人显然都受到了冲击，容澄继续问容宣民，语气里含着关心：“哥，最差的情况是什么？”
“破产！我们要卖车卖房去还债！”容宣民还没开口，先反应过来的容宇哲气得口不择言，“我早说了废物就是废物！爸还寄希望在你身上！”
“容澄！你就是扫把星！我看你迟早要把我们容家所有人都克死！”
容澄从容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容正平仍然没有回来。白雨伶提到了容澄的亲生母亲，话里话外都在附和儿子的话。
容宣民脸色更差劲了，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小，弟弟出生的同时他失去了最爱他的母亲。
这就像是一个疙瘩，随着容澄的长大这个疙瘩也在悄无声息地膨胀。况且容澄不聪明也不讨喜，还有点缺心眼，对比容宇哲，容宣民对这个容澄弟弟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容澄坐进车里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有件事忘记说了，他拿出手机给容宣民发微信消息——哥，我名下那套公寓这几年涨了不少钱，如果容家真的破产了我也能帮上一点忙。
聊天框里还有一段文字，容澄看着自己这辆车，继续发送——车应该不值钱了，因为是你的旧车，用的时间太久了。
其实容澄压根不用这么好心，万一真出事了，容正平第一个卖的就是容澄的房子。
容宣民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容宇哲恰好坐在他旁边，容宣民看完以后脸色不霁。容宇哲注意到了，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同样看到了容澄发过来的内容。
容宇哲顿时脸黑了，瞧容澄这火急火燎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巴不得容家破产呢！
容宣民今天出差回来，白雨伶嘱咐家里的阿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谁都没有留容澄吃晚饭，容澄发完消息便驱车离开了容家，路上接到了陈不野的电话。
原本陈不野给容澄打电话是想问容澄去容家干吗有没有被他们欺负容家有没有找他的麻烦，可是电话接通以后陈不野听到容澄一贯平和的声音，忽然就转开了话题。
“容澄哥哥！你回来了吗！”
“嗯，在路上。”
“有没有吃过晚饭？”
“还没有。”
“我找到一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店！我们去买蛋糕吃吧！”
“好。”
容澄没有露出任何伤心的表情，像是天生缺根筋，又或者这些伤害对于他而言已经无关痛痒。电话里陈不野还在说一些俏皮话逗容澄开心，容澄很捧场地笑了起来：“小野，等我回家再说，我在开车。”
“好！”挂断电话前陈不野欣喜地说道，“容澄哥哥对我真好！最喜欢容澄哥哥了！”
容澄习惯性地点头，点完以后才发现陈不野看不到。陈不野隔三差五就要跟容澄说喜欢他，而每一次容澄的回复都是一样的。
这一次也是，他笑着去回应陈不野，回答也是滴水不漏：“谢谢小野。”

第13章 “亲亲。”
容澄一回到家陈不野立马从沙发上蹿起来迎接他，他急哄哄地拉着容澄往门外走：“容澄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要饿死了我们快点出门吃晚饭吧！
陈不野动作冒失，容澄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我记得家里有零食，你怎么不自己先吃一点？”
“吃了晚饭就吃不下了！”
陈不野迅速瞥了容澄一眼，发现他人好好的，看上去也没有被欺负，这才放心不少。他关好门拉着容澄一起下楼，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容澄被拉着坐进陈不野的跑车：“容澄哥哥，今晚你想吃什么？”
容澄摇头，还是那句话：“我都可以，小野找自己喜欢吃的就行。”
陈不野在踩下油门前看他：“那我们今晚去吃烤肉吧？”
“好。”
烤肉店开在了大学城，陈不野在住进容澄家以后从来没带他去吃过那种高档餐厅。他也几乎不在容澄面前炫耀自己的家世，除了两次——一次是自己这辆拉风的黑色跑车，这没办法，陈不野已经把车库里最低调的车开出来了；另一次就是给容澄买衣服的时候。
好在容澄对这些奢侈品没有研究，再加上陈不野把自家亲妈搬了出来，容澄被忽悠了几句立刻就相信了。
陈不野专心开车，容澄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这几天我开你的车去公司，好多同事都问我是不是发财了。”
“是吗？”陈不野笑了起来，“那容澄哥哥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朋友的车。”容澄也笑，“他们就问我你是谁，有没有对象之类的。”
事实上同事们的原话是这辆跑车的主人是不是容澄的男朋友。赖雨青知道内情，嬉笑着讲小帅哥年纪还小，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们想看八卦也得挑对人物。
于是话题便从“容澄的男朋友”转到了“小帅哥有没有对象”，容澄跟陈不野在一起待了半个月，还没听他说起过自己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但昨晚陈不野明明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容澄也不敢肯定，因此便跟同事们讲有机会问问陈不野。
——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
陈不野也不知道容澄现在正在等着看他的八卦，他以为容澄公司的同事把自己跟容澄认成了一对，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不知道呀。”容澄笑着回答，“小野，正好昨晚我忘记问了，你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黑色跑车经过繁华的街区，各式各样的灯光在车窗上闪烁。陈不野听容澄带笑的口吻，感觉他不像是在吃醋，所以迟疑了一瞬才开口：“是。”
“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都不是。”陈不野在十字路口前停下车等红灯，他转头去看容澄，笑容灿烂，“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不过快了，过段时间我们就要结婚了。”
容澄十分惊讶，也没料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问出一个大瓜。但结婚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容澄想知道的陈不野都告诉他了，再问下去就涉及隐私显得不礼貌了。于是容澄便开口道恭喜：“恭喜你啊小野。”
陈不野觉得有点好笑，他喜欢的是容澄，要结婚的也是容澄，容澄恭喜自己做什么？可表面他还是高高兴兴地应了下来：“没什么好恭喜的啦！都是迟早的事！”
容澄看着陈不野的笑脸，暗暗心想他跟那位结婚对象以后感情肯定会特别好。一时间车厢里的氛围变得诡异又融洽，而更神奇的是陈不野和容澄想的明明是两件事，但偏偏能畅通无阻地聊下去。
“容澄哥哥，我结婚你会开心吗？”
“当然会开心。”
“我也希望你能开心！”
容澄觉得陈不野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奇怪，然而他压根没有多想，附和道：“嗯，我会开心的。”
陈不野带容澄去的这家烤肉店已经开了二三十年了，口碑一直都很不错。两人饥肠辘辘地进去吃得快要撑死了才出来，出来以后陈不野建议散散步再回家，容澄答应了。
大学城向来都是吃喝玩乐的聚集地，陈不野带着容澄漫无目的地瞎逛。期间还给自己买了一杯奶茶，给容澄买了一杯好几种口味的冰淇淋球。
两人逛着逛着便逛到了一家游乐园门口，夏天的游乐园晚上愈发热闹。陈不野拉着容澄指着远处兴奋地开口：“容澄哥哥！我们去坐那个吧！”
此时容澄正忙着吃手里的冰淇淋球，天气太热，他吃的速度赶不上冰淇淋化的速度。陈不野没听到容澄的回答权当他是默认，游乐园门口也站着许多人，大多都是带小孩的家庭或者是情侣。陈不野挤进人堆里去排队买票，等到容澄费力把冰淇淋球吃完，陈不野终于捏着两张门票找了过来。
“容澄哥哥我们走吧！”
“哦……好。”容澄被陈不野拉着手腕，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了游乐园。
这个游乐园在市里还算出名，一些游乐设施也很受大家的欢迎。陈不野进了游乐园以后直奔目的地，容澄跟在他身后经过旋转木马、观光小火车，还有晚上不开放的云霄飞车、大摆锤，在他的记忆里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来这种热闹的地方玩。
游乐园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亮，两人走到摩天轮的入口处。工作人员例行询问一些问题，确认两人符合乘坐要求才带他们进了座舱。
座舱狭小，坐下以后陈不野和容澄的膝盖便贴在了一块儿。来乘坐摩天轮的一般都是情侣，容澄有些无措地望着窗外，陈不野笑着问他：“容澄哥哥！你以前有没有坐过摩天轮？”
“……没有。”
“我也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坐！”
没多久摩天轮便缓缓运作起来，座舱升高，城市的夜景慢慢呈现在他们的眼底。容澄的神情从无措到惊讶，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他已经同陈不野一般，脸贴着座舱不住地发出赞叹的声音。
“容澄哥哥——你看那里，好漂亮啊！”
“嗯，好漂亮。”
“还有那里！”
“那里也好看。”
两人侧着身靠得很近，陈不野一偏头就能看见容澄鼻翼上的那颗小痣。车厢里昏暗，座舱外不太清晰的灯光映在容澄的侧脸，在陈不野看来容澄漂亮的五官远比外面的夜景更吸引他。
此时容澄忽然发现远处有一个非常奇特的景象，他喊了陈不野一声想让他一起看，一抬头就发现那个乖巧的男生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小野？”
陈不野低头凑近，一个接近于触碰的吻忽然落在了容澄鼻翼上。
容澄睁大眼，眼底满是惊愕。而陈不野已经退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容澄，竟然舍不得眨眼。
“容澄哥哥，”陈不野小声并且认真地开口，右脸那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真的好喜欢你哦。”

第14章 “拿捏。”
坐一次摩天轮大概只要十分钟的时间，陈不野和容澄跟着前头的游客往出口处走，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陈不野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急切，但做都做了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万一容澄开始讨厌他，陈不野皱起眉头，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万一容澄真的开始讨厌他……
容澄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陈不野不见了，他转身向后看，发现陈不野站在原地，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野？”容澄喊了他几声陈不野才慢慢吞吞地走上来，这会儿游乐园里的游客已经慢慢减少了。大家都朝出口处走。容澄瞧陈不野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容澄语气寻常表情寻常连对陈不野的关心都与平时一般寻常，陈不野迎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没事啦容澄哥哥，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游乐园往回走，上了车以后容澄也没有提刚才摩天轮上发生的事。陈不野自己系好安全带看了容澄一眼，发现他在低头系安全带；等踩下油门以后又看了他一眼，发现容澄转头望着窗外，看上去似乎不太愿意跟陈不野说话。
陈不野心里“咯噔”了一下，冷不丁地出声：“容澄哥哥。”
“……嗯？”容澄转回头去看陈不野的眼睛，困惑地询问，“什么事？”
陈不野撇开眼去看前方的车况，抿了抿唇才说道：“你讨厌我了么？”
容澄愣了愣，不知道陈不野怎么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没有呀，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陈不野每一个问题听起来都很像在胡搅蛮缠，容澄又仔细思考自己哪里有不跟他说话的迹象。这对于容澄来讲难度还是非常大的，陈不野沉默地开着车，仿佛容澄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就会一直生气下去。
过了好半晌容澄才自认为找到了陈不野生气的点，此时他的脑细胞也已经死了好几轮了。容澄又翻来覆去想了一会儿，确定以后才轻声回答：“你不是在开车吗？我担心你开车的时候跟你说话会影响到你。”
然而陈不野说的压根不是这件事，容澄费力得出的结论完全是错误的。可陈不野又听不得容澄那种小心翼翼跟他说话的语调，他立刻扬起笑：“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容澄哥哥讨厌我了呢。”
容澄看到陈不野的笑脸，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他无声地松了口气，陈不野生气这种事在容澄看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没有。”容澄也随他一起笑了起来，说了句能让陈不野高兴很久的话，“我不可能会讨厌你。”
这个小插曲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可同时容澄在心里又给陈不野添了一笔——原来陈不野看似天真活泼，实际上是一个很敏感很容易生气的男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要更慎重一点，不要再惹他不高兴了。
两人回到家各自洗漱完回了房间，陈不野躺在次卧的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入睡失败以后陈不野“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是凌晨三点。
或许是昨晚跟容澄睡过一次之后尝到了甜头，再加上晚上摩天轮上那个意义不明的吻。陈不野翻身下床，蹬着拖鞋就往外跑。
他开门的动作很急迫，关上门以后却又慢下了脚步。走廊上的灯亮了起来，陈不野悄无声息地走到主卧的门前，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主卧的房门。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场景，床头柜上的壁灯亮起。陈不野关好门，慢慢跪坐在了床边。
浅色柔软的被单微微塌陷下去，陈不野目光专注地望着床上熟睡的人。他的脑袋枕着胳膊，刚想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就察觉到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容澄的睡眠质量一向都是不错的，可今晚罕见的睡得并不踏实。房间里好像总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声，容澄皱着眉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陈不野同样注意到容澄有醒过来的迹象，他若无其事地弯腰，重新坐在了地板上。容澄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他吓了一跳，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很久容澄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小野？你在干吗？”
他的嗓音伴随着刚睡醒时独特的沙哑，容澄抬头环视一圈，发现这确实是自己的房间。陈不野直勾勾地看着他，丝毫没有偷窥被戳破以后的紧张：“容澄哥哥，你醒啦。”
“是被我吵醒的吗？”
陈不野问得太自然，反而把容澄绕了进去，让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反应过激。
“也不是……”容澄怔怔地回答，“就是突然醒了……”
陈不野漫不经心地应他，跪坐在地板上伸出手。容澄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陈不野慢吞吞地掀开他的被子，仰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很乖很天真的笑：“容澄哥哥，我睡不着，想跟你一起睡。”
墙壁上摇曳的影子在此刻重叠在一起，容澄还没反应过来陈不野已经从地板上钻进了被窝。这回他没有拿枕头，蜷成一团躺在容澄了身侧。
容澄眨眨眼，只觉得腰间一紧。陈不野抱着他的腰，含糊着说道：“好困……”
自从陈不野烫了这头卷发以后就很少打理它，每次洗完头以后都是乱糟糟的。容澄垂着眼睛看到他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簇，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他的后脑勺：“睡不着吗？”
他并没有推开陈不野，陈不野显然也注意到容澄不但没有责备他，反而更加关心他。
“嗯，好像是。”
“怎么又睡不着？今天也没有看恐怖电影。”
“不知道……”陈不野脸埋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自己一个人睡就是睡不着，到容澄哥哥这里以后反而想睡觉了。”
这种理由骗谁都不会被相信，可偏偏容澄信了。他垂着眼睛把陈不野后脑勺那一簇头发理顺了，失笑道：“是次卧的床不舒服吗？”
陈不野打了一个哈欠，扭头露出脸看着容澄：“容澄哥哥我好困，我们睡觉吧。”
容澄瞧着陈不野疲惫的神情，体贴地应他：“好吧。”
这一晚床头的壁灯是容澄伸长手去关的，陈不野始终紧紧抱着他的腰。这一晚摩天轮上的吻和陈不野大半夜钻进容澄房间的行为莫名其妙就被揭过了，这些事情在容澄眼里好像都是合情合理的。
这一晚床上的两人是挤在一个枕头上睡觉的，比昨晚更亲密了一点。半梦半醒之际容澄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困得睁不开眼，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
而后有一个吻落在了他的脸上，轻飘飘的，丝毫没有重量。容澄偏了下头，那个吻就不见了。
——像是一个错觉。
容家的危机随着调查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严重，容正平游走于各个关键人物之间，最终仍然不能力挽狂澜。
半个月后，容家宣布破产。
好在这么多年容家每个人名下都积蓄了不少的资产，容家破产以后容正平变卖了很多家产抵债。他们搬出了原本那四层楼的别墅，搬进了小区住大平层。容宣民不住容家，所以容正平给他留了一个小区的公寓房。
但容澄那间公寓却被容正平卖了，容澄这么好心容正平自然不能辜负他。容正平让他自己去外面租房子，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么看起来容家的损失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容正平提前开始过退休生活；容宣民从老板变成了打工人，虽然一时间难以适应，但他足够有能力，没多久就跟朋友一起创业去了；容宇哲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反正有白雨伶在，她肯定不会让儿子吃亏。
容家的公司迅速被收购、吞并，打工人并不在意公司高层换成了哪批人。只要能按时给他们发工资，谁做领导对于他们来讲都没有区别。
“半个月”是一个很敏感的时间点，正好陈延生和方卉语回国。原本陈不野还想着在容澄家多赖一会儿，可是现在容澄的公寓被拍卖，他想住都不能住了。
所以很顺理成章的，陈不野以“帮助”为由，把容澄拐到了自己名下的郊区别墅。
他甚至不给容澄拒绝的机会，在得知公寓要被拍卖的当天联系了搬家公司，当即就把容澄家给搬空了。
陈不野安慰他：“容澄哥哥，你不用觉得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容澄也不理解为什么这就变成陈不野应该做的了，但他肯定要跟他道谢：“谢谢小野。”
方卉语回国以后老是见不到儿子，今晚吃晚饭的时候踢了一脚对面的丈夫，问他：“小野呢？他不打算回家了？”
陈延生抬头看妻子：“不是刚回来过吗？”
“我怎么没看见？”
“刚回来就走了，说是来拿东西。”
“拿什么？”
陈延生回忆了一下，淡定地回答：“户口本吧。”
方卉语愣了愣：“他拿那个做什么？”
“不知道。”陈延生低头吃饭，悠哉悠哉地回复，“可能要去结婚吧。”

第15章 “协议婚姻。”
陈不野和容澄结婚的契机还是跟容家破产有关，这些年容正平做生意结交了不少朋友也认识了不少仇家。有些仇家瞧见容正平落魄，便把新仇旧恨一起算，报复到容家头上来了。
最开始是容宇哲，晚上跟朋友一起去酒吧玩被人堵在后面的小巷里揍了一顿。白雨伶见到儿子鼻青脸肿地回来吓坏了，拉着容正平哭诉了好几天。
接下来是容宣民，出差路上半道里忽然开出来一辆车。好在容宣民刹车及时只撞上了旁边的绿化带，虽然撞坏了车但至少人还活着。
最后是容澄，连续几天在午休的时候收到了威胁短信。在跟陈不野吃晚饭的时候容澄一不小心把这件事说了出来，陈不野愣了一下，立刻皱起眉朝容澄摊开手。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凶，几次下来容澄大概也知道这是陈不野生气的前兆。
“怎么了？”
“手机。”
于是陈不野看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威胁短信，他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拉着容澄问这几天有没有收到过快递。
“没有。”
陈不野害怕这些人会给容澄寄东西，嘱咐他最近千万要注意陌生人的电话。
没多久陈不野便从胡睿林口中得知容宣民和容宇哲的事情，他把这些事跟容澄说了，然后跟容澄商量解决的办法。
“容澄哥哥，跟我结婚。”
“……啊？！”
“你是容家人，他们这么肆无忌惮也因为现在容家破产，他们想要报复容家的人。”陈不野停顿了一会儿，给容澄消化的时间，“我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我担心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连后悔都来不及。”
容澄听得一愣一愣的，很想问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而陈不野很快给了他答案。
“你现在跟我结婚，然后我们一起放出结婚的消息，他们知道你背后是陈家就不敢再乱来了。”说到这里陈不野忽然笑了一下，眼神却有点深，“容澄哥哥，这只是暂时的，等到这个风波过去以后我们可以再离婚。”
像是担心容澄不肯答应，陈不野又画蛇添足补了一句：“我们是朋友，我只想保护你的安全。”
容澄简单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信息，他觉得哪里都讲不通，可看起来好像哪里都没问题。
“小野……”容澄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盲点，“你不是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过段时间要结婚了？”
陈不野抬着眼很奇怪地看着他，理直气壮地回答：“容澄哥哥，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你真这么跟他说的？”
“嗯。”
父子俩坐在书房里聊天，陈延生看着手边茶几上那两本红通通的结婚证，啼笑皆非：“容澄居然真的答应了。”
陈不野不爱喝茶，他嫌苦，但书房里只有刚沏好的茶。他拿起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垂着眸子很平静地回答：“我说了他不会拒绝我。”
“你这个理由诈骗率高达80%。”
“爸，少了。”陈不野捧着茶盏小心翼翼地递到嘴边，刚尝了一口便苦得直皱眉，“诈骗率至少有90%。”
“你说你们是朋友？”
“是，不说这个我怕他不答应我。”陈不野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也没什么关系，时间久了容澄肯定也会察觉出来的。”
陈延生想到上次儿子教给他的新名词：“你们还在暧昧期？”
陈不野囫囵点头：“差不多吧。”
“陈！不！野——！”
书房门“哐”的一下被撞开，陈不野手一抖茶盏便掉在了茶几上。茶盏翻倒滚烫的茶水溅开，陈不野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我的结婚证！”
方卉语一接到儿子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她一进门就看见陈不野拿着两本结婚证甩来甩去。刺眼的红色在方卉语眼前来回摇摆，她气势汹汹地质问：“你怎么结婚了都不跟我说！竟然偷偷去领证！”
陈不野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去擦自己宝贝的结婚证，抽空才去回答方卉语的问题：“妈，我没有，领证之前我不是都通知你了吗？”
方卉语平时跟太太们出去聚会都是温温柔柔的，然而一旦涉及到丈夫和儿子，那些温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通知吗！那叫先斩后奏！”方卉语想问的问题有好多，第一个便是儿子的结婚对象，“怎么突然跟容澄结婚了？人家比你大六岁，你不是只把他当哥哥的吗？”
“妈，我一开始就喜欢人家。”陈不野果断纠正方卉语的想法，“我不这么说他不会相信。”
方卉语怔了一下：“……你说不把他当哥哥？”
“是，我不这么说就没有合适的理由住进他家里。”陈不野了解父亲同样也很了解母亲，这会儿他也不跟方卉语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开口，“妈，我很喜欢容澄，特别特别喜欢容澄。”
陈不野也是被溺爱着长大的，方卉语从小到大没让他受过一点委屈。本来从儿子口中听到喜欢是很寻常的事情，但陈不野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谈过恋爱，显然此刻他口中的喜欢跟平日挂在嘴边的喜欢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陈延生毫无负担地坐在紫檀木的座椅上喝茶，方卉语乍一听到陈不野那么多声喜欢，神色松动了些：“这么喜欢啊……”
“是啊。”此时陈延生才开口搭腔，笑着说道，“你儿子跟我讲假如不能跟容澄结婚，他晚上都会睡不着觉。”
方卉语原本就挺喜欢容澄的，觉得他长得漂亮很招人喜欢，只是没想到自家儿子早就盯上人家了。
她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家长，虽然说两人相差了六岁，但也无伤大雅。
接受这个事实以后方卉语很快转变了态度，她坐在进门前陈不野坐过的那个位置上，抬头问了一个陈延生问过的问题。
“小野，容澄也很喜欢你吗？”
陈不野依然是那个很自信的答案：“当然啦！”
秦衍晟是最早得知容澄结婚的那批人，当知道容澄的结婚对象是陈不野的时候，秦衍晟直接打翻了手边那杯水。
办公桌上摆满了文件，助理慌慌张张地过来替老板收拾。秦衍晟呆呆地望着那些被打湿的纸张，随即站了起来。
他拿着手机去了里面的休息室，立即拨通了容澄的电话。
“喂？”
“容澄。”那些隐约的不甘心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面前被猛然放大，秦衍晟质问的口吻听上去有点咄咄逼人，“你跟陈不野结婚了？为什么？”
容澄感觉到秦衍晟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还是把两人结婚的理由告诉了他。秦衍晟听完就知道容澄上当受骗了，陈不野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你们今天领的证吗？”
“是。”
“为什么不找我？我也可以保护你。”
容澄笑了起来，温温吞吞地回复：“可是当时你不在我身边呀，小野很担心我，他说这个方法对于我来说是最安全的。”
秦衍晟知道容澄并没有别的意思，然而他还是被这句事实噎得说不出话。
“……那你喜欢陈不野吗？”
容澄觉得讶异，为什么秦衍晟会问这种问题。
“我跟小野是朋友。”
秦衍晟深深叹了口气：“容澄，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你跟他是朋友。”
原本容澄就没长心眼，对秦衍晟说的自然也都是实话。他一边摇头一边反驳秦衍晟：“不是的，是小野亲口告诉我的，他说我们只是朋友。”

第16章 “宝宝，宝贝。”
容家破产以后容澄依旧在原来这个公司上班，收购这家小公司的是一家跟容家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大公司。原来公司的高层被迫辞职，换来新的高层倒是没有特别为难公司里的职工们。
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容澄是不是容家人在这家小公司里好像变得没那么重要。跟容澄关系最好的领导走之前把他叫到办公室，告诉容澄可以继续在这里安心上班。他的个人资料都已经被修改过了，只要没人特意去调查，容澄就永远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是谁授意的？”
“什么？”
“改资料的事情。”容澄看上去十分困惑，“好像没有人跟我说过。”
这里容澄指的应该是容家人，容正平对他的态度显然跟这个行为十分相悖。而那位很佛系的领导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是我擅作主张改的，好歹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做点小手脚还是没问题的。”
他大抵也很了解容澄的性格，停顿了一下接着讲：“现在容家可能顾不上你，你们家给我发了这么多年工资，最后我至少得保住你的工作吧。”
容澄从办公室走出来，心想这个领导人真好。但他简单的大脑一般想到这里就不会再继续思考下去了，所以容澄也就少了许多烦恼。
——就比如，连这样的外人都会替容澄考虑，与容澄有血缘关系的容家人却任由他自生自灭。
赖雨青上班上到困得打盹，从工位上离开想去楼道里醒醒脑子。结果正好碰见容澄打完电话，她愣了一下，惊讶道：“你今天早上不是请假吗？”
容澄抬起头看她：“只请了两个小时，那个新来的人事部领导说公司最近实行改革，不让请假那么久。”
赖雨青撇撇嘴，明显不赞同：“请假跟公司改革有什么关系？资本家总有那么多理由压榨我们。”
容澄从她身边经过，笑着说道：“雨青姐，我先回去了。我要去打卡，快超过两个小时了。”
“嗯！好。”
跟秦衍晟的那通电话并没有在容澄心里掀起任何涟漪，本来陈不野就已经把话跟自己摊开了讲，秦衍晟不信容澄也没有办法。
另一边，同样结束通话的秦衍晟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助理已经收拾好了办公桌，一抬头看见老板冷着脸，看起来心情很差劲的样子。
在助理的印象里老板向来都是一个平和冷静的人，就算有棘手的工作也会有条不紊地把它处理好。助理看了一眼立马收回了目光，低着头默默思索上一次见到秦衍晟这个表情是在什么时候。
——然后他就想起来了，大概是两个月前老板失恋那会儿。
助理是见过容澄的，秦衍晟跟容澄在一起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那时候他觉得老板眼光真好，两人看起来无比登对。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分手了。
秦衍晟坐回办公桌以后愈发烦躁了，陈不野心机又无耻，容澄又是一根筋的脑子。假如容澄自己能想明白那还好说，可如果他能自己想明白，当初秦衍晟也不会被他逼得去提分手。
人都是贪心的，秦衍晟尊重容澄当然希望能得到平等的感情。可是容澄什么都能听你的，偏偏他就是不喜欢你。
秦衍晟沉着脸考虑了半天也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办，现在陈不野和容澄已经变成了合法伴侣，自己再去靠近容澄反而变成第三者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容澄只把陈不野当成了朋友，只要容澄不喜欢陈不野……
只要容澄不喜欢陈不野，秦衍晟木着脸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那么以前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陈不野都会再经历一遍。
陈不野的那条朋友圈很快掀起了轩然大波，短信、电话蜂拥而至。陈不野发朋友圈的时候没有屏蔽任何人，同学、朋友、亲戚包括陈不野的论文导师都看见了这条劲爆的朋友圈。
一家三口刚聊完陈延生和方卉语的电话也被打爆了，陈不野嫌烦还能挂断电话，但父母不行。他们接起电话的时候陈不野转身走出了书房，胡睿林打来第一个电话被陈不野摁掉，不甘心又打了第二个。
陈不野接了起来，很平静地“喂”了一声。
“你你你你怎么领证了？！”胡睿林扯着嗓子吼，“陈不野——你你你怎么领证了？！”
今天陈不野心情好，胡睿林的大嗓门喊得他耳朵疼陈不野都没有说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结婚？”
“你为什么结婚了？！”胡睿林显然还没从这条非常具有杀伤力的朋友圈里回过神，“怎么这么突然？！”
其实陈不野发的这条朋友圈内容十分简单，他只发了一个“^ ^”的表情符号配上了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两本红通通的结婚证，掩去了一些重要信息，能看到的就是两位主人公的结婚照和两位主人公的名字。
“迟早的事情。”陈不野扬起一个笑，“别人也就算了，你这么惊讶干吗？以前让我跟容澄联姻的不是你？”
震惊过后胡睿林也稍微平静了些：“话虽如此……我就是太惊讶了。”
“你爸妈呢？你不会瞒着他们偷偷领证的吧？”胡睿林突然开始瞎操心。
陈不野有些无语：“他们不同意我会发这个朋友圈？你觉得我发了朋友圈能瞒住他们的可能性有多少？”
“那他们什么态度？不会要把你扫地出门吧？”
陈不野忽然觉得要跟胡睿林聊不下去了：“他们当然支持我了，容澄是我的初恋。他们盼了那么久才盼来我的初恋，肯定是只要我喜欢就好了。”
胡睿林恍然地点头，附和陈不野：“你说得有道理，我谈恋爱的时候阿姨就老是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跟胡睿林打电话的时候陈不野的手机持续振动，新的电话不停地进来。陈不野跟胡睿林聊完以后立即开了飞行模式，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朋友圈页面有很多新消息提醒，陈不野点开，看见了各式各样的评论。
——这不是P图吧？！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陈不野！你竟然结婚了！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小野！
——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一起玩？
——容澄？我感觉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
——容澄？！他不是跟秦衍晟谈过恋爱吗？！我记得才刚分手吧？你怎么突然跟他结婚了？！
——容家刚破产吧？陈不野！你小心一点！说不准人家看重的是你的钱！
上流圈子对门当户对这四个字是非常看重的，容家破产容澄就是普通人。普通人跟陈不野这种身家过亿的人结婚，那就是高攀。
陈不野的朋友圈非富即贵，评论里除了祝福，当然也会有非议。陈不野瞧着这些评论，非常不悦地皱起了眉。
不过他并没有回复，而是计划着什么时候能带容澄去见见他的朋友们，顺便去秀秀恩爱。只要朋友们见到他跟容澄是如何相处的，那评论这些疑虑都会迎刃而解。
今天对陈家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方卉语对陈不野说道：“容澄下班以后你让他来家里吃饭。”
陈不野没答应，说他们已经提前约好了，要去过二人世界。
方卉语和陈延生对视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了然。估计陈不野已经订好了餐厅，到时候肯定会有鲜花和红酒。
然而陈不野说的二人世界实际上是他跟容澄两个人在家里吃火锅。
说到底陈不野是把容澄骗来跟自己结婚的，搞这些浪漫的罗曼蒂克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容澄自己是在骗他。陈不野说喜欢没有关系，喜欢有好几种解读的方式。按照陈不野对容澄的了解，他并不一定能解读准确。
火锅底料是新买的，两人之前在容澄家没吃成，如今终于在陈不野的郊区别墅吃了一次。吃完两人一起收拾洗碗，陈不野在家里从来不用做家务，但住在容澄家洗碗刷锅都做得有模有样的。
陈不野清楚容澄的作息，到点了他就犯困。等他们折腾完差不多也到容澄睡觉的时间了，陈不野让他去洗澡，两人的相处方式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两本结婚证发生改变。
别墅的卧室比容澄原来的主卧大了一倍还要多，容澄洗完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卧室里同样只亮了一盏床头灯，欧式造型，灯罩下坠着流苏，看起来华丽又昂贵。
陈不野进门的时候容澄下意识地睁了睁眼，双人床的另一侧空位是留给陈不野的。现在两人都已经习惯了同床共枕，陈不野不提分开睡的事情容澄自然也不会主动提。
灯光昏暗，等陈不野真正把容澄抱进怀里的时候才有了两人已经结婚的实感。他抑制不住喜悦，箍着容澄的腰，是会让人疼痛的力度。
年轻的身躯皮肤滚烫，肌肤相亲间热度传递到另一个人身上，容澄睡意被搅去大半。他有些困惑地转过头，橘调的灯光落进了他漂亮的眼睛里。陈不野喊他容澄，眼神兴奋地盯着他。
“怎么了？”
“喜欢你。”陈不野伸手去摸容澄的眉眼，痴痴地说，“好喜欢你。”
容澄无法理解陈不野的兴奋，他只觉得陈不野身上好烫，有些担心地去摸他的额头：“空调温度不够低么？小野，你都出汗了。”
“还是不舒服？”容澄嘀嘀咕咕地开口，“没有发烧呀……”
容澄的掌心冰凉，陈不野抓着他那只手攥进掌心里。一来二去两人的距离更近了，陈不野又喊他：“容澄。”
“嗯？”容澄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我在。”
“我们现在结婚了，所以我不能总是喊你‘容澄哥哥’，会很奇怪。”
容澄应了声“好”，反正现在陈不野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还可以喊你小野吗？”
陈不野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虎牙，忽然笑了一下，笑容看起来有点恶劣：“你要喊我宝宝或者宝贝。”
容澄随着陈不野的话顺势喊了出来：“宝宝？”
然后停顿了一下，开口：“宝贝？”
很快他也笑了起来：“小野，我觉得有点奇怪。”
话音刚落，箍在腰上的那只手又紧了紧。容澄笑容凝固，疼得皱了下眉。陈不野把人摁进怀里，用脸颊去蹭容澄的侧脸，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滚着一团浓稠的暗火。
“容澄，”他翻来覆去都是那两句相似的话，“最喜欢你了。”
一个月前容澄碍于陈不野的身份，所以必须事事顺他心意；现在陈不野为了保护自己特意跟他结婚，容澄觉得他跟自己那个佛系的领导一样，是一个大好人。
拥抱太过紧密，容澄只能费力地呼吸。他迟钝地发现今晚的陈不野好像有点不一样，看起来有点凶，让他隐隐觉得害怕。
——所以“我不喜欢你”就更加不可以说了，容澄默默地想。陈不野这么帮助他，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第17章 “你敢再欺负容澄我就弄死你！”
陈不野跟容澄结婚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容家，容宇哲从他的狐朋狗友处收到了一张截图——是陈不野那条炫耀结婚证的朋友圈。
朋友也知道容家破产的事情，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很疑惑地提出了两个问题：
——我记得容澄是你哥吧？你哥竟然能和陈不野结婚。
——欸？不对啊，既然你哥能攀上陈家。以陈家的财力，为什么你们家会破产啊？
这张截图很糊，明显是被转发了很多遍，但那张结婚照还是清楚的。容宇哲愣愣地盯着那张刺眼的结婚照，很明显认出了容澄。
容正平同样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很快他们都有了相似的愤怒。容澄还没下班就接二连三地接到了容家人的电话，容正平非常严厉地让容澄现在回家一趟。
“爸，”容澄看了眼电脑屏幕的时间，上午十点四十五，“我还没下班。”
“现在给我滚回来！”
电话里似乎还有白雨伶在说话，赖雨青坐在容澄旁边被他手机里突然传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容澄转头向她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冲着听筒小声开口：“我知道了。”
其实现在离上午下班还剩不到一个小时，但容正平催得紧，容澄又要去人事部请假。他匆匆忙忙地下楼，坐上车踩下了油门。
容正平新买的小区大平层容澄只去过一次，他还要凭借导航才能找到路，容澄开过几个十字路口才发现自己车里的空调坏了。八月的夏天，时间又接近正午，车里热得像个火炉。容澄降下车窗，风吹来也伴随着一股燥热。
等容澄驱车赶到容家他已经热得出了一身汗，下车的时候赖雨青给他打来了电话。容澄一边往小区里走一边开口：“怎么了雨青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赖雨青疑惑地问道：“容澄……我记得你没点奶茶吧？刚才有个外卖送到公司门口，说是你点的外卖。”
“我给你放桌上了啊，单子上也没写什么，要不你下午回来的时候自己看看。”赖雨青“嘿嘿”笑了两声，“说不准是哪个追求者送你的呢！”
紧接着手机又振动了起来，容澄结束跟赖雨青的通话，对着手机再次开口：“喂，小野？”
陈不野并没有坚持让容澄喊他宝宝或者宝贝，既然容澄觉得奇怪，他也不会勉强他。
容澄已经走到单元楼下了，陈不野狐疑道：“你去哪里啦？我给你点了杯奶茶外卖小哥给我打电话说你不在，把奶茶给你同事了。”
“我爸打电话让我回家一趟。”电梯里有空调，容澄走进电梯以后松了口气。他热得头晕眼花，嗓音听起来也有点疲惫。
陈不野倏地皱起眉：“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容澄跟陈不野去领证也就请假了两个小时，陈不野随便一猜也能猜出来容正平为什么这么急着喊容澄回家。他觉得容家真是晦气，连忙嘱咐容澄：“你别理你爸，他骂你的话你也别理他。”
“你不要把我们结婚的理由告诉他们，不然他们又要利用你了。”
其实这两句话容澄都听懂了，只不过他同样有了困惑：“小野，你怎么知道？”
“……什么？”
“我爸会骂我。”容澄想不明白，“我还没有回家呢，他也没有骂我。”
陈不野心想容澄有时候还真是笨笨的，又觉得他真可爱。他也不回答容澄的问题，继续叮嘱他：“容澄，你不要让自己受伤，要保护好自己。你结束以后给我打电话，中午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容澄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今天他好像并没有收到骇人的威胁短信。
电梯终于到达了相应的楼层，容澄也不知道应了多少声“好”。陈不野这万分小心的态度知道的是容澄回一趟容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容澄是要上战场。
然而陈不野隐约不安的预感果然没有出错。
容澄一进门眼前就飞来一个抱枕，容宇哲脸上被人揍出来的淤青还没有消肿，如今整张脸肿得像个馒头。他一大声说话就会牵扯到脸上的伤，然而见到容澄容宇哲就忍不住冲他发火：“你还有脸回来！”
容宣民并不在，不过他也知道了容澄结婚的消息。容正平从书房走出来，看见容澄脸色阴沉沉的：“你什么时候认识陈不野的？”
得亏有了陈不野的嘱托，容澄难得机灵了一回。他手一挡抱枕被他一巴掌到了地上，容澄弯腰去捡抱枕，走到容宇哲身边把抱枕放回了沙发。
容宇哲恨恨地盯着容澄，容宣民出车祸自己被人揍，凭什么容澄却能好端端地站在他们面前？
他眼神下移瞬间注意到了容澄身上的衣服，白雨伶此刻也走到了客厅。容宇哲指着容澄身上那件T恤跟白雨伶嚷嚷：“妈——你记不记得这件衣服？当初我也想买的！要一万多块钱呢！”
容澄身上这件T恤就是陈不野送他那一堆衣服里的其中之一，他听到这个价格自己也愣了一下。容澄没想到一件普普通通很简单的白T竟然这么昂贵，而白雨伶心疼地摸了摸容宇哲脸上的淤青，阴阳怪气地说道：“容澄，既然你能和陈不野结婚，说明你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家里那么困难，假如陈家能帮帮我们，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扭头去看容正平，露出伤心的表情：“容澄，你是故意瞒着我们的吗？不想让我们知道你跟陈家的关系，眼睁睁地看着家里破产……”
“妈！他就是故意的！”容宇哲气愤地吼道，“家里一破产他就结婚了！还穿这么贵的衣服！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说不准当初他说衍晟哥哥不肯帮我们也是骗人的！”
原本容正平只是脸色差，听到白雨伶和容宇哲一唱一和的抱怨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刚想说话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未知号码，容正平冷冷地看着容澄，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温和的男声，容正平听到那边的自我介绍神情瞬间僵住了。陈延生慢慢悠悠地说了几句客套的话，接着手机被夺走，陈不野咬牙切齿的嗓音响了起来：“容宇哲！你敢再欺负容澄我就弄死你！有本事你以后别去酒吧！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陈不野知道电话这头是容正平，他就是要当容正平的面去威胁他儿子。容宇哲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陈不野从小到大见得可不少，说实话还没有一个人敢爬到他头上来。
从始至终容澄都像一个局外人一般站在原地，白雨伶和容宇哲的话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连表情都没有松动一下。
可能当着人家父亲的面说这么刻薄的话非常不礼貌，陈延生不痛不痒地斥责了陈不野一句。容正平听到了陈延生的斥责，又听着他笑呵呵地打圆场：“小野年纪小不懂事，他的话别往心里去。”
三厌
确实还年轻，所以想用最简单的拳头解决问题^ ^

第18章 “要一直喜欢我哦！”
时间倒回到早晨容澄出门去上班之后，陈不野回了陈家。
一大早家里就热闹得不得了，陈不野回家的时候恰好撞上他小姑姑在门口停车。陈欣蕊性格直爽，一看见陈不野就把人逮住了。
“陈不野！”陈欣蕊忙于事业，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她瞧着陈不野的新发型惊奇道，“什么时候去做的头发？”
“有一段时间了。”
陈欣蕊在长辈里是年纪最小的，三十出头，前年结的婚。她似乎对陈不野这一头茶棕色卷发很感兴趣，抬起手摸了摸，直奔主题：“听说你找了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男人结婚？”
陈不野被她噎了一下，有点无语：“差多了，他比你小四岁。”
“那还不是差不多？”陈欣蕊觉得陈不野是在嘴硬，“我知道了，是不是现在男人都喜欢你这一款小男生？又乖又听话，特别好掌控。”
她扬起眉，妆容精致的面容上满是好奇：“小野，你跟姑姑老实交代，你已经被人家骗去多少钱啦？”
两人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客厅里传来阵阵的笑声，陈欣蕊拉着陈不野一起进门。方卉语见到儿子笑着说道：“小野来啦。”
陈不野粗略一瞥，沙发上的亲戚没一个好惹的。他赶紧找借口开溜，脚步飞快地朝楼上走。
“小野！你跑什么啊！今天你才是主角！”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来看你的！”
“小野是不是害羞了啊？我们又不会吃了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也许在陈不野来之前方卉语已经跟大家解释过了，现在他们都抱着一种玩笑的心态瞧着陈不野落荒而逃。陈延生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喝茶，陈不野进门，父子俩进行了一波眼神交流。陈不野揉了揉头发，抱怨了句：“外面好热。”
陈延生问他：“容澄呢？没有一起来？”
“上班去了，今天又不是双休日。”陈不野坐了下来，看了陈延生一眼，“爸，今天你怎么这么空？不用去公司？”
“刚回国，公司还没那么多事情。”陈延生笑着回答，“晚上叫容澄来吃饭吧，他们都想见见。”
“不要了吧，这么多人容澄肯定应付不过来。”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陈不野也有自己的私心，“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陈延生没什么意见，大不了有空他跟方卉语去陈不野那栋别墅也行。两人没聊多久陈不野就提出要给容澄点外卖，外面天太热了，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要给容澄点奶茶喝。
“到底是你想喝还是容澄想喝？”陈延生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小心思。
陈不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右脸那个浅浅的梨涡浮现了出来：“哎呀！爸，不是都一样嘛！”
一直以来陈延生跟容正平都没什么交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进行那么长时间的对话。陈延生拉着容正平唠家常，诸如“孩子们昨天刚领证，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就不要做不开心的事情了。”“容澄跟小野结婚那他也是我们家的人了，小野特别喜欢容澄，容澄不开心我这儿子也很难开心得起来。”等等等等。
当然陈延生的原话不是这样的，容正平听陈延生一口一个“亲家”，神色僵硬地连连点头。
通话结束以后陈延生看着陈不野愤怒的神情，摸着他的脑袋表扬他刚才的行为：“小野，做得好。”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陈不野实在坐不住了，他急匆匆地起身：“爸！我先走了！”
陈延生望着他的背影，明知故问：“你去哪里？”
“我去找容澄！”
“别太担心，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我跟他约了午饭！”
楼下断断续续的始终有欢笑声，陈不野匆匆忙忙地上楼又匆匆忙忙地下来。坐在沙发上聊天的亲戚们都注意到了陈不野糟糕的脸色，众人相互对视，齐唰唰地噤了声。
陈欣蕊咽下嘴里的水果，关切地问道：“小野，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脸色这么差？”
陈不野径直走到玄关穿鞋，陈延生跟在他身后嘱咐他：“路上慢慢开车，年轻人做事不要太急躁。”
他思考了片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点不妥，毕竟容澄现在的身份是“爱人”。于是陈延生又补了一句：“不放心的话给容澄打个电话。”
陈不野穿好鞋跑了出去，方卉语去厨房倒完茶，一走出来就发现了客厅里诡异的气氛。
“怎么了？”通过敞开的大门方卉语看见了陈不野的黑色跑车扬长而去，她伸长脖子问陈延生，“怎么回事？小野怎么走了？”
陈延生笑了一声：“生气了。”
“啊？”方卉语皱起眉，“怎么生气了？”
“有人对容澄不好，”陈延生长话短说，把事情概括了一下，“他快要气死了。”
陈延生说这些话的时候没避着这一大帮子亲戚，大家都听到了，陈欣蕊吃着水果自言自语地喃喃：“这小子小时候就这样，抢他喜欢的东西跟要他命一样。有一次我一不小心吃了他一颗糖他就一直跟我生气，怎么哄都哄不好……”
她身边的女人按辈分算是陈不野的表嫂，性格温婉。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事，惊讶地搭腔：“我看小野这么乖以为他小时候肯定也很乖。”
“现在长大了嘛，肯定跟小时候不太一样。”陈欣蕊笑了起来，努努嘴示意不远处在说话的陈延生和方卉语，幸灾乐祸地开口，“也别说小野，这一家子都护短。这小子那么喜欢容澄，以后可要被骗得团团转咯。”
表嫂想到陈欣蕊来之前方卉语说的那些话：“不会吧？阿姨说她也很喜欢容澄。”
陈欣蕊没见过容澄但也看到了陈不野的朋友圈，看见了上面两人的结婚照。她自然也听说了容澄跟秦衍晟谈过恋爱，两人刚一分手容澄就跟陈不野好上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巧合？况且容澄还是被秦衍晟甩的，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一定是容澄勾引了陈不野。
——还有容澄那张脸，不管是骗男人还是女人都好骗。现在看陈不野那副作态，估计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还好他们陈家钱多，陈欣蕊只能这么开解自己。被骗就被骗吧，就当是陈不野为自己如此鲁莽的行为买单了。
陈不野一上车就拨通了容澄的号码，电话被接起，容澄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小野，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你出来了？”
“对。”
“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容澄自己也觉得挺奇怪的，“本来我爸有话对我说，然后他接了一个电话，接完以后就让我走了。”
容澄也不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他走之前容宇哲明显很不甘心，想找茬反而被容正平喝止了。
在公司里容正平让容澄回家的时候语气很不好，现在让他离开态度依旧很差劲。容澄满脸困惑地出门，背后那扇防盗门“砰”的一声甩上了。
外头太阳很刺眼，陈不野听着容澄的声音跟他商量午餐去吃什么。容澄开着这辆旧车热得没什么胃口，陈不野听他讲“不是很饿”，于是决定带他去吃凉皮。
卖凉皮的店开在了巷子里，离容澄的公司并不远。工作日加上这么热的天气，午饭的时间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
陈不野到了以后先点餐，点完餐门外也有了动静。
他一抬头就看见容澄脸颊红红地走了进来，陈不野顿时笑了起来：“脸怎么这么红？外面是不是很热？”
容澄点点头，坐在了陈不野对面。店里有空调，老板先端上来两碗冰镇的绿豆汤，容澄喝了好几口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好热……”
陈不野以为他说天气好热，而实际上容澄在说自己车里好热。没过一会儿两份大碗凉皮也端了上来，陈不野担心容澄没胃口不肯吃饭，拿了筷子递到他面前：“这里的凉皮加醋很开胃，你吃不下就加点醋，不吃饭的话下午上班会饿的。”
他在那里说了一通也不见容澄接筷子，陈不野眨了眨眼，迎上容澄直直的目光疑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容澄接过筷子，迟钝的大脑缓慢地转动着，“小野，我就是觉得你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陈不野纳闷地歪了歪头，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容澄哥哥！”
容澄也笑了起来，陈不野瞧着容澄听他的话往碗里倒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容澄无法描述出来的那种感觉无非是面前的陈不野和之前在自己家里那个撒娇卖乖的陈不野不太一样，其实从昨晚开始容澄就有这种感觉了。但他把自己那本来就很简单的大脑想破也没想出一个恰当的理由，明明小野就是那个小野，为什么会给他不一样的感觉呢？
“对了小野，”容澄抬起眸，“我身上这件衣服很贵吗？”
陈不野神情坦荡看着他笑：“不知道忘记了！反正是专门给你买的，如果你觉得不好看我会伤心的。”
容澄听他这么讲立刻开口解释：“没有，我没有不喜欢。”
他跟他道谢：“谢谢小野。”
此刻容澄的紧张、道谢听在陈不野耳中又是另外一种解读，这个比他小了六岁的男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齿间碰撞间每一个字都带着格外的亲昵。
冷风空调风速开到了最大，外头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变成了细碎的光点。
“容澄哥哥，”陈不野垂下眼睫掩去眼里的深沉凶狠，甜甜地说道，“要一直喜欢我哦！”

第19章 “他喜欢我所以我才听话啊。”
晚上苏尚航组了个局，主要邀请对象是刚刚已婚的陈不野。陈不野推托不得，跟容澄说了一声便去赴约了。
他出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容澄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听他讲话。
“你自己先睡，不用等我回家。”陈不野弯腰跟他说话的时候容澄能闻到他身上那款柑橘味的香水，他瞧着容澄的神情，跟他开玩笑，“容澄哥哥，今晚我不能跟你一起睡觉，你晚上不会睡不着吧？”
容澄费力睁着眼努力保持清醒，看似关心地说道：“小野，早点回家。”
陈不野高高兴兴地应了声，关掉了卧室的灯。房门合上时容澄翻了个身，下一秒就睡着了。
深夜的酒吧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陈不野按照苏尚航发来的消息找到了相应的卡座。此时大家都已经到了，见到他出现纷纷起哄起来。
这是一个四人的小卡座，苏尚航喊的都是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陈不野坐在胡睿林身边，梁文非坐在他对面一边倒酒一边揶揄：“我们的陈不野平时看起来最规矩，没想到竟然做了这么出格的事情！”
陈不野好笑地看着他：“你说得我好像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我提醒你们，我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所以结婚是合法的。”
苏尚航笑得肚子疼：“我看到你朋友圈的时候正好在下楼梯，结果一脚踩空直接滚下去了！”
陈不野望着苏尚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转头去看胡睿林，疑惑地问他：“他是不是摔到脑子了？”
胡睿林无语地同陈不野对视，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应该是。”
今晚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喝酒，梁文非举着酒杯跟陈不野碰了一下，问他：“你家那位呢？”
“在家里睡觉，明天要上班。”
“陈不野！你怎么玩金屋藏娇那一套！”苏尚航自己在那里笑，笑完了又觉得不满意囔囔起来，“上班肯定是借口！你就是不愿意把他带出来见我们！”
话都让他说完了，陈不野懒得搭理他：“我爸妈也还没见呢，你们想见还得再等等。”
胡睿林是知道所有实情的，他愣了愣：“啊？你爸妈不是同意你们结婚了吗？”
“他们是想让容澄回家吃饭的，但家里亲戚太多了，容澄肯定不适应。”
陈不野跟梁文非示意了一下，两人仰起头各自喝完了酒杯里的酒。苏尚航在一旁看热闹似地起哄，陈不野放下酒杯，看苏尚航的眼神愈发古怪：“他今天怎么了？是失恋了还是恋爱了？”
“谁知道呢。”梁文非拉着陈不野继续聊，“小野我跟你说，现在大家都在讲容澄跟秦衍晟谈过恋爱。”
陈不野皱了皱眉：“他们谈了一个月就分手了。”
梁文非显然提前补过课，做好了充足准备来拷打陈不野的：“听说他们谈恋爱的时候秦衍晟对他很好，但还是分手了，分手是秦衍晟提的。那么问题来了，容澄一定做了什么事才会让秦衍晟跟他提分手。”
陈不野伸手去拿酒瓶，顺便附和梁文非无聊的推理：“所以呢？”
“所以小野，你得小心点。”说到这儿梁文非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忧虑，“你有没有制定过婚前协议啊？你们陈家那么多钱，万一以后离婚没有婚前协议你会很吃亏的。”
陈不野给自己酒杯里倒满酒，还没出声就听见身旁胡睿林幽幽开口：“你想多了。”
梁文非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你没有拟过婚前协议叔叔阿姨肯定不允许你们结婚。”
胡睿林冷笑了一声，感叹梁文非的天真：“小野是在秦衍晟跟容澄刚在一起的时候认识他们的，从此以后他就天天琢磨着怎么能跟容澄谈恋爱。要不是这两人分手分得快，你现在可能看到陈不野在当小三。”
“你觉得他在乎钱？你信不信只要容澄一句话，陈不野能把所有家产都送出去。”
胡睿林注视着梁文非目瞪口呆的神情，仿佛透过他看见了从前单纯的自己。陈不野跟没事人一般翘起嘴角，似乎非常赞同好朋友说的这段话。
“外面的人是不知情，以为是容澄勾搭小野。”胡睿林讲着讲着语气里就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实际上是陈不野在倒贴，梁文非，你现在应该庆幸容澄答应了陈不野，不然鬼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
“离婚？我打个比方，假如陈不野离婚能阻止明天世界毁灭，你觉得他会选什么？”
一番话讲下来整个卡座都如同死一般的寂静，而酒吧里偏偏热闹得不行。胡睿林拍拍陈不野的肩，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自己说，你会选什么。”
陈不野想也不想地回答：“世界毁灭吧，今天晚上我还能抱着容澄好好睡一觉。”
苏尚航无声地张大嘴，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没拼出一句完整的话。梁文非更夸张了，他怔怔伸长手，越过桌子去敲陈不野的脑袋。陈不野疼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摔了。
梁文非看着陈不野疼得抱头，喃喃道：“没在做梦啊……陈不野，你告诉我刚才那些话都是假的。”
“是真的。”陈不野推开梁文非的手，笑嘻嘻地说道，“你们这么惊讶干什么？我喜欢容澄才会跟他结婚啊，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不至于吧，”梁文非眉头拧得紧紧的，“你也不缺爱啊，怎么这么恋爱脑？容澄有这么好么？你喜欢他什么？”
陈不野放下酒杯思考了片刻，还真的一件一件列举出来了：“他长得好看，对我又很好……”
然后又想了想，垂着眼睛去看眼前半透明的酒液，敛了笑慢吞吞地讲道：“还很听话。”
胡睿林离他最近，他听着陈不野最后一句话，总觉得他开口的腔调有点渗人。这会儿苏尚航已经反映过来了，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听话？到底是谁听话？明明是你自己听话，能不能别赖到容澄身上。”
“他喜欢我所以我才听话啊。”陈不野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如果他不喜欢我肯定就不听话了。”
四个人聊了一堆酒还没喝多少，此刻梁文非的脑子也转过来了。他叮嘱陈不野下回一定要把容澄带来一起喝酒，陈不野漫不经心地应了。而胡睿林抬眼看着不远处，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小野，”胡睿林凑过来小声开口，“你看那边，是不是秦衍晟？”
陈不野现在听到这个名字比听到自己名字还要敏感，他顺着胡睿林的目光望过去。酒吧里的灯光又暗又迷离，不走到面前基本看不清人脸。陈不野努力辨别了半天，才认真地回复：“不太确定。”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胡睿林下意识地去拉他：“你去干吗？”
“我去看看。”
今晚秦衍晟原本都洗完澡准备睡觉了，朋友一个电话喊他出来喝酒。他一开口就是自己失恋了，秦衍晟甚至都来不及找借口。
“我现在一想到他就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秦衍晟，今晚你不陪我喝酒明天醒来可能见不到我了。”
都这么威胁秦衍晟还怎么拒绝？正好这两天他也有一种失恋的感觉，秦衍晟应了下来，出门准时赴约了。
他来的时候朋友还在路上，秦衍晟先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酒吧里震天动地的音乐吵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秦衍晟坐在吧台边缘，酒保递上来一杯冰蓝色的鸡尾酒。
很快秦衍晟身旁的空位也被人占了，他低头看手机，冷不丁地听到耳畔响起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谢谢。”陈不野冲着酒保笑，推开了面前那杯同样冰蓝色的鸡尾酒，“可是我不喜欢喝这个。”
酒保用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转身打算给陈不野重新做一杯。陈不野点头道谢，一转头就和身侧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大抵秦衍晟的温柔绅士在遇到陈不野以后都破了功，他目光冷冷地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男生，语气特别不善：“你怎么在这里？”
陈不野格外惊讶地回望他，很有礼貌地与他打招呼：“是哥哥！好巧呀在这里遇到你！”

第20章 “想跟你接吻。”
秦衍晟听着那声“哥哥”，只觉得陈不野果然很能恶心人。他又不是容澄，陈不野究竟什么样他心里一清二楚。
酒保动作很快，陈不野面前很快出现了一杯渐变色的鸡尾酒，他扬起眉，状若满意地喝了一口。
陈不野环视一圈，然后讶异地问道：“你一个人？”
秦衍晟一点都不想陪陈不野演戏：“关你什么事？”
“你怎么这么凶？”陈不野还是对着他笑，看起来心情很好，“我们也算认识吧。”
按道理来讲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可一个是骨子里教养很好的人一个平日里喜欢装模作样，就算有一方想吵架另一方也绝对不会如他的愿。秦衍晟被陈不野挑衅了几句到底没有憋住话，他深深吸了口气，一开口就戳在了陈不野的肺管子上：“容澄跟我讲他收到了未知的威胁短信，你告诉他因为要保护他所以要协议结婚？”
陈不野并不知道容澄居然已经把两人结婚的理由告诉了秦衍晟，唇边的笑容微微僵硬。而秦衍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容澄没跟你说吧？”
好在酒吧里的光线足以掩盖面部的微表情，陈不野随即又笑了起来：“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不跟我说也很正常。”
秦衍晟好歹当过容澄一个月的便宜男友，容澄那一些潜意识里的坏习惯他还是很了解的。
“他不仅这件事不会跟你说，所有的事情他都不会跟你说。”秦衍晟拿起面前的酒杯，冰蓝色的酒液滑进喉咙，瞬间产生了一种烧灼感。秦衍晟好似很满意这杯酒的味道，转头去看陈不野，心情好了不少：“你有跟容澄吵过架吗？”
此时陈不野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他讨厌秦衍晟这种胸口成竹的语气，更讨厌秦衍晟每一句都正正好插在了他的心口上。
“不吵架还不好么？”这个擅长伪装的男生终于撕下了表层的面具，陈不野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秦衍晟，面无表情地质问，“为什么要跟容澄吵架？”
秦衍晟是匆忙赴的约，所以穿得也不像去公司那般正式。两人穿了T恤休闲裤坐在最显眼的吧台上，又因为外貌出众招惹来了不少目光。秦衍晟到底比陈不野年长了六岁，所以也比他能沉得住气：“我也没跟容澄吵过架，但像容澄这样的人你跟他吵架才是好事。”
“容澄性格好，他不会跟别人吵架的。”
“他不是性格好，他是习惯了，他习惯了去顺从别人。”秦衍晟转回头，用指节去碰面前的酒杯，“我追他是因为我喜欢他，可是他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容家。”
“容家出现了资金危机，他想通过我去挽救容家的资金危机，所以我只是一个利用品。”
“秦——衍——晟——”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高声呼唤，跟酒吧里吵闹的背景音重合，反而显得不太真切。秦衍晟的肩膀上忽然多出了一只手，有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忽然出现在了他们背后：“秦衍晟！干吗呢！我一直打你电话都不接！”
他头一转看向了身旁的陈不野，吃惊地说道：“哪来的小帅哥！秦衍晟我怎么看他有点眼熟呢……”
陈不野觉得晦气，听到这个男人说的话更觉得晦气得不行。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其实秦衍晟完全没有必要跟陈不野说这些，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反而在告诉情敌自己谈了一场很失败的恋爱。
可是谁让陈不野先挑衅的呢？男人至死都会有好胜心。
果然陈不野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倏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秦衍晟：“说这么多干吗？最后跟容澄结婚的是我不是你。”
那位姗姗来迟的朋友这时也认出了陈不野——这两天有一张朋友圈截图在被疯狂转发，假如自己眼睛没问题，其中一位主人公就是眼前这位小帅哥。
他瞪大眼看着陈不野，又去看秦衍晟。陈不野目光冰冷又嫌恶，冷漠地反击：“你自己没本事让容澄喜欢你为什么要怪到他头上？追是你追的，分手是你提的，分手以后也是你眼巴巴地求复合，从头到尾容澄都没有做错过什么。”
“我来只是想跟你说一句，既然容澄跟我结婚了那他已经跟你完全没关系了。你少惦记他，不然你就是在破坏别人家庭。”陈不野冷不丁地笑了一下，笑容也是冷冰冰的，“到时候别人就不会到处说容澄，会说你私生活不检点了。”
陈不野警告的方式看起来幼稚又可笑，很明显秦衍晟的朋友并没有听说过“秦衍晟求复合”这件事。而男人瞥见朋友惊异的神色，顿时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原本还算平和的对话突然变得火药味十足，那些表现在外人面前的成熟理智被陈不野刻薄的话一句一句击碎。秦衍晟眼神恼怒地盯着陈不野，最后说了一句诛心之言：“那容澄有明确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吗？”
容澄睡到一半梦里出现了火锅、炸鸡，还有今天中午陈不野带他去吃的凉皮。那些美食在梦境里忽然有了灵魂，前赴后继地朝他奔来。容澄心里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里他愣愣地眨眨眼，转身开了灯。时间是凌晨一点半，容澄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他低头摸摸肚子，掀开被子下了床。
陈不野并没有回来，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容澄蹲在冰箱前翻出一包挂面和一个鸡蛋，锅里的水沸腾起来。他站在锅前抽空去想陈不野，心想年轻人果然永远都充满活力。
代驾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口，房间里的灯光透过窗户照了出来。陈不野下车走到家门口，有点疑惑容澄怎么突然醒了。
接着一个很有可能的理由猛地蹦了出来，陈不野进门的动作变得急切，容澄是不是真的睡不着所以在等他！
容澄刚填饱自己的肚子门外就响起了一阵声响，他探头望了过去，陈不野踩着拖鞋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陈不野一靠近容澄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他抬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饿得睡不着。”
如今容澄面前的碗里只剩下一些面汤，陈不野今晚喝了不少，但眼神清明，完全达不到醉的程度。他走到容澄身侧，容澄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眼神温和：“小野，喝醉了吗？”
“没有。”陈不野露出一个笑，“没喝多少。”
容澄现在穿着的这套睡衣也是陈不野买给他的，真丝材质的面料很适合那么炎热的夏天。后半夜的气温没有那么高了，容澄没有开楼下的空调，所以吃完滚烫的面脸颊上热出了一层薄红。
纯白色的V领睡衣勾勒出精致的锁骨，容澄皮肤白嫩，每次陈不野抓得狠了就会在上面留下红红的印子。两人靠得很近，陈不野垂着眼眸看他，只觉得今晚喝下去的那些酒精突然开始发酵，从胃里一直向上蹿，烧得他浑身都热了起来。
“容澄。”
陈不野眼神微微偏移，看他的眼睛和鼻梁上的那颗小痣，最后定格在他的嘴唇上。
两人一站一坐，容澄的视线完全被陈不野高大的身躯所遮挡。他没由来地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有些不太适应地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想跟你接吻。”
嘴唇一软，容澄倏地睁大眼。那股压迫感直接笼罩下来，陈不野弯下腰咬住他的嘴唇，舌尖撬开他的齿间钻了进来。
浓重苦涩的酒精味刺激味蕾，陈不野的亲吻显然与他懂事乖巧的外表完全不符。他吻得又凶又急，舌尖刮过上颚，跟逡巡领地似地扫过口腔里的每一寸皮肤。容澄觉得嘴唇又痒又麻，下意识地仰起头，反而使这个吻变得更深入。
容澄无措地睁着眼，他很快感受到了窒息，发出“呜呜”的求救声。陈不野发觉出他细微的挣扎，很大方地放开了他。
唇舌分开，陈不野却摁住容澄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两人鼻尖蹭着鼻尖，陈不野伸出舌头舔他红润的嘴唇，仿佛在品尝一颗很甜的糖。
此刻容澄的口腔里满是酒精的涩味，陈不野摆弄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澄抬眸看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的男生五官分明，眉眼深沉凶戾，那点装出来的乖巧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不野对待感情的方式向来直来直往，他喜欢容澄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今晚秦衍晟的那些话终究在陈不野心脏上开了个窟窿，他弯着眼眸去摸容澄的脸颊，笑出两颗不明显的虎牙。
“容澄。”陈不野的掌心干燥滚烫，他的手指虚虚扣住容澄的下巴。很轻的力道，更像是温柔的抚摸。
容澄同他对视，眼神里满是迷茫。
“说一句你喜欢我。”

第21章 “爱人，朋友。”
“我今天碰到秦衍晟了。”
“还跟他一起喝了酒。”
“他好讨厌，说你的坏话，我差点跟他打起来。”
两人呼吸交缠，陈不野撇了下嘴，委委屈屈地抱怨：“他还嘲笑我！”
本来容澄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意味不明的吻，结果陈不野又叽里呱啦跟他说了一大堆。容澄的思绪被打断，又去思考陈不野现在跟他说的这些话。
印象里秦衍晟根本不是这种人，容澄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嘲笑你什么？”
“他说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陈不野双手捧住容澄的脸颊，皱起脸去蹭容澄的鼻尖，“我受伤了！容澄哥哥，你现在说一句喜欢我，我的伤马上就好了。”
容澄皱了下眉，陈不野留意到他皱眉的动作，觉得稀奇，他好像还没怎么见过容澄皱眉。
陈不野下意识地伸手去抚平容澄皱起的眉头，以为容澄是不愿意说这句话。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手腕的力气微微重了一点。
容澄回忆完毕，歪着头看陈不野：“我记得我从来没有跟秦衍晟说过喜欢他……”
陈不野怔了一瞬，听容澄很困惑地询问他：“所以他为什么要嘲笑你？”
容澄简简单单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有了他这句话，陈不野以后再碰到秦衍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那么被动了。容澄趁着陈不野愣神的功夫，反而主动伸手去摸他的脸颊。
“小野，你不困吗？”酒精作用令陈不野的皮肤温度很高，容澄慢慢抚摸他的脸颊，动作看上去有些缱绻，“可是我好困。”
陈不野早在容澄主动伸手的那一刻就呆住了。也许是吃饱了以后真的开始犯困，容澄的尾音拖长了，每个字都黏在了一块儿，像是在对自己撒娇。
容澄跟他撒娇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笑，背后一些细碎的灯光漏进了他的眼睛里。陈不野看着容澄，心怦怦直跳。
什么秦衍晟什么喜不喜欢这会儿统统已经不重要了，容澄摸完陈不野的脸颊又沿着他的脸颊下滑去摸他的脖颈，慢吞吞地开口：“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很热吗？”
其实容澄的潜台词是卧室里开着空调，陈不野热的话可以回卧室凉快凉快，正好他也可以回去睡觉。但陈不野肯定不会这么理解，他肯定认为容澄是在关心自己。
陈不野没吭声，容澄见他不理他，又说了一句：“小野，我好困，想睡觉。”
“啊……”此刻陈不野才终于回过神，他反射性地去抓容澄的手，抓完以后又觉得自己下手有点重，又松开了手。松手以后陈不野心想自己为什么要松手，他跟容澄都已经结婚了，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于是陈不野再次把容澄的手抓住了，他用指腹摩挲着容澄的掌心，表情看起来有点傻：“困……困了？困的话就去睡觉呗……”
容澄等的就是这句话，陈不野瞧着容澄那张漂亮招人的脸，还有动作间流露出来的依赖，直起身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差点忘了你明天还要上班，”陈不野带着他快步朝楼上走，“你快去睡觉，我去洗澡。”
容澄任由他拉着把自己带到了卧室，开口跟陈不野讲吃完面要再刷一次牙。于是陈不野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浴室，容澄去刷牙，陈不野倚在门旁看他。
刷完牙容澄朝门外走，陈不野抓住他顺势把他摁在了浴室的瓷砖上。冰凉的瓷砖透过真丝睡衣传递到背脊的皮肤，而面前那个男生的胸膛滚烫。容澄被他圈在怀里，陈不野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再次吻住了他。
容澄的齿间是清新的薄荷味，唇舌交缠间容澄又尝到了酒精的苦涩。他攥着陈不野的领口被动地承受着凶狠的亲吻，容澄的脑袋晕晕乎乎的，明明喝酒的不是他，为什么他会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在灭顶的窒息快要来临之前陈不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容澄的胸口剧烈起伏。陈不野看着他因为缺氧而通红的眼尾，笑话他：“容澄哥哥怎么连接吻都不会？”
“不过我也不会。”陈不野笑了起来，右脸那个浅浅的梨涡显得有些可爱，“但是这个好像不需要学，我一看到容澄哥哥就会啦！”
这会儿他抱着容澄，脑袋搁在他的肩窝开心得不行。陈不野觉得容澄哪哪都好，长得好性格好，接吻不会反抗，皮肤是软的嘴唇也是软的，一旦抱住根本舍不得撒手了。
陈不野咬他薄薄的耳垂，容澄愣了一下，从尾椎骨猛地蹿上来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不受控制地发抖，陈不野松了牙，闷闷地笑了起来：“原来容澄哥哥这么敏感。”
他又吻他细瘦的脖颈，在上面留下几个明显的吻痕。背后的瓷砖太凉，容澄总觉得不舒服，不自觉地往陈不野怀里钻。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容澄窝在陈不野怀里困得眯起了眼睛。陈不野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终于放他去睡觉了。
卧室中央那盏华丽的吊灯被关掉，只剩下床头那盏灯光幽幽的壁灯。容澄一沾上枕头便自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等陈不野洗漱完爬上床，容澄早已抱着被子做着香甜的美梦。
陈不野把他手里的被子扯了出来，揽着容澄的肩膀把人朝自己怀里按。容澄闭着眼睛很自然地抱住了他，陈不野吻了吻他的额头，伸手关掉了头上那盏壁灯。
今天上班的时候赖雨青总是盯着容澄的脖子看，她确定早上没有看错，她真的看见了容澄脖子上的吻痕。
昨晚闹腾得太晚，今早容澄还是被陈不野喊起来的。他困得眼皮打架，穿衣服的时候衬衫纽扣都系错了。
衬衫是陈不野挑的，挑了一件立领的能遮住自己昨晚的杰作。陈不野帮他解开他系错的纽扣，再重新把他们系到正确的位置。容澄打了个哈欠终于清醒了些，然后跟他道谢：“谢谢小野。”
容澄撑着下巴躲在电脑屏幕后面打盹，赖雨青看他的衬衫领口，又看他的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心心理作用的缘故，她总觉得容澄今天的嘴唇有点肿。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容澄把人弄醒，容澄转头看她，眼神困惑：“怎么了雨青姐？”
赖雨青也不跟他拐弯抹角，径直发问：“谈恋爱了？”
容澄的眼神更困惑了：“没有啊。”
“那有暧昧对象了？”
“也没有呀。”
赖雨青不太相信，目光在容澄的脸上来回横扫。容澄任由她看，神色同语气一样坦荡：“怎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是自己真的看错了？赖雨青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毕竟谈恋爱又不是什么不可以说的事情。假如容澄真的有对象了，那也完全没必要骗她。
“容澄，你前段时间说跟男朋友分手，然后怎么样啦？”
赖雨青说的是秦衍晟，但她并不知道秦衍晟究竟是一个什么身份。两人分手得太快，赖雨青都还没来得及多挖出点八卦。
“……嗯？”容澄想了一下，“就分手了呀。”
“没有然后了？”
“应该没有吧。”
赖雨青觉得没劲，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小帅哥现在回家了？”
“嗯。”
赖雨青觉得遗憾，垂头丧气地讲：“好可惜啊，我听人说跟年轻的人住在一块儿自己也会变得年轻。”
容澄听她遗憾的语气，安慰她：“不可惜，我现在跟小野住在一起。”
赖雨青愣了愣，倏地抬头：“什么意思？”
“我原来住的房子卖掉了，小野担心我没地方住，就让我先住在他家里。”
“他家在哪？”
“离公司还挺远的。”容澄报了一个地址，赖雨青瞬间听出来了：“那里不是别墅区？”
容澄点头：“是啊。”
“怎么突然把房子卖了？”赖雨青有些责备地看着他，“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讲一声？那你现在有在看新房子吗？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
“小野他爸妈怎么样？我看小帅哥教养很好，他爸妈应该也挺好相处的吧？”
容澄笑了笑，跟赖雨青聊天困意也少了一些：“没有，是小野自己的房子，就我跟他两个人住。”
两人的回答乍一听没什么问题，然而赖雨青把前后串在一起，猛地抓住了容澄的胳膊：“你昨晚睡哪的？！”
“家里呀。”
那个薛定谔的吻痕再次浮现了出来，赖雨青巩固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再三确信自己根本没有看错。她静静地盯着容澄，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渐渐成型。
“容澄。”赖雨青回想起又乖又讨喜的陈不野，阴恻恻地开口，“你不会在跟小帅哥谈恋爱吧？”
容澄非常肯定他跟陈不野的朋友关系，所以很有底气地回答：“没有，我跟小野只是朋友。”

第22章 “我没有喜欢的人。”
赖雨青狐疑地看着他，两人默默对视了好久她才信了容澄的话。说起来之前陈不野住在容澄家里的时候两人也是朝夕相处，那会儿也没有任何问题。很快有同事走过来找赖雨青谈工作上的事情，赖雨青跟着同事离开，两人的聊天到这里便结束了。
既然聊到了昨晚，直到此刻容澄才认真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一切。对于容澄来讲昨晚有很多新鲜的体验——比如接吻，接吻时的感觉；拥抱，陈不野把他抱在怀里与他耳鬓厮磨时的感觉。虽然以前陈不野也抱过他，但很明显这是不一样的。
印象最深的就是很热，陈不野的怀抱是滚烫的，呼吸是滚烫的，吻也是滚烫的。那滚烫的温度从他身上传递在自己身上，容澄也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慢慢发烫的皮肤。
容澄不知道陈不野为什么要吻他，如果把原因归结于陈不野喝多了那看起来非常合情合理。他又想起陈不野经常说“喜欢他”，所以这就是陈不野表达喜欢的方式吗？
朋友之间是可以拥抱的，那朋友之间也可以接吻吗？
他跟秦衍晟在一起时的相处方式反而更像普通意义上的朋友，秦衍晟表达喜欢的方式含蓄，又特别希望对方的回应。在没有确定对方的感情之前不会做任何逾越的举动，碰上容澄这种爱情白痴那几乎就是灭顶之灾。
陈不野是不同的，他表达爱意的方式更加直接，企图用自己浓烈的感情让对方感同身受，从而让容澄接收到自己的喜欢同样也能喜欢上他——而这样的人，在对待喜欢的人向来都是毫无保留地付出，在被对方拒绝以后也更容易受伤。
容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一次他陷入这么困难的思考好像也是因为陈不野的缘故。坐在对面的同事打电话的时候注意到容澄在发呆，打完电话以后发现他仍旧是那个发呆的姿态。他有些担心地伸过手来敲敲容澄的电脑屏幕，关切地问道：“容澄，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啊……”容澄回过神来，笑道，“在想一件事。”
容澄的同事们几乎都是普通的打工人，他们的朋友圈和陈不野完全不会有任何交集。因此即便两人结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公司里的人并不会知道。
恰好这时陈不野给容澄发来了微信，问他现在是不是还是很困。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容澄询问陈不野——小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容澄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直接提问：昨晚为什么要吻我？
陈不野回得很快，似乎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因为喜欢你呀^ ^】
昨晚那场四个人的酒局里胡睿林的酒量是最差的，最后喝到半死不活地回到家。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给陈不野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胡睿林皱着眉回忆：“小野，昨晚你有没有跟秦衍晟打起来？”
陈不野今天心情很好，对胡睿林态度也很好：“没有。”
“昨晚我是几点到家的？”
“不知道，苏苏跟梁文非送的你。”
胡睿林总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要紧的问题要问陈不野，拼命回想终于记了起来：“……对了！昨晚你跟秦衍晟说了什么？”
“没什么。”陈不野语气依旧轻快，“我警告他以后别来骚扰容澄。”
结过婚的人果然很硬气，胡睿林这会儿也想起来了，这些话昨晚陈不野都跟他讲过。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这时才察觉到陈不野的语气：“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你心情特别好？”
陈不野没否认：“还好吧，也没有特别高兴。”
胡睿林愣了一下：“什么事啊？”
“跟你没关系。”陈不野并没有卖关子，“是我跟容澄的事。”
胡睿林一听兴致就缺了大半，昨晚梁文非说陈不野是恋爱脑还真一点都没有说错。老实讲胡睿林只见过容澄几次，于是他追问道：“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那什么时候一起出来喝酒啊？”
“过几天吧。”这回陈不野倒没有敷衍，“等双休日，不然第二天他起不来。”
陈不野结婚的余韵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他时不时地会收到一些电话短信来询问他结婚的事情。一些关系好的陈不野会多回复几句，关系一般的他就敷衍几句。
另一边，容澄熬了一上午终于熬到了午休时间，他一吃完饭便走进休息室睡觉去了。下午上班赖雨青看他精神好了不少，拿着手机给他看：“容澄，我姐妹开了一家花店，今天下班以后跟我一起去捧捧场？”
容澄没什么意见，点头答应了下来。
到了下班时间赖雨青坐上了容澄的旧车，她提前得知容澄车里空调坏了，两人一坐进去就热得有些受不了。
“怎么又坏了！你这破车不是才刚修好？！”赖雨青开始怀疑容澄是不是被4S店的人给骗了，“容澄，你是不是被骗钱了啊？”
然后容澄便解释说上回去4S店修的是另一个问题。
好在花店离公司不是很远，赖雨青跟容澄聊天去转移注意力：“容澄，你打算买花送给谁啊？”
容澄想了一会儿，开口回答：“小野吧。”
赖雨青觉得也没问题：“那你打算送什么花？”
“鸢尾花。”
赖雨青对花没什么了解，上网搜索了一下鸢尾花的花语——象征爱情和友谊。
这两种花语可是完全不同的意思，赖雨青自然选择了后者，而容澄买这花也是因为这象征永远坚固的友谊。可假如这花真到了陈不野手里，那就是另一种含义了。
恰逢此时陈不野打来了电话，容澄接起电话开了免提：“喂小野，我跟雨青姐去买花，稍微迟一点回家。”
陈不野下意识地反问：“送给我的吗？！”
“嗯。”
如果省去中间的过程，容澄确实是买花送给陈不野。
“什么花呀？”
“鸢尾花。”
陈不野知道这花，之前胡睿林谈恋爱的时候也买过一束送给他女朋友。所以挂断电话以后陈不野在原地欣喜地转了好几圈，觉得昨晚那几个意乱情迷的吻果然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他觉得容澄对他真好，又觉得容澄真的很喜欢他。一时间各种纷繁的思绪涌了上来，填满陈不野的心脏，涨得他胸口微微发热。
与此同时，赖雨青坐在容澄身边跟他开玩笑：“容澄，就没有想要买花送给喜欢的人？”
容澄笑了起来，还是那句真心话：“雨青姐，我没有喜欢的人。”
三厌
周五入v，更6000字，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下一章小野就开始发现澄宝的问题了，芜湖！

第23章 “那你想跟我离婚吗？”
陈延生回到国内休息了两天，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一个儿子要培养。这天下班以后他给陈不野打电话，想跟儿子商讨一下他打算先接手哪个公司，结果陈不野的手机却始终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
此时在这栋郊区别墅里，陈不野正把容澄摁在沙发上同他接吻。深蓝色的鸢尾花掉落在了地板上，容澄的衬衫领口被解开了好几个扣子。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出现了，容澄紧紧抓着陈不野的胳膊，想开口说话先出声的却是不成调的呜咽。
两人唇贴着唇，呼吸可闻。柔软的口腔遭受异物的入侵，陈不野吻得很深，缠着容澄湿润的舌根不放。容澄被他吻得头皮发麻，想推开他手上又没有力气，看起来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勾引。
直到容澄真的喘不上气陈不野才放开他，他舔他红润的嘴唇，笑嘻嘻地讲容澄哥哥好敏感，每次一亲浑身皮肤都红了。
容澄懵懵地抬起眸子看他，他的胸口急促起伏，调整着自己慌乱的呼吸。陈不野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都撩上去，看他漂亮的眼睛：“很热吗？怎么头发上都是汗？”
他问话的时候还不老实，手沿着衬衫下摆钻进去摸容澄细瘦的腰。容澄觉得好痒，想去躲他的手，却被陈不野高大结实的身躯牢牢摁住。
“身上也都是汗。”陈不野低头亲他的眼睛，在吻落下来以前容澄不自觉地闭上眼，因此没有看见陈不野忽然展开的笑容。
一个带着灼热气息的吻落在了眼皮上，容澄很快睁开眼。陈不野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笑着夸他：“好乖。”
这话从陈不野口中说出来应该是非常违和的，但容澄望着他黑沉的眼睛，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危险。
喉结敏感脆弱，陈不野垂头咬住他喉结的那一刻容澄反射性地挣扎起来。麻痒的感觉从腰侧传递到喉结，陈不野的脸冷不丁地被容澄挠了一下。他偏头“嘶”了一声，白皙的皮肤上很快浮现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容澄自己也吓了一跳，明明过分的是陈不野，容澄却反而紧张地先道歉：“……小野！你没事吧？”
他开口的嗓音有些微微的哑，容澄连忙抬手去摸他的脸。两人本来就是一个很亲密的姿势，陈不野转回头去看容澄焦急的神色，一低头又吻住了他。
“唔……”
齿关被撬开，这个一直以来心怀鬼胎的男生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见好就收的人。容澄仰起下巴去接受陈不野凶狠的攻势，陈不野听他越来越错乱的呼吸，愈发控制不住身体里的那股燥热。
吻从唇瓣流连到脖颈，然后是锁骨。陈不野在昨晚旧的吻痕上留下新的，又咬住容澄的锁骨很轻易地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吻痕。两个月的时间使陈不野的卷发长了不少，他低头的时候头发便会蹭到容澄敏感的皮肤。
容澄忍不住抓住了陈不野的头发，细瘦的手指弯折成一个弧度。陈不野被扯得很痛，他能感觉到容澄一直在发抖，这个认知却让他更加兴奋。
庆幸的是在事态失控以前陈不野还是停下了动作，此刻容澄身上的衬衫已经完全被解开了。陈不野垂头狠狠亲了容澄一口，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身上那股压迫感终于消失了，容澄张着嘴慌乱地呼吸。陈不野弯腰把那束掉落在脚边的鸢尾花捡起来，放在了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他转过身，伸手去整理容澄的衬衫，把自己解开的扣子再一颗一颗扣上。容澄躺在沙发上看他，仿佛还没从刚才那种溺毙的感觉中回过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水光，看起来湿漉漉的。
陈不野抓起他垂落的手，在容澄手背上亲了一口。茶几上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振动，陈不野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陈延生已经打来三个电话了。
容澄的手心里也都是汗，陈不野捏了捏，另一只手给陈延生回电话。
“喂，爸。”
“在干什么呢？”陈延生稀奇道，“打你三个电话都没接，以前你接电话可是最勤快的。”
陈不野随口编理由：“手机静音了没听见，爸有什么事吗？”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陈延生也不跟他废话，“你要选哪家公司？”
陈不野挑起眉，有些惊讶他爸怎么突然提这件事：“选好了，就是我们原来说的那家。”
“好，那你明天去公司上班吧，晚上我跟他们说一声。”陈延生揉了揉眉心，笑着开口。
“知道了。”
“对了，今晚有空吗？跟容澄一起回来吃顿饭吧，就我们四个人。你妈天天念叨他，再不回来我们就过来找你们了。”
陈不野侧头看着容澄，回答道：“明天吧，今天就算了。”
在陈不野打电话的时间里容澄终于把自己碎成稀烂的思绪拼凑了起来，当时自己把这束鸢尾花递给陈不野的时候他明明是很高兴的。可一转眼容澄就被按在了沙发上，陈不野很凶地压在了他身上，亲吻也是霸道野蛮的。
那个时候的陈不野是非常陌生的，像是一只控制欲很强的猛兽在侵略自己的伴侣。而容澄总能在最快时间里适应很多东西——例如当初陈不野提出来的同床共枕，例如现在陈不野毫无根据的亲吻。
陈不野放下手机，看容澄还在那里发呆。他撑着手弯下腰，用额头去贴容澄的额头，小声讲：“明天跟我回家吃饭，我爸妈很想见你。”
容澄失焦的眸子慢慢聚拢，反应过来陈不野说的是陈家。容澄只见过方卉语一次，陈不野担心他害怕，轻声安抚他：“只是正常吃顿饭，吃完我们就回来。你不要多想，就当平时跟我吃饭一样。”
其实容澄现在想的跟陈不野担心的稍微有些不同，他沉默着思考了片刻，没想通就开口问陈不野：“为什么叔叔阿姨想见我？”
其实陈不野一直在观察容澄，容澄想问题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呆。他以为容澄是惧怕跟自己回家，没想到他考虑的竟然是那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因为我们结婚了。”陈不野笑了起来，像撒娇一般用鼻尖蹭了蹭容澄鼻梁上的那颗小痣。
这个答案看似解答了这个问题，但容澄却更困惑了。他跟陈不野不是协议婚姻吗？原来协议婚姻也需要跟陈不野一起回家吃饭吗？他还以为这个流程只有陈不野跟他真正的结婚对象才需要。
容澄难得机灵了一回，继续疑惑着——正常情况下父母不应该很反感这样的协议婚姻吗？虽然容澄不知道陈不野是怎么说服他父母的，但毕竟是为了帮自己才会跟自己结婚。
陈不野年纪那么小就跟自己结婚，以后他们离婚这个“污点”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择偶。
这么想来容澄好像确实耽误了他，而当初两人担心的那些威胁短信这两天都没有再发来，说明陈家果然是一个很有威慑力的世家。
在陈不野灼灼的目光下容澄终于把这些事情统统理通了，容澄抿了抿唇做了一个决定，看陈不野的眼神也愈发愧疚——现在事情看起来已经解决了，他应该尽早跟陈不野离婚，越快越好。小野对他这么好，他不可以再耽误他以后的恋爱路程了。
第二天方卉语提前问了陈不野容澄平时的口味，特意和家里的阿姨一起下厨准备晚餐。容澄上门前去商场买了一些礼物，陈不野跟他一起去的，容澄按照他的提醒买了那两位长辈会喜欢的东西。
买完东西两人把礼物放在后车座坐上了车，地下停车场空旷又安静。陈不野靠过去亲容澄，后者乖乖坐在那里任他亲，永远是那副慢半拍的神情。
陈不野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唇瓣和容澄的唇瓣贴了一下就分开了。安全带把容澄身上的衬衫扯下来一点，颈侧斑驳的吻痕遮不住，暴露在了空气里。
结婚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而第一次亲吻就是打开魔盒的钥匙。和容澄接吻会令陈不野控制不住地上瘾，他喜欢和容澄接吻，听他在接吻时发出微弱滞缓的鼻音，看他在接吻以后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露出依赖他的表情。
陈不野的眼神从他脖颈处移开，那些吻痕像是一个个烙印，提醒着陈不野容澄如今的身份，或者是陈不野如今在容澄心中的地位。
——或许可以再过分一点，他完全不需要给容澄那么长的时间去做心理准备。反正容澄那么喜欢他，又不可能会拒绝他。
陈不野踩下油门，眼里跳跃着几分兴奋与雀跃。而容澄同样也在思考一件事，这次去陈家正好可以跟陈不野的父母道谢，谢谢他们同意陈不野这么帮自己。
然后容澄又苦恼了起来，那接下来他应该挑一个怎样的时机去和陈不野聊离婚的事情呢？
阿姨把最后一碗汤端上餐桌门外也有了动静，陈不野打开门跟容澄一起走了进来。方卉语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来啦！”
容澄手里提着礼物，看起来有点局促。他并不是没有去长辈家做过客，只是那时候的主角从来都不会是他，容澄只要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就好。
“外面很热吧？”方卉语接过他们手里的礼物，有些嗔怪地开口，“怎么这么客气？你们是回家又不是来做客。”
“是容澄非要买。”陈不野给容澄拿拖鞋，笑着把锅甩到了他身上。
一些基本礼仪容澄还是懂的，他跟方卉语笑，非常有礼貌地回答：“阿姨，我第一次来不能空手来的。”
方卉语笑着应了下来，佯装生气地威胁：“那下次来不准带礼物了啊。”
他们换好鞋以后跟着方卉语进门，陈延生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方卉语喜欢喝的冰镇果茶。他见到两人脸上也带了笑：“正好，可以吃饭了。”
与他们现在所拥有的权势不同，陈延生和方卉语反而是一对很好相处的父母。从小到大容澄从长辈处得到的关爱也寥寥无几，因此陈延生与方卉语的关心对他来讲是十分陌生的。
陈延生询问容澄现在的工作情况，他知道容澄所在的公司换了管理层，温声告诉他自己已经托人去打过招呼了。容澄只管和以前一样安心在那里工作，只要公司不倒闭，容澄就不会被炒鱿鱼。
“你呢？你今天怎么样？”话题突然转到了陈不野身上。
今天是陈不野第一天去新公司上班，早上出门前他还特意让容澄帮自己选了条领带系上。只不过一下班那条领带就被陈不野扯掉了，他听到陈延生的问话，给容澄夹了筷鱼肉，模棱两可地说道：“还行，能忙得过来。”
陈不野那家公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陈延生听他镇定的语气也没多过问。容澄垂着眼睛吃掉了碗里那块鱼肉，糖醋味的，很甜，吃进嘴里满嘴的甜味。
方卉语并不知道容澄是被陈不野半哄半骗骗进陈家的，如今她瞧着坐在自己对面温顺安静的容澄，觉得他哪哪都好。实际上一直以来她跟陈延生的要求也很简单，他们都希望陈不野以后的结婚伴侣心眼能少一点，真诚一点。毕竟陈不野的身家在那里，很难讲他们是为陈不野来的还是为他的钱来的。
——而像容澄这种一眼就能被看穿所有心思的人，方卉语就很喜欢，也会觉得很难得。
餐桌上两位长辈的话题多半是围绕着容澄来的，陈不野反而被忽略得彻底。容澄觉得惶恐，生怕自己说错话，因此每一句回答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小澄，假如以后小野欺负你或者让你不高兴了一定要告诉我们啊。或者如果我跟他爸有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也要跟我们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以后要一起生活很久的。”
容澄谨记着要道谢的事情：“谢谢阿姨，你们愿意帮我就已经让我很感谢了。”
方卉语愣了一下，没太听懂容澄说的话。而父子俩很快就回过味来，陈延生咳嗽了一声连忙插嘴：“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明天他们俩还要上班了，让孩子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不野赶紧把容澄拉了起来：“妈，我们先走了。容澄晚上睡得早，平时这会儿他都已经睡觉了。”
容澄抬起头去看陈不野，很老实地拆他的台：“我现在不困……”
陈不野无视他的回答，方卉语起身送他们出门，看上去恋恋不舍的。两人上车以后陈不野松了口气，容澄没发觉他的紧张，转头跟陈不野讲：“小野，叔叔阿姨对我真好。”
有这么一对优秀的父母难怪陈不野会这么善良，而在他眼里那个很善良的男生笑着去抓他的手，凑过去在容澄脸颊上亲了一口。
“因为他们很喜欢你。”陈不野看着容澄唇边的笑容，很认真地说道，“我也很喜欢你。”
几天后胡睿林收到一个邀请，拉着陈不野去参加了一个地下拍卖会的活动。陈不野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不过最后还是跟胡睿林一起去了。
这种拍卖会不正规，但卖的东西倒是一个比一个稀有。拍卖会上胡睿林没有看上的东西，陈不野倒是看中了一些。
——一个是一块玉石，硬币大小，色泽接近于透明。陈不野坐在二楼VIP的席位上听楼下的工作人员讲述这个玉石的来历，胡睿林瞥见他的表情，靠过来小声问道：“送给容澄？”
陈不野挑起眉：“你也觉得好看？”
“还不错。”胡睿林附和道，“图个吉利呗，戴手上戴脖子上都可以。容澄那么白，戴这个肯定好看。”
前面那句话一点问题都没有，陈不野听到后面那句有些不高兴地皱起了眉：“你以后少看他。”
胡睿林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陈不野是吃醋了。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恋爱脑计较。
——第二件是一颗很小的宝石，直径大约是5mm，很纯粹很漂亮的深蓝色。陈不野把它拍下来以后胡睿林非常疑惑：“你买这个干吗？”
其实陈不野也是心血来潮，他觉得这颗宝石嵌在容澄身上会非常好看；又在想该用怎样的方式让这颗宝石出现在容澄身上。
他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对胡睿林笑了一下：“不用你管。”
胡睿林看着陈不野阴恻恻的笑容就知道不会有好事，他自觉地闭上了嘴巴，心想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当天晚上朋友们又来喊陈不野喝酒，这次说什么都要让他把容澄带上。陈不野想到明天是双休日，这次倒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答应了下来。
依旧是上次那个酒吧，这次的卡座比上次大了一点，不过朋友还是那三个朋友。
如今三个朋友坐在他们对面，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苏尚航一看见容澄大概也知道为什么陈不野那么喜欢他了，确实是陈不野会喜欢的类型，两人看起来也很般配。
胡睿林容澄是认识的，苏尚航和梁文非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容澄一直把陈不野当孩子看，那看他的朋友自然也觉得他们都是孩子。
在场的除了容澄每一个都是人精，容澄是陈不野的宝贝，他们不可能真的去开容澄的玩笑。几个人聊了几句话题便转到他们自己身上去了，梁文非问胡睿林白天的拍卖会怎么样。后者注意到容澄脖子上的红绳，努努嘴示意他们去问陈不野。
“看什么？”陈不野挑挑拣拣，在桌上挑了一瓶酒精浓度最低的给容澄，“你们没给人送过礼物？”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容澄好像也明白他们在笑什么。酒吧里的背景音太吵闹，容澄主动凑过去在陈不野耳边开口：“小野，谢谢你的礼物。”
陈不野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偏过头去看容澄：“不是已经道过谢了？”
两人靠得很近，陈不野将近两个月没剪头发，刘海都快遮住眼睛了。他转头的时候发丝擦过容澄的脸颊，身旁的男生紧紧挨着容澄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我说了不用谢的，只要你喜欢就好啦！”
苏尚航默默看着这亲密无间的两人，酸溜溜地说道：“单身狗好像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梁文非端着酒杯瞧着这两人笑：“羡慕你自己也去找。”
苏尚航听梁文非那悠哉悠哉的语气就觉得不爽，狠狠瞪了他一眼：“梁文非你得意什么！说得跟你不羡慕似的。”
梁文非摇摇头，很诚实地回答：“我也羡慕的。”
容澄跟陈不野说话的时候注意到他脸上有头发，抬手很自然地帮他拿掉了，而从朋友的角度看过去就是容澄在对陈不野动手动脚。苏尚航生怕他们会在这里做出什么非礼勿视的举动，着急地嚷嚷起来：“欸欸欸——我说你们注意场合啊！别把我们不当人！”
“就是就是！”胡睿林做出一个牙酸的表情，“你们也太恩爱了，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了！不要再刺激单身狗了！”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梁文非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祝福的话，“天长地久喜结连理。”
陈不野又好笑又无语，而身边的容澄喝了一口陈不野给他倒的酒，尝出来这大概是一瓶果酒。
他同样听到了对面三个人调侃的话，抬起眸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容澄放下酒杯靠过去，小声地喊陈不野：“小野。”
“怎么了？”
陈不野垂眸望过来，看见容澄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为什么他们一直觉得我们很恩爱？我们明明只是朋友，迟早都是要离婚的呀。”
的确，在两人结婚以后只有陈不野单方面获得了各式各样的祝福。即便是前几天容澄回陈家，陈延生跟方卉语也没有在容澄面前提“感情好”“很恩爱”这种类似的字眼。
所以在容澄的认知里，他和陈不野一直都是“朋友”。
陈不野以为容澄在跟他开玩笑，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那你想跟我离婚吗？”
“当然啦！”等了这么多天容澄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他显得有些高兴，凑在陈不野耳边很真诚地说道，“小野，我已经不会再收到威胁短信了，所以我们可以离婚了。你帮了我这么久，我不可以再耽误你了。”

第24章 “我不爱你的一些证明。”
坐在对面的梁文非又开了一瓶酒，坐在他身边胡睿林没什么防备，溅出来的酒液洒了他一手。
“梁文非！”胡睿林赶紧拿纸巾擦手，“刚才都提醒你了！叫你小心点！”
“啊——”梁文非的道歉听起来毫无诚意，“不好意思，这瓶酒有点难开。”
“你什么酒量？都还没开始喝呢就已经醉了？！”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不要侮辱人。”
“你的道歉听起来太不诚恳了，我不接受。”
苏尚航听那两人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扯着喉咙在吵架，立刻加入了战场。胡睿林转头看着苏尚航，非要他评评理。苏尚航像是生怕场面不够乱，火上浇油地说道：“我觉得你们俩都有点喝多了。”
音乐声也是吵吵闹闹的，身后昏暗迷离的灯光几乎能掩盖所有神情。陈不野脸上的笑容凝固，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容澄愣怔了片刻，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想听什么。他笑了一下，以为是酒吧里太吵陈不野没听清，于是微微抬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小野，我觉得我们可以离婚……”
陈不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容澄表情骤变，吃痛地皱起眉，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对面两人突然站了起来，这边在吵架的三个人都被他们吓了一跳。陈不野走得快，梁文非望着容澄跌跌撞撞的背影喊道：“你们去哪儿啊——”
手腕上的力道重到快要把骨头捏碎，容澄痛得挣扎起来。陈不野转头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睛，眼神却是冷冰冰的。
酒吧里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陈不野抓着容澄一路把人带出来。不远处停着熟悉的黑色跑车，陈不野把人塞进后车座，很快自己也弯腰坐了进去。
容澄的肩膀撞上柔软的车座，陈不野到这时才终于松开了手。车里没开空调，又闷又热。容澄手腕上已经浮现出了清晰的指印，陈不野的怒气来得奇怪又毫无征兆。容澄没顾自己疼痛的手腕，反而先关心陈不野：“小野，你怎么了？”
愤怒是一瞬间的，气势汹汹地冲上大脑，摧毁所有的理智。陈不野觉得荒唐，可在酒吧容澄语气里的真诚不似作伪。此刻他迎上容澄的目光，道路两旁的路灯照进车厢，容澄眼里的关心看起来也很真。
陈不野伸手去抓他，容澄反射性地躲了一下却还是没逃开。男生干燥温热的掌心覆了上来，陈不野垂下头帮容澄揉他疼痛的手腕，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咸不淡地开口：“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
两人靠得近了，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车厢里弥漫出淡淡的酒味，慢慢融入在这凝滞迟缓的氛围里。
不清晰的视线里容澄看着陈不野的侧脸，十分诚实地纠正他：“不是突然，小野，其实我已经考虑好几天了……”
指腹下的皮肉光滑白嫩，一捏就是一个红红的印子。陈不野手上动作一顿，虚虚扣住容澄的手腕凑过去看他。
很突兀的，不久前秦衍晟说的那番话浮现在了脑海里。他想到容澄的顺从，心头猛地掠过一丝凉意：“容澄哥哥，什么叫‘我们只是朋友’？”
容澄被陈不野困在车座和他的怀抱之间，他抬起眼，呼吸间都带着夏夜的燥热：“……嗯？我们不是朋友吗？”
“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容澄并没有领会到陈不野的潜台词，他甚至点了点头自觉地把这句话补充完整：“是，是小野想要帮我所以我们才结婚的。”
陈不野眉头皱得很紧，他觉得哪里都不对，又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容澄讲的跟自己所理解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他紧紧盯着容澄，用力一拽容澄猝不及防扑进了陈不野怀里。两人身上有相似的香水味，陈不野摁住容澄的肩膀低下头吻住了他。
湿热滚烫的舌强行钻进容澄的口腔，细细扫过他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勾弄着容澄的舌尖同他纠缠。容澄被他吻得舌根发麻，手搭上陈不野的肩膀想推开他。然而他被吻得头脑发胀，陈不野顺势攥住容澄的手腕，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车厢里更热了，这个吻裹挟着难言的怒火，容澄很快就觉得透不过气。两人吻了好一阵才分开，陈不野的衣领被抓皱，却仍然没有放过容澄。
他贴着容澄有些红肿的唇瓣，面无表情地质问他：“现在也是朋友吗？”
容澄呼吸沉重急促，他仰头拉开两人的距离，背脊热得出了一层汗：“小野……”
他始终没有找到陈不野生气的原因，下意识地露出了示弱的表情。而陈不野感受到他的抗拒，拧着眉伸手掐住了容澄的下颌。
这个吻到底使陈不野找回了些许理智，他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虎牙，心尖滚着的那团火烧得他心脏怦怦乱跳。他觉得慌乱，不安，攥在手里的东西突然失去了掌控，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应该是这样的，容澄的每一句回答都催促着陈不野去揭开那个真正的答案，可是答案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离婚？”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陈不野抬着眼睛看他，黑沉沉的眼睛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冷静，“容澄，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下颌上的那只手干净修长，陈不野微微用力，手指就嵌进了容澄的脸颊。陈不野焦躁得快要发狂，心脏跳得更快了。一声一声，重重响在耳畔，那些负面的情绪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最后统统变成了害怕。
他仿佛很害怕听到容澄的回答，害怕里又藏着最后一点希冀，希望容澄能不再让他害怕。
容澄痛得蹙了下眉，又很快松开。他反手抓住陈不野的手腕，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流露出仓惶。
“小野……”就像陈不野不理解容澄，容澄同样也不理解陈不野，“……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们不是朋友吗？而喜欢，不是恋人之间才会出现的情绪吗？
陈不野给他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导致容澄在这个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出来。他艰难开口，每个字都含着惊恐，却又诚实得可怕：“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那最后一点点希冀也被容澄残忍得抹掉了，陈不野愣愣地松开手，秦衍晟那句掷地有声的询问骤然撞进了脑海。
——“那容澄有明确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吗？”
拥抱，接吻，这些都象征着喜欢，可从头到尾容澄都没有跟他讲过一句喜欢。
原来容澄根本就不喜欢他，那之前那么多表示喜欢的举动是什么意思？是在骗他吗？
车厢里闷热无比，容澄还没缓口气陈不野就俯身压了过来。肌肤相触彼此的皮肤都发着热，一股巨大的被欺骗感涌了上来，陈不野狠狠地把容澄压在车座上，自上而下地俯视他。
容澄迎上陈不野的目光，过长的卷发遮不住他眼神里的侵略性。陈不野向来都是懂事乖巧的，如今那双漆黑的眼睛牢牢盯着自己，猛兽似的，露出几分占有欲，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容澄生吞活剥。
“小野……”逼仄的空间令容澄喘不上气，他有些害怕地喊着陈不野。
眼前这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容澄反射性地闭上眼，陈不野的吻便落在了他的眼睛上。容澄眼皮发着烫，陈不野贴着他的脸颊低声平静地命令他：“那你说一句不喜欢我。”
落在脸颊上的呼吸也是湿热黏稠的，容澄试探性地推了推他，没推动；又见陈不野一直都很凶地看着他，容澄不自觉地抿了抿自己红肿的唇瓣，小心翼翼地顺从他：“……我，我不喜欢你。”
陈不野猝然笑了，笑容又冷又凶狠。他垂下眼睛去摩挲容澄的脸颊，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轻飘飘地回答他：“我不信。”
从那天晚上以后陈不野和容澄就陷入了冷战，更严谨点这个冷战是陈不野单方面的。两人依然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但陈不野不会像以前那样天天对容澄笑，也不会再主动找容澄聊天。他撕下了伪装的那层皮，对容澄的控制欲一天比一天强烈。
白天容澄上班倒还好，晚上两人睡一张床，陈不野紧紧箍着容澄的腰把人困在怀里，容澄做不了任何想逃离的动作。他们依然会接吻，陈不野舔咬着他的唇瓣，去摸容澄身上的敏感点。黑暗里两人混乱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容澄鼻腔里泄出一两声绵软的闷哼。陈不野恨恨地去咬他的脖颈，啃噬他白嫩的皮肉，在容澄身上留下各种青青紫紫的标记。
第二天陈不野又跟没事人似地抓着容澄让他帮自己打领带，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时候陈不野能看到容澄颤动的睫毛。他伸手去摸容澄细瘦的脖颈，指腹划过上面暧昧的吻痕。容澄浑身一僵，抗拒他的接触却并没有躲开。
陈不野知道他在害怕，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难过之余他看到容澄露出害怕的表情又会觉得痛快，心脏被一只手攥着不停地揉捏，陈不野被这些情绪来回拉扯，脸色愈发不好看。
几天下来再迟钝的人都能发现陈不野的不对劲，容澄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陈不野从前说的“朋友”都是骗人的，他说的“喜欢”才是真的。
是恋人之间才会说的喜欢，和秦衍晟当初说喜欢他一样，陈不野也想跟他谈恋爱。
慢慢的，容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串在一起，去回忆陈不野说的话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但这对于他来说实在太难了，他费尽心思地去思考，得到的结论却令他更加惊慌。
假如想谈恋爱是结果，容澄竟然发现曾经陈不野说过的很多很多话都是骗人的。
就连他认为的听话、懂事，如今都在陈不野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容澄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然而他的的确确就是陈不野。
又过了几天陈不野才知道容澄那辆旧车的空调坏了，彼时他拉着容澄气急败坏地质问他：“车坏了为什么不跟我说？！现在天气那么热，你每天上下班不会难受吗？！”
很快陈不野就联想到这些天容澄每天下班回家都热得一身汗，他以为是天气原因，现在才发现原来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什么时候坏的？”陈不野缓了缓语气，神色不虞。
容澄回想了一下，说了一个时间。
在容澄看来这实际上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压根就没有去修车的打算，又何必多此一举去告诉陈不野？
陈不野听到他的回答呼吸一滞，容澄瞒了他将近半个月。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发现，也许容澄会一直瞒下去。
冷不丁的，秦衍晟说过的话又阴魂不散地在脑海里出现了——“所有的事情他都不会跟你说”，“他是习惯了，他习惯了去顺从别人”。
跟预言似的，一句接着一句应验了。
如今陈不野对容澄特别敏感，这件小事忽然就变成了一根导火索。他望着十分无辜的容澄，心尖上的那团火烧得更旺盛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不是什么大事呀，再过段时间就降温了，也用不上空调了。”陈不野脸色阴沉地盯着他，容澄害怕他又跟自己生气，放软了嗓音去讨好他，“我觉得不需要跟你说……”
陈不野敏锐地察觉到容澄畏惧的腔调，目光冷冷地盯着他，最后甩掉他的手独自生闷气去了。
今天陈不野回来得晚，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而容澄在下班后特意去奶茶店买了一杯陈不野喜欢的奶茶。眼下他看着茶几上的那杯奶茶，心想着陈不野又生气了，或许这杯奶茶会让他心情好一点。
他还要跟陈不野离婚，所以他必须缓和最近两人如此僵硬的关系。
容澄在家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陈不野，阳台上并没有开灯。陈不野转身接过这杯奶茶，看起来并没有容澄想象中的开心。
奶茶杯壁上的标签昭示着容澄把陈不野的喜好记得很牢，然而陈不野掀起眼皮看向容澄，突然问他：“你知道秦衍晟的爱好吗？”
容澄愣了一下，不知道陈不野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他点头应道：“他喜欢看音乐剧，不喜欢吃辣，反感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那容宇哲呢？”
“他喜欢名牌球鞋，很在意别人说的每一句话，最讨厌别人拒绝他的要求。”
果然就如同陈不野所预料的那样，自己并不是特殊的，这些都只是容澄的习惯而已。
奶茶里的冰块早已经融化了，陈不野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这杯奶茶，另一只手去抓容澄的手腕。
陈不野用了很大的力，容澄察觉到了，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小野，你要做什么？”
那个比他小六岁，名义上是他丈夫的男生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虎牙，一边拽着他走出阳台一边咬牙切齿地丢下两个字：“操你。”
三厌
让我想想下一章怎么写不会被锁

第25章 我让你开心，你可以跟我离婚吗？
容澄被拽进浴室的时候第一次对陈不野做出了反抗的举动。
他太慌张了，趁陈不野不注意竟然甩掉了手腕上的那只手。眼前的男生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容澄扭头就朝外跑。陈不野大步追了上来，伸手按住容澄的肩直接把人摁在了门上。
浴室的大门承受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发出重重的响声。陈不野上前捉住容澄的手腕，用膝盖顶开他的腿，把人牢牢困在了自己身前。
他才下班回家，身上还穿着衬衫和西裤，剪裁良好的衣物衬得男生身高腿长。大抵是因为陈不野装模作样的性格，他在公司面对员工的时候也常常笑脸相迎，看起来特别好说话，身上那点成熟感在他的笑容面前便显得特别违和。
容澄艰难转过头，与此同时脖颈处传来细微的疼痛感。容澄瞳孔一缩，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像是捕获猎物的姿势，陈不野低头咬住了眼前细瘦白嫩的脖颈。自从酒吧那天以后容澄身上永远会有陈不野留下的痕迹，陈不野了解容澄身上所有的敏感点。而疼痛滋生出快感，没一会儿陈不野便感觉到身前反抗的力量少了许多。他松开牙，扣着容澄的手腕把人翻了过来。
瓷砖地面和墙壁折射出来的灯光都是明晃晃的，那些光亮被遮挡住。容澄陷在陈不野的怀抱里，男生熟悉浓烈的气息铺天盖地，容澄的目光虚虚落在他脸上，突然大力挣扎起来。
余光里他看见陈不野始终紧皱着眉，很快容澄的手就被反剪到背后。陈不野一只手擒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扯自己的领带。
身形和力量上的差距使容澄的抗拒都变成了徒劳，眼前分明是一副成熟男人的身躯，每一寸肌肉里都蕴藏着可怕的爆发力。容澄注意到陈不野的动作，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小野……”
领带是早晨出门前容澄挑的，黑色，上面映着不明显的同色花纹。陈不野俯身把容澄压在了门上，从背后望去就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做工繁复的领带覆上手腕时带起一阵凉意，容澄控制不住地发抖。陈不野下巴搁在容澄的肩窝，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了容澄的耳廓。
“小野……”领带一圈一圈缠绕上手腕，被束缚的感觉越来越重。容澄脸色都白了，他抬起眼看着眼前非常陌生的男生，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恳求：“能不能不要这样……”
陈不野略长的卷发蹭过容澄的脸颊，他默不作声地系好最后一个死结，凑过去在容澄侧脸上印下一个吻。
吻是温柔的，一触即分。陈不野伸出双手把人抱进怀里，亲昵地用自己的脸颊去贴容澄的脸颊。
掌心下是容澄单薄的背脊，陈不野的手慢慢游离到他的腰间，垂着眸子掩去眼里的深沉凶戾。他低声开口，像是安抚又像是警告地说道：“容澄，你乖乖的，这样就不会疼了。”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浴室里的一切，持续不断的水声回响在耳畔。雾气氤氲，热得人皮肤发烫。
容澄被抱着坐在了洗漱台上，背后是光滑冰冷的镜子。陈不野揽着他的腰埋在他颈窝舔舐他精致小巧的锁骨，上面布满了红紫色的牙印。容澄双手被缚，他紧紧抿着唇，艰难地去推陈不野的脑袋。
脚边堆叠着两人凌乱的衣物，大抵是容澄推拒的动作太像调情。陈不野松开牙抬起头，自下而上地盯着容澄。
容澄被他凶狠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颤，一声不吭地别开脸。他坐在洗漱台上，陈不野双手撑在他两边，把人完完全全圈禁在自己面前。
很快陈不野便俯身靠了过来，锋利的牙齿小心翼翼地咬住容澄的唇瓣。陈不野唇舌滚烫，卷着容澄的舌尖不断吮吸，发出含糊却满足的叹息。肺部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剥夺，容澄很快感受到了窒息。
原本容澄还保持着一丝清醒，企图在这痛苦又快乐的困境里找到逃脱的方法。然而陈不野强势的吻搅得他方寸大乱，供养不足的大脑开始发昏。容澄手脚发软，不自觉地贴上了陈不野结实滚烫的胸膛。
温热的水汽徘徊在周围，情欲像毒药，漂浮在空气里，渗透进皮肤肌理。好半晌陈不野才结束这个亲密的吻，明亮的灯光下容澄全身泛出一层暧昧的粉。手腕处黑色的领带贴着白嫩的皮肉，黑与白极致的反差，容澄弯着腰伏在陈不野颈侧急促地喘息。
耳廓的呼吸湿润潮湿，模糊的镜面照映不出清晰的情形。陈不野看着面前的镜子有些难耐地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抬手摸了摸容澄的后脖颈，似乎是笑了一下。
被掌控的那一刻容澄的思维是空白的，仿佛是为了让他更舒服，陈不野抬起他的腿，把他推到了镜面上。冰冷的镜面凉得容澄一哆嗦，他有些不适应地躲了躲，陈不野偏过头亲了他一下，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一时间浴室里只剩下安静的水声和混乱交缠的呼吸，半晌过后容澄惊促地叫了一声，脚尖都绷紧了。陈不野掐着他的腰听他绵软破碎的哀鸣，背脊早已渗出了一层汗。
好一会儿容澄失焦的眸子才慢慢聚拢，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陈不野脸上。面前的男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里的欲望像是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容澄的皮肉里。
容澄承受不住这样的眼神，偏头避开的瞬间陈不野的手已经贴上了他的脸颊。陈不野的手心湿漉漉的，容澄迟钝地感觉到脸颊的湿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陈不野已经凑了过来，舔吻那处被弄脏的脸颊。
他无措地垂头，苍白的脸颊如今飘着情热的红，看起来纯情又吟晦。容澄一晃眼就看见了陈不野右脸上那个若隐若现的梨涡，陈不野抬眸。两人不经意地对上视线，陈不野用舌头舔了一下自己湿润的嘴唇，漆黑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他。
容澄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一下，陈不野向来说到做到，而容澄不久前宕机的脑袋在此刻终于疯狂运作了起来。还没等陈不野开口，容澄已经笨拙地伸出手握了上去。
陈不野呼吸一滞，肌肉线条紧绷，看容澄的眼神愈发露骨了。
容澄的手腕被绑得太久，酸酸麻麻的，近乎失去了知觉。他只是觉得掌心很烫，看起来跟他的主人一样凶，容澄张口结结巴巴地跟陈不野商量：“……小野，我……我也这么帮你，好不好？”
就在刚才那么短思索的时间里容澄竟然还有了更多的考量——如果他直接说不要陈不野肯定会更加生气，所以容澄跟他讨价还价，说不准还真能让陈不野改变心意。
——反正这种事在陈不野刚住进容澄家的时候他就已经做过了，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有经验。
然而容澄心里打着算盘，却同时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在了脸上，陈不野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心思。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容澄白皙细嫩的手指，又抬起头望着容澄红肿的唇瓣，看见上面还留着自己浅浅的齿印。
“好啊。”陈不野应了下来，他抬起手，指节去摩挲容澄的嘴唇，随口说道，“不过容澄，我不想你这么帮我。”
容澄愣了愣，陈不野倏地笑了起来，笑容同以往那般一样天真灿烂。只不过他眼里没有一点笑意，陈不野放下手，语气冰冷地回答容澄：“我要你帮我含出来。”
锋利的剪刀剪断了紧紧束缚的领带，与那天一模一样的姿势，陈不野坐在浴缸边缘，容澄半跪在他的面前。
被异物侵入的感觉太明显，容澄控制不住自己吞咽的动作。陈不野捏住容澄的下巴紧紧皱着眉，分辨不出此刻他是难受还是愉悦。
很快容澄就觉得鼻酸，又慢慢感受到了窒息，他眼睛红红地仰视着面前的男生。陈不野看着容澄那张漂亮招人的脸，被他生涩别扭的举动搅得快要发狂。
浴室里嘈杂的水声已经停止了，陈不野闷哼了一声，汗水沿着鬓发不断往下淌。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容澄双手撑在瓷砖地板上才堪堪维持住身形。地面的光线折射到容澄的手腕，上面是一道明显的勒痕。
不知过了多久容澄突然睁大眼，陈不野牢牢扣住他的后脖颈不让他逃。片刻之后陈不野终于松了手，容澄跌坐在地上，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口腔里满是咸涩的味道，容澄一边咳嗽一边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陈不野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凑过来发了疯似地吻他。
漫长的亲吻带着要把人吞吃入腹的凶狠，唇舌分开，纷乱的思绪里容澄听到陈不野在他面前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容澄，我好喜欢你……”
很慌乱，仿佛是迫切地想要回应。明明从一开始陈不野就是主导者，但他看起来好像非常害怕被抛弃。
容澄难受地咳嗽了几声，手指抠着瓷砖地板的缝隙，嗓音微微沙哑。
“……那可以离婚吗？”容澄看起来糟糕极了，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可看向陈不野的眼神却依然柔软纵容。似乎是感觉到陈不野不会再为难他，容澄终于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我让你开心，你可以跟我离婚吗？”
三厌
不敢再多写，看到就是赚到。

第26章 “你最好乖一点。”
大抵单方面的喜欢总有一个人会变得特别痛苦，陈不野从来没有喜欢过谁，碰上容澄以后便把整颗心都掏了出来。然而容澄却根本看不上，甚至认为这样的喜欢已经对他造成了困扰。
陈不野脸上的慌乱随着快感渐渐冷却，两人靠得很近。他歪头思考，在容澄说出这句话以前自己说的是什么。
——哦，还是喜欢，说喜欢容澄，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说不可以没有容澄。
那些被珍视的情意别人弃之敝履，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柜子的最高处，希望有一天容澄能看见它。然而容澄随手推了一下柜子，这些情意就碎在了他面前。
你看，陈不野，你又被拒绝了呢。
此时的容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尤其是喉咙，那种被塞满的感觉始终存在着。很快陈不野就掐住了容澄的下颌，两人眼神相触，陈不野目光凶戾，像是穷途末路的猛兽。
“开心？”陈不野狠狠盯着容澄，每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意，“容澄，你不会觉得让我开心就可以跟我离婚了吧？”
容澄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事实上陈不野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开心。脸颊处传来明显的痛感，容澄微微仰起头，含糊不清地回答：“你不开心吗……”
陈不野听了他的回应愈发控制不住心口乱窜的怒意，容澄眉头攥得紧紧的，甚至怀疑自己的下巴会被陈不野捏碎。可他依然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在容澄的认知里付出和得到永远是同向变化的，你付出多少就会得到多少。可能会出现先付出或者先得到，但两者加在一起一定是会抵消的。
小时候容宣民不喜欢他，容澄努力了很久才让哥哥愿意跟自己说上几句话；长大以后容宇哲调皮捣蛋，不过偶尔也会对容澄好。所以容澄也要付出，在之后容宇哲闯祸把责任推到容澄头上的时候帮他背了黑锅。
同理，陈不野对他好是容澄在得到，所以自己也要付出，这样才公平。因此他可以容忍陈不野现在对他做的这些事情，陈不野喜欢他，但自己好像让陈不野伤心了。
容澄的世界观一向很简单，这也是他懂事以后的生存法则。根深蒂固，很难被改变。
喜欢和爱，容澄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所以他会觉得陌生，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自然无法给陈不野回应。
脚腕忽然被握住了，钳制在自己下巴上的禁锢消失。酸麻的痛觉气势汹汹地涌了上来，容澄鼻头一酸，眼眶猛地红了。
陈不野抓着他的脚腕把人往前一拉，容澄猝不及防地摔进了陈不野怀里。脸色阴郁的男生揽着容澄的肩膀，侧过头面无表情地挑起眉：“想让我开心可没有那么简单。”
昂贵柔软的被单吸收了潮热的水汽变得湿润，宽大的双人床承受重量微微凹陷下去。卧室的门半掩着，外面的灯光从门缝倾泻进来。卧室里没有亮灯，很暗，那点漏进来的光亮堪堪照到门口便被黑暗吞噬殆尽。
容澄已经数不清自己做出多少次逃跑的动作了。
他惧怕身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生，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他惧怕那种令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欢愉。黑暗里容澄胡乱抓着床单，陈不野伏在他背上。他的双手被扣在头顶，陈不野牢牢压着他，是一个完全掌握的姿势。
安静的卧室里持续不断地传来暧昧的水声。容澄愣愣地睁大眼，视野里只有虚无的黑暗，唯一清晰的只有耳畔陈不野闷闷的喘息。
然后便响起了低低的说话声。
应该是容澄自己，他转过头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声“不……”，或者是“……不要了”。总归是求饶的话，夹杂着微弱的泣音，听得人心里那点阴暗的占有欲蠢蠢欲动。
陈不野低下头来吻他，大概是没找对位置，吻便落在了容澄的鼻翼上。黑暗里陈不野按照记忆的位置舔了舔容澄鼻翼上的那颗小痣，容澄浑身汗涔涔的。陈不野摸了摸他细瘦的腰线，唇一路向下咬住了容澄柔软的唇瓣。
两人接了一个潮湿的吻，分开前容澄没忍住咬了陈不野一下。唇瓣上细微的痛觉反而放大了五感，这个高大强势的男生轻轻松松地把容澄翻了过来。容澄控制不住地在陈不野背上挠了好几下，尖叫声闷在喉咙里，变成无助的呜咽。
陈不野脸上也全都是汗，他喘了口气，把人抱起来。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容澄才会舍弃刻在骨子里的顺从，短暂的间隙里陈不野靠过来用鼻尖碰了碰容澄的脸颊，然后愣了一下。他抬起手，果然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怎么哭了？”陈不野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虎牙，漫不经心地说着浑话，“太舒服了吗？”
此刻眼泪并不是一个示弱的信号，反而会变得更加危险。陈不野伸出舌头把容澄脸颊上的泪水都舔干净，容澄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陈不野的手落在他的后颈，容澄被迫仰起头，齿印便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唔——”痛感尖锐，容澄不自觉地躬起身。陈不野慢慢松开牙，用舌尖去感受那细嫩皮肉上清晰的牙印。他大抵是笑了一下，却是冷冰冰的口吻：“容澄，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我好像一直在被你骗。”
“明明你才是那个最心狠的人。”
“你是在报复我么？”男生脸上的汗水滴在容澄脸颊上，陈不野深吸了口气，皮肤下的血液嗅到容澄身上的气息，不动声色地沸腾起来，“报复我也在骗你。”
眼泪流得更凶了，陈不野却丝毫没有心软。容澄被放倒在揉乱的床单上，眼泪沾湿床单，受了潮。容澄侧着身躺在那里，他摸到了陈不野发烫的皮肤，绷紧的肌肉。
容澄那双漂亮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亮，他陷了进去。陈不野攥着他的脚腕舔舐他身上每一寸皮肤，容澄下意识地蹬腿，一不小心踹到了陈不野脸上。
他迟钝地感受到了危险，心思转动间费力做出了一个逃的动作。与此同时陈不野扑了上来，容澄被狠狠按住，无措地哭喊：“小野……”
下一秒灭顶的欢愉瞬间倾覆下来，那些惊惶的求饶统统变成了不成调的哽咽。躲在暗处的猛兽早已蓄谋已久，落在地板上的灯光影影幢幢，默默见证着这场饕餮盛宴。
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陈不野给容澄洗完澡，把人塞进被窝，自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凌晨的阳台有浓重的水汽，陈不野随意披了件睡袍，露出来的脖颈上有好几道明显的抓痕。
昨天开会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塞给陈不野一支烟，然而他在客厅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打火机。
陈不野会抽烟但没有烟瘾，平时也没有抽烟的习惯。他只是觉得烦躁，萦绕在心口的那些情绪并没有这些事情发生改变，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折磨着陈不野的神经。
他含着烟，干巴巴地咬了两口烟头便直接把烟丢进了垃圾桶。陈不野转身走出阳台朝卧室走，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的门，却发现容澄已经醒了，正抱着被子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卧室的遮光窗帘被拉开，陈不野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容澄自己拉开的。白雾似的亮光照进卧室，容澄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他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陈不野跟没事人似地走到他身边，平静询问：“怎么醒了？”
眼前那点光亮被陈不野轻易遮挡住了，阴影笼罩下来。容澄抬头看他，抿了抿唇小声回答：“腰疼，睡不着……”
他本来嗓子就哑了，好不容易发出的一点声音还是含混不清的。陈不野皱着眉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听清楚他在讲什么，也就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容澄背后还塞着一个枕头。
陈不野有些尴尬地撇开了目光，然后坐了下来。宽大的双人床瞬间变得逼仄，容澄还没来得及躲身上的被子就被掀开了，陈不野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低声说道：“我帮你揉揉。”
容澄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陈不野抽掉那个枕头自己靠在床头柜上。他把容澄抱在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手力道适中地揉着容澄酸痛的腰。
原本两人这么亲密的姿势容澄还非常不适应，可没过一会儿他便窝在陈不野怀里昏昏欲睡。陈不野垂着眼睛瞧着容澄耷拉的眼皮，用脸颊蹭了蹭容澄柔软的发丝。
这个动作却使容澄忽然惊醒，他懵懵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容澄问得没头没尾的，陈不野却听懂了，他听着容澄软绵绵的腔调听得心里发痒。
陈不野应了一声，承认了下来：“嗯。”
“那以前那样……”
“装出来的。”陈不野接过他的话，“装得乖一点更容易接近你。”
容澄沉默下来，过了片刻又问：“我们以后都要这么生活吗？”
陈不野倏地皱起眉，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你不愿意？”
“可是我又不喜欢……”
身后的怀抱猛地空了，陈不野推开他站了起来。面色阴沉的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
“但是那又怎么样？我们结婚了，你不喜欢我你想去喜欢谁？”
上一秒还非常平和的氛围瞬间被打破，陈不野的阴晴不定让容澄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陈不野注意到容澄畏惧的眼神觉得更焦躁了，隐藏在心底的不安驱使他俯身捏住容澄的下巴。两人视线相撞，陈不野直直看进容澄的眼睛里。
“容澄，你最好乖一点，自觉喜欢上我。”陈不野望过来的目光凶戾却异常的冷静，而这冷静之下又是压抑偏执的疯狂，“不然我就把你关在这间卧室里，一直操到你喜欢上我为止。”
三厌
看到就是赚到。

第27章 “连喜欢都要向对方去讨要。”
陈不野气得摔门而去，容澄听着重重的关门声，默默盖上被子，把自己往被窝里藏了藏。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都没有说，比如“之前明明是你自己承诺等短信的风波过去以后我们再离婚的，为什么你现在反悔了？”“我又不喜欢你，你条件那么好完全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结婚。”“虽然我没有喜欢过谁，但我听别人讲跟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会很辛苦，你根本不需要这么辛苦”。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容澄没有问出口——陈不野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又或者说，自己身上哪一点值得陈不野喜欢？
类似的问题容澄曾经也问过秦衍晟，当时两人应该是聊到了什么话题，容澄随口问了出来。秦衍晟以为容澄是在测试自己的忠诚度，开玩笑地回答容澄身上每一点他都很喜欢。
后来秦衍晟才发现那时容澄是在认真地询问，并不是在怀疑秦衍晟对他的感情，他是真的不懂。
陈不野走后卧室陡然陷入了安静，容澄又累又困，自己在那里琢磨不出答案，很快就睡着了。
睡前陈不野威胁他的那些话好像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容澄一睡着就开始做梦。梦里陈不野拉着他的手去大街上，跟每一个经过他们身边的路人讲“容澄喜欢陈不野”。
梦境的容澄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现实里的容澄好像也因此受到了影响。他不安地翻了个身，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是睡得很不安稳。
到了上班时间容澄完全没有醒的迹象，陈不野重新回到卧室，站在床边默默看着容澄的睡颜。然后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睡得温热的脸颊。
陈不野掏出手机给陈延生发消息，要到了容澄公司高层的电话。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口，拨通了那个号码。
新领导一听到陈不野的名字立马殷勤地同他打招呼，两人客套了几句，陈不野很快替容澄请好了假。
挂断电话以后他站在卧室门口朝里望，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容澄这一觉睡到了半下午，他醒来的第一感受就是疼痛——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好像都被拆掉了，尤其是腰腹那里，完全使不上力。
床头摆放着容澄的手机，他艰难拿了过来。第一眼看到了时间，第二眼看见了陈不野给他的留言。
容澄无声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慢吞吞地爬下了床。洗漱完以后他朝楼下走，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叫了，容澄现在需要迫切吃点什么。
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容澄翻出一包速食饺子把它煮下了锅。煮好以后他端着碗坐在了餐桌上，一边吃一边去看微信里其他人给他的留言。
赖雨青在得知容澄生病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来关心他，明明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第二天就病得不能来上班了。
消息是上午发来的，时隔好几个小时容澄给了赖雨青回复——感冒了，明天就好了。
他是按照陈不野给他的留言来回答的，而陈不野的原话是这样的——替你向领导请了假，说你感冒了。你好好在家里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门，如果我下班回家没有看见你就完蛋了。
和以前撒娇卖乖截然不同的风格，这条留言看起来霸道又幼稚。容澄咽下嘴里热腾腾的饺子，却也不敢不听陈不野的话。
赖雨青正坐在办公室里摸鱼，看见容澄的回应精神一振——是不是空调吹感冒了？我跟你讲这种天气很容易得流感的，你自己注意点。
容澄有点心虚地回了一个“好”。
一碗饺子很快都进了容澄的肚子，吃完以后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在了沙发上看电视。
切到的电视频道正好在放映一部爱情类的电影，容澄躺在沙发上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从前秦衍晟喜欢带他去看音乐剧，容澄时常坐在台下看那些音乐剧演员为爱情喜悦、愤怒、伤心、悔恨。每一次容澄都会看得很认真，但他从来都没有看懂过。
——艺术的表现形式之一就是它的共情能力，容澄无法与那些演员共情。就像雾里看花，他并不能理解喜欢、爱情所牵动出来的各种情绪。
所以他才会劝陈不野放弃，那些音乐剧演过好多求而不得。容澄用加减法去推，陈不野对自己好明显多过于他对自己坏。他想象了一下陈不野为自己伤心的情景，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忍心。
陈不野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客厅电视里的爱情电影已经演完了，现在换成了另一部诙谐类的搞笑片。容澄侧躺在沙发上睡得很香，也许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他在背后垫了好几个靠枕，又抱着一个靠枕在睡觉。陈不野换好拖鞋悄悄地走过去，脚边掉落着一个靠枕，他弯腰捡起来。容澄脑袋一点，冷不丁地醒了过来。
这次容澄倒没有做梦，陈不野见他醒了动作一僵，而后又自然地把靠枕放在了沙发上。
“怎么在这里睡觉？”
容澄听到陈不野的问询眨了眨眼睛，迟钝地回复道：“……在看电视，一不小心睡着了。”
他起身坐了起来，枕套上的花纹印在了他的侧脸。陈不野下意识地摸了摸容澄脸颊上的那些红印，低声开口：“还有没有不舒服？我带你出去吃晚饭？”
覆上来的掌心干燥温暖，容澄仰起头看他，应了声：“……哦。”
容澄抬头低头间仿佛是在用自己的脸颊蹭陈不野的手心，后者怔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容澄已经起身上楼了。
陈不野在客厅里等了几分钟，容澄换好衣服走了下来。两人出门一起上了车，别墅门口还停着容澄那辆旧车，陈不野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瞥见那辆破车就觉得窝火。
他正想跟容澄说这辆车的事情，坐在副驾驶一直不吭声的容澄倒是先开口了。可能是受到了那部爱情电影的启发，又或者是一直在贯彻自己的那套生存法则，容澄转头喊了陈不野一声：“宝宝。”
陈不野手一抖，手里的车钥匙应声而落。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因此显得车厢里昏昏暗暗。陈不野抬头去看容澄，眼里满是惊愕：“你叫我什么？”
容澄看见了陈不野惊讶的表情，踌躇了一下小声说道：“上次我这么喊你好像很高兴……”
陈不野很快回过味来，他皱起眉，语气硬邦邦的：“又想让我开心？”
容澄的那点小心思被识破，以前陈不野也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容澄竟然有如此好的本事能让人几次三番那么生气。要不是容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陈不野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惹自己生气。
陈不野看着容澄冷笑了一声，干脆顺着他的话去反问他：“你为什么想让我开心？”
容澄听着陈不野冷冰冰的口吻，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他看着陈不野，小心翼翼地回答：“因为你对我好。”
“所以呢？”
“我不想欠你……”
陈不野愣了一下，很快把之前容澄纵容他的场景联系了起来。原来从前那些点点滴滴并不是容澄喜欢他的征兆，一直以来陈不野都误会得太彻底。
那最后一点疑惑被解开，容澄甚至都不愿意给他幻想的机会。陈不野咬了咬牙，瞬间气笑了：“也就是说，你现在这么听话，不反抗我，都是因为不想欠我？”
容澄抿了抿唇，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此刻陈不野反而无比厌恶容澄的坦诚，他偏头狠狠盯着容澄，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直直朝容澄砸了过去：“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是我自己想要对你好。”
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愤怒像细小的火线在四肢百骸游走，烧得每一根血管都在噼里啪啦地响，陈不野看着容澄，语气越来越冷：“谁要你还了？没人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去对你好，是我自己乐意。我愿意让你开心，愿意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讨厌我，我也乐意。我就是一厢情愿，一厢情愿我也开心。容澄，你他妈听懂没？！”
不知是陈不野的语气太冷淡还是他的话需要很长时间去消化，容澄呆愣愣地望着他，张了张嘴：“我……”
然而陈不野一点都不想听容澄说话，他撇开眼，脸色冷若冰霜：“不想挨c就给我闭嘴。”
容澄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默默闭紧了嘴巴。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假如让其他任何人知道这两人的相处情况，都会觉得不可置信——陈不野是天之骄子，如果他想就可以拥有无数追求者。容澄的喜欢又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陈不野完全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连喜欢都要向对方去讨要。
车钥匙被重新捡了进来插进了钥匙孔，陈不野在踩下油门前又去看容澄。眼前这个人让他又爱又恨，陈不野冷冰冰地喊了声“容澄”，面无表情地提要求：“可以再喊一遍吗？”
“……什么？”
“刚才那个称呼。”面色阴郁的男生干巴巴地说道，“你这么喊我的时候，我会觉得你好像在喜欢我。”

第28章 “钓。”
容澄怔怔地看着他，又轻轻地喊了一声：“宝宝。”
陈不野满意了，烧灼的怒火慢慢冷却下去。他踩下油门，黑色跑车很快驶出了别墅区。
晚餐地点是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不久前胡睿林去吃过一次，吃完以后在群里推荐给他们。陈不野留意到了，今天正好有空可以带容澄一起去吃。
去的路上他正好在考虑车的事情，余光瞥见容澄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发什么呆。陈不野故意咳嗽了两声，硬声硬气地问：“在想什么？”
其实此刻容澄在思考的问题是站在陈不野的角度去看的——他在想既然陈不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他，让自己喊他“宝宝”。给他一种喜欢的错觉，这不是会让他更加痛苦吗？
就像软刀子磨肉，明明有更锋利的刀，非要延长痛苦的过程，这么想来容澄又在替陈不野不值了。
实际上容澄有一个点一直都没有搞清楚，他认为两人离婚是必然的结果。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陈不野说的那些话，而是他觉得自己不值得陈不野那么喜欢。
他又没什么好的，也许现在陈不野喜欢他是一时的新鲜感，等新鲜感过去陈不野肯定就不会那么执着了。
容澄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聪明了不少，客厅里看的那部爱情电影里头出现的“新鲜感”被他学以致用。陈不野瞧着容澄一直看着自己发呆，对他思考的内容也没了兴趣：“我给你买辆新车，你以后开新车去上班。”
“小野……”容澄吓了一跳，立刻劝他，“这太贵了……”
陈不野猜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紧接着来了一句：“那你开我这辆车去上班，正好你之前也开过一段时间，现在开也开得顺手。”
容澄听着陈不野强硬的腔调，本来就不擅长拒绝别人，因此犹犹豫豫地问道：“……那你呢？”
“我？”陈不野偏头看了容澄一眼，很随意的语气，“我读大学的时候买了好几辆车，现在还停在车库里，我回去再开一辆不就好了。”
容澄默默松了口气，暗想着这大概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不然让陈不野给他买车，等以后他们离婚了他都没有那么多钱去还陈不野。
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陈不野又问容澄今天在家里除了睡觉还做了什么事，又问他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容澄认真答了，反正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由陈不野来起话题，聊着聊着容澄也渐渐放松下来，很快把刚才那个态度非常恶劣的陈不野抛到了脑后。
这么看来容宣民也没有说错，容澄看起来确实有点缺心眼。而陈不野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容澄的神情，看他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模样，沉默着移开了目光。
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在这家餐厅里遇见秦衍晟。
起因是这样的，陈不野一路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下车途中容澄一直盯着对面那辆SUV的车牌。陈不野走了几步见到容澄没跟上来，回头看发现人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往回走去牵容澄的手，容澄被牵住以后才回过神。
“怎么了？”陈不野顺着他的目光跟他一起去看那辆车，忽然觉得有点眼熟。果不其然容澄指了指黑色SUV的车牌，对陈不野说道：“小野，这是秦衍晟的车。”
“嗯。”
“他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吗？”
“所以呢？”陈不野捏了捏容澄的手，语气不善，“你还想去跟他打招呼？”
容澄被他捏得有点痛，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其实容澄记得秦衍晟的车牌，刚看到的时候还有点不确定，觉得是不是太巧了。直到看到那辆SUV挡风玻璃前几个摇头晃脑的小玩偶，容澄才真正确认那的确是秦衍晟的车。
“那个……”容澄抬手指着那几个小玩偶，示意给陈不野看，“那是我以前送给他的，可是他说太幼稚一直没有摆出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我跟他一起去看音乐剧那会儿也是没有的……”
此时陈不野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个色了，他拽着容澄往电梯处走，一点都不想跟他探讨“前男友是不是对我余情未了”这个话题。
容澄跟着陈不野坐上了电梯，狭窄的电梯里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陈不野紧紧皱着眉，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模糊的镜面照映出他们亲密的身影，陈不野目视前方冷冷地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看我生气？”
问出口以后陈不野立马后悔了，容澄都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了，难道还会在意自己会不会吃醋？
容澄听到陈不野这么说，抬起头去看他的表情。刚才他就觉得陈不野的态度很古怪，现在听到他自己亲口承认，才困惑地询问他：“你为什么生气？”
“容澄，”陈不野重重哼了一声，“你之前跟我说过的，你说你从来都没有跟秦衍晟说过喜欢他。”
“嗯。”容澄点了点头。
“你们都分手那么长时间了，就算他还喜欢你也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小野，我不是跟你讲过吗？”容澄去纠正他的说辞，“那天晚上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复合，我回答说不知道。”
“嗯。”
“后来我们结婚了，他发消息跟我说做朋友，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
陈不野睨了容澄一眼，就秦衍晟看容澄那个眼神，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情深似海，也就容澄还傻傻地以为秦衍晟只把他当朋友。那个玩偶多半也是摆给容澄看的，秦衍晟显然没有死心，说不准过几天就趁着自己不注意把容澄约出去跟他表白。这么琢磨着陈不野又觉得秦衍晟真阴险，竟然借着朋友的名义图谋不轨，想着跟容澄再续前缘。
也不知道一个多月前是谁也借着朋友的名义去打容澄的主意。陈不野紧紧牵着容澄的手，没去反驳他的话，反而附和容澄：“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以后如果他给你打电话或者给你发消息你都要告诉我。”
容澄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顿晚餐吃得还算愉悦，主要这家餐厅意外地合容澄的口味，陈不野点的每一个菜容澄都很喜欢。陈不野见到容澄喜欢心情也好了不少，这些天以来难得露出了一个笑脸。
两人吃完以后回到地下停车场，对面停着的那辆黑色SUV已经不见了，说明秦衍晟已经离开了。
上车以后容澄看着面前的挡风玻璃，想到陈不野的新车，忽然转头去问陈不野：“小野，那个玩偶……你喜欢吗？”
陈不野系安全带的手一顿，抬眼去看容澄。这会儿容澄脑筋转得倒是快，他以为刚才陈不野生气是因为自己没有送他玩偶的缘故，所以同他提议：“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去那家店，我买来送给你好不好？”
——他是这么认为的，秦衍晟跟陈不野都喜欢自己。但只有秦衍晟收到了玩偶，可能陈不野觉得委屈了才会跟自己置气。
陈不野并不想跟秦衍晟收到同样的礼物，但由于是容澄送的，他又实在太心动。
没一会儿陈不野便问容澄那家玩偶店的地址，容澄说了一下大致的方位，十几分钟后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这家玩偶店的店面并不大，但装潢异常精致。他们到的时候店里没有顾客，店员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姐姐，见到两位客人十分热情地打招呼。
店里摆放着许多陈列柜，玩偶也分许多种类型，有盲盒类的、有黏土类的。陈不野跟着容澄在店里乱逛，很快就被这么多玩偶弄得眼花缭乱。
然而容澄却比他看得认真多了，他来来回回逛了好几次，最后站在某个陈列柜面前，盯着其中一个玩偶看了好久。过了片刻他抬头喊了声“小野”，陈不野应了声，放下手里毛绒绒的小熊走到了他身边。
“你看这个。”这排陈列柜都装着玻璃，那个玩偶在陈列柜的下半部分，所以容澄只能蹲着看。
陈不野低头顺着容澄手指的方向看见了那个精致小巧的玩偶——茶棕色的头发，穿着西装西裤。不过因为陈不野是站着的，所以他只能看见玩偶的侧面，正面玩偶的面部表情只有容澄能看见。
“怎么了？”
容澄仰起头冲他笑了一下：“这个有点像你。”
“是么？”陈不野被容澄的笑容晃了下神，“哪里像？”
容澄转回头重新去看眼前的玩偶，像模像样地指给陈不野看：“你一不高兴就会皱眉，嘴角耷拉着，看起来有点凶。你看它也一脸严肃，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酷。”
“眼睛也像，黑漆漆的。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像这样，特别认真。”
“不过它没有酒窝欸。”容澄睁大眼，仔细辨别了一下，隔着玻璃十分准确地点了点玩偶的右脸，“你笑起来的时候这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酒窝，大笑的话不太明显，要微笑的时候才容易被发现。”
身后安静听他们聊天的店员向他们投去艳羡的目光，好似十分羡慕这对颜值超高的情侣。
陈列柜内部安装着很多硬灯条，耀眼的灯光照下来，照在了容澄的手腕上。经过一天的时间手腕上被领带束缚出来的痕迹浅了下去，但被灯光一照，反倒使这两道红痕明显了不少。
容澄穿了一件短袖衬衫，领口系得紧紧的，只露出一条红绳。那条红绳下挂着陈不野送给他的玉石，容澄体质不好，当初拍卖会上胡睿林说的那句“图个吉利”也并没有说错。
领口往下就是陈不野制造出来的各式各样的标记，张牙舞爪的，耀武扬威的，存在于容澄的身体里。
怎么可能会放手呢？陈不野垂眸望着容澄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默默地想，不可能会放手的。

第29章 “蓝宝石。”
晚上睡觉的时候容澄遭了殃。
他是先洗澡的，洗完以后躺在床上昏昏欲睡。陈不野带着一身水汽钻进来，很自然地把人揽进了怀里。
那个像陈不野的玩偶被店员精心地包装了起来，而同一时间店员趁热打铁，告诉容澄这款玩偶还有好多种不同的造型。果然容澄被吸引到，店员领着他们来到了另一个陈列柜，陈不野在陈列柜的最上层看见了它们。
有穿T恤休闲裤的，有穿卫衣戴帽子的。容澄挑挑选选，最后买下了好几款。
因为是礼物，所以是容澄结的账。买完以后两人从店里走出来，容澄看着一直沉默的陈不野，有些奇怪：“小野，你不喜欢吗？”
“没有。”陈不野望过来的眼神有点深，“很喜欢。”
卧室里只亮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容澄穿着舒适的睡衣，宽大的领口遮不住他身上暧昧的吻痕。陈不野把人抱进怀里去咬他的唇瓣，容澄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地同他接了一个吻。
陈不野只是粗粗吹了下头发，容澄眯着眼睛摸到他还有点湿的发梢，揉了揉，含糊地说道：“头发还没干……”
“容澄，”陈不野俯身去舔他鼻翼上的那颗小痣，恶狠狠地质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跟我表白还是勾引我？”男生说话时的热气落在容澄的脸颊上，橘调的灯光下陈不野眼里是凶狠的欲望，“不喜欢我还每天观察我，容澄，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
容澄迟钝地感受到小腹上硬邦邦的物什，他愣了一下，瞌睡立马全跑光了。
“小野……”他睁大眼睛去推陈不野的肩膀，昨晚发生的画面相继涌进他的脑海，容澄软着嗓子央求道，“我明天要上班的……”
后面未说完的话变成了一声模糊的痛呼，陈不野松开牙，容澄锁骨上便是一个清晰的牙印。他伸出舌头去舔那枚牙印，湿滑的触感令容澄感知到了那份熟悉的危险。
陈不野并不理会容澄的求饶，他在容澄嫩白的皮肉上留下新的吻痕，抬起头去看他。容澄脸上慌张的神情令他心情异常愉悦，他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不明显的虎牙：“容澄哥哥，刚才在店里就想操你了。”
“把你按在那个陈列柜上，那里灯光那么亮，你哭起来肯定很漂亮。”
陈不野笑得天真又乖巧，与他说出口的浑话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你有没有看到店里有一个小兔子玩偶？”
腰上那只手游离在容澄的敏感带，容澄热得脸颊发烫，去抓陈不野的手反而被男生攥在手里咬了一口。指尖处传来细微的疼痛，容澄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懵懵地看他：“……什么小兔子？”
“就在那个陈列柜旁边，有一只小兔子，白色的。”陈不野低下头去吻容澄，纠缠他柔软的舌尖。容澄被他吻得只顾着调整呼吸，陈不野摸他细瘦的腰线，慢吞吞地说着：“……不过它被绑住了，身上有很多黑色的绳子缠绕在它身上……”
“它坐在橱窗里，看起来好乖……”
说到这里陈不野停顿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亮亮地去看容澄：“容澄哥哥！就跟我昨天用领带绑住你一样！那时候你看起来也好乖，就跟那只小兔子一样……”
容澄本能地察觉出来现在陈不野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不对劲，他费劲抓住陈不野到处点火的手，软声与他商量：“……小野，我用手帮你好不好？”
他一想到陈不野那个疯劲儿，真跟他做了自己明天也别想下床了。容澄也不会说那种好听的漂亮话，绞尽脑汁最后也只能顺着陈不野的心意去跟他小声谈判：“或者用嘴，你应该也喜欢的……”
陈不野垂眸对上容澄的眼神，他语气温软，看起来有点可怜，却勾得陈不野兴致更加高昂。满腔恶念的男生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容澄红润的唇瓣，最后却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看上去很不情愿，按着容澄的腰在他身上乱蹭，委委屈屈的腔调：“好吧，那这次我就听容澄哥哥的。”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容澄嗓子一直都不舒服。
感冒的谎言还一直持续着，赖雨青坐在他身边瞧着他脸色不太好，有点心疼：“感冒那么严重的话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容澄咳嗽了几声，声音有点哑：“雨青姐，我没事……”
赖雨青不赞同地看着他：“你们小年轻就知道逞能，身体是自己的，你休息不好最后受苦的也只有你自己。对了，你不是跟小帅哥住一块儿吗？你小心一点不要把感冒传染给他。”
一提到陈不野，容澄就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些事。原本他以为只要不做就能逃过这一劫，没想到陈不野变着法子折磨他，一晚上折腾下来容澄也没有好受多少。
——比如他在帮陈不野含的时候，那个恶劣的男生掐着容澄的下巴逼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又亲昵缱绻地问容澄如果一辈子把他绑在身边容澄愿不愿意。说这话的时候陈不野用的是玩笑的语气，但眉眼里的认真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容澄“呜呜”地摇头，陈不野痴迷地盯着容澄，显然是忽略了他眼里的害怕。
电脑上的微信提示有新消息，容澄看了一眼，发现是秦衍晟发过来的，询问他昨晚是不是也在那家餐厅吃饭。
——是的。
——好巧，我看见了陈不野的车。
——我跟他一起。
——你最近还有再收到那些威胁短信吗？
——没有了。
——那你有跟陈不野提离婚的事情吗？
容澄望着那条消息，十分苦恼地叹了口气。他现在怎么还敢跟陈不野提这件事，前两次他一提陈不野就跟他发疯。他害怕再提陈不野真的会履行他的承诺，把自己关起来，一直关在他身边。
与此同时，被好多人点名的那个男生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跟一个朋友打电话。
“好久不见了，还没祝贺你新婚快乐。”
陈不野笑了起来：“你那么忙，现在祝贺我也是一样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很难得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你能不能帮我做个东西？我这里有一颗宝石，深蓝色的。不大，直径5mm这样。”
电话那头的人了然道：“做成项链？送给你爱人么？”
“嗯。”
“没问题，什么时候有空你把东西寄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你帮我在里面安装一个定位器。”
朋友沉默了一瞬，明显有些意外：“我听别人说，你们感情很好。”
“嗯。”
“那也需要这个东西？”他适时地提出疑惑，“你爱人不喜欢你么？”
西装革履的男生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积着很多文件。陈不野抿了抿唇，像是不太愿意承认：“也不算吧……”
自从两人结婚以后，容澄好像只能看见陈不野越来越霸道强势的那一面，可是越强势反而越能放大陈不野心中的不安。又刚好碰上了容澄这个意外，但凡换个稍微有点恋爱经验的都能把陈不野玩弄于股掌之中。
陈不野抬眼，想象了一下失去容澄的场景，眸中闪过一丝恐慌，可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握着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来回划了两下，模棱两可地解释：“……只是我需要这个。”
越相处越沦陷，越是不可能放手。陈不野在最后一个词上加上了重音，有些神经质地回答：“它能给我安全感。”

第30章 “爱情白痴。”
中午吃饭的时候容澄忽然想到昨天陈不野对他的嘱咐，连忙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告诉陈不野秦衍晟今天找了他——他说他看到你的车了，问我们昨晚是不是在一起吃晚饭。
许是陈不野在忙，过了半晌才回：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的。
——还有呢？你们还聊了什么？
——没有了，后来他说他开会去了。
坐在他身边的赖雨青咬着筷子瞧着容澄专心致志地回消息，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跟谁发短信呢这么认真？谈恋爱啦？”
容澄回完消息抬头去看赖雨青：“没有，跟小野说点事。”
“哦——”赖雨青想起早上在容澄工位上看到的那辆有点熟悉的跑车钥匙，总觉得自己的直觉不该出问题，“小帅哥又把车借给你开啦？”
“嗯。”容澄点了点头，“我车空调不是坏了么？被他知道了，跟我发了好大的火。”
赖雨青还真想象不出那么乖巧懂事的男生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的，她随口跟容澄开玩笑：“小帅哥这么紧张你，不会是喜欢你吧？容澄，你对别人没意思说不准别人对你有意思呢。”
不久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当时容澄很肯定地告诉她自己跟陈不野只是朋友关系。然而此刻她说出这个玩笑容澄却没有像当初那样很快反驳她，赖雨青愣了一下，脸上笑意淡了：“……容澄，不是吧……”
容澄没有什么朋友，算起来赖雨青是唯一能和他说得上话的人。之前容澄不知道陈不野的心意，现在知道了，随之而来的疑惑充斥了他简单的脑袋。
他急需一个人来为他答疑解惑，看来看去赖雨青好像成为了那个最合适的人。
两人今天点的外卖还算不错，容澄喝了一口汤，注意到赖雨青吃惊的表情，思考了一下才开口：“雨青姐，我跟你说个事。”
听到这句话赖雨青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容澄多半是让她先做心理准备。下班时间公司里也没多少人，留在公司的大多数也和容澄他们一样，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吃午餐。
赖雨青应了声，心想自己的直觉果然没有问题，就算现在容澄跟她讲“自己在和陈不野谈恋爱”她也不会太惊讶了。然而容澄沉默了片刻，小声开口：“我跟小野结婚了。”
“什么结婚？”赖雨青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容澄以为自己说得还不够明白：“领证的结婚。”
赖雨青怔了怔，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容澄吓了一跳，赶紧去给她拿水杯。赖雨青瞪着眼睛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涨红着脸质问容澄：“什么时候的事？！”
“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赖雨青喃喃着这个时间，继续逼问容澄，“那会儿你不是还说你们只是朋友？！”
容澄也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干脆把事情经过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赖雨青听不懂他们上流社会的瓜葛，但有一点她听得明明白白。
“小帅哥说只是协议婚姻你就真的信了？！”
容澄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默默反驳：“他跟我结婚，肯定是他损失大一点啊……所以当时我就觉得他肯定不会骗我……”
赖雨青被狠狠噎了一下，竟然还回不了嘴。她眉头拧得紧紧的，换了个角度问他：“先不说这个，我问你。既然小帅哥是蓄谋已久，那之前你跟他相处的时候他有没有对你表示过喜欢？”
“有啊。”容澄想也不想地回答，“他总是跟我讲‘我喜欢你’。”
假如有世界第一傻瓜奖的存在，赖雨青绝对会把奖杯端到容澄手上去。她听着容澄理直气壮的口吻，怒极反笑：“然后呢？你听到以后是怎么想的？”
“我不喜欢小野，但是他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想让他伤心。”
“你没有拒绝他？”
“没有，可是我也没说过我喜欢他。”
“所以呢？”赖雨青伸出手指去戳容澄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责备他，“你现在上当了，跟人家领了结婚证。在未来至少几十年的时间里没有他的允许你不能跟他离婚，你的下半辈子基本上已经被你送出去了。”
听上去还挺严重的，容澄忽然紧张了一下：“雨青姐，那怎么办？”
从前赖雨青觉得容澄呆是呆了点，性格还是不错的。可眼下容澄给她的反应令赖雨青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什么怎么办！要么你等他出轨！要么你等他家暴你！不然没有他的同意你想怎么跟他离婚！”
两人说话的时候都特意压着嗓子，周围的同事听他们嘟嘟囔囔的声音还以为这两人在吵架。这两种情况明显是不可能会发生的，赖雨青有太多想吐槽的地方了，可是说着说着猛地察觉自己忘了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现在呢？你喜欢小帅哥吗？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当我前面说的统统都是屁话，我还会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容澄蹙了蹙眉，反倒是去反问赖雨青，“雨青姐，到底怎么才算喜欢？”
“开！心！啊！”赖雨青已经开始怀疑容澄是不是原始人了，不然现代社会怎么还会有人问这种问题，“你跟他待在一起你开不开心啊？会不会笑？有没有觉得无聊？”
容澄简单回忆了片刻，给出了答案：“会笑的，也不无聊。”
“不过小野应该是最开心的。”
此时赖雨青也慢慢感觉出容澄的不对劲了，她缓了缓语气，去纠正容澄的错误：“容澄，我是在问你，你干吗总是扯小帅哥？”
“喜欢不是应该从你自己的角度出发的吗？你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感受？”赖雨青摆摆手，“小帅哥喜欢你，跟你在一起他当然开心啊。那你呢？就说你们现在结婚了，你愿意每天跟他一起生活吗？”
临近下班，容澄忽然接到了容宇哲班主任的电话。
容宇哲读的是私立高中，在里面读书的家庭背景都不会很简单。前几天容宇哲开学了，容家破产自然影响到了容宇哲。有几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小少爷趁机落井下石，容宇哲咽不下这口气，在下课的时候跟人家打起来了。
容澄也不是第一次去容宇哲学校了，一般容宇哲闯祸班主任都会给他打电话。毕竟容澄名义上是他哥，还是个软柿子，回家之后也不会跟容正平告状。
班级里的每一个学生都不是好惹的，班主任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澄到了办公室以后班主任跟他说了一些场面话，容澄使劲点头，很快领着容宇哲走出了办公室。
容宇哲看上去是打输了，嘴角和脸颊上都是淤青，他看见容澄也没什么好脸色。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容澄一来容宇哲就留意到了他手里捏着的跑车钥匙。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容宇哲出了办公室踩着楼梯一路朝楼下走。容澄跟在他身后，开口询问他：“你要不要去校医室？”
可能是发现自己丢脸了，容宇哲走到楼梯最后一格抬头向上望。容澄被他充满敌意的眼神看得脚步一滞，容宇哲觉得他手里的跑车钥匙异常刺眼，恶声恶气地回答：“不要你假惺惺！”
容澄点点头，仿佛早已习惯了容宇哲这种态度。而容宇哲刺了一句明显不满足，继续讥讽他：“你一定很得意吧，现在我们家只有你过得最好。我本来以为你是最蠢的，没想到你竟然把我们都骗过去了。”
“你是脚踏两条船吗？钓着衍晟哥哥的同时还在跟陈不野暧昧？”安静的楼道里只有容宇哲一声一声低低的诘问，他扫了一眼容澄今天的装扮，心里愈发不爽，“看样子陈不野对你很好，那他知道你是爱情白痴吗？你每天假装喜欢他，不怕有一天被他发现你根本不会喜欢上别人？”
仿佛是抓到了容澄的命脉，容宇哲哼了一声，好像有些得意：“以前你跟秦衍晟谈恋爱是为了我们家，所以我才没有戳穿你。陈家要是知道你骗了他们，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上回陈不野威胁容宇哲的话还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脑子里，容宇哲本来就很记仇，早就在想办法扳回这一城。今天见到容澄正好能在他身上出点气，容宇哲嗤笑道：“陈不野还说要揍我，我感觉他应该先去看看脑子……”
这时容澄已经走到容宇哲面前了，这番难听的话好像没有对容澄产生任何影响，他仍旧是那副温顺平和的表情。容宇哲也料到会是如此，从小到大容澄一直都是这样。
然而今天却有点不太一样。
容澄抿了抿唇，温温吞吞地开口：“你说我就说我，你不要说他。”
容宇哲怔了怔，反应过来容澄嘴里的“他”是被自己点名的陈不野。而容澄看上去也只是为了解释自己上一句话，接着说道：“他对我很好，比你们对我都要好。”
其实这些念头都是下意识的，说完容澄便从容宇哲身边走了过去。他跟容宇哲说再见，态度看上去轻描淡写的：“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上课。”

第31章 “好与不好。”
大约是在上初中的时候容宇哲发现了容澄的不同。
他性格恶劣，平时又无法无天惯了，喜欢哪个女生就不管不顾地非要追到手。结果他喜欢的女孩子没有一个会喜欢他，容宇哲在伤心之余把失恋的负面情绪全撒在了容澄身上。
那个逆来顺受的便宜二哥沉默着全盘接受，最后竟然反问他：“真的有那么喜欢吗？”
容宇哲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一连好几天都在容正平面前刁难容澄。而且年纪小没有适可而止的概念，在又一次表白被拒绝以后容宇哲再次冲容澄发火，容澄思索了好久才对他说道：“我不会喜欢人。”
容澄说的不会对立面是“不懂得、需要去学习”，可容宇哲却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他以为容澄是眼光高，一般人他瞧不上，听上去好像是在讽刺自己魅力不够。
因此容宇哲气得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最伤人的应该是那一句：“你真的好看得起自己，连我们都不喜欢你还期望谁能喜欢你？哥哥每次回家对你都没有好脸色，爸也是。要不是你姓容，我看他们都恨不得弄死你。”
“又蠢又呆，还那么晦气。容澄，你应该感谢那些会对你好的人……”容宇哲的恶意直接又纯粹，一向不加掩饰，“不过真的会有人对你好吗？”
再后来，容宇哲才慢慢发现容澄的缺陷。最开始他觉得荒唐，毕竟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种人吗？不会爱人，不懂得爱意，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容宇哲很快就想明白了，也许这种事发生在其他人上会变得很神奇，但出现在容澄身上好像又能讲得通了。容宇哲曾无数次从容宣民身上得到一个暗示——假如容澄的出生注定着母亲的死亡，那他宁愿不要这个弟弟。
这个从出生起就不被亲人祝福的人，失去这种能力好像也变得情有可原。
——不过真的会有人对你好吗？
应该是有的，赖雨青、秦衍晟，包括现在的陈延生、方卉语，还有整颗心都丢在他身上的陈不野。对容澄好的人实在太少，所以每一个都会变得异常珍贵。
到了快要放学的时间学校门口多了很多车，容澄坐进驾驶座，突然发现自己前后的路都被停着的车堵住了。他探出脑袋朝外望了望，没看见车主；又看了眼时间，打算等等他们，等到他们接到人把车开走以后自己再把车开出来。
车窗重新升了上去，容澄坐在安静的车厢里干等。没一会儿他就回想起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容澄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就有点后悔。
容宇哲记仇，自己那句解释的话似乎令他很不高兴。至少容澄跟他告别的时候容宇哲是板着脸的，容澄熟悉容宇哲，他有点害怕容宇哲会因此去针对陈不野。
虽然现在看起来容家翻不起什么风浪，但容澄并不想给陈不野添麻烦。他皱着脸思考了好长时间，简单的大脑却梳理不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法。
陈不野的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本来他今天下班就比平时晚了一点，担心容澄等急了，急匆匆地开车回家却没有见到人。陈不野不记得容澄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除非他没有告诉自己。
“你在哪里？”
前方那辆车正好开始动了，容澄连忙跟着他一起开了出去。
“我在学校。”
“你在那里干吗？”
“容宇哲打架了，他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看看。”
陈不野皱了下眉：“容宇哲找你的？觉得你好拿捏，就算他闯祸了你也不会跟你爸告状？”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陈不野在对于容澄的事上向来有敏锐的判断。后视镜里的学校渐渐变小，容澄斟酌了一下，回答陈不野：“反正他每次在学校打架老师都会打电话给我，我也习惯了。”
“以后不许去了。”陈不野非常不爽，语气也不太好，“没事的时候欺负你，有事的时候利用你，容宇哲真把你当菩萨了是吧？”
容澄忽然觉得陈不野的比喻很好笑：“他每次跟人打架基本都没打过，今天也是，鼻青脸肿的，看起来挺惨的。”
“那也跟你没关系。”陈不野嗤了一声，“以后老师再打电话你就说很忙，让他打给其他人。”
陈不野从容澄的话语里听出他有想跟自己商量的意思，态度也强硬了起来：“容澄，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我知道他是你家人，”手机的扩音器使陈不野的声音放大在狭窄的空间，听起来有些失真，“但我也是你家人。”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所以不要让我生气。”
容澄似乎只剩下了答应的选项：“好，我知道了。”
“嗯，那你回来了没？”
“在路上。”
“我在家里等你。”
晚上两人约好了一起看电影，容澄回到家，陈不野已经换下了西装西裤，换上了休闲装。他一看见容澄就问了他一句：“怎么不开心？”
容澄愣了愣，他并没有不开心的情绪，也不知道陈不野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没有不开心。”
陈不野却不依不饶：“生我气了？刚才我在电话里说的话让你不开心？”
容澄笑了笑：“没有，小野，我没有生你气。”
陈不野的新车是一辆路虎，空间比上一辆跑车宽敞了很多，容澄买的那几个玩偶眼下正站在挡风玻璃前摇头晃脑。
上车之后两人系好安全带，陈不野又去瞥容澄，语气明显比刚刚严肃了许多：“你就是不开心啊，怎么回事？容宇哲又欺负你了？还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这臭小子是不是不把人当回事啊？！非要我真揍他一顿是不是！”
可容澄真的没有不开心，他立刻去劝陈不野：“小野，我真的没事。容宇哲也没说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了……”
陈不野抬手就把头上的后视镜掰到了容澄那边：“你自己看！”
窄窄的后视镜只能显现出容澄小半张脸，为了证明自己此刻的心情，容澄冲着镜子露出一个笑脸，语气也变得无奈：“我看了，你看我还笑了。”
陈不野又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硬是要说容澄不高兴，还问他要理由。容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高兴，哪来什么理由去告诉陈不野？
两人在车上来回掰扯了好一会儿，后来要不是容澄提醒电影快要迟到了，陈不野还得逮着容澄继续刨根问底。
他们匆匆吃完饭，踩着点到了电影院。陈不野选的是一部恐怖电影，还包了场。漆黑的放映厅里陈不野牵着容澄选了一个中央偏后的位置，他还没有跟容澄一起看过恐怖片，但容澄倒把他“胆子小，害怕恐怖电影”记得很牢。
电影刚开场便用尖锐惊悚的音乐营造出一种恐怖氛围，放映厅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陈不野把容澄微凉的手攥在掌心，又摸了摸他的脸，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不要不开心。”
幕布上的白光映在男生的侧脸，容澄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反倒是去安慰陈不野：“你害怕的话就跟我说。”
陈不野挑起眉，同容澄开玩笑：“容澄哥哥这是看不起我？”
“没有。”容澄垂下眼睛望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你以前不是跟朋友看了恐怖电影，然后害怕得晚上睡不着么？”
陈不野被噎了一下，生硬地替自己解释：“我锻炼过了，现在胆子可大了。”
这部恐怖电影是新上映的，口碑还挺不错。陈不野以为容澄那么软的性子会很害怕看这种恐怖类的电影，没想到容澄全场跟陈不野一样淡定。
陈不野有些好奇，在电影中场去问容澄为什么不害怕。后者侧过脸瞧着他，给了一个非常有容澄风格的答案：“因为这些都是假的呀，假的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还真是，陈不野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容澄的手。容澄闻着他身上那浅淡的柑橘香水味，嗫嚅着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坐在他身侧的男生并没有发现他这个动作，容澄按下慢慢冒出来的思绪，觉得它们现在好像还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电影结束以后陈不野拉着容澄在商场里买了糕点，一看就是那种很甜的味道。尽管陈不野骗了容澄很多事，但一些习惯还是真实的，比如他这个爱喝奶茶爱吃甜食的毛病。
从商场里出来时间有点晚了，陈不野始终留意着容澄，担心他困了，拽着他急急忙忙地上车回家。
从陈不野住进容澄家开始，他就很注意一些细节——容澄体质不好、习惯早睡，反正大多数时间陈不野都是顺着容澄的生活规律去生活的。如果用矫情一点的话说就是他的喜欢不仅表现在嘴上，更体现在两人平时的相处过程之中。
喜欢是真喜欢，无赖也是真无赖。陈不野一边对容澄好一边用自己的喜欢去“绑架”容澄，容澄不能离开自己视线，不能不听自己的话，也不能不开心。
回去路上陈不野又重启了那个话题。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去捏容澄的下巴，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看完电影还是不开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不野一动手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就侵袭了容澄，容澄也是被他问得真困惑了，后背贴着车座去反问陈不野：“你哪里看出来我不开心了？”
“一看就看出来了。”陈不野不加思索地回答，“你又不是一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容澄，就是容宇哲吧？我明天就去学校找他，我倒是想知道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实际上容澄确实没有不开心，他只是有点苦恼，苦恼的根源是因为容宇哲说的那番话。
——不过真的会有人对你好吗？
仔细想来陈不野应该是对容澄最好的人，假如以后他知道了自己这个缺陷，一定会很伤心吧。
“小野。”
“你说。”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容澄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但陈不野已经能够牵动他的情绪。在同秦衍晟交往的时候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就像不久前容宇哲说陈不野的坏话，容澄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不开心。
时间一长没有人不会贪恋这样的好，容澄一直站在陈不野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迟早有一天他会深陷进这样的美好里，从而忽略陈不野另一面的“不好”。
“可是我不能像你对我这样对你。”
“我不需要。”红灯转绿，陈不野把目光重新集中在前方的路况上，“是我先喜欢你的。”
他似乎察觉出了容澄的意图，赶在他开口前堵住了他的话：“容澄，如果想要劝我放弃不如先劝劝你自己，怎样才能喜欢上我。”
陈不野转过头迅速看了眼身侧的人，明晃晃的好里隐藏着最阴暗的欲望：“我给你买了条项链，过几天就到了。”
和送那块玉石一模一样的说法，陈不野很平静地说道：“你要每天都戴着，我会检查。”

第32章 “痴汉。”
一场秋雨连着下了好几天，空气里那最后一点夏末的燥热被雨水洗涤，气温骤降了许多。
自从容澄跟赖雨青坦白以后她也渐渐发觉到容澄一些细微的变化——衣着装扮是最明显的，虽然穿搭风格还和以往一样，但仔细看还是能找到logo的影子。
有一次赖雨青对着容澄衬衫袖口上的logo上网搜索一下，一看标价两万多。她吓得直接把手机甩到了容澄面前，容澄困惑地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价格。”
赖雨青无法理解有钱人的世界：“这衬衫看起来跟你以前穿的也没多大区别啊？顶多就是做工精致了一点，小帅哥这么舍得给你花钱？”
容澄同样也无法理解有钱人的世界，毕竟他现在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比他一个月工资要高。
“前几天我跟他说不用买这么贵的衣服，他还跟我生气了。”
赖雨青“嘶”了一声，露出牙疼的表情：“怎么跟你生气的？”
大概是勾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容澄表情微微一僵，而后才缓缓说道：“……就跟我说衣服都是他认认真真挑的，如果我不穿他会很伤心。”
——其实原话不是这样的，当时容澄正在试陈不野给他买的新衣服。他说完这话就被陈不野扒光衣服按到了床上，陈不野咬他的唇瓣，很随意地说不喜欢那就不穿了。
“……真的吗？”
“嗯，可是你也不准穿别的衣服。”
容澄反应过来陈不野的潜台词，吓了一大跳：“我要出门的……”
“出什么门？”陈不野抬起头很恶劣地冲他笑，“不穿衣服就出门，容澄哥哥，你打算背着我去勾引哪个男人？”
赖雨青撑着下巴继续看容澄：“都是他挑的啊？”
容澄回过神，应了一声：“小野好像很喜欢给我买衣服，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商场。”
此时公司的某位领导从外面办完事走进来，走过他们办公区域习惯性地望了过来。容澄正好跟他对上目光，那位领导礼貌地对容澄微笑，态度恭敬，仿佛容澄才是上级。
这是一个很小的插曲，只有在跟容澄悄悄聊天的赖雨青注意到了。她目光幽幽，感慨道：“有钱真好啊，以前你请个假都得按小时算，现在我看你大摇大摆地翘班都不会有人管你。”
这么说着她又开始翻旧账：“容澄，我们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家里竟然这么有钱！”
“哪里有钱了？”容澄失笑道，“现在不是破产了吗？”
赖雨青也只是开个玩笑，就凭容澄一直以来开的那辆破车就能看出来容家对他并没有那么好。她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没一会儿就被烦人的工作给缠住了。
前几天和衣服一起到容澄身上的还有那颗蓝宝石做成的项链，如今同那块玉石一起戴在了容澄的脖子上。朋友把定位系统安装在了陈不野的手机上，现在只要陈不野打开APP就能看见到容澄的位置。
容澄的生活基本上是两点一线，就算有什么事也是和陈不野一起的。所以陈不野每天顶多就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小红点猜测容澄正在做什么——有时上午下班以后容澄会出去吃，陈不野就会发消息问容澄中午吃了什么；偶尔容澄会出外勤，陈不野没开会的话就会问容澄去哪家公司办什么事。
有一次容澄没提公司，陈不野反而主动开口说他的公司跟容澄要去的公司有合作。容澄有点疑惑地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提过这家公司。
——小野，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这家公司？
——我正好跟他们老板通过电话，他说你要去他们公司。
容澄恍然大悟，回了句好巧。陈不野发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毫无负担地放下了手机。
他也没有一直瞒容澄的打算，虽然容澄很好骗，可说不准哪一天他自己忽然就领悟过来了，等到容澄猜到之后自己就跟他坦白。
陈不野不会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他喜欢容澄，也许他的举动不那么理智，但对他的感情是非常纯粹的。假如容澄因此防备他、厌恶他，陈不野反而会认为是容澄令他伤心了。
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容澄不喜欢他，现在容澄就不喜欢他。本来就是最差的结果，陈不野做起事来会愈发克制不住自己。
办公室里只有陈不野和助理两个人，助理这几天总是从老板脸上看见这样的笑容。这是陈家的公司，太子爷结婚的事早已穿得沸沸扬扬。陈不野聊天的时候也不会避着助理，有时助理会瞥见两人的聊天记录，默默把这些内容记下来，出去以后在自己的小群里跟同事们分享。
所以公司里不少人都知道陈不野跟他爱人感情非常好，而且陈不野还是主动的那一方。这使大家更加羡慕容澄，毕竟有钱又专情的伴侣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
陈不野在合同上签完字，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助理琢磨了好几天都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去概括陈不野脸上的笑容，而今天他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词。
——痴汉。助理回想起陈不野回消息时无比认真的态度，越想越觉得老板的神情很像一个痴汉。
下午上班的时候下了很大一场雨，赖雨青出外勤结果把最重要的U盘漏在了工位上。由于跟对方约定的时间很短，赖雨青来不及再回一趟公司。所以她只能给容澄打电话，拜托他帮忙送一下。
容澄上车以后看了眼定位，开车要二十多分钟。窗外的雨势很大，打在透明的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赖雨青站在人家公司楼下焦急地等着容澄，在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时间之后终于等来了人。容澄在门口匆匆忙忙地停完车跑进了写字楼，赖雨青接过他递过来的U盘立刻上了电梯。
外面雨实在太大了，就这么点距离容澄身上的衬衫都被雨淋湿了。在电梯门合上前赖雨青再次跟他道谢：“容澄，谢谢你！姐回去请你吃大餐！”
容澄笑着应她，同时松了口气。赖雨青今天谈的合作是近期以来公司最重要的一个，领导把这个合作交给她以后嘱咐赖雨青要好好干。如果谈好了很有机会升职加薪，如果谈崩了赖雨青一整年的年终奖都要泡汤了。
一楼一共有六个电梯，容澄看着面前的电梯楼层慢慢升了上去，转身离开的同时身后的电梯门打开了。
“回去以后你跟老罗说一声，合同那一条6%改成8%。还有最后一条，最近他工作是不是过于懈怠了？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这样的错误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而且听起来有点熟悉，助理在一旁恭敬地应他：“好的秦总。”
容澄不经意地朝一旁瞥了一眼，恰好对上秦衍晟望过来的目光。两行人齐齐愣了一下，还是秦衍晟最先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同事今天来谈合作，结果把U盘落在公司了，我给她送下U盘。”自从容澄结婚以后秦衍晟就没跟他见过面了，秦衍晟的助理在一边察言观色，听出来秦总语气里的喜悦明显是大过惊讶的。
他也听说了容澄结婚的传闻，按照他对自家上司的了解，容澄结婚似乎对秦衍晟还是有一定打击的。
容澄自然也认识秦衍晟的助理，他礼貌地与他打招呼。助理惶恐地回应：“您好。”
这点时间秦衍晟已经把容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看起来胖了一点，脸色也很不错，看得出来陈不野把他养得很好。
这栋写字楼只有那么几个公司，秦衍晟询问容澄他同事去的是哪家公司。容澄回答了以后秦衍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公司是蒋赟的。”
容澄不认识蒋赟，秦衍晟看他迷惑的表情也猜到了：“蒋赟是陈欣蕊的丈夫。”
“所以你跟你同事没必要那么紧张。”秦衍晟瞧着容澄半湿的衬衫温和地说道，“这个合作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容澄没见过陈欣蕊但也听陈不野跟他说起过，他还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小野没跟我讲……”容澄怔怔地回答，“原来是这样么？”
秦衍晟一点都不想跟容澄讨论陈不野，于是很快掐住了这个话头。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秦衍晟邀请容澄去隔壁的咖啡店喝杯咖啡，等外面雨小一点再走。
助理很识趣地先离开了，容澄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跟着秦衍晟走进了咖啡店。
阴沉的雨天咖啡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容澄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容澄平时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但他会喝，喝咖啡的口味还是跟秦衍晟学的。
double shot的美式咖啡极苦，和平时陈不野爱喝的全糖奶茶是两个极端。容澄喝了一口苦得不自觉地皱了下脸，秦衍晟留意到了，问他：“很苦？”
“有一段时间没喝了，不太习惯。”容澄抬起眼，看着对面那个绅士温柔的男人，“你不忙吗？”
“这两天还好。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白天上班，晚上小野会带我去外面玩。”
滂沱的雨幕使道路两旁的景象变得很不真切，马路对面停着一辆很显眼的红色跑车。车窗半降，有个戴墨镜的女人举着手机放大屏幕，拍对面咖啡店里聊天的两个男人。
许是害怕被发现，陈欣蕊始终戴着墨镜。有匆匆路过的行人打着伞从她身边经过，大抵是下雨天还戴墨镜的装扮令她看起来有点奇怪，路人经过的同时向她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陈欣蕊拍了好几张，立刻给自家侄子发了过去，还强调自己是无意中看见的。
——我来找赟赟，没想到在公司楼下碰到了他们！小野，我应该没认错人吧？！
此刻陈不野正在开会，并没有瞧见这些消息。
咖啡店里两人的对话继续着。
与秦衍晟聊天是一件很放松的事，因为他会在意你的感受。容澄放松下来，主动跟秦衍晟聊起陈不野。
“小野对我很好，跟他在一起不会无聊。”
咖啡杯里深色的液体倒映出模糊的身影，秦衍晟垂着眼睛慢慢开口：“容澄，以前你在感情方面是一个很迟钝的人。”
这是两人在分手以后秦衍晟第一次提容澄的这个缺陷，对面的人愣了愣，听到男人幽幽地讲：“所以我一直很不甘心，因为在我看来你对陈不野和对我是一样的。”
秦衍晟显然是察觉到了容澄的改变，他抬起头看着容澄，想到了那个性格和自己天差地别的陈不野。
“容澄，陈不野是一个很极端的人。”秦衍晟大大方方地承认，又把两句毫无关系的话拼在了一起，听起来没头没尾的，“我很嫉妒他，但我又不希望你因为他而痛苦。”
三厌
秦原话应该是这样的：我很嫉妒他，（因为陈不野教会你什么是喜欢）。但（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看起来太强烈了）我又不希望你（懂得喜欢以后）因为他而痛苦。

第33章 “我对你不够好吗？”
这杯咖啡喝完外面的雨一点都没有变小的征兆，中途秦衍晟的助理突然打电话来，说是有一个老总临时想见秦衍晟一面。容澄让他赶快回公司，秦衍晟望着瓢泼的大雨，叮嘱容澄等雨小点再离开，不然开车太危险了。
“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秦衍晟走后容澄独自坐在咖啡店里，没一会儿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妆容明艳，脸上戴着一副很夸张的墨镜。店员热情地与她打招呼，陈欣蕊望着眼前的菜单，点了一杯拿铁。
“麻烦帮我打包。”
“好的。”
店员制作咖啡的间隙陈欣蕊便站在原地偷偷朝后望，容澄偏着头在看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发觉自己一直在被人观察。
其实陈欣蕊完全不用这么小心，容澄只听过陈欣蕊的名字，又没见过她。就算陈欣蕊站在他面前跟他讲话，容澄估计都认不出她是谁。
咖啡很快就做好了，陈欣蕊是个行动派，在那边看了半天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最后还是朝容澄走了过去。
耳畔响起高跟鞋规律的踩踏声，容澄转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了他面前。
陈欣蕊摘掉脸上的墨镜，容澄看着她，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又看她的打扮，看起来也不像普通人。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钟，容澄疑惑开口：”……你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这是陈欣蕊第一次跟容澄见面，她第一个念头是难怪自己的侄子被迷得神魂颠倒，容澄的五官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加招人；第二个念头是这人怎么看上去呆呆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陈欣蕊是用审视的目光在打量容澄，容澄被她看得不太舒服，有些刻意地避开了她的眼神。陈欣蕊听容澄认真的询问，觉得有些好笑：“你不认识我？”
“……我们见过？”
陈欣蕊垂下眼睛瞧着眼前两杯空空的咖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咖啡都喝完了怎么还坐在这里？”
容澄愣了一下：“雨太大了，迟点再走。”
陈欣蕊是看着秦衍晟离开的，她明知故问：“那个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在容澄的视角陈欣蕊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要是换作其他人被一个陌生人问那么隐私的问题早就翻脸了。可问题容澄是一个这样性格的人，陈欣蕊敢问，容澄敢答，两人竟然就这么顺畅地聊了下去。
“他是我朋友。”
陈欣蕊听到这个描述表情瞬间变得很古怪，她挑了下眉，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遍：“朋友？”
“嗯。”容澄以为陈欣蕊是认识秦衍晟，很体贴地提醒她，“你是找他吗？他回公司了，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联系他。”
一分钟后陈欣蕊从咖啡店里走了出来，她一只手拿着咖啡，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陈不野发消息。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陈欣蕊发过去的那些消息上，这个姑姑根据她跟容澄的聊天内容，火上浇油般的又添了两句。
——小野，我帮你问过了，容澄说他跟秦衍晟是朋友。
——分手以后还能跟前任做朋友啊？我没结婚的时候跟我前男友分手，巴不得他明天就从地球上消失。
因为陈不野提前跟容澄说过自己要开会，所以晚饭容澄是一个人在外面吃的。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的气压很低。车载电台里的天气预报预告着夜里很大概率还是要下雨，提醒市民们出行注意安全。
陈不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下午他开完会看到陈欣蕊给他发的消息脸瞬间黑了。助理在一旁汇报接下来的会议，陈不野抬起下巴扯松领带，很不耐烦地问：“能不能不开会？”
“……什么？”
“我现在有点事，会能不能挪到明天去开？”
答案自然是不可以的，这并不是公司内部的会议，如果陈不野缺席那就需要重新协调其他公司高层的时间。助理敏锐地感受到陈不野的情绪变化，很小心地告诉陈不野这个会议的重要性。
陈欣蕊发过来的那几张照片放大之后甚至能看见容澄脸上的笑容，秦衍晟更不用说了，眼睛黏在容澄身上一秒钟都不舍得离开。陈不野本就处在患得患失的状态，这些看起来非常“亲密”的照片几乎是在霎那间令陈不野产生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陈不野都要花比以前更多的时间去辨别，会议上他如坐针毡，就差直接夺门而出了。他确实没有秦衍晟的本事能把感情和工作完美地分开，可以说他不够成熟，但陈不野太在意容澄了。
别墅里只有卧室亮着灯，陈不野推门进来容澄正在浴室里刷牙。他听到声响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陈不野含糊不清地与他打招呼：“小野，你回来啦。”
陈不野没应他，只是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容澄刷完牙很快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许是心理作用的缘故，即使容澄已经洗完了澡，身上有浓郁的沐浴露香气，陈不野还是从他身上闻到了那使人讨厌又窒息的咖啡味。
“你今天去哪里了？”陈不野没有给他让路，严严实实地堵在容澄面前。身高的优势反而使这个比他年纪小的男生愈发有咄咄逼人的架势。陈不野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而此时衬衫领口有些凌乱地敞开着，早上出门前系好的领带早已被他丢在了办公桌上。
容澄迎上他黑沉沉的眼睛，这时才注意到陈不野不同寻常的态度。他下意识地往后走了一步，怔怔地回答他的话：“我在公司上班呀……”
“还有呢？”
还有什么？容澄觉得今天这一天和以往每一日都差不多，他一边回忆一边陈述：“上午在公司，下午给雨青姐送了U盘。下班以后去了我们上次吃过的那家砂锅店，吃完砂锅我就回家了……”
陈不野越听脸色越难看，容澄是忘记了咖啡店那段小插曲，因为他觉得没那么重要。可在陈不野眼里容澄就是在故意隐瞒，他不想让自己知道他跟秦衍晟偷偷见面的事情。
“下午你还见了谁？”
离得近了容澄才注意到陈不野身上有淡淡的烟味。他被问得一愣，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今天还跟秦衍晟一起喝了杯咖啡，遇见了一个有点奇怪的女人。
“我……”
“容澄。”陈不野的头发已经很长了，但这几天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去剪。过长的卷发不仅显得人很没有精神，还使陈不野的眼神看起来更加阴郁。他伸出手按住容澄的脖颈，迫使那个后退一步的人靠近自己。陈不野垂着眸子看进容澄漂亮的眼睛，很认真很淡定地质问他：“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说我对你不够好？”
天边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天气预报预测夜里的那场大雨如约而至。豆大的雨点砸落在树枝上，雨水沿着树叶不断往下淌。
卧室里也响起了断断续续的水声，是陈不野在浴室里洗澡。容澄蜷缩着侧躺在床上，额角有细细密密的汗渗出来。
他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声音，愤怒上头的陈不野什么都听不进。他爱极也恨极，强硬地用自己的方式想让容澄更听话。
容澄一直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只剩下本能的呼吸。耳畔的声响一直都没有停止，吵吵闹闹的。容澄辨别不出是窗外的雨声，还是浴室里淋浴的水声。
他好像被放置在了一个精美的容器里，容器的主人远远地望着他，望着这个被他精心雕琢出来，可以被随意操控的玩偶。手里的床单早已被容澄抓得皱皱巴巴，他愣愣地睁大眼，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落在窗户上的雨滴，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聚焦起来。
时间变得漫长，每一秒都变成了煎熬。不知什么时候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卧室里响起脚步声，有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他的眼睛上。
此刻容澄已经禁不起任何触碰，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想躲却没能躲开。那只手微微一滞，随后周遭沐浴露的香气忽然变得浓重起来。
陈不野站在床边，阴影投在了容澄身上。他慢慢俯身去靠近容澄，容澄失焦的眸子渐渐聚拢，很慢很慢地喊了一声：“小野……”
容澄身上还穿着睡衣睡裤，如果不仔细看一时间还看不出来此刻他正在经历什么。陈不野把脑袋放在容澄的颈窝，很亲昵地蹭了一下。
茶棕色的发梢沾了容澄脖颈上的汗水，陈不野闭上眼睛嗅着容澄身上的气息，一点一点感受到他逐渐崩溃的情绪。
亲密的接触、攀升的体温、熟悉的压迫感，这些纷乱的感知来回碾压着容澄的理智。他感受到了痛苦，那个唯一能拯救他的人偏偏又是罪魁祸首。
“小野……”容澄很艰难地偏过头，唇瓣擦过陈不野的侧脸，昏黄的灯光下那层红晕从他的脸颊一直延伸到眼尾。他懵懵地看着陈不野，可脸上满是挣扎的神色。他蹙着眉，努力伸手去抓陈不野。
胳膊上多了几根细瘦的手指，男生被他扯了一下。力道很轻，看上去更像是触碰。
陈不野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在容澄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前截住了他的话。
“容澄哥哥，”他还是这么喊他，拖长了尾音，语调撒娇又缱绻。然而陈不野话说得温柔动作却不含糊，他低下头狠狠咬住容澄细瘦的脖颈，容澄痛得哀哀地叫了一声。陈不野松开牙，偏过头去看他。
“我记得我说过的，无论秦衍晟给你发什么消息你都要告诉我，可是你好像没有履行承诺。”陈不野的手指放在了容澄的眼睛上，他抬起眼，忽然抬起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相机里的视频功能被开启，陈不野调整好角度，前置摄像头显示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容澄不清楚陈不野的目的，却依然迟钝地觉察到了危险。
“我还记得我警告过秦衍晟的。”语气平静的男生面无表情地按住容澄，他目光冷静而执拗，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恐慌的情绪，“既然这样，如果我把我们的视频发给他看，他总该死心了吧？”
三厌
放心，不可能会发的。（这是修改过三遍的版本，这次好像没赚到了。）

第34章 “……陈不野，你好讨厌。”
窗外的雷声响了起来，轰隆隆的。今晚看不见一点月色，天边是浓重的黑，跟墨似的。闪亮的雷电劈开这片黑暗，最后却很快被黑暗吞噬。
密不透风的卧室里闷得喘不过气，床头柜上的手机安静地记录着宽大的双人床上所发生的一切。也是这种“被偷窥”的感觉令容澄无比慌乱，他不停地喊着小野，想把自己藏起来，又被抓住手腕嵌进柔软的床垫。陈不野虎牙抵在容澄的锁骨，上面是斑驳的齿印。今晚的容澄格外敏感，陈不野手掌抚过他的腰身，听他发出黏黏糊糊的叫声。
陈不野很喜欢舔他，跟小狗似的，用舌尖描绘容澄薄薄的嘴唇，舔得容澄控制不住去抓他的头发。五指陷进茶棕色的卷发，容澄被他吻得呼吸困难，指缝里都沾上了细密的汗。
“不要了……”容澄头脑发昏，去推陈不野的脑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好热……”
容澄锁骨下方坠着那条蓝宝石项链，陈不野被推开以后又转回头。从容澄的角度能看见灯光下的男生长着一双并不柔和的眉眼，浓直的眉衬得他的眼睛线条干净漂亮，但因为垂着眼睛显得有些冷漠。陈不野听着容澄混乱的喘息，倾身把容澄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对调，陈不野靠在床头，容澄坐在他怀里。容澄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呼吸一滞，陈不野抬手掐住容澄的下巴，看他被情欲折磨而失神的双眼。
这场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公平，单方面的付出像一枚定时炸弹一样始终埋藏在两人中间。但这也是陈不野自己选的，所以他不去在意，容澄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他可以努力，付出200%的感情，争取获得容澄1%的回应。
这样的相处慢慢就会暴露很多问题——陈不野不去在乎容澄的“不喜欢”，就必须要转移视线去更加在意容澄这个人。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所以他会想知道容澄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今天和哪些人说了什么话。如果时间久了他甚至会想限制容澄的行动，让他每天都陪在自己身边，一旦离开陈不野就会很轻易地出现不安的心理。
太过热烈的爱反而会显得自私又病态，同样如果反噬的话会对双方造成极大的伤害。陈不野并不知晓容澄“学习喜欢”的过程，他小心又小心，暗中防备着每一个觊觎他珍宝的人，但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实际上下午发生的这个小插曲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秦衍晟换成一个陌生男人来和容澄搭讪，结果也是一样的。陈不野急躁、不成熟，那么浓烈的爱倾注下来，渐渐的他也很难再说服自己。
等待会消磨人的耐心，他想从容澄嘴里听到一句喜欢，等得快要发疯。
容澄浑身都汗涔涔的，手机镜头里映照出容澄的小半张脸。他的脸颊上氤着异样的潮红，骨子里又是懵懂纯情的。容澄浑身发软，手掌虚虚按在陈不野的肩膀。手心下的肌肉紧绷，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陈不野很喜欢看容澄的失态，看他的情绪只能被自己左右。他松开手去摸容澄的后脖颈，又揉了揉。容澄被迫低下头，迎接他的是一个滚烫的吻。
“舌头伸出来。”陈不野垂着眼眸用手指摩挲容澄红肿的唇瓣，声线低哑，听上去像是在蛊惑。
容澄愣愣地看着他，很自然地张开了嘴。
唇舌纠缠，容澄承受不住，陷进了陈不野的怀里。男生的吻向来霸道强势，容澄发出“呜呜”的抗拒声，却更像是欲拒还迎，把陈不野心底那点邪火全给勾了出来。
他卑劣又阴暗，强行耐着性子连哄带骗。容澄浆糊一般的脑子困难地接收着信息，他的手指牢牢攀住陈不野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不正常的白。
“……我们是在公司楼下碰到的，他说雨太大了想请我喝咖啡……”
“还有呢？”
“他问我过得好不好，说我变了很多……”容澄话语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低着头软着嗓子去央求陈不野，“小野……好难受，不要了……”
陈不野脸上同样浮现出难耐的神色，他喘了口气去摸容澄发烫的脸颊，揭穿他拙劣的谎言：“真的难受吗？还是太舒服了？”
“容澄，”陈不野掰过容澄的脸让他去面对手机屏幕，“你自己看，视频里你的可不是这么说的。”
容澄当然不敢看，他羞耻极了，拼命摇着头让陈不野不要拍了。他挣扎得太厉害，陈不野一时间没抱住他，容澄伸长手一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挥落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手机撞击地板发出很重的响声。像是砸在人的心头，容澄的眼泪在同一时间流了下来。
陈不野一回家就莫名其妙地跟他发疯，容澄不介意跟陈不野做，但他不喜欢这样。陈不野一点都温柔，又对他好凶，容澄觉得很委屈。
对于容澄而言委屈是不应该出现的情绪，从小到大他习惯了顺从，难过委屈这些负面情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存法则里。然而此刻容澄却控制不了这些思绪，他找不到原因，任由这些负面情绪蔓延，一边流着泪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陈不野的名字。
是连名带姓地喊他，自从两人认识以来这好像是容澄第一次这么喊陈不野。眼泪很快滑落到下巴，容澄眼睛红红地看他，语调轻而破碎：“……陈不野，你好讨厌。”
所有的动作因为这句话瞬间静止了，视线里容澄紧紧抿着唇，睫毛上挂满了眼泪。
这是比“不喜欢”更重的惩罚，几乎是在刹那间给陈不野判了死刑。前面做的那么多假设，他努力这么长时间只是想让容澄喜欢他，可如今容澄不仅不喜欢他，甚至开始讨厌他。
陈不野瞬间就慌了，先前的强硬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慌慌张张地去捧容澄的脸，去吻他脸上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咸涩的眼泪充斥在舌尖，陈不野急得眉头皱成一团，颠三倒四地道歉，“容澄哥哥我错了，你不要讨厌我……”
窗外大雨如注，击打在玻璃窗上，发出规律的响声。
容澄偏过脸，想避开他的触碰。戴在脖颈上的玉和蓝宝石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在了一起，容澄嫩白的皮肉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明晃晃地彰显着陈不野的恶行。
其实陈不野完全不用那么紧张，反正容澄已经无法逃脱他的掌握，容澄讨厌他厌恶他又能改变什么？
但陈不野就是慌了，他可以接受容澄不喜欢他但无法接受容澄讨厌他。那两个字从容澄嘴里说出来伴随着极大的杀伤力，仿佛就是在拿锋利的刀片搅弄陈不野的心脏。
容澄掀起眼皮，睫毛上的泪水落了起来。似乎觉得一句不够，他又重复了一句：“……你好讨厌。”
下一秒他就被按进陈不野的怀里，男生的胸膛滚烫，陈不野神色焦急，用力蹭着容澄的脸颊想寻求他的原谅：“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讨厌我。”
“容澄，”他紧紧抱着容澄，好似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就要从自己面前消失了，“求你了，不要讨厌我……”
太过浓烈的情感在这时反噬了两人，容澄委屈难过，陈不野慌乱不安。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下是卑微至极的自己，陈不野惶惶不可终日，藏在阴暗的角落，乞求容澄能施舍他一点廉价的爱。
他才是那个被掌控的人，那些强势如同柔软的泡沫，轻轻一击就碎了。
容澄埋在陈不野的颈侧，温热的眼泪全沾到了他脖颈上。快感逐渐冷却，他闭了闭眼睛，默默开口。
“我不喜欢你这样……”两人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容澄嗫嚅着嘴唇小声说道，“我好害怕。”

第35章 “舍不得。”
摔落在地板上的手机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但此刻已经没人去关心视频的事情了。容澄说完这一句以后就拒绝跟陈不野再沟通，陈不野抱着他肯定是不可能会松手的。他抚摸着容澄单薄的背脊，在他耳畔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抱你去洗澡？”
容澄没吭声，陈不野了解容澄，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浴室里的水声再次响了起来，陈不野蹲在浴缸前帮容澄洗澡。进来的时候他匆匆穿了件睡袍，浴室的灯光明亮刺眼，容澄这时才发现陈不野眼皮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大概是刚才在床上的被容澄挠伤的，容澄自己不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但陈不野知道。做得狠了容澄就要挠人，跟小猫一样。有好几次做完陈不野背上都被挠得惨不忍睹，可他每次都挺享受，觉得这是容澄喜欢他的表现。
浴缸里的水温偏热，每次上了床陈不野都会变着法子折腾容澄。很快他就躺在浴缸里昏昏欲睡，陈不野瞧着他耷拉着眼皮困顿的模样，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虎牙，没忍住伸出手去摸他的眼睛。
容澄眼皮薄，一哭就容易红肿。陈不野手上沾着水珠，容澄感受到眼皮上方的湿润，困意少了一些。
在容澄看过来的同时陈不野已经收回了手，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垂着脑袋小声跟容澄道歉：“对不起。”
容澄的眼神依旧干净纯粹，可陈不野一时间居然不敢迎上他的目光。这会儿陈不野也当起了鸵鸟，生怕从容澄眼里看见对自己的厌恶。
很快他就听到了容澄的回答：“嗯。”
听起来挺敷衍的，也不知道这个“嗯”是代表了“原谅你”还是“知道了”。陈不野不敢再追问，给容澄抹完沐浴露洗干净以后就把人抱出了浴室。
主卧的床单已经被弄脏了，陈不野把容澄抱到客卧，给他盖好被子以后转身朝外走。他回到浴室草率地洗了个澡，带着一身的水汽回到了房间。
卧室里安静极了，显得窗外的雨声嘈杂刺耳。容澄侧躺着，脑袋埋在被窝里，陈不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转身关掉了房间唯一亮着的那盏灯。
凌晨的雨夜静谧幽森，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陈不野在黑暗里触到容澄温热的皮肤，稍稍用力把人抱进了怀里。
这是陈不野的习惯，现在晚上睡觉不抱着容澄陈不野就睡不着。容澄被他弄醒，嗅到熟悉的气息，困得不愿睁开眼睛。
“……腰疼，”容澄自顾自地在陈不野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呢喃不清地说道，“睡着好不舒服……”
陈不野听他开口说话，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立刻坐起来，摸索着在床尾找到一个靠枕，垫到了容澄背后；接着又重新躺回去，侧身对容澄悄声询问：“我帮你揉一揉？”
“嗯。”黑暗里容澄大概是做了一个抬头的姿势，陈不野又比他高，他一抬起头脸颊就蹭到了陈不野的下巴。陈不野抬起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才慢慢落在了容澄的腰上。
下巴上那种温软的触碰转瞬即逝，陈不野控制不住的心痒，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跟容澄接吻。可他害怕容澄又生气，迅速掐断了这个想法。
力道适中的揉捏使容澄舒服了许多，他躲在陈不野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过了好久那个惶惶不安的男生才停下揉捏的动作，他听着容澄轻浅的呼吸，默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垂头在容澄发梢上留下了一个毫无重量的吻。
第二天容澄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过来的，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睡过头了。身上的酸痛令他难受地皱起眉，枕侧已经没有人了。容澄慢吞吞地下床，出了卧室听到楼下陈不野打电话的声音。
“……他今天请假，昨晚一直头痛……”
偌大空旷的别墅使陈不野说的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容澄扶着栏杆朝下望，不合时宜地出声：“小野。”
陈不野愣了愣，抬起头，容澄正站在楼上静静地看着他。
“我要去上班的，”容澄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哑，“你不要帮我请假。”
“哦……”陈不野发现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事，他看上去有点手足无措，呆呆地应着，“……好。”
接下来陈不野便对手机那头的人改了口，容澄回到浴室洗漱，刷牙刷到一半陈不野出现在了浴室门口。
他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看了容澄好一会儿。直到容澄刷完牙洗完脸他才关心地问道：“身上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镜子里的容澄看起来有点憔悴，他冲着镜子眨了眨眼睛，好在眼皮不肿了，眼睛也没有传来那种干涩的感觉。
陈不野沉默了片刻，非常踌躇地继续追问：“……你还生气吗？”
容澄转过头，两人对上目光，容澄朝陈不野露出了一个温软的笑：“不生气了。”
“对不起。”
“昨晚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
“……你不要讨厌我。”
“好。”
实际上陈不野昨晚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主要还是脑海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怎么睡都睡不安稳。好不容易睡着了还会做梦，梦里容澄不停地讲讨厌他厌恶他，又把陈不野给吓醒了。
眼下陈不野听到容澄的回答脸上也并没有出现放松的神色，他担心容澄只是在哄他，犹犹豫豫地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真的。”容澄鲜少见到陈不野如此纠结的模样，可事实上他真的已经不生气了。
不应该说是生气，昨晚容澄只是觉得难过，并没有产生过愤怒的情绪。
容澄朝门口走，走到陈不野面前跟他讲：“小野，我要去上班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陈不野的头顶望着主卧墙上的挂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已经迟到了。”
容澄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公司，他一坐下赖雨青就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早餐气息。
“你什么情况？”赖雨青以为容澄早上去办其他业务了，凑过来调侃他，“去干活还顺便去吃了好吃的？”
容澄听不懂赖雨青在说什么：“什么好吃的？”
“我都闻到你身上馄饨的味道了！是不是楼下那家馄饨？！”赖雨青一边说一边自己也馋了，“哎呀我早上就吃了几口面包！好饿好饿好饿！”
容澄惊讶于赖雨青灵敏的嗅觉，他解释道：“我早上睡过头了，来不及吃早餐就吃了楼下那家馄饨。”
赖雨青怔愣住：“你不是去干活了？”
“没有，我睡过头了，一睡醒就来上班了。”容澄说着说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赖雨青瞄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的时间，不可置信地开口：“你迟到了一个钟头？！”
“嗯。”
赖雨青目光幽怨地看着容澄：“有后台就是好，迟到一个钟头也没人管，要是我就天天不上班了。”
容澄忽然想起昨天下午秦衍晟聊到的那个合作的事情，意识到自己忘记问陈不野这件事了。
赖雨青拿下了这个合作项目，年终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两人低着头小声挑选中午去吃什么大餐，容澄心里一直惦记着事，思来想去好像也只能赖雨青能给他解答。
“雨青姐，我问你个事。”
“你说。”
容澄不会撒谎，但他肯定不能跟赖雨青讲自己跟陈不野在床上那点事，所以他干脆只讲了一个结果：“昨晚小野让我有点难过。”
赖雨青应了声，等着容澄继续讲后续，结果容澄一脸“我说完了”的表情。双方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赖雨青惊疑道：“说完了？！”
“说完了。”
“原因呢？！他为什么让你难过？！”
容澄磕磕巴巴地回答：“……因为他做了不好的事情。”
赖雨青还是没理解：“哦，那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
“他做了不好的事情让你难过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我以前不会这样的。”
“不会哪样？难过？不高兴？”
如果说到不好的事情，那容澄经历得并不少。光容家那几个人就足够让人血压升高，然而容澄也没有从他们身上体会过这样的感受。
他不知道该怎样跟赖雨青描述，而后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喜欢小帅哥，所以他才会让你难过……”
赖雨青张了张嘴，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两个人面面相觑，齐齐愣住了。
“你喜欢他？”
“我喜欢他？”
“你肯定喜欢他啊！”
“是么？”
上回容澄跟赖雨青坦白结婚的事情，赖雨青还没有从他身上得到明确的答案。没想到这才多久，容澄这么快就沦陷了。
“你不喜欢他你怎么可能会难过啊？”赖雨青质问容澄，“你伤心了？”
“伤心了。”
“委屈？”
“……嗯。”容澄很诚实地承认。
“那就是喜欢啊，你以前不会这样是因为你没有喜欢过别人。”赖雨青很简单的就把事情理顺了，还去调侃容澄，“小帅哥还是厉害啊，骗了你那么多事情居然还能让你上钩。”
容澄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赖雨青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听自己说话：“这样吧容澄，假如小帅哥现在愿意跟你离婚了，你还想离不？”
“我……”容澄“我”了半天没有说出下文，赖雨青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你看，你不愿意了，因为你舍不得。”
是该舍不得的，没有人比陈不野对他更好。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点伤心委屈，陈不野就会比他紧张千倍万倍。
容澄不会撒谎，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到底什么是喜欢，但他无法否认赖雨青的话。
——他确实舍不得，不止是习惯了有陈不野的存在。抛开那些沉没成本，容澄仅仅去联想以后没有陈不野的生活，他就觉得难过，甚至是感到痛苦。

第36章 “你是一直被爱着的。”
在陈欣蕊看来，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她肯定也不会瞒着陈不野父母。
方卉语很快得知了这件事，她看着陈欣蕊发过来的照片，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陈延生：“你觉得呢？”
陈延生眯了眯眼睛，别有深意地回答：“他们孩子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插手了吧，这几张照片不就是正常的跟朋友喝咖啡么？”
方卉语有些不赞同：“你没听到蕊蕊说吗？这个男人是容澄的前男友。”
“前男友怎么了？”陈延生替儿子解释，“容澄那个孩子一看就是心思单纯的……”
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那些照片：“我没看出来容澄对他前男友有感情啊。”
这些照片有容澄对秦衍晟笑的，还有秦衍晟给容澄递纸巾，举止看起来挺亲密的。方卉语越看越觉得两人就差眼神拉丝了，她皱了皱眉：“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陈延生没有像陈不野那样那么详细地调查过容澄，但一些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他知道容澄是被自己儿子骗着结婚的，当初陈不野在他面前如此信誓旦旦，陈延生也不知道容澄跟他前男友感情有多深。如今他瞧着这些照片，暗暗心想这臭小子不会横刀夺爱了吧。
不过猜测归猜测，他还得帮儿子打圆场：“那你别看了，孩子的事你操什么心？”
“万一……”
“没有万一，”陈延生打断她，“你别在这里胡思乱想了，人家本来就没什么，你拿这个去猜忌容澄反而是你的不对。”
方卉语想想也有道理，陈欣蕊多多少少有点捕风捉影的意味。假如她真拿这个事去旁敲侧击地质问容澄，不仅是对他的不信任，更会对容澄造成伤害。
陈延生说服了妻子，自己一回书房却立马给陈不野打了电话。他这个小姑姑动作倒是快，陈不野挠了挠头，回答父亲的提问。
“当然没有，爸，我是这样的人吗？怎么可能做出横刀夺爱的事情。”
“我知道他有前男友啊，他前男友我还认识，我们还见过好几次面呢。”
“我是在他们分手以后才追容澄的。”
“昨天他们就是在公司楼下碰见了，外面雨下得太大他前男友才请他喝咖啡，等雨小一点再走。”
“对，我是问过容澄了。昨晚他跟我生气了，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来陈延生是来兴师问罪的，听到儿子的遭遇不厚道地笑了起来。陈不野听到陈延生的笑声更烦躁了，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文件，正好助理推门准备走进来。
助理抬头就看见了陈不野不善的眼神，手上动作一滞，很聪明地把门重新关上了。
办公室又只剩下陈不野一人，父子俩聊了几句。陈不野没有倾诉的欲望，没多久就挂断了电话。
助理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没有了说话声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陈不野坐在办公桌前整理刚才被他弄乱的文件，早上陈不野一出现表情就很糟糕，都不用认真琢磨就知道他心情很不好。
在陈不野来之前公司也曾出现过一些传闻，大抵都说新来的领导是太子爷。但接触过他的人都夸陈不野脾气好，一点都没有架子，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刚开始助理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越相处越发现陈不野明明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他对你笑不一定说明他心情好，但他不对你笑一定说明他心情很不好。
心情很不好的陈不野把文件摞成一叠，拿出手机想给容澄发消息。然而他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都没有拼出一句完整的话，陈不野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昨晚他的手机自动关机，录制的视频并没有保存下来。无论第几次回想容澄那句“我讨厌你”都像是一场噩梦，陈不野努力不去碰那段回忆，生怕自己陷进去钻牛角尖，逼自己发疯。
晚上再找个机会跟容澄道歉，陈不野手指抠着办公桌的边缘，默默宽慰自己。从另一个角度看容澄这种绵羊性格会跟自己生气说明他是在意自己的，容澄还没冲谁发过脾气，这么想来陈不野还是第一个。
晚上下班陈不野带容澄去吃私房菜，然后说要带他去江边看夜景。容澄没有拒绝，还有点奇怪为什么陈不野会征求他的意见，以前他都不会问自己的。
这家私家餐厅之前他们去过几次，吃饭的时候陈不野一直在观察容澄的神情。容澄很喜欢这家餐厅，每次来都能吃两碗饭，可今天他只吃了一碗。陈不野看他放下了筷子，问他要不要再多吃一点。
“吃不下了。”容澄看着他说道。
陈不野反射性地把容澄这句话理解成“因为讨厌你，所以跟你在一起吃饭让我很没有胃口”。他赶紧把那么负面的想法从自己脑海里删除，容澄见自己放下筷子以后陈不野也不吃了，疑惑地问他：“你怎么不吃了？我看你都没吃多少。”
听容澄这么说陈不野立刻拿起了筷子开始夹菜，其实容澄心里也藏着事。今天赖雨青说的那番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折腾，容澄望着对面低头吃饭的男生，开口提醒他：“你吃慢一点，我们又不赶时间，不要噎着了。”
陈不野愣了一下，抬起眼看见容澄直直地看着他。虽然容澄以前也经常说这种关心的话，但显然现下陈不野有了不同的感受。
他点点头应容澄，受宠若惊的模样：“好。”
吃完晚饭两人坐上了车，陈不野选的地点离市区有一段距离，也是近几年来挺有名的一个风景胜地。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容澄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陈不野是想跟容澄聊天却又不敢。
大概离目的地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容澄就看见了远处闪亮的彩灯，缠绕在江边的栏杆上。为了防止市民在游玩的时候出现意外，有关部门在江边专门设置了可以观景的区域。如今那个区域被无数小小的彩灯照亮，容澄坐直了身子朝外望，陈不野一边开车一边注意着容澄。
“想下车？”
“嗯……”容澄指了指窗外的景色，转头冲陈不野说道，“小野你看，好漂亮。”
陈不野找到停车位停好车，然后同容澄一起走了下来。那个观景区域实际上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步行走廊，走廊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还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夜晚的江边风大，显得有点冷。来这里散步的游客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的，陈不野想去牵容澄，然而容澄没有发现他的动作，先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躲开了陈不野伸过来的手。
到了夜晚整个江边只有这些彩灯用来照明，所以给许多景物盖上了一层蒙蒙的黑。容澄走了好几步都没有见陈不野跟上来，他转身向后望，注意到那个身形优越的男生还站在原地。
“小野。”容澄喊他，脸上大部分的神情被夜色遮挡住。
陈不野掩去眼里的失落，随后走到了容澄身边。江风伴随着薄薄的凉意，但容澄看上去兴致很高。陈不野走在外边，跟随着容澄的步伐走在他身侧。
从这里朝外望就能看见黑漆漆的江水，远处还停着几艘船。容澄被风吹得脸颊冰凉，看向陈不野的眼睛却很亮。
陈不野没料到他会这么高兴，有些意外：“很喜欢吗？”
“嗯！”容澄弯了下眼睛，与陈不野步调一致地朝前走。说起以前的事容澄的话听起来就有些孩子气，尤其是在比他小六岁的陈不野面前。
容澄鲜少谈起容家和与容家有关的事情，容澄自身也没有察觉到他很自然地就把童年的事情告诉了陈不野。
“以前爸带我哥和容宇哲去海边玩，每次都拍好多照片。那时候我也很想去，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他们为什么不带你一起去？”
“因为他们说一辆车只能坐四个人，加上白阿姨就坐不下我了。”
容澄的语气里只有遗憾却没有任何愤恨，但就是因为没有愤怒陈不野才更心疼他。越往里走游客变得越稀少，陈不野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开口：“以后我陪你一起去，想去几次都可以，我们可以一直玩到你厌烦了再回家。”
“如果你嫌两个人太无聊我就把胡睿林他们一起喊上，他们都是很外向的人，一定会让你开心的。”
“谢谢你小野。”容澄知道陈不野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模样，“认识你真好。”
江风突然喧嚣了起来，容澄没有听清陈不野的回答。等他偏过头再去询问陈不野的时候，才意识到刚才被江风掩盖的是一声“对不起”。
“我太喜欢你了……”刚开口陈不野还挺有勇气，可说到后来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所以昨晚才会那样。”
视线前方是黑暗，一眼望不到底的走廊。可有了彩灯的点缀和身边人的陪伴，所以脚下的路显得不那么难走。与此相比，“喜欢容澄”“在明知道容澄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继续喜欢容澄”，陈不野才是真正的一条夜路走到底。
“容澄，你是一直被爱着的。”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男生想去牵容澄，但想到容澄刚才的拒绝，又很僵硬地逼自己不要做这个动作。
黑暗的夜景模糊了人的视野，却使陈不野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克制不住自己，一想到你会喜欢别人……”说着说着陈不野有点控制不住，老毛病犯了提了一个很霸道无理的请求，“你不喜欢我，能不能也不要喜欢别人？”
“我会一直对你好，所以不要不理我。”陈不野停顿了一下，随即换了种说法，“就算你抛弃我，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
说完了陈不野却出现了鸵鸟心态，他有点不敢听容澄的回答，立刻转移了话题：“……我能不能牵你的手？”
几秒钟后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陈不野温热的手背，内心不安的男生迅速牵住了容澄的手，紧紧攥着，完全不可能会松开了。

第37章 “请求与拒绝。”
“……秦衍晟说我变了好多，他说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他还说很嫉妒你。”
有什么比听到情敌吃瘪更加让人心情愉悦的事呢？回去的路上陈不野开着车，使劲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嘴硬道：“哦，这样啊。”
“嗯。”容澄没察觉出陈不野的得意，把这两句忘记的话补充完整就沉默了下来。陈不野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听出容澄话里的委屈但还是立刻去跟他解释：“我就是！吃醋了……”
容澄愣了一下，有些奇怪陈不野为什么忽然说这种话。而陈不野迎上他的目光，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他用舌尖磨了磨自己的虎牙，迅速转回了头。不去看容澄陈不野少了一点心理负担，他接着说道：“他是你前男友啊，又对你那么好……先来后到，我又是后到的那一个……”
车厢里安静极了，趁着红灯的间隙陈不野装作不经意地偏过头。容澄仍旧保持着看他的姿势，陈不野被他盯得心里一激灵，一时间都忘记自己后面要说什么了。
红灯转绿，陈不野踩下油门，显然是有终止这个话题的意思。可容澄想了一会儿，看着陈不野的侧脸开口：“你也对我很好。”
这一句就没有前面几句听起来那么让人开心了，仿佛陈不野是秦衍晟的替代品。不过陈不野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跟容澄生气，黑暗的车厢又看不清男生的神情，容澄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秦衍晟是我前男友，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容澄有点没搞懂陈不野的情绪，“按我们的关系看也是我跟你更亲密，小野，你为什么要吃醋？”
陈不野显然没料到容澄居然会说这种话，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陈不野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了好多次。这会儿他高兴了，去看容澄的时候话语里还带着笑：“你是在安慰我吗？”
容澄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既然如此陈不野也半开玩笑地回答他：“吃醋不是很正常？不管哪个男的多跟你说几句话我都会吃醋。”
“……为什么？”
陈不野笑嘻嘻地去抓容澄的手，说了跟刚才在江边一样的话：“因为太喜欢你了。”
这个不大不小的矛盾很快就翻篇了，过了两天方卉语和陈欣蕊都来试探性地问事情的后续。前者是担心儿子的婚姻情况，后者是担心陈家的家产被容澄骗走。
陈不野让妈妈不要担心，说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陈欣蕊就比方卉语直白多了，话里话外都是让陈不野当心一点。现在他在新婚期所以对容澄有滤镜，等新婚期过了以后就会发现越来越多的问题。
就像她自己一样，刚跟蒋赟结婚的时候，横着看竖着看这个丈夫都是最好的，两人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每周都要去约会；现在结婚两年，新鲜感过去，约会的次数从一周两三次急剧骤减到一个月一两次。
一开始陈不野还跟陈欣蕊好好沟通，但后来发现他根本无法说服这个小姑姑。被她缠得烦了，陈不野干脆跟陈欣蕊摊牌了。
他也不是很严肃的态度，而是笑着冲手机那头的陈欣蕊开口：“小姑姑，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陈欣蕊毫无负担地点头：“好。”
陈不野自然了解陈欣蕊，以她的性格电话一挂断整个陈家都会知晓这个秘密了。不过陈不野不担心，因为他正好也需要陈欣蕊帮他传递消息。
“其实在容澄和秦衍晟谈恋爱的时候我就已经看上容澄了，要不是胡睿林拦着我，说不准我就去当小三横刀夺爱了。后来我是等到他们俩分手才去追求容澄的，所以我真的不在乎容澄是不是在惦记我的家产，我只想要他喜欢我就好了。”
陈不野一边说还一边挠头，似乎在长辈面前说“喜欢”这种事令他有点害羞。陈欣蕊看不见侄子挠头的动作，但能听出来他语气里的羞涩。她震惊于陈不野的说辞，脑子根本转不过弯：“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哎呀小姑姑！”陈不野不停地笑，“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不好意思还要我再说一遍……”
陈欣蕊哪管他好不好意思，但陈不野却掐准了时间结束了通话：“小姑姑，我要去开会啦！有什么事等我有空的时候再说！”
“等……等等等一下——”
“嘟嘟嘟——”
陈欣蕊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方卉语。但是她盯着密密麻麻的通讯录，越想越丢脸，越想越觉得自己根本没脸说出口。
陈不野，身家过亿，天之骄子，陈家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太子爷。要是被别人知道他居然想去当小三破坏人家情侣之间的感情，光是想想陈欣蕊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
下一秒容澄那张招人的脸就从陈欣蕊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她龇牙咧嘴地按灭了手机屏幕，最后决定这个秘密还是让陈不野自己去说吧。
秋天一到气温就断崖式的往下降，今天上班容澄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看着来电提醒，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
在容澄的印象里容宣民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接起电话，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才有人开口：“你在上班吗？”
“对。”容澄没琢磨出容宣民的语气，问他，“哥，有什么事吗？”
赖雨青坐在一旁耳朵灵得不行，一听到容澄喊的那声“哥”瞬间抬起了头。容宣民却没有在电话里多说，只问容澄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们约着见一面。
“晚上下班就可以。”
两人约在了容宣民的公司楼下，因为容宣民说跟他见完还要回公司加班。容家破产以后容澄就几乎没见过容宣民了，原本他想问哥哥最近过得怎么样，然而容宣民没给他这样的机会，直接挂掉了电话。
赖雨青瞧着容澄坐在工位上发呆，凑过去关心地问他发生了什么。容澄回过神，应了声：“……没什么，我哥说想见我一面。”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没说。”
赖雨青之前猜到过一点容家对容澄的态度，如今容家破产，容澄跟陈不野结婚，衣食无忧又有了靠山。她跟预言家似的提醒容澄，让他自己留个心眼，不要傻傻的什么事都答应。
容澄同样也跟陈不野说了这件事，可陈不野反而不像赖雨青那样那么担心。结婚之前陈不野不愿意帮容家是他自己的想法，假如容澄开口让陈不野帮帮容家又是不一样的性质了。
——说起来事情也挺简单的，他自己不愿意帮，但容澄让他帮他也会帮的。他不想让容澄伤心，只不过容澄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请求过。
晚上下班后容澄驱车来到了容宣民和他朋友创业的公司，容宣民提前在公司楼下等他。公司楼下有一家便利店，容澄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容澄倒是无所谓晚上吃什么，毕竟容宣民看起来挺忙的。
好在便利店里没有很多顾客，容澄随手拿了一个紫菜包饭和一瓶牛奶，容宣民自己拿了一份咖喱饭。容澄挑了一个安静的位置，没多久容宣民就坐在了他对面。
两人许久未见，容宣民明显比以前憔悴了很多。在容澄印象里哥哥是一个很注意形象的人，但如今他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的，明显是不再注重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没了容家殷实的家底容宣民最终也变成了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容澄的长相随了母亲，也是这过于相似的眉眼，令容宣民每每都会想起母亲的过世和弟弟的出生。
血缘好像是最无法割舍的东西，无论容宣民对他有多差劲，名义上还是他的亲生哥哥。正在容澄准备措辞的时候容宣民先他一步开口了：“你买了新车？”
“……啊？”容澄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容宣民在说自己那辆黑色跑车，“哦不是，之前那辆车旧的车坏了，小野就把自己在开的这辆车给我开了。”
容宣民点点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过得挺好的。”
容澄怔愣地看着他，容宣民迎上他的目光，慢慢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再次开口容宣民终于坦白了自己的目的：“我们最近有一个项目，跟一个很有名的公司合作。本来事情都谈拢了，但是昨天我们一个同事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对方就有换合作方的意思了……”
“这家公司的董事之一是陈延生。”
容澄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一瞬间的痛苦，但是消失得太快立刻被忽略了。果不其然容宣民抬起眼看他，缓声说道：“容澄，你能不能跟陈不野说说这件事？让他帮个忙，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讲很重要。”
“你也知道家里破产以后我现在的工作都得靠自己……”容宣民纠结又无奈，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容澄，“我听说陈不野很喜欢你，这只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容澄始终是那副呆愣愣的表情，过了半晌他放下手里的紫菜包饭，抿了抿唇回答容宣民。
“他很讨厌你们。”
只一句就令容宣民愣住了，对爱迟钝的容澄却对憎恶之类的情绪异常敏感。陈不野对容家的厌恶是写在脸上的，容澄垂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牛奶，很平静地说道：“我跟他说这件事他一定会不开心。”
容宣民从小到大没有为容澄做过什么，长大以后他也没有道理去绑架容澄让他帮自己。只不过容澄这个缺根筋的脑子要用很长时间才会想到这块道德层面，眼下他掀起眼皮，用那双与母亲异常相似的眼睛看着容宣民，竟然漫出了一股无言的冷漠。
容澄重新低下头，像小时候那样求哥哥带自己出去玩一样，如今开口也是用这种请求的口吻。类似的话他好像也对容宇哲说过，可现在对面是他的亲生哥哥，容澄话里的拒绝就显得他格外残忍：“哥，他对我太好了，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第38章 “许愿。”
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容澄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牛奶，容宣民是先离开的，出门的时候脸色非常差劲。
——估计他觉得容澄拒绝的理由听起来根本不像理由，这个缺根筋的弟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连借口都那么敷衍，听上去那么没有诚意。
容澄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坐在店里把紫菜包饭吃完了。回去的路上天空飘起了毛毛的细雨，容澄把车窗升上去一点，感觉到有点冷。
今晚不能和容澄一起吃晚饭，因此陈不野随意对付了过去。容澄回到家首先闻到了一股浓郁扑鼻的食物香气，他换好拖鞋往里走，发现陈不野正坐在茶几前吃麻辣香锅。
晚餐是助理帮陈不野买的，陈不野对晚餐没有要求对奶茶要求却很高。助理去了陈不野常去的奶茶店，回来的路上顺便给他买了一份麻辣香锅。
电视里正在播放今天的国内外大事，麻辣香锅辣得陈不野头上冒汗。他见到容澄进门目光瞬间聚集在了他身上，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容澄，见他没出什么事才缓和了目光。
容澄被他过于锐利的眼神蛰了一下，好在陈不野很快就笑了起来：“容澄哥哥，我正想给你发消息，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你在吃什么？”
“麻辣香锅。”
陈不野是坐在茶几前的，身上穿了一件很卡通的家居服。他拿起手边的奶茶杯猛吸了一大口，辣得直抱怨：“……我明明叫他买微辣的，他不会听成爆辣了吧……”
容澄瞧着他的模样，突然意识到陈不野也不过是一个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幼稚孩子气与成熟体贴很矛盾地同时存在于陈不野的身体里，此时容澄走到他身边，被陈不野强硬地拽住，被迫蹲了下来。
“你晚饭吃了什么？有没有吃饱？”助理像是生怕自己买少了会受到老板的责备，硬生生给陈不野买了两人份的量。容澄肩膀挨着陈不野，后者拿筷子夹了蟹黄福袋递到他嘴边：“你要不要吃？我一个人吃不完了。”
容澄张开嘴吃了进去，瞬间被辣得一激灵。他囫囵咽了下去，皱着眉跟陈不野讲：“以前没看你吃过麻辣香锅。”
好吃是挺好吃的，就是非常辣。
“胡睿林喜欢吃，以前总让我陪他去吃。”陈不野找碗里的灵魂方便面，又笑着给容澄递奶茶，“你喝一点，可以解辣。”
于是容澄很顺从地喝了一大口，结果又被全糖奶茶甜得腻住了。果然过了那么长时间，他还是无法理解陈不野对全糖奶茶的喜爱。
陈不野并没有问容宣民找容澄有什么事，他拉着容澄让他看电视。电视里的主持人正在播报一则消息——
“……近日被市民期待的流星雨极大期将出现在今夜晚间21点以后至天亮前，这场流星雨流量大且稳定，具有较大的观赏性。在流星雨极盛时，会出现很多亮流星。市民观测时不需要借助专业的设备，最佳选择是在户外、周围没有遮挡的地方……”
容澄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出来的绚烂的流星雨，困惑地询问：“你要看？”
陈不野眼睛亮亮地回望他：“你不想看吗？！”
容澄思考了一下，自己没有想看的意思，也没有不想看的意思。然而最关键的并不是这个：“可是外面下雨了。”
“下雨了？！”
“我回来的时候就下雨了，不过雨很小。”
本来陈不野还计划着晚上跟容澄一起看流星呢，他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安慰自己：“毛毛雨的话说不准晚上就停了，到时候我们去楼顶看！前几年的时候我也看过一次！很漂亮的！”
容澄当然不会去败陈不野的兴致，他点点头应道：“好。”
大概在晚上八点左右，雨果然停了。但天气并不好，天边都是黑漆漆的乌云。别说流星雨，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可陈不野异常积极地忙活了起来，又是找躺椅又是搬桌子。地下室的仓库被他翻得乱七八糟，容澄一边帮他一起找一边去整理乱糟糟的仓库。这栋别墅的楼顶是一块平地，陈不野还很贴心地从卧室里拿了一条厚被子，说是晚上气温低，容澄盖厚被子就不会冷。
这场流星雨好像不止陈不野一个人在期待，期间赖雨青发给容澄一个链接，是流星雨的观测指南。她认为以容澄的性子不会去关注这种无厘头的浪漫，喊他立刻转发给陈不野，让小帅哥带他一起去看。
容澄回了他一张照片，是陈不野坐在沙发上认真盯着手机屏幕的照片。赖雨青没懂他意思，反问他小帅哥在干什么。
——点外卖，说是要在等流星雨的时候吃。我们住的地方点外卖还特别麻烦，要找跑腿。他已经看了二十分钟了，不知道他最后会点什么。
——小帅哥身上那件睡衣好可爱啊，能不能帮我问问哪里买的？姐姐也想穿同款。
——可爱吗？我送给他的。
——你送的？你什么时候眼光这么好了？
——也不算吧……衣服是他自己挑好的，然后是我买的。他说这样就相当于我送给他的。
赖雨青看到消息“啧”了一声，莫名觉得陈不野也挺可怜的。
接着又是一张照片，陈不野把躺椅、折叠式床、桌子、棉被、茶杯都先放在了客厅。容澄拍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跟赖雨青解释——我从来不知道看流星雨要准备这么多东西，而且现在外面天气好像不太好，也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看到流星雨。
赖雨青回复的内容却和容澄想象得不太一样——小帅哥还挺有仪式感，不错，爱情就需要浪漫。
又接着给容澄发——我怎么感觉你今晚话特别多？
不远处陈不野抬起头喊容澄，问他想吃烧烤还是炸鸡。容澄想了一会儿让陈不野看着点，反正自己不挑食，陈不野点的他都会吃。
——没有……
容澄手指顿了顿，皱起脸琢磨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我只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能闹腾。
赖雨青回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年纪小是这样的啊。不然都像你这个老古董，一下班回家就睡觉，也没有夜生活，无趣的男人！
这时陈不野终于点完了外卖，由于他实在无法抉择，干脆烧烤和炸鸡都点了。容澄陪着他一起拿起那些装备，踩着楼梯一前一后上楼了。
顶层是有一扇门的，陈不野拿着钥匙打开那扇门，微凉的夜风瞬间吹到了脸上。
没有照明用具整个楼顶都是黑漆漆的，显然陈不野也发现了这个最大的问题。他放下躺椅“蹬蹬蹬”地朝楼下跑，嘴里对容澄喊着：“容澄哥哥！我去拿台灯！你嫌黑的话先用手机照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容澄倒是不怕黑，他仰起头瞧着头顶黑得跟锅底一样的天空，站在原地默默地自言自语：“真的能看见么……”
陈不野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盏很可爱的台灯，打开以后是一圈黄黄的光晕。两人把那些装备一件一件放置好，折叠床比躺椅宽敞，陈不野让容澄睡折叠床，自己睡躺椅。又因为长得太高，躺上去之后还有一截腿落在了外面。
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等他们折腾完外卖也送到了。陈不野下楼去拿外卖，容澄坐在折叠床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直直地望着对面那栋别墅的楼顶。台灯的光晕照映在他的侧脸，陈不野风风火火地跑上来，一走近就注意到容澄在发呆。
“在想什么？”
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开，现在是晚上十点了，离新闻里说的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容澄抬起下巴看陈不野，桌上的光亮就掉进了他眼里，令容澄的目光看起来格外温柔。
“我在想流星雨什么时候能来，”容澄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陈不野眨眨眼，把手里的外卖放到容澄面前：“如果你困了就直接睡，我会帮你等的，等流星雨来了我再喊醒你。”
这话听起来又孩子气又任性，容澄失笑，到底还是被面前的美食吸引了注意力。陈不野熟练地打开包装盒，告诉容澄：“你蘸着这个酱吃，这个酱很好吃。”
容澄抬眸，随口问道：“你经常吃吗？我好像也没见你吃过这个。”
陈不野回答得也很快：“胡睿林喜欢吃，老让我陪他去这家店吃。”
其实在今天以前容澄对这类食物都不是很感冒，容家爱吃这些的只有年纪最小的容宇哲。容澄拿着陈不野递过来的炸鸡蘸了酱，吃进嘴里以后果然如描述的那般美味。
一聊到流星雨避不开的话题就是许愿，容澄还没有想好愿望，所以他去询问陈不野。柔和的灯光软化了男生瞬间犀利的目光，他垂下眼睛笑着开口，露出自己不明显的虎牙：“当然想好了。”
“是什么？”
“希望容澄哥哥能喜欢我。”
容澄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迟疑地说道：“小野……”
而面前的男生像是突然有了一个绝佳的想法，他兴冲冲地打断容澄的话：“容澄哥哥！要不你也许愿吧！你就许‘希望自己能喜欢陈不野’，怎么样？！”
“好。”
容澄答应得太快，反倒把陈不野弄得愣住了。他呆呆地望向容澄，而容澄为了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有说服力，把刚才陈不野的话重复了一遍：“那我到时候就许‘希望自己能喜欢小野’的愿望。”
在橘黄灯光的衬托下，容澄看过来的眼神太过纵容。那样的目光好像变成了一条一条细细的丝线，慢慢缠绕在陈不野的心脏，最后变成了厚厚的茧。
遗憾的是直到容澄实在撑不住睡着了，陈不野也没有等来今晚的流星雨。不过他的愿望有了一个口头承诺，不论当时容澄是在哄他还是骗他，至少都能让他开心好久。

第39章 “生病。”
昨晚吹了那么久的夜风，即使陈不野提前给容澄准备了厚被子，第二天容澄还是感冒了。
症状不是很严重，就是喉咙痛，有点小咳嗽。容澄对自己这种娇贵的体质一直束手无策，一边咳嗽一边穿好衣服准备去上班。
他自己不太在意，反倒是陈不野像是做错了事一样一直在他面前晃悠。家里的药箱已经被翻出来了，陈不野仔仔细细地看着消炎药、止咳糖浆的说明书；又时不时地去摸容澄的额头，生怕他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体温也出现了问题。
容澄不想让陈不野太紧张，一直宽慰着说没事的、没关系。然而陈不野板着脸跟他道歉，早知道这样就不凑热闹看什么流星雨了。
“真的没事，今天吃了药明天就会好了。”容澄总觉得这些天陈不野道歉的频率有点高，可实际上在他看来陈不野也没做错什么事，“我从小就这样，容易生病也容易好。”
陈不野听他带着鼻音的嗓音心里就不舒服，听到他安慰自己心里就更不舒服了。他赌气般的没去搭腔，看完说明书后把药放进小药盒，示意容澄带去公司。
容澄接过那个小药盒，瞧着陈不野的脸色，发现他好像是在自己跟自己置气。本来容澄想多说几句，结果一开口就觉得喉咙痒。他偏过头咳嗽了几声，转回头发现陈不野脸色更难看了。
“你鼻音好重，如果不舒服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陈不野硬声硬气地叮嘱容澄，“吃完早餐再吃药，白色的吃半颗蓝色的吃一颗，都给你放在盒子里了。”
出门前陈不野又来摸容澄的额头，容澄看着他的臭脸，抬手指了指他的眉心，很无奈地说道：“早上一起床就在皱眉了，跟个小老头一样。一个小小的感冒而已，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遗憾的是陈不野并不上当，他抓住容澄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敏锐地察觉容澄的皮肤温度好像比平常高了一点。
“你别说哄我的话。”陈不野一皱眉看起来就挺凶的，“也不要敷衍我，一定要按时吃药。”
容澄连连点头：“知道了，不舒服的话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们快出门吧，要迟到了。”
虽然容澄每一句话都应得很好，然而到了下午他还是发烧了。赖雨青开车陪他一起去医院，一想到容澄感冒的原因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容澄给陈不野发消息，可是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赖雨青余光注意到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问道：“小帅哥没回你？”
“嗯。”大半天的时间容澄的声音听起来更闷了，“估计是在开会。”
“没关系反正我们都请假了，我陪你就行。”赖雨青回想起公司领导紧张容澄的模样，转头跟他讲，“估计是要挂盐水，你体温好像有点高。”
“是么？”容澄自己不太能感觉出来。
“是，你那额头烫得能煮鸡蛋了。”赖雨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还有人发烧还没感觉的啊？要不是我看你状态不太对，你是不是就这么正常上班正常回家了？”
“早上吃了药的，中午也吃了。”容澄小声替自己辩解，“也没有很不舒服，就是觉得有点热。”
赖雨青有些无语：“你是小孩子吗？”
她思考了一下又反驳了自己的话：“也不对啊，小孩子不舒服也会第一时间喊出来，又哭又闹的。可是你做的事怎么跟小孩子一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比小帅哥小六岁。”
容澄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更何况现在发烧，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他坐在副驾驶思索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下次不会了。”
赖雨青这回是真没忍住，瞬间被容澄逗笑了：“说实话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小帅哥大半夜拉着你看流星雨。”
“结果看了一晚上不仅流星雨没看到，还害你感冒了。”
容澄抿了抿唇，紧接着又憋出来几句：“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你昨晚还说他很浪漫。”
“本来就是我体质不好。”最后一句才是容澄最想说的，“你别怪他。”
赖雨青没料到容澄会说这种话，她沉默了片刻，没好气地回答：“没良心的！我是在帮你呢！”
容澄冲她笑，赖雨青懒得再搭理他，踩着油门朝医院奔。人在生病的时候好像都是这样，如果没人关心自己熬过去了就熬过去了，就像容澄这样不会当一回事；可被赖雨青这么一提醒，容澄忽然觉得现在比刚才在公司里更难受了一点。
就一点点，容澄按灭了手机屏幕，偏过头咳嗽了两声。手机始终安安静静的，并没有提示有任何消息。
如今正是在换季，医院里因为感冒的病人每天以一个夸张的数字在增长。容澄去完门诊，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抽血。
赖雨青陪他一起去输液室，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哭闹的声音。赖雨青站在输液室门口，目瞪口呆地望着里面拥挤的盛况。
“这下好了……”她转过头对容澄说道，“这下你真成小孩了。”
两人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容澄才抽完血，抽完血以后又要等一个小时等报告出来。赖雨青找护士要了两个口罩，拉着容澄去门诊大厅找空位。
坐下之后容澄才发觉自己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他垂着眼睛看到来电提醒，连忙划开了接听键：“……喂，小野。”
赖雨青一听到这个称呼立马竖起了耳朵，身旁的容澄不停地应着：“……嗯，发烧了，刚抽完血，雨青姐陪我一起来的。”
“好……我们在大厅，”下一个问题令容澄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回答他，“嗯，很难受。头疼，嗓子也疼。不舒服，想睡觉……”
赖雨青倒没觉得容澄的回答哪里有问题，他的体温都快接近39度了，不难受才是不正常的。
挂断电话之后她去问容澄，后者回答她说陈不野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赖雨青思考了几秒钟询问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在哪家医院？”
容澄的脑袋早就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都是别人问什么他答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没问吗？”
“……忘记问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陈不野开完会见到容澄的消息立刻给他拨了电话。然而打了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打开手机里的定位看见容澄的位置，把文件丢给助理就朝门外跑。
等待的间隙容澄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口罩遮住了他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颊。赖雨青看了眼时间，瞧着容澄闭着眼睛很难受的样子，忧心忡忡地说道：“刚才我在输液室看到有一个妈妈给她女儿贴那个退热贴，要不我帮你去要一个吧？”
容澄睁开眼望着她，非常迟钝地回复：“……什么？”
“算了……”
“……容澄！”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赖雨青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快跑了过来。
赖雨青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表示疑惑：“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容澄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快到了。”陈不野目光紧紧锁定在容澄脸上，打量了他一会儿才扭头去看赖雨青，“谢谢你雨青姐。”
赖雨青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她起身朝外走，跟陈不野说道：“正好你来了，抽血报告还要半个多小时。我去输液室帮容澄要一个退热贴，他体温太高了，贴着那个可能会舒服一点。”
容澄困得睁不开眼，高烧令他整个脑袋好似被塞进了一个玻璃鱼缸。外面吵嚷的说话声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传到容澄耳朵里变得轻不可闻。
额头上突然多了一只冰凉的手，其实陈不野的掌心是温热的，只不过容澄体温太高所以才觉得那只手冰冰凉凉的。他舒服地往陈不野身上靠，陈不野正好站在他面前，容澄头一歪就倚在了他身上。
陈不野低着头小声同容澄说话，只不过容澄一个字都没有听清。他“嗯嗯”地胡乱应着，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容澄慢慢吞吞地开口：“你开完会来的吗？”
“嗯。”陈不野心疼地看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想不想喝水？喝点水嗓子就不会那么疼了。”
“不想喝……”容澄摇头。
隔着口罩陈不野摸了摸他的脸颊，索性半搂着把人抱进了怀里：“那不要说话了，一说话嗓子更疼。”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行色匆匆的病人或者是家属，容澄掀起眼皮，视野里是陈不野黑漆漆的黑色西装。
体质不好的人其实很难养，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感冒或者得点小病。从小到大容澄因为这糟糕的体质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没人在意过他，致使他自己也不去在意自己。
人一生病就很容易脆弱，容澄去拉陈不野的手，哑着嗓音喊“小野”，考虑了半天还是那句话：“你对我真好。”
陈不野下意识地想回“你早上怎么答应我的，说好的会照顾好自己呢？”或者是“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你不要每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只不过到了最后，陈不野只是用指节碰了碰容澄耷拉着的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
三厌
快了快了快了，两人正在学习如何爱人。

第40章 “现在。”
等到容澄真正输上液一整个下午都快要过完了，输液室里人满为患，赖雨青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两个空位。陈不野领着容澄坐了下来，赖雨青临走前嘱咐陈不野好好照顾容澄，顺便说起了他们两人结婚的事情。
“当时容澄跟我说的时候还挺意外的。”陈不野起身跟赖雨青一起出了输液室，聊到这件事赖雨青倒不像以前那样那么替容澄担心，她冲着陈不野笑了笑，“毕竟像他那种性格的人真的很容易被人欺负。”
满打满算赖雨青和陈不野只见过几次面，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陈不野西装西裤的打扮。看起来确实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成熟了一点，只不过两人的年龄差摆在那里，再加上最开始陈不野给人的第一印象，赖雨青总习惯性地用看孩子的眼光去看待陈不野。
对于容澄的性格，陈不野为此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但好多话他又不能跟外人说。陈不野把赖雨青送到门口，后者示意他赶紧回去看病人，陈不野再次跟她道谢：“谢谢你雨青姐。”
“没什么好谢的，容澄也是我朋友。”赖雨青催促他，“你快回去吧，我看容澄有点依赖你，你快回去陪他吧。”
回去路上陈不野一直在思考赖雨青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等走到输液室门口他又很快把纷乱的思绪整理好。陈不野问护士要了几个纸杯，倒了一杯热水朝容澄走去。
冰冷的液体通过输液管迅速进入静脉，陈不野把纸杯放在一旁，转头冲一直看着他的容澄开口：“太烫了，凉一会儿再喝。”
输液室里时不时地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坐在陈不野身边的就是一对年轻夫妇。或许是因为发烧不舒服孩子一直在哭，哭得嗓子都哑了，父母怎么哄都哄不好。
容澄坐在了最里面，是靠窗的位置。陈不野坐下以后摸了摸他输液的左手，冰冷的，他皱起眉，又起身去问护士要了一个一次性暖手宝。
暖手宝是圆形的，正好可以握在手里。陈不野抬起容澄的左手把暖手宝塞进他手心，告诉他这样手就不会那么冷了。
“我看你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了。”输着液容澄终于没有刚开始时那么难受了，他说话的声音轻，又闷在口罩里。一旁还有小孩一直在哭，陈不野得仔细听才能听清容澄到底在讲什么。
裤兜里的手机这时又振动了起来，此时陈不野才有空去搭理被忽略的手机。电话是陈延生打来的，陈不野按下接听键，还没说话就听见了陈延生严厉的质问：“臭小子！听说你开会开到一半人跑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谁教你这么做事情的？公司里的烂摊子等着我帮你去收拾是吧！”
“爸……”
陈不野一开口伴随的就是身旁那个小孩尖锐刺耳的哭声，显然电话那头的陈延生也听见了。他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点：“……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陈不野把手机拿过来一点，看了眼容澄说道，“容澄发烧了，我在陪他输液。”
这个理由一出来原本盛气凌人的父亲瞬间没声了，他沉默了一瞬，自问自答般地回复：“好吧，确实要我去帮你收拾烂摊子。”
“容澄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发烧了？”
谈到原因陈不野比容澄本人还要心虚：“……一不小心感冒了，抽了血，不是流感，医生说输两天液只要体温降下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你好好照顾他，公司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了，我会去解决的。”
“好的爸。”陈不野应得很快，“辛苦你了。”
容澄同样听到了电话里陈延生气势汹汹的责骂，通话结束以后他去看陈不野。而陈不野却主动凑过来，很自责地说道：“都怪我，明知道你体质不好还非要拉着你大半夜吹风。”
本来容澄想说因为自己感冒导致陈不野被骂，没想到陈不野先一步堵住了他想说的话。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戴着口罩容澄只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他思索了片刻，小声去安慰陈不野：“昨晚我也很开心的，你不要觉得是你的错。”
陈不野笑了起来，应了声“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换了一个话题：“等你感冒好了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吧？”
“梁文非他们家弄了一个旅游度假区，今天跟我们说已经可以对游客开放了。”
“你不是很想去海边吗？趁现在天气还不是特别冷，我们可以一起去玩一趟。”
每个人都是有童年的，容澄也不例外。很多在童年发生的事情会一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一个人，如果认真去计较那容澄在童年时期留下了太多遗憾。只不过他不像别人那么会钻牛角尖，长大以后那些遗憾能弥补就弥补，不能弥补想不起来也不会太当一回事。
陈不野向来是言出必行的人，为了能和容澄去海边这几天把所有工作都堆积在一起去解决。而容澄请了两天假在家里好好休息，期间方卉语知道他生病的事情给他打了电话，嘘寒问暖拉着容澄聊了好长时间才放过他。
梁文非嘴里的旅游度假区其实是一个小岛，陈不野担心容澄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把梁文非朋友圈发的那些跟度假区有关的链接全发给了容澄。
于是容澄便开始在家里研究马上要开始的旅游计划，偶尔有什么想法会发微信问赖雨青。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看网上说去海边都会拍照，还要用那种拍立得拍照，这样才最有感觉。我要不要现在下单买一个拍立得？”容澄瞧着APP上的那些攻略，给赖雨青念，“……最好是能看见落日的海边，你的对象有一定的拍照经验，拍照姿势可以是不经意地看向镜头；或者是你们两个人都带了相机，可以在夕阳下互相给对方拍举着相机的照片……”
容澄越念越苦恼：“可是我没有拍照经验欸，小野好像挺会拍照的，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要一个从来都没有恋爱经验、完全不懂浪漫的人学这些东西看起来确实挺困难的，赖雨青听他带着鼻音的嗓音阴阳怪气地回复：“你好，请问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你在做什么？”
“我在上班，现在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我还有三份会议纪要和两份工作总结没有写。”赖雨青咬牙切齿地开口，“所以真的没有空在这里听你讲述甜蜜的烦恼。”
“实话跟你说吧，到时候就算你把小帅哥拍成猪头他也会很高兴的。”
五天后，陈不野和容澄挑了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出发去了小岛。作为陈不野的好朋友兼负责人，梁文非自然有义务好好招待这两位。
度假区的游客名额每天都有严格的限制，目的是为了保证每一个游客的游玩体验。飞机落地以后梁文非开了一辆五颜六色的跑车来接机，这个小岛的气温会比他们住的市区稍微高一点，又因为靠海，空气里的湿度也更大一些。
梁文非穿了一件很扎眼的花衬衫，在领口处别了一副墨镜。他见到容澄很热情地凑上来打招呼，接着又聊到了前几天容澄生病的事情。
“你放心，这几天气温都挺高的。你们晚上出来玩也不用担心会着凉，风吹来都是热的。”
容澄没想到连梁文非都知道自己感冒的事，他去瞥陈不野。陈不野注意到他的目光，理直气壮地牵着容澄坐上了梁文非的跑车。
梁文非给两人准备的是一间独栋的观景小屋，房间不是特别大。但胜在地理位置好，一打开窗就能看见不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
其实也有酒店可以住，当初梁文非还问过陈不野的意见。陈不野嫌酒店不够有情调，最后选了这栋专门为情侣准备的独栋民宿。
房间的地板是木质的，行李箱的滚轮摩擦地板发出很重的响声。房间的布置是很简约的风格，陈不野默默望着茶几上那块碎花垫布，一转头发现容澄已经推开了那扇很夸张的落地窗。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六点，正好临近了太阳落山的时间。海边有不少游客在嬉闹，容澄打开行李箱拿出他从网上买的拍立得，对着不远处的景色咔咔一顿猛拍。
陈不野见识过他的拍照技术，大概可以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形容。来度假的不是情侣就是家人，陈不野站在容澄身后看他认真拍照，视线掠过正在海边追逐的情侣，用玩笑的口吻大声喊道：“哎呀——真的好羡慕他们呀——”
“羡慕什么？”容澄并没有回头，背对着陈不野来搭他的话。
“什么时候我也能等到容澄哥哥喜欢我呀——”
橘红色的夕阳像是被画师精心调出来的颜色，海浪、人群、沙滩都成为了最好的背景。容澄继续捣鼓他的拍立得，听到这句话手指停滞了一瞬。
他挪开眼前的相机，偏过头注视着不远处陈不野很羡慕的那对情侣，很突兀地回答他：“现在。”
因为有过太多次失望，陈不野也没指望会从容澄嘴里听到不一样的回答。可真当惊喜降临的那一刻，陈不野几乎是在瞬间愣在了原地。
“……什么？”
梁文非并没有说谎，海边的风吹进房间确实是温热的。容澄转过头来看他，侧脸拢着橘调的夕阳。
他冲陈不野露出一个笑，笑容里满是纵容：“现在就很喜欢。”

第41章 好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容澄喜欢我呀
在许多人的认知里，“喜欢”都是一个可以用具象化表达的词。比如对某人无时无刻的关心、因为某人而患得患失的心情都是喜欢的具体表现，陈不野把喜欢具象到每天的生活当中，强迫不懂爱、不理解爱的容澄去体会自己对他的喜欢。
陈不野和容澄应该是两个极端，前者在溺爱中长大，最不缺的就是他人对他的关心和喜欢，所以他任性、霸道，想要的都想去得到；而容澄从来都没有被重视过，久而久之也造就了他这样的性格。
假如陈不野再任性一点，或许在得知容澄不喜欢自己以后立马就放弃，也有可能依然会继续追求容澄。但他会带着一种报复心理，在知道容澄喜欢上自己之后转头就抛弃他，把这当成一场有趣的游戏。
只要其中一个环节稍微出现一点偏差，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毕竟换成胡睿林或者陈不野其他的朋友，绝对不可能这么耐心又那么执着地去期盼一个人的回应。
海风吹得房间里的窗帘都飘了起来，陈不野觉得梁文非刚才在机场确实没有说错话，他也觉得这里比他们住的市区热多了。
陈不野很熟悉容澄此刻的笑容，很多时候他都这么冲自己笑。然而容澄那句喜欢说得突兀又直白，根本没有给陈不野任何准备的时间。
他有些口干舌燥，又觉得不知所措。陈不野僵着身子往前走了一步，又很快停下了脚步。
容澄一直注视着陈不野的动作，他看到陈不野没有往前走，感到有些困惑。
两人大概隔了好几米的距离，陈不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一开口都结巴了：“你……你再说一遍……”
“什么？”容澄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陈不野想听什么，他笑了起来，用他那一如既往非常真诚的态度重复道，“我说我很喜欢你。”
容澄歪头思考了片刻，非常体贴地解释给陈不野听：“应该就是你喜欢我的那种喜欢。”
陈不野还是那副被惊喜砸懵的模样，甚至还莫名其妙地去反问容澄：“……你，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嗯？”容澄回想了一下他们的对话，笑得有点无奈，“不是你先问我的吗？”
是吗？是他先问容澄的吗？
“什么时候我也能等到容澄哥哥喜欢我呀——”，哦，还真是他先问容澄的。
可是……可是他只是随口问问的呀，容澄怎么还真的给他回应的啊？
此刻陈不野的脑子已经差不多跟浆糊一样了，他站在原地自我拉扯了好长时间，一会儿觉得手软一会儿觉得脚软。他心想容澄不会是在哄他吧？但两人的关系又不像刚开始，容澄完全没有哄他的必要呀？
容澄望着陈不野，发现他脸上露出了类似于纠结、苦恼、迷惑等一系列表情，可唯独没有容澄想象中的高兴。
“你不开心吗？”
“……啊？”陈不野费劲让他那糊成一团的脑子转动起来，“……没有，我……我高兴的！”
“我就是……”陈不野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这么长时间下去他终于从那种轻飘飘的感觉里抽离出来，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这时才终于有了实感。
窗外夕阳坠落的速度很快，就这么点时间整个天边都已经变成了显眼的橘黄色。陈不野迟疑地再往前走了一步，接着迈开腿，两三步迅速走到了容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落地窗旁有一张沙发，容澄是跪坐在沙发上朝窗外望的。男生不规律的脚步似乎暴露了他的心理活动，很快容澄就被反身按在了背后的落地窗上，陈不野低下头，狠狠吻住了他。
容澄很顺从地张开嘴，任由男生滚烫的舌尖钻了进来。
气势汹汹的吻裹挟着不确定的试探，柔软的舌尖刮蹭过敏感的上颚，那种熟悉的，被侵犯的感觉很快使容澄呼吸不顺。不知容澄哪一个举动被陈不野理解成回应，陈不野咬住他的唇瓣，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唔——”
唇舌交缠，容澄的腰很快软了下来。他没骨头似地向下坠，又被攥住了腰，陈不野揽住他，是想把人揉进怀里的力道。
耳畔闷热、急促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过了许久容澄终于承受不住这快要让人窒息的吻。他趁机咬了陈不野一口，男生吃痛，舌尖反射性地向后缩，容澄一把推开了他。
容澄的衬衫领口早就被揉乱了，他通红着脸靠在身后冰冷的落地窗上。情欲蒸腾影响感官，控制欲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面前的男生阴沉着脸，眼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陈不野只给了容澄几秒钟的时间，随即又把人抱在怀里吻住了他。依旧是霸道蛮横的吻，容澄被动地仰起脖颈，陈不野仿佛连容澄呼吸的权利都要剥夺。容澄示弱似地发出“呜呜”的闷哼，可陈不野却不理会他的求饶，把他的喘息拆得七零八落，连同求饶一起吞吃进了肚子里。
容澄不知道陈不野这是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而陈不野现在这个状态又跟以前犯疯病时候的样子很像，掠夺变成了本能，每一个吻都带着吞吃入腹的凶狠。
等陈不野真正放过容澄的时候容澄的意识都已经没了几分，他的唇瓣红肿。罪魁祸首半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跟小狗一样舔他的唇瓣，一下又一下。
容澄的唇瓣又热又麻，他下意识地又咬了陈不野一口，想让他停止这个动作。陈不野的嘴唇上已经有了好几个小伤口，都是刚才容澄咬出来的。眼看着又多了一个，陈不野毫不在意地抿了下唇，脸上是明媚灿烂的笑。
“……再说一遍！”
容澄被他折腾得浑身都没力气，也没心思去思考陈不野在说什么。沉浸在喜悦里的男生用鼻尖亲昵地去碰容澄鼻尖上的那颗痣，高兴得尾音都要飘起来了：“刚才你说喜欢我的话，再说一遍！”
“头晕，”因为长时间缺氧容澄确实有点头晕，他去推陈不野的脑袋，想让他们看起来不要那么亲密，“你让我休息一会儿。”
陈不野却像一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一般捧着容澄的脸颊不肯撒手：“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要听我要听我要听！”
“小野……”
“容澄哥哥！”
容澄没辙了，一开口自己也笑了。陈不野黑漆漆的眼睛格外专注地盯着他，里面是快要溢出来的期待。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我还要听我还要听！”
好在梁文非的来电及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容澄长长松了口气，终于逃脱了这个永无止境的属于“我喜欢你”的漩涡。
晚饭梁文非差人精心准备一桌子美味菜肴，都是一些市区里吃不到的美食。餐桌上梁文非瞧着陈不野脸上一直落不下去的笑容，总觉得自己的好兄弟好像哪里出现了问题。
“这么高兴？”梁文非的眼睛在容澄和陈不野脸上来回转悠，不确定地揣测，“我倒是没想到这个度假区能让你这么满意。”
陈不野“嘿嘿”笑了两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容澄低着头认真夹菜，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陈不野从这个状态中解救出来。
中途容澄因为果汁喝得太多去了一趟洗手间，陈不野端着碗笑嘻嘻地冲梁文非开口：“梁二你知道吗？”
梁文非眼睛一亮，以为陈不野是要趁容澄不在跟自己讲什么劲爆的八卦。结果陈不野却跟他讲：“刚才容澄说喜欢我。”
梁文非愣了一下：“所以？”
“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陈不野还在那里一个劲儿地笑，梁文非看了他老半天，直到容澄从洗手间回来也没想明白陈不野跟他说这句废话究竟有什么意义。
吃完晚饭两人回了那栋观景小屋，容澄吃饱了有点犯困，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陈不野跟做贼似地往门外的沙滩走，走了几步转头看了看距离，确定容澄听不到他的声音才拨通了陈延生的电话。
陈延生和方卉语都知道两人出门旅游的事情，陈延生刚吃完晚饭，一看见儿子的电话立刻接了起来。
“喂，小野。”
“爸！跟你说个事！”陈不野捂着听筒极力压低声音，偷偷摸摸地说道，“今天容澄说喜欢我！”
陈延生沉默了一瞬，没理解儿子的潜台词。陈不野都跟容澄结婚那么长时间了，容澄喜欢陈不野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况且两人还没结婚的时候陈不野不就信誓旦旦地说容澄很喜欢他？
不过他也没有泼儿子冷水，稍显敷衍地回答：“是么？那恭喜你了。”
“嗯！”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以后陈不野又打给了胡睿林。胡睿林看见陈不野的来电还觉得有些稀奇，也不知道这位大少爷这次会有什么吩咐。
他接起电话：“怎么了小野？你不是跟容澄去海边度假了吗？梁文非的度假区让你不满意了？”
“没有。”陈不野话语里的开心藏都藏不住，“容澄今天说喜欢我了！”
“啊？”胡睿林皱了下眉，不知道陈不野在高兴什么，随后他调侃道，“你们都结婚那么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们新婚期已经过了，没想到还在说喜不喜欢那么肉麻的话。”
陈不野“嗯嗯”地附和他：“你这个单身狗懂什么？容澄说喜欢我，你知道他说喜欢我有什么含义吗？”
胡睿林严重怀疑陈不野打这通电话只是为了来秀恩爱，他满脸严肃地谴责陈不野，二话不说就切断了这通电话。
陈不野被挂电话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他独自站在门外吹着海风，非常愉悦地望着远处阵阵的海浪。
那种想与人一起分享的心情始终盘桓在他的心头，陈不野在心里默默翻阅着通讯录，想着下一个电话该打给谁呢？
——好烦呀，陈不野翘起嘴角脸都快笑僵了，好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容澄喜欢我呀。

第42章 “陈不野爱容澄世界第一名。”
宽大的双人间上倾覆着一双交叠的身影，陈不野闷哼了一声，头皮传来一阵刺痛。容澄蹙着眉摊开掌心，几根茶棕色的头发从他掌心跌落下来。
陈不野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虎牙，按着容澄的肩膀听他故意闷在喉咙里的叫声。今晚的陈不野和以往每一个晚上的都很不一样，容澄被他弄得崩溃，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轻一点……”陈不野无视他的求饶，把人撞到床头。快感令容澄尖锐又痛苦，后半截话断在了唇齿间：“小野……”
陈不野覆在他身上，动作遵循着本能的凶狠。容澄脖颈上渗了汗，陈不野低头去舔他的脖颈，笑容恶劣地询问：“容澄哥哥，是不是很舒服？”
他嗓音里浮着一层情欲的哑，容澄很想去捂他的嘴，一抬手手腕就被捉住了。陈不野攥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咬他的指尖，容澄被他咬得浑身都麻了，也不知道陈不野这个爱咬人的毛病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整间小屋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在不远处照亮了一小块区域。这样的灯光对于容澄来说是正好的，不至于太亮使自己的狼狈无处遁形，也可以让陈不野看清容澄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由于是度假区，房间里家居的布置非常有讲究。双人床的正上方是一扇窗，一推开就能看见外面阵阵的海浪。
一上了床容澄就几乎丧失了话语权，用文艺一点方式的讲容澄既是让陈不野失控的理由也是让陈不野找回理智的药；用直白一点的话语讲就是陈不野总会把容澄欺负到让他生气的边缘，然后开始讨巧卖乖，等容澄不再那么难受了继续开始这个循环。
这是自上次容澄说“讨厌他”以后陈不野学习到的新方式，这也导致现在陈不野捕捉容澄情绪的能力越来越敏锐。很多时候容澄都还来不及生气陈不野已经顶着一张笑脸凑上来了，他捧着容澄的脸一口一个“容澄哥哥”，跟他接黏黏糊糊的吻，把容澄那点小脾气轻而易举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就像如今，容澄有些恼怒地一直扯陈不野的脑袋，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陈不野垂眼望着容澄身上斑驳暧昧的印记，厚着脸皮凑过来讨吻。
“唔……”
属于男生熟悉的，滚烫的舌尖钻了进来。容澄放在陈不野后脑勺上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陈不野吻得很克制，这个吻便起到了很好的安抚作用，给了容澄喘息的空间。容澄闭着眼睛感受着陈不野游离在他腰上的手，很快睁开眼睛模糊地笑了一声：“痒。”
齿间相撞，容澄偶尔也会回应陈不野，去纠缠他发烫的舌尖，主动迎合他坦诚毫无保留的爱意。这个吻结束以后陈不野撑起上半身，头顶上方的窗户忽然被一把推开了。
深夜的海风涌了进来，原本紧闭安静的房间瞬间多了远处海浪翻滚的声响。容澄愣了一下，立刻紧张了起来。
陈不野俯身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容澄无措地反抗他：“……小野，关窗……”
“没关系的。”海风冷却了房间里不断升温的氛围，陈不野重新吻住容澄的唇瓣，呢喃不清地开口，“没有人会听到。”
“嗯……”容澄跟他接了一个长长的吻，不再密闭的空间令他萌生出被偷窥的一种羞耻感，容澄始终无法像陈不野那般从容，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回答，“可是，嗯……我有点害怕……”
容澄软绵绵的鼻音混合着海浪潮汐的声音，陈不野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地挑起了眉，意味不明地回复：“我知道。”
腰上一重，容澄被亲得晕晕乎乎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陈不野抱了起来。
木质的窗框上突然多了一只细瘦的手，容澄惊呼了一声。陈不野把他抵在床头柜上，容澄一抬眼就是远处漆黑又吵闹的海浪。
“……小野！”
“嘘——”陈不野从背后抱住了他，男生温热的胸膛贴上容澄瘦弱的背脊。陈不野把脑袋搁在容澄的肩窝，示意他朝远处望。
“容澄哥哥，”他话语里伴随着轻浅的笑意，陈不野翘起嘴角，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容澄薄红的脸颊，“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实际上他们这栋观景小屋的周围只有这么一栋房子，掌心下的窗格冰冷又硌手。容澄顺着陈不野的示意往远处望，慌乱下视野里果然看见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小野——”
尾音突兀地升高，陈不野竟然就着这样的姿势直接闯了进来。容澄简单的大脑瞬间停滞住了，他愣愣地睁大眼，唯一记得的就是远处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们。
——有人在看他，容澄下意识地咬住唇，把控制不住的闷哼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这天晚上陈不野对着一块指示性的立牌不断告诉容澄有人在偷看他们，容澄向他示弱，弯下腰想躲开。身后坏心眼的男生一次一次把他抓回来，把容澄重新按回到床头，假好心地安慰容澄说这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他们的。
“小野！”
“容澄哥哥你明明很舒服啊。”陈不野漫不经心地说着浑话，伸手去擦容澄鬓角流下来的汗。他弯着眼睛笑，黑沉沉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爱人，“你不要骗我，你也不会骗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大脑感知情绪，容澄被陈不野折腾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陈不野却不放过他，咬了一下他的唇瓣，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又咬了一下他的脸颊。
容澄伸手挥开眼前碍事的脸，陈不野挨了一巴掌仍旧冲容澄很开心地笑。他开口向容澄讨要一件东西，容澄没听懂，也不想搭理他，偏开头说自己很困。
“每次我们做完我都会对你说的——”陈不野抱着容澄跟他撒娇，“今天你也对我说一次嘛！”
有了如此明显的提示容澄也终于听懂了，他被陈不野蹭了一脸汗，本来还想指责他几句，却很快在陈不野热烈的攻势下败下阵来。
“我想洗澡。”
“嗯嗯嗯我知道！等你说完我抱你去洗澡！”
陈不野那头乱糟糟的卷发实在太长了，容澄被他蹭得浑身发痒，最后只能笑着讨饶：“好吧我说我说，你不要再乱动了，好痒。”
陈不野立刻停下了乱动的脑袋，容澄对上他漆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很温柔地开口：“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
背后海浪的声音忽然变大了，喧嚣着撞进了寂静的房间，一条夜路走到底的男生终于等到了愿意陪伴他的爱人。
陈不野脸上的笑容扩大，欣喜地回复：“我也爱你！”
“嗯。”容澄笑着应他。
陈不野觉得说一遍好像还不能表达自己的内心，又强调了一遍：“我也爱你！最爱你了！”
“好，知道了。”
“只爱你！”
“嗯，我知道。”
“真的真的只爱你一个人。”
容澄哭笑不得地去看他：“小野，我好困。”
如果容澄不去打断陈不野估计他能一个人说到天亮，陈不野迅速爬下床。他随意披了件睡袍，俯身把容澄抱了起来。
“今天说完了，我明天再说。”
容澄打了个哈欠，歪着脑袋靠在陈不野胸前，困顿着附和他：“嗯，都随你。”
“你也要跟我说。”
“好。”
“你不要忘记。”
容澄不像陈不野是一个会把情绪挂在嘴边的人，他简单的大脑费劲转动了一下，开口说道：“忘记了你提醒我。”
让陈不野提醒容澄那简直就像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如果陈不野每天都提醒容澄那他就能每天都收获到容澄的喜欢。欣喜若狂的男生一口答应了下来，承诺就算忘记其他也绝对绝对不会忘记这件事的。
第二天梁文非提议陈不野和容澄可以去海边冲浪，容澄一听到“海浪”这两个字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古怪。最后两人没有并采纳梁文非的建议，容澄腰酸背痛，在小屋里躺了一天，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带着相机和陈不野一起去海边拍风景照。
容澄拍照技术并不好，所以大多时候都是陈不野在拍。容澄很少拍照，对待镜头始终有点拘谨，幸运的是在陈不野的镜头下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完美。
拍完以后他们把洗出来的照片铺在沙滩上，陈不野用手机拍下这些铺陈的照片，然后发给了容澄。
“容澄哥哥！你发一个朋友圈吧！”
容澄都结婚那么长时间了，朋友圈里还没有任何一条动态与陈不野有关。不过容澄的交际圈很窄，就算发了什么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好。”
容澄保存下这张图片，坐在沙滩上编辑好文案。陈不野挨着容澄的肩膀坐在他身边指指点点：“不要这样，你在这里前面加两个字。”
“什么字？”
“喜欢。”
容澄看了看自己敲好的文案，很无奈地笑了起来：“好。”
于是在几分钟后，容家人和容澄的同事都看见了他更新的朋友圈。
【和喜欢的小野一起[图片]】
陈不野那边就简单多了，他早就是一个已婚的形象，所以发起朋友圈来也更加随心所欲。
——是一张图片，不过是不同的文案。
【陈不野爱容澄世界第一名[图片]】
两人朋友圈一发出去纷纷收到了大量评论，陈不野忽然想起来容澄微信里还有一个秦衍晟。容澄低头在他身侧回消息，陈不野小心翼翼地去瞄他的手机屏幕，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对了，秦衍晟有评论吗？”
容澄愣了一下，点头：“嗯，有。”
“他发了什么？”
容澄没避着陈不野，直接把手机递给他看：“他点了个赞。”
一直以来陈不野对这个情敌都有很深的防备心，而这个点赞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陈不野瞪着眼睛猜想秦衍晟点这个赞的目的，想了半天还是觉得秦衍晟是在挑衅他。
一定是这样！秦衍晟就是故意的！陈不野满脸严肃地思考着，在脑海里就差把这个假想敌大卸八块了。
他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容澄那么好又那么受欢迎，陈不野只有一直一直爱他，比任何人都要爱他，这样他才能不被容澄抛弃。

第43章 “少来沾边。”
陈不野来度假前只挤出了三天的假期，三天后公司有一个重大的会议，陈不野必须要出席。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三天里两人拍了一千多张照片，几乎把整个小岛都给拍下来了，连一棵小草都没有放过。梁文非得知这个信息后只能把原因归结于这对情侣还处在新婚期，至于他们的新婚期为什么比别人长那么多，梁文非也找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飞机从小岛成功降落到市区的飞机场，两人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容澄洗漱完听见陈不野在楼下的客厅里打电话。
“……嗯，爸，要不先这样处理吧……”
“也不是特别多，就当买个教训吧。”
“好，你去跟安排一下，迟点我去看看企划书。”
“不要让他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来解决就行。”
许是听见了楼上的脚步声，陈不野一抬头就看见容澄倚着栏杆低头朝下望。他愣了一下，仰着脖子对容澄开口：“……洗好了？”
“嗯。”
电话那头的陈延生听到陈不野的声音，明白过来他是在跟容澄讲话。果然陈不野很快就冲陈延生说道：“爸，先不说了，明天我再打给你。”
通话结束之后陈不野朝楼上走，容澄在飞机上就已经困得想睡觉了。陈不野拉着他走进卧室，容澄打了个哈欠，实际上也没听清楚刚才陈不野的聊天内容。
“公司的事吗？”
陈不野胡乱应了声，喊容澄快点睡觉，明天还要去上班。容澄钻进被窝后看陈不野没有想睡的意思，问他还要做什么。
“我去下书房，有点事要处理。”陈不野摸了摸容澄温热的脸颊，笑嘻嘻地跟他开玩笑，“你先睡，如果一个人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
容澄点点头说“好”，在陈不野离开之后迅速进入了梦乡。陈不野来到书房看见助理给他发的文件，扫了一遍以后皱起了眉头。
之前容宣民曾找容澄说过一个项目的事情，被容澄拒绝后就没了下文。实际上后来容宣民擅作主张把“弟弟容澄和陈不野的关系”搬上了台面，对方公司的领导知晓后立刻联系了陈延生。陈延生承认了下来，有了这一层关系，容宣民的公司终于和这家有名的公司达成了合作。
其实这件事陈不野也是知晓的，陈延生跟他说了之后陈不野便联想到之前容宣民曾找过容澄。陈延生问他容澄有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陈不野回答说并没有。
“那应该就是他自己提的了。”在陈延生看来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容澄毕竟和他们是一家人。再怎么样容宣民是容澄的哥哥，帮一下容宣民也在情理之中。
“嗯，他哥之前找过他。容澄估计是怕给我添麻烦所以没答应，没想到他哥居然自己提了。”
这个项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失败公司会损失几百万的利润。陈延生粗略看过容宣民那家公司交上来的企划书，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我应下来了，我也不得不应下来。”陈延生笑着说道，“不然还给你丢脸。”
父子俩的语气都挺轻松的，陈不野也笑了起来：“没事的爸，如果出问题我来解决就行。”
当时陈不野担责任担得很爽快，可谁都没想到一语成谶，项目到了最后竟然真的出现了问题。
容宣民这边他是这个项目的主负责人，公司另外一位同事负责帮他解决材料对接的工作。他们公司负责建造，对方公司负责宣传。两家公司达成合作之后所有进程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但是到了中期工程检查的时候，对方公司查出来使用建造的材料居然是不合格的。
材料购置是容宣民这边负责的，容宣民收到报告第一个想法就是报告有问题，并要求重新检查。然而检查了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容宣民只能从结果开始找原因，最后查出来是那个同事在购买材料时吃了回扣，与并不正规的厂家合作，最终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容宣民震惊于同事的大胆，容家没有出事前容宣民一直是领导人的位置，一般都负责公司大方向的决定。同事在采购材料的时候曾问询过容宣民，但他对这个方面一窍不通，于是把材料采购这一块让同事全权负责了。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只看结果，容宣民作为主要负责人有很大责任。但他身上又多了容澄这一层关系，所以对方公司很快致电陈延生，话里话外都在询问陈延生事情该怎么处理。
工程是可以重新建造的，可重头开始造成的损失按照合同上来看应该全部是由容宣民公司承担。陈延生的意思是让容宣民赔估计也赔不出多少钱，私底下还是让自己家的公司承担损失。
陈不野同意了陈延生的建议，钱这个问题解决以后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陈不野坐在书房里把这个项目的企划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把有可能会发生的问题整理成一个表格发给了助理，并给助理留言让他明天上班的时候给容宣民发过去。
做完这些事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陈不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卧室。
卧室里留了一盏灯，陈不野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躺在了双人床的另一侧。容澄背对着他睡得很熟，陈不野伸手去揽他的腰，从背后把容澄拥进了怀里。
或许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容澄自然地翻身抱住了陈不野。黑暗里男生无声地笑了笑，摸索着在容澄唇瓣上印下了一个吻。
容澄是在事情解决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容宣民主动给容澄发了一条微信，字里行间是表示对陈不野的感谢。容澄这个局外人望着这条他看不懂的消息，给容宣民拨了电话。
容澄疑惑容宣民为什么要感谢陈不野，容宣民疑惑容澄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容澄是在公司的楼道里打的这通电话，很罕见的是他竟然对容宣民发了火。
“哥，当时我都拒绝你了你为什么要自己主动提？本来我就是不想给小野添麻烦，现在你反而给他制造了一个大麻烦。”
向来跟软柿子一样的弟弟几乎没有对容宣民大声讲过话，如今整个楼道里却是容澄严肃又气恼的诘问。容宣民本来就理亏，但又因为对方是容澄下意识地皱起眉：“这对于你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你明知道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当时就应该答应我的。”
容宣民回想起当时容澄说的那句“陈不野很讨厌你们”，然而如今陈不野做的一系列事情并不像讨厌他们的样子。因此容宣民笃定容澄是在撒谎，容澄就是不愿意帮他才故意找的这个借口。
显然容澄没料到容宣民竟然还要反过来怪他，他拧着眉，一向温和的面容浮着一股莫名的冷意：“我说了，如果要我帮忙我肯定会帮；可是你让我去找小野，这是两件不一样的事。”
“有什么不一样的？”容澄在容家人眼里一直没有话语权，容宣民听到他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就觉得很不爽，“你们不是结婚了吗？我看朋友圈你们两个那么恩爱，而且他还对你那么好，你去跟他说难道他会拒绝你？”
“我说了这是两件事。”
“容澄，你不如直接说你不愿意帮我。”容宣民旧事重提，态度比容澄还要糟糕，“之前爸让你找秦衍晟帮忙你也说他不愿意帮我们，现在你也是这么说，你真把我们当傻子吗？”
容澄眉头紧锁，以前他都没发现容宣民居然把容宇哲颠倒黑白那一套给学来了。不过容澄再恼怒也说不出什么很难听的话，反倒是容宣民，趁机还对容澄说了不少重话。
“哥，难道你觉得这件事自己没做错吗？”
“我已经给你发消息了，让你帮我感谢一下陈不野。”容宣民终于从容澄的话语里琢磨出他的不对劲，他嗤笑了一声，语气古怪地去质问容澄，“容澄，你不会以为自己跟陈不野结婚就不是容家人了吧？”
容澄愣了愣，而电话那头容宣民的质问仍在继续：“现在你过得好了，所以急着跟我们撇清关系。还是说你一直以来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容家人，所以容家的死活你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我哪一句话说错了？你是我弟弟，陈不野跟你结婚了。”只能说容家人到底还是了解容澄，每一句话都往他心窝里戳，“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这个时候容宣民倒是说起令人最反感的血缘了，容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可就是很生气。容宣民怎么说自己都无所谓，但他偏偏要把无辜的陈不野给扯进来。
那些乱窜的怒意钻进血管，和血液融合在一起，烧得容澄指尖都在颤抖。
气氛猛地凝滞住了，窗户的镜面反射出模糊的人影。容澄沉默了好久，才一一回答容宣民的问题。
“一直把我当傻子的不是你们么？”
“哥，不止是你讨厌我，我也很讨厌你。”
“比起容宇哲我更讨厌你。”
“你总是这样，陈不野帮你难道是理所当然的吗？”
镜面里那个模糊的人影抬起了眼眸，容澄漂亮温和的眼睛里渐渐漫起无言的冷漠。
“正好你回去跟爸他们说一声，”他的嗓音紧紧绷着，听起来像是警告，又隐隐透露着威胁，“拜托你们，离陈不野远一点。”
通话被切断了，容澄独自在楼道里站了好久，一转身就看见楼梯上赖雨青怔愣地看着他。
“我就是想下楼买饮料，没有故意偷听……”赖雨青干巴巴地解释，对上容澄发红的眼睛又惊讶地询问，“怎么哭了？”
容澄眨了眨眼，眼眶里的湿润迅速蒸发。他仰着脖颈冲赖雨青露出一个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温软：“没有，刚才困了打了一个哈欠。”
“哦，你想喝什么吗？正好我下楼一起买。”
容澄歪头思考了一下，慢吞吞地开口：“乌龙茶吧。”
“哦，降火的。”赖雨青自言自语地喃喃，三两步消失在了楼道里。

第44章 “你是在冲我发脾气吗？”
赖雨青站在楼下的便利店，手里拿着一瓶牛奶和一瓶乌龙茶。当时她已经在楼道里站了好一会儿了，本来她是想直接从容澄身边经过的。可是容澄打电话时的态度实在太罕见了，赖雨青跟他认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容澄发过那么大的火。
她第一个想法是原来跟泥菩萨一样的容澄也会生气啊，第二个想法是原来容澄生起气来是这个样子的。
——单单从背后听起来就觉得挺吓人的，赖雨青听到了容澄喊的那几声“哥”，意识到这就是容澄几乎没有提及过的家人。
赖雨青已经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三分钟了，她有点后悔上次容澄感冒的时候没有加陈不野的微信。刚才容澄都被气得掉眼泪了，她有点担心容澄是不是又受委屈了。
如果有了陈不野的微信她还能问问小帅哥，可现在这个状况她只能凭自己感觉来。
赖雨青重新回到公司的时候容澄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面前多了一瓶乌龙茶，容澄很有礼貌地道谢。赖雨青拖着椅子坐过来一些，跟容澄挤在一个电脑屏幕前。
“你没事吧？”赖雨青仔细端详容澄的表情，小声劝导他，“我跟你说，受了委屈千万不能憋着。你自己解决不了就去找小帅哥，小帅哥是谁啊？他可是你老公！我要是找了这样的老公我天天用鼻孔看人！我看谁敢爬到我头上！”
赖雨青说得绘声绘色，容澄被她逗笑，点了点头应道：“好。”
“你好什么呀！”赖雨青看不得容澄委屈自己，气得去掐他的脸，“你有没有做错事？”
“没有。”
“没有你干吗把自己当成受气包！”
赖雨青又开始后悔没有陈不野的联系方式了，不然她立刻去告状，她就不信容澄他哥以后还能那么神气！
“我说了的。”
赖雨青愣了几秒钟：“什么？”
容澄敛了笑，看着她默默回答：“我没有把自己当成受气包，刚才我也说了好多的。”
“那你说赢了没？有没有把你哥也气得掉眼泪？”赖雨青说着说着自己也开始生气了，“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没有！你根本不会吵架，怎么可能有把别人气哭的本事。”
容澄本来想和以前一样说“没关系”的，但他发现这件事好像不能用“没关系”简单地盖过去。赖雨青看着容澄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中午我去找小野。”
陈不野的公司离容澄的公司不算太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中午下班后容澄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饭就拿着车钥匙下楼了。
容澄并没有提前通知陈不野，去他公司的路上容澄也想好了——假如陈不野在开会没有空或者不在公司自己也可以在晚上下班后再问他。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晚上问陈不野，容澄也不知道原因；为什么非要中午不休息非要多跑这一趟，容澄思索了半天，反应过来自己只是想见一见陈不野。
二十分钟后黑色跑车出现在了公司写字楼的停车场，午休时间公司里比较安静，办公区域照明的灯都被职员们关上了。出入公司需要门禁卡，容澄下了电梯站在公司门口等了一会儿。有人拿着茶杯从公司里走出来，经过容澄身边的时候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找谁？”
容澄那张脸实在很难被人忽视，之前陈不野刚宣布领证的时候，职员们几乎都见过老板发在朋友圈里的那张结婚照。所以即使一开始没认出容澄，但也会被他的外貌所吸引。就像此刻，容澄垂着眼眸看见这位职工胸前的工作证，有些拘谨地回答：“我找小……”
他停顿了一下，迅速改了措辞：“我找陈不野。”
面前的职工似乎有些惊讶容澄对老板的称呼，不过很快便扭头看了眼门口的前台：“现在不是上班时间……请问你有跟陈总预约吗？如果你预约了我可以帮你打电话向前台确认一下。”
这时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外卖小哥拎着好几杯咖啡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又响起一阵脚步声，陈不野的助理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咖啡：“谢谢！辛苦了！”
他是从容澄面前走过去的，走回来的时候目光掠过站在公司门口的这两个人。能看得出来助理非常忙碌，出来拿咖啡的时候脚步都不带停顿的。然而下一秒他前进的身形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偏过头，惊疑地出声：“……您，您怎么来了？”
助理的问询令在场的另外两人都露出困惑的表情，助理连忙走到容澄面前：“陈总没有跟我说今天您要来。”
“我也没有跟他说……”虽然容澄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怎么认出自己的，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复，“他在公司吗？”
“在的在的！他在办公室里！”
助理立刻领着容澄进公司，留下那位职工独自站在原地。从助理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个陌生人的身份很不简单，他默默把那句“这个人找陈总”咽回了肚子里。
其实见到容澄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有点眼熟，讲道理容澄这样的长相见过他的人一般都很难忘记他。可他皱着眉仔细回忆，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容澄。
“你是他的助理吗？”
“是的是的！”
“你们是不是很忙？”容澄跟着助理朝陈不野的办公室走，经过外面安静的办公区域，容澄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他在休息吗？”
“没有没有！他在看文件，我刚才出来打印文件顺便来拿咖啡。”
实木做成办公室的大门轻叩时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助理听见里面的回应，替容澄打开门小声说道：“您请进。”
接着助理又把一杯咖啡塞进容澄手里，冲他笑了一下：“顺便麻烦您把咖啡给陈总了。”
办公桌前成堆的文件使陈不野眉头紧皱，他听到熟悉的关门声头也不抬地开口：“你把这几份文件再一起打印一下。还有那些，我已经签好名了，你拿出去吧。”
这似乎是容澄第一次见到陈不野认真工作的模样，剪裁良好的西装衬托得面前的男生身高腿长。午休时间陈不野习惯性地把领带扯松了一点，他发觉助理没有回应他，有些烦躁地抬起头：“我跟你说话呢……”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容澄从门口慢慢走过来，看着陈不野说道：“小野，我发现你头发好长了，是不是该剪了？”
“容澄哥哥……”陈不野脸上的表情凝固，他拿着文件呆呆地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并没有努力工作到出现幻觉，“……你怎么来了？”
容澄把手里的咖啡放到他眼前：“有点事想问你。”
陈不野还处在“容澄主动来公司找他”的震惊里，他听到容澄的回复脱口而出：“什么事要来公司问啊？直接给我打电话不就好了。你这样过来午觉不是都没得睡了……”
“想当面问。”容澄低头看着陈不野乱糟糟的办公桌，开门见山地问他，“小野，我哥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这回陈不野终于回过神了，他急忙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容澄坐。容澄不愿意坐，说自己问完就走用不了很多时间。然而陈不野强硬地拉着他的胳膊，硬是让他坐了下来。
也许是预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容澄坐下以后陈不野低着头站在他面前，语气轻松地应道：“你知道了啊……”
“嗯。”
“谁跟你说的？”
“我哥。”
没一会儿陈不野就维持不住轻松的表情，他皱了下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哥怎么跟你说的？”
“没什么，就是说你帮了他。他让我传话，说很感谢你。”
陈不野敏锐地察觉出容澄的语气很不对劲：“还有呢？”
大概是一直抬头看陈不野有点累，容澄慢慢低下头，反而去反问陈不野：“你为什么要帮他？”
“就算他擅作主张利用了我们的关系，可是后面他的公司出事，你完全没必要帮他，让他自己承担损失不好吗？”
“你还要瞒着我，如果我哥今天不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跟我说了？”
容澄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始终很平静，但陈不野听出来容澄是在责备他。
其实容澄不应该去怪陈不野，从始至终最无辜的就是他们陈家。又要背锅又要擦屁股，做完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陈不野还要遭受容澄冷冰冰的指责。
容澄一直低着头，衣装革履的男生干脆也直接蹲了下来。这间办公室的采光是最好的，午间的阳光通过透明的玻璃窗洒在不远处的地板上，陈不野蹲在容澄面前，去抓他的手：“你是在怪我吗？”
手指被攥住，容澄抿了抿唇：“我不想让他们烦你。”
陈不野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跟容澄解释：“其实也可以不帮的，但是我爸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你哥跟我们的关系。你哥那里倒是其次，我只是担心如果任由事情发酵，那些流言蜚语最后会落到你头上。”
容澄压根没有想到这一层：“有什么流言蜚语？”
那可太多了，容宣民是容澄的哥哥，既然已经靠这一层关系拿下了合作机会那就必须和陈家一直绑定下去。假如最后陈家不出手帮忙，最显而易见的流言就是——原来容家在陈家眼里根本就不重要嘛，陈家有那么多钱都不愿意出手帮忙，说明陈不野当初结婚也是因为一时的新鲜感，他一点都不在意容澄嘛。
前半句话倒是对的，陈家确实根本不在意容家，但后半句话陈不野却觉得太刺耳了。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仰着头冲容澄笑，模棱两可地说：“大概他们会说我不爱你吧。”
容澄一向很相信陈不野，既然他这么说那就说明可能就会出现这样的流言。陈不野感受着容澄长久的沉默，垂着脑袋捏了捏他的手指。
“刚才你是在冲我发脾气吗？”
容澄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有点糟糕。
“对不起……”
“没关系的容澄哥哥。”陈不野打断他的道歉，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仿佛在陈不野眼里容澄冲自己发火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我喜欢你，也喜欢你对我发脾气。”

第45章 “日常。”
一门之外的助理抓皱了手里的文件，在外面的办公区域找了一个没人的空位，颤抖着手在小群里公布了这个震撼的消息。
【陈总的爱人今天来公司了！！！】
【？！】
【细说细说！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今天要出外勤！我想回公司！】
【现在？！等着，我马上来公司了。】
【你不是在吃饭？】
【吃饭哪有看八卦重要？！】
【好不好看好不好看？是不是照片更好看？】
助理抬起头瞧了眼不远处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异常激动地回复：【不，是本人更好看。而且好温柔，说话也好温柔。你们知道的吧？公司事情一多陈总就会摆臭脸，他爱人感觉跟他是两个极端。】
【哇靠！原来陈总的取向狙击是这种类型的！听起来就觉得好般配！】
办公室里陈不野的情话令容澄有些不好意思，以前陈不野也总是说喜欢喜欢，但容澄鲜少会有这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他去拉陈不野让他起来，结果陈不野因为蹲的时间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容澄连忙拽住他，穿着西装的男生顺势倒在他身上。身下的黑色真皮座椅承受了两人的重量，陈不野把容澄压在椅子上，低头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表示安抚的吻，没有任何侵略性。容澄顺从地闭上眼，抬起手搂住了陈不野的脖颈。
漫长的亲吻令容澄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良久之后陈不野才抬起头。容澄脸颊晕出薄薄的红，陈不野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唇瓣，笑着去摸容澄的脸颊：“你哥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生气了？”
“嗯。”容澄很干脆地承认下来，“感觉自己快要气死了。”
陈不野觉得稀奇，转念又觉得心疼：“平时根本看不见你生气，看来你哥跟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没关系，现在已经不那么生气了。”容澄不太愿意跟陈不野复述容宣民说的那些话，他摇摇头让陈不野别担心，“雨青姐给我买了乌龙茶降火。”
陈不野没忍住笑出了声，容澄抬手去抓陈不野乱糟糟的头发，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小野，你的头发真的很长了，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嗯，今天下班就去剪。”
当初这头茶棕色卷发还是为了追容澄才烫的，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乖一点。陈不野头一低卷发就蹭过了容澄柔软的脸颊，容澄被他蹭得直躲，笑着说好痒。
两人腻在一起玩闹了好一会儿，陈不野才依依不舍地放容澄离开。陈不野的公司下午上班时间比容澄的公司早了半个小时，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外面的办公区域职工们都已经坐在工位上准备上班了。
助理看见老板连忙跟在了他身后，陈不野走在容澄身侧，对他说道：“那我下班了直接去理发店，你先过去剪头发。”
“好。”陈不野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妈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容澄应了声好，两人很快走出了公司大门。助理没有一起跟出去，陈不野把容澄送到电梯口，容澄瞧着他的表情忍俊不禁：“怎么这么舍不得？下班就能见到了。”
电梯上来还要一会儿，陈不野盯着容澄，撇了撇嘴看起来有点不开心：“你从来没有主动来公司找过我嘛，我肯定舍不得你走的。”
公司的大门是透明的，助理欲盖弥彰似地把自己往里藏了藏，瞪大眼观察着外面两人的一举一动。前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你在干吗？”
“啊！”助理吓了一跳，看见来人立刻把她也朝身后拉了一下，“嘘——！”
前台歪过头向外面看了一眼，看着助理问道：“那不是陈总吗？”
“嗯！”
此时电梯到达了相应的楼层，陈不野下意识地拉了一下容澄的手。好在容澄还记得这是在陈不野的公司，被他拉住以后立马抽出自己的手，抬脚进了电梯。
助理急忙拉着前台向后退，一直走进公司的茶水间才松了口气。他像是又捕获了一个新八卦，迅速掏出手机继续在小群里分享刚才看到的内容。
前台也看到了陈不野的动作，如今脸上还是惊讶的表情：“那个人是谁？”
“陈总的爱人。”
“……陈总的爱人？！”前台吃惊极了，猛地觉得自己损失好大，“真的假的？！我靠我刚才没注意看脸！”
助理“嘿嘿”笑了几声：“反正我是看见了，我还跟他说上话了！”
【报——陈总他爱人离开公司了，陈总把人送到电梯口，走的时候陈总还去拉他的手。】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们从办公室出来我就看到了！晕，他爱人皮肤好好，看起来比我还白。】
【我也看见了！两人看起来好恩爱哦，我看陈总一直盯着他爱人看。】
【啊？不会这段感情里陈总是劣势方吧？】
【本来我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我开始怀疑了。不是有个流言吗？说并不是他爱人攀豪门，而是陈总追的他。】
【呜呜呜，羡慕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老公有钱又忠犬，代入了一下我嫉妒得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小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把容澄送走的陈不野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办公室。眼下他看着办公桌上那一堆杂乱的文件觉得更加烦躁了，他默默坐了回去。在茶水间开心分享八卦的助理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忽然有一种要倒霉的错觉。
因为陈不野要剪头发所以晚饭耽搁了一会儿，等他们回到家方卉语没忍住抱怨了一句：“不是说只要一会儿嘛！饭菜都要凉了！”
“小野一直不满意所以剪了好久。”容澄在玄关换鞋，餐桌上忽然传来另一个女声，“嚯！这剪得也太帅了。”
容澄听到这个陌生的女声困惑地抬起头，陈欣蕊坐在餐桌上冲他招手：“嗨！容澄，初次见面，我是陈不野的小姑姑。”
“小姑姑你怎么来了？”
其实陈不野只是把头发剪短了，也没有过多打理。陈不野的五官本来就生得好，原本过长的刘海遮住眉毛，现在剪短以后显得人精神了很多。
“我来蹭饭。”陈欣蕊瞪了陈不野一眼，“怎么你语气那么嫌弃！”
陈不野拉着容澄就坐，看向陈欣蕊：“是挺嫌弃的，你又跟姑父吵架了？”
被戳穿以后陈欣蕊也不藏着掖着了，她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前段时间你们不是去度假了？我在朋友圈看到你发的照片就跟他讲我也想去，结果蒋赟说自己很忙，没时间。”
“然后呢？”
陈欣蕊狠狠戳了块红烧肉：“然后我就让他滚了，让他去跟他最爱的工作在一起。”
陈家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特别好相处，几句话下来容澄觉得陈欣蕊也没有那么陌生了。不过他见到陈欣蕊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不太陌生，可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她。
陈不野注意到容澄打量的眼神，问他怎么了，容澄小声跟他说看小姑姑有点眼熟。
餐桌上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陈不野和陈欣蕊不约而同地对上视线，纷纷想起了之前咖啡店偷拍容澄和秦衍晟的事情。
这对于陈不野并不是一个好的回忆，每每想起容澄说的那句“你好讨厌”都能给陈不野带来巨大的伤害；而对于陈欣蕊来讲这会令她想起当初侄子跟他说自己想当小三的行为。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心有灵犀地做了同一个决定。
“你记错了吧小姑姑可是第一次见到你！”
陈不野笑呵呵地给容澄夹他喜欢的菜，陈欣蕊立刻接上他的话茬：“是呀是呀！容澄，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呢！你是把哪个美女记成我啦？”
容澄努力思索了好久，真的觉得陈欣蕊非常眼熟。但他实在没想起来，听到这两人都这么说只好放弃了思考：“是么？那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
作者有话说：
慢慢收尾啦！

第46章 “不是不在意。”
这个话题很快被掀过，接着陈欣蕊哪壶不开提哪壶，聊到了前段时间容宣民跟陈家公司合作的事情。
她也不是来挖苦的，只是觉得容宣民的工作能力有点差。再怎么说容家破产前他一直管理着好几家公司，可这件事又侧面体现出容宣民的粗心。
陈欣蕊本来就是个厉害角色，介于容澄在场嘴下留情了。但陈不野接上陈欣蕊的话题，径直开口：“小姑姑，你还别说。容澄他哥不仅做事粗心，事情解决了以后还要来骂容澄，还把容澄骂哭了。”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滞住了，方卉语倏地皱起眉，声调降了一个八度：“什么意思？”
“骂容澄”是陈不野猜的，“还把容澄骂哭了”是陈不野自行添加上去的，只不过他没想到当时容澄是真的气哭了。容澄察觉到大家的目光，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地喊了声“小野”，又看向对面的方卉语和陈延生，干巴巴地解释道：“……我没哭。”
陈家人护短，容澄跟容家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她一看容澄尴尬的表情立刻也懂了。对于他们而言只有容澄才是真正的家人，陈欣蕊在侄子的“小三事件”后也开始慢慢对容澄改观。
方卉语放下碗筷，心知以容澄的性格是不可能会开口的。于是她看向儿子，表情严肃地开口：“小野，你说，怎么回事？”
陈不野递给容澄一个“没关系”的眼神，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他哥打电话给容澄，让他转达一下谢意。结果容澄他哥没改掉他那个坏习惯，又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今天中午容澄午觉都没睡就跑来我公司，把我吓了一跳。”
“我现在想想也觉得挺好笑的。”陈不野笑了一声，只不过笑容看上去冷冰冰的，“既然想谢直接问容澄要我号码不就行了，还拐着弯让容澄来谢。他想利用这一层关系又不想巩固这层关系，我怎么琢磨都觉得这件事情里他是最赚的那个人。”
陈不野这番话就说得有点幼稚了，像是在父母面前告状的孩子。然而幼稚归幼稚，效果却异常得好。方卉语光是想象了一下“容澄气哭”的场景就替他委屈，她眉头紧皱，浑身上下充斥着低气压：“陈延生！”
陈延生正在思索以后该怎么杜绝这种被动的情形，妻子带着怒意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在呢在呢！”陈延生示意她在孩子们面前冷静一点，别那么生气，“知道了知道了，回头我就跟小野商量，肯定不让他们再占到便宜。”
陈欣蕊也是听得目瞪口呆，她愣愣地看着容澄，很费劲地组织语言：“还真的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我要是容宣民估计都要给容澄磕头，感谢他生下来成为自己的弟弟。”陈欣蕊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容澄跟小野结婚最高兴的不该是他们？！我真是想不明白，对容澄好点难道陈家会亏待他们？！”
容澄并不想大家为他的事情费神，方卉语却先他一步开口：“小澄，你放心！我肯定让小野给你出气！”
“没……”
“哪有这种道理的！小时候受委屈难道长大了还要受委屈？！”方卉语摆摆手，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心疼地去看容澄，“没有这种道理的！这不是摆明着欺负人嘛！反正我不答应！”
“阿姨好像很生气。”
吃完晚饭陈不野和容澄从陈家出来，回去路上容澄去看陈不野：“我好像还没见她这么生气过。”
“你不是了解她的性格吗？”陈不野看着前方的路况笑着说道，“她知道你不计较所以才更替你委屈。”
“容澄哥哥，你不在意不代表我们也不在意。”
容澄沉默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我不是不在意。”
陈不野愣了一下，转过头迅速看了容澄一眼。余光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蹙着眉，艰难地跟陈不野解释：“我应该是在意的……”
“嗯。”陈不野默默聆听，没有去纠正容澄前言不搭后语的措辞。
“小时候我哥也对我这样，那时候他年纪不大，所以说话更伤人。”容澄话说得慢，想一会儿说一句，“……说得多了我也记住了，有时候做梦的时候梦里也会出现这些话……”
容澄又思考了几秒钟，下了一个结论：“所以我应该是在意的。”
显然陈不野没料到容澄说的在意竟然是这种方式的在意，他沉默半晌，脸上露出十分罕见的，无奈的表情：“容澄哥哥，你是存心想让我心疼吗？”
“我不是。”容澄小声辩解，“我就是想跟你解释我是在意的。”
陈不野模糊地应了一声，随即反问容澄：“那现在呢？”
“……什么？”
“现在也会做这种梦吗？”
“很少了。”容澄笑了起来，“上了大学不住在家里就不太会做这种梦了。”
“尤其跟你结婚以后，再也没有做过这种梦了。”
陈不野应该跟容澄一起笑的，但他实在是笑不出来。容澄注意到他表情不太好也意识到这个话题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因此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车厢里的氛围忽然凝滞住了，陈不野安静地开车，等快到家里的时候才对容澄开口：“他对你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
容澄没反应过来，向陈不野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哥，那时候对你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
容澄像是又陷入了回忆，回忆里他的神情始终很平静，没过多久陈不野就得到了答案。
“没有人会喜欢你。”
容澄用他那一贯温和的语调轻描淡写地把这句话复述出来，随后尾音上扬，望着陈不野的侧脸慢吞吞地出声：“不过还好，小野，我遇到了你。”
他弯着眼睛笑，说了一句听起来有点奇怪，而且只有容澄自己能听懂的话：“真高兴我可以喜欢上你。”

第47章 “情感缺陷。”
当时陈不野听到这句话就留了个心眼，他冲着容澄笑，很开心的样子：“我也很高兴容澄哥哥能喜欢我。”
论装模作样还没有人能比得过陈不野，容澄自然没有察觉出什么，认为这件事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
过了几天市区又迎来了一波新的降温，天气愈发冷了。昨天陈不野的助理接到一个新的指示，为此专门开车去了一趟学校，回来的时候给老板带来了一些信息。
第二天是周六，市里很多高中在假期的规划上都分为大小周，正好容宇哲读的这所私立高中这周六也没有放假。
陈不野出门前在卧室里挑挑选选，最后拿起一件灰色卫衣穿了上去。容澄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陈不野的打扮愣了一下，陈不野低头整理好身上的卫衣，抬起头笑着问容澄：“怎么样？”
灰色连帽卫衣搭配深色的运动裤，再配上陈不野脸上懂事装乖的笑容。容澄看了半天，最后很诚实地憋出一句：“像小孩子。”
陈不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容澄问他穿成这样是要去哪里。陈不野拿着车钥匙思考了几秒钟，说道：“去找一个高中生。”
印象里陈不野好像从来没有对容澄说起过什么高中生，不过容澄也没有多想：“亲戚家的小孩？”
“算是吧。”
容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陈不野告诉容澄自己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离开前陈不野凑上前向容澄讨吻，容澄还没来得及回应，唇瓣就被咬住了。
陈不野吻得又凶又急，容澄仰起脖颈，手扶着陈不野的肩膀才堪堪维持住身形。如今容澄已经习惯了同陈不野接吻，然而男生这种凶狠又让人窒息的接吻方式无论多少次容澄都无法适应。
这个吻结束以后容澄没忍住揉了两下陈不野的头发，刚剪完的卷发摸起来有点扎手。陈不野垂着头去舔容澄红润的唇瓣，容澄无奈地笑，又觉得有点痒，推开陈不野的脑袋含含糊糊地呢喃：“你看起来也像高中生。”
时间已经来到了深秋，气温骤降的同时天气却一天比一天好。陈不野坐进驾驶座在导航里设置好了目的地，他给容宇哲的班主任打电话，说自己半个小时后会到学校。
周六下午学校只安排了两节课，两节课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容宇哲从班主任口中得知陈不野要来找他，第一反应就是在想自己哪里做错了事。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容澄联系了，不久前容宣民的事情他也从母亲嘴里听说了。这一次陈不野来得毫无征兆，容宇哲默默地想他不会是来自己麻烦的吧？可是自己没惹祸啊？还是说陈家在容宣民那里受了气，要从自己身上讨回来？
再联想到自己几个月前打架找了容澄来替他摆平，期间他当着容澄的面说了陈不野不少坏话。容澄不会是把这些话告诉了陈不野，陈不野来找他秋后算账？
不知不觉间容宇哲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了“软柿子”的角色里，回想起以前陈不野威胁过他的话，容宇哲更是坐立难安。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班级里瞬间热闹了起来，男生们拿出课桌底下的篮球成群结队地朝操场上跑。有人喊容宇哲一起去打球，容宇哲模糊地应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好。
“容宇哲，你怎么了？”
“我去一下校门口，马上就回来。”
虽然容宇哲心里忐忑，可去校门口的路上很快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到底是被从小宠到大的小少爷，假如陈不野真的专门跑来揍自己出气，容宇哲也会把受到的委屈转移到容澄头上。
——如果真是这样容宇哲就把容澄“根本不会喜欢上别人”的秘密告诉陈不野！到时候陈不野肯定会受到很大的打击，也没有心思再来搭理他了！
陈不野早到了十分钟，容宇哲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倚在车门旁抽烟。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陈不野转过头，直直看了过来。
薄薄的烟雾在一瞬间遮挡住了陈不野的眼神，下一秒身后吹来的风就把面前的烟雾吹散了。陈不野望过来的目光平静又锋利，他直起身向不远处走了几步，把手里的烟摁进了垃圾桶。
这应该是容宇哲和陈不野第一次见面，在容澄和陈不野结婚以后容宇哲听说了不少关于陈不野的事情。不过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陈不野始终是一个开朗又懂事的性格，然而容宇哲对陈不野有心理阴影，对于外面的说法他一直持怀疑态度。
实际上真算起来陈不野对容宇哲也只说过那么几句威胁的话，连面都没有见过，更别提动手了。容宇哲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陈不野有那么深的怵意，而在见到陈不野的那一刻容宇哲立刻印证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外面在传的果然都是流言，陈不野一看就是一个很不好惹的人。
像容宇哲这种出生的孩子趋利避害是本能，而且对于权势有极其敏锐的嗅觉。陈不野有钱有势，自己正面碰上他能赢的概率几乎为零。
由于陈不野比容澄小了六岁，所以他与容宇哲年龄相差并不大。再加上陈不野今天特地这么打扮，不认真去辨别都会下意识地认为是两个高中生。
容宇哲站在原地看着陈不野朝自己走过来，离得近了首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陈不野比容宇哲高，他走到容宇哲面前站定，低头打量这个和容澄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容宇哲非常抗拒陈不野过于锐利的眼神，他皱起眉正想开口说话，陈不野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问你个事。”陈不野后退一步，双手插兜看着他，“关于容澄的。”
容宇哲皱着眉，态度也很差劲：“什么事？”
这是陈不野这几天思索出来的猜想，他忽略容宇哲糟糕的语气，注意到容宇哲紧紧握在一起的拳头挑了下眉：“你不要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来揍你的。”
容宇哲的脸色更差劲了，他迎上陈不野平静的眼神，强装镇定：“谁紧张了？”
陈不野看着容宇哲歪了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记得我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跟人打架，那次打得特别严重，好像是把人家门牙都打掉了……”
“那个人的性格跟你很像，欺软怕硬不知天高地厚，总是在我面前晃悠。”说到这里陈不野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容阴森森的，“他应该是嫉妒我认识的朋友多，所以我跟他打架的时候没找朋友帮忙，省得他打不过我还要去跟别人说我人多欺负他人少。”
“后来我把人家揍进了医院，事情闹大了学校要找家长，你知道我是怎么把事情摆平的吗？”
陈不野是笑着讲话的，但话里话外都是对容宇哲的警告。他担心容宇哲不会说实话，因此在提问前先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
说到底容宇哲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陈不野的威胁差点令他维持不住镇定的表情：“……怎么，怎么摆平的？”
陈不野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虎牙，笑嘻嘻地说道：“我跟他打架的时候也受了点伤，不过没他那么严重。然后我让朋友揍了我好几拳，我妈一来学校看到我鼻血横流的样子气得脸都黑了，拍着老师的办公桌非要对方家长赔礼道歉。”
“我跟你一样，我也是被从小宠到大的。而且我爸妈觉得我从小就很乖，所以看到我受伤一定会认为是别人先欺负我的。”陈不野语气里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他的眼神冷静地掠过容宇哲的脸，非常认真地同他讲，“所以如果我真地要揍你，把你骨头打断几根也让你住进医院，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过你是容澄的弟弟，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也不想让容家的事情去烦他。”陈不野瞧着眼前面露慌张的高中生非要敷衍地安慰他，“容宇哲，你现在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什么……什么问题？”
这个瞬间陈不野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容宇哲，把这几天自己的猜测缓缓说了出来：“容澄……他是不是在接收别人感情的时候特别迟缓？”
也许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清楚，陈不野很快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比如我说喜欢他，他会觉得这个词很陌生……”
“他是不是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我也是在上初中的时候才发现容澄这个问题的。”
“原因？我不知道啊，我们家没人喜欢他，可能时间久了他就觉得别人都不喜欢他了吧。”
“很正常吧，大家都不喜欢他。他自己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怎么可能会理解别人对他的喜欢。”
“他确实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但是我从小就听我哥说他很讨厌容澄。也许是受到了他的影响，导致我每次看到容澄都觉得他很不顺眼。”
“他的性格确实很讨人厌啊，软弱、迟钝，跟他说十句话他只会应你一句。”
开车回去的路上陈不野一直在回忆几天前容澄在车厢里对他说的那句喜欢，还有之前对他说过的每一句喜欢。
他觉得难受，一颗心像是被人绑起来丢进了海里；泡了水，变得沉甸甸的，闷闷的，想喘口气可四周都是海水，一张口先涌上来的是窒息。
他又觉得心疼，从另一个方面讲容澄的缺陷并不应该让陈不野去承担后果。他追容澄追得很辛苦，在追容澄的途中所承受的焦虑、不安、恐慌都是因为容澄这个缺陷导致的，但真正确认这件事以后陈不野只觉得心疼。
最后大抵是觉得庆幸，还好自己一直没有放弃，还好他遇到了容澄。只要跟容澄谈恋爱迟早会发现他这个缺陷，被发现之后很大概率就是分手。或许容澄会谈很多场恋爱，但他会不断经历“被抛弃”这个过程。
陈不野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方向盘，他一想到他的容澄哥哥会经历这些就一阵后怕，又庆幸自己足够喜欢足够执着。
太好了，现在全世界不止容澄自己，还多了一个陈不野，知道容澄说的每一句喜欢究竟有多珍贵了。

第48章 “你没被人羡慕过吗？”
陈不野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容澄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异常猛烈，但因为骤降的气温晒在脸上正好是一个舒适的温度。容澄躺在躺椅上，阳光透过面前的玻璃窗照了进来，容澄眯着眼睛很惬意地发起了呆。
昏昏欲睡之际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容澄就被一把抱住了，躺椅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发出“嘎吱”的响声。鼻尖是淡淡的烟味，容澄睁开眼望着眼前陈不野的后脑勺，轻声询问：“你抽烟了？”
“嗯。”男生的回答闷闷的，窝在容澄的颈侧并没有抬起头。
容澄察觉到陈不野的不对劲，困意瞬间去了大半。他被陈不野紧紧抱着，根本无法直起身。容澄保持这样的姿势艰难低下头，想去看陈不野的脸：“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把整张脸埋在容澄身上的男生摇了摇头，陈不野的头发擦过容澄的脸颊，掀起一阵痒意。容澄扶住陈不野晃动的脑袋，试探性地问道：“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问出口以后容澄自己也觉得不对劲，要说欺负也该是陈不野去欺负别人，讲道理应该也没人能欺负到陈不野头上吧？
陈不野一直不肯抬头，容澄就一直很耐心地问他。诸如“你跟人打架了吗？”“亲戚家的小孩欺负你了？”“还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等等问题，容澄把能想到的都问出口了，最后陈不野慢吞吞地抬起头，很不高兴地喊他：“容澄哥哥。”
容澄一眼就留意到了陈不野发红的眼眶，他心里一惊，暗想陈不野不会真被人欺负了吧。而陈不野看着容澄关切的眼神，默默撇了下嘴：“我难受。”
“哪里难受？”陈不野整个身子还压在容澄身上，容澄同他对视，语气里满是担忧。
陈不野一只手捂着胸口，把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上：“这里难受。”
容澄愣了一下，仿佛不太理解陈不野的难受之处。他思考了几秒钟，抬起手也去捂陈不野的心脏。
两个人的手一里一外交叠在一起，容澄皱了下眉，担心地看着陈不野：“身体不舒服吗？”
陈不野反手把容澄的手攥进了掌心，他直起身直接把容澄扑倒在躺椅上。阳台的天花板在视野里晃了一圈，容澄仰躺着按住陈不野的脑袋，安抚似地揉了揉他已经剪短的头发。
“容澄哥哥，”陈不野的语调低低的，开口说的是告白的话，“我好喜欢你。”
容澄有些意外陈不野毫无征兆的告白，不过陈不野以前也经常做这种事，况且如今他的状态看起来完全是在撒娇。因此容澄应了下来，语调温和地附和他：“我也很喜欢小野。”
“我好喜欢你。”
“……嗯。”容澄听到陈不野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表示知晓了，“我知道。”
陈不野现在一听到容澄说话就觉得心疼，一听到他说“喜欢”就更心疼了。他从容澄怀里抬起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闷闷不乐地开口：“你能不能亲亲我？”
到现在为止容澄还不知道在陈不野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也不可能去拒绝陈不野的请求。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容澄动了动手臂，陈不野得到他的示意慢慢爬了起来。
容澄是坐在躺椅上的，陈不野弯下腰拉进两人的距离。眼前舒适的阳光都被男生的身躯遮挡住了，容澄双手捧住陈不野的脸颊迫使他低头。陈不野垂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容澄，而后感觉到唇瓣一热，他被吻住了。
记忆里这似乎是容澄第一次主动，容澄接吻的经验都是陈不野教给他的。然而容澄学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学到点什么，唇瓣相贴之后容澄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慢慢把陈不野的唇瓣舔湿了，然后撬开了他的齿关。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容澄卷了陈不野的舌头同他纠缠，笨拙又耐心地安慰他。从始至终陈不野都跟随着容澄的节奏，容澄吻得小心，陈不野回应得也很小心。渐渐的容澄就有些喘不上气，陈不野感受到他紊乱的呼吸，伸手按住容澄的后脑勺，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唇舌分开后陈不野依依不舍地去舔容澄红润的唇瓣。容澄急促地呼吸，被陈不野摁在怀里。余光里他看见陈不野脸上的笑容，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时好像没有人在意身后灿烂的阳光了，陈不野去摸容澄温热的脸颊，容澄抬着眼睛看他的眉眼，温声说道：“不要难受了。”
“嗯。”陈不野抱着容澄去蹭他的颈窝，回应容澄，“不难受了。”
“那就好。”
“容澄哥哥。”
“嗯？”
陈不野第三次跟容澄表白：“我好喜欢你。”
容澄望着陈不野的侧脸，啼笑皆非地哄着他：“我知道，小野是全世界最喜欢我的人。”
“嗯，那你不许忘记，我是全世界最喜欢你的人。”
“好，我不会忘记的。”
未来几天连续的降雨终于送走了秋天，正式迎来了冬天。冷空气伴随着一波又一波的降温，流感又开始肆虐整个城市。体质不好的容澄每天出门上班前都要被陈不野拦住，检查有没有好好做保暖措施。
围巾、帽子、口罩，容澄的公司小，每年都规定气温降到一定的温度才允许开空调。今天陈不野同样跟容澄一起出门，他侧过头看着容澄脖子上的围巾，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容澄，你等一下。”
两人出门大概只走了五步路，再有几步就能走到车库了。陈不野直接拉着容澄往回走，容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出门又进门，疑惑道：“怎么了？”
陈不野站在玄关处脱鞋：“你那条围巾好像有点薄，我给你换一条。”
两分钟后容澄脖子上那根米白色的围巾就被换了下来，陈不野把一条粗线灰白条纹围巾给他围上。容澄垂着眸子看着陈不野自己卫衣加风衣的打扮，总觉得陈不野对自己好像有点太夸张了。
“小野……我不冷。”容澄似乎每天都在重复这几个字。
陈不野给容澄系好围巾，每天的回答也都是一个意思：“没关系，热的话你就摘下来。”
公司里人多，大家坐在一起上班的话确实不会特别冷。入冬以后赖雨青每天上班的一大乐趣就是看容澄的穿搭，今天容澄踩着点来到公司，赖雨青看到他脖子上那条很厚的围巾笑得停不下来：“小帅哥也太体贴了，这是真把你当温室里的花在养了。”
容澄也被赖雨青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坐下以后摘掉那条过于温暖的围巾，有些无奈地说道：“他说天气预报告诉他今天又降温了，非要给我换围巾，否则就不让我出门。”
赖雨青笑得更欢乐了，两人聊了几句赖雨青才慢慢止住笑：“不过说真的，每年冬天你都要感冒好几回，这个星期感冒好了下个星期又开始咳嗽了。今年你跟小帅哥结了婚，我看终于可以摆脱这种困扰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容澄小声反驳赖雨青，“而且小野还比我年纪小呢……”
“你别给我犟！每次我都跟你说注意保暖不要感冒你哪次听进去了？嘴上应得好好的，到头来还不是感冒了。”
事实确实是这样，容澄思考了半天最后也只能用沉默去默认赖雨青说的话。这时隔壁桌的一个同事走了过来，询问赖雨青有没有暖宝宝。
“我忘记看天气预报啦！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冻死我了！你快摸摸我的手，跟冰块一样！”
赖雨青被同事的手冰得一哆嗦，然后摇了摇头说没有。同事哀叹了一声，喊着她都已经问了一圈了，大家好像都没有暖宝宝。
一旁默不作声的容澄在这时忽然开了口：“……我这里有，我给你吧。”
赖雨青愣了一下，一转头就看见容澄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摆放着一些个人物品，放在最上面的就是一大包还没拆封的暖宝宝。
容澄和赖雨青对视了几秒钟，后者冷不丁地发问：“……你哪来的？”
“昨天小野给我买的，一定要我带到公司来……”
“我怎么没看见你拿进来？”
“……那时候你正好不在。”
容澄分给同事两个暖宝宝，同事欢天喜地地离开了。临走前她还提到前段时间容澄发的那条朋友圈，悄声讲现在大家都好羡慕容澄。
“你知道张哥吧？去年刚跟他老公结婚。那天看到你的朋友圈一直跟我讲你男朋友长得好帅，你们两个好恩爱什么什么的……”同事笑嘻嘻地跟容澄聊他的八卦，“你不是还换了辆跑车吗？”
容澄也没多想，下意识地点点头：“那是小……那是我男朋友的车，当时我车坏了他就把他自己的车给我开了。”
同事满脸羡慕：“真好啊，男朋友长得帅又有钱。我现在就去跟张哥讲！他又要后悔自己这么早就结婚了！”
赖雨青望着同事的背影，扭头瞧着容澄怔愣的表情，小声跟他解释道：“其实张哥老公条件也挺不错的，就是前段时间被发现出轨了，所以他现在后悔自己为什么结婚这么早。”
容澄思考了几秒钟，说道：“可是我也结婚了。”
“嗯，可是他们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赖雨青笑了一下，夸奖容澄，“刚才你反应还挺快的，顺着她的话讲小帅哥是你男朋友不是你老公。”
“哎呀容澄，别人羡慕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是个人都会羡慕你。”
容澄显然没想到大家竟然会有这种想法：“雨青姐，你也会羡慕我吗？”
“刚知道你结婚的时候不羡慕。”赖雨青瞥了一眼抽屉里那一大袋暖宝宝，笑着回答，“现在挺羡慕的。”
好像除了容澄自己，了解陈不野和容澄的人都会去羡慕后者；同样的，在陈不野眼里容澄就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
赖雨青留意到容澄怔松的表情，随口说了句：“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没被人羡慕过？”
还真没有，容澄摇了摇头。
赖雨青一愣，再开口时脸上笑容更灿烂了：“那有什么关系？你过得好所以大家才会羡慕你，以后你就会习惯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了。”

第49章 “被发现的秘密。”
入了冬以后天黑得特别快，然而入冬就意味着年底，陈不野也变得一天比一天更忙碌。
工作是非常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心情的，陈不野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有看不完的文件，会议一个接着一个。老板的低气压导致助理工作也要格外小心，偶尔陈延生给陈不野打电话，聊的还是工作上的事情。
陈不野坐在办公桌前签名，无可奈何地冲手机那头开口：“爸，我是你儿子还是你的工具人？怎么这个会议也让我去开？我去开会那你去干吗？”
“这工作也不算多吧……”陈延生笑呵呵地跟陈不野推拉，“我刚接手工作那会儿比你忙多了，天天加班，晚上都没有睡觉的时间。”
“我现在也没有。”
“啊？是吗？”陈延生迅速戳破陈不野的谎言，“你妈妈昨天还跟我讲呢，她跟容澄打电话。容澄说你最近很忙，晚上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睡得可香了。”
陈不野沉默了几秒钟，陈延生没听到儿子的回应权当他是默认了。
“我挤不出时间。”
陈延生自说自话：“我已经跟那边的负责人说好了，他们知道是你去开会还挺欢迎的。你好好表现，不要给我丢脸。”
通话结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拿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陈总，十分钟后有一个会议……”
陈不野臭着一张脸说“知道了”，高强度的工作令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陈不野拉开抽屉想去拿烟，打开以后看见空空的烟盒瞬间泄了气。从助理的角度去看老板的表情就是一直都很不美丽，他送完咖啡随即就说自己要去准备开会的文件，一转身飞快地溜走了。
开会之前容澄打来了电话：“给你发微信你没回，我猜你可能是没看到。”
陈不野听到容澄的声音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立马丢掉手里的签字笔跟容澄聊天。
“晚上要不要加班？”
“晚上要开会。”陈不野眼神幽幽，“又不能一起吃晚饭了。”
容澄倒不太在意这个，这些天陈不野确实太忙了：“那你记得吃饭，心情不好的话让助理给你买奶茶。”
“好。”陈不野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此刻在外面的助理一边打印文件，一边在小群里询问其他人。
【我要不要给陈总点杯奶茶让他降降火气？我感觉他现在越来越可怕了。可是我刚刚才给他买了咖啡，而且我怕买了之后他会说我多管闲事。】
【那你去问问他？】
【我不太敢，他好可怕。】
不过助理心里再怎么害怕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去询问陈不野，他打印完文件，再次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门以后迎接他的却是老板的笑脸，陈不野笑着问他有什么事。助理脑子转得飞快，迅速意识到刚才陈总的爱人一定给他打来过电话。
“陈总……”助理松了口气，神情也轻松了不少，“……您想不想喝奶茶？正好他们都要点奶茶，我看了一下是您喜欢喝的那家店。我帮您也点一杯吧？”
“好啊。”陈不野一口答应了下来，眉眼弯弯，“麻烦你了。”
助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麻烦不麻烦！”
另一边容澄挂断了电话，赖雨青敲下回车键，终于把这周的工作总结写完了。她一扭头就看见容澄拿着手机在翻外卖app，连忙制止了他：“晚饭又是一个人吃？”
“嗯。”容澄说道，“小野晚上又加班。”
“正好我晚上也是一个人，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赖雨青兴致勃勃地说道，“去吃火锅怎么样？”
容澄没什么意见，很快答应了下来。
冬天的火锅店一向很热闹，尤其今天还是周五，容澄和赖雨青去了好几家火锅店才找到一家不用排队的。两人进店入座，赖雨青扫了二维码立刻开始研究火锅店里的菜单。
“饿死我了，容澄，晚上我们多吃一点！”
容澄摘掉脖子上的围巾，今天他里面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温和了。
火锅的锅底和配料陆陆续续上了桌，两人边吃边聊。聊到陈不野工作的时候容澄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把几个月前赖雨青那个重要的项目给说了出去。
赖雨青夹筷子的手一顿，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容澄瞧着赖雨青的表情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没什么……”
“你刚刚说那个公司的老板是小帅哥的姑父？”餐桌上的氛围顷刻就变了，赖雨青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语气严肃地质问，“容澄，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容澄以为赖雨青不喜欢这样，赶紧替陈不野解释，“雨青姐，小野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工作能力是很强的！那个项目并不仅仅只靠这层关系……”
赖雨青也是服了容澄的脑回路：“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意思是你早点说我就可以当面感谢小帅哥了啊！早知道有这层关系谁还会努力啊？你明明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个晚上，眼霜的钱都花了不少！”
“天呐我现在想起来你那时候感冒，他来医院找你的时候我还威胁他要好好对你。”赖雨青觉得荒谬极了，“容澄！你看到没？我已经脸红了，真的丢死人了！”
容澄被赖雨青夸张的语调逗笑，赖雨青望着他的笑容，用公筷给容澄夹了满满一筷子肉：“你今晚回去帮我谢谢小帅哥，就说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请他吃饭！”
“还有让他放心！我在公司里一定帮他照顾好容澄！”
两人吃完火锅从店里走出来，迎面一阵冷风吹散了两人身上浓重的火锅味。容澄拿起围巾正准备给自己系上，然而一低头，有什么东西从他脖子上掉了下来。
容澄动作一怔，很慢很慢地收回手。赖雨青走出去一段距离一转身发现容澄还站在原地，她喊了容澄一声，不远处的容澄并没有搭理他。
刚才那一个瞬间容澄确实感受到了轻微的坠落感，他抓住外套下摆，连着毛衣一起轻轻抖了抖自己的衣服。赖雨青满脸困惑地往回走，走到容澄面前时恰好有什么东西滚掉了她脚下。
容澄看着地上那颗原本应该挂在他脖子上的蓝宝石，狠狠松了口气。
——这是陈不野送给自己的礼物，如果弄丢了容澄肯定要难受好久。
原来是脖子上的那条链子断了，那条链子本来就很细，时间戴久了确实很容易断。容澄先送赖雨青回家，然后打算自己去一趟珠宝店换一条新的链子。
车里赖雨青给容澄推荐了一家珠宝店，告诉她前段时间她姐妹结婚就是在那里买的首饰。那家珠宝店的店员对顾客的态度都很好，既然容澄要换不如就换一条好一点的链子，省得以后又断了。
珠宝店开在繁华的商业街，容澄到的时间有点晚。临近下班店里也没什么顾客，容澄把那颗蓝宝石连着那条断掉的链子一起拿给店员，让她帮自己挑选一条差不多款式的。
“款式差不多，但是质量要好一点。”容澄说清楚了自己的要求。
“好的您稍等。”
直径5mm的蓝宝石表面漂亮纯粹，在珠宝店上班的店员多多少少都有些眼力见，一眼就看出这颗宝石价格不菲。很快店员就把容澄带到一个展示柜前，给容澄示意那几款款式相似的链子。容澄挑选了一会儿，最后指着一条最简约但价格最贵的链子说道：“就这条吧。”
“好的，您需要试戴吗？”
容澄想到今天自己穿高领毛衣不方便，又看了眼那条长得差不多的项链，心想再怎么样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不需要。”
店员应了下来，又习惯性地问了一句：“您需要给宝石做下保养吗？您的链子断了我担心这颗宝石上面的爪镶也出现断裂的现象。我们可以帮您保养一下，不过需要几天时间。”
“您只要留下电话号码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们会联系您的。”
店员说的保养项目容澄还是挺心动的，于是容澄留下了电话号码，付完钱之后离开了珠宝店。
然而他刚离开珠宝店没多久就接到了店员的电话。电话里店员告诉容澄，他们发现蓝宝石的镶爪里似乎不不仅仅只镶嵌了宝石，所以他们特意来询问顾客镶爪里是什么东西。
容澄听得一头雾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您也不知道吗？我们负责珠宝维修的师傅说好像是一个电子装置，但是他不能很肯定。”
容澄沉默了几秒钟，最后告诉店员明天会给他答复。
陈不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卧室里亮着灯，说明容澄还在等他。陈不野推开门走进卧室，容澄靠在床头，见到他回来放下了手里的手机。
卧室里开着暖和舒适的暖风空调，陈不野看着容澄笑了起来：“怎么还没睡？”
“小野。”容澄喊了他一声。
陈不野脱掉身上厚重的外套，等了片刻没等到容澄后面的话。他疑惑地望了过去，容澄迎上他的目光，慢吞吞地讲道：“你送我的项链上面的链子断了，所以我去了一趟珠宝店。后来他们告诉我那颗蓝宝石里还镶嵌了别的东西……”
此刻卧室里安静极了，容澄看着陈不野瞬间僵硬的表情，很平静地问他：“珠宝店的人说是一个电子装置，你知道是什么吗？”

第50章 “喜欢你真好。”
跟陈不野相处越久，容澄在情感方面的嗅觉也变得愈发敏锐，卧室里诡异的寂静仿佛在侧面证明陈不野是非常清楚容澄在说什么的。视野里那个神情僵硬的男生转过头，容澄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小野？”
容澄歪了下头，又喊了他一声。
说起来陈不野还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在他和容澄心意相通之后陈不野一直非常谨慎地维系着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不会去惹容澄生气，也不会做让容澄不开心的事情。以前那些强迫容澄听话的手段是建立在容澄不喜欢他的基础上，现在容澄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陈不野自然不会再去使用这些手段让容澄伤心。
“容澄哥哥……”
“你知道对吗？”
太长时间的沉默等同于默认，其实容澄瞧着陈不野的表情心里大概也有了数。他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知道那个装置到底是什么。但陈不野以为容澄生气了，两人还没说上几句陈不野就立刻走到了床边。
他屈下膝半跪在双人床的另一边，一伸手直接把容澄抱进了怀里。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容澄懵了一下，他半仰着头抵在陈不野颈窝，听到面前的男生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生气了么？”
脱掉外套后陈不野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低领黑色毛衣，容澄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思考了几秒钟反问陈不野：“我为什么会生气？”
“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容澄停顿了一下，轻声分析着，“项链是你送我的，你是为了那个装置所以才送我那条项链的吗？”
容澄很难不去联想，毕竟他脖子上现在还戴着另一样东西：“……那块玉也是这样吗？你说这块玉能保平安，这也是骗我的吗……”
“不是！当然不是！”陈不野立即打断容澄的话，大声反驳他。
容澄顺着他的话把话题又绕了回去：“那是什么？”
陈不野想解释，但突然发现怎么解释都很容易让两人产生缝隙。他紧紧抱着容澄，是一个会让人疼痛的力度。容澄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气，抬起手去推他的肩膀：“小野……”
“容澄哥哥！”连续高强度的工作令陈不野的精神一直处在很糟糕的状态，再加上他一向对容澄的事情很敏感。眼下陈不野被容澄逼问，又注意到容澄有拒绝的意思，整个人瞬间就不对劲了。
容澄腰上一紧，感觉到陈不野更加用力地抱着自己，好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容澄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陈不野的道歉：“容澄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才会这样。你不要生气，不要离开我……”
当初陈不野安装这个定位装置的理由是缺乏安全感，如今他抱着容澄，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安全感。容澄听着他颠三倒四的回答，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不野是误会了。
“小野……”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你还不喜欢我……我好害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我一想到我找不到你……”
“小野。”这一次开口容澄的语气罕见地有些强硬，陈不野愣了一下，因为这时他发觉有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
容澄轻轻揉了揉陈不野的脑袋，听到他终于不再自说自话了才松了口气：“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知道项链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想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自从陈不野的头发剪短之后他的脑袋摸起来总有些扎手，容澄安慰似地揉了两下，发现陈不野又沉默了。
“小野，”容澄有些无奈，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话。”
过了半晌安静的卧室里才响起另一个人的回应，男生的嗓音听起来闷闷的：“我说了你可以不生气么？”
“可以。”
容澄的话还是很有极高的可信度的。陈不野自我纠结了一会儿，习惯性地用脸颊去蹭容澄的侧脸，接着很小声地说道：“那块玉是真的用来保平安的，我在拍卖会上看到就想着要送给你。然后那条项链……”
“是用来定位的。”
“你戴着那条项链我就可以在手机上看到你的位置。”陈不野越说越小声，“这样就算你离开了我也能找到你了……”
所以当初容澄生病陈不野才能准确找到他在哪家医院，而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容澄露出惊讶的表情。并不是因为容澄猜到了这是定位装置，而是他认为这确实很像陈不野能做出来的事。
卧室的暖风空调和陈不野的怀抱使容澄感受到了热意，他挣扎了一下，陈不野立刻急了：“你说过不会生气的！”
“我没有生气。”容澄无可奈何地和陈不野沟通，“小野，你先放开我。”
“我不要！”
不仅不要，陈不野还用乱糟糟的头发去蹭容澄。容澄忽然想到前些日子赖雨青还夸陈不野越来越成熟了，然而如今这个场景陈不野哪里有一点成熟的样子。
容澄被他蹭得直皱眉，想逃又被陈不野死死按在怀里。他一张嘴就咬到了陈不野的头发，容澄只能偏开头，含含糊糊地说道：“小野，我有让你那么没有安全感么……”
只一句，陈不野便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容澄趁机一把推开了陈不野，他脸颊都被闷红了，久违新鲜的空气令容澄呼吸都有些不稳。陈不野愣愣地看着容澄，容澄抬起眼默默地与他对视。
“你……”容澄觉得陈不野看他的眼神太专注了，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是要把他看穿。容澄抿了抿唇，终于把想说的话告诉了陈不野：“你刚刚没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让你做这种事……”
容澄磕巴了一下，慢吞吞地讲道：“我，我确实不像小野你，大家都觉得我喜欢你不如你喜欢我那么多……”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很多地方我还要向小野学习，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跟我说。”容澄目光温和，有些不好意思地冲陈不野笑了一下，“小野也可以心里的想法告诉你，你也了解我的。在这些方面我好像有点……迟钝？有些事你得跟我说我才知道。”
下一秒容澄又被抱住了，陈不野凑过来牢牢抱住他，非常无措地喊他：“容澄……”
橘调暖黄的灯光照映出墙上一双交叠的身影，容澄抬手又去摸陈不野的脑袋，轻声安抚他：“我没有生气，所以你不用害怕了。”
“嗯。”陈不野抱着容澄不肯松手，低声跟他讲，“等项链修好了我就找人把上面的定位装置拆了。”
“好。”
陈不野靠了过去，去贴容澄温热的脸颊，又说道：“你不要去听别人瞎说，你喜欢我一点都不比我喜欢你少。”
“好。”
“容澄，我好喜欢你。”陈不野很认真地讲，“喜欢你真好。”
“嗯。”容澄笑着回应他，“我也很喜欢你。”

第51章 完结章
珠宝店的店员在几天后给容澄打了电话，容澄拿回了那条项链，不过并没有交给陈不野。
他改变了自己的说辞，说既然装着就不用再费心去拆了。万一哪一天陈不野真找不着容澄了，他还能靠这个定位装置去寻找容澄的位置。
这句话可把陈不野吓得够呛，一直跟容澄不停地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瞒着他任何事。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年底也越来越近了，陈家两个男人每天忙得都见不到人。陈延生是因为一项业务突然要去趟国外，正好趁着这次出国顺便给家里人带点过年的礼物。而陈不野是一直都很忙，把每天仅剩的空余时间都留给了容澄。
下班路上车载电台转播着明天的天气预报，气象台通知市民明天将会是一年里最冷的一天，提醒大家穿衣保暖，注意个人防护。
车厢里暖风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容澄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方卉语打来的电话。
“喂！小澄！明天是周六，你有没有时间呀！”电话里方卉语笑着询问，“明天我们一起去商场吧？你把小野也叫上！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接。”
“他在开会。”容澄看着前方的车况，开口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阿姨，小野明天没有时间。”
这么长时间了容澄仍然喊方卉语阿姨，不知道是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还是一时间很难改口。不过陈家人都没有特意去提醒容澄，好像是并不在意这种小细节。
方卉语并没有因为儿子的缺席变得有多沮丧：“他没空就没空呗，那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你看看自己有什么想买的，明天我们一起去商场买。”
晚上陈不野照例回来得很晚，洗完澡以后把昏昏欲睡的容澄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容澄陷在枕头里同陈不野黏黏糊糊地接吻，顺便把这件事讲了。
陈不野听着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不想去？”
天气越冷容澄也越发懒得动弹，陈不野也不愿意容澄出门，生怕他去哪里玩了一趟就把自己弄感冒了。容澄推开面前那个有点碍眼的脑袋，小声嘟囔：“没有，阿姨喊我当然得跟她一起去。”
“而且快要过年了，是不是要给大家买礼物？”
此刻陈不野也没有多想，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想询问容澄以前是怎么过年的。后来立即意识到了什么，笑着去贴容澄的脸颊：“没关系，到时候过年了你就直接给那些小孩子们发红包，他们看到红包比看到礼物高兴。”
容澄成功被陈不野的话逗笑，他伸手去摸男生灿烂的笑颜，温声问他：“小野，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陈不野歪头思考了几秒钟，很给面子地回答：“那你给我带杯奶茶吧！容澄哥哥，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口味的，你就给我带一杯我最喜欢的奶茶好了！”
第二天的天气果然如气象台预料得那样，大风伴随着极低的气温，但是阳光却异常得灿烂。容澄一出门就被门外的风刮得睁不开眼，陈不野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顶针织米色的毛线帽。
“容澄哥哥！你把这个戴上吧，出门会暖和一点。”
容澄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外套，里面搭配深色的毛衣，浅色的针织帽很衬容澄的肤色。陈不野垂着眼睛帮容澄整理好头发，很开心地冲他笑：“很好看！”
视野里并不能看见自己如今的造型，容澄掀起眼皮向上看了看，然后把目光定格在陈不野脸上：“哪里来的帽子？”
“刚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
容澄眨眨眼，很困惑地问道：“你不是每天都很忙？”
陈不野跟容澄对视，理直气壮地回答：“给你买帽子的时间还是有的！”
容澄思考了几秒钟，发现自己好像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两人在门口磨叽了一会儿，陈不野给了容澄好几个出门吻，被外面的大风一吹，很快失去了温度。
容澄和方卉语几乎是前后脚一起到商场的，方卉语看见容澄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看见他今天的打扮直夸他：“哎呀小澄你可真好看！这帽子也好看！”
方卉语夸奖容澄的语气就跟夸自家孩子很聪明一样，容澄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帽子是小野买的。”
“那小野眼光也不错，不对！主要还是你长得好看！”方卉语亲亲热热地揽住了容澄的胳膊，拉着他往商场里走，“走走走我们去给你买衣服！”
自从容澄跟陈不野结婚之后容澄很少有独自买衣服的经历，主要原因还是陈不野总是会悄无声息给容澄买很多衣服回来。关键是尺码多半是准确的，容澄甚至都不需要试穿，陈不野买回来的每一件衣服都很适合他。
在今天之前容澄对陈不野买衣服的行为还存在着一些疑惑，但在今天他看见方卉语挑选衣服的方式之后，终于知晓陈不野那么浓烈的购物欲究竟从何而来了。
——方卉语跟陈不野的购物方式及其相像，她在看中一件衣服以后会让容澄去试穿。在容澄试穿的过程中她会继续看中第二件第三件衣服，很快容澄试穿的速度就赶不上方卉语挑衣服的速度了。
两人在每一家店待的时间都不会特别长，可每进一家店方卉语都会给容澄买下几件衣服。容澄三番两次想跟方卉语开口，而方卉语拿捏住容澄的心理，轻轻松松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小澄，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这件衣服也好看，你快去试试！我保证我的眼光不会比小野差！”
容澄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会拒绝别人的人，在方卉语的洗脑下容澄晕晕乎乎地跟上了她的节奏。两人手里的购物袋越拿越多，后来干脆回了一趟停车场，把购物袋放回车里后继续去商场购物。
方卉语在帮容澄挑衣服的期间容澄自己盯着一件黑色风衣看了半天，方卉语注意到他的眼神，走过来询问：“给小野买？”
“嗯。”容澄对自己的审美没什么把握，随即反问方卉语，“阿姨你觉得好看吗？”
“还不错。”
方卉语停顿了片刻，原本想说既然如此那改天等陈不野有时间让他自己来试。没想到容澄得到了方卉语的肯定，直接跟店里的店员报了陈不野的尺寸，让店员把衣服包装起来。
两人从店里走出来，方卉语还在思考容澄怎么会知道陈不野的肩宽。容澄听到她的疑惑，很诚实地讲道：“哦……有一次他要定制西装，在家里跟助理打电话。我在楼上听到了……”
方卉语顺着容澄的话往下讲：“然后你就记住了？”
“嗯……”容澄连忙跟方卉语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小野打电话的！我是一不小心听到的……”
方卉语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她去附和容澄的说辞：“小澄你记性真好，要是我连小野的体重都记不住。”
“就几个数字而已，记起来很简单的。”容澄没听出方卉语话里的揶揄，语气还挺认真。
由于容澄答应过要给陈不野买奶茶，所以两人在商场里吃完午饭，在离开商场前容澄去了一下奶茶店。从商场出来方卉语并没有跟容澄同行，她说下午约了其他人，因此容澄独自前往了陈不野的公司。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更加灿烂，容澄哈出一口冰冷的白雾，在上车前给陈不野发了微信。
消息是秒回的，陈不野告诉容澄自己下午要开会。容澄坐在车里敲键盘：那我送完奶茶就走。
二十分钟后黑色跑车行驶到公司楼下，容澄停好车，拿起了手机。
——我到了，在公司门口，如果你没空就让助理下来拿奶茶。
周六整个写字楼都空空荡荡的，容澄站在门口看着马路对面的行道树。寒风吹得那些树叶“哗啦啦”地响，阳光穿透树干间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个个不均匀的光斑。
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容澄迎着冷风仰起头。头顶上方的阳光细细碎碎地洒了下来，落在了容澄米色的针织帽上。
然后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住了。
=END=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这本写得很开心，希望各位也能看得开心。下一本见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