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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财小男妃
作者：小祝爷
内容简介
 【漫画已在哔哩哔哩漫画上线，更名：嫁入王府的我，只想搞钱】 季子央，21世纪的全能型天才杀手，一朝不慎穿越，竟然沦落为人人可欺的草包废物。 身世背景不重要，重要的是贪财的他竟然身无分文，这才最忍无可忍。 什么！ 还要让他嫁给瘫痪在床的暴戾王爷！ 好嘛！嫁就嫁！ 看他怎么把王爷万贯家财占为己有，等那病秧子一朝咽气，就卷了财产跑路。 贪财公子受X暴戾王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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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战神镇北王
二十年前
灵境大陆各大小国林立，为争国土，硝烟四起，可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瑞天国内人心惶惶，城内动荡不安，皇上胞弟然墨延，自荐领兵出征，为瑞天国奔走沙场四处平乱，十年间立下战功赫赫，瑞天国才得一席安枕之地。
遂，皇上赐其封号镇北王，顺应民心。
三年后，镇北王染病逝世，举国同哀，由当下世子染墨封继承老镇北王封号，接过兵衔，替父出征。
此子才华横溢，更是骁勇善战，小小年纪便精通战场策略，比起当年的老镇北王，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凡他出战，敌人无不闻风丧胆，瑞天国百姓人人敬之为战神。
而他，仅花了七年的时间，便平定了周边大小国，使其臣服，割让国土，扩大了瑞天国地里版图，至此，瑞天国更名为瑞天朝，成为灵境大陆第一大国，年年享受他国进供。
然，他也继承了父亲的厄运，自战场回来便深中奇毒，一病不起，只能终日瘫痪在床。
人人敬畏的战神瞬间陨落，自然性情大变，性格日渐消沉孤僻，阴晴不定，但凡触怒于他，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时间一久，人们也忘了他曾经的辉煌战绩和代表无上荣耀的称号，成了所有百姓心中恐惧的阎罗王。
每当谁家的小孩夜间哭闹不止，不肯安睡，大人便会用镇北王这些年的残忍行迹来吓唬他，百试百灵。
而瑞天朝皇帝感念于镇北王两代朝臣的衷心和过往的功勋，依旧对其盛宠有加，每年各国进攻的奇珍异宝，各色产物，都会划出一部分送进镇北王府。
也因此，皇室他人和各大王族子弟，虽对镇北王已无敬畏，却也得顾着皇恩，给几分面子。
四大名门望族的季家，三房。
季子央很不文雅的一腿搭在凳子上，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一只手拿着筷子在一盘青菜里来回搅动。
候立在一旁的侍从小木头不解的问道：“少爷.....你...你这是找什么呢？”
季子央突然把筷子一掷，框郎一声，筷子砸在盘子边缘，应声落地，怒道：“这厨房就给我吃这个东西？搅半天捞不出三两油水，这和你们下人的饭菜有什么区别！”
“有.....有区别....”小木头呐呐的说着。
季子央双目一蹬，道：“有什么区别！”
“今天我们在饭菜里，吃到了肉沫。”
“你.....”季子央抬高高的抬起手，朝着小木头的方向欲狠狠扇下。
小木头吓得闭上眼睛缩紧了脖子一动不动，可始终没等到巴掌落下，一只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隙，只见自家少年已经收回了手，才松了口气道：“少爷，奴才跟你逗趣儿呢，我们下人的伙食可比这差多了。”
这个少爷自打五日前不慎十足落水，醒来后便脑子不清醒，时常忘记是谁，脾气也变得古怪起来。
以前是寡言少语，性子孤僻，学识也差，季府人人当之草包，有时候受了气，会拿着他们院子里几个下人出气，却不敢在外头表现如此，可这回变了，少爷脾气变大了，动不动就要怒吼上几声，比之以前，多了好几倍的气势，虽然平时很凶悍的样子，却没真的动手打过他们下人，是以，刚才他才敢跟少爷开了一个玩笑。
如今，他还是喜欢这样的少爷，虽然三房落寞，却不失了骨气。
季子央哼唧一声，想他堂堂21世纪的全能型天才杀手，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一朝不慎穿越，穿成了一个草包废物不说，还是季家人人可欺的主儿，好歹现在这身份是季家三房的长子。
可惜三年前，三房的季老爷，也就是这个身份的爹，染病过世了，他娘整日痛哭流涕，也在不久后香消玉殒，本来在天朝建树微小的季家三房更是没落。
而季家如今的主母是大房的正妻，掌管整个家族后院的财务支出，给三房每月拨出的月例银子也就越来越少，以前有季三老爷在，当的官虽小，却还有瑞天朝俸禄可以拿。
如今却只能靠着这微薄的月例银子撑着。
季子央一声哀叹，这身份背景他也无所谓，关键是他穿来之前，已经攒了一大笔钱，准备买个豪华大别墅，地段和房子都看好了，这下全泡汤了。
他之所以选择去做这个刀口舔血的行业，一来是自小无父无母，毫无牵挂，二来就是来钱多且快，从小他就懂得一个道理，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所以做杀手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敛财。
好嘛，这一穿，什么银行存款，全成了泡影，季子央痛心疾首的捶打胸口，想起那长串零零零零....痛得心口都要滴血了，尼玛，小爷的钱的啊......
小木头看他这样，忍不住安慰道：“少爷，你...你别这样....只是一顿饭而已。”
“呵，这哪是一顿饭的问题，这是尊严问题！你懂不懂....”季子央回神。
“我们做奴才的，哪懂这个...”小木头憨厚的挠着后脑勺，做下人的只求吃饱穿暖。
季子央伸出一根手指，搭着盘子的边缘，轻轻一挑，几盘菜哐啷落地，盘子摔了个粉碎，下摆一撩，跨门而去。
“走！少爷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可...可是少爷，我们没钱呐.....”

第2章 这是替天行道
瑞天朝皇城，热闹非凡，马车行人络绎不绝，酒楼商店林立，还有各色小摊小贩叫卖。
季子央走在大街上四处张望，瞄准了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子，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家丁，鼓囊囊的钱袋就挂在腰侧，随着走动的步伐一晃一晃的，深怕旁人不知道他非富即贵。
“这不是上赶着的肥羊吗，就你了！”季子央不雅的大拇指一擦鼻子，俊俏的小脸上流露出几分痞气，拍了拍小木头的肩膀，嘱咐道：“站着，别动啊，等着少爷我给你露一手。”
说完一人大步上前，随意的在那胖子身边擦肩而过，说是擦着肩，其实还差着几毫厘，确切的说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沾上。
华服胖子怒瞪了眼差点撞上他的人，扭头就走了，连身上缺了什么物件儿也没察觉。
待他走远，季子央得意的抛了抛手里的钱袋，小木头这才过来，吓得结结巴巴的，脸色有些白，道：“少....少爷....你这是偷啊....要是传出去，你这名声就更难听了。”
季子央一巴掌拍在小木头的脑门上，小木头抱着头哎呦哎呦。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再说，小爷我这是偷吗？小爷我是替天行道！看见远处那摆摊的老伯没，那死胖子拿了那老伯的东西没付银子！”
“哦....”小木头还是不理解，说来说去还不是偷吗，不过他家少爷什么时候学的这本事，他刚才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办到的，就那么路过，手里就多了一袋银子，神不知鬼不觉的。
傻愣愣的跟着少爷走到了那老伯面前，就见季子央从钱袋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摊位上，老伯捧起银子激动不已：“谢谢小公子，公子好心，谢谢公子啊！”
小木头纳闷，他家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不过这样也好，总之比以前好，于是嘿嘿的傻笑起来。
“傻笑什么！”季子央回头，就看见小仆从一副憨傻样子。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少爷这样挺好。”
“挺好？偷东西也好？”季子央纳闷了，这老实巴交的孩子，这么快就被他带坏了？
正想去哪个酒楼打打牙祭，身后传来一阵怒吼声：“你给我站住！”正是那个死胖子一脸凶神恶煞的带着两个家丁追了上来，这么快发现钱袋没了？还能反应是他偷的，脑子不笨嘛。
季子央把小木头用力往边上一推，道：“去躲好，别出来。”又朝着快冲上来的胖子欠扁的笑了笑，甩了甩手里的钱袋子：“到了小爷我手里的，就是我的东西，要拿走，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咯。”
说完撒丫子就往人群里跑去，左躲右闪，小腿跑的飞快，脚下这逃跑寻路的功夫，放在21世界，他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至于这古代吗....除非那人有轻功，不过看这死胖子，肥头大耳的，轻得了才怪呢。
季子央走街串巷，时不时还停下来等等他，连胖子身边两个精壮的家丁都已经气喘吁吁了，更别说是那胖子了，越跑越慢，越跑越慢....一开始还能边追边叫骂，这会儿说句话都等气喘匀了。
“有....有本事...你...你别跑.....”
季子央学着他的结巴样，道：“有...有本事...你...你别追啊....”说完就是一阵哈哈大笑，气得对方咬牙切齿，又奈何不得。
胖子实在是跑不动了，吩咐身边的两个人：“你们...两...接.....接着追！我....我歇会儿....”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季子央掉转头，晃晃悠悠的往前跑，他那步伐看着随意，可是那两个家丁怎么追就是差着百来步，愣是追不上。
“让开让开，都让开！王爷车架，都让开！”
前头人群一阵骚动，随后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匆匆而来，打断了季子央的步伐。
那领头人骑了一匹枣红大马，气势十足，头发在脑后高高束起，一身黑衣加银质护腕，腰佩了一把奇特的长刀，一脸的凶相，看了让人不禁生畏。
街上的人群不自觉的分立两旁，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然紧张起来，有些普通的小老百姓甚至还跪在了地上。
季子央看了眼身后追着他的家丁，也是站在街道一旁，不敢在移动半步。
身后有个跪在地上的老妇人，突然伸手拉了拉季子央的衣角，他往身后低头看去，那老妇面露慈善，小声的对他说道：“小公子，你若只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不如也跪下来，免得惹祸上身。”
季子央瞧了瞧自己一身普通装束，无奈哭笑不得，想他堂堂名门望族季家三房的长子，竟然混的如此窝囊。

第3章 送死的二百五
老妇的好意他心领了，至于下跪吗，他季子央向来是跪天跪地跪父母，而父母打小就不要他了，算是没了吧，现在这个穿越而来的身份，是父母双亡的。
一队人马在闹事穿街而过，自然速度快不了，况且中间还护着一辆马车，马车上装饰不多，可从车顶至车轱辘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做成。
金丝楠木被冠以四大名木楠、樟、梓、椆之首，木材珍贵，自带清香，受皇室人喜欢，也只有皇室贵胄才能用，更显其特殊性和代表性。
皇室以下权贵也只能以樟木代之。
而金丝楠木哪怕做成一串普通的珠串子都是价格不菲，更何况是拿来做马车了，可见其财力和气派。
马车上没有特殊的标记。
也不知道是哪位王爷如此高调行事。
季子央探着脑袋往前凑了凑，那马车的车帘子挡的严严实实的，一丝缝隙也没有。
他只好回头去问身后恭恭敬敬跪拜在地上的老妇：“婆婆，你可知道这是哪位王爷？”
老妇人一听他问的这么堂而皇之，惶恐的扯了他的衣角，让他不得不弯下了腰，才轻声道：“小公子可别如此高声议论，万一被听到了，怕你小命不保。”
“到底是哪位？说句话还能丢了命不成？”他更好奇了，他穿过来才没几天，对这个朝代历史有大致的了解，但是对于人物还是了解的不多。
老夫人朝着那打马领头的人，对他说道：“瞧见他没，那是镇北王府的第一护卫统领，血河，瞧见他就知道是镇北王府的车架。”
“哦，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什么，其实季子央自己都不知道，似懂非懂，这阵仗不管是什么王爷，和他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边上一个年轻人也大着胆子过来凑趣：“这血统领也是杀伐果断的人，曾跟着王爷战场杀敌，任过副将，手里的鲜血听说都能染了皇城的湖泊。”
季子央汗颜，要不要这么夸张，副将就被说成这样，那镇北王岂不是跟阎罗王差不多，不禁又瞟了一眼那稳稳前行的马车，又问道：“那如今呢？怎么只做了个护卫统领？”
年轻人叹口气，道：“王爷自战场回来，染了奇毒，终日卧榻不能出府，血统领自然是跟着王爷一起卸了兵权，甘愿做个护卫。”
怪不得，一个护卫统领也是满身的杀气：“那照你说辞，这镇北王没法出府，那今日怎么出来了？”
“这....这.....王府内院的事我怎么知道.....”年轻人脸色通红，显然是被季子央噎到了。
季子央示好的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才让他有了台阶下。
“那王爷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季子央突然来了兴致，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只见那年轻人吓的连连摆手，直道：“不知道不知道.....议论王爷，可是死罪，我可还没娶妻呢！”又狐疑的看了看季子央，打量了一会儿：“看你也不像外城人，怎么连镇北王的大名都不知道？”
季子央嘿嘿一笑，学着故人道：“我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年轻人心道：原来是个书呆子。
两人正说着话，眼看整个队伍就要路过他们而去了，突然队伍前头一阵响动。
一个有眼无珠的，竟然敢挡在了血河前头。
“来者何人？王爷车架，速速让道！”血河一手牵马，一手按在佩刀上，大声呵斥。
“王爷？哪个王爷？本公子也是皇亲国戚，况且马车里坐的不是你们家王爷吧，既然不是，为何我要给你一个护卫让道？”
周围人顿时一阵惊呼，吓得大气不敢喘，要知道血河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即使没有兵权，到底还有之前的功勋事迹在，再说，上头还有个如今人人皆知脾气暴戾的王爷罩着，王爷等级之下的权贵，官拜一品以下，都是对血河礼让三分。
说难听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季子央忍不住好奇，他就喜欢凑热闹，越是好瞧的，越是要瞧的仔仔细细，身边的年轻人也紧跟着，看来也是八卦的主，两人不动声色的看着事情发展。
只见挡路的，穿着一身宝蓝色织锦华文云袍，约莫二十来岁，倒却是一身的贵气，皮肤白净，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多了一些跋扈，加上姿态倨傲，愈发显得嚣张。
他是当朝丞相李年华妾侍表了几表的表亲，即使远在千里也是仗着那么丁点关系在当地作威作福，也是借此发了家。
这回他是受了家里长辈意，想借着这微薄的关系，在皇城里能谋个一官半职。
那妾侍原本还不记得有这么一个表亲，看他家底丰厚，也许能日后为己所用，也就认下了，不过也是私底下的，不敢声张。
可他倒好，以为一个妾侍在丞相府过的顺畅，就能呼风唤雨了，亲亲热热认了表姑母，随口听着夸赞了几句，说他一表人才，将来必成大器，要是机遇好，娶皇城的权贵女也是有希望的，就开始飘飘然了。
人家敷衍他的话，竟然也当真，还自以为打听清楚了皇城人脉关系，只以为镇北王是被架空了的壳子，是拔了牙的老虎。
镇北王和当朝丞相，一个是卧病在床，一个是手握权势，哪怕他这亲戚表了好几层，到底是有点关系的，也就有了胆量。
可他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纸老虎挠他一下，也得去他半条命。
“这又是谁？难不成是哪个皇子？”季子央好奇的问了身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道：“有哪个皇子会这么没有眼力见儿，肯定是最近城外来的二百五，拎不清东西南北的。”
这话说的市井直白，倒是符合他的口味，也忍不住翘起嘴角来。
前头，血河也不再询问是何人，复道：“王爷车架，速速让道。”
可那人依然挡着道，说道：“刚才你们人马惊吓了我，你是领头的，就得给我赔礼道歉。”此话一出，周遭一片哗然，倒抽一口冷气。
周围人都觉得他肯定是疯了，要么就是被驴踢了脑子，被门缝夹了脑袋，上赶着送死呢！
什么皇亲国戚！都是瞎扯，哪有皇亲国戚见了镇北王不礼让三分的，哪怕当朝皇上对这个侄儿也是客客气气的。
血河当下也不再出言，刀锋出鞘，寒芒一闪，站在他面前挡路的人，已经人头落地，那人脸上嚣张的表情犹自未退，可见出刀伶俐，毫不犹豫。
杀人，血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没了人头的身体就那样在大道中间缓缓倒下，咻然间涌出的鲜血四溅，喷在周围近的人的脸上，身上，有胆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皇城人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往常只听到谁谁谁被赐死，谁谁谁又如何自缢，哪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连着扑通声响起，那些原本觉得有点家世不跪的，也瑟瑟发抖跪了下去。
季子央因为凑的往前，也被糊了一脸的血，指尖在脸上划过，那鲜血还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他曾经也是杀手，在他手上死的人也多的记不清了，只是从来都是暗杀，死得利索干净，这样直接砍了头的，也不禁让他愣了一下。
这大街上，人人下跪，却唯独季子央没归，依旧笔直突兀的站在那里，血河拧眉，看了他一眼，眼里杀气未退。
季子央回瞪，心道：看什么看，小爷又没挡你道。
血河驾的一声，领着队伍，踏着地上的尸体和鲜血匆匆而去，人马车架一过，那尸体已经被踩烂成了泥。
一个护卫统领在大街上杀人都不和王爷通报，以小见大，镇北王有多残暴不仁。

第4章 皇上赐婚
直到队伍走远，周遭的百姓才缓缓起身，可刚才的画面仍旧在眼前晃悠，挥之不去，胆小的，双腿犹自发软。
年轻人起身，拍了拍季子央的肩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道：“兄弟，你这份胆量，在下佩服！”
没这点胆子小爷还怎么混，季子央在心里腹诽，面上笑了笑，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只是被吓得双腿僵直而已。”
知道只是对方打趣，年轻人也不在意，道：“在下张之远，专做消息买卖的生意，虽不敢说是百晓生，可这皇城里的一些小道消息我还是能打听出一二的，如果兄弟你有什么想买的消息，只管找我。”
听对方的一席话，季子央顿时了然，这是透了自己的底，诚心结交的，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他倒是不介意。
于是客气的拱了拱手，道：“在下自己季子央，季府三房长子。”
张之远心里闪过一丝惊讶，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这季府三房的长子，他略有耳闻，只是听说个性怯懦胆小，才识浅薄，被家族喻为草包，因此也甚少出来走动，怪不得他面生了。
可是现在看他坦荡荡的样子，虽说年纪有些小，可浑身透着一股灵秀，面对权势毫不畏惧，胆量过人，难道传闻都是假的？
果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张之远道：“原来是季公子，久仰久仰，若以后有事找我，可以去南街的品轩茶楼，找那里的掌柜，报我的名号即可。”
张之远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对方，年轻俊秀，只是皮肤有些黑，眼里透着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笑容和煦，不似宵小之辈，所以他也没什么顾及，毕竟如今的他没什么值得的东西给人窥视。
“好，那我就记下了。”季子央笑呵呵的应了，又道：“那改日得空我请张兄喝茶，现下还有要事，我先告辞了。”
“季兄慢走。”
其实他哪来的要事，不过是那两个家丁回过神来还得继续追他，于是说了三两句话，他就得跑路，甩了那两个人，从附近的一条巷子里穿过，回到了原来的大街上。
老实的小木头还在他们原先分开的地方等他，神色焦急，一看到自家少爷忙跑了过去。
“少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被人打死呢。”
季子央一根手指弹在他脑门上：“会不会说话！”
小木头哎呦了一声，捂着额头笑：“嘿嘿，少爷回来就好，担心死我了。”
“走吧，带你去打牙祭。”
季子央找了一家不错的酒楼，位置略微偏颇，却很气派，一顿饭，便让那一袋银子花了个七七八八。
人活一世，银子要赚，也要花，不能亏待了自己。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出了酒楼。
小木头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嘿嘿笑，这还是他跟着少爷以来，第一次少爷对他这么好。
少爷是真的变了。
三房的院子在季府的西面，进了大门，沿着左侧走廊一直走，拐三个弯就到了。
自打三房老爷和夫人走后，院子变得越来越冷清，有些丫鬟小厮觉得三房败落了，跟着一个没出息的少爷，只能喝西北风，便主动请辞去了其他院子。
如今还能跟在季子央身边的，也就剩下老实的小木头和一个院子里打杂的福六，还有两个笨拙的小丫头。
可今天，院子还没踏进呢，五十步开外他都能听到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
院子门口凑热闹的仆从看到来人，纷纷露出和善的笑，说了声恭喜就作了鸟兽散。
呵，平时见了他，可没人像今这样笑的亲切，走的时候还能向他行个礼。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进了院子。
季府的大管家领着一排丫鬟站正站在厅堂里，各个手里捧着方形托盘，盛了各色的珠宝玩物，玲琅满目。
“哎呀，是大管家呀，稀客稀客啊。”季子央边笑边往里走，讽刺意味明显，说的就是他这个季府总管对他们三房没上过心。
这话，大管家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意思，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没有半分的窘迫，只是比往日多了一分规矩，笑道：“恭喜五少爷。”
季子央前头，还有大房的大小姐和大公子，二房所出的二姐和三姐，一个庶出的四姐，只有他年龄最少，排了老五。
季子央坐在了小厅堂的首位，摆出了少爷的架子，道：“哦？喜从何来？”
大管家恭敬的回道：“皇上给您赐婚了。”
赐婚？他有点懵了。
皇上日理万机，还能想到季府这嘎达角落里的他？于是问道：“那你说说，赐的是哪家的小姐？”
大管家嘴角抽了抽，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道：“皇上是让你下嫁给当朝镇北王。”

第5章 教训小丫头
季子央面上一囧，差点打翻了刚拿起的茶杯，丫鬟们纷纷窃笑起来。
大管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笑，道：“这些都是皇上的赏赐。”
季子央重新打量起那些赏赐来，一边心道：皇帝老儿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还是后宫嫔妃太多乱了心智！
知不知道他也是男子啊！
虽未及弱冠，可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儿之身，还让他下嫁给另一个男子，这不是全皇城的笑话嘛！
皇上这是要打季家的脸？还是打镇北王的脸？
若是要下季家脸面，何必挑了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
仔细看了那些赏赐一眼，看着珍贵无比，实则是能看不能用，摆设而已，这局势他心里也有了点数。
季子央走到其中一个丫鬟面前，拿起了她盘里一个玉雕的莲花，手掌大小，玉质通透，品相极好，摸在手里光滑莹润。
面前的丫鬟眼里染过一丝鄙视，说道：“五少爷，这个是上好的白脂玉雕刻而成。”
“哦？是吗？”季子央淡淡的撇她一眼，这丫头是瞧不起他，觉得他没见过好东西：“那你可喜欢？”
丫鬟一愣：“这....”皇上赐的东西，谁敢说不喜欢，可她若是说喜欢，又有窥视主子东西之嫌，思绪一转，笑道：“皇上赐的自然是皇宫里最好的。”
“照你这么说，皇上把这最好的东西赐给了我，那皇后和宫里的娘娘用的都是次的？”季子央咄咄逼人。
丫鬟顿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少爷.....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管家是季府的老管家了，季子央是个什么性格，他看的比谁都明白，可这一出，着实让他有些不安。
不动声色的就把人给绕了进去，以前的他可办不到。
也不知道这对季府是好还是坏。
“五少爷，丫鬟嘴拙，不小心说错了话，还请见谅。”大管家适时出来调和，比刚到院子的时候更多了一分恭敬。
季子央笑了笑，反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没必要缠着不放，于是说道：“都知道本少爷耳根子软，在我这里说错了话也不打紧。”
一句话又狠狠扇了一群人的耳光。
那些机灵的丫头哪里还听不出来，这是警告他们呢，别仗着是其他院子的，就能逢高踩低了。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皇上把婚期订在了何时？”季子央问管家。
“下月初六。”
这么快？季子央有些楞。
“五少爷是男子，皇上的意思是女子采纳的礼仪就免了。”管家解释。
季子央冷冷笑了一声。
看来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他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镇北王府。
房内，气氛沉闷压抑，紧闭的窗户透不出光亮，显得尤其暗沉。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正静静的坐在床前，床边有厚重的帘子遮挡，看不清躺着的人，因此也无法看清他的样貌和身形。
血河恭敬的站立一旁，急急的问道：“神医，王爷的毒是否能解？”
老者眉头深锁，道：“王爷中毒太深，且时日太久，是否能解，还得容我回去再研究一番。”
“劳烦神医。”帘子后面一个沉稳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即使瘫痪在床，却依然威严十足，让人无端升起一份畏惧。
“不敢，王爷中此毒还能撑到至今，老夫甚是钦佩，必当竭尽平生所能。”刚才一番检查，他便知道此毒霸道猛烈，若是平凡武夫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定活不过半个时辰。
可镇北王竟然能坚持整整三年，简直是不可以思议。
若是没中毒，此人到底有多强，大概这瑞天朝找不出第二个可比之人。
即使整个大陆能比肩的，大概也是屈指可数。

第6章 心里的主意
原本冷清幽静的院子里，丫鬟小厮进进出出，连日来络绎不绝。
有拔野草重新栽种花卉的，有提了水桶扫把打扫院子的，还有工匠翻新整修的。
可谓门庭若市。
季子央悠闲躺在房中的摇椅上，翘着二郎腿。
房中门窗大开，正好他可以看见外面全景，只要他轻唤一声，便有小丫鬟端水倒茶的伺候他。
往日的落魄一扫而光。
现在他躺着的椅子，原本也是没有的，自打宣布了赐婚圣旨，季府特意给他置办了很多东西，给他添件儿。
大伯父和二伯父还特地空出了晚上的时间，说是家里热热闹闹的办个家宴。
这是摆明了要讨好他呢！
既然如此，他怎么也得帮他们把面子做足不是，毕竟这赐婚皇城现在是人人皆知。
至于是不是真的要他嫁给一个男人，他倒是无所谓的，不就是挪个地方住嘛！
还有那伺候人的事，不都说这个王爷是个病秧子吗，还真能上的了床？也不怕毒发身亡？！
想来他嫁过去，肯定能乐的逍遥，总比在季府强！
且他嫁给去，王府的金银是不是得有他一半？不知道古代留不留行夫妻财产共同制。
一想到王府大把的钱财，他真恨不得立马插了翅膀飞进去，想着想着就那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的一边的小木头打了个寒颤。
少爷....不会是疯了吧？
季子央朝着小木头招招手，道：“过来。”
小木头抓了抓脑袋：“少爷有什么吩咐？”
“你且说道说道，关于镇北王的，你都知道些什么？”然后又唤了个小丫鬟拿了点瓜果点心，准备便吃便听，全然一副大爷的样子。
小木头有些苦恼：“少爷，我知道的也不多，也是道听途说，据说他以前可是个大英雄呢，家家户户都知道镇北王有多厉害，但凡只要是他出战，就没有打不赢的仗，天朝百姓还给了王爷一个封号，战神！”
小木头越说越眉飞色舞，还翘起了大拇指，就跟亲眼所见似的，听得季子央眉头直打结。
“停停停，”季子央忍不住打断他：“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就说说如今王爷的境况。”
他怎么也得打听清楚了，对方什么性格，什么爱好，家底多少，当前处在何等局势，他才能在进王府之前就确定自己的生存方式。
古代和现代同样都是勾心斗角，他以前做杀手那么多年，可不是白干的，看惯了场面上和气，背地里下刀子的人。
一个不小心可得阴沟里翻船。
小木头想了想，道：“王爷自打三年前战场回来，就听说身中奇毒，而且全身武功尽废，只能常年卧床。皇上感念他为天朝做出的贡献，还让宫里的御医为咱们王爷诊治，可惜，没一个治得好的，这么一拖，就整整拖了三年。”
“哦？还有呢？”季子央波澜不惊，往自己的嘴里塞了颗葡萄，嗯，真甜！
自古英雄气短，但凡有什么丰功伟绩的，都得英年早逝，挺好挺好，最好他一进王府的门，这什么劳什子的王爷就崩了，他也好把王府的财产拢一拢。
这么想着心情又好了几分。
“有有有，前两年，皇上还给咱们王爷赐婚了，可惜新娘进门不到半年，都暴毙而亡了，都说王爷克妻。”
季子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道：“你接着说。”
小木头忐忑的看了自家的少爷一眼，语气低了一些，道：“听说这次是什么官员给皇上进言，说王爷命硬，非得取个男妻才能镇的住，所以就....”
季子央冷笑一声，这皇帝，到底是真的为他的侄儿着想，还是想王府一脉断子绝孙呢？
大致的形势，已经在他心里有了计较。
反正皇帝怎么想的，至少现在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眼下他自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咯。
先进了王府，取得病秧子王爷信任，然后拢了他的财产跑路，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脚底抹油，以他的本事，想抓他，除非对方先插了翅膀。
到时候有了资金，他在哪儿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未来的赚钱计划，已经他在脑海里来回转了好几遍，脸上的笑活脱脱跟现代的招财猫一样。

第7章 季府家宴
晚间，季府设了宴席。
季家大房二房三房都聚集在一起，热闹异常。
大伯父孕有一子一女，便是这季府的大小姐季子情，大少爷季子宁，二房在第二年也生了一对双胞胎，不过皆是女孩儿，分别是季瑶儿，季心儿。
后来大伯母为了显示自己大度，又给大伯父纳了一房小妾，后来抬了姨娘，生了一个女儿季芸。
除了季家的主要人员，还邀请了一些季府的旁系，宴席摆了五桌。
季子央则穿了一身平常的衣服姗姗来迟。
若是换作平常，早有人出来教训他不懂规矩了，可是现在，巴结他都还来不及呢。
随说男子下嫁有失体面，甚至在这天朝都是首开先例，可毕竟是皇上赐婚，御赐的婚事谁敢怠慢。
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皇上面子。
于是热热闹闹办起了家宴。
大伯父和大伯母在人前一向比较威严，一个是朝中重臣，一个是这季府的当家主母。
此刻看到季子央来迟，非但没有怪罪，还笑着说了几句体己话，问着是不是有什么不适，关心的态度俨然像是自己亲生的。
“你这孩子，快点过来坐，你大哥大姐都等你好一会儿了，今天这家宴可是为你办的，你要不来，我们可不肯开席。”大伯母笑着说道，十分的和蔼可亲。
二伯母几不可查的嗤笑一声，不露声色，随即也立马堆笑道：“就是就是，平常你也不轻易踏出自个人院子，今儿啊可得跟你大哥和几个姐姐好好聊聊，这没几天你可就得出嫁了。”
二伯母一番场面话倒是说的极好。
季子央表面乖巧的一一应下，心里把这些人各个鄙视了一遍，各个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手。
平常见了他都跟空气似得。
季府男丁稀少，除了他一个三房的长子，也就只有季子宁了，被季府寄予厚望，自小请了良师教导，也有了些傲气，虽然表面和气大度，却看不上季子央这个烂泥扶不上强的。
平时见个面，不过是点个头的功夫。
还有季瑶儿和季心儿，平日里见了，不奚落他就是好的了，这会儿要让他和他们坐一起谈天说地。
季子央在心里冷笑，落落大方的坐在了季子宁旁边的位置。
季子宁眉头微颦了一下，立马又恢复了常态，倒是大伯母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正好被他捕捉到。
这是觉得他不配和他的儿子坐在一起吗？
席间，季瑶儿和季心儿简单的给他道了一句恭喜，大伯母也给季子宁和季子情递了一个眼色。
两个人才堪堪朝着季子央说了一声恭喜。
“五弟，以后嫁到了王府，可就是正正经经的王妃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才好。”季瑶儿笑面如花，话里的成分却是嘲笑居多。
瑞天朝虽然没有取男妻的先例，但是那些权臣私下里养娈童的不在少数，男子委身，不仅是断了前程，也不会在大宅院里有什么好下场。
季子央呵呵一笑，道：“既然是三姐的嘱咐，那子央必然不敢忘记。”
季瑶儿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笑了笑，低头的瞬间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

第8章 当面讨要嫁妆
季子央不想再跟这些口是心非的人客套，他没那闲情也没那功夫。
于是倒了一杯酒，慢悠悠的站起来朝着主位的大伯父和大伯母位置而去，直言道：“大伯父，大伯父母小侄的婚事乃是皇上御赐，我出嫁便是代表了季家。”
大伯母笑意吟吟：“这是自然。”大伯父季已成也点头赞同。
又听季子央道：“那恕侄儿冒昧的问一句，我的嫁妆准备的怎么样了？这单子大管家至今也没给我过目，不知是否还没安排妥当？”
众人脸上皆是惊诧，季子央竟然当面讨要嫁妆，令所有人都万万不想到，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如此厚脸皮。
别人怎么想，他可管不着，不趁着现在敲一笔，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季府本就没有分家，大伯母又是当家主母，这些事情理应由她来办，就怕背地里缺斤少两，他们三房原本有的一些产业，也早被吞了去，今天就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大伯母脸上怒意闪现，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到底是管理后宅多年，稳如泰山，笑道：“你这孩子，还怕大伯母没给你办好吗？等宴席结束我便让管家把单子给你送过去。”
“大伯母做事自然是最稳妥的，也不知这御赐的婚事以后能不能和大姐比肩？”季子央一杯酒敬了敬大伯母，脸上笑的感恩戴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话也问的出口？
季府的大小姐以后加入的门第定是只高不低，嫁妆丰厚自然也不用说，这季子央是趁着婚事是皇上御赐得寸进尺呢！
话说到这儿，任谁也看的出来了。
季子情原本端庄秀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缝，看季子央的眼神恨不得拔了他的皮，一个落魄的三房草包，还想跟她比肩，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季子宁不动声色，脚下踢了踢自己的妹妹，示意她不要多话，在家中宴席中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要嫁妆，有失体面，以后对她的声誉也不好。
二房平日里没少受大房的打压，这会儿正幸灾乐祸呢，于是二伯母明着出来打圆场，实则落井下石：“子央啊，你这么说，岂不是伤了你大伯母的心，自打你父母亲去了之后，你大伯母待你便如同亲生的孩子，你的嫁妆怎么可能比你大姐的差。”
二伯母说完，脚下被二伯父狠狠踢了一脚，低声怒道：“别多嘴。”二伯母回瞪一眼，随即又笑的温柔可亲，俨然是一副慈爱的长辈模样。
大伯母心头气血上涌，面上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欣然应允，只是手里的帕子差点被她绞烂了。
她若不应，岂不是瞧不起皇上赐的婚事，当今皇上表面大度，实则小气多疑，还容易记仇，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不顾她多年经营起来的形象。
季子央的婚事若是平常的也就罢了，根本就是任由她拿捏，如今婚事头上摆了御赐两字，她还怎么敢。
不经意撇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季已成正眉头略有所思的看着和往日大不相同的侄儿，内宅之事一向都是由他夫人主持，这些事他也不好多管。
只是季子央今日的表现，让他多了一份心。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可季子央仍然站在厅堂中间，不急不缓的开口：“我曾记得我母亲的嫁妆里面还有几间店铺茶庄和田产，说是以后留给我的，不知道大伯母可有列进单子？”
到底有没有，这是季子央瞎猜的，他只知道古代嫁女儿除了手势金银，为了让其在婆家能够有多余的花度，陪嫁里肯定有些可盈利的店铺。
大伯母就差吐一口血了，咬牙道：“自然是有的。”
季子央脸上笑得诚挚，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
二伯母拿着帕子，低着头掩嘴轻笑，只是没想到战火一下又烧到了她头上。
“二伯母，您一向也是十分厚爱侄儿，什么好东西都往我院子里送，这回侄儿出嫁，也不知道您会给我添些什么妆？不如明日也列张单子，送到我院子里即可，好让我一一铭记二伯母对我的好？”
季子央一番话夸赞了伯母仁慈，说的又十分恭敬，只是二伯母原本裂着的嘴角僵的动弹不得，良久才呐呐的回答：“好..好...”
小木头在宴席的一角捂住了脸。
他从来没觉得这么丢脸过，当面跟长辈要嫁妆，传出去会成为皇城的一大笑话吧，他家少爷什么时候脸皮厚成这样了？

第9章 溜出季府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也没有必要在留下来逢场作戏，他嫁给镇北王本就已经沦落为弃子，大家表面再好，以后也不会有实际的利益。
于是道：“二位伯父伯母，侄儿忽感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季子央行了个礼，便不再看旁人一眼，离开了宴会厅。
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精彩纷呈。
季子央今日的表现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但是略一想，又觉得了然，这是觉得自己能嫁进王府，所以腰杆硬了。
大伯母脸上温和大度的表情终于破了功，险些摔了手里的茶盏。
小木头急匆匆的跟上，急得满头大汗，甚至口不择言，叫道：“少爷少爷，您今儿是不是疯了，把人全得罪了，可没咱好果子吃！以后该怎么办啊？”
“傻不傻，以后还能把我怎样？虽然是男妃，那也是堂堂正正王妃头衔，还能明面上苛待打骂我不成？”
“就怕来阴的。”小木头嘟囔：“本来日子就不好过了。”
季子央叹了口气：“你可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就因为还没出嫁，还在季府，他们就更不敢拿我怎么样，虽然是个男妃，好歹将来也是堂堂正正的王妃头衔，没进王府之前，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季府能交代的过去？还不得好好把我伺候好咯？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也得等我出了季府的家门不可！你啊，趁着我们还在季府这些日子，也可以仗着本少爷的势体会一下什么叫作威作福。”
夜色朦胧，不远处的百年老树上一个隐匿的黑影一闪而过，离开了季府。
“好像有几分道理啊....”小木头抓了抓脑袋，这些弯弯绕绕的太费脑子，他不懂，不过有一点他知道了：“少爷，你好像比以前聪明了。”
“我什么时候笨过！”
“反正以前是没这么聪明....”
“你....”季子央真想一个拿个什么物件敲敲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以后跟着他，还得耍更多心眼呢，就这点脑子，怎么够用。
他是不是应该趁机给自己物色几个衷心的人？
回了院子，季子央打发了小木头去睡觉。
家宴开始不久，都在各自应酬忙碌，这会儿肯定不会有人来他院子，不如出去溜一圈。
至于去哪里嘛.....
不如去见见未来夫君？
季子央被脑袋里夫君两个字雷了一下，不知道这个残暴王爷知道自己要取个男妻，是个什么表情，什么态度。
前两任的王妃都是女子，应该是货真价实的直男吧，啧啧啧......以后我这个做正妃的是不是要给他多纳几个小妾？不然不得憋出病来？
可他那身子？行吗？
季子央脑子里转着这些好笑的事情，差点把自己也笑岔了气，边笑边换了修身的夜行衣偷偷摸摸出了季府。

第10章 气派的王府
黑暗常年不见光的房间内，气压极低，厚重的黑色帘幕后面许久都没有声音发出。
血河依旧恭敬的站立一边，静静的等待主子的发话。
良久，才响起一声咳嗽，伴随着胸腔里若有似无的沉闷。
“王爷....”血河担忧的往前一步。
“无妨。”咳嗽过后低沉的声音慢慢响起。
“那季家的人您看如何安排？”
“静观其变，若有异动，你就看着办吧。”
血河领命，王爷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而这个看着办可不是两说，季子央一旦进了王府，若是有对王府不利的事情，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夜深人静，皇城的大街上已是空无一人，只偶尔有打更的人走过。
王府的位置他白日里随口套了小木头的话，便知道的一清二楚了，那么大一座王爷府邸，皇城的人哪有不知道的，恐怕只有他这个异世穿越而来的了。
镇北王府果然威严十足。
季子央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描金朱漆的大门外，守门狮傲然而立，气势非凡。
比起季家繁复的雕梁画栋，更多了一份高贵的气息，不是普通的名门望族便可比拟。
门口站着两个守夜的侍卫，季子央当然不会驻足多久，沿着王府的外围偷偷潜行，可是转了一圈，围墙的高度都是一样的，竟然没有比较矮的地方。
电视里那些爬墙的人，不都是挑的低矮处嘛！两三下就上去了，果然现实更残酷一些。现代的电视剧一点也不靠谱。
季子央观望了一下四周。
掏出怀中的匕首，摇头叹气，这可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啊，以前用的是枪，好嘛，现在越活越回去了，只能用起匕首来。
他找了课依傍着围墙的百年老树，在小树上砸出一点小坑，借着轻盈的身段，立马上了树。
粗壮的树枝正好伸进了围墙里面，季子央凭借树枝，攀上围墙，脚尖步伐轻盈似猫，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王府里的下人这会儿都歇下了，只有偌大的弯曲的长廊里亮着一排排的灯笼，把府内的弯曲复杂的走道照的通亮，而每隔半个时辰，便有四个护卫巡逻走过。
季子央站在围墙只剩下了感概！
气派！
威严！
有钱！
越是围着围墙走，季子央眼里的光芒就越盛，府内的一切处处透着大气不说，精致之处依山傍水，假山林立，威严中又独具匠心。
一个季府根本没法比啊！
以后他也算是这府里半个主人了吧，想想日子就很美好，季子央猫腰站在围墙上偷笑。
他这爱幻想的毛病就是改不了。
而他自以为没被发现的以前，早就已经被人禀报给了镇北王。
血河正待退出，门外便想起了一个护卫的声音：“禀报王爷，我们在西边围墙处发现一人鬼鬼祟祟，要不要抓起来。”
“现下去了哪个院子？”血河神色一愣，问道。
“哪个院子也没去，绕了围墙一圈，好像....好像就是来查看的，应该是第一次来王府，和以前那些刺客有些不同。”
他说的不同，血河自然明白，若是刺客都是事先研究好了地形，一来就是直奔目的地。
“哼，一个小贼也敢闯王府，立刻拿下。”血河作为护卫统领，首要责任就是保护王府安全。

第11章 被发现了
季子央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评头论足了一番，若说近身搏击杀人他确实擅长，脚下逃命的本事也是了得。
可是这古代人练武的本事他还真不了解，需气沉丹田内外兼修，但凡武功了得者自然也是耳清目明，轻微的响动也能引起警觉。
更何况这王府里的护卫都是精心挑选的，哪个不是武功高强。
因此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护卫眼中。
季子央观察了一番，围墙很高，因此王府内大致的主院在哪基本有了方向，有两个院子让他好奇，一个自然是主院，古代王爷的院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想亲眼看看，就当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到此一游。
万一哪天又穿回了现代，也不枉此行，以后的事情谁还能说的准？
还有一个院子有些偏僻，屋舍简单，却是重兵把守，每个护卫脸上都丝毫没有困色。
季子央对这个院子其实更好奇一些，不知道里面守着什么，不过他今日不过是无聊来参观的，可不想捅了马蜂窝。
于是选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跃下了围墙，朝着王爷住的主院摸去，隐匿在一颗树后。
原本安静的院子里突然有了些响动，侧房里丫鬟屋子的灯率先亮了起来，四个丫鬟服饰统一，着装整齐，脸色恭敬急匆匆的进了主屋。
季子央在暗处看的仔细，摸了摸下巴，大半夜还招侍女进去干什么？一男驭四女？这么老不正？
在他的脑子里和旁人描述的王爷战绩中，他断定镇北王一定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最少最少，年纪也不下四十岁。
丫鬟一进主屋，里面便点了烛火，一声比一声剧烈的咳嗽传出来，还有砸碎碗盏的声音和丫鬟的惊叫声。
原来是犯病了。
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进去，拖了其中一个丫鬟出来，那丫鬟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连连求饶，主屋内却没再传出半点声音。
顿时王府的灯笼都被点亮起来，护卫整齐划一的脚步直奔主院而来，他预感有些不妙。
王府的护卫来的出奇的快，其中一人大喝道：“就在那！抓住他！”
季子央一愣，没想到自己暴露的这么快，这里的护卫可真不是现代沉溺于灯红酒绿的人可比的。
是他大意了。
一边感概着，脚下却不停，护卫都快冲到他跟前了，他得找个门绕出去。
之前能攀上围墙都是靠了那颗百年老树，这会儿出去可没么容易了。
古代人的轻功他不敢去比，但是碍于王府内建设格局，护卫的轻功也不好施展，谁让他尽挑些犄角旮旯里钻。
二十多个护卫，眼看要抓着他，却一直抓不到。
“你们几个从那边，你们几个跟我到这边，还有你们去那里，给我包抄，这种小贼也抓不到，王爷留你们何用！”领头的大声呵斥。
靠，还来真的？
季子央脚下加快了几分，借着拐角走廊的围栏攀上了梁柱爬上了屋顶。
当下毫不犹豫的朝着王府内僻静的角落而去，找了个最不起眼的小院子，钻了进了一间屋里。
他记得这里的院子没有一个护卫把手，而且王府里这么大的动静，就这里没亮，一定是没人住，先躲躲再说。

第12章 不起眼的黑屋子
季子央刚轻手轻脚的摸进屋子里，立马察觉到不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哪是什么没人住，根本是长久住着人才对。
哪有不住人的屋子还有股子药味的。
季子央脚下轻点，凭着对古代屋内摆设方位的了解，一个转身扑向了床榻，帘子一撩，翻身上床压在了某个人身上，一手抵着那人胸口，另一手已经用匕首抵住了对方的咽喉，压低声音警告道：“不许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丝毫不拖泥带水。
按照他的判断，这屋子的药味久经不散，必定是屋子主人病入膏肓，一个病人他怎会惧怕。
屋子里一点光线也没有，哪怕是外头圆月高挂，也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漆黑一片的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因此躺着的人长什么样，是老是年轻，是俊美还是丑陋，他一概不知。
这人倒是非常配合，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要不是他按着对方胸口的手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他差点以为这躺着的是个死人呢。
院子外头响起了一队护卫的脚步声。
季子央把手里的匕首用往前递了一些，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院门吱吖一声被人打了开来，突然一个护卫大喝，听声音，是刚才那个领头的，怒道：“你们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追！磨蹭什么呢！”
其中一人呐呐的说道：“陵护卫，我们想进去搜一下。”
被喊陵护卫的人双眼怒瞪，吓的几人不敢抬头，他往东边一指：“人都往那边跑了，你们还在这里搜，还不赶紧！”
“是是是。”其他护卫立马掉转方向，往院子东边而去，一行人的脚步渐行渐远。
血河正站在王府主院之外，之前的陵护卫神色匆匆，跑过来在血河耳边低语了几句，全然没有了之前在下属面前的威武，神色慌张的问道：“血大人，那小贼进了那个院子，这.....”
血河颦眉，平常不苟言笑威严十足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裂缝，道：“你我二人就等着受罚吧。”
“那您看...现下该如何？”陵护卫胆战心惊，自打成为王府护卫以来，第一次心头跳的厉害。
血河沉吟片刻，吩咐道：“你带着其他护卫，除那院子以外，在其他各个院子都搜一遍。”
陵护卫领命而去，意思是例行搜一遍即可，至于还抓不抓人，只能静观其变了。
那头，季子央听着脚步声渐远，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而被他以非常不雅观姿势骑在身上的人，也丝毫没动过一下，更没发出一个字，于是好奇的问道：“喂，你不会是死人吧。”
沉默片刻，那人缓缓开了口，嗓音低沉，是成熟男人特头的磁性，淡淡的说道：“不是。”
两个子打在季子央的心头，让他不禁颤了一下，这么一副好嗓子，放现代都可以当歌星了。
“谢谢配合。”季子央收了匕首，他不想无缘无故伤人，趁着护卫走远，便想马上溜之大吉，就怕那队护卫杀个回马枪。
可他刚想起来，身子突然一软，又重重的趴了下去，撞在身下人的胸口上，浑身无力绵软。
“怎么回事？？？”
那人缓缓开口：“这屋子里有迷香。”
“什么？？！”季子央大惊：“你怎么不早说？！”
“你说我若出声，便要杀了我。”黑暗中，男人的嘴角勾着一抹浅笑。
季子央被噎的无话可说。

第13章 戏耍小悍猫
明明之前毫无察觉，现在却瘫软无力，可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季子央又试着努力动了动，可依旧如此，连抬着手指头都困难，更不要说重新摸出怀里的匕首了。
整个人软趴趴的倒在那人起伏的胸口，这样的姿势虽然很暧昧，不过这都不是他考虑的范围。
只听那人淡淡的说道：“这屋里迷香分量不多，能让给你无法动弹，却恰好又能让头脑保持清明。”
“这也叫分量不多？”季子央恨不得锤死他！
怪不得这里躺着个人，却没护卫把手，感情是这病秧子根本动不了，守也是白守，可为何这里住着这么一个人？
“你且放心，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来这里。”
放心？放心个屁啊！季子央心头烦躁，哪怕以前接的任务再危险，也没有现在这样感觉脖子上的脑袋摇摇欲坠的。
“你是王府什么人？又为何住在这里？”跟个鬼屋似的，没什么人气，季子央好奇。
“那你又为何擅闯王府？”男子淡淡的问道。
他这会儿心里火大的很，讲话自然也冲，道：“关你屁事，我参观旅游你管的着吗？”
“哦？何为...旅游？”男子顿了顿，有些不解。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季子央懒的废话：“再不说，信不信小爷我咬断你脖子！”
他手脚是没力气，嘴巴还是很好使的，挪了几下，真的趴在那人脖子处，咬住了对方的咽喉。
男子一愣，忽而又低低笑了起来，喉结滚动，低沉的嗓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在季子央耳边的响起：“好凶悍的小猫。”
言语里全是戏谑的笑意。
季子气得脸色发红，真的开始用力咬紧牙关。
可是，就在他咬人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身下的这个男人竟然动了，顿时身上一阵冷汗，撒了嘴：“你....你不是也中了迷香？”
男子低沉的笑声依旧，一手环过季子央的腰，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另一只手在身后轻轻一撑，整个人竟然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欠扁的说道：“谁告诉你我也中了迷香？”
季子央哑然，张了张嘴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此刻他真的无言以对，以前那么多出任务的经验大概都被狗给吃了。
男子搂着他的腰坐了起来，现在的姿势变成了他跨坐在人家腿上，倒在人家怀里，现在这个情况这什么鬼啊？
顿时心里哀嚎不已。
“你....你干什么？？！”季子央惊怒起来，因为他感觉一只手正从他衣襟里面慢慢探入，指尖的触感在他皮肤上划过，酥酥麻麻的：“别碰我！”
古代男子断袖龙阳什么的，顿时在他脑海里闪现。
“哦...你觉得....我想干什么？”男子的手果然停了，真的依言抽了出来，季子央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发现不对。
男子正在解他的腰带！
他还来不及大骂，腰间的腰带一松，胸口一阵凉意，衣服大敞，光洁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心里一阵羞愤。
那把匕首因衣服松散便掉了出来。
男子拿起匕首：“我怕你杀了我，所以，想找一找此物，你既不让我直接拿，那我便只好另想法子，你觉得如何？”
“你.....”季子央都快气糊涂了，他竟被这个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第14章 画风不太对啊
季子央开始浑身颤抖。
男子把匕首丢在一边，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轻轻的拍着季子央的后背，就跟哄着闹脾气的孩子似的，低语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这哪是害怕，他这是被气的！季子央在心里腹诽！
男子轻柔的拍打着，缓缓开口，竟是在回答季子央之前所问的问题来：“我名唤亦景，三年前曾是王府幕僚，伴随镇北王左右出谋划策、奔走沙场，可因一次战前失误，也导致了王爷深中剧毒，因此也受到牵连，被王爷下毒囚禁关在此处。”
“王爷如此对你，你为何不逃？”季子央一听到镇北王的事迹，也忘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和现在尴尬的被人抱在怀里的姿势，好奇的问道。
“我一身武功已是尽废，逃不了，而我身上的毒更是惧光，即使出了王府也难活命。”‘亦景’缓缓道来，口中尽是无奈和悲怆。
而此时隐匿在屋顶的影卫眼角眉梢都抽搐的厉害，他们家王爷可真是腹黑的很，谎话连篇，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不打草稿，不禁为自己抹了一把冷汗。
当年王爷受伤，幸亏他们誓死相守，若是叛离王府，摊上这么一个对手，真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那你说，为什么我中了迷香，而你不曾中？”季子央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既然武功尽废，为什么屋子里有迷香，这人却安然无恙。
“屋里却有迷香，但我长年累月居住在此，这迷香早就对我没什么作用了。”‘亦景’的话说的滴水不流。
季子央眼骨碌一转，道：“既然你已是镇北王弃子，也不用再帮他做事，不如放了我，今日之恩，来日我必报。”
“哦？”黑暗中，‘亦景’挑了挑眉：“这恩...你要怎么报？”
“你身上中的毒我无能为力，可是我能帮你离开王府，即使见不得光，也没必要活得如此暗无天日，在外头安心等死也比在这里困死强。”
一个常年被囚禁的人，他就不信他不想出去。
“那你可愿告诉我你是何人，又如何有能力救我出去？”沉默片刻，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季子央心头一喜，对方这么一问，就是有戏了，于是循循善诱：“古人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只告诉你一句，不日我便是这王府的王妃，你说我有没有这能力？”
空气里一阵沉默，片刻后，‘亦景’轻轻捏起季子央的下巴，性感的薄唇勾着邪魅的笑意：“你竟然是.....王爷的王妃....”
“有....有什么问题....我将来能救你不就成了，你管我是谁！”他心里有些打鼓，明明之前的气氛感觉可以说动这个人了。
怎么一下感觉又不对了。
“王爷害我至此，而他的王妃却爬上了我的床，你觉得我想如何？”
季子央头皮一麻，又听对方幽幽的说道：“不如把你身子给了我，也算是泄了我对王爷的心头之恨。”
什么？！
这画风不对啊！

第15章 措不及防的吻
‘亦景’说完，双手抚上了季子央的胸口，常年握兵器的手带着粗砺的老茧。
而季子央的皮肤白皙细嫩，如此对比之下触感尤其明显。
宽大的手掌由胸口至腰部，又慢慢抚上后背。
一阵阵无能为力的羞愤感从心头冒出来，季子央破口大骂：“混蛋！变态！死同性恋，死断袖！”
原本已经敞开的衣服被轻轻一扯，他的衣服已经滑落直腰部。
上半身赤。裸的贴着男子温热的胸口，连对方的心跳也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怎样？杀了我算了！小爷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哦？这么刚烈？看来王爷在你心里的地位不低啊，竟要为他守身如玉？”亦景的话语里带着戏谑。
季子央气得咬牙，那什么劳什子的王爷他可还没见过，如今未进王府，就要先替王爷还债了。
什么世道啊！
一看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于是放缓了口气：“亦……亦景，我们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动脚的，你先帮我把衣服穿上，这样……怪冷的……”
“冷？”‘亦景’收紧了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了，笑道：“这样还冷吗？”
季子央胸口起伏，磨了磨牙，抬头的一瞬间又咬上了‘亦景’的脖子。
敢碰我，看小爷咬不死你！
许是这回季子央真的咬的狠了，‘亦景’也有了些怒意，道：“你若再不松口，别怪我真的要了你！”
意思是撒了口就放了他？
季子央犹犹豫豫的松了口，嘴里还带着一丝血腥味。
可他一松口，下一刻唇瓣已经被牢牢封住了，温热湿润的触感带着男子特有的气息被紧紧包裹住。
灵巧的舌头在他嘴里辗转吸允，霸占了他整个口腔，乱了呼吸。
他竟然被同样是男人的人给吻了？？！
季子央不可置信，更是惊怒交加，瞪圆了眼睛，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鸣咽声，脸色绯红的犹如要滴出血来。
不是说松口就放了他？骗子！
男子的吻很霸道很蛮横，搅乱了季子央原本还清晰的思绪。
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都无法思考。
敏感的身体也渐渐热了起来，皮肤上泛起一层红晕，那双手触摸过的地方变得更加酥麻敏感，犹如过电一般。
奇妙的感觉一层层刺激着大脑。
黑暗中，季子央的眼里渐渐聚起了朦胧的水雾，一张清秀俊美的小脸羞愤之中又楚楚可怜。
他并没有什么内力，自然看不清现在自己的样子。
可是黑暗中，‘亦景’却能看得一清二楚，觉得欺负够了，才放过了他。
季子央靠在亦景的胸口，身体比之前更绵软了。
他呼吸急促，脑子还回不过神来，咬牙隐忍的模样好像已经被人摘了禁。果似的。
让人一看，不觉心疼起来。
‘亦景’抬起他的下巴，颦了颦眉，不自觉的解释道：“我的血中有毒，刚才你若吞下去，必然也要如我一般。”
这么说刚才是为了救他？
季子央的脑子又开始短路，那个吻还在眼前挥之不去，愤愤的道：“我不会谢你的。”
“凝神，别再说话！”‘亦景’突然命令起来。
他本来还想骂他几句，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
感受到那只在他后背游走的大手不是乱摸，而是在他的身上轻点穴位，也就真的乖乖闭嘴了。
照着‘亦景’的话，闭起眼睛，凝神聚气。
身体中好像有股暖流渐渐清晰，在体内各处有规律的游走。
身体的知觉也在暖流袭遍全身的时候慢慢回笼。
季子央大感惊奇，这是解了迷香了？
片刻后，‘亦景’帮他穿好了衣服，系好了腰带，可那双搂着他腰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我……我要走了……”季子央尴尬的推了推对方的胸口，却退不出对方的怀抱，虽然手脚可以自如行动了，可身体还是有些无力。
低沉的嗓音响起：“还望你别忘了自己的承诺。”说完，‘亦景’才松了手。
一得到解脱，季子央立马跳下了床，道：“自然不会。”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出了院子翻过围墙，总算是逃了出来。
而刚才那个屋顶上又多了一个影卫，怀中抱剑，站在之前影卫的身后感慨着：“迷香是王爷自己下，被咬是王爷自己把人给逼的，人走之前还心甘情愿的道谢……高深啊……”
“你们很闲？”黑暗中的男人重新躺了下来，薄唇轻启，危险气息弥漫。
之前的影卫踹了身后人一脚：“叫你八卦！”
瞬时，屋顶上的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6章 追还是不追？
陵护卫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人总算是出来了。
“血大人，您看要追吗？”
血河瞥他一眼：“王爷放过的人，你说追还是不追？”
“是，属下愚钝。”陵护卫掉头去了其他地方，假模假样的训着那些下属没用，连个人也搜不到，然后便遣散了集结的护卫，安排人继续晚间的照常巡视。
季子央和出门时一样，从季家最偏僻的一个小后门里回了自己的院子。
外头的天还有些黑，可不多时也要擦亮了，他要好好补个眠。
这一夜，直至回来，都让他心有余悸。
差点被逮住不说，还被莫名其妙的人占了便宜，更是背上了一个大包袱。
难道真的要救他？
季子央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件事还需要等他进了王府再慢慢谋划。
反正那人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那一时半会儿的。
就拿今日的事来说，这天家皇朝的地界儿可真不是那么好混的。
小木头听到动静就起来了，慢吞吞的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隔壁出来，人还没清醒呢，就感觉面前一阵风刮过。
“少……少爷……你起得可真早啊……呜”话还没说完呢，脸上就被自家的少爷糊了一掌，倒退了散步。
等站稳一看，季子央的房门已经紧闭，空气里只留下来一句话：“今日谁来都不准打扰我！”
小木头摸着脑袋呐呐的应了。
白日里，大伯母身边的丫头绿萃送来了陪嫁单子给他过目，可没想到季子央避而不见，于是气呼呼的说了句五少爷未进王府，倒先有了王妃的架子就走了。
回去还在自家夫人面前添油加醋的告了一状，大房夫人当即摔了茶杯，骂了一句小畜生。
连带着在一旁伺候茶水的季芸也收到了牵连。
季芸是妾生女，自幼丧母，又被大夫人一手接过来抚养，平时日就在她膝下伺候，表面上也是季府的女儿，实际上地位还不如一个丫鬟。
正在呼呼大睡的季子央自然不知道这些，等他睡醒，已是将近日落时分。
唤了小木头给他备了洗澡水，舒舒服服的躺在浴桶里享受了一番，晶莹玉润的水珠滑过皮肤显得越加白皙柔滑。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的皮肤这么好？”季子央抬着手臂看了几眼，他说的自然是季子央的本体。
又不禁低头瞧了瞧浴桶里清澈的水面倒映出的这张脸，有着少年儿郎特有的清秀，小小的脸上凑在一起的五官十分俊美，淡薄的眉毛，灵动的双眼，水汽蒸腾下的嘴唇更是如樱桃般嫣红。
湿润的头发贴着脸颊，发丝滴落的水珠顺着脖子流至胸口，多了一份妩媚之感。
季子央看着，脑子回想起黑屋子里那人，也不知道他是长什么样儿？
莫名的心头又蹿出一股火来，猛得拍散了水面上的倒影：“我有病吧，想他做什么！小木头，你给我过来！”
“少爷，有什么吩咐吗？”小木头一直站在屏风外面。
“我问你，今日什么可有什么人来过我院子？”
“大夫人谴了身边的绿萃给送了陪嫁的单子来，还有二房夫人也差人送来了添状的单子。”小木头老老实实的回答。
“还有其他人吗？”季子央挑了挑眉，昨晚家宴得罪了大房和二房，想来肯定要给他暗地里使绊子的，不过他们倒还沉得住气，未在第二天就耍手段，倒还这么快送来了单子，让他有些意外。
看来这古代人也各个是人精。
“你拿过来，我瞧瞧单子上都有些什么。”季子央吩咐。
“少爷，还是等你沐浴完再看吧，这礼单一不小心沾了水可就废了，单子上密密麻麻的，估计好东西不少呢，小木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东西.....”
季子央扶额，小木头越来越唠叨了。

第17章 嫁妆单子
季子央随意的穿了一件袍子，后背的头发还在湿漉漉的滴水，打湿了后背，湿透的薄衫下肌肤若隐若现。
小木头急急忙忙的拿起了一边的帕子，帮他把头发绞干了，叮嘱道：“少爷，您如今身子精贵着呢，可别得了伤寒。”
季子央笑了笑：“算你还有点儿机灵，把礼单拿过来吧。”
长长的一摞单子，写的倒是满满的，可越看越让他心寒，眼里泛起冷笑：“全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真以为他有多瞎嘛！
这些个物件，听着华美，其实也只能是摆设，能看不能用，更不能拿出来打赏下人。
身边连点现钱的银子都没有，这怎么行！
二伯母的添妆单子照样是大同小异。
季子央又瞧了瞧，只有那几间铺子倒是值得去看一看。
城西有个小庄子和一份田产，还有东街两间衣料铺子和一间首饰铺子。
也不知这些铺子盈利怎么样？
季子央把礼单递给了小木头，悠哉的躺在椅子上休息，打定了主意明天去瞧一瞧。
小木头收起了礼单，道：“少爷，您之前不是问我还有谁来过吗？今儿午后，四小姐来过了。”
四小姐便是季芸。
“哦？她来干什么？”想起季芸平时唯唯诺诺卑微的样子，没有大夫人的允许，轻易不敢出大夫人院子的。
这倒是稀客了。
小木头正欲作答，刚张了口，季子央便道：“对了，你让人把晚膳端屋里来。”
小木头应了，吩咐了门口的丫鬟去厨房里准备，这才回身：“少爷，好端端的干嘛在屋里吃？多憋闷啊。”
季子央叹了口气，榆木脑袋不开窍，他这是真得想在屋里吃吗，他这是为了把外边的丫头支出去，他这院子新添的几个人，谁知道哪个是其他房派来的眼线。
季芸是大房那边的，而他是三房的，她又不常出来走动，十天半个月都很难碰到一回。
突然到访，还说不准是什么事儿了。
于是打断了小木头的话：“别废话，四小姐干什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四小姐没说，我出院子的时候在拐角遇到的，就问了我少爷在不在，我就说了少爷今日有些不适，还在休息，四小姐就回了。”小木头老老实实的作答。
“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好像.....没什么不同啊，四小姐还是四小姐啊。”小木头皱着一张脸，努力回忆着。
季子央无奈叹气，算了，真的有事找他，下次还会再来！
镇北王府
神医每日照常去主院给王爷请脉，出了主院，血河一人站在门口等他，朝着神医点了点头，神医会意。
子时，神医由血河领着悄无声息的去了僻静的小院落。
黑色的屋子依旧，床边厚重的帘幕被撩了起来。
神医在房内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因为之前有季子央的闯入，血河不放心，便让神医查探一番，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检查完，又给然墨封把了把脉，神医撸着花白的胡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王爷果然洪福齐天，这些时日的药量已然讲毒素控制，只差一味药引此毒必然能解。”
“什么药引？神医快说。”血河眼里溢出欣喜。
“此药便是赤色琉璃花，可是此花世间难寻啊，”神医又摇头叹了一口气：“传言赤色琉璃花千年才开一朵，花中带灵，有缘人才可得之，老夫也只在年少的时候在师父那里瞧上过一眼。”
然墨封咳嗽了一声，吩咐了血河放下帷幕，道：“既然是有缘人才得，那本王必然不会强求。”
神医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不愧是曾为一代战神，与死神搏命已是让他钦佩，又见识了如此豁达的心胸，心中不免感概，男子立于天地间，理当如此。
处于对他的关心，神医又嘱咐道：“王爷，毒素虽然可压制，但也需静心调养，欢爱之事难免伤身，切不可劳累过度。”
王爷喉结上那一排清晰的牙印，他是看的一清二楚。
血河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全当没听见。
这一提醒，然墨封想起了偷溜进来撒野的小猫，几不可查的笑了笑道：“好，本王记下了。”

第18章 功高震主是大忌
皇宫内
皇上然墨负在书房负手而立，虽年过六旬，已显老态，可双眼眸光中依旧皇家威严不减。
在他下首，跪了一人，便是他养的私军首领秋意。
专门替他办一些明面上无法下手之事，例如在镇北王府安插眼线。
又或是注意各大臣私下动向等等。
瑞天朝的江山只有一座，皇位只有一把，他身局至高之位，若要高枕无忧，既要有足智权谋，更要有清晰耳目。
“我那侄儿，如何了？”
“回禀皇上，王爷至今卧床不起，病情毫无起色。”
然墨负眼中露出一摸满意的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又问道：“不是说他寻了一位神医吗？难不成也束手无策？”
秋意回道：“神医每日卯时给王爷请脉，只嘱咐按时服药，言语间似乎……”
“似乎什么？”然墨负眯起眼，眼中精光四射。
“言语间似乎……王爷时日无多。”秋意低下头，不敢直视皇上的容颜。
“哦？此话当真？”
“神医并未明言，只是属下推测。”
然墨负冷哼一声，道：“此毒稀世罕有，若真有民间草医能治，那皇宫御医院岂不成了摆设，不过我那侄儿狡猾，不然也不可能活到至今，肯定得了另外的法子，不过即使如此，朕料他也只是强弩之末，我让你查的那支军队可有了眉目？”
“皇上恕罪，属下无能，至今没有眉目。”秋意低着头，单膝跪地，身体不自觉抖了抖。
然墨负握紧了拳头，一怒之下抬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人：“当真无用！查了那么多年一点消息也查不出来！朕要你何用！”
秋意训练有素的依旧爬起来跪好，道：“属下一定加派人手，竭尽全力。”
然墨负斜睨了他一眼，毕竟人还有用，道：“好，下去吧。”
秋意起身告退。
然墨负脸色阴沉的坐在案前，想起当年他与其弟然墨延。
先皇在世的时候，在众多皇子之中，独独对他俩恩宠有加，欲在两人之间选其一继位。
然墨负知道，其实先皇更中意的是然墨延，几次私下里召见他这个胞弟，也令他日渐心生妒意。
当年他若不是耍了些手段，这皇位恐怕便要与他失之交臂。
他得了皇位，可先皇却把皇家世代传承下来的影卫军魑魅赠予了然墨延。
这支魑魅军不属于皇家任何一只军队，只听从皇上一人调遣，上阵可以一抵百，骁勇无匹，退可护皇上一生平安无余，若要用于行刺暗杀，更是易如反掌，来无影去无踪。
然墨负一掌拍在案几上，眼神阴沉：“这原本是属于朕的东西！”
若魑魅军归了他，他又何苦要自己重新练就私军。
接任皇位的早几年，周围数国动乱，他又是如何的寝食难安，日夜担忧奸细行刺。
过往种种，胞弟然墨延已然成为了他心头一根刺。
若当年是他得了这支军队，他又何必做到手足相残这一步。
只是没想到，然墨延接了这支军队，转手便赠予了自己的儿子然墨封。
他这个侄儿可比他父亲狡猾多了，此军被他藏匿的无迹可寻。
身后又伴着战功赫赫，一呼百应，比之三年前比他这个皇上更得民心，如何不让人忌惮。
功高震主，便是大忌！

第19章 赔钱的铺子
翌日
季子央带着小木头一起去了城西的庄子，那庄子外头坐着一个懒洋洋的农汉。
农汉见了季子央随意瞥了一眼，小木头上前：“见了少爷还不行礼。”
农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噗通跪了下来连连行礼：“原来是少爷，小的不知，小的不知，少爷莫怪。”
“行了，你起来吧！”他最见不得那些人自喻卑微的人不断磕头。
农汉名叫张饶，原本是这庄子里的一个侍从，后来三房夫人走了，季子央又是个怯懦不管事的，也就渐渐落败了。
一来这庄子没人住，二来月月发不出例钱，丫头小厮们有些大胆的，拿了庄子里值钱的物件跑了，后来大家也就散了，连着附近的一块田产也再没人耕种。
张饶人因老实巴交，留了下来，偶尔帮着去除除草，看看院子，但是到底长时间没人打扫，到处都落了灰。
砖瓦陈旧破败，也没有修缮。
好好一个城外的小别庄，就这么荒废了。
季子央忍不住扶额，这庄子他现在也没法打理，手头没银子，什么都是白搭。
随后又去了东街的两间衣料铺子，皇城的东街也算繁华，铺子门口倒是人来人往，就是没人进。
季子央走进往里一看，大白天的，一个伙计正趴在柜台前打瞌睡。
看到有客人进门，就随意打了声招呼又坐下了。
架子上布料算不上新时，甚至有点土，面料好不好，他也看不明白，不过看情况这生意也是惨淡的可以。
“少爷，这也太不像话了。”小木头气愤。
季子央摆摆手，示意他别多说，然后走到柜台前，问道：“你们掌柜的呢？我这想买几匹布也没人招待？”
伙计这才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笑笑：“实在是对不住啊客官，我们掌柜昨儿就辞了。”
“哦？为什么？”季子央试探着问道，掌柜若要辞了活儿，必定是要向东家说明的，他昨儿刚接手的产业，人掌柜就辞了，可他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向谁辞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伙计回道：“您瞧瞧我们这儿，连日来也就您这么一个客人，能另谋高就的，谁不愿意走。”
“这儿怎么了？！要不是你们这些人没好好打理，夫人的衣料铺子怎么会没生意！”伙计的话虽然实诚，但是却不大中听，小木头一气之下脱口而出。
伙子也是个人精，一听这话，就噗通跪了，噼里啪啦的解释：“原来是少东家啊，东家您不知道，当初夫人经营的时候确实生意红火，可是夫人一走，产业便交给了季府大管家来打理，那大管家哪是做生意的料啊，没出头三个月，这生意就走了下坡路，后来也没怎么理会了，我们这些做伙计的，哪有什么经商之道，只有上头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季子央也不理会他说的这些，这些弯弯绕绕他哪会不懂，生意落败怕是大夫人授意的这么做。
明面上不好强占了这些产业，以帮忙打理为由先是暗地里掏空了银子，又能留了个空壳给他。
两面都让她做全了。
“你叫什么名字？”季子央在柜台后的椅子上坐了，听到这些他也没多大生气，原本产业也不是他的，他不过是占了别人的身体罢了，盘算将来才是正经事。
“小的名叫林小茂。”伙计低着头回答。
“那你怎么没走？还留了下来？”
林小茂挠了挠脑袋，还算老实，道：“小的没什么用，走哪儿也没人要啊，还不如帮东家照看着。”
“好，去把账本拿来我瞧瞧。”
古代人的记账方式没有现代人复杂，出账入账都是一目了然，进了多少货，卖了多少布，都是一笔笔记下的，可他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牙疼，差点眉头皱的夹死了苍蝇。
铺子不盈利也就算了，竟然还赔钱，入不敷出啊！

第20章 机灵的小伙计
小木头不识字，不过看他家少爷的表情，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说道：“少爷，不如去另外一家衣料铺子看看，兴许那边生意好呢。”
“这个....东家就不用看了，其实也差不多....”林小茂呐呐的说道。
“你且站起来，把知道的都跟我说说。”季子央道。
“是是是，”林小茂嘿嘿笑着谢过，站了起来，接着说道：“这几家铺子就隔着不远，生意都差不离，另外一间衣料铺还不如我们这儿呢，那掌柜都跑了好一段时间了，就留了个伙计在店里，那伙计是我同乡，前几天还跟我叨叨着说要换门活计。”
季子央点点头，看到这边的境况，其他店铺怎么样，心里基本也了然，并不惊讶，又道：“那首饰铺子你又知道多少？”
林小茂是个会看颜色的，瞧着季子央也不是乱发脾气的主，一五一十的把知道的都说了。
“那首饰铺子，早些年还好，这两年嘛早不行了，一来夫人走后缺银子，二来没个正经打理的，那些个首饰都落了灰陈旧了，样式也不是现下时兴的，谁还乐意去买，咱们普通老百姓自然买不起，吃饱穿暖就是好的，而官家的夫人小姐又哪会要些不时兴的货，这生意么，无论做什么，样式，品相那都得赶头一份儿才是....”
林小茂说着说着就偏了题，看着季子央正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心口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立马刹住了话匣子：“东....东家...您看我，我嘴贱...说起话来没个边儿....您别怪罪...”
季子央笑了笑，觉得这伙计脑子灵活的很，于是试探的问道：“那按照你的想法....你看这几家铺子怎么处理合适？”
“这.....说出来恐怕您要怪罪。”
“但说无妨。”季子央靠着椅子后背，手边要是有串葡萄就好了，他最喜欢一边听人说事儿一边嚼着葡萄，有滋有味的。
“要我说啊，三间铺子都亏本，还不如卖了其中两间换了现钱经营一家，就算挣得少也比亏大了好。”
一边的小木头听了立马跳了起来，气得脸红脖子粗，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夫人留下的产业岂是说卖就能卖的！这还是我们少爷的嫁妆，哪有卖自己嫁妆换钱的，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了自己的大牙！”
林小茂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小木头还想说什么，被季子央给制止了，他倒是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且这人脑子活络，这样的人用起来，以后才好办事。
“起来，别跪着说话，我这里不时兴这个。”
林小茂一听就知道东家没怪罪他，高兴的哎了一声站起来。
季子央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分量十足的银锭放在柜台上，笑道：“这个就当是你留下来照看我这店铺的额外补偿，还有你那同乡，如果他愿意留下来，以后我也不会亏待了他，这产业我肯定是要重新置办起来的，以后少不得要用人手。”
林小茂激动不已，他也是聪明人，知道这是少东家要接手，重新整顿了，以后铺子有了生意，这工钱就不怕拿不到了，也不用寻思着换活计，他哪能不高兴啊。
“还有...”季子央笑道：“既然两间衣料铺子都没了掌柜，你先把掌柜的活接过来，就说是我的意思，两头跑免不了多受累，你往后的工钱我自然也会给你翻一番。”
“这......”林小茂瞪圆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就像天下突然给他下了个馅饼，结巴了好一会儿才把谢谢两个字说完整：“小的以后就跟着东家了，只要东家不嫌弃，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
“好，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来季家找我便是，这铺子如何打理，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
“是是是，一切都听东家吩咐。”林小茂点头如捣蒜。

第21章 府外相会
离开了衣料铺子，小木头还是很不解，道：“少爷，他胡说八道，您怎么还打赏他，”又撅起嘴来：“而且这还是我今儿刚去领的月例银子，您就这么大方的给....”
季子央忍不住敲他脑袋：“你要是有他一半机灵儿，我也打赏你。”
“那也得您有银子才成啊....”小木头自个儿嘀咕起来：“少爷可真是病的不轻了...”
季子央摇头，正待在敲打几句这个小木头，街对面一个粗布衣服的小孩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头撞上了他肚子。
别看孩子小，这一头撞上来的力道可大的很，季子央措不及防哎呦了一声，双手堪堪扶住了他，故意摆了副凶狠的样子吓唬他：“你谁家的小孩儿啊？走路不看道儿？”
小孩儿抬着头怯怯的看着他，一双大眼睛好像在打量他，也不说话，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条，塞进他的手里就跑了。
纸条很小，手指粗细，书写着一行娟秀小字：“芳轩茶楼，地字间，一聚。季芸”
季芸？
季子央拧眉，季芸平常都不和他往来，能找他有什么事儿？还这么偷偷摸摸的要在季府外见面。
是大夫人那边要给他下套儿？
可这节骨眼儿上他要出什么岔子都是打了季府的脸面，大夫人再瞧不上他、忌恨他，也不至于这么蠢。
想来必定是季芸的私事儿，而且还是摆不上台面的。
季子央露出兴味的表情笑起来：“终于能有点有趣儿的事儿了，走吧小木头。”
小木头哎了一声跟上。
芳轩茶楼低处偏僻，生意也不好，平时没什么客人来品茶，一进门就一个小二在招呼两三个客人。
小二一见人来，立马迎了上来。
季子央让小二领着他们去了地字间，地字间在二楼最不起眼的一间，若不稍微拐个弯都看不到。
季子央心里一阵好笑，这还真是鬼祟的很，放在二十一世纪都赶上男女间偷情了吧。
吩咐了小木头在门外守着，自己推门进去了。
季芸一身普通平常女儿家装扮，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一听到有人推门反倒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四姐姐找我何事？”
季子央落落大方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也不拐弯抹角，都找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了，再扯淡半天进主题就太没意思了。
说完有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壶茶，想给自己斟一杯，却被季芸抢了先，拿起茶壶给他倒上了。
这么一看，分明就是有求于他了。
那杯茶稳稳当当的摆在桌面上，季子央没动，受一杯茶，帮一件儿事儿，他可亏的不行，于是只笑意吟吟的看着季芸。
季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刚才还略显惊慌的神情这会儿变成了坚定。
她自知身份低微，表面是季府四小姐，其实过的是丫鬟的日子，季子央出于礼数唤她一声四姐，可她却不能不知好歹当真把人当成自己的弟弟，降了对方的辈分，于是说道：“五少爷，求您救救我妹妹！”
“你妹妹？”季子央挑眉：“你哪儿来的妹妹？”
他虽然没有真正季子央生前的记忆，但是季府的人员他已经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当年大伯父纳的妾侍只生了一个女儿，那就是季芸，她根本没有什么妹妹！

第22章 季芸的妹妹
季芸的脸色瞬间刷的苍白，毫无血色，紧咬着嘴唇。
“既然你不说，那就当今日我们没见过。”季子央站起来便要走。
不想如实相告，还找他干嘛？
季芸一慌，急急的双手抓住了季子央的衣摆，道：“我说，我说。”
“好，那我权且一听，四姐也不必跪着，姐姐跪弟弟，成何体统，再说，我也还没进王府，这礼数就先放一放。”
季芸依言站了起来，抹去脸上的泪，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口道：“我不敢瞒着少爷，当年姨娘怀的双胎。”
古代嫡庶分明，哪怕是自己的亲娘，只要不是正室，都只能唤作姨娘，而唤主母才称作母亲。
“姨娘怀胎没几个月，大夫便诊出怀的是双胎，可姨娘知道母亲为人....当初给爹做妾侍，是应承了母亲，喝了避子汤的，可没成想后来还是怀了，一怀还是双生儿。
母亲怕姨娘日后占了她的地位，于是私下里早早安排好了稳婆，待姨娘生产那日，便要去母留子。”
季子央听的不禁牙疼，这弯弯绕绕的：“你意思当年是大夫人害死了你娘呗？”
季芸垂首咬着牙，眼里是无尽的怨恨，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也不要讲的这么别扭，亲娘便是亲娘，夫人就是夫人，这屋里就你我两人，还何必在乎那口中的称呼，听的我耳朵疼。”
他这话分明就是乱了嫡庶尊卑，没了规矩，放在当世人耳中便是大逆不道，可由他如此随意讲来，竟让人觉得他的话才是正确的。
季芸身体一震，随即眼中又聚起了泪水，她相信她没找错人，在家宴上看着季子央如脱胎换骨般咄咄逼人，又能安然而退。
这个五少爷将来必定不会简单。
于是点了点头，改了称呼：“我娘知道夫人要害他，可她又无力自保，唯独想两个孩子将来能平安顺遂，可是她一死，孩子自然是夫人来抚养，可养在夫人膝下，又怎么能有好日子过，
于是苦苦求了大夫，才瞒下了双胎的事，又拿身边的钱财尽数给了那稳婆，让稳婆把其中一个孩子带出府外找个普通人家抚养，若两个一并带出，绝计是不行的，所以娘亲只能瞒天过海，保了我妹妹。
那稳婆既能拿了钱财，又能替夫人把事儿办了，两头都落了好，怎么会不答应。”
季子央颦眉，问道：“当时你也不过刚出生，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儿？”
“娘亲身边有个丫鬟，对我娘很衷心，这些也都是她告诉我的。”季芸想起当初得知此事的心境，即使过了多年依然心口发疼，忍不住落泪。
“十岁那年，为了让和我妹妹相认，便把妹妹偷偷带进了府里，原本想着见上一面就走，可当时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岔子，有人说玲姨拿了府里的物件儿，手脚不干净，当夜被打了一顿轰出了府外，生死不明，
妹妹便被误认成了玲姨和哪个侍从私生的孩子，因此真的成了府里的丫鬟。”
季子央挑眉，这么说，季芸的妹妹，竟然常年居住在季府，这还真有点意思：“就凭旁人的三言两语，你就信了她是你妹妹？可有什么凭证？”
“我们有滴血认亲。”季芸抽噎着说道。
他忍不住扶额，古代人这滴血认亲，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好不好！不过面上他也不好这么说。

第23章 故意挑事儿
只听她接着说道：“妹妹名唤鸾儿，一直在厨房做些杂活，厨房林婆子的侄儿看上了我妹妹，几次三番想对我妹妹行不轨之事，那林婆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些天我妹妹一怒之下，刺伤了她侄儿，林婆子便把妹妹关在了柴房日日毒打。
底下下人之间的龌龊事儿，只要不闹大，做主子的都不愿意管，且那婆子又仗着夫人的势，轻易也没旁的丫鬟侍从敢招惹，要不是我去厨房没见着妹妹，也不会打听到此事。
这种事情我身份卑贱又不好出面，做姐姐的太没用，才只能来求五少爷，五少爷不日便要嫁去王府，还求少爷把我妹妹一起带走！
妹妹这些年在府里吃尽了苦头，若挺不过这关，怕是要死在府里了，若少爷肯救她一命，我们姐妹二人甘愿为少爷做牛做马。”
季芸说着又要跪下来，被季子央一把扶住，瞧了她一眼，道：“后宅之事，我一男子也不好出面。”
其实他带几个丫鬟和侍从作为陪嫁去王府，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他也不是圣母玛利亚。
季芸脸色一白，身形摇摇欲坠，咬了牙：“求少爷！若少爷答应，少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从不强人所难。”季子央靠着椅背，拿起另一个茶杯，重新斟了一杯茶，悠闲自得的喝起来。
季芸再次跪了下来，在季子央身侧郑重的嗑了一个头，这回他没有拦她。
“季芸心甘情愿！”
“好，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一样，覆水难收，但愿你一直记得今天所说的，你只管帮我办好一件事即可。”
季芸先一步出了茶楼，她是趁着大夫人午休的时辰偷偷溜出来的。
看到她走了，小木头才走了进来：“少爷，这四小姐有什么事儿，非得在府外见面？”
“不该问的不要问，还有，今日的事儿你也不可跟旁人提起。”
小木头听话的哦了一声。
回到季府，季子央和平时一样，在院子里支了把椅子手边摆了串葡萄，悠哉的吃着，又唤了几个小丫头逗逗闷子，打发了一下午的时间。
晚膳的时辰反倒是乏了，送来的吃食一口没动，就在那椅子上睡着了。
天气闷热，一个丫鬟便在一边打着蒲扇，最近少爷都喜欢在外头纳凉，也不敢吵醒他。
季子央睡了一个时辰才醒，睁眼就是夜空中月朗星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小木头呢？”
“在里屋呢，在给少爷整理褥子。”丫鬟恭敬的回道：“少爷可要唤他过来。”
“让他去厨房给我备点宵夜，我饿了。”季子央吩咐了一声，丫鬟立马放下手里的扇子进去了。
如今他是待嫁的王妃，好吃好喝的都会送一份来他院子，可不像当初，一盘菜里撩不出半点油水。
小木头听了忍不住抱怨，厨娘和厨房打杂的下人这会儿都歇下了，宵夜没有提前吩咐的，都不会准备，这会儿少爷还要吃什么呀！
季子央眼一瞪，跳起来作势要打他，小木头吓的一溜烟滚去了厨房，喊醒了那厨房里管事的婆子。
林婆子有些不情愿，当着主子的面自然不敢流露自己的情绪，可小木头老实木衲，又是个好欺负的，顿时冷哼了一声，冷嘲热讽道：“如今你们五少爷是矜贵了，就算是大夫人和大爷晚上要宵夜也是提前通知了准备的，五少爷倒好，一句话，让我老婆子怎么做，我这儿也不是变戏法的，还有那晚膳，鸡鸭鱼肉的伺候着不吃，原封不动的冷菜冷饭给退回来了，五少爷是嫌弃我今日做的不好吗？”
林婆子牙尖嘴利，一顿连珠带炮，说的小木头吐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涨红了脸，尴尬的站在一边。
看着被她羞辱够了，这才施施然做起吃食来，她是有胆子在私下里抱怨，却没胆子明面违抗主子的命令。
小木头在厨房等了好久，才端了一碗是什锦八宝汤面，分量显得有些不足，盘子里还放了两碟小点心，看着精致可口，可吃起来味道却不尽然。
他晚饭没吃，现在肚子是真饿了，也就将就着吃了。
小木头站在一边，一直撅着嘴，脸色难看。
打他端着吃食一进来，他就瞧见了，忍不住摇头，小木头的心思太单纯，什么都明面上摆着。
于是故意打趣道：“怎么了？让你办个事儿还委屈你了？”
小木头憋不住直接说了：“我不委屈，我替少爷委屈，那管厨房的婆子说话不中听。”
季子央笑了笑，放下了筷子，道：“那你再去一趟厨房，就按照我说的告诉她，这手艺忒难下咽，吃的少爷我直接吐了，让她重做，你要是能添油加醋再羞辱她一番最好。”
小木头张大了嘴，啊了一声，看了那快见底的碗，有这么难吃吗？明明刚刚吃的好好的，还有欺负人的事情，他从来没做过....他...他做不到啊.....
不过季子央的话他不得不照办，又硬着头皮去了。
接连三次让她重做，第四次再去的时候，小木头竟然是空手而归的。
脸色青一阵儿红一阵儿的，气呼呼的道：“那老婆子太气人，竟然说少爷太挑，她不做了，有什么事儿尽管告到大夫人那儿去，还说……还说……”
小木头张着嘴又说不出来，想必是太难听了。
“还说了什么？”
后面的话太难听，小木头都难以启齿，被季子央冷眼一瞪，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出来：“还说少爷男子身份，即使嫁到王府也是下不了蛋的公鸡，将来必不会得王爷的宠，这会儿有好吃好喝的就别糟践，将来还不定怎样呢！”
季子央听完，丝毫没有恼怒之意，反倒笑起来，只是这笑不达眼底，带着冷意。
“说得难听才合我心意，如此我才好办事。”
“少爷您说什么呢？”小木头不解。
“你要是第一趟就能让她骂死我，你今儿也不用来回折腾了。”
“啊？少爷您什么意思啊？”
小木头刚问完，就见自家少爷已经跨出了院子门。

第24章 教训婆子
厨房的林婆子嘴里碎碎叨叨的念着什么 ！
一个曾经落魄了的三房少爷，她向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会儿大半夜的还被叫起来捣腾吃的。
心里有股子无名火无处发泄，于是去了厨房后头的柴房里，夜深人静，柴房的门吱吖一声被打开了。
杂乱的柴堆里，一个瘦瘦弱弱的小丫鬟犹如受了惊吓，猛的睁开了双眼。
身上的衣服满是污渍还带着一道道被毒打过的血迹，头发散乱，脸上也脏兮兮的。
只有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了瞧着进来的婆子，她的眼里没有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天真无邪，而是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这大半夜的，林婆子被她瞪的发毛，心头陡然怒起：“贱丫头！看什么看！我叫你看！让你不知道好歹！你从了我那侄儿有什么不好的！死丫头！”
说着拿起了边上的专门教训下人的细长藤条，一下一下抽在那丫鬟身上。
小丫鬟把自己的身体团成了一团，使劲的咬着牙，就是不发一声，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打她的人。
打了好一会儿，林婆子也是打累了，心里也出了一口怨气，就听得厨房内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
于是立马扔了藤条，朝着厨房跑去，喊道：“老婆子我倒要瞧瞧，这谁呀大半夜在厨房里撒野！”
刚跨进厨房的门，林婆子突然哎呦大叫了一声，又被踹了出去，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捂着肚子。
小木头在一边惊呆了，少爷疯了吗！
砸了厨房不说，还打了人！
季子央站在厨房门口，负手而立，一脸倨傲。
林婆子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是季子央，眼里闪过一丝愤恨，不屑的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五少爷，五少爷大半夜来厨房捣乱不说，还无故打了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就算我老婆子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少爷直说就是了，打伤了我，恐怕大夫人那里您不好交代。”
林婆子是当年大夫人陪嫁过来的厨娘，大夫人的膳食一直都是她亲自打理的，做的吃食也很得大夫人喜欢，因此这些年在下人里面也很嚣张。
说白了就是倚老卖老，仗着大夫人在季家主母的势，仗势欺人。
季子央冷哼一声，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又交代了小木头几句，慢悠悠的走到了林婆子面前。
林婆子倒是毫无畏惧，仍是气焰嚣张。
季子央也懒的跟她废话，又是突然飞起一脚，踹在老婆子的胸口，疼得她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乱叫。
看她叫的跟杀猪一样，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对付一个老太婆，还用不着他学的那些招数。
于是等那些被惊动的下人丫鬟纷纷围拢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季子央毫无章法的在打人，所有人都惊讶的倒抽一口冷气。
以前唯唯诺诺的五少爷，哪怕是被下人欺负都不敢吱声的，现在竟然打了大夫人的专用厨娘。
简直...简直不可思议。
围观的丫鬟下人中没有一个敢上前的，就算五少爷以前没用，好歹也是主子，将来还是王妃呢。
可总有些个不长眼的，例如那婆子的侄儿，惊怒交加的冲了上来，狠狠的推了一把季子央。
其实季子央完全可以站稳，却故意跌在了地上。
“我....我要去请大夫人做主！”林武把人推到地上，自己也吓了一条，差点腿一软摔了，跌跌撞撞的喊着说要去请大夫人。
季子央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他跑远，悠悠的说道：“又一个以下犯上的。”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却让周围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心头猛然一颤，五少爷那眼神中虽然带着笑，却异常伶俐，看的人后背发凉。
这还是以前的五少爷吗？
林婆子到底是府里的老人了，脑子又活络，哪里还看不明白，今天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都是冲着她来的，她那侄儿刚才的力道她也看的清楚，只是想把人拉开，季子央怎么就突然摔地上了呢！
这是对方故意的！就是为了整她！
可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五少爷？
突然看到人群中一个衣衫破烂浑身血迹的丫鬟！
林婆子瞪圆了双眼！这死丫头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又看了眼她身边扶着她的小木头，这不是五少爷身边的侍从吗！
好啊！原来这贱丫头是暗地里和五少爷苟合了！怪不得不愿意从了她侄儿呢！
她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道：“五少爷，等大夫人来了我看你怎么交代，五少爷的口味可真不一般啊。”
季子央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龌龊事，随手点了几个人壮实的下人：“给我把她绑起来！”
“我是大夫人的人，你们谁敢绑我！”林婆子以为拿捏住了季子央的把柄，理直气壮起来：“等夫人来了，自然是要给我做主的，五少爷今日这番无端打骂总要说出个理由来！”
周围的丫鬟侍从犹犹豫豫，还真没一个敢上前的。
小木头已经看呆了，他从没见过这么气势凌厉的少爷，倒是少爷刚才让他去找的这个丫鬟突然挣脱了他的手。
急急忙忙的去厨房里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季子央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根手指粗的麻绳，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说道：“少爷是主子，要教训下人，自然是有下人做错的地方，还需要什么理由，且少爷将来是要进王府的，身份更是高贵，要教训下人也别站着，免得累坏了身子连累了大爷和大夫人不好向镇北王交代。”
一番话有理有据，说的周围的丫鬟侍从浑身一震，这才回过神来，立马上前把林婆子给五花大绑了。
季子央眉头一挑，忍不住赞赏了一眼身边的丫鬟，原本以为季芸的妹妹是也软弱的，没想到心性如此通透，还十分机灵，不枉费他这么一番周折。
原想救了人直接送出府外，现在么．．．不如留在自己身边，正好他也缺几个得力的人。
那林婆子还在不断的叫嚣：“你个贱蹄子！惯会见风使舵，等夫人来了肯定扒了你的皮，别以为攀上了五少爷你就有好日子过了！我呸！”
季子央掏了掏耳朵，道：“聒噪！鸾儿，你去厨房，找把刀来，割了她的舌头！”

第25章 本王散散步
鸾儿一愣，不是因为季子央的吩咐，而是唤她的那个名字，从头到尾他都没问过，这会儿直接喊来，她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小木头找到他不是巧合，今晚的一切，都是五少爷在帮她。
重重的一点头，鸾儿立马冲进了厨房，拿了一把趁手的刀来，那刀小巧玲珑，是厨房里专门雕花用的。
刀的一头细长尖锐，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林婆子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叫害怕，这个五少爷怕是疯了！肥胖的身体在地上拼命挣扎，头发散乱。
鸾儿手中的刀离她越来越近了，林婆子大叫了起来：“五少爷，五少爷．．．．老奴不该顶撞少爷，还求少爷饶了我啊！”
季子央冷笑，这会儿才知道他也是主子，晚了：“鸾儿，还不动手！”
“是！少爷！”鸾儿对这婆子本来就有恨，这会儿下手也不带犹豫，可那婆子看着鸾儿逼近，突然住了嘴，紧紧的咬着牙就是不张口。
季子央指了刚才绑人的两个人：“你们去，把她嘴给我掰开！”
两个侍从对望了一眼，应了声是。
“住手！”突然人群后面传来一声怒喝，人群分开，是大夫人赶来了，随行而来的还有一众看热闹的二房夫人。
那林武是跌跌撞撞，大喊着去请的大夫人，自然惊动了不少院子，连着大爷和二爷都来了。
林婆子看到大夫人到了，眼中又燃起希望，拼了命的喊道：“夫人！夫人救救老奴！五少爷要杀我！！五少爷要杀人啦！！他...啊——”
刚才不过是想割了她舌头，没想到这婆子一见到救星，就直接说少爷要杀人，倒是污蔑起人来。
就在她张口大喊的一瞬间，鸾儿瞧准了机会，伸手拔出对方的舌头，手气刀落，直接割了下来。
林婆子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起，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鸾儿，下一刻已经瘫倒在地，抽搐几下昏死过去了。
众人心头皆是一阵寒意。
鸾儿手中鲜血犹在，那一截原本鲜活的舌头，被她丢在了一边。
大夫人心口起伏，由着身边的丫鬟扶着，颤抖着手指指着鸾儿，怒道：“我刚才让你住手，你耳朵聋了！”
鸾儿看了一眼不急不躁，镇定自若的季子央一眼，朝着大夫人跪下行了一礼，道：“大夫人恕罪，方才人多嘈杂，奴婢未听清大夫人说了什么，可之前五少爷吩咐了奴婢办事，少爷是主，奴婢是仆，奴婢不敢不从。”
“你...”大夫人气的掉转了矛头：“子央，你这是何意？”
季已成也在一旁，怒目而视，显然对这个侄儿的做法很不赞同。
季子央这才施施然站了起来，朝着来人行过礼后，慢慢开口道：“大伯母，大伯父，这老朴妇以下犯上，尊卑不分，顶撞我在前，侮辱我在后，不得不惩治一番。”
“即使她有错，打骂一番就是了，又何必如此。”
这仆妇打小就是跟着她的厨娘，惩治她就是不给大夫人留脸面。
“大伯母，若其他仆从犯错也就罢了，罚一顿逐出府外便可，可这老仆不行。”
“为何？”
季子央笑了笑道：“其一，她是大伯母的人，大伯母出生世家自小便是学得礼数周全，在各大族中堪称典范，身边的丫鬟侍从即便是个老妈子也应该更比旁的奴仆更懂这礼数，这老仆却言语粗俗不堪，岂不是丢尽大伯母的脸面，且大伯母是当家主母，身边打小就伺候的老仆都不懂尊卑，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诟病大伯母御下不严，管家无方....
其二，大伯父和二伯父身在朝堂为国为皇上分忧，回了内宅，理应身心放松，卸除疲惫，这老仆半夜嘶吼，惹的二位伯父半夜不得安枕，这才是大不敬，如此之人，后宅之中留不得！”
季子央这番话，颠倒黑白，明明是他自己折腾的这么一出，非得把这些事赖在林婆子身上，还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季已成沉了脸色，看了一眼振振有词的季子央，又瞥了一眼自家夫人后甩袖而去。
他气的自然不是这种小事，而是以小看大，季子央原本是他计划中的一枚弃子，可看如今，他这个侄儿是深藏不露，伶牙俐齿，难保不会对他以后的计划有影响。
可现在，还动他不得。
季子情第一次看自己的母亲如此气愤，便插口道：“五弟弟，家中后宅之事一向都是我母亲打理，这件事不如现在就交给母亲，你好歹是男子，打罚下人就不用弟弟亲自来了。”
“大姐此言差矣，我虽为男子，可皇上下旨让我下嫁，将来王府的后宅也应该是由我来打理，我也算半个后宅之人，这在自家提前练练手也是理所当然。”
季子情当即一噎，涨红了脸色，说不出话来。
“好，那子央觉得这仆妇该如何处置？”大夫人平复了一下心绪，什么话都让季子央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季子央装模作样的苦恼了一番，可他眼角眉梢的冷意却是实实在在，让人看的清清楚楚，道：“方才这仆妇说我要杀她，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了她，免得她又多了一条污蔑主子的罪名。”
他今天就让人看看，欺负他季子央会有什么下场！
鸾儿领命，从地上站了起来。
“等一下，”季子央勾了勾嘴角，用手指着心口的位置，慢悠悠的提醒道：“扎歪了心口死不了，也是受罪，毕竟是在季府是十几年的老仆了，手脚利索点。”
鸾儿点了点头，一手抓起婆子的头发，毫不犹豫，一刀抹了对方的脖子，既然心口容易扎歪，割了喉咙肯定必死无疑。
这一刀下去，血溅三尺，染了季子央的衣服下摆，周围一阵惊呼，他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所有的人都惊惧的看着季子央，眼神变换，这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如此血腥的场面，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四幕夜色之中，一人负手而立，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勾起的嘴角带着邪魅的笑意：“还真是和传闻中不大一样。”
身后的影卫垂首低眉，恭敬的提醒道：“王爷，时辰不早，该....”
然墨封抬了抬手，打断了影卫的话：“无妨，本王散散步。”
这....王爷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是散步散到别人家的后院，这样真的好吗？

第26章 王府来人了
大夫人对季子央已心生怨恨，却不好拿他怎么样，看了那血污里肥胖的尸体，道：“既然子央已经处置，此事就这么了了。”
阴冷的眼神又扫过低头站立的鸾儿：“不过这丫头得留下。”说完，身边的人会意，一个侍从便上来要抓她。
鸾儿脸色一白，藏于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
“大伯母，这丫头我瞧着机灵，正合我意，大伯母总不介意我把她带回自己的院子吧。”
大夫人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恨不得暗地里找人撕了他，三番两次挑战她的极限，面上却不能扯破脸皮：“子央院子里缺人，知会伯母一声便是，明儿就给你添几个调教好的丫头，至于这个……不如先教会了府里的规矩再给你送去。”
虽然嘴上说的好听，可一旦人到了她手里，哪还有什么活路。
季子央自然是明白的，拿不住他只能找鸾儿的晦气了。
不过他怎么会让大夫人如意，不然今夜的这场戏，他就白唱了，于是笑了笑道：“大伯母，即使是府里十几年的老妈子懂的规矩多也不一定敬主，这人用起来果然还得合自己心意才好，您说是不是。”
他这话便是暗指那林婆子，对他如此不敬，大夫人不还是用了这么多年？
季子情看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瘪，也没了往日大小姐的涵养，怒斥道：“季子央，母亲是一番好意，你别不识好歹……”
她还想继续说什么，被大夫人拦了下来：“好，子央果然是长大了。”
一句话说的别有深意。
“还多谢大伯母这些年对侄儿细心照拂，那没什么事，侄儿先回了。”
季子央朝着大夫人又是行了一礼，让人挑不出错来，领着鸾儿回了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小木头在身后战战兢兢的跟着，今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跟做梦似的。
那老婆子的尸体被人随便用草席一裹就处理了，这热闹也就这么散了。
回去的路上，二房夫人看着自家的女儿低头咬唇，绞着帕子的模样，警告道：“如今他可不比往日，收起你的那些心思，你日后的前程，娘以后自然会给你挣来。”
今晚的一切，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季心儿委屈的跺了跺脚：“娘要是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
季子央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鸾儿便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朝着季子央连嗑了三个响头：“谢少爷救命之恩。”
“我也是受人之托。”
鸾儿知道季子央所受之人是谁，自然也不多问，只道：“奴婢以后誓死跟着少爷！绝无二心！”
她帮五少爷杀了人，也是少爷让她做出的选择，一时的平安和一世的平安。
她自然选择后者。
季子央点了点头，总算他没有白救她，吩咐了小木头给她安置一个房间，自己回了屋里。
门一关，他便原形毕露了，甩了鞋子就往床上跳，四仰八叉的躺着打了几个滚：“还是床上舒服啊，这古人扮演起来就是累的慌。”
没一会儿，他眼皮就开始打架，沉沉的睡了过去，竟比往日睡的更快，也更沉。
平时他浅眠，即使是一点小动静儿，睡的熟的时候也能把他惊醒过来，可这会儿他床前站了个人他却一点没有察觉。
然墨封着一身金丝暗纹滚边的玄色锦衣，悠悠然的坐在了季子央的床前，浑身气势尽敛，即使如此随意，依然看的出他的身形高大。
若是两人站在一处，怕是季子央只能用小巧玲珑来形容。
然墨封看着床上未曾宽衣解带又睡的毫无形象的人，微微颦眉，修长的手指往他腰带上一挑，外衣便散了开来，露出了单薄的白色里衣。
季子央似有所感，换了个姿势，却仍是不雅，因为身体的动作，里衣往上皱起一角。
白皙的肌肤上隐约露出一些青色的痕迹。
然墨封把那衣服一掀，整个小腹便都暴露在他眼前，原本白白嫩嫩的肚子上赫然是一大块乌青。
那是白日里，被那个莽撞的孩子撞的。
然墨封的神色有些冷，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药瓶，倒了一些在手上，然后在季子央的肚子上轻轻的揉起来。
季子央在睡梦中觉得有些酥酥痒痒的，于是撅起嘴翻了个身，手无意识的挥了挥，嘴里轻轻的嘟囔着。
“别以为我好欺负，我才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季子央。”
虽然声音很轻，几不可闻，但是凭然墨封的耳力，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你若不是季子央，那你又是谁？”然墨封眯起了双眼，眉峰之中带着一层冷历，手指捏过季子央的下巴，凑近了些，那张俊秀的小脸因为吃痛，皱起了眉头。
“我....我是你大爷！”季子央仍旧在梦呓中，全然不知发生的一切，嘴里吐出的话根本没经过自己大脑，说完还咯咯的笑起来，凌乱的发丝覆着脸颊，竟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态。
也难怪他醒不过来，然墨封岂是他能防得了的，这屋里无色无味的安然香即使是暴躁的野猪也能让它睡成温顺的小猫。
然墨封愣了一愣，随即勾唇一笑：“本王的王妃，果然很特别。”
屋外守着的影卫仰头望天，能不特别吗？能让王爷亲自出府来瞧上一眼的，简直跟破天荒一样。
翌日
季子央是被小木头给摇醒的，睁眼的时候，眼皮子依旧很沉。
鸾儿端了脸盆候在一边，换了干净的衣服梳了一个丫鬟髻，样子比之前狼狈样水灵了不少，看见季子央起来，脸红的低下了头。
季子央只穿了一件里衣，胸前衣服大开还不自知，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恼怒：“大清早的，你吵什么！”
“少爷！时候不早了，这都日上三竿了！”小木头急急的喊道。
“那也不用这么大呼小叫！吵得我头疼！”
“少爷！不是我非得吵你，是...是王府来人了！”
季子央揉了揉脑袋，总觉得没睡醒，打了个哈欠，问道：“王府？哪个王府？”
“镇北王府啊！”
季子央脑袋总算清醒了一些。

第27章 三日后成亲
小木头拿了干净的衣裳伺候着自家少爷穿衣，鸾儿递上帕子给他净了脸。
“王府来了什么人？”季子央擦完了脸，问道。
“是王爷的护卫统领血河大人，带着一队护卫来的，已经在前厅等了少爷一个时辰了，这会儿大爷正招待着呢。”小木头很着急的样子，看着季子央还慢吞吞的，更是急得额头冒起了汗。
季子央不觉好笑：“那为何不早点叫醒我？”
小木头到是想啊，可他之前想来，被那面无表情却仍旧看得出凶神恶煞的血大人拦了下来，说是王爷让他们等王妃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季子央汗颜，什么劳什子的王爷，他跟他很熟吗？
“哦，既然如此，那我再吃个早饭。”
“啊？”小木头差点要晕了：“少爷，这样会不会太无礼了。”
“大伯父是一家之主，主人已在待客，还能有我什么事儿。”
鸾儿一听少爷要吃早饭，立马就吩咐人端了进来。
没什么外人在，他也不装模作样，直接拿起勺子哗啦哗啦的一碗小米粥就吞进了肚子。
“少爷，您别急。”鸾儿重新给他盛了一碗。
季子央抹了抹嘴，他哪是急，他这是饿的。
待吃饱喝足了，他才慢悠悠的整了整衣服，换了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门口，左右两边恭敬整齐的站了两排护卫，各个目不斜视，身姿挺拔，一看便是平如里训练有素的。
护卫们看到季子央齐齐行礼，高声喊道：“见过王妃。”
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牙疼呢。
厅内，季已成看到来人，脸上立马堆上一副慈爱的模样，唤他进来。
季子央朝着大伯父行了一礼，又朝着血河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论理，他以后是王妃，自然用不着和王府护卫行礼，但是季已成便不同了。
在季已成面前，血河代表的是镇北王，自然他要以礼相待，甚至是礼让三分。
他虽然官居要职，也只是三品，皇室的宗亲王爷那可是一品。
季子央在一旁落了座。
血河他是见过的，那日在皇城街市，亲眼看他手起刀落，毫不留情斩杀了一人，那样杀伐果决的气势即使是这么端坐着，依旧不减丝毫。
不过当日他没有胆怯，今日更不会了，淡定从容的问道：“不知血统领来府上，是王爷有什么事情要相告吗？”
血河见过的人不少，尤其见不惯那些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看见他还眼露怯意，季子央的坦荡直视，顿时让他以为多了几分好感，怪不得王爷对他有了兴趣。
当下示意了一人上前来。
那人着一身劲装，身量挺拔，峰眉剑目，腰配利剑，样子不卑不亢，上前来对着季子央行了礼。
“属下阿六见过王妃，王爷说了，王妃院子里没什么人可用，特命我日后跟随王妃左右，听凭王妃差遣。”
“那子央便谢过王爷了。”季子央一脸受宠若惊，表现欣喜，其实心里苦的很。
这特么什么鬼，突然送个护卫来，分明是要盯着他一举一动。
他都没进门呢，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而心情比他更糟的是季已成，一瞬间脸色变换。
昨夜季子央才这么闹了一通，今天镇北王就送了护卫过来，这不是打他脸吗，而这么一件小事，也能被知悉，可见镇北王没了当年兵权，却依然不可小觑。
皇上对于镇北王如此忌惮，不是没有道理。
阿六说完，已经恭敬的站在了季子央的身后，俨然成了他的护卫。
此时，血河又道：“王爷感念于皇上恩德，遂，已呈上折将婚期提前，就定在三日之后。”
一句话把季子央炸得外焦里嫩！
什么？！
三日后就成亲？脸上的表情终于破了功，还没回神呢，血河又招手让护卫带了两个人进来。
一男一女，皆是三十出头，两人长相并不出众但是笑意吟吟，看着很是喜庆。
他正不明所以，只听血河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两人皆是为王妃精心挑选教导房事的，男女各一人，王妃可择其一留下。”
季子央恨不得当场吐血晕过去，教导房事？这种羞耻的事情怎么还正大光明摆在台面上说！
他身后的小木头都脸红的低下了脑袋。
老子的房事还用人教？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见过猪跑吗！
恨恨的咬了咬牙：“谢王爷！”顺便谢谢他全家。
随手指了那名男子留下。
季已成也被惊的哑口无言，这类琐事镇北王竟然还亲自过问，难不成他这个侄儿早就和镇北王相识？
此举，不免让他多疑。
血河离开后，季府上下人人手忙脚乱，三日之期，实在仓促。
可这期限皇上已经应允。
季子央前脚回到院子，后脚就有一众丫鬟婆子进来给他量身定服侍，还有挑选料子花络的。
这一切来的实在太突然，让他措不及防，连起码的应对也没有，现下只好任人折腾了。
“少爷，您抬手”
“少爷，转身。”
“少爷……”
他眼前丫鬟穿梭来穿梭去，看的眼晕，只有今天刚来的那护卫站在一边纹丝不动，好像根木头庄子似的，表情变化更是没有。
看他这么闷，季子央忍不住打趣他：“你名字就叫叫阿六？”
这么俊的青年，配这么俗的名字，多不搭调。
“属下本名不值一提，因在家中排行第六，故此都唤我阿六。”
阿六面无表情的回答。
季子央呵呵了一下，好敷衍的回答，又问道：“那你家王爷前一次成亲也这么猴急？”
大概是他问的不太文雅，阿六神色里闪过一丝不悦，闭口不言。
“无趣。”季子央撇了撇嘴。
丫鬟们给他量好了尺寸，陆陆续续的出去了，之前被他指定留下的男子这会儿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王妃，小的明叫徐令，您看时日仓促，不如我早些跟您讲讲？”
季子央挑挑眉，眼里露出狡黠：“好啊，且说来听听。”看他能不能说出朵花儿来，也见识见识这古代人是怎么描述男子承欢的：“不过我有一条件。”
“王妃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便是，小的不敢有和王妃谈条件。”
“好！”季子央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小小的俊脸上带着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

第28章 王妃的教导
小木头和鸾儿被赶了出来，阿六安静的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期间还吩咐了人准备了笔墨纸砚。
一摞的纸草草的装订成了一本书的样子 ，送进了屋内。
“鸾儿，你比我聪明，你说少爷这是要干什么？”
鸾儿摇头：“我也不知道，少爷这么做肯定有道理，咱们还是等着吧。”
“自打那次生病醒来，少爷的心思就越来越猜不透了。”小木头轻轻嘟囔，阿六看了他一眼，依旧不做声。
季子央和徐令在房内足足待了两个时辰，时不时的里面还会发出徐令的惊呼和季子央的清朗的笑声。
站在外面的人，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房门打开，徐令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摇头叹气的从里面出来了，胸前的衣襟有些鼓囊，露出了那草装的书本一角。
小木头赶忙上前问道：“徐先生这是怎么了？”
徐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做这行十多年，自以为深谙其中之道，没想到只是懂了些皮毛，惭愧惭愧，我这就亲自去王府跟王爷请辞！”
几人哑然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大开的门内，只见季子央一身浅色衣裳，趴在桌上笑的眉眼弯弯，好似狡猾的小狐狸。
怎么说他好得也看过一些现代毛片，而且接的暗杀任务大多都是半夜执行，很多猎物都是死在寻欢作乐的时候，这种滚床单的事情他见多了，还用得着别人教？笑话！
看他还派不派这样的人来教导他，谁教导谁还说不定呢！
徐令出了季府，还真的直奔王府而去了，这是王妃的要求，若他教导讲解的比不上...比不上....哎，就要亲自去王府请辞。
到了镇北王府，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见到王爷，只是把怀里的东西交给了一个护卫，并且让护卫带话，恕他无能，无法教导王妃。
陵护卫接过东西，立马把它转交个了一个丫鬟又交代了几句。
丫鬟恭敬的低着头，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朝着王府的主院而去。
要呈给主子的东西，她们下人是不敢多看一眼的。
王府里不论护卫还是丫鬟，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白日的王府比夜晚更显得肃静威严，该打扫的打扫，该巡查的巡查，各司其职，没人多言。
因此，整个王府显得尤其安静肃穆。
主院的护卫比外院多了一倍，当值的人也更加小心谨慎，丫鬟捧着手里的东西进了屋里。
王爷的主屋很大，屋中摆设陈列，皆价值连城，而屋子中间拉了一张绣着祥云图案的帷幕，几个丫鬟分立在帷幕两边。
帷幕之后便是床榻，金丝楠木雕刻而成，轻纱帘帐之中一人正百无聊赖的支着脑袋侧卧着。
她进去的时候，另一个丫鬟刚好递了茶盏退了出来。
亦景坐起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便有丫鬟低着头，掀起了帷幕走了进来，跪在他床榻之前，将手里的东西高举头顶，道：“王爷，徐先生授王妃之意，有东西呈上。”
亦景假意咳嗽了几声，一只手伸出了帘幕外面，丫鬟便置其上，仍旧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至始至终都不敢随意抬头。
因为随意窥视王爷容颜者，都已身首异处。
这什么玩意儿？一本草草装订的册子？
页面上还书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这是“敬请一览”
随意那么一翻，突然噗的一声，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连声的咳嗽响起，这回他不是装的，是真被呛到了。
帷幕外头丫鬟们听见，扑通一声都跪在了地上，那之前端茶的更是抖着身子匍匐的更低。
“都出去，退到院子外头去，还有，把血河给我叫来。”
丫鬟们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血河来的时候就见主院里一个侍卫和丫鬟都没有，全安静的站在了院子外头，于是冷了脸直接进了主屋也不行礼，直接撩了帷幕就进来了。
刚进门他就听见床里头传来的哈哈笑声，于是握着刀的手用刀柄的一端直接撩起了帘子，只见亦景倒在床上捧腹笑个不停。
“哈哈哈....你来啦，快快，我给你看样好东西！”亦景看见来人，强忍住笑坐了起来，拉了血河坐在床边：“呐，快瞧瞧，绝世珍品啊！”
血河拧眉，瞧了他一眼，拿过那本册子一翻，顿时黑了脸。
亦景笑的更欢了：“哈哈哈....我说这是好东西吧，简直是绝世春宫啊，你瞧瞧这画的，还有比这更详细的吗？这些姿势，闻所未闻啊，见所未见啊，哈哈哈，笑死我了，咱们王爷到底是得了一个怎样的王妃？我都忍不住想去看看。”
这几年他在这主院里假扮王爷，每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他都觉得自己快发霉了。
当初王爷中毒又被迫留在皇城，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刺客要王爷的命，腹背受敌之际，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真假王爷的计策，那些想下毒又想行刺的，全都搞错了方向。
血河脸色黑沉，刚拔了刀就被亦景把册子抢了回去，笑道：“这可是王妃的亲笔，你也敢毁？拿去给王爷瞧瞧去。”
好歹这些年他帮王爷挡下了那么多的阴谋诡计，好歹让他也看点有趣的事情，这个王妃还没进王府呢，就这么有意思。
血河冷哼了一声，还真把册子塞进了自己怀里：“管好你自己，这种事情不可再犯，免得让人起疑。”
毕竟王府里还有皇上的眼线，有些眼线不能除，用的好反倒会成为他们的棋子。
亦景随意摆摆手，道：“知道啦知道啦，神医不是说王爷快好了吗，还担心什么，哎哎哎....别这么快走啊，我还没看完呢！”
夜里，血河这个秉公办事的还真把这春宫册子呈了上去。
然墨封当真一页一页认真详尽的看了起来，嘴角上扬：“王妃这是教导本王以后该如何待他。”
阿嚏——
季子央揉了揉鼻子，这天也不冷啊，怎么他后背凉嗖嗖的。

第29章 终于进了王府
三日时间有限，大婚之期已至。
卯时未到，季子央已经被下人拉了起来，打着瞌睡让他们伺候着穿衣服。
古代人这大红的喜服一层又一层，穿起来甚是繁琐，这还是因为季子央是男子而简化了的，要是女子，那穿起来得更耗时间。
喜服繁复的花纹由极细的金丝点缀，更显雍容奢华，一身衣饰衬托的他面色红润，脸部线条也比往常越发精致了，世家贵公子的气质浑然天成。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那料子触手光滑细腻，品质上乘，纹饰也是当日挑选的时候没有见过的，季子央纳闷，问了鸾儿：“那日我挑选的可不是这样纹饰的？”
鸾儿高兴的帮他整理衣服：“这是后来王府送过来的，说是王爷亲自选的，可见王爷对少爷很是上心呢。”
听了这话，他可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心里有点发虚，一个病秧子，还亲自忙这些事儿？也不怕身体吃不消吗？
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吓了他一跳，那病秧子王爷不会在大婚当日吃点壮阳药什么的真上了他吧？
这个想法一出，季子央就不淡定了，顿时菊花一紧什么瞌睡都没了，脑子清醒的很。
他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捞财归捞财，清白也得想办法保住啊！
招了招手，唤了小木头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啊？少爷，你要这东西干嘛啊？”小木头吓了一跳。
季子央朝他一瞪：“赶紧去办，记得仔细点，别让人发现了！尤其是阿六，千万别让他瞧见。”
小木头只好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从院子后门溜了出去。
没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了二伯母高兴的声音，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着一身喜庆的服饰，笑吟吟的说道：“子央啊，二伯母我自荐给你梳头来了，也想沾沾你的喜气，你可别嫌弃啊。”
“怎会，二伯母亲自来，侄儿高兴还来不及呢，那就有劳二伯母了。”季子央顺着话茬也客套了一下。
“瞧你这孩子客气的，都是一家人，以后子央就是镇北王王妃了，日后可要多照拂一下你的两个姐姐。”
季子央笑了笑，原来是巴结他来了，道：“好说好说。”
下人们又给他净面擦手，要不是他阻止，差点还想给他上粉。
他一个男人，下嫁也就算了，要跟那些男宠似得涂脂抹粉，还不如干脆杀了他得了。
出门之前，季子宁和季子情也来了，疏离客气的道了喜，倒是二伯母的两个女儿兴高采烈的，比往日对他多了几分亲近。
吉时一到，喜婆和王府的轿子便在季府门口等候了。
两个伯父伯母都各自对他说了一些亲近的话，无非就是表面上的功夫，他在季府没什么留恋，上了花轿，就是换了一个地方住，也随意客气的应承一番便上了轿子。
鸾儿小木头和阿六自然是跟着他一起去王府的，于是跟着迎亲的队伍，走在轿子的一边。
这一路上敲敲打打，好不热闹。
季子央捏了捏手里的那一小包东西，安心的打起了瞌睡，这是小木头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塞给他的，但愿这小木头办事靠谱。
镇北王成亲，百官皆登门道贺，送上厚礼，世家的公子小姐也由长辈领着前来恭贺。
府内，热闹非凡，王府管家和血河都在门口迎接。
皇上和皇后亦是备了稀罕的物件，命内侍送了过来，更有几位皇子和嘉柔公主亲自到场。
三位皇子之中，属大皇子与镇北王年龄相仿，且老成持重，二皇子为人阴狠表面圆滑，而三皇子与大皇子都是皇后所出，自然十分亲近。
嘉柔公主年龄最小，虽是已逝的妃子所生，可寄养在皇后膝下，一个公主自然不会跟皇子争权夺势，皇后因此也待如己出，养的骄纵了一些。
与其说他们是来道喜，不如说是来凑热闹的。
嘉柔一身织锦金罗华服，白玉嵌珠的耳坠，发间带着镏金玲珑步摇，高贵之中又有几分皇家的盛气凌人之态，但是对着大皇子，却是一派娇俏的模样，摇着大皇子然琰诀的手臂道：“大哥，你说这次封哥哥会出现吗？”
然琰诀温和的笑了笑：“这可不好说。”
嘉柔不高兴的嘟了嘴：“三年没见过封哥哥了，每次来都不让我见上一面！父皇竟然还下旨让他与男子成亲，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父皇也是为了他好，你别瞎猜。”然琰诀无奈摇头。
“若是见不到他，见见他的男妃长什么样也好啊。”三皇子然琰明凑了过来，打趣道。
几人正说着，就见喜婆领了季子央经过大厅的正门去了事先布置好的喜房内等候拜堂。
这间自然不是王爷主院里的，是专门收拾出的园子给正妃住的。
嘉柔冷哼一声：“这季子央长的也不怎么样啊，封哥哥定然看不上他，一个男妃也生不了孩子，将来封哥哥肯定要纳侧妃的。”
然琰明望着季子央的方向，沉默不语。
喜房内，大红色的床，大红的帘子，陈列的摆设也都系了红色的绸缎，入目一片红，坐在喜床之上，季子央才恍然觉得自己是真的要成亲了，而且真真实实是嫁给一个男人。
心里忽然升起一些焦躁来，之前打定好的那些歪歪心思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虚，忍不住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些酒喝起来，给自己压压惊也壮壮胆。
“少爷，您可别喝完了，这是交杯酒。”看他一杯一杯的下肚，鸾儿在一旁提醒着。
不多时，喜婆又回来了，在门外高高兴兴的说道：“王妃，吉时到了，该拜堂了，您看这喜帕，要不要带上？”
“不带，我一个男子带什么带，都好好认清认清以后我这个镇北王王妃的模样。”季子央脸色有些发红，嘴里含着酒气，现在挪地儿了，地位升级了，不认清当他还是季府那个唯唯诺诺的草包少爷呢！
鸾儿和小木头都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该不会几杯酒就喝醉吧。

第30章 小木头的保证
王府宾客满至，唯独缺了正主。
镇北王然墨封没有出现，拜堂的只有一人，这还怎么拜？他季子央岂不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
“王妃，王爷身体有恙，还请王妃一人自行拜堂。”血河站在一边，高声道。
在场众人有人窃笑，有人淡然，这个场面他们不是没见过，也在意料之中，镇北王上一次奉旨成婚，也是如此。
谁都知道，镇北王三年来从未露过面，也没上过朝，为了一个区区男妃抱恙现身，那才是稀奇之事。
只是平白能看一场男妃的笑话，这些人也是乐在其中。
季子央淡然一笑，不吵不闹，落落大方的一个人拜了天地，再对着皇宫的位置跪拜了下来，上一任老镇北王早已过世，这高堂自然是没有的，对着当今皇上，现任王爷的皇叔一拜也是理所当然，而后对着空气又是一拜。
这三拜，便是礼成。
人群中噗嗤一声，有人笑了出来，有胆子在这成亲仪式上嘲笑镇北王王妃的，自然要属骄纵的嘉柔公主了。
轻蔑不屑的眼神在季子央的身上来回扫过，嘴角那一抹讽刺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已道：“王妃真是好气度，一人拜堂也拜的如此从容。”
嘲讽之意甚浓，公主身后的一些权贵之女也跟着窃笑起来。
之前，他路过大厅之时，草草撇过一眼，公主身份显赫，自然是众女围绕，十分抢眼，也就特意问了阿六，才知道是皇上最宠的一位公主，封号嘉柔。
嘉柔对然墨封自小就黏糊，是府上常客，可自打王爷战场回来，就再没见过她了，她来了也是次次吃的闭门羹。
现下被她嘲笑，粗辱骂回去是不行的，但是多少也得给自己找点面子回来，于是笑吟吟的回道：“这是自然，与王爷成亲是我福分，怎敢有任何不满，倒是王爷昨夜私下里就....”
季子央一副欲语还羞的表情，省略了后面的话，又暗自憋了一会儿气，让自己脸色红了一些，低头轻咬了一下唇瓣。
心里一边鄙视唾弃着自己，一边又显得羞怯，这么做作，他自己都要吐了，可能气一气那傲慢的公主，言语上又能不冒犯她，也算是值了。
他的意思，谁还不懂，众人表情各异，十分震惊，嘉柔瞬时拉下了脸，质问道：“你是说封哥哥见过你了？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见你！”
一旁的然琰诀拉了拉嘉柔，才没让她失态，公主向来骄纵，可在这大婚之宴上发脾气，也有失公主气度，损皇家威严。
嘉柔狠狠的瞪了季子央一眼，才算作罢。
季子央也不再多言，这种哥哥妹妹的醋意乱发到他身上有什么用，许她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以任意嘲笑他人，还不许他胡编乱造挽回面子吗！
拜完堂，便有人领着他回到原来的屋子，路过血河的时候，只听那人低声告诫了一句：“还请王妃自重！”
他家王爷出没出去过，他会不知道吗！
季子央当即停下脚步，站在血河面前，大言不惭道：“如今我是王妃，羞辱王妃等同于羞辱王爷，王爷的脸面怎么能不要，我也是为王爷着想才出此下策，血河统领不必感谢我！”
说完脚步一转，已经走远了，血河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歪理！
“少爷，你如今也太....”不要脸了这四个字在小木头嘴里绕了绕，没好意思说出来，那些不清不楚的话竟然也敢在众人面前瞎说。
“你呀，该改口了，我们不能再称呼少爷了。”鸾儿站在一边提醒。
季子央一回到屋里就脱了鞋，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反正这里也没别人，阿六都是站在门外守着，随意的摆摆手：“别别别，一个男人被喊王妃，我都膈应，还是喊我少爷习惯。”
两人应了一声，看着自家少爷的不雅姿势，又想提醒几句，可奈何他一翻身打了个哈欠，打起盹来了。
这天还没亮就被拉起来折腾来折腾去，没一刻是停的，想必是累了，于是两人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王府的喜宴有的是人张罗，且井井有条，他季子央如今的角色是一个新嫁娘，今日用不着他来担这份心，这会儿不偷闲睡大觉，晚上怎么应付那该死的洞房花烛夜。
这病秧子王爷不来最好，要是来了.....季子央嘴角一翘，那就好好‘伺候’他咯。
他本来睡的也不沉，鸾儿一唤他便醒了，只是外面天色已黑，他不能再睡了，只好整理好了衣衫静静的坐着等，屏退了其他人。
时间越久，心里越不耐烦，反倒是多了一些忐忑不安，又忍不住叫了小木头进来，扬了扬手里的一小包东西，问道：“这事儿，你确定办妥了？”
小木头当即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保证：“少爷吩咐的，我自然办的仔细，我都问清楚了，那掌柜说了，这个药，效果甚好，只要沾上那么一丁点，保管是十个人都不在话下，少爷您就安心吧。”
说完又不免担心起来：“可这第一天就.....王爷到时候会不会怪罪？您要怎么跟王爷解释？要不...还是别用了...”
“不用还买来干什么！银子能这么浪费嘛！”
季子央上下瞧着这木讷的木头，暂且信他一回，又摆摆手让他退了出去，拿起桌上准备好的酒壶倒了一杯，又把手里的一小包药全抖进了壶里，摇匀后倒了另一杯。
右边的有药，左边的没药，心里默念数遍，牢牢记住后他才放心。
看着少爷这么慎重严肃的表情，小木头又有些不太确定了，退出了门外还在一直琢磨，他当时买的时候问的算清楚吗？
应该是很清楚的，他都反复说了好几遍，是他家少爷成亲用的，而且分量得多一些，药效得猛一些。
那掌柜一听立马笑呵呵的从柜台后面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眼里精光闪烁，甚至带着一丝猥琐，道：“既然是成亲用的，你不如买我这个，药效比那强了百倍，不要说一个人，就是十个人也不成问题，我家那口子时常跟我闹，可到了晚上，我只要一用这个，保管治得她服服帖帖，就是到了第二天也是个软了脚的虾，走不了路的猫！那叫一个温顺。”
“行，那我买了！”
鸾儿看小木头走神，唤了一声：“木头哥，想什么呢？”
小木头嘿嘿笑：“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帮少爷办好了事儿，再想他明日他怎么夸我。”
鸾儿看着他憨傻的样子，掩嘴轻笑。
阿六在一边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抱臂不语。

第31章 伺候王妃也一样
屋里点着两根红烛，微光闪动摇曳，映衬着季子央的皎洁的脸。
一人着大红的喜袍从院子外头缓缓而来。
“王爷到了。”阿六低头，单膝跪地，顺便提醒身边的两人。
鸾儿和小木头一听，立马也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低头的时候只看到院门口一角红色的衣衫，沉稳的脚步从他们面前不急不缓的走过：“都退下吧。”
“是。”三人不敢都逗留，去了外头。
季子央听到外面的响动，深呼吸了一口气，只听门吱吖一声开了，伴着徐徐清风，烛影闪动之际一根红烛突然灭了，屋里更显得昏黄了一些。
可他还是看清了来人的长相，镇北王身量挺拔高大，肩背宽阔，狭长的眉峰夹带凌厉之势，微沉的眼眸漆黑如墨，如雕刻般的五官棱角分明，当世美男子怕也不过如此，而他单是负手而立，已是气势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俊美的神态中又藏着一丝锋利，即使是大红的喜服也掩不了丝毫的威严之态。
季子央心头一沉，看着架势，那一小包的药量够不够啊？不是说好的中毒在身，卧病在床，就算能来，也该是脸色苍白站立不稳吗？
现在是什么鬼？！脸色红润，气色上佳！
然墨封瞧着那乖乖坐在床上脸色变换的人，虽然只是一瞬间，还是丝毫不差的落入了他眼中，撩了衣摆坐在桌边：“王妃如此看着本王，对本王的长相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个大头鬼啊！比他好看了不起吗！靠！季子央心里腹诽，脸上却是笑意不减：“王爷自然是丰神俊朗。”
然墨封勾唇一笑，看了眼桌上倒好的两杯酒，选了其中一杯，道：“王妃，该喝交杯酒了。”
右边的有药，左边的没药，季子央心里牢牢紧记着，眼看着对方拿起了左边的那杯，顿时一张脸成了苦瓜相，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夺过了那杯酒，牵强的说道：“子央第一次见王爷，理当先干为敬。”一仰头把手里的酒喝了，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又拿起右边的那杯，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该王爷喝了。”
然墨封瞧了一眼，没有接，顺手一揽，便把站在身边的人揽在了怀里，置于大腿之上。
“我的.....”药啊！季子央措不及防，跌坐在了对方怀里，那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他牢牢固定着，动弹不得。
怎么说他也是玉树临风的少年儿郎，可这么一对比，简直成了依人的小鸟，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幸亏他反应快，两只手牢牢的握住了酒杯，才只洒出了一丁点。
早前的时候，那壶酒就被他喝得所剩无几，这会儿要是洒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倒满一杯。
然墨封眯起了眼，声音低沉，道：“你的什么？”
温热的气息就扑打在季子央的脸颊和耳上，之前光紧张这酒了，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鹰眸般锐利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我的....酒。”幸好嘴巴刹车及时，不然一个药字吐出来什么都前功尽弃了。
“王妃如此在意一杯酒？”
季子央定了定神，瞎编了个理由：“交杯酒落地，不吉利，”又把酒往前递了递：“王爷请吧。”
然墨封这才接了酒杯，只是道：“交杯酒可不是这么喝的，”于是又亲自倒了另一杯递给季子央，因为壶里酒水不多了，所以他那杯也只有小半杯的量而已。
季子央拿着手里的酒杯，就跟烫手的山芋似的，脸上笑着，心里哭成了泪人！
难不成老天也有意让他菊花不保？！
早知道这样，他也不会心甘情愿嫁进王府了，王府财产多，菊花价更高不是！
凭他身怀伎俩，早早跑路根本不成问题，现在倒好，什么病秧子王爷，全都是假的，这个人怎么看都跟头凶猛的狼似的，果然还是古人套路深。
王爷的酒多，他的酒少，两厢一对比，季子央一咬牙，手臂缠上了对方的，喝就喝！两杯都有药，看谁先倒下！
但愿小木头买的迷药靠谱！
不过他喝之前故意放慢了速度，低头的时候偷偷抬了眼皮往上瞧了瞧，看着然墨封的喉结动了动，自己才安心的直接一仰头，把手里的酒也喝了，喝完还豪气的抹了一把嘴。
等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然墨封的那杯也落了桌面，可酒杯里的酒一丁点也没少，酒水仍然安安稳稳的淌在酒杯里。
季子央傻眼了！
这会儿他要是还能崩住表情，他都得跟着对方姓，也顾不得对方王爷身份，脸色难看的质问：“你为什么没喝！”
老子喝了你居然没喝！他没有大声咆哮就是好的了！
堂堂一代瑞天朝镇北王，哪是这么好糊弄的，那酒水不要说喝，只是闻了味道，然墨封就知道里面掺了东西。
刚才酒水他确实喝进了嘴里，可没有入喉，低头的时候又顺便全部吐了出来，然后悠然然的瞧着怀里的小东西一脸愤然的喝了个精光。
“本王不胜酒力，怕喝了圆不了房。”然墨封施施然的回道。
那神态落在季子央的眼里，简直是无耻之极，骗子！大尾巴狼！
季子央愤怒的想挣脱对方的钳制，可染墨封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两手的力量就跟铁箍一样，哪里是他能挣脱的。
要说以前那些暗杀手段啊，什么近身搏击术啊，擒拿手啊，靠的太近贴在人家怀里他也施展不了啊。
然墨封也不想跟他兜圈子，问道：“王妃在那酒里放了什么？”
知道糊弄不过去，季子央也不想隐瞒，干脆直接说了：“迷药。”
“哦？你确定？”然墨封眉梢一挑，捏起季子央快气歪了的小脸，甚觉有趣，心情也大好。
“有什么不确定的！不是迷药难不成还是毒药！”季子央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是夹枪带棒。
可是刚说完，心口跳动却逐渐加快了，扑通扑通的，仿佛那跳动的声音尽在耳边，身上也不自觉传来一阵阵热量，刺激着每一寸皮肤。
如果之前是气急败坏，那这会儿他真的要七窍生烟了！
该死的小木头！
说好的买迷药呢，这特么买的到底什么玩意儿！
季子央当下心思急转，为了不让对方发现他异样，立马推拒道：“王爷，今日伺候不了您了，不如改日吧，想必王爷对一个不醒人事的人也提不起兴趣来，今晚之事，明日任王爷处置。”
然墨封沉吟片刻，好像确实在思考对方的提议，季子央刚想松一口气，突然身体被凌空抱了起来。
只听对方道：“无妨，既然王妃伺候不了本王，本王伺候王妃也是一样的。”

第32章 求王爷放过
无耻！
季子央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还无耻的这么一本正经。
其实他那张已然红扑扑的小脸怎么瞒得的过眼前人，即使隔着衣服，身上的热度也能清晰的感觉到。
季子央使劲挣扎了一下，却始终挣脱不开，下一刻已经被安置在了大红的床上，那高大的身躯就这么压了下来，双手撑在他的两侧，使他根本没有了可以活动的范围，周身全是那人独有的霸道气息。
“咱们打个商量！”季子央双手横在胸前，尽量隔着一些距离。
“什么商量？”
“王爷，委身于男子，并未我所愿，想必王爷也不是真心想娶一男妃，虽然百官口中称贺，可暗中难免多有嘲讽，而自古阴阳相合，才不悖伦理，方能绵延子嗣，传宗接代，您堂堂一个镇北王，也不想真成了断袖，没了子嗣吧。”
季子央一边说一边瞧着对方的神色，身体上又要努力压抑越来越强烈的烦躁闷热之感，可谓相当辛苦。
“继续。”然墨封不动声色，也没打算放手，怀里小东西的体温在逐渐上身，说话时的呼吸也带了一丝紊乱，只是他这嘴里还能说出什么，他倒是很想听听。
“与你，与我，这一桩婚事都是情非所愿，只是圣命难为，所以还请王爷放了我，而王爷...将来若有中意的女子，我也可以让出这个位置。”这一句说完，呼吸中带了一些轻喘。
然墨封脸色沉了沉，眼里没了之前的戏谑。
季子央再接再厉，有些事不道破他今日就无法自保，他要险中求胜：“当今皇上表面仍重视王府，亲自赐婚，可赐一个男妃给您，其背后用意昭然若揭。”
那只本来还环抱着他的手，突然掐上了他的脖子，使他一瞬间呼吸困难，原本红扑扑的脸更是涨得几欲滴血。
季子央双手抓着那只掐着他的粗壮手臂，怎么拍打，都扯不下来，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然墨封。
差点以为真的要死掉的时候，对方终于放开了他。
“你可以知道，妄议皇上，是死罪？”一瞬间，屋内危险气息弥漫，浓重的压迫之感充斥在空气之中。
“咳...咳...”季子央捂着自己的脖子喘气，他敢断定，只要他说错一句，这个男人哪怕之前真的对他有点兴趣，也会在下一刻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可是他要赌，一条命有时候就是一场赌博。
清了清嗓子，可声音中已然有些沙哑，他却不自知，继续道：“王爷当年的事迹，皇城无人不知，”顿了顿，直视对方：“可功高震主，我不知道你和皇上还有什么恩怨，可我大胆猜测，王爷当年中毒，说不定是皇上想杀了你，联系如今形式，八九不离十。”
然墨封的手一动，季子央顿时吓了一跳，护住了自己的脖子，立马补充道：“我...我可以帮你！不论是谁想害你，我都可以帮你！”
然墨封没想到，季子央把形式了解的这么清楚，早在赐婚之时，他便派人查过季子央，为人怯懦，常受人欺负，平时所为还有些蠢钝，如今看来，竟然是心思玲珑，藏拙不漏罢了。
看了眼身下缩成一团，轻轻喘着粗气，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的人，冷哼了一声：“你要如何帮本王？”
季子央眼里一喜，放松了一些，这是商量的通了，燥热的拉了拉自己领口，道：“敛财，杀人，皆可。”
“哦？王妃还有这样的本事？”他调查得知的季府三房长子，可从来没学过什么武。
“有没有，以后一试便知。”季子央信誓旦旦的保证，身体的燥热他都已经快压不住了。
“好，那本王便答应你。”然墨封当真松开了手，站了起来，可立在床边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季子央皱眉，扭动了下身体，一动，那一阵阵炽热的感觉便如浪涌般袭来，胸口狂跳，抬眸的瞬间眼波流转，脖子上的肌肤煞是嫣红，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媚态：“王爷...还...还不走？”
然墨封眼神戏谑，低眸。
季子央顺着对方的视线一看，竟然是自己毫无察觉的正紧紧的拽着对方的袖子，忍不住咬了咬唇，他承认刚才对方离身的那一刻，仿佛有种莫名的巨大空虚感。
“王妃还不撒手。”消散了周身的冷意，带着一丝戏谑，眼里占有欲不曾退过分毫：“既然王妃有意留本王，本王反悔也可。”
季子央如触电般一下缩回了手：“出尔反尔，不是大丈夫所谓。”
“为了得到王妃，本王甘愿做个小人又如何，况且你之前所说，本应该....杀了你，但是本王暂时还舍不得，所以只能答应你暂时不死，可不是答应放过你。”在季子央缩回手的那一瞬间，手腕又牢牢被人抓住了，那手上的触感好像能烧灼到他一般，整个人为之一颤，唇角泄出了一丝嘤咛声。
“你...”浑身软绵无力，想抽回手的挣扎都好似变的欲拒还迎：“你....无耻！”三个字完整说出来都耗费了他很大精力。
然墨封欺身而上，指尖从对方的脖子划过胸口，那红色的精致喜服便寸寸断裂开来，大片嫣红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季子央理智上知道应该把胸口的衣服裹紧，可是身体的燥热遇到这股凉意，又舒爽的忍不住叫出来，恨不得扒光了自己全身的衣服。
这个想法一出，顿时吓了自己一跳，呼吸也越来越紊乱，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来，娇。喘着：“别...求你...”
“王妃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一只大手抚过他的腰际，揽住，轻轻往上一提，那敞开的炽热胸膛已经贴在了那精壮的胸口之上。
被这么一刺激，季子央更是瘫软无力，不禁心里苦笑，之前还期待希望不是什么奇怪的春。药，这会儿一点幻想都没了，身体里叫喧的欲望，清晰的传至大脑，嘴里喊着别，自己的两条胳膊竟然已经攀住了对方的脖子。
他想要更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理智上又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强忍住身体的欲望，刚想咬破自己的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一些，可没等他这么做，便被然墨封突然捏住了下颚，这下怎么也咬不下去了。
一犹豫，他哪还有那个心思，脑袋里已成了一片浆糊。
然墨封方才发现他的意图，情急之下，力道重了些，只听得对方支支吾吾的说了痛，已显迷离的眼神中还聚起了一层水雾，更添娇媚。
心头不由一震，松开了手，柔声道：“听话，本王不想伤了你。”言语中又带着一丝宠溺。

第33章 小手作死
季子央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双臂把对方抱得更紧了。
霸道的男人在他唇上一咬，顿时吃痛，季子央脑子里清醒了些。
自己在干什么？！疯了吗？！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季子央羞愧的简直想一头撞死，和一个男人在床榻之间纠缠，简直毁了他的三观。
最不可忍受的是，是....
情药猛，至如斯。
趁着理智回神了一些，艰难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堪堪挡在身前，脖子微微扬起，想离那个人远一些。
“怎么？央儿不愿意了？”然墨封有些不悦。
季子央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不想，但是身体很想，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顺意屈从委身相托？这不是他原本的初衷，可面对这如狼似虎的镇北王，他好比是砧板上无力反抗的鱼，根本无法自救，只能任人宰割而已。
罢了罢了，一具皮囊罢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意识渐渐没淹没，糊里糊涂的还以为在现代。
嘴里喊了一句：“女人，伺候的好，我...我给你钱....”
然墨封的脸刹时黑如锅底，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季子央，你看清楚，本王到底是谁？”
季子央哪里听得进去，忽然间手脚被制住，身体只好不停的扭动，嘴里抱怨：“放...放手....快点...事后少不了你钱。”
然墨封第一次有种无力之感，若是换了旁人，他定然直接杀了他。
可怀里的人他舍不得，房事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不过是单纯的宣。泄，能陪着对方慢慢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会儿还敢如此大不敬，把他当女人。
染墨封眯起双眼，眼里的掠夺意味更加清晰危险：“这可是你自找的。”

第34章 小皮鞭的惩罚
“啊——”
“啊——”
级子央的惨叫一声接一声的从屋子里传出来，站在院子外头的三人也听到了，鸾儿红着脸低下了头。
小木头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迷药的效果就是这样的？想问问身边的阿六，但是看到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觉得还是算了。
反正他没买错，对，就是这样。
红帐内
季子央整个人被迫趴在床上，双手在头顶被红绸绑住系在了床头，下半身的亵裤被拉至腿弯，屁屁上一条条交错的红色痕迹十分醒目。
他被打了！
然墨封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细小的软鞭，打在身上疼的很，却又伤不了筋骨。
“王妃，可清醒了？”
季子央泪眼汪汪，打他就算了，这让他自尊往哪儿放。
他可是堂堂正正的男人！
居然被当成女人一样，咬牙切齿道：“你……乌龟……王八蛋！”
啪的一声，软鞭重重再一次重重落下，季子央疼得又是一阵哀嚎，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他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
真的是逼急他了，又毫无办法，想当年他出任务几次受伤，即使不打麻药取子弹，再疼最多就叫唤几声。
当然几鞭子不是疼的没法忍受，而是让他觉得没了自尊，又加之身上越来越甚的难受，所有的情绪统统涌了上来 。
是，一个男人特么掉眼泪太没出息，可他真没办法了。
咬着唇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然墨封一愣，没想到小悍猫还有这样柔弱无助的一面，那扬起的手，再也打不下去了，柔声道：“可看清楚了本王是谁？”
季子央颤抖着双肩，头埋得更深了，他拒绝回答。
“看来你还想再受些苦了？”然墨封颦眉，不过也只是吓吓他罢了，再打，小屁股真的该开花了。
季子央身体一颤，枕头里闷闷的传来了他的声音：“镇北王。”
“本王的名讳。”
“然墨封。”
“好，那央儿可要记清楚了！”然墨封说完，解开了那被束缚的双手，把人反转了过来。
一时间季子央哭红了的双眼和那狼狈的模样整个暴露在空气中。
情急之下，他只得抱住了对方，把脸埋在对方的胸口，谁让他这个样子已是一览无遗呢。
然墨封顿时瞳孔一缩，呼吸也变得急促。
季子央还是有些理智的，可那细密的疼仿佛又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既让他觉得羞耻，又有种难言的兴奋。
沉沦只在片刻，在他后背游移的双手每触碰一个地方。
激得全身都在颤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被情药控制还是心之所致，竟然问了一个傻乎乎的问题。
“若……若给了你，以后……是不是……会对我好？”
扬起的小脸带着一丝期盼，看得人心神激荡，然墨封陷入深思。
对一个人好？如何算好？
情爱这东西他没碰过，一时间竟然无法作答。
季子央心头一沉，嘴角泛起一个苦笑，一个身子换一生承诺，是他太傻！
那笑刺了然墨封的眼，不知为何，乱了他的心，看不得对方这样的目光，褪去了自己的衣衫，只想狠狠的去占有，免得对方再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于是褪了自己的衣衫，完美的成年男子身体精壮结实完美无匹，有力的双手掐住了腰肢。
季子央搂紧了然墨封的脖子，坐在他的大腿之上，两具不着寸缕的身躯交缠在一起。
药性浓烈，他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若不及时宣泄，必然伤身，季子央的身体已经快达到极限，然墨封岂会看不出来，他也是算好了时间的，不然哪会有之前的逗弄。
可要命的事，贸贸然......只会伤了季子央，就这小身板只怕今夜之后，季子央起码得十天半个月没法正常走路。
怀中情动的身体又撩得某人情难自禁。
然墨封向来任何决策都果断狠绝，此刻却异常犹豫，忍得也是相当难受，额头上冒出了些许汗珠，而怀里的人一头墨发披散凌乱，发丝都如浸了水一般，贴着脸颊，还在他胸膛乱啃，毫无章法，却异常撩人。
然墨封轻叹，舍不得，更放不下，那就别怪他了。
......
这一次，季子央叫的异常凄惨。
好在对方抱着他，也没再动，良久之后缓过了神，才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你给本王再说一遍！”然墨封着实恼了，因怀里的人太紧绷，根本没成功。
季子央喘了口气，恨声道：“我叫你滚，没听见吗！”见对方丝毫不理会，又放软了态度，语气中带着哭腔：“我...疼....”
单一个疼字，竟真的让然墨封罢了手，叹息一声，到底占有欲抵不过他心里的不舍，不忍伤了他，于是真的就此作罢，拿起床上的衣袍起身了。
光溜溜的身体还卷缩在床上，刚才太疼，季子央口不择言，可是真的身体上一空，又不想让对方走了，抓着那一只袖子，眼神复杂的看着然墨封，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看着那人要走，心口莫名酸涩起来，就这么丢着他不管了？

第35章 各怀心思
然墨封脸色黑沉，转身在房中的桌上取了一物，一个被红色喜布盖住的盒子，因为不起眼，又放在角落，之前季子央都不曾发觉。
然墨封拿了盒子又重新坐回了床头。
“你...要干什么...”季子央扯过一边的被子想把自己遮起来，却被拦了回去，他实在是没有过多的力气做多余的反抗了。
“别动，身子本王都瞧过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到底...什么东西？！”季子央有些惊慌。
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床边的盒子，盒子正打开着，里面躺了一排玉制的物件，由大到小，两头圆润光滑，呈椭圆形，而摆放最小物件的位置已经空了。
“玉势。”然墨封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看着物件大小和现下的用途，季子央张了张口，尴尬的想死，这不是古代的假阳-具吗？！这是为了以后再圆房做准备？？？！
......
然墨封才把人放回床上，用被子裹住，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季子央染着薄雾的目光紧紧的跟着然墨封移动，着实勾人。
然墨封打开了房门唤了人来：“给本王备水，”说完又阴沉着脸，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凉水！”
丫鬟们手忙脚乱，急匆匆的准备浴桶和凉水，鸾儿也跟着这一众人忙活，忍不住抬头想偷偷打量一眼自家少爷怎么样了，可惜那帘子挡着，什么也看不到，碍于王爷的慑人的气场，也不敢逗留。
备好了水，然墨封这才把那不安分的人从被子里释放出来，裹过的被褥内侧已汗湿了一大片，把人打横抱起，放进了浴桶之中，自己也褪了衣衫跨了进去。
药效太猛，可过度更伤身，浑身的燥热在凉水之中得到慰藉，季子央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因为刚才已释放过几次，这会儿身体又不再燥热，已然觉得疲惫不堪，一闭上眼便想睡觉。
于是靠着身后的人，还真就满足的睡了过去，脸上的红晕也渐渐退去，恢复了常色，安心沉睡的模样犹如温顺的小猫。
清澈的浴水中，两人乌黑的墨发如海藻般丝丝缠绕缱绻，分不清你我。
怀里的人终于安分了，然墨封这才静下心来，手指轻柔的撩起季子央贴着脸颊的发丝拨弄。
难得他也会有疑惑，今天这是怎么了？修身养性三年竟变得如此.....低头看了眼睡着的人儿：“本王是不是....该杀了你？”免得日后他被更多无法掌控的情绪左右。
季子央似有所感，皱着眉头嘤咛一声。
头顶上一声长叹，身体比他的思想更快了一步，早就轻拍着对方的后背安抚，一下比一下轻柔，深怕吵醒了这只小猫。
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又把人从浴桶之中抱了出来，动作十分仔细，拿着布巾帮他擦干了身体绞干了头发，换好衣服安置在了床上，沉默片刻，出了屋子。
即使睡的再沉，当被从水里抱出来擦洗的时候季子央还是有点意识的，只是眼皮实在睁不开，他以为那人也会睡在床榻，可等了良久身边依然空空如也，艰难的掀起一只眼皮，才发现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了。
心里的某种滋味酸酸的，复杂难言，亏得他刚才还故意往里翻了个身，这感觉....好比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某一屋顶之上
亦景拿了几坛酒，硬是拉了血河来同饮，今日王爷成亲，亲自露面，他这个假扮的也不用闷在主院了。
拿起一坛子下肚，脸色也不见有异，显然是酒量甚好，又是咕咚咕咚几口下去，直到心满意足才擦了擦嘴：“你说王爷是不是认真的？”
血河面无表情的看着头顶的一轮圆月，不答。
“哎，问你话呢，怎么不开口？当心变哑巴，以后娶不到媳妇儿。”亦景打趣他。
血河冷哼一声，还是不搭理他，自顾拿起了一坛酒，也开始饮起来，良久后才道：“王爷的心思别胡乱猜测。”顿了顿道：“还有....”结果吐出两个字后又闭口不语了。
“还有什么？”
指尖血河灌猛了一口酒，不再看他，突然身形一转，足尖轻点，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到底还有什么啊！“亦景大吼，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可这屋顶之上已然只剩下了他一人。
明月皎皎，清风徐徐，这无边夜色最是撩人心意，掩人心思。

第36章 王妃很生气
翌日
王妃的院子传来了一声更比一声惨的嚎叫，季子央 追着抱头鼠窜的小木头满院子乱跑，恨的咬牙切齿。
要不是这榆木脑袋办事不利，能让他昨晚这么羞耻吗，这辈子的脸在一夜之间都丢光了，恨不得在死一回，说不定还能再换个身体换张脸，好过现在无地自容。
还好他今早起来的时候身体没什么异样，隐约记得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无耻混蛋后来又回来帮他取出来了。
虽然没什么不适，可昨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怎么甩都甩不掉。
“啊——饶命啊少爷！我....我以后再也不会 买错了！”小木头可怜兮兮的哀嚎着，少爷下手也太重了，他做什么了他！
季子央差点喷了一口血：”你还想有下次！下次直接让你买砒霜自用！”
“少爷真狠毒！”小木头不服，大着胆子喊道。
“嘿——你还敢顶嘴！“季子央气不打一处来，拎起小木头的耳朵，小木头哎呦哎呦的叫唤：”我错了我错了，少爷我错了——”
伺候季子央梳洗的一排丫鬟平常被训练的不苟言笑，看着这个特殊的王妃这么一闹，反倒气氛活跃了不少，驱散了往常府里的沉闷。
那季府过来的侍从还敢这么顶撞，王妃也只是表面对他撒气教训一番，并不会真的要了那侍从的命，想来只要不犯大错，这个王妃还是很好伺候的，于是几人也忍不住掩唇轻笑了起来。  ”少爷，这个该给您归置在哪儿？“鸾儿正好从屋里出来，脸色绯红，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她脸红自然不是因为知道盒子里是什么，王妃的东西，她可不敢随意打开，只是她在里头收拾床铺，那凌乱的程度简直羞煞旁人。
季子央一见那盒子，更是气血上涌，怒道：“给我扔了！扔的越远越好！”
“王妃，请三思，”阿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面无表情的说道：“王爷让属下转告王妃，王妃若是扔了以后吃苦的还是您自己，且王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送新的过来。”
季子央身形一晃，差点栽了个跟头，瞪圆了眼睛，怒不可遏！
混蛋！无耻！流氓！去死啊——
没一会儿，王府的管家便来了，说是下人丫鬟都在前厅候着，等着王妃训诫，这是初入王府得立规矩。
说白了就是让他这个王妃认认脸。
季子央冷哼了一声，心里的气还没消散，拿不着那无耻的混蛋撒气，那拿着这王府里的事儿撒撒气还是可以的吧。
于是整理了一下衣衫，就施施然去了。
王府的丫鬟下人本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个站的笔直低着头，看见季子央的到来，齐声行礼：“见过王妃。”
季子央坐于前厅之上，一手懒懒的撑着脑袋，听着下人们的汇报，例如哪些是管事的大丫鬟，负责哪里哪里，哪些婆子又负责哪里哪里，厨房、院落、杂物、分别又是哪些个人专门负责，事无巨细，一一回禀着。
他表面懒散，实际这些都记在了心里，尤其是账房汇报王府的各项开支，不过他刚来，王府的账目自然不可能马上归他管，得以后慢慢盘算。
等丫鬟下人们都各自介绍完，便被管家李佺挥退，各自忙各自的活儿去了。
季子央瞧了一眼这个不卑不吭，年约四十的管家，一张脸倒是生的刚正不阿，只是这王府的人各个都这么不苟言笑，是不是太无趣了一点，都一副表情，看着就闷得慌。
“王妃，王府里还有些规矩，老奴需一一告知。“李管家恭敬的站在一旁说道。
季子央挑了挑眉：”好，你说。”
李管家点点头，道：“王爷喜静，故，王府内不得大声喧哗此为其一，其二，府内摆设皆按王爷喜好归置，王妃轻易不能更改，三，王妃平时不能轻易出自己的院子，府里有一个地方王妃万万不能踏入，否则王爷震怒怕是王妃也不能幸免，四，王爷身体有恙，轻易不见人，王妃平日里没有王爷召见不得前去主院，还有第五点，是王爷特别嘱咐的，说是王妃日后有什么采买需让老奴一一过目，免得王妃再买错了什么。”
噗——
季子央刚喝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砰的一声，茶盏磕在桌面上一阵叮当响动，倒翻了茶水。
看到王妃的怒意，李管家显得很淡定，眼皮也不曾抬下。
季子央快气爆了！这特么跟坐牢有什么区别！还有最后一点，是来羞辱他的吗！
“说完了吗？”季子央瞟了一眼李管家，强压下自己的怒意。
“暂无其他。”
“那好，若没其他什么事情 ，李管家便带我熟悉熟悉这府内环境。”
“王妃请随我来。”李管家照办，恭敬的在前头带路。
王府内气派奢华，回廊众多，没人带路，还真是容易走岔，出了前厅左拐，就是一方练武的台子，两边各自摆放一些兵器，那些兵器常年没人用，却也是擦的没有一丝灰尘。
接着又去了后头的园子，设计的很是别致，中间一个小凉亭夏日可以纳凉小憩，外围的还种着一些争奇斗艳的花卉，咤紫嫣红，煞是好看，在那凉亭中喝个茶赏个花，倒是十分雅致的事情。
季子央冷哼一声，古人还真是会享受，撇撇嘴：“园子不错。”
“是，这是专门请的皇城有名的匠工来建造的，曾经王爷和老王爷在府里的时候最是喜欢在那凉亭里下棋对弈。”管家回忆着往事，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
季子央淡淡的点了点头，花儿艳丽，引人采摘，他便慢慢的朝着那些花儿走了过去，弯腰轻抚了一朵最为艳丽的花朵，那花儿成圆包形散开，由众多的小花汇聚而成，白色的花蕊更添精致。
从他身后看，确实是在欣赏花儿。
只是没人看到他那惋惜的表情：好花儿...对不起啦。
“啊——有蛇”
突然，季子央惊慌失措的大喊了一声，脚下不稳，一下跌进了花圃里面，嘴里还喊着：“有蛇有蛇！”
身后的小木头和鸾儿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也蹿进了花圃，手忙脚乱的扶起季子央，脸色发白的问道：“哪里有蛇哪里有蛇！”
“那那——就在那——“季子央朝着脚边的一个地方指着。
鸾儿仔细看过去，那花丛之中哪有蛇啊，分明只是散落的几根树枝而已，当即明白过来，立马慌慌张张却又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踩着那所谓的‘蛇’，脚边的花卉都踩成了泥土色。
小木头也在里头傻乎乎的乱转：“蛇呢蛇呢？”
鸾儿大叫一声：“啊——跑那了跑那了！”
三个人一通乱踩，直到季子央淡淡的说了一句：“畜生跑了，就算了。”这才作罢。
可李管家和在园子里浇花打扫的仆从已经被吓的成了石雕，张大了嘴巴，好不滑稽。

第37章 好！晚餐就是它！
季子央挥了挥手，三人这才从花圃里跨了出来，好端端一个偌大的花圃里，就这么缺失了一大块，原本花团锦簇的地方愣是被踩的花枝东倒西歪，散落的花瓣更是碾成了泥。
园子里最繁花似锦的地方，如今成了最大的败笔。
李管家差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被阿六眼疾手快的扶住才没倒下。
别看这只是一些花卉，有些品种甚是新奇，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或官员赠送，或别国进供，甚至有一株还是王爷曾经从战场带回来送给老王妃的，也就是然墨封的母亲。
老王妃生前就爱摆弄花草，觉得那株花虽然奇特美得不可方物，但是栽了盆里难免有股寥落之意，于是也一并栽在了这花圃里。
要知道，王爷娶的前一任王妃，也曾在园子里品茶赏花，瞧着那些花儿异常漂亮，便摘了一朵，只一朵，便是下场凄惨。
当夜，血河便受了王爷的令，带了两个护卫去了前王妃的院子，亲手砍下了那只采花的手。
女子修长白玉般无暇的手，就那么鲜血淋漓的与手腕断成了两截，腕处嫣红的血流了一地，前王妃当场昏死过去。
那一夜的惨叫萦绕在下人丫鬟门的心里，许久不散，王爷的无情和冷血也暴露无遗，虽说成了王妃，也是这府里的一个主子，可事实证明，镇北王府，只有镇北王一人说了算。
王妃是什么？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这是王府上下所有人的认知，他们对王妃所谓的恭敬不过是遵从这世道的礼教规矩而已。
园子里的下人们脸色惨白的看了一眼这个新任王妃，那目光犹如看一个将死之人，随后匆匆忙忙的退了出去。
李管家更是面如死灰，磕磕巴巴良久后才抖着唇吐出了两字：“王....妃......”
“李管家有何指教？“季子央假意拍了拍胸脯，好像真的受了惊吓，那小脸的模样可以拿一座奥斯卡小金人了，又对着管家笑了笑，道：“你放心，我没伤着。”
李管家胸口血气翻涌，他哪里是担心王妃的身体，他担心的是那些花花草草，老王妃生前最爱的那株都断成三截了！
鸾儿也在一边加了把劲儿：“是啊，还好少爷没惊着，不然如何是好。”自家少爷自打晨起便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她这会儿能做点事儿让少爷高兴一下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了，她的命是少爷救的，在她心里只有少爷是她主子。
“可是，少爷...这蛇到底在哪儿啊？”小木头在那花圃里转了半天也没看见，光顾着跟着鸾儿乱踩了。
季子央一个爆栗敲过去：“你眼神不好，靠边儿去！”心里感概，神一样的对手，猪一样的队友。
“李管家，是不是该去瞧瞧其他地方了？”鸾儿帮着出声提醒。
李管家这才回神，脸色依旧苍白：“好...好...”吩咐了人来打扫，也不避着这新任王妃让人直接去主院回禀王爷。
过了这园子，前面便是一个小池塘，周围有一些假山乱石围绕，看似杂乱，实际却是错落有致，别有一番意境。
且池面上一座拱形小桥，更添雅致，那小桥的扶手也是精雕细琢，十分讲究。
季子央上了小桥，往桥下看去，池水清澈见底，池中锦鲤围绕嬉戏，还真是好看的很，李管家胆战心惊的在后头跟上，深怕这个任性的王妃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介绍道：“王妃，这是锦鲤池。”
“少爷你看，好多鱼啊，可真好看。”小木头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夸赞。
那些灵动的锦鲤条条都很肥硕，应是养了好些年头，单色、双色、甚至是三色都有，且色泽鲜亮，十分惹眼。  ”那条是什么品种？“季子央指着一条未曾见过的，鳞片中呈深蓝色，边缘却是浅蓝色，波光粼粼之中越发闪耀夺目。
“此鱼名为鸣海浅黄秋翠锦鲤。”李管家轻轻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好名字！”季子央点点头，赞叹了一声，其实他压根没懂这是啥鱼，只是管家刚才的表情让他有些兴味索然，突然眼前一亮，那些花里胡哨的锦鲤之中游出了一条更别致的。
此鱼浑身通体雪白，毫无杂质，只有头顶中间一块鲜红色圆形斑块，在群鱼之中独然杰出，又好比皑皑白雪中的一束红梅，无法忽视。
“那条又是什么鱼！”
李管家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滑下一颗豆大的汗珠，回禀道：“此乃丹顶昭和锦鲤。”
季子央看了一眼管家的表情，一手指着那鱼，悠悠然道：“好，今晚就吃它了。”
噗通一声，李管家这回是霜打了的茄子，怎么也站不稳了，跪在地上直接磕起头来：“王妃不可，万万不可啊！”
“为何？”季子央不疾不徐的问道，一副你一个偌大王府给我吃条鱼都这么小气的表情。  ”此鱼品种珍贵，又名鸿运当头，寓意主事业兴旺，官运亨通，万万吃不得，若杀了此鱼，是为不吉，若被王爷知晓，定然震怒不已，还请王妃三思啊！“李管家说完，又是重重的一磕头，这会儿让他喊面前的王妃祖宗都可以，只要他不吃鱼。
“哦？这样啊——“季子央眼骨碌一转，笑道：”谢管家提醒，不然子央就要犯大错了。”
“不敢不敢，老奴分内之事。”李管家抹了一把汗，一颗老心脏差点吓得从胸腔里跳出来，直顶着喉咙呢。
领着王妃又到处转了转，季子央觉得乏了，这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只是天一黑，他就屏退了所有人，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出了院子，白天逛的时候他把路线都一一记在了心里，还有上一次夜探王府，护卫会从哪些地方经过，约莫多少时间来回一趟，大致心里已有了数。
于是巧妙的避开了那些护卫，朝着锦鲤池而去，月光下，他手里那一把匕首泛着冰凉的寒意。
月色皎洁，池塘之上波光粼粼，凭借着自己的好眼力，他很快找到了那一尾丹顶昭和锦鲤，寒光一闪而过，匕首咻的一下脱飞出去，既快又准，那一尾寓意极好的锦鲤就这么被匕首穿堂而过，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第38章 作死的节奏
白日里，管家让人去了主院，亦景一听到这个消息，差点以为听岔了，屏退了所有下人，笑得直打滚。
他很佩服这个王妃的勇气！敢挑战王爷的极限，不是每个人都敢的。
这会儿，阿六也把季子央一天的所作所为回禀了真正的王爷。
为了不引起注意，白天这个院子是没人来的，可阿六实为然墨封的影卫之一，哪个院子住的是真王爷他自然是知道的，于是一入夜便来了这无名小院。
然墨封坐在帘账之后闭目养神，听到那些奇花异草被毁，才缓缓睁开了眼。
屋子里一阵沉默，阿六站在原地，脊背上无端冒出一股凉意来。
前任王妃的下场他是亲眼所见，王爷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从前王妃入府直到后来突发疾病而去，王爷都不曾露面见过，虽然待季子央有些不同，可到底性情不会变！
“王妃现下如何了？”
“禀王爷，这会儿王妃已经歇下了。”阿六低着头，如实回答，他出来的时候确实见王妃睡了，当然，这只是他看到的假象而已。
然墨封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阿六欲言又止，这事儿算完不算完？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不处置王妃？好多个疑问在他心里飘过。
“既然他不喜，那些花草便换了吧。”帘帐之后，低沉的嗓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啊——”阿六不敢置信，不自觉发出了一声疑问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恢复镇定后才道：是！”
王爷心思诡秘，岂是他们能懂的。
半夜，然墨封屋子的门悄悄打开了，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偷摸了进来。
此人便是季子央，蹑手蹑脚，贼兮兮的，样子有些滑稽，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是我！”一抹黑进来便自报了家门，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然墨封早就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却没想到是他那只会呲牙的小猫又偷溜进来了。
本还想着这小猫毁了他的花圃，日后找什么法子好好管教一番，但听到对方带着鼻音的说话声，不免又担心起来。
“怎么了？可是得了伤寒？”然墨封一听他闷声闷气的说话，不自觉颦眉，顺便用内力对自己的声线做了些变化。
“没事没事，你这屋子不是有迷香嘛，我在鼻孔里塞了点布条。”季子央嘿嘿笑着，不想着了第二次道，便说边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然墨封莞尔，其实这屋里哪有什么迷香，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今日突然来此，王妃有何事？”语气中带着提醒，对于自己的王妃成亲之后还擅闯其他男子屋子有些不满。
“你帮过我，我也有过承诺将来会助你逃出王府，”季子央信誓旦旦的说道，顺便在漆黑的屋子里摸了张凳子泰然坐下。
“我以为当日只是玩笑罢了。”
“怎么可能，我一诺千金，决不食言，不过以后帮你逃出去了，好处费是不能少的我。“他的重点是将来的好处费！银子！
“哦？那王妃今日便是来助我的？”声音中藏着一丝质问。
季子央撇撇嘴：“哪有这么快，怎么救你出去我还得好好想想，今日来是为了带点好东西给你。”
说完拍了拍手里的食盒，笑得恣意畅快：“我想来想去，这王府里，就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好东西自然要跟你分享。”
“是吗……”然墨封的语气几近冰冷，他的王妃竟然要和别的男人分享东西，胆子....可真是大的很。
其实这还不是他自己造的虐，当日若不是有意逗弄，哪有今日自己给自己酿老陈醋的事情。
季子央心里高兴，也就忽略了对方的口气，把食盒摆在了桌面上，盖子一打开便有一股香味四溢开来，引得人嘴馋。
“亦景，你快猜猜这是什么？”屋子里没点灯，又隔着厚重的帘子，对方自然看不到。
“猜不到，不如王妃亲自告知。”其实闻着味道就知道是鱼，不过是不想轻易说出来，扫了季子央的兴奋劲儿。
季子央得意的不行，哈哈大笑道：“这可是丹顶昭和锦鲤。”
可那帘子里的人瞬间沉了脸，脸色和黑幕如出一辙，语气中带着危险的气息：“王妃可知这条鱼的寓意？若让王爷知道，可会如何处置你？难道你就不怕？”
“怕？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哈哈～小爷我可高兴坏了，就许这无耻王爷占我便宜，还不许我吃他一条鱼？！”
他那高兴的样子，全然不知自己正在作死节奏上蹦哒。
“你说.....什么？”
“我说我高兴啊！”
“后一句！”
“我要吃他一条鱼？”
“再前一句。”
季子央想了想：“无耻王爷？”
“有多无耻？”然墨封缓缓起身，撩开了帘子，眯起的眼中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季子央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靠近，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不自知，还一个劲儿的嘚瑟着：“何止无耻啊，简直就是混蛋，流氓，乌龟王八蛋！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想起昨晚的事情，脸一红：“算了算了，不提他。”
说着拿起了食盒里的筷子：“你这屋子就不能点个蜡烛吗？害我连鱼都戳不到了。”
然墨封的靠近，季子央一点也未察觉，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他的肩膀，那寒意渗进衣衫，浑然一抖才后知后觉，惊道：“你....你竟然可以站起来？”
“怎么？你怕了？”
“怕？小爷从未怕过谁！“刚才他不过是有点惊讶罢了。
突然眼前亮起了一点光，在黑暗中待久了，忽然有了光线反倒有些不适应，季子央眨巴了两下眼睛才看清，原来是桌上点起了一根蜡烛。
而他身旁坐着一人，墨发黑衣，银质的面具在烛火下闪着清冷的寒光。
“亦...景？”季子央咽了咽口水，古代人吃什么长的，怎么什么人都比他高大，他不服！狠狠的又戳了两筷子鱼。
“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吗！”然墨封反问，也看清了这桌上香气四溢的红烧锦鲤，葱姜蒜末倒是该放的作料一样都没少放，嗯，好的很！
季子央指了指他脸上的面具，试探性的问道：“你脸怎么了？”
“本人乃陋颜，故以此遮面。”
“哦，也好，要是摘了影响我食欲就不好了。”季子央说的一本正经，悠悠然吃起鱼来。
然墨封：.......

第39章 谈好的条件
“呸！这鱼还真只能拿来赏，不能拿来吃啊，亏得我还亲自刮了鱼鳞去了内脏，红烧还带着一股儿腥味儿。”
季子央边吃边抱怨，杀了人家的鱼不说，还当着主人的面嫌弃味道不好，还能有更作的吗！
然墨封没做评价，只是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儿，放在了桌面儿上。
“什么东西？”
“你不是觉得王爷无耻吗？既然心怀怨恨....不如....找机会杀了他？”银色面具后的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季子央，等着他的回答。
季子央一怔，杀了镇北王？
昨夜，他倒是真的恨不得杀了他，可是.....说到底也没真的害他什么，本来就是他自己买错了药误食，自食其果而已。
白皙的手指捏起了那精巧的小瓷瓶，看了看，盯着他的那双目光却真的酝酿起了杀机。
只要他季子央说一句好，哪怕然墨封对他再有怜惜宠溺之情，都会毫不犹豫的下手，一个敢对他有杀心的人，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季子央看了一会儿那瓶子，突然又重重的放回了然墨封的面前，斩钉截铁的道：“不杀。”
“为何？”  ”不为何！我就是不愿意！”
“若是季府有一天和王府为敌，你可会背叛王府，背叛王爷？”
季子央冷冷嗤了一声：“季府？出了他季府的门，还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什么叫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吗？我警告你，帮你逃出王府还你自由是一回事，帮你害他又是另外一回事，别混为一谈。”
王府的钱财他还一分没见到呢，就让他杀了正主，他脑子又没被门夹，当然这话只能在肚子抱怨下，表面上却是大义凛然。
然墨封愣了愣，眼里的杀意顷刻间消散了，顿时心情大好，唇角也染了一抹笑意，还拿起了被丢在一边的筷子，夹了些鱼肉送到对方的嘴边，问道：“可还要吃些？”
全然忘了，刚才听到这鱼名的时候还琢磨着日后要如何管教他。
“不吃，难吃死了！”季子央颦眉，上下打量他，这画风转换的是不是太快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没心情了，倒了吧，我走了。”
几句对话之间，他全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徘徊了一圈，生杀予夺对于他身边这个男人来说太过易如反掌。
可有些人一旦入了眼，进了心，哪是那么容易放下的，一念之差酿的是一生羁绊。
季子央说完便起身推开了房门，没发觉他身后那一双灼灼目光，之前他是怎么来的，现在还是怎么回去，只是在自个儿的院子门口遇到了阿六，于是笑着打了个招呼：“这么晚阿六还没歇下？”
“王妃怎么.....”阿六想问的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早就睡下了，他不过是出去汇报了一趟，怎么就....
“吃了点东西，出来消消食。”季子央笑了笑，弯弯的眉眼像极了狡猾的狐狸，阿六就是镇北王派在他身边的移动监视器，他心里明镜儿似的。
知道阿六出去了，他才出去捉的鱼，只是去院子的时候阿六已经汇报完走了，两人这才没撞上。
看着对方的笑，阿六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王妃怕也是不简单，当然第二天的事情更是震惊了他。
王府里一阵人仰马翻，因为那锦鲤池里的丹顶锦鲤不见了，全府上下人人自危，深怕王爷震怒之下杀了谁来泄愤，可是一天两天过去了，却和往常一样平静如斯。
那天王妃说要吃鱼的事情李管家是知道的，他不蠢笨，自然知道谁搞的鬼，府内的事情他即使不回禀，王爷也一清二楚。
因此王爷不发话，他也假装着不知道，但是心里却高看了一眼这个王妃，来了王妃的院子也显得更加恭敬了。
“王妃，唤老奴来有何事？”
“备辆马车，不要打眼的，我要出去一趟。”季子央躺在院子的椅子上，鸾儿在一边打着扇子。
管家有些为难：“这个....恐怕老奴做不了主，王府里除了王爷以外，所有人的出入包括王妃在内都需经过血大人的同意才行。”
季子央眉头拧成了川字，转头看着一边的阿六，阿六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好，那你把他叫来。”
管家匆匆离开，不多时，便和血河一道来了，血河刚踏进院子，眼前便是一道寒芒闪过，锃亮的匕首带着凌厉的气势破空而来。
血河措不及防之下差点栽了，但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杀伐经验，让身体更快做出了行动，手中的刀在那匕首触及之前堪堪挡在了胸口，也看清了袭击他的人。
季子央一击未中之时，脚下一个错步，已经调转了身形，移至了血河后背，刀锋凌厉又是直击要害。
血河大惊，王妃的手法诡异，且出手极快，每一击出手便已想好了下一步，任何动作都异常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而每一次袭击也是不留情面，可以说是果断狠绝，他一个错身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匕首划伤了手臂。
且对方离他极近，出手狠辣快速，让他根本没时间拔刀，只能被动的配合着做出相应的抵御。
这样的身法好比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血河眼中染上了一抹兴奋，有多少年没人和他这样对弈了，更别说是伤了他，除王爷之下，他的刀法和武功在瑞天朝也是数一数二的。
季子央其实并不懂什么古代武功，他使用的是现代的近身格斗术，没有枪支的情况下就是要先下手为强，才能让人防不胜防，而格斗术配合匕首的使用更是如虎添翼。
所以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才稳稳的占据了上风，要是血河早有准备，他还能不能缠住对方就真的难说了。
血河也是越打越来劲，索性不拔刀了，连刀带鞘和季子央切磋起来，两人一来一回足足打了大半个时辰才住手。
“王妃好身手！”血河眼里的兴奋未退，看季子央的神情多了几分欣赏，忍不住赞了一句。
“血护卫谬赞了，我不过是趁其不备才有了先机。”季子央这倒不是谦虚，确实如此，若是耗成持久战，他未必胜得了，况且对方尚未拔刀。
不过他刚才的一番举动不是为了输赢，挑战王府的第一护卫，是为了达到一个目的，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所言非虚。
人要有利用价值，才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活的长久。
“请血护卫来，是让血护卫帮我给王爷带一句话。”
“什么话？”
“劳烦血护卫问一问王爷，那夜谈的条件是否作数？”季子央笑着收起了匕首，和刚才狠辣的样子又是判若两人。

第40章 狗血的一幕
第二日一早，管家便来了，说是备好了马车，随时等着王妃出门。
季子央会心一笑，他想要的结果达成了。
那夜，他粗略的分析了形势，把自己置于险境，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论是帮他杀人还是敛财都是效忠之意，昨天的一番比划更是证明了他有这个杀人的能力。
偌大的王府，明的暗的眼线何其之多，日后他要做的事情恐怕都逃不出镇北王的监视，还不如达成一致，或者说先让他看看他的能力，以后也能把镇北王当成靠山，当然，利用之间自然是互惠互利。
背靠着大树安安稳稳的赚钱的同时肯定要分其一半。
季子央没有那么着急，吃过了午饭才带着阿六出了门，只带他是因为他是王爷的眼线，甩掉谁都不能甩掉他，不然还能出门吗！
上了马车，吩咐了车夫在大街上随意溜达了一会儿才去了南街，他记得张之远说过，要找他就去南街的品轩茶楼。
可这刚到南街，前头就一阵人头攒动，似乎发生了什么，大街上的人此刻正三五成群的围观着。
“王妃，前面人多，不如绕道。”阿六提议。
“不用，过去看看，靠近些。”他就爱凑热闹。
车夫驱赶着马车靠近了一些，就停在路边，从这里撩了帘子往外看，正好可以看见人群中正发生的事情。
一个布衣男子正拉扯一个妇人往一个门里拽，那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艳丽的女子笑着说些什么，季子央抬头一看，上面的匾额三个大字赫然醒目：春香楼。
这不就是古代的妓院吗！
好嘛，赶上古代的老套戏码了。
男子拽着妇人的头发，那妇人发髻凌乱，脸上还有些淤青，死活也不肯进，嘴里嚷着：“你简直畜生不如！”
啪的一声，男子手一抬就是一个巴掌，也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怒道：“要不是我养活你，你早死了，如今我卖了你也是天经地义！”
“你......你将来不得好死，你个畜生！”妇人边哭边嚷着，好不凄惨，她是求也求过了，骂也骂过了，什么都不顶用，那男子说什么都要卖了她。
突然她张口咬上那人的手腕，对方吃痛才一把把她甩在了地上，面目凶狠的过去又踹了妇人几脚。
那妇人神色悲哀又异常怨愤：“我....我怀了你孩子了....”
周围人一阵惊呼，可惜看热闹的还是只顾着看热闹，心里同情这个妇人也没有人敢上前去帮她一把。
男子一愣，立马回复了之前的神色：“这样也好，我一次卖俩，还能多赚点！”
季子央惊叹，世上竟然还有这样渣的没边的，简直大开眼界啊，正想叫阿六去阻止，只见门里出来了一个人，约莫四十岁左右，浓妆艳抹，瞪着一双势利眼，双手插腰，道：“都嚷什么嚷，你媳妇儿要是不愿意就拉倒，我这儿可不兴哭哭啼啼的，平白扰了我多少生意！”
“愿意愿意，我这不是好好劝着呢嘛！”男子见到老鸨，笑得十分献媚。
老鸨冷哼一声：“既然愿意，那就直接拖进去，别耽误事儿，我这正忙着呢！”
“好好好！”男子立马点头又去拉扯妇人。
“慢着慢着！”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高声喊着，一路上跑的他气喘吁吁，更是急的满头大汗，此人不是张之远又是谁！
妇人一见到来人，立马燃起了希望：“哥哥救救我！这畜生要...要卖了我！”
“妹妹别急。”张之远长袍青衫，喘着气走到了老鸨面前，从怀里拿出另一个钱袋子：“林妈妈，还请手下留情。”
老鸨拿起那钱袋子，斜了他一眼，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脸色不悦：“就这么点银子也想打发我，你妹妹生的这么标志，一天哪怕接一个客人也比这赚的多多了。”
手一挥，她身后的两个打手直接上前，推倒了张之远，然后两人一左一右的拉起了地上的妇人强行要拖进去。
“王妃，我们要不要管一管？”阿六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管！怎么不管！“阿六一撩帘子就要出去，被季子央拽了回来：”别急，这种事我们出面太打眼。”
说完，撩了帘子，走下马车朝着一个扎着小髻站在马车边的小孩儿招了招手，小孩儿看季子央笑得和蔼，便真的走了过来，疑惑的看着他。
“小朋友，帮哥哥一个忙，哥哥就给你买好吃的。”季子央眨巴着眼睛哄他。
小孩儿一听可高兴了，拍着手道：“好啊好啊。”
季子央弯腰在那小孩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说完那小孩儿便高高兴兴的从人群中挤了进去，跑到了那老鸨面前，拉了拉她的衣袖，喊了一声：“姐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围人顿时嘴角抽搐的厉害，老鸨这么大年纪，不要说做他娘，就是做他的奶奶都绰绰有余，是谁教这个孩子喊的！
老鸨一愣，一大把年纪竟然有人喊他姐姐，顿时撤了一脸怒气，笑得跟朵儿花儿似的，还真的厚颜无耻的应了一声，弯下腰来听听这小孩儿还能说出什么贴心的话来。
小孩儿踮着脚，轻轻说了几句就跑开了。
老鸨顿时怒火中烧，指着卖媳妇儿的男子，对着那两个打手道：“这生意我不做了，放了她，还有，把他给我狠狠教训一顿！以为自个儿什么人，也敢找我做这无本的生意！也不睁大狗眼看看妈妈我这儿是什么地方！哼！”  ”这....这...不是已经说的嘛 ..怎么就...“男子慌乱，话还没说完呢，已经被两个打手拳加相加的痛打了一番，拖离了春香楼的门口。
张之远扶着自己的妹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想不明白老鸨是怎么了，那小孩儿又说了什么，怎么就突然放了他妹妹，于是目光在附近转来转去，不远处一辆马车里，一个有些面熟的男子正朝着他笑。
车内，阿六也很好奇：”王妃让那孩子说了什么？”

第41章 杀头的买卖
季子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那女子怀了身孕，而女子生产犹如过鬼门关，要是过不了那一关，老鸨岂不是要人财两空，刚才她不过是没回过味儿来，等她想明白了，不出一日，也得把那女子还回去，我不过是刚巧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好人做做。”
而且这便宜撞的可真及时，竟然帮的是张之远的妹妹。
阿六了然，刚才只顾着情急，也没想着这层。
这时，马车外头响起了一个糯糯的声音：“哥哥可要说话算数。”
季子央笑嘻嘻的撩开帘子：“算数算数，可是哥哥家里还有个凶巴巴的大哥哥管着我，不让我花钱，”然后指了指身边的阿六：“你找这个哥哥要，他有钱！”
阿六只好认命的从怀里掏出了银子，递了过去，心里好痛啊，王妃和王爷一样腹黑！
张之远不笨，脑子还是很灵活的，立马扶着自己的妹妹来到了季子央的马车前就要跪下来：“谢王妃救了我妹妹！”
季府三房长子下嫁给镇北王，如今是皇城人人皆知的事情，况且他和季子央有过一面之缘，又是做消息买卖的，于是一见到便认出来了。
季子央跳下车，把人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若今日没有王妃相救，我这妹妹怕是要一尸两命。“他这个妹妹性情刚烈，要真的被拉进去恐怕当场就要自尽。
叹了口气，季子央有些感概，这些古代的女子即使嫁的好也是和众多妾室共侍一夫，若嫁的不好还得受丈夫毒打谩骂，真真可怜。
他好人做到底，邀了张之远和他妹妹一同上了马车，他妹妹的夫家是暂时回不去了，只有好生安置在了一间客栈内暂住。
“王妃今日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张之远又是重重一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王妃若不嫌疑，不如一起去品轩茶楼一聚。”
“好。”正和他意。
茶楼雅间内，张之远恭敬的给他倒了斟了一杯茶，而阿六站在门外候着。
季子央也不推却，道：“你也不必王妃来王妃去，我一男子下嫁自己都膈应，你还是喊我子央好了。”
“这怎么行！”张之远吓了一跳。
“怎么不行，这里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何必这么见外。”且今天他是有事要求人办的，客套客套总是应该的，反正他不是古人，喊不喊都是无所谓的。
既然都这么说了，张之远只好从命，不过倒也让他少了一些拘束之感，品茶间，把今日的事情前因后果娓娓道来，也有些诉苦之意。
当初他这个妹婿也是通情达理，明晓是非的人，待他妹妹也不错，可惜妹妹只嫁过去一年，他家便家道中落，硬是说他妹妹克夫。
这些年越来越刻薄，还时常进赌坊，家里微薄的银子花了精光不说，还欠了债。
这才落到了要卖媳妇儿的地步。
季子央点头，这渣的已经没边了：“那令妹是决计不能回去了。”
“谁说不是呢！”张之远叹了口气：“可让我妹妹和他和离，他硬是不肯，非得让我拿出五百两银子……这……这我哪有啊！”
“张兄不是做消息买卖的，这区区几百两不在话下吧。”季子央试探的问道。
张之远面上一红，有些尴尬：“不瞒你说，其实我这消息买卖也就是那些权贵家里的妾室姨娘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私下事情，做不得大，这些年接济我妹妹，也花的七七八八了。”
“原来如此，”季子央了然，可真是老天都要帮他，也就不再左右言他，直奔了今天的主题：“张兄，既然缺银子，我这儿有个现成的买卖，你做不做？”
本来还想找什么借口让他接了，现在也不用费功夫了。
“哦？什么买卖？”张志远眼睛一亮，明显有这兴趣。
嘿嘿笑着超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然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原本还略有兴趣的人刹那间血色尽褪，一脸惨白，一屁股跌回了椅子上：“这……这是杀头的大罪啊！万万使不得！”
“有什么不行的，许他坐拥佳丽三千，奢靡无度，就不许我们小老百姓赚点钱？”季子央开始循循善诱：“你也不想想你那妹妹，你不帮她一把让她以后怎么办，如今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
张之远神色纠结，犹豫不定：“可……万一要被发现，死一百次都不够吧！”
“你怕什么，这不还有我呢吗，你也不想想我背后是谁？”
张之远有些狐疑：“可镇北王怕是不缺银子吧，会做这种事？”
稍微借他的名头使使又不打紧！他不缺我可缺啊！季子央心里呐喊。
“你若帮我办了，咱们六四分，如何？”季子央抛出了最大的诱饵，他也不逼他，等着他慢慢想，有钱不赚的才是傻子呢。
六四分？这要真能做成，四成可不是个小数目，对他张之远来说简直是一笔飞来的横财，就看能不能办成了。
分析了眼下的形势和处境，张之远一咬牙，豁出去了，干就干！
于是两人在房内，商议了一些细节上的事宜，良久后，季子央才出了茶楼。
直到人走，张之远又仔细琢磨了一番，回过味儿来发现，这个季子央可真是狡猾的很，他今日突然出现的这么巧，就是来专门找他的吧，闲谈之间把他的家底都摸了个清楚才道明真正的来意。
如此一来，就算他张之远是个见利忘义的，也没法夹带着东西跑路，狡猾，可真是狡猾！
不过这样也好，对方心思缜密，他也好安心去办事，若是季子央是个莽撞的，他万万不会答应这种事情。
当今皇上御赐之物，得了一件儿都得视如珍宝，夸张一点的还得供起来，拿去变卖这种事情是打死都不会想的，更不会做的。
可有个人偏偏要这样做，这人除了季子央还能是谁！他竟然还要变着法子的去卖，有皇家标志的还要重新打磨或者拆分了卖，胆子可真是大的很！

第42章 主动找王爷
回到王府，季子央便唤了鸾儿，帮他把那些嫁妆和之前皇上御赐的东西全部清点了一番，那些玉器摆件花瓶儿字画儿凡是看着玩的，统统整理好归类在一边。
这些东西看着值钱，但毕竟不是现银啊，等将来某天脱离了王府，难不成要他揣着这些个东西换顿饭吃，跟酒楼饭馆的掌柜说：“哎，掌柜，拿这个换顿饭吧“季子央一想就觉得囧的慌。
鸾儿办事麻利，马上找了管家去了库房，季子央当初的嫁妆都一并归到了王府库房内，不过并没有混肴。
接下来，只要坐等张之远的消息即可，他这做消息买卖的认识知道的人比他广，能干这种私密事情的，也是脑子活络轻易不会出差错的，只要能把分销和重新打磨物件儿的人找齐了，东西换现钱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一连几天，他在府里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无聊的快发霉了。
镇北王自打那晚来过之后，再没出现了，他这两天的动静也不过问，也没人让他去主院请个安什么的。
难不成那天他伤了肾？
被这自己的想法雷到，一颗葡萄差点噎住喉咙，用力捶打了一下胸口才吐出来，他就动了个手，伤个屁啊！  ”少爷！你没事儿吧，这葡萄不好吃吗？“小木头站在一边，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酸死了！一点不甜！”季子央抱怨。
“不会啊，今早刚送来的，说是那.....什么什么地方的特产，可甜了。”他嘴馋，趁着少爷不注意偷偷吃了几颗来着，一点儿不酸，可好吃了！
“你去把管家叫来，我有事找他。”
“哦。”小木头眼馋的看了一眼葡萄，咽了咽口水，依依不舍的找管家去了。
每一会儿，管家就到了，这王妃来了王府没几天呢，他都已经觉得头大了，偏偏王爷还不管管，上次说的那几条规矩，到了王妃这儿，全成了摆设。
一进院子，就见到季子央悠闲的躺在大树下的椅子上乘凉，还翘着二郎腿。
“王妃唤老奴，有什么吩咐？”管家问道。
季子央笑了笑：”我要去主院见王爷，还烦请管家去通传一声。”
“这....王爷说了，没他的传唤，不见任何人.....王妃若有什么事情，可以告知血统领，让他代传....”管家抹了抹额头的汗，这又是要出什么幺蛾子啊！  ”就是如此，我才让你先去通传一声，免得等下我去了，王爷觉得我莽撞，毕竟你是老管家了，你去帮我告知一声，比谁都合适，至于血统领吗，人家护卫王府责任重大，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他了。”
季子央说完，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嗯，这颗好像甜了一些。
“这...好，老奴这就去帮王妃通传。”
管家前脚刚走，季子央便站起来，随意掸了掸衣服，对小木头和阿六道：“走吧。”
“啊？不等管家来回禀了吗？”
“等什么等，他通传过了也算我礼数到了，马上往那门口一站，还能不见我吗？”
“那王爷要真是不想见少爷呢？”小木头讷讷的问道。
季子央面上一红，有些尴尬：“以后的葡萄都赏你，我看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我又说错什么了.....”小木头委屈。
一到主院门口，便被不苟言笑的血河给拦了下来，不卑不吭的说道：“王妃有什么事情，属下可以代为转告。”
季子央上下打量他，血河这人眉目间刚正不阿，做事一板一眼，这类人最是无趣了，于是摸着下巴贼兮兮的问道：“血统领可有娶妻？”
血河颦眉，有些不解，道：“没有。”
“那可有心仪之人？”
“没有。”
这一本正经的什么都没有才好玩。
“那好，你帮我一字不落的告知王爷，就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一日不见更是如隔三秋，我对王爷的想念犹如那滔滔江水延绵不绝，思念之情亦是泛滥成灾，王爷若不见，我便心痛难当，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只等着王爷能够召见我一面，
俗话说的好，少年情郎共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王爷，怎么一晚过后就不来了呢....我......”说着还靠着曾经掉钱包的回忆，硬是挤出了两滴鳄鱼泪，这表情夸张的直接就是现成的表情包啊。
刚才还掉着泪呢，这一说完，立马恢复了笑模样：”血统领能转告吗？若是可以，麻烦把我的情绪和眼泪也表达出来，这样才显得我对王爷情真意切，不辜负了我今日亲自跑一趟。”
血河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又看了眼季子央身后憋笑的阿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妃竟然让他传达这种事情？这种淫词他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的。
简直....简直.....不堪入耳。
这时，管家从主院里匆匆出来了，告知了季子央，王爷愿意见他。
季子央假装叹口气：“看来是不用血统领帮忙了。”
血河又是一噎，等人进了主院，才发觉胳膊和身上起了些什么东西，想他曾征战沙场，大杀四方多少年，什么时候有过鸡皮疙瘩这玩意儿！
王妃明显耍他呢！
阿六和小木头留在了屋外，季子央一人进了里屋，立马又丫鬟给他搬把椅子来，那重重帷幕之后根本看不见镇北王的样子。
于是低着头撇撇嘴，搞得神秘兮兮的，其实他哪里知道主院住的不过是亦景假扮的王爷。
而帘帐后面的亦景早就想见见这个胆大又有趣的王妃了，假装咳嗽了几声，便问道：“王妃找本王有何事？”
和上位者打交道，他没必要兜圈子，把他托人做的事情直接说了：“所以，想借王爷的人手一用。”把他那些需要变卖的嫁妆暗自运出府去。
毕竟明目张胆的运出去，太惹人注目。
之前他猜皇上表面恩宠于镇北王，可其实并不待见，如今王爷默认了他的做法，便是坐实了他的猜想。
如今的镇北王府应该是被皇上时时关注着。
所以他既要在镇北王的眼皮子底下求生存，更要兼顾镇北王在皇城的形势。

第43章 借个书房用用
亦景是王爷的心腹，王爷默认的事情，他应允下来帮个小忙自然不在话下，于是便答应了，只说了一个好字，便不再吱声，只有偶尔从帘子后面传来几声咳嗽。
他心里也是苦，觉得这个王妃投他的脾性，想多聊几句，又怕暴露了身份。
当年，王爷第一次成亲，把新娘子撩晾在新房里何曾去看过，更别说是说话了，可这回倒好，一个男妃他还亲自出现，去过了一回洞房花烛，在房里一待就待到了大半夜。
这会儿他要是说多了，不定得听出什么不一样的来。
季子央也是觉得奇怪，这个王爷怎么白天跟个病猫，晚上跟头狼一样，从头到尾只单单一个好字完事了。
那天晚上....他话可不是这么少的，还无耻的很....
一想到这个，忍不住暗暗鄙视自己，对方斯文一点不好吗！想什么呢！肯定是他今天进门的方式不对！
两人很沉默，气氛很尴尬。
于是季子央一声不吭，直接站起来走人了，这小脾气耍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回去的时候，衣料铺的伙计林小茂来了，在院子里等了他好一会儿。
他之前派人让林小茂打听了现下一些布匹商号、成衣店时新的料子和衣服样式，今天这是汇报成果来了。
“东家，您瞧瞧，这些是我带过来的布料，每样一小块做对比，至于衣服样式，我专门雇了一个画师跟着我去瞧的，那些好看的，受管家夫人和小姐们喜欢的，我都让他画下来了，都在这儿了。“林小茂说着，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图纸和一叠布料，每块布料巴掌大小。
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他还真没看错人，这伙计，机灵透了，没白让他当两间铺子的掌柜，忍不住夸了他几句，于是便更殷勤的介绍起来，把这些布料的名称和产地都一一详细的说了一遍。
最后选了一些中等品质的布料，让林小茂先去打听好了进货的渠道。
那些太好的，放在他那两间小铺子里，也不可能会有人买，他进的货针对的是一些官阶比较低微的官员夫人和小姐，也让一部分老百姓能买的起的，如此，销售的受众面才广。
等有了点小名气，才好打那些上等人的主意。
鸾儿端了茶水和点心进来，看见季子央看着布料呵呵直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少爷，林掌柜都走了，您歇会儿吧，别累坏了眼睛。”
“没事没事，你帮我把这里收拾收拾，我再去一趟王爷那里。”
季子央吩咐完直接走了，直奔着主院而去，他得找王爷再借书房用用，那些衣服的样式他的研究些新的出来。
铺子里不能只卖布料，那一卷一卷的放着，谁能看清楚布料好坏，铺子里得摆些成衣，才能吸引人进来，还得是没见过的样式才能博人眼球。
他那屋子里摆不开，王爷的书房肯定又大又清静，他必须得借来用一用，好安安静静的想想。
这回他去主院，血河没再拦着，瞪着眼睛看着他从面前经过，一副想拦又不想拦的样子，简直难为死他了。
把事情一提，帘子后头的亦景还是说了同一个字，只是这回一连说了三声：好好好！
季子央奇怪的多瞧了几眼那个帷幕，他不过是借个书房而已，怎么好像这个王爷很激动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管他呢。
待出屋子的时候，对方又补充了一句：“多画些。“害他差点栽了个跟头。
亦景确实有些激动，一听说王妃要用书房画些画儿，自然想到了那本春宫小册子，上次他还没看完呢，结果一献给王爷后就石沉大海了，他那个可惜啊！！
这会儿一听，难免想差了。
王爷的书房自然是又大又宽敞，虽然已经很久没用了，但是下人每日都会来打扫一番，是已一直保持的很干净。
季子央感概，古代人的书房才真叫书房，架子上满满的书排列的整整齐齐，案桌上的毛笔从大到小也是整齐有秩，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桌上还放着几本册子，没有书名，打开一看，全是些行军打仗的随记，这些季子央不懂，但是那字写的相当漂亮，笔走如游龙，且字迹苍劲而有力，笔锋之中又透着一股洒脱，任何人看了都会赞一句：好字！
“嘁，丑死了。”可他嘴上偏偏不承认，把册子扔在了一边，拿起手边的那叠图纸，开始认真的研究起来，边看边给自己磨墨。
瑞天朝的服饰基本是长衫广袖为主，而男子注重形象稳重，自然不会穿的花里胡哨，只在衣服的细节上做些变化，显得雅致又不失高贵，所以男子服饰他没什么可改的。
女子就不一样了，哪个不想花枝招展，在众女中脱颖而出，因此他绞尽脑汁，画的全是女儿家的服饰，端庄优雅之中显得异常新颖。
当然，这些设计不能把瑞天朝的基本服饰改的面目全非，不然可就太另类，适得其反，女孩儿家的罗裙上无非就是一些花卉或者蝴蝶鸟儿，这些都太普通。
他结合了现代的一些创新又复古的图案，描绘其上，又在裙下摆做些改动。
例如，现代流行蕾丝花边，古代工艺是做不出来，但是布料裁剪的时候却可以做出个花瓣边缘的样子。
季子央一笔一画，画的十分专注，由于古代的毛笔用不习惯，因此也画的非常慢，画错一笔便要重来。
不知不觉间，一下午的时光已然一晃而过，连鸾儿送进来的晚饭都没吃，晾在一边，早就冷透了。
而书房外的天也黑了大半。
“少爷，您怎么没动啊！我去给您换热的来！”鸾儿本是来收拾碗筷的，结果进来一看，纹丝不动，忍不住埋怨，急忙把这些撤了下去，赶忙又去了厨房。
鸾儿出去没多久，书房的门重新打开了。
季子央头也未抬：“放着吧。”
画着画着，面前的案桌投下了一片阴影，之前有下人进来在案前点了烛，可屋内的光线还是有些暗沉，现在这么一挡，更看不清了。
“好鸾儿，别挡着我，我一会儿就吃。”
“王妃若饿坏了身子，岂不让本王忧心。”低沉的嗓音在头顶缓缓响起。
季子央这才抬头，一脸惊吓：“你......你怎么来了？”

第44章 这个女人是谁？
来人自然是然墨封无疑，一身描金滚边的暗纹玄色锦衣，腰系玉带，比起上次的大红喜服，更显轩昂与尊贵，即使来之前有所收敛，却依然让人无法忽视他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
案桌前，一双深邃幽黑的眸子牢牢锁着季子央，居高临下的姿态把一切尽收眼底，薄唇轻启：”白日里，王妃说想本王，本王特地来看看。”
“你...谁想你啊！”季子央一愣之下大囧，血气爬上脸颊，涨了个通红，他那是逗血河玩的，想着血河肯定无法说出口，所以他乱说一通也没什么要紧的。
脑子一转，他就知道了，肯定是阿六在背后打了小报告，想起他那一通乱说，顿时慌了，口不择言：“你别过来！我今天可没吃错药！”
什么叫尴尬，这就叫尴尬啊，他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子央那惊慌失措，如临大敌的样子，在然墨封的眼里成了炸毛的小猫，甚是有趣，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拿起了桌上铺着的纸张，道：“本王只是来看看，你在书房画些什么。”
“女人？”然墨封拿着那几张图纸，只关注了图上人物的性别，声音陡然一沉。
“什么女人，我画的是衣服！你....你别弄错了！“季子央直接跳起来反驳，没发现自己更多的其实是解释。
“是吗...”穿着华丽服饰的女子身段窈窕，惟妙惟肖，而且都是同一张脸，说实话季子央的画画的确实很好。
“怎么不是！”
“那这女子又是何人？”然墨封追问，一步步逼近了对方。
季子央有点心慌，一个倒退撞到了椅子扶手，被面前高大的男人拉了回去，撞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里，口中不忘解释道：“随便画的，就没这号人，难不成我画一件服饰就得换一张脸吗？”
“当真？”
“当真，比真金还真。”一只手已经揽住了他，退无可退。
说完，一个旋身，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呢，已经被抱着坐进了刚才的椅子里，只是坐进椅子的不是他，而他是坐在了然墨封的腿上。
口鼻呼吸之间，全是对方的气息，刚才害怕摔倒，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衣服，现在却成了依偎在对方怀里的姿势。
季子央心里又开始破口大骂然墨封混蛋无耻，可却抑制不住心口扑通扑通的狂跳，那种感觉不是害怕，他这是怎么了？
鸾儿刚好送饭菜进来，刚抬头又立马慌张的低了下去，手脚麻利的摆好碗筷重新退了出去，关好了书房的门。
顿时心中大囧，这么暧昧的一幕居然还被人撞见了，顿时脸色绯红，可是下巴却被人捏了起来，逼得他非得直视。
“央儿害羞了？”然墨封的唇角里带着一丝笑意，似有促狭。
季子央倒在他怀里，又被禁锢着，被这么一调笑，更是恼怒，瞪圆了眼睛恨不得把对方咬上一口，可是然墨封的眼眸好似一潭幽深的湖水，倒映着他此刻样子和表情。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这副模样，跟个大姑娘似得，欲语还羞，这....还是他吗？张口想给自己辩解几句，愣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先用膳。”然墨封不再逗他。
“我还没画完呢。”季子央抗议，这画画到一半被打断，等会儿说不定就没灵感了，他想一鼓作气，快点搞定。
“你若不吃，休想再用本王的书房。”口气跺定，不容置疑，怀里的小身板儿没有几两肉，坐他腿上轻的很，这点他非常不满。
季子央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一个精致的瓷碗已经递到了他面前，他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能让堂堂的一代王爷亲自给他端碗夹菜的，他是头一个。
这样的一幕，若是镇北王的那些属下看见，估计会惊掉自己的下巴，他们高高在上的王爷，平时坑个声都能让人胆寒的人，竟然会如此哄着一个男子用膳，还是这么温柔细语。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王爷，这样让我怎么吃？”季子央接过满满的一碗饭，米粒上面铺满了菜，堆成了小山高，顿时一阵汗颜：“烦请王爷先放开我行吗？”
对方眉峰一挑，显然是拒绝的：“用完，方可作画。”
季子央气结，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只好拿起一边的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只想快点吃好，让对方先放开他，于是没几下嘴里就塞满了，鼓鼓囊囊的，样子甚是可爱。
“别急，慢慢吃。”然墨封眼带温柔，手指轻轻擦过对方的嘴角，抹去了一些菜渍，又道：“平时爱吃什么，告诉李管家让厨房给你备着，平日里多吃些，男子太瘦弱可不好。”
季子央愣了愣，转过头看着身侧的男人，圆溜溜的眼睛有些茫然和不知名的情绪在升腾。
这是在关心他？
他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异各奔东西，于是他被丢给了那些亲戚带，各个对他冷眼相待，后来有次上街，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叔伯竟然和他走散了。
这才沦落到被人捡走训练成了杀手。
而在那段时间里，谁管他吃的饱不饱，吃的好不好，只知道每天都要按时完成高强度的冷血训练，一条命天天在生死边缘徘徊，抗得过是福，抗不过就是命。
直到他后来出类拔萃，有了自己的私人住处，又赚了钱，就算每天回家都是冷冰冰的也无所谓，习惯了，更不会在乎有没有人关心他。
“怎么了？不合口味？”见他嘴里喊着饭菜，却不咽下去，于是问道。
听到问话，这才回过神来，打断了那些思绪，道：”没有，王府的饭菜精致可口，甚好。”  ”如此便好。“然墨封又道：“日后不可再与血河切磋。”似有警告。
“为何？”季子央不解。
“本王怕他误伤了你。”血河的本事有多少他怎会不知，能奈何他的人瑞天朝寥寥无几：“那日，你是侥幸罢了。”他的小猫他得好好护着才是。
季子央不以为然，心头却是一暖。
上架感言
亲爱的小可爱们！你们没看错，文文确实要上架了，上架感言对我来说真的好艰难，觉得有好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然，官方的肯定是要感谢你们一番，但是说得再多也比不上以后把更好的剧情奉献给你们。
因为从刚开始写直到现在，你们得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对我的鼓励全部都有收到，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动力十足，有写下去的冲动。
而上架就意味着要收费，可能会失去一部分的小可爱，前几天在评论中就有讨论到这个问题，我知道小可爱们大多都是学生，所以我完全理解，不论是说什么，初衷是因为喜欢这篇文，所以非常感动。
我喜欢小说，而写小说的意义不单单是把心里的故事写出来给自己看，更多的是希望分享给大家让更多的人看到，所以签约上架是我必经的一个过程，意味着以后有更多的推荐，更多的读者还有上架后的收益。
收益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动力，我不想虚假的说我不需要，不然真的好假，这么假的话我说不出口哈哈～
不论大家是不是可以和这篇文一起走到结尾，为了不辜负你们曾经的喜欢、鼓励和可以继续陪我一起走下去的小可爱们，在这里郑重承诺，我会把更精彩的剧情奉献出来，也会给这个故事一个完美的结局，坚决不会烂尾！
嗯，就是这样！超级爱你们～～比心（* ￣3）（ε￣ *）

第45章 死给你看！
满满一碗饭，季子央在被监督的目光下，不得不吃完了，空碗往桌上一放，道：“好了，王爷该放我下来了。”
“我只允你作画，未曾答应放下你。”然墨封不紧不慢的说道，搂着的手一点没放松的意思。
无赖！坐在腿上，要他怎么画，都抱了这么久了，还没抱够吗！一抹红晕又渐渐爬上脸颊，虽然心里这么说，但实际坐得还挺舒服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本王帮你画，央儿来描说如何？“然墨封抱着人，调整了一下坐姿，已执笔等着。
“啊？王爷会画吗？”说完有些尴尬，古人哪有不会作画的，只好妥协。
镇北王能屈尊降贵来帮他画图纸了，他再不识好歹，把人惹怒了，吃苦的还是他自己，于是只好乖乖听话了。
烛火摇曳，映照书房内暖意缱绻，两人亲密依偎，耳边低语声声。
季子央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两个男人暧昧如斯感觉有些怪异和尴尬，可是心头却带着一丝甜蜜，相处之间越发自然。
季子央一个手肘靠在桌面，以手托着下巴，一手指着图画，指挥着：“这儿，再添一笔。”
“好。”
“还有这儿，应该这么画。”指尖指着图中一处比划了一下。
“这样，如何？”然墨封落笔，笔尖流畅如行云流水，果然善用毛笔就是不一样。
“不错，王爷执笔，果然不同凡响，比我预想的更好。”季子央忍不住夸赞，他自己画的也不错，但是跟然墨封的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于季子央的赞美，某王爷自然是受用的很，眼底染上笑意，为了博得小猫儿开心，于是又多添了几笔。
“慢着！”季子央出声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那几笔已然落下，刚才那副画已经是他想要的最好的效果了，不必再多此一举，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道：“画蛇添足！”
然墨封脸色一沉，周身泛起冷意，季子央脊背上凉意传来，发觉自己失言，之前相处的融洽，差点忘了这是权力至上的古代，哪能让他这么放肆，但是说出口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怎么收的回。
“王妃再说一遍！“口气阴沉，很是不悦，一番好意还落了埋怨，搂着对方的手也松了开来。
他一个王爷，岂容得别人指责他，哪怕对方说错一个字，他都可以让他身首异处。
书房内的气氛，瞬时说变就变。
没了束缚，本该高兴才是，可季子央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一下对他凶巴巴的，也许是越委屈嘴上越会犯倔，直愣愣的重复了一遍：“我说王爷画蛇添足！”
话落，白嫩的脖子上被一只大手掐住：“别以为有点小伎俩，本王就不会杀你，王府内可用之人比比皆是，不缺你一个，若仗着本王宠你就如此放肆，下场便只有死。”
季子央两只手抓着对方的手腕，脖子被掐住，身上再有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脸颊憋得通红。
他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说变就变，难道刚才的温柔细语都是假的？前后反差太大，也让他心里有了明显的落差，说翻脸就翻脸，一张口还还要杀他，莫名的鼻子泛酸，眼中染上狠意。
死？他季子央何曾怕过？
唇角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眼底的情绪被掩盖。
“你笑什么！”没有丝毫温度的冷笑，刺了然墨封的眼，使他心头一紧，这种笑他一点都不喜欢，更不喜欢出现在这个人的脸上，怒视之下，只见对方的唇角处流出了一丝鲜血，缓缓淌至下巴。
“你再做什么！”然墨封瞳孔一缩，勃然大怒！立马松开了手，捏住了对方的下颚，迫使季子央张嘴，微微张开的嘴里满是鲜血：”你敢咬舌自尽！”
季子央用力打掉了捏着他下颚的手，撇过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唇角的血迹，笑道：”王爷不是要杀我吗，我死给你看便是了，不劳王爷亲自动手。”
故意讥讽的话让身边的男人怒气更甚。
“你！”然墨封胸口起伏，眼中怒火冲天，却没有再动手。
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季子央真的会死，心脏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剧烈收缩，担忧，害怕，愤怒，懊悔所有情绪一瞬间聚集，这样的感受，他从未有过，哪怕曾在战场上生死一线之际。
可叹命运，注定之人，哪怕只有数面之缘，已是心头至宝。
而情之一字，又怎能用时间来衡量浓情浅意。
“我？我不过是顺了王爷的意，还有什么罪责请王爷一并说了，免得日后再扣我头上。”季子央脱离了然墨封的怀抱，站在了案桌的一边。
然墨封强忍着心头怒意，道：“过来。”一不留神就让小猫儿给溜了。
季子央充耳未闻，还故意后退了一步，下起了逐客令：“王爷，夜已深，不如您早些回去休息.....“话语冰冷疏离。
然，话未说完，身体在空气中前倾，一股无形强大的力道重新把他拉了回来，落在了熟悉的怀抱里，又被禁锢起来。
“别让本王再说第二遍。”然墨封脸色阴沉的可怕，显然怒气未消，那张引发两人战争的图纸在他手里捏成了粉末。
“你做什么啊！”季子央着急，也顾不得两人还在吵架状态，虽然多了几笔，但是直接划去就好了，何必整张销毁。
“别乱动！”然墨封一手揽着他，一手已经执笔开始作画，画的还是原来那副，只是少了最后的那几笔，画完毛笔一扔，看着怀里的人，道：“满意了？”
季子央点了点头，有些愣愣的，这个王爷的情绪真是阴晴不定，捉摸不透，可他重新画了一遍.....这是在讨好他？
本来已经冰凉的心，又出现一丝裂缝，紧紧抿着的唇角用足了力才没翘起来，之前的那些委屈犯倔的情绪，在对方画完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烟消云散。  ”切不可再胡来。”然墨封告诫，眯起眼眸盯着他，指得是刚才咬舌的事情。
“嗯，知道了。”季子央点头，心中窃笑，他是不怕死，可是这么死他怎么甘心，刚才只是在嘴里咬破了一个小口子，再用力一吸，流出来的鲜血自然就多了。
头顶的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日后把性子收一收，本王脾气可不好。“尤其是面对怀里的小猫儿，对方的话和行为都容易牵动他的情绪。
“好。”季子央心情好了，自然满口答应，虽然对方这么说，却莫名觉得然墨封并不可怕了，于是得寸进尺起来，双手攀上了对方的脖子，笑道：“我累了，王爷抱我回去。”
小猫儿一笑，扫了他心头阴霾，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依你。”

第46章 信任与否
然墨封把人抱起，出了书房的门，怀里的人眼皮已沉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这一天折腾的太累，季子央就这么安心的靠在结实的胸膛，安然睡着了，不知不觉卸下了所有防备。
黑暗中，一个影卫抱着剑摇头叹息：“可惜呀可惜，这第二任王妃也这么走了....”突然哎呦了一声，头上立马肿起一个大包。
另一人道：“你看清楚！那是王妃睡着了！不是死了！你什么眼神！”
“啊？不会吧！！“影卫揉了揉眼睛，只见他们冷酷无情的王爷抱着的人确实胸口起伏，还有呼吸，这这这这.....亲自把人抱回去，不是他们王爷风格啊！
这比让他觉得王爷杀人还可怕！简直不敢相信！
回了房，屏退了鸾儿和小木头，阿六打了水送了进来，然墨封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在床上，为他脱了鞋袜。
阿六瞪圆了一双眼睛，在王爷锐利的目光下又深深的低下了头，他什么也没看见。
然墨封绞了一块帕子，又亲自给季子央擦了脸和手才完事，道：“出去吧。”
“是。“阿六早就站不住了，怕看多了日后小命不保，动作比他说的话还快。
季子央嘟囔着翻了一个身，一条被子落在了他身上，脚一蹬，又踹了回去，然墨封重新给他盖了盖，结果又翻个身，大半个身子又露了出来。
然墨封脸一沉，坐在了床边，再动他都想直接点穴了。
之前又是擦脸擦手盖被子，季子央有些醒了，朦胧的睡眼睁开了一条缝，喃喃道：”我睡着了？“意识到什么后，立马往床沿挤了挤，可惜晚了一步，对方已经半躺了下来，占了他一半的床。
然墨封瞥了他一眼，重新给他盖了被子，不再有其他动作，一本正经的问道：“本王赠你的玉势，可有日日都用？”
季子央顿时菊花一紧，即脸红又尴尬，那玩意儿早被他塞到屋子里的旮旯角落了。
如果真的和男人在一起，他就意味着要.....被自己想法吓一跳呢，这还没相处多久呢？自己就成断袖了？难不成真的喜欢上他了？
季子央不敢往下想，心口砰砰跳，连忙转移了话题：“传言王爷不出府，是因为深中剧毒？”
“确实。”这是皇城人人皆知的事情。
“可王爷看着并不像啊...反而气色甚好。”
“尚有余毒未清。”然墨封淡淡开口，而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意，一瞬即逝，其实并不像他说的这么轻松，这可不是余毒未清这么简单，否则怎会韬光养晦三年有余。
“可有解？”季子央好奇。
忽然，那道深邃的目光直刺向他，眼中温度骤变，有怀疑，有警惕，这是对身边不信任的表现。
季子央浑身一怔，威名赫赫的一代战神镇北王岂会对他一个小小的男妃全然信任，且这些年传言他性情大变，这种涉及性命安危的问题，怎么会轻易告知他人。
多问一句都是死罪！
季子央掉转了脑袋，翻了个身背对着某人，口气生硬的说道：“恕我失言，我困了，王爷请回。”
然墨封颦眉，收回了目光，他刚才不过是条件反应而已，身旁的这个人不管是谁派来的，他都要定了，若真有一天背叛他，他会断了他的双腿也要日日绑在身边。
良久之后，然墨封才起身，离开之时回答了那个问题：“只差一味药引，赤色琉璃花。”
黑暗中，紧闭双眼的人颤了颤睫毛，这才安然睡去。
第二天，鸾儿出了一趟府，受了季子央的命和张之远在茶楼碰了头。
张之远的人手已经找齐，就等着季子央送货上门了。
鸾儿出了茶楼，买了些少爷喜欢吃的点心，这才返回王府，在王府不远处意外看到了熟悉的人，于是匆匆走了过去：“姐姐？”
季芸神色着急，看到鸾儿过来方松了一口气，把人拉进了一个巷子里，她有事要告知季子央但是又不能让季府的人知道，所以不敢正大光明的来王府，只在平时有机会的时候偷溜出来在王府外徘徊一阵，看看能不能遇上季子央出府。
鸾儿回到王府，把张之远的事情告知了季子央。
季子央点点头，剩下的事情他只要知会王爷帮忙送东西出去就可以，接着便是坐等张之远送钱上门，可看鸾儿似乎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出了一趟府，怎么脸色就变了？”
“在府外，我遇到了姐姐。”
“哦？她可是遇上麻烦了？”
鸾儿撅起了嘴，一脸恨意，凑近了季子央的耳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季子央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神色复杂又纠结，听完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少爷，您好歹说句话啊，想个法子出来。“鸾儿都替他着急了。
“和我无关，没法子！“烦躁的起身，一脚踹在了身旁一个花几上，上面摆放的名贵花瓶一个摇晃，应声掉落，碎片散了一地。
鸾儿吓了一跳，平时少爷并不严厉，时常还和下人丫鬟逗趣儿，还没发过这么大的火，连站在外面的阿六也察觉到了屋内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不过，没过一个时辰，他便恢复了常态，该吃吃，该喝喝。
五日之后，张之远送来了第一批银子，足足有一千两，季子央心情大好，每天笑得眉眼弯弯的，把银子拨出一些，派人送去了林小茂那，让他按照之前说好的数量进货，顺带把两间铺子再重新整修一番，除了他这个当掌柜的，每个铺子再各招两名伙计。
再让小木头拿了银子，把他嫁妆里的那个庄子也翻修起来，该修砖瓦修砖瓦，该拾掇门面拾掇门面，务必让那庄子焕然一新。
那个庄子地段好，周围环境怡然又僻静，装修一番自然不是他自己想去住，而是想卖个好价钱，这样的庄子最适合那些权贵偷偷养个外室什么的，这种私下里的事儿，找张之远问个消息，自然能找到买主。
他这如意算盘是打的得响。
于是这几日，天天忙着铺子的事情，看的李管家直摇头叹息：别人家的王妃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家的王妃是整日削尖儿了脑袋的往外钻，王府的家规哦～

第47章 光看不卖？
女子成衣制作的裁缝是林小茂请的皇城里排的上号的手艺师父，这是东家交代的，务必要做到手工精细。
这有些名气的裁缝师父，固然也有点小脾气，看不上林小茂这普通老百姓这做衣裳的银子，本是要拒绝的，但一看到那些个图纸，眼中露出欣喜和赞赏，如此有新意又不失贵气的女眷服饰，他还是头一次见，拿着图纸端详了片刻激动不已，便满口答应下来。
衣服的样式有裁缝师父做，上面的图案还得找绣娘缝，虽忙，林小茂却觉得十分踏实，东家是个有头脑的，跟着他准没错了。
季子央来铺子的时候，也甚是满意，铺子里打扫的很干净，那些新进的货也摆了开来，进门没多久，便有一个伙计拿了一件刚做好的成品服饰。
林小茂接过包裹打开，把新出的衣服抖了出来，样式十分精致，纷纷露出赞叹的神色。
“东家的手笔果然是顶好的。”林小茂笑呵呵的说着，拿着衣服很是激动。
季子央也很满意，唤了鸾儿：“你去试试。”
“我？少爷被别趣我了，鸾儿不敢。“鸾儿眼中十分欣喜，这么好看的衣服还是头一次见，可这是少爷花了好些功夫才出的这么一件，她怎么敢拿去穿。
“你不试试，我怎知这样式合不合你们女子的身段。”季子央示意她赶紧去，鸾儿也不好再推辞，拿了衣服便去了铺子的里间。
出来的时候，小木头差点没认出来：“这....还是鸾儿吗...”
娇俏稚嫩的脸颊微红，衬着一汪明亮的双眸，含羞带怯，配着这绫罗精致的服饰，真真犹如大家族里出来的贵女，气质与刚才有天壤之别。
季子央很满意，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他心情好，手一挥，道：“鸾儿穿着很合身，如此便送你了。”
“这...少爷....”鸾儿一惊，这怎么使得。  ”别推辞，不过一件衣裳，再精贵也是给人穿的，鸾儿将来要是出嫁，少爷我给你准备的喜服保准比这漂亮百倍。”
鸾儿心中感动，眼睛红红的：”谢谢少爷。”
季子央笑道：“以后你们差事办的好，都有赏。”
铺子里的伙计一听，各个都笑逐颜开，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之后张之远送过来的银子，都分出了一部分用到了铺子里，按照画好的图纸，每张都做了2件样衣，分别挂在两间铺子里。
也看了好日子，在大门上挂了红绸，敲锣打鼓的准备重新开张。
他身为王府的王妃，不宜在人多的时候抛头露面，日子一到，便支了鸾儿去铺子看看情况。
按照他的吩咐，林小茂在铺子门口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布料买两匹赠一匹，衣裳只看不卖！”
这其一，是重新开张，吸引顾客，大家都明白，冲着这热闹和这实惠就有好多夫人小姐进来瞧瞧，可这其二，好不容易花了大工夫做出来的衣裳，光看着不让卖？
这东家卖的是什么关子？林小茂实在不懂。

第48章 招的是画师不是男宠！
两间铺子因为新装修过，又逢着今日喜庆开张，街上的行人被纷纷吸引过来，再者，打出了买两匹还能赠一匹的告示，不多时，铺子里便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布料是重新进的，时下的新料子，买两匹后可以任选店里的任何一匹，而不是赠送之前的旧料子，因此更加划算。
最惹人关注的还是那些女子衣裳，用木头做的精巧支架撑起来，挂在铺子里，不论款式是素雅端庄，还是精巧别致，都是平常的成衣店没有的，于是争相着问价钱。
两个伙计和鸾儿都各自忙活着收银钱和招待进门的客人。
而林小茂，自打铺子开张后，就一直弯腰站在那些服饰面前给各家的太太小姐们连连致歉，不停抹着额头上的汗。
东家吩咐了，不卖！他能怎么办？！
“小姐，您看，那家铺子好热闹啊。”马车里，一个丫鬟挽起帘子，对着自家小姐说道。
马车里坐着的人正是季府大小姐，季子情，她与嘉柔公主交好，时常被召进宫中陪伴公主，这会儿真是去皇宫的路上。
“小姐，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季子情朝外看了一眼，这家铺子是谁的，思量片刻心中便已了然，因为重新整修过，方才没一下子认出来。
季子央嫁进王府后，她可一直等着看季子央的笑话，可惜王府里透不出什么风声来，今儿看到这铺子生意异常红火，心中怒意横生。
当初季子央在家宴上索要嫁妆，又与她日后的婚事相提并论，更大胆妄为让人杀了母亲的厨娘，这一件件一桩桩，她如何咽的下气。
“如此热闹，你便替我去瞧瞧，若是料子好，不妨也买一些。”季子情冷笑一声。
“是，小姐。”紫兰得了令，进了铺子，马车在她身后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日落时分，鸾儿才回来，这忙活了一整日，疲累的很，但是她心里替少爷高兴，把今日开张的事情细致道来。
“少爷，您是不知道，今儿那些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林掌柜还让我问问少爷，那挂出来的衣裳什么时候方能卖，问价格的人可比买布料的人多多了，有些夫人小姐是官家的，挂了不卖，容易得罪人，还有事后又私下里遣人来出重金买的，林掌柜都一一拒绝了。”
“嗯，不错。”这样的结果，季子央很满意，也满意林小茂这个人，指了木头过来，让他出府跑一趟铺子：“告诉林掌柜，明日再打一个告示出来，咱们铺里的衣裳可以量身定做，但凡想买的，只管送上自己的画来，就说我们有一位别出心裁的画师，专画服饰，每款不重样包君满意，至于价格么....得看成衣的用料再算。”
鸾儿和阿六听得惊奇，竟还有这样做生意的？也是新鲜。
“少爷，这样真的有人买吗？”鸾儿好奇。
“天底下没有女子不爱美，你等着瞧吧。”自古至今，怕是女人的衣柜里都缺那么一件衣服。
“按照王妃所说的，每个人的定的服饰价钱都不一，岂不是要引发争端。”阿六一向处事谨慎，他想的比其他人更细致一些，也是好意提醒季子央。
季子央笑起来：“价钱一样，还哪来的攀比。”
古时，地位有高低贵贱之分，人有三六九等之分，这服饰自然也因这种种原因有了偌大区别，若价格全部一样，还怎么吸引那些愿意出高价的，有些人在乎的不是衣服的品质，而是价格的高低，衣服既精致价格又高，才显得尊贵。
还有引发争端一说，若有实力花大钱买衣服的地位自然不在话下，而那些花少量银子要求定做的，地位自然是有所欠缺，古制尊卑如此分明，他们又怎么会有异义，又怎敢以卵击石。
所以这一说，也是不存在的。
听王妃这么坦然自若的一说，阿六又往更深处想去，顿时眼睛一亮，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他是越来越佩服这个王妃了，胆大心细，心思玲珑，怪不得他们王爷屡屡为他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季子央笑看着阿六，一副还有事情要吩咐的样子。
阿六实属然墨封影卫之一，因年龄最小，是以排行第六，本只是监督王妃所行之事，但是现在让他为王妃跑腿办事，他也是心甘情愿：“王妃，还有何吩咐？”
“你去一趟品轩茶楼找张之远，让他再帮我办一件事。”
“是。”
木头和阿六各自出了府。
这夜，季子央没有早早入睡，只是安静的半躺在床头看些话本子。
“少爷，时候不早，该歇了，这几日都忙里忙外的，别熬坏了身子。”鸾儿提醒。
季子央不语，忍不住又朝门口看去，这一入夜，时不时的就往门口瞧。
鸾儿就算再不懂，也明白了点什么：“少爷，还是歇了吧，王爷恐怕不会来了……”
心头惦记的人蓦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原来是在……想他吗？
这个想法一出，心里又失落了几分，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的霸道与温柔都一点点入驻了他心里。
不论是不是那样感情，他都有点放不下了，上次书房见面后连着好几日都不曾来找他，更没有唤他去主院。
忽冷忽热的态度，尤其吊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季子央赌气道：“谁说我是在等他，我不过是看外头月色好，忍不住多瞧几眼，给我搬把椅子，我要去院子里纳凉。”
屋外的脚步一顿，调转了方向，消失在夜幕下。
翌日上午
季子央刚起身，林小茂派来的小伙计已经带了好些画像过来。
每张画像的边缘还附注了小字写明了是哪家的夫人或小姐。
鸾儿又是惊叹又是焦急：“这么多画像，少爷您怎么忙得过来。”
“能不能忙得过来，就看张之远有没有帮我把人找齐了。”
他昨日让阿六去办的事，便是通知张之远找十个技艺甚好的画师，安排在他的那个小庄子里。
给别人量身定做款式这种事情，何必他亲自动手，他只要找了画师，把画像分派给画师，他在旁指点着如何描画样式即可。
这也是那天然墨封为他执笔后想到的。
用过午饭，吩咐了鸾儿去铺子里帮忙，单画像而言要把衣服做合适很难，鸾儿一个女儿家帮那些夫人和小姐量尺寸是最合适了。
他自己带了阿六和木头就要出门，碰上了来院子的管家。
李管家要向王妃汇报府内的一些日常事物，刚张口就被季子央打断了。
“老李，你来的正好，帮我告知王爷一声，我要在府外待几日。”说完，不等答话已经匆匆出府了。
李管家目瞪口呆，三天两头往外跑就算了，还要在府外住，这让他怎么向王爷交代。
季子央去的是小别庄。
他进别庄没一会儿，张之远就领着人进来了，办事效率果然是极快的。
十名画师皆是男子，各个样貌清秀俊郎，身材挺拔，往那一站，若论相貌，都是个顶个的好。
阿六领着人去了一早安排好的厢房，两人一间，小木头又分派了画像给他们。
小木头办完事儿便去给少爷沏了茶，送去前厅。
“张兄办事果然让人放心。”季子央喝了口茶，心情甚好。
“给子央兄办事，自然得尽心尽力，而且这画师挑的都是样貌顶顶好，画艺又出众的，就怕长歪了的你看了不顺心……”张之远笑得谦虚口中滔滔不绝。
季子央嘴角抽了抽，怪不得呢，怎么清一色都是美男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招的是男宠呢。
言归正传，季子央让小木头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银票，递给了张之远。
张之远瞧着那一叠票子，这远比当初说好的六四分还多一些，心中即是感动又是惶恐：“这……如何使得。”
季子央看着他，眼中露出笑意，郑重的说道：“人若诚心待我，我必待他不薄。”
可若背叛他，他必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张之远从对面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眼中读出的下半句。
眼前的这个人嫁进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府还能如此安然自若 ，随意进出，又是胆大心细替自己谋了钱财，更是心思玲珑做起了生意。
这恐怕也只是刚刚展露的头角，这样的人将来必定不简单。
他张之远一辈子只在底层做些消息买卖，没法子出人头地，更难赚大钱，还差点保不住自家妹妹。
如今有这么个人在背后撑着，他又能为其效力，他还有什么顾忌，况且季子央这一手笔已表明了他的为人。
张之远当下站起来接了银票，道：“子央兄尽管放心，腑内一心，绝不有二。”
季子央满意的点点头，张之远没有久留，片刻后便已告辞。
随后去了那几间厢房，该如何下笔都还等着季子央指点呢。
这一下午的时光，小木头端着茶水跟着少爷来来回回的在那几间厢房里来回跑，少爷渴了就递上一口茶，把他给累坏了。
“少爷，歇歇吧 。”小木头把空的茶杯放在桌上，正想再给少爷倒一杯，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了按，那人道：“我来吧。”
此人是厢房内的一名画师，名唤林朗，眉清目秀，举手投足却有一股媚态，两相结合，别有一番说不出的风姿。
他倒了杯茶，缓步走到了季子央身边，笑意浅浅，道：“公子请用茶。”
季子央正在指点另一名画师，头也没回，便接了茶，却摸到了一双手，明显不是小木头的，一愣之下回头才看清了林朗。
“公子，我那边已经画完，公子可要在看一遍。”
“好。”季子央接过茶，喝了一口，转头去了另一张案桌旁，林朗顺势靠了过来，他个头比季子央高些，紧挨着人俯视着季子央的侧面。
季子央一抬头，便撞进一双直勾勾的望着他的眼睛里。

第49章 是王妃邀请我来的
季子央后退了一步，道：“林公子画艺精湛，和我所描绘的一致，无任何问题。”
岂料，林朗反而不知趣的靠近了一步：“公子满意，我便宽心了。”
季子央心底划过一丝冷笑，曾是季府少爷的时候，深居简出，甚少有百姓知道他这个三房长子的样貌，后嫁入王府，除了那些官场权贵见过他，这些市井的画师又如何能见到。
因此哪会知道镇北王的王妃长什么样子。
这次打理铺子，那些找人的活都是差人办的，行事低调，也没有透露过背后正主是谁，是以，林朗根本不知道季子央的身份，才敢如此胆大妄为，心生他念。
不过到底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举动来，季子央也不想和他计较，傍晚时分，在庄子里用了晚饭，便去了收拾好的房间内。
这个屋子是专门收拾出来给他这段时日住的，住多久他还没想好，只是现在铺子生意刚起步，这要求定做的单子又络绎不绝，前几天绝不能出差错，所以索性在庄子里住下来，也省得白日里来回王府耽搁时间。
下午，吩咐了阿六把画好的图纸带去铺子里交给林小茂，回来的时候又带了好些新的画像过来，季子央在屋内点了灯，一张张细细看起来，研究着明天该如何画出新的样式。
小木头早就困的不行了，在一边打着哈欠：“少爷，您什么时候睡啊？”
“你要困，先去睡。”季子央摆摆手。
“那怎么行，哪有主子没就寝，下人早早睡下的道理。”说完又去铺了铺褥子：“这屋子收拾的虽然干净，可远远比不上王府的舒服，少爷，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季子央沉吟片刻，这可真说不好，少则四五天，多则半个月。
他这会儿如意算盘打得响，虽然让管家回禀了，但是王府的正主同意了吗？
黑暗的屋子然墨封周身冷意四起，空气中骤然有股强大的压力袭来。
血河只觉身旁一阵劲风刮过，屋内的气势陡然间又消散下去。
刚从真王爷那出来的神医洛老，看到王爷身影一闪而过，顿时气结，当他的药是大罗金仙的神丹妙药不成！
毒素是控制了，可也得平心静气的修养才是！任武功再高也不能这么折腾！
小木头被打发下去休息，一出门口，一条手猛得搭了上来，害他一个踉跄，差点栽了跟头。
侧身一看，是阿六，脸色发青还一手捂着肚子。
“你这是怎么啦？”小木头顺势扶住了他，阿六来不及答话，一个箭步朝着茅厕的方向冲去了，显然是吃坏了肚子，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帮少爷掩好了房门，自己回到了隔壁间。
庄子西院，林朗刚想熄灯，昏黄的窗户纸上便有一条黑影咻然闪过，速度极快，等他推开窗，却什么人也没看到。
难不成是他错觉？关窗的时候却在窗棂上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书写的字墨迹未干，是刚写的。
林朗笑起来，嗤道：“还真以为是什么正经公子呢，原来也是个伪君子。”手中的字条往身后一抛，没重新穿回外袍，单单着了一身里衣便往季子央的房间去了。
字条翩然落地，上面一行小字清晰的在灯火下映照出来：“留门方始为君开，字：庄主。“这庄子的主人可不正是季子央吗。
正屋内，所有的画像季子央都已过目，也在脑海中预想好了衣裳的款式构图，一松下来，整个人眼皮越发沉重，撑着身子站起来，不料却是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软又跌了回去。
许是太累了，季子央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可是眼前仍旧天旋地转，整个屋顶都在他眼睛上方盘旋，身体已经站立不稳，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摸到床，整个人一躺下根本就起不来，甚至不敢转动头部一下，只要一摇晃，那目眩的感觉更清晰。
季子央双手捂住了头，身体也觉得异常酸软无力，额头的温度在掌心中越发高了起来，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发烧了。
昨晚贪凉，这几日又劳累睡的不安稳，才导致这般境况，心里唾弃了这个原主的身子，真是弱不禁风，这么点劳累都受不住，张口唤了几声小木头，现在他下不了床，嘴里又渴的要命。
门吱吖一声开了，季子央松了一口气，可是听着脚步轻盈，不像小木头平时走路的笨重样，心中一喜，道：“你来了....”
此刻的他正紧闭着双眼，因为一睁眼，便晕的厉害，自然以为来的是然墨封。
林朗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坐在了季子央的身边，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经抚摸上了对方的胸口，唇角带笑，眼波荡漾，开始解着季子央的腰带。
季子央以为然墨封还是会像上次一样，只是帮他解了衣带，让他安稳睡觉而已。
他现在难受的样子任谁都看的出来，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除了那次吃错药他咎由自取，对方还真没做出太出格的事儿，于是放心的让人解着衣服。
但是那只微凉的手，剥了他一层又一层的衣服，甚至开解开了里衣的带子，摸着他的胸口肌肤和小腹游移犹如挑逗，这才察觉到异样！
不对！然墨封的手不是这样的，他的手掌更大一些，掌心略带暖意，掌中有着常年累月握兵器留下的老茧，抚上肌肤的同时总带着一种粗粝之感更让身体敏感的发颤。
绝不是这样冰冰凉凉的如此滑腻！
心中警铃大作，来人不是然墨封！
季子央勉强睁开眼，目眩之中看见一白衣男子坐在他的床沿，俯着身子正在一点点靠近他，此人正是林朗，怒道：”你在我房里做什么！”
“不是公子让我来伺候你吗？”林朗笑起来，手中的动作不停，双腿一抬，爬到了床上挨着季子央滚烫的身体，游移的双手更是肆无忌惮。
“滚！”季子央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那种滑腻之感实在是让他作呕，又喊道：“来人！”
林朗一愣，冲着门口看去，他也是有些心虚的，但是等了一会儿门口也没人进来，试探的问道：“公子是不是糊涂了，明明是你自己喊我来的，也许是你早就屏退了下人，不过是忘了而已。”
怎么可能！就算再发烧，他也没烧糊涂，起码阿六应该是守在外面的，可是.....季子央捉住那只乱动的手，看着已经趴在他胸口的人，四目相对。
一双眼春波荡漾，另一双眼怒火中烧。
“你若再不滚，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现在他是没什么力气，可不代表明天也没有，要是再更碰他，他绝对会杀了对方。
林朗充耳不闻，轻轻一挣脱，便脱离了季子央的钳制，褪去了所有衣衫，笑着坐在了季子央的腰上，他做画师之前便是从大户人家里赶出来的男宠，只觉得在外讨生活不容易，看季子央请画师出手大方便想再攀上一个金主。
他打进门就看出来季子央身体不适了，于是对方让他滚他也没在意，他相信没有人尝过他的滋味后还能舍得杀他的，男子行欢，可比女子销魂的多。
季子央抬手想把他扇下去，可惜他晕的没有方向，出手软绵毫无劲道，被对方轻松一挡，就挡了开去，恨的牙痒痒，怎么就几次三番沦落到这个地步。
林朗浑身赤。裸的抱着季子央，对方的衣服也在两人的拉扯中褪至腰部，乍一看两具修长的男子身躯竟是缠绵的难舍难分。
恶心的感觉充斥全身，季子央起了杀心，有一种杀人手法并不需要武器，只要在对方全身放松的状态下摸准对方脖子下脊柱的位置，用巧劲折断一截脊柱，便能让人立马瘫痪。
这种杀人手大多是和人欢爱的时候使用，他从来没用过，但是不代表一个称职的杀手就没学过，林朗脱光了衣服更是容易他找准位置，于是一手环上他的脊背。
此时，砰的一声，房门大开。
霸道凌厉的气势在一瞬间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朗没什么武功底子，一样接触这样的气势整个身体颤抖起来，一道锋芒直刺后背，炸起的冰寒之意让他大惊，想回头看看是谁，后颈已经被人狠狠掐住，用力一扯，便从床上跌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当场折断了一条手臂。
林朗不敢抬头，趴在地上，都如糖筛。
季子央心中一喜，是然墨封来了，可是对方的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阴沉可怕，似地狱恶鬼般，那阴郁的眼神有着嗜血的欲望，冷漠无情，周身上下充斥着极度的危险，毫不掩饰的杀意盯着匍匐在地上强忍哀嚎的人。
而躺在床上异常难受的人，他连瞧都没瞧一眼，季子央心里的喜悦又沉了下去，看来又是一次在劫难逃。
“这是.....王妃的情郎？”冰寒刺骨的声音幽幽响起，比腊月寒霜更冷。
“饶命，王爷饶命！，我....我...我不知道是王妃....”林朗一听到王妃两个字，更是吓破胆了，姣好的面容因惊恐变了样，连连磕头，男子成妃的除了镇北王府的那位还能是谁！
镇北王这几年手段残忍，声名在外，谁敢得罪，林朗又结结巴巴的补充，颤抖的指着床上的人：“是....是王妃....是王妃自己邀我来的，那字条还在我房内！”
季子央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这回自己离死真的不远了。

第50章 弄坏也在所不惜
林朗磕头如捣蒜，还在不断为自己辩解。
“来人！”然墨封负手而立。
门外一个黑影在眼前闪过，一瞬间已单膝跪地出现在威严的男人面前，低着头，目不斜视，这人的穿着和阿六毫无二致。
“去查！”
“是。”
阿五应声，不消片刻便重新返回，递上了一张字条，字迹清晰。
然墨封眯起双眸，却掩不住怒意滔天，他看中的人绝不允许有任何背叛，更不允许有人染指，哪怕是他丢弃之后，顷刻，字条在他手中化成粉末。
季子央还没看到字条上写了什么，就这么被毁了，气的胸口发闷，这不就是死无对证了吗！完全是不想听他辩解的意思。
“你可知，动本王的人有什么下场？”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上位者的气势和残忍气息在屋内弥漫开来，低沉的嗓音如阎王降临，在此刻审判。
“求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都是王妃，都是王妃召我来的，.....我....我只是一介草民，作画谋生，就算胆子...胆子再大，没有王妃的命令，我也不敢啊王爷！全部都是王妃逼迫！”林朗光着身子浑身发寒，额头更是冷汗潺潺，把今晚的一切罪责全部推脱到了季子央的身上。
季子央气的差点咬碎牙齿，恨不得直接吐上三升血重新穿越算了，但是他不能，强忍着不适努力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
上半身衣衫凌乱，肌肤几乎全部裸。露在空气之中，胸口还隐约有些欢爱后的红痕，脸颊因为发烧而越发红润，乍一看，真的会误以为已经历过巫山云雨。
站在一边的阿五，把头低的更下了，下巴差点磕到胸口。
然墨封的目光始终不曾分给他一丝半毫，背对着那张床，看着地上匍匐的人，犹如看一只蝼蚁，一颗尘埃，毫无感情的问道：“你是画师？”
“是...是。”林朗忍着手臂的剧痛，但是除了回答问题，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好，既然是画师，且又错在王妃，你的双手本王不要。”
林朗大喜，以为王爷是要绕他一命。
“可你能不能活，只能看自己造化了，阿五。”
“属下在。”阿五上前一步。
“碰了王妃的地方，全部给我扒下来。”地狱爬出的恶鬼的声音大概都没有这般冷酷无情。
林朗一愣，他已经是光着身子了，哪里还有什么衣服可以扒的，只见阿五摸出一把匕首，眼前寒光乍现。
额头正中自下巴瞬时出现一条笔直的血线，手法干脆利落，竟然只有微微的疼，可是流出的血液很快沾染了面庞，沿着下巴缓缓滴下。
林朗惊恐的睁大双眼，不敢置信。
王爷……是要扒他的……皮！
屋内尖利惨烈的叫声划破夜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屋外被另一个影卫掺着的阿六面色也是惨白如纸，边上人叹道：“你今日失职，罪责难逃。”
“我知道，可王妃他……”跟了季子央这些时日，对方的性子也清楚一些，这种蠢事王妃是肯定不会做的。
季子央坐在床头，这血腥骇人的一幕让他控制不住作呕起来，死人他见多了，当场扒人皮却是头一遭见。
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地面，滚在血泊里面呜呜哀嚎的人和地面的血色容为一体，只有脸上那一双因痛苦而突出的双眼瞪得滚圆。
那一张人皮连带着发丝，还在堆在他的脚边，留有余温。
这是一种怎样的痛楚！
又是何等残忍毫无人性的手段！
林朗已经没有了人样！抽搐了几下，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血肉。
然墨封自始至终只是幽幽的看着，眼中毫无怜悯和波澜，残暴嗜血，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季子央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重新审视了一遍然墨封。
原来那些镇北王残暴的传言是真的！所谓无风不起浪，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空穴来风。
眼前这个人不单单只是瑞天朝的镇北王，更是一个冷酷无情的阎罗王。
等人死透了，然墨封才缓缓转身，看向了床上的人。
只一眼，寒意已经从脚尖直窜头顶，季子央吐得面色由红转白，擦了擦嘴角的污渍，抬头道：“下一个要扒皮的是不是我？”
“对王妃，本王会亲自动手，出去吧。”后半句是对阿五说的。
阿五递上了手中匕首，准备去收拾地上的尸体，然墨封一抬手，阻止了，一字一句道：“让王妃好好看清楚，背叛本王下场。”
残忍的目光锁定在季子央的身上，尤其是那些红色的痕迹，仿佛要被烧出一个洞来。
季子央知道，以现在的状况，他根本不是面前人的对手，哪怕没有不适，也打不赢这个人。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头毫无理智的狼！
惨然一笑，紧闭了双眼，道：“你动手吧。”
尖锐锋利的匕首泛着惨惨白光，刺入季子央的肩头，钝痛在周身扩散，季子央咬牙强忍，额头却是汗如雨下。
匕首在肩头滑动，鲜血沿着手臂流淌沾染了床铺，入目一片血红。
然，男人并不是真的要扒了他的皮。
“然墨封！你在做什么！”季子央有些惊愕，直呼王爷的本名。
然墨封停手，手掌在鲜血中一抹，一个封字赫然出现在季子央的肩头：“本王的人自然要有属于本王的印记。”
“你不杀我？”痛楚依旧，却有了一丝活的希望。
粗砺的手指成爪，握在潺潺流血的肩头，季子央终于忍不住痛呼一声，撑着余力，开始为自己辩解，不杀，就是听得进他的解释了。
“我没有写过字条。”
“所以，你觉得本王会放了你？”然墨封的语气依旧阴沉，不曾有片刻缓和。
“那你还想怎样？”季子央咬牙。
回答他的是粗鲁强硬的手段。
季子央浑身一抖，这是要做什么，他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之前能侥幸逃脱，这次他恐怕真的要栽。
野兽的欲望，理智永远支配不了。
然默封根本没有温情可言。
哪怕是弄坏，也在所不惜。
季子央口中破碎的呜咽不断，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面颊贴着床面，某物沾湿了枕巾。
这一场伴着血腥和毫无温情的野蛮掠夺自天光泛白才进入了尾声。
季子央趴在床上，身上红色的印记密密麻麻，污浊混着血腥，惨不忍睹，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颊，看不清发丝后的表情。
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和地上那堆血肉一样，看着了无生气。
然墨封扳过他的脸，那张清秀俊俏，偶尔笑得狡黠的面孔竟是荡然无存。
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毫无焦距，空洞无神。
然墨封瞳孔骤缩，才意识到自己昨晚的疯狂行径，轻唤了一声：“央儿？”
无人回答。
“央儿？”又是一声轻唤，带着主人的一丝惶恐。
季子央的眼珠骨碌碌转动了一下，定格住了面前的男人，只是冰冷的视线再不复之前的期盼和那一点仅存的依赖。
嘴唇蠕动，男人靠近了一些，气若游丝的声音却一字一句清晰传来：“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
然墨封心中一痛，抱起了床上的人，这才惊觉季子央虽然脸色惨白，身体却滚烫的厉害！
这是发烧了一夜，又被狠狠折腾了一夜！
被抱起的人已然昏死过去！
“来人！备车回王府！”
镇北王毫不避讳，风风火火的赶回王府的事情在一天之内震惊整个皇城上下！
皇城百姓，哪怕是黄口小儿都知道，瑞天朝的镇北王身中剧毒后从不出府，也从不见客，今儿确在城内亲见王爷车架，马车疾驰，帘幕翻飞下然墨封的脸，都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宫内
然墨负一掌震碎了案桌，暴怒而起，连连道：“好啊好啊，好一个镇北王，竟狡猾如斯，怪不得这些年派出去的杀手去而无回，那一碗碗的毒药都喂了狗了！”
秋意低首跪在下方，他在王府安排的眼线全部都安插在了王府主院，从不曾看到屋内人出来，可今儿白日然墨封却出现在城里。
其中之谋术，不言而喻。
阿嚏——
亦景躺在帐子后面，抹了抹鼻子，手里还端着一碗丫鬟刚递上来的药碗，这是谁在背后骂我！

第51章 梦中的回忆
然墨封给季子央披了外衣，大步跨进王府，朝着府内重兵把守的一个院落匆匆而去。
血河紧跟在身后，脸色沉重：“王爷？！”他意在提醒。
然墨封这么一出，府内真假王爷的事情便已藏不住了。
“不必多言，本王自有分寸。”抬脚已跨进了院子。
这个院子是专门辟出来给神医洛老住的，王爷的药膳都有他亲自打理，关系王爷性命，因此这个院子除了王爷和几个心腹，无人可以出入。
然墨封直接把人抱来了这儿，可见心急如焚，路上几次试探鼻息，都是胆战心惊，惶惶不安。
季子央已是了他心尖儿上的人。
否则，听闻他要在王府外暂住，又怎会匆匆赶去。
否则，看到他与其他男子床榻缠绵，又怎会失了理智。
那句恨意滔天的话，犹自在耳边萦绕，挥之不去，击得他心痛难当。
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了床上，喊了神医，语气坚决：“本王要他安然无恙！”
洛老拉开了季子央的袍子，原本细嫩白皙的肌肤上那些痕迹触目惊心，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再看这人，脸色煞白无血色，嘴唇发干似枯竭，躺在床上如破布木偶，这是……难以启齿啊！
洛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几次提醒王爷房事不可*之过急，如今可好，还把人小娃娃折腾的半死不活，一怒之下道：“死了！”
以他的年纪来看，季子央可不是一个才长开的小娃娃吗！这罪遭的！
屋内煞气陡升，玄色的衣袍无风自动，然墨封阴沉的脸漆黑如墨，这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你急什么！你自己也不想要命了是吗！我是说我再不救他，这小娃娃就真的要死了！”
洛老是心疼季子央，气不打一处来，顾不得王爷身份想让对方急一急，才故意来了个说话大喘气。
话落，已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白玉瓷瓶，快速的倒出了一颗晶莹玉润的白色药丸塞进了季子央的口中。
这是他自己研制了多年调理气血固本培元的至上品良药，他一大把年纪还能如此精神奕奕东奔西走，全靠的它。
制此药的材料异常珍贵世间少有，因此一颗便是价值千金。
果然，药一入口，季子央的脸色便开始好转，有了一丝生气。
然墨封伸出一手，掌心向上，道：“拿来！”
“什么？！”洛老装傻充楞。
“药！”目光朝他手中的白玉瓷瓶看去。
“一颗足以！”洛老气得跳了起来，这药异常珍贵，轻易不与他人，他也是看小娃娃可怜，才拿出了一颗，救季子央他开个其他的方子慢慢调理也是可以的。
然墨封重复了一遍，不容置疑，又加了一句：“本王拿东西与你交换。”
打好了商量，洛老这才依依不舍的把药瓶递了出去，顺便叮嘱：“三日一颗即可，吃多也是浪费，再找个丫鬟给他擦了身子，身上的伤还需要敷药。”
“本王亲自来。”
洛老兀自叹了口气。
主院的亦景坐不住了，直奔神医的院子，被门口的血河拦了下来：“王爷在里面。”
亦景嘿嘿笑着搭在了血河肩头：“看来以后我这个假王爷的身份不用再演了，每天总要喝那么一碗药，可苦死我了。”
血河不答，一脸愁眉不展。
亦景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追随王爷多年，王爷何时行差踏错。”
“这次。”
亦景一噎：“意外意外，”转移了话题：“王妃如何了？”
血河还是沉默不语。
屋子的门打开了，然墨封怀里的人虽然有了气色，但依旧双眼紧闭，靠在胸口的小脸只露出了小半张。
看王爷如此小心谨慎的模样，都知道他对这个小小年纪的男妃上了心。
亦景抬头望了望，这王府恐怕以后要变天了，但愿这个王妃不会背叛王府才好。
原有的计划被打乱了。
亦景大摇大摆的搬回了血河的住处，然墨封重新入住了主院，并且把季子央也一并安排在了自己的房内。
小木头笨手笨脚的，只能在原先的院子里等消息。
鸾儿被领去伺候季子央，时刻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可是过了一天一夜，床上的人仍然没有要转醒的迹象，鸾儿低着头，偷偷抹泪，调理身子熬的药已热了一遍又一遍。
少爷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你下去吧。”懊悔的男人也未曾有片刻的离开。
鸾儿只得应声退下。
指尖抚过床上人儿那憔悴的脸颊，什么叫怜惜，什么叫心痛，然墨封已然尝到，这滋味异常煎熬难耐，又恨又悔。
“本王的央儿，何时能醒？”低语辗转，轻声呼唤，犹如捧着至宝。
季子央眉头微微颦起，睫毛轻颤。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他五岁生日那年。
桌上摆着漂亮的巧克力奶油蛋糕，爸爸妈妈坐在一边开心的为他庆祝生日。
女人说：央央，妈妈最爱你。
男人说：央央，爸爸以后带你逛遍全世界。
而他，吹灭蜡烛的唯一愿望只是要：爸爸妈妈说话算数。
很简单啊，多么简单的要求，可是那时候他还太小，他不懂，越是简单的承诺往往越难办到。
后来，爸爸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吵架，三天两头都要闹出点动静来，时常看到妈妈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哭。
再后来，爸爸不怎么回家了，直到有一天带着另外一个阿姨，那个阿姨笑着告诉他，她要和他的爸爸一起去旅游了。
他倚在门口，探着脑袋，爸爸收拾的匆忙，走的时候他都来不及问一句。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天晚上，妈妈回来的很晚，没有了往日精致的妆容，显得十分憔悴，通红的眼中一片死灰。
他很害怕，拉了妈妈的手，却冰冷的让他发抖。
妈妈一把甩开他，用着最恶毒的目光指着他：“滚，离我远一点，看到你长得和他一样的脸就让我觉得恶心。”
他懵懂的站在那里，听着妈妈的指责，妈妈怎么了？
可妈妈说过最爱他，嗯，不会变的。
第二天还没醒，就有个叔叔来接他，是他大伯，大伯告诉他，以后他要住在他的家里了，爸爸妈妈都要去很远的地方，没法再照顾他。
他乖巧的点头：“知道了伯伯，等他们回来一定会来接我的。”
于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有人骂他野孩子，骂他有人生没人养，他才渐渐明白了。
什么叫离婚。
什么叫做……抛弃。
生日那天满载了承诺的布偶小熊被他毫不留情的剪烂，扔进了垃圾桶。
大伯说，央央，我带你重新再去买一个。
偌大的商场里人来人往，有些黏腻的大手轻轻的牵着他，拥挤的人群轻易把他们挤散了。
大伯还一直在往前走，他在后面拼命的追，喊着：大伯等等我。
可是那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不曾有片刻停留。
他成了一个再次被抛弃的孩子。
他在马路上和乞丐一起要过饭，在小胡同里和野狗抢过食。
被人追着打过，也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却从来没人问过他从哪儿来，他饿不饿 他需不需要帮助？
匆忙的人群，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直到有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指着远处另一个蓬头垢面的人，问他：“如果你能杀了他，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生活的更好，你愿意吗？”
他看的很清楚，那个人昨天抢了他好不容易在垃圾桶翻到的一包吃了一半的饼干，虽然那包饼干沾染了恶心的东西，又脏又难闻，但是却可以填饱他的肚子。
于是点头：“我愿意。”
别人不曾给予过他的东西，他又拿什么去怜悯别人。
所以，他成了杀手，爬到了顶端，抛弃一切感情，只为了不颠沛流离，只为了赚足够的钱，生活的更好。
为了生活更好，这又是多么简单的要求。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多。
无情可以成就一个人，而成就无情的，恰恰是曾经对温情的无限渴望。
画面一转，他看到自己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古代，身边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霸道的拥着他，拦在怀里，坐在腿上，温情脉脉，那一瞬间恍了眼更恍了心。
男子又怎样，能给他温暖，又何惧性别。
可他一抬眼，看清了男人的容貌，如雕刻般的五官棱角分明，眉峰凌厉，只是刚才眼中的柔情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嗜血。
无情的践踏，野蛮的掠夺，身体上难言的痛楚，如锥心利剑，搅碎了那些即将萌芽的别样之情，只残留一颗千疮百孔的破碎之心。
原来还是一样，任何人都信不得。
可是……“好痛……”季子央躺在床上，一张小脸显露极度痛苦之色，口中呢喃。
梦中的景象在脑海中不断来回闪现，眼角的泪水啪嗒啪嗒大颗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能掩埋在心底的永远都是可以承受的，但凡委屈涌上了心头，便是再也承受不住。
杯满则溢。

第52章 本王不滚
满脸的泪水和痛苦的神色刺伤了然墨封的眼，掀了衣袍，跨进床，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
“央儿不哭了……本王……本王错了，若你醒来，以后什么都依你可好？”然墨封的心被狠狠揪起，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轻声哄着。
他堂堂一个王爷，竟也有这样无可奈何的时候。
屋子外面还跪着一排丫鬟，随时等着传唤，可屋内始终只有男子的低泣和王爷的温言软语，就这么持续了大半夜。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这还是他们眼中残暴不仁，杀伐果决的镇北王吗！
竟能如此低声下气的哄着一个无法为王府绵延子嗣的男妃？
然墨封越哄，怀里的人眼泪便掉得更凶，衣服前襟沾湿了一大片，等好不容易把人哄的再次安稳睡去，外头已经三更时分。
天明，血河便来了，站在屋子外头，道：“属下有事禀告。”
然墨封起身，小心翼翼给身边的人重新掖好了被子，又唤了鸾儿进来好生看着，这才放心和血河一同去了书房。
鸾儿一早就去厨房里重新熬了药，一直端着站在门外，就等少爷什么时候醒了能喝。
刚把药碗放在桌上，抬头便看见一人大步跨了进来，一身红衣似火，一双眉目略显轻佻，对着鸾儿笑道：“我来看看王妃。”
鸾儿一愣，发现门外也没有丫鬟下人阻止，也不敢多问是谁，恭敬的站立一边。
“王妃可曾醒过？”亦景问道。
鸾儿摇了摇头：“不曾。”
刚说完，季子央便颤了颤睫毛，眼皮微睁，露出一丝缝隙来。
亦景第一个发现了：“咦，刚说不曾醒，这会儿就要醒了，你快瞧瞧。”
鸾儿喜极而泣，趴在床边轻晃了晃季子央的手臂，唤道：“少爷，少爷快醒醒！”
季子央疲惫的睁开双眼，依旧头昏脑涨的，愣了良久才发现鸾儿在他床边又是哭又是笑的，好不滑稽。
而床头还站了另一个人，一个陌生男子，正笑意吟吟好奇的打量他。
又转头看了看身下宽敞奢华的床铺，和外头的纱帐帘幕，这分明不是他的屋子。
“这是哪儿？你又是谁？”朝着红衣男子问道。
亦景略略行了一礼，道：“王妃不曾见过我，自然不认识，属下名唤亦景，乃王府幕僚，特意来探望王妃。”
一听到王府王妃这些字眼，脑中的记忆纷沓至来，双手用力的抓紧了床单，那夜所受的屈辱统统开始回笼。
身下那处被撕裂的羞耻与痛楚更是清晰的传递在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忍不住又浑身颤抖起来。
等等，刚刚那人说什么？说他是亦景？
可这个人明明气宇轩昂，气色红润，一副健朗的模样，而亦景深中剧毒，又见不得光，终日被囚禁在黑屋子中。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亦景，那黑屋子里的人又是谁！
脑中思绪飞转，身中剧毒，又是常年不出府，那日半夜他偷偷送鱼，对方还称自己颜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来想去，他想不出第二个与之符合的人了！
好啊！
好一个然墨封，好一个镇北王，竟然把他戏耍于鼓掌之间，不仅仅是个禽兽，还是个骗子！
气血直冲脑门，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你很闲？”然墨封眯了眼，看着悠悠然介绍自己的亦景，脸黑的要死。
亦景笑嘻嘻的答话：“不闲不闲，我这是抽空来的，看看王妃身体好些了没。”顺便看看王爷把人宝贝到了什么程度，这后半句是他在心里补的。
“都出去！”然墨封声音一沉，夹带着怒火。
他的央儿已经气得够呛了，亦景还来火上加油，捅破了这个娄子，这件事，他本想等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季子央，免得心生嫌隙。
这下可倒好，一听到他的声音，床上人重新闭起了双目，侧过了头，分明就是不想见到他。
然墨封端起了桌上的药碗，坐在床边，对着床上的人唤道：“央儿，把药喝了。”
床上的人闭口不语。
“央儿，听话。”然墨封耐心的哄着，一手去扶他。
季子央咻然睁开眼睛，眼中如冰封霜雪，抬手一挥，打掉了然墨封手中的药碗，啪的一声，药碗落地，摔了个粉碎。
屋子外头的下人丫鬟，全部吓得跪在了地上，一动不不动，深怕会糟了鱼池之殃，可是预想的怒火根本没有传来。
然墨封心中一痛，坐进床里，搂着浑身发抖的人：“央儿听话，乖乖把药喝了，日后本王再不会伤你分毫。”
季子央丝毫没有动容的，幽幽的吐出一个字：“滚！”
以为身后的人会再次动怒，却出乎了他的意料，男人把他搂的更紧了一些，似乎要把人嵌进自己的身体一般，温热的唇瓣擦着他的耳垂轻咬，无赖的说道：“本王不滚。”

第53章 各有布局
季子央闭了闭眼，他没力气挣扎，一动浑身就酸痛的很，尤其是某个无法言说的部位，也不想再跟个无赖、骗子说话。
后背宽大温暖的胸膛都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冰寒。
“既然不想喝药，那央儿先喝点粥填填肚子，来人，备早膳！”
伺候的丫鬟端了刚热过的药粥，这是王爷让厨房特意准备的，粥里加了些珍贵的药材，专选没有苦味的，加入米粥之中细细熬制，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然墨封亲了亲季子央的脸颊，作势要把人扶起来。
季子央这才重新开口，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别动我！”
抱着他的人一愣，顿时了然，这是被他折腾狠了，于是大步出了帘帐之外，又很快返回，手中多了一个翠绿的小盒子。
盒盖一开便溢出些许清香，甚是好闻。
然墨封一手掀开了被子，季子央还算修长的少年身躯蜷缩在一处，看着尤其心疼。
大手抚摸上他的腰际，抓住了裤沿就要往下拽，季子央吓得心肝一颤，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怒道：“你又想做什么！”
“本王给你抹药。”
“不用！”一声大吼，差点用光了他的力气。
但是他现在的那点力气全部拿出来都抵不上然墨封一根手指的力量。
白皙的双手被反握住，男人俯下身，亲了亲他略显苍白的唇瓣，温柔如水，道：“抹了药，才能好的快，下次才不会如此难受。”
“谁还要跟你有下次！”
季子央顿时惊怒交加，一次都快瘫了，再来一次，他哪里还有小命在啊！
包围在他身侧的男人还在哄他：“本王向央儿保证，下次一定轻一点！”
季子央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突然身下一凉，已经被扒了裤子，想挣扎发现却一动都动不了。
“本王怕你伤了自己，所以点了穴，涂完药便帮你解开。”
季子央眼眶之中泛起红晕：“然墨封！以后我一定要杀了你。”
“好好好，”对方只当他一时气话，白皙的双腿已被分开，伤了的地方依旧红肿不堪，然墨封用手指在小盒中挖了些许膏药，慢慢抹上，动作既小心又轻柔。
又气又羞的人只能愤愤的闭上眼睛，现在是白天，帘子外头还站在丫鬟呢！如此羞耻难堪的事情让他无地自容。
这是一次又一次折了他的颜面！
“央儿好些没有？疼得可还厉害？”无耻的罪魁祸首却还在一本正经的问他，手掌在下方游移不曾离开：“要不要本王帮你揉揉？”
“你……你……”季子央抖着唇，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在羞辱戏弄他，差点咬碎了一口牙：“你要是再碰我一下，等我好全了便一把火烧了你的王府你信不信！”
然墨封帮他仔细涂好药，穿好了裤子，对于刚才季子央以下犯上的言辞毫不在意，眼中的柔情不曾减退半分，笑道：“央儿若不喜欢我这王府，烧了便是，本王可以多盖几座，给央儿烧个痛快，本王只求央儿能消气！”
穴道一解开，季子央立马用手揉了揉胸口，他心肝疼的厉害！这个王爷什么时候从冷血无情的变得如此无赖了。
“鸾儿，进来！”鸾儿直接被点了名，他家少爷刚才的一番话，她在帘子外头听得胆战心惊，冷汗潺潺，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撩了帘幕进来，深深的低着头。
“伺候王妃喝粥。”
“是。”鸾儿应声，端起了桌上的药粥走近床边，轻声唤道：“少爷...”
然墨封坐在床头，把人微微扶起了一些，靠在自己的胸口，虽然怀里的人有些挣扎，但是对方的动作就跟小猫挠痒一样，毫无力道。
“不喝，拿走！”一个人气到了极致，泛起的倔脾气就跟头驴似得。
“好，央儿不喝，本王就杀了这丫头。”低沉的语气轻柔又带着威胁，鸾儿是季子央院子的丫鬟，总要顾忌一二。
“你！卑鄙！”抬头瞪着男人，目光里全是恨意，为什么一碰到这个男人，他就处处受限，事事被牵制，时常还无反抗之力。
鸾儿看到自家少爷的这个样子，心中也是一痛，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双手高举了粥碗，道：“少爷，奴婢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求少爷能喝一口，千万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好，我喝。”季子央妥协。
然墨封这回满意了，亲自拿起勺子舀一口粥，递到还在炸毛的小猫儿面前，柔声说道：“本王喂你。”
一碗粥喝完，又喝了大半碗的药，季子央直接用手拽了然墨封的衣襟擦了擦嘴，上好的绸缎锦袍，被这么一擦，沾了药渍不说还揉的皱皱巴巴的，一边的鸾儿吓软了腿，少爷真是昏了头了，这不又是在寻死吗！
可王爷却突然大笑了起来，心情甚好，他的小猫儿还有这样调皮的精力，他更放心一些。
“王爷，我困了。”季子央下了逐客令。
“好，央儿先休息，本王正好有事，去去就回。”嘱咐了鸾儿好生照顾着便出了院子。
季子央唤过鸾儿，细细的问起了那两间铺子的生意，这才刚起步就出了意外，不免有些担心。
“少爷放心吧，这生意可没落下，王爷派了阿五过去帮忙，那些画像都直接送去了别庄，王爷说了，让那些画师仿照以前样式自行斟酌，若是画的不好便要让他们身首异处，虽然他们没有少爷的心思巧妙，不过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季子央嘴角抽搐，这根本就是用生命在作画，那些画师能不用心嘛，可这只能缓一时之急，不能解长久之计：“刚才你说阿五？那阿六呢？”
“听阿五说，阿六被王爷责罚，受了鞭刑，恐怕……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鸾儿一声叹息。
“那小木头呢？”
“木头他安然无恙，在少爷原来的院子呢。”
季子央点点头，放心了一些，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可一下又想不出来。
“少爷，这些事儿您先别*心了，调理身子要紧。”
然墨封回了书房，亦景嘿嘿笑着躲在面无表情的血河背后，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探着脑袋：“王爷，我真不是故意的。”心中腹诽：他冤枉啊他，谁知道王爷利用过他的身份调戏过王妃。
之前的柔情不复存在，然墨封一身气势凛然坐在主位之上，容不得他人丝毫冒犯，淡淡的瞥了一眼亦景，对方便闭了嘴巴不再说话。
“原来的谋划已被打乱，本王要将事情提前。”
此话一出，书房内两人俱惊：“王爷！如此行事，是不是有些*之过急？”
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带着狠厉嗜血不容置疑，缓缓道：“本王……要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亦景心中略一思忖，分析眼下势态便已明白，惊道：“那王妃岂不是……”怪不得王爷又突然转了性，对王妃温柔备至。
然墨封眼中一沉，亦景便不再多言，只是感慨，那天血河还觉得王爷这次莽撞，却没想王爷事事都已做了算计。
他亦景虽为王府幕僚，可是要论这权谋之术，远远比不上他眼前高高在上之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在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本王要你三天后便启程。”
“是！”亦景领命。
商议片刻后，血河和亦景跨出了书房门，亦景脚步一顿，血河的身影已离他远去，想起往昔心头微沉，复又回了书房。
主位上的人正闭目养神。
“王爷，属下斗胆问一句，王爷对王妃可是用了真情？”亦景开口，等着答案，心中也不明白他这是为了他人一问，还是为了自己。
良久得不到答案，亦景叹息一声，退出了书房。
若是王爷用了真情，何止是把王妃一人置于这生死棋局之中。
而此时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季府的大小姐季子情，听着丫鬟打听来的消息，心情异常舒畅。
“你说的可是真的？”
“可不是，这事儿动静太大，五少爷做了那不轨之事被镇北王责罚，差点丢了命呢，以后的日子铁定不好过！”紫兰笑起来，一副心灾乐祸的样子。
“一个卑贱男妃，怎么可能讨得了镇北王欢心，如今他身体有恙，哪里还能*心铺子的生意，不如我这做长姐的帮他一把。”季子情温柔端庄的面孔露出一丝得意。
“小姐的意思是？”紫兰凑近了一些。
季子情笑着低语几句，眼中全是算计。
“小姐好主意！那奴婢这就去办！”紫兰福了福身，转身就要走，又被自家小姐喊了回来。
“你急什么，此事还早，我们先帮他添一把火。”季子情优雅的端起手边的茶杯，悠悠然喝了一口，心情甚好。
“小姐，那大夫人那边需不需要奴婢去支会一声？”
“不用，等事成我再把这份大礼送上，博母亲一笑，对了，你不如把这事儿悄悄传给我那好妹妹，母亲不是应允了她的要求吗，若她再去求一求，怕是没几日就能入镇北王府了，那可真真有好戏看了。”
主仆二人皆是笑得开怀。

第54章 心口.....好疼啊！
季子央一整日都胃口不佳，中午和晚上都只喝了些清粥，知道自己睡在王爷的屋里，更是提着一颗心不敢松懈，更别说是睡了。
如今他视镇北王为仇人，哪里还睡得着觉。
白日自然墨封回房，便一直守着他，他都是冷脸相待，或闭目假寐，权当屋里没有这个人。
夜已深，然墨封由丫鬟伺候着更衣躺进了床榻，偎着身边的人。
季子央受惊，努力往里挪了一些，却没想那人无赖的又靠了过来。
“为何？”季子央不解，忍不住发问，为何一夜之后对他如此百般忍让，他不信，那个无情冷酷的人也会真心待人好，儿女情长于他们这些皇权中心的人来说，根本不屑一顾。
“本王若说已爱上你，央儿可信？”男人低语。
“不信。”毫不犹豫的回答。
殷红的唇瓣突然被狠狠封住，肆意掠夺，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上方形成压迫之感，季子央猝不及防，紊乱急促的呼吸彼此交缠，对方抱着他的力道很大，手脚被制，他根本来不及推开。
霸道绵长的吻到底用了几许情深？
季子央清明的脑袋开始变得混沌，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即恨又害怕，曾萌生的一点依赖和好感他是聚集了多少勇气才汇成的，可如今....
他很怕，害怕一颗冰封的心若再次被柔情所化，日后又该落得怎样一场满地哀殇。
良久，然墨封才放开他，邪魅的笑意挂在嘴角，揽着怀中人，眼中尽是宠溺，哄道：“时候不早了，快些睡吧。”
季子央稳了稳自己的呼吸，低着眉眼，拉了身旁的被子蒙住了头，一颗心，太乱。
今日他看似张牙舞爪，实际心中一直惴惴不得好眠，然墨封看在眼中，甚是心疼，待人儿安稳睡去，才轻轻解了对方的衣带，手指一挑，季子央一侧白皙的肩头便露了出来。
肩上用刀刻下的痕迹没有之前刺目，却还有些红肿，然墨封一手支着头，一手抚在对方的肩头，手指擦过那些红肿的痕迹，原本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流出鲜红的液体。
季子央觉得有些疼的，睡梦中一张小脸拧成了一团，可眼皮重的睁不开。
“本王的印记，绝不容许消失。”一贯的强势而霸道。
季子央又连着在床上躺了两日，浑身难受，他刚起步的生意，要是再不管管，怕是要一落千丈了，刚起身就唤了阿五来问话。
阿五的身形和阿六差不多，只是一张圆脸配着弯弯眉角，显得更平易近人，让人心生好感，可他那天手起刀落扒人皮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
阿五把这些天铺子里的生意细细说了说，因为能定做衣裳的名声，很多人图新鲜自然门槛上来往的人是络绎不绝，连带着布匹的销售也非常好，每日销售少则五六十匹，多则上百匹，这对两间不算大的铺子来说，生意是相当好了。
季子央接过阿五递上的账本，一一过目，这几天来的每一笔出入银子都记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王妃，今日定做的第一批衣裳已经出来了，至于这价格，林掌柜让王妃亲自定夺。”阿五又道。
“好，那我亲自去一趟。”
“不可！”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发话了。
然墨封如今是个闲散王爷，既没有兵权更没有政务，现下是时时刻刻陪着自己的王妃，寸步不离。
季子央起来随便坐坐，他便让人在凳子上铺了好几层软垫，晨起又亲自给人擦脸，净手，膳食又端了碗亲自喂他，真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的不得了。
只是这个宝贝，从头到尾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单单这两日，王府上下都已明白了一个道理，宁可得罪王爷，也不能得罪王妃。
季子央无视了然墨封的反对，撑着桌面站起来，道：“阿五，你去备车。”
阿五为难的看了看王爷，额头抹汗，两个别扭的主子意见不一致，可真是难为他们这些做属下的。
这一犹豫，季子央的脸色更冷了一分，眉峰倒竖，对着身旁的男人讽刺道：“王爷的人，我使唤不动，还请王爷收回吧。”
“央儿身子未好全，不必*劳这些琐事。”
“这都是拜谁所赐？！”季子央更气了，脱口反问：“王爷既然不让我备车，那我走着去便是。”
四目相对，两两瞪视，最终还是威严的镇北王败下阵来，阿五单膝跪在一边，佩服的五体投地，能在王爷的目光下坦然无惧的，非如今的镇北王妃莫属。
阿六快速的备好了马车，然墨封好不避讳直接打横抱起了季子央坐进马车内，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王爷可以放开我了。”
“不放。”某人一本正经的开始耍无赖。
季子央叹气，这人对他是越来越纵容，可也越来越无赖，让人猜不透看不明白：“既然不打算放我下来，那麻烦王爷的手能不能老实点。“那手环着他的腰，在他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酥酥痒痒的，害他又羞又臊。
然墨封抱着人，一刻都舍不得放下，怀里的小猫儿现在吃不了，还不允许他讨点好处吗。
阿五平稳的驾着马车，车内时不时传出短促的喘息声和暧昧的话语，时刻刺激着他的耳膜。
“呜...别，别摸那里...”
“那这里呢....”低沉的嗓音染着丝丝诱惑。
“混蛋！呜....能不发。情吗！”
“本王只是亲亲你。”
“阿五会听见！”
“阿五？”车内的男人声线一下转了温度：“你可曾听见什么？”
阿五目露纯良，老实回答：“回禀王爷，阿五什么也没听见！”
为了不引人注目，马车绕道去了铺子的后门，他是不打紧，没多少人认识，但是然墨封不一样老百姓见了还不得哗啦啦跪了一地。
季子央撩了帘子往外瞧去，那后门附近的巷子里鬼鬼祟祟的躲着一人，探头探脑的，看见他们的马车一下缩回了脑袋，等下了马车，那人的脑袋有悄悄探了出来，像是在打探什么。
“王妃，此人在铺子外徘徊几天了，要不要属下去查一查。”阿五也瞧见了。
“好。”点了点头，这人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进了铺子，林小茂吩咐伙计把衣裳都拿了出来，件件都是花了大工夫的，精致无匹，独一无二，按照购买者的身份地位，衣裳的价格有千两也有百两的，安排好了一切，才让伙计给各家送去。
这几日的进账又划分了一部分去进一些新的布匹。
“东家，您看咱们这生意这么好，是不是多进一些，不如囤足月余。”林小茂提议，季子央划分出的银子每次只够支撑两三天的销售货量。
“不必了，我另有打算。”
然墨封慵懒的坐在一边，挑了挑眉，目光在季子央的身段上流连，他的小猫儿既聪明又狡猾，就是如此才让他另眼相看。
黏在身上的目光太过炽热，季子央哪怕背对着都有所感应，回头瞪了他一眼，只见那眼中的笑意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顿时有些哑然，他心里的小九九怕是因刚才一句话就已经被看穿了。
出了铺子又跑了一趟别庄，十个画师成了九个，分摊的任务就更重了，看到东家来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看到他身后另一人，一颗心都吓得提到了嗓子眼，那晚的凄厉惨叫还犹言在耳，血红的一堆尸体更是看的人头皮发麻，双腿打颤。
季子央一靠近他们指点作画，便有一双极度阴沉危险的双眼尾随而至，如锋利的刀子一样，狠狠剐在他们身上，害的他们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东家讲了什么，于是季子央只好无奈的再重新指点一遍。
本来两个时辰的事情，硬生生拖成了三个时辰，想回去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然擦黑，季子央也乏了，不想来回折腾，道：“王爷，今晚我想留....”
话未完，自打进了别庄就没好脸色的人黑着脸抱起了他，朝着外头的马车快步走去，沉默的一言不发，看了他和其他男子说说笑笑一下午，他没下令把人统统杀了就是好的，还想留下来？门儿都没有！
季子央坐在他怀里，回头看了一眼庄子，叹了口气。
“王妃为何叹气？”
“那庄子出过人命，怕是卖不掉了...”画师安排在那里只是暂时的，本来整修一番日后想着翻倍卖了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阿五，明日在城内张贴告知，王妃的庄子要出售，凡愿意购买者本王赏他一百金。”然墨封此话一出，赶车的阿五差点从马车上栽下去。
一百金便是一千两白银，王妃的庄子最多也就能卖五百两银子，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花式宠法？
季子央嘴角抽搐，用手不停揉着胸口。
“央儿怎么了？”然墨封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人关切的问道。
“我心口......好疼！”

第55章 肉丝断了？什么意思？
季子央悠闲躺在亭中椅上纳凉，身侧之人手中拿着书，正细细端详，边看边掐算好了时间捏起桌上的某样点心往季子央口中送去。
“腻了，换一样。”
“央儿要吃什么？”
“葡萄。”
然墨封依言递了上去，只是那自在躺着的人还是不满意，神色冷淡：“没剥皮。”
于是某王爷只好放下书册。
鸾儿站在一旁，神色淡定，这些天王爷把少爷宠上了天，她都见怪不怪了。
她家少爷都快成了一条米虫了，整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或是收收银两跑跑别庄。
园中，管家匆匆行来，恭敬禀报：“王爷，宫中内侍来传，让王爷和王妃进宫觐见。”
然墨封冷冷一笑，道：“好，本王和王妃随后便到。”
“为什么连我也要去。”季子央有些不满，王爷和那皇帝老儿的关系表面和谐实际紧张，他大致是了解的。
这镇北王府能在皇城立足多久都是个未知数，他只想趁着这暗流涌动下的短暂太平赚足了钱跑路，独善其身。
“央儿，本王不许你逃。”一字一句从那薄唇中溢出。
一句话敲在心头如擂鼓，季子央惊了惊，莫名有些不安。
镇北王府的车架一路平稳的驶进了皇宫。
巍峨的皇宫内，内侍领着镇北王和季子央一路从宫门直至凌华殿，一路上，两侧宫殿高耸，皆是穹顶华丽，精致至极，身处于这一眼无边的重重宫殿高墙之内，显得人尤其渺小卑微。
金黄的琉璃瓦在头顶的烈日下灿灿夺目，照的人睁不开眼，亦有些恍了眼前的路，他当真能在这争权夺利的漩涡中逃脱吗？
季子央突然有些茫然，低着头沉默不语。
冰凉的掌心被带着暖意的手握住，一抬头，那人的目光便直直的照进他的眼中，淡淡的说道：”莫怕，一切都有本王在。”
季子央冷哼一声，撇过头，到底没把手抽回来。
“为祝王爷身体康健，皇上特地在凌华殿摆了宴席，王爷、王妃，这边请。”内侍恭顺的在前方带路，笑着说道。
然墨然点头。
金碧辉煌的凌华殿内，皇上和皇后高坐主位之上，两旁分别坐了宫中的皇子公主和备受皇宠的嫔妃。
大殿之中，身段曼妙的舞姬浓妆艳丽，轻纱缭绕飞舞，足尖轻盈转动，舞姿更是说不出的美艳撩人。
主位上，皇上一挥手，舞姬们立马停了下来纷纷退出殿外。
“臣，见过皇上、皇后。”然墨封立于大殿之中，一派器宇轩昂，季子央也恭敬的行礼。
“侄儿侄媳免礼，快快入座，朕听闻你这几日身体已然大好，心中甚慰，今日特地摆了这家宴为你祝贺。”皇上面露欣慰慈爱之色，俨然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关爱之态。
“谢皇上厚爱，臣本想大好之后再进宫觐见，免得一身病气冲撞了龙体。”然墨封携了季子央入座，挥退了正要上前伺候的侍女，众目之下亲自为季子央倒了酒又夹了菜。
有些人的眸光微变，可也只是一瞬之间。
季子央抬头朝着那高位之上看去，皇上面色慈善，皇后更是端庄贤淑，姿态雍容，虽育有两个皇子可仍旧保养得宜，显得十分貌美。
“怪不得今日这宴席也是姗姗来迟，不知道的还以为镇北王在皇上面前也要摆一摆架子呢。”接话的便是坐在皇后下首的宁贵妃，多年来备受皇上宠爱，又仗着皇上偏爱二皇子，她在这后宫之中也是颇为嚣张，说话有些肆无忌惮。
然墨封泰然自若，手中酒一饮而下，权当什么也没听见。
“贵妃这是说的什么话！“皇后淡淡的瞧了她一眼，言语中带着斥责。
宁贵妃手执酒杯，模样娇嗔，朝着皇上看去，眼中尽是委屈之意，皇后冷哼一声，提醒道：”贵妃，莫要失了皇家体统。”
“好了好了，今日家宴而已，不必如此严肃。”皇上发话，维护之意明显，皇后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季子央乖巧的低着头吃着菜，这刚进殿内，殿中三言两语已经是火药味十足，他还是乖乖的做他的小绵羊，免得惹来是非。
可是他不惹是非，是非偏偏要惹上他，一道十分不善的目光自打他进来便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一刻都没放过。
“封哥哥，既然你身体大好了，以后嘉柔还要像往年一样去府上玩，你可欢迎？”嘉柔美目明艳，笑起来更是十分动人，她问的是然墨封，目光却是落在他身边人身上。
季子央心头一跳，只听身边人的道：“好，公主亲临，本王自当奉陪。”
“嘉柔切莫胡闹，你已及笄，又到了适婚年纪，怎可像小时候一样贪玩，况且你封哥哥如今有了王妃，你去了岂不是让墨封冷落了王妃。”大皇子然琰诀笑看着嘉柔，虽这样说，却不是什么责怪。
嘉柔嘟起嘴站了起来，美目圆瞪，纤手直指季子央：“你说，我若去王府找封哥哥，可会碍着你？”
季子央一愣，没想到会被当众点名侧头看了一眼然墨封，然墨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放下酒杯，替他答了话：“公主，子央这几日身子不适，本王想多陪陪他。”
“你......”嘉柔还想说什么，被皇后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不甘心的坐下。
“一个小小男妃，得镇北王如此厚爱，可真是好福气啊，若当年镇北王不曾抱恙，嘉柔可早就是王府正妃了。“宁贵妃眼角含笑，幽幽道来，恨不得把这浑水再搅一搅。
“陈年旧事，贵妃何必再提。”皇后冷然。
季子央不可置信的抬头，撞进了嘉柔变得异常狠毒的目光中，怪不得这么针对他，看见他就像看见仇人，感情是他抢了公主曾经的未婚夫啊，可他心里还是有什么酸酸的，不动声色的把然墨封给他夹的菜剔出了碗中。
他的这些小动作怎么逃得过然墨封的眼，桌下，一手按照了季子央的手背上轻轻挠了挠，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问道：“央儿可是吃醋了？”
季子央回眸一笑，把被握着的手狠狠抽了回来，吃你妹的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既然旧事不提，不如来说件现下的一桩喜事儿？”宁贵妃笑着看向皇上。
“哦？贵妃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这宫里可好久没什么喜事儿了。”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她身上。
“皇上，不是宫内的喜事儿，”贵妃一双娇艳的眉目轻轻转动，落在了镇北王的身上：“是王府的喜事儿。”
然墨封眉头微颦：“王府有喜？本王怎么未曾听说。”
“王爷如今身体大好，且有了正妃，可到底....不能生育，王府又不能无子继承，前些日子季府的大夫人来过我宫里，说是府中的三小姐有意入王府帮衬着王妃，到底是季家一脉的，想来日后一定能好好相处，这不，趁着这家宴我也向皇上提一提，若皇上能允，便是喜事一桩。”
皇上的目光沉了沉，终于对宁贵妃有了一丝不满，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对着然墨封道：“侄儿的意思呢？”
然墨封的目光落在身旁装绵羊的人身上，笑着说道：“臣立妃不久，若马上另娶，怕委屈了王妃，不如问问王妃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季子央身上。
好啊，他装乖乖小绵羊都一个个要来惹他，于是一扫刚才的怯懦姿态，大方的站了起来，看了众人一眼，朝着高坐之上的皇上施施然道：“臣媳身为镇北王府王妃之位，虽不能生育，可也肩负王府绵延子嗣的重任，日后王爷要纳妾我自是欣然接受，可如今我这王妃之位还没捂热呢，就有人上赶着要进王府了，不要说是我一脉相承的三姐，哪怕是公主进府也是打我脸面。”
如此直白不讳，众人皆是一愣，嘉柔公主气得脸色通红，宁贵妃更是柳眉倒竖。
又听他说道：“我是皇上您亲自指婚给王爷的，皇上对王爷厚爱人尽皆知，给王爷指的人自然也是能和一代镇北王匹配的，”这是狠狠的、不要脸的把自己捧了一把，众人即使听得吐血也根本无从反驳。
“既然如此，王爷日后或立侧妃或纳妾都必须与王爷般配，且德行兼备，即使是三姐要进王府我也不能徇私，需得好好管教一番才能知道她当不当得这妾侍之任，若德行有亏，不要说我不同意，怕是皇上也不会同意，皇上，您说是吗？”
一番话言辞锋利，字字点睛，有人面色难看，有人神色复杂，季子央能说出这些也不是没有考量，皇上赐一个男妃本就是为了让镇北王断子绝孙，怎么会同意旁人再塞女人给他，可总有些人脑子发热。
皇上大笑起来，点了点季子央，对然墨封说道：“你这个王妃竟还是个刚烈的性子，好，朕允了，就让季家的女儿先入王府，让你这王妃好好管教一番，若是品行欠妥再送回去。”
“皇上！”宁贵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皇上一抬头，阻止了宁贵妃的话。
“谢皇上！”季子央慢慢坐了回去，人人都要摆他一道，当他是傻子分不清局势吗！
那天季芸告知鸾儿，大夫人同意了三小姐季瑶儿的相求会保她入府，当时气急了，可事后因为铺子的生意又把这事儿忘了，没想到季家还有个在宫里的贵妃撑腰，竟然是用这种方式。
呵，来一个他灭一个！谁也别想当他是哈喽kitty！
皮笑肉不笑的给身边的王爷主动夹了一根圆乎乎的长条肉丝，递到对方碗里的时候筷子一用力，肉条立马断成了两截。
然墨封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第56章 大皇子的邀请
一场宫廷家宴，吃的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等到散了宴席，天色却已晚，然墨封却被皇上单独传去召见，季子央只好由内侍陪同着在宫中花园散散步，消消食。
那人领着他，没一会儿便加快了脚步，走的路也是越来越偏僻。
“你这是领我去哪儿？”季子央惊觉不对，停了下来警惕的看着四周，这条路两边花丛簇拥树木繁茂，看远处的事物视线受阻，而远处也很难观察到这边的动静。
内侍恭谦有礼的说道：“王妃，大皇子就在前面小亭中，邀您一叙。”
大皇子？然琰诀？
季子央回想了一下大殿之中坐在皇上下首位置的人，眉目温良，看着沉稳持重，又有身为长子的威严风范，突然邀他一叙，难不成他这个身子的原主和大皇子还有交情？
该来的总要来，挡也挡不住。
小亭中，然琰诀早就等候在那里，看到来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过大皇子。”
挥退了刚才领路的内侍，亭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周围寂静只余蝉鸣。
“大皇子邀我前来，是有何事？”季子央单刀直入，也不想客套虚伪。
然琰诀温和的笑了笑，亲自给对面的人斟了一杯酒，方才缓缓开口：“子央何时与我如此见外了？不过是许久未见，想叙一叙罢了。”
季子央眉头一跳，心中了然，果然早就认识，且还是私交，不然也不会在这样僻静的角落里，怕是周围暗中都布置着他自己的人吧。
“宫中礼数多，难免有些拘谨，大皇子莫怪。”季子央打了个哈哈，神态故作轻松了些。
“在我这里，不必如此，”然琰诀慢悠悠的饮完了杯中酒，笑看着对面的人，又道：“当日和子央相识，我记得你还怯懦的很，没想到这一入王府性子倒变了，大殿之中一番言辞更是伶牙俐齿。“一双目光终于染上审视。
“是王爷教的好。”季子央笑着接口，心里却打起了鼓。
“果然，果然.....“然琰诀突然笑起来：”子央说能办到的事情，果然能办到，然墨封竟会为了你破了以往的惯例。”
季子央心里难受的很，和古代人讲话这弯子绕得能打好几个结，套路一个比一个深，试探就试探，他又不傻，但他没那个精力，原主的事情和他无关，当下立马站了起来：“大皇子，想必王爷快出来了，我也该回了，我们还是改日再叙。”
可刚一转身，手腕便被拉住了，男子带着酒气的呼吸近在咫尺，然琰诀的脸上哪还有之前的温润之态，目露寒光：“子央，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当初可是你自己送上门要为我办事的，可看你今日与然墨封的样子，难不成真看上他了？”
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特么的原主答应他什么了！说好的废物草包呢！怎么还和大皇子搅合一起了！
俗话说多说多错，他干脆什么也不回答，只是脸上的一丝疑惑被对方瞬间捕捉到。
然琰诀抓着他的手紧了紧，眼中露出惊讶之色，道：“你....不是季子央？”
季子央心头狂跳，这到底什么关系，一眼被看穿，一愣神，大皇子心中更是疑惑，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佩，玉质通透无暇，虽为上乘，却算不得名贵，可胜在雕工精湛，让人过目不忘：“你可知此玉佩为何名？”
玉佩坠着红色流苏，在季子央眼前晃动，什么名字？他哪知道，冷冷哼了一声。
“你果然不是他！”然琰诀跺定无疑，收起了玉佩堂：“此玉乃季子央亲自所赠，还曾取了一个别名。”
用力把手抽了出来，辩解已经毫无用处，冷冷的开口：“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然墨封可知道？”
季子央恨恨的瞪着他。
“竟然连他也不知道吗？你这把柄岂不是被我一人抓在手中，“然琰诀大笑起来：”是不是真的季子央我无所谓，只要你们脸的长的一样便好，他如今去了哪里我不管，只要你把他应承我的事情办好，你到底是谁....我绝不追究。”
“凭什么！”特么的，凭什么让他收拾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然琰诀缓缓走近季子央的身侧，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颊一侧，极尽暧昧又极度危险：“就凭你现在是季府三房长子，凭你是现任镇北王妃，凭当初...是我把你一手安排送进的王府，若敢不帮我办事，你我之间...不，应该是和他之间的私交情谊只要透露一点给镇北王，怕是那王府便再也容不下你。”
“呵，私交？谁能证明？”冷冷一笑，他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季子央曾和我的书信往来，我可都有妥善保管，如今你才是他，你说这些算不算证明？”然琰诀胸有成竹：“我堂堂大皇子，他能拿我怎么样？最多就是除了你这枚棋子。”
季子央心有余悸，想起那夜的施暴，菊花还隐隐作痛，别的不敢说，这种私下里的接触确实是犯了然墨封的大忌，连日来看他看的跟个犯人没什么区别，也不知道这大皇子说的书信是真有其事，还是拿来吓唬吓唬他。
“你想从王府里得到什么？”就算真的替他办事，怎么也得打听的清清楚楚。
“我父皇想要的，我也要！”言语中透着决然的狠意。
“即是你父皇想要的，日后便会传给你，你是大皇子，储君之位向来是立长不立幼，大皇子何必多此一举。”先来一番尊尊教导再说。
然琰诀冷哼一声：“父皇要是想传位于我，早就立我做了太子。“怪只怪他父皇太生性多疑，不然他的秘密便能烂死在这深宫之中，稳坐太子之位。
“那大皇子到底想要什么？”
“魑魅令，此令在然墨封手中，你只要帮我得它即可。”
说的轻松，季子央心中冷笑连连，这也太看得起他了，然墨封这头大灰狼手中的东西，岂是那么好得的，这不是上赶着送死吗？
再说了，人人都想得到的东西，然墨封肯定藏在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他要怎么得到？
“好，那令牌长什么样儿？”季子央表面应承下来，赶明儿拿了图纸找张之远去做个以假乱真的。
“不知，此令只有传承下来的令牌主人才能见到。”
一听这话，他头一次有了拿唾沫淹死对方的冲动，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好歹给个提示。”
然琰诀沉吟片刻，道：“据说此令乃千年血玉所制，玉质殷红稀有，是当世宝玉，你若见到一眼定能辩出。”
“好，我记下了。”谁特么认识千年血玉啊！说完，转身便想走，又被拦了下来。
然琰诀脸上恢复了之前的温润，如谦谦君子一般，笑道：“既然不是他，可否告知我你的真名？你可比他有趣多了。”
季子央弯了眼角，笑眯眯的道：“我叫.....香蕉你个不拿拿，告辞！”
这……什么名字，对方一愣，他已经走出了亭子，七拐八拐的回到了之前的花园之中。
出口成脏，果然很爽！
可惜只能爽一时，后背毫无预警的贴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明明晚上也是燥热的很，他却觉得有丝丝凉意渗透。
“王妃去了哪儿？”然墨封把人带进怀里，带着审视，又往季子央身后的小路看去。
“花园太大，我走丢了。”随口胡诌。
“是吗……”然墨封周身还冒着冷气。
想起那些欲攀附上这个男人的花花草草，季子央也没有了什么好脸色，推开了人，冷然道：“回府。”
马车内气氛诡异，两人都是沉默不语，各坐一边，可苦了赶车的阿五了，三伏天都用不着冰块消暑了，后背已冻僵。
季子央前前后后挪了好几回屁股，总觉得车架内的坐垫怎么坐都不舒服，偷偷瞄了一眼慵懒靠在一边闭目养神的然墨封，黑色金丝滚边的锦袍衬得整个人气势更甚，视线慢慢的往下移动，定在了那两条大长腿上。  ”呲——“自个儿大腿上顿时一痛，季子央这是自己掐了自己，坐别人的腿是能坐习惯的事情吗？做人不能犯贱！
但是他也不想犯傻，帮大皇子盗取令牌这种事情，要是成了，他没什么好处，要是败了，只有死路一条，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王爷，我有件事想.....”
“阿五，停车！”然墨封眼皮微抬，打断了他的话，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是，王爷有何吩咐？”阿五停下了马车。
“王妃觉得马车内不适，不如走路回府。”然墨封说完又闭上眼，完全忽视了某人的惊愕。
“这……王爷，这儿离王府还远着呢。”阿五为难。
“走就走，我不稀罕！”
季子央当即撩了帘子跳下马车，心里委屈的酸泡泡冒得咕噜咕噜响，这才对他好了几天啊，说翻脸就翻脸，什么烂脾气，完全忽略自己这几天。天天给对方冷脸的态度。
待他一下马车，那车架便绝尘而去，都不带犹豫的，百般难受的滋味涌了上来。
踢了踢路面的小石子，眼眶泛红，不是说把这个男人当仇人吗？不是说要他生不如死吗？怎么反而是他自己的情绪处处被牵动。
季子央不争气的吸了吸鼻子，直到半夜才拖着沉重的两条腿回到了王府，去了自己的院子，看着主院的方向磨牙：老子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大皇子不是要然墨封手中的魑魅令吗！好！本来不想帮的，他现在帮定了！

第57章 好东西？没收没收！
书房之中，灯火未熄。
然墨封坐在案桌之后，手中把玩着一样物件儿，此物如幼童巴掌大小，其色泽嫣红手感光滑，上面雕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异兽，异兽周身有丝丝血红缠绕包裹，烛火之下，那嫣红的根根血丝犹如会动一般。
“他可回了？”
“回王爷，王妃回了，刚进院子里。”阿五单膝跪在下首。
马车驶出没多远，王爷便让他也下了车，暗中护着王妃平安回到府里，他也是刚到便来复命了。
“嗯，下去吧。”
“是。“阿五退下。
然墨封面若寒霜，看着手中的物件儿，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宫里人大多喜欢在衣服上面熏些香料，或提神或静心，用处各不相同。
而他的王妃在花园中染上的一抹淡淡香味……似乎是大皇子平时钟爱的……思及此，然墨封拿着东西的手骤然握紧。
物件儿上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条缝，血丝映衬下根本没法瞧见。
季子央一觉睡到了日晒三干，林掌柜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
开张以来铺子生意一直很好，送账本或者有什么事情请示，林小茂抽不开都是派个伙计来的，今日却亲自来了，必是有什么事是让他拿捏不定的。
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去见了他。
林小茂递上了连日来的账本，也把刚开张时候的几本一并承了上来，这些他都一一翻阅了一遍。
等他看的差不多了，林小茂才开口道：“不知东家看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确实有，问题还很大。”季子央把账本放在了一边。
“生意好，本来是好事，哪有人开门做生意不愿意多赚银子的，可是东家您看，这近日来的订单连连暴涨，送来的画像更是络绎不绝，布匹的销售也翻了好几倍，这.....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妥？”林小茂猜测着，进账的银子越来越多，他做事也是越来越谨慎小心。
呈交了账本后他又拿出了一副画：“东家，您再看看这个。”
季子央接过画抖开，画中女子身段袅娜，着锦衣华服，华丽服饰下身姿优美，画中又尽显端庄华贵之感，可奇怪的是此女子的脸被笔墨糊了去。
“好好的一幅画，怎么缺了脸？”阿五不像阿六是个闷葫芦，站在王妃身后忍不住发问，鸾儿和小木头也凑了上来一看究竟。
“你们都瞧出什么没有？”季子央发问。
“少爷，这还有什么瞧不出的，我小木头都看明白了，这女子脸黑！”小木头抓着脑袋自以为很聪明，鸾儿嘴角抽抽。
林小茂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提醒道：“诸位，脸是瞧不出什么，可你们看看这画像的用料纸张。“他日日要收取诸多画像，那些作画的纸张大多都很普通，好一些也就是一些权贵的画像，可这张明显区别于其他，至于哪儿好，他一介草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非同一般。
阿五细细的想了想：“这个....好像是宫内御用画纸。”经他一提醒，众人恍然，也十分惊讶。
季子央虽然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十分镇定，收起了画像，又问了其他的：”我这铺子最近是不是在皇城出了名了？大多都是慕名而来？”
“的确如此，可这要说有了些名气，也不至于能让生意好成这样啊。”林小茂有些不解。
“少爷，生意好，不是好事儿吗？”小 木头忍不住插嘴，鸾儿也道：“连皇宫里都有人送出画像来了。”
东西是皇宫的，可送来的人不一定是皇宫的，季子央冷笑一声：“安安稳稳赚银子自然是好的，可是挡不住别人要给我下套啊！等名头越响，这生意大概也到头了。”
不过，这布料生意他本来就不打算长做，所以他分拨出来的进货银子每次只囤了几天的货量，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如今别人是主动把机会送上门 了。  ”阿五，上次在门口鬼鬼祟祟的那人你可查清楚了？”
“回禀王妃，查清楚了。”阿五弯腰，在季子央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季子央笑起来：“可真是一家人啊，变着法子给我找麻烦，”朝着林小茂勾了勾手指：“林掌柜你过来。”
林小茂凑了过去，弯下腰听着东家的吩咐，听完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东家您确定要这么做？”
“自然，而且越快越好，如果不好办，只管找阿五帮忙。”季子央回头笑眯眯的看着阿五。
阿五浑身一抖，拍着胸脯保证：“王妃怎么说，属下就怎么办！”
林小茂前脚刚走，李管家便到了。
“王妃，季家把三小姐送来了，您看安排在哪个院子合适？”管家擦着额头上的汗，王妃表面笑呵呵的，实际脾气可不好，又有王爷宠着，突然季家送了个三小姐过来，他这问的胆战心惊的。
这么快？昨天刚提的事情，今天就把人送到了？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来膈应他了。
“这种事情何必来问我，直接问你家王爷去！”季子央脸色很不好，面对什么都可以淡定，可面对然墨封的事情越来越不淡定，他一个21世界杀手的冷静头脑要回炉重造了。
“这.....王爷不在府中，一大早就出去了....”管家抹汗。  ”出去？去哪儿了？”
“公主召见，一大早进宫了，说是....陪公主游玩。”
啪的一声，桌上的茶杯被直接砸在了地上，混蛋！
昨天怎么说来的，说怕委屈了他，要多陪陪他，结果呢？晚上让他走路回府，一大早就出去陪嚣张公主了，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还不够，还有外卖直接送货上门。
“去，给她挑个好一点的院子，杂草丛生的那种，还有，伺候她的丫鬟必须各个比她貌美，至于侍从，丑不过三代的不要给她！”
好....好一个恶毒的王妃！众人皆汗！
王府的院落都是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要找个杂草丛生的还真是难如登天，管家只得把人领去了一个差一些的院子。
季瑶儿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满心雀跃的跟着管家一路进了王府。
她倾慕镇北王已久，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就想着要嫁进来，当初得知季子央要做王妃一连哭了好几天，这回她是苦苦求了大夫人才被应允的。
当时她娘不同意，可大夫人允了，她娘也只好作罢，来王府之前又千叮万嘱，季子央不比从前，凡事都要忍让，若想争得上游，须得找个恰当时机。
如今一朝得愿，她岂会那么容易被扫地出门，于是安安静静的住了下来。
王爷今日不在府内，她便先去了季子央那儿给人请安，从前她是三姐，如今对方已是王妃，理应她先去拜见。
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十分循规蹈矩，竟然一点错都挑不出。
人一旦气昏了头，就失去了原有的玲珑心思，季子央便是如此。
以前没有什么人可以干扰他的冷静，如今有个悄然住进心里让他见了就恨，不见又难受的人，他还怎么冷静的了。
这种慢慢滋生的陌生感情，他不会处理。
王妃的院子以前都是嘻嘻哈哈的，气氛轻松，今天却是乌云密布。
房间里时不时就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一会儿是个碗，一会儿是个花瓶，一会儿是倒了凳子。
下人丫鬟全都比以前警醒，谁都看得出来他气得不行。
可王妃还面色自若的说着：“手滑了手滑了。”
“少爷，院子里闷，不如去花园散散心。”鸾儿提议，怕季子央自己把自己气坏了。
“好！”
说是去花园，刚出院子脚步一转便去了然墨封的书房，书房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
鸾儿吓得脸色苍白，阿五在一旁道：“鸾儿姑娘，这出来散步，风险也很大啊！”
“你们都出去吧。”季子央发话，捣乱是个体力活儿，他累了，歇歇。
乱砸东西一方面确实是气的，当然也是想找找大皇子说的那个令牌。
虽然在书房的可能性极小，几乎没什么可能，不然当初怎么会把书房借给他作画。
不过瞎猫也有碰上死耗子的时候，于是借着出气顺便找找。
一个人坐在那案桌后面，啪的一声，双脚架在了桌面上跟个市井无赖似的。
什么东西咯了他的脚，于是又放了下去，只见桌面上摆着一个木质小盒，纹质古朴。
什么玩意儿？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椭圆形玉片，一指厚度，玉润透红，里面渗着如血液般鲜红的细线密密麻麻，却又分布不匀，可这就是这玉本身的特质。
季子央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这雕的什么？麒麟？”
可看着又不像，稀奇古怪的，要说是令牌也说的过去，千年血玉……照大皇子的说辞珍贵的稀世罕见，倒是有可能是。
但堂而皇之的放在书桌上，就真的说不过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然墨封又不是个脑子坏的。
算了，不想了，看着还挺值钱的，赶明儿让张之远拿去再帮他卖了！
于是丢了盒子把东西往怀里一塞，没收！
只听怀中一声轻微的细响传来，再掏出来一看，此玉已一分为二，碎了？？？？！！
季子央目瞪口呆，这……什么垃圾玩意儿？？！！

第58章 把事儿办妥
日落时分，王爷回府。
季子央在院子里生了一下午闷气，以为书房事件怎么也得过来责问一番，结果连个泡都不冒，全当他不存在吗？
脸色一寒，随便整了整衣服便朝着前厅走去，远远的便听到了季瑶儿的娇笑声。
厅中已摆了一桌酒菜，季瑶儿与那高高在上之人正同席而坐，脸色娇羞，眉目之中脉脉含情。
然墨封虽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给了三小姐天大的面子了。
看到季子央过来，季瑶儿站起来行了行礼：“王妃恕罪，适才王爷吩咐人邀我一同用膳，并不知王妃还未到，还望王妃勿怪。”
正妃未到，她便早已入席，这是无礼，可是一番话说的又十分恭谦。
季子央冷笑一声，正要入座。
然墨封才缓缓的抬起头瞧了他一眼，神色愠怒，问道：“书房怎么回事？”
季子央撇撇嘴，心里十分不痛快，道：“今日王府里闯进了一只不知好歹的野猫，到处撒野，我也没办法。”
话中含沙射影，说的是谁，自然清楚不过了，季瑶儿非但脸色未变，更是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
好一朵白得不能再白的白莲花了！
“既然如此，王妃想必也受了惊吓，李佺，把饭菜送入王妃房中，不必再这里用膳了，回去好生歇着。”厅中人哑然，前几日还把王妃宠上了天，这会儿是要跌到谷底了吗？
季瑶儿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她还没耍什么手段呢，季子央就要倒台了，心中痛快至极。
待遇上落差太大，季子央一下没反应过来，昨日进宫的时候是谁牵了他的手，说着那一句莫怕，细语呵护换了他一丝冰融。
可今日……这脸是说变就变！心口泛起一丝丝痛意来。
“少爷，我们回去吧！”鸾儿在一边提醒，看他家少爷脸色难看，怕他冲动之下惹出什么事端来。
季子央一粒米饭都未曾入口呢，这就被下了逐客令，可以说是脸面尽失，皮笑肉不笑的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然墨封一眼，转身就走。
这一趟，他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然墨封哪是不待见，反而是太稀罕他了，以至于他的小猫儿和别人在花园中私会，他是一忍再忍，上次把人折磨狠了懊悔不已，这回他是把自己的脾气压了又压才堪堪忍住，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等他自己把这股子气儿消了再说。
“拿去，明儿给我打磨成一个章，我要亲自刻字。”一回到院中，季子央便把其中半块玉塞进了阿五手中，那东西碎了他原本还有一丝愧疚，虽然嘴上说着要卖，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
阿五应下。
“对了，你可知那亦景是什么来头？”季子央突然想起了这个人，镇北王既然已在明面上露了脸，照理说真正的亦景也该坦然的在府里走动才是，怎么自那日之后一次也没见过。
“王爷心腹。”阿五如实回答。
“那他平日都做些什么差事？怎么不常见到？”
阿五嘿嘿的笑起来，道：“王妃，您打听别的男人，咱王爷知道了得多伤心啊....”显然是故意油嘴滑舌，岔开话题。
季子央冷哼一声：“没伤他肾就是好的！”
知道他不想多说，也不问了，随便塞了几口晚饭，拿出了今日林小茂送来的画像，摒除了杂念开始思考服饰的构图来，既然是宫中的某位贵人，想必眼光高的很，他若设计的不好怎么让人满心欢喜的穿上，若是不穿上，又怎么能将计就计呢。
唤了小木头去拿了笔墨纸砚，便在自己房中开始画起来。
鸾儿在一边帮着磨墨，阿五静静的守在房门外，屋门大开着，他时不时的探着脑袋瞧瞧，王妃时而嘴角带笑，时而颦眉沉思，不论哪个样子都显得俊朗无瑕，偶尔眼中露出的狡黠都带着几分勾人，怪不得他们王爷宝贝成这样。
两个时辰之后。
“阿五，进来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收起画，连带图纸一起交给了阿五：”你连夜给林掌柜送去，还有，交代你们的事情，今夜必须帮我办妥！”
“是！”阿五接过了图纸。
季子央又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附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
“嘿嘿，王妃放心吧，我办事儿妥妥的！”阿五说完，闪身出了门外消失在黑夜中，王府中暗处的影卫看着那一条急速掠过的黑影羡慕不已，这小子又能出去溜达了。
阿五把东西交给了林小茂，之后乔装打扮了一番。
“你这.....不太好吧.....行得通吗？“林小茂的眼睛着实被辣到了，有些睁不开，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涂脂抹粉的妖艳‘女人’，手中捏着一块丝帕挡住了半张脸，眨巴眼睛试图发出勾人的电波。
“你不是说他好这口吗？！我这打扮可以了！“阿五挺了挺胸口的两个大馒头，露出妩媚一笑，顺带扭了扭自己的大屁股：”大胸、翘臀、你说我少了哪一样？”
“是没少....还多了一样...”林小茂不忍直视上面，只好眼睛往下瞟去。
他们口中说的人，自然是那日在铺子门口鬼鬼祟祟的人，这人是丰和商铺的伙计，丰和商铺是季家大房夫人的产业之一，主营也是布匹生意，之前虽谈不上生意有多好，可进账一直很稳，自打季子央的两间铺子一开，他们的生意便是一落千丈。
丰和的掌柜张时这才派了伙计来打听，想着最好能使个什么绊子，让对家做不下去才好，不然他每次去季府交账，都要被大夫人一顿责骂，再如此下去，他自己这掌柜的位置怕是要保不住了。
张时日日苦闷，免不了要到青楼喝上几杯。
“张掌柜，您喝着，我再去给您拿一壶酒来～“怀中女子娇俏妖娆，酥胸半露，房中只有他们二人，女子自然是要把他灌醉了留下来，小小的酒钱可比不上一夜风流赚得多。
阿五带着林小茂飞檐走壁，从窗户里爬进了青楼的一间厢房内，打晕了在张时隔壁间一对正激烈运动的男女，阿五拿着帕子出了房门，没一会儿张时房间的女子便出来了，他脚步匆匆跟上一掌劈在那女子颈部，对方一下昏了过去。
扶着人把她带到了隔壁间，青楼大厅之中人人寻欢作乐，哪里注意的到二楼的情况，就算有几个瞧见的，也当是女子喝醉了酒。
阿五嘱咐了林小茂把三人看好顺带把风，自己挺了挺胸脯便去了隔壁。
张时最后一杯酒下肚，脑袋已经昏昏沉沉，突然房中灯火一熄，黑暗中门吱吖一声开了又关，突然怀中一人啪的一下坐在他了的腿上。
噗的一声，那一口咽下的酒又吐了出来，压得他差点岔气：”娇娇....你...你....怎么变重了？”
阿五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尖着嗓子说道：“哎呦～陪您喝了那么多，再轻也要重几分的嘛～张掌柜不如咱们早点歇了吧～”
油腻肥大的手又摸上了他的腰，嘴里打着酒嗝，纳闷的问道：“那你....你这.....腰....怎么也变粗...粗了？”
“死鬼～你摸的是人家的大腿！”阿五嘴上瞎说着。
“大腿....不是....应该在...在这儿吗？”张时听的有点糊涂，一只手往下摸去。
阿五心中暗骂一声，一手迅速掏出了胸口的一个大馒头塞在了自己两腿之间当某物的防护盾，免得这人摸了他的腿中腿。
同时，另一手也同样在张时身上乱摸，不是说丰和商号的印章被张时随身带着吗！他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只好忍着恶心再顺着他套套话。
“瞧您说的，您是醉糊涂了....张掌柜～娇娇倾慕您已久，不如您帮我赎了身，瞧您打理的铺子生意多好，皇朝人人皆知，这点赎身的小钱自然不在话下～～
“放……放屁！谁说好，快……快要喝……西北风了....”张时整个人东倒西歪，被阿五搀扶着坐进了床里，嘴里骂骂咧咧。
“这话怎么说？生意不好？”
“被别家打.....打压着.....”
“您身后是季家啊，财大气粗的，干脆把对家给买了来不就得了，这事儿还有什么可愁的。”阿五开始循循善诱。
“好.....主意啊……”张时嘿嘿笑起来：“真好，买了来……就是我们丰……丰和的！”
“对啊，把你们丰和印章往他们房契上一盖就成了！”
张时醉态朦胧，双手在身上摸索了一阵：“对，盖章……章”他自己摸了半天啥也没摸出来，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阿五赶紧把该问的问了：“你那章放哪儿了？”
“放在了……嘿嘿……脚上……谁也想不到……”
阿五干脆利落的脱了他那双靴子，一股脚丫子臭味传来，差点熏死他，一只手在他靴子里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找到，又在靴子外面摸索了一阵。
原来他这一只靴子的脚后跟处多做了一个暗层，那一枚小小的印章卡在暗层里正好合适，即不咯脚也没人发现得了。
怪不得季府大夫人放心把印章交给他，可是这人啊都有改不了毛病，才会让人钻了空子。
阿五从衣服里掏出那两张房契，盖上了丰和的印章，这事儿就算成了！
回到隔壁，林小茂脸色有些苍白，擦了擦嘴角，地上还有一滩不明秽物。
“你怎么了？”阿五奇怪。
“没什么，就是隔音不太好，走吧走吧。”
阿五直到早上才回府，回府之前找了工匠老老实实按照王妃的吩咐打磨成了一枚一指粗的长方形印章，两头光滑平整，正好刻字。

第59章 三小姐的心机
第二天，季子央又让小木头去了别庄，把画师们的工钱结了，顺便遣散了人。
然后自己悠哉的在院子里拿了一把刻刀刻起章来，把手里的一方小章当成了某个人，刻的一下比一下用力。
“少爷，不是说要刻字吗？可您刻的这是什么？”鸾儿在他身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
季子央笑起来：“说了你也不懂，“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沉，又问：”对了，他今日在做什么？”
问的自然是然墨封了。
鸾儿哪里会知道，支吾着道：“王爷……可能在书房看书吧。”
知道这是鸾儿乱猜的，于是朝着阿五看去，阿五本就是然墨封的影卫，对他家王爷肯定更了解。
“王妃，要不去瞧瞧？”阿五提议。
“不去！”他拉不下那个脸面。
这时，小木头快步的跑了过来，道：“少爷，三小姐来了！”
季央冷笑一声，他还没去找对方麻烦，倒是对方先送上门了。
“你可准备好了？”季瑶儿进院子前小声的问了一遍身边的丫鬟。
丫鬟点点头：“小姐放心。”腰间佩着一只略鼓的荷包，看似不经意的被她用手挡着，实际那荷包上扎了一个小洞。
从踏进院子开始，那无色无味的粉末便从荷包中漏出来，飘散在空气之中根本无法察觉。
“见过王妃。”
“三姐客气了，”季子央坐于上位：“本就是自家人何必拘泥于礼数。”
季瑶儿在一旁坐了下来，笑道：“礼不可废，更何况弟弟已是王妃。”一副惺惺作态。
季子央几不可查的哼了哼：“三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就是来找弟弟叙叙家常的，自打弟弟做了王妃，我们可是好久未见了。“季瑶儿笑面如花，一副很是挂念对方的样子。
他倒是想给她找点麻烦，但是人家循规蹈矩的，他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赶明儿说句不合适，把人送走得了，反正季瑶儿肯定是爬不了然墨封的床的，就算他答应，皇宫里那位也不会答应。
于是耐着性子两人客套了几句，季瑶儿便走了。
主仆二人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便立马沐浴更衣，焚烧了之前穿过的衣裳。
“小姐，那个真的管用吗？会不会被王妃发现？“丫鬟有些担心，问着季瑶儿，季子央以前是软弱的很，可看他上次在季府教训婆子狠辣的样子，那全完是变了一个人。
季瑶儿那端庄贤淑的脸上露出一丝恶毒：“如何发现？我不过去了一趟他的院子，什么也没做，药粉到了明天也会慢慢散去，谁能查得出来！”
暮色漆黑，院子里的灯火都已熄了，夏日的夜里往往会有些虫鸣鸟叫，可这会儿安静的什么声响也没有。
不一会儿，周围的草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夹带着丝丝声，一条浑身有着赤红条纹的蛇缓缓钻出了草丛，吐着鲜红的信子。
此蛇一看，便是剧毒无比。
它身后的草丛中，响声未断，又接连爬出了好几条，条条艳丽无匹，看的人头皮发麻。
不单单是这一处，四周各处，都接二连三的有毒蛇出没，全是冲着院子中的屋舍而去。
这些蛇自然不会无缘无故钻出来，而是寻着那药粉来的，世间驱虫药有之，这引毒蝎蛇虫的药亦有之。
季子央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眉头微微颦起，似乎有些不安稳。
屋里的窗户没有关严实，漏着缝隙，只为了晚间睡觉凉快些。
那一条条毒蛇顺着窗棂一扭一扭的爬了进来，安静的空气中丝丝声不断。
他睡得并不沉，再加上浅眠，一向容易被惊醒，那么一点声音已经让他醒了过来，只是眼皮未睁，便察觉有什么东西爬到了身上，滑腻冰凉，贴着颈部正要往领口钻去。
这是什么还用的着猜吗？傻子都知道了。
季子央懒懒的掀起了眼皮。
蛇？他八百年前就玩腻了的东西！

第60章 跪下来求本王
借着外头夜色下的朦胧月光，季子央不慌不忙的两指一捏，拎着蛇的尾巴便把它从脖子里面提了出来。
那蛇反应极快，身子打了个曲欲往拿捏住它尾巴的手袭去，可对方哪有那么容易让它得逞的。
季子央手势一转，那条毒蛇便扑了个空，顺带整个身体被打了个结，咻的一下，准确无误的从窗口支开的缝隙中被丢了出去。
耳中丝丝声仍是不断，房中的毒蛇不止一条，这是谁的手笔他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眸中神色一冷，他没先找人麻烦，倒是对方一出手便是要置他于死地。
血脉浓于水，也掩不过本心丑恶。
突然，院中一道惊叫响起，是鸾儿的！
糟了，她一个小丫鬟，没有什么武功，遇见蛇肯定是吓破了胆，季子央看的清楚，这些蛇条条都毒的很，若是被咬……怕是小命难保。
心中一惊，双手掀起棉被一抖，整张被子大张着直接铺在了地面，把地上的蛇都盖在了被子下面。
季子央迅速跳下床，也来不及穿鞋，光一双着脚丫踩在棉被上冲了出去，直奔鸾儿的房间，路上还被他踢飞了好几条。
小木头，阿五和其他下人丫鬟的房内都出现了蛇，但是数量不多，众人都纷纷逃了出来。
唯独鸾儿在房内迟迟没有出来。
季子央赶到的时候，众人都在鸾儿的房间门口，大气不敢出一下，看到王妃到来，自动让了开来。
鸾儿房内陈设简单，站在被打开的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床铺，鸾儿脸色苍白惊恐万分的卷缩在床头，额头大颗的汗珠渗了下来，单薄的里衣也是黏乎乎的贴着肌肤，浑身是汗，可是她丝毫不敢动，甚至是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
因为她的脚边一条吐着鲜红信子通体漆黑的三角头蛇正挺立着身体，直直地看着鸾儿，只要对方有丝毫动作它便会直蹿出去，要了人命。
阿五手中正握着出鞘的剑，锋利的剑尖之上还淌着丝丝鲜红，可见刚才他已经手起刀落斩杀了数条，一脚刚要抬起，季子央一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跨进门去。
“你的剑未必快的过那蛇的速度，它离鸾儿不过咫尺。“说完，季子央自己缓缓抬脚跨了进去。  ”王妃不可！“阿五一怔，看到季子央赤着脚，更是心惊胆战，王妃要有什么意外，他怎么向王爷交代。
季子央神色一凝，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轻轻开口道：“让其他人都散开。”自己一步一步朝着鸾儿的床铺走去，因为没穿鞋，脚下的步子毫无声息，众人皆是屏气凝神，心头却如擂鼓般怦怦直跳。
待靠的近了，他才故意在地面弄出了一些响动，声音及轻微，既能转移蛇的注意力又不至于让它受惊而发动攻击。
蛇虽没有耳朵，但是对地面的摩擦震动却是十分敏感，那小小的三角头幽幽的转向了季子央，圆溜的乌黑小眼盯得人头皮发麻，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向他。
有几个还凑在门口的丫鬟惊恐得包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点什么声响，害死了王妃。
倒是季子央神色好转了一些，只要不盯着鸾儿就成，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朝着鸾儿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鸾儿眼中顿时泛起一阵水雾。
眼看着那蛇注意力快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突然，院子里又是一阵刺耳尖叫传来，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丫鬟发出的。
鸾儿此时已是惊弓之鸟，那尖叫一起，带着她整个人浑身一颤，漆黑毒蛇瞬间调转了方向朝着鸾儿扑去，一口咬在了鸾儿的手臂上。
季子央大惊，两三步跨到了鸾儿的身边抓起那蛇便朝门口扔了过去，阿五手中剑芒一闪，毒蛇被斩成了两半和着鲜血掉落在地上。
“少爷...少爷...我....”鸾儿神色慌乱，抖着唇畔。
“别说话！”季子央的脸色比以往都凝重，撕拉一下毫不犹豫的扯开了鸾儿的袖子，低下头朝着那伤口吸允起来。
阿五靠近的时候，王妃已经吸出了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主子为丫鬟吸毒血，这比让他看到满院子的毒蛇更让他震惊：“王妃我来吧！”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把王府的那位神医请来！”季子央朝着阿五大喝一声，撕裂的那只袖子被他扯下了一根布条，紧紧的系在鸾儿的上臂。
此蛇剧毒，鸾儿的小臂已是乌黑一片，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可是.....王妃，神医只为王爷一人诊治，除非有王爷的允许才能.....”
季子央听得心头大怒：”就你们家王爷得是命，鸾儿的命就不是命吗！我不知道什么高低贵贱，我只知道谁要害我，谁又真心待我！”
再耽搁就真的要来不及了，他一把抱起了鸾儿跨出了屋门。
阿五伸手一拦，挡住了去路，他不是不想救鸾儿，于他一个誓死效忠王爷的影卫来说，王爷的命令和王府的规矩重于一切，自然也重于他自己的命：“王妃，擅闯神医的院子的人，只有死！”
他这是好意提醒，哪怕王爷不会动王妃，也会让王妃受些苦楚。
季子央冷冷一笑，眼神凌厉，看的阿五也不免心惊，只听王妃道：“真心待我者，我自当以命相待。”
一句话让他心头震荡不已，愣神的功夫，王妃已经闯了出去。
阿五焦急，朝着主院而去，他先去找王爷禀告一声，就算刚才不拦，到了神医院子外头血河大人也不会轻易让王妃进去，他先去得了王爷的许可再说。
季子央抱着昏迷的鸾儿去了神医的院落。
果然外面守卫重重，即使他身为王妃，那些侍卫依然不放行，血河也在人通报下赶了过来！
“都给我让开！”
低头看了一眼鸾儿，她手臂上的乌黑毒素已经爬到了系着布条的地方，眼看就要挡不住了，血河一来，他直接一掌劈了上去，他不想再听一堆废话，先闯了再说。
“你们再做什么！”
和血河才堪堪过了几招，身后便又一个低沉的嗓音想起。
“我要进去！“季子央不想废话。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然墨封来的很快，听说院子里出了蛇，他是急着过来看看季子央是否安然无恙，可一来便看到对方一脸的担忧和焦急，还光着双脚衣服凌乱，怀里还抱着他的丫鬟，两个人更是肌肤相贴，顿时心中大怒。  ”我说了我要进去！“季子央重复了一遍！
然墨封负手而立，散发出的气势森冷可怕，众侍卫尽皆低下了头颅，后背是冷汗潺潺，镇北王可是喜怒无常的主。  ”本王.....不允。“淡淡的语气中谁都听得出王爷的怒意。  ”你.....”季子央目呲欲裂，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主，不过是看个病而已，耽误他什么了！于是大吼道：”然墨封，你简直....蛮不讲理，不是东西！”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直呼王爷名讳也就算了，还....破口大骂，王妃简直是在找死啊！
“你说什么！”果然，然墨封的怒意更甚，周身冒出得冷气能把人冻成冰棍，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眸更是危险欲来的讯号：“你竟然敢辱骂本王！”
其实季子央骂了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了别人骂了他，这才是然墨封心里醋意滔天的梗。
他的央儿不仅心疼的抱着别人，还为了别人激怒他，这种事他如何能忍，加上花园私会他人的气尚且未消呢。
脚步只往前稍稍迈出了一步，然墨封高大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已行至季子央面前，身法诡异，使对方始料未及。
季子央尚未做出任何反应，怀中抱着的人已被一股大力扯起，抛了出去。
“鸾儿！”季子央大惊失色，这被丢出去还不得当场就死，还好下一刻已经被血河接住 ，血河虽然拦过他，但也是处于侍卫统领的职责，双手接住了昏迷的鸾儿，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
瞬间，他抬手就是一掌直击然墨封面门，动作极快，夹带破空之声，惊怒之下，这一掌的力道他用了十成十，可手才至一半，停顿在半空中已不得再进分毫。
然墨封轻轻松松化了他一掌之力，一手握着对方的手腕，脸色如冰封一般寒意森森，一字一句道：“王妃这是要杀本王？”
季子央也是在气头上，这才毫不犹豫的出手：“我要救鸾儿！你让是不让？！”
“本王若不让，你便要杀了本王吗？为了一个小小婢女？”然墨封又问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鸾儿我非救不可，王爷何必阻拦，”一问一答之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可惜他招招被制，根本不是然墨封的对手，不要说那诡异的身法他近不了对方的身，单然墨封一手已化解了他所有的拳脚功夫。
若不是他使用的并非是古代的武功，而是那些巧妙的近身搏击术，在这个男人的手下恐怕过不了三招。
眼看鸾儿的脸色越加苍白，那条手臂已经肿了一倍，心里焦急万分，于是出手更多了几分狠厉，也因此更惹恼了他面前的男人。
然墨封不再只是防守姿态，出手便是雷厉之势，手腕一翻，一掌击出，打在了季子央的胸口。
季子央胸口一阵钝痛传来，气血翻涌，脚下踉跄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大口血来，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那个人，身体的痛怎么比得过他此时的心痛：“你.....竟然伤我？”
然墨封近前，显然怒意盖过了理智，语气寒凉：”既然王妃如此看重这个丫鬟，不如跪下来求本王，如何？”
痛，还在身体里不断蔓延，这一句更是直刺心扉，痛上加痛：“好，希望王爷说话算数！”
扑通一声，季子央咬牙跪了下去，这辈子他从未给任何人下跪过，这是第一次！

第61章 成了阶下囚
这一跪，不但没有浇灭然墨封的怒火，反而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好好，当真是本王的好王妃！来人，把王妃带去刑室！”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骇然，王府的刑室是什么地方，那是惩治犯了大错的奴仆和审讯那些来王府行刺的刺客的。
反正进了那地方，没有一个是可以活着出来的。
“王爷！王妃只是一时情急才出手冒犯，还请王爷饶了王妃！”阿五虽然跟着王妃的时日不多，可看王妃的为人与处事，都不禁让他钦佩。
然墨封的脸色更沉了一些。
季子央跪在地上，从未有过如此屈辱的感受，朝着面前的人讽刺一笑，也不知是笑对方的无情，还是笑自己太傻，阻止了阿五还想请求的话，道：“请王爷即刻让神医医治鸾儿！”
“好，本王说话算话！”
血河抱着鸾儿进了神医的院子，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季子央被两个侍卫架着去了王府之中最阴暗的地方。
刑室内，每个隔间四面都是高墙，密不透风，根本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小小的铁门可容一人通过，那铁门之上有一道两指宽的方形空隙，看守的侍卫可以从缝隙中窥探里面人的情况。
一踏入刑室，无形之中便有一股沉闷压抑之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刑室中间还摆放了各类刑具，每一样的颜色都已成深褐色，显然是常年累月沾了鲜血才导致的，细想之下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开始让他有些作呕。
“王妃，对不住了。”两个侍卫对他还算客气，挑了一间相对来说干净一些的隔间把人带了进去，身后的铁门发出沉重的闷响，咔哒一声，门关了，门外还上了铁链。
季子央不禁苦笑，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跑的出去，胸口的那一掌怎么也得调理好几天才能缓过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内伤？
室内很阴暗，只有铁门上那一道缝隙透出一点光亮来，借着那点光线，找了一个角落靠坐下来，胸口酸涩苦闷，又如针尖细密的扎着心脏疼痛难忍，所有的千头万绪都成了一团乱麻一般。
好一个然墨封，好一个当朝王爷，宠着他的时候对他千般忍让，无情的时候弃他如敝履，还关在这种黑不溜秋的地方，他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而他自己又把对方当成了什么？
他要好好捋一捋，这个王妃他还要不要做，能不能做！
“两位侍卫大哥，这.....需要对王妃用刑吗？”外头，专门负责审讯的人拉住了两个欲走的侍卫，按照往常，但凡进了这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得先用一遍刑，这是惯例，让人吃尽了苦头再慢慢审，免得死鸭子嘴硬耽误时间，可今儿来的不是一般人，那关里面的是王爷的王妃！
前些日子，王妃可是被王爷宠上了天，如今虽成了阶下囚，可谁知道哪天王爷又转性了呢，这会儿他们难办啊。
“王爷只吩咐了关起来，你们可别擅自做主，免得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
皇城热闹繁华的大街上，季府的马车一路向皇宫的方向而去。
紫兰小心的捧着一方匣子，笑道：“小姐，这衣裳确实漂亮的很，没想到那五少爷还真有点本事啊！怪不得能把荒废了的铺子打理起来。”
“也亏得他有这点本事。”季子情心情甚好，娇美端庄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看似一派纯良和善。
“小姐说的是，不然我们把这衣服献给公主，公主也没法看得上眼！”紫兰附和。
宫中，嘉柔公主正无所事事的听着宫女给她讲笑话逗闷子，看到季子情来了她殷桦宫便挥退了下人，立马雀跃起来。
“你来的可巧，我这儿正无聊呢，正想差人去唤你。”
季子情朝着公主行了行礼，也是一副高兴的样子，说道：“宫里待久了自然闷的慌，我就想着来给公主解解闷呢，还要送公主一份礼！”
“哦？什么东西？”嘉柔在宫里宝贝见过无数，但凡能拿到她面前的都是花了一番心思的，遂，尤其好奇：“快拿出来我瞧瞧。”
“公主可听闻最近皇城一家有名的衣料铺子？做的衣裳可是很受那些官家夫人小姐的喜爱。”
“有所耳闻。”嘉柔点了点头。
为了帮季子央打响名气，她季子情私下里可是派人好好宣传了一番！她又时常出入皇宫，自然也买通了几个宫女在私下里议论，如此，公主自然也能知道一二。
只有季子央铺子的生意名头响了，她才好把这一份“礼”献给公主，这是其一。
季子情欠了欠身，道：“子情斗胆，拿了公主曾赠予的画像送去那铺子，让其为公主裁制。”
“一副画像而已，不打紧，快把那衣服拿出来我看看，是不是真如别人说的那般好。”嘉柔挽着季子情的手臂催促着，显得十分俏皮可人。
“公主，衣服在这儿呢！”紫兰恭敬的把那装衣服的匣子呈了上来。
匣子一开，嘉柔便把衣服拿了出来，顿时眼前一亮，手艺精细不说，那衣服上的边料花式却是宫里没有的，虽然料子没有皇宫里的精贵，可那华美别出心裁的设计，更是皇宫里的头一份。
“你这份礼本公主收了！“嘉柔很满意。
“公主喜欢我就放心了，其实子情还有一事相告，还望公主恕罪。”季子情摆出了一副为难却又不得不做的表情。
“何事？”嘉柔拿着衣裳翻来覆去的瞧着，越看越喜欢：“咱俩可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何必说的这么生分，有什么事情你直说便好。”
“不瞒公主，其实那衣料铺子是我五弟的，前些日子公主跟我抱怨他大殿之上太过无礼，可他毕竟是我弟弟，我不想他与公主之间有什么误会嫌隙，这才特地让他做了这衣裳，想着讨一讨公主欢心，虽然他做了王妃，可到底年纪还小不知礼数，公主也别放在心上。”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真真是一个慈爱的长姐为弟弟求情的样子。
偏偏人家公主还真吃她这一套：”你呀，打小就是个心肠软的，算了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与他计较，你且放心。”
“我替五弟谢谢公主！“季子情这才展颜一笑。
刑室内昏暗，即使到了第二天也不知已是天明，季子央就那么光着脚丫，穿着单薄的衣服靠坐在角落里睡了一夜，醒来眼前还是一样的黑。
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快渴死了，于是捂着胸口慢慢的站了起来，趴在那铁门的缝隙口往外瞧去：“有没有人？”  ”来了来了，喊什么喊！”一个懒洋洋的侍卫慢吞吞的走了过来，一脸的不耐烦。
“我要喝水，给我拿点水来。”
侍卫哼了哼，道：”没水！”
“没水我得渴死！”他可真没想到，一朝成了镇北王府的王妃，还能掉进这么一个任人奚落的坑里。
“一天不喝水，又渴不死你！”侍卫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季子央也不恼怒，放在哪个时代都有势利眼，逢高踩低都是常事儿，但是人落在哪个层次都能吃的开还得靠自己有没有本事，用力的啪啪拍了几下铁门，笑着说道：“哎，回来回来，我还有事儿问你。”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
“我看你这脸色.....你最近是不是运气很差？”季子央转着眼骨碌，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平时就爱帮人看看相什么的。”
“当真？确实运气不怎么样......”
“是不是经常输钱？”这些侍卫成年守在这个地方，既阴暗又无趣，空闲时间肯定要找点乐子，无非赌个小钱什么的，他就算瞎猜的也必然能准。
“还真是，这也能看出来？”侍卫有点惊讶，其实他生的一副倒霉相，又带着那苦瓜表情谁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怎么看不出来，你瞧你，天庭有缺，印堂发暗，近来定是诸事不顺，逢赌必输啊！”
“那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啊？”侍卫开始两眼放光，最近的银钱都被弟兄们赢走了，他那攒了好多年的老婆本都快保不住了。
季子央嘿嘿笑了笑：“有啊，有生必有死，有立必有破！不过我口渴，兄弟先来杯水？”
“好好好！王妃等着！”侍卫终于想起了面前的人还是王妃呢，快跑着去倒了一碗水来，笑的好不殷勤：“王妃，教教小的呗，怎么去一去我这霉运啊！”
“这么扒着门缝说话不方便，开了门我们细细说，反正我也不会跑。”
“是是，王妃说的是，小的这就开。”
刑室门外，血河的脚步一顿，眼角有些抽搐，掉转了方向又走了，他本是来关照那些侍卫对王妃好生伺候的。
以他的性子，从来不多事，只是亦景临走前和他谈的一番话，犹言在耳。
王爷身怀雄才谋略，无人可比，当的起这天下大势所趋之主，可是世事难料，而王爷的性子又必然是大局为重，可人既已生情，又何必伤情，执棋之人染情，便是大忌。
镇北王王妃，或杀、或护、必择其一。

第62章 王妃？这可是您三姐？
血河来了书房，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家王爷自打把王妃关进刑室之后，便在书房静坐了一夜。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王妃？”他斗胆一问，那个地方夏日里闷热异常，空气又浑浊，关久了容易憋出病来。
“那小丫头如何了？”然墨封不答反问，指的便是鸾儿。
“神医妙手回春，鸾儿姑娘已无大碍。”
沉默良久，又缓缓开了口：“那他呢？”看似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裂缝，问的自然是他心头所想之人了。
“王爷问的是谁？”血河故意一本正经的反问，方才他问的时候王爷死要面子不作答，现在又绕了回来。
然墨封面色沉了沉：“你何时学会了亦景的那些小心思，”话锋一转，道：“尘埃落定之日，本王便替亦景寻一门好亲，你觉得如何？”
血河紧抿了唇，心中一惊，单膝一跪：“王爷恕罪，属下刚才去查看过，王妃不吵不闹，十分安静。”
“好好关他几日，让他反省反省，本王再宠他，也容不得他如此放肆。”尤其是当着他的面与女子搂搂抱抱，还为他人求情下跪。
“是。”
可怜季子央，不过是救人心切罢了，才有了那么一丢丢肌肤之亲，这也能打翻了陈年老醋，吃这么一遭冤枉罪。
“慢着！”血河正待退下，又被阴晴不定的王爷唤了回去，面若寒霜道：“把季三小姐也关进去！意欲加害本王的王妃，当本王是摆设不成！”
“是。”血河领命。
那一头院子中，季瑶儿主仆二人可高兴的很呢。
季瑶儿坐在梳妆镜前，细细的为自己描眉画黛，眼中含着无尽的娇柔媚意，殷红的唇瓣抹了口脂，更添诱惑。
可美人皮下，是一副歹毒心肠。
“小姐可真好看。”丫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为她绾发，一脸的讨好，又道：“季子央可真是命大，那么多蛇愣是没有一条咬伤他，不过昨天夜里他为救身边的丫鬟得罪了王爷，如今被王爷关了起来，小姐的好日子可算是来了。”
季瑶儿那弯起的嘴角翘得更高了，虽然失了手，不过她没想到对方赶着去送死，真是老天爷都要帮他。
“小姐，哦，不——以后该叫小姐王妃才是，奴婢给王妃请安！”小丫鬟嘴里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甜，又按照为王妃行礼的样子给季瑶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季瑶儿笑得更开怀了：“就你嘴甜！”
主仆二人还没得意多久，血河便带着两个侍卫来了。
“血河大人亲自过来，可是王爷唤我过去？”季瑶儿低着头，娇羞的迎了上去，心里的欢喜全表现在脸上了。
血河眉峰一拧，连多余的一句冷哼也不屑给，直接朝着身后的侍卫一挥手：“带走！”
两个侍卫一人一边架住了季瑶儿，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来抓她的：“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刑室！”
那不是季子央去的地方？！她不去，季瑶儿之前得意的脸色已经慌乱成一片，又惊又怒：“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错？王爷呢？我要见王爷？”
“王爷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侍卫大喝一声，他们各个都是跟着王爷双手染过血的人，这一喝的肃杀之气立马让对方吓破了胆。
伺候季瑶儿的丫鬟更是跪在地上抖如糖筛，哪还有之前花言巧语的伶俐劲儿，眼看着小姐就这么被带走了。
季瑶儿本就心虚，一路上更是心惊胆战，一张精致红润的脸早已苍白如纸张，也不敢再大呼小叫，颤悠悠的问道：“王爷.....到底是何意？”
“蓄意谋害王妃，这是死罪！”
“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季瑶儿惊慌失措的否认：“他季子央自己得罪了王爷，为什么非要拉我下水，我什么都没做过！”
“聒噪！”
血河眉头一拧，一个侍卫从怀里掏出了一团东西塞进了她嘴里。
另一个侍卫好奇：“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一股味道。”
那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昨晚的袜子，还没洗。”
季瑶儿忍不住作呕，嘴里呜呜着说不出话来，对季子央的恨意越来越深，
那些药粉早就飘散的无影无踪，她又处理了那天穿过的衣裳，虽然手段简单，可胜在能查无踪迹，一定是季子央在王爷面前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抢了她的心上人不说，还害她也沦落至此！
她倒要看看，季子央在刑室内能比她好得了几分！
侍卫把她丢进刑室内交给了里面的守卫，顺带拿走了袜子。
季瑶儿一看见那些刑具已经骇然站不住脚，连连作呕起来，凉意和恐惧爬至头顶，但被拖进铁门之前硬是强忍着不适，嚷着要见见王妃。
那人把她拖到了另外一扇铁门口，不耐烦的说道：“瞧吧，看完了就给我去隔壁好好待着，否则哪一样刑具你都受不住！”
季瑶儿从那一方缝隙中瞧去，只见里面角落里倒着一个人，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胸前，遮挡了半边脸颊，那半张露在外面的脸还沾着血污，两眼空洞无神。
身上一件单薄的里衣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只有一条条沾血的鞭痕尤其清晰。
狼狈不堪，奄奄一息。
季瑶儿瞬间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季子央如此下场，她心里痛快至极，只怕挨不了几天就要一命呜呼了！
他一个出了季府门的王妃，命都捏在王爷手里，而她，好歹是季府三小姐，且未出阁，爹又是三品大员，王爷再怎么责罚她定然不会要她命。
她虽然害怕，事后一想又镇定下来，现在看季子央如此模样，更是忘了自己的处境，笑得好不得意！
“闪开闪开！”突然，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把把她撞到在地！
“你干什么！”季瑶儿恼怒。
侍卫懒得看她一眼，招呼了边上的人：“快开门快开门，血河大人已经走了！”
只见两人快速走进了关押季子央的房间，殷勤的把人扶了起来，恭敬又讨好的笑道：“王妃，对不住对不住啊！”
季子央把披散的头发往后一撩，笑道：“没什么，不就是一些鸡血嘛！也难为你们了！”
“王妃哪里的话，应该的应该的。”上头不发话，他们也不好乱用刑，可对人太好也怕交代不过去，于是才导了这么一出。
其中一个侍卫还去外头打了一盆水，拧了一块帕子递给季子央。
那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哪是受过刑的样子……季瑶儿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反应不及。
这……怎么可能！
“你们……你们……”季瑶儿趴在地上瞪圆了眼睛，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季子央从从容容的从铁门里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得十分欠揍：“哟～这不是我三姐吗，三姐还来这儿玩啊，可真是好雅兴。”
季瑶儿气得嘴唇哆嗦。
一人进，一人出。
之前被慌慌张张收起的桌子又摆了开来，几个侍卫重新聚拢，审讯的头子还倒了一杯茶水，恭请季子央入座。
“王妃，快说说，您这神技是怎么练的？怎么就能连出豹子！”大伙儿这几日颇受王妃教导，在外头赢了不少钱，对这个王妃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季子央翘了翘嘴角，勾了勾手指，待大伙儿凑近，他又朝着季瑶儿待的隔间指了指，叹了口气：“我这三姐可盯着我呢，再这么说礼教不可废，我怎么能当着我三姐的面教你们这些不入流的伎俩。”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眼神不是这么说的。
审讯的头子心领神会，给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顿时领悟，笑得好不阴险：“这.....王妃怕是认错了，她一个被王爷关押的囚犯怎么可能是王妃的三姐，王妃您可瞧仔细咯！”
侍卫一招手，带着另一个人便开了那铁门，女人的惊恐尖叫和啪啪声（别想歪，这是打耳光）立马清晰的传了出来。
“啧啧啧......”季子央呲着牙，好像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一样疼，可嘴里却说着：“你们中午都没吃饭吗？”
顿时里面的声音更响了，连季瑶儿哭哭啼啼的呜咽声都听不见了。
没一会儿，两个侍卫便把人拖了出来，扔在地上，对着季子央道：“王妃，您瞧瞧，这可是您三姐？”
季子央皱着眉头瞅了瞅，看着那地上鼻青脸肿爬不起来的人，表情夸张：“哎呦，瞧我这眼神，还真是我看错了！”
噗——地上的人吐出一口血，顿时昏死过去。
季子央在这地儿吃吃喝喝，收收徒弟，教教赌伎，过的好不惬意，可心里终究空落落的。
他算是想明白了！
是，他是喜欢上然墨封了，喜欢上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镇北王，所以才会时常想着他念着他。
他对他百般呵护之时，他才会心头雀跃，虽然曾那样狠狠伤过他折辱过他，可是喜欢上一个人哪有说放下就能放下，他纵然千般恨，也抹杀不了自己对他日渐浓烈的感情。
可是他的喜欢，他的爱从来都不是卑微的，什么劳什子的王妃，他还不干了！
哼唧一声，算了算日子，离他出去可没几天了。
然墨封，你个混蛋！老子要跑路了！

第63章 反将一军
三日之后，镇北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嘉柔公主蒙着面纱，带着宫里的二十个护卫直闯镇北王府，身边还跟着一个神情十分焦急的季子情。
血河身为王府护卫统领，自然是要拦的，若是平时公主只是带了随身伺候的宫女来府他自然放行，可带着一众护卫气势汹汹，可就不是这么好商量了。
即使是公主，也不可如此莽撞，哪怕是皇上还没撕破脸皮之前也要顾忌三分！
血河一身杀伐之气，冷冷的瞧着面前的嘉柔公主：“还请公主让您的护卫在府外等候！”
“岂有此理，本公主带的人你也敢拦！我今日是来抓季子央的，你们都给我闪开！“嘉柔嚣张跋扈惯了，根本没把血河放在眼里。
血河昂首立在王府门口，手一挥，王府的侍卫便从里面整齐划一的冲了出来，一字排开，气势上直接压倒了皇宫的护卫：“公主，还请您不要坏了王府的规矩！”
“你.....我要见封哥哥！”嘉柔看着那些护卫畏畏缩缩的神情，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没上过战场的，见了真正杀过人的，连握把刀都握不稳！
“公主请！”
嘉柔气得直跺脚，狠狠瞪了一眼血河，带着季子情一并进了王府，那些跟着来的护卫只好等在了门外。
嘉柔公主一见到然墨封，便立马粘了上去，摇着对方的手臂一副要讨公道的样子：”封哥哥，你那个好王妃的心肠可真够歹毒的！我要抓了他回宫，好好处置他！”
然墨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挑起眉峰，道：“本王的王妃日日在府里，可不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公主？”
嘉柔公主立马掀起了自己的袖子，白玉般的藕臂上到处是大片大片的红疹子：“都是他送的那件衣服做的怪！“又摸了摸面纱下的脸：”我....我脸上也有！我今天非把他带走，封哥哥～一个男妃罢了，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把他给我叫出来！”
见过嚣张跋扈的，没见过敢在镇北王府如此嚣张跋扈的！公主再刁蛮，也比不上镇北王可怕，还口口声声说着要杀了王爷心尖上宝贝的人。
“公主如此污蔑王妃，可有什么证据？”
他自己把人关起来还没舍得动一下呢，这会儿就有人要上门喊打喊杀了，眼中的神色瞬间冷了好几分，可惜嘉柔公主任性惯了，哪会去在意别人的神色。
嘉柔指了指身边的季子情：“子情的话便是证据，本公主就是穿了季子央铺子里的衣服才成了如今的模样！他非死不可！”
然墨封沉吟片刻，淡淡的瞥了一眼始终站立在一旁低眉垂首的季子情，她恭恭敬敬的站着也不多话，突然被提及，仿佛受了些惊吓又立马恢复了之前焦急担忧的两难神情，真是演得恰到好处：“王爷，公主确实是穿了王妃铺子里裁制的衣裳，才...才这样的....”
“是吗....”毫无波澜的语气中，却无形有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
季子情的表现一半是演，一半是真的被受了惊吓，她能和公主常年作伴，也是长了一副玲珑心思，不是说，季子央不受王爷待见还被责罚吗？可她看着王爷的神情.....怎么好似有点不像呢？
“来人，把王妃带上来，让王妃亲自与公主对峙！”
季子央朝着刑室外头看了看，想着要害他的人大概也快找上门了，正想着便有侍卫过来请他去前厅，说是公主来了！
呵，原来画像是公主的，季子央冷哼一声，以那被宠坏了的公主性子，他要是沦落到对方手里，怎是一个死字了得，设计他的人各个出手就是要他的命！
“王妃，您这....要不要先带您回院子换身衣服？”那侍卫看着这‘凄惨无比’的王妃，好言提醒，他怎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不妥，这个样子正好让他瞧瞧，他是如何日日锦衣玉食，我又是如何衣衫褴褛，走吧。”季子央甩了甩那半残的袖子，顺带踢掉了脚上其他守卫给他找来的一双鞋，赤脚进的，他赤脚出去，哼！
一进前厅，所有人都是一惊，这个.....是季子央？唯独某人的瞳孔微缩，心痛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嘉柔公主更是远离了好几步，有些疑惑的指着他：“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衣衫褴褛残破不堪，和那些大牢里日夜被折磨的囚犯没什么区别。
“见过公主。”季子央一进前厅，看也不看某人。
突然，手腕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住，踉跄着拖到了某人身边，然墨封的表情可怕异常，紧紧的盯着季子央：“本王不过打了你一掌，你如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他们对你用了私刑？”
季子央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他：“没有，我好歹也是王妃，他们怎敢，所以我只好日日自己折磨自己，也好提醒自己每日与我相伴的人是堂堂一代王爷，并不是寻常人家可以互慰情衷的夫君。”
“你......”握着的手紧了紧：“本王待你....”
“王爷，今日公主是来找我的，还请王爷让我把事情先解决再说。”季子央不客气的打断了然墨封的话，一片冷然，拒绝再听面前人的任何话，其实他是心里虚啊，身上那些假伤口，远看还可以，近看要穿帮啊！
使劲从对方的手里挣脱出来，跳开了三丈远，心中懊悔异常，看然墨封心痛的表情，他确实对他有情，早知道他应该装成断腿！
他心痛，就要对方比他更心痛！
“季子央，你知不知罪！“嘉柔公主怒目而视，上前一步又拉开了然墨封与他的距离。
“敢问公主，我何罪之有啊？”问的是公主，看的是她抓着他男人袖子的手臂，仿佛又在他心头扎了一根刺！而这个男人竟然也不甩开！
“你送来给本公主的衣服，染了鱼尾葵种子制成的粉末，皇宫御医已经查验，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再问公主，我何曾有赠送过衣裳给公主？”
“五弟，你......你别再否认了，我已经把事情都告知公主了，你怎可犯如此大错，你明知道这衣服是做给公主的....”季子情适时跳了出来，又拿出了那副画像。
铺子里做出成品的衣裳后，都是连带着之前送过来的画像一起赠还，是以，这幅画现在又在季子情手里了。
季子央冷冷一笑：“几日前确实有副名贵画像送来，可是那画未注署名，女子样貌也被遮挡了去，我如何能知道是公主，又如何会加害公主？”
“五弟....你何必再狡辩，我给你送去的画像明明是好好的，”季子情十分惊讶，打开了手里的画。
公主画像确实如她所说，完好无损，上面的女子娇俏明媚，尊贵无匹，画像边上还注了嘉柔二字。
无奈苦笑起来，他不知道他这大姐是如何办到的，明明是一副遮了脸的残损画像，现在竟然完好如初了。
“你笑什么！”嘉柔公主柳眉倒竖，恨不得现在就扒了他的皮。
季子央止住了笑，道：“公主，我虽见过画像，可并未给公主做过什么衣服，这衣裳到底怎么来的，还请公主细细盘查一番的好！”
“这衣服确实是五弟你铺子所出的，你快点跟公主认个错，大姐会帮你求情！不然可是罪上加罪啊！“季子情痛心疾首的表情，演的是相当到位。
“大姐，您这话就错了，这衣服还真不是我铺子里的，到底是出自谁家的，不如....问问您母亲？那日画像送错了地儿，我才略略瞧了那么一眼，还真不知道竟然是公主的。”季子央笑看着她，眼中透着狡黠。
“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季子情原本关切的表情多了一分心惊，只听对方幽幽的说道：”我的那两间铺子早就卖给了大伯母的丰和商铺，如今那产业可是你们季府名下，我如何能插手，还为公主做衣裳，这岂不是无稽之谈？”
“怎.....怎么可能？”她母亲买了季子央的铺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季子央现在是一副比任何人都无辜的表情，转头看向嘉柔：“公主，您这问罪是不是问错了地方？”
他的那两间铺子，原本就是想赚了一波后卖掉的，以防明面上的产业遭人算计，可惜那些人还没等他赚够就开始设计圈套，早先铺子突然间名声鹊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紧接着又是那一副无脸画像，他就更确信了有人要害他，而他大伯母最得力的掌柜恰巧开始想打他铺子的主意，便直接顺了他们的意，只是没想到最先想害的是他的好大姐，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了自家人啊。
待衣裳完工送出，他便让林小茂直接关闭了铺子，让阿五把他和那几个伙计提早藏了起来，这会儿想找这些人出来证明衣服是他所出，门儿都没有！
别人一副空口白牙就想污蔑他，他又有何不可！
嘉柔脸上阴晴不定，狠毒的眸光立马转向了强自镇定的季子情：“你有什么解释？”
“公主，你别听他胡说，我母亲不可能买他的铺子！”季子情的脸终于绷不住了，看着对面泰然自若的人表现出了明显的恨意。
季子央叹了口气，道：“大姐，何必再替大伯母遮掩，大伯母如今年纪大了，难免做事力不从心没管家好手底下的掌柜伙计，让衣服不小心沾了有毒的粉末，好好跟公主解释一番便可，何必栽赃嫁祸于我，自伯母接手了我那两间铺子，我便让人把那些送来后还未构图的画像一并交给了丰和商铺。”
一席话有理有据，又唤了阿五过来：“阿五，你说是不是？”
阿五立马应声，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是，这些都是属下亲自替王妃办的！“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了那日盖了丰和商铺印章的房契。
季子央拿过手里的两张房契，十分有礼的递给面前的季子情，嘴里的话却还不饶人：”大姐，如今伯母手底下的人可真是不用心，这么重要的东西还落我那儿了。”
这一出，旁人哪里还有看不明白的，这是季子情设了计，而季子央却反将了一军，不过是公主成了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嘉柔转头毫不留情的给了季子情一个耳光，目光狠毒：“季子情，本公主饶不了你，而你季子央也脱不了干系！”说完掉头走了！
虽然她和季子情有一些情分，可她到底是公主，岂能容得这季家人把她当成棋子对待！
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64章 小野猫终于溜了
公主刚走，季子央身上便落了一件外袍，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愣了一下，这样的举动让他心里更觉得委屈，鼻子酸酸的，这算什么？
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一眼，既然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有些话他更要问一问，轻轻的唤了对方一声：“然墨封.....”
他这样直呼名讳，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次的神色不似往常，眼神中带着某种期许。
“央儿想问什么？”然墨封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没了方才的针锋相对，也软和了语气。
“你....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双手抓紧了披在身上的袍子，眼睛直直的看着对方，等着答案，心脏扑通扑通如小鹿乱撞！
“央儿是何意？”然墨封颦眉。
季子央一着急，直接伸手抓了对方的衣襟扯到自己面前，也不顾对方的脸色如何：“我是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然墨封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只大手覆上了对方的手背：“央儿这是要确定本王的心意？”
“是。”
“你既然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会对你怜惜。”
怜惜个屁，谁稀罕，小爷问的是爱不爱！
下一刻，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在了怀里，唇瓣被封，突如其来的霸道气息在口中肆意搅动，带着狠狠的占有欲。
紧绷的身体，也渐渐瘫软下来，更加贴紧了对方的身体，放任自己沉溺其中，竟然是这样的感觉……想要的好像更多了……
双手不再抗拒，反而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何止是喜欢，他是爱上他了，爱上这个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男人，曾经对他残暴的占有，都成了一种对方非他不可的感受。
甜蜜又美好！
察觉到季子央的转变，然墨封心情大悦。
“呜.....”气息暧昧交缠，他被吻的快喘不过气了。
良久，两人方才分开，季子央脸颊绯红，被吻的鲜艳略带红肿的嘴唇微微喘着气，看着诱人至极。
“本王的心意如何？”男人调笑。
“还……算凑合！”季子央撇过头，掩饰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身子突然一轻，已经被人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回房！”
季子央面上一囧，突然想起了上一次的粗暴经历，虽然已经不怪他，但还是心有余悸的，于是立马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
“央儿别乱动。”头顶一声轻喝传来，带着某种隐忍，眸光幽深。
心口有些慌，怎么突然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不是说好要跑路吗？要不，跑路的事还是算了？搂着对方的脖子，抬眼瞧着男人刚毅完美的下巴，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
真的是疯了！
一旦确定了心意，那种叫做喜欢的东西便在心底里哗哗的冒出来，越聚越多，怎么都控制不住。
想贴的更近，想瞧的更仔细，想时时刻刻和这个人在一起。
然墨封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染着浓浓的笑意，任谁一看都知道他心情甚好，许诺道：“本王的正妃之位日后只属于央儿一人，谁也夺不走。”
怀中的身体猛然一僵。
“怎么啦？”
“你的意思是……将来还会纳侧妃，纳妾室？”季子央呐呐的问着，惊疑不定，希望自己理解的不是这个意思。
“自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冰冷的感觉从头蔓延到了脚尖，如坠冰窟，胸口还未痊愈的伤痛和着那日下跪的屈辱又重新涌了上来，丝丝疼痛在身体里肆意流窜，让呼吸也微微一窒。
刚才心里的那些喜欢和雀跃还有这个男人对他的呵护，全部成了笑话！
他怎么忘了，这是古代！一个男人三妻四妾才符合现下风行的古代！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出来都得被人笑掉大牙！
“放我下来！”季子央松开了手，是他自己无意中一次次心软才导致了一次次受伤，这种时而欢喜时而苦恼的心情，煎熬的太难受！
果然，镇北王府不合适他！
然墨封充耳不闻，只是眸中带着些许疑惑，怎么好好的就变脸了？
“麻烦王爷放我下来！”态度一瞬间变得冷淡疏离。
“央儿是恼我将来要纳侧妃？”略一思忖，然墨封便明白了过来，嘴角染起一抹笑意，一步入房中，便把人安置在了腿上轻柔的搂着，开始哄人：“央儿是吃醋了？本王允诺，日后只爱央儿一人！”
季子央冷笑，这些话只让他心头更凉：“说着爱我，然后再和别的女人上床？”话中的讽刺明显。
“自古王侯皆有正侧妃，你是让本王做这尘世中的一股清流，独树一帜？单宠一个男妃？“语气中染了一丝不悦！
“有何不可！”  ”荒唐！“然墨封升腾起一丝怒意：”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心中凉意更甚，他真是疯了，跟一个王爷扯这些，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罢了罢了，还期许些什么，等着以后被伤的更深吗？！
毅然退出了对方的怀里，冷冷的开口：“王爷恕罪，是我方才胡说八道，就当王爷从未听过，我身子有些不适，想回自己的院子！”
“央儿，本王再告诉你一遍，本王可以独独爱你一人，但不可能只拥有你一人！”
“好，我记下了！”季子央咬牙，低头的时候红了眼眶，转身毫不犹豫的往回走，身后的男人竟也不再拦他。
然墨封看着远走的人，方才季子央的一番话确实让他有些震惊，承诺独爱一人，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季子央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唤了小木头给他备水，在房内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暗暗盘算着跑路计划，到头来一番折腾还是得走！
他从来没觉得什么时候有现在这样，身心俱疲，明明身上没什么伤口，却觉得浑身伤痕累累，可能离开了王府就好了！
长长叹了口气，在现代没人疼没人爱，到了这古代还是照样要孤单飘零，还好，总算临走钱还赚了一笔。
那两间铺子所赚的银两，他都让林小茂兑换成了银票，带在身上十分方便。
沐浴完，换了身衣服，又恢复了之前偏偏俊朗的小公子模样，只是眉目间多了一丝展不开的愁绪，他一回院子，阿五随后就到了，然墨封可真是时刻都要派人看着他。
随后去了鸾儿的房间，鸾儿身体好了很多，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如此，他也放心了，几个下人丫鬟，王府不至于为难他们。
季子央和平时一样，在自个儿的院子里吃吃喝喝，悠闲纳凉。
“少爷，您回来后就一直闷声不吭的，可别把自己闷坏了？”他家少爷不论高不高兴，话都挺多的，今天异常沉默。
“话少，是为了修身养性，你不懂！”其实是一直在思考，想着晚上跑路的法子，还有皇城那些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该如何走！
眼看着日头马上就要西沉了。
一入夜，季子央便把小木头支开了，自己在房里收拾了一番，其实能带的东西不多，银票在手，何愁以后吃穿。
骨碌一声，一样东西从摆放的衣物里掉了出来，是之前刻的那一枚小小印章，上面的图案他闲暇的时候刻好了。
只是非常恶趣味！
想了想，找出了房中的笔墨，在纸上开始画起来画来，画完用印章沾了点墨汁盖了印。
勾唇一笑：“完美！”
接着又用纸张草草做了一个信封，把画塞进了信封之中，信上写了几个大字：镇北王亲启。
做完这一切，季子央便躺在床上等时辰，待到所有人都安然睡去，才悄悄的拿了包袱从自己屋子里的窗口翻了出去。
他知道然墨封有好几个影卫，但是他时常都有留意身边的动静，确定派来盯着他的只有阿五，而阿五跟着他有段时日知道他晚上一入睡便是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
刚开始的日子阿五守夜守得深，不过了解了王妃的脾性后，也和小木头一样，王妃一回房，他们也就歇下了。
这会儿，谁也不知道，小野猫要悄悄溜了！
避开了巡查的侍卫，季子央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跃上了墙头，朝着那主院看去，心口一痛！下定了决心。
他季子央不是忸怩的人，爱了，他坦然承认，可是伤了，他也不会委曲求全。
更何况那个男人伤了他一次又一次！
跃下墙头，清瘦的身影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是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十个蒙面黑衣人，其中一人抖开了手里的画像问身边的人：“你们刚才可有看清楚？”
“回大人，确实是他。”一人附和，他是这群人中眼力最好的，暗夜之中只借着一丝月光便能把人瞧得清清楚楚。
领头的人低声笑起来：“自己跑了出来，倒给我们省事了！追！”
一群人直奔季子央消失的地方而去。
皇宫之中，秋意领了皇命，匆匆退了下去。
然墨封身体大好，皇上这是等不及了！

第65章 厉害的小央央，可惜……
对于皇城的大街小巷季子央已经非常熟悉了，之前出王府都习惯了记下路线，这会儿该走哪条街，他是门儿清。
但是夜里落了城门，要出城得等第二天早上。
这会儿他要先去找张之远一趟，在他那儿先将就一夜，等明早城门一开，他便可以独自逍遥去了。
等王府内发现他落跑之时，估计他都奔出好几十公里了。
谁让他这个王妃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不到时辰决计不会有人进他房间。
不过，他越跑越觉得不对，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他。
而且还不止一人。
脚步一错，立马转进了一个小胡同，隐在墙角的黑暗中，不多时便有数人的脚步声传来，极其轻微。
可他听得仔细，这些人追得又快又急，且行进有序，怕是各个武功高强。
要追的人突然不见了踪影，黑衣人顿时也停了下来。
“怎么不见了？”
“肯定是被发现了，分散找！”领头人命令。
果然是找他的，季子央躲在黑暗中小心观察，然墨封还不知道他跑路，自然不是王府的。
看这些人一身黑衣，面遮黑布，又如此听令行事，突然一笑，他怎么忘了季子情那个蠢货办的好事。
这是被皇宫里的那位刁蛮公主惦记上了。
他这些姐姐看着聪明伶俐，其实一个比一个蠢，利用谁不好，非得利用公主，季子情日后的下场肯定比他惨。
那些黑衣人四散了开去，趁着这会儿没人发现，季子央走了另外一条道。
只是没跑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一声大喝：“在那儿！”
糟糕！被发现了！
他真是小看这些古人了，尤其是皇宫里的侍卫，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刚才是他大意了。
一个黑衣人已手持长刀欺身上前，还好他临走的时候没忘记带防身的匕首。
从包袱里抽出匕首，在胸前一挡，那人一刀砍在了匕首上，力气之大，措不及防之下，脚步一阵踉跄。
冷冷一笑，当小爷做杀手那几年都是摆设的吗！
季子央反守为攻，速度迅猛，出手更是毫不留情，那人一击未中还想重来，可惜，噗嗤一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小腹。
锋利的匕首从他腹中抽出，还低着温热的鲜血，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踹翻在地，捂着肚子爬不起来了。
围拢过来的其余黑衣人正好看见这一幕，本想着季子央无缚鸡之力，没想到人一出手竟如此利落干脆。
不自觉更加提高了警惕，以包抄合围之势向中间人刺去。
季子央不敢大意，选了首当其冲之人以最快的速度闪到了他身侧，脚下一踹，直接踹在了对方的命根子处，一手扯了他的领子挡在了自己身前。
他们都要他的命，他又何必手下留情，不如以命搏命。
距离近的黑衣人来不及收手，几把刀全部刺在了季子央身前的人肉盾上。
噗嗤几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人肉盾瞪圆了双眼，身体瘫软下去，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呼吸。
身前的黑衣人突然杀了自己人，一瞬间有些错愕，只是这极短的时间内，眼前芒一闪，又是一阵鲜血飚出。
三人张大了嘴巴，却只能发出些许轻微的嗬嗬声，因为他们三人已在瞬间被割喉。
鲜红刺目的血溅了季子央一脸，可他不闪不闭，眼中的笑意在满脸的血迹下显得诡异阴冷。
死了五人，还剩五人。
“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季子央朝着他们不屑的勾勾手指，轮武功也许他不如他们。
可是要说这十几年攒下来的反应速度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人多，他便要速战速决，以快致胜。
要是来个车轮战，他可不敢保证这原主的弱鸡身子能吃得消。
剩下的人目露凶光，他们是奉命行事，对季子央本没有什么恨意，可这会儿却是非杀了对面人不可。
被季子央一激，立马就要冲上去，却被领头的那人拦住了。
“怎么，怕了？胆小成这样也敢追着你们爷爷不放，不如回去再好好练几年，不然死的太惨怎么好意思去下面见你们各自的列祖列宗！”季子央说话很难听，就是为了让再次激怒他们。
可是几人却不再上前，领头人手一挥，纷纷退了开去，与季子央保持在了安全距离。
他心道不好，这是要耍什么诡计了，这个距离他的近身搏击术毫无用处。
再纠缠下去，怕真的要逃不掉了。
只见那领头人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小心翼翼的摆放在了地上。
季子央皱眉，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手中握着的匕首紧了紧，嘴上带着嘲讽，道：“打不过就要来阴的是不是太卑鄙了些，也是，技不如人也只能如此！”
“死了五个兄弟，今日不管什么手段，非得要你命！”其中一人忍不住叫嚣起来。
“少跟他废话！”领头人喝了一声，打开瓶盖的瞬间身体迅速的往后略去。
瓶口刚露了个缝隙，便有一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季子央面门。
此物极小，速度又是快的出奇，根本看不清这是什么东西。
亏得季子央早做防备，手中的匕首提前挡在了胸口，手势一出，噗的一声轻微细响，那东西便被匕首切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
借着月色细细一看，季子央有点恶寒，一条同体漆黑的小虫，两截身体在地上一扭一扭，看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什么鬼玩意儿？还能飞蹿起来！
“爷爷我不奉陪了！”
现在的处境，对方耍阴招他就成了弱势，此事不跑更待何时！
话落，毫不犹豫的朝着几人间的空隙地方突围出去。
只是没想到，他刚一转身，那摆放在地上的小瓶中又蹿起一物。
竟然还有一条！始料未及！
要再回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那小虫一口咬在季子央白皙的后颈上，一丝痛意传来，眼前立马天旋地转，脚下再无一丝力道，直直栽倒下去。
一黑衣人持刀抵在他胸口，被领头人挡了回去：“杀了他怎么向公主交代，落到公主手里，只会比死更难受！杀他反而是便宜了他！”
季子央眼前一黑，完了！

第66章 确定公主所为
翌日
原本热闹的皇城大街人烟稀少，早早出来摆摊的小商小贩也收拾了东西，着急忙慌的从哪儿来便回了哪儿去。
只因这一天，镇北王府的侍卫整齐划一的从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里穿堂而过。
每队人马皆是肃杀之气凌然。
因为他们的王爷发话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今儿一早，然墨封便来了季子央的院子，想着他身上还有伤，亲自带了神医洛老过来给他瞧瞧，免得日后落了什么病根。
只是推门一看，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的叠着，显然是一夜没有人睡过。
桌上还放了一封信。
小木头正好打了水过来，准备伺候少爷洗漱。
“王妃去哪儿了？”然墨封脸色非常不好。
小木头答不上来，端着水盆跪在地上支支吾吾，额头开始冒汗，自打他起来就没见过少爷出来啊。
“阿五！”
“属下在！”做影卫那么多年，阿五心中第一次惴惴不安。
“你来告诉本王，王妃去哪儿了？”
阿五单膝跪地：“属下失职，王爷恕罪，兴许……王妃有事出去办了，一会儿就回来。”进来的时候他眼角余光便看到了桌上的信件：“王爷……不如先看看王妃的信？”
起身恭敬的将信递上。
展开的一瞬间，屋内的气压降低到了极致，然墨封脸色阴沉，一声巨响，手掌震碎了身旁的桌子。
“找！翻遍皇城也要把人找回来！”暴怒的气息燃起，怒吼声传遍了整个王府！
阿五偷瞄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信件，那信上画了一只巴掌大的乌龟，边上还画了一颗蛋。
这……不是在骂王爷乌龟王八蛋嘛！
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滴落的汗珠，阿五心中祈祷：王妃您还是跑远点算了！这被逮回来指不定要被王爷怎么修理。
镇北王的王妃跑了！王爷怒了！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
于是连日来，人人自危，血河带着王府侍卫各处搜寻，一刻不停，有些胆小的人家甚至闭门不出。
皇宫之中，皇上暴怒而起：“当朕的瑞天朝是他然墨封一人的不成！不过是丢了一个小小男妃，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在城内四处安排自己守卫！”
“皇上何必气恼，反正……他也是将死之人了。”宁贵妃娇柔的倚在皇上怀中，轻抚着然墨负的胸口，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她平日得宠，皇上又看中二皇子，欲立二皇子为太子，可是前面有大皇子挡着。
自古储君之位立长不立幼，那大皇子还是皇后所出，皇后身后还有个掌握兵权的南宫家族撑着。
她虽不清楚皇上为何不愿意立德才兼备的大皇子为太子，但是皇上的心意更偏上二皇子她确是一清二楚，适才耍尽了心机处处讨得皇上欢心，因此皇上也会把一些朝堂之事与她提起。
皇上表面恩宠于镇北王，实际暗藏诛杀之心，这点她也已然知晓。
“既然他敢如此胆大妄为，皇上不如提早杀了他？免得夜长梦多。”宁贵妃提议。
“正有此意，我已让秋意安排下去！”既然他想要的无法得到，不如先杀了再说，那日大殿之上，然墨封气色上佳，步履沉稳，这根心头的刺是跟扎在心头一样，越刺越深。
不趁早拔除，他的皇位可不安稳。
边境军帐之中，亦景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外头吵杂的*兵演练之声吵得他头疼。
外头一将士身穿铠甲，身材高大健硕，腰上别了配剑，正昂首阔步朝着帐中而来。
剑身撞击铠甲，发出锵锵之声伴着厚重稳健的步伐，那满脸的拉碴胡子，倒是给他多添了几分英气。
来人一撩帘子便进来了。
“亦大人，国主有请。”
“好，我梳洗一下便来，还劳烦林将军稍等片刻。”他已经在军中几日了，终于把人等来了。
林虎抱着胸，站在门口等候，顺带发发牢骚：“你们这些文人可真是磨磨唧唧。”
亦景哈哈一笑：“既是要见你们国主，怎能衣衫不整，我这是表达敬重之意，走吧。”
林虎领着人，朝着军中主帐而去。
帐门外站着两个士兵，一手搭在腰部佩剑之上，神色肃然戒备，看到林虎行了一礼。
“你们下去吧。”
“是！”
“亦大人，请吧。”林虎帮他撩了帘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守立在门外。
帐中，一人坐在主位之上，约摸四十岁的年纪，一身金灿灿的铠甲甚是惹眼，通身气势傲然，他们国家十分崇山武力，国主出行也是铠甲加身。
亦景弯腰行了礼。
主位之人抬了抬手，“既是再军中，便不用如此拘礼，快入座，先陪我喝一杯咱们再谈正事。”傅沧冥豪爽一笑。
“好，亦景恭敬不如从命。”一边摆放的 案几上早已备好了酒水，此酒入喉，辛辣无比。
亦景连连咳嗽了好几下，惹得傅沧冥哈哈大笑，评价道：“你们瑞天朝自诩强悍，却连我国的一杯烈酒也架不住。”
亦景苦笑：“是我不胜酒力，再多喝一杯便要东倒西歪了。”在别人的地盘自然要顺着别人的意思附和。
“国主，不如早些谈了正事，免得我待会儿酒后失态，办砸了事儿，王爷可饶不了我。”
傅沧冥放下了酒杯，眼中露出精光：“好，我也不为难你，你们王爷想要如何行事？”
帐中一谈便是几个时辰，待敲定了所有事宜已是晌午十分。
傅沧冥十分满意，满脸堆笑，许他的好处一分不少，他何乐而不为：“如此，你便安心在这军中住下。”
“谢国主！”亦景起身抱拳：“还有一物，不知国主可有寻到？”
“此蛊稀有，但恰好本国有善于制蛊者，这东西我已带来，”说着，便拿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玉匣，眼中露出了些许促狭：“不过你们王爷要这东西做什么？”
亦景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季子央努力睁了睁厚重的眼皮，幽幽转醒，头疼的厉害，片刻之后，之前发生的事情便慢慢回笼在脑子里。
他被抓了。
“这小子终于醒了。”拿着水盆的人本想再泼一次。
季子央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着身体，没有一处是干的，脚边流淌开大片大片的水渍。
显然他昏迷了好几天，一天被泼了好几次水，是以，这昏暗的室内异常潮湿。
身体动了动，却发现手脚都无法移动，他正两臂大张手腕被铁链束缚在木架之上。
季子央惨然一笑，这出了王府还得遭罪，他到底什么命啊！
“你瞧他，死到临头还笑的出来！”边上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其中一人道。
门口的脚步声传来，两人立马低头跪了下来，一女子步履轻盈从他们面前走过：“属下恭迎公主。”
果然是她，季子央又是一声低微的嗤笑。
侍女在室内置了把椅子，嘉柔闲适的坐在其中，对于季子央的嗤笑也不着恼，反正人都已经落在她手里了。
幽幽开口：“待会儿上了刑，你可就笑不出来了。”
“公主，我可不曾害过你，迁怒于我是不是有些不公？”
嘉柔冷哼一声 柳眉倒竖：“你和季子情一丘之貉，我顾念她伴我时日长且饶她一命，只是她今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至于你，本公主早就看不惯了，偏生封哥哥还要处处维护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只要一死，没几天他便忘了。”
季子央终于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可是眼神毫无畏惧，啧啧了几声：“堂堂公主，竟然是蛇蝎心肠，公主以为我一死，然墨封就会娶你吗？”
“有何不可，我可以去求我父皇！”
嘉柔公主刁蛮跋扈，行事如此偏激，却被养成了一副蠢样，她要能嫁给然墨封，早八百年前就没他季子央什么事儿了。
可说到底都是然墨封的情债，凭什么要归到他头上，反正要死了，不如呈一回口舌之快，讽刺道：“公主，就算你能嫁入王府，恐怕也讨不了他欢心。”
“我是公主，他自然会对我百般珍惜怜爱。”
“可他若不是真的贪图一时新鲜喜欢男妃，而是真的……断袖呢？”
嘉柔大怒，胸口起伏：“你胡说八道！来人！给我打！”
立在一旁的两人拿了挂在墙上的鞭子，狠狠的朝着被绑的人抽去。
力道之大，每一鞭下去都带着鲜红血迹。
季子央脸色越加苍白的可怕，一鞭鞭抽在皮肉之上，疼得浑身打颤。
“如此怎可尽兴，你，去拿一盆盐水过来！”嘉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
血河已查到前几日打斗的一些蛛丝马迹，也暗自打探了公主的几个私人行馆，只有一处，最近出入的人数多了一些。
虽然他们行事小心，可总会有踪迹露出。
“嘉柔？”语气冰寒，凉意竟是要渗入骨髓。
“确是公主所为！”血河所查，从不出错。
“好，若是王妃有分毫损伤，本王定让她百倍奉还！”
他镇北王向来说到做到！

第67章 王爷的允诺
季子央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身上的疼已经觉得让他麻木，这种程度的伤痛比起以前的训练其实不算什么。
只是几天没喝水吃东西，浑身没力气，嘴里口渴的要命。
室内的光线昏暗下来，两个守卫关了门，各自守在一边。
天色已晚，嘉柔公主的车架从行馆慢慢向皇宫驶去，随行的侍卫不多，却都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
这个行馆是离皇宫最远最偏僻的一个，现下路上除了他们这一队人马，再无其他。
晚风穿过树梢，留下沙沙声响，周围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侍卫提高了警觉，手立马按在了自己的佩刀上，观察着四周。
由远及近，是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行进速度极快，耳力好的侍卫一听便知对方的武功异常了得，发出的那些声响只是对方足尖轻点落叶才有的。
“公主，有人靠近。“一侍卫在车架的窗口提醒道。
嘉柔点了点头，依旧安稳的坐在马车之内。
顷刻间，刚才还在远处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二十人从林中蹿出，手中握剑，一看便是来者不善。
“你们是何人，公主的车架也敢惊扰？”领头侍卫上前大喝！心中确是惴惴，刚才他听的时候分明感觉只有一人，可事实证明，这些人行动整齐，训练有素，是以才觉得只有一人在行进。
如此看来，他们的武功必然在他们这些侍卫之上，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况且在人数上，他们也处在弱势。
那二十人服饰简单统一，看不出是哪方派来的，中间一人手一挥，所有人四散开去包围了公主的车架！
“围堵公主车架，那是死罪！”侍卫们握紧了手中的刀，严正以待。
嘉柔这才觉察到不对，撩了帘子往外头看去，只见一群人把她的马车团团围住，柳眉一竖，对着领头侍卫道：“全部给我拿下！”
“是！”侍卫一应声，立马就动了。
可是比他们行动更快的是那二十人，他们方才跨出一步，那些人已经靠近，手持利剑便是一击。
侍卫们的反应还算迅速，毕竟能够被挑选出来保护公主的，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马车外侍卫和那二十人颤抖在一起，刀剑撞击的叮当声在车架的周围响起，车内的侍女胆小，瑟缩了身子，更不敢撩了帘子看看外头的情况。
嘉柔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镇定自若，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还能翻了天比的上皇宫的侍卫，她自然无需担心。
不多时，外面的打斗声便逐渐削弱。
领头的侍卫倒在血泊之中，手还极力的捂着自己肚子上不断喷涌鲜血的血洞，趴在地上，满眼望去，倒下的全是他们的侍卫，而刚才的那二十人，无一人损失，比刚才来的时候唯一不同的便是，身上多沾了些血迹而已。
“回宫！”公主神色傲然，稳坐车内，完全没查看外头的情况，一声落下，车架丝毫未动，不禁恼怒：“我说了回宫，怎么还不动，不过是对付几个宵小之辈，难不成连赶车的力气都没了，一群废物，本公主养你们何用！”
一顿责骂之后，车架仍旧未动，愤怒的掀起了帘子，那怒色还在脸上尤未退去，眼中却已染上惊愕：“怎....怎么都死了？”
围着马车的众人中，一人上前，二话不说，把公主探出的半个身子踹回了马车内：“公主恕罪，若是大喊大叫，可别怪我们刀剑无眼！”
侍女惊叫，和倒下的公主抱成一团：”公主...公主....我们怎么办？”
嘉柔瞪了一眼：“慌什么，我是公主，他们敢拿我怎样！”
踹人的便是阿五，劫持公主之后，只留了两个人和他一起随着公主的马车，回到了之前的行馆。
行馆周围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显然刚才这里也有过一场屠戮，但是早被清理干净，看不出一丝痕迹。
门口的又有些了动静，季子央懒得睁开眼，现在让他抬一抬眼皮都累得慌，不如保留点力气多喘几口气。
只是不知道这公主才走了没一会儿，怎么又来了，是想出了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了吗？
死亡他从来都不怕，多少回刀口舔血，他都是这么过来的，曾经的每一天他都做好了被反杀的准备，只是重来的这一世却被一个女人鞭打折磨致死，真的非常憋屈。
这么想着，砰的一声，门打开了，确切的说是被一脚踹开的，急促的脚步响起，季子央垂着脑袋，散乱的发丝挡着脸颊，更阻碍了视线，还没看清是谁呢，手脚已被放了下来，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熟悉啊.....
看到季子央的那一刻，男人暴怒的脾气再也压制不住，一掌震碎了木架，连带后面的墙壁都裂开了一丝缝隙，可见他的怒火是到达了顶点，而心疼的感觉更是无以复加。
他的央儿竟然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阿五绑了公主直接带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那扑面而来的霸道气息顿时让他胸口震荡，瞬间反应之下用内里压住了翻涌的气血。
只是他身边的公主，毫无武功内力，被气息一冲荡，立马吐出了一口鲜血来，看见然墨封的一刹那，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封哥哥.....”意识到就是面前的人抓了她，又怒了起来：“为何抓我，就为了一个季子央？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妃！”
然墨封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毫无温度可言，和看一个死人毫无差别：“他是本王的王妃，公主折辱他，便是折辱本王。”
“不...不是的....”
“你怎么对他，本王便加倍怎么对你。”一字一句在这空旷的室内清晰异常，也犹如地狱阎王的宣判，让人不寒而栗。
嘉柔终于意识到然墨封是认真的，为了一个男妃，竟然要如此对她，不敢相信之余又不得不信，她从对方的严重已看到了浓浓杀意，第一次，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害怕：“然墨封，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是公主！杀害公主是死罪！”
“公主？公主又如何，本王宠的人，比你一个公主精贵百倍千倍。“那睥睨天下的气势根本没法天朝皇权放在眼里，仿佛他的话才是王道。
嘉柔怔了怔，身子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身体瘫软在地上没法动弹，那样眼神她再熟悉了，她曾赐死那些卑贱侍女的时候便是如此。
怀抱又暖又舒服，季子央更不愿意睁开眼了，在对方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脸埋了进去，脑子迷迷糊糊的，那恶毒公主转性了？让他临死前睡一个安稳觉吗？反正他不管了。
然墨封心疼的把人搂紧了一些。
听着耳边不断的说话声，季子央皱了皱眉，脸上不悦，轻轻嘟囔着：”好吵.....“只因他一句话，霸道阴冷的男人瞬间收敛了浑身的气势，朝着阿五看去。
阿五自然会意：公主的下场只能比季子央更惨。
待王爷抱着人出去了，他便招过随行的人，把之前折磨季子央的两个守卫带了过来，道：“她是如何折磨王妃的，你们应该最清楚，用在王妃身上的招数也给她用一遍。”
“可...可她是公主啊.....”两个守卫吓的跪地求饶。
阿五从怀里摸出一把刀：“这个女人重要，还是你们的命重要...你们可要想清楚！”
“是是是....”自己的命当然比什么都重要，两个人爬起来便拿了鞭子。  ”你们敢！“嘉柔缩在角落里，嘴里还在叫嚣，可是根本没用，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尖锐的惊叫声响彻在这个被清洗过的行馆里。
嘉柔公主倒在地上，鲜血染着白纱，衣衫尽裂，无法蔽体，一张脸上也尽是鞭痕，娇媚的容颜已面目全非，嘴里断断续续的有着呜呜声。
两个侍卫停了手，阿五皱眉：“这就完了？”这让王爷看见，他就不用做影卫，只能找个农家种田了，喝了一声：“继续！”
吩咐完，阿五打了个哈欠，去了门外，盯了好久，看的都快打瞌睡了。
“好好...”那两个守卫都抽了好几个时辰了，这会儿手都开始发酸了，看着地上染血的胴体，眼中露出猥琐的目光咽了咽口水，平时公主对他们不是打就是骂，根本没当人看，两人对视一眼意思都很明显。
于是扔了手里的鞭子，一人上前把原本碎裂的衣服又撕了开来，扯得丁点不剩，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带着鞭打痕迹，让人看了更有施虐的欲望。
另一人猴急蹲下来，直接褪了自己的裤子扑了上去，能尝一尝公主的滋味，可谓是千载难逢啊！
然墨封抱着人上了马车，脱了自己的外袍给季子央盖在身上，眼中的心疼展露无遗，当知道他跑了的时候气得恨不得抓回来直接杀了，但是看到如今小猫儿惨兮兮的模样，更恨不得揉到自己的骨血里，好好疼他宠他，更怪自己大意，竟没好好护着他。
心痛、懊悔，这滋味他不想再尝一遍！
俯下身，轻柔的吻了吻季子央的唇瓣，允诺：“以后再也不把你弄丢了！本王应了你，只宠你一人，今后也只拥有你一人，央儿可听清了？”

第68章 然墨封受伤
季子央动了动身体，轻轻嘟囔了几下，仍旧没醒，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似乎有什么不舒服。
然墨封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他身上的那些伤口，衣服的布料有些粘在伤口上只能一点点慢慢撕扯下来。
在公主的手里肯定要受一番罪，所以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带了一些伤药在身上，动作极其小心的一点点扯开季子央的衣服，从药瓶中倒出了些许，轻轻抹上。
季子央吃痛，眉头皱的更紧了。
“忍一下，马上就好。”虽然对方听不见，但还是轻声安慰起来。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马车依旧没有抵达王府。
外头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是影卫的暗号。
然墨封这才觉察到不到，刚才只顾着担心季子央了，完全忽略了外头的情况，不然以他的警觉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那马车外头赶车的人根本不是他王府的护卫。
而现在的这条路，离皇城是背道而驰。
以刚才赶车的速度，半个时辰足以跑到廖无人烟的荒郊野外，更何况，公主的行馆本就离皇城远而偏僻。
然墨封抱紧了怀里的人，单手化掌向赶车的那人袭去，劲风强悍，外头一声闷哼
倒地声，马车停了。
只是马车一停，四面八方都有人围拢过来，来势汹汹。
这是冲着他镇北王来的！
然墨封冷哼一声，马车顿时四裂开来，残渣碎片尽数向周围袭去，击倒了好几个人！
暗处的影卫也在此刻现身，阿五还在行馆，阿六还在养伤，因此也只有四人。
想要他镇北王死，又不得在明面上做的，也就皇宫里那么几个人。
这是去了个女儿又来了个老子！
然墨负手底下的人自然要比嘉柔公主的厉害许多，为了对付然墨封更是不惜派出身边最得力的护卫。
而且这一批私军人数更是不少，现下包围他的不下五十人，后头还有更多的人数涌来。
若是没有中毒，这些人自然不在话下，可如今他使用内力都是把控在一定的范围内，不然必定引起毒发。
“王爷快走！”影卫阿一和其他三人护在了然墨封和季子央面前。
话落，已经和包围上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双拳难敌四手，四人武功再高也难抵百人之众。
然墨封抱着人，朝着另一头极速掠去，只是后面的黑衣人已经有大部分追了上来。
于是一手扶住季子央，单手应敌，他身法诡异，当前十多人都已经死在他的手下。
这些人怎么会只有这些手段，突然嗖嗖几声，几只箭矢从林中射出，被他的掌风震飞，可紧接着声响不断随后飞射出来的箭矢更是有增无减。
他一边要护着怀中人，一边要对付围追上来的人，还要躲避淬了剧毒的箭，原本压制的毒素隐隐要冲破身体。
招式一缓，一支毒箭已经射向了季子央的面门，然墨封面色一沉，他要对付面前的黑衣人抽不出手来，不待任何思索一个旋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箭。
噗嗤一声，箭穿皮肉，射在了肩膀上，箭尖滴落的血犹如墨汁般漆黑无比。
这一番打斗下来，季子央就算昏睡的再沉也醒了，睁开眼便看到了滴血的箭和护着他的然墨封，眼眶一热，惊道：“你受伤了？”因为几天没进水，声音异常沙哑。
然墨封低头，看见他醒了，暴戾嗜血的眼中瞬间染上一抹温情，把人搂的更紧了些。
季子央看着眼前的情形，立马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然墨封救了他，现在有被人追杀了，伸手想去帮他把箭拔了，头顶传来一声急促的怒喝，更多的是担忧：“别动！箭上有毒！”
季子央身上也有着多处伤口，他是怕他也染了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得赶紧脱身！”季子央迅速查看了周围的情形分析，他的身体还很虚，甚至有些站不稳，没法帮忙不说，还成了拖油瓶，眼下只有快速离开。
“嗯。”然墨封应了一声，气势全开，刚围上来的一批黑衣人受不了这无形的压迫，胸口气血震荡，下一刻已经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这一击加重了然墨封的伤势，高大的身躯竟也有些摇摇欲坠，迅速抱起来季子央趁着这个空挡向林中更密集的地方奔去。
黑暗中，嘴角的溢出的黑色液体在滴落在胸口的衣襟里，又随风隐没。
这片慌林的尽头是悬崖峭壁，后头的人不消片刻就能追上。
“不如跳下去？”季子央提议，被追上是死，跳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央儿愿意和我一起死？”然墨封用内力强行压制着毒素扩散，勉强扯了一个笑出来。
季子央撇撇嘴：“我不愿意，死之前我会爬开一点。”
“.........”
下一刻，然墨封抱着人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本王绝不会让你死！”风声夹杂呼啸，这句话却在耳旁萦绕。
“抱紧我！”危急时刻，然墨封也顾不得称王了，一手紧紧的搂着季子央的腰部，一手扯住了峭壁上的一根藤蔓，足尖轻点，稳住了下坠之势。
“你不说我也会抱紧，反正不能死在你前头。”季子央故意气他。
“既然如此，那做什么你都不会松手了。”然墨封冷峻的脸上露出丝丝戏谑，以唇封住了对方嘟起的嘴。
“人怎么不见了？”上面众多的脚步声已至：“不会是跳崖了吧。”夜色浓重，从上面望下来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
“在周围搜一搜！”人群分散开去。
季子央努力向后仰头，才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你吻够了没有！”
“不够！”男人耍无赖。
“赶紧找地方下去。”
“现在下去还太早，悬崖下必定也会有人围堵，”然墨封恢复正色，抓着藤蔓的手一点点放松，让身体缓缓下坠。
那藤蔓长满了倒刺，夜色黑暗，季子央根本看不见，但是然墨封抓着又岂会不知，藤蔓上的乌黑血迹也是一路往下。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在峭壁上找到一出凹陷的小洞，空间能容纳四五人左右，他们两人栖身正好合适。
然墨封体内本就有剧毒，如今中了箭更是双重毒素在身体蔓延，脸色晦暗，靠着石壁缓缓坐了下来，把季子央安置在了自己身侧。
季子央本就虚弱，被揽在怀里只得靠着对方的胸膛，然墨封明显紊乱的气息近在咫尺，忍不住担忧起来：“你....有带什么药吗？”中毒的滋味可不好受。
“央儿担心我了？”
“我担心你死早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季子央有些气恼，生死关头竟然还有空调侃他。
然墨封抓了他的手往自己的衣服里面带去，里面竟然大大小小带了七八个小瓷瓶，季子央惊讶：“你平时要吃这么多药吗？”
然墨封苦笑了一下，胸口两种毒素相互冲撞，顿时一阵咳嗽：“给你带的....下次再敢让自己如此遍体鳞伤，我绝不饶你！”
季子央鼻子一酸：“神医平时肯定给你配了药，哪瓶是你的？”
指了指青色的瓷瓶，季子央立马打开了，一下倒了四五颗送进然墨封的口中，平时只要一次一颗，这一下吃这么多颗，药效自然是奇快，原本的毒素已隐隐有平息之像，但是刚才箭上的毒却更加猛烈起来。
内力虽能暂时压制，可是的阴寒之气已遍布全身，连带季子央都觉得靠着的身体仿佛如坠冰窟。
剩下的几瓶伤药有内服也有外用的，既然是给他带的，季子央每一样都用了一些，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帮你把箭拔了！”服了药，他自己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别碰！”然墨封瞬间抓住了季子央要拔剑的手，怒道：“不要命了吗！你手上有伤，也会染毒！”
虽然口气很凶，季子央心里却暖了起来，这个男人虽然伤过他，可是又处处在维护他，生死之际竟然也只想着他，眼眶里热热的，撕下了自己衣服的下摆把手掌裹了一层又一层：“如此你可放心？”
肩膀上的伤口必须尽快处理，不然就算没被毒死，也要流血感染致死，从来都觉得这个男人是霸道不可一世，仿佛谁都伤不了，就是如此，他此刻的模样才更让他揪心，心里着急的不得了。
“央儿以后不准再逃！你一日是我的王妃，终身都是我的王妃！“手腕再次被抓住，然墨封深邃漆黑的双眸牢牢锁着他：”央儿不保证，我便不放手！”晚一分身体便更虚弱一分，他这是再拿自己的生命的开玩笑。
“跟别人分享你，我不愿意！”季子央断然拒绝，他没有跟人同侍一夫的嗜好。
“我然墨封今生只要你一人！只有你一人！”天知道当他知道季子央逃走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心焦如焚！什么子嗣什么皇权，百年身后都不过是过眼云烟，黄土尘埃，他只要他的央儿能伴他一生便可！
“那你还不快放手，想让我以后变寡夫吗？！”（寡夫这个词，莫名让我这个蠢作者也有点尬哈）季子央努力压住翘起的嘴角吼道。
一阵剧烈的咳嗽响起，然墨封的嘴角和肩膀的伤口溢出的污血更多了，唇瓣微张，昏迷的之前还叮嘱着：“拔箭时小心些....别伤着自己.......”  ”混蛋！别死啊！”

第69章 温情脉脉的小山洞
手脚利落的扯下了然墨封的外袍，撕开了他肩膀上的衣服，伤口的血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季子央咬了咬牙，一手扶了他的肩膀，一手握住箭杆用力拔了出来，又马上用外袍捂住了伤口，止了血把剩下的外伤药都洒了上去。
然墨封里面的衣服还算干净，于是被他撕了个七七八八全部包扎到了肩膀上，缠的好像不是伤了肩膀而是断了手臂一样。
洞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来，不一会儿雨声渐响下得更大了一些，季子央松了一口气，又不免担忧，一场雨过后他们的踪迹肯定会被冲刷的一干二净，追兵倒是不用担心了，可是王府的侍卫估计也很难寻到他们。
季子央伸手接了些雨水喝，嗓子顿时舒服了好多，捧着给然墨封嘴里也喂了一些，又拿着布条沾了水给对方擦了擦脸。
做完这一切轻轻的靠在了男人的身侧，想起他平日里的样子，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冷峻傲然，独断专行的样子，可是时而霸道的要命，有时又温柔备至，对比现在虚弱的样子，他的一颗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心里难受的很。
过去，他不过是一个每天接任务赚钱的杀手，从来没想过会喜欢上一个人，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如何。
现在他懂了，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是如此奇妙，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一件事整日记挂在心里，会在乎他的一切，在乎他是不是同样喜欢自己，任性的出走大概更多的是想看对焦急挽回他的模样。
忍不住抹了抹眼眶，和身边的人挨得更紧了一些，低头的时候看到对方紧紧握着的右手。  ”手怎么了？“季子央疑惑，将然墨封的手掰开了一些，呼吸一窒，对方手心里面竟然全部扎满了刺，一根根尖锐的小刺密密麻麻的扎在手心里。
终于，眼泪一颗颗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骂了一句：“傻子！”
“哭什么....小伤罢了....“然墨封醒了，微微抬了眼皮，便看到季子央正看着他的手，脸上挂着两行泪，顿时脸上就不高兴了，小猫儿哭了，他心疼。
“外头雨太大，雨滴落进来打我脸上了。”哭这种事情，太丢脸了，他不承认。
然墨封看了一眼外头的雨，又看了看他们身边的地方，很干燥，一本正经道：“嗯，确实很大。”
季子央拿起他的手小心翼翼的给他拔刺，转移了话题：“上次宫里设宴，那日园中我遇到了大皇子。”如今他是百分百站在然墨封这边，是以道出了园中之事。
说完，心虚的瞧了一眼男人的脸色，谁让对方醋劲儿太大，说不定又要翻脸，结果然墨封只是略微点头：“我知道。”
“你……怪不得那晚让我一人走回去，”原来是早就打翻了醋坛子，季子央气恼心里又泛着甜：“小气鬼！”
“你与其他男子厮混，还想让本王成全你不成！”然墨封脸色一变，又端起架子称起王来。
“胡说八道什么！大皇子不过是想利用我盗取你那魑魅令！”季子央反驳。
只听男人冷哼一声：“此令不在我身上。”
“如此贵重的东西自然藏在隐秘之地，反正我不会偷你的，你藏好便是了。”
然墨封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把东西送你了？”
某人顿时脖子有点僵，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只听对方又道：“你以为那东西为何会随意放在书房，既是央儿想要的，我给了又何妨！”
特么的，他怎么觉得这么牙疼呢：“你就不怕我转交给大皇子嘛！”
“此物已无用，给你做个把玩儿的物件也挺好，若不喜欢随意赠了谁也无妨。”然墨封说的随意。
千年血玉啊……季子央心疼的肝颤，不是说珍贵无比嘛，就算当做令牌没什么用，仅仅作为一块玉也是价值连城啊，要是拿去当了得换多少银子啊！
手颤颤幽幽的往怀中抹去，当时银票什么都打包放在了包袱里，那个小印章却是贴身带着的。
然墨封看着他摸出来的东西眯了眯眼：“……”
“因为太喜欢，我把它做成了印章，”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然墨封拿过他手里的这枚小印章瞧了瞧，拧眉道：“这上面刻的是什么？”似乎是个圆圈又有一条一条弯曲的线，顶端还带着一个小尖尖儿。
季子央劈手夺了过来，神速的塞回了自己的怀里，一本正色的想了想：“是葱卷！”
对，必须是葱卷！
肩膀被搂的更紧了，季子央周身的寒气也越加明显，但是这不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然墨封的。
“很冷？！”季子央担心，伸出手臂主动环住了对方的腰。
“央儿抱紧我便不冷了，”这点折磨不算什么，曾经生不如死的剧毒折磨他都挺过来了，这箭伤的毒只要他慢慢驱散便可，只是以现在的状况，过程会比较慢罢了。
季子央难得十分乖巧听话的靠在对方的胸膛上，点了点头，又害羞的仰头亲了亲男人的下巴，道：“我不准你有事。”
“好！”
“那我问你，若要你放下权利地位此生只与我一人逍遥，你可愿意？”季子央目光灼灼，等着答案。
外头雨声渐止，那一句承诺伴着他安然睡去。
王府出来的血河在接应的路上没有遇到王爷王妃，只碰到了匆匆赶来报信的影卫阿一，而其余三人已经先行去寻找王爷了。
因为人数太多，他身上也带了伤，十分狼狈，追杀的人都是冲着镇北王去的，那些人也懒得和他们缠斗，因此也没什么性命之忧。
阿一和血河一起带着王府的护卫朝着然墨封之前的方向而去。
同时，皇上派来的人也在时刻不停的搜寻，势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季子央睡的迷迷糊糊，越睡越不舒服，身体的胸口是凉凉的，可后面的背部是热的，而那温度还在一点点加剧，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他身上游走。
猛然惊醒，自己竟然趴在了地上，怪他太累，睡得太沉了。
而他一转头便撞进一双炽热的眸中，然墨封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季子央心头一惊：“你怎么这么烫？这什么毒....忽冷忽热的！”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身下的这具身体现在好比是他的冰块，抱着异常舒服。
季子央脸红的几欲滴血：“你这样我难受！”一面冷一面热，又是如此衣衫不整，有种说不出的旖旎，扰的他心砰砰直跳。
“后背没受伤...央儿委屈一下。”低沉的嗓音开始呼吸急促起来，鞭痕全都在季子央的身前，后背确实很光滑细腻，摸起来手感相当好。  ”流氓，你是中毒又不是中了媚药！”
温热的气息辗转到了耳边，魅惑的如同要勾了他的魂儿：“搂着央儿跟中媚药没什么区别。”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季子央的身体缓解一下身上的热度，但是小猫儿既恼怒又害羞的模样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腾的一下，季子央的耳朵仿佛被点了火一样烧起来：“混蛋、流氓、无耻....”虽然嘴里骂着，但是他不敢过多挣扎，免得让对方肩膀的上的伤口裂开来。
“央儿.....”耳边低低的一声呼唤。  ”我保证不会想上次那样了...“然墨封咬着他的耳垂，亲了亲，开始循循善诱。
季子央羞耻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小小山洞内，轻软低吟不绝于耳，染了无限暖意温情。
漆黑夜色中，三个人影披着稀稀落落的雨幕正极速本来，正是之前然墨封的影卫。
阿二：“我明明看见王爷和王妃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阿三：“确实如此，”站在悬崖上往下面瞧了瞧，又道：“王爷会不会带着王妃跳下去？”
环顾四周，虽树木林立，可是难以躲藏，要摆脱追兵跳崖好像是唯一的办法了。
阿四赞同的点点头，叹了口气：“哎，是我们没用，竟然让王爷王妃身处险境，也不知此刻如何了？”

第70章 以命相护，下落不明
外头的天色透了些许光亮，季子央正靠在然墨封的怀里，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去的，只记得昨晚被折腾了很久，羞耻的一幕幕还清晰的在脑袋里回放，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然墨封对他，确实是极近温柔，并未食言。
腿间粘腻的感觉让他还有些不适，地上的某些不明液体也尚未干涸。
“醒了？”然墨封轻轻抬了他的下巴，眼中满是柔情。
季子央点点头，退出对方的怀里，拿起地上皱的不成样子的衣服匆匆穿上，只是双腿软得打颤，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又栽回去，那一双炽热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移，带着满意的笑意。
回头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不如趁现在走吧。“正好黎明破晓之际，不容易被人发现，也能观察峭壁的周围。
外面雨早就停了，因此有什么动静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声音，我去看看。”
“小心一些。”。
峭壁上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一声轻微的哨声响起。
这是影卫的暗号，是他们找过来了，之前因为下雨，悬崖峭壁更加湿滑且陡天色又暗，所以不敢轻易下来。
“是影卫。”然墨封确定。
“来的正好。”季子央把然莫封扶了起来向洞口走去。
刚到洞口，猛然一瞬间身体向后倒去，是然墨封把他拉至了自己身后 ，才堪堪躲过了突然而至的一道凌厉锋刃，刚才要不及时，估计他的脸中间得画上一条红色分界线。
然墨封面色一沉，以手成爪，握住剑身令其碎成了两半，咻的一下，那断了的半截剑刺回了洞口的一个追兵身上，那人突兀了双眼重重倒了下去。
影卫是找来了，但是追兵来的也不慢。
峭壁上，影卫和追兵借着那些藤蔓左右腾挪，刀光剑影之下互不相让，血河和阿一也已经赶来，正在崖顶和前仆后继扑上来的人拼杀。
那一具具从山崖顶上掉落下来的尸体，有王府的护卫也有那些追兵的。
然墨封一手抱起季子央的腰，伸手就要拉过一根藤蔓从峭壁上下去，崖顶上人太多，以他现在的状况，不一定能护人周全，所以直接下崖或许更好一些。
“等下！”季子央抓了他手臂，又想从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扯块布来给然墨封把右手包上，那些藤蔓上长满了倒刺，再扎掌心要成马蜂窝了。
“不必！”话落已经抱着人扯过藤蔓跃上了峭壁。
“你做什么！手还要不要了！”季子央气得大叫。
然墨封哼了哼声不作答，衣服烂的都能从缝隙里看见里面的肌肤了，还想撕，都让人看光了，他怎么肯！
阿一扫除了和他缠斗的几人，脱了身立马足尖轻点跃了过来：“王爷，属下来迟！”
说时迟那时快，风中嗖嗖声瞬间四起，竟然是从对面的崖壁上射过来的，皇宫里的那位为了杀他，真的是不惜血本。
养的这一批私军竟然是全体出动，在昨晚他们逃脱之后，在山崖的两岸全部布下了人手，务必要让镇北王死于此处！
“给本王听好！所有人务必护好王妃！”然墨封面色阴寒，大喝一声，命令传达至周身的三个影卫耳中，崖顶上的血河耳力好，自然也是听得十分清楚。
“你想做什么！”
“央儿记住，本王的承诺不变！”
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畔，季子央却是心头狂跳，不好的预感袭，只见然墨封顿时衣袍略略作响，发丝翻飞，竟是顾不得压制自己的毒素，将所有的内力全部聚集在了左手把季子央狠狠向崖顶抛去：“血河，接住王妃！”
瞬间，身体里原有的毒素也顷刻间冲破束缚，喉头一甜，翻涌的血气自口中喷出，峭壁上的一滩乌黑血迹触目惊心，顺着陡峭的崖壁弯弯曲曲的向下蔓延，好像要跟着主人同去。
倒下的高大的身影向崖下急速坠去，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王爷！”众人大惊！
“然墨封！“季子央大吼了一声，双目赤红，身子已经被人接住，心口在对方身影消失的同时绞痛起来，这个男人竟然以命相护！脑子一热竟然也要跟着再跳下去。
“王妃不可！”血河拉住了他，一手握刀，寒光错舞缭乱，断箭纷纷掉落在地上。
然墨封一掉下山崖，那些后至的箭全部掉转了方向，密密麻麻的朝着山崖下方射去，嗖嗖声不绝于耳，箭落，却听不到底下传来什么声音，可见这个山崖深不见底。
那些在崖顶上和王府护卫打斗的追兵也不再恋战，顺着崖壁攀爬下去，血河拼死阻挡，也奈何不过对方人数太多。
这是全部要追着镇北王而去！
季子央瞬间明白，这是然墨封拿自己做饵，为他博一线生机，两人个在一处，未必都能安然无恙。
“王妃，我们必须即刻回府！”护好王妃，是王爷给他的命令，他必须先把王妃带回去，手一挥，剩下的护卫和影卫也已经攀爬下去寻找王爷。
“好！”季子央咬了咬牙，清醒过来，他现在在这里反而成了累赘，皇上要杀然墨封明面上没有理由，自然只能私下里，只有回到王府，才算真的脱离了险境。
他会帮他守着王府，等他回来，若他死了，他季子央必要皇宫里的那位血债血还！
而在崖边的另外一端。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找不到.....那就留着他的王妃，等他自己上钩！”
“是！”秋意领命。
连日来皇城百姓都是人心惶惶，轻易不敢出门，不论是城门守备还是街上巡查的士兵都是有增无减。
劲爆的消息也是一个接着一个传出。
先是嘉柔公主突然病逝，接着又是镇北王被他国奸细暗杀后下落不明。
因此，皇上特意下旨派兵严密追查！务必要将人寻回来！
为了王府安危，更是调了军营的将士将王府重重包围，美其名曰：保护镇北王府。
实际却是将王府严密看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季子央成了笼中鸟，网中饵，可是只要然墨封一日未找到，他自身的安危便是有保障的。
一个小小男妃的性命对皇上来说真的无足轻重，但是然墨封不死，他便一日不得安枕，必须亲眼看见才算数。
他这个侄儿对一个男妃如此情深，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所以季子央的命他必须留着，而且还是好好留着。
镇北王府
鸾儿伺候了季子央更衣，又拿了药碗递上。
季子央拿起那一碗漆黑的苦药，一饮而尽，这几日都是神医亲自为他调理身体，三日的功夫都好的差不多了，身上那些鞭打的痕迹也都结痂。
那天出去的王府护卫都没有再回来，显然是凶多吉少，而影卫除了那日在行馆的阿五和没有参与行动的阿六，剩下的也全都不知所踪。
季子央心焦如焚，既盼着然墨封回来，又盼着他不回来。
这个傻瓜，当初把什么事情都考虑周全了，也料定了只要他自己不出现，季子央便性命无虞。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峭壁上的乌黑血迹……季子央不敢想下去。
但是皇上不动他，便是尚未找到人，或者说……尸体，这么想来，没有任何消息也勉强算是个好消息了。
到底是然墨封亲自培养出来的亲兵护卫，王爷失踪王府内也没有乱了阵脚。
管家把王府的账目和日常事务都仔细的跟王妃讲解了一遍，如今镇北王府是王妃当家了。
季子央被王爷看中，血河也是看在眼里的，回府后便雷厉风行找了血河商量既然明面上已经被看管，就不必再留着府中的眼线碍事。
秋意安插的那些人，一个个被查找了出来，直接在院中斩杀！
皇上现在不会拿他怎么样了，以前然墨封还留着他们，是因为所中之毒没有完全拔除，身体未好全，不想节外生枝，可如今事已至此，干脆把这些人除了。
那日院中染了一地鲜红，腥气扑鼻，平时随意不拒礼节的王妃亲手杀人的样子冷情 残酷至极，手起刀落，眼都不眨一下。
“自今日起，若有人要叛出王府或衷心二，皆是此下场！”这是他给下人们的警告，王爷失踪，必然有些人心摇摆不定，他要先把王府上下整顿干净，免得日后再被人钻了什么空子。
于是府中人人对王妃又敬又怕，但是他这么做全是为了王府为了他们的王爷。
是以，阿五和阿六更坚定了要护好王妃的想法，他们要陪着王妃一起守护好王府。
血河作为王府护卫统领亦是如此。
季子央当了家，在府中自然也没有什么禁地了。
他现在每天都来神医的院子里坐一会儿，看着老头摆弄摆弄药草顺便打听打听那一株赤色琉璃花该去哪里找。
神医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忙着配药去了，之前见季子央来他还行行礼，次数多了两人一熟他都烦了。
“洛老，你再回忆回忆，那花儿究竟哪里能寻到？”季子央在一边随意坐了下来，论年龄，他是晚辈，况且在医者面前更不想摆什么王妃架子。
“哎，你可真是为难我老头子，天天来只问一个问题，都说只在我年少时才见过，还是我师傅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洛老叹口气，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伤完这个伤那个。
“不过，有件事不知道和那花儿是否有关。”
“什么事儿！”不管是什么，他都要打听的一清二楚，要不是然墨封身上还中着毒无法护两个人都周全，当时就不会用这样的法子来保护他了。
他相信他的男人不会死，他定要帮他找到那一味药引！然后等着他回来带他一起走！

第71章 去黎国的商队
边境道上，一个长长的商队由北向南，缓缓的向南边的黎国行进，随行的还有当家家主雇佣的十几个护卫，分散在整个商队的前后。
他们是一队茶商，世代都以销售茶叶为主。
黎国地处于大陆最南边，是附属于瑞天朝的一个小国，这是此次贩卖的最后一站了，待把最后一批茶叶送出，便会由南往东返回立夏国。
立夏国民风淳朴，是以整个行进的商队都在一片轻松欢乐的氛围中。
商队的头一辆马车中，一个少年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坐在一个中年男子身边。
“阿爹，那个丑八怪什么时候能醒啊？这都昏迷了好几天了。”少年无奈的撇嘴，一脸的嫌弃，河边喝个水，还能捞一麻烦回来。
“差不多该醒了吧，你这小子，让你照顾个人嫌东嫌西的，做人要有善心！”阿爹又开始啰嗦的谆谆教导。
“行行行，我知道了，啰嗦！”少年跳下了车，看了看日头：“爹，是不是该停下来休息会儿了？”
“好。”中年人扯着嗓子往后头喊了一声，队伍停了。
离黎国的路程还有月余，他们人太多，没法住客栈，修整的时候便找靠近水源的路边搭几个简易的棚子休息。
商队里的人都纷纷下了车，有条不紊的，搭棚子的搭棚子，起灶的起灶。
少年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休息，没一会儿，一个胖子拿了一个小碗递给他，里面盛了米汤。
“哟，谢谢了啊。”
少年道了一声谢，接过米汤喝，被那胖子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小绝，这不是给你的，是你爹让你拿去给那人的。”胖子朝着边上一辆马车努努嘴。
那辆马车原本是装货物的，现在里面的货物都清空了，里面躺了一人，半死不活的。
“不去，要去你去，”满小绝一口回绝了。
“我忙着呢，你爱去不去。”胖子转头就走了。
满小绝切了一声，吐了嘴里的狗尾巴草，朝着那辆马车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去。
一上车一脚就踹在了那人身上：“诶，醒醒，醒醒，要活就快点醒啊，要死就趁早死，真烦人。”
满小绝把那碗米汤放在了地上，把车里躺着的人脑袋掰正了一些，一看到那脸他每次都忍不住发出啧啧声。
真丑！
男子的大半张脸都是凸起的细小红痕，关键是这些痕迹如老树的根须一样盘根错节，相互缠绕，看着十分狰狞。
满小绝强忍着不适，用手掰开了他的嘴巴，把米汤一点点灌了进去。
喂完，在身上擦了擦手，嘟囔：“他脸上着毛病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
满小绝起身刚想走，那男子的眼睛猛然睁开了，吓得他直接丢了碗。
“喂！丑八怪！长得丑也就算了，能不要这么吓人吗！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男子的眸中带着戒备和露骨的杀意，缓缓坐了起来，盯着面前有些恼怒的少年，皱眉道：“你是谁？”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是你救了我？”头很痛，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又很快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我昏睡了多少天？”
满小绝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第一，不是我救的你，救你的是我爹，第二，你整整昏睡了四天了。”
“多谢相救。”说完，然墨封便下了马车，他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朴素衣服。
车队的人突然看到这个男子从车上下来，都吓了一跳，主要还是因为对方的脸，看着让人不太舒服。
“你们.....是立夏国人？”他国的服侍和瑞天朝的有些许不同，当年他带兵收服众小国时便留意过。
满小绝紧跟着他跳下了马车：“嘿，你知道的还不少啊，我们就是一普通商户，我说你，满身是伤的，是被人追杀来的吗？我可告诉你啊，伤好了早点走，我爹留你我可不留你，别到时候给我们添麻烦。”
满小绝一阵连珠带炮。
然墨封颦眉，要不是对方救了他，他肯定把人直接扇飞了，聒噪！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显然，他已经不在瑞天朝的境内了。
“去黎国，贩卖茶叶。”
黎国地处南边，和瑞天朝是背道而驰，然墨封望着北边的方向，沉默不语。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总不能老是诶诶诶的叫你吧。”
然墨封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无名。”
“切....还无名呢，干脆叫你傻大个算了。”
“哟，这是醒了，这位......怎么称呼？”满小绝的爹，满就成过来了。
“就叫傻大个！”满小绝立马接口！
满就成眼珠一瞪：“浑小子，滚去帮你叔做饭！”又笑着看向了然墨封：“别介意啊，我这犬子就是浑的很。”
“嗯，确实。”
满就成嘴角抽了抽，这大个子还真是实诚，他不过是因为谦虚才那么一说。
然墨封一个王爷，哪懂什么叫客套。
“对了，你既然醒了可有什么打算？不如随我们先到黎国，让大夫给你瞧瞧身上的伤，尤其是你这脸......我看着也不像是旧伤，新添的吧？”
“脸？”然墨封颦眉。
“是啊，”满就成冲着他半边脸指了指，然墨封已朝着河边走去。
高大的身影蹲在河边，身躯有些僵硬，清澈的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竟然已经毁了容......
他记得当时毒素冲破身体，在体内肆意乱撞，为了护住心脉，用最后的一丝内力把毒素往身体的其他部位压去。
竟然没想到，会因此毁了大半张脸。
容貌他倒是不在乎，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的央儿嫌弃？脸色相当难看的反手就是一掌朝着不远处的一颗大树轰去。
结果.....那树纹丝未动，连一片叶子都不曾掉下，武功全废了？
“喂，傻大个，我阿爹让我喊你吃饭去。”满小绝跑了过来。
“我跟你们去黎国。”然墨封面色阴沉的望着河水里的那张脸，他记得黎国乃是沧澜邻国，如此正好。
“啊？行吧，反正我爹是无所谓，你别惹麻烦就成，但是也不能让你白吃白喝的，平时得帮我们干活儿，活儿也不重，搬搬东西什么的，看着你人高马大的这点儿力气总有吧.....诶诶诶....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啊，我说你平时吃饭别吃太多啊，不然我们多亏啊......”
然墨封走的很快，满小绝喋喋不休的追了上去。
一月之后，他们的商队便到了黎国，队伍中马车居多，因此在黎国城门外搭了帐篷休息，满就成带了两个伙计、两个护卫、和儿子满小绝一起把装着茶叶的马车拉进了城里。
满小绝瞥了一眼身边这个从来不咧嘴笑的傻大个：“我说你非要跟着我们进城干嘛！”
“大个儿就是想帮忙，没事没事啊，一起来挺好的，有什么缺的跟我说，正好在城里把东西补咯。”满就成笑呵呵的说着，对方不愿说名字，他也只好跟着自个儿儿子喊他大个子。
刚说完，一只手就往他面前一摊：“爹，银子给我，我帮他去买。”满小绝嘿嘿笑着，满脸的谄媚，看他爹掏出怀里的钱袋子，一把夺了过来。
“败家子！”满就成吹胡子瞪眼。
然墨封往四周看了看，走到了一个小摊前，上面摆放了一些普通刀具，都是百姓家里常用的一些物件儿。
“可有刻刀？”
“有有有。”小贩在一队器具里找了找，摸出了一个小刻刀递上：“给您。”
“付银子。”然墨封把刻刀拿在手里瞧了瞧，手一伸把经过他身边要溜走的满小绝提到了摊子前。
“嘿，我说你还真不客气啊，你买这玩意儿做什么？”满小绝不情愿的付了银子，就见傻大个拿了小刻刀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刻起东西来，好像是他在路上折得一块小木头。
“你这雕的什么？人？”
然墨封也不回答他，自顾手里着手里的东西。
满小绝好奇的在他边上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道：“行了，你这该买的也给你买了，我可不管你了啊！”
趁着他爹不留神，脚底抹油溜了！
黎国虽小，不过却很热闹，尤其听说黎国的女子更是妖娆妩媚，他怎么能不去见识见识，随便抓了个路人一打听就朝着青楼去了。
镇北王府
已经日上三竿，可季子央还抱着然墨封的枕头，躺在床上发呆懒的起来，他已经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主院，没办法，谁让他天天想着某人呢。
阿六站在门外，道：“王妃，属下有事要禀。”
“何事？“懒懒的问道。
“季三小姐还在府中，该如何处置？”
他还真差点忘了，刑室内还关着个季瑶儿呢，一个馊了的外卖他都懒得耗费精力去折腾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于是道：”打包送走！”
“是...”阿六应下，想问什么又住了口，出去的时候遇到了阿五，顺便把刚才想问的问了：“王妃说让我把人打包送走，什么叫打包？”
阿五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打包，就是把人打得满身是包，你怎么连这也不懂！”
阿六郑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72章 打上门的‘青楼女子’
满小绝趁着城门关闭之前回来了，他们的商队都在城外，他爹是不会住在客栈的，只是回来的时候有些狼狈，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这孩子，去哪儿撒野了，你爹太累休息去了，让我在这儿等着你！”他一回来就被蒋叔逮着了。
“就是.....随便逛了逛....”满小绝嘿嘿笑了笑转个弯溜去自己的帐篷了，眼角看到了傻大个还坐在自个儿的棚子前雕着东西，于是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然墨封没理他，一刀一划雕的很仔细。
满小绝撇撇嘴，蹲下来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像.....：“诶，我说，你这雕的谁啊？这什么人非得雕这么仔细？雕完怎么滴？准备天天揣怀里？”
他这一张嘴永远是喋喋不休，别说他爹啰嗦，他比他爹更啰嗦。
然墨封依旧不作答，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看的满小绝发毛。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还不成吗！”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哎呦～歇咯歇咯～”
夜幕降临，圆月高挂，周围树影婆娑，枝叶被风吹动摇摆的影子在月色朦胧下映照在帐篷顶端，显得有些诡秘。
好在有些虫鸣鸟叫，驱散了晚上的一些荒凉之感，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从某个帐篷中悄悄钻了出来，查看了一下四周，确定周围人都已经呼呼大睡，才轻手轻脚的朝着然墨封的帐篷摸过去。
脚下的足尖踩在地上，未发出一丝声响。
简易的帐篷自然没什么拴着门的东西，一撩就能进了，然墨封虽然武功废了，但是耳力还是极好的，帘子一掀起，他就醒了。
满小绝鬼鬼祟祟的在帐篷里翻着他的东西，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小木雕。
小木雕半个巴掌的大小，半人身，那鼻子那眉眼还有头上发丝的纹路都是清清楚楚，真是栩栩如生，他都忍不住要赞一赞这傻大个的刀工了。
但是他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个，关键是小木雕的面相太熟了，熟的他根本忘不了，化成灰他都认得，拿着木雕上下看了看，底上还刻着两个字。
“子央？”忍不住把这两个字念出了声。
“是。”
“那他姓什么？”满小绝摸着下巴沉思，全然没发觉他身后站着的高大身影，还不自觉问出了声。
“与你何干？”然墨封阴沉着脸，要不是这对父子救了他的命，像现在这样偷鸡摸狗出现在他帐篷里他早把人解决了。
“我靠！你属鬼的啊！醒了不说一声！”满小绝终于醒悟过来，吓了他一跳，根本没自觉是他自己先闯了别人的地方，手里的小木人已经被对方夺了回去。
“诶，傻大个，他是你什么人啊？”
满小绝眼中带着戏谑，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起然墨封来，虽然那大半张脸很丑，但是还剩下小半张脸看的出来曾经也是个美男子，而且身材结实匀称，要不看脸还真是极品啊，忍不住嘴里发出了啧啧声。
只是下一瞬间，啊的一声惨叫，他已经被人踹出了帐篷，脸朝下啃了一嘴的泥巴。
满小绝一只手颤颤悠悠的抬起来，朝着那个帐篷竖了一根中指！
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一早，满小绝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他这最后一批茶叶的收账，这是拿了钱跑路了。
满就成一醒来就看见了手边放着的一封书信，内容是：老爹，儿子见识浅薄，特去外面游历一番长长见识，勿念。
满就成气得把信撕了个粉碎，这个顽劣的逆子，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本想这趟出来是让他跟着做做生意收收心，摸一摸这行的门路，结果这小子还跑了。
“有本事别回来！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气得手抖。
外头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还有伙计们的哎呦哎呦声，显得有些混乱，蒋叔扶着自个人的老腰，那腰上还有一个脚印，是被人给踹的，急匆匆的掀了帐篷帘子进来了：“大哥，你快去外头瞧瞧吧！”
“怎么了？“满就成担忧的看着他。
“哎呦...这....人家姑娘找上门了！点名要找小绝呢！”蒋叔一大把年纪了，也臊红了脸，直摇头叹气。
“把人给我交出来！”外头传来一声怒喝。
满就成随着蒋叔出了帐篷，就见一身材高挑的红衣女子正站在他们的商队前，举手投足间显得十分妖孽，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唇红齿白模样精致至极，可那眼中却染着怒火。
“姑娘是要找我们小绝？”满就成上前一问。
“是！”
“敢问您从哪儿来？为何要找我们小绝？”
“刚从簪花楼出来，”‘女子’回了一句，众人再次倒地，簪花楼是什么地方，黎国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簪花楼是出了名的青楼，从那里出来便是青楼女子了。
满就成胸口的火气更是蹭蹭的往上冒，小小年纪竟然还敢去花楼了！  ”把满小绝交出来！做了便要认！”‘女子’又道。
“这....哎”满就成叹了口气，他这是什么命啊，摊上这么一个儿子，他想来是个心善的，不然也不会在河边救那个大个子了，于是道：”姑娘莫急，不论我那犬子做了什么，我定让他负责，这会儿身上银子也不够，等我们回了立夏，我便派人送银子过来赎了姑娘，让犬子赢取你进门。”
“娶我？”一声笑声响起，又恢复了正色：“不用娶我，我娶他就成！”
众人又是一惊，一青楼女子不好好在楼里待着，巴巴的跑出来找男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口出狂言要娶一男子，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满就成也惊了，有些不可置信，抖了抖手：“你....你一姑娘家....怎敢说出这种话？”
“姑娘家？你们可瞧清楚了，我到底是男子还是姑娘家？“那人一抬下巴，白皙的脖子上突起的喉结清清楚楚。
满就成瞪了双眼，直直的昏了过去，这个逆子...竟然....何止要打断他的腿，应该直接打死！
“哎呦！当家的！”边上的几个伙计搀住了他，把人扶回了帐篷，商队里一片混乱，也顾不得再去管这个长相妖孽的人怎么就成男子了。
“怎么就晕了，本太子娶他，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傅沧若摸着下巴不解，一人已经边上看了一会儿，直到消停才缓缓走了过来，冷哼了一声。
傅沧若转头，惊愕了一下，自然是因为对方脸上的丑陋疤痕，颦眉道：“你又是谁？”
“堂堂沧澜国太子跑到黎国来寻花问柳，你父王可知道？“然墨封淡淡的开口瞧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声音还有些熟悉....你....“傅沧若靠近了几步，又围着人上下看了看，眼中露出不可置信又惊又喜的表情，突然哈哈哈笑起来：“你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自诩天下第一美男子，可总觉得差你一筹，没想到啊.....哈哈哈你现在成了丑八怪了！”
然墨封脸色一黑，眯起了双眸，淡淡的道：“与你父王的交易，本王是不是应该重新商谈？”
傅沧若一顿，立马收了刚才的猖狂姿态，笑的妖娆：“你何需如此认真，不过是玩笑罢了，这里说话不方便，你住哪个帐篷，咱们进去慢慢谈。”
周围乱成了一锅粥，自然没人关注一个丑八怪和一个疯癫女子的谈话，两人到帐篷里坐了下来。
然墨封简单的把事情经过告知了一遍，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混在商队里经由黎国再去邻国沧澜，这回正巧遇上了沧澜国太子。
傅沧若摆了个悠闲随意的坐姿，看着面前不苟言笑，永远那么一本正经的人：“你这脸我是没什么办法，一看就是毒素淤积，不过你这武功内力全无，本太子敢说全天下除我国沧澜没人能帮你。”
“本王自然知道。”沧澜国崇尚武力，就普通百姓也是各个身怀武艺，若是身体残缺不得习武，便会想出各种法子来也能自己可以修习。
“法子虽有，得重新洗髓炼骨，痛苦异常，你若能承受常人所不能忍，一旦成功便是你之前武力的百倍，世间难有敌手。”
然墨封点点头，波澜不惊。
“你可真是....不愧是镇北王，怪不得我父王愿意信任于你，这种法子太残忍，也就我曾祖父敢尝试，连我父王都不敢，到时候你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看然墨封的样子是心意已决，于是多加提醒一句。
“何时动身？”问的自然是什么时候去沧澜国，既然遇上了，两人肯定要同行。
“急什么，好歹等我把人找到！”
然墨封看了一眼对方脖子上的红痕，挑了挑眉：“堂堂太子也会被人轻薄？”
傅沧若眯了桃花眼，笑的开怀：”我不过是被他亲了几下，倒是他....没想到男子的滋味这么好。”
以前他只喜欢女子，去了簪花楼寻欢作乐，可不想自己喝醉了，竟然忍不住和男子颠鸾倒凤，当时那满小绝大概把他当做了青楼女子，两个人阴差阳错。
这会儿，满小绝正在逃跑的路上，跑几步就喘几口气，屁股后面的感觉.....真特么疼啊！
对空长叹一声：“这个世界真很危险，小央央～～～大爷我来投奔你了～～～”
阿嚏——季子央正吃着早饭，结果鼻子一痒，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降临了。

第73章 王爷的计划
鸾儿站在一边替少爷又盛了一碗，道：“少爷，入秋了可要注意身子，着凉了可不好，晚上蹬被子的习惯可得改一改。“每次晨起唤少爷起床，十次有七八次被子掉地上的。
“你小小年纪，怎么也越来越啰嗦了。”吃完慢悠悠的擦了擦嘴。
小木头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药盅：“少爷，您的药膳。”
“怎么还有！我都好全了！”他不过是之前受了一些皮肉之苦，又不是伤了心肝脾肺肾，都过了月余了，还天天一碗碗药的送过来。
小木头嘿嘿笑了：“神医说了，王爷不在，他无事可做，不如帮着王妃调理身体，这就是寻常强身健体的药膳，吃了对身体大有益处，还有.....”说完又吞吞吐吐起来。
“还有什么？”
“神医还说了，多给少爷那方面调理调理，以后也能少吃苦....我问了他哪方面，神医只是瞪了我一眼，说我这么说了，少爷自然明白的，少爷，您明白不？”小木头挠着脑袋很苦恼的样子。
季子央涨了个大红脸，这个老不正经的：“拿走，我不喝！”
小木头有些为难，鸾儿掩嘴轻笑起来，上前接过了小木头手里的药盅放在了桌上：“少爷，我和木头去外面把院子扫了，有什么事儿您再唤我们。“说完就拉了木头走了。
季子央瞥了一眼那药盅，死老头，还神医呢，切～心里狠狠鄙视了一番，然后默默拿起来喝了。
书房中
血河拿了一封密函递上，是亦景派人送来的。
“外头撤兵了？”季子央接过了信。
“是，今早撤的，不过暗中依旧严密监视着王府。”
季子央点点头，围着王府的士兵迟早是要撤走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以保护王府为由派兵团团围住，本就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引起百姓诸多猜疑，民心便会有所动荡，民势一乱，便要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皇宫里的那位估计也不想出什么其他岔子。
密函上加了紫泥封，尚未有人开启过，季子央慢慢打开，一字一句默念起来，这原本是给然墨封的密函，如此重要的东西，必然有着不小的秘密。
越读呼吸越急促.....甚至是惊骇.....他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古代，无端端卷入了这皇权的尔虞我诈之中，只想在这些纷乱里有一席之地罢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然墨封想要的何止只是一席之地这么简单。
这个男人怕是早已筹谋多年，他要争的竟是瑞天朝的天下！
自古想要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数不胜数，成者有，败者又何其多，他如今和然墨封绑在了一处，又怎么可能不淌这个浑水。
将来若是成了，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败了，更是死无葬身之地受世人唾骂。
季子央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男人竟然把他卷进这种事件中，恨恨的瞪了一眼泰然自若坐在一边的血河。
这个样子，明显他家王爷的计划都是知道的，毕竟是心腹，但是血河把这封密函交给他，显然是让季子央这双脚往这泥潭里踏的更深了。
果然，凶悍的狼养出来的属下各个都是成精的，可这也是对他这个镇北王妃的真正认可，他自然也是明白的。
这封密封应该在一月之前送进王府，奈何当时王府被围，无法送进来，不过如今皇上撤了兵，想送进来便不难了，即使暗中还在被人监视，但是镇北王府自当初然墨封中毒后还能屹立至今怎么可能这点能力没有。
这封密函，是亦景询问王爷，何时发兵？如何取道？此一问便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他人已经到了沧澜却迟迟没有再得到王爷的消息，不免有些着急。
这么重要的决定，他不能贸贸然回复，况且镇北王如今下落不明，更是不能仓促决断。
“说吧，王爷当初是如何计划的，我要你详详细细告知我！不可有任何隐瞒！”他男人想做的事，他还能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能一路帮到底了！
血河毫无保留的详细叙述了一遍，然墨封这么多年暗中布置，早就把一切都算了进去，但是千算万算没料到自己真的爱上了季子央，还出了这种意外。
不过离他原来的计划也没变多少。
“瑞天朝有多少兵力？”要谋反就要知己知彼。
“不下六十万，宫中侍卫二万，皇城驻守五万，西北边关驻守十五万，南边的佳林关和凉石关各十万，东边的勤关和水陵关分别是十万和八万。“血河一一道来。
季子央皱眉，皇上果然不是吃素的，排兵布阵也是自有一套，瑞天朝可以说是被护的十分严密。  ”那王爷兵力又有多少？如今在哪儿？”
“蓄兵十万，养在沧澜，王爷的魑魅军已扩充至五万。”
“那也只有十五万，和六十万相比也是以卵击石，难以取胜。”
血河挺了挺胸脯，脸上毫无表情，却能看得出来十分骄傲，道：“魑魅军是几代先王世代传承下来，当时虽只有一万，可此军骁勇无匹行动迅捷，无任何军队可比拟，一人便可抵十人，如今以扩充至五万，对付二三十万的军队也不在话下。”
而说到魑魅军，季子央尴尬的不行，弱弱的问了一句：“那魑魅令要是毁了....还如何指挥得动魑魅军？”
说道这个，血河更骄傲了：“王爷刚接手便下令废了令牌，让此军自行斟酌去留，若是单一只看令牌形势也是一种威胁存在。”
季子央点头，确实有道理，然墨封果然心思沉稳，事事周到，怪不得那令牌如今没什么用了，皇上和大皇子费劲心思要的恐怕这辈子也得不到了。
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听血河继续道：“西北边关驻守的大将熊修，曾是上一任将军私生子，因不得喜欲被族人加害，当年王爷暗中保他推他上位，如今只要王爷一声令下，便可挥兵皇城。”
噗——
一口茶喷了出来，季子央连连咳嗽，西北边关兵力十五万，如此便是有三十万，其中魑魅军又是精悍强兵，然墨封要造反岂不是易如反掌，茶杯砰的一声放在了案几上：“那还等什么！”
“若要反，那西北十五万军自然要和养在沧澜的军队汇合，可是沧澜国地处于最西边，大军推进自然引起瑞天朝其他边关注意，只怕行到一半天朝南边的边关便会发兵阻拦，打草惊蛇，而且其中路途遥远，中途粮草不及也难以抵达西北，若单单只是西北的十五万军谋反又怎可成事，皇城的兵力就有七万，也难以一举拿下，若真能拼死拿下，边关兵力势必要返回皇城围剿，如此一来那十五万军便成了瓮中之鳖。”
血河把形式一一分析：“王爷决意计划提前，可这其中还有诸多事宜需要王爷决断。”
季子央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可真是不好办，让他杀人赚钱容易，要他谋反，他还是有些措手不及：“传信给亦景，王爷下落不明，按兵不动。”
“是。“血河的意思也正是如此。
“对了，如此多的兵力，沧澜国怎肯帮王爷养兵？”季子央纳闷了，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王爷和沧澜国自然是有交易的。”
“什么交易。”
“这个属下不知。”血河如实回答。
“我知道了。”季子央挥了挥手，结果血河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一点没有要下去的意思，两眼直直的看着王妃。  ”还有何事？”
“王妃，养兵耗费财力，沧澜国不会一力承担。”
季子央又喷了一口茶出来，这是要让他接手王府暗处的产业拼死赚钱养兵了，行行行，这个死男人，好处他都还没得到呢，就要为他拼死拼活的！在心里面从头到脚把他骂了一边。
而那头，傅沧若苦哈哈的跟着然墨封告别了商队，前往了去沧澜国的路上，他本来想把人找到一并带回去的，奈何身边的然墨封太心急又加以国事威胁，不得不妥协了。
幸好，他离开的时候把商队的底细的都问了一清二楚，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逮回来，临走前还扬言非满小绝不娶。
于是满就成再一次华丽丽栽倒了。
傅沧若出行都不会怠慢了自己，雇了一辆相当华丽的马车，还花银子买了两个腐蚀的侍女在马车内伺候着。
车内十分宽敞，地上铺了绒毛地毯，中间摆放了一张木雕案几，案几上摆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两个侍女也十分妖娆，轻纱披就，香肩半路倚靠着傅沧若，腰肢柔软仿若无骨。
傅沧若朝着一个侍女使了使眼色，那侍女娇嗔一声，便爬到了然墨封的腿边，一双纤纤玉手缓缓摸了上去：“公子，让奴家伺候你可好？”
然墨封看也没看她一眼，咔嚓一声折了女子的手骨，那侍女一下便昏死了过去。
“你也太无趣了！”
“本王的王妃定然不允。”
傅沧若哑然，然墨封什么时候如此顾忌自己的王妃了，不屑的说道：“你可真惨，夫纲不振啊。”
然墨封冷冷哼了一声：“但愿太子将来能大展雄风。”

第74章 古怪的老头子
郊外，一家客栈前，要说客栈其实不尽然，这就是一家搭了一个简易棚子的卖茶凉棚。
凉棚外头的角落里蹲着四个人，每个人面如菜色，嘴唇干裂。
阿四舔了舔嘴角，耷拉着脑袋看着阿一道：“老大，你还有银子吗？要不我们买碗茶喝？”
阿一是他们影卫六人的头领。
阿一摇摇头，又看向其他几人，阿二和阿三也尴尬的摇了摇头：“出门执行任务带银子多了怕丢啊。”
四人叹了口气。
那日他们下了山崖，崖下是一个湍急的河流，河水很深，四人皆跳入河中寻找他们的王爷，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又顺着河水的流向一路往下，可找了几天仍然一无所获。
于是四人决定，顺着这条河一直走，也不知过了多久，竟然跑到了这边境道上。
“既然王爷找不到，不如回王府帮王妃吧。”阿二提议。
“嗯，我同意，说不定王爷是自己不愿现身，找不到也算是好事！”
四个人蹲在角落琢磨了一阵，边上一辆华丽丽的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
马车中传出一女子的惊叫声，阿三抬头看了看，叹口气：“白日宣淫，真是荒淫无道啊。”
阿一拍了一下他的头：“还有心情管别人！走吧，回王府！”
沧澜国地处灵境大陆最西北，从黎国取道其实是有捷径的，奈何傅沧若为了坐马车舒适一些选了一条大道，十几天的路程生生拖了月余。
一到沧澜，傅沧冥便亲自接见，安排人住在了宫中，住处与太子宫殿相邻，于是傅沧若时不时就要过来串门。
“太子何时把事情安排好？”然墨封坐在殿中，半边脸上带着一张银质面具，泛着清冷寒光，目光停留在他手中把玩的木雕上。
“不用那么着急，需等巫古把东西备齐才行。”傅沧若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巫古便是沧澜最负盛名的制蛊师，一生都在倒弄这些稀奇古怪玩意儿。
虽有些阴邪，不过却有奇效。
洗髓炼骨，短时间内重聚内力便是偏门左道，需得炼骨之人有坚韧的毅力受百倍之苦才行。
因其过程漫长，需药浴浸泡百日，强化皮肉，再以蛊入体，噬旧骨造新骨，忍锥心刺骨之痛。
稍有差池或意志不坚，便会出现心魔，疯癫致死。
所以此法需慎之又慎。
“何时能备齐？”
“十日之内。”
“五日。”然墨封抬了眼皮，看向对面之人，漆黑幽深的眸中是不容再商量的意思！
“你疯了！”傅沧若茶杯一掷，跳了起来：“你要不要命了，如今还未发兵，局势尚稳，你何必如此着急！”
然墨封眼神暗了暗，他能等，可他怕他的央儿等不了，武功全废今后还如何护着他，给他一生安愉。
而如今他不在皇城，消息闭塞，贸贸然起兵只会让王府陷入死地。
现在唯一想的，便是快些恢复武功，返回皇城确认季子央的安危，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对了，我已让人传书信给亦景告知你已到沧澜，你要不要见他？”
“不必。”
“行，那便让他原地待着，走吧，带你见一见巫古，他说想见你，对了你可别乱说话得罪他，他这人怪得很！”傅沧若领着人边走边说，没发现其实话最多的是他自己。
侍卫备了车出了皇宫，直朝巫古住的地方而去。
那里是整个沧澜最偏僻的一个小山谷，他不愿住在人多嘈杂的宫中，傅沧冥便在此处给他建了一个住处。
谷中怪石嶙峋无法驾车，两人步行进去，周围长满了奇花异草。
这些草有些有毒有些无毒，谷中虫类也是如此，傅沧若边走边提醒，他小时候常来谷中玩，可吃了不少苦。
谷中打扫的侍从见到太子便把人领了进去。
偌大的木屋之中不论是地上还是桌上都摆满了瓶瓶罐罐的东西，里面的虫类繁多，有浸泡的死物更有阴毒异常的活物。
屋子里面昏暗，一个脊背佝偻的人坐在屋中一角，正捣腾着什么。
“来啦……”听到脚步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老人一身灰色布衣，低着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脸颊，看不清楚面容。
“巫老，您不是说想见见他吗，我把人带来啦，”傅沧若捂着鼻子，闷声闷气的说道，这屋子里的味儿太难闻了。
“你出去。”
傅沧若一听溜得贼快，还是外头空气清新，这屋子里他巴不得不待着。
然墨封颦眉，站在屋中，那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身影看着年迈，那脸上的肌肤却仿佛只是二十出头年轻人才有的。
“假皮。”巫古倒是承认的大方：“我自己的脸见不得人。”
“为何要见我？”然墨封对于别人的脸没什么兴趣。
巫古不答，看似浑浊的眼中却透着精光，反问道：“我能知天意，你可信？”
“本王不信。”然墨封毫不犹豫，世间哪有能窥天机之人，若真有，世间岂不大乱。
巫古哼了一声，枯瘦的手指一点点揭下了脸上的假皮。
假皮之下满是沟壑的苍老脸孔布满了脓疮，异常可怖，比起然墨封毁容的脸更胜百倍，常人见了怕是要作呕好几天。
“这便是我窥伺天机的下场，这世间万物，有因皆有果，老夫制蛊并非本意，起初不过是为了治自己的脸，可惜天意要我得此下场，实事难为。”
“那与本王何干！”
“老夫的事自然与你无关，可是天下苍生却与你有关，”几近枯槁的手伸出一指，指向了然墨封胸口的某个位置。
那个位置正好放着一个小木人：“他是祸。”
然墨封眸光微动，眼中染起一抹杀意。
巫古又道：“也是解铃人，一切都是天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低沉的嗓音犹如这屋中阴邪的气息一般让人汗毛炸起。
巫古并不为之所惧，继续道：“老夫命数将近，只想在临死前做点善事，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才愿为你洗髓炼骨。”
“何事？”
“以天下苍生为重！”
一个时辰之后
两人出了谷，一个是心事重重，一个是面色古怪。
傅沧若一回宫便招了自己的心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铃铛交给了自己的属下：“找个盒子，加个锁链，把这东西好好放起来归置在密室之中，千万别给我丢了！”
“是，属下遵命！”那人小心翼翼的捧着铃铛下去了。
这是他出谷之前巫古又单独见了他交给他的，稀奇古怪的说了几句话，让他好生保管。
刚才拿过铃铛的手在身上擦了擦，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这么邪门！
王府外已经撤兵多日，季子央在府里闷得久了，特意出来走一走。
在茶楼包了一间雅室，临窗而坐，这个位置从窗口望下去，皇城的大街都瞧得一清二楚。
街边一个巷子口，他只要一望过去便有两个人影一闪而过。
不用猜也知道，皇宫里的那位在派人监视他，只有他一消失，整个皇城必定会城门紧闭，不得出入，想飞出只苍蝇都难。
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皇城他还不打算出去，他还得帮然墨封守着王府，如果他自己跑路，到时候王府上下百口人都得死！
季子央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见的人始终不出现，也没有一点消息传来，他都快得相思病了。
“少爷，您要不要吃点东西，您这一上午都叹了多少回气了。”鸾儿看得心里难受。
又是一口气幽幽的叹出，沉默了一会儿道口中略有不满：“鸾儿，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可是平时太惯着你了。”
鸾儿一听立马跪了下去：“少爷恕罪，鸾儿以后不敢多嘴了！”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以后不跟我也罢！”
“少爷什么意思！是鸾儿做错了什么，少爷要赶鸾儿走吗？”鸾儿惊慌失措，脸色泛白。
“少爷，您今儿怎么啦，怎么脾气这么大，”小木头见惯了自家少爷平时笑呵呵的模样，一点也不怕他。
“你也多嘴！”季子央斜了他一眼，不似往常般随和，竟是真的染了怒意。
两人这才意识到不对，都跪在了地上不敢做声。
“都滚出去，把阿五叫进来！”
“是！”鸾儿红了眼眶，和小木头一起退了出去，自从她跟着少爷，少爷就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今天竟然无故发了火，心里委屈。
阿五进来，带上了门：“王妃唤我？”
“这几日闲得无聊，把之前的事又琢磨了一遍，有一事我想问问你，”季子央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阿五被他看得发毛：“王妃所问何事？”
“那日别庄，你也在场。”
阿五一惊，涨红了脸，急切的说道：“王妃，那日我一直低着头呢，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不是说这个！”季子央尴尬。
“那王妃说的是？”
“那日，纸条是你亲自找到的，可我确实是被陷害，虽然那日王爷已经罚了我，可事后不可能不再提及，是不是王爷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
阿五咧嘴笑了笑：“王妃果然聪明！”
季子央一挑眉：“看来你也知道？”
“是。”阿五不敢隐瞒。
季子央太阳穴突突的跳，狠狠瞪着阿五：“你也给我滚出去！”

第75章 不要脸的满小绝
这个人是谁，季子央也已经猜到了，既然要留着那所幸就留着，日后还有用的着的地方。
阿六在外头敲了敲门。
“进来！”季子央心里的一口气才平复下来：“又有何事？”
“王妃……方才楼下听闻一个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阿六有些欲言又止，门外有轻微的啜泣声传来，是鸾儿的。
“季府的消息？”季子央颦眉。
“是。”
“说！”
“听闻季府的四小姐季芸……死了！”阿六说完看了看王妃的脸色，心中忐忑，他当初还未曾跟着王妃时，王爷便让他打探过王妃身边的人。
季芸是鸾儿的亲姐姐，他是知道的。
季子央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当初帮了季芸，季芸便成了他在季府的眼线，但凡季府里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季芸都会想办法告知他。
可突然无缘无故死了……
“可有说是怎么死的？”
“楼下都是些闲言碎语，众说纷纭，具体怎么死的，属下不知。”
手里的茶杯轻轻转了转，茶水晃荡，有些漾出沾了季子央有些发白的指节，喃喃道：“可能是我害了他……这段时日她可有暗中来过王府？或者派人传过什么消息？”
阿六顿了顿，眸光不经意向外头瞥了一眼：“昨日鸾儿姑娘出过王府，给王妃置办东西，而季芸的死正好也是在昨日。”
季子央沉默，脸上没有喜怒，看着那杯清澈却掺了茶渣的茶水，却是心中复杂：“果然还是留她不得。”
阿六一怔：“王妃的意思是？”
“让鸾儿走人吧，好歹主仆一场让管家给她支些银两，从今日起，便与王府毫无关系，让她好自为之。”
“是！”
“还有，我想再确认一事，你帮我查查季府是不是死的不止季芸，或者说有个人……”眸光一深，“早就死了。”
“属下明白。”
“等会儿！”阿六正要退下，又被季子央突然叫住了，“你过来，”手指往皇城大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指了指：“那几个人是不是也是王爷的影卫？”
那日在峭壁，其他几人虽然他只见过一面，但是却记的清楚。
阿六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角抽的厉害，这也太丢人了，四个人蓬头垢面跟乞丐似的，亏得王妃过目不忘：“正是。”
“瞧这落魄样儿，是没找到王爷了，”心中一阵失望。
阿六也有尴尬，同时身为影卫也相当愧疚。
“不过他们回来的正好，也用不着回王府了，今后的事情可以暗中让他们去办更方便。”这几人皇宫里的那位可没见过，正好没人监视他们，如此他也可以放心大展拳脚了。
季子央笑着朝阿六招招手，骨碌碌的眼珠转动，透着灵动狡黠：“你附耳过来。”轻声嘱咐了一番。
“他们倒是落了自由，委屈你和阿五今后要跟着我了。”
“跟随王妃，是属下们的荣幸！”
“好。”
阿六退了出去，把季子央之前的交代告知了鸾儿，鸾儿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又不敢大声扰了王妃的清净。
于是只好在门口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也改了称呼：“日后鸾儿不在身边，还请王妃珍重。”
“鸾儿姑娘，走吧。”
鸾儿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雅间房门，跟着阿六走了。
“阿五哥，鸾儿犯了什么错，少爷为什么要如此罚他？”小木头越来越看不懂少爷了，少爷的心思也是越来越深沉。
跟王爷是越来越像了。
“背叛王妃，这个下场还是便宜的，若是落在王爷手里，我又得像上次别庄一样，扒他一层皮不可！那才真叫惨！”
“哦……”小木头哆嗦的应了一声。
屋内，季子央依旧和之前一样，靠着窗口看着那些人群打发一日的时间。
城门口，一人晃晃悠悠的进了城，他是一路直奔着瑞天朝来的。
那个傻大个认识季子央，他爹又是在瑞天朝郊外河边捡到的人，虽然当时衣服破破烂烂，但是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这人必定是富贵人家的。
所以他料定了，季子央肯定也在皇城之中。
满小绝手里拿着小包袱甩啊甩，一脸苦哈哈的表情，吊儿郎当的走在皇城大街上。
他花钱如流水，偷他爹的那一袋银子好歹也有五百两，从黎国来瑞天朝的路上花了个七七八八，包袱里最多也就剩下不到三两。
望了望面前的酒楼，想去大鱼大肉吃一顿，这点银子怎么够啊。
叹了口气：“小央央啊～小央央～但愿你是我认识的那个。”
说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穿越过来容貌和以前不一样了，名字也是，那这个季子央会不会是他搞错了？
可是那木雕的人和他认识的那个，真的是一毛一样，有这么巧合？
胡思乱想了一通，觉得自己好像直接跑过来鲁莽了一些。
正想着，便有一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从背影的身段看可不和季子央差不离吗，于是快步的跑了上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人一回头，便看到一个少年男子对着他笑得......渗人。
“公子......什么事情儿啊？”那人磕磕巴巴的问了一句。
满小绝一看，不对啊，这长相不是特别像，看着也就那么一丢丢的神似，反正不管了，试试再说。
于是脸一撸，换了一个以前两人一起时他常做的流氓样儿，挑眉道：“天王盖地虎！下一句？”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想起：“有病请就医！”说完那人骂了他一句疯子就走了。
一个鲜红的掌印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打得有点懵：“对的.....还挺工整的...”
茶楼雅间里，季子央把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笑出了声，因为隔得太远，他虽然没听清什么，但是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逗了。
居然有人上前给别人送脸的，露出的那副流氓样儿还和他以前的一个搭档挺像的。
有次一起执行任务，暗杀别国的一个女间谍，瞧着人前凸后翘，漂亮的不行非得多看一会儿才肯下手。
结果…把自己的命给送了，死的时候还特地关照给他烧一打美女海报下去陪他，要是不照办，他以后得找上门来。
死到临头了还让他做这种蠢事，他才不干呢！
满小绝方才措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包袱掉在了地上，刚想捡起来，突然一人一个箭步冲过来，地上的包袱被人抢走了。
被抢不是关键，关键抢他的是一个女人，还是个体态健硕的女人！
三两银子他倒无所谓，他就是想问问，这么胖的一个女人，刚才动作如此迅速，她是怎么办到的，抹了把汗，张口道：“这位姑娘你……”
刚说了一半，那女人便紧紧抱着包袱跪在地上，抓住了他的裤管，眼泪说来就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这个没良心的！死鬼！你怎么能丢了我们孤儿寡母自己走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女人这么高声一喊，周围的人都纷纷聚拢过来！
“你好歹把身上的钱都给我留下啊，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卷了银子跑了，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啊……”女人死命抱着他的裤管，大街上的人对满小绝指指点点起来。
满小绝懵的不行，好嘛，堂堂皇城大街上还有人碰瓷！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让大伙儿瞧清楚这女人的样貌，非常不要脸的说道：“你们看看我，本人玉树临风，貌若潘安，怎么可能娶这个婆娘！这不可能啊！”
“……”
众人的目光带着疑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道：“潘安是谁？”
“……”
满小绝无语望天，他还能说什么，一群无知的古人！
以为他身上还有银子还想讹诈是吗！好啊，站在皇城大街中间，扯了自己腰带开始脱衣服，干脆利索的把自己的外袍和裤子给扒了，只剩下里衣里裤！
周围看热闹的一些女子顿时羞红的捂着脸跑开了，嘴里还骂着：“流氓。”
那跪在地上的女人也是涨红了脸，她以为自己很无耻了，居然还有比她更不要脸的。
那女人无话可说，气得咬牙：“看你穿着光鲜，竟然穷得身无分文，早知如此我都不愿花这力气！”
“姑娘下次早点问问我才是。”满小绝不要脸的接口！拿回了自己的包袱，可是一摸，那包袱里的三两银子早没了。
那个女人也已经趁机溜了！
楼上的季子央差点笑崩了，这不要脸的程度也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唤了阿六进来，朝他指了指在街上慢吞吞穿衣服的人：“你去，赏他一袋银子！”
这人这么倒霉他就好心帮他一把。
满小绝重新穿好了衣服，眼前就递过来一个钱袋子。
抬头看了一眼，一身材挺拔的黑衣男子正面无表情的伸着手。
“我们家主子赏你的。”阿六开口。
“啊？这怎么好意思啊，哈哈，这不太好吧”满小绝嘴里推辞，钱袋子早就塞进怀里了，天上掉下的钱不拿是傻子：“你们家主子是谁啊？”
“不必多问！”
“嘿，还挺高冷，”满小绝掂了掂袋子笑起来：“这么多银子可以大吃一顿，吃不完还能打包。”
阿六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走进酒楼的身影：“打包这个词王妃也用过……”

第76章 我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满小绝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儿，又找了间客栈住下，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被褥都没捂热呢，便有一人破窗而入。
“你谁啊？又是打劫的？”满小绝跳了起来！还能不能消停会儿！
那人不说话，手中持刀，几个来回就把人给捆起来带走了，满小绝一脸衰样，穿越过来好几年了，整天花着古代老爹的钱吃喝玩乐不说，手上的功夫更是懈怠了，几十招他都没法挡。
一顿唉声叹气，皇城这地界儿真邪乎，走哪儿哪儿倒霉！
那人长了一张大众脸，没什么特点，就是眉宇间带着些煞气，满小绝一瞧，就知道是遇上古代同行了。
瞧着这巷子偏僻，周围还没人经过，终于有点害怕起来，扯了扯笑道：“敢问大侠，为何抓我？我这第一天来皇城，没得罪什么人啊！”
“我不会杀你，只是让你办件儿事。”那人把人松了绑，又扔了一袋钱给他。
满小绝有点傻眼，皇城底下的钱这么好赚？
那人把他拎到巷子口，指着一间茶楼：“那儿，待会儿会有一白衣公子下来，身边带着两个护卫，你把这个交于他便可，”一样东西塞进了他手里。
是一张字条。
满小绝一接过就好奇打开了，那人也没阻止，上面只有一句话：何时办妥？
“就这么一句话？还搞得神神秘秘？”
那人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道：“我会在附近看着你，办妥了银子是你的，没办好，命是我的！”
“好好好，你且放心，我决计不会跟银子过不去，不就递个纸条吗！”满小绝满口答应下来，就猫着腰蹲在狭小的路口盯着那茶楼。
那人七拐八拐的最终绕回了那条街钻进了另一间茶楼中。
“回禀主子，都办妥了。”
“好，我静候佳音。”
一人负手而立，金冠束发，蟒袍华服站立于窗前，窗口用了一纱帘遮挡，只要帘子一掀起便能看清街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满小绝之前的那一幕幕何止是季子央看到了，有心人更是瞧得清楚。
此人便是大皇子，不久前他交代了季子央帮他找那魑魅令，却迟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如今然墨封突然失踪，皇城气氛紧张，一旦查实了然墨封的死讯，他父皇腾出手下一个就是要收拾他了。
虽然他这些年他也是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但是要与他父皇抗衡，也是螳臂挡车，如果有那魑魅令，得了魑魅军，他保住自己命和地位的优势才能大大增加。
所以那令牌，他迫在眉睫，需要马上得到。
奈何季子央身边眼线太多，他的人无法暗中传递消息进去询问，更不能光明正大的派人接触季子央身边的人，如今他也是如履薄冰。
是以，方才才会找一个刚刚进城来的人帮他传递纸条。
那人一看便是城外来的，还不是瑞天朝人士，既不知道形势也不知道让他传递纸条的人是谁，那纸条上单单的一句问话，更不可能查到他大皇子的头上。
如此一来，既能敲打季子央快些找到那令牌，又能让他这个大皇子明哲保身。
至于传递纸条的人会不会引起他父皇的猜忌或者说被暗中监视季子央的眼线所杀，就不关他的事了。
满小绝揉了揉腿肚子，两脚蹲的发酸，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悠哉的盯着那茶楼门口，吃饱喝足，忍不住打起瞌睡来，一阵马鸣声又瞬间把他惊醒了。
转头一看，那茶楼门口，一个白衣身影跨进了马车中，马车旁站着两个护卫，还有一个随从正准备赶车。
“诶！等等！等等！”满小绝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
“怎么是你！”阿六看他一眼，不悦道：“你有何事？”
“又遇到了，可真是巧啊，”满小绝笑嘻嘻的从怀里拿出被卷了几卷的小条子递了上去：“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家主子。”
阿六握刀在胸前一横：“什么人交给你的，你又可知我们家主子是谁！”
谁啊？！人呗！拽什么拽！满小绝在心里吐槽，脸上笑得一脸无害：“不知道，我就是顺便帮人一忙，呐，东西我给了，后会无期！”
阿六接过字条递进了马车中。
季子央摊开一看，冷冷哼了一声，让他办事的还有什么人，他脚趾头一想就知道了，只是之前发生太多事情，把大皇子这号人忽略了。
令牌反正没什么用，给了也无所谓，只是那东西坏了，他得让人重新找个类似的玉做一块，而且这东西还不能白给。
窥视他男人的东西，那就拿命来换咯。
季子央撩起车帘，招了阿五和阿六过来：“你们想办法先把阿一他们安置好，再让他们去查查大皇子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是！”两人应下。
季子央转头不经意看到了那个倒霉的背影，问向身边人：“刚才是那人递的字条？”
“正是！”
大皇子真是好算计，他倒是不会有什么，最多是让皇上多一分猜忌，倒是这个人，被利用无原无故塞纸条，皇上的眼线怕是已经盯上他了，命不久矣啊。
满小绝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他，一回头，便看到了马车上正缩回半个身子的季子央。
虽然没有看到全脸，但是那张侧脸........靠！
可不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吗！感情搞了半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呢！重新拔足狂奔朝着马车冲去，奈何驾车的人高声一喝，已经绝尘而去。
匆匆忙忙的拉过身边的一人，指着远去的马车：“那那那那人是谁啊！”
路人鄙视的看他一眼：“那是镇北王府的车架，如今都知道王爷失踪，这马车里坐的还能是谁，镇北王王妃呗！”
“王妃？男的？”
“是啊，咱们王爷娶了一男妃，皇上赐婚，都知道。”
满小绝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好啊，季子央做了王妃，他不是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想玩什么玩什么，这么一想开心的哈哈大笑。
“疯子！”路人看他发癫，急急的走开了。
回头一想，又觉得不对，万一只是个长的像的，贸贸然上去，还不把他当神经病打死吗！晚上去晚上去，满小绝盘算着，待入夜了，再偷偷摸进去和他对对暗号，要是对不上，他再溜出来！
白天打听好了镇北王府的住处，夜晚一到，等到家家灯火熄灭，满小绝才鬼鬼祟祟的从王府周围冒了出来，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裹了头又裹了嘴巴，直露出一双眼。
在王府的外头转了一圈，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爬上去。
爬上墙头一看，好嘛！这么大个府邸，季子央到底住哪儿啊！一间间去找迟早要被发现。
“是谁！”一声大喝传来，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他已经被人发现了。
“王府可真不是盖的，里面的人成精了不成！”他这才刚爬上来呢！还不待他有任何动作，突然腰上一痛，哎呦一声，整个人从墙头跌了下去！
几把刀立马架在了他后颈上！
血河悄无声息的，早就站在了墙头，王府内如今布防的更加严密，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
“何人敢闯王府！”血河目露凶光，盯着满小绝，眼中尽是杀意，只要他一声令下，那几把刀立马能要了对方人头。
“我...我是来找你们家王妃的！”
“我看你是来行刺的还差不多！”一护卫怒喝：“王妃岂是你这等鬼鬼祟祟之人想找就找的！”
满小绝小心翼翼的避着刀尖锋芒，慢慢转动身体，朝向墙上踹他的人：“我没恶意，确实是来找你们家王妃的，”又笑得十分猥琐：“我和你们家王妃是老相好！”
血河屹立在墙头的巍峨身躯差点栽了下来，要是让他们王爷知道，该如何是好啊！
半夜被挖起来的季子央听了属下汇报，气得脸色通红！谁特么这么没事找事冤枉他！还半夜爬墙进来的！
阿五和阿六尴尬的站在一边，装着什么也没听见。
“把人给我带过来！我倒要好好看看！”
季子央披了件外袍，手里捧了一个茶盅，他得喝口茶压压惊！
“怎么又是你！”看到来人，阿六惊讶，这小子，在楼上他瞧见一次，下楼瞧见两次，今儿一天这是第四回 见面了吧！
满小绝一看到季子央的脸，高兴的直呵呵笑，这不完完全全就是现代他认识的那个吗，什么都没变啊！
好嘛，对方什么都没变，还能好吃好喝的当王妃，他一来就换了脸还换了名字，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
“季子央....”
“大胆，竟然直呼王妃名讳，想死不成！”阿五斜睨着他。
满小绝笑了笑，也是，万一认错人就不好了，于是恭恭敬敬的跪好，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王妃，说道：“那个...是我呀....”
季子央挑了挑眉，哼了一声：“你是何人，凭什么我要认识你！”
满小绝咳了咳，眼中露出满满的忧桑又仿佛看到希冀一般的欣喜，声音中饱含了浓浓深情，直直的看着季子央，幽幽的问道：“你.....可还记得...我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啊～”
噗——一口茶直接喷了地上的人一脸！
季子央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露出惊骇之色，心脏疯狂跳动，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满小绝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渍，看着这反应，他就知道他没认错人，嘿嘿笑着又补充了一句：“演技如何？你看我能不能拿座奥斯卡小金人？”
对话不明所以，边上的人都懵了，但是也相信了这人王妃认识。
“王妃，这人到底是谁啊？”阿五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季子央咬咬牙，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直接说真名不就好了，还耍什么宝，恨恨的说道：“确实....是我老相好！”

第77章 荒淫的王妃
啊～啊～呜～好疼！轻一点～”
“讨厌～啊～”
屋子里无比羞耻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嗯嗯啊啊的喘息声听得屋子外守夜的人耳根子发红，小木头在外面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少爷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了....”
“王妃未进王府之前，你也不一定时时伴在左右，认识个你不知道的，也未尝不可。”阿六淡淡的说了一句。
“也是，那我去收拾个屋子出来给这位公子。”
阿五点头：“你放心去吧，我们守着呢，王妃有什么事会随时喊我们。”
屋内，满小绝解了衣衫，撩了衣摆趴在桌上，嘴里哼哼唧唧的叫个不停，季子央拿着一小盒药膏给他擦着腰上红肿的印子。
这个是之前神医洛老给他配的专门擦他身上那些鞭痕的，效果奇佳，给满小绝用来擦这个真是浪费。
“你还要不要来脸，你能安静点儿吗！”不就是擦个药嘛，还能跟叫春似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真有一腿。
“我要脸干什么！我要的是命啊！早知道你这儿这么危险，我还不乐意来呢！”
季子央已经把当下的形势和处境都告知了满小绝，他一来就被当枪使也是够倒霉的。
“如今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赖在你这王府不走了，你得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满小绝撇嘴。
“你在我这儿什么时候少蹭吃蹭喝了！”季子央忍不住踹他一脚。
满小绝嘿嘿一笑：“反正这辈子还没有！”
“滚…”
“诶诶，等会儿等会儿，你就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在皇城的吗？”
突然遇到个同穿的还是以前搭档，季子央都没好好消化这个消息呢，差点忘了这重要的一茬儿了。
“怎么知道的？”季子央双手抱胸，等着他答案，大有对方再耍嘴皮子他就再补一脚的架势。
“我老爹河边救了一人，那人肯定是认识你，你是不知道啊他天天拿着小刻刀雕啊雕啊的，不知道把你雕的多仔细，你说我能认不出来吗，你俩什么关系啊？朋友？看着他宝贝木雕的程度也不像啊……”满小绝摸着下巴，突然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他肯定是你古代的老哥！”
季子央听得心口砰砰跳，眼中欣喜异常，然墨封真的没死！他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轻易死的！
害他激动的眼眶都红了！立马抓住了满小绝的衣领，急切道：“他人呢！”
“人？我不知道啊，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还管他干嘛！激动什么能不能先撒手！还红眼了……”
满小绝好像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迹般不敢相信：“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吗…我可从来没看过你哭啊…”
季子央抹了抹眼眶：“那你来之前他在哪儿？”
“黎国，跟我老爹的商队一起，不过这会儿我可不敢打包票他在哪儿啊！你这哥…对你这么重要？”
他认识的季子央向来冷静淡定的很，想他死的时候，对方也只说了两个字：“慢走！”
想想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啊！
听到问话，季子央耳朵根子烧起来，解释道：“不是我哥…那是我男人！镇北王！”
满小绝一噎，扶了桌子重新坐下，上上下下打量季子央，道：“你的口味……可真重。”
那傻大个儿丑陋的模样他还记得十分清楚。
不多时，满小绝便被季子央轰了出来，让小木头领着他去收拾好的院子住下。
没出几日，皇城之中关于镇北王王妃的流言四起。
都说王妃不知简点，胆大包天趁着王爷不在，居然在王府里面养起面首来，且日日与那人嬉笑玩闹，寻欢作乐。
所谓留言猛如虎，不过是十来天的时间，百姓谈起这个王妃都是一脸的鄙夷，还会骂一句荒淫！
此事传入宫中，皇上不过是斥责了一句胡闹，让人去王府告诫了一番也就作罢了。
其实季子央的此番行经倒是让他更放心些，如果镇北王枕边人也是心思玲珑，他反而会更加忧心。
这样正合了他的意。
沧澜国，谷中
一男人闭目浸泡在药池之中，漆黑如墨的发丝散在肩头，裸露在池水外头的肩膀宽厚结实，上面还布满了陈年旧伤，男人即使带着一张面具看不清全貌也无法掩盖浑身散发的强大气势。
池中药水呈黑褐色，巫古站在一边，还在往药池之中添加各类草药，那草药一入池，便冒起一股青烟，呲呲的消失在了药水之中。
添加完了药草，巫古又拿过了一个小篓子，打开了盖子，一骨碌把里面互相缠绕的东西都倒了进去，细看之下，那些都是蛇类毒虫，正互相撕咬，颜色鲜艳各异却样样看的人头皮发麻。
这些东西一入池，便是一阵翻腾，不消片刻也没了动静，然墨封仍旧闭目，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惊扰到他。
“这不过是开始，日后我要加的药类则会更多！一日四个时辰，续百日不可断。“巫古在一边提醒道。
沉默的男人终于动了动，也不过是略略一点头。
巫古眼中露出赞许，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为人上人。
然墨封静坐池中，感受着那药液犹如活物般在周身攀爬游走，似乎要顺着皮肤的毛孔钻进肌理，带着点点的刺痛和烧灼感。
没一会儿，身体每一寸皮肤的疼痛感都在开始加剧，从一点点的刺痛，到针扎般的痛入心肺，烧灼感也是慢慢增加，两相煎熬，如烈火中焚身又如万蚁噬骨。
地狱之中折磨恶鬼，大概也不过如此。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渗出，皮肤在药液的浸润下变的通红，肌肤的青筋突起可怖，可见难熬程度异常，然墨封的呼吸已从刚开始的稳定变得有些急促，可他仍旧不曾有任何动摇。
“如此难熬，不如放弃？”傅沧若闲来无事跑过来打趣他，整日在宫里吃喝玩乐他实在是闷得慌：”好歹你一王爷，何必如此折磨自己，你那些下属的武功可各个都不低。”
然墨封睁眼，瞧了一眼聒噪的人，眼中的戾气立马让对方闭了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
傅沧若哪会不知道然墨封这是为了谁，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他府里的那个王妃吗，好奇心起，又闲的发慌，于是特意让属下快马加鞭去瑞天朝皇城打听了一番。
结果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可真是......然墨封看中的人不得了。
镇北王王妃竟然还敢在府邸养面首，且是皇城人人皆知，他怀里还揣着一份属下从皇城传来的卷轴呢，详列了季子央带着那个莫名的男子在皇城的胡作非为。
什么酒楼大吃大喝，什么在皇城大街纵马驰聘，湖中游船戏水，甚至.....甚至还去逛过青楼，这一桩桩一件件下来，让他这个沧澜国的太子都觉得佩服。
“然墨封，你当真如此爱你那王妃？”傅沧若在药池边缓缓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着。
“不假。”然墨封一向甚少回答对方的问话，因为都是些没营养的，可涉及到季子央的他总会答上几句。
“哦，”傅沧若似有了悟的应了一声，一手摸进怀里，把那卷轴往怀中深处塞了塞，又问道：“你那王妃对你也是情深义重？”
“自然。”然墨封回答的很快，甚至有点厚颜无耻的感觉。
傅沧若又哦了一声，把怀里的卷抽塞的更深了，免得掉出来，边上这个人脾气不好，他还是赶紧走吧。
刚站起来，脚腕突然被一只手大力握住，猛的一拽，整个人往地面扑去，眼看着他下半身便要掉入药池之中，傅沧若眼疾手快的一掌打在地面，借力翻转了身体，这才堪堪稳住，站在药池边拍着胸脯，好险！
低头想责问罪魁祸首，却发现他衣服里的卷轴不知何时已经落在然墨封的手中。
那卷轴被摊开，然墨封正在细细读着，只是那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可怕，眼中的戾气也是越来越甚，药池中的药水似乎都有了些许翻腾的迹象。
“那个....本太子还有要事处理，先告辞了！”傅沧若抹了一把额头上突然冒出的冷汗，退后一步，再退一步，咻然转身，足尖轻点，红色身影几个跃起，便消失在了不远处。
看完，长长的一张卷轴落入药池之中，化为乌有。
而那头，满小绝拉着人又一次逛起了青楼，嘴里还忍不住感慨：“皇城不愧是皇城，城中女子果然比我们那小国的妖娆数倍！”
季子央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改改你那好色的性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倒是你口味改的还蛮快，连断袖龙阳都能接受了，啧啧啧.....“满小绝摇头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再说信不信我让你滚出王府！”
“好好好，不说不说了，反正我以后打死都不会弯的！”
季子央瞪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难说！”那日给他擦药的时候，当他没看见他裤腰带边缘露出的一些暧昧痕迹吗！
他自己经历过怎么不知....那些分明就是....想起那些，耳根子又烧了起来。

第78章 一间清楼
一浓妆艳抹的妖娆妇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脸上的粉扑了一层又一层，发间的花饰簪子选的也是花红柳绿，相互映衬，年岁虽大了一些，可坐在椅子上的身姿仍旧风韵犹存，不难看出她年轻时也是一娇美女子。
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执了一方帕子，另一手捏了盘中的瓜子慢悠悠的吃着，满意的看着楼下的莺歌燕舞，宾客满座。
皇城脚下，要说哪家的青楼出名，她这锦苑楼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楼里的姑娘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更是一个比一个娇媚，她这日日赚的银子可谓是日进斗金。
一侍从匆匆跑了过来：”花娘，咱们楼里来了一姑娘，说是要见您。”
“是吗，瞧着身段模样可标致？“花娘吐了嘴里的瓜子壳，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来她这楼里的姑娘都是有了难处来卖身的。
“她不是来卖身的。”侍从解释。
花娘这才回头瞧了侍从一眼，眼中带着疑惑不解，随即哼了一声：”姑娘到我这锦苑楼里不卖身，那卖什么！我这可不招打扫的丫鬟，把人轰走！”
侍从凑近花娘身边，低声在耳边说了几句。
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打翻了茶水，花娘脸上带着怒意，眼神凌厉：“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来头，人安排在哪儿了？”
“牡丹阁。“侍从回道。
花娘又重新瞧了这个侍从一眼，她楼里的人不论是姑娘还是打扫的侍从下人，都是挑的会看颜色的，还是经过她亲自教导。
这楼里的待客雅间也是有品级之分的，牡丹是花中之王，牡丹阁自然是招待贵客才会被领去那里。
推开门的瞬间，花娘已经换了一副嘴脸，笑得满面春风：“哎呦～这是哪位贵客哟～花娘在此有礼了。”低姿态的福了福身。
雅间中，女子头戴斗笠，白纱遮面，一袭白裙翩然出尘，和这楼里的艳丽截然相反，身旁的侍从一脸煞气，手中握剑，目不斜视的站立一边。
“花娘请入座。“女子素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花娘笑了笑，也不拐弯抹角，入了座便直接问道：“不知姑娘从何处来？可否告知身份？姑娘要买我这楼，这口气是不是太大了一些，若是想做这门生意，皇城里别家的青楼您都可以买了去，只是我这家嘛.....只怕您付不起那个银子....”
“可我只看中了这家，不论多少银子，只管报个数。”女子淡淡开口。
花娘眼里露出一抹不屑，笑了起来，随意的用手整了整发间的簪子才悠悠的道：“最是花不完的便是这流水的银子，再多我也见过，只是用银子打发我，姑娘未免找错了地儿！”
“好，不谈银子，那就谈点别的。“女子一拍手，身边的侍从便从怀里拿出了一份卷轴递了上去：”花娘先瞧瞧。”
花娘接了卷轴，入眼第一行便是她的身世来历，之后罗列的便是种种这些年在皇城的所作所为，可谓详尽至极，曾待过什么楼，接过什么客，做过什么生意最后又怎么开了这锦苑楼，楼里哪些姑娘是自愿哪些是胁迫，曾用的手段都十分详细罗列的清清楚楚。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儿，若是官府知道，非但这楼开不下去，她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到底什么人！”花娘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暴怒而起。
“一份卷轴自然记录不了所有事情，若是花娘还想看，随后还有更多的奉上。”女子斗笠面纱下的面容从容不迫：“至于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
“姑娘到底想怎样？”
“只想买楼。”
“好，那您准备出多少银子？“花娘咬着牙，这些年在皇城她的人脉也不少，若是价格低了打死她都不干，怎么的也要搏一搏！
“我买了楼，自然也缺人手，花娘也不必走人，往后可按月例来算，每月付你如今收成的两倍银子，你看如何？”
啪嗒一下，手里的卷轴落了地，花娘以为自己听岔了，缓了好大一口气才问道：“姑娘可知我日进多少两，月入又是多少两？一月便付我每月两倍的银子，姑娘确定这个数儿？！”这可是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还是肥的流油的那种。
这…当真有如此好事？
要知道她月入的银两虽然丰厚，可不光要置办楼里用旧了的东西，还得采买各种酒水吃食，更要付姑娘们银子，若是锦苑楼归了面前这人，不仅每月还能得此丰厚的报酬，以后楼里的一切用度都不必她来花销，且这银子还是之前两倍，这个书数目别说吓她一跳，可是连想都没想过的。
“姑娘莫要开玩笑，锦苑楼生意已是顶顶好的， 要让其翻倍已经难上加难，日后还要付我这么多银两，怕姑娘…没这个本事！”花娘恢复了神色，比之前客气了好几分试探的说道。
“我们主子从不与人玩笑！快些决定！”一旁的侍从怒喝。
……
于此同时，皇城的众多酒楼茶馆商铺等也已经在开始悄悄易主。
百姓们谈起最多的便是那间出了名的青楼，在生意如此鼎盛的时候居然关起门来重新整修。
且还改了一个名，要说这名字，皇城百姓也是津津乐道。
有些人觉得俗到了骨子里，有些人又觉得风流之中取此名反而尽显了雅致之意。
取其青字加水旁，故道红尘染清流，此名便是：一间清楼。
原本其他青楼还在幸灾乐祸之中，锦苑楼改了名又打出了楼里姑娘只卖艺不卖身的旗号，这不是生生断自己的财路，平白的要帮其他楼翻身吗！
结果倒好，皇城百姓好奇心盛，清楼开张第一天为了瞧个究竟，那些个常客早早就等在了门口，以前不曾去的都跑去想开眼界。
姑娘还是那些姑娘，只是姿态，谈吐，穿着衣饰都有了巨大改变，和之前判若两人。
若往日她们往门口一站，便知是青楼妓子，如今各个如大家闺秀一般，陪着客人只聊风雅不谈俗事。
当然，嫖客来了不动手动脚怎么可能，姑娘们只让他们摸得到吃不到，且娇羞犹胜从前，碰了手摸了腰的就跟被开了花苞一样，那姿态，让那些个男子心里痒得挠心抓肺。
于是每月只来一次的，现在几乎日日都要来。
这就好比你花了招妓的钱却能享受高规格女子的服侍，哪个更舒畅不言而喻。
这些姑娘早些年便被花娘调教，琴棋书画各个拿的出手，做起风雅之事来也是一点就通。
而且自开张以来，楼中高台上女子表演的舞蹈和献唱的曲子新意层出不穷。
而曲子每日只有一首，再多一首都是千金难求。
花娘站在楼上啧啧赞个不停，没想到青楼不做皮肉生意，还能如此翻倍的赚钱，茶水酒水点心都是往贵了标价，也能翻倍的卖出。
看这行情，付她的银子怕都是九牛一毛。
这东家做生意，可真是抓住了人心的，皇城的人从来不缺银子，面子比银子更重要。
花娘从楼道上走过，在拐弯处的一间不起眼的房门口听到了些动静。
房内一女子唉声哭泣，随后便是衣衫寸寸撕裂的声音传来。
不多时便听得呻吟暧昧声不断，夹杂着女子断断续续的求饶，声音中饱含了被欺辱的痛楚，无效的挣扎反抗加剧了男子的欲望。
花娘冷冷哼了一声，抱着胸倚在门口等着。
男子办完了事儿，一脸舒畅的笑着走了。
房内的女子已经换了一件衣衫，出来的时候也是笑意盈盈，哪里还有刚才如良家妇女般被强的姿态，脸上的笑就跟艳丽的花儿似的。
看到花娘在门口，道了一声好，便说道：“花娘，您瞧瞧，刚才客人直接赏了我一袋金子，这可比我一年赚的还多，以前我变着法子主动迎上去都才那么几两……这如今到底是谁做了我们东家，如此懂那些客人的心思？”
花娘瞧着她得意的样儿警告道：“东家这清楼卖艺不卖身，可是说的明明白白的规矩，你下次再犯，楼里怕是留不得你。”
“我…”
“你不必解释，你若不引得他来，怎会来这个不起眼的房内。”花娘打断了她：“瞧着吧，他下次来必定不会再指你坐陪，吃到了嘴里就是掉了价。”
“是，芍儿谨记，下次再不敢犯了。”
……
张之远有了足够的银子，花了钱让自己的妹妹和她相公顺利和离了，又给她置办了一个干净的宅子，招了两个丫鬟服侍，好好伺候着她妹妹直到生产。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正唱着曲儿往回走，一人拦了他去路。
“你是谁？”
“事儿办的好，主子说了，是你应得的。”来人掏出一沓银票递给他，数量不少。
“我们主子还说了，日后的银子会源源不断送来，你这消息买卖的生意不如扩一扩。”
张之远兴奋的睁圆了眼睛，连连道好，这人他不认识，可是他口里说的主子他再清楚不过是谁了！
“还有这个，你找人打磨个一样的。”那人又拿出了一张图纸。
“他交代的，我自然办妥，尽管放心，”张之远收了东西，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

第79章 心魔还需心药解
最近的皇城比往年更热闹了，茶楼里宾客满座，有大半是路过瑞天朝的别国客商，有来贩卖也有来采购的。
这段时间通商的贸易也比之前翻了一番。
客商们饭后茶余的时间都在谈论今年的新茶叶布匹和各酒楼花样层出不穷的新菜式等等，于是路过的商人都不免多停留了几日。
“掌柜的，今儿有些食材不够了，您快派个人去采买一些！不然我这后面的菜式可接不上啊！”后厨的师傅直接从厨房里跑了过来。
掌柜拿着记账的册子也是忙的不停，放下了手里的笔抬头，这不正是林小茂吗！
“好好好，”他立马放下手里的活招呼了两个伙计去办。
这生意太忙了，人手不太够，最近东家又推出了可以送货上门的点菜服务，好多客人都是直接派了丫鬟小厮过来。
这生意就更忙了，楼上吃着的，楼下等着的，忙得他焦头烂额。
其他一些有名的酒楼亦是如此，阿一阿二阿三都有了各自管理的商铺。
影卫摇身一变都做起了掌柜，这落差太大更是手忙脚乱，可又觉得新鲜，虽然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不过他们也是一点就通。
王府中
季子央打了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最近天气转凉了，有些感冒。
管家早前就开始替他置办入秋的衣服，不过这些琐碎的事情办起来到底没有贴身伺候的丫鬟细心。
“少爷，要不要加件衣服？”小木头问道。
“也好，你顺便去帮李管家看看，府里还有哪些要置办的，所幸一起办了。”
“是。”小木头退了出来。
“快点快点出牌了！”满小绝在一边催促着，他无聊的很，专门让人做了一副木头麻将，拉了季子央和阿五阿六陪着一起玩。
可真是待哪儿都不能闲着。
阿五倒是学的很快，没几次下来就懂了，阿六是根直肠子，教不会。
“这…该出哪张？”阿六皱眉，全是对子，出哪张都不合适啊。
“来来来，我来帮你看看。”满小绝笑得不怀好意的凑过去，指了其中一张，道：“就这个吧，留着用处不大！”
“好。”
阿六一出牌，满小绝兴奋的跳了起来：“哈哈！我胡了！来来来，都把银子掏出来。”
三个人依旧淡定的坐着不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季子央笑得很欠扁，朝着他胡了的牌努努嘴：“你看看清楚，阿六到底出的是哪张，你这是诈胡！”
满小绝低头一瞧，嘿，还真是，阿六出的时候根本没出他说的那张。
“季子央！你也忒小气了，我赢你点儿钱能怎么啦，还教得你属下这样耍滑头！”
“到底是谁先耍赖！”
对于满小绝的直呼其名和没大没小，其他人都见惯了，王妃都不苛责他们更不会管了。
满小绝把桌上的牌一推：“没劲！这王府待一两天倒是新鲜，待久了我浑身快发霉了！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咱俩游山玩水去，多自在。”
阿五和阿六一怔，紧张的看着季子央。
“确实挺闷的……”季子央叹口气：“不过我不想离开，出去透透气倒是可以。”
阿五和阿六顿时松了口气，王妃要是有心想走，他们以后如何向王爷交代。
“明儿便是天朝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皇城没有宵禁，王妃要不要去看看？”阿五提议。
“好啊！”季子央还没回答呢，满小绝已经一口同意了。
瑞天朝的花灯节和他们时代的时间上有些差异，不过为了放灯许愿祈求安康的寓意是一样的。
白天的大街已经热闹非凡，到了晚上，人群非但没有散去，甚至更热闹了一些，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街道两边各色样式的花灯齐出，让人目不暇接，很多富贵人家的小姐公子都在这街上游玩，还有各类猜灯谜赢彩头的活动。
“你瞧，好看吗？你眼里的最爱！”满小绝拿了路边一个大元宝的灯笼打趣季子央。
“哼，你知道什么！”季子央哼唧了一声，如今他最爱的不是这些身外物，而是某个日思夜想的人。
想他想得快疯了。
每到晚上便抱着对方曾枕过的枕头轻轻磨蹭，可是那个人独有的味道越来越淡了。
有时候想得多了，晚上做梦便能梦见他，梦里是无比满足，可是梦醒却是一场空。
那种疼痛的想念还会加剧，搅得心口越发的痛。
本来他的性子还有些跳脱不羁，如今是越发显得沉稳，也不太爱嬉笑了，面上更是难得露出一抹喜色来。
看的人心疼。
王妃的变化，阿五和阿六全部看在眼里，王爷不出现不现身，相思又不得解，季子央便把全身心都扑在了生意上。
暗中忙着调度筹划，有时候都忘了吃饭洗漱，只为了把日日加剧的思念分散一些。
若不然，只怕自己要疼的喘不过气来。
满小绝也不傻，他认识季子央比谁都久，于是变着法子的逗季子央开心，买了好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和别致的花灯：“瞧着多好看，摆什么难看脸色，虽然这日子挺无聊，不过比以前可好多了。”
他说的自然是曾经一起做杀手的那段生活，每次执行任务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态，虽然事后给的钱多，日子可没现在轻松。
季子央咧嘴笑了笑，日益苍白的脸颊的也被周围的各色的花灯印染的红润了一些。
“走吧，前面热闹，过去看看。”满小绝兴奋的拉了季子央的手：“这古代的花灯节还真是不一样，这几年我在立夏也看过，就是没这儿办的好。”
阿五和阿六紧随其后，可街上人太多，满小绝这货脚下滑溜惯了，拉着人东蹿西蹿的跑的跟兔子一样快，他们既希望王妃开心些，又担心王妃出了事，人群喧闹，走两三步便要撞上人，想跟的紧一些都有点困难。
两人的肩膀上，突然被人轻轻一拍，回头便看到了阿一，再回过头去的时候，两人吓坏了。
他们的王妃不见了！
前面人头攒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可他们瞧不见，不代表楼上的人也瞧不见，那人站在一酒楼之中最高处的隐秘位置，从这里看下去，整条街都是尽收眼底。
季子央被人拉住的手，使他眼里的戾气更重了，眼中布满的骇人血丝又鲜红了几分，露在银质面具外面的小半张脸上纵横交错的青红丝线更是让人觉得可怖异常。
原本那小半张脸还是好的。
“见着了就回吧，疗法间断的时日越久，对日后恢复的亏损也就越大。”傅沧若着一袭妖娆红衣，坐在雕花木椅中缓缓劝说，其实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虚的很，要不是他多此一举调查了季子央，那份卷轴也不会落入然墨封的手中。
若是然墨封不看，也不会在治疗过程中结了心魔，那日谷中飞花四溅，凌乱残败，即使是没了武功的人，一旦有了心魔比起那些有武功的，还要可怕百倍，所做的一切都是由心魔所生，肆意狂乱摧毁，没有理智，还差点把谷中的屋舍给拆了。
那日傅沧若返回，费了好大劲才制服了他，自己也被巫老反反复复骂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给然墨封下了催心蛊才勉强控制了对方的神志。
心魔还需心药解。
他这才带着人马不停蹄的从沧澜一路赶来了瑞天，让他看看自己的心上人，或许这心魔便能消了。
季子央和满小绝来到了人最多的镜湖边，这边大多数是未出阁的年轻女子和一些年级尚轻的公子哥儿，混在人群之中一点也不会突兀，出门的时候穿的也是寻常服饰。
两人浑然不觉，身后的阿五和阿六早就不见了。
满小绝买了两个小巧的莲花灯，塞了一个给季子央：“拿着，去试试，好歹许个愿什么的。”
季子央捧了花灯，有些脸红，他还能许什么愿，无非是想让他早点回来，但是学着女子在湖里放灯好像有些矫情，不好意思啊的咳嗽了一声，问道：“你打算许什么愿？”
对方嘿嘿笑起来：“瞧你这个相思的模样，我肯定得许愿以后我喜欢的人乖巧的跟绵羊一样，日日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还得为我做牛做马毫无怨言，最好还能赚钱供我花天酒地，要是惹我生气还肯主动跪下来求饶认错求我鞭打.....”
听他说的越来越离谱，季子央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嗤笑起来：”你晚上做白日梦，挺好。“走到河边，蹲下身把莲花灯放进了湖里。
傅沧若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抬头，刚才还站在窗口的人居然不见了！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催心蛊可是有时限的，效果一过，在皇城之中发起疯来可不得了。
季子央放完了灯，身边的人也聒噪够了，站起身，拉着人往回走：“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经意的往人群中一瞥，竟然看到了某个身影在一处街角一闪而过。
心口一怔，甩开了满小绝，急匆匆的往那边的方向跑了过去，那隐藏在黑暗角落的身影依稀能看清一些，季子央呼吸急促，一步步往前：“然墨封.....”
话刚出口，还没看清，面前的人影一动脖子上一阵痛袭来，人已经晕了过去。  ”我靠！你干什么！“满小绝也跟着季子央而至，一招未出手也被对方劈晕了。

第80章 非常可恶的凶手
对方下手不重，只是刚好能让他们昏过去，又不至于昏迷很久。
两个人都倒在房内，被捆住了手脚，蒙住了眼睛，只是一个以狗爬的姿势倒在地上，一个是昏在床上罢了。
季子央幽幽转醒，房内是一片漆黑，脖子后面还挺痛，他刚才要不是心神俱怔失了防备，对方哪会这么容易一掌就劈晕了他。
眼前略有些明明灭灭的影子晃动，耳边还有外头街道嘈杂的嚷声。
仔细一想，他应该是在皇城街道旁的某间屋舍内。
而眼前有晃动的影子，不是屋里没点灯，而是他被蒙住了眼睛。
手脚一动，手腕和脚腕的束缚感便传来，竟然还被绑了！
还是冒充了然墨封把他引到这里！心思急转，却毫无头绪。
“是谁！为何绑我！”季子央倒在床上喊了一声！
地上的人蠕动了一下，嘴里呜呜了两声，是满小绝也醒了！
“啊…痛啊…”满小绝转了转脖子，嘴里抱怨。
“你醒啦？”季子央松了口气，好歹他们两人在一处。
“是啊…我去，怎么绑住我了，搞什么呢！还乌漆嘛黑一片，这是在哪儿啊！谁特么这么大胆！”满小绝一清醒就跟条爬虫似的，在地上扭个不停。
“诶，这房间有股香味儿啊……你闻到没有…”
“确实，”季子央使了使劲，之前未发觉，现在一用力挣绳，便察觉力气欠缺有所不足。
“你说到底得罪了谁啊…连迷香都用上了…”
“我也不知道…”床上的人叹了口气，要说是皇上他不会这么做，要说是大皇子，还等着他交令牌呢，也不必多此一举。
这皇城，他还得罪了谁？
难到是暗中培植各方产业的事被知道了，被对头商家寻仇？
照理说他做的隐秘，就是连皇上和大皇子都瞒过去了，没理由会被其他人知道。
“哎，我是没和人结过仇，不用想就知道是冲着你来的，这是你把我给连累了，不过你放心啊，兄弟我不怪你，要是能出去我肯定为你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都得找出那罪魁祸首来帮你把今日的仇报了！”
满小绝这人就是唠叨，就是要帮他，一句话的意思非得巴拉巴拉说一长串。
不过他说话向来也不假，习惯了对方的性子，尤其现在处境下，一番话是真心也是宽慰。
季子央心头一暖，会心笑了笑，忍不住和现代那会儿一样高兴了就顺应他几句：“是，你对我最好了！”
“哈哈……是吧是吧——啊——”满小绝刚还嬉笑着，突然一声惨叫起，肚子上被狠狠踹了一脚，大喊一声过后只能发出一些细碎的嗬嗬喘气声。
季子央大惊，这屋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在！
刚才他们醒来就没听到过屋子里有第三个人的动静！是以刚才一时疏忽。
方才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都真真切切的落入了这第三个人的耳中，细想之下，这人该有多阴险，顿时后背的凉意爬满了脊柱。
他们两人刚才的一番对话下来，让这人更生气了，尤其是最后两句！
一番好端端的兄弟情都被硬生生看成了是蜜里调油。
满小绝又被狠踹了几脚，疼得嗷嗷叫。
“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有本事都冲我来！”季子央一急，脱口而出。
显然那人的怒火不但没有浇灭，反而更甚，眼中的血丝也鲜红了几分。
“我杀他，你很心疼？”异常嘶哑的嗓音在这屋中响起，听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季子央一愣，这话什么意思，又顾不得想其他的，道：“你必是冲着我来的，放了他！”
“别求他！老子有骨气！”满小绝喘过了气，在地上啐了一口。
“你傻不傻！逞什么能！”
两人一来一回的，那第三人浑身都的气息在屋中弥漫开来，越发阴沉可怖。
突然，满小绝又是一阵哇啦乱叫，嘴里骂着难听的话，还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季子央被蒙着眼，看不见对方到底怎么了，急得在床上乱蹬。
“他对你没什么用，只要你放了他，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满小绝和他兄弟一场，他必然是要救他的。
“是吗……”
嘶哑的声音片刻后响起，好像刚才确实在思考一般：“什么都愿意吗……”
“自然！”
下一刻，一双冰凉粗糙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浑身都毛孔仿佛都竖了起来，而后双手双脚的绳子也被割开了。
一松绑，便想去摘眼上蒙着的布条，却被那人握住了手，警告道：“不准摘！也不要乱动，我要他死不过片刻功夫。”
季子央知道，现在他都力气也就够正常走走路，动动手指的力道，要是出招，必然十分绵软，想赢，简直天方夜谭。
“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你当着他的面做给我看……”
耳旁的气息突然温热起来，心头狂跳：“做……做什么……”
一根手指沿着他的下巴到颈部，又缓缓下移至腰部，每一寸触碰过的地方都让季子央心里多一分恶心，也多一分胆颤。
那手指点在他腰上，腰带轻轻一勾，便散了开来，那人又道：“自己来……”
季子央袖子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
“还在犹豫什么！”嘶哑的嗓音喝了一声，手一掷，手中的剑直刺在满小绝躺着的地面上，入木三分。
锋利的剑擦过满小绝的脸颊，划了一道鲜红的口子，引得满小绝又是一阵呱呱乱叫：“我靠！要人命啊！你到底要干嘛！你要他做什么！有毛病吧你！”
“你给我闭嘴！”季子央朝着声音来源恨恨的吼了一声，脱下了自己的外袍。
夜里凉，窗口时不时蹿进来的风吹得他抖了抖。
两三件衣服脱得再慢，也就一会儿的功夫，白皙的上半身被窗外映照进来的灯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胸口那些细长的鞭痕已经淡了很多，只留了些许的印记，手指在那些印记上轻轻划过，带着欲望也带着心疼。
“继续。”嘶哑的声音一瞬间又冷漠了几分。
到底最后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喉咙之中也有什么堵的异常难受，手轻轻的褪下了裤子，卸掉了最后一丝遮挡物。
蒙着眼睛的黑布颜色更深了一些，那是不着寸缕坐在床上的人儿落泪了。
粗糙的手掌摸上他的脊背，又在肩头的那个印记上停留了片刻。
“打开。”
季子央知道他的意思，身体往床里面缩了缩，恶心羞耻的感觉爬满全身，有一种让他想吐的欲望。
好恨！
也……好委屈！任何的痛苦都比不上心里爱着一个人的时候要受如此的侮辱！
“看来你还是让他死……”
“不……别……”
季子央把脸侧向了一边，咬着苍白的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双腿颤抖着打开的一瞬间，眼泪终于如决堤一般疯狂涌下来。
“然墨封…你到底在哪儿…”喉咙哽咽，发出破碎的呢喃……
床边的人一怔，猛然把人拉进来怀里，急急的说道：“央儿，是我！”
季子央浑身一怔，整个人已经被狠狠的抱在了某人怀里，肌肤贴着对方胸口毫无缝隙。
那一句是我，让他根本回不过神来，用力的推开那人的怀抱：“你……到底是谁！”
“央儿……”
那人轻轻一唤，季子央脸上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只有他会这么喊他。
“确实是我…”然墨封看到把季子央弄哭了，哪还有刚才醋意翻天的情绪，掉一颗泪都让他心疼的要死了，还吧嗒吧嗒一直掉。
简直心疼的肝颤，尤其是刚才还那样痛苦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心里即是欢喜又是愧疚。
是不是他误会什么了。
“不是，他声音不是这样的！也…也不会这么对我！”
季子央反驳，抹了一把泪，双手摸索着把刚才脱掉的衣服慌张的披在身上。
伸手又想去摘了眼上的布条，对方再一次阻止了。
“为什么不让我看，你说你是他，却又不让我见，为何！”季子央心里隐隐有丝期待，却又不敢真的期待。
“本王的脸……毁了…”然墨封说出来的时候一直看着季子央的脸色，怕他的央儿会嫌弃他。
“那你的声音…”
“结了心魔，导致的…若心魔没了便好了…”
季子央闭口不语，仍是不敢相信。
“对对对，你那傻大个儿确实很丑，救起来的时候就是个丑八怪！”满小绝算是听明白了。
感情是季子央真正的相好找来了。
“那为何又有了心魔…你出了什么事？”季子央有点信了，然墨封到底经历了什么。
说道这个，然墨封脸色又不好了，看了眼地上的人，眼中充满杀意，道：“你背着本王寻欢！”
“啊——冤枉啊！”满小绝在地上扑腾着大喊，极力辩解。
季子央也是一愣，突然间想明白了，又是面前这个男人吃醋闹的，想解释几句，唇瓣已经被封了个严严实实。
两个人纠缠在一处，只余彼此的喘息暧昧之声。
一人忍不住，终于咳嗽了一声：“好歹……你们先让我出去…”
房门砰的一声打开，满小绝哎呦一声，又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然墨封回到了房内，重新把人抱在了怀里。

第81章 王爷耍流氓
满小绝在门外听的耳朵都快怀孕了。
幸好阿五和阿六赶来了，给他松了绑，又带去了楼下，阿一正在楼下等他们。
然墨封回瑞天朝借着傅沧若的人手已经寻到了阿一他们，也知道了季子央在皇城收购的产业。
满小绝呲牙，不停甩着手腕，手上被绳子勒过的痕迹很明显，都是一道道红色的印子，很疼啊，不满的撇嘴：“你们王爷可真....变态。”
几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谁都知道王爷的醋劲儿很大。
“行吧，既然是误会一场，我先回去了，至于你们家这两位主子.....你们就慢慢等吧，“满小绝揉了揉今天挨揍的地方，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呢。
“满公子，我们和您一起回王府，不过您得帮个忙，”阿五和阿六对视了一眼，把人拉回来按在了凳子上。
阿一笑呵呵的拿了一些东西出来。
“这什么玩意儿？干什么你们？”满小绝大叫！
...............
第二日
清晨的阳光从窗扉处照射进来，斑斑点点的落在床上依旧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光洁细嫩的肌肤好像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季子央被紧紧的抱在怀里，睫毛微微动了动，头顶上早已睁开的某双视线一直看着他，满满的宠溺仿若要溢出眼底，轻柔的唤了一声：”央儿醒了？”
惺忪的眼皮缓缓睁开，然墨封的气息把他整个人都包围在其中，季子央揉了揉眼，发现自己浑身酸痛的不行，连抬个手都很费力气，而且腰上特别沉，想起昨晚羞耻的一幕幕，张嘴恨恨的咬在了面前的胸口上。
“原来王妃是属小狗的。”然墨封打趣他，心情好的不得了。
“你才是属狗的，你....”季子央动了动身体，然墨封抱紧他。
季子央推了推他，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羞红的脸颊上，一双眼睛还是肿着的，一想起来就气愤的不行：“你.....简直是混蛋。”
“好，央儿说什么便是什么。”然墨封低头，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温柔的亲了亲他。
“那你还不快放开我！”
环着他腰的手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甚至还收紧了一些：“你确定？晚上明明是你要钻我怀里的？”灼热的呼吸酥酥麻麻的在季子央的颈部缭绕，雪白的肌肤再次泛起了些许红晕。
季子央害羞，模样似勾人心魂的妖精一般。
于是这一大早的又......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累的睡着的，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之前在王府，每次醒来看到身边空空如也，心里都是一阵空虚和绞痛，现在睁眼看到身边没人，简直松了口气。
体力太好的男人真的要不得.....
“醒了？”身后的男人已经穿戴好了衣服，看到季子央醒来起身坐回了床沿。
季子央瞪圆了双眼，更受惊的小鹿似的，看见桌上的吃食，嘴唇一抖：“你这是吃饱了.....”
特么吃饱了是不是又有力气了？！
好像能看透季子央的心思，然墨封眼中的笑意更甚，轻柔的把人扶起来：“吃些东西填填肚子，别饿坏了。”
“这都是败谁所赐！”季子央气得不行。
“央儿体弱，往后得多吃些，让神医给你多调理才是，免得以后也累成这样…”
罪魁祸首竟然还大言不惭，一本正经的觉得他体弱。
他真想一口血喷然墨封脸上，真特么不要脸！
一碗清粥递到了跟前，然墨封亲自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喂给季子央喝，宝贝的样子仿佛床上躺着的是瓷娃娃，随时要碎了一般。
季子央突然一惊，他真是昏了头了，一夜未回王府，在皇上的眼线里等于失踪了一夜，惊道：“什么时辰了，我该回去了！”
“央儿不必着急，有人替你回了。”然墨封事事已考虑周全。
“谁？”
然墨封冷哼了一声，收了碗，脸色由晴转阴，刚才还是满眼的宠溺又即刻化为了冰霜。
“满小绝？”看他脸色，季子央已经猜到了。
“本王让人给他做了些易容，他身形和你相似，昨夜皇城人多，他身旁又有阿五阿六跟随，暗中之人自然会误认是央儿。”然墨封缓缓道来。
季子央这才松了口气，又听对方道：“等用完，再杀他不迟。”
“你杀他做什么！”季子央一惊。
“本王的人也敢肖想，我看他是活够了！”
季子央愣了愣，嘴角上翘突然笑起来，朝着男人勾勾手指：“你过来。”
然墨封黑着脸，还是依言靠近了些，一双细嫩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季子央笑得眼角弯弯，贴着他的耳朵吹了吹气：“你这醋要吃到什么时候？”
男人第一次被这么直白的指出是吃醋，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哼了一下不搭话。
别扭的男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吃软不吃硬，于是加了把力道，亲了亲然墨封的唇，给自己做了一下心里建设。
反正撒个娇又不会少块肉，于是道：“封封～不杀他好不好？他只是一个好友，并未对我有非分之想。”
然墨封浑身一僵，从没有人这样亲昵的喊过他，还是心头宝贝的吴侬软语，再硬的心都要化成一滩水。
高大健硕的男人也不免红了耳根。
“封封～好不好嘛～”
然墨封根本没听清依偎在他怀里的人说了什么，脑子只有对方刚才亲昵的称谓，于是季子央后面无论说的什么，他都只是僵硬着点头罢了。
房门外咚的一声，阿一载了个大跟头，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跑了。
他不过是想来告知王爷王妃，外头马车备好了！
至于王爷被王妃如何称呼什么的，完全没听到！
季子央听见外面的动静，立马缩了回去，用被子蒙住了头，羞愧的想死啊有木有！
“央儿怎么了？”然墨封不解。
“你的这些影卫太可恨了！”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
吃完收拾了一番，然墨封抱着人上了马车，让季子央舒服的靠坐在自己身上。
“昨夜好好的一个花灯节未逛成，被你搅了，你得赔我。”
“好，日后本王一定赔你一个。”
“还得亲自陪我看灯。”
“好。”
季子央靠在他怀里，无聊的摸上然墨封脸上的银质面具：“这个，真的不能摘？我只看一眼。”
“不准摘！”然墨封什么都依他，唯独不肯摘下这个面具，露在面具外的小半张脸已经褪去了青红交错的血丝，眼睛也恢复了常色。
“即使毁容，我也不会嫌弃你。”
万一呢？这三个字在然墨封的嘴里转了几圈又咽了下去。
哼，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能表现的如此在乎这些情情爱爱呢，得威严一点，对就是这样。
季子央不满的嘟囔了几句，他不过是担心他，所以才想确认一下脸到底怎么了，也好回头让神医想想办法。
怀里的人眉头一皱，然墨封已经低头吻了上去，威严？这是个什么东西？
不要也罢。
赶车的阿一把耳朵里的棉花往里塞了塞。
马车停在了城北的一处庄子前。
“这是哪儿？”
“回来之前购置的落脚处。”是傅沧若提前派人在这里安置的。
然墨封抱了他下车，门内便有一红衣人兀自悠闲的踱步出来，唇红齿白，面若桃花，一双狭长的眼笑得极其妖媚。
“我就知道，你会把人带回来，所以在这里等你。”说话语气熟稔。
季子央来回看了两人一眼，抓着对方衣襟的手紧了紧，刚才马车里表现出来的温顺一扫而空，成了暴躁的小猫，恼怒的质问：“然墨封！她是谁？你的红颜知己？！”
“自然，这段时日我们可是天天在一处的，”傅沧若就是个嘴巴不把门喜欢惹事儿的主，笑嘻嘻的回答。
他就是想看看，然墨封这么宝贝的人一旦发了脾气，堂堂镇北王会怎么办？
没办法，他日子过得太无聊了。

第82章 腹黑王爷的平安蛊
傅沧若倚在门边笑嘻嘻的看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阿一！”然墨封眉眼一沉。
“是，属下在！”
“扒了他的衣服！”
“啊？”阿一吓了一跳，这可不好办啊！
季子央狠狠踹了一脚然墨封：“你还敢当着我的面和她…”
“就是就是，大庭广众之下如何能这般行事？不如去房里？”傅沧若眨了眨眼，非常欠扁，扮女人还扮上瘾了。
然墨封搂了搂怀里的人，又换了一副温柔的态度：“央儿别误会，他是沧澜国太子，并非是女子。”
“我不信！”别说然墨封醋劲儿大，他季子央的心眼更小！
“阿一，还不动手！”
“然墨封，你属下可不是我对手。”傅沧若的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阿一对他来说根本用不了几招就能制服。
然墨封冷哼一声：“你若还想找他，不如自己动手。”
“谁？”傅沧若有些不好的预感，只见然墨封眉梢一挑，他已经明白了，自作孽不可活啊！
季子央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只觉得两个人是眉来眼去，心里的酸泡泡咕噜咕噜的冒，要不是现在力气不足，他早上去直接开打了。
然墨封轻柔的解释一番，抱着人去了里面，路过傅沧若身边，道：“拿来。”
“算你狠！”傅沧若咬牙切齿，从怀中拿出一物。
一个小小的玉匣子，这个原本是沧澜国国主给亦景，亦景本想回到瑞天朝交给然墨封的，哪知道自家的王爷亲自到了沧澜，于是让军营的将士带去了沧澜皇宫之中。
季子央坐在房内，瞪着他。
“央儿，本王确实只有你一人。”然墨封又耐心又不厌其烦的解释着，把落崖之后的事情又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只省去了那段谷中的治疗过程。
“那你方才说，他想找谁？”季子央有点纳闷。
“满小绝。”然墨封对季子央的问题是有问必答，没有丝毫隐瞒。
“为何？可是小绝得罪了他？”
接着，宠妻如命的人又把满小绝的事情全倒了出来，季子央听的摇头苦笑，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两人逛一个青楼还能不分青红皂白的滚到一处。
“那沧澜国太子秉性如何？”作为好友，季子央得帮满小绝好好打听打听了。
“秉性不错，只是略贪女色，玩心未收。”
季子央嘴角抽抽，逛青楼遇到的还只是略贪？说白了就是玩玩的呗，于是道：“那不能让他找到小绝，两人不是良配。“都是直男，且那什么太子看着也不太正经，妖娆的跟个女人一样，不配不配。
“嗯，听央儿的。”
于是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某个妖孽抖着胳膊在冷风里吹啊吹～就为了得到那人的消息，可惜...自作孽，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了季子央。
“央儿，把手伸出来。”然墨封拿出了刚才的小玉匣子，放在了桌面上。
“做什么？”
季子央依言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掌心向上。
桌上的玉匣子缓缓打开，盒子中间躺着一根细小的纯金色丝线，光泽亮丽，大约只有半寸长度，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这其实并不是一根丝线这么简单，此物时不时会动一下，这是一条极其细小的金色小虫。
“这是什么东西？”季子央对这些细小的东西还是有点忌惮的，想起上次嘉柔公主为了抓他，派出的黑衣人也是用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伸出手立马缩了回来，惊疑不定的看着然墨封。
又要对他做什么？！
高大威严的男人把人抱到自己的腿上安置好，执起季子央的一只手，拿住了他一根手指，道：“莫怕，本王不会害你。”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季子央心头莫名的涌起一股酸楚来，他什么都信他了，什么都给他了，对方莫不是还要那这样古怪的东西控制他！
然墨封咳嗽了一声，受不了季子央这一脸委屈的表情，解释起来：“这是平安蛊，种下此蛊后，央儿是否平安本王便能知晓。”
“真的？”
“自然。”
季子央心里暖了暖，手指被放进了玉匣之中，小小的金色丝线动了动，攀附在手指之上，一会儿便悄无声息的钻进了指尖，一点痕迹也没有。
往盒中一看，那中间还有一条，原来刚才是两条丝线小虫缠在一处，只因细小才未分清，只见然墨封又拿出了一个贴身的玉佩，把玉佩放入盒中，剩下的小金丝边钻入了玉佩之中。
季子央看的气愤，凭什么他的钻身体里，剩下的只要钻玉佩就行。
“央儿莫恼，你身体里的是母蛊，离了这玉盒只能在人体内存活，母蛊对身体无任何害处，且与主人一体，人在蛊在，人亡蛊灭，而这子蛊，只要母蛊尚存便不会枯竭，本王只是想时时刻刻都知道央儿平安罢了。”
然墨封把装了子蛊的玉佩小心的放入怀中，他此番来，待的时日不会长久。
其实，这蛊还有一个别名，便是相思情蛊，此蛊确实并无任何害处，反倒还多了一个益处，若中蛊之人承欢，便会比寻常妖媚，体态更柔，欲望更盛一些。
不过这个嘛....知道小猫儿脸皮薄，腹黑王爷自然不会说的。
一双不老实的手悄悄的探进了季子央的小腹，在对方滑嫩的小肚子上轻轻捏了捏，季子央不自觉身体又开始酥软。
明明他已经累的对这事儿没感觉了.....怎么就.....
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身后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道：“本王很满意。”
“满意什么？”季子央扭过头看他，后颈脖子上的肤色带着粉粉的红晕。
然墨封一本正经道：“没什么。”
皇宫之中，大皇子向自己的母妃问了安，在一边坐了下来。
皇后屏退了众侍女。
“皇儿，事情办得如何了？”皇后坐于主位之上，体态端庄，雍容华贵，身为后宫之主，平日里更是保养的十分仔细，到了如今年岁依旧红光满面，只是这都是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
面对自己亲出的大儿子，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态。
“母后放心，儿子心里有数，我已催促那季子央快些办妥。”
“此事关系我们母子性命，皇儿可需谨慎，那季子央如今被你父皇严密监视，当真能把事情办妥？”皇后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来。
“他有把柄在儿子手中，母后不必担心。”然琰诀露出一抹狠色，与平日的温和判若两人。
“你父皇如今动作频繁，怕只怕.....都怪母后当年做错了事，也苦了你要一直被他猜忌，可若不是他那般对我，我也不会犯下大错，如今母后才明白，自古帝王才是最无情，我曾一心只系他一人，才给自己造了这不得脱身的牢笼，甘愿困在皇宫之中，即便享尽荣华富贵都比不上寻常人家能安枕无忧。”
皇后忆起往昔，疲态尽露，眼里的沧桑仿若让她一下老了好几岁。
然琰诀上前，看着处处为他盘算的母后，心中复杂，宽慰道：“儿子并不怪母后，帝王无情，君心难测，即使我是他亲身的又如何，他未必会看的上我。”
他身为瑞天朝大皇子，自小便以这身份为傲，为弟妹树长兄之风，奈何始终等不到他父皇一句夸赞，直到一日无意听到自己敬之重之的父皇在派人暗中调查他，才去询问了自己的母后。
皇后无奈，只得把当年的糊涂事一并道出。
到底是身为皇后之人，心思缜密，与他人苟合之事一旦被旁人知道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是给自己掘坟墓，给家族蒙羞，甚至带来全族灭门之祸。
那日之后，她果断的清理了身边的人，该杀的不该杀的，毫不留情全杀了，只是未曾想有了身孕，当年皇上被如今的宁贵妃三言两语挑拨，也觉得她这身孕来的太快，可始终抓不住什么证据。
有次，皇上还派人偷偷抱走了大皇子，来了个滴血认亲。
还好当年谨慎，皇上身边的一个近身内侍早已被她恩威并施后成了自己人，这才及时用了嘉柔公主的血偷龙转凤逃过一劫。
至此之后，每走一步，她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即使有过这般验证，都无法打消皇上的猜忌。
如今所有皇子都已成年，册立太子已不能久拖，而皇上又不想立大皇子为储，他们的形势已岌岌可危。
“母后，此事您可有告知舅舅？如果他站在我们这边，我们胜算不是更大。”然琰诀提议。
皇后南宫淑出自瑞天朝最大的南宫家族，她哥哥便是南宫家主，南宫扈，手握瑞天朝一半兵权，也是因此，皇上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才没有让她这个皇后移了位。  ”你舅舅他太过刚正，容母后再想想。”
“是，儿子明白。”
南宫扈向来以大局为重，这种龌龊事让他知道，不晓得会不会先来个大义灭亲，还想让他入伙谋反，简直是妄想，可是他舅舅能力保他，他要走的路才更稳妥。
“皇儿，母后听闻你要动谷家？”皇后想起了另外一事。
“是。”然琰诀坦然承认。
“不过一个区区商贾之户，有何用处。”
“母后，这世间衷心有二，一为心，二为利，谷家我势在必得。”为自己的命，他只好染别人的血。

第83章 和大皇子唱反调
然墨封和季子央自打见了面就没有半刻分开的，一个毫无察觉一本正经的宠人，一个不自觉的耍耍小性子腻腻歪歪。
甜腻的样子傅沧若都快看不下去了，可是为了找人，不得不来破坏气氛，于是一大早就来了。
现在这两位是祖宗，于是笑呵呵的问道：“他人在哪儿？”一告诉他，他立马离开。
季子央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捏了块糕点塞进嘴里，然墨封又帮着他擦了擦嘴角的残渣，这才回头看向傅沧若，说出的话差点把人气死。
“本王何时说过知道他的下落？”
傅沧若：“......”确实没说过。
“王爷，王妃，属下有事禀报。”阿一来了。
“何事？”然墨封有些不满，一个两个的都来打扰他们。
阿一从怀里拿出了之前让张之远仿制的魑魅令牌，样子打磨的很精细，选用的也是品质极佳的红玉来做，血玉虽然是比不上，但是真的见过血玉的人有几何，怕是大皇子都未曾得见，拿此物暂且糊弄一番应该很难察觉。
“做的不错。”季子央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给然琰诀的？”边上的人沉了脸色。
“不错，本来就想拿假的糊弄他，真的我哪舍得给啊，“说到这样，他有些尴尬：”再说，你那令牌都被我做成小印章了....”
然墨封冷冷哼了一声，刚才的温柔暖意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散发的无形怒意。
“又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这个男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季子央靠近了一些，结果然墨封瞧都不瞧他一眼，拂袖而去。
只留了一句话在原地：“央儿何曾赠过本王东西！”
傅沧若：”.....”
阿一：“......”
季子央：.........这八竿子打不着的醋也吃？
阿一抹了把汗，王爷以前就算喜怒无常也有个预兆，如今有了王妃，这脾气发作的真是越来越频繁了，赶紧把要交代的都交代了好闪人。
“王妃，您让阿六查的事情都有消息了，季府之事确如王妃所料，大皇子的动向属下们也都已经掌握…”阿一把阿六传递过来的消息仔细说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
一胖子噼里啪啦的自家后台打着算盘，最近在皇城经营的生意下滑的厉害。
不仅是因为莫名其妙崛起的那些茶楼酒馆的原因。
大部分要归咎于有人暗中打压，有皇家的势力掺和其中。
谷家在皇城的生意突然下滑倒也不算什么，他们世代经商，几代累积下来的人脉和路子，在各国都有各类生意的分号。
所谓士农工商，即使商贾地位地下，但只要凭借财力庞大也能立足于此。
“少爷少爷！不好了少爷！”一个家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脚下步伐错乱，被门槛绊了一跤，一头栽在地上磕掉了两颗牙，嘴边都是血迹。
“做什么这么慌！”谷陶喝了一声，边上的掌柜立马上去把人扶起来。
摔倒的家仆根本顾不得自己的样子，十分急切：“少爷！老爷被抓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好端端的老爷怎么会被抓！”扶着他的掌柜开口训斥，他在谷家做了十多年的差事儿，东家做事一向安分守己，怎么可能无故被抓。
“你再说一遍！”谷陶扔了手里的算盘，三两步已经跨到了他们面前：“我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小家仆哆哆嗦嗦的，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亲眼所见的，今儿少东家您出门后没多久便有许多官兵找上门来，说老爷犯了事儿。”
“我爹犯了什么事儿？”谷陶大喝一声，肥胖的脸上惊怒交加，连带着肚子上的肉也抖动起来。
“我…我也没听全，就是听了那么几耳朵，说今年给宫里采办东西出了问题，老爷和他们争辩，可是他们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走了！”
谷陶听完急忙朝外奔去，那家仆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少爷，别回去了，快逃吧！”
“为何要逃？！”
“夫人小姐都一并被带走了，谷家…谷家被上了封条，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夫人交代了，让我务必找到少爷，让少爷赶紧有多远走多远！”
谷陶身子一晃，肥硕的身体撞在身后的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瞬间就明白了，这哪是光抓人的问题，这是要抄了他们谷家。
他们谷家怎么就突然飞来了这灭顶之灾！
一边的掌柜机灵，把这几日的现银都装进了包袱里，急急忙忙塞进谷陶手中，急道：“少爷，别磨蹭了，事到如今您先跑了再说，快点儿吧！”
“这...”谷陶犹豫不决，哪有丢了自己父母自己跑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要回去探个究竟！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肯定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少爷，犹豫不得了！”家仆抓着谷陶的手不放：“老爷在皇城的产业正在被官府一家一家查封呢，这会儿就快过来了！”
“是啊少东家，赶紧走吧！要都被抓进去谁还能替老爷伸冤啊！”掌柜也是极力劝说，这飞来的横祸先躲了再说。
“我不能就这样走，我去找我三叔，皇宫里的单子都是他接了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知道原因。”
“少爷…三老爷因为反抗，已经…被打死了！”家仆顿时红了眼。
“怎会…”
一只脚才跨出门槛，门口便来了很多官兵，把店门口团团围住了。
“全部抓走！”领头的人一喊，官兵们立马围了上来对着三人。
“抓人也得有理由，凭什么！”谷陶大喊，四五个人上来一起按住了他，来人根本懒得跟他解释，手一挥，他已经被压上了大街。
对街，一辆普通不起眼的马车上，季子央叹了口气：“来的晚了。”
大皇子动作倒是快，他们刚收到消息便赶来了。
谷家跟王府没什么交情，但是季子央就是想掺和一脚，坏了大皇子的好事，谁让大皇子一直想利用他，若他真的给了那魑魅令，说不定死得和这些人一样快。
“然琰诀已被逼急了。”然墨封坐于一边，他的王妃要干预，他没有任何意见，他的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要杀人，我偏要救人！”
“好。”然墨封满口答应，瞧了一眼非要跟着来的傅沧若。
“看我做什么？”傅沧若看着这奸诈的二人。
对，现在在他眼里，季子央和然墨封就是两只狡猾的狐狸。
“好好好，我去办。”傅沧若了然，跳下了马车，消失在了人群中，瑞天皇城之中本就有他沧澜国的势力，且隐藏极好。
阿一架着马车，也带着人驶离了那条街。
谷陶不停叫嚷，神情悲愤，因为体态肥胖健硕，这会儿使出大力的力道又极大，四五个人都有些按不住他。
一时间在大街上僵持了起来，街上百姓也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我们谷家到底犯了何错，为何抓人，今日没有个说法！我就是死也不走！”
“谷陶，我也是奉命行事，你可别让我们难做。”带头的人终于开了口。
“奉谁的命？！”
“你们谷家不仅贪墨皇宫采办物件儿的银两，更是私通敌国贩卖兵器，上头已经查证，你还是乖乖跟我走，若是再反抗，只能当场绞杀。”
“简直胡说八道！”谷陶赤红了双眼，他们家做生意一直清清白白，他爹也是本本分分，如何会犯下这种大罪。
“纯属陷害！污蔑！”
领头人朝边上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又有几个人围了上去抓住他，一人趁着人多混乱重拳击打在他肚子上。
谷陶一声痛呼，连着张嘴几次都说不出话来，那人显然是使阴招的好手！
“快点带走。”
家仆和那掌柜也受了牵连，一并被抓了起来。
一队人行至不久，大街两边的巷子突然之间蹿出了很多人，穿的都是普通百姓的衣服，但都蒙了脸。
手中的刀剑泛着寒光，看热闹的百姓惊叫起来很快散去。
突然冲出的人包围了官府的人，上前几个来回已经把人都打翻在地，他们这些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官兵哪会想到大白天会有人劫持。
一看到对方气势汹汹，早就吓得腿软了，花拳绣腿的没几招就败下阵来。
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谷陶和另外两个人被轻轻松松的带走了。
那些人把那家仆和掌柜带到了僻静的地方，道：“你们自己跑吧。”
而谷陶被他们带着走了另一个方向。
“你们是谁？带我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方才一起劫持的人早就沿路扔了兵器，混在人群之中散去，行动迅速，又是穿着百姓衣服，退的时候更是不留下半点踪迹。
被带着左拐右拐的，谷陶已经气喘吁吁，眼前什么东西一晃，他已经被塞进了一辆马车之中。
本来这普通的马车容身之处就小，他一个胖子被丢进来，就显得更拥挤了。
“怎么是你？”谷陶一抬眼，看着有些面熟的人惊讶。
“好久不见啊，胖子。”

第84章 谷家的遭遇
之前在马车之中看到谷陶，季子央也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胖子就是那日在皇城大街上和他追赶的人。
这谷陶倒是记忆力好，一看见他就认出来了，不愧是最生意的，脑子就是好，其实他并不是记忆力太好，而是那会儿季子央太招人恨了，好端端的竟然扒了他钱袋，钱袋丢了就丢了，还一副小人的嘚瑟样。
“你们到底是谁？带我来这儿做什么！放我走！“他着急去救他爹呢。
这会儿，傅沧若也回来了，撩了帘子钻进来，刚好听到这话，就顺着接口了：“这两位你也不认识？堂堂镇北王和镇北王妃啊。”
谷陶惊讶的看了一眼然墨封，对方通身的气派自然不必说，但是季子央...他有些不信：“你就是镇北王妃？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季子央好笑的看着他，但凡是个王妃就得额头上刻字是咋滴。
“要真是，当时怎么会偷我银子！”果然是生意人，哪哪都记着钱。
季子央尴尬了一下，这小子，还计较这茬儿，那会儿不是他还没钱吗，赶紧绕了话题：“别废话，反正是我们救了你，至于你家人，恐怕我们无能为力了。”
一说这事儿，谷陶急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扑到季子央跟前咚咚的磕头，这声音响得吓人一跳：“你们能救我，必定能救我爹娘弟妹，还请王妃王爷救救他们！”
谷陶这人平时是小气些，有时候做事也有点自以为是，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很拎得清主次的。
傅沧若咳嗽了一声，道：“我派了两拨人，一拨去救你，一拨去打探你爹娘的消息，对方下手太快，你爹娘已经死了。”
谷陶浑身一怔：“怎么可能！今早才发生的事情，连审都不用审直接杀人？哪有这样的道理！不可能！”
季子央叹了口气：“对方早就准备好了证据，容不得人翻供，又岂会拖着时间夜长梦多，自然是解决的越快越好，也好死无对证，你们谷家被他盯上恐怕早有时日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信，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家？”
“办事儿这么利索，自然是身居高位。”
“谁.....”谷陶仿佛浑身被抽干了力气，瘫在做地上，嘴里说的不信，可如今的变故还哪容得他不信，不信也得信了。
“然琰诀。”始终不曾开口的然墨封淡淡的接了话，看不惯他的央儿和别人聊的起劲，虽然说的都是正事。
谷陶更是不可置信的，猛的抬头朝然墨封看去，又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了回去：“为什么.....我们谷家经商一直本本分分，接手的宫里单子都是规规矩矩办的，且这些与大皇子不相干，何故要迫害我们谷家！莫不是你们诓我？”
季子央摇头：“既然多说无益，不如带你去瞧瞧。”
吩咐了阿一赶车。
一行人便来到了抓人的官府，马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那官府的门口聚集了上百人，都是谷家的家丁仆役和商铺的掌柜伙计，能抓到的都抓来了。
这些人各个手上脚上带着镣铐，神情哀泣，不住求饶，试问这里哪个人没有妻儿老小，突然被捕家都是仓皇无措，有些人的家里得了消息赶来，跪在地上为自家的人求情。
可那些官兵一个个都把人推搡开去，口中大喝：“再敢捣乱，一并抓起来。”
那当官的在一边谄媚的和身边一人说话，那人穿的服饰只是寻常人家的面料缎子，虽然普通，可是进出的官兵都会朝他行个礼，连主审也赔着笑，可见身份不一般。
那人笑了笑，点了点头，道：“都带走吧，这些人全部流放。”
“是是是！带走！”
一听到要被流放，这些人又叫嚷起来，被流放地方都不是人能生存的，不要说路上熬不熬得过去，就算是熬过去了，到了那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也活不了多久。
一个人带头叫嚣着冤枉，众人也开始叫嚣，突然场面混乱起来。
“这人是大皇子众多属下里看着最普通的一个，可也是最得他信赖的，把如此心腹安排在不起眼的众侍卫之中，可谓是算尽了心机。”季子央在一旁提醒他。
混乱的场面还在继续，那人使了一个颜色，一人突然转身去了里头，不多时便提着四个人头出来了，那四个头颅面容扭曲，睁大了惊恐的双眼，皆是死不瞑目，脖子下面的鲜红刺目的血液还在不住流淌。
提着的人头被那么一丢，那四个头颅都骨碌碌滚到了众人的脚边，和着刺鼻的腥味惊的众人一阵尖叫。
这几个人是谁，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即使面容再扭曲都分辨的出来。
这是谷家的老爷、夫人、小姐还有小少爷啊！
那四个人头一出来，谷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炸了开来，惊骇之中完全失去了理智，冲出马车之前，府沧若抬头就把人劈晕了。
“大皇子，做的可真是够绝的。”看到这样的场面，季子央胸口也有些闷，看着倒在地上的谷陶更多了一份同情。
“回去吧。”
“嗯。”
阿一给人安排了一间屋子住下。
谷陶一醒，便发了疯一样的要见季子央，季子央早就在厅中等候他来，他救人可不只是意气用事。
虽然他们的敌人都直指当今皇上，但并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不绊住大皇子的脚步，一旦他得了财势招兵买马养私军，便是离皇位更近了一步。
而大皇子若得了皇位，然墨封自然也是他的眼中钉，所以他必须搀和一脚。
当然能搭上谷家的这条商脉，他也是有私心的。
大皇子为何要动谷家，季子央毫不隐瞒，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谷陶，他们这些商人满脑子都是赚钱，皇城暗地里的动荡却知道的甚少。
即使他们跟这些内斗毫不沾边，可是身处皇权漩涡边缘，有朝一日被卷入其中是再正常不过的。
自古以来，国局不稳，内乱汹涌之下有多少无辜者要丧命于此，多少声叹息都道不尽权位争斗而埋下的冤魂有几何。
谷陶匍匐在地，朝着爹娘死去的方向重重的嗑了几个响头，肩膀颤动厉害，终于抵不住心中伤痛大声哭嚎起来，一遭被灭门，如此起落变故，谁能承受的了。
“我要报仇！”谷陶仍旧跪在地上不动，良久之后说道。
季子央耐心等着的，就是这句话。
这世道上有太多无辜的人不明不白死去，他管不过来，也没这么大的能力去管，但是眼皮子底下的谷陶，他却是能帮一帮的。
但是，他不是白帮的。
“救你自然也可以为你报仇，但是天底下从来没有掉馅饼儿的事。“季子央说的很坦白，他没有玛利亚的圣母心，在自己都小心翼翼艰难的路途中还要分神帮别人，他没有这么无私。
“条件呢？”谷陶也不傻。
“皇城的生意，你们是没法经营下去了，可大皇子就算做事再雷厉，也不能把手伸的太长，我要你赶在他之前把这些商脉人员店铺所有分号等，统统交到我手里。”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季子央这是狮子大开口。
谷陶怔了怔，随后笑了起来，看季子央的眼神也变了，好一个渔翁得利。
傅沧若在一边听的咋舌，这个季子央可真是做事不得了，这要真得了，那财力可得富可敌国，看了一眼在一边稳若泰山还隐隐散发着一种“我替自己王妃骄傲”的感觉的然墨封。
顿时觉得这两货，以后万万不能得罪。
“好！”谷陶痛快应下，如此血海深仇，不报是为不孝，即使倾尽财力他也在所不惜。
季子央拿了一个小包袱，亲自递给了他。
“这是我让人暗中偷取来的，你们家被封，物件儿都被查抄一空 ，这是能为你拿回来的仅剩的东西，有你爹娘还有弟妹的，伤痛弥补不了已成的生死定局，将来报了仇也需得好好活着，虽然我没经历过痛失亲人的经历，但我自小被弃，有些事也能体会一二，你.....该放下的时候便得放下。”
季子央放缓语气，劝解了几句，也许是好久没看到今天这样血腥的场面，心里突然感慨起来，也一直有些闷闷的。
晚上，季子央做了一个梦。
梦里到处一片血色，身边到处是一具具的尸体，残肢断骸都堆到了他的膝盖，茫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却不是原来的，是一个小孩儿样子，同样的，很多浑身带着血迹的孩子从一堆堆尸体中冒出头来，哭泣的声音此起披伏。
季子央有些不知所措，胸口泛起一阵阵钝痛，空气里好像抽干了扬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回头便惊吓的醒了过来。
身上的汗水湿了里衣，大口喘着气，眼中惊骇还未定。
身边的人也坐了起来，轻抚着季子央的背，：“怎么了？做了噩梦？”
季子央点点头，靠在然墨封的身上，缓和了心绪，想了想还是说道：“他**围城，别伤了皇城百姓。“有些事他懂，也知道处于当下不可不为，可人心到底是肉做的。
“好，本王应你，不伤及无辜。”然墨封的手托了季子央的腰，把人牢牢圈在怀里：“今日，你说你未曾有痛失亲人的经历，可本王记得季家三房早已故去。”
季子央浑身一怔。
身后的男人又淡淡的说道：“那么，央儿....到底是谁？”

第85章 帮忙？听完？非常纠结
季子央梗着脖子，有些僵硬，他对然墨封过于信任，又因谷陶的事情心中感概，说话的时候才不自觉说漏了嘴。
这要怎么解释才好？
“我.....”
然墨封把手臂收紧了一些，他曾经派人调查过季家和季子央，那些信息绝不会出错。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不想有所隐瞒，但是穿越这种事情太过荒诞，没有亲身经历过，谁都不会信。
“央儿说的，我都信。”然墨封放下王爷的架子。
季子央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人：“其实...我来自异世，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你....信吗？”一说完心里忐忑的不行，总觉得好像是一个在精神病院的患者告诉护士我没病一样。
这特么的....季子央有些牙疼。
脖子上一阵暖意，是然墨封的脑袋枕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淡淡的，道：“怪不得，王妃行事和别人不一样，那些铺子的生意也能做的如此有新意。”
这回是季子央惊讶了：“你不觉得....怪异吗？或者说...我是个怪物？”
然墨封笑了笑，狭长慵懒的眸子里是满满的占有欲：“不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央儿，往后的今生今世都是我的，不管你来自何处，以后休想再跑，去哪儿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季子央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贴着身后的胸膛，一颗心从未如此安定：“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一觉睡醒，便成了这里的季子央。”
“许是天意。”
“天意难测，说不定哪天我又一觉睡回去了。”这话他纯属无心之说，可听在某人的耳朵里便跟要了 命似得“啊——疼——松开一点！”
措不及防的，环着的他的手臂猛然间狠狠收拢，差点勒的他背过气去，力道很大，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身后的身体里一般。
“你疯了吗，好疼！”
“你要是敢走，我定然会疯。”幽幽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衣物瞬间撕裂的声音，季子央已经被压倒在了床上。
“我这不是开玩笑吗！你还当真了！”
男人俯下身，把人包围在他的方寸之地，犹如猎鹰时刻守卫着自己的猎物，手指穿戳对方的后颈在散乱的墨色发丝之中轻轻搅动。
这个男人对情爱之事竟然如此小气，对自己的所有物也霸道到了如此地步。
季子央觉得可怕，也觉得很甜，他的男人就应该把他当做掌中宝，疼着宠着，这才不枉费他如此尽心尽力，一颗心都给了面前人。
于是双臂主动攀附了上去，把两个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了，眼中眸光微闪，嘴角勾起的一抹掩不住的笑意，大腿故意轻缓带着诱惑的漫漫擦过身上人的重要部位：“是我错了，我甘愿受罚，成吗？”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知道了.....嗯.....”
一室春光又是良久之后才恢复平静，每一次季子央都觉得快要累死，每一次又被突然拉回来站在巅峰之上欲仙欲死。
外头天光大亮，可是屋里的人睡的依旧香甜。
傅沧若从晨起已经来了三回了，每回来都被阿一挡住了去路，一句话：“王爷王妃还未起。”
“你怎么也不替他们臊得慌，日上三竿还未起，你这做属下的就不能去喊一声？”傅沧若这个急啊，他和然墨封来瑞天朝本来就是意外，然墨封的治疗还得继续，本来是瞧一瞧就回的，这下好了，见了面难舍难分了。
阿一汗颜，王妃熟睡的时候他们自家王爷都不忍心吵醒，让他去把人挖起来，这不上赶着去送死吗！他这个影卫还要不要当了！
屋子里头，季子央睡的四仰八叉，他睡相可是差的要死，以前做杀手警觉高，睡着了也堤防着不会睡的太深，可是现在然墨封在身侧，心里就跟吃了定心丸，还哪来什么警觉，这两天每每睡着，都是睡的死沉死沉的。
他这人一睡得沉，就爱360度转圈的睡。
这会儿双手正紧紧抱着人家的小腿，自己的一条大腿正压在堂而皇之的压在然墨封的胸口，雪白的脚丫子时不时的还会蹭上某人的下巴。
然墨封早醒了，他堂堂一个王爷，自小有严厉家规教导，睡相这东西都十分有讲究，和季子央同处一屋而眠后每一次都刷新他的见识。
腿上缠着这么一只‘动物’他还怎么睡得着，动了动脚，那小动物就皱着委屈巴巴的眉头说着：“好累...别动....”
行，他忍了。
一只脚丫蹭着他的下巴，用手把那脚挪开，不多时又会架上来，好吧，他也忍了。
可是最没法忍的是，季子央的大腿根擦着他的腰部，有意无意的一下一下，因为对方睡相难看，腰部的裤带子还耷拉着，露出半个浑圆的雪白来，上衣乱乱的被撩至了胸口，那些红色的暧昧痕迹暴露在空气之中。
如此难看的属相都透着一股勾人的劲儿，试问王爷能把持住吗？自然是不能的。
然墨封的武功尚未复原，想借点什么压制心头的欲望都无计可施，只能任凭小腹的那团火越烧越旺，再次抽了一下自己的脚，那小东西依旧不肯撒手，他又不忍心吵醒他。
谁让他把人疼到了心尖儿里呢。
其实季子央睡的太沉，正做梦呢，梦里抓着了一只兔子，因为肚子太饿了，所以正抓着这兔子褪毛好架了火烤，可是兔子老是乱蹬，于是嘴里不住说着别动别动。
然墨封好不容易趁着季子央突然翻了个身，把自己的小腿抽了出来，那团火也再抑制不住了，掉个头睡在了季子央的身侧，一双手抚上对方的后背。
突然，季子央一张脸皱成了一团，胡乱挥舞着手大叫着：“能不能别乱动！”口里的语气还带着呵斥。
他身侧的人一愣，沉沉的问道：“央儿很累？”确实他昨晚把人折腾了好几回，每回这小东西眼角都着泪，心下十分愧疚，那双大手便收了回来，罢了罢了。
“很累！”季子央闭着眼大声说着，他能不累吗，拔兔子毛拔得他都快累死了。
也许这就是说梦话神奇的地方，竟然能毫无缝隙的衔接现实中人的问话，这一问一答，完全没毛病。
梦里，季子央满头大汗的把兔子毛都拔了干净，结果装死的兔子趁他找树杈的时候腿一蹬，跑了？他这才想起来，这兔子还没剖腹刮肚呢！
猛的一拍脑袋，他也太傻了，这一下倒也把自己惊醒了。
眼睛突然睁开，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季子央浑身酸痛，惊醒的时候手脚也没动一下，于是身边的人根本没察觉。
身边有浓重错乱的呼吸，十分急促，又有着男人压着嗓音的低吼，季子央惊了惊，然墨封这是在干嘛？他背对着人，看不到，但是细一想，脑子里嗡的一声，立马就明白了。
顿时心口砰砰乱跳，脸烧了起来，和他一起耳鬓厮磨是一回事，听着对方自己解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两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要不要打断他帮忙？还是自己默默的听完？这是一个非常纠结的问题。
古代男人就算是未成亲，房里也会有个同房什么的，这种事情哪需要自己来....他要是转过身，会不会让然墨封觉得丢脸？
刚这么想着，身体突然被掰了过去。
然墨封咬牙切齿的看着他：“醒了？”两个字里透着浓浓的危险气息，对方的耳根子一红他就知道了，他心疼这个宝贝疙瘩，没舍得在碰他，自己发泄一番还被撞见了，这让他堂堂王爷的脸要往放哪儿。
季子央咽了咽口水：“我可以再睡会儿....真的。”
傅沧若第五回 过来的时候，这两个人终于起了，正在偏厅里面用着早饭，一个默默吃着不说话，一个带着面具都散发着春光满面的味道。
傅沧若看了一眼他们桌上的早饭，颦眉，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他午饭都用完有大半个时辰了，这两人日子要不要过的这么没节制。
季子央突然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看，我脸上又没东西。”说完再一次忍不住擦了擦自己殷红的唇瓣，总觉得还残留着什么怪怪的东西。
“我.....”傅沧若哑然，有些不明所以：“我怎么了我？”心理腹诽：我压根儿刚才没看你啊.....
“何事？“然墨封咳嗽了一声 ，问道。
“什么事？我自然是来问你何时启程的，我们不能在这儿耽搁太久，你还得回去....”傅沧若刚想说治疗，就被然墨封打断了。
“本王知道了，稍后再议。”
“好，此事拖不得，我先去安排。“傅沧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两个人的气氛变化太诡异，他受不了，意思传到立马闪人。
季子央瞪圆了眼睛看着然墨封，怒火十足。
“央儿.....”这一声，有些气势不足，
当着然墨封的面，他直接摔了碗，又要走？！好，有本事滚了别回来！小猫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86章 敢送去就打断你的腿
季子央气鼓鼓的回了回房，砰的一声把人关在了房门外。
然墨封还有事做，他是知道的，但是这才回来没几天，马上又要走他心里难受，季子央叹了口气，他原本不是这么矫情的人，只是这情滋味，让他越来越不得洒脱。
“央儿....”那人在门口一声轻唤，有道不出的难舍和疼惜，他何尝不想与季子央日日待在一处，可是他的仇未报，他要做的事还有太多，他的计划里原本没有季子央，可世事难料，总有意外。
计划再周密，也料不准将来。
然墨封在门口一站就是一个时辰，这院子里原本还有几个下人经过打扫浇花的，可这会儿王爷自行站在王妃门口罚站，谁敢上去在他面前溜达。
门吱吖一声打开了。
“你进来....“季子央一双灵动的眼斜睨着他：”要走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
竹影摇曳，清风拂面，放眼周围，绿意翠浓之中染着点墨秋黄，这里是皇城郊外，才子佳人甚喜的一片静谧踏青泛舟之地，可入秋时节，已经不会有人来了。
那婆娑阴影下，阿一静静的站着，看着婉心湖流中停留的一叶小舟。
小舟之上摆放着一张小木几，两人相对而坐，一人黑衣巍然严肃，一人白衣闲适自得，映着周边湖景，竟如水墨画一般相得益彰。
季子央懒懒倚靠在小案几上，一手托着下巴，眼中带笑：“那里，再添一笔，就写：夫纲之道需以三从四德为首....”
执笔的手一顿，然墨封看着他自己写下的这一行行保证，眼中的寒光迸射，如果眼神能射穿什么，这张保证书肯定已经千疮百孔。
“发什么愣，快写！“如今季子央已经被宠的上了天，这种丢尽一个男人颜面的事情都敢让然墨封做，对方不依，他就来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再抹上两滴鳄鱼泪。
凄惨无助的小脸唬得人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样无理取闹的一面，一边为自己汗颜，一边又做的理所当然。
然墨封的眼神向来让人胆寒，但是面前的小猫儿已经不怕他了，胸中闷气郁结，却又坦然受之，只好无奈落笔....不顺了季子央的气儿，怕他日后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叫他担忧。
季子央开心的拿起那一叠纸在眼前晃了晃，吹着未干的墨迹：“什么时候走？”几页纸挡着他的脸，掩了眼中一抹落寞。
“今日，酉时。”
放下那一叠纸，脸上又恢复了笑：“知道了，路上保重。”
“央儿，可还有什么话对本王说？”然墨封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深邃的眼中都是对方的身影。
今日一别，他日再见，即使人心依旧，皇城也会物是人非，这个男人要么成为高高在上的帝王，要么是死于黄土碾作尘埃。
季子央把东西一折，塞进自己的怀里。
“你要为父亲报仇，我拦你，是为不义，所以我帮你，敛尽天才所有财也势必要为你铺一铺脚下的荆棘路只求多一份平安保障，如今我所求不多，但愿那日洞中的承诺，你别忘记！”说好的只携一人，白首一生的，所以不准死，不准有事。
“自然不忘。”然墨封勾了嘴角。
“且三日一书，不能失言。”
“好！”
“还有，让我看一看你的脸。“这是季子央最后提的要求。
高大的男人依言缓缓摘下了面具。
也许是分别在即，时间过的尤其快，酉时已至。
季子央下了船，傅沧若和谷陶就站在一边等着，谷陶自然不能留在皇城，需要他办的事情迫在眉睫，所以要和然墨封他们一同离开，而这里水路便捷。
三个男人挤一个小舟，谷陶额头抹着汗，坐在船上一动不敢动，这就不能选个大点的，他一上船，那吃水线沉了不止一丁半点。
阿一站在岸边，看着这情形尤其搞笑，之前被王爷王妃感染的离别气氛顿时消散。
季子央目送了远去的船，又撇了一眼身边的阿一：”好笑吗？”
“属下不敢。”阿一抿紧了唇。
叹了口气，在怀里摸出了那几页纸扔进了湖中，没一会儿纸张被水浸透，浸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王妃！”虽然是折叠起来的，但是阿一能从映头出来的字迹中分辨的出是他们家王爷写的，这....王妃怎么就随便扔了。
“不过是逗他的，几页纸能做得了什么数。”他不过是想借着这无理无脑的由头再留他一阵，多待一会儿而已，真心相待便是最稳固的牵绊，所以那些东西他不需要。
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张脸，若不是那次他负气离开王府，便不会发生坠崖的事情，然墨封为了护他也不会让毒毁了脸。
暗自握紧了拳头，等他归来，他便送上一份礼。
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渐黑，阿一提醒了一句季子央才挪动了步子，准备回去。
之前的宅院里，这会儿正有一人，满小绝气得在院子里来回打转，他在王府待的快闷死了，这正主儿倒是在这里逍遥快活，一只手又在脸上挠了挠，白白的脸上最近不知怎么了，长了好些疹子。
他一看到季子央回来，便拉了他诉苦：“你这什么破王妃，待在王府跟坐牢一样，还得防着你那个侍从，我得天天找借口打发他。”
他假扮季子央，有些事阿五和阿六已经告知过他。
“我说你脸怎么啦？”季子央懒得听他发牢骚，最先关注了他那张脸。
“我不知道啊，突然开始长疹子，等回去你让那神医给我瞧瞧，小爷我可是靠脸吃饭的，走哪儿都不能没脸啊。“满小绝一脸的哭相。
季子央听着好笑：”感情你以为这里能刷脸是怎么的。“不过也点头应了，满小绝向来很在乎他的颜值问题。
阿五和阿六站在他们身后，默默对视了一眼，缓缓低下头去。
满小绝脸色长疹子，少不了他两的手笔，王爷本就把事情计划好了，满小绝这易容的东西里给搀和了一些药粉，不会毁容不会伤身，就是用了之后会长些红肿的疹子，男人吃起醋来，这些女人才玩的小手段也可以耍的得心应手。
就是为了让他的王妃少瞧别人几眼。
一间清楼门外，花娘又是赔笑又是道歉的，好不容把这客人打发走了，心里疼的只叹气，她心疼的自然是钱财，每打发走一个客人就是损失了一大笔银子，眼睁睁看着行走的银子就这么远去了，能不惋惜吗。
“花娘，东家可去请示了？”一女子身段袅娜聘婷，走到花娘身侧，掸了掸身上有些皱褶的衣服，这件儿是去年她早压了箱底儿的，还要迫不得已翻出来穿上，喷了多少香料都觉得有股子霉味，神色委顿的看了一眼楼中的那些歪瓜裂枣。
要是那些男子相貌平庸也就算了，关键是....贼丑，这陪着调笑，嘴角也要僵硬了。
这楼里的姑娘各个都惊奇不已，东家也不知是挂的哪阵风，前几日突然吩咐下来，但凡样貌好的客人都不接待，楼里的姑娘也不许花枝招展，多待一点珠花都要受罚。
这不，各个唉声叹气，都撺掇着花娘去问问怎么回事，可东家说了，她后头还有人，这到底要如何是好，她得去请示一番。
“半个时辰前刚走，晚间就会回来吧。”花娘应道。
“那就好，我们可等着呢，我这破衣服可不想再穿了，平白叫我失了好几分颜色。”女子用帕子捂了捂鼻子，对自己十分嫌弃。
一辆马车缓缓行至城北的庄院前，陪同的侍从扶了一白衣女子从车内下来，女子斗笠的面纱遮了脸，吩咐了人去里面通禀了一声。
不多时，阿一便出来把人迎了进去，女子一进门就摘了斗笠，这张脸小巧明艳，赫然便是前段时间被赶出王府的鸾儿。
一见到季子央立马高兴的脆生生喊了一句少爷，和从前一样习惯的站在了季子央的身侧。
季子央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你管理着清楼，可不是我身边伺候人的丫头了。”
“少爷永远是鸾儿的少爷。”
“让你在那样的地方待着是委屈你了，你可怪我？”他身边可用的人不多，鸾儿一心向着他，不想她和她姐姐一样有个什么闪失，所以借口赶出了王府，一个没武功的小丫头在他身边可不安全，尤其那个凶手还日日在他左右。
“少爷是为鸾儿好，鸾儿明白。”那日突然被赶走，鸾儿也是措不及防，但是被告知少爷的用意后对少爷的敬意又多了一层。
“嗯，你明白就好，我留着他还有些用，你姐姐的仇迟早也会替你报了。”
“谢谢少爷！”鸾儿心中瞬时暖融融的。
“今儿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事让阿一告诉我即可。”有些疑惑，什么事儿还亲自跑一趟。
鸾儿看了阿一一眼，阿一想到什么，咳嗽一声，低下了头。
季子央皱眉：“发生了什么，还不快说！”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吊人胃口。
鸾儿有些不好意思，道：“少爷，是这样的，前几天王爷吩咐了，说是清楼之中相貌好的客人不接，凡楼中女子装束一律简朴为主  ，这...长期以往....生意要一落千丈的....您看.....”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他在皇城的动作手笔，半点没有对然墨封隐瞒过，所以对方都是知道的，什么时候他竟然吩咐人去下了这样的命令，他什么意思？！
满小绝突然拍腿哈哈狂笑起来，也就他敢在季子央脸色不愉的时候插话：“你男人管你管的还挺严啊，这是防着你爬墙呢，哈哈哈哈..........”
其他人尴尬的低下了头。
“王妃，王爷好像遗漏了东西，属下要不要给王爷送去？”阿六来到厅中，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面皮上书写着四个大字：敬请一览，大字边上还多了一行小字，那行小字是他们王爷的字迹，阿六认得。
他刚才给季子央收拾屋子去了，他们今晚就要回王府，把身份和满小绝换回来，所以想看看王妃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好一并收拾了带回王府去，整理被褥的时候在枕头下发现了这个。
季子央瞳孔一缩，这个他怎么会不认识，当时可是他亲自画的，脸颊瞬间通红的犹如煮熟了的虾，该死的流氓，怪不得床榻之上有那么多花样折腾他。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真是明白的真真切切，牙齿磨的咯咯响，道：“你敢送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路上，然墨封摸了摸身前胸口，颦眉。
“怎么了？落下什么了？”傅沧若随口一问。
“一本册子，”而后又淡淡的说道，语气中还有一丝骄傲：“不过本王都记下了。”

第87章 傻傻的两个人
夜里，几个护卫巡查经过回廊，看见不远处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是血河。
“你说血大人最近为什么一直闷闷不乐？”一护卫道。
“我哪知道，大概有什么烦心事吧。”
“你们两个，议论什么呢！再多嘴罚你们去后门守夜！”陵护卫经过，把两人呵斥一顿。
屋顶上，血河朝着一个方向目不转睛，脚边摆放了一坛酒，这酒搁在这儿好几天了，一直未曾开封。
拈花醉，取了春季桃花瓣，又以冬日所存下的积雪清水融之酿造，寓意春逝冬来滋味复还。
这是亦景最爱。
良久，血河于怀中取出一物，是信，这封信在他怀里揣了好几日，也读了好几遍了。
这会儿又忍不住拿来瞧一遍，信中言：
兄长：
吾离开多时，此地一切安好，特修书一封望勿挂念。
近日有一事，心中甚喜，将军之女聪慧伶俐德行亦佳，且与吾投缘，遂欲结成良配，此喜告知兄长，望尔同乐。
弟亲笔。
此封没有确定的署名称呼，却是亦景亲笔写给血河的，他们身份特殊办的事也不是常事。
所以偶尔修书一封不会提及任何危险到自己身份信息的东西，怕的就是万一不慎落入他人之手。
而血河年长亦景一些，每回这样的信，亦景都是称他为兄长。
这封看着不过是报一报平安，提一提喜事，却不知藏了写信之人的几分心思。
信上没有提及让血河回信，血河捏着这一页信纸久久不能回神，他知道亦景平时说话是有些顽劣不着边际，但是涉及这种事情，是从不开玩笑的。
且还修书告知，必是已成定居。
到底是他心灰意冷了？
王爷成亲，与王妃之间的感情日渐深厚，明眼人都看在眼里，亦景他守了王爷这些年，终归是付诸东流，白等一场。
亦景喜欢王爷，这些年一直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所以对亦景有些过分亲热的举动都有意无意的避开。
免得暴露了自己掩藏了很久的心思。
那一年，老王爷还在，亦景刚入府便被指派协助如今的王爷。
他自小便是家臣，父亲跟随老镇北王出生入死，自己则跟随在如今的镇北王左右，亦景的到来便是给他们这两个沉闷的人带来了一丝生气。
那明若骄阳、灿灿生辉的眼眸，初见时，便入了他的心，自此一埋便是多年。
亦景这人做事磊落，说话又坦率直白，那年春天，细雨凉亭之下，他问他：可有喜欢之人，亦景面带微笑，眸中的喜色甚浓，耳根之处染了一抹红晕，小心翼翼的问道：若我说...我喜欢的是一男子，你...可会厌弃我？”
血河心中一喜，千言万语在心头，可木讷的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不会。”
亦景松了一口气，笑得更明朗了，又道：“少主文韬武略样样出类拔萃，又懂兵法谋略，堪比王爷之智，如此年少便有大将之风，我尊之敬之，少主自然是我最喜欢的人......
那时他们口中的少主，便是如今的王爷。
血河一颗原本滚烫的心，瞬间沉入湖底，一凉，便凉到了今日，到了如今，等到了他竟然要娶妻成亲了？滋味难言，如何是好？
那夜王爷与王妃洞房，他拉了他一同坐于此处饮酒，想来是为了借酒浇愁，对王爷的一番用情至今未死心，那日他便是想告诫他：不要再生什么非分之想。
也想告诉他，他的埋了多年的心思，这世上还有一人会始终守护在他身侧，可借着那一坛酒狂饮一通也没起到什么壮胆的作用，到底没把该说的说出口。
..........
沧澜国女子彪悍，林将军林虎的小女儿从小性子就野，不过也是这一点很得父亲的喜欢，时常会带在身边，还亲自教授武艺。
林峭儿聪慧，学的比几个哥哥还快，头脑又灵活，去年已经及笄，而沧澜国又没有那么保守，林虎疼爱她，也允了她可以在军营出入，也好让她自己挑选喜欢的勇士。
亭亭玉立的小身板儿着劲装软甲，把一柄长枪耍的虎虎生风，枪柄落地，激起一层尘灰来，周围士兵拍手叫好：”不愧是林将军之女，真是虎父无犬女！”
林峭儿笑着哼了哼，露出骄傲的神色，她可是天天都在练，能不好吗？一人在不远处经过，低眉正沉思着什么，她眼尖儿，一下便看到了，扔了手里的长枪从周围一个士兵的身上拔了刀猛然向那人急速行至，举刀就砍。
劲风袭来，亦景心思回笼，手中没什么东西可挡只好闪身避开，刀锋凌冽又至，措不及防之下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
林峭儿立马扔了手里的刀，一点不避讳的抬起对方的胳膊查看，焦急的喊道：“你怎么没躲开，想什么呢！”
亦景在军营住了许久，和林峭儿也熟识了，虽然有些骄纵，但是性子不坏甚至有时候还很讨人喜欢，时常还要拉着他切磋一番，刚才也不过是想跟他玩闹而已。
“没什么，小伤。”
“走吧，回营帐，我给你上药。”林峭儿拉着人往回走。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亦景有些尴尬，民风开放，都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说。
“既然是我伤的你，我就要负责到底，走吧亦景哥哥。”林峭儿的脾气拧的很，亦景只好由着她，跟着她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军营里多的就是伤药一类的，林峭儿把药摆在桌面上，豪气的撕开了亦景的袖子，边上药边问道：“亦景哥哥可写信回去了？”
“写了。”亦景苦涩一笑。
“那....你喜欢的人可有给你回信？“林峭儿眼中闪着期待的神色。
“我未提及回信，只说了我与你的婚事。”亦景叹了口气，又有些忐忑，问道：“你这个办法真的可行？我怎么觉得这么悬？”
被人质疑，林峭儿立马反驳：“有什么不行，他喜不喜欢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话本子里情情爱爱的都是这么试探来试探去的。”
亦景被呛了一下，有点汗颜，感情这小丫头的计策都是从话本里胡乱看来的，他也是傻了，相信一个不经人事的女孩儿家的话做这么荒诞无聊的事情。
“其实是多此一举罢了。”亦景的眼中的神色有些灰暗。
“为何如此说？”林峭儿眨巴了眼睛，有些困惑。
勉强扯出一抹苦笑，缓缓说道：“他的心思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就是木头一个，每日我与他同进同出为王爷办事，他从来不曾多瞧我一眼，即使我故意拿一些趣事儿逗他，博他开心，他也是小心避开，一脸冰霜。”
“那还真是个铁疙瘩，撬不开....”林峭儿评价：“那怎么就知道他不喜欢你，万一他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思呢？”
“怎么可能，”亦景心里发苦：“那年凉亭之中，他问我是否有喜欢之人，我以为他终于开窍了，我告诉他王爷是我心中尊之敬之喜欢之人，但是与其对比下还有另一个更喜欢的人，抵得过世间一切，便是对他的爱慕之意，可惜我只说了一半....他就冷着脸走了，还告诫我别在有乱七八糟的心思。”
“要是我，直接就开口问他能不能娶我，何必如此拐弯抹角。“林峭儿不明白，瑞天朝的人怎么就这么矫情，什么话直说不就好了。
亦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们民风豪放，比不得。”
且王妃刚进王府擅闯主院那次，在院外戏弄了血河，那些逗弄人的话都有传入他的耳中，王妃明明白白的问过血河可有心仪之人。
他答的是没有。
原来这些年，一直是他自作多情，他还傻傻的写那样一封胡言乱语的信，就想看看日日朝夕的年月里是否对他能存一点不一样的情愫。
“若他不回信，对你提及的婚事又无异议，你....打算如何？”
其实亦景对血河十分了解，无论是什么事情对方都是沉稳有度，这样的信，肯定是面无表情的看完，然后不做任何感想，即不道喜也不会阻拦。
“还能如何，自然是过寻常人该过的日子，不外乎娶妻生子。“这封信就当是断了他最后念想的借口吧：“好了，你一个女儿家夜深还逗留此处，有所不便，我送你回去。”
林峭儿调皮的笑起来：”亦景哥哥，你看我如何？不若真的娶了我？”
“终身大事，怎可胡说，他日遇到真心喜欢的，你才知道如今你拿这样的事儿开玩笑有多荒唐。”亦景摇头，小丫头片子，哪里懂这些世间情爱。
.......
那一页薄薄的信纸在血河手里捏的皱皱巴巴，想的入了神，纸张突然自手中被抽离，阿五正站在他身侧，抖了抖手里抢过来的东西。
影卫和血河混的也熟，自然不怕他，看了眼信，笑道：“血大人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咦，这不是亦景的字吗？”阿五有些惊讶：“亦景要成亲了？他喜欢的不是.....”
“闭嘴，有何事？快说！”血河打断了他，夺回信，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王妃回府了！”意思是真的王妃回来了，他来告知一声。
“我知道了。”血河一个闪身已经消失在了屋顶之上。
阿五看了眼脚边的一坛酒，想起刚才的信来，亦景喜欢的是血河啊，他们影卫人人都看的出来，怎么突然说要成亲了？奇怪.......

第88章 我给王爷生了个儿子
大皇子府邸
茶盏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然琰诀再也维持不住平常温和的表情，谷陶被无名奇妙的一帮人突然劫走，他派人查了多日，竟然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养你们有何用！一群废物”
“是属下无能，还请大皇子责罚！”跪着的人战战兢兢，大皇子便面温和，实则严厉。
“暂且饶你一次，接着给我查，还有，王府里的那位你再去敲打提醒一番，若是再拖拉，我不介意让他成为弃子。”
“是，属下明白，一定把事情办好！”
这个季子央迟迟不回复，东西有还是没有，也没找人送个消息过来，办事如此拖拉，真以为他有多好的脾气吗！他然琰诀可不是这么好敷衍的。
天色露出了些许微光，花白头发的年迈老伯早早的就起来了，他们这些百姓要养家糊口就得早起做事儿，儿子媳妇儿去的太早，他这个老头子必须得养活着小孙子。
“爷爷，你又怎么早啊....”小屋门口一个粉嫩的小孩儿揉着惺忪的睡眼，也就三四岁的样子，正看着自己的爷爷出门。
“今儿要送的人家多，小洛乖，爷爷会早点回来。”
“嗯，小洛会乖乖的，爷爷放心～”
皇城的大户人家和官家上下人口众多，于是每日要用的蔬菜鱼肉都是每月付了足够银两之后天天会有人运送过去，老伯要做的便是这运送的工作。
他一个花甲年纪的老头儿，也没有其他的活计可做了。
到了地儿，那板车上早就已经装满了箩筐，蔬菜鱼肉都在那箩筐里面都十分新鲜，一人已在那里等着他：“阿伯，这是送到镇北王府上的，仔细着点儿啊，送到侧门就行 ，他们自会有人带进去。”
“好好。”
边上其他运送的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看他年纪忍不住关心了几句：“你身子骨不利索，慢慢推就成，王府的人还是挺和气的，耽误一点时间也不打紧。”不像其他几家，晚到了一会儿都要被那些下人责骂一顿。
“诶诶，好嘞。”
这会儿天色也才刚刚擦亮，路上的行人极少。
王府侧门口，一个下人估摸着时间已经等在那里了，眼看着那每日送货的人就要过来了，也就十来丈远的距离。
正想着上去搭把儿手，突然远处的路口冲出了一辆疾驰的马车直接奔着那老头儿去。
马车来的急一下撞翻了板车，瓜果蔬菜散了一地。
那马也受了惊吓，响起一阵马鸣嘶叫，胡乱踩踏的蹄子突然高高扬起，蹬在那老头胸口。
老伯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瞪大了眼睛，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便倒了下去，胸前肋骨被踩断了好几根，已经没了气息。
马车来的快去的也快，赶车的人一拉缰绳，掉头跑了。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那个下人上前的时候，马车已经消失在了拐角，连赶车的人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
倒是那死掉的老伯身侧，遗落了一样物件儿。
这一大早的，小木头端了洗漱用具已经等在门口了，前几天少爷都是闭门不出，连饭菜都是在屋里用，他都好几天没见上面了。
今天天还是和之前一样，不管少爷见不见他，他都把自己该做的做了。
“进来吧。”里面的人喊了一声，季子央已经醒了。
小木头高兴的诶了一声，少爷终于肯见他了，一进屋就见少爷懒散的靠在床头。
“少爷，您可算愿意开门了，屋里闷了好几天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嗯，是该出去多走走，不过还要等等。”季子央笑着看了看他。
“伺候我更衣吧。”
“是，少爷。”小木头拧了帕子给他擦手，又到一边拿了衣服过来。
屋外响起一阵叫嚷：“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在王府这么肆无忌惮大喊的就属满小绝了，噔噔噔的就冲了进来。
“满公子，你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小木头又惊讶又好奇的看着他，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忽略了对方口中说的死人。
“怎么了？”季子央颦眉：“谁死了？”
小木头的问话直接被两人忽略了。
“王府侧门口，送菜的人死了。”
阿六也进来了，他也是来禀告此事的，但是满小绝呼啦啦一阵儿风似的，跑的太快赶在了他前头。
“王妃您看看这个…”阿六拿出一枚银质令牌，递给了季子央。
这块令牌没什么突出特别的地方，只是在令牌的下方刻着一个字。
“诀……”季子央把东西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状似无意的轻轻念出了一个字，心底泛起冷笑来，这是大皇子在警告他快点交出魑魅令呢。
只是拿普通老百姓无辜的性命来做这样一件事情，未免太残忍了一些。
随后把东西丢给了小木头，道：“收起来吧。”
“是，少爷。”
“更衣，我出去看看。”季子央吩咐了一声，满小绝和阿六先出去了。
小木头一抖开衣服，里面掉出了一样东西，小木头小心的拾了起来，纳闷的问季子央：“少爷，这又是什么？怎么这么稀奇古怪？”
“乱碰什么东西！”季子央劈手就把小木头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紧张的捏在手里，看看摔坏没有。
这是让张之远仿制的那一枚魑魅令。
季子央突然变了神色，吓了小木头一跳，立马跪了下来：“少爷恕罪，小木头再也不敢了。”
他屋里头的柜子里专门做了个小夹层，还是当时鸾儿提议的，说是少爷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放在那里妥当，不容易丢。
季子央把这假的魑魅令放进了小夹层中，又呵斥了一番小木头：“记住了，这东西以后不准再碰，每日定时打扫的人，你需好好帮我看着，谁都不许动我柜子里的东西。”
小木头连连点头：“是，我都记下了，少爷放心。”
外头两人正等着季子央，满小绝随意的一手搭在阿六的肩头，嘴里夸赞：“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阿六知道，他说的是他们家王妃。
血河命人把老头抬进了王府，身上血迹斑斑，胸口的马蹄印子也还很清晰，只是那胸口凹陷进去的一大块看的尤其惨烈。
“血河，你派个人好好把人葬了，再看看他还有什么家人，好好安置一下。”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是，王妃！”血河领命。
今日若这老头儿送的是别家，也就不会搭上自个儿的性命了。
是不是他们皇家人自己的命才金贵，别人的命便不是命了。
他会让大皇子付出代价的，只是还要再等等，等谷陶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了再出手，如此也是给谷陶和今日因他而死的人一个交代。
一大早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心情都不好，满小绝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以前这样的场面还见的少吗，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你最近可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是啊，他季子央的性子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你还打算赖在王府多久？”季子央恢复了平时的神色，嫌弃的看着他。
“怎么叫赖啊，说的多难听，多陪陪你不好吗？”
季子央不是真的要赶他走，只是形势越发危急，王府的安生日子不会太久了。
“切，谁要你陪，我看你是整日想着怎么从我这捞油水还差不多。”季子央打趣他，心里还是暖暖的。
“捞点油水是少不了的，你堂堂一个王妃别那么小气，”一手勾了季子央的脖子直接去前厅用早饭了，他们两个人一路过来的情义不是别人能看懂的。
关心的话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他满小绝上辈子能多活那么多年，全是季子央当初帮了他一把，不然他死得更早，他心里都记着呢。
在阿五阿六眼里，这种举止太过亲密甚至是诡异，看了看满小绝长着红疹的脸，总觉得王爷下的药下错了地方。
血河办事的速度很快。
满小绝和季子央刚用完早饭，血河已经过来了，手里抱着一个粉嫩的小娃娃。
老头儿的背景简单的很，所以根本不用花什么功夫。
小娃娃脸颊圆圆，粉嘟嘟的样子超级可爱和抱着他一脸不苟言笑的血河形成鲜明的反差感。
血河严肃的脸上有几道红色的印子，估计是被这小孩儿抓的。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着他们几个人，又惊又怕但是一副鼓足了勇气的样子。
“坏人，你们抓我来干什么，我还要在家等我爷爷，我不见了爷爷会着急的！”
一句话说的人心酸，他要等的爷爷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小孩儿的爪子胡乱的打在血河脸上，血河只好把人放了下来：“王妃，老人家中只有一个孙子，再无旁的亲人。”
怪不得只能把他带回王府，不然一个人在外头迟早要饿死，季子央了然的点点头。
小孩儿一落地就要往外跑。
满小绝眼疾手快的抄起他的衣领：“小鬼，看你往哪儿跑，你叫什么名字？”
“爷爷！”
满小绝一愣，又听他嚷起来：“我要找爷爷，我要找爷爷！”好嘛，说话大喘气，还以为这小孩儿一开口就怼他呢。
还这么小的孩子，成了孤儿甚是可怜，季子央一挥手，对血河道：“给王爷书信一封，告诉他，我给他生了个儿子！”
阿五阿六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王妃做事也太大胆了。

第89章 情报站初具模型
小鬼一听，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他们给留下了，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眼泪珠子跟断线似得啪嗒啪嗒往下掉。
“再哭也没有用，你爷爷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今后你好好跟着我便是 。”季子央直接把话跟他挑明儿了。
“我不要，我不要....你们是坏人，你们都在骗我！爷爷不会死的！”小鬼在满小绝的手里挣扎的更厉害了，哭的也更伤心了。
“少爷，这么告诉他不是让他更难过吗，孩子还这么小。”小木头在一边插话。
“就是因为这么小就失了亲人，才要早点懂事儿，若无父无母的孩子还要被惯成不懂世事的人，那才叫可悲，以后还拿什么在这天地间立足。“季子央是为他好，当年他要是怯懦一些，哪会有后来的爬到顶端的可能。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都是一个吃人的世道。
“阿五，把他带下去，让他送他爷爷一程，也叫他看看他处的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世道。“季子央吩咐了一声，阿五便抱着小孩儿出去了。
在场的几人心中甚是感慨，满小绝和季子央自然不必说，血河的父亲早就跟着老镇北王一同去了，母亲也已故去，而做影卫的打小就是孤儿。
等阿五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小鬼整个人都是蔫蔫的，眼眶通红，也不哭不闹，且一句话也不说，谁搭理他都没反应，满小绝觉得无趣，逗了小鬼一阵儿也不知道跑哪儿溜达去了。
季子央吩咐了人把小鬼抱进屋里，自己在院子里头闲坐了一会儿，又打发了小木头出去，院子里头只剩下阿五和阿六随侍左右。
“张之远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有些消息渠道皆已打通，只是花了不少银子。”阿五道。
季子央点点头，银子是小事，事情办好最重要：“走吧，去张之远那瞧瞧去，好久没去喝茶了。”
“是，王妃。”
季子央说走就走，出门之前又去了神医的院子里，缠着老头给他画了赤色琉璃花的画像，洛老也是凭借着那及一点点记忆画下来的，只有大致的样貌而已。
不过有总好过无，能知道一点大概也是多一点希望。
南街的品轩茶楼，还是和往常一，进出的客人不多也不少，即不打眼也不会门庭清寂，张之远当初选这里也是有点眼光的。
茶楼之中，掌柜还是原来的掌柜，小二也还是原来的小二，只是见到季子央的到来比以前多了敬意，局势，人心都会随着某些事情在悄悄改变。
小二领着人去了他常坐的那间雅间，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图纸来，道：“主子，这是暗室的格局，您先看着，我给您沏茶去。”
现在茶楼的掌柜和小二，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去吧。”季子央故意在窗口露了露脸，让那些眼线看见，也好让他们安心待在外面，只是这楼中格局变化外头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阿五和阿六也凑了过来。
按照这图纸，这二楼雅间正下方的屋子里，便是暗室的入口，那个屋子很小也很隐蔽，正好处在楼梯的内侧，以前只放了一些茶楼里不用的器具，现在做了入口，正好合适。
阿六代替了季子央坐在这临窗口喝茶，混肴视听，窗口拉了一幕纱帘，外头的人正好能看见他的影子，又看不真切脸。
季子央按照图上的指示在雅间的某块地面上一踩，便出现了一个入口，直接有一个阶梯可以通往正下方的小屋。
到了下面的小屋，上头的入口也正好关闭，阿五眼中露出崇拜感，当时这边要做修改的时候张之远派人送过图纸给王妃做参考，季子央顺带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直接从上头的雅间下来不会引起外头喝茶的人的注意。
这件小屋被打扫过了，很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只留了墙上的一副水墨画，暗示入口的按钮就在水墨画的后面，轻轻一按，墙壁上和墙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小门便开了。
这个通道刚好可以容得下两个人通过。
通道两边的墙上每五步的距离便按了一个小烛台，照亮了原本漆黑的路，阿五跟着季子央越走，对王妃的佩服也是越深。
待走过一段距离，就是一个往地下而去的阶梯，到了下面，地方更大，烛火通明。
墙壁两边都摆满了红木架子，上面各自安放着一些卷轴，正中间的案几后面一个人正埋头整理着，地上的散乱的一些纸张卷卷子也到处都是。
有点下不去脚啊，阿五咳嗽了一声。
张之远抬头，看到季子央来立马站了起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尴尬的笑笑：“子央兄。”
“整理的如何？”刚开始有这样的模样，他已经很满意了。
说倒这个，张之远露出了自豪，那一排排的架子都已经分门别类，各类的消息都有。
季子央跟着他在那些架子前面转了转，这些都标注的很详细，国事家事江湖事，确实都分了类，又按照轻重缓急分了层次。
架子最上面是重要一些的，往下便次之。
“子央兄，你在看看这，这里我又设计了多个暗格。”张之远带他又在旁边的一面墙壁上看去。
手在墙壁的某块砖上一按，便有几排暗格露出来。
“其他各国的一些密谋情报可以归类此处，十分安全。”毕竟搜集贩卖消息这一行当还是很危险的，一旦那些隐秘军情被窃取就要惹杀身之祸，是以，但凡危及自身的，自然藏得越隐秘越好。
“嗯，想的很周到。”季子央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以示满意。
而在他边上，一个木架比其他几个略小了一些，上面也摆满了书册卷轴，只是什么都没标注。
“这是什么？”
“这些个我顺带搜集的，一些江湖奇闻异录而已，也不知道今后有没有用处。”张之远解释道。
“多知道一些总是好的，”季子央点头，随手抽了一本出来，上面描写的是一些巫蛊之术，这些东西他没接触过，也就半信半疑吧，随便翻了几页，也不太懂，便扔给了身后的阿五。
随手一扔翻开的那一页，正好记录了相思情蛊，只是他没瞧见，若今日他能多看几页，或许便不会有那样的决定。
只是，世事皆难料。
季子央拿出了让神医画的画，交给了张之远：“这是赤色琉璃花，务必要帮我寻到。”
“是，我一定尽力去找。”张之远拍了拍胸脯保证。
季子央信得过他，又道：“谷陶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他若真能把那些人脉生意揽回来，我便让你也掺一脚，各国消息来源需要渠道也需要人手，他的那些商户未必不是好的人选，将来借着有用的消息，也能把生意扩一扩。”
季子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阿五和张之远顿时眼睛也亮了。
当时想要扩大这行，虽然都觉得王妃想法好，但是有些人脉没法取来，如今这么一来，两相结合，互惠互利可以说是双赢。
“好好好，好主意啊！”张之远笑得合不拢嘴。
回到王府，季子央唤了血河、阿五、阿六一同在书房商议，把这段时间赚取的银两暗中送往沧澜国军营之中。
虽然这笔银子对养一个军队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是日后的银子只会多不会少。
一条条谋划听下来，血河和其他两人都对季子央全然都是敬意，心思缜密之极，又一心为他们王爷着想，管天下多少玲珑之人，镇北王王妃，他们只认一人，那便是季子央。
如今是，往后更是。
季子央沉思了一会儿，该做的都在做了，还差什么？想了想，又道：“每次去的时候沿路再屯下粮草，以备日后之用，粮草的据点需隐秘。”
“可是王妃，到时候如何行军王爷还未定，这时候屯粮草是不是早了一些？”阿五道。
“早做安排才不会供应不及。”血河赞成季子央的做法。
“对，且我们必须比王爷先一步谋划，无论他走哪条路，都要在附近屯下粮草，如此一来就算粮草的事日后被人察觉，也不会暴露行军路线，若是王爷要改道，也不必为这些琐事*心。”这么做的好处，他都想到了。
“王妃果然思虑周密！”
商议完后各自散去，季子央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不自觉想起然墨封那日在书房为他执笔画图的情景。
脸色微红，身体有些燥热起来，总觉得他给他下的平安蛊不是那么靠谱。
忙了一天，回到院子就听到一阵大呼小叫，满小绝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上一股子脂粉气，正逗着那小鬼玩呢，可惜小鬼根本不理他。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满小绝问了不下十遍了，他就是低着脑袋不回答。
下人丫鬟见了季子央纷纷行了礼。
“少爷，这孩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小木头上前说道：“不止不吃东西，连水也没喝。”
“如此不懂怜惜自己，别人帮你又有何用，枉费我想留下你的心思，若你执意要跟着你爷爷赴了那黄泉路，我不拦你。”
季子央站在他面前就是一番训斥，这个样子和当初他被遗弃后孤寂落寞的神情一模一样，不好好点醒他，以后如何活下去。

第90章 你娘亲的闺名叫然墨封
这个小鬼倔强的很，晚饭也没吃，季子央没办法，总不能撬开他的小嘴硬塞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想通了，吩咐了丫鬟把他安置在他隔壁的房内。
夜里，外头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多了几分凉意，季子央安静的躺在床上，既没有睡着也没有做声，估摸着大概是丑时了。
房门悄悄的被打开了，乌云遮了月色，影子隐没在黑色的夜幕中，一只脚缓缓踏了进来。
踏进屋子的是一双小脚，怯懦的声音响起：“我…我害怕…”
季子央睁开了眼，赤脚便下了床点了灯，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还不睡？”季子央把人抱了起来，顺手关上了房门，门外有道黑影悄然闪过。
“我…一个人睡不着…以前都是爷爷抱着我睡的。”小鬼呐呐的说着，有些不敢看这个白天对他凶巴巴的人。
但是他知道，这个凶巴巴的人是这个大屋子的主人，没主人允许他乱跑的话还是会被别人带回原来的屋子。
季子央好笑，小鬼到底是小鬼，这会儿害怕了才乐意开口了吗，把人放在了自己对面，看着他：“那你到我这儿来，难不成想让我抱着你睡？”
小鬼竟然诚实的点点头。
季子央笑了笑，道：“抱着一个陌生孩子我可不愿意。”
“我…我叫小洛。”小洛咬着唇，说出来名字。
“姓什么？”
“就叫小洛。”
季子央想了想，反正以后想养着他：“那这样，以后你跟我姓，就叫季洛洛如何？”
小洛愣了愣，小脸皱了起来，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不愿意拉倒，”季子央眉毛一挑，佯装生气。
小洛乌溜溜的大眼突然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季子央扶额，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算了，随便你吧。”季子央抱人抱起来放进床里。
“我…我愿意…”小洛噎噎巴巴的说了出来，扑进了季子央怀里，鼻涕眼泪全糊了他身上：“你…你说要做我爹的…”
还记着这茬儿呢？
“行吧，以后你就是我儿子！”这孩子他认了，多个小孩儿多好玩儿啊，反正他又生不了，突然冒出一个来，有总好过无。
就是不知道然墨封愿不愿意认他。
小洛躺在床里头，抽噎了一阵终于停止了掉眼泪，季子央也熄了灯。
“那个…阿爹…我爷爷为什么死了？”小洛的声音怯怯的。
突然被叫了声爹，季子央浑身抖了抖，这还真得慢慢习惯习惯，安慰道：“人都有生老病死，爷爷年纪大了，所以走了。”
“不会回来了吗？”
“不会了。”
“那…我现在有爹了，以后会有娘吗？”
季子央被问的怔了一下，小孩儿的思维果然跳的够快，想了想说道：“有啊，已经有了，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娘亲。”
“那娘在哪儿啊？”小洛不耻下问。
“你娘亲在外面呢，他啊有很重要的事儿做，过段时间就回来了，记住啊，你娘的闺名叫然墨封…”季子央一本正经的教育着这个捡来的便宜儿子。
“嗯嗯，我记住了，那娘亲…会像你一样凶巴巴吗？”
“我哪里凶巴巴了！”小屁孩竟然这么说他，双眼朝他瞪了瞪，又想起屋里黑，对方又看不见。
“娘亲真可怜…我以前的娘亲都会被爹爹凶，还会被欺负…”
“哦？怎么欺负？”季子央叹息，大概是暴力家庭出生的孩子，真可怜。
“就是…在…床上…娘亲…叫的好大声，我每次…都被…吵醒…”小洛的声音越来越小，迷迷糊糊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已经睡着了。
季子央憋了个大红脸…什么小孩儿这是。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着后他便梦见了然墨封，两个人在床上滚了半天，正浓情蜜意马上要发泄出来的时候，两人中间突然冒出个小脑袋，立马吓得他阳痿了。
一下被惊醒过来，浑身都湿透了，一转头，小洛正真勾勾的看着他。
“为何这么看着我？”
“你叫那么大声，吓到我了！”好直白的说辞。
“…”他怎么感觉裤子湿了呢，不会是晚上的梦里，于是警告道：“不许说出去。”
小洛乖巧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不会把自己尿裤子的事情说出去的，因为很丢脸。”
“哈？”季子央往床上看了看，他正睡在一滩水渍里，怪不得裤子都是湿的，他刚才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太激烈导致……
“下次尿床记得早点说。”免得他想多了，就是然墨封的床…一想到他知道后的表情，季子央就忍不住发笑。
铁定能黑成锅底。
小洛有时还会闷闷不乐，不过认了季子央这个王妃爹后情绪也好了不少，逗他时候笑的也多了，月余的功夫，王府里的人他都熟悉了。
转眼霜降已过，出了屋子，都得加件小褙子才暖和。
一大早管家正命人把装了小笼子的动物一只只的抬进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排好，小洛蹲在小笼子跟前一只一只辨认着。
阿五进来的时候汗颜了一把，王妃教孩子的方式真是稀奇古怪。
季子央怕冷，就坐在屋里的窗前看着，阿五脸上带着喜色，拿出了一份名单和各地商户的信息，这是谷陶寄来的。
他的事已经办成了。
有些商户知道谷陶家落了难，为了以防万一不受牵连，吵着要自立门户，连带着分号生意也要划分出去。
好在大部分还是支持的，毕竟说到底还是谷家自己的产业，不过是有着旁人在打理罢了。
端看谷陶的本事有几何，是否收的回压的住了，看了这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也知道他有这个本事。
到底是世代经商的，他爹的头脑他没继承十分，也肯定有七八分。
“好，这些也足够了，你把这些临摹一份再送去张之远那里。”
“是，王妃。”
“还有，大皇子那边怕是要狗急跳墙了，就今晚吧。”说着起身从一边的柜子夹层里拿出了一个小盒，里面装的便是那枚仿制的魑魅令。
“是，属下这就去办。”阿五接过收了东西。
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进来的小木头，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阿五眼疾手快的接住重新放进了衣服里：“抱歉，走的太急。”
小木头赶紧憨厚的摆摆手：“没事没事。”
阿五咧嘴一笑：“我赶着替王妃办事儿，先走了。”
季子央拢了拢衣服，也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蹲在小洛身边：“都认识了吗？”
小洛点点头。
这古代也没什么动物卡片之类的，他一男子根本不懂怎么带孩子，就吩咐了管家抓了动物摆在院子里，什么兔子鸭子狗啊猫啊鱼啊，甚至还牵了一头猪来。
原本镇北王这一尘不染下人走路都不敢出声的院子里，如今是鸡飞狗跳，管家在一边汗颜的不得了。
季子央摸了摸小洛的手，冰冰凉凉的，于是吩咐了小木头去里面拿件衣服来。
小洛晚上一个人睡不着，晚上都是和他一起睡的，那些小衣服自然也摆在一处。
小木头应了一声，转头去了里屋，脚下的步子比刚才进来的时候急了一些，一进门脸上的神色已然变了，哪里还有平时憨厚傻楞的样子。
视线往门外瞥了瞥，那一大一小蹲在地上，根本没往他这里看，这会儿院子里其他的的下人也还没进来打扫。
快步走到了之前季子央放令牌的柜子前，打开往里快速摸索了一番，夹层里面空了！
刚才见阿五样子匆忙，怀里的东西又像是他要找的，心下着急，便想马上确认一番，果不其然，他下手晚了。
怪他平时行事太过小心，白日里不敢做这事，每次都是晚上偷偷过来，只是自打那个小鬼来之后，不是季子央自己在屋里，就是那个小鬼在屋里，总遇不上好机会。
想偷魑魅令，很难。
忽然联想起季子央让他保存的那块令牌，陡然觉得自己犯下了一个大错。
三更一过，季子央便轻手轻脚的起来了，帮身边的小洛掖了掖被子，这才悄悄出了屋子。
阿五和阿六早就等候多时，看到季子央出来立马从黑暗中现身了。
“王妃，消息已经送进大皇子府中。”
“好。”
“既然东西已经送过去，为何还要邀至沁湖亭一见？”阿六有些担心，那块令牌阿五已经暗中递进了大皇子府邸，再与大皇子见面岂非多此一举。
季子央知道他忧虑什么，笑了笑：“不让那个人眼见为实，怎么能让他背后的人狠得下心呢！虽说帝王无情，可毕竟是自己骨肉，这一计若不能置大皇子于死地，便是后患无穷。”
阿五和阿六瞬间了然。
至于皇宫里的那一位，一直还以为他是个无能的王妃，所以他得假惺惺的再演一演，要是这么早就穿帮，可就玩不下去了。
季子央从后门上了一辆早就预备好的马车，血河隐匿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主院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的跃过墙头，尾随着那辆马车而去。
最后一个钉子，确实该拔除了！

第91章 局势之中自有谋划
沁湖亭位于城南观赏之地，建立在偌大的沁湖中心，从岸边蜿蜒的木质廊道可以一路通往。
每到皇城的一些佳节时日，这里才会人不绝的人流来往游玩，平日里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些百姓经过，夜里是更不会有人来了。
季子央选了这里，便是看中了这里的地理位置，既能让人看见，又不能瞧的十分真切，且亭中人的谈话内容也丝毫不会泄露到第三人耳中。
大皇子然琰诀已在亭中等候。
寒风吹的脸颊有些凉，季子央拢了拢披风，让阿五和阿六等在湖边，自己一人去了亭中。
大皇子心情甚好，竟还在亭中备了些点心和酒水，看到来人，露出一抹笑意，只是这笑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镇北王妃，请坐。”然琰诀一手做了邀请的手势。
“大皇子客气。”季子央也笑了笑，谦卑而不失礼。
“来，今儿我高兴，陪我先饮一杯。”
“谢过大皇子，只是我不甚酒力，这酒还是免了，”季子央当面拒绝：“该给的东西我也给了，大皇子是不是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
然琰诀手中酒杯一顿，明知故问：“你的东西？什么东西？”
“那日花园中提及的书信，以及您手中的玉佩。”
其实这些季子央根本不在乎，他到底是谁，又是从哪来儿的，然墨封再清楚不过了，不论是书信还是玉佩，都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
湖边，除了阿五和阿六，暗中之人也在时刻盯着湖中两人的举动。
大皇子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轻摇着酒杯，酒水之中映着他一向温和的脸，眼中笑意更甚：“我怎么记得，你....并不是季子央，况且这些给你又有何用，然墨封下落不明，即使你在府里豢养面首也无人敢有异议。”
说完，一杯酒饮下，嘲讽之意明显。
此时说的便是满小绝。
季子央冷冷哼了一声，也变了颜色：“当时你利用他给我递消息，我顺了那些流言，也只是为了保他一命，大皇子，可别转移话题，东西你给还是不给？”
“我这大皇子府不比你镇北王府的守卫差，放我这儿，再安全不过，你担心什么。”然琰诀的意思很明显，东西他不会交还，这是存了往后还想利用季子央的心思。
季子央突然笑起来，讽刺的看了一眼大皇子，只摇头不语。
“你笑什么！”然琰诀被他这一笑，惹的有些不悦。
那笑容更大了一些，比那些野林子中狡猾的狐狸更甚百倍，淡淡的口吻满是讥讽：“大皇子，你当真以为对镇北王，甚至对整个王府如此重要的东西，我能轻易到手？”
“你什么意思！”然琰诀的脸色猛然变了！
“大皇子是聪明人。”
“那东西是假的！”
酒杯落地，摔了个粉碎，然琰诀突然暴起，一手掐上了季子央的脖子，目露凶光，恨不得一把掐死对方：“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耍我！”令牌一到手他就高兴坏了，根本没仔细去查看令牌的质地，只让人立马安置在了隐秘的地方。
可到头来，竟然被戏耍了？如何能不怒！
季子央握着那只手，脸色因气血阻断而通红，但是脸上的笑意不减，断断续续说道：“既然大皇子....留一手....我...也要给....自己留...条...路....”
然琰诀还算没有失去理智，松开了手：“真的令牌在哪里？”
手一松开，季子央立马咳嗽起来，仿佛刚才这一举措抽干了他的力气，一下道在地上，气势委顿，看着尤其孱弱。
亭中的一幕幕清晰的落在外头湖边站着的人眼中，这会儿看去，就像是季子央跪在地上求饶一般，单薄的身子在湖面的波光粼粼中似若摇摆，若不知真情，定会以为是季子央臣服于他面前之人。
阿六咬了牙，怒气上涌，一手按在佩剑之上，正要冲上去，被身边的阿五拦了下来，摇了摇头，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莫让王妃的苦心白费了。”
亭中，季子央平缓了气息，才慢慢道：“真的，自然还在王府中。”
“何时给我？”
“三日之后，还是此地，此时。”
“好，若你食言，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该露出本性的人，再怎么掩饰也掩盖不了自己的狠毒。
季子央刚想站起来，突然腹上被狠狠的踹了一脚，这一脚带了十足的力道，疼——
这回是真的跪倒在了地上，而不是装的，额头上的冷汗立马冒了出来，唇角都失了血色，显得苍白。
“这是你今日耍我的后果，小小教训，免不了。”说完，然琰诀再不多留片刻，甩袖而去。
大皇子一走，阿五和阿六才冲入亭中把人扶了起来。
“可真够狠的，”季子央依旧揉着肚子，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嘱咐道：“三日之后，封闭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
别说三天后交东西给他，三十天他都交不出来，所以三天之后必须暂时封闭王府，不见客，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免得让大皇子钻了空子，派个什么刺客进来杀他。
反正戏已经做足了，接着便是好好当个缩头乌龟，等着大皇子....将来的死讯。
“他走了？”季子央上了来时的马车，问的便是那暗中跟随的人。
“走了，往皇宫的方向。”阿五回道。
今日这番演戏，就是为了让暗中之人看明白，让他误以为他这个无能的王妃是受了大皇子的胁迫，那日，又故意漏了魑魅令给他看。
如今放令牌的地方空了，又与大皇子这一番相见。
他必然以为，魑魅令已经落入大皇子手中，这会儿该赶着去告诉他主子去了。
皇宫之中，然墨负果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下之人，这人低头任由着皇上训斥，身形样貌和小木头无异。
他原本便不是什么小木头，本名秋奂，乃秋意的胞弟，两人一直都是皇上的心腹下属。
早在大皇子一心促成季子央成为镇北王王妃之时，然墨负就生了再安插一个旗子的心思，把一个不起眼的人放在季子央身边进入镇北王府，也是设想缜密。
父子两个，都是心思狡猾之人，一人以为控制了季子央，一人又在自己儿子控制的人身边安插了自己的眼线，简直双管齐下。
只是可惜，千算万算，谁能算的到老天爷的戏弄，这季府三房长子的壳子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好一个大皇子，好一个然琰诀啊....朕还康健着呢，就敢觊觎朕想要的东西，反了他了，你当真确定魑魅令已在他手中？”
“是，属下十分确定。”秋奂爬起来重新跪好，回道。
“好，那朕就留不得他了。”
儿子要抢老子的东西，是不敬不孝，况且老子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自古帝王无情，即便是亲生骨肉，也是先为君臣，再为父子，欺君在先，觊觎皇位在后，然墨负怎还留的下他。
“真是皇后的好儿子啊！”这一叹，便是否认了大皇子的身份，虽然他一直没什么证据，但始终觉得这个皇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如今倒好，也不用费心思再查什么了。
“去办吧。”然墨负挥了挥手。
“是，属下告退。”秋意和秋奂退了出去。
沧澜谷中，亦景怀里揣了好几封信，已经等候多时了。
然墨封自药池之中起身，药液随着精壮结实的身体缓缓滴落，拿过边上的一件袍子披上，这些时日他都住在了谷中，日日专注于调理治疗不见任何人，现下武功已经恢复了大半。
王府送入军中的书信，只需差人送来即可，但是亦景最近挺闲，便亲自来了，且压了好几封，都是王妃亲笔的。
然墨封坐于一边，接了书信，脸上的神色柔和了许多。
一共十六封，可是只有一封提及了正事，剩下的都是闲话家长，都是季子央平时无聊做的一些琐事。
只是这最后一封.....然墨封看完眯起了双眸：“王妃....认了个儿子？”
啊？这些书信，亦景自然是不会偷看的，也出乎了他的意料，怎么还平白冒出个孩子来，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既然王妃喜欢，便随了他，”然墨封沉吟片刻，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又道：“不过这孩子需谨遵王府的规矩。”
“这个嘛，王妃肯定会好好教导。”亦景松了口气，还好王爷没发怒。
“嗯，你且修书一封告知王妃，不准与这孩子同住一屋，不准同席而卧，不准同堂而食，不准......”然墨封一本正经的又说了好几个不准，就像在商讨国家大事一样严肃。
亦景站在一侧，忍不住偷笑起来，王爷这样一本正经的无理取闹真的好吗？一个小孩子的醋竟然也吃的这般在意。
可想起这些书信中，竟一封也不是血河的，一颗心沉了又沉。

第92章 过往事情的真相
季子央回到府里的时候，小家伙正蹲在主院的门口，抽抽嗒嗒的又在哭了，简直跟个小哭包一样，满院子的下人和丫鬟一同和满小绝无奈的站在一边。
半夜醒来发现季子央不见了，哭的整个院子的人都醒了，于是都陪着他在这主院门口等人。
“你可算回来了，你儿子死活不肯进去睡觉。”满小绝靠在一边，打了个哈欠：“这大半夜的，也不怕着凉。”
小洛看到来人，终于抹了鼻涕，扑进了对方怀里，一张粉嫩嫩的小脸被吹的更红了，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们都下去吧。”打发了下人各自回屋，季子央牵着小洛的手往里头走，叮嘱道：“以后不准在这样了。”
小洛点点：“我知道了。”
“等会儿，”满小绝叫住了季子央，拧眉看了看对方：“你这脸色不对啊，出去一趟儿怎么这样了？哪儿不舒服吗？”
季子央捂了捂肚子：“就是被踹了一脚，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越来越疼了。”
“瞧你这精贵的，以前胳膊中枪你都不带皱眉的，我去帮你叫洛老过来看看吧，”满小绝嘴上鄙视他，但是心里不放心，季子央不是那种受了点皮肉伤就忍不了的人。
阿五和阿六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前天黑，他们也没怎么注意，现在院子的灯火映照下，季子央的脸是惨白惨白的。
“不用了，大半夜的，别扰了他休息，明天一早说不定便好了。”那些酒水他根本没动，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王妃，还是让神医过来看看吧。”阿五和阿六也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进去躺一会儿就好了。”
季子央扯了个难看的笑，他非要坚持，别人也拗不过他，只好作罢了。
“那行，我去睡了，自己注意啊，”满小绝也实在困的不行了，走的时候还拍了拍小洛的脑袋：“你娘身体不舒服，好好照顾他。”
小洛撅着嘴反驳他：“这是我爹，然墨封才是我娘。”
外头三个人的脚步一阵踉跄。
到了屋里，小洛乖乖的爬进了床里，季子央也在一边合着衣服躺了下来，身体一放松，就好像力气被抽干一样。
小洛最近也越来越懂事，给季子央拉了被子过来盖上，小小的身子靠在季子央有些发抖的手臂上。
“爹爹以后还会不见吗？”糯糯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不会。”
“我以为你像爷爷一样不会回来了。”
季子央无奈的笑了笑，小孩儿天真的想法总能触及人心底柔软的地方，强忍着不适，安慰道：“小洛放心，以后出门告知你便是了。”
“嗯嗯，爹爹说话算数！”
“算数.....”季子央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小家伙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那万一，以后爹爹不见了怎么办？”
“真傻，我这么大个人，如何会不见......如果真的不见了....那便是.....”
“是什么.....”最后一句没听清，小洛摇了摇季子央的手臂，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秋奂趁着申时王府巡查侍卫换岗的时候，偷偷潜了回来，只是他刚跃下围墙，早已等候多时的王府护卫已经将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血河从暗处现身：“带走，明日一早听候王妃发落。”
“你们.....”秋奂大惊失色，本想在辩驳几句，血河上前一步，手利落的在他下颚处一摸，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露出的，是和小木头完全不一样的脸。
秋奂不蠢，多说无益，他就算再深藏不露武功高深，就算打的过这几个护卫，也逃不过血河手中的刀，于是乖乖闭上了嘴巴被护卫带去了刑室。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几个丫鬟端了脸盆拿了毛巾等在屋子外头，等着王妃起身，结果只听到里面的小洛一声大叫，吓的差点打翻了手里的东西。
丫鬟推门而入，撩了帘幕，就见季子央昏睡在床边，脸上全是汗渍，乌黑的发丝黏着脸颊，怎么叫也叫不醒。
阿五听到动静，立马便找了神医过来。
“神医，王妃如何了？”王妃突然昏迷，王府上下都忧心起来。
洛老皱了皱眉，收回了把脉的手：“风寒，伤症混了一处，难免身体疲乏，可....也不至于昏迷。”关键症结在哪，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没检查出来，不过他行医这么多年，这些小伤小病自然是不在话下：“老夫先开了药方给王妃调理着，此后每日一诊，确保无虞。”
“好，有劳神医了。”阿五送了神医回院子。
满小绝喊了两个丫头过来，帮着给季子央换了一身衣服，又擦了脸上的汗，小洛在一边看着就是不肯出去自己玩会儿。
“你倒是挺有心。”满小绝看了这捡来的便宜小子，赞了一句。
“爹爹什么时候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呜...应该快了吧。”满小绝想了想，神医都没说什么大碍，待会儿喝了药估计就能醒了。
两人正说着话，床上躺着的人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季子央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抬起的手也很无力。
“爹爹醒啦！”小洛高兴的跳起来，趴在了床边。
“我...怎么啦？”
“昏迷了好一会儿，你那两个属下，怕是现在已经写信告诉你男人去了。”满小绝看他醒来，也顿时轻松了下来，免不了嘴里还要打趣他。
这么一说，苍白的脸反倒多了些红晕，季子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现在除了身体没什么力气之外，也没什么不适，许是这几天太累了。
“抓住他了？”说的自然是假扮小木头的秋奂。
“昨晚就送进刑室了，等你身体好了再处置他不迟，”满小绝有啧啧叹了一声：“你这王妃当的，可真够*劳的。”
两个丫头端了药碗进来，喝了药吃了些清淡小粥，下午的时候已觉得身体大好了，这昏迷来的突然，身体好的更是突然。
季子央现在没空去理会这些，身体一好，便带了阿五和阿六去了刑室，刑室内的人见王妃到来，自然巴结奉承的不行，立马搬了椅子上来。
秋奂被审讯的人从小隔间中拖了出来，为了以防他逃跑，手上脚上都加了镣铐，身上的伤痕遍布，黑色的夜行衣残破不堪，那上面沾了血迹，让这些破布的颜色显得更加黝黑。
如此情形之下，他倒是一脸平静。
季子央挑了挑眉，不免高看了他一眼，道：“你可还有话说？”
“无话可说，只问王妃一句，是何时发现我身份的，也好让我死个明白。”他作为一个属下，不论是为谁卖命，到头来终归也要被他人取命，所以被抓后他没什么怨恨，只是想不明白，季子央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他自认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
“你装傻充愣确实做的不错，”季子央坐在椅中，缓缓道来：“当初我进王府之时，你买错药也是为了让我知道你多有愚笨，也好让我真的放下戒心觉得你只是一个普通侍从。”
“是。”跪着的人点头，他承认。
“本来我是绝不会怀疑你的，只是那日画师突然来我房中，此事蹊跷，还有那张字条，画师临死前口口声声说是我写的，可我从未做过此事，那么便是有第三个人了，事后，王爷只罚了阿六，不曾罚你，我便觉得有什么是我没猜到的。”
“王妃心思，果然细腻。”
“直到得知季芸的死，我才把所有的事情都连贯了起来，当初王爷不罚你，是已猜到你是别人安插的旗子，也是存了利用你想递假消息的心思，若你真的是小木头，按照王爷的性子，那天你就应该死了。
至于季芸的死，便是她在季府中发现了一个秘密，想告知于我，只是不料，她等了几日等到鸾儿出府的那天竟然是你陪同一起的，季芸本就不是个胆子大的，见了你惊慌失措便什么也没说出口，你做事如此谨慎肯定也猜到了季芸已知你不是真的小木头。”
“确实，怪只怪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季子央神色有些黯然，心中对季芸仍旧愧疚，若季芸不帮他，也许便不会遇害，那日得知她死讯，便让阿六去季府查探了一番。
当初季子情害他不成，反倒受了嘉柔公主责难，气愤难平，于是叫人毁了季子央原来的院子以泄心头之恨。
季芸也是好心，时常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还会去季子央的院子里打扫一番，这才发现了院子偏僻一角被翻腾出来的一些残衣布料，也发现了真正的小木头早就死了，那具尸体后来被重新掩埋，季府封闭了消息。
想来，季府早就和皇上达成了共识，不然季子情利用了嘉柔公主，怎么可能保得住命。
而要杀季芸，秋奂只要往季府内递个消息即可，他要杀之人便必死无疑。
“你心思够缜密，可我也有句话要告诉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季子央看着他俨然已是看着一个死人的神情。
秋奂了然，突然想到什么，又惊惧的看向了季子央：“那大皇子之事.....岂非是在利用我....那魑魅令....”
“假的。”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连皇上也敢玩弄于鼓掌之间，好.....好一个镇北王妃.....”
季子央出了刑室，片刻后，阿五也出来了，身上的衣服还沾了一些血迹：“叫他死得如此痛快，是王妃心慈。”
“好歹也是主仆一场。”闭了闭眼，掩去了那些怅然之色。

第93章 大军蓄势待发
阵阵苍劲有力的呐喊声，响彻在天地之间，出拳的一招一式都带着嗬嗬风声，年轻刚毅的面孔皆是肃然之色。
他们便是世代由帝王传承下来的魑魅军，各个骁勇善战不论是战场杀敌还是潜伏刺杀，他们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因为能够成为魑魅军的一员，必须经过严格精密筛选，一千人中也只有一两个能够被选中，而选中后所要承受的训练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魑魅军代代传承，年老的退去，新的成员入注，选拔的人员的要求和到如今要接受的训练也在不断的改变和提升，数量也由当初的一万扩增至五万，此军在沧澜国的军队中无不让敬佩尊崇。
当初然墨封把这支军队隐藏在沧澜国中，傅沧冥也并非没有对其动非分之想，多了魑魅军便是如虎添翼，人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能不动心？
只可惜，魑魅军认主已不在遵从什么令牌，他们只认一人，便是镇北王然墨封。
当年，然墨封刚接手，便下令废除令牌，军中异议声起，他以一人之力单挑魑魅万人之众，连续三天三夜不曾败下阵来，且出手不伤军中一人。
如此悍勇男儿天地间能有几人，魑魅军中无一人不惊叹，不佩服，曾只是按着规矩听从持令之人行事，此一战，各个甘心臣服，今生只认一人为主，便是然墨封。
傅沧冥曾有过的心思，怎么瞒得过然墨封。
然墨封立于军中之首，只淡淡的一句：若谁能指挥的动，拿去便是。此一言，傅沧冥感概，此后再未动过这些念头。
大军之前，高台之上，一人负手而立，玄色锦袍迎风飘动，银色的面具在日头照射下灿灿生辉，气势凛然睥睨天地，高台下*练的将士更加卖力了。
这是他们每一个人心中的唯一的认可的主。
然墨封已出谷多日，数月来所遭洗髓造骨之痛没有白受，武功已全部恢复，内力也比以往更甚，本就深不可测，如今更是无人能够岂及。
他在治疗的这段期间，军中所需的物资也是源源不断的从瑞天朝秘密运送过来，每次都会比上一次多好几倍，军中势气更是大震。
原本的伙食和军装配备就很精良，有了王妃派人运送来的物资，这些吃食用具方面更是提高了不少档次，看的沧澜国军中的人羡慕不已。
虽然大家都没见过这位王妃，但是一人被困于囫囵之地还能有如此的作为，无不让人感慨钦佩，为这位王妃竖大拇指。
别看然墨封表面淡定，实际也是骄傲的不行，他认定的王妃怎么可能差得了！
“王爷，各军将士已召齐，在帐中等候。”亦景站在一侧，心中热血沸腾，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养在沧澜的十五万兵，十人一帐，五帐一旗，五旗一行，行至营，再至军，划分有制，万人一副将，五万人一大将。
各副将和大将已经摩拳擦掌，等着王爷一声令下，他们有些是当年跟随老王爷的将士，有些是那些将士的遗子，皆对镇北王府忠心不二，是以，忍辱负重在隐匿沧澜。
如今，筹谋蓄兵多年，终于要与皇城的那一位一决胜负了。
“好。”然墨封应了一声，往帐中而去，该是他好好回报的时候了，夺下帝王之位，报了血海深仇，再以秀丽江山许他的王妃一个逍遥乐世。
偌大的一张军事地图在临时搭建的桌面上铺展开来，瑞天朝边关兵力众多，十万军只能智取不能硬碰。
“如何行军，但请王爷下令。” 窦林上前一步，行了礼。
他是老将了，曾跟随老镇北王东征西战，有多年行军的经验，如今依然身体康健，雄风不减当年，在然墨封进帐之前，他们十几人已经过了一遍地图，虽然他们气势很足，可十万兵对抗皇城兵力还是十分吃力的。
“各位将军有何高见，都可一一道来。”亦景道。
沃风是年轻将领中最出色的一位，既然是商讨，自然是直言不讳，道：“我们兵力少，应速战速决，打他个措手不及才是，沧澜地处西边，离瑞天西北边关最近，我看直取西北，汇合熊修逼入皇宫便是。”
“不可，此举太过莽撞。”窦林反对：“水陵关和勤关离皇城近，加起来共有兵力十八万，若赶到皇城，我们也是大受折损。”
“那可否分散兵力诱之，再以巧计破城？”站在一边的祁武也发了言，他是另一支五万军首的大将，说话做事向来是十分谨慎的。
“那你有何计策？”
祁武嘿嘿笑了笑：“这个么.....我暂时还没想到。”
众人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可行。”众说纷纭之际，然墨封终于发言了，垂目于地图之上，补充道：“祁将军之言，确实可行。”
众人欣喜，王爷能想到的计策必然精妙，眼中露出精光：“王爷快说！”
“十万军取道东边，过佳林用一万兵力佯大军之势扰之，诱凉石十万汇合，十四万兵先破勤关再拿下水陵，后与西北熊修两面夹击，在佳林关和凉石关反应之前，增派两万兵力阻其回城之路，待拿下皇城，二十九万兵力便不惧于他区区二十万，且在外，还有三万兵力对其突袭。”
“好好，王爷思虑果然精妙，边关要守，皇城要护，佳林关和凉石关也不可能真的把全部兵力调回，能凑足十五万已是最多，且阻他回城之路也不用以命相拼，暗中突袭，能拖到拿下皇城即可！”窦林是老将，这计谋一听便了了其中深意。
“正是如此。”然墨封点头。
“妙，果然是妙！”十几人细细思略，都觉得此计可行。
“可是如此一来，这要行军之路便多了两倍，路上粮草供应怕是不及。”副将之中一人提出异议，行军打仗最忌的便是饥饿疲乏，精神萎顿，哪怕装备再精良，没了力气也是做无用功。
然墨封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眼中神色柔和下来。
亦景也是十分骄傲，道：“将军顾虑之事，我们王妃早就做下安排，无论如何取道，都已暗中屯下粮草。”
“哈哈，不愧是我们的王妃！等大事一成，我们必要找他痛饮几天几夜才行！”他们都是打仗的粗莽之人，一听便毫不忌讳的夸赞起来，还想着找对方饮酒同乐。
众人把其中计策的细节又仔细商量了一番，等众人散去，天色也已暗了。
“王妃可有回信？”这是然墨封今天第三次问亦景了，自从上次那好几个不准的信件送出后，再没有收到季子央的任何回信。
“没有。”两个字一出口，亦景就知道，他们家王爷又得黑脸了。
“难不成本王有什么说错的地方？”然墨封颦眉。
自从王爷把人放在心尖尖上，然墨封不自觉的会反省自己言语的得失，这是亦景以前从未见过的，从之前的惊得差点掉下巴再到现在的淡定自如，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王爷，与一个四岁小孩儿计较，显得您小气了些，许是因为这个王妃恼了也不定，”亦景纯粹是打趣胡说的，王爷吃瘪的样子可不多见。
“哼，荒谬，孩子又如何，”他的王妃，谁都不准碰：“亦景，本王看你这几日闲的很，明日起和大军一起*练，”说完拂袖而去。”
亦景：......
这边，已是蓄势待发，而远在瑞天皇城表面仍是一派奢靡之像，只是奢靡之下暗流涌动的越发厉害了。
和大皇子再次的三日之约，季子央自然不会出现，冰凉的夜里，然琰诀在那小亭中吹了一夜冷风才明白过来，他这是上当了。
这个季子央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控制，脱了掌控的鸟儿，不射下来必然会成为他的阻碍之一，况且这个阻碍如今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没有魑魅令，他的形势更是岌岌可危了。
三日之约一过，大皇子便暗中派了好几拨人来行刺王府，可惜这些人都被血河和王府护卫一一斩杀，每日清晨都能在空气之中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王府上下都是闭门不出，府中的吃食早在前几日就屯了好几天的量，那些想乘着王府下人出入之际暗中混进来的，根本是无缝可钻。
气得然琰诀咬牙切齿，却是无可奈何。
小洛在院子中玩耍，两个丫鬟看着，季子央坐在窗口，拢了拢袖子，细白的脖子缩在领口中，修长的身形倒是显得娇小了几分。
没办法，他怕冷，小洛起来的早，一有动静他也醒了，手里捏着然墨封的书信，那几个不准可真是逗乐他了，堂堂王爷，怎么能这么幼稚。
小洛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趴在窗口看着一脸傻笑的人：“爹爹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高兴？他有吗？好吧，然墨封吃醋，确实让他挺得意的：“没什么，你一个小孩子说了你也不懂。”
“哦....”小洛确实不太懂，于是换了个话题：“那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前几天满小绝天天带着他上街溜达，可是现在一直在府里都不能出去了。
“小洛乖，再等几天。”
“为什么还要等几天？”
因为，只有等大皇子死，他们才算安全了。

第94章 大皇子下狱
皇上的动作比季子央预想的还要快，才又过了两日而已，皇城中已经传来了消息。
一大早，阿六匆匆来报：“皇上已经派兵团团围住了大皇子府邸。”
“好，”季子央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白费力气，大皇子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不多时，皇城百姓中便流传出这样一条消息，大皇子觊觎皇位已久，前段时日皇上不过感了风寒召了御医诊治，他便迫不及待的私下让人赶制起龙袍来。
这事儿也不知道是谁传扬出去的，闹得皇城一天之内人尽皆知。
皇上大怒，一早便下令派兵围住了大皇子府邸，且叫人仔仔细细的在府中搜查了一番。
然琰诀负手站在大厅之中，府中的下人和丫鬟们也一并战战兢兢的在厅中跪了一地，皇子府邸的护卫也由禁卫军看管起来。
“这些事根本是子虚乌有！荒谬至极！”然琰诀这会儿哪还维持的了平日的常态，后背的手气得微微颤抖。
到底是谁要陷害他！而且来的如此突然，让人根本没有防备。
“大皇子稍安勿躁，到底是不是子虚乌有，等搜查完便知道了！”禁军统领张廖随身站在一侧，指挥着侍卫进进出出的搜查，公事公办的样子，完全不给大皇子面子。
不论是下人丫鬟的厢房，还是府中大大小小的角落，甚至是大皇子的卧室也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全部搜查了一遍。
“父皇如今还很康健，我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纯属有人陷害！”
“是不是陷害可不好说，”张廖斜睨了大皇子一眼，态度冷傲。
然琰诀身为皇子，尤其是长子，从未被人如此轻慢过，顿时气的不行：“张统领此话可要讲究真凭实据！若搜不出任何谋逆之物，方才的说辞我必要向父皇讨个说法。”
张廖心中冷哼，他是禁军统领，直属皇上指挥，皇上交代怎么办他便怎么办，这搜查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大皇子已不足为惧。
不多时，便有一侍卫急匆匆的拿了一个包袱过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道：“这是从大皇子卧室中搜出，还请统领过目。”
张廖冷笑着看了一眼然琰诀：“大皇子，是不是谋逆之物，您可瞧仔细了。”
然琰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待张廖一打开，那包袱里赫然便是一件新制的龙袍，眼前猛然一阵晕眩，整个人差点栽倒下去：“这....这不是我的东西！”
“是与不是，大皇子还是去与刑部说吧。”张廖手一挥，两个侍卫便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大皇子。
“我要面见父皇，这的确不是我的东西，我要当面澄清！”他然琰诀是存了谋逆之心，但是从未私下做过什么龙袍，虽然一时还理不清是谁要陷害他，但是现在他必须咬紧了牙不承认。
到底他大皇子的身份还在，一喝之下，两个侍卫也松了手，为难的看着张廖。
张廖拿起了那件龙袍，抖开了在然琰诀面前比划了一下，眼中尽是轻蔑，冷冷笑道：“大皇子，这龙袍大小与你十分合体，您还敢说不是您的？不是您的那又是谁的？带走！”
“我看谁敢动我！”
“大皇子，我是奉了皇命而来，皇上说了，若搜出什么不该有的物件儿，直接把您带去大狱，由刑部看管。”张廖朝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一个颜色，立马便有十多人冲进大厅之中齐齐拔刀对准了然琰诀。
此刻，他不想走，也得走！
然琰诀前脚下了牢狱，后脚消息便在皇城传了开去，如此一闹，更是坐实了他谋逆之举。
皇后听闻，直接晕倒在了自己宫中，待醒来便直接招人去了刑部，可是刑部外皆是皇上禁军守卫，任何人也不可进出入，
无奈之下，只能求见皇上，皇上却以朝政事物繁忙为由，直接推拒不见。
皇上不见，她便在皇上殿外跪着求情，皇后即使再保养得宜也毕竟上了年岁。
这一跪反倒没帮上然琰诀什么忙，倒是惹怒了然墨负，亲自出了殿外对瑞天朝国母一顿训斥，明黄的龙袍映照着天家的气势和皇上不可侵犯的威严。
“都是你自己教出来的好儿子！竟还敢求情，你可知道他犯的什么罪！”然墨负眉目森然，眼中没有半分夫妻情义。
“皇上，他毕竟是皇子，是我与你的孩儿！此事必然是受了冤枉，皇子谋逆也是给皇室蒙羞，一定还我儿一个清白，也是保住皇室颜面啊！”皇后哀声求情，觉得此事定会有所转机。
“颜面？”然墨负的神色越发冰冷：“皇后和我谈颜面，难道朕的颜面不是早在当年就被皇后丢尽了吗？”
皇后一怔，神色有些惨然：“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朕就是顾及颜面，才留了他的命到今日，也保全着你皇后的体面，如果你在不知好歹，朕看你这皇后也不必当了。”
然墨负话中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儿子，他心中并不承认，当年皇后与他人有染，也早就断了夫妻情分。
皇后面色苍白，骤然间苍老了好几岁，抓着皇上下摆的手忽然间再也收不紧力道，只好无力的下垂着，到底那些丑事，都是心知肚明的。
“来人，送皇后回宫，好好在自己宫里反省，没朕的旨意就不必出来了，以后后宫一切事宜皆交由宁贵妃打理，”这是要变相软禁她。
瞬间气血不畅，胸口闷痛难当，夺了她的权利，就少了一分救大皇子的希望，求情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一回宫，皇后便召了自己心腹过来，趁着皇上才刚下口谕，还没来得及派人过来看守她，立马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暗中联系支持大皇子的那些官员，让他们都给本宫想想法子，如何保住我儿洗了这冤屈，并且彻查此事，到底是谁胆敢如此害他，本宫定定要叫那人生不如死！”狠厉取代了往日的端庄贤淑，此刻她就是一个要帮儿子脱困的母亲。
“是！”
“还有，给我兄长书信一封，让他给皇上谏言，皇上不顾及我也该顾及南宫一族和我兄长手中的兵权。”
“属下立马去办。”
对方正待退下，皇后又把人叫了回来：“你再查查，最近我儿私下里和谁见过，一个都不准漏掉，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设计害了他，”皇后即使心痛难当，吩咐的事情却仍旧丝毫不差。
“是！”那人应声后便快速离去。
不论是谁要加害她的儿子，她都不会放过！
而在刑部，大皇子一被押送过去，就被除了锦衣华服被逼着穿上了囚服，刑部之中本就有他大皇子暗中结下的党羽。
可是审讯的人中，根本没见到那些人，而这负责审讯的，二话不说先用了一遍刑具。
然琰诀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来的如此突然，形势发展的如此之快，丝毫没有给他缓和解释的余地，一开口喊冤，便是一顿鞭打，连想多辩解几句的机会都没有。
审讯的官员就好像都串通好了一般！
直到他整个人浑身鲜血淋漓，力气全无，才停下了用刑。
“大皇子，这罪你认还是不认？”刑部林铤林大人手中已经拿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供词，满满好几页，递到然琰诀的眼前。
那份供词明明白白的写了他这些年来私下结交的官员党羽和如何谋逆篡位的计划。
可笑！然琰诀只觉得十分可笑，就算真的有谋逆，他的计划也不会告知旁人，怎么还会让人如此直白的写下来。
“刑部审讯的过程，便是屈打成招吗？”他然琰诀不服，心中隐隐又有些心惊的猜测。
从围剿皇子府邸，到顺利搜出赃物直接下牢审讯，不问过程上来就是用刑画押，不过短短半日多的功夫。
试问谁能调动这些官员，安排的如此之迅捷快速，除了当今皇上还能有谁！
可是细细想下来，又觉得哪里不对，他父皇确实早有疑心他，可这么多年都未动手，为何突然发难，实在是令人费解。
林铤也不愿与他多费口舌，既然不认，便只好再次用刑，直到大皇子招认为止。
然琰诀乃皇子之尊，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刑罚，可是他不能认，一旦认了便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他背后还有皇后，还有南宫家族，还有他手握兵权的舅舅。
只要咬牙忍过，他相信他必定能出了这牢狱。
“林大人，这...刑罚是不是重了一些？”审讯的人一共两人，另一人道。
“不重如何招供！”
“我是怕大皇子还没画押呢，就先死了，这如何向皇上交代呀。”
林铤一张尖瘦的脸上丝毫没有动容，冷然道：“万一大皇子受不住死了，我亲自向皇上告罪！”其实皇上早已秘密下了旨意给他，让他把人办了，若真的直接打死了才是合了皇上心意，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明说。

第95章 非常好看的乞丐
大皇子被捕，王府不再受到威胁，已解除了封闭状态，满小绝这货是一刻也不愿待了，自己出去疯也就算了，还拉了小洛一起。
受不了小洛那湿漉漉的可怜眼神，只好应下了。
许是天气冷，他最近越来越懒得动弹了。
“王妃，神医来了。”小丫鬟进来禀报。
“嗯，让他进来吧。”
屋子里点了暖炉，和外面的温度差距挺大，季子央坐在桌边，整个人懒洋洋的，许是屋里的温度熏的，脸色显得很红润。
洛老在一边坐了给他把脉：“老夫开的药可有按时服用？”
“自然，喝的我都快吐了，什么时候能停了？”中药入喉，每次苦的舌头发颤，刚说完呢，外面的丫头已经端了药碗进来。
“身体已无大碍，可停了，不过王妃最近可还有什么其他不适？”洛老把完脉，又按照惯例询问了一番。
“应该....没有，”季子央有些不太确定。
洛老瞧着心虚的样子，顿时一怒，不顾身份教训起来：“你这娃娃，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季子央在他面前从不端着架子，也时常过去和他老头子聊天作伴，他早就把人当自己孩子看待了。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季子央露了一个讨好的表情，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那日不是被踹了一脚吗，明明疼的厉害，肚子上也起了大片淤青，可是第二天莫名其妙没了，这....算不算有问题？”
那天回来的晚，又疼的很，他也懒的抹什么伤药，想着第二天再擦也不迟，虽然第二日昏迷了，可下午的时候已然转醒，且身体大好，想着用之前配置擦鞭痕的药抹一抹肚子，结果肚子上的肌肤光滑细白，没一点痕迹。
洛老听完，拧眉，按照常理，淤青乃是皮下肌理受损导致血液凝结所致，刚受损时肌肤发红再转由呈青紫状，即便是再好的上要，少说也要擦个两三天才渐渐恢复。
一时间，他竟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许是我那天看错了，”季子央看着洛老愁眉不展，打了个哈哈，反正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一切都挺好的。
“待我回去好好查查医书，”洛老不放心的很，症状虽然简单，可还真是从未遇到过，背了医箱就直奔自己的院子了。
“王妃，要不要出去走走？”阿五见神医走了，方才进来。
王妃整日缩在这屋子里，连王府的花园里也不去走动了，怕把人憋坏了，王爷回来不好交代。
“不想动，外面冷。”圆溜溜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愣愣的，很无辜的表情。
“.....”阿五尴尬的别过头，看了看外面阳光普照的样子，虽然有点冷，但是外头有阳光照着，还是暖融融的，这屋里待的他都快出汗了。
“要不要去清楼看看，鸾儿说最近生意又好了不少，满小绝平时还帮着出谋划策排了新舞，不如我们也去瞧瞧。”阿六这平时不太说话的，最近和满小绝接触多了，嘴皮子也利索起来。
两个人一搭一唱的，他再不出去，怕是要被烦死了，这几日皇宫那位忙着料理大皇子，想来也无暇来顾及他。
管家备了马车，一路便往清楼去了，为了不引人注目，季子央是从清楼的侧门进的，阿五已经提早让人来传了消息。
一进门便有等候着的小厮引他们去楼上备好的看客隔间，挑的最好的位置，这里视野好，不论是楼下的人还是高台上的舞，都瞧的最真切。
轻歌曼舞，薄纱遮面，女子身段妖娆动作妩媚，露出的一截白皙小腹更是引人浮想联翩，随着动作的轻柔舒展，腰肢更觉柔弱无骨。
女子们足下未着鞋履，脚腕系了一圈精巧小铃，足尖轻点腾挪之间，伴着叮咚悦耳之声，十分清脆好听。
这是满小绝结合了一些现代舞的服饰，又融入了古代纤柔舞蹈的技巧，两相结合，看着分外新鲜。
“少爷觉得如何？”鸾儿撩了帘子进来，笑意盈盈的说道。
“你打理的极好，”季子央笑着夸赞了她，鸾儿一直尽心尽力，他十分放心：“坐着陪我说说话。”
“是，少爷。”鸾儿应了一声，给少爷倒了茶，又吩咐了把少爷平时最喜欢的几样点心摆上来。
“最近可还好？”现在也是难得见她一回了。
“鸾儿一切都好，烦少爷挂心了。”
“嗯，那便好，若遇到什么事情只管来王府告诉我。”
两人正说着，花娘匆匆过来了，一副气恼的神色，见季子央立马换了一副乐呵呵的表情规规矩矩的问了好，鸾儿姑娘如此恭敬待着的人，她怎还会猜不到对方的身份。
“刚才见你如此气恼，出了何事？”鸾儿问道。
“后门口来了一人，扒着门口不放，这....轰也轰不走....”这种小事，以花娘以前的性子早叫人直接打出去了，但是今儿来的人不一样，怕万一闹大出了人命给主子添了晦气：“姑娘，您看怎么办才好？”
“许是有什么难处，给些银子打发了吧”
“这....不管用啊，就是赖着不走，问他话也不说，一副病歪歪马上要咽气儿的样子，”所以她才不敢下了狠手，怕一动他真死门口了。
季子央把最后一口点心咽了下去，站起来道：“我去看看。”反正日子太无聊了。
后门围着几个下人，花娘领着人来，纷纷让了开去，门口确实趴着一个人，衣衫褴褛，破旧污秽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那人还蓬头垢面的，俨然便是一个乞丐。
“就是他，怎么也不肯走。”花娘道。
季子央蹲在他身前，那人两手牢牢的抓着门槛，就是不撒手，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微微变形，脏兮兮的指甲都已经嵌到了门槛里，带着隐隐血迹。
这是死活不肯走啦？！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问话，那人抬头，蓬乱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脸上沾了好些泥泞看不清原来的肤色，倒是一双眼睛明亮的很，映着季子央清俊无双笑意吟吟的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离.....”季子央分辨着唇形，把这个字念了出来，那人点了点头。
“那你待在这门口做什么？”季子央又问。
干裂的嘴唇又无声的吐出一个字：“饿.....”
季子央顿时觉得苦笑不得，看了眼他用力抓着门槛不放的手，饿成这样还能这么有力的，倒是少见。
那人愣愣的看着季子央，只觉得面前笑得眼角弯弯的人十分好看，肌肤白里透红，一双眼灵动异常，唇红齿白的样子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百倍，一时间竟看得晃了神。
阿六刀锋出鞘，架在了那人脖子上：“再看废了你的眼。”他怎么觉得那眼神和王爷看着王妃时候一样痴迷。
那人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阿六。
“这人，和谁说话竟还挑着样貌好的....”花娘鄙视了那人一眼，觉得又是一个好色之徒，还是个好男色的，方才一群人问他，他都闭口不语。
季子央让阿六收回了刀，道：“抬进来吧，再准备点吃的，找人再帮他...洗洗干净。”
“少爷 ，这样会不会不太妥.....这人可是来历不明，要不给他找个客栈住下，”鸾儿有些担心，阿五和阿六也赞同她的想法。
“没事，反正也不带进王府，在这你多注意点儿就是了。”别人没注意，但是有些小细节他却注意到了，那人的外衫虽然残破辨不清原来样式，但是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还算干净的里衣料子却不是寻常人能穿的起的。
当初打理那两间铺子的时候，林小茂特意挑了许多上好的面料来王府给他过目，这人里衣的料子出自别国，皇城少有，大多还是进宫给宫里用的。
那人听到季子央这么说，还真松开了扒着门槛的手，等着人抬他进去，一会儿又开了口，声音沙哑道：“痛.....”
“那就再请个大夫来。”
“办的....不错....”不是谢谢，而是满意的夸了一句季子央。
阿五和阿六对视了一眼，怎么觉得这人这么无耻，还十分自大，受了恩惠不道谢也就算了，还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季子央也是同感，不过也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
鸾儿办事很快，让人收拾出了一间厢房，也唤了人进去给他梳洗整理了一番，饥饿异常的人不能马上吃油腻的，遂让厨房先准备了些清粥小菜。
不过这人还真是胃口不小，吃完又接着送了好几份进去，确实是饿的狠了。
季子央在楼里逛了一圈，又看了看账本，鸾儿在一边随侍，随口问了那人：“他怎么样了？”
“大夫刚走，说是有些皮外伤，不过都不打紧，倒是那人收拾了一番和原来真是大不一样，俊的很呢。”鸾儿语中带着些许惊叹。
季子央露出一抹坏笑来：“嗯，鸾儿果真是大姑娘了，看到好看的男子也会心动了。”
“少爷笑话我！我哪有这种心思，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好了，我在这儿也待了好几个时辰了，该回了。”
“是，鸾儿这就去备马车。”
季子央和来时一样，还是低调的从侧门出去的，马车才离开，那门口便匆匆跑来一人，身材欣长，一身白衣也穿的气度不凡，只是脸上有些擦伤，却不妨碍他不染纤尘俊朗非凡的模样。
这可不就是刚才救的那个乞丐吗。

第96章 赤色琉璃花
他吃饱喝足追出来，结果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走远，顺手抓过了边上打扫的一人。
“他是谁？住哪儿啊？”问的十分急切。
“不该你知道的，别瞎问，”其实打扫的人压根也不知道，因为马车没有明确的标识，但是看花娘和鸾儿姑娘的重视程度也知道是不能惹的人。
说完，不再理他，兀自在一边扫地，等另一个人来唤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想应竟然应不了，喉间发不出一丝声音，这是哑巴了？
回到王府的时候，满小绝和小洛也已经回来了，一大一小竟然在院子中搭了一个简易的柴堆，柴堆上还架着烤兔子、烤鱼等，管家和两个丫鬟手里各端着一个盆子，盘里还用竹签儿串着好些肉。
管家一见到王妃回来，就像见到了救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王妃可算回来了，满公子和小主子非得在院子里架火儿，这马上要要入冬了，天气越发干燥，火星子溅起来不定蹿儿哪呢，要是烧着了王爷的院子可不得了啊。”
“管家说的极是，我这就教训他们！”季子央点头。
自从王爷离开，王妃就一直在这主院住着，自打满公子来了府上，也一直尽往主院跑，小主子来了之后，主院就更加热闹了。
转头看了一圈院子，院中应着风水种着好些树木花草，东边的树折了根大树杈，西边的树弯了半个腰，都是这满小绝带着小洛摘什么果子掏什么鸟蛋干出来的好事！
偏生王妃还不责怪，还时常在下面指点着，往左还是往右。
王爷的院子.....越发不像个主院了，他这个老奴才的心哟....都快揪成一团了，重重叹了口气，一低头，发现那火堆旁多了一个身影。
不是他们家王妃还能是谁！
王妃确实如他所言，正在教训他们，只是说的话....
“你们也真是，也不知道搭个架子，东西做的也忒少了一些，这么多人不够分啊，怎么不叫人搬些桌子椅子来.....”季子央无奈。
小洛笑着回道：“爹爹，满叔叔说了，这叫野外求生，所以要简单些。”
“哦....这样....也算是有些道理，”季子央琢磨着，顺手拿过管家盘里的肉串递给小洛：“那看看你这野外求生学好了没，帮我烤了吧。”
“嘿，你这样欺负小孩可不地道啊....”满小绝翻着滋滋冒油的考兔子，接了话茬。
“我是他爹，孝敬我天经地义.....”
管家：......
不多时，便有护卫来报，张之远来了。
他如今管理收集情报和各类消息，比以往更忙了，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是不会亲自来的。
季子央拍了拍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也不是外人，直接去了前厅。
张之远废话也不多说，直接拿出了自己带来的东西，他的情报站如今人脉比以前广了，在季子央授意下，又联系上了谷陶，两者相结合，消息来源和人脉也比以前多了好多倍。
这次带来的，便是上次季子央交代要让他找的东西，当然，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更多的是谷陶的。
谷家世代经商，接触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的很，比起那些自诩品鉴师的人也不妨多让，只要是能有利益收获的，不论是吃的用的穿的，都能打听到找了来。
不过这东西珍贵稀有，确实花了他不少力气。
“这是什么？”季子央看到张之远掏出的一个长方形木盒，盒子是品质极好的金线莲木所制，可是盒中的是什么玩意儿，疑惑道：“一根枯草？”
张之远哈哈大笑起来：“子央兄啊，你也有被啄了眼的时候，这就是你要找的赤色琉璃花啊！”
实物和图画差距太大，季子央有些接受不能，还是十分怀疑，这上看下看，怎么看都是一根枯萎了的褐色干草，一点看不出花的样子：“你确定？”
“这...我不是太确定，不过谷陶兄确认过了，他见过的东西多，想必不会有错。”
“那怎会差距如此之大？”季子央颦眉。
张之远又拿出了一封信：“这是和这盒子一同捎过来的。”
季子央拆了信封，里面就一页纸，寥寥数笔已道清了来龙去脉：此名赤琉璃，生陡壁悬崖之巅，天地养之，闻有灵甚也，断其根便折其灵，竭之如此，欲入药者需温血养之方得其用。
俗话说草木皆有灵，有些事确实不假，只是从未遇到过罢了，例如穿越这种事情，不也是匪夷所思吗。
季子央看了信，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说白了，就是此花一摘下便会立即枯萎，要用作药引便得先用自己的鲜血喂养，使其重新绽放，不然这枯萎的赤色琉璃花和一根草毫无区别。
怪不得这种东西难寻了，一摘成了这副鬼样子，谁还认得出。
“去，找把匕首来，”吩咐了阿五，到底是不是真如信中所写，一试便知了。
“王妃，让我来吧。”阿六主动上前。
“不用，我亲自来，”他拖人找的东西，既然要用血喂养，怎么也得用自己的才算有诚意。
阿五回来，递上了手中锋利的匕首，季子央在自己食指上轻轻一划，立马有鲜血溢出，一滴滴落在那花的根茎处。
几人都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花，只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盒中的枯草还是枯草，一点没有变化。
“这不会是假的吧？”阿五直言不讳，阿六也颦起眉头直勾勾的看着张之远。
张之远额头开始冒汗，非常尴尬，试探的问道：“要不，我写信再去问问谷陶兄？”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刚才还满怀期待，这回是失望之极，再次滴了几滴血进去，依然是毫无变化，季子央不答，只是沉吟片刻，想了想把自己刚才划开的手指伸入了盒内。
他相信谷陶，并不是什么马虎大意之人。
“王妃不可！”阿五和阿六惊呼起来，张之远想把盒子移开也晚了一步。
只见季子央划开的那根手指一进入盒中，那株枯啦吧唧的赤色琉璃花竟然动了，花茎两寸长，花苞处的花瓣是极细的丝线样，枯竭之状拢合在一起，方才都没发现。
现下花苞处细线样的花瓣微微舒展了一些，竟是寻着指尖的伤口去的，花瓣一碰到伤口便如黏附住了一般，那枯竭之色中开始有隐约红丝闪现。
这是在吸血？众人惊骇！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王妃快住手！让属下来！”阿六和阿五在一边着急的喊道，这花如此诡异，万一王妃出了什么岔子，王爷非杀了他们不可！
季子央刚想说不用，那花便又恢复了静态，手指除了还流着血，也没有什么刺痛异样之感，好像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不过对比张之远刚打开那会儿，确实有了些变化。
看来这花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养成，这是他得出的结论，还好每次只汲取一点血液，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阿五和阿六不放心，立马又请了神医过来给季子央检查，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心下来。
张之远出王府，脚步也松快了一些，刚才可把他吓的。
而谷陶那头，为了答谢卖主，请人去了当地最华贵的酒楼，包了一个雅间，好酒好菜的伺候着，还请了两个青楼有名的妓子作陪，这叫作礼尚往来。
虽然赤色琉璃花他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但是人家肯卖也是给了他面子，出门在外，多奉承几句说不定日后还能合作更多的买卖。
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傅渠左拥右抱，有美人在怀递酒夹菜，好不惬意，谷陶也是投了对方好色贪杯的喜好。
“傅兄，小弟薄酒一杯，敬傅兄慷慨之囊。”谷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傅渠摆摆手，酒色已经上了脸，亲了一口怀里的没人，笑呵呵的道：“谷老弟啊，不过一物件儿罢了，哪比的上我们兄弟情义。”
话虽好听，谷陶心里却冷笑，说的好像是白送他的一样，不过面上不显，又敬了对方一杯。
这酒肉场上就是吃吃喝喝的，不多时，傅渠已经醉得东倒西歪，没有左右两个女子扶着，早趴桌子底下去了。
“这花...原本并非...赤....赤色....”对方迷迷糊糊的，竟然又提起这事儿来：“折....折后...鲜血滋养....方得....此名....”
谷陶还是有几分清醒的，当得知如何养之的时候，便猜到一二了，对方不需要他回应，还在喋喋不休：“可这...这花....邪乎的很...折根断灵...功效...全...全无，要其用便要以...以命....抵命....”
瞬间，谷陶的脑子清醒了大半：“你再说一遍！”
傅渠嘿嘿笑着：“就是...以人命....抵花命...”

第97章 床里还睡了一个人
雅间里面响起女子的惊呼和男子的惨叫声，听这声音，经过的人的都不敢进去劝一劝，反而走的更快了。
谷陶把人狠狠揍了一顿，他送出的东西怕是已经到了对方手里，出了酒楼让等着的小厮联系了张之远的人。
虽然已是马后炮了，不过知道总比不知道的好，方才傅渠酒后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一时气恼，也没再多问。
皇城中，皇后宫殿已经被禁军团团把守，表面上是闭门思过在宫中反省，实际是严加看管变相软禁。
皇后之前吩咐办事的下属买通了一个守卫，扮成禁军的样子混入了宫殿中。
原本热闹的宫殿现下只有皇后贴身的丫鬟伺候着，再无旁人，一朝失势门庭冷落，便是如此。
“查的如何？”皇后坐于偏殿之中，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面容憔悴，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老态，手中还握了一串佛珠。
原本她是不信这些的，只相信手中该有的权势，如今多少无可奈何也有些懂了那吃斋念佛人的心境。
查探之人跪于下方，恭敬的把这连日来所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当真？”挺直的背脊，瘫软开去，勉强靠这一把椅子撑着。
“属下所查，确实如此。”
大皇子入狱一事，事先毫无征兆，皇上一下旨围剿，当日城内谣言便开始四起，好像就是为了这次捉拿做铺垫。
不论是抓人的张廖还是到审讯的官员林铤，做事都是雷厉风行，私下里也不营党结派，想来都是皇上的心腹，因此对皇子们储位之争根本不会站队。
当日，一搜出那件龙袍，大皇子便直接被带走，张廖根本没问及那些裁制之人，按照常理，怎么的也该有几个人来指正才是，而皇上也压根儿没有召见大皇子的意思，一句话把人扔去了刑部。
抓人、下狱、拒见、皇后失势，事情连贯一分析，聪明的人都能猜到是谁的手笔了，皇上想杀个人，谁会傻兮兮的站出来当出头鸟。
那些暗中支持过大皇子的人，现在恨不得马上撇清了才好，皇后让其联系的官员，各个都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
皇后闭了闭眼，手中的珠串断裂，骨碌碌的滚了一地。
然墨负是要亲自杀了她儿子1
到底千算万算，苦心隐瞒，最后还是换来一个死字，可是事情来的太突然，却也是一处蹊跷。
“那日之前，我儿见过什么人？”闭着的眼睛复又睁开，哀痛之中却是一汪平静。
“都是平日里见惯了的那些，并无什么不妥。”
“好，你下去吧。”
皇后神色晦暗，仍坐于椅中，正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儿，丫鬟才发现皇后并非睡着，而是昏了过去，这是哀痛难当，忧思过度了。
皇上给林铤的时日有限，今日，是最后期限了，林铤真是没想到，大皇子骨头这么硬，熬了这许多天依然不肯松口。
严厉用刑之下，然琰诀身上已断了好几根肋骨，手骨也是损伤严重，前几日还会喊几句冤屈，现在是怎么都撬不开那张嘴了。
虽然是死撑，但是到底还是要撑一撑的。
林铤把所有人都遣了出去，独留了他和然琰诀一处。
“大皇子，到头来都是一死，何必要多受了这些折磨。”
然琰诀闭口不答，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神阴狠异常，气息微弱之下的目光更显怨毒，林铤面色不善，他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大皇子，我知道你在等什么，可惜你母后如今被监禁，南宫将军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你曾笼络的那些党羽，如今也是和你撇的一干二净 ，您说，谁还能救您？”
“我...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了，你以为刑部外面为何禁军严密把守，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与你接近，”林铤再接再厉又加了一把火，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虽替皇上办事，可以直接给大皇子一个痛快，不过到底大皇子身后还有皇后和南宫扈，是以，最好是让大皇子自己招认，既办好了差事，手中又不会染了鲜血。
然琰诀眼神微闪，即使已经猜到，但是听旁人口中再次证实，心下更是死灰一片。
“况且...皇上要杀你，谁能救得了？”林铤慢慢蹲下身来，附在对方耳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道来，也除了大皇子对获救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大皇子眼中神色渐渐暗淡下去，林铤知道，这事儿今儿能了了，于是也不着急，静静等着大皇子回复。
良久之后，阴凉凉的声音响起：“我可以画押，可我死的不甘心，林大人可否替我办一件事。”
林铤颦眉，明显是在思量为一个将死之人办事还值不值得。
“林大人放心，此事不违皇意，不会叫你为难，只需为我带一句话即可。”
“好。”
大皇子犯下滔天谋逆之罪，且证据确凿，已招认画押，林铤一回禀，皇上便即可下旨刑场斩首，昭告天下削大皇子身份贬为庶民，除宗祠名碟。
斩首这日，百姓围观，皇室皇子一朝落难，竟比普通百姓还不如，人头落地，草席一裹，便由侍卫抬着送去了城外乱葬岗填埋。
南宫扈派人刚送进城的谏言书也就此晚了一步，其实这一步也是多此一举。
皇上要大皇子死，已是定局。
此事，在皇城百姓中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大皇子平日做派温良，善待百姓，并无什么行差踏错，突然变成了谋朝篡位之人，皆惶惶然。
不过此事没几天已渐渐平复，因暗中早有人镇压，大皇子的死也就无人敢再提及，若是茶余饭后闲话几句也是要被问罪的。
如今的形势利弊，和大皇子的死，季子央已让人递了消息出去，然墨封那边也全然知晓，到底是一国皇子，面上最能接手储君之位的人死了，那些潜在瑞天朝的别国探子也都纷纷传了消息回国。
虽大陆周边林立小国皆以瑞天朝马首是瞻，让其称帝，自己则只能称国主，可谁会甘愿衷心臣服，瑞天朝的一举一动他们也都是关注的紧。
大皇子死，必是内乱所致，他们这些看好戏的，于是暗暗挑唆了周边蛮夷之族骚扰瑞天朝边关，哪怕动不了这帝王根基，给他添点堵也是好的。
不过，这正好合了然墨封的意，滋扰佳林关一举，就不会显得唐突了。
大军行至数日，已经离开沧澜边境，因粮草充足，沿路还收了许多苦难饥乏之人参军。更是直接剿了许多绿林之党，这边行还边扩充了军队，简直一举两得。
日落，大军就地安营，亦景撩了主帐帘子进来：“王爷，不日便要经过佳林关，王爷可还有其他事宜安排？。”
负手而立的人慢慢转过头，笑嘻嘻的看着亦景：“别问了，你家王爷跑了，”这一身铠甲英姿飒爽，衬着对方妖孽无双的脸，竟然毫不违和。
“这....王爷人呢？还有...太子您怎么在这儿？”亦景四处看了看，帐中除了傅沧若和他再无第三人，明明刚才行军的时候还见过王爷呢。
“我看你家王爷快思念成疾了，已迫不及待要先去皇城了，诺，这是给你和几位大将的。”
傅沧若把一份卷轴丢给了他，上面是然墨封嘱咐安排的一些事，皆是面面俱到，没有什么纰漏，悠然的在一边坐了下来：“至于我嘛，自然是想跟着搅一搅浑水了。”
亦景嘴角抽搐：“太子.....好雅兴。”
傅沧若妖孽的眼神中闪过狡猾的光芒，他已经打听到要找的人在哪儿了，是以，他能不跟着然墨封回瑞天朝吗。
不过他并不着急，就让对方再好好蹦跶几天，猎物要慢慢捕捉才好玩。
镇北王府。
然墨封风尘仆仆一路赶回来，入夜后才悄然进了府中，大皇子的死季子央虽然算计的巧妙，表面上并无什么纰漏，但是他始终有些放心不下，一得到消息便打定主意先回来看看。
季子央的安危，已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然墨封回府，自然会惊动了血河，也是有意让他知晓。
他一进王府，血河便派人在王府周围暗自查探，确认无人跟踪和暗中窥探才放心。
院内昏暗，季子央的屋子门口阿五和阿六都是轮流守职的，阿五见到王爷身影，惊喜之余便要下跪，被然墨封阻了，轻轻开口道：“别扰了王妃休息。”
“是，”阿五应了一声，声音极低。
然墨封正要推门而入，阿五突然想到什么，竟大着胆子伸手阻拦，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要不属下进去通传一声？”说完又觉得十分不妥，大半夜的一个下属进入王妃的屋子，确实不妥，可是....他是为了王爷的醋坛子着想啊。
然墨封看的眼神危险异常，瞬间不敢再说话。
季子央的薄被已经让人换成了厚厚的棉被，房门的被推开的时候，一丝冷风灌了进来，一张小脸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那样子就好像把整个人裹成了一个蚕茧。
高大的身影在床边坐了下来，目光宠溺温柔的看着熟睡的人，可是那熟睡之人身后的被子突然拱起一块，这是....床里还睡了一个人？男人的目光瞬间冰寒彻骨！

第98章 求而不得，滋味如何？
突起的那一块又再次拱了拱，季子央嘟囔着翻了个身，一手还轻轻拍了拍，拱起的被子里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一张脸被被子捂的红扑扑的。
大概是某人的视线的太过冰冷，小孩又尤其敏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床头。
小洛心头一惊，立马睁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他太小，而对方太高大，就这么一大一小两两对视，一个是怒火中烧，一个是惊骇至极。
“爹爹，快醒醒，有坏人！”小洛猛然大叫一声，外头的阿五捂了脸。
季子央被这么一惊，自然也醒了，看到床前站着的人，愣了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身边的小洛一直叫唤，才反应过来是然墨封真的回来了。
眼眶一红，还未待说什么，瞬间身边的小孩子已经被拎起来，房门大开，下一刻小洛呈抛物线丢给了外头的阿五。
“坏人！有坏人！”阿五抱着人飞也似的逃走了，小洛的声音渐远。
“你做什么！孩子还小，别吓着了！”季子央一边高兴的无以复加，一边又替这个便宜儿子担心。
然墨封的脸依然冰霜如旧，听到他关心一个小不点，房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居高临下看着季子央的表情，好似对面的人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
“你....”一看他这副样子，季子央哪里会不知道他想什么，估计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飞醋，掀了被子走下床，从被窝里出来浑身一个激灵，可是他不在乎，男人能消气就好了。
伸出双手揽过对方的脖子，无惧对方身上的寒意，眼里全是满足的笑，蜻蜓点水似的在然墨封嘴角亲了亲：“怎么突然回来了？”
然墨封脸色好了一些，看着心疼的人大晚上赤脚下床立马把人抱了起来塞回床里，这才回道：“本王不放心你。”
季子央在心里耶了一声，成功转移话题，可惜三两句话怎么可能打消男人刚才的醋意，只听对方又冷冷的说道：“本王在信中是如何嘱咐的，王妃可还记得？”
记得，怎么不记得！纯属无理取闹中的无理取闹！但是他不能这么说，不然又得惹得然墨封不高兴了。
“今天是初犯，正好被你撞见了，平时都是阿五和阿六在照顾他，真的，我发誓，”季子央跪在床头，举着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保证，眼中一片真诚！
外头突然又响起小洛的声音，明显是匆匆跑来的，大喊着：“不要...我不要跟你睡...你走开，我只要爹爹.....为什么之前就可以！今晚就不行？”这话明显是在跟阿五大喊。
小孩儿发起脾气来，劲儿比平时大的很，阿五又不能用武伤了他，一不小心又被小洛跑了出来，逮到了人又急匆匆的抱去其他房间了。
季子央尴尬的笑了笑，心底凉凉，这坑爹的儿子！
“王妃，他如此依赖你，当真是初犯？”说的是问句，实际是再肯定不过的语气了，狭长的眼眸眯起，离季子央窘迫的脸又近了几分，炽热的呼吸打在他脸上，毛孔的温度都在加剧。
“不就是多个孩子吗，有什么不好！”季子央也恼了，瞪圆了眼睛直视着他。
“你是本王的，谁也不准染指！”然墨封的霸道理所当然又不可理喻，儿子他认了，但是儿子爬床，他坚决不能忍，大手一下揽过季子央的腰，狠狠封住了对方的唇。
季子央猛然撞进他怀里，结实的胸膛撞的他鼻子都红了，还没来级的抱怨呢，呼吸之间已经纠缠的难舍难分。
心里不免骂他小气鬼，堂堂王爷吃一个小孩子的醋，可是心里又甜的要命，然墨封心里只装了他一人，为担忧他安危不远千里来回奔波，心中暖暖，于是顺着对方予取予夺，软了身子，让两人之间贴的紧密了。
清明的思绪也在混混沌沌中被搅的一滩乱，只好随了自己的感觉跟着那霸道的气息走，甘愿沉沦。
良久之后，唇瓣才稍稍分开一些。
“央儿不乖，本王要好好罚你。”
“怎么...罚？”
季子央问完便知道了，然墨封故意撩拨他，却又不碰他。
“怎么...你...如今修了....佛道？”斜睨着看着这个表面冷然的男人，吐气如兰，语气带着揶揄，他季子央就不信了，大老远跑来难道是看他一个人唱独角戏的。
低沉的嗓音带着邪魅的笑意。“求而不得，滋味如何？”
“有本事，一辈子别上我！”季子央恨的牙痒痒，竟然还敢戏谑他：“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街上多的是！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从烈火焚身直接坠入冰窟是什么感觉，待季子央说完后真真实实的体会了一把，身侧暴怒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疼。
“你给本王再说一遍！”
季子央的脑子也清醒起来，可仍旧不服软，还真的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什么叫越挫越勇，这就是啊，简直是找死的节奏！
可人一旦气恼，哪顾的了后果，只为能争一口气。
砰的一声，房门猛然大开。
“来人，拿绳子和本王的鞭子过来！”然墨封震怒之下，谁敢不从。
阿五照顾小洛去了，换了阿六来守夜，他本就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这一声怒吼他听的很清楚，只能硬着头皮去拿东西了。
“你....又想打我？！”季子央惊呆了，什么鬼节奏，他到底做错什么了！手脚突然一松，没了钳制，立马跳下床拿了一边的衣物要往外跑。
可惜男人的动作比他还快，大手一捞就将人带了回来，狠狠的说道：“王妃不听本王告诫，与人同床共枕是一错，床榻之欢肖想旁人是二错，忤逆本王肆意顶撞是三错，这些错你可认？”
“你有病！什么和别人同床共枕，一个四岁的孩子你也计较，什么肖想旁人我瞎扯你也信？！还有顶撞你？顶撞你怎么了？你不可理喻我还不能发牢骚了？老子不干了！你TM要找谁找谁，爱怎么玩怎么玩，我不伺候了，你放开我！”季子央气的又是一通大骂。
“既然王妃不认，本王便打到你认为止！”
“变态！你敢打我，我就死给你看！”季子央嘴上强的不行，平日里那么想他，一回来竟然要这般对他，虽然是吃醋闹的，可心眼也太小了，心里委屈的不行。

第99章 既然宠你，纵着你又如何！
然墨封怒瞪着他，胸口起伏，他的央儿被激过了头，确实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比如上次书房咬舌事件，害他即后悔又心疼，可是刚才那些混账话真的刺激到了他，如何能叫他不动怒。
外头阿六的脚步顿了顿，只听王爷道：“央儿只要认了错，本王便不罚你，”口气有些生硬，显然顾着季子央要寻死的话。
“我没错，死也不认！”士可杀不可辱，这口气他一定要争！
“还不快拿进来！”男人心中仅存的一点顾忌显然也被怒火燃烧殆尽。
阿六硬着头皮拿着东西走了进来，头低的埋在了胸口，匆匆进来，匆匆退出，跨出门槛的一刹那，房门陡然紧闭，不多时里面便传来王妃的声声咒骂和惨叫。
季子央以跪趴的姿势，双手过头绑在床头，被迫撅起的P股满是红痕，这个男人竟然真的用这样羞耻的方式来对待他。
不同于上次的洞房只是小小的惩戒，这次是来真的，每一鞭下手的力道都很重，每一次白皙浑圆的P股上都会留下一道红肿。
M的！疼死他了！
“王妃可认错？”然墨封居高临下，再次问道。
“不认！你打死我算了！”已经成这样了，再认错等于白白受了这罪，打吧打吧，看这个男人打到什么时候才知道心疼他，舍得不吃苦套不着狼，既然真的打他，他就来个苦肉计呗。
季子央咬牙强忍着，倔强的表情惹人心疼，几鞭子之后，然墨封终于停了手，表情阴翳，这么几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心里到底舍不得下重手的。
“怎么不打了？莫非王爷连这点力气也没了？”季子央努力不让自己眼中的雾气凝聚成水珠，嘴巴不依不饶的逞强。
“什么时候本王惯的你如此不知好歹了！”然墨封显然有点无可奈何了，这人是仗着自己宠他，爬到他头上耀武扬威了。
季子央不服气：”什么不知好歹，真有错我便认，没有错我认什么认，我为你守在这皇城，困于四面高墙之中我错了吗？我为你暗中敛财，开拓生意弥补粮草我错了吗？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子嗣，是以，领养了一个孩子以图日后天伦我错了吗？我大费周章扩大情报收集，替你寻那赤色琉璃花我错了吗？”
字字珠玑，声声斥责，打在这个心眼小爱乱吃醋的男人心里。
“我...我一介男子，甘愿委身于你，我错了吗？我如此一心一意喜欢你，也错了吗？”最后一句，季子央是红着脸说完的。
他就不信了，他这么煽情，这个死男人还能再下得去手，还会不惭愧如斯？！
果然，如此情境之下，季子央的每句质问都激的然墨封心神震荡，对这个被绑着的小猫儿的怜惜纷沓至来，甚至对自己刚才的暴行悔恨至极！
手中的鞭子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两截，扔在床外，立马给人松了绑搂在怀里宠着。
季子央之前强忍的泪水也在此刻掉了下来，委屈的好像刚才受了十大酷刑一般。
然墨封掰过对方委屈巴巴的小脸，轻柔的吻干了小猫儿脸上啪嗒啪嗒掉落的泪水，看着对方犹豫珍宝一般：“央儿言行不当，本王不过轻罚了一下，也至于你委屈成这样？”
怀里的人撅了嘴，心里哼唧了一声，老子不掉点鳄鱼泪，演技不浮夸一些，你能给我松绑？小爷我21世纪的人类能拿小金人的演技，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你说！到底是谁有错！”季子央扯过然墨封的衣襟，鼻涕眼泪全糊上面了。
然墨封还能说什么：“自然是本王错了，本王不该打你！别哭了！”
“还有，以后还不会如此对我？”某人趁热打铁，再接再厉，今儿都把话都说明白了！省得日后再遭罪。
“不会。”
“那是不是什么事儿都听我的？”季子央挑眉。
“....”然墨封一阵沉默，有种自己被下了套的感觉。
稍一沉默，怀里的人便扭动起来，眼中的委屈又开始泛滥成灾：“原来你的真心不过如此！”
“好好好，什么都依你！”男人抵不过对方的眼神，便什么都同意了。
“那你把衣服也脱了，这么抱着我不舒服，”季子央眨巴着眼睛，嘴角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然后钻进了被窝，给身边人也留了位置。
温暖的被褥里起起伏伏，季子央舒服的趴在床上指挥着，P股上的红痕因方才擦了神医早前配置的膏药已经消肿，一点也不疼了，而且还是清清凉凉的挺舒服。
“唔....这儿，重一点，再加一点力道，”这会儿得意的人正指挥着大型忠犬王爷给他做全身按摩呢，指哪儿捏哪儿，别提多惬意了。
享受的样子就跟个二大爷似得！
而之前因动情念激起的那一层层欲。望都靠着自己的手解决了，反正他们的关系都到这地步了，他也不怕再羞耻一些。
不是用鞭子抽他吗！他便在屋子里点灯，明晃晃的烛光映着他嗯嗯啊啊咬唇的勾人模样，肆无忌惮的在男人面前搔首弄姿，尽情的展示着自己觉得最恶俗又最魅惑的一面。
而一边的男人只能看，不能碰他！
事后，季子央还会以牙还牙的问一句：“求而不得？滋味如何？”
当然，从方才看着对方全程的样子到现在乖乖的替人捏着小肩膀，他的脸都已经黑成了锅底，磨人的妖精还会时不时故意擦着他膨胀的关键地方，然后笑得一脸无害。
然墨封终于明白了，这小猫儿不能得罪，尤其是被他宠坏了且宠到了极致的更不能得罪，否则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自己。
折腾了大半夜，季子央终于累的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然墨封也在一侧躺了下来，把人揽在自己怀里，胸膛贴着对方的后背暖意融融，又给他盖好了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自己则强压下身体内的躁动，只让身边的人睡的更加安稳一些。
轻柔又小心翼翼的吻了吻怀中人的耳垂，深邃的眼中尽是宠溺，把人拆吃入腹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他然墨封想要的人，哪怕是对方恨死了他，他也有的是办法把人留在身边，又岂会真的被对方的三言两语吓着而乖乖依从。
容得季子央这样闹他，也是宠极了他，才故意随了对方的心，勾起的嘴角微微上扬，又霸道的把人搂的更紧了一些，这季子央也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才敢如此，用这样一通真假参半的委屈来拿捏他。
不过既是他自己乐意宠着的，如此放肆，他也准了！
第二日，小洛来到主院的院子门口，血河正守在院外，护卫也比平时多了一些。
从天刚刚亮到现在午时，王妃还没露过面儿，小洛想见都见不着。
阿五一上午啥事没做，就是跟着这小主子来回跑了，还得一个劲的解释，昨夜，阿五便好说歹说的解释了一大推，小洛才明白，这是他“娘”回来了，两人许久不见，有太多的悄悄话需要关起门来好好说。
劝了半天，小洛才不闹，可是一起来，就往这主院跑了一趟又一趟。
“为什么爹爹和娘还不起来？”
阿五抓了抓脑袋，有些头疼，这要怎么解释干脆换了个话题：“小主子，都午时了，不如先去吃了饭再来，兴许你爹娘就起来了。”
“可是他们不吃饭，不饿吗？”小洛很纳闷。
“这个.....”阿五不知道该怎么说，十分尴尬。
“你爹爹饿不饿我不知道，你‘娘’肯定是吃的饱饱的，你就别担心了！“这一大嗓门儿一听就是满小绝来了，拉了小洛的手往前厅走：”走吧，陪满叔叔吃饭去，我一个人吃着无聊透了。”
“那爹爹不会饿吗？”
满小绝笑得十分淫邪的样子，道：“饿也没办法，总得让你‘娘’吃饱了再说。”
“那...娘吃的是什么？”小洛很奇怪，他们不出门，房间里难道还藏了什么他不知道好东西？
“还能吃什么，吃你那白嫩嫩的爹呗，”满小绝坏笑着嘟囔。
季子央这回真的是眼泪汪汪了，该是大灰狼的人永远变不了小绵羊，清早开始，他就被反复折腾，而且那些夸张的姿势，他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央儿对本王可还满意？”
季子央缩在粘腻的被子里嘤咛了一声，算是回答，他已经累的睁不开眼皮了。
“那央儿可还会肖想旁人？”
累瘫的人咬牙切齿的睁开眼，终于不耐烦了：“你都问了不下十遍了，完事一次问一次，你烦不烦，我都说了昨晚都是气话。”竟然还这么当真。
“嗯，那央儿好好休息。”然墨封满意的应了，嘴里说着让人休息，可手下还是不太老实。
王爷是满意了，被子里的人不满意了，火冒三丈的捉住了对方乱动的手，恶狠狠的说道：“然墨封，你知道吗！耕坏的田也是有的！”

第100章 老子的脸彻底没了！
王府里该有的眼线都已经除了，然墨封回府的消息，没有在皇城走漏半点风声，且为了以防万一，季子央称病在主院中休息。
除了阿五阿六、血河，平日诊脉的神医、还有满小绝和小洛，其他下人仆从一律不得出入主院，府内日常的一切事物皆由李管家全权负责。
王爷精力好，王妃自然就起的晚。
可是睡的太晚确实不太像样，怎么说晚饭也得起来用不是，小洛坐在季子央和然墨封的对面，愣愣的和这个身材高大，看着他十分不友善的人对视着。
“娘～”小洛时刻谨记着爹爹的教诲，看着然墨封怯生生的喊道。
季子央噗的喷出一口汤，阿五和阿六尴尬的捂了脸，满小绝笑呵呵的打圆场，把小洛的脑袋掰向季子央的一侧，道：“喊错了，你这才是你‘娘’。”
“可是爹爹说了，他才是我娘 ，”小洛很实诚的指着黑了脸的凶神恶煞。
对，然墨封现在的表情真的是凶神恶煞来形容的，伟岸的形象，瞬间坍塌。
“央儿，这便是你平日里对孩子的教导？”眯起的眼睛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季子央尴尬的咳了一声，道：“小洛还小，哪懂这些，叫错了也是常理，日后改正就好了。”
“可是，爹爹你告诉我，娘的名字叫然墨封啊，”又转头看向另一人，直呼其名问道：“你叫然墨封吗？”
这一刀补的非常到位。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季子央瞬间起身，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手腕被猛人抓住，一拽之下倒退数步，跌进了然墨封的怀里，阴测测的声音恨不得立马咬死他似得：“果然是本王的好王妃，这府中如今可都是你说了算？本王不仅多了个孩儿？还被唤作了娘？你可有什么解释？”
阿五和阿六很识时务的退了出去，满小绝抱起小洛就走：“儿童不宜儿童不宜。”
解释？解释什么！吻了再说！
季子央直接把唇覆了上去，小舌撬开了男人的嘴长驱直入，心里腹诽：小爷吻你个七荤八素，看你还有没有心思计较这些芝麻小事。
事实证明，被吻的七荤八素，脑袋混沌的人绝对不会是身边的这个男人，最后还是季子央乖乖认了错，再三保证会好好教导小洛把称呼改过来，这才被放开。
呼吸紊乱，衣衫半露，脸颊的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这院内用饭的偏厅门还是大敞着的，天可还亮着呢。
这个无耻男人就敢白日宣淫，束缚着他在这椅子上便是一番乱来，拼命咬着唇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被人听去。
“央儿放心，无人听见，也不敢听见。”然墨封不以为意。
无耻！无耻之极！
季子央心里大骂，嘴上却不敢真的骂出声来。
什么叫欲哭无泪，爱上一个占有欲超强，乱吃飞醋，又小心眼，体力又贼好，打又打不过的男人，就叫欲哭无泪啊！
哪有这样惩罚他的！
外面的脚步声响起，然墨封替他拉好了衣服，裹的严丝合缝，这才让人进来，季子央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阿五拿了一个信函过来，是清楼鸾儿送过来的消息。
信中来报，上次在楼里救的那人无故失踪了，只留了一样东西给鸾儿，说是要交给当日救他的那位公子。
于是鸾儿便让人把东西送了过来。
然墨封接过东西，是一颗圆润透亮的玉珠，珠子下面坠了红色的流苏，一看便不是凡品，玉珠细看之下内里盛着霞光异彩，十分漂亮。
他记得，这个东西乃是离国独有的五彩石中凝结而成，相传是彩石聚天地之精气几百年才能凝结一颗石玉，而这东西异常珍贵。
冬日里佩戴，便能散发无尽暖意滋养身体，如此便不惧寒意，若夏日佩戴便能使身体凉爽清润，舒心沁脾。
“退下吧。”
“是。”阿五恭敬的退了出去。
东西虽好，然墨封却周身却散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冷意，夹杂着空气中凝结的怒意，大手狠狠掐住了季子央的腰。
疼的季子央一颤，腿抖的更厉害了，怒道：“你干什么！”
玉珠在季子央的眼前晃了晃：“王妃可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努力忍耐的人诚实的摇了摇头。
“离国石玉珠，此物乃离国历代国主许给国后之物，王妃救的是何人，那人赠你此物又是何意？你可明白？”声音森然，寒气四溢。
那日救人，季子央确实猜到对方身份可能不低，却没想到还能是一个国家的国主，哪有国主能沦落成乞丐样的，想想也是匪夷所思。
然墨封已是明知故问，季子央心里发苦，东西早不送晚不送，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来，还特么这种东西。
而且那离国国主是不是脑子坏了？见过一面就送这玩意儿？这不是存心害他吗，好不容易哄好的男人，又要洪水爆发了。
他要怎么解释好？！
如狼似虎的阴翳眼神还在盯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季子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做低伏小，道：“我以后再也不乱救人了。”
“救人事小，背着本王与他人有染便是该死！”
“胡说八道！”季子央恨不得跳起来喷他：“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连我一根头发丝儿都碰过，怎么有染！能不能好好说话！”
和这样的男人真的无法沟通！他表示心好累！
然墨封握紧了拳头，一掌震碎了桌子，上面还摆放的菜肴碟子哗啦一下四溅开来，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等收复了瑞天朝，下一个，便是踏平他离国！”
“疯了嘛！你和离国无冤无仇，何必要这么做！”季子央不知道他是不是一时气话，但是忍不住开口劝阻。
“他月离敢肖想你，本王就不能手刃了他吗？！”然墨封矛头一转又对准了怀里的人：“难不成王妃也对他动了心？”
“原来他叫月离....”轻轻低语了一声，腰上便传来了一阵痛楚，季子央一个没忍住，有什么东西已经流了出来，顺着大腿根一点点往下流淌，裤子明显湿了一大块，羞耻的无以复加。
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当着本王的面，对他念念不忘吗？”然墨封的脑回路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季子央是说一句错一句，什么都能被曲解。
“我一颗心都装了你，还如何装的下别人，若你不提及他的名字，我又怎会知道，”季子央反驳，而后又放软了一些态度，吻了吻男人的眉眼，讨好道：“别乱发脾气可好？”
再这么下去，他要受多少次罪啊！
然墨封冷哼了一声，双手放在了季子央的腰部，暗示道：“外头天色暗了。”
季子央叹了口气，一顿晚饭吃的也如此辛苦，吃饱了还得干活，更是辛苦，主动褪下了自己的衣衫，以面对面的姿势跨坐了上去，胸前斑驳暧昧的红痕都还清晰可见。
那白色粘了秽物的里裤在男人的手中化为粉末。
“回房，这里冷。”门口的风惯进来，打得他瑟瑟发抖，他已经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怕的，对方的精力让他胆寒。
男人仍旧坐着纹丝未动，斜睨着怀中的人：“此处也甚好，央儿觉得有何不妥？”
“没，挺.....好！”好你个头啊！在偏厅乱来也叫好？！好好好，你厉害，都依你！
季子央心酸的要命的，心酸也就算了，明天肯定还得腰酸，只是现在他不能反抗，这种被人直接送了定情信物的事情比起和一个小孩睡一个床榻更严重！
然墨封是真的生气了，不是他哭几声的小伎俩就能缓和的，搞不好还连累一个无辜的国家！
行吧，他忍一忍，双手主动攀附了上去。
男人一双手不老实的在下面游走，停留在了某处，道：“在这里刻上本王的名字，任何人都窥视不得！”
季子央一惊，吓得快瘫了，肩膀上早已有了印记，竟然连这种地方也：“你.....”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央儿不肯？”然墨封手里还捏着那一个珠子，他的意思便是季子央不肯就是心里念着别人。
“肯....”委屈的应着，一张脸埋在对方的颈项里根本没法抬头。
老子的脸，彻底没了！

第101章 比容颜重要百倍
季子央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神医照常来请脉，也就那么片刻的功夫，刚诊完人已经合起眼皮，一手支着脑袋睡着了。
“如何？”然墨封把人抱起放回了床上。
“王妃身体甚好，并无什么不妥。”
“嗯，如此便好。”
洛老拿过了医药箱，正待退出，刚躺下的人又醒了：“洛老等等，有一物早该给你的，”因为最近老是疲乏困顿，他差点忘了。
唤了阿五，取了那金丝线木盒，里面装着的便是那朵赤色琉璃花，每日都是季子央亲自用血喂养，别人不得瞧见。
如今打开，已经没有半点之前枯萎颓败的样子了，细长的红色丝瓣妖异绽放，美的不可方物，且根茎呈翠绿色，犹如是刚刚折下来的样子。
洛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妃....这.....”
“正是赤色琉璃花，得了有段时日，以血喂养才又重现生机。”
“谁让你这么做的！”以血喂养四个字入了然墨封耳中，即怒又心疼。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又没什么事情，你着急什么！”季子央笑着安抚他，让阿五把东西递给了神医。
洛老小心的捧了过来，双眼发亮，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撸着胡子直叹神奇：“确实和当年所见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有生之年还能得见，老夫可真是没想到啊。”
“洛老，那您看着入药吧。”
“好好好，老夫这就去，明日日落之前必定配出解毒之药。”神医拿了东西便兴匆匆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他这一生最喜的便是研究各种毒物奇草，能解了镇北王身上的余毒，也是他行医来的一大成就。
虽然然墨封早前以损耗全部内力为代价，全力护住心脉将毒逼至局部，因为心脉不再受余毒侵扰，可到底这脸是毁了的，现下了有了个奇花，脸便能好了。
然墨封把人拥在怀里：“何时得的，为何不告诉本王？”
一手抚上那银质冰凉的脸颊，唇角带笑：“给你的一份礼，自然是要等你来了才告诉你，如何？喜欢吗？”
“央儿的心意本王知道了，不过日后切不可再做如此莽撞的事情，”他指的便是以血喂养一事：“央儿的身体，比本王的容颜重要百倍。”原本想要斥责的话变成了低声软语，如此为他着想，疼惜还来不及呢。
“知道了。”
季子央点头，笑的更暖了。
神医一回到院子，便忙着研究如何配置，如何入药，把之前医治的方子找了出来，细细的又看了几遍。
平常的草药清理了杂质，待晒干后方可温煮熬成汤药，但是此花不同，若是按照平常的方式对待，药性便会减半，于是拿出了专门制奇药的一鼎八宝小炉，小心的将赤色琉璃花取出，置于炉内。
此炉原是他师父所有，师父临死前才将如此珍贵的东西拿了出来。
此小炉的独特之处便是能将草药直接融成液体，倒出的时候更是一滴也不会沾在炉内，只是这个过程需花些时间。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洛老才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方才给季子央的诊治来，其实也不是一点异样没有，只是脉象有些奇怪，可也没诊断出什么病症来。
照理方才季子央睡着，该是心气宁和脉象平缓，可脉搏跳动比平时更有力，且更快了一些，然，脉搏跳动有力又是身体康健的体现。
洛老凝着眉，趁着熬药的时间，把曾遇到过的奇难杂症的典籍都捣腾出来，不放心的查看着，若没什么便是皆大欢喜，要是有什么未及时发现的，岂不是枉费了他神医的称号。
主院之中，季子央手一抖，莫名其妙的胸口一阵心悸。
“怎么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然墨封关切的眼神里，这些天季子央老是喊累，他已经收敛了不少，还吩咐了阿五阿六让厨房专挑些有营养的菜式来做，一副不把人养得白白胖胖便不罢休的样子。
晚上得了安睡，吃的又好，季子央都觉得比之前胖了些，摇摇头，道：“没事，”确实，一阵心悸之后，再次摸往胸口的位置，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好像刚才的痛感都是错觉一般。
“王妃，张之远的消息。”阿六进来，呈了一个细长如小指一般的小竹筒，上面封了口，未曾打开过。
是谷陶的，他的消息都是递交给张之远，再暗中送进王府。
季子央接了东西，拆掉了封口，一张小条子卷缩其中，抽出字条，上面只简单的写了一句。
捏着字条的手，泛起了苍白，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王妃，谷陶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阿六看王妃的神不太对，由此一问。
“没...没什么，我去外头看看小洛。”殷红的嘴唇颤着蠕动了好几下才吐出一句话来，收了手里的字条往怀里一塞，又看了看身后的然墨封。
他正在看亦景的书信策略，行军之事五日一报，之前的安排都进行的十分顺利，等大军到达勤关他便要去亲自指挥调度。
正研究的入神，于是也没注意到季子央的表情变化。
季子央来到了屋外，小洛在阿五陪同下，正念着大字，也不知道是不是腹黑王爷故意的，每日有一叠厚厚的大字让小洛一张一张念，且不能有错，一错便要重头开始，念不完还不准进屋。
“爹爹！”小咯一看到季子央出来，高兴的放下了手里的纸张：“我念了一半了，今天比昨天快多了！”
“嗯，小洛真聪明，走吧别念了，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小洛扒着门往里面看了看某人，凑到季子央跟前小声说道：“那王爷爹会不会责罚我？”称呼已经改过来了。
“有我在，他不敢。”
季子央把小洛带去了院里的偏厅，让人拿了些吃的来，他不过是借着带小洛吃东西换个地方，不想引起然墨封的注意罢了。
只剩下了他和小洛两人，小孩子也不懂，他才放心的又拿出了那张字条：此花不详，危及养花之人性命，王妃慎用。
叹了口气，用都用了，况且神医没诊治出什么，于是找出了偏厅里点灯的火折子，把纸条烧了个干干净净。
免得某人又要大惊小怪，现下战事在即，不能让他分了心，出了什么岔子。
宫中这几日气氛肃然，因皇上连连发怒导致，每日都有佳林关急报送来，边关蛮夷土匪频频出没滋扰，这些人凶悍无比，时而进攻毫无张法，时而进退有度，让人摸不着头脑。
所以将士们十分头疼，一旦追出关外，那些人便退入林中销声匿迹。
派了大军进去，便弱了边关防守，可若只派小支军队进入林中搜寻蛮夷匪窝，必是有去无回。
大臣们纷纷出谋划策，可送出去的计谋，收效甚微。
“朕要你们何用！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然墨负把边关送来的急报扔在了商议大臣们面前：“都看看，都看看你们商议出的法子，竟然还让蛮夷闯进了关内。”
“皇上息怒！”重臣跪在地上，武将都守着边关，没有诏令不得入城，而剩下他们这些都是文臣，哪懂这打仗布兵之事。
“皇上，凉石关离佳林最近，可未曾听闻凉石有滋扰之事，不如暗中让凉石关守将调一部分兵力去守卫佳林，如此也能解一解燃眉之急。”
一老臣出言，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是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了。
“那众卿觉得派兵多少合适？”
“这.....”大臣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跪倒了一片，高声道：“臣愚钝，还请皇上裁定。”
然墨负冷哼一声，这些大臣出的主意都是鸡肋，关键时刻还推三阻四怕惹事上身，可一到立太子之事又跳出来要遵循祖上规矩，既迂腐又老奸巨猾。
如今嫡长子已废，他想立二皇子为太子的事一提及，老臣们便上表奏疏极力反对，说是不合历代祖制，虽然没有了大皇子，但还有一个皇后所出的三皇子。
三皇子乃嫡子，但凡太子之位没有嫡长子继任，也该是嫡子继任，怎么能轮的上二皇子！
现下，正好边关之事打压了这群老臣的气焰，于是然墨负把这事儿又提了上来，趁热打铁直接下了诏书。
反对之声还是有，但气势却比之前弱了不少，毕竟边关之事体现了他们文臣的无用，现在讲出的话更是没了多少力道。
自大皇子死后，皇后容颜日渐苍老，两鬓生出了许多白发，听闻这个消息，也只是惨然一笑。
谁能坐上这太子之位，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这一生爱过，恨过，无上的荣宠得过，也跌落泥泞惨败过，这一生至此什么都尝过了。
皇后之位，家族荣耀，她都不需要了，如今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手刃杀他儿子的凶手，把那高高在上的人拉下来，替他惨死的儿子陪葬。

第102章 偷袭佳林关
亦景和众位将军已经由瑞天朝南边往东而去，魑魅军首领沃风自愿请命带魑魅军一万人侵扰佳林关。
他们训练有素，行动迅捷，以小股军队出没偷袭比其他军队的士兵更加擅长，也是最合适诱敌的军队。
山匪窝里人人赤条条的双手抱着后脑勺蹲在地上，武器已被统统没收，惨兮兮的看着一众军队卸了铠甲，扒了他们身上的衣服，穿着自己身上。
土匪头子脸上的刀疤抖了抖，嘴角微抽，看着站在他面前威风凛凛连带他眼罩都要扒走的人十分不解，道：“我说军爷们，你们剿匪劫掠了我们山寨也就算了，还扒我们衣服，我们这些个寒酸腐臭的衣服怎么也比不上你们的铠甲啊！”
“少废话！”沃风厉喝一声。
土匪头子乖乖闭了嘴巴。
佳林关附近一带有匪患，且人数还不少，这地上乌压压蹲着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千人。
边关匪患严重，也是皇宫那位治理不当造成的后果，皇城中人奢靡淫意，可皇城周围的都城和较远的村镇却存在严重缺粮情况。
百姓得不到安定，衣不能蔽体，食不能裹腹，自然就走上了劫掠这条路。
沃风把一只黑色的眼罩带在了自己的脸上，冷峻的气势立马有了点土匪气。
他们若是以士兵姿态侵扰边关，势必会引起皇上警觉。
于是正好清理了这里的匪患，自己假装成土匪去偷袭才显得不会那么突兀。
一魑魅兵站在自家首领面前，脸色有些窘迫，道：“将军，您看是不是把他们裤子也扒了？”
沃风大略的看了自己军队一眼，眼角微微抽搐，确实这画风有些清奇和辣眼睛。
一万魑魅军，各个身材健硕，孔武有力的样子，但是身上穿的那些土匪衣服不是短了胳膊，就是合不拢衣领的，七拼八凑十分不和谐。
匪徒年老弱小者皆有之，因此衣服也是大小不一，这穿在军队众人身上，不可谓不滑稽。
且衣服和下半身整齐的清一色裤子形成鲜明对比，更是让人觉得囧然。
“扒吧！”沃风揉了揉太阳穴，大手一挥，下了命令。
地上的土匪叽里呱啦的大骂起来：“你们简直惨无人道啊！堂堂军队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
众军汗颜，什么逻辑这是，他们烧杀劫掠是理所当然，被扒个衣服就是惨无人道啦？
“众人听着，以后这里再无匪患，若你们愿意可从军，若不愿意也可自行离去。”沃风发了话，虽然都是土匪，到底之前都是穷苦人家出生，逼不得已才做了这勾当。
众人面面相觑，一人高声叫唤起来：“要是从了军能吃饱饭吗？”
“奶奶的，你这个叛徒！”土匪头子猛的站起来破口大骂，被沃风一脚踹了回去。
一人出身询问之后激起千层浪般，各个把自己的疑问抛了出来。
最后，小部分的选择了离开，大部分还是愿意留下来参军。
当然这部分人是不可能加入魑魅军的，日后会编入其他大军之中。
“你呢？如何决定？”沃风问道，就差这一个土匪头子还没表态了。
“参参参，老子不参我吃什么喝什么！”满脸横肉突然堆笑起来，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弄得众人哭笑不得。
日落西山，一支一千人的队伍从林中有序的蹿出，从四面分散在佳林关附近出没。
“又是土匪！最近劫道是少了吗，频频来犯！”一守城士兵发现不对，跑去通知了将领，田赛。
田赛正在用晚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边关这地方，山高皇帝远，他又是一方守将，这里他最大，平时没人约束也渐渐放松散漫起来。
士兵报告此类事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也并不十分着急，倒是惹怒了将领更没好果子吃，都知道田赛喝酒畅饮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
“又是来声东击西，盗取粮食的，不足为惧，多派点人把守就是了，”这些情况遇到多了，也就没那么大惊小怪了。
之前土匪来犯基本是月余一次，最近时有增加，不过每次只来一波。
士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又报已击退土匪，田赛也安下了心，照着前几次的套路晚上便不会再来了，今夜可高枕无忧，于是又多喝了几杯。
可他哪里能料到，事先的几次都不过是沃风令人佯攻罢了，今夜才是给他们当头棒喝的时候！
夜色漆黑，之前的一千人早已和剩余九千汇合，兵分两路从佳林关两侧暗袭。
事先准备好的铁锁爪勾抛掷墙头，待守城士兵发现转身探头的时候脖子便被掷出的暗器划过颈项，瞬间毙命。
魑魅军迅速攀上墙头，甚至放下了边关城门，让其他人进入。
沃风带着人找到了主将田赛的住处。
“将军，要不要直接杀了他？”跟随的人问道。
“不可，杀了他势必要引起大乱，若皇上派了更精明之人来驻守，说不定还会识破我们计谋，乱了王爷计划。”沃风阻止。
“那就砍了他一只手，或者一只脚？”沃风是个脾气火爆的，带出的人也跟着染了他的习气。
“这个嘛....”两人在门口低声商议。
田赛虽然喝了酒，却是个浅眠的，稍微的一点响动便惊醒了，只是脑子有些昏沉，大喝一声：“谁！”
一万魑魅军本意便不是破关，只是滋扰而已，这夜袭本就是要让对方察觉的，于是沃风直接带人闯了进去。
田赛一看几人装束，吓出了一声冷汗，土匪竟然闯到了关内，还闯进了他的屋内，要是迟点发现，保不准他自己要人头落地，这么一想，更是汗湿了后背。
沃风朝着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马冲了上去，使的都是杂七杂八的招式，田赛抽了配刀迅速应敌，看着对方的穿着和毫无章法的劈砍，也跺定了都是土匪。
他一个将领，本就有点傲气，觉得自己武功高人一等，这会儿以一对五百招之内占了上风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沃风几人实际比他打的还要辛苦，这田赛，他们其中一人便能擒获，可是却不能真的抓了他，只能掩藏实力，还得让对方顺其自然占着上风，确实辛苦。
待较量的也差不多了，沃风手势一比，几人装作不敌故意边打边退，临走的时候，沃风反手一挥，一道剑气直接削下了田赛的一根手指。
不给对方留点恐惧，怎么能引得凉石关派兵呢。
田赛疼的嗷嗷叫唤，捂着自己的不断的流血的手大喊：“来人来人！通知各守备立即封锁城门！给我抓住这帮人！”
断了一指，气势却依然嚣张，忍着剧痛着急了边关军队，准备把人关起门来大肆屠戮，可是魑魅军是什么人，撤的时候便如鬼魅的一般片刻之内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结果，一个匪徒也未抓到。
田赛气的破口大骂，可细细一想，又觉得冷汗潺潺，他们是怎么攻进来的，又是怎么躲过了守卫进入了他房内，又是如何退的悄无声息。
这些问题还没待他想明白，接连好几天都是如此，有时候一天来两次，有时候一天来三四次，或分散或集结一股，根本吃不准对方什么路数。
但是有一点是不变的，每次来都会劫掠粮草，所以是真匪还是假匪，田赛已经被折腾的分不清了。
有次莽撞怒极之下，直接调军五万直接追出关外，岂料那看似尘土茫茫中的大批土匪却只有千人而已，进入林中后更是踪迹全无。
倒是关内聚集了大批匪徒且还损毁了城门，惊的田赛此后再也不敢贸然让军队出关。
而他一到晚上便不能安睡，一点声响便惊的从床上跳起来。
土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如此下去，保不准哪天他就命丧了那些人的刀下，对他来说保卫边关要紧，但是自己的命更要紧。
于是八百里加急，写了凑书派人送入皇城之中，为了匪患还得调军，说出来会让人笑掉大牙，便在奏书之中夸大了匪患的能力甚至是人数，为了不丢脸还加注了自己如何调兵遣将，最后才归根于匪徒太过狡猾。
边关镇守将士不可随意增减，为防止突发变故和隐患，然墨负对佳林关一事商议的结果便是让最近的凉石关秘密调派五万前往。
商议一定，第二日宫内信使便携了皇上的密旨便快马加鞭的往凉石关前去。
凉石关守将恭敬的接了圣旨，好酒好菜的招待了信使一番，待把人送走，众人将士便对那田赛好一番奚落嘲讽。
连关外的匪患都对付不了，简直无用的很，怎么好意思请旨让他们出兵。
“大哥，真要派兵五万前去相助？”副将林廖对这个旨意十分不满，对着他大哥，也是大将军林项奎问道。
两人本就是表兄弟，关系极好，私下里也是大哥贤弟相称。
林项奎冷哼一声，眼里露着精光，显然也是有些不满：“既然皇上下了旨，我们不得不从，不过那田赛无用至极，派了精兵万一我们也折损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凉石虽平静，可驻守将士减少，难保不起纷乱。”
“那大哥的意思是？”
“忙要帮，自保也是要的。”

第103章 说的跟养猪一样
凉石关内，军队集结，林廖站在大军前方指了几个人：“你，你，还有你，出来！”
“是，将军！”这几人都是各部参将，被点名后当即往前一站，准备听令。
林廖摸着自己的下巴，表情有些不自然，缓缓开口，道：“你们几个....帮我挑些人，我有重任要派。”
“将军需多少人？”其中一人问道。
“凑个....三万吧....”林廖琢磨了一阵，帮着田赛打土匪还用得着五万？反正他大哥全权交由他处理，呵，五万，我呸，给你三万就不错了，信使都回去交差了，谁还能来点他人头数不成！
几人一惊：“将军这是要委派什么任务？”三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别多问，赶紧！”
“是。”
几人尽心尽力往军中开始点人数，挑的都是精良士兵，林廖脸色难看，大步上前，对着其中一人踹在了他腰部上大骂：“怎么挑的人，重选！”
猛不丁被吃了一脚，那人回过头看着自家将军的神色，那一点不解立刻消散，顿时了悟，于是马上又重新开始选择，挑的都是一些老弱残兵。
一个佝偻的年老士兵也被点到了名字，颤巍巍的问道：“参将，我是伙房调遣过来的，没打仗经验，我也能参加？”
将军召齐军队，伙房便派了他来站一站做个代表而已，他们这些个烧饭的，打仗的时候用不上。
“能，一律平等对待。”参将说的豪不惭愧。
其他几人也有样学样，选的都是平时垫底的。
这回林廖满意了。
有些事便是这样，可以阳奉阴违的做，但不能明目张胆的说。
边关将士常年驻守虽然不求和皇城文官吃穿用度同等奢侈，可安抚不到位总会引起不满。
待人数点齐，林廖便点了刚才被踹的参将耳语了几句，他也是个精明的，选的人自然是极会看眼色。
“明日一早便开拨，就由你去。”
“是，将军。”
“到了佳林任由田赛将军调度，不过你也机灵着点，即是帮忙的别抢了人家的风头。”
参将会意，这是将军让他别打头阵，保自己人要紧，毕竟在他们眼里，匪徒根本不足为惧，意思意思就行了。
亦景带军行进极为小心，他们要往勤关而去，势必经过凉石关，遂有意绕了远路，免得和凉石去支援佳林的军队相撞。
不过，为安全起见，他还是派人去查探了一番。
“结果如何？”亦景看到查探的人回来了。
“回禀亦大人，他们调遣的人数估摸也就三万左右。”那人翻身下马，立马把查探的消息一一道来。
亦景颦眉，没想到人数这么少，凉石去支援的人数越少，对他们越不利。
“亦大人，还有一事，属下看那些兵将都略显老态孱弱，并非精良。”
“看来，你们家王爷这次的计划有点难办了。”傅沧若坐在马背上一派悠闲，他这是实话实说，反正瑞天朝谁做皇帝他们沧澜都无所谓。
能帮然墨封的他们已经帮了，若他败，于他们无害处，若他胜还会还养军相助之恩，反正两者都没有损失。
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别跟着遭了殃就好。
“好，我知道了。”亦景吩咐了人下去。
他得把这个消息即刻传给王爷，凉石依然有精兵良将，若是他们攻打勤和水陵关，凉石调兵来袭，胜算难料。
“亦景，我得先行一步了。”傅沧若笑看着他。
“太子请便，若事情有变，还忘太子从旁相助，毕竟您找的人如今是我们王府在庇佑。”亦景回以一笑，傅沧若是个大嘴巴，又闲不住，这些事儿早吧啦吧啦告诉他了。
“好说。”话落，傅沧若双脚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满小绝打了个喷嚏，眉头隐隐跳动：“我是不是也该跑路了？”
“嗯，我会早做安排，然墨封离城之时会带着你一起出去，到时候回去找你那老爹安生过日子。”季子央对某人直呼其名习惯了，不是不敬，反而是比旁人亲昵。
“哈，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说什么我也要和你同进退。”
“我可没和你开玩笑，所有事都安排妥了，你放心吧，到时我会把小洛交给你，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我便来接他，他跟着你比跟着我安全多了。”季子央说的很郑重。
还未兵临城下之前，他还必须待在皇城，时机成熟之际，血河自会带着他离开。
只是到时候可能兵荒马乱，一个孩子跟着他难免出什么意外，还是尽早跟着满小绝离开的好。
两人正说着话，主院外头就响起了一片哭声，李管家正在安抚，可是几人直接跑了过来。
院子外有血河守着，其他仆从一律不得进，于是就在外头哭开了。
“求王妃留情，让我们留下吧…日后做事一定更加尽心…”
“是啊…还请王妃留下我们…我无儿无女，没有家可回啊…”
一会儿，稀稀落落的哭喊声渐远，是血河让护卫把人直接送出了王府外。
这段时间，已经陆续的赶走了很多人，原因是王妃越发难伺候，稍有不慎便要被逐出王府。
几人哭哭啼啼的，从王府的后门被打发了出去，阿五早就在那等候了。
见几人出来，便一人发了一个荷包：“你们以后便是自由之身，这些是王妃的一点心意，或置办田产，或娶妻买房，都足够你们花了。”
打开荷包，里面对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沓银票，吓的几人手抖，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钱，他们从未见过，不要说这辈子，只要不去嫖赌花到下辈子都够了。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这些人感激涕零，红着眼眶就要跪下来，被阿五阻了。
“赶紧走吧，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在王府犯了事被赶出来的。”
“这…王妃如此厚待我们，我们怎还能这样诋毁！”
“若要保命，便听从王妃的吩咐。”多的话阿五便不能再说了。
“是是是，王妃说的我们都照办！”几人得了好处也不再哭闹，匆匆离开了王府。
季子央叹息一声，这些人留下，只能陪着王府被埋葬罢了，转头又看了看屋内，神医和然墨封在里面好一会儿了。
前天喝了那碗药，他担忧了一整天，可然墨封的脸还是和之前一样毫无动静，今早起来却有了点变化，那些可怖痕迹的周围竟然微微翘起，好像要褪下一层皮来。
满小绝看出他的心思飘到了别处，既然都安排好了，他也不多说了，自觉的抱着小洛去外头玩，他可不想留下来做灯泡。
满小绝一走，季子央就进了屋，然墨封正背对着他，洛老笑意吟吟指了指桌面的东西，是一块人皮，确切的说应该是从然墨封脸上褪下的损毁的疤块。
“好啦？”
洛老点了点头。
季子央走到然墨封的面前，高傲的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央儿觉得如何？”
“甚好。”他的一番心意总算没有白费。
摘下了那张面具，那张脸依旧如从前一般俊美无暇，完美的如同精雕细琢一般，狭长眉峰之中因着一抹笑意柔和了神色：“央儿觉得好，便是好。”
两个人之间不自觉散发出的浓情蜜意，让边上的老头子都有点看不下去，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一堆东西走了。
唇齿依缠，难舍难分，然墨封抱着人去了汤池，汤池建另一间屋内，里面置了暖炉，合着温热上升的袅袅水雾，一进入浑身都暖了起来。
季子央平日怕冷，穿的也越来越多，于是吩咐人开了汤池，每每都备着热水，疲乏之时泡一泡也能精神好些。
池边的衣衫凌乱的扔在一边。
雾气氤氲，季子央懒洋洋的趴在池子边打起了哈欠，整个身体泡在温热的水中只稍稍露出了肩膀，披散的浓密墨发卸在肩头，一半粘腻的贴着，一半松散的在水中荡漾，被水汽沾湿的脸颊淌下诱人的水珠，真真勾人的紧。
精壮的男人身体依附上来，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下巴被轻轻捏起，转过了脸。
季子央拍掉了他的手：“别乱动，累的很，”看着对方又忍不住打趣：“你说要是我毁了容，你可还会要我？”
“本王爱你，绝不是因为你的样子。”然墨封非常骄傲，他堂堂镇北王绝不是肤浅之人。
“那要是丑的你都认不出来，把我弄丢了呢？”季子央接着逗他。
“荒唐，本王会好好护着你，岂能让你如此，若真有那一天，上至碧落下黄泉，都会把你寻回来。”那样霸道的口气，说的出便是做的到！
这样逗他，也是为了给自己寻点安心，他对那些下人仆从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对了，你说我最近是不是胖了？”季子央换了话题，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肉肉的鼓鼓的，感觉好像要长赘肉。
“吃的多些，自然会胖些，有何奇怪，如此养着还能瘦了下去，那些厨子本王还要他们何用！央儿瘦弱，壮实一点才好。”这语气，似乎还很满意。
季子央捂脸，说的怎么跟养猪似得。

第104章 拙荆，贱内，你喜欢哪个？
夜黑风高，两条人影从王府之中跃出，不，确切的来说，应该是三个。
因为然墨封的手中还拎着一个季洛洛，城外已经准备好了马匹。
亦景书信中提及之事，不得不让他提早与大军汇合，以免计划生变。
小洛半夜被吵醒，得知要离开，哭唧唧的好一阵儿，最后在季子央郑重承诺几天后便来找他，才不情不愿的跟着王爷爹走了。
然墨封的速度极快，满小绝差点都跟丢了，直叹自己以前的学的都喂了狗了，使了吃奶的劲努力跟着对方的脚步，看了眼被提溜在手里的小孩。
比他还惨。
不觉汗颜，这个王爷，除了季子央可真是谁都上不了他心。
小洛委屈巴巴的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王爷爹，呐呐的叫了一声。
耳边风声夹杂，可然墨封的耳力极好，听到声音便停下了脚步，道：“何事？”
“王爷爹可以抱着我吗，这样……脖子疼…”小洛出声，王爷爹只有对着爹爹才露笑脸，平时一张脸严肃的很。
这会儿他提出要求，实在是因为被提溜着狂奔十分难受。
然墨封一颦眉，只觉得这孩子娇气，当年他五岁便开始习武，天天跟在父亲身边，也没有什么特殊照顾，都是自己迈着腿跟着。
当下便想斥责几句，又听小洛道：“爹爹知道你这样对我肯定会生气。”
想说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句又咽回了肚子里，把人放在了地方。
紧跟上来的满小绝脚步一顿，以为自己花了眼，前面的某人换了姿势，一条手臂托着小洛才又重新朝着城门而去。
温热的被褥渐凉，季子央披了外衣站在窗口之下，冷风呼啦啦灌进来也没瑟缩了脖子，任风吹着。
然墨封离开，他没有了睡意，虽然事先商议多次，事事都安排妥当，可就是心里没什么着落。
拿出平时惯用的匕首，步出了屋外。
这几日守卫更加小心，阿五和阿六轮在他院中轮流值夜都是加倍谨慎，不敢有松懈。
季子央一出来，阿六便看见迎了过来：“王妃如何出来了，夜里凉，还是进去吧。”
“不过是一点寒意，什么时候在你们眼里我这么弱不禁风了，”说的毫不惭愧。
阿六很老实的自觉失言，王妃说的对，最近王妃吃了睡睡了吃，一遇风就怕冷绝对只是表象，实际是很强的。
“很久没动，怕废了招式，不如来练练，”季子央看着阿六莞尔一笑，话落，手中匕首已经袭了上去。
阿六反应迅速，出手格挡，借势退开三丈，一人退一人攻。
“拔刀！”季子央命令道：“出招，不准留情。”
王妃命令不得不从，阿六只好拔出了刀应对，王妃的实力如何他心里有数，于是也使出了全力。
脚下一动，侧身避开了再次袭来的匕首，举手就是一刀朝那未收回的匕首砍去。
叮当一声，锋利的匕首在夜幕下脱飞出去，扎入了一旁的泥土之中。
“王妃！”阿六惊诧，他这一刀不过是为了击退对方，按照王妃的臂力和巧劲绝不可能会让武器脱手。
季子央眉头紧锁，脸色煞白，惊骇之色溢于言表：“怎么会…”
握着匕首的虎口有些发麻，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右手突然酸软无力，力气尽失，贴着身体下垂的胳膊，竟然没有知觉了。
胸口又是一阵心悸，比之上次更甚。
“快去把神医找来。”
“是！”此景令阿六也是大骇，飞奔着掠出了院子。
片刻后，明明失去知觉的手臂却隐隐有了些细密的疼痛感，是逐渐在恢复了？
季子央把右手的袖子撩了起来，寻着肌肤上的痛感看去，从肩头而下至手肘处，多了一条极细的红线。
红线在夜幕下看的十分清楚，细瞧更觉诡异。
清晨时分，然墨封三人已离开皇城多时，并且分道扬镳，一人往勤关而去，满小绝带着小洛则往立夏而去。
他出来许久，也该回去找他古代老爹了，况且还要帮忙照顾一小的。
他们立夏不参与这些纷争，跟着他也是最安全的。
既然已离瑞天皇城很远，满小绝也就没那么着急赶路，放缓了速度还雇了一辆马车悠哉前行。
日落之前，选了客栈，这条路多是商旅途经，一间小客栈里坐的熙熙攘攘。
一大一小点了些饭菜坐在一个角落里。
“满叔叔，爹爹他们会平安吗？”小洛嘴里啃着一个馒头，圆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担忧。
满小绝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道：“放心吧，你王爷爹把你爹宝贝成那样，不会让他出事的，”没见到然墨封之前，他还为季子央担心着，不过之后嘛，真觉得自己还挺多余。
其他忙帮不上，他帮忙照顾小的倒是最佳人选。
“爹爹什么时候来找我？”小洛又问。
“这个嘛…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那什么时候是该来的时候呢？”
满小绝抓抓脑袋，这小孩儿问题可真多，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还让他答不上。
于是放下了碗筷，准备郑重的给小洛洗洗脑，好好教教这孩子，什么叫食不言寝不语。
他正吧啦吧啦讲的起劲的时候，客栈的门口马鸣嘶叫，一人翻身下马，红衣在风中摆动，风姿绰约，眉眼之间尽是别样风情。
是公子还是美人？竟是分辨不出。
此人还能是谁，自然是沧澜国的花心太子了，风。骚的傅沧若了。
他一脱离军队便换了装束，最喜的就是常年不变的一身红衣。
他在去往皇城的半道上遇上了然墨封，两人还打一架，就因为然墨封知道满小绝行踪却不告知。
没办法，谁叫王爷太听王妃话呢。
不过既然傅沧若都知道了，然墨封也不再隐瞒，告知了满小绝走的方向，顺带叮嘱他安全护送两人去立夏。
傅沧若满口答应，却也是狡猾的狐狸，立夏？他们沧澜兵强马壮，他带回沧澜看护也是一样的。
于是立马转了道，马不停蹄追了过来。
款步从门口进来，客栈内男女老少的目光全部被他吸引了过去，原本吵杂的熙攘声渐渐淡了开去，直至瞧着他都出了神，才没了半点声响。
傅沧若不像旁人，被看多了觉得像是被亵渎，他反而享受这样的瞩目。
自然的往客栈内看了一圈，便看到了他要找的那个人。
即使他们曾经只见过一面，即使那一夜只是各取风流，他却在事后日日不忘，时间越久，对方的身形样貌在脑中反而越发清晰。
勾唇浅笑，魅惑至极，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朝着某个角落而去。
满小绝嘴里喋喋不休，浑然毫无察觉某个妖孽的靠近，耳边突然有温热的气息靠近，不待反应，耳垂上居然有湿儒起来。
谁那么无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舔他耳垂？！
“宝贝，看你还往哪儿逃？”声音勾人妖媚却不似女子阴柔，反而魅惑人心。
满小绝一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全身僵硬，汗毛炸起。
这个声音每次在他噩梦里都会出现，时时提醒他，他一个比钢筋还直的钢铁直男被人爆了菊花。
满小绝机械的回头。
傅沧若一愣，转过来的那张脸口斜眼歪，眼白向上翻起，脑袋弯在一侧，两只手瑟缩在胸前一抖一抖的。
“你…你找…找谁？”说话的时候嘴角歪斜的更厉害，脑袋一抽一抽的往后仰。
找错人了？
傅沧若随着对方的动作，眼角也抽了抽，稍一愣神，对面人却突然暴起，一手抄起身边的小洛猛的往外冲去。
傅沧若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被耍了，不过想起刚才那模样，不禁莞尔，当下身形一动，周围人只觉刮起了一道风，红色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地了。
满小绝抱着小洛撒腿狂奔，这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可怕啊！
“他为什么追你？”小洛紧紧的抱着满小绝的脖子，这么疯狂的跑路他觉得随时会被摔下去，不过他很好奇，那个红衣人看起来没什么恶意。
“因为他有病，还病得不轻！”满小绝咬牙。
“爹爹说了，有病可以带去看大夫。”小孩儿很天真。
“断袖之症，无药可治！”
“哦…那为什么不追别人，他一进来就看着满叔叔你了，都不看别人一眼…”
“你怎么不早说！”
“可是你说了，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无言以对，无法反驳，满小绝已经跑的气喘吁吁了，这小洛是想直接让他断气吗？
欲哭无泪，拼了命的往前跑，突然眼前红影一闪，阻拦了他的去路。
傅沧若眯着桃花眼，眼中笑意吟吟，薄唇轻启，道：“宝贝，跑的累吗？要不要歇歇？”
满小绝把小洛放了下来，弯腰两手撑着膝盖不停喘气，累，确实很累，他多少年没被这么追了。
看着对方气定神闲，一副轻松悠哉的模样，他的心更累。
“咱们…先打个商量…”满小绝喘匀了气儿。
“好说。”
“能别叫的这么恶心吗？”
傅沧若嘴角勾起一戏谑，道：“拙荆，贱内，你喜欢哪个？”
满小绝：“……”

第105章 红色生命线
一辆马车不急不缓的朝着沧澜国而去，车内，满小绝被捆成了麻花，窝在角落里面，眼神哀怨。
车内陈设华丽，中间还铺了小案垫摆上了软垫，各样点心小食和一些小孩儿贪吃的零嘴放了一桌，光看着便觉得精致好吃。
“要吃吗？只要回答几个问题，这些全是你的，”傅沧若看着对面的小孩儿诱惑。
小洛看了看这个拿好吃的诱惑他的人，又看了看满小绝，有些拿不定主意。
满小绝这一路上几次三番想跑路，只可惜，百米冲刺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这个红衣妖孽的轻功厉害，逮了好几次，傅沧若也逮烦了，干脆捆起来了事。
虽然跑不了，但是满小绝不认命，苦口婆心的一路劝导，什么自己一身的毛病，脚臭，扣鼻屎，小气贪财等等，拼了命的诋毁自己。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这个小孩儿，满小绝一口咬定了是自个儿的儿子，还满口胡说的说自己已经成家，满嘴的跑火车。
小洛再单纯也知道满小绝这是要甩掉面前这个人呢，对于满小绝的胡说八道也就默认了。
傅沧若拿起一块糖糕塞进自己嘴里，细嚼慢咽，一副超级享受的样子，吃完还不忘舔了舔嘴唇：“真香。”
满小绝着急了，使劲儿的朝着小洛使眼色：“儿砸！你可不能在糖衣炮弹的诱惑下缴械投降！想想我平时是什么待你的！”
小洛使劲儿想了想，满叔叔确实对他挺好的，可是这些好吃的，好像从来没吃过的样子.....
怎么办？要不就吃一块？咽了咽口水：“要是我回答了，你能放了我们吗？”
“只要说实话，自然能放你们。”
小洛点点头，指了指面前的一堆吃的：“那这些也归我们。”
“好。”
满小绝很绝望，这吃人的世道里还有这么天真的小孩儿。
“这个人真是你爹？”
小洛诚实的摇摇头，傅沧若心情很好，看满小绝的眼神又多了一丝笑意，又接着问道：“那他平时都做些什么？”顺手递了一块糕点过去。
“做的事情可多了....”小手接过了吃的，放在嘴边舔舔，好甜。
“哦？都做了那些？”
“满叔叔带我上树掏过鸟蛋，用鱼食撑死了好几条王爷爹的鱼，还偷过阿六叔叔的银子去赌钱，拿我过爹爹房里的玉器，说值钱的以后可以摆在自己家里，还带我去过有很多人的地方....”
角落里的麻花，脸臊的不行，怎么专挑这些不露脸的事儿说，不过仔细想想，他确实也没什么事是拿得出手的：“季洛洛，你给我住嘴！”
小洛吐吐舌头：“我不能说了，平常这些叔叔都不让我告诉爹爹，不然就不带我出去玩了。”
傅沧若哈哈大笑起来，随便几句的诱惑又让小洛把什么都吐了出来，满小绝的威胁直接成了耳边风。
不过傅沧若倒是很意外，这孩子还竟然是然墨封的宝贝王妃认的，之前路上相遇，然墨封压根儿也没说。
季子央的手臂过了好几天才缓过来，表面和平常无异，吃饭喝水都不会有大碍，只是若是和人切磋功夫，又会突然失力。
那极其细小的红线，也只能在夜晚的时候能从手臂上看到，白天竟然丝毫不显，这也是他一开始没发现的原因。
这莫名其妙的症状，不禁让他忆起上次谷陶的书信来，想来想去，如此诡异的事情也就只有和赤色琉璃花有关了。
那日一早，便吩咐了阿五出府去了张之远那里一趟，让他搜罗了关于这种奇花的资料，不论是有真凭实据，还是道听途说的，一律呈上来。
看着这份卷轴罗列的传闻，心头渐沉。
世界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却也真真实实存在，不要说古代，就是21世纪，都还有很多科学家没法解释的自然现象和谜团。
想来，是奇花自奇灵护，你要用它，便要付出代价。
精血喂养，十指连心，那细长的花瓣吸取了血液也将这无法察觉的毒素一点点渗入心脉之中。
手臂上细长的红线一路往上便是直达心脏的位置，说白了，这就是一条从心脏处延伸出来的生命线。
季子央大胆猜测，这红线一路蔓延到指尖之时，大概就是殒命之期了。
洛老背了药箱匆匆而来，脸色沉重，他也翻阅许多医学古籍，那些典籍只记载了药效，却没有提到过会要人命。
季子央把桌上的卷轴递给了神医，苦笑道：“洛老瞧瞧，您帮我断断，这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是.....”洛老拿起来，看了一眼就知道了是什么，只是越往下看，神色越凝重。
看着他的神色，季子央知道，他猜的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你这孩子，当初得了这东西也不告诉老夫一声，也不待我细细研究便以血喂养，”洛老是对他是又怒又心疼，以长辈的姿态教训起来，又道“想来我那师父，也是因为这花才死的。”
“哦？此话何解？”
“当年我师父得了这花，我也只见过一眼，那花艳丽无匹便是你以血养成后的样子，如今想来，是我师父当年已经把花养成后才拿出来给我瞧的，之后不久，他老人家便寿终正寝，当时只给我留了一封书信和一些物件儿。
他年纪老迈，生死也是常事，我便没往他处想，若仔细琢磨，若真是寿终正寝怎会提前给我留了书信，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且他虽年迈，可平时康健的很，如何能去的这么突然。”
洛老一声叹息，把往日的事情道来：“当时他老人家指尖也有是条红线，只是人已死，我便没有深究。”
季子央的一颗心几乎是沉到了谷底，若说以往，死了便死了，他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每天的日子都在生死线上徘徊，随时做好会死的准备。
可如今，心口发疼，想好好活着，想和他人相伴一生的时候却突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如此打击不可谓不大。
然墨封知道了会怎样？战事在即，是否该告诉他，还是自己默默承受，让他难以抉择。
“可有医治之法？”努力压抑着心口的苦楚。
“尚无，”洛老摇头，眉头紧锁：“不过我倒是有一想法，可试一试，只是....没什么把握。”
“洛老，不论是什么法子，您只管说。”他季子央从来没怕过什么。
两人在房内良久，阿五和阿六在门口候着，心里都很着急，也不知道他们的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呈上去的卷轴，是张之远封了印泥的，他们自然不敢随便拆开。
只是关系到王妃安危，若有什么意外，他们也好尽快告诉王爷，季子央是看透了他们的想法才让他们在门外候着。
生死之事，没定论之前，岂可乱了方寸。
“王妃如何？”门吱吖一声打开了，洛老出了屋外，两人迫不及待的追问。
“尚无性命之忧。”
两人松了口气，洛老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以后就不得而知了。
洛老刚跨出两步，又突然想起一事来，急急忙忙的返回了身。
“怎么啦？还有何不妥？”季子央被他这一惊一乍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洛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可有中什么蛊？”
季子央一愣，要说蛊，只有然墨封当初给他下的平安蛊了，至今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在床事方面明显觉得身体比以往要的更多些，脸上不禁一臊：“确实有。”
“那便对了。”洛老立马接口。
“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症状老夫查阅医书也不明白个所以然，若是你身体中有蛊，自然也就解释得通了，凡事都有利弊，而蛊是邪物，无论是何种定会对身体造成异样。”他自信对这了解一些。
因年少时，有一好友，就善弄这些古怪玩意儿，他也就知道了不少。
季子央心头不免一惊，他对然墨封是全身心的信任，只听他说是平安蛊，没想过其他：“那依洛老看，这些异症可有害？”
“尚不可言论过早，”顿了顿，又问道：“你可知是什么蛊？”
“平安蛊。”其实到底是不是，也只是那个男人一面之词而已。
“好，老夫记下了，”洛老出了院子，这种蛊又叫什么来着，他记得还有另一个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沧澜谷中，一布衣小童打扫完了院子，抬头，日落西方的夕阳红云似乎笼罩了整个谷中，映得当空一片赤色霞光，甚是艳丽。
小童扔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身朝着谷中屋舍跑去，边跑边喊着：“师父！您快出来瞧瞧，今儿外头的云霞好看极了。”
屋舍中窗棂大开，晚风惯进来透着丝丝凉意，掀起老者垂下的衣角兀自摆动着。
小童跑了进来，屋中昏暗，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摇了摇躺在躺椅上的老者：“师父，师父快醒醒。”
平时小童这么唤，巫古早就醒了，可这会儿这一声声唤仍旧唤不醒他。
小童大骇，伸出一指往巫古的鼻下探去，气息全无。
原来，他师父死了。
顿时大声痛哭，引得院中其他人也纷纷跑了进来，还是年长的镇定一些，把人扶了起来，道：“师父曾说，他哪天若是寿终正寝，便是做了好事得的福报，让我们不必伤怀，你就别难过了。”
小童抹掉眼泪，点了点头。

第106章 王者兵临城下
勤关十里外，大军集结。
亦景和众将士领军，在两日前便已经到达关外，所有士兵皆已修整完毕。
苍茫夜幕之中，一人驰马而来，与大军汇合。
高头大马之上，此人威风凛凛，英姿飒飒，一路风寒之中也依然傲气不减，在十几万大军之前，气势凛然，一声呼喝引万人响应。
此人，不是然墨封又是谁！
剑眉星目之中夹杂着无比锋芒，黑色的夜幕下，他的轮廓和眼中睥睨天下的气势被人人记在心中。
士兵们皆昂然挺立，等候调遣。
筹谋数年，蛰伏至今，他们一心追随的王者，终于要带他们重新踏入这片土地。
在这等了两日，各个都已经摩拳擦掌，身体里的每一丝血液都如滚烫的水般沸腾不止。
“王爷？何时发兵？”窦林当先一步，眼中闪着兴奋而又嗜血的光芒。
此时魑魅军领将沃风不在，剩下的四万魑魅军自然有然墨封亲自指挥，道：“魑魅军分拨百人，十人一组，先行入关查探，取参将首级，大军紧随其后，乘乱攻城。”
“是！”魑魅军高声齐喝，立马有百余人出列，个顶个的都是暗杀中的佼佼者。
这百人趁着天还没亮，迅速集结，换了黑色夜行衣往勤关内而去。
大军振奋，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而在沃风那头，佳林关被滋扰的不胜其烦，田赛被折腾的精神恍惚，时而休憩之时，匪徒来犯，被打的措手不及，时而令将士们几天几夜不合眼，静待匪徒的时候，人家却不来了。
行事毫无章法，没有规律可言。
田赛一心等着凉石关的援兵一到，便可以自己镇守关内，让凉石的军队去做这冲锋之人，可一看到从凉石关缓缓而来的军队在城门下之时，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当着众将士的面，破口大骂林项奎这个老狐狸！
一群老弱残兵，还打个P啊！
沃风带领的一万人中，也已探得此消息，此时也正好收到了亦景来信，因凉石关将领对皇上圣旨阳奉阴违，只派出了些不中用的士兵去佳林，数量且只有三万。
如此对他们攻打勤关，便成了威胁，是以，召集他们不必再理会佳林关，直接取道勤关和大军汇合，路过佳林关和凉石关边界的时候切断通河之桥，让那三万军队无法返回。
能让凉石关的守卫军少一点是一点。
等田赛在城墙之上骂够了，才打开城门，把这三万军队迎了进来，一想到这群人打仗不行，还得浪费他佳林关的口粮，真真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
倒是那领军三万人的参将是个圆滑之人，至始至终都是笑着应对，反正他们只是来走个过场的，任你田赛上蹿下跳，该走的过场走完，他就带着人返回。
只是，他们凉石关的援军一到，这匪徒倒是消停了，一次也没来再犯。
田赛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思绪，这是知道援军到了，就不出来了？一连等了几日都是如此。
于是按捺不住，让属下的副将带了五万人出了关，往关外的密林中而去，这滋扰了许久，如今援军到了，却不出动了，这口气他怎么咽的下去。
林中十分安静，只有一些鸟叫虫鸣之声。
“将军，属下发现的这些痕迹都是数日前的。”探子从林子中心处返回，禀报了自己查探到的，众多人数行过的痕迹还是能找出些的。
“数日前？”
“是！”
副将纳闷，有些不解，这匪徒是准备藏起来不出现了？手一挥，下了命令，直往林中深处而去。
等他们找到之前的匪徒老窝的时候，都不禁傻了眼了。
这老窝里面已经人去楼空，那些搭建的屋舍之中，只留了一些平常吃用时用的碗筷瓦罐，桌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灰。
木头建造的柜子里，没什么衣物，显然是已经带走了。
这数量不明的大批匪徒说没就没了？
副将和众军都一头雾水，于是军队四散开去，往周围搜寻了数十里也不见半个人影。
简直是活见鬼了！
而他们找的这些人，现下已经到达了佳林关与凉石关之间的河流，这两关之间要往来方便就必须通过这条千米长的窄桥。
若是桥断，则必须绕远路，可绕远路起码要耽误个十来天。
桥下河流湍急，但是这对魑魅军来说都不是问题，他们能成为魑魅军的一员，自然不会是个旱鸭子，哪怕当初是，经过严密训练之后如今也是凫水高手了。
数千人衔着刀柄潜入水中，在河流中的桥柱上挥刀砍伐，河流的阻力也只是稍稍减缓了他们的力道。
数千人此起彼伏发力，也就半个时辰不到，这条长桥便轰然坠倒，跌入河流之中，在原本的激流拍打下，水浪溅起两丈多高。
完事后，一群人又迅速整装朝着大军的方向而去。
勤关外，十人一队的魑魅军，以诡异的身法攀附在墙壁之上，城墙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被灭了口，黑夜中瞪圆了眼睛，却已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们的尸首却仍是按照之前的站立方式，手中持着长枪靠在墙头，只是头部略低，若是不走进细看，完全不知道，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十队人员以不同的方向潜入关内，在城池内搜寻着各部参将的住宅屋舍，在他们来之前，他们已经得到了勤关内参将的名单。
而参将服饰和大将军的服饰有所不同，他们本就是瑞天朝人，这些自然认识，更不会搞错了人。
至于为何不直接取了勤关大将军人头，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自当年老镇北王离世，而袭承老镇北王封号的然墨封中毒之后，这勤关大将军南宫扈便是瑞天朝当朝第一大将。
此人不仅足智多谋，眼见独到，更有大将之风，领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堪比当年的老镇北王，就算这些年来瑞天朝有着盛世太平，他依然每日不断练兵，从不停止。
要说南宫家族有如今荣耀，皇后能在后位几十年，也是因他一手撑着南宫家族。
此人小觑不得，要不动声色取其首级，更是十分艰难，若打草惊蛇，他立马召集了军队守城便糟了。
然墨封想拿下他不是不可以，只是最少要损耗半数以上的士兵，此举并不明智。
城中屋顶之上，身法伶俐的黑衣人各自从一些屋中潜入，片刻后又悄然跃出，足下轻功了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那些参将依然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酣睡’，有些姿势和之前一样，有些姿势奇特，每个人脖子处都有一条细小狭长的口子，正冒着涓涓鲜血。
清晨，天还没亮透，城外便围了大军，连叫阵也不叫，直接攻了上来。
一小兵爬上城楼，瞬间吓瘫了腿，对着身边的守夜士兵斥责：“这...这是哪国的军队？为何突然到了城门下，还未有人来报！”
他的问话身边无人回应。
小兵一怒，踹了离他最近的那人一脚，结果那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僵了一夜的身体，姿势丝毫没变，只是面无任何血色，已经死了一夜了。
小兵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看了一圈周围，这城墙之上的守卫没一个是活的，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把他的魂儿又招了回来。
这是城下的军队在砸门了！骨碌碌的又跑了起来，他得去通知大将军南宫扈。
刚下城楼，一人便昂首挺胸，大步而来，虽然一脸的胡须已成雪白，却依然精神抖擞，看到一个小兵慌里慌张的，顿时呵斥起来。
“将军，将军不好了，有大军集结，在城楼下攻打城门！”
南宫扈面色一怒，眼中寒光乍现，奔至城楼之上，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怒不可遏，远眺之下，这乌压压的军队起码也有数十万，什么时候这批军队来了他勤关，他却浑然不知。
“快！召集各部将领，集结军队，立马守城！调遣弓箭手上来！”南宫扈虽带兵几十年，可如此不动声色就到了他城门之下，也是另他骇然至极！
不过，到底是老将了，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的快速下达！
可是等了又等，除了平时随行的副将匆忙而来，其实的参将一个没出现，南宫扈再冷静也忍不住暴躁起来：“其他人呢！都死了不成！”
一士兵面色惨白，慌张的跑上城楼来，跌跌撞撞的，中间还摔了好几跤，来到南宫扈面前立马扑倒在地：“报...报告大将军，林参将在自己屋中死了！”
紧接着，又来了一个士兵，惊慌的程度不亚于之前的那人，急忙说道：“大将军，张参将死了！”
“大将军！副将！刘参将被杀了！”
.........
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士兵突然跑来，都是各自领兵的参将在自己屋舍内死亡的消息。
南宫扈震怒之下更是心惊不已，这是有备而来啊！
各参将无一人活口，当下攻城之际，竟然无人去集结军队，难不成要他一个大将军和一个副将亲自去召人嘛！
城下轰然声一下接一下的响起，城门已有松懈之像，突然城下大军之中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穿破这嘈杂的攻打之声传入城楼之上的人耳中。
窦林哈哈大笑：“南宫老儿，你可还认得我！”

第107章 季子央失踪了
南宫扈浑身一震，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当下转身朝着城楼下看去。
砸门的军队后方，一人高坐马上，铠甲加身，年岁和他差不多，也是老当益壮！
这…这不是…当年跟随老镇北王左右的窦林吗！不敢相信的又仔细瞧了瞧，虽然多年未见，但是他绝不会认错。
“怎么是你？”
“如何不是我！老哥哥我来了，你还不大开城门让我进去！”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这一提醒，南宫扈也回过神来：“当年你不是追随然墨延去了，怎的还活着，现下又是投靠了哪国，竟派你来攻我勤关！”
“哼，那皇帝老儿用阴谋诡计害死了我家老王爷，当年我是差点也活不了了，不过得老天垂怜，留着我来揭皇帝老底儿呢！”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窦林也不拐弯抹角，手往军中一指，又道：“你再看看，那人是谁！”
南宫扈朝着远处看去，他眼力还是可以的，虽看不真切督战之人具体样貌，可是那身形那气势，他如何能分辨不出！
曾同在沙场作战，当时少年初长成，已是风姿卓绝，战功加身，不比他父亲逊色丝毫，军中无人不赞叹钦佩！
他们这些老将论资历是比他深，可论骁勇无匹若回到他们少年岁月时，谁也比不得。
“然墨封…不是失踪了吗？”他的震惊不亚于发现了新世纪大陆。
妹妹南宫淑一直在皇城之中，皇城的消息南宫扈自然一清二楚。
然墨封失踪了都快大半多年了，这时候冒出来了？
不仅无缘无故冒出来了，还是带领了这众多军队而来，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扈瞬间后背寒意陡生。
然墨封这是要造反了！面色陡然一变，立即封了刚才通报的几个士兵为参将，让他们即刻召集人马。
“你！军队集结之前，务必守住城门！再派弓箭手上来！”
“末将领命！”副将被点到名，即刻照办，匆忙下楼，指挥了剩余守卫军加固城门，又迅速的调遣了弓箭手上了城墙。
弯弓，搭箭，蓄势待发。
南宫扈稳住了心态，开口劝说：“本都是瑞天朝人，何必自相残杀！你们军队虽有十几万，可就算进了我勤关，老夫我以死相拼，你们能抵达皇城的人数怕也扛不住皇上的禁军，如今我还未派人去皇城通报，若你们能撤兵，我便帮你们把今日之事瞒下！”
其实他这话说的底气并不足，然墨封是什么人，且不说他战场的谋略如何，光是做事的秉性便是让人自叹不如。
当年一同为瑞天朝平定关外各国，这小子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是万事俱备！
今日攻打他勤关，他事先毫无察觉，想来然墨封早就做好了准备，恐怕皇城也是危矣。
那窦林口口声声说是当今皇上害死了老镇北王，这谋反也是事出有因，更能看出已筹谋多年。
这劝说，也只能拖一拖时间，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他一说完，城门外窦林大声嗤笑起来：“他娘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呢！如此哄骗我！”这攻打边关的战事城内城外多少将士看在眼里，岂能瞒得过去。
况且，他们是来收复皇城的，到了这个地步，惊不惊动又能奈他们何！
“哼，难道你们就不考虑镇北王府的王妃？”皇上亲赐的婚事，然墨封的男妃，可还在皇城里头好好待着呢。
窦林冷哼了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虽然不知道王爷会对王妃作何打算，但是他们几个将领都看得出来。
一提及王妃，王爷的神情都会柔和下来，岂会不安排好他的去处。
于是一声大喝，加紧了攻打城门。
城楼之上，搭好的箭齐射而下，楼下军队早有防备，手中刀剑格挡劈砍，射落的箭纷纷断成了两截。
城门在大力撞击之下，露出了一条缝隙，再接再厉，一鼓作气，窦林翻身下马使了全身的武力再撞击军队的后方加了把力。
城门内顿时哀嚎声起，里面的士兵东倒西歪的翻了一地，城门破了！
南宫扈大惊，他的军队这会儿还没集结完毕呢！
与此同时，瑞天朝皇城之中，又是一番谣言四起。
茶楼、酒肆、青楼妓馆，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商铺之中，都有人在议论，听说当年的老镇北王死的蹊跷，乃是因为功高震主，才被皇上秘密害死。
所有百姓议论纷纷，止都止不住，谁让当年的老王爷在他们心中是战神一般的存在，人人敬畏，要不是他当年自愿领兵出征，哪有今日这般太平的日子。
这样的言论一时间在皇城的各个角落里窜起，根本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地方先传出来的，也就无从查证。
这自然是季子央的手笔了，他手中的产业多，分布皇城各处，于是安排了人装成老百姓的样子，在那些店铺商旅茶楼等等的地方散布开去，自然消息传的快，且还有张之远在暗中推波助澜。
不论事情真假，谣言一旦起了，便会有人信，且事实就是如此。
再随便甩出当初然墨封突然中毒的事情后，更是让百姓们信了七八分，宣传完了此事，更劲爆的还是大皇子事件。
大皇子被处死当初虽然处理的有理有据，到底是太过仓促，季子央再拿这事儿来炒了一炒，皇上因个人对皇子的偏爱喜好便亲手设局害死自己的儿子，立了二皇子为太子。
做法太多残暴，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些事一件件一桩桩的爆出，百姓们心里是凉了又凉，更是对当今的皇上失望之极。
他季子央就是要让他男人的谋反，成为众人眼中的正义之举！
谣言被说的有板有眼，连皇宫里的内侍宫女之间都已经流传开来，秋意一听闻便派了人暗中查探，根本找不到散步谣言的源头。
然墨负大怒，太阳穴突突直跳，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像是有人布了一张大网，他已在网中，而那执网之人已经在开始慢慢回拢了，那人是谁，除了然墨封不作他想。
“镇北王府可有异动？”然墨负眼神阴鸷，压下暴怒，问道。
“派去的人未有来报。”说的自然是暗中盯着镇北王府的那几个眼线。
“传朕旨意，召镇北王妃进宫，再给他安排个住处，镇北王失踪，这侄媳妇儿朕理应更妥善照顾才是。”
皇上的意思是要将季子央囚禁在宫中了。
秋意领命，安排了一个内侍去宣旨，又调遣了一批禁卫军跟着去了镇北王府，然，镇北王府大门紧闭，周围也没一个护卫站岗值守。
宣旨的内侍不免奇怪，直接上去敲了敲门，门内无人响应，站了一会儿也没有下人过来开门。
禁军头领吩咐了几个人直接上去把门踹开了。
大门一开，镇北王府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儿的，只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护卫、下人、丫鬟统统不见了，这座府里空荡荡的，只有随风散落的枯黄叶子在地上翻滚。
领头的又带人直接闯入了镇北王主院之中，除了这里格局恢宏之外，也是空无一人。
“大人！你快来看！”在院中搜寻的禁军突然大喊了一声。
他在主院的大树底下发现了整齐并排的三具尸体，衣服样式统一，这三人他们认得，曾是一同进宫做侍卫的同僚，因武艺出众被皇上安排了别的差事，后一直未见。
这三人自然是之前一直盯着王府的眼线了。
也难怪，人已死，还如何去上报王府的异动，这才让禁军扑了个空。
昨儿夜里，血河除掉了眼线，把王府所剩不多的丫鬟下人全部遣散了，带着季子央和一众护卫出了王府，众多的护卫都各自遣散，或栖身酒楼之中，或清楼，或商铺，总之都是待了王府自个儿产业中装成了商旅的模样。
今天一早，城门大开，众人在说好的地点集合后，和王妃血河等人一同出了城门。
这会儿已经在十几里外了，而且夹杂在众多路过瑞天朝皇城的商旅之中，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哪怕人数上稍微多了一些，也没人怀疑。
内侍回宫一禀报，然墨负顿时掀翻了案桌，镇北王府突然之间人都没了，这说明了什么！他防备了多年的侄儿，终于要造反了！
季子央一行人离皇城远了，也就丢弃了之前的马车，全部换上了马朝着一个方向而去，然墨封事先已经安排了好了来接他的人。
“王妃，歇歇吧，这会儿皇上应该才发现，不会这么快有人追上来。”众护卫翻身下马，在一旁小憩，阿五递了一个水壶给季子央。
季子央接过，饮了几口。
突然，一把锋利的剑架在了季子央的脖子上，锃亮光滑的剑身泛着冰冷的寒，映照那张惊慌后又恢复自然的脸，和季子央一模一样的脸。
“说！你到底是谁！王妃又去了何处？”阿六眼尖，刚才阿五递水的时候他便发现了，这人在身形上和王妃一模一样，可是那双手确迥然不同。

第108章 真的有了？
王妃的手修长白皙，就算他握着匕首熟练使出的招式也是常年练成的，但是那手掌虎口的地方没有一丝老茧。
而这个人，刚才接水壶的时候，那手上明显老茧遍布，这人怎么可能是王妃！
昨天夜里出府的时候天色黑，也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而出皇城之前，这人又是一直坐在马车之中，谁又会撩了帘子去细看。
近日王妃也一直说累，能躺着就不站着，能睡着绝不醒着，因为平时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话也比平时少了，这才让这人钻了空子。
一路的沉默没人怀疑。
众人反应过来，阿六和阿五是平时随侍在王妃左右，也比他人更熟悉王妃的日常习性，且阿六是个极其细心的人，他说不是，自然不是！
血河和众护卫立刻围了上来，都寒气森森的看着他：“快说！王妃现在在何处！”这人是谁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找到季子央。
王妃在王爷心里的分量和地位，他们人人清楚，王爷没接到人势必要大发雷霆，到时候是个什么场景，他们无人敢想。
而且不要说王爷，王妃在他们心里也是十分敬重，王府能在皇城里安然无恙到今日，也是王妃在幕后*持一切。
先不说王爷会怎样，把人弄丢了，他们各个也是心急如焚。
血河的暴戾之气不比众人少，佩刀出鞘，直接砍掉了对方的一只手，鲜血淋漓遍布，四溅开来，这些护卫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断他一手并不会要他的命。
那人惨叫连连，抱着自己的断手在地上翻滚，脸颊的边缘因为地上尘土的缘故也有些的翘起，这是易容了。
“快说！不然我要的便不是一只手，而是你一条命！”
又是一身厉喝，那人停下了哀嚎，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突然两眼一翻，嘴角流下一抹鲜血，死了！
这是早就做了死的打算。
“这下该怎么办？”众人焦急，也十分自责，他们跟着王爷至今守着王府从来没出过什么纰漏，现在竟然把王妃弄丢了，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要说焦急愤怒，血河和阿五阿六更甚。
“你们去和王爷派来的人汇合，告知事情缘由，”血河一声令下，面目之中多了一丝狰狞，即刻翻身上马，朝着皇城方向返回，镇北王府的人在皇城中现在已定义成了反贼，返回的人数不宜过多。
阿五和阿六对视一眼，骑了马紧随血河之后，心中发誓，不把王妃找回来他们便以死谢罪！
其他的护卫按照原定的路线，赶去了和王爷的人马汇合，其中一人故意落后了一些，心中惴惴，他也是迫不得已。
神医洛老出府之后，便被安排在了张之远的情报楼内。
一个老人家，没武功又不可能和他们一样长途跋涉，留在皇城比跟着他们安全的多，而且张之远的情报楼内十分隐秘。
洛老摆弄的那些药材都搬了过来，张之远处理分类情报的时候还能闻到若有似无的药材味道。
架子上那些奇闻怪谈的卷轴都被撸了下来，放在了一边，架子上现在摆的都是些药材，和一些洛老常用药瓶瓦罐。
他本是然墨封请来一心为其解毒的，现在王爷的毒也解了，王妃又离开皇城了，他这老头子现在倒是闲下来了。
无聊的到处看了看，张之远正在认真的处理事情。
头顶笼罩下了一片阴影，张之远抬头，这老头子没事就瞧着他，看的他怪尴尬的，遂笑了笑，指了指头顶：“洛老，您要无事，可以去上面品轩楼喝喝茶。”
“老夫我不爱喝茶。”洛老撸了把胡须。
“那您也可以随处看看。”
“小娃子，你可有病啊？”洛老之前看他一直忙，也不打扰他，这会儿对方主动和他搭话，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他什么都不爱，就爱给别人看病。
张之远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嘴巴里口水不多都容易被呛到，瞧这话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骂他呢，呵呵干笑了两声：“洛老，我身体康健着呢，没病没病。”
“没病也得瞧瞧，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嘛！”
“这.....您等着啊.....”张之远起身，在角落里的那堆奇闻怪谈江湖异录的卷轴里面随手拿了一份，回到洛老跟前：“洛老，这些挺好看的，您要是无聊就瞧瞧。”
洛老哼了一声，叹这些年轻人都不注重自个儿身体，顺手接过了那卷轴，无聊的看了起来。
好巧不巧，这卷正好是那日季子央来视察，随手翻看，却没有看到尾的。
这卷轴的最后几页，记录了一种蛊，其蛊名为平安蛊，又名相思情蛊，对人身体无害，母蛊寄于体，子蛊藏于外，互相牵绊平安相随。
这蛊还有一奇特之处，若被种植了情蛊的人，身体若有损伤，母蛊便会助其愈合顺便改变身体体质，但是这种奇效只能发挥一次。
真没想到，他之前查阅典籍也翻不到的异症资料在这找到了。
洛老细细一想，季子央有次提到小腹淤青，第二天便全然好了，定是这平安蛊的作用，且能改变体质，那么他所诊断出的奇怪脉象就解释的通了。
可那种脉象代表了什么？
着急的又往下读了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双手一抖差点掉了卷轴，男子被种母蛊者可致其....受孕？
这....怎么可能！男子怀孕，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哪有这样的事情！
洛老细细的又看了一遍，确实这卷轴没有写错字！
喜脉又称之为滑脉，按之流利，犹如珠子滚动一般，季子央之前睡着后脉象跳动还十分有力，这是喜脉和常脉混在了一起，洛老才没诊断出来。
联系这段日子以来，季子央经常疲乏，困顿，吃的又多，这是....真的怀孕了？
“洛老？洛老？”张之远抬头，看着老头子脸色异常，担忧的喊了几句，对方却不回答，一会儿喜一会儿忧，表情怪异的很，又大喊了一声问道：“洛老？您怎么啦？”
洛老从呆愣中回神，道：“小娃子，你说男子有孕该如何是好？”
张之远一愣，感觉这神医怎么跟神棍一样，说出的话这么不靠谱啊，稀奇古怪的事情他知道的多了，还没听说过男子能生孩子的，嘿嘿笑了笑：“洛老，要不您给自己把把脉，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嘛！”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意浸透四肢百骸，季子央脑子里只有一个字：冷。
周遭的空气里十分寒冷，他平常习惯了点暖炉，也不知道这样躺在地面有多久，只能感觉冷的手脚都有些僵硬了。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了身体坐了起来。
这是哪儿？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是谁把他抓来的？脑子里一下冒出好多疑问，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所有的记忆停留在出皇城的前一晚，那一晚大家都很早歇下了，只为了等到半夜时分撤出王府。
那夜他本来是不困的，不知为什么，眼睛泛酸便睡着了，一觉醒来就是在这乌漆嘛黑的地方。
空气中很冷也很闷，他适应了好一会儿，眼前还是漆黑一片，说明这个地方根本没窗户，缓缓站起来，伸着手一点点往周围探去，没一会儿便摸到了坚实的墙壁。
就这么摸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门，明显是个暗室，门大概也是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外面的人能进来，里面的人却绝对出不去。
到底是谁能在王府如此严密的守卫下把他带走？难道王府里还有他不知道的眼线在？
血河和阿五阿六发现他不见，也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然墨封没接到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季子央挨着角落坐下来，乱七八糟的想法冒了出来，狭小密闭里，没有一丝声音的空间里，难免让他不安，可心里再急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可他只有等。
既然抓了他，幕后黑手总会出现的。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现在是过了多久了，肚子饿的咕咕叫，最近吃的越来越多，以前不爱吃的糕点偶尔也会吃上一点。
这么一想，肚子饿的更厉害了，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天冷气候干燥，一天不喝水，喉咙就发疼，想想在王府的这段日子，他好像被养的十分娇弱似的。
受了这么一点口干舌燥的苦，怎么就鼻子酸酸的心里冒委屈呢。
抱紧了自己膝盖，卷缩在一起，看不见，没有声音，好像那些不安都会被慢慢放大一般，一点点蔓延上心头，忍不住喟叹一声。
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的季子央现在去哪儿了！
其实他自己哪里知道，现在内心这么敏感，也是因为怀了孩子的缘故，有孕者本就脾性有些所改变，高兴之时突然烦躁，或者对人多疑敏感，又或者饭菜有些微的不合口便觉得被人怠慢委屈。
各种不安焦躁，都会纷沓而至。

第109章 真的疯了
皇城的谣言已经无法停歇，然墨负派去四处打压禁止百姓以讹传讹，可是丝毫没有效果，甚至愈演愈烈，边关又频频来报，受到外敌侵扰。
这外敌除了然墨封，还能有谁！
勤关当日被攻打之时，南宫扈这个老狐狸就已派人送了急报去皇城，八百里加急，路上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马。
但是然墨负收的消息也是过了好几天后的了。
勤关和水陵关相近，南宫扈又暗中差人去了水陵关要求援军，因此然墨封当日虽破了城直接攻入城内，让勤关的士兵元气大伤，兵力折损大半以上，但是水陵关援军一到，他们也只好退出城外。
不然，水陵关军队以包抄之势围来，便要被包了饺子。
不过，然墨封并不着急，凡是还得慢慢来，他需要等一个消息，等镇守西北边关的熊修传来的消息。
只要西北守军全部背叛皇城，他便和熊修一左一右对皇城进行夹击进攻！
熊修当年受恩，心中一直效忠的便是镇北王然墨封，在西北蛰伏多年，也是为的此刻。
皇城动荡，已经传遍四方，西北边关军队人心惶惶。
因为都在传言，消失的镇北王然墨封回来了，并且正在攻打勤关，这是要造反谋逆，可是想到流传出的皇上的所作所为，让人寒心，军中上下看法不一，人心涣散。
毕竟然墨封曾经才是带领他们保家卫国的一代战神。
熊修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趁着军中哗然之际，召集了各部将领、参将等人，又集结了军队在广场之上振振有词的道出皇上当年不耻的种种。
他的意思，便是要追随然墨封的步伐，一同叛变！
众军骇然，谋逆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于是有些人提出异议：“将军要谋反，岂不是要我们跟着送死！”
“是啊....是啊....”
.....
军中众说纷纭，有些铁骨铮铮，父上都是跟过老镇北王的，有些在多年前也追随过如今的镇北王，因此支持的声音也占了半数以上。
“送死？跟着狗皇帝和王爷作对，你们也不想想谁死的更快！”熊修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喉咙也粗狂，一声大喝竟压到了众多反对之声。
参将之中有些人瞧着形势不对，悄悄的退了开去，往人少的地方匆匆而去。
这些人都是皇上直接安插在军队之中的，一来是为了掌握军中真实消息，而来也是监督各守将是否衷心。
这几人刚退出到了人少的地方，便被熊修的心腹从后方一掌劈晕，捆起来扔进了帐中，想给皇城递消息？
门儿都没有！
别看熊修这人大大咧咧，心思也是细的很，不然然墨封又怎会暗中扶持他上位。
就在他慷慨激昂振振有词劝说全军倒戈的时候，一小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喊着：“将军，将军，有消息传来说勤关被攻破了，凉石关又出了内乱，而那佳林关的田赛将军...死了！”
这样动乱军心的消息，小兵喊的很大声，深怕这些人听不见似的。
至于这样的消息为何他们这边会传送到，而且知道的如此多，众人已经无暇去猜测质疑了，只激得心头大震，更是慌乱的不行。
镇北王是谁！一代战神，他要谋反，谁敢说皇上的宝座还能安稳？
其实这些消息真真假假，不过是熊修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人心更快的倒戈，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只有跟着谁，才能保命，才是出路！
倒是有一条消息，被他给说中了，佳林的田赛确实已经死了。
沃风带兵撤出佳林关的时候特地留下了一人，此人潜伏在佳林关内，待时机成熟便取了田赛的项上人头，挂在了城墙上示众！
一时之间，佳林关内十万军队群龙无首，若等消息传到皇城然墨负的耳中，只怕到时候他还有没有这个资格封边关将领都两说了。
那日，血河和阿六阿五返回皇城之时，正好赶上城门守备正在关门，皇上这是要将皇城严密封锁起来了。
除了皇上身边的亲信，不论普通百姓和商旅，或者大小官员一律不得出入，擅自出入者当场斩杀，城内巡逻的守军也翻了好几倍。
镇北王府他们三人是肯定不会回去了，一进城，便直奔了张之远的情报楼内商讨对策，但是返回的原因还没说出口呢，就被一个消息雷的里嫩外焦。
王妃有喜了！
张之远也是消化了好久之后才慢慢接受的，看着面前三个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仅没有一点点惊诧过后的惊喜，反而是越发的担忧。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王妃失踪了！
这失踪的当口，知道了自家的王妃竟然有了身孕，可不雪上加霜嘛！
三人联合了张之远在城内底层的人手，四处打探，可是连日来一点消息也无，皇上为了压制谣言更是让百姓们闭门不出，该待家里的待家里，至于那些商旅，该住客栈的住客栈，谁要是敢在街上随意走动，当场绞杀。
现在皇城中，大街小巷一片萧条，除了日益增加的巡逻军队，哪有普通老百姓的影子。
这对他们搜寻季子央的踪迹又添加了难度，白天是万万不可能出去了，只能在夜里行动，但是王妃人到底还在不在城里，谁也拿捏不准！
几人正愁眉不展，洛老带着一个小厮进来了，小厮手里托着盘子，上面放了好几个碗，碗里的东西乌漆嘛黑。
“来来来，都吃点东西，”洛老招呼几人喝东西，对于季子央失踪的事情，老头子十分气愤！话说也是带了讽刺。
这么多人护卫还能把人给弄丢了！他早把古灵精怪的小王妃当成自己孩子看待，这好几天都没一点音讯，更是每天气得吹胡子瞪眼。
“神医，这是什么？”阿五不耻下问。
洛老哼了一声：“补脑、活络胫骨的，就是一些强身健体的补药，老头子我盼着你们吃了能早日把人找回来！”
几人惭愧不已，还真的端起来直接把药喝了，这玩意儿苦的出了他们意料之外，阿五和阿六差点呕了出来，血河的脸色也有些绷不住。
“神医，为何....这么苦啊！”因为太苦，阿五龇牙咧嘴，一张脸皱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却还是忍不住一问。
“我知道你们怕苦，所以多加了一些黄连。”
-＿-！........张之远在案桌后面埋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墨封带着军队在勤关外安营，虎视眈眈。
而勤关内的南宫扈已经几天几夜不曾合眼，和新封的参将商讨对策，而这些新任的参将平常听从了指挥，要说出谋划策，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不顶用。
因此，也没商讨出个应对之策。
“将军，将军！有人求见！”一士兵来报！
“不见！”南宫扈正在气头上，这会儿没有什么比想出对付然墨封的办法更要紧的事了！
“可是将军，是皇城来的人！”
“皇上那边这么快有回复了？人在哪个营帐中？”南宫扈送出的急报按理说还得等个几天才有回复。
“西边大帐中。”话落，士兵身边一阵风刮过，南宫扈已经大步跨了出去。
南宫扈的速度很快，西边的大帐是他的主帐，平时休息的地方，帘子一挑便进去了，帐中站着一个人，此人身穿一件灰色斗篷背对着他，身量不高，看着背影竟像是一个女子。
“你是谁？”
南宫扈直接喝问，他的军营之中怎么能让女人随意进出。
那人缓缓转过身，摘下了自己斗篷的帽子，这才露出了真颜，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哥哥....”
南宫扈的妹妹还能有谁，自然是当今皇后南宫淑了，南宫淑年龄上比南宫扈小了很多，因为是上一代两个老人的老来子了。
南宫扈对这个妹妹也是十分疼爱，看到是她，化了一身的戾气，帐中只有两人，也不需讲皇城的那套礼数，不过对于妹妹出现在边关免不了责问几句：“怎的不在皇城好好做你的皇后，来这里做什么！”
皇后虽然比自己哥哥年轻，眼中的沧桑确是更甚，本已沉淀的哀痛见到亲人后再也压抑不住，泪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便落了下来。
“哥哥可知，我这皇后在后宫之中已被禁足，皇上待我如陌路人，平日里根本不闻不问！”
“怎会如此？！”南宫扈颦眉，心中升起一股怒气来。
“他薄情寡义，又有宁贵妃挑唆，后宫已无妹妹立足之地，”南宫淑把自己的处境说的尤其可怜：“我是好不容易才偷偷出了宫来这里！”
“你糊涂啊！若有事捎个信来便是，自己跑出来若让皇上发现，你这皇后之位怎还保得住！”
皇后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自己哥哥面前，好歹她的身份还是一个皇后，这一举动南宫扈也料到了自己妹妹出宫怕并不只是这种种委屈。
只听对方一字一句含着恨意，道：“哥哥，皇后之位我不要，我只要为我的儿子报仇！你当真以为诀儿会谋反？！他自小秉性纯良，善待弟妹，亲和百姓你是知道的，也从未作出什么出格荒唐的事情来，一夜之间便被安上谋逆的罪名，一切都是皇上的安排，是他亲手把诀儿送上了断头台！我好恨啊哥哥！他如此对我，我为何还要做他的皇后，我为何不能给自己的孩儿报仇！”
言语真切，声泪具下，可这话中只有她自己知道，然琰诀是皇上安排所杀是真，没有谋逆之心却是假的。
而且当年她自己和人苟合生下然琰诀的事情只字未提。
这一番话让南宫扈脸色大变：“你....你这话当真？”
“妹妹没有确实的证据，怎么敢胡乱说！”
“那你今日来，是想让我如何帮你？”南宫扈试探的一问。
皇后眼中的哀戚，已变成一片狠毒，幽幽的说道：“求哥哥大开城门，让然墨封直接攻入皇城。”
这皇位，谁都可以做得，就是杀害她儿子的凶手做不得！她知道自己疯了，为了这些年自己苦苦守着的情分一点点幻灭而疯！

第110章 若那人不在，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你简直疯了！”南宫扈惊愕气愤之下，一巴掌扇了过去，打的南宫淑扑倒在地。
他为瑞天朝一生征战，哪怕兵权在握，也从未生出过 僭越之心，更不要说这种直接放人入关的事情。
按照他的品性，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即使皇上昏庸没有妥善治理，但这瑞天朝也不能被他人取代。
南宫淑哭喊着，再次扑到了南宫扈的脚边：“哥哥，你若不帮我，便没人能帮我了！”
“你....”南宫扈叹息一声，看不得妹妹如此可怜哀求，弯腰把人扶了起来，道：“若皇上真做下谋害诀儿的事，你恨他也是理所当然，可拿整个瑞天朝来陪葬，做你复仇的代价，却是万万不可的。”
南宫淑惨然一笑，收敛了悲戚之色，眼中并没有多少失望倒是掩埋在眼底深处的疯狂一分不少，看着她哥哥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早知你不会帮我…求了也是白求…”
“既然知道，你又何必…”南宫扈脚下一晃，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晕眩之感传来，整个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稳。
皇后在一边搀扶住了他，却一点也不惊慌，接着道：“所以哥哥，你就安心的睡一觉，也算了帮了妹妹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未等回答，挺立的身躯已经倒在了地上。
“没什么...不过是些可以安睡的药罢 了。”南宫淑来之前，便在自己的袖子涂满了这些药。
药性强劲，不要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头健硕无比的牛，只要沾上一点点也会立即就倒。
其实她这不过是多此一举，然墨封要拿下勤关，是迟早的时候，她不过是加快了这中间的过程而已。
南宫淑出了营帐，便以皇后的身份告知众军南宫扈因连日劳累病倒不起，且还拿出了一份假的诏书，选了众将士里面一个最无用的做了大将军。
当兵的都是大老粗，皇后亲自带来的命令，谁敢质疑，而且皇后在皇城中被禁足的事情，军中无人知晓。
都以为皇后担心自家哥哥，所以亲自前来而已。
南宫淑登上城楼，远眺关外大军，唇角带笑，她想要的何止是皇上的命！
“王爷，您看那人…”亦景站在然墨封的身侧，勤关的动静他们随时都在注意。
不用他说，然墨封也已经看到了，城墙上的人似乎是一个女人。
王府的护卫和王爷派来的人按照之前的路线先去了凉石关。
因凉石关消息闭塞因此能从那里顺利出关，再直接往东找到大军队伍。
一众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中间吃喝都是直接在马上解决。
领头的人一到大军之中，便心里惴惴不安，没接到王妃，这要让他们如何向王爷交代，又在这打仗的当口，知道会影响到王爷，于是他便先去了亦景的帐中。
帐外有人通报，亦景便让人进来了，看到是之前去接王妃的人回来，心中一喜，可对方脸色有异，他一颗心立马又坠了下来。
可别是王妃出了什么事才好。
果然，那人惭愧的跪在地上，脸色发白：“亦大人，王妃失踪，我们没接到人。”这话要是当着然墨封的面直接说出来，他们这群人还不知道要受什么处罚呢。
王妃失踪，何等大事！而且还是在这紧要关头。
亦景差点也被他吓死了，王爷的性子他最了解，对王妃也是用情至深，这会儿要知道丢了人，铁定要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怎会失踪？是被什么人抓了？可有头绪？”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属下不知，不过血河大人已经带人返回皇城去找王妃了，想必不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亦景在帐内来回踱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在皇城许久，也不知王妃得罪过什么人，失踪的事是马上告诉王爷，还是先瞒下来？
破关在即，要是王爷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那原来的计划便要被打乱。
俗话说，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出了纰漏。
“你先下去吧，把回来的人安顿好，这件事，我自会告知王爷。”不过得先找个合适的时机。
“是，属下们办事不利，自愿领罚。”不自罚，他们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好，下去吧。”亦景无力的挥了挥手。
不过那人一出营帐便撞到了一个人，这人身材高大挺拔，威严肃穆，刀刻般刚毅俊美无暇的脸上一片阴霾，眼中暴戾之气呼之欲出。
周身的寒意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了！强大的威压四散开来，周围在营帐外值守或者经过的士兵都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出，一动不动。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王爷怒火滔天将至。
亦景一出营帐，看到如此情景，也知道王爷刚才在帐外已经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于是也跪了下来，不敢多言。
“你再说一遍，王妃如何了？”阴冷中极具暴虐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般，森森寒意另人毛骨悚然，恐怖如斯。
那人跪在地上，头一回，回答一句话都用应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发出声音：“回……回王爷，王妃…失踪了！”
一句话道出，周围的气压又低了好几个档次，以然墨封为中心如多米诺效应般纷纷跪倒下去，十几万的大军，顿时鸦雀无声。
而中间那人，衣衫自动，发丝在空中激荡翻飞，然墨封眼中嗜血的光芒越来越甚。
身边的士兵抵不住王爷强大的气压，嘴角缓缓流下了一丝鲜红，但还是强忍着翻涌的气血跪在地上。
面前这个人是他们的王爷，可发怒的时候更是地狱的魔王，有多可怕，他们不敢领教。
只知道当年老镇北王逝世之后，王爷一怒之下直接以一人之力破了一国之关。
战神和魔鬼，不过一念之差。
然墨封阴冷彻骨的眼中慢慢爬上血丝，他曾因季子央的一些流言蜚语有过心魔，后来两人情浓和好，心魔也便消了，可这些扎入心扉的意念，岂能断的了根。
亦景看然墨封的神色越来越不对，他从小跟着王爷起，就算有过大怒，却从未这般……眼中冷血无情到想要杀光所有人。
着急的想要开口劝阻安抚几句，没想，一张嘴，便喷出一口鲜血。
“王爷……”
然墨封缓缓扭头，看向他，眼中陌生如斯，不是他的央儿…
他的央儿去哪儿了？
皇城如今危险重重，但凡和镇北王府有关的人，皇上一律都不会放过，他的央儿要是还困在皇城，按照然墨负的脾气，已经不可能再忍，定会杀之后快。
所以，央儿是不是已经…
然墨封不敢想下去，只恨自己没有亲自去接人，恨自己没保护好心头挚爱，才纵了那些人害了自己王妃。
一瞬间，无尽杀念伴着癫狂悔恨和嗜心之痛，激得他脑中嗡嗡作响，思绪混乱，唯独季子央平时的音容笑貌在脑中异常清晰，嗔怪的、浅笑的、委屈的、仿佛他人就在自己眼前。
心中绞痛至极，季子央若受了苦，他定让罪魁祸首死无葬身之地，若央儿死了，他便让整个瑞天朝为之陪葬。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为心头所爱化身地狱修罗，又有何妨！
天下之大，入他心扉者只一人。
若那人不在，他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全军听令，今夜攻城！”然墨封一声令下，全军振臂高呼，熊修的消息他等不及了，他今夜便要拿下勤关，直接领军前往皇城。
他的央儿定然还在等他！
明晃晃的日头之下，那些因起心魔而曾退却的青丝，以肉眼的看的见速度再一次慢慢爬上了然墨封的脸颊，诡异可怖。
然墨封回头看着皇城的方向，眼中决绝。
亦景心中感慨，王爷对王妃之情，比他想象的还深，而他日夜挂念之人，若找不回王妃，以他的心性，说不定会以死谢罪。
这世间，难不成喜欢一人，共其眷属，真的很难？
季子央被关了好几天，一直没人过问，自然也没人给他送吃的喝的，喉咙干的发疼，稍稍出一点声音便沙哑至极。
饥饿、冰冷、又不见天日，无人问津，这种折磨比直接鞭打用刑更可怕，这是在慢慢消耗他的体力，摧残他的心智，意志不坚定的人早被困的发疯了。
原本他是抱膝缩在角落里的，心志他是有，可是体力每天都在流失，饿的喘口气都觉得消耗了许多力气，也只好躺下来，可是地面冰凉渗入百骸，时而会忍不住发起抖来。
季子央闭上眼睛，其实睁开和闭上一点区别也没有，正想着，他是先被饿死呢，还是先被冻死呢，耳中便传来了一点响动，是人走路的声音。
有人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人。
果然，下一刻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如果他料想的没错，应该是这个暗室的门，只是他太久没有适应光线，那白光照到他身上的时候异常刺眼，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两个人手脚很麻利，一人拿黑布在季子央还没适应光线之前便把他的眼睛蒙了起来，另一人直接握住他的手反绑其后。
又一人的脚步而至，捏着季子央的嘴巴，把一碗汤药直接灌了进去。

第111章 ‘死而复生’的人
对方手脚粗重，下手不轻，两颊被捏的生疼，猛然灌进来的汤药洒了季子央一嘴，液体顺着唇角滑下，滴落在胸前。
这碗不知名的东西倒是不苦，甚至还有一丝清甜，他想问一问这到底什么东西，奈何被猝不及防咕噜咕噜灌了好多，一发声，便连连咳嗽起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又是第二碗灌了下来。
放在以前，他完全是可以反抗的，可是被饿了好几天，手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力，再加上赤色琉璃花的奇异之毒，就算有力气也会因用力过度而使手臂一瞬间失去知觉。
到头来，都是任人宰割的小绵阳。
当初被嘉柔公主那般鞭刑对待，他丝毫都不曾怕过，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而已，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境迥然不同了。
很委屈，很怕，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抓他的人又是谁？而然墨封是否又知道他被抓了？这会儿灌下的又是什么东西？
所有一切的未知，都让他害怕，想挣扎，可是挣不过，另外两人死死的按着他，等灌完了药才松开手。
小腹之中隐隐传来一丝疼痛，几天未进食，突然被灌了个饱，难免有些不舒服，想用手揉一揉肚子，可是被绑着，根本没法抽出双手。
“咳...咳.....你们给我喝的是什么！”季子央发出的声音有些虚弱。
没有人回答他，可是他知道，刚才的那几个人就在他身边，只是不说话罢了，这样的气氛陡然间令人毛骨悚然，心口发寒，心中的不安和恐惧正在一点点无可抑制的扩大。
“为什么绑我！你们是皇上派来的人？”一声声质问之下，仍然无人做声。
季子央的思绪有点混乱，若是皇上绑了他，又何必拖到皇城谣言四起，边关纷扰突起之时，要抓，早就抓了他了。
时而脑中空白，时而混乱，呼吸也起了些微的紊乱，头开始渐渐疼起来，开口说出的话不自觉带着一丝颤抖：“到....到底是谁....”
“说话！”猛然一声大喝，用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胸口起伏的更厉害了，脑海中一阵晕眩传来，刚才的大喊暴怒之下身体一动，手腕的束缚也勒的更疼了。
终于，有人的脚步动了动，轻轻的开了口，女子的声音柔软悦耳。
“少爷，我是鸾儿。”
卷缩在地上的身体一震，浑身僵硬起来，鸾儿？怎么可能是鸾儿？季子央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遮挡眼睛的黑布被缓缓摘下，适应了光线之后一点点睁了开来，当先站在他面前的确实是一个女子，那张脸也确实和鸾儿一模一样。
“你不是鸾儿！”季子央一口否定。
“少爷，您看清楚，我确实是鸾儿，真真切切。”女子在季子央面前蹲下来，把自己的脸凑的极近，和鸾儿平时巧笑倩影的脸毫无分别。
刚才的那句否定，只不过是季子央给自己的一点安慰罢了，鸾儿跟了他那么久，不要说看脸，只是听声音，他也已断定，面前的人的确是鸾儿。
鸾儿看着他的眼睛，眼中并无任何主仆情分，冷的让人十分心寒。
“为何？我自认为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鸾儿虽然只是他的丫鬟，但是平日他都是真心相待，那日她中了蛇毒，他不惜得罪然墨封也要为她求情诊治，且从来也不打骂苛责她，如何她要这样？
鸾儿的冷笑响起，季子央微微偏了些视线，在鸾儿的脸上看到那冷漠绝情的神色让他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是，少爷您是待我不薄，也没对不住我，可我姐姐的死，我无法原谅你，姐姐虽不是你亲手所杀，可也是拜你所害，她若不是为了帮你，又如何会死，且死的这般孤苦无助。”鸾儿的表情变得狰狞，神色悲痛，声声句句都带着无尽谴责。
季子央一愣，原来如此，季芸的死他心里也一直有愧疚，为了季芸，鸾儿这么做倒也说得通。
因为对季芸的愧疚，他已经在极力补偿鸾儿了，她们姐妹情深他是知道的，不然当初季芸也不会求他救鸾儿，所以季芸一死，为了保证鸾儿不再出岔子他便让鸾儿出了府，让她接管了清楼。
清楼虽说生意不正经，但并非和以往一般出卖身体赚银子，且她是管理人能挣的银子比一个丫鬟多多了，也不用再做伺候人的事情，楼里自然也会有其他的丫鬟下人伺候她。
他也打算好了，原本等所有的事情一了，便给她物色一门好亲事，平平安安过日子。
季子央叹口气，心中亦是无奈和愧疚，面对鸾儿他半点恨不起来，只是：“你打算如何处置我？杀了我为你姐姐偿命吗？”
鸾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人，道：“少爷，您是季家三房长子，即便主母不待见也只是私下里克扣吃穿，并不会当面打骂你，而进了王府后，王爷更是宠你入骨，您享过荣华得过富贵，今天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可是我姐姐呢，什么都没得到过，若让您这般白白死了，岂不是太对不起我姐姐了。”
“你到底想怎样？”他不知道鸾儿的怨恨会这么深。
鸾儿笑了笑，笑容温婉也笑得异常陌生，素白的指尖朝着暗室的门口指了指：“少爷，您瞧瞧门口站着的是谁，鸾儿再恨您，也没有本事把您带到这儿来，以后少爷只能自求多福了，嘉柔公主正看着您呢。”
季子央顺着的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门口的女子身段窈窕，墨发云髻间珠翠衬得她明艳动人，一身宫装更是雍容华贵。
娇俏美艳的脸上一片冷意。
竟然真的是....嘉柔公主！
“你不是死了吗！”季子央惊讶脱口而出，他对嘉柔的死并没有什么愧疚，一切都拜她自己的怨毒所赐，就算是鬼魂来了，他也不怕。
嘉柔公主慢慢靠近，那高傲藐视别人的神情和当初一模一样，冷冷的一笑：“你都还没死，我如何能死，当初然哥哥如此折磨我，都是你害的，你是罪魁祸首，你若不死，我做鬼都不会安生。”
季子央突然笑起来，没真想到自己还会落到这个地步，一个两个都要他死，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转念，脑中又有一个不安的想法冒出来，瞬间手脚发凉。
嘉柔公主为何没死？
落到了然墨封的手中，竟然能安然无恙？是然墨封最终放了她，还是说.....
“你猜的没错，然哥哥并没有杀我，折磨我给你看不过是假象，你忘了吗....我曾是父皇有意指婚给然哥哥的，我们私下里早就情投意合。”
对方柔声细语娓娓道来，可每一字都是狠狠刺在季子央心上的利刃，一字一个血洞，单单这么一两句已经让他遍体鳞伤。
“不可能的，你撒谎！”可是为什么嘉柔公主没死，季子央在心里根本没法说服自己，然墨封当真骗了他？一时之间竟然抑制不住神色的慌乱。
他全身心托付的这个男人对他来说已如自己的命一般重要。
竟然也会....骗他？
无情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活着，便是最好的证明，你是聪明人，你何不好好想想。”
怀疑的种子一但扎了根，便会越长越快，许许多多的疑问也会接踵而至，以前想不通的也想通了。
是了，为何当初他入王府，如此肆无忌惮然墨封都不曾惩戒过他，只是他被冤枉和人私通才被罚过那么一次，后来对他关怀备至也来的十分突然。
再者，为何以前入府的王妃死了他季子央却安然无恙，是因为然墨封谋反的计划将至，他这个王妃对他来说用处很大。
他让皇城的百姓和皇宫里的皇上都认为镇北王爱极了他这个男妃，两人片刻分离不得，也就能顺理成章的让皇上以为只要季子央在皇城，然墨封自然也在皇城，如此误解之下，他便能让这个男妃做饵留在皇城，自己金蝉脱壳去边关安排好一切事宜。
只是后来季子央从王府跑出去，害他坠崖，超出了他计划之外，不过离他原本的谋划也没有偏差多少。
季子央，依旧被留在了皇城之中，还对这个男人爱的死心塌地，为镇北王府谋划，为他然墨封日后攻城谋划。
然墨封，当真心机深沉，令他季子央始料未及。
这些事情被他这么一连贯，胸口的痛更加抑制不住的传达到四肢百骸，疼的撕心裂肺，渗入骨髓。
为何要这样对他？为何！
季子央用力的抓紧了心脏的位置，这个地方太疼了！疼的他呼吸不了，难受的要死！卷缩的身体贴着冰冷的地面，脸颊埋在膝盖之下，遮挡了泛红的眼眶，可是那从膝盖间流淌下来的泪水却一滴滴砸在地上。
好像永不会停一般。
如此的软弱无助，犹如当年被亲人抛弃的那一刻，此刻，显得异常渺小的身躯发出呜咽的声音，是悲鸣。
“季子央，然哥哥至始至终喜欢的只有我一人，你不过是一个棋子.....”
一颗利用完的棋子...
所以王府的人都撤走了，唯独他一人再次被留了下来。

第112章 杀了你...杀了他
后宫之中，皇后一直称病，又在禁足期间，后宫嫔妃怕过了病气给自己一个也不敢来看望，而皇后和皇上之间的夫妻情义早耗的一丝不剩，皇上也更不可能来看她。
如今皇后失势已久，太医也不大尽心，只站在帘幕外面匆匆开了些补身子的药便走了。
等人一走，丫鬟才不急不忙的撩开了帘子，皇后去了边关，现在应该在返回的路上，这帘帐之后的人自然不会她本人了，只是皇后身边一个衷心的侍卫罢了。
偷溜出宫，远赴边关，宫内又着人假扮，能做到皇后的位置，手段自然是有的，就算在禁足期间她也能想出办法来。
这些计谋实际一个不慎，便会被人发觉，可是这又如何？她只要为她儿子报仇便足矣。
“你好好躺着，轻易不要下床来。”丫鬟嘱咐了床里的人，放下了帘子，白日的时候都是这个侍卫在假扮，一躺就是一天，丫鬟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免不了胆战心惊，又道：“我去瞧瞧他，算算时日，也该差不多了。”
“好，属下知道了。”
丫鬟出了寝殿，去了隔壁的偏殿之中，关上门后，在最左侧摆放物件的花架后面一阵摸索，地面上便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入口。
这是皇后早年就私自让人挖掘的一个暗道，里面建着几个暗室，这里是她悄悄处置嫔妃的地方。
这些年来莫名其妙说是和侍卫私奔又寻不回人的嫔妃和那些突然发疯的妃子都是皇后在这里处置的。
要么弄死，要么弄疯。
因爱生恨，因恨生怨，她见不得皇上对别人如此宠幸，而那个宁贵妃，她早暗中下手过多次只是一直未曾得逞。
丫鬟进入了密道，墙壁两边夜明珠镶嵌，遂，暗道之中光线十分明朗，守在暗道之中的仆妇朝她行了行礼，惶惶不安的抓住了对方的衣角：“绿翘姑娘 ，什么时候可以放我们出去？皇后娘娘不是说这是最后一件差事吗。”
“自然是，你和其他人且放心，娘娘说到做到，时机一到便会放你们走。”
“老奴谢过皇后娘娘！”奴仆激动的嘴里说着谢恩，她和另外几人都是常年为皇后在这暗室之中处置人的，只是这些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儿做多了心里也怕哪天遭报应，于是都盼着皇后什么时候发发恩，放了她们出去。
绿翘说完，进了一间暗室内，室内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充斥着药味，里面的摆设一眼就能瞧清楚，稀奇古怪的药材和一些器具，最显眼的便是中间摆放着的半人高的炼药炉。
这口炼药炉因常年炼药而显得有些发黑，一丝袅娜的青烟正从炉顶上繁复的镂空雕刻中缓缓升起。
“第几日了？”绿翘直接开口问道。
那人掀了眼皮，面无表情，道：“第六日，”顿了顿又道：“你们如此定会遭报应。”平时他并不多话，甚是一连几天都不会开口。
绿翘一怒：“都是皇后娘娘的吩咐，与我何干！”说着端起熬制好的一碗药递给了刚才的那个仆妇：“再去给他喂下。”
这些都是药效极强的致幻药，引导人想入非非，扩大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一旦药效发作，只要稍稍一暗示便会让人按照你说的去想，喝得多了还会产生幻觉。
而身在幻觉之中的人又如何能自知，好比人熟睡的时候入了梦，以为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心中所想也都是事实。
这种药对身体的康健伤害不大，可是会另头脑思绪混乱异常，一般人灌药三天便要被自己的所思所想逼疯了。
而隔壁那人，连带着今日已经灌了六天了，所以连炼药之人都看不下去了，他炼药不是因为心思狠毒，是无奈被皇后所逼。
季子央又一次被蒙着眼睛灌下了汤药，不过这回并没有丢馒头给他，而是端了好菜好饭上来，甚至好好的扶起他靠在墙壁上。
绿翘使了一个眼色，那仆妇便亲自拿起筷子，夹了饭菜一点点往季子央的口中送去。
前几日他们灌了药后直接丢一个馒头给他，既不饿死他，也不给他吃饱，一个馒头吊着一口气，一来是防止出什么意外让人跑了，二来择是用疲惫无力之感消耗他的意志。
饭菜入口，季子央慢慢嚼着一点点咽下去，哪怕他心如刀绞，也不想自暴自弃去寻死，就算死也不是死在这各时候。
连着好几天的暗示引导，季子央已经认定了一个事实，他不过是然墨封的棋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对方的计算谋划罢了。
如今他还没死，不是因为对方舍不得他死，而是丢给了嘉柔公主，想让嘉柔公主慢慢折磨泄愤而已。
“季子央，你听听，然哥哥军队已兵临城下，入了皇城，破了皇宫，他日我便是他最为尊贵的皇后了。”绿翘蹲下身，这话说的没什么波澜起伏，可是听在季子央的耳中却是对他浓浓的讽刺和炫耀。
一句然哥哥，季子央已认定了面前的人便是嘉柔公主，待黑色布条被摘下，绿翘的那张脸在他眼里和嘉柔公主是一模一样的。
而此刻，他耳中真的响起了轰鸣的号角声，无数士兵的呐喊和攻打城门禁军拼死守卫的嘶吼。
“他....回来了....”喉咙中艰难的发出苦涩的声音，每个字都撕裂着一道伤口一般，鲜血淋漓。
“他回来，是为了我，而你，早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划拉开的口子越来越深，越来越痛，也越来越麻木。
季子央怔怔的不能回神，他没什么精力去辨别这些话的真假了，或者说这连日的药效已经控制了他的思维，对然墨封的爱有多深，这控制的便有多牢固。
绿翘看着对方陷入自己幻想的极度痛苦之中，于是添了这把火中的最后一根木料，道：“他如此对你，把你付出的一片真心碾做尘埃，你是不是恨极了？”
恨？
已经有些瘦弱的身子浑身一震，痛苦的神色中一片迷茫，陡然间又有一抹决绝闪过，他恨吗？
“他只爱我，不爱你，从一开始然哥哥便是利用你，你怎会不恨，你恨不得....杀了他才好！”绿翘每句暗示都在引着对方走入更黑的深渊。
苍白的手掌紧握成拳，捏的骨头咯咯作响，脸上的神色也从痛苦茫然变的狠厉决然，抖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可那句杀他始终说不出口来。
“你再听听，是不是有人来了，没错，是他的脚步，他来接我了，他刚拿下了皇城便迫不及待的来找我，然哥哥一心惦念的只有我而已。”绿翘看着门口的一个守卫点了点头，那人便缓缓进来了。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季子央抬头，面前进来的人真的是然墨封，他一身铠甲凯旋而归，那巍然独他站在巅峰睥睨天下的样子，他曾幻想了无数遍。
如今，真的来了，可是为什么那人的眼中没有他，只有身边的女子？
他当真不要他了？
说好的携手共度一生，白头到老，说好的一起看尽天下繁华......这些都是假的吗？
脑中，以往相互依偎的片段陆续闪过，只有无尽的质问和被抛弃的噬心之痛，还有.........一点点开始发芽的恨意。
他现在根本没法去考虑这些事情是否合理是否符合逻辑，耳中的轰鸣号角说起就起，心心念念的人说来就来，这些他已经无法去思考了。
在幻象中，在梦境中，谁会去在意这些，能想到的真的只有切身的感受而已。
绿翘挨近那个侍卫，踮起脚尖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这一幕好比嘉柔和然墨封在他面前恩恩爱爱，他们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而已，季子央眼中的决然和恨意代替了所有的痛苦，努力撑着虚弱的身子站起来。
可是还没站稳又跌回了地面。
“你刚才想做什么？”绿翘松了口气，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对方刚才为什么会突然站起来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要让对方自己更清楚而已，所以才明知故问。
“做什么....”季子央喃喃低语了一声，自问自答：“自然是想要.....杀了你.....杀了然墨封。”再次抬头，昔日做杀手时候的无情又回来了。
那样冷漠无波无澜的脸，每次都是他杀人之前才有的表情。
绿翘出了暗室，暗门在她身后迅速关闭，看了看紧闭的门，对门口的守卫嘱咐道：“以后仔细着点，还有，一日三餐都让他吃饱。”
仆妇站在她身侧，有点不明白：“以前饿着，现在让他吃饱，这是为何？”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杀人。”
仆妇颤了颤，这皇宫之中的人心思歹毒，旁人真真无法企及。
因南宫扈的‘一病不起’勤关破的十分容易，大军压境，在然墨封疯狂的带兵横扫过后，只留了残兵败将苟延残喘，即使有水陵关的援兵也挡不住其锐利锋芒。
不过路上然墨封多带了一个人一起返回皇城。
这人便是皇后，南宫淑。
所有人都觉得这皇后疯了，竟然直言季子央就在她手里，只有带着她一起回皇城才能让然墨封见到自己的王妃。
皇后想看着皇上死是一疯。
皇后直言抓了季子央，更是疯上加疯，谁都能预料，她日后将会有多凄惨，可这女人竟然丝毫不怕，简直疯癫到了极致。

第113章 不好了，镇北王来了
勤关被破，然墨负得知消息之后日夜寝食难安，他是真没想到南宫扈如此无用，却哪里知道是自己的皇后帮着对方加快了攻城的速度。
群臣也如热锅上的蚂蚁，每天除了商议对策还是商议对策，但是人人心中都知道，镇北王想要谋反，皇位易主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对于他们这些臣子来说，大部分的人都想要明哲保身，只要不誓死追随现在的皇帝，他们该坐哪个位置，日后还是哪个位置。
众人在议事殿内，表面上出谋划策，尽心尽力，实则也是虚与委蛇罢了。
“各边关怎么还没消息传来！”然墨负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勤关已破，他已经不指望了，但是其他边关还是可以抗敌的。
是以，勤关的消息一到，他便让人下了一道道圣旨快马加鞭送去其他边关。
“这....”负责边关往来书信的大臣，一时之间也答不上来，送去西北边关调兵遣将的人还没有回来，其他边关守将更没有什么书信递回。
皇上的意思是西北边关兵力最为雄厚，调遣一部分的士兵直接入皇城守卫抵挡然墨封，而让佳林关和凉石关的将领再带兵围拢皇城，把然墨封困死在这皇城之中。
他要让人来得去不得。
可是事事哪有他料想的这般如意。
然墨封发兵攻打勤关之时，亦景已经让人去通知了熊修迅速起兵谋反，哪怕他得知消息后比然墨封晚些到皇城也不打紧。
而皇上下的圣旨和亦景的消息是一并到达的西北边关，这圣旨来的正是时候，熊修之前还在和心腹探讨到了皇城之后如何攻城，如何排兵布阵好顺利拿下皇城打入皇宫。
这会儿皇上亲自下令让他带兵入城，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
于是熊修心情大好，一接到官吏送来的圣旨，立马好酒好菜的款待了一番，言辞间也学起了文官的那一套酸腐话来。
什么对皇上忠心耿耿，定不负皇上所托，必定拿下反贼等等，最主要的还是信誓旦旦保证一定带领大军火速赶到，让皇上到时候大开城门。
官吏听的十分满意，第二日一早便要赶往皇城了。
只是待他一走，那道狗屁圣旨便被熊修一把火烧了，他是要进皇城，只不过不是去保护狗皇帝的，而是去相助然墨封的。
官吏到了皇城，一路驰马入了皇宫，他带回的是边关的消息，自然无人敢拦。
议事大殿内，大臣还在想着说辞呢，外面便有侍卫来报，说是边关来了消息了，正是从西北边关回来的官吏。
大臣们皆松了一口气。
“进来！”然墨负自然也是焦急，只是不好表现在脸上。
“臣，参见皇上！”官吏跪于下方，行了君臣之礼。
然墨负见不得他如此慢慢吞吞，直接道：“快说，熊修那边何时发兵。”
官吏在边关被好一顿款待，自然是帮着熊修说话，言语间还不停的夸赞熊将军识大体，没有像那些个兵权在握的其他将军一般看不起他们这些文臣。
“熊将军一心为皇上，为瑞天朝，皇上的圣旨一到，便立马调集了军中的大小参将点奇了人数准备出发，微臣返回的时候，大军已经开拨了。”这官吏夸起人来也是不予余力。
皇上的脸上终于缓和了一些，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夸起熊修的好来。
“熊将军平时看着鲁莽粗俗，办事到是十分贴心。”
“是啊是啊，熊将军也是一员猛将，为瑞天朝出过不少力，且如此衷心，肯定会誓死保卫皇城对抗镇北王！”
“对，有如此忠臣在，皇上也可以宽心一些....”
几人商议不出对策，便在其他事情上一味讨好，转移话题，历代文臣和武官大多都是互相看不顺眼，文臣看不上武官的粗俗，武官看不惯文臣的酸腐，这文臣齐力夸武官，还是瑞天朝开朝以来头一次。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佳林关和凉石关呢，照理说，也该有消息了。”然墨负确实心头一宽，对于这些臣子的敷衍奉承，也不再多计较。
说完，外头正好又有侍卫来报，这回的官吏却和西北回来的那人截然相反，一进来便是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君臣之礼都行的十分仓促。
如此莽撞，要是平时，早有大臣出来呵斥一番，但是众人看他脸色心中暗道不好，谁也不敢先出声只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回...回禀皇上，臣赶到佳林关之时，田赛将军已死了好几日了，”说着便想起了他当日见到的人头，暴晒得失了水分，干瘪瘪的狰狞样子几欲让他作呕。
“如何会死！”皇上大怒，刚才还缓和的脸色这会儿直接成了爆发的火山，简直怒不可遏：“朕知道他不顶用，连剿匪之事还得凉石关调了人过去，可这怎么还死了？是被那些个匪徒给杀了？”
官吏抹着额头上不停冒出的冷汗，这些问题他也找了其他将领问了，都是一概不知：“皇上，佳林关现下乱成了一锅粥，这些事臣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
“废物！”
一声震怒之下，殿内大臣都匍匐在地，一动不动，甚至大气不敢出一下，那官吏更是瑟瑟发抖，这一句废物也不知是说的田赛还是他自己。
“那凉石关情况又如何？”然墨负再次发问，这两个边关相邻较近，都是派的同一个官吏去传的圣旨。
“凉石关的守将已带着军队在赶往皇城的路上，还请皇上放心。”
众人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是坏消息。
沃风带领的魑魅一万军已在攻打勤关的时候和然墨封汇合。
勤关一破，然墨封便带着五万魑魅马不停蹄赶往皇城，剩余大军行军速度再快也比不上经过特殊严密训练的魑魅军来的快。
于是，便由亦景带领着剩余军队紧随其后。
“王爷，要不要歇歇？”沃风把手里的水袋递给了然墨封，刚汇合那日，他差点没认出自家王爷来，原本俊美的脸因为那些脸上的青丝，看着十分邪气，充‘血的眼中也冰冷的仿佛千年寒霜覆盖。
然墨封接过，喝了一口，选了一匹在河边喝足了水吃饱了草的马翻身而上，道：“尽快跟上！”话落，高大的背影已绝尘而去，片刻没了踪影。
沃风颦眉，他们魑魅军的行军速度在整个大陆来说，他们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是王爷现在比他们原来的速度还快了不止一两倍。
且这一路都没合过眼，这样真的能吃得消？
就算人吃的消，马也受不了，长长的叹了口气，王爷是天下仰视的战神，同时也是个普通的人，什么关都能破，唯独破不了情关。
但愿他们的王妃安然无事，若出了点岔子，真难想象王爷会如何疯魔。
沃风做事也是雷厉风行，稍加整顿，整个队伍也训练有素的追着然墨封的脚步而去，而他们带着的皇后也是同样骑的马。
但是她一个久居宫廷的妇人如何受的了这一路风霜，军营中其他的士兵都不可能受得了魑魅军的行军速度，更不要说一个妇孺了。
皇后只跟着赶了两日的路就已经昏了过去，这女人死活不说季子央到底被她关在了何处，又是否受了折磨，得非得要跟着回到皇城，看着然墨负身首异处才肯相告。
这嘴巴也是严密的很。
沃风让人把她捆在了马背上，只要不死，昏了都不是事儿，偶尔停下来灌几口水就是了。
按照他们的速度，瑞天皇城很快便到了。
三更半夜，本是宫内众人安歇之时，该守夜的守夜，该休息的休息，可是一侍卫纵马从皇城快速跑过，他是专守城门的，自然便是从城门之处而来。
此时，宫门也已下了钥。
“开门，快开门，”守城之人一下马便腿脚站立不稳，一骨碌滚到了地上，打了好几个圈才把话说出来。
“皇宫门口，何时叫嚷，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宫里值守的护卫在皇宫城楼上打了哈欠，喝了一声，他刚这瞌睡打的正香呢。
“快开门呐，大事不好啦，镇北王来啦，就...就在城门外了！”守城之人说话的时候腿脚还打着颤，要不是夜里黑，他那裤子上颜色略深的那一块也是十分明显的，可这种生死关头，哪里还来得及换裤子。
他一看见城门外那一片乌压压的肃穆军队，便吓的差点魂飞魄散，那突然亮起的整排整排火把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众军当先之人，不是镇北王然墨封还能是谁！
只是昔日捍卫瑞天朝的堂堂一代战神，他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吓的尿了裤子，也是被对方的一个眼神所震慑。
然墨封起兵谋反，现在是皇城人人皆知的事情。
“瞎说什么呢！”宫墙上的守卫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瞌睡虫一下消散的无影无踪，脸色也白了白，接着又道：“你...你等着，我先去通报。”看城下之人慌张至此，定然不是信口开河，也没人敢在如今的情势下撒谎。

第114章 本王不允，谁都走不得！
然墨负是被内侍慌乱的脚步惊醒的，人还在外面没进来，他便睁开了眼，这段时日来一直睡不好觉，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稍有些动静他便能立马醒来，且十分清醒。
然墨封一直是他心头大患，当初非但没弄死他，如今对方还突然带着军队来袭，这已成为了他日日夜夜的噩梦。
本来情绪便是极差的，被这么一扰，更是怒上心头。
“皇上，皇上，侍卫有事来报。”内侍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这个时候，还有何事！”
来报的侍卫也顾不得皇上话语里的不耐烦和怒意了，直接在外头跪了下来，道：“皇上，镇北王来了！就在皇城门外！”
脑中一声轰鸣，坐在龙床上的身影猛的一晃，被突然跳起来的宁贵妃一把扶住，刚才宁贵妃还在装睡呢，这会儿还装个P啊。
“皇上，不是说他不会来的还么快吗！熊将军到哪儿了，何时能抵达皇城啊！”
宁贵妃紧抓着明黄的衣袖，一连串质问换回了对方的神志，她自己都慌不的行，更没空去注意皇上的脸色和那颤抖的双手了。
然墨负反手就给了宁贵妃一个巴掌，鲜红的五指印在贵妃的脸上高高突起，打得对方唇角溢出一丝血红来。
宁贵妃这么慌，岂不是在说他这个皇帝无用，怒道：“滚下去！”宁贵妃拿了自己的衣衫爬下了龙床，去了偏殿。
然墨负又朝着外头大喊了一声：“召集各大臣迅速来宫内议事，让张廖带驻守士兵立马赶去城门。”
“是！”外头侍卫领命，脚步匆匆。
然墨封到了城门外头，可不是等着里面的人去通报的，一声令下，魑魅军五万人马各成三队，其中两队去了皇城左右两道侧门，一队留在此处，直接从正门破门而入。
城门之上那些普通的守卫士兵，早就吓的抱头鼠窜，丟了手里的兵器，张廖接到命令，便是立马带着皇城本就驻守的军队赶来。
此刻，正门已破，他和然墨封撞了个面对面。
东西两道侧门，魑魅军直接用了准备好的铁索勾环攀附墙头，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两道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守城的士兵到底是没经历过多少战场，不要说武力，就是魑魅军的气势，他们这些人也比不上千万分之一，气势一萎，更是不堪一击。
张廖不算蠢笨，自然知道每个城门口都必须派人前去，所以他的兵马也是兵分三路。
皇城的原驻军五万，禁军两万，那两万禁军现在紧密的守护着皇宫，他现在的兵马也就只有这五万了。
可是这五万，如何抵得上魑魅军，更何况是在数量相当的情况下，自然是一点胜算也无。
张廖好歹做了多年的皇城侍卫统领，面对然墨封虽然胆寒，但是军人该有的气势不允许他示弱。
正门迎敌，他带了两万军队，但是这两万不需要然墨封亲自动手，他身后的魑魅军便已经打得对方七零八落，满地哀嚎。
张廖身手也是了得，身上血迹斑斑也依旧悍勇对抗：“镇北王，你也是瑞天朝人，如此残害自己国家同僚，你良心何安！”
面对他的人高高在上，眼中的嗜血不曾褪去分毫，看了一地的残兵败将，有些确实身死，可大多数都是滚在地上爬不起来，众万人的哀嚎在今夜响彻皇城内外。
有些话他不想多解释，历来改朝换代都是鲜血淋漓。
要不是当初他的央儿说过，若他日兵临城下，不可伤及无辜，今夜便不会如此哀嚎震天，躺在地上的便不是会喘气的，而是一具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如今这般，他已仁慈至极。
沃风当先一步跨出：“王爷自然是顾念你们，才没痛下杀手，你若不想死，赶紧滚开。”
张廖大喝一声：“誓死捍卫皇城！”便冲了上来，可是还没到对方两丈之内，突然胸口钝痛传来，如千斤巨石压顶，双眼一瞪，口中鲜血喷出，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
那恐怖的男人双手依旧收拢在袖中，没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张廖又是受了什么重创死去的，连沃风也没看清楚。
他们的王爷已经不是当初的王爷了，功夫诡异更甚从前。
只道他厉害，却不知这个男人在沧澜谷中所承受的一切。
哐啷啷——此起彼伏的兵器落地声，带头的张廖死了，残余的士兵自然也就缴械投降，匍匐在地。
从抵达皇城，到攻入城内，再与张廖交锋直至现下，也就不到一刻的功夫。
皇上和众大臣已经集聚大殿内，各个面色惨白如纸张，然墨负也是如此，他在如何镇定也镇定不了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皇上！”一侍卫匆匆来报：“城门被破，张大人死了！”他说的张大人自然就是张廖。
“滚！给我滚！等...等下....传我旨意，封张廖的儿子张卯为禁军统帅，让他势必守住皇宫！”然墨负大怒，一屁股跌做在龙椅之中，他刚才的慌乱被众大臣看在眼里。
侍卫领了命，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了。
“皇上，现下如何是好，不如...”
一大臣斗胆提议，话还没说完已被强自硬撑的人打断：“不如什么！不如让朕撤出皇宫？！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觉得朕对付不了常年卧床和深中剧毒的人吗！”
“微...微臣不敢！”
皇上一发怒，那人便哆嗦着腿跪了下去，皇上的怒意已经不至于让他如此，而是外头攻城的人让他更惧怕，在这里拖下去，谁知道能不能保命。
什么常年卧床，就算曾经镇北王常年卧床，如今也活蹦乱跳了。
什么深中剧毒，就算曾经深中剧毒，如今也恢复如初，比常人还康健了，否则怎么能带兵打仗。
皇上的一番说辞，不过是强词夺理，不但安抚不了大臣，细想之下反倒是让众人更加心惊肉跳。
三处城门口的这番动静，早惊的皇城百姓坐立不安，皆从睡梦中醒来，胆子小的，一家人挤在一个房内谁也不敢说什么，好像一出声便会有人冲进来要了他们的命似的。
家中男子胆子大些的便会悄悄开启一点窗户，从缝隙里面朝着大街上瞧瞧，只是大街上漆黑的没有什么光源，因为家家户户无人敢点灯，而那街上整齐划一行进的黑色影子却清晰的很，都是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一魑魅军突然抬头朝那男子看去，男子心口一跳，立马关了窗户，以为自己下一刻定会有人冲上来灭了他的口。
瘫软的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楼下也无动静传来，这才安下心，都说镇北王谋反，皇城会有一番大肆屠戮，还好还好，他们的王爷虽然谋反，到底还是顾念百姓的。
军队的在街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百姓们的想法也是和刚才的男子一样。
宁贵妃穿戴好衣物便匆匆回了自己的宫殿内，收拾了些东西带着贴身侍婢便想去东宫，她儿子如今是太子，自然是住在东宫的。
她没想到皇上这么无用，本来她的儿子成了太子，日后她便不用勾心斗角稳坐皇太后的位置，没想到情势急转而下。
不要说日后的荣宠，现在的命都是危在旦夕，所以现在得去东宫，和她儿子一起逃出去，日后仗着瑞天朝太子这个名号，哪怕然墨封做了皇上，他们也可以名正言顺起义，说不定还能夺回皇宫。
女人的想法往往都很美好。
不过她的想法只能仅限在这个宫殿内罢了，她连一只脚还没迈出宫殿门槛，便有两人拦住了她的去路，一男人和一仆妇。
“皇...皇后....你....”宁贵妃惊诧，这人的确是皇后，却更像一个年老的仆妇，面容憔悴饱经风霜，两鬓的都有了些苍白，看着她的眼神从来没有如此露骨的恶毒。
“是我。”
“你...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被皇上禁足了吗！”宁贵妃还想说什么，但是下一刻已经一个字都没法吐出，沃风看不得两个女人磨磨唧唧，直接一刀结果了宁贵妃。
宁贵妃的二皇子夺了大皇子的太子之位，皇后进宫之后又提出要杀了宁贵妃母子才肯说出王妃下落，于是沃风便按着他的要求做了。
他的人已经在皇宫各处内搜寻，只是还没结果，皇后把人藏的太好了。
“走吧，看看你家王爷是不是达成了我的要求。”南宫淑说完，便往皇上平日处理政务的大殿而去。
沃风恨不得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一并解决了，这个女人只说王妃在她手里，到底是宫外还是宫内都说不准，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
突然，外头震天的厮杀声响起，是禁卫军和魑魅军交锋了。
“皇上，快走吧皇上，不然来不及了！”顾不得皇上的颜面，眼下保命才是最要紧的，其他大臣也和刚才那位一起，再次急吼吼的劝诫。
“秋意！”
“属下在！”
然墨负一喝之下，秋意带着其他的影卫从暗处现身，这是把皇上逼急了，不得不唤出影卫，想要让他们护着他出宫。
守在大殿之外的几个侍卫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外头，一人踏着沉稳的步子而来，每一步都让人从心底升起灭顶的寒意。
人未到，声先至，听在殿内人的耳中，这声音仿若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已成了瓮中之鳖，想逃，简直是妄想！
“本王不允，谁也走不得！”

第115章 一声轻唤化一室霜寒
殿内的鸦雀无声和殿外兵刃相接的厮杀之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众人屏息，聆听着脚步的临近。
镇北王依然是三年前他们见过的镇北王，只是跨入殿中的那通身杀伐之气却犹胜当年。
不，应该是说从未见过如此阴冷面目杀气凝重的镇北王。
“你……你这个反贼！”然墨负跌坐在龙椅之上，颤着手指着殿中傲然而立之人。
其余的大臣皆不敢言语，镇北王已经打到这大殿之上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跟着眼前的皇帝死，要么拥镇北王为新帝。
两者其实不难选。
邱意带着其他影卫将然墨负围住，保护在其中，当然，大臣的性命可不关他的事。
然墨封的步子往前挪一步，大臣们便往一旁退一步。
微微眯起的眼中只有龙椅上还想妄自挣扎之人，淡漠的声音响起：“反贼？反贼又如何？”
如此一问，狂妄至极，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天下在他的脚下，一切由他说了算！
邱意护着皇上站在当先，后背的手暗示一下，立马有两人随他一起突然出刀。
可惜，他们的手法再快，也快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的随手一挥。
强大的劲风一招之内掀翻了三人，招式余波连带着一旁的大臣都踉跄跪了下去。
三人倒地口吐鲜血，不过眨眼之间，其他影卫看他们的首领都没法多抵挡一招半式，于是所有人齐齐刀尖对准了然墨封。
泛着光亮的刀身印着面前的地狱修罗。
是的，现下看着然墨封的人脑中只有这一个词，不是因为他的身手，只因为那双**眼中无比阴冷寒凉的目光。
周遭的一切好像在他眼中都是草芥，皇上算什么？！
那些个影卫又算什么，他们只看到对方眼中自己惨白的面颊，犹如死尸一般。
确实，然墨封看他们就是看几个死人而已。
从进入大殿开始，他只反问了一句话，未有多余，因为他想做的不必跟旁人解释。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一起上！”然墨负也是脑子短路了，竟然指着一旁的大臣让他们为他挡刀。
那些站立一旁瑟瑟发抖的大臣哪有什么武功，要说武功，皇上和当年的老镇北王是手足关系，自小一起练武，想来，皇上自己比他们这些人更能打，竟还要他们做人肉盾牌。
其中一个大臣慢慢往后挪了一步，其他大臣跟随，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们……你们…”然墨负目呲欲裂，一手紧握着龙椅的把手，手背青筋凸起。
守在他面前的剩余影卫简直不堪一击，几声惨叫迭起，已经被扔到了大殿门口，有些直接被甩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坚实的柱子裂开了一条缝隙，然墨负骇然不已，他自己也有武功，可是当了皇帝这些年虽然不曾懈怠，但也未曾精进。
然墨封站在他面前犹如死神降临，脖子被一手牢牢掐住，紫涨的面庞和突出的双眼预示着他下一刻的死亡。
“等一等。”外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然墨负瞪圆了眼睛，看着出现的女人，正是皇后南宫淑。
然墨封颦眉，他的央儿还在等着他，哪来这么多废话，于是脸色又冷了一分。
“镇北王别着急，既然本宫告诉了你你的王妃在我手里，本宫自然是保着他平安的，”这话她没有说错，可身体是康健的，头脑不一定是清醒的。
然墨封松开了手，朝着沃风看去，沃风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没找到人。
南宫淑上前一步，眼中笑得异常欢快，这是她这些年来在这个宫里最开心的一次了，看着惊诧的皇上，笑意更甚：“皇上，本宫来给你请安了，希望皇上一路走好！”
“毒妇！你这个毒妇！”然墨负突然暴起：“竟然串通然墨封谋害朕！”
砰的一声，然墨封一掌拍在皇上的胸口，震得对方口吐鲜血却不至于当场毙命，皇后现在不能死，死了谁告诉他他的央儿在哪！
皇后形态疯癫和头发散乱的皇上无甚差别，果然是有夫妻像，且都是阴毒之人。
“哈哈哈…毒妇？我若不是毒妇怎么能为我儿子报仇，我若不是毒妇如今怎么能安稳站在这里看你死！”
皇后不仅要面前的人死还要面前的人死不瞑目，继续道：“你可知五年前铃妃是怎么失踪的？是我，是我把她关了起来，割了她的舌头毁了她的容，你喜欢什么我就毁什么，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一并给除了…还有宁贵妃，来之前我也杀了…”
宫闱之内的龌龊事，皇后一一说了出来，还有当年连带着她与人苟且生下大皇子也说的十分详细。
众大臣在一旁皆是汗颜，没想到污秽之事如此之多。
皇上本来就怒急攻心，这会儿嘴角的鲜血不断，就差这么一口气马上就要死了。
突然，稳健的脚步声响起，魑魅军来报：“王爷，水陵关守将到达了皇城，已将皇宫包围。”
这一消息，顿时让然墨负又缓过了这口气，恐惧到了极致也就不怕死了，况且还有了一线生机，嘴角合着血迹吐了一颗牙出来，阴惨惨的笑道：“都…要朕死，可朕偏要活着，水陵关八万将士哪怕抵不过你魑魅军，也能让你军队折损不少！”
话落，又是一消息传来，凉石关的军队也已返回皇城，且凉石关守将还特意集结了佳林关之前纷乱的十万将士。
虽然因断桥之事耽搁了些时日，不过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
这么一来，他的军队和水陵关的军队加起来便有二十多万。
然墨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精神大振，和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此刻脸色最难看的便是南宫淑了。
她真是没想到，明明马上要把皇上给气死了，怎么突然就反转了过来，不假思索的捡起了脚边的一把刀就向皇上砍去。
然墨负反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得南宫淑匍匐在地：“还想杀朕，也不看看眼下形势，”挑衅的看向然墨封：“朕的好侄儿，恐怕今日，你是来得去不得了，你军队人数怕也不过万余，如何与二十多万人抗衡！”
大臣们更是惶惶然，刚才他们这群看戏的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在选皇上这边，岂不是显得他们两面三刀。
旁人什么表情，然墨封根本不看在眼里，神色如初丝毫未有变化，然墨负在他眼中，依然是个将死之人。
身旁的沃风冷冷一笑，对着来报的魑魅军故意呵斥道：“饭没吃饱吗！消息只说一半！”
“是，属下探得熊将军的人马也已经到了，亦大人也紧随凉石关军队之后到达，现下整个皇城都已被我军包围，属下就是进来问问，是要先留着这二十多万人性命还是直接把人一锅端了？”
那回禀的魑魅军说的不慌不忙，轻松的好像再问今日天气如何。
宫内禁军惨败，五万魑魅军控制住了皇宫，皇宫虽被二十多万皇上的士兵包围和皇宫外头直接是被然墨封的人围了城。
宫内与城外的人互相配合，拿下这二十万人根本不在话下。
到此，皇上怎还会听不出来，那熊修根本就是然墨封的人。
肆意的大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然墨负双眼一瞪，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然墨封上前便扯起了地上的女人：“说，本王的王妃在哪儿！”
“在我宫里的偏殿，你放心，他好着呢…”南宫淑只觉面前一阵风刮过，人便不再跟前了。
众人面前她又疯癫大笑起来，嘴中絮絮不断：“死…死…都去死，都给我死，”那狰狞的面目看向众人，手指一一划过：“你们这些人都该死，然墨负该死，季子央更该死…害过诀儿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哈哈哈……”
大皇子临终托人给她传的话，便是告诉了她季子央当初的戏耍和间接让皇上除掉他的事，所以，她早就在暗处开始调查季子央并监视着。
季子央向来谨慎，却不曾料到皇后也会掺和其中，私下遣散王府下人是避开了皇上的眼线，可没有避开皇后的眼线。
那日夜里撤出王府，才让皇后的人钻了空子，提早安排了人假扮了季子央。
“看好她，别让她死了！”沃风眉梢跳动，总觉得有些不安，吩咐了一声刚才的魑魅军，带着其他人跟着然墨封去了皇后的宫殿。
皇后宫殿已形同冷宫，到处漆黑一片，突然哗啦啦冲进来的魑魅军举着火把，照得四周通红。
偏殿之中也是空无一人。
“找！”火把的光照的他们王爷的面容明明灭灭，有些骇人，王妃要是出什么意外他们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这儿有个机关。”说完，那人便动了机关，地上出现了一个入口。
明灭的火光照着入口，有人正一步一步缓缓走上来，然墨封屏住了呼吸。
一想到他的央儿又受了罪，心中便绞痛不已，瞬间散去了一身阴寒，漆黑如墨的眼中漾起柔情来：“央儿？”
一声轻唤化了一室霜寒。
季子央有些憔悴的脸颊出现在众人眼中。

第116章 剜真心，碎深情
踩着冰凉的地面一步步往上走，季子央只记得脑中有个声音说，让他等，等开门，等着某人出现。
门开了，他也上来了，偏殿内通明的火光照得他眼睛疼，适应强光之后才看到了殿中的侍卫和一个高大的男人。
可是，他们是谁？
为什么每个人的脸都那么陌生，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脸上布着诡异的青丝，看着他的神色即是焦急又是惊喜，还带着满目柔情。
微微一愣，季子央倒退了一步，身子一晃差点跌回那幽暗的通道之中。
男人出手很快，一把把他拉入了怀中，声声不停的唤着央儿。
央儿？喊的是他，这是他的名字？可是为什么他不记得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啊…疼…”季子央抱着脑袋，越想脑子越疼。
“央儿怎么啦？”然墨封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出了偏殿。
破城之时，他已让人去通知了留在皇城的血河，让他带着神医往皇宫中来，怕的就是季子央有什么伤痛。
他事事都已想的十分周到。
“头好疼！”季子央抱着脑袋挣扎，有什么东西仿佛要冲破束缚喧嚣出来。
“如何会这样！皇后可是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然墨封情急，口气略重了一些，更多的是心中对自己的责备。
当初若不把人留在皇城，现下哪会这般。
他如何能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这么痛苦，一身的戾气早就在见到季子央的时候消散于无形，心疼的看着对方。
再强硬的男人现在也成了绕指柔的痴情男子，觉得自己方才话重了，又放缓了语气，道：“除了头疼，还有哪儿不舒服？”
柔声细问的呵护样子，惊得周围魑魅军都不敢相信。
这还是刚才那个冷酷无情如修罗般的王爷吗！莫不是他们产生了错觉？
季子央一句也答不上来，难受的样子搅得怀抱他的男人心中焦躁不安，更是担心的要命：“央儿！看着本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还记得？”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季子央已经记不清身上发生过什么了，看着面前的男人，呐呐的问道：“你…是谁？”
简单的一句问，犹如在然墨封胸腔上挖了一个血淋淋的洞，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对方那茫然的眼神更是刺痛了他。
深邃的眼眸中渐渐聚起化不开的阴霾，对着身边的沃风道：“把她带过来。”指的自然是皇后了。
这个女人，他要她百倍偿还！
怀里的人还在挣扎扭动，然墨封压抑住内心的暴躁，抱着季子央放在自己的腿上让人舒服的靠在他怀里，两人坐于宫殿正中。
男人完全无视了殿内站立两旁的魑魅军，亲自帮季子央揉着太阳穴：“可好些？”
季子央点点头。
“那央儿看看本王，当真想不起本王是谁了？”然墨封循循善诱，人已经找到，就算记不起来，他也会让他的央儿再认识他一遍。
季子央一听，眉头一皱又开始头疼加剧了。
“好了好了，本王不逼你，”话落，然墨封一手探进了季子央的衣内，想检查一下对方身上有什么外伤。
啪——殿中一声响亮清脆的耳光措不及防的响起。
沃风刚抬起来想跨进殿中的脚步就那么停留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又是一声哐啷，一魑魅军没拿住手里的兵器掉在了地上，他想捡，但是他不敢动。
“你做什么！”除了季子央的质问，其他人鸦雀无声，静谧异常。
他们的王妃扇了王爷一个耳光？！还是当着他们众目睽睽之下。
所有魑魅军整齐划一的低下了头颅，恨不得直接扎进自己的领口才好。
所有人正等着王爷的雷霆之怒，可是耳中非但没有传来王爷发怒或者斥责的声音，反而是柔声询问着对方疼不疼？
没人敢抬头，但是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什么疼不疼？打的不是王爷的脸吗？
然墨封是被打了，不过他的央儿闹点脾气他全然不介意，他包容对方的底线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已经刷新到了哪里。
“疼吗？”然墨封拉过恼怒的季子央，拿过他扇人的手轻轻揉了揉，白皙的掌心因为刚才那一巴掌有些红。
“你…”季子央有些说不出话，胸口也跟着涌起些异样的情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是谁？为何待他这般好？
“哈哈哈…你对他果然情深…好啊好啊，你们情深，我便要你们生不如死！我儿在地下也就安心了，哈哈哈哈…死多容易啊…只有相互折磨才来的更痛苦…”
南宫淑进殿看见这一幕，笑得畅快淋漓。
“胡说八道什么！”沃风一脚踹了上去，南宫淑趴在了地上，疯癫的女人已经完全没有了皇后的样子。
她疯笑着看着疑惑不解的季子央，手指着他对面的然墨封，眼中笑意如毒蛇一般看得人心中一慌，道：“他，是然墨封。”
然墨封？
体内肆意喧嚣的东西突然破笼而出，那是满满的恨和杀意，已经在他身体里藏匿了许久。
他想起了，一听这个名字，他便想起来了，刚才还觉得陌生的脸这一刻他却无比熟悉。
他，是季子央。
那个人，是然墨封。
往事种种溢上心头，面前的男人曾对他关怀备至，体贴入微，更是宠他入骨，可是这一切都是阴谋。
是这个男人用极深的城府在利用他，为他谋反大业铺路，为他深陷囫囵牵制旁人。
种种过往，都是假象，季子央眼中的混沌迷茫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清冷无情和决绝痛苦，还有道不明的滔天杀意。
一步步退出这个男人的怀抱，一行行清泪自眼中滚落。
“央儿！”
“放手！”季子央冷冷一喝，后退的更远了，且还拾起了刚才那柄掉落的刀来。
“你做什么！”然墨封一急，大步上前，季子央突然之间情绪十分不稳定，任谁都看得出来：“把刀放下，别伤了自己。”
“伤自己？我如何会伤自己，应该是王爷别再伤了我…”
如此哀怨凄楚的声音，然墨封心疼不已，他的央儿到底怎么了：“本王何时伤过你？”
“为何要负我…”季子央没有回答，又似自言自语，手中的刀尖缓缓的对准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宫殿之中气愤陡然间紧张异常，魑魅军的刀锋也在同时对准了季子央。
“都给本王退下！”然墨封大喝一声，他的情绪也在暴怒边缘徘徊，可他不允许有任何的刀尖对着他的央儿，哪怕对方要伤他。
众人无法，王爷的命令不得不从，所有人退出了皇后宫殿。
“本王何时又负过你？本王曾许过这一生独宠你，也唯你一人，并不曾反悔过。”
然墨封耐心解释着，他完全可以直接把季子央先拿下，再好好说，可对方拿着刀，他怕误伤。
季子央讽刺的一笑，依旧固执己见：“好，既如此，那我且问问，你把我当做了什么！”
“自然是本王的王妃！”
“可笑！那王爷告诉我，我进王府之日是和谁拜了堂？”
然墨封一震，那日拜堂他未曾现身。
“我再问你，洞房之夜，你又可曾喝了交杯酒？”
然墨封又是一震，这些事没想到季子央都记着。
“我还有最后一问，当初你对我突然情起，是不是一早便打算让我留在皇城做饵？”声声质问，字字珠玑，不仅拉扯着自己满身伤痕，更让然墨封后悔不已。
“是，当初本王是有此意，可后来…”
季子央打断了他的话，又道：“未曾拜堂，不曾喝过交杯酒，礼不成我又怎会是你的王妃，身下承欢不过犹如男宠媚上罢了…你真正爱的只有嘉柔公主…”
然墨封听不得季子央把自己形容的如此低贱，对面的人他恨不得含在嘴里宠着，于是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安抚：“央儿，是本王错了…以前是本王考虑不周…可嘉柔公主早已死了，本王与她又怎会有情！”
季子央不听劝说，突然发难，刀尖直刺面前男人的胸膛。
然墨封两指一夹，刀尖再也进不得半分，眼底闪过痛色：“央儿…当真要杀我？”
“是！”
“好，如央儿所愿！”两指一松，刀尖瞬间没入了然墨封的胸口，玄色的衣衫颜色更深了，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在殿中晕染。
滔天的恨意和痛苦在这一刀之下又添了更深的刺痛。
季子央快要被折磨疯了，脑子里除了杀然墨封还是杀然墨封，可是为什么一刀下去他心中是痛上加痛。
仿佛是刺在了自己心。
“央儿，若你还恼，再来一刀本王也受着。”男人依旧温柔。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镇北王也是个痴情种，可惜了，他只记得他恨你…呃…”
南宫淑话到一半，突然被无形的一道劲风掀起撞在了桌子上，又重重摔落地面。
然墨封急着安抚人，但不代表不会收拾这个恶毒的女人。
南宫淑的一条腿在撞击之下已经骨头错位，可她依然还笑得出来：“本宫着人日夜给他喂了忘魂香，此香汤使人致幻又能忘却初心，若不告诉他名字，他日后什么都记不起来…”
“可为何又要杀本王？”
“那是因为本宫还给他下了暗示…哈哈哈…你可知他要受多少你与他人恩爱的煎熬才能恨到要杀了你…”
季子央兀自还沉浸在痛苦之中，旁人的话根本没听进去。
那刀虽已入了男人胸膛，可他再刺不进去分毫了。
“两两陌路已相离，丝丝情断枉朝夕，既缘尽，自当不曾有相识！若他日再见，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情绝，便是至此。
他下不了手，只想离去。
沾了血的刀慢慢抽出，剜了谁的一片真心碎了一腔深情。

第117章 跟着他不如跟着我
“你....”然墨封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子央，这番如此恩断情绝的话怎会从他的央儿口中说出。
枯井无波的漆黑墨瞳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有片刻停滞，他虽然高高在上外表强悍刚韧，如今更是无人敢冒犯。
可是他的心，也是肉做的。
季子央这一句句割的都是他心口的肉，刀刀见血，句句剜心。
“我不允！”想离开他身边，他怎肯答应！
一手快速的握住了两人之间还留滞在空气中的刀，掌心划破，这点疼已不算什么，刀刃握的越紧伤口便越深。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季子央用力的抽出刀，不知道为什么，眼中雾气弥漫，他好恨，也好痛，不自觉地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让我走！”他真的不想留在这里了，这里的空气每一寸都压抑的他喘不过气来。
然墨封上前一步，他便退一步，哀伤怨恨又夹杂无限痛苦，不似那日在书房玩笑，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死的念头。
“央儿，你听我把事情慢慢告知于你，你现在所想的都不是出于本意。”
利刃和白皙的肌肤只差着分毫，季子央情绪不稳一个不留神会真的划了脖子，然墨封放下王爷身段忍着心中的绞痛慢慢劝说，要是对方伤了自己，比现在伤了他会让他更痛。
“可笑可笑....你以为一两句劝说，他就会听你的，你以为本宫的忘魂香如此不济？”南宫淑看的畅快，笑里也透着歹毒。
砰的一声，掌风再次向她袭去，这回趴她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终于昏死了过去。
然墨封回头，季子央已趁着这个空档跑出了正殿之外，大军直接分立两边，没有王爷的吩咐，他们谁也不敢动，况且王妃手里还握着一柄刀。
刀身沾染腥红，刀尖擦着地面划过，留下一条暗红的痕迹，火光明灭闪动下的背影显得孤寂寥落，瘦弱的身子仿佛空中柳絮，竟有些摇摆。
然墨封追出殿外，玄衣墨发在暗夜中飞扬，狰狞如兽，他本不擅长哄人，更不擅长解释，虽然发生的这一切全然都是误会，季子央说出口的话也不是本意，可他无法再忍。
他不准！他不准季子央再离开他半步！
此刻谁都看的出来，他们王爷是想直接把人打晕了。
“使不得！使不得！”一个有些苍老急促的声音在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的时候突兀的响起。
是血河带着神医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影卫众人。
皇后宫中气氛凝重，洛老刚到门口便感觉到了，从宫门口一路急行而来，便远远看到了正殿外然墨封意欲发狂的样子，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季子央怀着身孕呢，这一章下去，可不单单是把人打晕这么简单，男子有孕危险异常，稍有差池便是一尸两命啊！
“使不得啊王爷！切不可伤了王妃！他如今有孕哪！”洛老一边喊一边跑了过来，这句话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皆是不可置信。
王妃有孕？可他们的王妃是个男子啊！
然墨封一愣，收敛了气势，足尖轻点，已掠至季子央身前，对方小腹确实微微隆起。
孩子？他的央儿有孩子了？他们两个人的骨血？
“神医的话可当真？”
“老夫一大把年纪了，难不成还会跟你们闹着玩！切不可伤了他，他身子可经不起折腾了，往后这月份越大，越要仔细养着。”洛老擦着额头的汗，松了一口气，还好赶来的及时。
男子为何能生孩子？然墨封根本不计较，哪怕他的央儿生的是个怪胎，他也会照养不误，眼中的暴怒转为了欣喜若狂：“央儿可听清了，你已怀了本王的孩子。”
“怎么可能...”男人生孩子，哪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季子央有些无措的摸上自己的肚子，还真的有点隆起，顿时吓得手抖了抖。
他如此恨面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会怀了对方的孩子？不会的，都是骗他的！肯定是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没有用完，这个男人才想把他留下来。
还不惜和人一起编造如此无稽的谎话来框他，看着一众影卫和面前的老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如何能信！
刀锋的寒芒一闪，季子央退开了好几步，和众人划开了距离，往皇宫的大门走去。
“这....这是怎么了？”洛老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孩子看他跟看个陌生人一样，这段时日不知又出了什么事儿。
之前南宫淑的那番说辞沃风听的清楚，于是与他们几人解释了一番。
忘魂香，神医一听便清楚了，他行医几十年什么没有什么是不不知道，这汤药喝多了确实一时半会儿解不了，不过有他在，要恢复过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只是当下，先要把人安稳住才行。
“王爷先别着急，若王妃想做什么，先随了他的心，等情绪稳了老夫再给他好好调理，保管和以前一样。”洛老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然墨封怎么不急，他比刚才更着急了，季子央怀了他的种还想走，想都别想，不过现在只能先顺着对方了。
“好，便依神医所言，”转过头，目光一直锁定着一步步往皇宫大门而去的人，然墨封吩咐了血河和沃风处理宫里的其他事宜，便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季子央的脚步。
“王爷，您身上还有伤！”那刀扎的深，沃风是瞧的清楚的。
“无妨。”然墨封手一挥，阻止了对方还想说的话，他的伤不碍事，没几天就能好全，倒是他的央儿，不能再有半点闪失了。
外头，原本已将皇宫团团围住的二十多万人马在亦景和熊修强势围攻之下已缴械投降，凉石关和水陵关守将到达之后，没有片刻便传出皇上吐血身亡的消息。
这还打什么！皇上都死了，他们还挣扎这不是蠢吗！就算他们勉强获胜了又能拥立谁当皇帝，况且，面对随后而来的镇北王大军，胜算？这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已经不知道了！
季子央每踏出一步，万众军队便慢慢分立开来，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来，因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他们的王爷。
然墨封离着季子央不远不近的跟着，近了怕季子央恼他，远了怕人丢了，几十万的大军没有王爷的吩咐谁也不敢去拦人，就这么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堂堂镇北王一路如何厮杀过来，他们都是亲眼见证的，可现在竟如此小心翼翼的跟着另外一个人，都不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镇北王疯魔为一人，收敛锋芒也只为一人。
看着王爷和王妃走来，气氛诡异，亦景当先下翻身下马，王爷两个字还未出口，然墨封一抬手便制止了他。
亦景只好站在一边，王爷和王妃在宫里发生了什么，王妃又是如何找到的，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又显得如此.....惨烈？他是一头雾水。
季子央不管不顾的往前走，脑中一片迷茫，恨？痛？孩子？仿佛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挤在了一处，脑袋又隐隐开始发疼。
出了皇宫，上了大街，漆黑夜色中凉风阵阵，寒意刺骨，季子央本是怕冷的，这样的天气口中呼出的气息都染了白色，单薄的身子也在一点点流失温度，可是现在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别再跟着我了.....”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季子央丢了染血的刀，缓缓的蹲了下去，双手捂着头，语调中有着一丝哭腔，脑子里太乱了，他到底要如何是好？
杀了身后的男人吗？他试过了，他做不到！
可是不杀他，一颗心仿佛要被什么东西啃噬殆尽一般，痛的无法呼吸，又不得不去承受，这样的折磨快把他逼疯了！
刀脱手，未落地，然墨封便快速一掌击出，那柄刀被掌风拍出老远，在空中断成了两截。
“央儿，跟本王回去，回去慢慢跟你解释如何？”然墨封当即脱下了身上的外袍，大步走了过去，准备给季子央披上。
那蹲在地上的身躯显得又小又无助，然墨封的一颗心被对方翻来覆去捏的都成玻璃渣了。
“他让你别跟着你便别再跟了，如此厚脸皮岂非无趣？”黑夜中突兀的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来，季子央的身体猛然向前，被无形的力量拉出了五丈远，跌入了一个陌生人的怀里。
那人隐在暗处，看不清容貌。
“何人！”然墨封脸色一沉，上前之际，夜幕中突然蹿出了一群人拦住了他去路。
黑暗中已无人回答。
一众影卫在宫里也无事可做，王爷跟着王妃出宫的时候他们自然也一并出来了，和以前一样隐在暗处而已，这会儿也是集体出动。
有影卫挡着这群来路不明的人，然墨封自然是越过人群朝着那暗处掠去，可是刚才明明还有人的地方却已空无一人。
两人之间误会尚未解除，季子央又记不清往事，更是怀着他的孩子，然墨封顿时暴怒而起，玄衣墨发在瞬间翻飞涌动，陡然间大涨的气势混着无穷的内力竟震的两边的酒楼微微晃荡。
片刻间竟是轰然坍塌。
“啧啧啧....跟着他还不如跟着我，如此暴虐之人，如何会好好待你。”那人并没有走远，不过是换了一个隐藏的地方，看着怀里被他点穴后昏睡过去的人说道。

第118章 二货国主
然墨封没把人带回来，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影卫们更是自责，对方并未现身，只是让突然出现的一波人拦了那么一拦便消失不见了。
宫中，然墨负的尸体已被处理，他剩下的那些妃子都在自己的宫殿内不得随意出入，忐忑不安的大臣们也被遣送回了自己的府邸。
整个宫中除了侍卫不时的禀报声，从未如此安静过，哪怕地上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得十分清楚。
侍卫的禀报之中除了没找到还是没找到，大殿之内的气压越来越低。
季子央消失之时，然墨封便吩咐了影卫不必缠斗，直接四散开去找人，阿五则去通知了亦景和血河。
两人带着几十万人马挨家挨户的搜寻，这地毯式的查找也没找出任何王妃的踪迹，虽然此举并没有伤害百姓，也是搅的皇城人仰马翻。
神医洛老一直陪护在然墨封的身侧，对方心性已入魔，要不是他这老头子给他喂了些丹药控制，早在外面大开杀戒了。
只是季子央没找到，王爷的暴躁脾气，迟早会压不住。
每次侍卫来报尚未找到王妃，洛老的神色也是一次比一次难看，焦虑完全写在了脸上，急的在殿中来回打转。
“神医可是有事瞒着本王？”然墨封说的虽是问句，语气中却十分肯定，如果不说实话，保不准他又要出手毁了哪里。
“这.....”若是季子央在，他说了王爷必定会竭尽全力找出那解毒之法，可现在人不在，且记忆不清，当下说出来简直是火上浇油。
“神医若吞吞吐吐，别怪本王不顾念昔日恩情。”然墨封对神医向来是敬重的，不仅是因为对方的医术，也是因为对方的人品。
可任何人没他的王妃重要。
洛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摇头，只好把当初季子央中了赤色琉璃花之毒的事情说了出来。
然墨封当下恨不得直接把神医掐死，这事儿如何能瞒着他：“为何不早说！”猛然站立之下牵动了伤口，胸口包扎的地方又开始渗血。
一个两个都不顾着自己的身体，他这个医者可谓是劳心劳力，顿时也气的吹胡子瞪眼：“若不是王爷大战在即，他怕让你分了心，又怎会一人独自受着。”
神医这刀插的可谓是又狠又准。
然墨封心头剧震，季子央竟为他如此不顾自己的性命，日后，他就算是负尽天下人，也断然不会负了他的央儿。
“此毒可解？”
洛老瞧了一眼对方心急的样子，有些无奈，解释道：“医理讲究万物相生相克，阴阳不能独生，凡毒蛇奇草出没生长之地，百步之内必有克其之物，不过这赤色琉璃花却是难说，可此法必得试一试。”
说了半天就是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东西可以解毒。
地面的砖瓦碎石咻然崩裂开来，洛老脚下的大殿出现了裂痕，吓的老脸一白，怒道：“你急什么！跟我这老头子耍横，不如把人快点找回来，如今他记忆不清，定然忘了这中毒之事，也不会去找这解毒之物，当初这花是怎么得的，又是哪儿摘的，都得一一查个明白，找到出处才是！”
然墨封自然不是拿神医撒气，只是惊怒担忧之下又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以前一张脸面无表情，任何事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可是季子央的出现，乱了他的心，又事事出乎他的掌控范围，如何还能有以往的沉稳。
亦景和血河刚踏进大殿，便看到两个人好像要打起来的样子，这又是出了什么事儿？亦景忍不住朝着身边的血河看去。
血河却眉目深锁，一眼也没瞧他，大步跨了进去，身后轻微一叹，消散于空中了无痕迹。
离国
十几个或妖娆或端庄的女子挤在国主的寝殿外面交头接耳，她们都是离国国主的妃嫔，听说国主前几日带了个人回来。
带就带吧，这后宫的女人还少吗！
可带来的不是比她们还貌美的女子，却是一个孱弱的纤瘦男子，好嘛！国主好了龙阳她们也不惊讶，谁还没个特殊癖好。
只是当日，国主传了国医去诊治，没想到查出了这男子还是有个有孕的，于是这几天，妃嫔们无事就过来这里瞧一瞧。
好几天了都没瞧见过这男子真容，其实看样子是假，想看看男子怀孕是个什么样儿才是真的。
这闲不住喜欢看热闹聊八卦的，从古至今都不缺人。
寝殿内，丫鬟瑶环正用沾了热水的帕子，细细的给床上的人擦着脸，小丫头圆圆的脸十分讨喜。
“国主，这个公子可真好看！国主是从哪儿带回来的？”瑶环赞了一声，忍不住问道，反正他们国主待人一向温和她随口问问也不打紧。
坐在床边的男子笑了笑，眉目中透着温良：“自然是从仙境带回来的。”
随侍在他身侧的护卫眼角抽了抽，他们国主说的’仙境‘怕是现在乱成一锅粥了吧，然墨封是什么人，国主也敢从他手里抢人，看那架势，还抢的是人家心尖尖上的宝贝，要不是他们离国皇室的人有独门的隐藏之术，他们怎么可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若国主与他正面交锋，哪里会有胜算。
等那然墨封回过神来，他们离国人还活不活了。
瑶环捂着嘴笑起来，道：“国主可真会打趣，瑶环可不信，是国主自己把人当成了仙子才有此一说。”
月离唇角一直带笑，并未否认。
“呀，国主您瞧，他是不是快醒了。”季子央睫毛颤了颤，瑶环便注意到了。
季子央缓缓睁开了眼，就见三个人站在床头好奇的看着他，一个小丫头，一个俊美男子，还有一个看装束是个护卫。
“你们先下去，别吓着他。”月离咳嗽了一声，好像别人多看几眼会把人看坏似得。
“是。”瑶环福了福身，捂着嘴偷笑和护卫一起出去了。
季子央虽然醒了，可是头沉的厉害身体也觉得十分疲累，缓了一会儿才模糊的想起了之前和然墨封的事来，心下一着急，立马撑起身子往周围一看。
并没看到那人。
“这是哪儿？你又是谁？”
“这里是离国，你放心，你不想见的人不在这里，”月离着一身锦衣华服，看到人醒自然是喜笑颜开，笑中又带了一点骄傲，道：“我是离国国主，你唤我月离便可。”
除了对然墨封有记忆以外，一切都是空白，心中好似有很多疑问，可是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月离这个名字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你忘了？那日在清楼门外，是你救了我。”要不是看对方很纠结的样子，这事儿月离是铁定不会提起来的。
说起来，这是他人生一大耻辱，他堂堂一个国主武功高强竟然会沦落到跟街边乞丐一个德行，说出来简直笑掉别人的大牙。
那会儿离国内有人生了叛乱意图谋反行刺，始料不及之下只得先离开离国，没想到路上被人追杀于是和护卫走散了。
当然了，被追杀这种小事自然不在他话下，只是他一个国主怎么会随身携带银子，值钱的物件儿都在护卫那里带着呢，买什么只要身后护卫付银子即可。
人一走散，他一路上想要吃饱穿暖住店都成了问题，且又是一个国主，怎么放得下身段去偷抢，于是饿着饿着就饿成了乞丐，武功再高也不管饱，身无分文难倒英雄汉啊。
说白了，就是个二货国主。
季子央默默的摇了摇头，他是真想不起来了，那日救的人他也没记住叫什么，那日对方的脸又是乌七八糟的，和现在这张温润如玉的脸根本合不上。
这要怎么想的起来。
“没事没事，肚子饿了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吩咐人去做。”月离不逼他，忘了就忘了，反正感情这东西可以慢慢培养，人都在他这儿了，还有什么可急的。
一说到肚子，季子央猛然一惊，低头朝着自己的小腹看去，果然肚子依旧是微微隆起的，不敢置信的问道：“我真的...怀了孩子？”
原先确实诊断不出，可月份大起来，哪怕普通的大夫都能诊出来了。
月离愣了愣，随即一笑，自作多情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介意你有孩子。”
季子央哪是问他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罢了，他怀的是....然墨封的孩子？真的确认之下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喜悦来。
为什么？他明明恨他，怎么还会因为有孩子高兴？是他一早便知道了，所以当时才不让他走？是为孩子，不是为了他？
又是一连串胡思乱想的问题冒出来。
月离看他难受的样子知道他乱想，适时打断了他，兀自说起话来：“你好好养着，等身体好点了我带你看看我们离国的景致，定然让你心头舒畅喜悦，或者你想去哪儿便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如何？”
想去哪儿？他又能去哪儿？一点头绪也没有，季子央依旧摇了摇头。
“好，哪儿也不去也成，只在宫里走动走动罢。”
刚才出去的护卫和丫头一起端了许多吃食进来，是他们国主先前吩咐下去做的，不知道对方爱吃什么，平日精致的菜肴每样都做了一点。
护卫进来一听这话立马接口：“是是是，外头就别出去了，咱这宫里头挺好的。”出去了被那闻名各国的镇北王知道，还不打上门来。
国主一见美色就犯二，这样真的好吗？

第119章 当着某人的面挖墙角
季子央掀了被子起身，身上的衣服都已换了干净的，寝殿内点着暖炉，掀了被子也不觉得冷，看着那满桌子的菜，他竟有些恍惚。
桌上只摆了一副碗筷，月离亲自帮他夹了放进碗里，等他走到桌边坐下，那碗里的菜都堆的小山高了。
这事放了旁人来做，犹如小人献媚讨好，可月离做来却似理所当然，自有一派气度从容，且温和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
“多吃些。”月离夹完了菜，就那么往对方身边一坐，直直的看着对方流露着自己的欣赏。
季子央点点头默默的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忽然有些似曾相似的感觉涌来，曾几何时好像也有那人一个人如此细心呵护于他，每日的吃食都是精心准备，巴不得他统统吃完，就跟....喂猪一样...
被自己的想法囧到，完全忽略了身边还有个活物。
“味道如何？”
什么味道季子央都没吃出来，刚才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了，看着对方如此期待的样子只好笑了笑道：“不错。”
用过了饭，他便回了那张床上盖了被子自顾自闭着眼睛休息，显然是不想多说话，虽然月离待他温和有礼，为人也看的出十分正直，可他对以往的记忆都记不大清了，所以对任何人都有着防备心。
被中，双手抚摸上小腹的位置，心中的感触升起，他竟然有孩子了，一个小生命在自己的体内孕育是多么奇妙的事情。
将来会成为一个宝宝喊自己爹爹，他可以带他看书识字，还能带他在院子里头玩耍，以后的日子哪怕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重要了，因为身边已有了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陪伴，如此想着，唇角渐杨，就这么安稳的睡着了。
月离吩咐了人把东西撤下去，在床边坐了坐，知道确认对方睡着才悄悄起身离开，外头一众的妃子看到国主出来，纷纷好奇的围了上去。
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月离都笑着说挺好挺好，说女人会范花痴，男人也同样会，护卫在后头扶额，就是国主太温和了这些妃子才这么肆无忌惮的集聚在这里。
等众人散去，天色已渐沉，月离在寝殿外头或坐，或站，目光始终盯着寝殿里头。
“国主，我说您就别看了，人在里头跑不了，”护卫有点看不下去了，怎么就换了口味还着魔至此。
月离瞧了他一眼，皱眉眉头道：“我不是怕人跑了，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国主，什么问题您非得盯着里头瞧？”护卫好奇了。
“你说，他睡了我的寝殿？我睡哪儿？”
护卫无语望天，他们的国主到底是有多善良？
此时此刻，有个人也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把离国国主碎尸万段，才能以泄心头之怒，那颗还留在王府之中的珠子在他手里捏成了粉末。
那是当初月离离开清楼之时，给了鸾儿，让其转交给季子央的，虽然当日然墨封醋意大发，可这东西对身体有益，便没有毁去。
如今在王府，在季子央的房内看到了这东西，他才恍然，那暗中之人有可能是谁，一断定，颓然了许久的情绪也来了精神。
这段时日，翻遍皇城都没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来，人都消瘦了一圈，身上的抑郁之气浓的化不开，离他三尺之外站着侍卫都备受煎熬。
把宫里一切事宜安排妥当，皇城内恢复了秩序，大臣们也还是各司其职，该担什么官职依旧是什么官职，只是有些然墨负的心腹必然要除去。
如今，瑞天朝虽没有了皇上，但是谁说了算，心里都门儿清的很，然墨封的头衔上不过是差了一个称谓而已。
但是这个称谓，对然墨封来说可有可无，即便是要称帝，也要等带回季子央，一同陪着他站在这万人之巅瞰江山众小，览世间繁华变迁。
然墨封离开之际只带着阿六一人，他要把人带回来，但不想大张旗鼓又惊了季子央的心绪。
而血河和亦景留在皇城暂时处理各种政务，其他的影卫则被他派去带张之远一同去寻谷陶，找到那解毒之物。
解毒，找人，两边他都耽误不得。
那头，月离安排人在偏殿里置了床榻，自己住起了偏殿，真可谓君子也。
多日的相处下来，季子央也确定了对方的品性，确实表里如一，遂渐渐放下了心防。
月离对他也算是掏心掏肺的讨好，以前见那些妃子，对她们所好虽然一一应允却也只是简单的满足对方，并不是出于对个人的喜爱。
这日，瑶环领着季子央在离国的宫内散散步，说着一些离国的趣事，季子央边听边点头，偶尔笑着答应一两句。
瑶环看的出他今日精神好，说的话也多了，小丫头叽叽喳喳的，但是声音好听如黄莺鸟雀季子央倒是一点也不烦。
路上遇到几个妃子闲逛的也会上来和他打个招呼，目光好奇却没有恶意。
“公子，我们国主虽然嫔妃多，可真心喜欢的只有公子一人，”瑶环时不时的都要替他们家国主说几句好话。
“真的？”
“自然了，国主从未对一个人这么好过呢。”瑶环极力点头，深怕季子央没看见似得。
“可我有孩子，怀的也不是他的，你们国主也能接受？”
“国主说了，公子的孩子便是他的孩子，他会如待自己孩子一般，公子大可放心呢！”
季子央无奈摇摇头，月离待他好是真，可是这好来的很突然，甚至莫名其妙，他无法接受。
男子与男子之间还能一见钟情？未免太荒唐了一些。
瑶环见季子央不再说话，知道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于是不在纠缠，反正国主要她每天多少说几次的任务她完成了。
“公子看那，”转过一座假山，便是一方清池，瑶环高兴的指着那里：“前几日国主派人从四处搜罗来的各色锦鲤，公子瞧着可喜欢？”
池中确实锦鲤遍布，且颜色各异，个头大小也不一，相聚成拢十分好看。
瑶环又说起来：“这池本是花池，并不养鱼，国主听说公子喜欢，才特地把花池清理了一番养起了锦鲤。”
“我喜欢？”季子央有些纳闷，他什么时候当着月离的面说过喜欢锦鲤。
瑶环点点头：“是啊，国主这么说的。”
月离虽是君子，可住在隔壁偏殿，离人一步之遥难免有时候偷偷溜进去看看心上人，自然偶尔会听到季子央的一些梦话。
季子央现在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就是闲逛，没了以前乱七八糟烦忧担心的事情，晚上便睡的十分安稳，加上有孕之人本就嗜睡，是以晚上有人偷偷溜进去他都不知道。
这锦鲤二字，便是月离在季子央的梦语中听到的。
回到寝殿，月离已处理完了国事，正在殿中等着他，看到人回来便高兴的笑起来，关心道：“可有累着？”
季子央摇头，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吃食，还冒着热气，是掐算着他回来的时间备下的，桌上的小盅里还盛着满满的金银八宝汤。
“过来尝尝。”月离拉着人坐了下来，把汤递了过去。
“多谢国主。”季子央礼貌的笑笑，这是个顺杆往上爬的货，过多的热情会让对方产生误会，一句道谢是礼貌，也是距离。
“子央何必如此疏离？”月离叹了口气，刚才的笑脸有些垮。
因是对方的一片心意，季子央喝了一口才放下，道：“国主心意，子央明白，”每天让瑶环那么说说说，是个傻子都知道了：“只是子央不想再纠葛于情爱之事，还请国主谅解。”
“好好好，那我不说了，”过几天在说也一样，月离也是个厚脸皮的，反正早晚一天他要把季子央这个顽石给融化了。
再说，现在对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还怕人跑了吗，怎么的他也会等人把孩子生下来，拐骗了孩子叫他一声爹，还能套不住这孩子的’娘‘？
想法确实很美好，这突然又高兴起来的脸让一边的护卫忍不住捂脸，他们国主的心思真是全表现在脸上了。
季子央再次无奈，对方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寝殿檐顶之上，某人刚到，青筋突起的拳头握的咯咯作响，他耳力极佳，已非是常人所及自然听到了那番对话。
季子央拒绝对方的说辞被他自动忽略了，他只从这番对话里面得出一个信息，这个月离在挖他然墨封的宝贝。
“王爷...息怒...”阿六在一边小声提醒，毕竟王爷不现身的本意是不想立马惊动了王妃。
阿嚏——月离猛然间打了个喷嚏，朝着寝殿内四处看了看，暖炉里的炭火烧的还很旺，怎么突然就变的冷了？
“天气越发冷，可别真的得了风寒，”季子央关心的说了一句，也给月离盛了一碗汤：“国主也喝些。”
季子央第一次主动给他盛汤，月离高兴的合不拢嘴，接过来不管烫不烫立马喝了，只是这碗热汤一喝下去，这殿内好像又冷了许多，真是奇怪。

第120章 妥妥的腹黑劲儿
半夜，月离睡的不是很安稳，总觉得自己已经被什么盯上了，晚上翻来覆去几次，醒了睡，睡了醒，双腿一睁，干脆不折腾了。
而正殿的寝殿之中，季子央倒是睡的很香甜，比往日还沉了几分，他一睡着，那暗中的男人便出现了。
这个男人除了然墨封还能是谁。
然墨封坐在床沿边，看着季子央的睡颜，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手指在对方白皙红润的脸颊上面轻轻抚摸，小心且温柔，眼里的宠溺要是化成水，都能直接满出来了。
“本王不会再弄丢你了，”男人在暗中发誓：“等孩儿一落地，若你还想着离开，本王可不会像如今这般迁就你，必定将你日夜都绑在身侧，哪儿也去不得。”
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这是神医针对忘魂香的药性炼制出来的药丸，具有清神醒脑的功效，长期服用慢慢调理，便能恢复过来。
南宫淑自以为这忘魂香无药可解，可不知这天下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
然墨封从瓷瓶中拿出一颗药丸，轻柔的按住床上人儿的下巴，唇瓣微张，药丸便滑进了口中，此药入口即化还带着一丝清凉甜意，不会让睡梦中的人觉得口中苦涩难忍而醒来。
等季子央服用了一段时日，想起了一些真实的往事然墨封才打算现身，免得刺激了对方，毕竟的央儿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如此守着已足矣。
霸道的吻带着无尽的占有覆上对方的唇，久久不曾离开。
季子央眉头颦起，睡梦中觉得呼吸困难，就是睁不开眼来，熟悉的感觉引着他也身陷其中，有时候身体的表现才更纯粹真实。
双手在黑暗中攀附上男人的脖子，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偏殿的月离被自己折腾的彻底睡不着了，起身便往正殿的寝殿而来，大半夜偷看人都快成习惯了。
不过这习惯得改，谁让人家的正牌来了呢。
“走水啦——走水啦——”
“快，快点去拿桶！”
.......
月离刚走到寝殿门口，外面便传来侍卫和婢女门的呼喊声，护卫青衫已经进来禀报了：“国主，西边的宫殿走水了，那宫里烟雾弥漫想来火势很大，离咱们这挺近的，国主要不要避一避？”
“避什么，我去看看，怎么忽然就走水了？”月离掉转了身便往外头走去，青衫疾步跟在后头 。
“这个....属下不知，还未查明原因。”他也是听道其他人的喊声，匆忙过来的，想着国主的安危要紧。
“那西边住的是哪些嫔妃？”月离对宫里的女人本就不上心，臣子们送进来的人，给她们住便好了，怎会花心思关心哪个人住哪个殿宇，反正他对谁都不苛待就是了。
青衫报了一串名字，可没有一个名字能让他家国主想的起脸来，因为月离根本没刻意记住过，这些个花枝招展的嫔妃在他眼中模样都差不多。
“可有人受伤？”
“并未有人受伤。”
一路走去，侍卫婢女门都轮流着打水去灭火，西边的宫殿外头几个嫔妃哭哭啼啼的，就脸上被烟熏着了点，身体毫发无损。
其实她们看到宫里冒了浓烟，也不管到底是哪个角落起火，一溜烟的早跑出来了，半点损伤没有。
看着有些惨兮兮的还是自己往脸上抹的灰尘，这不是得在国主面前显得柔弱委屈好博取点怜悯吗。
西边殿宇门口，侍卫婢女还有内侍们都慌慌忙忙的提着水桶往里头有烟的地方浇水，看到国主来哗啦啦跪了一地。
“别管我，赶紧灭火。”
月离一抬手，众人起身又开始慌慌忙忙的来回打水，一个婢女提着水桶匆忙走过，月离唤住了她：“你可知是哪个角落起的火？”
“这个...奴婢不知，”婢女低着头回答。
“那这火势蔓延到哪儿了？边上的宫殿可有殃及？”
“这个....奴婢也不知....”
月离摆摆手，又盘问了其他几个人，皆是一问三不知，青衫忍不住有点汗颜，什么都不知道，这灭的是哪门子的火啊。
众人被集聚起来一盘问，大伙儿竟然只是往宫殿门口里面一点拼命洒水，根本没敢往里头冒浓烟的地方去看。
不过他们没敢进去，倒是有个人在里面待了许久了，这人自然是那个罪魁祸首，这么猥琐的事情，阿六做的一本正经，谁让是王爷吩咐的呢。
趁着夜深离国皇宫的人都在休息，他暗自去了膳房，给干燥的柴火洒了些水，又一趟一趟勤勤恳恳的搬到这西边宫殿的各处角落里。
潮湿的柴堆生火的时候自然比干燥的来的烟浓，且不会真的烧起来，不过是做了一个起火的假象而已。
王爷为什么要让他做这么猥琐的事情？阿六不问，也不想，反正王爷是有道理的。
月离正想带着人直接冲进去，亲自看看是哪起的火，突然宫中一阵震天响的轰隆隆声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众人朝着发出响声的方向看去，那不就是他们国主的寝殿所在吗。
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屋舍倒塌了呢。
惊骇之余，谁还顾得了这西边宫殿的火势，吩咐了几个侍卫带头负责这里的情况，月离自己带着一批侍卫往寝殿赶去。
路上，一个侍卫匆忙过来禀报，国主的寝殿.....榻了！
好好的寝殿怎么会塌？那可是离国皇室世世代代传承住着的宫殿，每年还会有专门负责的人检查修缮。
这宫殿一直以来都是非常牢固的，月离听的不敢相信，身边的护卫更是不敢相信。
“你可看清楚了？”青衫问道，显然这事非常荒唐。
“清清楚楚。”跪在下方的侍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宫殿坍塌不要说他们年轻眼力好的，就是老眼昏花的人也能看见。
月离绕过他，往寝殿的方向飞奔而去，他不过前脚才踏出寝殿的功夫，怎么能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也不知道季子央如何了，有没有受伤。
整个寝殿坍塌，烟尘四起，那坍塌的寝殿外面站着目瞪口呆的一群守夜和晚上巡查的侍卫，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平时多话的瑶环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怔怔的站着，连国主来了都没回过神。
看到这样的场面，月离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好好的寝殿塌了，而且还塌了不止一点半点，那断臂残骸的样子，一只脚都踏不进去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啊！月离心中不免哀嚎，这日后得花多少银子多少时间才能重新建好，心里苦逼的要死。
但是他一个国主，好面子，硬生生压着自己心口的钝痛，往四周看了一圈，季子央正好好的站在，而且是站在一众侍卫的外头，离寝殿的位置最远，四散而起的烟尘都熏不到他。
“子央可有受伤？”月离立马朝着他走了过去，关切的问道，身后的青衫也在上下打季子央，满脸的疑惑。
季子央摇了摇头，道：“没有。”看到对方护卫的眼神，他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了，他自己也疑惑。
刚听到一丝震动的时候他便醒了，但是醒来的时候他正在寝殿外头，也就是现在脚下的位置，一身衣服穿的很是整齐，且身上还比平时多套了一件棉袍和夹袄，不但如此，还披了件披风，手里还被塞着一个温热的小手炉。
这样子，活脱脱包的像个球，不要说冷，都捂得他快出汗了，所以，就算半夜寒凉，他都没觉得冷，反倒是因为声音才惊醒过来的。
他一睁眼刚站起来，那寝殿就开始震动，那些的婢女内侍也纷纷狼狈的从里头跑了出来，各个都是慌忙的那么一件外袍一披，和他整整齐齐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众人看着寝殿轰然坍塌，都是束手无策，房子要倒，他们也不能用手去扶正啊。
“子央可知是怎么回事？”月离问道。
“我....”季子央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月离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肯定也不知道。”
季子央：-＿-！.......他还想问问大半夜谁给他穿戴的这么整齐，放在外头的呢。
这时，之前留在西边宫殿查明情况的侍卫来了，见了寝殿的样子震惊的差点把想回禀的事忘了，青衫一咳嗽他才想起来。
“国主，西边宫殿没有走水，不过是起了烟雾，属下们四处搜寻，只找到了一些冒烟的柴火。”
“什么？！”月离一愣，这谁搞的鬼？！“可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人？”
“没有。”侍卫如实回答。
月离气的只想跳脚，但是在季子央面前不得不保持风度。
暗中无人察觉的角落之中，某人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切十分的满意，阿六站在他身侧也能感受到王爷的好心情。
可是他不明白，王爷故意把人都引开，毁了人家的寝殿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这个没谈过情爱的自然是不明白，他们家王爷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心头宝贝睡在别人的床榻之上呢，自然要毁了才好。
王爷强大的何止是武力值，腹黑的劲儿也是妥妥的。

第121章 送什么毁什么
寝殿坍塌之后，月离只好把季子央安排在了其他宫殿内，这个殿宇是季子央自己挑的，专门选的比较清静的地儿。
那日之后，季子央才知道，原来那是月离的寝殿，对方没明说，他也没看出来，他哪知道这离国后宫的格局，早知道，不用等坍塌，他自己都会先要求搬出来。
跟着他搬过来的原有一大堆的内侍丫鬟，可人多在眼前晃着难免不自在，便只留了瑶环和另外三个丫头两个内侍。
就算伺候的人少，他们也知道，这是国主上心的人怠慢不得，每日做事都十分细心谨慎，还真别说，这主儿不爱走动，脾气也好，他们伺候的也舒心，反正每日不是去厨房吩咐做这就是做那。
至于季子央，不是吃就是睡，偶尔想着等孩子生了该去哪儿？
不过每次想多了脑袋疼，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至于月离如此待他的恩情，以后找机会还他便是。
殿中暖意融融，季子央吃了点点心，躺在殿中的榻上，又有了些困意，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他喜静，没事儿的时候瑶环和几个丫鬟都在外面候着。
盖在身上的锦被在身体转动的时候轻巧的滑落到了地上，然墨封走至他身侧，拾起来重新给他盖上，顺便又喂了一颗小药丸。
沉睡中，季子央眉头微微颦起，最近他时常做梦，会梦到一些人，一些事，偶尔醒来还能多想起一些，只是有些分不清真假。
这会儿一睡着，又做起梦来了。
梦中，他环顾周围，到处布了喜字，红帘暖帐内两个男子在床上纠缠不休，一个衣衫半褪神情羞愤，另一个却是衣冠整齐，牢牢禁锢着对方。
那被禁锢着的人，季子央看的分明，那不就是他自己吗，可另外一个他想看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只有道宽阔的背影异常清晰，透着男人强势的霸道。
锦被下的脸慢慢的爬上红晕，耳根子发烫，然墨封站在他身侧，目光片刻不曾离开，自然也发现异样，伸手探了探额头。
这是怎么了？
刚想收回的手，突然被牢牢抓住，然墨封一楞，嘴角微微上翘。
梦中的场景片刻之间又开始转换，书房依偎笔墨作画，囚禁郊外及时相救，山洞温情彼此坦诚，花灯节下痴情相缠，一幕幕都如走马灯一般从脑中转换。
这些画面如暖流般涌入心扉，渐渐驱散了埋在心底的沉痛，可这个男人又是谁？叫什么名字？画面如此真实，为何他就是想不起来？
季子央有些着急，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开始绷紧，极力的想去画面中辨认那个人的脸，可是画面又是一换，那个人站于一叶扁舟之上，在湖心之中渐行渐远。
“别走.....”口中喃喃自语，梦中焦急万分。
“央儿，本王不走。”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季子央心里一安，梦中的男人开始渐渐转过了脸。
心口骤然被什么东西握紧一阵收缩，季子央猛然睁开眼，大口喘着气，脸色由红转白，那张脸.....那张脸分明是然墨封啊？
可是为什么和他之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刚才醒来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掌心中抽走了，可是余温还在。
“公子怎么了？”瑶环听到季子央的声音，便从外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端着刚做好的点心和一碗精心熬制的小粥。
季子央这才回神，揉了揉眉心，道：“做了个噩梦。”看到然墨封的脸时，确实吓了他一跳。
“这白日里的噩梦都是假的，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不如公子与奴婢说说您都梦见了什么？”瑶环说着，指点着两个丫鬟摆放点心。
“若一人时而待你好，时而待你不好，你可知如何分辨真假？”他闲着无事，也随着丫头的话闲聊起来。
瑶环闪着一双大眼，还真的认真思考着，道：“奴婢见识浅薄，可我也知道一人只有一颗心，哪有对人好又会对人不好的，若真的待公子好，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的，至于那些不好的，会不会是他人的误会呢？”
“误会.....”季子央喃喃低语，真的会是误会？正想着，一碗粥便递了过来。
“公子可饿了？快点尝尝吧。”
“好。”
季子央接了粥，外头便响起了脚步声，这不慌不忙，徐徐而来的自然是月离了，他这步伐听久了也知道了，只是现下这步子好像比平时快了一些。
“子央，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人未到声先至。
青衫跟在月离的后头，手中抱着一个大盒子。
“这回你又带了什么？”季子央挺好奇的，这宫殿里月离每日都来，且次数多，隔三差五的又会送些东西，不过这些东西....不是断成两截的，就是有瑕疵的。
可对方送的时候又明显是讨好他来着，季子央就不明白了，这是个什么逻辑？
月离兴匆匆的让青衫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毛领很大且异常柔软，上头的一针一线做的相当精细，一看便是花了好多心思的。
这是前几日他带着侍卫日日在林中搜寻白狐猎得的，入冬时节，大多都冬眠了，甚少有狐狸出没，为了做成这一件狐裘可费了不少功夫。
“特意为子央做的，穿上让我瞧瞧。”月离笑得温和，眼中却有献宝似的骄傲。
“谢国主好意，殿中也不冷，还是算了吧。”前几次送东西过来，都尚未打开，等对方离开后季子央才会好奇的瞧一瞧。
但是打开的东西.....也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送来的途中已破损，但是这些他当然不会告诉月离，人家一片好心，他不能泼了冷水。
“不穿上，怎知合不合心意。”月离坚持。
青衫把盒子置于桌上，拿起狐裘大衣抖开递到了季子央的面前，可是伸出的双手突然顿了顿。
这件儿怎么不像是他们国主猎的那些狐狸做的？
他明明记得，那些狐狸皮毛虽好，不过有些毛尖是带了灰色针毛的，可他手上抖开的这一件一丝杂质也无，可以说是上品中的极品了。
这.....难道是狩猎的时候他眼花看错了？又瞧了一眼国主喜气洋洋的骄傲劲儿，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细节。
季子央抵不过对方盛情，只好穿了起来，柔软的白色大毛领一接触到脸颊便顿生暖意，小小的脸被藏住了一大半，领中露出乌黑的一双眼眸，怎么看怎么萌。
月离看着人，双眼直直的盯着就这么走了神，暗中的男人原本十分满意这狐裘，他的央儿穿上十分合适，可这会儿宝贝被人觊觎又阴沉了脸。
月离平时想做什么，怎么逃的过然墨封的眼，所以猎的那些狐狸皮毛早被然墨封掉了包，用自己猎的那些偷偷换了对方的。
“国主....国主....”青衫喊了好几声对方才回神，忍不住心里替自家国主觉得丢脸，季子央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啊？何事？”显然神思抽回的只有一丝半点。
青衫对着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月离这才恍然，一手伸进了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来：“差点忘了，还有这东西，你不爱出宫我便买了来。”
“又是何物？”
“你看看便知道了。”
季子央接过，打开，笑了笑，立马把盒子合上了道：“多谢国主，下次别在送了，这些我用不到。”
“你不喜欢？”月离紧张的追问。
季子央无奈：“无所谓喜不喜欢，只是受你的恩情多了只怕我日后无以为报，辜负了你的好意。”
“把东西都收着便是没有辜负我的这份心意。”月离目光中的情义怕是个瞎子都能觉察到了，说完拿过了季子央手中的小盒子想给对方亲自带上。
那是他们离国最大的皇家商号里最名贵的一只男子束发的玉冠，雕工精细无比，玉质温润品质上佳，是难得的好物，配着季子央是真真的好看，
可是打开的一瞬间，月离傻眼了！
“这......这....”结结巴巴的说了好几个字都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盒子里头的玉冠已经碎成了渣渣。
“怎么会这样？”月离擦了擦眼睛，可盒子里的碎片依然是碎片，一点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青衫凑近一看，也是汗颜，明明他们挑选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德行了？
“子央，我....这...原本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月离深怕被对方误会，他是急了，暗中之人脸色才终于好看了。
之前月离送的一些小玩意儿，都被这个醋劲儿大的男人暗中毁了，所以送到季子央手中的东西大多都是如此下场。
“无事，这些我本就用不到，国主不必放在心上，”到底是对方一番心意，季子央忍不住劝慰几句，且送的这些价值名贵，可惜了那些银子。
月离叹口气，突然脑中灵光闪过，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阴霾一扫又笑起来：“子央说的对，身外物用不到就算是完好也是我白费心思，不如明日我直接带你出宫去散散心如何？”
东西会损，他这一番心意如何还会被损？
季子央不好再打击他，只好点头同意。

第122章 真的....射的好远
第二日，季子央一觉醒来，丫鬟就已经整齐的站在他身侧，端着洗漱的用具等着。
“公子，您昨日答应了我们国主出宫，”瑶环看他迷糊的神情就知道对方把这事儿给忘了，只能提醒他。
谁让他们国主一大早巴巴的便跑来了，坐在外头的殿中等着呢。
季子央嘴角一抽，真是说风便是雨，只好穿戴整齐起来了，环顾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丫鬟叠着的被褥。
“公子找什么？”瑶环有点疑惑。
“没什么，昨儿房里可能来了只大老鼠到处蹿，害我没睡安稳，待会儿你找几个人到处看看，要是能抓到，直接打死！”季子央一边净脸一边吩咐。
“啊？老鼠？咱这殿里一向打扫的挺干净的，”瑶环打小便入了宫中，还真没见过几回老鼠，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害怕起来。
“总有遗留。”
“是，奴婢这就去找几个侍卫来，公子安心即可。”瑶环说完立马跑去了外头。
月离心情好，老天爷都帮他，虽然天气冷，但是好在阳光明媚，确实是出宫的好日子。
马车在宫外已经备下了，华丽无匹的马车里点了熏香，铺了软垫，空间宽敞可容得下七八人舒适闲坐。
除了这一辆，自然后头还跟着许多马车，都是宫里嫔妃听说国主要出去游玩，争先着非要来搀和一脚。
车队一路从宫中使出，在主城穿过。
离国虽小，但主城也是十分热闹繁花，一看是他们国主的车架，人群立马分立两边，高喊着恭迎国主，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兴奋。
季子央撩了帘子往外头看，百姓热情便是代表了国主平时的为人处事。
显然，月离是个好君主，忍不住多瞧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那些铺面摊位，也是别具特色，忍不住喃喃道：“很不一样....”
“哦？子央觉得和哪儿不一样？”月离坐在他身侧，虽喜欢季子央但是这个距离既不疏离也不会太过亲密而让对方产生不适。
他喜欢一人，也是君子之态。
“你猜。”
月离一愣，没想到对方抛出这两个字，季子央有些揶揄的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看来子央今日心情不错。”
“嗯，确实不错。”拢在狐裘里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含笑。
季子央刚想放下帘子，余光之处看到有个人显得有些突兀，混迹在人群中低着头看不清脸，他和周围热情欢呼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待他还想多看一眼的时候，马车已经往前面驶去，出了主城，离国的郊外即便已入冬，一眼看去也十分雅致，景色青黄红交替，相映成趣。
有些花木是特地栽种，四季都可常青。
这里是离国皇室专门出入的狩猎场，也可当做是游玩享乐之地。
青衫早早的就等在那里，搭好了一个偌大的看台，出外游玩无非是看些骑射表演之类，台下的侍卫摩拳擦掌，就等着国主一到，好展现他们的技艺。
月离领着人走向高台，并排而坐，吩咐人上了宫里带来的点心，在他们周围点了炭火，把人安置妥当了，才对着台下一声高呼。
那些嫔妃们被安置在了下首，难得出宫一趟，高兴的表情都表现在了脸上，但是看到季子央坐在比她们高的位置，难免要翻几个白眼。
季子央只当做看不见，月离非要这么安排，他能有什么办法？
台子百米之外便是箭靶，侍卫并排而立，执箭齐发，各个都正中靶心，且整齐一致，其他众侍卫都连连叫好。
“国主，这百米太近，靶子放远些岂不是更有看头？”有一妃子提议。
“好好好，那就放远些。”
侍卫听令，把靶子再一次移到了百米之外，只听刚才的妃子又道：“国主，我们离国的男儿都是骑射的好手，您身边的这位季公子来自别国，也不知道有什么技艺可展示？不如与我们离国男儿较量一番，也好叫我们长长见识。”
季子央眉毛一挑，他这是被这群女人视为眼中钉了。
“子央身子不适，还是免了。”
月离直接回绝，那些侍卫自然不敢多话，倒是其他的妃嫔不高不低的喊了出来：“国主对这位公子可真偏心....”
“是啊....既是男儿身，何必畏首畏尾....”
“季公子，可敢答应？”
一个女人就是五百只鸭子，何况还是好几个女人一起叽叽喳喳，月离有些为难的看着季子央。
季子央只好无奈点头，不就是想看他射个箭出个丑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孕心情好了，这些个挑衅的小事儿他都无所谓了。
一侍卫上台，递上一副弓箭。
季子央只是在原地站起，一步都未走动，这个高台的距离对着台下远处的箭靶比刚才其他侍卫的射程更远，并且是居高临下，很容易一不小心射到地上。
那提议的妃子用帕子捂着嘴，掩饰着自己的窃笑，等着对方出丑，这段时日她都派人打听清楚了。
这个季子央就是个只会吃喝睡的懒骨头，一把弓能拉开就不错了，还指着他射中靶心，简直是笑话，其他嫔妃的想法基本和她一致。
季子央本就没把这当一会儿事，射不射中都无所谓，别人爱笑不笑，是以根本连台都懒得下去，直接就这么站着拉弓，搭箭。
箭离手，咻的一下便射了出去，那箭不偏不倚正好射中靶心，季子央一愣，他刚才使的力气能让箭射到一半就不错了，还真能中？
“好好好，没想到子央射箭的技术如此好！”月离高兴的说道，出乎他的意料。
出乎意料的何止是他，下首的那些嫔妃更是意外，脸色各异，片刻愣神之后还是跟着一起拍手叫好。
“季公子的技艺如此精湛，这个距离根本不在话下，若是千米之外是否还能一箭射中？”那妃子表面是随口一问，但是她却是为了抛砖引玉。
这一开口，又激起其他嫔妃想看好戏的心态，自然鼓动着季子央再射一次。
“好。”
季子央答应的爽快，这回他连远处的靶子看都没看一眼，拿过递上来的箭随便一搭，箭便脱离手心飞了出去。
众人汗颜，谁射箭之前不得瞄准一番，刚才季子央瞄准了吗？没有！明显是敷衍了事，可是惊叹的是，那一箭竟然笔直的射出再一次中了靶心。
这可是千米之外啊？
台上台下皆是一片寂静。
季子央嘴角弯了弯，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衬着身上雪白的狐裘，更像一只小狐狸了，亦如当初的玩世不恭。
“不玩了，累了。”
“好，那子央先歇着，我也去练练手，”别看月离斯文温和，射箭狩猎却是他最大的爱好，他说的练手自然不是去和自己的侍卫较量，而是带了一波人打算进林子里去驰聘狩猎一番。
“子央在这儿等着，我去打些野味带回宫，这林中的野味吃起来极是鲜美。”
“好，”季子央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关切的说道：“你小心些，身边多带些人，别和侍卫走散了，还有，尽早回来。”
“好。”月离重重一点头，眼中温情又开始酝酿，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季子央关心他，他能不高兴吗。
不过他高兴了，某人可不高兴了。
季子央叹口气，对方那眼神又是误会了什么，想着等他回来好好再跟对方说一说，他的一颗心已经被填满了，真的容不下其他人。
有些事，还是要早早说清楚的好。
月离带着人去狩猎，台下表演还在继续，除了射箭，还有各侍卫展现自己的拿手绝活，什么都有，一个个表演轮番上阵，确实好看。
不过国主不在，这些再好看，嫔妃们也是蔫蔫的提不起劲儿来，也没了针对季子央的心思。
看得累了，季子央便由瑶环领着去了搭建好的帐篷内休息，一觉醒来竟然天色都黑了，正疑惑着怎么没人喊醒他回宫，仔细一听，外头吵吵嚷嚷的。
瑶环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公子，不好了，国主失踪了。”
“什么？”季子央大步出了外头，叫嚷的都是一些嫔妃，都七嘴八舌的说要亲自去找国主。
“青衫呢？”季子央看着她们这些瞎搀和的，不免头大。
“他刚回来又调拨了一批护卫一起进林子了去找国主了，”瑶环在他面前急的来回直跺脚，那些嫔妃各个都是主儿，侍卫也不知如何是好。
“备马！”
“啊？公子使不得，您有孕可不能骑马！”瑶环吓的连连摆手。
“放心，我身体好着呢，”指了指那些聒噪的嫔妃，道：“若她们也想进林子，便给她们一人备上一匹。”
他这话说的很大声，顿时那些嫔妃刚才一副火急火燎要去寻人的态度被吓了回去，各个噤若寒蝉，真让她们去她们可不敢。
季子央满意的瞧了一眼，拉过最近的一匹，翻山上马扬长而去，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进了林子。

第123章 ...是他自己摔的...
林中树木叶子虽然凋零，但是树木高大枝丫分叉互相遮挡，一进入天色更暗了。
季子央循着一些马蹄的痕迹一路前行，直到马蹄杂乱无章向周围四散开去才停下，这里大概就是月离突然失踪的地方。
那些四散开去的马蹄印便是侍卫们分头寻找的痕迹。
往周围看了一圈，他又该往哪儿走？
季子央翻身下马，这林子他也不熟，希望月离是真的不留神走散的，可别是他想的那样。
再往前，林中的路更崎岖，骑马变得非常困难，他干脆把马拴在了一边，选了周遭最不平的一条路。
越是前行，路上的痕迹越少，季子央高喊了几声，无人回应，大多鸟兽都已处在冬眠状态，这一声大喊之下只有极少数小动物跑过的窸窸窣窣的逃窜声。
这些异常细小的声音中，有一声咔嚓声季子央听的明白，那是有树枝被踩断的声响。
有人跟着他。
“谁！出来！”
季子央朝着周围大喝一声，却没有声音再响起。
黑暗中阿六不动声色的抬起脚，从那根踩断的树枝上移了开去，心道王妃果然警觉，从季子央进了林子他便跟上了。
夜深，林中危险，他得让王妃快点返回才行，于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异常昏暗的嶙峋洞中，月离昏迷着靠坐在地上，衣衫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头上还沾了一些枯枝落叶，一个国主这般形象，可谓狼狈至极。
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负手而立，一身玄衣纤尘不染，冷峻寒凉的表情隐没在漆黑的夜幕之中。
远处一人快速奔来，看见王爷立马禀报道：“王爷，王妃已在林中，正朝这边赶来，您看.....”
“本王知道了，把人丢出去。”
月离对季子央的心思，在然墨封眼里看来应该千刀万剐，不过对方不曾有任何僭越，他只好先忍了，但是忍了不代表他就不能小惩大诫。
“是。”阿六点头，走进洞中，一把把人提了起来，一看之下愣了愣，刚抓来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惨兮兮的样子啊，这会儿看着好像脸都不一样了。
“等下。”正要把人带走，阿六又被他家王爷唤住了。
“王爷有何吩咐？”
阿六当即一问，可是问完等了好久也没等到然墨封的吩咐，不禁觉得奇怪，他这一根筋的榆木脑袋只看着王爷的表情越来越冷，却不知道是他自己哪里做错了。
也难怪，再把人打一顿这种事情，他堂堂王爷怎么能说的出口，要是阿五在一看王爷神情立马就能会意了，还能和阿六一样一脑门子疑问的盯着王爷？
“月离——”
远处，季子央的声音传来，离这儿越来越近了，还有其他方向过来的脚步声，然墨封只好摆摆手，道：“丢了。”说的好像扔东西一般。
阿六抓了抓脑袋哦了一声，这吩咐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疑惑完便照着办了。
季子央一点点靠近，只觉得前面的路上好像有什么高高隆起，试探的又喊了一声：“月离——”可惜那东西一动不动，也没回应他。
走到近处一看，身形和穿戴不就是他要找的人吗，虽然天色很黑，但是要蹲下来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月离昏迷的倒在地上，季子央把人扶起来，用力的摇了摇：“月离——醒醒！”可惜对方还是亦如刚才一般，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无。
季子央无奈，月离比他高大，他也背不动人啊，趴在地上听了听，有杂乱的脚步声在靠近，估计都是之前搜寻的侍卫，于是安心的坐在原地等人。
没一会儿，远处便有了火光，一队人朝着这边靠近，季子央高声一喊，对方便快速奔了过来，是青衫带头的一队侍卫。
青衫举着火把靠近，找到了国主，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可是那光源照到他家国主脸的时候却是浑身一震，睁大了眼睛呐呐的道：“这.....这是谁？”
季子央愣了愣，借着火光朝着月离的脸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是吓一跳，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和月离平时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左眼乌青如拳头般大小，两边脸颊高高肿起，青一块红一块，嘴角还挂着血迹，加上头发凌乱，还夹着这树杈落叶，简直不敢相信。
季子央眼角抽的厉害，打个猎能把自己搞成这样？明显是挨了揍了，还揍成了一个猪头样！
到底是谁的手笔，要说之前不太确定，现在他是一百个确定了。
“那个....应该是你们国主，先把他带回去吧。”季子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状似不经意的往周围看了一圈，心里气恼。
他虽然明确拒绝了月离的心意，但是对方品性纯良，又对他照顾有加，他早把人当成朋友了，现下朋友被欺负，难免心里生气。
“是是是，”青衫细看之下也确认了，立马唤人把他们国主抬了起来，又疑惑的道：“这地方刚才我们来找过，没发现人啊，这会儿怎么又出现了？”
“天色太黑，许是你们之前没注意。”季子央没法说出口，也只好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对方那么多火把，走到哪儿都能照的通亮。
“季公子说的有理。”国主单纯，连带着护卫也是如此。
季子央替某人心虚的干笑了两声。
国主受伤昏迷，一出了林子，大部队直接火急火燎的往宫中进发。
回到宫中，青衫便带带着月离去了主殿请了御医来诊治，季子央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回了自己殿中。
回来的路上他细细观察了，月离呼吸平稳，想来只有些外伤而已，不过把人打成这样，确实过分了一些。
“瑶环，你过来，”季子央朝着她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啊？公子要这个做什么？”
“我有用，你让厨房弄一些来便是。”
“好，奴婢这就去办。”
夜深，正是熟睡之时，平时这会儿，季子央是睡的正香的时候，不过今夜他要等一个人，一个在他身边待了好久却一直不出现的人。
今天一天折腾的够累，为了坚持不睡着，他是撑了又撑，可惜等了好久房内一点动静也无，叹了口气，非得让他耍点花招不可吗。
于是起身，在房内点了一盏灯，他皮肤本就白皙，接着昏黄的灯光看起来也没什么血色的样子，慢悠悠的踱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口茶饮下，突然杯子哐啷一下落了地，季子央眉头紧锁，双手捂着肚子，疼的缓缓蹲在了地上。
烛火映照下，惊骇的看着腿间竟然一点点流下鲜红的血迹来。
房内黑影一闪，一个人影便站在了他面前，出现在季子央面前的瞬间已经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急促的往床边走去，一向沉稳的脚步瞬间有些慌乱。
“你肯出现了？”季子央恨恨的看着面前这个人，男人容颜依旧，可对着他确实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口微微疼了疼。
是他折了这个男人的傲骨吗？
然墨封一愣，把人放在了床上，低低唤了一声：“央儿....”他不知道季子央的记忆恢复了多少，刚才情急之下贸然出现，怕惹了对方不快。
不过对比这些，季子央刚才腿间的血，更让他心惊：“本王去给你找御医来！”
“慢着！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再去。”
“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我若不医呢，你能拿我如何！”季子央被放在了床上，但是一双手抓着对方的衣襟，拉近，一副小兽露出獠牙的样子，恶狠狠的问道：“你在暗处多久了？”
“有些时日了...”男人老实回答。
“月离送的东西，都是你毁的？”
“是。”
“每日清晨醒来，也你把我裹成的粽子？”季子央斜眼瞧着他，一句句逼问。
“是。”
“那射箭之事也是你搞的鬼？”
“自然。”竟然还一副有些骄傲的样子。
“那月离也是你打成这样的？”季子央挑了挑眉。
“......是他自己摔的......”然墨封信誓旦旦的样子，坚决不承认他一个闻名诸国的镇北王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
鬼信啊！-＿-！
季子央一愣，心里噗的一声笑出来，竟然还有这个男人不承认的，不过脸上表情依旧凝重的要命：“为何这么做？”
然墨封看着季子央的脸，心口发疼，他的央儿还是恨他吗？要是承认人是他揍的，央儿是不是更生气，更厌恶他？
“确实是他自己摔的，本王还好心救了他。”死不承认也就算了，竟然还一本正经的撒谎，其实心里的原话是：揍他还是轻的，没直接杀了，那个月离就应该对本王感恩戴德。
“本王去给你唤御医来！”然墨封站起身，不想对这个话题多争论，没办法，心虚嘛。
“回来！”季子央看着他起身后的背影，急促的大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然墨封一愣，回身，那张愤恨的小脸上乌溜溜的眼中竟泛着一丝红，那眼神即有恨又有爱。
恨对方来的太晚，恨自己爱的太深。
“央儿.....”
“我想起来了.....”

第124章 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然墨封浑身一僵，怔然片刻才敢回头，幽深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失落瞬间化为狂喜。
高大的人影如一阵风般刮过，便回到了季子央的身边，用力的把人搂进怀里。
男人特有的气息围绕着怀中的人，还不待对方说什么，那微张的小口已经被霸道的封住，唇齿之间相互纠缠，良久之后才分开。
“该死！本王忘了你....”然墨封担忧的往季子央身下看去，那里还是血红一片。
季子央勾着嘴角笑了笑：“当真以为是我的血？若真是，我比你还急，不过是让丫头给我弄的一点鸡血而已。”
说完，他便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已被拔去了塞子的小瓷瓶，瓶口沾满了血迹，这东西他刚才就藏在腰侧。
若不是这么做，然墨封怎么肯轻易出现。
“其实，我想起了大半，可有些....”
“央儿信我，本王绝没有负过你！”然墨封闪过一抹焦急，捏起对方的下巴，又在那殷红的唇瓣轻轻啄了啄，强烈的占有欲和焦躁的不安呼之欲出。
季子央心头一暖，哪怕还有些疑惑他也不问了，这个男人竟然在害怕，害怕失去他，他还有什么可问的？
“好，我信你，等下！你做什么！”刚才还好好的，表现十分温柔的男人这会儿立马开始扒他衣服，季子央一惊，他现在可是有宝宝的人。
“衣服脏了得换。”然墨封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一边的唇角微微翘起凑近了对方突然涨红的脸，有力的臂膀撑在对方的两侧圈在最小的范围内，问道：“央儿以为...本王要做什么？”
魅惑夺人心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笑，然墨封的心情大好，眼中的宠溺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季子央撇过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只有红的几欲滴血的耳根子烫的惊人。
“不如本王...如你所愿？”一只手不老实的伸进了季子央的衣内，抚过光滑细嫩的肌肤停留在峭立的一点上拧了拧，眼中的笑意更甚了。
“你...”季子央惊呼一声，娇软中又带着嘤咛，在情事方面他的身体已经异常敏感，且在这个男人的气息之下皮肤开始泛红了，咬了咬唇，抓住了不安分的手，故意调转了话题：“现在是否可以告诉我，月离到底是不是你打的？”
一听这个名字，然墨封的脸立马一沉，口气坚定：“不是。”
“死不承认。”季子央撇撇嘴。
“央儿为何如此关心他？你对他可是动了情？”
男人小心眼儿的醋劲儿又有开始酝酿了，一个不小心又得翻了脸，被季子央握住的手腕轻松的脱离钳制往下方游移。
“胡说八道！我只当他是朋友，他对我照顾妥帖，只是觉得你不该如此对他，”季子央忙着解释，好不容易和好了可不想再闹什么不愉快。
这么解释的空档，身子猛然向后倒去，整个人被压在床上禁锢在了对方身下动弹不得，点火的手毫无预兆的已探入其中，带着措不及防的刺痛感。
季子央身体本能的收缩，那感觉就更明显了，刚才害得他连呼吸都有些微的停止，这下也不敢再乱动，只能怒瞪着罪魁祸首：“你疯了吗！”
“央儿觉得本王错了？嗯？”尾音上翘，某人不高兴，还在纠结着上一个问题。
你没错？你哪儿对了？季子央在心里大声质问，但是没说出口，他要顾着对方还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万一这死男人闹什么别扭兽性大发就不好收场了。
“没....错....”行了吧！季子央忍着那一点点爬上身体的欲望，只好违心的说着，胸口解散的衣襟缓缓滑落，露出了圆滚滚的小腹，红着的脸偏向了一侧：“你....注意分寸。”
“自然，”然墨封应了一声，眼中的欲望已快喷薄而出，当目光接触到那隆起的小腹时，那些欲望中掺进了无尽的柔情与满足。
一夜的缠绵，然墨封确实很注意分寸，注意的想让季子央一头撞死，若是放在以前酣畅淋漓也就算了。
那缓慢进退的温柔之间，因未得足够的满足自然不会使思绪沉沦，便更能感觉两人之间的肌肤相贴，这种煎熬磨得身体难耐的很。
清晨，房内透进了第一丝光亮的时候季子央便醒了，窝在男人的怀里瞪大了双眼，乌溜溜看着然墨封的睡颜，真恨不得一口咬在对方脸上才解恨。
是，这个男人对他上下其手是满足了，可他自己....夹着双腿不自然的扭了扭，季子央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鄙视了一番。
怎么自己越来越....
“怎么了？”季子央一动，然墨封便醒了，微睁着眼全身散发着一股慵懒的味道，就那么圈着对方的腰，把人拉进了一些。
“没什么...”季子央把腿又夹紧了一些，免得被对方发现他的不一样的，咳嗽了一声驱散了心头的尴尬，道：“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大部分事情他是记起来了，总还有些是遗漏的，可又有那么点模糊的印象。
“是，好些年前你已为本王生过一胎，”板着正经的脸说瞎话的本事，然墨封练的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简直张口就来。
“是吗？”季子央眉梢一挑，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可对方脸不红心不跳，说的极是自然，他只好默默的转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住了大半张脸闷声闷气的笑起来，真当他傻吗？都说大部分都记起来了，他还能记不住和然墨封几时认识的？
后背一声不悦的冷哼传来，季子央的身体被掰了回去，这一动，他笑的更大声了，然墨封的脸也更沉了。
“好好好，不气不气，的的确确是好多年前我就给王爷您生过，”揶揄似的安慰，让然墨封无言以对，而身边的人笑的更欢了：“对了，如今他在哪儿？”
“应该在沧澜国，”当时他带着人离开，后遇上傅沧若，按照那个人的性子，该是把两人都带回了自己的国家才是。
“那早些把人接回来吧。”
“好，本王让阿六传信回城，让血河去办。”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季子央一惊，他竟然忘了时辰，这会儿该是瑶环进来唤他起身洗漱了。
这该怎么办？
正想着他殿中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该怎么跟人解释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缓缓坐了起来，白色的里衣松散随意，墨发在肩头垂落披散，慵懒靠坐在床头的姿势，宣誓着床上人的主权的样子，真是霸道至极。
脸盆跌落，水洒了一地，瑶环的惊叫在殿中响起，羞红着脸又跑了出去，还撞翻了身后的两个丫头，于是几人都匆匆退出了殿外。
季子央默默的把被子又拉高了一些，整个脸都埋了起来，完了完了，丢脸又丢大发了，这不明摆着他被人给那啥了一夜嘛！
还是在别人的宫里，里子面子全没了，忍不住脚下狠狠踹了然墨封一脚。
“央儿怎么了？”然墨封宠他，自然不会责怪他的放肆，只是不解的问了一句，不过对方没回答，反倒是被子一掀，猛的扑了上来，二话不说冲着人肩膀就是一口。
然墨封一愣，后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随即哈哈大笑，他活蹦乱跳的央儿是真的回来了。
可在瑞天朝皇城，气氛却没那么好。
血河和亦景同时打理着如今的朝政，一个管着皇城安危和边关的将军调配，一个管着文官每日上奏的折子。
两人每每在一个屋檐下做事都是沉默不语，谁也不搭理谁。
当初血河未回信，便让亦景期待了那么多年的心，终于开始渐渐放下，所谓放下便是不再执着，是以，两人说不说话对他来说还有什么区别。
亦景从边关回来，也不大回王府了，直接在宫里收拾出了一个空殿住下，一来是因为王爷刚拿下皇城，有太多事物需要他处理，二来，也是自己不想回，回了，瞧见那个人的次数便多了。
血河似乎也是刻意避而不见，但凡没有什么重要的大事便不会轻易进宫，若有武官找他，也是直接去的镇北王府。
现下的镇北王府，也不是当初撤离后的空壳了，又重新招了丫鬟下人，一切井井有条。
入冬的天气，刮在人脸上的风犹如刀子般像要划破皮肤，血河亦如往常一样，每每到了夜里，便独自一人坐在那屋顶之上不言不语，而被他日日揣在怀里的那封信，都被他捂的不成样子了。
脚边也一如既往的摆放着酒坛子，也不知，到底是谁的酒醉了谁的心。
血河站在高处，王府的动静看的清楚，大半夜的，门口来了一人，是宫里来的内侍，侍卫看到来人便放人进来了。
那内侍是受了亦景吩咐来取酒的。
亦景在边关待了许久，这王府地窖中他最爱的拈花醉念的紧了，现在人回来了，自然惦记着要尝一尝。
两人的对话血河听的清楚，抄起手边的一坛酒便跃了下去，对着那内侍便是一声大喝：“既然是他要的，为何你现在才来！”说完把酒坛子递了上去。
那一身杀气，吓的内侍差点跪地，哆嗦了两下嘴唇，道：“是奴才办事不周，忘大人见谅，亦大人近来有些咳疾，这酒还是少饮为好，奴才劝诫了几句遍来的晚了一些。”
“他病了？”血河一把又抢过了刚才递出去的酒坛。
内侍：.......这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第125章 床上床下不一样
酒坛子落地，摔了个粉碎，内侍也不知道这好好的血大人怎么就发火了：“这....这奴才没法向亦大人交代啊...”
“要喝酒，让他自己来取。”血河直接撩下了话，内侍无法，只得返回皇宫。
值夜守门的侍卫重新把王府的大门关了起来，看了看血河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脸色非常不好，便八卦的问了出来：“大人，您和亦大人是不是....”
一句话没问完，血河冷冷撇了他一眼，立马让人住嘴了。
侍卫只好讪讪的笑了笑，继续站岗，他本就是王府原来的侍卫，在王府这么多年，亦景对血河是什么样的，他们这些侍卫嘴上没明说，心里都看的明白。
没办法，前几年这么太平，每日除了站岗和定时的*练武艺，做的最多的就是站着看，看着看着便全明白了。
他刚才还想说一句，别伤了亦大人的心，哎。
皇宫之中，亦景在处理奏折的殿内正下首的位置置了一张案桌，他只是代为管理，自然是不能坐首位僭越的。
夜已深，他仍旧坐在案前，烛火都已挑过好几回灯芯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奏折，是北边的都城闹了旱灾，白日里已吩咐了官员赶去开仓放粮，但是那边百姓不少，放粮时间一慢还闹腾了起来。
他正琢磨着怎么跟血河说，让血河调拨小部分军队过去适当镇压，管管这秩序。
其实这都是小事，直接找人去王府知会一声便是，但是这是一个见血河的机会，所以他犹豫了，简单的事情变成了一个复杂的难题。
之前没什么事情不想见，觉着见不见也无所谓，现下有这么一个机会，他竟又那么放不下。
外头内侍已回来了，差事没办成，说话也是战战兢兢：“亦大人，奴才办事不利，您要的酒没取回来。”
“怎么？王府里没这酒了？”他记得王爷不喜欢这酒，血河也甚少沾，这是他自己找人酿了储藏在王府地窖的，除了他以外，谁还能把这些都喝光？
“这倒不是....是血河大人不让，说您要喝便亲自去取。”内侍低着头。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殿中一声长叹，他是被讨厌了？连让人去取坛酒对方都不肯了？罢了罢了，既然如此，这酒不喝也罢。
那本奏折重新扔回了案桌上，明日他让人去王府告知一声自己就不亲自过去了。
烛火越发昏暗，亦景起身伸了个懒腰，该休息还得休息明儿还有一大堆的繁琐事情需要处理。
刚出殿门口，一人便拦住了他的去路，身上还夹带着匆匆而来的夜路寒霜。
亦景抬头，心口一窒。
“你怎么来了？”
“你何时病的？”
血河没忍住，到底还是不管不顾的跑来了，两人同时开口，谁也没回答谁。
“有什么事儿吗？”
“什么时候成亲？”
又是同问出口，气氛尴尬，亦景咳嗽了一声，撇开脸敷衍了一句：“等王爷回来便为我主持。”这话可瞎的不能再瞎了，这么一件瞎编出来的荒唐事，王爷根本不知道好吗！
血河沉默，亦景也没敢去看他的脸色，撒谎是很心虚的一件事情，尤其他震惊的发现，他自己这么瞎说也是没彻底死心，心底的最深处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再试一次，或许会有转机呢。
两个人站在宫殿门口，再没有多余的话，良久之后，头顶只传来两个字：“恭喜。”那人便已转身离去。
亦景仿佛被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冰冷刺骨的夜风中，一声比一声重的咳嗽仿佛要把整颗心都咳出来。
也许咳出来便好了，没了心还哪来的痛。
不日之后，血河便收到了阿六传来的书信，这书信先递进的自然是皇宫之中，再由亦景派人送去王府。
这段时间，两人真是如陌生人一般，哪怕血河有事进宫，恰巧遇到都是擦肩而过彼此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予。
血河收到书信，便立即带上一批侍卫动身前往沧澜国，毫不拖泥带水，仿佛要逃离什么似得。
不过真正日思夜想要怎么逃离魔爪的人此刻正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后背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装满了金银细软，反正都是值钱的东西。
满小绝想着跑路还要顺手牵羊的习惯是改不了了，按照他的歪理，这都是他拿身体换来的报酬，这都是应得的。
俗话说的好，春宵一刻值千金，自打来了这该死的沧澜国，他被那个变态压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啊，这日子要说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要是能有个乾坤袋，傅沧若的宫殿他非搬空不可。
趁着夜深人静，满小绝猫着腰，在观察好的路线上悄悄行进着，今日是沧澜国主给林虎将军女儿指婚的日子。
因此，宫中大设宴席，傅沧若没有那么早回来。
找好了墙头，掏出了自己暗自做好的一个爪链，往墙头一抛便爬了上去，他以前的身手是一去不复返了，但是翻个墙的本事还是有的。
朝着太子的宫殿呸了一声：“死变态，后会无期！”一说完，满小绝直接跳了下去。
可是一落下，头皮却是一阵发麻，他身边正站着一个人，刚才只顾着往墙内观察了，没看外头墙下的情况。
傅沧若眯着一双桃花眼，眼角带笑十分妖孽，那悠闲自若的姿态显然是站在这里许久了，看到人终于翻下了墙头，这才懒洋洋的道：“宝贝～本太子可久候多时了。”
“哈哈...辛苦辛苦，太子怎么没有去赴宴？”满小绝笑着打了个哈哈，退开了几步。
“我本想来带你一起去的，不过看来你很忙？这是想去哪儿？还带了一堆东西？”傅沧若笑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一点点逼问。
满小绝刚才站在墙头骂人的气势顿时被他自己踩在了地上，好不惭愧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住了傅沧若的脚。
傅沧若：-＿-！
满小绝眼神那叫一个真挚：“太子！您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想逃跑，我是想去行侠仗义啊！”
“哦？此话何解？”傅沧若挑了挑眉，满小绝满嘴鬼话他一开始还真信过，后来才发现，根本就是谎话连篇，关键是演的跟说的一样真。
只听对方道：“是这样，我这人，从小就有一颗狭义之心看不得别人受苦，如今我受太子恩惠，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过的如此安逸我寝食难安啊，于是想着不如拿点钱财去救济救济那些生活困苦的百姓做点好事。”
多诚恳，诚恳的简直能感天动地，边说满小绝还边抹了抹鳄鱼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菩萨转世，多体恤人间疾苦呢。
“这么说，你是觉得我父王没治理好我沧澜国，还需要你来帮衬？”
“这....能帮一把是一把吧....”这简直是大言不惭，沧澜国国泰民安，街头乞讨的乞丐都没有，用得着他帮什么。
傅沧若哭笑不得，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地上凉，快.....”起来.....
起来两个字还没出口呢，满小绝已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接口道“诶，我知道了。”这反应还赶在人家前头了：“那太子，这宴席我就不去了，您看我还忙着呢....”
脚刚抬起来，后领子就被揪住了，傅沧若信他才有鬼呢，直接抱起人也不走正门了，一个纵身跃上墙头往自己的宫里去，笑呵呵的道：“我也不去了，这宴席没宝贝来的可口。”
满小绝欲哭无泪！
他男人的尊严又要再一次被践踏！就算身体屈服，他心里也誓死不服，这次跑不成还有下次，不过这是第几回了？一双手加一双脚的数量都已经不够数了。
不要怪他刚才太没骨气，只因最先几次逃跑被逮时嘴巴太硬，吃了好大的亏，在床上爬不起来不说，那死变态还天天亲自给他那地方抹药。
试问他一个堂堂正正喜欢女人的男人的尊严何在！
满小绝心里那个悲怆啊，那个义愤填膺啊，不过进了寝殿，他立马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乖乖的爬进了床里，笑的别提有多献媚了。
这会儿还谈什么狗屁尊严，什么骨气，这玩意儿几斤几两？能让他少受些罪吗？只要别折腾的太狠他就谢天谢地了。
“太子殿下，您瞧我这么乖，是不是今晚能早些歇了？”脸上是笑的，心里是内牛满面的，他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还能咋滴。
满小绝自认为他最大的有点就是能屈能伸。
“等我满意，自然可以！”傅沧若什么人，沧澜国出名的风流太子，床上功夫什么样，不用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多少花间女子都想爬上他的床，共度一夜良宵啊，满小绝不过是有那么一点不能接受自己一个直男快要变弯的事实，心里虽然不想，一旦上了床身体别提有多诚实了。
不过他贪心，每次都想着最好自己能翻身做主人，前几次还不要命的准备了绳子，趁着人睡着的时候想自己上一把，结果类，绳子一碰到对方，对方就醒了，结果可想而知。
再有，便是买了药下在饭菜里，可惜，傅沧若是狗鼻子，什么酒什么菜味道有什么不对，一闻便知。
寝殿内，床幔一拉，没多久便响起满小绝那嗯嗯啊啊的大叫声，嘴巴里还喊着用力用力再用力，床上是个小骚样儿，床下是个自尊狂，真是打脸啊打脸。

第126章 脸皮比城墙还厚
清晨，满小绝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的躺在床上，一手压着傅沧若的胸口，一脚架着对方的肚子，一副睡的十分心满意足的样子。
“喂，起来，去倒点水，我渴，”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开始使唤人了，还是使唤的太子殿下，要说他不是大爷，没人能比他更像大爷了。
傅沧若早就醒了，哪有在这种睡姿下还能睡得安稳的，不过是想和对方多相处一会儿罢了，听到满小绝这理所当然的使唤，真就下床给他倒水去了。
满小绝这货，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傅沧若待他已等同自己的太子妃，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给的顶顶好的，可这货还三番两次的想跑。
傅沧若直接含了口水，弯着眼角坐在床边，吻上床上闭眼的人。
满小绝察觉到口中温热茶水一点点流入，立马睁开了眼，嘴对嘴人工呼吸他知道，嘴对嘴喂水什么的，要不要这么恶心。
“刷牙了吗你就这样？！”美妙的气氛瞬间被满小绝打破，还用力擦了一下嘴唇。
“你不起来还想喝水，便只有这个法子了，”傅沧若笑意吟吟的看着他，不过今日他眼中多了一些什么让人捉摸不透，又道：“你且再睡一会儿，我有事去去便回。”
满小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撇撇嘴嘟囔，巴不得你不回来呢！
一个回笼觉就睡到了午时，满小绝再次醒来的时候傅沧若依旧没有回来，丫鬟下人伺候了他净脸洗手穿衣。
那副理所当然享受的样子，不晓得的还以为他才是太子殿下呢，他自以为被践踏了男人人权的凄惨生活在别人眼里就是顶级尊贵人员的待遇好吗！
“午膳吃什么？”满小绝漱了漱口问道。
“都是公子您喜欢吃的，点心有杏仁佛手、薏仁酥、合意饼、主菜是八宝野鸭、炒珍珠鸡、绣球乾贝、生烤狍肉、山珍刺龙芽.....”丫鬟报了一连串的菜名都是以肉为主。
“等会儿，那鸡是不是昨儿吃过了？”
“公子，昨儿吃的是挂炉山鸡，今儿做的是炒珍珠鸡、味道不一样的，”丫鬟急忙解释，她们太子吩咐了，给这位公子备吃食每顿都必须有鸡鸭鱼肉，且月余内菜肴不能重复。
“哦。”满小绝淡淡的哦了一声，算是满意吧，那小贱样儿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丫鬟有些无语，他们国主都没这么高的要求呢，太子也太惯着他了。
午膳时间一到，洛洛也过来了，原本瘦弱的人这段时间跟着满小绝吃这吃那，生生的胖成了一个肥球。
“肥小洛，过来吃饭！”满小绝在殿中等着他。
小洛嘴巴一嘟，气鼓鼓的样子：“不准你在这么叫我，不然以后我告诉我爹爹！”
“行行行，你是小祖宗，快点吃，吃完了我带你玩好玩的！”
“不行，今天康先生布置了好些课业，我得去做完，”傅沧若安排了小洛和宫里年幼的皇子一起学习，每日的功课都排的满满的。
满小绝撇嘴：“无趣。”
两人吃完饭，小洛待了没一会儿便走了，满小绝让人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又唤了门外值守的侍卫进来，连带着殿中伺候的内侍和丫鬟也一并喊了过来。
人多才好玩嘛。
他在这宫里待的久了，侍卫们自然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这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儿，三天两头的上房揭瓦，下河捞鱼，还聚众赌博，自打他一来，太子宫殿里就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乌烟瘴气的味道。
“你，去把那那几副骰子都拿出来，”满小绝指了一个丫鬟去办，好几天没玩了，眼里满是兴奋劲儿。
侍卫和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道：“公子...这不太好吧，我们都在当值呢，而且太子殿下说了不让你再玩这个。”
满小绝咳嗽了一声，开始发挥他循循善诱的教育：“太子在，你们就听他的，他不在自然是听我的，当然了，我是肯定不会出卖你们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不是？再者，人生在世，哪能活的这么无趣啊？不得给自己找点事情乐呵乐呵吗？最重要的你们都听好了，”胸脯一拍，豪言道：“咱们玩骰子比大小，输了算我的，赢了是你们的！万一被太子发现了，我给你们顶着，怕什么！”
所有人面面相觑，确实有被打动，一人当先道：“好，既然公子这么说了，我们也不怕了。”
他们谁不知道，太子对这个主儿是万般迁就百般好，没苛责过，没打骂过，还天天好喝好吃的伺候着，就冲着这点，公子说让他们玩什么他们就玩什么。
满小绝把骰子往中间一摆，道：“我先来！”
傅沧若一路从他父王的宫里出来，眼中染着一抹愁绪，刚踏入自己的殿内，便听到大肆的喧哗和嬉笑吵嚷之声。
“大大大......”
“小小小.......”
“说不定又是豹子！”
吵嚷声夹杂着纷乱的猜测，傅沧若一听就知道满小绝这家伙又在闹腾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人还能这么不厌其烦的折腾，不让他玩赌博，就在宫里架了东西烤野味，不让烤野味，就抓了蛐蛐和人斗，真是什么都想的出来。
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踱步进去，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那个满脸兴奋的某人身后，笑得眼角弯弯，异常温和。
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战战兢兢的低下了头，满小绝还在用自己的绝技摇着骰子：“诶诶诶，怎么回事啊？押大还是押小，快说啊！”完全不知道他身后正主已经来了。
傅沧若用口型对着那些侍卫说了两个字：继续。
其中一个侍卫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我...押大....”其他人也只好照办，只是气氛自然没有之前放的开了。
那个侍卫赢了钱也不敢伸手去拿，朝着满小绝身后看去，傅沧若又用口型说了一句话，侍卫额头开始冒冷汗，但是不得不照办。
伸手拿过了赢来的银两，状似随意的开口，道：“公子，我们太子待您如此之好，将来你可愿意成为他的太子妃？”
满小绝眉毛一挑，咧着嘴角一笑，反问道：“太子妃？开什么玩笑？我是爷们儿又不是个娘们儿，”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太子殿下是不是这儿有问题？”
众人屏息，鸦雀无声。
这话匣子一打开，满小绝便收不住了：“我告诉你们，什么太子妃，小爷我坚决不会要，迟早有一天我是要走的，你们是不知道，你们太子的需求量也太大了，是个男人都受不了，知道我每天为什么吃那么多吗，我不得补充体力满足他吗！”
众人汗颜！
一个声音幽幽的在他耳边响起：“你的意思，是太子承欢于你身下？”
满小绝扔了手里的骰子往桌面一拍道：“可不是吗！”，撩了衣袍，一脚往凳子上一放，把面前的众人挨个看了一遍接着说道：“当初我就是在清楼见了你们太子一面，把他当成女人给那啥啥了，嘿，自那以后他便赖上我了，别看我身板儿小，我床上力气大啊，没人比的了我，那帐子一拉，甭管是谁小爷我保管他满意的找不出第二人！”
这话说的，既粗俗又相当的不要脸，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能如此大言不惭这么说自己的，当今天下傅沧若已经找不出第二人了。
满小绝说的越欢，身后的人笑的越灿烂，周围众人却是脸色惨白的恨不得捂住耳朵，满小绝还自以为是的以为是自己的能力把这群人给震住了，心里骄傲的不行。
傅沧若慢慢靠近满小绝的身后，只差毫厘便能贴上对方的背脊，两手慢悠悠的撑在对方两侧，把人包围在了自己的范围之内。
头顶上笼罩了一丝阴影，满小绝这才反应过来，两眼立即一翻昏了过去，随即众人作了鸟兽散。
傅沧若一把把人抱住，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别装了。”
满小绝慢慢的睁开眼睛还假模假样的打了个哈欠：“咦，好累啊，我刚是不是梦游了，”如此神态自若逼真的演技，满小绝连自己都佩服。
“你知道我不会罚你，何必还装？”
“这不是逗你玩儿嘛，我知道我错了，刚才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我....我就是瞎说，你知道我要面子的...”被直接点破，满小绝也只好认了：“你要是想罚我，我也没意见。”说完瞧了一眼殿中，除了他们二人其他人都出去了，于是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突然，解腰带的手被握住了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满小绝疑惑的抬头，傅沧若第一次面色不善，用这样既陌生又复杂的目光瞧着他。
怎么了？不是每次罚他都是要这样那样折腾他吗？
“你当真以为我只喜欢你身子？”沉沉的声音中带着质问。
满小绝疑惑：“难道不是吗？”
“若你这般认为，我便放了你。”
“什么？！”满小绝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离开的机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来了？
“眼下便有一个机会，你可以选择走，我不拦你。”
直到那人红色的衣角在宫殿门口消失的时候，满小绝都有点回不过神来，他能走了？

第127章 拔了方圆十里的草，很骄傲
满小绝愣愣的独自一人站在殿中，片刻后终于大笑出声：“老子终于自由了！”这宫里虽然吃的好喝的好，可说实话，也是闷的慌。
外面的花花世界多好啊，谁乐意困在这里一辈子，他一个现代人，没电脑没手机的已经很难受了，硬是被局限在一个地方，不是要他的命吗。
其实傅沧若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直到殿内的笑声传来才真的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傅沧若一直没出现，满小绝忍不住好奇向侍卫打听了一嘴，都是以一句太子要务在身打发他。
满小绝切了一声：“闹什么脾气啊，好聚好散不行吗，老子被压都没和你要损失费了。”
他哪是真的关心人去哪儿了，他就是想问问上次说的机会是什么机会？到底几时可以走啊？
这半吊子的话一说完人不见了，这叫什么事儿嘛！
满小绝正在殿里发愁呢，外头响起了一个匆匆的脚步声，跑的很欢快，一听就知道是小洛来了。
“满叔叔！满叔叔！”小洛边跑边喊，一张小脸兴奋的通红。
“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满小绝躺在垫了绒毯的躺椅上，边往自己嘴巴塞点心边悠哉的问着。
“王爷爹派人来接我了，我要走了！”
蹭的一下，满小绝立马跳了起来，身上的糕点盘子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双眼发亮，好嘛，机会在这儿呢：“等等等.....我跟你一起走！”
“一起？”小洛歪着脑袋一脸疑问：“可是他们都说你要一直住这儿呢，我就是来跟叔叔告别的。”
“瞎说！谁要一直住这，我照顾了你这么久，我得对你负责，必须亲自送你回你爹那，对了，什么人来接你，什么时候到啊？”
“是国主身边的内侍来传的话，说是未时便到，至于是什么人....我没问，”小洛一高兴就跑来了，哪顾得了问这么多。
“这么快啊！”满小绝一听撒丫子跑回了寝殿内，从床底下巴拉出了好几个包袱里面装的全是银子和值钱的东西，有钱在手走遍天下不愁。
收拾完了东西，这一大一小的就这么在殿中干坐着等人。
“满叔叔，今儿太子殿下不在吗？我们应该跟太子殿下告别一声才是，”入住宫里后，小洛日常的起居生活学习都是太子在安排，知道太子对他很好。
“不用，他忙着呢。”
小洛哦了一声，有些失望，随即想到什么又高兴起来：“以后我要是想太子殿下了，我就让爹爹带我来玩。”
满小绝呵呵干笑了两声：“反正我打死都不会来了。”
“为什么？”
“你一个小孩子，不懂。”
血河在来的路上已经书信送到了沧澜国内，来的时间也掐算的很准，入宫之后先去拜见了国主傅沧冥，随后才来接人。
他一身风尘仆仆，来的时候快马加鞭，不过现在到了便也不急了，跨入殿中脚步一顿，那等着他的一大一小他差点没认出来。
原本小巧可爱的小洛变成了一个小肥墩，王府的时候小洛见血河是有些怕的，可是今天高兴，一看到人便扑了过去，而满小绝，少了那吊儿郎当的痞子样，一身浅青色云纹的华丽服饰，真真是一个贵公子的模样。
不过他这一说话就破功：“哎呦～血河大人来了！快快快，咱们走吧。”满小绝迫不及待的指挥起血河身后的护卫来：“你你，还有你，把我这些东西都带上。”指着那些包袱。
“不急，还未跟太子照面，来了既走，不合礼数。”血河一抬手，阻止了身后人搬东西。
你们不急我急啊！满小绝在心中咆哮。
这时，外头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清甜的娇笑声中带着爽朗，正亲昵的挽着一男子而来。
林峭儿对军中一将士青睐有加，瞧上了便是非君不嫁，可惜对方品级低了些，她父亲林虎没有同意，便托了太子哥哥其中周旋，才促成了之前的指婚。
她今日和萧何一起来，便是来谢太子哥哥的。
“咦——你是谁？”林峭儿一进来看到血河便拧起了眉头，此人面无表情甚至长的还有些凶悍，堂而皇之的站在太子殿中不说，还带着大批护卫。
血河不认识她，自然也不想搭话，拱了拱手权当是礼数了。
“他啊，是来接我们回去的，”满小绝在这住的久了，林峭儿时常过来他也认识了：“不过今儿你来的不巧，太子不在，好几天没出现了。”
林峭儿一惊，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要走？太子哥哥可同意？”
满小绝嘿嘿笑着：“自然同意，二话没说就让我走了。”
林峭儿叹了一口气，太子哥哥在满小绝身上可是花足了心思，到头来还是要放人回去：“好，那你一路保重，我改日再来找太子哥哥。”她一向不喜欢多愁善感，于是简单告别了一句，太子哥哥都挽留不住的人，她如何挽留。
“多谢啦，走吧血河，太子人不在，你这告别也算了吧。”满小绝站在血河的身侧提醒。
血河正想点头，突然面前亮起一道寒光，本能的往侧面一闪才堪堪避过这锋芒利剑，站在他对面林峭儿忽然间柳眉倒竖，怒瞪着血河。
“原来你就是血河！”
“是又如何！”血河拧眉，也来了脾气。
“不如何！只是替亦景哥哥不值！”话一落，利剑再次刺出毫不留情朝着血河袭去。
林峭儿的剑法可不是花拳绣腿，也是实打实练出来的，这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锋芒，不过这些血河并不看在眼里，只挡不攻，稳若泰山。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满小绝把小洛拉到身后，这怎么好好的还打起来了？满头的疑问看着他们你来我往。
百招之后，林峭儿依然无法破除血河的格挡伤人分毫，气的一把把剑扔给了身边的男子，道：“你来！”
萧何未动，只淡淡的说道：“是你不分缘由动手在先，这位大人并未有错”男儿有气概并不是任由自己喜欢的人无理取闹。
林峭儿嘟了嘴不服，虽然萧何不帮她，不过她就是喜欢对方这样的性子，亲昵的再次挽上了对方的胳膊指责对面的人：“你不知道，这个血河可狼心狗肺了，他对不起人！辜负了亦景哥哥一片痴心！”
“姑娘胡说什么！”见她提到亦景，血河不解。
“我说亦景哥哥喜欢你，你可听的明白？他在军营日日挂心于你，你却连他一封信都懒的回，你说你是不是狼心狗肺，辜负了他好多年不说，还如此薄情寡义.....”
林峭儿还在吧啦吧啦说着，对面的人却如遭受了一道晴天霹雳，震得整个人麻木僵硬，一脸的不可置信。
片刻怔愣之后，血河反应过来，一手抱起小洛，一手提了满小绝如一道狂风刮过，便消失了在了众人面前。
随他而来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之后立马跟了上去，刚才还不着急，现在急的跟什么似的。
满小绝瞪大了眼睛，直到他和小洛被送上马车才反应过来，趴在马车的帘子口一手朝着沧澜皇宫的方向直直的伸着，脸上是绝望和哀凄。
“满叔叔你怎么啦？”
“心痛！”满小绝一拳一拳的垂着胸口，简直痛如刀绞，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那几个包袱竟然一个也没拿！一上马车就狂奔了出去，他想下车都来不及了。
“啊——季子央，还我钱！！！”忍不住在车内怒吼了几声，把这事儿怪在了季子央身上，没办法，没银子使了不得从哥们儿身上讨回来嘛。
“阿嚏——”季子央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坐在身边的男人马上给他拢了拢衣服，月离坐在他们对面，一脸的神伤。
正主儿来了，他现在连看一眼季子央都会被人盯得浑身发毛，然墨封每次落到他身上的目光都跟要吃人一样凶狠。
没办法，他虽然是离国国主，但是离国却是臣服于瑞天朝，如今瑞天朝是然墨封一人说了算，他见到然墨封也是要行礼的，更别说窥视这个男人的宝贝。
没带兵掀了他离国都是好的了。
季子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拉了拉然墨封的衣角，在别人面前表现如此强的占有欲让他不紫在，他把月离当朋友，不想对方难堪。
然墨封冷哼一声，不再动作，每次坐一起吃饭都是这样诡异的气氛。
“王爷，阿五来了！神医也一并过来了。”阿六进来回禀。
“好，知道了，央儿再吃些，本王去去就来。”然墨封给季子央又添了一些菜，起身离开。
顿时，气氛松快了不少。
月离叹了口气：“果然王爷更细心，对子央兄体贴入微，连着诊胎的大夫都从王府带来。”这话里话外都是一股子酸劲儿。
季子央笑了笑，他中毒之事已经想起来了，然墨封让人带神医来并不是不放心离国的御医，只是洛老更了解这些毒而已。
他也不瞒月离，便把这些都告诉了他。
“那...这是王爷的人找到解药送来了？”月离不敢相信，天下还有这样的奇毒：“那我们也去瞧瞧，你身体有孕还中毒，解毒之事可耽误不得。”
“好，正好我也吃饱了。”
季子央放下了筷子，问了阿六王爷在哪个殿中，两人便朝着那儿去了。
只是两人一到就傻眼了，大殿之中，阿一到阿五都齐齐跪在下首，洛老站在一侧无言以对，殿内的地上大大小小的箩筐麻袋摆满了一地，几乎没什么落脚之处。
这些东西里面装的都是草药和一些起奇异虫类。
阿五话多，率先开口：“王爷，属下们找到了赤色琉璃花的出处，却不知道周围哪些能解其毒，便把方圆十里的草都拔了过来，还有经过的蛇类奇虫，都在这里了。”
其他影卫好想捂脸，这么白痴的事情说的这么骄傲真的好吗？

第128章 幸好冰块也有穴道
月离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堆满了一地的药草，似乎想到了什么，之前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唇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
站在他身后的青衫心中一惊，国主肯定又是想到了什么很二的主意，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晴好的天空，希望不要把自己作死才好。
洛老冷哼了一声：“老夫只要百步之内的，你们给我找了这些方圆十里内的，难不成想你们王妃到生产之日还没试出哪种是解药吗！”
然墨封的脸色也很沉，所有的药材都混在一起还怎么分辨哪些是百步之内的，哪些是十里之内又在百步之外的。
影卫们皆转头看着阿五，平时挺机灵，关键时刻怎么犯傻了还连带着他们跟着一起犯傻。
季子央轻咳一声，跨入殿内，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你怎么过来了？回去歇着。”然墨封跨步而来，细心的叮嘱着，明明只是刚吃好饭，这么慎重的语气还以为他刚干了什么体力活呢。
“过来看看又无妨，既然都采了过来，你也别怪他们，让他们帮着洛老赶紧去分分类，看看哪些有用，哪些无用。”
“王妃说的是。”几人应声。
“那赶紧把这些挪去御医院，我差人去准备一番，让神医直接移步吧，”月离赶紧接口，指挥了青衫帮忙搬药草。
“多谢国主。”季子央道了一声谢。
“子央兄不必客气。”月离眼中闪着光，被某人一瞪又萎了下去，默默的也去帮忙了。
季子央感觉到身上的炽热视线，微一抬头，便看到然墨封正盯着他，一脸的不高兴，问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刚才和月离搭话了呗。
季子央无奈摇头，趁着大家不注意，抓了然墨封的衣襟拉向自己，一口亲在了对方下巴上，随机朝着对方无声的问道：“满意了吗？”
然墨封高傲的不答话，不过眼里满满的宠溺已经出卖了他。
“阿五，这次你做的很好！”刚才还黑着脸的人这会儿经过阿五身边的时候竟然还夸赞了一句。
其他影卫瞬间接石化，刚才发生了什么！
洛老在一边哼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没老夫我的眼神好呢。”
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御医院，那边也收拾的很快，挪出了一大片空地，腾出了御医院的主房供其研究。
御医们也帮着挑挑拣拣，去除了杂草，把普通的药草归类到一边，一些不知名的奇特药材分类为另一边。
做好这些还得把每样药材分挪出一点拿去熬制汤药，还得找人试吃是否有毒，若是无毒的，再分类出来细细研究是否对赤色琉璃花的毒素有解毒之效。
忙活了大半天直到深夜，挑拣出的怪异药材已有百种，且一部分已拿去熬制，没一会儿便有一个个丫鬟每人端着药碗和每一碗相对应的一株药草过来了。
这里一共二十五碗，每一碗都是乌漆嘛黑的，看着就苦的很。
洛老先拿银针一碗碗试过，有毒的便直接倒了，还剩下十碗，银针虽试不出，可也不能确保一定无毒。
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洛老看了站在众人面前的影卫，道：“谁愿意试药？”
影卫们自然不怕，再说有神医在，且又事先用银针试过，他们谁也不能怂了，纷纷端起面前的药碗准备喝下。
“慢着！”低沉的威严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本王要亲自试。”
“王爷不可，这些事我们来做便好。”
然墨封一抬手，阻止了他们还要说的话，他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是再劝也无用，此事又关系到季子央生死安危，只有他自己亲自试过，才能放心，一碗药端起便是一饮而尽。
“若是有毒，快些当即发作，慢些半个时辰内必觉有异，”洛老在一边提醒：“王爷若有什么不适需马上告诉老夫。”
“本王知道了。”然墨封端坐于药堂内，每隔半个时辰若是无症状便接着喝下一碗，身边的影卫静立在侧，都替王爷着急。
一人试药难免有损身体康健，王爷对王妃的用情已不足用言语表其一二。
所有人都在这御医院的主堂之内，也就没注意外头的动静。
一人鬼鬼祟祟的从御医院外头摸了进来，他自己的皇宫自然是熟门熟路，也知道怎么避开夜间巡查的侍卫。
月离独自一人摸进了煎药的药房内，他想做的自然是和然墨封一样的事情，想着如何为季子央默默付出，比镇北王更快的找出解药，说不定季子央一被他感动就转而喜欢他了呢？
想法确实很美好，可是他远没有对方考虑的周到。
煎药的药房内，几个丫鬟正要把新熬制出来的端去主堂，见到国主来了放下了手里的药碗行礼。
月离挥了挥手：“夜深了，你们都回去吧，一会儿会有人过来端。”
“是。”丫鬟们应了一声便都退了出去回了各自的住处。
月离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刚熬好的药，挑了一碗看着药色最黑最苦的，端起来咕咚咕咚全部喝了下去。
然墨封试吃的药好歹也事先用银针试过，这个二货端起来就喝，不要说能找出解药，没直接被毒死就很不错了。
月离苦的眉头都凝结在了一起，砸吧了一下嘴，觉得刚才的那碗没什么问题，又紧接着喝了下一碗，半个时辰内便有七八碗下肚了。
“看来都没什么问题，”月离满意的自言自语，殊不知他自认为的没问题不过是时辰未到尚未发作而已。
正想着再喝一碗，突然一阵心悸传来，药碗跌落在地，心悸之感越来越重，胸口也有一股无名之火慢慢升腾而起。
“怎么回事....”月离抓紧了胸口的位置，闷热烧灼的感觉一点点袭来，片刻便燃得浑身如在火中煎烤一般，异常难受，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扒了才好。
他现在脑中也只有一个字，热。
主堂之内，然墨封已试了大半，皆无异样，于是吩咐道：“阿六，你去看看剩下的药熬好了没有。”
“是。”
阿六转身踏出了主堂，朝着煎药的药房而去，因是半夜时分，所以药房内肯定点着灯，可阿六从外面的窗户看去，那窗户上一个影子都没有。
熬药的丫鬟们都去哪儿了？
觉察到不对，眉峰一颦，立马朝着药房奔去打开门冲了进去，待一进入，便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国主？”阿六愣了愣，立即蹲到地上查看月离的情况：“国主深夜为何在此？”
月离难受的很，听到有人唤他随即动了动身体，可是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来人，只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靠在他身侧。
他一动之下，阿六便看清了月离胸前撕烂的衣衫，胸口一道道凌乱交错的红色划痕，在看对方手指的指甲，立马便判断了出是月离自己抓的。
阿六立马把人扶起来，看了眼地上摔碎的和台面上空着的药碗，月离之前在这里做了什么，又为什么是这个样子，阿六再不开窍也明白了。
“国主，我带你去神医那。”
说完，一个转身单膝跪地，反手拉着人把对方拖到了自己背上。
月离一接触到凉凉的身体，顿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整个人自觉的缠了上去抱住了阿六。
原本阿六想背人的姿态立马转换成了被月离从后背整个抱住的样子，两手还不老实的往阿六领口摸去。
“你做什么！”阿六一惊，本能的想把人甩下自己的背，奈何对方突然力气大增跟黏附在他身上一般，根本甩脱不得。
一招未成，那双炽热的手已经钻进了他领口肆意乱摸，后脖子上也传来湿濡的触感，是月离在舔他的脖子。
阿六从未遇到过如此被轻薄的事情，一手握拳，手肘用力往后面袭去打在月离的腹部，可惜对方只是闷哼一声，根本不撒手。
“国主还请自重！”阿六怒喝，可是自重是什么？月离哪还听得见，就觉得抱着一块冰舒服的要命。
可是这块冰在他怀里乱动，太不安分，于是两三下点了对方的穴道，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嗯...幸好冰块也有穴位....”
阿六念在对方是离国国主，没法下狠手，更不可能对其拔剑才让对方如此轻易制住了他：“国主，您清醒一些！”
咦？冰块还能说话，有点烦，月离摸索着又点了阿六的哑穴，好了，这下清静了，可是好像他们之间又有什么阻挡着，于是又开始胡乱的扯。
手中握着的剑掉在地上，和其一起掉落的还有阿六身上一件件的衣衫，阿六面色通红，既动不了又发不了声只能隐忍着。
他体质偏寒和月离的浑身燥热形成鲜明的对比，月离撕扯着把人扒了个精光迫不及待的又亲又吸允，真的以为自己在吃冰似的，不仅到处留下痕迹甚是把人摸了个遍。
月离意识不清，一时的凉快带起的是之后更多的烧灼感，有什么东西像要找个宣泄之口喷薄而出。
滚烫的手在阿六身上游移，阿六除了脸色通红可以说和平时一样没有其他表情，可有一处，被碰到之后终于破了功，喉中发出嗬嗬的怒极之声却吐不出一字半句来。
一冰一烫，紧密的贴合在一起，阿六整个人被迫着摆动，可是他清醒的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被做了什么。
.....
直到月离心满意足，体内的热度不在，才舒服的贴着怀里的’冰块‘昏睡过去。
阿六被封住的穴道也在之后不久自动解开了，看了眼腿间红白相间的浊物，立马抽出了掉落一旁的剑架在了昏睡过去的月离脖子上。
片刻之后，阿六却把剑收了起来，恢复了一贯没什么表情的清冷之态，穿起地上的衣服便离开了。

第129章 王爷接着睡，不必管我
青衫睡的正香呢，窗户突然有些响动，是石子击打在窗棂上的声音，一下两下，直到他起身才没了这声响。
但是窗户边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于是立马拿了佩剑奔出了房，门一打开地上一张白色的字条落在了脚边。
青衫拿起一看，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药房。
药房？药房怎么啦？青衫回房套了一件外衫便朝着御医院的药房奔去，他们家国主正衣衫凌乱的倒在地上昏睡不起，还有他身上那些可疑的粘腻液体，青衫瞬间捂脸。
他的唯一想法便是：国主被人给上了！
青衫叹口气，给月离整了整衣服把人暗自带回了国主的宫殿内，又唤了一个侍卫去悄悄请了一个御医过来。
这么丢脸的事情，他得给国主保密不是。
他们一离开，阿六便重新回到药房，把剩下的药端去了主堂，刚好，然墨封也试完了最后一碗，只有其中两碗起了些不适的症状，倒也无妨。
“怎么去了这么久？”阿一帮着阿六拿过了手里的药碗。
阿六脸色白了白，随机恢复了常态，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道：“属下办事不利，其余的药碗已不慎打碎，属下甘愿领罚。”
“怎的如此不小心？”阿五插嘴。
阿六抿着唇不说话。
“试药之事本就不能*之过急，欲速则不达，明日重新熬了再试也不迟，”洛老本就不赞同然墨封喝太多。
然墨封点了点头：“好，且听神医的，既如此都回去歇着吧。”
待众人散去，然墨封才起身跨出了御医院，季子央在夜幕中疾步而来，衣衫单薄，竟是连一件外袍也没顾得上披。
自从然墨封现身，便是与他形影不离，夜里半睡半醒间竟然发现身边空空如也，他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来了这里。
季子央刚近前，一件袍子便兜头罩了下来把他捂了个结实，还有男人的斥责之声：“夜深寒凉，还不快些回去。”
“要不是你骗我，说明日才会试药，我哪会现在跑过来！”季子央恨恨的看着他，如今能这般在一起，实属不易，日后的每一步都让他珍惜，怎能瞒着他轻易去做这样危及性命的事。
季子央气鼓鼓的脸让然墨封十分受用，抱起人往居住的宫殿而去。
“不准再骗我听见没有？”季子央故意扯了扯然墨封肩膀垂落的发丝，皱着眉头警告。
男人低低一笑：“好，都听央儿的。”
画面缱绻，温情低语，再冷的夜也驱不散当下的暖意融融。
回到寝殿，季子央已经舒服的靠在然墨封的怀里安心睡着了，一只手却还紧紧的抚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外面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季子央没睡一会儿便醒了，自然是被某个人折腾醒的。
身子越发敏感，哪怕是然墨封随意的撩拨都能让他惊醒过来。
“你又打算做什么？”
“做平日该做的。”黑夜中，某人说的理所当然，因为顾忌季子央的身子，他已经相当节制了，今日看到季子央如此担心他，心中一暖便想把人好好偿个遍。
季子央扯过被子捂住脸，他反对还有用吗，刚才清醒的时候双腿已被大大的分开了，因为对方的动作轻柔他才醒的慢。
这个流氓王爷！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折腾他的。
“冷，”季子央委委屈屈的说了一句，当然，这肯定是装的。
然墨封把棉被都拉了过来，把人团团围起，只留了对方一丝不挂的下半身暴露在空气之中与另外一双精壮结实的腿相互交缠。
“央儿接着睡，不必管我。”
本来半夜折腾他，他忍忍就算了，谁让他季子央爱他呢，可这话说的，感情不是在他身上耕耘是吗！还接着睡，他又不是死鱼！
奋力的抽出两条被被子裹住的手臂，抓着男人的胳膊翻身调换了姿势，把然墨封压在了身下，然墨封自然是顾及着他，才让他的央儿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
季子央抬了抬下巴，坐在男人的肚子上高傲的看着他，道：“王爷接着睡，不必管我。”
男人挑了挑眉，姿态慵懒，眼中带着魅惑满足的笑意：“好，那便辛苦央儿了。”
季子央：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怎么办？！（⊙＿⊙？）
.......
翌日
季子央一疲累便睡到了下午才醒，身边的被褥是凉的，然墨封早已起身去了御医院，让阿六留在外头殿中守着。
想起昨晚的事，他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哪有自己这么上赶着的。
瑶环还是一直跟着季子央伺候着，轻手轻脚的进来瞧了一眼，看到人醒便唤了其他丫鬟进来给季子央洗漱。
瑶环把水盆里温热的帕子拧干，递了过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啦？”季子央擦了把脸，这小丫头平时都是端着一张笑脸，只有有心事的时候才这么表情纠结。
“公子，我们国主昨夜病了？我想去瞧瞧。”这事儿宫里人知道的少，是今早碰到青衫，青衫悄悄告诉她的。
国主平时待她挺好便想着去瞧瞧国主如何了，可是她一直被派遣在季子央身侧伺候着脱不开身。
“怎么就病了？昨儿还好好的呢，”季子央纳闷了，昨天月离和他们一起用膳的时候还挺精神，生龙活虎的，一夜之间说病就病了？
瑶环摇了摇头。
“那你可知得的是什么病？”
“奴婢也不知。”瑶环只知道病了，其他的一概都没问，青衫也没说。
“走吧，一起去看看。”
季子央跨出寝殿，阿六便跟了上来随侍左右，端着膳食来的丫鬟们还在偏殿之中摆着碗筷呢，看王妃要出去，于是提醒道：“王妃还未用膳，不如先用膳后再出去。”
“回来再吃，月离病了我去看看。”
阿六愣了一愣，随即跟了上去。
月离的之前被然墨封以一人之力毁去的寝殿尚未修缮好，他也只能搬到其他空余的宫殿之中居住。
季子央来到他的殿中，一御医正好从月离的房内出来，青衫跟随其后，见到季子央立马行了礼。
“你们国主怎么样了？”
“尚未醒来。”青衫道，季子央不是外人他也不瞒着：“刚才御医瞧了说是国主服用过多的汤药，体内聚集了一些毒素，所以才没能醒来，已开了调理的药方，等过几天毒素排完了，自然能醒。”
这怎么回事，季子央一听便明白了，月离也在帮他试药只是法子不对：“那我让神医过来给他看看，他医术高，或许能让你家国主早点醒。”
“如此甚好，多谢公子。”
“不必客气。”毕竟月离也是为了他：“我可进去看看他？”
“自然，公子请。”青衫领着他们进入了房内，月离躺在床上，身上也没什么外伤，还是平日里那副看着温和的样子，瞧着没什么大碍。
阿六站在几人的后面，冷漠的看着月离那张俊美的脸，手中握着的剑紧了紧。
“哎——”青衫站在一侧，不经意间叹了口气。
“怎么了？”季子央有些担心，月离的护卫这般叹气，想来还有什么事情未说，他把月离当朋友，自然得问问清楚：“可是还有什么不妥。”
这寝殿内没有外人，青衫也不再掩饰，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靠近了一些季子央，神秘兮兮的开始说昨天发现国主的事情。
“昨儿夜半三更，我睡的正香呢，突然房外有动静，我就起来去看了看，没想到一打开门，你们猜怎么着？”
“啊——”瑶环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立马又拧着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几人疑惑的把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
瑶环尴尬的红了脸：“我以为要出现鬼了.....”阿六尴尬的别过了头。
季子央眼角抽抽，这护卫，说事儿就说事儿，还说的跟茶馆里说书一样。
青衫接着道：“我一打开门，脚边落下一纸条，写着药房，我就奔着去了，结果发现国主躺在地上，而且还衣衫不整....”欲言又止。
季子央愣了愣，衣衫不整？
青衫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月离，又看了几人一眼，脸上悔恨啊：“都怪我没护好国主，他....他贞洁不保了！被人给....”摇头叹气。
后面几个字没说，季子央也明白，意思就是月离被某个不知名的人给上了。
啪嗒一声，一柄剑掉在地上。
“阿六，你怎么了？”几人转头，疑惑的看着脸色有些白的阿六。
“没...没什么，”阿六捡起掉落的剑，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眼角的余光停留在床上安睡的人，心中低吼：这个禽兽！敢不敢现在起来告诉自己的护卫，到底是谁贞洁不保！
堂堂一个国主被....确实让人震惊。
“这事儿不可外传，我让王爷查查昨晚出入药房的人，你仔细照顾着，待他醒了再问问清楚，”季子央交代了一番，出去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月离的功夫虽然在然墨封之下，可在宫中其他人之上，谁能伤他？难不成还是然墨封？昨晚他去了药房，然墨封也在御医院内....
这么一想囧的不行，不会的不会的，哪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青衫送了季子央出了寝殿，阿六落后一步，还站在月离的床前冷冷的盯着他。
“阿六护卫，可还有事儿？”青衫回来，看到阿六竟然还在。
“没事。”就是有点后悔昨天没捅他一刀，现在想补。
青衫哦了一声，看着阿六带着自带冷气的离开了，不禁打了个激灵。

第130章 好凶的影卫
季子央回了殿内，然墨封尚未回来，便又掉头去了御医院，老远便听到了洛老兴奋的声音。
“有救了有救了！”
这回阿五办的事儿确实靠谱，没想到那么多药草之中竟然意外的发现了一株赤色琉璃花。
只是这株十分幼小，且合着其他药草被一并折下之后迅速枯萎了，在绿油油的其他药草对比下只是一根枯草罢了。
幸亏洛老眼尖，及时发现，虽然只有拇指般大小，不过好在当时他熔炼赤色琉璃花之时细细看过。
“又有了一株，这解毒的药便更好寻了。”洛老兴奋的脸上的肉都在抖动。
季子央也是松了一口气，手臂上那红色的细线已到了手背处，这下好了，他有救便是肚子里的孩子有救了。
“怎么又跑出来了？”然墨封看到季子央就要领着人回去，好像他多弱不禁风似的。
“我又不是刮一阵风就会倒，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季子央有些无语，可也只能顺着他，刚踏进御医院片刻，都还未曾和洛老打个招呼又要回去了。
“可用了午膳？”
“忘了…”之前去看月离，现在又来寻然墨封，吃饭的事都被忘干净了，这么一提肚子倒真咕咕叫起来。
然墨封脸色一沉，加快了回去的步子，又道：“糊涂！”虽是斥责之态，更有疼惜之意。
季子央讨好的弯了眼角笑起来：“如何能怪我，谁让你不在，你不陪着我便吃不下。”
这话然墨封十分受用，脸色好了一些，季子央心里哼哼，十分骄傲，还真是好哄。
拉了拉男人的袖子，站在他身后停住了脚步：“没吃饭，走不动了。”
“央儿的意思是？”
“抱我回去。”季子央笑得跟狡猾的小狐狸似的。
“好，看来央儿昨晚确实辛苦了！”话落，然墨封已经把人打横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若是放在以前，他堂堂一个王爷，一代战神，是决计不会如此惯着一个人，但凡被谁瞧见都会惊掉自己的下巴。
季子央：￣^￣゜算你狠，让抱一抱居然还戳人痛处。
不过回归正题，月离的事还是个未解之谜呢，季子央斜睨着对方：“王爷，昨晚在御医院可瞧见月离？”
平日他都是直呼其名，只有心里打着小九九或不爽的时候才会称呼为王爷，然墨封自然也摸透了这点：“尚未。”
“当真？你没对他做什么？或是让人对他做什么？”
“若他想死，本王可以成全他。”然墨封哼了一声，意思便是他杀人都是易如反掌，怎会耍一些小伎俩。
“王爷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他这种禽兽怎配王爷亲自料理，得了这下场是活该！”一直跟随在季子央身后的阿六很突然的插了一句嘴。
季子央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阿六什么时候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坍塌的寝殿，被毁的首饰，暗地揍人的伎俩，哪样不是出自面前这个男人的手笔？
光明磊落这个词这样用真的好吗？
“可是他出了什么事儿？”
季子央被男人的问话拉回了思绪，附在他耳边把事情说了一遍，很鄙视的看着对方竟然翘起了嘴角。
季子央叹口气，总觉得这个男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指望着他找出真凶，很不靠谱啊！
“你看这事让谁查合适？”不过还得问一问，然墨封肯帮忙查，必定能水落石出。
月离出了这样的事，他必然要帮一帮，小则打击一个人的自尊，大则可以让人一蹶不振。
“此事便让阿六负责吧。”
阿六一怔，片刻后才应了一声，抬头的瞬间正好撞进自家王爷那幽深的眼眸这之中，心中顿时一凛。
随后，季子央便让人知会了神医帮忙去照看月离。
月离中毒的情况实则不重，主要是那些汤药喝的种类多才导致了中毒，且气血在体内胡乱冲撞，没个章法。
只要调理顺了，自然便醒了。
他醒来已是三日之后。
“如何？”青衫站在洛老的身后，看着洛老给靠坐在床头呆愣的国主诊脉。
洛老撸了把胡须，道：“已然全好。”
青衫送了洛老出寝殿，镇北王的专用神医说出的话自然是不会有差错，高兴的回到寝殿之前，便看到国主还是刚才呆愣的样子。
“国主？”青衫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月离的眼睛都没眨一下，心下一惊，完了完了，受打击太大了！
实则这个二货国主哪是受打击太大啊，自己做过的事情再糊涂也有个大概的印象。
他醒来没一会儿便想起了那日药房内发生的事情，虽然脑子糊涂，但是他清楚的记得他把某个人给那啥啥啦。
可惜，那日他是趴在那人身后，那张脸长什么样，就是回忆不起来了，连对方是男是女他也没搞清楚。
但是有一点，他是必须要做的，就是对那人负责，他月离向来是个君子。
青衫连唤了好几声，才把国主的魂儿唤回来，一脸哀凄的劝慰道：“国主，事已至此，无需挂怀。”
“你知道？”月离一愣。
青衫点点头：“那日便是我把国主您从药房带出来的。”
“那你可知那人长什么样儿？”
“这个.....属下不知，属下到的时候您已经....”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出来，抬眼瞧了一眼国主那纠结的神色。
“去查，一定要找出他！”
月离心中一声叹，完了完了，对方肯定是恨死他了。
青衫心中也是一声叹，完了完了，国主必定恨死那人了：“国主，事已至此，您还是宽心些，此事至此瞒下，日后也不会折损您的威严。”
月离奇怪的看了青衫一眼：“这和威严有什么关系。”
青衫心中一痛，国主这是自暴自弃了啊！
忽而，他又想起一事来，道：“这事儿....镇北王也知道了，且派了人帮着一起查，您看....”
“无妨，只要能找到人。”
两人正说着，外头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属下镇北王影卫阿六，奉命觐见国主。”阿六站在殿外，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十足的冷意。
“进来。”
阿六进了殿内，略微低着头，一眼没瞧床上的人，只道：“王爷派我来帮着调查，国主若有差遣的地方，尽管告诉属下。”
“好，多谢镇北王。”月离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打量的目光落在阿六身上，阿六似有感触般瞬间抬头瞪了回去，月离愣了愣。
“既如此，国主可愿回答属下几个问题？”阿六冷冷的说道。
“自然可以。”月离点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是他强了别人，又不是被人强了。
“国主那日为何半夜出现在药房？”
“为子央试药。”
“镇北王妃岂是你能肖想的！”阿六立马接话讽刺了回去。
月离又是一愣，好凶的影卫！⊙⊙！
“放肆，你一影卫又怎敢对我们国主如此说话！”
青衫上前一步斥责，倒是月离摆了摆手，温和的说道：“无妨，青衫你先下去吧。”
“你叫他出去做什么？！”
青衫的那一个是还哽在喉咙口，阿六又是一句反问。
“你....好像有些紧张？”月离有些疑惑，多瞧了阿六几眼，忍不住道：“我越看越觉得你....”
阿六的紧张又多了一分，手中的剑握的死紧，眼神越发冰凉：“再看，信不信挖了你的眼！”
话落，直接转身出了寝殿。
青衫在他身后冷冷嗤了一声，对着国主道：“要不是他是镇北王的属下，如此放肆的对国主您，属下必定把他千刀万剐，国主，要不要等镇北王离开之际找个理由把这人留下？如此便能随意处置了。”
“你何时变的这般阴毒了？”
青衫嘿嘿笑着：“我这不是为了让您出口气吗....”
国主日思夜想的季公子如今是得不到了，得不到不说，还被不明人士给玷污了贞洁，玷污了贞洁不说，还被一个下属威胁，他怎么也要帮国主找回点自尊。
心中一叹，他这个属下还真是*碎了心。
月离向来待人温和，若没有什么大不敬的便不会随意处置人。
不过这个影卫还真是凶的可以，只当青衫是随口胡说的，便点了点头。
话说那头，满小绝半路便告别血河回了自己国家，他出来很久了，就算这个古代老爹是半路的，但是父子情分是实打实的。
他虽然爱玩，但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怎么的也该回去看看了，至于他没带出来的那些金银，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血河一路风尘仆仆赶回了瑞天朝，安顿好了季洛洛，便直接去了皇宫。
入宫之时，刚好宫门落钥之际，直奔着亦景处理国事的宫殿去了。
只是那宫殿之中一片漆黑，显然亦景不在。
血河当即抓了一个当差的内侍一问，才知道亦景连日来咳疾加重，堆了好些事尚未处理，前几日便搬回了王府静养。
天色虽暗了下来，时辰却尚早，丫鬟伺候了亦景喝了药。
“听着外头有些吵嚷，可是血河回来了？”亦景心中一喜。
“是，血河大人半个时辰前便回来了。”丫鬟恭敬的回答。
“半个时辰前？”手中药碗一抖，回来半个时辰了也不过来看他，当真要成了陌路人？
心中酸涩异常，嘴中的药味残渣苦得渗进了心里。

第131章 偷偷让人临摹了
“下去吧。”
“是。”
丫鬟福了福，退出了亦景的房门，撞上了匆匆而来的血河。
“他睡下了？”血河神色紧张，即使跟随镇北王南征北战也没露出过焦急的神色。
这么一张凶悍的脸配着如此担忧的神色，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丫鬟手里的空碗差点没拿住，恭敬的回道：“是，亦大人刚歇下。”
血河挥了挥手，丫鬟便退了下去。
亦景是歇下了，可哪有这么快睡着，外面的对话也听到了，血河在外踌躇的脚步声吊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于是，便靠坐在床头瞪圆了眼睛盯着门缝瞧，想着下一刻，那门缝便开了。
可是左等又等，对方就是不进来。
血河在外头也是纠结的很，手里握着佩刀，一会儿紧，一会儿松，这些时日未见，他时刻念着，可到了门前了又怕扰了对方休息。
平日里一脸凶神恶煞的人这会儿犹犹豫豫的。
正想着不如明日一早再来，突然，面前的门开了，亦景一脸怒容的对着他：“你要进便进，不想进便快走！”
扰的他无法安睡！
亦景说完，砰的一声又关上了门，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这个呆子，到底是来干嘛的！
“亦景？”血河在外头唤了一声。
“何事？”
血河一本正经，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高声喊道：“我以后会待你好！”声音洪亮，连王府门口值夜护卫都能听见。
亦景怔了怔，又囧的要命，大半夜说这话，是要让他误会吗！
“你我一同为王爷下属，自当互相扶持，不用你提醒我。”亦景不敢过多猜测，隔着门板回道。
“嗯！”血河实诚的点点头。
亦景失望，果然不是他想的那样，正想把人打发走，门便被血河推开了。
“你既然同意了，咱们就该住在一处。”血河直接推门进来，说完又掉头走了。
亦景瞪大了眼睛：“我同意什么了？”
不多时，血河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侍卫们笑意吟吟的帮忙搬着东西，都是血河从自个儿房里搬过来的物件儿。
几个人搬着，嘴里还不停说着恭喜。
血河千年难得的一直咧嘴笑着，这奇观好比他们自家王爷中了王妃的毒是一样的。
几人琢磨着，什么时候回禀王爷也去讨个媳妇儿成个家。
亦景惊讶的看着几个侍卫往他房内一件件搬东西，也同样与他说了一声恭喜。
“亦景大人，您可总算如愿了。”最后一个侍卫搬完还多说了一句。
亦景脸一红，什么意思？！他的那点心思感情王府侍卫都知道？傻愣愣的还在原地有点闹不明原委。
血河顺手关上了门，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件塞到对方怀里，郑重的说道：“此事已作罢，日后不可再提。”
亦景终于回过味来了，心中点滴的欢愉变成狂喜，却又压抑着不敢相信，试探着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血河耿直，大老爷们，事情敲定便不会拖泥带水，道：“你我两情相悦，住在一处便是理所当然，等王爷回来我自会回禀。”
“你…你说什么？”亦景怕自己出现了幻听：“两情相悦？”
站在他对面的人把自己手中的佩刀放置于桌面上，开始宽衣解带，点头：“正是，你喜欢我的事，那姑娘已…”
“谁问你这个！”心中滋味百般，却不知从何说起，泛红的眼眶积聚的是多少年的求而不得。
一朝，这个万般求不得的人突然住进他的房内说会待他好，便如海市蜃楼一般让人不敢置信：“我是说你对我…是何时的事？可是诓我？”
“我早倾慕你已久，可惜你当初喜欢的是王爷...”
“胡说八道！”亦景又是喜又是气，一脚踹在血河的肚子上：“谁告诉你当初我喜欢的是王爷！”
血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给我滚出去！”亦景把人踹出了房门，血河已经脱的就剩下一件里衣了，刚出门又被拽了回去：“你还是进来给我说清楚。”
路过的侍卫忍不住调侃：“亦景大人可悠着点啊，”第一次看见血河被这么轻易的拽来拽去。
血河回了房，三两下制住了亦景，扯了被子把人裹起来放在了床上：“你还生着病，有什么事儿躺着说。”
然后自个儿也在对方身侧厚脸皮的一躺。
解除了多年来的误会，又互吐了倾慕之情，感受着血河真真实实的躺在他身侧，与他同住一屋，突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身边的鼾声响起，亦景努力蹬了蹬被子，手脚从被子里解放了出来。
这个呆子，给他盖全了，自己一点被子未沾到，亦景抖开了一些被子给对方也盖了上去。
血河不扭捏，他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既然都坦白了，也没什么好害臊的，心满意足的在被褥下抱上了对方带着凉意的身子。
那均匀有秩的鼾声突然一窒，复又响起。
竟然是装的？
亦景不敢笑出声，心里却跟吃了蜜一般，还是一坛酿了很多年醇香至极的蜜，一手滑进了血河的衣服领口。
那鼾声打的竟然错了调子。
亦景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一手还在对方身上肆意点火，问道：“还装不装？”
“不装了。”某人很老实的回答，终于抱得美人归了，怎么可能睡的着。
“好，”黑暗中亦景开始扒血河的衣服。
血河任由对方把他上衣都扒了，但还是保持了之前的姿势不动。
亦景正觉的奇怪呢，既然喜欢他，还厚颜无耻进了他的房爬了他的床，可是为什么不碰他。
刚想问，血河已翻身压了上来，亦景一喜，只听对方问道：“男子与男子该如何行房事？”
房门外众侍卫强忍的笑声再也憋不住了，窗户上一条条掠过而四散开去的人影意示着刚才有多少人在偷听。
亦景：“明天我便搬回宫里^＿^。”
“你且等我一会儿，”血河突然翻身坐起，从他搬来的那些东西中翻出了一物。
“这是什么？”亦景有些疑惑。
“王妃未入府时由他人呈上的册子，我瞧你喜欢偷偷让人临摹了。”
亦景：……
离国
浴池内，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墨色长发湿漉漉的散在肩头，又紧紧的贴在颈窝背脊之处，犹如妖精出浴，勾人夺魄。
情蛊改变的不仅仅是能受孕的体质，那勾人的魅惑也是与日俱增。
“你快看看，那红线可还在？”季子央半个肩膀露在水面之外，催促着站在浴池边的然墨封。
今日，洛老已找出了解毒之药，喝下之后在温热浴池之中浸泡一个时辰，可活络胫骨畅通气血，加快药效的发挥。
表情十分深邃的王爷收回了停留在其他部位的目光，眼中欣喜：“此毒已解。”
手上那红色细线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缓慢消失，季子央是看的清楚的，就是忍不住让然墨封再瞧瞧，好让心里更确定。
高兴的出了浴池，赤着身子想拿一边早已备好的衣服，可该放置衣物的地方竟然空空如也。
疑惑的转头看向身边男人，然墨封的手中还残留着一些可疑的粉末。
武功高就可以这么无耻吗！
季子央的毒一解，第二日，然墨封便安排了启程回瑞天朝。
央儿与他相认，本该马上就回，只是当时顾及着对方有孕体内又有毒素，怕路上出了个万一。
而此时，毒已解，他便放心了大半，虽启程仓促但路上绝对会让自个儿的宝贝疙瘩舒舒服服回城。
且一到皇城他便要会登基为帝，昭告天下，他的央儿是他今生唯一的皇后，谁也不准觊觎。
说来说去，就是那点儿醋劲儿还没缓过来，月离’偷人‘事件，一直是他心里的疙瘩。
季子央一觉醒来，便被人领着去了宫门外，马车，护卫，神医，影卫一众多的人都在等他一个。
然墨封竟然是未和他打声招呼就要把他打包带回去了。
他都还没和月离告别呢。
人月离也是到了清晨才得知的消息，镇北王要回皇城了，他哪拦得住，只是有些不舍季子央就这么突然离开。
好歹认识了一番，又相处了那么些日子，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可是却没什么心痛的感觉，终归只是朋友一场。
月离站在宫门口，瞧着渐行渐远的车队越发渺小，便也转身回了宫里。
马车上，季子央坐在然墨封的腿上，偌大宽敞的车内只余他们二人。
努力压抑的微喘和急促的呼吸交缠，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肆无忌惮，便是罚他刚才抱怨了几句未和月离道别。
“对了…出宫之时怎的未见阿六？”肌肤上余温未退，懒懒的靠在男人怀里，季子央忽然想起了一事。
“本王把他留在了离国。”
“为何？”
然墨封看着对方尚未道破，季子央当先一步了然了，十分震惊：“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你说什么！”男人眼睛一眯，预示着危险再次来临。
而离国皇宫内，阿六被青衫带着重重侍卫当即拿下，五花大绑的捆在了椅子上，等候他家国主发落。

第132章 一颗冷心遇上一丝温情
月离回到宫中，青衫来报，人已经绑了。
“绑了什么人？”月离有些莫名其妙，他不记得有让青衫抓过什么人。
“国主，您忘了？镇北王的影卫阿六，未和镇北王离开留在了咱们离国。”青衫提醒，他本想想法子把人留下来，没想到镇北王一句药房事件未查清，让阿六接着查，便把人留了下来。
月离对着青衫哦了一声，没发表什么意见，径直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国主，他此前对您大不敬，人虽杀不得，罚一罚总是要的。”
“哦？你觉得该如何罚？”月离对惩罚人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
“掌嘴？暴晒？浸水牢？再饿他三天三夜？”青衫提议，看着月离的脸色。
月离负手，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一眼，道：“哪儿知道的这些伎俩？”
“嘿嘿嘿，话本子上看的。”青衫老实回答。
月离想起那天对方莫名愤怒带着敌意的样子，心里怪怪的，道：“算了，告诫一番即可，不可过分。”
“啊？国主您也太仁慈了吧。”
青衫心中叹气，国主就是太老实才被人给……哎…
一屋内，阿六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嘴里塞了布条，周围侍卫把人团团围了起来。
以阿六的武功，这些侍卫单挑肯定是打不过，只能以人多之势将对方擒住。
阿六很安静，不怒不动，王爷说了只让他留七天，七天内便自行回皇城。
既然王爷如此说了，便是确信他留在此处不会有什么危险。
青衫一到，侍卫们便询问该如何处置。
“这...随意教训下就行了，”青衫摆了摆手，有些无奈。
随意教训是怎么教训？
侍卫们面面相觑，刚才拿人的时候对方留有余地没有出剑，所以他们后背挨了好几脚，一侍卫当先拿剑劈开了阿六身上的一截绳子。
绳子松散了些，却没有全部退落，倒是刚才的剑锋划破了对方的衣衫，露出手臂的一小片肌肤。
其他侍卫纷纷效仿，以割绳子为由把阿六的衣服划得七零八落。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直到身上的衣服成了碎布条，那捆绑的绳子才算真的割断了。
阿六气极了，国主无耻，他的一干侍卫也都无耻的很！
全是卑鄙小人。
阿六已经认定了事实就不会改变。
“咦，你们看他身上？”一侍卫发现了什么，惊讶的叫起来，语中似有戏谑。
其他人仔细看去，阿六的胸前，小腹，后背有着很多斑驳的红痕，甚至有些还是长长的抓痕。
这些痕迹已经快要消退，但是因为太多，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青衫想到什么，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指挥着众人道：“绑绑绑…再绑起来！”
“啊！”侍卫们不明所以，刚羞辱完了正准备也上去踹几脚发泄呢。
“马上！快点！绑起来，扔到国主寝殿内！”青衫吩咐完，急忙离开了，这下好了，罪魁祸首抓到了！
他得马上去通知国主。
月离得知了消息，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青衫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
月离是怎么也没想到，那日在药房的人竟然会是阿六，而且这段时间，因为阿六帮着调查此事，三天两头的在他眼前晃悠。
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可是对方是怎么做到自药房一事后还能如此淡定的？
月离有些琢磨不透，莫名的也有些失望。
寝殿外头一个丫鬟和侍卫都没有，月离也顾不得疑惑。
青衫紧随其后赶了过来，还一脸兴奋的解释道：“国主，他人已在寝殿内，任您处置折磨，这殿中伺候的人我都遣退了，您尽管放心。”
他的意思便是让他家国主尽情的把当初受的罪原原本本或者变本加厉的还回去。
无论多变态都行，反正这里没人了。
“我在外头给您守着，”青衫自告奋勇的站在了殿外。
顾不得青衫最近老爱胡说八道，月离一脚跨进寝殿内，便看到阿六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扔在他的床上，而且衣不蔽体，口中还塞了布条。
一双冰冷的眸子看的月离心头一凉。
月离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走至床边，给人松绑，温润如玉的眸中满是愧疚：“阿六，我.....”
啪——清清脆脆结结实实的一个巴掌声响起。
要不要这么凶？！⊙⊙！
月离一边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山，“我……”
啪——又是一个巴掌响起，某人不对称的脸颊这会儿肿的对称了。
这两声清楚的传到外头，青衫欣慰的差点留下热泪，他们国主就应该有这样的男子气概！如此，老国主地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当初老国主离世之前便有一番感慨，怕现任国主性子太软，不能妥善治国。
殿内，月离心情十分复杂，被扇两个巴掌他应该发火才对，性子再温和也不是这么个温和法。
好歹他也是堂堂国主。
可是…他心里愧疚啊：“我…”第三个我字刚说出，又被打断了。
阿六被松了绑立马下床道：“你我之事就当从未发生。”
“这怎么行！”月离一惊，跟着站了起来一手抓住了阿六的肩膀。
阿六反手一掌向对方袭去，月离未躲也未松手，只闷哼了一声，受下了这掌，坚定的说道：“你虽是男子，可我月离不是如此荒唐无道，更不是无情之人，那日我受药物所制才会那般，可到底是我的错，你留在我离国，我许你一席之地。”
“谁稀罕！”
月离一怔，那要怎么办？
“放手！”阿六又道。
“不放！”
“放手！”
“不放！”
阿六性子清冷，本就不善多言，月离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不愿放手，即是不愿也是…舍不得。
确实，有那么一丝舍不得突然从心底的某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当初喜欢季子央是折服对方的样貌气度和那份灵动，离别之际也不过是略有感慨。
至于阿六…有过肌肤之亲，那感受便全然不同了，或许未有心悦却早已被心中那抹背影扰的心神不宁。
越是神秘，越是想要一探究竟，也越想要牢牢抓住。
可是阿六性子坚定，丝毫不曾动摇，月离没法子，任由着对方拳脚相加也消不了那怒气，只好反守为攻，制住了阿六，点了其穴道。
“你又想做什么？！”
阿六的清冷的面部表情离终于带上了一丝惶恐，却被月离瞬间捕捉到：“你放心，我不碰你，等什么时候你愿意留下了我才会放了你。”
“那你扒我衣服做什么！还....”与其说那是衣服，不如说只是像衣服的布条而已。
未说完，带着暖意的手掌覆盖上了他的背脊，一道微凉的气流自脊背处渗入四肢百骸。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放心，只是暂时化解了你的武功，免得你逃跑。”月离说的相当轻松。
可是阿六慌了，一个影卫没有武功意味着什么？！废物一个，还不如让他去死了算了！
“月离，我要杀了你！”
“我要许你为我离国国后。”
一颗冷心遇上的是一丝温情。
月离在方才片刻之间也想清楚了，光是把人困住怎么行。
只有让对方成了他的国后，才能让他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阿六骇然，国后？这样的地位可是轻易可许的，月离在他心中的形象又多了一丝肆意而为，两个字来解释就是：荒唐。
温热的唇瓣在他怔愣之间覆了上来，不过蜻蜓点水，一吻即止。
月离表面仍旧一派温和，心头却如偷了腥的猫一样窃喜不已。
这样的滋味他从未有过。
满意的给阿六换上一件自己的衣服，把人放在床上，细心盖上棉：“一个时辰之内穴道会自行解开。”
“你做什么都是无用，国主与我之间并非有情，何必为了那样一次这般对我，于我是困扰，于你又何尝不是，两相为难，不如各自放手，且身份有别，实不相配。”
这是阿六自懂事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他自幼是街边流落的孤儿，性子孤僻话少，自从无意间被人带走成了影卫有了伙伴，每次开口也就多说两三个字而已。
月离温和一笑，温良眉目染了万般柔情，道：“情之一字从何而来未有人说的清道的明，你又怎知将来我们之间不会有情，若有了情，又怎会是两相为难，若你已是顽石，我便要化作绕指柔缠得你无处挣脱。”
阿六一时语塞，闭上眼睛不再看对方，花言巧语，人面兽心，他不听。
“你好好休息。”
月离嘱咐了一句，出了寝殿。
青衫立马凑了上来问道：“国主，如何了？”
“睡下了。”
青衫直接忽略了那个下字，在他耳中便是：睡了。
“好好好，老国主在天有灵啊！”青衫热泪盈眶。（老国主：-＿-///我一会儿在地下一会儿在天上，什么时候能好好安息？）
“咦，国主，您脸怎么啦？”青衫感慨完才发现月离的脸两边还高高肿起着。
月离尴尬的咳嗽一声：“摔的。”
“哦……可我看着怎么像是被打的……”
“咳……那什么，之前说的掌嘴、暴晒、浸水牢你去亲自体验一番再告诉我效果如何……”
青衫腿一软，很惊慌！他做错什么了！

第133章 世事皆难料
既已离开了离国，甩掉了窥视季子央的月离，然墨封一路上自是悠然自得。
马车内佳人在怀，皇城中帝位已得，还有什么可挂心的，唯独是季子央高高隆起的腹中孩儿让他多了一丝期待。
季子央揉了揉眼，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了守在身侧的男人正用温柔宠溺的眼神看着他，倚在他身侧的慵懒模样，预示着男人正享受着此刻。
“醒了？”
“嗯，”季子央点头，在软榻之上支起身子。
车内四角置了小炉，暖意氤氲，衣衫半敞仍旧有细密的汗从额角渗出。
季子央还未道一句热，一件缝制了皮毛的袍子便罩了过来，裹紧了他的身子，翘着嘴角翻了个白眼。
既是无语也是心悦。
“到哪儿了？”洛老配的醒神的药丸吃完，加注然墨封日日给他讲述往日的那些事情，他早把什么都想起来了。
“齐林国官道。”然墨封淡淡道了一句，齐林国也是周边小国，离皇城颇远，算日子到皇城还需要月余。
“怎么走这么慢？”
“你有孕，路途颠簸，慢些好。”
季子央撇了撇嘴，瞪他一眼，这慢的跟乌龟爬一样。
不过他的不满意倒是让某人满意的很，季子央每日都要问一遍什么时候到，如此归心似箭，必定是因为皇城是他们相识且要相守一辈子的地方。
“哎……”季子央叹了口气。
然墨封捏起对方的下巴，掰正脸，柔声道：“不必着急，安心养着，该到的时候便到了。”
季子央气得打掉了对方的手，微微低头的时眼中却露着一抹笑意，抬头道：“怎么能不着急，我不在皇城，那些产业也不知打理的怎么样了，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此番局势变换，你既拿下皇城又尚未登基，对于那些别国商旅来说不是经商的好时机，估摸着这段时间都不会踏足皇城了。”
“你担心的是这些？”然墨封眉头一拧。
对面的人老实的点点头，他不担心这些，现在还能担心什么？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赚钱难道不重要吗？！
“回了皇城，你便是皇后，天下都是你我的，如何还要担心这些。”
“我不要天下，天下归你，银子归我，你把所有银子票子都印上我的名字！如何？”季子央高傲的抬了下巴，眼角弯起，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
不过两世为人，想着法子赚钱的目标始终是不变的。
“那又何妨！”然墨封欣然应允，如此荒诞无稽，甚至是会让天下人都觉得大逆不道的话于他们二人之间不过是家常而已。
“好啊，不许骗我。”
“嗯。”
男人郑重，季子央看来只是对方哄着他高兴的。
直到后来，才知，然墨封竟是真的把他所有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情深已无法丈量。
马车停在了官道附近，在季子央强烈要求下，然墨封才答应让他下来走走，不然他得憋死。
撩了帘子出了车内，虽然天气冷，但是他被人裹的相当厚实，远看着就是圆滚滚一团，季子央松了松领口，透了口气。
由阿五陪着随意在边上走了走，正巧边上有个小湖，迎着微风波光粼粼。
季子央朝着河边走去。
“王妃，湖边风大，还是别过去了。”
“没事。”季子央摆摆手，阿五也只好作罢，紧跟其后。
季子央站在湖边往湖面看了看，他的样子和他想的差不多，忍不住自嘲曾是21世纪杀手的人会在古代生孩子，想想都觉得好笑和匪夷所思。
果真是世事难料。
“王妃笑什么？”阿五问道。
“自然是笑...”开怀清朗的声音一顿，望着湖面的影子话锋突然一转：“你去喊洛老过来，别惊动王爷。”
“是。”阿五看了季子央一眼，不明白这话题转换的怎么这么突然。
阿五一离开，季子央脚下一软，蹲在了河边，湖面的影子更加清晰了，倒影中那支撑在膝盖上的白皙手背隐隐约约泛着一丝红线，离指尖不过一寸的距离而已。
可在白日的光线下往自己手上看，却一丝也未显现。
洛老匆匆赶来，看着季子央神色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季子央伸出手，又往湖面指了指，便什么都清楚了。
“怎么会这样？！”洛老震惊！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他的另一条手臂上竟然还有一丝红线，始料未及。
“明明已经解了毒了，为何还会有！”洛老一顿，有了个大胆猜测：“你中毒之时已有身孕，自是与胎儿一体，你中毒便是胎儿也有此毒，之前解的恐怕只是你们其中一人而已。”
现下只有这个理由说的通了。
阿五愕然，脚步一转掉头就要去回禀王爷，这可是王妃的生死大事，只是才转个身，季子央便快一步把人拦了下来：“不准去。”
“王妃！此事王爷不能不知。”
“知道了又有何用！”离指尖的距离那么近，时日已然不多了，若之前解毒的药能把他和胎儿的毒都解的话早就解了，何必等到现在。
只能说他现在就算把汤药灌满了肠子都于事无补了，赤色琉璃花是必要一人来抵命了。
阿五焦急的看着神医，洛老也无奈摇头。
季子央看了两人一眼，下了决定：“如今我只求你们一件事。”
....
回到马车内，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不少，而洛老和阿五还在河边久久不能回神。
车内，摆放了一张小案几，备了笔墨纸砚，然墨封正执笔凝神想着什么，季子央凑过去瞧了瞧：“你写的什么？”
大手抚上身侧人的肚腹：“自然是在给他取名。”
“可想好了？”
“尚未。”然墨封脸色凝重，不过是取个名字而已，看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呢。
季子央心头复杂，既是高兴又是伤感，脸上却是一惯的常色笑颜，主动的坐上然墨封的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取个名字而已，看把你难的，不如叫然念好了，叫你以后天天念着我。”
一句玩笑，藏了多少心酸。
“不妥，太过随意。”然墨封断然否决。
季子央笑笑：“也罢。”

第134章 央儿，别走可好？
一路上，季子央催着然墨封加紧赶路回皇城，现下大概还有两天的行程便到了，可是，似乎来不及了。
想看一眼昔日的镇北王府，再瞧一眼皇城繁花的大街，还有分别了很久的小洛，这些都来不及了。
指尖的红线只差了分毫，有时候分离就是来的如此措不及防。
轻轻的叹了口气，手指在身侧男人的睡颜上缓缓划过，狭长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轻薄的嘴唇，他把这些一一都刻在心里，又在对方的唇瓣上落下最后一吻。
一吻道相思，一吻道离别。
腰上忽然被揽住，然墨封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为了不打扰季子央才一直没起，可不知这小东西竟然在他脸上肆意动手动脚。
直到对方吻下来，他才忍不住睁开了眸子，加深了这个吻。
“今日怎醒的如此早？”外头的天色还很昏暗，平时季子央都要睡到太阳高挂的时辰。
“睡得多了自然睡不着了，”季子央低着头，随便扯了个慌，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外头风声簌簌，伴着咻然之声，叮的一下，某物斜斜的插在了马车窗口边缘，入木三分，惊起帘子一角灌了寒风进来。
然墨封眉色一拧，撩开帘子，便看到一枚暗器在窗口的边缘，只差分毫便能从窗口。射入，而对准的方向正是季子央。
远处一抹黑影一闪而过，跃入了林中，本来是要住酒楼的，奈何季子央觉得疲累不想颠簸，才在这野外就地露宿歇在了马车之中。
可什么人敢这么大胆，现今的情势之下还有人会对季子央不利。
皇城、别国、如今还有谁不知道，镇北王的王妃是镇北王的心头至宝，要害季子央便是与然墨封为敌，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我去去就回。”然墨封跳下了马车，吩咐了所有侍卫把马车团团围住，自己则朝着那抹黑影消失的方向奔去。
若他当时能回头看一眼，便能发现季子央眼中极力隐忍的不舍，若他能多想一步，或许能陪伴最爱的人到最后一刻。
可，有些事不是能自己预料的。
强大如他，也有始料未及的时候，生死之事到了末了，也是无可奈何。
洛老背了药箱，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朝着季子央的马车而去，侍卫看到神医自然不会拦着。
进了马车内，洛老叹了口气：“你可准备好了？”
“好了。”
“孩子能活，你的命便没了，你可要想清楚，”洛老最后再劝了一遍，可心中知道，不过是徒劳罢了，季子央要改主意早改了，不会等到现在。
“洛老，我想清楚了，不瞒你说，其实我活了两世，已没什么遗憾了，只是....你们帮我多劝着他，”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然墨封了，他知道他的死必然会伤心欲绝，指不定做出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但是他留下了孩子，也是让他做事会有所顾忌。
“好，你意已决，老夫也不再劝你，开始吧。”
季子央点点头，敞开了衣襟：“您老可别手抖，我怕疼。”
洛老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出什么话来。
冰凉的锋刃划过肚腹，笔直的血痕冒着潺潺鲜血，季子央脸色惨白，紧咬着牙，不发出一丝声响，外头有侍卫，即便锥心入骨的痛，他也得忍着，若被发现外头的侍卫发现定会冲进来阻止。
那个男人怎会肯让他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
然墨封追至林中深处，那黑影若影若现，晨曦的一丝丝阳光透着枯黄的枝丫照射进来，那背影竟是越来越熟悉。
有什么东西在然墨封心中一晃而过，快的抓不住或者说是不敢抓住那一丝头绪，脚下动作加快，足尖几番轻点，已然跃至那背影身后。
这个人，竟然是阿五。
凌厉掌风袭至，阿五吃痛，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翻滚在地。
“王爷恕罪！”阿五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又跪了下去，一头磕在地面上，一直未抬起来。
“何意？”然墨封恼怒至极，阴沉的脸色可谓乌云密布。
“是王妃的意思。”阿五再不敢隐瞒，把那天湖边商议之事一一道来，王妃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死，孩子得跟着一起死，可孩子未足月无法生产，遂，只能剖腹取子，好歹留下一命。
清风划过，阿五面前已没了人影。
低着的头颅磕再地上，无力抬起，阿五自知，他是帮了王妃，也是间接害了王妃。
然墨封用了十成的功力，比来时更快的朝着原路返回，那幽深的眸中越发沉的可怕，看似古井无波，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般的巨大恐慌。
若季子央真的死了，他当如何？
金冠被沿路的枝丫勾斜滑落，一头漆黑墨发披散在背后的空中肆意飞扬，脚步凌乱，携着一路惊慌失措。
然墨封赶回车队落脚处之时，侍卫们还好好的守在马车边上，暗自松了一口气，正要上前一步，腰间的一枚玉佩顿时碎裂开来，金色子蛊枯竭如灰，如尘埃般四散在空气之中，消散于无形。
相思平安，互相羁绊，育母蛊之人已死，子蛊还如何存活。
男人的脚步一顿，心口大痛，马车的底座竟然有着鲜血缓缓溢出，一点点滴落在地面，染的地上一片鲜红。
原本安静的马车突然响起婴儿的啼哭之声，周围的侍卫惊诧不已，王妃明明未到生产之时，孩子是怎么生的？
况且在孩子啼哭之前，里面可没听到生孩子的动静。
所有人敢想，却没人敢上前去看一眼，因为镇北王然墨封，正朝着马车一步步而来，高大的身材依然挺拔，却浑身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哀凄。
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披散在肩头的墨色长发寸寸成雪，伤到极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唯独那一滴滚烫的液体在脚边绽放，落了满地苍凉。
男人的手有些颤抖，站在那马车之前久久无法掀起那一方帘幕。
试问这天下，万人之上，无人之巅，今后还有谁能与他并肩相伴看尽世间繁华。
央儿，别走可好？

第135章 巫老的招魂铃
瑞天朝二十二年，镇北王然墨封登基称帝，改国号未央。
原本应该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但是新帝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得欢庆，否则一律格杀勿论，后又向周边附属小国发兵统统一举拿下。
卸除了那些人的国主头衔，直接让其成为了未央朝的领土。
沧澜国，醉花阁中，歌舞喧闹，一个个妖艳无匹的女子香肩半露，在楼中的高台之上轻歌起舞。
一人独坐台下，周身女子围绕，其中也夹杂着几个样貌清秀的少年男子，皆是和女子一般涂脂抹粉，乍一看，这些男子样貌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之处。
傅沧若一身大红锦袍，衣襟半敞，手执着夜光酒杯轻轻摇晃，光洁的下巴上酒渍顺着脖颈滑落至胸口，那副慵懒的样子有着群芳也压不住的妖艳，却没有一丝低俗。
自从满小绝走后，他便包下了这醉花阁，日日花天酒地，连自己的宫殿也甚少回去。
周围的女子满面娇笑，实则战战兢兢。
以前的太子来此，永远都是和颜悦色，如今是难得扯一扯嘴角，眼中却毫无笑意。
“太子殿下，这歌舞是姑娘们精心排练的，您可喜欢？”一女子大胆的攀附上傅沧若的胸膛，似玉的手指在有意无意的在对方的胸口划过。
“甚好。”傅沧若斜睨了她一眼道。
“既然太子殿下觉得好，殿下可否赏一个让姑娘们伺候您的机会？”女子媚眼如丝，含情脉脉，眼中的水光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太子殿下虽然包下了醉花阁，可未和阁中任何一个女子或者是南风倌带来的那些男子在床榻厮混过，不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起来，”傅沧若不再看她一眼，直接下了命令。
“殿下....”女子一愣，有些犹犹豫豫的不肯从太子身上起来，直到对方冰凉的眼神瞟过，才吓的立马站了起来。
“你，过来。”傅沧若指了指身旁的一个少年男子。
那男子眉清目秀，被点到名字，心中一喜，挤开一旁的女人站到了傅沧若的面前：“殿下。”
傅沧若直视着这张和满小绝有着五六分相似的脸问道：“你可愿我与女子同床而眠？”
周围人都一愣，太子殿下为何拿这种问题来问一个小倌。
男子有些懵，他自然是不愿意的，太子殿下若喜欢女子，他们这些男子就没了机会，若当众说出来又会得罪了这些青楼女子。
要知道，他们几个虽然被太子带了过来，但好歹这些时日住在这儿，若是得罪了，私下里不知道要被下什么绊子，于是左右为难。
“滚。”傅沧若低了眉眼，唇中轻轻的吐出一字。
“啊？”男子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气氛就变了。
“全都滚。”这回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对方再像也不是满小绝，说出的话代表不了那个人。
台上歌舞戛然而止，周围一片安静，片刻间，所有人都缓缓的退了出去，整座酒楼之中唯独他一人坐于其间。
他在等，日日等，等那个逃跑的货自己主动回来，不过他的耐心快磨没了，难道这步棋走错了？
门外一脚步声匆匆行至，护卫来到傅沧若跟前：“太子殿下，国主召您即刻回宫！”
“哦？是有何事？”傅沧若拧眉，他表面荒唐，其实做事很有分寸，因此他父王若是没有什么重要决策，是不会管他这些私事的。
“殿下，今日边防来报，未央朝召集兵马，直指沧澜，是要对我们沧澜国下手了，都说新帝登基实乃暴政，他竟然不顾我们曾助他一臂之力的恩，连我们也要攻打，简直...”护卫没再说下去，后面的话他一个护卫不好说的太过。
“回宫！”
“是。”
傅沧若大步出了醉花阁，直接骑马朝着皇宫方向奔去，面色凝重，都说然墨封疯了，他看这话还真不假。
他这是要做什么！
沧澜是除未央之外的第一大国了，对付他沧澜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要硬啃骨头岂不是两败俱伤，况且他们沧澜过本就臣服于未央朝，两国交好，为何还要对他们下手。
简直匪夷所思！
傅沧若一回宫便去了国主的宫殿，才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
“什么？父王此话当真？！”傅沧冥点头，神色郑重。
“季子央的死便是然墨封疯狂的原因了。”
“你平常与然墨封交好，可能揣测一二他此番的用意？”他召自己儿子回宫便是要问问，能不能打探出什么缘由来，也好想法子应对。
傅沧若沉吟片刻，一向镇定的他突然脸色大变，抬头看向自己父王：“若按他的性子，怕是要一统诸国只留一个朝代，接着便是倾覆天下为那个人陪葬了。”
傅沧冥一张老脸也在此刻变色，要真是这样，岂不是要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父王别急，我有一物正好要交于他，或许能挽回当下局势。”
“何物？”
“巫老曾交于我一铃铛，说是招魂所用，当初我不明用意，只觉得匪夷所思，不过现在想来，巫老当初的预料没错，这种事不信也得信一信了。”
傅沧若说完，便吩咐了护卫，去宫殿中取此物。
“父王，看来我得亲自出使一趟未央朝了。”
“好，那父王便再次等你消息，多带几个护卫，路上小心些。”
“是，儿臣明白。”
傅沧若带着此物和一众护卫马不停蹄连夜赶去未央，季子央的死对他来说也是相当震惊，当初然墨封坠崖遇难后遇上他见他日夜都揣着小木雕，沧澜谷中因皇城季子央的消息又生了心魔，后围攻皇城一心救人。
件件桩桩都心系着他这个王妃，季子央一死，他不疯才怪。
傅沧若入皇城，招摇而来不做隐藏，虽两国即将交战，却没人拦他，血河得知他来的目的，亲自领着人去了皇宫之中，亦景随后便请了泉灵寺内著名的法师一并带入宫中。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试又何妨。
他们的王爷已经不是昔日的王爷了，如今暴戾易怒，更是冷血无情，若真能把季子央的魂魄唤回来就好了。
然墨封满头银霜，立于大殿之中，一副棺椁置于身边，上面未着其盖，季子央便是躺在其中，一身白色狐裘裹着身体，未染纤尘，姣好的俊朗面容除了没有血色之外依旧完好。
不知道然墨封是怎么保存的，尸身竟然没有腐化之像。
傅沧若道明来意，然墨封便吩咐人摆上了案几，供法师做法。
法师行了一礼道：“皇上，老衲未听说过此法，虽能一试，可成与不成只能看天意。”
然墨封未言语，金冠白发，气势威严，眼中的戾气却更甚。
“别耽搁了，快开始吧。”亦景打了个圆场，往血河身边靠近了一些。
“好。”
法师从怀中拿出了符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念念有词，他这做的是不过是平时为逝去的人做的超度法事，世间轮回有道，都是天命。
心中叹息一声，突然摆放在案几上的古朴铃铛微微震动起来，众人皆惊，只有法师心中明白，他做的根本不是什么招魂的法术，这些属于邪门歪道，他根本不会。
那只有一个理由说明，便是天意如此。
然墨封目光始终在季子央平静的脸上，未移开过分毫，铃铛只是在一瞬间震动过后，便悄无声息了下去。
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而那棺中之人也未有醒来的迹象。
一切显得如此荒诞。
是啊，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众人屏息，殿中鸦雀无声，抚在木板上的手青筋暴起，眯起的眸光之中带着无情的杀伐之气：“傅沧若，你竟然骗我。”
“我....”傅沧若张了张嘴，有些哑口无言，当初巫老给他的时候他也是不信的，可是事到如今，季子央的死，然墨封的狂，都被巫老预料到了，所以对当初巫老说的话也深信不疑了，这才带着此物着急赶来。
哪成想，还会有不灵验这种事情，这不是坑人嘛！
“皇上，老衲倒是有一言。”
“说。”
“招魂一事有违常理，便不可能以常理断之，这些旁门左道的法子或一朝灵验，或要等几载才应也未可知。”
“法师说的有理，皇上不若等上一等。”傅沧若插话。
然墨封只看着季子央不在言语，仿若殿中众人都是空气一般，亦景和血河对视一眼，叹口气，皇上近来时常都是如此。
于是两人带着其他人退出了殿外，不再打扰。
傅沧若追上法师的脚步：“法师等等。”
“还有何事？”法师行了行礼，问道。
“刚才你说的可是真的，真能等一段时间才灵验？”
“多些时日，或许能皇上便想通了。”
“什么意思，”傅沧若还有些不明白，法师已经随内侍朝着宫门而去。
“他的意思，便是刚才那番话纯属胡扯，不过是给了皇上一个模糊不清的时日叫人干等，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都是假的。”亦景有些气愤。
媳妇儿气愤，血河自然也跟着没有好脸色，瞪着沧澜太子道：“好走不送。”
这一场闹剧，给人希望，又是奢望。

第136章 涂脂抹粉的小白脸
五年后
夜晚，皇城南街灯火通明，各色花样的灯笼挂满街头巷尾，官家的小姐们、各府的公子哥儿和皇城百姓混迹一起看灯会，猜谜面、拜庙宇，好不热闹。
因为今儿是名副其实的南街灯会。
说名副其实是因为这条南街早在五年前皇上便派遣了宫里的管事亲自来整修。
整条街道都翻修一新得花费不少银子，翻修之后又发了告示，取消了宵禁，命人日夜挂上各色彩灯，灯若一灭便要置换新的上去。
所以这五年来，可以说，这条南街夜夜都如白日般，从未有漆黑的一天，天天都是灯会节，不过今儿是真的灯会节到了，比往常还热闹上许多。
街旁高楼之上，一人银丝白发，站在窗户边，满眼望去，繁花如此也是寂寞如斯，每年到这个时候，他一站便是一宿。
他记得，当年他说过，要还他一个灯会，可是那人怎么还不回来？
雅间内没有点灯，窗外绚丽的灯火，映照着男人的背影明明灭灭，撒了一地的寂寥，门外站了一个小孩。
那孩子的样子和房内的男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然念站在门外，从门口的缝隙之中看着自己的父皇，父皇平时很少理他，一年到头没说上过几句话，小小年纪他就懂了一件事情，父皇不喜欢他。
所以，他也不喜欢父皇。
可是每当看到父皇这样的背影，那些不喜欢顿时便消散了，只觉得父皇有些...可怜。
“小念，不早了，我们该回宫了。”小洛已经是十岁的孩子了，牵起了然念有些冰凉的手。
“哥哥，我想陪陪父皇。”
“父皇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们不要打扰他。”
然念只好点点头，跟随了小洛去了楼下，亦景已经备好了马车在下面等他们。
亦景把两人抱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了进来。
“亦叔叔，父皇为什么要独自待在这里？”然念目光澄澈的看着亦景，眼里有懵懂和不解，更多的是冷静。
这个孩子性格像极了然墨封，性子沉，自打有一点点懂事起，便不再哭闹，看着只有五岁，有时候想事情竟比季洛洛还多一分。
亦景笑了笑，道：“你父皇再等一个人。”
“是等我另外一个爹爹？”
亦景点头。
“那他是怎样一个人？你们都见过，唯独我没见过。”然念有些委屈。
小洛笑着摸摸然念的头：“等爹爹回来了，你就知道了。”
“他真的会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亦景接话，看着远去的繁花南街，心中一声叹息，这些话说出来不过是宽慰这个小家伙而已。
一座不夜城，等的是一个不归人。
人头攒动的大街一头，突兀的出现一个人，一名少年衣衫单薄，穿了件浅青色的素纱袍子，上面绣着翠竹，可如此清雅的衣服愣是被这个少年穿出了无比低俗的味道。
那张惨白的脸上因为摸了脂粉，瞧着更白了，口唇上一点朱红，陪着发间的一朵大红花，简直不堪入眼。
就这副样子，比南风倌的那些小倌还要多几分风尘气。
他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跑，边跑还边咯咯笑着大喊：“我进过皇宫了，我进过皇宫了，谁也不准抓我，我可是皇上睡过的人！我将来是要入宫的！”
他有这想法不奇怪，谁都知道，当今皇上曾有一男妃，宠入骨髓，为了此妃至今还空置后宫，后位虚悬。
若当真有人能入了皇上的眼，那可真是一步登天啊。
少年身后是一众侍卫追着，因为街上人多，一下子竟无法把人逮住，且少年身材纤瘦，身手又灵活，在人群里东窜西窜的跑的飞快。
他是礼部林大人家的二公子，林淼，其实长的不赖，就是有些好高骛远，容易被人怂恿，昨日宫中设宴群臣，各家臣子都携了自家公子和小姐入宫。
皇上在他们这些小姐和公子哥儿眼中就是一块黄金饽饽，尤其是林淼，最喜欢不劳而获，平日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是皇上能看中他，把他留在宫里，他岂不是有享不尽荣华富贵。
也不用被他爹逼着天天研读诗书。
不过他这人不善掩藏，心里的想法全表现在脸上，平时和他走的近的几个公子哥便怂恿着他去试一试。
说白了，就是让他去爬龙床。
宴席散去后，林淼立即起身，说是先行回家，实则是套了件哥几个给他不知哪儿弄来的内侍衣服，悄悄潜入了皇上的寝殿。
可惜，昨夜宴席一散，然墨封便直接出了皇宫，来了这南街，林淼扑了个空。
不过这林淼也是自信过了头，仗着有几分姿色即使被侍卫发现后依然赖在寝殿不肯出来。
第二日，直到血河进宫，才命人把人丢出皇宫。
林淼在宫门外撒泼打滚，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肯走，过了好久才突然疯疯癫癫的往南街跑来，嘴里还胡言乱语。
以为自己好歹是官家子弟，皇上再如何气恼也不会杀了他，要真不喜欢他，最多也就警告一番。
宫门口的侍卫看他嘴里说话不着调，才着急忙慌的追了过来。
这会儿，被他这么尖嗓门的高叫着，街道两旁的人都纷纷让出了一些道，看好戏的看着这人。
这一切，自然也入了然墨封的眼里，那几句话他听的清楚。
“来人。”
阿一推门而入：“属下在。”
“把那人带过来，顺便封了他的口。”
“是。”
阿一动作迅速，召了门外站在的两个侍卫，奔着大街而去，刚到那人面前，林淼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被绊了一跤，咚的一声额头直接磕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里，微微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季子央头沉的很，仿佛压了千斤巨石，又如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这一觉醒来尤其头痛。
这是哪儿？眼前的背影又是谁？既熟悉又陌生。
“你可知，刚才那些话，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季子央心头一震，混沌的脑海瞬间透出一丝清明，是了，他是季子央，这个熟悉到他致死都不会忘的声音，便是然墨封了。
可是自己不是死了吗？
季子央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现在的身体，愣了愣，这是又穿越了？老天到底是有多厚待他，非得让他这么死去活来的。
刚想开口喊对方，却诧异的发现，竟然发不出一丝声音。
“见了皇上还不跪下！”
腿弯里猛的被踹了一脚，季子央站立不稳，直接跪了下去，恼怒的转头，映着外头的灯火看清了阿一的面容，于是扯着嘴角一笑。
阿一怔愣，这个笑容怎么....有点熟悉，曾经的王妃使坏以前也会时常露出这样的笑容来。
季子央淡定的揉了揉磕疼的膝盖，盘腿坐在了地上，仰头细细的看着这个背影，才发现对方的墨发已成白霜。
温柔的眼中滑下一滴泪，是喜极而泣，也是心疼怜惜，当初这个男人该有多痛。
季子央伸手扯了扯对方的下摆，心口砰砰直跳，男人转过身，那张脸依旧俊朗完美，可是眼神里却泛不起一丝波澜。
“大胆，还不放手！”阿一上前，一刀就要劈下，季子央立马缩回手，心道好险，重生回来差点废了手，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那样的眼神....
男人眼中愠怒，一手突然掐住季子央的脖子提了起来：“谁让你学他的！”阴沉的声音异常可怕。
季子央气爆了，口不能言，还呼吸不上来！使劲拍打着男人的手腕却挣脱不出来。
突然间，脖子一松，再次跌落在地上。
男人道：“押入刑部大牢，终身不得出狱。”
季子央翻了翻白眼，他到底是穿成了什么鬼样子啊，竟然一点也认不出他，忍不住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手上全是白粉。
摸完，正好发髻散落，头上还掉下一朵花儿来，我靠！感情穿到了一个小白脸身上，还是个艳俗到极致的小白脸。
“啊.....”季子央努力想发出点声音，可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只有一个啊字。
“别白费力气了，刚才给你喂了哑药，没有个两三天，你这嗓子好不了。”阿一把人拖了出去，顺带解释了一下。
季子央真想一口血喷出来吐阿一脸上，快气死他了，恨恨的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哼！看小爷怎么分分钟让你后悔！
刑部是吗？好啊，他就常住了！以后想请他出来门儿都没有！

第137章 还是阿五靠谱
阿一喊了两个侍卫，把季子央带去了大牢。
大牢里面还有好多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公子，虽然脸上有些污秽，不过不难看出都是样貌出挑儿的。
这些人都是那些权臣物色之后送给皇上的，原本安分守己的在宫里住自己该住的地儿便也没事。
谁让他们想着法子爬床呢，于是都被丢了进来。
季子央一头雾水，还以为现下这些年轻人都流行作奸犯科了。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竟然在这大牢里面看见了阿五。
阿五样子有些憔悴，脸色蒙着一层抑郁之色，看着不大高兴的样子，穿的服饰和一般的狱卒没什么两样，坐在牢房的外头，和其他狱卒也不说话。
阿五怎么在这里做起一个小小的狱卒来了？
季子央前后一想便明白了，定是阿五那次帮了他，惹怒了然墨封，才被派遣来做这样一个小差事。
季子央扒着牢房向外伸着手，阿五跟着他有些时日，肯定能认出他来，可是又说不出话，最多也就啊几下，身后一个人拍了拍他肩膀。
“一个哑巴还喊什么喊，他不会理你的。”一男子说道。
季子央想了想，指了指男子，又指了指牢房外头的阿五，意思让男子帮他把人喊过来，他得想办法让阿五认出来，怎么说重生回来他也不该是来受苦的。
然墨封要是能给他一时半会儿的解释功夫，他多的是方法让对方认出来，可惜那男人看也没看他一眼，阿一动作又快。
真是气的胸口发闷。
“算了吧，你指的那个，是这些狱卒里面最不搭理人的，其他几个看守闲的无聊还能跟我们说上几句话呢，他啊，你就别指望了！”
男子说的有板有眼的，季子央朝着阿五看去，还真是，高冷的样子倒是和阿六有的一拼了，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子了？
其实不是突然，不过是这其中过了五年，他不自知而已。
那个男子站在他身侧，想必也是闲的发慌呢，上下打量了一眼季子央，自顾自的说起话来：“我说你....看着好眼熟啊，是林大人家的公子林淼吗？”
对方说的，季子央不用猜也知道，指的是现在这个身体。
还不待他有任何回应，突然心口一阵悸痛，两眼发黑，脑子里有个声音正怒吼着质问他，聒噪的很，一大堆叽里呱啦，什么看的见动不了，听的见又没法说话。
听了老天半他才分辨出来，原来是在问他为什么占据了这个身体，季子央一下懵逼了。
一个身体两个灵魂？
要不要这么玄幻？
“你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快滚快滚....再不滚我让道士来抓你！”脑子里的声音又开始暴躁起来。
季子央叹口气，简直无言以对。
这可怎么办才好，这次穿的也太离谱了些！这让他以后怎么见然墨封，共用一个身体岂不是代表随时会被另一个灵魂取代。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见然墨封，要是想打个炮上个床，突然间灵魂一换，不是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嘛！
季子央一想就觉得脑仁疼的厉害！在脑海中回应着吼了一声，另外一个声音怔了怔，哭唧唧的小了下去，直到没再发出声音。
睁开眼的时候，阿五正好站在牢房门口看着他。
之前跟他搭话的男子也惊恐的瞪着双眼，看见季子央睁开，咽了咽口水，道：“你没事吧，看你刚才的样子跟中邪似的，站着一动不动，嘴唇发白，口中念着什么还没声儿，看着怪吓人的。”
阿五也是瞧见他这个样子，才过来看看，免得刚进来就死了，看见对方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于是转身准备走人。
结果衣裳被拉住了。
季子央正眨巴的眼睛看他，手里比划着什么。
“放手，不然别怪我对你用刑。”阿五一怒，呵斥道。
季子央撒了手，立马蹲下来，在地上写了一二三四五六，六个数字，阿五神色微变，他曾是当今皇上的影卫，而影卫一共六人，这个事情除了曾是王府的人知道，外头的人是一概不知的。
怔愣之间，又见对方把六圈了起来，在地上又写了个离字。
阿五瞳孔一缩，惊骇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那看着他的笑容竟然如此熟悉，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季子央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是碍于一个人的常事，既信又不信，于是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小人，在小人的肚子上画了一个圈，圈中画了一条竖下来的线。
这是当时季子央的只告诉阿五和洛老的计划，他知道阿五肯定能看明白，写写画画了这么多，再不信也该信了。
这比直接告诉对方他就是季子央更让人信服。
阿五震惊过后，眼眶泛红，扑通一声直接在季子央面前跪了下去：“属下见过王妃！”不论是狱卒还是关押在牢中的人，顿时惊掉了下巴。
这画风转变的也太快了！
“我这就是告诉皇上！”阿五喜极而泣，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季子央立马拉住了他的衣袖，摆了摆手。
“为什么？”阿五不解。
季子央指了指自己的脸，再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然后在示意对方伸出手掌，在掌心中写了几个字：待我收拾一番，再告诉他。
“属下明白！”阿五转身就吩咐人打扫牢房，又喊人打了洗脸水拿了毛巾和干净的衣服来：“委屈王妃了，王妃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就算相信，也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还有您这是得罪了谁？哪个王八羔子把您给扔进来的？等我禀明皇上，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五年前，他觉得愧对王爷王妃，便自请在这血腥的牢房中做个小小狱卒听人差遣，算是自罚，因此也很少过问外头的事情。
季子央笑起来，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于是阿五一扫之前的抑郁之色，整个人活泛起来，骂的更起劲儿了。
看的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季子央才趁着他喘口气儿的功夫，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又问了些问题，原来他一走就是五年。
原来他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随口给孩子取的名字，他当初断然拒绝，最后竟也用了。
还有那男人的一头墨发，原来在他离开那一刻就白了两鬓。
季子央抬了抬头，免得眼眶里有什么东西要落下来，平息下心情后，朝着阿五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比划了一番。
阿五会意，这是让他去找神医配点解药。
“王妃放心，我马上进宫一趟。”阿五行了一礼，转身往外奔去。

第138章 还能这样耍无赖？
阿五出去的时候关照了其他狱卒好生伺候，因他当初来的时候是血河领着过来的，其他狱卒看在眼里。
即使身份一样，他的话也不敢质疑。
干净的点心，桌子，茶水，洗脸的东西一应都送了过来。
这哪是坐牢啊，简直是大爷降临。
季子央洗了把脸，终于看清了这张脸，还真不赖，就是涂脂抹粉的太渗人了一点。
“林公子，林公子！”之前搭话的那名男子被阿五安排去了隔壁牢房，这会儿正扒着铁栏杆朝季子央挥手呢。
牢里其他的年轻公子也跟着那人一起喊着。
季子央反应过来，这是喊他呢，于是朝着一边靠近了些。
那人见对方靠近，一把扯了季子央的袖子把人拉的更近了，差点让人撞上铁栏杆，趁着狱卒出去的功夫，神神秘秘的从鞋底掏出了几张银票。
“林公子，我看您是贵人，我这儿有点钱，全给你，您不如帮帮我让我也出去得了。”
男子一脸献媚，那牢里的其他人也凑了过来，跟男子一并挤在一处，纷纷叫嚷：“我们也有我们也有…”
各自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些银子票子，甚至还有从裤裆里掏出来的。
季子央嘴角一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坚决不收，然后又用比划了几下，意思问他们怎么进来的。
说到这个那些人脸上突然大多露出了娇羞的表情：“咱们那，都是大臣献给当今皇上的，皇上不满意我们，便被下了大狱。”
季子央一听脸绿了，如今皇上是然墨封了，这些人看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除了送去暖床还能干嘛！
至于不满意，到底是不满意什么？床上伺候的不舒坦？这么一想，感觉这五年来自己的坟头估计都成了大草原了。
于是朝着众人两手一摊，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
那些人纷纷把银票塞进季子央的手里，他这才看清了银票上的朝代：未央，还有那他名中央字的印章。
当初一句玩笑话....他竟然当了真。
季子央心中暖暖的，眼睛却是酸酸的，这种感觉的萦绕胸腔之中久久不散。
阿五直奔皇宫而去，进宫得有令牌，他五年不在皇上身边既没有令牌，也没有召见，侍卫拦着不让他进，他着急忙慌的直接掀翻了守着宫门的侍卫。
宫门被闯，血河得知消息便赶了过来。
“阿五？你有何事？如此莽撞！”
“哈哈哈，天大的喜事，你猜谁回来了？”阿五高兴的仰天大笑。
见他这神情，血河的榆木脑袋再不开窍也有点明白过来了，脸上表情依旧，眼底却是喜色上涌。
被打趴在地上的侍卫，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巍巍的指着阿五：“血河大人，这个人....擅闯宫门是...死罪！”
突然，砰的一下，血河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怒道：“瞎说。”
周围侍卫一愣：-＿-！到底是谁瞎说？！究竟是谁回来了？如此刚正不阿的大人也要颠倒黑白了。
侍卫头顶冒着疑问，只见血河已经带着刚才那人快速进了宫中。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那人，那今天到底有没有人擅闯宫门？
阿五问了神医住的宫殿，奔着那儿去了，得先给王妃治嗓子要紧，不然话都讲不清楚，不得又起误会。
血河吩咐了一个侍卫领着阿五，自己去了宫中正殿。
每次花灯节过后，然墨封便会独自待在大殿之中，血河前往殿中，无一内侍婢女，果然只有然墨封一人。
独坐在皇位之下的台阶上，白霜华发散落肩头，端的是无比寂寥。
“谁让你进来的。”低沉的声音带着恼怒，这种时候他最是不想让人打扰。
“皇上，臣有事禀告。”血河带着一丝激动，对方似有察觉，微微抬头看着他。
然墨封拧眉：“稍后再议。”
“皇上，此事稍后不得，刚才阿五来禀，王妃回来了。”
话落激情千层浪，激得然墨封胸口震荡，猛然直立的身影不禁踉跄，掩在袖笼之中的手指微颤。
五年了....他的央儿离开五年了....
“当...真？”
“阿五说的，应该不假。”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皇城之中？”
“这...”血河一激动，也没拉着阿五细问。
为了把央儿的身体保存完好，便在口中含了神医特制的寒冰玉片安置在了某处雪窟之中。
那儿有他安排的魑魅军日夜守卫，若央儿回来，为何魑魅军没有来报？
然墨封这么一想，又觉得此事不对，又道：“他人在哪儿？”
“在刑部大牢。”
“大牢？朕倒要亲自去看看，谁敢冒充央儿。”然墨封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冷哼一声，眼中带着嗜血的戾气亲自去了刑部。
皇上莅临刑部，刑部各官员亲自陪同着一起到了牢狱中，也不知道今天是吹了什么风，把高高在上的皇上吹来了，但看皇上的脸色不好，各个额头抹着冷汗。
然墨封一来，便看到阿五站在一个少年公子身边，激动兴奋的看着神医给对方喝药。
季子央离开了多久，洛老的脸就难看了多久，难得这会儿笑得合不拢嘴。
高大的身影在这地方一站，气势全开，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唯独季子央没有跪，胸口砰砰直跳，当初离别之际未有想过重逢之日，可老天厚待他，让他回来了。
心中感慨，之前再多的气恼也消散无形了，他只想好好抱抱这个男人，告诉他，他也很想他。
结果，然墨封站在牢房之外，目光寒凉如看蝼蚁，只说了两个字：“赐死。”
季子央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转头看着阿五，难道阿五没告诉他吗？阿五也是一脸惊诧的表情，看向然墨封身后的血河，你难道没告诉皇上？
血河张嘴，语塞。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季子央大步上前，仰头直视着这个男人毫无温度的眼眸：“为君者，当无戏言，可对？”
然墨封眯了眼：“自然。”
“好。”季子央突然拉下自己一侧的肩头，用手指一笔一画在肩头写了某个人的名讳，这是当初他误会他与画师苟且，在他肩头刻下的名字，此事独二人所知。
只此一事，然墨封已瞳孔紧缩，面前这个与央儿容貌全然不一样的人当真是....
可他们之间怎会只有一事可证，那负手而立的挺拔背影已变得十分僵硬，季子央再上前一步，两人只有分毫距离。
细长的手指点在男人的胸口，众官员屏息，这个少年胆子也太大了，如此暴力的君主的龙体也敢碰。
不仅碰，手指还在皇上的胸口写写画画。
季子央画了当初的魑魅令，又简单的画了那枚印章，印章他恶作剧刻的’葱卷‘也只有二人知道。
不止如此，还有当初泛舟湖上，他逼着他立下的保证书，一字不差的也写了出来，手指还想继续，突然被一把握住。
然墨封目光炽热的盯着他，眼神激动，眸中不再是冰冷的寒意，嗜血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和重获挚爱的喜悦。
季子央冷冷哼了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道：“皇上刚才说了，要赐死我，也说了君无戏言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荒唐！谁听见了！”然墨封也不自称朕了，一本正经打着自己的脸，毫无愧疚之感。
“我....”先前求着季子央帮忙的男子在众人之中颤颤出声，一个字还没说完，血河闪身上前，一手劈晕了人。
然墨封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众官员皆跪在地上齐声喊道：“皇上从未说过此话，臣等作证。”
无辜男子：我只想说我没听见，下手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
季子央无语，又恨恨的说道：“皇上昨夜还说了，让我待在这大牢之中，终身不得出狱。”
“我没说过。”某人很无赖。
“反正我听你的，我不出去了。”
“好，央儿喜欢，常住也行。”
季子央一愣，死男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结果又听对方道：“即日起把刑部拆了，盖成宫殿，楼角亭台如何建造，皆按着央儿的意思办。”
这这这这......这无赖还能这么耍？季子央很懵，其实心里甜的要命。
最苦的还的跪在地方的刑部众官员：刑部怎么能说拆就拆，皇上疯了吧，这刑部拆了，他们这些人要在哪里当差？这大牢之中穷凶恶极的犯人又该关押何处？
有了媳妇儿什么都不顾了，说好的暴君呢！
众人可怜巴巴的望着这莫名其妙就得了盛宠的少年公子，用眼神求助。
季子央无奈，刚想妥协，突然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又开始叫嚣，喊着让他快点出去，这是林淼本人在作祟了。
然墨封心中欢喜，恨不得把人绑在怀里揉进心里，伸出手想揽着季子央的腰，样貌虽不一样，但是内里的灵魂他确认无疑。
啪的一下，季子央更快的打掉了那只咸猪手：“不准碰我。”
“为何？”
“身体不是我的，你也想碰，你是想负我？”
然墨封：.....很冤。
季子央这句话，反倒是激怒了体内的林淼。
季子央的灵魂更强悍一些，自然主导着这个身体，可林淼在体内，也是听得见看得见，一听到季子央这么说，立马气的暴躁起来。
“皇上想碰我，说明他喜欢我，你还不让碰，你什么意思！”
这人什么脑回路？还能这样理解？季子央在脑中立马怼了回去：“没什么意思，不是你的男人你就别肖想了。”
话说的太直白，暴躁的灵魂被一激，反倒被激起了更大的力量，季子央有些后悔，因为手脚有些不受控制。
这个林淼要夺回自己的身体了。
说他做事疯疯癫癫还真是，一能主导自己的身体，就冲着边上的铁栏杆撞去，嗡的一声，撞的头破血流，嘴角竟然还挂着笑。
如此措不及防，谁的都没有预料，然墨封心口一窒，立马跨步上前把人扶了起来。
林淼娇滴滴的喊了一声：“皇上～”
然墨封神色一沉，怒火顿起：“你不是他，他人呢？”
“什么人？”林淼只觉得先前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已经记不得了。
然墨封手一松，人啪的一下又摔回了地上，风风火火出了大牢。
见皇上态度前后转变如此巨大，一个官员抖着胆子不怕死的问道：“皇上，这刑部还拆吗？”
“谁说要拆了！”
众官员：.....
“那这人要怎么处置！”
“朕说了要赐死，难不成你们都聋了！”
众官员：......
然墨封牵了刑部的一匹马，直接朝着某处疾驰而去。
冰山雪窟之中，季子央是被冻醒的，睁眼四周都是白花花的一片，躺着的也是一张冒着袅袅寒气的冰床，口中的玉片冻的舌头都麻了。
一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肚子，那个地方竟然结痂了，也没什么疼痛的感觉，定然是神医洛老的手笔了。
季子央从冰床上缓缓坐起，守在雪窟中的一排魑魅军神色惊骇，不过也是片刻，到底是训练有素的。
一人上前：“恭贺王妃回来，我等即刻去禀报皇上。”
“不用，他会来的。”他相信。

第139章 与挚爱相伴，去哪儿都无妨（完结）
苍茫冰山雪原之上，季子央裹着厚厚的白色狐裘，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瞪着圆溜溜的一双眼睛，活脱脱的像只小狐狸。
且是一只等人的小狐狸。
“王妃，外面冷，还是进去吧，皇上赶来也需要几天的时日。”
“不了，我就在这儿。”
再冷的天也抵不过心中的炽热，他相信那个男人会赶来，不需要几日，或许片刻便能到，有时候执着的等一个人就是如此。
是相信自己，也是相信他。
哪怕千山万水，哪怕满路荆棘，他也知道，那个人必定在赶来的路上，从未停歇，更何况是一座小小的雪原。
冷冽寒风乍起，雪原上稀稀落落飘散起雪花来，也带着那人急匆匆飞掠而来的身影。
季子央弯着嘴角，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看着他把自己着急忙慌的拥入怀中，再多的言语都比不上此刻心有灵犀的等待和追逐。
黑色的大氅裹着白色的狐裘，却仿若只有一人独立于大雪之中，不分你我，已无寒凉，只留暖意。
他终是等到那人。
他终是追到那人。
情至深处已入骨，那悄然而过的时间也不过是多添些情浓之意罢了，而这世间有多少人怨不得朝夕而分离，可试问情浓相思又怎分日夜。
季子央满头满脸的埋在对方怀中，周遭的风雪侵不得他半分，沾着男人衣襟的泪渍还染着一分热气。
这一刻，他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生，再不分离。”
“好。”季子央重重点头，搂着他腰的那双臂膀又紧了紧。
“若你再敢离开，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随了你去。”这几年，他然已尝尽相思之苦，分离之痛，再不能承受分毫。
一滴滚烫落在怀中人的额头之上，染了眉心诉了几许深情。
......
皇宫
季子央靠坐在床榻上，端着小碗一口口喝着刚炖好的汤，其他是身体挺好的，然墨封非让他好好补补。
“央儿...”
“嗯...”
“央儿...”
“嗯...”
一人轻唤着，一人耐心的应着，这殿内各个角落都散发着一种叫做宠溺的味道，伺候在一边的丫鬟胆子也大了些，弯着嘴角偷笑。
季子央回来，亦景自然也来了，他最近挺闲的于是第一时间赶来探望，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他家皇上就这么巴巴的坐在床边喊了多久的央儿。
这腻歪的味道，他都有点受不了了，倒是季子央还这么耐心的一遍遍应着，可真是夫唱夫随啊。
什么暴君，分明就是听话乖巧的忠犬好吗！
殿外，两个小脑袋鬼头鬼脑的往里面探着。
父皇的寝殿轻易不能出入，哪怕是作为儿子的他们，也不被允许，这会儿没得到命令，自然不敢进去。
幸好，季子央可没忘了他们，放下了手里的碗，问了一连串问题：“小洛和小念呢？怎么不见他们来？你平时可有好好教导？”
“亦景，你去把他们带过来。”
然墨封吩咐完，不等亦景转身，殿外立马咚咚的响起了小跑的声音，小洛见到季子央回来，眼眶一红直接扑了上去：“爹爹！”
到底是十岁大的孩子了，这扑上来的劲儿把季子央撞的微微后仰，笑着开口道：“可想我？”
“自然了，小洛可想你了，还有小念，经常跟我问起爹爹的事情。”
然念站在小洛的身后，没有扑上去，而是看似冷静的站在一旁，实则眼中满是期盼，这个爹爹他没见过，一下子自然没法亲昵起来，只好这么巴巴的站着，就跟刚才他那父皇巴巴坐在床边一个样儿。
季子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真是亲父子，朝着然念招了招手，然念一靠近便被拉了过去。
季子央亲昵的捏了捏缩小版’然墨封‘的脸颊，道：“见了亲爹也不喊我一声？嗯？”
小小的人儿愣了愣，平时丫鬟侍卫都对他毕恭毕敬，父皇也不怎么理他，也就和哥哥和亦景亲近些，突然又有个人对着他这般亲近，还是生自己的亲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呐呐的喊了一声：“爹爹。”
吧唧，脸上突然被亲了一口，季子央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又吧唧亲了好几口，顿时，某人的脸色不好了。
小洛拉了小念一起，两人挤在季子央的怀里，三个人搂成了一团，小念这才放松下来，也开怀笑起来。
某人适时咳嗽了一声，道：“今日先生布置的课业，你们可都完成了？”
两人点头：“都做完了。”
然墨封脸色更不好了，两位皇子的课业这么少，这个先生回头得换一个才好。
“除了先生的平时的教导，父皇平时可有教授你们什么？”在季子央心里的想法便是，然墨封如此爱他，他们的孩子必然也会悉心教导。
没有两个字刚蹦到然念的舌尖还没吐出来，某人已经及时的抢了话头：“央儿放心，朕平日一得空便会教导他们，男儿该学的礼教大义、诗书骑射，一样没落下。”
然念：我没见过马。
小洛：我没射过箭。
亦景：未央朝没有这样说瞎话的皇上（捂脸）
季子央回来的当天，然墨封就下了诏书，第二日便举行了封后大典，他是历任朝代以来的第一位男后，还是盛宠不衰的皇后。
后宫之中除了这一男后，再无任何妃子侍妾，更重要的是，这位男后没有自己的寝殿，一直和皇上同住一殿。
皇城百姓都道，帝后感情非寻常人可比。
这日，然墨封下了朝，去了寝殿内，皇后还在呼呼大睡，呼呼大睡不要紧，怀里还搂着两个小的，于是气的在一旁干瞪眼，这床上哪还有他的地儿啊！
晚上来蹭睡也就算了，白天还赖床。
那亲亲抱抱滚床单的事他什么时候能做？！
要是他黑着脸把两小的赶走，他的央儿就该不高兴了，一不高兴又不让他上床，然墨封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还真苦。
于是，一个计划诞生了。
三天之后的早上，季子央是从一辆马车里醒来的，马车外朴实无华，内里却是奢华至极，精致的皮绒卧榻，透着层层暖意，金丝织造的锦被绵软舒适，雕工精美的小炉各置四角，身边还睡着一个心满意足的男人。
有力的臂膀环着他的腰，季子央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胸膛，斜睨着对方：“什么意思？”
“央儿为朕*持后宫，身心疲累，正好现下国泰民安，朕无事可做便想带你去游山玩水，览一览这诸国风光。”
季子央汗颜，什么*持后宫，后宫就他一人好不好，不就是那点想独占他的小心思吗，于是笑了笑道：“那不如先去离国，咱们去看看阿六。”
然墨封一手在虚空之中轻轻一挥，一道掌风掀了窗边的帘子一角，透了一丝风进来。
季子央往身边人怀里缩了缩，然墨封顺势把人抱紧，挤入了对方双腿之间，大言不惭的道：“央儿怕冷，朕先给你暖暖身子。”
“唔......无耻！”
皇宫中，小洛和小念一觉醒来，床榻中间的位置已空，他们的爹不翼而飞了。
而亦景手里捏着今早内侍来宣，让他暂时摄政管理朝堂的诏书，从殿外匆匆而来，结果还是来晚了，寝殿里哪还有皇上和皇后的影子。
只有他一双大眼和两双小眼干瞪着，他心里哭啊，他昨儿还拟了一份告假书，想休息个个把月和血河亲亲我我去，这下全泡汤了。
然念打了哈欠，穿好了衣服起身，对着亦景道：“亦叔叔，麻烦你帮我们备辆马车。”
“做什么去？”
“找爹爹。”
亦景汗颜：“按你父皇的性子，这会儿早跑了百里都不止了。”
然念十分镇定：“昨日我见父皇神色有异，于是找洛爷爷要了点追魂香。”此香能飘香万里，寻常闻之无味，雄鹰却对此敏感，以鹰追寻，天涯海角也能找到。
大的腹黑，小的也不差，亦景心里舒坦了。
然墨封亲了亲累得睡着的人，眼皮一跳，预感不详，立马吩咐驾车的阿五再快些。
“皇上，咱们先去哪儿？”
“随意。”
与挚爱相伴，去哪儿都无妨。
（完结）

第140章 番外 满小绝定亲
话说当年那一日，满小绝离开沧澜国，中途又转道回了立夏。
立夏是一小国，百姓大多喜欢往来各国之间做些小生意，满家在立夏算是小有名气。
满小绝甩着一个小包袱，哼着小曲到了立夏国，俩守着城门的侍卫还热情的跟他打了招呼。
“哟～满兄啊，好久不见啊，上次见你爹回城唯独不见你，这又是上哪儿快活去了？”其中一个侍卫笑呵呵的道。
立夏的几个守门侍卫和满小绝十分熟稔，因为满家商队经常出入，侍卫们查验货物的时候满小绝都能和他们唠上几句，这一来二去便熟了。
这一熟啊，平时还拉着他们上青楼喝花酒，也算是贪玩出了名了。
“立夏玩腻了，自然是去外面找找新鲜了，”满小绝一副笑嘻嘻吊儿郎当的样，面上还带着些许得意。
这自然是做给外人看的了，到底外头好不好，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儿，是不是在外头有了艳遇？”侍卫打趣他。
“瞧你们说的，小爷我这么俊，走哪儿不是艳遇，哎，不过野花比不上家花，还是咱们立夏好，走了先。”
话罢，满小绝就朝着家里奔去，免得这两八卦的再问点什么看出他的囧态。
一进家门，满就成便是老泪纵横，这死小子终于肯回来了，他日日夜夜担心上次那妖艳的男子把自家儿子拐跑了。
回到家里，吃不下睡不着的，又打听不到这死小子的去向。
这下好了，终于回来了。
“阿爹，有什么吃的？”满小绝直接在大厅之中坐了下来，张口就喊饿。
老子哪有不疼儿子的，立马吩咐了下人去厨房做满小绝平时爱吃的点心来：“你这孩子，终于肯回来了，回来便好，明儿我就给你相亲去。”
满小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噗的一下喷了出来，惊讶道：“阿爹，不用这么着急吧，我这才几岁啊。”
“你阿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已经两岁了，不早了，”一妇人身材袅娜，笑意吟吟，满目欣喜的赶了过来，身边的丫鬟手里抱着许多画卷。
“娘——”满小绝乖巧的喊了一声。
柳音示意了身后的丫鬟把画卷摆在了桌上，一幅幅摊开，各色的小家碧玉尽在眼底。
“娘，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在的时候，我和你爹给你物色的，咱们商人家，官家的女儿是攀不上，不过娘给你选的也是家世出挑的好姑娘，你快看看，喜欢什么样儿的，明儿就安排你们见见。”
满小绝被一男子看中的事情，她一早便听自个儿相公说了，表面不急，心里也急坏了，得赶紧让儿子成亲才是。
满小绝大致把这些画卷看了一遍，这些姑娘长得都还不赖，随意点了一幅：“就她吧。”他不选这两老的是不会罢休的。
柳音满意的点头：“小绝好眼光，这肖家的姑娘也是娘最满意的一个。”
满小绝敷衍着嘿嘿笑了两声，不置可否，随手拿过下人刚端上来的点心往嘴里塞，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眉头皱的死紧：“阿爹，最近换厨子了吗？这东西也太难吃了吧。”
“瞎说，这不都是你喜欢的吗，厨子也是原来的。”
“我尝尝，”柳音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和以前一样的味道啊。”
“怎么会，难吃死了。”这回立夏的路上，不论什么客栈，做的吃食没一样合他胃口的，以为回家了能吃上满意的，结果也是一样。
站在柳音身后的丫鬟笑着打趣：“我看少爷啊是吃惯了外头那些个更好吃的，嘴变刁了，才觉着这家里的难吃。”
这么一说，满小绝顿时想起自己在沧澜皇宫的锦衣玉食来，还真是样样精致，再看看桌上的糕点，以前是自己最喜欢的，现在变成了味同嚼蜡。
“算了，不吃了，我回房了。”说是回房，其实一转弯，又奔去了立夏的青楼妓馆，他这是想找一找当初潇洒自在的感觉了。
可惜了，以前的那些看着就来兴致的姑娘，一个也没法入眼，各个都觉得是庸脂俗粉。
“以前都什么眼光....”满小绝自顾自嘀咕着，一个姑娘搂了他手臂，娇滴滴的喊着：“小绝公子，您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可把你给盼回来了...”
以前觉得讨喜的声音，这会儿让他起了鸡皮疙瘩，尴尬笑着把自己手臂抽了出来：“是啊，好久没见，想你们了，过来看看。”
“那您今儿订哪个雅间？我叫上烟烟，一起给您谈上一曲如何？”
“既然是看，那就是看看，现在看完了我走了。”满小绝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出了青楼又在立夏的大街小巷转了转。
感觉走哪儿哪儿不得劲，也不知是怎么了。
路上遇到两三好友结伴的，也没兴趣跟他们瞎皮，唠了两三句又逛回了家里，回房倒头就睡，或许真的成家立业了，心也就安定了吧。
这么想着，便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连昨晚丫鬟喊他吃晚饭也没叫起来。
第二天认认真真洗漱了一番，老老实实的去相亲了，满爹满娘甚是安慰。
立夏最大的一家茶楼天字号雅间内。
肖家姑娘肖缦儿和丫鬟已经到了，还有一个媒婆站在一侧笑得合不拢嘴，满小绝推门而去，肖缦儿便娇羞的起身，低着头，姑娘家出门相亲的比较罕见。
谁让满家当家的人说了，要进满家的门，必须让他儿子亲眼瞧一眼，儿子满意了才算。
满家家业大，财力也是丰厚，立夏好多人家都想把女儿嫁进满家，肖家虽然也是生意人，到底做的没有满家大。
要是肖缦儿入了满家，对肖家以后经商是如虎添翼，这才同意待字闺中的女儿出门。
满小绝礼貌的点点头，在姑娘家对面坐了下来。
媒婆喜笑颜开的要了两个人的生成八字，一合计，天造地设啊，满小绝眼底无奈的笑笑，合不合的他是不知道，只知道媒婆嘴里只管把坏的说成好的，不配的也说的门当户对。
“满公子，您对咱这位姑娘可还满意？”
“嗯，挺好。”反正他没挑出什么不好，这一眼也看不见底不是。
肖缦儿脸色绯红，嘴角含着笑，头低的更低了，都说满家的公子平时不学无术，一副流氓样儿，现在她瞧着也挺好，模样好，说话也没什么失了分寸的地方。
“那不如就这么定下了？”媒婆试探着问道。
满小绝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楼下街上，川流不息的往来人群，一抹红色的挺拔的身影让他眼睛一亮，脑子里反应可没手脚快。
什么也没想，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上翻身跃了下去。
楼上楼下，一片惊呼，肖缦儿和身后的小丫鬟直接吓的捂住了嘴，媒婆大叫一声跌在地上，又一骨碌爬起来，慌忙的扒着窗口看去。
只见满小绝平安落地，朝着一抹红色的身影追去。
“你怎么来了？”满小绝快步上前，抓住那人的肩膀，自己都没发现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喜悦。
那人转身，是一张陌生的脸：“公子是哪位？找我又有何事？”
不是他。
满小绝一愣，觉得自己**了，好不容出了沧澜，这会儿难不成还盼着他来吗，真是傻透了。
“抱歉，认错人了。”
那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走了。
媒婆惊慌的从茶楼里面跑了出来，刚才真是把她吓着了，不过吓归吓，牵线保媒的生意不能黄了，于是追了出来。
“满公子，您这是不满意吗？”
“什么？”
“肖家姑娘啊，刚才问您话呢，您就.....”媒婆小心翼翼的没敢说下去。
“啊，她啊，挺好的。”
“那公子的意思是？”
满小绝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没心没肺的笑起来：“本公子同意了，您啊挑个日子和我爹娘商量去吧。”
“诶，好嘞！”媒婆一听，高兴的合不拢嘴，这两家的红线拉成了，她得得多大的红包啊，高高兴兴的又回了茶楼。
满小绝吹了声口哨，悠哉的往家里走去，人生在世短短几十载，该吃吃该喝喝，乱七八糟的事儿有什么好琢磨的。
许是他在沧澜皇宫之中待的久了，有了些习惯，习惯了那抹红色的影子每日在他眼前晃悠，这才一看到人便激动了。
不过这些习惯，改了不就好了吗！
这不好吃的，吃多了，不也就好吃了吗！
这快要变弯的，成了亲，不就掰直了吗！
满小绝一想通，心里又松快起来，当真是没心没肺。
肖满两家的婚事一敲定，满就成便让人去提了亲，下了聘礼，也商议了婚事的良辰吉日，时日定的仓促。
不过也足够把这成亲之前该备的都备齐全，满小绝就这么每天悠闲的吃吃喝喝，看着府里的人忙忙碌碌，跟个局外人似得，也不搭把手。
反正他觉着没什么高兴的，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喜不喜欢都是其次，不论成不成亲，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

第141章 番外 满小绝成亲
成亲的日子很快便到了，满府上下一片喜庆，里里外外望去满眼尽是大红，门户上的喜字，两边的红绸花球，无一不是装点到位。
天还没亮，府里的下人们已经在为迎亲做准备了。
满小绝早早的被挖了起来，净面洗漱，玉冠束发，一身光鲜的喜服衬得他比平时沉稳了些，只是他右腿往左腿上一架，那一点气质便没了。
“少爷，您以后就是成家的人了，可不能这样，”丫鬟指了指满小绝那抖腿的动作：“做了别人的姑爷，得稳重。”
“成了亲她还能管着我不成，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难不成还得受约束，”满小绝不以为意，连这亲他都是随便答应的。
“若将来的少夫人是个温婉性子自然管不住您，若是个性子辣的，我看少爷以后还敢不敢出去花天酒地。”
丫鬟边给穿衣边道揶揄，少爷不拘束，也不喜她们太拘束，平时便是有什么说什么。
“我见过，挺好一姑娘。”
“少爷只见过一面哪作得了数，有些夫妻做了一辈子都摸不清对方心里想什么呢，”她只觉得少爷这亲结的有些仓促了。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说的有几分道理啊，算了，小爷我就不成亲了。”
“啊——”
小丫鬟一愣，吓了一跳，哪有这当口说不要成亲的，看满小绝眼里的戏谑，知道自己被耍了，撅着嘴哼了一声：“希望少夫人是个泼辣的，好好治治少爷的性子。”
“少爷，您好了没有？，可别误了迎亲的时辰！”外头下人已经过来喊了。
柳音也过来催促，脸上喜笑颜开，怪自己儿子太磨蹭。
满小绝整理完毕，跨出了院子，满府门口，高头大马、花轿、迎亲队伍都已齐全，就差他这个新郎官一人。
大门口站满了人，满爹满娘两人眼中甚是欣慰，儿子终于要娶亲了。
“快去把人接来！”柳音吩咐了下人把马签过来。
满小绝点头，跨上马往肖家而去，一路上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两边的百姓看见跟着起哄，两家结亲，有道贺的也有暗地里说不好的。
两边的茶楼酒肆探出了好多脑袋观望，顺带着议论了一番这位满家公子平时的行径，花天酒地出入青楼，没个正经：“哎...替肖家的姑娘可惜啊，满家有些钱财又如何，儿子不争气，肖姑娘嫁过去，还不是鲜花插.....”
这人话还没说完，一根筷子咻的擦着他的面颊直接钉入了面前的桌子之中，惊恐的回头，只见一黑色衣衫的男子背对着他，坐在他身后的座位上。
看不见脸，却知道此人不善，那筷子再偏一分，就该插进他脑子里了。
“莫妄论。”黑衣男子没有转身，留了一句警告。
“是是...再也不敢了....”被惊吓的男子直接在桌面扔了一锭银子灰溜溜的跑了。
绕着大街走了一圈，满小绝到了肖家门口。
肖家也是站满了人迎接队伍，看到队伍一到，便让媒婆进去把小姐请出来。
满小绝下了马，朝着肖家二老行了礼，喊了一句岳父岳母。
“受...受不起受不起...”肖老爷有些惶恐，立马虚扶了一把，却被边上的肖夫人踩了一脚：“你这老头子不会说话，娶咱们女儿，自然是喊我们岳父岳母，怎么受不起。”
被这么一提点，肖老爷也觉得刚才的话说的有些不妥。
“没事没事，头回嫁女儿，老二自然紧张些，不打紧的。”满小绝也没在意，随口安慰了一句，只是瞧着二老脸色不太好。
脸上是笑着的，可笑里带着些尴尬和惶恐，嫁女儿需要这么慌吗？
满小绝有些不解，不过也不想细想，太费脑子。
肖缦儿不是独女，上头还有一个大哥，她出门自然是大哥背着她出来的，满小绝看着肖大哥背着肖缦儿，佝偻着背一步一步的往门口迈。
那样子好像背上背的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块大石头，他这妹妹有这么沉吗？还把肖大哥背得额头冒汗？
满小绝有些愣，看着背上的人，这身材....怎么看着比肖大哥还壮实些？不经意的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媒婆一听，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二老脸色也白了白，于是媒婆立马上前解释了一番：“咱们这姑娘啊因为要成亲高兴，就...就吃多了...不过身体壮实好生养。”
“哦哦...”
满小绝点点头，亲自上前搀了肖缦儿进轿子，可一上前他又发现，这女子怎么好像长的比他高些，这脚也比他大一些.....
媒婆看着满小绝打量的神色，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催促了快些进轿子。
满小绝也没多想，反正上次见了一面，他连脸都没看清楚，更没注意对方的身高了，便不再怀疑，上了马打道回府。
新娘子一到，喜娘领着人，由大家簇拥着进了喜堂，满家二老高坐于上，新郎新娘站于下方。
喜娘站在一侧，高声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二老笑得合不拢嘴。
满小绝突然有些恍惚，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荒唐的成亲了，可为什么要这么荒唐？这么无所谓的选了一个女子？
有些东西不说，却只有自己心底最深处知道，那里慢慢的住进了一个人，他逃得了人，逃不了心。
可是，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他没做好准备，也有些没法接受，不如成了亲，就这么平平淡淡过日子，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把那个妖孽从心里剔除了。
“少爷！少爷！”
柳音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丫鬟站在一侧着急的喊着。
“啊？”满小绝从思绪中回神。
“少爷，该夫妻对拜了！”喜娘已经尴尬的喊了三遍。
“啊，哦。”他这一愣神，把周围人都吓坏了。
突然，站在他对面的新娘伸出双手抓住了满小绝的两只手腕，用力往下一扯，满小绝吃痛，不得不弯下腰去，这第三拜的礼就这么成了。
众人一愣：新娘好大的力气（⊙o⊙）
“礼...礼成，送入洞房，”喜娘最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句，便有丫鬟左右扶着新娘跨过一道道门槛，往布置好的新房而去。
新娘安静的坐在撒了桂圆莲子的喜床上，一个丫鬟在一边候着，新郎没回来之前，新娘不能掀盖头，不能吃东西。
待外头酒过三巡，天色渐黑，满小绝才一身酒气的回了新房，脚步踉跄，脸色酡红，醉意朦胧的差点被自个儿房间的门槛给绊着，幸亏房内的丫鬟及时扶了一把。
“娘子...你...你怎么自己掀盖头了？”满小绝拉着扶他的丫鬟眯起眼睛呵呵笑着。
丫鬟脸一红，羞怯的指着床那头：“少爷，您认错人了，少夫人在那儿呢！”说完便推开满小绝出去了，顺带关上了门。
满小绝揉了揉眼睛，一屁股坐到了桌边，他这头重脚轻的，再挪不动一步了，不是他酒量不行，实在是坑不住喝一天的。
他趴在桌上，头一下栽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来，这才脑子清醒了一些。
“相公，该掀盖头了。”
耳边一个声音提醒，有些耳熟，脑袋摇摇晃晃的便看到一人已经站在自己跟前了。
“好...好...”满小绝伸手往前一扯，抓了个空，醉的厉害。
“看来相公不甚酒力，不如我自己来。”
新娘一说完，满小绝只觉得整个身体突然腾空起来，房顶也跟着旋转，没一会儿便轻巧的落在了柔软舒适的床上的。
红烛摇曳，新娘的大红盖头自床内抛出，床幔渐渐滑落，在那间隙之中，窥得新娘侧颜倾世，妖媚至极，只是那突起的喉结，显然不是女子。
满小绝酒醉厉害本该睡的死沉，可是这会儿他睡的十分不安稳，梦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压着他，翻来覆去折腾的厉害，可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半夜，他是被渴醒的，睁开眼，帘子内光线昏暗，房内的红烛点了过半，时而发出一些烛芯噼啪声。
满小绝撑起身体，只觉得整个人被碾压过一样，什么时候喝醉酒也能跟累瘫一样？
低了头，又看到自己一丝不挂，尤其是下半身的两腿还大咧咧分开着......这....这怎么回事？猛的转头往身边看去。
踏马的！这哪是肖缦儿啊，这不是傅沧若吗！
满小绝脑子立即脑子高速运转，就说呢，怎么女子身材比他还高，脚比他还大，感情这人早窜入肖家取而代之了！
狡猾！真踏马狡猾！
满小绝龇牙咧嘴的挪了两条腿准备下床，身后的男人攀附上来，从后背搂着人，下巴慵懒的搁在满小绝的肩头，看着刚睡醒，实则有力的臂膀环着人一点未有松懈之像，倒像是防着人逃跑。
“老子下床喝口水压压惊！”
满小绝气恼的往后就是一手肘，只听身后闷哼一声，却仍不放开他。
“你不迁就我，我便来迁就你，如今成过亲拜过堂已是定局，”傅沧若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小绝，别再跑了。”
“你都嫁给我了，我还怎么跑！”
傅沧若眼前一亮：“你认了？”
“你来了，就是真的爱我，既然这样，我便认了，你若不来，便是天意注定有缘无分，咱两各过各的，不也挺好。”
满小绝说的随意，其实也是慎重想过，既然自己做不了的决定就交给老天定夺。
“没良心，枉我如此费尽心思，你竟说的如此轻巧。”
满小绝不满意的撇嘴，小声嘀咕：“我要真把这事儿看的轻巧，也不会仓促成亲了，”就是因为发现这个妖孽在他心里快塞满了惊慌失措导致的！
有些人的慌，从来都是用随意和满不在乎来表现。
“我听见了。”傅沧若在对方微红的耳垂上轻轻吹了口气，于是耳垂更红了，笑着掰过对方的脑袋，薄唇轻点，直到进入对方的口腔中肆意吸允。
满小绝掉转身，加重了这个吻，有些反客为主，推开傅沧若，眼中闪着贼光，嘿嘿笑起来：“既然你是嫁给我，那我便是该上面那个。”
傅沧若哈哈一笑，放开人，侧躺在床上，白袍松了系带，紧致结实的胸膛毫无赘肉的小腹无一不是诱惑至极，看的某人贼光闪烁。
“床榻之事，应当量力而行。”
“明白明白，”满小绝立马扑了上去，终于要翻身农奴做主人了，把傅沧若压身下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第二日一早，满小绝腰酸的不行，事实证明了那一句量力而行是谁有实力谁在上面。
早早的，柳音身边的丫鬟就来敲门了：“少爷，老爷和夫人在前厅等您和少夫人，听说还来了个莫名其妙的男子，是来找少爷您的。”
“行，我知道了。”
满小绝应了一声，揉着腰准备起身，把要跟着一起来的傅沧若按回了床上：“你晚点出来，我得跟我爹娘先解释解释，不然这媳妇儿换了模样非得吓死他们。”
“好，”傅沧若笑眯眯的应道。
满小绝去了前厅，还真有一陌生男子，气宇轩扬的坐在前厅之中，二老也是正襟危坐。
“小绝，这位公子自称是来找你的。”满就成招呼了满小绝靠近。
满小绝与那男子对视了一眼，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男子看到满小绝进来，起身行了个礼，拿出了怀里的东西，看了众人一眼，开始念道：“立夏满家公子，品行端正，为人谦和，德才兼备，我沧澜愿以太子妃之位迎之，待到沧澜即刻举行封妃大典。”
念完，众人玄幻了。
“这.....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儿昨日已成亲了，且小绝是男子怎么能...”柳音脸色白的厉害，她儿子什么时候和沧澜国皇室的人有瓜葛了。
满小绝也没回神，这意外一波接着一波，一环套着一环，感情他从来没逃出过某人的五指山吗？！
这时，傅沧若已穿戴整齐的从满小绝房内出来，一路上，众下人和丫鬟们看呆了，这个美人是谁？
他们没见过肖缦儿本人，但是夫人那里的画像还是见过的。
傅沧若悠闲自若的去了前厅，满就成一看他，嘴唇就哆嗦，柳音看着满就成这副见了鬼的表情也猜到了这人便是她相公说的那名男子了。
想拐了她儿子的男子。
“你...你怎么在这儿？！”满就成哆嗦着手指着，又看看面前黑衣人：“难不成你就是沧澜太子？”
“是。”傅沧若上前，笑呵呵不要脸的也喊了一声爹娘。
满小绝抚额：“爹，娘，你听我给你们解释。”
柳音一激动，直接晕了过去，满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黑衣男子是傅沧冥的贴身护卫，傅沧冥是看出自己的儿子动了真情，所以派人来直接添了一把火，免得傅沧若没得到想要的人，和皇城那位一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老子果然是疼儿子。
待二老冷静下来，满小绝才把前前后后遇到傅沧若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今，在立夏，他明媒正娶了傅沧若。
到沧澜，他立马就是傅沧若的太子妃。
两人不论在哪都绑在了一起。
三天之后，满小绝跟着傅沧若去了沧澜，满就成目送着自己的儿子离开，重重叹了口气，谁说女大不中留，养儿也留不住啊。
捏紧了手里’儿媳妇‘留给他的一个小盒子，急匆匆的去了房内。
柳音虽然默认了但是不想出来相送，虽然满小绝答应了多回来看看，但是这小子，她做娘的还不了解吗，走的这么爽快，定是外头比家里好，贪玩的很。
“夫人，咱们开始吧。”满就成拿着手里的盒子进来。
“做什么？”
满就成把盒子放在了桌面上，道：“这是咱’儿媳‘留给咱们的，说吃了还能生个大胖小子，这个儿子没了，咱再生一个。”
柳音：我儿堪忧啊，这喜欢的什么人呐！

第142章 番外 高冷阿六
月离从宫殿之中出来，眼睛肿了老大一块，青衫叹了口气，国主这是爬床又没成功。
当年到底是谁强了谁，在青衫后来的观察中也搞清楚了，在为国主竖大拇指的同时，又叹其不争。
连个小小影卫都搞不定，五年了，至今五年，就那一次药房事件后，再没爬上过阿六的床。
这个阿六也是高冷的不行，一年到头就那副冷冷的表情，你离他远一点，他表情也就稍缓和，近一点便是再冷一些。
要是靠的再近，便是刚才国主的下场。
月离的身手怎么会不是阿六的对手，他是心中有愧，又十分怜惜，自然不会还手，是以，不是今天肿了这儿，就是明儿青了那儿。
两个字：好惨！
青衫从怀里掏出随时备着的祛瘀活血的一盒膏药：“国主，擦擦吧。”
月离伸手接过，打开小小的盖子，里面的药膏都擦的见底儿了，道：“快没了，再准备点。”
“是，我让御医院们下次做罐大的。”青衫应下，就是大的带着不方便，小盒的他可以放身上，大的以后都随身提着。
瑶环从外头进来，听着国主和青衫的对话就想笑，这擦药的一幕日日都得见一回。
月离的心思在阿六身上一扑就是五年，还没有一点知难而退的觉悟，一直越挫越勇，早中晚三顿，天天陪着人吃，时不时在人眼前晃悠，但凡得了点什么好东西就跟献宝似得送过去。
阿六的表现只有四个字：冷艳旁观。
当年得知季子央死讯，然墨封后宫未置一人，月离便效仿然墨封，把自己后宫中的嫔妃全部遣散了。
结果，阿六仍是无动于衷。
月离招呼了瑶环和青衫坐下，咳嗽了一声道：“说吧。”
两人一头雾水：“说什么？”
月离往内殿瞧了一眼，有些尴尬的说道：“说说你们的办法，”他一个堂堂国主，要不是真没法子了，也不会问一个丫鬟和侍卫了。
两人会意，国主是让他想办法帮忙把人搞定。
瑶环道：“国主，许是阿六公子有心结未解，所以一直闷闷不乐，寡言少语，也无法坦然接纳国主。”
“对对，”青衫附和，反正他是没什么好主意，馊的国主也不会要。
月离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瑶环突然脸一红，略微低下了头：“瑶环大胆猜想，是不是当年的事情，阿六公子耿耿于怀。”
是啊，男子强迫被辱，怎能是轻易忘却的事情。
“况且，奴婢曾听季公子说，阿六曾跟随过他许多时日，怕是主仆情分也不浅，这季公子离世，他又怎能如此安然在咱们离国享太平日子。”
“确实，是我急于求成，未细想他的心思，”瑶环的说法，月离很是赞同：“若真是如此，心结该如何解？”当年的事已成定居，季子央又没法死而复活。
这两个都是解不开的心结吧。
青衫嗤了一声，他不是嘲笑国主，反而是替国主鸣不平，哼声道：“他一个小小影卫，被上了怎么了，对国主您冷眼相待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让国主……”
月离咳嗽了一声，挨揍两个字青衫没好意思说出来，又道：“不要说有心结，就算是有深仇大恨也得给我忍着，难不成他还想上回来！”
月离眼前一亮。
青衫看到国主亮了的表情，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就说他不该开口吧，他一开口，国主总能抓住他话里最馊的一句。
瑶环捂了嘴，很是惊讶，国主的想法他们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青衫，你去御医院让人配点药来，最烈的那种。”
青衫瞪圆了眼睛：“国主，万万不可啊，这.....何必啊！”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只要妥协了，谁让国主眼里的那股子认真劲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用身体偿还，这还真是.....青衫犹犹豫豫的去了御医院。
瑶环听了吩咐，进了殿内，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扇窗户大敞着，瑶环又从匆匆跑出了殿外，朝着屋顶看去。
果然，一人黑衣执剑而立，站在房顶之上。
阿六一天十二个时辰里面，起码有五六个时辰是这样的，一年到头，换来换去就那几身黑衣服，佩剑也不离手，一站就跟木雕一样，目光望着皇城的方向。
瑶环不懂这什么情情爱爱的，自然也琢磨不透，为什么阿六公子不肯从了国主，国主又为何死乞白赖非他一人不可。
“阿六公子——”瑶环站在底下大声喊着。
阿六未动，也没搭话，但是他听见了。
“阿六公子，国主今晚在琳琅殿设宴，为你送行。”
屋顶上的人终于转过了头，看着底下的人，有些纳闷的问道：“送行？”
“是，国主说了，既然留不住，不如让公子归去，”瑶环照着国主吩咐的，一句不差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
阿六转过了头，依旧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廊下一角，月离转身离开，若还是留不住，他又该如何？
晚膳时分，阿六跟随着瑶环道了琳琅殿内。
殿中已摆上精致佳肴，美酒佳酿，一席便能容纳几十人入座，可殿中并无别人，只有月离一人，着了常服随意的坐在席上其中一个位置。
瑶环福了福身，退下了，顺带唤走了琳琅殿外所有等着伺候的内侍丫鬟。
月下清风徐徐，殿内寂静寥寥。
阿六选了月离对面的位置入座，这也是最远的一个位置。
佳酿三杯入腹，举杯相顾无言，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阿六从来不是那个先开口的人。
“阿六，”月离一声轻唤，也不知道后面该说些什么，这五年来，该说的他都说了，对面这人愣是雷打不动的冰山一角，从未有化开的迹象。
阿六清冷的目光淡淡的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公子温润如玉便似月离，平日里对他嘘寒问暖，他都记的。
“阿六，”似唤似叹，又是一声道出。
“明日一早我便启程。”阿六淡淡的说道。
月离一怔，他说让他归去，那人便真的只惦记着回去一事，又是一杯酒入腹，再尝不出其中甘甜，只留苦涩：“好。”
平日里的温润男子，此刻愁眉不展，一杯接着一杯给自己灌酒，殊不知酒入愁肠愁更愁。
阿六颦眉，很是不解，明明是对方一直困着他，该发愁的人是他，怎么对方反而这般抑郁难纾起来。
默默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陪着那人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小腹之中却隐隐有一股火苗蹿起，有些胀热，莫不是这酒后劲太大？可他才喝了没几杯，且是小盏，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这么想完，小腹之中的无名之火越发热起来，不多时便有烧灼之感，甚至慢慢蔓延四肢百骸。
身体中的燥热愈演愈烈，哪怕只穿了单薄的衣衫，都如裹了棉袄般，热的人只想把自己脱个精光。
还好阿六自控能力强，一手紧紧抓住了桌面的边缘，一手按在了剑柄之上，用自身的内力与之抗衡。
哪有酒的后劲会让人如此欲火焚身？
阿六这才明白，是这酒有问题，下了药，目光冰凉朝着对面看去，月离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他平日修养再好，也忍不住骂人：“你竟是梁上君子，如此不耻。”
月离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阿六靠近，直到两人之间只有咫尺的距离才停下，他虽居高临下，温良的眉目中却带着一丝哀伤。
阿六隐忍着，发现自己一动，小腹的火便要蹿得更厉害。
“今日，是我还你。”
“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阿六以为，那无耻药房之事，月离还要再来一次，可他说还他？莫不成.....
月离弯下腰，温柔的眼中三分无奈，七分宠溺，暖暖的唇瓣封住了微凉的薄唇，含着略浓酒意。
带着一抹香醇的灵巧舌尖在阿六的口中探寻，阿六浑身燥火难掩，恨不得扯了自己衣衫再把对方碍眼的衣物也撕个粉碎。
如何还他，已是明了。
“这种事.....我做不来....”阿六得了一丝空隙，勉强撑着自己的理智说道，只是不觉这话中喘着粗气，毫无说服力。
“此番情也不承，你还要我如何？”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六有些慌。
月离稍稍退开一步，在阿六震惊的眼中，褪去了一件件衣衫：“还了你那一夜，你若还想走，我无话可说。”
“你何必如此！”
“你日日瞧着那未央皇城，又是何必，是我月离待你不够好吗！”月离也有着三分醉意质问，五年情不得解，难免时而抑郁，不过这一面他从来不曾在阿六面前表现，惯有的便是一派温之像。
“我....我....”阿六撑着桌面，衣衫下的肌肤已经滚烫一片，面前的月离贴近了他的身子，体内叫嚣的狂热越发剧烈。
唇齿再次辗转交缠，阿六脑中轰的一声，理智荡然无存，之前的压抑一旦有些许松口的迹象，欲望便是破体而出，搂住面前了的人。
依稀朦胧之中，他只知道自己在扯自己的衣服，接着又去扯了对方的裤子。

第143章 心是他的，足矣
清晨，殿内一片狼藉，衣物至床上到床下散乱一地，有此可见，昨夜是如何激烈。
阿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疲惫，想起了昨夜被下。药之事，而后纠缠着月离……至于后来，他完全不记得了。
阿六揉了揉脑袋，身边床畔已空无一人，只留了一条带着斑驳血迹的里裤。
这条裤子，不是他的。
阿六起身，在地上一堆散乱的衣物里面找到了自己的穿上。
他身体除了有些疲累之外，并没有什么不适，那么昨夜确如月离所说，是他偿还当年那一夜吧。
轻叹一声，何必如此。
瑶环在外头轻唤了一声：“公子可醒了？”
“嗯，进来吧。”
瑶环是每日这个时辰都要带着其他丫鬟进来整理床铺，打扫和伺候他洗漱的。
不过这会儿，他正自顾的收拾了几件衣服，随意洗了把脸就往门口走去。
“公子……”
瑶环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大着胆子挡住了阿六的脚步，阿六性子冷，平时丫鬟们也不敢靠近和他多说半句。
“还有何事？”阿六淡淡的问道。
“你就不问问国主如何了？”瑶环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阿六还是那副表情，不过倒是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月离平时进进出出一直看着挺康健的。
瑶环故作不经意的瞟了眼掉落在地上的衣物，小声说道：“国主病了。”
阿六眉一颦，听对方继续说着：“今儿天还没亮，国主便从殿内出来，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身上烫的不行，所以请了御医来诊治，说是发了高烧又加郁火攻心需好好养上一段时间。”
瑶环瞧着阿六微微动容的神色，试探的问道：“公子，您要不要先瞧一眼我家国主再走？虽说离国留不住您…可从未怠慢过您……”
“在哪儿？”
“啊？”瑶环的话被打断，一时有些愣神。
“他现在在哪个宫殿？”阿六又问了一遍。
瑶环反应过来：“国主为了不扰着您，现在在兰华殿内呢。”
阿六大步跨了出去。
兰华殿外，几个御医从殿内出来，手里提着药箱，纷纷摇头叹息。
阿六加快了脚步，进入了殿内，青衫守在一侧，月离的脸色十分不好，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脖子那里还有大片的淤青。
“如何了？”
“昏迷不醒。”青衫说完，看着阿六身上的小包袱，哼了一声，又道：“真是没良心，亏我们国主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他一病，你倒好，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了。”
阿六被这么一说，也多了一丝尴尬：“那...我等他好一些再走。”
床上的人微微颤动了睫毛。
“那行，你伺候着，有什么事情喊御医过来，我去帮国主处理一些事物。”青衫说完出了殿内，还不忘回头去瞧瞧。
自认为他这次的主意还不算馊，嘿嘿笑着出去了。
阿六很实诚，把剑和包袱放在一边，坐在了床头，盯着床上的人，看着对方脖子上的印记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
但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是怎么滚到床上的。
还有这些印记，他有这么残忍？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掀开了月离的被子，撩开对方一侧的衣襟，胸膛之上也赫然有着同样的痕迹。
某人喉结滚动，咕咚了一声。
阿六愣了下，重新盖上了被子，继续一眨不眨眼的盯着。
睡觉是一件极其安稳舒适的事情，但是假装睡觉或者假装昏迷的时候被人盯着，那就是极其痛苦的事情了。
这是月离的献身计结合了青衫的苦肉计安排的这么一出苦情戏。
月离深怕露馅，一动不敢动，后背已经隐隐冒出了细密的汗液，心中埋怨起护卫青衫来，这货出的主意都不怎么靠谱，竟然不在这里帮衬着，还一溜烟的跑了。
一个时辰之后....阿六坐在床边守着。
两个时辰之后....阿六还在床边守着。
月离有些痛苦，试问昏迷的人能不能翻个身，这么平躺着他尾椎骨都发疼了，十分痛苦。
这么想着，正好外头响起脚步声，瑶环来了，手里端着药碗。
“国主醒了吗？”瑶环看了眼床上，眼底也有些心虚。
月离正想借着这东风，动一动手脚，先预示一下自己要醒来的迹象，在顺其自然的从床上起来。
结果....阿六道：“没有，毫无醒来的迹象。”
月离：....
“啊...这样啊...”瑶环有些尴尬，国主好像躺了好几个时辰了吧：“那这药...”
“我来吧。”
话落，月离的身体便被阿六扶了起来，靠在了对方的的肩头。
阿六右手环过月离的肩头，捏住了他下颚两边，迫其张开嘴，左手拿过瑶环手里的药碗，一点点灌下去。
苦药突然入口，月离险些被呛到，灌了几口之后实在是忍不住皱了眉头咳嗽起来。
心中感叹：这药就不能做点假吗？！
“醒了？”阿六把剩下的半碗药递给了瑶环，看着睁开了眼的月离：“果然是良药，药到病除，还能让昏迷的人清醒过来。”
月离一怔，看进阿六清明的眼底，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穿帮了？照阿六的性子穿帮了肯定不会陪着演才对。
于是又放下心来。
一块帕子递到了眼前，月离有些不解。
“你出汗了，擦擦吧。”阿六已经绞干帕子拿了过来，提醒出神的人。
月离一抹额头和脖子，还真是，这都是紧张的，接过了递上来的帕子轻轻擦了擦。
见他擦完，阿六拿回了帕子，又转身去了桌边，那抹过汗水的白色帕子上沾着一些青青紫紫的颜色，把帕子浸在水盆里用手轻轻一搓，那颜色一点点消散在清水之中。
“那个...我还是把药喝完把，好的快。”
瑶环把剩下的半碗递了上去，说了句国主有事便唤我后匆匆出了殿，这里气氛诡异，她一个小丫鬟实在不适应。
“不想喝，就不要喝了。”阿六转过身看着他，神情和往常一样：“三日之后，我再启程。”
“你还是要走？”捏着药碗的手一紧。
“自然。”语气依旧。
半碗苦药骨碌碌的灌下了肚腹，狠狠摸了一把嘴角，这药这么苦竟然也压不住心里的苦。
阿六看着他，又道：“我还会回来。”
月离一怔，药碗跌落床畔，又滚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之声：“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还会回来。”
“当真？”月离激动的从床上蹦了起来，赤脚踩在地上，哪有半点被惨烈蹂躏过的样子，也没了平日里温润公子的形象。
阿六点头，解释道：“王妃离世，我未曾有过任何祭拜，想回皇城了了这一愿，也和皇上禀明一些事再回来。”
“什么事？”月离紧张的追问。
阿六瞪着月离，闭口不语。
月离因为太激动，脑子还没转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阿六要回来，便是同意了和他在一起，是要正式告知一声皇城的然墨封了。
“你是何时....有这样的决定的？”月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阿六竟然也有被他打动的一天。
“离开的决定是一早便有的，不过...会回来，是方才决定的。”
月离立马搂住了面前的人，一口亲了上去，只是难免又挨了一拳头，一手揽着人不放开，一手捂住了眼睛：“你不是已经想好了，怎么还打我？”
“名不正言不顺。”阿六很保守。
月离一怔，反应过来：“你等着，”那卷册封国后的诏书还在书房的宝盒之内，那是五年前他早就立下的，只是当时阿六很是反对，于是再不敢提起。
“慢着！”阿六唤住了他。
“你反悔了？”
阿六看着衣衫不整，流露惊慌神情的人，露出了一抹笑来，如光华绽放，晃人眼眸：“我原名：韶华。”
月离用力一点头，是他糊涂了，被册封之人的名字怎能用他平时影卫的代称。
阿六看着他急匆匆的身影，心中一叹，到底是心软了，他即使冷情，也不是铁石心肠，五年的时间，足够融化冰山一角。
人心，总是热的。
那一份情，他早看在眼里，为了留他想出这一番苦情戏来，也是够难为对方的。
所以身体是不是他的不要紧，月离的心是他的，足矣。

第144章 季子央番外
阿五站在门口，等着小洛和然念回来，这两个小家伙一起床没吃早饭就跟着他去了集市，随后两人甩掉了他自个儿乱逛去了。
此时，日头高挂，已是午饭时间，皇后把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他们两了。
这里是西祁小国里的夕城。
每每到日落时分，便是这夕城最美的时候，天边落下的太阳比在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硕大，仿佛触手可及，映着城里的各个角落和人们都似镀了一层金色。
因着这个，季子央才决定在这里置了一个宅子住下来，若往后要出来散心，还能来这儿有个落脚的地方。
阿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看到远处两个人影在往这边移动，可不就是小洛和然念吗，磨磨蹭蹭似乎很不情愿。
“两个小祖宗，可算回来了，主子在里头等着了，”出门在外为了不张扬，阿五改了称呼。
小洛扒着门口往里头瞧了瞧，咽了口口水，问道：“爹爹在等我们？”
“是啊，公子说了，你们没来，谁也不能动筷子。”
然念要进门的脚步一顿，看了阿五一眼：“我老爹也没吃？”这个称呼是季子央教的。
阿五点头：“可不是嘛！”
“下次让老爹和爹爹先吃，别等我们了。”小小人儿脸上的表情是一副苦瓜相。
三人进了大厅之中，桌面上摆放了满满一桌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只是三个人的表情似乎都无动于衷，甚至....
“老爹呢？”小洛问道，和然念两个人已经乖乖的坐在了桌边。
“在后厨呢，我这就去喊。”
季子央最近喜欢上了亲自下厨做饭，而且乐此不疲，至于然墨封，每次都会站在厨房门口守着，深怕人突然消失似得，就那么看着季子央鼓捣来鼓捣去，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有次阿五跟着站了一会儿，不消片刻就败下阵来，这....这么辣眼睛的场面试问他们家皇上是怎么看的下去的。
青菜剁成了泥，土豆削完皮不见了踪影，猪肉炸不熟杀鱼破苦胆，简直惨不忍睹，这哪是下厨的料啊！
“主子，两少主回来了，可以用饭了。”阿五站在然墨封身侧禀报道，不经意往厨房里瞄了一眼，顿时脸色一白。
皇后手里那碗乌漆嘛黑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回来了？我马上就好，”季子央卷着袖子，拿着筷子在碗里搅动，外头的对话已经听到了。
搅拌完了这碗东西才端着出来，一起去了大厅。
季子央把这碗东西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笑的开心：“今天的饭后甜点，快吃饭，吃完了我给你们盛。”
“爹爹，这是....什么？”小洛不耻下问。
“自然是好东西，赶紧吃，阿五，你站着干什么，也坐下来，在外面没那么多规矩。”季子央笑呵呵的招呼他坐下。
阿五一个踉跄跪了下去，抹了一把汗，道：“主子还有事吩咐我做，我...我就不吃了吧...”
“不吃饭，哪有力气做事？”季子央奇怪，这话说的也太矛盾了。
阿五苦着一张脸，吃了还能不能走路都不一定呢，然墨封随即投来一个眼神，阿五只好硬着头皮坐下了。
季子央兴致勃勃的：“你们两个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这个是啤酒鸭。”
“什么是啤酒？”阿五好奇的开口。
“一种酒，不过这里没有，我用了黄酒代替，快尝尝。”这道菜样子确实不错，就是那鸭脖子上七八道划开的口子看着惨不忍睹，阿五打赌，那鸭子肯定死不瞑目。
“爹爹和老爹是长辈，你们先吃，我们才能动筷子。”然念反应极快，小洛和阿五顿时露出一副松口气的表情。
季子央把这盆不是用啤酒来做的啤酒鸭往然墨封面前推了推。
然墨封毫不犹豫的拿起了筷子，在鸭肚子上夹了一块肉，只是刚夹住，筷子便是一顿，其他人脸上露出惊骇，鸭肚子里面流出了黄黄的黏黏的东西。
“央儿...这是什么？”然墨封眼神瞪了对面三人，护妻护的不得了。
“鱼籽啊，我本来还想做道糯米鸡，就是往鸡肚子里塞了糯米炖，可惜那鸡被我砍坏了，糯米也没有，鸭拔了毛和鸡差不离，于是塞点鱼籽进去，这既是一道啤酒鸭，也是一道糯米鸡，凑合着吃吧。”
这什么神逻辑？！
“鱼籽还是塞鱼肚子里合适吧....”阿五盯着自家主子护妻的目光，冒死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鱼肚子破了个大洞，塞不住啊，”季子央毫无惭愧的说道。
“嗯，不妨事。”然墨封夹着的那块鸭肉缓缓送进了嘴里，众人期待的看着他。
“怎么样？”
“甚好。”然墨封夹了一块又一块，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央儿做的什么都好吃。
其他三人将信将疑，也夹了吃起来，只是刚进嘴里，就恨不得立马吐出来，只是被然墨封一个犀利的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每次都是这样，季子央做的菜样子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但是里面的内容越来越奇葩，而这个护妻的男人每次都说好吃，还一次表现的比一次真诚。
太特么腹黑了！
在季子央满心欢喜的眼神下，众人艰难的吃完了一顿饭，至于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他们已经不敢想象了。
季子央刚盛了一碗放在小洛面前，然念便拉着小洛跑了。
角落里，小洛捂着肚子。
“哥哥不舒服了？”
“也不是，就是吃太多了。”
“爹爹做饭真的很难吃。”然念终于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却被小洛一把捂住了：“要让老爹听到你这么说，非得挨罚。”
说完，小洛从怀里拿出一颗糖来：“买糖的时候我偷偷藏下的，给你，甜甜嘴。”
“谢谢哥哥。”
“下次可别一次性吃完了，会粘牙。”
......
第二日一早，然念便在厅堂上等着老爹起来。
然墨封坐于上位，听着两个儿子说要告别回皇城去，只是点了点头：“让阿五护送你们回去，路上少贪图玩乐，别耽搁。”
虽然这个男人表现的一派威严，可阿五分明从自家主子的眼里读出一丝欣喜来。
“需亲自送入宫中，这段时日来落下的课业也需补上，阿五，回去后让亦景好好安排。”深层的意思便是让亦景看着，别再来打扰他和季子央的二人世界了，阿五点头，他明白。
阿五带着两个小主子收拾了一番，雇了一辆舒适的马车上了路，然墨封这才眼角眉梢都毫不掩饰的带上了喜色，掉转身又回了房里。
季子央还迷迷糊糊的睡着，察觉到有人拥着他又亲又抱，嘤咛了一声任其为所欲为。
一番云雨折腾，到了下午方才结束。
季子央裸露着上半身趴在然墨封的胸口眯着眼睛休息，这个男人精力太好，每次他都累的半死，求饶了才肯作罢。
“什么时辰了？”
“申时。”
“这么晚了！我得去做饭，都怪你，小念他们该饿坏了。”季子央一惊，着急爬起来，却被然墨封重新拉回了胸口环着。
“不必了，他们思念皇城，阿五一早已护送他们回去了。”
“这就走了？”
“嗯，”然墨封亲昵的把玩着季子央垂落的一缕墨发，慵懒的应答的着，说不出的惬意：“洛儿和念儿向来稳重，跟着我们月余也该玩够了，自知课业落下甚多于是着急回去了。”这瞎话说的，哪是为了学习，分明是被季子央每天的饭菜逼走的。
“也是，那你饿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央儿辛苦，以后别在亲自下厨了。”
“你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至极，”然墨封拿起季子央的手亲了亲：“可我更舍不得央儿这般辛劳。”
季子央撇嘴：“依你依你都依你，”撒娇似得在男人的胸口咬了咬，埋怨着：“明明当初是你自己说想尝尝我的手艺，还说日日都能吃到才好，这会儿又不想了，现在觉得我辛苦，当初怎么没觉得？”
然墨封挑起季子央的下巴，勾着嘴角封住了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又是一番肆意的折腾，季子央实在累的不行，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不过嘴里还在嘟囔着。
“明日...把空余的房间收拾出来...”
“为何？”然墨封拦着人，为他掖好被子，在耳边轻轻问道。
季子央在男人的臂弯里舒服的蹭了蹭：“我早让阿五通知了阿六、小绝，明天应该都到了，收拾了让他们住下...人多热闹...”
某人脸色一沉，凑近怀里的人开始循循善诱：“央儿每日做的菜比宫里的还可口，我心甚喜，不如还是和往常一样亲自下厨？”
季子央皱眉，努力撑开打架的眼皮，然后咧着嘴角笑得真诚：“不！乐！意！”
死男人，让我做饭就做饭，让我停手就停手，反反复复，谁给你的胆子！
“好好好，央儿不愿也罢。”
季子央一恼，然墨封只好顺着他，好不容易支走了两个小的，又要来两个大的，而那两个大的身后定然还跟着两只，可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