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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宠爱
作者：三无是萌点
内容简介
 顾倾衣橱里装的都是裙子，大牌、顶奢、高定市价全在万元以上。 顾小姐说，穿什么价格的裙子，见怎样身份的人。低于五位数的男人，不值得见。 后来，顾倾上某宝买了件29.8包邮的爆款，去赴了容家少爷的约会。 清贵的容礼撩起眼皮扫了眼，我还挺值钱。 醒醒，9块9的那款红配绿，我要脸穿不出来。 顾倾，颜如其名，一顾倾人国。 众人都以为她高冷、傲慢。只有容礼知道，她伪装之下的滋味，有多么甜软娇媚。 他见过她晕红的眼尾，听过她低泣的呢喃，晃过她屋里摇摇曳曳的秋千架 【首席珠宝设计师珠宝品牌执行总监】 以设计师的浪漫起誓，给你长过余生的首席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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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设计的这款戒指非常奢华，2.33克拉天然粉钻，四周以放射形环嵌两层碎钻。相信我，世界上没有女人能够抵挡大钻石的诱惑！”说话的细条男人翘着兰花指，香水尾调比会议室几位女性用的更风骚。他叫刘顺，FMer珠宝的正职设计师。
珠宝饰品的制作流程跟服装有些类似，设计师先画原稿，再用软件做3D建模还原实物。样稿通过后，才会生产实物的样品，继而投入市场。
此时屏幕正投映着刘顺设计的新款钻戒，中间是坨粉色的正圆，旁边严严实实裹了两圈，硬是把名牌钻戒设计出劣质玻璃仿品的质感。
“丑、俗。”冷倦寡淡的嗓音打破会议室的静寂，清清凌凌两个字，轻蔑又嘲讽。
说话的女人坐在会议圆桌正中央，身穿一袭雾蓝渐变长裙融入鎏金枝蔓印花，抹胸的设计勾勒出她完美饱满的胸型。凝脂般的肩上斜斜搭着同色雾蓝网纱，只露出半边手臂。上臂处扣着铂金臂环，垂下缀着星芒形状的几条流苏链，尾端扣住手腕的半弧。
她身上的裙子首饰加起来，少说也得五位数，价格贵得让人瞠目。
可看清女人容貌，那些想法瞬间消失，甚至还觉得这衣裳配她，显得过于廉价。
那双灵动的瞳眸含了春水，轻易化开窗外料峭清寒。樱粉色的仰月唇未语先笑，一张脸白皙明艳，美得不可方物。
正应了她的名字，顾倾。
一顾倾人国。
“顾总监，这个设计方案我已经改了八次了！”刘顺哀嚎，脸垮下来堆着三层褶子问，“成稿已经很完美了，你到底还有哪不满意？”
“当然是全部。”顾倾娥眉轻蹙，画说得毫不留情。
她曲起白皙纤细的食指，点着时尚期刊中央那枚巨幅钻戒，“我说了，要比这更好看的。”
顾倾指的那枚没有闪瞎眼的巨钻，也没有多数设计师喜欢大做文章的戒面和通花。整个指圈镶嵌成环形橄榄枝，精致、简约、大气。
杂志边栏刊登着关于戒指的品牌信息，标注了设计师：容礼。
“你认真的？那枚戒指是容礼设计的！容礼啊！那个从来不露面，却登顶设计师排行榜榜首、近三十年来最有天赋的设计师。”刘顺终于让反复的改稿逼疯，自暴自弃的问，“只有神级设计师能超过他，你看我像吗？”
顾倾撩了下眼皮，“你像拍三级片的。”
不带脑子混社会，要拍电视剧肯定活不过三集的那种人。
听到她的话，刘顺愣了下，害怕的用双手抱住自己，“总监，就算稿子被毙了，我也不会去卖身的。”
“想得美。”顾倾斜睨过去，冷笑了下，“你这种国家一级保护废物，卖不出去的。”
说罢，顾倾径直起身离席。如果早知道刘顺又交出一堆垃圾，她肯定不愿意浪费下班后的半个小时。
助理简虹杉立刻带着文件夹，快步跟过去说，“总监您别生气。刘顺做得不行，还有别的设计师。我们可以找个设计师，尽量模仿容礼的风格。”
顾倾话还没听完，嘲弄的怼道，“模仿？多利六岁就死了。”
多利是世界上第一只克隆羊。简虹杉愣了会，才反应过来顾倾在讽刺‘模仿’的提议。
“那…”简虹杉苦想新法子。
“行了。我听说那个设计师刚回国，肯定还没找到工作，让人事部那边试着接触。”顾倾混时尚圈，深谙高仿再精细，也比不上正品的道理。
“是。”简虹杉连忙答应。
FMer设计部目前人才稀缺，接连几个季度的销售额涨势颓靡，连累顾倾在高层那里受气，设计部迫切的需要有创意的设计师帮忙突破现在的瓶颈。
顾倾思索片刻，跟助理说，“你照我说的，原话给他们交代，让人事部尽最大努力把容礼签过来。”
“是！”简虹杉应了声，翻过日程表跟她停到电梯前，语速飞快的报告，“对了！顾总监，经理下班前，约你今晚共进晚餐，要怎么回复他？”
“就说我今天裙子很贵。”电梯到达这层，顾倾头也不回的踏进去，留给她一个长发飘然的纤细背影。
简虹杉了然。
顾倾总说，穿什么样的裙子，见什么样的人。
经理在顾倾眼中，还没有身上的裙子分量重。
电梯内只剩顾倾，她挺直的肩颈稍微卸下三分力道，偷偷呼出一口气，拿起手机解开锁定。
黑色商务款的手机套没遮住的部分，露出一线少女偏爱的珠贝粉外壳。
她点开私密记事app，屏幕上草莓图案点缀清新可爱的背景，非常符合软萌小仙女特质。
顾倾藏在私密记事里的文档名叫《吵架没发挥好》。
最顶上是四月新建的版本，底下按次序排着之前月份的没发挥好文档。
顾倾眉间轻蹙，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在记事中记录道：不要对刘顺说太内涵的讽刺，他听不懂，没效果的。
记录完毕，电梯正好停在底楼。
顾倾关闭记事app收起手机，扬起头重新挺直腰背，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目不斜视的走出电梯。
正值下班高峰期，一楼聚着许多准备打卡回家的员工。
见到顾倾，大家脚步纷纷慢下来，或明或暗悄悄观察她。
等到人远远离开公司，坐进提前叫来的车里扬长而去，群众才开始互相议论赞叹。
“啊！就算每天都见面，还是想说总监真的好漂亮，我感觉自己要弯了。”
“女生喜欢美女的程度不亚于男生，挺正常的。顾倾长得确实好看，今天的裙子也漂亮。”
“她的裙子、化妆品都好贵啊，顶我三个月的工资呢。唉，要是我有钱，也可以变得像她那么会打扮就好了。”
“姐妹，醒醒。咱们缺的是裙子和化妆品？缺的是顾倾那张脸好吗！”
…
高峰期路上堵得厉害，顾倾回到公寓时，比平常晚了半个多小时。
她停在自己房间前，隔着门就感受到里面异常的…狂热躁动。
左眼皮跳了下，肯定没好事。
顾倾有些慌张。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做好应对满屋狼藉的心理准备，才通过感应器打开紧闭的防盗门。
还没来得及看清悬挂在客厅中央的秋千架，养在屋子里的杰弗森就喘着粗气扑过来，带着满身情热激素，黏住顾倾激动的上蹿下跳，阻拦顾倾关门的动作。
甚至还过分的伸出舌头，想给顾倾来个能直接卸妆的热吻。
“杰弗森，你冷静点！”顾倾揪住它的项圈，努力想将那玩意扯开，内心崩溃又绝望。
要是派出所能受理宠物骚扰主人的案子，顾倾肯定哭着求助警察叔叔。
“汪汪汪！”
“别冲动！我不是给你买玩具了吗？”顾倾艰难的推远杰弗森，跟它解释道，“我下午临时有个会，不是故意回来晚的…我理解你的迫切，你去用那个玩具可以吗？”
“汪！”杰弗森激动的叫了声，还是一个劲往顾倾身上拱，欢快摇摆的尾巴伸进桶里都能当洗衣机使。
“别过来！”吓得顾倾倒退好几步，后背抵上虚掩的屋门，慌不择路的退到房间外的走廊。
杰弗森是顾倾养的狗，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华和格调，它有个相当的外文名。
先前有段时间，网上经常冒出单身女子被闯空门无力抵抗的消息。独居的顾倾害怕之余，听信网友建议，决定养只狗狗防身。
初次养狗的顾倾显然没做好功课，千挑万选，买了只七个月大的——
哈士奇。
平常总上蹿下跳拆房子不说，顾倾养了几天，正打算抽空带他去宠物医院绝育，狗狗居然提前到了发|情期。
绝育的事暂且搁置，顾倾被迫需要面对每天下班后，过分热情的雄性犬，以及被惨遭玷污的抱枕、沙发、还有喜欢的毛绒玩偶。
为了解决问题，顾倾咨询宠物专家后，给杰弗森买了发泄用品。结果蠢狗依旧我行我素，闹得顾倾万分尴尬——
她还是个母胎solo纯情少女，哪能应付这种事？
“杰弗森，你冷静一下，我拿皇家牛肉罐头喂你好吗？”顾倾企图跟狗狗沟通，用食物诱惑它。
杰弗森听到顾倾的话，似乎终于镇定下来，蹲坐在她面前。
顾倾松了一口气，像是渡过劫的仙女。
“呜汪！”
气还没松彻底，那孽畜突然撒开腿从顾倾脚边溜出去，撒开腿顺着长长的走廊奔向自由。
“喂！”顾倾良好的修养，让她没办法对一只畜牲爆粗。
她慢半拍反应过来，连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追上去。
刚拐过走廊，眼前的场景自动转化为加厚马赛克。
杰弗森应该是嗅到同类的气息，才像发了狂似的。
等顾倾赶到时，它非常霸道压住一只毛色漂亮血统纯正、项圈上还带着粉色蝴蝶结的小萨摩，身体有节奏上下耸动。
顾倾：懵逼.jpg
萨摩刚跟主人遛弯回来，蝴蝶结的另一端还挂着牵引绳，此时被杰弗森的放浪，惊得呜呜乱叫唤。
顾倾望着此情景，手足无措的慌了整整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应该打断杰弗森的好事，快点把两只狗分开。
否则等狗主人过来，见他家萨摩被流氓糟蹋，肯定会气得原地升天。
“你…我现在要怎么办？”顾倾慌张的嘀咕。走廊毕竟是公众场合，随时会有人经过。
顾倾穿着抹胸小裙子，俯身时单手必须死死捂住领口。她刚护住裙摆蹲下去，思量要如何单手扯狗。
前方楼梯的台阶下传来脚步声，很有节奏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跟前。
顾倾仰头瞧过去，猝不及防看到逆光过来的男人。
男人个子挺高，约莫比穿了高跟鞋的顾倾还要高十几公分。
那张清俊的脸自带‘我很有钱’的金贵气质。
他直条条站在那里，修长的身形仿佛凝聚了世间几百年风华。
曜黑的瞳眸居高临下俯视顾倾，双手环抱，眉头微微皱起。
薄唇轻抿出凉薄的弧度，无端生出几分微妙的疏离感。
顾倾还俯着身没来得及站起来，从她的位置正正瞧过去，视线刚巧跟那男人腰胯平齐。即使从正面角度，也能看出他臀部结实挺翘，形状和弧度比好多女孩子都优越。
这是个帅得直白肤浅的男人，腿长屁股翘的，顾倾在心底默默给出对他的初映象。
对上他寒凉的眼神，顾倾偷偷加了条：而且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第2章
容礼回国前，对未来住处只提了一点要求：能养宠物。
如若那时他有预知能力，肯定会额外再加一条：邻居不能养疯狗、或哈士奇。
去年，母亲家养了许多年的萨摩耶犬生了可爱的幼崽，说是送过来给他当妹妹。
而现在，刚过周岁的‘妹妹’被来路不明的哈士奇压在身下玷污，从此再也不是纯洁的小母狗。
更糟糕的是，从萨摩的叫声判断，那狗子还挺享受。
容礼冷眼旁观之余，还抽空思考哈士奇和萨摩串种，生出的幼崽是什么妖魔鬼怪的东西。
雪橇三傻之二？
他视线从两只狗身上挪开，淡漠的移到旁边的女人身上。
顾倾明艳动人的脸映入眼底，肩颈光洁白皙。
手臂上细长的铂金链叮叮当当，纤纤素手捂住的高耸的部位，随着她的动作，隐约露出勾人遐想的弧度。
容礼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他顺着顾倾的视线，将注意力挪到自己的…胯。
这女人的眼睛，到底在盯着哪里？
“啊，那个…”顾倾总算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腰和屁股猛瞧，实在太唐突了。
她敛起视线，揪住杰弗森的项圈使劲拽住，居然成功控制住了那只疯狗，把它硬生生拉起来。
低头瞧了眼，那货已经完事了。
此时正在殷勤又谄媚的给漂亮的萨摩舔毛，伸出舌头舒服的模样十分欠揍。
“呜汪~”餍足之余，杰弗森的叫声都变得软乎起来。
顾倾听到自己脑子里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场面陷入极端的尴尬。
她低垂着视线，不敢看面前的男人。
“这是你养的狗吗？我可以…”解释？负责？似乎怎么说都奇奇怪怪的。
顾倾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男人迈开长腿跨上台阶，吹了个清亮的口哨。
“嗷！”萨摩耶听到主人召唤，立刻打了个滚爬起来，甩着毛茸茸的纯白尾巴跟上去。
顾倾愧疚的望着他的背影，正考虑应该怎么补偿时。
已经走出几步的男人转过来，视线从她脸上滑到肩颈处，淡淡的说，“物似主人。”
他说话语调略低，音色却非常纯粹。
顾倾听他的声音，下意识联想到成色最好的月光石，不禁沉浸其中，想要多听两句。
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在借杰弗森的行为，讽刺自己时，男人已经带着萨摩进到房间里。
“喂，你什么意思！”顾倾快步跟过去，那扇门关得死紧。
公寓隔音很好，就算在外面喊破喉咙屋里也听不到。
顾倾气闷的双臂环抱，瞪了眼摇着尾巴蹲在脚边的哈士奇。
“汪！”闯祸的大狗变得异常乖巧，叫了声，凑过来要蹭顾倾。
“都是你害的！”顾倾躲开它讨好的磨蹭，气呼呼的说，“我不会再理你了！”
顾倾没意识到，跟狗冷战是多幼稚的行为。
她憋着火回到屋里，迅速踢掉拘束自己的高跟鞋，从鞋柜里找出棕灰色的长毛兔耳棉拖。
顾倾钻进卧室脱掉裙子，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回到客厅坐在屋子正中悬挂的室内粗麻绳秋千上，悬挂秋千板的绳索上还缠着藤蔓和花瓣。
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住，平常根本没有朋友或同事过来。
房间内部完全是按照顾倾本身隐秘的喜好装修布置，柔软的布艺沙发、可以在上面打滚的长毛地毯、还有公主风大床上罩着的粉色纱帐。
连杰弗森的狗窝，都是可爱的骨头图案。
“汪汪汪！”杰弗森叫了好几声，绕着秋千转来转去。
主人确实没有理它的意思，可怜的哈士奇‘呜呜’哀叫两声，俯身枕在自己的前爪上，圆圆的蓝眼睛盯着顾倾瞧了眼，又瞧了眼。
可怜巴巴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倾很有骨气的继续冷战，没搭理这只孽畜。
她拿出手机摘掉黑色商务风外壳，露出手机本身鲜嫩的珠贝粉外壳，打开私密记事，把刚才发生的事写进去。
‘下次见到那个邻居，我肯定要怼回去！连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还说什么物似主人！’
耳边回响起男人的声音，顾倾越想越觉得意难平，在记事里洋洋洒洒批判他整整三千字！
还没记完，人事部发来邮件的消息提示出现在屏幕上。
她连忙点开瞧了瞧，那边说已经打听到设计师容礼的消息，他会在后天出席业内的一个宴会，届时多家珠宝公司都会参加。
邮件里，人事部委婉隐晦的透露，国内排的上号的公司都盯着容礼，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却无法保证绝对能把人签进来。
“哇！”顾倾惊喜的叫了声。
虽然人事部话很虚，起码得到了容礼的消息，算是迈出成功的第一步。只要FMer这边拿出足够的诚意，签下容礼应该有五成把握。
顾倾激动的站起来，抱起旁边思过的哈士奇，在房间内愉快转了七八圈。
杰弗森：？？？
说好的冷战呢？
*
七点五十八分，距上班时间还有六十二分钟。
顾倾停在公寓外的马路边，焦躁的盯着约车软件上偌大的提示：
共32位排队/第31位。
她居住的公寓环境很好，清幽雅致，鸟语花香，还可以养宠物。
但最大的缺点是：离公司太远，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去公司需要半个小时。
而且周围交通在顾倾看来不算方便。
因为高档住宅区，家家户户都有不止一辆车，所以出租车基本不会来这边揽客，导致顾倾每天上下班，只能叫网约车。
为什么不开车？
她是个无可救药的路痴，肢体协调性还差，学不会驾照。
昨夜为了能投其所好，顾倾斗志昂扬的研究容礼过往的设计作品直到深夜，迷迷糊糊睡下时忘了提前约车。结果早上起来，被迫面对叫不到车的局面。
今早公司有例会，她作为总监不能迟到。
公司某几位高层，因为销售额涨幅慢已经对她有很大意见，要是自己去晚了，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做文章。
顾倾烦躁的跺了下脚，取消订单换个软件叫车，结果等待时间比之前还要长。
从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开出一辆十成新的世爵。
顾倾不懂车，却知道这个牌子价格昂贵，是富二代买来装逼。
她思量着多看了两眼，对上驾驶座一双熟悉的眸子。
寒凉、淡漠。
不好相处。
看到站在路边的顾倾时，容礼正跟自己的富二代发小傅瑾打电话。
“你才回来几天，就准备去工作了？”傅瑾对他的决定很不理解。
容家明明那么有钱，他完全可以晃荡个三五年游戏人间。
“嗯。”容礼跟他观念不同，懒得多解释。
“行吧。按照你的条件，国内能排上号的珠宝公司随便选啊！”傅瑾顺着他的话说完，贱兮兮压低声音道，“哎，我建议你选FMer。”
“嗯？”容礼听过这间公司。
FMer，大厂老牌，整体在走下坡路，比起几个新兴创意品牌没有优势。
“FMer的总监特别漂亮！美得跟仙女似的！”傅瑾夸赞道。
容礼隔着挡风玻璃，看了眼路边的顾倾，漫不经心的说，“能有多少漂亮。”
比面前这个还好看？
顾倾把他的眼神理解为挑衅，愤愤别开视线，把昨天写在文档里的话又在心里重复一遍。
会开车了不起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倾在公寓外的路边上等了二十分钟，软件显示前方还有十几个人排队。
再继续等下去肯定会迟到，可现在去挤地铁，到公司时裙子肯定会皱得不能看。
顾倾苦恼的陷入两难抉择。
前方，熟悉的世爵由远及近，停在顾倾旁边。
刚去外面吃完早饭的容礼降下车玻璃，古怪的瞧着她。
虽然没说话，但顾倾分明瞧出他的疑问：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你…”顾倾也是被逼急了，她上前两步，跟车里那个不好相处、之前还闹过矛盾的男人商量，“你能送我去公司上班吗？我付你钱！”
容礼撩起眼皮，在她漂亮的脸上转了个圈，眸中毫无波动。
顾倾心里凉了半截，后悔为什么要跟这人商量。
他大概就觉得自己等得挺可怜，特意停下来嘲讽的。
女人今天穿着百鸟格职业妆，裹得挺严实，没像昨天那样又露胳膊，又露肩膀。
容礼瞧着她，似乎顺眼了一些。
“这是你拜托人的态度吗？”容礼平静的问。
顾倾怔愣片刻。
“先生…”她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能用这个称呼，“我上班快迟到了，你可以送我过去吗？今天早上有个很重要的会，我不能缺席。”
容礼没回答，解开了后座的车锁。
顾倾松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嗅到一股清淡神秘的香气，跟容礼这个人的感觉很像。
途中除了报地址外，谁都没有说话。
顾倾嗅着车内的香气，望着车外的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流，直到看到前方熟悉的工作大楼。
容礼看到办公楼前偌大的‘FMer’广告牌，略觉意外，“你在这里工作？”
“嗯，有问题吗？”顾倾问。
容礼想跟她打听傅瑾提到的那个总监，思索片刻，又觉得挺没趣。
“没事。”
“车费…”顾倾开了个头。
容礼打断她，提醒道，“回去再说，你快迟到了。”
顾倾确实快迟了，她没有坚持，推开门急匆匆走下去。
正巧从旁边路过的员工看到她，打招呼道，“总监，你今天约的车好漂亮啊！”
刚要拐弯的容礼听见，转过去望向顾倾远去的身影。
总监？
原来是她，倒真是个美人。

第3章
FMer办公大楼第十三层是高层会议室，每月初，照惯例举行月度总结会。
顾倾带着签字笔和记录本，细高跟鞋一路哒哒踩着大理石地砖。
踏进会议室时，与会人员已经全部到齐。
见她进来，席间某几位投来明显不善的目光。
顾倾彻底无视他们的敌意，落落大方的坐进总经理湛蔚迟旁边的空位，纤纤玉手随意撩开散落在肩颈处的垂顺黑发。
“早。”湛蔚迟侧身跟她打招呼，“今天怎么来迟了？”
“堵车。”顾倾敷衍道。
“昨天拒绝我邀约，难道也是因为堵车？”湛蔚迟昨晚下班后，又等了顾倾半个小时，才从简虹杉嘴里得知她已经离开的消息。
顾倾斜了他一眼，“理由我助理应该告诉你了。”
“OK。”湛蔚迟悻悻地缩回位置上，没打算在顾倾跟前继续自取其辱。
追人得循序渐进，才能吃热豆腐。
“…上个月，公司整体销售额呈现负增长，这种情况是08年经济危机后，第一次出现。”财务部经理把4月报表投到屏幕上，指了下扇形图蓝色|区域，继续说道，“根据市场部的调查，国内各大商场内，FMer柜台的占比值也有下滑的趋势。”
“卖不出去，商场肯定要减少柜台数，及时止损。”副总裁凉飕飕的说。
“别说客户，就连跟我打牌的小姐妹都抱怨，说FMer新推出的珠宝造型越来越丑。要么仿照十年前的老款，要么搞得大红大绿艳红无比。”副总裁夫人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悠悠的说，“真不知道公司设计部养那么多废物，有什么用。”
“设计师废物，主要还是监管不力。”行政部经理阴阳怪气的开口，眼睛直勾勾盯着顾倾，针对的意思非常明显，“外人就是靠不住啊。”
顾倾撩起眼皮，冷冰冰的瞧了眼，懒得接话。
那些个高层针对顾倾是有道理的。
FMer是百年的老品牌，发展至今，已有几分家族企业的雏形。
在座的股东高层里，多少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比如湛蔚迟，就是FMer创始人兼董事长的独子。
唯独顾倾，是彻彻底底的空降户，还在短期内坐上总监的高位，能力强悍的让人害怕。
若是放任她在公司叱咤风云，发展势力。等顾倾枝叶繁茂，公司就必须用原始股份才能留住她。
怕是到最后，整个FMer都得改姓。
“销售额下滑，也不能都怪监管。”湛蔚迟望着顾倾的侧脸，清清嗓子解围道，“今年好几个国外珠宝品牌进驻国内，其中还有容礼担任主设计师的系列，对本土珠宝品牌造成很大冲击，上个月国内珠宝业整体惨淡。”
“这我知道，可要是继续下滑，咱们公司怕是要垮。”行政部经理说到这儿，想起什么似的，夹枪带棒的嘲讽道，“对了，你们知道容礼回国的事吗？我昨个才知道，顾总监给人事部下了死命令，说签不到容礼，要他们全都滚蛋。”
“我没那么说。”顾倾皱了下眉。
沉默良久的人事部经理战战兢兢开口，“要么签到容礼，要么收拾收拾回家养老…顾总监，这是您原话。”
顾倾冷淡的扫向他，表面看起来镇定，其实内心慌得一比。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要人事部尽量接触容礼，并没有说过开除的事啊。
顾倾的态度，在别人眼里成了默认。
“听听，好大的口气。”副总裁夫人揉揉额角，冷笑着说，“知道容礼是什么人吗？他可是容杰老爷子的亲孙子，三代单传，是随随便便能搞到的吗？”
容杰？
那个前首富？
容礼对外透露的档案很有限，顾倾只知道他是设计师，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个金贵的身份。
八方围困，四面楚歌。
顾倾扶着桌沿站起来，上挑的眼尾扫过会议室，冷倦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气势。
“大家的意思我明白了，新设计师我亲自去请。”窗外清冷的空气吹拂她细白脖颈，给顾倾撑起一身桀骜的风骨，“请不到容礼，我引咎辞职。”
“行，不过你请设计师，总要有个期限吧，FMer这么大的公司，拖不起啊。”
顾倾望向窗外蜷起的云，低压压的，风雨欲来。
她红唇微启，毫无犹豫的说，“半年。”
半年听起来长，但对新设计师入职而言，尚且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话是你说的，可别反悔。”
湛蔚迟听她要辞职，连忙劝道，“顾倾，你别冲动！”
顾倾没听进去她的劝，还在一步步走向无路可退的深渊。
她眯了下眼，倾身向前问，“如果我做到了呢？”
副总四平八稳的回答，“公司向来任人唯贤，能者当权。”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
办公室环境太压抑，顾倾不愿再呆下去，转身踩着高跟鞋径直离开。
下楼来到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顾倾把记事本交给简虹杉，语速飞快的跟她交代今天工作安排。
简虹杉把她交代的事全部记下后，才报告道，“总监，刘顺做了新设计图，在办公室等你。”
她要早说三秒，顾倾绝对不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后悔为时已晚，刘顺已经迎过来，给她介绍自己新创意。
“顾总监，我在之前的设计上做了个修改，这次绝对包你满意！”刘顺说着，把新设计稿举过来。
原本粉钻周围两圈的碎钻搞成五颜六色的水晶，挂在夜店的灯泡里就可以直接当蹦迪追光。
顾倾刚在会议室受了气，又看到手底下设计师搞出来的垃圾玩意，暴躁的把设计稿推回去。
“给我重做，上面的所有元素我都不想再看到。”
刘顺震惊又委屈，“总监，你对我天才的创意还有什么不满意？”
什么臭鱼烂虾也敢乱说天才，简直玷污了天才两个字。
顾倾翻了个白眼，怼道，“最近太平洋水位线降低了。”
“为什么？”
“被你脑子吸进去了。”丢下这句话，顾倾拎起自己的包包往外走。
简虹杉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连忙跟出来问，“总监，你要走了吗？”
“嗯。”顾倾头也不回的答，“我去买裙子。”
她要选一条最贵的裙子，在明晚的宴会上，一举拿下容礼。
早高峰期已经过去，城市交通还没缓过来。顾倾在公司外约车，显示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达。
百无聊赖的等待之余，顾倾闲闲的走进旁边商场一楼珠宝饰品专柜，走向FMer柜台。
“小姐你好，想看个什么？”服务员立刻迎过来问。
顾倾忙说，“我随便瞧瞧，不用管我。”
柜台旁还围着一对年轻情侣，看样子正要结婚，面前摆了几款结婚对戒。
“这个钻太小了，这个倒是钻大，但是太俗气。”挑戒指的女人把首饰盒推回去，摇摇头说，“我都不喜欢，看看别家吧。”
“在FMer买不行吗？我妈的婚戒就是在这里买的，寓意好啊。”男人拿起手边的首饰盒说，“她买的和这个差不多。”
“你瞧瞧，二十年多前的款，现在还在卖。”女人听了更不情愿，余光扫了眼旁边，发现了什么，“哎，那个橄榄枝的好看，买那个吧！”
男人本来还犹豫，看了眼她指的戒指，确实好看，也没再坚持。
顾倾目睹全程，朝两人走远的地方瞧过去，见他们最终买下的戒指。
容礼设计的那款。
又是容礼。
回到家时，正缩在狗窝里日空气的哈士奇愣了下，没料想到顾倾这么早回来，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扑过去给主人当舔狗。
顾倾蹬掉高跟鞋，一股脑把今年所有时尚杂志翻出来，仔细为自己挑选‘战袍’。
“参加商业晚宴，穿礼服应该不会很夸张吧？这件托尾款人鱼裙不错…8000美元，可惜限量款不一定能买到。”
“啊，这个黑色的好漂亮，欧美款的话…勉强可以穿，只是两万欧有些贵吧？”
几个月来销售额惨淡，连带顾倾工资都缩水许多，两万欧买件衣服，对她而言是个负担。
她盯着裙子瞧了会，咬咬牙决定去官网下单。
穿什么样的裙子，见什么样的人。
容礼那种级别的设计师，应该配得起这条裙子。
顾倾刚付款完毕，正打算继续挑选搭配裙子的首饰，屋外响起敲门声。
“谁啊？物业吗？”她警惕的问着，摆摆手把杰弗森叫过来给自己壮胆，走向门边的同时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顾倾的朋友都不知道她住址，家里人更不可能来公寓这边，到底会是谁瞧自己门？
她通过监控器看了眼，外面站着刚搬来的那个屁股很翘的邻居。
顾倾松了口气，打开防盗门，脚边的杰弗森立刻冲出去，跟萨摩互相嗅闻，卿卿我我互相舔毛。
顾倾：……
我是让你来保护我，没让你去追人家的狗啊！
她心底疯狂吐槽，表面还努力维持镇定的形象，“你有事吗？”
她穿着棕灰色的长毛拖鞋，长发随意扎成歪歪的丸子头，身上穿着印有小猫咪图案的家居服，眼里还带着未退却的茫然。
这副模样落在容礼眼中，顾倾极力维持的高冷成熟俨然成了笑话。
“我来要狗粮。”容礼淡淡说道。
“狗粮？”顾倾懵。
没狗粮你去超市买不就好了，何必大费周折找自己借？
狗跟狗之间口味也是有区别的啊喂！
顾倾正要拒绝他。
“嗯，”只听容礼继续说，“你答应我的。”
顾倾：？？？

第4章
“喏。”
顾倾把狗粮装在蛋糕店给的袋子里，递过去给容礼。
那家蛋糕店包装袋设计非常小清新，柠檬黄底色上面印着草莓图案，logo是美味的甜甜圈。
顾倾买了蛋糕总是舍不得丢，仔细保存起来，结果居然拿来装了狗粮。
她偷偷扯了下袋子的边角，又很快放开。
舍不得给。
说起来，那个邻居也是奇怪。早上要付车费对方没要，顾倾还以为他不急呢。
结果自己刚到家没多久，这人就赶上门索要报酬，还必须用狗粮抵。
如果家里真的没狗粮，开车去超市买应该更快吧？自家的普通狗粮，他家狗怎么吃得习惯？
开得起世爵的富二代，狗应该吃加了金箔的高级粮，喝82年依云，拿成色最好的钻石磨牙。
顾倾思量着，抬头偷偷瞧了眼。
正巧对方也在看她，目光幽深，浓墨眼睫颤动着如隐于黑暗的蝶翼，覆在如潭水般的眼瞳上。
男人薄唇轻抿，唇弓正中含着的唇珠形状饱满。
记得曾经跟寇离开玩笑时说的话，以后找男朋友肯定要选个嘴唇长得好看的。
平常听他用漂亮的嘴说情话取悦自己，接吻时还能分出闲情逸致，从唇角舔到唇锋，再咬住他的唇珠啃舔厮磨，极尽缠绵。
怎么想到接吻了？
等顾倾意识到自己脑内活动非常危险时，她已经盯着邻居的嘴瞧了好几分钟。
…这个男人怕不是狐狸精变的。
“那个，你还有事吗？”顾倾仓皇的垂下视线，避免再跟他有视线接触。
自己实在太唐突了，第一次盯着人家屁股瞧，现在又盯着人家嘴瞧。
明明只是个刚搬来的邻居，顶多比其他男人帅了点，高了点，腰线好看了点，她至于像开了桃花似的吗？
按照这个思路，好像至于。
“没。”容礼说完，又瞧了顾倾一眼。
他刚在楼下遛狗，无意间瞟见顾倾从外面走进公寓，寒着一张脸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看起来非常有霸气冷艳的女王范。
容礼却无端从她的脸上，瞧出些许沮丧和低落。
虽然他对国内公司运营情况不太了解，但还没到正午饭点，没有哪个公司会选在这个时间下班。
顾倾提前回来，兴许是出了什么事。
容礼带着萨摩在楼下转了两圈，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敲开顾倾的房门。
前后才过去十分钟的功夫，女人的状态已经恢复许多，眸中重新恢复原本的天真灵动。
大概是自己真的想太多。容礼向来没有自作多情的毛病，接了她递过来的塑料袋准备离开。
“哎，”顾倾想起什么，叫住他问，“黑色和蓝色，你觉得哪个颜色裙子适合我？”
容礼已经走出几步，头也不回的远远回答，“裹得严实的那条。”
“啊？”顾倾听明白他的意思，有片刻懵逼。
什么叫裹得严实的那条？
他是从清朝穿越过来的吗？！
大牌官网配送时间很快，当晚跟顾倾联系之后，第二天就把定好的裙子送来公寓。
价值两万欧的礼服裙，买的时候让顾倾实在肉疼。看到实物又觉得物有所值，把礼服挂起来仔细端详。
顾倾的肩颈很好看，从皮到骨相都非常优越。
她最终选了经典的一字肩款式，轻纱细摺，能衬托出完美胸型。
下半身是立体收腰的裁剪，勒出盈盈不堪一握的窈窕细腰。
幸亏昨晚忍住没吃零食，否则穿这件礼服，小腹隆起肯定很难看。
顾倾庆幸的想，她半夜饿得对杰弗森的牛肉罐头犯馋，还好身为人的自尊阻止了她。
礼服是类似于中欧贵族的宫廷款，腰细胸大，通常需要借助束腰才能穿上。
顾倾体形偏瘦，腰那边倒是没问题，可胸前却空空荡荡撑不起来。
“又是这样。”顾倾嘟囔着叹息。
瘦和胸大不可兼得。
她非常注重控制体重，尽量让自己腰肢纤细，能塞进所有裙子里。
奈何过瘦的后果就是…她看了眼自己平坦的胸部，认命的从橱柜里翻出胸贴。
还好现在技术发达，有胸贴胸垫等各种神奇的玩意。
顾倾入社会几年，混迹各种大大小小的场合，现在技术出神入化，男人都能挤出D罩杯。
为了能撑起礼服裙，顾倾咬着牙垫了三层，最后扣内衣时吸着气才挂上最后外面的扣子。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圈，确定衣服没有纰漏，坐在化妆台前拿起口红和唇釉补妆。
她本身长得明艳，即使不化妆，唇色也比别人红些。
平常，顾倾总会用橘色系的口红稍微盖住原本的唇色。今天情况特殊，她可以选了正红色唇釉，厚重又艳丽的染上红唇。
顾倾常用的这款化妆品，产品命名时都非常色气。她现在拿的色号叫Just push play，骚的十分明显。
估摸定好的时间差不多，顾倾提前约了车，踩着点来到公寓楼下。
经过地下停车场时，顾倾下意识看了眼，那辆世爵并没有停在熟悉的位置。
邻居大概是出门了，明明他看起来没什么工作，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顾倾觉得自己挺奇怪，好端端的关心那个邻居做什么。
*
赶到会场时才是下午，交流晚宴还没有正式开始，酒店大堂内已经聚集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远远看到顾倾，不知谁喊了句‘FMer总监来了’，酒店里原本正闲谈的人纷纷停下，注视业内传说级别的冷艳女王踏进会场。
顾倾今天的妆容和打扮也没有辜负众人期望，模样依旧美的倾城，一袭礼服裙大方的露出肩颈，让众人饱足眼福。
大堂内的男人纷纷赞叹，为顾倾美貌折服，自然惹得其中一小部分女人看不惯，聚在一起照例diss她今天的造型。
“FMer营业额都负增长了，顾倾哪来的钱买U-V的早夏新款，怕不是租的？”
“她就是死要面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瞧她那胸垫的，也只有那帮男的瞧不出来。”
“顾倾到底哪好看了？要我说，方潇比她漂亮多了，还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你们说是吧？”
被几个女人围在中间的方潇，轻蔑的扫了眼顾倾。
她是LON珠宝的经理，也是LON品牌创始人的大女儿。
因为年纪相近，总被业界拿来跟顾倾比较。
周围想跟方家攀关系的人，逮到机会就在方潇面前说顾倾的不是，借此讨她欢心。
好像只要挑剔出顾倾的瑕疵，方潇就能踩着她的头花，变成西施在世貂蝉第二的盛世美颜。
顾倾挺直腰杆，高跟鞋一下下踩过大理石地板，像只骄傲的黑天鹅，没有理会周国过来搭讪的男人。
径直走到角落位置，她才停下来。
寇离是整个会场穿着最素淡的，还是普通的正装长裤职业妆，坐在隐蔽处对着电脑工作。
她是时尚杂志的主编，严格来说不算珠宝界业内人士。
这次过来一是取材，二是为了陪顾倾。
见她过来，寇离撩起眼皮，看清顾倾的装扮，咂舌道，“真拼。”
“生活所迫。”顾倾低声说了句，挨着她坐下，趁机放松踩了半天高跟鞋的脚。
“啧，不亏是你。”寇离跟她从大学认识到现在，知道顾倾的习惯，也知道她是个一捅就破的纸老虎。
顾倾缩在她旁边，借助寇离和沙发的掩护，悄咪咪打量整个会场，企图寻找长得像容礼的人。
在顾倾印象中，设计师都应该像刘顺或者公司里其他几个设计师那样，头上抹三斤油，穿上花里胡哨的衣服。
她看到有几个特征符合的，都是别的公司的设计师。
“你找容礼啊，我刚看到他了。”寇离漫不经心的接过话，思索刚才看到的男人，总结道，“挺帅的。”
“啊？有多帅？”顾倾下意识反问了句，脑内出现自己那个邻居的模样。
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顾倾有些郁闷。
“有多帅啊，”寇离长得妖媚，骨子里却是个冷淡的人。
她对男人的外表漠不关心，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思索片刻，寇离说，“绝对配得上你这条裙子。”
顾倾心下一动，“真的？”
话音刚落，那边方潇走过来几步，故意大声的跟旁边人说，“你知道容礼吗？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他父亲跟我家是世交，容礼回国之前，就决定来LON当主设计师了。”
“真的吗？”应话的人语气很夸张。
“那当然，我骗你做什么？”说话间，方潇有意无意扫了眼顾倾的放下，语气古怪的说，“我拿到合约才敢说这话，不像某些人，心比天高，自恃有几分姿色就敢大放厥词。”
原来，容礼已经定下公司了。
顾倾听得明明白白，也知道，方潇是来看自己出丑的。
她全身血液凉了一瞬，亦觉得自己是个滑稽笑话。
很快，顾倾调整过来。
平静的起身，凉薄的视线淡淡扫了眼方潇。
“起码我还有姿色，总比你既没脑子又没容貌，只知道依附家里当吸血蛭强得多。”

第5章
“你什么意思？！”
顾倾话音刚落，方潇狭长极具攻击性的眼略微眯起，说话语调骤然尖利起来。
质问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高亢刺耳。
“什么意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顾倾双手环抱，轻慢地向前几步，来到方潇旁边斜睨。
方潇气得胸脯上下起伏，愤怒的瞪过去。
“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怎么就急着对号入座了？”顾倾红唇扬起嘲讽的弧度，冷倦的声音丝丝缕缕，像蛛网似的缠上方潇，“让我猜猜，上个月LON的实际销售额降了多少？八个点还是十个点？”
“哼！”方潇眯起眼睛哼了声，咒骂的话原本要说出口，又想起什么似的憋回去，摆出洋洋得意的胜利者姿态，“顾倾，你没几天可得意了。容礼签进我们公司，你很不甘心吧？”
顾倾表面淡漠镇定，没有流露丝毫情绪。
实际握住胳膊的指甲已经陷进皮肉里，挠得自己生疼。
她确实很不甘心。
自己处心积虑想得到的设计师，还没见到面，就被赢在起跑线的人抢先一步。
这个社会还真是现实。
方潇找到她的软肋，侧身靠过来乘胜追击道，“等容礼正式入职LON，以后国内市场都是我的，你趁早准备辞职申请吧。”
顾倾眉头挑起。
她怎么知道自己要辞职？
莫非公司那帮人，嘴碎到这种程度了，什么都往外说吗？
方潇像是打了胜仗的野鸡，骄傲的挺起胸膛，扬长而去。
顾倾望着她的背影暗暗咬牙，想把她翅膀上的鸡毛拔下来给杰弗森当逗狗棒。
怼走方潇那个小贱人，顾倾神清气爽的转过身，发现湛蔚迟不知何时站在身边。
他低垂视线望着自己，目光复杂。
大概是看见她跟方潇冲突，赶来想要劝架，结果听到自己的话。
‘依附家里当吸血蛭’从某种意义上，也能用在湛蔚迟身上。
“你今晚真漂亮，”湛蔚迟打量顾倾，视线从她明艳的脸滑到肩颈、滑向高耸的胸部停住，“晚宴结束后，让我送你回家？”
“不。”顾倾淡淡吐出拒绝的话。
湛蔚迟已经习惯她的拒绝，继续说道，“那周末有空吗？我知道有间法国餐厅，你肯定会喜欢的。”
“周末有空，”顾倾悠悠说完前半句，抬眼望向湛蔚迟，红唇微启，“可我不想去法国餐厅。”
湛蔚迟希冀还没燃起，又被一盆冷水浇熄。他耸耸肩，故作大度的说，“OK，我相信你以后会跟我去的。”
顾倾没搭话，偏过头，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湛蔚迟。
平心而论，他是个条件很好的人。英俊、温柔、家世还优越。
公司里对他芳心暗许的女生跟韭菜似的，消灭一茬又很快长出新的一茬，从来没个消停。
偏偏他只看中顾倾。
“经理。”顾倾叫住湛蔚迟，再次强调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可是我适合你。”湛蔚迟凝视她，目光如潭水般温柔，“像你这样强势的女生，应该需要我这种温柔的…暖男？”
他极力自我推销，顾倾却烦躁的听不下去。
强势、霸气、高冷，外界给她贴的标签大多如此，顾倾也尽职尽责扮演手腕毒辣、雷厉风行的传说级女总监。
可她并不想在感情中，也时时刻刻伪装自己。
所谓的独立、坚强，并非她本意，只是因为没有过依靠罢了。
顾倾垂下眼睫，眼影在灯光照耀下一闪一闪的，如同海面的点点波光，等待翻涌的浪花掀起浪潮。
大堂内呆得烦闷，顾倾避开人群，独自到外面的露天阳台想透透气。
阳台旁边是一间休息室，主办晚宴的人正在屋里，旁边还有几位同样有身份的业内大佬。
“…特地为容礼准备的接风晚宴，本来想趁机笼络他，结果那小子居然去了LON，真是为人作嫁啊。”
“真以为LON能留住容家小子？那份合约我看过，是个临时的，容礼随时能抽身走人。”说话的人不紧不慢，言语间透露对容礼的赞赏，“他愿意签，是为了借机摆脱你们的纠缠。”
“原来如此，不愧是容杰的孙子！”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让顾倾想起之前某次不愉快的应酬。
“今天晚宴没白办，我刚才在会场看到FMer那个总监了，她那张脸和身段可真是诱人啊。”
“顾倾？你想要她还不简单，那女的没什么背景，只要弄点手段抓过来，还不是随便摆布。”
里面几个人提到自己名字，列举出了好几种下作的手段。
顾倾越听越觉得心慌害怕，连连朝后退开几步，打算赶在晚宴没开始之前逃开会场。
‘嘶——’
退后途中，她没留意，踩到自己长长的裙摆，身体重心失衡。
顾倾扶着旁边栏杆，堪堪稳住身形，结果由于连串的动作，导致原本紧绷的内衣扣…
断开了。
顾倾听到明显布料拉扯的声音，狼狈的单手护住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摸索着伸向背后，试图把断掉的扣重新挂起来。
她动作急切，可这种时候，越急越容易出乱。
顾倾试了几下，非但没成功挂上，还把本来没掉的扣扯下来。
怎么办？
顾倾扶着栏杆小心翼翼推到阳台角落的阴暗处，一张脸红得要滴血，左右打量周围，祈祷没有别人注意到自己。
退到阳台敞开的玻璃门后，她挪了下腿，后背猝不及防的碰到什么温热又结实的东西，鼻息间弥漫着淡淡的味道，不像礼堂内的酒香。
这个味道高贵又神秘，前调像是淡了的古龙水，尾调又比古龙水浓郁，揉了些沁人心脾的幽香。
顾倾用过各种香水，却无法精确描述出这个味道，只觉得有些熟悉。
像是之前，在邻居的车里闻到的。
难道是…顾倾想转过去。
“不许动。”熟悉的声音从后传过来。
她下意识的抬头，夜空中挂着半轮月。高贵神秘，像是他声音的感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倾不安的问。
对方没有回答，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很细小的金属碰撞声。
“别动，”男人再次重复道，“如果，你不想自己漂亮的背上留一道疤。”
听到他的警告，顾倾有点…不，是非常害怕，身体僵住不敢动弹。
男人温热的指尖在背上碰了下，很快触感消失。
顾倾僵得更加明显，下一刻，背脊皮肤感觉到金属的冰凉。
那块冰凉代替断掉的内衣扣，帮顾倾固定好散开的内衣和礼服，终于让她摆脱尴尬的境地。
“你…那个…谢谢。”恢复自由，顾倾连忙退开几步，借助幽微的灯光瞧过去，总算看到跟夜色融为一体的邻居。
她抬手摸了下背后，碰到熟悉的触感，应该是钻石。
她顺着那颗钻继续磨下去，钻托是一条变形的长方形金属。
领带夹。
顾倾接触珠宝行业多年，很快反应过来。
“谢谢，我会还给你的。”顾倾再次跟他道谢，羞怯又好奇的看了邻居一眼，“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男人正想说什么。
方潇的声音由远及近，迫切的喊，“容礼？容先生，你在…啊，你在这里啊！”
注意到方潇朝自己走过来，顾倾震惊的抬头看过去。
容礼？！
原来自己的邻居是容礼？那她为什么费劲吧啦的买了新裙子，大老远跑过来！
明明楼下遛个狗就能见到啊！
方潇斜斜看到容礼，走近才注意到顾倾，狭长的眼立刻露出敌意，“顾倾，你怎么还在这里？他都跟我签合约了，难道你还不死心？”
顾倾还没说话，休息室里几个人听到顾倾的名字，连忙推开窗户瞧过来，看到正正停在窗外的人。
秘密被偷听到的尴尬迅速掠过，很快换上生意人的精明奸猾。
男人目光里露出毫不掩饰的企图，呲牙狞笑着说道，“原来是顾总监啊，我们刚才还在讨论你，说是想请你喝两杯呢。”
顾倾退后半步，下意识的躲到容礼身后。
她心底疯狂害怕，担心他真把下药、强上的手段使出来。
面上仍旧努力保持镇定，蹙着眉嫌恶的说，“我没空。”
她不想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她想回家！
顾倾心里的小人哭唧唧的，就像天上的积雨云，戳一下水汪汪的。
“你来都来了，还能有什么事？就算不给我面子，刘总的面子总得给吧？”男人摆明不愿意放过顾倾。
反正阴谋已经暴露，干脆直接动手。
还未等他把企图付诸行动，旁边响起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
“她没空。”容礼说。
方潇脸上露出难看至极的表情，压低声质问，“容礼，你跟她在一起做什么？”
“我跟顾小姐有事要谈。”说话间，容礼把西装外套搭在顾倾肩上，掩住她背后的领带夹，“走吧。”
神秘的香气整个包括顾倾，熏得她恍恍惚惚。
不知今夕何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出万千灯火。
直到远远离开会场，旁边的男人才再度开口道，“十六万八。”
“啊？”顾倾懵懵的。
容礼提醒道，“领带夹。”

第6章
“十六万八…只是个领带夹？”顾倾难以置信，眼睛微微眯了下，露出怀疑的表情。
她知道，有些人会斥巨资买钻戒和项链，或者名贵的腕表。
但仅仅是个领带夹，即使镶了钻，哪里值如此天价？
而且重点在于，她暂时无力偿还这么贵重的领带夹。
“嗯。”容礼应了声，抬手伸向顾倾。
他手长得很漂亮，在月光下呈现出冷感的白。中指和无名指都挺长，骨节分明，肌理匀称。
很适合戴戒指的一双手。
顾倾反射性缩了下，硬撑着最后的倔强，扬起脖子瞪着容礼。
难道因为自己赔不起领带夹，他决定动手了？
我也没说不赔…而且那个东西，确实贵的离谱啊，顾倾闷闷的想。
容礼手抬高约莫二十公分，又降下去一点，伸向披在顾倾身上的外套口袋，拿出车钥匙。
原来是拿钥匙啊，那你手举那么高？
顾倾因为他这个下压的动作，莫名觉得有些恼怒。
“你比我想的矮一点。”容礼说。
“哎！”顾倾生平有两大忌讳，第一是被攻击容貌，第二是被攻击身高。
她平常总穿着十厘米左右的高跟鞋，辛苦的维持纤细高挑的形象。实际上，顾倾本人的净身高——
只有一米五八。
是的，连一米六都不到！
长得矮怎么了！
矮子吃你家大米啦？
顾倾鼓起腮帮子，气成一只河豚。
容礼拿了车钥匙往前几步，转身见顾倾还在那里生气。
他随意靠在车边，慢悠悠提醒道，“这里不好打车。”
“所以呢？”顾倾下意识反问。
容礼撩起眼皮，面上一派云淡风轻，“顺路。”
何止是顺路，根本是同一个目的地。顾倾领悟到他的意思，连忙走过去，要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她经常看社会新闻，见过太多网约车的腥风血雨，所以平常上下班都会选择后座。现在情急，连往常的习惯都忘了。
“你最好不要坐这里，”容礼注意到她的动作，提醒道，“副驾是庄名媛的位置。”
“什么？”装名媛？难道是讽刺自己吗？
顾倾身居高位，实际上却没有显赫的家世，因此经常听到类似的嘲讽。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容礼却微妙的听出顾倾的小情绪。
“庄名媛，我家的狗。”容礼解释，“我母亲姓庄，她希望那只萨摩能成为狗中名媛。”
原来是这样。顾倾平常挺讨厌对号入座，结果自己居然做了最讨厌的事。
她低垂着视线，默默拉开后座的门，坐进世爵里。
嗅到车内熟悉的香气，她忽然觉得容礼用那么贵的领带夹，不是没道理的事。
毕竟开着世爵、住在高级公寓里、还养着一只看起来就很贵的萨摩。
“领带夹，我下个月还你。”顾倾低声说。
容礼刚系上安全带，听到这话，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顾倾。
“那倒不必。市价十六万多，我用却没那么贵。”顿了两秒，他补充道，“是我设计的。”
听到这话，顾倾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背上别的是哪款。
容礼之前任职于一个国外的品牌，出名的性价比低。
同样一克拉的钻戒，别人家卖两万，容礼设计出来的要卖五万、十万。
更气的是，即使如此，销量仍旧高的惊人，让众同行羡慕到眼睛滴血。
“就算是手工打磨，也没有那么贵吧。”顾倾小声嘟囔着。
本以为只有自己能听到，结果由于车内安静，声音自然传进了容礼耳中。
“创意是无价的。”容礼说。
对哦，前面这位是业内目前公认最有天赋、价值最高的设计师，顾倾千方百计想得到的男人。
没见到之前，顾倾做了千万种设想，思考容礼是怎样的人，要通过什么方式，摆出什么筹码，才能打动他。
真正见到容礼，顾倾萌生出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虽然之前交集不多，可对方已经掌握了她所有底牌，惯用的套路肯定不好使，连擅长的伪装都会被轻易拆穿。
该怎么办？
顾倾烦躁的想。
狭小的空间里陷入异样的沉默。
容礼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随意的说，“你下周三有空吗？”
“五点下班，下班之后有空。”顾倾老老实实的回答完，才问道，“有事吗？”
“下班之后，跟我去宠物医院。”容礼停在红灯前，扯了下领带，慢悠悠抽出来扔在副驾驶位。
他扶着椅背转过来，借着路两边的灯光看向顾倾。
略暗的光线紧紧给他描了个边，看不清五官。朦朦胧胧，反倒让男人身上的压迫感更加真实。
“领带夹就算了，那东西我有太多。不过庄名媛要去做检查…”容礼的目光停在顾倾明艳动人的脸上，一本正经的说，“你家狗做的好事，你总得负责吧。”
顾倾其实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男人明明生了一张禁欲的脸，为何他扯领带的动作——
能欲到极致。
*
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顾倾还盘腿坐在秋千架上边摇晃，边看狗血电视剧。
她手里抱着一大包薯片，吭哧吭哧啃着。
嫌两边的头发碍事，她用裹着星空亮片的亚克力椭圆发夹，把刘海全别上去。
剧情刚好进展到女主生病，瞒着男主不敢说，跟他提分手的桥段。顾倾看得眼睛红红的，电视里被甩掉的男主都没她这么难过。
一集结束，男女主角之间的误会还是没有解开。
反正明天周末不用上班，顾倾想着，心安理得的抱住零食，聚精会神的准备继续继续看，颇有通宵煲剧的架势。
电视里主题曲还没放完，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倾懒得下去，一手扶住秋千的麻绳，身体向后仰，整个人柔软的倒了下去。
宽松的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圆润的曲线。
她其实没平到搓衣板的程度，还是有些料的，大概到A 或者B-的程度。
伸长胳膊，费力的用指尖拨过手机，举到面前扫了眼。
来电人：林清遥。
顾倾连忙坐起来，收起泫然欲泣的感性。
即使没人看，她还是端出素来高冷的表情。
“姐，你还没睡觉吗？”少年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小心翼翼的，带着明显的拘谨，“在加班吗？我这个时间来电话，会不会打扰你？”
“有事吗？”顾倾问。
林清遥是她继母郑霞的孩子。
顾倾的亲生母亲在她七岁时过世了，继母林霞迫不及待的嫁了进来，带着肚子里的林清遥。
林清遥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算起来，他也是个早早失去父亲的可怜孩子。
但即使如此，顾倾也很难接纳这位弟弟，面对林清遥时总是冷着脸。
跟她相反，林清遥却对顾倾格外亲近，从小有什么总是让着姐姐，长大还把顾倾当成人生的偶像。
除了母亲之外，他在世上最信任的，就是顾倾。
在某些时候，顾倾甚至排在第一位。
“姐，我们刚月考完，你能不能来给我开家长会啊？学校要求每位同学的家长都要到，我又不敢给咱爸说…”林清遥今年十六岁，读高一下学期，成绩差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别的不良嗜好，就是单纯的成绩不好。让家里知道了，肯定又得念叨好几天。
“你考了多少？”顾倾冷着声问。
“三…三百多点。”林清遥回答的很心虚。
高一总共考九门课，语数英各120分，满分960。
顾倾读高中时，从来没下过850，是学校有名的校花学霸。
对比起来，他的成绩实在愧对姐姐。
顾倾听到他的成绩，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说，“我知道了。”
她跟林清遥关系是不好，却也没到仇视的地步。这捡来的弟弟在他面前乖得一塌糊涂，让顾倾讨厌都讨厌不起来。
偶尔像这种应付父母的忙，她能帮就顺手帮了。
“谢谢姐，那我明天在校门口等你！”林清遥明白她这是同意了，感动的说，“我教室在高一三班，你没看到我也可以直接过去。我这周在学校表现的很好，老师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嗯。”顾倾漫不经心的应着，思索明天应该穿什么裙子。
百褶裙？好像有些装嫩。
连衣裙吧…她的连衣裙太正式，在学校里晃肯定奇怪。
“姐，”林清遥听她半天没吱声，又叫了声，不好意思的说，“我会好好学习的，下次尽量考高点，不给你丢人！”
“关我什么事。”顾倾冷冷的说。
“嘿嘿。”林清遥傻笑两声，没说话，只敢偷偷在心里补充。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姐姐啊。
挂断电话，顾倾看了眼时间，关掉电视。明天有安排，肯定没办法熬夜煲剧了。
她跳下秋千打开衣橱，选来选去，挑了件可以日常穿的休闲款职业装。
毕竟是开家长会，就算不为了给林清遥她面子，顾倾自己也不愿意丢人。
关上衣橱之前，顾倾忽然冒出个念头。
周三去见容礼，要穿哪条裙子啊？

第7章
顾倾穿了条七分袖的中长款白色绣花裙，圆领遮住漂亮的锁骨，恰到好处的展露出她性感修长的脖颈。
学校不是炫富的地方，那些名贵的珠宝首饰用不到。她选了条简单的银镀金琉璃珠项链，琉璃被两条细细的链子围住，做成可以旋转的星球的造型，更衬出顾倾干净利落的气质。
约车赶到林清遥就读的市第一中学，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前方已经让私家车堵得严严实实。
给孩子开家长会，也是件要争面子的事。家里有车的纷纷把车开出来，本来是图快捷方便。可校外停车位就那么几个，两面夹击你争我抢的，倒闹得不方便了。
“小姐，前面开不过去了，我给你停这边行吗？”司机转过来问。
“嗯。”剩下几十米路上，往来车辆跟俄罗斯方块似的紧密嵌合。指望司机，倒不如走过去方便。
顾倾礼貌的跟司机道了谢，打开车门迈出去。还没站定，少年像是刚出院的欢脱叫喊声由远及近。
“姐！姐姐！”等在校门口的林清遥伸长脖子张望半个小时，终于把顾倾盼过来。他撒开腿跑过来，带起的风给他梳了个大背头，一路扯着嗓子给自己配bgm。
周围动弹不得的家长同学听到动静，都瞧过来，注意到人群中长相打扮都格外出色的顾倾。
“姐，你来了啊！”林清遥要是有尾巴，绝对比家里的哈士奇摆得更欢。他笑嘻嘻的叫着，抬手把跑乱的头发拨弄两把，清清嗓子跟她说，“外面人太多了，我带你去教室吧。你跟我走，别被撞到。”
顾倾除了冷淡的回应几个单音节外，并没有说什么，对林清遥态度很冷淡。
林清遥半点都不介意。从小到大，姐姐对自己都没什么好脸色，搞得像他一头热。
其实林清遥知道，顾倾是关心他的，只是别扭的不肯说出来。
小学四年级时，他数学破天荒考了87分，全班同学包括数学老师都怀疑自己作弊。他难过的回到家里，把事情告诉林霞，结果妈妈也下意识的问他有没有作弊。
“我没有！”林清遥委屈的要哭出来。
再有几天就是姐姐的生日，他听别人说，成绩是对家里人最好的回报。他熬了好几个礼拜，放下动画片和游戏机，终于考出比及格线高的分数，满以为这样顾倾就会对自己温和一点，不再那么讨厌他。
结果，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林清遥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直到第二天被顾倾叫醒。
“去上学。你成绩那么差，哪有脸逃课。”顾倾冷冰冰的拎起他，一路来到学校，走进教室里。
即使过去好几年，林清遥仍旧记得那天顾倾站在讲台上，冷着脸说的话。
“怀疑别人作弊，那就拿出证据。”
“做人豁达点，不要因为自己狭窄的心胸，随意否定别人的努力。”
“成绩差，不代表他没有尊严。”
堵在校外的众家长目送顾倾扬长而去。
林清遥嘴碎的嘀咕了一路，直到两人站在三班教室前，还没有停的意思。
“……最近都是阴天，我刚才看天气预报，等会可能要下雨。姐你穿裙子会冷吧？外面有卖奶茶的，你要喝吗？”
顾倾始终没搭理他，径直走进空旷的教室里。
出于职业习惯，顾倾总会早到十分钟。
大部分家长此时还在外面堵着，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家长、老师招来接待家长的同学、还有三班的班主任。
“好漂亮啊，那是林清遥的妈妈吗？”有位女生见她俩进来，惊讶的小声问。
“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岁，怎么可能是林清遥的妈妈啊？姐姐还差不多！”旁边男生立刻否定她的说法，“老林平常总说他姐长得宇宙第一美，我信了。”
按照班主任的交代，几个同学已经把各科卷子发到对应位置上，还在旁边摆了杯水。
顾倾根据试卷上的名字寻找，停在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前，看到姓名栏狗爬出来的‘林清遥’三个字。
发卷子的同学很贴心，怕家长看得不够直观。将各科卷子竖列排放，把分数栏全部露出来。
顾倾大概扫了眼，九科，没有及格的。
真不知道他怎么能考出这种‘光宗耀祖’的成绩。
林清遥跟在后面，低垂着脑袋，羞愧的说，“我不知道要开家长会，不然…”
不然怎么样？顾倾斜斜看过去，等他继续往下说。
“不然…”林清遥说得心虚，咳嗽了声。
即使知道要开家长会，他大概也没办法短期考及格，学习实在太难了。
“你出去吧。”顾倾扶着桌沿坐进林清遥的位置上，撩了下垂顺乌亮的头发，纤纤玉手拿起几张卷子。
文科差，理科更差，120分制的语文都只靠六十来分。
没救了。
林清遥盯着她瞧了会，识相的退出教室。
三班家长陆续到齐，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开始长篇大论。内容无非是希望家长配合督促孩子学习，好好把握高中阶段的时间。
分析成绩时，老师除了表扬最优，就是批评最差。班级前三名的家长被点到，骄傲的表情全写在脸上，却还要谦虚的恭维老师，说都是学校教得好。
念到排名靠后的几名，班主任没有要求家长回话，可别的家长难免会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长，才能教出只考三百分的孩子？
“本次咱们班的49名，是林清遥同学。班里只有49位学生，他…”是倒数第一。
班主任心里偷偷想着，没敢说出来。毕竟都是家长的场合，多少要留点面子。
结果他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道动听又冷倦的嗓音。
“进步空间很大。”顾倾镇定的说。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林清遥的家长，好奇的转向后排围观。看清楚顾倾的长相后，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长成这样，成绩差也可以理解。
家长会结束，外面果然如同天气预报说得，下起了连绵细雨。
顾倾刚走出教室，头顶上撑开一把伞，将她整个挡得严严实实。
“姐，外面现在不好打车，我送你到拐弯那条街吧。”林清遥说着，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递过去，“校服昨天刚洗，干净的，你披上吧，别把裙子淋湿了。”
顾倾本质是个矫情的人，怕冷又怕热。
要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倒还不觉得，林清遥几次提到天气，倒真让她觉得凉飕飕的。
反正家长会已经开完了，顾倾没有推脱，接过林清遥的校服外套披在身上。
雨天打车格外艰难，路过的每一辆出租车都亮着‘有客’的牌子，约车软件也要排很久。
林清遥给她撑着伞，举麻了换个边。
“姐，我刚在教室外面都听到了…你没必要向着我说话，我成绩就是差啊。”他叹了口气，小声替自己辩解道，“其实，我月考还不是倒数第一。”
“嗯。”顾倾淡淡吱了声。
“我…车来了！”林清遥刚开口，终于看到绿灯的车，连忙拦下来。
他撑着伞送顾倾进车里，把伞合上递过去，“姐姐再见。”
“你上来吧。”顾倾坐在靠里面的位置，说道，“让司机送了我再送你，顺路。”
下雨天他穿着短袖，也没有伞，折腾回去八成得生病。
“好啊！”林清遥身后无形的螺旋桨又摇起来，猫着腰坐进车里，叽叽喳喳跟顾倾说着话。
到公寓前的路口，顾倾撑伞下来，才记起校服还没给林清遥。
“你下周回家的时候给我吧。”林清遥朝她喊。
顾倾每个月固定回去一次，陪父亲吃顿晚饭。
“我妈会做黄豆猪蹄和盐焗鸡…你要是不乐意，她那天就出去，等吃完饭再回来。”林清遥问话小心翼翼的。
“没事。”顾倾有些烦。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可这十多年来，她对林霞的存在已经麻木了。
偏偏林霞还没脱敏，在她面前总是战战兢兢，赔着小心。
“那我走啦！”林清遥跟她摆手，“下周见。”
顾倾没应声，望着出租车消失在雨幕中。她撑起伞正要走回公寓，不经意的扫了眼对面超市的屋檐下。
容礼带着萨摩站在那里，冷漠又锐利的眼神，比沾在皮肤上的雨还要寒凉几分。
从那辆车停下时，容礼就密切关注着。他看到顾倾从车上下来，又走过去跟车里的少年人说话。
容礼离得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却看到少年脸上愉悦的笑容。
他看起来十八岁？可能更小点，大概是未成年。
顾倾这女的，应该不会对未成年下手吧？
可他连人家衣服都披上了，要发展成什么关系，才能穿对方的衣服？
明明这些事情跟容礼没有关系，他却不由得想得出神，思考顾倾跟那少年的关系。
在思考的同时，他完全忽略了——
就在昨天。
他自己也给顾倾披了衣服。

第8章
清贵挺拔的男人，带着血统纯正的萨摩，隔着雨幕站在明亮的玻璃橱窗前。
屋檐上凝聚的雨水连成线，滴滴缕缕落下。
画面定格在镜头里，就能放进公司楼下的大广告牌，当新季度宣传照。
顾倾盯着他，迷茫的瞧了半分钟，以为他是没有带伞站在那里避雨。
好歹是帮过自己的人，顾倾撑着伞穿过马路，想赶过去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还没等靠近，容礼已经带着狗坐进旁边的车里。
轮胎摩擦沥青路面，卷起四溅的泥水。
“啊…”顾倾注意到飞驰而来的世爵，连忙退后半步，才终于保全了身上的白裙子。
“会开车了不起啊！”顾倾撑着伞，望着世爵消失在拐角，轻抚胸口心有余悸的嘟囔。
路边到公寓里还有段路，顾倾闲来无事，撑着伞慢慢悠悠往回走。
到电梯外，听到大型犬的哈气声。
“汪！”通体奶酪色的萨摩耶蹲在电梯前，朝顾倾叫了声，露出标志性的咧嘴笑。
它这些天经常看到顾倾，还跟她家的哈士奇玩的不错，连带熟悉了这个主人。
顾倾顺着它的牵引绳瞧过去，看到站在电梯前，冷着一张脸的容礼。
奇怪，他应该早都回来了，怎么还在等电梯？
而且要是没记错，容礼遛狗回来，总是爬楼梯上去的。
仿佛是感应到她的视线，容礼转过来，有意无意扫了眼她校服底下的裙子。
漂亮，干净，纯洁。
比以往打扮显得更娇俏鲜嫩，脸上妆容都更淡了些。
看起来，就像是特地为了和小男生约会，才做出的打扮。
“我之前听人提起过，顾小姐穿什么样的裙子，见什么样的人？”容礼毫无征兆的开口。
“啊？”顾倾愣了下，没懂容礼为什么忽然问到这事。
业界都知道顾倾的习惯，她在外只穿裙子，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嗯。”顾倾应了声，觉得容礼状态有些微妙。
自己又没招惹容礼，可听他语气，似乎不是很开心。
难道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我还是头一次见识到…”电梯停在一楼，容礼牵着绳子走进去，冷淡的说出下半句，“如此物化人类的待客之道。”
物化人类？
什么人值什么样的价钱，明明是这个社会不成文的规矩，只是顾倾把它摆在明面上而已。
怎么到容礼嘴里，听起来就变了个味。
“你想说什么？”顾倾赶在电梯关闭之前踏进去，竖起满身防备的刺，“我也算是生意人，满身铜臭有什么不对？”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回击方式真是弱爆了。
顾倾刚说完就觉得后悔，决定等会在‘吵架没发挥好’的文档里好好总结反思。
容礼视线停留在顾倾身上。
“你穿着校服，跟我谈生意？”容礼问。
顾倾才记起自己还披着林清遥的校服，刚才的气焰顿时熄灭了。
“外面太冷了…”顾倾低声辩解道。
她实在怕冷，以为就穿到回家，没有人会看到呢。
所以就能随便穿高中男生的衣服？
容礼情绪莫名烦躁，他很想质问那个小男生到底是什么人，残存的理智生生阻止他的冲动。
望着顾倾泛红的脸，还有冻得略微发白的唇，容礼悲哀的发现——
如果自己是高中生，遇到这样的大姐姐，也会把校服借给她。
并且，毫无保留的爱上她。
顾倾这女人，大概有毒吧。
狭小的电梯内重归沉默，间或能听到萨摩喉间的呼噜声。
到达十二层，顾倾最受不了压抑的气氛，率先走出电梯往自己房间走。
“顾倾。”临开门之前，容礼叫住他。
“又怎么了？”顾倾皱着眉问。
“周三，你会穿什么裙子？”容礼停在她正对面，语气平淡的问。
周三，是他们约好去宠物医院的日子。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场合，顾倾会以为这只是很普通的询问。
可之前有那几句铺垫，容礼的问话落在顾倾耳中，已然变了味道。
‘我在你心里值多少钱？’
她想起那件下血本两万欧元的晚礼服，漂亮高贵。
曾经的容礼，在她心里配得上最贵的裙子。
‘物化人类，满身铜臭。’
类似的言论，顾倾以前没少听过，她总觉得无所谓。
但容礼口中说出来的，却好像不太一样，惹得她莫名生气，很想大声反驳回去。
“我穿什么，跟你没关系！”顾倾倔强又狼狈的喊完，打开门冲进房间。
落在容礼眼中，她变成一只竖起满身防备的小刺猬，飞快的溜进自己窝里。
容礼以前养过小刺猬，看起来很有攻击力。其实只要等它舒展身体，露出藏在盔甲下软乎乎的肚皮，粉嫩的小爪爪没有任何抵抗能力，戳一下小肚子，温热又好撸。
*
“…他真的很过分，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顾倾点了根香薰蜡烛，依旧没能让自己心态平和，最终还是决定打电话给闺蜜寇离抱怨发泄。
香薰蜡烛散发着好闻的香气，火光摇曳。
顾倾倒在柔软的大床中央，脸上敷着面膜，腾出一只手往嘴里送薯片。
“消消气，我觉得他说得没错。”寇离是个冷淡理智的人，没有因为顾倾的义愤填膺，就帮她一起骂容礼。
寇离经过仔细分析，提问道，“说你物质的人多得去了，你为什么偏偏在乎一个容礼呢？”
“我…”顾倾咬碎嘴里的薯片，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她听过的嘲讽太多了，不缺这么几句。
容礼虽然是顶级设计师，但已经签了LON，短期内跟顾倾也没有太多交集。
那个男人顶多是屁股翘了点，她根本没必要在乎啊！
寇离听对面半天没回答，“少吃薯片，胖了穿裙子不好看，再见。”
说完，她迅速挂断电话。
顾倾吓得又吃了两口薯片压压惊，翻身坐起来考虑片刻。
打开某宝，搜索：最便宜的裙子。
屏幕上出现各种各样的裙子，都是顾倾平常看都不会看的类型。
她意外的发现，有些款式居然——
挺好看！
“这件很漂亮啊，还包邮…商家真的不会亏本吗？”
选定，下单。
*
短短两天周末结束，又要开始新一周的工作。
“两件事。本周无论如何都要招到新的设计师。还有月底那个交流会，邮件你应该收到了，帮我准备好要用的文件。”在公司，顾倾又成了高冷强势，雷厉风行的总监。
“是。”简虹杉扶了下黑框眼镜，把顾倾交代的事情迅速记下，犯愁的跟她说，“总监，人事部上周放话了，说以后跟招聘设计师有关的事情，他们不想负责。”
“他们是个痰盂，还想翻身当花瓶吗？”顾倾克制的没有把更过分的话骂出来，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皱着眉问，“传话那事问清了吗？”
简虹杉赔着小心解释道，“没呢，我按你原话说的，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依我看啊，人事部经理跟副总蛇鼠一窝…”
“够了，不要随便议论公司高层。”顾倾打断她的话。
顾倾讨厌被人嚼舌根，也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简虹杉识相的换了个话题，谈起顾倾交代的第二件事。
“总监，那个交流会是国外原始矿供货商品办的。他们发现了成色顶级的原石，现在所有公司都想争取这批原石。供货商那边为了考察各家公司的财力和能力，才举办了交流会。”简虹杉飞快概括了会议背景，压低声说道，“FMer决定让你和湛经理去。”
“哦。”顾倾淡淡应了声。
“总监你要觉得不合适，可以跟公司申请换人。我打听过了，别的公司都是经理带着设计师，没有带总监过去的道理。”简虹杉给顾倾出主意，就差把话挑明了。
带顾倾用意很简单的，湛蔚迟是个甩手掌柜，公司运营和市场方面，只有顾倾最清楚。
其次，她长得好看。
但凡主办方有那么几个心猿意马的，只要她愿意小小牺牲，生意就成了。
“我没觉得不合适。”顾倾直白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简虹杉凑过来问，“可是啊，你以前都不愿意跟湛经理单独出去的。”
“嗯，但公私总得分开。”既然是工作要求，跟湛蔚迟单独去开会，顾倾也只能认了。
她能坐上这个位置，经历了许许多多，这些都只是小场面。
“那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安排。”简虹杉恹恹的抱起记录本往外走，临出办公室之前，她记起什么，折进来说，“对了，前台代收了一个你的快递。”
“我的？我最近…”没买什么啊。
顾倾正要说话，记起前两天下的订单。
她默认地址一直写的公司，下单时也忘了更改。
还没到周三呢，就已经送到了，速度还挺快啊。
“需要我帮你看看是什么吗？”简虹杉问。
“不了，我自己去拿。”顾倾并不想被别人知道。
她放下手边工作，急匆匆的从前台处拿到一个简陋的、破纸盒装的包裹。
“顾总监，这是你的吗？”前台姑娘看着那个跟顾倾画风压根不搭的纸盒，多嘴问道，“别人的送的吗？”
“嗯…啊。”顾倾胡乱应了两声，带着纸箱走进电梯里，羞耻的捂住脸。
好尴尬啊！

第9章
“天呐…这个裙子真的可以穿吗？”顾倾仔细端详衣架上皱巴巴的布料，伸出小手扯了扯裙角。
她根据热心网友的意见，把裙子仔仔细细洗了两遍晾干，结果居然皱成跟揉过的卫生纸的一样。
她看了眼商品详情栏，裙式使用复合布制成，不耐高温，没有办法用熨斗烫平。
现在怎么办？顾倾坐在秋千上，随着摇晃放空大脑，木然的盯着墙上的童话风时钟。
她下单时，对裙子款式挺满意，隐约还有‘赚了’的念头。
拿到东西，才知道一分价钱一分货是真理。
29.8买来的爆款连身裙做工粗糙，到处是没裁剪好的线头，除此之外还有种浓重的化工业味道。
顾倾都不敢跟别的衣服同时洗，放了好多洗衣液，捞出来又用留香长久的香水喷了几层，才勉强让布料味道回归正常。
可它洗了两次，皱了。
像是被杰弗森压在身下蹂|躏过的旧报纸，压根没办法穿。
“明明挺好看的。”顾倾望着裙子小声嘟囔，语气里居然透着隐约的心疼。
她其实挺喜欢带镂空蕾丝衣袖，和大蝴蝶结绑带收腰的少女风格设计，还以为能趁此机会，光明正大的穿一次呢。
现在要怎么办，难道要换一件吗？
刚冒出这个念头，顾倾又狠狠的压下去。
她记起容礼昨天的话。
那个男人语气刻薄又过分，毫无征兆的给她扣上罪名。
顾倾已经打定主意，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在自己内心的廉价。
衣橱里剩下的裙子，原价都在五位数以上。即使有几条过季促销的款式，买到手也花了好几千，容礼肯定不值这么多钱。
顾倾咬咬牙，起身从衣架上把那件皱巴巴的裙子拿下来，终于决定豁出去。
反正附近的宠物医院，碰不到认识的人，谁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而且——
这件裙子真的很好看。
*
容礼在公寓楼下等了约莫有二十分钟，蹲在脚边的萨摩忽然躁动起来，朝着背后‘呜汪’的叫嚷。
哈士奇撒开腿跑过来，蹿到萨摩身边厮磨亲昵。
大狗边活泼的叫唤，便伸出舌头讨好的给萨摩舔毛，几乎要用口水给奶酪色的萨摩洗个澡。
看它架势，活脱脱是个妻奴。
容礼朝哈士奇跑来的方向看过去，顾倾走得磨磨蹭蹭，半晌不肯从公寓里出来。
她撑住半掩的门款，紧张的扯了扯身上的皱皱的布料。
那是件设计颇为俗气的衣服。
粗糙的蕾丝，累赘的大蝴蝶结，净搞些小女生喜欢的东西拼拼凑凑，无论布料还是款式都充斥着浓重的廉价感。
优点在于配色鲜嫩活泼，是少女会喜欢的粉白两色，穿在顾倾身上有种微妙的萌感。
尤其是配合她现在犹犹豫豫，局促不安的动作。
像极了初次跟男友约会的女大学生，挑来挑去不知道穿什么衣服。
最后终于决定下来，临见面前又闪闪躲躲，害怕男朋友不喜欢。
容礼被自己想到的比喻取悦了。
直到出房间，顾倾才发现腰上的压线是歪的，怎么扯都无法准确的服帖腰线。
她有轻微的强迫症，无法容忍如此明显的裁剪失误。
顾倾扯了好几分钟，正考虑是否应该回去换件衣服呢，抬眼对上容礼探究的眼神。
男生曜黑的眼眸，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目光幽深。
顾倾萌生出一丝丝得意，以为容礼被自己身上廉价的衣服震惊了，感觉受到了侮辱。
她终于扳回了一成，挺起腰径直走过去，故作不经意的扯住杰弗森套在脖子上的牵引绳。
“新买的裙子？”容礼不动声色的问。
“是啊。二十九块八，正好配得上你的身价。”顾倾扬起视线，眸中含了几分挑衅的神色，“容先生喜欢吗？”
容礼立刻了然，这是她对昨天那番话的回击。
清贵的男人撩起眼皮，视线从衣服挪到顾倾那张脸上。
为了配合鲜嫩、甚至可以说略显幼稚的衣服，顾倾妆容也比往常素淡，看着跟女大学生似的。
“我还挺值钱。”容礼四平八稳的说，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丝愉悦。
顾倾的挑衅没有达到效果，她不太甘心，负气的说，“醒醒，是因为9块9的那款红配绿，我要脸穿不出来！”
言下之意是，你在我这里，只值九块九。
顾倾说得有些心虚，她并没有看到九块九的裙子。
红配绿倒是有，某顶级女装品牌的当季新款，她还没买到手。
要是容礼顺着话问下去，说要看那款传说中的红配绿，谎言就要被拆穿了。
幸亏容礼没那么无聊，及时停止关于衣服的话题，带顾倾去公寓附近的宠物医院。
杰弗森那个舔狗，一路都黏在萨摩身边，舔完毛还冲着人家狗欢脱的摇尾巴，腻歪到扯都扯不开。
以致于牵着它的顾倾，都无法跟容礼保持距离，被迫在狗溜之下，跟身边挺拔英俊的男人肩并肩。
“你怎么不开车了？”走了约莫有五分钟，顾倾古怪的问了句。
这男的平常去街角超市，都要开个车。而且还开得飞快，差点溅她一身泥水。
宠物医院可比超市远多了，他怎么舍得走过去？
“顺便遛狗。”容礼云淡风轻的回答，说得仿佛真像那么回事。
虽然发小傅瑾知道这事，在微信里疯狂辱骂容礼见色起意。
傅瑾：你就是想跟顾倾一块走，肩并肩手拉手是吧！居然还不带我，够不够兄弟？
傅瑾：我当初夸顾倾漂亮，你还说‘能有多漂亮’，现在是真香了咋滴？！
傅瑾：快把顾倾介绍给我，不然我半夜扛着喇叭去你家楼下，给顾倾喊你的黑历史
傅瑾没说几句，容礼就把他拉黑了。
工作日下午，宠物医院挺空旷，关在笼子里的小狗和小猫都在安安静静的在睡觉。
负责接待的小护士揉揉先冲过来的萨摩，熟练的折过它的耳朵检查了下，拿起笔问顾倾，“叫什么？”
杰弗森还在到处乱跑，顾倾被她问得懵了下，张嘴回答，“顾倾。”
“呃，请问是哪两个字？”小护士跟萨摩对视了眼，顺嘴说，“你家狗名字挺特别，像个人名。”
容礼侧过身，偷笑了下。
“那不是我家狗！”顾倾反应过来，小护士弄错了，连忙叫过杰弗森解释，“这个才是我的狗。”
“抱歉抱歉！”小护士连忙跟她道歉，心有余悸的看了眼欢脱的哈士奇，“很少有女生养哈士奇的，这种狗野起来，控制不住。”
顾倾记起曾经的悲惨遭遇，露出个委屈的表情。
护士登记过两只狗狗的资料，给狗狗前爪分别绑上带有名字的纸环。
跟两位狗主人确认道，“两只狗都要做护理和检查。然后萨摩还要额外确认有没有怀孕，是吗？”
“嗯。”容礼应了声。
小护士蹲下来，揉了揉萨摩身上松软的毛，在它身上摸了两把。
“狗狗孕检基本不需要B超，根据我的经验和先生你刚才的描述，它应该是怀孕了。”小护士道。
“真的？”容礼还没说话，顾倾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瞪了眼守在萨摩旁边的杰弗森。
完了。
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当奶奶了，还是给一窝…说不上来什么品种的狗。
“它生下来的崽，会是什么样子？”容礼问了个很有技术难度的话。
“萨摩和哈士奇串啊，店里正好有一个…”小护士推开旁边紧闭的观察室，示意他们看进去。
一只灰毛的小狗狗，正在大笼子里上蹿下跳，非常有精神的到处撒欢。
“它俩串种，生出来的幼崽很可能兼具哈士奇的拆家能力，和萨摩的傻。”小护士有些无奈的说。
顾倾内心愈发悲凉，后悔当初没有腾出时间，早点阉了杰弗森。
割以永治。
两只狗做检查时，公司那边偏巧给顾倾打电话。
下午面试设计师，有位叫谭决的设计师遭到拒绝后，口口声声要见顾倾。
原本遇到这种觉得怀才不遇、实际上根本没啥本事的沧海遗珠，顾倾是不愿意理会的。
可谭决比较特别，他的简历上，毕业学校跟从业经历，跟容礼极为相似。
要真的跟容礼同一所学校毕业，设计应该不会太差。
顾倾抱着这样的想法，要来那个谭决的设计图稿。
看完邮件，她只觉得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两分钟。
“公司养一个刘顺当吉祥物就够了，让他滚！”顾倾骂完，愤怒的挂断电话。
再次走进医院内，偌大的门厅只剩下容礼。
“大型犬护理需要两个小时。”容礼说。
“那怎么办？要在这里等吗？”两个小时，干巴巴的等，似乎有些浪费啊。
容礼迈开长腿朝他走过来，身上神秘的香气侵袭顾倾身上每个细胞。
她下意识的攥紧裙角，却在男人靠近时没有躲避。
“也有别的选择。”容礼在她耳边，淡淡的说。

第10章
“请问两位需要服务吗？”
“小姐想买耳环还是戒指？喜欢的话可以拿出来仔细看。”
“先生是带女朋友挑选婚戒的吗？”
“有…”
进到商场里，顾倾才意识到，跟异性参观珠宝柜台，是一件多么惹人误会的事。
似乎容礼脑袋上写了‘我负责刷卡’几个大字，连续好几个珠宝柜台的店员，都极力向她推销店内钻石最大，价钱最贵的戒指。
“停，我只是随便看看，什么都不买！”顾倾赶在第五个柜台的店员小姐开口之前，打断了她的话。
那位店员扫了眼顾倾身上的裙子，张开的嘴缓缓闭合，转过去招呼别的客人。
顾倾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皱巴巴的裙子，莫名有种被轻视的错觉。
不就是今天穿的裙子稍微便宜点，至于用那种轻蔑嫌弃的眼神吗？
话说回来，这件裙子穿久了，可真难受。
背后的皮肤和腰部有种麻痒感，大概是对布料中的某些成分过敏了。
顾倾极力忽视皮肤的异样感，将注意力集中在玻璃柜台内。
她往前两步，瞧清楚明亮柜台内静静的躺着的几枚戒指。
造型简约优雅，是女生无法抗拒的类型。
柜台上方有logo和标签，设计师那栏签着熟悉的名字。
名字的主人，此时正站在她旁边。
“这些都是我去年设计的珠宝。”容礼凑过来，指着里面的戒指给顾倾解释，“那枚喻义圣洁，旁边的是妩媚。”
“为什么？”容礼很少分享自己的创作理念。顾倾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做出的戒指有特殊喻义。
“在我的概念里，树枝代表纯净，但树叶又是多情的。”容礼给她解释。
“好奇怪的说法。”树枝和树叶，从某种角度上，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才对。
顾倾嘟囔着，重新审视那两枚戒指。
枝样式的透出坚如磐石的厚重深沉，和另外那枚戒指的叶片每片都不同，仿佛随时可以凭风飘向远方。
容礼果然是个想法独特的人，万事万物在他眼里，都有了新的定义。
而如此独特的视角，才能让他成为目前最有天赋的设计师。
容礼又给她讲了另外几件单品的设计理念，丝毫不在意顾倾偷学他的机密。
顾倾听得非常专注，全部记下之后，侧过视线好奇的问，“那这些戒指里，你最喜欢哪枚？”
“没有最喜欢的。”容礼垂下眼睫跟她对视，眸底的潭水澄澈干净，“不止这些。过去我设计的所有产品，都存在瑕疵。”
他说的是实话。
顾倾得出这样的结论。
可即便如此，他设计出来的首饰，已经很完美了。
即使卖得贵，货源短缺，性价比奇低，还是霸占了国内近三分之一市场。
要是他还能设计出更完美的作品，该有多恐怖啊…
顾倾设想了一下，暗暗打定主意——
得想个办法，搞到这个男人。
“走吧。”趁她胡思乱想的空档，容礼已经往前走出几米，来到自动扶梯前。
顾倾快步走过去，迷茫地提醒道，“上面没有珠宝柜台了。”
之前明明是容礼说，趁着狗狗做护理的空档，来商场参观珠宝柜台，寻找工作的灵感。
他怎么又要上去了？
“二楼有买衣服的。”容礼言简意赅的说。
“…哦。”顾倾拖长调子，应了声，乖乖跟过去踩上台阶。
刚才自己偷偷扯裙子的动作，肯定是被发现了。
这件衣服穿得实在不舒服，顾倾以前没试过成分复杂的合成布料，麻痒的部位越来越多，皮肤逐渐出现火燎的刺痛。
她确实撑不下去了。
“其实，你周末那件裙子挺好看。”虽然当时她披着校服，但容礼还是瞧见了。
白色很配她。
“那件啊…”顾倾回想了下，“是我刚进公司买的职业装，现在我很少穿那种类型的衣服了。”
没气场，镇不住人。
可确实很好看，顾倾本身偏爱小清新风格，只是受到长相和身份的限制，衣服不敢挑喜欢的买。
“以前的衣服，丢了浪费，也就趁开家长会能穿穿。”顾倾随口说。
“家长会？”容礼错愕，疑惑的打量她，眼瞳微眯。
“想什么呢？是我弟弟的家长会！”听到容礼素来冷漠的语气，音调骤然升高，顾倾便明白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继弟，正在读高一，考得太差不敢让他妈知道。”
“那天的校服，也是他的？”容礼问话时，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想到这两天压抑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真有点闲得慌。
最糟糕的是，那时还因为误会，擅自对顾倾恶语相向。
…其实仔细想，即使那真的是她男朋友。
恋爱自由，顾倾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但想到她有男朋友，容礼还是无法接受。
“嗯，是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么明显的事，顾倾还是敷衍着答了两句，走进经常光顾的一家女装品牌。
店内模特身上穿着早夏新款，淡紫渐变色的纱裙，坠着明黄的小星星，衣袖是两条长长的缎带，可以绑成蝴蝶结。
顾倾多看了两眼，才转过去跟店员说，“麻烦把那件黑色的S号给我。”
“好的，请您进更衣室稍等。”店员礼貌的将顾倾带进更衣室，把她要的纯黑职业裙装拿下来。
“小姐。”跟进店里的容礼叫住店员，指了下刚才顾倾偷偷瞧了半晌的小裙子，“把这件也拿给她。”
“好的。”店员应下，笑盈盈的说，“你女朋友那么可爱，穿这种一定很合适，黑色太沉闷了。”
容礼没有否定她的说法，淡淡答，“她喜欢这种。”
顾倾试好了黑色的裙装，穿在身上中规中矩。
今天妆化的太淡，有些镇不住深沉厚重的颜色。
反正上班都是大浓妆，顾倾自暴自弃的想着，正要走出更衣室请店员帮她包衣服。
对方又敲开门，递给她一件淡紫色的、仙气飘飘的星星小纱裙。
“外面那位先生让我拿给你的。”店员解释了句，礼貌的帮她关上更衣室的门。
“容礼？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顾倾偏了下脑袋，刚要去问个清楚。
她看了眼那件很符合自己审美的小裙子，可耻的心动了。
反正都拿来了。
穿一下…
也可以吧。
刚才顾倾还觉得妆太淡，换上淡紫的小裙子，配减龄的妆正好合适。
顾倾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美滋滋的欣赏漂亮鲜嫩的衣服，实在不想脱下来。
“不如偷偷买下来，就在家里穿，也没人会看到。”顾倾冒出邪恶的念头，可想到FMer近几个月惨淡的销售额，她迅速蔫了。
没钱，只能买一件。
上上个周末的礼服裙，几乎用光了顾倾手边所有的流动资金。
结果那件衣服并没有发挥到应有的作用，还因为不合理的胸部构造，被她长久的搁置了。
要是搞到容礼就好了。有容礼当设计师，销售额暴涨，她能拿到的提成就多了。
可惜容礼签了别家，现在这个状态，短期内根本没办法挖角。
顾倾丧得蹲墙角画圈，听到外面摇钱树…不，容礼在叫她名字。
“时间快到了。”容礼提醒。
“我这就出来！”顾倾反应过来，连忙走出更衣室。
店员迅速迎过来，帮她把身上的吊牌剪掉，接过她怀里的黑色职业裙装，放进准备好的包装纸带内。
“我…”还没说要买吧？
顾倾呆愣着戳在原地，内心忐忑的像是塞了只小鹿。
剪了吊牌就必须得买，等会她卡上可透支余额不足，那就丢死人了。
“您的衣服，请拿好。”店员把衣服装好递过去，“欢迎下次光临。”
“谢谢，我…”顾倾正要问她怎么结账。
“您男朋友已经付过了。”店员笑容可掬的说。
“他付了？”顾倾惊讶的瞪大眼，连忙冲出去，甚至忘记反驳那不是她男朋友。
走出女装店，容礼已经走到电梯口。顾倾跑过去，拦住他追问情况。
“就当我给你的赔罪礼。”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顾倾眯起眼睛，仔细回想。
好像没有啊，顶多是签了LON。
正常职场竞争，也不是他的错。
容礼懒得解释，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两个人急匆匆赶回宠物店。
天色暗下来，店里比之前热闹很多，又送来好几只猫和狗。
顾倾腿短，跑了两步才跟上来，不依不饶的追问，“所以…”
“汪！”原本趴在主人脚边的狗毫无征兆的补过来，凶狠的朝顾倾叫唤。
顾倾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狗，听到凶猛的喊叫，整个人怔住了。
狗主人连忙去拉绳子，结果晚了一步。那只狗发狂似的扑向顾倾，要撕咬她露在外面的手臂。
“啊——”顾倾害怕的叫了声，紧紧闭起眼睛。
鼻息间忽然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紧接着是容礼冷冰冰，却又让她莫名觉得安心的声音。
“你胆子真小。”
“睁眼吧，没事了。”

第11章
尖利的针泛着银亮的冷光，刺穿容礼的皮肤。
透明塑料管内的液体被压进血肉中，针尖被拔|出来时，带出一点殷红，很快被护士小姐姐用棉签压住。
顾倾有尖锐恐惧症。不仅自己打针会害怕，见到别人打针也不敢看。
还没扎进去呢她就早早挪开视线，脸上的恐惧比被打针的容礼还逼真。
真胆小啊，她到底怎么在业内立住‘大魔王’人设的？
莫非国内所有搞珠宝的人，都没点看透人类本质的能力吗？
“那只是刚捡来没几天的流浪狗，对陌生人的防备性很强，刚才顾小姐跑过来，肯定是惊到它了。”护士小姐姐把棉签拿起来，确定没有血再渗出来，才把桌上的注射仪器全都收起来。
幸亏宠物医院旁边紧挨着卫生所，护士姐姐见到容礼被咬之后，立刻喊了卫生所的朋友给他打疫苗。
“那只狗狗原本是约好，今天过来注射疫苗的。结果出了这种事，我们医院跟狗狗的主人都觉得非常抱歉。”毕竟是在宠物医院受的伤，院方没有及时安置好存在危险性的狗，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狗主人会承担您的医药费，院方会免除本次的宠物护理费作为补偿。给您造成的不便，真是非常抱歉。”护士认错态度积极，主动提出赔偿措施。
容礼打完针起身，动了下胳膊，没有再提出什么要求。
“可以走了吧？”他问。
“当然可以。”护士小姐姐连忙安排同事，把做完护理之后，干干净净的两只狗牵出来。
萨摩跑过来围住容礼上下嗅闻，摇着尾巴叫，“汪！”
你身上有别的狗子的味道！
容礼随手撸了把它蓬松的毛，牵着闹脾气的萨摩往外走。
顾倾办完手续，刚付过钱，就被哈士奇扯着跟上去，在月光下跟容礼并排走在昏黄的人行道上。
今晚是满月，天幕洒下清辉，映得夜色都变得明亮了。
初夏的微风带着一点花香，晕开了原本橫戈在两人自己的隔阂。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太大的隔阂。顾倾回想跟他认识到现在，恍惚发现对方似乎没做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顶多是没在一开始，就在脑门上贴‘容礼’俩字。
“谢谢你哦，要不是你…”我就被咬了。想到那只狗扑过来的场面，顾倾扔觉得心有余悸。
同时又觉得愧疚。要不是她急着跑进去，也不会惊动那只流浪狗。
容礼听到这话，侧过视线，探究的打量顾倾。
“你只有嘴上谢？”
沉浸在愧疚中的顾倾看向他，一双黑眸泛着隐约的水汽，怪招人的。
她当然知道，轻飘飘两个字没什么用。当时自己要真被咬了，腿上可能会留疤不说，打针也够她害怕的。
而且了解狂犬病的都知道，这个病发作了没得治，死亡率极高。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容礼救了她一命都不为过。
仅仅道个谢太没诚意了，可顾倾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容礼有钱，有才华，好像不需要她拿钱补偿，或者当牛做马…吧？
刚冒出这个念头，只见容礼抬了下裹着纱布的右手。
“我右手被咬了，活动不方便。”
其实只被犬牙轻轻刮到，破了点皮，很小的伤口。
容礼赶在那只狗扑过来前就反应过来，扯住它的牵引绳，用手掌隔开它咬过来的血盆大口。犬科动物咬合力强，出现剐蹭也是难免的。
可容礼一句‘活动不方便’，搞得像被咬下一块肉。
“你来照顾我。”容礼无耻的提出要求。
真的要我当牛做马？顾倾错愕的盯着他瞧了会，才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她一双明眸波光闪烁，答应时样子特别乖巧，宛如接到伟大使命的小学生。
*
顾倾的房间，从装修好至今两年半，除了闺蜜寇离外，没有进过其他人。
现场，容礼坐在她客厅柔软的圆沙发上，靠着嫩粉色的大草莓靠枕，审视屋内的装修摆设。
前几次站在门外，他朝里面瞧了眼，大概知道这间房子是彻彻底底的少女公主风。
容礼进来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房间里能粉嫩的如此彻底。
他扫了眼角落。小兔几图案的狗窝里、萨摩和哈士奇脑袋抵着脑袋，亲亲热热依偎着，在可爱的橘子小碗里舔宠物鲜奶。
两只狗尾巴纠缠在一起，除了毛色外不分彼此，已经有了夫妻和睦的模样。
视线挪到房间正中央，面前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秋千架。麻绳上缠绕着可爱的饰物，玻璃石头亮晶晶的，坐在上面能满足每位少女的公主梦。
“你说了保密的！”顾倾紧张兮兮的攥着小手，再次强调道，“一定、一定，不能说出去！”
“嗯。”容礼仰头望着她，诚恳的答应下来，从善如流换了个话题，“你该去做饭了。”
“对哦！”顾倾转过身往厨房走，“我家里只有泡面，你确定要吃吗？”
“我饿了。”言下之意，肯定要吃。
容礼右手被裹起来，没办法打开指纹锁，顾倾才把他带回自己家里。
毕竟答应要照顾他，总不能还没开始就失信于人。
顾倾打开冰箱，拿出泡面和配菜，又从边格摸出鸡蛋。
想到容礼是伤患，她又拿出第一个蛋。
毕竟对方是男孩子，只有一个蛋，怪可怜的。
房间的主人正在厨房忙碌，容礼丝毫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站起来随意的参观屋子构造。
狗窝太小，挤两只大型犬非常勉强。趴在一起的两只狗由于体位问题，起了纠纷。
萨摩威胁的发出喉音，哈士奇主动让出自己的窝，委屈的趴在冰凉的地板上，皱着眉，蓝眼睛忧伤的望着自己老婆。
老婆好凶呜呜呜…可是它会给我生小狗子，老婆真好。哈士奇很快从郁闷中恢复过来，凑过去热情的给萨摩舔毛。
容礼迈开腿越过两只狗子，来到角落的小书桌前。旁边摆着众多杂志和相关书籍，桌上记事本摊开，纸页上压着一根笔。
容礼凑上前细瞧，发现上面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前面大半本是自己以前的作品剪报，除了产品信息，还有关于产品的业内评价和分析，资料详细到容礼自己都没了解过这么多。
底下字迹圆润可爱，一笔一划像小学生。
‘一定要搞到那个男人！’
后面几张应该是晚宴回来，顾倾知道他签了LON之后写下。
‘搞不到容礼，人生重来好了’
‘我觉得很有设计天赋，辞职以后可以当设计师’
‘裙子白买了啊！！！胸那么大，以后要我怎么穿啊’
‘容礼是个讨厌鬼！’
刚看到这句，身后响起恼怒的声音，“你怎么随便看别人东西啊！”
顾倾把煮好的泡面摆在桌上，连忙跑过去夺下记事本。
“你骂人都骂讨厌鬼？”容礼垂下视线，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难怪吵架发挥不好。”
幼稚的跟小学生似的。
“要你管，快吃饭。”顾倾瞪了他一眼，把记事本放进抽屉里。
容礼还没走过去，就闻到浓郁的香味。顾倾煮的泡面卖相很好，配了青菜、番茄和培根，两个荷包蛋非常完美。
还以为她那种性格的人，肯定会是厨房杀手。
知道他左手用筷子不方便，顾倾特地准备了方便用的小叉子。
她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坐在容礼旁边给他拆开纱布换药。
“只有一碗？”顾倾也是刚下班就赶回来的，应该也没吃饭。
“嗯。”顾倾盯着那碗面，咽了下口水，“太晚了，吃东西会发胖的。”
胖了，就穿不上好看的裙子了。
容礼盯着她瞧了眼，“你又不胖。”
太瘦了，大概还不到九十斤，应该再胖点。
“可…你不懂啦。”顾倾闻着香气，觉得越来越饿，催促道，“你快吃吧，别管我了。”
她仔细拆开容礼手上的纱布，涂了药之后，又重新包了一层，把手指露出来方便他等会开锁。
顾倾动作轻柔细致，有条不紊。容礼看着她的动作，居然产生了天长地久的错觉。
这个女人，除了喜欢可爱事物的性格跟外表不符外，还意外的，人、妻。
看着她招蜂引蝶的脸，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个居家型的。
“你居然会包扎？”容礼好奇的问。
“嗯。我妈走得早，这种事总要我自己做。”顾倾淡淡说了句，把医药箱放回去。
“抱歉。”容礼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无所谓啊，过去很久了。”时间太久了，顾倾都快记不得母亲的轮廓。
她重新走过来，想瞧瞧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盯着容礼面前的泡面，嗅到味道，顾倾只觉得越来越饿。
不想减肥了，顾倾绝望的想。
“为什么有两个蛋？”容礼盯着半熟的荷包蛋，陈述道，“我不吃蛋。”
“那留给我吧，不要浪费！”顾倾下意识说。
说完才觉得自己有些急。
三分钟之前，铁骨铮铮拒绝的是谁啊？
肯定又要被嘲笑了。
容礼没嘲笑她，只是把碗推过去，“你煮的面很好吃。”
“不要诱惑我了，我只帮你吃荷包蛋。”
“真的很好吃，尝一口又不会胖。”
“那…”顾倾受到了魔鬼的蛊惑，无法抵抗。

第12章
周五下班，顾倾刚从公司大楼迈出来，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
“顾小姐，请留步！”陌生男人的声音，冷不防从拐角处传过来。
如果是在电影里，这可能是一个刑侦犯罪片的开场。
顾倾停住脚步，疑惑的瞧过去，漂亮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办公楼阴影处藏了个人，似乎等在那里有些时候了。而顾倾刚才走出公司大楼时，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
强烈的危机意识，促使顾倾下意识后退几步，来到随时可以交到保安的位置。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顾倾警惕的问。
走向自己的男人体型瘦高，身穿纯手工裁剪的西装，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看起来家境挺好。
他阴鸷的眼泛着危险的神色，让顾倾觉得阴渗渗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应该避免跟这男人靠太近。
“你好，我叫谭决。”他抽出一张黑底白字的名片递过来，自我介绍道，“毕业过F国皇家设计学院，是来应聘设计师的。但是…”
被FMer拒绝了，正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意思。
谭决眯起眼，不怀好意的发量顾倾，磨了磨牙。
顾倾没有接名片，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F国皇家设计学院？那不是容礼呆过的地方吗？
听到他名字时，顾倾尚未反应过来，在谭决提起学校之后，终于翻开记忆找到关于他的痕迹。
那个跟容礼同校，自以为怀才不遇，实际设计水平比刘顺还糟糕的沧海遗珠。
…本人还真是一朵惊天动地的大奇葩！
“抱歉，我们公司已经拒绝你了。”顾倾冷淡的说。
她在工作状态下，妆容精致的明艳模样非常有震慑力，语气也带着不容置喙的上位者风范。
这里是FMer大楼外，只要她喊一声，二十秒内就会有保安赶过来，顾倾小可爱挺起胸膛，假装自己根本没在怕的。
不能被看出来她在怂！
“我知道，但我认为贵公司做的决定太草率，还没有完全了解应聘者的能力，就妄下定论。”
谭决打听过，FMer急缺设计师，并且之前还想聘请容礼。
“我不会比容礼差的，希望顾小姐能给我展示的机会。”谭决上前两步靠近她，压低声周旋道，“咱俩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不必了。”顾倾紧张的又退后两步，以防御姿势双臂环抱，扬起下巴强撑着骄傲，“我今天裙子很贵，不值得为你浪费时间。”
说吧，顾倾转身离去，留给谭决一个冷漠的背影。
谭决留在原地，危险的眯起眼。
她身穿深黑色的职业裙，配上顾倾的妆容，显得冷静而干练。
细腰长腿，美得让人想要疯狂占有。
…如此美人，要是能占为己有就好了。
我可没说假话，虽然不是自己出钱，但裙子确实挺贵的。
顾倾垂眸，扯了扯自己的裙角，坐进提前预约的车里。
司机经常在附近跑单，接过顾倾好几次，发现她今天行程跟以往不同。
“小姐，你终点定位没标错吧？”司机跟她确认。
“嗯。”顾倾把纸袋放在旁边空位上。
纸袋倒下，露出里面蓝白相间的运动款校服。
“我今天要回家。”
*
顾倾出身普通，家境不算富裕。
父亲顾严是单位技术部门的老员工，待遇优渥，倒也绝对算不得穷。
车停在破旧的小区大院里，顾倾拎着纸袋下来，拐过弯进到一栋单元楼里。
单元楼的感应灯有些年头，反应迟钝，她走进去也没亮。
狭窄陡峭的楼道很暗，整栋屋子充斥着浓重的破败感，到处是时代的沧桑印记。
从开始有记忆起，顾倾就生活在这里，房子的年龄比她还大一轮，是单位当初最早分的家属楼。
前几年单位又给顾严分了套房，想让他从旧楼搬出来。
可顾严却说旧楼住久习惯了，低价把新房卖了，又掏出多年积蓄给顾倾买了那栋公寓。
顾严想补偿她，顾倾心里很清楚。
七岁时她因意外刚失去母亲，小小一个姑娘，每天抱着妈妈的照片躲进房间里偷偷哭。
顾严工作忙腾不出时间安慰她，还不给顾倾独自平复伤口的时间。
才过半年，林霞带着肚子里的林清遥住进来。又两个月，林清遥出生了。
新生的喜悦冲淡逝者的悲伤，林霞母子也慢慢取代顾倾妈妈，变成家里的一部分。
顾倾总想，自己应该是个小气到极致的人。
她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彻彻底底接受林霞母子，把他们当做亲密无间的家人。
老式家属楼没有电梯，顾倾爬楼梯上到五楼，隔着老远闻到食物的香气。
薄薄的墙板隔音不太好，屋子里传来顾严的声音。
“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吃饭？”
“我妈说要等姐姐回来，她应该下班了。”林清遥守着满桌菜，眼馋的咽了下口水，肚子咕噜噜叫唤。
“给你姐打个电话，问她还要多久。”顾严说。
“嗷！”林清遥嚎了声，正要摸自己手机。
“打什么打？”林霞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在围裙上擦擦手，淡淡的说，“你姐工作忙，别烦她。”
林霞是个任劳任怨，且沉默寡言的妇女。平常很少说话，尤其很少跟顾倾说话。
记忆里她烧的一手好菜，总把家里打扫的干净整齐，连顾倾买来养不活的睡莲都照顾的很好。
顾倾虽然不喜欢林霞，认为她侵入自己的生活。
却像没办法讨厌林清遥似的，她也没办法讨厌事无巨细、一直默默照顾自己的林霞。
即使如愿以偿搬出去，有了自己的空间。
她还是习惯把这里称作‘家’。
顾倾讨厌摇摆不定，矛盾别扭的自己，却又像是处在天平正中央，左右都无法倾斜，只能保持尴尬的现状。
顾倾停了一分多钟才推开门，假装自己刚回来，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姐，你回来了！”林清遥原地复活，猛地跳起来凑到顾倾跟前，狗腿的接住她的包包。
要去拿纸袋时，顾倾手躲了下，林清遥就没再碰。
“都等你呢，快坐下吃饭吧。”顾严见到女儿，总是板起的脸上咧开笑，招呼道，“你林姨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
“嗯。”顾倾坐下扫了眼满桌菜色，还真是她喜欢吃的。
幸亏每个月只回来一次，否则她减肥计划早晚崩溃。
转念又想，公寓那边有容礼，减肥大业你就是困难重重…
命运啊！
顾倾没急着动筷子，给林清遥递了个眼色，“叫你妈出来吃饭。”
林清遥立刻扯着嗓子喊，“妈！我姐叫你出来一块吃。”
“嗯。”林霞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把最后一道沙拉摆在顾倾面前。
她上个月回来时跟林清遥聊天，说自己要减肥，可做出来的蔬菜沙拉超难吃，连猪食都不如。
林霞大概听到了，顾倾尝了一口，她拌出来的沙拉味道果然好很多。
“怎么做的？”顾倾问。
“我写了菜谱，等会拿给你。”林霞回答。
她总是这样，顾倾问了才接话，从来不主动说什么。
这餐饭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四个人平平淡淡的吃着，交流很少。
要没有林清遥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他们看起来真不像一家人。
吃完饭，顾倾拿过身边的纸袋，把林清遥的校服递过去，还有之前他嚎叫好久，家里都不肯给他买的平板。
“少打游戏。”顾倾说。
“我拿来查单词的！”林清遥语气诚恳。
要不是他英语才考了二十几分，在成绩普通的一中还能垫底，顾倾就信了他的鬼话。
她又拿出压下校服底下的厚信封，递给顾严。
“都跟你说了，家里不缺钱！”顾倾眉头皱起，又要数落她。
“那你帮我存着。”顾倾还是搬出以前的话堵他。
“也行吧，攒着给你当嫁妆。”女儿是个存不住钱的，顾严心里清楚，也就没再推拒，“你缺钱的时候找我。”
饭算是吃完了，按照往常的流程，顾倾也该走了。
林霞默不作声的收拾了碗筷，拿出写好的菜谱，还打包了顾倾几个爱吃的菜，准备差林清遥下去送顾倾时，顺便递给她。
还没等她喊林清遥，顾倾难得主动的走过来。犹豫片刻，从纸袋最底下拿出几个精致首饰盒。
“这些首饰不符合我的气质，买来都没戴过，给你吧。”
林霞还不到四十岁，却总把自己打扮成老婆子，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作为珠宝品牌的总监，顾倾早就看不过去了，随便找到个借口，别别扭扭要把首饰盒塞给她。
“我不要。”林霞推拒道，“你在外工作不容易，别花乱七八糟的钱。”
顾倾当没听到她的话，把首饰盒摆在旁边。
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几次，上个月买给林霞的裙子，她嘴上说不要，这个月身上正穿着。
“我在家里过得挺好，你赚了钱给自己花就行。”林霞仍旧摆着那张素淡的脸，没有收到礼物的喜悦。她转过去把几个袋子交给林清遥，“去送送你姐。”
顾倾没再说话，转身出门。
其实林霞是个好女人，但她们磁场不和，总是亲近不起来。
也没必要亲近，反正是后妈！
顾倾有些气恼，觉得自己做了不讨好的事，委屈的飞快跑下楼，站在路边打车。
林清遥倒是没察觉到她的脾气，眉飞色舞的把顾倾送进车里，跟她约着下周再见。
林霞像是怕她在外面吃不饱似的，每次都要打包一堆菜给她。
临近五月，晚上温度已经有了夏天的意思，回到公寓时饭盒还是热的。
她原本打算自己回家，把几个饭盒放冰箱里慢慢吃。
可回锅多少会影响食物的口感，顾倾站在房间外犹豫片刻，转身望向正对面紧闭的门。
容礼带着眼镜，正趴在桌边画设计稿。
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下一下，跟小猫挠着似的。
他放下笔走到玄关，拉开门。
外面的姑娘抱着大大的袋子，抬眼偷偷瞧他，脸有些红。
“被狗咬的英雄，我来照顾你了。”顾倾抬眼偷偷瞄了他一下，小声说。

第13章
顾倾近几日时间安排特别规律，白天到兢兢业业的公司上班，晚上照顾救命恩人。
前几天她把从家里打包的饭菜给容礼，本以为他肯定会感动的泪眼汪汪摇尾巴。结果容礼拿过去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挑剔嫌不是顾倾亲自下厨，没有诚意。
她只会煮泡面和速冻食品，难道让容礼吃防腐剂就是有诚意了？
顾倾越想越觉得郁闷，工作时都有了小情绪。
“不合格。”顾倾丢掉送过来应聘设计师样稿。
“不合格。”又丢一份。
“不合格。”所有的样稿都被她扔到办公桌上。
顾倾撑住额角，沉沉叹了口气
新设计师已经招聘了整整一周，投简历赶来面试的人倒是不少，却没有能让顾倾满意的。
看过容礼设计的产品后，再去瞧递上来的样稿，横看竖看都乏善可陈。
“总监。”简虹杉抱着文件夹，凑上前轻声询问道，“这都是人事部精挑细选送过来的，其中有你满意的吗？”
“没有。”顾倾把样稿全部整理好，递回给她，“去回话吧，就说这些都不行。”
简虹杉接过她递来的样稿收进文件夹里，应声道，“好。”
结果工作还是没有进展，又浪费了一天时间。
…自己真的可以准备辞职了。
顾倾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整齐，带着没有处理完的文件和资料，背起包往外走。
她要回去照顾伤患，这几天都是下了班就直接走人。
虽然那位伤患，只是破了点皮而已…
谁让他是救命恩人呢，即使狂犬病没有发作，或许也会影响智商。
顾倾现在看到容礼，甚至觉得有点像自家的哈士奇…
“总监，你准备下班啦？真准时呢。”简虹杉慢了几步，跟在她旁边往电梯方向走。
顾倾把工作和私事分得很清楚，淡淡应了声，懒得过多解释。
空气安静的尴尬，简虹杉扶了下大大的黑框眼镜，玻璃镜片后的眼珠子转了两圈，随便找话题跟她搭话。
“顾总监，你听说没有？之前那个交流会，LON的方潇想让容礼跟她一起去，结果被容礼拒绝了！”
顾倾朝她看过去，想打断简虹杉的话，让她在公司少议论是非。
听到容礼的名字，她张了张嘴，没立刻吭声阻止。
“容礼签约之后就没去上过班，听说是受伤了！方潇天天都惦记着拿容礼炫耀显摆，哈哈哈哈…容礼这时候受伤，摆明是打她脸啊！”简虹杉讲八卦时很有感染力，绘声绘色，还带有自己的评价，“你想想，半个月不去公司，他受得伤恐怕已经严重到截肢了！”
“别乱说。”顾倾皱了皱眉。
容礼真的受伤了，顾倾想到他已经结痂、根本影响不到生活和工作的伤口。
伤得挺严重，毕竟狂犬病发作治不好。
“行了，你别在公司嚼舌根，乱说别家公司的事。”顾倾冷声提醒了句，迈开腿走进下楼的电梯里。
简虹杉站在原地，目送电梯往下走了两层，才收起脸上讨好的笑意，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她脸上出现一种诡异的表情，原本淳朴忠厚褪去，露出近乎刻薄的本质。
“切，说让我别嚼舌根，自己还不是津津有味听完了。”简虹杉朝她离去方向翻了个白眼，哼了声抱着资料走进上楼去人事部的电梯，嘴里轻蔑的嘟囔，“真真是清高的顾倾。”
“顾倾？她怎么了？”电梯里的湛蔚迟问。
简虹杉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几不可见僵了下，说话声小得像蚊子嗡嗡，“经理，我们总监已经下班了。”
“哦，”湛蔚迟有些失望，按下关电梯的键，朝简虹杉笑笑，“你又替她工作啊，辛苦了。”
“应该的。”简虹杉偷偷瞄了下湛蔚迟挺拔的背影，偷偷红了脸。
到人事部的楼层，湛蔚迟提醒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抱着文件夹急匆匆跑出去。
离开前还不忘跟湛蔚迟道谢，得到他温柔的笑和鼓励。
她痴痴望着，直到闭合的电梯门掩住湛蔚迟的脸，简虹杉才从独处的美梦中醒来，走进人事部办公室。
“你好，顾总监让我来带话。”简虹杉磨蹭着走进去，露出委屈的表情，红着眼抽了下鼻子说，“总监说，人事部选的样稿都不合格。”
“顾倾是怎么回事？说让她自己选，摆出官威来压我们。现在人事部帮她招聘设计师，又三番五次不满意！”
“虹虹，她又骂你了？真可怜。”副经理拍拍她的背安慰两句，问道，“送去的设计稿呢，拿来我看看，她有什么不满意。”
“没、没了。”简虹杉哆嗦了下，“顾总监不满意，就…”
“干！顾倾一个鸡窝里飞出来的，耍什么小姐脾气！不满意就撕别人设计稿，有她这么对待工作的？”
“呵，顾倾又下班回去了吧？总监当得多清闲，每天甩手掌柜啥都不干。”
“少说点。”经理打断众人，靠在座位上，脸色难看得厉害。
*
顾倾在超市买了蔬菜和水果，打算按照林霞给的菜谱拌沙拉。
挑选齐全自己的晚餐，她到熟食区打包了酱猪蹄给容礼，准备迷信的给他以形补形。
总不能让救命恩人天天吃泡面和剩菜，那样多不利于恢复啊。
顾倾回到家约莫有个十分钟，外面响起敲门声，容礼牵着两只狗进来。
近些天杰弗森越来越妻奴，白天总要缠着萨摩，给人家当舔狗。
顾倾上班不方便照顾，干脆就按照容礼的意思，把狗子托付给他一起遛。
虽然有种自家狗子换了主人的失落，可打从摆脱容礼之后，下班之后再也不用面对被咬碎的娃娃、还有撕成一片一片的昂贵裙子，顾倾表示挺满意。
她早就想把那个狗子送人了！
每天她下班回来，救命恩人容礼就会准时过来蹭饭，心安理得的享受照顾。
“杰弗森，你把爪子蹭蹭再进来，你太脏了！”顾倾拆了包宠物湿巾，按住要进门的哈士奇，强迫它擦干净爪子。
擦完之后，顾倾又抽出一张，顺便给萨摩擦了擦。
相比起按不住的哈士奇，萨摩简直是天使，乖巧的配合顾倾的动作举起爪爪，奶酪色的毛摸起来松软感觉。
它长得可爱，咧开嘴笑得模样萌化了顾倾的少女心，分分钟有跟容礼换狗的冲动。
“打扰了。”容礼自觉的从鞋柜拿了拖鞋换上，垂眸审视正在给狗狗擦脚丫的顾倾，莫名有种丈夫从外面遛狗回来，妻子守在玄关迎接他的错觉。
越想越像，画面还挺温馨。
顾倾穿了件家居款的长裙，背后带着大大的蝴蝶结，露出一片白皙光滑的背。
打从被容礼发现癖好之后，她干脆自暴自弃懒得掩饰，在家该怎么穿就怎么穿。
反正秋千架都给他看过，已经没有什么隐私了。
想到她这件衣服，这幅样子，只有自己能看，容礼心情莫名愉悦。
“你先坐，我沙拉马上就拌好了。”顾倾处理掉用过的宠物湿巾，站起来仰着头跟他说。
她私底下诡异的居家，除了只会煮泡面外，堪称是完美的妻子人选。
…不会做饭就不会吧，容礼沉默的想，幸好我会。
“你买了什么口味的泡面？”容礼问。
“没有泡面啊，难道在你看来，我只会煮泡面吗？”顾倾瞪了他一眼。
容礼没接话，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是的。
“今天吃饺子。”顾倾气呼呼的说。
“速冻的？”明明是疑问句，容礼却用陈述的语气。
顾倾垂下视线，心虚的溜进厨房里，明显是被他看透了。
即使是速冻水饺，顾倾煮的时候也加了点大虾和花蛤，又淋了麻油和辣椒上去，看起来相当美味。
她把饺子和自己的沙拉端出来，跟容礼面对面吃饭，中间摆着她打包回来的猪蹄。
最开始各吃各的，到中途容礼忽然夹了两个饺子到她碗里。
“我在减肥呢。”顾倾嘟囔着抗议，却还是把饺子吃掉了。
猪肉虾仁馅真好吃，她已经受够吃沙拉酱扮草了！
“这个猪蹄也很好吃。”容礼把碗里的青虾剥了壳，放到她盘子里，“虾的卡路里很低，猪蹄富含胶原蛋白。”
“你确定不会胖吗？”顾倾眼馋的盯着散发香气，闪烁着油光的酱猪蹄。
其实她以前是肉食动物，大学时很喜欢吃酱肘子、酱牛肉之类的，工作之后就很少碰了。
平常不接触倒还好，能忍住馋。现在摆在自己面前，诱惑真的很大。
“不会胖的。”容礼像往常那样引诱她。
你胖了我也不嫌，他偷偷在心里补充。
顾倾太瘦了，脸上捏一把都没有肉感。
晚饭吃得太饱，为了增加运动量，顾倾干脆坐在秋千架上工作。
平常容礼在的时候，她很少会碰秋千架，带着最后的倔强维持高冷表象。
现在顾倾已经彻底自暴自弃了。
见鬼的高冷，她明明是个萌妹小仙女！
反正已经完完全全被看透，没什么好藏的。
容礼站在顾倾身后，有一下没一下替她摇着秋千。
顾倾坐在里面，捧着几份设计部交过来的稿子，发愁应该怎么修改。
她旁边还摆着厚厚的资料书，时不时拿起来翻。
初见顾倾时，容礼还以为她是靠颜值坐上总监。后来才发现这女的挺厉害，无论是谈生意还是审查设计稿。
按理来说，这些并不是她的工作。
“三列第九行的数据标错了。”容礼提醒道。
“唔…那个是我标出来的参考值。我在想如果钻面按照修改数据调整比例，或许会好看些？”顾倾仰起脸，征求他的意见。
“确实，”容礼思考片刻，惊讶的说，“你懂设计？”
“没学过，但是…”她其实挺想当设计师，不愿意做满身铜臭的商人。
顾倾不太好意思说出来，垂下脑袋，耳朵微微泛红。
容礼知道她的性子，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道，“秋千要再高点吗？”
“要！”顾倾回答的很干脆。
容礼加了点力度，问出好奇很久的话，“你平常自己一个人，怎么玩秋千？”

第14章
“你平常自己一个人，怎么玩秋千？”容礼垂下眼睫，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倾，深邃眼瞳中透着探究的意思。
“呃…”顾倾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她刚洗过澡，皮肤透着淡淡的绯红。
垂顺柔滑的头发垂落在肩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也不知道是洗发水的味道，还是她身上原本就有的香味。
容礼觉得那股香味一定掺杂着陈酿数十年的美酒，否则为何他受到蛊惑，摇着秋千的手不自觉往下挪了几分。
几乎要触碰到顾倾发丝时，容礼不动声色的缩回手，避免在不清不楚的情况里，跟她有任何暧昧的接触。
可空气里还留有暧昧的余韵。
“就、坐在上面。”顾倾像是浑然不觉，歪过脑袋回忆以前坐在这里的情景，不确定的小声回答。
没有人摇，顾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玩的。
她总不能把秋千绳，绑在杰弗森尾巴上。
坐在上面？容礼听到她的答案，实在觉得好笑，“你买个板凳，功能一样的。”
且不说她房间这个秋千架成本多高、有多么占客厅空间。
为了能荡开秋千，前后几米都无法摆家具。单说把秋千装在屋内，就已经很费事了，结果她耗费大量精力财力——
只为了坐在上面吗？
大概是因为过去那么久，没有人为她摇过秋千。
想到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容礼面上不动声色，身体倒很诚实，尽职尽责按照她喜欢的幅度帮忙摇晃着。
“可是我喜欢秋千…你为什么要问那么多？”顾倾总觉得他猜出什么了，恼羞成怒的扬起小脸。
没朋友怎么了？！
她就是人缘差，交不到那么多可以来家里玩的朋友。唯一的好友寇离又是那副性格…
她也很想找人一起玩。
顾倾其实是个很怕寂寞的女生，可她性格实在太慢热，又生了副跟性格不符的、极具攻击性的皮相。以往跟她接触的人往往还没跟顾倾混熟，摸清楚她的本性，就被顾倾高冷的外表吓跑了。
结果从读书时就开始，周围人三五成群，只有她形单影只。
…已经习惯了。
“我好像，只问了两句吧？”容礼瞧她情绪变得低落消沉，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转移话题，“我回国后待业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给你摇秋千的工作，总得弄清楚雇主的喜好吧？”
“咦？你以后还愿意帮我摇这个吗？”顾倾有些惊讶，眨了下眼。
毕竟在她看来，这种重复的机械性运动实在太过枯燥。
小时候，大院里也有个秋千架，可顾严工作忙，帮她摇两三下就该去上班了。只有母亲愿意不厌其烦的陪顾倾玩，自从母亲去世之后，顾倾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别的小姑娘玩。
“为什么不愿意？”容礼反问道，“我觉得，挺有趣啊。”
“真的吗？你好奇怪啊，难道这种运动也能激起你心中的艺术细胞？”
“嗯。”容礼认真的回答，“可以的。”
他没有把内心真实想办法说出来。
秋千这种东西，大概所有人童年时期都接触过。
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秋千应该只是单纯的玩具。
直到容礼看见顾倾屋子里的秋千，才发现这种稍微加点力气，就能摇晃起伏的道具，最适合开发其它用途，用来做一些现在还不可以随便做的事情…
正当容礼意识开始偏离，被无法描述的事情占据时，突兀的铃声回荡在房间内。
‘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
“啊嘞？谁给我打电话啊。”顾倾条件反射，立刻伸手去摸手机。
顾倾的来电铃声特别的可爱的，非常符合她在容礼心中的印象。
容礼唇角刚要扬起，却在听到顾倾说话的瞬间，又把笑意压了下去。
“湛经理，你好。”顾倾换上正经的语气，问电话彼端的湛蔚迟，“请问，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FMer总经理湛蔚迟，容礼回国前就听过他的名字，是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
回过后又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喜欢顾倾，爱意表露的十分明显。
人家两个还是同公司的，每天工作见面还不够，下班还要打电话。
容礼刚才的愉悦立刻被酸涩取代，又变成大型柠檬精。
要是能用金丝笼把顾倾关起来，让她只为自己唱歌，该有多好。
容礼沉默的听着她跟其他男人打电话，冷静又疯狂的想着。
“后天晚上我会准时到，不需要你来接了…嗯，你问我穿什么裙子吗？”顾倾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应付湛蔚迟，对面似乎准备了好多问题，从出行安排到穿什么衣服，整整说了五分钟才结束。
“好的，到时候再见。”顾倾说完结束陈词，果断挂掉电话。
她收起手机刚要给容礼说话，就听到男人满脸霜寒。
她的摇秋千兼职工怎么了？
容礼吹了个清亮的口哨，把趴在窝里睡觉的萨摩叫醒。
“我回去了。”容礼冷冰冰的说。
“啊？”顾倾疑惑的小声嘟囔，“你在生气嘛…”
容礼没有回答，眼中意思却非常明显。
*
昏晚夜色低沉，幽谷兰的熏香味道丝丝缕缕漂浮在空气里，混杂着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的月色，丝丝缕缕扰乱顾倾的睡意。
空调运作的机械音回荡在寂静的卧室里，顾倾抱着枕头在床上转了好几个来回，仍觉得情绪烦躁，怎么都无法安睡。
她恢复平躺姿势，望着头顶上垂下来的纱幔，满脑子都是容礼那个脾气古怪、喜怒无常的男人。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给自己摇秋千，随便聊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像是关系密切的朋友那样。
间或还会帮忙解答她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他作为资深设计师，拥有丰富的知识储备，轻易能解开顾倾心中的疑惑。
两人已经做邻居很久了，关系应该算融洽。
起码在顾倾把对方当朋友看待，甚至还破例允许容礼进自己的房间，看到她羞耻的少女系室内装修。
在以前，这可是闺蜜寇离才能享有的待遇！
两人还交流养狗的话题，容礼提起母亲家有六只萨摩耶，家里那只叫‘庄名媛’的狗狗，就是大狗生下的崽崽。
“都是白色的，你应该很喜欢。”容礼拿了狗狗刚出生的照片她看，两大四小的白色团子，同时咧开嘴微笑，萌得顾倾心都要化了，羡慕的想去瞧瞧。
“我想去看看。”
“可以，我帮你安排。”容礼回答的很快。
本来都商量好了，结果跟湛蔚迟打完电话，容礼情绪瞬间变得冷淡起来。
先前，FMer高层经过讨论，定下由她和湛蔚迟出席业内交流会。
湛蔚迟打电话来合情合理，内容也只是提醒顾倾后天不要迟到，顺便问了她到时候会穿什么裙子，好挑选配套的西装衬她。
“我穿上次开会那件雾蓝色裙子去。”顾倾回答。那条裙子原本就是买来出席各大会议场合的，她最近开销太大，没有多余经费添置新裙子。
湛蔚迟应下，又叮嘱几句工作上的事。实在无话可说，才挂断电话。
顾倾转过视线，对上容礼寒凉的黑眸。
他脸上像变了天，温度骤然冷下来。
“我回去了。”容礼淡漠的说了声，吹了个清亮的口哨叫走自家狗子。
“你怎么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告辞离开好像没问题。但顾倾微妙觉得他不开心，连忙跟在容礼身后追问。
“没，你早点休息。”容礼连说话字数都变少了，一刻不停离开顾倾房间。
“哎，你…”顾倾踩着绒毛小兔子拖鞋，跟过去想要说些什么呢。
冰冷的防盗门在她面前关紧，偌大的房间只剩下顾倾自己，孤零零的。
莫名其妙，顾倾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蹙起眉。
容礼现在的状态，跟上次自己穿林清遥的校服回来时，他在电梯前无缘无故怼人的架势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那根纤细敏感的神经被戳了下。
到底生什么气啊？难道是那件雾蓝裙子不好看吗？
如果说那时，顾倾还只是猜测容礼可能是生气。
隔了二十分钟，她在朋友圈看到方潇的动态，便更确定容礼是真的生气了。
方潇：新请来的那位大设计师康复了，会陪我出席后天交流会，届时肯定会拿下供货商那边，敬请大家期待新的LON，王者归来！
配图是她在度假海滩喝下午茶的招牌，身上穿着轻薄的比基尼，内衣里起码垫了四层乳贴。
说好的‘身受重伤’，请假半个月，无法出席呢？
容礼狂犬疫苗还没打完，怎么说好就好？
顾倾郁闷地扔掉手机，气呼呼叉着腰进卧室，撩起纱幔把自己砸进柔软的大床。
想到后天会看到的站在方潇身边的容礼，她就觉得非常生气，脑补一下都嫌碍眼。
现在跟高层申请换人，能来得及吗？
顾倾抱住床上的玩偶，即使心里清楚容礼作为LON的临时设计师，陪方潇出席交流会是很正常的事。
可她仍旧觉得堵得慌，像是小时候在幼儿园，被人抢走蛋糕上最大的草莓。
好气啊。
都怪容礼，那个出尔反尔的男人！
顾倾紧紧搂住枕头，郁闷的想着。她气恼的同时却没意识到，自己气得莫名其妙。
容礼作为LON的人，参加交流会合情合理。
她却先入为主，把容礼当做自己珍视的草莓，想偷偷藏起来。
可他又不是草莓，我真奇怪。
顾倾暴躁的踢了踢腿，用毯子把自己蒙起来。
睡了睡了！

第15章
“顾倾！”湛蔚迟等在会场外，隔着街看到熟悉的纤细身影，连忙喊着她的名字狂奔向对街。
刚从车里下来的顾倾听到声音，定定停住，双手环抱，冷艳的脸上带着疏离淡漠。
初夏晚风透了三分凉意，顾倾浓墨如夜的长发被迎面吹来的清风拂起，落在她白皙光洁的肩上，略微遮挡她颈侧诱人的风景。耳廓上简约典雅的钻石耳钉，和垂在锁骨上的兰花形项链坠交相辉映，简约又大气。
会馆旁的路上只有周围寥寥几个行人，此时纷纷慢下脚步，侧过视线偷偷享受这场艳遇。
天幕黑压压的蒙上一层阴云，看不到星星。
路灯下的顾倾泛着莹白的冷光，仿佛消失于天际的所有的月华，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本来就生了副最好的皮相，足以勾得世间男人为她上天入地，赴汤蹈火。
想醉死在她身上夜夜春宵，做个从此不思早朝的昏君。
“顾倾。”湛蔚迟跑近了闻到她身上的香气，眼瞳深深凝视着她，含着满腔爱意又唤了声。
他喜欢顾倾，从来是这样不加掩饰的，捧出一颗赤诚之心，企图早晚能够打动她。
“湛经理。”顾倾声音冷倦依旧，不动声色的挪开半步，用生疏的称呼隔开距离。
一如既往的不为所动。
湛蔚迟清清楚楚注意到她的动作细节，心底发苦，同时又觉得欣慰。
这正是顾倾的好处，拒绝的清楚明白，不仗着色相吊着你纠缠，无底线的给予希望，把你当成往上爬的备胎。
可又是顾倾的绝情之处，明明男未婚女未嫁，他追了这些年，那女的却连丁点希望都不肯给，冷漠到了极点。
“进去吧。”顾倾忽视他眉梢眼底泛起的酸楚，踩着细高的凉鞋，扬起满脸骄傲往会场方向走。
湛蔚迟立刻缓过来，迎过去跟在她身边，收敛情绪尽职尽责扮演陪衬的绿叶。
根据事先透露的讯息，召开本次交流会的供货商开采出一批成色顶级的原石，惹国内各大珠宝公司趋之若鹜，纷纷想跟供货方长期合作。
可以预料到，开会时大家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供货方，以求取得稳定货源。
交流会地点是一间圆弧形的大礼堂，与会人员按公司定位置，围城单排圆形落坐，届时供货商派来的人会在中间。这样的构造，最适合供货商展示他们开采的原石。
距离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各公司代表已经齐聚，表面友好和谐的握手攀谈。
实际上，他们心里已经问候了八百次祖宗，恨不得对方公司原地倒闭别来跟他们争抢。
“顾总监，好久不见。”
顾倾刚踏进会场，就有人迎过来打招呼，是个新兴珠宝品牌的代表，长相颇为英俊。
“你好。”顾倾见过对方几次，礼貌性的握了下他的指尖。
皮肤相贴的瞬间立刻感觉凉凉的视线烙在自己的背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啊。
顾倾偏过视线，她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容礼，曜黑眼眸中含着薄薄的愠怒。
奇怪的男人，又在生什么气啊？
顾倾歪了下小脑袋，疑惑的看过去，仔细审视人群中的容礼。
他身姿挺拔，风华正茂，在人群中更显得卓尔不凡，身上那股气质非常优越，似乎天生就该当艺术家。
即使周围来来往往许多打扮奇特的设计师，加起来都没有容礼气质高贵。
旁边围了许多男男女女，谄媚的跟他说话。男人表情始终淡淡的，透着无趣，似乎懒得搭理他们。
就连方潇围住他说些什么，容礼都始终保持缄默，没有接话的意思，闹得方潇怪尴尬的。
上次晚宴打着容礼会参加的噱头，请来许多业内人士想跟首富之孙、业内大设计师搭线。
结果晚宴还没正式开始，容礼先带着顾倾离开，许多人连他影子都没摸到。
LON临时合约的事，在业界并不是什么秘密。
大家都是商人，知道双方试用期挖墙脚的可能性很大，当着方潇的面虽然不敢明着勾搭，却都暗搓搓想跟容礼联系，试图捧出丰厚的酬金把他招到麾下。
挖角工程尚且无人成功，此刻光明正大拥有容礼的方潇，像只开了屏的公孔雀，得意的下一秒就能发出鸡叫打鸣。
顾倾能料想自己走过去，会听到那只公孔雀嘲讽什么。
她没有抖M的毛病，懒得凑过去自取其辱，维持轻慢高冷的姿态，走下台阶寻找自己的位置。
奈何方潇那个刁蛮大小姐，不懂闷声发大财的道理，憋着劲想跟顾倾炫耀，迫不及待的朝她走过来。
一双刻薄的眼睛淬了毒，上下打量顾倾，想要在她身上挑出点毛病。
仿佛只要找出顾倾的瑕疵，自己就能成为下届全球选美冠军。
“稀奇，咱们顾大小姐今天真低调，裙子都穿旧的啊。”方潇不屑的打量她身上鎏金雾蓝的裙子，强行忽视她那张无可挑剔的模样。
容礼跟过来，仔细打量顾倾，果然是最初见面时那条裙子。
左肩覆着薄薄一层纱，右肩和漂亮的脖颈彻底露在外面，俯身时还隐约能窥探到胸前的风光。
简直诱人到极致。
他第一次见顾倾，就觉得这件裙子过分性感。
摆明是穿着勾引人的，容礼气闷的想。交流会来了那么多人，全都盯着顾倾瞧。
他越想越觉得烦闷，气成愈发寒凉，冻跑周围那些赶来想搭讪的。
“顾小姐，又见面了。”跟在方潇身后的男人走上前，跟她打招呼，阴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你是…”顾倾盯着他细条瘦高好似营养不良的身形，还有那双阴鸷的眼，总觉得熟悉。
却死活记不起来在哪见过。顾倾记忆力不差，可也不愿意分给无足轻重的人。
“忘了介绍，”男人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低哑的嗓音透出压抑，“我是LON的签约设计师，谭决。”
看到他名字，顾倾终于记起谭决是谁。
那个用容礼同学当噱头，妄图恃才狂傲成为宇宙第一，其实根本没什么实力的沧海遗珠。
原来他签了LON…顾倾古怪的瞧了方潇一眼，暗想她怎么堕落至此，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公司里签。
“你那什么眼神？”方潇让她看得不自在。
她接到谭决的简历，见他是F国皇家设计学院毕业的，没多想就把对方签进来了，才发现他实力跟容礼有着云泥之别，根本是简历欺诈。
偏偏那段时间，容礼各种推脱找理由，就是不肯来公司。方潇没有办法，只好带谭决撑场面。
结果没想到容礼计划有变，谭决知道消息不肯退让，各种威逼利诱，方潇只好把两个都带过来。
“没什么。”顾倾收了视线。
毕竟别人公司的事，轮不到她管。
“哼，别以为你装得若无其事，就能瞒过我。”方潇绕着她走了圈，停在顾倾身边靠过去，凑在她耳边说，“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我赢了。”
顾倾躲开她，嫌弃的跟方潇拉开距离，给了对方一个‘你有病’的眼神。她维持着自己的骄傲，径直转过身坐在安排给FMer的位置上。
湛蔚迟早早坐过去了，见到方潇，朝她礼貌的的笑笑，转过视线放低姿态的询问顾倾刚刚在做什么。
容礼冷眼盯着她身边的男人，迅速解除情敌危机。
顾倾那种小女孩需要人宠的性格，不可能愿意找个处处需要她出头的草包男朋友。
方潇讨了个没趣，注意到容礼的视线，又起了诋毁顾倾的念头。
“那是FMer的顾倾，你见过的。旁边是总经理湛蔚迟，他追了顾倾两年，业内都知道这事。”方潇轻蔑的笑了下，跟容礼介绍道，“要我说啊，顾倾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了。湛蔚迟家里有钱脾气又好，还天天跟在她后面当舔狗，那个假凤凰还瞧不上，真不知道她想找什么样的男人。”
“那男的很好？”容礼视线挪向顾倾白皙光洁的肩颈，冷声问。
他越看越觉得…顾倾旁边的男人碍眼。
啃老的富二代，哪里配得上顾倾？
“跟你比，肯定不够看的。”方潇妩媚的笑了下，娇俏的招呼道，“我们去那边…”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男人向前几步——
坐在顾倾旁边的位置上。
方潇脸黑了。
供货商没有搞虚假营销，用来展示的原石成色和规格绝对是世界顶级标准。
想到同样的原石开采了整整一个矿，各大珠宝品牌摩拳擦掌，对拿到合作权势在必得。
“你觉得怎么样？”顾倾还没有修炼出裸眼鉴钻的本事，偷偷靠向容礼那边，压低声音问。
容礼视线从钻石挪到顾倾身上，凝视她的侧脸和肩颈回答，“很漂亮。”
成色顶级的绝美珠宝，衬顾倾正合适。
跟容礼认识这么些天，从他口中很难听到单纯的夸奖，看来供货商的新矿是真的很漂亮，顾倾偷偷的想。
“新矿预计产量很少，无法为所有公司提供货源，想必大家都知道这点。”供货商代表把原石收进密码箱里，终于提到了本次交流会的重点，“由于矿源还没有完全开发，所以本次会议，我方不会决定要跟哪间公司合作。”
底下响起嘈杂的议论，有几个性急的甚至攻击供货方代表言而无信。说好的今天决定，把大家骗过来，却又改变了主意。
“请大家稍安勿躁。接下来几个月内，我方将对与会的所有公司进行市场考察。最初两个月内，请每位公司用我们送过去的审查要求，制作出一套全新的设计稿。
设计稿提交分为初稿和终稿两次机会，最后经审查，哪家公司最大限度发挥出原石的价值，我方就会和对方长期合作。”
“什么啊…”
“居然还需要审查设计稿，哪有这样的道理？”
“万一审查不通过，岂不是白费了一张设计稿？”
大家嘟囔着，怨言无数，却没有人真的站出来抗议。毕竟供货权在那边，底下即使对这种霸王条款有怨言，却也没办法拒绝。
毕竟得到长期的优质原石货源，对每个珠宝公司来说，都有绝对的吸引力。
顾倾眉间微蹙，思考供货方提出的条件。她跟在容礼旁边无意识的往外走，还没出会场，被方潇拦住去路。
炫耀失败，反倒被当猴观赏的方潇满脸怒意，咬着后槽牙瞪着顾倾，“真有你的啊？”
顾倾这小贱人，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容礼的？
我做了什么吗？
顾倾迷茫的瞧过去，顺着她的眼神看到定定跟在旁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自己肩上的容礼。
明明是这男人自己贴过来，我又什么都没做。
顾倾莫名其妙被瞪，感觉非常冤枉。
容礼那男的忽冷忽热，明明在生气，却还给她披外套，性格真是难以琢磨…
设计师的心，肯定比女人还复杂。
“容礼。”方潇望向容礼，目光瞬间软化，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你快过来。”
容礼直挺挺站在顾倾身边，不为所动。
另外一侧的湛蔚迟似乎觉察到敌意，连忙蠢蠢欲动贴过来，要送顾倾回家。
“容礼！”方潇跺了下脚，气得红了眼，“你忘了容伯父说过什么吗？你快过来！”

第16章
“你忘了容伯父说过什么吗？你快过来！”方潇红着眼眶，跺着脚催促。
他爹说了什么？容礼仔细回想，还真记不清那个话痨说过些啥。
不过眼前的女人性格太麻烦，他得先抽空解决掉，免得方潇会做出过分的事。
思量至此，容礼低下头贴在顾倾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他呼出的气息烙上顾倾的耳侧，刺激得她轻轻抖了下。
明明没有靠近，却有被电流窜过全身的错觉，灼热的温度顺着耳侧蔓延开来，闹得她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说完，容礼迈开长腿走向方潇。
方潇立刻收敛刚才的狼狈，扬起下巴跟战胜的公鸡似的，递给顾倾一个挑衅的眼神。
回想容礼刚才说的话，顾倾觉得她多半有病。
已经从公孔雀堕落成公鸡了，你有什么好炫耀的？
“顾倾，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湛蔚迟礼貌而绅士的跟她说。
“真的不必了。”顾倾退后半步拉开距离，生疏的拒绝。
“这边不太好打车。”湛蔚迟还想要坚持。
“谢谢你的好意，有人送我回去，再见。”顾倾说完，在会场外转过身，跟他拉开距离。
湛蔚迟眸中满是黯然，凝视顾倾远去的背影，渐渐被深沉的夜色吞噬，剩他自己落寞留在原地。
“顾倾…”湛蔚迟低低呢喃，“我要怎么才能得到你？”
顾倾绕到附近酒店的停车场，看到那辆熟悉的世爵，踩着高跟鞋快两步跑过去拉开后座。
车内依旧萦绕着幽微香气，让她很快放松下来，从冷艳强势的伪装中抽离。
“我今天才知道，”候到她上来，容礼发动引擎，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笑意，“你不开车，原来是因为没考到驾照。”
“你听方潇说的？”顾倾立刻猜出他的消息源，“那个女人为什么总念叨我的事？”
若非清楚的知道方潇把她当眼中钉，顾倾都快以为对方偷偷暗恋自己，想搞百合。
方潇记得顾倾身上每个细节，逮到机会就要拿出来说好久，活像是顾倾全国后援会大粉头。
“我方向感太差。”而且肢体平衡性不太好，即使拿到驾照，肯定也不敢上路当马路杀手。
“嗯。”容礼驶向回公寓的路，淡淡应了声。
顾倾从后座偷偷看他，按奈不住好奇，试探着问，“方潇没让你送她啊？”
她认识的方潇，应该痛哭流涕抱住容礼大腿，闹着要让他送回家。
“我给她叫了车。”容礼言简意赅的回答。
“噗嗤——”想到骄傲如孔雀的方大小姐被强行塞进出租车里，顾倾没忍住笑出声。
容礼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瞧见顾倾笑弯了腰，俯身隐约露出绝美风光。
他多看了两眼，挪开视线，“以后不要穿这件裙子。”
“为什么？我还挺喜欢的…难道不好看？”顾倾用指腹摩挲裙摆的鎏金花纹，“我觉得很漂亮，而且我没有新裙子了。”
“我上次送你的？”容礼接过话问。
“那件只能在家里穿吧？上班打扮成那样，同事会取笑我的。”毕竟她生了张冷眼凌厉的脸，也总是走那样的风格。
忽然换成可爱的打扮，公司里肯定议论纷纷。
取笑她一把年纪装嫩。
可是，我明明才二十四岁啊！顾倾揉着裙摆，郁闷的想。
“那件好看。”容礼停在红灯前，撑着椅背转向后座，认真地说，“这条裙子太暴露了。”
“暴露？”
明明是长裙，只露了半个肩膀而已啊！
比起那些低胸露背的礼服裙，已经相当保守了。
小姑娘夏天穿个短裤吊带，都比自己露的多。
顾倾莫名其妙的盯着容礼瞧了会，多年积累出来的吵架经验终于上线，“听说你留过学？”
“嗯。”容礼回答。
“穿越去大清朝吗？”思想保守又封建，跟未开化的老古董似的。
容礼听出她的取笑，没有回击。
他转过去目视前方，淡淡的说，“你穿得太少，会让我有想法。”
我明明穿得不少，是你淫者见淫！顾倾想反驳，听到他说有想法，顿时愣住。
没有熄灭的热度再度席卷而来，浮上她泛红的脸。
他说的是什么想法？奇奇怪怪的。
顾倾想到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就穿这条雾蓝色的裙子，难道那时候…
停止你危险的想法！顾倾捧着自己发烫的脸，自我逃避式的甩掉脑子里的想法，假装没听懂的样子。
容礼真是个讨厌鬼。
*
阳光明媚的周末午后，顾倾坐在公寓底下的小花园里凉亭里看书，萨摩和哈士奇绕着她脚边转来转去，互相咬尾巴玩。
容礼去附近超市买主食罐，把两只狗子都留给顾倾，让她带着溜溜。
两只狗子黏在一起，互相都会变得乖巧些，因此并不需要特别劳心费神。
她翻看容礼给的珠宝设计资料书，握住笔在记事本上把要点摘抄下来。
顾倾倒没想着真的转行做设计师，可既然从事这份工作，多少要了解业内知识。
她笔记做得专注，没注意远处偷偷过来一个男人，蹑手蹑脚的靠近自己…
顾倾身形被周围植被和凉亭柱子挡得严实，远远瞧过来只能看到上蹿下跳的两只狗。
陌生的男人扑过来，飞快的抱住甩尾巴的萨摩，用冯巩上春晚的语气说，“庄名媛！哥哥想死你了！”
“呀！”顾倾吓得惊叫了声，起身推开好几步，警惕的望着出现的陌生男人。
杰弗森也呲着牙，露出凶狠的表情，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他。
这狗子平常挺二，关键时刻还是很有气势的，顾倾莫名觉得欣慰。
“咦？怎么是你！”男人也懵了，意识到自己突然接近非常唐突，赶忙放下狗子自我介绍道，“我以为是容礼遛狗呢…我呢是他的发小，叫傅瑾。”
“你好。”原来容礼还有朋友啊。
顾倾打量傅瑾，看他富贵的打扮也不像是狗贩子。
“我是…”顾倾正准备报自己的名字。
傅瑾抢先回答，“顾倾！我早就知道你了，当初还是我给容礼提起你的。”
难怪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名字，顾倾终于反应过来。
“早就听说你长得漂亮了，当初给容礼说，他还不信。”傅瑾见到美女，立刻卖了兄弟，什么料都往外抖。
“那狗子其实是他妹妹，容礼不让往外说。”
妹、妹妹。
顾倾情绪复杂的看了眼萨摩，觉得两人一狗的关系过于混乱。
她把杰弗森当儿子养，杰弗森拱了容礼家的萨摩，现在肚子里还有了雪橇三分之二傻，那萨摩理论上应该是自己的儿媳。
容礼是儿媳的哥哥，那他跟我又是什么关系？顾倾不是很擅长推人际关系，但能肯定，俩人之间肯定差了辈分。
……容礼应该叫她阿姨。
傅瑾没有读心术，看不透顾倾脑内活动，自顾自继续说，“虽然他看起来牛逼轰轰的，其实生活不能自理，回国的房子跟车都是我给买的。”
“这样啊。”顾倾原本的疑惑，终于因为傅瑾的热心解开。
难怪容礼会开世爵，跟他艺术家气质并不符合。
顾倾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呢。
“对啊对啊，他内心可流氓了，每天跟我聊微信的时候，都嫌你穿得少！”傅瑾少爷见顾倾听得高兴，为了美色出卖兄弟，一时间口无遮拦。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抖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容礼那副闷骚的性格，这种话肯定没对顾倾说过。
八成顾倾还不知道，容礼那货偷偷惦记呢。
闯祸的傅瑾连忙捂住嘴，“我撤回刚才那句话，你什么都没听到。”
“那个，你撤回好像，没用了…”顾倾朝他笑了下，指指傅瑾身后的位置。
隔着花坛，容礼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目光锐利寒凉。
“顾倾，你居然坑我！”傅瑾绝望的大吼一声。

第17章
装潢典雅奢华的法式餐厅内环境幽静，毕竟超过3000的人均消费问鼎全市，成功挡住百分之九十九的顾客。
店内零星几张有客人的圆桌，坐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其中一对似乎刚求婚成功，男人还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笑得像朵牡丹。
女人抱着玫瑰花，感动的伸手让他套上戒指。
顾倾和容礼刚到里面，就被店内的服务生带到靠窗的位置。周围用绿叶藤蔓缠成的屏风跟旁边位置隔开，既隐蔽又宽敞。
“两位需要点什么呢？本店推荐情侣套餐，套餐内包括前菜、主餐、佐餐酒和饭后甜点，囊括店内招牌菜式，非常适合你们。”服务生小姐直接把菜单翻到情侣套餐那页，递给顾倾。
“我们不是…”顾倾正想解释。
“就点那个。”容礼简单粗暴的做出决定。
服务生迅速应下，收起菜单微笑离开。
“为什么点情侣套餐啊？”我们又不是情侣…
顾倾偷偷在心里想，却吞下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套餐只够两个人吃，你朋友很快就过来了。”顾倾换了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自己点。”容礼四平八稳的回答。
二十年发小的友谊，脆弱的不堪一击。
要是傅瑾听到，他八成得去哭倒长城。
这餐饭严格来说，是傅瑾非要带顾倾来吃，容礼只是跟着凑数的。
可傅少爷穿着背心大短裤配人字拖，跟遛弯的老大爷似的，还没进来就被服务生拦在外面。
“抱歉，我们店里对着装有要求。”服务生礼貌的跟他说。
“我这双人字拖是限量款，短裤是篮球巨星签过名的，我内裤…”傅瑾努力争辩，试图证明自己衣服很贵。
“真的非常抱歉，”店员也很无奈，客气的说，“我们店不是看价钱，而是要求服装…稍微正式些。”
“我穿这样不正式吗？”傅瑾向容礼求证。
“挺正式。”容礼诚恳的回答，“天桥底下贴膜的也这么穿。”
“滚！”死缠烂打没能混进来，傅瑾迫于无奈，只得让他俩先进来，自己去附近商场买正装。
顾倾跟傅瑾说了好半晌话，都没反应过来。后来听容礼介绍，才记起自己认识傅瑾。
城内出名会玩的富二代，仗着家里有钱终日游手好闲。奇怪的是傅瑾本人风评并不算太差，得益于他出手阔绰还是个沙雕逗比，爱美人却不下流，最喜欢广交朋友。
顾倾以前还透过湛蔚迟，接过傅瑾的聚会邀约。但她从来不跟湛蔚迟有私下往来，聚会也就没去过。
等待上餐期间，两人之间空气静默，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顾倾先前没少跟容礼吃饭，可那都是在顾倾公寓里，周围只有两只狗子围观。现在到正式的餐厅里，旁边桌坐得全是情侣，呼吸间都能嗅到恋爱的酸臭味。
感知到漂浮其中的隐约暧昧，让顾倾觉得非常不自在。好像坐在这种环境中，她也会被恋爱的味道包围。
容礼视线始终定格在顾倾脸上，见她从耳垂到脖颈微微泛起一层红，居然怪可爱的。
藏在桌下的手偷偷揪紧裙摆，眼睫忽闪忽闪的，像黑羽毛般轻颤。
她是追求尽善尽美的性格，尴尬这么久，肯定会觉得紧张。
“你…”容礼试图随便找个话题。
服务生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好意思打扰了，这是两位的前菜。”
她端着托盘，把餐品摆在两人面前。鱼子酱配法棍切片，还在中间摆了一份奶酪切片。
布好餐盘和餐具，服务生轻轻说了声请慢用，很快退开。
顾倾茫然抬眼瞧过去，“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吃饭吧。”反正只是打发时间拿来解闷的话题，下次再说也行。
“哦…”顾倾闷闷应了声，用小勺挖了点鱼子酱铺在法棍上，轻轻咬了一口。
容礼直接尝了口鱼子酱，敏锐的味蕾立刻分辨出，店里供应的是普通的西伯利亚鲟的鱼子酱，鱼子酱品类中最便宜的一中。
安札这间餐厅的人均标准，即使不拿出顶级的欧洲鳇鲟，起码也该达到俄罗斯鲟的标准。
用常见产品做比喻的话，就是樱桃跟车厘子的区别。看起来类似，可加钱差了好几倍。
“好吃吗？”容礼放下餐具，问对面的顾倾。
第一次跟她出来吃饭，要是顾倾不满意…容礼考虑是否应该去找315投诉。
“还可以。”顾倾按照以往习惯，矜持又模棱两可的回答。
“真的？”容礼确认道。
“唔…”抬眼对上容礼探究的视线，似乎想从自己表情中分辨出什么。
明明他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顾倾无端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我吃不惯法餐。”顾倾破罐子破摔的说，“我就只能尝出它有咸味而已，满意了吧？”
顾倾出身普通，由于长相和气质出色，许多人以为她是富家大小姐。其实顾倾生长环境很接地气，读书那会跟朋友聚餐都是川菜火锅，很少吃鱼子酱、鹅肝之类的东西。后来工作赚了钱也很少去，她不喜欢生冷的东西。
“我知道了。”容礼没评价什么，暗想还是得找店长谈谈。
不过找了店长，这餐饭也无法讨她欢心。
“那你喜欢吃什么？”容礼放下餐叉，胳膊肘撑在桌沿，头靠在手腕上。
他深邃的瞳眸直直盯着顾倾，似乎想里里外外看透这人。
顾倾郁闷地跟他对视一眼，磨磨蹭蹭不想回答。
她喜欢吃的东西，容礼那种富二代八成瞧不上眼。
给他说了也是自取其辱。
“你照顾我那么久，我打算请你吃饭。”容礼循循善诱道，“总得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吧？”
“你真要请我吃饭吗？”顾倾偷偷瞄了他一眼。见容礼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才犹豫着说，“小龙虾、大闸蟹、烧烤撸串什么的，可是我最近很少吃了。”
没那么多闲余时间，吃多了又会发胖。瘦与美食不可兼得，此为真理。
“我也喜欢吃小龙虾，在国外经常找朋友撸串。”容礼顺着他的说。
“国外有这些吗？”顾倾有点好奇。她没出过国，印象中国外都吃土豆泥和带血的牛排。
“有啊。小龙虾在国外是入侵物种，泛滥成灾。”容礼把外国号召处理小龙虾的故事，当笑话讲给顾倾听，逗得她笑得眉眼弯弯。
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跟周围的暧昧融为一体。
像极了情侣出来约会吃饭，跟旁边那对刚求婚成功的差不多。
“…国外的烤肉都用烤箱，整个塞进去烤，味道不正宗。我还是喜欢炭火烤的，下次带你过去。”
“你居然也喜欢吃这些东西啊？真是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是那种…”顾倾声音卡主，一时间想不出准确的形容词。
“高贵的艺术家？”容礼替她补充。
“对！”顾倾激动的拍了下桌子，拍完才意识到这个举动有点豪迈。再配上大碗烧酒，分分钟能跟容礼结拜。
没见到容礼之前，听别人的描述，仿佛这个人腿毛都散发着艺术家的圣光。
“其实没什么高贵的。”容礼非常有哲理的回答，“设计师是个职业，从事这份职业的我，仅仅是个普通人而已。”
“你真好意思说自己是普通人。”顾倾嘟囔着吐槽。
首富之孙，金融系毕业转行学设计，短短两年成为本世纪最有天赋的珠宝设计师。
他的履历让别人羡慕的眼红，真亏这人能云淡风轻的说自己普通。
“不普通，难道我是外星人？”容礼随意开着玩笑。他真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只是活得随性。
“外星为什么盛产你这种妖孽！”
“谁知道呢，水土问题吧。”容礼居然正经的回答道，“下次带你去我母星看看。”
两人说说笑笑间，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换了衣服傅瑾越过藤蔓屏风匆匆跑向他们，目瞪口呆的望着已经快吃完正餐的两人。
“你们快乐的吃饭时，还记得自己的好朋友傅瑾吗？”傅家大少爷愤怒的控诉道。
他声音略高，惹得周围人全都看过来。
瞧傅瑾的架势，仿佛女朋友跟别人跑了，千里迢迢赶来捉奸，发现女朋友跟别人谈笑风生，自己从头到脚绿意盎然。
餐厅顾客和工作人员全都进入吃瓜状态。
“抱歉，我提醒过的。”顾倾愧疚的解释。后来她因为气氛过于愉快，选择性遗忘了傅瑾。
好像也没啥可解释的，顾倾心虚的想。
“我知道，这事肯定跟你没关系。”傅瑾是典型的双标狗，面对顾倾柔声细语，转向容礼露出狰狞凶恶，“肯定都是他的主意！”
“好朋友，我记得你。”容礼起身拍拍他的肩，“买单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兄弟？”傅瑾难以置信的瞪他，“你约妹我掏钱，你良心不痛吗？”
容礼良心是真的不痛，他起身绕过藤蔓屏风，心安理得的准备跟顾倾离开。
刚起身，耳畔响起尖刻凄厉的女声——
“容礼！”
“嗯？”容礼顺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瞧过去，见方潇怒气冲冲朝自己走过来，带着满脸捉奸的愤怒。
今天是什么日子，前有傅瑾后有方潇，这些不相干的人都凑过来打扰自己吃饭。
店内工作人员和顾客纷纷捧起瓜，强势围观这场狗血大戏，猜测四个年轻男女之间的爱恨纠葛，脑内构思出无数八点档剧本。
这场景，怎么都像是一对男女私下约会，结果被各自正宫找过来，展开一场激烈的修罗场。虽然众人都觉得，原本约会的那对颜值爆炸的组合，看起来比较般配。
空气里原本漂浮的暧昧，已经被他们几个，炸成了浓烈的火|药味。
只要点燃引线，大战一触即发。
“容礼！”方潇踩着细高跟，哒哒走过来站在他跟前，摆出盛气凌人的骄傲姿态，狠狠瞪了眼旁边的顾倾。
顾倾两个小时前还在公寓楼下遛狗，穿着方便活动的运动鞋。她原本身高只有勉强一米六，站在踩了高跟鞋的方潇跟前，比她矮了一截。
顾倾最讨厌被别人身高压制，冷飕飕瞪了回去。
她好歹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比狠劲比气场，都比方潇厉害许多。
方潇对上她的眼神，莫名有些发憷。
“方经理，我瞧你眼斜的毛病挺严重。”顾倾嗓音透着冷倦，正经说话有很强的压迫力，“需要我给你推荐器官捐赠机构吗？”
顾倾主动出击正面刚过去，讽刺的意味很明显：没用的眼睛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容礼初次见到顾倾这种状态，有些意外。
自己的小刺猬把全身的刺都竖起，藏起柔软脆弱的肚皮，看起来很有震慑力。难怪，她能在业界立住霸气冷艳的人设。
方潇本来有些怂，暂时没打算招惹顾倾。听到她主动开口，又见容礼站在对方那边，气得公孔雀顿时失去理智。
“顾倾，我一直觉得，你虽然出身卑微，好歹是个光明正大的人。没想到…”方潇打量周围几桌情侣，意有所指的说，“私下里净做些勾引男人的龌龊事，用肮脏的手段挖我墙角。”
方潇凭借臆测羞辱顾倾，句句踩到对方的雷点。
“没想到什么？”顾倾听不下去，冷冷打断她，声音里透出的气势，连准备开口的容礼都震住了。
顾倾出身确实不高贵，可她讨厌别人仗着有钱，侮辱自己的家庭。工作几年，顾倾被无数有所图的人惦记过，抛出各种诱人的筹码想从她身上沾点便宜。
而她总是不为所动。顾倾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喜欢用漂亮的首饰和裙子妆点自己。
可这并不代表，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容貌换来的。
她活得有自尊，从不屑于做以色侍人的勾当。
“方潇，你平日明里暗里轻贱我，我可以不跟你计较。”顾倾眯起眼，眸中透露出危险的神色，“但刚才那几句，麻烦你详细的解释，什么叫‘净做些勾引男人的龌龊事’，请问你哪次看到了？”
她个子分明不高，表情和语气却震得方潇半晌说不出话，让她眸中的锐利慑住，匆忙挪开视线。
“说不出话？那就是没有。”顾倾走上前去，步步紧逼，“说过的话要负责，你敢吗？”
“你…”方潇没想到，自己会有被顾倾死死压制的一天。
方潇连连退了好几步，看到靠在桌边的傅瑾，连忙叫，“阿瑾，你还不帮帮我！”
“啊？”吃瓜群众阵营的傅瑾被扯进来，他愣了下。
他跟方潇是一个圈子的，打过几次找照面。可也没熟悉到叫‘阿瑾’的程度，非要说起来，傅瑾跟她妹妹方妍的关系还亲近些。
想到方妍，傅瑾挠了下头发，无奈站出来打圆场。
“那什么…你们有事也别在人家店里闹，瞧着像砸店的，老板该报警了。”傅瑾说。
“别动手就行。”服务员怯生生补充道。
“就算动手，也不要波及无辜。”厨师顶着锅盖，冒死提醒道，“还有，砸坏店里东西，需要赔偿的！”
傅瑾和店员你一句我一句，神奇的让气氛缓和下来。顾倾寒凉的扫了方潇一眼，径直朝店外走。
容礼快两步跟过去，路过方潇身边时，用平静的语调叙述道，“她没有做什么，这顿饭是我非要找她的。”
如果说勾引，也该是容礼勾引顾倾。方潇听明白他的意思，脸色更加难看。
考虑那几个人分分钟要打起来的架势，去咖啡馆或是茶馆都不合适。
傅瑾搜索附近公共设施，找了个清幽僻静的小公园，把他们带去第二战场，处理未解决的事。
“哎呀！”方潇高跟鞋踩到石头缝隙中，差点崴到脚。
来小公园的全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老大爷，零星有几个遛狗的年轻人过来。
公园里都是小石头路，坑坑洼洼的，方潇的细高跟走两步就会陷进去。
她扶住旁边的傅瑾的胳膊，磕磕绊绊的走到大槐树下，提前过去的容礼和顾倾已经坐下，甚至开始闲聊起来。
“法餐果然麻烦，下次我请你吃小龙虾吧？”容礼记下她喜欢的几样食物，试图投其所好讨顾倾高兴。
“不了。”顾倾莫名其妙遭到数落，正生气呢，“跟你吃饭，别人又说我勾引你。”
可是，你真的勾引我了。容礼想着，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方潇走过来，恼怒的质问，“容礼，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你会跟顾倾有联系！”
她声调还是刺耳，尖锐的音色几乎穿透耳膜。
看来不解决方潇，没办法专心哄顾倾。容礼暂时分出几秒注意力，“在我回答之前…”
他看了眼仿佛遭到背叛，满脸怒气冲冲的方潇。
“麻烦先解释清楚，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容礼语气一派云淡风轻。
方潇怔愣片刻，气势弱下来。
“当然是雇主，我们有合约的。”方潇低声回答，说得很没底气。
“我签的那个东西，准确来书应该是协议吧？”容礼并不愿意让她难堪。
奈何方潇一而再，再而三的握住那纸合约得寸进尺。
“是你在我回国前，找我父亲哭诉，说你们公司没有主设计师。我才答应在你找到主设计师，我找到正式工作之前，在LON挂名一段时间。”容礼甚至懒得看她，条理清晰的把两人签订的协议复述出来。
顾倾近来每天都跟容礼接触，可她从未打听涉及对家公司商业机密的话题。因此LON跟容礼的协议内容，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顾倾意外的看向容礼。虽然知道脑补是病，可顾倾无端觉得，他是刻意说给自己听的。
方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难看，却没有反驳。
代表这份协议是真的。
换句话说，在方潇签下谭决的时候，LON跟容礼的合作关系已经解除了。
难怪他总不去上班，闲得像是失业，原来真的是失业了。
上次交流会坐在自己身边，已经代表跟LON划清界限。
容礼视线兜兜转转，又落回顾倾身上。
高贵如月光石般的嗓音依旧迷人——
“我是自由的。”

第18章
“我是自由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蛊惑，似乎带着某种无法挣脱的吸引力。
以至于之后又过了好多天，顾倾满脑子还都是这句话，思来想去、反反复复。
她敢确定，容礼肯定是对自己说的。当时他目光专注，曜黑的眸中只有自己的身影。
可是，顾倾却怎么都想不透，容礼为什么偏偏说这句。
仅仅澄清自己跟方潇之间的关系，还是隐含了别的意思…
“顾倾？顾倾！”湛蔚迟在她旁边站了半晌，见顾倾依旧没注意，只得提高声调叫了两句。
果然像自己听到的那样，她有心事。
或许在思念别的男人。湛蔚迟想到这种可能，内心的酸楚几乎将他吞没。
“嗯？”顾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停下手底下乱画的笔。
工作记事本上乱七八糟的，反反复复是容礼说过的话，还有他的名字。
顾倾蓦得萌生出一种心事被看透的心虚，慌忙撕掉那几页揉成纸团，胡乱塞进自己的包里。
湛蔚迟注意到她的动作，更确定自己的猜测。
他几年里求而不得的人，或许会落入别人手中。恐惧让湛蔚迟心慌，几乎要失去理智。
“有事吗？”她问没打招呼，忽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湛蔚迟。
“我找你，难道还必须有事？”湛蔚迟单手撑着桌沿，垂下眼近乎饥渴的瞧她。
顾倾明白他的意思，不为所动回应道，“现在是工作时间，湛经理如果想谈私事，请下班后再说。”
“下班后，也要我能找到你。”湛蔚迟目光炯炯直视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控诉和烦闷。
他知道，顾倾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可最近这些日子里，自己只有工作时间才能跟心上人说上话。每每刚到下班时间，还没等她找呢，顾倾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湛蔚迟早就知道顾倾难追，可以前就算再难追，也不至于半点可乘之机都没有。
带刺的玫瑰难摘，他已经做好被刺破滴血的准备。可没想到最难的不是折花，而是攀登生长玫瑰的高山。
这个人，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却放任别人扰乱她的一池春水。
顾倾沉默半晌，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凉薄的视线斜斜扫过去，“湛经理…”
“还有四分钟。”湛蔚迟撩起袖子，将手上的腕表凑近她面前，“还有四分钟，我等着跟你谈私事。”
“呵。”顾倾冷冷笑了下，敛起视线，将桌上的记事本、资料书全部装进纸袋中。
收拾好办公桌，打开手机约车，时间确定在四分钟后。
她一刻都不准备多呆。
“顾倾！”湛蔚迟注意到顾倾意图，凑过去握紧女人纤细的手腕，制止她点下确定的动作。
“跟我谈谈，最多半个小时。”湛蔚迟声音近乎恳求，动作却非常强势。
顾倾手腕被捏得有些痛，嗅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被桎梏的束缚让她厌恶的几乎作呕。
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总是小心防备，跟男人保持安全线之外的距离。
由于跟湛蔚迟认识久了，她才疏于警惕，结果被这人欺身靠近。想到之前看过的新闻，她本能的恐惧，害怕自己会遭受什么。
“放开！”顾倾强装镇定，试图挣脱。
她是个纸老虎，没什么力气。湛蔚迟也发现了，这朵只可远观的玫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亵玩。
“倾倾…”他软着声叫了句，看到被圈在办公桌的女人，脸上露出的惊慌无措。
冷艳强势的伪装裂了一条缝，懵懵懂懂的，湛蔚迟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会错了什么意思。
“你放开，别让我恨你。”顾倾是真的害怕，她向来不擅长运动，没什么反抗的能力。
要是真被做了什么，消息传出去，不知情的网友八成还说是自己不知检点穿着暴露。或者蓄意嫁入豪门，设计勾引湛蔚迟。
她分明是受害者，却可能要遭受荡妇侮辱。
为什么世界上总是那么多以貌取人、自以为是的人！
顾倾拼尽全身力气，推着湛蔚迟，张嘴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湛蔚迟感觉到疼痛，意识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抽开手撤开几步，小心翼翼的看顾倾。
“倾倾，你听我说…”他其实没想做什么，只是觉得顾倾在他怀中脆弱的模样。
跟往常不同，楚楚动人，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怜惜。
顾倾扶着桌沿站起来，整理好被压皱的裙摆，又变成以往百毒不侵的霸气总监。
“湛经理。”顾倾眯起眼盯着他，冷倦的声音一字一字说，胸脯因为气愤上下起伏。
“你、真恶心。”顾倾恢复原本的高傲，冰冷的瞪他。
湛蔚迟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堵在喉间。
“我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你要是还有男人的风度气量，就该懂得知难而退。”顾倾嫌恶的看着他，声音像刀刃似的，锋利又寒冷。
她一字一字说，“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湛蔚迟愣在当场，伸出手悬在半空。
办公室的门恰巧被从外面推开，抱着文件的简虹杉正准备跟顾倾汇报工作，偏偏听到顾倾最后的话。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到了下班的时间。
顾倾懒得再看他，带着包包和纸袋，踩着高跟鞋，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骄傲，匆匆离开这场不堪的狼藉。
“总监，明天见。”简虹杉抱着文件，低头小声跟顾倾道了别。
目送她走远，连忙跑进办公室里。
湛蔚迟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悬在半空，英俊的脸上神情落寞。
“湛经理，你别难过。”简虹杉凑上前，离他很近，偷偷扯出一抹满足的笑，“总监他那么说，是在考验你的耐心呢。”
“你之前说她不理我，是考验我的耐心。现在拒绝我，还是考验我的耐心？”湛蔚迟自嘲的笑了下，“她不喜欢我。”
“总监是故意那么说的。我跟在她身边最久，特别了解总监。”简虹杉又凑过去两步，整个人几乎要靠在湛蔚迟怀里，附在他耳边轻声耳语，“我都说了。总监备胎有很多，你只是其中一个。只要你锲而不舍，肯定能打动她。”
……然后被她厌烦，像现在这样。
他越被排斥，越受伤，就越容易趁虚而入。
简虹杉脸泛起红晕，眸中波光微动，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胳膊顺势勾住湛蔚迟的脖颈。
“经理，其实你也可以有个备胎…”她声音很轻，试探着湛蔚迟的底线。
没等话说完，湛蔚迟已经毫不留情的抽身退开。
“你转告顾倾，我明天会来道歉。”湛蔚迟仿佛没懂简虹杉的暗示，留下这句话匆匆离开。
留下简虹杉在偌大的办公室，狠狠跺了下脚。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
顾倾急匆匆走出FMer大楼，才意识到抓在手里的手机响了半晌。
她慌忙拿起来瞧了眼，屏幕上显示备注：杰弗森的岳父
顾倾是在宠物医院带两只狗狗看病那天，才拿到了容礼的手机号码。为了方便照顾被狗狗咬伤的容礼，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时小护士正好告诉她，萨摩怀孕了，应该是自家哈士奇干的好事。
顾倾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存了这个傻乎乎的称呼。
…后来听容礼的朋友说，庄名媛其实是他妹妹。
按照这个关系，备注应该改成‘杰弗森的大舅子’才对。
“你好。”顾倾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镇定。
“你快下班了吧？我在你们公司附近，顺便接你回去，可以吗？”容礼那边声音嘈杂，听起来应该是在商场或者其他吵闹的地方。
“好，我在公司楼下等你。”顾倾简单的回复了一句。
按理来说，接下来她应该挂断电话在楼下等容礼过来。
可下一秒，彼端又抛出来新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容礼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压低声音敏锐的问，“你哭过？”
顾倾本来没哭，可听到容礼这句话时，适才压抑的情绪全都爆发出了，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害怕、难过、恐慌。
还有无助。
那副如同溺水般，伸出手却只能触碰到一片汪洋，即将彻底沉溺深海的无助。
对方沉默了足足十秒，听筒内只有她的气息。
“你在哪里？”容礼没得到回答，追问了句。
“公司楼下啊…”顾倾努力把哭意憋回去，闷闷地说。
“等我两分钟，我马上过来。”容礼匆匆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顾倾握住手机怔愣片刻，才缓缓朝前走了几步，站在马路边。
他是怎么听出来的？
顾倾后之后觉的想：我明明掩饰的很完美了。，平常应该没有人能听出来的。
同样的事顾倾经历过，而且有好几次。因为出众的姿色，对她起意的合作方不在少数，像是之前晚宴那样。
顾倾总是故作坚强，小心翼翼的避开险境，逃离所有可能发生危险的地方，看起来云淡风轻，万事尽在掌握。
只是每次危机解除后，她跟寇离提起时，还总是心有余悸。
“你需要一个保镖。”寇离认真的建议道，“或者，一个能够保护你的男朋友。”
“我去哪找啊…”顾倾可怜兮兮的说。
不多不少两分钟过去，熟悉的世爵出现在她视线里。
容礼车速很快，事后大概会收到交警叔叔的罚单。他远远看到路边的顾倾，踩下刹车正巧停在她面前。
顾倾抬高视线瞧了他一眼，习惯性想要绕到后排。
“上来吧，”容礼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跟她解释道，“椅垫我已经找人换过了。”
之前萨摩用过的垫子已经被挪到后排，副驾驶位置上换了全新的罩子和椅垫。
粉紫渐层的颜色，带了可爱清新的小草莓图案。
显然不是容礼往常的审美标准，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顾倾安静的坐进车里，低头给自己系安全带。
容礼侧眼瞧过去，见她在跟安全带的挂扣较劲，生闷气的模样格外乖巧。
认识久了，这女的随便做个什么动作，露出什么表情，容礼都觉得很萌。
即使她工作状态，把自己伪装成霸气冷艳的模样。让容礼瞧着，还是很可爱。
认真又正经的那种可爱，像是小兔子穿上大灰狼的衣服，认认真真扮演凶狠的角色。
实际每次回到窝里，都要抱着自己喜欢的胡萝卜啃。
“你在公司遇到什么事了？”容礼故作随意的问了句，靠过去拽住她那边的安全带，动作熟稔的帮顾倾扣好。
他也靠得很近，甚至比刚才湛蔚迟凑得还要近些。
顾倾却没有生出退却恐惧的意思，顺从的让容礼帮自己扣好安全带。
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很好的安抚了她脆弱敏感的神经。
“也没什么事。”顾倾不想把自己被捏了下手，就吓得落荒而逃的丢脸事说出来。
“那你怕的快哭出来？”容礼并不相信顾倾的搪塞。她慌成这样，肯定是不愉快的事。
其它暂时可以不追究，但威胁到她本人的事，容礼必须问到底。
“我没有哭。”顾倾要面子的强调了句。
“是，你没哭。”容礼看了她一眼。
脸色都吓白了，比哭过好不到哪去。
“真的没什么，只是…”顾倾避重就轻的把刚才事情说出来。
她没有透露湛蔚迟的名字，含糊的用‘某个追求者’代替。
“这样。”容礼听完，淡淡应了声。
据他了解，如果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意外，顾倾不可能怕成这样。多半是对方用了强制性的手段，才把小兔子吓得跑出来。
而‘某追求者’…公司里能随随便便出入总监办公室，对她提出那种要求的，并不多。
容礼很快锁定目标，不动声色的记在心里。
“是我太冲动了，其实他平常不是那种人。”顾倾小声嘀咕了句，暗暗反思自己。
“你没错，做的很好。”那种情况，要是她再呆下去，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幸亏顾倾自保意识很强，容礼安抚她两句，拐过弯驶进地下停车场。
“下车吧。”容礼提醒道。
“嗯。”顾倾解开安全带，刚动了下，一股熟悉的热流涌出。
她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红透。
不可能吧？怎么会是今天！而且在这种场合…顾倾还未从惊吓中平复，又陷入极度的尴尬。
难道是收到惊吓，导致生理失调了？
可现在要怎么办啊，容礼还在旁边坐着呢…
顾倾低垂着头，咬住下唇，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怎么？腿软？”容礼等了半晌，以为她吓得走不动，思考着要不要把人抱下车。
“容…容礼。”顾倾颤声叫住他，“你车可能、被我弄脏了。我会帮你洗的…”
顾倾声音飘忽，吞吞吐吐的。
“嗯？”容礼盯着她尴尬羞耻的模样瞧了会，思索几秒钟，反应过来。
“停车场有卫生间，你带那个没有？”
顾倾没回答，抬手严严实实捂住脸，“没…我家里好像也没有了。”
她这辈子，再也没经历过比这更尴尬的时刻了。
“你在车里坐几分钟，我去帮便利店帮你买。”容礼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她那边，语气随意的问，“有什么要求吗？”
顾倾张开捂住脸的手指，分出一条缝偷看他，藏在掌心的脸又热又烫。
“我说，你有什么好害羞的。”容礼盯着她瞧了会，按捺不住，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像第一次似的。”
“是第一次啊…”居然让男生帮忙准备这种东西。
“哦。”听她软软的话，容礼居然有些飘忽，说话不自觉带了笑意，“那你以后慢慢习惯吧。”

第19章
午后的便利店生意寥寥，空旷的店内只有店员在柜台后打哈欠，无聊的等待换班。
悬挂在外面的风铃响起，一位男性顾客匆匆进来，直奔向后排货架。
“欢迎光临。”店员连忙打起精神，偷偷观察进来的顾客。
货架前挑选的男人身姿挺拔，相貌英俊，周身还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忙碌了整整八个小时的店员妹子胸腔里装了只小鹿，扑通扑通。没想到换班之前，还能来一场命中注定的艳遇。
瞧他衣着相对随意，应该住在附近几栋公寓内。
要是能趁机能打听到男人的姓名，以后每次遇到时打个招呼，聊聊天气聊聊人生，然后…
正当她幻想这场都市爱情戏码应该如何发展时，对照纸条匆匆挑选好货品的男人已经来到柜台前，递给她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
“打扰了，麻烦你帮我核对清单上的商品。”他把单据摆在扫码台上，旁边压了两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好的，我看看。”店员微笑着拿起单据，看清他挑选过来的商品。
耳边传来幻想破碎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先生，清单上写的两盒卫生棉条，一盒是大流量，一盒是普通流量。”店员保持职业化的微笑，跟他解释道，“你拿的两盒都是普通流量。稍等，我帮你换一下。”
说话间，她踩着自己破碎的少女心，走到货架上换了那位先生的神秘女性伴侣指定商品，装在黑色的小袋子里递给他。
“你拿好，一共是…”店员快速结过账，目送他跑出便利店。
那么着急，应该是给女朋友买的吧？
真羡慕，她也想找个这么体贴的男朋友，而不是那种打着游戏让她‘多喝热水’的钢铁直男。
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降临在我身上啊？
容礼走出便利店，不动声色的偷偷松了口气。
其实他没告诉顾倾，这也是自己第一次买那种…女人用的东西。幸好他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板着张泰山压顶依旧面不改色的脸，才使得整个过程没有那么尴尬。
容礼快步赶回停车场，坐在车内等待的顾倾状态焦躁，不安的啃着自己的手指，迫切的等待容礼归来。
幸亏在此期间，停车场没有人进来过，否则顾倾肯定会更加忐忑。
她远远看到男人身影，连忙推开车门。
坐垫上多了抹显眼的红，顾倾尚未褪去的尴尬感再度涌上，无法厚着脸皮装瞎。
她左右瞧了瞧，拿起摆在置物台的皮卡丘玩偶压上去，企图糊弄过去。
结果那个位置变得更加突兀，欲盖弥彰反倒惹人注意。顾倾只好挪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给你。我请店员拿的，应该没买错。”容礼快步朝她走过来，把手里的黑色小塑料递过去。
“谢谢…”顾倾声音小的像蚊子嘤咛，身手羞耻的接过来，偷偷瞄了眼玩偶盖住的地方，慌乱的避开视线要往卫生间跑。
“等等。”容礼叫住她。
“怎、怎么。”顾倾慌张了应了声，害怕他提到玩偶的事。
我会帮你洗干净的！顾倾脸已经红到耳根，临近崩溃的想，玩偶也会帮你洗的，暂时放过我吧！
“你打算这么过去？”容礼似乎没瞧见那个惹眼的小东西，也没提起的意思。
他撑着玻璃钻进车内，扯过自己留在驾驶位的外套。
肩上多了几分重量。
顾倾身形娇小，容礼的外套穿在她身上，衣服下摆垂在大腿根的位置，将腰臀挡得严严实实，仿佛是小女孩偷穿家长衣服。
“洗手间有清洁人员。”容礼提醒道。
坐垫都脏了，她裙子后面现在肯定多少沾到污渍。要是撞到陌生人，场面肯定难以名状。
听明白他的意思，顾倾脸上爬上明显的热度。为什么会遇到这种尴尬的情况？自己的姨妈朋友也太喜怒无常了吧？！
顾倾头又低下几分，嗡嗡似的小声回答，“…我知道了。”
说完，她不敢再看容礼，像小兔子似的飞奔跑远。
目送她匆匆跑进角落的卫生间，容礼才把视线挪回车里。
特意挑选的新坐垫，本来以为她会喜欢。
结果出了这种意外，只怕顾倾以后看到时，会有心理阴影。
那姑娘胆子那么小，情绪敏感，脸皮又薄容易害羞。
真是麻烦又纤细的女孩子，她现在完全像是家里养的宠物幼崽，需要特别仔细的对待，稍有不慎就会刺激到小动物的情绪。
算了，谁让自己就喜欢小动物呢。容礼沉默的想着，动手干脆的把椅垫连带下面的座位罩整个拆下来，随意团起来走向停车场内大垃圾桶。
“喂，你做什么啊？”顾倾飞快的解决掉自己的尴尬，垂着湿漉漉的手走出来。
见容礼正要扔掉那件带有草莓图案的坐垫，还有她刚才拿来用了一下的小玩偶。
她连忙跑过去，拦住容礼的举动，“你就算嫌弃我，也不要这么浪费…我会洗的。你实在介意的话，就卖给我吧。”
容礼肯定会嫌弃吧？肯定是吧！
顾倾羞愤的想，就算他嘴里不说，内心一定对自己的印象分降到负值了！
顾倾越想越绝望，声音也越来越低。
“卖给我好了，我按原价付给你。”顾倾低低的说。
她看到新的椅垫，还偷偷高兴了一下。要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直接扔掉，太浪费了。
“你有车？”容礼撩起眼皮，探究的看着她。
小路痴连驾照都拿不到，要汽车椅垫有什么用？
“我摆在家里不行吗？套在秋千上！”顾倾以为他嘲讽自己路痴，气愤的辩驳道，“而且，谁规定没有驾照就不能买车？我会买的，我一定会买的！”
买来当摆设吗？
还是请个司机？
给顾倾当司机，听起来似乎是份好工作。
容礼暗暗想了会，借助外面传来的光线，在昏暗中打量她，见顾倾隐约露出气恼的神情。
“我只是怕你以后看到这个，会不开心。”容礼解释完，又接著说，“既然你喜欢，那就留下。”
“我是觉得你扔了太浪费…当然那是你的东西，你有处置权。”顾倾说话间，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管的太宽。
她没想过、也没资格干涉容礼的生活习惯。
他那样的家世，那样的身份，也许早习惯挥金如土。
顾倾没想着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必须听她的。
“是很浪费。”容礼听完顾倾的话，竟然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赞同，带着怀里的东西转向电梯方向，“走吧。我拿回去清理一下。”
你？拿回去清理？
顾倾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位金贵少爷的意思。
“啊？那个…我、还是我来吧。”她红着脸要去抢容礼怀中的东西，“毕竟是我弄脏的，不能再麻烦你了。”
要早知道他会这么说，还不如扔掉呢！
人生还是重来好了，早知如此，她说什么都不会跟湛蔚迟生气。
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遇到这种尴尬事，丢脸还是我自己。
“不麻烦。”容礼躲开她的手，迈开长腿走进电梯里。
负一层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呼吸都有回声。
“你这两天，不能碰冷水吧？”这种常识，容礼多少还是知道的。
顾倾听懂他的意思，愣了会才含糊的回答，“我没那么多忌讳的。”
她独自居住，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什么都要自己来。
即使在特殊时期最难受的两天，顾倾也没办法娇弱的躺在床上，等待别人照顾。
她必须坚强，也只能坚强…
可能是女孩这种时期总是比较脆弱，顾倾想着想着，心里居然弥漫着淡淡的酸楚。
容礼垂下眼盯着她瞧了会，望着电梯按板上唯一亮着灯的楼层。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
“以后有了。”容礼用陈述的口吻，平静的说，“以后你有需要，我可以随叫随到。”
“可是，为什么啊…”顾倾拖着软软的调子，弱气的问了声。
他们住在同一层，之间仅仅隔了堵墙。如果是容礼的话，真的可以做到随叫随到。
但顾倾没有任何现实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独立惯了，太久太久没有尝试过依赖别人的感觉，忽然有个人说出这种话…
那种滋味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如同梦境。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踩空掉下去，她迫切的需要确认什么。
容礼垂下眼，对上她闪烁的摇摆视线。
明明不应该这么早亮出底牌的，他心里很清楚，在游戏里掌握主导权，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处于被动地位，就如同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放在砧板上，还把刀送进对方手里。
可是她在不安。
惶恐、忐忑、又害怕。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怪招人心疼的。
容礼最终还是自愿缴械，不想让她体会同样的煎熬。
“我觉得现在说出来，可能会被你拒绝。”容礼望着顾倾，缓缓开口道。
两人认识时间太短，顾倾这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小刺猬，对他还达不到完全信任、可以露出全部柔软的程度。
“但是，我应该表现的很明显了。”容礼揉了下她柔软的头发，低头吻了下自己的手背。“给我留点时间。”
浅淡的亲吻，仿佛印在她的发间。
“嗯？”容礼用气音反问她。
顾倾缩了下躲开他的手，却没有拉远距离。
她垂下眼，低低应了声，“…哦。”
暧昧在沉默中蔓延。电梯平稳上升，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
容礼迈开腿正要走出去，感觉衣角被扯了下。
他顺着瞧过去，顾倾还站在里面没动。
她低着小脑袋看不清表情，但是耳垂艳红，透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涩。
“我能问…”顾倾声音软糯，完全没有平常的气势。她犹犹豫豫的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20章
“什么时候，开始的？”顾倾揪住容礼的衣角，低声询问。。
“好像，没有具体哪个时候。”容礼仔细回想过去相处的经历，无法找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好像每看到她一次，心里那种喜欢的感觉就会强烈一些，直到演变为现在无法忽略，甚至必须说出来的程度。
“非要说的话，第一次见面吧。我记得是在，那个位置…”容礼指了下楼梯的位置，平静的跟她追忆往昔，“你当时蹲在那里，还盯着我的屁股瞧。”
她当时穿着那件雾蓝的裙子，抬眼瞧过来时，容礼瞬间就入了迷，甘愿从此为她裙下之臣。
“呃…”顾倾回想起自己的黑历史，羞耻的又想捂脸了。
“其实我当时就想说了。”容礼微微蹙起眉，声音变得冷淡又严肃，“你那条裙子，实在太暴露了。”
又来？你真的是去大清朝留学的吧！
顾倾正想要跟他辩解两句，只听容礼继续说。
“不过，真的很好看。”
*
“汪呜！”哈士奇似乎感知到主人的痛苦，围在她脚边转了两圈。
叫嚷了两声便安静下来，的蹲坐在正前方，海蓝色眼眸坚毅的像是个狗种战士。
要是不了解哈士奇的‘丰功伟业’，单单看它这副守护的姿态，可能还会以为杰弗森是只英俊威风的大狗。
顾倾左手按住隐约抽疼的小腹，右手握住笔，在膝盖上的涂鸦本上写写画画。
她最近在努力的学习设计，熬夜读了许多相关资料，渐渐找到些门道。
回到家，脑子里刚冒出绝妙的灵感，想要快点记录下来。
玄关响起门铃声，她把涂鸦本放在旁边，踩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走过去。
开门之前，顾倾隐约有些紧张，解锁的动作犹豫几秒。
“汪汪！嗷呜！”适才蹲坐在顾倾脚边，冷峻又坚定的大狗子嗅到熟悉的气息，迫不及待奔了过来，守在门边兴奋的咬着尾巴转圈圈。
杰弗森直起身体在墙上刨了两下，嚷嚷着催促，“汪！”
它迫不及待想出去找老婆，此刻顾倾在它眼里，就是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
“你啊，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顾倾没好气的数落二货狗子。
色迷心窍的狗东西，就不能让她感动的再久一点。
当初到底怎么想的，才会养它？
话说回来，要是没养杰弗森的话，后面的事情大概不会发生。
顾倾耐不住狗子的催促，推开严严实实的防盗门。
哈士奇呲溜跑出去，围着毛色顺泽的萨摩旁边，兴奋不已上蹿下跳。
容礼换了白色长袖和运动裤，抱着保温桶站在门外，跟送外卖大学男生似的。
这个外卖员有点英俊。
他瞧了眼堵住门的顾倾。
小脸憔悴，嘴唇发白，明显是正难受呢。
“不让我进去吗？”容礼见她戳在门边没有挪步的意思，侧过身朝里瞧了眼，“里面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秘密？”
房间里确实有秘密，但是他全都看光了！顾倾想到这点，本来已经习惯让容礼进屋里，现在又开始犹豫了。
只有他看到过，这种说法怎么想都很暧昧。
尤其在这样的关系里…
“你进来啊。”顾倾自暴自弃的停止想法，挪开步子让容礼进来。
房间里还是熟悉的模样，秋千架静止在正中央，没有丝毫晃动的迹象。
看来她已经相当难耐，甚至连秋千都不坐了。
容礼迅速得出判断，吹了个口哨把外面嬉闹的两只狗叫进屋里，关上厚重的防盗门催促顾倾，“你去那边坐下，我熬了汤。”
“你熬的？”顾倾望着他怀里的保温桶，又瞧了瞧容礼的模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之前容礼右手伤到的那几天，顾倾几乎天天给他煮泡面之类的速食，这人从来没有半句抗议。
后来伤好了，也经常过来蹭泡面或者速冻饺子吃。顾倾以为他喜欢吃泡面，或者不会做饭又懒得点外卖，所以才在自己家里将就呢。
原来他会进厨房吗？
“很意外？我从小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容礼带她到沙发前，打开保温桶的盖子。
香甜的气味弥漫开来，勾得顾倾有些饿。
“雪梨银耳汤，想了想还是没有放红糖。”容礼把汤倒进小碗里递给她，又从口袋摸出一个热热的暖水袋。
顾倾接过时，手指微颤。她其实很少受到这样的照顾。
在家里时，顾严工作忙。
她跟林霞不亲近，十几年里林霞会仔细打理她的生活起居，给她舒适的环境，却从未对顾倾嘘寒问暖。
剩下林清遥话多，但年纪小的男孩大大咧咧，还没学会体贴人，反倒经常惹出麻烦要顾倾帮忙摆平。
后来大学时认识寇离，两人住在同寝室。她比顾倾大几个月，平常也像姐姐似的可靠。但寇离天生是冷淡的性格，做不出太热络的事。
“好喝。”顾倾尝了口雪梨银耳，甜的恰到好处，里面的银耳炖出了胶，整碗汤特别浓稠。
容礼递过来的暖水袋也热乎乎的，原本抽疼的小腹，痛处缓和许多。
顾倾蜷在沙发里，感觉又像是踏在云端。轻飘飘的，随时都会摔下来那种。
感受到温暖后，寒冷会更加渗人。
容礼仔细观察她的反应，没有放过每一处细节。
顾倾仿佛不懂掩饰似的，把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单纯的有些过分。
“我说啊，”容礼无奈的笑了下，又给她盛了一碗汤，语调中带着明显的纵容，“你也，太好满足了吧？”
“有吗？”顾倾捧着汤碗，兔子似的小口小口喝着。
她确实觉得很满足。对容礼这样的人来说，熬汤、准备这些，应该很难了吧？
怎么听他的说法，自己好像很随便。
顾倾并不想因为现在这样的关系，就提出一堆不讲道理的条件为难对方，通过任性发脾气确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重要性。
无论对待朋友还是恋人，尊重和理解都是相互的。
无论处在什么关系里，别人的没理由毫无底线的纵容你。
这是顾倾在过往二十四年人生中，得到最大的感悟。
“先不说我对你怀揣着什么样的企图，即使我们只是朋友…甚至更生疏的邻居关系。我送你回家，分给你一碗汤，都应该算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容礼认真纠正她的观念，提醒道，“不要那么轻易感动。”
她比想象中更容易搞定，容礼却并不觉得应该高兴。
在他看来无非是普通的小事，顾倾却看做天大的恩情。
她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
这样动人又乖巧的女孩，没有人好好照顾过她吗？
“我知道啊…可是，你本来没必要给我做这些的。”顾倾眨了下眼，直勾勾看着容礼，“你做了，我就应该好好谢谢你。”
“套进现在的关系里，我做的这些根本微不足道。”容礼伸手轻轻戳了下她的脸，觉得手感很好，又捏了一下。
顾倾似乎不习惯这样，抿了下唇想要躲开，犹豫两秒却没有动，温顺的让容礼捏脸。
大概是想回报他那碗汤。
容礼适时的收了手。
不能因为小姑娘好欺负，就得寸进尺抓住人一直揉。
“以前没有人追过你吗？”容礼问。
“有，很多。”顾倾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回答，“可是我不喜欢他们，很快就拒绝了。”
顾倾以前是校花，还属于那种雪山巅高岭之花，可远观不可亵玩。
男生追求她，多半是碰运气成分居多，真有把握追到顾倾的不多。被拒绝两次之后，就识相的知难而退了。
从小到大，真正坚持下来的只有湛蔚迟，可顾倾并不喜欢被他追求的感觉。
湛蔚迟家里有钱，有跟她在同一个公司，总是极尽所能的以权谋私。顾倾讨厌工作遭到支配的感觉，更讨厌时时刻刻被提醒家庭之间的悬殊。
“你真是…”按照她的性格，肯定连别人花都不会收。
别的女孩即使不接受，大概也会观察几天，享受被追求的感觉。
容礼有些庆幸，自己留了条退路。又不由得想如果自己说出来，她会什么反应？
会立刻拒绝吗？
顾倾喝完汤，重新拿起刚才的涂鸦本，把自己的思路补充完整。
“你自己设计的？”容礼挨在她身边瞧了眼草稿图，“按照新设计师的标准，非常可以。”
“真的吗？”能得到他肯定，顾倾觉得自己多日的努力有了回报。
“嗯。我不会把感情因素带进工作，这份设计稿很优秀。”容礼谈到公事，语气会稍微严肃些，指着图稿跟她说明，“按照你的设计，镶嵌的珠宝用红钻，反而是败笔。设计师不能只追求贵重，整体协调也是很重要的衡量标准。”
“哦。难怪你的设计经常出现碎钻。”顾倾点点头。
按照珠宝市场的规则，碎钻的价格比同质量的整钻低廉太多。
“我还用过月光石。”容礼回答。
“欸？月光石吗？”顾倾听到他说出这个名词，有些愣。
她经常在心里，偷偷把容礼的声音比作月光石。
难道他有读心术吗？怎么正好提到这个啊。
顾倾也很喜欢月光石，高贵神秘。可惜它身价比不上红钻蓝钻，总是被忽略轻视。
“你喜欢月光石？”容礼从善如流的说，“我下次给你设计一套。”
“给我吗？”顾倾彻底受宠若惊了。
容礼亲自设计的珠宝，按照他的身份，那该是多么珍贵的礼物。
“嗯。”容礼应了声。他倒不觉得有什么，设计好看的珠宝送给喜欢的人，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事。
以前读书时，他记得导师曾经说过一句话。
为喜欢的女孩设计珠宝，是设计师独有的浪漫。
哪怕最后她没有跟自己走到最后，结婚时还可以带着自己的祝福和喜爱。
“我…”顾倾觉得自己受不起这份礼物，可是摸着良心讲，她真的很想要。
没有女生能抵抗珠宝的诱惑。
但只给自己，又太浪费了。
顾倾思索半晌，小脑袋里冒出了注意。
“你要不要进我们公司？这样你新设计的珠宝，可以打着FMer的品牌上市。”顾倾问。
说完她才记起来，自己跟公司那几个高层，似乎还有约定。
半年之内，签下容礼。
可发现容礼签了LON之后，她不知不觉已经淡忘了这件事，大不了辞职，正好可以转职设计师。
现在容礼跟方潇那边解除关系，又可以重新考虑签约的事，简直像命中注定似的。
结果下一刻，她清清楚楚听到对方的回答——
“不。”

第21章
“不。”容礼拒绝的非常干脆，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哦…好吧。”顾倾在问话的时候，隐约预料到他给出的答案。
非但没觉得失望，甚至隐约有几分心安。
这个男的遇到工作上的事，没有夹带半点私人感情，仅仅只考虑工作本身。
顾倾和他算是同类人，因此非常欣赏这种干脆利落，泾渭分明的态度。
要是容礼真的答应下来，选择入职FMer，顾倾肯定会疑神疑鬼，胡乱猜测。
……久而久之，她迟早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只是暂时拒绝。目前我对贵公司还不够了解，起码要经过仔细的考量之后，才会决定是否入职。”容礼给出解释，顿了几秒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总监大人，威逼利诱…”
也可以考虑。
如果她色、诱的话。
“我不会的！”顾倾打断他，搂住抱枕别扭的转过身，“你把我想得好坏。”
容礼盯着她闹脾气的背影瞧了会，觉得她这么气鼓鼓的挺好玩，像只炸毛的兔子。
但气太久伤身体，何况最近几天，她本来情绪就会稍微敏感些。
容礼凑过去顺毛道，“我要是把你想的很坏，刚才就应该答应了。”
“为什么？”顾倾偷偷瞄了他一眼，乌亮的眸中满是疑惑。
容礼目光流连在她脸上，别有深意的说，“你如果是坏女人，早就应该勾引我，用身体当筹码…”
“够了啊！”顾倾听不下去，恼怒的把抱枕砸在他身上。
没想到有的人看起来高冷正经，结果脑子里都在想乱七八糟的，流氓！
*
六月里烈日炎炎，高温橙色警报连续发布了好几天，市第一中学校内榕树的叶子都打了蔫。
顾倾撑了把淡蓝色的遮阳伞，穿了一条藏青色的细吊带长裙，踩着细高跟走向教导主任办公室。
好热。
她刚从公司过来，来不及换稍微端庄些的衣服。
清凉的小裙子走在校园里，露在空气中的纤细脖颈和弧度优美的锁骨，还有背后露出来的白皙皮肤，成为一道行走的风景。
教学楼内刚下课的小男生见到她，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喊自己的哥们兄弟出来瞧美女。
有几个胆大的，还朝顾倾吹口哨，躁动的气氛迅速弥漫在学校里。
顾倾仿佛没注意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目不斜视的走进办公室内。
正准备合伞，靠在墙边罚站的林清遥立刻迎过来，把她的伞接过去收好，讨好的叫了声，“姐，你来了啊。”
“嗯。”顾倾冷冰冰的瞪了他一眼。
倒不是气林清遥出了事给她打电话，而是恼怒这么热的天气，那个麻烦的教导主任，非要让自己来学校听教训。
主任打电话时，语气非常糟糕，让顾倾想起公司里几个处处针对她的人。
“你是林清遥的家长吧？”头顶只有七、八根头发，倔强的斜斜梳着企图盖满整个头皮的教导主任看到顾倾，盯着她清凉的裙子皱起眉。
顾倾让他这么一瞪，忽然有些发憷，似乎下一刻就会被骂‘有伤风化’。
“我是他姐姐，有什么事吗？”幸亏顾倾已经毕业多年，不是当年那个见到教导主任，反射性觉得害怕的小姑娘。跌打滚爬多年，这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还要有的。
“怎么是姐姐？爸妈在哪？”教导主任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明显对顾倾不是很满意，“姐姐有啥用？”
准确来说，是对顾倾身上的裙子，和她精致的妆容，还有肩上那款五位数的包包不满意。
穿得这么暴露，每天打扮花枝招展，还背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包。
这种女生肯定是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毕业就仗着自己好看，找个富二代嫁入豪门，每天逛街买东西浪费时间。
“有这种的姐姐，难怪弟弟也是个不成器东西。”他低声念叨。
顾倾避开他的问题，径直拉开凳子坐在教导主任对面，扬起下巴摆出冷傲的姿态，“跟我不能谈吗？”
“…行吧。”教导主任气势被压下去，他不情不愿的扯过桌上的几张信纸，跟顾倾说，“昨天在学校里，你弟弟跟人打架闹事，影响非常恶劣！我让他些检讨，其他几个同学认错态度非常好。可是他呢？你瞧瞧！”
顾倾随意的扫了眼，面前是几分密密麻麻的检讨，都是自己上学时候都已经广为流传的模板，根本看不出什么‘认错态度非常好’。
检讨那东西，从古到今都是拿来应付老师的。
可是林清遥连应付都不愿意。
“你在看林清遥的检讨，这是什么？跟老师示威吗？”教导主任又抖出一张纸，上面只有两行字。
‘他们几个骂我家人，我没错，我不道歉！’
顾倾盯着前面几行字瞧了会，目光挪到罚站的林清遥身上。
“我没错…”林清遥对着顾倾，气势明显弱了下来，说话没什么底气。
早知道教导主任会请家长，他宁愿抄一份检讨糊弄过去。
家里顾严工作忙，林霞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他。
林清遥思来想去，还是找了顾倾过来。
“你瞧瞧，家里都是怎么教孩子的？犯了错还死不悔改，是做学生的样子吗？”教导主任痛心疾首的瞪着林清遥，把他批评的一无是处。
“听班主任说，成绩也差，这样的学生没必要在学校里呆了！”
“考试考不好，还打架闹事，哪有当学生的样子？”
“家长回去要好好做思想工作，这样扰乱纪录怎么行！”
教导主任见顾倾没说话，一口气噼里啪啦数落好几句。
“您说完了吗？”顾倾视线终于从短短的两行字上挪开，声音凉凉的打断他。
教导主任还有一堆长篇大论，听到顾倾态度不配合，顿时更觉得生气。
“林清遥，”顾倾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冷冰冰的问，“为什么打架？”
“他们骂人！”林清遥梗着脖子说。
“骂人是小事，你跟他们讲道理啊！”教导主任语重心长的教育。
顾倾无视主任的话，慢悠悠继续问，“怎么骂的？”
“……”林清遥咬咬牙，半晌没回答。
顾倾斜睨过去，“说。”
“那帮畜生说、说我姐长得漂亮，要我约出来给他们玩玩。”林清遥这两天挨了许多批评，还在打架中弄伤了手，都没喊过疼。
这会仅仅是复述这句话，就难过的红了眼眶。
那帮人上次家长会见过顾倾，就对她念念不忘，玩笑开得越来越过分。
林清遥忍无可忍，终于决定用拳头解决问题。
顾倾厌恶的蹙眉，冷冷笑了声，质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教导主任。
“这就是您说的，态度非常好的学生？”顾倾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老师，您也觉得我长得漂亮，打扮好看，肯定是那种随便肤浅，以色侍人的女人吧？”
“我…”教导主任没想到打架的缘由是这个，当着被侮辱的受害者，他多年长篇大论的本质居然发挥不出来。
“没错，我弟弟是挺笨，成绩还不好。”顾倾没什么情绪的扫了眼林清遥，话语中讽刺意味很明显，“我回去会好好教导他，如何尊重女性。”
“这件事，是我们没了解清楚。但是他打人，总归是不对…”教导主任试图争辩。
林清遥粗着脖子辩解，“他们已经打听我姐公司，说要等放假去搭讪！”
主任瞪了他一眼，“这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跟老师说？我们知道了，肯定会批评教育他们！”
“够了。”顾倾打断两人，“既然你刚才说林清遥没必要在学校呆，我会帮他办理转学的。”
“姐…”林清遥没想到顾倾会这么决定。
“我以前X大的同学不少在本市当老师，帮你办理转学费不了什么事。”顾倾听起来是像堵林清遥的话，实际却是说给教导主任听的。
X大，国内最高学府，能考进去的都是学校里最优秀的学生。
“真期待贵校，以后能教出什么有模有样的学生。”顾倾淡淡丢下这句话，拎起包走出学校。林清遥愣了会，连忙撑伞跟在后面。
“其实没必要转学，闹这么严重…”教导主任连忙跟出去，只看到顾倾扬长离去的背影。
教学楼外的栏杆上趴满了小男生，盯着顾倾离去的背影，轻佻的吹着口哨，说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
教导主任挽留的话卡在嗓子里，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学校、乃至整个社会，对漂亮女孩的恶意都太大了…
直到走出学校，林清遥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姐，我错了。”
“你不是没错吗？”顾倾怼了句。
“我不该跟他们打架的…我就是气不过。”林清遥委屈的说。
“嗯。”顾倾淡淡应了声。
她这两天情况特殊，脾气特别差。那些话要是让自己听到，恐怕还会在旁边怂恿林清遥下手狠点。
“真的要转学吗？”林清遥想到刚才的事，小心翼翼的问。
“你想留下？”顾倾问。
林清遥连忙摇头，他还想珍爱生命。
经过这次事，班里同学和老师对他都有意见，留下来肯定有穿不完的小鞋。
“那就转学。”顾倾轻飘飘的说。
“转学要花好多钱呢。”还要欠下很多人情债，林清遥不想这么麻烦他。
“你还小，又不让你出钱。”顾倾暴躁想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提示，刚才的暴躁奇迹般得到平复。
林清遥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姐姐一秒变温柔…
见鬼了！

第22章
“我今天下午请假处理私事，这会儿在市第一中学。”
容礼飞快地在导航上输入第一中学的地址，同时含着笑意问，“你的母校？”
“才不是。”顾倾才不愿意上这种学校。
放眼全市，第一中学只是很普通的高中，比她当年考上的省重点差了好几个档次。
“我弟弟的学校。”顾倾回答。
“那你事情处理完了没有。”容礼按照导航提示驶向顾倾所在的位置，随口问道。
“嗯，已经处理完准备回去了。”
容礼没回答，导航音提醒距离市第一中学还有六公里。
顾倾立刻领悟到他的意图，小声说，“你要来接我吗？应该不顺路吧…”
“你在的地方，我永远顺路。”容礼语气平静的接了句。
他似乎没想着刻意撩人，只是简简单单陈述这件事。
顾倾心下一动，莫名涌进暖意。
容礼说的没错，她确实太容易被感动了。
“那我等你。”顾倾小猫似的小声说了句，哄着耳朵挂断电话。
顾倾用定位软件，给容礼发了个目前所在位置的具体地址。
转过视线，见到林清遥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盯着自己，欲言又止。
“怎么？”顾倾声音淡下来恢复正常，不解的看着他。
“没、没什么。”林清遥连忙摆手，捂住胸口退后两步，心有余悸的长叹了一口气。
刚才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顾倾接电话的瞬间，语气变得温柔许多，甚至带了点娇软的意思。
真比活见鬼还恐怖！
在林清遥的认知中，顾倾是个厉害又强大的女孩子，平常总是冷冰冰的不愿意理人，话很少，必要的时候却很可靠。
没想到姐姐还有那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啊，仿佛放下全身的防备，变成脆弱柔软，需要保护的普通女孩。
其实，她一直都是普通女孩吧？
林清遥偷偷盯着她瞟了两眼，鬼使神差的冒出这么个念头。
“你到底怎么了？”顾倾蹙起眉，又问了句。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种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像见到陌生人似的。
“真的没什么！我、我…”林清遥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吓得声音都开始磕巴了。他眼珠子转了两圈，紧张的说，“我先回家了！”
转学的事，既然顾倾做出决定，他起码要回去跟家里打个招呼，商量商量。
至于会被林霞骂…这种事暂时先不想。反正是祸躲不过，他被骂的次数多了，也不差这么一次。
“你等会。”顾倾见林清遥要走，出声叫住他，“有人来接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啊？”林清遥望着她，有些意外。
顾倾打从搬出家里之后，雷打不动的每个月回家一次。
其它时间，即使逢年过节也不会主动提出要回去。
今天是怎么了？林清遥诧异的望着她，抓破脑袋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是我让你转学的。”要是让林清遥自己去说，他打架的事瞒不住，肯定少不了被家里打骂。
顾倾路边定定等待着，同时跟弟弟说，“我去帮你解释。”
还是像记忆中那样冷冷淡淡，却帮他扛起所有的风雨。
可靠又自强的，漂亮的女孩子。
路两边的槐树种的很好，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枝叶繁多茂密。
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落在零星几点光斑，落在顾倾身上。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她整个人在发光似的。
她真的在发光，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林清遥盯着顾倾，沉默的想着。
虽然姐姐跟他不亲，但每次遇到林清遥自认为绝对迈不过的坎时，顾倾总是挡在他前面。
久而久之，在林清遥眼里，顾倾像个伟大的保护神，永远守护自己。
他甚至把这当成理所应当的事，直到刚才，林清遥才意识到，这个总在保护自己的人，今年也不过24岁。
当年需要仰视才能看到的姐姐，现在穿了高跟鞋也比自己矮了一截。
她也需要人保护吧。
“姐…”林清遥叫了她一声。
“嗯？”徐徐微风吹过，拂起顾倾几缕长发。她淡淡应了声，转向从刚才开始就奇奇怪怪的林清遥。
顾倾刚要问他到底怎么了，接下来就被扑过来的大男孩狠狠抱住，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呜咽。
“对不起，对不起…我总给你添麻烦，你肯定很讨厌我！”林清遥心里愧疚的无以复加，嘴里胡乱说着道歉的话。
“什么啊？你先放开我！”顾倾有些懵，不懂自己弟弟怎么了，忽然说风就是雨，还哭了起来。
难道十几岁的男孩子，也会如此情绪敏感吗？
你打架的气势去哪里了！
从林清遥十岁之后，她就没见到弟弟哭过了。
总得来说，林清遥还算是个坚强的男孩，皮实抗打。
“我、我以后会保护你！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变得很厉害很厉害！”林清遥激动的还想再说什么。
忽然之间，他感觉背后一凉，似乎传来了凉飕飕的杀气。
下一秒，林清遥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有只手猝不及防的从背后伸过来，扯着他的衣领，强行把他拽走跟顾倾隔开。
林清遥眼泪汪汪的抬头瞧过去，看到一个陌生又英俊的男人，面色不善的瞪着自己。
对上他的视线，林清遥停下哭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是你弟弟？”容礼问。
他顺着顾倾给的方向赶到目的地，就看到喜欢的女孩被小男孩抱在怀里，无措的挣扎。
顾倾看起来有些恼，却还达不到生气的程度。
有了上次的经验，容礼非常克制的向顾倾确认，以免再做出生气迁怒他的蠢事。
“嗯，他叫林清遥。”顾倾终于从熊抱中解脱出来，惊魂未定的给他俩互相做介绍，“这位是容礼，我的邻居。”
邻居？被拎小鸡似的拽住的林清遥扑腾两下腿，弱小又无助的看着容礼，觉得这邻居有些可怕。
而且挺帅的！
虽然很不爽他刚才抱住顾倾不放，可既然是弟弟，以后多半要跟自己沾亲带故。
容礼松开对他的钳制，跟顾倾解释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也没等多久。”实际上，因为林清遥捣乱，顾倾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怎么等，容礼就像会瞬移似的赶过来了。
“林清遥，你也上车吧。”顾倾走出两步，招呼好愣在原地的男孩，“我让他先送你回去。”
“哦！”林清遥盯着容礼，暗搓搓瞧了半晌。
听到姐姐招呼自己，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步走到停在路边的世爵前，眼睛瞬间亮了。
男孩子喜欢车似乎是天性，林清遥上上下下打量容礼的世爵，激动的像是看到阔别多年的老情人。
“那个…容哥，你的车好酷啊！”林清遥非常自来熟的认了个大哥，爱不释手的摸了两把前盖，习惯性去拉副驾驶的门，“我也想要这种型号的车，兜风一定很帅！”
他刚准备坐进副驾驶，体验一把坐豪车的感觉，只见刚才认的大哥目光像刀子似的锐利。
“你坐后面。”容礼提醒。
林清遥愣了下，才看到副驾驶位迥异的画风。
小碎花，荷叶边，还有粉粉嫩嫩的配色。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审美啊？
姐姐的这个邻居肯定是个钢铁直男，没有任何审美细胞。
否则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怎么会喜欢那种画风的坐垫？
并不知道容礼是职业设计师的林清遥偷偷想。
顾倾原本想坐副驾驶位，被林清遥抢了先，只好挪到后座。
而后听到林清遥被容礼赶走，灰溜溜跑下来，别开脸偷笑了下。
容礼等了会，见顾倾没有挪位置的意思，隔着后视镜又瞪了眼林清遥。
啧，真是麻烦又讨厌的小子。
“去哪里？”容礼问。
“先送他回家可以吗？”顾倾报上一串地址。
容礼自然没意见，反正他是过来接顾倾，专程给她当司机的。
顾倾家的旧单元楼离市第一中学很近，短短五分钟后，容礼停在单元楼的老槐树下，仰头打量饱经岁月，挂满沧桑的楼体。
“这里是我以前的家，你要上去坐坐吗？”顾倾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家里有什么好掩饰的，邀请容礼时态度非常随意，似乎并不害怕他对自己的出身露出轻蔑或者鄙夷。
顾倾从来不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只是所有习惯性把她定义为大小姐。她根本无意掩饰自己的出身，甚至还为此觉得庆幸光荣。
大小姐的生活方式太讲究了，不适合她。
“下次吧。”容礼收回目光，望着她解释道，“我没有做好拜访的准备。”
“我家里没什么规矩，你不需要准备吧？”顾倾说。
“你是在邀请我见家长吗？”容礼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稍微体会一下我的紧张吗？”
即使是普通的家庭，考虑到对方是顾倾的父母，容礼总觉得不能这么随便。
初映象太重要了。
“原来，你会紧张啊。”顾倾小声嘀咕了句，抿起唇偷偷笑了下。
容礼没多说什么，只是纵容的望着她。
“那我回去了，你等我几分钟，我跟他妈解释完就出来。”说完，顾倾踩着高跟鞋走进单元楼内。
容礼靠在车边，顶着毒辣的阳光打量这栋楼。
她长大的地方，看起来就有着说不完的故事。
顾倾应该很怀念这里吧…即使她的家庭，算不上完整。
容礼想着，顺手从储物柜里拿出素面本和铅笔，把眼前的景色全都画出来。
以后为顾倾设计戒指时，还能作为参考素材。把她过往的岁月，融入设计师的浪漫里。
希望她能喜欢。

第23章
离家较近的学校，只剩下职工附属高中。
那所学校收费便宜，加上还有顾严的关系支撑，转学流程应该很容易。
但附中环境和以前林清遥就读的市里第一中学差不多，其中许多家中靠关系入学的小混混。他们在社会上沾染了问题儿童的风气，在学校里作威作福，闹得整个学校风气非常差劲。
林清遥现在只是成绩不好，要是送他去附中，受到乌烟瘴气的环境侵染，或许连性格和品行都会变得恶劣。
……顾倾虽然不喜欢这个弟弟，倒也不愿意看着他毁掉。
在解释事情经过，与顾严和林霞沟通讨论后，最终顾倾决定送林清遥读自己住处附近的私立学校。
她以前听同栋公寓的邻居讨论，那些人纷纷称赞那栋私立学校纪律森严，校风端正，孩子就读之后成绩有大幅度提高。
虽然不指望林清遥成绩能提高多少，接受熏陶总归是好事。
要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让他分数达到录取线，就更好了。高一还没结束，未来两年时间抓紧些，什么都有可能。
顾倾跟林清遥的父母达成一致，接下来问题就在于转学手续…
“介绍信和原学校转学手续都有了，怎么还需要资产证明啊？”顾倾望着寇离发过来的清单，皱起眉小声抱怨。
那间私立学校算是半个贵族学校，每年单单学费就要五万，还不包括资料和食宿。
校方意识到高额的学费对普通家庭而言，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为了不让家庭因为学费背负债务，因此校方要求缴费人同时提供百万级流动资产证明，一则保证巨额学费不会给其造成负担，二则避免拖欠学费的风险。
顾倾熬到大型珠宝品牌总监的位置，拿到百万年薪并不是什么难事。
问题在于她日常花销太多，手边流动资产只能勉勉强强交个学费。
“工作证明不行吗？为什么需要资产证明。”顾倾感觉受到了讽刺，仿佛学校用一把锋利的小刀，戳着她身为隐形贫困户的脊梁骨。
隐形贫困户，是指有的人看起来光鲜，好像很有钱似的。实际上呢，银行根本没有存款…
我要攒钱！从今天开始攒钱！顾倾咬着牙，暗暗发誓。
还是之后拜托寇离开个证明吧，顾倾无奈的想着。
眼瞅着中午休息时间快要结束，她从办公桌旁的文件夹里抽出珠宝设计图初稿，继续完善容礼提醒过的设计细节。
设计稿她做好又改了好几次，费尽心血。
可是她把设计稿带到公司里，却并没有交给设计部。
毕竟自己不是设计师，理论上新产品设计根本轮不到自己。各司其职是本分，即使刘顺再怎么废物，顾倾也无法代替她。
而且，虽然得到容礼对待新手级别的称赞，顾倾对自己的设计图稿却并不是很有信心。
如果稿子是手底下设计师交出来的，顾倾可能还会挑出不少毛病。
……她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杠精。
“制作出来，真的有人会喜欢吗？”顾倾望着自己熬夜好多天，翻阅无数资料才定下的初稿，轻声嘀咕。
罢了，这种东西，肯定没有品牌愿意制作。
就当自娱自乐吧。
‘哒哒哒——’
办公室外响起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板的尖锐声响，助理简虹杉急促的阻拦道，“方经理，我们总监正在工作。你想见她请提前预约。”
“我找顾倾要预约，她挖我墙角怎么不打个招呼？”方潇刻薄的骂道，“滚开！”
“方经…哎呦！”简虹杉还想再拦，被她轻轻推了一把，身体摇摇晃晃往后栽倒，撞开顾倾办公室大门。
顾倾动作迅速的把图稿收进文件夹里，抬头瞧她。
方潇打扮的依旧像个开屏公孔雀，花枝招展的，浓妆艳抹的脸上带着本性的傲慢。
这贵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来自己的小庙堂有何贵干？
“顾总监瞧着挺清闲啊，忙什么呢，都不敢让我进来？”方潇优雅的双臂环抱，纤腰款摆的走到她身边绕了圈，停在正后方。
她冷冷瞥了眼，余光瞥见顾倾文件夹下压住的图稿，秀丽的柳眉纠缠起来打了个结。
容礼当真是把绝情的事情做到极致，她好歹算是那个男人的青梅，虽然不经常见面，可也有双方家长的情分在。
但他在LON挂名设计师的大半个月里，没有设计过半件饰品，甚至压根没来过LON公司。
现在刚撇清关系，他就给顾倾画了设计稿！
方潇被愤怒冲昏了理智。
一定是顾倾那个狐狸精诱惑他！容礼瞧着多清高，本质也是个肤浅的男人，只懂看脸。
瞧着狐狸精漂亮，就被她迷得魂不守舍。方潇咬着牙，暗暗发誓，等逮到机会，她肯定要亲手扒了顾倾那张美艳的皮相！
“我是FMer的总监，工作应该不需要跟LON的经理汇报。”顾倾甚至懒得瞧她，冷倦的声音透着无趣。
“确实，我巴不得你天天清闲。”方潇狠狠瞪了眼她的脖颈，翻了个白眼说，“顾总监真好命，我可没你那么闲。”
顾倾凉薄的视线扫过她，眸中意思写的明明白白：我瞧你挺闲，都开始没事找事了。
堂堂LON珠宝总公司经理，工作时间大摇大摆跑到对家公司，冲进自己办公室挑衅。
方潇得有多么清闲，才能做出这种无聊的举动。
跟穿开裆裤的小孩子似的，被抢了玩具，就哭闹着来对方家里告状吗？
“别那么看我，今天来找你，还真有正事。”方潇欺身靠近顾倾，艳色的唇贴近她耳侧。
女人身上香水味道丝丝绕绕，像是毒蛇的芯子，死死纠缠着顾倾。
即使以同性的目光瞧，方潇也称得上是漂亮的女人，而且很懂得打扮自己。
她身上带着大家小姐养尊处优长出来的骄傲，举手投足之间透出轻蔑睥睨，仿佛把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
要不是她脑子跟不上长相和性格，顾倾兴许还会欣赏她。
“那场交流会，还记得吗？”方潇像个妒妇，刻意补充道，“你把容礼从我身边夺走的那次。”
“我…”什么时候把容礼夺走了？说的好像他本来是你的一样。
顾倾张张嘴，不愿意陪她演这场二女夺夫的狗血戏码，话锋突转道，“记得。”
“供货商那边，再有几天就要审查了。听说FMer主设计师职位悬缺，不知道你们的稿子画好没有？”方潇直勾勾盯着她，企图从顾倾脸上得到一些讯息。
顾倾却始终四平八稳，波澜不惊。
“这种事情不劳方经理费心。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你请回吧。”
她话语间这么有底气，肯定是容礼给她画了设计稿。
方潇一番试探之后，原本的怒气更为高涨！
顾倾那种普通家庭养大的女人，凭什么跟她争？
她眯起眼，盯着文件夹底下压着的图稿瞧了半晌，负气冷冷哼了声，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离开办公室。
哒哒哒的脚步声，似乎带着要把人撕碎的力道。
其实方潇特地抽时间来FMer，跟顾倾谈事情是假，确认容礼有没有给她画图稿才是本来目的。
再有三四天，供货商那边就要审核各大公司的初版设计图稿了。图稿审核之后，供货商那边就会对各大公司有基本的判断。
虽说在最终达成合作之前，还有一次提交终稿的机会。
但这种东西像是面试，初稿代表供货公司对各家品牌的印象分，很有可能成为最终鹿死谁手的直接决定因素。
LON之前借助容礼打响了品牌，方潇之前把他当做王牌武器。即使现在武器失效了，方潇还像是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不放。
业内同行、包括供货商那边，都不知道容礼已经离职的消息。
方潇之前话已经放出去了，到时候如果拿不出容礼等级的设计稿，肯定会被同行看笑话。
偏偏她签进来的谭决，是个只会吹逼自视清高的废物！设计出来的东西压根不能看。
“啊呀，方经理，我送您出去！”撞开办公室后，始终躲在墙角观战简虹杉见她要走，连忙亦步亦趋跟过去。
顾倾皱了皱眉，疑惑的盯着助理的背影。
可她现在懒得多想。重新得了清净，揉揉隐约作疼的眉心，正要继续抽出图稿继续修改。
办公室内线响起，是总经理打过来的。
“顾总监，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湛蔚迟语气严肃，显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关于接下来向供货方提交原稿的事，我还想你谈谈。”
“好，我马上到。”顾倾挂断电话，从抽屉翻出记事本和笔，还有几份之前已经讨论过很多次的设计稿，离开办公室去找湛蔚迟。
上次事情发生之后，湛蔚迟向她郑重道过歉。
顾倾对他只提出一点要求，希望湛经理之后能做到公私分明。
结果在后来的工作期间，湛蔚迟把这点贯彻的很好，再也没有突袭顾倾办公室，遇到需要沟通的事，也多半是叫顾倾来自己办公室里汇报。
他甚至没有再工作时间提出约会的要求，充分尊重顾倾，让她差点以为之前那个犯病的湛蔚迟，只是自己的错觉。
顾倾的香气消失在走廊。
躲在旁边茶水间的方潇探出头，望着电梯楼层逐渐上升。
“我刚才交代的事，你确定能办到吗？”方潇扯了下嘴角，冷着声问。
“当然，我是顾总监最信任的人。”简虹杉信誓旦旦的回答道，“从顾倾进公司开始，我就一直在她手底下，从业务员做到总监助理。整个公司上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个女人。”
简虹杉进公司比顾倾早几年，始终在基层岗位当柜姐。直到顾倾任职后，才被分配到她部门当市场业务员。
那时顾倾做派比现在还要高傲，同部门的业务员瞧不下去，纷纷申请调职。
只有简虹杉忍了下来，被顾倾提拔到现在的位置。
顾倾确实冷血高傲，可她业务能力是公司最厉害的，升职完全是可以预料的事。
她是顾倾的人，方潇仍旧无法彻底信任。
“既然她如此信任你，”方潇对顾倾的人依旧不放心，眯起眼睛问，“你为什么愿意投靠我？”
简虹杉低垂着视线，声音一改往日在顾倾面前的怯懦，变得城府深沉起来，“顾倾再厉害，FMer终究姓湛。几位高层联手针对她，顾倾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稳，我当然要先谋好下家。”
识时务者为俊杰，方潇颇为赞赏地看着她，又继续问道，“还有呢？应该不止是这么点原因吧？”
方潇这女的小肚鸡肠，果然没那么好糊弄，想给她证明忠心，必须掏心掏肺。
简虹杉意识到，咬咬牙说，“她占了我想要的东西。”
“哦？”方潇不算是聪明人，但肯定不算愚钝。
简虹杉都已经提醒道这份上，她自然明白。
“湛蔚迟？”方潇问。
简虹杉脸红了下，咬着牙小声说，“我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没指望他能看上我。只是顾倾占着他的喜欢，还…”
想到湛蔚迟被拒绝那么多次，总是因为顾倾露出失意落寞的表情，简虹杉眼里闪过明显的恨意。
喜欢的人从来不愿意看自己一眼，却到别的女人那里自甘轻贱。
她无法狠自己爱的人，只好把所有仇恨都迁怒到顾倾身上。
“呵，原来如此。”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的东西。
正因为可怕，所以才要好好利用。
方潇眸中闪过锐利的光，缓缓舔了下唇。
*
顾倾隔着办公桌坐在湛蔚迟对面，把准备好的资料摆在他面前。
“设计部交出了三份稿子，我打算选刘顺的那份图稿接受审查。”顾倾压根没有客套寒暄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结论。
湛蔚迟也没有多说废话，端出公事公办的态度跟她沟通，“三份图稿我都看了，中规中矩。相比起来刘顺的稍微好些，但风格太浮夸，而且成本预算也比别人高。”
“他审美总是那样。”顾倾犀利的点评道。
选最大的钻，用最艳丽的色彩，整个产品俗不可耐，仿佛是专为暴发户设计的。
“但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公司能用的设计师都已经挖空了心思，只能达到中规中矩的程度，顾倾为此也很着急。
她偷偷设计的图稿，自我感觉要比刘顺好一点，可能还不止一点。
但顾倾内心忐忑，没勇气拿出来接受审视。
她是个骄傲的人，无法忍受别人的批判。
不过，容礼是例外的…
顾倾无意识的想，容礼作为业内大前辈，就算批评两句也是应该的。
何况，他也没有批评自己，反而把她放在新人的立场鼓励。
受到鼓励的顾倾甚至开始膨胀，感觉自己也能成为优秀的设计师！
“顾倾？顾倾！”湛蔚迟叫了她几声。
“嗯？”顾倾终于把意识拉回来，慌乱的应了声。
“算了，再讨论下去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就按你说的做吧。”湛蔚迟无奈的叹了口气，望着桌角印着的公司logo。
他很清楚，要是没能抓住这次机会，家里交到他手上的工资就该挎了。
湛蔚迟其实并不想接管公司，也没有经营的天分。这两年公司的重大决策，其中几乎都有顾倾参与的痕迹，力挽狂澜让老品牌FMer继续苟延残喘。
现在终于到了极限了吧，湛蔚迟冷静的想，要是熬不过这个坎，FMer肯定会在他手里走向覆灭。
这两年期间，公司内部持股掌权的亲戚都忙着针对顾倾，害怕公司大权旁落到外姓人手里。却因此加速了FMer的末路。
“我知道了。”顾倾将桌上几分资料整理好，扶着桌沿起身。
湛蔚迟望着她，情绪有些复杂。
这世上有的人，事业爱情双丰收。而自己，偏偏两样都不占。
顾倾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愁苦，抿了下艳色的红唇。
下一秒，她冷倦的声音再度响起。
“经理放心，我会解决的。”顾倾视线扫过湛蔚迟，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她确实挺讨厌那群高层，可顾倾并不会因此保留实力，眼睁睁看着FMer垮掉。
在其位司其职，她顾倾长到这么大，经历可以用一句话总结。
所向披靡，永无败绩。
回到总监办公室，顾倾坐在位置上沉思片刻，终于还是抽出自己那份图稿，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还有许多不完美的地方啊…顾倾无奈的想着，视线扫过薄薄的纸稿，忽然发现边角的位置有些潮。
她刚才离开的时候，有这个痕迹吗？

第24章
下班以后，顾倾在家中画稿子。
“汪呜~”哈士奇紧紧挨着萨摩，五体投地趴在自己的狗窝外，不时发出声声低嚎。
英俊的杰弗森近几天总守在萨摩身边，忧郁的深蓝眼睛深深凝望自己的小情人，乖巧安静的简直像是基因突变改了品种。
萨摩怀孕将近两个月，小腹已经明显隆起，整条狗子变得越来越懒。
除了吃饭时会稍微积极些，其它时间总是打不起精神。
连主人带它去遛弯，萨摩都显得懒洋洋的，走半个小时就要趴下歇息。
在还未怀孕之前，容礼遛狗时总得拽三五次，它才愿意乖乖回家。
瘫在狗窝里的萨摩耶，连对待自己的主人都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何况是对待半路冒出来的舔狗杰弗森。
萨摩甩甩尾巴，不耐烦的在哈士奇身上抽了一下，示意它安静。
“嗷呜！”哈士奇又叫了声，企图唤醒自己小情狗的注意。
萨摩愤怒的呲牙，饱含威胁意味的嚎，“汪！”
蠢狗叫什么叫，吵死了！
“唔唔…”委屈的哈士奇重新趴会狗窝边，皱着两条眉毛，偷偷瞄了它一眼，再瞄一眼，委屈的跟小白菜似的。
老婆怀孕之后越来越凶了，以前明明可喜欢舔毛，现在碰一下就对它叫。
自己真是一条可怜的狗，明明长得如此英俊，是狗中最尊贵的王子！
杰弗森忧愁的对影自怜，耷拉着耳朵看向客厅中央，想从主人身上寻求安慰。
它的主人并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有只伤心的狗子，全神贯注的在和萨摩的主人恩爱缠绵，让整间屋子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
“汪！”哈士奇不满的叫了声。
“杰弗森今天怎么了？总是叫唤。”顾倾思路被它打断了好几次，疑惑的看向趴在角落的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狗看起来有些抑郁。
“犯二吧。”容礼淡淡扫了眼两坨狗，语气随意的解释。
“有可能。”顾倾赞同的点点头。
毕竟杰弗森平常就经常犯二，闲得慌自己跟自己吵架也有可能。
哈士奇这种擅长自娱自乐，爱好拆家的品种，应该狗均有狂躁症。
抑郁这种深沉的毛病，跟杰弗森根本不搭边。
顾倾懒得理会朝自己的叫的狗，坐在秋千上捧着厚厚的《设计美学》，仔细研读书上的内容。
容礼站在她正后方，翻阅她带回来的东西，腾出手慢悠悠帮顾倾摇着秋千。
“还要再高点吗？”容礼经过长久的观察，发现顾倾真的非常喜欢这个秋千架，一有机会就坐在上面。
可惜房间里没有风，她以前想荡秋千，必须用脚点在地上，同时双手握住两边。
荡秋千的时候，压根没办法做其它事情。
有容礼这个人形晃秋千器就方便很多，顾倾只需要稳稳坐在上面，通过语音声控，随时调整想要的高度和频率。
“不了，再高我就看不进去书了。”顾倾又翻过两页书，秀丽的眉结微微拧起。
容礼拿给她的书，都是最浅显易懂的类型，没有特别复杂的专业术语。
顾倾看完几本关于设计美学的书，总结出一个道理：美学是很主观的概念，即使书本上写了怎样的比例是完美的，可在不同人的眼中，完美并不代表好看。
就像刘顺的设计，永远是大钻石、鲜艳的配色，他认为那样是好看。
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审美，同样她自己认为的‘美’，在别人眼中也不一定好看。
真的没信心啊…
“怎么了？”容礼注意到她的停顿，放下手里的东西问。
“在想点事情。”顾倾仰起脖子，费力的看向身后男人，“你设计的东西，怎么让大家都喜欢啊？”
容礼听到她的问题，思索片刻，停止动作绕到顾倾身前，在上空打了个响指。
“看这里，你那样仰着脖子不累吗？”容礼拉过顾倾的注意力，顺势搬了个板凳过来，双腿交叠坐在她前方。
“你提出这个问题，代表你已经深入了解设计师这个职业里，最难逾越障碍。”容礼平视顾倾，慢悠悠起了个头。
顾倾认真的望着他，认真点了点头，小手连忙去摸自己的小本子准备做笔记。
她今天穿了粉色的小裙子，裙摆处有漂亮的荷叶边。
衣袖是公主袖的样式，垂下来的镂空花边会遮住半只手，看起来她的手更加小巧白嫩。
容礼视线挪到她露出来的小腿上。
顾倾的皮肤白皙、干净、光滑。脚指甲涂着白色的指甲油，上面画着两颗樱桃图案。
她专注的望着自己，像是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似的。
这女的，真是全身上下都透着可爱。
“不继续说了吗？”顾倾紧张的捏住笔问。
“等你准备好。”容礼收回危险的想法，继续给她解释，“设计师的工作内容，就是按照自己的审美标准，设计出让多数人满意的产品。你也发现了，审美这个东西因人而异，你永远无法取悦所有人。”
顾倾赞同的点点头。像是她喜欢的东西，寇离就不喜欢。
她总嫌小动物图案幼稚。
顾倾郁闷的扁扁嘴，她其实很想跟寇离分享自己的喜好，奈何闺蜜实在太高冷了。
“既然注定无法取悦所有人，这种情况下，就到了体现设计师差异的时候了。在这个行业中，只要你能取悦更多的人，你就赢了。”容礼分析情况时，语气冷静而专注。
顾倾最无法抵抗他这种状态，深陷在他散发的魅力之下。
有能力的男人真的很帅，何况他长得本来就很帅。
“比如同样的粉钻首饰，A设计师的作品有100人喜欢，B设计师作品有1000人喜欢。在同等成本，同样生产条件的情况下，B设计师的等级明显要高一等。”容礼举了个简单的例子，最后总结道，“你不用徒劳的想要取悦所有人。不止是设计师，除了流通货币，这世界上的东西都无法做到让所有人满意。”
而且保不齐还有视钱财如粪土的人，对流通货币也不满意呢。
“嗯。”顾倾赞同的点点头，抛出第二个问题，“那怎么才能让大多数人满意。”
“这就要涉及设计师的职业素养了。必须充分了解市场，积累经验，通过颠覆又重建自己的审美，最终确立广泛意义上‘美’的标准。”容礼给出自己理解的回答，遗憾的望着顾倾说，“积累经验这种事，没有捷径。”
道理顾倾都明白，无论是审美还是工作经验，这种东西都要靠自己琢磨。
别人能帮你少走弯路，但是该走的正道还是少不了的。
“我知道了。”顾倾握住麻绳，偏过脑袋靠过去，悠悠叹了口气。
容礼说完正经事，勾起唇笑了下，“其实美的标准还是有的。”
顾倾茫然的看着他，不懂容礼怎么突然推翻自己的言论。
“你就很漂亮。”容礼似乎在调情，又似乎不是。
他凝视顾倾，认真审视她的脸，她的打扮，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在我这里，你是美的标准。”容礼陈述这个事实。
遇到顾倾之前，其实容礼并不喜欢蕾丝、碎花、粉嫩配色等一切少女元素。而现在他盯着粉嫩嫩的顾倾，居然觉得非常符合自己的美学。
长此以往，他身为造型师的职业生涯，肯定要毁在顾倾手里。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顾倾眼神闪躲，脸热热的回答，“我知道我很漂亮。”
容礼没有解释，依旧专注凝望着她，继续道，“捷径也是有的。”
又变成有捷径了，容礼真是个出尔反尔的男人。
顾倾奇怪的扫了容礼一眼，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只要你提出要求，我可以帮你完成设计稿。”容礼伸出修长干净的手，重新握住秋千架的麻绳，“虽然画设计稿，会耽误我帮你摇秋千的时间。”
“根本不是那个问题！”顾倾耳朵红彤彤的瞪了他一眼。
跟容礼的设计图稿相比，给她摇秋千根本是微不足道的事！
现任顶级、公认最有天赋的设计师，多少珠宝公司虎视眈眈想要挖角，足以见的他拿出的作品价值会有多高。
只是——
“你又不是FMer的设计师，帮我不合适吧？”顾倾纠结的问。
容礼不假思索的回答，“我现在没有公司，以个人身份赚点外快，难道不可以吗？”
“你说的轻巧，我又付不起你酬金。”顾倾现有的积蓄，给林清遥交完学费之后，就可以直接去天桥底下乞讨了。
“小姐，考虑一下。”容礼以上门推销的口吻，半真半假的说，“我很便宜的。”
骗人，哪里便宜了？顾倾睁大眼睛瞪他。
质问的话还没开口，秋千摇摆的速度骤然加快。吓得顾倾握住麻绳，身体被抛到高高的地方。
“太、太高了！”这个秋千架在家里装了好几年，顾倾从来没有尝试过荡到这么高的位置，甚至有种处在云端的错觉。
“要继续吗？”容礼我问了句。
“要！”顾倾有些害怕，还是咬着牙要求继续，享受被抛上抛下的刺激。
毫无负担的玩了三四分钟，顾倾边吓得大叫，边嚷嚷着让容礼继续。
“汪汪汪！”突然之间，急促的狗叫声掩盖了她的声音。
两人连忙停下来瞧过去，只见杰弗森焦急的围着萨摩转圈圈，迫切朝着他们叫嚷。
“呜…”奶酪色的萨摩发出痛苦的哀叫，趴在狗窝里，身体微微抽搐。
“它、它生病了吗？”顾倾担忧的问。
“不是生病，”容礼冷静的做出判断，“应该是快生了。”

第25章
“应该是快生了，我回那边准备温水和产箱。”容礼以前在国外时，见过家里狗狗生产的情景，迅速做出正确判断。
“准备温水做什么？不送医院吗…”顾倾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望着因为阵痛身体抽搐的萨摩，慌乱的手足无措。
在她感知中，生产对于雌性而言，相当于走一遭鬼门关。即使对方是条狗，顾倾也非常为它担忧。
容礼瞧出她的顾虑，很快回答道，“现在送医院肯定来不及来了，我来给它接生。”
狗狗不比人类，分娩期间情绪敏感而狂躁，没办法在这种状况下送到宠物医院去。
现在时间很晚，附近的宠物医院早都下班了，想联系宠物医生来家里，八成也会来不及。
容礼以前看过父母给狗狗接生，大概了解具体过程。他之前跟宠物医生了解过具体流程，因此还算有些把握。
可顾倾已经慌得不行，手足无措的在狗窝旁边转圈圈，担忧的望着承受痛苦的小萨摩。
明明是狗子生孩子，她表现的比狗狗还紧张些。
“嗷呜…”杰弗森嚎了声，凑过去舔萨摩的脸和嘴，焦急的安慰它。
虽然哈士奇平常二了点，这种时候倒是挺靠谱的。刚才如果没有它叫那几声，两个主人或许还要过很久，才发现萨摩的状况。
顾倾紧张的握住拳，调整呼吸，忧心忡忡的望着萨摩给它打气。
“等我布置好产箱，会把它带回去的。”容礼瞧见她有些害怕，准备把狗狗带回自己那边接生。
在他眼里，分娩过程是很普通的新生命延续，是自然界很平常的环节。可让顾倾看见，她多少会觉得血腥害怕。
容礼关心自己的‘妹妹’，却也不希望吓到顾倾。
“为什么？它看起来很难受，没力气再去你那边了。”顾倾意识到，自己干巴巴着急，无法帮萨摩减轻痛苦，连忙跟在容礼身后来到他屋子里。
“在我房间更方便，别挪了吧。”顾倾迅速做出决定，见容礼搬出提前准备好的大木箱，冷静的放了毛毯和暖水袋进去的，急切的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容礼翻出之前兽医给的提示，仔细检查还有什么东西没准备。
顾倾遭到拒绝，失落了两秒，又打起精神，努力的自我推销道，“我绝对不会添乱的，你让我帮忙好吗？”
容礼垂下视线看她。顾倾双手捏成拳，双眸亮晶晶的，眼中带着坚定和期盼。
她跟萨摩相处两个月，看着狗子怀孕到现在，怎么也算培养出了感情。
再说萨摩肚子里的孩子是杰弗森的，杰弗森是顾倾带回来的儿子，按照这种关系算下来，萨摩就是自己的儿媳妇了！
儿媳妇生崽，顾倾必须尽点力！她做好觉悟，等待容礼给自己分配任务。
…但是按照这个逻辑来说，她好像比容礼大一辈啊。
“你不害怕吗？”容礼不清楚她小脑袋里在想什么，疑惑的看向顾倾问道。
“其实，有点害怕。”顾倾紧张的握紧拳头，咽了下口水，“但是，我可以的！”
顾倾人生中害怕许多东西，怕虫子，怕黑，怕孤独。
可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除非遇到特别恐惧生理无法克服的事，否则顾倾总会选择直面挑战。
更何况，给狗狗接生这种事，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对新生命的敬畏。
狗狗作为生物，要成为母亲时，会变得强大而勇敢，即使承受着苦难，也在为了迎接自己的孩子而努力。
“我很想帮帮它。”顾倾低低的说。成为母亲是一件伟大的事，顾倾不希望因此给萨摩造成太多痛苦。
“那好吧，等会你如果受不了，就全部交给我。”容礼把产箱拖出房间，跟顾倾交代道，“准备一些温水，它可能会生几个小时，期间要保证水粮充足。”
“好！”顾倾连忙应了声，哒哒哒跑回房间准备。
容礼将沉重的木制产箱搬到顾倾屋内，让萨摩躺在布置好的产箱内。
旁边哈士奇亦步亦趋跟在容礼腿边，直到萨摩挪了位置，它才探头进去，呜咽着舔了舔抽搐的狗子。
顾倾准备好温水和食物，摆在萨摩能够轻易吃到的地方，又连忙去卫生间拿了纸和抹布来清理过程中的血水和污渍。
等她再回到产箱旁边时，第一只狗子已经生出来了。
黑白相间的斑纹，身上裹着母体中带出来的粘液，躺在毯子上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声息。
仿佛生命刚努力的来到世界上，又匆匆告别。
顾倾瞧见只有自己半只手掌大的小东西，安静的躺在那里，了无生气。她的心‘咯噔’一下，难过的差点哭出来，“死、死了吗？”
明明大狗都那么努力，用尽力气让它来到世界上…顾倾红着眼眶，感觉自己心态几乎崩溃。
“没有，小狗生下来呼吸微弱而已。”容礼抽空安抚她，面对状况丝毫不慌，动作迅速的抱起狗，用沾了水的毛巾和棉签清理幼崽口鼻，抹掉堵住呼吸道的黏物，“第一只在产道憋得时间太长了，经常会出现假死的情况。这种时候主人如果当死了来处理，幼崽可能就真的死了。”
他语气镇定，手底下动作算不上娴熟，倒也称得上有条不紊。
轻柔的语气连带让顾倾都冷静下来，按照容礼的要求换水，让萨摩随时能喝到温热的水。
杰弗森感知到什么，从萨摩跟前起身来到容礼旁边，伸出热乎乎的舌头舔小狗的脸。刚才还毫无反应的狗狗动了下腿，借着又动了下爪子，渐渐恢复生命迹象。
快吓哭了的顾倾终于恢复过来，后怕的望着那只小狗，下意识捂住胸口。
她再看向容礼时，忽然感觉这男人身上带着光，柔和的不可思议，连那双眼睛里的冰都化开了，变得温和而柔软。
第一只狗崽艰难的生出来，后面两只诞生便容易许多。顾倾挨着容礼蹲下，观察新出生的三只小狗。
首先生出来的那只是黑白花纹，后来两只都是灰色，颜色越来越浅。
顾倾想起之前网上的调侃：生着生着没墨了。
她绷不住笑出声来，把这个段子讲给容礼听，想让他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可容礼听完之后，依旧冷着脸，瞧上去并不像放松的样子。
“怎么了？我的梗很冷吗？”顾倾紧张的问。
看来以后，手机里不仅要准备《吵架没发挥好》的文档，还要再加一个《相声没表演好》才行。
她明明觉得挺好笑的，为什么容礼听着会毫无反应呢？
“不是，我刚才没仔细听你说什么。”容礼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专注的盯着萨摩。
他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换了好几双，沾在衣袖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顾倾似乎意识到什么，也看向躺在产箱里，慢悠悠喝水的萨摩。
为了给狗子补充体力，怕它太难受吃不下东西，顾倾还在水里加了一撮葡萄糖。
始终没怎么吭声的萨摩动了下腿，发出短促的嚎叫，似乎在跟主人交流。
“还有？”顾倾缓和的情绪立刻紧张起来。
“嗯，应该还有一只，赖在里面不愿意出来。”
大狗生孩子需要力气，生出来三只怕是耗光了它预存的体力，得缓一会才能把剩下那只生出来。
萨摩刚才叫，大概是为了告诉主人这点。
时间已过十二点，容礼瞧了眼钟表，“你先去睡吧，等会我会清理的。”
“我想守着，大不了明天请假。”顾倾拒绝他的好意，紧张又期待的望着狗狗。
又过了二十分钟，萨摩重新攒够了力气，把最后那只狗子生出来。
明明是萨摩和哈士奇串种，最后一只生出来却是通体雪白，还真没墨了。
“这只好像是纯种萨摩啊。”容礼笑着开了个玩笑，“它被雪橇三分之二傻开除了。”
“雪橇三分之二傻是什么？”顾倾好奇的问。
“萨摩，哈士奇，阿拉斯加是雪橇三傻。这两只串种，不就是三分之二傻？”容礼迅速帮最后一只小狗狗剪掉脐带擦干，站起来活动活动发麻的腿。
他居然能在产箱前蹲那么久，也是挺厉害的。
很有责任心的男人，以后要是他自己的小孩出声，容礼肯定会更加温柔吧？
顾倾脑补的毛病又犯了，还脑补出非常不实际的场面，比如自己躺在产房内，容礼守…
不可能的，她才不要生小孩呢！
“说起来，串种的狗狗好像会影响血统吧？”顾倾瞧瞧几只萨摩不像萨摩，哈士奇不像哈士奇，丑不拉几的狗子，终于觉得担忧起来。
她买哈士奇的时候了解过，串种狗身价会贬值许多。何况容礼家的萨摩大概能达到赛级标准，血统肯定更加高贵…
容礼这个人也很高贵，毕竟是首富的长孙。
明明是考虑狗的事，顾倾思想却偷偷跑偏，惹得自己莫名沮丧。
“你跟两只狗，谈什么血统？”趁她胡思乱想的空档，容礼已经清理了现场，给新出生的狗换了干净的毛毯，还放了暖水袋保暖。
见顾倾露出郁闷的表情，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瞧了眼，“它俩又没有生殖隔离，互相看对眼不就得了。”
不知道狗子跟狗子之间，有没有名为爱情的玩意儿。
“也是哦…”顾倾闷闷的应了声。
气氛有些微妙，空气莫名沉寂下来。
“顾倾。”容礼叫了她一声。
“嗯？”
“你应该稍微自恋点，”容礼深深瞧了他一眼，“你那么好看。”

第26章
顾倾昨晚为了照顾狗狗，折腾到晚上三点才能睡觉。
临睡前，她给助理简虹杉发了条短信，要简虹杉明天帮她请假。
清晨，顾倾是被连串来电铃声吵起来的。她从被窝里伸出手到处摸了摸，终于准确的握住响个没停的手机。
早上九点半，FMer应该刚上班不久，简虹杉已经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顾总监，”电话终于接通，简虹杉在那边急切的说，“有个供货商代表来公司要审查原稿，湛经理让我联系你。”
“原稿？”顾倾费力的坐起来，慵懒地把散乱的头发拨到后面，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晰，“我之前跟他说过，提交刘顺那份啊。”
明明早都商量好，又反复确认了一次，湛蔚迟怎么还来问？
“是这样的，”简虹杉的话听起来有些慌乱，磕磕巴巴的说，“本来决定提交刘顺设计师的，可交出去时湛经理又反悔了，说你那里有份更优秀的？”
“哪份？”设计部给出的设计稿都差不多，非要比较的话肯定刘顺交出来的好一些，虽然艳俗起码能看。
剩下几张图稿完全是一坨废纸，当垃圾处理掉都不值几个钱。
哪有更优秀的图稿？
“就…”简虹杉不敢直说‘你桌上的那份’，语气含糊的说，“湛经理说你有。”
“他真这么说？”奇怪，难道湛蔚迟指自己设计的那份。
可是她带去公司又没拿出来过，湛蔚迟怎么能知道？
顾倾懒得想那么多，思考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定跟简虹杉说，“你等等，我把图稿发你邮箱。”
“好的！”简虹杉挂断电话，松了一口气。
顾倾如果不在一开始，就提交容礼设计的那份图稿，那自己精心设计的机会就没有意义了。
这次，她必须让顾倾彻底垮下去，撕下那些高傲的伪装，让世人看到她的狼狈和不堪。
简虹杉握紧手机，面目狰狞的冷笑着，拨通方潇的电话…
顾倾换好家居服，打着哈欠走出自己卧室，从写字桌的文件夹里拿出接近完成品的图稿，扫图发给简虹杉。
“你还是决定交自己的图？”容礼昨晚为了照顾狗狗，在顾倾家的沙发上躺了一晚，比她早醒半个小时，站在她身后喝咖啡。
“嗯，反正也不署我的名字，先试试吧。”顾倾原本还有些忐忑，把图稿发出去之后，却又觉得其实没什么可害怕的。
她重新收好图稿，转过来看向容礼，“反正，如果我的设计稿不能用，还可以聘请你。”
“又不嫌我贵了？”容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顾倾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真是个反复无常的男人。
明明之前，是他自己说要赚外快的。顾倾给了他机会，这会又拿之前的话添堵。
要不是容礼长得帅，他活脱脱是个杠精的代表。
“逗你的。”容礼放下咖啡杯，腾出手揉揉顾倾乱糟糟的头发，纵容的说，“乐意效劳。”
“你放开啊。”顾倾垂下视线，避开他的手，“我发型都毁了。”
容礼哑然失笑的盯着她，努力分析顾倾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你刚从床上爬起来，脑袋上还有两撮呆毛呢，到底哪来的发型？
容礼早起准备了早餐，三明治、煎蛋和牛奶，非常西式的搭配。
顾倾用筷子戳了下颤巍巍荷包蛋，里面还有流淌的溏心，看起来非常诱人。吃进嘴里有海盐胡椒的味道，即使顾倾不太喜欢西餐，也觉得容礼准备的早餐很合胃口，一不小心连盘子都快吃下去了。
“谢谢，很好吃。”顾倾擦擦嘴，道谢之后又觉得不够诚恳，补充道，“比我煮的泡面好吃多了！”
她虽然长得艳，看起来生了张诡计多端的女王脸，实际上性格耿直。
尤其私底下不设防时，更是率真单纯的可怕，连道谢都用这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泡面挺好的。”容礼见她喜欢，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也送过去，温和的说，“但是对身体不好。反正我待业在家很闲，以后可以帮你准备早餐。”
“那很麻烦你啊，而且…培根不要给我了！吃了会胖的！”顾倾心心念念自己的减肥大业，拒绝容礼无休无止的投喂。
被拒绝的容礼眼睛微微眯起，扫了眼顾倾纤细的胳膊，和平坦不堪一握的小蛮腰，不是很懂，“你那么瘦？”
“我吃的少才瘦，其实我挺容易发胖的。”顾倾说到这个，郁闷到了极点，“如果发胖，我喜欢的裙子都没办法穿了！”
“这样啊。”容礼想起顾倾衣柜中，那些露腰、露背、露腿的裙子。
不能穿是好事啊，容礼暗暗的想。
“多吃点。”他又想把培根送过去，把顾倾喂胖一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休想！”顾倾两条胳膊在身前比了个‘&#215;’号，瞪着容礼义正言辞的说，“穿不上小裙子，我就自闭给你看！”
“噗——你只会这么威胁人吗？”容礼望着她瞪大的双眼，无端觉得有些好笑，“你应该说，变胖了要我负责。”
“我变胖了也肯定很漂亮的，让你负责岂不是便宜你？”顾倾振振有词的辩解两句，咬了口容礼做的三明治。
真的很好吃！顾倾舔着嘴唇想，要是每天能让他准备早餐，也是件很享受的事。
只是总这么麻烦他，容礼肯定会有怨言吧？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即使现在不需要工作，平常要做的事情也肯定许多。
他大概只是随口说一句，结果自己却当真了，实在太厚颜无耻了。
“既然你怕胖，”容礼思索片刻，撑着脑袋问，“喜欢吃虾吗？海鲜和蔬菜好像不容易发胖。”
“吃！”顾倾眼睛亮起来，期待的望着容礼，“你要请我吃饭吗？”
“不是说了吗，我可以每天给你准备早餐。”容礼换了个姿势，扶着桌沿站起来，淡淡的说，“你也应该习惯了吧，不要因为我对你稍微好一点，就露出那么显而易见的感动。”
“很明显吗？”顾倾摸摸自己的脸，小声说，“可是，你对我真的很好。”
要是你稍微使点心计，凭借长相和地位，愿意对你好的男人肯定前赴后继，连心肺都愿意掏出来。
容礼清醒的想着，同时庆幸顾倾从来不会什么心计手段，才可以让他在正好的时间遇到。
投喂完顾倾，容礼回到自己公寓，拿了几个萨摩喜欢罐头过来打开，给两只大狗各开了一个。
“嗷呜呜呜。”杰弗森眼巴巴见萨摩吃了两口，这才低头狼吞虎咽自己碗里的肉罐头。
顾倾洗漱完毕，凑过来看两只狗狗吃饭。刚生下来的狗崽崽还闭着眼睛，在萨摩肚皮下一拱一拱喝奶。
萨摩很快吃完罐头，喝了些水站起来。
“它可以站起来吗？”顾倾担忧的问。
“可以的，正常狗狗生产完几个小时，就可以稍微活动了。”容礼解释道。
奶酪色的萨摩站起来，并没有急着走出产箱，而是用嘴碰了碰几只小狗狗，把它们向主人方向拨了拨。
“它要我看自己的孩子吗？”顾倾按照自己的理解，伸手摸了摸萨摩柔软的毛发，“你很厉害。”
容礼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两个互动，“孩子你昨天就看过了。它意思是自己想走走，让我们帮忙照看孩子。”
“哦哦！”顾倾连忙答应道，“保证完成任务，你放心去吧！”
萨摩拖着疲惫的身体刚离开产箱，守在旁边的哈士奇动作很快，立刻钻进去趴在刚才萨摩的位置。
几只小狗狗失去温度有些惊慌，发出小奶音刚嚎了两句，身边又有了新的温度。
狗崽情绪稳定下来，像毛毛虫似的拱到哈士奇旁边，在它肚皮底下嗅闻，张开没牙的嘴咬住它，使劲的嘬两口。
“呜呜呜…”哈士奇嚎叫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委屈。
作为一只公狗，它为这个家庭付出的实在太多。
“真是报应啊！”顾倾看着它的‘惨状’，想起自己曾经遭受的苦恼，顿时有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容礼在旁边等她得意够了，才悠悠提醒道，“你没想过，这些狗崽子长大了，会怎么样？”
“……”顾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家里有一只二哈，尚且是灾难。现在有多了四只，即使它们体内只有一半二哈基因，破坏力也相当惊人。
等崽子长大…顾倾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跟容礼商量道，“要不，养大一点送人吧？”
“要送人，也得等半年呢。”容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以为小时候的狗狗，就不会拆家了？”
“……我的裙子。”顾倾脸上浮现出深切的绝望。
更可怕的是，这两只狗子处在一起之后，大概率还要再生出来几窝。
到时候世世代代繁衍下去，顾倾脑补了一下自己打开门，满屋子哈士奇的场景，最终将凶狠的目光投向杰弗森。
“还是阉了你吧。”顾倾冷漠的说。
“嗷！！！”哈士奇悲壮的叫了声，小狗子受到惊吓，又在他身上喝不到奶，委屈的嗷呜着。
萨摩听到小狗子的声音，立刻转回来，凶巴巴的叫，“汪汪！”
哈士奇不敢还嘴，委屈的耷拉下耳朵，讨好的舔舔几个小狗子。
“我觉得，它们相处好挺好玩的。”
明明两只狗全程无台词，顾倾却觉得自己看了场笑话。
“嗯。”容礼点头附和，“不过你更好玩。”
顾倾：……
这是在夸我？

第27章
难得跟公司请了假，处理完图稿的事，再帮大狗狗和小狗换了新家后，还剩半天空闲时间。顾倾思索片刻，打算趁此机会把林清遥的入学手续办妥。
新学校招生办那边只有工作日营业，如果浪费今天的时间，下次顾倾想帮弟弟办理入学，必须再请一天假才行。
顾大小姐这两个月请假次数太多，公司销售额又接连下滑，商场被撤了好几个柜台。
高层对她本来就有积怨颇深，处心积虑挑顾倾的刺。如此继续下去，不需要半年，她下个月就会受到解聘书，彻底从FMer滚蛋。
问题是时间空出来了，她需要的手续却还没准备齐全呢。
转学证明和原学校关系都有了，可顾倾资产审核不达标，她慌忙给闺蜜寇离打电话。
“资产证明那件事，你上次提过之后，我立刻提交审查申请了。但是有关机构审查最快也要十五天时间…”寇离翻出日程瞧了眼，跟她说，“必须等下周才能拿到手。”
寇离流动资产都扔进基金和股市，因此开证明耗时比较久。
“可是我下周没办法请假了。”顾倾皱起眉，有些发愁的说。
何况林清遥已经呆在家里好几天了，临近学校的期末考试，总不能让他继续赋闲，到新学校又考个垫底的成绩。
养孩子真麻烦…仅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就让顾倾操碎了心。不敢想象以后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顾倾得付出多少心血。
等等，未来小孩肯定不是我一个人养。如果孩子父亲…顾倾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向危险的地方。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三秒。
“要不然我下周请假帮你办手续，或者我问问最近办理贷款的朋友？”寇离用笔盖敲了两下桌子，迅速给出解决方案。
寇离就是这样的女人，性格冷冷淡淡似乎很难想相处，实际却非常可靠。只要拜托她的事，寇离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做到。
要不是因为她是女孩子，顾倾甚至萌生出嫁给她的渴望。
“算了，也不好太麻烦你，我再想想办法吧。”顾倾怕对方责任感太强，真的空出一天帮林清遥报名。
寇离是时尚杂志的主编，每天日程满满当当，还经常跟娱乐圈的帅哥美女打交道，空出假期比自己请假还要麻烦。
“行，实在为难就联系我。”寇离知道她的处境，补充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事。”
学生时代，她俩性格都不太好相处，很难找到交心的朋友。毕业之后到了不同圈子，情况更是如此。
因此，双方都是彼此最好、而且是唯一的朋友。
“我知道啦。”顾倾感动的说，“你有事也可以找我。”
“我暂时没有能找你的事，”寇离想了想，开玩笑道，“你如果愿意进娱乐圈，我肯定每期麻烦你帮我拍封面。”
“算了吧，你们杂志的封面多难拍。”顾倾才没有混娱乐圈的想法，她胆子小，朝九晚五的工薪族都当得战战兢兢，生怕某天受到骚扰。
要是去潜规则传闻不断的娱乐圈，顾倾怕自己两三天就心理崩溃。
寇离显然知道她的性格，随意取笑两句挂断电话。
顾倾丢掉手机，伸长胳膊茫然的瘫坐在沙发上，思索自己还有什么办法搞到资产证明。
还没想到好办法，身后洗手间内传来一串脚步声。
“如果你只是需要资产证明，我有。”容礼从洗手间走出来，平静的望着她，毫无愧疚的说，“抱歉，不是故意偷听你电话的。”
“你存心偷听的吧？洗手哪可能洗那么久！”顾倾嘟囔着，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身后，吓了一跳，继而才抓住重点问，“你有资产证明？”
对哦，容礼刚回国不久，买房买车还要办理各种手续，会有资产证明也不奇怪。
只是借用资产证明办理手续，出借方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并不是简简单单拿给她文件就够了。
自己跟容礼，应该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
“你都不怕我拿你的证明，去抵押贷款吗？”顾倾抬眼看她。
“你给你弟弟报名，还需要贷款？”容礼知道FMer近况，没想到堂堂总监沦落如此境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嘲笑还是该同情。
有些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连裙子都快买不起了。
…也不知道她穿什么尺码的裙子。
“我可以借给你，不要利息，什么时候还都可以。”送给你也行…容礼斟酌措辞没敢说出来，害怕刺伤顾倾的自尊心。
“不！”顾倾意思遭到曲解，她恼怒的辩驳道，“我是说，拿到资产证明我可以去申请贷款，到时候需要你来还…你都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顾倾那点胆子，绝对不可能干出在违法边缘疯狂试探的事。
顾倾原本是想揪住他不设防的做法，结果反而被嘲笑了，惹得她有些生气。
“乖。”容礼好玩似得揉揉她的头发，安抚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只对你这样。”
就连从小玩到大的傅瑾，在容礼跟前都没有这种待遇。
如果傅瑾找容礼借资产证明…容礼思索片刻，觉得他大概会先核实傅瑾家里有没有破产。
顾倾原本气呼呼的，听到他的话，心情又奇迹般的转好，轻飘飘跟棉花糖似的。
只对我这样…原来她在容礼心理，地位已已经这么特殊了啊？顾倾抿了下唇，忐忑的挪开视线，无意识的揪住自己裙角。
容礼好奇怪一男的，从那天之后，经常说些暧昧的话勾引她，却始终没有告白的意思。顾倾有几次甚至想回应，又怕自己表现的太主动，瞧着怪不矜持的。
可是她却是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顾倾没有喜欢过谁，不懂这是不是别人常说的‘爱情’。
“别想了，快去化妆吧。”容礼提醒道，“再磨蹭，学校该下班了。”
“哦，好的！”顾倾念叨着，连忙回到卧室里，打开衣橱思索应该穿哪条裙子。
雾蓝色那件她穿了好几次了，容礼不太喜欢，觉得太暴露。黑色的职业装看起来太正式，办理手续而已。粉紫色那件吗？她最近天天都穿，别说容礼，自己都快审美疲劳了。
顾倾蹲在衣橱前发愁，转头瞧了眼，发现容礼已经准备好东西，在外面等着了。
“我太磨蹭了…”顾倾愧疚的说。
“没关系，你穿了好看的裙子，心情才会变好。”容礼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建议道，“百鸟格那件不错。”
是顾倾上次给林清遥开家长会时穿过，款式很小清新的那件。那天她披着林清遥的衣服，容礼只看到大概，还无端生了一场气。
顾倾拿不定主意，干脆按照容礼的建议选了百鸟格的裙子，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上画了美美的妆。
身后男人全程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欣赏的望着镜中的顾倾，偶尔跟她说两句。
“你口红经常用哪个色号的？”
“橘调或者豆沙红，我唇色本来就比较红，需要压一下。”顾倾挑了橘调上唇，轻轻抿了下说，“橘调比较可爱，工作就用暗红或者豆沙色。”
“比较少女才对吧。”容礼迅速读懂她的意思。
去学校那种场合，过于浓妆艳抹不太合适。而且顾倾也不能让对方等太久，只简单上了底妆和腮红，几乎没有画眼妆，涂了口红准备出发。
“等等。”容礼拦住她，伸手过去捏了下顾倾软软的耳垂，曜黑的瞳眸深深凝视她，“你作为珠宝品牌总监，出门什么都不带吗？”
“啊！我忘了！”顾倾往常出门，起码要带项链而耳钉，即使遛狗也是。
如果什么首饰都没有带，对顾倾来说比没吃饭更加难受。
她翻出自己的首饰盒，揭开盖子，木制的小格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首饰。顾倾望着琳琅满目的宝石，选择恐惧症又犯了。
“你好像都没有买过我设计的珠宝啊。”容礼在她首饰盒翻了翻。
“容大设计师，”顾倾提起这个，似乎有些生气，“你知道你设计的东西有多贵吗？”
同样的价格，她能买四五件同等规格的饰品，却只能买一件容礼设计的产品。简单的领带夹都能卖十六万八，顾倾买他的产品，估计得顿顿吃土了。
容礼露出受伤的表情，追问道，“我设计的不好看吗？”
“现在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顾倾瞪他。
“好看吗？”容礼继续问。
顾倾让他缠得烦了，认命的说，“好看。”
容礼终于满足，得意洋洋的看了眼她的首饰盒，颇有自己才是正宫的架势，同时在心里计划未来几个月内，全面取代它们。
堂堂大设计师，居然沦落到跟一堆首饰吃醋的地步。幸亏顾倾没有读心术，否则她心底容礼的人设分分钟崩塌，成为宇宙大醋精。
可惜容礼现在手边没有现成的只设计首饰，只得从顾倾的首饰盒里挑出一对不规则水果耳钉，而一条细铂金项链，把顾倾打扮的可爱又少女。
等顾倾全部收拾完毕，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
“我耽误你时间了吧。”顾倾对于自己的磨叽非常绝望，每次出门都要浪费大把大把时间。
“并没有。”容礼把她肩膀边散落的头发拨到后面，露出漂亮的耳廓还有那枚小小的草莓耳钉，“帮你搭配，我也很开心。”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装扮自己的女朋友，看顾倾打扮的可可爱爱，容礼心情也很好。
现在重点只在于——
顾倾喜欢怎么样的表白方式呢？

第28章
“我去开车过来，你在附近等我？”公寓外距离地下停车场还有一段路程，容礼看了眼炙热的骄阳，跟顾倾嘱咐道。
“好。”顾倾乖巧的点点头，补充道，“那我去看林清遥来了没。”
决定好行程之后，顾倾立刻联系了林清遥，告诉他今天办理报道手续的事。
结果她梳妆换衣服磨磨蹭蹭，旁边还有容礼怂恿，害得顾倾又耽误了好长时间。
等终于收拾妥当，从公寓里出来，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六月里最高气温42&#176;C，毒辣的阳光无情灼烤世间万物。
林清遥接到电话立刻出发，早早到了顾倾的公寓，正蹲在树荫下避暑，捡了根小树杈逗地上爬来爬起的小蚂蚁，百无聊赖还试图跟蚂蚁交流。
“真羡慕你们，住在这里可以每天见到我姐姐。”林清遥大概是热得失去理智，意识开始模糊，居然对着蚂蚁自言自语，“我姐姐很漂亮的。”
门卫室的保安探出脑袋狐疑的瞧了好几次，怀疑他是哪家小孩离家出走了。
大热天不找个凉快地方，居然蹲在树底下自闭。
“林清遥。”顾倾急匆匆跑过来，见他晒得满身是汗，蹙起眉结问，“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居然把自己晒成这样。
“我害怕打扰你啊，想着反正你很快就下来。”林清遥咧开嘴朝她笑了下，伸长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穿了件吸热的黑色短袖，已经被汗水湿了大半，黏答答贴在身上，勾勒出尚且青涩，但已经长成了少年身体轮廓。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撒欢的时候，仿佛感受不到热似的。林清遥接过顾倾递来的冰镇矿泉水猛地灌了一口，没心没肺的笑着说，“而且，你不喜欢我进去。”
顾倾动作顿住，余光仔细打量林清遥。
没想到他看起来大大咧咧，却对这种事情记忆深刻。
林清遥从很小的时候，就总想跟漂亮的姐姐一起玩游戏。
那时顾倾还住在家中，旧房子两室一厅，父母带着林清遥住在主卧，把唯一的单人房间留给顾倾。
顾倾对于自己的小房间很看重，每次上学总会把屋子反锁。
林清遥还没有到上学的年纪，闲在家里好奇心多的挡不住，总在思索姐姐房间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日复一日仔细观察，终于在某天，逮到顾倾外出吃饭，忘记锁房门的空档钻进去。
那时候他年纪很小，记忆模糊，已经忘了顾倾房间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床上的熊熊很可爱。
林清遥抱着熊熊跑到客厅摔打揉弄，没几分钟就把整只熊熊弄得脏兮兮的。
隔了几分钟，顾倾从外面回来看到敞开的房间门，还有灰扑扑的熊熊，毫无征兆的发了脾气。
那是林清遥有记忆开始，顾倾第一次发脾气。
“谁准你进去的！”顾倾粗鲁的抢下熊，瞪大漂亮眼睛气得浑身颤抖，“谁让你玩我的东西！”
“姐、姐姐…”林清遥被她推了一把，跌坐在地上，恐惧的望着顾倾，磕磕巴巴的叫她。
后来他回想，觉得自己恐惧的缘由并不是因为顾倾发脾气，而是她眼里带着泪水。
那是林清遥为数不多的几次，看无所不能的姐姐掉眼泪。
顾倾喊话很大，惊醒了午睡的顾严和林霞。
“什么事啊？”顾严走出主卧，看到客厅里发生的情况，立刻猜出发生什么，摆出和事佬的态度说和稀泥，“你弟弟年纪还小，别跟他生气。你喜欢那个熊，我给你再买一个。”
“是熊的问题吗？他为什么总想进我的房间！”顾倾仰头，隔着眼泪瞪他，“我在你们的家里，就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地方吗？”
她一句‘你们的家’，把界限划分的清清楚楚。
顾严还想说什么，对上女儿的泪眼，嘴张了又闭，最终什么都没说的，颓然的转过身去。
总是沉默的林霞走过来，拉起林清遥，二话不说狠狠打了一巴掌。
林清遥捂住脸，眼泪鼻涕立刻淌了出来。
“知道疼，下次就别再犯。”林霞没有哄他，径直走向抱着熊的顾倾，“我帮你洗。”
“不要！我自己洗！”那段时间正值顾倾的叛逆期，父亲娶了别的女人，还有生了孩子，导致她看整个世界都不顺眼，尤其是这个‘破坏家庭’的女人。
林霞听见没多说什么，烧了壶热水走进洗衣房，拿出大盆子兑好水温，把洗衣粉和肥皂都摆在旁边。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顾倾坐在小板凳上，憋了许多的眼泪终于掉进盆子里，被雪白的泡沫埋起来…
从那之后，林清遥再没有进过顾倾房间。后来顾倾长大些，明白，就算没有林霞，可能也会有其他人出现在自己生活中。
只是林霞选了最不恰当的时间罢了。
她开始愿意让林霞帮她收拾整理，慢慢掌握跟‘后妈’相处的界限。
即使如此，林清遥还是再没有进过她屋子，直到顾倾从家里搬出来，那间房子变成他的卧室。
顾倾回忆起年少的黑历史，忍不住相对当年矫情的自己翻白眼。
“林清遥，”顾倾叫住他问，“你现在是记仇吗？”
“啊？没有没有！”林清遥连忙摆手，“我妈打得挺对，那时候我确实欠得慌。”
旧事重提，林清遥态度坦荡，倒显得顾倾小气起来。
即使对方有错在先，自己不分青红皂白迁怒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觉得他存心侵犯自己领土，也是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
她挪开视线，投降似地说，“那时候我脾气也莫名其妙的，我向你道歉…过去那么久也该翻篇了，以后你在附近读书，总不能一直不进我房间。”
从学校到顾家距离挺远，平常周末时林清遥回她的公寓，明显比折腾大半天回顾家方便很多。
“难道要我经常过来？”林清遥愣了下，“那我不是很烦？”
转学的事情，林霞虽然没有骂他。
但这几天林清遥在家里呆着，经常听林霞念叨，说他是个不成器的，经常给顾倾添麻烦。
被唠叨的次数多了，林清遥听到顾倾的话，下意识觉得会给她惹许多麻烦。
“你…”顾倾张嘴刚想说什么，旁边传来清亮的口哨声。
“你们两个，”容礼摇下玻璃，探究的望着这对非要在太阳底下谈话的姐弟，“不热吗？”
室外气温42摄氏度，亏得他们能在这样的鬼天气里谈笑风生。
“容礼哥！”林清遥见到他，莫名露出兴奋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他是我邻居。”顾倾提醒道。
明明上次介绍时特意强调过，林清遥这孩子突然失忆了吗？
“哦，你们住在我姐姐隔壁！”林清遥猛地点点头，走过去扒住玻璃问，“你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我刚才，跟顾倾一起过来的。”只是他提前去车库取车而已，林清遥就把他彻底忽略了。
我明明长得很帅，怎么会被忽略呢？容礼微微眯起眼，沉默的想着。
“行了，快上去吧。”顾倾觉得跟他交流颇为费劲，催促道，“容礼跟我一起，去学校帮你办手续。”
“哦。”这句话没有任何理解上歧义，林清遥听明白了，顺从的拉开车门坐上去。
刚坐定，被车内清凉的空调风吹了吹，林清遥热懵的脑子渐渐恢复正常，捕捉到很重要的讯息。
“容礼哥，你为什么会帮我报名啊？”即使是关系特别要好的邻居，帮忙给邻居弟弟报名这种事，怎么想都太越界了。
“因为你报名…算了，解释起来太复杂。”顾倾撩了把头发，使出大人才能用的、百试百灵的杀手锏，“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话音刚落，林清遥闷闷的应了一声，脑袋上无形的耳朵耷拉下来，像哈士奇受欺负的样子。
“噗嗤…”容礼忍不住偷笑一声，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对待弟弟。
“笑什么？”顾倾眯起眼睛瞪他。
容礼隔着玻璃欣赏风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有了容礼的资产证明，办理入学手续的过程非常顺利，校长几乎要把他们当做贵宾接待。
经过协商，顾倾缴纳剩余半个多月和高一下学期的学费之后，林清遥领到了校服和练习册，明天就可以来学校读书了。
返程途中，林清遥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面前的一段男女谈话交流中有着诡异的气场。
这种带有粉红泡泡的气场，过去只在以爱情为题的电视剧里才看到过。
林清遥回想最初认识容礼时，他就莫名其妙的拎起自己衣领，把他强行扯离姐姐身边。
那时候，林清遥顶多以为他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坏人。而今回想起来——
吃醋吧！绝对是！
“容礼哥，你跟我姐在谈恋爱吗？”林清遥天真的问了句。
也不知道他说法有什么问题，车内陷入漫长而诡异的沉默。
最终，顾倾红着点咬牙切齿，“…大人的事，不要乱问！”
“噗嗤——”
“容礼，你不要笑！”

第29章
六月中旬，炎炎夏日越发炙热难耐。
工作日早上八点半，太阳已经如同儿歌里唱的那样当空照耀。正值商业区早班高峰期，附近赶着上班的白领热得满身是汗。
而性能优越的世爵里开着冷气，顾倾扒着车玻璃，语气急切的跟容礼说，“你停在这条路上就好了，不要再往前开啦！”
恰好遇到上班时间，顾倾下车的时候，肯定会遇到许多同事。
上次她快迟到，请容礼送自己上班。那时候顾倾尚不知道大设计师的身份，让他开到公司楼下，都惹来同事的注意。
现在知道了，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容礼把自己送到跟前。
“为什么？离你公司还有几百米。”容礼垂下视线，看向顾倾踩着的细高跟，意有所指的说，“走过去很累吧。”
顾倾感受到他的视线，偷偷把脚缩起来说，“才几百米啊，我可以的…我穿高跟鞋都能爬山呢！”
“爬山？”容礼瞄了眼她脚上的恨天高，从心底萌生出对顾倾的敬畏。
穿着那样的‘刑具’爬山，她应该有特意功能吧？
“团建组织爬山，我有什么办法…”顾倾无奈的轻声嘟囔，她低低补充道，“我爬了20米就溜了。”
她只有一米五八，许多发育良好的初中女孩都比她高一大截。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和气场，她只能借助其它因素增高。久而久之，已经练就出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的本事。
顾倾得意的想着，眼睛看向前方，视线里出现熟悉的FMer大楼。
“哎，我都说让你停在前面那条街了，你这个人…”顾倾软软的抗议，“下次不让你送了，我自己叫车。”
叫车虽然麻烦些，还浪费时间，起码每天上班不会引起同事的额外关注。
“我给你当司机不好吗？”容礼见她低头气呼呼的解安全带，凑过去热情的自我推销道，“把顾客安全送到目的地，是身为司机的基本职业素养。”
容礼确实是故意忽视她，偏要把顾倾送到公司楼下。想让她少走些路是一个因素，还有个理由，容礼并不怕被人看到。
反正他已经从LON解约，现在失业在家，是彻彻底底的自由身，送喜欢的女孩子上班有什么不对？
“你真是…”顾倾愤愤瞪了他一眼，败给容礼的厚颜无耻，低声嘟囔道，“总之，还是谢谢你啦。”
见她明明生气，却还是保持礼貌好好道谢的样子，容礼忍不住别过脸偷偷笑了下。
真可爱，越来越可爱了。
他原本是个情绪淡薄的人，虽然算不上‘冷’的标准，但容礼自认为不太好相处，生活中多少有些无趣。
就连认识他很久的傅瑾，都经常吐槽，“你明明是个设计师，怎么拿了霸道总裁的剧本，等着回去继承家业吗？”
在傅瑾的概念里，设计师就应该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情感极度外放，随时随地都保持充沛能跟野牛打斗的旺盛精力。
像容礼这样正常、干净，全身上下瞧不出为艺术疯狂的设计师，真的太罕见了。
不务正业的设计师探出车窗，问向走出几步的顾倾，“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不要了！”顾倾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我自己也可以回去。”
“我不放心你坐别的男人的车。”容礼理直气壮的说，“他们会偷看你。”
“难道你就不会吗？”刚才开车的时候，每次停在红灯前，顾倾都能感受到容礼的视线。
那个流氓，明明心里充满各种各样的放浪的想法，却非要强迫顾倾穿上最严实的裙子。
他留学的时候，果然是穿越回大清朝了。
“我没有偷看。”容礼深邃的视线由下而上，最终定格在顾倾的脸上，“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呵。”顾倾冷冷笑了下，决绝的转过身朝办公楼里走。
旁边几位偷看的女员工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跟她打听。
“顾总监，您今天来的好早啊。”
“嗯。”省去叫车等车的时间，还绕开了高峰期的拥堵，顾倾按照平常时间起床，来公司居然早到了二十分钟。
看来，容礼那个‘每天送她上班’的建议还是挺有诱惑力的。
“那辆车好漂亮啊，我上次好像见过一次，应该不是网约车吧？”毕竟，开着世爵跑滴滴的人，世界上应该没几个。
顾倾含含糊糊应了声，不愿意为这种小事说谎。
“车上那个男人挺帅的，他刚才还跟您说话了啊，不会是…”女孩子八卦大概是天性，小员工控制不住想跟顾倾打探些什么。
顾倾意识到，迅速打断她，“够了，别乱猜。”
围在她身边的几个小员工被堵了一嘴，不敢再说话，纷纷散开。
顾倾踏进电梯按下熟悉的楼层，翻出手机里的隐藏文件夹，又记录下几个吵架发挥不好的经典案例。
写到最后，她翻上去瞧了瞧，感觉自己遇到容礼之后，吵架水平大打折扣。有时候连刘顺交上糟糕的设计稿，他都想不出合适的话骂人，甚至还想安慰他再接再厉。
这种走向太糟糕了！顾倾郁闷的想着，她本来就是不怎么会批评人的性格，原本遇到容礼之前，她每天会耗费大把大把的时间修炼人设，把自己伪装的刀枪不入。
现在经常跟容礼接触，她习惯用原本的性格说话做事，原本坚固的伪装渐渐崩塌，再这么下去，她根本无法维持冷艳女王的人设啊。
“算了，不想了。”顾倾嘟囔了声，将手机收进新款手提包内，撩了把垂顺秀丽的长发走向自己办公室。
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原以为自己办公室这层应该很空。结果顾倾刚走过去，便看到那边严阵以待，站了好些个人，明显是在等她。
公司几个高层都在场，初次之外，还有方潇和现任LON的首席设计师谭决。另外两个金发外国人顾倾没见过，根据猜测，应该是供货方那边代表。
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哪来这么大阵仗？顾倾疑惑的瞧了眼，暗暗嘀咕两句，走向他们。
“大清早，聚在我办公室外，有什么事？”顾倾声音依旧凉薄，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呵，顾小姐倒是悠闲。”方潇看到她，冷冷笑了声，“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所为何事，你真的不知道吗？”
顾倾表情淡淡的，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内心却已经乱了。
稳住！稳住！大不了就是开除，她已经做好准备了，不可能再有更糟糕的结果。
“顾总监，”方潇身后的谭决走出来，依旧是满脸刻薄的表情，张开嘴阴阳怪气的说，“我之前来FMer面试的时候，听说顾总监口口声声说我的设计稿是垃圾废物啊。现在怎么转性了？要偷我的垃圾稿给FMer充门面，难道FMer连个可用的设计师都找不出来吗？”
“什么意思？”顾倾听得莫名其妙，皱着眉问了句。
当初谭决来公司面试的时候，是人事部负责审核的，顾倾只透过助理带了两句话给他。
顾倾记得挺清楚，当初自己的原话是‘公司养刘顺一个废物就够了’。
……真好，那时候她受容礼的侵蚀还不严重，尚且能把话骂出来。
后来她又在公司外遇到谭决，清清楚楚表示了拒绝的意思，却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再见面时，谭决已经通过某种手段跟LON签约，成了对家公司的设计师。
顾倾哪有偷他的设计稿啊？
“顾总监是真傻呢，还是装傻。”方潇冷冷笑了声，从供货商公司代表手中接过两分图稿摆在顾倾面前，扬起下巴耻高气扬的说，“顾总监在我公司提交了图稿之后，又交出一份相似度90%以上的图稿，连外行人都能瞧出来有问题，更何况是懂行的人…”
方潇语气尖酸刻薄，看架势，很想趁此机会把顾倾直接踩下去。
顾倾暂时没空搭理她，视线整个集中在面前的两分图稿上，大脑里满是空白。
两分设计图确实如同方潇说的那样，相似度90%，即使外行人也能看出问题。根据她的描述，LON先提交了这份图稿，之后她才从家里发传真，把‘湛蔚迟要求’的那份稿子传给简虹杉。
顾倾敢肯定，LON交出的那份稿子，肯定是照着她的初稿画的。
可在那之前，除了容礼之外，顾倾没有把图稿拿给过任何人，LON怎么可能看到顾倾的创意？
“顾倾，这是怎么回事？”副总裁夫人沉声质问道，某种充满对顾倾的敌意与排斥。长期对顾倾的嫌恶，甚至让她不分敌我站在对家，“FMer是老品牌，虽然现在业绩不景气，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剽窃其它公司创意的丑闻！你做出这种砸招牌的事，是存心想毁公司名声吗？”
“阿姨，真相还没处理…”湛蔚迟试图劝阻。
“闭嘴！”副总裁夫人骂了句，“都怪你个不成器的，都什么时候还护着她！”
“呵。”顾倾接过稿子，勾起唇冷冷笑了下，似乎又找回叱咤风云的气势。她踩着高跟鞋绕过那些人，走过去推开办公室的门，偏过头笑了下，“我以为多大点事呢，大家别站着，进来慢慢谈啊。”
她的反应，完全不在预料之内。总是准备充分，方潇还是慌了下，把目光投向简虹杉。
简虹杉低垂着脑袋，沉默的降低自己存在感。顾倾却顺着方潇的目光瞧过去，眸色逐渐深沉。
原来是这么回事，还真是…家贼难防啊。

第30章
顾倾态度从容淡然，一双漂亮妩媚的杏眼斜斜顾盼，扫视过围在办公室外的众人。而后没有多做停留，拿出钥匙打开办公室，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进去。
方潇让她的态度闹得心里发憷，不懂都已经这种时候了，顾倾还如此沉得住气，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可她算盘已经打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口咬定是顾倾偷了LON的稿子。
哪怕顾倾把设计图稿的容礼搬出来，只要拿出合同咬定容礼是LON的人，偷设计图的罪名依旧能结结实实扣在顾倾头上。
虽然容礼已经跟LON解除关系，但他始终没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也没几个人知道合约具体内容。
对外，方潇依旧可以厚颜无耻的把容礼占为己有。
想到这些，方潇重拾了自信，昂首挺胸的踏进顾倾办公室。
余下人面面相觑对视几眼，也跟了上去。
只见顾倾进到办公室里，不慌不忙把包包放在办公桌上，从容不迫的打开电脑，跟以往上班流程完全一致，表情动作都再平常不过。
“顾倾！”方潇还没跳脚呢，副总裁夫人倒先沉不住气了。
她早已看不惯顾倾，胳膊肘向外拐到了快骨折的程度。
“关于设计稿，你都没有解释吗？”副总裁夫人走到顾倾桌前，重重拍了下，满是盛气凌人的态度。
“在我解释之前…”顾倾态度依旧从容，红唇淡淡开合，漂亮的眼睛扫过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想先问一句，您是有多忌惮我，才会在真相不明的情况下，口口声声帮着外人说话。”
顾倾冷倦的声音里，带着天生的魄力，三两句的功夫，就让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副总裁夫人落了下风，脸上青一块红一块。
“对啊。”副总裁其实并不赞成自家夫人兴师问罪，奈何老婆把离婚的话都喊出来了，他不得已必须陪着来这么一趟。听到顾倾的话，副总裁帮腔到，“不管怎么样，顾倾都是FMer的人。”
“呵，你怎么不直接说这个小狐狸精是你的人！”副总裁夫人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说，“我看，你就是被她勾了魂。”
女人都是善妒的，有顾倾这般姿色的美女在公司，有几个女人能放心自己的丈夫？
“你真是无理取闹！”副总裁当着众人面，被骂了这种话，终于发了脾气骂出声来，甚至把她之前撒泼的话还了回去，“既然不相信我，你要离婚是吧？咱们这就去办手续！”
“别，不是…老公你等等我！”副总裁夫人一下慌了神，连忙跑出去追自己老公。
公司里剩下那些赶来兴师问罪的人没了领头，顿时变得群龙无首，自乱阵脚。
而顾倾只用了两三句话，就轻易瓦解了他们阵营。
真是可怕的女人。
“顾倾是FMer的总监，这几年她为公司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们即使在工作上对她有意见，也不应该联合外人…”
湛蔚迟话还未说完，就被站在旁边的方潇打断，“湛经理，我听你的语气，把我说的好像是什么坏人啊。难道我们公司设计师的稿子被盗用，我不该为他讨回公道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湛蔚迟无奈的低声说。
他天生性格温柔，或者说是大家口中的‘中央空调’。他面对女孩子向来难发脾气，何况家里跟方潇还有些交集。
湛蔚迟也很少应付商场的尔虞我诈，无论说话还是阴谋上，都斗不过诡计多端的方潇，轻易让对方占领上风。
“我听你语气，好像在说我策反你们公司似的。”方潇仗着自己有优势，得理不饶人的说，“我过去跟FMer很少有往来，一直保持正当竞争关系，哪有机会策反你们公司，是吧？”
湛蔚迟让她问的一愣一愣，顿时哑口无言。后面那些墙头草听到，内心的天平又开始向方潇倾斜。
“嗯。”顾倾看够了闹剧表演，适时应了声，“你确实没有机会，难保FMer没有人主动投敌。”
她话音刚落，在场几个人立刻变了脸色。
顾倾像是没看到似的，扬起唇角露出笑意，看向来跟过来的两位供货方代表。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顾倾语气很淡，漫不经心的说，“要是LON喜欢那份稿子，我可以让给他，之后提交终稿的时候，我再给你们FMer 的完成稿。”
供货商不了解两个品牌之间的恩怨纠葛，好不容易碰到个说话能听懂的，连忙问，“那这两份一样的稿子…”
“那些事，我之后自然会处理。只是希望图稿设计师弄清楚之后，LON那边能如实标注上去。”顾倾笑意温和，一番话说得落落大方。
方潇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还以为顾倾有什么本事呢，结果还不是要搬容礼出来。
“当然可以，LON乐意至极呢。”标了容礼的大名，设计本身价值又翻了好几倍，方潇求之不得。
她为了更加抢占先机，还放话给供货方代表，“既然强盗主动退出，我们LON决定不再修改设计图，交上去那份就是我们的终稿。”
“确定吗？”审查代表向她求证。
“确定！”方潇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好。”审核方仅仅要个解决方法，既然双方已经达成共识，他们痛快的应下，收起图稿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代表还特意跟顾倾说，“期待你们的终稿。”
“肯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顾倾说得笃定，脸上笑容完美无瑕。
审核代表离开，办公室内的争执还没结束。简虹杉躲在人群后面，焦急的咬着手指甲。
顾倾的反应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气急败坏，应该毫无形象的歇斯底里，怎么都好，就是不应该如此淡漠笃定的站在那里，露出游刃有余的表情。
顾倾那样的表情，简虹杉太熟悉了。以往多少次力挽狂澜前，她都会发出那样的讯号，把跟自己作对的人踩进绝望深渊。
可是，自己明明已经釜底抽薪了，计划很完美才对！
简虹杉很焦躁，可是更令她焦躁的是，顾倾肯定看出什么了！等待尘埃落定，她下一个要解决的就是自己！
方潇还没搞清楚局势，以为顾倾已经打出王牌，回天无力了。
她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嘲讽道，“闹了半天，顾总监是愿意承认，偷我公司设计稿的事情了？”
“承认？我什么时候承认了。”顾倾视线盯着电脑屏幕，漂亮的手握住鼠标，飞快的翻找什么。
死到临头，嘴倒是挺硬。方潇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还保持盛气凌人的架势，非要把顾倾逼到绝境。
“设计稿确实是偷的，这点没错。”顾倾悠悠说道。
“怎么这样…”
“顾倾居然承认了！消息要是传出去，FMer可丢不起那个人啊！”
跟过来的其他几个部门经理议论着，连湛蔚迟脸上都露出怀疑的表情，“顾倾？”
顾倾懒得看他，也懒得跟他解释。
这男的没主见耳根子软也不是第一天，FMer能有今天的危机，跟湛蔚迟不作为脱不了干系。
他确实温柔，刚才还想着替自己说话？可温柔有什么用，他不相信自己，否则就不会放任那些人赶来兴师问罪。
顾倾觉得自己好像在感情方面开了点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湛蔚迟了。
她不需要只会马后炮的人，也不需要伤害造成之后，才想着弥补的人。
如果是容礼，他肯定会提前站出来，遮风挡雨，坚不可摧。
想到容礼，顾倾的心情渐渐平静，心里原本那点微不足道的愤怒也平息了。
莫生气，要是又气得生理期紊乱，难过的还是自己。
“设计稿确实是偷得，但是你主被关系说反了吧？”顾倾似笑非笑的看过去，扫了方潇一眼，“方小姐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小偷得手之后，不懂闷声发大财，还把赃物拿到主人跟前炫耀的。”
“你意思是我偷你的稿子？”方潇就等着这句话，不假思索的接话道，“整个FMer的设计师我已经问过了，没有人见过这份稿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们公司的？”
“这不是我们公司的，不然我也没权利直接让给你。”顾倾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眸中含着笑意。
她艳红的唇微微开合，冷倦的声音非常动听。
“这是我的。”顾倾说。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恬不知耻，真以为自己勾搭到男人就能，就能瞒天过海了！”方潇笑得几乎不能自已，扶着办公桌沿把知道的情况往外抖，“容礼那个肤浅的男人或许是你的，可他不是FMer的设计师，只要他还没办理解约，稿子就是我的。”
“容礼？”湛蔚迟听到这个名字，皱了下眉，心痛的看向顾倾。
“容礼？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顾倾似笑非笑的看向谭决，“难道，终于发现你请来代替容礼的设计师，连赝品都比不上，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你…！”谭决听到她的话，脸色极为难看。
“我为什么提他？”方潇索性豁出去了，把话挑明说道，“这份稿子，难道不是容礼设计的？放眼整个FMer，哪有这么优秀的设计师！”
“所以，我刚才就告诉你了。”顾倾慢条斯理的把笔记本转过来，将屏幕对准他们，好让方潇能睁大狗眼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刚才还开屏的方潇看了眼，情绪瞬间萎靡。
“设计师…”顾倾绽开绝艳的微笑，清清淡淡的说，“是我。”

第31章
“设计师…是我。”顾倾冷倦的嗓音里，似乎带着让万物沉寂的魔力。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里空气瞬间凝滞，死寂将所有人笼罩住，连呼吸的动静都变得奢侈起来。
窒息般死寂的氛围持续了整整两分钟后，方潇瞪大眼睛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看向顾倾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假的吧。”方潇声音中的微颤，彻底泄露了她的情绪。
顾倾唇角噙着笑意，视线扫过错愕的众人，没放过谭决脸上的惨白，和简虹杉似乎被雷劈过的神色。
“证据已经摆在你们面前了，信不信由你。”顾倾拿出的，是设计图从草稿到成稿的全过程，其中还有几张手绘版本，纸页上分明是顾倾的字。
其实这些并不足以证明顾倾是设计师，可她把设计图初稿摆出来的时候，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那张图稿设计感拙劣，很多尺寸都没有标注准确，稿子上还有各种各样的修改痕迹，以及最基础的引用标记。
容礼作为成熟专业的设计师，绝对不可能翻这种错误。而且方潇仔细审视最终的成稿，发现设计图稿虽然不错，但是离容礼本人的水准还差很远。
本以为是容礼为了不被发现，故意藏拙。没想到真相是这样…顾倾在设计图稿中，圈出几样只有自己能想到细节，其中还有巧妙融入戒托里的FMer标识，噎得方潇彻底无话可说。
“希望方经理能遵守承诺，将这张设计图做为终稿制作出来。另外…”顾倾斜过视线看她，唇边扯出一抹嘲讽，“别忘了给我设计费。”
“你、你…”方潇无力承受如此突如其来的打击，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谭决之前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设计’，现在惨遭打脸，原本苍白阴鸷的脸色更加阴云密布。
FMer内部员工本来是遭受副总裁夫人撺掇，想趁这个机会压制顾倾，让她以后在公司没办法独揽大权。
现在事实真相揭晓，各部门经理面子上都挂不住，以后大概有很长时间没办法在顾倾跟前抬头。
心怀鬼胎的诸人匆匆找理由，夹着尾巴溜出顾倾办公室。
方潇还想说什么，湛蔚迟终于挺身一次，阻拦道，“方经理，这里是FMer公司，请不要干涉我公司总监正常工作。”
放在以往，湛蔚迟软弱的态度压根对方潇造不成任何影响。可方潇现在刚被打了脸，心虚的厉害，顺着台阶离开顾倾办公室。
“顾倾…”湛蔚迟叫住他，想说些什么。
“湛经理，终稿的事情我会解决，还有事吗？”顾倾打断他的话，封住湛蔚迟毫无意义的安慰。
“你怎么解决？果然还是要请设计师吗？”湛蔚迟似乎终于觉察到顾倾处境艰难，想替她分担些什么，“如果请设计师，我可以帮忙。”
“不需要。”顾倾勾起唇角朝他笑了下，客气的拒绝道，“我男朋友是设计师，我们感情很好，我可以让他帮忙。”
“你…男朋友？”湛蔚迟脑袋‘嗡’的响了下，之前不详的预感终于成真。
“刚才方经理已经提到了，容礼是我男朋友。只要我跟他撒个娇，要多少设计图都可以。”虽然容礼并不是自己男朋友，顾倾也没试过跟他撒娇。
但是直觉告诉顾倾，只要自己愿意，容礼肯定做得出。
“是、是吗…那你忙，我先走了。”湛蔚迟勉勉强强站起来，身形不稳的晃了两下，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湛经理！”简虹杉连忙叫住他，伸手想去扶住湛蔚迟。
“别管我。你是顾倾的助理，去帮她吧。”湛蔚迟赶在她触碰之前，就甩开简虹杉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他。
简虹杉愣在原地，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结果从头到位，她才是一无所有的那个。
“简虹杉。”顾倾叫住她，像往常那样语气平静的吩咐，“通知设计部，在提交终稿之前，每个人必须再拿出一份设计图。站在个人立场上来讲，我还是希望终稿是本公司设计师完成的。”
“好…”简虹杉见她像往常那样，摸不著顾倾的意思，战战兢兢应下。
“请你原话转达，之后我会跟公司设计师还有公司各个部门确认。”顾倾撩起眼皮，没什么温度的翻了她一眼，“问问他们，简助理到底给我安排了什么人设。”
“顾总监！你听我解释…”简虹杉知道事情败露了，顾倾那么聪明的人，只要泄露出一点线索，她就能顺藤摸瓜全都串起来。
简虹杉没想到，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她就已经把自己过去的旧账也翻出来了。
“我可以听你解释。但是在那之前，请你先忙完我交代的工作，然后在去安保那里调出上周四我办公室的监控录像。”顾倾语气云淡风轻，听起来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她这样，比生气更可怕。
“顾总监，我是被逼的！”简虹杉没想到她连日期都猜出来了，连忙改变战术跪在她脚下企图卖惨。
“哦？听起来挺有趣的。”顾倾施舍似的瞧了她一眼，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刚才应该让方经理多留几分钟，听听她是怎么逼你的。”
输了…彻彻底底。简虹杉清楚的意识到，以前顾倾没有针对她，是因为她对自己非常信任。现在她收回自己的信任，使出手段和锋芒。即使有十个简虹杉，都不是顾倾的对手。
眼睁睁瞧着简虹杉失魂落魄走出办公室，顾倾幽微叹了口气，嘴里轻声念叨，“莫生气，莫生气…”
静心经还没念完呢，桌边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容礼的名字。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通常来说，上班时间内，这个人都不会骚扰自己。
顾倾奇怪的嘀咕着，按下接通。
“抱歉。”容礼声音传过来，毫无铺垫直接给顾倾道歉。
“怎么？”顾倾茫然的睁大眼睛，听到他的声音，积压在胸腔内最后一丝郁闷也消除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容礼听她声音，应该没有偷偷哭过，因此放心下来。
“之前会选择挂靠LON，是因为我父亲跟方伯父交好。方潇找上我父亲，那时我认为随便找个公司挂名，能省去很多麻烦，也就同意了。”他哪知道，后来会恰好在公寓碰到顾倾。
“离职手续我已经托傅瑾去办了，顺便让他帮我转告业内，从前和以后，我跟LON都没有任何瓜葛。”
容礼选择在这种时间办离职，意图实在太明显。顾倾怔愣片刻，疑惑的问，“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方潇刚才又联系了我父亲。”容礼无奈的说。
受了委屈只知道跟大人告状，她什么麻烦大小姐脾气？
“那你父亲没有难为你吗？”顾倾没见过容礼的父亲，感觉上应该是个很严厉的人。
“没有。他不怎么干涉我，只是…”容礼后面的话没法说，想起刚才跟爸爸的对话。
容爸爸在国外，那边还是半夜。被吵醒来他情绪明显不太好，“我跟老方关系好，为什么连他女儿也要照顾？”
“你既然不打算出头，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容礼听完父亲的话，急着想联系顾倾，言下之意要他识相早点结束通话。
“你急个什么劲啊？难道真像她说的，被狐狸精勾走了？”容爸爸对公司斗争不感兴趣，可对‘小狐狸精’挺感兴趣，“说说呗，你跟小狐狸精发展到什么地步？”
“哪有狐狸精。”容礼想起顾倾的模样，更正道，“那是刺猬精。”
看起来超凶，可是私底下软的一塌糊涂。
“刺猬啊…”容爸爸揣摩他的说法，再接再厉继续问，“所以你跟人家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谈恋爱了？”
“没。”容礼冷漠的回答。
“啧啧啧，你居然是这种人。我平常怎么教你的，没谈恋爱之前不可以乱来！”容伯父满口叹息，“崽，爸爸对你很失望。”
“所以我没有乱来。”容礼嫌弃的打断他，“你想什么呢？”
“哦，那你真不行。”来自亲爹的实力吐槽。
容礼甩开那段并不愉快的回忆，总结道，“以后你见到他就知道，那是个挺好相处的糟老头子。”
我为什么要见他？顾倾暗想着，嘴里却轻轻答应道，“哦。”
“还有，”容礼打电话，主要是为了让顾倾高兴。他并不想继续谈论那些麻烦的话题，轻快的询问道，“翘班吗？我请你吃小龙虾。”
“不行。我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顾倾看了眼旁边堆积如山的工作，拒绝容礼的蛊惑。
容礼有些失落，盘算着是否应该买了小龙虾去探班。
只听顾倾继续说，“不过，我可以早点下班，你来接我吗？”
容礼轻笑着回答，“乐意之至。”
挂断电话之后，顾倾心情顿时愉悦起来，甚至再面对简虹杉时，脸上仍有淡淡的笑意。
“现在你有两条路。要么接受我提出的赔偿条件，要么法院见。”顾倾把起草好的条约摆在她面前，没有给简虹杉选择的余地。
简虹杉签了字，按照顾倾的意思准备去办离职手续。
“顾倾，”临出去之前，简虹杉转过来狠狠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我养了一匹狼，结果它咬了我一口，我还要去研究它有什么隐情吗？”顾倾完全没有过问的意思，收起合约淡淡的说，“畜牲就是畜牲。”
顾倾偷偷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今天吵架发挥的真好！

第32章
屏幕右下角显示时间，刚刚午后四点半，距离FMer规定的下班时间还有整整半个小时。
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天、处理完早上的风波，通过邮件给供货方代表仔细讲述设计稿重复的原因，并且得到对方答复和谅解之后，她又给公司部门经理以上的高层，集体发了一封信函。
说是信函，其实内容只有三两行，类似于声明公告的形式。
‘以前种种事情，我可以不予追究。但针对今天这起恶劣事件，我本人表示受到极大的伤害，要求参与人士对我进行致歉，并予以补偿。
三天之前，补偿措施未落实，本人将考虑通过司法手段，合理维权。
顾倾’
消息发出去五个小时，顾倾办公室里安宁祥和，但整个FMer公司却变得草木皆兵，以往针对顾倾的高层全都急红了眼。
确实，之前他们都想把顾倾逼出FMer，免得公司大权旁落。这次会拎不清站在方潇那一边，除了因为方潇言之凿凿，看似非常有理之外，想针对顾倾，把她赶出公司也是很大的原因。
但恰恰是今天的事，让他们意识到，整个FMer已经到了没顾倾不行的地步。
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必须她亲自处理，现在设计稿都要顾倾来做了。
对于珠宝公司而言，设计稿和供货渠道是维系全公司的命脉。现在两样都掌握在总监手里，另外那些内姓高层即使再不愿意，也明白现在的必须得低头。
问题是，要怎么低头，才能让顾倾满意呢？
没有多余的人打扰，顾倾工作效率提高许多，才四点半就已经处理完所有的工作。
“好累啊…”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向下俯瞰。
周围的写字楼都没有下班，早晚热闹拥挤的办公楼下变得格外安静，连远处的几条马路都很顺畅，挺适合开车兜风。
“今天提早下班好了。”顾倾收拾好东西，拿出手机给容礼打电话。
提示音响了两下，对面接得很快。
像是专门守在电话旁边的，就等着她打过来。
“要翘班了吗？”容礼声音依旧高贵，那份神秘却变成淡淡的笑意，如果他这个人本身。
不熟悉的情况下，大家往往会以为容礼是个高贵而神秘的人，就连顾倾也是如此。
第一次见面时，她还不知道对方身份，对容礼的印象只有‘屁股很翘’和不好相处。
“嗯，你来接我吗？”顾倾说话时，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唇角正不受控制的上扬。
“下来吧，我已经到了。”容礼淡淡回答着，音色透着让顾倾心安的可靠。
真正相识相知之后，才发现他其实是个很温柔、又特别克制的人，总能很好把握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平衡。
但屁股很翘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过来了？”顾倾虽然跟容礼说过要翘班，但并没有保证时间。自己五点下班，等收拾完毕走出公司，都已经快要五点半了。
他这时候过来，就不怕在楼下白白等一个小时？
“也没多久。”容礼轻笑了下，“因为，我猜你快要下班了。”
顾倾拎起自己包包，脚步轻快的走出办公室，同时软软的跟他说，“万一你猜错了呢？”
“不会猜错的，你那么喜欢小龙虾。”容礼四两拨千斤的回了句，又逗了逗小刺猬精，才挂断电话。
他不可能猜错的，因为容礼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只等顾倾下班打电话过来，装作自己刚到的样子。
伪装成心有灵犀，好讨顾倾开心。想到刚才她温软的语气，容礼放下稿纸，感觉漫长的等待挺值得，反正他在家里也很无聊。
但是三个小时确实有点久了，坐得半边身体开始发麻。容礼推开车门走下来，打算到公司楼下迎接顾倾。
结果刚转过去，看到FMer 经理朝自己走过来。
“容礼，你认识我吗？”湛蔚迟情绪复杂的盯着他，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嗯。”好歹算是情敌，容礼怎么都记住了这位少爷。
虽然湛蔚迟级别很低，奈何他有近水楼台的优势，容礼可不敢小瞧他。
“既然你认识我，那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湛蔚迟没有跟他迂回的意思，直接了当开口道，“顾倾已经把你们的事告诉我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但是我无法忍受她轻易被你蛊惑。因此，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即使顾倾已经做出选择，可湛蔚迟无法忍受她跟容礼在一起。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这两年里，他的顾倾千依百顺，为此没少遭到嘲笑。本以为顾倾就算是快石头，都该被自己暖化了。结果事实跟他想的完全不同，顾倾转身就找到别人当男朋友。
不应该这样！他那么喜欢顾倾！湛蔚迟难受到发疯，控制不住冲下来找容礼宣战。
容礼听到他话，扯开唇角露出明显的嗤笑，“公平竞争？怎么个公平法？”
“这…”湛蔚迟想为自己争取几乎，可具体要怎么做，他却并没有计划。
“是打算跟我比家室，比能力，还是跟我打一架？”容礼靠在车边，眼里没什么温度，盯着他就像个小丑似的。
身边都是这种没出息的男人，难怪顾倾必须时时刻刻竖起满身刺，总没什么安全感。
湛蔚迟以为他在提议，犹豫片刻回答，“打一架吧。”
越过他的肩膀，容礼看到匆匆跑过来，蹙起漂亮的眉结想说什么的顾倾，竖起手指虚虚压在唇珠上，示意她别发出声音。
“你要做什么？”顾倾停下脚步，用口型询问。
容礼递给她一个带着安抚的笑意，缓缓走向湛蔚迟，捏了下拳头说，“打一架也可以，但是先说清楚规则。”
“有什么规则？赢的人可以得到顾倾，输家必须主动退出。”湛蔚迟注意到他捏紧拳头的动作，也跟着摆出防备的姿势。
湛蔚迟娇生惯养长大，其实没打过几次架。可他在健身房办了年卡，锻炼出一身肌肉，动起手来应该不会太差。
容礼不需要上班，平常出行总是宽松休闲的打扮，动起手也方便。
他卡湛蔚迟满脸戒备，一副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忍不住轻笑。
“你定规则的时候，问过顾倾吗？她是活生生的人，凭什么当这场输赢的战利品？”容礼刚回国不久，并不清楚国内的风气。
难道两个男的为女人打架，女方就必须跟着胜者走，连发表自己主见的权利都没有？
她又不是谁的附属品。
“不是你要打架的吗？”湛蔚迟觉得他这人也奇怪，出尔反尔，“你害怕输给我吧？凭你这种人，怎么让顾倾幸福！”
“你又误会了，我说要打架，不是想把顾倾摆在天平上。”容礼猝不及防靠近他，出拳又快又恨，精准落在湛蔚迟的下颚骨上。
他下意识想要防备，动作却跟不上容礼的速度，又被对方揍了一拳。
“两次。交流会那次，还有你在办公室惹顾倾哭那次。”容礼表示完怒气，扯着湛蔚迟衣服把他拉过去，眯起眼睛充满威胁的说，“我提议打架，只是因为我想打你而已。”
他下手毫不留情，湛蔚迟整个脑袋都懵懵的，眼前景物变得模糊起来。没想到容礼看起来挺文弱的人，动起手却这么粗鲁。
“啊…”顾倾踩着高跟鞋，惊吓的跑过来，扯住湛蔚迟的手腕说，“你们别打了。”
“噗嗤——”容礼注意到她的动作，没憋住笑出声。
顾倾显然很懂拉架的道理，自己打人的时候躲在旁边害怕的瞧着，等湛蔚迟准备反击才过来拦。
而且她拽住湛蔚迟那边，没有扯容礼的后腿，要继续打也方便。这只小刺猬看起来胆小，脑子到挺聪明。
“顾倾？”湛蔚迟压根没注意到顾倾，被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顿时慌了阵脚。
“湛经理，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容礼。”当着本人的面，她不好意思把‘男朋友’讲出来。
毕竟本人还没告白呢，自己表现的那么主动，好像有多迫不及待似的。
“你听我说，他根本不喜欢你，只是想玩弄你！”湛蔚迟见他俩站在一起，看起来非常般配，心底又在隐隐抽痛，“我才是真正喜欢你的！”
同样的话顾倾听了多少次，就拒绝了多少次，却总不能让湛蔚迟清醒过来。
她无奈的想要从重复之前的拒绝，肩膀上搭了一只温暖的手。容礼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这种事，交给我。”
顾倾抿起唇，抬眼偷偷看她。
“如果你非要追究喜欢不喜欢这种事…不喜欢顾倾的，应该是你吧？”容礼话语中带着震慑力。
“你胡说！”湛蔚迟像只负隅顽抗的野兽，为自己争辩。
“你要真的喜欢她，连她需要什么都不知道吗？说到底，你只需要一个陪衬自己的皮囊，放不下固守的执念罢了。”容礼居高临下，悲哀的望着他，“只为自我满足的喜欢，也算是喜欢吗？”
“谁说我不懂？她喜欢珠宝，喜欢裙子，我都可以送给她。”湛蔚迟被戳到痛处，还在极力抗争道，“我真的喜欢她。”
“可是，你没办法给她最喜欢的。”容礼轻飘飘的说。
“是什么？”湛蔚迟不甘的反问。
连顾倾都跟着好奇起来，想知道比起裙子，自己更喜欢什么？
只见容礼薄唇淡淡开合，缓缓吐出单薄的音节——
“我。”

第33章
湛蔚迟落魄的身影，渐渐从从倒车镜内消失。
拐过弯，车内依旧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发动机细微的运作声，还有胸腔内心脏鼓动的频率。
鼻息间萦绕着容礼身上的香气，阻碍了顾倾的思考，使得她整个人浑浑噩噩。
刚才容礼说什么来着？
我最喜欢的…是他？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了？怎么可以自作主张说出那种话啊。顾倾闷闷的想着，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反驳的机会。
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我可能真的喜欢他…顾倾被迫正式自己的心情，胸腔内鼓动的更加清晰。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也不清楚‘喜欢’这种感情是如何定义的。
遇到容礼似乎有些明白了…
跟他在一起就会开心，忘记许许多多烦恼。分开时会不自觉的想着他，把身边追求者和他相比较，并且得出‘不如他’的结论。
想和他分享诗和远方，愿意把自己私藏的秘密拿出来。
这种感情…
“顾倾。”容礼暗暗计算时间，估摸她沉默的足够久，才叫住顾倾的名字。
“啊？”小兔子慌张的应了声，睁大水汪汪的漂亮眼瞳。
“你是在生气吗？因为我说了那种话。”容礼带着笑意，轻轻问了句。
面对喜欢的人，会不自觉想要笑。等顾倾意识到时，自己唇角也弯了起来。
“没有，你是为了帮我…”要没有容礼那句话，湛蔚迟肯定还要纠缠很久。
刚才容礼轻飘飘说完宣言之后，湛蔚迟露出恍如雷劈的表情，满脸写着震惊和无措。
可以预料，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他不会来找自己了。顾倾从刚才容礼的说法中，也意识到，湛蔚迟未必喜欢自己。
他喜欢的，只是自己的能力和皮相，还有难以征服的高傲。
若是顾倾曾经真的有所松动，答应了他，恐怕余生都要活在伪装和人设当中。
“也不全是为了帮你。”容礼握住方向盘，有节奏的敲了两下。
他的手很漂亮，修长匀称，指骨分明。
顾倾盯着瞧了两眼，发现容礼手背有细小的擦伤，大概是刚才打架的时候，剐蹭到什么了。
“我真的希望你喜欢我。”容礼语气平静，陈述着厚颜无耻的话，“最喜欢那种。”
顾倾脸有些烫，羞赧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胆小的女孩子，又很容易害羞，经不起逗。
容礼没有过多捉弄她，继续说道，“反过来也行，我可以最喜欢你。”
“你这算是、表、表白吗？”顾倾没料想到他会说的这么平淡，吓得都结巴了。
她小脑袋里有很多浪漫幻想，对表白这种事，或多或少存有期待。
起码要在绽放烟火的夜空中，送朵玫瑰什么的…即使没有烟火和玫瑰，他挑个风景好的地方，拔朵野花给自己，顾倾也认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容礼居然随随便便说出来了。顾倾心里萌生出一丝丝委屈，虽然不强烈，却无法忽视。
她可算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矫情的女人。如果不期待，或许能够大大咧咧不以为意。
但怀揣着期待之后，现实带来的强烈落差，让人忍不住觉得失望。
“是表白啊，我以为自己表达的很明显了。”容礼动作利落的停在街边停车位上，松开安全带转过去看顾倾，“你在期待什么？”
顾倾挪开视线，嘟囔着，“也没什么。”
“真可爱。”容礼伸手揉了下她软软的头发，轻易看穿了刺猬精的心思，解释道，“我认为，喜欢你是长长久久的事，我在任何地点任何场合都很喜欢你。”
“你…”为什么说的这么轻松！顾倾羞耻的捂住脸，被他撩的脸上温度更加灼热。
“所以我刚才只是说出这个事实，并没有向你要求什么。如果辜负了你的期待…”容礼伸长胳膊，从后座拿过涂鸦本，翻开中间页递过去，“用这个补偿，可以吗？”
顾倾小心翼翼分开手指，睁大眼睛从缝隙中看过去。
涂鸦本上是一对不规则耳饰，花型秉承容礼一贯简约大气的风格。左边依稀能够看出兔子形状，右边则是小刺猬形状。
仅从设计初稿来看，就能瞧出这对东西做出来，肯定很好看。
“这个是…”顾倾眼巴巴盯着瞧。
“按照你的喜好，我抽空画了设计图。你如果想要，我抽空做出来。”容礼将涂鸦本摆在顾倾脸旁边，越看越觉得合适。
“好可爱。”顾倾抱着他的涂鸦本，对可爱的饰品毫无抵抗力。
但是隔了会，她又觉得不太对劲。
“会不会太可爱了啊？我戴肯定很违和…而且这款耳饰拿来量产的话，没办法镶钻吧？”动物耳饰，看起来就很受年轻女性的欢迎。
而年轻女性消费能力有限，不太可能在耳饰上花费太多，因此制造时考虑成本限制，肯定不可能用供货商提供的顶级红钻。
也就是说，容礼设计稿很完美，但没办法拿来当终稿。
顾倾思考时，没注意容礼的脸色渐渐冰冷。
“顾倾。”容礼挑了下眉，侧身靠过去，把她围堵在狭小的空间内，“你打算拿来量产？”
“不、不行吗？”顾倾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举起涂鸦本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小心翼翼的说，“你之前答应过，可以兼职帮我做设计稿的。”
难道容礼反悔了？顾倾紧张的想。
虽然这是他的自由，顾倾没有指责的权利。可站在工作立场上，她非常中意对方的才华，非常希望能让这份设计稿发挥应有的价值。
“薪酬方面，我会跟公司商量的。”顾倾眨了下眼，小声跟他商量。
“不是那个问题。”容礼又没办法凶她，认命的叹了口气解释道，“耳钉是送给你的，我还可以为你做很多东西，随便你什么处置…我希望那些东西是绝无仅有，只拿来衬托你的。而不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你懂我的意思吗？”
顾倾小心翼翼点点头，大概能理解容礼的想法。
“嗯。”容礼淡淡应了声，伸手帮顾倾解开安全带，“走吧，再晚一会里面就没地方了。”
“哦！”顾倾小心翼翼收起涂鸦本，走下车跟在容礼身后，迷茫打量周围的环境。
顾倾是路痴，等级非常之高，高到她报名学驾照的时候被委婉劝退。
此时她站在十字路口，举目四望熟悉的城市，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这是哪里啊？”顾倾迷茫的问。
“说好要吃小龙虾，我觉得比起饭店，这种地方比较方便。”容礼拿着车钥匙下来，走到顾倾身边动作自然拉住她的手。
灼热的温度煨上皮肤，被他握住的地方似乎通了细小的电流，麻麻痒痒的。
顾倾紧张的缩了下，却最终没有躲开，慢慢放松下来，顺势跟他手指交缠。
容礼掌心很热，手指修长，能够把自己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
“你真的不认识这里？”容礼带顾倾拐了个弯，面前出现一条狭窄的小吃街。
难怪刚才他要把车停在路边，小吃街里熙熙攘攘，两边都是摆摊卖小吃水果的，车根本开不进去。
“有点眼熟。”顾倾认真的瞧了会，还是没认出这条路，最终无奈地说，“有可能我梦里来过。”
“行吧。”容礼让她彻底打败了，拉着顾倾往里面走，跟她确认道，“你应该没有特别严重的洁癖吧？”
路边大排档环境比较差，但是食物口味很好，比许多饭店里更加正宗。
可有些女孩子无法接受脏乱差的环境，因此拒绝来这种地方。
“没有，我以前大学的时候经常来小吃街。”顾倾认真回答。
容礼听她说完更想笑了，“那你怎么认不出来地方？”
顾倾没听到他说什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高跟鞋和裙子，皱着眉小声问，“可是，我穿这样过来是不是很奇怪啊？”
她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裙子，看起来特别温暖，像太阳似的。
“很漂亮。”容礼把刚才自己揉乱的头发拨到后面，“大家都在看你。”
顾倾长得出众，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招惹许多目光。
容礼已经认命了，他又不能真的把顾倾关起来。
“我意思是，穿这样来小吃街很奇怪啊！”她扫了眼周围的顾客，来来往往都是穿短袖短裤，打扮清亮朴素的年轻男女。
仔细瞧瞧，他们应该都在上大学的年纪。
上大学？顾倾抬头远远眺望远方，看到几栋熟悉的建筑，终于反应过来。
“这里是我学校南门？”顾倾折服于自己的路痴技能，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是啊。”容礼非常欣慰，她终于发现了真相。
怪不得刚才看到这条路，觉得莫名眼熟。顾倾以前来这边吃东西，总是直接从学校南门出来，没有试过从另外一边走是什么样子。
而且她毕业那么久，小吃街店家换了几茬，她不认识路也情有可原。
顾倾努力给自己路痴找借口，旁边容礼不给面子的轻笑两声，“小路痴。”
“你别说话…”顾倾捂住耳朵，逃避现实。
“抓紧我，别走丢了。”容礼牢牢扣住她的手，熟门熟路来到顾倾以前最喜欢的摊子前，点了龙虾和橘子汽水。
顾倾大学时还没有减肥的忧虑，每到吃小龙虾的季节，就隔三差五过来一次。
“你怎么知道这里啊？”顾倾恍惚回到大学时代，自己坐在这里，被周围成双成对的情侣包围。
“我说心有灵犀，你信吗？”

第34章
毕业之后，由于工作忙碌，还有天生路痴属性和种种考量，顾倾再也没来过这条小吃街。可到底是吃了四年的味道，她肯定会怀念。
听到容礼要请她吃小龙虾时，顾倾脑海中掠过一些画面，又很快被她按了下去。
她明明还年轻，总是感怀往事，像是提前衰老似的。
而且，容礼以前在国外生活，他应该不知道本市大学城附近的小吃街在哪里。
她白吃白喝已经够厚颜无耻了，至于地点，当然是交给对方决定。没想到兜兜转转，容礼还是带她来到这里。
“想打听你的喜好，很难吗？”容礼瞧出她喜欢，总算没白费周折。
顾倾歪过脑袋想了想，“应该很难吧，毕竟我没什么朋友…难道你跟寇离打听的？”
寇离是她朋友，容礼听过这个名字，但却没见过人。
“不是。你的闺蜜，肯定要等你愿意介绍给我的时候，才能联系吧？”她果然没谈过恋爱，连这种最基本交往原则都不懂。
追求女生时，背着对方联系她周围女性朋友，本来就是件很踩雷的事。在容礼思维中，既然有了喜欢的女生，之后跟别的女性往来时，必要掌握分寸和尺度，避免惹喜欢的人生气猜疑。
虽然顾倾看起来，不像是会猜疑的样子。
“林清遥告诉我的。”顾倾弟弟在公寓附近的封闭学校上学，偶尔会回来。
顾倾不在的情况下，容礼收留过他几次，用两个汽车模型轻易收买了那个孩子，从他嘴里打听出许多关于顾倾的秘密。
“哦，他啊。”顾倾咬住吸管，对林清遥充满了不自信，“可是，他能告诉你什么？”
容礼意味深长的瞧了眼，“你弟弟什么都说了。”
顾倾差点让汽水呛到，总觉得他话中有话。明明林清遥那孩子大大咧咧，即使‘出卖’自己，说的应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容礼那双曜黑的瞳眸瞧过来，让她有种莫名被看穿的错觉。
“你小时候，原来那么可爱啊。”容礼手肘搭在桌上，也不嫌满桌油污弄脏他身上昂贵的短袖。
他托着脸，饶有兴致的打量顾倾。
“你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容礼完美的唇形开合，张嘴就是顾倾的黑历史，“生气了要跟多肉发脾气，结果快把盆栽养死了，以为是它承受了太多负能量。”
“够了！”顾倾捂住耳朵，恼羞成怒的抱怨，“你别说话！”
刚过下午，还没有到晚饭夜宵时间，大排档的顾客并不多。
摊主营业多年，速度很麻利，很快就把鲜活的小龙虾洗刷干净，放进滚烫的油锅里，在用辣椒豆瓣酱翻炒。
龙虾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众所周知，小龙虾是一种美味、亲民、但是食用者注定优雅不起来的食物。
热情的摊主很快把满满两盆小龙虾送上来，热辣喷香的气息，勾引顾倾肚子里的馋虫。
“你们俩先吃着，不够我继续炒。”摊主在围裙上擦擦手，满脸堆笑招待他们，“你们俩瞧着面生，第一次来吧？别看我这摊子小，开了十几年，口味可正宗了！旁边大学毕业好久的学生，也经常回来吃呢！”
“我知道。”顾倾望着压根没有变化的摊主，“我也是X大的毕业生。”
“啊？”摊主仔细瞧瞧顾倾，笑了，“姑娘化了妆，我都没认出来。我记得你，以前你总跟另外一个小姑娘过来，那时候吃饭的小伙子一半都在看你，还有几对小情侣吵架的。”
顾倾自己都不记得这回事，“什么？”
“姑娘大了，真是越长越漂亮。”店主欣慰的瞧瞧她，又瞧瞧旁边的容礼，“还有对象了。”
哪有对象？顾倾正准备解释，就听容礼不要脸的应，“嗯。”
店主没再理会顾倾的狡辩，带着满脸欣慰的笑，蹲在大桶旁边继续洗小龙虾。
“喂。”顾倾埋怨的叫了声。
容礼把手套递过去，“给，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好烦！”顾倾接过手套，仔仔细细带上。面对香喷喷的小龙虾，忽然有无从下手的感觉。
以前她没什么顾忌，可以和寇离吃得满脸汤汁，嘴边通红。
吃到尽兴时把头发扎起来，再喝一口冰镇的橘子汽水，人生满足到极致。
可现在对面是容礼，优雅高贵，周身笼罩着神秘气场的容礼。顾倾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至极的模样。
她明明是小仙女！仙女是喝露水的！
可是小龙虾看起来真好吃，谁要喝露水啊！
在她跟自己脑内天人交战的空档，容礼已经带好手套拿起小龙虾。在虾壳上按了两下再用力一揪，完整的将虾肉和虾黄取出来。
他剃掉虾线，沾了汤汁送进嘴里，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明明不那么精致的食物，也被他吃得游刃有余。
“比我在国外吃到的正宗多了，果然，美食要回来品尝。”
“那当然！所以我一直吃不惯鹅肝那些。”顾倾望着两盆龙虾，咽了下口水。
要形象还是要美食？
两样都很难选啊！
容礼挑了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大虾，按照刚才步骤拆解开，沾了汤汁，越过桌子递到顾倾嘴边。
顾倾抿着唇，望着他剥出来的完整虾肉，目光闪烁犹豫。
“怎么？气我第一只没有给你？”容礼见她迟疑，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我总得自己尝尝吧。”
“不是…”顾倾刚张嘴，见容礼又凑过来。顶着别扭的表情咬住虾肉，红着脸嚼了两下，吞进肚子里。
刚准备说话，对方又剥了一只送过来。
“我自己会剥。”顾倾制止他继续投食的意图。
容礼已经是个没有感情的剥龙虾机器了，他手底下动作非常快，抽空说道，“仙女不需要动手，你负责吃就好了。”
“那你就来不及吃了。”顾倾说。
“喂饱你比较重要。”容礼扫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不是在生气吗？我要哄你高兴啊。”
顾倾早已经不生气了，听到他的话，心里莫名暖了下。
过去那些年，无论生气还是难过，没有人回想着哄自己。
“我已经好了，你别管了…哎！”顾倾说了好几句，见容礼始终不为所动，惹得她有些气恼。
真是娇气的小姑娘，到底有什么好害羞的。
容礼无奈的停下手，朝她看过去。
“我、我只是…总之你不用喂我了。”顾倾以前来时，也见过情侣互相投食的情况。
她当时特别嫌弃，还跟寇离吐槽‘都长着手，有什么好喂的’。哪知道隔了几年，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边。
路过旁边的大学情侣注意到，女生靠在男生身上，撒着娇说，“你看人家多甜啊，哪像你，每次就知道自己吃？”
“我想着你自己会剥啊…”男生委屈的辩解。
“是我会不会的问题吗？重要的是你的心意！”女生娇嗔道。
“好好，咱们去吃煎饼果子吧，我喂你！”
那对小情侣走远，顾倾脸上又红了一层，快要把自己埋进桌子里。
完了，没脸见人了。
她已经二十四岁，却做出大学小情侣才会做的腻歪的事。更离谱的是，对她投喂的那个人，压根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我以后不会再来这条街了，顾倾咬着牙想。
“有什么关系？又没几个人记得你。而且大学城附近都是这样，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特殊。”容礼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视线始终落在顾倾泛红的脸上，低低蛊惑道，“只有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顾倾挪开视线，低声嘟囔，“我不想让你知道。”
“怕什么？等以后时间久了，你什么样子我都会见到。”容礼轻笑了下，觉得她那些担忧完全没必要。
顾倾居然被他诡异的理论说服了，慢慢放下仙女包袱。
“我喜欢你，包括你长相性格跟脾气，我都很喜欢。”容礼语气非常平静，没有因为话语内容，而多出忐忑或者异样波动。
只是容礼说话时，语气非常温柔，像清风似的，丝丝缕缕萦绕在顾倾耳畔，莫名安抚了她的不安。
“我没有给你安排人设，你不用担心自己行为，会让我心中的你人设崩塌。”末了，他总结道，“我喜欢你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
“你又说这种话…”顾倾朝旁边瞧了瞧。临街的路边摊，面前两盆小龙虾，一点都不浪漫。
亏他还是号称‘浪漫至死’的设计师呢。
“小龙虾要冷掉了。”容礼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知道了！”顾倾仙女光环终于败给美食，捏起小龙虾的鳌，简单粗暴的剥开。
像是回到读书时，毫无顾忌，也不用考虑明天工作怎么样，供货商的设计稿怎么解决。舒舒服服享受美食和夜晚，吃饱了回宿舍睡一觉，就是新的一天。
后来顾倾吃得太放浪，甚至把辣油滴到自己胸前，明黄的衣服上多了明显的红油痕迹。
她连忙拿纸巾擦了两下，结果没能擦干净，反倒把那块污渍晕得更开。
“哈哈哈哈…”顾倾懒得考虑怎么洗衣服，像是在外面打滚的小朋友，弄得脏兮兮的，却依旧心情愉快。
“你醉果汁了。”容礼纵容的说。
“胡说，果汁怎么会醉。”顾倾瞪了他一眼，看向旁边渐渐满人的桌子，偷摸摸跟容礼将，“你知道吗？我以前就在想，如果自己有男朋友，肯定要带过来秀！”
“嗯？”
“所以你现在要我当你女朋友，”顾倾眸光闪了两下，软着声说，“我或许会答应哦。”

第35章
“我或许会答应哦。”顾倾眼睛亮亮的，跟他说出极具诱惑力的话。
周围几张桌子，坐在都是年轻小情侣，暧昧在空气中流动。
顾倾睁大漂亮的眼睛，瞳眸深处藏着星辰，勾引人陷进去采摘。
容礼听着她的话，稍稍愣了下，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顾倾纤长的眼睫轻微颤抖，她没有醉果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种主动邀请的话，她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听起来，就跟自己等的多心急似的。
她轻轻咬住下唇，感觉胸腔内燃起一团火焰，炙热滚烫。
真是…太没羞没臊了。
“你想好了？”容礼定定凝视她，伸手过来把她头发撩起，让顾倾那张脸在夜风和昏黄灯光中，美得更加真切。
灯光给她描了个金色的边，顾倾看起来像是误闯人间的玉兔，温软乖巧，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
“唔…”顾倾咬住下唇，发出含糊的音节。
容礼笑意更深，提醒道，“那以后，你想到咱们交往的场景，就永远避不开这个大排档了。”
“不是你说，场合无所谓的吗？”顾倾瞪了他一眼。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的心思，可比女人难猜多了。
相识至今，她根本摸不透容礼的心思。
“是无所谓。可我觉得你喜欢，所以偷偷筹备了很久哎…”容礼压低语气，听着有些委屈，“其实我也很急，你肯定不想知道，我有多克制。”
“什么克制啊？”顾倾疑惑的嘟囔。
很快，容礼便凑到她耳边解答。
热气袭来，顾倾听着他暗自臆想的场面，脸红得很厉害，几乎要跟桌上的小龙虾变成一个颜色。
下流！
无耻！
他居然是这种人！
“听不下去了？所以我都说了，你不会想知道的。”容礼说完那些无法描述的话，依旧保持镇定从容，动作优雅的剥虾给顾倾。
听完那些话，顾倾的脸红得厉害，避开眼神不敢看她。
“喏。”容礼喂了块完整的虾肉过去。
“我不吃！你脑子里，肯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顾倾恼怒的瞪了她一眼。
容礼没有强求，拐了个弯送进自己嘴里，四平八稳的说，“我对你有联想，是很正常的事。而且我在努力，把联想变为现实。”
下流！顾倾又暗暗骂了一遭。
“而且，女孩子在被追求的时候，主动权最高。你其实可以趁现在无理取闹，肆意任性，要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你。”容礼瞧了眼天空，可惜今晚没有星星。
顾倾如果真的让他摘，得选个天气好的时候。
“我又不是需要哄的小女生，不会让你摘星星。”顾倾连忙说。
“所以啊，你真是…太容易满足了。”容礼摘下塑料手套，擦干净手指，顺势把外套披在顾倾肩上。
虽然是夏天，但是晚风有些凉。
而且周围的小男生，都在偷偷看顾倾，目光流露出艳慕。
未来女朋友长得太漂亮，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容礼结了账，伸手过去扶起穿高跟鞋的顾倾，替她系好扣子挡住裙子上的油渍。
除了唇色被辣得通红，顾倾看起来还是漂亮的小仙女。
“你可以对我要求高一点，再多享受几天我追求你的过程。”容礼整理好她的头发，握住女孩柔软的小手。
他主动给自己挖坑，想提高小姑娘的恋爱体验感。
“我在追求你，可以为你做很多事。你完全可以任性点…”容礼想到从认识至今，她流露出的状态，无奈地说，“别那么好追。”
她也太好糊弄了，随便自己做点什么，都满足到不行。
容礼自以为还没有展开攻势，顾倾就已经缴械投降，向自己发出邀请的讯号。
她身为商人，难道不懂，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被珍惜吗？
“可是，我也不想故意刁难你啊。”顾倾走在他旁边，穿过小吃街，坐进车里。
容礼没有急着发动引擎，夜色中，一双眼睛如墨般深邃，直直盯着顾倾。
“每次话都让你说尽了。”顾倾搂住玩偶，把脸埋在里面小声嘟囔，“可是，我不想按照你要求的做。你…喜欢我，喜欢也是有限度的吧？”
容礼沉默的想了想，他暂时没有办法，说出‘我可以无限度喜欢你’这种话。
只是在顾倾说出那句话的同时，他对顾倾的喜欢又增加几分。
“既然喜欢是有限度的，我每做一件过分的事，肯定都会消耗那个限度。”顾倾认真地的跟他说，“我始终觉得，世界上没有人，需要无条件的纵容另一个人。你只是想跟我谈恋爱，并不欠我什么。”
“…行吧，我投降。”容礼听完他的话，主动竖起白旗，“你赢了。”
他以为顾倾是傻。
可她想法很通透，比自己恋爱观成熟很多。
通透的招人心疼。
“但是在准备好之前，我打算继续追求你。”容礼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我喜欢你的限度，又提高了一点。总有一天，我会无限度的喜欢你，包容你。”
“所以说…”喜欢是相互的事，她不需要无底线的包容。
顾倾正要反驳，转过去，才发现男人气息就在自己身边。
“在那之前呢，我好像克制不住了。”容礼声音很低，夹带着某种难以抑制的情绪。
顾倾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克制代表什么…
艳色的唇还带着热度，刚才小龙虾的余味残存在唇齿之间，被容礼堵得严严实实。
“唔…”顾倾感觉嘴巴被咬了一下，张开嘴低低叫了声，给了对方入侵的机会。
她伸手想要推开容礼，还没触及容礼身体，就被他按住放在手心，整个身体和意识，都被他扯进混沌的纠缠中。
隔了好久，顾倾差点以为自己会窒息，容礼终于放开他。
呼吸到新鲜空气，顾倾瞪大眼睛，盯着刚才袭击自己的流氓。
好过分，起码现在，他们还没有开始谈恋爱。
明明关系不清不楚的，亲什么亲！
容礼是个讨厌鬼！
全世界最大的讨厌鬼！
“乖，别那么瞪我。”容礼意犹未尽的又凑过来，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下。
顾倾慢了半拍，在他亲完之后才反应过来，缩着身体躲开，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他。
变本加厉的讨厌鬼伸出手，捏捏她的脸。
“你越看，我就越想欺负你。”容礼轻笑着说了句。
吓得顾倾连忙挪开视线。
又在心里把‘容礼是个讨厌鬼’骂了好几遍。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顾倾气恼地想，他都知道，确定关系要选个有仪式感的地方。
为什么初吻结束的这么随意！顾倾崩溃的想，自己大概有很长时间，摆脱不了那个带着小龙虾味道的亲吻了…
啊啊啊！都怪容礼！
“你又瞪我了，”容礼作势要凑过来，“还要亲亲吗？”
顾倾恼怒的推开他，“你走开啊！”
两个人在外面磨蹭太久，回到公寓时已经的过了九点，放学回来的林清遥抱着书包，蹲在走廊里等了三个小时。
“你今天放假吗？”顾倾看到他，快两步跑过去，打开门让林清遥进来。
容礼想跟着进去，被顾倾瞪了一眼。
“你先去喂狗狗！”顾倾说完，毫不留情的关上门。
顾倾白天要上班，为了方便招呼，两只大狗和四只狗崽崽都放在容礼那边。
日积月累，他觉得自己屋子已经不能称之为公寓，而变成大型养猪现场。
没办法…容礼站在紧闭的公寓外停了几秒，认命的回到自己屋子里，尽职尽职给狗狗投喂。
林清遥等着等着，迷迷糊糊睡了觉，起来时腿都蹲麻了。
“姐，你做什么去了啊？”林清遥揉揉眼睛，含糊的问。
在封闭学校不能带手机，他回来发现顾倾没在，以为是没下班。跑去敲容礼的门，发现容礼也没在。
“跟容礼哥约会吗？”林清遥问道。
刚考虑要不要编个谎话，搪塞林清遥的顾倾轻易被看穿，表情里透露出窘迫。
“算、算是吧。”她红着脸，含含糊糊承认下来。
“哦。”林清遥点点头，没有过多追问细节。
他把书包扔进沙发里，顺势疲惫的倒下去。
最近，因为林清遥在学校读书，经常来这边借住，因此跟顾倾相处机会多了不少。
两姐弟关系因此，稍微缓和许多。虽然跟普通人家的兄弟姐妹，关系差了很多。可走到外面，起码不会生疏的像陌生人。
“姐。”林清遥倒在沙发里，闷闷地叫了声。
“嗯？你要吃饭吗？”在外面吃饱的顾倾想了想，跟他说，“厨房只有泡面，不然我给你叫外卖吧？”
“我不吃。”林清遥依旧闷闷地埋在枕头里，哑着声问，“容礼哥对你好吗？”
好吗？
顾倾认真想了想。
虽然容礼是个讨厌鬼，今天还做出那种事…
可是——
“嗯，他对我很好。”顾倾回答。
林清遥顿了会，才坐起来咧开嘴，笑着说，“那就行。”
“你莫名其妙问这个做什么？”顾倾翻了他一眼。
“就随便问问。”林清遥笑得没心没肺，像开玩笑似的随口说，“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你忘记自己为什么转学了吗？好端端的，打什么架！”顾倾皱起眉，数落道，“快回你房间去洗澡，我给你煮包泡面。”
“煮泡面我自己也会啊。”林清遥多嘴说了句。
只会做方便食品的顾倾感觉受到侮辱，气恼地说，“那你就自己来！”
“我错了！错了！还是你帮我煮吧！”
顾倾懒得理他，回到自己房间，重重关上门。

第36章
林清遥捧着泡面碗，急急忙忙跑到玄关打开门，看到站在屋外的容礼。
“容礼哥。”林清遥含含糊糊叫了声，狼吞虎咽把剩下两口泡面咽下去，擦擦嘴说，“你找我姐啊？”
“嗯。”容礼应了声，视线看向顾倾的房间，“不然我找你吗？”
“还是别了。虽然你长得帅身材好，又挺有钱的…”林清遥嘿嘿笑着，罗列出容礼优点。
惹得容礼本人露出诧异，古怪的瞧了他一眼。
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吗？
“但是，我可不想跟我姐当情敌。”林清遥上上下下打量他，遗憾的摇摇头，惋惜的非常真情实感。
“你已经十六岁了，没事别乱开玩笑。”容礼倒不至于把他的话当真，将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泡面吃不饱，我给你带了蛋糕盒子。”
林清遥接过来，感动的嚎了嗓子，“哇！容礼哥，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容礼立刻翻脸，“你还给我。”
用蛋糕打发掉林清遥，容礼来到顾倾卧室前，轻轻敲了下门。
房间门没有关，顾倾早就听到外面容礼的声音。可她还在想刚才车里发生的事，别扭着不肯出去。
现在人都找过来了，顾倾没办法继续矫情别扭，略微提起声调说，“进来。”
容礼推开门走进卧室，顾倾已经换上成套的粉丝睡衣，捧着厚厚的书本坐在床上。
粉粉嫩嫩的，像是个普通的备考高中生。
“有事吗？”顾倾警惕的瞧了他一眼。
“原本没事，但是你这么看着我…”容礼盯着她艳色的唇，顺势坐在床沿边。
顾倾吓得缩了缩，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提防容礼忽然袭击。
小刺猬精竖起满身的尖刺，可那双眼睛看起来毫无威胁力，怯生生的，净勾引人。
容礼轻笑出声，柔和安抚道，“乖，不亲你。”
“真的吗？”顾倾慢慢放下书籍，目光闪烁。
她明明不想容礼突然袭击，可他说了不亲，顾倾心里又有些失落的。
仔细回想，虽然初吻来得比预想中突然，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容礼唇很柔软，温温热热，有种果冻的触感。还有他…
脑子里装了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顾倾脸上迅速热起来。她换了个姿势，揪住自己裙子小声说，“我也没说不让你亲，但是…”
“噗嗤——”没等她说完，容礼就笑出声来。
顾倾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
容礼微微偏过头，手撑在柔软的床垫上，倾身靠过来，两个人距离缩的很近。
气息纠缠，顾倾再次紧张起来，下意识攥紧旁边的床单，心跳声鼓噪轰鸣。
“所以，以后我亲之前，需要给你打报告吗？”容礼哑着嗓子，声调暧昧至极，“小宝贝，我要亲你了。还是，你更喜欢听顾总监？”
他多说一个字，顾倾脸就更红一些。等容礼说完，顾倾小脸又红成了小龙虾。
她就算再怎么天真单纯，也反应过来，容礼是在故意的调戏她。
真是过分又讨厌的男人！顾倾抬起眼，瞪了过去。
“行了，不闹你。”容礼撤身跟他拉开距离，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我过来，是想跟你讨论工作的事。”
“嗯？”话题跳跃太快，顾倾脸还是红的，一时间没能切换角色。
容礼继续说，“你不是想让我做FMer的设计终稿吗？有什么要求？我明天没有安排，争取晚上之前给你。”
“这么快吗？”自己那张稿子修修改改一个多月，顾倾都觉得不是很满意。容礼做终稿，居然只要一天？
人和人在种族天赋上的差异，有这么大吗？
“工作上的稿子，费不了什么时间。”容礼目光落在顾倾耳垂上，意有所指的说，“给你花费的时间更长。”
顾倾想起那个耳饰的设计图，脸微微发烫，胸口却被某种甜蜜的东西塞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
前几天那场风波，在公司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顾倾和公司高层撕破脸的事情。
那些平常针对的顾总监的高层，经过这次打击，纷纷偃旗息鼓，进公司时每个人都透着沮丧。尤其是总经理湛蔚迟，脸都肿了半边，模样十分凄惨。
本以为深陷风波中的顾倾，状况肯定没好到哪去。她平常就是威慑力十足的人，气场非常吓人。
经过这场变故，她肯定会变得更加可怕。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FMer普通员工战战兢兢，守在各自岗位上严阵以待，生怕闹出什么差错，被总监骂得狗血淋头。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顾倾踏进公司大堂的瞬间，步履轻快，唇边带着浅笑，仿佛全世界的花一瞬间开了似的，更那些个蔫了吧唧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她长得本来就很好看，平常不笑的样子，已经是倾国倾城惹人心醉。现在带着浅浅的笑容，漂亮的眼眸中含着星辰，模样更是明艳动人。
顾总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即使被大家盯着瞧了半晌，也没有生气的意思，静静站在原处等电梯。
“顾总监，早上好。”有人跟她打了个招呼。
“早啊。”顾倾笑着瞧过去，“你口红颜色很漂亮。”
被她夸奖的女孩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总监你今天也很漂亮。”
“我每天都很漂亮。”顾倾纠正道。
容礼说了，她应该自恋点。
原本大堂内严肃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又有几个人过来问候顾倾，跟她寒暄两句。直到电梯停下，顾倾身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里。
关在外面的人，难以掩饰兴奋，激动的议论交流。
“我跟顾倾说上话了！来公司两个月，我终于跟顾倾说上话了！”
“顾总监今天好温柔啊，她平常总是冷冷淡淡，我都不敢靠近。”
“对啊，她刚才居然夸我口红好看，我差点就想把用过的口红送给她…顾倾近看真的好漂亮啊，笑起来比平常冷淡的样子更漂亮了，她应该是恋爱了吧？”
“肯定啊，只有甜甜的恋爱，才会让仙女心情变好。”
已经踏进电梯中的顾倾，并不知道其他员工怎么议论自己。她按下熟悉的楼层，盯着显示屏上升的楼层，忽然想起简虹杉被开除了，自己没有助理帮忙。
虽然简虹杉那种人，排不上什么用处，但是总监助理这个职位还是很重要的。如果空缺下来，很多事都必须顾倾自己动手。
“得尽快找个助理啊，我去哪找？”经历过简虹杉的事，顾倾对自己挑人的目光表示深深怀疑。
她以前只觉得，简虹杉虽然工作能力差，起码任劳任怨。哪知道她背地里，藏着那种心思，差点坑死顾倾。
接下来挑选助理，得选个值得信任的人才行…顾倾正想着，电梯停在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她刚走出去，旁边穿着职业妆，长相清秀的女人凑过来，简明扼要的介绍自己，“顾总监好，我是你的新助理，方妍。”
“新助理？”顾倾愣了下，“谁让你来的？”
“人事部，我投了简历，他们把我招进来。之前一直在楼下工作，部门经理说你缺一个助理，就让我过来了。”方妍解释的简单易懂，非常有条理，说话没有半点含糊。
顾倾还是没能接受，盯着方妍仔细瞧了瞧。
方妍也没有躲闪的意思，任她打量着，翻开性成本向她汇报今天工作。
“更加前助理留下的资料，我在你来之前，已经向设计部的设计师催过设计稿，预计七天之内能够拿到。三分钟前，副总裁夫人来过一趟，想要跟你面谈解决。我请她留了纸条，等下拿给你。还有经理刚才过来，但没有说什么事，立刻离开了。”方妍迅速把之前做过的事情处理完，又将顾倾今天要做的事，清晰又条例的罗列出来，甚至还替她分担了不少。
这个人的工作能力，能顶一百个简虹杉。
按照道理，她不应该只呆在助理的位置。
而且方妍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方妍、方妍…
似乎方潇有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妹妹，就叫这个名字。
想到方潇，顾倾眯起眼打断她，“你跟LON董事长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父亲，方潇是我姐姐。”方妍没有避讳，回答的非常干脆。
顾倾眯了眯眼，没有立刻赶她走，似乎在等方妍解释什么。
“我跟家里没有不和。可你应该知道，LON是方潇负责运营管理的，家里根本没打算把公司交给我。”方妍刚毕业，年纪尚小，出事态度却很成熟。她眼里亮着火光，汹涌燃烧，“而且，我也不打算继承家业，走那条顺风顺水的路。”
“哦？”顾倾饶有兴致应了声，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我想通过自己的方式，证明我比方潇优秀很多。”方妍没有避讳顾倾的目光，淡淡的说，“我现在是你的助理，会尽我所有能力做好助理的本职工作。涉及公司内部机密的事，你大可以逼着我。同时我还愿意跟你签订协议，但凡泄露任何FMer 的机密…”
顾倾挑了下眉。
方妍清楚，不拿出诚意无法打动顾倾，干脆下了血本说，“我无条件将名下5%的LON股份，转让给你。”
“那么多股份，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吧？”顾清有些莫名其妙，“像你姐姐那样，不好吗？”
“像她那样？”方妍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露出嘲讽，轻蔑又不屑的说，“她只适合当花瓶，可我不同，我要凭自己的本事爬上去。”
方妍直勾勾望着顾倾，“像你一样。”

第37章
顾倾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还是留下了方妍。
首先，她说的那些话值得相信，应该都是真的。如果她想要窃取公司内部情报，找顾倾下手并非明智之举。
顾倾不是可以轻易糊弄的人，又刚经历简虹杉的背叛，正处于警惕性最高的时候。而且她交给的助理的工作，多是传话跑腿，压根不会涉及公司内部机密。
如果方妍真想要套出些什么，选择副总裁或者其他领导，显然合适很多。
其次，方妍工作能力太优秀。明明刚上任，理论上还在熟悉工作的阶段，可她已经迅速适应工作，跟顾倾都不需要多余磨合，只要她吩咐的事，方妍绝对能做到比想象中更完美。
结果，还没到下班时间，顾倾要做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
“今天不需要加班，你可以回去了。”顾倾收拾好资料和包包，离开前淡淡跟方妍说了句。
“好的。我下班之前，再去确认一次设计部的进度，争取能比规定时间更早的完成任务。顾总监，明天见。”方妍尺度把控的很到位，礼貌之余又不谄媚。
像这样的得力助手，没有人会不喜欢。即使顾倾知道，她目的是超越自己。
那又怎样？
目的而已，不代表真的能做到。
顾倾走出FMer大楼。
容礼两个小时前，传来消息说，他跟傅瑾在市中心商业区逛车展。
得知顾倾下班的消息，容礼很快赶到公司楼下，接到守在路边的小白兔。
“喂，我算是看透你了！”傅瑾坐在后座，满嘴抱怨，“车展还没看完呢，你说走就走，见色忘义啊！”
顾倾眨了下眼，小声说，“抱歉。”
“啊呀，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容礼那个男的！”傅瑾是个非常本质的颜狗，见到美女立刻没了原则，把锅全都甩在容礼身上。
从他抱怨中，顾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市区内有个顶级新车展示会，车会上还请来许多美女车模。傅瑾是个爱车又爱美女的人，遇到这种场合自然不能错过，早早就约了容礼。
车会现场很大，傅瑾进去时找错门，结果意外进了最不感兴趣的会馆。他本来打算的慢悠悠参观，从这个会馆穿到位于最那边的热门会馆。
结果还没走到呢，容礼接到顾倾电话，二话不说就要离开。
傅瑾盼了车展好几天，顿时傻眼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自己转。”容礼回答的非常冷漠，十几年发小感情彻底喂了狗。
“等会你还来接我吗？”傅瑾为了约他，没有开车过来。
容礼嫌恶的皱了下眉，从口袋里摸出两张整钞，拍在他胸前，“喏，自己打个车回去的。”
“你打发叫花子呢？！”傅瑾瞬间炸了，揪住容礼凶恶的问，“你到底为什么离我而去，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biao子！”
容礼听到他不干不净的玩笑，皱了下眉，“嘴巴放干净点，我要去接顾倾。”
听到顾倾的名字，傅瑾顺势不淡定了，跟着容礼转过身，嚷嚷要跟他一起去。
“不看车展了？”容礼诧异的问。
“嗯，车展还有机会，接美女下班很难得啊。”傅瑾迅速抛弃节操，死皮赖脸要跟容礼过去。
结果路上琢磨过味来，觉得自己做了亏本生意。
容礼现在跟顾倾关系非常暧昧，窗户纸不用捅就破，在傅瑾眼中，这俩已经是实打实的情侣关系了。
顾倾即使再好看，也算是有对象的人，自己就算欣赏那张脸，也不该对她再有企图。何况她对象还是容礼，傅瑾爱美人，倒不至于为此赔上兄弟。
这会容礼去接顾倾，他跟着瞎凑热闹，容礼那种见色忘义的人，肯定会逮到机会报复自己。
而且人家两个小情侣恩恩爱爱，自己跟着凑什么热闹？
难道要闻着恋爱的酸臭味，兀自发光发热吗？
我真多余，傅瑾想着，牢骚便冒出来了，见到顾倾便止不住抱怨。
顾倾听完他话，转向容礼问，“车展如果没结束的话，我们现在也可以过去看吧？”
“你对跑车有兴趣？”容礼挑了下眉，后半句没说出来。
驾照都考不到的小路痴。
顾倾听出他的嘲笑，皱着眉轻声嘟囔着，“我会考到驾照的，一定会！”
“是、是。”容礼顺着他的意思，应了两声说道，“放假我教你。”
“真的啊？”顾倾眼睛亮起来，紧接着说，“那我能拿到驾照了，可以去看车展了吧。”
容礼顺着她的意思，自然是同意下来。
傅瑾激动的差点抱着顾倾，满嘴喊姑奶奶。
“顾倾，你是天使吧？你肯定是仙女吧！”上次她跟顾倾见面时，有方潇在场，导致傅瑾没能摸清顾倾本身性格，以为她应该挺吓人的。
实际上明明超级软糯的妹子，脾气也好，跟容礼说话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太可爱了！容礼上辈子肯定拯救了宇宙，才能遇到顾倾这种长的漂亮，性格又好的姑娘。
顾倾收到他的夸奖，很淡的笑了下，表示谢意，又转过去跟容礼说话。
两个人分明没有做什么暧昧的动作，只是淡淡说着话，偶尔会有视线和目光的交流。
偏偏气氛融洽的不得了，仿佛会有粉红色泡泡冒出来，将整个空间都填满。
简直，太般配了。坐在后排的傅瑾想着，视线在容礼身上停留许久，突然萌生出莫名的欣慰。
真好。
FMer大楼离车展会场很近，这次容礼没有听傅瑾瞎指路，凭借记忆找到正确的会馆。
傅瑾来到惦记好多天的车展现场，迫不及待想要冲进去，抱着顶级跑车抒发情感。
单身久了，甚至想要日排气管。
他刚准备进去，转过视线，发现后面俩人还在慢悠悠交谈。
“所以你换了新助理？而且她工作能力很强，这应该是好事吧。”容礼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脸，好笑的问，“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工作确实很好啊，但我把她放在身边，总觉得…”顾倾想了想，回答道，“其实方妍工作能力很强，也没有让我感觉到不适应，只是主观情感还需要时间接受。”
她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可方妍毕竟是那种身份的人，顾倾会觉得别扭，实在太正常了。
“方妍？”傅瑾走过来，真好听到这个名字，意外的问，“方潇妹妹？”
“对，是她。”顾倾点头回答，好奇地问，“你认识吗？”
傅瑾放慢脚步，隔着容礼走在她身边，向顾倾解释道，“认识。圈子你也知道，经常打照面。不过我跟方妍认识，倒不是因为家里关系。她很少在外面露面，好多人甚至以为，方伯父只有方潇一个女儿。因为方妍是我直系学妹，所以关系挺好。”
傅瑾虽然不务正业，但脑子还算灵光，高考人品爆发，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方妍跟她姐姐很不像吧？”傅瑾神秘兮兮问。
“嗯。”顾倾仔细想想，点了点头。
无论是性格，还是容貌，她俩都不太相似。
导致顾倾第一眼见到方妍时，根本没有办法把她跟方家扯上关系。
“她俩是同父异母，说起来挺狗血的。”傅瑾起了个头，接下来真讲了个很狗血的故事。
一对并不相爱的男女联姻，诞生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女儿。女儿拥有荣华富贵，却没有拥有应得的亲情。母亲生了她没多久，便潇洒的离婚改嫁了，临走时把女儿留给有钱有势的父亲。
父亲没有因为离婚难过，也没有考虑女儿的心情，很快把情妇娶过门。
那个情妇的孩子，甚至比自己还大三岁，成为名正言顺的方家大小姐。
而方妍只是个养在家里，却像是外人似的、毫无存在感的二小姐。
家里人并没有在物资方面苛待方妍，只是所有感情都给了方潇而已。所以方妍并不记恨他们，只是想快快逃离那个冰冷的家庭。
“她说不会透露信息，应该是真的。她虽然是LON创始人的女儿，拥有从母亲那里分来的股份，但是从来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事情。”傅瑾想了会，又补充道，“方潇也不乐意。”
“说起来…”容礼想起什么，“我一直住在国外，方伯父每次带方潇来我家拜访，我还以为他家只有一个孩子。”
顾倾听完他俩的话，微妙的松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以放心了。”
她之前觉得方妍身份可疑，对她本人倒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无法彻底相信她。
听完她的身世，最后一分猜忌也打消了。顾倾很不喜欢猜忌别人，何况方妍工作能力特别厉害，她不想失去得力助理。
说完正事，傅瑾走进车展现场，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对了，方妍跟我提过你。”
“嗯？”顾倾还没说话，容礼先皱眉瞧了过去。
他没见过方妍，对那个女人不了解。
那个女人是顾倾的助理，很有可能做出伤害顾倾的事。
自己的小女孩很脆弱，必须好好保护才行。
“别紧张，她听说过顾倾的事迹，所以特别…”傅瑾摸了摸下巴，认真地说，“喜欢你吧？”
“那种喜欢？”容礼问。
顾倾从他话语中，听出幽微的酸味，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问，“你…不是吧？”
对方是女孩子啊，怎么可能……
顾倾还没想完呢，只听傅瑾接着说。
“她说你厉害又漂亮，”傅瑾思索片刻，补充道，“想跟你成为灵魂伴侣那种喜欢吧。”

第38章
“想跟你成为灵魂伴侣那种喜欢吧。”傅瑾思来想去，绞尽脑汁选了这么个比喻。
结果话音刚落，容礼脸色立刻黑了几分，浑身散发着熟悉的酸味。
没想到这年头，防着惦记顾倾的男人还不够，连她身边的女孩子都要提防。
稍有不慎女朋友就会被抢走，实在太危险了！
“喂喂，你不是吧？”他酸溜溜的状态，顾倾见过几次，终于反应过来容礼又在冒酸气了。
上两次见到容礼化身柠檬精，一次是对着林清遥，一次是对着湛蔚迟。
湛蔚迟告白过很多次，顾倾虽然拒绝了，也无法改变他死缠烂打的事实。容礼对他怀揣敌意，很容易理解。
可林清遥是她弟弟，即使没有血缘，相处关系也完全是姐弟模式。两人年轻相差很大，顾倾虽然不喜欢林清遥……好吧，最近已经接受了一点。
顾倾完全把她当做弟弟看待，可以肯定，林清遥那个头脑发达的中二少年，体内完全没有萌生爱情细胞，压根不可能跟顾倾发展处超乎亲情的关系。
行吧，就算当时容礼不知道他们关系，误会她和林清遥。
可方妍是女生啊！
这醋都要吃，你是柠檬精吗？
“难道你没听过，爱情不分性别吗？”容礼扫了她一眼，淡淡的说，“爱情是平等的。”
“所以你吃醋也是平等的？”顾倾让他逻辑弄得好笑。
这个人，酸就酸呗，还要给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应该怪你，净招惹危险的人。容礼看向她，正准备说话。
旁边傅瑾暴躁的打断他们，“公开场合，你们不要秀恩爱！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是了不起，等我有女朋友会秀给你看的。”容礼展现友情的方式依旧感天动地，气得傅瑾心肌梗塞都快犯了。
“你女朋友…等等？”傅瑾捕捉到重点，视线在容礼和顾倾之间扫来扫去，恍惚说道，“原来你们两个，没有开始交往啊。”
“是。”顾倾弱气的回答。
容礼那个拖延症，他能有什么办法？
“也就是说，我跟顾倾还有机会喽！”傅瑾盯着顾倾漂亮的脸，开玩笑似的说了句。
话音刚落，就被容礼按住脑袋，强行压到旁边车前盖上，“你跟他结婚吧。”
可怜的傅瑾，被迫发出一连串含糊呜咽，求饶好几次，才终于从容礼手下捡回一条小命。
所以说啊，见色忘义的男人，根本不能结交！
车展大大超出傅瑾的期望值，无论是跑车还是漂亮的车模，都给他带来极大满足感，治愈了傅少爷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
而陪他过来的两个人，明显走马观花的意味比较多。
“那个好漂亮啊。”顾倾指着前面某辆车说。
“那是布加迪，时速最高可以达到四百公里！”傅瑾特别喜欢这种，立刻给她介绍道，“飙车党肯定喜欢，可以享受飞行的感觉！”
容礼保持着良好的修养，忍耐到他说完，才泼冷水道，“她是说，车上的小熊摆件很漂亮。”
顾倾是个善良的姑娘，没有说哈，眼神已经充分传达自己的正确想法。
“等会，我去买一个。”容礼说。
“真的吗？”顾倾兴奋又激动的看着他。
走出几米，是车模展示区。展会请来的车模非常漂亮，打扮的特别美丽。
“真好看。”顾倾由衷的称赞道。
傅瑾也觉得好看，可他混迹欢场多年，立刻给出满分答案，“是挺漂亮，不过还是你最好看！”
该说傅瑾对顾倾了解太少呢，还是该说自己姑娘注意力与众不同？
容礼已经懒得提醒了，直接问顾倾，“你说哪条裙子？”
“那条米白的，看起来很漂亮。”顾倾小声回答。
“是挺漂亮。”容礼打量车模身上的裙子，脑补顾倾穿着的样子，提议道，“我觉得，你穿旁边的那件黑色的更好看。”
“因为黑色遮得严实？”顾倾看出容礼想法，瞪了他一眼。
容礼坦然的接受她的注视。
他就是不想让顾倾穿那种露腰又露腿的衣服，虽然确实好看。
三个人逛完车展，傅瑾殷切盼望能跟顾倾共进晚餐。
上次本来有机会，结果硬生生被方潇搅合了，致使他记挂到现在。
“我知道有家很好吃的澳洲菜，里面生蚝特别新鲜，要去吗？”傅瑾兴致勃勃的问。
“你回去吧，我给你车费。”容礼毫不客气的赶人。
“别啊！日本料理也可以！有家正宗的日本寿司店，离这里很近，我带你过去？”傅瑾再接再厉，看架势非要跟顾倾吃上饭，“我今天穿了正式的衣服，不会被拦下来了！”
上次，他本来有机会跟顾倾吃饭。
结果因为短裤拖鞋不符合法式餐厅规定，硬是被挡在外面。
“呃，那个…”顾倾不喜欢吃生的东西，无论多少次都不习惯。可她望着傅瑾的眼睛，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
“那么好吃，你自己去吧。”容礼闲闲靠在车边，“别骚扰别人未来老婆。”
“连女朋友都不是，怎么就成未来老婆了？”傅瑾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望着顾倾继续说，“我只是想请你吃个饭，上次没吃到，我心里一直有个坎。”
容礼拍拍他胸口，“你把那个坎多放几天，等我跟顾倾在一起了，肯定请你吃饭。”
“你这个人啊！”傅瑾想骂他，憋了半晌骂不出口，只好咽下心里那点忿忿，“行吧，说定了哦。”
见到傅瑾走远，顾倾终于松了一口气。
“感觉很对不起你朋友，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吃刺身…”顾倾发愁的小声说，“我受不了生的鱼类，总觉得自己在吃寄生虫。”
“别管他。”容礼淡淡说了句，“傅瑾就是那么个人，只要把他晾在一边，过一会他就自己想开了。”
“听起来更可怜了…”这么多年，傅瑾都在经历什么样的友情啊？
容礼不想跟他讨论别的男人，转移话题说，“想吃什么？”
“撸串！”顾倾回答非常干脆，“还要配啤酒！”
“你酒量很好吗？”容礼意味不明的打量她。
“呃…”顾倾想了想，改口道，“还是喝果汁吧。”
她喜欢喝酒，但是一杯倒…
真丢人！
*
炎炎夏日的周末里，气温高达四十多度，已经恨不适合人类生存了。
然而，女孩子总有那么多不得不出门的理由。
寇离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了足足半个小时，顾倾才匆匆跑过窗边，推门闯进来。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顾倾快步来到她作为前，气喘吁吁的解释道，“起晚了。”
“嗯，猜到了。”寇离举起手，向店员示意，“点单。”
寇离点了冰淇淋拼盘和两份饮料，店里开着冷气，非常适合闺蜜之间聊天约会。
“最近你很忙？”寇离合起电脑收进包里，手肘搭在桌沿上，一双冷漠的狐媚子眼盯着顾倾，“几次都约不出来。”
“不算很忙，就是…私事？”顾倾斟酌措辞，谨慎的回答。
寇离了然的挑了下眉，“谈恋爱？”
“其实我也不清楚…”虽然关系已经很暧昧了，可是却没有正式成为男女朋友。
顾倾不明白，这算不算谈恋爱。
寇离大概清楚他的情况，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声音也一如既往冷冷淡淡的。
“你喜欢他？”寇离这话听起来像反问句，实际却是陈述的语气。
顾倾脸红了下，轻声应道，“嗯。”
“既然喜欢，那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非要容礼控制你们之间关系？”
寇离想法非常简单粗暴，说出来的话也很吓人。
“你可以主动操控他，想交往就说出来，想更进一步就去勾引他。”说到这里，寇离顿了下，“他也喜欢你，应该不算道德问题。”
“等、等等！”顾倾听得目瞪口呆，“问题很大啊！即使他喜欢我，可是那种事…得、两个人自愿吧？”
自愿？寇离眨了下眼，冰冷的拷问道，“你在想什么？”
“就是…”顾倾红着脸说不出来，含含糊糊说道，“你提的那些啊，难道我理解错了吗？”
寇离又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自己什么都没说似的。
“就、就是…你让我勾引他。”顾倾尴尬的重复。
“哦，”寇离点点头，“强上也行。”
顾倾羞耻的捂住脸，觉得这段对话没办法进行了。
寇离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还能自顾自往下说，“总之，你可以自己掌握主导地位。如果等的心急，那你来表白就好了。”
这话顾倾能听明白，她犹豫的说，“可是，容礼好像在准备什么。如果我来说，可能会扰乱他的计划。”
“有什么关系？”寇离满不在乎的说，“感情是平等的，感情里双方也是平等的。没必要为了迁就他的计划…”
“寇离！寇离！”顾倾连忙叫住她，羞耻的无法继续话题，“我们别谈这个话题了吧？”
寇离深深看了他一眼，答应下来，“嗯。”
“那个，等会可以陪我去逛商场吗？我想选一件礼物。”顾倾低声说，“容礼生日快到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矛盾，明明刚才是拒绝聊恋爱话题，现在却要求闺蜜陪自己买礼物。
寇离之前约了自己那么多次，要是情况掉转，她肯定会跟对方发牢骚。
“我倒是没问题，但是你找我帮忙可以吗？”寇离用勺子咬了口冰淇淋，那双狐媚眼微微上挑，指着自己说，“我连男性朋友都没有。”
顾倾愣了下，“呃…对不起。”

第39章
“你为什么要道歉？”寇离听到顾倾的对不起，颇为无奈的瞧了她一眼，“我本来还没什么感觉，让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悲惨起来。”
“我没有那个意思。”顾倾眨了下眼睛，无辜的望着她。
“我知道，你发自内心。”寇离扶了下额角，轻声嘀咕道，“所以，显得我更悲惨了。”
顾倾还想解释两句，再说些什么。转念想到，她跟顾倾之间，其实没必要那么弯弯绕绕。
而且言多必失，顾倾识相的闭了嘴，抿起唇眨巴眨巴眼盯着她，模样有点萌。
寇离本事是个性子直来直去，懒得怎么计较的人。她吃完甜品，跟顾倾来到商场里，帮容礼挑礼物。
容礼那个人，寇离只见过一次，除了‘长得挺好’之外，没有太多深层次的了解。
“普通来说，男性过生日，送领带之类的比较稳妥。”寇离走在她身边，目光扫过几家男士用品店。
她是时尚杂志主编，即使没有男性朋友，对这些单品姑且算了解。
“像那条金色的，配黑西装很合适。”寇离建议道。
“他很少穿西装，这段时间都待业在家，也不打领带。”顾倾瞧了眼价格，那条领带裁剪做工都不错。品牌不算太出名，一条售价998元。
顾倾想到刚认识没多久时，容礼掰掉的那个领带夹，十六万八。
在她认知中，998的领带算‘尚可’的范围，可到容礼身上，肯定算是廉价了吧。
要是他戴了之后，挂上十六万八的领带夹…
那个领带夹恐怕会有想死的感觉。
“倒也是。虽然我觉得，礼物不能用价格衡量，但适配性也需要考虑。”寇离瞧了她眼，继续说，“你也送不起十六万八的领带。”
顾倾捂着脸，“别拆穿我。”
“既然如此，钱包、腰带都可以排除了。容礼是珠宝设计师，你送饰品肯定不合适…选择范围就很少了。”寇离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她分析能力恐怖，是个很可靠的帮手。
十分钟后，两个女孩站在商场内情侣用品专卖店。
“情侣抱枕、情侣杯子、还有情侣床…哦，床不是成套的。”寇离瞧了眼，收回目光说，“真奇怪。”
“按照通常逻辑来说，床成套反倒没有情侣感吧？”顾倾走进店里，四处瞧了瞧。
这种店里，往往年轻的小女生来得多，想要跟男朋友成双成对，通过用同样的东西证明彼此之间的感情。
长大之后，感情反倒没有那么幼稚。
不过寇离和顾倾两个人年轻时都没开窍，不懂谈恋爱是啥玩意。
因此这是她俩第一次踏进来，对什么都很好奇。
“连内裤也…什么都能成双成对啊。”顾倾感慨了一句。
“商家对商机的把握，总是很准确。”寇离没她那么感性，盯着店里的同款情侣内裤问，“为什么女生是钥匙，男生是锁？通常意义上来说，应该反过来吧？”
“呃…”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应该是大学兼职，长得特别干净，听到寇离的话红了脸。
顾倾反应了一会，才发想寇离无形开车，连忙叫住她，“喂！”
唯独寇离面色如常，看起来跟老司机似的，“这也是设计的创意，你应该多了解。”
顾倾红着脸，跟她挪开距离。
自己这个闺蜜，果然太可怕了！仔细想想，她那种性格，说不定跟面不改色，无形撩人的容礼合得来。
下次找个正式的场合，介绍他们认识好了。
那边，店员还在磕磕巴巴解释，“就是…因为女孩子，肯定都想把男朋友锁起来。”
“我明白了。”寇离了然的点点头，跟她解释道，“抱歉，我没谈过恋爱，对这方面不是很懂。”
“没关系，我很高兴你理解了。”店员扫了她一眼。
明明长了张狐媚子脸，看起来身经百战的样子。
结果…没谈过恋爱？
“寇离，快走吧。”顾倾没脸再呆下去，软着声招呼寇离。
刚准备走出去，她瞧见摆在角落的一个东西，脚步停住。
“麻烦你，可以把那个给我吗？”顾倾指了下角落里，成双成对的两个小沙漏。
沙漏？寇离仔细打量那两个东西。
单独来看，那两个沙漏都是很普通的样式，蓝色里面放了个小男孩，粉色里面有个小女孩，说不清是什么材质制造的。
沙漏倒过来的时候，小男孩和小女孩都会被埋在沙子里，成为沙漏的筛子。
只有两个放在一起时，两个小人因此磁力作用，贴在一起，沙子才会自动流淌。
木制底座上，刻意两句花体英文。
左边意思是：时间是静止的。
右边写着：遇到你才开始流淌。
“原来你喜欢这种？”寇离指了下沙漏，不解的说，“那个东西，两个分开就没办法用了吧？”
“好像是这样的。”顾倾把沙漏仔细收起来，浅浅笑了下，“所以，才代表在一起啊！”
寇离咳了声，无奈的避开视线，“你又开始秀了。”
“呃…”
“不要道歉！”
容礼生日在八月八号，国内天气最热的时候。
他不是喜欢过生日的人，每年都需要别人提醒，才能想起自己老了一岁。
“崽，你回国之后也没什么事做，怎么还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容爸爸捧着自己的脸，隔着电话絮絮叨叨，“其实我也觉得，为什么每年都要在清晰的时间点，提醒自己老了一岁呢？如果我能忘记自己的生日，我可以假装自己还是那么年轻。”
“事实上，你每年生日前两个月，就找我要礼物。”容礼冷冷笑了声，瞧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今年又是闹钟提醒？”
容爸爸惨遭拆穿，也没有否认，还振振有词的找借口，“能定闹钟，也代表我关心你！”
某种意义上，容礼确实感受到了父爱。
只是…由于时差的缘故，他这边还是八月七号，自己生日压根没到。
“爸。”容礼凉飕飕叫了声，“既然你记得，礼物呢？”
刚看到闹钟提醒的容爸爸，压根没有准备礼物。他听到儿子的灵魂质问，愣了几秒，悠悠说道，“崽崽，你已经二十六岁了，是时候自己赚钱买糖果了。”
“啧。”容礼将手机拿开，毫无波动的说了句，“这位先生，你找错儿子了，我才二十五。”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旁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这两天都在忙着各种琐碎的事，他压根不记得生日这茬。现在既然想起来了，就应该好好利用。
正好，之前准备的事，也已经筹备好了…
容礼生日那天，正好是周末，不需要顾倾特意请假。
其实请假也无所谓，经历上次的风波，公司那些个高层对他客客气气。后来顾倾又漂亮的交上了终稿，堵得平常耻高气扬的几位领导哑口无言，同意顾倾提出的补偿方案，把死死攥在手里的原石股分给她。
简单来说，现在顾倾已经从打工者，跃升为资本阶级，不需要再处处看别人脸色。
“先去取定好的蛋糕，然后想办法把容礼骗去买狗粮，趁着他不在家把东西藏好…完美！”顾倾按照自己制定好的计划，满意的打了个响指，拿出狗绳招呼道，“杰弗森，我们走吧。”
“嗷呜！”杰弗森一下扑过来，黏黏糊糊围着顾倾转圈。
顾倾给它套上牵引绳，牵着狗狗往楼下走。路过容礼门前时，杰弗森停住，朝里面叫了两声。
“嘘——小声点！”顾倾害怕它叫声太大，吵醒容礼，连忙用尽力气把狗狗拉开，停在拐角数落道，“你乱叫什么呢？要是把他吵到怎么办？”
可怜的哈士奇垂下耳朵，露出委屈兮兮的表情。
“好啦，我知道你想老婆孩子，等会就放你去见它们。”顾倾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这个世界对人类恶意很大。
杰弗森刚满周岁，就已经有了老婆孩子。而她已经二十四了，连男朋友还没有。
不能等到明年，今天必须想办法脱单！顾倾握住拳头，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信心。
而在那道门里，牵着萨摩耶正准备出门遛弯的容礼，硬生生停住脚步，听到顾倾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才重新推开门。
“她今天起这么早？”容礼疑惑的嘀咕。
按理说，周末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顾倾都会睡到中午。现在才早上七点，顾倾居然醒了。
手机响起，容礼接起来。
“容先生是吗？您定的花束已经包装好了，请问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我现在就过去。”容礼挂断电话，扯扯狗绳，“走吧，今天过后，你可能就有嫂子了。”
“汪！”萨摩叫了声。
那明明是我嫂子。
住在隔壁的两个人，刻意错开时间，想要避开对方。
结果二十分钟后，他俩在附近的商业街再度碰面。
“真、巧啊…”顾倾尴尬的打招呼，“你也遛狗啊？”
“嗯。”相比之下，容礼反应相当镇定，仿佛真的是遛狗路过似的。
杰弗森和萨摩见到，立刻黏糊在一起，缠缠绵绵，如胶似漆，模样比两个人类要亲热许多。
“你遛狗怎么会来这么远的地方？”容礼疑惑的问。
“这个是因为…”顾倾眼珠子转了两圈，决定把锅全都甩给杰弗森，理直气壮的说，“它带我过来的！”
杰弗森气得大叫好几声，替自己辩解。
“你呢？”顾倾问。
“路过。”容礼回答非常干脆。
两个心虚的人，互相尴尬的望着，直到后面响起喊声——
“顾小姐，您的蛋糕。”
“容先生，您的花。”

第40章
“顾小姐，您的蛋糕。”
“容先生，您的花。”
两家店的员工似乎商量好似的，同时叫住他俩，让之前‘遛狗路过’的谎言不攻自破。
两个人四眼相望，互相尴尬的笑了下，接过自己预定的东西。
“那个…”容礼和顾倾同时开口。
“你先说。”又是同时。
“咳，”顾倾轻轻咳了声，抱着大大的蛋糕盒，垂下视线小声说，“中午有空吗？”
容礼含笑回答，“有。”
“那，到我家来吧。”已经被他撞到，顾倾也懒得隐瞒，干脆挑明了说，“今天是你生日。”
“当然可以，可是你怎么知道的？”容礼盯着他的蛋糕瞧了会，得出最可能的结论。
大概是傅瑾说的
可是傅瑾那个人，他自己都不一定能记住容礼生日，怎么可能提醒顾倾？
“不是。我之前跟你接过资产证明，材料里有身份信息，所以就记住了。”顾倾别开视线，自暴自弃的小声说，“我对这种事情很敏感，真是抱歉了。”
还真是小女孩的想法，对生日或者纪念日之类的，总会格外敏感。
容礼知道她的心思，弯起唇笑了下。
这样的顾倾，还真是…可爱的犯规了。再这么多来几次，容礼真不确定，自己还有耐心等下去。
“顾倾。”容礼叫她。
“嗯？”顾倾眨了下眼。
“下午我请你吃饭，”容礼揉揉她头发，嘱咐道，“打扮的漂亮点。”
顾倾犹犹豫豫的应声道，“…好。”
为什么要强调打扮的漂亮点？难道我平常不够漂亮吗？
不可能啊！顾倾抱紧盒子，认真地想，她已经很努力打扮了，每天都像小仙女似的。
难道容礼还不满意？所以…顾倾转过身，闷闷的思考，自己要怎么才能更加漂亮呢？
午餐准备了一小时。
顾倾厨艺马马虎虎，顶多会用厨房里所有道具，可做菜实在太难为她了。幸好昨天她回家时，林霞准备了很多方便保存的硬菜，只要热一下就能上桌。
“听遥遥说，你交男朋友了啊？”顾严把她送出门，试探着嘱咐道，“什么时候带回来？”
“再说吧，他还没准备好呢。”顾倾含糊的回答。
林霞把保温盒递给顾倾，对她交男朋友的事没有任何评价。
顾严还想再说两句，被林霞拦下了。
“孩子的事，你瞎管什么？”林霞声音还是那样平板无趣，却恰到好处给顾倾解了围。
顾倾停在那里，犹豫片刻。
“林姨。”她难得主动叫住林霞。
林霞明显愣了会，才问，“怎么了？”
“你能…教我做几道菜吗？”顾倾问。
林霞给的菜谱很简单，对手残非常友好。即使顾倾这种握住刀就手抖的人，也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美味菜肴。
“先煮熟，然后带上手套，把鸡肉撕成细条…”顾倾完全复刻菜谱上的步骤，将手撕鸡丝摆进盘子里，淋上事先调制的红油拌匀。
鸡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看起来特别美味，顾倾捧着盘子，简直不相信是自己做出来了。
“看来我很有天分啊。”顾倾自我感觉良好的说，“做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最后一道菜上桌，门铃声恰好响起。顾倾连忙摘下围裙要去开门。
出去之前又想到什么似的。把盘起来的头发放下来，打理整齐，对着镜子调整好微笑的表情，才一把拉开屋门。
“打扰了。”容礼怀里抱着那只纯白的狗崽，踏进房间里。剩下三只狗崽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发出细小嚎叫声索要食物。
“两只大狗不肯管它们，我就带过来了。”容礼把怀中的狗崽递给顾倾，熟门熟路走到狗窝旁拿出碗，“我先给它们泡一点奶粉。”
容礼翻出宠物奶粉，兑成合适的温度。
顾倾怀里的狗狗闻到味道，挣扎着要去喝奶。它生出来时眼睛闭着，看起来最像妈妈萨摩。实际上睁开眼睛之后，那双碧蓝色的双眸，完全跟父亲哈士奇一模一样。
遗传真是个可怕的东西，顾倾把狗狗放到狗碗边，看它哼哧哼哧努力吃饭，怜爱的揉揉小狗毛发。
“它们长大了呢，真可爱。”顾倾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语气里透着喜欢和怜爱。
容礼揉揉她，俯身在顾倾额角亲了一下，“你更可爱。”
顾倾抬手捂住额头，睁大眼睛盯着他瞧。
“你又偷袭！”顾倾控诉道。
“抱歉，你太可爱，忘记打报告了。”容礼笑了下，把自己脸凑过去，“给你亲回来。”
“才不要！”顾倾抱怨了句，催促他快点洗手吃饭。
早上买来的蛋糕摆在中央，上面两颗草莓鲜红诱人，正好是两个人的分量。蛋糕周围摆了六盘菜，看起来非常丰盛。
“这些是林清遥他妈做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顾倾把筷子递给他。
“看起来很好吃。”容礼接过筷子，把几道菜全都尝了一遍。轮到凉拌鸡丝和玉米羹时，刻意多尝了几口。
“怎么样？”顾倾紧张的问。
“都很好吃，不过…”容礼筷子停在凉拌鸡丝上，含着笑问，“这道肯定不是阿姨做的。”
顾倾吓得哆嗦了下，小心翼翼问，“不好吃吗？”
“不。吃的时候，有你的味道。”容礼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尝尝。”
顾倾尝了一口，没有特别的味道啊。
“噗嗤——”容礼看到她困惑的表情，抿起唇笑了下。
顾倾有些恼，瞪了他一眼。
“我说真的，那道菜吃起来，感觉特别幸福。”他撑着脑袋，微微偏过头说，“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你做的。”
“你大学，其实修的彩虹屁专业吧？光嘴上会说。”顾倾知道自己被戏弄了，放下筷子，把准备好的蜡烛拿出来，“好了，快许愿。”
“现在吗？天还没黑呢。”容礼瞧了眼外面。
顾倾一字字重复道，“许愿！”
“好吧。”容礼听话的闭上眼，虔诚的许下自己愿望。
再睁开眼准备吹蜡烛时，眼前多了一对沙漏。他望着那两个小东西，眨了下眼。
顾倾给的礼物，居然这么别致？
“生日快乐。”顾倾抿起唇，浅浅笑了下，很开心的样子。
容礼结果她给的礼物，很快弄懂其中的玄妙。
“谢谢。”他认真跟顾倾道了谢，把两个沙漏放在一起。
“其实，那里面本来有我一个的。但是两个小人分开，时间就静止了。”顾倾垂下视线，望着他的手和手里的沙漏，准备好的台词说的非常缓慢。
容礼没有催促，定定的望着她。
“所以，我就把两个都给你了。然后…”顾倾吸了口气，抬头望着他，“既然东西归你，你的人是不是应该归我？”
话音刚落，容礼半晌没有回答。
顾倾有些慌。
毕竟她之前提过几次，容礼每次都拒绝。
这个男人，跟杠精似的，总要逆着别人的意思。
“我的人…”容礼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融化了原本冰冷的潭水。
他语气温温柔柔，像是棉花似的。
“本来就是你的。”容礼握住顾倾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下，“从很早之前，就一直属于你了。”
“所以你这算是…”顾倾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发烫的脸。
难以置信，自己竟然真的说出来了。
更难以置信的是，容礼居然答应了。
其实整个过程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顾倾说话时，大脑完全是空白的，什么都不愿意想。
就那样猝不及防，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多么奇妙。
顾倾后知后觉，才开始害羞，脸上热潮久久不退。
“答应了吗？”顾倾分开手指，偷偷看了一眼。
“你都这么说了，我哪敢不答应。不过…”容礼无奈的望着他，“晚上那顿饭，大概会有些尴尬。”
顾倾眨了下眼，茫然的望着他。
直到夜幕降临，顾倾才理解容礼说的‘尴尬’。
他定下了整个饭店，收买了店里的服务员。每位服务员上来，都会送给顾倾一样饰品。
那些是容礼特地给她设计的，为此熬了好几个晚上，才终于把所有的样品做出来。
原本，他打算用这些讨顾倾高兴，让她做自己女朋友。结果晚了几个小时，被对方抢先一步。
“对不起…”顾倾拆开装了戒指的礼盒，看到上面那句话，憋着笑给他道歉。
要不是自己心急，容礼的计划应该浪漫又完美，满足每个女生的幻想。
“没关系。”容礼拿出戒指，套进她手指上，淡淡的说，“既然失去了表白的价值。就把它当成我作为男朋友，送你的第一套礼物吧。”
那套戒指是开放设计，没有彻底封成圆。两段带有不规则图案，衬得顾倾手指更加漂亮修长。
顾倾捏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不应该戴这里吧？”
无名指，通常来说是戴婚戒的地方。
“嗯，这个戒指太朴素了。你稍微忍耐一下，等我设计好婚戒，就把它换下来。”容礼盯着那枚戒指，正儿八经的说。
“问题在那里吗？我们又没结婚。”刚开始交往，这个男人就给他套戒指，实在太心急了。
“嗯。”容礼依旧没有换位置的打算，满意的打量顾倾的手，“你知道，我在设计这套戒指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嗯？”顾倾没有读心术，哪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在想啊…”容礼握住她的手指，顺着慢慢往上爬，直到跟顾倾十指紧扣。
他扶着桌沿起身，靠过去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轻轻说，“得想个办法，把你娶回家。”

第41章
“得想个办法，把你娶回家。”容礼声音特别动人，声调中带着蛊惑的意味。
顾倾仰起脸对上他墨黑如夜的眼瞳，仿佛被他眸底的深海淹没，整个人意识都飘忽了。
“那你娶啊。”顾倾怯生生的说，“你每次都只是嘴上说说，太讨厌了。”
容礼缓缓靠过来，两个人距离被拉得很近。顾倾下意识缩了缩，瞳眸忽闪忽闪的，仿佛害怕对上他的视线。
但那个讨厌鬼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欺身靠过来，凑到顾倾耳边，呼出来的热气都洒在顾倾耳朵后面，闹得她有点痒，瑟缩的想要躲开。
“我非常想跟你结婚，但是…”容礼伸手揪了揪她的耳朵，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总不能娶一个兔子精。”
“谁是兔子精？”顾倾气恼的想要反驳，结果她伸手摸了下，居然发现自己长出来两只长长的耳朵。
顾倾往身后看了眼，发现自己还有圆圆的尾巴，一颤一颤，不是兔子是什么。
“啊！我不要当兔子！”顾倾按住自己的耳朵，害怕的快要哭出来，“你快把我变回去，我才不是兔子精！”
“嗯，你是刺猬精。”容礼坏心眼的揪了下她的长耳朵，朝后面指了下，“你快点跑，不然会被吃掉的。”
被什么吃掉？顾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杰弗森露出尖尖的犬牙，张开可怕的大口，哼哧哼哧跑过来，嗷呜嗷呜要咬顾倾。
“啊——！”顾倾吓得高举双手，连忙跑开。容礼抱着小狗崽，看她被狗狗追，还笑得特别开心…
“汪！汪汪！”哈士奇的叫声，回荡在安静的卧室里。
闹钟提示音紧接着响起，终于把顾倾从梦中唤醒。她伸出胳膊按掉闹钟，揉着脑袋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仿佛睡了一个世纪。
可身体还是很困，都怪那个奇怪的梦境，顾倾在梦里跑来跑去，醒来时困得像没睡似的。
“怎么会做那种梦？”顾倾痛苦的揉揉额角，斜过眼瞪着闯进卧室里的哈士奇，“今天没有罐头吃，让你再追我。”
“汪？”英俊的哈士奇歪过脑袋，不懂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惩罚。
顾倾懒得解释，翻身下床打开衣柜，挑选上班要穿的衣服。
挑选衣服时，她思绪飘来飘去，又想起那个梦境。
虽然后半段受到哈士奇的影响，顾倾梦到了很诡异的内容。可追根溯源，果然还是因为容礼那句话。
顾倾抬起手，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
她跟容礼在一起了啊，真是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脱单了。
但跟容礼谈恋爱，又仿佛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仿佛他们早就该在一起似的。
她以前没谈过恋爱，不懂那些人为什么有了男女朋友，智商就会在遭受毁灭性打击，像是白痴似的。
直到自己有了男朋友，顾倾才发现，恋爱本身就是一件奇妙的事。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想想对方，心情就能变好。
顾倾戴上容礼设计的耳钉，心情轻飘飘像是飞上云端，整个人都被幸福紧紧包裹。她给自己化了个美美的妆，临出门前给杰弗森开了它最喜欢的主食罐。
“啊，明明说好不给你吃的。”顾倾把罐头倒进去，才想起来之前闹情绪说的话。
见哈士奇脸埋进食盆里，吃得毫无形象。顾倾搓搓它狗头，无奈地说，“算了，今天还是放过你吧。”
顾倾撸了会自家的狗子，眼瞅着出门时间要到了，她才带上包包跑出公寓。
刚冲出来，便看到靠在墙边玩手机的容礼，看起来已经等了几分钟。
“抱歉抱歉，我出来晚了。”顾倾连忙向她道歉。
“嗯。”容礼自然而然的揉了下她的头发，靠过去亲了亲顾倾额角。
顾倾尚且不适应这种程度的亲昵，睁大眼睛缩了下，却没有想着避开，就那样定定站着，一动不动的乖巧任他亲吻。
“真听话。”容礼又捏了你她耳朵，看顾倾带上自己亲手设计的耳钉，内心萌生十分满足的感觉。
“虽然想要亲你，不过那样口红会被吃掉，还是留到回来再说吧。”容礼轻轻抱了她一下，很快放开，拉着顾倾的手往楼下走。
顾倾跟在他旁边，小声问，“你等了很久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你肯定醒了，没出来因为在化妆，或者挑衣服。”容礼回答道，“催一个化妆的女孩子，是很不礼貌的。”
“那万一我迟到呢？”顾倾又问。
容礼转过来朝她笑了下，“想跟我飙车吗？早上的空气很好哦。”
“我明天会早点出来，不然…你来房间里等我好了。”顾倾软着声解释。
她觉得这样的交往模式很危险，容礼太纵容她，顾倾坚守的原则开始模糊，有种想要恃宠而骄的任性。
她敢肯定，即使自己稍微任性一些，容礼肯定会包容自己。
可顾倾并不想难为他。
喜欢是相互的事。
她也喜欢容礼，不舍得对方为自己受委屈。
“明天的事，等晚上我亲了你再商量。”容礼解开车锁把她塞进去，自己坐进驾驶位，递给顾倾一个饭盒，还有粉色的萌系保温杯。
“早饭要好好吃。”容礼说，“本来想准备吐司，想了想，你好像更喜欢中式早餐。”
饭盒里，居然是附近早餐店的小笼包，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那家。
“我吃饭没有那么挑剔…其实我在公司有零食，每天早上都会吃，你不用特别准备。”顾倾捧着饭盒，皱了下眉，“这肯定要排很久。”
“顾倾。”容礼侧过视线，斜斜看了她一眼，“你就不能夸夸我。”
“你真棒！”顾倾害怕容礼失望，连忙夸了一句，捏起小笼包送进嘴里。
那家店每天排队是有道理的，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还有美味的汤汁，好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哇，难怪这家包子那么难买！”顾倾搬来这边好几年，还是第一次吃到。
她因为要减肥，对肉包子总是敬而远之。加上店外每天排队人很多，顾倾上班时间没空。周末她十点起床，店已经关门了。
“真好吃？”容礼望着前方，随意问了句。
“嗯，你尝尝。”顾倾捏着小笼包，送到他嘴边。
容礼张嘴咬住，就着她的手吃完。
顾倾喂得时候没什么感觉，感觉到容礼的唇碰到自己手指，才觉得这个举动…
有点暧昧。
幸好只有他们两个人，否则要是给别人看到，也太没羞没臊了。
“嗯，好吃。”容礼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继续说，“你喜欢，我明天再去买。”
“不用，我尝过就好了。”顾倾怕浪费他时间，连忙说。
说完，又害怕扫了容礼的兴致。
毕竟刚开始交往，她不能一直泼男朋友冷水。
“我吃早饭不挑，面包吐司也很喜欢。”顾倾连忙说。
容礼说，“那我明天给你烤面包，试试我在国外很喜欢的吃法。”
“好。”顾倾点点头，又给他喂了一个包子。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些包子分完，正好到FMer大楼前方不远处。
顾倾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擦手，坐在那里没急着下车。
容礼朝他看过来。
“那个…”顾倾翻出包里的备用口红，垂下视线，睫毛微微颤抖，“我刚把口红吃掉了，我准备补妆了。”
容礼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要镜子吗？”
顾倾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自己暗示到这种程度，已经到极限了。
容礼这个讨厌鬼，要让她把话说多明白？
顾倾生气的准备下车，刚转过去，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按住手腕。
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容礼已经欺身靠过来，飞快的啄了下她的嘴。
“肉包子味。”容礼笑着说。
顾倾脸上迅速蒸腾起灼热的温度。
第一次小龙虾味，第二次肉包子味，也是没谁了。
下次绝对！绝对要刷牙！
“下班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容礼目送她走进公司，在后面说了句。
旁边几个员工听到声音，朝这边看过来，小声指指点点。
“那个男人好帅啊，我看他经常送顾总监，果然是男朋友吗？”
“绝对是男朋友，顾倾最近变得好甜！我是个女生，都想跟她谈恋爱了！”
“对对，顾倾实在太甜了！”
顾倾像前几天那样，微笑的跟周围员工打了招呼，在大家幸福的眩晕中，来到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方妍已经摸准她上班习惯，照例在电梯外等着，给顾倾交代今天要做的事。
“…供货商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但是LON失格，业界没有能跟FMer竞争的。”方妍顿了下，补充道，“LON失格消息可靠，我昨晚听到方潇砸桌子。”
“你居然告诉我这种事？”顾倾意外的看着她。
“反正过两天结果下来，大家都会知道LON落选。不过根据规则，之前的设计费肯定还会给你。”方妍看向她，淡淡的说，“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你们姐妹关系真不好。”顾倾评价道。
“总监，上班时间我不想谈私事。”方妍避开她的话题，继续汇报道，“人事部收到一份新的应聘材料，指名要让你看。”
“我上次已经跟人事部经理说清楚了。”顾倾头疼的问，“他还在记仇吗？”
“不是，因为这次应聘者比较特殊。”方妍翻开文件夹，把资料拿给她。
顾倾接过来，扫了眼空荡荡的材料。
【简历我已经递给贵公司总监了，希望她给我一个机会。】

第42章
“简历给我了？”顾倾看到那行字，明显愣了两分钟。
她努力回忆最近几天经历，确定没有收到过简历之类的东西。顾倾皱着眉思索片刻，目光不经意往上面扫了眼，在姓名栏后看到熟悉的名字。
容礼。
刚才送她来公司，还亲了她一口的那个讨厌鬼。
为了更加确定，是不是容礼本人，顾倾还核对了身份信息和字迹，最终得出结论。
这份简历，绝对是她认识的那个容礼投递的！
“顾总监。”方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关切的问，“你还好吗？”
“还好，我就是…”顾倾从怔愣中平复过来，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方妍接过话，体贴的询问，“难道，你男朋友没跟你商量？”
“没有。”顾倾沮丧的轻声嘟囔，而后才反应过来方妍说了什么，震惊的看她，“你怎么知道，容礼是我男朋友？”
方妍抱着文件夹，眼里透出了然，“前两个月，方潇天天在我耳边诅咒，说你抢走了她的容礼。”
“我没抢。”顾倾连忙纠正。
“嗯，如果我是容礼，肯定也会选你。”方妍认真地说。
这本来是个很平常的比喻，听起来没什么奇怪。
只是她刚说完，顾倾无端想起傅瑾的评价：想和你的成为灵魂伴侣的喜欢。
顾倾仔细打量方妍，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脸上有东西？”方妍问。
顾倾连忙摇头。
“今天，设计终稿的样品会做出来，我找设计部要过来拿给你看。”方妍交代了句，走出两步。准备离开前，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来，“容设计师那边，你还是先跟他沟通一下吧。对方既然把简历直接投递到人事部，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了。”顾倾点点头，答应下来。
方妍又说，“你肯定很喜欢他。”
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顾倾懵逼的望着她。
“提到容礼的时候，表情很不一样。”方妍没憋住笑了下，远远的说，“我觉得那样的总监，更可爱一点。”
“哪样啊？”顾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提起容礼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应该不会很奇怪吧？
顾倾走进办公室里，刚把包包放在桌上，就接到高层打来的电话，让她上去一趟。
FMer最高掌权人、湛蔚迟的父亲听说最近的事，刚回国便匆匆赶过来，指名要见顾倾。
顾倾只好把容礼的简历暂时收起来，带着记录本搭乘电梯，赶到楼上大会议室。
其他几位高层已经落在，副总裁夫人和几位部门经理，见到顾倾，纷纷露出不自然的表情。打从上次闹事之后，几次例会时，他们都有意无意避开顾倾，唯恐正面遇到。
湛董坐在最前面的位置，翻阅最近几个月的财务报表。湛蔚迟站在他旁边，低垂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湛董把文件全部看完，重重拍在湛蔚迟面前。
“我把公司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糟蹋的？”
“爸，我…”湛蔚迟望着那几份惨淡的报表，嗫喏着说不出话。
“让你管公司，是想让你学会成长，尽早独当一面。你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湛董扫了眼旁边几个人，意有所指的说，“净给人当了傀儡。”
副总裁表情还好，总裁夫人脸色却非常难看。她虽然在公司没有当权，但仗着是副总裁夫人，又是湛蔚迟的伯母，这两年在公司作威作福，几乎把FMer当成自己的东西。
前些天顾倾那档子事，就是她起的头，最后还闹得差点离婚，这才消停下来。
“我没有，只是、只是…”湛蔚迟望着滑坡的销售额，还有每况愈减的市场占比，只是了半晌，却说不出话来。
顾倾坐在位置上，双手环抱靠在椅背，冷冷望着那家人。她进到公司时，湛董已经到国外定居，每年只有年末的时候才会回来一次，还说不上几句话。
她并不了解湛蔚迟的爸爸，从这么几句话听出来，他是个很厉害的商人，手腕比自己要厉害许多。
“顾总监，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说话？这两年我听过你很多事，一直想和你好好谈谈。”湛董批评完湛蔚迟，这才转向顾倾。
顾倾淡淡应了声，没把他的话当真。
自己这两年一直在FMer任职，湛董想找自己说话，机会多的是。即使他在国外，通过网络远程对话也很容易。
他没找过自己，理由很简单。
湛董看不上自己。
现在他亲自找过来，理由更简单了。顾倾用短短两年时间，达到让他无法忽视的地步。
湛董面对现在的顾倾，只有两种选择。要么驱逐出去，避免之后大权旁落。要么收买她，让顾倾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命。
湛董比他儿子和亲戚厉害许多，是个眼光长远的人。
“这两年我都在国外居住，公司的事没怎么管，多亏有顾总监这样的人才…之前那场风波，我略有耳闻。都是以前思想古旧，任人唯亲。其实我早就明白，FMer想要更加发展壮大，需要大胆启用更多人才，而不是让它姓湛就能解决。”
湛董这句话听起来是说给顾倾，却让旁边几个人捏了把冷汗。湛董意思很明显，嫌他们这些内姓人手伸的太长，碍了眼，所以要找个人制约他们。
而顾倾，就是最好的选择。
“顾小姐，呆在总监的位置上，还是委屈了。按照你的能力，还有对FMer付出的心血，应该有更高的位置。”湛董看了她一眼，轻飘飘的做出决定，“反正我这个儿子也不成器，干脆让他去基层呆个两年，把位置空出来给你。”
“爸！”湛蔚迟愣住了，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干脆撤自己职位。
另外那些人全都慌了，老湛对自己的儿子都这么不客气，以后他们工作上出了事，下场肯定更加凄惨。
顾倾表面冷静，内心已经炸了。
湛董真不会是老狐狸，这道杀鸡儆猴玩的漂亮，红脸白脸都让他唱了。
而且他这一步，看起来是给顾倾升职，其实是为了把顾倾绑在FMer。要是顾倾没猜错，那个老狐狸肯定得到了容礼消息。
“当然，除了升职之外，我会把手里股份转给你一部分。以后在FMer，就是你说了算。”湛董直勾勾望着顾倾，开出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你足够优秀，想推翻我也不是没可能。”
“湛董老谋深算，我怎么能跟你比？”顾倾冷倦的声音响起，漂亮的眼瞳斜斜看过去，表象依旧镇定的可怕。
幸亏顾倾在公司装习惯了，才能时刻维持高冷霸道，不至于输了阵势。
湛董脸上露出一丝赞赏，这个姑娘，倒比他想的更加厉害。以前，都是自己小瞧顾倾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厉害，我已经老了。”湛董慢悠悠的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拍倒在沙滩上喽。”
职位调动的事，就这么轻易的决定了。顾倾成了FMer新的总经理，湛蔚迟被下方到设计部，成了项目负责人，连部门经理都不算。
另外那些人职位虽然没有调动，但湛董做了几项规定，限制他们指手画脚的范围。尤其是副总裁夫人，被彻彻底底当成了外人。
例会到最后，负责起草公告的人事部经理问，“那总监的位置，就空下来了吗？”
总监一直是公司最重要的职位之一，忙起来比总经理事更多。顾倾要挪了位置，整个公司上下，找不到谁可以做这个枢纽。
湛董没明着回答，把目光挪向顾倾，“你觉得呢？”
“怎么能让外人…”副总裁夫人刚要说话。
已经自身难保的副总裁瞪了她一眼，“小声点吧，你现在才是外人。”
“总监那个位置，我推荐一个人。”顾倾想起抽屉里那份简历，慢悠悠的说，“四个月之前，我跟在座各位有个约定，还记得吗？”
原本大家已经淡忘这件事，顾倾这么一说，众人立刻想起那个约定。
顾倾淡淡笑了下，冷倦的声音风情万种，“既然湛董信任我，我自然要为FMer多尽点心。等会我回办公室，就去问问我男朋友要不要来挂个职。”
顾倾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大家愣了下，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重点：顾倾要让自己男朋友当总监！
报复，绝对是报复！
她被FMer的家族式管理压迫两年，现在翻了身，就迫不及待的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不同意！”有人张嘴，刚想要抗议。
只见湛蔚迟转向顾倾，表情复杂的看着她，“容礼真愿意过来？”
听到容礼的名字，大家立刻安静了。认谁都没想到，顾倾男朋友会是那个人。
如此一来，她不肯接受湛蔚迟，也是有理有据的事。
湛蔚迟家里条件虽然好，但本人性格确实软弱没主见，跟容礼相比差太远了。
“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跟他关系挺好。”顾倾语气特别逼真，仿佛真有这回事似的，“只要我跟他撒个娇，我男朋友什么都答应我。”
顾倾话放出去了，给自己挣足了面子。
可容礼那边，她还不知道是什么歌想法。
结束可怕的例会，顾倾溜回办公室给容礼打电话，声调委屈的都快哭了。
“怎么了？”容礼听出她的恐慌，笑着问，“又被人吓到了？”
“你、你先说你那份简历是怎么回事？你真的要来FMer工作吗？”万一不是，顾倾想…自己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看到了啊？”容礼轻笑两声，回答道，“我想跟你谈办公室恋爱。”

第43章
容礼的入职手续审批很迅速，高层和人事部都害怕他跑了似的，第二天就把正式合同准备好，通知他尽快入职。
可怜顾倾刚换了新职位，还没适应节奏，连续几天都在加班。幸亏方妍也跟着调职，帮她分担了许多额外的事。
饶是如此，昨晚她还是批阅文件熬到后半夜。
早上醒来时，整个人晕晕乎乎，换了衣服飘到客厅，准备给杰弗森开罐头。
“早。”容礼叠起报纸，提醒道，“我已经喂过了。”
“哦。”顾倾慢吞吞应了声，扶着膝盖站起来，又飘到容礼旁边坐下。
捧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牛奶，香甜浓郁的味道，终于让她迟钝的脑袋恢复些许意识。
“你为什么在这里？”顾倾警惕的问。
“昨天，我说把指纹录进系统里，你同意了。”容礼轻笑了下，跟她解释道。
有这种事？顾倾努力回想昨天的事。
她坐在秋千上加班，容礼在旁边摇着。
“你最近太辛苦了，又要加班到半夜吗？”容礼怜惜的问。
“没办法，刚调职，事情比较多。”顾倾头也不抬的回了句。
“那我明天来这边给你做早餐怎么样？你吃点东西，上班路上就可以睡一会。”容礼提议道。
顾倾沉浸于资料和文件中，没听太清楚，胡乱应了两声。
原来是那时候啊，顾倾记起自己答应的事，喝了口牛奶压压惊。
“我知道你怎么进来的，但是你那套衣服…”顾倾指着容礼。
平常，在家里总穿得非常随便，长袖配运动裤的容礼，破天荒穿了一身正装。
裁剪得体的尺寸，看起来就很有质感的布料。他戴了条墨蓝色的领带，上面别着精致的领带夹。
顾倾多看两眼，立刻回想起认识不久时，闹出来的荒唐事。
“怎么回事？”顾倾皱着眉问。
平白无故，穿得这么骚气，难道一大早勾引我吗？
不得不承认，容礼勾引的很成功。他那张脸本来就已经很好看了，西装裤更能勾勒出长腿，还有臀部挺翘的线条。
实在，太诱人了。
“你又忘了？”容礼整了下领带，轻笑着说，“我已经待业太久，该去上班了。”
“今天？”顾倾看了下日子。
确实，公司通知的时间是今天。FMer高层实在太急了，大概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
“嗯。”容礼应了声，温和的说，“请多指教，顾经理。”
这两天，顾倾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可从容礼口中叫出来，又是非常新鲜的体验。她脸稍稍红了下，强装镇定说，“你也是，容总监。”
“噗…果然好奇怪。”容礼没憋住笑了下，跟她解释道，“其实，我以前在国外，也没有担任过公司的行政职位。”
“那是不是很勉强你？”顾倾担忧的问。
“我只是没做过而已，相关事务还是了解的，以前看过我爸爸和爷爷工作的样子。”容礼回答道，“我经过认真考虑和对比，才决定向贵公司投递简历。虽然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为了你，但并没有因此勉强自己。”
顾倾听完他的话，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心。
容礼相当设计师，强行把他绑在别的职位上，肯定还是勉强了。
“顾倾。”容礼叫住顾倾，揉揉她的头发，“你就算不相信刚才那些，有句话必须要信。”
“嗯？”
“我真的想跟你发展办公室恋情。”
顾倾脸红了下，捧起牛奶杯挡住，嘟囔的抗议道，“知道了，你不要说那么多次！”
“我喜欢你。”容礼笑着重复了一遍。
“快点吃饭！”
容礼载着顾倾，在她的指引下，找到FMer的地下停车场。公司上下对他非常重视，把最外面的停车位让给他。
公司上下都知道，要来一位新总监管理设计部，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盼望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我今天需要做什么吗？”容礼替顾倾打开车门，谦虚的询问这位业界前辈。
“今天主要还是熟悉职场，参观公司，我对带你去的。”顾倾跳下来，走在他身边。
眼前的大楼明明很熟悉，可她走过去时，心脏忽然乱了频率。
第一次带男朋友上班，紧张。
“顾经理，我有点紧张。”容礼说。
“你可完全看不出紧张啊。”顾倾抬眼，莫名其妙的瞧着他。
“我第一天上班，会紧张才是当然的。”容礼伸手过去，拉起顾倾的小手包在掌心里，“所以，你能不能这样拉住我的手，安慰一下。”
你都已经拉起来了，哪还需要我安慰？顾倾心里暗想容礼是个混蛋，却终究没有挣脱他。
原本那点紧张感奇迹般的消失了，顾倾调整好表情，走进FMer大楼。
听说新总监今天会来报道，员工们全都等在一楼，想先看看容礼的样子。
隔着玻璃门，大家远远瞧见顾倾和容礼牵手的模样，顿时惊呆了。
虽然前些天，众人已经猜出顾倾是恋爱了。可是这个恋爱对象，任谁都没想到。
顾倾进公司，看到众多员工，没有任何闪躲。
“你们都在啊，正好，我来介绍一下。”她落落大方的把容礼推上前，“这位是新来的总监，容礼。”
“容总监好。”员工们连忙跟容礼打招呼，眼神偷偷往他身上瞟，心里偷偷想着什么。
“你们好。”容礼淡淡跟他们打招呼，既不过分亲近，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疏远，尺度拿捏的很好。
“以后，容总监接管我以前的工作，负责管理设计部还有公司运营的部分事宜，请大家尽量配合她。”顾倾说完，带着容礼走到电梯前，“大家以后慢慢熟悉，我先带他参观公司。”
两个人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外面的小员工终于被解除定身术，纷纷开始讨论新来的总监。
“容礼那么帅吗？比电视上演员好看多了，天呐。我一直觉得设计师肯定长刘顺那样！”
“别想了，再帅都有女朋友了。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感觉真的非常般配。”
“对啊！看顾总…经理笑得那么甜，我心都快化了。难怪她以前不喜欢那个谁，差得也太多了。”
“所以，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题我来答！我四个月前，就看到容总监送经理上班了！”
“那么早吗？”众人惊呆了。
顾倾先带容礼，到自己以前的办公室，给他介绍大概构造。
“从那个楼梯下去，底下就是设计部。现在主设计师有三个人，能力都…你也知道的。”顾倾以前担任总监，全权负责设计部。
如今转交给容礼，倒算是专业对口。
“旁边是助理办公室，还有一个小会议室。你暂时没有助理，明天我会让人事部帮你招一个过来。”顾倾打开总监办公室，把钥匙交给容礼，“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了。”
“挺好。”容礼走进去瞧了瞧，转向顾倾说，“那你呢？”
顾倾眨了下眼，回答道，“我在湛经理以前的办公室，再往上三楼。”
“那么远啊。”容礼语气透露着明显的遗憾。
“也、也不是很远。”顾倾小声说，“搭电梯两分钟就到了，就算走楼梯也很快。”
容礼带着笑意问，“你在邀请我吗？”
顾倾这才反应了，自己掉进了容礼的陷阱中，赌气地说，“才没有！”
她跟容礼介绍了办公室构造，还有平常需要处理的工作。
容礼跟在后面安静的听着，对这种安排还算满意。虽然确实离顾倾很远，但是这个办公室里，处处有顾倾的痕迹。
连旁边便签纸上，都有她之前写写画画的内容。
“想快点下班…你平常工作的时候，都在写这个吗？”容礼揭开一张便签纸，愉悦的问。
顾倾连忙想抢过来，“不要看啊！”
可已经来不及了，讨厌的容礼又往下翻了一页，“想吃小龙虾，这什么时候写的？”
“好久之前了，我哪里记得？”顾倾胳膊短，抢不过他，气闷的说，“你到底还要不要听啊？”
“要，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容礼把便签纸装回口袋，态度良好的询问。
“你这个人…”顾倾咬了咬牙，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走，“接下来，去看看会议室。”
她刚准备走出去，手腕忽然被拽住，整个人被拉回来，背抵住冰凉的门板。
顾倾抬眼，正对上容礼深邃曜黑的眼眸。
“顾经理，你离开之前，不打算给我留点什么吗？”容礼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蛊惑的暧昧。
顾倾无措的看了他一眼，软着声问，“你想要什么？”
容礼没有说话，伸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若有似无的摩挲顾倾的下唇。
顾倾立刻明白他的意图，红着脸轻轻问，“在这里吗？”
“难道你想让我在你助理面前亲你？我倒是不介意…”容礼想起那句‘灵魂伴侣’，忽然觉得在方妍跟前秀恩爱，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
“喂！”顾倾叫住他，咬牙看了会。
容礼把她困在那里，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对视几秒，顾倾败下阵来，踮起脚尖凑过去，主动亲了他一下。
“可以了吧？”顾倾避开视线，揪住容礼的衣襟，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容礼没想到，居然能逼得她主动。
“本来是不够的。”
容礼揉揉她细软的头发，对这只刺猬精的怜爱，让他舍不得过多难为顾倾。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勉强克制一下。”
“你、你不要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顾倾得寸进尺的提出要求。
“嗯，我也不愿意只是想想。”

第44章
十点半，距离正式上班已经过去90分钟，向来爱岗敬业的顾总监…不，顾经理坐在电脑前，面对空白文档陷入思考。
她目光涣散，焦点明显没有放在空白文档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助理方妍进来三次，见顾倾始终维持那种状态，连自己进来都没有发现。
她无奈的耸耸肩，转身折出去，跟赶来汇报工作的刘顺说，“经理在忙，以后设计部的事情，你直接找容总监吧。”
方妍说的毫不心虚，顾经理确实很忙。
发呆也是忙碌的一种，顾倾沉迷在神游中。情况特殊，暂时还是被打断她了。
刘顺苦着脸，眉头皱成了八字，“我知道应该找总监，但想到总监是容礼，我有点害怕。”
“你会害怕？”方妍有些意外。
她入职没多久，可对刘顺已经相当了解。FMer首席设计师，目前设计部的台柱。
刘顺能够成为FMer的首席，不是因为他设计有多厉害。而是刘顺脸皮厚，还有颗金刚石做的强大心脏，即使在顾倾手底下也能存活那么久，足以见得这人有多强大。
要知道，顾倾在工作方面出名的挑剔。他交上去10份设计稿，会被打回来11次。即使如此，刘顺也会怀揣着强度大的心脏，重新起草第十二次，直到顾倾满意为止。
他跟顾倾互相折磨那么久，都没有害怕退缩过。
现在容礼刚上岗，刘顺居然露出了怯意？
“那当然啊，顾总监…经理虽然离开，但她没学过设计，我还能用专业理论跟她扯两句。现在换了容礼，唉！”刘顺沉沉叹了口气，满脸大限将至的颓废表情，“你知道容礼是谁，他开口挑刺，我连反驳都不敢。”
“可你跳过总监，直接找经理，属于越级了。”方妍虽然理解他的苦衷，却依旧没有动容的意思，仍旧冷着脸阻止他。
刘顺见方妍态度不肯松动，加上顾倾又在忙。他抱着设计稿，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算了，我明天再交。”
刘顺正准备离开，被顾倾叫住了。
“等等。”顾倾终于从恍惚中缓过神，走出办公室说，“交设计稿？”
“对啊！”刘顺喜出望外，连忙把文件夹递给顾倾。
方妍瞧了她眼，退后半步什么都没说。
顾倾推开刘顺的设计稿，重复刚才方妍说过的话，“现在设计部由容总监负责，你跳过他直接交给我，属于越级上报。”
“我…”同样的话，刚才刘顺已经听过一遍，表情非常无奈。
没等他发牢骚，顾倾又说。
“我带你去找容总监。”
果然是这样，打从容礼过来之后，顾倾就变得非常不正常。
方妍崇拜的那个冷静理智、公私分明的女强人，完全变成恋爱的小女生。方妍揉揉眉心，有些无奈。
她又不能拿顾倾怎么办，难道要她诱惑容礼，逼迫两人分手，使顾倾重新沉迷工作？
先不说这方法有多狗血，按照她的观察，容礼应该是那种专情的人，没有那么轻易受到蛊惑。
“方妍。”顾倾叫住正在胡思乱想的方妍，跟她说道，“我去趟总监那里，你帮我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列出来。”
“好。”方妍应了声。
顾倾略带歉意看了她一眼，“抱歉，我还是不放心。等回来之后，我会好好工作的。”
“好！”方妍声调提高几分，情绪有些激动。
顾倾果然是她看中的女人，自制力一如既往，还真是讨人喜欢。
跟刘顺来到楼下几层，顾倾刚走出电梯，就听到理论上应该挺安静的总监办公楼层，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她踩着高跟鞋快几步走过去，发现办公室内外围了好多人，其中不少是其他部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年轻女生。
办公室里，几位部门经理和副总裁他们，站在容礼对面和他说话。
湛蔚迟也夹在人群中，表情看起来不怎么好。
“容礼你刚来公司，肯定有很多不习惯，遇到问题尽管跟我开口。”副总裁豪迈的说。
“我挑了几个工作能力不错的小女生，刚大学毕业，你选两个当你助理。”
“秘书也要有几个，看上哪个部门的尽管说。”
“你要是觉得办公室不宽敞，湛董办公室现在空着，可以挪到那边去工作。”
“有要求尽快提，你现在是FMer的人了，我们肯定为你解决。”
几位经理围着容礼，叽叽喳喳说了好半晌。容礼却没看他们，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专注而认真地审视页面，似乎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在工作中。
隔了会，他才放下鼠标，抬眼扫视围在办公室的人。
“是有个要求。”容礼淡淡瞧过去，曜黑如月光石般的瞳眸高贵神秘。他眼睫颤了下，慢悠悠说，“以后我工作的时候，可以不要来这么多人吗？”
他言下之意，是嫌弃那些人打扰自己。
大家听出容礼的言外之意，尴尬的找借口，准备离开。
“还有。”在他们走之前，容礼又冷着声说，“秘书不需要，助理请按照工作能力分配，别挑年轻的小女生。”
几位经理愣住，诧异的看着容礼。
这年头，男性高管身边，总有几个女孩子帮忙处理琐事。
即使工作能力不怎么样，看她们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心情也会很好。
容礼竟然不需要？他怕是不行吧。
“我女朋友会生气。”容礼手肘撑在桌沿，托住脸慢吞吞说，“而且在我眼里，没有人比我女朋友漂亮。”
听到他的话，几个小女生躲在后面，八卦兮兮小声议论。
“容总监有女朋友了啊？真可惜，他那么帅，我还想着公司除了湛经理之外，终于有个能下手的。”
“醒醒！他有钱有颜还有家室，就算没有女朋友也轮不到你。而且湛蔚迟现在已经被下放了，相比之下，他条件还真不怎样。”
“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湛蔚迟条件还是挺好的，只是总惦记顾倾，所以大家没办法下手。顾倾太漂亮，跟她比不过。不知道容礼女朋友是哪位天仙。”
“你们居然不知道？不是传遍了整个公司了嘛，容礼的女朋友…”
大家正议论着，容礼不经意看到外面熟悉的身影，连忙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容礼拉住顾倾问，“查岗？”
“嗯，没想到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局面，还好我没有错过。”顾倾顺势接了句，视线扫过四周，唇角勾起艳丽的笑，“佳丽三千，原来你在办公室忙着选秀啊？”
讨厌鬼！
亏他还在办公室，担心他能不能适应公司的工作。
容礼立刻判断出，她没有真的生气。却还是拉着顾倾，压低声音用讨饶的语气跟他解释，“我冤枉，我已经告诉她们我有女朋友了。而且女朋友特别爱吃醋，让那些小女生离我远点。”
“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到底是谁爱吃醋？”明明自己才是个柠檬精，连自己身边女孩子的醋都要吃！
他俩旁若无人的调情，身边冒着许多粉红泡泡。围在旁边的人再怎么没眼色，也清楚不能打扰别人谈恋爱，纷纷找借口走了。
湛蔚迟离开的时候，还不甘的瞪了容礼一眼，捏紧拳头暗暗赌气。
可惜，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这个已经出局的人。顾倾跟他又说了几句，绕到办公桌后看了眼屏幕，才发现容礼刚才假装专注，其实到底在忙什么。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扫雷的页面，还是那种自定义最高难度的棋盘。
“那些人太无聊了。”容礼无辜的解释。
“我知道，你下次可以直接说，反正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顾倾理解的踮起脚，拍拍容礼的肩。
容礼好笑的俯视顾倾，觉得小矮子有点可怜。
“你来找我，是想我了吗？”容礼带着笑意问。
“哦，我差点忘了！”经过容礼提醒，顾倾才记起赶来找他的原因，连忙朝外面喊，“刘顺，进来。”
容礼的表情，立刻冷在脸上。
什么情况？他本来以为顾倾是特意过来找自己，哪知道后面还跟了个人。
他眯起眼瞪刘顺。
倒霉的FMer首席设计师，吓得瑟瑟发抖。
“他找你交稿子，但是害怕你说他。”顾倾言简意赅的解释。
“不是那样的！”刘顺翘着骚气的兰花指，把文件夹递给容礼，连忙解释道，“是我水平太低了，不敢随便找容总监赐教。”
“嗯。”容礼冷冷哼了声。
是迁怒吧？果然是迁怒吧！刘顺打了个寒颤，从他冷哼中听出某种不详的讯号。
果然像他想的那样，接下来容礼抽出设计稿，从整体到细节，从设定到材质，仔仔细细挑出了设计稿的毛病。
以前顾倾非常粗暴，只是让他重做，刘顺还能硬着艺术家的骨气辩解两句。但容礼逻辑清楚有理有据，说出来的话根本无法辩驳。
被他挑了刺之后，刘顺身上已经满是窟窿，捂住破碎的玻璃心，哆哆嗦嗦离开让他伤心的秀恩爱基地。
顾倾望着他背影远去，开玩笑说，“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你说的太过分了吧？”
“过分？你不是看得挺开心吗？”
顾倾连忙清清嗓子，收起脸上的笑意，板起脸说，“哪有？刘顺是公司为数不多的老设计师，他要是辞职了，你怎么办？”
“他不会辞职。”容礼已经揣摩清楚刘顺的性格，确定他没有那么脆弱。而且——
“他辞职了，我就带你私奔。”
“喂！乱说什么呢？”
“你明明很期待。”
“哪有？！”

第45章
容礼适应工作的能力特别优秀。仅仅用了两天，便了解珠宝公司总监的具体职务。
首周结束，他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甚至还抽空给设计部上了两节美学课，要求他们听完之后交作业。
顾倾惊讶的发现，经过容礼的教育之后，设计部那些个设计师，交出来的图稿终于没有那么廉价浮夸，看起来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看过容礼的简历，顾倾才知道他原来他选了金融管理的第二学位。
想想也是，毕竟家里那么大的产业，虽然现在有长辈和堂哥顶着，可兴许哪天自己要被迫继承家业。
为了不让偌大家产毁在自己手中，容礼选择读金融管理，也是很正常的事。
男朋友过于优秀，顾倾本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可容礼招蜂引蝶的本事太厉害，顾倾实在没办法为他开心起来。
早上市场部的小女生，要请八竿子打不着的容礼，帮忙指导工作。中午公司高层的女儿，假借调查的理由想请容礼吃饭。晚上还有刚进公司的实习助理，堵住容礼，真情实感的说自己对设计很感兴趣，想跟他进行私下授业辅导…
类似的事络绎不绝，虽然容礼已经强调过八百次，自己有女朋友的。但那些仗着手段和姿色的小女孩，还是拜倒在容礼的颜值和家室前，即使明知希望渺茫还要飞蛾扑火，堵上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顾倾撞到几次，前两次还能好脾气容忍，劝自己把工作和私事分开。
直到离开公司时，自己跟在容礼身边，那位实习助理仿佛看不到似的，凑过来嗲嗲的跟容礼说话。
顾倾实在忍无可忍了。
赶在容礼说话之前，她把容礼推到后面，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自下而上打量那位实习助理。
“这位小姐，你在FMer实习，虽然不是正式工，但并不代表你可以无视FMer约束。按照公司规定，员工遇到工作上的事，需要先向自己领导汇报。秘书部负责人你不认识吗？需要我帮你叫过来？”
实习助理被她劈头盖脸怼了两句，气焰瞬间蔫了，嗫喏着小声说，“我没有无视公司规则，可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就想跟他请教…”
“行，下班时间。”顾倾站在FMer大堂内，双手环抱，扬起下巴冷冰冰瞪着他，“现在不讨论公司职位，就单纯说事情本身。”
实习助理听她这么说，来了几分底气，刚想要替自己辩解。
就听顾倾冷笑了声，凉飕飕的问，“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男朋友，谁给你的脸？”
实习助理脸色立刻煞白，结结巴巴辩解道，“我、我没有。”
“别说那些废话，以后离容礼远点。”顾倾轻蔑的扫了她一眼，斜斜瞪向容礼，“都怪你。”
“怪我，我错了。”容礼认错态度良好，拉起顾倾的手跟她说，“我以后会更加洁身自好，争取在她们靠过来之前，主动避开，争取不惹你生气。”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招惹那些小姑娘？”作为他女朋友，顾倾也是有脾气的，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女孩，揣着某些意图靠近容礼，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容礼听到她斥责，露出无辜又委屈的表情，讨饶似的说，“我避开了！我跟所有人都说我有女朋友，不能和她们约会…你别生气。”
容礼认错态度良好到近乎卑微，生怕顾倾生气似的，软着声又是哄又是保证。
目送两人走出公司，余下员工诧异的瞧了好久。
“经理和总监站在一起好配啊，太羡慕了，我也想要甜甜的爱情。”
“容总监确实很优秀，但是人家明明有女朋友了，那些还要贴上去的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就是，非要人家当面怼了才高兴，真是不知羞耻！话说回来，没想到他们相处模式是这样吗？”
“对啊，之前还有人说顾倾是被容礼包养的，贪图容礼的财产。现在看来，顾倾怎么都不像是被包养的。容礼明明家世那么好，怎么对个女人那样啊？”
“肯定是顾倾太凶了！顾倾以前脾气就差，容礼也就现在能忍着他，过两天就被骂跑了。”
话音刚落，方妍从后面走过来，冷冷瞪了那个人一眼。
“你就知道容礼忍着她？他偷偷告诉你了？”方妍皱了下眉，“不要随便议论公司高层，这个道理需要人教吗？”
嘴碎的那个员工不服气，瞪了眼方妍，“我说说怎么了？你只是个助理，凭什么管我？”
“我没打算管你，只是想告诉你，容礼没有忍着顾倾，是做给你们看的。”方妍背起包包，收敛视线说，“他想表明自己喜欢顾倾，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离远点。”
说完，方妍大步走出FMer大楼，坐进停在外面的迈巴赫里扬长而去。
遭到嘲讽的人，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看到赶来接方妍的豪车，呆愣片刻，强行给自己找台阶，“原来也是个被包养的货色，难怪呢。”
“醒醒，人家是纯种大小姐，哪需要包养？”旁边有知情人说了句，摆摆手道，“散了散了。”
顾倾回到家中，气已经彻底消了。她本来就不是斤斤计较，喜欢吃醋的性格。
再说，容礼应对方式并没有错，他礼貌客气的拒绝了所有邀约，跟公司年轻女孩保持距离，充分捍卫顾倾的主权。
顾倾是个理智且现实的成年人，她总不能把容礼隔绝起来，让他以后不跟女孩子说话。或者让容礼把搭讪的女孩揍一顿，让她们死心。
要是容礼真的做出那种暴力举动，顾倾反而觉得更可怕。
“还在生气吗？”容礼凑过来，问坐在秋千上的顾倾。
“没有。”顾倾捧起文件，回答的很干脆。
“真的？”容礼向她确认。
“嗯。其实我应该向你道歉，刚才好像无理取闹的迁怒你了。”顾倾是个知错能改的三好少女，扬起脸望着容礼，认真地说，“对不起。”
容礼低下头，抓住秋千架的绳子，低下头凑过去，在她唇上飞快亲了一口。
“唔…”顾倾没有闪躲的余地，身体僵硬片刻，很快放松下来接受了他的亲吻。
纠缠的滋味很甜，仿佛空气中都带了糖分。
容礼存了心不放过她，舔了她嘴里的蜜之后，还在顾倾下唇上咬了口。直到顾倾受不了躲开，他才罢休。
“真可惜，还想看你多吃会醋。”容礼遗憾的说，“你生气那会，我觉得你好在乎我。”
“我本来就很在乎你。不然怎么会让你当我男朋友。”顾倾唇色红的吓人，连带脸上都带着红晕，低低垂下视线，避开容礼的目光。
容礼越看，越觉得她很可爱。
想要一口吃下去。
容礼靠过去，还想再亲一口。狗窝里的哈士奇突然醒过来，撒着欢跑到容礼跟前，绕着他的腿转了两圈。
原本被二哈压在肚皮底下的小狗崽，终于获得自由，蹦蹦哒哒跑向顾倾，扒住她小腿要往上爬。
“呶呶！”小狗刚满月，身体还特别幼小。
秋千架又晃得厉害，它们爪子使不上力，焦急的通过喊声像顾倾求救。
顾倾连忙把几只狗崽抱在怀里，揉揉它们身上的毛发。
“小狗长得好快，才一个月，就已经这么大了。”顾倾感动的说。
“嗯，再过几天你就抱不动了。”容礼望着躺在顾倾膝盖上的狗崽崽，冷漠的说，“送走吧。”
“那怎么可以？”顾倾立刻抗议，“它们太小了，起码养一年再送走吧？不然狗狗好可怜。”
“养一年，那就已经是大狗了。到时候家里五只狗，肯定特别闹腾。”容礼盯着那些狗崽，怎么看都觉得碍眼，干脆出卖兄弟说，“傅瑾特别想养狗，他家别墅很大，送过去之后狗狗可以在院子里散步。你想看狗的时候，也可以随时过去。”
“真的？他要养吗？”顾倾惊喜问。
“他肯定愿意。”容礼肯定的给出回答。
人在家中坐的傅瑾，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嘟囔最近天气是不是凉了，害得他感冒。
不对啊，大夏天那里凉？
容礼成功把那群霸占顾倾膝枕的小崽子，安排的明明白白。站在她身后晃了两下秋千，跟她讨论周末约会。
“我们还没有约过会，你想要去哪？”
“没有吗？我记忆有好多次，你还请我吃过小龙虾。”顾倾记忆力很好，没有轻易被容礼糊弄过去。
“那叫吃饭，怎么能算约会呢？”容礼振振有词的跟她胡搅蛮缠，“而且那时候，你还不是我的女朋友，现在才算。”
虽然知道他是歪理，顾倾还是成功被容礼说服了。
这个人，明明以前都在国外留学，为什么我还是说不过他？
顾倾把疑惑抛之脑后，想了会回答，“但是，我这周该回家了。”
她本来每个月固定回家一次，但上半年开始，林清遥房间经常住在顾倾这里，老师也选择跟顾倾联络。
为了传话给家里，沟通林清遥学习情况，她回去次数越来越频繁。
“这样啊。”容礼有些失落，却不能阻止顾倾回家团聚。
“我回去吃个饭就可以离开了，要不然你陪我回家，等吃完饭我们再去约会？”顾倾手搭在容礼胳膊上，期盼的望着她，“林清遥他妈妈，做饭手艺很好的，我可以提前联系她准备你喜欢吃的菜。”
顾倾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为了容礼，可以主动联系林霞，真是连原则都不要了。
女人为了爱情，到底可以堕落到什么地步啊！

第46章
周末清早，顾倾刚从睡梦中醒过来，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被客厅里吓人的景象震住了。
“容礼，我觉得…”顾倾叫住忙忙碌碌的容礼，想跟他说些什么。
“嗯？”容礼听到她声音，转过来揉揉顾倾头发，俯身无比自然的亲了一口。
顾倾要说的话全被堵了回去，下意识抬起胳膊环住容礼的脖颈，发出含糊的呜咽。朦胧的睡意被彻底亲跑了，熟悉的热度涌上来。
无论多少次，每次要跟容礼亲近，她都会难以控制的害羞。
明明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呢？顾倾靠在容礼怀中，咬住唇红着耳朵想。
每次只有自己害羞，也太狡猾了吧！
容礼把大大小小的盒子，全都装进行李箱内。环顾偌大的客厅，他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伯父喜欢喝酒吗？我不懂酒里的门道，还是让傅瑾准备两瓶。”傅瑾经常混迹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所，精通些稀奇古怪的技能。
在容礼看来，他就是块砖，哪需要往哪里搬。
“他不喝酒，你没必要准备那么多啊！”顾倾连忙喊住他，皱着眉说，“我只是让你跟我回去吃顿饭，没必要这么隆重。就算你要准备礼物，随便拿点就够了吧。”
结果容礼倒好，大大小小的礼盒，堆满了整个客厅。
知道的，他俩要回家吃饭。
不知道的，还以为容设计师打算转行，从今天开始搞礼品批发。
“好像，是有点多。”容礼审视大号行李箱都塞不下的礼物。
“把好像和有点去掉，是非常多！我家里不需要那么多东西，而且…”顾倾顿了下，闷闷地说，“我跟家里关系不好，你没必要讨好他们。”
打从母亲去世之后，顾倾就被排除在外。
或者说，她自己把自己排除，孤立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我没想着讨好他们。”容礼拉住顾倾的手，带她坐到旁边的沙发里，靠过去把她搂在怀中，轻轻拍了两下。
像哄孩子似的。
顾倾提到家里情况，多少会揭开那道伤疤，情绪肯定会产生波动。
感受到容礼拍抚，她心情渐渐安定下来，眯起眼睛轻轻靠在容礼的肩上。
“只是啊，”容礼凑到她耳边，沉稳的声音温柔纯和，轻轻说，“他们都是你的家人。”
“嗯…”顾倾应了声，算是同意容礼的说法。
容礼揉揉她头发，继续说，“我要感谢他们照顾你这么久，让我能顺顺利利找到你。接下来，我会和你家人一起，给你所有的喜爱。”
“你不要总是嘴上说得好听，每次都用漂亮的话糊弄过去。”顾倾差点被他迷惑过去，瞧见那个大行李箱，又立刻恢复理智。
最开始，他们讨论的话题，并不是该不该带礼物回去，或者自己跟家里的关系。
重点在于，容礼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就算要送给我爸爸见面礼，一件就足够了。还有…”顾倾瞧了眼，低声嘟囔着，“林姨那边…总之你随便挑两件。”
容礼站在礼物堆中间，无奈的偏了下头，曜黑的眼眸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你让我在这些礼物中，选出了两件吗？”
脚底下摆着的盒子，起码有几十上百，只选两件实在太难了。
容礼本来没有选择恐惧症，听到顾倾的要求，陷入思考和纠结中。
“那剩下的，怎么办？”容礼抬眼看向顾倾，压低声带了些，卖惨的意味，“我特地挑出来的。”
“那些啊…”顾倾同样意识到，容礼特地准备那么多，直接放置也不合适。
她皱着眉想了想，有了主意，“可以以后送吧，你又不止去一次。”
“下次也可以？”容礼别有深意的问。
本以为，顾倾会回避这种指向性很明显的问题。
哪知道她没有躲闪，还一本正经的规划起来。
“我现在，每个月会回家两三次。如果你愿意，我每次都可以带着你。我父亲是个有点古板的人，但是对我很大度。林清遥和他妈妈，根本不会干涉我的事。而且像你这样的人，我爸爸肯定很满意。”
依照容礼的工作还有性格，没有可以挑剔的点。顾倾根本不担心，把他带回家会出现什么意外。
她继续说，“我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选择跟你交往，肯定很认真…我没有给你施加压力的意思，没有说必须要走到最后，结婚什么的。”
“你在担心什么？”容礼打断她，直接了当说，“我随时都想把你娶回家。”
这个人，又在乱说了。
顾倾扯过旁边的兔子，抱在怀里揉了两下，假装没听到容礼危险发言。
她继续说，“既然我在认真和你谈恋爱，想把你介绍给我家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我只有寇离一个朋友，他们就是我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了。”
顾倾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看透。
容礼很清楚，这个姑娘并不傻，她很清楚未来会面对什么，考虑了所有后果。
却还是坚定且认真的，用最澄澈的感情对待容礼。
幸亏她遇到我，容礼又凑过去亲了亲自己的女朋友，暗暗想着。
顾倾要是喜欢上其他男人，很可能会被欺骗，伤痕累累。想到自己的姑娘，很可能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容礼特别庆幸他早早抓紧了顾倾。
即使假设她会喜欢别人，容礼便觉得整个人发酸，根本无法接受。
“你在想什么？”顾倾瑟瑟发抖的问，“你表情很危险。”
“没事。”容礼敷衍着搪塞道，“想彻底吃掉你而已。”
“我不好吃。”
“你好吃，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
最终，容礼在顾倾的威胁下，只好接受了他的建议，选了三样礼物来到顾倾家旧房子。
本来顾倾只让他拿两样，还是容礼坚持‘那林清遥多可怜’，以未来小弟的名义，又强行多带了件礼品。
否则他那堆小山，要送到猴年马月才能送完？
门铃声刚响，里面传来林清遥的应话。
“来了啊。”林清遥急匆匆跑过来打开门，眼睛瞬间亮起了，愉快的嚎叫，“姐，姐夫，你俩来了啊！”
他私底下习惯把容礼叫姐夫，他对这个称呼非常满意，因此经常给林清遥送手办游戏机当见面礼。
顾倾听到过几次，没有纠正。
在自家门口听到，才觉得怪别扭的。
“你不要乱叫。”顾倾冷这脸说，看起来有些生气。
林清遥感知到危险，连忙改口道，“容礼哥！”
被夹在中间林清遥，叫的时候偷偷看了眼容礼，害怕他生气。
容礼倒完全没什么反应，“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是迟早的事，不急这么几天。
得想个办法，早点把顾倾娶回家。
“回来了啊。”顾严听到动静，连忙迎出来。
顾倾提前跟家里打了招呼，他们也从林清遥嘴里，知道顾倾在跟隔壁邻居谈恋爱。
顾严对女儿照顾少，心里特别愧疚。听说她愿意把男朋友带回来，顾严特意去理了头发，换了最精神的一套西装，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
结果顾倾刚进屋，就没忍住吐槽，“爸，你在家里，穿什么西装？”
“不合适吗？”顾严郁闷的问。
“很合适，伯父年轻的时候，肯定特别英俊。就是大夏天穿西装，肯定有点热。”容礼连忙给未来老丈人递了个台阶，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听顾倾说你喜欢喝茶，我带了点茶叶。”
“顾倾说的啊？”顾严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欣慰的神态，接过容礼递过来的盒子连连点头，“没错，我是喜欢喝茶，谢谢你了。”
说完，他转过去看了眼顾倾，欲言又止的瞧了会，招呼道，“快进来坐。家里地方小，别嫌弃。”
“不会的。”容礼应了声，拽着顾倾走进屋里。
顾严进屋换衣服，避开他之后，顾倾才悄悄控诉道，“你这是作弊！”
她什么时候跟容礼说过，顾严喜欢喝茶了？记忆中，爸爸确实每到夏天就捧着搪瓷缸，不抽烟不喝酒，就好一口茶。
顾倾记得很清楚，却没有跟谁提过。容礼既然知道，就说明家里出了叛徒——
小叛徒林清遥美滋滋的溜过来，哥俩好似的跟容礼撞了下肩，“哥，我没说错吧？”
“嗯。”容礼满意的给予嘉奖。
“你俩真厉害，背着我通了气啊。”顾倾就猜到是林清遥说的，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其实，你是他弟弟吧？”
“哪能啊！姐，我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你啊！”林清遥吓得连忙撇清关系，生怕顾倾要跟自己断绝姐弟情分。
他扑过来刚要抱顾倾大腿，林霞在后面喊他，“林清遥，端菜去。”
林清遥连忙溜进厨房里，换林霞走出来，把冒着热气的菜肴摆在餐桌上。
林霞起身在围裙上擦了下手，偷偷瞧了眼容礼，在围裙上擦擦手准备离开。
容礼立刻起身，“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坐着就行。”林霞面对容礼，依旧是那么沉默少言，看起来似乎还带了点嫌弃。
顾倾以前因此讨厌过她，后来才知道，林霞天生长了不高兴的脸，情绪都藏在心里而已。
“顾倾说你做菜很好吃，我想学两招，以后做给她吃。”容礼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这次没瞎说，顾倾确实说过林霞做饭好吃。
林霞沉默的瞧了顾倾一眼，思索片刻跟容礼说，“那行，你在旁边看着吧。想学哪个，我之后写菜谱给你。”
“喂！”顾倾想叫住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眼睁睁看着容礼跟她后妈走进厨房，联络感情。

第47章
容礼长得英俊洋气，还在国外读书生活，接受西方新潮思想的熏陶，理论上应该是个走在流行最前端的男人。
结果，他跟中年妇女意外的有共同话题，甚至能做到跟沉默寡言的林霞，开始谈笑风生。
顾倾守在厨房外面偷听，对这人不知道应该佩服呢，还是更应该无奈。
“我是顾倾的邻居，之前吃过她带回去的饭菜。阿姨的手艺真好，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说。”容礼语气诚恳，一点都听不出他在讨好未来丈母娘。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林霞只能算半个丈母娘。
“都是些随便做做的家常菜，没什么技巧。你们喜欢吃就好，下次我多做点，让顾倾带回去。”林霞表情依旧没太大变化，但说出来的话长了很多。
顾倾粗略算了下，通常情况，从自己进房间到离开，林霞说过的话，总共加起来还没有这一句长。
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意外！
“要是阿姨和伯父不介意，我下次还会跟顾倾一起回来，您直接交给我就行。”容礼说完顿了会，成功把话题引到他跟顾倾的关系层面，“我跟她住得近，现在还在同一个公司里。顾倾没有驾照，平常都是我接送的。”
“那你真是辛苦了。她不是太娇气的孩子，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林霞轻声说。
偷听的顾倾有些意外，没想到林霞会冒出这么一句。
她在林霞面前，完全是个顽固任性、还无理取闹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形象，总是享受着她的照顾，还对林霞甩脸色发脾气。
以前她还小的时候，任性的通过摔打家具撒气。每次搞得满地垃圾碎片，都是林霞默默收拾了，还帮她给顾严打掩护。
她那时候很讨厌林霞，认为她虚伪白莲花。林霞从来不跟自己说什么，顾倾单方面认为，她不了解自己。
“我是她男朋友，哪里会麻烦。”容礼连忙说。
林霞手底下飞快切着土豆丝，平静的跟容礼说，“你应该知道，她亲妈走得早，你伯父工作太忙没时间管孩子。顾倾是个感情需求很重的姑娘，你跟他处对象，得多留心她的情绪。”
“我知道。”容礼应下声，看了眼外面表情复杂的顾倾，继续追问道，“那阿姨，你既然知道顾倾的情况…”
“我要怎么管？她那时候年纪小，肯定气我占了她妈的位置。当时我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还不如让她自己撒气。顾倾那孩子性子倔，总觉得世界上非黑即白，认死理。”林霞起了油，把菜全倒进锅里，平静的语调透着淡淡的遗憾，“可惜，她也没什么朋友能开导她。”
“是啊，我有时候也在想，要是我早点遇到她就好了。”容礼说。
“早点遇到未必好，再往前几年，顾倾兴许不会喜欢你。”林霞虽然不常跟顾倾说话，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透过蛛丝马迹也能观察到继女的状态。
容礼顺着她思路考虑，发现还真是这样。
“你是她对象，和朋友也是不一样的。顾倾这两年应该是有了朋友，变了很多，总算不把自己困住了。”林霞把菜盛进盘子里，无喜无悲的说，“在她眼里，我总归是外人，这些事不该管的。”
“我来端。”容礼结果她的餐盘，认真留下句，“顾倾其实不想把你当外人。你们都想跨过哪一步，可惜界限都画的太清楚了。”
容礼说完，没有再停留，端着新鲜出炉的炒土豆丝走出来。
顾倾已经坐在餐桌旁边，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顾严换掉那身热死人的西装，从房间里走出来，拿出珍藏的白酒挨着容礼坐下。
“来喝点？”顾严问。
“爸，”顾倾叫住顾严，提醒道，“他等会要开车。”
“哦，也是。”顾严失落的将酒收起来，尴尬的朝容礼笑了下。
“我泡了茶，伯父要喝吗？”来之前，容礼听顾倾说过，他父亲并不喜欢酒。
大概是为了示好，才想着要跟自己喝。
“喝茶好啊，我把我那套茶具拿出来！”顾严听到有茶喝，乐颠颠的又去翻箱倒柜。
厨房里，林霞呆了好长时间才出来，把最后一道菜放在中间，招呼大家吃饭。
除了林清遥叽叽喳喳嘴巴说个没停之外，其他几位都是沉默少言的人，一段饭吃得颇为安静，气氛却并不尴尬。
吃完午饭之后，顾倾约定好要跟容礼约会，收拾了碗筷便准备离开。
“你们要去游乐场吗？我也要去！”林清遥激动的嚎了声。
刚说完，就被顾严制止，“你下次跟同学去就行了，凑什么热闹。”
“总说下次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姐，我也想去游乐场！”他可怜兮兮看着顾倾，企图能激发姐姐的爱心。
“不行。”顾倾拒绝的很干脆。
容礼昨天都说了，两个人交往之后，还没有约过会。
她要是把林清遥带上，自己男朋友就算没什么意见，肯定还是会觉得膈应。
“我下次带你去。”顾倾补充道。
“哦，你今天要陪容礼哥。”林清遥立刻领悟顾倾的意思，撒开手神神秘秘的偷笑，“我知道的，你们快去吧。”
顾倾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拽住准备说话的容礼，推推搡搡正准备离开。
“等等。”林霞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了块黄绢手帕，上面还绣着暗色的龙纹。
那块手帕看起来已经很旧，有些年头了。
林霞走过来，把手帕递给顾倾。
“这是我结婚时带过来的。从我太姥姥那辈开始，传给我姥姥，再传给我妈，现在交给你了。”林霞把东西塞给她，眼底居然闪着波光，郑重的说，“我娘家有说法，结婚带上这个，肯定能家庭和睦。”
顾倾隔着手帕摸了摸，里面是个手镯。原来现代社会，还真有这种传家宝之类的东西。
她下意识想要推回去，刚要拒绝，就听林霞继续说。
“我兄弟几个里，只有我是女儿。我也只有你一个女儿，总归是要传下去的。”林霞强行塞给她，没给顾倾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开。
顾倾推辞不过，只好带着那方手帕下楼，坐进车里。
帕子里果然是个手镯，容礼凑过来看了眼，“这是上好的暖玉，能祛除体内寒气，难怪要传给女孩。”
“我又不是她家的，而且…”顾倾想到林霞说的话，拿起镯子看了眼，“闹成那样，哪里会家庭和睦啊？”
“挺和睦啊。”容礼说，“我倒是很羡慕。”
起码，顾严是个正经普通的人。
不会半夜打电话骚扰儿子，威逼利诱要看未来儿媳照片。
想到这里，容礼不禁有些头疼，思考以后顾倾见到自家父母时，该怎么办？
“你…”顾倾听他语气，觉得不太对劲。
难道容礼家庭不太幸福，充斥着豪门家族的辛酸和不幸？她脑补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男孩，对男朋友涌上莫名的同情。
“你…”顾倾琢磨应该怎么安慰他。
容礼转过来瞧她一眼，提醒道，“系好安全带。”
“哦！”顾倾思路被他的话打乱，连忙按照容礼的指示绑好安全带，等待出发。
又是暑假又是周末，游乐场客流量很多。顾倾和容礼赶到时已经下午，售票窗前面还排了好几个人。
终于轮到他们俩买票，容礼把决定权交给顾倾，让她来选择。
“过山车、过山车…怎么都有过山车啊？”顾倾瞧了眼，问里面负责售票的员工，“有没有不带过山车的套票。”
“抱歉啊，我们游乐场主打过山车项目，总共有四种。无论你购买哪个套票，都有过山车项目。不过水上过山车和迷你过山车没那么恐怖，可以考虑一下。”
“好吧…”顾倾提议来游乐场时，没想太多。
过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是个胆小又怕高的人。
“要不然我看着你玩？”顾倾问。
“你这个提议，还真是天才。”容礼听到她的要求，有些哭笑不得。
陪女朋友来游乐场，结果女朋友只想看他表演，还有比这个更惨的吗？
“其实我有点…”害怕。顾倾后两个字说不出口。
“看出来了，如果你不想玩，咱们换个地方？”容礼揉揉她头发，“看电影逛街也很好。”
“两位，我们游乐场还有情侣专票，你们可以试试。”小员工看出他俩关系，连忙推销道，“可以让你们享受浪漫又刺激的旅程，两个人全程坐在一起，肯定不会害怕了。”
“那…”
情侣套票上，第一个项目是经典的豪华旋转木马。为了配合情侣票，游乐场设置了双人乘坐的木马。
顾倾先跨上去，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容礼环在怀中。她个子小，蜷起来小小一只，轻易就能被圈在臂弯中。
“这样会害怕吗？”容礼附在他耳边问。
“我害怕过山车和跳楼机那种刺激的项目，旋转木马小孩子都能玩，我才不会害怕呢。”顾倾替自己辩解道。
她虽然胆小，也不至于那么小。
容礼笑了下，顾倾靠在他身上，明显感觉到胸腔共振的频率，能嗅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你不就是小朋友？”
“我已经二十四了。”顾倾强调道。
“好吧，小可爱长大了。”容礼煞有介事的说了句，从后面把她环住，附在顾倾耳边低声问，“那我可以亲你吗？”
“嗯？”顾倾疑惑应了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面凑过的人无耻的亲了下。
“你长大了，正好可以当我新娘。”

第48章
顾倾让容礼的一句新娘子，闹得红了脸，靠在他怀里不好意思说话。
打从两个人交往开始，容礼嘴巴变得越来越甜，隔三差五就会说出来两句让她脸红害羞的话。
顾倾无论听过多少次容礼的情话，下次他再说的时候，顾倾仍旧会控制不住的害羞，脸红心跳，尤其是在有外人在场的场合。
即使知道，游乐场这么多人，来来往往许多像他们一样的情侣，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可顾倾仍旧像是做了坏事似的，想把自己藏起来。
就算这样，顾倾却从来没有制止容礼的行为，让他不要这么做。或许真的像是林霞说的那样，自己是个感情需求很重的人。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从旋转木马下来，容礼拉住顾倾的手，把票面反过去给她看项目，“还有这么多呢，你想先玩哪个？”
情侣套票总共有九个大项目，寓意祝每对过来玩的情侣九九。顾倾瞧了眼剩下的几个项目，一时拿不定主意。
“还剩下水上过山车和迷你过山车，”容礼念完，正好听到远处的尖叫声，指向那边说，“那应该是水上过山车。”
水上过山车跟惊险刺激的传统过山车不同，轨道没有太多惊险刺激的空中弯弯绕绕。可过山车全程紧贴水面，乘坐时速度很快，会溅起两边的水花，看起来同样非常刺激。
“那个，等我准备好再去吧。”顾倾吓得缩了下，跳过两个过山车项目，指着下面的内容说，“我们先去天空漫步吧？”
“好。”容礼立刻答应下来，以顾倾的意见为准。
“说起来，这是个什么项目啊？”顾倾根据项目表面意思，脑补宇宙体验项目。
容礼怜悯的瞧了眼没来过游乐场的小孩，指了下上面。
“嗯？”顾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扬起头看过去，瞧见一排……空中双人自行车。
所谓的太空漫步，就是两个人坐在自行车上，绕着游乐场骑行一周。轨道虽然有安全措施，但身处高空的惊恐感，还是让顾倾害怕，揪住容礼的衣服不敢睁眼。
双人骑行被迫变成孤军奋战的容礼，把小姑娘搂在怀里安抚，说点让她不好意思的说，一路稳稳当当把顾倾送到终点。
顾倾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松了口气。她没想到，自己高兴的太早，游乐场半日游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他按照盲选的方式，去乘坐了迷你过山车。
原本以为迷你过山车肯定是小型，不怎么刺激的过山车。直到顾倾来到检票现场，才发现又是自己想多了。
这间游乐场特别豪华，所有设备都能看出大手笔投资，几个过山车也不意外，完全表达出游乐场奢华、大气的运营理念。
所谓迷你过山车，并不代表轨道迷你。而是过山车本身是小型的，只有两个人搭乘，而且还是悬挂式的。
顾倾在众人注视下，端出高贵冷艳的气势，上去之后便紧紧拉住容礼的手，死死掐住他胳膊。
“这种还要挂在上面，哪里不恐怖啊？”顾倾小声跟他抱怨，“亏我小时候，还特别想要来游乐场。果然梦想这个东西，就是拿来幻灭的。”
“我当初都说，让你别上来了。”容礼胳膊已经被她掐紫了，反手过去拉住顾倾手腕，“真的那么害怕吗？”
“嗯！但是来都来了，不能浪费票。”顾倾害怕的有些抖，狠狠闭了下眼睛，坚定的说，“冲啊！”
迷你过山车应声启动，一下子就把他们两个送到最高点，顾倾清楚听到自己丢人的嚎叫声，回荡在整个游乐场内。
过山车启动之后没办法停止，毕竟后面有人排队。于是在顾倾的叫嚷中，容礼憋着笑，一直忍耐到抵达终点。
从过山车上下来，顾倾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扶着容礼来到角落，捂住脸蹲在那里，感觉今天已经把之前小半辈子的颜面都丢掉了。
“别怕，也没人认识你。”
“可是我刚才叫的好大声。”顾倾委屈的说。
“大家都在叫，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容礼揉揉她的头发问，“还玩吗？”
顾倾揉了揉脸，大声回答，“要！”
最丢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她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半途而废的！
容礼猜出她的意思，笑着取笑两句，揉了下自己被掐青的胳膊。
为了女朋友，可能还要再委屈你一会了，他偷偷对自己胳膊说。
接下来又玩了几个项目，容礼给顾倾买了个兔耳发卡，和一个大大的彩虹棉花糖。
“为什么是棉花糖？”顾倾羡慕的看了眼，路过小朋友手上的甜筒冰淇淋。
“今天这么热，你刚做完剧烈运动，吃冰的对身体不好。”容礼看出她的不满，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顾倾脸立刻红到耳根，“你怎么知道时间？”
“之前那次之后，我就记住了。所以啊…”容礼拉起她手，调整好兔子头箍的位置，帮她整理好额前细碎的刘海，“乖乖吃棉花糖。”
“哦——”顾倾拖长调子应了声，产生了微妙的心理落差。
刚才容礼凑得那么近，她还以为男朋友要亲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还偷偷想自己有没有带补妆的口红。
结果容礼只是帮自己整理头发，顾倾莫名觉得失落。被他偷袭惯了，看容礼这么安分，反而觉得不太适应。
“马上要天黑了，可以去玩最后一个项目。”容礼没注意顾倾的情绪，低头研究票面。
九个项目他们完成了八个，剩下还没有打卡的，只剩下大摩天轮。
原本顾倾以为这个项目不恐怖，早早想过去玩。但项目负责人告诉他们，摩天轮最好晚上过来玩，能看到漂亮的夜景。
两个人在游乐场里吃了晚饭，终于等到天色全部暗下来。
顾倾跟在容礼背后，检了票进入摩天轮里。舱门关上之后，偌大的游乐场仿佛只有他们两个，周围的喧嚣嘈杂全部被屏蔽在外。
“容礼，”顾倾把大大的彩虹棉花糖凑过去，“你要吃吗？”
没想到，本质有些害羞的女朋友，居然能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
容礼自然没有拒绝，凑过去咬了口，含进嘴里。
“很甜吧？”顾倾问。
“没有你甜。”容礼接过话说。
“胡说，我哪有味道？”顾倾认认真真的辩解。
“没有胡说，你最甜了，我每次看到都想吃掉。”
大概理解他说的‘吃’什么意思，顾倾识相的停止引火自焚的举动，坐在容礼对面乖乖的吃糖。
摩天轮缓缓上升，远处的万家灯火出现在眼前。顾倾像做坏事似的，不安分的看了容礼一眼，又一眼，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没有得到的亲吻。
真是够了，她为什么要惦记容礼那个讨厌鬼没有亲自己的事情？本来公共场合，就应该收敛一点。
我肯定是被容礼带坏了，才会有这种危险的想法。要收敛，要克制…
顾倾暗暗想着，听到容礼叫自己名字。
“嗯？”顾倾扬起头，耳朵被容礼捏住。
他摸了摸顾倾的耳饰，手指往下移动，又勾起她脖子上细细的项链。
耳饰和项链都是容礼设计的，顾倾非常喜欢，但公司里没有办法佩戴。所以私底下，她周末总会选择容礼设计的饰品。
连今天的裙子，也是容礼送给他的。清新的浅绿色，款式非常可爱。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容礼的潜移默化下，更靠近自己本质的喜好。
“忘记说，你今天真漂亮。”容礼说。
“谢、谢谢。你也不需要每次都夸奖。”顾倾刚才的情绪立刻消失，又沉浸在男朋友的温柔中，变成单纯的傻白甜。
女人，到底能够为了爱情，堕落到什么地步。
顾倾觉得自己没救了，也不想抢救。
“嗯，因为我总不能隔一秒就夸你一次。”窗外风景很好，偌大城市繁华绚烂。
可容礼眼里只有面前的姑娘，盯着她看了好久，忽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啊？”顾倾恼怒的问。
“抱歉，我是在想，你索吻的表情太可爱了。”从登上摩天轮之前到现在，顾倾眼底总有淡淡的委屈。却又不肯明说，只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幽怨的盯着自己。
容礼有个想法，自己要是再不亲亲女朋友，她可能就该哭了。
“谁…”索吻了？顾倾想要质问，话还没说完整呢，剩下的言语就被容礼堵了回去。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凌驾于整个城市之上的两个人亲昵缠绵，互相分享彼此，仿佛要把对方的痕迹，印刻在自己余生中…
*
“杰弗森，抱歉我回来晚了，这就给你开罐头。”深夜十点，顾倾才迟迟归来，连忙安抚饿瘫了扑过来的哈士奇。
“呜嗷！”哈士奇叼来狗崽崽，控诉似的叫了两声。
“我知道，我这就带你儿子去找妈妈，别叫了。”顾倾连忙给它开了罐头，抱着狗崽崽走到容礼房间。
正要敲门时，想到自己之前，在他家防盗系统里录入了指纹，便在指纹识别器上按了下去。
厚重的房门应声而开，顾倾抱着狗狗走进房间里，“容礼，我带小狗过来了。”
顾倾说着，穿过长长的玄关往客厅走。
刚走了几步，听到容礼急促的声音，“等等！”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顾倾没听过他用那种声音说话，害怕容礼出什么意外，连忙朝里面跑过去。
下一刻，她错愕的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鲜活的躯体，短暂丧失的语言功能。

第49章
“我…你…”顾倾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突兀出现的身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视线顺着容礼修长笔直的双腿，越过腰间围着的浴巾，滑过腰线直直往上。望进容礼坦然的眼底，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挪开视线。
脸上升腾起灼热的温度，顾倾转过身，抱住小狗狗挡住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我刚才在洗澡，都说让你等等了。”惨遭看光的容礼，倒没有任何羞耻的情绪，坦荡的坐在沙发里扯过旁边毯子虚虚披在身上。
“你不去穿衣服吗？”顾倾小声问。
“都已经被看光了，我还穿什么。”容礼扬起视线，别有深意的看向顾倾，“你会对我负责吧？”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对你负责？”顾倾见他没羞没臊，完全不介意自己被看光。干脆也破罐子破摔，走过来坐在容礼对面的位置上。
狗窝里的萨摩和其它几只狗崽崽，嗅到另一只狗狗的气息，纷纷钻出来围住顾倾转悠。
顾倾把狗崽崽放在地上，看它蹦蹦跳跳跑去找小伙伴玩耍。盯着瞧了好半晌，直到那些狗全都钻进窝里，顾倾才别无选择的对上眼前的男人。
容礼还是那么坦然，目光毫不掩饰的望着顾倾，连躲避的机会都不给。
“你会对我负责吧？”容礼又问了句。
“所以说…”顾倾无奈的看着他，想要把刚才的话重复一次。
“那好吧，我是故意给你看的。”容礼打断她，把双方关系反过来，“我对你负责。”
顾倾紧紧抿着唇，无奈的望着容礼。以后公司里，谁再说新来的总监高冷，她肯定要大声嚷嚷把容礼的黑历史抖出来。
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他到底哪里高冷了？
容礼不知道顾倾在想什么，又或者知道，故意捉弄她，不轻不重调戏了好几句。
他刚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没干，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落下，在弧度漂亮的锁骨末端汇聚成水洼。
那像是烈酒，大家明知道沾了会醉，仍有人愿意尝尝他的滋味。这个男人，确实很诱人啊。
毕竟顾倾第一次见到容礼时，觉得他长得好看，屁股又翘。
第二次见到时候，觉得他唇形完美，应该特别适合接个吻。后来事实证明，容礼确实很适合接吻。
“不闹了，你先等等，我去换衣服。”见她明显不在状态，天知道在想什么。容礼以为顾倾不喜欢，站起来准备去换衣服。
他刚走过顾倾身侧，胳膊感受到微微凉意。顾倾忽然伸手抓住他，红着脸瞧了眼容礼，又很快躲开。
“那个…”顾倾清清嗓子，犹犹豫豫说，“你要怎么负责啊？不过分的话，我、我可以试试。”
这么不经逗？容礼挑了下眉，得寸进尺的说，“如果，我要那种很过分的负责呢？”
“那、你要看看有多过分。”顾倾垂下视线，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容礼露出笑意，倾身缓缓靠过去，环住顾倾的腰，把她带向自己…
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将顾倾从美梦中唤醒。
她迷茫的睁开眼，看到容礼卧室的天花板，仅存的睡意顿时消散。顾倾翻过身，意料之中的看到容礼那张脸，昨晚记忆终于回笼。
她抱着狗狗来找容礼，结果撞到那个讨厌鬼洗澡出来，不断说话调戏自己。
顾倾最后也糊涂了，顺着他的话接受了那个人的蛊惑，结果被抱起来带进卧室里。然后…
沾到床的瞬间，顾倾立刻睡着了。
一整天又是回家，又是去游乐场，顾倾已经非常疲惫，早就困了。
“醒来了？早啊。”容易感受旁边的动静，也跟着醒过来，望着顾倾跟她打招呼。
睡了一个晚上，容礼头发有些凌乱，跟他平常高贵神秘的形象有些出入。整齐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能看出容礼的发际线很安全，饱满的前额特别英气。
他眼睛亮亮的，即使刚睡醒，看起来也非常诱人。
“早。”顾倾眨了下眼，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撩起被子摸摸自己睡衣。
“放心，我没有在你睡着的时候做什么。”容礼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起码要等到你有精神的时候。”
“不、我没有担心那个。”顾倾终于打开摄像头瞧了瞧，检查自己有没有黑眼圈，头发乱到什么地步。
她睡觉不是特别安分，晚上总喜欢乱蹭，第二天头发肯定乱糟糟的。
生平第一次，顾倾对自己颜值失去了信心，她实在做不到像容礼那样，即使睡起来还是那么诱人。长发实在太难打理了…
幸好，今天造型还在能看的范围内，不至于太丢形象。
顾倾刚感叹完，容礼就从后面扑过来抱住她，抢下顾倾的手机按下拍照键，把两个人刚醒的样子保存下来。
“你做什…唔。”顾倾正要质问他在做什么，就被男朋友压住亲了口。
“早安吻。”容礼捏捏她的脸，带着明显的笑意说，“你无论什么时候，都特别漂亮。”
“我也会变老啊，等到老了就变丑了，必须好好保养才行。”顾倾捂住红红的脸，扬起视线看着容礼，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
难怪大家都想谈恋爱，甜甜的爱情果然让人快乐。
只是找到容礼这样的男朋友，每天都像是生活在蜜糖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幸福呢，还是不幸。
“等你老了，我也会跟着老去。到那时候咱们就可以…”
“停！也不需要这么早展望老年生活。”顾倾连忙推开容礼，翻身坐起来说，“今天周末，还要去约会吗？”
“你想去吗？”容礼依旧尊重她的意见。
“约会的话，我跟朋友之前约好晚上要逛街看电影。我上次跟她出去，还是为了给你买礼物，这次必须好好补偿她。”顾倾想了想，又说，“但是在那之前，你可以和我们一气喝下午茶，我还没有给她介绍过你呢。”
“我和你们…很好，我这么快就被排除在外了。”容礼知道她说的是谁，半真半假酸了一句。
“你跟寇离同时掉进水里，我会救她。” 顾倾顺着他的话开玩笑。
“好吧，那我只能努力游上岸，然后去买儿童救生圈找你了。”容礼叹了口气，仿佛真的被抛弃了似的。
“我会游泳，我大学上课的时候学过，大概能游五米！”顾倾连忙辩解。
“哈哈哈哈！”容礼不给面子的笑倒在顾倾身上，捏捏她的脸说，“五米，那还是旱鸭子啊。”
“是啊是啊，旱鸭子要回去了，你快去找要游泳的鸭子吧！”顾倾气呼呼的边推搡他，边气恼地往外走。
容礼大概是觉得逗她好玩，一直挂在顾倾身上缠着她。
“放开我啊，我要回去了。”顾倾的力量在他面前十分渺小，一直到门旁边，也没能推开容礼。
摇着尾巴跟够了的狗崽崽，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叫了好几声。
“你看，连狗狗都看不下去，快放开我…”顾倾推不开他，伸手去解开门锁。
防盗门刚从里面打开，顾倾努力掰男朋友的手，不经意扫了眼屋外。
外面站了个男人，看起来有些年纪，端正的眉眼跟容礼很是相似。
他瞧了眼两个互相纠缠的年轻人，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下一刻就要训斥他们。
顾倾连忙推了把，跟容礼分开。她慌乱的避开视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狼狈的问了了声，就从男人旁边挤过去，匆匆溜回自己公寓。
进去之前，他还听到容礼冷冷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大老远回国看你，怎么跟自己爸爸说话的？”容杰天生低音炮，听起来特别威严，总像是生气似的。
容礼探出身体，见顾倾已经回到房间里，无奈的揉揉头发招呼，“进来吧。都怪你，吓到我女朋友了。”
“那就是我儿媳妇？长得还真是漂亮，难怪你藏着连照片都不给我。”容杰走到房间里，揉揉围过来的萨摩，瘫着脸的说，“我哪里吓到她了？”
“你长相就挺吓人了。”容礼给他倒了杯茶，嫌弃的打量亲爹。
“我明明笑了。”容杰指着自己的脸，“不够亲切吗？”
“都说了多少次，你笑的时候，为什么要皱眉？！”
那边，顾倾跑回房间内，心慌慌的坐在秋千上。
刚才那个确实是容礼的爸爸吧？他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不愧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大佬。
即使顾倾这种见过世面、总能装出云淡风轻的人，在他面前依旧压抑的喘不过气。想到对方是容礼的父亲，顾倾心情就更沉重了。
他看起来，不太喜欢自己的样子。也难怪，虽然顾倾有意忽视，但容礼除去外在条件之外，他家境跟自己也有着天壤之别。
容杰那样的商界大佬，怎么会允许儿子，跟一个家境平平的普通女孩交往？
对方不喜欢自己很正常，刚才她直接跑开，实在太没礼貌了。不怎么样，也该跟对方好好打招呼才对。
顾倾强行打起精神，从衣橱里挑选合适的裙子，整理好妆发，把自己打扮的漂亮又得体。
她鼓足勇气走出家门，正准备去找容礼时，旁边公寓的门应声打开。
“你快些跟我走，别磨蹭。”容杰说着走出房间里，打眼瞧见顾倾，上下打量她的装扮。
顾倾明显看到，容杰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看起来下一刻就要甩支票让自己走人。
不是吧，顾倾绝望的想，为什么容礼爸爸这么讨厌自己啊！

第50章
顾倾觉察到容杰身上透露出的敌意，暗暗有些惊慌无措。
她踏入职场有几年，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爬到现在这种地位，自然没少接触这些个有头有脸的大佬。
在以前，顾倾也遇到过刚见面，便冷脸相对的人。她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毛病，察觉之后便果断把那些人拉黑，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的大佬。
可容杰不同，他是容礼的父亲。
容礼是自己的男朋友，目前感情正在升温期。顾倾不愿意给他父亲留下糟糕的印象，结果让对方难做。
但是容杰看起来那么凶，不像是轻易能和睦相处的类型，要怎么办才好呢…顾倾发愁的想，她从小到大，没有讨好人的经验。
跟家里长辈关系，都处的很尴尬，更不用提别人的父亲。
“伯父，你好。”顾倾走到容杰跟前，勉强又尴尬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容杰听到顾倾的声音，转过来，用冷淡而严苛的视线上下打量顾倾。他眉头皱得更深，看架势仿佛随时能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甩在顾倾身上，让他离自己儿子远点。
顾倾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切实体会到，艺术源于生活这句话的真谛。原来电视剧里那么狗血的事，真有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顾倾。”容杰叫住她，天生的低音听起来怒气冲冲。
“是、是我。”顾倾练吗应了声，诧异的问，“你知道我名字？”
容杰挪开视线，看向公寓里还在忙着喂狗的儿子，“前两个月，他跟我提起过。”
原本，顾倾以为两个人交往的事情，容礼那边的长辈肯定不会知道。
听容杰的说法，看样子容礼早就告诉家里了。那他爸爸特地赶过来，难道是为了拆散自己？
“伯父，其实…”顾倾艰难的开口，斟酌半晌，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她那么骄傲的人，做不出跪下来，求求容杰不要拆散他们的举动。
可顾倾非常明白，自己很喜欢容礼，起码现在想要跟他长长久久在一起。能找到合适的人并不容易，如果因为家庭的缘故分开，那实在太悲哀了。
顾倾压低视线，望着脚底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似乎能感受到瓷面的冰凉。
电视剧里那些女主角，总是哭哭啼啼，原来是有道理的。本来两个人终于水到渠成，结果在一起没几天，遭遇父母横空阻隔，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顾倾在抑郁中，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里面容礼的声音，颇为不耐烦的朝父亲喊话。
“你到底着什么急？顾倾就住在隔壁，又不会跑掉。”容礼实在不明白，这个老男人为什么对‘未来儿媳’有这么大执念。
要不是的确认，他在感情方面非常专一，只爱自己母亲。容礼都要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把顾倾隔离起来。
“谁让你总藏着掖着。人家孩子秀恩爱，朋友圈都是女朋友照片。”容礼板着脸，严肃的说，“你朋友圈什么都没有，难道把我屏蔽了？”
“没，我真的不喜欢发那些。”容礼无奈的解释了句，走出公寓里，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顾倾。
她特意打扮的很漂亮，端庄郑重的妆容，漂亮大气的裙子。顾倾按照工作时，接待顶级尊贵客户的标准，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
容礼盯着女朋友多瞧了两眼，想要她精心装扮，是为了见自己那个不正经的父亲，心情就有些微妙。
“容礼。”顾倾叫住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她本来以为自己肯定被容杰讨厌了，对方从上到下都散发着高贵冷艳，不好相处的气场。
比最开始遇到容礼的时候，模样更加冷淡，甚至流露出明显的敌意。
结果听到父子俩的对话之后，顾倾陷入对人生的怀疑。
容杰先生虽然语气不善，但从说话内容判断，他回国专程为了见自己。而且根据字面内容所表达的情绪，他应该不讨厌自己。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爸爸。等你嫁给我之后，他就是你公公。”容礼站过去搂住她，通过手臂支撑的力量，分给顾倾些许温暖。
容杰淡淡应了声，算是跟她打招呼。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还是凶巴巴的，仿佛童话里要吃掉小红帽的大灰狼。可怜的小女孩战战兢兢，谨慎的跟容杰打了个招呼。
“他看起来很凶，其实挺好相处。因为那张脸啊，以前吓跑了很多小孩。”容礼说。
“容礼小时候，每次看到我都哭。”容杰板着脸，眉头皱得更深。
“是、是吗。”顾倾意外听到男朋友的黑历史，此刻却没有八卦的心情。她侧过去小声问容礼，“伯父…你爸爸怎么总皱着眉？”
“其实，他那是在笑。”容礼轻声回答。
在、笑？
顾倾盯着容杰瞧了半晌，勉强在他唇角，看出一丝丝上扬的弧度。
好吧，未来公公真的在笑，只是笑得过于内敛。
互相认识之后，容杰非要邀请顾倾吃早餐。容礼立刻提出拒绝，但顾倾到底脸皮薄，架不住容杰强烈要求便答应了。
起初，顾倾以为容礼会找个饭店，请他们吃早饭。然后她被强行塞进容杰的车子里，四十分钟之后，眼前出现一栋坐落于半山腰的山庄。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山庄，整个山林都被围起来，旁边挂了私人土地请勿入内的标识。
进入山庄区域之后，又沿着山路行驶了十分钟，沿途有风景优美的森林和庄园，顾倾甚至还在林中看到酿酒的地方。
“这里是我爷爷住的地方。以前我还小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后来出国以后，就再也没过来这里。”容礼指着那处酿酒的位置，给顾倾介绍道，“那里还有个酒窖，在地底下。我三岁的时候掉进红酒桶里，被捞出来的时候满身都红了。”
“你们家，真、真有钱。”即使，以前就知道容礼是含着钻石汤勺长大的。
可现在感受到□□裸的贫富差距，顾倾一时间无法适应。
“咦？我家有钱这件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容礼拖着脑袋，漫不经心望着玻璃窗外说，“其实傅瑾也经常吐槽，我是同辈中最低调的，当了设计师之后就很少接触家里的产业。所以平常生活中，看不出来家里有钱。”
顾倾想到容礼那辆世爵，还有他十六万八的领带夹。
还真是看不出来有钱…果然，自己和他生活在两个世界。
“你应该早就知道他爷爷是谁。怎么，原来你不是因为家里有钱，才选择跟容礼谈恋爱的？”前排容杰转过来，八卦兮兮的说，“按理来说你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有能力，怎么能看上容礼呢？”
“伯父，您看着前面！”身处在陡峭蜿蜒的山路上，随时可能会出现意外。顾倾吓得朝他喊了句，才继续说，“我知道他家室很好，决定在一起的时候，说没考虑过家庭因素，肯定是假的。但更多原因，主要还是这个人吧。”
顾倾回答完，偷偷看着容杰，生怕自己答案会让豪门大家长不满意。
容杰瘫着脸，了无生趣的说，“真遗憾。我还以为是靠家中财力，才让容礼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爸，你吓到我女朋友了。”容礼凉飕飕提醒。
容杰哈哈哈发出笑声，眉头却越来越紧，整张脸变得更加可怖。
顾倾担忧的望向容礼，终于明白他性格温柔又体贴的人，为什么刚见面会带给自己‘不好相处’的印象。
幸好，容礼应该继承了很多母亲的基因，不至于变得像容杰那样极端。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前后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顾倾终于停在容家祖宅前。
她走下车仰望偌大的祖宅，心底忽然萌生深切的退意。按照容礼的说法，这里住着他爷爷，也就是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国内首富。
顾倾确实见过很多大佬，还和他们打过交道。像容爷爷这种等级的，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爷爷早些年搬出去了，他嫌山里不方便，连个超市电影院都没有，wifi信号也很差。”容礼看出她的顾虑，靠过去解释道。
顾倾偷偷松了口气。
“里面只有我太太，她说无论如何都想亲自下厨。”容杰接过话，满脸严肃的补充道。
顾倾刚放下的心脏再度悬起，赶在见面之前，抢先跟容礼打听他妈妈的情况。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来得太仓促，我什么都没有带。”对比容礼去自家时，大包小包带了那么多，顾倾都觉得自己不像话。
“我也不知道啊。”容礼非常无辜。他哪知道自家亲妈那种人，也会千里迢迢跑回来。
“快进来吧。”容杰推开门，招呼他俩进去。
“汪、汪！”几只狗子听到动静，围过来。
顾倾顺着声音瞧过去，看到好多跟容礼家一模一样的萨摩，摇着尾巴露出天使般微笑，迎过来围着她蹭了蹭。
什么情况，这里是狗狗的天堂吗！即使理智告诉自己，此刻应该克制。顾倾还是不受控制伸手过去，摸了摸纯白色的萨摩。
“它是庄名媛的妈妈，很可爱吧。”从屋里走出一位穿着漂亮旗袍，梳着发髻的女人，眉眼中透着温柔，和婉的介绍道，“我是容礼的妈妈，姓庄名丹。”
“阿姨好，我叫顾倾！”顾倾连忙撒开手，紧张的跟庄丹介绍自己。
庄丹两步走过来，拉住顾倾的手凑近瞧了瞧，满意的点了下头。
“很好，我早就想养个漂亮的女儿了。”她斜了眼容礼，充分表示出对他的嫌弃。

第51章
相比广袤富饶，让人心生敬畏的庄园。
容家祖宅里面布局简约大气，客厅里全部都是木质家具，橱柜上摆设着各种各样的瓷器，没有想象中那些珠玉鎏金，钻石玛瑙之类的东西。
因为顾倾对木材和瓷器研究很少，所以不知道那些瓷器和整套家具的价格，甚至还觉得周遭布局有些朴素。
她心里清楚，容老爷子用的东西，肯定不便宜。顾倾默默在心里想，有时候无知真的是一种幸福。
庄丹从厨房里，端出精心准备的甜品和早餐。
为了配合顾倾的喜好，她不仅准备了三明治、培根和煎蛋等西式早餐，还准备了汤包和南瓜粥，每种都看起来特别可口。
“我妈手艺很好。”容礼把汤包和蘸汁推到顾倾面前，转过去问庄丹，“你们回来，怎么把狗也带回来了？”
从国外托运宠物，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他俩回国，还带了这么多只狗子，简直丧心病狂。
“我跟你爸两三年不回去，把狗放在家里要怎么办？”庄丹瞪了容礼一眼，挨着顾倾坐下来，絮絮叨叨数落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碰到我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所以我才说，生儿子有什么用，根本不可爱！”
“对。”容杰想到之前找他要照片的惨状，附和道。
“等等，两三年不回去？”容礼听到关键的地方，震惊的问，“你们打算留在国内？”
“打算在国内住两三年，要是顺利的话，可能以后就不回去了。在国外时间久了，才会发现到底是祖国好。”容杰感慨两句，整个人陷入对祖国的陶醉中。
“为什么？”容礼表示难以置信。他父母在国外好好的，此前一直没有流露出要回来的迹象，怎么突然决定要住在国内了？
顾倾不方便参与别人的家事，抿着唇打量容礼父母，暗暗觉得惊奇。
容杰看起来凶巴巴的，庄丹却格外温柔和婉。
岁月对美人很是眷恋，算年纪她起码也四十多岁了，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穿着旗袍的身段玲珑有致。
容礼曾经提过，父母感情很好。倒也难怪，遇到这么漂亮的妻子，无论是谁都会被她迷倒。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不声不响交了女朋友？”庄丹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数落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交了女朋友必须告诉我们。结果这件事，我还是从方潇和傅瑾嘴里听到的！”
“对！小傅天天跟我抱怨，说你有了女朋友，都不跟他的出去了。可是我找个要个女朋友的照片，你都不给我！”容杰皱着眉，凶巴巴的瞧了顾倾一眼。
顾倾认真观察好半天，终于从嘴角的弧度判断出，他这还是在笑。
跟容伯父相处太难了，需要极其专注，才能分辨出他的心情。顾倾开始被他吓得不轻，几次之后，居然诡异的适应了。
“我又不会对你女朋友怎么样。”庄丹看向顾倾，夹了个春卷给她递过去，“这是妈妈特地给你做的炸春卷，快尝尝。”
“呃…谢谢阿姨。”顾倾诚惶诚恐的接过来，有些难以适应庄丹的热情。
她之前说喜欢女儿，似乎不是假的。这才认识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以妈妈自称了。
容礼坐在旁边，受不了的喝了口红茶。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你们，心里没点逼数吗？
这两口子，性格比他还急躁，万一把顾倾吓跑怎么办？
打从最开始，容礼就没有为‘家里会反对他们’而发愁。容老爷子白手起家，对身份血统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太重视，更欣赏有能力的人。
他父母对他一直是放养式教育，只叮嘱容礼要保持好的秉性，不要随便玩弄感情，对他选择怎样的女孩并不干涉。
再说，根据容礼对家人的了解，顾倾绝对符合他们的喜好。女朋友长得漂亮，乖巧懂事善解人意，而且工作能力很强。
要是家里见了顾倾，只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果然，只听庄丹遗憾的说，“唉，你要是早点跟容礼结婚，就可以叫我妈妈了。可惜，我不想让你太快嫁给他。”
“阿姨，我们才刚刚开始交往。”顾倾回答完，很快扯开话题，“您做的春卷真好吃。”
“好吃啊，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到底是女孩子乖，知道体贴人。容礼那小子啊，就很少夸我。你看我把他妹妹和弟弟带过来，他还嫌弃呢。”庄丹慢悠悠抱怨道。
容礼的弟弟和妹妹？
难道是院子里到处撒欢的狗子？
顾倾瞧过去，见男朋友满脸冷漠，似乎在考虑跟弟弟和妹妹们断绝关系。
庄丹又说了两句，向顾倾提出邀约，“我刚回国，现在国内发展的太快，我对城市各个地方不是特别了解。你下午有空，可以陪我去转转吗？”
“不行。”赶在顾倾回答之前，容礼拒绝道，“她下午要去见闺蜜。”
“哦。那就改天吧。”庄丹是个爽快的人，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顾倾有些愧疚，算着行程跟他约了下次逛街时间。
临走时，庄丹拉着顾倾的手，仿佛见到失散多年的女儿，两人又被人拆散似的依依不舍。
“我会再来看您的。”顾倾跟她保证了好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才坐进容礼车内。
目送两人走远，容杰收回目光看向妻子，“你是怎么了？突然对她那么亲热？”
妻子不是自来熟的人，想跟她培养感情还挺费劲的。
“我挺喜欢那个孩子，懂事又漂亮，肯定是个可爱的女儿。而且你没听到容礼说明？她妈妈走得早，以后嫁过来，我就是她妈妈了。”
“还早着呢，你现在就想当妈了？”容杰诧异的看着他。
“哪里早？你太不了解自己儿子了。”
看容礼的样子，怕是惦记了很久，早就想把人家娶过门了。
顾倾赶到和寇离见面的地方，介绍她跟容礼认识。
“我最好的朋友。”顾倾指了下寇离，又挽起容礼的胳膊跟她介绍，“我男朋友。”
三个人共同喝了下午茶，寇离和容礼都不是特别热情的人，彼此没有太多话，主要都是围绕着顾倾，气氛却也并不冷场。
喝完下午茶之后，容礼把两个姑娘送进商场，跟她们告别。
“我有点意外，你男朋友私下里，性格倒是很好。”等到容礼走后，寇离才给出评价，“我还以为，他肯定不好相处。”
“你没有见过他爸爸，那才叫看起来不好相处。”顾倾还未从未来岳父的威严中缓过来，后怕的跟寇离说，“对比之下，容礼已经好多了。”
哪里算好多了？寇离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怀疑自己闺蜜已经在爱情中失去理智。
寇离没有费心思拆穿顾倾，随意走进旁边店里，顺嘴问道，“你见过他爸爸了？”
“嗯，不过那是个意外…他也见过我爸爸了。”顾倾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无形中，跟容礼见了双方父母。
这个流程，简直像是两个人已经交往很久，准备结婚似的。
相比起她本人的怔愣，寇离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从顾倾开始谈恋爱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顾倾是个认死理的人，只要栽进去，即使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何况寇离今天见到了容礼，应该不是会让她傻傻撞南墙的人。
“这条裙子好看吗？”寇离扯出一条鹅绒黄的短裙。
“好看，但是你很少穿裙子吧？”寇离工作需要到处跑，穿裙子不太方便。而且她本人讨厌麻烦，因此出席正式场合，也大多以正装见人。
“好看就行。”寇离叫来店员，把裙子包起来，刷了卡之后将纸袋塞进顾倾怀里。
顾倾懵懵的接过来，满脸茫然的望向寇离。
又不是自己生日，好端端的，寇离为什么要给她买裙子。
“脱单礼物。”寇离解释道，“认识那么多年，在过去很长时间里，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现在你找到归宿，我很高兴，希望你顺利把自己嫁出去，不要再回来了。”
“离离！”顾倾听完她的话，忽然感性的不像话，张开胳膊扑过去说，“我会的！你也要幸福，把自己嫁出去。”
“别抱我，快松手，你把袋子压皱了！”寇离艰难的推开她，冷漠的说，“我嫁不出去。你知道的，我冷淡。”
“别说那么绝啊，你再努力一下…”顾倾尝试给她洗脑，让朋友也感受恋爱的奇妙。
还没说几句，就被寇离打断了。两个人在逛了几家店，又去看了场电影，一起吃了冰淇淋和好多零食之后，才踏着夜色走出商场。
“今天真开心！”顾倾望着寇离，认真地说，“即使我有了男朋友…”
“把你男朋友放在第一位。”寇离赶在她说话之前，就迅速打断顾倾。
她太了解顾倾，那个女人肯定害怕自己脱单之后，会忽视自己。
“…好吧，那我这里的第二位留给你。”顾倾抱了她一下，感动的表白，“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肉麻两句就够了，你今天真恶心。”寇离嫌弃的说。
顾倾：……
气氛明明那么好，这女的能不能给点面子。
寇离感觉到她的幽怨，翻了个白眼，推了顾倾一把，“你结婚的时候，我预定伴娘的位置。”
顾倾猛的被她推得后退两步，撞进容礼的怀里，目送寇离挥挥手，干脆的转身离开。
“怎么办？”顾倾靠在容礼身上，轻声说，“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52章
“顾经理早安，周末过得怎么样？”
“早安，过得挺好。”顾倾从电梯里走出来，习惯性跟等在的外面的方妍打招呼，顺势问道，“你呢？”
方妍老老实实答话道，“回了趟家，不太好。”
方妍是LON董事长的二女儿，但是方家明显更器重大女儿方潇。
知道方妍来FMer工作之后，方家乃至整个LON对她的态度，始终非常微妙。
顾倾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没有继续追问，边往办公室走边跟助理讨论工作。
方妍很快切换为工作状态，尽职尽责的汇报。
“九点半，总裁通知你上去开会，主要针对秋季新系列产品。”方妍说。
“讨论什么？供货合同已经签了，设计稿也有了，接下来应该投入生产吧。”顾倾皱了下眉，不懂公司在磨蹭什么。
“问题出在供货方面，原石还没有送过来。”方妍说。
顾倾斜眼瞧过去，等待她给出解释。
“合同确实签了。但合同规定，我公司必须先付清货款，供货商那边才能提供货源。上半年FMer经营不善，导致企业盈利负增长，现在还欠下银行许多债务，没办法拿出那么多货款。”方妍说完，补充道，“这是财务部经理提交的报告。”
“啧，那个…”顾倾想骂人，考虑到现在这种结果，并不是财务部经理造成了，只得强行把‘废物’两个字憋回去。
“合同上还有补充条例规定，如果九月份之前没有收到货款，供货方将会重新考虑合作的问题。业界对那批原石虎视眈眈的公司不少，像是LON。我昨天回去，对家经理还跟我打听资金的问题。”
方妍口中的对家经理，是指自己姐姐。
顾倾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立场这么坚定？”
“我是你的助理，工作方面不会考虑私人感情。”方妍回答完，盯着顾倾瞧了两眼，“你好像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供货商添加这项条款，只是想早点拿到钱而已，多正常。”如果双方立场互换，面对经营不善财政赤字的合作方，顾倾肯定更着急收回货款。
“问题是，现在公司没有钱。”方潇无奈的说，“短期内，银行也不会给FMer放款，总不能去地下钱庄吧？”
“那种地方，我可以不愿意去。”顾倾淡淡的说，“没钱啊，那就去谈合作，找投资。只要开得起条件，资金问题总要想办法解决。再说我只负责签约，周转问题应该轮不到我。”
“顾经理，”方妍叫住她，诚恳的提醒道，“别说了，你立下的flag都快把你扎成刺猬了。”
顾倾：……
有吗？
方妍看到她陷入沉思的表情，抱着文件夹嘲笑两句，给她出馊主意。
“如果你去拉赞助，应该很简单吧？购买原石的费用虽大，但对容家来说，是个微不足道小数目。只要你去跟容礼撒个娇…”方妍递了个眼神，充满暗示的意味。
“方助理，工作跟生活要分开。”顾倾正儿八经说了句，揉揉眉心补充道，“说出来你恐怕不信，我天天跟他撒娇，早就不值钱了。”
“我信。”方妍早就觉得，顾倾应该是软糯的小女生性格。
她私下里会跟男朋友撒娇卖萌，简直再正常不过。
“我都要嫉妒容总监了。”方妍遗憾的耸耸肩，“我也想看你撒娇。”
“别乱说，我去开会了。”顾倾带上会议记录本，随意晃了晃跟方妍告别。
方妍把顾倾送进电梯里，在她转过去的瞬间，发现顾倾带了双面耳饰。
耳钉正面是简约低调、配合他冷艳妆容的流苏耳链，背面用来固定的则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另外那边是一只小刺猬，看起来诡异的适合顾倾。
方妍身在珠宝行业，对市场情况还算了解。她敢肯定，几大珠宝品牌都没有推出那种耳饰。根据顾倾的身份地位，不太可能在街头随便买点杂牌子东西，戴着过来上班。
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那位容总监对女朋友的占有欲，还真是可怕，非要在顾倾身上贴上自己的标签，生怕别人惦记似的。
顾倾步履轻快的走到开会楼层，进去之前，碰到守在外面的容礼。
“真巧。”顾倾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客客气气跟他打招呼，“容总监早。”
“不巧，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容礼说了句，凑过去附在顾倾耳边说，“你每次摆出工作态度跟我说话的时候，都让我想亲你。”
“喂。”顾倾低低发出警告的声音，企图让他学会收敛。
平常在办公室，只有两个，他说些没羞没臊的话，顾倾也就认了。
现在站在会议室前面，容礼忽然这么说，实在让顾倾难堪。
“我想把你变得可爱一点，红着脸叫我名字。但是现在人太多，我不想让他们看到，只好忍耐了。”容礼声音轻轻飘进顾倾耳朵里，看她脸控制不住红了几分，腮红都变得艳丽，这才满足的拉开距离，装作无事发生似的走进会议室。
顾倾在后面停了几秒，平复心情之后，才收拾好情绪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FMer公司全体高层都已经坐定。顾倾刚走进去，便感受到湛蔚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湛太子虽然被董事长下放，看起来剥夺了实际权力，实际每次高层会议，他都会到场。
董事长意思表露的很明显，只要湛蔚迟能做出成绩，他拥有的那些还是会还回去。只可惜湛蔚迟并不懂父亲的用心良苦，到了设计部之后，没有拿出任何成绩，反倒对顾倾的执念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苗头。
幸亏容礼直接管理设计部，每天定时去湛蔚迟面前晃三圈，通过言传身教告诉他：别惦记老子女朋友。
会议刚开始，董事长拿出上半年的财务报表，简单说了经营状况方面的问题，还有公司现在的窘迫。
其他人全都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生怕这时候出了头，会被董事长强行叫去拉投资。
顾倾靠在椅背上，认真听着湛董的话，思考整件事。
她相信，如果湛董真的想解决这件事，随便拉个几千万的投资对他来说很轻松。可湛董现在表达的意思，是想把工作委派下来。
难道真像他之前所说的，湛董要撒手放权了？这几年来，湛董确实年纪大了，几次有想要放手的趋势。奈何他儿子不争气，经手期间差点搞垮公司，所以董事长不得已继续回来主持大局。
“相信大家都知道了，现在公司急需投资。FMer能不能重整河山，夺回以前丢掉的市场，成败在此一举。”湛董视线扫过在座的高层管理们，“有没有愿意主动站出来，为公司谈投资？”
满场鸦雀无声。平常那些内斗时，为了自己权利争得头破血流的高层，此刻都不愿意站出来，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湛董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望着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隔了约莫两分钟，会议室内响起冷倦的声音。
“我来吧。”顾倾站起来，看向湛董说，“可以让我试试吗？”
她考虑了很久，觉得这次应该是自己的机会。虽然不愿意承认，之前跟方妍说过的话，果然成了flag。
“当然可以。”湛董似乎早就预料到，赞赏的看着顾倾。
“我也可以！”偌大的会议桌对面，传来一个急促的男声。
湛蔚迟站起来，急匆匆说，“我人脉广，可以帮顾倾…帮顾经理谈投资。”
其他人都用难以直视的表情，偷偷打量湛蔚迟。
这太子爷何必呢？
顾倾都已经有男朋友，每天在公司里，那么高调的跟容礼秀恩爱，湛蔚迟居然还不死心。
容礼虚虚眯了下眼，危险的等着湛蔚迟。
“不用。”顾倾想都不想，自己拒绝了湛蔚迟。
“你自己肯定很不方便。”湛蔚迟还是不肯放弃，像是狗皮膏药似的非要贴过来，“有个人帮忙，谈生意也顺利点。”
带上你明明更不方便，顾倾冷冷瞧了他一眼，沉默的想着。
“嗯，只有顾经理去谈投资，确实不方便。”湛董附和了声。
湛蔚迟露出欣喜的表情，以为自己亲爹终于要送助攻了。
只听湛蔚迟接着说，“容总监，你有时间吗？”
湛蔚迟的笑容还没加载出来，便僵硬的定格在唇边。旁边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场大戏，很怀疑小湛是捡来的，容礼才是湛董亲儿子。
会议结束，顾倾和容礼慢了两步，讨论接下来工作的事。
他俩磨磨蹭蹭往电梯那边走，忽然听到旁边楼道传来争执的声音。
“为什么要阻止我？爸，你明知道我想什么！”湛蔚迟的控诉中夹杂着委屈，充满对父亲决定的不理解。
湛董隔了半晌，才慢悠悠开口道，“我知道你要什么，但是你从来不知道我要什么。”
“你…？”湛蔚迟非常疑惑，不解的看着父亲。
“FMer是我的心血，我为公司付出的精力，比在你身上付出的更多，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垮掉。”湛蔚迟思路很清晰。
他把公司当做孩子，希望它有光明的未来。
与其毁在湛蔚迟手中，不如把自己孩子交给更有能力的人。如果顾倾真的能够帮FMer度过难关，那新生的FMer交到她手中，也能让自己放心。
“你以为，我就没有为你考虑吗？FMer股份在你手里，公司发展起来，你以后照样能做想做的事情。只是，别去招惹顾倾了。”湛董无奈的提醒，“她手里，掌管着你的荣华富贵。”

第53章
听到湛家父子的对话，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溜进电梯间里。
容礼诧异的问，“你早就知道了？”
他刚刚入职没多久，对湛董不是很熟悉。从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判断，整个FMer家族管理的思维非常严重，仿佛把公司当做古代王朝，因此对于外姓的顾倾特别排斥。
国内企业家，在公司管理和传承方面，主要有两种模式。第一种是比较常见的，把自己孩子或者亲属作为继承人培养，未来成为管理者。比如FMer、LON，都在坚持这样的理念。
另外一种，则是容礼祖父推崇的，能者当先。目前整个容氏集团的高层管理中，只有他父亲还有堂哥，跟创始人沾了亲缘关系，剩下几百位高层来自各个国家，各个种族，都是同样优秀的管理人才。
容礼在那样的环境长大，早就适应来自己家里的经营理念。因此最初接触‘继承制’的企业，还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现在时间久了，自己思想已经被市场风气同化。猛地听到湛董愿意放权，居然有些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但是之前大概能猜到。”顾倾望着电梯显示屏，同样处在震惊中，怔愣片刻才说，“湛董是个厉害的人。”
“看出来了。”容礼说。
FMer曾经也辉煌过，是国内珠宝界的领军集团。要是没有湛董打下江山，公司早就被湛蔚迟折腾挎了。
“我当初选择FMer，是因为欣赏湛董的经营理念，还有胆识谋略。结果我刚进公司，他就得了病，慢慢退居二线了。”顾倾提起这些，有些遗憾。
容礼盯着她瞧了会，略微蹙起眉，“原来你喜欢那种？”
他开始认真地的考虑，是不是应该发挥自己第二学位，回去继承家业。
“我喜欢你！”顾倾怕他又开始毫无道理的变身柠檬，连忙稳定立场，顺带把刚才那个话题带过去，“说起来，我们先到办公室里商量下，应该去哪里拉投资吧。”
“如果…”容礼刚想说话。
“容总监，工作和私事要分开。”顾倾正儿八经的说，“投资讲究互惠互利，需要双方承担风险。拉投资是企业运营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不要想着走捷径。”
容礼轻笑了下，似乎又看到顾倾竖起满身刺，模样久违的可爱。
“我什么都没说呢。”容礼噙着笑意说。
“不接受你以个人名义投资，也不接受伯父的援助。”顾倾猜到他要说什么，把容礼的话堵回去，带他往自己办公室走，软着声轻轻跟他解释，“投资风险很大，要走的流程也多。FMer掌控权不在我手上，万一赔了怎么办？”
“新系列不可能赔。”容礼说。
“商场之上，凡事无绝对。多少你曾经认为绝对不可能倒闭的公司，现在已经销声匿迹了。”顾倾悠悠叹了口气，继续说，“还有啊，你家里主要研发网络科技什么的，跟珠宝有不沾边。就算谈了投资，合作空间还是太小了。”
女朋友考虑的很周到，绝对不是为了面子拒绝。容礼清楚她的想法，收起自己原本的意图。
他应该给顾倾更多信任，在做生意方面，顾倾能力很强，比自己还要厉害。
“距离截止日期还有二十多天，有点紧张，不过也足够了。你刚才也说了，FMer新系列赔钱的概率很低，愿意投资的企业家还是很多的。”顾倾走进办公室，俨然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满脸严肃的在脑内筛选可能合作的名单。
忙着整理资料的方妍问候了声，也跟进办公室里，给容礼倒了杯茶水。
顾倾翻出联络册，搬过椅子坐在容礼对面，起了个头说，“既然这件事交给我们，咱们现在确定范围？”
“你说。”容礼端端坐在她对面，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
“首先要确定能够合作的范围。这批原石到货之后，按照设计部给出的计划，将主要用于制作项链和戒指。成品交货后，会发往各大商场，还有一小部分出口海外…FMer海外市场比较弱，国外珠宝品牌太多，算上各种手续费之后，咱们连‘价格低廉’的优势都失去了，很难占到份额。目前主要受众市场，还是在国内。”顾倾头脑清晰，分析的很快。
容礼最开始知道顾倾身份，有那么几天，以为她靠脸上位，只能看看的花瓶。
后来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顾倾业务能力很厉害，而且认真又努力，无论在哪个公司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我现在初步有个想法，先去找之前提货的商家，向他们预支购买新系列的货款，先把那批原石买下来。之后成品交货之后，可以用最低的价格让他们拿货。”顾倾说话时，很快把各大商场的珠宝柜台联系人翻出来，并且在纸上写出几个差价。
“采取这种手段，被拒绝的风险小。但是需要联系的人很多，产品盈利也会从40%缩减到20%，乃至更低。”顾倾把利弊都分析出来，摆在容礼面前。
旁边方妍接过话说，“盈利在20%以下，公司只能勉强维持运营，说白了就是赚不到钱。”
容礼看到她列出来的数据，粗略了算了算。
顾倾给出的第一个方式可行度高，但是洽谈的流程麻烦，而且会导致公司营业额锐减，无法摆脱之前的赤字状态。
“如果追求稳妥，确实应该选这种办法。但是现在FMer的情况你知道，新系列如果不盈利，公司巨大的亏空无法填补，只能继续苟延残喘。所以这个方式作为备份，现在最重要的…”顾倾顿了顿，把联络册合起来。
“扩展新市场？”容礼顺着她的思路说。
“对，找到愿意合作的企业，通过预定的方式，想办法把产品推销出去。”顾倾说完，长长呼出一口气，把自己从紧绷的状态解放出来，软着嗓子轻轻说，“但是，有点冒险。”
“确实冒险。但如果成功了，你就是FMer的救世主。”容礼思索片刻，很快有了结论，“我支持你的决定。”
“如果需要的话，我认识很多有意投资珠宝产业的大佬，可以试着联系。”方妍说。
“你那边都是LON的人吧？”顾倾问。
方妍点了下头，补充道，“都是追逐利益的商人，只要有利可图，他们才不管是哪边。”
“还是算了。要是方潇知道，又该闹腾了。而且她那么难缠的性格，都谈不下的人，攻略难度肯定很高。”顾倾看了眼之前签署的合同，蹙起眉说，“我们没有时间了。”
“要不然…”容礼凑过来，神神秘秘跟顾倾说，“试试我这边？”
“嗯？”顾倾眨了下眼，迷茫的望着他。
容礼回国之前，在国外公司兼职两年。虽然主要负责设计，不管公司运营。可毕竟身在业界，多少会碰到几个人。
他在带回国的盒子里翻了半天，才从角落里找出一张黑色卡片，上面印着名字还有手机号码。
“霍准？”顾倾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没有找到关于这个人的头衔。
“那个字读qu，瞿准。你作为名校高材生，居然连字都不认识。”容礼无情的取笑他。
顾倾脸红了下，轻声嘟囔，“这种钢笔字名片，会认错很正常…原来他姓瞿啊，我好像听过。”
“他在国外的势力很大，旗下许多连锁商场，业务范围非常广。只要能搭上瞿准，就等于打通了海外市场。”容礼歪过身体，倒过来靠在顾倾身上，思索片刻又说，“他好像最近要回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你怎么认识他的？”顾倾好奇的问。
“同学。”容礼言简意赅的回答，“他是我学弟。”
说话间，容礼已经拨通瞿准的号码。对面传来的声音干净温和，语调如同融雪的春风般，带着脉脉暖意。
“学长？你有什么事情吗。”瞿准声音很温柔，听起来自带美貌度加成。
顾倾几乎是分分钟，就脑补了一个英俊阳光的小学弟形象。
“是有点事，你什么时候回国？”容礼切入主题，问得特别直白。
那边瞿准很快回答，“我已经在国内了，咱们约个时间见面？”
瞿准所在的城市较远，跟他们隔了三个省。
容礼很快跟他约定好见面的时间，还表示可以当地陪，带瞿准在X市游玩。
“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求我。”瞿准听他说话，语气里透着惊慌，“之前你回国的时候，连我手机号都不肯存，还是我硬把名片塞给你的。”
“都说了，我回国会换号，有事可以邮箱联系。”容礼敷衍的搪塞道。
顾倾捂住嘴偷偷笑了下。
他男朋友真是本质，把见色忘义贯彻到极点。
“邮箱？干脆咱们漂流瓶联系吧？”瞿准讽刺两句，似乎听到旁边声音，“你身边有人？”
“我女朋友。”容礼说。
“……”瞿准默默算了下他回国的时间。
仅仅几个月而已，这位高贵冷艳的设计师，居然脱单了？
脱单也就算了，他还用那种人设崩塌的语气，说旁边是他女朋友？！
“她很漂亮，等你过来，我介绍给你认识。你…”容礼刚想说什么，顿了会，硬生生改口，“你不需要喜欢她。我只是给你看看。”
“学长？”瞿准叫住他，声音骤然压低几分，阴森森威胁道，“你再继续说下去，见面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容礼立刻停止秀恩爱，虚伪又敷衍的说，“好吧，我非常期盼你过来。”
“……”你只是想挂电话吧？

第54章
即使成功联络上瞿准，跟他约定好见面的时间，顾倾还是无法彻底放心。
她先是根据容礼给出的信息，查了下瞿准的资料，结果比想象中还让人震惊。
瞿准母亲是国外某著名企业家唯一的千金，娘家集团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力，权势在本国境内几乎形成垄断。
后来，瞿准父亲入赘之后，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手段，在短短十年内，便把枝叶伸展到临近范围内，现在已经建立起无数高级商场，在整个西半球连锁经营。
瞿准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继承了母亲的高贵和父亲的胆魄，从小耳濡目染做生意的技巧。
他刚成年时，便进入公司担任要职。现在才刚满二十四岁，已经在商场上浮沉六年，拥有丰富的谈判经验。
这次回国，他主要是看重东方的潜在市场，为了在父亲的祖国扩充势力。正巧让容礼逮到，抽空跟这位能力出众的学长碰个面。
瞿准之所以会结识容礼，是因为看重他的家世和天赋。
根据各种资料显示，那个声音很温柔的年轻男人，绝对是个头脑清晰目标明确的商人，精明起来比自己还厉害。
顾倾心里非常清楚这些，因此除了调查瞿准，摸清楚他的底细之外，还在积极准备备选方案。如果跟瞿准谈判失败，也不至于让整个公司陷入僵局。
由于要忙的事情太多，顾倾整个周内都忙忙碌碌，每天为了准备资料筛选需要的名单，熬到半夜三更倒头就睡。
导致容礼虽然住在她隔壁，两个人还在同公司上班，每天说话的次数却寥寥无几。明明刚开始谈恋爱，却被迫因为繁杂的工作，陷入感情冷淡期。
女朋友事业为重，容礼清楚她性格要强，也没办法打扰。只好全力投入工作中，尽量帮顾倾扫平其他忧虑。
容礼主业是设计师，天赋非常高，导致大家都快忽略了的他是首富的孙子，拿到管理专业学位证的高材生。
容礼的管理能力很强，甚至不比顾倾差。公司在他俩的配合下，运营模式渐渐平稳，财务状况出现了明显的回暖。虽然没有摆脱赤字，起码短期内不会继续亏损。
众多员工看在眼里，偷偷议论他俩真是神仙CP。有这两位坐镇，FMer甚至有望重新冲上巅峰，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其实大家不知道，容礼并不关心FMer 的未来。他把车停在车库里，扯了扯盖在顾倾身上的毯子，低声叫道，“顾倾？倾倾？宝贝？……小可爱？”
“你叫的越来越恶心了。”顾倾终于睁开眼睛，在容礼凑过来的时候推开他，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
“我只是想试试看，你到底喜欢哪个称呼。”容礼把毯子拿过来叠起来，语气自然的跟顾倾说，“知道你很困了，还是回家里再睡吧，要不要我抱你？”
“不要！”顾倾用脚指甲想，都知道容礼肯定要公主抱。
虽然公寓熟人少，可要是被邻居撞到，感觉还是很尴尬。
顾倾轻快的跳下车，跟容礼并肩走进空荡荡的电梯里。
“明明没有人，可以…”容礼还是不死心，继续提议道。
“不行！”顾倾红着脸，态度坚决的拒绝公主抱的提议。
“好吧。”容礼无奈的靠在电梯墙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倾，“那等会回家抱。”
顾倾转过来，羞恼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回到房间之后，还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容礼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还装模作样问自己做什么？
感受到女朋友默认的态度，容礼笑意更深，盯着电梯的显示板，等待抵达自己要去的楼层。
眼瞅着快到了，他刚准备凑过去搂住顾倾，就听她忽然说，“跟瞿先生约的是明天吧？”
“嗯…”容礼应了声。虽然是自己搭得线，也知道顾倾完全是为了工作。
可是两人独处的时候，从她嘴里冒出别的男人，听起来还是很微妙。
容礼有点酸。要是能把顾倾关起来，让她永远只属于自己就好了。
男人可怕的占有欲啊，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满足呢？
“我有点紧张。”顾倾小声说，“不知道瞿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瞿准啊，他其实很好说话，脾气特别好。”容礼凭借印象说完，顿了会又补充，“如果，他愿意跟搭理你搭话。”
“如果不愿意呢？”顾倾连忙追问。
容礼转向顾倾，表情严肃的说，“那么，他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瞿准声音听起来，明明很温柔啊，应该不至于这么难相处吧？
顾倾还想再说两句，容礼就已经岔开话题，拒绝交流‘别的男人’。顾倾几次试图把话题带过来，都被容礼糊弄过去。
最后实在糊弄不过去，容礼就把顾倾按住亲的晕晕乎乎。让她脑子里除了自己，别的事情都顾不得想。
周六清晨，顾倾早早起床，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
以前她化妆的时候，容礼总会展露出满分的耐心，仿佛是完美的男朋友似的。今天却靠在墙边，隔五秒催促一次，火急火燎让顾倾快些。
顾倾在他的催促下，口红化歪了一点，恼怒的转过去瞪着容礼。
“你到底怎么了？”顾倾不解的问，“奇奇怪怪的。”
容礼也觉得自己做得稍微有些过分，凑过去用卸妆巾，仔仔细细帮她把涂歪的口红擦干净。
凑过去刚想要亲自己女朋友，就被自家小可爱用力推开了。
“你不化妆也很好看。”容礼使出所有男性同胞的绝杀咒语。
“不要转移话题！”顾倾不吃这招，瞪着容礼问，“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变了个人，你在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只是想到你特意化妆去见别的男人…”容礼解释道。
话还没说完，又被顾倾瞪了眼，“你果然生气了，莫名其妙的。我以前见客户，还有跟你约会的时候，也会仔细化妆啊，这些是基本礼仪。”
“我知道，但是…”容礼犹豫片刻，拉开凳子坐在顾倾旁边，认真地说，“瞿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顾倾茫然的反问。
“他那个人…”长相英俊，家世优越，还有着极具欺诈性的绅士气质。
容礼即使不愿意承认，他还是产生了很强烈的威胁感。
之前出现在顾倾身边的人，容礼即使酸，却没想过限制顾倾和他们交往，因为很清楚，那些人条件比不上自己。
可是瞿准…他当初怎么想的，非要把这人介绍给顾倾？
“他怎么了？”顾倾茫然的问。
“算了。”容礼想起来，是为了顾倾的工作。
在顾倾心里，工作大概比自己更重要。
容礼认命的说，“你慢慢来，我在外面等你。”
以往跟别人谈判，大多选在对方公司，或者高档餐厅、咖啡厅之类的地方。
但瞿准定下的地方，是一个茶楼。顾倾站在外面朝里瞧，清楚看到许多年龄够当自己爷爷的老头聚在大堂内，絮絮叨叨打麻将下棋，嘴里嘀咕的全是当地方言。
顺着楼梯来到二层包厢里，还是能听到底下嘈杂吵闹。
这是个很普通的百家茶馆，主要是为周围老头老太太提供喝茶吃点心的地方，根本不适合用来谈事情。
顾倾作为本市人，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十分诧异。
“瞿准是混血，以前就喜欢听我讲国内的事。可惜他家主营海外市场，所以总没有机会过来。他本人对这种接地气的东西，很感兴趣。”容礼说了句，给瞿准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顾倾走出包厢，见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冒出一颗格格不入的黑色脑袋。他身上穿着跟周围老头类似的大褂，仿佛随时都能去小广场打太极似的。
瞿准抬头看了眼，露出一张相当英俊的脸。他对上顾倾的视线，停顿几秒，顺着楼梯走上来。
靠近了看，瞿准整个人显得更加英俊。而且他身上意外没有混迹商场的铜臭味，整个人气质干净纯粹，干净特别舒服。
“你好，我是瞿准，容礼约我过来的。”瞿准从袖子里，变魔术似的摸出名片，递到顾倾手中。
“你好，我是顾倾，FMer珠宝的经理。”顾倾连忙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跟瞿准那张干干净净，只写了名字和号码的名片比，她印了后缀和企业标识的名片，显得特别俗气。
“幸会。”瞿准跟他打招呼，作派意外的正经。
大概是长期生活在国外，不懂国内语言习惯，他居然用了一个古装剧里才能听到的词。
顾倾盯着他看了会，发现他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而是漂亮的深灰色，皮肤比自己还白出一个色号，五官轮廓很深。
混血果然要漂亮些，他长得可真好看，难怪容礼不愿意让自己跟他见面。
顾倾无意识的想着，忽然注意到瞿准的视线越过自己，落在身后某处，规规矩矩叫了声，“学长。”
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言行举止却没有半点架子，反倒还有几分恭敬的意思。
“嗯，好久不见。”容礼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是好久不见，你已经有女朋友了。”瞿准看向顾倾，夸赞道，“学长的女朋友真漂亮，跟你很般配。”
“我们当然般配！说起来，你也到年纪了，差不多应该…”容礼打算给瞿准介绍个女朋友，免得自己总忧心忡忡。
刚说完，他想到什么，遗憾地说，“哦，你癖好太特殊了，找不到。”
“学长，你打算把我气走吗？”

第55章
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瞿准帮忙，容礼不可能真的把他气走，无可奈何只得收起对单身狗的嘲讽。
瞿准脾气出乎意料的温和，即使被疯狂想要秀恩爱的容礼刺激，也没有流露太多抵触的情绪，依旧耐着性子跟顾倾交流沟通。
谈到最后，顾倾意外的发现，他是个表里如一的好人。
惹得顾倾甚至开始怀疑，瞿准这么温吞的性格，能否管理好偌大的企业。
“你们提出的投资合作方案，我我已经理解了。”瞿准的作风果然很老派，他居然从衣袖中掏出一根旧款钢笔，又不知道从那里翻出半瓶墨水，在泛黄的纸张上详细记录顾倾提出的诉求。
望着他气定神闲的举动，顾倾感觉自己灵魂得到升华，整个人都沉淀下来，注视着瞿准，放慢语速配合他记录。
“学长打电话过来联系时，没有跟我提起合作的事。所以我来之前没有任何准备，一时半会没办法给你答复。”瞿准仔仔细细把钢笔收好，不紧不慢的跟顾倾说，“等晚上，我跟公司里其他人讨论之后，再给出最终结果。”
“好。”虽然合作还未达成，可悬在顾倾心头的担子却轻了下来。
她是个成熟的大人，知道双方公司合作，不是简简单单喝杯茶就能搞定，背后牵扯了太多利益纠葛。
可是眼前这个叫瞿准的年轻男人，莫名让他有种值得信赖的安定感。明明年龄差不了多少，瞿准的言行举止，却处处透露着稳重妥帖。
“你无需多虑，我以前就很欣赏容礼学长的能力，有他坐镇的FMer，贵公司未来肯定不可估量。”瞿准目光落在顾倾身上，盯着她瞧了会，继续夸奖道，“而且我回国前，便对顾经理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
“瞿先生。”顾倾听他说话，越听越觉得难以适应，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瞿准，“你平常也这样说话？”
“是啊。有问题吗？”瞿准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旁边容礼憋着笑，一针见血的指出来，“学弟，以后别跟着古装剧学中文了。正常情况下，我们都不那么说话。”
瞿准四平八稳看了容礼一眼，装作气定神闲的问，“请问，那应该如何说？”
“就算你问我…中文博大精深，一时半会哪能学会？你还是找个女朋友，慢慢教你呗。”容礼提议道。
“学长，”瞿准凉飕飕翻了他一眼，“你刚刚才说过，我癖好特殊，找不到女朋友。”
容礼记起这茬，“好像是这样。”
送走瞿准之后，顾倾终于按奈不住好奇心，凑过来问，“瞿先生有什么癖好啊？”
他长得好看，家世又那么显赫，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
容礼耸耸肩，“鬼知道。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好多女人排着队追求瞿准，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可他愣是没有瞧上眼的。”
“咦？”顾倾有些意外。
容礼带着顾倾边往外走，边给他解释，“以前在国外读书时，我跟瞿准都选了金融专业，还在一起上过课。”
“没有人追你吗？”顾倾顺势问了句，听起来平平淡淡，仔细揣摩才能感受到微妙的酸味。
容礼连忙撇清关系，“没有，我看起来不好相处，你知道的。”
也是哦，顾倾想起第一次见到容礼，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虽然后来知道容礼性格很好，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完全是遗传了父亲。可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大家自然会对他疏远，不敢轻易追求。
相比之下，温和脾气好的瞿准，简直就是小天使。
“如果我跟瞿准同班上课，女生肯定追求瞿准比较多。他那个人平常挺好说话，可是无论女生怎么追求，他都没反应。”容礼顿了顿，得出结论说，“他应该不喜欢主动的。”
“也有可能，他喜欢被动型的？”顾倾问。
“也有许多曲线救国的，全都失败了。”容礼回答完，瞪了顾倾一眼，“你跟我打听这些做什么？”
“是你非要说的！”顾倾连忙辩解。
柠檬精压根不听她的解释，凑过来把顾倾按在墙边，危险的逼问道，“你刚跟他说那么多话，当我不存在吗？”
“我在跟他谈生意！谈生意！”顾倾连忙解释。
容礼依旧当听不到，凑过来眯起眼睛，危险的说，“我要惩罚你。”
顾倾试图抗议，然而酸溜溜的柠檬精压根不给她机会。眼瞅着那颗柠檬要凑过来，用醋味淹没自己。
顾倾笑嘻嘻准备躲开，刚被按住肩膀，听到容礼来电铃声响起的声音。
“啧。”到底是谁？这么不识趣。容礼烦躁的翻出手机，打算拉黑对方。
看都来电显示母亲的号码，这才勉为其难接起来，询问她有什么事。
庄丹打电话不是为了找容礼，而是顾倾手机设置了静音。
顾倾之前答应带着庄丹去逛街，庄女士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周六，迫不及待要跟未来儿媳约会。
“我记得。刚刚在谈工作的事情，所以调了静音。现在已经聊完了，我们在哪里汇合？”顾倾连忙问着。
“你把地址给我，我去找你。”庄丹说完，顿了两秒又补充道，“别带容礼。”
容礼：……
这两个，一个是我亲妈，一个是我女朋友。
现在她俩去逛街，通过我的电话联系，居然光明正大说出不带我的话，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顾倾偷偷看了容礼一眼，软着声替他说话，“那容礼很可怜，他今天跟我出来的。”
“好吧，那让他跟他爸随便去哪转转，别打扰我们就行。”庄丹大发慈悲的说。
容礼觉得自己更可怜了。
顾倾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发过去，二十分钟后，容杰带着庄丹停在路边。
从车里下来的庄丹换了身裙子，看起来特别年轻，走在路上还有小伙子回头看。她踩着坡跟鞋踏着斑马线走过来，停在顾倾身边跟她打招呼。
“阿姨，中午好啊。”顾倾怕叫伯母有点老，因此习惯叫她阿姨。
“都已经中午了，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东西，你想吃什么？”庄丹问。
“都可以。”顾倾矜持的回答。
她陪客户应酬那么多次，向来都是由对方做主。
再说容杰和庄丹此前一直在国外，按照自己的喜好，他们未必喜欢。
顾倾刚想完，就听庄丹问自己丈夫，“倾倾什么都吃，那咱们找个火锅店吧？”
“可以啊！既然要吃火锅，肯定要去正宗的川渝火锅店，点最正宗的麻辣牛油锅底…你们没有人不吃辣吧？”容杰问完之后，紧紧的皱着眉说，“不吃麻辣的火锅，没有灵魂！”
“我吃的。”顾倾来不及判断容杰到底在笑还是在生气，连忙表明自己立场。
这对在国外生活几十年的夫妇，居然要求吃火锅，还真是让人意外。顾倾冒出这个想法，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后知后觉有些担心，要是容礼的父母跟自己口味不和，应该怎么办？
现在这样正好，不用在他爸妈面前装模作样。
容礼拉住顾倾手，走在最后，轻轻揉了把她的头发，附在顾倾耳边悄悄说，“你没必要觉得负担，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我父母很喜欢你，可以包容你的一切。”
“可是，没必要让他们包容我啊。”顾倾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包容和迁就都是互相的。
不能因为自己是容礼的女朋友，是晚辈，就让容礼分父母包容自己。
“是没必要，因为你们很合的来。”容礼点点头，得出这个结论。
四个人走进火锅店，眼巴巴等着锅底和菜上期。看到红油锅沸腾时，他们立刻撸起袖子开吃。
顾倾本来还还端着最后的矜持和倔强，看到旁边几个人已经没了形象，也自暴自弃的加入他们，热热闹闹的夹起牛肉涮进锅里。
“火锅的热量很高啊。”顾倾想起被自己抛弃的减肥大业，小声念叨两句。
谈恋爱之后，自己胖了多少？
三斤？五斤？还是不要想了，容礼每次都怕自己吃不饱，把她当小猪似的喂，不胖才怪呢！
“你还是太瘦了，多吃点。”容礼把涮好的牛肉放进顾倾碗里，熟练的安慰道，“牛肉主要是蛋白，不会胖的。”
见鬼的不会胖，顾倾虽然明白，男朋友说假话安慰自己，却还是夹起他给的肉吞进嘴里。
胖了再说，人生短暂，最重要的是开心！
吃到中途，容杰打了个嗝，皱着眉问，“我听说，你公司最近遇到了一点情况？”
“是…”顾倾犹犹豫豫承认下来，追问道，“你听谁说的？”
“方潇，她说你经营不善，要把公司弄垮了。”其实方潇还说了许多顾倾的坏话，但那些无关紧要的，容杰都没记住。
“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公司资金周转方面，稍微出了点问题。”顾倾说得很含蓄。
庄丹听到这话，漫不经心的问了句，“方潇怎么总找你？”
容杰眉头皱得更深，“我跟老方关系挺好。”
“你跟老方关系好，跟她女儿又没见过几次。再说了，咱们出国之后，跟老方也没什么联系了。”庄丹擦擦嘴，愠怒的说道，“她明知道容礼和倾倾的关系，还总跟你提起这些，肯定是想借机拆散他们。”
顾倾当然清楚这种事，无奈的挪开视线。她没办法干涉长辈的决定，只得假装自己没听到。
“爸，手机拿来。”容礼拿过容杰的手机，熟练的拉黑了方潇所有联系方式，还回去的同时说，“她要是换号打过来…”
“我就帮你骂她！”

第56章
“顾倾，快过来瞧瞧。”庄丹走进女装店内，招招手叫来跟在后面的顾倾，“那条白色的裙子着怎么样？看起来仙气飘飘的，应该很适合你。”
顾倾快步跟进店内，顺着庄丹手指的方向瞧过去，附和着说道，“嗯，很好看。”
“姐，今天来给女儿看裙子吗？”店员快步走过来，热情的夸赞道，“你们母女俩长得真漂亮，一看就是小仙女转世的。”
庄丹听到她误会自己跟顾倾的关系，反倒乐呵呵的问，“那么像母女啊？”
“是啊，你们眉眼简直一模一样，肯定是母女了！”店员顺着他的话，热情的给出肯定回答。
“不是…”顾倾听到他俩居然聊了起来，连忙站出来解释自己的关系。
终于知道自己弄错了的店员有些尴尬，连忙给两个人道歉。
“你说的也没错。要是她嫁给我儿子，我们也算是母女关系。”庄丹指了下刚才看中的白色纱裙，还有旁边那套漂亮的旗袍风小裙子，向店员要求道，“那两件裙子可以试穿吗？”
“当然可以，我拿两件S码过来。”店员说话同时已经走到仓库里，很快把尺码合适的衣服拿过来，交给顾倾。
“我试穿？”顾倾接过来衣服，突然间有些迷茫。
本来约好自己陪庄丹逛街选购衣服，为什么不知不觉间，变成为自己挑衣服了？
“嗯，那件白色的，你穿着肯定好看。还有这套…”庄丹指了下旗袍小裙子，捂住脸轻笑的说，“我从以前开始，就特别喜欢这种风格的裙子。可惜现在年纪大了，穿那些衣服显得太不稳重。”
“阿姨还很年轻！”顾倾连忙说。
“你真会说话。”庄丹朝她笑了下，走过来拉起顾倾的手说，“所以啊，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想着要是能有个女儿，我肯定要买漂亮的小裙子，把她打扮的超级可爱。”
顾倾抱着衣服，算是听明白庄丹的意思。
自己被迫成为真人换装游戏的主角了，她望着庄丹充满渴望的目光，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顺着她的意思答应下来。
顾倾换衣服的速度很快，短短三分钟便穿好第一条裙子，从更衣室里面走出来。
“怎么样？”顾倾站在庄丹面前转了两圈，询问她的意见。
庄丹选的第一款，是新上市的秋款长裙，繁复纯白的纱幔有种类似婚纱的效果。顾倾穿在身上，仿佛即将走进婚礼殿堂的新娘子。
而这又是一件日常穿的小裙子，除了裙摆之外，其余设计都很普通，平常穿在身上逛街工作约会都可以。
顾倾穿好之后照了镜子，很喜欢这件衣服，打算等之后自己过来时买下，留着跟容礼约会的时候穿。
免得男朋友总觉得，自己跟别人见面时梳妆打扮，刻意忽略他似的。
容礼那个柠檬精就需要多哄哄，否则太麻烦了。
没办法，谁让顾倾偏偏喜欢呢。
“好看！”庄丹前前后后绕着她转了两圈，连声赞美了好几句之后，又催促顾倾换下一件。
既然已经出来了，还是让长辈高兴比较重要。顾倾顺从的走到更衣室里，换上另外那条风格华丽少女，还融合了些许洛丽塔风格的旗袍款式小裙子。
裙子开叉很高，要是身高稍微高点人穿这种款式，肯定要冒着走光的风险。而不到一米六的顾倾完全没有这种烦恼、
她换好之后，站在镜子前面，流下矮个子的悔恨泪水。早知道自己长大之后，身高过不了一米六，她年轻的时候肯定多喝牛奶，早睡早起！
但是，庄丹挑衣服的眼光非常独到。这件衣服风格可爱活泼，带着少女的俏皮感。
要是顾倾自己过来，店员肯定以为她气质不合适，不会给顾倾推荐这么‘不稳重’的衣服。其实顾倾穿起来特别合适，她长得比实际年轻显小几岁，今天没有画浓妆，看起来更加年轻。
裙摆蜀绣双面的蝴蝶栩栩如生，衣襟垂下来的流苏缎带，把顾倾骨子里可爱全都凸显出来，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俏丽了。“”
顾倾捏捏自己披散的长发，犹豫片刻，摘下套在手腕上的皮筋，给自己扎了两个丸子头。
她对着镜子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的打扮实在太幼稚了，仿佛存心装嫩的十六岁小女生。
明明都快二十六了，顾倾偷偷吐槽了句，穿着小裙子走出去，忐忑的接受等在外面的庄丹审视。
“怎么样？”顾倾捏捏裙摆，不安的问了句。
“合适，太合适了！”庄丹惊讶的说了好几声合适，帮顾倾整理好头发，又捋平衣服上细微的褶皱，满意的说，“你跟我想象中的女儿一模一样，可爱又漂亮。”
“阿姨如果喜欢，就把我当成你女儿吧。”顾倾从她的念叨中，感受到庄丹对于女儿的执念。
原本以为容礼那么优秀的人，在家里肯定很受宠，没想到过去二十几年里，他都因为性别而遭受歧视。
男朋友真可怜。
“真的可以吗？那好啊！”庄丹兴奋的应了声，找店员要过剪刀，在顾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吊牌剪掉了。
剪掉吊牌的衣服没办法退还，顾倾愣了下，懵懵的看着她这波操作。
“既然头发都绑好了，你穿着这么合适，就直接穿着继续逛街吧。”庄丹说。
“好。”顾倾很快反应过来，拿过包包要去结账。
“那位女士已经付过了。”店员回答。
这两件衣服都是新款上市，没有任何折扣，本身的做工用料也注定价格不会便宜。
结果庄丹付款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还在店里到处看看，瞧着还有什么衣服适合顾倾。看她的架势，八成是想把整个店都买下来。
要不是提前问过，店员肯定以为她们是真正的母女，就算庄丹再有钱，那种大方程度，只可能是亲女儿了。
“阿姨，衣服…”顾倾刚开了个头。
话还没说完，就被庄丹打断了。
“上次见面仓促，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这两件衣服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庄丹说完，瞧着顾倾身上的裙子，“我瞧你穿着特别好看，应该会喜欢吧？”
喜欢是喜欢，可顾倾出来逛街之前，并没有想着给自己买东西。
再说这母子俩是什么毛病，都喜欢在别人换衣服的时候偷偷付款，难道是所谓遗传的力量？
“你都给我准备礼物了。”庄丹说。
“我准备的只是些小东西。”顾倾无奈地说。
由于上周工作忙，顾倾来不及准备礼物。加上早上要见瞿准，临出发前便把冰箱里，林霞秘制的酱料拿了两瓶。
这么简陋的东西，本来她犹犹豫豫不好送出去。结果刚才吃火锅时，容杰嫌吃不饱，找服务生要来一份煎饼。
结果煎饼没有味道，顾倾把酱料拿出来，两位长辈像是发现了人间宝藏，非要顾倾告诉他们在哪买的。
惊得顾倾立刻联系林霞，摆脱她多准备几瓶酱。有钱人家的口味还真是奇怪，山珍海味吃了那么多，最后居然因为两瓶酱折腰。
……虽然吃过山珍海味的顾倾也觉得，林霞的手艺真是好。
“礼物不在价值，我喜欢我就行。”庄丹拉着顾倾的胳膊，带她亲亲热热狂商场，仿佛一对真正的母女似的。
周围人投来艳慕的视线，偷摸摸观察顾倾。庄丹莫名觉得骄傲，凑在顾倾旁边跟她闲聊。
说着说着，又提起投资的事情。
刚才饭桌上，容杰便放话说了，要是顾倾拉不到投资，尽管去找他。。
顾倾知道这笔投资对容家来说微不足道，可那种没好处的生意，她不想让容杰为了情面帮助自己，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其实啊，我老公这些年做过的赔本生意多的去了，不差这么点。”庄丹说的很直白，让容杰的形象直接垮了一大截。
“做生意盈利亏损都很正常，可是没有人愿意做注定赔本的生意。而且那些资金，我真的能想到办法。”
“我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孩子，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可是啊…”庄丹拉住顾倾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以后，咱们可能会成为一家人。趁着我们还能帮衬，就总想为你做些什么。”
顾倾抿了下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种话。
庄丹很轻的笑了下，继续说道，“你别有压力，我们还有容礼，都不想给你负担。”
其实，得知容礼交了女朋友的时候，庄丹确实考虑过婆媳关系应该怎么相处。
她听傅瑾提起过，儿子的女朋友工作能力很强，是个厉害的人。庄丹起初还有些害怕，自己跟顾倾性格会合不来。
结果真正相处之后，才发现的顾倾是个好脾气的，对待他们非常谨慎。惹得庄丹不自觉想对未来儿媳好一点，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爱。
“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我也非常感谢你和伯父。”顾倾整理好措辞，轻轻的说，“但是，我不希望你们把对我的好，带到工作上面。”
庄丹盯着她瞧了会，“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顾倾愣愣的看过去。
“走吧，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们呢。”庄丹也不肯多说，招呼顾倾走出商场。
“哦。”顾倾应了声，跟在庄丹的身后往外面走。
刚脱离商场冷气的范围，听到容礼叫住自己的名字，语气听起来十分惊讶。
“你经历了什么…”容礼盯着她的身上的衣服，还有脑袋上的小揪揪，眸光暗了下来。
她真是太可爱了！

第57章
“啊？”我哪有经历什么，只是普通的陪你妈妈逛个街而已啊。
顾倾略微皱了下眉，不懂容礼为什么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她跟在庄丹身边，迈开腿正要走过去。远处两个小女生走过来，看模样还是学生，扎着马尾辫路过顾倾身侧。
年轻的小女孩还在聊着青春期话题，议论哪个明星闹出什么八卦，街上哪家奶茶店第二杯半价时。路过顾倾身边，她们齐齐停住脚步，用非常复杂的眼睛看着顾倾。
顾倾刚从商场出来，容礼停在街边静静等待，两人之间仅仅隔了一条人行道。顾倾和庄丹停在那里，原本打算等她们通过之后，再过去跟容礼汇合。
结果停下的女生，硬生生挡住顾倾的前路。顾倾诧异的看过去，从女孩眼中看到惊艳和兴奋，还有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
惊艳的目光，顾倾见过太多。她天生长得好看，即使嫉妒过顾倾美貌的女孩子，也必须承认自己欣赏她的长相。
平常走在街上，有许多女孩子都会回过头看顾倾，这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世人经常说男人爱看美女，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男人只会看到女人的皮相，而女人却能看出对方的妆容、衣着搭配、还有整体气质。
所以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女孩子更能欣赏美女。
顾倾定定站在那里，茫然的看着两个小女孩眼中的激动，仿佛是见到自己喜欢的明星似的。
她平常上街从来不接受采访，也没有把自己照片贴的到处都是，成为网红的想法。
俩小女孩见到她，激动什么啊？
“姐姐，你是coser吗？”齐耳短发的女孩拉住她，激动的问，“这个丸子头，还有旗袍…你肯定在cos神乐吧？”
“神乐要带假毛的，她的妆发不还原，衣服差别也很大！”另外马尾辫的女孩义正言辞的纠正道，“姐姐这件衣服，我首页fo的lo娘博主穿过，姐姐肯定也是lo娘！”
那俩关系很好的小女孩你一句我一句，差点因为coser还是lo娘的问题打起来。
顾倾却听得很懵逼，感觉自己就算打扮的年轻了好几岁，本质上还是没有改变苍老的灵魂。
她跟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之间，代沟太大了。
“coser我听过，lo娘是什么啊？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你们说的那种。”顾倾连忙拉住她俩，认认真真的解释道，“我不混圈子的。”
“是吗？姐姐你这么好看，如果约个好的妆娘和摄影师，肯定能成为网红的！”
“对啊对啊，你录个vlog发弹幕网站，绝对吸粉无数，成为大up主还能赚好多钱呢！”
那俩女生分析的头头是道，给顾倾规划了一条走上人生赢家的道路。她们在谈话中，擅自把顾倾理解为大几岁的高中生，还替她展望美好的大学生活。
实际上已经大学毕业好多年，再过几年，就该被小学生叫阿姨的顾倾有些尴尬。
她没办法解释，自己已经二十五岁了，穿着这样的裙子装嫩。只得无措的站在那里，听着那俩小姑娘替自己出谋划策。
不过，顾倾总算明白，刚才容礼见到自己为什么那副表情，还严肃的问自己经历的什么。
我换了这套衣服，改变真的那么大吗？
顾倾终于打发了那两个小女孩，和容礼的父母告别之后，转向自己男朋友。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抢先揶揄道，
“能给我签个名吗？大up主？”容礼用刚才两个小女孩的话调侃她。
“你够了啊，她们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顾倾揉了揉自己的丸子头，苦恼的问，“我这么打扮，真的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容礼立刻严肃的评价道，“很可爱哦。”
顾倾撩起眼皮，偷偷的看了眼，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唇。
“可爱到让我觉得，自己在诱拐初中的小女孩。你跟我谈恋爱，我给你买棒棒糖吃。”容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噗嗤——”顾倾憋不住笑出声来，替自己争辩说，“我初中不喜欢棒棒糖，那是忽悠幼儿园小朋友的手法。”
“好吧，”容礼真情实感的失望了几秒，抬起手指，在他丸子头上戳了下，继续自己的诱拐大业，“那我亲你一口，你跟我谈恋爱？”
容礼站在街边，前面是八月末的艳阳，附近没有人路过。
但毕竟是公开场合，随时都有行人出现的可能。顾倾脸皮薄，总不愿意跟她在公开场合亲密，连拉个手都要扭捏半晌。
他问话的时候，本来只打算调戏自己的女朋友，看她红着脸的可爱模样。
结果话刚说完，顶着双丸子头的小可爱就凑过来，踮起脚尖，在他侧脸很快碰了下。
鼻息间还残留着顾倾身上淡淡的香气，她用的香水带着鸢尾的尾调，勾人的厉害。
“我、我亲你一下，你该跟我谈恋爱了。”顾倾不愿意总被他玩弄，大着胆子主动了一次。
容礼惊讶的眨了下眼，低头对上顾倾明亮干净的眼瞳，再次感慨自己女朋友——
真可爱啊。
在外面忙忙碌碌转悠了一整天，回到家中虽然还没有到晚上，但是公寓房间里四只狗狗已经饿疯了，远远听到走廊的动静就开始叫嚷。
顾倾还穿着庄丹挑选的衣服，假装自己是个读高中的小女孩，跟在容礼身后走出电梯。
“我妈离开的时候，你给了她什么？”容礼好奇的问。
“见面礼…伯母送了我衣服还有鞋子，我总得会点什么。但是我来不及仔细挑选，就买了几个…狗碗。”
“不是很好吗？家里那么多狗狗，挺实用的。下次你把狗粮送她点，让那些狗子改善伙食。”容礼说着。
屋子里的狗子，听到狗粮两个字，愈发激动，甚至还是挠门。
顾倾听到动静，连忙解开指纹锁，同时回答道，“你家的狗还需要改善伙食？大鱼大肉吃腻了，开始惦记穷人家的清汤小菜啦？”
刚打开房间门，还没有进入房间里，屋子里的哈士奇立刻扑出来，绕着顾倾的腿打着圈转悠。
窝里睡意正酣的杰弗森扑过来，迅猛矫健的扑过来，朝自家铲屎官‘呜汪’叫了好几声。
几只小狗渐渐长大，到了会跑会跳随地大小便的时候，顾倾每次出门的时候，总会用笼子把他们关起来，免得狗崽崽到处制造有害垃圾。
本以为把小狗关起来，大狗肯定很急。结果杰弗森只是在顾倾把狗崽崽赶进笼子的时候，象征性叫了几声，接下来便开始该干啥干啥。
没有狗儿子的困扰，大狗更加轻松惬意，仿佛自己已经成为这个房间的主人。
而狗崽崽的亲妈，从始至终都没把笼子当回事。听到他俩回来的动静，漂亮的萨摩下半截身体还挂在秋千上，时不时晃动两下，撩起眼皮瞅了眼铲屎官。
容礼连忙拿出来狗粮和罐头，先把两个大狗喂上，然后用温水泡软，喂给几只小狗。
“我妹妹自从吃了你家狗粮之后，就不喜欢吃罐头了。你给我妈送点狗粮，家里那几只狗肯定喜欢。”容礼提议道。
“容先生，你平常出门社交，会给别人送狗粮吗？”顾倾严肃的问。
容礼思索片刻，认认真真回答，“我只会给别人发狗粮。”
容礼身边的朋友，已经深受其害。
天知道有个炫妻狂魔当老婆，是怎样一种毁灭性的灾难。
容礼刚刚说完，口袋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连忙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很好，又是一个等着他发狗粮的。
“你先接电话。”顾倾动作无比自然的接过泡好狗粮的小碗，把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狗崽叫到旁边，给它们喂饭吃。
顾倾连串的动作太自然，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十年。
容礼心满意足的瞧了眼女朋友，这才接通电话，问那边的瞿准。
“怎么了？”容礼问。
“学长，你应该存了我的号码吧？为什么接电话还是这么慢。”瞿准抱怨道。
“不好意思，刚才忙着看我的女朋友。”容礼没有诚意的道了歉之后，再接再厉的炫耀自己的未来老婆，“她真的特别可爱，你知道…”
“学长！”听不下去的单身狗打断他，冷着声威胁道，“我想跟你仔细说说，关于合作方面的事。如果你执意要炫耀女朋友，我就就没必要谈了。”
“好，你说。”容礼态度转变的非常快，一秒收敛秀恩爱的所有痕迹。
瞿准回去之后，跟公司高层经过商量之后，给出最终的合作方案。
他毕竟是个商人，即使看在容礼的情面上答应合作，也要给公司谋取最大利润。
按照瞿准的说法，FMer跟他合作之后，除了预定的提货便利之外，那边公司还想要FMer的海外总经销权。
“你打电话给我，而不是给顾倾，是知道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吧？”
“…不，我是觉得直接打电话给你女朋友，你肯定很生气。”瞿准冷漠的说完，补充道，“你可以跟顾经理商量，我们公司也不是马上要答复。但是在商量之前，我希望贵公司能够仔细考虑。你们在海外市场占额聊胜于无，给我们经销权只是一纸协议的事。牺牲这么点东西，就能换来大笔投资，有什么不好？”
容礼刚才开始按了免提，所有话顾倾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瞿准会看重海外经销代理权，顾倾收回以前觉得他很温柔的结论。
那个男人，果然也是个经商奇才。

第58章
FMer的海外经销代理权，按照目前的市场情况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分量。
由于之前公司从来没想过扩充海外市场的事。如果用没什么价值的代理权，换来跟瞿准合作的机会，这笔买卖听起来似乎非常划算。
如果换了别人，比如董事长的亲儿子湛蔚迟来，肯定会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立刻答应下来。
可他开出的这个条件，在顾倾看来没有那么单纯。
跟瞿准合作的之后，代表整个公司的海外市场被打开了。放在以前，顾倾不敢保证加了各种各样手续费的产品，在海外市场销量如何。
但现在FMer有容礼坐镇，还有供货商提供的，成色的顶级的原石。即使价格稍微昂贵些，销往海外肯定没什么问题。
“瞿先生，”顾倾很快整理好措辞，拿过容礼的手机跟那边的瞿准说，“如果我没猜错，咱们双方合作的时候，您肯定有相当的把握，帮我们品牌打通海外市场吧？”
“顾经理既然已经想到了，不需要再多此一问吧？”瞿准回答的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从最开始接触这个人的时候，顾倾就知道，瞿准绝对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只是没想到，瞿准这个人比想象中还要厉害许多。
她抿了下唇，思索几秒，才跟对方说，“瞿先生，你愿意替我们品牌打通海外市场，对此我和整个公司都非常感激。可是你应该清楚，如果市场打通之后，FMer的独家经销代理权价值肯定会飙升，到时候…”
到那时，说不定仅仅是独家代理权的合作价格，就已经超过了瞿准这次投资。
“顾经理都说是如果了，代表现在还没有打通。我知道你还有方案B，可是你选择那边的方案，贵公司在海外市场占额方面还是空白。”瞿准说完，顿了半拍继续说，“我跟容学长交情紧密，但毕竟是个生意人，不可能做出为人作嫁的事。若是我帮你打通市场，贵公司转身把代理权让给别人，我们公司虽然没有太大损失，却肯定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言下之意，如果顾倾把公司的代理权让给别人，FMer和瞿准公司那边，就永远失去了合作的机会。
“您误会了，我没打算把代理权让给别人，只是您开出的条件，恕我无法接受。”顾倾长长呼出一口气，摆出自己的态度，“瞿先生，我也是个生意人。”
“看出来了，顾经理还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瞿准显然没有预料到，顾倾会如此决绝的拒绝自己，甚至都不需要跟公司内部商量。
他提出要求的时候，带着许多侥幸心理，想着万一能把顾倾忽悠过去，为了双方合作会省一大笔钱。
他看中FMer的前景，真的存了合作的机会，也不愿意因为这种事撕破脸皮。
“那这样如何，从我们双方签订协议开始，我公司永远FMer珠宝终身代理权。等再过一年，顾经理觉得机会合适，我们再仔细谈谈独家合作的事。”瞿准退了一步，跟她商量着。
“没问题。”顾倾听完他的话之后，很快同意瞿准的提议。
终身代理权和独家代理不同，在权利履行期间，顾倾也可以寻找其他海外经销商，不至于被瞿准死死握在手中。
一年时间，足够公司在海外市场发展起来，观察出未来的潜力了。
双方都是清醒且干脆的人，达成共识之后，很快定下再次见面详谈的机会。
“好的，周一早上，我在公司等您。”定好时间，顾倾客客气气跟对方说了再见之后，转过去扑向容礼，直直栽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跳起来。
“太好了！我拉到投资了！”顾倾完全没有刚才的矜持端庄，笑得还有些傻乎乎的，扬起小脸看着容礼，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你真厉害！”顾倾由衷的说。
“我只是利用人脉，帮你搭上瞿准那条线而已，外交还是靠你自己谈下来的。”容礼捏了捏她的鼻子，纵容的说，“还是你比较厉害。我其实很烦跟他打交道，瞿准那个人平常好说话没什么脾气，遇到工作上的事，总会暗暗算计什么。”
对于他的评价，顾倾非常赞同。通过几次跟瞿准的接触，她也发现那是个可怕的人。可容礼前面说的那些，顾倾不是非常赞同。
“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跟瞿准联系上。说来说去，还是你比较厉害。”顾倾靠在他身上，软着声调，带了几分小女孩撒娇的意味，“你好厉害哦。”
女朋友非要夸自己，还说他厉害，容礼那么厚颜无耻的人，自然收了下来。
“既然我这么厉害，那么…”容礼靠过去，凑近顾倾，不怀好意的问，“有没有什么奖励呢？”
他语气特别邪恶，仿佛奇怪的叔叔想用棒棒糖，勾搭正在读书的无知少女。
顾倾还穿着刚才那件衣服，打扮的很稚嫩，但本质上她该知道的，她都知道。
“你…”顾倾脸红红的看了眼他，眨了下眼小声的问，“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她声音很软，有些糯糯的甜味，像是某种糕点似的，让人特别想要咬一口。
容礼垂下视线凝视了三秒，等的顾倾心跳都已经超过负荷了，耳垂红得快要滴血，才终于听到对方的声音。
“我想挠你痒痒。”容礼认真的说。
挠、挠痒痒？
顾倾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过去。
刚才容礼沉默那么久，还始终用那种无法言喻的目光望着自己。顾倾凭借自己过往在电视中看过的，对于爱情的经验，以为她要跟自己走到那一步。
顾倾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对于那种事，只从教科书上了解过一些。青春期的矜持让她抵触排斥，所以从来没有尝试过。
如果对象换成容礼的话，顾倾试着想了想，觉得那件事本身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她正在努力做心理准备，容礼却抛出一句玩笑似的话语。顾倾仰起脸望着他，眼眸中充满了无奈，还带了些生气的意思。
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瞧出女朋友的脾气，容礼情绪有些微妙。他抬手揉了揉顾倾的头发，顺毛似的哄，“乖。”
顾倾低下头，伸手打掉他的胳膊，嘟囔着抱怨道，“就知道捉弄我。”
“没有捉弄你。”容礼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顾倾开始还耐着性子听了两句，到后面越来越听不下去，红着耳朵推开他。
“但是啊，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容礼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叹息着说，“我太喜欢你了。”
因为太喜欢，所以不敢随便对她做什么，害怕时机不对或者准备不充足，给顾倾留下什么阴影。
“你这么可爱，我总想要把全世界都给你。”
“我没有那么贪心，不要全世界。”顾倾躲了躲，没有挣脱容礼的怀抱。她就那样虚虚靠着，轻声说，“只要你喜欢我，就足够了。”
女朋友声音很轻，但容礼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他稍微愣了会，垂下眼用探究的目光望着顾倾。
顾倾被他眼里的露骨，闹得不好意思，用了些力道想推开。结果还没动作，就被容礼结结实实的吻住，纠缠厮磨，浑身都被他气息包裹着，享受被用力疼爱，捧在手心的感觉…
“好困啊。”周末明明没有出门，顾倾在家里陪狗子玩闹，结果却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
果然，家里的狗实在太多了。还有另一位狗主人，说好的一起遛狗，结果光追着自己跑。
“顾经理，早。”方妍走过来叫住她，打了声招呼，“你那么困啊？”
“嗯，昨天睡得太晚了。”顾倾揉了揉眼睛，“麻烦泡杯黑咖啡给我，今天有什么安排？”
“喝咖啡太对，会有依赖性的，要不要吃点薄荷糖试试？”方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薄荷糖递过去，还没打开，顾倾就闻到浓郁的薄荷味。
只是糖而已，哪能让自己说不困就不困呢？顾倾从里面拿出薄荷糖，在方妍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扔了两颗进嘴里。
方妍用一种同情，且欲言又止的表情盯着顾倾。
顾倾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情况，就感觉清凉刺激的味道，直直冲进自己的大脑中，驱散了所有的睡意。方妍给的那个东西，比不加糖的纯咖啡还要管用。
“我平常吃一颗都觉得受不了，你居然一次吃两颗，真是勇士。”方妍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关切的说，“受不了先吐出来吧，我这里有纸巾。”
“不，谢谢你，我现在清醒多了。”顾倾从来没有如此清醒的感觉，似乎整个人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明明刚才还困得厉害，现在感觉可以直接奔赴高考考场，还真是提神利器。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顾倾又问了一次。
“都是些常规工作，比较特殊的就是今天上午，有位姓瞿的先生留下预约信息，要跟你见面。”方妍如实汇报之后，补充道，他说跟你提前说过了。
“嗯，确实说过了。”顾倾点点头，“所以，他约好什么时候来？”
说话的时候，顾倾正准备往办公室走，为了跟瞿准谈判做准备。
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办公室的门板，就听方妍清清楚楚的说，“瞿先生已经到了。”
“什么？公司才刚上班，他怎么来的那么早。”顾倾痛苦的扶了下额角，跟助理说，“你先帮我把容礼叫过来。”
“好。”方妍应下来，没忍住多问了一局，“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们夫妻联手啊？”

第59章
反正瞿准已经找到公司里了，两边即将合作的事也算不上什么机密，顾倾简单给方妍解释了跟瞿准交涉的经过。
“更具体的事你不用告诉我了，”方妍很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及时叫了停，没有让顾倾为难。
她联系了容礼之后，留在办公室里看顾倾忙忙碌碌准备资料，皱着眉仔细想了会，终于从记忆库里搜索到瞿准这个人。
“我想起来了，两年前方潇刚进公司，跟瞿准那边有过一次合作。”方妍悠悠叹了口气，记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她以为瞿准刚接手公司，年纪还比自己小，为此在家里了好多天。”
想到方潇那副耻高气扬的骄傲姿态，顾倾已经脑补出她当时的语气神态，忍不住嘲笑出声。
她真是被带坏了，居然开始在背后嘲笑别人。
顾倾抿起唇笑了下，偷偷想着：我是受到专业训练的人，轻易不会笑…
除非特别好笑。
因为跟方妍聊天耽误了两分钟，顾倾赶到待客室的时候，容礼已经坐在那里跟瞿准谈笑风生了。
他们俩认识了好几年，再说合作的主要内容，也不是容礼负责的，因此两个男人之间气氛听融洽。
……甚至顾倾进去的时候，某位炫妻狂魔仍旧在刺激可怜的单身狗。
“周六跟你分开之后，顾倾和我妈去逛街，结果买了套特别可爱的衣服回来。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我拍了照片，但是不会给你看的。”容礼一本正经的说，“你还没有女朋友，太危险了。”
“学长，我已经在尽力避嫌了。”瞿准表示非常无奈。顾倾是个优秀的合作者，同时也是漂亮的大美女，条件非常优秀。
优秀到配容礼有些可惜的程度。
瞿准很欣赏顾倾的作风和颜值，可她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单身多年的瞿准解释了很多次，奈何容礼还是对他存了淡淡的敌意。
最过分的是，容礼学长明明防备自己，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面前炫耀女朋友有多可爱。
他还是人吗？
“啧，你真可怜。谈恋爱之后才知道单身有多么悲哀，如果遇到可爱的女朋友…”容礼分明觉察到瞿准的情绪，还在絮絮叨叨的刺激他。
瞿准有些崩溃，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早过来，被迫吃下这么多狗粮。
正当瞿准濒临躁怒，准备怼容礼之前，顾倾终于急匆匆赶过来。
“抱歉，我来晚了。”顾倾踩着高跟鞋，秀发绑成高高的马尾，身上穿着黑色职业裙装，从打扮到气质都非常干练。
容礼已经习惯她上班的装扮，要是换个人接触工作状态顾倾，绝对想不到她私底下居然是个小可爱。
“是我来早了。碰巧路过FMer办公楼，没跟你定好时间就过来了。”瞿准解释着，不动声色的给顾倾递了个台阶。
那男人还是温吞的模样，只要跟工作没关系，他就能保持好相处的表象，把温柔体贴的作风贯彻的滴水不漏。
加上那副英俊的皮相，难怪许多女孩子会喜欢瞿准。
…不过话说回来，瞿准住的酒店明明在城市的反方向，怎么就能恰好从公司外面路过？
顾倾懒得计较那些细节，拿过匆匆打印出来的合同草案，坐在瞿准对面跟他谈生意。
“具体合作细节，我们已经谈好了，剩下的就按照之前制定的协议来。”瞿准粗略扫视合同上的条款。
顾倾是个精明的商人，倒也光明正大，没有在合约里做什么手脚。瞿准既然跟她商量好了，也没有再多刁难的意思。
“我这边会尽快安排资金款项。按照合约规定，成品上市之后，需要给我们让利1.5%。” 瞿准跟她做最后的确认。
“没问题。”顾倾答应的非常干脆，生怕对方后悔似的。
珠宝产品利润空间相当大，得到对方直接注资后，这批珠宝的成本会比贷款经营降低2%左右，扣除申请贷款时需要的各种手续，瞿准开出的条件诚意满满，明显是看了容礼的面子，加上想为之后深层合作铺路。
“确认好了，拿正式合同过来吧。”瞿准要求道。
“现在签？”顾倾懵了。他都不需要把合同带回去商量，经过高层讨论吗？
容礼猜出她的疑惑，凑过去解释道，“我学弟拥有分公司这边的一切裁决权，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同样是富二代，他可比湛蔚迟厉害多了。
顾倾连忙找方妍整理好正式合同，递给对面的瞿准。他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从衣袖中掏出公章。
顾倾：……
果然是古装剧看太多了，他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衣袖里，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瞿准签好自己的名字，盖上公司的印章之后，双方合作正式成立。
顾倾接过合同，仔细填写自己的信息之后，盖上方妍从董事长那里要过来的公章。她面上努力保持镇定，摆出云淡风轻心情气和的姿态，浅笑着朝瞿准伸出手，“瞿先生，合作愉快。”
瞿准顶着容礼快要杀人的视线，虚虚握了下顾倾的指尖，“合作愉快。”
“瞿先生难得过来一趟，中午留下来吃个便饭，怎么样？”顾倾签完合同松了一口气，提出要陪他吃饭的请求。
容礼跟着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的压低视线。
瞿准感受到容礼身上的敌意，轻飘飘的说，“还是不了。既然合同签好了，我要尽快联系公司的财务拨款，尽量赶在今天下班之前到账。”
“这么快？”饶是顾倾再怎么故作镇定，还是被对方的效率吓到了。
往常国内的公司，遇到大数额的合作款项，都要耗三五个工作日才能到账。瞿准那边作为国外公司，速度这么快。
“我们公司目前在发展国内市场，自然要准备些资金。顾经理急着用，我们自然要精力协助。”瞿准说话滴水不漏，轻易攻略了顾倾的好感。
顾倾端着优雅镇定的姿态，把瞿准送到公司外，跟对方告别之后，她才释放本性转过去抱了下容礼。
“太棒了，居然这么顺利就签约了！”顾倾搂住容礼的肩膀，力气很大，勒得男朋友几乎喘不过气。
容礼拍拍顾倾的背，全然接受了她的激动。
“我好开心啊！没想到真的能这么顺利！”顾倾激动的蹦蹦跳跳，刚才端庄的形象一扫而空。
容礼受到他情绪的感染，纵容的笑了下，“这么开心啊？”
“嗯！”顾倾是个情绪化严重的人，连生活中一些琐碎的小事都会让他开心起来，更别提成功签约那样的大事。
容礼见她兴奋成那样，即使在公司都不要形象了，顺势提议道，“那下午翘班，我们一起去庆祝，怎么样？”
“不行。”听到下属怂恿翘班，顾倾立刻恢复工作状态，正儿八经的说，“现在是公司特殊时期，我加班都来不及，怎么能随便翘班呢？我要快点跟董事长汇报合约的事，下午还要跟供货商对接，尽快处理好货款。”
“……”听起来，女朋友工作还真够忙碌的。容礼无奈的叹了口气，收起勾引他下班的想法，“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吗？”
“没有。”顾倾回答的很快。
挺好，又可以摸鱼混工资了。容总监这么想着，琢磨应该怎么闲散的度过下午的时间。
紧接着就听上司继续交代到，“你本职工作应该够忙了，接下来设计部需要尽快…”
进入工作状态的顾倾头脑清晰，很快安排好他接下来的工作，把容礼接下来的时间也安排的满满当当。
容礼盯着女朋友樱粉色的唇不断开合，眼睛渐渐眯起，透露出些许贪婪的征兆。
“听到没有？”顾倾注意到他的跑神，再次跟容礼确认。
“知道了，我会好好协助你的。不过在那之前…”容礼凑过去，猝不及防的拉进彼此距离，在顾倾反应不及的时候，猛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感受到唇上的触碰，顾倾身体僵了下，很快放软身体接受了他的亲吻。
“你真是…还在上班呢。”她没什么力气的推了把，软软的抱怨道。
“是啊，”容礼厚颜无耻的承认下来，总结道，“所以，我更想亲你了。”
办公室恋爱真好玩。
在男朋友的纠缠和阻挠之下，公私分明的顾经理还是及时保持清醒的头脑，打发掉缠人的容礼，赶去董事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进到办公室的时候，湛蔚迟也在里面，不知道在谈些什么。看到顾倾进来，他说话时立刻停下，用复杂又难以捉弄的目光看了眼顾倾，不情不愿的问候了她。
真稀奇，那个富二代居然学会低头跟自己打招呼了，看了还是湛董教子有方。
顾倾诧异的看了眼对方，淡淡应了声算是回应，而后目不斜视的走到湛董办公桌前。
“董事长。”顾倾叫住他，刚准备谈起合作投资的事。
“顾倾，先坐。”湛董招呼顾倾坐下，亲手给她倒了杯温水，主动挑起话题说，“合作的事，我已经收到消息了。没想到你能搭上瞿准那条线，这样我们公司不仅摆脱了的危机，同时还开拓海外市场，一举两得。公司里有你这样的人才，我也就放心多了。”
“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董事长不必跟我客气。”顾倾感受到湛董的意图，不动声色的搪塞道。
湛董倒也不客气，下一句就直奔主题，“顾经理能者多劳，接下来扩充海外市场的事，我就全权交由你负责了。”
“爸？”湛蔚迟彻底慌了。

第60章
“爸？”湛蔚迟慌了神，连声呼唤自己的父亲。
湛董事长恍惚没听到似的，继续跟顾倾交代工作上的事，把海外合作的项目全权交给顾倾负责，甚至没有过问合约细节的问题，言行举止中表明对她的完全信任。
“以后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顾经理自己做决定便好，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湛董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之后他又隐晦的提了几句，言语之间表明自己年纪大了，难以承受负担过重的工作。
兴许再过几个月，自己又要像之前那样，很长时间没办法来公司。
顾倾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因此并没有觉得意外，一一应下他说的那些话。
“以后，还得请顾经理多费心。”湛董说道。
过程中湛蔚迟始终站在旁边，清清楚楚听出父亲的意思。在他心里，FMer的重量似乎比自己要重许多，以致于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完全不为自己考虑，切断了顾倾跟自己之间所有可能。
以前，顾倾虽然不喜欢自己。但那时候湛蔚迟是公司经理，有许多光明正大跟她合作的机会。
即使后来父亲做出那个决定，让自己负责设计部的项目，湛蔚迟人就觉得父亲只是小惩大诫，过两天就让自己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再恢复之前跟顾倾经常碰面的状态。
结果呢，大概是自己让父亲失望的次数太多，高高在上的湛董事长决定彻底放弃自己。
顾倾的表现宠辱不惊，非常大气，“我会做好分内的工作。”
“我非常欣赏聪明的人。”湛董赞赏的打量她，淡淡的夸奖道，“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董事长过誉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先走了。”顾倾低头瞥了眼湛董亲手倒的水，毫无留恋的起身走出办公室，踩着高跟鞋在走廊上留下一串哒哒哒的声音。
湛董喜欢聪明的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顾倾后来想了想，湛董明知道自家儿子是个废物，为何还放任他掌握实权在公司里游戏人间。
思来想去，顾倾似乎明白了什么。湛董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但凡她那时候稍微对湛蔚迟态度缓和些，那个老狐狸肯定会跳出来，千方百计把他变成‘内人’。
这些事情湛蔚迟大概不知道，他是个典型的富二代性格，成不了大器，只知道按照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追求顾倾。
而这种凭借本能的思维模式，正好成为湛董利用的点。
那一家子，还真够可怕的。
回到办公室之后，顾倾很快的跟供货商沟通完毕。得知货款已经到账，FMer甚至跟瞿准达成合作，未来前途光明。
供货商公司愉快的批下了原石的货源，还破例同意提前两天交货，之后再走付款流程，让新系列产品能尽早投入生产。
人逢喜事，顾倾工作效率提升了很多，迅速处理好手边工作之后，她瞅了眼时间，准备去设计部那边瞧瞧情况。
设计所在的位置，跟容礼仅隔了一层。顾倾站在电梯里犹豫了下，还是按下了熟悉的数字，前往自己使用了整整两年多的总监办公室。
整层办公室安安静静，跟自己在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顾倾放轻脚步走到办公室前，曲起手指扣了扣紧闭的门。
敲门的声音回荡在走廊内，里面却并没有传来声音。
顾倾又敲了两次，没喊出来容礼，反倒把旁边助理办公室的人吵了出来。
“顾经理。”现任总监助理叫住她。
容礼刚入职的时候，过于招蜂引蝶，甚至为此惹顾倾闹了脾气。之后为了避嫌，他亲自为自己挑选了一位看起来很可靠，长相也非常安全的男性助理。
那位助理业务能力优秀，性格安分守己，作为助理来说无可挑剔。
最大的缺点便是他的长相，在顾倾看来，比起助理，他那副模样更适合到楼下当保安。
猛地被人高马大他叫住，向来胆小的顾倾愣了会，才反应过来回应对方。
“你找总监啊？他到设计部去了。”助理粗声粗气的回答，明明只是普通的话，让他说出来仿佛带了‘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的震慑力。
“谢、谢谢啊。”顾倾怂怂的跟他道了谢，顺着旁边楼梯踩着台阶往下走。
早知道容礼在设计部，自己就不要多此一举来办公室找他了。结果人没找到，还被他助理吓了好几次，真是丢人。
FMer公司内部分工明确，总监主要任务便是管理设计部大小事务，还有直接参与公司决策的权利。
虽然在顾倾任职的时候，参与决策的权利微乎其微，但关于设计部的任何事情，确实都需要顾倾做主。
可惜她作为财管的毕业生，对设计的方面一窍不通，只能直观的判断出‘好看’或者‘不好看’，却提不出具体改进的意见。
再加上设计部交出来那些‘不好看’的图稿太多，导致顾倾上班时总在否定别人，久而久之便有了高冷的人设。
现在容礼换到她的位置上，作为正儿八经的设计师，容总监应该更能带领设计部走上工作巅峰——
理论上是这样的。
顾倾楼梯下到一半，听到底下传来嘈杂的争论声，跟自己想象中‘刘顺他们交出图稿，容礼给出评价和改进意见’的场景完全不同。
设计部有两个入口，电梯入口和总监办公室的直达楼梯。为了方便大家汇报工作，还有总监随时跟他们讨论，那个楼梯下来之后，直达设计部内部。
用于设计师们发挥创意的整层楼，用办公桌和玻璃板隔开一个个独立的空间，每个空间都有独特的装饰，展示设计师们诡异的兴趣。
那些标榜艺术和个性的人，有的办公桌上贴满五彩斑斓的水钻，有的用不透光的布料隔得严严实实。
还有最奇怪的，在电脑上面贴了一排套套，底下还写了警世名言：如果画不出设计稿，就诅咒你一辈子没办法用这东西。
此前顾倾经常跟他们打交道，导致在顾倾的认知中，设计师全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因此遇到难得正经的容礼，她起初还不敢相信，原来设计师中还有癖好正常的。
可惜，容礼的癖好只持续到谈恋爱前。打从跟顾倾在一起后，他就多了个人神共愤的毛病——
秀恩爱。
“想看我的设计稿？可以啊。”此时，容礼被众多设计部围在中间，从云盘备份中找出自己划过的设计图。
“这个双面耳饰，正面是可拆卸的流苏，反面是不规则可爱小动物。”容礼把设计图和3D立体建模全都翻出来，给他们展示。
“采用时下最流行的不规则耳饰设计，我加了正反两面都可以佩戴创意，一个相当于两个…”容礼认真解释自己的创意。
实际上，旁边几位同行在看到设计成稿的瞬间，就已经惊呆了。
单单从一张图稿中，他们就已经感受到自己跟顶级设计师之间天赋和经验的差距，难怪容礼当设计师时，领带夹能买十六万八，而他们设计的产品，少个零都没人要。
“容总监，你这款产品是什么时候创作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应该很贵吧？”
“容礼设计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可是真奇怪，我以前没听人提起过这种耳饰，按理说这样产品面世，销量肯定会很高吧？”
“大概是限量的？我确实看过那样的耳饰，好像是最近…在顾经理那里看到的。”
“对对对！”经某位同事提醒，大家纷纷记起在顾倾身上见过的耳钉，正是那样的款式。
“嗯，确实是限量的。”容礼承认的很快，竖起一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一个。”
“啊？”
“只有我女朋友有，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你们这些没有女朋友的人肯定不明白。”刚才讨论工作的时候，容礼全程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提起女朋友，他语气中立刻带着让人想要暴揍他的嘚瑟。
“作为设计师，能给喜欢的人设计饰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而且我女朋友特别好看！”容礼秀了把女朋友，说完觉得不够，又着重又强调一次，“真的特别好看！”
他女朋友是顾倾，他们以前的上司，长得特别艳丽的顾经理。
“听不下去了！”几个大龄单身青年撤离战场，拒绝这碗狗粮。
容礼没有收敛的意思，继续说，“我女朋友那么可爱，她值得我设计出来的所有首饰。其实我最近也很苦恼…”
“苦恼什么啊？”不明真相的无辜群众配合询问道。
“我想尽快跟她结婚，可是结婚戒指要设计成什么样子？我做了好几个图稿，都觉得不太满意。”
负隅顽抗的几位单身设计师，听到结婚的话，翻着白眼骂骂咧咧走远。
容礼打开最近搞出来的设计图，余下几位不单身设计师凑过去瞧了瞧，表示受到了十吨打击。
容礼随便画出来的废稿，也比他们前前后后折腾大半个月，修改十几次的图稿优秀许多。
“这些设计都太普通了，没有合适的戒指，我都没办法跟女朋友求婚。你们说…”容礼扬起头，正要征询周围人的意见。
他四处瞧了瞧，疑惑的皱起眉，“人呢？”
“在这里。”顾倾冷倦的声音从楼梯那边飘过来，以前害怕她的设计师们，纷纷像是看到救星似的。
以前顾倾只是高冷了些，否定他们的图稿。可现在容礼却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太过分了，顾经理快制裁他！
容礼见上司过来，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厚颜无耻的问了句，“亲爱的，结婚吗？”

第61章
“亲爱的，结婚吗？”容礼听到顾倾的声音，朝她走过来的方向瞧过去，顺嘴自然而然的问了句。
旁边正等着瞧顾倾制裁容礼的设计师们，同时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原本以为，容设计师肯定只在他们面前骚气，面对女朋友的时候肯定会稍微安分点，摆出端庄矜持的假象。
结果呢？容礼已经抛弃形象骚气到底了，压根不在乎形象，用看玩笑的语气问她要不要结婚。
设计部的员工被顾倾管了几年，都清楚这位美人的脾气。就连立场坚定最有主见的刘顺遇到顾倾，那也只有认怂的份。
顾倾脾气冷清，气场强大，不是他们普通人能够招惹的。前任总监对人要求很严格，最忌讳有人在他面前摆出轻佻的姿态。
放在以前，谁敢像容礼这样跟顾倾说话，那他早就死了。
容礼似乎没有觉察到设计部员工情绪的微妙，他半晌没等到顾倾回答，又重问了一次，“亲爱的，结婚吗？”
“你…”顾倾刚从站在楼梯口那里，亲耳听到自己男朋友怎么把公司设计师一个个气跑。
她原本打算过来制止容礼，结果刚走到他身边，对方一句话打断顾倾接下来准备好的措辞。
“怎么？”容礼带着笑意反问，目光落在顾倾脸上，不放过她丝毫的情感波动。
“你戒指都没做好。”顾倾低声抱怨道。
“如果你答应我，月底之前，我肯定拿出让你满意的戒指。”从现在到月底，只剩下七八天时间。
FMer其他那些设计师们，连图稿都画不完，容礼却胸有成竹的表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顾倾看到成品。
果然是天赋的差距！人比人，气死人啊！
顾倾对上他漂亮的眼睛，有那么几秒受到容礼的蛊惑，差点就要不理智的答应下来。
幸亏在那之前，她余光扫视围观的其他人，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种事情，之后在讨论。”顾倾端着高冷的模样，没有直接给出答复。
即使如此，她的话已经足够让周围的老员工惊讶。容礼那样的求婚态度，根本不正经，居然还有讨论的余地？
该说是顾倾对男朋友要求低呢，还是应该啊啊啊感慨我又相信爱情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交代给你的事怎么样了？”顾倾问道。
求婚没有得到答复的容礼，并没有因为顾倾的冷淡而遭受打击，反而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挪开位置示意顾倾过来。
顾倾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容礼从后面靠过来，一只手扶着椅背，另外一只手挨着顾倾的胳膊拿起鼠标。
他的身体因为这个姿势略微压低，下巴几乎要搭在顾倾脑袋上。远远看过去，仿佛整个人把顾倾包围住。
由于距离太近，顾倾甚至嗅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神秘又蛊惑，害得她脸上温度渐渐攀升增高，有那么几秒钟时间，根本听不到容礼在说什么。
事业为主！事业为主！现在是工作时间！
顾倾认真给自己洗脑三次，才成功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屏幕上，看容礼给自己展示的修改版设计图。
容礼虽然总喜欢给那些单身设计师发狗粮，给他们炫耀自己的女朋友有多么可爱。但面对业务能力之内的问题，他给出的建议和评价永远是最准确的。短短半个月时间，在容礼手底下任职的设计师，交出来的图稿已经相当优秀，比之前完全太多。
属于那种，顾倾平常逛街的时候看到，会认真考虑要不要买的类型。以前他们的图稿，在顾倾眼里，就是那种摆在橱柜里，自己肯定连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短短时间里，进步到这种地步，顾倾表示相当满意。
当然跟容礼还差的很远，容礼设计出来的饰品，是那种让人看到第一眼就非常喜欢，不顾价钱想要带回家的类型。
“其实，你如果当设计师，交出来的稿子肯定更好看。”容礼汇报工作之余，还不忘夸奖自己女朋友。
周围的单身设计师们气得翻白眼：知道你女朋友可爱了，能别见缝插针秀恩爱了吗？
“我还差得远呢，要学的东西很多。之前那张图稿有你的帮忙，做出来的效果也不是很完美。”顾倾苦恼的轻声说。
她说的是那张被LON偷走的图稿。方潇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搞到容礼的图稿，还为顾倾初次设计的稿子付了一大笔设计费。
吃亏之后，方潇表示非常郁闷。考虑到钱都花了，她干脆把那张稿子生产出来。
顾倾是个忠实的颜值至上者，她的设计图也完美的体现了这一点，成品非常漂亮。
可到底是没经验的新手，顾倾那套视频在实用性上，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瑕疵，只要稍微有些经验的人拿到手，就能发现那些东西，根本不适合日常佩戴。
……她设计的项链，甚至没有办法搭配衣服。
所以LON新系列问世之后，欣赏的人特别多，但真正买回家的特别少。甚至还听到的人偷偷议论，打听LON新设计师怎么回事。
业内设计师那么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谁能把首饰那种东西，都做得中看不中用。
“我可以教你，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容礼对此不以为意。在他眼前，顾倾的设计已经足够优秀。
就算不优秀也没关系，正好给他提供师生Play 的机会。
“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顾倾感知到某些危险的气息，警惕的问了句。
“什么都没想！”容礼立刻回答。
利用整个下午的时间，顾倾确认瞿准那边的款项到账，跟湛董汇报了这件事，还联系了合作方，最后甚至抽空审查设计部进度，把要处理的事情全部做的很完美。
先前容礼提出庆祝的时候，顾倾以工作为由拒绝了。现在工作全部结束，眼瞅着离下班还有几分钟，顾倾准备重新约男朋友，找个地方好好庆祝。
结果，顾倾刚把话说完，就听到自己手机设置的来电提醒铃声。她眼皮跳了下，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
林清遥
糟糕，她怎么忘了，明天是弟弟开学的时间。从家里过去路途太远，所以林清遥早就跟顾倾打过招呼，说开学前一天要过来借住。
顾倾原本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最近工作忙碌，一时间忘记了。
她握住电话，仰起脸，讨好的朝容礼笑了下，扬起唇露出小酒窝。
“要不然，改天怎么样？”顾倾试图跟他商量。
“不行。留到改天庆祝，就体会不到今天激动的心情了。”虽然容礼并不觉得激动，但不妨碍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是哦，那怎么办？”顾倾单纯的相信了他的说话，皱起眉思考对策，“林清遥还在公寓等我，总不能让他今晚先回去把？”
“办法还是有的，带上他一起就好了。”明明是忽悠单纯的女朋友，容礼却摆出勉为其难，一副‘我做出很大让步’的表情，“我可以接受。”
顾倾总是逃不过他的套路，接了电话跟林清遥说了这件事。
两个人在途中接到林清遥，在容礼的带领下，行驶在灯火万千的繁华城市中。
已经到了八月底，快要入秋了。空气中虽然还带着夏日燥热的余韵，但也能感受到晚风中的阵阵清凉。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还能痛快狂欢的林清遥表现尤为兴奋。
“哥，我们要去哪啊？”林清遥跟容礼关系愈发亲切，现在叫他比叫亲哥还自然。
“市中心有个水上乐园，九月份就关门了，你知道吗？”容礼问。
“知道！那个地方只有夏天这几个月开放游乐设施，冬天就是普通的商场。”林清遥听过那个地方，激动的跟顾倾说，“姐，就是你大学时候，我跟你提过新开业的那个乐园。”
“你提过吗？”顾倾疑惑的问。
激动的林清遥立刻蔫了，像是被主人抛弃的狗崽子，难过的说，“哦，你以前从来不在意我说的话。”
顾倾懵逼的朝他看过去，不懂林清遥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他无奈的哄了几句，还用一个冰淇淋作为交换，才让弟弟的情绪重新好转起来。
“等会我给你们买冰淇淋。”容礼说完，顿了几秒问，“你能吃吗？”
顾倾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回答道，“现在可以了。”
暑假快要收尾，晚上的水上乐园非常热闹，仿佛池子里的水都浸染着让人不醉不归的酒精。
顾倾站在售票处，朝里面看了眼，担忧的说，“我没有带泳装啊。”
“你有泳装吗？”容礼好奇的问。
“有啊。本来我约定好夏天要跟寇离去海边，然后我们一起买了比基尼！”顿了两秒，顾倾难过的说，“后来我们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穿出去。而且夏天的时候，大家工作都很忙，所以放弃了。”
容礼听完，无奈的说，“……所以你带了泳装也没用，你敢穿吗？”
“我、我当然敢啊！”顾倾嘴硬的说，“你看不起我？”
“没，”容礼求生欲很强，立刻改口说，“泳装太暴露了，我不想让你穿。”
他还是老样子，现在看到顾倾穿稍微轻薄点的衣服，总会让她去换掉。
容礼肯定穿越回清朝留学了。
“姐，你快过来！”林清遥已经远远跑到前面，兴奋的招呼顾倾，“这边卖情侣冰淇淋，快给你们买一个。”
“情侣冰淇淋？那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啊。”顾倾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
连容礼也好奇的凑过去，想要瞧所谓的情侣冰淇淋——
“你别看！”顾倾立刻捂住他的眼睛。

第62章
水上乐园主要受众群体是年轻情侣和小孩子，乐园内的商场和几项游戏设施，也主要针对这两个群体。
顾倾虽然符合‘年轻情侣’的类别，可由于环境的因素，多数情况下，她行动作风更接近三十来岁的成熟大人，因此对于游乐场内大胆新潮的设计，短期内有些难以接受。
刚从售票口进来之后，林清遥立刻发现卖情侣冰淇淋的摊位，大喊着招呼他们。
顾倾走过去看了眼，立刻转过去捂住容礼的眼睛，羞耻又难堪的制止道，“你不要看！”
“怎么了？”她越是露出这样羞怯的姿态，容礼越是觉得好奇，握住顾倾的手腕拉下来，偷偷瞧了眼。
其实也没什么，所谓的冰淇淋不像是普通的雪糕或者甜筒样式，而是上下两端像冰糖葫芦似的串着冰淇淋，中间用硬硬的蛋卷连接。
两个人吃得时候，为了防止两端冰淇淋球掉下去，肯定要采用横在中间一人一边的形式。而夏天冰淇淋化的很快，必须吃得稍微快些。
等互相吃完两边的冰淇淋球，到中间短短的蛋筒时，两个人肯定会亲在一起。
难怪叫情侣热辣冰淇淋，顾倾刚从还在考虑，既然是冰淇淋应该怎么热辣？现在搞清楚其中的原理，不禁敬佩设计者的厉害，怎么会有这么鬼才的创意。
“这有什么？”容礼是设计师，很快弄清楚其中的玄妙，却不理解顾倾为什么羞耻。
亲亲抱抱的事，两个人私下里没少做过，哪有什么好羞羞的。
“你真是…不要脸。”顾倾瞪了他一眼，叫住林清遥往前走。
容礼无奈的看了眼摊位，觉得自己非常无辜。那种东西又不是自己设计的，如果是她，肯定会想办法让顾倾自己亲过来…
女朋友都不愿意在公开场合，跟自己有过多接触，亲亲那种事肯定不行吧。容礼遗憾了看了眼，快走两步来到顾倾身边。
容礼买了三张全票，乐园内所有设施都可以使用。三个人先来到偌大的人工湖旁边，在项目负责人的带领下坐进小汽艇内。
小汽艇原本可以坐四个人，搭乘汽艇直接前往乐园最深处，从里面向外玩耍更节省时间。
容礼上去小汽艇之后，自觉地挨着顾倾坐下，留下对面的林清遥，看起来特别孤单。
“天快黑了，我是不是特别亮？”林清遥哭着指了下后面的船，“早知道，我就去跟那几个小姐姐拼船了。”
“你现在也可以去。”容礼体贴的建议道，“跳进水里游过去，小姐姐就是你的。”
“容礼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林清遥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抱住膝盖落寞的说，“你跟我姐还没结婚呢，你就不喜欢我了。”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顾倾懵逼的问。
“当然有啦！”林清遥得意的叉着腰，理直气壮的说，“姐，网上说男人结婚之前是孙子，会用各种手段讨好你和你的家人，达到跟你结婚的结果！”
顾倾听到他的话，无语了几分钟，闷声询问道，“林清遥，你明明才十六岁，为什么会知道这种十年前的梗。”
“不是吧？我最近才看的！”林清遥转向容礼，跟他确认道，“这梗不老吧？”
容礼微笑的回答，“嗯，也就跟你年龄一样大。”
收到双重攻击的林清遥开始自闭，小汽艇在人工湖面上随波逐流，很快飘向尽头。
沿途风景很好，旁边还有喷泉和假山，远处能看到茂密的树林。这个乐园主要分为两部分，夏天的时候整个乐园开放，游客可以使用那边的游乐设施。冬天因为气候原因不能玩水，园区内又是一种独特的风景，用力散心放松相当不错。
三个人从汽艇上下来，越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那边游乐区域。偌大的游泳池上方，架着弯弯绕绕的滑梯，滑梯上水流的速度很快，能在瞬间把人从十米的滑滑梯上从下来。
底下的游泳池聚集着很多人，年轻的男生女生抱着沙滩球，套着救生圈在里面嬉闹玩耍。旁边音响内播放着动感的音乐，摊位上烧烤的香气将狂欢的气氛推上最顶端。
“看起来很好玩！现在还不到六点半，我们可以去玩那个吗？”林清遥是个人来疯，看到这样热闹的地方就走不动路，仰起脸眼巴巴征求容礼的意见。
容礼没有搭理他，目光全都落在顾倾身上，“你要玩吗？”
“看起来很好玩啊，那个滑滑梯…”童年缺失的顾倾，对于游乐设施很感兴趣。她瞧了眼水池里，穿着性感泳衣，露出曼妙身材的女生们，犹豫的说，“我没有泳衣。”
“那边可以买。”容礼指了下旁边的商店。商店外摆放着两个显眼的塑料模特，模特身上的泳衣居然是当季最先款式，只有三根系带缠住身体，看起来跟没穿区别不大。
顾倾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你让我穿那种啊？”
她脸皮薄，平常稍微露点背或者事业线可以考虑，但是那种穿了和没穿差不多的衣服…
顾倾脑补了一下，发现自己实在穿不出去。
“怎么可能？”柠檬精容礼立刻反驳，摸摸顾倾的脸示意她看向旁边，“你穿那个。”
粉红色的、连体的、上面印有小猪佩奇的儿童泳衣。
刚才还面红耳赤的顾倾，立刻来了情绪，扑过去在他胸前捶了下。
幸亏那间店内，除了儿童泳衣之外，还有款式普通保守的连体泳衣。容礼拎着林清遥在男更衣室换了衣服，走出来就看到顾倾正在调整泳衣自带的裙摆。
白色带有小圆点的连体泳衣，款式特别普通，十年前就已经过了潮流。可顾倾穿着烂大街的款式，看起来却非常完美。她身段特别优越，属于那种匀称偏瘦的类型。
唯一美中不足的…容礼视线扫过她胸前平坦的位置，默默挪开视线。
女朋友还年轻，以后还会发育。
容礼努力催眠自己…就算不能发育，他也不应该嫌弃。自己女朋友已经很完美了，人果然还是稍微有些缺点，才更加可爱。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刚才在看哪里？”顾倾感受到容礼的奇怪，压低声音问了句。
“什么都没看，我们快去泳池里面吧。”容礼和蔼的说了句，招呼顾倾下去玩水。
顾倾嘟囔两句，很快把这个话题带过去，抱着大大的游泳圈下到水里。
她下水的动作很好玩，先用脚试了下水的温度，然后立刻缩回来，似乎害怕掉进去般。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整个人慢悠悠进入水中，抱住自己的大游泳圈不肯撒手。
容礼看着好玩，蹲在岸边假装陌生的怪叔叔跟她搭讪。
“小朋友，你不会游泳吗？”容礼问。
又来了，他为什么总喜欢这些奇怪的玩法？
顾倾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非常配合的说，“不会，我大学游泳课学过，但是我不好意思下水，所以翘课了。”
“噗嗤——那你后来游泳课怎么通过的？”容礼好奇的问。
顾倾想了想回答，“所有同学考完之后，老师让我去操场跑了十圈。”
其实，顾倾不排斥下水，甚至对于水上活动还有些期待，前提是要套着游泳圈。但是她肢体协调性很差，私下里偷偷练了好多次，始终无法学会游泳。
顾倾不好意思在同学面前丢人，冒着奖学金泡汤的危险，翘了游泳课。还好那时候游泳老师心软，见她确实有心理障碍，便给了个台阶放顾倾过去了。
“游泳其实很简单啊，我教你。”容礼跳下水里，站在顾倾前面，拉着顾倾的手示意，“你跟随我的力道，身体慢慢放松，试着浮起来…”
“欸，等等！”顾倾慌了几秒，以为自己会溺水。
结果她按照容礼的指示，放松身体，感觉到整个人忽然变轻了许多，慢慢浮在水面上。
“很好，现在学习蹬水…不对…”容礼很有耐心，一点点指挥顾倾的动作，比当初顾倾找的游泳教练还要耐心许多。
远处，林清遥叼着橘子汽水的吸管，跟刚刚认识的朋友介绍，“那就是我姐和我的姐夫，只要他俩黏在一起，就肯定忘记我的存在。”
“哇！你姐姐好漂亮，他男朋友看起来英俊又温柔，我又相信爱情了！”林清遥身边的女孩子感动的说。
林清遥远远看了眼，得意的说，“那当然，我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相比之下，你长得真是普通啊。”女孩子嘟囔着补充了句。
“你说什么？”林清遥顿时炸了毛。
女生嬉笑着跑远，还给他泼了一身水渍。
林清遥擦干净脸上的水，气恼地想：这个世界对自己，真是恶意满满。
他再度看向顾倾那里。在容礼的不懈努力之下，顾倾已经学会浮在水面上，前进一两米了。
往着他们幸福的模样，林清遥感觉自己也被幸福感染了。
自己跟顾倾不像，他们并不是亲生姐弟，林清遥从小就知道这件事。
可那些事情，并不妨碍林清遥把顾倾当成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并且由衷的希望她能够幸福。
“林清遥，你想什么呢？”顾倾累得精疲力竭，爬上来叫住他说，“去吃烧烤吧。”
林清遥望着她，嘟囔了几句。
“什么？”周围环境嘈杂，顾倾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要吃二百串！”林清遥大声说。
“你够了啊，大半夜怎么消化？”
容礼事不关己的说，“没关系吧，反正难受的是他自己。”
“喂…”

第63章
“啊呀…你怎么坐在这里？吓我一跳。”顾倾洗完澡，穿着可爱风格的卡通睡裙从浴室里走出来，瞧见坐在自己书桌前的容礼。
容礼大概是等的时间太久，感觉无聊，便把顾倾之前用来练手的设计稿翻出来，用铅笔帮她修改批注。
顾倾的设计稿还是坚持自己的风格，看起来非常完美，实用性一塌糊涂。
“喂完家里那些狗了，就过来看看，林清遥呢？”容礼瞧了眼四周，没看到那个精力过于充沛的少年。
“他玩得太疯，回公寓之后立刻去睡觉了。”顾倾指了下客房跟他说。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容礼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瞧了眼经过修改的设计图稿。
“我果然不适合当设计师吧？”顾倾沮丧的说。
“没有什么不适合的，人各有所长，你在外观设计方面非常完美。”只是她思维简单，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外观了而已。
顾倾真是个非常本质的颜控，偶尔容礼也会怀疑，顾倾愿意跟自己交往，相貌在其中占了多少比重。
“容老师，我还有救吗？”顾倾把头发擦得半干，将毛巾放在旁边，难得配合容礼喜欢的羞耻play。
“有救…应该是有的。”容礼故作深沉的想了会，压低声音说，“只要你接受我的私人辅导，再过几个月，你就能成为专业的设计师。”
“真的吗？那要怎么才能参与你的私人辅导？”顾倾正儿八经的询问道。
“条件很简单，只要…”容礼脑子里，迅速出现许多少儿不宜的东西。他考虑了半晌，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转过去看向顾倾。
她刚洗完澡，热水冲刷之后的皮肤，带着淡淡的红晕，看起来白皙又光滑。容礼终于明白，肤如凝脂这个词是真实存在的。
顾倾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从她身上能嗅闻到淡淡的香气，馨甜而又蛊惑，诱导他一步步踏向深渊。
“我不应该过来的。”容礼低声说了句，语气听起来有些懊悔。
“嗯？”顾倾没有意识过来，又超前走了半步，靠在容礼身边拿过设计稿仔细查看。
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更加浓郁，没有香水的点缀，闻起来纯粹干净，还带着刚才从浴室走出来的热气。
容礼避开些许距离，扬起视线望着顾倾泛红的脸，似乎从她眼眸的清潭中，品味到烈酒的味道。
“顾倾，你让开点，我要回去了。”容礼被困得出不去，哑着嗓子提醒道。
“你刚刚过来，怎么又要回去？不是说要让我上私人辅导班吗？”顾倾听出他话语中明显的克制，终于反应过来，压低身体在她身上蹭了蹭，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炙热的火焰围绕着他们，容礼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看了半晌，给她最后逃避的机会。
顾倾却没有把握机会的打算，她在容礼的注视之下慢慢红了脸，却没有始终没有避开的意思，而是凑过去轻轻在他脸上亲了口。
‘哐——’容礼猛地站起，椅子都因为他过大的动作，掉到地上。
“等等…”顾倾终于有些害怕了，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容礼拿下手中薄薄的稿子放回桌上，按住手腕压在墙上，铺天盖地亲过来。
“什么动静，好吵啊。”林清遥被重物坠地的声音吵醒，他揉着迷糊的眼睛走出房间，想问顾倾出了什么事。
结果刚走出客房，就看到容礼扯着自己姐姐，跌跌撞撞走进主卧里，死死关进了门。
林清遥没有透视眼，不知道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事。但他清楚的看到，顾倾进去之前，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晕晕乎乎像是酒醉般…
“天、天呐！你们、那两个人…”未成年的小男生目睹这样的场景，脑袋里变成混乱的浆糊。
他僵硬的站在客厅里，刚才的睡意全部消散，满脑子都是顾倾泛红的脸，还有他们之前纠缠暧昧的气氛。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挑自己在的时候…我为什么要选在这种时间出来？林清遥抱住脑袋，跪坐在地上懵了好半晌，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双手颤抖的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他在搜索栏输入：姐姐结婚我应该准备什么？
打完问题，林清遥意识到，他俩或许没那么快结婚。在那之前，还有个更迫切的事。
‘如何跟姐姐的小孩搞好关系？’
他跟顾倾的关系，始终比较奇怪。主要是自己性格太顽劣，总让顾倾无奈。
现在林清遥自认为长大了许多，既然顾倾那边已经成型了，起码要跟马上出生的小侄子打好关系！
嗯，没错，就是这样！
现在就等着小侄子出生，他已经准备好了！
压根没考虑怀孕概率的林清遥瞪着那扇门，浑浑噩噩的想着。
*
清晨七点，顾倾从熟睡中醒过来，感觉昨晚睡得不是很好，晚上做了许多荒唐的梦境，可是醒来后什么都想不起来。
被窝里比平时暖和许多，像个小火炉似的。顾倾稍微动了下身体，才发现自己睡在容礼怀中，难怪刚醒来就感受到炙热的温度。
意识到这点，下一刻，她就被凑过来的人亲了下。
“早安。”容礼声音里带着微妙的满足感，顾倾懒得细细追究。
她推开男朋友，裹着被子翻身坐起来，走到橱柜前挑衣服。
路过垃圾桶旁边时，顾倾别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里面那几个不应该出现再少女卧室里的东西。
“你把被子拿走，我怎么办？”容礼翻身趴在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轻佻的吹了个口哨，“害什么羞，昨晚我什么都看到了。”
“我如果害羞，昨晚就不会让你留下了。”顾倾皱着眉，轻声嘟囔两句，从衣橱里飞快选好衣服，藏在被子里换好。
她把棉被丢给容礼，瞥了眼清早起来就很诱人的容礼。
“我先去洗漱了，等会要送林清遥上学。”
“知道了，在那之前…”容礼掀开被子瞧了眼，仿佛刚被糟蹋的良家妇男似的，委委屈屈的说，“我没有衣服。”
“你想穿什么，我帮你拿过来。”
容礼告诉他换洗衣物所在的位置，又补充道，“还有内裤。”
“知道了，你先躺着吧。”顾倾说完，踩着毛绒拖鞋走出卧室，留给容礼一个背影。
目送她离开房间，容礼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他翻个身仰躺在床上，暗暗想着不太对劲。
真是太奇怪了！
昨晚那种情况，他其实很害怕冲动之后，顾倾醒过来会觉得后悔。结果根据现在的情况，她何止没有后悔，反倒像是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件事，仿佛跟容礼已经生活了很久般自然。
相比之下，倒是容礼有些接受障碍。
到底是什么情况？容礼抿了下唇，迷茫且疑惑的想。
他考虑的很长时间，紧闭的卧室门关了又开，顾倾抱着衣服回来，把那些丢给容礼。
赶在她出去之前，容礼叫住女朋友，问出自己深埋心中的疑惑。
“你…后悔吗？”容礼小心翼翼问。
他有些害怕，如果顾倾回答后悔，自己也没办法让时光倒流。
顾倾轻轻摇了摇头，“我自己做的决定，为什么要后悔。”
容礼松了一口气，扯过衣服慢慢往身上套。他原本还担心过，顾倾接受不了这种事，从此开始躲着自己。
顾倾垂下视线，转过去面对墙壁，又细又软的声音小声嘀咕道，“其实…我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但是对这件事本身，我是可以接受的。”
她虽然还残留有许多少女阶段不切实际的妄想，可顾倾本身是个成年人，对于那些事也不是全无准备的。
“不排斥吗？”容礼追问道。
顾倾轻轻摇了下头，耳朵慢慢变红。
女朋友居然比想象中更加坦率，容礼庆幸自己眼光好，早早相中了顾倾。她陷入爱情的模样实在太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疼爱，并且捉弄她。
“那…”容礼跳下来，从后面切过去，压着嗓子用气音询问，“喜欢吗？”
“你这个人…”意识到他在问什么，顾倾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恼怒的说，“怎么回事啊！”
挺好，女朋友终于恢复正常了。
还是这副气呼呼，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更适合她。
“我错了，你让林清遥快点准备，我送你们去学校。”容礼认错态度非常积极，立刻道歉争取女朋友原谅。
顾倾没有认真跟他计较，催促容礼快点洗漱，等到准备好之后，才敲响客房的门叫林清遥起床。
林清遥身上有着十六岁青少年典型的毛病，赖床。平常放假的时候，不到中午他不会醒的。
即使顾倾叫他，也得叫好几次才行。
顾倾已经准备好，如果敲三次门没有开，就直接用钥匙进去的准备。结果刚敲了一下，客房门应声而开。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林清遥失魂落魄，仿佛被人吸干了阳气似的。
他眼睑下面带着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非常憔悴。
“你怎么了？”顾倾惊讶的问。
弟弟昨天早就睡下了，怎么醒来的时候，看起来像是经历了大半辈子的人生。
“姐，我在思考一件事…”林清遥用飘忽的声音叫住她。
“什么事？”
林清遥烦恼的抱住脑袋，靠在旁边的墙上说，“你说，我是要个侄子好，还是侄女好。”
“……”顾倾没想到他整晚上想这个破事，咬着牙训斥道，“那不是你应该操心了，快去收拾书包！”
“那我可以操心吗？”容礼凑过来问。
顾倾凶巴巴的回答，“不行！”

第64章
新学期即将开始，高中校园里到处都是背着书包，兴奋而又雀跃的行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跟久违的同学讨论自己的暑假见闻。
顾倾已经脱离学校很久了，碰到那些单纯天真的学生，感受到学校里无忧无虑的氛围，禁不住有些怀念。
“你累了吧？先坐在这里等等，我陪林清遥去拿书。”容礼提议道。
学校里面没办法开车进来，办理各项手续，要在学校里跑来跑去。
校园内没有电梯，顾倾穿着坡跟鞋和小裙子，爬楼梯实在不方便。容礼心疼女朋友，干脆拦下领书的工作。
“我不累。”顾倾停止楼梯下，连忙说道，“我跟着过去吧。”
学校里都是未成年的学生，在家长的陪伴下报名办理手续，或者三五成群的准备打篮球，或者去食堂吃饭。
她一个成年人，孤零零站在学校里，似乎有些奇奇怪怪的。
顾倾害怕被丢下，立刻跟容礼辩驳。
容礼听了她的话，凑过来附在顾倾耳边轻轻说了两句。
她立刻红了脸，在容礼肩膀上捶了下，咬着牙说，“不需要你努力！”
“乖，我拿了书很快就回来。”容礼指了下身后的教学楼，跟女朋友解释道，“拿书的地方在七楼，你爬上去不方便。除非，你让我背你上去？”
“算了，你们去吧。”没有电梯，爬上七楼确实很辛苦。要是顾倾跟不上他们步伐，中途情急想要追赶时，还容易崴到脚。
顾倾嘟囔着，不情不愿答应下来，末了又补充道，“你要快点回来啊。”
“当然，你这么可爱，留下路边我也不放心。”
容礼说完，立刻拎着林清遥往楼上跑。顾倾挑了条长椅坐在旁边，晃悠着两条腿，百无聊赖的等他回来。
刚打完篮球的高中小男生从操场出来，个个热得满脸是汗，撩起短袖下摆胡乱的擦了擦脸。
顾倾看到他们短袖下面露出的腹肌，心里偷偷感慨，想着现在高中小男生的发育已经这么好了，肌肉轮廓看起来特别明显。
不过跟自己男朋友比起来…顾倾想了想，还是觉得容礼身材更胜一筹，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尤其是——
打住，不能再往下想了！
顾倾摇摇脑袋，把满脑子的黄色废料赶出去。
她刚刚恢复理智和矜持，抬眼就看到面前出现几双裹在运动短裤里的长腿，直条条戳在自己面前。
容礼说的没错，这么可爱的女朋友，留在路边确实不安全。
“同学，你是哪个年纪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为首栗色头发的男生，居高临下盯着顾倾瞧了会，笑嘻嘻的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高一新生吧，转学过来的？”
“不是。”顾倾否认道。
“哦，那可能是我以前没注意。”栗发男生默认顾倾是本校学生，站在她面前吊儿郎当的问，“你是哪个班的？”
“都说了，我不是…”顾倾不喜欢他流里流气的态度，皱起眉声音冷倦的想要解释。
话还没说完，栗发男生旁边的小弟站出来，嚣张的数落道，“喂，你只能跟我们虎哥说话的？知道他是谁吗？”
“虎哥？”顾倾茫然的重复这个称号。
现在的高中生，为什么还在使用上个世纪的称号，听起来有种中年男人的油腻感。
她瞧了眼栗发少年行走在潮流尖端的发型，无法把他跟‘虎哥’这个接地气的称呼联系起来。说到底，还是现在的学生暑假作业太少，一个个都闲得发慌。
“嗯，你既然听过我的名字，应该知道，整个学校都是我罩着的！”被称为虎哥的栗发少年蹭了蹭鼻子，上前两步，抬起腿踩在顾倾旁边的凳子上，得意的蹭了蹭鼻头，“不愿意告诉我没关系，只要你还在这个学校，我总有办法查到你。”
“……”都说了，我不在你们学校，好歹给我个开口的机会。
顾倾摸了摸自己的脸，茫然的想：就算今天没有化浓妆，衣服可以选了贴近校园的小清新款式，她看起来应该跟十六岁少女，应该有点区别吧？
这些个小男生，怎么一上来就把她当成本校学生你？
“你给我听好，我，虎哥，看上你了！”男生踩在板凳上，压低身体凑向顾倾，语气特别欠揍。
顾倾抿了下唇，对他这种自我意识太好的男生，表示非常无奈，甚至想友情把他送去电疗治网瘾中心。
到底受到多少偶像剧荼毒，他才能说出这种电视里‘霸道总裁’的经典台词啊？
“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不管你同不同意！”虎哥念完羞耻的台词，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问，“知道了吗？”
顾倾侧身，避开他靠近的脸，冷倦的声音明显带着许多不耐烦。
“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顾倾踩着高跟鞋站起来，虽然比虎哥他们矮了一截，但凌厉的气势丝毫不输。
她微微蹙起眉，轻蔑的瞥了眼他们，淡淡的说，“我刚才就想告诉你们，我不是这边学校的学生，只是来给我弟弟报名。”
刚才还很有气势的虎哥，见顾倾态度抓变，从话语中，知道她是学生家长之后，嚣张霸道的气焰渐渐怂了。
顾倾踩着高跟鞋走向他，双手环抱，声音不紧不慢的重复虎哥刚才的话。
“看上我了？请问你有什么资本说这种话？期末考试得了多少分？以后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顾倾绕着他转了半圈，淡淡的说，“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你不好好学习，每天在学校做这种勾当，家里人知道吗？”
“那什么…我们就是觉得好玩，随便说说。”虎哥立刻放下踩在凳子上的脚，暗暗吐槽自己瞎了眼，怎么能把家长当成同校的学生？他低垂下脑袋，嗫喏的小声说，“阿姨…不，姐姐，我错了。我以后肯定好好学习，振兴中华！”
“嗯，找女朋友的事，等你毕业再说。”顾倾顺势嘱咐了句。
虎哥连忙点了两下头，应了好几声。临离开之前，他又鬼使神差的问，“姐姐，等我毕业之后，能找你做我的女朋友吗？”
“都说了…”顾倾刚要回答。
旁边伸过来一双胳膊，把她露在怀中，轻笑着询问道，“我才离开几分钟，你又在随便招惹小弟弟了。”
“我没有！”顾倾气恼地争辩。
都是他把自己丢下，才闹出这种事，现在又反过来责怪自己。
容礼真是个讨厌鬼！
“乖，等会跟你算账。”容礼捏了下她的鼻子，走到那个小男生身边，眼神扫过对方，勾起唇扯出轻蔑又残忍的笑意。
他还什么没有说，对方已经因为容礼这个表情，吓得腿有些软。
“小弟弟，你在这个学校很厉害，是吧？”容礼捏了下指骨，慢条斯理的说，“要不要哥哥教你做人的道理？抢别人的女朋友，可是要遭到天谴的。”
“不用！我走了！”虎哥留下恐惧的喊声，飞快跑开。
容礼确定他们走远，才过来拉住顾倾，“走吧？”
“去哪？你不是要跟我算账吗？”顾倾气呼呼的说。
“怎么，当真啦？”容礼眨了下眼，拉起她的手，张开手指扣在掌心，十指紧紧交握。
“如果你要求我跟你算账，那我当然照做。”容礼挑了下眉，意有所指的说。
“不用了！”顾倾生气的丢下这么句话，迈开步子往前走。她边走边甩动手臂，想要挣脱容礼的钳制。
结果她越挣扎，容礼抓得越紧，最终变得密不可分。
给林清遥办理完入学手续之后，下午顾倾带容礼回去吃个饭，结束悠闲愉快的周末，整个人又投入繁忙的工作。
在顾倾的操办之下，新系列的研发和推广过程异常顺利，刚刚制作出概念版，便接到无数合作商发来的订单。
整个FMer都开始为辉煌的未来忙忙碌碌，顾倾在管理公司日常经营之余，又开始为了谈合作，出入各种各样的晚宴和交流会。
上流社会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隔三差五都会召开宴会，业内许多大佬都回去参加。顾倾以前出席这样的场合，总是胆战心惊，害怕自己遭受算计无法脱身。
这次接到邀请函，整个人变得安心了许多。她打开衣橱，拿出曾经为了见容礼买下的，价值两万欧元的裙子，放在身上比划两下。
“我好像有些胖了，不知道能不能穿进去。”顾倾嘟囔着，把自己塞进那条裙子里。
上次穿起来有些宽松的裙子，变得合身起来，甚至连胸前都没有那么空空荡荡。顾倾在身上摸了下，偷偷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发育了点。
没等她自我感觉良好的得出结论，容礼在外面轻轻敲了下门。
“好了吗？”容礼问。
“再等等，两分钟。”顾倾把裙子调整好，才走出房间，站在他面前打量容礼。
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容礼也穿着最开始今年的衣服，领带上别着熟悉的领带夹。
“你又买了一个吗？”顾倾指着那个眼熟的领带夹，好奇的问。
“没有，这就是之前那个，我修好了。”容礼把领带翻过来，让她看领带夹后面明显的痕迹。
“原来还能修啊。”顾倾伸手摸了摸。
“当然。这么贵的东西，要是随随便便就弄坏，多浪费？”容礼盯着她衣服瞧了会，正儿八经的说，“如果你裙子再崩开，我…”
“够了，你不要提我的黑历史！”
“那不是浪漫的回忆吗？”
“见鬼的浪漫，你快忘掉！”

第65章
方潇身穿某国际女装大牌的早秋新款礼服裙，佩戴着珠光璀璨的耳饰和项链，在公司首席设计师谭决的搀扶下走进宴会场馆内。
平常总喜欢簇拥在她身边的女人们，此时三五成群凑在那里，低声议论着什么。其中有个人瞥了眼方潇，又转过去，低声跟同伴说了两句。
方潇以为她们没发现自己，高傲的扬起脖颈，清清嗓子干咳两声，以此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可那几个人只是随意的瞧了眼，完全没有围聚过来，簇拥方潇的意思，依旧守在那里交头接耳。
向来享受众星捧月的方潇受到冷落，气恼地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那些长舌的女人尖酸刻薄议论着自己公司的事情。
“九月份才刚开始，LON的股价已经快跌回干股的价格了。幸亏我早有预料，抛售的早。”
“还好你提前告诉我，让我把手里LON的股份全抛了。本来看在方潇的面子上，才买了一些。结果非但没赚到钱，还赔了不少。”
“现在业界的订货单，几乎都送给FMer的，LON拿不到市场份额，赔钱是肯定的。瞧瞧他家新系列产品，好看归好看，压根带不出去，还卖的那么贵。送我我都不要。”
“要说啊，方伯父当初把公司交给方潇，本来就不够明智。我听说他已经后悔了，前两天还在考虑，要不要让小女儿回公司任职。要说她小女儿啊，现在已经是FMer的总经理助理了。”
“方妍还是聪明，懂得曲线救国的战术。她去FMer当了助理，现在方伯父想知道对家公司的动态，肯定要从小女儿那里套。只要她在公司里展露了自己的能力，慢慢就能取代方潇了。”
“取代什么啊？方妍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要不是方潇的妈小三上位，方潇能有今天的地位？明明是个血统不纯的野鸡，钻进凤凰窝还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方妍既有LON的股份，还有母亲那边的关系人脉，压根不稀罕在方潇手底下做事。”说话的人冷笑两声，总结道，“再说，给顾倾当助理多好，还不用每天受着公主病的气。”
方潇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议论自己，气得浑身发抖。
她恼怒的上前想要斥责几句，结果被怼得狗血临头。这些墙头草别的本事没有，骂人的功夫却是顶尖的。她们买LON的股票赔了钱，此时都在气头上，撕逼起来根本不客气。
几个人争执了许久，会场入口方向传来骚动。她们连忙瞧过去，原来是最近的话题人物，FMer新任掌权的经理顾倾过来了。
她穿着黑色无袖礼服裙，妆容精致，灯光下的皮肤散发着如同珍珠般白皙光滑的质地。
顾倾挽着容礼的胳膊，跟赶过来问候的大佬们打招呼。业界最有天赋的设计师站在顾倾身边，尽职尽责的履行绿叶的责任，几乎没怎么说话。
刚才忙着跟方潇撕逼的几个人，见此情况立刻跑过去，殷切的跟顾倾打招呼。
顾倾看到是她们，想起这几个人说过自己的话，倒也没有过多计较，淡淡打了个招呼之后，扯着容礼的胳膊说，“我们去里面吧？”
“嗯。”容礼应了声，带着他往会场里面走。
今时不同往日，顾倾以前是落魄公司不受高层待见的经理，没什么实权。来到这种场合，总能碰到垂涎她容貌的男人，想要趁机做些什么。
可现在情况不同，顾倾是FMer新任总经理，湛董离开公司之后，她是最高权力执行人。FM上个季度表现非常亮眼，现在还有容礼坐镇，可以预想公司前途肯定一片锦绣。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对顾倾有邪念的人，也碍于她的身份和旁边的容礼，无奈选择偃旗息鼓，乖乖跟她谈起生意。
顾倾约见几位有人脉资源的大佬，口头谈了地区柜台入驻的事情，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闲下来，放眼整个会场，想要再找几个可能合作的大佬判断。眼睛不经意扫向某个角落，在玻璃门外面的阳台上，看到一个跟会场气氛格格不入的身影。
“容礼。”顾倾叫住男朋友，指了下那个方向，“瞧，那是不是你学弟？”
“瞿准？”容礼定睛仔细瞧了半晌，终于认出对方，疑惑的问，“他怎么在这里？”
“我们过去问问吧。”顾倾也很好奇的这个问题。
瞿准刚回到国内，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按道理应该不会来参加晚宴。
而且这种商业形式的宴会，跟他的本人性格不太符合。瞿准更像是在月圆之夜的晚上，坐在小竹桌旁边举起酒杯，对月成三人的那种类型。
“瞿先生？”顾倾好奇的带着容礼走过去，叫了声瞿准的名字，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学长，顾经理。”靠在栏杆上的瞿准听到她的声音，转过来跟两个人打了招呼，整个人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想过来找个人，结果没有找到。那边没有我认识的人，就想着出来转转。”瞿准解释道。
值得庆幸的是，他刚刚回国，除了FMer之外还没有联系其他业务，所以外面那些人不知道瞿准的身份。
否则他们肯定会围着瞿准敬酒攀关系，想要从他们身上获取什么利益。
“你要找谁？我会那些人还算熟悉，可以帮你联系。”顾倾到底出席了这么多次，虽然熟悉的没几个，起码都认识名字。
听完她的问话，瞿准沉默片刻，才终于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想找个女人，年龄大概跟你差不多，很漂亮。”
“二十多岁，很漂亮，你条件给的太笼统了吧？”放眼看过去，二十多岁很漂亮的女生，简直满场都是。
“她气质很好，应该是大家小姐，在月光底下的模样高贵又冷傲。”瞿准陷入回忆中，补充形容了一句。
“大小姐？你看，是不是那个人？”顾倾把他带到玻璃门边，指了下方潇。
方潇二十多岁，长得也还算漂亮，气质特别高傲。
顾倾听完他的形容，几乎立刻带入方潇的模样，有些好奇瞿准找她做什么？
“不是，”瞿准摇摇头，继续说，“比她要漂亮些。”
容礼难以置信的在旁边接话道，“难道你来找顾倾的吗？”
“学长，我解释过很多次，我真的不喜欢顾经理。”瞿准连忙退后半步，无奈的解释，“那个女人，跟顾经理长得一样好看。”
“……怎么可能？整个X市哪有跟顾倾一样好看的人，你肯定是糊涂了。”容礼坚决不相信瞿准的说法，努力捍卫自己女朋友天底下最好看的尊严。
瞿准用没救了的眼神看着容礼，觉得等会结束之后，自己应该送学长去医院看看脑子。
倒是顾倾捕捉到关键词，试探着询问，“你来这边，是为了找自己喜欢的女生？可是，你怎么知道她会过来？”
“我不确定，只是猜测。”瞿准靠在栏杆边，低声说，“我听到她打电话，提起过这里。”
“那她或许本来要过来，只是临时改变了注意。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我帮你问问？”顾倾热心的建议到。
瞿准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做什么工作，甚至连照片都没有。”
顾倾和容礼齐齐愣住了。
X市作为全国最繁华的几大城市之一，常驻人口密集，想从这么多人中间，找到一个漂亮的二十多岁的女性，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容礼没忍住，好奇的问，“你在哪遇到的？”
“前几天晚上，中央广场的音乐喷泉旁边。”瞿准回答道，“我每晚都会去那边看看书。”
“然后呢？你见到她，喜欢上了？”虽然知道一见钟情这种事存在，但瞿准随随便便喜欢个路人，感觉还是非常诡异。
而且容礼没记错的话，自己的学弟，性癖特别奇怪。
他以前被各个种族和肤色的女人追求过，却始终不为所动。
“当然不是。她看到我，带我去了酒吧。”瞿准靠在栏杆上，目光悠远的望着天空，“喝酒之前，她说谁先醉倒，就要随便对方处置。等我醒来之后，人已经在酒店了。”
顾倾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仿佛有种追电视剧的感觉，连声催促道，“然后呢？”
“……她，走了。”瞿准郁闷的说，“什么都信息都没有留下，我还是在喷泉那里听他打电话，才知道这个晚会。”
容礼盯着郁闷的小学弟，看了半晌，终于憋不住偏过头去，捂住嘴‘噗嗤——’笑出声。
“学长。”瞿准无奈的叫了声，“我已经很惨了，你还嘲笑我。”
“抱歉，实在太好笑了…”容礼努力冷静下来，好奇的询问道，“我记得，你不喜欢主动贴过来的女生，怎么这次轻易屈服了？”
而且被人家糟蹋之后，还眼巴巴的到处寻找，这可真是太惊悚了。
“你误会了，我没有不喜欢主动的女生。”瞿准云淡风轻的解释道，“只是以前的那些，主动的还不够。我癖好比较特殊，喜欢像狐狸精那样的。”
容礼：……
没想到你是这种男人，性癖还真够特殊的。
顾倾揉揉额角，努力想了半晌，最终挫败的跟他说，“抱歉，我只能想到一个长得漂亮，气质高冷，还很有可能来参加宴会的人。但对方是个性冷淡，肯定做不出那种事。”
“哦。”瞿准听她说前半段，眼睛明显亮起来。又听顾倾否认，眸光渐渐暗下去，“没关系，我慢慢找吧。”

第66章
受到邀请的所有嘉宾全部到场之后，瞿准还是没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便跟顾倾告辞之后径直离开会场。
顾倾表示遇到符合条件的人，肯定会跟瞿准联系，还把他送到会场外面，惹得容礼又酸成新鲜的柠檬精。
“你真关心他。”容礼酸溜溜的说。
“他是你的学弟，也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对象，稍微关心下是应该的吧？”顾倾瞧了眼男朋友的气恼的模样，连忙解释说道，“而且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如果能够帮他找到，瞿先生顺利跟对方交往的话，你以后就不用那么防备他了。”
“也是。”容礼思索片刻，深觉他说的在理，点点头表示赞同。
两个人重新回到会场里，宴会已经开始了，操办宴会的主人站在正中央说了几句话之后，走向顾倾和容礼。
主人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眼角带着岁月的痕迹，却并不影响她本人端庄娴静的气质。
妇人先是盯着顾倾瞧了会，紧接着将慈蔼的目光落在容礼身上。
“阿姨。”容礼叫了声。
“哎。”妇人答应下来，熟稔的跟容礼说，“听说你们一家人都回国了，我本来想抽空去看看。结果真是巧，居然在这里见到你。”
容礼客气的说，“本来应该我过来拜访你的。”
妇人取笑道，“你在国外那么多年，肯定不认识我了。”
容礼无奈的笑了下，对她的说法表示赞同。他揽住顾倾的腰身给她介绍道，“这位是我母亲的妹妹，我阿姨。”
“阿姨好。”顾倾握住对方的手，连忙问候道。
“你好。”妇人虚虚握住顾倾的手指，热情夸奖道，“我上次见到你时，你还在读中学。转眼之间，就有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顾倾浅浅笑了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容礼的阿姨接续说，“今天的宴会是我精心筹办的，请了有名的交响乐队过来。等会演奏的时候还可以跳舞，你们一定要去舞池表演。”
说完，她朝顾倾眨眨眼，“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场中跳舞，我的宴会肯定更有看点。”
“能得到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顾倾连忙答应下来，又说了几句话，目送容礼的阿姨离开。
“怎么办？我们真的要跳舞吗？”见主人走远后，顾倾面对容礼，终于卸下防备展露出慌乱和担忧。
“你不会跳舞吗？”容礼问道。
“我学过，但是…”顾倾捏住发尾，小声说道，“因为没有找到舞伴，所以一直停留在理论阶段。”
“噗嗤——”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顾倾听到他嘲笑的声音，蹙起眉冷冰冰的询问道。
“我没笑。”容礼连忙恢复正经的表情，跟她说道，“没关系，交际舞我还是会的。到时候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
听到他的话，顾倾忐忑的心情立刻安心下来，抿着唇应了声。
很快到了交响乐队表演的时间，大家都知道今天有舞会，很多人带了自己的舞伴过来。没有带舞伴的男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把目光投向顾倾。
通常，这样的舞会不会固定舞伴。正常舞会前前后后要跳好几支舞蹈，总跟一个人跳舞肯定无趣。
只要勇敢邀请，即使已经有固定舞伴的女性，肯定也想换换对象。
大家抱着这样的想法，朝顾倾那边迈出一步。还没走到顾倾身边，容礼冰冷淡漠的视线扫过来，凉飕飕的落在他们身上。
刚才踏出一步的男性，又卑微的缩了回去，转移目标邀请别人。
方潇牵着旁边男人的手，扬起脖子高傲的走到顾倾身边，斜过视线瞪了她一眼，仿佛在挑衅似的。
顾倾瞧了眼她旁边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熟悉，似乎也是个有名的富二代，而且是在家里有实权的那种。
他家世远远比不上容礼，可容礼打从当了设计师之后，在大众眼里就已经跟容氏集团分开了。
因此，方潇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在舞伴方面胜过了顾倾。
那个女人，即使输了无数次，还是固执的想要跟顾倾攀比。也不知道该说她死脑筋，还是有毅力。
正当那两个人准备走进舞池中央的时候，方潇旁边的男人忽然转过来，“顾小姐，第二支舞我可以邀请你吗？”
男人轻易的被顾倾的美貌吸引，大着胆子提出邀请。
周围男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感慨他是个勇士，同时紧张又忐忑的期待顾倾回答。
“抱歉，我接下来都被他预定了。”顾倾直接了当的拒绝了对方，将手放在容礼掌心，跟他缓缓摇曳在舞池中央。
“你刚才拒绝他，是害怕我生气吗？”容礼问。
“嗯，还有别的原因。”顾倾身体紧绷，凌乱的配合着他的脚步，抽空解释道，“我又不会跳舞，万一露馅了，他们会耻笑我的。”
“是谁刚才说他学过的？”容礼憋着笑意反问道。
“都说了，我只有理论知识…很好笑吗？”顾倾斜过眼角，瞪了她一眼。
容礼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顺势教导道，“就是这样，再放松一点…跟着我走。”
周围人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在大家眼里，顾倾的美貌和容礼的英俊相得益彰，所有美好幸福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他们。
跳完一曲舞之后，疲惫的顾倾不想再跳第二次，找了个借口跟容礼先行退场。
九月的月色特别明亮，柔柔的光洒下来，从远处飘过来带着凉意的清风，丝丝缕缕。
顾倾穿着无袖的礼服，感觉有些清冷。她刚抱住胳膊，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落在她身上。
容礼仔仔细细帮顾倾穿好衣服，握住她的手抓在掌中，牵着自己的女朋友沿着小路往前走。
“喂，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啊？”顾倾想到两人还不熟悉时，发生的那些事，好笑的问了句。
“当然。”容礼仰头望着夜色，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后来我总在想，幸亏我那次及时赶过去了。”
“你本来没打算去吗？”顾倾惊讶的问。
“嗯，应酬那些事，太无聊了。我暂时不打算找工作，所以根本不想去。因为傅瑾邀请推脱不开，才勉为其难想跟过去看看。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应该怎么脱身。”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自己耽误你了。”顾倾终于知道真相，感觉之前遭受了巨大的蒙蔽。
容礼轻笑着握住她的手，不紧不慢继续往前走，云淡风轻的说道，“应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你这个人既好看又好笑。”
“原来你喜欢我好笑？”顾倾眯起眼睛瞪着他，大有你回答‘是’我就生气了。
“我喜欢你的好看。”容礼求生欲上线，终于没有把女朋友往谐星那边归类。
顾倾对他敷衍的回答还是不满意，瞪了容礼一眼，却没有过多追究。
容礼偏过视线，盯着女朋友仔细瞧瞧，眸光中带着温暖的柔波。
月光全都落在顾倾的身上，她看起来像是会发光似的，看起来格外动人。
其实容礼没有彻底坦白。他确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喜欢顾倾的。倒不是因为她好笑，而顾倾的好看，自己从刚见面的时候就知道。
之所以喜欢她，是因为那个把自己伪装成小刺猬的女生，那时候因为屈辱和难堪瑟瑟发抖，眼底泛红的样子，让容礼非常想保护她。
后来了解的越多，他越是喜欢顾倾卸下防备的模样，仿佛会上瘾似的。
容礼载着顾倾划破夜色回到公寓，走出电梯站在自己的房间前，容礼若有所思的盯着两扇门瞧了会。
“怎么？你不进去吗？”顾倾被他抓住手腕，暂时无法脱身回到自己房间里，只得靠在容礼身边陪他沉思。
“我在想，咱们既然住的那么近，要不要考虑同居？”容礼垂眸，如同月光石的眼眸定定凝视顾倾。
“可以吧…那两个房间，另外一个怎么办？”顾倾顺着他的思路，认真考虑同居的可能性。
“处理办法很多，比如拿来养那些狗。”容礼提议道，“你也觉得，六只狗挤在家里很占地方吧？而且它们还会长大，以后会更恐怖的。”
“道理是没错，可是你之前还说要把狗狗送出去。”
“你肯定不希望它们家人分离。”容礼为了能顺利跟女朋友同居，迅速把等着领养狗子的发小抛之脑后。
养狗啊…如果没有那些狗子，顾倾跟容礼大概不会认识，也不会成为现在的关系。
如果真的把小狗送走，让两只大狗孤孤单单，自己这个铲屎官也太差劲了。
“好吧。”顾倾同意了男朋友了提议。
“所以你愿意跟我同居了？”笑意从容礼眼底漫开，他放开顾倾的手，在口袋里摸了会，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枚漂亮精致的戒指。
顾倾盯着那枚精巧漂亮的套戒，暂时失去语言功能。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考虑，嫁给我了？”容礼问。
“我…”顾倾脑子里忽然满是空白，她机械性的伸手过去，让容礼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求婚过程异常顺利，容礼掏出顾倾，温和的跟她表白道，“我喜欢你。”
顾倾没有感动的回应他的表白，而是抬起手，对着灯光瞧了半晌，仔细研究手里的戒指。
“容礼，这个…”顾倾认真地问，“是玻璃的吧？”
容礼愣了下，承认道，“嗯，成品还没来得及做。”
“那成品做出来之后，”顾倾看向他，认真地询问道，“公司可以拿来量产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