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栽在她手里
作者：一只花夹子
内容简介
 文案1： 迟渡的暧昧对象跑路了，消失了好几天，回来以后说自己遇到了真爱。 真爱身高腿长还有一张美得明目张胆的脸，只不过追求者众多，想要追到手的话有些艰难。 迟渡听着对方倾诉的苦水冷笑 真爱是吧？ 我来表演一个横刀夺爱：） 真爱在一家私人奶茶店上班，迟渡知道具体地址以后，想也没想赶了过去，想看看真爱是不是真如描述的那样。 进店的第一眼，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一道人影上，对方跟前暧昧对象说的一模一样。 孟轻摇见她进来，眼皮掀了掀：你好，请问喝什么？ 迟渡：我来应聘店员。 文案2： 孟轻摇的追求者果然很多。 早上有人送鲜花，中午有人送巧克力，晚上有人送项链，但她都一一拒绝。 迟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更觉得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思路是对的，但眼见着跟孟轻摇越来越亲近，迟渡才惊觉自己有点玩脱了。 因为她喜欢上孟轻摇了。 可孟轻摇很直。 时间一久，迟渡生了退意，她给老板递了辞职信，趁着孟轻摇不在走了，连再见都没说。 没几天，父母说要带她见自己的老友一家。 迟渡被迫跟着去了机场，却见到了在对面站着的孟轻摇，而孟轻摇就是父母多年不见的老友的女儿。 孟轻摇盯着她：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 孟轻摇问：不是喝醉的时候说最喜欢我了吗？难道是假的？ 

==========================================================
第1章 1.
江林雁的感情又双叒叕遭遇滑铁卢了。
她来找我哭，中途泪眼朦胧地问我：“阿渡，你说我绝经前能遇到完美爱情吗？”
我觉得完美爱情不现实，而且这个完美怎么定义？怎样才叫完美？
但她现在这么伤心，我只能顺着说：“当然能，江江，你别这么消极。”
她吸了下鼻子：“真的吗？”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一本正经地补充：“你想想，你现在才23岁，按照女性平均50岁绝经的情况来看，你还有27年的时间，肯定能找到的，或者实在不行的话，55岁再绝经也是有可能的，那就还有32年的时间，我不信找不到。”
江林雁听我这么一说，哭得更大声了。
我家茶几上的纸巾被她一张一张地抽走，她捏着好几张纸，胡乱地往自己的脸上擦，才又抽抽噎噎地跟我说，鼻音重得不行：“我、我感觉我的择偶要求也不高，一八五、六块腹肌、985毕业、年薪百万、守男德……”
“很高吗？很过分吗？”
“……嗯，确实不高。”
我对男的从青春期起就没有兴趣，所以我也不会去思考这些要求到底高不高，更何况这个节骨眼上，当然还是要践行“顺着她”的方针。
并且江林雁跟我从小学一年级起就是好朋友，我对她带有好友滤镜，所以我觉得她就算是说年薪千万之类的，我也觉得要求不高。
过了好一会儿，可能有十来分钟，江林雁才停下来。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发出一丝认命的叹息：“算了，我不奢求什么完美了，只希望不要再遇到抠男了。”
她神情愤怒地叉起果盘里的一块西瓜，这才给我解释起来这段夭折的爱情的细节：“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离谱啊，之前我请他吃那么多顿饭，他也没说要主动给我转钱，昨晚就吃个几百块的海鲜自助，送我回家路上他就暗示我好多次，一直扭扭捏捏的，最后要到小区门口了，阿渡，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怎么说？”我看向她，眼神好奇，极其配合。
江林雁立马清了下嗓子，板着个脸，模仿起来：“今晚的饭钱你还没转我，你的那杯奶茶虽然15，但是算了，谁让你们小女生喜欢呢，我除了宠着你，还能怎么办？”
她说着自己又气笑了：“抠死他算了，别人抠搜都是抠自己不抠别人，他倒好。”
我想了想，跟着复读：“抠死他算了。”
倒不是我没有用心倾听，而是从初中她情窦初开起，我就听了不下十回跟她相关的情感吐槽。
是时间让我成为了糊弄学大师。
而且我觉得我态度也挺好的，没有多糊弄。
江林雁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瓜，看起来像一只小松鼠：“算了，我不生气，为这种抠男生气不值得。”
我：“嗯。”
流泪也不值得，但我知道江林雁仅仅是泪点低，她遇到什么事都会欲语泪先流。
换做是我的话，我没什么表情。
她的话音刚落下，放在一边我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是程韫发来的微信。
韫韫：【小渡，我们快到了，还有几分钟。】
【行，我们这就出发。】
我回了消息，转过头又看向江林雁，给出自己的建议：“你要不要去洗个脸？这种状态怎么见人？万一韫韫这回组的局上有符合你审美的帅哥呢？”
江林雁深以为然，立马蹿起来，速度快得不行：“你说的对，阿渡。”
今天星期天，我们都没什么事情，程韫就索性组了个酒局，地址就在我们家附近的一家清吧，江林雁除了来找我吐槽抠男以外，还跟我一起等着酒局的开始。
她迅速洗了个脸，虽然眼眶还有些泛红，但在清吧的光线下肯定是看不太出来的。
我拿上太阳伞，跟她一起下了楼。
清吧很近，出了我家的小区往右走百米，再拐个弯就到了。
“对了。”路上的时候江林雁突然问我，“郁问杉呢？阿渡。”
“郁问杉”这个名字一出来，让我怔了一下。
“她家里有事。”我的脚步微顿，给了回答，“最近都见不了面。”
江林雁“啊”了一声：“我就说怎么都没见你出门跟她见面了。”
我：“……”
其实不太好说。
郁问杉是我的暧昧对象，只不过一周没来往了，不只是线下的见面，就连微信上的消息，她也一周没回我。
太阳高空悬挂，哪怕打了太阳伞我也觉得我快化了，没什么心思去再想关于郁问杉的事情。
就三四分钟，我们就到了清吧门口。
门口的工作人员把我跟江林雁拦住了：“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现在是六月中旬，全国的高三生刚高考完不久，云城作为一座网红城市，向来是毕业生会选择来走一遭的打卡点，因此各间酒吧清吧门口都有工作人员守着，要查看疑似未成年的身份证。
我一边从包里取着身份证，一边笑着问：“叔叔，我们看起来像是未成年吗？”
工作人员看着我的证件，又看了眼我：“00后，也不大。”
“……00后最大也23了。”江林雁在一旁嘀咕。
工作人员把身份证递给我们：“好了，进去吧。”
穿过幽静的长廊，才到了大堂。
这间清吧是古风的装修，很有特色，各个功能区的划分很明确，并不凌乱。
而且比较清净宁静，现在才下午三点左右，舞台上也没有拿着吉他的歌手驻唱，只有音箱内缓缓流出的慢节奏的情歌。
我们有两周没来了，但对比一下之前，这次大堂内一眼就能看见很多稚嫩的面孔。
难怪工作人员查身份证那么严格。
我抬眼看向二楼的一个角落，就见程韫微微弯着腰站在围栏前，朝着我们招了招手：“这里，小渡。”
我的眼皮一跳。
其实我更宁愿大家叫我的名字。
“阿渡”的读音跟唱“我应该在车底”的歌手同音，很多时候江林雁这样叫，我的脑海里都会代入进那首歌，幻想自己在车底缩着的场面，就……有些怪怪的。
至于“小渡”这个称呼我以前还是喜欢的，但自从几年前百度出了个智能音箱叫“小度”，还天天上电视打广告，我就难免受到了一些影响，让我感觉每次我被叫“小渡”的时候，都像是一个AI。
不过不重要了，她们开心就好。
江林雁上楼的时候扯了扯我的衣摆，悄悄地再次问我：“我看起来不狼狈吧？”
“不会，放心，没人看得出来你刚失恋。”我宽慰她。
江林雁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没发朋友圈。”
到了二楼，程韫还站在原地，等我们走过去了，她才歪了下脑袋：“还有两分钟，你们就算迟到了，到时候可是要自罚三杯的哦。”
“难道我们还怕这三杯酒？”我反问。
“你酒量好，你不怕，但雁雁酒量那么菜就难说了。”
江林雁为自己辩驳：“我酒量才不差，仅次于阿渡好吗！”
“嗯嗯。”程韫点头，依旧是笑吟吟的样子，“不差不差。”
我指着门口：“我们先进去了。”
“行。”程韫说，“两分钟后我就进来。”
二楼是包间区。
包间的门是两扇木门，江林雁推开门，跟我一前一后走进去。
程韫是我高中认识的，她喜欢广交朋友，因此我跟她虽然不是一个班，但也是认识的，并且后来还一个大学，关系也就一直都不错，她这人有事没事就喜欢组局。
因为她喜欢热闹。
而这次是我参加的程韫组的不知道第多少回局。
包间里已经有了十个人的样子，有的还开始玩骰子和划拳，声音嘈杂，此起彼伏，一并灌入我的耳朵里。
有那么四五个是我眼熟的面孔，除此之外的又全是程韫的我没见过的别的朋友。
她朋友实在是太多了。
我跟江林雁笑着冲大家点了点头，就当打了招呼，然后就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了下来。
江林雁刚失恋，心情不是很好。
我因为江林雁提起了郁问杉，心情也不怎么明朗。
面前的小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的酒，各种口味任我们选择，我拿了杯桃花酒，先喝了一口。
这酒是清吧自己酿的，味道偏甜，酒精度不高，适合喝着玩。
江林雁在我旁边玩着手机：“妈的，昨晚搞忘了删这抠男的微信，晦气。”
“那你删吧。”我淡淡地道。
下一秒我也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人有几个，除了我的家人以外，就是郁问杉。
我给郁问杉的备注是“33”，不过是她自己要求的，说这样看起来更可爱一些，跟我的距离也会更近一点。
想起这个，我抿了下唇，点开了跟郁问杉的聊天对话框。
纯白色的背景将我单方面的绿色聊天框显得那么醒目。
我往上滑了滑屏幕。
整整一周，全是我发过去的消息。
醒来以后的“早安”，睡前的“晚安”，一直持续到了昨晚。
我又往上翻了下，最后停在郁问杉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上：【迟渡，我家里出了点事情，这几天不能跟你联系了。】
连再见都没说，就此人间蒸发。
我眨了下眼，心绪有些复杂，过了几秒，我点开了郁问杉的头像，又按了右上角，盯着“删除”两个字，有些迟疑起来。
晾了我整整一周，我想不用继续了。
正巧这时候门开了，程韫跟人说说笑笑的，我抬起头。
跟着程韫后面进来的是郁问杉。
郁问杉显然没想到我也会在，她的神情有些诧异，随后就没再看向我，但脸上的笑容多少都有点僵硬。
我看着她还自带了个玻璃杯，里面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饮料。
江林雁见到她，朝我使了个眼色，并且眼里的兴致浓郁，从我们十七年的友情来分析这个眼色的话，她是在问我高不高兴。
毕竟来时的路上还在说最近都见不了郁问杉，结果现在郁问杉却出现在了我的视线范围内。
“是不是给你准备的惊喜啊？”江林雁八卦地凑近问我，“我失恋了没关系，但我的姐妹爱情要甜得不行。”
这不就是偶像桥段里经常出现的浪漫？
喜欢的人没有提前告知，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我摇了摇头，轻声给了答案：“不是。”
郁问杉的表现也更加坐实了这个回答。
我的目光从她进门就落在她的脸上，但她却不敢跟我对视，也不敢跟之前一样自然地坐我旁边，而是跟我之间隔了四个人。
就连刚见到我的那一刹那，除了诧异外，她还有些慌张，紧紧地握着玻璃杯。
她说过，自己要是紧张了，会牢牢地抓着什么，这样才有安全感，甚至还在这句话之后问我下次见我能不能抓住我的手，这样她就会觉得轻松一些。
我说：好。
只不过也没等到下次见面，她就消失不见了。
我牵了下唇角，又端过一杯桃花酒，闷进了嘴里。
江林雁嗅到一丝不对劲，来向我确认：“怎么？吵架了？”
“没有。”我摇了下脑袋，“下头了。”
江林雁皱起眉，有些疑惑：“怎么会？不是挺好的吗？”
我斜睨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她一周没回我消息，现在却出现在这里，你觉得韫韫是怎么联系的她？”
“……”江林雁沉默。
程韫的声音在包间内响起，她站了起来，端着一杯酒，模仿着《小时代》里的台词：“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我们的好朋友杉杉，庆祝她遇到了自己的真爱。”
有人起着哄：“谁啊？”
“说出来我们听听。”
程韫笑着替郁问杉回答：“是一个在奶茶店上班的漂亮姐姐。”
啊哦。
我想我确实可以唱“我应该在车底”了。
--------------------

第2章 2.
郁问杉是程韫这两年才认识的朋友，也比我们大三岁。
我第一次跟郁问杉见面就是在一年前程韫的生日聚会上，当时只是走个过场，加了个微信号，跟其他大多数人一样，她在我这里在最开始也不过是躺列的关系，偶尔我们会给对方的朋友圈点个赞。
直到一个月前我们去玩密室逃脱。
这个密室逃脱是有些恐怖类型的，到了中间部分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了一个道具，郁问杉想也没想就把手放在了我的头顶，替我把那个道具挡去，她看起来很温柔，出口的嗓音也柔和至极：“还好吗？迟渡。”
光线昏暗，周遭混乱。
我看着眼前的不太真切的郁问杉，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往后的三周里，我跟郁问杉的来往就多了起来。
我约她吃饭，她约我散步。
我给她分享自己喜欢的歌，她给我发她爱的电影的台词。
就连她消失前去其他城市出差，她还在睡前跟我打电话，说自己会早点回云城，并且还说怎么还没见到我。
不得不承认的是，配上她温柔的嗓音，我很心动。
她虽然没有直白地说想我，但字字句句又都在说想我。
我等啊等，她终于回云城了。
结果在今天才见到她，还是在没想到的情况下。
程韫的答案出来以后，大家又都很惊讶：“哇哦！”
虽然郁问杉晾了我一周让我对她没多少感觉了，但听程韫这么说，我还是禁不住地再次望向郁问杉。
她跟我之间的距离偏远，但我视力也还可以，依然能捕捉到她的心虚。
有人摇起了鼓，有人吹起了口哨，气氛一来就推向了高潮。
我没带镜子，但我也知道此刻的我肯定面无表情。
而郁问杉的脸上的心虚已经消失不见，她把玻璃杯放在了小桌上，不再扭捏，笑得跟之前一样甜。
仿佛我不在场。
仿佛跟我过去暧昧的那三周时间不过是我捏造出来的假象。
这个事实让我攥紧了手机。
江林雁这个傻白甜还凑过来跟我强调了一番：“那就不是你了，阿渡。”
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我，我又没在奶茶店上班。
在郁问杉消失的这几天里，我已经有了这样的直觉，因此在程韫说郁问杉遇到了真爱的时候，我一点也没怀疑这个人会是我自己。
谁舍得一周不回喜欢的人的消息呢？
而当真相袭来时，我还是有那么一点难受，比我自己预料中的还要不舒服一些。
我又喝了杯酒，就见程韫拉过郁问杉让她站到中间，还给了她一个瓶子当话筒，让她讲述一下自己怎么遇到真爱的，给大家说说经验。
郁问杉平时其实是个很自信的人，她的性格开朗，只有偶尔才会有些紧张。
现在大概是觉得我在不在场已经不重要了，就拿着瓶子当话筒大大方方地分享了起来。
我盯着她，看着她的嘴唇张张合合。
她说：“没什么经验，就只是一周前跟我哥哥去办事的时候，进了一个巷子，刚好看见那家私人奶茶店，当时店里没什么人，我有点渴了，就进去准备买奶茶，就遇到了她，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我想这回就是真爱了吧。”
她笑：“她是我的理想型，身高腿长又美得……明目张胆，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明目张胆这个成语可真不错。
程韫乐呵呵的样子，带头鼓掌：“看来云城的奶茶店迟早被我逛完，我就不信遇不到了。”
程韫这人喜欢交友，但恋爱的话就没什么兴趣，她的话我们都没人信。
不过气氛更到位了。
除了我跟江林雁，大家的笑容都很灿烂。
说起来在这时候我才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点，知道我跟郁问杉在暧昧的只有江林雁一个，还是她自己观察出来的，来问我我就应了。
程韫是不知道的，否则按照她的情商，她也不会组这样的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郁问杉当初说想要等跟我真的走到一起了，再告诉程韫。
这样就更惊喜一些。
现在回想一下，郁问杉的算盘打得非常响亮，只不过当时的我因为上头忽略了这一点。
我自始至终都不是她的理想型。
至于她为什么要跟我暧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下一瞬，程韫就又替我解答了：“据我所知，杉杉的上一段恋爱都是好几年前……”
程韫后面说什么我都没听进去，而且已经不重要了。
但一定要提的是，此刻我的内心是有些愤怒的。
在知道郁问杉遇到真爱的那一瞬起，我就该知道我只不过是郁问杉寂寞生活的调剂品这件事。
她空窗了好几年，觉得该谈恋爱了，哪怕她不是那么喜欢我，或者压根就不喜欢我，也愿意配合我。
好能演啊，郁问杉。
好会演啊，郁问杉。
我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再次解锁了手机，这次一点迟疑都没有，点了删除。
可是这还不够。
郁问杉还在中间跟大家说说笑笑，还拿过自己带来的那个玻璃杯，非常温柔地解释道：“那家奶茶店的杯子都是玻璃杯的，后面再带去的话，可以打八折，我今天差点迟到就是因为我又去买了杯果茶……”
她说话时温声细语，绵软动听。
我之前是很喜欢听她讲话的，听她分享她在工作中遇到的事情，等等。
而此刻却觉得这腔调刺耳。
江林雁又拉了下我的衣摆，扯回我的思绪：“阿渡……”
我转过头：“怎么了？”
“她这人怎么这样啊……”江林雁看着我，有些生气的模样。
我摇摇头，重复了一遍说过的话：“我早就已经下头了，江江。”
“可是她的那番话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江林雁说话跟豌豆射手一样，她努力控制着音量，“什么叫‘这回是’真爱，那之前的你呢？还有什么身高腿长美得明目张胆，我想把她埋了，什么眼神啊，阿渡你不也是这样的吗？说得好像你又矮又腿短还丑一样，这人真的有病病！！！”
兴许是江林雁最后一句有些拔高，有人望了过来。
程韫就是其中一个，她注意到了这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看着我跟江林雁：“怎么了？姐妹们，说谁呢？也给我听听。”
我拍了下江林雁的膝盖，示意她别说，才端起一杯酒：“没谁。”
我弯起眼：“你还没跟我喝一杯呢。”
程韫的注意力果然被我转移过去，她自己也端起桌上的酒，笑着反问：“一杯怎么行？”
江林雁在一旁气鼓鼓地环着手臂，跟只河豚似的。
程韫喝完下巴朝着江林雁扬了一下，眼神询问我江林雁这是什么了。
我悄声道：“她失恋了。”
程韫表示理解：“那骂一骂挺好的。”
“是啊。”我又睨向郁问杉的方向，她正在跟人喝酒。
我假装好奇：“对了，韫韫，杉……郁问杉她就恋爱了吗？”
“哦对对对。”程韫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差点搞忘正事了。”
我不解：“正事？”
程韫也没跟我说具体是什么正事，她就起身，再次走到中间：“都差点忘了，今天我们不只是庆祝杉杉遇到真爱，还要给她支招。”
我跟江林雁对视了一眼，又静静地看向郁问杉。
郁问杉唇边的笑容淡淡的：“其实没什么事情，就是那个姐姐追求者很多，我想要追到手的话有些艰难。”她的言语在我这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就像是想借着这件事给我交代清楚，“这一周我天天都去，也天天都能遇到不同的人追她。”
我的嘴角抿了抿。
到了这里，我才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原来这场酒局的主题，郁问杉是知道的。
不知道状况的只有我。
并且饶是答案已经如此明显，就摆在桌上了，但亲口听见郁问杉说自己这一周都在忙着追真爱，我还是觉得有些扯淡。
我不是不能接受在正式确定关系之前有人退出，相反，我是觉得谁都可以退出的，这是各自的自由。
可退出得不能体面一些吗？不能尊重对方一些吗？
哪怕是郁问杉直白地告诉我她喜欢别人了，她要去追求真爱，我想我也会祝福她。
感情从来都勉强不得，这一个道理我早就明白。
可她没有这样。
她选择了我最不能接受的一种方式。
这也导致我此刻看着她带着忧愁的神情，只觉得有些辣眼睛。
我是个极其小气的人，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郁问杉这次欺骗我的性质对我而言这样恶劣……
我眯了眯眼睛，看清了她带来的的玻璃杯上刻着的奶茶店的店名——
见青山。

第3章 3.
五点半，就到了酒局的末尾，只有两个半小时的长度。
毕竟难得周末，有的人还有别的局，不会一直在这个临时组的酒局待下去，更何况也要到饭点了。
程韫再次端起杯子来，她站得不够稳，可声音依旧中气十足，让大家一起喝一个：“我们下次再约。”
江林雁人逢失恋精神差，她是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灌，还都是度数不低的，没多久就晕乎乎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现在程韫宣布结束，她的状态回来了不少，这最后一杯酒毫不犹豫地又喝了下去。
我也跟着喝了一杯，还是桃花酿，已经让服务员上了好几轮，但这酒对我而言就跟饮料似的，所以这两个半小时里，我可能是全场最清醒的。
酒局到此结束，十来个人都慢慢地朝着门口走去，我跟江林雁都还没动。
江林雁是因为还在恢复自己的意识，而我则是想看着郁问杉先走。
这一场酒局里，我跟郁问杉没有半句交流。
哪怕是在一个月之前，我跟她一起参加聚会的话，虽然只是微信躺列，但其实也会闲聊几句，就当打个招呼。
不像今天。
期间大家基本上也都来找我喝过酒，除了郁问杉。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个心理，是心虚觉得有歉意所以不敢呢，还是觉得反正也不会再跟我有来往了，就索性还是摆烂，不仅没来找我，也一直都在躲着我的目光，一旦要跟我对视了，又立马转开，就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个人更偏向于后者。
现在她的人已经站起来了，也往门口的方向移动，却还是只给我一个侧面，直到人影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程韫也还没走，她又走到我们旁边坐下，拍了下我的膝盖：“还不走吗？”
“这就走了。”我正准备站起来。
下一秒，程韫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又把我按了回来，她的眼神带着一些狐疑：“小渡，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杉杉之间是不是……”
“没有的事。”我直接打断她的话。
对于郁问杉而言，我跟她这段时间的暧昧是假象，那么在我这里也可以。
程韫一愣，旋即失笑：“我都没问什么，你这么急着否认做什么？”
令我没想到的是，江林雁在这个时候出来拆台：“韫韫，你都不知道，郁问杉她之前还说自己喜欢阿渡，结果一周不回阿渡消息，现在……”
我：“……”
现在在我旁边坐着的是江&#183;卖好友一级好手&#183;林雁。
“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普通关系闹矛盾了……”程韫听完也有些愣住。
我不想让程韫知道的，因为这段感情已经被我埋了，而且程韫这人性格我也了解，她一定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果然，程韫露出了跟江林雁同款担忧的眼神：“抱歉啊，小渡，今天这个局我不该叫你来。”
“什么啊，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摆了下手，笑了笑，“你别自责，这跟你没关系，而且正好啊，要不是有这场局，我都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
因为习惯了程韫的组局有陌生人这件事，我从来都不会问来的人有哪些，所以今天也没问，就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
“我……”程韫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却没有心情再听了：“真的没事，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吧。”
程韫缓缓点头：“好。”
凑巧这时候程韫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就跟我们道了别，先我们一步离开了。
包间里只剩下我跟江林雁两个人。
江林雁看着我，咂咂嘴：“我那不是为你委屈吗……”
“知道了。”
江林雁咧了咧嘴：“走吧，阿渡。”
这个点清吧的人比我们下午来的时候还多了些，但不论什么时候，一楼都比二楼热闹。
我们刚下楼梯，江林雁就捂着肚子，面色有些痛苦：“阿渡，我去下洗手间，有点肚子疼。”
“好，你快去。”
她一走，我没想站着等，就在一楼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店里播放的音乐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歌，跟客人们推杯换盏时欢声笑语混在了一起，演奏着跟我无关的快乐。
我滑了滑手机屏幕，随后点开了美团，想要看看“见青山”有没有外卖。
没有。
我又点开了饿了么。
没有。
就连跑腿的都没有。
我又点开了缺德地图。
依旧没有。
那我不知道地址，只知道店名有什么意义？
这让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细细回想一下，郁问杉当时说的是“私人奶茶店”。
私人啊，那没事了。
大海捞针。
除非郁问杉亲口告诉我，但我已经把她删了。
而且我不可能问她的。
因为我就是想要像她今天忽然出现在我眼前一样，我也要在下次意外出现在她的视野内。
毕竟我这个小心眼的人想到的报复郁问杉的方式就是横刀夺爱。
想想等郁问杉开开心心去奶茶店结果碰到我的时候的表情，我都觉得精彩至极。
或者……
我偷偷摸摸跟奶茶店姐姐发展呢？等关系更好一些再让郁问杉知道，是不是会更妙一些？
我有点陷入纠结了。
“阿渡。”江林雁的声音把我拽回了现实，“偷笑什么呢。”
她在我对面坐下。
“哪儿有。”我看着她，想了想问，“我知道一家店的店名，但它是私人的，饿了么和美团还有地图上都没有，要怎么样才能知道地址？”
江林雁掏出手机：“当然是渣浪啊。”
她说：“指不定就有人在上面发过相关的动态，现在渣浪是搜索引擎，百度就是测网速的。”
“我搜一下。”
我在输入法里敲下了“见春山奶茶店”，翻了翻，还真看见了。
说是在西区的一条名字叫“柳条巷”的巷子里。
我又上缺德地图，好在这回能搜到这条巷子了。
在西区，距离我这边有十六公里。
一点点远。
郁问杉离开的时候我看的很清楚，她还拿着那个玻璃杯，我看她里面装的果茶都空了，那她还会不会现在又过去买呢？
要是我现在过去的话，会不会就遇到她了？
可能是我思考的太入神，等反应过来时，江林雁已经双臂环着，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审视：“你不对劲，阿渡。”
我锁屏了手机，挑了下眉：“怎么不对劲。”
“哪家店啊？”
“……郁问杉真爱所在的店。”
江林雁瞪大眼睛：“你想做什么？”
周围人多，我现在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该走了，又不喝酒，占人家店里的位置做什么。”
“哦，对。”
再次穿过长廊来到了街边，街道上人来人往，轿车在中间缓慢穿梭。
已经到了初夏，夜幕降临得比较晚，这个点天边的晚霞像是一块橘色的调色盘。
江林雁不是那么好被我糊弄过去的人：“你想去做什么啊？”
“我就只是想去喝一杯，看看有多好喝。”
江林雁看穿我：“你是想看看人家小姐姐有多好看吧。”
“……”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去喝点蜂蜜水解解酒。”
江林雁最终还是犹豫着点了头：“好吧。”
我知道她的想法。
她可能是就觉得我对郁问杉没死心才去的。
实际上的情况就是我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周密的安排，我也没想好我到底怎么要怎么去施行这个“夺爱”计划。
但起码我首先要去奶茶店姐姐面前露个脸，不然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难不成还真搞大海捞针，祈祷在网上冲浪的时候遇到她啊？
做梦都不带这样的。
江林雁打车回去，我家这么近我可以找代驾开车送我去，但我又有些懒，也跟着叫了个网约车，填了柳条巷的地址。
我的动作真快啊，足以见得我有多生气了。
正逢下班高峰期，道路拥堵不堪，本来二十来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开了四十分钟。
司机一路上听着相声，偶尔跟着哼两声，才让这路程稍微没那么烦闷。
但距离越近，我的心跳频率倒是越高了。
等下了车，双脚沾地，才消解了我的一些紧张的情绪。
柳条巷在缺德地图上显示的是共长300米，宽四米，轿车禁止入内，不过自行车跟小电驴可以。
这是一条有些历史的巷子，地下是很有韵味的青石板，巷子的两旁基本上都是青瓦四合院的修造，比起清吧的“假”古风，这里的古风韵味更足一些。
由于堵车，我来这边已经快天黑了，巷子的灯光都开着，能够很直观地看清这条巷子的干净。
我不知道“见青山”具体在哪里，因此我从踏进巷子起，我就得认真留意。
那条微博还拍了门面的照片来着，我一路走一路观察。
西区属于是云城一块比较老的城区，这条巷子的地址更是靠近郊区，开着的店铺生意都不是很好的样子，整座巷子看起来都有些空荡荡的，不过是个拍照的好地方，这个时间除了我以外，还有寥寥几位游人在拍照。
我觉得能把奶茶店开在这里肯定是不想赚钱的老板。
尤其是我一路路过了好多店铺，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手工店的爷爷在门口跟别人摆着iPad看京剧，小吃店的奶奶在闭着眼舒服地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理发店的叔叔阿姨们在门口摆了张桌子打着扑克。
生意最好的当属棋牌室，传来了搓麻将的声音
我：……
郁问杉真行，这样的巷子她都能找到，而且还能遇到真爱。
这大概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吧。
无语了大半的路程，我看见了巷子的尽头，巷子不是两边进的，只有我来时的那个大门可以。
可我还没找到“见青山”。
这让我放缓了脚步，开始思索自己会不会漏看了，但都走到这里了，大不了先走到尽头，折回去的时候再看看。
刚这么想着，就让我看见了十来米开外的一家店。
店名赫然就是“见青山”。
我松口气。
一步两步三步……
好快。
我到了“见青山”的门外。
柳条巷有的店铺一看就是重新打造过的，比如这家奶茶店，门和门的右侧是一整面的玻璃，而不是砖墙。
但上面跟其他店铺一样，挂着的都是黑色木质的牌匾，“见青山”三个字入木三分，很有味道。
门上现在挂着“正在营业”，里面的灯光亮丽，透过玻璃依稀能看出柔和的氛围。
我呼出一口气，推开了门。
紧张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而一进店，我的目光就自动落在了工作台的一道人影上——
她戴着一顶汉堡模样的帽子，左手拿着仿真菜刀手机壳的柄，右手滑动着手机屏幕，她站得笔直，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推门的动静不够大，还是她看得比较入迷，她还没转过头来，我只能看见她的好看的侧脸。
“我……”我试着开口。
不到一秒，她的脑袋偏过来，换了个姿势拿着手机菜刀：“你好，请问喝什么？”
这个画面是有些冲击力的，特别是她那把“菜刀”配上她没什么情绪的脸。
但那张脸漂亮得过分。
我觉得郁问杉的形容终究还是有些保守了，就只是身高腿长美得明目张胆而已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位奶茶店姐姐她是不小心在天庭犯了错才下凡的？
怎么连鼻梁上的那颗浅痣都那么会长啊，我实在是不能理解。
但突然就能理解郁问杉说的一见钟情了。
我往前迈了一步。
这样的漂亮姐姐凭什么被郁问杉这个欺骗感情的人追去啊？
她还看着我，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轻挑了一下眉头，似是疑惑。
我眨了下眼，小心翼翼地问：“你好，请问这里还缺人吗？”
“我来应聘店员。”
--------------------

第4章 4.
本来我是还没想好要怎么横刀夺爱的，但见到奶茶店姐姐的这一刻，我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是最优选。
我要当她的同事。
我要天天在她面前晃悠。
我要多刷点存在感，让她注意到我，这样郁问杉才不会有机会。
而就在我问出口以后，奶茶店姐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她又是眉头稍扬，而后浅浅地笑了一下：“抱歉，我们这不缺人。”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声音。
如果让我形容的话，那就是仿佛夜里的月光，清润又柔和，跟郁问杉的很不一样。
可是要是不缺人的话，我还怎么继续啊。
我那么大一个计划。
想到这个我真有些慌了，不禁又往前迈了两步，站在了柜台前，这样一来，跟她的距离也更近了一点。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知道我想说什么，唇边的笑意消失，又淡淡地重复了一遍：“真的不缺。”
我抿了下唇：“我学起来很快的。”
她点了头，却又只是说：“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论我学多快，都用不着我。
如果她也是用这样的态度来面对追求者的话，那难怪郁问杉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了。
软硬都不吃。
我想了想，再次开口：“打扫卫生也可以的。”
她指了指正在工作的扫地机器人：“它，清扫和拖地一体。”
“……洗杯子呢？”
她往我这边走了两步，直到跟之间只有一个工作台宽度的距离。
不到一米。
灯光亮丽，我将她鼻梁上的那颗浅痣看得更清楚了一些，也看见她的翕动的嘴唇：“回去吧，一会儿天晚了。”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拒绝依旧坚定。
我抿紧了双唇，又看着她站直了身体，摸过自己的手机，又跟我刚进来时看见的姿势一模一样，像是我根本不在场一样。
郁问杉今天这样对我，她也这样对我。
我垂下眼睫，悄悄地呼出一口气，才又再次抬头：“姐姐，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我不是。”她没给我眼神，还是看着手机屏幕，眼里还有屏幕灯光映照的白色的光圈。
“我想见见老板。”我坚持不懈。
她掀了掀眼皮：“老板不在。”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等。”
她望着我：“明天。”
我笑了笑：“好的，谢谢，那我明天再来。”
她又放下手机，抬了下自己的帽子：“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工作？”
我编了个早就想好的借口：“这边房租低，我想在这边生活，而且我喜欢这家店的店名。”我说，“因为我也喜欢辛弃疾的词，店名是取自辛弃疾的‘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下：“嗯。”
“我叫迟渡，迟到的迟，渡口的渡，姐姐你叫什么？”
我正想继续刷我的好感度，身后的门在这时候开了，进来了一个身高跟我差不多的女孩，她是小跑着推门进来的，还有些气喘，开口就喊：“轻摇姐姐，我奶奶又生气了。”
她说着往工作台放了个玻璃杯。
“好。”奶茶店姐姐说完就转身，戴上了工作手套，又打开冰箱，拿了一颗香水柠檬出来，然后开始制作果茶，不过基本上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了。
等下，先回答我名字啊，而女孩叫的具体又是哪两个字啊？
真是有够巧的。
而女孩还在我旁边站着，我又看向她。
正好她也在看着我。
“怎么了？”我一点儿也不社恐，“我有那么好看吗？”
女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就是没说话。
我咧了下嘴：“谢谢啊，当你夸我了。”
“轻摇姐姐。”她立马喊了正在忙碌的身影，“她是你朋友吗？”
“她”指的当然就是我了。
不过这样的问题能不能背着我问啊？当着我的面就这样真的好吗？
“不是。”对方的回答也很直接。
我有些无语。
女孩皱皱鼻子，问我：“你不点奶茶吗？”
“你有推荐的吗？”我反问。
“没有。”她回答，“我奶奶喜欢喝香爆柠檬，喝了就不会生气了。”
“……嗯。”
氛围有些尴尬，尴尬得让我想走了，但一转脑袋又看见奶茶店姐姐，我又觉得我不能就这样走了，还得再拖一会儿。
可是老板明天才在，我现在这样继续耗着，似乎也没多少意义。
而且要是引起她的反感了怎么办？
过犹不及这个成语很常见的。
纠结了几瞬，我做出了决定：“那我明天再来，再见。”
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话音落下，我转过身。
没想到下一秒响起了奶茶店姐姐的声音：“注意安全。”
三百米的巷子，“见青山”基本上就在尽头，走到大门还是要一些时间的，而且现在天已经暗差不多了，确实该多注意点，这一片我还一点都不熟悉。
“好的，谢谢。”我又侧过头。
刚好跟她的目光撞上。
她已经戴上了透明的塑料口罩，微微有些反光，这也衬得她的眼睛更亮了。
“忘了回你，我叫孟轻摇，我的号码是157xxx……”她顿了一下，“到达目的地了请告知我一声。”

第5章 5.
这一片到了晚上有些荒，网约车我等了十五分钟左右才到，而距离我跟孟轻摇分开，已经有快二十分钟了。
司机师傅开车很安静，没有微信闲聊，车里只有些闷闷的，我降下了车窗，由着风跑进来，又有点冷，我缩了下脖子。
不过我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最新通话记录里的备注上面。
孟轻摇……
我盯着手机屏幕，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什么。
孟轻摇跟我说完了她的手机号以后，还特地强调了一遍她的名字是哪三个字，等我这边备注上了我才走的。
我其实只是想要知道她的名字，没想到还有了额外的收获，现在这样的发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那郁问杉呢？郁问杉有没有孟轻摇的手机号？
这个答案我猜不到。
好像现阶段也不需要知道，我这才刚开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路段已经不堵了，这个司机开得虽然快，但也稳，二十分钟出头我就到了小区门口，刚下车，又记起孟轻摇的话，我想了想给她发了短信过去：【我到家了。】
她回不回不重要，但她既然都那样跟我说了，我还是要告知一声，这样显得礼貌一些。
毕竟明天还要再去一趟“见青山”，没准老板见到我就同意让我上班了，那我跟孟轻摇就是同事了，可不得好好相处吗？
在往后的话，郁问杉每次来都要见到我，我越想越觉得她的表情肯定会很精彩。
但不得不说的是郁问杉对孟轻摇还真的是上心。
我没记错的话她家和她工作的公司都在南边，除了第一次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跟哥哥去西区办事遇到的孟轻摇，往后一个周都是自己去的，粗略估一下从南边到“见青山”，起码也要20公里，来回就是40公里。
就这样还天天都去，也不嫌工作多累。
不愧是真爱啊。
这么想着我到了家，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
我解了锁，下拉了通知一看，是孟轻摇，就只有一个简单的回复：【好。】
……行吧。
我脑子里又回想起来她说的话。
-回去吧，一会儿天晚了。
-注意安全。
-到家了给我发个短信。
其实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可孟轻摇讲出来带给我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我仔细揣摩了一下，觉得不一样的点在于我跟她不过是刚认识而已，她却在为我着想。
我又想到了郁问杉。
她会不会也是因为收到了这样的关心，才对孟轻摇那么看重呢？
我承认在跟郁问杉这件事上，我作为被迫退出的那一方，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在里面，这一点点的不甘心在我的脑海里化作千思万绪，让我纠结于每一处细节。
是江林雁的微信将我拉回了现实。
江江：【明天我要去见一个小哥哥，阿渡，我要走出失败的恋情！】
江江：【你也要走出来！】
她元气满满，我笑了笑，回她：【好的。】
【所以那个姐姐好看吗？】
【好看。】我的回答不需要思考。
江江：【哇。】
我又说：【声音也很好听。】
江江：【哇！】
我：【明天我还要再去店里见她。】
我：【你别哇了。】
江江：【为什么啊？】
我自己在手机这端沉吟了几秒，选择了没瞒着她：【郁问杉既然当着我的面说追求别人有些艰难，那我不介意让这个难度更大一些。】
【我怎么没懂？】
【我也要追她。】
江江：【？】
江江：【好的，支持你。】
江林雁一直都这样的一个人，在遇到跟我有关的事情上，她从来没唱过反对票，一直都会支持我，所以我跟她是没什么秘密的。
又跟她聊了几句，我就去洗澡睡觉了。
为了明天能够显得自己很在意这份工作，我特地定了个闹钟，起了个早，在九点半左右就出发了，像是参加很正经的面试一样，可等我走到柳条巷尽头的时候，我开始后悔了。
“见青山”的门都没开。
不只是这一家，这一条三百米的巷子，开着的店铺只有几家，其他的全都紧闭大门，整条巷子都很安静。
安静到让我有些懵。
不是吧不是吧！
能不能有点事业心啊！
不开门做生意的吗！
我站在原地转了两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从开头进来的时候我还抱着一些希望，觉得“见青山”会开门的，结果现实给了我一巴掌。
还好我吃了早饭，不然还得饿肚子。
可这边怎么看怎么空荡，十来米远处的一家不知道开什么的店开了门，出来一个搬着凳子坐下的老奶奶，她正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些好奇，我冲她笑了笑，干脆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老奶奶的眼睛有些浑浊，她的脸上也布了很多皱纹，还有一些老年斑，但整个人看起来是很干净的，她静静地看着我，唇边带着点点的笑容。
我问：“奶奶，您知道这家店几点开门吗？”
她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随后做了个我看不懂的手语。
这让我一愣。
她是个聋哑人，听不见我说话，自己也说不了。
可是手语是我没涉及到过的区域，除非在我面前跳《感恩的心》，这样我能对上歌词。
老奶奶已经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依旧是静静地望着我。
我朝她点了点头，又说了声她听不见的“谢谢”，才又站起来，掏出了手机，点开了跟孟轻摇的短信聊天框。
要不要问问她呢？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我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一转头就看见老奶奶冲我笑着，她的牙齿已经没了几颗，因为笑起来皱纹也堆了起来，她指了指旁边她新搬出来的一个板凳。
这个意思我知道，是让我坐下。
我想了想，在我的心口用双手比了心的形状，来表示我的感谢。
老奶奶又笑起来，模样慈祥。
看得我想给她来一套《感恩的心》了，反正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学校都有这首歌的手语表演，属实是刻进了我的DNA。
但这个想法被我压制了下来，老实地在凳子上坐下。
柳条巷像是还在沉睡，风声都静静的，今天的天气也不错，这个点阳光倾洒，房檐上还站了几只鸟在叽叽喳喳。
我垂着头，再次看着跟孟轻摇的短信对话框。
不知道“见青山”什么时候开门，继续这样等下去显然不是办法，但我是发短信还是打电话呢？如果孟轻摇还在睡觉呢？这样的行为会不会是一种打扰？如果是的话，那我在孟轻摇的心里会不会扣分？
我的问题有些多，可是我必须谨慎，否则要是到头来还不如郁问杉的话……
不，我不允许。
我还是给孟轻摇发个短信吧，她要是短时间没回复，我再给她打电话，这样也不会太突兀。
于是我编辑了一下消息，发了条过去：【轻摇姐姐，请问店里一般几点开门啊？】
令我意外的是，孟轻摇秒回：【十一点。】
还有一个小时。
我呼出一口气，好难得等。
刚这么想着，孟轻摇的短信又过来了：【到了？】
机会来了。
【到了，正在对面坐着。】
这条短信发过去，就跟消失了一样，五分钟内我都没收到回信，但一想到昨晚孟轻摇对我的那些话，我觉得她应该不至于让我在这干等着，或许就在赶来的路上了也说不定。
这是一种直觉。
我捏着手机，看向旁边的老奶奶，她在刚刚给自己换成了躺椅，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望着房檐上的鸟，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容。
我也跟着望过去。
碧蓝的天空下，几只鸟欢快地叫着，其中两只还在打闹，一下飞起来，你追我赶。
有一只还飞到了右边，我的视线随着它过去。
刚好看见“见青山”的二楼的窗户被推开。
窗户是两扇木质的，被推开以后，露出了推开它们的人的脸。
是孟轻摇。
比起昨晚见到的孟轻摇，此刻见到的她是有些区别的，起码她的美貌也在自然的光亮下，更加清晰，而且她现在都没戴帽子了，我看见她及肩的发尾在随风摇曳。
还是碧蓝的天空为背景，她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天然的滤镜。
她穿着一件吊带的黑色背心，露出了骨感十足的肩头和线条优美的手臂，以及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双肘撑在窗檐，脑袋微偏，朝我看了过来。
我没动，也只是看着她。
她就住在楼上，又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是，这条街本来也不是个正儿八经的商业街，住房偏多。
我身旁在这时候传来了动静，又从门口出来了一个人，正是昨晚的那个女孩，她见到我还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
该不会在我旁边的就是昨晚因为生气要喝像爆柠檬的奶奶吧？
这也太出乎人意料了。
女孩没跟我有什么交流，走到老奶奶面前，用手语跟老奶奶对话了起来，我还是看不懂，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再次看向“见青山”的二楼。
窗户没关，但孟轻摇没在了。
没两秒，门开了。
孟轻摇站在门口，喊我的名字：“迟渡。”
我站起来。
“过来吧。”孟轻摇把自己的头发往后别了一下，“签合同了。”
--------------------

第6章 6.
诶？
这就要签合同了吗？
我有那么一点诧异。
但诧异归诧异，该有的速度我一点也没慢，跟老奶奶和女孩笑了下，我就直奔“见青山”。
孟轻摇已经没在门口了，折身进了店里。
昨晚来得急走得也急，我都没注意到店里的装修，现在再看只觉得有些奇怪，仿佛来到了大杂烩现场，桌椅都像是随便买的，没有统一的样式，头顶的灯也是这样的情况，就连墙也是有好几面颜色，胜在窗户大，显得店里很敞亮。
比起我之前去过的那些奶茶店，“见青山”显而易见的要潦草一些。
哦，不对，应该是叫不拘一格，从视觉上带来冲击，跟孟轻摇一个大美女用着仿真菜刀手机壳一样。
不过进店以后，我倒是没见到孟轻摇，而是从里面的木质楼梯上下来了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她也穿得凉快，只是一条长裙，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摇着。
见到我，她笑了起来：“你就是想来我店里工作的妹妹啊？”
“您是老板吗？”我眨了眨眼。
其实在孟轻摇让我签合同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孟轻摇自己就是这家店的老板，现在看来不是。
女人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她点点头，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样子：“是我，昨晚我在打牌，没过来，晚上轻摇就跟我说你来过店里。”她又说，“你也坐啊，我们先谈谈。”
我在她对面坐下，现在就是面试现场，比起我之前参加的面试来说，这次的稍微显得简单了一些。
但又不是什么大公司，这样就挺好。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方，叫方素月，朴素的素，月亮的月。”她的蒲扇停了一下，直直地看着我，“知道我名字的来历吗？”
我想了想，露出一个微笑：“出自辛弃疾的《水调歌头&#183;秋水之约》，‘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这句。”
方素月的眼睛亮了许多：“正是。”她看了一圈这店里，“昨晚轻摇跟我说你说你喜欢辛弃疾的词我还有些怀疑，现在是一点也不怀疑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她又摇起了蒲扇，头发随着晃动：“这么几年来，也不是没人想来我这里，但我这人在这方面有些犟，想找个也喜欢辛弃疾的词的……”
合着方素月是辛弃疾的粉丝。
“但言归正传，想来你也看见了，我们这条巷子生意就这样，我们开店就纯粹是打发时间的，赚不赚钱对于我们而言都不是那么重要，舒服最重要。”方素月话锋一转，“因此开给你的工资只有每个月三千，你能接受吗？”
这么荒凉的地方还能有三千工资，我觉得不错了。
更何况我也不是奔着工资来的，几乎是不需要思考，我就答应了：“能的。”
“包一顿十块钱的午饭，其他的都不包，听轻摇说你觉得这边房租低，想来这边生活，那你看好房子了吗？现在住哪儿？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
我只能笑笑：“还没开始看，但是就不麻烦老板了，我自己看看就好。”
“那行。”方素月转过头，朝着楼梯口喊了一声，“轻摇，合同放哪儿了啊？”
啊？
合同都不知道放哪儿了还在这跟我一本正经地谈呢？
我清了下嗓子，还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就刚这么无语了一小下，就看见孟轻摇出现在楼梯口，她上身是黑色的吊带，腿上穿着一条超短裤，一双直白且长的腿就暴露在空气中，再往下就是印有企鹅图案的凉拖鞋。
她的左手拿着疑似合同的文件，右手拿着一个苹果，下楼的时候还啃了下苹果。
就……
好有生活气息一女的。
跟我昨天听到郁问杉的描述时想象出来的有些不一样。
方素月把合同摆我面前：“你看看。”
我把注意力从孟轻摇身上转走，认真看起了合同，不得不说虽然店铺很小生意看着也不怎么样，但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正式的，五险一金这样的也会缴。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外，孟轻摇又啃了一口苹果，淡淡地道：“我们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方素月也笑眯眯的：“就是，该买的就得买。”
“好的。”
我想我不需要去纠结这些，本来我来这边也不是为了真的拿钱上班，接近孟轻摇才是我的主要目的，于是我很爽快地就签了合同，明天正好周一，我就来上班。
而合同都签完了，还没到十一点。
方素月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她当场掏出微信，让我加上她跟孟轻摇的微信，还给我们拉了个三人的工作群，她一边划着屏幕一边感慨：“小迟，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跟轻摇待久了，看她哪儿哪儿都烦。”
我看向孟轻摇。
她已经去换了一身装扮，来到工作台做准备工作，手套围裙口罩，卫生干净。
再继续待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明天我才来上班，这么想着我就站了起来：“那老板，我先去找找房子。”
“行，去吧。”方素月挥挥扇子，“尽量离得近点，这样方便，明天十点半到店就行。”
我点点头：“好。”
我又看向孟轻摇：“轻摇姐姐，再见。”
我不知道她具体多大，但跟着昨晚那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一起叫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刚这么想，方素月就“嚯”了一声：“怎么叫我就是老板，叫她就去轻摇姐姐？不能也叫我素月姐姐吗？”
我张了张嘴，还什么话都没说，就听见孟轻摇问：“你好意思吗？”
方素月用蒲扇拍了拍桌子：“你什么意思，孟轻摇。”
“刚刚签合同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孟轻摇轻笑一声，“迟渡是00后。”
我：“……”
我跟昨天的江林雁一样补充：“00后最大的已经23了。”
不是小孩。
方素月做出捂心口的动作：“算了算了，我服老，小迟啊，你还是叫我老板吧。”
“……好的老板。”
我还能说什么呢？
从店里出来以后，我呼出一口气，没想到因为我喜欢辛弃疾的词让事情这么顺利，想来郁问杉之后要是也想近水楼台的话，估计就没办法了。
等待的时候遇到的老奶奶还在躺椅上，我走过去跟她挥了下手，她又笑了起来，皱纹再次堆在一起。
阳光已经热烈了起来，营业的店铺比我来的时候多了几家。
我尽量走在阴凉的地方，这样就一路到了巷子口。
巷子口外的街道很宽敞，只不过也没什么人来往，我站在一棵树下掏出手机，想了想给我妈发了条微信过去。
我：【妈。】
我：【我们家在西区这边是不是有房来着？】
我们家生意做得还不错，云城在出限购政策之前，我爸妈就买了不知道多少处房产，好像我去哪儿附近都有房子住一样，而且我现在自己住的房子，还是前年毕业他们给我买的毕业礼物。
但距离这边实在是有些远，我不想为了通勤起那么早。
否则我为这个计划也付出太多了吧？
我又往一边走了走，今早我是开车过来的，车就被我停在距离巷子口百米处的地方——主要还是怕露馅。
刚上车，我妈的消息就回来了。
妈妈：【西区？有三套吧。】
妈妈：【我找找是哪三套。】
嗯……
三套。
车内的空调被我打开，一阵阵的凉意让我觉得很舒服，也不知道我妈要查多久，我先开车回去要紧，没想到也才两分钟，我妈给我拨了通电话。
“女儿啊。”我妈说，“西区的三套房分别是落水小区……”
她说完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换个地方住住。”我说，“也换个心情。”
她紧张起来：“怎么了？”
“没怎么，妈妈。”我不想直说，免得她担心。
我爸妈虽然热衷于做生意，但从小到大跟我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很多事情我都会跟他们讲，包括我喜欢女生这件事，他们也是知道的，他们也不在意我喜欢男的女的，也可能是因为我上面还有个已经结了婚还有崽的哥哥，所以他们觉得我怎么都没关系。
“行吧，房子的钥匙在家里的抽屉的盒子里，上面写了具体的房间号。”
我咧起嘴：“好的，妈妈。”
“乖啊，要是真遇到什么事情了，一定要记得跟妈妈讲。”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又跟我妈多说了两句，电话就挂断了，不是我挂的，是她，因为她还有会要开，她跟我爸仿佛有开不完的会议，尤其是公司这几年上市了以后，就更夸张了。
半小时后，我把车开到了我爸妈住的小区，今天我就得定下来具体住在哪儿，还要去看看需不需要添什么东西。
我想的可真周到啊。
门禁卡和钥匙我都拿上了，还去接了同样没事干的江林雁，她比我兴奋多了，一路上都在嘻嘻哈哈，还说等我去上班了，就去店里给我捧场，兴许还能遇到郁问杉，她喜欢这样的修罗场场面。
我：“……”
光是想想我自己也期待。
三套房子都离柳条巷差不多的距离，也都因为没有人住过，有些灰尘，一脚踩上去就是一个印子，但这个也不难解决，叫家政就可以了，最终我选了小区周边最好的一套。
一个中午加下午，家政已经打扫干净了，看起来敞亮干净了很多。
我也没闲着，往里面添置了一些东西，最后累得趴在沙发上趴着，江林雁也累着了，她望着天花板，跟我感慨：“阿渡，你真的付出了好多。”
这算什么。
“但我有个问题啊。”江林雁侧着身体，手肘抵在沙发上，掌心撑着脑袋，“那个姐姐是不是直女啊？”
还真把我给难住了。
“我不知道。”
江林雁一语中的：“要是她本来就是个直女，那郁问杉的追求就是不会成功的啊，所以不存在横刀夺爱了，因为你也追不到。”
“……”我朝她丢了个抱枕，气急败坏，“她必须不直。”
--------------------

第7章 7.
江林雁说的是对的，如果孟轻摇根本就是直女的话，那我的这番行为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可是人生漫漫，如果做什么都强调意义的话，这真的就是有意义吗？
我想不是的。
而且如果非要强调这一点的话，歌词里都写过了，让自己快乐这才叫做意义，只要我看见郁问杉那张因为我出现在孟轻摇面前而生气的脸，我就会觉得很有意义。
因为我肯定会很快乐。
揣着这样的心思，周一的早上我九点就醒了，如果是其他一般的打工人的话，这个点肯定都在办公室坐着，但我这边十点半才到，并且落水小区距离柳条巷只有不到两公里，骑个车几分钟就到了，走路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昨晚就在这边睡的，物品添置得差不多，其他的我都在网上买，我看了眼快递，只有两三个发了货，还有的等。
小区附近的早餐店很多，昨天跑了几趟的时候我观察了一番。
九点五十，我出了门，来到小区对面的一家卤面店。
店铺很小，但胜在干净，这个点只有三四个客人在，老板一点儿也不忙碌，给我做了一碗面以后还在门口坐着刷抖音。
这边偏郊区，不过烟火气息很足，而且节奏也很慢，让我觉得很适合在这边养老，不知道我爸妈当时买这边的房子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些。
刚吃完饭结了账，手机就跳出来了新的微信消息。
我擦好嘴，点开。
是来自方素月创的群，这个群名很简单，就叫“我们仨见青山多妩媚”，直接改了原句，看起来多少都有些憨。
现在就是方素月在群里说：【小迟，你走左边进来还是右边啊？】
我：【以正对着门为基准的左右吗？】
方素月：【对对对，是的。】
方素月：【你要是从左边来，麻烦给我带一份李记米线，我实在是懒得走了。】
我隐隐约约记得这个店。
方素月是店铺老板，为人我还不知道，但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我想也没想答应了：【好。】
我又问：【需不需要给轻摇姐姐带一份？】
回答我的是方素月：【不用，她已经偷偷给自己兑了藕粉加核桃仁加葡萄干加芝麻加好多料，已经吃过了。】
孟轻摇：【？】
我看着这个问号，已经想象到了她的迷惑的表情。

【好的。】
时间还早，我连共享单车都懒得骑，拐了两个弯就看见了方素月说的李记米线，老板乐呵呵的，看见我就说我是生面孔。
我只好笑了笑：“以后就是熟面孔了。”
还差五分钟十点半，我提着一碗泡面米线的外卖到了“见青山”，店门已经开了。
孟轻摇在店里坐着，她抬了抬眼，点了下头，就当作跟我打招呼了。
我喊了她一声：“轻摇姐姐。”
“嗯？”她再次抬眼。
我问：“老板呢？”
“楼上。”她顿了顿，“你往楼梯口喊她就是。”
“好的。”
我扯着嗓子：“老板——”
喊完方素月就出现在了楼梯口，她还是拿着一把蒲扇，一边扇一边下楼：“来了来了。”
她把袋子提到手里，笑吟吟地道了声谢，又看向孟轻摇：“轻摇，你得带小迟啊。”
我的视线落在孟轻摇的脸上，她的长睫扇了扇：“我知道。”
方素月拍了拍我的肩，就提着米线上了楼。
一楼又只剩下我跟孟轻摇两个人。
对于孟轻摇这个人，我现在还摸不准她的性格脾气，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始，不过我都跟她是同事了，我有的是时间。
“走吧。”孟轻摇起身，她把自己的“菜刀”一把插到了裤兜里，给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今天就穿着简单的T恤跟沙滩裤，脚下是另一双印有小鹿图案的拖鞋。
她看起来像是在沙滩度假。
我不知道她要带我去哪儿，不过跟着她走就是了，出了店以后我们就往右走。
这条巷子的作息我差不多已经知道了，大家都是十点到十一点间左右开门，来太早了是什么也见不到的。
对面的老奶奶今天也出来了，孟轻摇走过去，跟老奶奶用手语交流了起来，我在一边又看得怔了怔。
过了一会儿，孟轻摇转过头来，对我说：“我跟她介绍了你。”
我想也没想，又用手势比了个心形放在心口，冲老奶奶笑了笑。
等我一转眼，孟轻摇的笑意还没收，她的眼睛弯了起来，是很甜的月牙的模样。
我知道她在笑什么。
我无奈解释：“我只会这个，还有全套的《感恩的心》。”
“你们00后也还在学吗？”她敛了敛神情，又往旁边走，问起我来。
我应声：“经典永流传。”
我反问：“轻摇姐姐你以前有上台表演过吗？”
孟轻摇睨了我一眼，她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冷，可能是因为眉眼带着一些攻击性，而没有那么柔和。
她摇头：“没有。”
氛围就此冷却了一些，我看着跟她在地面上前进的影子，思考着又该挑起什么样的话题，但也不需要我想了，因为我们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间水果店。
店名奇特，就叫“柳条巷唯一的水果店”，直白直接。
真的是唯一一家吗？
虽然我一直都没注意到这点。
店老板是个有些微胖的女人，看见孟轻摇出现，她笑着过来：“小孟啊，来啦。”
“戴姐。”孟轻摇又指了指我，“这是我们店里新来的员工，叫她小迟就好，以后不是我来就是她来。”
“好的。”戴姐笑了起来，“小迟看起来真水灵啊，缺不缺对象啊？姐这边……”
我一整个拒绝，没等我开口，孟轻摇就在我身边出声了：“她年纪小，戴姐。”
不是不是，这是她第三次说我年龄小了。
她难道大我很多吗？
而戴姐一听这话，也没再继续闹我：“好的好的，知道了，年纪小那还是算了。”
孟轻摇挑了几个橙子柠檬和桃子，很快结了账，我来提着袋子走在她旁边。
我觉得我有点像她的小跟班。
她也好像这么觉得的：“我之前觉得我一个人能行，现在又觉得你来了也不错。”
我皱了下鼻子：“轻摇姐姐。”
我再次强调：“我23岁了。”
“嗯，很小。”她语气平静。
我停下脚步，只觉得提着的袋子在这一刻非常沉，她往前走了一步，察觉到我没跟上，转过身看着我：“怎么了？”
我攥紧了提手：“23岁，成年了。”我说，“什么都能做。”
她看着我，脑袋轻轻点了点，又喊了声我的名字：“迟渡。”
我抿着唇，没回她。
好气哦。
要是真一直觉得我是小朋友的话，那我还有什么搞头啊？
她模样迟疑，口吻也带着不确定：“你……”她停了半秒，“是不是在怪我刚刚拦截了戴姐想要给你介绍对象这件事？”
--------------------

第8章 8.
她的神情认真，以致于我可以非常肯定她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她的这个猜测会不会太离谱了一点。
“没有这回事。”我听见我的回答，多余的话我就不太想说了，还在气她一直在觉得我年龄小这件事。
她确认一遍：“真的吗？”
“真的。”
她倏尔扬了下唇角，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你是不是有些介意我说你年纪小？”
“……是。”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顺着回答比较好，因为我是真的介意，我怕她自己说多了会真的只是把我当小孩看待，那样的话，就算她不是直女，我也没有什么希望了。
“行。”她的下巴抬了下，又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以后我不会再特意提起这点。”
我点头：“好。”
我看着她漆黑的漂亮的瞳仁，开始补充：“我希望我跟轻摇姐姐你之间是平等的，而不是被当作小朋友小妹妹，我很能干的，你不需要因为年龄而让着我。”
孟轻摇睨了一眼我提着的水果：“我要是会让着你，现在这袋水果就由我来提了。”
“好的！”
孟轻摇又带着我转了几个店，简单地把我介绍了一下，话术都是跟戴姐说的那些，转完就带我回店里了，而后又带我到工作台，开始教我认一些工具。
“见青山”主卖的还是果茶，奶茶相对少点，用料那些都归好了类，一眼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干净和放心。
等我能够叫出任何一个工具的名字时，孟轻摇就给了我一个小册子，我一翻开，全是饮料的制作过程和比例。
“主要还是比例，掌握好比例就不会难喝。”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店里的销量会根据季节而定，现在这个时期卖最好的是蜜桃柠檬茶，比例在第14页，你看完先给我做一杯出来，怎么样？”
我立马翻到14页，的确是蜜桃柠檬茶。
“好。”我说。
戴口罩穿围裙戴手套，我很快就开始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杯果茶的制作，而孟轻摇就站在一旁，她双臂环抱着，因为比我高一些，让我多少都觉得有那么一点的压迫感。
因为这就跟考试现场监考老师站在旁边一样啊。
我没敢看她，认真做着手里的事情。
先切三片香水柠檬片出来放进雪克杯，再铲约莫80克的冰块，紧接着又用棒槌揍到冰块成冰碎为止……
全程我都没说过一句话，孟轻摇也没吭声。
一直到我做完了这一杯，我才后知后觉我的呼吸都放得很轻，考试的感觉更加强烈。
而孟轻摇已经没在我旁边站着了，她到了椅子上坐着，我把做好的果茶端过去，还递给她一支吸管：“轻摇姐姐，我做好了。”
她的脑袋点了点：“除了需要看册子而导致的动作缓慢以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不知道现在的我在她眼里是怎样的神情，但我想极大的可能是一脸期待吧，因为这是我人生做的第一杯正儿八经的果茶，我期待着它的客人的感受。
孟轻摇似是发觉了这一点，她眉头浅浅的扬了一下：“以前没做过？”
“没这样做过。”我摘着口罩，“最多就是柠檬加百香果配点蜂蜜，没有技术含量，也没有比例，酸了就加蜂蜜，甜了就加水……”
孟轻摇把玻璃杯往前推，放在我面前：“那你自己喝喝看。”她说着又是一顿，“如果很好喝的话，麻烦再给我做一杯。”
考官成了我自己，这让我懵了一下。
而孟轻摇已经又看起了手机，她的眼睫微垂，面容平静，嘴角却有很明显的微微上翘的弧度。
“好。”我应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给这杯蜜桃柠檬茶加了滤镜，喝下去的第一口让我觉得惊为天茶，这竟然是我自己做出来的果茶，在这一瞬间我立马想到了我爸妈，要是可以的话，我之后一定要在他们面前露一手。
兴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夸张，孟轻摇掀起眼皮，视线转到我这边，不由得问我：“那么好喝吗？”
我迟疑了一下：“我不清楚……”
她轻笑一声：“我以前自己做的第一杯，也让我很惊喜，跟以前买到的很不一样的味道。”她就直直地看着我，“想必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立马起身：“那我再做一杯。”
“去吧。”
这一次我尝试着没看小册子，好在我的记忆真的还不错，从头到尾一个步骤没落地做完了第二杯，再放到孟轻摇的面前。
她吸了两口，给了评价：“很不错，卖出去也会被夸好喝的水平。”
她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了动静，我转过头。
店里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只是这位客人的怀里还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将他的来意显得明明白白，我看了一眼就又坐正了身体，看见孟轻摇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轻咳了一声，再次站起来，看向来人：“你好，请问喝什么？”
这个男人穿着休闲，手腕上戴着一块昂贵的腕表，他的五官比较端正，不算帅但也绝对不丑，不过因为身高起码185，再加上身材看上去也不错，是一个看上去条件还不错的人。
他见到我，还惊讶了下：“新来的吗？”
“对，我是。”我又往旁边迈了一步，想要拦截他，“请问先生喝什么？”
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发过誓，只喝孟小姐做的。”
“……”我有些想吐。
他把自己带来的玻璃杯放在了台面上，脸上依旧是挂着笑容，目光落在了孟轻摇的脸上：“孟小姐，我想喝柚见梨，因为我又见到你了。”
我还是想吐，不过我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内心默默觉得他有点油。
孟轻摇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她面上还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戴口罩戴手套系围裙，一系列动作都没有拖沓，就开始切凤梨，我拉开门进了工作间，轻声问：“需要我帮你吗？轻摇姐姐。”
“可以，从冰箱里拿一下剥好的西柚。”
我照做。
不过那个男人的目光让我觉得不是很舒服，我一转头就能看见他靠在吧台前，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他像是很享受这个等待的过程。
一杯柚见梨没多久就做好了，孟轻摇来到收银台，面无表情：“12，谢谢。”
她说：“我扫你。”
“孟小姐要不要扫个我的微信？”男人结了款，又笑着问，他还抱着那一束玫瑰，说话的时候还低头嗅了一下。
我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了底。
原来这个追求者连微信都没加上啊，真菜。
我不仅有孟轻摇的微信，我还有她手机号。
郁问杉那边会不会也是这么菜？
我的思绪转移。
孟轻摇的脸冷了一些，回答也把我拽回了现实：“我想把你扫出门。”
“孟小姐说笑了。”男人把手机收起来，将玫瑰花往台上一放，随后就拿着装好饮料的玻璃杯走了。
走之前还转身，给了孟轻摇一个wink：“下次见啊，孟小姐。”
我睨了一眼孟轻摇，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脸上的无语，她也捕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来跟我对上目光。
我清了清嗓子：“轻摇姐姐……”
撞见这一幕还是有些尴尬的。
孟轻摇摘下手套洗着手，没再看我：“怎么了？”
“这些玫瑰花……”我看着她的侧脸，“要怎么处理啊？”
不是很大一束，我数了下，大概就十一朵，常见的寓意是一生一世。
孟轻摇扯了张手巾擦手，她的双手很漂亮，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就算单拍她的手，也会有很多人喜欢，更何况她还长着这么一张好看的脸，我晃了晃神。
孟轻摇说着又从工作间出来，她看向那些玫瑰花：“还挺新鲜，就做成鲜花饼吧。”
她问：“怎么样？”
“啊？”我愣了下，我以为她会想着丢掉，因为对那个男人的态度很一般，没想到是做成鲜花饼。
“可以……”我说。
孟轻摇又坐在椅子上，搅了搅我给她做的那杯蜜桃柠檬茶：“但鲜花饼的话，等待的时间有些久，因为要先酿制玫瑰酱，等酱酿好了到时候就能做成鲜花饼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好的。”
过了会儿，方素月下来了，她看见玫瑰花会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哎呀，又有人来给我们轻摇姐姐送花了啊，这次怎么处理？要不还是给我做成玫瑰浴盐吧，轻摇，上次你做的我就很喜欢。”
我笑着抢答：“这次做鲜花饼。”
方素月坐在孟轻摇旁边，还是摇着自己的蒲扇：“鲜花饼？”她狐疑地看向孟轻摇，“我怎么记得你不怎么吃……”
孟轻摇刷着手机屏幕的动作一停，她看了方素月两眼，又用下巴朝我扬了一下，说：“迟渡喜欢。”
我看着她的嘴唇翕动：“误点进她的朋友圈看见的。”
方素月：“看了就看了，还误点……”
我：“……”
孟轻摇的睫毛颤了颤：“嗯，那就不是误点。”
--------------------

第9章 9.
不是误点的话，那么就是特地点开我的朋友圈看了，这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情，我很能理解，只不过昨天加了孟轻摇的微信以后，我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都没点开过她的朋友圈看看，现在经她这么一说，我才察觉到我在追她这件事上有多么不用心。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起码要对她多些了解，而社交平台就是很好的入口。
否则像今天这样的情况的话，假设是我先看见她朋友圈发过鲜花饼，那自然也由我来提出建议，再顺其自然地说因为看见孟轻摇朋友圈了，这样岂不是更好？
而不是我成为被动的那一方。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而在那一个小时的营业时间里，只来了那个玫瑰花男人，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生意，但这也不是我该担心的事情，到了中午的饭点，方素月给了我一张一百块的现金。
“这是十个工作日的午饭钱，做满十天以后我会再给你一张。”方素月笑着道，“包十块钱的午饭，绝不骗人。”
我捏着红色的钞票，点了点头：“好的，老板。”
“吃完尽快回来啊，中午的生意一般都是最好的时候，尤其是现在天热。”方素月的蒲扇摇着，我都感受到了一阵凉爽的风。
“我知道，我会的。”
刚说完，店里就来客人了，一看就是老顾客，因为都带着自己的玻璃杯，上来就点了三杯果茶，我看着在中间忙碌的孟轻摇，迟疑着要不要上前去帮忙。
方素月却用蒲扇拍了拍我的肩：“快去吃饭，小迟，她可以的。”
“好。”
不只是“见青山”，整条巷子似乎都是中午的生意最好，我路过了几家平时来都没人的店铺，现在都有了三三两两的人进店，中午吃什么让我有些犯了难，最终我进了二十来米远的一家小吃店。
经营小吃店的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很热情，我吃一会儿就来问我需不需要加配菜，都是免费的，在第三次再来问我的时候，江林雁的微信就给我发过来了。
江江：【怎么样怎么样，见到郁问杉了吗？】
我单手敲字回复：【没有。】
我补充：【她那边距离这里有二十公里，工作日没时间来的。】
江江：【失望。】
江江：【是我的话我就去了，不就二十公里嘛，连这点都克服不了的话，还谈什么真爱？】
江江：【我呸。】
我扬了扬唇。
但一想到现在估计都没吃上饭的孟轻摇，我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没多久就结了账离开了小吃店，朝着“见青山”走过去。
阳光正是最毒辣的时候，我用小跑的速度，十秒不到就回到了店里。
店里果然又来了客人，孟轻摇还在工作间，见我进来，她点了下脑袋，示意我过去。
我穿戴好围裙那些，轻声问她：“轻摇姐姐，要不你去吃饭吧？”
早上我不只是练了蜜桃柠檬茶，我还趁着没事儿做制作了好几杯别的店里的销售高的产品，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都很不错，我相信我不会搞砸。
“等会儿吧。”孟轻摇摇了摇头，“你先适应下节奏。”
“好。”
在我没来之前，一直都是孟轻摇一个人在做这些，那些比例配方早就被她牢牢记住了，因此做什么看起来都很丝滑，一点卡顿都没有。
她摇晃雪克杯的动作很优美，仿佛让她做出来的不只是一杯饮料，而是艺术品。
事实上她做出来的看上去的确很有艺术的美感。
期间有的客人是巷子的邻居，见到我的时候还会笑着问我是不是新来的，三言两语间，我又认识了几个人。
等到了一点，终于稍微空闲了一些，方素月这才下楼来让孟轻摇去吃饭了，我来顶上，这时候的人就少了很多，很快一个下午过去，就到了我的下班时间。
跟一般的工作党差不多，我也是六点下班。
跟方素月和孟轻摇道了别，我离开了“见青山”。
巷子种了一些树，风一吹，枝叶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一路出了巷子，找了个共享单车骑车回了落水小区。
这份工作很轻松，一点也不忙，但我却莫名地觉得有那么一点疲惫，一回到家我就只想躺着。
天边的晚霞灿烂，我家这个位置好，我看了窗外几眼，挪到了阳台。
【我们仨见青山多妩媚】群聊有了新消息。
方素月：【小迟，等周五给你办个欢迎聚餐啊，想吃什么。】
孟轻摇：【今天才周一。】
方素月：【我只是提前让小迟想想吃什么，这都不行？】
孟轻摇：【行。】
我敲字：【好的，那我提前想想。】
方素月：【这附近有的地方很不错，你要是觉得时间难打发，可以去逛逛。】
方素月：【有一条还不错的小吃街，还有二手市场……】
方素月一连给我介绍了好几个打发时间的地方。
我正要说自己有时间就去看看，方素月又说：【但这些地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坑的，小迟你会砍价吗？】
【不会。】
方素月：【那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叫上轻摇，她很会砍价。】
孟轻摇：【？】
这是孟轻摇今天在群里发的第二个问号，我再一次想到了孟轻摇迷惑的表情，可是按照我目前对孟轻摇的了解来讲，如果我真的叫上她的话，她一定会陪我去的。
既然如此，我觉得很有必要。
店里聊到的基本上都是跟工作相关的事情，想要加深存在感的话，还得从私底下下手，于是我毫不客气地道：【好啊，那就拜托轻摇姐姐了。】
孟轻摇：【。】
孟轻摇：【嗯。】
她果然没拒绝，我又想起来朋友圈的事情。
孟轻摇的头像是一只猫，具体品种的话我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对猫不怎么感兴趣，我点开了她的头像，果断地再点进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背景是一片澄澈的天空，签名只是一个句号，而朋友圈内容是一个月可见。
但她过去一个月，只发了一条。
这一条还只是说店里上新品了，有点好喝。
我：……
这还怎么玩！
就不能跟我一样喜欢分享生活吗？
我又点开了自己的朋友圈，我也是一个月可见，不过实际上我也没多喜欢分享生活，过去这一个月里，我就发了三条，其中一条就是关于鲜花饼的，另外两条还都是分享的听的歌。
那两首歌还都是因为跟郁问杉暧昧，我有点上头，这才分享的，是很甜的两首歌。
现在一看就有些刺眼睛。
尤其是最新的那一首《五月天》，当时恰好是五月份下旬，我那几天单循的都是这首。
我想把这两条朋友圈给删了。
刚这么想着，我就动手了，很利落地删掉，只留了那条鲜花饼的，跟孟轻摇的数量上对齐。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下班比较早，我在“见青山”连着工作到周五，也没见到郁问杉出现过，下班之前我纠结了两下，还是给程韫发了消息，旁敲侧击了一番。
得到的答案是郁问杉去京城出差了，这次要出差半个月。
行吧。
那就差不多还有一周多的时间。
这样最好是到时候我跟孟轻摇的关系更好了，看我不闪瞎郁问杉。
“走吧。”方素月还是拿着蒲扇，“往烤肉店出发。”
我自己其实都没想好吃什么，方素月就给了我烤肉的建议，我就顺着答应下来了，但要去的不只是我们三个人，还有那天见过的跟我差不多高的女孩。
我现在知道她名字了，叫应希，巷子里的邻居们都喊她希希。
跟希希汇合了以后，她就走到孟轻摇的旁边，一口一个“轻摇姐姐”。
方素月站在中间：“啧，我现在只觉得自己更老了，小迟你是00后，希希是05后。”
我还没出声，希希已经梗着脖子：“我明年就成年了！”
那今年不就才17岁……足足比我小了六岁！
真小啊。
在这一瞬间，我又能理解孟轻摇看我觉得我小的心理了，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几岁。
“你明年成年。”方素月说，“我明年四十，轻摇明年三十。”
啊？
孟轻摇已经要三十了吗？
我实在是看不太出来。
下一秒，我听见孟轻摇的声音响起：“29。”她说，“你自己算虚岁，别带上我。”
那今年就28。
比我大五岁。
方素月只是笑：“真正的勇士，要敢于面对自己即将三十岁这件事，轻摇，看来你不行啊，这点勇气都没有。”
“是是是。”孟轻摇轻笑，“谁能有你方老板有勇气？刚18岁的时候就说自己要三十了。”
“你……”
希希咯咯笑了起来，我也弯了弯唇角。
走出巷子，又往右拐了拐弯，再走了差不多几百米，就到了那家烤肉店。
方素月去前台招呼着老板，很熟悉的样子。
一张小方桌，孟轻摇坐我对面，希希坐她的旁边。
“小迟姐姐。”希希嘴甜，叫谁都是叫姐姐，她眼睛亮亮的看着我，“你哪个大学毕业的啊？”
我回答：“云大。”
“那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啊？”她又问。
“汉语言文学。”
这也是我能答上来关于辛弃疾的问题的原因，因为当初上课学诗词鉴赏的时候，我着重去了解过辛弃疾，想不到歪打正着了。
我不想一直被动下去，反问她：“你想去哪儿？”
希希摇头：“我也还没想好，晚上十点就出成绩。”她叹口气，愁眉苦脸的，“现在还有几个小时，时间过好慢。”
没怎么开口的孟轻摇发话了：“吃完饭去逛逛吧。”
她抬眼看向我：“正好迟渡你前几天说你想去逛逛，就今晚，可以吗？”
希希反应极快：“好耶！”
我：“……”
不是，还能不能行了，非得还有第三个人是吗？
--------------------

第10章 10.
孟轻摇虽然是在问我可不可以，但实际上我哪里有否认的余地，根据具体情况来看，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可以”。
否则我就一点也不善解人意。
毕竟要说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等待高考成绩前的那几个小时，也确实是算的，哪怕当初我对我自己的高考成绩很自信，但在出分前我也依旧紧张到掌心冒汗。
“好。”我盯着孟轻摇，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孟轻摇眉头轻挑：“想逛哪里？”
“二手市场吧。”我想了下，“想去看看有没有花瓶。”
希希笑眯眯地问：“小迟姐姐喜欢花吗？”
“还可以。”
我只是喜欢家里一直有花在摆在阳台的感觉，所以会经常买鲜花，只是搬来这边几天还忙着布置家里，花瓶的事情就被我给抛到脑后了。
方素月点完单回来，她在我旁边坐下：“附近还有个花鸟鱼市场，小迟你要是想的话，逛完二手市场后可以去看看。”她看向孟轻摇，“我还约了王姐她们打牌，带两个小妹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轻摇。”
我想如果现在还是以微信群闲聊的话，孟轻摇肯定还是发一个“？”，但现在不是，而我也能更直接地看见孟轻摇的无语。
她的嘴唇有些偏薄，但配着她的脸是刚刚好的，此刻她的双唇抿得有些紧，回应方素月的时候也只是脑袋轻轻地点了下，用鼻音发了个单音节：“嗯。”
这家烤肉店的生意不错，在我们吃饭期间，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好几拨顾客，声音都吵吵闹闹的，没什么顾忌。
最后快要结束时，方素月站起来，她举着啤酒瓶：“都差点搞忘了，今天这顿是为了欢迎小迟来店里，以后她就是我们店里还有这条巷子的一份子啦，欢迎小迟。”
孟轻摇端着一瓶北冰洋：“欢迎。”
希希拿着豆奶：“欢迎小迟姐姐。”
“谢谢老板。”我则是握着可乐。
四个人喝的就没重样的。
六点半左右吃的饭，一直到快八点才迎来收尾，方素月作为老板掏了钱，最后跟我们道了别，她着急着回去跟王姐她们打牌。
她一走，就剩下我跟孟轻摇还有希希三个人。
我又想起来希希是05后这件事。
“走吧。”孟轻摇拿着自己的“菜刀”柄，“先去二手市场看花瓶。”
希希走在中间，到底是小孩子，她比我活泼跳跃多了，走路都一晃一晃的，一路上给我介绍着这条街的店铺，非常热情。
“小迟姐姐，那家的包子超级好吃，开了十多年了，我从小吃到大，而且料也非常足。”
“那个配锁店的师傅技术很好，你要是想配钥匙，可以去找她。”
希希说完这话，孟轻摇的声音响起：“迟渡。”
她转头看着我：“店里的钥匙姓方的是不是还没给你？”
“没……”我瞪大眼睛，“我也需要吗？”
“需要，如果我跟她都有事的话，店里就由你来负责了。”
我抿了抿唇：“那我明天问问老板？”
“我跟她说吧。”
希希在中间发出一声喟叹：“小迟姐姐，我真羡慕你啊，能在‘见青山’工作。”
“怎么这么说。”我睨了她一眼。
希希一本正经，也一脸的天真：“因为你能跟轻摇姐姐一起上班啊，能够天天看见她。”
孟轻摇一听这话，表情有些奇怪，我笑出声，问希希：“那你为什么没来兼职？”
“因为方老板的问题我没答上来。”希希轻哼，“我只学过课本上的关于辛弃疾的词，她的问题超纲了。”
“没事，我会代你天天看轻摇姐姐的。”我直言。
得来的是孟轻摇的一声轻咳：“到了。”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我们踏进了二手市场的大门。
天已经暗了，市场内开着灯，很亮，什么都能看得很清楚，这里很干净整洁，而且那些二手货也都看起来很不错，甚至有的还被我怀疑不是二手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极其便宜。
花瓶一到五块钱一个，还都是非常精致的瓷瓶，除此之外我还对一些碗碟心动，但买下来一整套也不超过二十块钱，结账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愣住，因为我买了不少东西，但也没超过五十块钱。
我索性买了个带轮的小推车，这样我好自己把东西都运回去，而不需要孟轻摇跟希希帮我了。
花鸟鱼市场也在附近，也没关门，还在营业中，我没买多少花，大概就几支向日葵几支红玫瑰。
孟轻摇看见玫瑰的时候，看了我两眼：“下次把那些玫瑰给你？”
“别。”我摇头，“还是拿来做鲜花饼吧。”
希希插话：“鲜花饼，好吃。”
孟轻摇说做鲜花饼不是假的，我亲眼看见她在休息时间里将那些花瓣熬成玫瑰酱，也正是因为要熬酱，所以鲜花饼的周期才长，起码还要酿两三个月。
想起这个我就对希希道：“你吃过轻摇姐姐做的吗？”
“没有。”希希摇头，“轻摇姐姐做鲜花饼了吗？”
孟轻摇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做了。”
她一顿：“但等你去读大学了，估计才能吃到。”
我清了清嗓子：“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还有没有希希你的份。”
希希：“……”
借着灯光，我一转眼，看见了孟轻摇微微上翘的唇角，她抬手抚了下希希的头顶：“别听她瞎说，会给你留的。”
“好！”
从花鸟鱼市场逛完，时间就更晚了，已经快到九点半了。
路过柳条巷大门的时候，我停了下来：“轻摇姐姐，希希，你们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
落水小区还是附近的一个算是比较不错的小区了，我不想被她们发现我住在那里。
孟轻摇眉头轻皱，声音依旧清润：“我送你。”
“不用。”我笑了下，“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轻摇姐姐，可以吗？”
孟轻摇会提出来送我回去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就连我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她就因为觉得天晚了，还让我到家给她发消息，更何况现在天空一片漆黑，这边还不比繁华的市中心那边，还没到十点，街道上的人就已经不怎么多了。
如果没买这些东西，我会骑共享单车回去，但我面前有个推车，我只能推回去，不过这样也没关系，因为我自己本身就是喜欢散步的，不然也不会赴郁问杉约我散步的约。
郁问杉……
又想到她了，有些晦气。
而我拒绝了孟轻摇以后，过了差不多好几秒，孟轻摇才同意了：“好。”
我站得更直：“那我回家啦，明天见。”
“明天见。”回答我的是希希。
孟轻摇依旧只是一个单音节：“嗯。”
我自己推着便宜推车往小区的方向走。
我承认我现在在追求孟轻摇这件事上多少都有些不积极，但我觉得不怪我，因为这边的生活实在是太悠闲了，悠闲得让我有些忘乎所以。
一路上我都在心里为自己甩锅。
等到了家，我就先摆弄起了买来的花瓶和花，等把它们都插好了，我给它们认真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孟轻摇。
不是群聊，而是私发。
今晚私底下两人接触的计划失败，那不还有微信私聊吗？
我：【轻摇姐姐，看。】
我：【好看吗？】
孟轻摇：【嗯。】
态度不冷不淡的。
我抿着唇，又敲了消息：【轻摇姐姐你睡前吃夜宵吗？】
【不吃。】
【那不会做饿梦吗？】
孟轻摇：【？】
孟轻摇：【你是想让我骑小电驴载你去吃夜宵吗？】
--------------------

第11章 11.
我也不知道我在孟轻摇的眼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既然她都提出来要载我去吃夜宵了，我不顺着答应岂不是浪费了她的一番好意。
尽管她那个是问句，而不是陈述句。
但我才不管那么多，本来光是长这样的私底下1v1的机会都因为希希而被破坏了，一起吃个夜宵刚好弥补，没什么问题吧？正好这边还有个小吃街。
于是我毫不犹豫：【是……】
孟轻摇：【……】
孟轻摇：【地址，我来接你。】
虽然我很想藏着我住在落水小区这件事，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十来分钟后，一辆小电驴停在了小区门口。
这是一辆HelloKitty模样包装的小电驴，在黑夜下看不太出来颜色，白天则是放在巷子尽头的车棚，一眼就能被发现，我最开始都没想到这是孟轻摇的小电驴，因为孟轻摇在我眼里还是有些拽酷的，直到她前几天出门采购一些原材料，就骑着这个小电驴出发，她戴着头盔，衣角随着风动，给我看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说美人的反差挺大的。
现在她又戴着头盔，双脚踩在地面上，一双长腿暴露无遗。
我走到旁边，笑吟吟地喊她：“轻摇姐姐。”
“上车。”
她给我拿了另一个头盔。
我好好戴上，坐在了后座，跟她的后背还保持着一些距离，没有靠得太近，但头盔的味道有些重，我闻到的只有一股塑胶的味道，她身上的清香愣是一点没进我的鼻腔。
孟轻摇偏了偏头，声音夹在风里：“坐稳了。”
“好！”我的双手只撑在两侧。
道路的车辆不多，两旁的行人也少，小电驴的速度不快，但再不快也没几分钟，就到了那条小吃街。
孟轻摇把小电驴停在路边，又把头盔放好，这才领着我往里面走。
小吃街的人就多一些，尤其是现在还是夏天，晚上出来吃夜宵的人不在少数，跟外面的荒凉看起来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条小吃街比柳条巷子还要窄一些，差不多就两米的样子，不论大小车都进不来，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一片终究还是没多少人，我们的肩膀都还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想吃什么？”孟轻摇转头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有推荐的吗？”
她的眉头蹙了蹙，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几步路的时间，她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店：“铁板鱿鱼，吃吗？”
“我不吃鱿鱼……”这个是真的，我觉得味道有点怪。
孟轻摇扯了下唇，又问我：“春卷呢？吃吗？那家店开了很多年。”
“好。”我没有异议。
又走了十来米，她带着我转进了一条支巷，这里还是很窄，不过长度就几米，卖的全都是春卷，前来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头发有些白的老奶奶，孟轻摇柔声细语地跟她讲了我们要的份量，她就和蔼地走去给我们拿春卷了。
这个店的桌椅都很迷你，比常见的桌椅小很多。
她把自己的“菜刀”放在桌上，看向我：“我没点多少，一会儿出门再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她的嘴角翘了一下，语气在我耳里有些打趣的意思，“免得你回去做饿梦。”
我：“……”
我岔开话题：“你喜欢吃那家铁板鱿鱼吗？”
“嗯，是还不错。”
我眨了眨眼：“轻摇姐姐，你看过一部关于章鱼的纪录片吗？”
“什么？”
“《我的章鱼老师》。”我说，“获得了第93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长片。”
孟轻摇回答：“没看过。”
“那你可一定要看看，章鱼很聪明的，这部纪录片从个人的角度出发，后面我还看哭了。”
“嗯。”孟轻摇的脑袋又缓缓点了下。
春卷上来的很快，她刚应了这一声，老奶奶就端着两个盘子进来了，孟轻摇给我们一人点了一份，一份有八个，份量看上去都很足，我怀疑从这里吃完以后我就吃不下什么了。
孟轻摇戴上一次性手套，她抬了抬眼：“怎么突然问我有没有看过这部纪录片。”
“想到铁板鱿鱼就想起这个。”我也戴着手套。
孟轻摇失笑：“你是觉得它们是同一种吗？”
我想了想：“难道不是？”
柔和的灯光下，孟轻摇整个人看上去要温暖一些，她摇了下头：“鱿鱼是枪乌贼科枪乌贼属的，章鱼是章鱼科章鱼属的，章鱼的身体是卵圆形，鱿鱼的身体更细长，除此之外它们生活的环境和吃的食物也不同。”
她的这一番话下来，我已经咽下去了一个春卷，不过说实话我有些震惊于她的科普：“轻摇姐姐，你好清楚这些啊。”
“看过一些书就记下来了。”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而且你还知道怎么制作玫瑰浴盐，也知道怎么做鲜花饼……”我相信我的眼神是崇拜，“好厉害。”
“上网一搜，就知道怎么做了。”
孟轻摇的话犹如一盆水，将我淋了个透。
我：“……嗯。”
有点尴尬。
吹过了。
氛围就此有些冷却，我埋头吃着春卷，不得不说味道很不错，难怪敢在门口挂开了二十年的招牌。
一份八个看起来多，但吃完没多少感觉。
结账的时候，我主动站起来：“我来吧。”我说，“感谢轻摇姐姐最近对我的照顾。”
孟轻摇的秀眉扬了扬：“行。”
最终我又在小吃街的一家面包店买了明早的早餐，才出了这里，再次坐上了孟轻摇的小电驴的后座，依旧是几分钟，我就到了小区门口。
孟轻摇把给我戴的头盔放好，我刚跟她道了晚安，就听见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以及她眉眼温和地接听时的那句：“杉杉，还不睡吗？”
--------------------

第12章 12.
我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孟轻摇一转眼，看见我还站在原地，她听着听筒里的不知道是不是郁问杉的声音，朝我又摆了下手，示意我进去。
我却觉得我的脚底下跟灌了铅一样，又过了两秒，我看着她面容上泛起的笑意，最终又轻声道了“晚安”，这才转身往里面走。
跟孟轻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要不是我还维持着我的形象，我很想到她的面前细问这人是不是郁问杉。
如果是呢？
那就证明郁问杉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菜，她甚至能让孟轻摇在看见她的来电的那一刻，就露出那样的我到目前还没见过的灿烂的笑容。
啊……
烦死了。
虽然我自己很清楚，我在这边待了这么几天，基本上什么事情也没做，可我内心不允许郁问杉的进度超了我这么多。
我自知孟轻摇在看见我的消息时，肯定是不会露出这样的笑的。
我也知道孟轻摇对我这么照顾，多半都是出于老板对她的叮嘱，我不知道她俩是怎么认识的，但显然方素月说的话孟轻摇都会听，这才让我有了这样的特权。
现在疑似郁问杉的这一通电话一来，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说好的横刀夺爱，该不会到最后成了我看着她们甜甜蜜蜜吧。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我得认真起来。
我得找机会给孟轻摇送温暖。
我得让孟轻摇在看见我的消息或者接到我的电话的时候，也笑得那么耀眼。
到了家以后，我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就给孟轻摇发了消息过去。
我：【轻摇姐姐，你到店里了吗？】
孟轻摇的这通电话该不会打很久吧。
算下来从跟她分开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而她骑小电驴到店里，只需要三四分钟的样子，如果她到现在都还没回家，那么这通电话要么还在继续，或者已经结束，但也超了十分钟。
这么久。
等待让我有些不耐，正巧程韫的消息在这时候发了过来，分散了一些我的注意力。
韫韫：【小渡，明天有个局，来玩吗？】
我给了回复：【下次啦下次。】
韫韫：【真不来？明天有几个你没见过的小姐姐，都很可爱的。】
我：【哈哈哈干嘛。】
我：【没事的，韫韫，别为我担心，我最近有事在忙，没在主城那边了，可能这些局都不能参加了。】
韫韫：【OK。】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爱去参加这些聚会，但我纯粹就是无聊了些，毕业都两年了，我只有刚开始那几个月在家里的公司干过一阵子，后来就辞了职，一直到处玩。
现在追求孟轻摇倒成了我这一年多时间来第一次这么要紧的事情。
刚这么想着，孟轻摇的头像那里就多了个红色的“1”。
孟轻摇：【刚到。】
我两眼一黑。
不是吧，一通电话打这么久。
我做了个深呼吸，才有勇气继续回消息，但我的那句“那早点休息”都还没发过去，孟轻摇的新消息又过来了。
孟轻摇：【去了趟小蔡的店里，明天我们店里中午以后就不营业了。】
小蔡是箱子里的理发店的师傅，也就二十来岁。
我不知道小蔡跟我们店里之间有什么联系：【为什么？】
【刚好到了要去给社区老人义剪的时候，你跟我一起。】
没想到还有义剪这样的活动要参加。
我愣了下：【好的。】
孟轻摇：【晚安。】
但这样一来，我的那些不安又压下去了一些，起码这证明孟轻摇没有一直在跟郁问杉打电话。
尽管我都不能确定对面是不是郁问杉，可我必须把她当成郁问杉。
第二天是周六，附近的一些人来到巷子里看了一圈，而后来到店里买了果茶，等我跟孟轻摇忙完，时间也差不多刚好到两点。
方素月有别的事情，去了市区，我跟孟轻摇关了店，就提着买来的矿泉水去找小蔡。
小蔡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他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是一个很喜欢笑的人。
除了我跟孟轻摇以外，还一起的就他和他店里的一位师傅，加起来一行四人。
我没参加过义剪的活动，我不知道四个人的话够不够，而且我还什么都不会，出了巷子的时候，我靠近孟轻摇了一点点：“轻摇姐姐，我们四个人够了吗？”
“够了。”孟轻摇眼睫轻扇。
我撑着遮阳伞：“可我什么都不会。”
“老人家们的要求不高，只想着剪短一些，一会儿到了我教你。”孟轻摇的声音轻柔。
我怔了一下。
我还以为她说小蔡教我。
像是看出来了我的震惊，她的眉头挑了一下：“我这不是第一次参加了，这点技术还是有的。”
小蔡听见我们的对话，在一旁笑眯眯的：“是啊是啊，孟姐在周围可受欢迎了，那些老人家看见她都想认她做女儿或者给她介绍对象。”
孟轻摇睨了他一眼：“可惜啊，有的小蔡都没人想介绍的。”
小蔡：“……哼。”
今天天热，我跟孟轻摇都穿得凉快，一路上都是我撑着太阳伞，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看见孟轻摇的鼻梁上沁了一层薄汗，到了第一个老小区的时候，我从包里取出来了纸巾，递给她：“轻摇姐姐，擦擦汗吧。”
“谢谢。”
好在剪发的场地不是在外面，而是在这个老小区的一楼，这里刚好有个有空调的空房，这边对接的负责人已经将空调开到了舒服的温度，除此之外，还摆了十来架太师椅。
负责人笑呵呵的：“辛苦蔡小哥你们了。”
小蔡摆手：“不辛苦。”
小蔡说：“我们先整理一下工具。”
负责人：“好好好，等你们弄好了，我就去通知人。”
小蔡跟他店里那个叫小李的师傅拿了两大包的东西，里面都是梳子剪刀剃刀围布这些，我手里也发了一套。
没多久来了两位老人家，她们的头发稍微有些乱，见到我们还露出笑来：“真是谢谢你们啊。”
“不客气的，奶奶。”
孟轻摇又对我说：“你先看着我怎么剪，嗯？”
“好。”
我站在她的身边。
孟轻摇站在奶奶的身后，她一边剪一边说：“奶奶，等下让我旁边这个妹妹试试，她第一次来，可以吗？”
“可以的。”奶奶很通情达理，“我就只是想要剪短一点。”
“好，谢谢奶奶。”
又进来了一个老人家，小李也忙去了，小蔡跟他拿着梳子和剪刀，这两样工具在他们的手里飞舞。
孟轻摇又剪了两下，就让我上。
我站在了奶奶的身后，有那么一点的紧张，虽然知道要求简单。
孟轻摇站在我一旁，轻声道：“先梳一下。”
我跟着她说的动了起来。
她又说着剩余的步骤，就在我觉得我做得还不错的时候，孟轻摇却抬起手来：“等等。”
她抓着我的左手，为我调整了一下方向，声音就响在我的耳旁：“这样才不会歪。”
“……好的。”
救命。
我的耳朵为什么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啊？
孟轻摇也“咦”了一声：“迟渡，你是不是有点热？你耳朵有点红。”
--------------------

第13章 13.
我很肯定孟轻摇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单纯的想要关心我，而没有别的意思，因为我一转头，看见了她干净的眼神。
“可能……”我抿了下唇，“是有点吧。”
孟轻摇：“那你再休息下？”
“不用。”
我收起自己刚刚走岔的心思：“等下还会有更多的爷爷奶奶过来，我要再学不会的话，会让他们多等。”
“好。”孟轻摇唇畔露出点点笑意，“那你左手再往旁边一点点，还是歪了一些。”
我跟着做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剪短，但也是需要一些技术的，否则要是不注意还是会伤到人，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过了小一会儿，地面上就是剪下来的白发。
我解开围布，笑着道：“奶奶，好了。”
孟轻摇还配合地拿了一面镜子放到奶奶面前：“奶奶，您看看满意吗？”
“满意满意。”奶奶笑得露出假牙，“辛苦你们两位姑娘了啊。”
我跟孟轻摇同时摇头：“不辛苦。”
奶奶自己扶着太师椅的扶手，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孙女等着我，我让她看看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那您注意安全。”
孟轻摇的声音刚落下，又进来了两位老人家，是一对互相搀扶着的爷爷奶奶，孟轻摇看了我一眼：“别紧张，迟渡，”她说，“慢慢剪也没关系的。”
“好！”
但我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但新进来的奶奶已经坐在了我的面前，我扬起微笑，给她系上围布：“奶奶好，这次由我来给您理发，您有什么要求？”
旁边同步的是孟轻摇的声音：“爷爷您想剪什么发型吗？还是就只是剪短？”
我听见奶奶的回答：“好看点，小姑娘，好看点就好。”
旁边爷爷的声音也响起：“精神一点，我跟我老伴儿啊，过两天要拍全家福，嘿嘿。”
我面前的奶奶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跟孟轻摇对视了一眼，也扬起唇角。
没了孟轻摇的教学，我虽然有些生涩，但活了23年我也去过不少次理发店，依葫芦画瓢还是可以试一试的，而且就算是没剪好，旁边还能有小蔡小李他们来救我。
我一边给奶奶剪发一边跟她聊天。
我：“奶奶，您跟爷爷结婚多少年了啊？”
“今年刚好第六十年。”
“那就是传说中的钻石婚啊，可真珍贵。”我的表情有些夸张。
就连我右边的小蔡也跟着道：“五十年金婚，六十年钻石婚。”他说，“再过十年，又是什么婚？”
我回答：“白金婚。”
小李乐了：“小迟，你怎么这么了解？”
小蔡也疑惑：“对啊，小迟，你可是我们这里最小的了，我最多就知道到钻石婚，你连白金婚都知道。”
我梳着奶奶的头发，目不转睛：“我有个朋友的爷爷奶奶去年就过了结婚七十年的纪念日，所以我特地了解过。”
说的就是江林雁的爷爷奶奶，我跟她从小学就是好朋友，认识对方的家长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她爷爷奶奶去年结婚七十周年，家里给办的排场很大，我就去蹭吃蹭喝了一顿。
小蔡面前的奶奶笑了起来：“小姑娘，有对象了没啊？奶奶看你很有眼缘，想给你介绍我孙子，他今年二十五六，本科毕业的，长得很端正……”
我有些头皮发麻：“奶奶，我没对象。”我抿了下唇，不敢看孟轻摇，“但介绍对象的话，谢谢您的好意了。”
“那要不考虑一下？”奶奶甚至还转过头来，又让小蔡给提醒看着前方，她才收回视线。
我清了清嗓子：“我就不考虑了……”
奶奶追问：“怎么不考虑了？”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自己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吗，可我又在悄悄追求孟轻摇，要是被她当真了怎么办。
或者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但孟轻摇也当真了以为是别人怎么办，那不就给我自己加了阻力吗？
就在我游移不定的时候，孟轻摇的声音响起：“奶奶，别为难她了，她还小，才刚满18，这刚高考完就来兼职了。”
我看了眼孟轻摇。
她微微弯着腰，头发自然地垂着，她看起来很专注，但刚刚的这个谎言也的确就是她轻轻松松说出来的。
让我有些意外。
奶奶果然放弃了这个想法：“18啊……那是太小了。”
我暗中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我眼前的奶奶问起孟轻摇：“那你呢？需不需要介绍对象啊？姑娘。”
孟轻摇声音带笑：“不需要。”她很轻松，“我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会要小孩。”
这话一出，在场的长辈们都不再说话了。
这个小区一共来了十几位老人理发，等弄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我跟孟轻摇一起帮着收拾了下现场，就又本着旁边的一个小区而去。
依旧是一个破旧的老小区，跟上一个没多少区别。
爷爷奶奶一点也不对小蔡和小李这俩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的人感兴趣，全程都在问我跟孟轻摇有没有对象，需不需要介绍对象，不是自己的孙子，就是邻居的孙子，或者自己家的亲戚的儿子，再或者邻居的亲戚的儿子的儿子。
我这边的拒绝话术就稳定在了我年龄小才刚高考完，孟轻摇的拒绝的话术也依旧是不结婚不生孩子，我清楚地知道我这边不是真的，但我不知道孟轻摇那边是不是假的。
假设孟轻摇其实想要结婚想要一个崽崽呢？
等到天边又成了橘色的调色盘，我们才结束今天的义剪活动美，社区负责人还来给我们拍了照片，说是要发到社区的微信公众号，我在面对镜头的时候扬起唇角，但看照片的时候才觉得我笑得好僵硬。
孟轻摇就自然多了。
“走吧。”孟轻摇提着工具包，“我们先回巷子，看一下店里。”
我跟她并肩：“好。”
路不长，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先把工具包放在小蔡的理发店，我们又继续往巷子尽头的“见青山”走。
我没说话，孟轻摇也没吭声。
过了会儿，快到“见青山”了，我一转眼，刚好看见她也看了过来。
“对了。”她的嘴唇翕动，“我不想结婚，不想生小孩，是真的。”
我愣了愣：“怎么跟我讲这个？轻摇姐姐。”
孟轻摇的唇角一牵，口吻轻松：“怕你误会我说的是假的。”
我讪讪地应了声：“我是有点……不确定。”
“那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吗？”
“不确定什么？”我又看着她。
她开着“见青山”的门：“昨晚分开之前，你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又看向我，“怎么回事呢？能不能告诉我，迟渡。”

第14章 14.
她这话一出，把我吓了一跳，这什么观察力啊……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那个时间我是有些僵硬，可我很快就转身了啊，这都能被孟轻摇给捕捉到。
我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巴：“没什么……”
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
孟轻摇的秀眉稍扬：“真的吗？”
刹那间，我又想起来了她昨晚接电话说的那句“杉杉”，危机感一下就来了，我的回答也发生了改变：“假的。”我补充，“因为昨晚没舍得跟轻摇姐姐你分开。”
这个回答让孟轻摇很明显地愣了两秒。
而我的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行。”孟轻摇脑袋轻点，“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一响起，我才暗自舒了口气，下一秒，我又听见她说：“找个时间再带你去吃一回。”
……哦。
合着到最后还以为我说的是因为这个而舍不得？
不过也行。
那就代表着还会再有一起相处的机会。
不对，现在不就是在单独相处吗？
孟轻摇已经进店洗手了，只留给我一个背影，但她却在慢悠悠地问我：“或者今晚你想再去吗？”
“可以啊。”
她用手巾擦着手，每一根手指都被她细心擦拭，这一幕落在我眼里，竟然多了几分……
我不好形容的感觉。
我抿着唇，也过去洗手，刚弯下腰碰到水，又听见她说：“那等会儿，老板一会儿就该回来了，我们一起去。”
这怎么行。
又有第三个人。
我立马摇头：“那就还是下次吧。”
孟轻摇似是有些不理解，轻笑了一声：“为什么？”
“小电驴就最多坐个我。”我低着眼睫，双手抹了洗手液，立马就起了泡泡。
孟轻摇把手巾往垃圾桶一丢：“又不远，走过去就好了，还能当锻炼身体。”
我：“……”
我哽住了。
“还是说……”孟轻摇拖长了一些音，“你只是想跟我一起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我的耳朵又在升温，只是店里的光线比起下午在理发店肯定会暗很多，我相信孟轻摇肯定看不太出来。
可是我又该怎么回答呢。
“是的，轻摇姐姐。”我当然是顺着往下说。
我不能忘记我是来追人的。
孟轻摇递给我一张手巾：“好，知道了。”她的眼睛亮亮的，“我刚刚就是问着玩，方老板她每次去市区都会吃完饭再回来的。”
我：“……”
不管过程怎么样，过了十来分钟，我还是坐上了小电驴的后座，还刚好遇到希希跟朋友玩完回来，孟轻摇暂时就把车停在路边，她的左脚撑在地面上，希希站在旁边。
求求了。
希望希希别跟我们一起。
希希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很青春靓丽，她主动问：“轻摇姐姐，你们去哪儿啊？”
“去小吃街。”孟轻摇问，“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
我心中警铃大作。
希希果然问：“那我能不能一起去啊？轻摇姐姐。”
“不能。”这话是我说的。
希希看向我，有些不解：“为什么？小迟姐姐。”
小孩真难缠，我内心腹诽。
正当我又想拿“后座只能一个人”的回答来搪塞时，孟轻摇开口了：“迟渡刚来这边没多久，我再另外带她转转。”因为戴着头盔，她的声音就闷一些，“改天再带你玩，希希。”
“好嘛。”
孟轻摇收起左脚：“好了，我们去了。”
希希很快就被我们“甩”在了身后，等出了巷子，我才往后看了眼，但也就能看见柳条巷的大门。
我跟05后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等到了小吃街，我才想起来一个关于希希的问题：“轻摇姐姐，希希高考成绩出来了，怎么样？”
昨晚就出的高考成绩，但刚刚才见到她。
孟轻摇肯定是知道的，毕竟希希那么喜欢她。
果然，孟轻摇看了我一眼：“六百出头。”
“那选择很多啊。”
“嗯。”
已经是饭点，小吃街这个点的人比昨晚来的时候多了很多，有的小吃店还排起了小队伍，跟没什么生意的柳条巷一比起来，有很大的差别。
孟轻摇带着我进了热闹的酸辣粉店。
我点的是微辣，吃起来还好，但中途我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呛到了，连忙扯纸捂着嘴巴低头干咳。
“还好吗？”孟轻摇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担忧地问我。
虽然我没有镜子，但我知道我现在肯定咳成了猪肝脸，过了会儿，等到没那么难受了，我才又好好擦了擦嘴巴：“谢谢轻摇姐姐，没事了。”
声音一响起，我跟孟轻摇都怔了。
这是什么超级烟嗓，哑得不行。
孟轻摇收回自己的手，皱着眉：“先别吃了，再喝点水，如果还是这样，就去医院看看。”
我点点头，继续喝水。
酸辣粉没吃多少，到最后喝水给我喝饱了，好在我最后我的嗓子又好了很多。
从酸辣粉店里一出来，孟轻摇还是带着我去了药店，买了一点护嗓子的药。
我不爱吃药。
但孟轻摇就在药店里给我接了杯温水，看着我吃掉。
我内心叹息，早知道今天就先不来了，现在这样的结果是我很无语的一种，非但没跟孟轻摇有什么实质性的来往和接触，到最后还让自己难受。
这样怎么行啊。
孟轻摇又载着郁闷的我回到落水小区的门口，她把药袋子递给我，叮嘱我：“回去好好吃药，嗓子不舒服不是小事。”
“知道了。”我提着袋子。
夜色降临，但还是比昨晚分别时早了不少。
可能是我的表情难过得太明显，孟轻摇看出来了，她的视线在我的药袋子上多看了两下，而后带着疑惑地问我：“这药不是甜的吗？”
“……有点苦。”
孟轻摇摘下头盔，挂在车上，她拔出小电驴的钥匙，叹息的声音很大：“还说自己不是小妹妹。”
“嗯？”
她拿过我手里的袋子：“走吧。”
我疑惑了：“去哪儿？”
她低笑一声，下巴往一个方向轻轻抬了抬：“前面有个小超市，给你买点糖。”
--------------------

第15章 15.
小超市就在二十米开外，LED灯牌斜挂着，上面的“烟酒”两个字在黑夜里闪烁。
“人人都有吃糖的自由。”我在孟轻摇的身边站着，“我可以吃糖，轻摇姐姐你也可以吃糖，吃糖从来都不是只有小孩能做的事情。”
孟轻摇睨了我两眼：“吃药也是天经地义，不该逃避的事情。”
我轻哼一声。
小超市的收银台一般都会有一些糖果，比如口香糖木糖醇或者不二家棒棒糖之类的，店里现在只有老板正优哉游哉地用手机打斗地主，见到我们进来也只是招呼了一声：“随便看。”
孟轻摇就站在收银台前，她拿了一瓶罐装的硬糖，问我：“草莓味的，吃这个吗？”
“可以。”
“还要吃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在孟轻摇的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但很有可能是一个吃货，要不然她问我关于“吃”方面的次数最多。
“不二家棒棒糖。”我干脆也不客气了。
她眉眼弯弯：“好。”
“几支？”
“两支。”
“好。”她看向老板，“结账，老板。”
扫码结账，孟轻摇的动作一气呵成，她把罐装硬糖和两支棒棒糖都给我了：“你这嗓子还有些哑，回去好好吃药，多喝水。”
我捏着糖：“知道了。”
没几步就又回到了小区门口，孟轻摇长腿一抬，跨上了小电驴坐好，她拿着头盔，先用手指将头发给撩了一遍，这才将黑色的头盔给戴上，她还没盖上镜片，眼睛跟鼻子都还在外面。
“回去吧。”她给小电驴插着钥匙，“今晚就别舍不得了，好好养着嗓子，不然之后就跟电视剧里那样，‘宝娟，宝娟，我的嗓子’。”
后一句台词她还可以哑了些自己的声音，模仿起来。
“……知道了。”我又重复了一遍。
她偏过头看我，一双漂亮的眼里透着点点的无奈般：“不会又舍不得吧？”
我：“……”
我：“你快回去。”
“好，我回去了。”她在盖上镜片前又扬了下唇，“晚安，迟渡。”
我点点头：“晚安。”
回到家我又有些精疲力尽，正在阳台捏着我自己的眉心呢，我妈的一通电话刚好打了过来。
我开了免提：“妈。”
“宝贝啊。”我妈问我，“明天星期天，回家里吃个饭，你嫂子出差回来了。”
“好的，妈。”
“你怎么听起来有点累？”我妈问，“嗓子还有点哑，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没有，只是刚刚吃东西呛着了。”我生怕她再问，“我等下去洗澡了，妈，明天下午六点吗？还是几点。”
“六点。”
“好。”
没再多聊，电话挂断，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药和糖都被我放在眼前的小桌上，可能是阳台的灯光过分柔和，我眨了下眼，给它们拍了一张合照，发了条对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
很快，就踊了几条评论。
哥哥：【啧啧啧都这么大人了吃药还吃糖。】
方素月：【这个草莓味的糖好吃！！！】
韫韫：【嗓子不舒服啊，小渡，多喝点水。】
……
等过了半小时，我也没看见孟轻摇在我评论区出现，我吃完嘴里的一颗草莓味糖果，这才进了浴室。
由于第二天要回家，我在洗完澡以后就找方素月请了假。
其实也不是请假，我本来就是有休息假期的，一个月有五天，时间我自己任意选。
方素月一收到消息就给我同意了，还让我注意安全。
我：【我会的，老板。】
我：【那后天见。】
我没在“我们仨”群里跟方素月请假，而是跟方素月小窗私聊的，因此孟轻摇或许就得明天才知道我不去店里了，也可能是方素月等下告诉她，反正她们住在一起。
不管这都不管我的事情，我现在只想好好静一下心。
孟轻摇下午喷洒在我耳朵周围的气息。
孟轻摇抓着我的手的那一刻她手上传来的温度。
孟轻摇在我咳嗽的时候拍着我的背的力度。
这些都让我的脑子有些乱。
江林雁的那句“要是她本来就是个直女”又在我的耳边反复播放。
孟轻摇是直女吗？
虽然当时当着江林雁的面，我很霸道地说“她必须不直”，可事实上呢？
卧室的窗户我没关全，还留了个缝隙，有风趁着黑夜溜进来，却惊动了窗帘，窗帘摇曳间，我的眼前又出现了孟轻摇的脸。
看来目前还有个事情要做，就是得知道孟轻摇是不是纯直女。
如果是的话，那我……
那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醒来以后我收拾了一下，回到了市中心的房子里，一个午觉刚睡醒，江林雁就来敲了门，她带着一家新开的烤苕皮店，给我带了份小龙虾馅的烤苕皮。
“快快快，阿渡。”她指挥我，“拿点冰箱里的冰块来。”
她还买了可乐。
我拿了盒冰块，看着她往杯子里加了大半的冰块，再看着她倒着可乐，玻璃杯的外壁很快就沁了一层寒气，我喝了两口再放下杯子时，上面还有我的手印。
江林雁咬了一口苕皮：“哇！好吃！不枉我排队买！”
“真行。”我也咬了一口，“你总是能为美食付出这么多。”
江林雁摇头：“哪儿能跟你比啊，阿渡，为了追人都去应聘当店员了。”
“……”确实。
“我还说今天就去你店里看看你，装一下跟你不认识的客人。”江林雁叹息，“看来只有等下次了。”
“嗯。”
“你是明天回去还是今晚？”
“明天早上。”
“行。”江林雁吃得嘴巴旁边都有一些油，“你说你消失了这么一天，也不知道那个姐姐会不会想你，如果她想你了，那不就证明你这边还是有点用的嘛？”
我听着这话还愣了下。
“你觉得她会想你吗？”江林雁还偏偏追问。
我擦了下嘴巴：“我哪儿知道，这样的事情总不能直接问，否则我暴露得好彻底，而且只是普通同事，突然问对方想不想我会很奇怪的，莫名其妙。”
“也没让你问啊。”江林雁瞪大了眼睛，“你刚刚好像个机关枪。”
我挑眉：“是吗？”
“是啊，一顿输出。”
我：“行吧。”
江林雁迟疑了两下：“要比咱还是放弃吧，阿渡，你现在在那边，离我又很远，我有时候想来找你唠嗑，都只能跟你发微信，多没意思。”
“我还没看见郁问杉气急败坏的模样。”
江林雁一听：“别放弃！！！”
“我们要有锲而不舍的精神！！！”
“……”我咧了下嘴。
这个烤苕皮的分量实在是太足，吃完我有些撑，江林雁拿着我的游戏手柄玩着游戏，我在沙发上赖着看着手机。
“我们仨”群里没有新的消息。
跟孟轻摇的聊天窗口也没有新的消息。
其他的一些微信好友倒是有来问我要不要一起玩的，可我最近哪儿有时间，一一拒绝以后，消息列表又安静了。
时间缓缓到了四点。
这个点的孟轻摇……
我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她其实也不是没有困意，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她会去角落里的躺椅上躺着，身上盖着一层薄毯，双目闭着，平日的冷意和笑意都归于平静，什么也看不出。
“阿渡。”唤回我思绪的是江林雁，“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叫你几声都没听见。”
我眨了下眼：“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显摆一下我刚刚通关了。”江林雁说着一顿，“你该不会是在想奶茶姐姐吧？”
我没吭声。
江林雁笑了笑：“她会不会喜欢你我不知道，但我觉得照你这么下去，你栽她手里的可能性更大。”
我又丢给她一个抱枕：“乌鸦嘴达咩！！！”
--------------------

第16章 16.
周一的早高峰是一定会堵车的，为了不让我自己迟到，我特地起得比平时还早了点，而后一路开车回到落水小区，换了套衣服，才又步行去“见青山”。
距离十点半还有五分钟，我掏出钥匙，开了店铺的门。
孟轻摇跟方素月都还没下来，我自己先把店里打扫了一下，就拿着手提筐去戴姐那里买水果。
这家“唯一”水果店在这里是两种意义上的唯一。
柳条巷这么多店铺，也的的确确就只有这一家水果店，以及戴姐的全名叫戴唯一，说是“唯一的水果店”也没错，我在知道她真名的时候还愣了下。
挺小清新的。
“小迟，昨天怎么没见你来。”戴姐熟练地给我买的水蜜桃称重。
我翘着唇：“昨天有事请假了。”
“一共十五块。”戴姐把筐还我，笑眯眯的模样透着一股八卦，“见男朋友去了吗？”
我失笑，扫着微信收款码：“我单身。”
戴姐摇着扇子：“你们店里的三姐妹啊，都是单身，我真想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认识的优秀男青年……”
“可惜我还太小了。”我自动接话。
戴姐点头：“小孟呢，又不打算结婚要小孩，这点就让很多男的止步了，我也不敢介绍，方老板她……”她的动作顿了下，“她又有那么大个女儿，我也不好介绍。”
诶？
方老板竟然还有个女儿。
比起跟孟轻摇的相处时间，方素月在我面前其实出现得不多，她经常去打牌或者跟别人吃饭，我跟孟轻摇守在店里，所以对于工作以外的这些事情，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我的诧异可能有些明显，戴姐又说：“怎么？不知道啊，方老板那女儿很可爱的，现在快放暑假了，大概过阵子就会来玩了。”
“好的。”我说，“戴姐，那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
我回到店里，见到孟轻摇已经下来了，正端着一个杯子给自己冲着藕粉，见到我出现，她看了过来：“早。”
“早啊，轻摇姐姐。”我进了工作间。
昨天我跟孟轻摇是一点消息来往都没有，这让我产生一种我跟她仿佛是陌生人的错觉。
明明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她跟我很和谐的啊？
可为什么到了线上就跟不认识似的。
我其实想给她发消息，但江林雁这个乌鸦嘴说的话，又让我有些犹豫，挣扎了好几次我还是决定等孟轻摇给我发消息过来，这样我就能随机发挥了。
结果孟轻摇并没有给我发消息过来。
“嗓子好了吗？”孟轻摇舀了一勺藕粉，问我。
我把桃子放进冰箱：“好了。”我看向她，眨了下眼，“刚刚听不出来吗？轻摇姐姐。”
孟轻摇点了点脑袋：“刚刚没仔细听。”
我从工作间出去，坐在她对面，冲她笑了笑：“那需不需要我一展歌喉证明一下？”
“你要是想的话，我不会拦着。”孟轻摇的眉头挑了下。
“……那还是算了。”
我已经适应了这边的节奏，早上基本上都不会来什么人，孟轻摇将藕粉吃完，方素月这才哈欠连天地下了楼，连蒲扇都没带。
“老板，早。”
方素月点点头：“早啊，小迟。”她问，“事情忙完了吗？”
“忙完了。”
方素月又打了个哈欠，在孟轻摇的旁边坐下，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也想吃藕粉。”
孟轻摇：“自己泡。”
“我泡不成功……”方素月说着望向我，“小迟，要不你帮我泡一杯藕粉？”
我没泡过。
但方素月的眼神殷切，我想了想就答应了：“好啊，老板。”
方素月眼睛发亮，转头看着孟轻摇：“轻摇，快，把你做的藕粉拿出来，我让小迟试试。”
“藕粉也是轻摇姐姐自己做的吗？”我有些茫然了。
这是什么手艺人。
方素月点头：“是啊，她闲嘛，就喜欢捣腾这些。”
孟轻摇：“……”
孟轻摇：“你再说别想吃了。”
“……小迟加油。”
我跟着孟轻摇起身，来到了里面的柜子前，她从里面拿了一个罐子出来，上面贴了标签，就写了“藕粉”两个字。
“烧个开水。”孟轻摇说。
我照做。
开水壶的工作能力很强，没两分钟就烧好了，孟轻摇拿了个碗放在桌上，下巴抬了抬：“迟渡，先舀几勺到碗里。”
“好。”我跟着做了。
方素月在一边围观：“我倒要看看小迟你能不能做成功，我觉得冲藕粉好难啊，怎么轻摇冲出来的就是很黏稠好吃的，还透明漂亮，我冲出来就是稀的。”
孟轻摇睨了她一眼：“因为这藕粉看你不顺眼。”
“我看是制作藕粉的人看我不顺眼吧。”
我在一旁：“……轻摇姐姐，下一步呢？”
“倒点纯净水，冷的，然后搅拌成流状。”
“好。”
“再往里面倒滚烫的开水，好，停，可以开始搅拌了。”孟轻摇笑了一声，“成功了。”
还真是。
我面前呈现出来的是透明的黏稠的最佳的状态。
我跟孟轻摇齐齐看向方素月。
方素月：“……小迟，以后麻烦你帮我冲藕粉了，姐姐请你吃冰淇淋。”
“不用，老板。”我笑着道，“你需要加什么料吗？”
“我自己来。”
然后我就看着她往碗里加了桂花蜜核桃仁葡萄干等很多料，比上次在群聊里说的还要多，整整一大碗，吃得非常开心，还哼起了歌。
我又回到原位坐下，孟轻摇也在我对面坐着，她翻开了一本书，我看了眼封面，是狐主任写的《海错图笔记》，她看得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过了会儿，我抿了下唇，出声：“轻摇姐姐。”她跟我对视，我才接着问，“那我一次性就冲泡成功了，是不是说明这个藕粉看我很顺眼呢？”
孟轻摇翻书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我看见她眼里浮起淡淡的笑意：“不止。”
“嗯？”
“制作藕粉的主人，看你也很顺眼。”孟轻摇的话音落下，将书翻了一页，没再看我。
--------------------

第17章 17.
我知道孟轻摇看我很顺眼，否则她也不会耐心教我制作果茶，否则她也不会带我去小吃街还给我买糖。
我还知道原因——
极大可能是因为我长了张讨喜的脸。
不是我自恋，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是收到这样的评价，尤其是比起孟轻摇带有一些攻击性的长相，就显得我更要好亲近一些。
所以孟轻摇看我顺眼很正常。
我一点也不纠结于这个点，还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掀起眼皮，眉头挑了一下：“你知道？”
“当然啊。”我咧着嘴，“轻摇姐姐对我这么好，要是看我不顺眼，才不会这样。”
孟轻摇轻笑了一声：“嗯。”
在后面吃着藕粉的方素月啧啧感慨：“还真是，姓孟的看我不顺眼，连藕粉都不给我冲。”
孟轻摇又把视线落在书本上，她的嘴角还噙着笑，淡淡吐出三个字：“你值得。”她说着又抬眼跟我对视，“你也值得。”
我也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她对我这么好吗？
我的思维瞬间发散，也不知道猜错没有，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正巧这时候来了客人，我起身招呼着：“你好，请问喝什么。”
“还是一杯柚见梨。”是之前来送红玫瑰的男人。
我清了清嗓子：“好的，稍等。”
在这边待了这么些时间，这个男人来过好几次，还都是送不一样的花，今天就捧着一束满天星，径自放在了前台，不过这几天他没有再要求必须是孟轻摇做的果茶，我做的他也收下。
于是我去了工作台忙碌，等一杯柚见梨做好，他也没怎么犹豫：“下次见啊，孟小姐。”
说完就走，倒也潇洒。
事实上孟轻摇都没怎么搭理他，一直在看着手里的书，但他也不是个例，这几天来过的追求者也不止他一个，有的人送巧克力有的人送别的礼物，也算是花样百出。
他们基本上就带店里的玻璃杯来，打着买饮料的旗号，光明正大地来见孟轻摇。
孟轻摇对他们每个人的态度都一样。
买奶茶买果茶，可以。
要联系方式？想都不要想。
而我也成了一个工具人，有的人还试图从我的嘴里套出什么来，我内心不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不好意思，我跟你们一样，也是追求者呢。
只不过孟轻摇不知道而已。
到了下午，孟轻摇又在躺椅上合着眼皮，我在她旁边的躺椅上也是同款的动作，只是我的眼睛眯起了缝隙，脑袋也微微偏着。
孟轻摇的薄唇轻抿着，往日轻盈扇动的长睫没有半分动作。
过了会儿，我收回视线，也跟着小憩。
下午店里都不会怎么来人，我的觉有些沉，可能是今早起太早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四点半，距离下班就只有一个半小时了。
孟轻摇早就没在我旁边的躺椅上，她又在工作台旁的椅子上坐着，翻着那本《海错图笔记》。
“醒了？”听到我的动静，她问了一声。
我又在她对面坐下：“轻摇姐姐，下午来客人了吗？”
“来过。”孟轻摇说，“已经忙完了。”
我没什么力气：“哦，好的。”
气氛有些安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就几分钟，我望着孟轻摇，问：“轻摇姐姐，你喜欢吃糖吗？”
“还可以。”
我又笑了起来：“那两支不二家，我还没拆，你要吃吗？”
我说：“我带上了，我们一人一支，不要被老板发现了。”
孟轻摇撩起眼皮，跟我的目光对上，我看见她眼里蓄起浓郁的笑意：“好。”
这么一来，我觉得我比那些追求者强多了。
起码孟轻摇吃了我带的棒棒糖，虽然这糖还是她给我买的，但这不也更证明了我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方针完全没错吗？
搁别人身上才不会这样。
但从第二天开始，我就自己去小超市买棒棒糖，再带去“见青山”。
周二周三周四，连着三天的下午，我都跟孟轻摇在店里面对面坐着，吃着一根棒棒糖，而方素月人压根就没再出现，因为她周二就回家了，准备周五的时候把自己的女儿接过来过暑假。
这几天没有客人的话，都是我跟孟轻摇独处，她都翻起了别的书在看。
可惜我不能轻举妄动。
一直到了周五的下午，方素月开车回来了，从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小妹妹，但不得不说现在的小孩营养真好，她已经一米六左右了。
我想起希希也不过才十七八，结果跟我也差不多高。
“嘉嘉，这个是小迟姐姐，比你大不了几岁。”方素月拉着行李箱，笑着介绍着我。
我露出笑容来：“嘉嘉是吗？你好啊，我叫迟渡。”
“嘉嘉是10年的，今年13岁。”孟轻摇在我的身边轻声道，“10后。”
我：“……”
真行。
这还叫大不了几岁吗？
我都快比嘉嘉大一轮了。
“小迟姐姐，轻摇姐姐。”嘉嘉笑起来很甜，脸颊上还挂着酒窝。
孟轻摇揉了揉嘉嘉的头发：“再过两年你就比我高了。”
“那是。”嘉嘉说，“我一定要超过轻摇姐姐你。”
方素月在一旁很开心的样子：“走吧，进去了，不在门口挡生意。”
嘉嘉的全名叫方嘉，跟方老板一个姓，这两天孟轻摇给我简单说过，当初方老板跟前夫离婚的时候，还打过官司，最后法院判给了方素月，方素月立马就带着小孩去派出所改了姓名，而这几年前夫也早就去京城跟富婆待一起了，没有再回来过。
方素月也不是不想跟女儿待在一起，奈何嘉嘉喜欢跟姥姥和姥爷待一起，于是也就暑假的时候把女儿接过来了。
店里有了嘉嘉到来，要更有生气一些。
方素月一高兴，又带着我们出门去聚餐，又叫上了希希。
期间方素月又喝了不少，最后我跟孟轻摇架着她回到店里，孟轻摇给她兑蜂蜜水醒酒，我和嘉嘉看着她，怕她摔了下去。
等方素月的酒醒了一些能上楼了，一楼又只剩下我跟孟轻摇两个人。
嘉嘉自然也跟着上楼照顾妈妈去了。
“轻摇姐姐。”我轻咳一声，“那我回去了。”
孟轻摇皱着眉：“太晚了，我送你。”
我没扭捏：“好！”
她失笑：“走吧。”
我再次坐上小电驴的后座，戴上了头盔。
小电驴缓缓地驶出了柳条巷。
落水小区距离这边就两千米，太近了也没多少好处，起码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电驴就停在了小区门口，我下了后座，把头盔还给孟轻摇，她挂在前面。
她自己的头盔没摘下，但把镜片往上抬了抬，露出眼睛跟鼻子。
“明天我不上班。”孟轻摇说，“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我点点头：“好的。”
我有些不解：“怎么跟我说这个？”
孟轻摇把镜片往下一盖，又没再看我，她的声音闷着溜进风里：“我不像有的人，都不提前打声招呼，让我等了很久。”她骑着小电驴上了路，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后天见。”
--------------------

第18章 18.
我大学就读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不论是赏析国内外的诗词，还是给一些文献做阅读理解，我都能有个不错的成绩，那么我没有理解错孟轻摇的话的话……
那个“有的人”就是我。
让她等了很久的意思是方素月也没提前把我不去店里的事情告诉她，她以为我还会去店里，结果一直没等到。
救命啊……
怎么会这样啊！
我真觉得我跟孟轻摇不算很熟，才没把这个事情告诉她，而且我也太过于相信方素月了，这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但为什么孟轻摇要等我？
我走路想，进电梯想，回到家以后还在想。
最终答案停在了孟轻摇已经习惯了我在她身边当小跟班的日子，一时间没有我的话，会有些不习惯。
可是我又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因为我跟她也没共事几天啊，诚然我是觉得我自己的工作能力还不错啦，但真的至于吗？
我紧抿着唇，眉头也皱了起来。
突然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就经常说有问题要学会问，不能自己去想。
嗯，很有道理。
于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给孟轻摇发了微信，一行字赫然清楚地进入我的视线。
我：【轻摇姐姐，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我在店里啊？】
还挺直白。
我摸了下鼻尖，又有那么一些的心虚，等她回复的时间里，我又在思考她明天要去做什么事情，算一算差不多也到了郁问杉出差结束的日子，总不会是去见郁问杉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未免太恐怖了。
不是我看见郁问杉气急败坏的模样，而是郁问杉看见我气急败坏的模样。
手机屏幕在这时候亮了起来，孟轻摇回我了：【是啊。】
孟轻摇：【小跟班。】
行。
我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这样似乎也不错。
起码让孟轻摇先习惯我的存在，这样我偶尔的不出现，才会让她想念，或许情感就会变质了呢？
习惯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了。
而让我自己有些无语的是，我也习惯孟轻摇跟我待在一起的日子了，这几天都是我跟她独处，现在她却不在，店里只有我跟方素月还有嘉嘉，我竟然有那么一些不适应。
因为是周末，下午的客流量也要比平时大一些，孟轻摇的追求者也来过两三个，没看见她人在也都有些失望而归。
嘉嘉趴在桌上写着暑假作业，她很自律，一定要把作业写了才拿妈妈的手机玩王者荣耀。
“小迟姐姐。”嘉嘉眨着葡萄一样的眼睛，“你是不是有点无聊？”
我笑了笑：“一点点。”
方素月在里面的躺椅上睡觉，我跟嘉嘉在外面的位置，由于不想把老板吵醒，我跟嘉嘉说话的声音都比较低。
“那你有没有想玩的？”嘉嘉放下笔，“我写完了，我陪你啊。”
我摇头：“好像没有。”
我不玩王者，也不玩吃鸡，游戏在我眼里没什么吸引力，当然了，也仅限于线上，如果是聚会之类的话，猜拳比骰子这些我玩得还是很起劲的，而且技术跟运气都还不错。
嘉嘉的手肘抵在桌子上，她的掌心托着自己的脸，又问我：“小迟姐姐，你中考多少分啊？”
孟轻摇说过，她今年中考完，前几天才报了学校，等到九月开学或许就要来市里读高中了，毕竟县城的教学资源有限，还是市里的一些老牌名校好些。
“我想想啊……”我回忆了一下，“不知道你们现在总分多少，我们当时是八百的总分，我考了差不多六百九吧，最后去了云城一中。”
“我们现在九百的总分。”嘉嘉叹息，“但我也只考了七百二。”
“很厉害啊，学校选好了吗？”
“也是一中。”
我弯起眼：“那不就是我学妹了嘛。”
嘉嘉也笑了起来，她指了指楼上：“我去放下书哦，小迟姐姐。”
“去吧。”
我看起了手机，点开了微信。
不知道第多少次点开跟孟轻摇的聊天对话框。
消息记录还停在昨晚她说的那个“小跟班”上面，我对这个一点异议都没有。
我就是孟轻摇的小跟班！！！谁也别拦我！！！
好吧。
压根也没人拦我。
过了会儿，我想起来上周我们去参加的社区义剪，当时负责人说要把照片发到微信公众号，我又搜起了社区的公众号，果不其然看见了上周发布的推文。
名字叫：【幸福从“头”开始，我区展开爱心义剪活动。】
从“头”开始，倒也没毛病，我却禁不住扬起唇角。
点开推文，先是一些关于义剪的说明，再往下就是拍摄的现场的图片，我跟孟轻摇还有小蔡小李都在，末尾才是我们当时拍的合照，我站在孟轻摇的身边。
这么一看，我的笑容真的好僵硬啊。
而孟轻摇又好看又自然，我想也没想，把关于她的照片都存了下来。
除了合照以外，还有两张她的单人照片。
一张看起来神情要冷峻一些，可能因为当时正拿着一把剪刀给老人家剪耳朵周围的头发，不得不认真严肃起来。
另一张就温暖很多，我忘记当时发生了什么，她被逗笑了，眼睛又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不得不说虽然这边老破旧都看起来没钱的样子，但摄影师的单反还是很贵的嘛，否则也拍不出这么高清的照片出来，稍微修一下都能当壁纸了。
这么一想，我果断打开了修图软件。
但修好图以后，我又放弃当壁纸这个想法。
就不太合适，有些怪怪的。
我看着照片，呼出一口气，正要关掉手机的时候，就听见嘉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诶？是轻摇姐姐。”
我：“……”
糟糕，有点入迷了。
嘉嘉已经放好书本下来了，就坐在我的旁边，我相信她也不是故意要看的，但我现在点开了图片，整个手机屏幕都是孟轻摇，想要不被看见也困难。
“是她。”我点了头。
但心中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嘉嘉眼睛转了一下：“我在轻摇姐姐手机里见过你的。”她说，“我昨晚拿她手机玩王者，不小心点开了相册看见了，也是这个场景，你给人剪头发。”
啊？
啊啊啊？
--------------------

第19章 19.
孟轻摇比我先了不知道多久搜起来了公众号的推文，这让我有些意外。
而且她还保存下来了我的照片？
这让我更意外了。
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于是我又问嘉嘉：“就只是有我的吗？”
嘉嘉摇了摇头：“还有她自己的。”
“那有没有还有两个男的的？”我说，“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两个男的。”
“有。”
行，破案了。
不只是存了我一个人的。
我倏地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刚刚有一瞬间的紧张是怎么来的，现在嘉嘉的回答让我安下心来。
可能孟轻摇寸我们的照片有别的事情干吧，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我或许可以借着这个事情问一下她？
正好可以多点交流。
我没怎么犹豫，点开了跟孟轻摇的微信聊天对话框。
我：【轻摇姐姐，我刚搜了下社区公众号的剪发的推文。】
我：【把你的图片给修了下，可以当壁纸的那种，你要吗？】
一直等到我下班回到家，孟轻摇的消息才过来：【？】
是一个她经常喜欢发的问号。
我咧嘴笑了起来，又敲字：【不需要吗？】
但我这四个字还没发过去，孟轻摇的消息先一步过来了，是两张我的单独的图片，她甚至也给我修了一下，能够当手机壁纸，还配上了一段话：【不用谢。】
我：【……】
我也把我修的她的图片发了过去，并且附上一模一样的话：【不用谢。】
我看着孟轻摇的备注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不知道她要发什么消息过来。
过了两秒，孟轻摇回我了。
孟轻摇：【我找社区要的原图。】
孟轻摇：【想要给你们做个纪念的。】
孟轻摇：【照片我都打印好了，明天回来给你们。】
【好的！】
孟轻摇补充：【怎么说也是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
我狠狠点头：【就是就是。】
而我跟孟轻摇的聊天就断在了这里，切出微信的时候，我又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这套房子被我住了快半个月，比刚来的时候有生活气息多了，阳台的花我都换了一批，现在插在花瓶里的是满天星，正是昨天那个男人送来的花，孟轻摇让我拿回来了。
事实上孟轻摇最近都这样的，她收到的花她也不会直接丢掉，在我来之前她都是做成吃的或者用的，我来了以后看我喜欢花，基本上都让我带回来。
我还去二手市场去多买了两个花瓶回来，现在阳台的茶几上摆了好多花。
我想了想，给它们拍了张合照，又选择了发朋友圈。
到了睡前，我才收到孟轻摇的评论：【很漂亮。】
短短的三个字，让我的嘴角的弧度翘到了耳根，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有点奇怪。
好像我很期待她跟我的互动。
意识到这一点，我抿紧了唇，再看这三个字的时候，只觉得它们也有些不对劲。
打断我思绪的是江林雁的消息：【阿渡，明天我来店里坐坐，需要我跟你演戏吗？】
【演什么？】
【当然是演我跟你不认识的戏码了。】
我思考了一番，给了回答：【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林雁，【等着吧，我的演技可是影后级别的。】
我笑了一声：【好。】
第二天就是星期天，孟轻摇也要回来了，我特地定了个闹钟，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店里，买水果切水果煮红茶等一系列事情我做了不少，楼梯口才出现了一个身影。
不是孟轻摇，是方素月。
她又拿着她的蒲扇，下来的时候依旧哈欠连天：“小迟，在忙呢。”
“没忙了。”我把冰柜拉好。
方素月又是一个哈欠：“嘉嘉这孩子太能闹了，昨晚带着我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才睡。”她说，“我现在出门去给她带个早饭回来。”
她又问我：“吃过了吗？小迟。”
“我肯定吃过了啊。”我弯起眼，“我吃早饭的习惯一直都有。”
方素月感慨：“真好，希望嘉嘉向你学习。”
方素月摇着蒲扇走了，一楼只有我一个人，我望向楼梯口，过了会儿，我收回了眼神，在平日里经常坐的椅子上坐下，只不过跟昨天一样，现在我对面没有孟轻摇。
孟轻摇说的是“后天见”，那也就是今天。
我不可能听错。
但也不一定就是早上。
我叹口气，给江林雁发消息：【你下午来。】
江林雁还在睡觉，不会立马回我，我也不着急。
方素月没一会儿就提着两份米线回来了，上了二楼，我在一楼继续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等着时间到了十一点半，店里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她的声线柔和：“你好，请问营业……”
“吗”字还没从她的嘴里出来，立马就换成了：“怎么是你？”
……是郁问杉。
想不到被我一个人这样蹲到了。
我站起来看着她，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孟轻摇不在，我现在看见她都觉得她有点烦，但怎么说我也在这里打工，起码有些职业道德，我就问：“请问喝什么？”
郁问杉往前迈了一步，重复一遍问我：“迟渡，你怎么会在这儿？”
“就只能你在这？”我眨了下眼。
郁问杉捏着玻璃杯，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似是有些不能理解：“不应该啊……”我感觉她在胡言乱语，“我没告诉任何人，你……”
我走到工作间，再次问：“请问这位客人，你喝什么？”
“我……”郁问杉抿了下唇，“一杯蜜桃柠檬茶，谢谢。”
我：“好的。”
好的，我现在确认郁问杉不是那晚给孟轻摇打电话过来的人了，否则孟轻摇现在压根就没在店里，那么一定会告诉朋友的啊，那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
想到郁问杉出差了半个月结果白来一趟，我就觉得浑身舒坦。
郁问杉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我给她制作好这杯蜜桃柠檬茶，给她端了过去，跟对待其他的顾客一样：“请慢用。”
刚把杯子放桌上，就见郁问杉转头盯着我，她眯了眯眼睛：“你跟踪我？”
有病吧你。
我内心骂了一句，表面还是一副没什么波澜的模样：“不好意思啊，这位客人，我是服务员，我不是陪聊。”
怎么说呢，虽然孟轻摇没在，但郁问杉还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我觉得这半个月来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
没办法。
郁问杉还想再说点什么，而就在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了动静，我一侧过脑袋，就看见了刚进来的孟轻摇。
她穿着白衬衫和西裤，似是有些热，衬衫上面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片白皙的风景来。
是不同于在这边懒散的形象。
我的呼吸一窒，觉得这个场面有些……
不好形容。
怎么还是被郁问杉给见到了呢？
哎呀，真是的，这人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
孟轻摇看不见我的内心活动，她提着女士公文包站到我面前，又将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问我：“等很久了吗？”她“啧”了一声，也不等我回答，“没有我上次久。”
--------------------

第20章 20.
不是我说，孟轻摇会不会太小气了一点，上周我没跟她说，那不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俩压根不熟没必要吗？要论责任也要参考背景的吧，结果她现在又在念叨。
这是第二次强调她等我等了那么久了。
而眼下的情况也让我的注意力不能再放在这上面，因为郁问杉还在旁边坐着，我睨了她一眼，只觉得她的表情变化还是比较丰富的，又惊喜又生气。
惊喜于孟轻摇的出现。
生气于我在这里。
但孟轻摇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又对着我说：“你继续忙，我先上楼收拾一下。”
“好的……”我点了头。
孟轻摇饶过我走到里面上了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口，只剩下我和郁问杉在这干瞪眼。
郁问杉拧紧了眉头，往日里沉着冷静的模样不复存在，她捏紧了玻璃杯，我看着冰块沁出的冰气都覆在了她的手上一些，但我懒得理她。
管她怎么想呢。
我又走到工作间去整理物品，当她不存在，毕竟我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她不仅不是孟轻摇的朋友，孟轻摇还直接略过她，招呼都没打一个，跟普通的客人没什么两样的态度。
但我就不一样了。
我是孟轻摇的小跟班。
差距立现。
等我收拾好了东西，一转眼，就看见郁问杉正拿着手机，指尖在疯狂敲着屏幕，也不知道在跟谁聊着什么，我开了门出去，正巧遇到方素月下来，一只手摇着蒲扇，一只手提着一袋垃圾。
我打了声招呼：“老板。”
方素月点点头：“我去丢个垃圾，顺便买点冰淇淋回来，小迟你有没有想吃的冰淇淋？”
“苦咖啡，谢谢老板。”
“好。”
她路过郁问杉的时候，也点了下脑袋，脸上挂着微笑。
郁问杉怎么还没走。
该不会是在等着孟轻摇再次出现吧？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孟轻摇刚刚直接忽略了她哈哈哈。
我实在是忍不住扬起唇角。
得来的是郁问杉的一瞪眼。
不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付出了行动，她站起来拦住了方素月：“老板你好，请问店里还招人吗？”
嚯。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孟轻摇。
这才刚出差回来就过来了，现在看见我在更有危机感了。
“不好意思，不缺人了。”方素月礼貌回答。
她说完就推开门走了出去，郁问杉又看向我，她的神情又恢复到了平静，但我觉得实际上是暗潮涌动。
我没打算理她。
她似乎也没有对着我再开口的打算，走到桌前就拿起了玻璃杯，转身从店里离开了，没再逗留。
我不禁松了口气。
我跟郁问杉暧昧不过三周，对于她的为人我其实还没完全了解，我还是有点担心要是一会儿孟轻摇真的出现了，她一上头就把我是她前暧昧对象这事儿给供出来，那就完蛋了。
好在没有。
可只有这一次没有，那下一次呢？
我也拧起眉头，开始思考之后怎么应付她，而到了此刻我也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个夺爱计划我没有想得很周到，因为我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情况来的，我是直接奔着孟轻摇来的……
将我拉回现实的是孟轻摇的声音：“在想什么？”
她已经从二楼下来了，身上的装扮也换成了T恤和短裤，而不是那一副精英打扮，我晃了晃神，摇了下头：“没什么。”
“给。”孟轻摇取出一个文件袋给我。
我愣了愣：“这是什么？”
“……照片。”孟轻摇眉梢一扬，“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
我赶紧否认：“不是不是，刚刚思想没拐过弯。”我把文件袋拿到手里，“谢谢轻摇姐姐。”
“不客气。”
孟轻摇又说：“等老板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把小蔡和小李的给他们吧。”
“好！”我想想那天的义剪，“以后还有这样的活动的话，我也要参加，轻摇姐姐一定要带上我啊。”
孟轻摇笑意盈盈：“嗯，带你。”
十来分钟后，我跟孟轻摇到了理发店，小蔡跟小李正在用手机玩游戏，见到我们进来就随便招呼了一句：“随便坐啊，孟姐，小迟。”
孟轻摇直接走到小蔡跟前：“给。”
小蔡也跟我一样懵：“这什么？”
“上次义剪的照片，我打印下来了。”孟轻摇把文件袋又往前递了递，“可以挂店里当宣传。”
小李“嘿嘿”笑了笑：“谢谢孟姐。”
小蔡接过文件袋，“啧”了一声，摇着花花绿绿的脑袋：“孟姐和我们也参加过好几次义剪了，以前怎么没给我们打印下来啊哈哈哈。”
诶？
不等我细想，孟轻摇的声音响起：“给你你就收着，哪儿这么多问题。”
“小迟有吗？”小李在一旁问。
小蔡用文件袋拍了一下他：“真笨啊。”他直接揭穿，“没看见我们是沾了小迟的光吗？”
他说着看向我，笑得灿烂：“小迟啊，下次哥哥还叫上你一起。”
“……好的。”
没再多聊，我跟孟轻摇就从店里出来了，刚刚她都没怎么吭声，现在出来了，她也都只是抿着唇。
艳阳高照，我们走在房檐的阴影下，但地面蒸腾的热气还是将我给包围，我穿着拖鞋，觉得脚底有些发烫。
我想了下开口，打破了跟她之间的沉静：“轻摇姐姐。”我问，“你知道今天最高多少度吗？”
已经到了七月初，正式进入夏天了。
她目视前方：“不知道。”
“三十九度。”我知道我的表情有些夸张，“我们两个现在就好像冰淇淋，再等一会儿就要被热化了。”
随后我听见孟轻摇轻笑了一声：“是吗？”
“是啊。”
不过“见青山”跟理发店的距离本就不远，走不了多久我们就到了店里，但自从我那句“是啊”以后，孟轻摇又恢复到了沉默，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眼下更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是小蔡的那番话。
什么叫他们是沾了我的光？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揣着这样的疑惑，几次想要开口问孟轻摇，但一见到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我就收回了这个想法。
算了，还是等等时机。
嘉嘉已经下了楼，在角落的位置写着作业。
已经是正午了，店里又忙了起来，孟轻摇和我都回到工作岗位，但私底下我们没再交流一句。
等到了下午，我们的工作终于轻松了一些。
孟轻摇又到了躺椅上，我依旧是在她旁边的位置躺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身位，我又虚着眼睛悄悄看她。
就在我觉得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却张了张嘴唇，声音有些轻：“有监控的，迟渡。”
她顿了下，补充：“我已经发现你偷看我好几次了。”
“……”
--------------------

第21章 21.
哪怕店里的生意远不如市中心那一片的奶茶店那么好，但一楼还是装了两个监控的，一个在外面的区域，一个在里面。
这个我都知道。
但是！！！
孟轻摇怎么会去看监控啊！！！
我的内心全是网上土拨鼠尖叫的画面，一个又一个的“啊”字响起，而偏偏孟轻摇说话的口吻那么淡，仿佛只是在讲一件很小的事情。
可我偷看的行为被当事人抓包了。
我想逃离地球了。
在孟轻摇的心里我是怎样的一个形象呢？我都不敢细想。
“我……”眼下我只能硬着头皮，“我知道有监控啊，所以我那哪算偷看，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吗？”
孟轻摇用鼻音回了个单音节给我：“嗯。”
我让自己放松点，继续输出彩虹屁：“更何况轻摇姐姐你这么好看，我多看两眼能延年益寿呢。”
“这两点的联系是什么？”孟轻摇的脑袋微偏，眼睫颤了下，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跟她对视，只觉得心跳有些失去了节奏，表面上一点也不能表现出来：“看美女会心情好，众所周知，看美女是长寿的秘诀。”
孟轻摇侧身的弧度更大了一些，直接跟我面对面了，中间明明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可我好像都能听见她有节奏的呼吸。
“那……”她的唇角翘了下，“这样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
“我想得是不是很周到？”孟轻摇又继续问我。
“……嗯。”
孟轻摇失笑，眼睛很亮：“不客气，小跟班。”
她跟我发微信的时候，说过我是她的小跟班，但当时的文字和此刻的语言一对比，才知道感觉有多么不一样。
就……
现在的我像是被巷子石头缝里的狗尾巴草给挠了一下，心有些痒。
但孟轻摇全然不知道我的僵硬，因为她又闭上眼睛，长睫合上，一脸的恬静，只不过侧着多少都会让一边的脸被压得有些变形，只不过对她而言没多大的影响。
的确。
这样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鼻梁上的那颗浅浅的痣在这一刻更是让我觉得惊艳。
这么想着，我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看她，也闭上了眼睛，开始午睡，但突然间有个问题冒了出来——
为什么孟轻摇要看监控啊？
我来这边这么大半个月，也没见出了什么事，难道在我不在店里的时候出过需要调监控的事情？
这样的疑惑直到江林雁来店里了，我也没问出口。
实在是已经错过了那个氛围，我还是留着之后问吧。
而江林雁的演技有些蹩脚，她进店以后就差点叫了我的名字：“阿……”她及时刹车，“啊！我该喝什么呢？”
活像个憨憨。
我走上前，挂着微笑：“你好，店里现在的爆款是蜜桃柠檬茶。”
“那来一杯。”
“好的。”
我去工作间，孟轻摇在椅子上坐着，江林雁挑着孟轻摇看不见她的角度，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用气声说：“好漂亮！”
她又怕我没能理解，还特地掏出手机，给我发微信。
等给她做好了这一杯蜜桃柠檬茶，我就在孟轻摇的对面坐下来，而江林雁自己找了孟轻摇身后的位置坐着，但她又跟我是面对面地，我坐下以后她还指着自己的手机，提醒我看消息。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经。
一点开微信就看见了江林雁的消息：【别的不说郁问杉的眼光还真不错啊，这个姐姐好好看，跟大明星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
江江：【你六点下班是吧？】
江江：【那我待到五十走，然后在巷子口等你。】
【好。】
“对了，迟渡。”孟轻摇清润的音色在这时候钻入我的耳朵，我心虚地把手机一扣，只听她问，“相框有吗？”
我一愣：“嗯？”
“照片。”
“还是说你不想把它摆出来。”
也是哦。
我想了想：“那我从网上下单吧，几天就到了。”
“你等等。”孟轻摇说完起身，留给我一个背影，上了二楼。
留下江林雁在位置上跟我“张扬舞爪”，她表情真的超级夸张，一直在竖大拇指。
没出息。
我见到孟轻摇的时候可没这么夸张。
不过两分钟，孟轻摇就下来了，她递给我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是白色的纸质的相框：“在你快递到达之前，先暂时用着。”她停了停，“这只是我画画的画框，质量一般。”
画画？
我追着问：“轻摇姐姐喜欢画什么画？”
孟轻摇迟疑了一下，这才回答我：“最近在跟着用油画棒画画。”
“油画棒啊，我去年也学过。”我轻咳一声，“我能跟轻摇姐姐你交流交流吗？我画的还可以，没那么拖后腿。”
老天爷！
终于让我有个会的了！
“行。”
我立马笑起来：“那我重新下单一下画笔，之前的都被我画完了。”
“用我的就好。”
我想了想，点了头：“好。”
没多久就到了我的下班时间，江林雁已经先离开了，我也拿着画框和照片跟“见青山”越来越远，可能是因为又多了我跟孟轻摇来往的事项，我的心情非常好，一边走还一边哼歌。
江林雁在巷子口拦截了我：“美女请留步，容我来给你算一卦。”
我拍了下她的手臂：“走啦。”
她还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想来美女近日会有喜事啊。”
“什么喜事？”我还是配合了。
江林雁还虚抚了一下自己没有的胡须，一脸高深：“丘比特会射中你。”
“……你这算卦还中西结合？”
江林雁不再装了，嘻嘻哈哈起来，继续重复她今天对孟轻摇的评价：“但真的，这个姐姐好好看啊，你注意到她鼻梁上那颗痣没有？我操，怎么美女的痣都那么性感。”她说着点了一下我右眼下面的一个地方，“算了，怎么能长他人志气，我们阿渡的这颗泪痣也多漂亮啊。”
我睨了她一眼：“要不你去点一个？”
“那算了，痣可不能随便点。”江林雁跟我并肩，“要是破了我的财富运就不好了。”
我弯眼：“想吃什么？”
“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挺多的。”我抿了下唇，“带你去那条小吃街吧。”
“好啊。”
“我就喜欢去小吃街。”
这一片还有很多的三蹦子，我随手招了一个，跟江林雁坐进去，前面两次去这条小吃街都是坐在孟轻摇的小电驴后座，三蹦子的动静很大，司机师傅显然很有经验，一路开得又快又稳，但江林雁坐得有点胆战心惊的，生怕出车祸，下车结账以后，她还悄声对我说：“以后少坐点吧，不然这是通往天堂的三蹦子，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参加你的葬礼。”
“知道了。”我又想起孟轻摇，“我之前都坐的轻摇的小电驴，还戴头盔。”
“那就好。”
下一秒，江林雁瞪大眼睛：“你在店里不还喊人姐姐吗？现在到我面前就只喊人名字了。”
“……有吗？”
小吃街的客流量这时候又大了起来，我带着江林雁进了一家麻辣烫店，刚坐下招呼着服务员来两瓶豆奶，就听见了希希的惊呼：“小迟姐姐？”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
不只是希希，还有嘉嘉，以及站在她们一旁的孟轻摇。
尴尬。
江林雁还在店里跟我装不认识呢。
我心里有些慌，表面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这么巧啊，希希嘉嘉，轻摇姐姐。”
江林雁给我打了个眼色，在问我需不需要她先撤离。
我回了个眼神：不用。
是真的不用，因为孟轻摇已经看出来了：“方便一起吗？迟渡。”她看了眼江林雁，眉头稍扬，“跟你的朋友。”
--------------------

第22章 22.
这是我第三次来这条小吃街，但没有哪一次有这样让我坐如针毡，我甚至都没办法去品尝这家麻辣烫到底有多好吃。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被孟轻摇抓包偷看她，现在又被抓包跟江林雁在店里演戏。
我还是想逃离地球。
桌子是小方桌，比较小，希希和嘉嘉坐在一起，我和孟轻摇还有江林雁各坐一边，而孟轻摇就在我对面，我一抬眼就能看见她那张脸，她没什么表情，吃相一如既往的斯文和好看。
我没敢跟她对视，全程都是希希嘉嘉还有江林雁在那聊，尤其是江林雁又有社交牛逼症，将两个妹妹幼儿园得过多少小红花都问出来了，我就在一旁配合地露出笑容。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有大半个小时，店里的人都坐满了，外面还有排着队的，我们才吃完，而孟轻摇率先一步站起来去前台结了账，再在外面等着我们。
她长身玉立，优越的身形在人潮里分外明显。
江林雁跟两个妹妹已经打成了一片，甚至还加上了微信好友，说要跟她们一起打王者荣耀，好在她知道不能随便跟孟轻摇扯上关系，这才没有向孟轻摇提出加微信的事情。
来的时候我跟江林雁是一伙的，现在从小吃街出去，就成了我跟孟轻摇在后面慢悠悠的，另外三个人在前面交流游戏里的英雄，都是我听不懂的专业词汇。
我睨了孟轻摇一眼，又看向前方。
怪异的氛围从我们在麻辣烫店里见到持续到了现在。
有不少的人涌进来准备吃东西，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们刚走了没多久，快到街头了，拐角慌慌忙忙来了个外卖骑手，可能是快要超时了，别人都在走他在跑，我怕他撞到孟轻摇，下意识地就拉了孟轻摇的手腕，把她往我这边带了一些。
她的手腕纤细，仿佛很容易捏碎，而皮肤却又没什么温度，有些凉凉的。
特别是我现在由于紧张而掌心发热，对比就更明显了。
我抿了下唇，松开手，看向她，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没事吧，轻摇姐姐。”
“没事。”她也侧着脑袋，跟我的目光对上。
我却不太敢看她。
毫无疑问孟轻摇对我很好，她带我做了很多我以前没做过的事情，我想哪怕最后我没有横刀夺爱成功，但在柳条巷这一片发生的事情，我也会永远都记住。
而眼下我跟江林雁装不认识的戏码被揭穿了，孟轻摇又会怎么看待我呢？
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真诚？
即使我……
我真的不够真诚。
我隐瞒了太多。
出了小吃街，来到了外面的街道，又有很多三蹦子在等着客人的光临。
我没看见孟轻摇的小电驴，就扯着话题，问了句：“没骑小电驴吗？”
“头盔只有两个。”孟轻摇回答，“我的那个，和你的那个。”
我：“哦……”
孟轻摇又说：“我们坐三蹦子来的。”
“我们也是。”
江林雁转过身来，问我：“阿渡，我们怎么回去啊？”她有些后怕，“别坐三蹦子了吧。”
“那就走回去吧，反正不远，还能消消食。”
“行。”江林雁问，“哪个小区来着？”
“落水。”
希希举手：“我知道怎么走。”
江林雁笑嘻嘻的：“那麻烦希希妹妹带个路，我就不开导航了。”
她们又继续聊着游戏，我跟孟轻摇也依旧是在后面走着。
天边的晚霞灿烂夺目，但我今天没什么心思欣赏，此起彼伏的车的喇叭声跟行人的欢声笑语凑在一起，给这一片天地添了好几分的生活气息。
我跟孟轻摇并肩走在道上，思维有些发散。
我想起来之前赴郁问杉的散步的约。
那天也有这样漂亮的晚霞，她约我去了护城河那一带散步，柳枝摇曳，微风渐起，她跟我一路走一路聊，从河头走到河尾，等到天黑了我们才分开。
我那会儿真的以为我们会在一起的。
我那会儿真的以为她是很喜欢我的。
其实时间也没过去多久，可能也就一个月而已，但莫名地让我觉得好遥远。
等又拐了个角落，孟轻摇的声音才将我给拉了回来，她说：“小江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位朋友吗？”
嗯嗯嗯？
什么朋友？
我什么时候提到的？
孟轻摇也看出来了我的茫然，她的嘴角扬了一瞬，提醒我：“那天义剪，你说你参加过朋友爷爷奶奶的白金婚纪念日的宴席，这才对这些比较了解。”她的眼睫好像蝴蝶的翅膀，“能够在这样炎热的天气还来找你的，肯定跟你关系很好，那么多半就是她了。”
“……是她。”我虽然惊诧于她的记忆和观察，但又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她说她不想打扰我工作，就过来看看我。”
孟轻摇的脑袋一点：“嗯。”
我果断切到下一个话题：“轻摇姐姐，这样的晚霞好看吗？”
“嗯。”她回答了我。
我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孟轻摇也在原地不动，她看着我的动作，似是有些不解：“店里有单反，如果你想要记录下来的话，可以回去拿了再拍。”
我摇头：“不是。”
“嗯？”
我走到她旁边，把刚拍的照片给她看：“你不觉得这一幅画面很适合画下来吗？”我笑了笑，“油画棒画晚霞很适合。”
霞光就照在孟轻摇的脸上，让她漆黑的瞳仁里看起来也有五彩的光点，我现在离得近，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孟轻摇看完照片，视线一转，看向了我：“不够。”
“什么不够？”我问，“是油画棒的色号不够吗？”
她轻笑一声：“不是。”
她望向前方，发丝随着微风晃动：“可以再画两个看晚霞的人，比如我和你。”
--------------------

第23章 23.
孟轻摇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让我怔了一下，我看着她的发光的侧脸，抿了抿唇。
好奇怪。
我想如果我跟她是暧昧关系的话，那么我会为这段话更加对她心动。
可眼下我跟她堪堪只算得上是朋友而已，所以我会觉得有些怪怪的，并且只会让我觉得孟轻摇更直了。
在我目前23年来的认知里，也就直女才会这么无所顾忌地说着一些好听的情话，她如果真的对我有什么心思的话，肯定不会这么露骨被我发现的。
我松口气，面色如常地应对她的话：“好啊。”我问，“那明天画吗？”
“可以。”她又看向我，脑袋轻点，“明天下午不午睡了。”
“好。”
没再走多久就到了落水小区门口，我跟江林雁和她们道了别，就转身往里面走。
江林雁今晚不回去了，她就在我这里住下，并且她的工作也很闲，她索性明请了明天一天的假，准备在我这边睡到自然醒，一路上她都在说着嘉嘉跟希希这俩小妹妹，等到了家里，她才感慨：“孟姐姐好温柔啊。”
“是啊。”我不否认。
我坐在沙发上，拆开了装着照片的文件袋。
一共是三张照片，两张我个人的，还有一张我们几个人最后的大合照，江林雁凑过来，好奇地问：“你还去给人剪头发了？”
“对，搞忘告诉你了。”我把照片挨个装进画框，“这是我参加的义剪活动，很有意义。”
江林雁看着我：“阿渡。”她笑着道，“你在这边好放松啊。”
我一愣：“是吗？”
“是啊。”江林雁也帮我装着照片，“但别的不说，这一片确实也不错，我感觉空气都要清新一些了。”
“嗯。”
画框是纸质的，摸起来质量其实还行，后面有一个撑杆，我把撑杆打开，照片立在茶几上，看起来倒也真的还不错。
我又想起来小李说的他们沾了我的光。
真的沾的是我的光吗？
不能是孟轻摇心血来潮吗？
江林雁拍了下我的肩膀，起身：“我去洗个澡啊，阿渡，晚点我还约了嘉嘉跟希希打王者。”
“去吧。”我坐在原地。
阳台的花被我养得还不错，我看了两眼，又把视线放在那张合照上，我跟孟轻摇挨着，其他人都被我自动屏蔽。
孟轻摇的脸型和五官都非常精致，她望着镜头，眼里的笑意明显，哪怕穿着的是最简单朴素的一身装扮，也牢牢地锁住了我的目光，就像下午我们一起散步回来时，霞光打在她脸上时那样。
以及她说想要在明天的油画上再画个我和她的神情。
我：……
打住！
我别想她了！
第二天我起床去工作的时候，江林雁都没睡醒，不过她那儿有我给她留的备用钥匙。
我提前了几分钟来到店里，开启我一天的工作。
中午一忙完，到了下午本来该午睡的时间，而跟昨天说好的那样，今天下午我跟孟轻摇都不午睡了，而是要画画。
孟轻摇从楼上搬下来了所有的画画需要的工具。
油画棒、纸胶带、刮刀、画纸、秀丽笔……
工具齐全，都摆在角落的桌上，
而我昨晚照的那张照片也被传到了iPad上，就放在中间，我跟她两个人分开照着画，当然了，除此之外还要在画里加上我跟她。
油画棒画画是我一年前感兴趣学的，当时还认真报了班，打发了我不少的时间，至于学习成果嘛，那位老师说我都可以去当老师了，也不是我讲的夸张了，因为比起一些别的画的类型来说，油画棒的难度系数是要小一些。
除了我跟孟轻摇以外，嘉嘉也来看热闹，她坐在一侧，满脸的好奇：“小迟姐姐，轻摇姐姐，你们是在比赛吗？”
我看着她，摇了下头：“不是。”
孟轻摇却说：“也可以是。”
我有些疑惑：“那怎么比？”
“看谁画的更受人喜欢。”孟轻摇给画纸的四个边贴着纸胶带，“怎么样？”
“那比赛的奖励是什么？”嘉嘉问。
孟轻摇看向我，沉吟了几瞬，才想出来一个答案：“奖励是第二名给第一名买糖？”
嘉嘉：“好！”
我：“……好吧。”
孟轻摇失笑：“不满意？”她顿了下，“不对，你这么势在必得？”
我梗了下脖子：“当然。”
“行，那你要不来说说奖励？”
我想了想，又摇了头：“还是买糖吧。”
嘉嘉撑着自己的脸：“那开始吧，两位姐姐。”
孟轻摇买来一全套的油画棒，一共有一百多种颜色，很整齐地摆在盒子里，我看了眼iPad上的图片，选着油画棒，孟轻摇的进度跟我一样，不过我们用色彩的顺序不一样。
红棕、镉黄、朱红、橙色……
有好一阵子没动笔画画，但我画得还是很丝滑，就在我要拿一把小的刮刀的时候，孟轻摇也要拿，她跟我同时伸手，最终我碰到了她的手，跟昨天她手腕上的温度差不多，有一些凉凉的感觉。
她看了我一眼：“要用吗？”
我改口：“我拿大一些的。”
“嗯。”
我悄悄呼出一口气，拿着刮刀开始在画纸上抚着。
画了有快一个小时，我才画好这幅画，孟轻摇比我晚点。
不过中间规则有变，那就是不能偷看对方的话，因此嘉嘉还在中间竖了一张纸，我们看不见彼此的画，但能看见对方的脸。
又等了一会儿，孟轻摇那边也把最后一支油画棒放回盒子：“好了。”
嘉嘉这个裁判立马把纸抽开。
我看孟轻摇的画，孟轻摇看我的画。
但我们画的不一样——
孟轻摇画的是另外一副场景，饶是油画棒画出来的画没那么细腻，但我也能看出来她画的是第二次带我从小吃街回来那天，也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坐在小电驴上，我站在地面上。
那天我没认真注意，但现在回想一下，那天也是有很漂亮的晚霞。
“你说油画棒画晚霞很合适，我说还可以再画个我和你。”孟轻摇清了下嗓子，“但也没规定一定要是昨晚的场景吧？”
我：“……那照片摆出来的意义是？”
“晚霞的色彩参考。”孟轻摇直接耍赖，“所以呢，你喜欢这幅画吗？迟渡。”

第24章
我还没回答，嘉嘉抢了先：“喜欢！”她笑得灿烂，“我投轻摇姐姐一票。”
我：“……”
我皱了下鼻子，把自己的画翻开：“那我的呢？”
“我也投迟渡姐姐一票。”嘉嘉眨了眨眼。
我用湿巾擦着自己的手上的颜色：“我们比之前是不是没说清楚，怎样才算更受人喜欢？”我顿了下，觉得这话说得有些怪，“我是说画。”
“我也没说是人。”孟轻摇接到。
我看着她，轻咳了一声：“所以怎样判定呢？”
孟轻摇望向嘉嘉：“嘉嘉，麻烦你跑一趟，去问一下你妈妈还有希希姐姐，堪堪她们怎么投，不能说两幅画都喜欢。”
嘉嘉拿着两张画，乖巧地上了楼。
我跟孟轻摇在桌前收拾工具。
看得出来孟轻摇是有一些强迫症的，就连油画棒的色号她都分类放着，红色类的绝不会去蓝色类，刮刀跟跟纸胶带这些也有自己单独的盒子。
画画过程中我们已经很注意了，但桌子上也多少沾了一些，我又扯了湿巾纸擦着桌子，孟轻摇则是把垃圾都丢去垃圾桶，等她回来的时候，嘉嘉也带着结果回来了。
“妈妈跟希希姐姐都更喜欢小迟姐姐画的。”她重新把画放在桌上。
我问：“你没说是谁画的吧？”
“没有。”
孟轻摇拿过画框，将画裱进去：“我也喜欢迟渡的画。”她弯眼，“你赢得实至名归。”
其实论画的细腻程度的话，我可以大言不惭地说的确是我的更好一些，怎么说我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而孟轻摇现在还在跟画阶段，她对色彩的处理也要比我差一些。
嘉嘉在一旁配合地鼓掌：“小迟姐姐，请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孟轻摇也把第二幅画裱进画框，她动作慢悠悠的，神情又很松弛，似乎也在等着我讲获奖感言。
我抿了下唇，只落了四个字：“给我买糖。”
孟轻摇的动作一顿，唇角翘起些许的弧度：“好。”她说，“下班我送你回去，就给你买。”
“好的。”
嘉嘉凑过来：“那这两幅画怎么办呀？”
我都还没想好，就听见孟轻摇用很自然的语气道：“当然是互相收藏了啊。”她看向我，眉头一挑，“你觉得呢，迟渡？”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听得出她的心情很愉悦。
仿佛输给我很开心。
“可以……”我只能这么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孟轻摇已经把画装进了文件袋，把她画的那副递给我：“给。”她又说，“要是以后我成大画家了，这画价值千金。”
我追问：“那需要孟大画家现在先给我签个名吗？”
她沉吟了两秒，又笑了一声：“好啊。”
嘉嘉这个小妹妹动作飞快，立马去前台取了中性笔，而不只是孟轻摇给她的画签名，我也要给我的画签名，只不过孟轻摇的速度很快，她签完也没让我看，就装进了文件袋。
我只好照做。
一个不算比赛的比赛就这样结束了，下班前方素月还下来过，问我那副画是谁画的，我说是我。
她表示可以给我加钱。
店里也可以多一些修饰，或者作为礼物送给客人，孟轻摇最近在学画画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我愣了一下：“那我画什么呢？”
“能画人吗？”
“能……”我想了想，“但是是那种可爱版本的，不会像素描那样。”
方素月一拍巴掌：“那就够了，小迟。”她又问，“能多久画完一副呢？”
“不到十分钟？”
“那好！”方素月笑眯眯的，“明天我们就先选取一个愿意在店里坐着的幸运顾客，辛苦你了，小迟，一个人打两份工，我一定给你加钱。”
我：“……好的。”
孟轻摇在一旁走过来，招呼着我：“走了，迟渡。”
她从来不会喊我小迟或者小渡，回回都是一本正经地叫我的全名。
我跟方素月和嘉嘉道了别，跟上孟轻摇的步伐，到了车棚。
戴头盔，上后座。
三百米的距离，小电驴都没用一分钟就出来了，我坐在孟轻摇的身后，镜片盖着，让我只能闻到头盔的味道，有一点塑胶味，但不重。
突然间我想起昨晚孟轻摇对头盔的介绍——
我的那个，和你的那个。
抱歉，我有些后知后觉，这是说我脑袋上现在戴着的，是我一个人的吗？是我专属的吗？
我不确定。
这让我一路都有些恍惚，等到回归现实的时候，孟轻摇已经将小电驴骑到了小区门口。
这是她第四次还是第五次送我回来？
我有些记不清了。
我把头盔摘下递给她，她也摘下头盔，而后下了车：“走吧，买糖。”
可能是我的表情不对劲得太明显，她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怎么了？”
我想了想还是问：“这个头盔是给我一个人用的吗？”
“是啊。”孟轻摇的回答理所当然，“小跟班专属。”
我低了下眼睫：“……好的。”
差点我就误会了。
买完糖，我就跟孟轻摇分开了，她骑车回去的动作很利落，我收回眼神，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回到家，空旷的家里没有店里热闹。
江林雁已经回去了，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再次拆开文件袋，拿出来孟轻摇画的这幅画，画框的正面什么都没有，那么她的签名在后面。
我翻过画框，看见后面她写的一行字——
喜欢吗？
孟轻摇。

第25章
我没有记错的话,孟轻摇在“见青山”的时候，就问过我喜不喜欢这幅画来着，奈何当时嘉嘉抢答了，没想到她现在再问了一遍。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对着空气,给出我的答案：“喜欢。”
但这样的话够吗？
孟轻摇本人都没听见。
我又思索了几秒钟,还是拿起手机,给孟轻摇发了语音过去：“轻摇姐姐,这幅画我喜欢。”
孟轻摇应该回店里了吧？
果不其然，我收到了孟轻摇的回信：【嗯。】
这人有些矛盾，明明线下见面的时候是很温柔的,但一到手机聊天了，就有那么一些高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懒,喜欢回的话都比较简短，但现在这一点显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都跑到了孟轻摇写的字上面。
孟轻摇的字很好看,是行楷，笔力劲挺，行云流水。
跟她这个人一样。
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字，好在也不差，也是行楷，只是跟她的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当然了,更值得我高兴的是我有了孟轻摇画的画，而郁问杉呢？
郁问杉什么也没有！
我立马把这一点分享给了江林雁，她的“哈哈哈”占满了手机屏幕,最后还夸了我一通：“阿渡冲啊，等下次再见到郁问杉,就是你跟小孟姐在一起的时候！！！”
明明这是我的计划的最终目的，但当看见江林雁这么说的时候，我自己愣了一下——
跟孟轻摇在一起吗？
可现在我尽力回想一下，我对孟轻摇的过去似乎一无所知，我只知道她的性别跟年龄，我甚至都不知道她读的是哪一所大学哪个专业，或者她是不是本地人，我也不知道。
我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只浮于表面。
而且是什么让她不想结婚不想生小孩的呢？从目前她所做的事情来看，最不可能的可能是她跟我一样也喜欢同性。
这让我陷入了沉思。
好像我来了这边这么久，竟然什么信息都没挖到，跟孟轻摇之间的关系看起来有了进展，但又好像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样下去不行。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再见到郁问杉来得这么快，就在周三的下午，这个点应该是她的上班时间，但她却来到了“见青山”，第二次在这里见到我，她一点也没惊讶了，表情管理又回来了，跟陌生人一样点了一杯果茶。
果茶是我做的，孟轻摇在里面的躺椅上小憩。
“你好，请慢用。”我的语气也很客套。
郁问杉抬了抬眼，而后沉默地把玻璃杯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些，静静地喝了两口。
我没在她面前多待，往里面走。
搞得好像谁想跟她说话似的。
结果过了会儿，方素月摇着蒲扇下来了，我的听力也不错，听见了她跟郁问杉的交谈。
“这位小姐姐好眼熟啊，上次是你来问我店里还缺不缺人的吗？”
“是。”
“但很可惜，我们店里真的不缺人，不过你是老顾客了，就有我们的专属福利，一幅单人的画。”方素月喊了我，“小迟，过来一下。”
我：“……”
孟轻摇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轻轻叹息一声，走了过去。
前天和昨天也选了客人画画来着，老板全选的小姐姐。
“小迟。”我到方素月的面前，她抬头看着我，“给这位小姐也画一下吧。”
我扫了郁问杉两眼，内心是想要拒绝的，但鉴于我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我只能点了头：“好的，我这就去。”
“你还会画画？”郁问杉似是有些意外。
我：“……”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跟她也才暧昧不过三周，她人就跑了，能了解我多少啊？虽然当初是我有意没讲我会画画这件事，可那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只是想等到我们在一起以后，我才告诉她的，并且我连到时候怎么告诉她都想好了。
我会制作当下比较流行的油画棒日历。
我会给她画几张我们一起的画。
我期待着她收到这些以后，会眼睛明亮地看着我，说自己很惊喜很开心。
而也没等到这一天。
方素月没察觉到半点的不对劲，她笑眯眯地把这个问题给拨了回去：“小迟很厉害吧？”
郁问杉将两边散下来的头发别了一下，“嗯”了一声：“厉害。”
我还是没有话说，转身进了里面的角落，那张桌子现在摆着的都是画画需要的工具，并且比之前更为整齐有序，我脑海里回想了一下郁问杉的穿搭，就取了几支相应的油画棒，开始了我的工作。
也不需要多画什么，就是q版的人物而已，没几分钟我就画好了。
把笔都放进盒子里，我看着眼前的画，觉得我真的是太善良了，郁问杉都那么不尊重我了，我竟然还给她画画。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想到方素月是个好老板，我就准备起身。
结果没想到的是孟轻摇在这几分钟内睡醒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的，她笑了笑：“看来我还有的学。”
“轻摇姐姐？”我抬起头。
孟轻摇把这个小画纸拿到手里：“画得很可爱。”她看着我，“能教我吗？迟渡。”
我一愣：“啊？”
虽然教我画的老师的确说过我也可以当老师了，可我自己觉得真的不至于吧……
“那前两天怎么不说？”我没着急着答应下来。
孟轻摇抚了抚自己的眉头：“前两天睡过了，没看见。”
我回想一下，还真是。
“那行……”我应了下来，“轻摇姐姐什么时候想学了，我就什么时候教你。”
孟轻摇笑意弥漫：“好。”
她把画再递回给我：“去给客人吧。”
“好。”
这幅画很小，纸张的规格就是10cmx10cm的，孟轻摇买了很多规格不一样的纸和画框，由于油画棒画出来的画容易被刮脱落，我还不得不把画放进相应的画框里。
郁问杉真的赚大了。
我拿着画走到前面，把画放桌上一放：“好了。”
方素月没在底下聊天，又上了楼，郁问杉在这边空荡荡的一个人。
郁问杉拿过画：“谢谢。”
我不想回应任何，只想进里面，但下一秒，郁问杉就叫住了我：“迟渡。”
我挑了下眉：“有事吗？这位客人。”
“你不适合这边。”郁问杉严肃地道，“回去吧。”
“你是……？”我的尾音往上扬，有些疑惑。
郁问杉握紧了玻璃杯：“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我：“……”
好的，跟她继续聊下去就是我脑子有问题。
郁问杉可能以为我的沉默就是认可的回答，还继续叭叭叭：“那既然我们是朋友的话，我就不得不劝你了，这边的节奏慢，而且你一个人在这边也没得玩，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你跟踪我，但我觉得不该是这样，你属于热闹，可这边太素了，你不觉得吗？”
“我当初是想好好跟你说这件事的，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我……”
她说到这里就被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因为孟轻摇进入了她的视野。
刚好郁问杉是背对着里面的，孟轻摇的走近她也没发现，不过也可能是她忙着说教我，所以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孟轻摇走到我旁边，把我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这位客人，我们是店里的员工，做果茶做奶茶或者画画都可以，但绝不是陪聊，恕她不能奉陪。”
“孟……”郁问杉张了张嘴。
我站在孟轻摇的身后，什么也都听不进去了一般，入眼的是孟轻摇清丽的后颈，她今天扎了马尾，看起来很干练，此刻她的马尾崽轻微晃动着。
但好像……
好像不只是在我眼前。
孟轻摇的声音再度响起：“恕我也不能当陪聊。”
“……好吧。”郁问杉呼出一口气，旋即露出一个笑容，“是我失言了。”
孟轻摇的脑袋轻点，随后拉着我的手腕往里面走。
我一转眼就能看见她的精致的侧脸，并且手腕上传来的她的微凉的触感，是那么清晰。
没走几步，她松开自己的手，眉头轻皱：“你朋友？”
“……不是。”
孟轻摇的薄唇抿着，她就静静地看着我，我有些心虚，不敢跟她对视，只好小声解释道：“以前算吧。”
“那现在就是陌生人了？”孟轻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没有联系方式的那种？”
我这才敢看她的眼睛：“对。”
我把她都删了，还有电话也拉黑了，确实是没有联系方式了。
孟轻摇的长睫扇了扇：“以后她再来的话，我来接待。”她说着停顿了半秒，“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我？
“不放心我什么？”我脑子里怎么想我就怎么问。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既然你们关系能够搞成这样的话，一定不是你的责任。”孟轻摇缓缓道来，口吻是对我的无比的相信，“我怕你会心软。”
我低了下眼睑：“……好。”
没多久郁问杉就走了，只留下了冰块沁出的水在桌上留下的痕迹证明她来过，我面无表情地过去把桌子给擦掉了。
不知道孟轻摇这样的态度会不会还让她有追人的心思。
答案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孟轻摇很好，非常好，特别好，她现在一跃成为我眼里世界上除了家人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以至于我晚上做梦都梦见了她那轻微晃动的马尾，可是梦境的内容让我有一些发懵，我醒来以后都缓了很久，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我梦见我跟她去约会，她拉着我的手在前面跑，我的视线所及就是马尾在摇晃着，她微微转头，我就能看见她笑弯成月牙的眼睛。
重点不在马尾，而是“约会”。
我梦见跟孟轻摇约会。
后面的内容更是有些离谱，她又载着我上了小电驴，要把我送回小区，我对她很不舍，我就说把我送上楼吧。
然后就送到床上去了。
我：……
我受不了了。
人的大脑真的很奇怪，有的梦它偏偏不让你记得，有的不该记得的梦还偏偏这么清晰，清晰到我甚至能回想起梦里跟孟轻摇接吻的感觉。
不行了，我真受不了了。
我还怎么见孟轻摇？
正巧已经迎来了新的一月，我的假期额度还有，我呆滞了一会儿，还是给方素月拨通了电话，请了今天的假，而为了不让孟轻摇再久等我，我这次学乖了，给她也发了微信过去。
可看见我给孟轻摇备注的“孟轻摇”三个字的那一刻起，昨晚的不可描述的画面又在我脑海里播放，我一边指尖有些发颤，一边给她发消息。
我：【轻摇姐姐，我有些事，要请假两天。】
我：【后天见。】
跟平常没什么不一样的吧？
我自己反复确认了半天，最终放下心来，再起床洗澡。
已经不只是洗漱这么简单了，洗澡能让我更冷静。
洗完澡以后孟轻摇的回复也过来了：【好。】
除此之外就没了多余的字眼，而且还有一滴水落到了屏幕上，刚好把这个字给模糊了，我又扯过纸巾擦了屏幕，犹豫了半晌，最终什么也没给她再发过去，而是点开了她的头像，把她的备注给删了，成了她自己取的微信ID“小孟”。
……好像也没多大的区别。
我思考了一会儿，又给她改了个跟她看起来没关系的：学画画的人。
我承认我是有些疯了。
但这样一改，我真的觉得好受了一些，起码不会再让我“提醒吊胆”。
过了会儿，我下了楼，先去外面吃早饭，顺带着问起来程韫这两天有没有局。
程韫刚睡醒没多久，声音有些懵：“没有诶。”她问，“小渡，你想玩什么？”
“想玩点轻松的。”
“那我给你组一个。”
“好！”
程韫笑了笑：“我这边不少人问怎么都没看见你，现在你能再出现啊，真不错。”她停了一下，“放心，我不会叫那个人的。”
我咧了下嘴：“好滴，那蕴蕴你继续睡会儿？我吃完饭也回去睡个回笼觉。”
“好。”
但我说的“回去”是指回市区。
结了饭钱我就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把我有一阵子没开的车开了出来，大半个小时以后，我到了家里，虽然我人没在，但我叫了家政阿姨来打扫，现在家里还是干干净净的。
江林雁知道我回来了，立马翘了班，中午跟我一起去了一家我们很喜欢的小龙虾馆，直接喊了四大盘小龙虾。
两份蒜蓉，两份麻辣。
江林雁戴着手套剥着小龙虾，跟我聊些有的没的，可能是我的回应有些不走心，过了十来分钟，她才一本正经地看着我：“你不对劲。”
“嗯？”我看了她一眼，“什么？”
“我说你不对劲啊，阿渡。”她皱起眉，“你在想什么？”
我摇头：“没想什么。”
只不过又回想起来了昨晚的梦。
江林雁给我碗里放了她剥好的小龙虾肉，又多看了我两眼：“是不是郁问杉让你烦心了？”
“她……”
“不至于。”
“难道是小孟姐让你烦心了？”
“不可能。”
是我自己梦见孟轻摇，不关孟轻摇的事情，怎么能算她让我烦心呢？
江林雁眼神狐疑：“那能是什么事？”
“我……”我实在是开不了口，最后也只是摆摆手，“还是吃小龙虾吧，下午蕴蕴组的是KTV局，我要当麦霸。”
江林雁没再追问：“好。”
程韫认识的人真的太多，多到关系好的ktv老板都有好几个，她联系了其中一个，对方毫不犹豫地就给我们开了最好的包间，送进来了很多的吃食。
不过由于今天怎么都是工作日，来的人不是很多，加上我们三个也才九个左右。
我有那么一些恍惚，仿佛参加这样的聚会已经是一万年前的事情了，但实际上距离我参加聚会也不过才过去了快一个月而已。
“阿渡，你第一首歌唱什么？”江林雁凑过来问我。
我扫着点歌的二维码：“我不知道。”
程韫拿着香槟走过来，递给我一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姐妹，你都很久没跟我喝一杯了。”
我也是否认：“没有。”我顺着她的话，“这不就是因为很久没跟你喝过了，特地来找你吗？”
程韫笑了起来：“好哇，你都这么说了，让你少喝点就是我的罪过。”
“行。”
“不就是喝酒吗？”
我的酒量不差，程韫也很能喝，只有江林雁不行，在一边喝着饮料。
唱了一下午的歌，不知不觉天就到了结束的时候，大家也该去吃晚饭了，我喝了不少，但去了好几趟洗手间，意识还算清醒，跟她们又吃完了晚饭以后，我回到了市区的家里。
习惯真的好可怕。
以前我不会说我回的是哪里，因为我这两年住的地方就这么一个，而现在要分郊区跟市区。
我好歹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生活气息也要浓郁一些。
阳台有一个很舒服的小羊驼单人凳子，我坐上去，往上面一趴，闭上眼。
天已经黑了。
我的醉意姗姗来迟。
等再睁眼，已经是十一点了，外面一片安静，我没开灯，整个房间都黑黢黢的，我回想了一下阳台的灯光开关在哪儿，才凭着记忆开了灯。
没有适应多久，我回到客厅。
手机被我放在茶几上，我还没解锁，界面就提示了我好多消息，我抓了下头发，解锁了手机，点开了微信。
最新的是程韫发来的：【小渡，今天局里有个女生你有印象吗？】
【很可爱漂亮的那个，叫元则，你跟她还合唱了一首《因为爱情》，她说她想加你的微信。】
【她也喜欢女生，说以前只喜欢姐姐，但现在看你太可爱了，也想跟妹妹多点来往，问我你愿不愿意先跟她当朋友，以后的事情说不准。】
我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只觉得脑仁有些发疼。
最终我敲了回复：【可以。】
程韫秒回：【那你加她？】
【好。】我说，【不过不是现在，我有点不舒服。】
【行。】
跟她聊完，我切回到了消息列表，先回了江林雁和我家里的消息，才迟疑地点开了孟轻摇发来的信息。
学画画的人：【嘉嘉来当模特了，你觉得像吗？迟老师。】
学画画的人：【[图片]】
这是她晚上八点左右发来的，图片是拍的嘉嘉的照片和她用油画棒画下来的对比，说实话，除了颜色选得不错以外，其他的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我点评道：【除了不太像以外还是挺像的。】
一些废话文学。
发完以后我抬眼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按照我对孟轻摇的浅显的了解，她这个点已经睡着了，这么想着我就进了浴室，洗今天的第二次澡。
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我吹头发又花了十分钟，才拿着手机到床上靠着。
没想到孟轻摇还没睡，她甚至是在我发完消息后过了两分钟就回了信息过来。
学画画的人：【所以要等你教。】
学画画的人：【我目前只有画风景好一些。】
想了想她给我的那副彩霞图，她说的是实话，要不是我知道小区门口站着的就是我跟她，我会以为那是两棵树。
【好的。】我依旧是正常的样子，【已经过了一天了，轻摇姐姐明天见。】
这次孟轻摇秒回，跟我同时在线。
【做饿梦了吗？】她问我。
我抿着唇，回答：【没有。】
我说：【是有些美好的梦。】
如果梦里的人的脸没那么清楚的话。
学画画的人：【那看来是因为这个梦请的假？】
我：……
什么人啊！！！
【真巧。】孟轻摇的消息又过来，【我也因为做梦请假了。】

第26章
这是第一次我跟孟轻摇两个人都请假的情况,瞬间让我更加清醒了。
【那营业了吗？】我问。
学画画的人：【关门了，正好老板带着嘉嘉到处转了转。】
我眨了下眼，迟疑了几秒，就结束了这次对话：【晚安,轻摇姐姐。】
【晚安。】
但实际上我很清醒,晚上回来我睡了那么久,现在能睡得着才怪,我又往上翻了翻跟孟轻摇的聊天记录，可也没多少页，就翻到了头,我又点开她头像，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就在今晚我睡觉的时候她发了一条,是一幅她拍的彩霞图片,什么文案也没有。
我想点赞，但我按住了手。
晚安都说了,再点赞就要被发现了,哪怕现在很多人说了“晚安”都只是想换个软件玩或者换个人聊天而已。
这么一想，我才记起来程韫推荐的元则。
随后我给元则发了好友申请。
但现在有点晚了，我也不确定她睡着没有，结果我刚这么想，元则就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当“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这一行字进我视线的时候,我还恍惚了一下。
这就加上了？
元则给了我答案，她上来就是一个小鳄鱼表情包，这个小鳄鱼举着一个风车,咧着嘴，看起来很高兴。
我紧了一下被子,也先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元则很热情，也很会聊天，困意再次袭来之前，我答应了她白天一起去市中心开的一家甜品店吃绵绵冰。
但醒来以后我不得不鸽掉吃冰了，因为我大姨妈来了。
我是有些痛经的，也腰酸背痛不想动，一直要等到第二天才会好点，好在我今天也不用去店里，我就安心地躺在了家里，点外卖看电视，腰下还放着按摩器。
元则表示很理解我，并且说等下次再见，正好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聊天，能够对对方多一些了解。
我没回应她这个话，一个表情包甩了过去。
而孟轻摇整整一天也没找过我，可能云城知道我的心情，下了一夜的夏雨，第二天早上也没停，而我还是得回到柳条巷——
我不喜欢对人食言。
既然说了今天见，那就得今天见，除非是特殊情况。
痛经过了一天好了一些，只有偶尔才会有痛感，其他的症状也缓解了很多，我驱车先回到了落水小区，才又撑着伞步行去了巷子里。
雨下得不小，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房檐上的雨水垂着往下流，连成一条透明的线。
由于冷，我穿的是长裤，怕雨水溅到我，我还特地挽起了一些裤脚，但这雨实在是太大，比市区的雨还要夸张一些，我的裤腿还是湿了一些，等我到“见青山”门口，透过玻璃墙我看见了里面亮着的灯光。
但比起之前的大晴天，现在整个世界看起来都是暗的。
我推开门走进去，还收起伞把它挂在了一边。
比我先在店里的是孟轻摇。
我一点也不意外。
见到我出现，孟轻摇眉梢一扬：“来了？”
我点头：“来了。”
她低了低眼，看见我小腿的那一截，又说：“去洗一洗吧。”
“好。”
再往里面走一点，就有洗手台，我开了水龙头，拿起管子往我小腿上浇，等洗好了旁边递过来一沓擦脚的纸巾：“给。”
我抿了下唇，努力扯了个笑：“谢谢轻摇姐姐。”
“客气。”孟轻摇说完转身，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认真擦着腿脚，可是我再怎么认真，我还是有些难以面对她。
那个梦让我实在是太心虚了，如果孟轻摇会查看我的意识的话，那我真的完蛋。
好在孟轻摇不会。
可哪怕她不知道，我也没办法如常跟她交流。
我一边擦着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放下裤腿走出去，到了大堂打扫卫生，迎接今天的营业。
暴雨如注，玻璃墙外什么也看不见。
可能是天气突然的变冷让我有些不适应，痛经的感觉又加剧了起来，让我不得不坐在椅子上缓解着。
孟轻摇注意到了我的反常：“怎么了？”
“我……”我没什么力气，“我痛经。”
她的秀眉皱起，随后给我接了杯热水放桌上，又上了楼，我看着她的人影消失，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孟轻摇肯定是上去拿药或者拿什么东西了，她不会丢下我不管，可正是因为她的这份美好，才让我更加地觉得难堪。
我是想横刀夺爱没有错，但目前的情况看来孟轻摇是一个直女，我……
我做这样的梦，对她是一种亵渎。
她把我当妹妹当小跟班，可她的妹妹她的小跟班竟然会梦见跟她上/床，要是被她知道的话，以我对她的了解来看，她不会觉得恶心，但也会有些不适。
怎么可以呢？
是吧。
不到一分钟，孟轻摇拿着摇下来了，她在我对面坐下，给我把药取出来：“虽然不喜欢吃药，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你不能不吃。”她难得的板着脸，“吃完药我给你拿糖。”
“好吧……”我甩开那些想法，拿过药放到了嘴里，把这一杯温水都喝了个干净，但嘴里的苦味也没散去多少。
孟轻摇从抽屉里给我取了一支棒棒糖出来，还贴心地帮我撕开了。
我张了张嘴：“谢谢轻摇姐姐。”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跟我道谢。”孟轻摇神情迷惑，“两天不见，生疏成这样了？”
我连忙赔笑：“怎么会？”
孟轻摇唇角稍翘：“没有最好。”她又去给我接了杯水，“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回家，或者……”
我眨眼：“嗯？”
“或者现在外面的雨这么大，你要是再被凉着了，可能会更痛。”她定定地看着我，“或者你可以上楼，睡我的床。”
我：……
我一口拒绝：“不了不了！”
可能是我的反应有些大，招来了她的怀疑：“怎么了？”
她微微弯着腰，跟我的距离拉近。
我的呼吸一窒，努力保持镇静：“我就在底下这样坐着就很好了，实在不行还有躺椅，对，我就去躺椅上休息就够了。”
她的话音落下：“好。”
她说完直起身，神情又淡淡的：“我去给你拿一条干净的毛毯下来。”她顿了顿，“不准道谢。”
态度强硬强势。
我：“……好的，我不道谢了。”
由于下着雨，来店里的客人直接砍半，除了那个送花的男人倒是坚持，他就跟打卡一样，比别的追求者要坚持得多。
今天送的是蓝色妖姬，孟轻摇还是把花给我了。
花就放在躺椅旁边的桌上。
我休息之余一转眼，就能看见它立在那。
方素月下了楼，看见我这样子就让我好好休息，等雨停了再让孟轻摇送我回去。
我没有拒绝。
路面这么湿润，要是真的拒绝了，孟轻摇肯定会更怀疑。
我就这样休息着，中间除了起来吃午饭就没做别的事情，而且午饭一吃，我又困得不行，在躺椅上睡了一下午，直到下班前半小时才醒来。
店里没客人，孟轻摇在我左上角坐着，她在用油画棒画画。
为了防止她看监控发现我睡醒了，我还虚着眼睛，只露出一条缝，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也能将她的身影看的清清楚楚。
她微微埋着头，头发垂散，左手自然地放在桌上，右手在拿着油画棒在纸上画着，没看见正脸，但不影响我感受到她的专注。
她抬头找色号，她拿着刮刀抚着画纸。
一切都进入了我的眼里。
过了会儿，我看得差不多了，就故意发出一些动静，她果然转过头来，开口就问：“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我掀开毛毯，站起来准备把它叠好。
孟轻摇又说：“放上面就好，不用叠。”
我“哦”了一声，依言放下，又看着她：“那轻摇姐姐你继续画，我去个洗手间。”
“嗯。”
从洗手间出来，我擦干了手，走到她旁边。
她画的是一个天空，颜色很复杂，很有新意。
“好看。”我的夸奖不能迟到。
孟轻摇轻笑：“真的？”
“当然。”
她把工具都放回盒子里，扯了张湿纸巾开始擦手，她擦得很细致，一根一根的顺序。
我挪开视线，有些不自然。
没多久，孟轻摇起身：“走吧，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好。”
孟轻摇睨了我一眼：“还道谢吗？”
“不了……”我一顿，“不敢了。”
孟轻摇失笑：“不敢也行。”
小电驴在车棚，被保护得好好的。
外面的空气湿度大，冷飕飕的，但比起下雨的时候还是好多了。
我坐上后座，戴上我的小跟班专属头盔。
不知道第几次坐上孟轻摇的小电驴后座了，我一路回忆起来，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小区门口。
“轻摇姐姐，那你回去注意安全。”我摘下头盔递给她。
她把镜片往上抬，露出鼻子跟眼睛，“嗯”了一下：“你回去好好休息。”
“我都休息一天了。”
“还不够。”
“那……这是要我明天不去店里吗？”
孟轻摇沉吟了两秒：“也不是不行。”
我笑着摇了摇头：“不行。”我头脑一热，“我还是很想看见轻摇姐姐你的。”
“……好。”孟轻摇别过脸，“我回去了，晚安。”
孟轻摇骑着小电驴走了，我站在原地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可我自己清楚，我说的也不是假话。
并且我更清楚的是，就连我自己梦见孟轻摇，也都是因为我对她心动了。
--------------------

第27章 27.
我在这两天没见到孟轻摇的时间里也没完全没事儿干,稍微一闲下来我就会想到孟轻摇，想到跟她相处的很多个瞬间。
或者说想到她让我心跳的瞬间。
可能是当小电驴在骑行时，我吹到的是路过她的风，风将她的发香递到我鼻尖,我轻轻一嗅,能看见的只有她。
可能是这一片的彩霞很美好,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让我在看着她的时候，会觉得她的扇动的不只是眼睫，还在我的心口也扇了一下。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期待着她回我的消息，期待着能看见她从“见青山”的楼梯口出现,期待着能跟她有更多的不带目的的接触和来往。
而这些,我都刻意压着，不想被她察觉,也不想被我自己知道。
但终究还是有些影响了我的“夺爱”进度。
孟轻摇太好了,好到我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假设她不直也喜欢我的话，我更是觉得羞愧，当初抱着利用她来报复郁问杉的想法，才来接触的她，她从最初是一个工具人,哪怕这个假设的最后我们会在一起，可这种算计带来的爱情，会让孟轻摇觉得尊重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很卑鄙。
横刀夺爱的想法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孟轻摇不该成为我报复郁问杉的工具。
感情不该被践踏。
我想着这些,心情有些沉重，回到家里也没开灯。
下了雨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客厅也暗得很，我就这样呆坐到了天黑，将我从这个状态□□的是元则。
元则又发了微信：【迟小渡。】
元则：【我今天来摊店了一家小龙虾店，很好吃耶，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来带你吃。】
元则：【我剥虾可厉害了，到时候给你剥，你只管吃。】
我抿着唇，不知道回什么，因为我不得不意识到，我自己一点也不成熟，在明知道自己对孟轻摇心动的情况下，还给元则发了好友申请，哪怕是从朋友开始。
但实际上不该有这个开始。
于是我盯着消息良久，指尖才动了起来，敲着输入法。
我：【不好意思，元则。】
我：【其实我有心动的人了，我想我们只能停留在做朋友了。】
元则秒回：【？】
元则：【这么巧？】
我：【？】
元则：【………………】
元则：【抱歉啊，迟渡，我有个喜欢的姐姐，我觉得她不是特别喜欢我，正好看见你，就想着让她吃个醋。】
我：【……】
我刚刚的那些歉意瞬间消失不见，起码我都没有故意让孟轻摇吃醋的想法。
因为孟轻摇对我压根就不是爱情，嘿嘿。
我居然还“嘿”得出来。
我好神经。
下一秒元则又回我了：【呜呜呜我真不是故意的，迟渡，她真的对我忽冷忽热忽远忽近，我实在是没办法。】
我：【……好的。】
然后我就开始听元则讲故事了，期间我切出去过好几次，都只是为了看跟孟轻摇的聊天对话框，可比起元则的疯狂输出，孟轻摇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比太明显了。
元则的消息又送达：【啊！她来找我了！她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元则：【我下楼去见她了，迟渡再见。】
我：【……好的。】
我松了口气。
而就在元则这条消息过后没几秒，我也收到了孟轻摇发来的消息：【还痛吗？】
救命。
我真的会疯狂心动。
我咽了下口水，这才回道：【不痛了不痛了。】
学画画的人：【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实说双重否定表肯定，同学们在底下开玩笑，说双重肯定表否定。】
学画画的人：【我之前不觉得，现在觉得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学画画的人：【真的不痛了吗？】
……我傻了。
就是说这人真的话术一套一套的，偏偏我又是个诚实的人，只好叹息一声，不再乱扯：【假的。】
【但没那么痛。】
【其他的呢？】
【其他什么？】
【腰痛吗？】
还真有，我在沙发上坐太久了。
而我还没回答，孟轻摇的消息又过来了：【吃晚饭了没？】
我学着她的聊天习惯：【。】
随后她也：【。】
我是沉默代替我的回答，她是回答代替了沉默。
又过了两秒，孟轻摇又说：【我刚做好菜，给你带点来？】
这是孟轻摇要来见我的意思吧？
是吧！
别的不说，我是想要见到她的，哪怕我现在正处于一个有些茫然的阶段，可既然能见到的话，退缩是不行的。
于是十来分钟后，孟轻摇出现在了我的家门口。
我没去过“见青山”的二楼，她今天也是第一次上来。
开门的那一瞬，我的呼吸都停了。
她右手提着保温桶，左手拿着“菜刀”手柄，见到我出现，她的眉头又皱了皱：“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摸了下自己的脸：“是吗？”
“嗯。”
她眨了眨眼：“需要换鞋吗？”
我这才给她拿拖鞋。
在这十来分钟的时间里我已经把客厅给收拾了一下，起码看起来没那么乱。
她换着鞋，我把保温桶提到饭桌上放下，来这边以后我基本上就没在家自己做过饭，虽然锅碗瓢盆还有调料都买齐了，但就是懒，所以桌子上本来还起了一些灰，我都擦干净了，还往上面放了一罐盐当摆设。
看起来像是我平时会做饭的样子。
“我进去拿碗筷。”我轻咳一声。
孟轻摇点头：“好。”
孟轻摇既然都说自己刚做好，那么也代表没吃饭，我拿了两幅碗筷离开了厨房，孟轻摇已经打开了保温桶，把自己带来的饭拿了出来。
这个保温桶还不小，装了不少东西。
但更让我赞叹的是孟轻摇的厨艺。
她怎么什么都会啊。
一共有四个盒子，除了一份米饭压得满满的米饭以外，其他的三道分别是土豆烧牛腩、菠萝咕咾肉和一道炒青菜，哪怕是外带的，但看着也会让人觉得色香味俱全。
孟轻摇用筷子扒拉着米饭：“吃点。”她抿了下唇，“你中午就没怎么吃，晚上吃饭也不积极，想做饿梦？”
我被她的话给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中午那是因为痛经，晚上则是因为心事，其实不一样的，可我怎么能说，只好赔一个笑脸：“轻摇姐姐你现在来了，我就不会做饿梦了。”
饿梦这个梗到底要被我用到什么时候。
孟轻摇没再这个话题上继续，她下巴轻抬：“吃吧。”
“好的。”
这菜做的是真的好，而且一点也没怎么凉，我今天真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就拿起筷子直接跟狂风暴雨似的，没多久就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完了，菜也吃了不少。
比起我的狼吞虎咽，孟轻摇就还是很斯文，她不疾不徐，我抬眼偷偷看了好几次。
怎么都看不厌。
晚饭结束，孟轻摇又我接了杯温水让我喝点，我想跟着一起收拾她还不让。
她洗了碗筷收了保温桶，又转身看向我：“要是明天还痛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她顿了下，唇角翘起，“还是跟老板请假吧，不用担心见不到我，我可以给你带饭过来。”
我吸了下鼻子：“……好的。”
她走到我面前，右手提着保温桶，徐徐解释：“主要是我看了天气预报，凌晨一两点会又开始下雨，明天温度也低，你不适合出门吹风，要是还引起感冒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那没下雨我也没那么痛的话，可以来吗？”我睁大眼睛。
孟轻摇点了点头：“嗯。”
我扬起笑容：“那我希望天气预报不准。”我抿了下唇，“一直见到你和短暂见到你，是不一样的。”
“好。”孟轻摇弯眼。
“那我送你。”
“送到哪儿？”
“小区……”
“电梯口就行。”她打断我的话，“外面冷。”
我没意见：“好吧。”
天已经黑了，外面的走廊灯光有些暗，电梯刚好跟我们错开，一个才下去，一个才上来。
氛围有些安静。
我尝试着提起话题：“轻摇姐姐，你那幅画我放茶几上的，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那我的那幅画呢？”
孟轻摇转过脑袋，眼里含着浅笑：“在我床头柜上。”她停了停，“二楼只有那里适合放。”
我拖长了音：“哦……”
孟轻摇再次开口：“有想吃的菜吗？”
“嗯？”
“我除了一些特别高难度的不会，其他的都做得还行，你要是有想吃的，可以告诉我。”
我抓了抓头发：“那我好好想想。”
我问：“可我的十块午饭钱也不够……”
电梯在这时候“叮”的一声开了，里面没人，孟轻摇抬脚之前，回答了我的问题：“不需要。”她说，“饭钱你已经给过了。”
嗯嗯嗯？什么时候？
--------------------

第28章 28.
我试着回想,但印象中没有给孟轻摇拿过钱啊？
下一秒，我就觉得我的思维太局限了，因为孟轻摇其实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且浪漫的人，她说的“饭钱”肯定不是钱。
那可能是我教她画画？
是吧。
我不能确定。
明天要是见到她,我可以再问问,不过自从不再纠结自己对孟轻摇的心迹了以后,我好像更期待明天的到来了,并且还有些兴奋。
这一兴奋起来，就导致我晚睡了。
好在雨就在凌晨下了几个小时，早上就没再继续了。
我推开窗只觉得空气清新,心情也大好。
毕竟再加上我的疼痛已经消减了很多，天时地利人和下,我能去“见青山”了。
想想很多人上班跟上坟一样,我就觉得我现在舒服了太多，不过我对孟轻摇有别样的心思,这算是……
办公室暗恋？
啊……
如果能成办公室恋情就更好了。
就在我“异想天开”的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孟轻摇给我打来的，我只改了她的微信备注，所以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孟轻摇”三个大字。
我动了下喉咙，有些心虚地接听了：“轻摇姐姐。”
孟轻摇声音清润，跟现在外面舒服的天气一样,她说：“我来接你。”
我一愣：“嗯？”
我失笑：“服务这么好啊。”
“就今天了。”孟轻摇也跟着笑了一声，“明天估计你就不疼了。”
“好。”我在手机这端也唇角一翘，“我现在就下楼！”
孟轻摇却说：“晚三分钟吧。”她一顿,“你别等我，让我等你。”
嗯？
她又补充：“你少吹点风。”
救命……
一直到电话挂断,我的心跳都还在加速，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其实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的，可现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当初故意忽略掉的我，我会为她的一个眼神而欢喜，也会为了她说的一句话而雀跃。
这样浓郁的强烈的感觉郁问杉都没给过我。
我姑且给我目前对孟轻摇的情感定为心动，可我很清楚地知道再这样下去，没两秒就会是“喜欢”。
揣着这样的心思，我到了小区门口。
孟轻摇果然已经到小区门口了，后座上放着我的头盔，她怀里抱着她自己的，空气中有些湿润的风吹动了她的发尾，但这风真是有魔力啊，明明我现在没坐在她的身后，却依旧闻到了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她的嘴角往上扬了扬：“看起来是要比昨天的气色好一些。”
“可能是昨晚那顿饭的缘故。”我拿起头盔，熟练地给自己戴上。
孟轻摇不置可否，也戴上了头盔。
我一抬腿，跨坐上了小电驴，跟她纤瘦的后背隔了一些距离。
这一点距离真的好短，还好有镜片，还好孟轻摇背对着我，否则我想我的心虚一眼就能被看见。
现在这个点早就不是上班的早高峰了，更何况这边还是郊区，街道上的人更少，由于凌晨的那一场大雨，地面上的坑坑洼洼都蓄满了，我看见有一家常去的盖饭店的老板正在陪着自己的孙女，还给孙女穿上了雨鞋踩水坑，她在一旁拍着照，乐呵呵的模样。
小电驴到了车棚，我摘下头盔的时候就说起这件事：“我上次看见小孩这样踩水坑，还是在《小猪佩奇》里面。”我望着孟轻摇，“轻摇姐姐看过吗？”
“没有。”孟轻摇说，“我的童年动画片是《猫和老鼠》。”
我一梗：“《小猪佩奇》也不是我的童年动画！”我说，“应该是嘉嘉她们10后的。”
“是吗？”孟轻摇眉梢一挑，“那你的童年动画是什么？”
“《喜羊羊与灰太狼》。”我回答。
孟轻摇跟我一起往店门口走，她睨了我一眼：“这个我倒是看过一些。”
我疯狂点头：“嗯嗯。”
才不要再让孟轻摇觉得我跟她之间的年龄差很多。
“对了，轻摇姐姐。”我问，“你说我给过饭钱了，是不是说我教你画画这件事啊？”
孟轻摇怔了一下，缓缓点头：“嗯。”
我咧嘴：“我就知道。”
孟轻摇眉眼温柔，又“嗯”了一声。
进了店里，没想到方素月也醒了，比平时早了大半个小时，兴许是天有些凉，她都没拿着自己的蒲扇了，她见到我进来，也关心了一番：“小迟啊，要是还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讲啊。”
“我不会客气的，老板。”我笑了笑。
方素月又看了两眼已经进工作间的孟轻摇，随后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又把目光落我身上：“对了，小迟，等你什么时候大姨妈走了，我们就去摘李子。”
她习惯性地做出摇扇子的动作，奈何手里没有拿扇子，尴尬地笑了下：“到时候天气肯定也放晴了。”
“摘李子？”我疑惑。
孟轻摇的回答响起：“老板有个朋友，家里种了一片李子园，每年到李子成熟季都会让我们去摘几趟李子。”
“那快了。”我又咧起嘴，“还有三天。”
方素月点头：“那就定在周四吧，也好提前给顾客说周四不营业。”
我跟孟轻摇都没意见。
我去过草莓园，去过樱桃园，但李子园还是第一次去。
因为我个人没那么喜欢吃李子，就跟开盲盒一样，而且我运气不好，总是吃到酸的，好多次酸得我五官都拧起来，偏偏买水果的时候老板还说贼甜。
甜个屁啊。
还没我甜。
可能是我回忆的表情太明显，让孟轻摇发现了，她走近了一点，跟我之间隔着一个吧台：“不喜欢吃李子？”
对于她的观察力很强这件事我已经不奇怪不震惊了。
孟轻摇带着透明的口罩，面容依旧清晰，我跟她对视，迟疑地摇了头：“喜欢吃甜的。”
她眼睛又弯成月牙：“被酸的伤害得很深？”
“嗯……”我一想到曾经吃过的那些酸李子，就头皮发麻。
孟轻摇口吻柔和，像是安抚：“那放心。”她说，“于哥他们家的李子很甜的，就连戴姐家现在卖的李子都是他家进货。”
我松口气：“那就好！”
“而且我可以酿李子酒，再酸也甜了。”
我眼睛亮了起来：“好！”
方素月在一旁咳嗽了两声，我跟孟轻摇都看过去，就听她“哎呀”了一声：“怎么没人来问我怕不怕酸啊？”
孟轻摇扯唇：“李子园还有你的股份，你觉得呢？”
方素月：“说出来做什么！”
方素月：“不就百分之十吗！又不多！”
我扬了下唇，开始打扫卫生，没再跟她们先聊下去。
夏雨又持续了两天，在周二放了晴，等到了周四早上，地面上已经一滴雨都没有了，角落的狗尾巴草又在摇晃，有些耀武扬威的感觉。
摘李子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半，因为下午的话就太晒了。
我跟平时一样的时间到店里，再跟她们汇合。
还是我、孟轻摇、方素月还有希希跟嘉嘉，一辆轿车刚好坐下。
开车的是方素月，副驾驶的是孟轻摇，我跟两个妹妹在后面。
李子园在更郊区的地方，距离留条巷大概有十五公里的样子，一路上车内的欢声笑语不断，但基本上都是两个妹妹在那讲自己班上的八卦，我们三个成年人就显得要被动得多。
我坐在左后方，微微转头就能看见孟轻摇的部分侧脸。
其实我还挺想听她分享她的过去发生的事情的，到目前快一个月了，我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她的过去。
包括她的情感经历之类的……
就这么想着到了目的地。
现在不早不晚，停车场也有不少车辆，跟我们一同下来的人也不少，很多都是带着小孩来的，我们都戴上了方素月准备的遮阳帽，还穿上了方素月准备的冰袖，这才捂得比较严实地往里面走。
于哥没来接待我们，他太忙了，因为这李子园这两天也开始给网上下单的买家发货，他要盯的地方很多。
我们一行五个人，方素月带着两个妹妹在前面，我跟孟轻摇在后面。
上一次江林雁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队形。
对于跟孟轻摇不经意间的胳膊的碰撞，我努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
走了百来米，就到了入口。
一眼看不见尽头，只有一棵又一棵的李子树，空气中都有一阵阵的果香。
入口的工作人员正发着篮子，而在一旁还挂了个牌子，写了这一片李子园的介绍。
比如这片李子园占地三千亩，比如有青脆李、红脆李、蜂糖李还有凤凰李四个品种。
我扫了几眼，手里就多了个篮子。
是孟轻摇给我的。
她头型好，戴着遮阳帽也好看，我一抬眼就看见她清澈的瞳仁，里面有淡淡的笑意：“都可以尝尝，哪个甜就摘哪个品种。”
我赢了一声：“我也是这样想的。”
入口处的李子都被摘差不多了，我们径自往里走。
越往里走，树上的果子越多。
两三个一团五六个一簇，枝条就被这样挂弯了。
来的客人们都很高兴的模样，还有的在拍vlog，我觉得我们这个五人小队跟旅游团似的。
走了十来分钟才停下来，方素月大手一挥：“开尝！”
园内免费畅吃，要带走的话就得论斤称重。
我走到一棵树面前，摘了第一颗看起来饱满的果子，因为以前吃到酸的李子实在是太多了，让我现在有些忐忑。
哪怕孟轻摇说很甜。
不远处就有水龙头，我走过去洗了一下，这才开吃。
第一口下去，我愣了愣。
我看向同样在一边的孟轻摇，笑着道：“轻摇姐姐，你没骗我，真的很甜。”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孟轻摇说着自己顿了下，“不对，那还是骗过的。”
“……”
谢谢您嘞，我又好奇了。
--------------------

第29章 29.
我发现孟轻摇这人喜欢说话说一半,上次说饭钱的时候是这样，这次说骗过我也是这样。
就不能一下说完吗？
“不带这样交代得不清不楚的。”我蹙了下眉，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李子。
孟轻摇眼睫垂下：“怎么了呢？”
我直言：“我会好奇。”
她又望过来：“那你就好奇吧。”
我：“……”
我：“我不跟你玩了。”
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我还是个人呢,纵使我现在是有些喜欢她没错,可她这样的态度我是不会接受的。
这句话撂下,我就转身去了刚刚我摘的那棵李子树。
一颗果子甜想必颗颗都甜,我不断地往篮子里放，决定找个时间给我爸妈带回去一些，正好他们这两天在家,而且江林雁也该有一份，怎么说都是我亲手摘的,肯定会更好吃一些。
我努力想着这些,让自己心无旁骛，不去想有关孟轻摇的事情。
但孟轻摇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就在我的旁边晃荡。
我换了棵树,她也换棵树。
非要跟我的挨在一起。
我没有骨气，因为我不止一次地转过头悄悄偷看她。
她就算是戴着遮阳帽看不见全脸，但那股清丽的气质怎么也挡不住，跟别的来采摘的客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直让我想要记录下来。
只不过我刚刚把气话都讲出去了，我是断然不会说我要给她拍照的。
可能等我之后私底下把她画下来……？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孟轻摇就朝我看了过来，我来不及撤回，有些僵硬地别开了眼神,假装自己没被逮个正着。
孟轻摇却不打算放过我：“又偷看我？”
我清了清嗓子：“为什么说‘又’？”
“店里的时候，你趁我睡午觉。”孟轻摇提醒我。
我晒干了沉默。
孟轻摇也清了下嗓子,走了过来，我把脑袋往旁边转，不想跟她对视。
结果她强行抬了一下我的帽檐，往上掀了一些。
多进入我视野里的不只是那一缕的阳光，还有孟轻摇含笑的眼眸，她的唇角往上提了提：“迟老师要怎么样才会继续跟我玩呢？”
“……”我眨了下眼，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晃眼。
可能是阳光的问题吧。
可阳光会让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吗？
我恍惚了两秒，就见孟轻摇稍微往我这边倾过来了一点，真的只有一点，但骤然拉近的距离却那么明显，我往后退一步，否则我怕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
她真的好会蛊惑我啊。
我会喜欢她不是我的问题。
见我不回答，孟轻摇敲了一下我的帽檐，连带着那些阳光也都被藏住了，她叹息一声：“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个道理，迟老师明白的吧？”
我把右手提着的篮子换到左边：“你自己说过，饭钱我已经给过了，就不存在我白吃白喝了。”
“可是迟老师。”孟轻摇的语气有些奇怪，“你在我这里吃的，也不止那么两顿。”
“……我给你转账你不要。”那几次小吃街，我都记得。
孟轻摇直接耍赖：“我不管。”
我妥协了：“那你说怎么办？”
“跟我玩。”孟轻摇又抬起我的帽檐，笑意直达眼底。
我坚持：“可是你说你骗了我，又不说哪里骗了我。”
“很想知道吗？”
“当然。”
“我想想啊。”孟轻摇眉梢一挑，“骗你的次数太多了，有些数不过来。”
我做了个深呼吸：“……”
过了好几秒，孟轻摇说：“比如饭钱其实不是你教我画画，算吗？”
“那是什么？”我追问，有些迫不及待。
孟轻摇直起身，开始摘面前的果子：“以后择情况告诉你，现在还不行，不是时候。”
“我又不是果子。”我也学着她，抬起她的帽檐，“又不是非要等成熟期才能吃。”
等下。
等下！
我刚刚说了什么啊！
事先声明，我没有要孟轻摇吃我的意思，我只是举个例子。
“好。”
好什么？
我愣了下。
“不等成熟期。”孟轻摇接了下半句话，望向我的这一眼有些淡淡的，有些正经。
我……
救命。
好在方素月这时候提着一篮李子过来了：“摘好了吗？轻摇，小迟。”
“好了。”我露出一个笑容，“老板，这边能够自己发快递吗？”
想来想去还是发快递比较方便，就不自己亲自送过去了。
“可以的。”方素月说，“你想寄给家人吗？”
“对，想给家人朋友都寄一点，这么好吃的李子我不能让他们也错过了。”
“那我打电话让人送个小推车过来，多摘点，不然提不动。”
我跟方素月聊着天，孟轻摇就显得很安静，事实上她也的确没说话，我睨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思考些什么，面上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跟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差不太多。
不过尴尬的话题可算是过去了，我呼出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后来孟轻摇一直都比较沉默，在附近的农家乐就餐是也只是吃着饭，并且回程的路上也没怎么说话，期间面对希希和嘉嘉的叽叽喳喳也都没什么兴致的样子，我回忆了很久我有没有说错话，可也没有啊。
一直都是她掌握着主动，我的情绪我的心情都被她控制。
不是吗？
回到店里也才下午三点，摘李子也是力气活，方素月本来也不在意店里的这点钱，今天“见青山”是不营业的，我待了一会儿画了画，就提着李子出了店里。
天已经放晴，我可以自己骑共享单车回去，不一定要坐孟轻摇的后座。
主要是孟轻摇已经上楼了。
几分钟后，我回到家里。
花瓶里插的花有的我没来得及清理，有些枯萎了，正好我心情不怎么样，我就借着这个机会把它们都重新打理了一遍，我还下楼丢了垃圾，但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那些负面的情绪又卷土重来。
我又索性去洗澡，为了不满脑子都是孟轻摇，我还特地放起了歌，跟着唱。
什么用都没有。
洗完澡以后我就抱着手机靠在床头，看着跟孟轻摇的聊天对话框，不停地上下翻动着聊天记录。
没有消息更新，也没有朋友圈更新。
江林雁倒是给我发了消息过来：【明天就周五了！下了班我来找你啊，阿渡。】
【好。】我回道。
江江：【你们那边的酒吧怎么样？】
【我没去过。】
江江：【？】
江江：【那正好，明天我来我们一起去，探索一下，要是真不错的话，我也让我家在那边买套房嘿嘿，随时搬过去，多舒服啊。】
【行。】
江江：【怎么你话这么少。】
我一怔：【有吗？】
【很明显啊，心情不好。】江林雁真的太了解我了，【你这回是为轻所困了，自个儿想吧，明天见。】
【明天见。】
孟轻摇也跟我说过“明天见”。
明天是一个很美好的词。
我扬了一瞬的嘴角，又放了下来，再次点开跟孟轻摇的聊天记录，思虑了一番，我也给她发了个“明天见”。
当然，还有“轻摇姐姐”四个字。
在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屏幕在我旁边亮了起来，我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学画画的人：【明天见。】
好吧。
我继续闭上眼睛。
困意却消失了，我又捧着手机，给孟轻摇回：【做饿梦了？】
孟轻摇这次秒回：【没。】
【刚运动完洗了澡。】
【运动？】
【瑜伽垫做一些项目。】
【好厉害啊，轻摇姐姐。】
【还行。】
我又问：【那轻摇姐姐有马甲线吗？】
【嗯。】
【能摸吗？】我突然间胆大包天。
而她的回答我一点也不意外：【？】
--------------------

第30章 30.
我没有马甲线,因为我实在是不想运动，但我肚子上也没什么赘肉，江林雁说我这样的就很难得，可我觉得我自己的摸起来也就那样吧,我还是更羡慕别人的马甲线。
没想到孟轻摇就有。
不对,也不能完全没想到,孟轻摇其实一看就是个会锻炼的人,尤其是穿短袖的时候，她的手臂线条优美流畅之余，又很有力量。
至于我刚刚的“胆大包天”,我也有充分的理由——
我希望孟轻摇能够转移一些注意力。
自从上午跟我聊完天以后，她就一直在不开心,当然了,或许她现在已经心情大好了，毕竟我的记忆只停留在分开之前,现在都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可是万一呢？
万一孟轻摇还在不高兴呢？
那我刚刚一时的调皮,岂不是就能让她想到我要摸她马甲线的事情，哪怕只有几秒钟，我也觉得值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情绪不只是跟她有关系，还跟我也有了牵连，她像是放风筝的人,而我就是她放的那个风筝，一直都是她来牵引着我控制着我。
这么想着，我又给她改了备注,这回就成了“放风筝的人”。
刚改完，孟轻摇的消息又来了,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本来还以为就要停在那个问号了。
放风筝的人：【周一吧。】
放风筝的人：【我这三天不在，周一回来。】
放风筝的人：【就给你摸。】
我的第一注意力放在了她这三天都不在上面，第二注意力才是她说她要给我摸她的马甲线，因为有了前者，我高兴不起来。
自从我来到这边，我还没有连着三天没见到她。
【好哦。】我敲了输入法。
放风筝的人：【我吃了早饭才走。】
放风筝的人：【一起吃饭？】
我：【嗯嗯。】
跟孟轻摇约的早饭是一家米线店，出了小区以后得往右走，而不是往柳条巷的方向。
孟轻摇先来落水小区门口等我，才跟我并肩一起去。
她这次又穿得很正经，西裤和衬衣，跟上次她请假回来看见她的装扮差不太多。
我踩着树在地面上投下的形状，正想开口提些什么话题，耳畔就有孟轻摇的声音响起：“李子酒我酿着了，但也要等一到三个月。”
“好的。”我点头，“那玫瑰酱是不是酿好了？”
我来这边也一个月了。
孟轻摇的音量有些轻：“嗯。”她顿了下，“回来就能做鲜花饼。”
我弯起眼，语气雀跃：“等很久了！”
孟轻摇脑袋一转，望了过来，她的眼里也浮起点点的笑意：“希望能不那么难吃。”
“怎么会呢？”
虽然是去米线店的，但也给我一种我们在早晨散步的感觉。
不过由于昨天聊得不那么愉快，我现在跟她的氛围也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古怪。
现在九点半左右，已经不是饭点了。
米线店里没什么人，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老板很快端上来了一份泡菜，我跟孟轻摇都没动，就等着米线上桌。
孟轻摇的背挺得很直，她拿出了手机，在回着消息。
我就看着她在不断地戳着屏幕，很忙的样子。
没一会儿，米线上了。
孟轻摇的电话也响了，她一边优雅地搅着米线，一边举起手机接听电话，视线就落在眼前的米线上，我偷偷抬眼看了她两下，只有她一脸的严肃落入我的眼底。
“我在吃饭。”
“知道了。”
“叫‘一家米线’，嗯，过来吧。”
通话就这样结束了，我不是一个喜欢偷听的人，但我也总不能捂住我的耳朵吧，我嗦着米线，又不禁开始好奇对面的人是谁。
我还是对孟轻摇的情况不怎么了解。
没想到孟轻摇自己开口了：“刚刚给我打电话来的是我的合作伙伴。”
“嗯？”我一愣，直直地看着她。
孟轻摇换了一双筷子给我夹了泡菜到碗里：“他们家的泡菜很好吃，吃点。”
“哦。好。”
孟轻摇这才继续：“我大概是五年前来的云城，跟朋友开了家旗袍馆，现在馆子的经营还不错，我也就当甩手掌柜了。”她顿了顿，“只是偶尔需要回去当一下旗袍模特，比如上上次请假回去，就是出了一套新的款式，我朋友就要我穿上。”
旗袍模特！
我能感觉到我的眼睛在发光，可能跟奥特曼一样，孟轻摇也发现了，她轻笑了一声：“怎么了？”
我如实回答：“旗袍没那么好驾驭的。”
我奶奶以前喜欢穿旗袍，所以我多少了解一些，她那时候总说自己老了不如年轻的时候，我就笑着说她现在穿旗袍也很美，但实际上穿旗袍想要好看的话，对身材的要求是要高一些。
比如要身形高挑，否则穿不出来袅娜的美感。
比如脖子要细长，这样旗袍的高立领才会更能衬出气质。
比如手臂线条要纤细紧致，才会看起来更优雅。
……
孟轻摇的正业竟然是开旗袍馆的，这个收获让我有那么一些意外，但意外之余更是惊喜。
我对她又多了一些了解。
“还行。”孟轻摇眼睫扇动，“这次请假三天是因为要去外地拍摄。”
我明白了：“出差？”
“嗯。”
我又问：“去哪里呀？”
“海城。”孟轻摇说，“等下朋友来接我去机场。”
我想起来她两手空空：“那你的行李呢？”
“昨晚已经放她车上了。”
“那……”我挑起碗里的米线，“意思就是本来昨晚就该走的？”
孟轻摇垂下眼睑，回了我一个单音节：“嗯。”
我可能是产生了“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的错觉，孟轻摇本来昨晚就该离开，可现在却在我对面坐着跟我一起嗦粉，这让直接认为她是因为我才留下来的。
但怎么可能啊。
可是我好想是这种可能啊。
我吃着碗里的米线，不知不觉就吃差不多了，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孟轻摇在之后也沉默了，没有吭声。
我扫了墙上贴着的付款码，结了账。
孟轻摇也刚吃结束，她擦好嘴巴，手机又响了。
这回通话时间更短，但是是她朋友到了，我一转头往后，就看见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副驾驶的车窗还降了下来，能看见驾驶位上坐着的女人。
女人戴着墨镜，单手握着方向盘，冲这边看过来，喊了一声：“轻摇，快点。”
孟轻摇起身，我也站了起来。
我咧了下嘴：“那轻摇姐姐注意安全，我会好好在店里待着的。”
孟轻摇缓缓点头：“好。”她也扬起一个笑容，“那我走了。”
“再见。”
她说完走向了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以后又冲我挥了挥手，我就这样看着轿车扬长而去，直到消失。
孟轻摇走了，我的心空落落的。
带着不怎么美丽的心情，我来到了“见青山”，开始我一天的工作。
方素月下来看见我，过来给我扇了下蒲扇：“小迟啊，这两天我们就不画画了，你就好好做奶茶就好，免得太累了。”
“如果能画我就画。”我扬了扬唇。
方素月也不勉强：“行，你要是忙得过来就可以。”她叹口气，“轻摇不在，我还有些不习惯。”
我从工作间出来，状似随意地一问：“老板，你知道轻摇姐姐的主业吗？”
“你是说旗袍馆？”
“对。”
“那肯定是知道的。”方素月在我对面坐下，“我当初还是她顾客呢，她店里的旗袍款式啊布料啊还有价格啊，都超级好。”
我耐心听着。
方素月回忆起来：“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我那会儿想给我买一件旗袍当生日礼物，走在路边看见那家店，就走了进去，是轻摇接待的我，我当时看见她穿旗袍，眼镜都看直了，你也知道她那副皮囊长得，完全就是女娲拿来炫技的，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旗袍，我靠啊，那气质那身段那张脸，美得我马上买了件回来。”
方素月笑了起来：“后来就跟她聊得多了些，再往后她就很少在那边活跃了，因为店铺已经办起来了嘛，正好我在这边开了个悠闲的奶茶店，她就过来了。”
“轻摇姐姐好厉害啊。”我不由得感慨。
方素月的笑容一僵，她看了眼四周，才往前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但实际上她离开那个店铺不是因为这个，是她知道她暗恋的一个人谈恋爱了，不太高兴，过来散心的。”
等等，等等。
我有些懵：“那她现在还喜欢吗？”
“我不知道。”方素月又坐正了身体，“轻摇说她以前可胖了，虽然人高，但有一百六七十斤，那会儿都没什么人喜欢她，就那个人会对她笑眯眯的，也不拿她身材开玩笑。”
方素月“啧啧”感慨：“想不到吧，我们轻摇还挺痴情的噢，这一喜欢就是很多年，也不知道现在放下了没有，其实我觉得还没有，她现在追求者这么多，优秀的青年才俊也不少，她愣是一个都没有看上的。”
我好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正巧嘉嘉这时候下了楼：“妈，我好饿啊。”
“哎呀！”方素月一拍脑门，“妈妈讲故事把你给搞忘了，这就带你去吃饭。”
方素月又看向我：“小迟，你在店里守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好的。”我呆呆地点了头。
等方素月一走，我才呼出一口气，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好像比我自己想象中的更喜欢孟轻摇了。
不然我怎么听完方素月的话，心口有点疼。

第31章 31.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有这样的可能的,只是我一直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想。
世界上当然会有早早地就不愿意结婚的人，但也有那么一部分，是不愿意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或者说是自己一定要跟某个人结婚,孟轻摇显然就属于这样的情况。
那我就没可能了,我在米线店想的那些,果真就是妄想。
而孟轻摇之所以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有多好，而是因为她这个人很好，我现在再回想一下跟她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更能确认这一点了。
她对方素月很好，对希希很好,对希希的奶奶也好。
她对很多人很多人都很好,我也在这个“很多人”里面，不是特别的。
想到这些,我就有些眼眶酸涩。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了，有一条微信消息。
我拿过手机。
是孟轻摇发来的，是飞机外的图片，湛蓝无际的天空，以及机翼的一个角落。
除此之外其他的话都没有。
我抿着唇，又想起她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最终没有这么快就回她。
这不是她的错，这是我的问题。
可我只要少跟她交流，我相信我也能跟郁问杉的情况那样,很快就从这一段的情感中抽离。
我就是这么一个现实的人，无果的喜欢,我是不会继续的。
哪怕它没那么好控制。
到了下午六点，我准时下了班，正好江林雁和元则都过来了。
本来只有江林雁要来的，但元则给我发消息说想喝酒，又问我要不要一起，我们也算是一拍即合，她就来我这边，正好这一片的酒吧她也还没来过。
于是我们仨一起找了附近的一家清吧。
郊区的清吧比市区也要便宜很多，店里自己酿了不少酒，元则为情所困，大手一挥，点了不少。
其实这也是我跟江林雁和她的第二次见面，不过可能是因为年龄相近，气氛倒也不尴尬，非常和谐。
元则的酒量一般般，她喝得晕乎乎的，拍了拍我的肩：“迟渡，我还蛮喜欢你的名字的，就跟我的名字一样。”她眯着眼，傻笑了两声，“我有原则，你有尺度，嘿嘿。”
江林雁闻言笑了起来：“还真是诶！”她也喝得没什么神志，“那你们是不是得、得喝一杯？”
我是全场最清醒的一个：“休息吧，先别喝了。”
“行。”她俩没有异议，都倒在了沙发上。
已经到了七点半，清吧内的氛围已经热了一些，虽然这边很偏僻，但也有驻唱歌手来，现在舞台上有个小姐姐正在吉他弹唱着《狂恋你》。
这歌我听过，曾经有个喜欢我的女生给我唱过，给我发了文件过来。
只是很可惜，我对她没感觉。
“用我的手牵着你向前走/不愿再让你低头/原来若即若离不受你的左右/这爱情来的不是时候……”
小姐姐有些烟嗓，唱得情绪也很投入，我趴在二楼的围栏上看着她唱，听得有那么一些悲伤。
等这首唱完，我又回到沙发上坐下。
孟轻摇跟我的消息记录就停在了那一张照片，我的指尖有些不听使唤，想要问她到海城没有，想要知道她回来的时候是几点，可能还是酒精起了作用，我的问题冒出来了一个又一个。
好在我的意念还算坚定，最终什么也没发过去。
我转头发了条朋友圈，配的图片就是酒桌。
所有人可见。
元则在这时候起了身：“我去个洗手间。”
“你小心点。”
“放心。”元则歪了下脑袋，“我很清醒！！！”
我：“……”
看起来不太像。
我怕她摔跤，还是跟了上去。
结果在女洗手间遇到了方素月，她见到我还有些惊讶：“小迟，你怎么也在？”
“我跟朋友来的。”
元则还笑了笑：“姐姐好，我是迟小渡的朋友。”
“你好。”
元则就要站不稳，我连忙扶住她。
方素月迟疑着问：“她还好吗？”
“还好。”我点头。
刚说完，元则就扒拉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我：“……”
方素月：“……”
我尴尬地扯了下唇：“老板，你去忙你的吧，这边有我，不用担心。”
“行。”
我给元则扯了纸，她也缓缓站了起来，却流起了眼泪，连着鼻涕一起往下流。
方素月的表情有些震惊。
我也不知道元则怎么一下就哭了，她哭就算了，还要扒拉着我，问我：“你对我的喜欢到底有多少啊呜呜呜……”
她是在问她喜欢的那个姐姐，可是我不是那个姐姐啊！！！
我一转眼，就看见方素月瞪大了眼睛，她也神情有那么一点尴尬，只是指了下门口：“那我先出去了，小迟。”
“……好的。”
洗手台这里也有两三个女生，她们还都望了过来，觉得有些稀奇。
元则已经没有“控诉”我了，她自己进了格间里面。
我站在原地照着镜子，只看见了自己一脸的疲惫，过了几秒，我眨了下眼睛，这才认命般地叹口气。
算了。
被方素月误会就误会吧。
差不多到了酒店，我们三人才回到了我的家，这边怎么说也是有客房的，我在外面的超市还顺带着给元则买了牙膏牙刷，至于江林雁的，她一直都有。
把她俩安顿了，我也才去洗澡。
等到了差不多十点半，我才靠着床头，点开了微信。
那条朋友圈有不少人评论，有的朋友调侃我又去喝酒了，有的朋友又说怎么不带她，还有例如我妈那样的让我注意安全，而孟轻摇……
孟轻摇点了个赞。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间就很窘迫。
因为我没回她的消息，却还发了朋友圈被她看见。
这个行为在我这里实际上是极其不礼貌的，尤其是我还真的看见了，也没有漏看，我却故意不回。
我吸了吸鼻子，点开了跟孟轻摇的聊天对话框。
我是要跟她少交流，可这不代表我要让她对我的印象变差。
我：【海城好玩吗？轻摇姐姐。】
隔了快12个小时，我才回了她消息。
惭愧让我抿紧了双唇。
尽管我是“很多人”中的一个，可孟轻摇对我的好，是实打实的。
我却忽略了这一点。
并且孟轻摇的秒回更让我自责了。
放风筝的人：【一般。】
她接着又问：【到家了？】
救命啊，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温柔。
我仿佛都看见她在我对面问我的模样，肯定是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柔和得不行。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敲了回复：【到家了！还洗好澡了！】
【喝了酒不要那么快洗澡。】
【好的，以后不会了。】
过了十来秒，我还以为聊天就到此了，没想到孟轻摇又回了。
是一个问题。
【老板说在酒吧遇到你了。】
【对。】我随手一打，【我朋友喝多了，我扶她去洗手间，就遇到了。】
放风筝的人：【嗯，睡吧，晚安。】
……我还以为会再说点。
但一想到她今天都去海城忙了，现在肯定很累，也就直接回了个：【晚安。】
实际上我没“安”。
我睡不着。
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直到了凌晨三点，我才被周公拖走了，他说我再不睡上班就要迟到了。
的确差点迟到，我连早餐都没在店里吃，就赶去了“见青山”。
江林雁跟元则在我家里打着游戏。
放周末了，她们都比较轻松。
而我这边对于周末没什么感觉，除了来店里的人多一些，好在我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只是店里到处都是孟轻摇的影子，我在很多个时刻都能想到她。
就这样过了两天，到了周日晚上。
江林雁和元则就跟来这边度假一样，这两天她们去李子园摘了李子，又去附近的一条河里钓了鱼，过得不能再悠闲了，对此她俩还很舍不得，表示下次再来。
我：“……”
不过她俩一走，我也有些无聊，本来我下了班以后会跟她们一起聊天唠嗑的，现在就只能捧着个手机。
好在孟轻摇明天要回来了。
明天几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明天。
而我能做的除了等就没有什么了。
又是一夜过去，这次我没迟到，而且因为孟轻摇要回来了，我的精神抖擞，还有些兴奋，打扫卫生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我还悄悄地哼着歌。
人类真复杂啊。
孟轻摇不会喜欢我，我是很难过，可是我一想到我要见到她了，我又很高兴。
这两天的时间里我只跟她聊过几次，还每次都是聊几句，内容也都是问候一下对方。
比如我问她拍得怎么样了，她问我店里是不是很忙。
比如我问她会不会很累啊，她问我云城今天多少度。
很无聊。
过了会儿，方素月照样摇着蒲扇下来了，她给自己泡了杯麦片，吃得开开心心的的模样。
我走在她对面坐下：“老板。”
她笑着问我：“怎么啦？小迟。”
“没怎么。”我摇了摇头，“就喊你一声。”
方素月：“……就这样？”
“嗯。”
方素月不信：“是不是想去机场接轻摇？”
“啊？”我真没这个想法，“我就是想知道她几点回来。”
“你没问她？”
“没。”
方素月摇了摇蒲扇，发尾飘飞：“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笑了两下，“我现在问问。”
“……好的。”
她说着拿起了手机，噼里啪啦敲了几下屏幕，我就见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我拿起来一看。
方素月在“我们仨见青山”群里艾特了孟轻摇。
方素月：【@孟轻摇】
方素月：【几点回来啊？小迟想你了。】
就，方素月一点也不靠谱。
真的。

第32章 32.
孟轻摇却没那么快就给了回应,群聊里就只有方素月的那两条消息挂着，看得我眼皮跳了好几下。
方素月肯定不知道我对孟轻摇的心思，但也正是因为她不知道，才让我的心都提了提,觉得有些尴尬。
好在孟轻摇也不知道。
从头到尾内心丰富的都只有我。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群聊里也没有动静,我甚至怀疑孟轻摇今天不回来了,等到了下午三点，我的怀疑还成了真。
孟轻摇在群里回复了：【临时要去帮朋友的忙，拍一组汉服照片。】
她说：【今天不能回来了。】
【好的。】我酸涩地回了两个字。
方素月也回了个：【注意安全啊。】
【嗯。】
没一会儿,方素月从楼上下来，她安慰着我：“哎呀,小迟,看来这两天还是我们俩，可别看我看烦了啊。”
“怎么会？”我弯起眼,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方素月拍拍我的肩：“那就好。”她走到门口,往外望了望，“现在都没什么人，要不我们去钓鱼吧，看看能不能钓一条大鱼回来红烧。”
我愣了下：“谁来做？”
“等轻摇回来。”方素月看向我，“我们先钓回来养着。”
“……要不还是等轻摇姐姐回来吧，我们再一起去钓鱼。”我说,“我怕鱼还没等到她回来就咽气儿了。”
方素月想了想，点了头：“你说的对。”
她笑了起来：“那就等她回来。”
可是孟轻摇又是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是要帮朋友没错，可这也不代表归期未定不是吗？难道不需要提前买机票吗？
我的心情难免有些沉重。
而云城的天气再一次跟我的心情同步了,明明下午还是列阳当空，到了晚上八点就开始又下起了暴雨,雨不停地往下灌，成了一道道雨墙，我觉得有点冷，就把阳台的窗给关上了。
这雨下了很久，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我刷微博还看见了新闻，很多航班都不得不因为这场大雨而停了。
那还好孟轻摇不是这一晚回来，否则得等多久啊。
想到这个我又是一声叹息。
第四天了，这是第四天了。
我对她的思念跟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来越多。
我昨晚把跟她的聊天记录都反反复复翻了好几遍，压根就没多少页，我感觉我都会背了，可即使是这样的话，她也不会立马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可是我真的好想她哦。
比之前郁问杉出差的时候还要浓郁许多的想念，也是我23年以来还没经历过的程度。
揣着这些想法，我到了“见青山”。
店里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孟轻摇的身影了，我放好伞，开始我一天的工作，到了十点多，送花的男人又来了，就算孟轻摇没在，他也没断过花，这次又捧着向日葵来的。
他把花放在前台，冲我笑了下，就走了。
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花被我收了起来，暂时放在了里面的桌上，被我拿来当“模特”画画了。
孟轻摇不在的这几天我也没停过画画，我甚至还买了一个册子回来，将我画的画全都放了进去。
这个册子一共能装十张画，眼前的向日葵画好了，也就装满了。
我刚把画装进去，就看见嘉嘉出现在了楼梯口。
今天比方素月下来得早点。
我招了招手：“嘉嘉。”
她揉了揉眼：“小迟姐姐。”
“你妈妈还没醒啊？”我收拾着油画棒。
嘉嘉在我旁边坐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她的头发有些乱，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还有一撮小呆毛在晃：“没醒。”她打了个哈欠，“昨晚跟我打游戏到很晚，然后游戏刚打完，就去接轻摇姐姐回来。”
前面那一句一点也没出乎我的意料，可后半句就让我收拾的动作一顿。
我没听错吧。
虽然没有镜子，但我知道我现在的眼睛肯定瞪得很大：“轻摇姐姐回来了吗？”
“对哇。”
“我妈妈说她本来昨晚就要回来了，结果下起了大雨，海城的航班迫降了柳城，那么晚已经没有高铁了，我妈妈就直接开车去接她了。”
柳城距离云城不是很远，开车就需要两个小时多点。
我抿了抿唇：“她们几点到的啊？”
“嗯……”嘉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六点？”
我往没有人出现的楼梯口再看了眼：“好的，我知道了。”
嘉嘉眼睛亮亮的：“小迟姐姐，你会不会泡藕粉啊？”
“会。”
“我帮你。”
只是因为孟轻摇回来了，我的心思多少都不在工作上面，正好店里也没什么人来，我给嘉嘉泡了藕粉以后又在桌前坐着。
不得不说方素月虽然跟孟轻摇平时总是怼来怼去的，但友情还是很好的。
孟轻摇昨晚可以在柳城的酒店待着，也正好好好休息一下，再坐高铁回来也可以的，而方素月却开车去接她了。
我没有想要孟轻摇再晚点回来的意思，她能回来我很高兴。
我只是希望她不要那么累。
本来工作就很忙了，再这样奔波的话，只会更疲惫。
十二点半过去了，我多次望向楼梯口，孟轻摇跟方素月没一个人出现。
嘉嘉就在楼下打着游戏，她的作业都写完了。
没一会儿希希也来了，两个小妹妹一起研究着游戏，我坐在椅子上看向手机，又一次点开了跟孟轻摇的聊天对话框。
她既然昨晚要回来，为什么没在群聊里说呢。
或者……为什么没跟我说呢？
明明走之前都跟我说了的。
我抿紧了唇，心绪不宁。
会不会是孟轻摇发现了我对她有不同于别人的想法……
不行，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我不能误会孟轻摇。
好在方素月醒了，她出现在了我的视野范围内，将我的注意力给拉了过去。
我喊了一声：“老板。”
方素月走过来，在两个妹妹的旁边坐下：“小迟啊，你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
我就在旁边的店铺吃的一份炒饭，因为想着怕孟轻摇会出现，几分钟我就吃好了。
方素月又是一个哈欠，她的下巴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扬了扬：“轻摇回来了，知道了吗？”
“知道。”我尽力表现得很平静，“嘉嘉跟我说了。”
方素月趴在桌上：“也不知道轻摇遇到什么事了，她就想直接回来，不在柳城多待，要不是我跟她这么好几年姐妹，我才懒得去接她。”
希希笑嘻嘻地插话：“可能是轻摇姐姐想早点回来见我呢？”
“你？”方素月睨了她一眼，抬起手来捏了捏她的脸，也乐呵呵的模样，“是小迟还差不多。”
别啊。
不然我晚上说不定会做这样的梦的。
我有些心虚地摆手：“别扯上我啊，轻摇姐姐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
我们四个就在一楼待着，不过没几分钟方素月就带着嘉嘉出门去吃饭了，本来我让嘉嘉中午跟我一起吃，但嘉嘉说要等妈妈，她们一走，希希又待了会儿，也跟我说了再见。
一楼就剩下我了。
二楼还有个孟轻摇。
我垂下眼，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
要是孟轻摇在这时候出现了怎么办……
刚这么想着，就有一道声音传进我的耳朵：“迟渡。”
我怔了半秒，转头望向楼梯口。
孟轻摇正站在楼梯上，倚着扶手，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的嘴唇动了动：“轻……”
孟轻摇下了一阶阶梯，打断我的话：“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接杯温水？”
我反应过来：“不麻烦。”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嗓子也有些哑，我一边走过去拿杯子，一边关心地问：“不舒服吗？轻摇姐姐。”
她在椅子上坐下，脑袋轻点：“一点点。”
她的话音刚落，就咳了两声。
我已经接好了温水，连忙放在她面前：“快喝点吧。”
距离一拉近，孟轻摇的脸色我也才看得更清楚。
她的眼里还有一些明显的红血丝，嘴唇也没多少血色，看上去是非常明显的憔悴。
我攥了一下我的衣摆，在她对面坐下。
“是不是感冒了啊？轻摇姐姐。”我说话的声音怎么有些抖啊。
孟轻摇喝了半杯水，嘴唇要润一些了，闻言她摇了摇头：“可能。”
我看着她：“有没有发烧？得吃退烧药。”
“不知道。”她抬起手来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撩了撩，掌心贴上自己的额头，还闭上了眼睛。
我咬了下唇：“有温度计吗？”
“有。”
“那得量一下，我就去给你买药。”我在当一个称职的小跟班。
孟轻摇却眼睫轻扇，她松开自己的手：“你来估一下多少度，再用温度计测量，我看看你估得准不准。”
我下意识就想拒绝：“还是直接量吧。”
她的眼神却牢牢地锁定着我：“几天不见，跟我就生疏了吗？”
“没有……”
我认命地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孟轻摇还坐着，她微微抬起头，眼皮又盖上了。
她的额头光洁饱满，没有闭口和痘痘，皮肤非常好。
我把我的掌心给覆了上去。
有些烫。
“怎么样？”孟轻摇的嘴唇翕动，从我的角度能看见她睫毛到底有多长。
我收回手：“三十八度肯定有。”
孟轻摇又睁开眼，她就这样仰着头看我，漆黑的瞳仁尽收我的眼底。
“三十八度多少？”她追问。
我一副认真的样子：“5吧。”我说，“不能再高了。”
孟轻摇轻笑一声：“挺准的，就是38.5。”
“……量过了？”
“嗯，在楼上的时候。”
那我还估量的意义是什么呢？我的内心冒出来一个问号。
孟轻摇似是看出来了，她直直地看着我：“让你感受到我的真实的存在。”她弯了弯眼，“我回来了，迟渡。”
--------------------

第33章 33.
如果某乎上有个关于“被直女姐姐撩了是怎样的体验”的话,那我第一个就回答——
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没出息。
就像此刻的孟轻摇都不过是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她回来了，我却心跳得不受控制，我的掌心仿佛还有她额头的余温,这让我悄悄地蜷了一下指节。
可能是想让这余温存留得更久一些。
“我……”我艰难地回应,“我感受到了。”
孟轻摇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我也感受到了。”
“嗯？”由于她的笑容太晃眼,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孟轻摇重复了一遍：“我也感受到了你的真实的存在。”她停了半秒，“能理解了吗？”
我点点头：“能。”
我直接岔开话题：“那轻摇姐姐你要吃些什么吗？吃了饭才好吃药。”
“一碗粥就好。”
我拔腿就跑：“我去给你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是白粥吗？”
“对。”
我露出一个笑容：“好的。”
巷子中间有一家粥店,我吃过几回，味道很不错。
我迎着日头直奔过去,一转眼就能看见我的影子也在奔跑,可就从影子来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我的紧张。
跟孟轻摇独处是有些要命的,尤其是我现在心思不纯,更是觉得在她面前我都不能正常呼吸了。
等到了粥店，我停下脚步，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粥店老板已经眼熟我了，他笑眯眯地给我舀了一碗白粥：“小迟，来得正好，现在的粥不是很烫。”
我扫码结账：“好的。”
我提着粥回了“见青山”,店里还只有孟轻摇，方素月她们还没回来。
孟轻摇还在原位上坐着，她轻合着眼,眉头微微蹙着。
“轻摇姐姐。”我把粥放在她面前，“快吃饭了。”
孟轻摇的羽睫一扇：“谢谢。”
“不要客气。”我笑了下,“上次我不舒服的时候，我给你道谢，你还说我来着。”
我一边说一边给她拆着勺子：“现在你给我道谢，我能说你吗？”
“那你要怎么说我？”孟轻摇抬眼看我，她感冒了，声音有些哑，也带了些鼻音，没有平时的清润，但竟然多了几分性感。
我抿了下唇：“我不说你。”
我怎么敢。
“快吃吧，我再给你接杯水，你好吃药。”
孟轻摇拿起勺子：“好。”
孟轻摇吃饭的动作依旧斯文，哪怕是生病了也极具观赏性，但我不敢多看，或者说是不敢跟她对视，一跟她的目光相撞我就有些心虚，好在现在这个点店里也来客人了。
孟轻摇不在的这几天，我得到了锻炼，可以同时应付好几个客人，现在这样一个一个来的，都不在话下。
过了好一会儿，送走了最后一位，我就听见孟轻摇道：“我吃好了。”
我摘着透明口罩：“那要上去午睡吗？”
孟轻摇一脸奇怪地看着我：“我一直都在躺椅上午睡的。”
“……这不是特殊情况吗？”我走出工作间，有些困惑。
孟轻摇摇头：“不是。”
她沉吟了两秒：“我午睡认床，只有在躺椅上才能睡着。”
“好吧。”
“那轻摇姐姐你上去拿个毯子下来？盖着睡会好点。”
孟轻摇起身：“行。”
她上了楼，我把桌子收拾了一番，刚把垃圾丢到外面的垃圾桶，方素月跟嘉嘉吃完饭回来了，见到我她们打了声招呼。
方素月问我：“轻摇醒了吗？”
“醒了。”我说，“发烧了。”
方素月叹口气：“怎么可能不感冒，昨晚柳城也挺冷的，这边下暴雨，那边下小雨，她穿得又不多。”
嘉嘉皱眉：“感冒好难受的。”
“所以你不要感冒。”方素月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我们一起进了店，孟轻摇已经在躺椅上躺下了，她身上还盖着上次给我盖的那床毯子。
方素月跟嘉嘉过去跟她说了两句上了楼，我又蹑手蹑脚地把工作间收拾了一下，才慢慢地走过去。
孟轻摇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店里没有客人来了，我走到孟轻摇旁边的躺椅前，但最终我也没躺上去，而是来到了画桌前，趴在了桌上。
躺椅坐下去的时候有点吵。
我不想吵到孟轻摇休息。
趴着不是很舒服，不过也能忍一忍，以前读书的时候谁没这样趴过呢？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孟轻摇的那条毯子，而孟轻摇已经不见了身影，我恍惚了一会儿，才把毯子叠好放回躺椅上。
刚做好这一切，就听见孟轻摇叫我：“迟渡。”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她没在楼上，也没在工作间，而是在后台。
她系着围裙戴着手套，正站在后台的大四方桌前，她手里还拿了个硅胶铲。
我走过去：“怎么在这里？”
“做鲜花饼。”她说。
我一愣：“不能病好了以后再做吗？”
她挑了下眉：“我是感冒，我不是断手。”
“……好的。”
桌上摆了她要做鲜花饼需要用到的材料。
一个不锈钢盆，以及酿好的在玻璃瓶里装着的玫瑰酱，还有面粉和玉米油等等。
我只会吃，我不会做。
“先做鲜花饼的料。”孟轻摇开始动手，“玫瑰酱，熟的低筋面粉，还有玉米油，按照比例搅一起。”
我没吭声，就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
“好了。”孟轻摇抬头，“这就是鲜花饼里面的馅儿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前台没人……”
“老板已经停止营业了。”孟轻摇解答了我的疑惑。
我放下心来：“哦，好。”
方素月是那么大个果园的股东，而且我估计她还有别的产业，这个奶茶店的确不能给她赚什么钱，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有些任性。
孟轻摇摘了一团馅儿，再揉搓成团。
搓了好几个以后，她又问我：“要不要试试？”
“我吗？”
“难不成还有别人？”
“要。”
我也戴上手套，学着她的动作。
很快那一盆的馅儿都被我们搓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在盘子里，我摘下手套，收到了新的任务：“把它们放去冰箱冷冻备用。”
“好。”
我现在不是小跟班了，我是个小助手。
等回来的时候，孟轻摇已经开始做起了下一个步骤，我光是看着那些材料就有些眼花。
差不多到了五点，烤箱才开始工作。
“160度烤25分钟就好了。”孟轻摇摘着手套。
我站在烤箱前：“有点等不及了。”
孟轻摇又解着围裙，闻言笑了一声：“还是那个想法，希望做出来的不会难吃。”
“怎么会！”我转过身，立马反驳，“肯定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鲜花饼。”
孟轻摇把围裙往旁边一搭，动作随意。
她的气色比中午的时候看起来好了很多，起码眼里的红血丝几乎是没有了，而且就连唇色也润了几分，可现在我一转身，没料到跟她之间的距离，以至于在我反驳完以后我才意识到这个事情。
孟轻摇跟我之间，不到半米。
“是吗？”她的唇角很明显地往上翘了一下，“如果满分十分的话，我做的鲜花饼你会打多少分？”
我毫不犹豫：“十分。”
没办法后退了，身后就是烤箱。
孟轻摇脑袋轻轻一点：“十分……”她的尾音上扬了一些，“其中一分是辛苦分，另外九分都是关系分，是不是？”
“嗯？什么关系分？”
孟轻摇的眼底盛着笑：“就是你看在是我做的份上。”
“是有点，但也不至于九分这么高。”我说完一怔，连忙找补，“我没有说我们关系不够的意思，而是轻摇姐姐你做的鲜花饼肯定很好吃，都不需要看关系，哪怕是一个陌生人来吃，那她肯定也会觉得很好吃，我是这个意思。”
孟轻摇抿了下唇，人也往后退了半步：“但我们好像关系是不太够。”
我又有些茫然：“怎么会？”
“不然你怎么会不回我消息，转头却发朋友圈。”孟轻摇眉头稍稍扬起，有些性感的嗓音钻入我的耳朵。
我只想喊救命。
她怎么这样啊。
我舔了下唇瓣：“我不是故意的，轻摇姐姐。”我开始乱扯，“我以为我回复了，结果实际上我没回，对，就是意念回复了……”
“知道了。”孟轻摇的话音落下。
我松了口气。
这人真的很能记事儿。
孟轻摇又朝我看了过来，唇畔有着浅浅的弧度：“本来连马甲线都不想给你摸了，现在既然你解释了，那就还是给你摸吧。”
我的呼吸一窒：“好的……”
“但不是现在。”孟轻摇的下巴朝着角落抬了下，“有摄像头。”
“……嗯。”我也没说现在。
但我觉得我现在有点不能正常呼吸了。
本来之前说想要摸她的马甲线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后来她就出差去了，我也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可现在她又提起来了，我想装作不记得也不能再装了。
怎么回事啊！
真要摸吗！
那我今晚做梦真的会梦见的。
没多久，“叮”的一声，烤箱说它工作结束了。
孟轻摇戴上厚手套把盘子端了出来，方素月她们在二楼闻着味儿就下来了。
鲜花饼做得很成功，表皮超级酥，一碰就掉渣，而馅儿里的玫瑰味道又很浓郁。
孟轻摇做了不少，还拿去给一些邻居分了。
而我的袋子里是最多的，一共有五个。
孟轻摇给我装的，她还说：“给你多装两个收买你。”
“为什么要收买我？”我又疑惑了。
“要你给我的马甲线打十分。”孟轻摇的眼睛很亮，“两个鲜花饼够吗？”
我：……
孟轻摇人真好。
--------------------

第34章 34.
我愿称孟轻摇为“女菩萨”。
不止做的鲜花饼好吃,还给我摸马甲线，这不是女菩萨是什么？
但如果这份待遇只有我一个人有就好了。
我不是说鲜花饼不能分给别人，而是指如果摸马甲线这样的行为，只有我做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我不由得叹口气。
没有资格没有立场没有身份的占有欲真是可笑又可悲,我仅仅是那么多的喜欢她的人中的一个而已,而且还是那句话，她对我好是因为她好。
她真的很好，好到我下班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想起来跟她的点滴就有些难以呼吸。
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
她不会跟我在一起。
这样的感觉还真是无奈啊，偏偏感情也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
晚饭我还是点的外卖,刚吃完就收到了我爸的微信语音。
他跟我妈休息了两三天又忙起来了,现在人在京城，给我发微信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点开语音。
我爸：“女儿,再过不久就是你生日了,要不要给你办个生日聚会啊？”
我爸：“你都好几年没办了。”
我爸：“要是想办的话，爸爸给你安排。”
生日聚会啊，我回忆了一下，确实上次办还是我十八岁的时候，往后就没再办过，只是简单地逛街买东西再一起吃饭。
【爸,明年吧。】我回了他，【明年本命年。】
我爸：“好吧。”
我爸：“要是缺钱了可以跟爸爸讲，爸爸这次给你带礼物回来。”
我敲着输入法：【好的好的。】
我不缺钱。
我缺孟轻摇的喜欢QAQ。
不过我爸说这个话倒是提醒了我,因为我都不知道孟轻摇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看来得问问方素月。
我点开了跟老板的聊天对话框，给她发了消息：【老板,你知道轻摇姐姐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方素月在打牌，回我的是语音，背景还有“三筒”“六条”等声音。
她说：“就最近吧。”
她又发了条过来：“7月21，没几天了。”
确实没几天了，今天是7月18号。
我吸了口气：【好的。】
方素月又发了条过来：“小迟，提醒你一下，轻摇不爱过生日，所以不要准备礼物哈，我们到时候简单吃个饭就行。”
【为什么？】
“她说是因为她以前胖的时候，老有人来嘲笑她，说你都这么胖了还吃什么生日蛋糕啊这种话，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她就不过生日了，等等，七万，杠，来九万，哇哈哈杠上开花！！给钱给钱！！小迟啊，反正就这么回事儿。”
【好的。】
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对于孟轻摇的过去，我所知道的比以前多了一点点，但我高兴不起来，因为那些曾经对于孟轻摇而言还是不开心的。
我抿着唇，又点开了跟孟轻摇的聊天对话框。
我因为姨妈痛不舒服的时候，她对我关怀备至，现在她生病了，我也理应该多点问候。
我没有犹豫：【轻摇姐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的烧在下午已经退了，不然我怎么着也会拦住她不让她做鲜花饼的。
过了快两分钟，孟轻摇才回道：【好很多了。】
【记得多喝热水。】我像个直男。
孟轻摇也这么觉得：【好直男。】
【不行，我不当男人，你不如说我好直女。】
放风筝的人：【嗯，直女。】
不是……
我不是直女……
怎么感觉怪怪的啊。
我跟孟轻摇都指的是行为，是吧？
她没有误会吧？
可她又有什么好误会的呢，她压根也不知道我是弯的。
但孟轻摇是直女，这一点我可以很肯定。
本来我之前觉得可能有些例外吧，不一定是直女才会这么大胆无所顾忌地撩人，直到方素月告诉了我孟轻摇来这边的原因，那才真是板上钉钉，没有丝毫疑问。
我岔开话题：【希望你的感冒快点好，这样我就好摸马甲线了嘿嘿嘿。】
我又附上元则分享给我的小鳄鱼表情包。
放风筝的人：【好。】
放风筝的人：【这个表情包以前没见你用过。】
【我朋友分享的。】
【这个小鳄鱼有很多表情合集。】
放风筝的人：【跟你一起去酒吧的朋友吗？】
【对。】
放风筝的人：【嗯。】
放风筝的人：【我先睡了，晚安。】
怎么这么突然啊。
但可能是她不舒服了，这么一想我也就不再纠结，跟了句“晚安”。
不过乍然断掉的聊天还是让我有点不习惯，我郁闷了一会儿，又啃起了鲜花饼，这才去洗澡。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见到孟轻摇，她的态度有些淡淡的，都没怎么笑。
我好几次想问她怎么了，可一想到人生病了就是会有情绪的变化，想问的念头也就取消了，转而默默地给她接热水，没有去打扰她。
就这样持续了三天，到了孟轻摇的生日。
今天又不营业。
因为孟轻摇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方素月之前还说了要一起去钓鱼，时间就索性定在了今天。
渔具借了理发店小蔡的，他的爱好之一就是钓鱼，装备齐全，我们都带上了，放在了轿车后备箱。
这一次还是我们五个人去，后排还是坐着我跟两个妹妹。
希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两天已经下来了，是南城的大学，整条巷子里的邻里们都来给她家贺过喜，包括我，我还给她送了个u盘当礼物，其他的我就不知道送什么了。
路上的时候说起升学宴的事情，她叹口气：“我爸要八月份才能回来，还有好久啊。”
“你爸爸忙嘛。”这次唯一的不一样就是方素月坐在了副驾驶，这话是她说的，“这都七月下旬了，再过十天就八月了，时间很快的，刷刷刷地就过了。”
嘉嘉一脸坚定：“希希姐姐，我也要跟你考一样的大学。”
“好啊。”
我一直微微翘着嘴角，只是没怎么吭声。
没怎么吭声的也不只是我，还有孟轻摇。
孟轻摇就坐在我前面驾着车，我连她的后脑都见不到，更何况是侧脸了。
椅子将我跟她隔开了，可我又觉得不对劲。
这都三天了，孟轻摇对我的态度的转变，肯定不只是因为感冒，我又不是个傻的，但能是什么事情呢？
我翻来覆去也没得到答案。
那天的消息记录就那样，没什么好挑剔的啊。
难道是因为我没喊她一起喝酒？
可那天她出差了嘛。
我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看开了。
随便她。
窗外的景色飞逝，我收回目光，还是认命地搜起了星座。
我不怎么信星座，还是江林雁更信一些。
从孟轻摇的生日来看，孟轻摇是巨蟹座。
百科上写巨蟹座是水象星座，所以小不免情绪化，记性很强，我正翻着内容，希希就凑过来：“小迟姐姐，你在看星座解析啊？”
“啊……”我笑了下，“随便看看。”
“我有推荐的博主。”希希说了个ID，“她解析星座超级准的。”
我点开微博，当着她的面搜了起来：“好的，关注了。”
方素月捋了下自己的头发：“摩羯男，狗都不谈。”
“……”我怀疑她前夫是摩羯座。
星座话题就此开启，主要还是她们仨聊着。
孟轻摇继续安静，我看起了博主对于孟轻摇这个巨蟹座的分析，但我对孟轻摇的了解又不够多，有时候看着一些内容也实在是不能理解。
在我看完第二篇分析的时候，孟轻摇出声了：“到了。”
这边是一个村落，不是上次李子园那边。
“河在前面。”方素月指着一个方向，“得走十来分钟到，注意好防晒啊，检查下花露水蚊香这些有没有带上。”
嘉嘉应声：“带上了。”
我来到后备箱，准备拿渔具。
孟轻摇出现在我旁边，还是戴着上次的那个遮阳帽，没什么表情地就将渔具都拿了出来，两只手一边提一个，都没给我留。
我禁不住出声：“轻摇姐姐。”
她朝我望过来。
我眨了下眼：“把鱼竿包给我吧。”
哪儿有让寿星忙前忙后的。
孟轻摇“嗯”了一声，把包重新放回后备箱，转身就走了。
我垂着眼，把鱼竿包拿起来，又把后备箱关上，跟上了大部队。
这次孟轻摇跟我没走一起，她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反倒是我在后面落了单，跟她们隔了好几米。
“小迟姐姐，跟上啊。”嘉嘉冲我招手。
我扯了扯嘴角：“好。”
走过田埂，又路过林间，才到了河边。
今天温度很高，好在有一片地方有树遮阴，倒也不会让人觉得热，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河面上的风一吹，要凉快一些。
我们还带了折叠小凳子，还带了餐布，还带了食盒。
不完全是来钓鱼的，而是来野营的。
孟轻摇看来是钓鱼的好手，她把伸缩鱼竿拿出来放好，又开始拌饵料，打窝，随后又放鱼篓……
她真的什么都会。
方素月带着两个妹妹打起了王者荣耀，还招呼着我也坐那边，我想了两秒，没过去。
我端着另一盘蚊香到了孟轻摇的旁边放下，又把小凳子往她旁边一立，坐下了。
“我也想钓鱼。”我看着孟轻摇的侧脸，“轻摇姐姐。”
孟轻摇“嗯”了一声，给了我一根鱼竿。
除了小时候玩的钓鱼小游戏，我就没真的钓过鱼，但我吃过很多鱼，我爸妈有的朋友逢年过节就爱送鱼。
我学着她，往鱼钩上面挂小饵团。
奈何我实在是没经验，不仅饵团没挂好，我的食指指腹反被鱼钩给勾了，那一下让我痛得“啊”了一声。
下一瞬，孟轻摇把竿一放，神情紧张地凑过来：“我看看伤。”
我怔怔地看着她。
她抬眼，表情微敛：“怎么了？”
“我……”我摇头，“不痛了。”
方素月在后面打着游戏，听到我的叫声也不忘关心我了一下：“小迟，没事吧？”
“没事，被鱼钩勾了一下。”
“注意点啊。”
“我知道。”
孟轻摇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还是让我给她看伤口：“哪里？”
我把右手的食指指腹给她看：“你来得太晚了，伤口已经愈合了。”
孟轻摇又撩了下眼皮，看了我一眼。
“……真的已经没痕迹了。”我的声音越说越小。
孟轻摇把我的帽檐又往上掀了一些：“我来挂。”
“好的。”
这怎么能拒绝。
孟轻摇把饵团给我挂好，又教我抛竿，我们就开始等着鱼上钩。
微风轻拂，蚊香的味道在周围发散。
过了会儿，我听见孟轻摇很小声地问：“搜的是我的巨蟹座吗？”
--------------------

第35章 35.
她的声音很低,随着微风飘到我耳朵里的，如果不是因为确认这就是她的声音，我还会以为我出现了幻听。
不过还让我有些怔住的是问题的内容。
她好敏感。
我看着她的侧脸，“嗯”了一声：“对……”
“搜这个做什么？”孟轻摇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转过头来。
她的眼睛在现在看起来更亮一些,只是距离有些远,我看不见我自己。
她就用这样的平静的目光看着我,让我的呼吸不由得放轻了一些，而我一想起这三天来她对我的冷淡，就觉得好像有什么堵在我的心口,让我有些不过气来。
“我……”我不想看她，垂下自己的眼睫,盯着地面上的饵料盆,“我就是病急乱投医，想看看星座上能不能攻破。”
她追问：“攻破什么？”
“攻破你这三天为什么不怎么理我的这个问题。”我的声音有些低。
这话说完以后,过了可能十来秒,我才听见孟轻摇叹息了一声，似是有些无奈：“不会了。”
嗯？
我抬起头，望向她。
她还是那样看着我，只是目光柔和了一些，只不过好像还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她又说：“以后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所以是为什么呢？”我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孟轻摇的薄唇轻抿着,她的神情有些犹疑。
我想了想，试探着问：“是不是还是因为我没回你消息啊？”
“嗯？”孟轻摇脑袋歪了下，像是很疑惑我的回答,“你已经解释过了。”
我沉吟了几秒：“那是因为我喝酒了？”
“……怎么会，你是成年人。”
就在这时,鱼竿前端的铃铛响了，鱼上钩了，我跟孟轻摇的注意力全都跑到了这上面，只见孟轻摇观察着形势，而后利落地扯起鱼竿。
一条鲫鱼上了钩，看起来有我的巴掌大，不算小。
方素月看了眼这边：“这鲫鱼留着炖汤吧，轻摇。”她笑了两声，“我想念你做的鲫鱼豆腐汤了。”
孟轻摇取着鱼：“你还想念我做的红烧鲤鱼。”
“谁让你那么厉害呢。”
孟轻摇没再回应她，她把鱼放到了鱼篓里，又在岸边蹲下来弯腰把手洗了，才又回来继续挂饵团抛竿，只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我跟她之间的氛围也都消散了个干净。
而我想知道的答案自然也没了踪影。
河面波光粼粼，身后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鱼一条又一条地上钩，全是孟轻摇来取。
我也想试试，她拒绝了：“不行。”
她给了理由：“要是再勾到，可能就不会那么快就愈合了。”
行吧。
我是个听话的小跟班。
一直到野营的吃的快吃完了，我们才结束了钓鱼的活动，鱼篓里一共钓了有十二条鱼，其中包括两条有五斤重左右的鲤鱼，其他的全是鲫鱼，它们全被丢进了水桶里，放进了后备箱。
回程的路上还是孟轻摇开车，只是她的话要明显多了一些。
“鲫鱼太多了，给小蔡他们几条。”孟轻摇笑了下，“顺带着让小蔡给我们杀鱼，他杀鱼也挺好的。”
我听着她言辞里的笑意，也跟着弯了弯唇。
而回到巷子里跟着孟轻摇一起去还渔具的，自然是我这个小跟班。
小蔡的表情又好看又难看的：“怎么会有我这么可怜的人呐，孟姐，把渔具借给你们还要我杀鱼。”
“哪里可怜了？”孟轻摇说，“这些鲫鱼这么肥，你挑几条。”
小蔡又看向我：“小迟，你评评理。”
“不好意思啊，小蔡哥。”我做出一副遗憾的模样，“我听轻摇姐姐的。”
小蔡表情夸张地摆手：“我就不该指望你，还不如找小李呢。”
不过孟轻摇说得对，小蔡杀鱼的确是一把好手，我们跟着他来到了后台，刮鱼鳞破鱼肚都非常流畅，不带丝毫的犹豫，他的动作很干净，就跟市场上卖鱼的那些渔户一样。
孟轻摇在一旁抱臂，给予了高度评价：“小蔡要是哪天开个杀鱼的店，我会来光顾的。”
小蔡的头发已经染成了粉色，不再花花绿绿，他摇着粉粉的脑袋：“快走，看见孟姐你就讨厌。”
孟轻摇眼睛弯弯：“谢了。”
我也跟着在一旁喊了句：“麻烦小蔡哥了。”
“快走，看见你也讨厌。”小蔡笑嘻嘻的。
我提着袋子跟在孟轻摇身后，回到了“见青山”。
我们还是并着肩，屋檐下我们的影子有一部分是重合在一起的，我看了好几眼，又把目光往上抬了抬，落在了孟轻摇的侧脸上。
她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唇角微微翘着。
“又偷看我。”她没转过头，声音跑进我的耳里。
我清了下嗓子：“你又没看我，你怎么知道？”
“影子。”孟轻摇说着就看向我，“影子动了。”
我：“……”
我真的受不了她的观察，怎么细致成这样。
到了“见青山”，孟轻摇就进后台的厨房了，我想在她的旁边打下手，但她不让，让我自己去玩。
行吧。
但我偶尔瞥见她的身影，心情有些沉重。
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自己过去的生日记忆里，基本上都是很高兴的，而孟轻摇的不是这样，这样的对比让我说不出话来。
好在孟轻摇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她的动作都很轻松。
我舒了口气，坐在画桌前，开始画画。
方素月说不要准备礼物，可我画画送给孟轻摇，没问题的吧？
这次我拿的是A4纸，比她不在那几天画的要大很多。
至于画画的内容我也想好了——
两边是柳条巷的房屋建筑，我坐在孟轻摇的小电驴的后座上，天空有月亮和星星。
这幅画全凭我自己脑海里的想象和回忆，幸好希希跟嘉嘉没在旁边，否则我还不可能那么顺利那么快地就画完。
这幅画被我先放进我提前买好的画框里裱起来，再藏到了油画棒盒子底下。
正好方素月这时候下了楼，我立马站得笔直。
不过方素月没注意到我，她的重心全在空气中飘着的香气上了。
放素月摇着蒲扇，优哉游哉的样子，走向厨房：“轻摇，好香啊。”
“快好了。”我听见了孟轻摇的声音。
的确很快。
不过五六分钟，菜就齐齐摆上了桌。
还是我们五个人。
孟轻摇做了五道菜，红烧鲤鱼跟鲫鱼豆腐汤除外，还有一道色泽鲜艳的红烧肉，以及一份土豆排骨，还有清炒时蔬。
哪怕我领教过她的厨艺，但现在看着这五道菜还是有那么一点觉得震撼的。
希希跟嘉嘉两个妹妹喝饮料，我们三个成年人就喝果酒。
天还没暗下去，不过后台这里只能看见一片天空，看不见彩霞，尽管如此，这样的景色也非常宜人。
方素月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她的脑袋低了低，就看着孟轻摇：“轻摇，让你一个大寿星忙活了一下午，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然后呢？”孟轻摇眼里含笑。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然后我决定。”方素月指着嘉嘉，“让我的女儿来洗碗。”
嘉嘉：“……”
“哈哈哈。”
我们都笑了起来，随后一起碰了下杯。
一切从简，就没那么多的仪式，包括生日许愿这样的，也都没有。
一顿饭没吃太久，天就暗了。
喝的是果酒，没什么度数，我一点晕乎乎的感觉都没有，但孟轻摇好像反应大一些，她偶尔会揉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等饭局结束时，她已经闭上眼睛往后靠在椅子上。
方素月趁机嘲笑：“喝果酒都要醉的人，我也不知道你酿李子酒做什么。”
“……”孟轻摇睨了她一眼，“又不是给你酿的。”
方素月一听这话，轻哼了一声：“受不了你。”
孟轻摇又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而后坐正了身体，看向我。
她的眼神没平时那么清醒，但整体多了几分妩媚。
我的喉咙动了下：“轻摇姐姐。”我问，“要不要去给你兑一杯蜂蜜水解解酒？”
“你以为我醉了？”她挑眉。
我摇头：“没。”
也没喝多少。
孟轻摇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唤了我一声：“迟渡。”
“嗯？”
“你……”她的眼睫一扇，“送我上楼。”
我立马起身：“好。”
嘉嘉跟希希已经去讨论游戏了，没在这边，我走到孟轻摇的身旁，方素月见状挥了挥手：“真是的，上个楼还要小迟来。”
孟轻摇嗓音悠悠：“我喝醉了～～～”
“我信你个鬼。”
我没吭声。
因为是要送孟轻摇上楼，那就不是一前一后，我起码得扶着她，只不过路过里间的时候，我又趁机脱身去把画拿上了，才又继续扶着孟轻摇的手臂。
我表面一本正经，心跳却再次控制不住。
我还没上过二楼。
“画？”孟轻摇问。
我跟她上了台阶：“对。”
“礼物？”她又问。
“对。”我放轻呼吸，“生日礼物。”
孟轻摇低笑了两声：“那我很期待。”
“好。”她的这个笑容让我像是被电了一下。
说话间就来到了二楼。
正面就是客厅，除了沙发茶几电视这些常用家具电视以外，还有一台动感单车。
孟轻摇指着一扇门：“这里。”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这是孟轻摇的房间，我这样对她怀着别样心思的人，真的可以进吗？
我心里还在迟疑着，脚步却不受控制，已经迈了进去。
“……”我认命了。
反正我也不做什么事。
孟轻摇的卧室空间跟我现在住的差不多，一进门就是一套衣柜，右边就是比较大的床，床单是极简的黑色，再往右靠窗的地方就是书桌和椅子那些。
我不敢多看，就盯着眼前：“轻摇姐姐，你是要坐床上还是坐椅子上？”
孟轻摇的行动给了我答案，她直接坐在了床上，上身往后倒，修长的小腿还垂在床侧，双脚沾着地。
“要喝水吗？”我觉得我的关心很正常。
孟轻摇的下巴往门口抬了下：“关门。”
我的呼吸更轻了。
门“砰”的一声被我关上，一转身就见孟轻摇支着自己的脑袋望着我。
救命。
我的心脏又要跳出来了。
我努力保持镇定：“我把画放桌上哦。”
“好。”她点了头。
我走到桌前，呼吸到窗口的新鲜空气，才觉得我还活着。
而就在我刚放下画框的下一瞬，孟轻摇又叫了我的名字：“迟渡。”
“嗯？”我转过头，尽量表现得很正常。
不能被孟轻摇发现我的心思。
孟轻摇的眉梢一扬：“过来。”她顿了顿，躺平了，轻撩起自己的衣摆，“不是要摸马甲线吗？”
--------------------

第36章 36.
喂,观音庙吗？
你们家是不是有菩萨跑出来了。
我早就说过了，她是女菩萨，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摸马甲线的时间会定在今天,到底是她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
卧室只有床头的一盏立式台灯开着,光线温暖柔和,甚至让我一眼就看见了我之前跟她比赛画的那幅彩霞画。
孟轻摇说过的,她把画摆在床头。
可我现在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些事物上面，我的眼里只有孟轻摇。
她穿的是很简单的白T和短裤，平时看起来很随意,可现在她这么一趟，衣服往下坠着,贴到了身上,她的身材也就不再有遮掩，该明显的地方很明显。
我不敢多看,垂下了眼睑。
我幻想的摸马甲线的场面不是这样的。
我幻想的是可能在一个白天,她站着，让我隔着衣服摸一下，或者不隔着衣服，但怎么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有些让人燥热的场景。
孟轻摇……
她的名字在我的脑海一出现，就让我的心都抖了一下。
偏偏孟轻摇不打算放过我，或者说她真的就是想当女菩萨当到底,见我没过去，她还柔声再问了句：“不过来吗？”
“……”我又掀起眼皮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好在孟轻摇没睁眼,她是闭着眼睛的，面容温柔。
孟轻摇轻哼了一声,像是带着点点的醉意，也像是带了些委屈：“明明下午在见小蔡的时候，还说最听我的话。”
她都这样说了，那我不过去就真的很不合适。
我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好。”
双手被我垂在两侧，但我攥着自己的裤线有些紧，越靠近孟轻摇，我的呼吸越困难，而我眼里的她，也越发清晰了，不再隔着好几米的距离。
灯光是暖黄的，打在孟轻摇的身上。
她的头发散着，一整张漂亮的脸尽收我的眼底，目光往下移，是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和我不敢多看的地方，还有她曼妙的腰线，以及衣角撩起以后可以看见的一片细腻光滑的肌肤。
明明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可我就是觉得有些热。
耳朵热脸热掌心也热。
我咬了下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低低出声询问：“轻摇姐姐，马甲线难练吗？”
“还好。”
我继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以前也想过，但看视频就觉得好难，我……”
“迟渡。”孟轻摇虽然没睁眼，但她也看穿了我的心思，“紧张吗？”
我立马表示：“怎么会。”
我还说：“这是轻摇姐姐你答应我的。”
“嗯。”孟轻摇发出一个单音节，又说，“开始吧，拖了很久了。”
“……好的。”
衣服都撩起了一个角，是不是代表我不能隔着衣服？
算了！！！
不就摸个马甲线吗！！！
这有何难！！！
我屏住呼吸，将T恤又撩起来了一些，我也不乱看，就盯着这么一处，再将自己的右手的食指跟中指的指腹放了上去，还往下按了按。
孟轻摇轻笑一声：“你按错了。”
我：“……”
下一秒，孟轻摇放在我旁边的左手动了起来，她抓住我的手腕，像是在执着一支笔，直到我的指腹贴到了肌肉上。
她的手一松：“这里。”
她问：“感受到了吗？”
不只是感受到了，我甚至还看见了。
是一个“川”字，我摸到了正中央的，往下按会有一些硬硬的感觉，而除此之外孟轻摇的肌肤的温度也从我的指腹蔓延，我只觉得跟她相碰的地方好像有电流窜过。
电得我有些渴，虽然两者没什么联系。
我没再上面逗留，又意思地按了下，就笑着道：“好酷啊，轻摇姐姐。”
我一抬眼，就撞见了孟轻摇的目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正看着我。
我有些心虚：“怎么了？”
“没怎么。”
她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尤其是她的眼神还有些幽沉。
我想了想，回道：“但你看起来不像没怎么的样子。”
孟轻摇的唇角一勾：“是吗？”
“是啊。”我抿了下唇，“你肯定在想什么事情。”
“那我能想什么事情呢？”
我一噎：“我怎么会知道。”我突然间想起来一个事情，“对了，轻摇姐姐，今天钓鱼的时候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这几天不怎么理我。”
差点就忘了。
“很想知道吗？”
我点头：“当然！这很重要！”
把事情扯到这上面，我就放松了一些，而且我也确实想要知道。
孟轻摇的薄唇抿了抿，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怕自己错过什么，还往她旁边靠近，就看着她的脸，但一凑近，我又有些后悔了。
因为实在是太近了。
孟轻摇就躺着，而我在她旁边手肘抵在床上，掌心拖着自己的下巴，只有几公分的视线距离。
我甚至能看清灯光打在孟轻摇长睫下的阴影。
我开始担心一个问题——
孟轻摇会不会听见我的心跳啊？
好在孟轻摇似乎没听见，她微微敛了下眼睑，没跟我对视，好看的嘴唇轻启：“我也不知道。”
“嗯？”你怎么会不知道啊？
孟轻摇沉吟了几秒，又抬眼跟我对视：“可能还是因为你没及时回我消息吧，我是挺典型的巨蟹座，对一些不必斤斤计较的事我也会耿耿于怀。”
“那我之前的解释呢？”
“你解释是你解释了，可我听没听进去，又是另一回事。”孟轻摇把自己都说服了，“对，就是这样的。”
“……”我信你才怪啦！
不过既然孟轻摇不想说，那我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更何况今天还是孟轻摇的生日，这么一想，我也就不在意了，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轻摇姐姐。”
“嗯？”
“生日快乐！”我说，“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孟轻摇一愣：“不是画吗？”
“另一个。”
说完这话我就起身，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放起了《生日祝福歌》，歌曲一响起，我又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开始跟着跳起了舞。
这是某火锅店常放的歌，去年江林雁就很想去这里过生日，为此我还跟其他几个朋友学了这首歌的舞蹈，这两天我在家又悄悄复习了一下，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孟轻摇从一开始又支起脑袋，就看着我在衣柜前的空地上跳舞，她的眼睛再次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这首歌很简单，舞蹈的重复动作很多，我还是跳到了结束。
“怎么样？”我有些气喘地到了孟轻摇的跟前，“喜欢吗？”
孟轻摇点头：“嗯，喜欢。”
我“嘿嘿”笑了笑：“那就好。”
结果这一番动静像是有些大，把方素月给引上来了，她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在外面响起：“我差点以为我来到火锅店了。”
我走过去开门。
方素月摇着蒲扇，看了孟轻摇一眼，又把视线落在了我身上：“小迟。”她问，“她没趁着喝酒为难你吧？”
“没有。”
孟轻摇眉头一扬：“方素月，你解释一下，什么叫为难？”
方素月笑了起来：“我不解释。”
她靠在旁边：“但我上来有事啊，我妹妹刚刚给我打电话过来，说她明天就到，会在这边待一阵子，但我明天约了按摩，就麻烦轻摇你去机场接一下她。”
“行。”孟轻摇应声。
方素月站直了身体：“好了，我就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我也指了指天色：“那轻摇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我送你。”
我摇头：“我骑共享单车就好。”我补充，“你喝了酒，别骑小电驴，我们不要酒驾。”
“你不也喝了酒？”
也是哦，虽然我一点也不晕。
孟轻摇已经坐起来，她坚持：“今天我生日，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于是送我回家的任务就落到了小蔡身上。
小蔡真是倒霉蛋，被孟轻摇喊来开方素月的轿车，他当着司机，一路上就在那叹息：“我什么命啊，我怎么命这么苦啊，我这一生也没干过什么坏事，怎么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啊……”
孟轻摇跟我都坐在后座，闻言也只是都笑了笑。
但因为实在是太近了，小电驴回家也就几分钟，更何况还是开车，我感觉就是瞬间的事情，我就到了落水小区的门口。
我冲她们说了“拜拜”，这才下了车。
这一天过得我莫名疲惫，我转身回了家，洗漱洗澡，吹好头发以后，我才觉得好了点。
可一停下来，就会想起来今晚看见的不一样的孟轻摇。
并且哪怕我洗了澡了，都过去了这么久，我的指腹上还有孟轻摇的余温。
我缓缓闭上眼，今晚的一幕幕又在我面前闪过。
在楼下吃饭的时候，孟轻摇就歪着脑袋看过我好几眼。
扶她上楼的时候，孟轻摇身上尽管混着淡淡的酒味，但也是清冽好闻的。
在她卧室的时候，她闭着眼让我过去摸她马甲线，她撩起自己衣角的是左手，抓着我的手腕的还是左手，她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她……
我……
我的喉咙滚了一下，那种有些渴的感觉又回来了，好在现在我在自己家里，能够随时喝水。
我直接灌了自己半杯水，才又回到床上。
睡前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看，刚往下一翻，就看见了孟轻摇的动态。
放风筝的人：【是______的一天。】
除了这个填空文案外，还配上了一张图。
是我给她画的那幅画。
--------------------

第37章 37.
这幅画我自己单看的时候,觉得还好，但孟轻摇一拍出来，我就觉得好看翻倍了。
不知道是她使用了滤镜，还是我对她有滤镜。
我觉得是后者。
在喜欢孟轻摇之前,我觉得她是很漂亮,可也就是单纯地这样认为,除此之外就没别的感受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她在我的眼里，哪怕是一根睫毛,都能扇动我的心，更何况她的眼睛看起来总是含情的……
我会越陷越深,真的不关我的事。
不过从孟轻摇发的这个朋友圈看来,这次的生日她是高兴的吧？
她说她很期待我画的画，她也说她喜欢我跳的舞。
行,我发现了。
最高兴的应该是我。
因为我摸到了她的马甲线,触感还残留在我的指尖，一直流到心里。
而让我一点也不意外的是，我梦见了。
这次梦里跟上次的场景不一样，但又没多大区别。
不一样的地方是从我家变成了她家。
没有区别是因为都还是在床上。
我梦见孟轻摇眼神朦胧，还是有些醉酒的神态，她有力的手指锢住我的手腕,让我的指尖从她的腰线上经过，又慢慢往上，路过了有弧度有起伏的地方,来到了锁骨处，这还不够,继续往上，抚到了她的优越的下颌。
就在这时，她松开自己的手，脑袋一偏，轻轻地含住了我的食指指尖……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我有些恍惚，缓了一会儿以后我就去浴室洗澡。
有些难受。
我知道做有关春天的梦不犯法，可我满脑子都在思考孟轻摇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待我，上次这样梦见她的时候，我也有些难以面对她，还特地请了假。
可那会儿是还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心思，现在已经确认了，我又梦见了，我还要请假吗？
不可能的。
尤其是明明昨晚我跟她还相处得那么好，要是骤然跟她拉开距离，一定会引起她的怀疑。
我不能让她知道，否则会让她为难。
洗完澡又呆坐了很久，天边才出现了黎明，而我的脑海里一边过着昨晚梦见的旖旎的画面，一边又在思考今天见到孟轻摇要怎么演。
好在孟轻摇早上没在，因为她去接老板的妹妹了。
老板也没在，她去按摩，而嘉嘉在楼上睡回笼觉，整个一楼也就我一个人。
不过送花的男人又来了。
孟轻摇没在，他也没有白来一趟的愤怒或不开心，还是一副笑着的模样，把花往台上一放：“那我明天再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这一位我叫不出来名字的男士，已经算很优质的了，穿着打扮不俗，气质也还不错，他真的是风雨无阻，我相信我不在的那几天，他也肯定来过。
今天送的是一束郁金香。
郁金香是我画的画里很频繁出现的花，简单好画，而且也很漂亮。
我想了想，把它们放到了画桌上。
还要教孟轻摇画画呢，就让它当模特吧，而我现在自然是画不了的，画桌在里面的位置，我还要去前台看店。
等我刚坐回前台的椅子上，透过玻璃墙，我看见了两道身影。
我的呼吸放轻。
下一秒，开门进来的果然是孟轻摇，她正跟人说说笑笑：“到了。”
跟在孟轻摇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她的头发要长很多，还烫成了大波浪，她的脸上画着有些夸张的妆，让她的气质稍微显得有攻击性一些，没有孟轻摇那么柔和。
“你好啊。”女人笑得灿烂，“我叫方绮月，我姐说你也喜欢辛弃疾，那知道我名字的来历吗？”
“闻道绮陌东头，行人长见，帘底纤纤月。”我微微一笑，“我叫迟渡。”
方绮月看了眼孟轻摇：“路上的时候轻摇说过了。”她清了下嗓子，“说你很招人……”
孟轻摇打断她的话：“你自己上楼放东西吧。”
“行行行。”方绮月拉着行李箱，“我先睡一觉啊，轻摇，小迟，午饭不用管我。”
她说着就上了楼，人也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留下我跟孟轻摇。
我主动问：“轻摇姐姐，你喝水吗？我给你接杯水。”
“好。”孟轻摇拉开椅子，自己坐下了。
我给她接了杯水放面前，又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绮月姐姐比老板小几岁啊？”
“八岁。”
我想了下：“那跟你差不多吗？”
“对。”孟轻摇回答得很自然，“比我小两个月。”
我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下头。
孟轻摇眉头一挑：“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样子。”她握着水杯，又问，“没睡好？”
“嗯。”
我抿了下唇：“做梦了。”
“饿梦？”她问。
我顺着往下答：“对。”
她失笑，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我问的是恐怖的噩梦的‘噩’，不是肚子饿了的‘饿’。”
“……怪这个梗被我用烂了。”
孟轻摇喝了水，嘴唇看起来润润的，她的下巴往躺椅的方向一抬：“去补觉吧，我回来了。”
“我……”我有些迟疑，“但下午的时候也会休息。”
孟轻摇皱了皱秀眉：“可是你现在需要补觉。”她顿了下，“还是说你需要感受到我的真实的存在，才能去休息？”
“……我去睡觉。”
孟轻摇的唇角一扯：“午饭呢？需不需要叫你？”
现在距离午饭点也没差多久了，我思考了两秒摇了头：“不用了，轻摇姐姐，我一次性把下午的午觉也睡了好了。”
“好。”孟轻摇说，“好好睡。”
我“嗯”了一声：“知道了。”
我真的没睡好，那么早就醒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再闭眼。
躺椅上的毛毯一直就在那放着，也没再拿上去，我躺下以后又给自己盖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很少白天做梦，睡觉会让我放松。
因为什么都不用想。
这一觉就从十一点半左右睡到了下午三点，把我昨晚缺的那些全给补上了，醒来的时候我一转头，孟轻摇也在我旁边的躺椅上休息。
她合着眼，面容恬静。
我怕她又在监控里发现我在偷看她，就没再多看，转过了头，摸过放在一边的手机。
有好几条微信。
江江：【迟渡同学！距离你的生日还有半个月！！！】
江江：【我决定为你预热！！！】
江江：【于是我中午吃了个小蛋糕，接下来每天中午我都会吃一个！！】
江江：【请指示。】
我：【……】
我：【少吃。】
江林雁秒回：【好的呜呜呜。】
我又切出去回元则的消息。
元则的消息就要悲伤一些。
【救命啊她又不理我了。】
【我不够可爱吗？她怎么都不亲我的？】
【好吧我知道她工作忙，可我希望她休息的时候可以给我发消息这个要求很难吗？】
【我不要喜欢她了。】
我吸了下鼻子，敲了回复：【喝酒。】
别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元则：【好！】
元则：【今晚我又来找你喝酒吧！迟小渡！】
元则：【再把小雁子也叫上。】
这不就是又要来度假的意思？
不过她都这么惨了，来就来吧。
刚跟她聊完，旁边就传来了动静，我转过头。
孟轻摇正揉着自己的眉心。
我出声：“轻摇姐姐。”我问她，“有什么不舒服吗？”
孟轻摇动作一停，睁开眼看着我：“醒了？”
“醒了。”
“比你早几分钟。”
孟轻摇又说：“去吃饭吧。”
“好。”
早上我就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现在这么久没进食，我早就饿的不行了，等我从巷子吃完饭回来，方素月也到店里了，方绮月跟嘉嘉也都下了楼。
方素月跟方绮月长得还是有那么一点像的，并且再加上嘉嘉的话，看起来还像是三姐妹。
趁着她们聊天的时候，我在孟轻摇的旁边，低声道：“轻摇姐姐，明天我要请假，就不来了。”
今天是周六，下午江林雁跟元则就要过来，再一起去喝酒，我心情也不怎么好，自然要喝得比之前多一些，那明天就不来上班了，正好这个月的假期额度还有剩余。
“好。”孟轻摇尾音上扬，“这次没忘记告诉我。”
我讪笑了一下：“也就那一次嘛。”
孟轻摇眼里含笑：“那你好好休息。”
“嗯嗯。”
“我两个朋友要过来，跟我一起喝酒。”
孟轻摇的笑容僵了一下：“小江和上次提到的那位吗？”
“对。”对于孟轻摇的观察能力，我真的是一点也不奇怪，或者说我早就习惯了。
孟轻摇不再看我，而且我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气场冷了一些：“嗯。”
我不明所以。
发生什么事了？
该不会真的是因为我喝酒没叫她吧？可是真的不至于啊……
我抱着试探的态度，扯了扯她的衣摆，声音还是低低的：“轻摇姐姐要一起吗？那家清吧的酒还不错。”
话音刚落，方绮月就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小迟，轻摇。”
方绮月跟她姐真是一模一样。
我立马站得笔直：“没什么。”
我望向方素月：“老板，我请个明天的假。”
“去吧。”方素月在这方面向来爽快利落，“好好休息，最近你是有些累的。”
我咧了下嘴。
可孟轻摇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又多看了她两眼，但只能见到她抿着的双唇和幽深的目光，我又扯了扯她的衣角：“去吗？轻摇姐姐。”
孟轻摇回应了：“我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也是我的朋友。”我眨了眨眼，“只不过去了可能会有些无聊，我那个朋友她最近为情所困，可能会吐相关的苦水。”
“嗯？”孟轻摇看了过来。
我皱了皱鼻子，思考了一番还是说：“就……她喜欢女孩子，她有个很喜欢的姐姐，可惜那个姐姐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忽远忽近，所以才想来找我喝酒，上次也是因为这样，我还在洗手间遇到了老板。”
我哭笑不得：“我当时还怕老板误会，因为她当时还把我认错了，说了奇怪的话，实际上她不喜欢我的，我上次跟她也才是第二次见面，算上今天也就第三次。”
等说完了，我才意识到我好像说多了，尤其是提到的话题还是我跟孟轻摇没说过的区域——
喜欢同性。
我相信孟轻摇不会歧视的。
但她听我说完以后，明显有些愣住了，这让我难免有那么一点忐忑。
结果下一瞬，孟轻摇的眼睛就弯成了月牙，明显心情很不错：“我来。”
--------------------

第38章 38.
孟轻摇的态度转变得有些快,快到让我懵了一下。
嗯？她要去了？
我心中不禁警铃大作，计划着一会儿拉个群，让江林雁和元则今晚不要乱讲话。
我不想被孟轻摇知道我喜欢她。
可能是我的僵硬有些明显了，孟轻摇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她的眉头又是一提：“怎么了？反悔了？”
“没没没。”我连忙否认。
刚好这时候来了位客人,孟轻摇进工作间之前,丢下一句话：“时间地点发我。”
“好的。”
没办法了,我悄悄叹口气。
可是是我发出邀请的，这个结果也是我自己要承受的，但这么一来我就不能放肆喝了,我得保持清醒，否则我担心我自己会乱说一些什么。
喝酒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时间是晚上八点,地点还是上次那个清吧。
江林雁和元则都是下了班过来的，我先带她们去吃了饭,才又一起去的清吧。
天已经黑了,燥热感消退了一些，去往清吧的路上，我再次叮嘱：“不要提到我的感情！！！”我很严肃，“包括我喜欢女生也不要说。”
江林雁笑着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说了好多遍。”
元则就脑袋一晃，酒还没开始喝呢,我就觉得她有些醉了：“真是搞不懂，喜欢就要说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你这样的暗恋一点机会都没有，还不如我呢。”
我：“……”
她这边一点参考意义都没有,她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也不至于来找我们喝酒了。
又聊了一会儿，就到了清吧门口。
我站在原地，给孟轻摇发消息：【我们到了，轻摇姐姐。】
放风筝的人：【看见你了。】
这消息一出来，我就抬起头，望向旁边。
孟轻摇穿了一条碎花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开衫，裙尾随着她迈向我的步伐而飘飞。
我想到了“摇曳生姿”这个成语。
这是我认识她这么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见到她穿裙子，而且她也不只是改了穿着，她还化了精致的妆，不过配上她的气质，就透着一股清冷疏离。
好像距离我很遥远。
江林雁比我还要先打招呼：“小孟姐。”
元则的声音也响起，她也很主动：“小孟姐姐好，我叫元则，你可以叫我小元或者元元，我是迟小渡的朋友。”
孟轻摇已经站在了我们面前，她冲着江林雁和元则点了下头，又看向我：“迟小渡？”
她笑了笑：“这个称呼挺适合。”
“……轻摇姐姐，我们进去吧。”
孟轻摇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我多吸了两口，努力稳住了心神。
以前觉得孟轻摇美则美矣，现在不行了，现在是美到了我心里，让我的心都被她的一个眼神牵着走。
不过没想到这家店的老板跟孟轻摇是朋友，我们刚上二楼入了座，老板就来了。
我本来还以为她只是服务员。
老板笑眯眯地开口：“轻摇，有段时间没来了啊，今天怎么赏脸过来了？”
“跟朋友来。”孟轻摇也在笑，声音轻柔清润。
老板又看向我们三个：“三个小妹妹啊。”
“我不是。”元则把自己摘出去，“我95后，她们俩00后。”
我：“……”
江林雁：“……”
老板笑了起来：“成年了就行。”她问孟轻摇，“你说是不是？轻摇。”
孟轻摇的眼睫一颤：“嗯。”
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店里也有些安静，老板又在这边跟我们闲唠了几句，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而我们点的酒和小菜在她走了之后也上了。
这家自己酿的酒的确很好喝。
不过可能是因为有孟轻摇在，对面坐着的江林雁和元则也有那么一点放不开，具体表现在都没人开始喝第一杯，在那吐槽着近期遇到的工作上的无语事件。
还得是我来。
我清了下嗓子，转头看向孟轻摇：“轻摇姐姐，你在这边认识的人好多哦。”
“你在这边待几年，也会认识这么多的。”她把自己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笑了笑：“好像是。”
孟轻摇今天穿的又清纯又性感，她脖子上还为此挂了条项链，更是衬得她的脖子好看了，我多看了两眼，收回了目光，端起一杯酒：“那我们开始喝吧，先干一杯。”
好吧，我也不太放得开。
但既然都开了头，又怎么能刹住车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孟轻摇身上的清香总是递到我耳边，让我有些上头，我连着喝了五杯才停下来，还是因为孟轻摇制止了我。
她的秀眉蹙了蹙：“这样喝会不舒服。”
“那我慢点。”
“好。”
江林雁却说：“小孟姐，不用管她，她酒量可好了。”
元则也跟腔：“是啊，小孟姐姐，她在我们这边可是出了名的能喝，恐怕桌上这些酒她喝完都不一定能醉。”
我瞪大眼睛：“哪儿有那么夸张？”
“就有啊！”江林雁梗着脖子，“你之前喝了一瓶多红酒，不也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
我服了她们了，现在在给我立什么人设啊！
我要是想在孟轻摇面前装晕怎么办！
果然，孟轻摇闻言，脑袋一侧，把视线放在了我脸上：“真这么能喝？”
我想否认：“我……”
孟轻摇截断我的话：“但即使是这样，也不能由着这样喝。”她说着一顿，“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不能这样，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不安全。”
“嗯。”孟轻摇也端起一杯，跟我手里的碰了一下，“这样就可以。”
她自己说着，就一饮而尽。
酒杯不大，一次也就两口的量。
孟轻摇把空杯放在一旁，跟着驻唱歌手哼起了歌，我离得近，听见了她的歌声，是有些含糊的副歌部分，但她哪怕是这样的轻哼，让我觉得也挺好听的。
突然好想听孟轻摇唱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元则的声音打断了，她酒量不行，喝了这么一些就有些晕，一晕起来就想哭自己的感情。
“呜呜呜我觉得我真的很可爱啊，她怎么就好像没那么喜欢我？”
“哎我想说分手了，可是我我我又舍不得呜呜呜。”
“我要是能不喜欢她就好了！！！来个人让我喜欢吧！！！我换个人喜欢！！！”
江林雁就稳重一些，一直都在帮我把着关，我相信元则但凡要是有一些要“爆料”我的趋势，江林雁会毫不犹豫地捂住她的嘴巴。
怎么也是十几年的友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好在元则把我的话也听进去了，即使现在有些晕，也没有乱讲。
可我的心还是有些悬着，就怕一个万一。
孟轻摇已经没再哼歌了，她就静静地看着元则这幅模样，她又捏住了一杯酒，双唇抿得有些紧，迟迟没喝。
我的心这回没再悬着了，而是直线下坠，就像是陨石砸进了小水坑，都不要说水花了，动静大得连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没能活下来。
因为直觉告诉我她想到她喜欢的那个人。
我突然间意识到孟轻摇会答应来这个酒局，会不会正是因为我说了元则要来吐爱情的苦水，这会让孟轻摇有共鸣？
可是有共鸣的话，至于笑得那么开心吗？
这一点我又有些迷惑。
“阿渡。”江林雁的声音把我拉回思绪。
我眨了眨眼：“嗯？怎么？”
“明天我们有什么安排啊？”
我摇头：“不知道，就带你们在周边转转吧，比如二手市场什么的，都可以逛逛，或许能淘到喜欢的东西。”
“行。”
元则已经在她身上倒下了，苦水也没倒多少，奈何酒量太一般，而孟轻摇在我一旁还继续沉默着，她还说我呢，但自己不也是一杯又一杯的。
等她又空了一杯，我制止了她：“轻摇姐姐，你先别喝了。”
“好。”她没有丝毫的挣扎，人往后抵了一些，脑袋往沙发上靠，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侧脸很漂亮，而且这个卡座的打光也不错，从我的视角看过去更添了几分意境，可她现在的薄唇抿着的模样，悲伤的情绪也分外明显。
我收回目光，也垂下眼睫。
不得不回想起方素月之前说的那番话。
-是她知道她暗恋的一个人谈恋爱了，不太高兴，过来散心的。
-想不到吧，我们轻摇还挺痴情的噢，这一喜欢就是很多年。
很多年是多少年，我不清楚，我这23年的人生里，从我高中情窦初开到现在，不过也才九年。
孟轻摇呢？
孟轻摇喜欢的那个人有这么久吗？
啊……
我到底在乱想些什么，根本没有可比性的。
我扯了下唇，又拿过一杯酒灌进嘴里，刚把杯子放下，就听见孟轻摇喊了我一声：“迟渡。”
“嗯？”我敛起表情转过头。
她的脑袋也歪向了我这边，眼神跟昨晚的差不多，看起来有一丝丝的醉意。
她昨晚也是这样的，但我知道她实际上很清醒，清醒地让我摸她的马甲线，清醒地看完了我跳的舞，清醒地还送我回家。
而她现在喊了我以后，就没再吭声了。
我凑过去了一点点，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有什么事吗？轻摇姐姐。”
话音落下，就见到她的嘴角往上扬了扬：“我昨晚的朋友圈，填空了吗？”
“没……”我哪儿知道答案啊。
孟轻摇朝我招了招手，我撑着自己的身体，又靠过去了一点，几乎是把自己的右耳凑到了她的唇边。
她的呼吸灼热，就喷洒在我的耳朵周围。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把握好距离，这才让她双唇翕动的时候，嘴唇擦到了我的耳朵，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但也足以让我的呼吸停下来了。
更何况孟轻摇的声音再低，靠这么近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是开心又不开心的一天。”
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江林雁她们，此刻的我就好像自动生起了一个屏障，把我跟孟轻摇跟外面的世界隔了起来。
孟轻摇的气息好烫。
孟轻摇的嘴唇好软。
“为什么是开心又不开心的一天？”我的喉咙动了下，“好矛盾哦。”
我表现的很正常吧？不会被怀疑什么吧？
我不知道。
而就在我刚放松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的时候，孟轻摇又动了。
她缓缓地抬手，把我右耳旁边的头发别了一下。
她的指尖凉凉的，跟她的气息对比鲜明。
我又禁不住打了个颤，那股酥麻的感觉从耳朵开始游走，遍布我的全身。
我看不清孟轻摇的神情。
孟轻摇的手却没挪开，她的指尖在我的耳朵上抚了几秒，才声音带笑地问我：“很热吗？耳朵又红了。”
--------------------

第39章 39.
我没记错的话,在上个月我们去义剪那天，她也这样问过我，当时她教我剪头发，气息也洒在了我的耳边,不过跟今天也有一些区别,那时候我跟孟轻摇算不得熟悉。
那时候的我也没有对孟轻摇心动。
因此现在这样的场面,于我而言更像是一场折磨,我又难免想起来之前方素月说的那些话，事实上那些内容在这么多天里，一直都像是一根又一根的针,直直地往我身上扎，就跟容嬷嬷扎紫薇一样,我也压根逃不掉。
此刻孟轻摇却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起我的耳朵，我突然觉得更悲伤了。
悲伤她那么直,意识不到这样的亲近,会让我失控。
悲伤她那么直，我的喜欢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想到这里，我呼出一口气，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坐正了自己的身体，端起一杯酒喝了个干净,等到把杯子放下，我转过头看向孟轻摇，冲她露出一个笑容：“轻摇姐姐。”
“嗯？”孟轻摇抬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慵懒的模样。
我沉吟了几秒：“我有点不舒服，等会儿就先回去了。”
孟轻摇的动作一愣,“嗯”了一声，也坐正了自己的身体：“好。”
我们点的酒不多，我又连着喝了几杯，杯子就全都空了，江林雁今晚非常清醒，她扶着元则一起下了楼，我和孟轻摇跟在她们身后，一直到出了清吧。
这个点其实正是清吧热闹的时候，气氛也在歌手的歌声里一次次推向了高潮。
可惜我没有心情了。
到了外面，我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又看着孟轻摇：“轻摇姐姐你怎么回去？需要打车吗？”
“你……”孟轻摇盯着我，眉头微皱。
我不想听她再关心我了：“那你回去注意安全哦，我带着她们先回去了。”
孟轻摇神色迟疑，而后才点了头：“好。”她一顿，“你们注意安全。”
元则话都说不清楚，也道了别。
江林雁笑了笑：“小孟姐再见。”
“再见。”
落水小区就在附近，着实不远，从这边回到柳条巷的话，也有别的方向，等走了十来步，我一转头，却没看见孟轻摇的身影。
可能已经消失在拐角了吧。
我收回目光。
江林雁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睨了她几眼，笑了一声：“想说什么？”
“阿渡。”江林雁担忧地看着我，“我觉得你不太快乐。”
本来我觉得我现在还好，谁知道她这话一出，我的泪意瞬间涌现，而且眼泪也非常快地就往下掉，一颗又一颗的。
我其实也没有不快乐，但更多的是难受。
像是用抹布捂住了我的鼻子嘴巴，我不能呼吸，是这样的难受的程度。
怎么会这样啊。
怎么会对孟轻摇有这样深刻的喜欢。
眼前的事物我已经看不清，江林雁把元则放在一边的长椅上，给我摸出了纸巾放到我手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又掏出了手机，开始对我录像。
我：“……”
我哭得更大声了，直接蹲了下来。
元则被我的哭声给喊清醒了一些，她过来拍着我的背，一口一个“下一个更乖更可爱”。
我没法回应她。
我哭抽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才哭差不多了，元则在这时间里意识也都回来了。
江林雁在一边打了个哈欠：“该回去了。”
“回去再喝！”我抹了下脸。
元则看了我一眼：“我饿了，我不想喝了。”
“……那去吃夜宵。”
等到夜宵吃完溜达回家里，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我洗完澡倒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本来是计划来这边横刀夺爱的，结果现在别说夺爱了，自己倒还沉溺进去了，这怎么可以？
理智告诉我快刀斩乱麻，我应该迅速跟这边的一切断掉，或许没多久就会有下一个让我心动的人出现，而且还极有可能不是直女，这样我想我就能彻底走出来了。
可是我又舍不得。
不只是孟轻摇，还有这边的一切，我都没法那么干脆地断开，哪怕我跟那些邻里都没多么深厚的感情，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节奏。
我承认让我坚定待在这边也有郁问杉的功劳，她说我不属于这边，可现在呢？
我觉得我融入得很好。
可是……
融入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江林雁敲了敲门，我应了一声，她开门走了进来，笑着问我：“阿渡。”她扬了扬手机，“你要不要看你今晚的视频。”
我：“……”
元则也走了进来，跟着江林雁一起看，两人嘻嘻哈哈的。
我好无语。
我把被子一拉，把自己罩住了，只要我不去想，我就不会觉得自己丢脸，结果元则这个没心没肺的，她走过来把我的被子扯开，还要再提一遍：“没事的，迟小渡，在路边哭多酷啊，我可从来都没试过呢。”
“……谢谢你的安慰啊。”我的声音闷闷的。
江林雁来到床边坐下：“好好睡一觉，睡醒以后可能就好多了呢，阿渡。”
我也是这么想的：“好，晚安。”
她们睡客房。
没几秒，她俩就从卧室撤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瞬，我舒了口气。
其实我不太困。
我又靠着床头坐起来。
卧室的灯光已经关了，只有我的手机屏幕的光亮，我点开了跟孟轻摇的聊天对话框，翻起了跟她的我已经会背的对话，过了会儿，我才退出去，切到了微博。
我的微博还算活跃，只不过原创的内容不多。
首页一刷新，就看见了程韫发的动态，她又组织了聚会，发的是一张大合照，里面有的面孔我是眼熟的，也有我不想看见的脸，比如郁问杉。
我不知道郁问杉现在怎么想的，她已经没怎么在我面前出现了。
表面上说着孟轻摇是她的真爱，可我来了这边这么久，她一共也没来过几次嘛，不过想想好像也能理解，毕竟有我在这里碍手碍眼的，这样一想的话，那我来这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没让郁问杉成功追到孟轻摇。
我点开了程韫的主页。
比起我的微博，她的就要丰富很多，隔三差五就是一些合照。
我往下翻了很久，翻到了有我的。
就是上次跟她们ktv那天，还特地找服务员拍的，我不是很喜欢记录这些，所以程韫的主页成了我的经常访问。
又翻了一会儿，微信就在上方弹了消息通知。
我点开。
是孟轻摇发来的消息，而且是一段语音。
现在是十一点半，她难道又是运动完洗了澡以后，给我发的吗？
我揣着这样的疑惑，指尖有些迟疑。
而就在我迟疑的这些时间里，亲眼见着孟轻摇撤回了消息，只留下系统提示的消息撤回通知。
不是！
怎么回事啊！
我更加精神了，双唇抿得很紧。
可孟轻摇都撤回了，我要追问她发了什么吗？
我陷入纠结。
可能过去了大概有五六分钟，我才结束了纠结。
不要问了。
可能是她发错了也说不定。
平时跟我聊天她不怎么发语音的，基本上都是文字。
这个想法一跳出来，我又叹息了一声。
真羡慕那个能让她发语音的人啊。
该不会就是她喜欢的那个吧……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我觉得我要疯了，偏偏黑夜让我更专注，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嫉妒，就连今晚做的梦都是在吃醋。
属于是真的噩梦了。
好在我跟方素月请了假，憔悴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上次江林雁和元则过来的时候我在店里忙，这次我就有时间带着她们到周围转转了。
原来这边还有个非常大的池塘，荷花正开得美。
我拍了好多照片，全发给了我妈妈，得来我妈妈的一句“人比花娇”，看得我心情好了很多。
只不过碍于她们俩明天还要上班，晚饭结束她们就回去了。
我看着轿车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莫名其妙地走向了柳条巷，还凑巧遇到了希希和嘉嘉，她们见到我，异口同声地喊了句“小迟姐姐”。
我的笑容有些僵：“这么巧啊。”
“小迟姐姐。”嘉嘉问，“你要去店里吗？”
“我就到处逛逛。”去店里要见到孟轻摇，我现在不想见到她。
虽然我又很想见到她。
真是矛盾啊。
就跟孟轻摇说“开心又不开心的一天”一样。
嘉嘉点点头，我又问：“你们出来做什么？”
希希回答：“出来吃饭。”
“诶？”我想了想，看着嘉嘉，“今天没在家里吃吗？”
后台的厨房是经常使用的，主厨自然是孟轻摇。
嘉嘉叹口气：“轻摇姐姐昨晚喝了很多酒，今天不太舒服，我妈跟小姨出门办事去了，我当然就出来吃饭啦。”
“……”所以店里今天又没营业。
不对，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应该是孟轻摇喝了很多酒，可是昨晚我们不是当场就分开了？
“她是在清吧喝的吗？”我抿了下唇。
“对啊。”嘉嘉觉得有些奇怪，脑袋一歪，“昨晚小迟姐姐不是跟她一起去清吧喝酒吗？”
“……嗯。”
所以昨晚说的分开，实际上孟轻摇又折回了清吧，难怪没多久就看不见她了。
但我好没出息，一听到嘉嘉说孟轻摇不舒服，我就很担心。
我清了下嗓子：“我回店里看看吧，有画忘记拿了。”
“好！”
走了几分钟到了“见青山”，门上“今日休息”的招牌，我刚拉开门，就撞见孟轻摇从楼梯口下来。
她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脆弱跟虚弱。
见到我出现，她只是点了下头。
态度淡淡的。

第40章 40.
我的呼吸都提了一下。
嘉嘉洗了手,走到孟轻摇面前：“轻摇姐姐，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什么胃口。”我听见孟轻摇的声音响起。
嘉嘉皱眉：“不能这样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早上也没吃中午也没吃……”
“一会儿吧。”孟轻摇抬起手来,揉了揉嘉嘉的脑袋,“我一会儿就去吃。”
嘉嘉笑了起来：“好！”她指了指楼上,“那我上楼了。”
“去吧。”
嘉嘉也跟我说了声，就上了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咚咚咚”的声响很大,嘉嘉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又是只有我跟孟轻摇在一楼。
我的思绪万千，最终还是觉得我该关心一下,这样才不会被孟轻摇看出来不一样。
“轻摇姐姐。”我呼出一口气,走到她跟前，笑了一下。
孟轻摇又是脑袋轻点,她开口问：“你还有不舒服吗？”
我昨晚离开清吧的借口就是不舒服。
“没有了,睡了一觉好了很多，倒是你啊，怎么把自己喝成这样。”我还蹙起眉，虽然看不见我自己的表情，但我知道肯定是满脸的关心。
我关心孟轻摇，多正常啊。
孟轻摇给自己接着水,只留给我一个侧影，她的口吻有些淡：“很久没跟小莺一起喝酒了，所以比较尽兴。”
“小莺？”我眨眨眼,“清吧老板吗？”
“对。”
孟轻摇握着玻璃杯，又挑起下一个话题：“你呢？怎么过来了？不是请假了？”
“我饭后消食,溜达一下。”
“小江小元呢？”
“她们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没我这么悠闲。”
孟轻摇：“嗯。”
她喝了小半杯水，但看起来依旧是憔悴的，没什么精气神。
我舔了下唇瓣，又迟疑地问：“那轻摇姐姐打算晚饭吃什么？需不需要我给你买来？”
孟轻摇看着我，双唇轻启：“不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回家休息吧，我一会儿会自己解决。”
“……好。”
我扯起一个笑容：“那轻摇姐姐明天见。”
“明天不见。”孟轻摇的回答很速度。
我一愣：“嗯？”
孟轻摇把杯子放在桌上：“明天要去市区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好。”我落下了回答，“那注意身体。”
“嗯。”
我出了“见青山”，才觉得胸闷的感觉好了一些，刚刚里面的氛围又让我呼吸不过来。
可是也只是一些。
我不知道是不是孟轻摇因为不太舒服，她对我的态度跟以往很不一样，哦不对，也有一样的地方，前几天她过生日之前，她也是这样对我态度有些冷。
对哦。
在生日钓鱼那天，她说过的，她以后不会再对我这样了。
那现在又算什么呢？
我的双唇不自觉地抿得很紧，脚下也跟钉住了一样，往前走不动，往后也挪不开，我就只能被迫地站在原地。
可能就是孟轻摇不舒服，才无意这样的吧。
她不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但我还是有些难受。
天空还没完全暗下去，天边的彩霞也依旧，只不过我现在没了欣赏它们的心思，抬脚往前走。
希希跟她奶奶正在街边躺着。
希希见到我，又冲我招呼了一声：“小迟姐姐。”
我冲她点了点头，步伐拐了个弯，走了过去：“奶奶好。”
我来这边这么一个多月，还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手语，跟奶奶日常的交流没什么问题，我一边嘴里问候一边手语又问她今天开不开心，她笑着堆起皱纹，也回了我手语。
希希在一旁补充，眉眼弯弯：“因为我爸爸就快回来啦。”
“八月份？”我记得是这个时间。
“提前了。”希希吐了吐舌头，“下周五。”
“那升学宴什么时候？”
“下周六，小迟姐姐你一定要来啊，到时候就在巷子摆桌子，可热闹了。”
“我当然来。”
我也办过升学宴，从小到大还好几场。
幼儿园升小学，小升初，初生高，再到最后考上大学，我爸妈一直都在给我操办，而且从我有记忆起，几乎每次的排场都很大，有时候是在度假村，有时候是五星级酒店。
希希描述的这样的我是第一次参加，只需要想一想，就会觉得很有氛围。
这也是我没办法立马将这边割舍的原因之一。
而由于知道孟轻摇第二天会不在，所以进店里没看见她，我一点也不意外，但也不只是我一个人要忙，方绮月很快也下来了，她一直都带着笑，看起来没什么烦恼。
“小迟，早啊。”
“绮月姐姐早。”
她给自己冲着藕粉：“今天轻摇不在，我还有点不习惯。”她搅着藕粉，“你呢？会不会也有些不习惯？”
我笑了笑：“会。”
方绮月跟孟轻摇的年龄相近，两个人的共同话题比我多，更何况她们认识得也比我久，所以她们的关系更好，否则孟轻摇也不会大早上去开车接人了。
所以我在方绮月面前也不能表现出有一点点的异样。
方绮月撩了下自己的大波浪，笑容依旧灿烂：“没她也挺好，早看她看烦了。”
……你也没来几天。
这是开玩笑的语气，我也不方便接什么话，把桌子擦好我又去洗了个手，就坐了下来等着客人的来临。
昨天店里又没营业，也不知道有没有跑空的客人。
没多久，送花的男人又来了，他今天抱的是一束蓝绣球，里面还搭配着几支白桔梗，花非常好看。
别的不说，他在送花的审美上还是不错的。
“孟小姐不在吗？”他问。
方绮月回答：“不在。”
“好吧。”他像是已经习惯了，“谢谢告知。”
我：“……”
但我一转头，就能看见方绮月冷着的一张脸，她皱着眉：“以后你别来了。”
男人失笑：“为什么呢？”
“轻摇不会答应你的。”
“你不是孟小姐。”
方绮月直接气笑了：“有的人表面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内心脏得没眼看。”
男人的脸也拉了下来，我在中间有些懵。
什么情况啊？
这男的不是正常的追求吗？
除了有时候油腻一点，但其他时候都还好啊？
方绮月的回答解了我的疑惑：“小迟，你不知道吧？他不是因为喜欢轻摇才追求的，而是因为他觉得轻摇各方面都很不错，想拉轻摇假结婚，实际上他不喜欢女的，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这位小姐。”男人的态度又恢复了一些，看起来很温和，没那么生气，“孟小姐是很多人眼里的理想的妻子，她也不想结婚，但我想她也需要应付家里，所以我不觉得我的这个建议有什么问题。”
拉着人一起骗婚还不是问题吗？
我听得眉头直皱，现在看着他这幅模样，只觉得有一点的恶心。
难怪他从来都不生气，看起来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合着背地里是这样的想法。
“放你爹的狗屁。”方绮月把花也丢过去，“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捡起花，叹息一声：“我不可怜，花可怜，别丢花啊。”他说着又冲我露齿一笑，“抱歉啊，迟小姐，让你看见这一幕。”
我：“……”
我忍不住了：“别跟我说话，我有点恶心。”
我自己也喜欢同性，我不觉得喜欢同性有什么错，但我不能接受骗婚，更遑论他想拉的骗婚对象还是孟轻摇。
他耸了耸肩，无所谓地一笑，带着花就走了，走之前还哼起了歌，浑不在意的模样。
方绮月扶额，还不忘啐一口：“真他妈不要脸。”
我也跟腔：“是很不要脸，还很坏很恶毒。”
“他来这边好几个月了。”方绮月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一开始他就盯上了轻摇，但轻摇怎么可能答应他，他就天天来，看上去很有礼貌很有风度，实际上也是一直在观察着，但凡轻摇有松口的迹象，他就要来问一遍要不要结婚，多膈应人啊。”
我沉默了。
我还以为他是因为真的很喜欢孟轻摇才这样的。
兴许是我的情绪外露太明显，方绮月叹息一声：“小迟，以后见到他别给他好脸色，这人跟狗皮膏药一样。”
“好。”我点头。
上午就只有这个小风波，后面一直都风平浪静，但由于孟轻摇不在，我觉得好像缺了很多。
方绮月很能聊，再加上方素月也在，我有一种我在听相声专场的错觉。
不过还是无聊的。
无聊让我点开了微博，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好玩的好笑的事情，结果翻了一会儿，看见一个大学同学转发的动态。
那是一组汉服照片，一共九张。
九张图，三个背景，三套汉服。
林间的背景里，图里的模特穿着一套渐变青色的汉服，她扎着高高的马尾，戴着黑色的面具，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很利落，再加上她挺拔的身段，以及她手里握着的一柄剑，仿佛看见了古时的女侠。
海边的背景里，她又戴上了冰晶面具，汉服也切换成了浅蓝色，发型也是很温婉的一类，她赤着脚站在海边，哪怕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的孤寂。
花田的背景里，她穿上了一袭红色的汉服，面具也更加有特色一些，那是火红的狐狸面具，仿佛跟她融为了一体，她就站在花丛里，抬眼望向镜头的时候，像是抓拍到了一只真的狡黠的狐狸。
三组照片各有不同，但每一组模特带来的感觉都很不一样。
我的大学同学转发动态的文案还都是“嗷嗷”尖叫，表示这三套她都想入，顺带着还夸了下模特姐姐，虽然没脸但却让这三组照片都活了。
但我知道，这个模特姐姐是孟轻摇。
我喜欢孟轻摇，我认得她的眼睛，而且这个汉服工作室还是海城的。
孟轻摇上次不就是去海城出差吗？
我点进了这家汉服工作室的微博，运气很好，他们刚发了一条关于评论区问模特的动态：【解答一下大家的问题：模特姐姐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前阵子出差来这边顺带着帮拍的，以后或许还有合作～】
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孟轻摇了。
真不错啊。
这九张照片可以解一下我的思念。
我把它们都存进了相册，随后又翻到了之前义剪那天跟孟轻摇的照片，那时候的我对孟轻摇还没有别的心思，我在她身边最多就是怕她知道我的心思不纯。
现在我的心思依旧不纯，却变了质，而且我更怕了。
我好菜啊。
如果我能直白地跟她讲我对她的喜欢对她的想念就好了。
可惜我不能。
孟轻摇的眼里我是她的一个妹妹，孟轻摇的心里是有喜欢的人，我想我的表白对她而言，会成为一种困扰。
怎么回事，我还没到本命年，就有些感情不顺利了。
前有郁问杉不尊重我，后有我喜欢直女，怎么能这么不顺利的？
而且没想到的是孟轻摇这次去市区还不是只待一天，晚上我到家以后，收到她的消息。
放风筝的人：【我也请了明天的假。】
隔着屏幕，我觉得这段话的口吻很生硬。
我垂着眼，自己在手机这端“哦”了一声，才敲字回复：【注意休息哦，轻摇姐姐。】
【嗯。】
但在上面赫然还有昨晚她撤回消息的系统提示，就那么横在那里，扰着我的心神。
我思考了一会儿，才又问：【昨晚那个时候我已经睡着了，轻摇姐姐你撤回什么了？】
孟轻摇秒回：【没什么。】
她又说：【喝多了，发错了。】
果然是发错了，我牵起唇角，心里有些苦涩。
我本来还报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认为她的语音是要发给我的，可现在这一点的希望也就此破灭了。
我：【好。】
我本来以为我跟孟轻摇的聊天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过了几分钟，她又给我发了消息过来：【抱歉。】
嗯？
【为什么抱歉？】
【明明说了不会对你那样的态度，但昨天却又这样对待你了。】
所以不是因为不舒服。
万分委屈顿时拥抱了我，让我的鼻尖泛酸，泪水也在我的眼眶中做起了预备姿势，就等着我一个眨眼，它们好直接冲刺。
放风筝的人：【不关你的事，迟渡，是别的事情影响了我。】
放风筝的人：【作为赔偿，我明天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不要礼物，我也不缺礼物。
我就只想见到她。
我忍着汹涌的泪意，奈何眼前还是模糊一片，我先把眼泪擦了才继续回复：【不好。】
放风筝的人：【那怎么办呢？】
可能是情绪真的好上头，我迟疑了几秒钟，就给她拨了电话过去。
孟轻摇接听速度很快，她刚“喂？”了一声，我就哭得更厉害了。
救命啊。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是一个哭包啊。
孟轻摇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怎么哭了？”
“你……”我哭起来特别丑，好在孟轻摇现在也看不见，“你今天不回来就不回来，但你为什、什么要说‘明天不见’啊，有那么多的明天，我怕我永远也见不到你。”
“是我当时语气不对，说错话了。”孟轻摇的嗓音柔和，她很有耐心地哄我，“我撤回我那句话，换成‘明天见’，好吗？”
我埋着头，声音有些闷：“好……”
为什么又哭成这样，我自己琢磨了一下，大概还是因为孟轻摇上次好几天不怎么理我，就让我有些难受了吧，她现在跟我这样道歉又是一个契机，才让我的情绪这样发泄了出来。
孟轻摇的声音还在往我的耳朵里钻：“我朋友她临时有事，有个生意得谈，所以我才回来的，明天上午顾客就走。”她沉吟了两秒，“等她们一走，我就回来，当面再跟你道歉，可以吗？”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吸了下鼻子。
“那要什么呢？”
我又吸了下鼻子，努力吐字清晰：“我就要你回来。”
好几秒后，孟轻摇的回答落了下来：“好。”
“那我去吃饭了。”我不想继续丢脸了，“再见，轻摇姐姐。”
“再见。”
电话挂断，我重重地咳了好几下，就倒在了沙发上，而脑子里已经自动回放我刚刚说的那些话。
就……
很想钻地缝。
我摸了一下我自己的脸，去了浴室，灯一开一照镜子，我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镜子里有个疯子。
疯子照着镜子，慢慢地又咧嘴笑了。
什么都不如孟轻摇回来。
但我没想到的是孟轻摇回来是回来了，结果就是在四十分钟以后，而不是明天。
我开门看见她的脸的那一瞬，直接愣在当场。
她穿着白衬衫跟西裤，是我之前见过的精英打扮，甚至是这次还架了副黑框眼镜，更添了几分稳重与成熟。
“早点回来，诚意更足。”孟轻摇是这么说的。
我好像不会说话了。
她摘下眼镜，捏在指尖：“戴上眼镜就不认识我了吗？”
我的呼吸一窒：“不是……”我问，“不是要忙吗？”
“客人突然来了急事，人也先走了，不用明天再送了。”孟轻摇眉头一挑，“那你呢？就让我站在门口吗？”
我连忙邀请：“不会不会，快进来吧，轻摇姐姐。”
这是孟轻摇第二次来我家里，我悄悄用眼神扫了好几圈，发现不怎么乱以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阳台的花都有些枯萎了，最近我也没怎么拿那个男的送的花回来，以后更不会了。
我选择随便开启一个话题：“这周六晚上就是希希的升学宴，轻摇姐姐你以前参加过类似的吗？”
“有啊。”
孟轻摇在沙发上坐下，我给她接着水，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前两年戴姐的儿子考上了大学，也是这样的升学宴。”
我端着水杯走向她：“那好玩吗？”
“还不错。”孟轻摇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让我有些紧张，“各家各户都会出桌子，摆成很长的长桌，会请附近饭店的厨师们过来做菜。”
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这样啊。”我弯了弯眼，“听起来就很好玩。”
“嗯。”
气氛莫名地有些尴尬，我不知道孟轻摇怎么想的，反正我现在是脑海里又在回忆跟她打电话的时候我的眼泪，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我不会再哭成那样了。
刚这么想，孟轻摇就喊了我一声：“迟渡。”
“怎么了？”我望向她。
现在天都暗了，外面漆黑一片，但我客厅的光我开得很亮，能够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脸。
孟轻摇的语气有些无奈：“你还没有说你原不原谅我。”
我怔了下：“可是我也不需要轻摇姐姐你的道歉啊，而且你现在已经不是回来了吗？”我说，“更何况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我能理解一个人有情绪的起伏，你心情不好不想理我很正常，我也会有这样的……”
“我说错话了。”孟轻摇截断我的发言。
她又说：“我不该说那句‘明天不见’，不是吗？”
“……”我想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在这样的灯光下，我无所遁形，只好硬着头皮迎着孟轻摇的目光，继续说下去：“可是你也已经回来了嘛，我见到你了，那就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了，昨天的明天是今天，而今天，就此刻，我已经见到你了啊。”
这话我刚说完，孟轻摇就起身。
我看着她走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在我面前弯下腰。
我看着她的头发往下自由垂散。
孟轻摇的眉眼精致，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唇瓣翕动：“可我觉得不太真实。”她的睫毛一扇，“你碰碰我。”
--------------------

第41章 41.
我的脑袋宕机了。
上一次孟轻摇觉得不真实的时候,还“骗”我摸了她滚烫的额头，这一次她没再“骗”我了，可她落下的“你碰碰我”四个字，更让我有些难以招架。
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幻听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带了一些祈求。
我有本事拒绝吗？
我没有。
可要怎么碰呢？难道还是摸一下额头吗？但她现在又没发烧。
她身上有淡淡的清香,此刻由于距离很近,全往我的鼻子里钻，我怀疑它们能够晃我的心神，控制我的动作,否则我是没有胆量伸出双手抱住孟轻摇的。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孟轻摇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而我的双臂,勾住了她的脖子，只是这样一来,我跟她之间的距离也就更近了。
明亮的灯光下,我们能看清彼此的脸。
她的错愕，我看见了。
我刚想要问“这样可以吗”的时候，孟轻摇已经将腰弯得更深，回抱住了我。
这回轮到我错愕了。
她柔软的头发跟我的脸我的耳朵打了招呼，仿佛在跟我说“嗨第一次见面”。
她的掌心扣到我的后背上，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指点的位置。
她的手臂平时看上去是流畅优美的,此刻却又是极其有力量的，她将我抱得有些紧，可我超级超级喜欢。
孟轻摇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我不敢吸得太夸张，但这样也足够让我窃喜。
能够跟孟轻摇拥抱,真的太好了。
现在的我也不需要去多想什么，我只想让孟轻摇感受到真实的存在。
我也只想感受到她的真实的存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听见了孟轻摇的一声叹息。
悠长的，无奈的。
“轻摇姐姐……”我回过神来，低声问她，“你是不是很累啊？”
孟轻摇的嗓音就在我耳畔响起，跟接听电话时手机在耳旁的感觉很不一样，除了更真实以外，还是因为她的气息温热，传至我的四肢百骸。
“一点点。”孟轻摇给了答案。
她的话音落下，放在我后背上的手也力度渐松，我收到这个信号，也缓缓地放开了我的手，直到她的头发跟我说了“拜拜”，直到她又回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孟轻摇没看我，她抬起手来揉着自己的眉心，眼睫是盖着的，一脸的疲惫。
“我有按摩的，需要吗？按摩眼睛的，按摩脖子和腰部还有腿的，我都有。”
孟轻摇失笑：“不需要。”她顿了顿，停下动作，脑袋偏了一些，看向我，“只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我认真地点了头：“宿醉带来的不只是一天的不适。”
“嗯。”
“那……”我迟疑了一瞬，“你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好吗？”
孟轻摇摇了摇头，唇角一勾：“不好。”
“可是不舒服就要好好休息嘛。”尽管我也很舍不得她现在就回去。
“不是。”孟轻摇拿过自己放在一旁的包，“我还没把礼物给你。”
我：“……”
我无奈地托腮：“你已经回来了。”
“可是我也已经把礼物买了，下午陪顾客的时候，在商场看见的，觉得很可爱。”孟轻摇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了个人物摆件。
摆件是蒙娜丽莎的造型，不过比较小巧，就只有十厘米多一点的高度。
孟轻摇又从包里取了两支仿真的小巧的郁金香出来：“它们是一起的。”
“喜欢吗？”孟轻摇摊开掌心，示意我拿过去。
我咧起嘴：“喜欢。”
我把仿真郁金香放到蒙娜丽莎的头里，又看了一圈，最后起身把它放到我的床头，台灯一开，更可爱了，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孟轻摇已经起了身，公文包被她提在手里，她也把黑框眼镜戴上了。
“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孟轻摇把自己的头发撩了撩。
“那我送你。”
“还是只到电梯口就好。”
我没同意：“上次是因为我痛经不舒服，这次我又没有不舒服，为什么不让我送到小区门口？”
门被孟轻摇拉开，她闻言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说把我送回‘见青山’。”
我跟在她身后：“那也不是不行。”
走廊里也很安静，孟轻摇长腿一迈，两三步就到了电梯口，她按了下行键这才转过头来，眼里带笑地看着我：“我可不要，否则我还会再送你回来。”
“……”行吧。
电梯很快开了，里面没人，我跟孟轻摇进去正对着电梯门。
“轻摇姐姐，你知道网络上有个关于“合法但有病”的事情的讨论吗？”我为了跟孟轻摇多说点话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不知道。”
我扬起唇角，往她跟前一站，跟她面对着面：“进电梯不转身，就是其中一项，而且还是里面站了很多人的情况下。”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孟轻摇的睫毛一颤。
我皱皱鼻子：“对哦，所以不会有那么尴尬。”
下一秒，电梯门开了，只不过只在中层，而不是到一楼。
有人也要下楼。
我正准备转身往后站，结果孟轻摇往后退了一步，她同时也拉过我的手腕，把我往她的跟前带了一下。
我还是跟她面对面，距离也没怎么变化。
但莫名地让我的耳朵发热。
旁边进来的是两个女孩，我的余光扫到她们偷偷看了我跟孟轻摇好几眼。
我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的模样。
只是一抬眸，就能看见孟轻摇眼里的浅浅的笑意，我张了张嘴，还什么都没讲，孟轻摇比我先一步开口：“到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往两旁开。
两个女孩先出去的，我跟孟轻摇一前一后出来，没两秒就并肩了。
钥匙被我捏在手里，有些紧。
路灯下，我们的影子又有一部分叠合在了一起，我又想起来孟轻摇之前说看见了我的影子在动发现我在偷看她这件事。
今天我就不偷看她了。
光明正大地看影子似乎也不错。
落水小区的绿化不错，只不过现在晚上看不太出来什么，现在这个点有人在夜跑，也有人在遛狗，还有人在楼下聊天喂蚊子。
我跟孟轻摇从一片欢声笑语中穿梭，非常默契地都没人讲话。
事实上我还是有一些恍惚。
我还以为明天才能见到她，现在她却就在我旁边，跟我的步伐一致。
这让我悄悄地翘起唇角。
可惜我住的单元楼距离小区门口太近，不过一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的路灯更亮一些，旁边停了一辆银色的轿车，我认出来了，这是她旗袍馆的朋友的车。
孟轻摇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迟渡，明天见。”
“明天见。”我点头。
“晚安？”
“晚安。”我又点头。
孟轻摇低笑：“嗯。”
她不再犹豫，把车门一拉，坐了进去，她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把车窗往下降，随后又朝我再挥了挥手，告别了今晚的见面。
我看着轿车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
越陷越深的后果就是连这样的短暂的分别，我都会很舍不得。
这才几秒钟啊。
我已经开始想她了。
幸好明天就能再见到她，这么一想，我稍微觉得好受了点，而且因为心情很好，我都是小跑着回的单元楼，一路上笑容就没停过。
孟轻摇喜欢的人不是我又怎么样呢？
我都抱过她了。
在那一刻，我自私地以为她喜欢的人就是我，所以我哪怕拥有过她的一刻的喜欢，我也非常满足。
回到家后，我看见那个蒙娜丽莎的摆件，嘴角更是咧到耳根。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我去“见青山”的路上都是哼着歌的。
并且门一推开，我就看见孟轻摇像之前一样坐在椅子上。
可能是我的表情外露太明显，孟轻摇挑了挑眉：“这么开心？”
“昂。”我在她对面坐下，“早啊，轻摇姐姐。”
孟轻摇脑袋一点：“早。”她又问起来，“是不是很久没教我画画了？”
“好像是的，那今天想学吗？”
“嗯。”
“那就下午吧，就不午睡了。”
“好。”
没一会儿方绮月先下来，见到孟轻摇出现，她走过来把手放在孟轻摇的肩上：“对了，昨天你在忙，没跟你说，轻摇，那个叫江超的男的今天大概不会来了，骗婚的垃圾昨天被我骂了一通，今天还敢来，看我不喷得他满地找牙。”
“行。”孟轻摇又拍了拍她的手背。
方绮月打了个哈欠：“这两天会有一批新订制的玻璃杯到店里，我还得给我姐搞个宣传海报，天天在她这里打白工，我亏死了。”
“我才亏死了。”方素月正好下来，“你一天要吃那么多，来我这几天啊？胖了多少了？”
方绮月：“……姐！”
她们吵吵闹闹，我也跟着笑。
我的余光都放在了孟轻摇的身上，她笑着端起来自己面前的杯子，动作优雅地喝了两口水，而后又拿起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指尖在流利地按着屏幕。
我的放在桌上的手机刚好亮了起来，孟轻摇冲我扬了下眉，下巴也轻抬了一下。
啊……
原来是发给我的。
我拿起手机一看。
放风筝的人：【忘了说，我昨晚休息得非常好。】
【我也忘了问。】我回她。
方绮月在一旁又按着孟轻摇的肩：“轻摇，你评评理，我姐是不是不讲道理。”
“我中立。”孟轻摇微笑。
方绮月恨铁不成钢，又看向我。
我附以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绮月姐姐。”我看了孟轻摇一眼，“我听轻摇姐姐的。”
方绮月气呼呼地插腰：“真是没点主见！”
孟轻摇弯了弯眼：“我的专属小跟班，不听我的，听你的？”她顿了下，“想的美。”

第42章 42.
连着好几天,我在孟轻摇这边的身份都在“小跟班”和“老师”之间转换。
下午我们都不午睡了，就在画桌那边教孟轻摇画画，之前我画满花的那个小册子也都被翻了出来，还被孟轻摇给据为己有了。
孟轻摇的原因很简单：“可以留给我做参考。”
“行。”
不过画画也就持续到了周五就断掉了,因为周六的下午,整条巷子的人都忙了起来。
今晚要举办希希的升学宴。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边的大型的活动,还真是让我有点意外和惊喜。
三百米的柳条巷,摆了差不多一大半的距离的桌子，非常长。
巷子的店铺今天都没营业，就为了这一场盛大的升学宴,有桌椅的出桌椅，没桌椅的出碗筷,还有一些开零食店铺的也往每张桌子上放了差不多量的糖果零食,靠近“见青山”的巷子尾部还临时打了很多的灶台，请来的厨师们都在认真努力地制作着宴席菜品。
一时间直接将生活气息拉满。
我跟孟轻摇在店里一直忙活着,因为今天很热闹,要喝饮料的人也多，而且由于方素月跟希希一家关系都要好，有些“普天同庆”的意味，今天的饮料全是请大家喝的，一分钱都不收，但这样一来就有了源源不断的人进来。
等到把饮料卖光的时候,我跟孟轻摇都累得不行。
这是我在这边第一次累成这样。
“明天给你们放假。”方素月这个老板又开始任性了。
我多喝了两口水：“谢谢老板。”
“辛苦了。”方素月走到门口，望着长龙一样的桌子，啧啧感慨,“这排面真不错，以后等嘉嘉考上了好大学,我也给她整个。”
孟轻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等下上去洗个澡。”
“行。”
方素月又看向我：“小迟，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差不多就能下来吃饭了。”
“我……”我抿了下唇，“我晚上回家再洗吧。”
“那你上楼去沙发上躺会儿，下面有点吵，而且躺椅多硬啊，下面我来看着。”
孟轻摇也跟着道：“上楼吧，迟渡。”
我没再犹豫，跟了上去。
嘉嘉去希希那边玩了，方绮月现在在外面跟别的邻里唠嗑，二楼是没人的。
孟轻摇从自己的卧室里拿了张毛毯过来：“盖着，别着凉了。”
“好。”我在沙发上坐下。
这是我第二次上楼，客厅的装扮跟上一次来没什么一样的，角落里的动感单车还在那摆着。
孟轻摇进了卧室，她再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
我枕着抱枕，见她望过来，冲她笑了笑。
孟轻摇抱着自己的睡衣，脚步一转，走了过来，垂着眼看着我：“笑什么？”
我摇头：“没什么。”
“……”孟轻摇蹲下来，把毛毯给我再拉了下，“好好睡一觉。”
我眨眨眼：“好的。”
孟轻摇牵了下唇，随后又问我：“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迟渡。”
“对……”
我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轻摇姐姐。”
“之前签合同的时候看见的，忘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00后。”
“……”
“八月二号，是过这一天吗？”孟轻摇又问我。
“是的。”我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率先一步回答了，“不过那天我得请假，要回家跟我的家人们一起过，这些年来都是跟她们一起过的，所以……”
孟轻摇的睫毛扇了扇：“嗯，知道了。”
“我找老板说说，看看能不能提前？”
我愣了下，反应过来：“好的。”
孟轻摇起身：“那我去洗澡了。”
“好。”
孟轻摇进了浴室，我呼出一口气。
她能这样精准地记得我的生日，我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她的记忆力那么好，只不过她还特地来问了我一番，我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乱了一下。
被她这样在意的感觉真好。
这样一来我就完全睡不着了。
孟轻摇只是洗澡，没洗头，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她就从浴室出来了。
我的视线再次跟她对上。
她微微一怔，又露出笑容：“没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这几天的孟轻摇看起来也要比之前轻松很多，可能是因为前阵子她又是感冒又是宿醉不舒服的，看起来状态很差劲，现在一对比就非常明显。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灿烂，眼睛弯弯的，明媚得我移不开眼。
“没睡着。”我补了个借口，“今天的场面很大，我有些激动。”
孟轻摇看了看窗外：“没多久就要天黑了。”她说，“今天的彩霞也很好看。”
我也跟着望过去：“是啊，真好看。”
“那我要是说难看呢？”她轻笑了一声。
“那我也跟着说难看。”
孟轻摇：“啧。”
她指了指卧室：“我去换个衣服，一会儿下去。”
“好。”
孟轻摇又进了自己的卧室，她再次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又禁不住松口气。
这几天我都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心思，尽量让自己对她的喜欢看起来只是小跟班的崇拜一般，而不是有别的念头，可这样一来，我还有些累，我又不是科班出生的，我一个学汉语言文学的来演戏，这合适吗？
这不合适。
好在效果还是有一些的，起码我相信孟轻摇肯定不会怀疑什么。
只是好几个的夜晚里，我都会想念那天的拥抱，想念孟轻摇掌心扣在我后背上的力道，想念孟轻摇身上的味道和温度。
但我也只能想想了。
过了两分钟，孟轻摇开了卧室的门，而我的手机铃声也同步响起。
是江林雁打来的。
孟轻摇朝我走来，我接起了电话：“喂？江江。”
“阿渡，我们到巷子口了，直接进来吗？”
恰逢休息日，江林雁跟元则没什么事，非常自来熟地就来了。
“是啊，先来店里吧。”
“行。”
几秒钟的通话，我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毛毯已经被我叠好了。
“刚刚是小江打的电话，她跟小元已经在巷子口了。”我对着孟轻摇说。
孟轻摇点头：“那我们也下去吧。”
“见青山”的桌椅不少，几乎都搬到外面去了，现在一楼已经空的差不多了，方素月还是在门口摇着蒲扇，见到我们下来她招了招手：“快来，轻摇，小迟，那边有人在拍照，你们俩可是我们巷子的门面啊，让这些媒体们都拍点。”
震撼。
今天还来媒体了？
孟轻摇似是看出来了我的疑惑，凑向我，低声解释道：“只是社区的公众号，之前我们去义剪的时候发的那个，最近没什么新闻，天天就发升学宴的推送。”
“……好的。”
果然，摄影师还是有些眼熟的，正好江林雁跟元则也赶上了，他直接拉着我们这一堆人聚在一起，给我们拍了大合照。
“等我筛好图片就发给你啊，方老板。”
方素月笑得脸都歪了：“好说好说，今天大家都高兴。”
希希这个主人公更高兴，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而且小蔡还给她做了发型，看过去就跟小公主似的。
彩霞挂在天边，空中吹着凉风，等到了七点半，希希的升学宴就开始了。
我们给希希准备了好几条横幅，就拉在巷子里，风一吹，横幅就晃，上面的字在路灯下看起来也很明显：恭喜应希同学被南大录取！！！
简短直白。
而希希的父亲是一个有些魁梧的男人，身材高大，足足有一米九，他常年在外忙碌，皮肤也被晒得有点黑，笑起来看着有点憨厚。
他拿着话筒开了场，声音洪亮：“尊敬的各位来宾、亲朋好友们：大家好！孩子能在高考之中取得优异的成绩并成功被南城大学录取，这可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啊，今天很荣幸地请到了各位来参加孩子的升学宴，这对我而言对孩子而言，也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
他一边走一边说，自己还提着音响，非常接地气，希希也跟在她爸爸的身边，一路从巷尾到巷头，再又走回来，演讲致辞这才到了尾声。
“最后祝愿大家吃好喝好！玩得尽兴！”
底下一片掌声。
我们也跟着鼓掌，只觉得好像是在参加什么大型的晚会一样。
但希希没吃多少菜，又忙碌起来，她被父亲拉着挨桌聊天，收获大家的祝贺。
等父女俩的身影距离我们这桌有好几米了，方素月叹息了一声：“应卓哥也是挺不容易的，这些年在外打拼，就为了给希希更好的生活，现在看着人都比以前老了好几分。”
元则试探着问：“怎么没见希希的妈妈？”
“希希妈妈在她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这些年就是爷爷奶奶还有应卓哥带她，也就这两年因为希希要考大学了，应卓哥才没在这边呆着出门了。”方素月给嘉嘉夹了筷肉，“好在再艰难的时候也都熬过来了，大家以后都会过得更好。”
江林雁热场有一手：“那为我们过得更好，干杯！”
“干杯！”
在场除了嘉嘉，都喝的是酒。
往后又是闲聊的时间。
方绮月聊起来自己在京城工作遇到的奇葩甲方，元则附和起来自己遇到的脑子有病的顾客，江林雁也跟腔自己遇到的神经领导，一唱一和，都挺惨的。
方素月拍了拍桌：“看来还是我这个老板好啊。”她看向我跟孟轻摇，“你们俩有什么怨言吗？”
“不敢有。”孟轻摇微笑着回答。
方素月：“哈哈哈。”
孟轻摇坐在我对面，我看了她两眼，混在人群里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场热闹的升学宴一直到十点才结束，往后的时间里，大家又都打扫着卫生，还有把桌椅碗筷物归原主。
等忙完这一切，又是一个小时后。
江林雁和元则自然是睡我的家，我们仨跟孟轻摇方素月她们道了别，就往回走。
巷子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地上没有垃圾，有的店铺刚关门，有的店铺还没关，老板还在门口嘻嘻哈哈地聊着。
我们今晚都只是浅喝，现在还都很清醒，就着今晚的月色，一路闲聊着到了家里。
“迟小渡，不得不说，这边的日子真悠闲啊，我好羡慕你，可惜我只能当一个社畜。”元则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下，喝个矿泉水跟喝酒一样。
“常来玩。”
我的话音刚落下，捏着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孟轻摇给我发了微信：【到家了吗？】
【到了。】我几乎是秒回。
不过客厅有她们俩在，我不是很自在，索性回了卧室，也没开灯，就跟孟轻摇聊着微信。
我给她的备注还没改，还是叫“放风筝的人”，因为她还是在操控着我。
几秒后，孟轻摇又回了消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一直没说，我是南城的人？】
【没说。】
【但南城挺好玩的，我几年前去过，在那边玩了几天。】
【那轻摇姐姐也是南城大学的吗？】
【嗯。】
【难怪希希报考了这所学校。】
孟轻摇这回给我发了条语音：“希希并不知道，我没给她说。”
她的声音带笑，听在我的耳朵里，让我有些心痒。
我清了下嗓子，也回了语音过去：“那怎么突然间想起来告诉我？”
“就……”孟轻摇的这一个字拖了好几秒，“想起来了。”
我也禁不住笑：“那还真是突然。”
我们聊了一些什么废话啊。
自从不去纠结关于孟轻摇的感情以后，我也舒服了一些，哪怕此刻我又冒出来“如果她喜欢我就好了”这个念头，但也要比之前少难受那么一点。
【明天有安排吗？】孟轻摇又转为文字问我。
我的回答很快：【没有。】
【那跟我走？】
【小跟班。】
走去哪儿我不知道，但跟着孟轻摇的话，没问题。
【好。】
【不问一下去哪儿吗？】
我在手机这端抿着唇：【跟着轻摇姐姐去哪儿都行。】
放风筝的人：【嗯，好。】
跟孟轻摇的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结束，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
本来还计划着今晚晚点睡，可明天跟孟轻摇有约了，那我还是正常点吧。
江林雁跟元则听我这么一说，表示非常理解。
元则：“这喜欢一个人啊，就是想跟她待在一起，你去吧，好好表现。”
江林雁：“你说好的横刀夺爱呢？你别到最后不仅没夺，你还躲。”
“……”我不想回应了。
跟孟轻摇约到见面时间是早上十点，跟我平时差不多的时间起床，但在我心里这也算是个约会，所以我起得早了点，还给自己化了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气神一些。
江林雁和元则没一个醒的，我不管她们了，提着包从家里离开。
孟轻摇在两分钟前给我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出发了。
我：【好的，我也下楼！】
这一次没有小跑，我刚到小区门口，孟轻摇也把银色的轿车刚停了下来，她降下车窗，朝我招了下手，我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看来今天不是在周边转悠，而是要去市区。
我坐过孟轻摇的小电驴后座，这还是第一次坐她的副驾驶，但感觉是差不多的。
反正都是跟孟轻摇在一起。
孟轻摇掌着方向盘，解释起来：“这是我朋友的车，上次开回来，还没给她开回去。”
“好的。”我系好安全带。
“先带你吃早饭。”
我点头：“嗯！”
然后我们来到了那家米线店，孟轻摇去海城出差之前我们吃的那家，老板见到我们还打了招呼，点单的时候都是孟轻摇来的，她甚至还记得我的口味，给我点了份一模一样的：“还吃这个吗？”
“吃的。”
孟轻摇又细致地擦着桌子：“今天带你去我店里看看。”她勾起唇角，“不被方素月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压榨。”
上次也是在这里，她说了她开旗袍馆的事情。
这次她就说要带我去旗袍馆看看。
“那我很期待。”我说的是真心话。
孟轻摇今天也化了妆，她的眼睛看起来很亮，听我这么说，她笑了一声：“嗯，期待就好。”她又看着我，“本来是打算你生日那天带你来看的，但你生日不论是提前还是当天，都不……都属于大家，所以只有今天可以了。”
正巧老板上了米线，我弯了弯唇：“今天也很好。”
“嗯。”孟轻摇低了低眼睫。
早餐吃完又上了车，孟轻摇没开地图导航，显然是对路途很熟悉，我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一路就说些别的话题。
“轻摇姐姐，那你是读什么专业的？”
“服装设计。”
我惊讶了一下，又反应过来：“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孟轻摇开旗袍馆的。
“嗯。”孟轻摇点头。
她望着前方，又抿了下唇，说：“那时候的我，没什么自信，比较沉默，在学校里只想躲着大家的视线，就连拍毕业照的时候，我也都是请假没去的，后来下定了决心，开始运动，才觉得生活渐渐明朗了起来，有了阳光。”
“而且你现在有马甲线。”我补充，“这可是超级厉害的。”
“还可以。”孟轻摇摸了下鼻尖，“你是第一个摸的。”
我听她这么说，又想起来摸她马甲线那晚的场景，顿时不敢再看她，也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转而说：“旗袍馆经营是不是很难？”
孟轻摇果然不再继续了：“还可以，我的合作伙伴是专业的，有她在我很放心。”
“对了，她叫游恣，恣意的‘恣’，人如其名，过得没有拘束，很自在。”
“那我等见到她叫她小游姐姐？”
“行。”
时间又溜达了二十来分钟，孟轻摇就将车停在了商城的地下停车场，再带着我到了一楼。
旗袍馆开在云城这几年发展起来的一个商圈，就在一楼的黄金地段，外面是车水马龙，人流很大。
我回想起方素月说的她走路上就看见这家旗袍馆，就进来遇见了孟轻摇。
不过我以前也经常来这边，怎么就没怎么注意到这家店呢？
说不准我也会跟方素月一样。
而孟轻摇的旗袍馆的名字跟我以前看见的那些古风的店名不一样，它叫“意外”，而且在店名的装修上下足了功夫，一眼看过去就能注意到，除此之外门面的整体装修也不差。
透明的玻璃橱窗内就架着穿旗袍的模特，哪怕她们是假人，但看起来也很有气质。
我看向孟轻摇，还是问出了我的困惑：“为什么叫‘意外’？”
“一句歌词想到的。”孟轻摇很明显不想再继续讲下去，她转移了话题，“走吧，我带你进去。”
今天星期天，很多人都会选择出来逛街。
现在这个点不算早，但也不算特别晚，只不过没多久就要到午饭的点了，路过店铺的人不少，进来的倒没有。
孟轻摇推开玻璃大门，我跟在她的后面。
进来以后就能将里面的一切看得更清楚，这里面的装修很温暖，像是来到了落日余晖的光景里，旗袍们都有致地放在各个区域，店员们也都穿着旗袍，身段很优美。
我看了一圈，只觉得孟轻摇很了不起，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商圈开这样的一家旗袍馆。
店员们跟孟轻摇打了声招呼，孟轻摇笑着应了，又带着我上二楼。
我还是跟在她身后。
二楼也卖旗袍，但一面帘子隔开了两边，孟轻摇带着我到了右边，又推开了一扇玻璃门，来到了办公区域。
这里也依旧干净整洁，有桌子有电脑有模特有软尺。
我根本看不过来。
孟轻摇把我带进一个房间，先给我拿了瓶矿泉水：“先喝喝水。”她直起身，“我去叫游恣。”
“轻摇姐姐。”我喊住了她，“其实也不是非见不可。”
孟轻摇沉吟了两秒，“嗯”了一声：“行。”
她也给自己拿了瓶水，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是我的办公室，但我这几年比较少来，以前都是用饮水机，后来把饮水机就留给游恣了，我这边常备矿泉水。”
“看出来了。”
“嗯？”
“看出来你很少来。”我找着词来形容，“这里很干净。”
孟轻摇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高情商说干净，换成低情商的话那就是荒凉。”
“但很舒服。”我又环视了一圈这个小办公室。
除了基本的家具以外，几乎就没有别的装饰了，但这样一来也就更简约，看上去也有别样的舒适感。
孟轻摇喝了两口水，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有点暗。”
她把窗帘再拉开了一些，阳光直直地倾泻进来，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自己的影子，而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孟轻摇也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的发丝都在光线里。
很像一幅画。
就在这时，门敲响了：“轻摇。”
“进来。”
游恣开了门，笑着的模样：“自己悄咪咪跑回来，也不给我打声招呼。”她说着看向我，“小迟是吗？”
我起身：“小游姐姐。”
“那看来轻摇已经向你介绍过我了，她在你面前怎么说的我？”游恣没穿旗袍，她身着一袭长裙，大剌剌地在孟轻摇刚刚呆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还没回答，孟轻摇抢先一步：“没怎么说你，你在我这儿没有存在感。”
游恣：“……”
游恣又往前倾了下身体，她挑了挑眉，问我：“那小迟想知道轻摇在我这里怎么介绍的你吗？”
“不想。”我给了个浅笑，“我知道答案。”
游恣看了眼孟轻摇，表情有些奇怪：“你知道？”
我瞪大眼睛：“知道啊。”我也看了看孟轻摇，发现她的神情有些僵硬，这才有些犹疑起来，“难道不是什么小跟班之类的吗？”
这话一出，游恣爆笑了。
孟轻摇清了下嗓子，游恣才稍微收了收，但还是笑得脸都涨红了。
我继续问：“所以是什么？”
“怎么会是小跟班呢？”游恣把自己笑得有点乱的头发捋了下，“说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妹妹。”
我牵起嘴角：“嗯，这个答案也在意料之中，我不意外。”
但我也就是表面风平浪静罢了，实际上我的内心已经风起云涌了。
果然啊果然。
不是小跟班就是妹妹QAQ。
我以为经过这么好几天，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去对待这件事了，可当这样直白的话语递到我跟前，我还是会很难受。
办公室的窗户明明大开着，但我就是觉得有些憋。
这个话题就此翻页，游恣又问起了别的：“所以轻摇你今天过来做什么？”
“这店是我开的，我不能过来？”孟轻摇扬眉，在一旁坐下。
“平时要拍照片让你来你不来，现在没事却过来了，是不是想气死我。”她又点了下自己的脑袋，“对了，正好宣传册刚出炉，正准备找时间发你，既然你来了，你就看看。”
“行。”
“那去我办公室？”
孟轻摇应声：“好。”
她说着把我的水也一并拿上了，朝我抬了下下巴：“走吧。”
我挤出一个笑：“好！”
游恣的办公室就“花里胡哨”很多，有些眼花缭乱。
她们在那拿着新做的宣传册讨论，说的都是相关的专业的词汇，游恣还让我一起看，但被我拒绝了。
由于刚刚那一茬，我的心情不太好。
于是我就在她们对面拿着手机，再次点开了微博。
刚好又刷到了上次那个大学同学转发的动态，这次转发的不是汉服工作室，而是模特本人。
而模特是孟轻摇。
孟轻摇的微博ID叫“孟寐以求”，这条动态是她发的曾经拍过的汉服库存，不多，也就几张照片，也依旧没露脸。
我抬眼看了看在我对面坐着的孟轻摇，又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图片，只觉得又真实又不真实。
真实的是她就在我眼前，不真实的是她距离我好像很遥远。
我的指尖不受我的控制，点开了孟轻摇的微博，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在做贼的感觉。
孟轻摇的微博粉丝不多，目前是两千多个。
微博动态不多，就只有几条，而且置顶的微博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仅仅是一个符号做的微笑“：）”，但比较凑巧的是，时间刚好是五年前的今天。
“迟渡。”孟轻摇倏地叫了我一声。
我心虚地关掉手机，看向她：“怎么了？”
“我带你出去吃饭。”
“好。”
也该到吃饭的时间了。
我又问：“小游姐姐要一起吗？”
游恣摇头：“我跟着做什么？我去当电……我去打电话，嗯，我打电话。”
她掏出了手机，指尖点着屏幕。
“车给你停地下停车场了，还是老位置，自己去取。”孟轻摇又丢下一句话。
“知道了知道了。”
我跟孟轻摇就这样从办公室出来了，又下楼梯到了一楼，最后在店外面的街道上站定。
孟轻摇征询我的意见：“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回想了一下：“想不出来。”
孟轻摇的长睫扇了扇：“这附近有一家中餐馆很不错。”
“好。”
我们的肩膀并着，穿过了斑马线，来到了对面。
我抿了下唇，打破沉默的氛围：“轻摇姐姐你跟小游姐姐认识很久了吗？”
“还行，差不多七年？”孟轻摇睨了我一眼，嗓音依旧清润，“最初我们只是网友，志同道合认识了，聊了两年以后，我过来了云城这边，后来我企划开一家旗袍馆，她也有相同的想法，所以就成现在这样了。”
“那开店有没有遇到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有啊，比如要稳定客源，就得想很多的方法，还有卖衣服的时候的话术，也不能完全一模一样，要对着不同的人讲不通的话。”
没走多久，孟轻摇带着我到了这家中餐馆，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位置已经不剩多少了，周围也有点嘈杂。
但刚坐下，孟轻摇这边来了个电话，不知道谁打来的，她跟我说了一声，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了。
但这家中餐厅的四面也都是玻璃墙，能够将外面的一切看得很清楚。
从我的视角能看见孟轻摇的清瘦的背影。
她今天穿着我没见过的连衣长裙，头发就散在脑后，随风吹动。
她的背影也很美。
我怔怔地看着，又垂眼吐了口气，等到再抬头，就见孟轻摇已经望了过来，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我跟她目光相对。
她已经挂断了这通电话，就这样跟我对视了好几秒，才又从旁边折身进来。
服务员过来提醒：“两位女士，请扫码点单。”
“好的。”我把手机界面给孟轻摇看，“轻摇姐姐，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刚点了这两道。”
“你再随意点一道吧，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
点了单，气氛又沉下去。
孟轻摇在我对面拿着手机回复着消息，指尖飞舞得很快，我斜撑着自己的脑袋，也一下看她一下看自己的手机。
怎么氛围就这样了？
怪怪的。
还好餐馆的上菜速度快，能够缓解一下，我又露出笑容来：“这一套是服务员说的招牌菜，但我觉得可能没有轻摇姐姐你做的好吃。”
这是一道番茄牛柳，餐馆的打光很有讲究，看上去就让人很有胃口。
“那我下次试试。”孟轻摇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很不错。”
第二道第三道菜也上了，味道都还不错。
可惜我没有什么胃口。
怎么又这样了呢？我不禁反思。
明明之前还催眠了自己说拥有过孟轻摇那一刻的喜欢，也就足够了。
明明之前还坚持地觉得当她的小跟班和妹妹也不错的。
但怎么今天被游恣的话给一点，我就跟火/药似的，自己燃起来了？
我想不出来结果，索性就沉默着。
孟轻摇像是胃口也不怎么好，没多久也放下筷子，招来服务员买了单。
我们又一前一后地从店里出去。
“迟渡。”孟轻摇又唤了我一声。
我转过头：“嗯？”
“没事，叫你一下。”
我失笑：“好的吧。”我又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吗？”
“前面有个广场。”孟轻摇指着一个方向，“去吗？”
“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星期天的广场一片繁华，某一处花坛旁边还有人带了电子琴来弹唱。
我本来不想听的，孟轻摇却迈向那边，甚至还在歌手休息的时候，走上前去，两人交流了一番，孟轻摇就退回到我面前：“今天就当我提前给你过生日了，给你唱首歌，希望你能开心点。”
歌手弹着琴，前奏一响，周遭的一切都被我屏蔽在外了。
是一首老歌，孙燕姿的《遇见》。
我之前很想听孟轻摇唱歌，我还想着找时间邀请大家去KTV，没想到第一次听孟轻摇唱歌是在这样的时候。
四面八方围了人过来，有的还举着手机录像。
孟轻摇的声音平时就很好听，现在唱起歌来，又多了几分缱绻。
我静静听着，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
惊喜吗？有的。
她在这样的情况下给我唱歌。
难受吗？也有的。
旗袍馆的点名叫“意外”，歌词里写“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跟我无关。
我越听心越沉，表面上却努力扬起微笑，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于难看。
孟轻摇唱完这首歌，跟歌手说了拜拜，走到我面前站定。
我竖起大拇指：“真厉害啊，轻摇姐姐。”
孟轻摇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可以一直唱给你听，不止这一首。”
“好！”
可是我好难过啊。
--------------------

第43章 43.
可能因为我不是女团级的表情管理,孟轻摇还是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她眉头往下压了压，试探着问：“是有点不舒服吗？”
既然她都这样问了，那我当然是顺着说好一些：“有点。”我抬起手来，摸了下自己的脸,“很明显吗？轻摇姐姐。”
孟轻摇没吭声,她抬起手来,抚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抿了下唇：“有一点晕。”
“可能中暑了。”孟轻摇垂下手,又拉过我的手腕，将我带去我不知道的方向，“附近有家药店,先去测一□□温。”
我垂了垂眼睑，看着她拉着我手腕的手,又缓缓地把目光上移,落在她的侧脸上。
却一下被逮了个正着：“怎么了？”
我咧嘴笑了一下：“难怪今天好像都没什么精神。”
孟轻摇的头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了晃：“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吗？”
“我生病的次数不多。”
孟轻摇握着我手腕的手没松开，她的嘴唇微张,吐出一声叹息：“快到了。”
两分钟后,到了药店。
孟轻摇把我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去店里穿梭，我就眨了几下眼，她就带着店员来我面前用仪器测量温度了。
是额温枪，店员为了确认稳定，除了量额头还量了我的手腕跟脖子。
但就拿最低的温度来说,也是三十八度。
孟轻摇的薄唇抿成直线，看了我好几眼，她的眉头没舒展开,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为了一句：“我去给你接水拿药。”
我乖乖点头。
药店的味道比医院的味道好闻一些，却也泛着一股苦味,不过店里的空调开得正合适，我坐在椅子上觉得还挺舒服的。
孟轻摇的身影一下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一下又淹没在货架中，让我找不着她。
门是自动门，会“叮”的一声，伴随着好几声这样的声响，孟轻摇端着水拿着药再次到了我面前。
“这杯水喝完，药也要吃掉。”她先把水递给我。
我看着她拿着的药，已经嘴里泛苦了。
而孟轻摇显然很了解我这一点，她还从袋子里取了一盒果糖出来：“店里也卖糖，你吃掉药再吃糖。”
“……好吧。”
孟轻摇强势地把药片板也放到我手里：“可怜也没有用。”
我知道没用。
在上一次我吃酸辣粉把自己呛到嗓子不舒服的时候就知道了。
水没什么味道，药却奇苦，我喝了那一杯水，脸还是皱巴在一起的，孟轻摇适时地翻出两颗糖递到我唇边：“吃掉就不难受了。”
我张开嘴将糖含进嘴里。
还是草莓味的糖，顿时能让我好受一些。
“现在呢，你需要好好休息。”孟轻摇望了眼外面，又看向我，“我的家就在附近，我先带你去，等晚上了我们再回柳条巷？”
“家？”
孟轻摇失笑：“嗯，在这附近买了套一居室，只不过平时也不怎么回来。”
我愣愣地点了下脑袋：“好的。”
“走吧。”孟轻摇提着药袋子。
我跟在她身后，又走在她身边。
艳阳高挂，我们走在阴影处，地面上都没有影子。
正如孟轻摇所言，今天是她为我过生日的话，那我的运气还挺差的。
谁过生日中暑了啊？
“唉。”我长长地叹口气。
孟轻摇睨了我一眼：“快到了，不会走太久。”
“不是，轻摇姐姐，我是觉得我运气不好。”我嘴里的草莓糖还没化完，“也太背了。”
孟轻摇表示认同：“是有点。”
她顿了顿：“我上次从京城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记得你那次烧到三十八度五。”
就这么闲聊着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区大门，孟轻摇从自己的包里取出来门禁卡，带着我走了进去。
这一片的房价我是了解的，在云城算贵的了，但孟轻摇能在这边开一个旗袍馆，难道还买不起这里的一套房吗？所以我一点也不意外。
小区的绿化很不错，中间还有个露天游泳池，现在正有住户穿着泳衣拿着泳镜泳帽从我们的旁边路过，嘻嘻哈哈的很快乐的模样。
孟轻摇问：“会游泳吗？”
“会。”我可不是旱鸭子，我会的泳姿很多，而且技术也挺精湛，“那轻摇姐姐你会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会吧。”我下意识地给了答案。
孟轻摇会酿酒会做糕点会钓鱼还会做很多好吃的饭，她会的东西可多了，我潜意识里就认为她什么都会。
结果孟轻摇说：“游泳我不会。”
“嗯？”我有些诧异。
孟轻摇带着我进了单元楼，这里更凉快了，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以前想报学校的游泳课，但那时候很胖，被同学嘲笑过身材，老师也拿我身材开过玩笑，我就对游泳没有兴趣了。”
“那怎么能算玩笑呢？！”我一听这话就不舒服，“能冒犯到当事人的，那就不是玩笑。”
孟轻摇按了电梯的上行键，我从电梯门里看见了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是。”
“真想让他们给你道歉。”
“我也想。”
我听着这话，梗了一下。
孟轻摇没有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的意思，进电梯以后又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虽然我很少在这边住，但我也定时找阿姨来打扫清洁，等会儿你一会儿直接睡我的床吧，好好睡一觉，会好受很多。”
“……好的。”我听她的安排。
密码锁不需要带钥匙，孟轻摇熟练地输入了几个数字。
我在门口换了鞋，跟着进了房间。
一居室的房子面积不大，客厅也小小的，依旧是孟轻摇个人风格鲜明的简约风。
孟轻摇把药袋子放在茶几上：“我再去给你烧点水，你喝点水再睡。”
我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了，轻摇姐姐，我喝矿泉水就好。”我补充道，“现在这个天气，常温的水也没有很冷。”
孟轻摇家里也是常备的矿泉水，就在茶几上放着，而饮水机上面都没有水桶。
“行。”孟轻摇又走到一间房前，把门打开，“这间就是卧室。”
我跟上去。
卧室也不大，但胜在飘窗外的风景好，能够清晰地看见外面澄澈的天空。
孟轻摇进来又把窗帘拉上一些，明亮的房间才稍稍暗下去了一些，她又到衣柜前从里面拿了一套短袖短裤出来：“可以穿这一套，一周前才让阿姨洗过的，很干净。”
我舔了下唇，“嗯”了一声：“好。”
生病也有生病的好处，起码在刚刚的时间里，我没有为这段感情难受，只不过现在一看到孟轻摇对我这么好，我的内心又开始叹息了。
我最割舍不掉的不是柳条巷那边的一切，而是孟轻摇。
谁也比不上孟轻摇。
但我现在实在是有些不舒服，也就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想这些事情了，在孟轻摇出了卧室以后，我就换上了这套奶白色的短袖短裤。
短袖短裤是丝质的，穿上很舒服，而且上面还有一股清新的香气。
窗帘没有拉完，还有个缝隙，我侧躺着，望着缝隙外的蓝天，渐渐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缝隙外的天空已经一片漆黑。
我懵了会儿，才从恍惚中抽离。
这是孟轻摇在市区的家。
旁边立了一盏台灯，正放着温暖的光，一点儿也不刺眼，也能让我迅速适应现在的环境，我又缓了几秒，这才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跟江林雁和元则群里的聊天记录又“99+”了，我没点开看，而是打开了跟孟轻摇的聊天对话框。
她给我发了三段消息。
【店里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八点半前我会回来。】
【茶几上放了粥，微波炉在厨房。】
【下班啦，我这就回来，还没醒吗？那我的动静尽量小点。】
我盯着这三段不同时间的消息，我又呼出一口气。
之前跟郁问杉暧昧的时候，她也会跟我报备一些她的事情，那时候的我觉得她真的很在意我，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也可以演。
孟轻摇没对我演，但也是她不需要演。
但我还是掉进她的温柔里了。
按照她的店铺跟这边的时间来算，孟轻摇现在已经回到家里了，我捏着手机，没急着回信息，而是先掀开被子下了床。
门一开，就能直直地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孟轻摇。
客厅也只是开着台灯，就放在茶几上，孟轻摇正在毛毯上坐着，正微微低着头拿着油画棒画画，听见开门的动静，她转过头来，跟我的目光对上。
柔和的光线下，孟轻摇的神情看起来更让我觉得像是踩入云端了。
她的双唇动了动：“现在呢？觉得怎么样？”
“好很多了。”我站在原地。
孟轻摇松口气的样子，她起身朝着我走来：“那缓缓？”
“嗯。”
“我等下去给你热一下晚饭，你吃了好吃药，我们再回去，这次就不开游恣的车了，开我……”孟轻摇的声音越来越低，“的车。”
她不是莫名其妙这样的。
而是因为我抱住了她。
兴许是我抱的力度有些大，也可能是我抱得有些突然，孟轻摇还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门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动静。
我抬起头：“撞到了吗？”
孟轻摇的眼睫颤了颤：“没有。”
唉。
我是不是好无耻啊。
竟然靠生病来这样接近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客厅跟卧室都只是台灯，我们还站在光线最暗的地方，但我能看见孟轻摇眼里的光圈，以及依旧看不见的我自己。
“轻摇姐姐……”我又喊了她一声。
我把脑袋往下低，又往前靠了一些，把额头埋在了她的肩头，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闷：“你抱抱我。”
喜欢一个人原来可以这么累啊，我有气无力。
孟轻摇的话音落下：“……好。”
我穿的是她的丝质睡衣，质地柔软却又很薄。
她的掌心落在我的背后，几乎是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可这一次我却能够直白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以及更为明晰地接收到她的指尖扣在我后背上的力度。
这力度慢慢地收紧，这温度也慢慢地更热。
我搂住了孟轻摇的腰，想要努力控制住有些紊乱的呼吸，可好像没什么用，只希望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只希望不要被孟轻摇发现。
但可能是我将她抱得太紧了，我耳边听到的孟轻摇的呼吸频率也有些失常。
我抿了抿唇，就想让自己稍微松开一点。
孟轻摇却把我扣回了原位，甚至更紧：“别。”
她一偏头，嘴唇又从我的耳朵上擦过，她的声音有些低：“再一会儿就好。”
--------------------

第44章 44.
我拒绝不了这样的请求。
但孟轻摇说的一会儿果真只是一会儿,可能就那么一两分钟，她就轻轻地松开了我，嘴里还同步着：“你得吃饭吃药。”
“……哦。”
我的怀里有些空荡，这让我蜷了蜷指节。
下一秒,孟轻摇又抬起手来,将我的一缕头发捋了一下,看着我柔声道：“我去给你热饭。”
我怔怔地看着她,用我最后的理智点了头：“好。”
救命啊。
我的心跳怎么又快得离谱了。
可是这样的孟轻摇我真的好喜欢啊，我永远为温柔本身的孟轻摇心动。
孟轻摇去了厨房，等我看不见她了,我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随后去了洗手间。
吃饭、吃药、吃糖。
以上的三部曲我花了几分钟就完成了,时间也更晚了一些,差不多就快八点五十了。
今晚还要回柳条巷那边，我咬碎嘴里的糖,指了指卧室：“那我进去换衣服了,轻摇姐姐。”
“嗯，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那这衣服……”
我还没说完，孟轻摇自己倒是抢过话头：“带上吧。”她眉眼弯弯，“我觉得你穿着很好看，很适合你。”
“真的吗？”我歪了下脑袋。
孟轻摇挑眉：“当然。”
于是我又在孟轻摇这里白嫖了一套衣服提着,上了孟轻摇的车。
她的车是黑色的，可能是我对她有滤镜，这车看起来要酷很多。
回柳条巷差不多要二十公里,晚上的道路没那么拥堵，除了等红绿灯以外,其余时候都开得很顺畅。
孟轻摇开车时另有一番模样，她很认真，但嘴角噙着笑，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侧脸在明灭间更多了几分好看。
我就撑着自己的脑袋，经常用余光扫着她。
“对了，轻摇姐姐，这边你也买了油画棒吗？”
孟轻摇拐了个弯：“嗯，这边也有些空荡，画些画装饰一下。”
“那你今天都带我做这么多事情了，要不我来给你画吧？”我觉得这话有歧义，“就是我在店里画了，你之后回去的话，带上。”
“可以。”
“那你有什么要求吗？”
过了一个隧道，我还以为孟轻摇没听见我的问题，就在我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孟轻摇的回答钻入我的耳朵：“有你，可以吗？”
“……可以。”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可是我又禁不住内心叹息，又觉得有些悲伤。
我好像真的以妹妹的身份融入了她的生活。
至于别的身份，我完全不敢想。
方素月的话还响彻在我的耳边，让我每次想怀疑孟轻摇或许也会对我有那么一心动的时候，让我就跟淋了场瓢泼大雨一样，瞬间冷静下来。
孟轻摇不仅是直女，孟轻摇还有喜欢的人。
这么一想，我就往下压了压唇角，借着生病的事情安静了下来，一路沉默着到了落水小区。
我解开安全带：“轻摇姐姐晚安，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孟轻摇开了车内的灯，眼前的一切顿时都亮了起来，她侧过头，一张漂亮的脸无所遁形。
虽然看了很多次她的美，但也依旧会禁不住被她惊艳到。
特别是她现在又稍扬了一下眉头：“你现在还有没有很难受？”
“没那么难受了。”
“那就好，如果明天病情加重的话，记得请假。”
“好。”
“请假的话，我把饭菜给你带过来，顺带着监督你吃药。”
“那不请呢？”
“不请就在店里监督你。”孟轻摇唇角翘起弧度，“可以吗？”
我清了下嗓子：“好的。”
“晚安。”
“晚安。”
我从副驾驶撤出来，才觉得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刚刚跟孟轻摇这么简短的几句对话，像是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本来我今天就没什么力气了，现在倒好，竟然有些腿软。
可孟轻摇都没说什么啊。
我揣着不解一路回了家里，坐下没几分钟，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孟轻摇把我的话听了进去。
放风筝的人：【到了。】
放风筝的人：【你现在去接杯热水喝掉。】
我：【……好的。】
【怕你赖掉，可以选择视频，或者发视频。】
【好严格。】
【中暑因我而起，我想要你快点好起来。】
我在这边迟疑了一下，敲了回复：【不是因你而起的，不要有负担。】
【那我想要你快点好起来。】
【好。】
我想了想，还是给孟轻摇打了视频电话。
只要她看我的脸的话，那我有些“亏”。
怎么说我也这么喜欢她，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看见她，我手机里也就存了之前义剪的她的正脸照，其他的汉服模特照都是没有脸的，这怎么能够呢？
但这也让我想起来了一件事。
我一边拿着杯子接水，一边对着视频里的孟轻摇问：“那轻摇姐姐，昨天那个摄影师拍的升学宴的照片出来了吗？”
孟轻摇靠在自己的床头，她已经换上了睡衣，那是我没见过的吊带睡衣，优美的肩颈都露在外面，听见我的问题，她还提了提吊带，有一股慵懒的意味：“他发我了。”
“想要。”
“我等下发你。”
我弯起眼：“好的！”
孟轻摇又说：“这次很多合照，我想打印下来，挂在店里的墙上，留作纪念。”她垂了垂眼，“以后不一定就凑得齐这么多朋友了。”
“嗯？”
“比如理发店的小李，他谈的女朋友希望他之后能去找个更正经的工作，不要呆在这边了，他自己也很犹豫，说自己老大不小了，可一事无成，这两天大概就会想出结果，但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本来在慢悠悠地喝着水，听她这么说起也有些难过。
“那他以后还会回来吗？”
孟轻摇又拨了一下台灯，灯光照在她身上，看起来更清楚也更真实。
孟轻摇扯了下唇角：“所以我才说以后就不一定能凑得齐这么多朋友了。”
“那……”我把剩下的水喝了个干净，“轻摇姐姐想过离开吗？”
孟轻摇摇头：“暂时没有。”
她的羽睫轻扇，也被我看了个清楚：“那你呢？”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想过的吧。”
“嗯？”
“不过我之后要是离开的话，也会事先好好告诉大家的。”我深知自己不会永远在这边，具体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在给我打预防针？”
我沉默了好几秒，才给了回答：“可以这么说。”
想不到借着这样的闲聊，我就把这个想法给讲出来了。
在我说了以后，孟轻摇也没再吭声，差不多有那么十来秒，我们谁也没讲话。
我看着手机左上角的时间跳到了九点四十，我故作轻松的模样：“轻摇姐姐，那你去洗澡吧，我也要去洗澡了。”
“等下。”孟轻摇却叫住了我。
“怎么了？”
孟轻摇神情似是有些纠结，她抿了抿薄唇，又喊我的名字：“迟渡。”
“我在。”
“你是哪一年去的南城，还记得吗？”孟轻摇问。
我细细回想了一下，有些苦恼：“17年还是18年？这些年去太多地方玩了，记得不是很清了，啊，我想起来了，18年暑假吧，南城也超级热，我爸妈在那边……呃，我在那边都没怎么玩，天天就待在酒店里，怎么了？轻摇姐姐，你是想以后让我去南城的时候当我的导游吗？”
差点说漏嘴了。
18年我的生日聚会就在南城办的，不只是普通地过去旅游。
南城附近有海，风景也好，我爸妈就在那边包了个度假村，邀请了不少的朋友来玩，好多人我都不认识。
等等。
“轻摇姐姐……”我不确定地问，“我去南城的时候，见过你吗？”
孟轻摇扶额，只露了半张脸。
半晌。
她放下手，没有看我，但“嗯”了一声：“见过。”

第45章 45.
孟轻摇的回答让我愣在当场。
世界这么大,更何况她不是云城本地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跟孟轻摇在以前是见过的。
可是我们真的见过。
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我努力回想，“我没有什么印象。”
孟轻摇失笑：“我知道。”
她不再多说什么：“我去洗澡,你也去,生病了早点睡觉。”
“轻摇姐姐……”我张了张唇,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这个人就是记性差。
孟轻摇坐正了身体，挡住了一大部分的光，让我看她的脸没有那么真切,她的声音悠悠的，又有些低沉,让我余下的话都没讲出去：“没关系的。”她停了两秒,“我也没想到会再见。”
她的音色一向清润好听，现在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讲话,掺进去的温柔像是一抹彩霞,瞬间抚平了我的焦躁我的不安。
“那轻摇姐姐是怎么记住我的呢？”我禁不住问。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孟轻摇却没回答，她转而说：“要是你明天的难受没加剧，我再告诉你，可以吗？”
我应下来：“好。”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去洗澡了？”
“是。”我感慨了一句，“你好像幼儿园的老师，一句一句引导我。”
孟轻摇笑了一声：“现在承认自己是小朋友了？”
“……洗澡去了,晚安，轻摇姐姐。”
“晚安。”
视频通话挂断，回到了聊天对话框,我的视线一会儿放在孟轻摇的头像上，一会儿又落在给她的备注上。
备注却在几秒后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的心提了起来。
放风筝的人：【不要拖延。】
被发现了。
我：【这就去这就去。】
发完消息我就放下了手机,去了卧室。
至于穿的睡衣我就拿了从孟轻摇那里白嫖的，都没穿我自己平时的。
洗了澡吹了头擦了脸，我钻进被窝。
今天出的这趟门还是有些累的，再加上我还中暑了，我本来还想强撑着再玩会儿手机，奈何困意很快就席卷了我，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一直在想关于孟轻摇的事情，我又梦见她了。
梦里的地点是五年前的南城的那个临海度假村，孟轻摇穿着碎花长裙走在沙滩上，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近，直到站在我面前，弯着眼问我：“想起我了吗？”
没有。
真的想不起来。
生日期间的我本就有些忙，更遑论那次的场面还那么大，每天见到的人都很多，我完全想不起来。
醒来的时候我还懵了会儿，记忆甚至还停留在昨晚的梦里。
把我拉回现实的是在一旁震动的手机。
刚好来了个电话，是我哥打来的。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他应该在工作，给我打电话来我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哥哥。”我开了免提，捏了捏眉心。
我哥声音带笑：“小妹，你生日要到了，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没有。”我不缺什么。
“哥今年已经赚了不少……”我哥问我，“要不拿这些钱给你盘家店？”
我：“……”
我：“我没时间啊，哥哥。”
“你是不是还缺一辆跑车？”
“我一辆车就够了。”
“唉你这小孩，快点，必须说个想要的礼物出来，哥哥给你买，不然你嫂子要说我。”
“那我再想想？”
“行，那我去开会了。”
“哥哥再见。”
“后天见啊，饭店我已经订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
通话到了这里就结束，我叹口气，又点开了微信。
微信里躺着孟轻摇给我发的最新的消息，就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发过来的。
放风筝的人：【好点了吗？】
昨天及时吃药休息，中暑的症状已经没了，病情也没有加重。
【好了。】
【我一会儿吃了早饭就来店里。】
【嗯。】
于是我就比往常早二十分钟到了“见青山”，心里揣着问题，就想尽快知道答案。
孟轻摇正坐在椅子上搅着酸奶水果麦片，而在她旁边还坐着方绮月。
方绮月还冲我笑：“小迟妹妹今天这么早。”
“绮月姐姐你也早。”
平常这个时间她跟方素月还有嘉嘉都在睡觉。
孟轻摇拿了个玻璃杯：“你也喝点酸奶。”
“好。”我没有拒绝，在她们对面乖乖坐下。
方绮月看着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明天给你过生日，小迟，你有没有想玩的？”
“没有诶。”
孟轻摇把酸奶杯放到我面前，我看了她一眼，又想起来昨天她提前带我过生日这件事，当然了，我所有的重点都在于昨晚跟她的那个拥抱，仿佛还在我的怀里有余温。
方绮月左手托着自己的脑袋，右手拿着勺子：“刚刚我还在跟轻摇说这个事情。”
“那有结果了吗？”我扬起唇角。
孟轻摇的回答响起：“没有。”
“这边没什么好玩的，就是养老的生活。”
我想了想：“这边是不是还有个老游乐场？”
“嗯，比较小，生意也一般般，北区那边新开的游乐场几乎把客源都占了。”孟轻摇说着眉头一挑，“想去吗？”
“好像可以……？”我也不是很确定。
方绮月咽下嘴里的麦片：“但这个游乐场真的很小的，没几个小时什么都玩完了，要是想去游乐场，我们还不如开车去北区那边的。”
“这边的话我们玩完正好可以回来直接休息。”
“也行。”
我跟孟轻摇又对视了一眼，她点了点头：“可以，一会儿老板下来了，就跟她说。”
我咧嘴：“好！”
而令我有些意外的是，方绮月今天几乎就在楼下待着了，我跟孟轻摇都没有特别的独处的时间，就连我下午教孟轻摇画画，方绮月也凑过来在一边跟着画，虽然画出来的不怎么好看，但她也找到了乐趣，更没走了。
我：……
回到家里，我还是没忍住给孟轻摇发了消息：【轻摇姐姐，今天都没告诉我答案。】
我还附上了小鳄鱼擦眼泪的表情包，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孟轻摇秒回：【是啊，真可惜。】
我：【你也看见了，我的症状几乎没有了，中午还多吃了几口饭。】
我：【就告诉我嘛。】
【明天。】
【可以吗？】
【行。】
【小鳄鱼比心.jpg】
孟轻摇聊天几乎不会使用表情包，而就在我发完了这个以后，她却给我回了个“小鳄鱼送花”过来。
看得我莫名想笑。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还没从家里出发，就来了个美团骑手到门口，按了我的门铃。
我开门。
骑手把花往前一递：“你好，小鳄鱼为您送的花，请签收。”
那是一束混搭的花，有香槟玫瑰有向日葵有白玫瑰等好几种，颜色虽多，但搭配得非常好看，而且包着花的纸的颜色也选的是刚好的浅蓝色，看上去更和谐了。
“谢谢。”
门一关上，我抱着这束花“啊”地尖叫了一声，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疯狂地往上翘。
我来到阳台，把之前那些枯萎的花都处理了一下，才把这束花放桌上。
正巧阳光跑了进来，给它们多添了几分明丽。
我赶紧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
照片拍完，我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小鳄鱼不会是别人，只能是孟轻摇，我想也没想，给孟轻摇改了备注，叫“小鳄鱼”。
我选了一张图片发过去。
我：【谢谢小鳄鱼。】
小鳄鱼：【不客气。】
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在笑，捧着手机乐得不行。
我：【那以后这个表情包我就不用了，你是小鳄鱼。】
【嗯？】
【我用别的。】
小鳄鱼表情包里有出现过一个熊，那个熊也有自己的系列表情包，都是同一个作者的，我立马去把它们全部添加上，随后选了个“小熊荡秋千”给孟轻摇发过去。
我：【以后我就是小熊。】
过了十来秒，我收到了孟轻摇的回信。
这回是一条语音，就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但听得我耳朵都软了。
她轻笑了一声，说“可爱”。
我不知道她是说我可爱还是说熊可爱，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早上用这样的口吻，有点犯规。
我反复听了好多遍才出门。
因为要去游乐场，“见青山”今天又不营业，方素月对此还是一点都不在意，她倒是成了最积极去游乐场的那个。
不过这次去游乐场玩的不只有我们，还有小蔡跟小李。
正好孟轻摇的车也开了回来，两辆车足够了。
我坐在孟轻摇的车里，还是副驾驶，后面坐着小蔡小李。
小李要离开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他虽然舍不得但也没有办法，就趁着车里就我们四个，他又笑了笑：“还有一周我才走呢，蔡哥，小孟姐，小迟，我还想再参加一回义剪。”
“行。”小蔡摸了摸自己的绿脑壳，他又把头发染绿了，“正好街道敬老院的院长前几天又问我了，说现在热起来了，想要让老人家们凉快一点，我还没答应，这就回给他消息，定哪天？”
孟轻摇握着方向盘：“明天不行，明天迟渡不在。”
“那周五怎么样？”
周五是4号，我已经回来了。
“可以的，小蔡哥。”我回答。
“这回咱们自己带一个摄影师上，把我拍得好看点。”小李摸了下自己的脸，“上次那个，我感觉就把我拍得有点丑了，我哪儿有那么不好看。”
“兄弟，你有没有想过，你是真的不好看哈哈哈。”
轿车在路上疾驰，沉重的氛围也翻页。
过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老游乐场，今天是工作日，这边看起来更荒凉了，外面的广场都没停几辆车。
我们一行人还是防晒的装扮，帽子冰袖什么的一应俱全。
有人买票有人买饮料，我也想跟着去，却被方素月按住：“小迟，今天你是寿星，你就好好玩就行。”她笑得很灿烂，“哪怕是拧瓶盖这种事，也请交给轻摇。”
我看向孟轻摇。
孟轻摇眼里浮现浅浅的笑意：“嗯，可以。”
她“啧”了一声：“虽然前阵子我过生日的时候，没有这样的待遇。”
“你自己不爱过生日能怪谁？”
孟轻摇下巴轻抬：“以后我就爱过了。”她的目光路过我，落在随意的一处，“只要小熊在。”
拿着门票过来的方绮月听不懂：“什么小熊？”
孟轻摇抽出两张票：“可爱的小熊。”
她把一张票递给我，也没有跟我交流，就只是眉梢往上扬了扬。
我接过门票，不敢看她。
本来心脏就在加速怦怦跳了，孟轻摇还补了一句：“迟渡知道。”

第46章 46.
游乐场外面就没什么人,进去以后里面就更荒凉了，一点也不热闹。
工作人员们看起来也没什么激情，见到我们也都只是笑一下，都没有人上前来推销卖货,好在这样没人打扰也行,我们一行八个人有说有笑,也很快乐。
这家游乐场虽然没多少人来,但基础的娱乐设施还是有一些。
连着玩了好几个下来，大家的水都喝干净了，小李又跑着到超市买了几瓶,等他回来他还有些惊讶：“想不到都是原价卖的，没涨价。”
而我这个寿星受到的待遇正如方素月所言,就连拧瓶盖这样的事情都不需要我亲自来。
孟轻摇拿了一瓶矿泉水,轻松地把瓶盖拧开，再递给我,又才拧自己的。
方素月在一旁冲我挑眉：“怎么样？小迟,这个寿星待遇不错吧。”
“嗯。”我笑着点了下头，仰起脑袋喝了两口水。
希希指着一个方向：“我想去坐旋转木马。”
“走！”
方绮月带了相机，她还麻烦工作人员给我们拍照，旋转木马转了几圈，工作人员拍了不少照片。
“来来来，我们都跟小李单独拍一张,留个念想。”小蔡招呼着。
小李：“我成景点了是吗？”
小蔡笑着回：“那不然呢？”
“行。”
还是以旋转木马为背景，小李跟我们挨个合照。
方绮月又“诶”了一声：“但今天小迟也是主角，大家再跟小迟单独拍一张啊,人家过生日呢！”
于是我又成了景点。
其他人跟我合照我都觉得还好，但当孟轻摇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有些紧张。
我跟她以前也有合照，只不过每次都有其他人在。
这是第一次我跟她拍的单独的合照。
方绮月担任摄影师，她挂着相机指挥着：“怎么也是我们店里的两位颜值担当，摆个好看的造型啊，方便我们挂墙上宣传，轻摇，你把手搭上小迟的右肩，小迟，你把你的脑袋往左边歪一些，俏皮一点，对，看镜头啊，来，三二一。”
“轻摇，你怎么没看镜头，看小迟做什么？”
孟轻摇就在我的左侧站着，我听见了她浸着笑意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看寿星不是应该的吗？”
我：“……”
方绮月：“……那再拍一张不看的。”
不过实际上孟轻摇也没把自己的手放在我的肩上，她是虚放着，中间有一层空气，只是从照片上来看，也看不太出来。
照片里我跟她都看着镜头，小红帽的帽檐都被我们往上掀了掀，都露出一整张脸。
我清了清嗓子：“绮月姐姐，今天这些照片能都发我一份吗？”
“当然。”
孟轻摇在我一旁也跟着道：“也发我一份，绮月。”
“行行行，都发你们，行吗？”
我扬了扬唇角，一转头，跟孟轻摇的目光对上，我不动声色地又悄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假装看向单反的屏幕，但脑子里全都是刚刚的孟轻摇。
兴许是有些热，她的额头跟鼻梁上有一层薄汗，眼睛看起来比平时要水润一些，漆黑的瞳仁里，我看见了我的影子。
“迟渡。”孟轻摇在这时候还喊了我一声。
我不得不再次看向她：“嗯？”
她又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擦擦汗。”
“哦哦哦，好。”
方绮月“哎呀”了一声：“怎么没人给我拿纸巾让我擦汗？”
“对啊，怎么没人呢？”孟轻摇一边笑着给方绮月纸巾一边笑着反问。
方绮月收起单反，轻哼：“我这不过是没有小迟受欢迎的下场罢了。”
孟轻摇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没休息太久，我们又继续玩接下来的项目。
这个游乐场虽然没带来什么惊喜，但玩下来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我收获了很多欢乐的回忆，有的还以视频记录了下来，都被发到了群里。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我们一行人才离开这里。
我还是坐在孟轻摇的副驾驶，昨晚没休息好，再加上今天又有些玩累了，没多久我就睡着了。
但也就小憩了一会儿，在车刚停下来的时候，我就睁眼了。
孟轻摇解开安全带，看见我睁眼还有些意外：“怎么醒了？”
我恍惚了两下，点了点头，也解开安全带。
孟轻摇又问：“要不要一会儿也休息下？今晚在后院露天烧烤，串串子也还有些时候，你去楼上好好睡一觉。”
“不要。”我摇头，“我跟大家一起。”
孟轻摇眨了下眼：“好。”
食材早就买好了，放在冰箱里。
抬桌子的抬桌子，洗签子的洗签子，大家分工配合，聚在一起有很多欢乐。
小李一边串着牛肉一边讲着跟自己女朋友的故事：“我跟她是大学同学，但我这人，一直不太爱读书，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搞宿舍理发，靠着这个我赚了很多钱，钱是赚够了，学习成绩落下去了，我又不能缺课，我就直接找上了她，她当时是我们专业里的第一名，成绩可好了，我就说能不能花钱请你当我的家教啊，我要是期末有不及格的，回家要挨打。”
“她就说她不要我的钱，免费给我补。”
方绮月兴致冲冲：“然后呢？”
“然后考试成绩出来，我还考得不错，就说请她吃顿饭当感谢，吃着吃着，我就表白了，我问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啊，她说她要是不想的话，之前就会收钱了哈哈哈。”小李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家都纷纷起哄：“好甜啊！”
希希这个准大学生还捧着自己的下巴：“小李哥，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小李串着牛肉的动作停了好几秒，他自己也不确定：“可能过两年？”他扯了下唇角，“我要给她更好的生活，现在在这边有点不思进取了，但人生嘛，有舍就有得。”
方素月在一旁搭腔：“是啊，这边的生活太闲适太舒服了，要是想赚钱的话，还得去市区那边，小李加油啊，方姐把给你的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哈哈哈好的，方姐。”
气氛沉重了那么几秒，又活跃了起来。
方绮月又把话题放到了孟轻摇的身上：“对了，轻摇，你今早起那么早去干嘛了？”
孟轻摇正在调制着烧烤料：“什么？”
“你出门一趟，鬼鬼祟祟的。”方绮月问的时候我也竖起了耳朵，“总不可能去谈恋爱了吧？”
孟轻摇睨了她一眼，笑了起来：“你觉得呢？”
“呜呜呜你不能抛弃我脱单啊。”
嘉嘉这个最小的妹妹好奇了：“轻摇姐姐要谈恋爱了吗？”
孟轻摇的视线在我身上落了两秒，摇了摇脑袋：“还没有。”她不等众人再问，又继续道，“只不过早上去了趟花店，搭配了一束花。”
“配花？”小蔡的嗅觉敏锐，“送给谁啊？”
孟轻摇弯眼：“反正不是你，小蔡。”
小蔡佯怒：“哼！我不稀罕！”
而孟轻摇的话在我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原来早上收到的那束花是孟轻摇亲自去花店配的，再叫了美团小哥给我送过来。
我怔怔地看着孟轻摇，挪不开自己的眼睛。
我还以为毫无准备地收到孟轻摇送的花已经够惊喜了，原来还有更惊喜的在等着我。
我又禁不住想——
我喜欢花，她送我花，那我喜欢她，她能也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孟轻摇对我这么好以外，除了她自己人好，还有一层是因为我跟她是旧识，所以她对我多加关照，而且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浪漫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不能“蹬鼻子上脸”。
方老板的话已经刻进了我的DNA，假设我没听过的话，我一定会怀疑孟轻摇喜欢我。
我的冷静也让我有些沉默，率先发现的是方素月，她问：“小迟，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还好。”我自己用着不确定的语气。
方素月把我手里的竹签拿走：“你去洗洗手，去休息会儿，晚上还有的闹。”
我这次没拒绝，起身走到洗手池认真洗着手。
孟轻摇走过来，在我旁边站着，她也洗着手，同时也在关心我：“有头晕吗？”
“没有。”我垂着头，没把注意力往她那边偏，“可能还是得睡会儿。”
孟轻摇：“嗯。”
孟轻摇：“那上楼睡吧，楼下吵。”
我转过头，冲她笑着点了下头：“好，那我把毯子带上去。”
“……嗯。”
我出了后院，来到了里面，先抽走了躺椅上的毛毯，才上了二楼，楼下的热闹被阻绝在我的身后。
二楼安静很多，我把毛毯先放在沙发上，随后走到窗边，望着此刻天边也无比灿烂的彩霞。
但心又飘到了孟轻摇那里。
我好喜欢她哦。
可是她心里有人，我贸然上前的话，也不是我的作风。
不能否认的是我从高中情窦初开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的作风，只有在完全确认对方单身且没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我才会勇敢一点。
江林雁说我这样不行，因为喜欢是会变的。
她对我的滤镜有些厚，说但凡我主动点，就没有人会不喜欢我，就算之前有喜欢的人又怎么样，本来这种事情也说不准的。
我不以为然。
以致于我这些年遇到的姬佬本就不是很多，跟我双向喜欢的就更少了，我直到前几年才谈了第一场恋爱，最终还以分手结尾，过了就是郁问杉，现在又走上了心酸的暗恋路程。
我托着腮，忍不住叹息一声。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了，有微信消息。
我点开，是孟轻摇发来的。
是小鳄鱼的表情包，上面写的字是——
有一点点想你。
--------------------

第47章 47.
我的呼吸一紧,而后我又亲眼看着孟轻摇将它撤回，重新发了个送花的表情包过来。
“……”我舒了口气。
看来她是按错了。
我没回，假装我自己睡着了，事实上我也的确是没在窗边站着,而是到了沙发上躺下,还认真地盖上被子。
最近有些嗜睡,可能因为我大姨妈就快来了。
时间过得好快,上次来大姨妈的时候，我才刚意识到我对孟轻摇的心动没多久，现在又过去一个月了,我非但没有把这感觉止于心动，反而已经成了更为深层次的喜欢。
这么想着,我转了个身,望向楼梯口。
眼眶突如其来的酸涩让我皱了皱鼻子，等到情绪缓差不多了,我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楼下的烧烤架刚架好，炭火红得透亮，菜品全都有序地放在一旁的多层置物架上，饭桌上是一些酒水饮料还有几盘小龙虾，空气中都是丰富的香味。
见到我出现，方素月还放了个礼花筒,大家一起“吼吼吼！”起来，又对我说：“生日快乐！”
“谢谢。”我的视线在她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心情明媚了很多。
孟轻摇今晚显然不再当主厨了,因为她还在我睡觉的时候换了一套清凉的装扮，吊带加超短裤,头发还盘了起来，有好几缕头发往下坠，添了几分慵懒的美感，往那椅子上一坐，跟拍画报似的。
“小龙虾是孟姐做的，烧烤就由我们俩来，为你们一众女士服务。”说话的是小蔡，他跟小李都系着围裙。
我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辛苦小蔡哥小李哥了。”
“哈哈哈不辛苦。”
方绮月拍了拍主位的座：“小迟，来坐这里，今天你是寿星，主角是你。”
我摇了下头：“不用，我坐那会不习惯的，还是让老板坐那里吧，我就坐……”我指了个位置，那是孟轻摇右边的右边的位置，跟她中间隔了一个人，“我坐这里就行，这么长的桌子，坐中间容易夹菜。”
我给的理由够充足吧？
不至于被孟轻摇发现什么异样吧？
嘉嘉立马举手：“那我坐小迟姐姐旁边。”
希希也跟腔：“那我坐小迟姐姐对面。”
我落了座，嘉嘉也在我左边坐下了，我跟孟轻摇之间就隔了一个她。
“喝什么？小迟姐姐。”嘉嘉笑眯眯的模样。
我刚想说喝果酒，孟轻摇却抢先一步：“给她倒饮料吧。”
“为什么？”我把脑袋一偏。
孟轻摇懒懒地把自己的手肘撑在椅背上，灯光下她的目光悠悠：“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例假快来了。”
“还有两三天。”
“我能喝。”
孟轻摇表情一松：“好。”
我轻哼：“拦不住我的，轻摇姐姐，这么高兴的日子里，我肯定要喝点。”
她把自己耳边的头发别了下，脑袋轻点，似是有些无奈：“依你。”
小蔡跟小李烧烤有一手，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就先上了两盘烤串，就先让他们休息了，一起吃点再去忙。
举杯碰杯，一起说着祝福。
天空漆黑，小院明亮，照得大家的笑容都很灿烂。
欢声笑语间，那些烦恼都被我抛到了脑后，到最后所有的烤串都被吃光了，小龙虾盆里也是一只不剩，桌上倒了一些瓶瓶罐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蔡跟小李喝得最多，两个大男人互相搀扶着回理发店。
我留下来一起收拾院子，方素月本来还在践行着“寿星啥也不用干”的方针，我失笑着驳回：“不收拾我睡不着，老板。”
方素月打了个嗝：“行。”
我没喝多少，全程都在听方绮月跟小蔡讲故事，她俩讲起自己遇到的渣男渣女那可真是没有断过，一个比一个出彩，我听得入迷，酒都没怎么喝。
等到把一大袋垃圾丢入巷子的垃圾袋，时间已经走到了夜里十一点半。
我重新回到店里，跟她们道别：“我就回去了哦。”
“我送你。”孟轻摇走过来。
我摇头：“那不行，我也不放心轻摇姐姐你一个人走回来。”
“谁说要用走的？”
“那……总不可能酒后驾驶吧。”
孟轻摇轻笑：“我可没喝酒，我喝的是饮料。”
我今晚都很少往她那边看，也努力不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且我看她酒杯里也都是跟我差不多颜色的果酒，我自然而然地就以为她喝了酒。
原来是饮料。
方素月也过来：“这么晚了，就让轻摇送你回去吧。”
我还有什么拒绝的必要呢。
“好。”
孟轻摇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后，来到了车棚。
车棚亮了一个小小的白炽灯泡，亮度感人，基本上看不清对方的脸。
孟轻摇把头盔给我：“好像有一阵子没坐小电驴了？”
“嗯。”
孟轻摇拍了拍座椅，随后长腿一跨，坐了上去，又招呼我：“上来。”
我乖巧地也坐上去。
孟轻摇骑着小电驴，穿梭在空荡的巷子，又来到了外面同样没什么车辆的大路上。
这一片的路灯都有些暗，我隔着玻璃镜片看着我跟孟轻摇在路面上的影子。
风有些凉，净往身上贴。
我的鼻子为什么会这么灵啊，隔着头盔也能闻到孟轻摇身上的味道，只是比较淡，不如我跟她拥抱的那晚闻得清楚，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同样可以让我的心跳加速。
……喜欢的人身上的味道难道有催/情的效果？
答案显而易见，但我还来不及多想，小电驴就停了下来。
不过我刚刚在走神，竟然没有察觉到孟轻摇行驶的不是回落水小区的方向，等她说“到了”，我一转眼，才发现了这一点。
“诶？”我摘下头盔。
来到的是我曾经路过的一座小桥，桥的两旁种了很多的柳树，柳条们随风飘动，灯光下它们的荫影笼罩着两旁的人行道。
孟轻摇也摘下头盔，往前面一挂，又甩了下自己的头发：“不是还有事情没说吗？”
我下了车，把头盔递给她：“想起来了。”
孟轻摇说今天告诉我怎么记住我的，但今天都要过去了。
孟轻摇又把我的头盔挂好，她的脑袋转向我这边，抿了下自己的唇：“不是我故意拖到现在的，是一直没机会。”
我扬起一个笑容：“我知道。”
她把小电驴的脚踏往地上一踩，长腿又是一抬：“去桥边看看吗？”
“好啊。”
小电驴就停在一边，我跟孟轻摇并着肩朝着桥边走了几步。
两边有柳树遮挡，这一片很幽静，除了风的声音被具体化，枝叶碰撞的动静时不时地闯入我的耳里。
我跟孟轻摇站在了桥边，凉风吹拂，我本来就没什么酒意，更是清醒了一大半。
我想起来问：“怎么轻摇姐姐不喝酒？”
“上次喝了酒还要托小蔡开车，但今天小蔡自己也喝了。”孟轻摇的清润的嗓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过来。
我听得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就是为了送我回家啊？”
孟轻摇：“嗯。”
“轻摇姐姐对我真是好啊。”我把话题往正事上引，“看来五年前我们认识是我赚到了，但我还是很想知道轻摇姐姐是怎么记住我的，五年了诶，我的变化我感觉还是很大的。”
其实在知道以前没孟轻摇见过以后，我就很庆幸还好我没怎么撒谎说自己很穷这件事，否则多尴尬，我说着还摸上了自己的下巴：“以前我还有点婴儿肥，下巴比这个时候圆润一些，不对，轻摇姐姐你记性好，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哈哈哈。”
孟轻摇却说：“还好。”
“嗯？”
“除了你说的这一点，其他的都没什么变化。”她顿了顿，“还是很可爱很漂亮。”
我的表情有些夸张：“哇。”
下一秒，孟轻摇抬起手来，我下意识地就屏住呼吸，她的右手食指指尖轻轻地在我右眼下点了一下：“还有这里。”
那是我的泪痣在的地方。
我个人对我的这颗泪痣没什么感觉，但江林雁就很喜欢，夸过这颗痣不少次，我都听得耳朵起茧了，但这么些时间里来，我倒是哭了不少次，我就想起来我这颗泪痣了。
肯定就是因为这颗泪痣，才让我成为了一个哭包的。
我不管。
我眨了眨眼：“这都能记住啊？”
“嗯。”孟轻摇垂下自己的手，“比较深刻。”
我又露出一个笑容：“看来这颗泪痣立了大功啊。”
孟轻摇唇角翘起淡淡的弧度，又“嗯”了一声，她没再看我，而是把视线落在了正前方的柳树上。
我也跟着往前看，声音又不自觉地就低了下去：“那轻摇姐姐当时在做什么呢？”
我的记忆力好差，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当时啊……”孟轻摇说，“当时我没什么事干，应聘了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兼职。”
“嗯？”
“人形玩偶。”
我沉默了。
度假村的人行玩偶很多的，走一会儿就能遇到一个。
孟轻摇轻笑了一声：“忘了？”
我垮着脸：“嗯。”
“反正就是这样了，我记住了你，至于过去发生的这件事，我觉得也没有那么重要，你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的，是不是？”
“不是。”我否认。
“那对我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也只能胡诌一个理由，“因为那是跟轻摇姐姐的宝贵回忆啊。”
孟轻摇沉吟了一番，迟疑着道：“那以后你再来南城，我当你的导游，再带你去那个地方，看看你会不会回忆起来？”
这么说我就舒服了。
“好啊。”我伸出右手的小拇指，“拉勾。”
孟轻摇嘴角抿了抿：“好。”
等碰到她的手，我才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现在很冷，孟轻摇穿的少。
我连忙提议：“我们快回去吧，轻摇姐姐，我怕你再吹就要感冒了。”
“没那么容易感冒。”
“上次是谁被冷到了发烧到三十八度五？”我反问。
“是我。”
“那……”
孟轻摇截了我的话：“但不是还有别的打开方式吗？”
“嗯？”什么？
“你没有外套脱给我，但你可以抱我。”孟轻摇下巴一抬，跟我对视，“是不是这样？”
我：“……”
“或者……”孟轻摇声音拖了拖，“你冷吗？”
我穿得也不多，就是短袖跟短裤。
她这么一问，我的脑子就有些宕机，但嘴巴很诚实，在我清醒过来前已经代我给了答案：“冷。”
孟轻摇的轻笑声让我的耳朵发烫。
她也不多说什么，就往前迈了一小步，跟我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小，随后把手轻轻往上一抬，楼主了我的腰，把我往她身前扣。
她身上的味道清晰地钻入我的鼻子，她身上的温度也明了地被我感受到。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松弛吗？
肯定不。
僵硬吗？
可能也没这么夸张。
但我不得不放轻我的呼吸，我也不得不回抱她，装作自己的行为一切都很自然。
我们不过是寒夜里拥抱取暖的两个人。
孟轻摇跟上次一样，掌心贴在我的后背，并且还是同样的位置，她的手没上次暖和，甚至也有些冷，却让我的后背变得灼热。
她的呼吸依旧是洒在我的耳畔，也是有些凉凉的，可我的耳朵温度还在继续升高，变得滚烫，偏偏她还低声问我：“有没有暖和一点？”
谢谢，我觉得我快要烧起来了。
我小幅度地滚了一下喉咙，声音也有些低：“有。”
孟轻摇又轻笑了一声：“嗯。”
由于比较晚，没有一辆车路过这边，只有静谧的黑夜和偶尔的风声陪着我们。
我的双臂也搂着孟轻摇的腰，她的腰身纤细，却也富有力量感，隔着一层布料我也能感受到她肌肉的紧实。
想起来她的马甲线，又漂亮又有力量。
“在想什么呢？”孟轻摇又问我，她的脑袋还偏了一些，温热的气息距离我的耳朵近到不能再近了。
我又被电了下，人也没多少力气，索性把人往她身上一挂，双手攀过她的肩，挽住了她的脖子，这才回答道：“你太高了，轻摇姐姐。”
“也没高你几厘米。”
我：“……”
又过了差不多十来秒，孟轻摇渐渐松开了自己的手，跟我的拥抱分开：“好了。”
一点征兆都没有，我的心跟着空荡了，却不得不笑了笑：“那我们回去吧。”
“等下。”
孟轻摇翻开小电驴的储物箱，从里面取出来一支仙女棒，再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我正疑惑她的行为呢，就看见她点燃了仙女棒，在一片闪烁的光亮里，她的眼睛还要更亮一些。
“生日快乐，迟渡。”她说。
嗯？
哦对，我生日。
被她这么一抱，我都给搞忘了。
我接过仙女棒，看着它灿烂地燃烧，冲着孟轻摇咧了下嘴：“谢谢轻摇姐姐，这个生日有你……们，我很快乐。”
孟轻摇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好。”
仙女棒没燃太久，我把已经枯了的它捏在手里，上了孟轻摇的小电驴后座，这一次没再有什么事情，她直直地载着我到了落水小区。
跟她道了别，我回到家。
我把将这支仙女棒和早上收到的花摆在一起，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没有停下去过，我还找了角度给它们拍了照，最后花被我好好地放在阳台，而那支枯掉的仙女棒被我插进了之前孟轻摇送我的蒙娜丽莎摆件头上，它很黑，跟配套的仿真郁金香比起来一点也不好看，可是真没办法啊，这些都是孟轻摇送我的。
我的心情已经不只是明朗这么简单了，而是明媚。
因为我想孟轻摇对我也是喜欢的吧？不然她费这么多心思是为什么呢？
是吧。
也就这么一种情况了。
至于她以前喜欢的人，我觉得方素月的猜测不一定全对，这都多少年了，没准她早就把那个人给忘了，而我又还可以，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嘛？
我承认我可能被今晚的风给吹傻了，以致于脑海里的想法都很大胆。
可是大胆归大胆，也不是完全没有这样的可能，不是吗？
呜呜呜……
起码比一点希望都没有要好啊。
一直到一点，我才躺在床上。
江林雁跟元则在零点卡着点给我发了生日祝福，见我没回，就在小群里一只喊我。
我：【谢谢你们！】
我：【下次请你们吃饭哈哈哈！】
这么晚了，她俩都是夜猫子。
江江：【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元则：【总不可能是谈恋爱了吧？】
我：【嘿嘿嘿我觉得有点希望。】
她们俩发了满满一页的问号。
【谁？】
【小孟姐姐吗？】
我：【我只喜欢她。】
江江：【我草草草！什么时候成了喊我！】
元则：【啊啊啊啊啊！】
我又咬了下唇，回想起跟孟轻摇相处的点点滴滴，敲字：【先别高兴太早哦，我还要继续努力。】
【加油加油！】
只是很可惜今天我请了假，早上我就得回迟家。
早上要跟我妈妈嫂子出门逛街，下午就要差不多到饭店等着一些叔叔阿姨来，一顿饭要吃很久，直到晚上才散，我都习惯了。
而这样一来，我这一天就都见不到孟轻摇了。
我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没睡。
不知道多少次点开了跟孟轻摇的聊天对话框，却迟迟地什么消息也没发送过去。
我不知道说什么。
但她下午给我发的那个小鳄鱼表情包我也还没回。
犹疑再三，我回了个小熊发呆的表情包，还附上一句：【原来我又意念回复你了，轻摇姐姐。】
我以为孟轻摇都睡着了，这才为自己下午的行为找补。
结果就眨了下眼，最新消息是孟轻摇的白色聊天框：【还没睡？】
【没。】
小鳄鱼：【发什么呆？】
我：【就觉得好快乐哦。】
小鳄鱼：【嗯哼。】
我舔了下唇瓣：【想到你就很开心。】
我要打直球。
我要确认那个希望不是我自作多情。
小鳄鱼：【嗯。】
小鳄鱼：【我也是。】
救命！！！
我有些浮夸地给自己掐着人中，让自己清醒一点，但上扬的嘴角就跟在进行杠杆原理一样我压根就压不下去。
同时也庆幸我的床够大，我来回翻滚都没让我掉下去。
孟轻摇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早上几点出发？】
【九点吧？】
小鳄鱼：【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好啊。】
我当然是想的。
小鳄鱼：【那为了能起来，现在该睡觉了。】
【我有点失眠。】
【。】
【我也是。】
啊……
怎么孟轻摇这时候发个“。”都这么可爱啊，我感觉我“啊呜”一张嘴，咬下去的就是柔软的云朵，甚至是软到我心里了。
我：【我努力入睡。】
小鳄鱼：【好。】
【晚安！！！】我比平时都多了三个感叹号。
小鳄鱼：【早上见。】
我好喜欢她说“明天见”“早上见”这样的肯定的话啊，因此对于她之前说“明天不见”，我也才会觉得很难受，但别人对我这样说就没这个效果。
归根结底，我喜欢的不是这样的词汇。
我喜欢的是孟轻摇。
喜欢跟她的有温度的拥抱，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喜欢她给我花的心思，喜欢她的一切。
这让我脑子里一下想起来客厅摆着的孟轻摇之前画的那副油画。
我立马掀开被子，到客厅开了灯，跪坐在茶几前。
画的后面写的是【喜欢吗？孟轻摇】
我随手拿过放在一边的笔，在她的名字前面添了三个字。
连起来就是——
我喜欢孟轻摇。
画又被原位给放回去，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再来我这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看见会发现，暂时当一个小彩蛋好了。
这样的兴奋的情绪持续到了三点多，我才被困意包围，但丝毫不影响我的状态。
醒来时我非常清醒，洗漱化妆换装，我出了门。
时间刚好，孟轻摇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我了，她没骑自己的小电驴，而手里又是一束郁金香。
她就站在晨光里，浑身又像是在发光一样。
我努力控制着表情，走到她跟前。
“今天就由小鳄鱼亲自来送。”孟轻摇唇角往上一勾。
我一点也不犹豫地把花接过：“还是自己配的吗？”
“每一朵都是我选的，算吗？”
“算。”
孟轻摇失笑：“带你吃早餐。”
花束就被我抱在怀里，孟轻摇就在我身侧，我一低头，看见的是她送的花，一转脑袋，看见的就是她。
这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了。
没走几步，孟轻摇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笑：“好像又可以开一个画画比赛了。”
“以早晨为背景，依旧只有我和你，你觉得呢？”

第48章 48.
我还能怎么觉得呢？除了肯定的回答我还能给什么回答呢？
“可以。”我听见我的胸腔在震动,这两个字那么简单，但我却说得那么艰难。
原来拨开云雾看见天晴是这样的感觉。
我想要清晨有孟轻摇在我身边，我也想要傍晚的时候，她仍然在我的身边,以前我觉得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这样希望,可现在她告诉我不是。
她也是这样想的。
这是这个生日给予我的最美好的礼物。
孟轻摇脑袋偏了偏,我迎上她的目光,只见她眼里的笑意浓郁：“那等你回来？”她说，“正好看看我在迟老师的教导下，画画功底的长进。”
我扬了扬唇：“好。”
早饭吃得很清淡,也比较简单，而且时间也快,我都没反应过来,早餐时间就结束了。
我也该回去了。
但我要先把我怀里的郁金香放到楼上去，再到地下室去开车。
孟轻摇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怎么回去？”
“开车。”
“那……”孟轻摇抿了下唇,“我等你回来。”
好不容易知道孟轻摇喜欢我结果就要分开的滋味不太好受,但是来日方长，我难道还会着急在这一天？
“我明天早上回来。”我露出一个笑，“明天见，轻摇姐姐。”
“明天见。”
我抱着花转身走了两步，又禁不住转过身去看她：“谢谢你送的花，我非常喜欢。”
孟轻摇的睫毛扇了扇：“好。”
这个点附近的人不多,有的店铺没什么生意，老板又在门口搭了个躺椅听广播，悠闲地摇着扇子。
我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没有忍住地往前走了两步。
花被我往旁边放一点，我稍微侧了一点身体,抱住了孟轻摇。
她像是有些没有预料到，怔了一下。
我很紧张。
孟轻摇的手放在我的腰上，“嗯？”了一声，声音柔柔的：“怎么了？”
我清了下嗓子，尽量让语气很自然：“花是你送的，我才喜欢。”
“知道了。”孟轻摇的笑意很明显。
她这一笑，瞬间让我的脸红了起来，我这次没再怎么犹豫，松开她抱着花折身进了小区，但嘴角分明就要咧到耳根了，路过小区的一棵树时，我都禁不住冲它笑着道：“小树啊小树，你知道吗？她也喜欢我诶！”
小树迎风而立，摇了摇头。
我轻哼：“你现在知道了。”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伴着我到了迟家也没缓过来，我妈一眼就看出来了：“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妈，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嫂子牵着侄子过来：“妹妹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嫂子你可真厉害啊，妈就猜不到。”
我妈：“……”
但话又说回来，我从小到大生活条件就很好，只不过我爸妈为人还是很低调的，我们一家也就跟着他们低调起来，这么多年来最高调的还就莫过于我十八岁那年的生日聚会。
而孟轻摇就是在这时候认识的我。
这让我的嘴角又牵了牵。
不过今天就只是过一个普通点的生日，也没有多大的排场，就是逛街买东西之类的，再去饭店跟一些我爸妈玩的好的叔叔阿姨以及他们的孩子一起吃饭，其中也包括了江林雁。
江林雁跟我好友这么多年，两家的来往也不少，这样的场合她肯定也会来的。
吃饭的时候江林雁就坐在我旁边，她八卦起来：“那你跟小孟姐什么时候谈恋爱啊？”
“我不知道啊。”我给自己夹了筷笋，“我不着急。”
江林雁：“我着急。”
“那你急也没用。”
“唉。”江林雁叹口气，“我前几天又看见个帅哥，可惜是个笨蛋，不太会说话，你觉得我要不要试试？”
“笨蛋帅哥多好啊。”
江林雁盯着我，看得我眨了下眼：“看我做什么？”
“你很有共鸣是吧？笨蛋美女迟渡。”
我：“……”
我：“我哪里笨蛋了？”
“那你要不笨蛋的话，至于现在才觉得小孟姐对你不一样吗？我感觉我一个外人看起来都觉得很明显了。”
“……”我不想跟她说话了。
到了晚上九点，吃席才散，我又被我哥哥拖去打牌，他今天给我拿了不少的零花钱，想要把钱赢一些回去，我真的会被他小气死，明明之前还说要给我送车送店的。
但我打牌真不太行，跟程韫她们一起玩的时候，我也老是输，更何况还是我哥哥这样的老油条，打到十一点我的钱输回去了一小半，嫂子有些看不下去，走过来就把他揍了一顿，说他欺负人。
我在一旁看得发笑。
生日就在这样的氛围里，不知不觉就迎来了尾声，我忙了一天，中间跟孟轻摇的联系比较少，等回到卧室先去洗了澡再躺床上，时间又比较晚了。
昨晚的这个时间我跟她还在桥上，听她细细说着跟我认识的过往，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
我好想她哦。
以前她出差的时候我也会很想她，这一次又好像要更强烈一些。
我抱着手机，跟她发着微信。
她刚运动完没多久，也才洗了澡。
小鳄鱼：【开心吗？今天。】
我：【开心。】
我：【但有点累。】
小鳄鱼：【那明天好好休息。】
【明天我要来上班。】我在手机这头噘了下嘴。
小鳄鱼：【那上班的时候休息。】
小鳄鱼：【老板起得迟，不会知道的。】
【那轻摇姐姐给我打掩护？】
她发了条语音过来，我点开，是她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好啊，那轻摇姐姐给你打掩护。】
我咧起嘴角，在床上滚了一圈。
啊！
我好喜欢她！
--------------------

第49章 49.
孟轻摇回微信一般都是发文字,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触发她的语音开关，我目前还没摸索清楚，但她发语音过来我就会觉得很惊喜，因为她说话又轻柔,声音又很好听,我听一遍是不够的。
我又来回听了几遍她的这条语音,才在手机这端沉沉地叹了一口开心的气。
真没办法。
我清了清嗓子,也回了一条语音：“嗯嗯嗯好，那我明天一定好好休息。”
小鳄鱼：【现在就该去睡觉了。】
【晚安！】
【明天见。】
我很听话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但手机锁屏了以后，我却迟迟没有困意,脑子里就回放着跟孟轻摇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会是什么时候喜欢的我啊？
我不知道。
好像这也不是特别重要,我只需要确认她现在喜欢我就好了。
不过我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哪怕我不是故意的,以前是为“轻”所困,现在则是为“轻”所兴奋，但现在我也不得不努力让自己入睡，幸好这两天真的让我有些累，疲惫的感觉慢慢吞噬我，我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上班时间是十点半，我定了个九点的闹钟。
这个时间起来家里面已经没人了,我爸妈他们都有工作，就连我侄子都去上艺术课了，家里面闲的人只有我一个。
吃了早饭以后,我上了我的车，目的地定到了落水小区。
距离上班时间前十分钟,我到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再又骑着共享单车一路到了“见青山”，明明就一天没回来，却好像隔了很久，我拉门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更不真实的是在店里坐着的孟轻摇。
她拿了根木簪把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明艳的脸蛋与温婉的气质相撞，却是意外的和谐，就好像是在一幅画里出现的美人。
我的目光跟她相撞，这让我的呼吸一窒。
她眉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双唇张了张：“早。”
“轻摇姐姐。”我让自己回过神来，“早。”
我习惯性地在她对面坐下，但不是很敢再看她的眼睛：“我昨晚休息得很好。”
“我没睡好。”孟轻摇托着腮，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被迫抬眼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为什么？”
“你觉得呢？”她又这样问我。
昨天也是问我要不要比画画，末尾是一句“你觉得呢？”。
现在又来。
可她尾音上扬的音调真好听。
我想了想，假装不知道，试探性地问：“是想到了什么吗？”
“嗯。”
她的指尖在自己的脸颊上点啊点，唇畔的笑意晃着我的眼：“想到了小熊。”
我：……
谢谢，我烧起来了。
我轻咳了一下，有些顶不住跟她现在的交流，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起。
方绮月在这时候出现在楼梯口，见到我她也不惊讶，就打了声招呼：“小迟，回来了啊。”
“绮月姐姐。”
方绮月给自己接了杯水，在孟轻摇的身边拉开椅子坐下：“轻摇说你们今天要办一个画画比赛？”
我看了孟轻摇一眼，她冲我挑了下眉。
“对。”我面不改色地回答方绮月的话。
方绮月懒洋洋的样子：“那小迟你现在贿赂我还来得及，我到时候闭眼就把票投你了。”
“可是绮月姐姐，你不会知道哪幅画是我画的。”
孟轻摇跟腔：“对啊。”她顿了下，“你怎么会知道哪幅画是我……们迟渡画的。”
她在说“我们”的时候卡了一下。
我没理解错吧。
她会不会想说的是“我的”啊？
方绮月无语：“画最好的肯定就是小迟画的，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她说完看着我，“小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耳朵红成这样。”
我抬起手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就连“还好吧”这样说辞都准备好了。
孟轻摇却抢先一步道：“可能小迟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吧。”
方绮月皱皱鼻子：“你也不对劲，轻摇。”
“嗯？”
“你以前都不叫小迟的，你都是直呼她名字。”
孟轻摇失笑：“我确实不对劲，怎么了？”
“……好吓人啊，姐，我害怕。”方绮月表情故作夸张，把水杯拿起来她就上了楼。
又剩下我跟孟轻摇了。
我的呼吸早就乱了频率。
孟轻摇的羽睫轻扇：“是有点红。”
“还好吧……”我的声音低低的，这句台词还是被我说出来了，但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孟轻摇很配合地顺着我的话讲下去：“嗯，还好。”
她末尾又补了两个字，笑意盈盈：“可爱。”
--------------------

第50章 50.
上上次收到孟轻摇自己配的花的时候,她也发语音说过“可爱”两个字，伴随着一声轻笑，让我当场身体都被电了一下。
而现在她当着我的面再这样讲，我更是有些难以招架,直接用工作遁走：“那我打扫卫生了,轻摇姐姐。”
孟轻摇唇角一勾：“嗯。”
打扫卫生、擦桌子、买水果等一系列的事情做差不多了,方素月也下了楼,见到我她打了招呼：“小迟，回家生日过得开心吗？”
我点头：“开心的。”
我又补充：“但我打牌输了。”
“哟，还会打牌呢？”方素月摇着蒲扇,有些诧异。
“会一点。”
“那就是打得一般？”
“对。”
方素月大笑两声：“那正好，下次我们一起玩,你让我也赢点。”
“……”
孟轻摇在工作间摘下手套：“老板,下次再叫上我，你让我也赢点你的钱。”
方素月立马摆手：“谁跟你玩？”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跟轻摇姐姐玩？”
“她打牌……”方素月叹口气,“她可会猜牌了,只要手气不是太差，她能一直赢。”
我看向孟轻摇：“这么厉害啊？”
孟轻摇从工作间走出来：“还行。”她看着方素月，给了个嘲讽的笑，“也就老板从来都没赢过我而已。”
方素月拍桌：“……孟轻摇！你别太过分！我现在牌技很高超了！”
“那下次叫上绮月组一个？”孟轻摇挑眉。
“行啊。”
孟轻摇的目光又落在我脸上：“既然迟老师教我画画，那我教你打牌？”她心情一看就很好，“到时候赢她们方家姐妹花。”
我有拒绝的理由吗？
没有。
“好！”
“等着吧,我这就跟绮月用软件苦练，到时候揍得你们俩抱头痛哭。”方素月起身去给自己接水。
孟轻摇的眼睛眨了眨：“不会让你跟我抱头痛哭的。”她顿了下，声音轻轻的,“但抱一下是可以的。”
我：“……”
我有些结结巴巴，眼神也有些躲闪：“可、可以。”
好在下一秒有客人进来了,孟轻摇又进了工作间，我被成功解救，但跟孟轻摇这样的状态相处真的好让我担心我的心脏，感觉马上就真的要跳出来了。
背对着孟轻摇，我悄悄呼出一口气。
下午三点，画画比赛开始了。
依旧是嘉嘉在，只不过这次她是在中间坐着上课，而我跟孟轻摇各坐在长桌的短边，这样就不需要挡板了。
嘉嘉也没闲着，她在用ipad看视频，上面是高中数学的教学。
画到了一半，嘉嘉在一旁关掉了ipad，趴在桌上眼睛转了转。
我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嘉嘉回答：“小迟姐姐，高中交朋友方便吗？”
“方便啊。”我换了个油画棒的颜色。
“但我要住校了。”嘉嘉有点苦恼，“我以前没住过校，我怕我跟我室友们相处得不愉快。”
孟轻摇出声：“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心？”
“我上学校贴吧看见的，一中一个宿舍有八个人，人太多了。”
我想了想：“我也没住过校，但我想就算不是住宿，平时在学校里也会跟同学有一些摩擦，嘉嘉你性格又好，人也可爱，大家都会想跟你做朋友的，当然了，你也可以主动一点，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真诚，真诚是最可贵的。”
嘉嘉点了点头：“好。”
她又问：“对了，小迟姐姐，一中抓早恋是不是很严呀？”
问题好跳跃啊。
我回想了一下：“我不清楚诶，没什么印象。”
嘉嘉瞪大眼睛：“小迟姐姐没早恋吗？”
“没有。”
等下，孟轻摇还在我对面啊，我抬了抬眼，看见她正画着画，似乎没把注意力放在这边。
我松口气，回问嘉嘉：“怎么又好奇这个了？”
嘉嘉“嘿嘿”了一声：“因为希希姐姐跟我猜，说小迟姐姐这么可爱，以前肯定很多人喜欢。”
“……”我又看了孟轻摇一眼，才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回复嘉嘉，“好像是的吧。”
我没有多大的读书压力，高中比较肆意，成天都在乐呵呵的，有的男生跟我告白的时候就老说喜欢我的笑容，我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但实际上也不是我不想恋爱。
我当时有个喜欢的女孩子，是江林雁她们班上的学委，我有一次去找江林雁的时候，正巧遇到她在收作业，她皱着眉看起来很生气，实际上也没对那个男同学当场抄作业的行为有什么惩罚，她一抬头，我跟她对视，还看见她笑了一下。
于是我心动了。
结果没过多久，我在市图书馆遇到了她，以及那个抄作业的男同学，他俩坐在一起，举止算不得多亲密，但都笑得甜甜的。
我当时跟她已经是朋友了，她看见我，还冲我打了声招呼，我扯起唇回应了一下，后来跟她的距离就越来越远，我也慢慢地不再喜欢她，再后来她就只是躺在我的□□列表里，连微信都没加，现在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我也没兴趣知道。
嘉嘉的话拉回我的思绪：“那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那些男生吗？”我看着她。
“对。”
我扬起唇角：“没有。”我要把这个话题给翻页，“好好学习最重要！”
“那轻摇姐姐呢？”嘉嘉转头又问起来。
她这么问，我也有些想要知道孟轻摇的青春是什么样的。
孟轻摇画着画的动作停了几秒，她抬起眼，有些无奈地道：“没有。”她说，“那会儿很胖，还长青春痘，没有人喜欢我，我也没有喜欢的人。”
嘉嘉有点惊讶：“轻摇姐姐以前是这样的吗？”
“是啊。”孟轻摇挑了下眉，“现在看见我这样，是不是觉得很励志。”
“是！”
我想象不出来孟轻摇那段时间是什么模样，但我相信孟轻摇肯定吃了很多苦，才成了现在这样。
我抿了抿唇，又听见孟轻摇道：“不过我也是因为遇到了喜欢的人，才决定认真坚持锻炼减肥，那段时间很不好受，陷入了焦虑的情绪里，但看着体重往下掉又觉得很有成就感。”她很平静，“我当时就想着等我瘦了，就以一个新的面貌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我从我爸妈跟他的家人通电话知道，他谈恋爱了。”
嘉嘉发出惋惜的声音：“啊……”她问，“那现在见到了吗？”
孟轻摇张了张嘴，正要回答，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先她一步：“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
我跟逃荒似的直奔洗手间，站在洗漱台前，我看着镜子里的我自己，有一瞬间的失神。
听方素月讲孟轻摇的往事跟孟轻摇自己讲，两者给我带来的感觉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都让我很难受。
我真的好小气啊。
孟轻摇现在在这里这么坦然地说起自己跟上一个喜欢的人的故事，她又没做什么事情，我却在这里吃醋。
我一边感谢那个人让孟轻摇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又一边嫉妒那个人不是我。
“叩叩”。
门被敲响了。
孟轻摇的声音响起：“迟渡，不舒服吗？”
“没有。”我迅速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
孟轻摇又说：“我刚刚……”
我打开门，看着她笑了笑：“轻摇姐姐，比赛还没完呢，你刚刚没偷看我的画吧。”
“……没。”孟轻摇的嘴唇动了下。
我拉过她的手腕：“那我们继续回去画吧。”
“嗯。”
我本来就画了个七七八八，回去再补了一下色彩，这幅画就画好了。
嘉嘉拿着两幅画又去问人投哪张。
我跟孟轻摇收拾着画桌。
为了不让孟轻摇觉得我是个小气的人，我全程都演着戏，不想把自己阴暗的那一面给表现出来。
桌子刚整理好，又有客人来了，我躲进工作间，给客人制作果茶。
客人刚被送走，嘉嘉也拿着比赛结果下来了。
“小姨投了轻摇姐姐，我妈投了小迟姐姐，希希姐姐也投了小迟姐姐。”她狡黠地一笑，“我给轻摇姐姐，所以打平手了！”
我点点头：“好。”
孟轻摇失笑：“我觉得还是迟渡赢了，我才没有做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按照我平时的说话习惯，笑嘻嘻地接了她的话：“那奖励呢？轻摇姐姐，还是买糖吗？”
“奖励……”孟轻摇沉吟了两秒，“再摸一次马甲线？”
我的笑容一僵。
这是奖励还是折磨。
嘉嘉眼睛倒是很亮：“我也想摸！”
“那不行。”孟轻摇直直地看着我，“这是给第一名的。”
我摸了下自己的鼻尖：“那好吧。”
反正孟轻摇也不喜欢之前那个人了，我现在就要跟她多接触，让她更喜欢我。
我又问：“今晚吗？轻摇姐姐。”
“可以。”
“好！”我一副雀跃的模样。
孟轻摇莞尔。
过了会儿，方素月下来了，她知道这个奖项设置的时候，一整个无语了：“孟轻摇。”
她摇蒲扇的频率都变快了：“你就偏心吧你。”
“我怎么了？”孟轻摇撩了撩眼皮。
“亏得我跟你这么久朋友，我之前想摸一下你的马甲线，你还非不让。”
孟轻摇又是一声轻笑：“摸别人的不如摸自己的，你跟我一起锻炼的话，不愁没有马甲线摸。”
“那小迟怎么就能摸？”
“她是第一名。”
我还配合地挺直了身体，一副冠军姿态，孟轻摇的笑意扩大。
方素月：“……”
方素月：“等着吧，我明天就开始锻炼。”
“我等着。”孟轻摇撩了撩头发。
方素月又看着我：“小迟，不如我们一起锻炼，有自己的马甲线才是硬道理。”
我还没说话，孟轻摇抢答了：“我的就是她的。”
--------------------

第51章 51.
孟轻摇说了这话以后,方素月直到吃晚饭都还在生她的气，跟小孩子一样，至于原因，倒不是因为孟轻摇“偏心”我,而是方素月觉得孟轻摇在孤立她。
为什么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方素月在【我们仨见青山】的群里自己说的。
【姓孟的,我今天不会跟你说半句话。】
小鳄鱼：【？】
方素月：【你他妈的,拉着小迟孤立我！】
小鳄鱼：【嗯。】
小鳄鱼：【好像是。】
方素月：【……】
而由于我要领取我的奖励,所以晚饭是跟她们一起吃的，就在后院里，孟轻摇简单做了几道菜,最后又消了消食，孟轻摇才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对我说：“上楼。”
上一次摸孟轻摇的马甲线,那是在大家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一次却这么高调,方素月她们三个人全都知道,于是孟轻摇的话音落下，方绮月就率先“嗷”了一声：“小迟，摸完记得写一篇摸后感，我只摸过男人的腹肌，还没摸过女孩的马甲线呢。”
方素月不吭声，轻哼了一下。
嘉嘉也眼睛发光：“好酷哦,轻摇姐姐。”
孟轻摇挑了下眉：“嗯。”
我有那么一点窘迫，也有一些紧张。
方绮月想知道的答案我现在就能告诉她，毕竟我还记得孟轻摇的马甲线的模样,以及那有一点硬的触感，可是上一次是偷偷摸摸的,不如这次正大光明。
我还是等今晚过后再说吧。
孟轻摇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后，踩在木楼梯的动静有些闷，但没多久，就到了二楼。
天已经暗了下去，客厅的窗外只见一轮弯月，我脑海里骤然想起孟轻摇笑得眼睛像月牙的画面。
孟轻摇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进卧室。”
“好。”我跟了上去。
这是第二次进她的卧室，连着两次都是为了摸马甲线，到门口的时候，我清了一下嗓子，指着浴室的方向：“我先去洗一下手，可以吗？”
“上次没有这么多程序。”
“上一次……”
“轻摇姐姐也没这么清醒。”
孟轻摇唇角带笑：“你怎么知道我没那么清醒？”
“……”也对，就那点酒量。
我的耳朵迅速升温，硬着头皮点了脑袋：“好吧。”
“去吧。”孟轻摇下巴轻轻抬了下，“我等你。”
我脚下跟生风了一样，直奔浴室的洗手台。
镜子里的我脸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耳朵跟肤色是有色差的，我连忙拿手拨了一下头发，将耳朵稍稍遮住一些，这样看起来就没那么夸张。
一分钟后，我回到了孟轻摇的房间。
孟轻摇没跟上次一样往床上一躺，她站在窗口，留下一个背影给我，听到我进来的动静，她落下两个字：“锁门。”
“哦，好。”
上次也锁门了。
看得出来我对上一次真的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一晚的孟轻摇实在是犯规，更何况我还做了一个相关的梦，也是这个梦，让我此刻更加地需要控制我自己的表情。
门一锁上，孟轻摇就侧过身体，风撩着窗帘，也撩着孟轻摇的发丝，更撩着我的心。
她直直地看着我，面容的笑意明显：“不过来吗？”
我抬脚：“不像上次那样？”
“换一种。”孟轻摇给我让了个身位，我站在她旁边。
我的右侧就是她的书桌，窗口的宽度有限，致使我跟她站一排的话，手臂都是贴在一起的，而且刚刚好，不会有挤压，也不会隔得很开。
这一片带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祥和和宁静，现在也不例外。
巷子里的欢声笑语距离我们都有点远，一眼望过去是没有边际的房屋，还有漆黑的夜空。
我的头发也被风吹的有点乱，不过这样一来，让我的耳朵也有一点降温，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相信肯定没有在浴室里面看见的那么红。
可能过去都有那么几分钟，我跟孟轻摇都没有说一句话，明明刚过来的时候还在说换一种，现在却都有一些沉默。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好像这样一直跟她待在一起，哪怕是发呆，也让我觉得足够美好。
希希从自己家里出来，一抬头就望向这边，她看见了我们，还招了招手，就隔着这一点的距离，跟我们喊道：“轻摇姐姐，小迟姐姐。”
我：“……”
孟轻摇低笑了一声，也摇了下手就当回应了，希希又笑了笑，就跟着自己的父亲往旁边走，看样子是要出巷子，也不知道去哪儿。
而我也不知道要怎样跟孟轻摇提这个开始。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孟轻摇的声音就在下一秒响起：“看来不适合在这里。”
“嗯？”我愣了一下。
于是孟轻摇不知道按了哪里的开关，屋内的灯就关了，只留了距离我们有点遥远的床头的那一盏，但没有什么用，因为除此之外，孟轻摇转身把窗帘给拉上了，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的景色没有一点能够溜进来的。
室内一瞬间就昏暗了下去。
孟轻摇的脸我也只能看见个大概。
她的嘴唇颜色我看不出来了，但能看见她的嘴唇在动，以及同时说话的轻声：“这样好像就可以了。”
我的大脑有点宕机，只能凭借本能地附和一句：“嗯。”
这样的环境下，只有听觉更加灵敏，孟轻摇的呼吸声都仿佛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双唇抿紧，让自己的思绪回来，才又试探着问：“就在这里吗？”
“对。”
“站着。”
我的心被提了一下：“好……”
“不过……”孟轻摇自己也轻咳了一下，显然也不太适应，“没有喝酒，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我该怎么回啊。
上一次灯光就打在孟轻摇身上，我把一切都看得真切，就连她眼睫毛投下的阴影都能看见，这一次虽然看不太清什么，可是带给我的感觉跟上次是一样的。
同样的让我心乱，让我无法整理我的思路。
“没有关系。”我的声音有些低。
孟轻摇仿佛是没听清一样，她“嗯？”了一下：“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没有关系。”
“听到了。”孟轻摇说，“你让我带你。”
什么？
不等我细想，孟轻摇就又问：“是让我领着你，是吗？”
“……是。”
我想我知道领着我带着我是什么意思了。
果不其然，孟轻摇把手往前探了一些，精准地牵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她的手还是有些凉凉的，我的手也依旧是很烫，对比鲜明。
孟轻摇把我的手往她那边拉动。
我记得她穿的是印有卡通图案的T恤，路边十元一件的那种，她领着我，让我碰到了她的衣摆，又出声道：“左手掀起。”
她的嗓音带着蛊惑的力量，我有些晕头转向，只能照做。
T恤的衣摆被我掀起，她依旧是捉着我的右手手腕，直到让我的指尖碰到了她腰腹的肌肤。
我现在咽下口水的话，会不会被她听见啊。
我的脑子里自动蹦出来这样的问题。
哪怕我现在看不见，但我还记得它长什么样，肌理明显，富有力量，美感十足。
孟轻摇却还没完。
她从捉着我的手腕，到捉着我的食指，我像是被她操控了，她借着我的手，往自己的肌肉上戳了一下。
我的重点在两处地方——
马甲线真好摸。
这算牵手吗？
一下两下三下，孟轻摇停了下来，她的音量沉沉的：“会了吗？”
好像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始一样。
我配合地给了回答：“会了。”
“但这好像也不算摸。”
我心中警铃大作。
“这只是戳。”
我：“……嗯。”
救命啊。
我又觉得我要燃起来了。
我说话难免有些磕磕绊绊：“那、那我……摸吧。”
“好。”
于是我把我的指腹全都贴了上去，这还不够，我索性闭着眼，直接把掌心覆到了那一片光滑的肌肤上，随后我感受到孟轻摇的身体僵了僵，下意识的，我就有些担心：“怎么了？”
“没。”她顿了下，“继续。”
我把呼吸放轻，挪动着手腕，掌心碰到的地方也发生了变化，让我更明确地感受到了肌肉的路线，不知道摸了多少下，孟轻摇就抬起手来，按住了我的手腕。
“轻摇姐姐……”我的掌心只比之前更烫了，脸也跟烧起来了一样。
是不是因为摸太久了。
孟轻摇叹了口气：“就这么喜欢它吗？”
“是你的。”
所以我才喜欢。
孟轻摇又问我：“你热不热？迟渡。”
我顺着答：“有点。”
岂止是一点啊。
房间里明明开了空调，我也穿的不多，但热得我感觉我都出汗了，掌心也有点黏腻。
“那……”孟轻摇说，“那就不抱了。”
什么时候还有拥抱这一项啊，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试图看见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神情，可惜我视力再好也没捕捉到什么。
我舔了下唇瓣：“没有关系。”
“什么？”
“没有关系……”
这一幕好熟悉。
孟轻摇也故技重施，她似是恍然：“听到了。”她笑了一声，像清甜的水正好送到我嘴边，“是要抱我，是吗？”
“对。”我的回答很肯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抱她那我就很过分。
说好的要打直球，我不能拐弯。
这么想着，我不再犹豫，双臂往前一伸，跟她进行第四次的拥抱，前面三次的拥抱我也记得很清晰，甚至是这么好几次了，我也依旧在担心她会听见我过快的心跳。
结果念头刚冒出来，孟轻摇就说：“你的心跳好像很快。”
“……”
“我的也很快。”孟轻摇轻声反问，“听到了吗？”
--------------------

第52章 52.
孟轻摇问的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我怔了两秒，才声音很弱地给了答案：“听到了。”
她身上的味道还是很好闻，一缕一缕地钻入我的鼻子里，我搂着她的腰,呼吸一下比一下沉,却又不得不努力控制住,怕她发现我对她的心思比表面上看上去还要强烈。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腰腹上的温度,我悄悄地蜷了一下指节，只觉得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我已经被她操控。
但这样没抱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是方素月的声音：“轻摇,小游找你，问你怎么电话关机了。”
“……”
我松开孟轻摇,她也开了灯。
她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有一些不悦，我连忙道：“小游姐姐找你肯定是有事情。”
“嗯。”她应了一声,又扯了下唇,“我接个电话。”
“那我……”
“下楼了。”
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孟轻摇静静地看了我两秒，点了头：“好。”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方素月刚走到楼梯口，见到我出来脚步一停：“摸完了？”
“摸完了。”
方素月笑了一声：“啧啧啧！！！”
她显然没发现我跟孟轻摇之间的“猫腻”，仅仅是在针对我摸孟轻摇马甲线的这个事情上发出的感慨。
我清了清嗓，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样的地下暧昧很有趣。
可惜没多久孟轻摇就因为旗袍馆那边的事情请了假,临走前她还记得约了小蔡跟小李明天义剪的事情。
孟轻摇的神情有些凝重：“我明天能回来就回来。”
方绮月拍了下她的肩：“没事儿，明天我替你，让周围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换个人喜欢,别老盯着你了，我还挺缺人给我介绍对象的。”
“行,那希望能有入你的眼的。”
孟轻摇拉开车门，进去前又看了眼我，冲我笑了下：“等我回来。”
我颔首：“好。”
也就十来秒，孟轻摇就驾着车驶离了这里，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这场分别来得又快又着急，我回到家坐了好一会儿，内心还有些空落落的。
茶几上又新摆了今天孟轻摇画的画，跟上次一样，我拿了她画的，她拿了我画的。
她画的场景很熟悉，是好几次她来小区门口接我的画面，并且跟上次比赛的彩霞画面也呼应了，一个早一个晚，不过画功的区别比较大，这一次明显细腻了很多。
我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唇角往上扬了扬。
而孟轻摇在第二天也没回来，她这次是遇到了生意上的大麻烦，因为她凌晨三点才跟我说晚安，说自己忙到现在，三点的我已经睡着了，等到了九点我睡醒，她已经在七点半就又给我发了早安过来。
她就睡了三四个小时。
我一边心疼一边也没办法，这是她倾注了很多心血的事业，我就只能说：【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我就表白。
我想这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表白的时机吧？
可是我从小到大其实也没对谁表白过，哪怕是几年前谈的那个初恋，也都是对方先跟我说的，至于被表白又如何拒绝的经验我倒是很多。
为此我在跟江林雁和元则的群里讲话了。
我：【我要对她表白了，有没有人教我怎么表白够浪漫啊？】
元则：【难道不是说‘我喜欢你’就够了吗？】
江江：【你想在哪儿表白啊？地点也很重要。】
【我不知道。】
江江：【不过你不多享受一下暧昧？】
江江：【暧昧期才是最好的。】
【但暧昧期不能上/床吧。】我直言。
元则：【……】
江江：【……】
【难道你们面对喜欢的人难道不想睡ta吗？】
江江：【不是，我是震惊于，第一次见你说这样的话。】
元则：【我也。】
我在手机这端皱了皱鼻子：【所以你们觉得呢？】
【我不知道……】元则说，【我跟姐姐就是do了再在一起的。】
我：【……】
江江：【……】
找她俩完全没用，我还不如靠我自己。
“小迟，走了。”方绮月走过来，“小蔡跟小李喊我们了。”
我收起手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好。”
义剪的时间依旧是下午，地点是附近的一个敬老院，我大学的时候参加了学校的社团，在社团里的时候差不多一个学期都会去两三次的敬老院，而这边的敬老院看起来要比我以前去的条件差一些。
院长很热情地挨个跟我们握手，感谢我们此次的义剪行为。
小蔡笑着摆手：“院长客气了，能够为爷爷奶奶们理发，我们也很开心的，这波是双向奔赴哈哈哈。”
“那请跟我来。”
我们跟在院长后面，方绮月看了我两眼：“第一次来？”
“不是。”我说，“六月份剪过一次。”
方绮月笑了笑：“我是第一次来，但我以前也小小地学过一些基础理发，应付这些应该没问题。”
是没问题，她还处理得很好，起码比我还要熟练一些，再加上她很热情，敬老院的理发房间里一阵阵笑声响起。
我也跟着扬起唇角。
“姑娘啊，对对象有没有要求？”有个老奶奶问起来方绮月。
方绮月点头：“有，比如要一米八五以上，最好是有肌肉的，可以比我小几岁，但不能比我大太多，而且要做饭好吃，因为我不下厨，最好年收入起码也要三十万……”
结果到最后，没人给她介绍对象了。
从敬老院出来，小李笑得不行：“绮姐，你这些要求一出来，愿望就直接落空了。”
“没办法啊。”方绮月把自己的头发一撩，“谁让我这么优秀呢。”
小蔡提着工具袋子：“我觉得比孟姐说自己不结婚还好点，起码在他们看来，你已经不是一个好的孙媳妇对象了。”
“我也觉得。”
我在一旁听小蔡提起孟轻摇，内心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好想她。
又好想她。
小李问我：“小迟，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吗？”我露出一个微笑，“可能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累。”
“得好好休息啊。”
在聊天声中我们走到了巷子，又跟小蔡小李在半路分开了。
方绮月一眼看出来了我的内心：“想轻摇了啊？”
“嗯？”我一愣，随后也没掩饰，“嗯。”
方绮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说起来，小迟你知道为什么轻摇不想结婚吗？”
“我不知道。”
我撑着太阳伞，有些好奇起来：“绮月姐姐知道为什么吗？”
“当然！”
方绮月：“因为她为了她喜欢的那个人封心锁爱了。”
“……”我抿了下唇。
又是那个人。
方绮月全然不知道我的想法，她继续道来：“我之前听轻摇讲的时候，觉得好夸张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爱情。”她一边走一边说，“她说那个人是她爸妈朋友的孩子，也没见多少次面，但她就对人家挺喜欢的，可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人正在为情所困，她连联系方式都没加到，再到后来就是听爸妈跟朋友打电话，得知人家又谈恋爱了，她就更加难受了，这才来了这边。”
“这样啊……”我嘴唇动了动。
“是啊。”
“结果这么久过去了，还对人家情根深种。”
方绮月皱起眉：“我真是服了，至于那么一眼万年吗？那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的，让她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已经走到了“见青山”的门口，我把门一拉开，刚好听见方绮月讲道：“我问她那人难道长得很好看吗？她说是的，尤其是那一颗泪痣，特别美。”
泪痣……
“诶，小迟，你也有泪痣诶。”方绮月笑了笑。
我抬起手来，放在我的眼下，轻轻地抚了一下泪痣的地方。
“姐。”方绮月朝里面打了声招呼，“有客人？”
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我们，方素月坐在他对面摇着蒲扇，听见方绮月的话，方素月摇了摇头：“是客人，但也不是客人。”她笑得灿烂，“是来找轻摇的。”
我走过去，看了眼这个男人，而后眼睛就跟长在他眼尾上了一样。
他有一颗很漂亮的泪痣。
而他本人长得很英俊，五官立体又标致，跟舞台上的男明星差不多，并且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头肩比例也很不错，气质也更突出了。
方绮月微微张大了嘴巴：“这位是……？”
“你好。”男人伸出手来，“我叫柏飞煦，柏树的柏。”
“柏先生，你好。”
“但轻摇现在不在这边，她在市区。”
柏飞煦笑得阳光：“我知道，她说这边很舒服，我就过来了，我可以等她忙完，正好跟她也很久没见了，不急这一时。”
方素月跟我还有方绮月三人过了个眼色。
我读懂了她们的意思。
她们是在说这个人就是孟轻摇喜欢的那个人吧。
想到这个，我有些不舒服，尤其是他眼尾的那颗泪痣，比太阳还要刺我的眼。
正巧这时候门被推开，有顾客进来了，我进了工作间，让工作转移我的注意力。
很不幸的是，我的注意力没法集中，切水果的时候还被水果刀切到手了。
虽然戴了手套，但水果刀很锋利，我由于走神下手也没有轻重，血直接往外冒。
我没有叫，我也叫不出来。
客人在前台看见了：“小姐姐，你先用冷水冲一下伤口。”
方素月：“小迟怎么了？”
“她切到手了。”
我走到洗手台前冲着手指，但伤口比较深，血量也多，池子里的水看起来也是鲜红的。
但我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
--------------------

第53章 53.
最终客人的那一杯果茶是方绮月做的。
过了会儿,方绮月拿了创可贴出来，给我一边系一边念叨：“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好多年都没看见这么深的伤口了，小迟，你看看你,你的手这么嫩,跟没骨头一样,伤成这样……”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都是关心我的。
我回过神来，扬了下唇角：“是意外。”
方素月在一旁叹息：“小迟你明天别来上班了，先养着伤。”
“没事的,老板。”我的视线又迅速往柏飞煦的身上掠了一眼，“伤的是食指,不碍事,而且轻摇姐姐本来就不在，要是我也不在,那岂不是又要不营业了？”
“这不是还有我吗？”方绮月说,“反正我来这边打白工的。”
方素月也笑了一声：“不营业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靠这家店赚钱。”
她说完又看向柏飞煦：“柏先生，让你见笑了，我们这边就是这样的，随心情开店，随心情营业。”
“很闲适，是我希望过的生活。”柏飞煦依旧是笑得温润,“难怪轻摇会一直呆在这边。”
我的心里好像种下了一根刺，而柏飞煦每说一个字，这根刺就要扎我一下,让我难受不已，我想了想,正准备寻一个借口回去，就听见方绮月问：“柏先生跟轻摇是怎么认识的？以前就是朋友吗？”
“我们父母是朋友。”
短短几个字，让我的心更往下沉了沉，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方绮月还在我耳边说起来孟轻摇跟喜欢的人的事情，其中也提到了这一点。
我更加不适了。
我想也没想，看向方素月：“老板，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请这半天假？先回家了。”
“你快回去休息。”方素月皱着眉，“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小迟。”
方绮月也关心着我：“没事吧？小迟，会不会是中暑了？”
“没事。”我站起身，摆了摆手，冲着她们三人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小迟，我实在是不放心。”
“好。”
我顿了顿，尽量用正常的语气：“麻烦你们不要告诉轻摇姐姐，只是切到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现在还这么忙，我不想让她担心。”
柏飞煦跟我就没有言语上的交流，他点了下头，当作回答。
我抿了抿唇，视线路过他，跟着方素月出了门。
实在是不想看见柏飞煦了，尤其是眼尾的泪痣更是让我呼吸不过来，从店里出来，我才觉得气息平稳了一些。
方素月开着车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又拿了一袋创可贴，叮嘱着：“伤口不要碰水啊，也别碰辣椒啊盐啊这些，明天要还是很不舒服就跟我微信说一声。”
“好的，老板。”我咧了下嘴。
“看你那勉强笑着的样子。”
我又笑了笑，开了车门。
阳光还很热烈，地面蒸腾的热气裹着我的脚踝，我一路浑浑噩噩地走到家里。
左手食指的伤口隐隐作痛，我把它竖起来，看着方绮月给我包得有点丑的创可贴。
我自己不怎么做饭，在来到“见青山”之前，我连水果都很少切。
江林雁以前就因为下厨做饭在食指上留下了印子，到现在都还能看见，她就很羡慕我有这样的一双保养得很好的手，每次听她这样讲，我都“啧”一声，说没办法，实在是没机会受伤。
结果现在就受伤了。
但比我这样的表面的受伤，我的心受到的伤要更严重一些。
茶几上摆放的两幅孟轻摇画的画也在这一刻让我看着就觉得难过了。
我还以为我会不再在意孟轻摇有个很喜欢的人这件事，可事实证明我在意得要死，特别是柏飞煦今天一出现，更让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情根深种”这个词，在我的脑海里重复播放。
我闭上眼，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晚饭没什么胃口，我洗了澡就往床上一躺，才八点钟，我就困得不行了。
孟轻摇还在忙，我挣扎着给她发了“晚安”过去。
不能被她发现我情绪上的异样。
消息发完，我把手机一扣，开了静音，沉沉睡去。
心情受到了影响，我的梦也成了真真实实的噩梦。
我梦见孟轻摇说不喜欢我，她只是把我当妹妹。
我梦见孟轻摇说她实际上还是直女，取向没有变，我的出现带给了她乐趣。
我梦见孟轻摇推开我。
我仿佛掉进了湍急的河流，脚踝还被水草缠住，只能硬生生地等着自己溺水而亡。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我大喘着气。
我相信孟轻摇不会跟梦里异样这样对我讲话，这个噩梦只是折射了我的担忧。
是我自己害怕。
适应了一会儿现实与黑暗，我摸过手机。
现在是凌晨四点，孟轻摇又是三点才结束工作，给我发消息说自己要睡觉了，以及要起早赶航班的事情。
我盯着消息，没有回复。
这时候的我应该还在睡觉，而不是被噩梦惊醒。
我往上翻着跟她之前的聊天记录。
一直看到小鳄鱼表情包那里，我才稍微轻松了一点地扯了下唇角，我还记得我当时的雀跃与开心，那个说我“可爱”的语音被我点开，孟轻摇含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反复听着，一遍又一遍。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眼泪已经掉了好几颗，落在被子上消失不见。
我抹了抹眼泪，吸了吸气，又点开了相册。
希希升学宴那天的照片和给我过生日的照片都发给了大家，我也存了很多，其中最让我来回观看的就是我跟孟轻摇的合照。
背景是梦幻的旋转木马，孟轻摇虚揽着我的肩，跟我一起朝着镜头笑。
那一天我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一天我当着她嘴里的小熊，跟她有着别人不知道的暗号。
那一天晚上我跟她在两排柳树和微风的见证下再次拥抱，她给我点燃了仙女棒，绚烂的花火里，她的笑我忘不掉。
我跟孟轻摇之间的回忆很多。
这些回忆里有很多美好的时刻，我都一一回顾了一番，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过了不知道多久，困意卷土重来，我才又盖好被子睡了过去。
但我实在是没什么精气神，而且早上收到方素月的问候，她说柏飞煦还在店里，我就更不想去了。
正好今天是周六，我索性开车回了市区。
孟轻摇的消息我在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复了，让她好好注意身体，除此之外我就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我也没问她去哪儿出差，是海城还是京城，是要去拍汉服照还是拍旗袍照。
我都没问。
我刚回到市区的家没多久，江林雁跟元则也都过来了，两人一个提着水果一个提着零食，我点的中餐外卖也刚好送到。
江林雁以为我是回来当面问她们怎么表白的，她夹着菜：“有计划了吗？阿渡。”
“什么计划？”我恍惚了一下。
元则补充：“表白计划啊。”
“没有。”本来有一些想法，现在没有了。
“那要不就俗一点？什么玫瑰花瓣铺床上……”江林雁开始给我支招。
但她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我打断了：“再说吧。”
她们俩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迟小渡，怎么了啊？”元则眼含关心。
江林雁试探着问：“跟小孟姐感情出什么岔子了吗？”
我咬着嘴里的菜，只觉得味道不怎么样，可是这明明是我以前最喜欢点的一家外卖，还是我年度最爱点的外卖的店铺第一名，不就是很久没点了吗？
怎么这么难吃了。
我艰难下咽，没回答她们的问题，而是反问：“这饭你们觉得味道怎么样？”
江林雁跟元则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回答：“挺好吃的啊。”江林雁也提醒着我，“这不是你以前最爱点的一家嘛，你还加了老板微信。”
“哦。”
“所以就是……”元则没说下去，她摆了摆手，“算了，不重要，今天星期六，大家都没什么事，我们去玩吧。”
“玩什么？”江林雁问。
元则想了想：“要不问问韫韫？”
“行。”
我垂着眼：“我不是很想去。”
江林雁静静地看着我，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声叹息，她担忧地望着我：“阿渡……”
我放下筷子：“你们吃，我进去眯会儿。”
洗了手回到卧室，我没到床上躺下，而是先站到窗口吹了吹风。
食指上的创可贴被我撕下来，露出伤口的具体模样，算不得多狰狞，我眼皮都没眨一下，给自己贴了张新的。
但我的心情也需要创可贴。
站了会儿，我才在床上靠着，解锁了手机。
孟轻摇在十来分钟前给我回了消息过来。
小鳄鱼：【下机了，在飞机上补了觉。】
小鳄鱼：【你呢？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我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我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阴沉的样子。
孟轻摇这一次终于秒回了：【怎么不问问我去哪儿？】
【那轻摇姐姐去哪儿呀？】我的语气都很正常吧，跟往日没什么不一样。
下一秒，聊天对话框成了来电显示。
备注赫然就是孟轻摇。
我给她的手机备注还没改，这三个字一出来，就让我的心颤了一下。
我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带着笑地接听这通电话。
“是不是不太开心？”孟轻摇上来就直接问我。
我在手机这端垂眸：“有点。”
我没说具体的。
“我会尽快回来，这次是跟合作商有些纠纷。”
“好。”
“注意休息。”
孟轻摇在手机那端叹口气：“看来不是一般的不开心，都不愿意跟我多说两句话。”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轻摇姐姐……”
“小鳄鱼很想你。”孟轻摇声音轻柔，“等我回来。”
--------------------

第54章 54.
孟轻摇在这次离开之前,也跟我说了“等我回来”这四个字，现在她又在我的耳边重复——尽管是手机传达过来的声音。
我想起来孟轻摇第一次去海城出差，那几天我在等她的出现，那会儿我就觉得等待有些煎熬,尤其是她那会儿还因为要去给朋友拍汉服照而没有当天就回来,我更是有些难等。
后来她在我的预料之外回来了,那一刻我的心仿佛成为了一棵盆栽,盛开了世界上最鲜艳的花。
现在的我也觉得等待她是一件很让人煎熬的事情，可除了煎熬以外，还掺入了难受难过这些更多的负面的情绪。
“好。”我敛了敛气息,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没什么异样，“我会的。”
孟轻摇那边有些吵,我还听见了广播的声音,我不等她再说什么，又继续问：“所以轻摇姐姐去哪儿啊？你还没回答我。”
“回南城了,我还以为下次再回南城会跟你一起,毕竟说了还要当你的导游。”
“以后还有机会。”
“嗯。”
“还有。”
我低了低眼睫：“那轻摇姐姐你好好工作，我等你回来。”
“好。”
没再多说什么，电话就这样挂断了，我看着手机界面回到了微信，有些怅然。
在这件事上，孟轻摇是最坦荡的,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柏飞煦是孟轻摇推荐过来的，那么孟轻摇一定知道我肯定会遇见他，她或许是已经完全放弃掉了这段感情,才不会介意他出现在我的面前。
可事实上，我非常小气。
小气到柏飞煦是孟轻摇以前喜欢的人,也让我觉得心脏跟攥住了一样。
可是这样不公平，因为我也谈过一段恋爱，我甚至在跟孟轻摇认识之前，我还跟郁问杉暧昧了大半个月。
更何况孟轻摇连一段恋爱都没谈过。
但、但……
她还不如谈过恋爱。
而不是喜欢人家那么久那么久。
这也是我最在意的地方。
并且方素月跟方绮月跟孟轻摇的关系都很不错，她俩到现在都还坚定着孟轻摇对之前喜欢的人念念不忘，不惜用“情根深种”这样的词来形容，而跟我之间呢？
我放下手机，脑袋低垂，胳膊也往上抬，直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头。
诚然我跟孟轻摇以前见过，她也记住了我并且认出了我，但实打实算下来，我们之间的交流也不过才两个月左右。
好短啊。
我好嫉妒柏飞煦。
这一个下午江林雁跟元则都陪着我，她们也没问我感情问题出在了哪里，一直在换着花样转移我的注意力，我也很想笑，但我只能艰难地扯一下唇角。
我知道，我钻入了一个牛角尖。
我跟孟轻摇之间的感情还不稳定，柏飞煦却出现了在了我的跟前，我很担心，我也很害怕，喜欢一个人很多年真的有那么容易就放下吗？
孟轻摇为了他来到柳条巷，他现在又为了她来到这边，即使不是长久地居住，只是来游玩一下而已。
“唉。”我叹了不知道第多少口气。
元则拍了拍我的肩：“你在车上眯一会儿吧，迟小渡。”
今天是周六，她们俩见我不开心，打算又跟着我去西区那边，明天再回来。
我上了后座：“开车小心点。”
江林雁当着司机：“我是老司机，你放心。”
夜晚的道路畅通无阻，只有等红绿灯耽搁一下，但加起来也没两分钟，于是在九点我们就回到了落水小区，她们已经是第好几次来，轻车熟路的，就连电梯都不是我来按，门也不是我来开。
江林雁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的画：“比之前多了一副诶，阿渡。”她拿过夕阳那张，“啧啧啧，背面还多了三个字，我喜欢……”
元则跟她使了个颜色，她才及时收住嘴，还把画给放回去了，讪讪地笑了笑：“又来这边蹭吃蹭喝，有点得意忘形了。”
我睨了她一眼：“名字可以提，又没什么关系。”
我抿了下唇：“只是我自己钻牛角尖而已，跟她没什么关系。”
说完我就去了卧室，拉开了衣柜。
一眼就看见了孟轻摇给我的那套睡衣，它们整洁地挂着，这让我想到了那晚的拥抱，又想到了那一天孟轻摇在那个广场唱《遇见》，更想到了她那家旗袍馆的名字。
我：……
我拿了一件我自己的，再把衣柜门关上，仿佛能做到真正的“眼不见为净”一样。
我只请了这一天的假，周日早上，我吃了早饭去了店里。
没有孟轻摇在，拉开店门的那瞬间，我也好像没有多少期待。
收拾了一会儿，方绮月下来了，她替上来当店员，见到我在擦桌子，她连忙过来：“小迟，让我来吧，你这手指肯定都没好，还是先好好养着。”
我咧了下嘴：“没什么的，绮月姐姐。”
方绮月却坚持，她夺过我手里的抹布，又严肃着脸：“那还是有什么的，你这伤口深不深自己不清楚啊？也不知道等轻摇回来了，你这伤好没好。”
“肯定好了。”我不希望孟轻摇知道。
方绮月挥挥手：“去去去，休息会儿，我看你气色不怎么好。”
“那辛苦绮月姐姐了。”
没一会儿跟往常一样，方素月跟嘉嘉也下来了，她们关心了我一下我的伤，就出门吃早饭溜达去了，我在画桌前坐着，拿着油画棒发着呆。
不知道要画什么了。
之前等孟轻摇回来，我买了个装画册的册子，画了一整册的花给她。
现在心里装着事，就不知道该画什么好了。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方绮月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她声音带笑：“柏先生，欢迎啊。”
随后是一道温润的男声：“我现在是不是该回答‘谢迎’？”
“哈哈哈客气。”
“你请坐。”
两人的声音都小了点，我的后背僵直，本来就不知道画什么了，现在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好在也不需要我过去迎客，我这么想着，又放松了一点。
也就一点。
因为我的耳朵根竖起来了一样，注意着她们那边的动静。
我想这不是偷听吧？
这是公共区域。
她们聊了一会儿周边的好吃的好玩的，我都快听累了，孟轻摇的名字才钻入我的耳里。
方绮月问：“柏先生打算在这边待到什么时候？”
“等轻摇回来吧，起码得见一面，才不算我白来一趟。”
“也是。”
我印象中只叫过孟轻摇一次“轻摇”，那还是最初跟孟轻摇不熟的时候，而且还没当着孟轻摇的面，对这江林雁讲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自己现在心理有问题，我就连柏飞煦这样称呼孟轻摇，我都觉得不舒服。
救命啊。
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小气的人吗？
我捏着油画棒，索性写了“孟轻摇”三个字在上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怔了一下，才把这张画纸收了起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多久，柏飞煦人就走了，仿佛没有来过，我这才来到了前面。
方素月跟嘉嘉也从外面溜达回来，方素月还指了指巷子：“刚刚遇到柏先生了。”她摇着蒲扇的动作一点没变，“我问他怎么不多坐会儿，他说轻摇没在，多坐会儿有点打扰我们。”
她语气悠悠的：“还别说啊，绮月，以前我觉得轻摇的那些追求者们，有不少优质的青年才俊，现在跟柏先生一比，就都不行啊，看来还是我们轻摇眼光不错，我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多年对人家念念不忘了。”
“……”谢谢你啊，老板。
方素月看向我：“小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连忙掩饰地笑了一下：“可能没休息好。”
“年轻人少熬夜。”方素月用蒲扇拍了下嘉嘉的肩，这话也是跟嘉嘉说的。
方绮月打了个哈欠：“轻摇这一次要忙多久啊？还没回来，而且我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但就是生意上那点事儿呗，她那个旗袍馆营业得挺好，遇见一些事情也很正常。”方素月自己做生意，比较了解这一块。
我没吭声，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在一旁沉默。
一直沉默到了下班。
不过我跟孟轻摇也不是一点交流都没有，她很忙，还挤出一些时间来跟我聊天，她还让我上楼去她的抽屉里拿小电驴的钥匙，说我可以骑着它上下班。
也就我可以，别人都不行。
我看着消息又溢出一丝叹息，只好说：【我不会。】
我又补充：【我坐后座就好。】
小鳄鱼：【好。】
她还是那句话：【等我回来。】
【嗯嗯。】
其实我会小电驴，而且小电驴对我而言没什么难度，我在十八岁那年考了汽车的驾照，第二年就去考了摩托车的驾照，我哥哥看我喜欢，给我一口气买了三辆机车，至今还放在家里的车库，但我有段时间没骑了。
要不是现在没什么时间，我还有些手痒。
我走路回的落水小区。
心情不好，我看路边的蚂蚁都不顺眼，对于这个小区的名字我也很有意见。
取什么不好，非要取做“落水”。
落水是什么好词吗？每年落水没了的人有多少，而且是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意思啊？内涵谁呢？
“阿渡。”江林雁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要跟她们一起吃晚饭，她们就坐车回市区了。
元则走到我旁边：“刚刚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回应。”
我抬脚：“没什么。”我说，“就觉得这小区名字不好。”
江林雁：“……”
元则：“……”
--------------------

第55章 55.
不过小李的离开等不到孟轻摇回来了。
尽管已经早了那么久就预热过小李要离开这件事,但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就在周一的下午，小李的女朋友来了这边，一起接他离开。
离开之前,当然会跟我们这些朋友一起吃一顿离别饭,地点就在那家味道很不错的烤肉店。
除此之外,柏飞煦也在。
他最近都在这边溜达转悠,因为人不仅绅士长得还帅，说话也挺好听，而且还是孟轻摇的朋友,大家很快就接受了他的存在，方素月就直接把人邀请过来了。
我想想我当初来这边的时候,是孟轻摇亲自带着我到巷子里跟人家打招呼的,虽然只是为了让大家眼熟我，方便我以后在这边的工作,但也比柏飞煦这样“招摇撞骗”强一些。
这让我的内心轻哼了一声,也扬了扬下巴。
“唉。”小蔡的叹气声最重，小李是他的搭档，两人虽然一直都在互怼，但也配合默契，现在小李要走，他是最舍不得的那个。
小李听他这么一叹,笑了起来：“蔡哥，不是吧，不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分别,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至于吗？”
他嘴里的话是这么说,其实自己也不太开心。
小李的女朋友叫小张，刚来的时候小李介绍过了，此刻小张举起酒杯：“蔡哥，啥也不说了，我敬你一杯。”她看了眼小李，“这两年他在你这里没少惹事，多亏你照顾他，不然啊，他早就不知道混成什么样了。”
小蔡连忙摆手：“算不得惹事，我也没怎么照顾，李子自己内心很有主意的，弟妹。”
他也不再叹气了，给自己倒满了酒：“俗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久别都还能重逢呢，我们以后也会再见的，干杯！”
我也跟着举起酒杯。
两个妹妹还是喝饮料，我们成年人都喝酒，哦不对，除了柏飞煦，他说自己酒精过敏，喝的也是橙汁。
在方素月调动氛围的间隙里，我偷偷睨了他两眼，见他神色自若微微笑着的模样，我就有一肚子无名的火气。
等第三次再偷偷看看，这一次却被他逮了个正着。
柔和的灯光下，他眼下的那颗泪痣仿佛在发光，而他冲我又是笑了笑，还端起饮料杯，作势要跟我碰一下杯。
我假装跟他对视是意外，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如果是以前的话，这样没有礼貌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但他是我情敌，我没跟他分外脸红已经很好了。
烧烤店老板也知道我们这是离别宴席，更何况他跟小蔡他们也挺熟的，我们吃了一半，他也加入了行列，这张拼起来的小长桌又挤了一些，但缺少了个孟轻摇，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样想的人不止我一个，小李也说：“要是孟姐在的话就好了。”
“是啊，”方绮月跟腔，“可惜她这两天很忙，现在估计打电话过去她也没什么时间。”
柏飞煦补了一句：“她下午跟我说她晚上会没那么忙。”
大家的眼睛顿时亮了：“是吗？”
“嗯。”柏飞煦拿出了手机，“要不我们跟她视频？”
希希眉开眼笑：“好啊！”
老板立马起身：“我女儿还买了手机自拍杆，我拿来用上，这样更好视频。”
孟轻摇这一次出差，我还没跟她视频过，就连打电话的次数也就只有那一回。
我垂下眼，捏着手机，也顺带着解锁了，点开了微信。
跟孟轻摇的消息对话框从早上道了“早安”到现在，没有半个字出现，而柏飞煦却说孟轻摇下午的时候给他说了晚上会没那么忙。
我抿了下唇，关掉手机，默默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直接喝了个干净。
这杯酒刚下肚，老板也拿着自拍杆来了。
柏飞煦对操作这些也很熟练，没几秒，他就点开了跟孟轻摇的微信视频对话，我本来不想跟着视频的，但嘉嘉在我的旁边惊呼了一声：“哇！”
嘉嘉声音很大：“小柏哥哥给轻摇姐姐的备注是‘未婚妻’。”
我愣在当场，一抬眼。
不是嘉嘉看错了。
大家都很吃惊，方素月也不例外：“柏先生，这个备注……”
柏飞煦快速解释：“这两天父母才撮合的。”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但还没对外说，烦请各位也不要当着轻摇的面提，就当还不知道，否则我这算提前透露消息了，她会说我的。”
“好的好的。”
众人的话音落下，孟轻摇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我们这一堆人就聚在一个小框框里。
我看着她的脸，一阵鼻酸。
孟轻摇冲着镜头笑：“小李，很抱歉我现在人不在，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在一起吃饭。”
方绮月凑到手机镜头前：“轻摇，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不确定。”
“这边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办。”
大家带着暧昧的声音响起：“哦～～～”
我没有不吭声，我也跟着“哦～～～”，但眼眶却开始泛红。
好在镜头离我也比较远，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她那边。
没人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就连挨个视频到最后轮到我的孟轻摇，也没有觉得我有任何的不对劲，我想这也比较正常，因为我已经控制好了我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她对我笑，我也冲她弯眼。
就好像她永远是轻摇姐姐，而我也永远是她的妹妹一样。
我内心酸涩发苦，表面不动声色。
“好像瘦了点？”孟轻摇凑近了一些，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我立马缩了下下巴：“哪儿有？我觉得我的双下巴都出来了，看见了吗？”
“没呢。”
孟轻摇语气轻快：“好好吃饭，多吃点。”
“好。”
没再多说两句，我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人，手机才传回了柏飞煦的手里。
柏飞煦笑得温和，我听不清孟轻摇跟他说了些什么，但我看见了他眉眼的温柔，要怪就怪灯光太暖黄了，把他的笑容无限扩大。
没一会儿，大家又跟孟轻摇道了“拜拜”，视频通话才结束。
柏飞煦后怕地拍了下自己的心口：“好怕被她发现我提前泄漏消息的事情。”
“那什么时候办订婚宴？”方素月激动得很。
我又低下眼睫。
“还不知道，得看轻摇。”
我又喝了一杯酒。
方绮月“啧啧”感慨：“轻摇之前还说自己不婚，原来是真的没有遇到对的人啊，哦不对，原来是因为那会儿没跟对的人在一起啊。”
我：……
我有种被方家姐妹暴揍的感觉。
偏偏她们是孟轻摇的好友，她们言辞的可信度很高。
柏飞煦又挂起招牌笑容：“今天的主场是送别小李，我们再跟他喝一杯。”
“小李小张！百年好合！”
饭局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一次我喝的酒不少，但我觉得还不够，因为我走路都没晃。
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我犹如在上刑，而且是凌迟的那种，一刀一刀地往我身上剜肉，让我很受折磨。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里，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的，没有自己的意识。
也不对，我是有意识的。
意识里满脑子都是孟轻摇是柏飞煦未婚妻这件事。
我想我不是不相信孟轻摇，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孟轻摇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喜欢上我而忘记掉喜欢了那么多年的柏飞煦。
我想很有可能我会错了意，孟轻摇跟我之间的来往密切，也是因为我们在几年前见过面，我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但可能是给她印象还不错的事情，所以她对我非常好，不管什么事都站在我这边。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觉得有很大的一种可能性是——
孟轻摇以为我对她的亲近是姐妹情，而我误以为她对我的亲近，是爱情。
那这样就捋得通了。
姐妹之间多点秘密，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姐妹之前摸一下马甲线，那也很正常，以前我还有两个直女朋友会互相摸/胸，也没见她们就跟我一样喜欢女人了。
我扯了扯唇，苦笑弥漫。
茶几上摆的那两幅画也刺着我的眼。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拿起手机点起了酒的外卖。
关键时刻还是酒靠谱啊。
我想也没想，连着点了很多瓶，而且品类丰富。
程韫很早之前就说想要喝醉的话，我得混着喝，不然按照我的酒量不好醉，但实际上我这么能喝可能是遗传，而不是练出来的，我自己也搜过，人体的分解酶的数量会决定你能不能喝酒，显然我的分解酶数量就挺多。
过了大半个小时，外卖小哥来了。
尽管有电梯，但从小区门口到这里，也要走一截路，酒又都比较重，他哼哧哼哧喘着气，我不好意思地跟他道了别，进他的外卖主页打赏了一百块当辛苦费。
酒都被我摆在茶几上。
我拍了张照，发到跟江林雁和元则她们的群里。
江林雁：【这是把人家超市都搬来了？】
我：【不至于。】
我又点开了跟孟轻摇的微信对话框，依旧是什么消息也没有，我悠悠地呼了口气，开了第一瓶红酒。
这瓶红酒已经是这家酒店最贵的了，也就才492一瓶，连我市区家里酒柜里的零头都不算，喝起来味道也一般般，但我现在哪儿是讲究这个的时候。
我闷了第一杯，又闷了第二杯。
一个人喝闷酒也有喝闷酒的快乐，起码自己眼泪流了下来，也没有人在旁边拍视频看我笑话。
--------------------

第56章 56.
上一次在路边哭了被江林雁录下来以后,我就対这件事情有一些在意，本身我也是一个比较爱面子的人，哪能允许自己这么糗的模样被记录下来啊，所以上一个视频后来我就叫江林雁删掉了,现在我又因为孟轻摇流了眼泪,好在江林雁不在我这边,也就没了被录视频的可能性。
这红酒真不太好喝。
我喝了三杯以后,又开了瓶喜欢的果酒，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但视线一转,就会看见茶几上的那两幅画。
我的视线有一点模糊，但我的心痛程度却不模糊。
我之前怎么会觉得一个直女了那么多年的人,就因为我而弯了呢？我知道肯定会有这样的事情存在,但我依旧是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是一个非酋，非到我就连小时候买饮料了那么多回,一次“再来一瓶”都没出现过,全是“谢谢光临”。
我不该那么自信的。
-她下午跟我说她晚上会没那么忙。
-否则我这算提前透露消息了，她会说我的。
-好怕被她发现我提前泄漏消息的事情。
……
聚餐时柏飞煦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就在我心上跳跃，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想起来为我做鲜花饼的孟轻摇，我想起来让我摸马甲线的孟轻摇，我想起来跟我闹了别扭又跟我认真道歉的孟轻摇,我想起来跟我拥抱的孟轻摇，我想起来很多个时刻的孟轻摇，这时候转头才会发现,她的那些被我误会的行为一切都很合理。
她以前因为身材没有收到多少善意，但现在也没有为此而吝啬自己的善心,她关心我照顾我，真的就是如我前面所想的那样，完全是因为她好。
她真的好好啊。
我捏着酒杯，仰头又是一大口，这杯酒就见了底。
我没哭了，但难受却没减少。
每当我意识到她対我的情感只是姐妹情一次，我的心痛仿佛就会多加一分。
之前跟郁问杉没后续的时候，我也没这样。
甚至是我跟初恋分手的时候，我也没这样。
孟轻摇拉低了我的脆弱程度。
不知道这样了多久，我开的酒是一瓶又一瓶，也跑了好几次厕所，晕乎乎的感觉才困住了我，我的眼前是有些模糊的，也有些晃动，像是有风的形状。
放在一旁的手机这时候亮了起来，我眯了眯眼睛，把它摸到手里。
我看得清上面的颜色，毫不犹豫地点了绿色。
是江林雁打来的电话：“阿渡，你垫肚子了没啊？”
“我吃过饭了。”我捏了捏眉心。
现在还不至于用“醉”来形容我，只是有那么一点晕，我的意识还比较清醒。
“那行。”
“你稳着点喝啊。”
“江江。”我忍不住问，“你说误以为别人也喜欢自己，是不是很蠢啊？”
“怎么会呢？这不就是一种美好的期盼嘛。”江林雁一顿，“你觉得小孟姐不喜欢你啊？”
我的眼眶立马又酸涩起来：“不是我觉得，这个是事实。”
我捋了下自己的思路：“她以前喜欢的男的来我们这边了，今晚我跟朋友们聚餐，那个男的给她打视频，备注是未婚妻，而且她下午就给那男的发了消息，也没有给我发，她还说自己要处理一些别的事情……”
“综合以上，以及更多的其他的事情，反正就是我，迟渡，迟小渡，我対自己太自信了，以为人家送你花就是喜欢你，跟你有暗号就是喜欢你，跟你拥抱就是喜欢你，可是很多直女也会做这样的事情啊，我想在她的眼里面，我只是一个黏人的妹妹……”
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最后开了免提，捂着脸流泪，声音也闷闷的：“但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执意以为这个美好的期盼会变为现实，可现实就是给了我一耳光，我以后要怎么面対她呢？我的心思我想我之后藏不住，她还会跟那个男的有订婚宴，以后还会结婚，她穿上婚纱的样子一定特别漂亮，你知道的，她本来就超级漂亮，那天跟她喝酒，她穿着一套碎花裙，我的眼睛就挪不开了，要是她穿上婚纱，我、我……”
我说不下去了，呜咽了起来。
江林雁那边迟迟没再吭声。
这是我今晚第几次哭我不知道，可越往后熬，我越难受。
我胡乱地扯了纸巾就往我脸上擦，力气也不小，一堆纸巾就被我丢在茶几周围。
我现在是没心情收拾了。
“阿渡……”江林雁叹息一声，“辞职吧。”
我一愣，又听见她的声音响起：“现在看来，你只有离开那边，或许才会好受一些，你也很久没出门旅游了啊，你要是想，我就请假，想去海边吗？很久没看海了。”
“她家在南城，就临海。”
“我不想看海。”
“那就去那些美食大城……”
我撩了下头发，鼻音浓重：“你说的対，江江。”
“我得辞职。”
“明天我就辞职。”
“好！”
“我再去个洗手间，先挂了，不用担心我，明晚见。”
“好！”
我盯着桌上剩余的酒，还有好几瓶。
江林雁说的是対的，既然我不想以后看见那一切的话，那么我就切断跟孟轻摇之间的联系，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我会不会参加她的婚礼看见她穿婚纱的模样了。
哪怕……
哪怕我很舍不得。
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把剩余的酒全开了。
混着喝的确会晕得快，我的意识越来越稀薄，视线也越来越朦胧，迷迷糊糊之间，我摸过了手机。
我已经看不太清上面的字了。
我的脑子里也只有“孟轻摇”三个字了。
我凭着记忆翻到了孟轻摇的电话备注，直接拨了过去，人也倒在了沙发上，手机就贴在一旁。
孟轻摇的声音在我这里也很弱，我听不太清。
我自己说了什么，我也听不太清，或者说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张嘴的力气没剩多少，直到我的意识被睡意淹没。
但其实喝醉的感觉不太美妙，因为凌晨三点左右，我整个人难受到立马扒着沙发起来直奔洗手间，一直到天亮，我吐了好几回，镜子里的我脸色奇差，头发也乱得跟没人打理的野草一般。
我洗了个澡，拾掇了一番，就伏案在书桌前拿了笔和纸，写了一封简单的辞职信。
小李的离开尚且还有欢送仪式，我的离开，做到了真正的悄无声息。
辞职信的内容简单，除了基本的格式跟称谓以外，我就说“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当初来这边很果断，不怎么带犹豫，走的时候也算是潇洒。
家里的垃圾被我丢了。
辞职信跟钥匙我放在了画桌上。
我驱车回了市区。
这次是铁了心跟孟轻摇有关的一切都断掉联系，我也不跟孟轻摇打招呼了，退了“我们仨见青山”的群，也把那边的朋友该删的删该拉黑的拉黑，这其中也包括了孟轻摇。
我红着眼睛，不禁觉得自己好狠啊。
就好像我从来没拥有过柳条巷那边的快乐的时光一样。
可我真的没拥有过吗？
但这样的状态下去肯定不行，我想了想，给我妈打了电话。
正巧她最近刚出差完回来，人在家里，正闲着无聊。
我直接回了迟家。
已经经过了一天的休整，我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可我妈妈毕竟生我养我这么多年，対我的基本了解还是有的，见到我以后，她开始也没说什么，等到安静了下来，她才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宝贝。”
我摇头：“没什么事。”我看着她一副不信的样子，又硬着头皮，“就是跟有的人再也不会见到了，难免有点伤心。”
“上次过生日时让你高兴的那个？”
我一怔，也没否认：“妈妈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恢复好的，正巧您这几天也没有事情。”我歪了下脑袋，“不如我们去周边转转吧，妈妈你也趁机休息休息。”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背，笑着点了头：“好。”
结果除了我爸在忙工作以外，我家里人全出动了，别的不说，一车人还刚好。
省内周边的美景不少，我爸妈以前做生意时间紧，但一旦有多余的时间，就会带着我和我哥到处转悠溜达，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去的地方也从省内成了省外，国内不少城市我都去过了，而一家人再一起玩的次数就少了许多。
第一天我们去爬了周边著名的一座山，累得我哼哧哼哧喘着气，比给我送酒的外卖小哥的表情还夸张。
第二天我们又去玩了漂流，还在旅游景点买了小盆子，一边漂一边舀水往旁边的陌生人身上泼，跟打仗似的。
第三天我们来到了温泉村，住在酒店里舒舒服服地泡起了温泉，并且顶上还有露天泳池，我跟我嫂子还比赛了游泳，结果是我赢了，赢得了我侄子的一个亲脸。
我不知道孟轻摇在发现跟我联系不上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也不知道方素月她们看见我的辞职信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不愿去想，我也不敢去想。
但当我回到酒店翻开手机相册，就能看见好多我在那边生活过的照片。
义剪、希希升学宴、我的生日聚会……
我看着看着，眼眶就会泛红。
并且我连着好几天做梦都梦见了孟轻摇。
対我而言是噩梦吧。
梦里放着《今天你要嫁给我》的背景音乐，她穿着婚纱，从我面前路过。
我直接惊醒。
--------------------

第57章 57.
我知道,这其实是我内心存在的阴影的投射。
这一段自作多情的感情，我想短时间内我是忘不了，哪怕没有见到孟轻摇，可之前的那些记忆,会一直存在我的脑海中,我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让这一份尴尬少一点,直到没有,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重心转移。
反正我也才23岁，我的人生还有很多年。
谁没有过一回忆起来就像脚趾抓地的事迹呢？
我自己的心态还可以,并且好几次我都很佩服我自己的干脆和果断。
就这样跟家人玩了差不多五天，我们才回了城里,因为我爸也刚好忙完了,一家人整整齐齐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时间过得又快又慢，第二天是周日。
我有些无聊,给程韫打了通电话,问她最近有没有聚会，可以叫我一起。
“今晚就有。”程韫停了一下，“但今晚的局里有那个谁。”
还能是谁。
我想了两秒：“没关系，我来。”我扬了下唇角，“我就当她不存在。”
“行。”
“我等下把时间地址发你。”
可惜元则这次去不了，她跟她姐姐今天要约会了,那只能是江林雁这个跟我一样的没有约的单身去聚会了。
聚会地点是云城新开的一家潮玩空间，场馆很大，设施设备也很新,正好是星期天，再加上做开业活动,来的人不少。
我们一行有九个人，有那么两个又是没见过的新面孔，不过也不重要，我是来玩的。
只是见到郁问杉的时候，我还是压了下唇角。
现在再看见她，我心里已经没什么波动了，唯一的念头是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遇见孟轻摇，别误会，我这不是后悔的意思，甚至是我比较感谢她，否则没有这两个月的时光，我会觉得人生很遗憾。
酸甜苦辣全占齐了。
馆内分上下两层，项目很多，店员介绍了一部分，比如第一层有保龄球、卡丁车、射箭以及电玩区，第二层有飞镖、攀岩、蹦床以及隐藏在角落里的分娩疼痛体验。
但怎么说也是一个聚会，我们不会分的太开。
在一楼玩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就来了二楼。
我的体力不是很好，因为缺乏锻炼，所以攀岩这样的活动我就不参与了，我自己转悠了一圈，来到了分娩疼痛体验的地方。
店员很热情地迎上来：“小姐姐，您带男朋友来体验吗？”
“我自己不能吗？”
“可以的。”店员笑了笑，“只不过小姐姐以后或许也会有小孩，现在提前体验的话……”
我没什么表情，打断她的话：“我不会有。”
她一愣，也没再多说什么：“那请在椅子上坐好，由我来为您操作。”
“好的。”我很配合。
这个地方比较小，仪器都摆放得很整齐。
我一直都觉得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只不过我不会结婚我也対小孩没兴趣，现在来体验一下也行。
她给了我一张单子，上面写着疼痛的等级。
由低到高，最低一级，最高十二级。
“目前来体验的都是男生，小姐姐您还是第一个，他们最高体验到八级。”
我看着单子上的八级，写的是剧烈疼痛，跟女性痛经最痛的程度差不多。
“好。”我把单子放下，“我了解了。”
“那请您把衣服掀起，我为您贴上仪器。”
仪器是好几片电极片，主要是贴在腹部跟后腰，店员又把中断器交给我：“要是难以忍受了，可以按上面的按钮，会立马暂停。”
我握着中断器。
店员还没开始，郁问杉走了过来，她看见我在这里，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店员冲她点了下脑袋，操作着仪器台。
郁问杉也没走，就静静地看着我。
我闭上眼睛。
仪器已经开始运作了。
刚开始的感觉还好，有点痒痒的，但更像按摩，慢慢地，感觉变成了个锤子敲着我的肚子……
“第三级了，小姐姐。”店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紧抿着唇，攥住了我的衣服。
“想暂停就暂停。”郁问杉开了口，“别硬撑。”
我睁开眼，盯着她，又対着店员道：“麻烦给我再往上加一级。”
店员：“好的。”
“第四级了，跟分娩时的‘四指’带来的感觉差不多，但还要更轻一些。”
我紧咬着牙，攥着衣服的力度更大了一些。
随之而来的是第五级，等到了第六级，我这回再也没办法坚持，“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并且我的眼泪也直接从我眼里飞了出来。
我撑了几秒钟，就按了中断。
那些疼痛的感觉渐渐散去，我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郁问杉从自己包里取了纸巾给我：“擦擦汗。”
我想了想，接了过来：“谢谢。”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的额头跟鼻梁上有一层疼痛引起的薄汗。
店员来把电极片拆下了，又対我微微笑着：“能够坚持到六级已经很厉害了，小姐姐。”
我撑着椅子站起来，人险些站不稳，郁问杉过来扶了我一把，我才稳当地站好了。
“谢谢。”我又是这两个字。
郁问杉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
我又看向店员：“麻烦了。”
“慢走。”
从分娩体验疼痛房里出来，我站在围栏边撑着，一口一口地喘着气。
难以想象生孩子的时候会痛成什么样，我妈生我真的太不容易了。
刚这么想着，眼前多了一瓶水。
是郁问杉在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的，一瓶苏打水，她还拧开了瓶盖，递到我眼前：“喝点水。”
我：“谢谢。”
我好像就只会这两个字了。
苏打水入喉，我的感觉好了一些。
郁问杉站在我身边，轻飘飘地问了句：“怎么不在那边了？”
“……”我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
我看着前方的攀岩比赛，用无所谓的语气回答：“没什么好玩的。”
虽然很多好玩的。
“我就说吧。”
“……”我又喝了口水，“那你呢？”
“我？我怎么？”
“怎么就不去追求真爱了。”
郁问杉笑了一声：“她対我的态度都那样了，我还追什么啊，而且她一看就是直女，我才不会想不开继续撞，非要到南墙了才回头。”
我的膝盖好像中了一箭。
中间我就怀疑过，如果真的那么喜欢的话，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了。
郁问杉还真就直接放弃了。
我垂了垂眼睑，又抿了下唇。
“不过话说回来……”郁问杉说，“你画的那幅画，我还好好放在家里呢。”
我睨了她一眼：“不记得了。”
其实是记得的，不就是幸运客户的画吗？
“迟渡。”郁问杉正经起来，“我们还能回到之前吗？”
我皱起眉：“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行。”
“那还问我？”
“这不是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吗？”郁问杉又笑了笑，“既然没可能那就算了。”
跟她没怎么再聊，她就也去参加攀岩比赛了，江林雁刚扔完飞镖过来：“刚才你们聊什么呢？我看你们站这半天了。”
“没什么，我刚刚去体验了一下分娩的感觉，她来问问我感受。”
“你真有勇气啊，阿渡。”
我翘起唇角。
一直到晚上十点，聚会才结束，我开车回到了家里面。
我开了门，看见我妈在客厅坐着，我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了她。
“妈妈妈妈妈……”
“生孩子真痛啊，妈妈。”
我妈不明所以：“你这是怎么了？”
“我今天去体验了一下分娩的疼痛程度，就坚持到了六指，我就不行了，店员还说这个电流会有间隔，但实际上生孩子的时候，那个间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呜呜呜我的妈妈，你二十三年前生我辛苦了。”我抱着我妈一顿撒娇。
我爸从书房出来，还咳了一声：“多大个人了。”
“你也该去抱抱奶奶，爸，生孩子多么不容易啊。”
“那也只能等到你奶奶想回来。”
我爷爷奶奶还健在，只不过两个老年人想法多，动不动就去参加旅行团，现在参加了全国游的旅行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爸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道：“女儿，明天晚上你跟我们去一趟机场。”
“为什么？”我也在一边坐下。
“人家是我多年末见的好友一家，我们也要家庭出动。”我爸说，“但你哥哥嫂子明天不在，你当然得跟上，正好你最近也不忙，没什么事儿。”
我爸妈朋友实在是太多了，我禁不住问：“我认识吗？”
我妈回答：“你不认识。”
“行吧。”我爸妈话都这样说了，我能不听吗？
“那我明天怎么称呼？”
“胡叔叔，董阿姨，他们的女儿比你大几岁，你到时候叫姐姐就好。”
“好。”
这个胡叔叔是我爸妈以前的一个生意伙伴的朋友，虽然没有合作过，但两边理念一致，也能聊得来，只是天南海北的，大家又都比较忙，我爸还说上次在南城给我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胡叔叔跟董阿姨都因为人在国外没能来，就那个姐姐来了，可惜那个姐姐话少，人也腼腆，没见到面。
那也行。
起码明天见到了，我跟胡姐姐一起沉默也不是不可以。
而我爸妈为了迎接胡叔叔一家，也花了心思，上午还都去剪了头发做了造型，倒也比之前精神多了。
我就有些摆烂，妆都没化。
航班是八点到达，距离八点还有半小时，我们就到了，也好在我们提前到了，因为航班也提前了，没等几分钟，我爸的手机响起来。
“下机了啊？好好好。”
“希望啊，老哥你还能认出我来，我们俩也好几年没见了，哈哈哈。”
我靠着我妈，看着微博。
周围有些嘈杂，我的指尖不知不觉地就挪到了“经常访问”上面，最顶上的赫然就是“孟寐以求”。
我抿了抿唇，还是点开了。
没有联系的这些时间里，她更新了一条微博，就只有短短的两个字：【等我。】
评论区的粉丝问她是不是要出新的图片了，她回了个“不是”。
那能等什么呢？
我又往下翻了翻，都是以前的那些微博，但我这一周的时间里，几乎天天都要点开她的主页看。
是不是也该把微博拉黑啊。
这样我就看不见了。
“宝贝。”我妈叫了我一声，“站直。”
我很乖：“好。”
下一秒，我听见我爸夸张的声音：“老哥！董姐！”
我妈也笑了起来：“胡哥，董姐。”
我抬起眼，望过去。
呼吸一窒。
--------------------

第58章 58.
她们一家是从南城来的,但一个姓胡，一个姓董，我理所当然地就以为那个姐姐也姓胡，或者姓董,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对方会是孟轻摇。
我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孟轻摇的微博主页上,而她这个人,却真真实实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穿着衬衣黑裤，又戴上了那副黑框眼镜，她的头发自由地散着,比起我之前第一次看见她，明显要长一些,都过肩了。
她抿着薄唇,静静地看着我。
我捏着手机，不敢直视她,只好将目光落在胡叔叔跟董阿姨的身上。
看得出来孟轻摇更像董阿姨一些,特别是眉眼还有鼻子，都非常的漂亮，也很有韵味。
只是我真的有些懵。
但凡我爸妈提前告诉了我胡叔叔董阿姨的女儿是孟轻摇，我想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迟老弟。”胡叔叔热情地握住了我爸的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老哥怎么比几年前看起来还年轻了？”我爸夸张极了，跟讲相声似的,“是吧，老婆。”
我妈也是捧哏的一把好手，她走过去把董阿姨的胳膊挽住：“是啊,还有芸姐，更漂亮了。”
四位家长在这里寒暄了几句,才想起来介绍自己的小孩。
“老哥，芸姐，这是小女迟渡，渡口的‘渡’。”
我从小到大都在我爸妈的朋友们面前很乖，现在虽然心里很乱，但表面也没有表现出来，我露出一个笑容：“叔叔阿姨……姐姐好，叫我小渡就行。”
董阿姨看着我，一脸的笑容：“‘渡’这个字取得好，渡是包容、豁达，也是与世无争的态度，和处变不惊的从容。”她说，“这是阿姨第一次见你，希望跟你能聊的开心。”
胡叔叔也含着笑：“还是你会夸啊。”
我全程挂着笑，也全程不敢看孟轻摇。
“这位就是轻摇吧？”我妈也开始了。
我的余光就见孟轻摇点了下头，她的声音依旧清润，这让我有些恍惚：“叔叔阿姨，我是轻摇。”
我爸反应过来：“走走走，怎么还在这里聊起来了？家里已经让人备好菜了，飞机餐又不好吃……”
我爸跟胡叔叔勾着肩，我妈玩着董阿姨的胳膊。
我自然就跟孟轻摇站在一块儿了。
说是一块儿，但中间隔了有两个人的身位，我只管盯着前方，目不斜视。
一周前，我把孟轻摇拉黑删除了。
一周后，她以我爸妈朋友女儿的身份站在我旁边。
我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在孟轻摇的眼里是怎样的。
她是不喜欢我，可她对我的好，也是真真切切的，我却不辞而别，连最后一面也没跟她见。
孟轻摇似乎也没有吭声的打算，我跟她现在倒真的很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还是社恐版。
进入了地下室以后，紧张的感觉才散去了一些。
因为一行是六个人，我们特意开的是七座商务轿车，还配了家里的司机来过来。
到了车旁，我想也没想：“我坐副驾驶吧，爸妈，你们跟叔叔阿姨后面方便聊天。”
“行。”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就一直看着窗外。
轿车驶离了停车场。
车内是二二三的座位安排，我爸妈就坐中间，孟轻摇她们一家三口就在后排的三人座上，期间都是四个长辈在聊天，偶尔cue一下我跟孟轻摇。
黑夜如墨，道路两旁的风景飞逝。
我跟孟轻摇都是有什么回答什么，除此之外不多说一个字。
我悄悄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神经都绷着的感觉真不好受，可是我竟然都做得那样决绝了，孟轻摇想必也知道我不想跟她再有来往的态度了吧。
虽然……
虽然那不是我本意。
机场有点远，过了差不多五十分钟，轿车才进了我们家的车库。
车库里停的车不少，其中还有三辆摩托。
董阿姨指着摩托车那边：“这是谁的坐骑啊？”
我回答：“阿姨，我的。”
“酷！”
“女孩子骑机车酷得很！”
“有时间载阿姨兜兜风。”
“好。”
没多久，就到了我们家的客厅，回到熟悉的地方，我又更有安全感一些。
家里的阿姨刚把饭做好没多久，正热乎着，一行人又洗手吃饭。
我特地假装回了一趟卧室，想着这样我就好选择坐哪儿了，起码不用坐在孟轻摇对面，但这样的场合的话，当然还是得家长对家长，小孩对小孩。
我：……
对不起，我太久没参加了，搞忘了。
我还只坐在孟轻摇的对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的眼镜，我也没仔细去注意，她此刻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我曾经看过她笑得最灿烂的模样，自然觉得她现在的笑容不算多开心，顶多就是礼貌的问候。
“老哥，芸姐，这条鱼是我们等了好久的，叫‘忘不了鱼’，听说很不错。”我爸拿起公筷，先给我妈夹了一筷。
胡叔叔点点头，含笑着道：“要说这些啊，还是轻摇懂。”
孟轻摇是很懂，我从刚开始就知道。
果然，孟轻摇开始讲解了：“’忘不了鱼’有‘河鱼之王’的称号，因为它们特别爱吃当地的一种叫‘风车果’的果实，时间一久，身上也就自带了果香，再加上它们鲜美的肉质，以及昂贵的价格，让人吃了难以忘记，所以取名叫’忘不了‘。”
我觉得这鱼的名字也是出现得很凑巧。
董阿姨笑了笑：“这鱼名字好，就像迟老弟跟柳妹你们，我们永远也忘不了啊，这不，这就见着了？”
四位长辈都很能唠，从天南聊到海北，什么都能讲上那么一两句。
我跟孟轻摇被他们这样一对比，安静得过分。
到了10点左右，饭吃好了。
我找洗澡的借口先溜进了自己的房间，而我爸妈则是带着他们去看客房，既然关系好，家里空房子又多，自然是要住这里的。
没记错的话，孟轻摇的客房就在我楼上。
过了一会儿，我爸妈下楼了，我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妈拍了下自己的心口：“不是说洗澡？”
“我有个问题，妈妈。”
“你问。”
“叔叔阿姨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啊。”
我爸在一旁回答：“叫孟轻摇。”
“为什么没跟叔叔阿姨姓？”我可想知道了。
“他们家就没有这样的习惯，这是你轻摇姐姐当初自己抓阄抓的姓。”
我：“……”
还带这样的。
我妈拉着我的手：“这几天轻摇都要在这边，她比以前要开朗了一些，但还是比较话少，宝贝，你带着她到处转转，别让人家来这边觉得不好玩，你们就差了几岁，也算是同龄人了，共同话题多，比我们合适。”
我的注意力落在了时间上面。
几天？
“我能不能回去啊。”我苦着脸，“我有些腼腆，妈妈。”
我妈不可置信的表情：“就你？”
我爸也笑得不行。
“……”
我灰溜溜地进卧室洗澡了。
洗了澡吹了头发，我不敢出卧室了，生怕自己遇到孟轻摇。
而且这个心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跟江林雁她们说，我还是自己先再缓缓吧。
一直在床上躺到了十一点，门被叩响了。
我以为是我爸或者我妈，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开了门。
孟轻摇那张好看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的的房子在角落，距离客厅有点远，还隔了个长廊，一切都很安静，可我的内心在尖叫——
救命啊。
孟轻摇面色平静，却说了当初在李子园摘李子那天的台词：“跟我玩。”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
孟轻摇人往前站了一个身位，跟我的距离拉近了很多，她的目光锁定着我，精致的眉眼里沾了一些悲伤。
我往后退了半步，又让距离隔远了一些。
孟轻摇扯了下唇：“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
这话一出，我瞬间头皮发麻。
如果换作是往前，我早就开始撒娇或者耍无赖让她原谅我了，可我现在还是好喜欢她，我又要怎么样才能跟之前一样呢？
尤其是她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
尤其是我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自作多情。
我的双唇抿成直线，又低垂着眼，但鼻尖又悄然泛酸。
这一周的时间里我并不好过，以前跟初恋分手我都没这么难受过，却在孟轻摇这里“栽”了个大跟头，吃了爱情的苦。
“不是喝醉的时候说最喜欢我了吗？”孟轻摇的声音又轻轻响起，“难道是假的吗？”
她喊我的名字，让我的心尖一颤：“迟渡。”

第59章 59.
这几天我也会经常点开那天晚上跟孟轻摇的通话记录。
一共有十来分钟,那时候的我已经基本上没什么意识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我甚至一直都在回想，试图想起来一点点,哪怕只有一个字也行,但很可惜的是我什么也没想起来。
孟轻摇却给了我答案。
我怔在当场,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我没有想过她会告诉我这个,我也想不到我那天晚上竟然会跟她说这些。
我的眼睛连着眨了好几下，才故作正常的模样，艰难地回了两个字：“是吗……”
“所以……”孟轻摇眼睫颤了一下,“是假的，对吗？”
我抿着唇,心乱如麻。
要怎么回答呢？
当然不是假的,我那么喜欢她。
可是我又清楚地知道我跟她之间，横着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好像一棵棵又粗又壮的树将我跟她隔开,我们只能从缝隙中看见彼此，却不能跨过去一样。
“不是……”我的嘴巴比我实诚太多了，“不是假的。”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先转过身，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给自己圆着话：“比起老板跟绮月姐姐她们,我当然是最喜欢轻摇姐姐你啊，你对我那么好，我当然是最喜欢你了。”
这是典型的打马虎眼。
我背对着孟轻摇,看不见她的神情，这话一出,我就有些忐忑不安。
我不知道我那天晚上说的最喜欢是哪一种喜欢。
如果我很明确地讲了是爱情的喜欢，那我真的就完蛋了。
慌张让我抓了一下衣摆，我不知不觉走到了阳台。
我的卧室很大，有浴室有书房，还有个供我悠闲的阳台。
现在天空漆黑一片，从我这边的阳台望过去，能看见我家院子里的小灯，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孟轻摇的沉默让我转了身。
她还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迈进一步，距离有些远，我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目光。
我清了一下嗓子：“轻摇姐姐进来坐坐吗？”
“不用。”她的回答就在下一秒。
我一噎：“哦，那……”
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孟轻摇的嘴唇再次张了张：“我那天晚上。”她顿了下，“我就想买回程的机票，但不凑巧的是，南城那边来了台风，航班也因此都停了。”
阳台的风默默地吹进来，我想起无数个跟她与风共度的时刻。
在小电驴上坐着的时候，在桥上拥抱的时候，在二楼的她的卧室我们站在窗口的时候。
我静静听着，有些呼吸困难。
南城的台风我都是第二天在热搜上才看见的，当时我很想给孟轻摇发消息或者打电话，我想问问她有没有受到影响，可我已经那么果断地决定跟她不再来往，我这一番问候，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时太晚，已经半夜了，高铁的票也已经不能买了，幸好有一列会在南城经停的火车要去云城。”
孟轻摇的叙述很平静，却在我的心里闪电雷鸣。
我抬起头，看向她。
腿不受自己的控制，慢慢地朝着她走过去。
孟轻摇站得笔直，看起来还是那么高挑，她看着我一步步走近，口吻是难掩的失落：“可等到我回来，你已经不在了。”走得近了，能看见她眼眶有些发红，“如果不是因为我爸妈跟叔叔阿姨是朋友，我就要彻底地再也见不到你了，是不是？”
我好难过啊。
“抱歉……”我走到她面前，止住了脚步。
孟轻摇皱了皱鼻子：“你是该道歉。”她暂停了一秒，“可我之前，跟你道歉的时候，我……”
我这一周攒起来的思念瞬间被她瓦解。
不再犹豫，我抱住了她。
我记得她说的是什么。
是那次她说“明天不见”，又瞬间出现在我的跟前。
要的不是浮于表面的道歉，而是更为真实的触碰。
她要感受我，我要感受她。
这是我们的第五次拥抱，却比哪一次的力度都更重，我环着孟轻摇的腰，脸埋在她的肩窝，汹涌的泪意根本阻挡不住。
孟轻摇愣了两秒，回抱着我：“没关系。”
她的声音响在我耳畔：“只要是你，怎么都没关系。”
我又不知道回什么了，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却又担心眼泪会湿了她的睡衣，她一看就是洗了澡才过来的，我这么想着，就想稍微挪开一点，或者说暂时不要抱了。
孟轻摇却不允许。
她的左手扣在我的脑后，又让我的脸重新埋了回去。
我的鼻音浓重，又闷闷的：“脏衣服……”
“可是。”
“我想你抱我。”
孟轻摇的手抚了一下我的后脑：“难道你不想抱我吗？”
我没有回答，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由于在哭我的嗅觉都不怎么灵敏，闻不到她身上的气味，可是真真切切的拥抱让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我故意拉开的距离与表面的坚强，也都如此不堪一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跟孟轻摇才松开。
可我现在好糗。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茶几上拿了纸巾，先一顿擤鼻涕，又擦了擦脸，才敢撇一下自己的头发望着她。
她含笑地看着我，一看心情好了很多。
我有些口渴，也问起她：“轻摇姐姐，要不要喝点水？”
“好。”
我又起身去拿杯子：“但轻摇姐姐你就在门口喝水吗？”
孟轻摇失笑：“知道了。”
她走了进来，在我的沙发上坐下，我接个水的时间里，她的视线一直放在我身上，一直到我回到她旁边坐下，她接过了水，这才挪开了目光。
我翘了一下嘴角，也跟着喝起了水。
一杯水很快见了底，我才觉得口渴的感觉消失。
孟轻摇也放好杯子，她又看着我，灯光下她的含情眼又跟融水了一样，我觉得我要在她的眼神里迷失了。
她的嘴唇翕动：“阿姨是不是让你带我玩？”
“对。”我突然想起来，“那轻摇姐姐你是本来回了云城，结果又回南城的吗？”
“嗯，不然怎么能出现在你跟前呢？”
我有些窘迫。
莫名想到了以前那部雷剧的名字——
落跑甜心。
……我受不了我自己了！！！
孟轻摇把我的注意力拉过来：“现在很晚了，我等下回去睡觉，你可以睡前想想明天怎么带我玩。”
“好。”
我去柳条巷的时候，孟轻摇也多番带我转悠过，现在她是我家里的客人，我自然是没有要拒绝的道理。
孟轻摇唇角一勾：“至于方老板她们，我会说我见到你了，但把她们放出来的话，再等等，可以吗？”
“可以。”
“我还有账没跟她们算清楚。”孟轻摇眉头挑了下，“她们别想这么快就跟你恢复联系。”
我好奇了：“什么账？”
“……柏飞煦。”
听到这个名字，我就难受，我“哦”了一声，又想起来孟轻摇是他的未婚妻这个不争的事实，所以我今晚跟孟轻摇之间解决的总归是姐妹情，是吧，我……
我的念头都还没想完，孟轻摇的出声打了茬：“我跟他不会再来往了。”
哦，不会再来往了。
嗯？？？
什么？？？
我反应过来，也瞪大了眼睛，有些懵地看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孟轻摇扇了一下长睫，“是他父母来找我爸妈说想要跟我在一起，我爸妈拒绝了，说小孩的事情他们不管，但没想到他父母传达消息说是迟早的事。”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我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孟轻摇也刚好就讲到了这里，她弯了弯眼：“我困了，晚安。”
“……晚安。”
我有些恍惚地起身，跟她走到了门口：“我送你上楼吧。”
“不用。”
我又抿了下唇：“那早上见，轻摇姐姐，好好休息。”
“好。”
“早上见。”
目送着孟轻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我才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什么未婚妻都不是的，是柏飞煦自作主张改的备注，也是他故意营造一种他跟孟轻摇已经成了的谣言……
我又有些心乱，但除了心乱以外，更多的情绪是兴奋和愉悦。
这让我睡不着觉。
不过我也没忘记把孟轻摇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正事，我又发了好友申请过去，孟轻摇几乎是秒过。
只是很可惜之前的聊天记录已经没了，最上方只有那个添加好友成功的系统提示。
我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想也没想，把备注又给她改回了“小鳄鱼”，而小鳄鱼本鱼在两秒后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是在流眼泪的难过表情。
我这几天没过好，孟轻摇又能好受到哪儿去呢。
她本身就有工作在忙，因为我的事情她又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再加上因为又要见我而再次回了南城，她都没休息好，更何况别的呢，这么一对比，我这一周的吃喝玩乐就非常的没良心了。
我自知有错，立马发了一段话过去：【怎么锤我都行，明天见。】
小鳄鱼：【舍不得。】
我在手机这又笑得不行，我还仰起头，看向天花板。
没记错的话，孟轻摇就住在我楼上的同一个位置。
我们现在只有一墙之隔。
越想越高兴，我索性起身走到阳台，到安全栏边站定，给孟轻摇发了消息：【来阳台。】
小鳄鱼：【好。】
我开了手机的电筒，脑袋也往上仰，没几秒就看见了孟轻摇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她很配合地低着头。
我也不知道现在能说些什么，就只好晃了晃电筒，跟打招呼一样。
孟轻摇一个电话给我打过来，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所以。”
她问我：“你对绮月她们的喜欢，跟对我的，是一样的吗？”
--------------------

第60章 60.
如果到这样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明白的话，那么我都不只是迟钝，而是迟笨了。
可我什么都明白。
我清楚地知道这个问题的含义。
“跟你对我的一样。”我给了自己的答案。
原来孟轻摇喜欢我不是错觉，我一想到这个就不禁轻笑了一声。
孟轻摇的声音也含着笑：“好。”
“这次一定晚安,早上见。”
“晚安。”
一个晚安要说几遍呢？好像要重复很多很多遍,可即使是这样,也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我跟孟轻摇从阳台再回到床上,都没再给对方发消息，我捧着手机，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但还是跟之前一样，越想越兴奋,怎么也停不下来。
那短短的不到一页的聊天记录,都被我看出浆了。
一直到一点多，我才沉沉睡了过去。
而这一夜,我没再做噩梦,直到睡醒我也没有半分的心惊。
脑海里迅速给我灌进昨晚跟孟轻摇重逢的信息，我直接从床上蹦出来，洗漱擦脸，又换上了一身看起来还不错的装扮，这才出了卧室。
穿过长廊，就能看见在客厅的我爸妈叔叔阿姨,以及刚从楼上下来的孟轻摇。
孟轻摇穿着杏白色的方领T恤，两边精致的锁骨都露了出来，并且还更能显出她的修长的脖颈,而她下半身则是穿着一条垂感直筒裤，跟大明星似的。
她看见我,冲我不动声色地扬了一下眉头。
“人齐了。”我爸拍板，“走吧，咱们去隔壁的饭馆吃早餐。”
也就是他们四个长辈走在前面，我跟孟轻摇在他们的身后，只不过不像昨晚那样中间还隔着两三个的身位，这一次我们并着肩，甚至是连步伐都同步。
“早，轻摇姐姐。”打着一声招呼的时候，我难免有一点恍惚。
在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里，有很多个早晨，我去“见青山”的时候，都会跟他这样说一声。
孟轻摇的脑袋微微偏向我，她眼里盛着笑意，“嗯”了一下：“早。”
我清了一下嗓子。
昨晚因为在哭，跟孟轻摇抱的时候，我都没闻见她身上的味道，现在挨得近了，我的嗅觉又灵敏了，这让我产生了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
真好。
刚在内心感慨了一句，就听见了孟轻摇的一声叹息：“昨晚我没休息好。”
“嗯？”我还是有些懵懵的。
孟轻摇睨了我一眼，眼尾也带笑：“可能是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真实”这两个字又触发了我的回忆。
我抿了下唇，看了眼前面的长辈们，悄悄地扯了一下她的衣服。
孟轻摇又看向我。
“那吃完饭。”我说，“我抱抱你。”
话音刚落下，还没来得及看孟轻摇的反应，董阿姨却转了身，她的目光在我跟孟轻摇的身上逡巡了一下，这才笑眯眯地道：“轻摇，小渡，快跟上啊。”
我的肢体在这一刻有些僵硬，有一种被逮到早恋的感觉。
还好我的手已经收回来了。
“好的，阿姨。”
孟轻摇也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饭馆说是隔壁，其实是别墅区的一个商业小楼，还是有两百米左右的距离，但也走不了多久，更何况因为刚刚董阿姨的打岔，让我觉得跟孟轻摇之间的氛围都没了。
早餐吃得清淡，也用不了多久。
我妈不愧是我的知心好友，知道我也不想跟长辈们一直待一块，在饭馆里就直接把我“撵”走了，让我带着孟轻摇出去转悠，不玩尽兴别回来。
于是我跟孟轻摇又原路返回。
路上的时候，我还问起来：“昨晚我才知道，轻摇姐姐你的姓是抓阄抓的。”我眨了眨眼，“以前没听你说过。”
“还好没说。”孟轻摇轻哼了一声，“不然我怀疑某个人都不想见我了。”
“……哪儿有。”我讪讪的。
孟轻摇唇角翘了翘：“其实不仅仅只是抓阄这么简单，是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而我出生的前两个月，我的外婆因病去世，后来我出生了，我抓到了我外婆的姓，也就是孟。”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
说着聊着就回到了别墅。
鉴于我已经说了要抱抱她这样的话，那我也不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因此我率先开口：“那……”我又迟疑了一下，“还是在我房间吗？”
孟轻摇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我的。”
“好的。”
我跟上了孟轻摇，来到了她的客房。
孟轻摇的客房比我的卧室高一层，视野上也更好，往阳台那一望，就是一片湛蓝的天空。
我的呼吸又提了起来。
可是谁能拒绝跟喜欢的人拥抱啊？
孟轻摇把门轻轻带上，也不等我再往里走多少，就把我的手腕一拉，将我抱住了，而由于力量没控制好，她的后背就顶在了门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我抬起手，试图把手垫在她的背后，这样就不用贴着门了。
孟轻摇的嘴唇却动了动：“放我腰上就好。”
这话一出，我的掌心瞬间发烫，可是明明都还没放上去，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不仅如此，我还能感受到我的耳朵也在迅速升温。
我合理怀疑我现在是一只熟了的在逃小龙虾。
但我的双手很听话，不只是“放”了，而是扶住她的纤细的腰。
我曾经也曾感受过她的腰的力量。
……这话怎么有些歧义。
可是是真的，那晚我摸她马甲线的时候，她腰腹的力量实实在在地传到我的手里，不只是看起来那么纤细不堪一握，可现在它又实实在在地被我扶着，我的掌心跟她的腰无缝贴合，就隔着一层薄布。
我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孟轻摇温柔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其实也有想锤你的时候。”
我的气息窒了一下。
“但事情是因我而起，我又怎么能怪你呢。”
我张了张唇：“不要怪自己。”
“嗯，就怪柏飞煦。”
她这话的尾音还扬了一下，有些俏皮和调皮，我这才放松了一些，跟着附和：“对，就怪他。”
“那现在呢？”
“嗯？”
孟轻摇的脑袋微微一偏，嘴唇又擦过我的耳朵，我的身体直接轻颤了一下，孟轻摇感受到了这样的反应，却没有打算放过我的样子，她继续在我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十足的蛊惑意味：“现在还有误会什么吗？”
“应该没有了吧。”
原来我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孟轻摇一个直女也喜欢我。
孟轻摇反问：“应该？”
“嗯……”我的声音拖得很长，“应该。”
感觉没什么误会了吧？
虽然现在还没完全挑明，但我绝对没有再误以为她对我的喜欢是我的错觉。
她就是喜欢我。
这一点认知比我掌心的纹路还要清晰。
打断我们拥抱的是江林雁的来电，手机就在我的衣服包里响着。
我：“……”
孟轻摇慢慢松开我，自己走到一旁接水。
我站在原地，接着江林雁的电话。
她现在在上班摸鱼，但说话的声音都没平时大声，她说：“阿渡阿渡阿渡，有要紧事。”
“快讲。”
“就是我昨晚吧，跟韫韫的一个帅哥朋友有点看对眼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他是新面孔，以前都没见过，我跟他加了微信，他说他今天又要去参加韫韫的游戏局，问我要不要去，我还没答应。”
“阿渡，你要不也去吧，呜呜呜帮我看看他是把我当成鱼还是想跟我来真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既然对你有意思的话，应该约你单独出来玩？”
江林雁恍然：“诶，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我没话说了：“不过你要去也可以的，只是我……”我也没直接拒绝，“我一会儿再给你答复。”
“好，那我等你答复。”
通话挂断，孟轻摇递过来一杯水，我喝了两口，这才问她：“江江说她昨晚跟一个帅哥看对眼了，想今晚再去，问我要不要去，轻摇姐姐，你想去吗？”
我无所事事的生活就这样，但也是我自己的生活的一部分。
我想孟轻摇对我更多一些了解。
“好。”孟轻摇点头，“晚上可以去。”
我咧了下嘴：“好！”
等到我问了程韫的时候，我又有些傻眼了。
不是，今天工作日。
郁问杉怎么又在局里啊？
她不是工作很忙吗？这叫忙？
韫韫：【今晚活动就是去做最近比较火的流体暴力熊。】
韫韫：【地址是xxxx】
我：【好，晚上就来。】
但现在是上午，距离晚上还有很久。
我跟程韫说完，就垂下手机，思考着怎么带孟轻摇去转悠。
孟轻摇看见我的疑惑：“想什么？”
“想怎么带你玩。”
她沉吟了两秒：“昨晚没想吗？”
她昨晚让我想来着。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光想你去了。”
“可以理解。”
短短的四个字，又让我一下脸颊发热。
我依旧是把视线落在别的地方：“那要不我骑摩托带你去兜兜风，这附近的风景……”
“很不错”三个字我都没说出口，脸就被孟轻摇给捧住了，她比我高一点，此刻微微把脑袋低了低：“一周没见我，现在见到我，又不看我。”
我眨了眨眼。
她又用指腹轻轻抚了一下我的脸，长睫低了低，我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人也慢慢靠近。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就连我有没有在呼吸，我都不知道了。
孟轻摇轻轻地，在她的最靠近我嘴唇的拇指上亲了一下，随后又抱住了我。
过了几秒，我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她悠悠的一声叹息：“忍者神龟真人版，我建议找我。”
--------------------

第61章 61.
哪怕她亲的是自己的指尖,可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温热又强势的属于她的气息。
我的双手又放在了她的腰上，双唇抿着，有些宕机的大脑在龟速运转,最终也只是蹦出来三个字：“不用忍。”
孟轻摇笑了笑：“我再等等。”
听她这么说,我松开她,视线从她的额头一路下移,经过她漂亮的眉眼和挺翘的鼻子，最后落在她形状优美的嘴唇上，她的上唇比下唇薄一些,尽管现在没涂唇膏，但颜色也是看起来粉润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又看着她的眼睛。
孟轻摇逆着光,眼睛也在发亮,她的睫毛颤了颤：“等让你知道一切。”她唇角往上翘了下，“好吗？”
“好。”
本来我想说“我不用等”让我来掌握主动,可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再怎么主动呢？
并且对于孟轻摇来讲，她想要我知道的事情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我尊重她。
又待了一会儿，我就拿上头盔载着她出门兜风去了。
晚饭吃过以后，我就跟孟轻摇出发了去找江林雁，她跟同事聚餐，到跟程韫约的地点还有几公里的距离,我开车过去接她。
还有十来米，就能看见江林雁在路边站着，看见我的车,她招了招手，自觉地入了后座。
我说了孟轻摇要一起。
“小孟姐,终于又见到你了。”江林雁在后面凑上来，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孟轻摇偏了偏脑袋，附和了一句：“是很久没见了。”
“对啊。”江林雁又看向我，“都怪我们那破公司，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上班真的跟坐/牢一样，我受够了。”
我睨了她一眼，继续开着车。
几公里的距离，也不远，就是有一点堵车，再加上找车位，硬生生过了二十分钟才下了车。
这家DIY馆是开在一个商城里，地下停车场有些阴冷，走了十来步，才进了门，又等着电梯。
跟程韫约的是在门口见。
“小孟姐。”江林雁的话不少，“你也可以帮我把把关。”
“好啊。”
江林雁自以为看对眼的那个男生叫江耀，我觉得不太靠谱，但凡对你有一点意思的话，哪怕不跟你私底下见面，也会来接她一起才对，而不是分开出动。
起码……
我跟郁问杉之前是这样的。
想到郁问杉今天又在，我就抿了下唇角，眉头也跟着皱了皱。
电梯到了，我缓了缓表情，跟着她们一起进去。
商城的人进进出出，过了两分钟才出了电梯，又走了一小截路，才终于到了这家DIY馆的门口。
程韫她们已经在了。
加上我们仨是八个人左右，大家看起来都比较闲的感觉，那个叫江耀的男生见到我们出现，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的目光在孟轻摇的脸上多停留了好几秒。
而郁问杉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还率先进去，就留给了个背影。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地走进去，江林雁也冲我挤了下眼，跟上了江耀。
我把程韫拉过来：“韫韫，这是……”
“你好。”孟轻摇自己介绍起来，“我叫孟轻摇。”
“你好你好。”
“我叫程韫，谢道韫的韫。”
程韫跟孟轻摇握了下手，她向来会打交道，而且也知道我带人过来玩是什么意义：“这是小渡第一次带朋友一起，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孟轻摇眼里含笑，看了我一眼：“嗯。”
也不多说什么了，没一会儿我们到了店里。
流体暴力熊最近在网上很火，很多博主拍视频，店家也是看见了商机，就迅速购入了，因为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之前摆的还是上一个火的物件，现在一大半都是这个熊。
摆件跟钥匙扣还都是白色的胚，这些都需要自己染色，说是染色，实际上也就是把专用的流体颜料给淋上去。
店员很有耐心地讲解了一番，再给我们发了围裙和手套。
两个人一组的话，要选大号的，大概是半米高，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就可以选小号的，或者钥匙扣。
毫无疑问，我跟孟轻摇是一组。
店员把白胚放在盘子里，又让我们自己挑选颜料。
我看着孟轻摇，问她：“轻摇姐姐，你想要什么颜色？”
“橘色。”
我又问：“还有吗？”
孟轻摇莞尔：“该你了。”
“那就蓝色。”
“好。”
“最后一个呢？”
“都可以。”
“红色好了。”我又把红色颜料拿着，“这样兴许混出来就是彩霞的样子。”
“好。”
颜料要少量多次倒进杯子里，再慢慢地淋到白胚上，而且还不能随意淋，要先从背面开始，再正面，才又是头顶……
也有那么一些地方没完全淋到，我跟孟轻摇拿起笔补色，到最后眼前的熊的颜色已经有些复杂了。
但还真的有那么点像彩霞的感觉。
我的嘴角禁不住地往上扬，想起来跟孟轻摇一起看过的很多次的彩霞。
我们这边双人进度不慢，江林雁的单人进度也挺快，她已经拍了照，还让店员摆着了——
差不多要三天到七天的时间才能完成后期加工。
她捏着一张已经洗好的熊的照片，后面写着她这个流体熊的编号，到时候要凭借照片拿取成品。
“他呢？”我问。
江林雁耸了下肩：“我已经下头了。”
“这么快？”
江林雁又往江耀那边的方向看了眼，这才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道：“我刚刚不小心看见他的微信界面，给那些女生的备注我真的是无语了，比如给我的，就写‘江林雁、164、一般’，我日，那个‘一般’给我气得，我没把颜料往他身上扔已经算我仁慈了。”
“……”
“还有个女生，写的名字是什么我没看清，后面写’超级辣妹，可约‘，整个一猥琐男。”
“……”
我跟孟轻摇都沉默了。
我不由得感慨：“你都什么眼光？”
“但你没觉得他太会藏了吗？表面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清爽男孩，实际上天天想着的都什么玩意儿啊。”江林雁真是无语了，“而且我也不像你，你是眼光好啊。”
她说着望向孟轻摇，下巴抬了抬：“是吧，小孟姐。”
“嗯。”
“迟渡的眼光是不错。”
我的耳朵隐隐又有要烧起来的感觉，又听孟轻摇道：“但我的眼光更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看着我，声音柔柔的。
谢谢，我放弃抵抗。
江林雁受不了地走开了，我清了清嗓子，喊来店员，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照片被孟轻摇放进了她的包里，到时候我会跟她一起来取。
店里有些嘈杂，我扫了一眼，就看见了郁问杉。
她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坐着，一副安静的模样，我看过去的时候，她正好也看了过来，我们的目光对上。
我看见她扯了下嘴角，还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
神经。
从DIY馆里出来，已经是九点的事情了，我又送江林雁回了她家的小区，才准备跟孟轻摇回迟家。
孟轻摇却说：“去我那吧。”
她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手肘抵在车窗上，侧撑着脑袋，路灯下，她的眉眼精致柔和，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含着水。
“……好。”我一点也没犹豫。
孟轻摇的一室离这边也不远，作为土生土长的云城人，我是不需要导航的，六公里的距离，再加上路段不再拥堵，过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我的心跳已经有些不能控制了。
怎么说也是跟孟轻摇独处。
进了电梯，孟轻摇按了楼层，她看了我一眼，开口道：“今天看见那个女生，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嗯？”
“谁？”
“之前来过店里的那个，你以前的……”孟轻摇强调了一下，“朋友。”
我瞬间身体僵住。
孟轻摇的唇角勾了勾：“我想我需要谢谢她，如果没有她的话，你也不会选择来柳条巷，我也就不会再遇到你。”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了。
“轻摇姐姐……”我跟她并着肩，一时间有些慌。
孟轻摇输着密码房门密码，依旧不疾不徐：“在你来店里之前，她来过店里好几次，我对她是有一些印象。”她开了门，“后来看见你跟她有了争执，再到今天又见到她，我把一切都捋得清了。”
孟轻摇的记性是真的很好，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孟轻摇把门推开，却没有立马就开灯，她还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暖黄，打在她的脸上，情绪看上去有些晦暗不明。
我很忐忑。
她那么聪明。
孟轻摇没再继续说什么，她把手往前一伸，缓缓地将我牵进了房间，再把门给带上。
还是没开灯，什么也看不见。
我的背后是门，只不过孟轻摇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没让我贴着。
孟轻摇的声音也轻轻响起，在这漆黑的空间里更为清晰——
“五年前，你十八岁的生日在南城，我们家也受到叔叔阿姨的邀请，去参加你的生日聚会，可是我爸妈当时人在国外，他们不在，我就把这个邀请给推了，那时候的我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就从我爸妈嘴里听到过你这个人，他们说你长得像你妈妈，说你很可爱，说可惜一直没见到面，大概是因为长年累月的听闻，我没有以朋友女儿的身份去你的聚会，却找了当时度假村的一个玩偶兼职。”
我怔怔地听着，有些懵。
“我本来想等回到柳条巷的时候，我再把这些告诉你的，可是今晚她的出现，我有一些危机感，所以我现在把这一切跟你挑明了说。”孟轻摇的嗓音依旧好听，“你不记得那个玩偶，可我记得。”
“我从头里看见了在海边坐着的你，你当时不怎么开心，我跟你互诉烦恼，你说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我说我胖还长痘，你转头就开始安慰我又鼓励我，希望我能有健康的身体，连着几天，我们都在海边遇见，我当时想，等我真的做到了你说的，拥有健康的身体，再跟你见面。”
“后面的事情就是方素月说的那样，我只身一人来了云城这边，但后来我从我爸妈跟叔叔阿姨的通话里知道你恋爱了，只觉得自己最初的想法荒谬可笑，怎么就能以为你也会喜欢我。”
孟轻摇说着，凑了过来，用微凉的鼻尖蹭了蹭我的，低声问：“那现在呢？”
“喜欢我吗？”

第62章 62.
印象中是第一次听孟轻摇连着讲这么多的话,她其实不是寡言少语的类型，但这样一大段的话语，的确是第一次，而更让我震惊的是她说的内容,并且联合起来她最后蹭我鼻子的行为,让我晕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也左右不分。
如果某天我中了头等彩票的话,我想我也不会呆愣住。
因为孟轻摇対我的喜欢，已经是比头等彩票还要让我觉得更重要的事情了。
原来她喜欢我不只是不是错觉，还喜欢了我这么久。
我曾经羡慕过的那个人,我曾经吃过醋的那个人。
到头来都是我。
孟轻摇又蹭了蹭我的鼻尖，像小猫一样,她的气息跟我靠得很近,几乎是连在了一起，都有些分不清彼此了。
黑暗之中,我们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像是能感应到她的目光,灼热的，又隐忍的。
我没有立马回答她。
我抬起手来，勾住了她的脖子，也先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才喉咙动了一下，回答她：“我……”我莫名地有些眼眶发热,“我喜欢你，孟轻摇。”
“遇见是你，意外是你,喜欢的人从头到尾也是你，没有别人……”孟轻摇的回应音量低低的,说话时的气息就洒在我的嘴唇上，而后又用鼻尖蹭了蹭我。
我的睫毛颤了两下，闭上眼睛。
她没吭声，但是是在征得我的同意。
她一向都很尊重我。
我勾着她脖子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人凑了过去，并且轻声问：“都跟我在一起了，也还要忍吗？”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我就主动亲了上去。
我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她的身体僵了僵，随后才稍微放松下来，她的手也缓缓往下移动着，放在了我的腰间。
像我之前扶着她的腰那样。
只是力度更大一些，将我牢牢地锢在她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掌心跟发烫没什么两样的温度，都传到了我的肌肤上，再传到我的四肢百骸，最后跟我们相碰的嘴唇汇合。
我们的呼吸紊乱，并且能够听得很清楚。
我们的呼吸交缠，并且能够感受得清晰。
几乎没什么犹豫，我就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唇瓣，谁让它平时看起来就很粉润。
可是我是个贪心的人，怎么会只满足于此。
孟轻摇的唇形被我用舌尖描绘。
我好像在尝一只脆皮冰淇淋，外面的脆皮被我舔掉，我自然是要再往里面一探究竟的，可没想到这支冰淇淋竟然自己送到我嘴边，湿软甜蜜滑腻，还带着一股香气。
非常可口。
我怎么也尝不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跟孟轻摇才松开，她的呼吸急促，我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趴在她的肩头，平复着呼吸，她的脑袋侧了侧，亲了一下我的耳朵。
隔着头发，却也让我浑身都麻了一下。
“开灯了？”她问我。
我都不需要摸就知道我现在的脸红成什么样了，这回换个形容，是在逃的蒸熟的大闸蟹。
我只好回答：“等下。”我顿了顿，“等我的脸看起来正常点。”
孟轻摇低低笑了一声：“好。”
但也不能一直在门口站着。
“那先去沙发上坐坐。”孟轻摇拉过我的手，“我带你。”
她这个一居室的家户型不复杂，哪怕我只来过一次，但我也记得怎么去沙发，其实就只是需要往前买那么十来步，就能到了，哪怕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可这也不代表我就丧失独立行走的能力了。
不过谁能拒绝来自女朋友的引导呢？
我悄悄地扬了扬唇，又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我跟孟轻摇牵着的手上。
以前好几次我们都只是拉着対方的手腕，克制且有距离。
现在不需要了。
她的手看起来的时候就很漂亮，牵着的时候也有些奇妙的骨感，整个手现在都很热，我也不例外，就好像是两坨火山岩浆融到了一起。
孟轻摇就牵着我到沙发上坐下了。
不対，她自己没坐下，她站着，把我按坐下了，依旧是声音轻轻的：“开个台灯？”
“好。”
上次在她这里休息好了以后，我拉开门就看见她伏在茶几上画画，茶几上是有一盏台灯的。
孟轻摇摸到台灯开关，“啪”的一声，台灯开了。
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抱枕，挡在我台灯旁边，光线没到我这边，而是只去了対面，这样一来，灯光看起来暗一些。
“等下。”孟轻摇眉眼依旧柔和，“光线需要适应。”
我却看着室内的一切有些懵。
客厅不大，天花板上都飞着白色的蓝色的气球，四周的墙壁上也都挂了一串又一串的小灯。
孟轻摇慢慢把抱枕放了下来，她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一个遥控器，放到我手里：“点亮它们吧。”她神情有一些忐忑，“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
“我喜欢！”我拦了她的话。
“好。”
我捏着的遥控器很小，也就一个开关按钮，我把它轻轻一按，这些小灯全都亮了起来，虽然数量多，但实际上看上去亮度没有很夸张，光线很舒服。
顶上的气球们微微晃动着，大概是因为窗户开了个缝隙，有风钻进来。
我仰着头，嘴角止不住往上翘，看了一圈后，我就把目光放在孟轻摇的脸上。
她一直都看着我，脑袋微侧。
我的视线跟她対上。
“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
“可你下飞机以后……”我怔了一下，“难道你是昨天才回的南城吗？”
“嗯。”
“下午回去的，晚上就来云城了，出发之前把这里布置了一下。”
我往她那边坐近了一些，又听她继续说：“不知道能不能用到，但我想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她的长睫请轻轻扇了一下，“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进来就开灯的原因之一。”
“之二呢？”我故意问。
孟轻摇抬起手来，将我耳边的一缕头发为我往后别了别，这才温和地配合我：“之二是想跟你说明我的心意，我一刻也等不了。”
“那我现在知道了。”我拉过她的手，放在我的心口上，“感受到了吗？”
孟轻摇莞尔：“嗯。”
我没忍住，凑过去啄了一下她的嘴角，又迅速地撤了出来，记起来我随身携带的包里还放着东西。
是孟轻摇画的那幅彩霞。
我用双手把它递给她，没有说话。
孟轻摇接过，她眉头挑了一下，直接翻开了背面。
我下意识地有些害羞，立马捂住我自己的脸。
其实都没什么的，就是表白而已，而且我本来就是想要让孟轻摇看见的，那现在她看见了，我又害羞什么呢？
正当我想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孟轻摇已经靠了过来。
我的手掌心是斜捂着的，两颊跟眉眼和额头看不见，却漏了嘴巴跟鼻子在外面。
短短的时间里，我们又开始接吻。
画被孟轻摇放在台灯旁，字眼在灯下也像是发着光。
我靠在了沙发靠背上，腰后垫着孟轻摇放的抱枕，她的左手放在我的腰上，右边的手肘抵在沙发上，指尖却拨弄着我的耳垂，我的喉咙滚了一次又一次，承受着来自于她的吻。
这让我又有些晕乎乎的了。
她的气息，她的味道，她的温柔，都让我迷失了我自己。
渐渐地，我没什么力气了，双手也撑在两侧，下巴往上抬了抬，脖子也被迫地往上仰了一些。
孟轻摇也不得不换了姿势。
她几乎是跪在了沙发上，两只手都捧着我的下颌，湿热的舌头在我的嘴里游走，过了会儿，她的左手又往下，抚上了我的脖子，细腻的指尖在上面滑过，引起我的颤栗。
这让她的动作都顿了顿，而后才慢慢地松开了我。
“迟渡。”她凑近我的耳朵旁边，又用鼻尖拱了我一下，“好喜欢你。”
谢谢，我真的很没有出息。
她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现在还用这样的语气，我整个人直接瘫软，倒在了沙发上。
“仅剩的一点力气被你夺走了。”我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她的眼睛再次弯成月牙的形状：“那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呢？”
“……不知道。”
孟轻摇又贴过来，亲了亲我的脸，我的双臂习惯性地搂住她的脖子，但下一秒打破安静的，是我的手机铃声。
我：“……”
孟轻摇体贴地把我的手机从我的包里拿出来：“给。”
她把手机递给我，自己起身去冰箱那边。
我一看来电，是我妈。
“妈妈。”我的视线就锁在孟轻摇身上，一秒也没离开过。
我看见她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一边走过来又一边笑，我也跟着乐。
我妈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过来：“今晚不回家里了？”
“不回了。”
“那你轻摇姐姐呢？你把人家拐哪儿去了？”我妈问。
孟轻摇已经给我拧开水瓶，递了过来，我笑着回答我妈的问题：“我把她拐到我身边了。”
我妈沉默良久。
我都喝完两口水了，她也没再吭声。
瓶子被孟轻摇放在了茶几上，顶上的气球还在晃着，昭示着时间的流逝，我想了想，迟疑地道：“妈妈，你还在吗？”
“你说的意思，我没理解错吧？”
“没有。”
我说：“我前两天就是因为她而不高兴。”
我妈是我的知心好友，正如她所言，我是她养大的，我想什么她都能知道，即使我刚刚的那句话也跟开玩笑一样，但她的沉默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我妈说：“那先别回来了，快乐快乐再说。”
“好。”
电话挂断，我清了清嗓子：“我妈让我们过二人世界。”
孟轻摇失笑：“知道了。”
我的目光不由得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上次我就睡的床，这次还是睡床吧？
那孟轻摇呢？
她不可能不睡床吧。
孟轻摇又站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伸出手，我放上去，又被她牵着走到了卧室门口。
开了门，也开了灯，卧室的一切映入我的眼帘。
跟上次来看得没什么大的区别，唯一的不一样或许就是床头放着我跟她在游乐场的合照，在照片下面，还压着一张卡片。
她松开手，在床上躺下。
我拿过卡片。
上面的字迹是她的行楷，漂亮有致，内容写着：
这里的一切是你的，包括我。
又是“碰”这个字。
落款写“孟轻摇”。
我看向孟轻摇，她用手肘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她没吭声，就只是悠悠地望着我。
“孟轻摇。”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二次喊她的全名。
“嗯？”她等着我的下文。
我在床边坐下，抿了下唇，也跟她越靠越近：“落款该写‘来自你的女朋友孟轻摇’。”
--------------------

第63章 63.
孟轻摇闻言,还真坐起来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支笔，把这行字给填成了我说的那样。
我乐不可支，对着卡片亲了一下。
孟轻摇也跟着笑,但没两秒,跟我又抱在一起,只是姿势从站着换成了躺着,我在上她在下。
不过说是抱，倒不如说是贴。
我的双肘撑在两侧，脑袋低着,轻轻地亲她的额头眼睛脸颊。
卧室的灯光开得很亮，让我每次微微抬头的时候,都能看清楚她的脸。
她纤长的睫毛,她漂亮的嘴唇。
她的一切。
“轻摇姐姐……”我低声唤着她。
孟轻摇的眼皮颤了下，眼睛睁开,跟我对视。
我翘起嘴角：“好喜欢你。”我说,“天下第一宇宙无敌超级喜欢的喜欢。”
她也勾了勾唇：“嗯。”
“我也是。”
她的嘴唇开开合合，在她最后一个字落下还没闭上的时候，我就再次低下头去，吻上她泛着光的双唇，这回连犹豫都没有，我的舌头熟练地钻入她的带着香气的嘴里。
我想我的耐力真的不怎么样,但这并不怪我。
因为她是孟轻摇。
她是我的孟轻摇。
好在孟轻摇的脑子比我清醒一些，到十点半的时候终于把我推起来，让我去洗澡,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衣柜里给我拿换洗的睡衣这些，都是新的,她什么都给我准备好了。
我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她：“早有准备啊？”
“嗯。”她说，“上次你来过以后，我就买好了。”
她拉开衣柜的一个隔间：“这里还有一些你平时可以穿的服装，也都是新的。”
“诶？”我走到她旁边，把挂着的服装拨了拨，“这些都是我的吗？”
孟轻摇眼神柔和：“嗯。”
她说着顿了下：“也是我设计的。”
我没忘孟轻摇的专业是服装设计，但她这话一出，我还是有些吃惊的。
“那……”我又离她更近了一些，“只有我有吗？”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浓郁的笑意：“是的。”她又一把搂过我的腰，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只有你有，没有别人。”
我更乐了，就连去洗澡的时候也都笑得停不下来。
孟轻摇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除了服装以外，还有牙刷啊这些，她也都准备好了，两支颜色不同但款式一样的电动牙刷摆在一起，格外地让我觉得顺眼。
而等到孟轻摇洗完澡，时间已经走向了十一点半。
距离今天过去只有半小时了。
床头的台灯留着，光线跟上次一样温暖，一点也不刺眼。
孟轻摇擦好脸洗了手，也掀开了被子。
我乖巧地躺着，等她进被窝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过去把她给抱住了，下巴蹭了蹭她的肩头。
还真是……
一点也不矜持。
但我又为什么要矜持呢？
之前我想抱都抱不得，现在我能抱了，我自然是要抱个够，更何况孟轻摇洗完澡身上的香气更浓烈了一些，是一种木香的沐浴露味道，而我跟她用的是用一款，混在空气里，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过可能是今天一直都处在兴奋的状态里，现在一到床上躺下就容易犯困。
孟轻摇的脑袋转了转，柔软的嘴唇亲了下我的额头，轻声问我：“困了？”
“有点。”
“那关灯睡觉。”台灯的开关她那边也有，她的长臂一伸按了下，灯就灭了。
整个世界又陷入了黑暗。
结果几分钟过去了，我又清醒了很多。
不知道孟轻摇是不是也困了，但能听出来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像是已经要睡着了。
我抿了抿唇，身体往旁边翻了下。
“嗯？怎么了？”孟轻摇下一瞬就出声，声音很低，像是怕吵着我。
我没有立刻回应，又听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已经睡着了吗……”
她的气息骤然靠近，嘴唇在我的下巴上印了一下：“晚安。”
就在她要撤过去的时候，我被子里的手立马牵住了她的，还捏了一下。
我没吭声。
孟轻摇的身体僵了一下，哪怕是看不见她的脸，但也能察觉到她的笑容：“怎么不回我话？”
“喜欢听你讲话。”
她平日里讲话吐字清晰，现在却不一样，现在要绵软一些，我很少听她这样讲话，觉得有些新鲜，总觉得心里都被她塞得满满的。
“好。”
她又问我：“不是困了吗？怎么还没睡。”
我侧着身体，张了张嘴：“轻摇姐姐……”
“嗯？”
“今天是2023年8月15号。”我说，“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孟轻摇的另一只手把我的头发拨了拨，回应着我说的内容：“我也会永远记得。”
她一边说着，气息又靠近了一些。
几乎是跟我在一个枕头上。
我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声音也不大，但由于过于安静的房间，这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
孟轻摇的右手从被窝里撤出来。
她的食指指尖从我的下巴开始，沿着我的下颌一路往上。
我没讲话，她也没有吭声。
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可她的手还在动。
指尖又碰了我的耳朵，我不受控制地颤了两下，她的指尖描了我耳朵的形状，所到之处引起一阵酥麻，而指尖显然不是目的地，她没有逗留多久，又抚上了我的眉头，往下摸了摸我的眼睫，再路过我的鼻梁，最终停在了我的唇上。
像是弹钢琴一般，她的指尖在上面轻轻跳跃了好几下。
我张嘴，咬住了一根。
孟轻摇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可能是黑夜给了我力量，我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我的视线却一直锁定着她，我轻轻地咬了一下被我叼进来的那跟指尖，它又仿佛需要我的安慰，我又用舌尖安慰了一下。
两下，三下。
“迟渡……”孟轻摇声音微弱。
我用鼻音回了她一个音节：“嗯？”
“你……”
现在轮到我听见她的喉咙发出的声音。
我轻轻笑了一声。
孟轻摇似是有些羞恼，把自己的指尖抽了出来，脑袋往前了一些，精准地含住了我的唇瓣，她仿佛是在报复我刚刚的揶揄，也仿佛是在报复我咬她指尖的动作，她的牙齿也咬住了我的下唇。
力度不大，非常轻。
并且也就那么几秒钟，她也开始抚慰着我被咬的地方。
因为是夏天，床上铺着冰丝凉席，被子也是空调被，再加上开着空调，三者一结合不会让人觉得热，可她这样的动作一做，我只觉得浑身都有些烫。
被子被我掀了掀，我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我们用的是同一款牙膏，有一些薄荷的味道，味道清新好闻，也像是一款催化剂，让我想要汲取更多，可孟轻摇占据着主动，我渐渐从侧着转而躺着，脑袋下的枕头柔软，却没有孟轻摇的唇舌软。
她有些强势，为了吻得更深入，她的左手将我的脸捧得更高一些，右手放在我的肩头，指尖在上面轻点的。
气氛在升温，我也越来越热。
趁着她让我呼吸的间隙里，我哑哑地吐出一个字：“热……”
“……好。”她又低头亲了一下我的嘴唇。
可热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她。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卧室响起，睡衣被她全都丢在了碰不到的地方，可即使是这样了，滚烫的感觉也没散去多少，并且像是更夸张了，尤其是她跟我相碰的地方，这样的感觉更是加倍。
我感觉我要被灼伤了。
呼吸越来越沉，心跳越来越乱。
我像是成为了任由孟轻摇搭配的一束花。
她低头嗅的时候，嘴唇也不小心碰到，花朵禁不住轻抖了一下，更何况她还用指尖碰了碰，更是让花朵上的露水也跟着往下掉。
“迟渡……”孟轻摇的脑袋转了回来，一下一下地亲着我的嘴角。
我攀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她的指尖还在小心地拨弄着，嘴唇也在温柔地亲着我的耳朵，还伴随着一声一声唤我的名字，我在她的世界里迷失了自我。
我回应着她：“孟轻摇……”
“轻摇……”
可我的声音不比她的大多少。
等到花被她搭配结束时，时间已经走到了一点。
我靠在孟轻摇的怀里。
还是看不见她的脸，可我还是跟之前一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但慢慢地，我又不满足于此，我又吻了上去，跟她身份互换，她成为了被我搭配的那束花。
这束花颜色鲜艳，味道清香。
我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这一折腾就到了两点，我跟孟轻摇才一前一后地去了浴室，身上黏腻的感觉才散去。
时间一点一点地溜走，我才又重新跟孟轻摇抱在一起。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不过睁开眼的时候孟轻摇没在我旁边，而在旁边的床头上放着一束鲜艳的花，根据我的孟轻摇了解来看，花是她自己配的，都是我很喜欢的那几种。
这让我想到了昨晚。
我轻咳了一声，掀开被子，但刚走到门口，还没碰到门把锁，孟轻摇就将门推开了。
她看见我，弯了弯眼：“终于醒了？”
“……嗯。”
应了这一声，我承受不住她的打趣，往前迈了步直接将她抱住，并且越抱越紧，喊了她一声：“孟轻摇。”
“嗯？”她的右手放在我的头顶，轻柔地揉了揉。
“就是叫叫你。”
“好。”
过了几秒，我又开口：“我去洗漱。”
她一愣，可能是觉得话题跳跃的很快。
我松开她，轻哼一声：“要亲你。”
--------------------

第64章 64.
不过也没有一直跟孟轻摇都在她的房间里腻歪,睡了个午觉以后，她正好有工作上的事情，问了我的意见以后，就把我带到了她的旗袍店。
现在再看着“意外”这两个字,我一点醋意都没有了。
孟轻摇脑袋一侧,冲我扬了扬唇：“走吧。”
上了台阶,就到了店里。
下午四点,阳光也热烈，店里一片清凉，不过今天还是工作日,店里的客人们没多少，店员们都在认真招待着。
孟轻摇带着我上了二楼,进了她的办公室。
“小游姐姐呢？”我问。
孟轻摇给我放了瓶水,又从角落里的小冰箱里拿了水果出来：“她在忙。”
“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个小冰箱。”我回想了一下。
“嗯。”
“为你买的。”
我在沙发上坐着，闻言把下巴又往上抬了抬,又一次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可能……”孟轻摇把洗干净的阳光玫瑰青提给我摘了一颗,弯腰递到我唇边，“会有像今天这样的时候，我在工作你在等我。”
我张嘴把青提含进嘴里，因此说话有些含糊：“我等你也开心。”
这话刚一出口，门就被推开了。
我跟孟轻摇一起望过去，就见游恣站在门口,她拿着笔和纸，一脸的打趣的歉意：“不好意思啊，来的不是时候。”
“那就该再把门关上。”孟轻摇又摘了一颗递到我唇边,一点也没有被“打扰”到的不悦。
我反而有那么一些不自在起来，这一颗吃下以后,就立马道：“我自己来就好。”
游恣走进来，笑嘻嘻的模样：“我可是赶不走的狗皮膏药，轻摇。”她对着我打了个招呼，“小迟妹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游姐姐。”我翘了下嘴角。
孟轻摇已经用纸巾擦了手，在我的旁边坐下来，人也正经了一些：“什么事？”
游恣也收起自己的嘻哈的模样，把图纸放在茶几上，跟孟轻摇商量起来新的款式的设计，她们俩的审美是比较一致且都高级的，我光是看着图纸也觉得这款旗袍非常好看，一眼就能抓住我的眼球。
只不过我到底也不是这个专业的，有些专业的词汇我听不懂，我就看着孟轻摇拿过画笔在上面画了几笔，这款旗袍图纸明明没多大的变动，但立马看起来就更惊艳了一些。
游恣看着图，也跟着夸奖道：“轻摇，这里的点缀加得刚好。”她毫不犹豫地起身，“我这就去问问客户满不满意。”
“好。”
游恣一走，门也关上，房间又只有我跟孟轻摇两个人。
我想了想问：“这是客户要的吗？”
“对，是一个老客户想要一件高级定制的旗袍，给了游恣设计的期限，这都马上快到死线了，但客户还是有些不太满意设计，游恣最近又忙着别的事情，就来问我了。”孟轻摇的声音轻柔缓和，我就看着她的嘴唇张张合合。
等她说完，我就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又跟她对视：“好看。”
孟轻摇失笑：“画吗？”
“你。”
我又突然间想起来一个事情：“那轻摇姐姐，之前你不是老是回来拍模特照片吗？那……”
“想看图？”孟轻摇眉头一扬，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点头：“当然！”
“那可能……”孟轻摇一本正经地沉吟了好几秒，“亲一下是不够的。”
好的。
换个地方谈恋爱。
孟轻摇说完还特地起来，去门口把门锁上了：“怕她等下又忘记敲门了。”
我清了清嗓子：“要亲几下才够呢？”
孟轻摇在我旁边坐下，她的右手肘支在沙发上，左手轻轻地捏了捏我的下巴，视线落在我的唇上，慢悠悠地回答：“不知道。”
“那我努力。”
我说着就靠了过去，搂过她的腰，可惜没有抱枕可以垫在她的身后，我索性把她放倒了沙发上，她的右手失去了支点，落在了我的脑后，一下两下地顺着我的头发。
孟轻摇也吃了几颗青提，嘴里还有甜甜的果香，我趴在她身上尝了很久，才撤离了自己。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的嘴唇看起来更红了，而且泛着润泽的光。
她缓缓地睁开眼，跟我的目光撞上。
我的喉咙动了动，又靠过去，只是这一回没着急着吻上去，而是现把她的头发给她捋了一下，问她：“够了吗？”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嗯”了一声。
正好外面的阳光还照了进来，她的漆黑的瞳仁更明显了，在光线底下看上去更加魅惑我的心。
“不够。”我低低地道，又跟她接吻。
好在孟轻摇很有先见之明，这一回我们还没结束，门就被敲响了。
游恣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这一次我敲门了。”她问，“我进来了啊。”
下一秒，又听见她道：“怎么打不开。”
再下一秒，她恍然大悟：“抱歉，打扰了，别来给我开门，再见。”
我：“……”
孟轻摇似是觉得我呆愣的样子很好笑，禁不住咬了咬我的舌尖，轻笑一声，随后她安抚地揉了揉的脑袋，意思是没关系。
这样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有五六分钟，我跟她才坐起来。
哪怕是冷静如孟轻摇，脸上也有些红晕，她看了我两眼，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坐在了软椅上，她拉开了抽屉，拿了个精致的册子出来，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本来想站在她旁边的，但她单手一捞，我就在她腿上坐下了。
对于我自己的体重我是有数的，我还想微微站起来一些分担点力度，可孟轻摇不让，她搂着我的腰，声音轻轻的：“不重。”她说，“就这样坐。”
“嗯……”
虽然已经是恋人了，但坐大腿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我的耳根还是不可避免地温度上升。
可我们的注意力也该转移了。
孟轻摇手里的册子是跟上次不一样的宣传册，封面上的“意外”logo烫金，看起来很高端大气，她翻开了第一页：“这个宣传册是给高级会员看的。”
“好。”我应着声。
孟轻摇又继续道：“我拍的图基本上就在这上面了。”
第一页就是孟轻摇穿着一款深绿色的旗袍，她本就气质好，再加上优秀的外形条件，这件旗袍跟她一搭配，瞬间让人眼前一亮，第二页又是一款碎花旗袍，这一件的颜色鲜明，并不单调，尽显优雅。
第三页第四页……
一共有二十页左右，都是颜色不同款式也有区别的精致旗袍，孟轻摇是固定的模特，但每一件她穿出来都很惊艳，我一边看一边夸，可怜我学的是汉语言文学，到这样的时候还有些词穷，都夸不出花来。
孟轻摇眼睛亮亮的，很有耐心。
这个册子看完，我又拿过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你之前去海城还帮朋友拍的汉服照片，我在我朋友的微博看见了，她是那个汉服工作室的粉丝，看见这套图可激动了。”我看向孟轻摇，“尽管那套图你戴着面具没露脸，但我还是认出了你。”
孟轻摇微怔：“那你看到我微博了吗？”
“……嗯。”我还把我的经常访问给她看，“都看成经常访问的置顶了。”
我看了她一眼，又补充：“尤其是过去这一周，我天天看，一闲下来我就点开，你发的那条‘等我’，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现在明白了？”
“你都在我身边了，我当然明白啦！”
孟轻摇把我的手机拿在手里，点开了自己的微博主页，她指着置顶的微博，那个符号组成的微笑脸，缓缓地道：“就是这一天，我在度假村第一次见到你，你的生日聚会在这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我本来就知道你，现在遇见你，心情就很好，发了这样的一个笑脸，但以前我是没有置顶的，直到你来了‘见青山’，我才想起来把它置顶上去。”她点了一下我的鼻尖，“没想到你提前看见了我的微博。”
“凑巧嘛……”
“那为什么不点关注呢？”孟轻摇又些疑惑。
我抿了抿唇：“怕被你发现。”
“发现什么？”
我轻咳一声：“可能你点开我的微博就知道了？”
她果然退了出来。
我的微博名字以前都是随便取的，可是自从上周失去孟轻摇以后，我破天荒地把ID改成了“想当她的小熊”，有的朋友还纷纷来问我这个“她”是谁。
孟轻摇自然注意到了微博ID，也注意到了我两三个喜欢微博分享给我链接的朋友。
她问：“能点开吗？”
“能……”
她点开了最新的一个，她是我的大学室友，跟我关系还不错，她就很喜欢在微博分享一些好玩的事情给我，比起微信，我们聊微博还要更频繁一些。
她在几天前问：【怎么改微博名了？】
我：【想改。】
她：【那这个“她”是谁啊？】
她：【邵菱吗？】
我：【不是。】
我：【我都跟她分手多久了啊！】
我：【是我喜欢的一个直女，但我决定不喜欢她了！】
她：【那你还改ID。】
我：【……】
看完聊天对话，我沉默了。
孟轻摇的双唇抿着，气压都低了一些，我小心翼翼地出声：“那个……”
孟轻摇看向我：“决定不喜欢我了？”
“我要是能真的做到，我就不会改ID了。”我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孟轻摇脑袋轻点：“没错。”下一瞬，她的话锋一转，“可我现在看着还是有些难受，怎么办？”
我想也没想，夺过手机先放一边，换成了跨坐在她大腿上的姿势：“你怎么惩罚我都行，不要难受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

第65章 65.
孟轻摇双唇抿着,没有立马回答我的话。
她抬起手来，又替我把头发捋了一下，才懒洋洋地唇瓣翕动：“舍不得。”
又是这三个字。
我之前跟她发消息说可以锤我，她也说舍不得。
现在她不开心我让她惩罚我,她还是舍不得。
“这不是舍不舍得的事情。”我的手搭在她的肩头,严肃起来,“我是做错事情了呀,轻摇。”
孟轻摇却不这么认为：“可是你也没有做到，并且这一件事终究是一场误会，你没有做错什么。”她的手放在我的腰上,轻轻地捏了一下，“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我：“……”
孟轻摇微微一笑,又继续说：“我告诉你我对你的这些喜欢,不是要给你压力，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么简单,你不要觉得我们之间的情感分量不对等,好吗？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压力，我喜欢你这么久是我自己的事情，更何况我现在还等到回应了，一切都是美好的，我很高兴很开心，也很满足,迟渡。”
我的想法被她看穿。
昨晚听到孟轻摇的那一番真情表白以后，我就想着我一定要好好对她，她孤单地喜欢我那么久,我就想以后让她什么事都高兴，不要因为我而感到难过难受,这也在无形之中给了我自己压力。
我会想起她说的那好几年，我也会想起她为我做的那些事，每一帧每一句都让我觉得不公平。
“好……”我的嘴唇动了动。
孟轻摇眉头轻挑：“真的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
“我不难受了。”孟轻摇嘴角一翘，放在我腰间的双手又捧住我的脸，“但你可以亲亲我。”
这样的要求我拒绝不了，只不过坐在她大腿上我怕压着她，还是在努力控制着力度，这一点也被她察觉到，她甚至还更过分地把我往上提了提，这样我跟她吻得更深。
但孟轻摇过来也还是有正事的，这个吻过后我就老实地去沙发上玩了，她在办公桌前上班。
就这样连着两天，我都来了“意外”。
孟轻摇上班的时候我也会下楼去溜达，店员们都眼熟我了，而且看我的眼神也都像是在近距离嗑cp一样，一见到我就笑。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孟轻摇在她们的店里的群聊里说了我是她的女朋友，希望大家不要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才不是普通朋友。
游恣第一个无语：【……】
游恣：【没人误会！！！】
游恣：【谁他妈看不出来？】
以下又是店员们的打趣跟附和，我看着聊天记录笑了半天，问孟轻摇：“你的消息发得好那个哦。”
“哪个？”
我想了想：“可爱。”
一般都是说大家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孟轻摇不走寻常路。
到了第三天，上次去的DIY馆也打来了电话，让我们去取货。
江林雁也收到了通知，这一次还把元则给喊上了。
取货是要取的，但孟轻摇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她们作为我的朋友，孟轻摇说要请她们吃顿饭。
流体暴力熊装在盒子里放进后备箱，我开着车，听着后座的江林雁和元则“叽叽喳喳”。
她俩在拆我的台。
孟轻摇在副驾驶耐心听着，偶尔应一声，又看我一眼。
其实主要是说我之前喝酒哭了的事情。
“小孟姐姐，你都不知道，那天我们一起喝完酒出来，迟小渡就在路边哭了，她哭得之伤心……”
我：“……”
等下了车，我觉得我好像面子都丢完了，偏偏孟轻摇听得觉得很有意思，眼里还一直浮着笑意。
江林雁跟元则走在前面，我跟孟轻摇并肩在后面跟着。
我清了清嗓，为自己那天的行为解释：“其实就是那会儿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觉得很难过……”
“上次喝酒给我打电话，也一直在哭。”孟轻摇语调上扬，“昨晚也在哭，怎么眼泪这么多？”
我：“……？”
我的喉咙滚了一下，想起来昨晚，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昨晚谁在哭？”
“是我，可以吗？”孟轻摇拉住我的手，揉了揉我的掌心。
我抬起下巴，也别开脸，不敢再看她，耳朵有些烧，嘴里还在倔强：“可以。”
我才不会承认昨晚因为跟她“睡觉”到最后流眼泪了，害得她还哄了我半天，以为我不舒服，可实际上怎么可能会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
不行，我还是别想了。
饭店是孟轻摇定的，是一家中餐厅。
店里生意不错，孟轻摇订的是靠窗的位置，能够欣赏到窗外的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元则跟江林雁也为我高兴，提议下次再回柳条巷那边一起喝酒。
我当然没异议：“好啊。”
可什么时候回柳条巷呢？
把元则和江林雁各自送回家以后，我又想起来这个问题。
其实我随时都能回，但要看孟轻摇愿不愿意，这几天她给我看她的手机，这些时间来，方素月跟方绮月期间也给她发消息，她都一一回复了，只不过态度稍冷。
我也没细问，但现在又不得不问了。
于是刚到孟轻摇的一居室，我还没去洗手，就问了：“轻摇姐姐，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巷子啊？”
“再等等吧。”孟轻摇领着我到洗手间，还亲自给我涂抹洗手液。
我看着她的侧脸，试探着道：“要不就过两天？”
“我还在生她们的气。”
孟轻摇洗手很认真，她的手骨感分明，跟我的十指偶尔扣着，或者又轻轻揉搓。
我抿了下唇：“什么气？”
孟轻摇睨了我一眼，轻笑一声：“我之前那么费心费力地勾引你，结果你不为所动，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直到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她们在我面前是怎么说的我的暗恋心事。”她给我冲着手，“我在她们面前，从没说过我喜欢的是个男人。”
“……”
孟轻摇扯了张擦手巾，给我擦着手，她的动作温柔细致，末尾又道：“不过也不全是她们的问题，是我自己当时以为不会再见到你，没有特地表明我喜欢的就是你，以至于她们误会了，而柏飞煦还这样出现，她们再误会也是正常的，并且也是受害者。”
我眨了眨眼：“那怎么还在气呢？”
孟轻摇失笑：“这是表面的借口。”她搂过我的腰，“只是不想那么快就回去，让她们来打扰到我们。”
话是这么说，结果没两天我们就上了回柳条巷的车。
孟轻摇没有提前说我们要回去。
算上离开的那一周，我跟方素月她们有半个月没见着了，但实际上我也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们也是我的朋友，可我却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这样递了辞职信就离开。
所以一路上我都有些忐忑与不安。
巷子还是熟悉的巷子，安宁静谧且惬意，希希的奶奶还在外面的躺椅上躺着，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耳，见到我跟孟轻摇，她还笑着招了招手。
我也冲着她笑了笑，做了个“晚点来看她”的手语。
这点基础的手语我在这边待了快两个月已经会了。
果不其然，奶奶看懂了，又点了点头。
孟轻摇也跟奶奶打了招呼，随后继续跟我并肩一起往前走。
距离“见青山”越来越近。
我都有些不敢呼吸。
现在是晚上七点，孟轻摇忙完了工作才带着我回来的，外面的天还没黑，空气中也依旧有些燥热。
店已经停止营业了。
拉开门的是孟轻摇，我跟在她身后。
一楼都没人在。
工作台和桌椅都很干净。
孟轻摇拉开椅子坐下，拨了方素月的电话，对方很快就接听：“轻摇！”
“一楼一个人都没有，也不怕东西都被偷了。”
“不是有监控嘛……”
“诶诶诶？你回来了？”
孟轻摇：“嗯。”
电话就此挂断，没几秒钟，木质的楼梯就传来了厚重且迅速的脚步声，而且没什么频率，方素月跟方绮月都出现在楼梯口，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轻摇！”
“小迟！”
我有些局促，也喊了她们一声：“老板，绮月姐姐。”
“小迟啊，大半个月不见，你还好吗？”方素月问。
方绮月也看着我，一脸的真挚：“小迟啊，之前是姐姐们不懂真相，在那乱起哄，你别往心里去。”
两人跟我说完，又开始对着孟轻摇一顿输出，态度非常夸张。
孟轻摇把自己的头发撩了撩：“好了。”她也笑起来，“没事了。”
方素月还不放心：“真的啊？”
“真的。”
“那小迟把我的微信重新加进来，否则我觉得还没完。”方素月说着就掏出手机。
方绮月跟腔：“还有我还有我。”
我一一扫码添加了，想起来问：“嘉嘉呢？”
“快开学了，她先回县城里跟我爸妈待待，不然之后就来市里上学，也不好再见到。”
我点点头：“这样。”
方绮月的眼神在我跟孟轻摇的身上逡巡，她张了张嘴：“那你们……”她问，“在一起了吗？”
“嗯。”我跟孟轻摇一起点了头。
于是就看见方家姐妹抱着发疯，“啊”个不停：“给我嗑到真的了！”
孟轻摇叩了叩桌子：“少来这一套。”
“是真的啊。”方素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轻摇，你对小迟多特别啊，要不是你之前那个事情深入我的心，我早就不会怀疑那么多了。”
方绮月附和：“就是。”
“所以到最后怪我告诉你们吗？”
两人立马蔫了：“谁敢啊？”
--------------------

第66章 66.
半个月没回来,店里的一切也都没什么变化，甚至里面的画桌也一直都在，并且看得出来桌子擦得很干净，上面光洁如新。
孟轻摇拉开画纸的盒子,从里面拿了一张出来：“这幅画得怎么样？”
是我没见过的她画的画,是两个人在海边坐着,其中一个穿着玩偶服。
我一愣：“这是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吗？”
“嗯,你不在的时候，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坐在这里画画,但最终也只是画了这一幅，就没了耐心。”孟轻摇把她的煎熬轻描淡写。
我垂了垂眼,又看着这幅画。
要说多生动也还好,看得出来画者的不耐烦。
但我很心动。
我记性没孟轻摇好，这些年又天南地北地到处旅游,对那个玩偶没什么太珍贵的记忆,可孟轻摇记得，她还画了出来，我的脑海里又有了模糊的大概，好像想起来了一些，可是又不确定。
方素月切了西瓜过来：“尝尝这瓜，好吃惨了。”
“谢谢老板。”我拿了一块。
孟轻摇望了一圈店里：“最近生意怎么样？”
“就那样吧,我们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能有什么好生意。”方素月很清楚这一点，“我这个店开着就是玩,没事儿，亏本了我也开心,只要我人还在这边。”
我：“……”
孟轻摇：“……”
方素月大口咬了块西瓜，吃好了才又说：“不过我最近在考虑个事情，嘉嘉再过小半个月就要去一中了，一中在北区，我们在西区，离得也远，我要不要在那附近买套房，否则她也不方便回来。”
“买二手房吗？”我眨了眨眼。
“对呀，二手房交房快，要是现在买，下个月估计就能办完手续入住了，只不过买了以后那边空置的时间也多。”
孟轻摇沉吟了两秒：“从这边开车过去只有半小时，我的建议是没有多大的必要，高中就三年，你每周就接送一回，也不难，更何况这边她已经住习惯了，这边还有她熟悉的生活圈，对你来说这边也更熟悉，如果你买了，你周末也要过去两头跑，而且你做饭也不怎么好吃，难不成过去以后顿顿外卖？我在这边的话，起码能够做两顿她喜欢吃的饭。”
方素月讪讪一笑：“还真是哈，我做饭确实不太好吃。”
孟轻摇又扬了扬唇：“不过更重要的是，你需要问问嘉嘉，看她怎么想。”
我也跟着点头：“是的，老板，嘉嘉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方素月把瓜皮丢进垃圾桶，从包里掏出手机上楼了。
我跟孟轻摇把西瓜放回冰箱，也上了楼。
方绮月承了她姐姐的业，现在人在巷子的棋牌室打牌，而方素月进了自己的房间，客厅空荡，角落里的动感单车上搭了衣服，跟我之前来看的时候不一样。
孟轻摇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们之前还被我监督着运动，现在我不在就拿来放东西。”
“好像是的。”我又问，“那轻摇姐姐最近有好好运动吗？”
孟轻摇睨了我一眼，眼睫颤了颤：“……有。”
我怔了半秒，禁不住捏拳轻捶了一下她的肩：“我问的是正经的。”
“我也回答的是正经的，’最近‘通常指一个月以内发生的事情，而在这一周前，我是有在好好运动，行李箱里面还有我的运动装。”孟轻摇一边说着一边开了门。
我听得有些惊讶：“这也不忘记运动啊？”
“运动了会让我睡得早点。”孟轻摇把门给关上，还扭了门锁，又不紧不慢地道，“不运动会熬夜通宵，还会一直想着你。”
我想了想我自己，也是在外游玩累了才睡得着，但一旦没玩了我就会失眠。
这么想着，我就抱住了孟轻摇。
她没比我好受多少。
我的声音闷闷的：“好辛苦啊，孟轻摇。”
孟轻摇回抱着我，她的下巴蹭了蹭我的头发：“没有。”
抱着抱着，人就滚到床上去了。
孟轻摇躺着，静静地望着我。
我回想起来之前做的那个梦，动了动嘴唇，还是说：“我在很早之前做了一个梦。”
“嗯？”
“第一次让我摸了马甲线那晚，当晚回去做梦了，不太好形容，这也是我第二天请假的重要原因，也是那时候我才彻底地意识到，我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喜欢你了。”我一边说一边撩起她的衣摆。
孟轻摇闻言眉头轻扬：“我找你聊天，你说是一个有些美好的梦。”
“是很美好啊……”我低下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孟轻摇又捧着我的脑袋：“那你还记得我当时回你说我也是因为做梦请假了吗？”
“嗯？”
“我也梦见你了。”孟轻摇唇角翘着，“只不过很单纯。”
我失笑：“那还真是巧。”
不过今晚不打算在孟轻摇这边睡觉，我们玩闹了一会儿就拿了孟轻摇的睡衣，又跟方素月道了别，回了落水小区。
孟轻摇之前给我配的花已经被我制作成了干花，现在还在花瓶里插着，虽然没有那么鲜艳了，但看着还是会不自觉地就让人弯起唇角。
我走过去拨了拨：“这是小鳄鱼给我送的第一束花。”
“还会有很多束。”
我转头看她，皱了皱眉：“我仔细想想，我竟然还一束花都没送给你过。”
“你最重要。”
我很开心地收下了这句话：“也是哦！”
过了会儿，我妈又打了电话过来：“你现在是跟轻摇还在一起吗？”
“是的，妈妈。”
“我们现在在东区这边。”
我妈“哦”了一声：“明天你胡叔叔董阿姨就要回去了，你们回来一趟吧，起码送送人家。”
“好，那我们几点到啊？”
“中午十二点之前就行，一起吃个午饭，就送他们去机场。”
“好。”
通话结束，孟轻摇这边也刚好来了电话。
她坐正了身体：“爸。”
“嗯，我不回去，就在这边。”
“好，我知道了。”
没什么内容，她就挂断了通话。
我在一旁有些困惑：“叔叔想让你回南城吗？”
“没有，他就是问问。”孟轻摇的脑袋一偏，“从小到大我爸妈对我都是散养，基本上不管我的事情，就连我后来因为吃甜品长胖长痘，他们也都只是说一句‘青春期嘛，很正常’这样的话，后来我说我要来云城，他们也不担心我，由着我过来，就算我过年不回家，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对他们而言，我就该是这么自由的一个人，不该被家庭困住，这一次我回了家，提出了要来云城见你们的这个要求，他们反倒是惊讶得不行，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他们也不觉得意外，而且觉得这样更好。”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是已经告诉叔叔阿姨了吗？”
“嗯。”
“……我爸妈也知道。”我警惕起来，“该不会明天吃饭就要说到这件事吧？”
孟轻摇点头：“有可能。”
所以现在其实四位家长都知道我跟孟轻摇的关系，而且胡叔叔跟董阿姨还早就知道了孟轻摇喜欢我，仔细回想一下，他们对我表现出来的是很热切与亲近，尤其是董阿姨看我的眼神，非常亲和。
这让我抿了抿唇，只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外，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原来已经“见家长”了啊。
只不过这样的顺利跟做梦一样，我回想了好几次都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孟轻摇凑过来亲了亲我，将我拉回现实。
这个房子虽然有小半个月没回来，但扫地机器人的工作效率还是很不错的，到了十点半，我就跟孟轻摇上了床。
不太纯洁的一晚。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又起来慢悠悠的吃了早餐，再去了“见青山”一趟，这才开车回了市区的迟家。
我爸妈还有胡叔叔董阿姨都在客厅聊天，还有我哥我嫂子和我侄子。
我侄子一见到我，就扑了过来，抱住我的大腿：“姑姑！”
我把他抱起来：“有没有想姑姑啊？”
“有，姑姑我给你唱歌吧。”他不管不顾地就自己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是网络上的一些歌曲，本身就不太好听，而且都烂大街了，他唱歌又没什么调子，惹得大家都发笑。
两首唱完，我抱不住了，把他放在地上：“去找爸爸妈妈。”
他晃悠悠地小跑过去，又转头对着我跟孟轻摇笑。
我妈很开心，嘴角一直都扬着：“现在两家人都齐了，真好。”
一路上聊着天，我哥跟我嫂子也比较健谈，跟孟轻摇什么话题都能唠两句。
过了会儿，我嫂子走到我旁边，她撞了撞我的手肘，低声问我：“小渡，你前几天就是为了她伤心吗？”
“……嫂子。”
我嫂子笑得不行：“你也有今天啊，妹妹。”
我轻哼两声：“那我现在就不伤心了。”
“但不得不说我能理解你，妹妹，轻摇妹妹这么好看又优秀，要是没跟她在一起的话，我也会心碎的。”
我看向旁边的孟轻摇，她正在跟我哥不知道聊什么话题，面上挂着浅浅的笑。
似是感应到我的视线，她也侧过脑袋，跟我的目光对上。
我哥看见了，招呼我过去：“妹妹。”他问我，“你现在还有没有工作的想法啊？哥哥看你真的好闲，实在是想给你找点事儿做。”
“我有工作啊。”我回答，“我在一家奶茶店当店员，挺好的。”
我哥：“懂了，你想开奶茶店是不是，哥哥……”
“嫂子！”我直接求救，“管管我哥吧，嫂子。”
我话是这么说，人却已经靠在了孟轻摇的身上，跟她目光相对，冲她乐呵呵地笑着。
--------------------

第67章 67.孟轻摇视角（一）
孟轻摇幻想过她跟迟渡再见面的场景,可能是在长辈的宴席里，也或许是下一次生日聚会。
反正不会是在“见青山”。
但偏偏凑巧的是，迟渡来了“见青山”。
这里是郊区，地处偏僻,来的人很少。
而迟渡来了。
孟轻摇本来以为来人是普通的顾客,所以像往常一样先开口询问了,才转过脸,只不过这一次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更没想到的是迟渡是想来应聘的。
孟轻摇有些意外，意外之余下意识的就是拒绝。
迟渡家里生意做得大，并不缺钱,她来这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更何况迟渡一来，她的心神就会被扰乱。
这几年来,她市区郊区两头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说不至于能够彻底地忘掉迟渡,但做到内心平静还是可以的。
迟渡的到来无疑就跟平静的湖面吹了一阵大风一般。
可是她又怎能拒绝跟迟渡的再见呢？
天色晚了,迟渡一个人回去，她不放心，甚至还主动报上了自己的手机号。
孟轻摇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五年前甚至都没来得及跟迟渡加上联系方式，两人就再也没见了，那现在呢？她真的要把这样的机会推开吗？
孟轻摇怔怔地盯着迟渡发来的“我到家了”，沉默良久。
迟渡顺利留了下来。
迟渡一口一个“轻摇姐姐”,叫得很甜。
孟轻摇好几次看着她的那张跟记忆里重合的脸，都会有些恍惚，不过迟渡依旧跟之前那样,很招人喜欢，水果店的戴姐也想给迟渡介绍对象。
孟轻摇的心都跳了跳,立马替她拒绝：“她年纪小，戴姐。”
五年前的时候迟渡十八岁，现在也不过才二十三，并且生日还没到。
孟轻摇记得她的生日。
迟渡却强调了一遍说自己成年了，并且什么都能做。
这让孟轻摇不禁有些愣了下，她看着迟渡琥珀一样的眼睛，以及右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禁不住开始思考，是不是不该这样自作主张地就替迟渡拒绝。
好在并不是。
迟渡只是介意自己说她年纪小。
在迟渡看不见的角落里，她松了口气。
迟渡的出现无疑是突然的，突然到她的心跳都需要时间适应，才能在迟渡的面前做出一幅自然的样子。
可教迟渡制作果茶的时候，她也会心跳失衡。
可当方素月戳穿她不是误点进迟渡朋友圈的时候，她也要费很大的劲才能保持住自己的心思不被看出来。
可迟渡发消息拜托她逛周边的时候，她的呼吸也在手机这端窒了窒。
真难啊。
孟轻摇心想。
她以前都没有心思和时间去想关于爱情的事情，心里悄悄藏着一个人的这几年光阴里，她也都习惯了一个人在闲暇的时候想起，而不是让迟渡出现在她的跟前。
可这样的感觉很好，孟轻摇自己悄悄翘了唇角。
这是意外，更是惊喜。
不过本来以为逃过了跟迟渡逛二手市场的单独相处，没想到逃不开带迟渡晚上去吃夜宵这件事，甚至是都不等迟渡自己多说什么，孟轻摇就直接问：【你是想让我骑小电驴载你去吃夜宵吗？】
迟渡没这么问。
孟轻摇却这样布好一切地反问了。
孟轻摇难免会觉得自己很有心机，明明迟渡什么也没说，她却下了这样的一个套。
而跟迟渡一起吃夜宵又是什么滋味呢？
孟轻摇只觉得自己很僵硬。
骑车的时候僵硬，下车以后也僵硬，就连坐在春卷店里了，也很僵硬，幸好她的脑子还算灵活，还能说出鱿鱼跟章鱼的不同，只是她说这些会不会无聊啊？
应该是不无聊的。
迟渡夸她了。
只是不得不提的是，当迟渡因为自己的一句“上网一搜，就知道怎么做了”而有些讪讪的模样，非常可爱。
孟轻摇忍不住去猜想这一刻的迟渡在想什么，她猜不出答案，但她知道自己是想跟迟渡再亲近一些的。
于是义剪这样的活动，她也来教迟渡。
于是当迟渡被老人家围着说要介绍对象的时候，她又拿出了迟渡年龄还小这个借口，但她相信迟渡不会再介意这一点。
可孟轻摇的脑子里还装着一件事——
吃完夜宵送迟渡回小区的时候，迟渡的表情不是很对。
为什么呢？
怎么会呢？
孟轻摇不否认自己心思敏感，她仿佛能够捕捉到迟渡的每一个表情，索性趁着机会问出来了。
得到的答案让她愣在当场。
迟渡说：“因为昨晚没舍得跟轻摇姐姐你分开。”
迟渡后来又说：“小电驴最多就坐个我。”
迟渡再在她故意问只想跟自己一起去小吃街的时候，也给了很肯定的回答：“是的，轻摇姐姐。”
哪怕仅仅是因为迟渡想要她带自己再去小吃街，她也觉得心情愉悦。
孟轻摇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舒服，舒服得有些不真实。
她睡前会看着手机，再次点开迟渡的朋友圈，好像才觉得没那么虚幻，但第二天当没看见迟渡在店里出现的时候，她就有些心不在焉。
她以为迟渡只是迟到了，一直在等。
直到十一点多方素月从楼上下来了，这才告诉她迟渡今天请假明天才会来。
孟轻摇松了口气，又不禁皱了皱眉。
她突然间意识到一个事情，那就是迟渡可以随时都从这边抽身，就像是几年前那样，她或许再也见不到。
可能也是会见到的，两家的家长毕竟是好友，可这不是孟轻摇想要见到的。
她希望她自己能趁着这一次机会，跟迟渡成为朋友。
她对迟渡更好了，可心思也会不经意间就吐露出来。
“制作藕粉的人，看你也很顺眼。”不只是顺眼这么简单，孟轻摇说完不敢看迟渡的脸。
“我不像有的人，都不提前打声招呼，让我等了很久。”等很久都是次要的，更何况也没有特别久，孟轻摇是故意夸大其词，想要让迟渡误会，不过没有提前打招呼这事儿，她也的的确确是很在意。
孟轻摇也不知道自己说完这些迟渡具体是什么反应，她自己的心跳倒是一点不受控制地往上升频率。
但迟渡也没有多做怀疑，只是问她是不是习惯了自己在店里。
孟轻摇觉得这样也不错，她直接给迟渡安上了一个“小跟班”的名头，以此来将两人的关系更拉近。
迟渡也确实跟她关系好像更近了一些，还来问她要不要自己修的社区公众号发的义剪照片。
孟轻摇眉头一挑，翻开了自己的相册，把迟渡自己的先发了过去。
糟糕。
好像暴露了什么。
孟轻摇心中警铃大作。

第68章 68.孟轻摇视角（二）
孟轻摇在这一片到底待了有几年,认识的人也不少，包括前来为义剪活动拍照的摄影师，这一组照片是当初拍摄结束以后就找了摄影师，在她的手机里待了好几天。
不只是迟渡的照片,还有小蔡和小李的。
孟轻摇紧锁着眉头,连忙为自己找补：【我找社区要的原图。】
她觉得不够：【想要给你们做个纪念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照片我都打印好了,明天回来给你们。】
【好的！】迟渡这样回复了她。
孟轻摇这才松了口气,又给自己添了理由：【怎么说也是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
迟渡应该不会误会和怀疑什么吧？
孟轻摇盯着对方又发来的“就是就是”陷入了沉思，但不管怎么说，她话都说出去了,照片的打印是一定要做的事情，于是在忙完工作以后,她就去了店外附近的一家照片打印店。
这样理由就坐实了,不会有什么嫌疑。
只不过第二天早上有工作耽误了一会儿，她比平时晚了点到“见青山”,正好又看见了之前总是来店里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孟轻摇有点印象，说话温柔，长得也好看，只不过现在迟渡在，她对别人都没有任何的兴趣。
一个客人而已，更何况她现在又不是在工作。
还是迟渡更重要。
但不得不说的是,当自己把打印好的装有照片的文件袋交给迟渡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心虚的，她套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到底是怎样的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
文件袋有些烫手。
而且为了将自己说出去的话更有说服力一些，她还带着迟渡到了小蔡小李的理发店里,也将他们的照片给他们。
这种感觉就好像网络上前阵子很火的那一句——
为了跟你握手，我把所有人的手都握了一遍。
她为了给迟渡有纪念意义的照片，还给了小蔡小李，毕竟在这之前她也参加过义剪的活动，以前可没有这样。
这一点不止她清楚，小蔡也清楚，甚至还当着她的面拆台。
小蔡说：“孟姐和我们也参加过好几次义剪了，以前怎么没给我们打印下来啊哈哈哈。”
小蔡说：“真笨啊，没看见我们是站了小迟的光吗？”
孟轻摇：“……”
回去的路上她有些心不在焉，人也有些沉默。
她在思考自己对迟渡的不一样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就连小蔡这样的平时来往不是很多的人也看出来了，可她仔细一回想，又觉得自己对迟渡所做的一切都很正常吧。
看起来就完全是前辈关心后辈啊……？
多想的结果就是午觉也睡不着，孟轻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迟渡在看她，她思虑了良久，最终决定决定“炸鱼”。
“有监控的，迟渡。”她说，“我已经发现你偷看我好几次了。”
店里一般没事情的话，她是不会看监控的，但店里的监控也实实在在地布了好几个视角，包括她们躺椅放着的位置，就完全是正对着里屋的监控的。
没想到这一炸，鱼就真的冒出来了。
迟渡似是有些慌张：“我知道有监控啊，所以我那哪算偷看？这不是正大光明的吗？”
“更何况轻摇姐姐你这么好看，我多看两眼能延年益寿呢。”
“看美女会心情好，众所周知，看美女是长寿的秘诀。”
迟渡很会讲，听得她心痒。
孟轻摇的眼睫毛都不禁扇了扇，将自己跟迟渡的位置拉近了一些，又说：“这样看得更清楚一些。”她觉得跟迟渡这样来往很有趣，“我想得是不是很周到？”
可实际上是她近距离看迟渡。
迟渡长得很有记忆点，比起五年前，现在要成熟了一些，也更好看了，只不过那双小鹿一般的眼睛跟以前还是一样的，眼神干净清澈，再配上眼尾那一颗妖冶的泪痣，也不会让人觉得冲突，只会更加觉得惊艳。
孟轻摇看得呼吸都放轻了，她努力藏起自己的心思，不让迟渡发现。
可真的就甘心于跟迟渡这样吗？
只是做朋友吗？
只是当自己的小跟班吗？
答案很明显。
孟轻摇冥思苦想，觉得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她要让迟渡了解更多的自己。
于是她特地问了迟渡有没有放照片的相框。
很好。
迟渡没有。
孟轻摇上楼拿了自己的画框。
迟渡果然落进了她的套里，问她喜欢画什么画。
按照孟轻摇自己的想法的话，她以为迟渡不会画画，因此她会尝试着将迟渡也拉进来一起，表面“拉进”，实则“拉近”，这样一来，她们就更有共同的话题和时间了，这正是加深了解的时候。
结果比她想象的还要惊喜。
迟渡会画画。
迟渡还主动问能不能跟她交流画画相关的事情。
孟轻摇维持着表面的淡定，等一转身，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并且更让她觉得惊喜的是，下班后带着希希跟嘉嘉去小吃街的时候，又遇到了迟渡，以及迟渡下午招待过的一位客人，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也是这时候，孟轻摇才想起来这个人。
当初迟渡在南城的生日聚会，这位姓江的女生也去过，那时候她跟迟渡已经在海边聊完天了，江林雁在周围玩了一圈，溜达过来，一口一个“阿渡”，只不过留下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否则第一眼就会认出来。
但既然迟渡都不认识几年前的她自己，她又何必要立马就将这件事说出来呢？
因此她又按照另外的逻辑圆了一圈，以免迟渡觉得被抓包了觉得尴尬。
迟渡的脸色有所缓和，孟轻摇也跟着舒口气。
她不想让迟渡跟自己呆在一起的时候状态很紧张，尽管她自己也做不到松弛。
迟渡切了话题：“轻摇姐姐，这样的晚霞好看吗？”
她一边说还一边拍了照给她看，并且还说这样的晚霞很适合用油画棒画出来。
孟轻摇没有去想画，她现在想的就是自己跟迟渡相处的画面。
比晚霞更好看。
“不够。”孟轻摇说。
迟渡果然疑惑了：“什么不够？”
“是油画棒的色号不够吗？”
孟轻摇觉得自己好狡猾啊，她轻笑了一声：“不是。”她有些心虚，都不敢看迟渡的眼睛，只好望向前方，“可以再画个看晚霞的人，比如我和你。”
孟轻摇清楚，这句话的暗示意义是很强烈的。
所以她更不敢看迟渡。
而迟渡也果真是一个直女，一口应了下来：“好啊，那明天画吗？”
孟轻摇表面答应下来，心里一声叹息。
在出麻辣烫店的时候，她跟迟渡聊天也已经说过相似的话了。
比如她跟希希和嘉嘉是坐三蹦子来的，而不是跟迟渡一样骑小电驴，让她们坐自己的后座。
比如她说自己只有两个头盔，一个自己的，一个迟渡的。
可迟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
跟迟渡她们分开以后，孟轻摇一路都没这么说话，沉默地回到了店里。
她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发呆。
回想起来这阵子跟迟渡相处的点点滴滴，孟轻摇垂了垂眼睫。
如果说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喜欢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么最不快乐的事情或许就是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却不属于自己。
或许永远也不属于自己。
孟轻摇难免有些失魂落魄，她想起来自己几年前听到了父亲跟迟叔叔的电话聊天，期间两位长辈提到迟渡恋爱这件事。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叹息坠入漆黑的夜里。
--------------------

第69章 69.孟轻摇视角（三）
跟迟渡比赛画画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尤其是迟渡的神情认真，抿着唇很专注的模样。
孟轻摇有些心虚，因为她们就在摄像头下面，如果迟渡心血来潮想要查看监控的话,一定会发现她在拿油画棒和工具的时候,看了自己好多次。
一边担心一边开心,画画比赛结束。
一点也不意外的是迟渡赢了。
孟轻摇输得心情愉悦。
她不仅可以给迟渡买糖,她还能拥有迟渡的那幅画，只是她藏在画背后的签名的小心思，迟渡会不会看出来呢。
不会的吧？
她下午的时候已经问过迟渡喜不喜欢这幅画了。
可是内心她又抱着那么一点点的期待,希望迟渡能够知道那几个字眼不是问的喜欢画，而是喜欢她。
答案很快就揭晓,因为迟渡发了语音过来：“轻摇姐姐,这幅画我喜欢。”
孟轻摇在手机这端听着语音，自嘲地扬了扬唇角。
她好扯啊,她们严格算来也没有认识太久。
难道指望迟渡对自己一见钟情吗？
尽管扬言对自己一见钟情的追求者并不少,但孟轻摇无比坚定这里面的人不包含迟渡，因为如果有的话，她想迟渡一定会藏不住眼神里的喜欢的吧？
她又禁不住幻想，迟渡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是怎样的。
而她自己每次看向迟渡的时候，又是怎样的眼神。
孟轻摇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心情又不明亮了，回了个“嗯”。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说一些什么出去。
孟轻摇把迟渡画的画放在床头，侧着身体看着它陷入沉思,直到困意来临才合上眼。
结果没几天又遇到了那个女生，这一次孟轻摇听见了她们的争吵,哪怕她没听清楚内容，但出于对迟渡的担心，孟轻摇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冷下了脸：“这位客人，我们是店里的员工，做果茶做奶茶或者画画丢可以，但绝不是陪聊，恕她不能奉陪。”
“孟……”女生张了张嘴。
孟轻摇态度依旧：“恕我也不能当陪聊。”
直觉告诉孟轻摇这个女生跟迟渡之间，不是那么陌生人的关系，尤其是她上一次忙完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她们之间的氛围有一点奇怪。
女生走了。
女生是迟渡以前的朋友。
孟轻摇松口气，又觉得自己对迟渡的了解也在一点一点增加。
既然是以前的朋友，再看这样的相处氛围，想必分开的时候是不太愉快的，可由于工作摆在这里，迟渡还不得不给那个女生画画。
迟渡都没给她画过。
虽然她要求迟渡教她。
孟轻摇夜间又看着那幅画入睡，但第二天却收到了迟渡请假的微信消息：【轻摇姐姐，我有些事，要请假两天。】
这一次告诉她了，她不用再在店里等。
可是这样的滋味难道就称得上美妙吗？孟轻摇垂眼，唇角又溢出一丝叹息。
明明在迟渡没来之前，她很习惯一个人上班，而现在迟渡才来了多久呢？
她就这样不适应。
上次都没有这么夸张。
嘉嘉都看出来了她的无聊，说她可以画画，自己当模特。
孟轻摇给嘉嘉买了冰淇淋，感谢她出谋划策，因为她这样就能主动联系迟渡了。
她把自己画的嘉嘉发给了迟渡。
又顺着跟迟渡聊了起来。
时间从“后天见”成为了“明天见”，孟轻摇看着这三个字有些晃神，只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至于后面的因为梦境而请假这样的聊天话题，纯属是孟轻摇自己在没话找话。
她自己其实没请假，只不过是方素月无聊，所以自己结束营业，带着她跟嘉嘉出去溜达了一圈，她也正好散散心。
没想到好像起到了反效果，因为迟渡很快就结束了这次聊天，让孟轻摇怔了怔。
等反应过来，消息记录已经停滞不前了。
孟轻摇翻了个身，点开了迟渡的朋友圈，里面没什么内容，她又按了返回，只是难免会觉得自己真贪心，明明这几年都熬过来了，现在迟渡也没出现多久，就两天他会觉得很难捱。
幸好迟渡回来了。
不幸的是迟渡痛经不舒服。
看迟渡的脸色还不只是普通的不舒服，孟轻摇立马皱起眉。
照顾迟渡这件事对于孟轻摇来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刻进了DNA，她就想看着无忧无虑一直快乐下去，可她又害怕自己对迟渡的好超出了朋友的范围，被迟渡看出来。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
但微信问候没什么的吧？但给迟渡送饭没什么的吧？但接迟渡到店里没什么的吧？
孟轻摇自己回想了很久，答案是：没什么。
这明明都在朋友的关心范畴里……吧。
这样的忐忑揣了很久，直到她们要去摘李子的时候，孟轻摇还有些没缓过来，但令她不知所措的是因为她的一句有关于“骗”的话，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迟渡不想理她了。
孟轻摇心有些乱，跟了上去。
“我又不是果子。”
“又不是非要等成熟期了才能吃。”
不可否认，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孟轻摇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她的思想走了歪路，想到了别的地方，可她望着迟渡清澈的眼睛，这里面明明白白的写着“没有这回事”五个字。
孟轻摇如梦初醒，回复也有些冷淡。
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她不能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深情”里。
她不能奢求迟渡会对她有一样的心思。
她同时也不能控制自己对迟渡的越来越多的喜欢。
--------------------

第70章 70.孟轻摇视角（四）
正好要去海城出差,孟轻摇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时机。
起码能够让它因为短暂的分开而清醒一些。
只不过她都没想好要怎么跟迟渡讲，就收到了迟渡的微信，更让她意外的是，迟渡竟然问能不能摸她的马甲线。
在手机这端的孟轻摇表情一僵。
她这几年坚持锻炼运动,漂亮的马甲线是有的,只是除了她自己,没人摸过,可现在迟渡却提出来要摸。
可以拒绝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因为对方是迟渡。
这一次还是迟渡主动的，孟轻摇盯着消息，唇角往下压了压。
迟渡可能觉得摸马甲线的这个行为并没有什么,但对她而言，这实际上是很亲密的。
这证明了什么呢？
迟渡或许真的只是觉得她只是个好姐姐。
孟轻摇扯了扯唇。
又是失眠的一晚,带着迟渡吃早餐的时候,孟轻摇强撑着精气神。
她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对迟渡表现出来的其他模样终究不够。
于是她主动坦白自己在市区开了一家旗袍馆,这次出差也是因为要过去拍照片,她的生活不只是在这边，可分享完以后，她甚至都来不及多聊，就坐上了去往机场的车。
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迟渡，孟轻摇缓了很久，才悠悠地收回目光。
之前分开她觉得都还好,可这一次她就分外难受，一路上都不怎么吭声，等到登机了,才又给迟渡发了一张飞机外的照片。
只是迟渡迟迟没回。
到达海城以后，孟轻摇整理好状态,开始工作。
等到晚上，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本来只是习惯性地点开跟迟渡的聊天对话框，但迟渡依旧是没回复，她再点开朋友圈，就看见了迟渡发的酒桌的照片。
孟轻摇抿着唇，随后又呼出一口气。
她点了个赞。
而刚从朋友圈退出来，她还收到了方素月发来的消息。
方素月说自己在小莺的酒吧洗手间里遇到了迟渡，以及迟渡的一个朋友，那个女生看起来很可爱，就是氛围有些尴尬，她听见那个女生质问迟渡，问迟渡对她的喜欢有多少，一边说一边哭。
方素月末尾感慨：【小迟居然也这么招同性喜欢。】
孟轻摇的眉头不知不觉地就压了下去，只觉得心脏都被攥紧了一般。
会不会迟渡就是因为今天要见这个女生，所以忘记回复自己的消息了呢？
还是说因为自己的坦白，迟渡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不想回复自己消息了呢？
各种猜测都出来了，孟轻摇心乱如麻。
不过既然那个女生问迟渡对她的喜欢有多少，那起码就代表迟渡对人家或许也有一点喜欢的吧？那迟渡可能就没那么直？可迟渡都喜欢别人了的话，那她还有机会吗？
孟轻摇的脑海里全是千奇百怪的思绪。
将她拉回现实的是迟渡发来的消息：【海城好玩吗？轻摇姐姐。】
距离她发的机场照骗，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孟轻摇怔怔地看着消息，克制住自己想要直接问出口的欲望，跟迟渡又聊了起来，只是她终究压不下去心中的好奇，假装随意地提了一句：【老板说在酒吧遇到你了。】
迟渡说那个女生是“我朋友”。
没有什么特殊的特别的信号，孟轻摇垂下眼睑。
海城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尤其是孟轻摇是过来工作的。
方素月还在群里艾特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还补充道是：【小迟想你了。】
哪怕知道迟渡的“想”只不过是对她的普通的想念，却也禁不住让孟轻摇的心情好上一些，虽然这并不是迟渡自己亲口讲的。
只是很可惜，本来她还想着自己悄悄回去，给迟渡一个惊喜，但临时又有别的事情耽误了。
迟渡呢？会失望吗？
或许会的吧，毕竟她答应过迟渡是今天回来，一想到这个，孟轻摇就呼吸都放轻了，她不想在迟渡的面前失信，尽管是被迫的，迟渡也表示理解。
可是、可是……
她真的很想见到迟渡。
这样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孟轻摇在工作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订了回云城的机票。
游恣还拦她：“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吧，轻摇。”
“不用。”孟轻摇收拾好行李，“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但运气就是那么差。
云城下起了暴雨，飞机迫降柳城，这么晚回云城的高铁也没了，本来孟轻摇自己是想叫个车回来的，方素月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大半夜地就开车来接她。
机场很冷，孟轻摇穿得又比较单薄。
一点也不意外的是她自己生病了。
可当睁眼的那一刻就是店里的卧室的时候，孟轻摇又觉得一切都没什么。
她不算在迟渡的面前失信了。
而这个点，迟渡肯定已经到店里上班了，就在楼下。
她们之间从隔了千里，成了只隔着一层楼，孟轻摇望着天花板，适应着这样的区别。
特别是下楼梯的时候，每一步，都让她觉得万分沉重。
这几天她的脑子很乱，没工作闲下来的时候，就会想起一个个的有关迟渡的问题，那些问题有的锥心，有的又让她充满了幻想。
可这一切在见到迟渡身影的那一刻，都消散不见了。
迟渡就站在楼下，一如既往。
“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接杯温水？”孟轻摇吐字的时候只觉得艰涩万分。
还好她感冒了，嗓子有些哑。
不至于被迟渡知道实际上是因为她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心情。
孟轻摇觉得自己心思真多啊。
因为她觉得面前的画面不够真实，所以她欺骗迟渡让迟渡摸自己的额头。
迟渡的掌心本就是温热的，只不过贴合在她的滚烫的额头上，触感也是分明的，可这也更直接地让她感受到了迟渡的存在。
她没在海城，她就在迟渡的跟前。
那迟渡呢？
“让你感受到我的真实的存在。”
“我回来了，迟渡。”
孟轻摇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心都在颤。
她好狡猾。
明明是她急切地想要确认，她反倒把这些都归于迟渡，哪怕是后面她补充了一句“我也感受到了你的真实的存在”，她也是依旧狡猾的。
孟轻摇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下午睡醒了也有心思去做鲜花饼。
不只是马甲线，还有鲜花饼，也是她答应过迟渡的。
只是她心中还是有一个结，那就是迟渡没有回她消息，转而去发了朋友圈。
她是有些小心眼，对这样的事情也很在意。
孟轻摇索性就趁着机会讲了出来。
迟渡的解释让她心情更好了，因为迟渡说什么，她都会相信。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快乐也没持续多久。
迟渡叫她多喝热水。
迟渡又说不如说自己好直女。
“直女”两个字刺痛了孟轻摇的眼睛。
这还不算完。
迟渡还发了以前没发过的表情包，并且为此解释是“我朋友分享的”。
孟轻摇按捺不住：【跟你一起去酒吧的朋友吗？】
如果是江林雁的话，迟渡肯定会直接说名字的，可是迟渡没有，那么只会是另一种可能。
迟渡：【对。】
这个肯定的回答让孟轻摇抿紧了双唇，几乎是下一秒，她就道了“晚安”。
表情包这样的事情，如果放在之前，她是不在意的。
可偏偏是那个自己没见过的“朋友”。
可偏偏是那个迟渡对她或许有点喜欢的女生。
孟轻摇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反复无常。
她看过不少的案例，比如一些人发现自己对象劈腿，都是因为对象存了第三者的表情包，那些表情包风格不一样，就被发现了。
孟轻摇害怕迟渡也是这样。
存了喜欢的人分享的表情包，这是最常见的事情了。
由于这个插曲，孟轻摇都不怎么笑得出来，就连面对迟渡的时候，态度也难免有些淡淡的。
她又做回了那个不勇敢的自己，她只想将自己藏起来。
可迟渡很委屈。
是啊，怎么能不委屈呢？
迟渡又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却被自己晾了这么久，当听见迟渡说“我就是病急乱投医，想看看星座上能不能攻破”“攻破你这三天不怎么理我的这个问题”时，孟轻摇才恍惚了很久。
她这三天又在做什么呢？
迟渡当她是姐姐是朋友，迟渡根本没有往别的方向想，自己单方面这样把距离拉开的话，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会了。”孟轻摇给了自己的承诺，“以后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她是该好好反省一下。
只是真相她又不想让迟渡知道，否则她面临的又是什么呢？
孟轻摇禁不住多想。
好在今天也是她的生日，迟渡不会去在意那么多。
孟轻摇为了弥补自己这几天对迟渡的冷落，决定就把摸马甲线这件事定在今晚。
她的酒量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差，那么一些酒是醉不到她的。
她为了不让迟渡觉得尴尬，演了起来。
还好喝了酒，她的心跳哪怕不正常，也都是正常的。
但紧张却久久都散不去。
明明是自己叫人家迟渡上来的，她反倒是又有些害怕跟担心了。
害怕自己今晚会趁着没控制好，就表露了自己的心思。
担心迟渡又会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情意，从而远离自己。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孟轻摇的心也跟着抖了抖，她支着脑袋，望着迟渡。
多余的心思都被她藏了起来。
“过来。”孟轻摇觉得喉头发痒，但这不会是因为感冒，因为她的病已经好了。
“嗯？”
孟轻摇不再敢看迟渡，她躺了下来，撩起自己的衣摆：“不是要摸马甲线吗？”
--------------------

第71章 71.孟轻摇视角（五）
孟轻摇觉得自己强撑镇定很有一套。
她明明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却还因为迟渡的迟疑而吭声。
“不过来吗？”
“明明下午在见小蔡的时候，还说最听我的话。”
孟轻摇的声音有些颤，但好像迟渡没有听出来，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可这一口气也只是暂时的。
她反问迟渡紧不紧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都乱成什么样了,可是她还要继续镇定下去。
她拉着迟渡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马甲线上。
迟渡的指尖依旧是温热的,没什么凉意，但软软的，跟肌肉是不一样的触感。
还好有话题将氛围打破。
还好迟渡又跳了舞唱了歌,以至于她的不一样都没被迟渡发现。
可是迟渡真的好可爱啊。
那双鹿眼永远都亮亮的，尽管灯光有些暗,可也像是有光芒一样,让她看见。
这个生日对于孟轻摇而言非常特别，她甚至也不想就这么简单地放迟渡离开,可是留下迟渡的话,又能做什么呢？
回程的路上，小蔡感慨：“小孟姐，你对小迟妹妹真好啊。”
孟轻摇揉着自己的眉心：“是吗？”
“是啊。”小蔡嘿嘿笑了笑，“很明显的嘛。”
孟轻摇望着窗外，“嗯”了一声。
她本来就没醉，现在只会更清醒,她回到家，拿过了迟渡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那幅画比之前的都要大，氛围也比之前的都要浓,她跟迟渡就坐在小电驴上，星空房屋,气氛静谧又美好。
孟轻摇盯着画思虑了半天，发了条填空的朋友圈：【是____的一天。】
可开心持续到了第二天，就半路被中断了。
因为迟渡的两位朋友要过来喝酒，一位是江林雁，另一位喜欢迟渡。
但开心卷土重来又那么快，更何况真相还是从迟渡嘴里讲出来的。
孟轻摇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去的又是小莺的酒吧。
孟轻摇之前也经常来这边浅酌，跟老板很熟，只是没有哪一次喝酒跟这一次这样煎熬。
出发前孟轻摇太特地换上了裙子，只可惜好像一点用也没有，迟渡的眼神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而进了卡座以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虽然很近，但好像又很遥远。
迟渡一看就是有心事。
孟轻摇控制着自己，没让自己的亲近越界，可难受却一点一点地增加，就像是仍在滴水的水龙头一样，慢慢地就将一个小盆子给填满了，甚至都快溢出来。
最后因为迟渡不舒服散了场。
孟轻摇转身又折回了酒吧。
小莺又过来，冲她笑了笑：“心情不好？”
“有点。”孟轻摇点头。
小莺：“那我陪你一起。”
孟轻摇笑笑：“好。”
她喝了太多，宿醉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时候，她想着今晚的迟渡，甚至还给迟渡发了段语音，她都不敢去回忆自己讲了什么，连忙撤回了。
不知道迟渡为什么昨晚对她的态度有些怪异，因此第二天在面对迟渡的时候，也难免有些冷淡，她的情绪一直都很反复，以前还算温和，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像是被迟渡操控的木偶，迟渡让她笑，她就笑，迟渡让她哭，她就哭。
她的一切都被迟渡操控了。
这样的生活对孟轻摇而言，有些难以呼吸，她索性趁着工作又拉开自己跟迟渡的距离。
可是开口的语气有些硬。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孟轻摇人在市区，她这次的工作有些忙碌，谈合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考虑到方方面面，恰好游恣又不在，所有的都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只有闲下来才有时间去想关于迟渡跟自己的事情。
可难道就要跟迟渡一直这样僵硬下去吗？
发生了什么，两个人都不知道。
孟轻摇咬了下唇，发了一段微信过去：【我也请了今天的假。】
迟渡一切如常：【注意休息哦，轻摇姐姐。】
【嗯。】孟轻摇的心往下沉。
可没多久，迟渡又问她：【昨晚那个时候我已经睡着了，轻摇姐姐你撤回什么了？】
她其实是记得自己昨晚发了什么语音过去的。
是她对迟渡的表白。
是拖长了尾音的“我喜欢你”四个字。
现在被迟渡问起来，她又怎么敢承认呢？
【没什么。】
【喝多了，发错了。】
两个人的氛围很明显不对劲，孟轻摇在手机这端只觉得心情沉重，尤其是她一回想起来自己上次见迟渡的态度。
她在之前明明说过不会再对这样。
她答应过的。
于是孟轻摇道了歉。
可迟渡哭了，哭得让她也跟着揪心起来，只觉得自己做了件十恶不赦的坏事。
是啊，迟渡又能知道什么呢？
却被自己给这样对待。
可事态的发展不受控制，所幸的是客户这边也不需要她再继续，她驱车赶回了迟渡的小区。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当被迟渡抱到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这两天的纠结与迷茫都消失不见，她记得的只有迟渡拥抱的温度，这温度从表皮慢慢渗进五脏六腑，让她找回了自己。
但是迟渡为什么那么可爱啊。
乘坐电梯下去的时候，迟渡还讲了个“合法但有病”的事情，并且还站在了她的跟前。
电梯的空间又不大，迟渡就这样站着。
孟轻摇看着她，心痒痒的，连带着嗓子也有些痒，但也只有等到跟迟渡告别了，她才有勇气和胆量滚了下喉咙。
孟轻摇握着方向盘，等到确认自己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迟渡的眼里，才将轿车停在了路边，轿车的空间密闭，她闭上眼，脑袋微微仰着，脑海里重复播放着今晚看见的迟渡。
她赶回去的时候，迟渡已经哭过了，但那颗泪痣再配上略微湿润的眼睛，美得像一幅画。
她很想亲一亲迟渡的眼睛。
也就是想想了。
不过既然迟渡跟元则的事情是一场误会的话，那么就代表她还是有可能的？
孟轻摇皱着眉，又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将自己的感情再摆到台面上来一些，她想要迟渡看见她。
于是她计划了迟渡的生日。
她带着迟渡来到了自己的旗袍馆，她带着迟渡见了游恣，她还给迟渡唱了首歌。
其实广场的驻唱歌手她之前就认识，还加了微信，今天这场是特意为迟渡准备的，不是偶然。
结果迟渡中暑了，所有的重心自然偏移，孟轻摇又有些后悔带她出来，尤其是当看着迟渡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她就有一些自责。
还好迟渡晚上就没什么事了。
可她有事——
当迟渡抱住她的那一刻，她浑身的感官都在为迟渡服务。
迟渡穿得是她的睡衣，柔软单薄，扣在后背的掌心仿佛都能感受到来自迟渡皮肤的温度，只是比之前的感觉更要强烈，同时也让她的心怦怦跳。
真怕迟渡听出来。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回头一看都意识不到，她跟迟渡之间的相处已经处于一种无比自然的状态，这样的状态之下，她索性也就不再藏着自己跟迟渡五年前就认识的秘密。
哪怕迟渡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但也没关系的。
孟轻摇将这件事说出来以后，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就好像背着的担子突然就消失了，她甚至还开心地用起了自己以前不怎么使用的表情包，并且还是之前被她误会过的小鳄鱼。
迟渡在收到花以后，也很配合：【谢谢小鳄鱼。】
孟轻摇捧着手机，唇角往上翘：【不客气。】
【那以后这个表情包我就不用了，你是小鳄鱼。】
【我用别的。】
【以后我就是小熊。】
在看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孟轻摇又有些怔住，她突然间思考起一种她最希望的可能——
会不会迟渡喜欢她？
如果不喜欢她的话，又怎么会跟她拥有这样的暗号呢？
如果不喜欢她的话，又怎么会见到她就笑得跟别人不一样的甜呢？
孟轻摇揣着一些希冀，继续跟迟渡相处，但时间越是往后移，她越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大。
跟迟渡在桥上相拥的时候，这样的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
她相信迟渡不笨的。
她都这样为迟渡过生日了，这还能不明白吗？
好在迟渡明白了，好在迟渡跟她是真的互相喜欢，她不是单箭头，这样一来，就算是马上就要面临迟渡回家这样的事情，她也能心情愉悦。
“花是你送的，我才喜欢。”这是近期孟轻摇听到的最可爱的一句话。
可爱到她回到“见青山”的卧室，都禁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才冷静了一些。
--------------------

第72章 72.孟轻摇视角（六）
往后的好几天,孟轻摇都觉得自己处在云端之上，飘忽忽的，因为她可以百分百确认迟渡跟她是互相喜欢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她喜欢听迟渡的声音,软软的,却又带着清甜的感觉。
她也喜欢跟迟渡发消息,有的事情虽然没捅破,但当迟渡的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就连等待都让人雀跃。
她还喜欢跟迟渡面对面交流，并且还禁不住当面夸了迟渡“可爱”,再配着迟渡红了的脸，还好她定力比较强,否则嘴角咧到耳根肯定压不下来。
她更喜欢在方素月跟方绮月面前宣誓自己的“主权”,哪怕别人都不清楚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是很可惜，她还是错过了将自己一直都喜欢迟渡的真相说出去的机会。
她想说自己喜欢的人那个人已经见到了。
可迟渡去了洗手间,刚好错过。
孟轻摇抿了抿唇,心里也有些失落，又将机会定在了晚上。
晚上让迟渡以摸马甲线的借口单独相处，再将这一切讲出去。
她的心意，她一定要迟渡知道。
可当摸马甲线的时刻来临，她的心脏又像是快要跳出来，今晚的氛围比之前还要更缱绻,尤其是后面还抱在了一起，她只觉得呼吸都增大了难度，脑子也有些宕机。
迟渡身上的味道是好闻的,带着淡淡的香气，凑得近的时候都能闻到一些,更何况现在还这样拥着。
只是很可惜这一次也没能将心意讲出来，因为游恣突然联系了上来，而且是工作上的要紧的事情，她不得不抽身先回市区。
离开之前，她给迟渡说：“等我回来。”
这次工作是比较重要的事情，处理起来很麻烦，人还要出城，还是回到她家里的南城那边，孟轻摇忙得焦头烂额，但一有空闲就会想起还有迟渡在等着她，又觉得这些辛苦都不算什么。
好不容易她放松了一些，还收到了来自柏飞煦的视频通话。
她一眼就看见了在屏幕里的迟渡，但迟渡的兴致似乎不是很高的样子，只是跟迟渡视频的时候，一切又都很正常的样子。
但当她想联系迟渡的时候，游恣又来找她了，两人继续忙了起来。
等到工作结束，已经很晚了。
孟轻摇洗了澡躺在酒店的床上，她的家在南城，但因为这次是团队出行，她们都是一起住酒店的，没有人有例外，这样也方便交流。
夜深人静，孟轻摇舔了下唇瓣。
她正准备给迟渡发消息过去问是不是不太开心，没想到迟渡的电话在下一秒就打了过来，这让她愣了下，旋即勾起唇角，接听了这通电话。
迟渡喝了酒，喝了很多酒，吐词不清。
“轻摇姐姐、姐……”
孟轻摇坐了起来，眉头锁着：“嗯？”
她记得之前跟迟渡一起喝酒的时候，江林雁说想要迟渡醉的话，得喝很多酒才行，那现在迟渡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呢？那迟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呢？
孟轻摇嘴唇动了动，声音轻柔：“迟渡，你还好吗？”
没人回答，但那边也确实是有动静的。
孟轻摇低垂着眼，过了两分钟，才听到迟渡的下一句话：“孟轻摇……”迟渡的哭腔更明显了，“我好、我好喜欢你啊……”
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一句话会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发生，但不论哪一种，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明明是让人高兴的表白，可为什么听到耳里却觉得心都碎了呢。
孟轻摇有些慌了：“我也喜欢你，迟渡。”她问，“你别哭，如果只是因为分开而难受的话，我很快就会回来，这边的事情没多少了，我会尽快回来，你别难过，好吗？”
又是长达几分钟的安静，迟渡才又吭声了：“孟轻摇。”
又是先喊她的名字，带着醉意，听起来比平时更糯一些，后面又接着表白：“全世界我最喜欢你了，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哦。”孟轻摇的语气也柔和了很多。
“天下第一！”
“宇宙无敌！”
“最喜欢你！”
孟轻摇捂着脸，眼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点红，她“嗯”了一声：“我也天下第一宇宙无敌最喜欢你。”
“真的吗？”迟渡弱弱地反问。
孟轻摇回答：“真的。”
她又说：“等我回来。”
“我不想等了……”迟渡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没有。
孟轻摇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心乱如麻，愣在当场，可电话那断已经没了声音，她再拨过去机械的女声也说对方已经关机。
所幸的是工作已经到了尾声，全部交给游恣也可以。
可不幸的是南城迎来了台风，到云城的航班都停了，可实在是太晚了，回云城的高铁也都没有，只有一列经停南城的绿皮火车要去云城，留给孟轻摇的时间着实不算多。
但她人还在绿皮火车上，都没到云城，就收到了来自方素月发来的消息，说迟渡递了辞职信，也把她们拉黑删除了，整个人都从这一片消失。
孟轻摇盯着消息，迟迟缓不过神来。
她再尝试着给迟渡发消息，得来的只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着她的眼，她熬了一晚上，眼睛本就不舒服，一想到就快见到迟渡了，又什么疲惫都消散不见。
然而迟渡消失了，仿佛没有出现过。
她下了火车一路赶回去，先来了落水小区，她按了迟渡的门铃，可里面又怎么会有人呢？
她又回到“见青山”，浑身的气压都很低。
明明云城在出太阳，她却觉得异常寒冷。
柏飞煦在店里坐着，见到她出现还有些诧异：“轻摇，你不是在南城吗？”
“轻摇……”方素月有些懵，“小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了。”
孟轻摇摆手：“我上楼休息。”
正好撞到方绮月下楼来，两人在楼梯口遇见，方绮月也很意外她出现在这里：“轻摇，怎么回来了？”
孟轻摇的脸色平静，跟死水一般。
她脑袋点了下，就当打了招呼，上了楼。
洗完澡吹了头，她坐在床边，看着红色的感叹号发呆，脑海里回想着都是昨晚迟渡说的那些话。
-全世界我最喜欢你了，你、你知道吗？
-天下第一！宇宙无敌！最喜欢你！
我知道啊，可你人呢？
迟渡。
孟轻摇的鼻尖泛酸，她甚至都不知道起因，思考了这么久，她也不知道迟渡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怎么可以上一秒还在说喜欢，下一秒就说不等她了呢？
又是为什么突然要去喝那么多酒呢？
孟轻摇的脑袋低垂，眼睫轻颤，一颗眼泪坠了下来，落到手机屏幕上，她给迟渡的备注是“我的小熊”，眼泪刚好落到了这上面，字眼被模糊，她连忙用手抚过，可还是有些糊。
呆坐了不知道多久，孟轻摇才下了楼。
方素月一直在楼下，见到她出来，担心地问：“怎么哭了？轻摇。”
孟轻摇看着她，一张脸有些冷：“你们有没有对迟渡说什么话？”
“什么话？”
方绮月也从外面买了冰淇淋回来，也有些疑惑：“怎么了？什么话？”
孟轻摇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闭上眼，尽量让自己的口吻正常点：“或者柏飞煦有没有说什么话？”
“没有。”方素月回答。
方绮月问：“难道小迟的离开跟柏先生有关系？”
孟轻摇倏地睁眼：“那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啊。”
“你走了以后，柏先生来了，然后，然后小迟切到了手，那血流得可多了，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现在好没。”
迟渡怕痛，当初被鱼钩勾了一下都能有很大的反应，更何况这次是切到了手。
孟轻摇的眉头深深锁起：“那后来呢？”
“后来就没什么了啊，她看起来也没有不高兴。”方绮月又咬了一口冰淇淋，“不过轻摇，你……”
方绮月跟方素月对视了一眼，这才继续道：“你跟柏先生订婚了这样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们的啊？这可太让人难过了。”
“……订婚？”孟轻摇眯了眯眼，“他说的？”
方素月：“对，那天视频电话的时候，他给你的备注还是‘未婚妻’，我们当时起哄，他就说你们的关系还没对外说，让我们不要当着你的面提起。”
孟轻摇越听脸色越沉。
气氛不对劲，方绮月冰淇淋都不吃了，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你们不是未婚夫妻吗？轻摇……”
她又问：“但你不是喜欢他这么久了吗？”
孟轻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讲过我喜欢他这么久？”
“啊？”
“朋友的孩子不是他吗？”
孟轻摇扶额，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眼眶又悄然泛红。
她不是为自己难受，她为迟渡难受。
当知道喜欢的人是别人的未婚妻的时候，那是怎样的心情，是有多绝望多难受，才会想着将自己灌醉？
孟轻摇之前也因为迟渡而宿醉过，她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
可她们的酒量不是一个等级。
在她在绿皮火车上的时候，在云城的迟渡有没有因为不舒服吐呢？
在她心揪着的那些时间里，迟渡有没有因为想起她是别人的未婚妻这件事而再次流泪呢？
迟渡之前因为她的“明天不见”，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哭，这一次她们也是打电话，迟渡也是哭腔，哭着说喜欢她，也哭着说不想等她。
孟轻摇光是回忆都觉得难受至极。
“不是他……”孟轻摇抬起眼，“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是异性。”
方素月率先反应过来：“我草？那不就是他骗了我们？”
孟轻摇身形晃了晃，在一旁坐了下来，她一天都没进食了，就喝了几口水，现在很虚弱，但这点虚弱比起迟渡的离开，又有什么呢？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泪意汹涌，但硬生生地被她忍住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那个人是迟渡。”
她说：“不是别人，是她。”
“……天。”方绮月在一边坐下来，“我跟姐都误会了，轻摇……”
方绮月从实招来：“我们当着小迟的面说过你喜欢的人是柏先生，呸，柏恶人柏骗子。”
“轻摇……”方素月也有些懵，她过来拍着孟轻摇的肩膀。
孟轻摇抬起自己的脑袋，视线在两个人面前逡巡了一圈，最终什么都没说，起身上了楼，把包一拿，离开了“见青山”。
她需要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冷静。
于是她回了自己市区的一居室，这里已经没了迟渡的气息，也没有迟渡来过的痕迹，可会让她心安一些，但每让时间多往后一分钟，迟渡就多煎熬一分钟。
她自己的这些难受跟迟渡遭遇的比起来，不值一提。
孟轻摇本来也想开个新的号给迟渡打电话过去，可这样真的够正式吗？
或者迟渡在这样的时候真的想听见她的声音吗？
孟轻摇脑子很乱，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想见到迟渡，而目前能见到迟渡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父母，她又联系了父母，但父母人在京城那边出差，得过几天才能回来，但一切都没问题。
等他们回了南城，就一起去云城找迟家。
一切都准备就绪，孟轻摇才再次上了回南城的飞机，这一次没有再遇到台风，晚上登机去云城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再过不久就要见到迟渡。
整整一周，比以往五年过的还要让她觉得煎熬。
飞机落地，轰隆声四起。
“到了，轻摇。”母亲拍了拍她。
孟轻摇：“嗯。”
“你啊。”母亲又说，“我就说你怎么恋爱都不谈还专往云城跑呢，合着原因在这里。”
孟轻摇：“……”
父亲“嘿嘿”笑了笑：“放心，我们会跟你配合好，不插手，你自己好好去处理，别叫人家小姑娘伤心太久。”
小姑娘看起来一切正常，仿佛没有伤心过。
可她们之间拉开的距离那么明显。
当初来的时候还会打招呼，离开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说，现在见面了也没有对话，唯独错开了她。
在轿车上的时候，孟轻摇望着前方副驾驶坐着的迟渡，唇角往下压了压。
她不会等很久。
她今晚就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而迟渡是铁了心跟她不认识的样子，连对视都要错开，就好像来到云城的人里面没有她。
回到客房，孟轻摇缓了会儿才去洗澡。
没多久，她站在了迟渡的门前。
她们之间不再隔着千山万水，只有一扇门。
孟轻摇叩响了门，眼睫低垂。
她有些慌乱，甚至不知道要怎样开启这个话题，只能在看见迟渡的那一瞬间，僵硬地道：“跟我玩。”
“我……”迟渡是不是想拒绝她呢？
孟轻摇不想听她说完，又继续道：“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
“不是喝醉的时候说最喜欢我了吗？”
“难道是假的吗？”
“迟渡。”
她知道不是假的，她只是又在布网。
想要化解开这个误会，就得有一个合理的开头，让迟渡回忆起来那晚的事情，显然是最优的选择。
后面的发展在她的意料之中，迟渡像个小蜗牛，还故意模糊了“喜欢”这个词。
如果迟渡不是小蜗牛的话，早在误会当初就来找她要解释了。
好在她现在解释也不算太晚。
起码迟渡还喜欢她。
起码迟渡还会抱着她。
但都什么时候了，迟渡还在为别的事情着想：“脏衣服……”
“可是。”
“我想你抱我。”
“难道你不想抱我吗？”
她的手还抚了一下迟渡的后脑。
跟之前一样，只有拥抱才让孟轻摇觉得真实，才会觉得这不是一场梦，但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的话，拜托让她永远也不要醒来吧。
她真的好喜欢迟渡。
并且还会喜欢一个又一个的五年。
--------------------

第73章 73.正文完
饶是知道胡叔叔跟董阿姨都知道我跟孟轻摇之间的事情,在场的时候我还是难免会觉得有些窘迫，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和孟轻摇还没在一起，现在却把人家的女儿给“拐”跑了。
好在双方的家长都没有提这件事，我才松了口气。
坦白来说我是没准备好的。
而胡叔叔董阿姨这顿饭以后被我们一家送去机场,孟轻摇在云城这边还有工作,也还有我,暂时就不回南城了,将两位长辈送走了以后，我又跟我家里分了两路。
我带着孟轻摇回了我在市区的家。
之前一直都是我去她的一居室，还没带她去过我的家里,只不过我没什么多余的时间布置，就将这样的任务拜托给了江林雁和元则她们。
输入密码,门开了。
虽然我自己在手机上已经看见过她们发来的视频,但当置身现场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感觉。
就……
她们整了一面花墙,用各色的花拼了个“恋爱快乐”,而且整面花还是心形，一进客厅就能看见。
怎么说呢。
真的有点震撼的。
我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头皮都有些发麻：“恋爱快乐，轻摇姐姐。”
我对她的称呼是随机的，偶尔会叫她的全名，偶尔又会叫她“轻摇”或者“轻摇姐姐”。
孟轻摇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我很喜欢。”
我呼出一口气,紧张的感觉散了一点：“喜欢就好。”
因为孟轻摇给我也准备过惊喜，我自然也是想回给她的，我不认为孟轻摇是面对惊喜无动于衷的那一批人。
孟轻摇果然很喜欢,她还拿出手机对着花墙拍了照片，并且发了微博。
她和我的微博已经互关了,并且我们还是彼此的特别关注。
于是我收到了特别关注的消息提醒。
孟寐以求：【她为我准备的。】
字很少，但一个“她”字就是全部。
我表面淡定地点了个赞，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仿佛要翘到天上去。
但两个人待在一起又怎么能只在这里玩手机呢？
我带着她参观了我的家，将更多的我介绍给了她，不过这一翻倒是翻到了惊喜，那就是卧室有不少的木架上放了照片，其中一张就是十八岁那年我在南城过生日的时候的大合照。
以前没仔细看，现在看见了才发觉自己当初很稚嫩，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有几个玩偶。
回忆突然就袭来。
我指着最靠边的那一个，看着孟轻摇，语气肯定：“这个是你，对不对，轻摇。”
孟轻摇唇畔带笑：“这么确定？”
“我想起来了！”我挑了挑眉，“虽然我那几天见了很多的玩偶，但只有这一只，在海边跟我聊过天。”
这么说着，我抿了抿唇，把相框放了回去，转而抱住了孟轻摇。
孟轻摇回抱着我，她轻拍着我的背，又侧过脑袋亲了下我的耳朵，嗓音轻柔：“怎么了？”
“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我对自己很失望。
孟轻摇闻言，掰正我的身体，让我跟她对视：“现在想起来没关系，就算是没想起来，也没有关系。”她把我的头发别了别，眉眼柔和，“我之前就有讲过，我告诉你我的喜欢不是为了给你压力，而不是让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情感不对等的，迟渡。”
我眨了眨眼，点了头：“好。”
“你上次也是这样答应我的，现在却又在这里觉得不对等。”孟轻摇双手叉腰，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你想想怎么哄我吧。”
她说完还真就转了身，我连忙追上去拉过她的手腕，又站到她的跟前，将她再次抱住。
“这次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我吸了口气，“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美好的回忆，是不是？”
孟轻摇顺着我的话，将我抱得更紧了一点：“是。”她揉了揉我的脑袋，“我从来都不希望这段感情让你觉得沉重，知道吗？”
我立马表示：“知道了知道了！孟轻摇女士！”
她轻轻笑了一声，松开我，亲了一下我的嘴角。
我却不松手，将这个亲转为吻，最后她搂着我倒在了床上，我望着近在眼前的她，抚了抚她的脸：“我真是幸运啊，孟轻摇。”我眼里的笑意肯定很浓郁，“谁能像我这样能够拥有你的喜欢？哎呀，只有我。”
她也跟着笑，随后俯下身，柔软的嘴唇落在我的眼角：“不论在多远的将来，都只有你。”
“孟轻摇。”我喊了她一声，“鉴于今天我的表现不佳，我决定晚上当1，你好好躺。”
孟轻摇失笑：“嗯。”
“希望如你所愿。”

第74章 74.番外（一）
虽然没跟胡叔叔跟董阿姨一起回南城,但也就过去了两周，迟渡跟孟轻摇就坐上了飞往南城的航班。
两个小时，飞机落地。
已经是初秋了，南城的秋味比云城更浓一些,飞机场附近就有一片桂树林,在车里开窗的话,能够闻很久。
这几年迟渡再也没来过南城,她対这边的记忆也没有多少，就只是停留在度假村那边。
“轻摇姐姐，度假村变化大吗？”迟渡不禁问。
孟轻摇牵着迟渡的手,声音跟风混在一起，发丝也在诉说着欢喜,她眼睛弯着,点了点头：“应该挺大的。”她顿了顿，“但那一片海肯定能找到。”
“好。”
迟渡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拍立得,就対着现在的孟轻摇拍了一张,没多久，照片就很清晰了，她又把照片放进自己带来的相片夹里。
“我也给你拍一张。”孟轻摇说。
迟渡没拒绝。
两个人的照片类型是一样的，身后都是转瞬即逝的路旁风景，压根看不清什么，但画面里的人却是定格在照片里。
从家里出发到现在落地南城,拍立得里已经有不少照片了，其中也包括一些合照。
迟渡索性开始看起来了自己一路上拍的照片。
最终选了一张出来，是她跟孟轻摇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没有露全脸，还都戴了鸭舌帽,帽檐还往下压了压，只有下半张脸在镜头里，而两个人还都在笑着，这张照片看上去就会让人禁不住扬起唇角。
轿车还在平稳地前进，迟渡把照片捏着，看着孟轻摇，嘴角翘了翘：“我想拿它做我的微博头像。”
“嗯？”孟轻摇凑过来，脑袋一歪，“这张吗？”
迟渡点头：“対。”
她说：“没有全脸，但又很有氛围，而且还是你和我。”
“好。”孟轻摇的眼神落在她脸上，“那你给我也选一张，我也拿来做我的微博头像。”
迟渡失笑：“想跟我用情侣头像啊？”
孟轻摇抬手，轻轻捏着她的脸，眉头一挑：“有意见吗？”
“没有。”
迟渡沉吟了两秒：“那要不我们拍单独的吧？”
“嗯？”孟轻摇松开手。
“就是你举着拍立得拍我，实际上只是做这个动作，我在这边拿着手机拍你拍我的样子，然后我们再身份互换，我拿着拍立得假装拍你……”
没过几分钟，头像就用上了。
孟轻摇的模特热度没之前大，但换了头像以后她还发了条微博，说换新头像了，新头像是自己的女朋友，这样一来，评论的人倒是比往前任何一条都多。
迟渡看得直发笑，笑着笑着轿车就停在了度假村的一家酒店门口。
胡叔叔跟董阿姨忙生意去了，这两天不在南城，得过几天才会回来，因此她们是直奔度假村的，先在这边待两天，再去市区的孟轻摇的家里。
网约车司机很快驱车离开，她们的行李箱被酒店的服务员拉着到了大堂。
办理入住又进了电梯。
两分钟后，到了订好的大床房，服务员也自觉退下。
门关上，迟渡拉开窗帘，闭上眼，伸着懒腰。
这家酒店是海景房，她们定的位置更好，窗外不远处就是蓝色的大海，现在正波光粼粼。
孟轻摇走到她身边，见她这么高兴，自己也禁不住笑意弥漫。
迟渡一睁眼就看见孟轻摇対着自己笑，倏尔有些羞赧：“笑什么？”
“只是想到了一个表情包。”
“什么表情包？”
“就是一个土拨鼠，张开自己的双臂，上面配的字是‘赐我个女朋友吧’。”孟轻摇转身往后走，清了清嗓子，“觉得你刚刚就很像这个表情包。”
迟渡跟上去，从背后将她抱住：“区别是我不用赐，我已经拥有了。”
孟轻摇把自己的掌心盖到她的手背上，指腹摩挲了两下，“嗯”了一声，又问起来：“饿不饿？”
南城的机场跟度假村这边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打车过来就四十公里，她们只有出发前吃了点东西，现在都快六点了。
“饿。”迟渡张嘴，“我现在化身吸血鬼，要吃掉你，就不饿了。”
孟轻摇配合地把自己的头发撩了撩，将自己的脖子露出去：“这样可以吗？吸血鬼女士。”
“可以。”迟渡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度假村这一块的生态做得很不错，吃喝玩乐全都有。
从酒店出来，走不了多久，就会路过一个很漂亮的喷泉广场，这个点喷泉已经在营业了，色彩在不停的变化，水势也很有亮点，吸引了不少的游客。
迟渡跟孟轻摇也多看了两眼，才决定回来的时候多看看。
现在急着去吃饭。
这边有一条街道全是开的饭店，价格比平常要高一点，不过也没有到很离谱的地方，孟轻摇选的是一家东南亚餐厅，生意正浓，好在还刚好还有那么几桌位置，不至于让人等待。
落座点单，服务员很快上了一些小吃。
店里的氛围不错，但是来这边的小孩特别多，因此也有一些吵闹。
迟渡看了一圈，不由得感慨：“现在想要把这里租下来不会便宜吧。”
“五年前也挺贵的。”
迟渡一噎：“也是。”她喝了喝柠檬水，撑着自己的脑袋，“我现在有一点迷茫。”
孟轻摇给她递了块虾片：“迷茫什么呢？”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我之后要做什么样的工作，像轻摇姐姐你喜欢服装设计，你从事了相关的事业，那我呢？我不知道，我好像没有很喜欢的，当初去学汉语言文学，也都是不知道报什么了，随便选的一个。”迟渡神情认真。
嘴里的虾片味道还不错，迟渡微微张了张嘴，孟轻摇又给她喂了一片。
“那你给自己留时间想了吗？”
“留了。”
“多久？”
“9月结束之前吧。”
还有二十天左右。
孟轻摇说：“我现在也给不出来你什么建议，因为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好！”
话说完，服务员上了菜。
她们也同时收到了方素月发的消息。
群聊【我们仨见青山】已经变成了【我们四见青山】，因为还多了个方绮月。
方素月：【高中数学怎么这么难的？我看了几眼嘉嘉的题，看都看不懂。】
方素月：【图片。】
方素月：【我不信你们还有人能解出来这道大题。】
方绮月：【……】
方绮月：【姐，我们毕业多久了，你清醒点好吗？】
迟渡适时出现：【我年龄小，我会。】
迟渡报了答案。
方素月：【……】
方绮月：【……】
方素月在咆哮：【我真是受不了00后了！】
方绮月：【@孟轻摇，你跟00后谈恋爱，你心不会痛吗？】
孟轻摇：【？】
孟轻摇：【你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00后的弟弟，你们心不会痛吗？】
方家姐妹齐齐再次无语。
迟渡跟孟轻摇放下手机，又都笑了起来。
这家东南亚的菜味道还不错，两人吃饱喝足，又去了趟商超买了些东西，才提着袋子原路返回。
喷泉广场这边的人更多了。
有人跳舞，有人拉小提琴，也有人唱歌，围观者都不少，掌声也一阵一阵的。
当然了，还有爱玩的人从喷泉上穿过，结果浑身都被淋透了，迎来了众人的一片笑声。
天已经很暗了，但度假村的灯光无法缤纷，有的还在闪烁着，跟星星似的。
酒店这边也不荒凉，夜宵店很多，而且这一片主要卖的是海鲜，各家大排档几乎都以海鲜为卖点，LED的招牌晃着人的眼睛。
但她们现在都饱了，哪怕空气中的味道再香，也没多做停留，回了酒店。
夜晚看不见窗外的大海，窗户一关也听不见海浪的声音，非常安静。
孟轻摇把东西都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迟渡打开行李箱，翻了翻：“今晚我穿什么呢？”
孟轻摇忍俊不禁：“你就带了那两套吊带裙，很难选吗？”
“这怎么说也是在南城的第一晚。”迟渡顿了下，“备注：五年后的第一晚。”
孟轻摇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歪了歪自己的脑袋，笑着问：“所以呢？你想穿成什么样？”
“你觉得我想穿成什么样？”迟渡勾了下唇角。
孟轻摇沉吟了几秒，摇头，一本正经的模样：“我不知道。”
她话音刚落，迟渡就靠了过去，将她整个人压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迟渡双臂撑在两侧，以一个包围的姿势将孟轻摇圈住。
孟轻摇眉梢一扬：“怎么了？”
“孟轻摇。”
“嗯？”
“我今晚准备做午夜凶0，你准备好。”
孟轻摇：“……好的。”
--------------------

第75章 75.番外（二）
到最后迟渡也没当午夜凶0,因为奔波了一天，两个人有点累，都没到午夜就结束了贴贴，再纷纷沉沉睡去。
不过跟喜欢的人出来旅游的感觉就是很不一样,睁眼的那一瞬间,迟渡恍惚了两秒,一想到现在是跟孟轻摇在南城,心情瞬间就特别好，比今天的阳光还要灿烂一些。
孟轻摇正好还刚洗漱完，见到她睡醒走过来,眉眼弯弯：“快起来。”
迟渡双臂一张：“你都没抱我。”
孟轻摇倾身过去，脖子很快就被迟渡勾住,两人抱在一起,手臂的力度越收越紧，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迟渡这下不再闹了,乖巧地进浴室洗漱。
出来时正好撞见孟轻摇在换衣服。
窗帘没拉,外面是碧蓝的海，波浪涛涛。
孟轻摇背对着迟渡，正在给自己系内衣的扣子，她的背很漂亮，肌肤滑腻白皙，连一个痘都没有,再配上优美的肩颈线条和外面的景色，活脱脱的像是一幅画。
迟渡的喉咙一滚，走过去：“我来帮你。”
“我都系好了。”孟轻摇垂下手,正要转身，却被迟渡从身后抱住。
迟渡的嘴唇慢慢地落在她的肩头,一下又一下，温柔细致。
孟轻摇的手放在她的手上，轻声道：“有点痒。”
迟渡的头发落在自己的皮肤上，带来的感受鲜明，让她痒的也不只是表面，还有心里。
而迟渡也像是知道了这一点，她又缓缓地跟孟轻摇面对面。
面对面看见的风景是更美不胜收的。
迟渡的双手已经撤开，放在了孟轻摇的手臂上，她的脑袋微微仰着，准确地吻住了孟轻摇的嘴唇，唇形已经不用她再描绘，气息缠在一起的速度很快。
孟轻摇往后退，迟渡往前迈。
这间房的空间是有些大的，一直走了十来步才从客厅到了床边，孟轻摇倒在床上，双肘抵在床上，而迟渡又是以一个攻击性极强的姿势将她圈住。
早餐还没吃，但又有什么能比眼前的更可口的呢？
孟轻摇的脖颈修长，仰了起来。
系好的扣子被迟渡单手一捏，就轻松地松开了，而内衣也就没再有什么用，被放在了一边晾着。
迟渡的视线也带有攻击性，孟轻摇跟她一对视，耳朵就禁不住红了个透。
“轻摇。”迟渡的指尖往某个地方一点。
孟轻摇咬了咬唇，艰难地“嗯”了一声。
迟渡又点了一下，唇角翘起：“看来你要当白日凶0了。”
“……我给你凶一个。”孟轻摇挑了下眉头，下一秒，她抱住迟渡，翻了个身，凝视着倒在床上的迟渡，“我在上面，够凶吗？”
孟轻摇这几年一直都在好好锻炼，迟渡虽然锻炼的得少，但也是刚刚好的程度，两个人体力又都不错。
等到再收拾好从房间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半，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两个人都穿得比较凉快，孟轻摇锁骨处甚至还能看见一枚吻痕，她倒是一点要遮的打算都没有，再加上她的肌肤本就白皙，这枚吻痕就分外惹眼。
因为到了周末，度假村也会热闹一些。
这一片游玩的项目实在是太多，过了三天才体验了大部分，最后一天她们把时间全留给了海边，在海边堆沙子，或者迟渡趁着这个机会教孟轻摇游泳，毕竟之前也说到过这个事情。
但说是“教”，实际上就是玩，孟轻摇被圈在游泳圈里面，看迟渡换各种泳姿表演。
拍下的照片跟视频也很多，回到南城市区的路上，迟渡还一直都在翻着。
“到了。”晚上七点半，网约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孟轻摇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牵着迟渡进了小区。
这是她自己的房子，在很久之前靠服装设计赚的钱买的，事实上孟轻摇基本上不怎么靠家里，包括旗袍馆也是用的她自己赚的钱，毕竟以前没谈恋爱的那些时间里，她都去“卷”设计去了。
“这套房我前两年才还清贷款。”孟轻摇一边走一边说。
迟渡看了一圈：“这里好漂亮。”
小区的风景宜人，一切都很不错。
孟轻摇眼睛弯弯：“嗯，以后这就是你在南城的落脚点了。”她稍作停顿，“不对，是你的……家？”
她的语气有那么一些不确定。
迟渡咧了下嘴：“是诶，是我的家了。”
过了两分钟刚到家，孟轻摇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她们已经出差回来了，要不要明天一起吃饭。
孟轻摇一口应下：“好。”
迟渡洗了个澡出来，得到这么条信息，一点也不意外，这顿饭迟早都要吃的。
不过没想到还有另一个：“后天还有个。”
孟轻摇继续说：“我在南城有一个朋友，她一直也都挺想见见你的，想去吗？”
“什么朋友？”
孟轻摇回答：“她叫陈银杉，是我的大学同学。”
“杉？”迟渡眨了眨眼，“杉树的那个杉吗？”
“对。”
一些回忆突然袭击。
迟渡舔了下唇瓣：“那你平时是叫她杉杉吗？”
“对。”轮到孟轻摇疑惑了，“你怎么知道？”
迟渡双手一抬，揉了揉她的脸：“有一天晚上你把我从小吃街送回来，刚好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你喊对方‘杉杉’，我以为对方是郁问杉。”
郁问杉是谁孟轻摇是知道的。
“害我担心了好久，以为你跟她关系都那么好了，还好等她来店里的时候，你都当没看见，后面还为我出头。”迟渡说着说着就笑了。
孟轻摇失笑：“就算是她跟我关系好，我也会为你出头。”
她说：“谁也比不上你。”
--------------------

第76章 76.番外（三）
跟陈银杉不止约了饭,还去了KTV。
因为吃完饭的时候时间还早，陈银杉就顺嘴问了句还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的话要不去唱歌。
迟渡看了眼孟轻摇，对方点了点头,于是就答应了下来：“好啊。”
到现在为止,迟渡也只听孟轻摇唱过那一次的《遇见》,不过她有过好几次想要跟孟轻摇一起去KTV的想法,只是一直拖到今天这个小愿望才实现。
KTV就挑的附近的，因为是工作日，店里的生意没周末好,她们才能继续顺利进入包间。
“杉杉以前是学校的十佳歌手，连拿了两届冠军。”坐下以后孟轻摇才缓缓说。
迟渡望向正在开酒瓶盖的人,有些诧异：“银杉姐好厉害啊。”
陈银杉摆了摆手：“小意思。”她笑了笑,“唱歌嘛，有嘴就行。”
孟轻摇：“……”
迟渡：“……”
怎么说呢？她们俩确实也是会唱歌的,但陈银杉拿着话筒一开口,差距瞬间就体现出来了，迟渡怀疑自己来到了歌手的演唱会现场。
中途休息期间，又玩起了骰子游戏，而在这方面，孟轻摇跟迟渡就更胜一筹。
“不行了，我去趟洗手间。”陈银杉喝了好几杯酒后,站了起来。
孟轻摇：“行。”
陈银杉出了包间，迟渡跟孟轻摇对视了两眼，又靠过去：“想听歌。”
“听什么？”
“《遇见》。”
孟轻摇扬了扬唇角：“嗯,给我点吧。”
迟渡拿着手机点歌，耳旁又响起孟轻摇的声音：“我有没有告诉你,其实那天广场的那个歌手，是我安排的。”她稍作停顿，“也不算安排，他是我朋友，我有他微信，于是就问了一下他能不能到时候去那边唱歌。”
“你没有告诉我。”迟渡有些错愕。
孟轻摇抬起手来，把她的头发往后别了别：“我要怎么告诉你呢？那天唱完以后你就中暑了，后来又发生那么多事情。”
“不过现在也不晚。”迟渡拉过她的手，“我还要再听一遍。”
孟轻摇失笑：“点好了吗？”
“点好了。”
迟渡把歌曲切到了《遇见》，正巧陈银杉也回来了。
孟轻摇到了立麦旁的椅子上坐下，迷幻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添了几□□处梦境的感觉，再加上她温柔的演唱，迟渡觉得自己快沉醉在这里了。
一首唱完，陈银杉撑着脸的手也鼓起了掌，她笑着道：“以前都没怎么听轻摇你唱过歌。”
“我以前也唱的不多。”
歌曲已经到了下一首，孟轻摇走到沙发上坐下。
迟渡眨了眨眼，给她递了杯水。
“是啊，你以前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兼职，平时的活动也不怎么参与，我都快忘了，怎么跟你成为朋友的。”陈银杉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孟轻摇端着杯子：“是你在从酒吧回来，在校门口下车，结果喝太多了，碰瓷了我。”
迟渡听她们聊这些也觉得蛮好玩的，在一旁静静听着。
“什么叫碰瓷啊？那是因为你是好心人，帮了我哈哈哈。”陈银杉说，“我迷迷糊糊间，不知道怎么就回了宿舍，第二天早上起来问室友，室友说是你，我还有些意外。”
陈银杉说着看向迟渡，自己“啧”了一声：“小迟妹妹，你是不知道，那会儿的孟轻摇，寡言少语，除了回回都是年级第一以外，很少有人注意到她，基本上除了上课就不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我大三才因为喝酒跟她有交集，前面基本上一句话都没跟她讲过，没想到我们成了朋友，而且后来轻摇瘦下来以后，一些以前的同学简直是后悔莫及哈哈哈。”
孟轻摇轻咳一声：“你快别说了。”她笑了笑，“再这样我的老底儿都要被你讲出来了。”
迟渡看着孟轻摇，眼睛亮亮的。
她能猜到那些人后悔什么，不过就是错过了跟大美女当好朋友的机会，可能也会有别的，但都不重要了。
回去的路上，迟渡牵着孟轻摇的手，一边走一边道：“银杉姐好活泼。”
“她是很活泼，跟程韫一样。”
“不过轻摇姐姐那时候成绩那么好啊。”
孟轻摇脑袋轻点：“还可以。”
“当然了，现在的轻摇姐姐也很厉害，我还记得你之前给我科普章鱼和鱿鱼的时候，那天虽然很晚了，但我感觉你在发光，就那个春卷店的时候。”
“我记得。”
“也是那晚我接了杉杉的电话。”
迟渡“嘿嘿”笑了两声：“现在回想一下，你当时是不是很期待啊？就是什么跟我单独相处之类的……”
“嗯。”
“嗯？”
孟轻摇再次回答：“是很期待，也有些忐忑，但我的行为比我的脑子诚实，你明明什么都也没说，我就骑着小电驴带你去小吃街了。”
迟渡轻哼：“心机。”
孟轻摇牵牵唇角，没否认。
回到家里，又洗了澡吹了头擦了脸，两人才在床上躺下。
窗外一片漆黑，但室内就是另一片光影。
孟轻摇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星空灯，就放在床头，以致于整间卧室看起来都跟星空一样，比KTV的灯光更为梦幻，而处在星空中的两个人，氛围也更为浓烈。
结束以后，迟渡缩到孟轻摇的怀里，突然间笑了起来。
孟轻摇亲了下她的额头：“笑什么？”
“只是突然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见的一段祝福语，‘祝你做人不缺爱，做/爱不缺人’。”
“……”孟轻摇配合地道，“就我一个，你不会缺。”
迟渡笑得更欢快了。
孟轻摇又有些心痒，单手捏着她的下巴，又吻了上去，而且这一次换了风格，攻势比较强。
迟渡像是在海浪中沉浮的一叶扁舟。
这回倒是真的做了“午夜凶0”，一直折腾到了一点才彻底结束，但由于嗓子有些哑，又不得不起来喝了些水。
不过这是她们在南城这边的最后一晚了，明天下午回云城的航班。
胡和董两位长辈都有些不舍，但她们一向对女儿是放养的，觉得自由更重要，现在孟轻摇跟至交好友的女儿恋爱了，他们没道理管得更多，也不多做挽留，只是说下次再来玩。
迟渡一口应下来：“下次见。”
回了云城以后，孟轻摇又忙了起来，因为游恣家出了点问题，不得不抽身回家，旗袍馆的事情全交给孟轻摇来处理。
迟渡则是思考着自己的未来规划。
九月的最后一天，迟渡在接孟轻摇下班的时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考研。”
--------------------

第77章 77.番外（四）
对于迟渡的想法,孟轻摇是支持的。
当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继续读书是一种很好的选择，更何况时间还这么合适，今天晚上考研的预报名时间就截止。
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留给迟渡的时间就不那么多了,算下来也只有三个月左右。
她打算考的是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是她本科专业的考研方向,但现在已经毕业两年了，有的知识也忘得差不多，所以这番必定是苦战。
好在她的基础扎实,学起来也没那么吃力，再加上还有家人朋友跟孟轻摇的鼓励,她在备战期间还是轻松一些的。
十月下旬的一个周末,迟渡跟孟轻摇还有方素月以及嘉嘉出来赏银杏。
城北有一片银杏林，现在正是赏景的好时候,来这边的人特别多。
她们一行四人不是空手去的,拿凳子拿吃食的分工明确，找了块较为安静的角落布好了桌布，即是来看银杏的，也是来野餐的，像她们这样装备而来的有很多。
风一吹，树叶簌簌作响,大自然的节拍是天然的好听。
这次还带上了一小罐孟轻摇之前酿的李子酒，但孟轻摇要开车，嘉嘉又是未成年,喝的人就只有迟渡跟方素月。
酒很好喝，带着一股果香。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吃的，基本上都是孟轻摇做的，不仅好吃也好看。
周围吵吵闹闹，有小孩在跑，也有一些网红来拍视频拍照。
“要我说，我们现在得多搞搞这样的事情。”方素月咂了咂嘴，“蓝天白云好吃的，岁月静好，什么烦恼啊工作啊，都抛到一边，这多好啊。”
迟渡点点头：“是很不错。”
孟轻摇脑袋仰了仰，看着一棵银杏树的顶，慢慢地道：“那下一次换个地方吧，但天气也冷起来了，不太方便，除非去周边一些温暖的地方。”
“那就等小迟笔试完，我们就去吧？十二月底，还能跨年呢。”
嘉嘉睨了自己妈妈一眼：“妈妈，你不觉得你特别亮吗？”她语重心长，“跨年这样的时候你打扰轻摇姐姐和小迟姐姐谈恋爱做什么？”
“……”
方素月敲了敲自己女儿的脑袋，动作很轻，表情却是很狰狞：“我偏要！”
迟渡跟孟轻摇对视了一眼，皆是眼睛弯弯地摇了摇头。
秋风送爽，这样的生活很惬意。
东西吃差不多了，把这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后，一行人才从银杏林离开，回了柳条巷。
方绮月回京城上班去了，希希在南城读大学，上次两人回南城的时候还约她出来吹过饭。
“见青山”现在看起来没以前热闹，但其实在迟渡来之前，这里也就只有方素月跟孟轻摇而已，希希那会儿还在读高三，平时也没什么时间。
酿李子酒的坛子里还有不少，孟轻摇又趁机接了一些回去。
回哪儿？
自然是回落水小区。
这边的生活依旧是闲适的，旗袍馆最近都没什么事，孟轻摇自然是来“见青山”上班了，而迟渡也是在店里学习，只不过是在二楼，但晚上是要回到落水小区的，原因无他，因为方素月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聊寂寞了，偶尔会约帅哥一起回来，她们在自然就不那么方便。
李子酒拿回家放在茶几上，孟轻摇又简单做了几个小菜，两人一边吃一边就着酒，生活依旧惬意。
“我没喝够。”迟渡看着见底的酒杯。
孟轻摇无奈：“怎么这么能喝。”
她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这两个月来跟迟渡也喝过那么两次酒，但每次先晕的都是她。
迟渡一本正经地回答：“基因。”
“我给你拿。”孟轻摇笑了笑，起身到酒柜面前，“想喝什么？”
“什么都可以。”迟渡笑眼弯弯，“我不挑的。”
她当然不挑，酒柜里全是她喜欢的酒。
孟轻摇随手拿了两瓶红酒出来，又倒在了杯子里，跟迟渡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但速度再慢，也经不住她们这么喝，没多久，一瓶就空了。
迟渡舔了下唇瓣，这次满足了很多：“可以了。”
结果一转头，只见孟轻摇靠在了沙发上，眼睛微微眯着，一副慵懒的模样。
迟渡的喉头一动，凑了过去，先在孟轻摇的唇上啄了一下：“醉了？”
“一点点。”孟轻摇竖起了一根食指，随后将食指抵在了迟渡的唇边，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两下。
迟渡望着她，微微张嘴，将指尖一口抿住。
孟轻摇失笑，声音软软的：“没洗手。”
“那我带你去洗手。”
“好。”
孟轻摇酒量比迟渡差了太多，想想以前只喝了点的她还能装醉，现在都不用装了，走路都有些晕乎乎的，一直靠在迟渡的身上，由着迟渡揽着自己去了浴室，再站在洗手台前。
洗手台的质地不错，也不需要怎么弯腰，因此也不费力。
迟渡认真地给孟轻摇洗着手，顺带着也给自己洗了。
但酒意越发浓郁，孟轻摇的眼皮都有些沉，但她自己也是有一些清醒的意识的，于是嘴唇就在嚅动着：“迟渡……”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却能一字不落地进入迟渡的耳里：“我、我总是喝不过你。”
“是啊，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
待把手擦干，迟渡又要扶着孟轻摇回客厅，奈何刚迈了一步，孟轻摇就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她就要往一旁摔倒，迟渡立马把她拉了拉，放在了马桶盖上坐下。
浴室很干净，马桶盖也是。
孟轻摇坐上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睁开眼，看着在自己眼前蹲着的迟渡，唇角翘了下：“我没事。”
“我知道。”
迟渡的手放在两侧，上身往上顶，话音落下就吻住了孟轻摇，渐渐地，她弯着腰站了起来，又轻轻地坐在孟轻摇的大腿上。
孟轻摇的脑袋仰着，双臂环着她的腰。
唇齿间的酒味弥漫，迟渡的喉咙动了又动，她捧着孟轻摇的脸，手又慢慢往下，直到解开孟轻摇的睡衣扣子。
回来以后两人就洗了个澡，否则按照孟轻摇的说法是喝了酒以后洗澡不方便。
确实。
现在就方便很多。
扣子不紧，迟渡的手指又灵巧，于是没多久扣子就一颗一颗地被解开了。
迟渡的掌心发热，习惯地抚上她喜欢的地方，轻轻地揉着，而她的嘴唇也没只待在原地，还往下游走，舌尖也探了出来。
孟轻摇的睫毛在颤，她的手在两侧撑着，以防自己滑下去。
浴室内其实有些冷，但彼此此刻都很热。
孟轻摇只觉得自己犹如在被火烧，她的肌肤被迟渡一寸一寸地探索——哪怕在这之前已经探索过很多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孟轻摇紧紧抱着迟渡的力道才松了，她的脑袋抵在迟渡的肩头，呼吸很沉。
迟渡转头亲了亲她的耳朵，什么话也没说。
“我醒了。”孟轻摇的音量不高。
迟渡“嗯”了一声：“我知道。”
孟轻摇：“……”
“喜欢吗？”
“……”
“嗯。”
迟渡无声地笑了，随后就遭到了来自孟轻摇的报复，一样的地点一样的姿势，渐渐地也迷失了自我。
等出来的时候，两人又一起洗了个澡。
迟渡坐在床头看着手机。
跟江林雁还有元则的群消息又跳个不停，这次不是什么好消息。
元则分手了。
她提的。
坚持了这么几个月，但这段恋爱她谈得真的好累，虽然回想起来也有很多快乐的时候，可跟伤心和难过比起来，快乐的占比又有多少呢？她没有安全感，她患得患失，可那个姐姐像是没感受到一样，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元则分享了自己跟前女友的聊天截图。
元则：【我们分手吧，就不当着面讲了。】
对方：【嗯。】
一如既往的冷淡与冷漠。
在迟渡看见消息之前，江林雁已经跟元则聊了不少，此刻她加入话题：【那删了吗？】
【我舍不得呜呜呜。】元则说，【我还是好喜欢她，可她并不喜欢我。】
迟渡记得她们两人是先做后在一起的，感情基础本就薄弱，元则自己陷进去了，而对方还只停留在“身/体交流”的层次上面。
江林雁叹息：【删了吧，否则你看着闹心。】
迟渡也劝：【是的。】
元则说：【我想想。】
没几秒，她又发了张截图，依旧是聊天对话。
对方：【我知道是假的，对吗？】
元则：【你自己觉得呢？你又不是不识字。】
随后就把人给删了。
江林雁：【不错。】
迟渡：【可以。】
--------------------

第78章 78.番外（五）
由于南城在下雪,迟渡在考完初试以后，就跟着孟轻摇去了南城看雪。
地上积雪很厚，一踩一个脚印。
不过她们也不是只过来玩的，还有别的事情——拍照。
不是像之前一样拍旅游的照片,而是汉服照。
孟轻摇那位在海城开汉服工作室的朋友特地又请她帮忙,这一次是冬日的主题,正好南城离海城又不远,天气也合适，就索性将拍照地点定在这里了。
朋友比孟轻摇年长两岁，大家都叫她“姿姐”。
拍摄前两天,大家一起吃了个饭，结果姿姐看见迟渡以后,又立马邀请了迟渡一起拍,正好她们团队新制作了一套，正愁着没有适合的模特。
迟渡：啊？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拍摄汉服照当天,迟渡还有些懵,她握着暖手宝，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的白色的汉服，又再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孟轻摇，有一种两人穿越的错觉。
“轻摇。”迟渡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低，“你觉得我可以吗？”
孟轻摇眼里含笑：“可以。”她抬起手来,将迟渡的头发给别了一下，“姿姐看人一向很准的。”
迟渡叹口气：“我第一次拍。”
姿姐已经讲了要怎么摆姿势凹造型，但当模特这样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第一次,多少都有些没底。
公园里工作人员还在忙碌，两人没站一会儿,姿姐就走过来说：“可以了。”
雪还在下，但比起前两天的漫天大雪，现在的小雪更有意境一些。
姿姐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先拍单人的，再拍合体的。
她看着在雪中的一对恋人，近距离嗑cp让她的嘴角咧到耳根，她跟孟轻摇也是因为旗袍认识的，那会儿她去云城旅游，路过了“意外”旗袍馆，进去以后被孟轻摇惊艳到，再到后来两人成了朋友，她知道孟轻摇有个喜欢的人，但没想到对方会是个小几岁的妹妹，这也不重要，她现在只觉得恋爱还真是可怕，以前孟轻摇是一副无欲无求的风轻云淡的模样，现在却……
啧。
两位摄影师的单反相机按快门的动静没停过，拍摄的进度很顺利，而且图片还都很好，都不需要大修，只需要再调一下滤镜就可以直接出图了。
身上不冷，但手会有些僵，迟渡拍完又回到了伞下，跟孟轻摇一人拿着一个暖手宝。
公园这个点也有人出来玩，有的行人看见她们还会停下来多看两眼，甚至还有个小妹妹走过来怯生生地问她们是不是明星。
孟轻摇摇了摇头：“不是。”
小妹妹又走了，走之前还夸了一句：“你们好漂亮哦。”
迟渡扬唇：“谢谢。”
姿姐笑嘻嘻地走过来：“辛苦轻摇跟小渡了，一会儿我们换完衣服就去吃个火锅。”
火锅吃完，姿姐也没在南城多待，就带着团队回了海城。
迟渡回到跟孟轻摇的家里，她把包挂在架子上，就往沙发上一倒。
孟轻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神色温柔：“累吗？”
“一点点。”迟渡弯着眼，“我觉得好好玩。”
孟轻摇眉头一挑：“感兴趣？”
“不算吧，就是第一次经历，觉得很有趣，要是让我当职业的模特的话，那我肯定也是不行的，这一行也很辛苦的。”
孟轻摇没吭声，但她站了起来，回了卧室。
迟渡趴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卧室，没多时就看见孟轻摇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水墨画风格的旗袍。
迟渡一愣，就见孟轻摇漂亮的嘴唇张了张：“你的。”
“嗯？”
“本想在你考完试那天送你的，一直拖到了今天。”孟轻摇一边走一边说，“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试试吗？”
迟渡怎么能有不穿的道理。
而不得不说孟轻摇的审美真的很高级，这一件水墨色一样的旗袍穿在迟渡的身上，达到了最好的效果。
迟渡本身也不矮，身材条件也是好的，她穿着旗袍也让气质更突出了。
孟轻摇唇边一直挂着笑。
迟渡站在立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孟轻摇，慢慢地溢出一丝叹息：“真没办法。”
“嗯？”
“怎么会有登对的两个人啊？”迟渡自己说着都禁不住笑了起来。
孟轻摇也笑，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迟渡的身上。
迟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旗袍好合我身，你偷偷量了我的尺寸吗？”
“我天天都在抱你。”孟轻摇的手臂一揽，勾住了她的腰，继续慢悠悠地道，“我的手臂就是尺。”
“……”
--------------------

第79章 79.番外（六）
迟渡报考的是南城大学,她的笔试跟面试成绩都很不错，也顺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入学时间是九月中旬，又是一年秋季，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跟着孟轻摇来了南城,当时的她还在纠结着未来的路,现在什么也不需要纠结了。
因为还要在南城准备几天,所以九月上旬她就要跟云城这边的朋友道别。
程韫喊了好几个平时一起玩的,大家一起吃顿饭，算是给迟渡践行。
江林雁跟元则和迟渡的关系最好，面临即将到来的分别,两人一边说一边嗷嗷哭，在饭店包厢里“丢脸”,迟渡也喝了很多酒,她也有些醉意，也跟着流起了眼泪。
孟轻摇来接她回家,正好也把江林雁和元则送回去。
轿车内后座的两个人还在抱着哭,一直在说“我舍不得阿渡”“迟小渡我没了你怎么办啊呜呜呜”。
迟渡揉了揉眉心。
她的泪意已经止住了，就是两位朋友很上头了止不住，但她也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安心。
有这样的朋友是一件幸事。
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孟轻摇伸过手来，跟她牵着一起等,期间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什么话也没说。
迟渡转过头，在闪进来的霓虹灯光下,冲着孟轻摇笑了笑。
好在江林雁和元则还有些意识，送回家也不难,只不过这一番折腾下来，迟渡跟孟轻摇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洗澡洗漱等一系列睡前事情结束，时间更晚了。
迟渡抱着孟轻摇，她觉得很疲惫，也有些困意，但现在很想跟孟轻摇聊聊天。
“轻摇。”迟渡张了张唇，“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跟江林雁分开这么远过，我的意思是不在一个城市学习和上班。”
江林雁当初中学时成绩没她好，后来也不是一个大学，但两人的活动范围基本上也都在云城。
“我知道。”
迟渡叹口气：“还有元则，虽然我跟她就认识了一年……”
迟渡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孟轻摇静静听着，到了末尾的时候，轻声反问：“是不是有些焦虑？”
“嗯？”
“新的城市新的环境，哪怕你之前去南城待了很多次，但进入学校以后，总会要接触新的人。”
迟渡沉默了好几秒，“嗯”了一声。
虽然在程韫的聚会上，会认识新的朋友，但跟自己独身去学校还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迟渡已经习惯了现在这样的生活，她一想到要跟在陌生的环境跟陌生的人打交道就有些头疼。
而且之前她去柳条巷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换了城市，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孟轻摇搂紧了她：“没关系。”
孟轻摇说：“我会在的。”
不是孟轻摇为了迟渡就留在南城而不管工作了，而是因为她跟姿姐在南城新开了一家汉服工作室，南城虽然临海，但其他的风景名胜也不少，有很多的汉服爱好者就喜欢过来拍照，汉服工作室还没饱和，姿姐就看中了这一块，索性就叫上孟轻摇一起。
就在这个金色秋月，汉服工作室就要开始运营了。
迟渡想到这个，点了点头，跟孟轻摇抱得更紧了一些。
但不得不说的是迟渡也没闲着，特别是之前冬天跟孟轻摇拍的那一套汉服照片火了以后，她偶尔也会再出片，只是全是姿姐家的汉服，有时候是跟孟轻摇一起，有时候是自己单独的，出过几次片以后，她还渐渐地有了些粉丝，更有知道她跟孟轻摇是一对的，直接嗑起了她俩的cp。
迟渡不意外，她觉得自己跟孟轻摇确实也还挺好嗑的。
第二天两人到了南城，一顿整理过后，就去了汉服店里。
过几天才开业，现在店里还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迟渡到了孟轻摇的办公室，像之前在云城那样，孟轻摇也在这里为她准备了一个小冰箱，里面放了饮料跟水果，她每次来的时候里面都会有。
而且这家汉服工作室的地点距离大学城还比较近，只有几公里。
迟渡的那些焦虑一点一点地被孟轻摇引导着直至消散不见。
又过了几天，到了周末，也是迟渡报道的日子。
她不住校，报个道就从学校撤了。
考虑到孟轻摇忙着工作室的事情，迟渡是自己一个人来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被孟轻摇逮了个正着，她在校门口见到了孟轻摇。
孟轻摇站在车旁，眉头往下压了压：“不让我一起？”
迟渡心虚。
孟轻摇失笑：“今晚你求饶没有用了。”
“……”救命。

第80章 80.全文完
十二月的一个周六,南城又迎来了初雪。
旗袍馆那边有事情，孟轻摇近一周都在云城，她做生意两头跑，迟渡则忙着学习和论文,也没轻松到哪儿去。
迟渡在家窝着,拍了雪的照片发给孟轻摇,半小时后得来了孟轻摇的一句：【好看。】
以及同时响动的门铃。
迟渡错愕了一瞬,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出现在门口的赫然就是孟轻摇，以及跟着孟轻摇一起来的江林雁和元则。
迟渡微微张大嘴巴。
江林雁跟元则嘻嘻哈哈的样子,前者说：“想不到吧？阿渡。”
“想不到。”
孟轻摇眉眼柔和，她请两人进门,一边从鞋柜里拿鞋一边跟迟渡解释：“她们想来南城吃海鲜,我就带上了。”
外面天冷，三人的寒气都重,但客厅开了暖气,一片温暖。
迟渡拿着孟轻摇脱下的外套，睨了自己的两位好友一眼，“啧”了一声：“正常。”她说，“之前我在柳条巷的时候，她俩来我那里每次都吃巨多，而且跟度假的一样。”
元则梗着脖子：“你不要造谣啊,迟小渡，是那些好吃的好玩的自己送上门来的。”
“嗯嗯。”迟渡表面敷衍，实际上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知道吃海鲜最好的时节绝不是冬天,吃海鲜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算一算她们也确实有快四个月没见面了,之前有好几次假期，但迟渡都有别的事情，不是拍汉服照就是写论文，再加上其他的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一直没见。
其实她也计划着元旦就回云城一趟来着，谁曾想两人还提前了，还是跟孟轻摇一起来的。
给江林雁和元则倒了水以后，迟渡跟孟轻摇进了卧室。
这是她们之间的一个习惯了。
分别以后再见到面，一定要给对方一个拥抱，感受到对方的真实的存在。
孟轻摇坐在床边，迟渡坐在她的大腿上。
两人抱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迟渡看着孟轻摇的眼睛，嘴角翘起：“好大的惊喜。”
孟轻摇用自己的鼻尖蹭了下她的：“那希望你识趣点。”
“知道了知道了。”迟渡脑袋低了低，凑上去亲了下孟轻摇的嘴唇，就这样贴着讲了后面的话，“好喜欢你啊，轻摇。”
比以前还要更加浓郁的热烈的喜欢。
孟轻摇没回复她，却用吻回应了她。
晚上去了一家海鲜店，这家店的味道不错，更何况今天还下了雪，出来吃饭的人更多了，好在孟轻摇提前订好了位置才不至于排队。
途中孟轻摇都安静一些，但手里一点没闲着，一直都在给迟渡处理着一些海鲜，再放到迟渡的盘子里。
江林雁喝了两杯酒，清了清嗓子：“阿渡，其实这次我来呢，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迟渡往嘴里放了一只孟轻摇剥好的虾：“什么事？”
“我……”江林雁说，“我恋爱了。”
迟渡眼睛睁大，江林雁连忙表示：“昨天才在一起的，我也还没告诉元则呢！我谁都没说！这不就想着当面跟你们讲吗！”
元则：“这么巧。”
迟渡：“巧什么？”
“我也是想着我要谈恋爱了，要亲口告诉你们，这才来的。”
迟渡：“……”
孟轻摇轻笑了一声。
迟渡轻咳一声：“那你们俩的对象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上一个公司的同事。”这是江林雁的回答，“等我跟他谈久点我再带他出来溜溜，现在的他我觉得还不够格。”
“你们既认识又不认识的。”
元则叹口气：“还是她。”
迟渡：“那没事了。”
江林雁：“……”
“她追妻火葬场了。”元则说，“都一年了多了，差不多了，我之前喜欢她都没这么久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聊天唠嗑真舒服。
家里客房多，晚上江林雁跟元则就住在隔壁，她们俩请了下周一的假，也就是说周一下午才回家，正好迟渡那天也没很忙，孟轻摇也有时间。
南城的雪一下起来就没有要停的意思，这两天迟渡跟孟轻摇就带着她们俩到处转悠了下，顺带着还看了迟渡和孟轻摇拍汉服的现场，直接留了一手的粉丝视角。
只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周一下午两位好友就上了回云城的飞机。
把人送走以后，迟渡长长地叹了口气。
“找个时间回柳条巷吧，素月她们也挺想我们的。”回去的路上，孟轻摇说。
迟渡点头：“好。”
“希希最近期末考，我们也找时间喊她出来吃顿饭？之后看看能不能带她一起回去，也快放寒假了。”
迟渡没有意见：“好。”
她看着在认真开车的孟轻摇，眼里的笑意浮上来，喊了一声：“轻摇。”
“嗯？”
“我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诶。”
“是啊。”
迟渡不由得感慨：“偶尔回想起来以前误会你的那些日子，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心梗，但这种心梗只是因为觉得当时的自己不够勇敢和干脆。”
还在下着小雪，孟轻摇开得不快，听到迟渡这样讲，她索性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当时也不够。”孟轻摇的目光放在迟渡的脸上，神情一如既往地认真，“但没关系，是不是？”
“嗯。”迟渡牵着她的手，“反正现在的我们已经成长很多了。”
孟轻摇失笑：“嗯。”
迟渡就着她们牵着的手拍了张照片，发了条微博动态。
什么文案也没配，就是一张简单的牵手照。
孟轻摇凑过来，看了两眼，又靠更近一些，亲了亲她的嘴唇，而后笑了笑，说：“该回家了，我的迟小姐。”
迟渡瞪眼：“又不是我让你停……”
余下的话都被孟轻摇吞了进去。
黑色的轿车在雪天里并不起眼，但车里两人的爱意将延续一年又一年。

第81章 81.全文完
“见青山”的奶茶店生意还在做,只不过迟渡和孟轻摇都走了，方素月新招了两个女生过来，并且降低了要求——
算了，不是辛弃疾的粉丝也没关系。
趁着假期,迟渡跟孟轻摇就回了柳条巷,希希因为家里的奶奶想念了,比她们早回来大半个月,因此她们回来得静悄悄的，都没提前给方素月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见青山”，跟其他的顾客一样点了两杯温热的奶茶。
两位招来的小姐姐在这边已经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做起事情来也是得心应手，没一会儿就把两杯奶茶做好了。
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有好几个,零零散散地找位置坐着。
“老板呢？”迟渡还是习惯叫方素月“老板”。
她一边问一边和孟轻摇往里面的地方走，也没看见方素月在一楼。
孟轻摇下巴微抬：“上去看看？”
“行。”
其中一个小姐姐秉着职责出来说：“不好意思啊,楼上是私人地方……”
孟轻摇翻出来跟方素月的微信聊天对话框：“我们是她朋友。”她笑了下,“我们之前也是在这工作。”
“好的。”
木质的楼梯依旧厚实，踩在上面的动静也依旧沉闷。
有很久没上来，迟渡还觉得这里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熟悉。
就连二楼角落里摆放的动感单车还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看得出来主人很怠惰，上面又拿来放衣服了。
嘉嘉坐在客厅写作业,看见她们微微张嘴，下意识就喊：“妈妈！”
“轻摇姐姐和小迟姐姐来了！”
“什么？”
方素月连忙从卧室出来，她还穿着睡衣,头发凌乱，一点形象都没有。
孟轻摇眼睛弯弯：“这都十一点半了,还在睡觉。”
迟渡也笑着打趣：“老板，你发型真别致。”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发消息说一声。”方素月一边朝着她们走来一边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她话是那么说，但笑意怎么也止不住，爬上了眼角眉梢。
既然回了这边是一定要一起吃顿饭的，而且凑巧的是小李跟自己的女朋友这几天也在，没什么犹豫地，一行人就聚在一起吃饭。
小李回来是带好消息的，他跟小张三月就要结婚了。
大家举杯庆祝一番。
希希已经成年了，在场只有嘉嘉一个未成年在喝饮料。
而这次还缺了个方绮月，又跟之前一样，现场给方绮月打了个视频过去。
方绮月刚下班，她看见这一幕直接羡慕哭了。
谢邀，人在京城，卷死她了。
要不是钱多她早就回来养老了。
迟渡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镜头。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跟柏飞煦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当时在手机里视频的是孟轻摇，而柏飞煦当时还说自己跟孟轻摇订婚了……
回忆涌入，迟渡又看了眼孟轻摇。
孟轻摇在这方面是很果断的，早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跟柏飞煦就断了联系，这还不够，柏家虽然跟孟家也是多年的好友，但孟轻摇是胡叔叔董阿姨的女儿，虽然是散养，但女儿更重要，合作的生意也就因此终止了，两家再也没来往过。
聚餐结束，两人慢悠悠地走路回落水小区。
房间已经找了家政阿姨打扫过，很干净。
只不过云城虽然不下雪，但冬天是很冷的，两人牵着手最后冷到一块了，一直到回了家里开了空调才觉得好点。
电视开着，播放着这几天的电视剧。
迟渡靠着孟轻摇看得津津有味。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是迟渡突然想吃的炒板栗外卖到了，孟轻摇又给她剥壳，一粒一粒的板栗送到迟渡的嘴里。
迟渡笑得眯了眯眼睛：“我的日子怎么这么舒坦啊。”
“是啊。”孟轻摇重复，“你的日子怎么这么舒坦啊。”
迟渡乐得咯咯直笑，最后抱着孟轻摇蹭了蹭自己的下巴：“三月份我们去小李的婚礼，我们就给红包吗？还是说要不要准备别的什么礼物？”
“就给红包就好。”
迟渡点头：“哦，好。”
孟轻摇又往她嘴里放了一颗板栗，目光灼灼：“前几天我回了趟家，看着我爸妈卧室挂着的照片，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等你毕业了。”孟轻摇顿了顿，“我们去拍婚纱照吗？”
迟渡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给了自己的答案：“怎么……”
“怎么了？”孟轻摇顿时紧张起来。
迟渡转而扬起唇角：“我也正想问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