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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娘子晚上见
作者：若沁
内容简介
 文案一：夏旅思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救好友裴音郗开车冲下悬崖，还以为死定了，哪知一醒来竟然跌在了大美人的温泉里 定睛一看，这大美人竟还是日日入梦中与她不可描述的女神公主，夏旅思心一横，她都死了，死前回光返照看到梦中公主，此时不亲更待何时 一嘟嘴亲过去，不料劈头盖脸吃一嘴巴子，原来，她没死啊！ 原来她穿越到了千年前的平行时空，成了大奸臣家的傻世子，而梦中的女神公主竟是她的奸臣爹为她强取豪夺来的老婆。这，有点太刺激了吧！ 文案二：为了积蓄力量，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危，段泠歌被迫接受一桩旷古未闻的婚事以公主之尊招一个天生的痴傻儿当驸马，最令段泠歌羞愤的是驸马竟然是个女子！ 成亲以后段泠歌毫不客气让她挡冷箭，把她推进阴谋漩涡替自己当靶子。不料这傻驸马被追杀从山崖上摔下来以后，竟然意外地开窍开了三分。 段泠歌就这么冷眼看她，天天折腾一些稀奇古怪的傻玩意，直到有一天，惊然发现傻娘子已是天下第一巨富。 那人还天天说傻话段泠歌把自己化作最冷的冰山也没招架住这痴儿娘子的一根筋。因为她说一千年以后的好友裴音郗教她，成亲以后妻妻之间必须有名有实！ 于是，长公主成亲前下令说，让她上我的船，找机会弄死她；成亲以后，长公主说，别让她上我的船，她会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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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苍翼山上每年九月，半山上的昭阳离宫就会修葺整理一新，竖起旌旗，门廊、大殿挂上秀有皇室章纹的帷幔。南滇国的历代君王会在每年的九月到苍翼山进行围猎、祭天。
这苍翼山是南滇国第一高山，每年初秋时节，高山的中部翠柏林幽深静谧，红枫成片，点缀着清澈甘冽的溪流和瀑布，清晨和傍晚时被笼在薄雾中，宛如仙境。山顶则开始积雪，远望去如在云端，巍峨雄俊不似凡间之山。而在苍翼山的山脚下却又仍然鲜花长盛不败，温暖如春，甚至暑若夏至。一山同时历经四季，物产丰富，四时风光妙不可言。
这山中奇景、珍馐无数，可最令人神往的是山中众多的温泉和冷泉。而这处在深山中悬崖下的一处冷泉和热泉交汇的温泉，是整个苍翼山中最奇特的温泉。这处温泉池不大，周围尽是天然的火山岩石，池底是绵软的细沙，水温越靠近冷泉则温度越低，越靠近温泉一侧则温度越高，最终汇聚成了冷暖交汇的一池温泉。
一位梳着百合髻，面容俏丽的的小宫女轻轻挽起一束光滑如绸缎的长发，熟练地盘起，然后用墨玉簪固定住。她由衷地赞叹：“公主的头发真好看，滑似绸缎，握在手里，比软最滑的缎子都要舒服。”
被夸赞的人神色矜淡，她没有说话，只是拉一拉红色外袍的系带，任由外袍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了里面象牙白纱衣。她身旁的小宫女非常默契地接住了她的外袍并为她整理好纱衣宽大的袖子，段泠歌矜淡的语调轻声说：“小娥，你下去吧，我一人便可。”
小娥从公主那张美丽的脸上移开视线，吐着舌头回了回神，长公主这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连她这种几乎从小就在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人看她，都会一不留神就看得痴了。
长公主的气质很冷，神色淡淡的，但是自然有一种气度万分的气质。她的眉色如清晨的远山在薄雾中的黛色，光洁的前额饱满，眼睛明亮而优雅。高挺的鼻梁，不点而朱的红唇，让她显得异常精致温婉。
她的身段窈窕，肩若削成，腰如约素。长发盘起时露出延颈秀项，凝白色的肌肤皓如叶尖白露，白皙无暇仿若能融化在指尖，吹弹可破。
这样的一个美丽的女子且拥有高贵的气质和雅致迷人的一举一动，她站在面前，任谁也难以抵御她自然散发的攫住人所有心神的气韵。所以小娥叹气地想，就连她这种日日随侍在公主左右的人，都难以抵御。
小娥小心地扶住段泠歌的手，让她慢慢地浸入泉水中，只见这热泉中洒满了桃红色的花瓣，人浸入，便能嗅到隐隐香气袭来，让人心神安宁。小娥听见公主遣她下去，她转身把食盒放在池边：“那可不行，我还要伺候公主吃点心、喝茶呢。”
“不必了。我需要自取便是，你下去，让我一个人泡一会。”段泠歌说。
“可是怎放心让公主一人在此，我这一下去，公主万一有事叫我，我可得走上一会才能上来。”小娥清脆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
这个冷热泉，地处的位置极特别，三面尽是天然峭壁，而这冷热泉处在峭壁下部的一个台地上，再往下才能走到平路上。所以这个冷热泉被人发现进献给公主以后，一直深得她喜爱，因为这个泉水视野极佳，在高山上能俯视大片美景，却又同时隐秘性极佳。
因为三面悬崖峭壁无人能上去，从山脚要到冷热泉来，必须向上爬一段长长的沿着山壁开凿的石阶。只需要派侍卫把守山下，就可以放心享受泉水之美。
段泠歌淡笑了笑：“有蓝陌守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小娥皱鼻子，公主对她自己的安危一点都不在意嘛，蓝陌每天小心翼翼地警戒，连她都提醒吊胆的，只有公主气定神闲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没可是。去吧，我不拉铃铛叫你，你便不必上来伺候。”段泠歌语调平静，神情温婉甚至还带着淡淡笑意，但是小娥知道长公主的话是不容辩驳的。
她只好把一个藤编的小提篮沉到不远处，说：“那我先下去了。我把这鸡蛋沉在热泉的泉眼上，等公主休息好了，温泉蛋也煮好了，公主就可以吃温泉蛋了。
“去吧。”
段泠歌轻轻一叹，把肩脖都浸入水中，只留下巴似有若无地触碰到水面的涟漪。从侧面看去，清澈的泉水表面氤氲着蒸汽，泉水里白色纱衣像一朵鲜花在水中浮动，优美的曲线从段泠歌的下颌一直延到下巴，她尖尖的下巴上沾上了一颗晶莹的水珠，时不时地轻轻点到温泉的水面。
段泠歌放松自己，并开始沉思。她有意选择这个时候带着弟弟离开昭理城，到这昭阳离宫来狩猎，果然昭理城内就开始动作频频。一心对争夺帝位志在必得的十王爷趁机让别国的探子入城，大权臣夏孟辅则暗中活动频频拉拢朝臣，想必宫廷里又安插了不少他的眼线。
一想到夏孟辅，段泠歌就忍不住伸手捏捏额头。夏家三代在南滇国为丞相，是南滇国各大世家中最大的世家，夏孟辅本人也是大世家们的首领。
段氏皇族三代以来大权旁落，已经渐渐成为了夏家的傀儡，偏偏夏氏人才济济，夏孟辅更是集权利和手段于一身，她父皇在世的时候一辈子都没有斗过夏孟辅，到了她手里，虽然胜负未可知，但是她也狠狠地在夏孟辅手里吃了个大亏。
段泠歌有时候只得无奈地安慰自己。或许她也不算“吃亏”吧，毕竟别人吃亏都是少了东西，而她却是多了东西。那个“东西”还是夏孟辅家里的千金大小姐呢。
接近权利中心的人，利欲熏心之盛，可见一斑。夏孟辅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给他那痴傻的女儿巩固永葆荣华富贵的地位，竟然滑天下之大稽地逼她娶了个女子当驸马。
荒唐！
可是，世间或许没有比她的吃亏更划算的了，毕竟，她吃亏吃得，多出来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来！
一想起出门之前，那痴儿拉住她的袖子，一脸兴高采烈地看着她，满脸的热望期待她带她一起出门。蓝陌怎么劝她，她都不肯放手，最终被小娥拿银簪狠狠扎了两下手，痴儿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这才放开她的袍袖，她才得以顺利出来享受这难得的放松。
段泠歌一想到这里，平日总是冷静自持的心神也忍不住多了几分烦躁，她恼得低下头，把那张美丽的容颜浸入了这温泉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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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沿石阶走下温泉台地，山脚下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衣着比一般女子简洁利落，不是男子可是自有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她直挺挺地站在台阶不远处守卫，她带来的近卫军也站得直挺挺的。
小娥上前说：“蓝陌你傻站着干嘛，休息一下吧，公主在上面还要好一会呢，你也不知变通一下。”
“我必须守好公主。”蓝陌用一板一眼的语调说，“半点不能松懈。”
小娥叹气：“唉，也是。感觉就不太平，我跟你说，我一早出门这眼皮就突突的跳，蓝陌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蓝陌没说话，转头看了小娥一眼。小娥赶紧打自己的嘴：“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
然而，说什么来什么。这时一个近卫军从远处跑过来，匆忙行礼后急急地禀报：“蓝统领，我们巡山的时候，在离地五仗的悬崖壁上发现了这个东西。”
侍卫递过来一条蓝色的绸带。蓝陌接过去一看，小娥叫起来：“呀。这条是夏痴——呃，夏迟的发带！”
“确实是，绸带上有夏家的章纹。”蓝陌表情冷峻，“夏驸马来了！”
“哎呀，那个痴儿，肯定是奔着公主来的。夏家也是胆大包天，公主的行程也敢追踪，竟然让她追到这里来了！”小娥气得跺脚。
不能怪她僭越身份以宫女的身份妄自议论驸马，实在是夏驸马的爹夏丞相权倾朝野，所以不把公主放在眼里，三番五次地欺人太甚了。驸马天生是个痴儿，明明是小孩子心性，夏丞相却一味纵容她胡来，不管她要干什么，不管多违背皇家的规矩，夏丞相却欺辱皇室对他敢怒不敢言，什么事都敢做。
现在也一定是早上要出门时，公主不让痴儿驸马跟来，所以驸马身边那些狗腿子打探了公主的行程，然后胆大包天地把她送过来了。
“报……蓝统领！在一处断崖发现了夏世子身边的家丁，已经被人杀了！”又有侍卫来报。
“不好！有刺客！你们快去搜寻驸马的踪迹。保护公主。”蓝陌迅速吩咐，然后飞快地跑上台阶，她要上温泉台地去保护公主。
“我也去！”那台地上不允许旁人上去，只有蓝陌和她能上去。小娥赶紧也跟上了。
也就是与此同时，段泠歌从水中一抬头，就看见半空中竟然掉下一个人来！
“啊——”
那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大大声的惊叫来。
段泠歌为这样奇特的场景惊异。因为这温泉上方是万丈悬崖，人怎么上去的？况且，就算是从悬崖掉下来，为何不是沿着崖壁，而竟像是从天而降。
而且从高处坠落的人，一般从坠落的那一秒，就会因为惊恐而开始尖叫，这人为何无声无息地从半空坠落，直到最后时刻才突然尖叫呢？
思考时千万思绪，实际上不过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情，段泠歌在这刹那，只来得及迅速躲避开那从悬崖上坠落的人。然而冲击力实在太大，段泠歌只来得及低声轻呼：“呀——”
下一瞬间，段泠歌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包围，被坠落的人撞进了怀中，两人一起撞进了泉水中。

第2章
夏旅思重重地呼吸着，背后传来的好友裴音郗撕心裂肺的喊叫着她名字的声音，在她的车子腾空飞起的一瞬间，似乎听不见了。世界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全身一瞬间变得轻盈，因为她已经失重了。对的，是失重，因为她和裴音郗在追击歹徒的时候上了这辆刹车被破坏了的汽车，她把裴音郗推下车，她自己则连人带车冲出了公路外的山崖。
她的车飞在半空中，然后很快就会做自由落体运动，绝对的自由，所以她全身变得如此轻盈。这是世界上任何一个过山车都无法体验的坠落感，人世间绝无仅有，只此一次的刺激，因为她用命来体验的。
等车子摔下山崖的一刻，就是她死去的那一刻了。
她是一名刑警，牺牲自己保护人民本来就是她的职责，何况她救的人是她的好朋友。她不后悔，也没有遗憾，也许，唯一遗憾的就是——他X的，她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男的女的都没有。以前手上的案子让她比较有兴趣，晴晴爱爱什么的觉得以后再说，如果她知道自己会那么早就死翘翘，或许她就会抓紧时间，好歹多谈几次恋爱啊！
可是夏旅思心里想到恋爱时，她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一张美丽迷人的容颜。是那在岩洞壁画中惊鸿一瞥，然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容颜。一段只存在于古籍中的历史，一个无从考据的美丽的公主，若不是见过一眼她的画像，若不是在那发现公主画像的岩洞里得到的红玉现在戴在了她的身上。
那神秘的公主，谁能相信她真实的出现过？而不是来自于她的幻想。以至于夜夜出现在她的梦境中。在她的梦境中，她如此真实，美丽、温柔地与她缠棉。
到了这生命终结的时刻，如果可以，她愿意用她这仅剩下几秒钟的生命，去爱她。夏旅思放开方向盘伸手握住了自己胸口上的那枚红玉，刹那间，她的眼前一片亮光——这是汽车摔下山崖爆炸时发出的火光吧。
唉，她要牺牲了！夏旅思闭上了眼睛。
夏旅思闭上眼睛或许是一瞬间，也或许过了很久，她开始觉得奇怪，因为她还有意识，并且她没听到爆炸声，而是听到一种风在耳边极速略过的猎猎声。
夏旅思一睁开眼，然后她心里面骂了一百个“卧槽！”
因为她发现她不是在车子里坠崖，她跟个空中飞人似的，直接在半空中往下面掉啊！卧槽，什么情况！夏旅思放声尖叫起来：“啊——”
然后她只觉得咕咚咕咚，她掉水里了，她被水淹没了。夏旅思吓够呛，不管三七二十一碰到个东西就死死抱住，然后开始狂叫：“啊啊！！！”
直到有个轻软好听的女声，似乎被呛到了，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用冷冰冰的语气训斥道：“闭嘴！”
我去，她开个车子掉下悬崖了，车子还爆炸了，她居然没死？！没死她还抱住个女的！夏旅思更惊讶了，于是继续尖叫：“啊啊啊！”
“你闭嘴，放开我！”那个女声虽然声线娇柔，可是有一种矜持且威仪的气势。
夏旅思才不管，抱得死紧，继续尖叫。那个女声反而变得惊讶：“是你？”
段泠歌使劲把那胆大包天抱住她不放的人推开一臂距离，借着月光和温泉周围点亮的石灯看清楚了那从悬崖上掉下来的人的容貌。竟然是夏迟。
夏旅思这时也定睛看她抱住当“浮木”的女人是谁。然后夏旅思发现了，竟然是她，竟然是她梦中的公主。然后夏旅思不叫了，有什么好叫的，看到梦中出现的人，这说明——她、牺、牲、了！
对的，她肯定已经牺牲了，所以才梦见了这日日出现在她梦境中的公主。她刚才发誓了，她要用她仅剩几秒的生命去爱她，现在她死了，死前回光返照又看到了梦中的公主。
夏旅思不禁又悲又喜，死前还能梦回一次大美女，也算是安慰了。既然如此，她想吻她，最后一次了……此时不亲更待何时？
毕竟，她好美，在梦中，大美人吻她的时候，那种心神激荡的感觉是如此动人。
“是你……”夏旅思喃喃地，低头吻住了那嫣红香软的唇。
夏旅思心跳得颤抖，好甜，好香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个梦都更真实。鼻息里都是她香香的味道。梦中女神惊讶的，微启双唇的反应更是可爱，如冰晶一般冰清玉洁，又如天人一般遥不可及，却这样被她拥入怀中。
“唔。”段泠歌的呼吸都要被夏旅思夺走了。大脑几乎无法处理现在的状况，因为实在是太突然。
可怜长公主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从小到大，能近她身的人也不过就那么几个贴身宫女，更何况从没有人敢未经她恩准就抱她、碰触到她。此刻这样的情形，段泠歌有片刻的空白，不知作何反应。
段泠歌轻轻的挣扎，反而让夏旅思变得更急切更霸道，她挑开了段泠歌的齿，深深地全然索取了那令人痴迷的甜蜜。想要把她紧紧藏入怀中，想触摸感受她的真实。夏旅思几乎是下意识地，掌心爬上了那峰峦。
段泠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夏迟把她抱得紧紧的，抱得她生疼，呼吸间全是她的气息，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就在她的眼前。然后是她霸道的举动，不由分说地夺去了她的吻，她轻声挣扎，反而让夏迟得寸进尺，要吃人似的。
段泠歌平日里总是冷淡平静的脸此刻倏然一红，心口被拿捏住，她就算再不禁人事，也知道此刻夏迟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啊啊！”
“公主！”
小娥和蓝陌都惊叫起来，然后几乎都吓呆了——她们冷若冰霜的主子，南滇国最尊贵最高不可攀的长公主殿下，此刻被一个人抱得紧紧的，按在温泉池里肆无忌惮地亲吻。
蓝陌下意识地亮出长剑，正要仗剑飞身向前，一剑刺死那胆大包天的“刺客”的时候——
段泠歌迅速回过神来，她推开夏旅思，“啪”一声打在夏旅思的手背上。在夏旅思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段泠歌用力地甩了她一个耳光，眸中闪着怒意：“放肆！”
“嘶！”这一个劈头盖脸的嘴巴子，让夏旅思捂住脸倒抽气，同时她也醒过神来——我靠，她没死啊！
“公主！公主你没事吧！”小娥飞扑过来，迅速跳进水里拉住了段泠歌的手臂。
同一瞬间，蓝陌也迅速飞身落入水中，夏旅思还没搞清状况，一把透着寒光的长剑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刺客，拿命来！啊你是——”蓝陌布满杀气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夏痴？！”小娥捂嘴惊叫。
夏旅思一身湿淋淋的，她披头散发的还滴水，被眼前的景象搞得有点懵。她没死，就离谱，连人带车掉下来的，现在只剩她人了，车不见了不算，环境也不对，她掉下来的地方明明是盘山公路，悬崖的下面也是乱石河滩，怎么变成了一个这么暖暖的温泉。
别说，泡着还好舒服啊……除了手背和脸上火辣辣的疼，脖子上也被一把管制刀具割破了有点疼以外。
跑题了，收。最主要的是，出现了这三个从未见过的人，她在梦中见到的红衣公主，居然活生生的出现了！她刚才抱了她，她纤细的肩头，抱在怀里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把她弄坏的柔弱，那种感觉仍记忆犹新，绝不是梦境。
还有另外两人，一个一身黑衣，一个一身绿衣，共同点是完全是古风打扮，你俩拍大戏吗？这是。还是穿汉服爬山来拍照？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有穿汉服滑雪的，有穿汉服去长白山漂流的。她眼前还来了两个穿汉服泡温泉的。
夏旅思抬起手，摇一摇，尬笑着打招呼：“嗨~我叫夏旅思。你们好呀，呵，呵呵。”
“你会说话？”段泠歌暗自吃惊，但语调已经刻意地调整成品日里淡定的样子。
“对呀！你不是痴儿吗？”小娥也惊讶。
整个南滇国都知道，当朝权臣夏孟辅膝下无子，老来得女后，取名为夏迟，却是个天生的痴儿。外表生得美丽端正，往那一站甚至气质出众。可惜，这夏迟不会说话，也不认人，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太多的感知能力，整天笑眯眯的，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和一个三岁小儿没有什么区别。
夏迟和长公主成婚以来，小娥天天伺候在长公主身边，和夏迟接触得多了，才知道百姓们的传言是真的，夏迟真的痴得不能再痴了，她也从未说过话。现在她竟然说话了，这就太让人惊讶了。
“我为啥不会说话，我说好好的呀！”夏旅思摸不着头脑。但是她靠着多年养成敏锐直觉，下意识地觉得现在情况不对：“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是昏迷了吗？我失去意识多长时间了？”
她坠崖时是晚上，现在这天色不过是日暮时分，钟点显然是对不上的，何况她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夏旅思看自己身上一身蓝色的宽袍大袖，布料不知是什么布料，但是非常轻软华丽，这和她掉下来时穿的一身衬衣配牛仔裤显然是不一样的。
这只能说明，她曾经失去过意识。然后她这是被人转移了地方吗？
“夏世子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刺客是何人？你是不是和刺客遇见了？事关公主安危，如果刺客是你招来的，蓝陌绝不姑息。”蓝陌长剑一顶，抵住了夏旅思的脖子。
“这位姐姐，我是警察！你这个最好收一收。”夏旅思尬笑，两只手指捏在剑上。你这是袭警啊姐姐，带着管制刀具出门，您还亮出来，现在年轻人玩得都那么野的吗？
“你是从这悬崖上掉下来的？你怎么上去的！”蓝陌语气森冷。
夏旅思看看悬崖，离这个温泉距离还挺远，她醒来就是在半空中进行自由落体运动，夏旅思一脸懵：“我不知道啊……”
小娥叹气：“原来还是痴傻。从不会说话的痴傻儿变成会说话的痴傻儿了……”前言不搭后语，神情恍惚，语无伦次。
锐器封喉，情况危及，夏旅思紧张且警觉，全身的力量都要调动起来了。然而这时，一个带着愠怒的声音再次低声斥：“够了！还不放开我！”
“呀！”小娥捂嘴。
“……”蓝陌尴尬得脸色暗红。
“额……”夏旅思低头一看。
三个人这才发现，她们一个做抢人状，一个拿剑怼喉咙，最后一个夏旅思，她还维持着从侧边搂抱公主的姿势，两只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抱得死紧。
你们三人维持这样的姿势，还一来一往的聊上了。

第3章
惹得长公主发怒了蓝陌和小娥这才回过神来，蓝陌赶紧把夏旅思强行扯开，夏旅思在水里扑腾：“诶别拉我，我还有事要问。”
“有事问我。”蓝陌掐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一边去。
“公主这边，小娥伺候你更衣。”小娥则快速用绒袍包住了公主，带到冷暖泉边一座专门搭建的华丽纱帐里去了。
公主进了纱帐，蓝陌也收起了剑。夏迟虽不受待见，总归名义上是公主的妻子，等会侍卫宫女们一上来，总不好让人看见她用剑胁迫于她。
蓝陌进了纱帐，段泠歌已经换好衣服，她正坐在镜前小娥在为她梳理瀑布般的长发。
“公主受惊了，怪蓝陌办事不利，公主有无受伤？”蓝陌单膝跪在段泠歌面前。
“我没事。刺客可有捉到？”段泠歌淡声道。
“共有三人，这些刺客都是死士，禁卫军围住他们以后，他们自知行动失败都自戕了。”
小娥嘟嘴说：“会是夏丞相吗？他也够狠的，夏痴一道来的，他也派刺客来。”
段泠歌沉吟：“这次应该不是夏孟辅，有她在……夏孟辅不会轻易下手。”
“反正不管谁派来的刺客，最终好像刺到夏痴身上去了。咱这痴儿驸马，还好还有点用，能帮公主挡冷箭。”小娥捂嘴笑。
“夏迟遇刺了吗？”段泠歌语气冷冰，对小娥的说法倒没有反驳。
南滇国现在正处于朝野上下暗潮汹涌的时候，段泠歌的父皇因膝下无子，在薨逝前在皇族段氏旁支中选了一个无任何势力的族亲的七岁小儿过继为皇子。然而段氏皇族大权早已旁落，一个年富力强的皇帝尚且不能把握政局，何况留下一个七岁的孩童和一个长公主，于是老皇帝一死，引起了各方势力的蠢动。
其中争斗最为激烈的，一个是十王爷，打着兄终弟及的名义，自认为他比从旁支过继来的皇子更有继承皇位的权利。他还暗中勾结漠北国，在边境施加压力，展示他的势力。
另外一方，就是夏孟辅。夏家三代人把持朝政，几乎成了南滇国实际上的统治者。夏孟辅要独揽大权，自然要扶持一个自己挑选的皇帝，并且把帝位从段泠歌手里夺过去。
段泠歌的优势在于名正言顺，而且凭借长公主的地位和过人的手段，她很快稳定了朝局，现在竟然有逐渐掌握权利的趋势。现在长公主成了所有势力的眼中钉，只有将这颗眼中钉拔除，别的所有人，才有争夺的机会。
所以段泠歌身边现在危机四伏，刺杀，投毒、构陷之类的事情层出不穷。这次故意带着小皇帝离开昭理城到苍翼山来围猎和祭天，这些人果然开始展开行动了。
长公主问驸马是不是遇刺了。蓝陌沉吟着说：“看起来是这样。应该是夏驸马身边的人打探到公主的行程，于是把她送到此地，想避开禁卫军的封锁，从后面的山崖绕过来找公主。但是在路上遇到了藏匿的刺客。我们在悬崖上发现了刺客的暗器，但是还不知道驸马怎么爬上悬崖的。”
段泠歌轻轻颔首，轻声叹道：“也就是说有人追杀她上了悬崖，她无处可逃，才从悬崖上摔来的？”
“应是如此。是我太疏于防范了。”蓝陌低头。
“好了。这怎么能怪你。”段泠歌淡笑了笑，伸手拍拍蓝陌，“不要那么紧张，我并未怪罪于你，每次你都那么一板一眼。”
“就是，蓝陌心眼太实了。这要怪啊，就怪那驸马，尽捣乱，这次真离谱了，竟然从天上掉下来险些伤到公主，还竟然轻薄公主，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小娥跺脚埋怨。
“额，小娥……”蓝陌一听，小麦色的肤色浮起了暗红色。什么轻薄，什么大逆不道……刚才在温泉里夏世子和公主在，在……
“小娥！我的珠花拿来了没有？”段泠歌脸一热，赶紧冷声打住话题。
刚才在温泉里那慌慌乱乱的一幕，紧得让人生疼的怀抱，强势急切的吻，还有那轻薄的抚摸，让人昏沉，就像做梦似的。给小娥这么一提，她又想起来了。
“我去拿。”小娥也想起了那一幕，本来只觉得生气，现在想一想，有些奇怪的感觉来——那夏世子和公主在一起的的画面，惊然一瞥，竟难以忘记。
“公主，那……她怎么办？”蓝陌问。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段泠歌起身撩开纱帐看一看外面，禁卫军已经上来戒备了，她的软轿已经等候在外面，从台地下去，上了马车，就可以回离宫了。
而那个人，此刻还蹲在温泉池边，一脸好奇地四处看。她不理会别人，别人也不敢上前管她，此刻还是一身湿淋淋的呢。
段泠歌心里一拧，虽然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被逼无奈，屈辱地被迫接受的妻子。甚至半年前刚成亲那会，她还数次动了杀她的念头。
接下来这半年，段泠歌发现，如果夏丞相耍阴谋诡计的时候，她就把夏迟丢出去挡冷箭，夏丞相就会投鼠忌器。所以段泠歌又开始走到哪把她带到哪，一有危险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当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点都不带不好意思的。
饶是如此，饶是从来没在意过这个人。但是……看她浑身湿漉漉的坐在那吹寒风，段泠歌觉得自己的心里又——
“小娥，差人来给她换衣服，用我的纱帐。”段泠歌说完，径直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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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坐在一旁默默看这些训练有素正在忙碌的人。如果只看见一个她梦中的女神，她可以觉得自己在做梦。看到三个身着古装的人，她可以觉得她们在拍电影。
可是看到这一大群，身披铠甲的卫兵，还有来来去去为纱帐里的人忙碌的宫女们，夏旅思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刑警，她不会傻到以为这那么多人都在一本正经地演戏。
太不合常理了，太匪夷所思了。可是，福尔摩斯不是说了么：排除一切不可能的,不管多荒诞,剩下的就是真相。夏旅思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块红玉，她从岩洞的壁画里挖出来的玉。这块玉佩戴在壁画中红衣女子的胸前，而当时那壁画虽然看了一眼就风化消失了，可那壁画中的女子却日日入她梦境中，再到现在她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
夏旅思很难不联想到，这之间的联系，那就是——她似乎到了另外一个时空，另外一个世界里来了。换句话说，她穿越了！
就离了个大谱，那么诡异那么狗血的桥段怎么会发生在一个无神论的警察身上。是因为这块玉吗？是因为她死前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大美女吗？所以她就穿越到这大美女……的温泉池子里头来了。然后还被人用凶器怼脖子。
夏旅思啧啧啧，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下次再也不要临死前想女人了——看看，想出时空错乱来了。
原本夏旅思在默默观察，直到她看见那温泉池对面的纱帐中走出来那位美丽的女子，夏旅思倏然站起来了。
只见她穿着绛红色竹织针宽袖纱袍，腰间束着同色系绣金花卉纹样腰带，一只圆环雕祥云纹翡翠玉佩扣在腰带上，长长的流苏垂落下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修长、飘逸，不落凡尘。
夏旅思一直觉得看美女看到目不转睛、心神恍惚，甚至流口水，这就是写小说才有的夸张说法。但是此刻，她相信真的会！当你看到一个迷人的事物，勾走你全部注意力，甚至连脸部肌肉都忘记控制的时候，可不就是心神恍惚，面容呆滞，流口水么。
世界上，那壁画中的女子，竟然真的存在，不在古书记载中，不在梦里，就在她眼前。夏旅思站起来拔腿跑过去，她急切地说：“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什么人？你真的，真的是那什么南滇国的公主吗？”
“夏世子，请自重，你惊扰了公主。”蓝陌伸手拦住她。
小娥嘟嘴道：“长公主自然是我大南滇的公主。夏驸马不知是真痴还是假痴，莫要再说这种话，往轻了说徒惹人笑话，往重了说可治你大逆不道之罪。”
嘿，搞得有板有眼的，一言不合还要治罪了。夏旅思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她的视线都放在盯着那红衣大美女的脸上，我看我看，我使劲看。
从没有人敢用这么大胆的视线看她，段泠歌被这人的放肆扰得蹙眉，淡声说：“带她换衣服。”
“是。驸马这边请。”两个粗壮的宫女一左一右拉住了夏旅思的胳膊。
夏旅思当警察那么多年，身手自然灵活，宫女要抓她，她则逮住空档一把抓住大美女的手，“诶呀～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呀！”
咦惹～她这什么语调，怎么感觉还像撒娇了呢。夏旅思差点把自己给惊吓了，她从没试过用这种语调和人说话。但是对着这个气质冷冰的美丽女子，她不自觉地这么做了。
这大概是一种当你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一堆陌生人，而其中你唯一认识的人，你自然就会变得和她亲近的心理。何况，这个女人她不单只认识，多少个夜晚，她的梦境里都是她。她在梦境里吻她，温柔地和她缠棉，那是世间最亲密的关系。
“你——”段泠歌惊得连生气都忘记了。怎么会有动不动就敢碰她的人！一句“放肆”都懒得说了，说多了简直折损她这句话的威仪。段泠歌闭眼默默地吸了口气，甩开夏旅思的手，径直往前走。
夏旅思被两个粗壮的宫女“压”走了，她回头挣扎，“喂，大美人姐姐，公主姐姐！”
“噗呲。”小娥笑了。因为夏驸马的举动太不同寻常了，搞得公主好像拿她没办法，这是以前从来没见过的啊，但是公主冰冷生气的表情，配合那痴儿的表情竟然有莫名的喜感。
而且夏迟不说话则已，突然开口说话，每一句感觉都很好笑。小娥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段泠歌冷冷地看了小娥一眼，吓得小娥吐舌头，赶紧捂住脸：“小娥再也不敢笑了。”

第4章
夏旅思被拽进纱帐，搞了半天，原来那两个粗壮的宫女是要给她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夏旅思自然是不肯让她们动手，自己躲在屏风后面一顿胡扯，终于把身上的湿衣服扯下来了。
夏旅思再次确认了，自己真的是穿越到了古时候的某个朝代，而不是在现代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围着演戏。因为从她身上的这些湿衣服，就能看出端倪来，里三层外三层，里衣，中衣，外袍再搭配对襟衫子，裙下有裤，繁繁复复的穿几层，每一层都用系带、盘扣系住衣服。这些衣服没有半点现代社会的痕迹。
夏旅思好一番搏斗，终于把三件衣服给穿上了，再外搭了一件无袖的衫子，夏旅思往铜镜里一看，呵，挺飘逸挺仙的，和以前路上见到的穿汉服的小姑娘们似的。
穿起来还挺有趣，夏旅思笑眯眯的，自我感觉良好。可是宫女们却看不过眼了，念叨：“唉，里衫没拉平，外袍领子没理端正，裙角也没整好。驸马您这样不行，还得让老奴给您重新穿。”
“驸马？”夏旅思终于留意到了这个词。刚才美人姐姐身边那两个人，一会叫她“夏吃”，一会叫她“夏世子”，一会叫她“夏驸马”，夏旅思愣是没搞清自己穿越到这个朝代来到底叫什么。
现在又听见这两个粗壮的老宫女叫她“驸马”，夏旅思明白了，“驸马”是一个称谓，而这个称谓的意思是——
“我一女的，我还能做驸马？”夏旅思惊愕。虽然她生活的现代社会，已经承认同性间的婚姻了，可是这是在古代呀，封建社会明明保守得很，有玩这么野的吗？！
“别人自然是不能，但驸马的爹是夏丞相，自然能做成这旷古未有的事。”老宫女表面恭敬。
谁都知道这夏驸马是个天生痴儿，公主身边的亲近也都对夏丞相胡作非为胁迫公主成亲的事情忿忿不平，所以大家表面上都恭恭敬敬，但是私下里，自然对这个痴儿驸马没有多少尊重可言。
夏旅思关注的重点却不是宫女的态度。听起来，她在这个时空里的地位不低，而且她还有个有权有势又厉害的爹啊，我靠，穿越了以后给我搞的是开挂模式吗？哈哈，好爽，她要开启大女主剧本一路开挂一路爽，最后通关一统江湖，成就帝业完美结局了吗？
“我去，好刺激。”夏旅思兴奋地搓手手。然后喃喃地问了一句：“那我是谁的驸马？”
那两个宫女露出了看痴儿的表情，公主和驸马大婚的典礼惊动全国上下无人不知，唯一不知的就是这驸马本人。而且大婚半年了，还认不得公主是谁，果然是天生痴傻儿。
宫女嬉笑着对夏旅思说：“驸马好福气，自然是大南滇国最高贵最美丽的泠歌长公主的驸马。”
“刚才那个吗？”夏旅思愣了一下，然后尖叫着冲了出去：“啊啊啊——”
摔下山崖后我穿越了，摔下山崖后我穿越掉到梦中公主的怀里了，摔下山崖后我穿越掉到梦中公主的怀里还发现，她成我老婆了！
啊啊啊！
夏旅思一路冲出去，然后沿着卫兵守卫的石阶口一路跑下台地。台地下是一片开阔的缓坡，众多侍卫和宫女围绕着的，是一辆马车，这辆马车为适应狭小的山路并不是很大，可是四面皆装饰了精美的雕刻纹饰，镶金的窗牖被一帘淡紫色的绉纱遮挡，四轮高大，包着厚皮革。
段泠歌的软轿在马车前面停下来，小娥搀扶着她上车的时候，夏旅思飞也似地跑过来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扶住马车轮子，对段泠歌说：“你，你真的就是古滇国的公主？”
“……”
夏旅思这整的，把在场的人都整无语了。见过大胆的，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当着众人的面质问长公主是不是公主。
“小娥，扶我上车。”段泠歌矜持地轻声吩咐。
“是，公主。”小娥回答。
然而，没得到答案的夏旅思再问了一句灵魂之问：“你真的是我老婆吗？！”
“……”
三人又给整无语了。
小娥低声嘀咕：“老婆是什么……”
“老婆就是——”夏旅思尬笑，对哈，古时候不兴这么叫。她嘿嘿笑着冲段泠歌喊：“就是娘子啦！你真的嫁给我了吗？原来在这个时代，你是我老婆啊！”
段泠歌又闭上眼吸了口气，手捏紧又放开，不气不气，不要理会她便是。可是段泠歌刚坐进车里，夏旅思也跟着七手八脚地爬上车来了。这积极主动行云流水的动作，把小娥和蓝陌一时都看懵了，因为以前从未有人敢有这样的举动啊。
段泠歌只得冷声道：“下去。”
“不。”夏旅思拒绝得干脆。
“夏世子，蓝陌为你安排马匹。”蓝陌说。
“不。”就是那么干脆。
“你不能和公主同车。”小娥也气急，跺脚。
“不。”就不干。
“我要和老婆一起坐车！”虽然她接受了自己大概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穿越到了那本古籍记载的南滇国来了。但是她还有许多许多的疑问，而所有疑问的焦点，显然都集中在这位公主身上，她有事要问她，她更片刻不能让她离开视线。
如果公主不见了，那她还怎么回到她的现代社会去啊！夏旅思行动力一流，马上钻进马车，一屁股坐下。
遇到这种一根筋的痴儿，偏偏身份尊贵，在公主面前，小娥和蓝陌都有点无可奈可。段泠歌淡声说：“随她吧。小娥蓝陌，你们也上来。”
于是最后这原本公主专用的马车，一下子坐进了四个人。小娥和蓝陌小心翼翼，相对在最靠近门的地方坐着大眼瞪小眼。公主大人坐在正位，面不改色，仍是一贯的安然淡定的神色。
只有夏旅思，笑眯眯的，在车里借着宫灯的烛光，大美女看起来好漂亮，而且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夏旅思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本古籍。那本古籍是她的好友裴音郗在一次拍卖会上意外发现的，原本只被认为是明末清初一个无名小说家撰写的小说。可是她们详细查看了以后，发现古籍中记载的南滇国的历史故事和古籍中记载的公主，竟然和她们在一次遇险掉下岩洞中，在岩洞发现的壁画里的女子十分相像。
当时她们之中对古董颇有研究的向汝乔认为壁画的岩壁里挖出的那块红玉和她有缘，她带在身边以后，就日日梦到那画中的女子。后来再加上那本古籍，夏旅思认定了，那是一段在历史上真实发生的历史，古籍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已经能够背出来，里面记载了南滇国皇族姓段，那么这位公主的姓也就姓段了。
夏旅思问：“宫女们叫你泠歌公主，段，你叫段泠歌？这是你的名，还是你的称号？”
小娥忍不住埋怨：“夏世子好不讲礼数，好大胆子，为何直呼公主名讳。”
名讳？那就是叫段泠歌。一千年前的大姐姐，名字真好听。夏旅思满意地点点头：“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
这个问题简直丧心病狂！哪有人问别人，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的？小娥简直不想理这个痴驸马了。亏得蓝陌为人老实，见公主和小娥都不吭声，她低沉声音说：“夏世子名唤夏迟，是当朝大丞相夏丞相家的世子。也是长公主的嗯……”
“夏迟，你为何能说话了？你究竟是什么人？”再讲下去，又要讲到夏迟是她的妻子，段泠歌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打断了蓝陌的话。
“啊呵呵……”这下轮到夏旅思尴尬了，听她们的说法，她没穿越以前是个哑巴？这咋解释呢？夏旅思只好装傻：“老婆，不，娘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叫夏迟？那我以后不要叫夏迟了，我叫夏旅思，娘子可以叫我夏旅思，旅思，或者小思思。”
“……”
另外三个人一顿沉默，脑子里都浮现了一个词：傻子！
不过，段泠歌这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夏迟以前心智只有三岁，而且不能言语，不会认人，现在突然条理清晰，能说话了。那么以前，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她是装傻的，那么夏孟辅这盘棋子实在布局得太大了，这其间有什么阴谋，让人细思极恐。
段泠歌这么一想，不禁觉得心一惊，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夏旅思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你……坐好。成何体统。”段泠歌捏捏抽疼的额头，伸手推开夏旅思。这人就这么靠过来了，一点不讲规矩。
“这叫没事，你脸色有点白。你饿不饿？”夏旅思嘿嘿一笑，从腰上用衣服系成的布兜里掏出两个鸡蛋来：“我在温泉里捞上来的，温泉蛋！还热着呐。你一定是泡温泉体力消耗太大了，我给你剥一个。”
“不必。你坐过去。”段泠歌挺直了肩背，坐得端庄威严，冷然不可亲近。她想让夏旅思觉得自讨没趣，就不靠过来了。
“哦，好吧。”夏旅思剥温泉蛋的动作一顿，她有点发现端倪了。她的这位公主娘子好像并不是像梦中一样，是对她亲亲爱爱的态度，段泠歌好像有点不待见她，甚至看起来不喜欢她呀！
这时温泉蛋尖头端剥开了一个小洞，里面白嫩嫩的蛋白处于刚凝结的状态，软弹诱人，甚至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还散发着一种普通水煮蛋没有的鲜香气味。
一个鸡蛋，通常，蛋白质在62左右开始变性，在65无法流动，在70以上会完全凝固成块。而在温泉水中，维持在65—70度左右，鸡蛋放入其中，蛋白质会非常缓慢地变性，这样煮出来的温泉蛋蛋黄刚刚凝固，而蛋白会很滑，很嫩，甚至呈布丁一样半凝固状，加上温泉水中特有的矿物质和无机盐类，让温泉蛋的滋味变得曼妙。
夏旅思低头呲溜了一口，蛋白竟像布丁似的被吸入口中，入口即化，再呲溜一吸，就吸光了一个温泉蛋的蛋白，好吃！然后轻轻捏开蛋壳，把那只柔软的橘黄色蛋黄也给吃下去。
掉下山崖没死，还有美食，是挺好的。只不过，哎呀呀，夏旅思心想，她还以为她穿越了以后，拿到的是一个怀抱美娇娘，坐拥金山荣华富贵的剧本，可是现在看来，她好像拿的是婚姻不幸，貌合神离的剧本啊！
现在啥情况，她穿越过来以后，她身上，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第5章
夏旅思吃了一个蛋以后，发现自己是真饿了。车上的人都不说话，她也顾不上她们了，美食当前，夏旅思开始专注地吃自己的温泉蛋。
车上除了夏旅思动来动去发出来的响声，气氛一片沉默。段泠歌默默打量着夏旅思，这人不说话，只吃东西的时候，就和平常那个喜欢跟在她身边的人一样。
段泠歌不是热络多言的人，世人赞叹她天人般的美丽和高贵，但同样慑于她的冷傲和威仪，除了亲近的内侍没有太多的人敢主动亲近她。偏偏夏迟是个例外，虽然每次见面，明明她基本不会和她多说话，对她也只有冷冰冰的态度，可是这人就是喜欢跟着她。
段泠歌也不知道那个痴儿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只会痴痴地对她笑，只会见到食物就吭哧吭哧地吃。只有在小娥赶不走她，拿银簪子扎她手背的时候，她才会哭得呜呜的，躲到一旁去不敢再靠近。
今天她从悬崖上掉下来以后，真的颇为反常，感觉都不像是同一个人了，只有这吃东西的时候还像以前一样。段泠歌没发现自己竟然一时看得入神了，盯着夏旅思看而不自知。
也就是这时，夏旅思抬起头来，微笑着，那双干净的、明亮的眸子就这么撞进了段泠歌的眼里。段泠歌的心一悸，一种酥麻的感觉惊得她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她正欲别开头。
夏旅思忙不迭从衣服的布兜里再摸出一个蛋来，自认为相当客气友好地递到段泠歌面前，笑眯眯道：“给，还留了一个。”
人家大美女在看你，你以为人家在看蛋。
段泠歌调开视线，就在这视线移动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了夏旅思脖子上的一缕红色。她伸手，单指微微拨开夏旅思外袍的领子，问：“这是何故？”
“啊？”夏旅思往脖子上一摸，竟然摸到领子已经带了湿意。原来是刚才蓝陌把剑抵在她颈脖时划出来的伤口。这种小伤夏旅思本来也没多在在意，刚才换衣时没有包扎的医疗用品，夏旅思只是简单地处理干净让伤口不再流血。只是没想到后来她动来动去加上衣领蹭到了伤口，竟然又渗出血来。
“车里备有金创伤药。”小娥从坐榻下的暗格里捧出一个小木匣。不过这马车中本就位置狭小，加上挤进了四个人，全然施展不开，小娥欲近前为夏旅思包扎伤口，不仅会踩到蓝陌的脚，更要整个身子越过段泠歌。
“哎呀……”这是极为不雅且冒犯的姿势，小娥只得缩回来。
“不劳姑娘，我自己处理。”夏旅思伸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一堆的小瓷瓶，还有一卷四指宽的细布，她只拿了那卷细布往自己脖子上随便一缠，做遮蔽伤口用。
这人胡乱缠一气，药不涂，细布也没缠好，伤口胡乱盖住了一半，另一半仍露着，渗着血丝，让人刺目。段泠歌实在看不过眼，做了一件她从未做过的事情，“我来吧。”
她说着，伸手拉平整那卷布条，把伤口包扎好，在夏旅思的颈侧打了个结。段泠歌眉目间神情淡漠，言语和动作也近乎冷淡，她也不理会小娥和蓝陌看她的举动几乎被惊呆了。她本可以不管，她就是……觉得那人身上的伤口有点刺目而已。
夏旅思的心怦然一动，眼前的段泠歌和梦境中她偷偷迷恋的女子的影像重合在一起，她感受到了如同梦境中一样的温柔。夏旅思不禁痴痴道：“你好美，比梦里更真实。”
这句话说完，她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脖子，那处有段泠歌的手。摸上去是柔软细腻的触感，比她的手心凉，却不是冰凉的感觉，反而是一种玉骨冰肌之感，十分舒服。
然而这感觉只维持了一秒钟，下一秒便被段泠歌毫不犹豫地“啪”一声拍开。
“嘶。”小娥看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刚想叱责那登徒子大胆摸公主的手呢，结果她下一刻就被公主赏了个巴掌。
连蓝陌都看不下去了，脸上暗红，赶紧转过头去。
“嘿嘿。”夏旅思抓了抓被打得刺麻的手背，呆笑了一下。是她唐突了，只不过段泠歌给她的熟悉感太强烈，她忍不住自然而然地想亲近她。
“莫说痴言。你到了。”段泠歌收回手，淡声道。
段泠歌话音一落，马车就停下了，接着就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世子，你回来了世子！都怪我没有随伺在您身边，还好您福大命大，逢凶化吉。”
夏旅思掀开车帘一看，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伏在地上哭，而马车已经从山道走到了一座门口铺了石板路的宫廷别院来。她对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有印象，虽然夏旅思知道自己穿越来这里之前是没见过他的，但是那种认识他的印象却毫无违和。
“小竹子？”
“世子，我扶你下来，我们回家啊，小竹子给你准备好吃的。”那少年来扶她，然后又惊又喜地叫道：“世子，你叫我小竹子！你说话了！”
“……”看来以前她是个哑巴没跑了。夏旅思心里叹气。她下了车，却发现车上另外三个人没下车，正是要走的样子，夏旅思探头探脑地问：“公主和两位姐姐，不下车吗？”
“公主的寝殿自然在昭阳离宫内。”小娥说。
似乎有印象的地名，但又朦朦胧胧地想不起来是什么。不过夏旅思自然推理得出来，这个小竹子是她的仆从，特地在这里迎接她，看来她必须在这里下车了。而这个冷冰冰的美丽公主姐姐，另有别的去处。
也行吧，她对这个小竹子有印象，先下车问一问情况，至于公主，不是说和她是光明正大的妻妻关系嘛，晚上自然要见面的。
于是夏旅思笑着对车里的段泠歌挥挥手：“公主娘子，晚上见！”
段泠歌面无表情，并不回应，也没有要理会的意思。小娥赶紧叫侍卫驾着马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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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还一心想着晚上见，后来她发现好像有点困难。她进入的院子是一个两进的小院，从门口看是独门独户，实际上是一个大建筑群的一部分。
她默默地观察随从、宫女们带她洗漱、换衣服，再让她吃饭，最后把她带到小院最正中的一间卧室。夏旅思看出来了，这是属于昭阳离宫的一部分，但是显然不是公主的居所。
敢情，她和公主不住一块啊！她这一开篇，就是和段泠歌分居的节奏吗？
夏旅思叫住小竹子：“小竹子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世子尽管吩咐。”小竹子有点惴惴不安，多看了两眼夏旅思。
“你告诉我，我以前，是不是哑巴？”夏旅思问：“我看着每个人见到我说话，都很惊讶。”
“世子不是哑巴。”小竹子挠头说：“只是以前您从未说过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您是不会说话，还是不能说话。不过现在好了，您会说话了，再也不怕别人笑话你是痴——诶，嘿嘿。”
“痴什么？”夏旅思心想，难道还不是哑巴那么简单？
“没什么没什么。”小竹子赶紧摆手。
“说！给我讲清楚。”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世子您别动气，实在是……您从前从不言语，从不记事，也不认人，心智天真纯良，有如……三岁小儿。”小竹子说完偷偷瞄夏旅思的神色。
“我这么大个人了有如三岁小儿。”夏旅思思忖片刻，嘶地吸气：“那这么说起来，是个痴呆儿嘛！我以前是个弱智吗？！”
“呃……”小竹子尴尬地点点头，“弱智”不知道是啥意思，但是痴呆儿却是……真的。
我去！她之前居然是个弱智！难怪每个人看她的表情，都是一副看傻子的神情。夏旅思看看自己的手，再摸摸自己的脸，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首先是她长得和以前一模一样，所以之前在温泉和回来这一路上她没注意到细节。
而现在她的奇怪感觉在于，就比如一个人看自己的手，一看就知道这是自己的手，她这双手，这个身体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身体。
可是仔细看，又会有些许差别，比如她手上长期练习握枪而留下的老茧没有了，又比如她手背上有一条刮伤留下来的疤没有了。她还发现她腿上有一道刀刺的疤痕，这是她以前没有的。
就是一种看自己，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可是又和自己的身体不完全一样的感觉。
夏旅思问：“我是天生就傻的吗？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清醒过？”
小竹子答：“世子今年年方十八，小竹子八岁起跟在世子身边，您似乎一直都这样。不过我们世子心地善良，脾气又好，是个有福之人。”
小竹子这话是真心的，世子虽然几乎没有心智，但是从不生气，她不会说话，自然也就从不苛责下人。世子虽然比他大几岁，但是他觉得世子就像小孩子一样惹人怜爱。
“我十八年没清醒，在这科技不发达的古代没出各种意外，居然还好好活到现在，简直了。”夏旅思抹抹脑门上那不存在的汗，为自己捏把汗。
小竹子笑：“世子说得什么话。您是夏家的世子，夏丞相就您这一点血脉，在我们大南滇国，哪怕是皇帝陛下都要对您好三分，怎么会让您出意外呢。您自然是要长命百岁的。”
“我爸，呃，我是说我爹，很厉害吗？”夏旅思问。
“那是当然，夏家三代百余年里，皆是南滇国首屈一指的重臣。现在皇帝陛下年方七岁，全仰仗夏丞相才能保大南滇国国泰民安。”小竹子说起来洋洋得意，对自家家主的丰功伟绩十分得意。
原来还是首屈一指的大权臣，难怪她能成为段泠歌的驸马，一个女驸马……在古代，这算是旷古未闻的独一份了吧。虽然夏旅思心里是喜滋滋的，毕竟一醒来发现梦里梦见的大美女成了自己的老婆，谁会不高兴呢。
但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还有一点夏旅思现在知道了，她和那公主为什么分居两处了，谁会和一个弱智的老婆住在一起啊！看来，她下车时说要和公主娘子晚上见，是见不着了。
哎呀呀，原来她穿越了以后，拿的是和老婆闹分居剧本就算了，居然还穿成了一个痴傻儿。现在啥情况，她穿越过来以后，她身上，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第6章
当天夜里，段泠歌很早就休息了，可是休息虽早夜里却没能休息好，不安稳的梦境扰着她，似有浓重的迷雾让人无法呼吸，又似有被人亲近她想逃离却又被人用力抱紧的感觉。
最后出现的是夏旅思闭着双眼，长长的翘起的睫毛微微扇动着就在她眼前的样子！那个让她无法呼吸的吻——
段泠歌倏然睁开眼睛。
小娥略忧心地问：“公主你醒了，做噩梦了吗？你睡得很不安稳。”
段泠歌确实从梦境中惊醒。可是她还维持着一贯的冷静，哪怕额角已略带汗水，她的表情也仍然淡然。“我醒了。扶我起来吧，把蓝陌叫过来。”
小娥差人去请蓝陌，然后伺候段泠歌洗漱梳妆。段泠歌刚换衣梳妆完，蓝陌便来了。这个时机掌握极准，不让段泠歌等，也没有在公主妆容未束之前进来打扰。
段泠歌坐到书案旁，问：“她昨晚怎么样？”
“好像真的会说话了。”蓝陌低声回答，“据回报的人说，驸马昨日回居所后，举止得当，起居正常，行为也没以前那么痴了。”
段泠歌微微点头，然后说：“你们怎么看？”
那人以前的痴傻，不像是装的，况且装二十载也太过匪夷所思。这世间真有一夜之间开窍的事情吗？
小娥啧啧称奇说：“真奇怪呀。公主你说驸马会不会是摔下来摔坏了。不对，好的人叫摔坏了，那本来就是坏的，摔好吗？”
段泠歌和蓝陌都被小娥的说法逗得掩嘴一笑。段泠歌轻叹说：“怕是要横生变数了。”
她总是给她一种特别的感觉。段泠歌无奈地想，自从听到她名字的第一天起，她原本计划得规整的生活，就被她一步一步地打乱了。
一年前南滇国皇帝薨逝，他临终之前从皇族旁支中挑出来的七岁小皇子才被匆匆送到他面前见了一面。随后段泠歌作为长公主扶小皇帝上位。时值多事之秋，皇帝从族亲中选就，刺激了众位藩王的野心，纷纷带兵欲进昭理城争夺大位。
最后在十王爷和丞相夏孟辅的镇压下好不容易将叛乱镇压，然而前脚赶走狼，后脚来了虎。十王爷想夺位，夏孟辅想夺权，段泠歌带着小皇帝作为掌权的人，三方互相斗起来。兼则北部草原的漠北国和东部长江以北的大东国趁机夹击蚕食南滇国的边境，一时间南滇国内波云诡谲。
夏孟辅是夏家的家长，夏家已经三代人把持南滇国的朝政，段氏皇族近一百年来皆是傀儡政权的存在。段泠歌立志改变这种状况，而夏孟辅则更是做好了深谋远虑。
当时正是情势最紧张的时候，夏孟辅提出，要把自己的独女，嫁给小皇帝为后，皇族和氏族间联姻，君臣间增加互信共御外敌。段泠歌在朝堂上愤怒却无奈，只得推说：“皇帝年纪尚幼，此刻娶亲，未免过于刻意。请众位大人们再寻其他良策。”
没想到满朝文武大多出身氏族，为夏孟辅马首是瞻，都说：“结成姻亲关系，就是最能增进互信的良策。”
还有人大胆地说：“长公主尚未婚配，如果担忧皇帝年纪尚幼，何不代之？”
本来是不值得讨论的荒唐事，没想到一个人起头以后，满朝文武竟然争相讨论起来。段泠歌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皇族和氏族联姻，这是夏孟辅给她的下马威，意在告诉她，朝局尽在他的把握中，无论多荒谬多无稽的事由，只要他想，就能成为现实。
夏孟辅也似调侃地笑道：“长公主才情卓绝，高贵无双，世人皆知，如果能配了我家世子，让我家世子成为公主的驸马，那倒也是件极大喜事。一定能举国振奋，皇族带领氏族上下一心，何愁外敌不破。”
夏丞相都这么说了，一时间，满朝上下，提议长公主代弟取亲的呼声形成了洪流。
段泠歌和小皇帝被逼得退无可退。夏孟辅的意图很明显，传言夏孟辅妻妾无数，却仅得一女，刚出生，夏孟辅就宣告他女儿是天赋大任之人，强迫南滇国的老皇帝将她立为夏家世子。
一个女世子，本就是前所未有。
现在夏孟辅又意图让世子和皇家联姻，是嫁给皇帝，还是嫁给长公主，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了成为皇族的姻亲以后，夏家能更正大光明地把持朝政，并且一代一代永保富贵。
小皇帝当时被吓得手足无措，却努力忍住害怕，小声对段泠歌说：“长公主，他们分明是仗势欺人，有意羞辱于我等。长公主代弟娶妻，闻所未闻，何况我听闻那夏丞相的世子是个天生的痴傻儿，他们不是诚心联姻，分明是想强取公主。我不若从了他们之前的提议，由我来娶了那夏世子便是，长姐应允了我吧。”
段泠歌怎么能应允？这个弟弟是从皇族中选出来的，是她名正言顺可以扶持的人。如果他娶了夏家女儿为后，对于段泠歌来说，那代表着这个弟弟不能要了，因为他会终身被夏家要挟。
皇帝被要挟了以后，没有了扶持的价值，段泠歌不仅手上无人能用，还有可能在日后为了计划而要杀他。段泠歌不忍心，更舍不得这个聪慧异常、半年来和她共同进退，已经培养出许多感情来的弟弟。
何况夏丞相没有达到目的不会善罢甘休，最近数月，身边频频出事，无论是夏丞相还是十王爷，都动作频频。如果这件事没有如夏丞相的意，恐怕她和弟弟的人身安全更无法得到保障。
段泠歌握紧拳头，指节捏得煞白。但她的表情仍是岿然不动、冷静地为这场婚事下了决定：“既是这等美食，众大人们又都赞同，我应允了这门亲事。我将以南滇国嫡长公主之尊，将夏迟召为驸马，春分之日完婚。”
段泠歌说完，有片刻恍惚，她竟然答应了，她竟然亲口答应这桩旷古未闻的婚事——以公主之尊招一个天生的痴傻儿当驸马！
当着满朝文武，最令段泠歌羞愤的是驸马竟然是个女子！两个女子结缡为妻，她被逼迫至此，这事情荒唐得，都不像真的。
但是她不能服软，夏丞相来狠的，她要比他更狠得下心。
果然，朝堂上所有人原本没预料到长公主真的会应允。没想到她竟然答应得这么快，这么决绝，而且日子都定好了。一时间，满朝噤声，大家都不敢不再多说什么。
当时段泠歌和小皇帝都暗自松了口起。段泠歌这回不能算赢了，可总算是立了一次说一不二的威仪。也让朝臣们开始意思到，长公主原来不只是美，不只是南滇国一个值得炫耀的图腾般的存在，她的心志似乎比想象中的坚定许多。
既然这样，定下了就绝不回头。当时离春分不过月余时间，段泠歌下令皇宫里举一切之力张罗，加上夏家为首的氏族敲锣打鼓地一路加持，竟然空前规模地把长公主的大婚给办了。
就这样一路阴差阳错，阴谋算计，伴随着强取豪夺，造就了今天这个局面。
段泠歌想起了一年前的事情，她表情冷静，只微不可闻地轻叹了叹。她随即低声道：“蓝陌你去秘密准备，午膳过后我就动身回昭理城去。”
“是，公主。”蓝陌站起来拱手，拿起佩剑快步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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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一大早醒来以后，就开始在这座离宫里瞎转悠，她要去找段泠歌。她拿的是一份小竹子凭着去过的地方画的一份离宫的简要地图，别的地方小竹子也画不出来，恰巧从他们住的院子去过离宫里长公主住的宫殿，于是画了一份。
夏旅思一路走走看看，刚开始见到穿戴整齐的宫廷官员和手握长刀穿着甲胄的禁卫军的时候夏旅思还有点虚，就和你在戒严重地见到警察似的那种感觉。
没想到的事，他们见到她，比她还虚，一见到就纷纷拜倒恭恭敬敬地喊：“拜见大人。”
呵！她还是个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狗官呢！夏旅思笑眯眯地大摇大摆起来。
看这周围的环境，理应是第一次来，可是夏旅思并不觉得陌生。可是说不陌生吧，一切的记忆又都是模模糊糊的，似有若无，真就像三岁小儿的记忆一样。
昨日夏旅思问小竹子话的时候，用了“清醒”二字，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那就是这个南滇国和她所在的年代并不是一条时间线，更像是一种平行的关系。
两个平行的时空，年代的发展并不同步，这个时空里也有一个夏旅思。在这个地方，她虽然出生，但是她的灵魂却一直都在原来的夏旅思的身体里，所以过去的十八年她处于一种类似待机的状态，好好地生活着，却不能感知外面的世界，直到她穿越过来。
所以她昨天醒来以后，一下就接受了自己已经在这里长期生活着，她知道夏迟以前的事情，但是记忆很少，有可能是她在之前处于待机状态，是痴傻儿，本来能感知外界的能力就很弱。
但是脑子里好像却没有多出来多少以前的记忆，大概就是她之前的十八年，痴傻地活了十八年，本来也就没感知到多少外界的东西吧。
夏旅思想到这里，叹个气，这奇幻的经历，真让她这个无神论者着急。地图上画着穿过这片中庭花园，就到公主的寝殿了，她暂且不想别的，先去找公主吧。
夏旅思一头拐进园子，就这么不期然地看见了那令她怦然止不住心跳的女子。只见段泠歌穿着对襟轻容白色纱裙，腰间束着金线编织的腰带，长长的流苏垂下，压住了纱裙轻薄飘逸的料子，轻灵中带着端庄。
她的长发束起，没有挽成发髻，只是用玉簪微微固定，垂落在肩头和背后，像瀑布一样美。朱唇微点，皓齿明眸，她神色素淡，却微微扬起唇角，正在嗅一朵红色月季的香气。
“段泠歌！你在这里呀！找到你了！”夏旅思笑得开心，撩起几乎拖地的裙摆，跑到她面前。
段泠歌微微蹙眉，她的名讳，长那么大几乎从未被人这样称呼过，听起来，那感觉说不出来。
“啊，古代不能连名带姓叫。”夏旅思笑着抓脖子：“那我叫你泠歌？不行吗？那，叫娘子？总不能叫老婆吧，哈哈！”
夏旅思叽叽咕咕一阵，见大美人一言不发，冷淡的脸色越来越冷。她只好说：“泠歌娘子，泠歌公主？唉哟，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要不然你叫我吧，我没那么多讲究，我叫夏旅思，你可以叫我夏旅思，或者旅思，或者小思思，或者叫老婆，随便叫，我都喜欢！诶你说话呀。”
段泠歌闭了闭眼，两次想说话，始终是没把斥责她放肆的话语说出来。莫气莫气，不要和痴儿计较，不要和痴儿计较。
段泠歌调整好情绪，淡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好聒噪。”

第7章
大美女一开口，就是嫌她聒噪，夏旅思却听得挺享受的。其实在以前，夏旅思不是没话找话说的人，但是面对段泠歌，她就像情窦初开的愣头青，面对喜欢的人就变得笨拙不淡定。
一见到段泠歌，就忍不住多叨叨几句，只想逗她和自己多说几句话。
段泠歌的声音极好听，语调轻缓，用词典雅，她说一句话，听得让夏旅思十分舒服。要知道，以前在梦里“认识”大美人那么久了，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就是没听过她说话呀。
夏旅思乖乖一笑：“聒噪，没人说过呀，我这不是才第二天说话嘛。”
“你……”段泠歌一时语塞。从没有人敢这样一句话怼得她简直不知作何回答，因为毕竟想一想，她说的是事实。
都是些什么呀，就，令人气结……
“巧言令色鲜矣仁。”段泠歌拂袖。
“你去哪里？”咿呀，大美女又不高兴的样子，夏旅思趁机揪住她那飘逸的衣袖。
“放开。”段泠歌声音清淡的：“你自去寻乐子吧。”
夏旅思从身上摸出那块红玉来，那块红玉自从山洞的壁画后面的岩壁里拿出来以后，一直戴在身上，一直到她开车坠崖。醒来以后竟然发现这块玉也随着她穿越过来了，而这是段泠歌身上的东西，也许给段泠歌看，能稍微解释一下她和段泠歌之间神奇的联结。
“我不是来寻乐子的。公主你看这个。这个你可有印象，是你随身佩戴的宝玉。”夏旅思举起来给她看。
段泠歌瞥了一眼夏旅思身上的红玉，神情冷然：“那是你生来所携之宝，和我无关。”
段泠歌也是第一次见到夏旅思身上的这块玉。传闻夏孟辅独女出生时天有异象，婴孩生来手握宝玉一块，夏孟辅大喜，奏请南滇国皇帝立为世子。
这种前所未闻的异像，没人能知道是真实的还是夏家特意造就的说辞。只不过后来造化弄人，这世子慢慢长大，众人才发现她不是什么定乾坤的惊天纬世之才，反而是个痴儿。
“什么？是我身上带的？那就不对呀，这应该是你身上的佩玉。”夏旅思有点讶异。是段泠歌戴着她的玉出现在壁画里，还是她戴着段泠歌的玉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这真是个玄妙的问题。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你可任意戏弄之人。”段泠歌的语调冰冷。她不能容忍夏迟也像夏孟辅一样不怀好意地欺辱她。
夏旅思试图跟段泠歌解释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是我来了，就一定冥冥中有安排，而你就是我的安排。而且你听我说——”
古籍中记载，段泠歌最后在权利斗争中被人所害，夏旅思以前看一次就几乎要疯魔一次，以至于裴音郗知道以后，坚持要把那本古籍收藏进银行的保险箱，不让夏旅思再看到。
现在她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她必须守在段泠歌身边。
可是段泠歌压根不听她说，段泠歌甩开她的手：“我虽也不知道你为何来此，但你我如此相安无事即可，无事不必来拜见。”
段泠歌说完要走，夏旅思深感解释不通，无论是穿越的事情，还是她认得段泠歌这件事，夏旅思情急，索性开始霸蛮起来，她转而揪住她的裙摆，说：“既然你是我老婆，我会守着你。我昨天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你，在这个地方我只认得你，我要跟着你。”
看夏旅思一副有恃无恐耍赖的样子，看来是会说话了，但是还是心智只有三岁的痴儿，段泠歌被气笑了，“你是猴儿吗？”
“啊？”夏旅思愣怔地看大美人那昙花一现的笑容。啥意思？
说的是她就像小动物崽子一样吗，生下来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动物，就当是妈妈，于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就跟什么小黄毛鸡差不多的类型。
咦惹，一千多年前的公主大姐姐拐弯抹角地骂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小娥走近前，听到的就是这个。她还从不知道，高贵冷傲的公主竟然会这样损人，小娥听得忍不住偷笑。
她快步走过去，拦在公主面前，对夏旅思说：“驸马快回吧。公主国事繁忙，有要事在身，不像世子您那么闲。”
哦，还得工作！夏旅思恍然明白地说道：“对对，你管理国家，应该是很忙的。那你啥时候有空？晚上下班有空吗？”
段泠歌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最后一次把衣角从那人的手上扯过来：“或许吧。”
夏旅思露出八颗白牙，灿烂地笑了：“那我晚上来找你。公主娘子，晚上见！”
夏旅思说完，径直跑走了，既然段泠歌不得空，她就自己先转悠一下这个新奇陌生的世界吧。段泠歌则是暗暗地吁了一口气，心累。
“小娥，准备好了，我和皇帝的车辇便出发，起驾回昭理城去。”段泠歌淡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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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再一次发现自己和公主不能晚上见，是在用晚膳的时候。她惦记着要去找段泠歌，这才从同来苍翼山围猎的皇室族亲和大臣们的口中得知，长公主和皇帝已经在正午十分先行出发回都城了。
夏旅思撇嘴，她不是公主明媒正娶的妻子吗？不是听说公主去哪里都会把她带上的吗？结果把她丢下秘密回宫的时候，一点不讲情意，她们在正午的时候还在离宫的花园里见过面呢。
咦惹，君王薄情寡义。
不过夏旅思这时察觉到了疑点，一开始只是以为段泠歌对她冷淡而已，可是几次接触下来，段泠歌除了对她冷淡以外，还对她存在忌惮和厌恶的情绪。包括段泠歌身边的人，对她都有掩不住的敌意。这是何故？
夏旅思招来了小竹子，再招来了掌管离宫事务的内务官。夏旅思坐在香案边，问道：“我与长公主，是如何定的亲，如何成的亲？”
“下官人微言轻，不敢妄议公主和驸马的婚事。”内务官伏地说。
“少废话，我都叫你来问了，说明警方……呃，说明我已经掌握了相关情况。还由得你不说吗？”夏旅思差点用出了问讯调查时的用词，可是她出于职业本能的表情严肃，气势威严，让她此刻尊贵的身份显出了让人臣服的气质来。
那内务官被震慑得大气不敢出，只得一五一十地说：“下臣长期值守在离宫，对昭理城的事务不甚熟悉。长公主和驸马大婚之事我也仅是听闻，原是令尊夏丞相有意与皇帝陛下结亲，将世子嫁与皇帝陛下为皇后。但因陛下以七岁之龄太过年幼，是以提议长公主代弟娶妻，以完成皇家与氏族联姻，江山永固的美好愿望。”
夏旅思听得瞠目结舌：“这算啥美好愿望。听着就儿戏，这不搞笑吗？公主能答应？”
这内务官也有一点风骨，既然说了开头，他也就不怕仗义执言了：“世人皆知夏丞相是股肱之臣，权势不可挡，夏丞相欲推行之策，有谁能不从？此事虽殊是荒谬，可满朝群臣皆附和，公主需顾全大局，不得不答应。”
这个内务官说得虽然委婉，但是夏旅思算是听明白了。敢情她这个爹，不单只是厉害，竟然还是个权倾朝野的大奸臣啊，想把她嫁给一个七岁的小皇帝为后，结亲是假，要巩固权力把皇帝把握在手中是真吧。
可以想象，段泠歌肯定反对了。然后就被她那奸臣爹给强迫来了一出长公主代弟娶妻，娶了一个女驸马的戏码来了。
夏旅思转头问小竹子：“小竹子，他说的是这么回事嘛？我爹这是强娶民女啦？”
小竹子原本惊得目瞪口呆，他熟悉的世子，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儿，又乖巧又漂亮，但是完全没有任何行为能力，也没有任何气势。而现在的世子，强力，威严，聪颖异常，仿佛无所不能，简直要把他小竹子给吓尿了。
听得夏旅思问他，世子一说话，仿佛又是那个他熟悉的世子了。小竹子尬笑，挠挠头赔笑道：“世子，您不能这么说，您爹没有强娶，强娶的那是您。何况也不是民女，您娶的，是长公主殿下，哎嘿嘿……”
艾玛，夏旅思心里顿时有点百感交集。她以为她穿越了以后给她搞的是开挂模式，她就要开启大女主剧本一路开挂一路爽，最后通关一统江湖，成就帝业——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穿越了，穿越成了大奸臣家的傻世子，而梦中的女神公主竟是她的奸臣爹为她强取豪夺来的老婆。这，有点太刺激了吧！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也是没办法了，不管老婆是怎么来的，既然是她老婆了，她就不能让古籍上的事情发生，不能让段泠歌因权利斗争而命丧他人之手。她必须跟在段泠歌身边。
夏旅思于是当即拍板，她也动身要走，连夜就要回去。她身边的随从、宫女等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夏旅思之前是痴儿的时候，就喜欢追着段泠歌去。
夏旅思以前虽然不认人，连养育了她十八年的亲爹亲娘都认不得，但是众人发现她和长公主成亲以后，竟然认得自己的妻子，追在长公主身后乐此不疲。现在她似乎没以前那么痴傻了，更要追在长公主后面，似乎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于是夏旅思坐了一辆马车，护卫随从等跟了十来个人，连夜出发了。
入夜以后，马车停下，小竹子对夏旅思说：“世子，我们今夜势必要夜宿这片小仙林了。”
“哦，这片森林有什么特别吗？”夏旅思问。
“世子有所不知，这苍翼山里有仙人，仙人们不入我们尘世，如果仙人们想下山了，就会在这片森林里活动。所以世间人有所求的，都会带着贡品来这里拜祭仙人，更有炼丹修道修仙的人也会到这里来隐居。所以叫做小仙林”小竹子只把传说当做奇闻异事给夏旅思说了。
夏旅思倒是来劲：“这么有趣的吗？那今晚就睡这。”
她本来不信神神鬼鬼的事情，不过现在在她身上发现了那么多奇异的状况，夏旅思陡然生出好奇心来。既然是个这么有传说的地方，她决定就在这安营扎寨。
侍卫仆役们围成圈架起篝火点上火把，再为夏旅思搭好帐篷。古代在野外露宿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其他的人围在火堆边，各自寻到平整的地方，和衣躺下就睡了。夏旅思是主子，下人们给她搭好帐篷铺好矮榻和褥子，夏旅思进帐篷以后也吹了蜡烛睡觉了。
夜里睡到一半，夏旅思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周围很平静，可是多年干刑警的直觉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她迅速从睡梦中醒来。
醒来以后一睁眼，竟然看见一只通体金黄的大猫睁着冰蓝色的眸子幽幽地盯着她看。夏旅思一个打挺，手臂格挡开，跳到帐篷另一端，做出防卫的姿势。
“来人！有野兽！”

第8章
夏旅思突然跳起来作出防卫动作，还大喝一声“来人！”
那只大猫吓了一跳，然后嘴巴边的胡须动啊动的，嘴巴喵喵喵地竟然还说话：“奇怪，你看得见我吗？”
这大猫说话的声音，是一个十六七岁俏少女的声音。一张猫脸，配上人声，那场景实在是奇异。也因此，夏旅思少了惊吓，竟然生出几分趣味来，感觉不像真的，像是有人在用小猫演木偶戏似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那么大一只猫杵在我枕头边，我能看不见你吗？你怎么还能说话？”夏旅思心想，你这才是奇怪好不好。
“我不是猫。”
“那你是什么，金钱豹吗？！”夏旅思觉得好笑。
“我不像吗？”大猫抬起爪爪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金光闪闪的毛皮。
“那你身上的铜钱呢？”夏旅思开始讥笑一只小豹子。她也看出来了，乍一眼看过去像是大猫，细看果然是一只豹子，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小豹子崽崽。
这小仙林据说满是仙人和奇珍异兽，居然是真的，竟然来了只会说话的小豹子。
“噫，我这身比铜钱贵呀。”她一身金元宝，呃，只不过是无缝连接的那种，“金元宝”得没有那么明显，所以才全身一个色，没有斑纹。她阿娘说她这身比铜钱贵多了呀，药王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我听你胡扯！夏旅思握紧双拳做出随时出击的姿态：“你要干嘛？”
那小豹子露出了豹里豹气笑脸：“你好特别，你身上的味道是从未闻过的味道，你一定是这世间最特别的东西。我想吃一口，尝尝是什么味道。”
你当着我的面说要吃我一口，想打吗你！夏旅思做出格斗的姿势，心里估算着和一个野兽搏斗，她要受多重的伤才能将它制服。
“元宝不可吓人。”一声温雅好听的声音响起，帐篷帘子被掀开，进来一位身穿素白色平纹纱裙的女子。
那女子生得很美丽，不是明艳的那种美人，而是一股清逸缥缈的很仙的美丽。她眉宇间气质宁静，神态温和，很有一种让人感到平和的力量。
夏旅思眯眼：“你养的啊？要吃我诶！”
那女子微微欠身，不疾不徐地说：“姑娘莫怕。她是这苍翼山中的祥兽，已幻化成人，她不会吃人，不过你……非常特别，大概是这个世间绝无仅有的人，元宝喜欢一切珍宝的味道，你……可以给它舔一口吗？”
她们能看得出来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吗？果真有这种古灵精怪的神通吗？夏旅略带狐疑看着她们，一人一豹的表情皆是笃定的样子。
“舔一口啊？”那倒是没什么损失。她现在身上没有枪，比起赤手空拳和猛兽搏斗的风险，冒着风险给给猛兽舔一口，倒是可以承担。
夏旅思本来就不是扭捏计较的人，她干脆地撸起袖子：“行，这有什么难的。那你来舔一口吧。”
那小豹子冰蓝色的眼睛冒出亮光，兴高采烈地凑到夏旅思手腕边，伸出舌头尝了一口。可是猛兽的不确定性就在于，你说给它舔，它一兴奋起来，“吼”一声，叼住夏旅思的手腕就咬了一口，然后就着那瞬间流出来的血液，心满意足地舔了几口。
“嘶——”
“哎呀……”
夏旅思和那白衣女子同时轻呼起来，那只小豹子自知犯事了，赶紧舔了几口夏旅思的血，然后迅速夹着尾巴逃窜到白衣女子的身后去。
“药王姐姐。”豹子脑袋蹭腿，求原谅。
白衣女子轻叹，回复了淡然平静的神色，她对夏旅思时候：“实在是对不住。我如何补偿你？”
夏旅思一看手，被小豹子的尖牙咬出两个血印，疼倒也不疼，血也没流几滴。她不在意，笑摆手：“罢了罢了，全当小猫咬了一下，要什么补偿。见到你们也算是新奇遭遇了，嘿，好玩。”
白衣女子走上前来，从腰间的淡绿色锦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在夏旅思手腕处撒了少许药粉，然后说：“那便谢过了。不过你……被元宝咬了一口，往后十数年可财运亨通，就算是回馈你的一血之谊了。”
“不客气不客气。我叫夏旅思，交个朋友好了。”夏旅思没细思明白白衣女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伸出手要和人家握手交朋友。
“夏姑娘，我们是朋友了。有缘再见。”白衣女子优雅地欠身，淡淡一笑，翩然转身离开夏旅思的帐篷。
夏旅思依稀地只听见外面的声音，语气中满满的撒娇控诉：“姐姐她叫我小猫，人家不是小猫！人家是猛兽，嚎！”
“那你为何爬上来要我抱你？”
“喔……那我是小猫吧……”
夏旅思再撩开帐篷的帘子往外看，只这么三两句话的功夫已经看不到那两人的身影了。而帐篷外横七竖八睡了十数个人，不远处还有值夜放哨的，竟然对这些动静毫无反应，也是神奇。
夏旅思摇头笑了笑，来到这里，真是一个新奇的世界，她往矮榻上一倒，秒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夏旅思神清气爽地醒来了。她想起来昨晚发生的奇遇之事，赶紧出帐篷四下张望了一下，什么都没看见，自然仆从们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任何端倪。
夏旅思捞起袖子看看自己手腕，手腕上的伤竟然全好了，就剩下了两个红色的小点点，简直神奇。如果不是她以前接受特训的时候，接受过专门的心理能力锻炼，她对所有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保持稳定的心理状态，并且拥有高强度的抗压能力，如果不是如此，她或许会因为这一连串的奇事而心神错乱了。
夏旅思没说什么，下令继续前行。这片森林很大，奇花异草，珍稀动植物，甚至奇景奇石，都很多。一直走到中午过后，才走出来。森林外面，就是草坡和平路，广袤的南方山水的景色，一路延伸到昭理城。
在平路上的时候，夏旅思车也不坐了，要学骑马。在古代，骑马的技能比现在开车的技能重要得多，在现代不会开车还可公共交通出行，在古代就只能靠脚力了。马车什么的，实在是速度太慢，磨磨唧唧的让人不耐。
马匹无论是古时候还是现代，都是奢侈品，其本身价值高，饲养成本不菲，一般只有王公贵族家里才用得起，一般寻常百姓是用不起马匹的，更遑论会骑。
夏旅思以前是痴儿，自然没学会骑马，小竹子心惊胆战地找来一匹最矮小瘦弱的马，生怕把主子给摔了。“世子，您悠着点，小竹子给你牵着缰绳，您慢慢溜达一下。”
夏旅思大大咧咧地上马，拿过缰绳感受了一下马匹颠簸的频率，骑术好的侍卫在旁边指导了一番，夏旅思慢慢跑出去一段，发现也就这么回事，夏旅思笑眯眯地大声：“驾！”
“世子！”
马匹奔跑起来，后面的人慌做一团，然后全部跟在她屁股后面跑起来。夏旅思笑得哈哈的，享受了一番肆意纵横的快乐。“哈哈！哈哈！好玩，和开宝马一样带劲！”
苍翼山离昭理城四百里路，夏旅思弃了马车以后速度快了很多，在日暮之前趁着最后一点夜色回到昭理城的南滇国皇宫昭阳宫。
夏旅思回府，府里上下都伏在夏旅思路过的地方迎候，小竹子鞍前马后地给夏旅思介绍道：“世子，这长公主府就是您和长公主殿下大婚后的居所。这座府邸，是全昭理城最显赫的府邸了。因为您看，咱们府上，前身就是长公主居住的融秋宫，是实打实的皇宫内院。”
“大婚后，长公主特地做了改造，重设了宫墙，重建了对外开的大门，使得这所府邸既保持了对外独立，又能直接在府中和皇宫互通。府里一应宫女、守卫，也都和皇宫中俱是一样，全府护卫和管理皆按照皇宫。可谓荣宠至极。”
夏旅思左看右看，只见府中檐角高高翘起，建筑方正巍峨，但是不像一般皇宫中那样高大威严，少了烟火气。反而是白墙配了琉璃瓦，长廊的梁上彩绘了图案，厅堂房间，多以帘幔装饰，显得简约而又飘逸，多了许多婉约和精致。
夏旅思点点头：“不错，漂亮。”
这时她走过一座大园子，正值初秋，鲜花盛放，夏旅思定睛一看，竟然在园子中央发现一片花圃，种着一片——番茄！
夏旅思绕过去看，笑道：“哎呀呀，种了那么一大片番茄！长得真好，你看这又大又红的。”
夏旅思骑了一路马，正好渴了，摘了一个一口啃下去，酸甜可口。小竹子和一众随从却看得呆住了，小竹子结结巴巴说：“世子，这个红果子是，是用来看的，不能吃。有，有，有毒，您快吐出来！”
“你叫番茄红果子？”夏旅思好笑：“这个东西无毒。你们这，不会吃番茄？”
小竹子担忧地直搓手：“这个红果子是西域传进来的珍稀植物。以前先皇帝说这颜色就和咱们长公主一样美丽娇艳，于是赐给公主种在府里观赏。哪有人敢吃呀，况且这观赏植物，也不能吃呀！世子，您真的没事吗。有没有腹痛，头晕，不省人事？”
“我这像不省人事的样子吗，哈。谁说不能吃的！”夏旅思一摸肚子，这一天一夜赶路，吃的都是干粮，她都馋了。她挽起裙摆，摘了四五个番茄兜成一兜：“我要吃番茄！”
“咋吃呀？”小竹子问。
“嘿！番茄都不知道怎么吃。”夏旅思叫小竹子找了厨子来，她拿着番茄和面团比划着：“我要吃番茄疙瘩汤。”
厨师得了面授机宜，捧着番茄去了。按夏旅思说的，先把和好的面捏成小面疙瘩，沸水煮熟了捞起来备用。
番茄用开水烫一下，表皮就掉了。大蒜和香葱切碎在油里爆香，去皮的番茄切成丁，一起放入油锅里炒熟并且慢慢煸出汁液来。等番茄丁全部软熟了，酸甜浓香的番茄汁在小火中咕咚冒着泡，这时滴入香油，少许酱油，再加点糖调味成酸甜适中的口味，放一碗水调成汤。然后打下两个个鸡蛋，稍微搅成蛋花。最后把面疙瘩加入番茄汤里，一滚沸，就做成了番茄疙瘩汤了。
小竹子看着那青花白釉大汤盆里番茄红色透着蛋花黄，一个个榆钱大小的面片疙瘩浮沉在汤里，热腾腾香喷喷的。那微酸带甜的香气飘在空中，让人不禁食指大动，口水都出来了。
夏旅思盛了一碗趁热吃下，毛孔张开，酸酸甜甜的一下就吃饱了。她满足地笑着叹气：“啊，好饱。”
“世子，好吃吗？”小竹子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又担心这不能吃的红果子会让世子吃出什么毛病来。
“当然好吃了。”夏旅思一看，咦，一屋子人，小竹子，传菜的宫女，为她布菜倒水的宫女，包括厨子，仆役，都恭敬垂手现在一旁，看着她吃。
夏旅思笑说：“那，你们都来尝尝！还有大半盆呢，你们每个人分着尝一下，你们就知道这红果子能不能吃了。”
“谢主子恩典！”小竹子带着众人喜笑着拜谢。
然后一盆番茄疙瘩汤，每个人用小碗分食了半碗，大家吃了都赞叹道：“好吃！”
“鲜香酸甜，滋味太妙了！”
“长得美，味道更美。”
夏旅思笑了笑，摆手让大家莫要拘束。她自己则站了起来，伸手招来小竹子说：“既是回到长公主府了，那我要去找娘子去，她在哪里？”

第9章
夏旅思说要走，小竹子倒也没说什么，直接带她回房间。夏旅思进房里一看，外室放着茶台，香案上摆着孔雀蓝釉暗刻麒麟纹三足香炉，书写用的长案雕刻着镂空花纹庄重大气，一侧檀木书架上整齐摆著书卷。
墙壁上挂着山水丹青图，书案侧面还挂了一幅红衣乌发、肤白如雪的工笔画像，是段泠歌！室内整体陈设，各处精巧玉器、雕刻等摆放雅致。一幅檀木镶嵌贝壳织锦刺绣花卉屏风隔开内室和外室，缀以淡黄色的丝质帘幔，室内穿堂微风一吹，轻轻拂动，显得娴雅有品位。
这一看就是个女子长期居住的房间，是段泠歌的房间吧。夏旅思满意地点头，笑：“公主在哪里？”
小竹子不禁露出迟疑的神色，然后滴溜一转眼珠子笑说：“呃……这个。大婚后，因为公主政务繁忙，兼且要督导皇帝陛下的生活与学业，所以长公主一直住在昭阳宫内的绯烟阁内。嘿，嘿嘿……倒也不远，绯烟阁就与我们这融秋宫毗邻，您推开那边那扇窗户，往外一看，还能看到呢！”
夏旅思吸气倏地转头看他，“在这里公主也是和我分居的？”
“呃呃，也不叫分居，只不过就是各过个的罢了……”小竹子赔笑。
夏旅思心想，她怎么就不觉得意外呢。毕竟，出入不同车，在离宫不同住，而且她还知道了，她和段泠歌的婚姻不过是政治婚姻，更甚者段泠歌是被逼成为她的妻子的。
这样一来，又怎么可能认为段泠歌会在长公主府里和她日夜不离，同塌而眠呢？段泠歌应该是视她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吧。
一想到这里，一想到段泠歌或许讨厌她、厌弃她，什么良好心理素质，什么心脏强大不受任何压力波动，都抛到了脑后，夏旅思不禁生出莫名烦躁感来。
夏旅思知道，她穿越到这里来，这便是她的宿命了。来到这里，回去已是不可能。她失去了过去的所有，朋友、同事、亲人、甚至生命，她的车冲出公路掉下山崖，她，已经牺牲了。
在这陌生的地方孑然一身，茕茕孑立，断掉了和过去二十七年的生命所有的关联。这让人顿生一种苍凉的孤独感。而她唯一熟悉的，似乎只有段泠歌。
她想她，却发现……欲靠近而不得。
夏旅思烦闷地扯开外袍：“算了，睡觉。明天再说！”
可是这古装实在太繁复了。南滇国的服饰俊秀飘逸，因为处在南方，多以轻薄的丝绸、丝织轻纱和缎子为布料，以丝带、绸束带和腰带等绑束衣服，勾勒纤细的腰身。看起来广袖飘飘，华丽潇洒。
好看是好看了，可是夏旅思不过是想脱个外袍，系带解半天，烦躁得她一甩袖子：“这什么衣服，那么复杂，穿着动不了，脱了还不方便！”
小竹子赶忙说：“世子稍安，宫娥们来伺候你更衣。”他心里暗自抹汗，世子长那么大，也从来没自己穿脱过衣服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夏旅思还是不解气，莫名的烦躁让她迁怒这可怜的衣服：“你去给我叫裁缝来，我要把这衣服给改了，这样也太不好穿了。”
您还会改衣服？！大半夜的。小竹子没办法，毕竟主子以前是小孩子心性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要求都提过，每次还不是只得应允了。他匆匆去把织造司值夜班的织造给请来，让他听候夏旅思的差遣。
小竹子没想到他回来的时候，世子倒是不生气了，反而把外袍铺在长案上在等他们来。夏旅思迁怒以后，索性要么不做要么做到底，是铁了心和这外袍杠上了，她指着衣服说：“这外袍样式我不喜欢，你近前来听我说，然后给我改。”
织造上前，拿出纸笔勾勒线条，记画下夏旅思说的话。再用细炭笔在衣服上根据夏旅思的比划画上各种记号。
夏旅思讲了一通，气也消了，挥挥手让织造和小竹子都回去休息，她也爬上床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小竹子捧着她的外袍来了。夏旅思拿起衣服惊讶：“这么快就做好啦？”
“世子是尊贵的长公主驸马，织造自然不敢怠慢，连夜让绣娘给您改好了，您看可合适？”
夏旅思三两下穿起来了。小竹子和前来伺候的宫女们都忍不住称赞：“世子穿什么都好看。”
原来，这外袍原本是立领对襟浅蓝色绣浪花波纹罗玉锦，长度一直到脚踝。夏旅思让织造把它剪短到臀部的长度，然后用布制盘扣缝在衣服上，这样一穿起来，竟然就成了一件类似长款衬衣的样式。
夏旅思一穿上，扣好扣子，拿一条同色长穗腰带束在腰上，只穿裤子，不再搭配襦裙。一眼看去，长款丝绸衬衣配腰带，穿搭长裤配金丝线绣羊皮短靴，妥妥的一个都市时装丽人的打扮啊，还带了浓郁的典雅古风。
夏旅思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满意地笑了：“这就好了，穿着舒服，穿脱方便，还便于行动。走，昨天不是说没吃过红果子吗？我带你们去多摘两篮回来，我教厨子给我们做番茄大餐！”
番茄在历史上食用的时间并不长，传入中国后很长的时间都是做观赏用，直到现代之前一两百年才作为食物。夏旅思在南滇国的皇宫发现番茄，是皇家作为珍惜植物栽培来供最尊贵的公主观赏的，不能不说是歪打正着。
让夏旅思这个现代人看见了，让这几十株番茄进入食用历史的时间提前到了千年之前。夏旅思兴致盎然地招呼了一大堆的宫娥侍卫吃起全番茄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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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秘密地突然动身回昭理城是出于安全考虑，在发现了刺客的情况下，突然起驾，不给有心人动手的机会。她比夏旅思早走了半日，并且虽然是轻车简从秘密回宫，可是最终却没有比夏旅思早到多少，也是这天的日暮十分才回到皇宫。
究其原因，是走到半路安营休息的时候探子回报说夏旅思带着随从坐马车来追她了。段泠歌又恼又无奈，马上调了两队禁卫军折返到夏旅思的马车附近，左右暗中保护。
第二天再出发的时候，段泠歌思忖了一番决定放慢速度，万一夏旅思的马车遭遇到危险，首尾呼应，也便于相救。朝局诡变，谁都难言绝对安全。
原来，段泠歌为了大局屈从夏孟辅的要求和夏迟成婚以后，夏孟辅发现段泠歌破釜沉舟，对朝局的把控有一日比一日加强的趋势。他不禁开始怀疑，让世子和长公主联姻是错误的，怎么的，还得和皇帝在一起，拿捏七岁的身为帝王的孩童比较容易。
于是夏孟辅开始积极派人除掉长公主，没想到长公主反手就把他女儿推出来挡枪，一次一次的，害得他投鼠忌器。
而南滇国的政局复杂就在于，还有另外一股强大势力，十王爷要夺权，也必须除掉夏孟辅和长公主，于是三方想要取胜都需要除掉两方势力。十王爷于是开始对夏旅思动手，结果一时间打打杀杀，阴谋四起，各自都凌乱了。
段泠歌虽然刚成婚的时候一直亲自谋划要除掉夏旅思，可是发现了她可以挡来自夏孟辅的枪。又发现十王爷也要对她动手，达到毁灭联姻，让夏孟辅和她结死仇的目的。出于种种多方牵制的原因，段泠歌又无奈地只能保住夏旅思的安全了。
连蓝陌都忍不住问了句：“公主，您怎么突然愿意花那么大力气保护驸马？”
“对诶，公主变得对驸马那么好了！”小娥也说。
段泠歌被问得有点不自在，清清嗓子别开眼：“我自是出自种种考量，得出的最佳选择。何况这次这痴儿也够倒霉的了，前一天才从悬崖上掉下来，如果回宫的半路上还出事未免说不过去，还是照拂一下她吧。”
小娥掩嘴笑说：“痴儿驸马也是有福之人，能嫁与公主，从悬崖上摔下来痴病又好了大半，如今还能得公主怜惜，也不枉痴傻一场了。”
“再胡言乱语，差你去做杂役去。”段泠歌淡声，理了理袖子。
“公主莫要，驸马嫁公主才没有福，驸马才没有得公主怜惜。小娥再也不敢笑了。”小娥捂起脸嘤嘤哭起来。
“你还说！”段泠歌哭笑不得地嗔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哪句不爱听偏说哪句，这小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
“唔唔。”小娥双手把嘴唇捏成鸭嘴巴，再也不敢说话了。
段泠歌自然不会真的惩罚小娥，被她刻意的耍宝逗笑了。
“呵……”蓝陌也给逗笑了。
段泠歌回到昭阳宫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就马不停蹄地处理起政务来。直到午膳时间，回到居处准备用午膳的时候，坐在三楼的亭子上的时候，竟然听见隔壁的院子里人声震天响，以至于都传到绯烟阁来了。
段泠歌皱眉，叫人唤了小娥和蓝陌过来：“那边，是融秋宫吗？为何喧哗？”
蓝陌回禀说：“是隔壁园子里，据说是宫娥们穿上驸马设计的新衣裳了，中午休息时间，大半的宫娥们仆役们都跑去看去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需要我派禁卫军驱赶吗？”
“驸马？”段泠歌淡声沉吟：“她在搞什么？”
这人，怎么尽给她惹事啊？！
小娥是过了好一会才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她气喘吁吁的，蓝陌禀报完了，她才着急忙慌地说：“公，公主，乱了乱了，先皇帝赐给你的那些漂亮红果子，被驸马摘了吃了，现下已摘去大半，再晚点恐怕叶子都要薅秃了。”
段泠歌一阵无语，她蹙着眉捏捏额头，冷声说：“去把她给我带过来！”
一开始想见公主还求而不得的夏旅思，这下要光明正大地被“请”长公主殿下的寝殿去了。

第10章
长公主派来的人请夏旅思过去的时候，夏旅思正在融秋宫的园子里搞全番茄宴。因为发现这些人都没吃过番茄，夏旅思叫厨子上前来，连说带画，给厨子一口气说了好些用番茄做的菜。
长公主府里的厨师来自于宫廷御厨，也确是有两下子，虽然都是没听过的菜，做起来悟性还挺高。
夏旅思面前摆了番茄淮山炖牛腩，番茄去皮炖得入口即化，牛腩肥瘦相间炖得软烂，淮山饱饱地吸取了牛腩的肉汁和番茄的酸甜滋味，番茄汁加上酱油上色，艳红的颜色让整个砂锅里都显得鲜香欲滴。
夏旅思自己尝了几口，满嘴牛肉油香，满足得眯眼。她让小竹子给大伙每人分食一口，众人争相吃了，都觉得滋味无穷。
这时夏旅思听说段泠歌要见她，连忙让小竹子拿来了保温食盒，她把一盘糖拌番茄和一盘新鲜出锅的番茄炒蛋给放了进去，然后提着食盒小心护着到绯烟阁去了。
见到段泠歌的时候，她正双手交叠平放在腿上，端坐在一张梨木镌花嵌螺钿矮桌前。她的面容清淡，长发柔顺地从肩垂落到背部，宽大的绸袍的袖子，妥帖地放在身两侧。
桌上最右上角摆了描梅紫砂茶具，段泠歌面前摆放一只莲纹青花小碗，金筷放在筷枕上。看起来显然是准备用膳，但是还没有上菜。
夏旅思禁不住露出了温柔的笑意。要说前一天她因为段泠歌的事情多少有点烦闷，可是这会一见到段泠歌，看见她那赏心悦目的美丽，她就忘却了那些不快。
“坐吧。”
夏旅思快步走上前，段泠歌抬手，本意是示意她坐在她对面，没想到夏旅思直接叭叽一屁股坐在段泠歌身边，一手放下食盒，一手大喇喇地握住了段泠歌的手：“你这两天好不好？我想你了。”
这也太唐突了，人家抬个手就让你直接上手摸摸了，还当众说想你不想你的。古人的下巴都要被惊掉了。
段泠歌轻轻挣，无奈那人手劲奇大，根本挣不开。
小娥赶紧咳嗽：“嗯哼，嗯哼！”
夏旅思这下终于回过神来了，她也发现自己的举动好像太不客气了。她赶紧放开段泠歌的手，笑说：“对了，我摘了园子里的西红柿，让厨子做了好些菜，我带了两样过来。”
“一个是这个糖拌番茄。直接用新鲜番茄切片，上面撒上白砂糖。吃上一块，番茄酸甜多汁，配上砂糖咬起来嘎嘣脆的口感，吃起来很有滋味。”
“还有这道是番茄炒蛋，只需要番茄放盐炒到软熟出汁，再加打好的鸡蛋液一起炒，鸡蛋就嫩滑可口了。食材虽然简单，却是最好吃的。”
夏旅思把菜端出来放在桌上，旁边侍奉的一个小宫女马上乖巧地躬身过来，用银针试毒。
小娥就站在段泠歌身边，弯腰一看，叫道：“真的是红果子！天下仅有的那么十几株，一年不过生得几十颗，公主还未来得及观赏，哎呀，都被切碎了！”
“番茄不拿来吃，看有啥好看，到时候熟过头了要烂掉了多可惜。”夏旅思莫名地看着小娥一脸心疼难当的样子。然后她笑眯眯对段泠歌说：“娘子姐姐，你叫我来是不是也想我了。你看看我，有没有想起什么？在梦中，你有没有梦见过我？”
夏旅思相信，她身上从段泠歌的壁画里取出来的红玉，和她没穿越之前每天晚上梦见段泠歌的那些梦境，就是她和段泠歌，还有她和这个时代的联结。
“夏迟。”段泠歌轻启唇。
“夏旅思。叫人家夏旅思啦。”夏旅思笑笑的。
段泠歌深吸气，维持着一贯的淡定平和的神色，可语气中却带了几分责备之意：“夏世子，望你自重。我平日尽量不约束于你，望你守规矩，莫要横生事端。你可知，红果子是御赐之物，随意摘取，我可治你罪。”
“还有。”段泠歌看了看夏旅思那一身不伦不类的衣服，双手在膝头捏了捏，冷声说：“还有，你为何奇装异服。”
嘿！夏旅思听明白了，意思就是说，让她安分一点，两人互不打扰，段泠歌让她不要搞事。夏旅思撇撇嘴，跪直身体，张开双臂左右扭了一下，然后故意把脸怼在段泠歌面前：“我这怎么奇装异服了，我这是改良款衬衣，我不好看吗？”
“你——”段泠歌被她冷不丁的靠近吓了一跳，她看向夏旅思，这人身材颀长，外袍截短，腰间束腰带，只着裤装和短靴，让她看起来纤细高贵而不失英气，加上她面容俊美，实则算得非常好看。
段泠歌莫名地恼起来，她被那混合着青檬果和青草香的气息惹得心悸，哪有人这般没有规矩的，还有她那么靠近，让人莫名地想起了在苍翼山的冷热泉里那毫无间隙的拥抱——
段泠歌只得别开头冷下语调说：“惹众人围观，徒惹贻笑大方，有损皇族威仪。”
老婆不喜欢她的长相！夏旅思顿觉无趣，坐下来哼哼说：“啧，你敢不敢更古板一点！我不搞事，你会让我来这里见你吗？”
这痴儿，不通人情世故，竟敢骂她古板？！而且她故意摘掉父皇为她摘种的红果子，还聚众围观，原来是故意的。饶是段泠歌这样性情冰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被夏旅思气得染上了怒意：“你无需见我，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诶，怎么我就无需见？怎么我就不该来，你明明是我的妻子，我俩不是光明正大结婚了吗？”夏旅思也开始理论起来：“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你要忙政务没关系，咱俩结婚另有原因，你适应也没关系，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嘛，结婚了了得有名有实啊，我好姐妹告诉我的！”
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走路啊，好歹她见识了穿越前的好友裴音郗是怎么和她老婆谈恋爱的。没搞过恋爱的纯情小警官决定依葫芦画瓢，照模板谈恋爱。
满嘴痴言痴语，还理直气壮的。段泠歌被激得一时气愤，冷言道：“我们即是绑在一起，那么互不打扰，各自安好。你不要坏我事，我容你存在，容你以我妻子的身份立于世间，保你富贵安康，如此便是你我的本分。”
夏驸马的痴言痴语和迷惑行径，小娥和蓝陌没听懂，她们觉得公主大概也不甚明了。但是有一点她们看懂了，面对多少阴谋诡计，面对外敌入侵仍然面不改色的长公主殿下，现在竟然在和驸马一来一往地——吵架！
哎呀呀……她俩吓得不敢出大气，又觉得看得停不下来是怎么回事。小娥和蓝陌不停地面面相觑。
夏旅思这时安静了，她默默地看了段泠歌良久，然后轻声说：“既然我们已经成亲，那你就是我的妻子。既然我来了这里，这就是我这辈子，一辈子的事情。我会守着你的。”
“你——说什么无稽之词。”这痴儿，明明是说的是无稽之词，可是段泠歌却觉得听得心中一动，她不知道那种是什么感觉。段泠歌无奈，扬起衣袖，冷声吩咐：“蓝陌，送世子回去。”
“得令。驸马这边请。”蓝陌对夏旅思拱手。
夏旅思一走，原本这咋呼作响的宽阔厅堂里，突然安静下来了。小娥不敢随便打扰动怒的公主，正好借着看见小皇帝走进来了，像得救似的说：“陛下来了，快过来用膳。”
小皇帝段溪踏进门槛，乖巧地拜倒在段泠歌跟前：“阿姐，让你久等了。”
“不久等。坐吧。”段泠歌面对段溪，收起了自己的怒意。只不过她的语调仍是冷淡，简短地吩咐宫娥们在她的身边另设一张餐桌，她和段溪分桌并排而坐。
小娥把准备好的午膳端出来，公主和小皇帝吃得非常简单，一盘肴肉，一釜炖牛肉，加上若干样时蔬小菜。
小娥摆盘的时候，见段泠歌桌上，夏旅思带来的糖拌“红果子”和“红果子”炒蛋，还在段泠歌面前呢。袅袅地竟还散着热气，近前一闻，竟然闻到鲜香诱人的味道。
既然是试过无毒的菜品，小娥忍不住说：“公主，这驸马说这是糖拌番茄，还有这是番茄炒蛋，名字听起来怪，味道闻起来好香呀。您要不要尝尝看。”
段泠歌淡淡看了她一眼，给个眼神让你自己体会。小娥垮下小脸，嘟声说：“豁，那我就撤下了。我方才在融秋宫时听别的宫娥异口同声说，这红果子异常美味，真的不尝尝吗？”
段泠歌会尝尝才怪，段泠歌觉得自己被那夏迟……那个自称夏旅思的人，气得胃口全无，那里会想尝这个精心栽培，却惨被大切八块的红果子。
但是段溪一下子来劲了，毕竟是七岁孩童，一提到吃的，兴趣盎然：“是什么是什么？从未吃过的珍馐美味吗？我可以吃吗？”
“是夏驸马送来的，据称十分美味，但是可从来没有人吃过。”小娥捧起糖拌番茄。
“咦，真漂亮。小娥，你吃一块，尝尝好不好吃！”番茄切成薄片，上面撒了透明的白砂糖颗粒，看起来水嫩晶莹，红艳艳的，煞是好看。段溪遣小娥去试试味道。
“那我就吃了。”小娥得令，手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喜笑颜开：“真好吃。”
“那红黄相间的菜呢？”段溪递个筷子给小娥，又鼓动她吃。
小娥夹了一块滑蛋，放进嘴里一嚼，美得捂脸：“好吃，太好好吃了呀！”
“我也要吃！”段溪高兴得，凑到段泠歌这边来了。但是他还记得要孝敬长公主，双手捧了碟子举在段泠歌面前：“阿姐先吃。”
“阿姐不吃，阿溪吃吧。”段泠歌婉言道。
“那我要试试了……唔！！好吃！”
“陛下尝尝这个。”
“这也好吃！阿姐真的不要试试吗？”
段泠歌这下被搞得彻底无语了，伸手捏了捏眉心，想起刚才夏旅思没了笑容的表情，段泠歌只觉得什么菜肴都食之无味起来。而她身旁的俩人，一个七岁的孩童，一个十六岁的小宫娥，两人兴高采烈的，都叫夏旅思大胆乱摘的红果子给带偏了。
这个夏旅思，这个夏旅思……恼人！

第11章
第二天，天气晴好，段泠歌处理完政事，觉得意兴阑珊。小娥提议长公主殿下登高远眺，看风景解解乏，段泠歌纳了这个建议，于是登上了绯烟阁的三楼欣赏园景。
秋高气爽，四处都很安静，这和昨日的喧哗可是大不一样了。段泠歌下意识地往融秋宫的方向看了看，看得并不真切，那边也没有再传来喧哗吵闹声，夏旅思……在做什么？
段泠歌静心的时候思及昨天的一言一行，她自觉，昨日对夏旅思过于严苛了。如果是寻常，她不会这样动辄为摘了几颗果子、在园子里嬉闹喧哗这样的事情责备夏旅思。
再加上昨天夏旅思来的时候，笑脸相迎，没有加害她的举动，还傻气地带了她觉得好吃的食物、穿了她觉得好看的衣裳来见她。她实在没什么理由一言不合就把夏旅思斥责一顿。
为什么会这样？
段泠歌自忖，大概是以前夏旅思是个不谙世事的痴儿，她心里对夏孟辅有怨恨，却不能在夏旅思面前表现出来。因为没有半点用处，她和一个三岁小儿计较有何用？
但是那天她从悬崖上摔进温泉里以后，一切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先是那人放肆无礼地轻薄她，亲和抱，这种只出现在男女夫妻床笫之间的举动，夏旅思肆意做不合伦常的举动而痴傻不自知，这着实让她想起了以前被迫娶一个女驸马的事情，不自觉闷气生了几天。
再及，那人从不能言语、不能认人的痴傻，变成了似乎清醒过来的样子。这让人觉得，似乎对她表达自己的愤怒、鄙夷、斥责，她都能听得懂了。
段泠歌心叹，她该不会是把自己内心压抑了一整年的，对夏孟辅的愤怒之火，统统发泄到已经通晓人性的夏旅思身上了吧。段泠歌对自己的不够内敛稳重很不满意，她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不讲道理迁怒于人的时候。
“小娥，她……今天做什么了？”段泠歌似乎不经意地问起。
公主没说“她”是谁，但是小娥鬼精灵地心如明镜似的，她端起笑脸回禀说：“公主昨个训诫了驸马以后，她今天乖了，不摘那红果子吃了，也不再拉着融秋宫的侍卫宫娥们跟她一起疯。”
“不过这夏驸马真是三岁小儿心性。今天她又唤了织造局的织造大人按照她的描述画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衣服，然后让织造局的绣娘们照着图为她做衣裳，绣娘们此刻正头疼呢。她还让人画了一只奇怪的锅，这不，她缠着司设局的铁匠给她按图画瓢，把她那口奇怪的锅给打出来呢。”小娥捂嘴笑，给段泠歌讲着夏旅思的趣事。
自从驸马从悬崖上掉下来以后，小娥觉得她从坏摔好了以后，就变得越来越好玩了。最有趣的是，夏驸马见着公主就痴痴看公主，不是牵手，就是说喜欢她，小娥再联想起在温泉里，看见过驸马拥抱着公主……那样，那样，的场景，就让人觉得又羞又忍不住喜。
就仿佛看那痴儿驸马和公主相处，有种让人觉得甜丝丝的感觉啊，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这俩人是差天共地，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但又忍不住把她俩想象成一对儿，怎么办呢。
段泠歌余光看看小娥含羞带怯的表情，小妮子不知道想些什么。段泠歌轻叹气，对小娥和身后的蓝陌说：“现在夏迟似乎变得通晓人性起来，你们说，是不是不该再放任她不理？她突然有神智了，会引起外界揣测，如果我对其无所了解，恐怕会陷入被动。”
蓝陌点头：“确实如此。驸马突然有神智了，至少要给别人一个信得过的说辞。况且我们正在暗中拉拢我们自己的人，公主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各位大人们默默观察评估。”
段泠歌这时朗声说：“蓝陌，你去把她招来吧。我在书房见她。”
“得令，这就去。”蓝陌拱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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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是好玩，也是堵着气，老婆殿下不喜欢她穿的那身衣裳，她就想了一大堆点子，然后把织造局的绣娘们都招来，连比划带亲身示范地给她们说，她要做什么样的衣裳。
类似现代时装的衣服穿起来方便，夏旅思自然让她们做了许多。可是设计了好些以后，夏旅思想起段泠歌来，那样飘飘如仙女一般的人儿，穿衬衣裤子总不太对味，穿她平时穿的这种飘逸轻盈的衣服才叫美。
于是夏旅思过足了设计瘾，又比划了一些看起来飘逸，和南滇国现在的漂亮衣裳看起来差不多的衣服。但是夏旅思做一些小改动，让衣服穿脱起来比较方便，日常活动起来比较实用。
虽然她没学过设计，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看了那么多漂亮衣裳，想一些样式来自己穿，总是可以的。夏旅思玩得不亦乐乎，给织造局每个秀娘都派了活，心满意足地走了。
后来她又想起了要吃火锅，找小竹子问了一下，竟然发现南滇国的寻常百姓们没有吃火锅的习惯，有类似火锅的菜，在桌旁烧起碳炉把各种食材放在汤里煮熟了端上桌。不能一边煮一边涮一边吃，那滋味和趣味，必定是大打折扣了。
夏旅思描述了半天，又是比划又是在沙地上用树枝画画，画出来一个烧炭火锅的样子，没想到大家都说没见过这种奇怪的锅。小竹子说：“这锅忒奇怪，长得蛮好玩，就是没见过。世子想要用这样的锅煮东西吃？那恐怕只能是让司设局的铁匠给您专门打一口锅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夏旅思听得还有能定制锅子的铁匠，大喜，揪着小竹子去司设局找铁匠打锅去了。
所以蓝陌来找夏旅思的时候，她的脸给打铁的炉火烤得红红的。走到了段泠歌面前，那白皙俊美的脸蛋上，还带着两团俏生生的绯红。
段泠歌看看她，表情平静，淡声：“坐吧。”
段泠歌说完，无意识地就开始泡起茶来。因为看见了夏旅思这副刚从外面玩耍回来，玩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的样子。
夏旅思坐在段泠歌的茶案对面，只见公主身着红色绣暗纹锦袍，上好的绸缎显出丝滑泛光的光泽。配上芊芊素手，手执茶具，烫壶、温杯，置茶，高冲，刮沫，每一步都轻巧、雅致，闲适淡定中带着典雅的韵味。
夏旅思在现代社会生活了27年，平时工作忙，喝茶不过是放进茶杯里泡出味道来就好。偶尔碰上个讲究的人，出席些讲究的场合，她也没兴趣看别人磨磨唧唧地泡茶，因为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她还从来不知道，泡茶竟能像段泠歌这般优美好看，真心迷人。夏旅思跪在坐垫上，索性直起身体趴在茶几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几乎怼到段泠歌面前去瞧她了。
“驸马大人，您可别再靠近了，公主会被您惊扰到的。”小娥实在看不过眼了，轻声提醒。
夏旅思坐回原位，这时她看见段泠歌正要倒茶，而茶盘里四只茶杯中，三只是薄如蝉翼的月光白瓷杯，只有一只是造型古朴的翠绿色杯子。夏旅思说：“咦，这杯子好看，我要这个杯子。”
段泠歌倒茶的动作一顿，她抬眼看了夏旅思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淡然勾勾唇角，然后便从茶盘中端起那只绿色的茶杯，在夏旅思亮晶晶眼睛的期待下，放在了她的面前。
小娥看得惊讶，忍不住悄悄多看了两眼。那只冰种翡翠凤纹杯是由整块的冰种翡翠雕琢打磨而成，世间绝无仅有、珍惜异常，是公主殿下的专用茶杯呀。公主身在皇家，极尽娇贵，小娥从未想象过公主会允许旁人使用她专用的东西……可是这痴儿驸马闹着要杯子，公主竟然纵容了她。
夏旅思浑然不知，她笑眯眯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杯子好漂亮，茶更好喝。做梦都没想过能喝到女神姐姐泡的茶。”
众人：……
段泠歌问她：“这几天还好吗？你认得人了？”
“蛮好，有些不习惯，不过这里很好玩。”夏旅思心里笑笑，看来老婆大人还是很担心她是弱智儿啊。“认得人。她是小娥，会用大针针戳我手。她是蓝陌蓝统领，夏天时给我切过西瓜吃。你是我的公主老婆。”
“噗~”小娥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众人：……
段泠歌无语地过滤掉她那些痴言痴语，挑重点听了，看来夏旅思虽然和以前大不同了，但她还记得以前的事情。段泠歌再问：“你说你叫夏旅思？”
“啊对，不然我听不习惯，我就叫夏旅思。”夏旅思说。
“你给自己取的名字，可会写？”段泠歌说。
“那当然会了。”夏旅思笑，老婆别把人看扁了呀，她好歹从小就是成绩优异的高材生，大学毕业还是代表发言的优秀毕业生，放到你们这，怎么也是个才高八斗的翰林院大学士，看不起谁呀这是。
段泠歌转头看了一眼，小娥马上会意，利落地从书桌上拿来砚台和纸笔，摆在夏旅思面前。
夏旅思有点傻眼，哦豁大意了，这下要打脸了——她不会写毛笔字！
上一次写毛笔字，大概还是小学二年级课后兴趣班的时候写过吧。夏旅思心叹气，但是还是拿起了毛笔，硬着头皮，毛笔当普通笔用，随便写写好了，是那么个意思，看得出是什么字就行了。

第12章
夏旅思本来是硬着头皮拿起毛笔，想随便写写，不好看没关系，写出来就行了。没想到她摆好架势一下笔——她心里大叫，坏了！
原来，她在现代社会生活了那么多年，她是会写字没错，可是夏旅思忽略了一件事情，她穿越来这个时空之前，“夏旅思”的身体待机了十八年，压根没写过字。
书写是一种肌肉记忆，看见一个字，认识是一回事，知道笔划怎么写是一回事，真正自己上手一笔一划写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一个人要学会写字，要写得好，必须是经过长期的练习、形成肌肉记忆才有可能写得好。
就像一年级的小学生，看见一个字，认得了，照着写，可是笔划写得歪七扭八，凑不到一起，必须是从小练字，经过许多年，才能练成一手漂亮的好字。
而生平从没有写过字的夏旅思，第一次提笔写字，用的还是上辈子都没用过的毛笔，手上颤颤巍巍的，一笔一划，完全不受控制，那只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一张诺大的宣纸，一个“夏”字画满了整张，终于画出来了。
段泠歌无奈地示意小娥再给她换一张宣纸。
夏旅思继续画一个“旅”字，这可难死她了——她的名字怎么那么难写啊，要命么不是。
再换一张纸。夏旅思再画了一个“思”字。
这鬼画符的三个字，可算是让段泠歌和小娥蓝陌几人，都见识了什么叫做“会写字”。
夏旅思画得满手墨水，字写得那么难受好生尴尬，所以一写完忙不迭丢下笔，尴尬地挠了挠脸，尬笑：“就是这三个字，就是这么个意思，凑合看呗，呵，呵呵……”
“扑哧……”小娥又忍不住笑了，“驸马，您的脸，长胡子了。”
“啊？”夏旅思下意识去擦脸：“搞到脸上了吗？哎呀，嘶……”
这下她意识到她的手不能乱摸脸了，一手的黑，纸巾也没有，夏旅思一时间不知道咋办。
如果不是实在太过无语，段泠歌都要忍不住笑了。她轻声吩咐：“小娥。”
“是。公主殿下。”小娥福身，然后转身去面盆架旁，拧了一块湿棉布过来。
夏旅思伸手去接湿布，小娥笑说：“还是婢子帮您擦吧，您这一手的黑，自个擦只会越擦越黑。擦干净脸了以后，您去盆里洗洗手。”
“哦。”夏旅思从椅子上站起来，凑过去给小娥擦脸。小娥能在长公主身边伺候，那细心和轻巧是任何宫娥都比不了的，她耐心地帮夏旅思擦脸，夏旅思感觉像是在SPA会馆里享受按摩技师帮忙做全脸美容似的，不禁一脸的享受表情。
夏旅思乖乖一笑，夸道：“小娥姐姐真细心，谢过小娥姐姐。”
小娥被夸了，脸一红，掩面笑起来。
她们这一举一动，都在段泠歌正面前。明明是普通的一个举动，宫娥们伺候夏旅思洗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段泠歌看见夏旅思那一脸享受，还笑眯眯的表情……
这人能说话、能认人以后，倒是适应良好，上至宫内的官员，下至宫娥侍卫们都能相熟谈笑，哼，巧言令色鲜矣仁。段泠歌莫名生出一丝烦闷的情绪来。
思及此，气质变得更冷冰了几分，她冷声道：“既是驸马能识字，那么以后便每日入宫来。就和皇帝陛下一起随夫子读书。”
公主殿下面色冷然地一拂袖，“不欲日后再出现此刻这等失态，便好好练字吧。”
段泠歌气势一冷，惊得随侍的宫人们都跪倒在地，低下头去。夏旅思尬笑着看看小娥，再看看蓝陌，最后看看冷艳的公主殿下，叹气，穿越成一个没文化的文盲，她被逼着回炉再造重新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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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旅思早起了正在吃早餐。前一天晚上她想起要吃糯米薄撑来，她招来融秋宫的厨子又比划说道了一番，让厨子回去自行体会，第二天她等不及，跑去厨房亲自监工去了。
厨子一晚上研究了一番夏旅思说的哪几种粉的配比。夏旅思撸起袖子亲自动手，把糯米粉、粟米粉少许和澄面少许，按比例混合，加入两匙油和一个鸡蛋，加水搅成糊糊状。
烧热油锅后，糊糊舀入油锅中煎，摊成很薄的薄片。锅里冒出滋滋的声音，下锅不久，一股好闻的焦香面皮的味道就飘了出来，煎金黄后，翻面再煎，这时薄撑想做成咸味的，就要撒上盐、腊肉碎、虾米和葱花继续煎；做成甜味的则加入白糖拌炒香的花生碎。
再煎至金黄酥脆以后，就可以出锅啦。薄撑切成八片扇形，夏旅思吃了一块咸的，葱油香伴随着外层酥脆的焦香，内层软糯弹牙，还带着糯米的粘性，腊肉碎和虾米碎咸香泛着油光，让人满嘴满足。
再吃一块甜的，花生香脆，糯米表皮又甜又酥，配上一杯清茶或一碗白粥，满口生香。
夏旅思吃得眉开眼笑：“好吃，又脆又香，第一次做就这么成功。早餐终于不用天天吃米饭馒头了。”
小竹子咽口水，对夏旅思说：“世子，长公主遣人来让您过去习文练字。得出发了。”
“行。”夏旅思一想到要见到段泠歌了，笑起来，让人拿了油纸来把咸甜薄撑各自包了，装在随身佩囊里，就去找段泠歌了。
元极殿是皇帝的书房和居处。因为皇帝还小，老皇帝薨逝之后的一年，这里成了段泠歌每日处理事务和召见大臣商议国事的地方。院子里的侧殿则专门开辟来给小皇帝读书。现在侧殿又专门开辟了一处，让夏旅思从习字开始学习。
夏旅思于是一边听着屏风那边的夫子之乎者也，一边听着这边的夫子执笔运笔、提腕悬腕。夏旅思无趣至极，她就不是喜静的人，她一和歹徒做斗争的刑警，让她在这里磨磨唧唧练书法真是够了。
特别是明明字都认识，一提笔，手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歪七扭八地乱画一气，夫子看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胡子吹得一翘一翘的。夏旅思现在真是斗大的字一个不会写。
这时小皇帝段溪伸个头到屏风这边来，说：“就是你做了红果子吃？你现在会说话了？”
夏旅思丢下笔，笑：“我不单只会做番茄吃，我还有别的好吃的，你来。”
夏旅思说完，正要去腰间的小包里掏东西，突然发现自己一手的墨黑，赶紧“嘿嘿”两声去洗了手。她问段溪：“你喜欢吃咸的还是甜的？”
段溪毕竟只有七岁，一讲起吃的就来劲，笑：“甜的。”
“长公主呢？”
“我阿姐也喜欢吃甜的。”段溪说。
夏旅思一笑，伸手摸了那包咸香酥脆的咸薄撑就往段溪手里一塞：“那给你吃咸的！”
“人家喜欢吃甜的说……”段溪嘀咕。
夏旅思不理他，原来段泠歌喜欢吃甜的，那她当然要把甜的那份拿去哄老婆去。
夏旅思大步往外走，穿过横梁上画有各种花鸟图案的抄手游廊，绕过一个紫檀架子山水刺绣大插屏，就看见了坐在正厅里的段泠歌。
段泠歌正低头执笔在案卷上写字。夏旅思忍不住露出笑容：“公主小姐姐！我来了！我早上做了好吃的，我拿给你吃。”
段泠歌听见了，却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个字写好，才把笔放在搁架上。她站起来绕到书桌前，淡声说：“你是猴儿吗？让你写字，你为什么弄成这样？”
“啊？我已经洗干净手了啊。”夏旅思刚在书桌上把手里油纸袋打开，低头一看身上，只见衣服上，袖子上，全是东一画西一画的墨迹，“嘿，什么时候搞到身上的？”
小娥抿嘴笑笑：“你脸上也有，小娥帮你擦干净吧。”
小娥说完，却陡然觉得不对劲，偷偷一瞧公主的神色——公主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虽然公主一贯气质恬淡，可是她能察觉出来，公主似有不快呢，公主是不喜欢她多事吗？
小娥悄悄吐吐舌头，赶紧端了铜盆过来，跪地举在夏旅思面前：“世子擦擦脸。”
这就不帮她擦脸啦。段泠歌看小娥的那一眼，自然没逃过老刑警夏旅思的眼睛。哈，看来她的公主娘子是很不待见她这个老婆呀，连贴身的宫娥帮她擦擦脸段泠歌都不乐意。
夏旅思耍起赖来，她伸手进水里把棉布一拧，然后伸手到段泠歌面前，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自个儿看不见，你帮我擦擦，不然我会擦得一脸黑。”
段泠歌一怔，她没想过夏旅思会这么说。也从来没人敢对她提这种要求呀……这个人，一点都不怕她！
偏偏这种时候，宫娥们都不敢抬头说话，夏旅思又把手帕递在她面前，一脸亮晶晶的表情盯着她看。段泠歌暗自咬唇，闭了闭眼睛，心中只得不断对自己暗示，她是痴儿，她是痴儿，她三岁，她三岁！
她接过了夏旅思的棉布，纤纤玉指拈住袍袖的袖口，右手抬起，棉布轻轻擦在夏旅思脸上。那有墨迹黑色的地方，段泠歌轻轻擦拭，不至于弄疼夏旅思又耐心地一遍又一遍。
段泠歌的动作好优美，她的手指好漂亮，葱白细长，指尖是漂亮的樱粉色，偶尔碰在脸上，软软的好舒服。再加上她一抬手，夏旅思就闻到了她身上香香的味道。
夏旅思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很亲热的动作。上次小娥帮她擦脸，夏旅思只觉得是美容院的洗脸小妹在给她服务，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换了段泠歌，她不自觉地品出许多遐思来……
温柔亲爱，体贴耐心地为妻子擦脸，肌肤相碰，气息相缠，就像在那最私密的闺房中对最亲密的人做的事情。
夏旅思一下子脸红了，这，这么温柔这么亲昵的吗……谈恋爱是不是就会这么亲热的？她还没谈过恋爱呢，她们像不像在谈恋爱？
不，她们好像不是谈恋爱，她们已经结婚了，是对方的妻子呀。不行，夏旅思想到这里更不淡定，脸红了，心怦怦跳，还突然生出一种手足无措的紧张来。
“夏驸马！你带来的煎饼子太好吃了！咦——”小皇帝兴冲冲地追随夏旅思过来，一进门看见的就是高贵得不食人间烟火的阿姐，正拿棉布帮她擦脸的样子。两人站得好近，气氛像是很融洽亲昵的样子
段溪停在正厅正中，蓝陌迎过来了，他悄悄拉蓝陌的袖子，悄声问：“这怎么回事？”
蓝陌面无表情地赶紧抬手，用宽大的袍袖挡住段溪的视线，低声：“非礼莫视。没怎么。她俩是结缡妻子”
突来的动静，把夏旅思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结结巴巴说：“擦，擦干净了，谢谢公主娘子！这个甜薄撑给你吃，我，我走了！”
夏旅思说完退后一步一转身，紧张得退开了段泠歌手中的棉布，也不敢看大美人的表情，像是后面有人抓她似的，一溜烟跑了。
段溪笑了，快到正午，他早就饿了，刚才那几片小薄饼勾起了他的馋虫。他走到书桌边捧起薄撑的油纸包，笑说：“这个是真好吃，阿姐你吃。”
段泠歌收回手，无奈淡声说：“阿姐不饿，你吃。”
“公主把布给小娥收拾吧。”小娥笑说。
段泠歌一看小娥那乖巧的样子，还有段溪吃得兴高采烈的样子。两次欲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得默默地无语地把棉布放在小娥手里。

第13章
学写毛笔字学了七日，夏旅思实在是闷得不行。夫子很八股，像教三岁小儿一样，这是横，这是竖，每个仔细讲清楚，然后就让夏旅思不断重复练习一横一竖。这对于纯粹为了写字而练字的人来说无疑是很枯燥的。
和段溪一起听夫子读书，夏旅思也没兴趣，学习历史和古籍论着，夏旅思作为一个现代人，那些古籍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唯一能让夏旅思每天来元极殿的原因，是因为可以见到段泠歌。一到练字结束，夏旅思就往正厅跑，此刻段泠歌已经见完外臣，多半在书桌后面伏案书写。
夏旅思跑到书桌边，“公主娘子，我来啦。你累不累？好家伙，你要处理那么多事情！”夏旅思拿自己手丈量一下那堆得老高的奏本。
段泠歌看她一眼，继续写手中的字，语调平淡：“去洗手。勿碰我桌上的东西。”
大美人一开口就是嫌人手脏，兼嫌她多手多脚，暗戳戳的，就是暗暗隐射她是猴儿呗。夏旅思偷偷笑，然后把手放进宫娥奉上的铜盆里把手洗净。小娥照例端来另外一盆放了棉布的清水，等她洗脸。
而夏旅思也照例把棉布拧干，然后往段泠歌手边一伸：“想要你帮我擦。”
小娥看向蓝陌，抿嘴偷笑起来。老实正经的蓝陌，则是脸颊暗暗红了红，别开头去。因为在一个时辰前，小娥和蓝陌还说起这件事，自从公主见识过夏驸马那手丑得惊天动地的字，意识到她是个痴了一辈子没读过一本书的文盲之后，于是公主遣她来元极殿读书。
从那天起，夏驸马每天写完字后都坚持非要公主给她擦干净脸上的墨水，这痴儿驸马不怕公主，公主似乎也拿她的故意耍赖没有办法。于是这元极殿里就每天都要上演这一幕了。
“你——”又来了。段泠歌无语，可是偏偏段泠歌知道，她不应允的话，夏旅思就会一直黏在旁边一次又一次像小孩一样闹着让她擦，段泠歌根本没办法和一个痴儿讲她不符合礼仪、她僭越了身份。
两人如果僵持，徒惹在场的宫娥仆役们看笑话，何况还浪费她的时间！段泠歌无法，再一次咬着牙，接过了棉布，为夏旅思擦拭起脸上的墨痕来。这是这几天来，每天她都做的事。
夏旅思笑眯眯地享受着。段泠歌主动靠过来了，香香的，她气质冷冽，看起来平静实则略带薄怒。这种时候，她的眼睛就很可爱，像是跳动着小火苗，比她平时平静得没有情绪的时候可爱多了。
更何况，大美人为她擦脸虽是不情愿之举，但是她对她仍是异常细心，动作轻柔且怜惜。或许她对她，也不是完全视若无物的吧。
夏旅思想到这里，不禁心一热。她不否认，在这天大地大的陌生世界、在这无穷且诡谲的时空中，段泠歌是她唯一熟悉且眷恋的人，而她喜欢这种依恋着段泠歌的感觉。
因着这点，夏旅思脑子里都是那些梦境，那些她们间相拥，段泠歌温柔地吻她的画面。她像着魔似的，忍不住抬手一把环住了段泠歌的腰际，轻轻一带，段泠歌便似一只轻巧的飞絮落入了她的怀抱。
“呀——”段泠歌猝不及防，重心一偏被夏旅思抱了个满怀。
“老婆好美……”夏旅思同时轻轻地在段泠歌的脸上亲了一下。
“唉……”小娥惊得手一抖，盆里的水大幅晃荡起来，她赶紧把盆放在地上，跪下来。哎呀，她脸都红了，公主和驸马擦着脸，怎么突然就亲热起来了呢。
“夏旅思，你放肆！”段泠歌朗声斥责。
“诶？嗨，嗨，我是因为想起梦里的情景就忍不住……”夏旅思的拥抱和亲吻并不过分，温软而不狎昵。她放开段泠歌的腰肢转而揪住她的衣角，试图和段泠歌说起她的梦——
“泠歌，我跟你说，你以前每天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们时刻都很……要好。”夏旅思害羞地用了比较“低调”的词来形容她们在梦中做的不和谐的事情。
“我和你在一起，一定是冥冥中的定数，无论是在之前的时代，还是在这里。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你看我，没有一点感觉吗？”夏旅思微微低头，让段泠歌看自己。
众人：……。
皆知她是痴儿，没想到会说话了以后，换了一种痴法，开始说妄想之语了。
段泠歌淡淡地说：“我不知你所说何意。放开。”
“不。”夏旅思揪住她的衣角拒绝得干脆。
小娥习惯性地掏出了银簪，对段泠歌说：“公主？”
说着就要像以前一样扎夏旅思的手背。
“诶。”段泠歌轻声，正欲拦住。
夏旅思这下终于没办法再耍赖揪住段泠歌的衣服了，她吓得赶紧跳开了：“哎哟哎哟！老婆她扎我。”
“小娥。”段泠歌看小娥一眼。
小娥顿时想起来，驸马不是以前的驸马了，她现在没那么痴了，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呢。小娥一阵羞赧，跺脚娇嗔：“人家还没扎呢！”
这元极殿一向来都是肃穆压抑的，平时长公主一来到这里，整个人都似乎比平时冰冷严肃。只是没想到被夏驸马一闹腾，这个冷肃的宫殿似乎都热闹了许多。
蓝陌握紧了佩剑，不自在地搓搓鼻子忍住笑，再转而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公主，政事处理完了，蓝陌送公主回绯烟阁。”
“可。回去吧。”段泠歌理了理外袍，迈着优雅的莲步朝外走去了。
“公主姐姐拜拜！公主娘子，下回见啊！”夏旅思又赶紧靠过来了，杵在门边挥手拜拜，又引得一众小宫娥们小声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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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旅思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上课的时候莫名地觉得空落落的整个人兴致都不高了。倒是小皇帝段溪上课的时候活泼了不少，还主动教夏旅思识字。
中间休憩的时候，夏旅思实在忍不住了，她丢下笔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公主。”
段溪说：“你看不到，我阿姐今日不在元极殿。”
“不在？为什么？”
段溪摇头晃脑地说：“因为阿姐说在元极殿处理政务，外臣频繁进出，兼有仆役、婢子等走动伺候，这些会打扰到我们安心读书。她要把处理政务的地方移到旁的地方去，将这里专门用作我读书之用。”
“她说的？”
“她昨日说的。”
“她怎么没对我说？”夏旅思说到这里打住了话头。她知道为什么没对她说了，段泠歌怕打扰皇帝读书是假，为了避开她每日写完字就跑去正厅找她才是真的吧。
难道是因为她每天故意耍赖让她帮她擦脸，让公主殿下不乐意了，所以借故避开她？这想一想，确实像性子骄傲到极点的大美人所做的事情。难怪她今天一早来了就觉得空落落的呢，原来段泠歌不在这里了。
夏旅思不顾夫子不停地叫唤她，她转身出门，去了元极殿的正厅。到了正厅，果然没人在，平日那美丽且清瘦的身影不在书桌后面了。书桌上段泠歌专用的纸笔和堆成小山的公文也不见了踪影。
夏旅思有点失望，被喜欢的人避之唯恐不及，谁会高兴，更别说莫名地有种被抛弃的失落感。她走出元极殿正厅，小竹子正在门外候着，“世子，您怎么走得这么快，我跑了一路才追上来呢。咱回去吧，夫子在等您了。”
“不回去。写字无趣，去玩吧，找个好玩的地方去！”她耐着性子学写字，不都是为了见段泠歌嘛，现在这女人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夏旅思决定，她，要，逃，学！
“好玩的地方？咱回长公主府融秋宫的花园里玩儿？”小竹子好声好气地笑着哄自家主子。
“早就玩腻了。就没有别的地方好玩吗？”
“呃这……”小竹子为难：“这皇宫大内，咱们也不能随便乱走呀。”
“那不在皇宫里玩不就得了。”夏旅思一想：“诶，出去玩啊，昭理城不说是南滇最大最繁华的城，肯定很多好玩的，逛街去呀！”
“逛街？”这把小竹子吓了一跳。以前世子心性只有三岁，平时很好哄，随便带她去什么地方待着，她也能自得其乐玩得开心。加上夏家对她保护得很紧，嫁给公主以后皇家对她保护得很紧，几乎从来没带她出去过府邸之外的地方。
现在竟然主动要求去城里，实在是第一次呀。
“对！就是逛街，穿越过来还没到外面去玩过，还没好好见识一下这个世界，我怎么差点给忽略了呢！啧！”夏旅思喃喃自语说着小竹子听不懂的话，然后她铁了心的要出去玩了。
因为夏旅思的坚持，小竹子也没敢动用禁卫军跟随着驸马出街，他找了两个世子和公主大婚时，从夏家带过来的家丁，四个人一起出了公主府。
皇宫正南门出去，就是昭理城的主城区，夏旅思一路走，一路摸出一张方寸大笑的羊皮卷来，上面是宫廷里绘制的昭理城的平面图。这昭理城从皇宫正南门出来，一条清水河穿城而过，一路下去曲桥街、南大街、城门街三条纵街，再接三条横街。
三纵三横的主大街皆由石板铺就，街道宽阔平整，夏旅思目测估摸着大约有现代双向四车道的宽度，街道旁居民楼密布，精致的小楼栉比鳞次。
夏旅思走在其中，觉得氛围感瞬间拉满，感叹道：“这真有那么点像古代了，每天融秋宫里待着，还以为自己住着仿古的酒店玩角色扮演游戏呢。走出大街来，不见半点现代影子，处处古风，嘿，这小楼，这麻石铺的大街，规模宏大，还真像这么回事啊！”
“呃，世子，您说的小竹子没听懂。”小竹子抓头笑了笑，“不过您看这，街上好多的铺子，可热闹了。”
夏旅思一看，街道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商铺。金银铺、彩帛铺、漆器铺，珠子铺、果子行等琳琅满目。走上南大门街便有各式酒铺，饼店，茶庄，羹店、香药铺等，五颜六色，光怪陆离。
最好玩的是曲桥上，曲桥下和上下桥两侧，尽是各种曲艺杂耍、吹拉弹唱、说书讲经的集中之地。有一个摊子最显眼，于是一下子吸引了夏旅思的全副注意力。
夏旅思看见那个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第14章
夏旅思看见的，是桥下竖起了一个大木框，木框里排列了五五二十五个木板削成的靶子，竟然呈半身人像的形状，正中有一圈圈的靶心。夏旅思穿越来这个时代之前是个警察，这种形状图案，在平日的训练当中再常见不过了。
夏旅思一看之下觉得十分亲切，于是兴冲冲跑过来了。跑过来一看，老板提个铜锣正在吆喝：“快来看喽，新式兵器袖里弩，威力无穷精准无比，谁有十支皆射中靶心者带走大奖十两银子，射中各等级支数者也各有小奖，只需二十文铜钱一次，稳赚不赔。”
凑近一看，所谓的袖里弩，就是一具小型的弩，做得倒是挺小巧，可以单手操作，插一支筷子长的箭矢。看起来还有几分像手.枪的样子呢。
夏旅思不禁觉得手痒，正跃跃欲试，这时后面喧哗起来，“让开！让开！”
两个壮汉把人群拨开，走出一个公子模样的人。他身旁的小厮讨好地笑：“三公子，您在军中上那是出了名的神弓手，百步穿杨百发百中，这等游戏，如果您出手，怕是要让老板哭喔。”
“什么话，我缺那等小钱吗？只不过技痒，来炫一把，看我十支箭矢分别射中十个靶子，叫你等开开眼界。”那公子模样的人神情骄傲。
夏旅思于是在一旁看他拿起□□，上了箭矢，瞄准后一发——那箭矢飞出去，竟然没中靶心。
因为他刚才大摇大摆地说的那番大话，这下没射中，众人都哄笑起来。那公子脸上有点挂不住，又射出一箭，虽然也是射中了靶子，但是仍没射中靶心。众人又笑起来。
他恼羞不已，大骂老板：“你这破玩意，就是个小儿玩的破烂货，没有一点准头。”
“公子不能这么说，我这个袖里弩是高人制作，准头十分好。您技术不济，可不能赖弩啊。”老板说。
“屁话，我军用的弓箭都百发百中，用你这个还能技术不济？一定是你做了手脚了，我摔了你这个破东西。”那人说完就要往地上摔。
“莫要莫要，那可是吃饭的家伙。”老板快要哭了，跪地哀求他。
夏旅思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他手里的袖里弩夺下来，笑了笑说：“是不是动了手脚，准头好不好，试试便知。我来试试。”
夏旅思说完，装好箭矢，伸直手臂瞄准一个靶心。咻的一声，周围叫好声响起，正中了靶心。夏旅思笑了笑，冷兵器时代的枪，挺好玩，过一把射击的瘾。于是她装上箭矢，一箭又一箭，终于，十支射完，正好正中了十个靶子的靶心。
“好！好准头！”老板也不禁叫好起来。
夏旅思转头对那人笑笑：“你说的，是不是这样十支箭中十个靶心？挺容易的。”
那个公子脸色难看：“我们走。出门碰到这种奸商还有这个多管闲事，晦气！”
说完前呼后拥地走了。
小竹子惊叹道：“世子，你神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旅思把弩机还给老板，摆手笑了笑，没要老板奉上的奖品。她笑说：“这有什么的，以前天天练……啊，我是说，我就是有神通，你不懂的啦！”
“世子果然不是寻常人！”小竹子击掌笑。“世子，那我们去下一条街，全是吃的！”
夏旅思于是走去了南门大街。这条街上是小吃商贩聚集之地，夏旅思一走进去，就被各类小吃吸引了。什么辣蹄子、糖油饼儿、油泼响鳝面、樱桃酒酿白玉汤圆、松子穣、水晶糕儿、煎饼子、酱牛肉、笋蕨馄饨、酸辣荞头。
酸甜咸辣，吃的喝的，面食糕点，应有尽有。夏旅思看着就高兴，从中午逛到下午，从街头吃到街尾，吃到天色渐黑却是晚饭都吃饱了。
走到最后一条纵街，也是离皇城最远，周边人口最多，市井气最足的长街，城门街。这城门街已经开始掌起红灯笼了，夏旅思问：“这条街怎么比前两条漂亮，都挂起红灯笼了。”
小竹子嘿嘿笑，本来不欲说，夏旅思再三追问，他才说：“这条街上，临江，多有花船、画舫。街上曲艺茶馆，说书道场，赌博游戏，还有那啥……青楼……嘿，嘿嘿，都是风月之地，不适合世子您，要不我们回吧。”
哟哟哟，娱乐场所！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搁我们现代那儿，我得带人来扫黄打非，既然在古代是合法的，我不得去瞧瞧啊！夏旅思抬脚就往前蹦跶起来。
走马观花溜达了一阵，前面有家门店，整楼灯火通明，门口大红柱子，大圆灯笼，描金房梁，缠上彩色绫罗，随风飘飘。高饱和的色调让这栋楼很是显眼。
夏旅思来劲了，眼睛晶晶亮“去那看看！”
“世子，世子！诶，那不好去的……那是青楼，不正经！”小竹子拉住她。要命了，他家世子可是长公主殿下的人，公主的娘子，让他带出来去了青楼，万一毁了清白，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咦惹！是青楼！那我更要去了！”夏旅思一抬腿进去了。
没想到一进去，碰见的就是稀里哗啦的场面，椅子砰砰倒了一地，杯盘碟子乒乒砰砰地摔在地上，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呼喝声，然后便是男人们纷纷逃窜，差点把夏旅思撞翻在地。
只见一个面容艳丽的女人对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人说：“郑公子，茜茜还小，她什么都不懂，您今天放过她。”
“小？”郑公子笑：“我就喜欢雏儿。我看上她了，你这金美院欠我大笔银钱，把她给我，抵利息！不然你今日就还钱！”
一个估摸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被郑公子箍得死紧，她哭得声嘶力竭：“娇娇姐救我！救我！”
那艳丽的女子听到钱的时候，瑟缩了一下，可是听见茜茜的哭嚎声又上前哀求：“郑公子，你放了茜茜吧，我这里的姑娘们皆是自愿接客，且有清倌红倌之分。茜茜只是个丫头，她不愿意，你不好强抢的。”
夏旅思进来一看，原来是中午的时候在桥下见到的射弩的公子哥。好家伙，这个郑公子看上了这里的人就要抢，抢的竟然还是个十二三岁的未成年小女孩！
这忍不了。夏旅思想都没想，飞跑着窜到郑公子身边手刀一打他的肩膀上的筋，趁他手酸麻大喊“哎哟”一声的时候，夏旅思把他手一反剪，把小姑娘拉了出来。
“快跑开！”夏旅思沉声说。
“哎哟哎哟，你滚蛋，你敢动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那人骂骂咧咧，他身后的几个护卫模样的人都围了上来。
夏旅思退开两步，笑说：“人家小女孩不乐意和你走。别强人所难，算了呗。”
“算了？得罪我三公子，我跟你没完！房老板，我跟你也没完！”郑三一脚踢凳子。
夏旅思带来的两个家丁和郑三身边的护卫因为主子间动手起冲突，也互相推搡起来。
小竹子一看坏了，怕他家不谙世事的主子吃亏，赶紧硬着头皮狐假虎威抬出老爷来。“三公子莫气，这位是夏家世子，一场误会，不如握手言和，免得伤和气。”
不料小竹子亮出夏旅思身份，那个郑□□而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夏家的痴儿世子。哟，当了驸马，长公主殿下也勾不住你？你一个妇人，还学人家逛窑子？啊哈哈……”
夏旅思一听怒了，捏紧了拳，段泠歌是什么人，容许你这脏嘴提起她？夏旅思听不得任何人这么轻浮地提起段泠歌。她低声问小竹子：“这人你认识？”
小竹子赶紧说：“听他说的，他应该是南滇第二大世族郑家的三公子。”
哟，第二大世家的公子，夏旅思问：“他爹厉害还是我爹厉害，他厉害我厉害？”
“呃……”小竹子挠头悄声说：“厉害是您爹厉害。你和他…就不好比了，郑家拥兵，公子们都有军职，但您贵为长公主的驸马，是皇家的人……”
那就是打个平手呗，她的靠山也不至于惹不起这个郑三呗。那就拳头说话吧——
夏旅思握起拳头一拳打了过去，大喊一声：“给我打！”
夏旅思带来的人和郑三的人顿时打做一团。那个郑三习了武功，一招一式比划起来倒也凌厉，可是夏旅思用的是现代搏击术，加上长年从事的工作有太多的机会和人动手锻炼技巧，打起架来那拳脚都是实用型的。
相比之下郑三的武功完全招架不住夏旅思又快又狠的实战技巧，很快就乱了章法，被夏旅思打得嗷嗷直叫，让人给他挡住夏旅思的攻击，然后瞅准了空挡迅速逃走。
凌乱了一番，夏旅思把郑三带来的人全部打跑了。墙角边房翠娇和茜茜吓得瑟瑟发抖，夏旅思掸掸衣衫，拱手说：“对不住了，搞得有点乱。这些桌椅杯盘，是我们弄坏的，照价赔偿。”
房翠娇毕竟是老鸨，强撑起胆量，妖娆地笑着说：“赔偿要不得。谢谢这位大人，大人替奴家解围，不知怎么谢您。”
“不用谢。小竹子，放下银子，我们出去找地方吃饭吧，打了一顿，饿死我了！”夏旅思让小竹子赔钱，然后要往外走。
房翠娇说：“大人何必舍近求远，我这金美院也能提供饭食，我奉上几道菜，聊表谢意。”
“那也行。”夏旅思又回头了，吃饭哪里都行。
夏旅思被迎到厅堂里一角坐下，刚才四下躲避的姑娘们又出来了，整理起厅堂上的凌乱。过了好一会那老鸨房翠娇带着刚才那位叫茜茜的小姑娘端着一道道菜上来了。
房翠娇已经不见了方才的慌乱，明眸善睐，巧笑倩兮，嗲声道：“大人久等了，我特地准备了样我们这的特色菜让您品尝。”
“特别是这莲房鱼包。是把莲蓬剜去瓤截底，留下它的孔。新鲜的活鳜鱼去除鱼刺切成鱼块，用岩盐酱油和香料腌制后塞进莲蓬的孔里，最后用截下的底封住莲蓬，放到锅里蒸熟，然后里外涂上蜜，出屉。最后用莲子、菊花、菱汤汁做成的渔父三鲜做蘸料。您试试。”
夏旅思一筷子下去，被莲蓬封闭的香气顿时四溢，鳜鱼的鲜香味，混合着酱油香料，最后是莲蓬的清新莲香，味道层次感分明，让人食指大动。那鱼肉像花瓣一样一瓣一瓣的，一入口又滑又嫩，肉质细腻。
夏旅思笑眯眯夸奖：“莲蓬造型真漂亮，满是荷花香气，鱼肉嫩得像是入口即化。真好吃！没想到我到扫黄打非的地方来吃美食了，哈哈哈！”

第15章
夏旅思一边吃，房翠娇一边给她讲菜的做法，倒也相处愉快，夏旅思问她：“你是怎么得罪那郑三？”
房翠娇露出一个娇媚的笑，颇有点不好意思：“让大人笑话了。我本在北边江中城营生，年老色衰了以后，存了一笔银子，就赎身不卖了。本来还剩一笔钱，寻思回家乡养老了，无奈走之前看见茜茜年幼就被卖去青楼要被迫接客，就用那笔钱把茜茜买了下来。”
“后来我俩生活无着落，我就寻思到昭理城来开一个店重操旧业，这不，花掉了所有的积蓄，借了不少银子，花钱赎了些身世凄苦的姐妹过来，就开了这家金美院。”
茜茜接话说：“娇娇姐心肠太软，经营不善，还不上郑三公子的利息，没少被他为难。”
房翠娇不好意思地啐道：“小姑娘家，莫管大人的事。”
“咳咳，年老色衰……”夏旅思笑：“你多大年纪了？”
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而且看她说的买下了茜茜，还赎来了那么多姐妹，还开起那么大的金美院，看来之前手头也颇有些家底。这房翠娇生得美艳，说是年老色衰干不下去了，恐怕也是谦虚而已。
“哎呀，大人怎么这么直接问奴家的年纪，真羞煞人也。”房翠娇娇笑一番，还是说了：“奴家已经三十有二了。”
三十二就叫年老色衰啦！这正是姐姐们最美最飒的年纪好不好，古人和现代人，真是差太远了。
夏旅思不由感慨，在古时候，车马慢，信件慢，联络慢，什么都很慢，可是一个人的年岁却显得那么的快，那么短暂，所以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
而她上辈子甚至没来得及爱那梦中的女子，就命丧悬崖。穿越到这个时空来，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段泠歌，是否一切都会有所不同，是否她变得有机会去尝试，是不是她会爱上一个人。段泠歌对她呢？
夏旅思想到这里，只觉得所有吃食都索然无味来，她礼貌性地应付了两句，就起身告辞了。
夏旅思回到长公主府之后，心头莫名的情绪仍是久久不散，一想到今天还未见过段泠歌一面呢，实在是按捺不住。皇宫在夜里有宵禁制度，可是夏旅思是现代人，哪里会遵守这种行动不自由的规定，违犯宵禁制度轻则鞭笞重则杖毙的刑罚，压根震慑不住她。
夏旅思从衣柜里摸出一套深蓝色的绸衣换上，然后悄摸摸地出门了。
长公主府所在的融秋宫和皇宫内院只一墙之隔，夏旅思毕竟刑警出身，虽不像武侠小说里那样能飞檐走壁，不过翻翻墙的身手她还是有的，平时侦查和反侦查的技巧，用来避避巡逻的卫兵，绝对是游刃有余。
当年和好友裴音郗一起办虞恒的“聪明药”案子和在缅甸打进塞耶年的实验室的时候，一堆荷枪实弹的亡命分子开枪怼她，她都没怕过。
夜里在皇宫里鬼鬼祟祟，被发现了，大不了被长矛怼一下，她还可以耍赖说她是段泠歌的老婆呀。夏旅思于是肆无忌惮地在古代皇宫里宵禁以后干起了猴猴祟祟的勾当。
段泠歌住的绯烟阁单体建筑面积颇大，石阶上去是中厅，中厅左右两侧是书房和琴室，中厅后则是卧室。所以夏旅思摸到了后边的一扇窗户，窗户里亮着暖色的灯光，微微打开一条缝，用铜钩勾住做通风用。
哎呀呀，大美人就在里面，会看到大美人拥被半卧、还是大美人对镜梳妆的景象呢？不管是什么景象，那都是她老婆，想想就觉得撩人心弦，夏旅思顿时觉得鼻血要流出来了。
她一手捂鼻子，一只爪子悄咪咪地从窗缝里摸进去，想解开铜钩，看个真切。摸摸摸，爪子努力摸上铜钩，突然之间夏旅思手背一痛——
“嘶——”
夏旅思吓得缩回手，窗户被打开了。只见段泠歌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纱衣，外罩绸袍，她表情淡然，居高临下地轻启朱唇道：“你在做什么？”
夏旅思猫着腰，像个阶级敌人似的，在高大光辉的长公主面前抬头仰视。她的视线落在大美女白皙的手上折着的那本书，原来是老婆姐姐拿书打她手。夏旅思呵呵一笑，趴在窗边说：“公主娘子，晚上好……”
“你是如何进来的？可知深夜私闯皇宫是死罪！”段泠歌冷声道。
“我想见你，我只是来看你一眼。”夏旅思双手做投降状，表示自己没干别的，表情要多乖有多乖。
“你——”段泠歌抿唇。犯杀头的罪深夜闯进来，还大胆地蹲在她的窗边，就为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来看她一眼，如果夏旅思不是心机太深有心要行刺她，就是真的傻。这个举动痴得，让她简直无语。
“公主姐姐，我好想你呀。在我以前那个年代，房价很贵，普通的两口子天天都得住在最多一两百平房的房子里。现在这个时代就离谱，一人住座大园子，我想见你还不是随时能见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夏旅思勾住窗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离去，叫禁卫军捉到了免不了鞭笞之刑。”段泠歌冷淡地赶她走。
夏旅思全当没听见，继续兴高采烈地和段泠歌说话：“我跟你说，我今天出去逛街，来到这个时代，真新奇，好多好玩的小玩意，好多好吃的，你喜欢什么？我下次——”
“噤声。你太聒噪了。”段泠歌被她惹得不淡定，忍不住音调高了几分。
没想到这一下惊动了旁人。外面传来了小娥的声音：“公主？您在和我说话吗？”
段泠歌脸上神色未变，二话不说直接一指戳在夏旅思的额头，把她戳出了窗外，然后关窗落锁。
“公主？”小娥进来了迎到窗边，忍不住要打开窗看看外面情况。
段泠歌抬手没让她靠近，把手中的书本交给她，淡声说：“没事。窗子没关严。”
“哦……”小娥偷偷看窗户，公主殿下说屋内要多通风，从来不会把窗子关严的呀。明明听见有人在和公主说话来着。
嘶……莫非公主在密会什么人？小娥脑子里顿时脑补了一百种想象，吓得赶紧闭嘴不再多言。
窗外边，夏旅思捂住额头，吃吃地笑了。冰山美人老婆主动摸人家额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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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夏旅思来找她东拉西扯什么她去逛街的事情，段泠歌没有多在意。第二天她才意识到，这个夏旅思，跑出去闯祸了。
原来，一大早段泠歌在和几个重臣进行朝会的时候，郑左丞状告驸马，说是驸马在青楼为了狎妓和人大打出手，打伤了他的幺子。
“驸马出手伤人打伤下臣之子事小，其德行有亏品行不端有损皇家和公主的威仪，实是大事，望公主裁决。”
郑左丞一说完，周围大臣都窃窃笑起来，出入烟花巷本不是什么问罪的事，南滇国历朝历代轻武重文，文人雅士好去青楼与美貌与才艺并重的名妓们撰文赋诗，并不少见。
可是这驸马是公主的人，船上是妻妻，船下是君臣，公然背着公主寻欢作乐这等事可真不是谁都有胆子，于是大家都不嫌事大地在看公主的反应。然而段泠歌的脸上表情不变，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扰乱她的情绪，虽然听到夏旅思干的荒唐事，内心也着实气恼。
段泠歌转头对夏孟辅说：“夏丞相以为如何？”
夏旅思是夏孟辅的女儿，段泠歌这么问他，就是不怀好意，要把夏孟辅拉下水。因为夏孟辅和郑左丞是朝中两大权臣，从世家势力来说，郑家虽比不上夏家，但却是唯一敢明里暗里和夏家争权的家族。
郑家较弱小，如果想争一席之地，就要依靠可以给他们赋予权利的人，那就是段泠歌。郑左丞在小皇帝继位后一直找机会支持段泠歌，而段泠歌也一直在暗中争取郑左丞，依靠他手里的军权牵制夏孟辅的势力。
夏孟辅阴沉着脸，他的世子是个痴儿，在朝中是公开的秘密，十几年来没少被暗地里讥笑。今天公主和郑左丞两人一唱一和，不就是为了一起对付他吗。夏孟辅不紧不慢道：“我儿生性纯良，不善多言，且与公主伉俪情深，如何会做这等事。莫要听信一面之词。”
夏孟辅一句话把段泠歌也绑在一起了。明摆告诉大家，他女儿和常人不同，一个痴儿还有什么可说？顺便还可以鞭打一下郑左丞，和朝廷中一些反对他的声浪——想反对他去支持公主是徒劳的，因为公主和他是亲家。
“夏世子动手前自报了家门，我儿被打伤现在躺在家中动弹不得，难道还有假？请公主定夺。”郑左丞不肯轻易罢休。
段泠歌毫不客气地把球踢出去：“此时拿不定主意，请夏丞相代为分忧？”
夏孟辅那个气，公主向来是心智坚定之人，只有被逼迫后审时度势的屈从，从没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现在明摆着，公主和郑左丞互相配合，把他和他的世子架在火上。
然而夏孟辅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怒而一甩袍服的袖子：“若真是夏迟所为，杀人偿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把她抓起来打一顿罢了，你儿伤何处，便也教她同伤。”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要派人打断她肋下之骨！”郑左丞指着夏孟辅的鼻子。
段泠歌凛了凛神色，两个权臣闹起来，她本应在其中相互制衡坐收渔利，可是看郑左丞一副真要去抓人打一顿的架势，段泠歌一开口，就开始拉偏架了：“二位大人且慢，我想其中必有误会。我看此事从长计议，暂时搁置，最重要的是三公子早日康复。”
“公主殿下，这，这不能就这么算了。”郑左丞看出来了公主有意包庇，有点不服气。
“郑左丞，既是事关驸马，我理应代为赔罪，不若，先罚本宫吧。”段泠歌淡声道，以退为进。
“臣不敢。”
“那我便派御医去贵府，所有的药材补品皆有宫中负责。”段泠歌说。
郑左丞被段泠歌抢白，无话可说，悻悻地退下了，面有怒容，着实不忿。
一场交锋下来，段泠歌原本占据主动，可以隔山观虎斗。结果到最后，夏丞相不痛不痒，反倒变成了她徇私，还得罪了她手下的臣子。段泠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都怪那个夏旅思！
朝会结束以后，段泠歌带着怒容对蓝陌说：“把驸马带到元极殿来！”

第16章
夏旅思被蓝陌带到元极殿的路上，一路走一路听着小竹子四处打探来的小道消息。小竹子毕竟是当朝宰相家里专门跟在世子身边的小厮，人机灵，路子广，手段灵活，很是有几分能耐。
小竹子一五一十地说，夏旅思则是一边听一边翻白眼：“打不赢就告状了？让他爹给他出头啊？咦惹这种人，放高利贷还非礼未成年少女，换在以前我把他抓局里蹲两天他就老实了。”
“世子快别这么说了。这事公主很生气，一会见了公主，一定要认错，兴许能好过些。”小竹子急得抓耳挠腮，主子被罚了，他们这些小的免不了一顿大罚。只有世子认错让公主消气了，这件事才能含混糊弄过去，让他们少受些罚。
“瞧你吓的。她能吃人不成。”夏旅思笑。
小竹子心有戚戚焉：“长公主殿下是天之娇女，尊贵无比，凤颜震怒比吃人厉害多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夏旅思不以为意，别人或许敬畏皇权，但是夏旅思是个现代人她根本不吃这一套。别人怕段泠歌，她却喜欢她，就爱粘着她。段泠歌要是会吃人，她不怕被她吃了。
何况她是她娘子呀，段泠歌真的要吃了她……夏旅思止不住脑补了些有的没的，想一想还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小竹子说段泠歌很生气，夏旅思还是在意的。
她问蓝陌：“她很生气吗？”
蓝陌径直在前面走，被夏旅思拉住追问，这才点点头：“嗯。”
“这样啊……”夏旅思不说话了。
进了元极殿。段泠歌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桌前。她身穿正式的朝服，长裙曳地，外袍华丽，衬得她身材高挑纤细，高雅端庄。她头上戴着九龙珍珠花钗金步摇，让她比平常更多了几分华丽。
夏旅思看得眼前一亮，走到她身边由衷称赞：“公主姐姐好漂亮！生得美，穿这身衣服更漂亮了。”
段泠歌冷冰冰地斥责道：“你可知罪。”
见段泠歌真的生气了，夏旅思乖了，低头认错：“是因为郑三告状的事情吗？打他是一时气极，下次不随便打架了。”
“你还有下次？！”段泠歌气得拍桌子：“你的身份岂容你行事猖狂！况且你全然不知人心险恶，朝局诡谲，你怎敢不管不顾。你可知因为你的放肆，我今天——”
算了，在朝堂上受的胁迫，种种身不由己，这种事无法说。说出口了，只不过暴露了她的受制于人的屈辱而已。对着这个完全搞不清状况的人，段泠歌深呼吸，没再说下去。
看把老婆气的，夏旅思有点心疼。她忍不住扯扯段泠歌的袖子，试图解释一下：“那郑三真该打，仗势欺人不算，他当街抢人啊，那小姑娘只得十二三岁，我要不出手，她就要被糟蹋了。哪怕那小姑娘身在青楼，我也不能眼睁睁容许一个孩子被随意□□糟践。”
“果真如此你应马上报官处理——”段泠歌语调变得更冷：“也就是说你真的去了那种烟花之地？”
这人作为长公主驸马，公然寻花问柳，长公主的妻子行为不端失了贞洁，莫怪乎她这个公主今日在朝堂上遭人暗笑。何况这夏旅思……她身为女子，她喜欢别的女子吗，竟然去那种地方……
真有喜欢女人的女子吗？那种寻欢作乐的狎昵爱慕。段泠歌被这不肖妻子气得一时间语塞，心里一绞，竟然不知道骂她什么好！
“呃……”夏旅思挠了一下头，要命了，她还以为只是和郑三打架被告状的事情，原来段泠歌生气的还有另外一件。夏旅思这才想起自己是娶了妻的人，原本一时好奇跑去青楼玩，这下给自己挖大坑了。
这下不好解释了，跟老婆说她去青楼只是因为好奇，老婆会相信吗？
夏旅思还能怎么办，只能耍赖啊，她语气里不自觉地，就带了三分她以前从未用过的撒娇语气，拉住她的袖子小小讨饶说：“是我大惊小怪，我乡下来的，我穿越来的没见识过世面，一时好奇就去了。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公主姐姐？老婆姐姐～”
段泠歌甩开手，冷声训斥：“不得这般无礼，随意叫什么姐姐。犯了大错，还态度不端正，罪加一等。”
说这个夏旅思可就理直气壮了：“你比我年长，你就是姐姐，怎么不能叫姐姐。”
虽然她从现代社会穿越来这里之前已经27岁了，但是来了以后，发现原本的夏迟十八岁就嫁给长公主了，现年也不过得十九岁。
最让夏旅思意外的是她多方打听以后发现段泠歌年长她四岁，古代女子出嫁很早，往往十六到十八岁间就会出嫁，何况出生于皇家的公主，段泠歌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竟然一直未出嫁。
后来夏旅思偷偷问了小竹子，才知道先皇帝卧病在床几年，都是长公主一力担起国事，这样尊荣至极的公主，只要她自己不开口要嫁，是没有人敢张罗她的婚事的。段泠歌十八岁那年开始监国时，她说过她将终身不嫁把自己奉献给大南滇国，只不过后来阴差阳错，不得已而屈从了夏丞相的联姻要求。
夏旅思第一次意识到她是穿越千年而来，遇到这个年长她一千岁的大美女姐姐，半是撒娇半是耍赖，直接就叫姐姐了。搞清楚身份以后她又打听到段泠歌比她年长了四岁，于是她就爱叫，每次叫姐姐，段泠歌脸上那略带恼怒，却又傲娇地忍耐着不发作的表情，就太可爱了！
段泠歌那时候的表情，比对她冷冷淡淡，平静无波时的态度，不知道可爱多少倍，她喜欢看！没谈过恋爱夏旅思，面对喜欢的人，满脑子恶趣味的想象，心里快乐得像大树上晃荡的猴子。
然而，得意过头的后果就是，夏旅思忘记了，哪个年代的女人都受不了你说她年龄，无论是现代，还是一千年前。
段泠歌这样几乎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着实被她气得够呛。段泠歌拿起了书案上的湘妃竹戒尺，转身，冰冷的语调中带着怒意：“你乃长公主驸马，一举一动代表了皇家威仪，你出入烟花之地，还殴打朝臣，昨日所犯知错必须惩罚，伸手。”
“啊？要打手啊？”夏旅思傻眼了，上一次看见戒尺，还是鲁迅先生的《三味书屋》里，姐姐你手上这支戒尺是旅游景区买的纪念品吗？还真用来打人啊？呜呜……
“世子，得罪了。”蓝陌突然伸手扣住夏旅思的肩膀。
夏旅思下意识反手一架，她训练多年，虽然穿越过来，可是基本反应本能和身手招式并没有忘记。夏旅思一用劲，发现自己的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竟然和蓝陌这样的练家子拉扯起来。
夏旅思突然想起来，和蓝陌动手只会引起注意多生枝节，只得讨饶：“打住打住，不劳蓝统领，我自己来。”
夏旅思乖乖地站在段泠歌面前，垂头丧气地伸出手：“公主姐姐真凶……你打吧……”
“巧言令色鲜矣仁，往后举止不可轻浮。”段泠歌冷冷地说，手落下，戒尺“啪”的一声狠狠打在夏旅思手心。
“噫！”被打得刺刺麻麻的，夏旅思缩起手在大腿上搓了两下，再摊平手掌放在段泠歌面前。
“啪”地又一声，戒尺再次落下，段泠歌语气中仍有怒意：“行为不端，打架伤人，不可轻饶。”
“唔。”夏旅思低头不语。
其实对夏旅思来说，她受过专业的痛感训练，对疼痛的耐受能力远非一般人能比，何况娇滴滴的大美人拿一把小戒尺打的这点力量，完全不算什么。
不过，夏旅思在现代的时候，练拳、握枪，手上不少老茧，就算是徒手攀岩手也不会觉得多疼。可是穿越过来以后可是货真价实的富贵人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手上软绵绵的没有半点茧子。这两戒尺打下去，在心理上她虽然忍得了痛，可在生理上，手心一下子就通红了，被打的地方充血微微肿起来。
“言语轻佻，不守礼法，罪加一等。”段泠歌正欲打第三下，戒尺几乎落在了夏旅思的手心，可是看见那红红的手，还有夏旅思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这一戒尺终于还是没有打下去。
段泠歌余怒未消，又打不下手去，只得恼得把戒尺放回书案。
“今日禁足，在融秋宫里闭门思过，哪里也不准去。”段泠歌说完，寒着脸拂袖走人。
夏旅思转头看她纤细优雅的背影，叹气，真是冰山诶，冻死人了。段泠歌走后，夏旅思站在正殿中央，诺大的元极殿静悄悄的，一屋子都是人，又一屋子都不敢喘大气。
夏旅思无奈地说：“想笑就笑吧，一个个憋着不敢吭声没必要啦。”
“噗……”
“咯咯……”
宫娥们窃窃笑起来，长公主虽然冷清不好亲近，可是从未动手惩罚过任何人，这痴儿驸马犯事惹得公主殿下亲自打她板子，让人看着悬着一颗心之余竟然又隐隐觉出些喜感来，让人忍不住发笑。
段溪也从后殿的屏风后面跑出来，心有戚戚焉地对夏旅思说：“这戒尺是阿姐要御赐给夫子打我用的，夫子没敢接旨收下，倒是先用在驸马你身上了。阿姐那么温柔的人竟也会惩罚人，你可真行……”
夏旅思撇嘴嘘他：“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我娘子和我之间这是晴趣……”
在七岁小儿面前强行挽尊，夏旅思再看看自己那红肿的手，啧，打两下就成这样了。真是缺乏锻炼的身体，她要锻练起来才行。
然后她现在这样，之前来的时候想错了，大美人确实不能吃人，但是大美人会打人！她算不算被老婆打了啊？！我的野蛮老婆……呜呜。

第17章
夏旅思对自己惹的事给段泠歌带来的麻烦毫无知觉，段泠歌自然也不会和她说什么，朝局大事纷繁复杂，她和痴儿说这个有什么用呢。第二日段泠歌赏赐了许多银钱补品派人送到郑左丞的府里，又赐了御医给郑三诊治，恩威并施，笼络人心，这才算是把君臣之间的嫌隙给消弭了下去。
至于那个始作俑者夏旅思，当天段泠歌就气恼得连传了三条口谕。第一条是驸马要写悔过书，把自己的不端行为一五一十地悔过清楚。
夏旅思听到的时候就忍不住好笑，她家公主娘子，真真老干部做派，一板一眼的，可爱死人了！她要真的在悔过书里一五一十地写清楚她去青楼的经过，恐怕更要把老婆给气坏了吧。
得到第二条口谕的时候，夏旅思正在长公主府的花园子里吃烤串。因为回府的时候正好看见杂役在接收外面送来用于冬季取暖的木炭。夏旅思看见那些黑得泛光的粗壮木炭，立马叫小竹子弄了个炭盆，在开阔的花园里架在木凳上。
夏旅思让后厨给她腌制了羊肋条肉，串在红柳枝上，趁着炭火烧旺，往炭盆上一架，肥瘦相间的羊肉撒上五香粉，叫炭火一烤，那滋滋作响的油香瞬间听得人满鼻肉香。
夏旅思烤了十几串，那羊肉从红里透白，变成金黄色透着肥肉的白嫩，融秋宫大半的宫娥仆役们闻着味，都聚过来了。火烤猪牛羊肉大家都见过，可是这串在小树枝上烤制这腌制好的肉却是第一次见。
大家眼见夏旅思一口吃掉一口烤羊肉串，红柳枝的木香味渗入羊肉，起到解腻的作用，肥肉相间，外焦里嫩，都看得眼馋。
夏旅思笑着招呼大家把炭盆上烤熟的羊肉串都分了吃，然后再烤了些五花肉卷金针菇。最后放上两条茄子，对半切开，铺上蒜泥、抹上酱料，淋上香油，撒上些辣子粉和香料粉，烤成表皮紫黑，最后撒上小葱收尾。
这花园里的冒起的烧烤烟气，蒸腾四溢，飘得长公主府上空就像冒气了袅袅炊烟。莫说长公主府里上下被这烧烤香气诱得流口水，大半个皇宫，都闻到了这难以忽视的味道。
于是第二条口谕，是以段泠歌的口吻说的话，大意是：禁足不是指不给出融秋宫，夏旅思就可以在融秋宫内里四处瞎玩瞎乐的意思。说了要禁足，就是只许夏旅思在卧房里呆着，好好反思兼书写悔过书，哪都不准出去。
夏旅思被赶小鸡似的，被蓝陌赶着回了自己的卧房。但是夏旅思一边走一边又忍不住笑，老婆好可爱，生气了要惩罚她，还担心她耍赖钻空子，把她禁足在融秋宫，却发现了她还能在花园里玩的bug，气恼恼地传来了这样的口谕，给她的禁足令打了个补丁。看来真是被她气得不轻了。
最后，第三条是下午传来的口谕。夏旅思听完可就笑不出来了。原来段泠歌的口谕是，驸马犯错，要罚三年俸禄。可问题是，夏旅思这驸马才堪堪当了一年，哪里来的三年俸禄？于是另外两年的“俸禄”就要罚钱。
夏旅思一听，好家伙，给大美人姐姐当老婆打工，忙活一年到头来，工资奖金全扣光了不算，还得倒找钱！
夏旅思在卧室的窗缝里，看见前来罚俸禄的禁卫军们一箱一箱地往融秋宫里向外搬箱子。夏旅思这个时候，对古代的钱还没有什么概念，看禁卫军从她家搬东西，倒也没有特别心疼。只不过，她抓抓披肩的长发，嘀嘀咕咕道：
被老婆打了以后，还被老婆罚钱……唉，有个公主当娘子，好厉害呀。
＊＊＊＊＊＊＊＊＊＊＊＊＊＊＊＊＊＊
段泠歌在朝会当天，知道夏旅思惹的事情以后，忙着罚她，忙着处理政事，忙了一天。第二天把安抚郑左成，安排郑三疗伤的事情处理好了以后，这事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于是第二天段泠歌在元极殿处理完政务出来，经过园子的时候，看见夏旅思竟然在偏殿台阶上去的门廊下坐着。她没在偏殿里学习，而是单独支了一张小桌椅，坐在门廊下写字。
“这是为何？”段泠歌问。
“驸马前日逃学，昨日又因禁足缺勤，夫子很生气，罚她不许进学堂，今日只能在外面习字。公主你过去看看吧。”小娥说。
段泠歌于是移步到偏殿的门廊下，站在夏旅思右边后侧方低头看她写字。只见夏旅思这字还是写得斗大一个，笔画歪歪扭扭，仔细一看，还有几个笔画简单但是不认识的字。
段泠歌一靠近，夏旅思只觉得呼吸的空气都因为段泠歌的气息而变得香甜，冷香又带着点花果甜味的香味萦绕在她呼吸里。夏旅思忍不住心一动，手抖起来，写一个“歌”字，毛笔在纸上把一横一竖抖成波浪了。
“嗯。”段泠歌沉吟着，这么大个人了，普通写字手还发抖，这是怎么了，是因为昨日被戒尺打了手，疼得握不住笔了吗？
段泠歌做了一件她从来没做过的事情，她左手轻轻拈住袖子，右手握在夏旅思的笔杆上部，在夏旅思的身边微微弯腰，俯身带着夏旅思的手在纸上写下“歌”字。
“这里要这样写，轻轻落笔，笔锋顺过来，便不会因持笔不稳而抖动了。”段泠歌语调清淡，却平缓耐心。
小娥给蓝陌悄悄使了个眼色，两人都有点脸热起来。幼儿初初学写字时，夫子捏着笔杆教写字那是很常见的事情，可是尊贵高傲的长公主殿下何曾做过这种事情呀。
看着公主这样耐心温柔地教导那三岁心性的痴驸马写字，两人皆是姿色动人的红颜佳人，这样亲近和谐，莫名的让人觉察出一种非礼勿视的害羞感来了，是怎么回事。
夏旅思则几乎变成游魂状态了。段泠歌就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和她靠得好近，她的长发似有若无地拂在她肩颈处，香香的，一阵眩晕，她哪还顾得上写字啊。
段泠歌真的美，真的勾人，想亲近她，想抱她。
要命了要命了，虽然从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自己是弯的直的，可是自从在山洞里看见那红衣女神的画像、在睡梦中梦见公主的亲热，她就不怎么直了。现在和活生生的段泠歌在一起，动不动就忍不住馋人家身子，她这是彻底弯成弹簧了吧，拔都拔不直的那种了。
夏旅思的心猿意马，段泠歌并未察觉，她只是专注地握住夏旅思的笔带她把字写完。纸上出现一个漂亮端正的字，和夏旅思之前的鬼画符有天壤之别。
字写完，段泠歌松开手，婉声道：“就是这样。你写一个试试。”
夏旅思偏头向上看看那美丽且冷静无波的脸庞，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再带我写一个，我自己写不好。”
夏旅思说得好认真，一本正经，公然耍赖。
可怜段泠歌，从没见过敢一开口就对她提要求的。段泠歌无法，只得耐着性子微微颔首应允：“好吧，再写一个。你要写什么字？”
“泠字。我要学写你的名字。”夏旅思咧嘴笑。难得有大美女亲自教写字，她最想学会写的，就是段泠歌的名字。
“你——”段泠歌冷眼瞪她一眼，把笔塞回夏旅思手里，“自己写！”
“噫，再教一个嘛，好没耐心呀……”夏旅思嘀嘀咕咕。
小娥忍不住拉拉蓝陌的长衫下摆，蓝陌吓得忙不迭扒拉开她的手。小娥兀自偷偷地偷笑起来，这驸马大人，腹诽的声音也忒大了，公主都听见了，看公主那表情。
还好这时小皇帝段溪和偏殿里讲课的夫子都看见了段泠歌来了。
“下臣拜见公主。”
“溪儿问长公主安。”夫子迎出来拜见，段溪对段泠歌行了个大礼。
“免礼。夫子最近在教授哪一部典籍？”段泠歌免了他们的礼之后和夫子询问了几句，不外乎段溪的课业情况等等。
段溪和夏旅思被晾在一边，段溪趁机拉拉夏旅思的袖子：“迟哥儿，今日可有带好吃的点心来？”
因段泠歌对段溪的学业抓得很紧，段溪每天早上卯时天刚蒙蒙亮就起床读书了，中午要到午时才能用午膳，相当于早上五点到中午十二点，中间长长的时间都在读书。中间吃点糕点、包子和蒸饼子垫吧垫吧肚子，他早就腻了。
夏旅思来读书以后，每天都能带些特别的吃食过来。有时候是油炸馒头片，那原本无味无馅的面食被炸得金黄色透着油香，吃起来又脆又香，还带着馒头天然的甜味。有时候是花生牛轧糖，嘎嘣脆甜丝丝，略带些粘牙，嚼起来满嘴奶香。
还有什么豆皮抹上辣子粉和香油卷起来做成的辣条；面粉里加鸡蛋、牛奶和糖打发做成的鸡蛋糕，各种听都没听过的小吃食，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全无抵抗力。
夏旅思心里好笑，她两天没来，这平时拿腔拿调和他姐姐一样像个老干部似的的小皇帝竟然嘴馋了，馋成这样了，喊她喊那么亲热。
夏旅思笑说：“谁是你迟哥儿，叫思思姐姐。”
“这……你是阿姐的妻子，轻浮不得……”段溪有点不好意思。这思思姐姐这么叠叠词词，黏黏糊糊的称呼，未免太亲热了，他可叫不出口。
夏旅思逗他：“叫啊，叫思思姐姐，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我……”
段泠歌实在看不下去，移步过来，淡声开口说：“怎么了？”
夏旅思嘿嘿一笑，睁眼平白无故地转移话题：“饿了。想吃好吃的。”
这表情，完全和她以前不会言语不能认人，只知道吃的时候一模一样，段泠歌看了还能怎么办呢，“也罢，今日讲学便到这儿，溪儿可休息片刻，你回融秋宫吧。”
段溪不敢造次，再行了个大礼，就随着段泠歌的步伐恭敬地护送她回绯烟阁了。夏旅思倒也没说什么，既然提起来要吃，那她便回她的地盘去搞吃的好了。

第18章
夏旅思回到融秋宫，到后厨去了，长公主府的后厨有三个掌勺大厨子和十来个配菜厨娘，夏旅思肚子饿了，想找他们给她搞肉吃。
经过后厨前面剁柴火的小院时见到杂役正在劈柴火，这柴火劈开来，竟然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夏旅思问：“这是什么树砍来烧？”
杂役答：“这是南方的荔枝木，好烧耐烧，烟气小，是进贡的薪材。”
夏旅思一听竟然是荔枝木，她眼睛一亮，“诶！可以做烤鸡呀！”
说做就做，夏旅思赶忙到厨房里，把厨子厨娘伙夫宫娥都动员起来。她首先让人用枸杞，黄芪，八角，香叶等香料熬制成料水。整只鸡掏洗干净，去头去爪，放在料水里腌制，可去除腥味，柔嫩肉质，增添香气。
与此同时，把糯米放进锅里蒸得半熟，拌上点盐，再把菠萝切丁，加上些干虾米、香菇冬笋和糯米拌均匀。
鸡腌制好以后内外抹上盐，把事先搅拌好的糯米饭填进鸡的肚子里，填得鼓鼓囊囊的，用木枝串好鸡肚子的洞。然后用荔枝木生一堆火，整鸡就架在荔枝木上面边转边烤。
不停地转动直到鸡皮呈现金黄色，或者比金黄色再深一点。用果木烤制的烤鸡，表皮泛油光，鸡肉撕开之后热气腾腾化成白色的蒸汽，香味直扑鼻。鸡肉汁水会流出，吃到嘴里料汁的味道和荔枝果木的香气融合，滋味绝妙。
夏旅思撕下个鸡腿，一口咬下，脆皮嫩肉，油光泛出，不单止嘴里品尝到滋味，耳朵里还能听到那牙齿咬到脆皮的声音。她顺手再把盘子里的鸡肚子切开，里面的糯米饭吸收了鸡肉烧烤出来的油和汁，糯米饭油亮，配合菠萝的酸香和木耳冬笋的清爽，让人食指大动。
大厨子在一旁称奇说：“我做菜那么多年，未曾想过用这木头的香味融进菜里，鸡肚子里的糯米冬笋等素菜本滋味寡淡也不是肉食，可是做出来竟成了精华中的精华，竟比鸡肉更诱人垂涎呐！”
小竹子拼命吞口水：“世子，您这个鸡肉的做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搭配甚是奇怪，这味道却甚是绝妙啊！这叫什么鸡？”
夏旅思想了想，笑了：“就叫它果木烤四宝鸡。以前在饭店里吃，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果木，现在自己烤一次，果真是风味独特。”
众人都笑著称赞：“好名字，听着就流口水。”
至于夏旅思后面半句话，大家都没听懂，反正世子是顶特别的人，经常说大家听不懂的话，听不懂就忽略掉罢了。
夏旅思摆摆手：“那，这只鸡大家分了吃了吧。剩下这只，我要送到长公主那去了。”
夏旅思说完，拿油纸把另外一只架在荔枝木上刚烤制得恰恰好的烤鸡趁着热腾烫手就包了起来，放在藤编食盒里就兴冲冲地往绯烟阁走去。小竹子吃了一块肉，抢了一口喷香的四宝糯米饭，赶紧抹干净一嘴的油追随着夏旅思。
夏旅思到绯烟阁的时候，段泠歌和段溪正在正厅跽坐在食案前在吃午膳，正厅内很安静。夏旅思匆匆的脚步慢了下来，她转而出神地看段泠歌，段泠歌吃饭的动作很优雅，从容干净，仿佛食的不是人间烟火，而是花液琼浆。
她把食盒放在段泠歌的桌上，打开油纸包，把烤鸡捧到心上人面前，露出八颗白牙笑：“这是方才刚烤制的烤鸡，我马上就拿过来了，你尝尝一定喜欢吃。”
接着夏旅思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这烤鸡是如何制作，如何烤制，掰下鸡腿来是如何香气四溢，吃到嘴里是如何满嘴流油。
即便是没吃，给夏旅思这么天花乱坠地描述一番，旁人都觉得垂涎不止了。段溪拼命伸长了脖子往段泠歌的桌上看，小娥和蓝陌还有一众宫娥们是站着的，居高临下看得清楚，早就忍不住把视线停驻在那只通体金黄，切开来时袅袅冒着咸香热气的烤鸡上了。
只有段泠歌不为所动，还是平淡安静的表情。夏旅思在她面前和她说话，她也就顺势结束了用膳，她放下了碗筷，优雅地以袖掩面喝了一口清茶。
“咦？你不吃了吗？烤鸡你还没尝，而且饭还有大半碗呢。你太瘦了，再吃点。”夏旅思说。
“我已饱足。”段泠歌的声音淡淡的。真就从语调到表情到气质都像是喝晨露饱的花中仙子一样冷清。
夏旅思看她这样，往桌上留心一看，这才发现段泠歌的午餐也太简单了点！一道水煮豆苗，一釜炖羊肉，剩下的就是两碟各色酱菜，两碟酱醋调料，就是桌上所有的吃食了。份量都是一人食的份量，而且看这样子几乎都像没动过似的。
再看看段溪的桌上，菜的品种份量和摆盘，都是和段泠歌完全一样的。
夏旅思惊讶道：“这里做的菜怎么这么点？你就吃这俩样菜？”
虽然也算是有荤有素，古时生产力不发达，食物储藏手段有限，荤素搭配在寻常百姓人家，已经算是不错的吃食。可是他们不是普通人啊，他俩甚至不是普通的王公贵族，一个人南滇国的长公主，一个是皇帝，吃饭就吃这么一荤一素的菜，而且做法也是最简单的烹调方式，水煮，清炖，实在是简陋得过分了。
“我已饱了。谢好意，这个带回去罢。”段泠歌说。
“就吃这些东西怎么能吃饱，更别说吃好了。难怪你的身形如此清瘦。你又不住融秋宫，住这里从融秋宫过来来回折腾都不方便，不然我每天想一些好吃的菜让人做给你吃。”夏旅思越看越觉得心疼。
小娥则是看得有点紧张，夏驸马上下打量公主的眼神太过直接放肆了，而且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埋怨公主，这是大不敬。小娥觉得下一秒公主就要生气了。
然而没想到，驸马对公主那么没大没小，公主竟然没生气。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神色如常地喝起茶来。这公主对痴儿驸马，好像越来越好脾气了……
“阿，阿姐。那个，我可食吗？我还没饱。”段溪咽着口水说了。
旁边伺候的宫娥们在夏旅思把烤鸡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过来了，银针试了毒，便又退开去。段溪看着那烤鸡，想等长姐先吃了他再吃，可是现在长公主说饱了，可他还没饱。
段泠歌还没来得及说话，夏旅思先说了：“你当然可食！一个小孩子，吃那么寡淡的吃食，哪吃得饱呀。这烤鸡也不够，得上我那儿，我那做了好多菜没吃完，马上回去搞几样过来吃！”
“真有可食之佳肴？是你日常每日食用之后没有问题的吗？此话当真！思世子姐姐——”段溪眼睛一亮。
“咯咯……”小娥忍不住咯咯一笑。
“噗，”夏旅思口水一呛，对众人说：“柿柿子姐姐！我的脸很黄吗，我哪点像柿子？”
叫段溪唤她思思姐姐他不好意思，叫柿柿子姐姐是几个意思，她哪里像柿子？
众人当然都听得出来夏旅思没有恼怒，而是侃侃调笑，所以众人都被她逗得忍不住窃窃声笑起来了。
“阿姐……溪儿不是那个意思。”段溪以为自己失态惹笑话了，忙直起身来对段泠歌拱手作揖。
“无妨，溪儿请坐。”段泠歌抬手让他坐，默默看了一眼夏旅思那表情发噱的漂亮脸蛋，嘴角禁不住地微微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出格不符礼教，就没有一样让人咽的下去可以不用说教她的。可不就像柿子一样么，涩不能入口！
段溪坐过去以后，还是念念不忘夏旅思说她那里有好多好吃的菜。段溪于是说：“若思世子姐姐所言为实，那便将菜品奉上来吧，蓝统领与你前去，为朕取来。”
蓝陌看段泠歌，直到段泠歌微微点头应允，蓝陌这才拱手：“遵命。那么，有劳驸马领我前去。”
“我正午时分赶过来，又要赶回去，口渴了。”夏旅思说。
夏旅思说想喝水，段溪听了抬手示意站在自己身旁的宫娥，宫娥则马上转身要去倒水。可是小娥却挡了她一下，默默地使了个眼色，用口型说：“慢慢。”
宫娥的动作慢了一步，望向公主的方向，只见她原本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看夏旅思那圆眼晶晶，段泠歌无奈，放下了茶杯。她左手拈住宽袖，右手在莲花座茶盘里端起茶壶。
“还要上次那只漂亮的杯子。”夏旅思继续得寸进尺，眯眯一笑。
段泠歌看了她一眼，微不可见地勾动唇角，再次没说什么，另一手拿起那只冰种翡翠凤纹杯，倒了一杯茶，最后放在夏旅思面前。
小娥心叹，唉，她就知道夏驸马会闹公主亲自给她倒茶，而且，天呀，她又要用公主专用的那只茶杯，而且公主又一次什么都没说，全由着她了。或许痴有痴的好处，公主对她是别样地纵容。
“颜色好看，味道也香。以前保温杯里囫囵一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喝了老婆姐姐泡的茶，才知道竟是这么好喝。”夏旅思感慨一番。以前工作忙碌，现在换到了慢生活的古代，真有许多不同了。
“喝完便回吧。”段泠歌淡声说。她自动忽略了夏旅思的那些没大没小、不符合礼仪身份的称呼。
“我送你吃食，你给我倒茶喝，礼尚往来了。那我走了。”夏旅思满意地点点头，对段泠歌咧开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有如庭院外正午的太阳，耀眼得让段泠歌调开视线，“快去。”
“走着。”夏旅思不拖拉了，对小竹子一勾手，站起来带了蓝陌和小竹子就走出了绯烟阁。
在石砖铺就的宫道上走了一会，离绯烟阁走远了，夏旅思渐渐慢下脚步，看了看走在她后面的小竹子和蓝陌。夏旅思状似不经意，可是她的眼神透着洞察的敏锐，她对两人说：“你俩给我说说，公主的伙食为何如此粗简？是有何特殊缘由？”

第19章
夏旅思敏锐地洞悉了事情的异常，质问公主的伙食为何如此粗简？是有何特殊缘由？小竹子和蓝陌，都没有见过夏旅思这么犀利严肃的一面，因为她平时爱嬉笑不谙世事，让人不自觉认定她是孩童心性。
蓝陌还好，本就是寡言少语木头似的人，此刻诧异于夏旅思的锐利也只默默不啃声。小竹子被主子这样当面质问，知道夏旅思犀利的质问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只得苦笑着，把一些说出来会杀头的秘辛传闻给说了。
“这昭阳宫里，稍能接近长公主殿下的人都知道，公主的吃食，其食材来源向来是机密。长公主也从来不食用大臣进贡、全国进贡，乃至宫里采买的各种食物、食材。”小竹子说。
夏旅思惊讶：“这是为何？”
小竹子压低声音，似是十分忌讳自己所说的内容：“为了防止中毒！世子心性纯良自是不知，有种十分歹毒的下毒只法。歹人以慢性低毒药饲喂牲畜，和入土中培植瓜果蔬菜，这些毒药不会致牲畜和瓜果蔬菜死亡，反而是以牲畜和蔬菜为“器”，慢慢富集在其中。”
“这些有毒的食材，专门被细作和歹人混入供给公主和皇帝的食材中，人吃了以后并不会马上中烈性剧毒而亡，而是慢慢悄无声息侵蚀机体，一次、二次、数次，人便药石罔救矣。”
“又因这种毒在食材中，已和食材混为一体，试毒试不出，加之食材种类繁多，不可能知道哪种有问题，所以可谓是防不胜防。因此公主摄政之后，便再无食用过普通的食材。”
小竹子把一番危言耸听说完，自己心里都没底，怕自己说错了话要惹来祸端，他只好补充了一句：“但是这件事就是传言，从未有人敢议论过，我也不知真伪，得向蓝大人求证。”
小竹子是人精，一句话，把蓝陌给拉下水。夏旅思马上转头看蓝陌：“什么情况？蓝统领可否告知一二。我既是公主的结发妻子，你就应知道，这件事我不会轻易略过，若你不言，我不会干休。”
蓝陌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她才说：“我只能说，公主所用食材是我亲自监督……因此客观决定了来源和种类十分受限。食材进宫后，小娥会亲自负责公主饮食的烹煮，因人力有限，所以嗯……未免显得粗简。”
蓝陌嘴很严，小竹子说的那些传闻，她半字不提，也没有予以证实。但是她又好像证实了些什么，至少夏旅思确定了，段泠歌的安全常常受到威胁。而她为了安全起见，食材采用秘密特供于是种类很少，估计数量也有限；而且不假人手，是小娥亲自烹煮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宫娥，忙于贴身伺候公主还要烧饭做菜，目的只能是煮熟能吃，不然还能要求啥？
难怪段泠歌从来不吃她带过去的东西，难怪段溪身为南滇国的小皇帝，每次碰见一点好吃的，都表现得像小馋鬼投胎似的。
夏旅思表面没说什么，依然维持了平日的嬉笑，她咂摸嘴做不解状，她说：“咦？可是我吃东西从来都是随便吃的呀，蔬菜瓜果，应季水果，大鱼大肉，胡吃海喝随便搞！我咋没那么多限制。”
“呃呵……”小竹子挤出个尬笑。
夏旅思一细思，马上反应过来了。嘶——咦惹，敢情就是，公主老婆把自己和皇帝的安全守得死死的，而她这个驸马，被公主晾在一边，她根本不重视她，随便她搞，随便她吃吃喝喝，压根一点不担心，也不在乎她会中毒呗！
好乖乖，老婆好冷漠啊！以前她真的是想弄死夏迟的节奏啊！
于是小竹子和蓝陌都一头雾水地看着夏旅思，刚才明明有一瞬间，觉得她要发怒了，可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摇头晃脑地嘴里唱起歌来，而且是好奇怪的调子。
夏旅思大步往前走，嘴里哼唧唱起张学友的歌来：“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呜呜呜，你越说越离谱，我越听越糊涂。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呜呜呜，打死不肯认输，还假装不在乎……”
这奇怪的调子，奇怪的词，世子重复了两遍，听着还有点上头了怎么搞！小竹子挠挠头，赶紧跟上夏旅思的脚步，心里想，世子大人果然是天降神通，大器晚成，天纵奇才，深不可测，难以捉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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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倒也是心大，刚听完小竹子说的针对段泠歌和皇帝的匪夷所思的歹毒下毒方式，回到融秋宫以后，还是坐下来，对着十几道菜，快乐地胡吃海喝了一番，吃得饱饱的。
有知者无畏，身为一个现代人，穿越之前还身为执法人员，夏旅思的胆识和坚毅，给了她从容的底气。
不过，心大不代表心不细，更不意味着无所作为。夏旅思吃饱以后，就请了内务府的官员过来，她让官员把整个融秋宫里所有的宫娥侍卫，仆役，甚至包括做杂活的各色人等，所有人的“手实”材料，都呈上来。
所谓手实，是南滇国管理户籍的一种记录。以户为单位，分别记载了户主，户主妻子、包括未分家的子女的情况，主要是用来收税用，也可用来证明、追查一个人的身份、家世信息等等。
手实上记录的信息，会根据这个人流向的地方而转移，还会适当增减一些信息，比如家里多了还是少了田产，多了还是少了人口，此人婚育状况，容貌重大改变等等信息。颇为类似现代社会的身份证，记录了一个人甚至其没有分家的父母兄弟姐妹的基本信息。
所有这些在融秋宫里的人，都被融秋宫里专门的手实一一记录在案。夏旅思把一摞厚厚的资料全部放在案头，一个一个地看，然后一组三五个地叫过来，用她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还有她那痴儿驸马的身份，和融秋宫里的人逐一见面，闲聊一番。闲聊完，就每个人发几十文赏钱。
众人听说有赏钱，都来排队，不过所有人都不明就里的是，不知道贵为驸马的夏世子大人为何突然要和家中的每一个仆役佣人们见面、闲聊、拉家常。
大户人家的仆役往往成百上千，都是些无文化水平，出口不成章，写字不成文的人，主家哪里会有兴趣，更哪里会有精力来和这些人见面聊天，这可是亘古以来闻所未闻的事情。
但是夏旅思每个都见了，实际上，夏旅思是利用了各种各样的侦讯策略技巧，通过闲聊，提问，应答，观察的方式，结合每个人的家庭、经济情况，逐一摸清他们的想法，参透他们的底细。
夏旅思在这方面十分有能力和天赋，一个人掌握现代侦讯科技的人，面对一群对她毫无防备的古代人，只是在这样不经意间的见面，她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就为了这件事，劳师动众，好生折腾了一番，夏旅思每天不出正厅的门，就吩咐小竹子把所有人组织好，逐一登记，排着队来她面前见面，领赏钱。
为此夏旅思又连着三天逃学了。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又拿她毫无办法，就没见过这么不怕夫子的学生，夫子亲自差人来请她去读书，夏旅思都不肯去，她只有一个字。
“不！”
两字。
“我不！”
待到第四天，所有人都已经看过了，但夏旅思还不肯去上学。小竹子苦笑说：“世子，今天是夫子亲自来逮你去学堂，您真不去？”
夏旅思坐在书桌后面在宣纸上写字，她搞得一手墨水，语气还特别有理：“不得空。我在这也是练字啊，你看我正在写字。”
“可是，我感觉夫子要出绝招了。”小竹子说。
“什么绝招？”夏旅思好奇地问。
绝招就是，夫子忍无可忍，他去长公主面前告状去了，他治不了驸马，自然有人治得了她。夫子拱手立在段泠歌桌案旁说：“夏驸马殊为特殊，虽然已通晓人性，可是玩心重、不谙世事，就如同三岁小儿，学业需缓缓而行，徐徐图之也~”
段泠歌耐心地听了夫子说道一番，她表情未变，只是嘱咐了几句让夫子多上心段溪的学业，然后就让夫子回去了。段泠歌表情沉静地继续写字，但是夫子一退下，小娥就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段泠歌抬头问她：“你笑什么。”
小娥笑说：“夫子八股得好有趣，明明是来告状的，偏偏每句话说的都是好话。但是好话里，又暗搓搓的——说驸马玩心重，教她学习要像对待三岁小儿。这不明摆着暗搓搓吐槽驸马是痴儿，只有三岁心性，所以教她读书只能徐徐图之，教不好也不能怪在他夫子老人家头上。”
“那么问题来了，这驸马一会痴一会机灵，一会让人恼又一会让人欢喜，那么她是痴还是不痴，是傻还是可爱呢？嘻嘻！”小娥捂嘴笑着说。
段泠歌本是不爱笑的人，被小娥这么一说，想起夏旅思这个人的种种，顿时有种又恼又无奈，最终只变成忍不住嘴角上扬，让人忍不住笑意的感觉来。
段泠歌无奈地轻叹，似乎在喃喃自语地低声说：“这个人，三天不罚，就生事！近日忙得无暇理会她，竟就胆敢日日逃学，惹得夫子这种有天大耐性的人都来告状了，这御花园后山上的猴儿都没她那么会搞事。”
“蓝陌。”段泠歌朗声说：“去吧那涩口的柿子给我带过来。”
“得令。蓝陌这就去请思世子过来。”涩口的柿子是从未听过的新名词，但是蓝陌对长公主的命令，理解得透彻无比，半点没有偏差。

第20章
蓝陌去了长公主府融秋宫去请夏旅思。夫子说夏旅思其人赖皮异常, 油盐不进，怎么讲道理都讲不通。但是蓝陌到了夏旅思门前，也不知是因为是公主请她, 还是因为她已经忙完了, 原本夫子请了三日都不肯出房门的夏旅思二话不说就从书房里出来了。
现下已经到了初冬时节，天气还没下雪, 可是户外已经颇有寒意。夏旅思揣着手手跟在蓝陌后面去了绯烟阁。
到了侧翼的书房, 段泠歌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奏章。夏旅思走到她跟前，眯眯一笑：“嗨~公主娘子，我好想你呀。不算还不知道，我竟然好几天都没出门来找你了。”
段泠歌视线在公文上，写字的笔没停，只清淡地说：“你也知道好几天了, 你无故逃学, 夫子请你都不予理会, 是因为何事？”
“啊，嘿嘿……”夏旅思尬笑：“这件事被你知道了啊。”
“夫子很生气, 皇家从未有过离经叛道的学子, 我该如何罚你？”段泠歌声调缓缓的, 动作优雅地抬起手搁下了笔。
“噫……又要罚了。”夏旅思苦着脸，自动自觉地伸出手掌到段泠歌面前。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大美人说“我该如何罚你”的时候, 她的眼神瞥了一眼书桌最边上的戒尺。
原来这就是夫子的绝招，去她老婆那告状。
啧, 老婆果真拿起了戒尺。她虽然受过专业的忍耐力训练, 不怕痛, 可是架不住自己的手细皮嫩肉的, 上次被打以后肿了好些天，害得她每天在融秋宫里练力量搞体能训练都不方便。
夏旅思几乎要哭唧唧了，伸手闭眼如临大敌，再偷偷睁开一条缝瞄段泠歌的动作。
段泠歌举起戒尺，然而夏旅思预期的火辣疼痛却没有出现，她的手只是轻轻地落下了，戒尺在夏旅思的手心里轻轻点了两下。
段泠歌表情很冷，声音却清冽好听。她轻轻地把戒尺放回原处，说：“罚过了。记得长记性，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呵~”夏旅思笑了，重重拿起却轻轻放下，这冰山美人看着冷冰冰，实际上对她还是心软了。心一动，她伸手握住了段泠歌的手，诚心地说：“我懂得，你待我好！”
段泠歌的手果然像她猜测的一样冰凉凉的。天气冷，她穿得单薄还一直在写字，手凉得让夏旅思心里舍不得。夏旅思双手一捂，用自己热热的手捂住她的手。
“你……”段泠歌轻蹙眉，抽回手，反手便在夏旅思的手背上打了一下“啪”！
“唔……”夏旅思抠着手背，低下头。好难啊，和我的野蛮老婆在一起，逃学没被戒尺打，毛手毛脚还是被打了一个小巴掌。
“说吧。这几天做什么了。”赶紧说正事省得她小动作多多。段泠歌还是第一次主动过问，夏旅思做了什么。
夏旅思笑一笑，转身回头一看：“所有人下去。”
段泠歌不知她卖的什么关子，淡声说：“下去吧。”
她这声下去，不包括小娥和蓝陌，恰相反，段泠歌单独和人谈事情的时候，小娥和蓝陌都会紧紧守在她身边。
夏旅思把揣手手时收在袖子里的一张纸拿出来了，她摊平在桌上：“泠歌，你来看看这张单子。”
段泠歌打开一看，里面写了满一张丑字，是好些个人的名字。段泠歌问：“这是什么？”
夏旅思指那些名字，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决和犀利：“这是后园子的花匠。这是跑采买的小厮。这是书房里的御用宫娥，还有这个……所有这些人，要全部遣散。今日便执行，立刻马上，着令回原籍，永不得再入昭理城。”
段泠歌一凝神，不动声色地问：“为何。”
“这些人有的是替人传递信息的细作，有的一开始就是被人安插进融秋宫的，有的则被人收买意图不轨。这些人万不能留，即刻遣散！”
夏旅思严肃的表情，果决的态度让段泠歌惊讶了一下。从未见过夏旅思这一面，此时此刻，她不是小儿，不是痴儿，在她的眸子里，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竟像是深不可测。
“我如何采信于你？”段泠歌低声问，评估着夏旅思异常的表现。
“我既是你的妻子，我对融秋宫里的人处置得，处置不得？”夏旅思问。
段泠歌的心轻轻一颤，当夏旅思说她是她妻子的时候……那句话听得，让人无法再自动过滤掉。段泠歌直了直肩背，说：“你是主子，自然处置得。”
“那我自去处置了，这件事你不要费心了，我自然会办好的。”夏旅思说这句话的表情，就像是对受害者家属说“放心交给警方”的样子。她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好笑。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底细的？你又是怎么懂得政敌间互相安插眼线的阴谋的？段泠歌有许多的疑问，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这个夏旅思，是真的大不一样了，若说以前的夏迟是痴儿，那么夏旅思竟就像是醒了过来，她是不是该改变对待夏旅思的方式，因为她已经不痴了。
夏旅思离开了以后，段泠歌独自沉思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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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也以为，夏驸马自从山崖上掉下来，脑子摔“好”了，不仅会认人能说话，还靠她那张光吃了十几年只长个子不长心眼的嘴，很会想一些稀奇古怪又好吃的食物。
这还不算，以前随便让人欺负，一根小银簪子戳手就能哭得稀里哗啦的驸马，竟然还懂得了惩罚下人，赶走了好些身家不清白手脚不干净的宫女和仆役，这件事闹得动静还挺大，一时间宫女和仆役都规矩了很多，生怕驸马的惩罚落到自己头上。
在小娥看来，这就说明了，痴儿驸马，不痴了！
然而小娥认定这件事没两天，她这天又匆匆忙忙地跑在绯烟阁的游廊里，跑得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公主，公主！”
“我说过要轻声缓步，从容不躁，小娥你的礼仪学到哪儿去了？”段泠歌此刻正坐在池塘边的亭子里弹着古琴，她的音调缓缓的，和小娥噼里啪啦的语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公，公主，不是我躁，实在是，是那驸马，她又犯痴了！”小娥说。
悠扬缓慢的乐声停了，段泠歌按住琴弦，抬起头来问：“她又怎么了？”
段泠歌这一问，发现身旁的宫娥们都在忍笑，连蓝陌都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小娥皱眉说：“融秋宫的园子里，栽了多少奇花异草，好多都是异邦进贡，全南滇国只有独一份儿，那些都是公主您最爱的花草。可是，夏驸马倒好，她又犯痴了，她竟然把满院子的花草全拔光了。满园子啊，都给薅秃了，我方才去瞧了一眼，竟是寸草不生了！”
“什么？”段泠歌惊讶，知道夏旅思动辄折腾，但是再怎么想，也想不到夏旅思还能折腾这个，“什么时候的事？你们都知晓？”
一个随伺在侧的宫娥福身回禀：“回长公主的话，驸马从昨日开始动工的，雇佣了大量的人手，因此我等也有所耳闻。据说，驸马要把园子清理干净，她要……要……”
“要什么？”
“要种菜！”
小娥一跺脚：“哎呀，我说什么来着！夏柿子又犯痴了，她在高门大户的花园子里开垦菜地，而且竟然大冬天里播种种菜！”
段泠歌轻启朱唇，终究什么都没说，只得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那天和夏旅思谈了几句，那人说话的样子，缜密的语言，还有她眼睛里透出的冷肃坚毅的神采，她一度怀疑，夏旅思真的不是痴儿，无论是传闻中还是过去一年在她面前的表现，皆是城府极深的阴谋。
可是这一转眼的，才没几天的功夫，怎么又来了呢。段泠歌没好气地甩了甩袖子：“这个人莫非是故意的？三天不罚，就生事！真真御花园后山上的猴儿都没她那么会搞事。”
小娥和蓝陌对视一眼，小娥觉得自己本来挺生气的，可是见公主生气，她觉得自己又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以前公主心中不快，皱个眉她都要紧张个半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公主三番两次恼那夏世子，她每次看到竟没有那种紧张的感觉，反而还有种小期待，真就不知道为什么呀！
而另外一边。小竹子也挽起裤腿，跟在夏旅思的身边刨地，他忐忐忑忑地说：“我说世子，您这样，真的行么？这珍贵的红果子，就您说的西红柿，番茄，整个南滇国就园子里有这么十几株，都叫您给剪成两截了，这还不得死了呀。”
红果子早就被世子摘光吃掉了，没想到这立了大功的人间美味，入了冬还要挨一剪刀，也是惨。小竹子心里为它们哀嚎。
“懂什么。番茄可以扦插育苗，我剪成两截，只要细心养护，扦插的番茄养活了以后，不就有两棵了么？再来不就可以一棵变四棵了么，再往后就可以育种，扩大，甚至推广，番茄就和我以前的地方一样，是最常见的蔬菜啦……唉，和你说远的你也想象不到，快给我干活！”夏旅思笑着侃了几句，又弯腰，小心翼翼地挖洞种起她的番茄来。
小竹子看了看周围，又说：“所有的花都拔了？花好看呢？死多可惜呀，要不我们还种着吧。”
“拔了。留着干嘛，好看能吃吗？还不如种好吃的，每天给它浇水除草施肥，最后还能吃，多实在！”夏旅思撇嘴。
夏旅思超级直男地，为拔掉花种菜这件事，给出了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关系。
嘶，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小竹子无语地再问：“那，这工程还继续搞么？诺大一个园子，您要把亭台楼阁都卸喽，甚至把铺地的石板都掀了，全平整成菜地，这土木工程量可大了。”
“当然得动啊。”夏旅思说得斩钉截铁：“整好了才能弄出一大块地，地平整好了，你再给我雇人，我要去挖鱼池里的塘泥，都给我挖了，挖上来以后掺和进园子的土里。务必要快，同时进行，最快速度给我搞好。多雇点人，多给点钱，要快！”
小竹子苦笑：“问题就是咱府里的钱架不住这么花。咱融秋宫的园子不小，搞个底朝天，十分费工，加上御用的工匠、劳役们要价颇高，花费巨大。再这么下午，世子您的府库可就要见底了。”
“什么？”夏旅思一愣，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谁还能想到，穿越回古代用现代智慧大展拳脚的时候，还会没钱啊！
夏旅思龇牙问道：“我没钱了？！我这么穷的嘛？”
什么鬼，她不是穿越成人生赢家了吗，爹是权倾朝野的大权臣不算，她还是公主的老婆呢！就她这样的人，那么穷的吗？也不就是想整个菜园子种菜，这就没钱了？！
“世子有所不知。南滇国近百年来，国运不济，大而不强。这十几年您爹也就是宰相大人拥有旷古奇才，才让百姓们日子还算过得去。可是长公主监国之后，为了百姓们过得富足，竟大幅削减了税赋，为此公主和您爹，呃不是……是和世族之间矛盾日深。”小竹子这个人精，进了长公主府，向着公主说话，可是也不得罪前老爷。
“南滇国这几年北边，东边，一直饱受外敌侵扰，战事不断，公主为了维持安定所费巨大。再加上轻徭役薄税赋的后果就是皇家的收入越发不济，国库空虚，皇宫上下，长公主自己带头缩减开支，生活简朴，国库仍是捉襟见肘。所以咱这长公主府，本就没有钱。”
“我去！我公主老婆怎么那么委屈，可怜死了。我一高.干子弟，没有嫁妆的吗？！我养她啊！”夏旅思拍胸脯理直气壮。

第21章
夏旅思很心疼段泠歌因为国库空虚的事情委屈自己。段泠歌是公主, 还是她老婆，理当要舒舒服服被照顾得好好的才对，可是竟然为了钱的事情, 连生活都要简朴, 这就不能忍。
夏旅思心想自己是大户人家出身，还是夏家的世子, 和皇家联姻, 怎么也少不了金山银山当嫁妆吧。公主缩减开支，她养她就是罗。
没想到小竹子挠挠头说：“呃，您的嫁妆倒是有些。只是当时丞相也没料到公主真的能应允，当真要娶世子当女驸马……没想到这事推进得急，你们很快就完婚了。所以，所以就……”
“豁。”夏旅思心里暗自笑了笑。敢情就是, 她爹也不是真心想干这种让两个女子结缡的事情, 没真心想把她嫁给公主, 没料到段泠歌真的那么狠心，真的决定娶一个女子当驸马, 所以当时她的奸臣爹也没上心, 两人匆匆完婚, 她爹自然是没准备多少银钱给她当嫁妆了。
“这一年来用了部分，用在世子您平常吃的喝的玩的乐的加上府里的开支。还有一大部分，这不是您前段时间犯错, 被公主罚了三年俸禄……最后剩了些，就用来整这个园子了。”小竹子说。
“也就是说我明面上的钱, 都被老婆罚走了？”嘿, 来真的啊。现在夏旅思对古代的钱有一点概念了。
“呃, 需得公主点头, 才能动用了。”小竹子狗腿兮兮地笑：“不过我们世子是天降神人，手握至宝出生，个把金银财宝都是小事，世子注定一生大富大贵财运亨通万事大吉——”
“得了得了，这一堆吉祥废话，拜年啊，赶紧干吧，哪怕花光最后一分钱，也要按我说的把园子整好。”夏旅思踹小竹子的屁股，鞭策他赶紧干活。
接下来几天，夏旅思真的让人把融秋宫鱼池里的塘泥给挖上来了，黑峻峻的淤泥一扁担一扁担的，泛着腐败腥臭的味道。夏旅思还嫌不满足，让人从近郊的农家运来了十几担鸡粪。
那些鸡粪混合着淤泥，再混合了院子里的泥土，满园子都是干得大汗淋漓的工人，日夜不停，大干了三天三夜。那销魂的气味熏得人不敢靠近，整整在融秋宫里飘荡了三天。
段泠歌原本发了懿旨要阻止夏旅思在融秋宫大兴土木，不料夏旅思压根不理会来使。只熏得来宣旨的大人也受不了了，回去复命去了。
复命的大人一退下，小娥问段泠歌说：“公主，那现在如何是好？听说驸马派人把鱼池排干了水，整整抓了三百多尾珍贵的锦鲤呢！而且那痴柿子还说，她说，这鱼儿不事生产，就知道吃，占着池塘不干活，要不都吃了吧！糖醋鲤鱼，松子鲤鱼，西湖醋鱼，红烧鲤鱼，金毛狮子鱼，一天换个花样，把你们都吃了！”
小娥绘声绘色，叉腰跺脚模仿着夏旅思说话的样子，忿忿不平地告状夏旅思要把那些顶美丽的珍贵锦鲤给吃了。
段泠歌原本表情沉静，只是在看书。见小娥这样，她反而忍不住笑起来了：“你怎地知道她是这么说的？你不是嫌融秋宫太臭了，这几天都不肯过去了么？”
小娥被公主说得脸一臊，跺脚道：“哎呀，人家有些小姐妹说的。她们都惦记着那柿子给她们开全鱼宴了，要把那些宝贝给吃了。公主~你不管管吗？”
“好吧，我思虑一番。”段泠歌说。
事情到了这里，段泠歌有点认命了，虽然一开始她也气恼夏旅思犯痴在园子里大兴土木，大冬天的要种菜。可是事到如今，不让她折腾她也折腾了，劝也劝不住。加上夏旅思怎么也是自己的驸马，在自己的府邸里折腾，国法奈何不了她，而她……段泠歌无奈地笑笑，算了，由着她高兴吧。
段泠歌觉得自己对夏旅思真是越来越好讲话了，见夏旅思闹腾得多了，她对这猴儿闹腾的容忍程度竟然被磨练得越来越高了。唉，让人头疼。
于是考虑了片刻，段泠歌只得淡声说：“蓝陌，吩咐宫中的侍卫和杂役们准备多些木桶，派车去把融秋宫里的那些鱼儿都接到皇宫后花园的池塘里吧，莫叫驸马真的把它们……莫叫驸马伤了它们性命。”
她一点不怀疑，夏旅思真的会把那些珍惜的鱼儿给吃了，因为毕竟她园子里那些父皇赐给她的红果子，真的被那痴柿子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夏旅思整好地，深秋时节正好过去，冬天是真的要来了。这天天气眼见越发冷了，呵气都能呵出白烟来了。
驸马在融秋宫里大动干戈地整了七日，说是要种菜。不单只是传遍了融秋宫里，皇宫里，甚至传遍了整个昭理城，各种好事的，好奇的，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普通百姓，都在等着看，驸马是不是真的要在大冬天里种菜，她又能在大冬天里种出什么菜来。
小竹子笑叹：“世子，咱这不像是菜园子，倒像是大戏台了，天天有人往这里张望，白天的时候，竟还有人在宫里边爬上树往咱这园子里看好戏呢。”
夏旅思也笑笑，她吩咐人把这诺大的园子给平整成长方形，整整齐齐地把土拢成三列两横的六块长方形菜地。六块地呀，她也是有六块菜园子的人了。在现代的时候种的最大的“地”，也不过是在自己家的露台上种的几大盆子种菜盆，来了这里，可以过过瘾了。
夏旅思小期待地搓搓手手，她看着这些整齐的地，笑说：“你不乐意别人看啊？那行，咱给它罩起来，就不让人看。”
“罩起来，这是怎么？”小竹子不解。
夏旅思努努嘴，“喏，那些竹匠们来了。”
原来，夏旅思让司设局的木匠竹匠们找了一大堆手艺好的竹匠，伐了山中的竹子。这昭理城北边尽是茂密的竹林，竹子长成参天大树般高。夏旅思命竹匠们砍了竹子，片成二指宽，又薄又长的竹片。
竹子重量轻，韧性大，易弯折，工匠们沿着菜土，把竹片弯成拱形，插进土里固定。顺序从头到尾，周边和顶上再用纵向的片串起加固，最后就做成了一个拱形的“隧道”，可供人直立进出。
夏旅思再命人把事先买好的素纱小心覆盖在那拱形隧道之上。最后，竟把菜地做成了一个一个的纱帐子。
小竹子进去以后啧啧称奇：“啧啧，真神奇也。竹子搭成个大帐子，把菜地都罩住了，进来像个房子似的。我当这里面不见阳光呢，没想到这素纱轻薄如蝉翼，十分透光，内外光线竟相差无几。世子，你搭的这纱棚子，是个啥名堂？”
夏旅思笑：“像个房子对吧！这就叫做温室。”
“作何用？”小竹子好奇地问。
“冬日阳光能够照进来，纱帐可留住热量，这样一来，温室里的温度、湿度都比外边高上许多。兼之，在尾部可修建土灶，内里放入薪材燃烧可以供热，热量进入，温室内可四季如春。”
夏旅思态度变得认真，耐心解释一番，让围观在她身边的匠人，农民和司设局的官员们都啧啧称奇。
有大人摸着胡子说：“照这样说来，冬天里播种种菜，还真有可能，似乎并非臆想。”
“当然有可能，必须能。”夏旅思嘿嘿一笑：“只不过，我没亲自种过。”
众人：……咦~合着您是空口胡说。
“且试试吧，且试且积累经验，世上无难事，好歹我也是科技发达的时代来的。看姐的！”夏旅思双手叉腰。
“好！一定成！咱们世子真天降神通，大器晚成，天纵奇才，深不可测，神人也！”小竹子一脸狗腿样，竖起大拇指，嚷得众人都听见了。
“咳咳。过奖过奖。”夏旅思笑眯眯挺直背，一手背在后面，一手拿着草帽扇起来。
众人心想：……唉，散了散了，和三岁的小孩子玩什么呢。
于是昭阳宫里和偌大的昭理城内，每天都流传着关于南滇国美丽高雅的长公主的…驸马，每天都在长公主府里冬天种菜的奇闻逸事。
今天驸马把园子里的奇花异草拔啦，今天驸马把那贴金镶玉的亭子给拆啦，今天驸马把大半个皇宫搞得臭烘烘的啦，今天驸马在园子里搭了奇怪的纱帐子，今天驸马真的在大冬天种起菜来啦。
夏旅思是真的种起菜来。她把长公主府里善农事的人都集中起来，在昭理城附近的农户家里采买了不少种子、菜秧、瓜苗，然后把她的六个温室大棚安排得明明白白。
首先是她亲自照顾的西红柿苗，宝贝似的种得整齐，亲自浇上水。小竹子跟在夏旅思的屁股后面饶有兴致地看：“好乖乖，这个棚子里种上黄瓜苗了，这小苗真漂亮。要是放在外面一入冬怕是要冻死。”
“在我这不会，情况好的话，冬天一过，就有新鲜的黄瓜啦。”夏旅思满意地点头。
“这棚里撒了小油菜和生菜种子。旁边那棚里种了茼蒿和韭菜种子。诶世子，这种叶菜可长不了多少，这么小一片土，摘几次可就没了。”小竹子有点心疼这为数不多的一点地。
“你懂啥，叶菜虽产量不高，可是生长期短，几十天就可以长成了。她等着吃呢，什么快种什么。”夏旅思自有自己的思量。
等着吃？谁？小竹子一时没搞明白，直到夏旅思继续说：“还有你看这小叶茼蒿，叫做皇帝菜，生长期短，耐寒，营养价值高，专供皇帝吃，冬天打火锅的时候放一把，锅底高汤煮得软熟，筷子一夹，往酱油里一沾，酱油里放上些辛辣调料，吃进嘴里，不要太好吃哦！”
“皇帝菜！世子您真会取名字，当真妙绝也。”小竹子又笑著称赞，再说：“我明白了，敢情您种的这菜，还惦记着要分给长公主和小皇帝吃的。”
夏旅思笑笑不说话，她种的菜不是要分给小皇帝吃，这些菜是只为了种给那冷冰冰的大美人吃的呀。
接着走到了最后两个棚子，小竹子说：“这个棚子里倒是有趣，撒了萝卜种子，可是您吩咐撒了两种萝卜种子，这是为何？”
夏旅思说：“一种就是普通白萝卜，白萝卜好吃耐放，而且耐寒长得又快，不出俩月就能吃了。”
“这另外一种嘛叫做樱桃萝卜，一个萝卜不过樱桃那么大。□□用清水一洗净，像一颗红色的小琉璃球，又可爱又水灵，一口咬下去没有半点白萝卜的辣味，脆甜可口，别提多好吃了。最重要的是，这种小萝卜生长期很短，播种到采摘三十日就可□□吃。连带着萝卜的叶子，也能用热油猛火一炒，炒一碟脆嫩清甜的清炒萝卜苗，滋味妙不可言。”
“这等神奇的萝卜，我咋没见过捏，更没吃过呀。”小竹子啧啧称奇道。
“哈，你们这没人吃呀。你当然没见过。”夏旅思笑起来。在古代社会，栽培技术不高，生产力低下，种地为了丰收为了吃饱饭，所以精致和新奇，甚至生长周期短不短都是挑选作物的指标，只有个头大产量高的作物才是古人关注的重点。
像这种小果子大小的萝卜，他们不会种来吃。南滇国的农人，只把它当成是肥料，割稻后把种子撒在田地里，自然生长。到春田把地一犁，这些田地里密密麻麻长起来的绿叶并且抽芯带花的植物，就当做肥料犁到地里去了。
夏旅思还是当时从离宫里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看见地里长着这玩意，她以前在自家露台上用花盆种过，知道这樱桃萝卜长起来快颜色漂亮。夏旅思当时觉得挺亲切的，一时好玩，于是问附近的农人，要了一包萝卜种子。回来以后顺手塞在角落里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夏旅思走进最后一个大棚，里面分隔成了若干小块，每个小块里都种了些东西。她喃喃道：“这里就最杂了，种了些韭菜香菜大蒜小香葱，配菜的调料也有了，总算能给她做些可口美味的食物了吧。”
小竹子一个个看完，再听夏旅思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对世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忍不住感叹：“这听起来真神啊，不仅有许多新奇的菜食，还能无视时节的变幻。看起来有种莫名的感觉，真像是在天上才有的奇景，这也不枉世子您为了这个园子，把府库家底花了个一干二净。”
“什么？”夏旅思突然get到重点了：“我钱花完了？”
“嗯啊，一个铜板都没剩下。”
“嘶！我穷成这样了吗？”夏旅思瞪大眼。
这可如何是好？

第22章
夏旅思一听小竹子说她已经是没有一文钱的破落户了, 顿时郁闷得嘀嘀咕咕起来：“这不好办了，池塘我还没有搞起来，鸡鸭鹅我还没养起来。整个素菜就能把我整破产了, 那肉的怎么办？。”
小竹子听见夏旅思嘀咕, 尬笑笑说：“世子，这实在没钱了, 咱就等等吧, 等这个月的月支银子发下来，不就有钱了么。有钱了缓缓再搞不就行了嘛。”
“缓不得，必须快，一天也等不了。”夏旅思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商量余地。
“那要不，变卖点东西？咱这长公主府里的东西偷着变卖点换钱？”小竹子开始出歪主意。
夏旅思却没好气地给了他脑门一个爆栗：“想打啊, 敢变卖长公主府里的家产, 皇家的东西每一件都登记在册的, 败家子都不敢像你这么干的！”
“哎哟，小的乱说话, 主子打得好！”小竹子苦着脸还不忘狗腿子地叫好：“那要不, 这融秋宫里几百号人, 都克扣些例银子？”
他这可是为了主子肝脑涂地了，主动要求主子克扣自己的工资，真肉疼。
“哪能克扣例银子, 多少人靠这吃饭的！”夏旅思被提醒倒是想起来了：“嘶，对, 不单只要搞肉菜, 府里的运转还要钱, 还得给你们发工资。嘿, 哪哪都是窟窿，我这现代人在古代怎么还玩不转了呢？”
主仆二人都陷入了沉思。然后夏旅思就回了书房，琢磨着搞钱计划。她琢磨来琢磨去，发现原来古代和现代一样，搞钱也得有本钱啊，没本钱上哪搞钱去。她也得好好想想，做一个上进的搞钱女孩了。
夏旅思独自思考了半夜，静下心来这才想起，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段泠歌了。自从每天忙碌园子的事情，夫子那边习字没再去了，也就没机会见到她。这么一想，夏旅思觉得很想她，真真实实地，惦记一个人。
以前每天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办案子，怎么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朋友都是君子之交，不常惦记也能肝胆相照。亲情也不多浓烈，母亲早就和父亲离婚出国了，而她家那正经又严厉的老爸，平时被保卫得严密，很多时候行踪还是保密的。从小她就和她家老头不亲密，不常见也不挂念。
可以说，夏旅思以前几乎没有试过惦记一个人的滋味，但现在却奇异地对段泠歌产生了这种依恋。
夏旅思想到这里，一个翻身就爬起来了。她又把柜子里的墨蓝色绸袍翻出来，趁夜抹黑溜出融秋宫，翻过宫墙进了绯烟阁。两刻钟后，她摸到了绯烟阁后边窗户的小铜勾，喜滋滋地把窗户一打开——
“唉！”
夏旅思的脑门上结结实实地正中了一下。夏旅思捂住脑门定睛一眼，看见了大美女的长发及腰，身着素白色纱衣站在窗边。她披了件狐裘滚边金线绣云纹图案的象牙白色短绒披风，这身飘逸素净的打扮，更显得段泠歌的唇色红润诱人，肤色瓷白如玉，黛眉似远山之墨。
真美得令人心折。
夏旅思痴痴地看，竟然忘记说话了。
段泠歌手里握著书，一听见窗边有响动就猜到是夏旅思又胆大包天地摸过来了。顺手打了她一下，这人倒像是被打懵了。
段泠歌冷声说：“何事夜闯，行为如此随意放浪，你真觉得我不会治你的罪吗？”
夏旅思伸手勾在窗边，笑了：“公主娘子晚上好！好几天没见你了，我想你，过来看看。”
段泠歌心下无奈，索性顺势问一句：“你也知道好些天了。于是，你折腾完了没有？”
这段时间，夏旅思没在她眼前，却胜似在她眼前。因为这人作得，都成奇闻了。每天都有新消息，每天都有新谈资，不单只宫廷内官会每天来她跟前报告，驸马今日做了什么。
哪怕是段泠歌不想理会她干什么了，可是到了朝堂上，连朝中大臣们都在她面前禀报说，驸马做了些什么奇事，引起城中百姓争相议论云云。每次段泠歌都问夏孟辅：“丞相以为如何？”
然而夏孟辅每次都一副秉公办理的态度，义正词严地说：“请公主加以严加管教。”
合着像是她这个公主家教不严，纵容驸马放肆似的。也亏得段泠歌定力十足，说了随她高兴，心中虽然恼也还是顶住了非议随她高兴，等她自己玩闹够了也就消停了。
夏旅思听段泠歌询问她园子的事情，她眼睛一亮，说：“差不多折腾完了。正好，我来跟你报告一下，泠歌你听我说——”
段泠歌闭了闭眼，缓声打断她：“不必和我说，你自去找别的乐子吧。”
“咦？”不听啊？夏旅思看她那一板一眼的老干部作风，忍不住逗她：“那吃喝玩乐可行？”
唉，就这点出息。段泠歌忍耐，温婉地说：“可以，只要不惹事。”
“那……想去城里玩。上次匆匆去了一次，走马观花，好多好吃的好玩的都没玩过呢，还想去玩可以么？”
对这种给个杆子就顺杆爬的人……段泠歌沉默了几秒，无奈点头：“可以。”
夏旅思转念一想，整个人往窗台上一趴，视线从下往上，睁着大眼睛对段泠歌说：“老婆给我点钱……”
“你——”敢不敢更得寸进尺一点！段泠歌觉一阵不淡定差点没定住，她只得捏起手心，问：“你要钱做什么？”
“要钱钱买东西吃。小竹子说我的府库里一个铜板都没有了，我没钱花。”夏旅思伸手在段泠歌面前讨了讨，语气无辜，却又是那么理直气壮。
她现在就和万万千千工资卡交给老婆，囊中羞涩，被管得死死的妻管严一样，没钱了只能——伸手找老婆要！
“你，大胆……”段泠歌简直有点不知道骂她什么好。这种场景，这种对话，是段泠歌长那么大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呀，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理直气壮地向她伸手要钱，原因是她没钱花了……
就，都是什么嘛！
段泠歌只好回身，在楠木书案上打开一个装零碎物品的漆匣子。段泠歌身边也没有钱，她身在皇家，又是摄政的长公主，何曾有自己需要花钱的时候？她只有一个放零碎物品的漆匣子，里面放了些能顺手赏赐给身边亲近的小物品。
段泠歌打开匣子，垂眼瞧了瞧，还真给她看见一锭十两重的金元宝……也不知道放在里面多久了，如果不是夏旅思来讨钱花，段泠歌以前都没留意。段泠歌拿起金元宝，走到窗边，瞪了夏旅思一眼，把金元宝放在了她手上。
“拿去！若无事便回吧。休得在宫中宵禁后四处夜游，叫禁卫军捉到了，定不轻饶。”
“诶？呵呵……”夏旅思有点愣怔地笑了。她开口要钱，是故意闹她，没想到段泠歌还真的给了。虽然段泠歌每次对她态度冷淡，但是实际上，段泠歌对她的各种要求，算得上是相当纵容的了。
夏旅思心一暖，她看见段泠歌的眼睛，那双若秋水般清澈宁静的美丽眸子里，有她的影子。夏旅思笑了：“你真好。我喜欢你。”
世人敬她，畏她，把她当做某种图腾般崇拜，可是却没有人敢说喜欢她。夏旅思这个人，净说奇怪的话。段泠歌别开眼，拿书本轻轻敲她的手：“莫痴言。快回去，我要关窗了。”
“那好吧，公主娘子拜拜，明天晚上见！”夏旅思也不再多做纠缠，缩回脑袋去，猫着腰沿墙根消失在夜色中。
段泠歌关上窗一回身，小娥迈着小步急走过来了，她问道：“公主可是要关窗？让婢子来吧。”
“我顺手关了。我要休息了。”段泠歌说。
“那小娥扶您回榻上安歇。”小娥伸长了眼睛往窗子方向看。明明觉得公主殿下在和谁说话来着。小娥奇怪地问：“咦，公主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舒服了吗？”
“嗯哼。”段泠歌脚步一顿。然后清了清嗓子，睨了小娥一眼，“多事。”
小娥扁扁嘴：“是，小娥不敢。人家怕公主着凉了，染风寒了嘛……”
段泠歌的脸又热了热：“快退下休息，莫扰我清净。”
小娥福身退下，心里叨咕着，她感觉是有别人扰了公主清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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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讨了一锭金元宝，喜滋滋地往回走。回到融秋宫的住处往床一躺，真的就开始琢磨起好吃的好玩的来。第二天清早醒来，夏旅思又大动干戈了，她吩咐小竹子把上次她让织造局的绣娘们给她做的一大堆衣裙，全部给找了出来。
融秋宫的宫娥们，人手一件，当做人肉衣架子，在前厅的游廊下一字排开。夏旅思走出来看的时候，好家伙，几十号人，声势浩大，每人拿了一件料子上佳，裁剪精良，做工精致的衣裙。
小竹子笑说：“世子，这一溜看完了，我让她们换一拨，您继续挑拣。”
夏旅思说：“厉害了，我上次过足了设计瘾，让绣娘们做了一堆，没想到竟然做了那么多！”
当时把府库里的绫罗锦布毛皮料子搬去了织造局倒也没花钱，但是卖出去了，可就是一笔钱了。夏旅思看完衣服，吩咐了两件事，一件事是把长公主府最东头的院落给打扫干净，然后把那道常年不开的侧门给刷上朱漆，挂上红灯笼，门梁上结上五色彩绫。
她再让还在园子里忙碌着的竹匠、木匠们，照着她的身形，用竹编，用木刻，搞了十几个人身大小的架子。
这两件事，风风火火地闹了两天，不知道这爱闹腾的痴驸马又要做什么。到了第三天一早，夏旅思吩咐小竹子带着宫娥们，把那些半身人型架子往东头院落里一摆，把衣裙给架子套上，然后就把侧门打开了。
小竹子一看，乐了：“世子，原来你这些奇怪的架子是做这种用处的，穿着衣服当稻草人吗？”
夏旅思啐道：“这叫模特，什么稻草人。衣服套上去，能让客户一看直观地看到穿着效果，最漂亮的摆上，客人进来容易相中，就卖出去了。”
“啊？您这是要买了这衣裳？”小竹子惊讶：“自古以来小户人家都是自己缝衣裳穿，大户人家请裁缝做，可从来没有人做好了衣服拿来卖的。”
“那现在不就有了吗？我这叫成衣。以后卖好了，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们要来买，我们给她量身定做，现场设计，这叫做高定。懂不？”夏旅思煞有介事地胡扯。
小竹子摇头：“不懂。不过世子可真能耐，啥都懂，真神人也！就是……我们这有人来么？”
“怎么没人来。”夏旅思笑了笑，袖子里掏出一卷昭理城的羊皮地图来，指着说：“咱们南滇国的贵族、大臣们，在皇宫的东边聚居，东边的一片坊市算是名副其实的富人区。而我们这最东头的院落，位置极佳，紧挨着大人们聚集的这片坊市。”
“我把这道侧门打开，挂上牌子，就成了衣局啦！你带着家丁们，敲着锣，打着鼓，给我到城里去多转几圈，喊上几句。咱们府里聪明伶俐，能说会道的小姐姐们，多找几个来，客人一上门，给我机灵推销起来。”夏旅思狡黠一笑，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竹子一看，果然，招牌都挂上了，上书“飘纱衣局”，再往小院的堂屋一看，除了世子说的模特，还在墙上，柜子上，都陈列了不少的漂亮衣裙。小竹子啧啧说：“好乖乖，感觉世子要挣钱了！”
夏旅思笑道：“现在，开张！”

第23章
夏旅思还真敢搞, 而且也就她敢搞，仗着她是夏家的世子，又是长公主府的驸马, 长公主府出去的人别人也没敢拦着。夏旅思派人在坊市里一阵敲锣打鼓转悠了好几圈, 飘纱衣局就开张了。
时值冬至前夕，昭理城内富豪人家, 官宦世家都开始准备过节新衣。飘纱衣局一开门, 来了不少好奇的世家小姐夫人们。但凡有来者，宫娥都照着夏旅思事先的吩咐，领着前来的世家小姐和官家夫人们进园参观。
这个小院落不大，四合院子中间带个小花园，夏旅思定制的模特套上衣裙，摆在花丛边, 游廊下, 石阶旁, 应用场景明确，形式也新颖。
有年轻的官家少妇笑说：“这小园子倒是新奇, 放了这许多的衣裳, 倒能看出穿着这衣裳游园子的样子来。”
“这套衣裙是什么料子的呀？做工真精细。”有小姐问。
机灵的宫娥们就马上细心解释：“小姐们, 咱飘纱衣局的成衣，料子都是织造局采购的，是上品中的上品, 每套衣裳都仅此一件，名曰：限量发售。便是有钱也买不到一样的了。”
旁边帮腔的宫娥再接着说：“至于这做工更没得说, 是我们驸马亲自设计, 织造局的绣娘们亲手剪裁, 也是独一无二, 再无下次。这些衣服每一件都有奇巧之处。比如这件设计了用鹿角磨制的“衣扣”穿脱甚是方便，精巧异常。比如这件设计的前襟样式以前从未有过。再看这件名叫“百褶裙”……。
小姐们掩嘴笑说：“名堂还挺多，确是从未见过。不知穿上好不好看。”
宫娥们会心一笑：“我们这备了三间上等厢房，叫做更衣雅间，小姐夫人们有看中的衣裳，可以带着衣裳和随身丫头们去厢房品茶、试装，照镜，如有尺寸不合适的，还可以请绣娘现改。”
这种方式也太新颖了，宫娥们领着夫人小姐们带着衣裳进了更衣雅间，礼貌周到，让小姐夫人们觉得得到皇家般的体验。不出两个时辰，模特身上的十几件衣裳已经被抢购一空。
宫娥们还不断在正厅里吆喝：“这件衣服李家小姐买下了。咱这衣裳全部限量，只有一套，心仪款式早点下手。总量发售七十余套，卖完了可就得等下回了。”
小竹子看得惊奇，拉住一个小宫娥问：“我说小姐姐，你们这伶牙俐齿的好生厉害，这般说辞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听得我都想买上一套了。”
他原本心里还打鼓呢，世子卖这衣裳，价格可不便宜，十两银子最低，碰上些料子好的，世子认为好看的，三五十两不在话下。一件衣裳敌得上普通富家小姐五件衣裳。可是偏偏世子就是有神通，如此昂贵的衣服，还竟真的卖得出去。
宫娥笑答：“是驸马教我们这么说的，这两日匠人们在收拾门面院落，我们可都在互相练习说这些话呢。驸马说，这叫培训！”
“培训？限量？高定？”小竹子摇头晃脑的：“都是些听都没听过的新名词，世子真乃天降神通的神人，都是咋想出来的，妙也！”
很快，第一批衣裳卖了出去，东边坊市开始传扬开来，长公主殿下的驸马开了间飘纱衣局。到了下午，来的人更多了。兼有人传出，这公主府设计的衣裳，是比照着长公主殿下的身段和风姿来裁剪的。
这顿时轰动起来，无论是真是假吧，但些漂亮实穿的衣裳是从长公主府里卖出来的却是真的。谁不想像南滇国最高贵美丽的公主一样风姿高雅，衣袂飘飘呢？！
城里的富家小姐夫人们，都想一睹皇家衣裳的风仪，融秋宫的众人一看生意红火，都挺高兴。可是没想到，夏旅思却直接吩咐，限制进场，为的是啥，维持购物体验。来晚的，只好约了第二日来。
众人纷纷觉得可惜的时候，夏旅思笑：“反正一共也没剩多少了。只能吊着她们的胃口，留待以后再说了，这叫做饥饿营销！”
果真到了第二日，夏旅思把衣裳的价格再提高了不少，可是还是架不住求购的夫人小姐们，夏旅思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来到融秋宫以后折腾出来的衣裳，全卖得干干净净。
也不管是什么奇装异服，在宫娥们的巧手搭配之下，配上普通的衣裙，总能让前来买衣服的小姐们找到买它的理由。看得小竹子和一众仆役侍卫们目瞪口呆，女子们买起衣裳来，这痴狂劲头太可怕了。
最后到了第二天下午，夏旅思让人用红纸写了告示贴在门上，写着：第一期时装品鉴到此结束，今起接受预定，静待下回开展二期。
于是飘纱衣局热闹完后的这日，小娥笑得肚子都疼了，在给段溪和段泠歌讲起驸马的事情。“驸马大人也是痴得好玩，天天在园子里玩儿似的折腾。她把那锦鲤池塘挖了个底朝天，锦鲤不爱养，却养了些灰突突的黑鱼鲢鱼和鳝鱼。园艺匠们建议养些好看的睡莲，她听了直说想法好，可是第二天匠人就傻眼了，原来驸马让城外的农户挖来了做种的藕根，她让匠人们都种到园子里的池塘去了。”
“她还不知道上哪找来了水鸭苗，鸡苗，鹅苗，圈在小木屋子里。一靠近那园子，都叽叽嘎嘎直叫唤呢。”小娥捂嘴笑。
段溪有点兴趣：“听起来倒有趣。”
“诶呀，有趣什么？”小娥皱眉咕哝着：“殿下和公主有所不知。夏驸马要的东西，要么是特别奇巧，要么在这个时节很不容易找到，但是她要的东西不惜代价也要买回来。她玩乐起来，花费无度，现在都要靠变卖衣服才能开支了。不信你们问蓝陌，她出宫看见的。”
“蓝陌。”段泠歌转向蓝陌。
蓝陌尴尬地挠挠头，她前两日在宫外看到夏世子的成衣局开得热热闹闹，回来和小娥一说，结果这小妮子嘴快告诉公主，还拉她下水，唉。
蓝陌说：“夏世子确是在长公主府最东头的院落里开了个成衣局，为的是把她前段时间让织造局绣娘们裁制的新衣全部卖出去。听我手下融秋宫的禁卫兵说，她除了身上穿的那身，几乎把所有的衣裳都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段泠歌一时语塞。想起那天晚上夏旅思摸到她窗边，赖皮说要钱买好吃的，当时只觉得这人故意找茬，现在看来，长公主府里是真的没钱。
段泠歌声音平静地朗声吩咐：“小娥，你去后殿我的柜子里，把我攒下的那五百两黄金给取出来。蓝陌，你去请她过来。”
段泠歌没说“她”是谁，也没说取出这黄金干嘛用，可是小娥和蓝陌都明白意思。小娥着急了：“公主，这使不得。您身边就剩下这些金子了，您都给了她，平时连个压箱底的钱财都没有，那怎么成！”
蓝陌也说：“公主高义，这几年您已陆续将私产都并入了国库用作军饷，就剩下了这么点随身花用，还是自留的好。”
“无妨，我与国家一体不分彼此，不需要这些额外之财。去请她来。”段泠歌淡声，并不在意。对于段泠歌而言，家就是国，国就是家，她从小身在皇家，一切吃穿用度自有人张罗，她对私产并不看重。
和夏旅思大婚以后，长公主府等同都留给她用了，段泠歌以前刻意漠视夏旅思的一切，从来没管过她。现在那人虽然作天作地，胡乱玩闹一气，可是真的闹得无以为继，把自己的衣裳都卖了……段泠歌实在是看不下去，总不能坐视不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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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于是被蓝陌带到绯烟阁来了。夏旅思心情还挺惬意的，飘纱衣局把衣裳卖出去了，盘算盘算，除去布料丝绸锦缎的材料钱共计一千多两，最后赚了两千多两银子。
她一下子把工匠们的钱都结了，还把她的莲藕塘兼鱼塘给搞好了。各种鸡鸭鹅肉也都安排上了，她的菜园子升级成微型农场，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泠歌，你和我有默契了耶。我正想你，你就找我了，你也想我么？”夏旅思一进来，露八颗齿，笑容标准。
夏旅思一说完，周边站着的宫娥仆役们都窃窃笑起来，驸马说话又直白又逗趣，特别有趣。
小娥很识趣，悄悄做了个手势，把原本伺候在正厅里的闲杂人等都屏退了。她和蓝陌只站在三大步之外伺候着。
“你这几日在做什么？街市可去了？”段泠歌目光清朗平静，语调优雅。
“诶……”夏旅思皮一紧，赶紧把手手揣到袖子里。该不会是在东头院子里开成衣局卖衣裳让段泠歌知道了，她又要打她了吧。夏旅思嘿嘿一笑，避重就轻说：“瞎玩儿，侍弄小鸡。街市还不曾去得，等会晚些时候我便去。”
猴儿！段泠歌哪里会看不出夏旅思敷衍她。只不过，段泠歌已经习惯了“容忍”许多非原则性的细节，为了不要气到自己，不要和三岁痴儿计较。
她抬抬手，蓝陌马上得令，捧了一个小木箱子上来。
蓝陌把箱子在夏旅思面前一打开，夏旅思看着那一块块的圆形金饼，一时有点没联系上来。这是段泠歌淡声开口了：“这里有五百两黄金。你要去玩，这些金子拿去花用吧。”
“这些是给我的？”夏旅思惊讶。
“量入为出，俭以养德，不轻易奢侈浪费才是君子之道。如若实在不够花销，来找我便是，莫要再变卖衣裳，天气已到冬至，衣衫不可过于单薄，有失体统。”段泠歌一番话说得圆融优雅。
“所以这是，给我的家用吗？”夏旅思有点好笑。她的这位公主老婆，还真是老干部耶，你看看，一脸波澜不惊的老干部冷淡脸，说的话也是正儿八经的讲道理。
夏旅思听明白了，段泠歌以为她是因为没钱花，所以把衣服都卖光了。明明是关心她穿得太单薄，却讲得那么像是君上训诫臣下的样子。就……八股得可爱！
没想到她这么正儿八经地在搞钱，她老婆却以为她穷得要变卖衣服，以至于要把自己的钱拿给她当家用。
夏旅思心里暗自偷笑，实际上她脸上也在笑。她没有去拿那箱金子，反而是一转身伸手搂了搂段泠歌的肩，唇角弯起笑容：“你对我好，我知道。我也要对你好，泠歌，我喜欢你。”

第24章
夏旅思以前没谈过恋爱, 倒也没多想要故意占便宜，只凭着心中的喜欢，最本能地就伸手把段泠歌纤细的肩头揽住了怀里, 夏旅思想了想, 再次肯定地点点头：“我喜欢你。”
“休得轻浮。”段泠歌的心一跳，可她无法分辨这种失速的感觉是有人胆敢冒犯她的震怒还是别的什么。她因此并未抬头, 错过了夏旅思眼中的真切。
段泠歌蹙眉道：“放开。”
“我不。”夏旅思拒绝得干脆。凭实力抱到的老婆, 凭什么那么快放开。何况段泠歌好香，肩头纤细得不盈一握，柔软得让人觉得可以把她揉进怀里。这种感觉好舒服她舍不得放开。
“成何体统。”段泠歌冷着眉目，轻轻挣了一下，无奈这痴儿心性像小孩儿，力气却大得惊人。
“又不用体统, 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吖。”段泠歌在挣扎, 夏旅思长期锻炼的职业本能就是扣住她的肩, 不让自己掌控的人脱离，可是她一用力才想起要心疼。
夏旅思生怕弄疼了段泠歌, 索性放开她, 转而一勾勾住段泠歌的手臂。她一看两人这情景, 忍不住乐呵呵笑起来：“那我这样挽着你好了。你说我们像不像手挽手一起去逛集市的小姐妹！”
“噗……”小娥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了。她从没见过公主被人这样没大没小的，偏偏公主冷冰地隐忍着脾气，夏驸马还一点都不怕她, 害得公主只好一直忍着。
小娥福身道：“公主，让婢子来分忧。”
见到小娥熟练地作势要拔头上的银簪, 段泠歌皱眉, 恼得索性自己动手, 抬手在夏旅思手背上掐了一把——
“嘶……”夏旅思赶紧放开手呼呼自己的手背：“老婆做什么掐人家, 好痛。”
“不想受疼就快回去。金子我派人给你送过去，自己去玩。”段泠歌一甩袖子，背过身去。她有点气恼自己，无意间陪这猴儿瞎闹，这太不像她了，有失身份。如果是以前，她压根不会和她多说半句，也不会多靠近一步的呀。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夏旅思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里非常敏锐，什么时候会把人逼急了起反效果，她懂得把握度。
夏旅思顺从地转身离开，只不过走出门以后，仍然遵从了自己的意犹未尽，她探头回来：“我真的喜欢你。公主娘子，晚上见~”
段泠歌皱眉，作势要拿戒尺。
“哈哈！走了走了。”夏旅思就爱看她那傲娇的表情，和她努力忍住脾气的样子。夏旅思笑着连蹦带跳地跑了。
走到路上的时候，小竹子偷偷打量着抱一个精美的木箱子跟着他们的禁卫军侍卫，带着喜色对夏旅思说:“公主真的送了咱们那么多金子呀，还是天恩浩荡好呀，一出手，这数目这比咱的成衣局厉害多了。”
夏旅思撇撇嘴，敲了敲他脑袋：“傻呀，她是我老婆，她的和我的有什么区别，左手倒右手，又没变多，瞎乐什么呀？”
“嘶，欸……世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小竹子偏头一想，他家世子真是个逻辑鬼才，“那怎么样才是可以乐的？”
“赚别人的钱啊！”夏旅思说得理直气壮：“要无中生有，积少成多，蒸蒸日上，财源滚滚，努力搞钱，才能高兴。”
“我们还要搞钱？那我们下回卖啥？”
夏旅思抱着胸往前走，沉吟了一阵，笑了：“去市集玩去吧。老婆给了我一个金元宝让我买好吃的，这就去。”
诶，让一句说搞钱，下一句就转到花钱了，世子真不可捉摸。小竹子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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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理城三纵三横的主要商业街道仍是十分热闹。过了早市，下午仍然人流如织。夏旅思四处转悠，小竹子发现世子这次出来玩，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就是新奇好玩，就和标准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出门一样，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就买上，吃上，纯图乐呵。这次世子却不怎么留意新奇玩意，吃的喝的也不咋感兴趣，却对街上的一些门房，店铺感兴趣，反复转悠着看。
小竹子说：“世子，您怎么都在门口看，怎么不进去呀？”
夏旅思说：“我这是看铺面，我进去干嘛。”
“铺面是看什么的？好吃的好玩的都在里边呀。”小竹子咽口水，这片坊市里卖各种糕饼炸物点心，四处飘香，可是走了一路，都没做停留。
夏旅思笑说：“馋鬼，想吃东西了吧。那行，找点吃的。”
她走到路边，一个手脚麻利的大娘正站在热油锅前，只见一锅热油清澈透亮，冒着热气。大娘用一个特别的铁勺子，一般铁勺子中间凹下去，这个铁勺子中间却是凸起的，往里舀一勺米浆，往油锅里一放——顿时金黄的油花泛起来了，沸腾成滚滚的白色浪花，那勺里的米浆便慢慢呈现了金黄焦脆的色泽。
夏旅思问，“这是什么？”
大娘说：“这是面窝，是我家乡的特色。贵人小姐，买几个尝尝，好吃！”
“面炸的吗？”
大娘笑：“不是。这是要用粳米磨成浆，掺了一些糯米浆。最后再加入些黄豆浆。调好米浆以后再拌入白芝麻、小香葱，姜末和盐。这才最好吃。”
“行，来十个。”夏旅思付了钱，自己用油纸包了一个，剩下的都叫小竹子和两个跟随护卫的家丁给分了。
这个面窝因为放在特殊的勺子里炸的，周围一圈厚，中间凹下去，是一个边厚中空、色黄脆香的圆形米饼。夏旅思一口咬下去舒服地眯起眼赞叹：“唔～～这个面窝厚处松软，薄处酥脆，一口咬到中间吃到嘴里，同时兼有酥、脆、软三种口感。而且夹着葱油香和芝麻香，焦脆适度，咸香并重，好吃！”
大娘被夏旅思夸得眉开眼笑，直夸：“贵人小姐好口才，被您夸的这面窝就要成一等一的美味了。”
小竹子三人站在一边，早就顾不上说话，吃得咔嚓咔嚓的，一边吃着好吃的，还一边听夏旅思形容，美味加倍，舌头都要咬掉了。
还是小竹子有良心，吃了三个面窝下去，饱了一半，看世子还没吃饱呢，小竹子说：“世子，天色已经黑了。您要不找个地方吃饭吧。”
夏旅思的肚子也饿了，她说：“行。找个地方吃饭。诶，这条街巷转个弯，不就到了南门大街了吗？房翠娇的金美院不久在那。”
小竹子暗叫不好，世子怎么又想起那青楼来。夏旅思不管那么多，想到这里，笑着往前走了：“去房翠娇那里看看，正好，她说有不少好菜，上次还没吃呢。”
于是长公主殿下的娇妻，又去逛青楼了，她把青楼当酒楼，吃饭去了。不过夏旅思奇怪的是，天黑了，房翠娇的金美院却挺冷清，大红灯笼挂着，客人没多少，也不见姑娘迎客。
夏旅思进去以后和房翠娇打招呼：“房老板，我来吃菜。”
“欢迎欢迎。既然是夏世子来，一定要做几道好菜来。”房翠娇见夏旅思来了，也很高兴，招呼夏旅思进去坐，她则退到后院忙碌去了。
夏旅思在二楼往楼下看，楼下花厅里有唱小曲的，人却很少，倒也很惬意。过了一会，房翠娇端了一个大青花瓷盘上来，盘中安放一只橘黄可人的橙子，橙子皮上还雕了些游鱼图案。
盘中盛了些水，飘着些绿叶，用四色蔬菜雕了些红白鲤鱼，水鸭放在水中，竟然在盘中做成了一个惟妙惟肖的荷花池塘的景色。
“哇，好漂亮呀。这是什么菜？”夏旅思问。
房翠娇妖娆地娇声笑，涂着艳红指甲的手捏住那橙子轻轻一揭，竟然是把橙子做成了一个炖盅的样子。房翠娇说：“这叫做蟹酿橙。做法呀，是挑一个又大又黄的甜橙，把顶部切开，剜去穣，留少许橙汁，再用蟹黄蟹肉填在里边。”
“猪肥膘肉切细丁炒香，取少许荸荠肉一并切碎，和蛋液稍稍拌一拌，再加上姜末，紫苏末，胡椒，黄酒和生晒海盐。最后和蟹肉一起放入这橙子里，用一个红泥小甑，以酒醋水蒸熟。”
夏旅思仔细一看，橙子里面黄中带红是蟹黄，一缕缕白色肉丝是蟹肉，橙香和蟹黄香味一齐扑鼻而来。用陶瓷勺子舀一勺，入口软绵，带一点沙沙的口感，有些块状的橙黄色蟹黄带有嚼头，蟹肉鲜甜无比。蟹黄多食油腻，但是搭配了甜橙的果香味，很好地中和了那种腻，只觉得颊齿留香。
“费那么多功夫做出来的蟹酿橙，又好吃又好看。有漂亮的小姐姐上菜，还有好听的曲子，房老板这里真绝了。”夏旅思毫不吝啬地称赞，“只不过，似乎这生意的方向不太对，怎么都没人来？”
夏旅思说完，房翠娇只是神色如常地娇媚笑着，她身旁的茜茜忍不住呜呜哭起来：“都怪我不好，得罪了官老爷。官老爷时常带人在我们这驱赶客人，以至于客人都不敢上门了。客人不敢上门，许多姐姐们生活无以为继，纷纷离开了，房姐姐欠了大笔银子，每日利息钱便要几十两银子，债主又日日上门讨债，哪里还有客人敢来？”
“什么？这是什么恶性循环，这样还开得下去吗？”夏旅思惊讶。
房翠娇这时才终于露出些苦色来：“开不下去也得开，这金美楼开着，也就是好死赖活地欠钱。如果关张了，债主怕是要逼死我们。再说，我们就算不被债主打死，没了生计，也不过就是要饿死。”
“你们债主是谁啊，这么横。”夏旅思问。
正说着话，楼下便传来了呼呼喝喝的声音，顿时尖叫声四起，乒乒砰砰响成一片。房翠娇有点慌张地福身：“夏世子慢用菜，奴家去去就来。”
她牵起茜茜，赶紧出了门外。夏旅思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说：“茜茜，赶紧去，去柴房里躲起来。”
茜茜哭声说：“我不去，我去了你怎么办。房姐姐，要不我随他去吧，要不然……啊，啊！”
外面传来喧哗声，还有茜茜尖叫的声音。夏旅思连忙站起来出门看，只见二楼涌上来不少凶神恶煞的粗壮打手。茜茜被人逮住了，竟然又落入了郑三的手里。
“欠钱不还，活腻歪了！”郑三怒骂。
“三爷再缓两天，过两天一定把利息奉上。”房翠娇赔笑。
“利息？利息顶个屁。”郑三冷笑：“今天我把人带走，缓你两天，如若不然，就给我关店还钱。你这妓寮爷嫌晦气，要么你把这栋楼买了，再还我钱，要么你就滚蛋吧，别碍着爷发财。”
夏旅思插嘴：“这楼得卖多少钱？”
“夏驸马？！”郑三见到夏旅思了，下意识地发怵，往后退了大步。然后再想起来，他今天带了十几个打手，不可能打不赢夏旅思，郑三骂骂咧咧：“又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怎么样，还想打架吗？”
夏旅思一看见郑三，就明白了。这个郑三想要霸占茜茜，所以破坏着金美院的生意，明知道房翠娇债台高筑，还逼她买下这栋楼。就是想侵犯未成年人，还想强买强卖呗！
夏旅思眼神变得冷峻，脸上表情却漫不经心地嬉笑道：“我们文明人不打架。您不是要卖这金美院的楼么。你说吧，连楼带债务，多少钱卖？你开价，我买了。”

第25章
夏旅思上次出手教训了这郑三, 在外面和人打架的事情把段泠歌惹生气了，夏旅思这次无意再挑事。既然郑三谈钱，她索性就出了这个头吧,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至少还能想办法, 如果不管，这金美院里的人, 恐怕都要遭殃。
夏旅思毕竟是现代人, 在她的认知里，不存在尊卑贵贱，如果有，那么青楼里的这些女子反而是弱势群体，她当了那么多年的警察，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于是夏旅思态度认真：“你开价, 我买了。”
郑三讪笑：“你想买啊？我还不卖给你, 怎么着？”
“那我就会觉得你是故意在挑衅我。”夏旅思也皮笑肉不笑, “世人皆知我是痴儿，咱俩要是再打起来, 三公子您说夏家是护着您还是护着我？我家长公主殿下是护着您还是护着我？”
郑三心一惊, 这个痴驸马是真的会打人！这个夏迟身上武功路数怪异, 看不出是什么招式，可是拳拳到肉，拳脚又硬, 力气还奇大无比。上次他被夏迟打了一顿，十几日都下不了床, 他这次虽带了许多人, 可是万一……
郑三眼睛滴溜溜笑道：“既是驸马想买, 我自然没有不通融的道理。房翠娇欠我的钱, 连本带利，再加上这座金美院，七千两白银，就都是夏驸马的了。”
“要死了，我哪里有欠你那么多钱？三公子，您不能这样胡乱说呀，那么多的钱，把我卖了也不够。”房翠娇急了。这个郑三明摆是狮子大开口。
“七千两？”夏旅思心里一合计。这段时间为了修整园子真金白银地往外花钱，在夏旅思的刻意了解下，她总算是大致搞清楚了南滇国的金钱关系。
在历史上，历朝历代一个铜钱或一两银子的价值相差得很大。在史学界，历史学家们用来衡量当时银价的重要标准之一就是和米价换算。
夏旅思心算道：这几年南滇国的米价算是稳定，一两银子可以换二石米。一石米约合66公斤，也就是在穿越来的这个朝代，南滇国一两银子可以买250斤左右的粮食。如果一斤质量还过得去的米以4元钱计算，一两银子大概值1000块左右。
这郑三要七千两银子，约合七百万元，古代买房用的都是真金白银一次付清，不存在贷款什么的。要人一下拿出那么大笔现金买下这栋楼，也算是贵得夸张了。但是夏旅思转念一想想，在一国都城，买下这么一栋楼，还兼清偿了房翠娇的债务，还救下茜茜这么个半大的女孩子，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夏旅思十分干脆，半句话都不跟郑三磨叽，直接朗声开口：“就七千两，马上签字画押，银子马上送过来！”
“呃……”郑三也呆了一下，债务和这金美院自然是没那么多的，他新仇加旧恨，就是想让这个夏驸马落面子，让她灰溜溜地不敢说大话。没想到夏驸马还价都不还，一口应下，竟是豪横成这样了。
“画押就画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郑三一屁股坐下，这么大的凯子，他还怕夏驸马反悔了呢。
小竹子倒是快哭了，悄悄拉夏旅思：“世子，拿啥买呀？”
夏旅思只好小声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把公主今个儿给的五百两金子拿出来，一两金子十两银。另外衣局里不是才得了两千两银子吗，都拿出来也就够了。快去吧，回府给我取钱来。”
“这……”公主给的金子，公主的妻子用来买了一栋青楼，这有点……小竹子拱手：“小人这就去。”
当晚，夏旅思还真就用七千两银子把房翠娇的债务和她的金美院一并买下来了。
直到第二天，这件事火速传到了长公主的书房，蓝陌收到眼线的报信，给段泠歌报告的时候，甚至有点不敢抬头，因为长公主殿下招的驸马，花巨资买了一个青楼！
段泠歌气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质问夏旅思。当夏旅思到绯烟阁来见她的时候，段泠歌只能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冷冰冰地说：“昨日的交易不能作数，你去取消。”
“那怎么行？得有契约精神，我已经签字画押了。”夏旅思摇摇头。
“我给你的金子，你拿来干这个？”段泠歌觉得自己气得头晕。前脚从她这出去，后脚就进了青楼，把整个青楼买了回来。
“诶……”提起这个，夏旅思有点心虚，毕竟是老婆给的钱，她拿走的时候还一身骨气，觉得自己怎么都不会花老婆大人给的爱心“家用”的。没想到昨晚一时情急，计划赶不上变化，花了个精光。
“这是个意外，但是这笔买卖不算亏。我会好好计划一下，这笔钱我会想办法尽快回本的——”
然而段泠歌不愿听她辩解，段泠歌拂袖冷然道：“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容不得你做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身为身份贵重的女子你去那种地方，还买下来，你……可知羞？”
段泠歌因为提到那烟花之地，不禁又气又羞，语气也更重了：“你违反法理，让皇族蒙羞，可治杀头之罪！这件事绝不可做，你与郑三公子的交易，必须废止。”
夏旅思不答应了。自作主张乱花了段泠歌给的金子，她是心虚；惹段泠歌生气，她是心疼；可是她的态度坚决。她抬头挺胸朗声说：“泠歌你这话未免太武断。为何知羞？金美院我已经买下来了，而且我买定了。”
“我买下的不只个地方，还包括人啊，那里面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啊！那老板被郑三逼得签了卖身契抵债，她还带了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我不出手，她们就都会被郑三糟蹋了！我没看到便罢了，我看到了，就不可能坐视不管！”夏旅思星眸朗目，态度十分坚决。
段泠歌心中略惊讶，这人平时嬉笑无害，看起来似乎痴愣愣的脸上，变得肃穆而正气，身上自有中摄人的气质，她的下颌微收，透出了她的坚毅。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夏旅思。
然而段泠歌没来得及分辨这样的夏旅思是怎么回事，她霎时只觉得心中一窒，“你是为了人？！”
“人当然是最重要的。多少的钱财，都抵不过人啊！”小警察充满正义感，拍着胸脯一身正气。想她从读警校开始一直到她为此献出生命，警察不是白当的，她的思想觉悟很高的。
“你——夏旅思！”眼线回禀，夏旅思和金美院的老鸨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段泠歌当时听了并没有特别留意，现在一细思，段泠歌只觉得心被拧了似的绞痛，她重重地拍在书桌上：“你该死！”
在正厅里伺候的宫娥仆役们早就吓得跪倒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小娥都有点紧张，悄悄地给夏旅思使眼色：别说了，快别说了！
段泠歌气得握紧的拳头都开始颤抖，也许是情绪过激她只觉得似乎眼前一道闪电，前额掠过剧痛，让她猝不及防，身形不禁摇晃了一下。
“公主殿下，小娥扶您坐下。”小娥想上前。
可夏旅思眼明手快，她跨前一步，直接把段泠歌摇摇欲坠的翩翩身影纳入了怀中，“泠歌？你不舒服。”
大寒天的，这大美人怎么抱起来还是纤薄无骨的样子，虽然抱起来是很舒服，可也太娇弱了吧。夏旅思伸手一握段泠歌的手，一片冰凉。
段泠歌的疼痛一闪而过，迅速消退。她下意识地推开那不经人同意就抱过来的人，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握紧，整个人几乎动弹不得。
夏旅思知道她又要八股地说什么有失体统之类的了，明明不舒服，也要端着。夏旅思把段泠歌搂得更密实，忍不住抱怨：“啧，别动，你怎么那么倔。”
巧言令色，举止轻浮，动辄这样对她……又搂又抱，竟然还在外面……买人！段泠歌气不打一处来，气恼地推开她：“与你何干，你走，给我出去！”
“泠歌……诶！”夏旅思被推得退开了一步，还没站定，就看见那大美人又板着脸拿起戒尺来了。
“你走！”
“再待一会儿嘛，昨晚那事耽误了，我都没见到你，老婆你听我说，你别生气——”
“你走！”如果是往常，段泠歌只需要一个眼神，蓝陌和这绯烟阁殿内外重兵把守的禁卫军就能把人五花大绑抬出去。可是此刻段泠歌被气得做了一件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做的有失礼仪的举动举动——拿着戒尺亲自把人给赶出去。
“哎呀，生气可以打嘛，别赶人走呀。才没见到多久，又不和人家说话了。”夏旅思嘀嘀咕咕，倒不担心那纤细的手拿着戒尺真打在身上，但是舍不得使力和段泠歌对抗，只能顺着她被驱赶到殿外。
夏旅思一出殿门，自然有侍卫把她拦在外面，夏旅思无奈，只能等段泠歌气消了再说了。小竹子站在远远的回廊下，几乎是全程捂住眼睛不敢看，直到从手指缝里看见他家世子被公主赶出绯烟阁的正殿外。
小竹子见夏旅思走近了，连忙迎过去：“世子，公主殿下天颜震怒，你要不要紧啊。她有没有要杀你，有没有要把你交去大理寺挨板子？”
“没有啊，想什么，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夏旅思莫名其妙。
小竹子心里苦笑，世子以前心智只有三岁也难怪不知道，公主当然会做这种事。实际上公主虽然美艳无双，温婉端仪，素来在天下间有宽以待人礼贤下士的美名。但是她对法度抓得很严也是有名的，实在有犯错的人，她一定会秉公处理的，从不徇私。
亏得世子福大命大，三番四次惹公主发怒，还好没被送去大理寺挨过板子。小竹子暗自庆幸这点，可是他又叹：“那世子，这青楼是买了，咱府上可又没钱了，刚赚的钱，还没捂热呢，又只剩下些零碎银子了，咋办。”
夏旅思挠头，笑了笑：“我现在也没头绪，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说起来，我回来以后，还从来没见过我那个——”
夏旅思对夏孟辅和夏家人印象并不深，源于她没有穿越回来之前，一直是待机状态成长，仅限于她曾经历过这些人，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
夏旅思本来想说“我那个名义上的爹”，后来转念一想，还是笑笑说：“我应当找个时候拜会我爹。”
“我这就给丞相捎信，让他来见世子。”小竹子机灵地说。
然而，还没等夏旅思见到那个权倾朝野的爹，段泠歌却和夏孟辅来了一场正面的较量。

第26章
段泠歌生气地赶走夏旅思以后就一言不发, 冷着脸独自坐在书桌处理起公务。绯烟阁的正殿主厅里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样冷寂的气氛维持了不久, 就被户部侍郎官匆匆忙忙, 慌慌张张求见的声音给打断了。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盐务使赵忠出事了！”
段泠歌笔锋停下, 心中一紧：“怎么回事？”
“他他他……唉, 犯糊涂了。”户部侍郎跪在地上拍大腿。
段泠歌站起来近前，正要问清情况，御前书记官就上前通报：公主，夏丞相率太阁院大臣们前来和长公主商议国事，正在殿外求见。
段泠歌已经心里有数了，夏孟辅来得好快, 为的肯定就是盐务使的事情。她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这就是她和夏孟辅之间的较量。
夏孟辅身材高大, 表情威严，他身穿紫色金丝滚边绣九蟒图案蟒袍走在最前面。
太阁院的大臣们低头躬身跟在他的身后鱼贯而入。走在最后面的, 是被禁卫军押解的盐务使赵忠。
大臣们两旁一字排开, 赵忠被压着跪在正中, 夏孟辅一脸神色肃穆站在他身边。众人拜见公主。
段泠歌不紧不慢地淡声说：“夏丞相所为何事？赵大人不在各地督办盐务，又因何在此？”
赵忠哭丧着脸不敢说话。夏孟辅朗声呵道：“这个赵忠如何配得上公主称他大人？此人擅离职守，贪婪成性, 他贪污受贿，借职务之便在哄抬盐价中饱私囊。他还私德败坏, 竟然让盐商给他献上美姬, 被人告发, 让朝廷颜面扫地！”
段泠歌皱眉：“如此荒唐。”
夏孟辅拍拍手, 卫兵们竟然往大殿上抬上来十几箱各式纹银，金玉器件，绫罗绸缎等。赵忠见状带着哭腔为自己辩驳：“公主明鉴，臣下没有做过这事，我是被冤枉诬陷的。是有人蓄意陷害将这些藏入我宅院的啊！”
夏孟辅大喝：“你私自回昭理城也是被陷害的？抓到你时你与人赤条条在行那不雅之事也是陷害的？”
“我，我……”赵忠羞愧得满脸通红，颓然无言。
段泠歌无语地叹气，心里已经沉到了谷底。赵忠是她一手提拔，一力支持，锐意让他进行盐业改革。这个人能力卓越，刚正不阿，且立场坚定，从不畏惧世家大族的威吓。
原来，在将近百年前，南滇国立国以来食盐实行官制，官收，官运，官销的政策，皇家一直把控着全国的盐业。
别看盐是不起眼的东西，盐却是珍惜之物，一斤盐将近三十文钱。虽然每次用量少，可是盐是全国每一个人，每一餐都需要的东西，日积月累，数量庞大，不可想象。
因此，盐在历史上向来是一种重要的政府税收手段。靠着庞大的国家机器和对全境的掌控能力，掌握了盐业，就是掌握了帝王一般对全境收税的权力和巨大财富。
可是，自从近几代，从段泠歌的祖辈，到平升年她的父皇，再到现在安乐年她手上扶持的小皇帝，段氏一族大权旁落，已经沦为世族的傀儡。自然的，盐业的控制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各大世族瓜分全国的势力范围，范围内的制贩盐业，几乎都落在了世族手中。这样一来，直接导致了中央财政的空虚，又加剧了皇帝无法掌控政权，只能受制于人的情况。恶性循环。
段泠歌从十八岁起代替重病的父皇监国以后，就一直在往盐业，和财政这个方向与夏孟辅缠斗。因为盐业不起眼，却获利颇丰，相比之下，不明显却能快速推进。
夏孟辅和世家首长们自然不答应，双方拉扯了几年，各有输赢。现在南滇国的盐业，官制官销的也有，各地世族掌控的也有，私盐也有，十分混乱。
段泠歌培植起来的盐务使赵忠，被她寄予厚望，想一举改变现状，最大限度从世族手中收回盐业专营。经过几年厚积薄发，近一年取得了不少进展。
实际上自从段泠歌和夏孟辅家的世子大婚以后，夏孟辅因为这件事得意了很久，极度膨胀，他一心想除掉段泠歌，让夏迟改嫁给皇帝，以便夏家更好地独揽大权。
夏孟辅在这一年疏于防范的时候，段泠歌正静悄悄地试图掌控盐业，段泠歌依靠郑家手中的兵力和赵忠在盐务方面的才能，对世家们软硬兼施，单独突破，接连控制了数个大盐矿，迫使世族需要上交大笔的利润购买一种名曰“专盐引”的文书，从官方手里取得授权才能开采，销售。
然而现在赵忠出事，无论是夏孟辅的诡计陷害，还是他自身不是无缝的蛋，都意味着，段泠歌布置了几年的大计划，几乎是付之东流了。
段泠歌心中的失望和愤怒有如深深的海洋，多得让人难以承受，可是又不得不隐而不发，云淡风轻。
“官员犯错此乃太阁院政务，丞相以为如何？”段泠歌气定神闲地说。
夏孟辅说：“盐务使不过一介小官，竟能贪得如此多钱财，有那么大的能量，说明赵忠主持的现行盐务之策弊病甚多，需要变革。”
要变革，不就是要废止她好不容易推行的政策吗？段泠歌心中冷笑，却也只能说：“变革之事一直在实行中，应徐徐图之，不能因为赵忠一人便因噎废食。”
夏孟辅却说：“现在盐价高，加之战事起，民怨甚重，臣与太阁院大人们商量后一直决议，恢复施行平升年间先皇在位时的英明政策。请公主定夺！”
“臣等皆附议。”所有太阁院大臣都跪地附议。
这就是皇族成傀儡，夏孟辅独揽大权的议政方式，段泠歌除了点头答应，别无他法。段泠歌挥挥衣袖，寒着脸冷声说：“既已有良策，众位大人多费心便是了。赵忠不过户部小官，念在是初犯且主动悔过，革职抄家，贬回原籍吧。”
“公主——”夏孟辅想杀了赵忠，不想被段泠歌抢了白，先行做了裁决，夏孟辅毕竟不好当面驳斥段泠歌的意旨，只得忿忿地作罢，拱手道：“公主英明，下臣遵命。”
“无事退下吧。政事不决者，听凭夏丞相处置。”段泠歌背过身去，挥手让众人走。
夏孟辅走后，段泠歌一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肯见。直到傍晚，郑左丞听到了消息，匆匆从城外御林军营赶回来，求见段泠歌。
郑左丞气急败坏，捶胸顿足骂夏孟辅：“夏孟辅竖子！无君无父，阴谋构陷，真不择手段！”
“长公主殿下接下来便要将所有成果拱手相让了？”
段泠歌表情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也看不出焦急的神色，她只是说：“恐怕“专盐引”是发不下去了，最坏不过恢复升平年间，我父皇在位时世家各自把持盐务的状况。”
“那花大力气控制那些盐矿何用？”
“郑左丞稍安，专盐引虽发不下去了，但是盐矿我们必须守住，蛰伏待来日，再做打算。”段泠歌说。
“又是蛰伏，又是待来日，兜兜转转，一事无成，公主要等到什么时候？”郑左丞因为心血付诸东流非常痛心。
段泠歌不发一语，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冰冷。
郑左丞这时表情也变得森冷，他直言：“公主有今日之败，乃是因为夏迟。此人再也留不得，公主早做决断，臣为公主除掉她。”
段泠歌神色一凛，冷声：“这是我的家事。这件事我已说过，夏迟一不入仕，二无权力，不宜再节外生枝。”
“不是节外生枝。这夏迟留不得。她毕竟是夏孟辅嫡亲世子，你把她留在身边，未免投鼠忌器。臣能相信公主，可是公主手下还有别的人呢？公主与夏孟辅有姻亲关系，众人难免心有疑虑。”
“大胆！你是不信任我吗？你等是要违逆本公主了？”段泠歌怒道，一拍桌子。
郑左丞连忙跪倒：“臣绝无二心。只是想请殿下三思，即便是公主心智坚定，那驸马呢，她是公主身边之人，却难免向着她爹。万一关键时刻，她拖后腿，我等将是灭顶之灾，不能冒险！望公主再三考虑臣的建议。”
段泠歌悄悄握紧了拳。皇族势弱，她还不够强大，被欺被逼迫，为了自己的利益违背她的意志的人，甚至包括支持她的世族，政治斗争之残酷甚为讽刺。
“此事再议，要如何处置她，我自有打算。退下。”段泠歌刻意表现出自己的愤怒。
有时候为君者，怒和不怒，都不是随着自己的心，要喜怒不形于色，有时候却要刻意表现出来。这是为了表明一种态度，让臣下揣摩她的意图，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殿上的人都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出声。郑左丞见段泠歌态度坚决，也只好甩手告退了。郑左丞走了以后，段泠歌的思绪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以前她是下过决心要除掉夏旅思，可是这种念头早在许久之前，似乎就再也不曾出现过了，但是情势变幻莫测，现在夏孟辅，郑左丞，再加上夏旅思，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
还有夏旅思……她几乎都忘了，夏旅思是夏孟辅强迫于她的人。如果大婚这一年一来，夏旅思不是一个天生的痴儿，她或许早就把夏旅思视为一颗夏孟辅强插在她身上的钉子了。但是夏旅思以前只是个心智只有三岁的痴儿，于是她只是彻底地漠视了她，当做没这个人，也就客观上容忍了她的存在。
可是现在夏旅思不是痴儿了，夏旅思的笑，夏旅思的痴，夏旅思让她又好气又好笑的一举一动，已经让她很难再无视她。那么夏旅思呢？虽然从苍翼山回来以后，夏旅思有了神志，可是她现在也还像个只知道胡闹的孩子。
但是她不会永远如此，一旦她懂得了世间之事，她会怎么样？
那个追着她喊娘子，满嘴听不懂的胡话但是亮亮的眼睛总是带着纯净，那个动辄对她举止不端的痴儿，她会背叛她吗？
段泠歌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悸痛，这让段泠歌喘不过气来。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突然像闪电一般，头痛欲裂。
“嗯……”段泠歌强撑着身体，捏住桌沿的指节泛白。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小娥最先发现了异样，惊叫一声冲过来。
蓝陌也大步过来，担忧地扶住段泠歌：“公主，您听见吗，公主？”
段泠歌的脸色煞白，额角布满了冷汗，她的眼前被闪电耀眼得一片白光，什么也看不见。最后终于勉强看清了小娥和蓝陌的担忧神色，她身体一软，倚靠在小娥身上。

第27章
段泠歌晕倒, 非同小可，小娥和蓝陌没让任何人进书房，支走了整个绯烟阁内的宫娥和仆役们。待段泠歌稍微缓过来, 小娥把段泠歌扶进了后殿的卧室。
段泠歌一时忧愤攻心, 稍稍缓过来以后仍觉得心情郁结，人也疲乏极了。小娥熬了红参鹿茸燕窝粥, 段泠歌不愿吃, 小娥好歹劝了许久，段泠歌吃了小半碗就挥退了她。
接着段泠歌躺床上安静地睡了一会。
而这时，夏旅思忍到了晚上，还是忍不住想看看段泠歌。惹恼了段泠歌，当时只觉得心疼，可是回到融秋宫以后, 夏旅思却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在园子里忙碌着照顾她那些宝贝蔬菜的时候都频频走神。
因此除了心疼, 还多了许多的心情郁闷。她从来都不知道，和一个人闹了龃龉, 惹一个人生气之后, 竟会让自己的心情这么的难受, 这么的坐立不安。
所以到了晚上，夏旅思又换上她那套深蓝色的改良款衬衣和长裤，又溜到绯烟阁的后窗去了。可是到了绯烟阁, 夏旅思奇怪了一下，今日窗子关上了, 而且段泠歌的屋里没有灯。
“不在吗？都这么晚了。”夏旅思喃喃自语, 她把自己挽住头发的发簪取下, 伸进窗缝稍一勾, 就将窗子里那精巧的小铜钩给钩开了。
悄悄地打开窗，夏旅思借着月光第一次仔细看段泠歌寝室里的情景。以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站在窗边的段泠歌身上，现在往室内一看，才看清绯烟阁的寝室颇大。
窗边摆书桌香案，屏风前面是放着古琴和茶具的长条形雕花矮桌。室内正中垂挂着光面素锦制成的帘幔，在最外层做出好看的褶皱，分别用金钩挂在两边的柱子上，华丽而大气。帘幔后，轻云薄纱迤逦而下拖曳在光亮洁净的地板上，看起来美丽又飘逸，给人一种轻盈优雅的感觉，就像段泠歌一样。
纱帐正中隐隐约约的身影，不正是她心念的人吗。夏旅思从窗户轻手轻脚地翻进来，着迷似的，缓缓靠近床边。
段泠歌睡得很浅，稍有动静她便清醒过来。不过她没有惊慌，甚至轻浅的呼吸声都没有变化。她听见窗边有动静，猜到了是夏旅思。今日被她气得不轻，加上夏孟辅的事情也迁怒到夏旅思的身上，段泠歌本来不想理她，所以继续安静地闭眼，想着那猴儿看见屋里没灯，窗子已落锁，就会自己回去了。
没想到一声轻响，竟像是窗子被打开的声音。接着段泠歌便听见夏旅思轻巧地翻进屋来，然后慢慢走到她身边。段泠歌没有理会她，只是闭着眼。
夏旅思轻轻跪坐在段泠歌的卧榻边，在这个时候，她几乎带着一种朝圣的心情，痴痴地看着段泠歌轮廓分明的侧颜。在月光下她的眉毛，她长长的卷翘的睫毛，她精致直挺的鼻梁，还有她漂亮的菱唇，都显得那么柔美、迷人。
夏旅思着迷地感叹，真的美，在梦中出现的女神一般的人，竟真的在她面前，叫她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她一辈子她也愿意。
段泠歌感觉到夏旅思靠在她很近的地方，然后静悄悄地没有动作，也没有离开。她闻到了夏旅思身上混合着青檬果和青草的味道，她的味道和似有若无的暖暖的温度，让人有些恍惚，段泠歌蹙了蹙眉，夏旅思扰人清梦，她要赶人了。
然而段泠歌觉得放在颊边的手被轻轻地握住了。夏旅思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段泠歌的手，低声喃：“别皱眉……泠歌……”
段泠歌感觉到了热热的温度握在自己的手背，她的手心，落下了一个柔软的亲吻。
随后夏旅思生怕惊扰了段泠歌，轻轻放开了她的手，趁着夜色悄然从窗户翻了出去。段泠歌仍然没有睁眼，她放空了思绪，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放在颊边的右手上——
手上有温热的温度，和手心里唇的柔软触感。
段泠歌安静地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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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夏旅思消停了，哪也没去，晨起了以后就一头扎进她的大棚里去了。天气又冷了几分，不过阳光却是很好，正有利于作物生长。
夏旅思吩咐把绢纱覆盖的棚子后端的黄土炉灶都燃起来，这灶炉修的时候就埋下了烟道围绕在土畦边，柴薪一烧起来热气充斥烟道，让棚子内的热度竟然缓缓升高起来。
夏旅思请了有经验的老农站在棚子里感觉温度的变化。老农待了不久后说：“如此这般，帐内的气候竟像春日一般，甚是神奇也。”
夏旅思则是对身边精心挑选的宫娥和仆役们说：“感觉到了吧，就是这个程度，柴薪缓缓添加，维持这个热度。每日水和肥也不能停，小心照顾。”
“遵驸马命令。”众人答应。
夏旅思巡了一圈，弄得一身一脸泥巴，总算把园子里的菜土折腾好了。她一出来，就看见了小竹子。小竹子匆匆而来，陪着笑：“世子，小的就猜到您在这。快去洗洗，马车侯在外头等您。”
片刻后，夏旅思穿了件浅湖蓝色垂胡袖缎面交领长锦袍，腰部系着湖兰水波宫绦，外面搭了件狐狸毛滚边的深湖蓝色半袖对襟外袍，同色系内浅外深的搭配，让她看起来靓丽、俊逸，带着英气。
上了马车之后到了城郊一处竹林小院。夏旅思觉得好笑，她这爹要见她一面，竟然还要避人耳目地选在这个小院里。
进了厅堂，一个身穿貂皮大氅的男人转过身来。夏旅思围着他转了半圈，叫了声：“爹爹。”
“你你你，真的能说话了！”夏孟辅大惊，虽然早就听说了，听说了世子能言能认人，但行为痴傻乖张，行事做法异于常人。但是女儿从离宫回来以后他始终未得一见，夏旅思叫他，真把夏孟辅吓了一大跳。
“嘿嘿……就是，您当我睡了十九年，睡醒了呗。”夏旅思摊手。
夏孟辅扑通一声朝祖宗牌位的方向跪下来了，嘴里念念有词：“祖宗庇佑，祖宗庇佑。”
夏旅思只觉得好笑，还祖宗庇佑，她这一穿越穿越到了千年前，她自己做了自己的祖宗。夏旅思说：“过去未曾开窍，蒙昧未开化，现在女儿懂事了，爹爹可会为我做打算？”
夏孟辅见夏旅思谈吐文雅，逻辑严谨，十分高兴：“爹不止为你做打算，爹要让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人。让你一生荣华富贵，让我夏氏一族的传承千秋万代——”
“诶好了好了。”夏旅思扶额，扯什么千秋万代，她可没兴趣。“搞点实际的，我身为驸马，还是夏氏的世子，我睡醒开窍以后，发现连府邸里的例钱都要发不起了。爹之前究竟是怎么给我打算的？”
“呃这……”夏孟辅有点转不过弯来，他跟前素来只有国家大事，天下伟业，何曾管过给府邸里发例钱的事。
小竹子赶忙躬身在一旁提醒：“老爷，世子吃穿用度皆所费不菲。”
“哦哦～银子，银子。”夏孟辅抚胡须笑，“爹爹派人给你送过去便是。”
“啊，咳咳，”夏旅思咧嘴一笑，然后振振有词地说：“银子不是重点。女儿需要的不是银子。”
“那要什么？”夏孟辅问。
“要的是有所依恃，上能立于天地，下能封妻荫子的东西。我暂时没想好要什么东西，爹应不应允给我？”
“你也没说是什么如何应允——”夏孟辅话说半句，看夏旅思嘴巴一扁，他还当夏旅思仍是那三岁心性的痴儿，在家撒起泼来的时候鸡飞狗跳，只能哄道：“好好，应允应允，只要是能给的，我儿要什么都应允。”
“好。一言为定。”夏旅思满意地点点头。
毕竟自家的痴世子留在夏孟辅心目中的印象太深刻，夏旅思笑，他就很满意了，没在意夏旅思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夏旅思三言两语说完，就要走，夏孟辅看了她外貌俏丽潇洒，风度翩翩气质夺目的样子，实在是欣喜万分。
夏旅思走了以后他还在那苍天啊祖宗啊的念叨。念叨了一阵，夏孟辅的理智回笼，他精明地察觉到了，夏旅思说府邸里开销不过来，还有不能“有所依恃”，而且不能“立于天地”，这不就明摆了，公主错待了他夏家的人！
夏孟辅一拍桌子，他决定去面见公主殿下。
夏孟辅见到段泠歌的时候，段泠歌坐在殿中央，正为了“专盐引”的事情召见户部侍郎。
段泠歌冷声道：“专盐引是国之长策，关系重大，怎么能一夜之间就废止。你这个侍郎是怎么当的。”
侍郎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此乃丞相决议，下官不得不从。”
“我的和皇帝决议你就敢不从吗？”段泠歌冷冷地把奏本放在书案上。
侍郎不敢说话，元极殿外响起夏孟辅的声音：“公主想推行新政，思虑不周，于国无益，由是得不到上下附议。”
段泠歌不疾不徐地道：“那这么说来，丞相以为怎么才能得到上下附议？”
夏孟辅老奸巨猾地哼声道：“公主和我夏氏一族既已联姻，就应全力信任托付老臣，如同先皇在时君臣一心。但公主舍近求远，处处受制于郑氏那一群有勇无谋的武夫。这样如何能上下附议？”
段泠歌冷笑：“照丞相这么说，横竖都得听话，还是听你的话比较好喽。”
世家大族个个觊觎掌控皇族，心里想的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你方唱罢我登场。有哪个人是一心为国，一心为了百姓，一心愿意忠诚于她？
或许没有人。没有任何人。为君者注定一世孤独，她只有她自己。
夏孟辅不怕年轻的柔弱公主，理直气壮地说：“公主若想高枕无忧，事事得偿所愿，别无他法，依靠老臣就是唯一之选。”
“丞相好自信。”段泠歌站起来，面容凉薄。
“臣一心为国自然自信，然则，公主是怎么对老臣的世子？”夏孟辅痛陈：“敢问公主是诚意联姻吗？若公主无诚意，那便下旨代弟娶妻到今日为止，公主即日还妻于弟，让夏迟嫁与皇帝为后。”
越说越荒唐，这夏孟辅还没死心。段泠歌甩袖，蹙眉驳斥：“世子既然已嫁与本公主为妻，岂有再嫁之理。”
“公主也是女子她怎能成你真妻子！再说公主轻慢夏迟，视她无物，我世子至今和你有名无实吧！”
“胡言。”段泠歌一时气结，赶紧背过身去，脸上禁不住泛起一阵热气。
什么真妻子，什么有名无实，如果是以前，她会嗤之以鼻，可是自从温泉池里夏旅思那肆意妄为的吻开始，这段时间夏旅思动辄对她做那些不符礼仪的亲密举动……哪还算得上清清白白？！

第28章
夏孟辅突然拿逼迫段泠歌代弟娶妻一事来说, 要让段泠歌把夏旅思还妻于弟，嫁给七岁的小皇帝段溪为后。
段泠歌本不想理会他，在书架前背对站着。
但是夏孟辅仍然念叨着：“夏家与皇家联姻关系重大。当日公主殿下以皇帝年幼为说辞, 便有了这权宜之计。老臣仔细思量, 惊觉此事不宜长久，虚凰假凤, 女子相亲, 恒古未有，实为不妥。”
“恒古未有，现在不就有了吗？本公主召令宣告天下，世人皆知，我的言行就是圣旨，何来不妥。”段泠歌终于忍不住了, 冷冷地赶人走：“今日不宜商议此事, 丞相请回, 本宫乏了。”
“呃…”夏孟辅抬头看了一眼，叫公主面有怒容, 不禁多侧目了几眼。在他心目中, 长公主身份尊贵, 美则美矣，可是柔弱稳重，永远是平静无争的样子。
当时迫她联姻, 她纵然十分不满，但也顺从答应, 没想到现在再提他的世子嫁给皇帝之事, 公主竟然反对得那么坚决。看来得徐徐图之。
夏孟辅说：“那便来日再议, 臣会想到良策将此事办周全。臣告退。”
还不死心, 还想再议！皇族暗弱，受制于人，实在是任人拿捏。段泠歌缓步回到书桌边曲起指节轻轻敲了三下桌子。
虽然公主表情平静，气质内敛且克制，可是从那三下轻轻敲在桌上的声响，让小娥和蓝陌都知道，公主殿下十分生气。
蓝陌刚刚从外面回来抹了抹脑门上的汗，见段泠歌如此，她开始犹豫要不要说刚才探得的消息。
然而段泠歌是如此清明的人，蓝陌每个表情都逃不开她的眼睛。她淡淡地说：“有事就说吧。”
“公主，”蓝陌靠近低声说：“今日，夏驸马去城郊一处小院，与丞相密会。”
所以，难怪夏孟辅突然如此咄咄逼人重提夏旅思嫁给皇帝为后的事情。以前夏旅思是痴儿，夏孟辅想达到目的一直很有耐心，除了暗中派人行刺她，从未有沉不住气的出格举动。
现在夏孟辅见到夏旅思，发现她已经醒过来有了神智，所以便马上改变了策略，是这样吗？每一步，都是阴谋算计。
那么夏旅思在这中间，她会如何自处？她是否会选边站，那么她向着谁？一边是亲爹，心心念念想要为她筹谋一个荣耀至极的荣华富贵的一生；另一边，只是她这个并不讨喜的所谓的夏旅思的妻子而已。
小娥一听蓝陌说的，就心里暗叫不好。她虽然只是公主身边的侍女，但是从小跟在公主身边耳濡目染，心里明白得很。夏驸马作为公主的妻子，算是公主身边亲近之人，可是偏偏她爹是控制了朝政让皇权变成傀儡的权臣。
在公主和夏丞相的权力斗争如火如荼的时候，夏驸马密会亲爹，这定会招来公主的猜忌。以前也就罢了，偏偏现在公主在气头上，而且这段时日公主分明开始在意那痴儿驸马了，这个时候让公主猜忌于她，不就是让公主不痛快吗。
小娥皱眉，抿起嘴瞪了蓝陌一眼，挤眉弄眼地以表情心里暗暗埋怨：“还说还说！臭蓝陌，就你多嘴告诉公主这个！”
她再回头看公主，果然看见公主的身形一晃。小娥紧张地扶住段泠歌：“公主！你快坐下。公主你要不要紧，这次一定要请御医来了，您这两天频繁出现身体不适，一定是病了。”
“不要。”段泠歌拉住小娥，音调虚弱：“不要声张。只是一闪而过的难受，休息一会便无碍。”
“公主是千金之躯，这几日频繁不适怎能无碍。不能这样马虎，蓝陌去请御医来。让御医来为公主查明病因。”蓝陌躬身，准备转身走。
段泠歌仍然坚决制止：“莫去。病因我已知晓。此事切不可声张。”
“您知晓？”小娥奇怪地道：“公主一向来身体康健，突感不适，怎么会知晓——”
小娥说到这里，蓦然大惊：“天啊！公主！莫非是，是……”
蓝陌瞬间也想到什么，脸色变得灰白：“怎么会，怎么会。”
段泠歌点点头，缓声说：“我已确定了八分，就是风眩疾。或许这就是皇家痼疾，连我也不能逃脱。”
“可是公主如此年轻，也不是男丁，为何也会染这风眩之痼疾？为何要害我公主殿下。”小娥跺脚，一下子就忍不住呜呜痛哭起来。
这个风眩疾，是前朝老皇帝，段泠歌的祖父在晚年突然发病。表现为头剧痛，晕眩甚至昏厥，最后伴随着吐血、体衰，最终所有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到了升平年段泠歌的父皇，也得了同样的病，过了不到十年就病亡了。
太医们查了医案，多方考证，推测这是段氏皇族的家族痼疾。只是别的旁支偶见得此风眩疾者，大多数是年老体衰之人，症状也较轻微，但到了皇帝一支，不知何故近两代突然加重。皇帝正当壮年就突然生病，且病情进展急速在十年之内便有性命之忧。御医查遍了各种医药经典，用尽各种方法，都束手无策。
段泠歌无奈地笑笑，反过来安慰小娥，拍拍她说：“别哭了，我现在还好好的呢。若是家族遗传之病，又怎么会看是不是男丁。要看，只会看是否是命中指定之人，若命中注定遗传了痼疾，一生出来就决定了，迟早会生病。若没有遗传，那无论男女都可无忧，明白吗？”
“才不要明白，小娥不要公主生这病！”小娥继续哭。
蓝陌也红着眼眶，跪在段泠歌面前沉声说：“那公主现在该怎么办？”
段泠歌的不适感已经散去，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冷静，“不怎么办，该怎么做便怎么做，我身体不适，莫传扬出去。我只是偶感不适，对日常没有任何影响，不理会它便是。”
“公主！”
“唉。”
小娥和蓝陌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泠歌对她们的反应，也只能装作没看见她们的忧虑了。虽然现在只是偶尔出现轻微的不舒服，可是照祖父和父皇的病情看来，一旦得了风眩疾，便是日渐加重，十年内就有性命之忧。
那么她呢，会如何呢？如果她只剩十年性命，她能完成自己使世家臣服的目标，实现收拢朝权改善民生的理想，一展让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安宁和美的宏图吗？
段泠歌轻轻闭上眼，她的心一再一再地，沉入了深深的、冰冷的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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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的情势，是段泠歌自十八岁主政监国以来，遇到的最困难，最挫败的时期。
一来是隐忍多年一朝发难，原本向好的情势却遭遇了重大的挫折。对外不能压制世族的力量，无法与夏孟辅为首的世族抗衡；对内又因为她和夏旅思的婚姻关系，遭遇了支持她的大臣们的质疑和退缩，以致人心涣散。
对段泠歌自身而言，突然出现风眩疾的症状，也许只剩下不到十年的寿命，又更无异于一个重大的打击。打得她毫无防备，措手不及。
然而仿佛还嫌事情不够乱似的。这日午后，春寿宫的内侍官到了绯烟阁，禀报段泠歌说：“皇姑请公主至春寿宫议事。”
皇姑闺名段澜，是段泠歌父皇平升皇帝的胞妹。平升皇帝有十几个兄妹，都因各种原因夭折或早逝，在平升皇帝死后，留下的不过皇姑段澜和一位手握重兵镇守边境的十王爷。
留在昭阳宫内的段澜是段泠歌和段溪的长辈，即便是段泠歌也对她的地位十分尊崇。段泠歌听得内侍官奏报，当即停下手中的事务，带着小娥和蓝陌去了春寿宫。
段澜年约五旬，比段泠歌的父皇年长几岁。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留下不少痕迹，但是她的表情高傲，穿着一身绛紫色蜀锦缀珍珠软袄端坐在堂上，显得十分高贵端庄。
段泠歌上前微微福身，声音恬淡而清澈：“见过皇姑母。不知皇姑唤泠歌前来，所为何事。”
段澜问她：“我听闻，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特请长公主前来，问问你的看法。在公主看来，目前在你和小皇帝的身上，情势如何？”
段泠歌轻叹，皇姑母是一个极有能力和政治抱负的人。从某种程度上说，当年她十八岁代替病重的父亲处理国政的时候，皇姑母是她在政治上的导师。这样的一个人，特地请她来问情势，那只说明她根本不需要她说，就已经知道情势如何了。
段泠歌低眉，浅声说：“目前情势，已是腹背受敌。”
“你认为事情何以至此？”段澜扬声，语气里已经有责备的意味。
“请皇姑母示下。”段泠歌说。
段澜站起来叹息埋怨说：“你性子太冷了。太刚，太骄傲，这是大忌！你知不知日后该如何做？”
段泠歌不是普通人，她是南滇国最尊贵的人，然而作为姑母段澜这番话已经近乎训斥。段泠歌表情冰冷，矜持地颔首行礼道：“听皇姑母教导。”
段澜说“夏孟辅是敌，郑左丞是友，可是无论对哪一方，你都不能强行为之，都要加以怀柔、利用。”段澜继续说：“首先就是夏孟辅。他的世子夏迟，现在是你身边之人，她不是图你美色吗？”
段泠歌的表情仍然平静淡定，可是她的呼吸却悄然一窒。这昭阳宫里，她的身边，遍布眼线，遍布探子，竟然连这样的一举一动，都不能逃开姑母的眼睛……
“那个痴儿不谙世事，不晓政局，就是你的最佳助力。既然她图你貌美，那你不妨温柔亲爱，利用夏孟辅的亲世子稳住夏孟辅。”段澜走到了段泠歌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低声面授机宜。
饶是段泠歌这样冷静淡漠的人，此刻也禁不住心头一跳，羞红了脸。
她别过头去，语气笔直笔直的：“不可！姑母怎可叫我做违背礼法之事。夏迟虽名义上是我妻，可我们毕竟同为……同为女子。姑母以前不是还骂我糊涂吗？现在如何这么说。”
段澜被一阵抢白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这些计策，背后使手段自然不那么光明磊落，偏偏段泠歌一副谨守礼法、正直清朗的样子，段澜真是又恼又无奈。
“我以前是不同意你屈从这段婚事，可是现在既然木已成舟，结缡已成事实。你还守着身子有何用处？”段澜一甩手：“我言尽于此。要怎么做，公主自己考虑吧！若不用非常之法，你如何打破这僵局？！回去吧。”
段泠歌一阵气闷，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训斥，什么时候面对过这样让人羞愤难堪的场景。段泠歌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福身，然后又羞又恼地转身翩然离开了春寿宫。

第29章
夏旅思那日签字画押买下金美院后, 那郑三得了钱，也不太敢再为难，老老实实地将地契, 借据和房翠娇的卖身契等一并交与了夏旅思。
金美院买下来做什么呢？还有一众姑娘们原本在这个时代立足就很难了, 现下没了生计，要如何安置。
金美院自然是不能再开了, 虽在这个时代是合法的, 可是夏旅思毕竟是一个现代来的执法者，她如何也容忍不了自己成了青楼的老鸨儿。
正好在城郊竹林小院见到她那权臣爹时，小竹子一番世子吃穿用度花销不小如此这般的暗示以后。夏孟辅借着冬季孝敬长公主碳火钱的名头，送来了百两黄金。
夏旅思想了想，当下就差小竹子抱了那箱金子，她摸着门跑到工部侍郎的宅邸里去了。
驸马没有官职, 但身份尊贵, 工部侍郎不敢怠慢, 请了夏旅思进屋上座，陪笑着哄这个据说行事有如三岁小儿, 十分调皮的痴儿驸马：“不知驸马光临有何事？”
夏旅思笑说：“听说侍郎大人的工部掌管工程兴修, 楼宇造建, 不知道装修的事情你们搞不搞。”
“呃，这装修是何意思？”工部侍郎问。
好家伙，古代一个国家的工部, 相当于现代的住建部。夏旅思大喇喇地，跑到住建部的部长家里来了, 找人家给她——装修！
“装修就是, 我有一楼, 外边不动, 楼里面的房间地板墙壁，包括雕梁画栋，装饰布置等，都给我修葺更换一新，要比造那昭阳宫里华丽丽的装修风格哟～”夏旅思笑眯眯。
“这，装修风格又是什么东西？”工部侍郎又问了一个新鲜词。
“装修风格就是，画图的样式，你找能工巧匠给我把建造的样式画出来，我看着满意，然后比造着修建。”
“原来如此。先出图，再比造修建，还只修里边不修外边。”工部侍郎点头。
“虽是不修外边，但是朱漆白灰涂抹一番总是少不了的。”夏旅思说。
“哦，那便要搭上脚手架了。”工部侍郎开始和夏旅思一来一往地“模拟”建房起来。
夏旅思嘻嘻一笑：“要的要的。不过么，搭了手脚架以后，整座楼，都给我用黄粗布围将起来。”
“嘶，”工部侍郎惊讶，“这是何意？”
“一来保护安全，省得灰浆沙石什么的掉下来砸到路人，污损街道。再则，围上了才有趣呀，西洋镜拆穿了就没意思了。”夏旅思说。
“呃，那，西洋镜又是什么东西？”工部侍郎又问。
“哈哈。”夏旅思大笑起来：“就是一方木匣，上有一小孔，眼睛凑进去一看，里边可以看见万千世界、各种美景，变换莫测，妙不可言。”
工部侍郎拈着胡须笑：“妙哉，西洋镜竟是这样神奇之物。加上驸马修房子只修里边，装饰还要讲风格，楼外边还要围粗布，实在是闻所未闻，实在是妙哉。”
“妙吧。那我就是来求大人差人帮我办这件事。”夏旅思把那一小匣金子抱过来：“拜托大人。此钱转办此事，剩下的赠与大人，可足够否？”
工部侍郎哈哈一笑：“够矣。”
小竹子则是心中暗叹，咱家世子真神人也，可真够会玩儿的，千金到手，总是不用焐热，就嚯嚯散尽了。别的世家子弟，真比不上，没一个有咱家世子这么能造作的！
夏旅思办完事出来，已是午后，骑马在街上溜达回融秋宫的时候，看见有孩童在街角玩花炮，嬉笑这追逐打闹。夏旅思问：“小孩儿这么欢乐，今日年节吗？”
“今日冬至，世子回府去小竹子给您准备好吃的。”小竹子像以前一样笑着哄她。
夏旅思也笑了：“冬至，那不是要吃汤圆了吗？走，回去做汤圆去。”
回到融秋宫以后，夏旅思招来厨子厨娘们做汤圆，可是大家面面相觑。
“汤圆是何物？”融秋宫的大厨子问。
“唔，”夏旅思摸了摸下巴。汤圆在宋朝的时候出现，现在的南滇国大概就是在宋朝的时期，宫廷里的大厨子不知道汤圆，也就不足为奇了。
夏旅思笑了：“那今日来做个不同的汤圆。”
融秋宫里每日供应鲜奶五升，夏旅思差人先用部分鲜奶小火煎熬，一升煎煮成不过一小碗，夏旅思说，这叫炼乳。
做成了满是奶香，筷子一蘸便浓稠得能拉出奶香味的细丝的炼乳，在一旁围观的人已经开始吞口水了。但是夏旅思说，这不过是配料罢了。
她再让蒸了红心红薯，紫心红薯，去皮压成泥。薯泥里拌入砂糖炼乳搓成小球。
最后把剩下的鲜牛奶装在干净的陶瓷大盆里，把大盆坐在冰水中，然后开始搅拌。搅啊搅，奶慢慢变得分层起来，上层变得粘稠，最后慢慢凝固起来。
小竹子有点心疼，说道：“这牛奶是不是搅坏了？”
夏旅思拿竹铲敲了他一下：“瞎说什么？这才是精华所在，上面这层，叫稀奶油。把它捞上来以细纱布包裹轻轻挤去些水分，便得到些膏状的奶油。”
“用这奶油搓成一个小球，外面裹上方才拌好的炼乳薯泥，再搓成小球。”夏旅思说。
大厨子称赞：“这糕点倒是新鲜，这个丸子我感觉我能吃百八十个。”
夏旅思笑：“这还没完呢，这只是馅。这个馅的外面裹上糯米粉，做成一个糯米球，这就是汤圆了。”
众人都觉新奇，汤圆做好了以后。用姜汁和红糖煮了甜汤。这滚圆雪白的汤圆在姜汁红糖水里沉沉浮浮，最后一颗颗圆嫩嫩地浮在糖水里。
冬至的傍晚，热气腾腾地装在陶瓷碗里，喝一口糖水，微甜微带姜味，在冬日从胃里暖洋洋的。素白色陶瓷汤勺，舀上一颗汤圆，咬上一口，软滑粘牙的白糯米，还有绵绵沙沙的紫薯泥，中心一团融化了的奶油，一口下去就这么缓缓流了出来。
满嘴的甜蜜，口感丰富，奶香浓厚，让人顿觉满满的幸福感。
材料难得，一共做出来十几颗，众人一人得了一颗，吃得都说，“舍不得吞下去了。”
夏旅思笑了笑，一早让人准备了紫砂汤盅，小心把姜汁糖水和六个汤圆装了进去，放进保温藤篮里就赶紧地往绯烟阁去了。
这个时候，段泠歌刚从春寿宫回来没多久，她情绪不佳，独自关在书房，连小娥和蓝陌都赶得远远的了。
夏旅思来找她的时候，小娥现在绯烟阁院落的门口，拦着不让夏旅思进去。夏旅思说：“小娥姐姐让我进去，我来给公主老婆送汤圆。”
小娥嘟囔说：“公主殿下心情很差，饭都不吃了，哪里还会想吃什么？汤圆？”
夏旅思一听就皱眉了：“我去找她。”
她说完抬腿就往里走，在段泠歌的书房面前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没规矩！我说了不许进来打扰。”段泠歌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声音冷冰。
“泠歌，是我。”夏旅思走到段泠歌身前的小方几旁边，把藤篮放下。
段泠歌一看是夏旅思，顿时惊、恼、羞，各种情绪一齐涌来，她心漏跳一拍，神色更冷。她别过脸去。
哎呀，心情看来是不好，冰山美人的气质比平常更冷清了几分。夏旅思好脾气地笑了笑，“有烦心事不想说话呀，那我来说哦。今天是冬至，我跟你说，我以前冬至的时候北方吃饺子，南方吃汤圆。大家都不知汤圆是何物，然后我就做了。”
“这个汤圆是甜的，我知道你爱吃甜的。”夏旅思笑容灿烂地露出八颗白牙，“很好吃的，我特地亲自做了六颗小的，让你可以一口一个，现下温度也正好，我一路小心护着呢，不烫不凉。你吃一个。”
段泠歌此刻心情极糟糕，换了以前，她可能直接赶人了。可是夏旅思半蹲在她身前，那亮晶晶的眸子，和她毫无心机扬起嘴角的样子，让人实在是……
“我不吃，劳你有心了。你回去吧。”段泠歌垂下眼，淡声说。
咦，饭也不吃，汤圆也不吃，一点东西都不吃怎么行。夏旅思犟起来了，她用汤勺舀了一个，坚持递到段泠歌唇边：“你吃一个。吃一颗觉得不好吃便不勉强，怎么能什么都不吃呢。”
“你——”段泠歌咬唇，没好气地嗔道：“太无理了！我不是说了唔……”
段泠歌哪想得到呀，有人不怕死，不怕她。她正在怪罪呢，那人没有吓得退开，反而坚持把食物喂在她嘴里，害得段泠歌一时不查只得顺势把那颗汤圆吃进了口中。
“嗯～”段泠歌无奈地以袖掩了掩唇。
夏旅思笑了：“你吃了！天呐这还是第一次，送了那么多好吃的，才能换你尝一口。”
这话说得，有气也不好发作，段泠歌都不好怪责什么了。
“你要多吃些。不开心的时候，吃甜甜甜的东西，心情就会变好了。这不是我胡诌哦，有科学依据的。”
“我已吃过了。”段泠歌用丝帕拭了拭嘴角，无心和她多说的态度明显。
夏旅思蹲在矮几前，双手托腮端详段泠歌那张美丽冷清的脸。两人都没有说话，不是一种尴尬的沉默，反倒是有些莫名的暧昧，段泠歌低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夏旅思脸红起来。
“我，我先回去了。这个留着吃，晚膳也要好好吃。”夏旅思站起来，拎着小藤篮，赶紧跑了。
段泠歌静静坐着，默默仰头闭眼深深呼吸，心续纷乱气闷，她站起来走到了书桌变，倒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第30章
夏旅思来了又去, 这人今日倒是乖巧，没犯痴，没惹事, 见她不愿搭理她, 也很识趣地没多做打扰，除了闹人吃她带来的东西, 然后一下子就跑走了。
如果她不是夏孟辅机关算尽强嫁与她的妻子, 如果她没有去城郊竹院密会她爹，段泠歌或许都会觉得夏旅思可爱稚纯，是一个让人忍不住亲近的小姑娘。
可是，夏旅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身上像有许多迷。有时候觉得她痴傻，可有的时候却觉得她敏锐得让人惊异。有时候觉得她故意违犯规则放浪不羁, 可有的时候她目光中的认真却深得让人看不见底。
而最复杂, 最让段泠歌羞愤的是, 腹背受敌受制于人的现状，甚至敬爱如母亲的姑母也将权力之争凌驾于她这个人之上。
思及此段泠歌近乎恼怒。她再喝下了一杯辛辣的热酒, 十指在古琴上激烈地弹奏起来。那琴音高亢激越, 急速, 充满张力。
世家大族们，怎敢欺她太甚，有利时逼她屈从, 做一件亘古未有的违反伦常之举，以公主之尊娶女子为妻；主意更改时, 又以有名无实之借口, 大言不惭要将她的人还妻于弟, 简直荒唐至极！
最令她气闷的是, 姑母是她视为母视为师之至亲之人，竟也如此看淡她的爱恨喜乐。她知道生在帝王家，向来身不由己，但是合该她就是政治工具吗，合该她的一切就应该充满算计吗，无论是婚姻，还是选择行事的方式，甚至包括她身体。
琴弦应声而断，段泠歌双手大力拍在古琴上，一杯接着一杯喝下烈酒。直到这时，门外有内侍官求见，说是奉了皇姑的圣命。
“不见！”
“那我等就在门口等候公主殿下。”
段泠歌迈开虚浮的脚步打开书房的门，只见春寿宫的内侍官带着两位慈眉善目体型富态的嬷嬷站在门外。
“拜见公主，我等奉皇姑之令前来给公主送大婚之日皇姑为公主殿下备下的合卺酒和嫁妆画。请殿下纳入闺中。”
“退下。”段泠歌冷声斥。
南滇国皇家的风俗，公主成亲时，会由至亲长辈为新婚的公主们准备合卺酒和嫁妆画。然则段泠歌一年前和夏旅思大婚时，一来世子是个痴儿，二来段泠歌被迫娶妻羞愤难当。
当日在外朝完成祭天、成亲的仪式后，回到了内宫，夏旅思被安排在融秋宫，段泠歌则搬入了绯烟阁，压根不曾合在一处，这本该由皇姑段澜准备好的合卺酒和嫁妆画自然就“寄存”在段澜处了。
这会竟然送来了，难怪是依风俗，挑了两个慈眉善目体型富态的嬷嬷送来，寓意着吉祥富贵。段泠歌见了，气恼得甩袖就走。
“得令。小人们将公主恭送回寝殿便不敢惊扰公主。”内侍官俯身。
内侍官和两个嬷嬷赶紧亦步亦趋地跟在段泠歌身后，一路沿着回廊走到了段泠歌的寝殿前。小娥为段泠歌一推开门，那俩嬷嬷接了命令，谦恭有礼地弓着腰左右而入，把手里的漆盘送入长公主的屋内。
漆盘放在段泠歌卧室内的紫檀雕祥云纹嵌螺钿茶案上。段泠歌没好气地心道，大胆内侍官也敢欺她，她看也没看一眼便甩袖进了内室沐浴更衣。
过了许久，小娥见公主进去久了，不放心地进去一看，心疼着急跺脚：“公主殿下，您醉了，小娥扶您起来。”
这段时日公主是抑郁了些，各种事情纷至沓来，无论是政事还是公主的身体，小娥心疼公主却也无计可施，不想今日一向来冷清理智的公主殿下终是扯断了那根紧绷的弦。
细颈酒壶散落在浴池边，壶盖掉在一旁，酒杯倾覆，公主已是颊染嫣红，身娇无力，醉态微醺了。
小娥将段泠歌扶起，换了红色锦缎软衣，再为她披上狐裘披风。小娥把公主扶出来安坐在茶桌旁的软席上，她想给段泠歌倒茶解解酒，见茶桌上摆满了漆盘物什就顺手收了。
然而就这一收，顺滑的绸布顺着漆盘滑落，里面摊开的书本大小的一叠嫁妆画便露了出来。小娥是段泠歌的贴身侍女，公主大婚前，小娥也少不了被宫中的老嬷嬷们如此这般地教育一番，以便更好地伺候成出阁婚后的主子。
可是教育归教育，小娥被提点过的不过是些正统的男欢女爱的场景，可眼前这图……两位红颜，长发，肤白，身段娇美的女子亲昵相对，唇衔上峰之莓，手触月下之华……
这这这，竟是两位美人，这这这竟可以！小娥手一抖，那一叠硬卡纸制成的精美画片竟散落一地。小娥“哎呀”地惊叫着，“公主，小娥失礼……我，我赶紧捡起来。”
小娥又羞又急，不好意思睁眼看，偏偏还得摸着收拾起来，慌慌张张冒冒失失的。段泠歌原本昏昏沉沉的就难受，见状尴尬之情更甚小娥，她烦闷地赶人走：“别再动了，退下，今日不必伺候了，都给我出去，谁也不许打扰我！”
“是。小娥告退。”小娥知公主心情不佳，不敢再耽搁半秒，放下手中之物便躬身往后退出了公主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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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回到融秋宫以后，吃饭，溜达，洗澡都心神不宁。主要是因为想段泠歌想的，哎呀，今天好不容易大美人对她献的殷勤软化了些，她应该多陪陪段泠歌的嘛。
特别是大美女今日似乎十分不高兴的时候，她应该老练些，哄哄她、陪陪她，可以和段泠歌待在一起久一些，也不用一直挂心她有没有吃好，有没有心情开心些，是为了什么如此忧愁不欢快。
可是偏偏当时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夏旅思都不知道自己害羞个什么劲。她又不是什么大门不迈，羞于和人相处的深闺小姐，她明明是现代人。
以前当刑警查案子的时候，和人拉关系套近乎，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能迅速聊成勾肩搭背的关系，不知道怎么对上了段泠歌，就动辄不淡定起来了。
于是夏旅思躺在床上思前想后，她决定去看看段泠歌。夏旅思又翻出了她那身专用夜行服，换了以后避开了值夜侍卫，摸到了绯烟阁。
夏旅思今天到的时候，发现绯烟阁段泠歌寝殿的窗也是关上的，里面也像是熄灯了。夏旅思心砰砰跳起来，像上次一样吗？大美人已经安然入睡。那她是不是又可以趁机偷一个亲亲呢？
夏旅思红了脸，如果是这样，那她这次想亲段泠歌光滑白皙，看起来像美玉一般的脸。
她拔下发簪，用丝带随手把头发一绑，悄悄勾开了窗钩。夏旅思悄悄翻进室内，往床的方向一看，咦，纱帐挽起，段泠歌竟然不在床榻上。
夏旅思再四下环顾，原来在屏风下面的茶案上点着一盏橘黄色的蜡烛小夜灯。一身红衣配白色狐裘披风的大美人，她侧身跪坐着，头枕在手臂上伏在茶案上。
桌上散放着酒壶和酒杯，段泠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浓郁的酒香味，段泠歌是喝醉了吗？夏旅思悄悄走到她身边，跪在软垫上，她看见段泠歌手里捏着的一叠A4纸大小的大卡片一样的东西。
夏旅思轻轻伸手，想拿下段泠歌手里的东西……或许能摸摸手手，或许还能再偷一个亲亲呢……
“你做什么？”段泠歌睁开眼，明眸皓齿，透着冷静淡然。
“吓！”夏旅思吓得一屁股坐下，“老，老婆娘子，不，我是说公主娘子……”
呜，吓得嘴瓢了。
“你为何出现？你为何如此阴魂不散地烦人——”段泠歌用手里的东西在眼前挥一挥。
几乎从夏旅思的鼻尖挥过去了，像是在挥走什么幻象。
夏旅思睁大眼，“泠歌？你以为我是假的吗？你喝醉啦？”
刚才那眼神看起来如此平静睿智，原来只是眼大无神，这个美丽小姐姐醉得连大活人在她面前都分不清了！
段泠歌听她这么说，回过神来，竟真是夏旅思。
段泠歌把手中的硬纸画背面朝上放在漆盘里，顿觉狼狈不堪，不仅是被夏旅思看见她酒醉失态的模样，还有更多说不清的情绪——她经历的这一切，皆与夏旅思有关，可夏旅思仍懵懵然如稚子，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懂。
怎可以！？
她的怒，她的怨，她的隐忍，甚至她羞愤，在此刻达到了极点。万般情绪，五味杂陈，段泠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露出一个冷傲却娇艳的淡笑，抬手用优雅的动作倒了一杯酒，声调仍然是淡淡的：“能喝酒吗？”
“原来没醉啊。”夏旅思嘀嘀咕咕地说。一看段泠歌那清醒冷淡的眼神，又发觉，她好像没醉。
芊白素手，轻拈杯酒，举到你面前，问你喝酒吗？夏旅思看得迷住了，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喝啊，和老婆一起什么都能喝。”
段泠歌也将酒饮尽，但没说话。
夏旅思索性自己倒了一杯，抗议道：“怎么不干杯？要干杯。”
段泠歌冰着脸，却顺从了她耍赖的要求，举杯轻轻在夏旅思的酒杯上碰了一下，再饮尽。
夏旅思笑了：“感觉很棒！今日做梦似的，你平时那么冷冷的都不理人家，现在竟然和你干杯了。泠歌，你长得真好看，你比我穿越来之前的梦里更好看，喝了酒，嫣红嫣红的，就更更好看了。再喝，还要干杯！”
如果是这样和段泠歌一起喝酒，她感觉有点喜欢喝酒了。夏旅思晕乎乎地想，傻笑起来。
段泠歌再次碰了一下她的杯，冷言骂人的音调竟然也因醉意带上了三分娇嗔：“你好聒噪，你是猴儿吗？这酒也堵不住你的嘴。”
“不是我聒噪…是你不说话嘛…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是我老婆！喝，干杯！”夏旅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她开始不耐烦段泠歌那不紧不慢的轻缓动作，伸手就在旁边的盘子里抓起一只酒壶，倒了个满杯，然后再举到段泠歌面前让她干杯。
蜡烛宫灯烛火摇曳，在这冬至之夜暖暖的寝殿里，夏旅思被美酒醺得笑眯眯的，她喜欢那种感觉，举起酒杯，那冷清少言却面颊绯红的女子带着嗔意却又一次又一次地遂了她的愿与她碰杯。
她喜欢干杯。
一壶酒被两人饮尽，夏旅思漾起笑容笑起来：“泠歌…”
然后她迷迷糊糊地身子一歪，扑在了段泠歌身上。
“唔……嗯。”段泠歌被她密密的怀抱禁锢得喘不过气来，“夏旅思……”

第31章
夏旅思腿一软, 往软席上跌去，本能地抱紧了唯一可以抓住的人。“唔……”
“夏旅思，你压到我了。”段泠歌被沉重的怀抱禁锢得动弹不得, 不禁皱起眉, 轻轻捶她。
“嗯，我好热。”夏旅思将柔软馨香的人儿抱了满怀, 这全然把段泠歌纳入怀中的感觉, 和她印象中、和她梦中的一模一样。
夏旅思突然觉得一阵燥热，一种深深的渴望，让她着魔似的不愿放开段泠歌。只有抱紧，再抱紧她，才能缓解她焦躁不已的感觉。
段泠歌知道自己喝醉了。她酒量不差，段泠歌平日是极自持克制的人, 她长这么大, 从未试过喝醉, 甚至喝得醺然失态都从未有过。可是今日闷酒喝了好些，喝闷酒十分容易醉, 再加上和夏旅思对饮喝下的那些, 段泠歌现在觉得自己真过于放纵贪杯了。
只不过, 段泠歌知道自己喝得太多所以醉了。却不想，那夏旅思与她对饮一番，竟是完全醉了。
段泠歌昏昏沉沉地说：“夏旅思, 你如此快便不胜杯酌，酒量不好。”
夏旅思小小声说：“我不会喝酒, 我没喝过酒。”
夏旅思小时候家教严苛, 后来成了刑警, 因为工作原因要随时维持清醒更是滴酒不沾。除了啤酒之外, 她连喝葡萄酒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呀。何况她现在这个身体，痴了十八年，稚嫩新鲜得仿佛新启用的一样，以前肯定从未喝过酒，自然没有半点酒量，相反，甚至对酒精十分敏感。
可是夏旅思现在没空解释这些。她处在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里，飘飘欲仙，昏昏然，可情绪竟又奇异地十分张扬振奋。心跳得好快，全身好热好热呀，只有抱住段泠歌才能稍稍缓解那种难耐的燥热，可以一旦抱住了，却又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心脏滑向背脊，再滑向下复，最后的汇集之处竟让人羞怯万分。
夏旅思哼声抱紧段泠歌，把脸蹭在了段泠歌的颈间，这样才觉得苏福。“呜好苏服。想要，想要。”
“你没喝过酒！？”段泠歌心一跳，瞥了瞥桌上——那壶合卺酒竟然已经被喝完了，此刻酒壶翻倒，盖儿都不见了踪影。
段泠歌羞得脸热烫起来，心跳也快得让她晕眩燥热起来。她根本未曾留意，夏旅思是什么时候把放在茶案旁边漆盘里的这壶酒拿来喝的？酒壶已空，夏旅思究竟喝了多少，而且她也不知不觉喝了许多……
合卺酒是新婚的新人在新房内共饮的合欢酒。之所以叫合卺酒，且只在新婚那日享用，是因为这酒的酿制方法是皇家秘传之法。为了让新人在新婚之夜克服紧张羞怯之情，更寓意让新人能享受欢乐，增进亲昵之感情。
这合卺酒酿制的玄妙之处就在于能迅速唤起兴致，促进想望念头的增长。喝下了这酒，便自然而然地两相亲爱，不由自主地成其好事了。
段泠歌也蓦地觉得自己那蕊芯儿间一热，不知是那羞涩产生的燥热，还是那燥热导致的热血充楹，段泠歌羞得不禁已袖掩面，虚软得没有力气了。
“泠歌…”夏旅思拉住段泠歌的手，轻轻一握间，那芳菲的绝色容颜便夺走了她的呼吸。夏旅思情难自禁，倾身吻住了段泠歌的唇。
“唔。”段泠歌微微一惊，下一秒，她的呼吸里就盈满了热情。淡淡的青柠果香还有合卺酒那撩人心弦的味道，被柔软的唇裹挟着占了她的唇。
夏旅思吻很霸道，贪心且不留余地，含住段泠歌那颗诱她心痒的唇珠，闭眼用自己的唇描绘它的可爱。
从没有过任何人敢这样对她放肆，段泠歌轻轻一颤反而被夏旅思完全席卷了她的唇和舌。唯有的两次如此放肆，第一次是夏旅思，第二次也是夏旅思。
“好热……又好舒服。呜，人家要抱你才会舒服。你让我抱。”一吻结束，两人的心跳更快，星眸红霞，气息皆凌乱了。
夏旅思站起来了，她一勾段泠歌的膝头后弯，把段泠歌整个人横抱起来，三步并做两步一下子就抱到了卧榻上。
夏旅思吻她，觉得吻段泠歌能平息身上奇怪的感觉，可是吻却又让她着火了似的。
“好热。”夏旅思扯掉外袍，里衣。
段泠歌的衣服向来素净飘逸，夏旅思只摸到腰间系带轻轻一扯，她便瞬间享受到了如绸缎般细腻柔滑的触感。
夏旅思舒服得叹息，而段泠歌只因一直被高热的怀抱密密地拥抱着，竟不曾留意此刻的情形。直到她的心口一激，忍不住抱紧了埋首的夏旅思，段泠歌这才发现，现下……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
两个女子……竟可以。
“夏旅思。”段泠歌忍不住轻推拒她。
“我想，我想…”夏旅思裹住一颗香甜。像只小兽一样不安分地扭动，可她又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
直到她依着本能将段泠歌的手贴向自己的时候。夏旅思痴迷迷惊叫，“唔好苏服呀！”
可是她同时回过神来，看见此情此景迷迷糊糊地带着迷惑和懊恼，“这，这，怎么成这样了……”
她是正常的女人，面对段泠歌这样美得令人屏息的人，自然会有很多想望，何况她心里喜欢她，依恋着她。只是她也没想到，那种不淡定的感觉来得那么强烈。虽然她是有基本生理知识的文明社会的现代人，可是她，她也没经历过呀，她又没有这档子事的经验，除了平时自己来的那些……
夏旅思捂脸害羞起来。
段泠歌被夏旅思的反应搞得羞愧万分，因为夏旅思不知道那合卺酒的奥妙，活像她蓄意干了什么诱拐人的猥琐之事似的。极度的羞，便是极度的恼，段泠歌眸光一凝，转而一翻身——
长长的发像丝缎一般在月光中滑落，绝色的容颜，似笑非笑带着媚意的眼角，清泠好听的嗓音多了三分平日没有的魅惑，像一个掌控全局的女王。
“怎么？不敢吗？”段泠歌在夏旅思唇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挑衅。接着主动吻了她的唇。
“唔。”这谁忍得住啊，夏旅思下复一酸，彻底软了。
段泠歌觉得自己过于放纵了，实际上她这辈子从未放纵过，谨守礼法、仪表天下，在世人艳羡中成长，也或许会在中规中矩无所作为年纪因病死去。那么，便放纵吧，反正本就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开始，反正夏旅思是她的人！
户扉轻扣，软珠相衔，段泠歌从未沾过阳春水的纤葱细指第一次如此为之，第一次沾上了春华。她发觉夏旅思十分敏澸，稍一碰触就嘤嘤叫着直往她怀里躲，接着便再也不肯分开半分。
“唔，呿了！我呿了，泠歌泠歌……”不过片刻，夏旅思小处颤颤的，拥抱却变得用力，最后仰头嘶声，便再也不动了。
段泠歌只觉得柔软浮动于触觉上，热得煨暖了她微凉的指尖。那人慌乱失序的轻嘤声，迷乱的表情，看得段泠歌脸红透了，夏旅思她是至乐了吗……可是她还未曾进据于她，竟不知这样也可以……
这太羞人了，她竟然这般放浪形骸，不管不顾。段泠歌羞得不敢再看夏旅思，正要收回手。可是夏旅思却抱紧她握住了她的手腕，夏旅思小小声地撒娇蹭在段泠歌的脸旁边：“别走。还想，不要你停。”
“再下去……会伤你。”段泠歌咬唇别开头去，天知道，她为什么要解释这个！
夏旅思嘤嘤叫着趴在段泠歌上，被段泠歌轻轻拥着，她贪恋她的温柔。啊呜一口埋在了温柔乡，夏旅思吚吚呜呜地说：“我可以～泠歌……我想偠你，我可以的。”
随即夏旅思刻意靠近，然后轻轻哼声。微微的厮裂感，却并不难受，更多的是一种圆满，梦境和现实似乎有了某种统一。
她和原本的世界断裂了所有的联系，她就像一株飘萍杳杳无所依，直到现在，段泠歌的深入，段泠歌的手在这个世界，抓住了她。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眼前火树银花般的绚烂，然后被抓住，归于平静，得到的是温柔馨香的安全感。
在这之后，夏旅思叫嚣的热情却没有停歇。段泠歌昏昏沉沉的，心跳得飞快，她以为自己不过是冷眼旁观，却不想早已深陷。一切似乎自然而然，她是如何对夏旅思做的，自然知道她会如何做在她身上。
段泠歌是个骄傲且坚定的人，她从未试过害怕，从未露怯与屈服，可是此刻忧心的颤抖却是如此真实，那会让她难受吗？
夏旅思心细地察觉到她的惊惶，不用言明，只需由自身感受的推及另一方，便懂得怜惜她的一切。这就是女子的细腻。
夏旅思喃喃地吻她，温柔地哄尉：“乖…别怕，我不琎去，不会弄teng你的。”
“我只想感受你，我只想尝尝你。”
“夏旅思？”段泠歌有一丝迷惑，可她晕乎乎的思绪让她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那夏旅思就像猴儿一样潜下不见了踪影，然后像猴儿一样钻进了森林秘境，然后尽情地撒欢。
“嗯～”段泠歌几乎羞得晕过去了，从不知道，从未体会，甚至从不能想象的感觉，在夏旅思的卷挟下，她用尽了最大的隐忍，仍是全然失去了控制。
“够了……”紧捏在软枕上的手，指节捏得泛白。
最后的最后，段泠歌已然不知何夕，直到夏旅思赖在她的怀里，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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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绯烟阁高高的檐角被笼在蒙蒙的薄雾中。一夜微微有霜，凝在园子花丛里的叶尖尖上，太阳天边泛起霞红，那霜便从微白色渐渐变得通透明亮起来。
绯烟阁段泠歌的寝殿中，轻纱锦幔迤逦而下，丝被一角微微露出雪肌似玉的美景，视线稍移便是缱绻的长发披散在背上，恬静的脸庞美丽绝伦。
与她相贴的是另一位秀发及肩的女子，嘴微微嘟起，像小孩儿一样赖在她颈边，可是她的动作却很霸道，手臂横过，几乎连人带被将那长发女子抱入怀中。
两个女子亲昵相拥，再微微的晨光中宁静纯洁，仿若静态之画，美得高洁，让人移不开视线。
段泠歌醒来，是因为感觉自己动弹不得，就像意识清醒了，身体却不受控制。她倏然睁开眼睛，就看见一颗毛茸茸的头，手脚大喇喇地跨在她身上，把她禁锢得动弹不得。
昨夜的记忆回笼，她瞬间知道了这是谁。这人……睡相也太差了，扰人清梦，她动一动就觉得全身无处不酸疼，整夜维持着这样被箍得紧紧的姿势睡过来，会好受才怪。
“嗯。”段泠歌皱眉，轻轻推了推夏旅思。轻轻哼一声，又觉得，自己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了，段泠歌无奈地清了清嗓子。
夏旅思被推开，一下钻进来些凉凉的空气，她赶忙手脚像八爪鱼似的又缠回去了。
“夏旅思。你躲开。”段泠歌拧了她手臂一下，终于得到了自由。
夏旅思醒了。她曾经经过长期专门的训练，入睡和清醒时的反应，都比常人快许多，所以夏旅思只用了几秒钟就评估好了目前的一切状况。腰复有些酸，芯处略有涩涩的感觉，总的来说，就是能吃会睡身体棒，一切良好。
她是还好，可是她略略低头一看段泠歌，只见那瓷白无暇的天鹅颈和心口之上，有点点淤痕，夏旅思心疼起来，她再次挨过去，温柔地小声问：“你……感觉还好吗？”

第32章
夏旅思只是心疼段泠歌, 没想那么多，低头小心翼翼亲了亲，直接就问了：“身子感觉还好吗？”
段泠歌没回答。因为可怜在昨夜之前都单纯未经人事的长公主殿下不像夏旅思这个现代人, 哪怕从没真刀真枪实干过, 也不妨碍她成为知识丰富的老司机。段泠歌一时没明白夏旅思问的是哪种好不好。
直到夏旅思轻轻触段泠歌肩颈交接处的一个红印子，依稀有印象她当时生平第一次不是自己来而是在段泠歌的手中崩溃。她撒娇嘤嘤叫着去了, 去了, 却不禁又激动又紧张，没忍住就咬了一口，没想到就轻轻咬啮了那么一下，就留下个印子了。
“我下次一定小心，回头我去太医局取药膏来。还有别处，小复会觉得酸涨吗？如果觉得难受, 我帮你揉揉。”夏旅思轻轻地将掌心熨帖在段泠歌的腹间, 只觉得柔软细腻, 却并不多暖热。
盖在厚丝被下也只是微微的温，看来这冰冷的大美人身子骨也不怎么强健呀。
心里咯噔地跳一跳, 段泠歌听了, 只觉得耳根发热。有道是非礼勿视, 还有，非礼勿问！可是这人，尽看些不该问的, 尽问些不该问的。段泠歌顺着她的视线一看，自然看到了身上那些点点红痕。
段泠歌作为皇帝的长公主, 从小身娇肉贵, 极尽万千宠爱于一身, 长这么大, 她身上连道淤伤划痕都不曾有过。对此情此景，她只能无语以对，这人真的是猴儿吗，不然为何咬人挠人……
“我无碍。你如何？会觉得倦吗？”段泠歌只当没听到夏旅思问的话，不着痕迹拨开她热得让人心跳的掌心，别过眼淡声问。
夏旅思这时才觉得害羞起来，“倦？不倦，人家身体很好的，我每天都在练体能，这点运动量不会让我受不住的，公主娘子不要担心。”
事后互相关心对方的身子好不好。这种相处，就好古典呀，害羞，夏旅思心里戏多起来。虽然不知道昨晚为什么突然就失控了，一下子就成了这个样子，但是夏旅思心里是很欢喜的，并且非常容易就接受了。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她认定了段泠歌已经是她的妻子。何况她们在梦境中，就是如此的亲密，甚至远在见到段泠歌真人之前。下意识中，总觉得这不过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然而就在夏旅思内心戏上演了一百八十场的时候，段泠歌俯身捡起了那袭红色轻容纱袍，优雅地抬臂轻轻一旋，穿上了衣服。
“好美……”夏旅思看痴了。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着衣的样子能那么飘逸优雅，精致得迷人。段泠歌背对她，长发散落下来，其实并不暴露，只露出了纤细的肩头和不盈一握的腰肢，随着她着衣的动作，好看的蝴蝶骨在她发丝下若隐若现。
比之一夜温柔缠棉的热烈激荡，这种晨起时带着某种隐匿的亲昵感，更让人心旌摇动，痴迷难自持。甚至段泠歌转过身来，那在未来得及整理妥帖的对襟下若隐若现的锁骨，都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人的视线，也太过放肆了些，当真大胆……如果是平时她就要降罪了，但是现在面对的人是夏旅思……段泠歌无奈，只能在她灼灼的视线下，轻轻收拢襟口。
段泠歌声音轻软地说：“既已休憩好了，便早些起身回吧。”
咦？夏旅思睁大眼睛。事后一大早，没有亲亲抱抱，没有甜言蜜语，仍是这么冷淡淡的，一大早就赶人回去是怎么节奏。夏旅思有点委屈，扁嘴，不说话了。
那人平时聒噪，她说一句，夏旅思要说三句。以为会出现的接茬声没出现，段泠歌一回头，看见的就是夏旅思默不吭声的表情。
夏旅思动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没有任何感觉呢，没想到一使劲才发现腿发软。
段泠歌忍不住开口：“当心。”
夏旅思索性倒回床上，躲在被子后面露出个眼睛，小小声说：“要抱。”
“怎可如此不雅……”段泠歌本不想理她，可是终归忍不住心软了些。昨夜…弄伤她了，真有那么难受吗……
段泠歌轻叹，抬手抚住她的肩背，从没有做过拥抱人的动作，尽量地安抚着她，把她抱起来，“起来吧。”
夏旅思则笑了笑，这个冰美人，虽然面冷，但总归是心软的。她趁势撒娇，一颗脑袋蹭啊蹭，钻到段泠歌腹间去了。
“老婆……”
“夏旅思你故意的吧。”一个抱着，一个安心被抱着。无语的场景，和谐中透着尴尬，尴尬中又夹杂些道不明情愫，两人的心都有些跳得不规整了……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了小娥的声音，心思各异的两人竟都没发现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公主殿下，小娥伺候您晨起——”
“小娥慢……”
“呀——”
段泠歌心里一阵咯噔，来不及制止，小娥已经绕过屏风，赫然见到的就是公主只着单衣，和人亲昵地搂在一块，而她搂在怀里的那个人，竟是，竟是什么也没穿的样子……
小娥羞得头发都要红了，呜呜，公主床上有人，还让她撞个正着，这是她能看的场面吗？
段泠歌抱住夏旅思，倾身飞快地从一旁捡起被子把她背上大片镙露的春光给裹上，低声道：“小娥，退下。”
“唔唔，”夏旅思还没搞清状况，一下就被大美人饱满的香软捂住了。老天爷，刚才偷偷看一看，还不让看呢，现在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夏旅思索性一把抱住段泠歌的腰，埋在人家的身上猛吸气。
“快起来。”段泠歌蹙眉一只手戳她的额头，把她戳离自己。要不是这猴儿磨磨蹭蹭的，至于这样在人前失礼么。
“哦。”夏旅思扒拉了头发，爬起来了。
段泠歌脸热了热，拢好了衣衫起身，翩然绕过屏风去了寝殿附设的衣饰间，把寝殿留给了夏旅思。“小娥，过来。”
“是公主。”
主仆俩的声音隐在衣饰间门后，夏旅思爬起来了，把衣服穿上，走到梳妆台前。段泠歌的寝殿是一间精致优雅的房间，黄花梨木做的梳妆台，放着光亮的铜镜，还有许多精致的小匣子放着各式首饰金银玉器，还有许多的瓶瓶罐罐和胭脂唇蜜之类的用品。
夏旅思伸手拣了几个打开来嗅一嗅，香香的，像段泠歌身上的味道。看来哪怕是在古代，娇滴滴的公主姐姐在化妆保养方面也十分注重且有心得。她以前也会化淡妆，但是毕竟还是工作性质的以简单大方为主，大多用些简单的基础款护肤品和化妆品，她一个现代人，桌上的瓶瓶罐罐，竟然还没有段泠歌的多。
瞧瞧，光是画眉的炭笔段泠歌就备了五支，粗的细的扁宽的，黑色的青黛色的，各有不同。天青色莲花瓷盒里胭脂的颜色也有五六种，红的粉的，深一些浅一些的都有。唇蜜的颜色便更多了，漆盒一打开，小格子里鲜艳的颜色让人眼花缭乱，闻一闻，真就和段泠歌唇上的味道一样，香香甜甜的！
从梳妆台上这些段泠歌日常使用的用品，夏旅思察觉到了她真实的，可爱的一面，比如爱漂亮，比如又娇气又讲究，之类的。这样生活化的段泠歌，让夏旅思觉得很可爱。
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在步入寝殿内的一主一仆的眼中看来就是——那痴儿似乎又在犯痴，捧着别人的唇蜜漆盒，像个痴汉似的嗅啊嗅，还傻笑……
小娥使劲憋着笑，扬声叫：“夏驸马。公主来了。”
“哦哦，”夏旅思赶紧七手八脚放下盒子，把梳妆台上被她翻得七零八落的小抽屉全部乒乒砰砰地关上，然后大步迎过来：“公主娘子，你好漂亮！”
她这个说的是实话。方才睡醒第一眼见到段泠歌，就在暗叹大美女什么时候都好美，现在段泠歌换了一身衣服，浅白色文绣水波纹连衣襦裙，腰间系着金色流苏宫绦，手上戴着一条织丝编织黄玉手链，更显出了优雅美丽的气质。
“手。”段泠歌轻启朱唇。
夏旅思低头一看，段泠歌是在提醒她大喇喇抓住人家的手的动作。夏旅思没有放开，反而握住她的手，爪子灵活万分，在段泠歌来不及反应前，反而是与她十指交握，扣住了她手。
“我喜欢牵你的手。你既是我妻，自当如此亲密些。”夏旅思说。
“你——”段泠歌说：“正好，我便和你说。昨晚，喝了酒，不免都放浪形骸了些。你便当做梦境一场罢。”
“什么？你要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啊？！”夏旅思瞪大眼睛。
段泠歌垂下眼不愿看夏旅思的眼睛：“可以这么说吧。自然，本宫不会不负责任，此事本宫自然会认下的，也不会亏待于你。只不过，就此打住便罢，日后一如往常，不会打扰你的日常起居。”
噗……夏旅思差点把漱口的茶水给喷出来了。好乖乖，你们当公主的小姐姐们，都是这么吃完就不认账的吗？老婆这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要不负责任，就像是要不不认，就是要亏待她的样子啊！
夏旅思龇牙，不答应：“才不要！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是对方的妻子，现在刚算是有名有实，怎么又开倒车了咧？妻妻间必须要有名有实呀。公主姐姐你就像是欺负人——对，仗势欺人，姐姐不负责任，吃完不认账，你还说不会亏待我！”
使劲控诉你，看你羞愧不，看你内疚不。夏旅思吃准了，这保守又古板，老干部似的正经美人，肯定受不了这种控诉。
“哎呀你——”果然段泠歌被指责得脸上一阵红，羞煞人也。
小娥也掩面害羞地偷笑。有名有实是什么东西……本来可能都不会留意的一个词，因为看了早晨的那一幕，再联想到昨个儿夜里公主和夏驸马之间……这“有名有实”变得竟是意味深长起来，好羞呀。
段泠歌被羞急了，回身伸手在书桌上的漆匣子里拿出了一锭十两的金元宝塞在夏旅思手里。蹙眉说：“这个赏赐与你，下去我另有赏赐，定不会亏待于你。”
“啊这……”夏旅思看着手里被大美人塞过来的一锭金元宝直接就愣住了。
古时候公主嫁与驸马，公主是君，驸马是臣。驸马除了每月例行的俸禄，其他的钱财便依靠公主的赏赐。而公主的赏赐，自然是因为驸马“出力”做事，“伺候”了公主殿下，所以得了赏赐。
所以她这是……昨夜里献身给公主，于是得了赏钱吗？
故意逗段泠歌，说她不负责任，说她亏待她，结果逗老婆逗出火来了。好家伙，被吃了一场之后，老婆直接给她付钱了！
段泠歌说：“让蓝陌送你回去吧。今日好好歇息。”
“夏世子，请。”蓝陌进来请她。
好事坏事都让您做了，说不认账，人家也没不认账，说不负责，人家是你正儿八经的娘子，吐槽人家亏待你，好了，给你赏一大元宝。
不带这样搞的吧，她要的是和段泠歌成为正常的伴侣，可是段泠歌并不这么想……还是不行的对吧，没有理所当然的事情，即便是两人是名义上的妻子，即便有了肌肤的相亲，也还是不能理所当然地得到她。
夏旅思被堵得哑口无言，最初的窃喜感觉和春风得意的愉悦感渐渐褪去了，夏旅思只剩下似有若无的惆怅。她无奈地摆摆手：“我回去了。”

第33章
夏旅思刚走, 段泠歌就有点撑不住了，站在桌旁身影摇晃了一下，小娥连忙上前扶住她：“公主您身子不舒服吗？可是太疲乏了？”
“兴许有些, 我没事……”段泠歌闭眼努力抵御那一阵头疼和眩晕。
小娥皱眉跺脚：“嗨呀, 定是那夏痴不懂怜香惜玉，恁地会折腾公主, 都让您难受成这样了。”
段泠歌听得脑子里咯噔一下, 接着脸热起来娇声轻斥：“一张嘴尽胡说。只是太久未进食了而已。”
段泠歌此言非虚，自昨日午后被请去姑母处就没再进食了。喝了许多的酒，再加上晚上那整夜耗尽体力的欢僾，实在是让人体力不支。
“那不能耽搁，小娥去给殿下准备朝食。”小娥福身。
段泠歌坐下休憩了一会，小娥端着些粥品点心回到寝殿来。之前因为夏旅思在, 段泠歌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小娥无意中闯进来的场景, 她吩咐蓝陌把绯烟阁的宫娥仆役们全部挥退到偏僻处去了。
小娥回来伺候段泠歌吃早点, 顺手就要把桌上散落的酒壶杯子收拾起来。段泠歌一看那嫁妆画还背过来搁在漆盘上，哪里还敢让小娥再收拾, 她放下天青釉瓷碗和勺子, 淡声说：“这里放着我来吧。”
“是, 那小娥去把窗户打开，外边天气很好呢。”小娥放下手里的活，去把窗户打开。
段泠歌暗松口气, 顺手把漆盘里的东西拿起来，放进了角落里的斗柜里。可段泠歌没想到的是, 她刚一转身, 就听到小娥泫然惊呼的声音：“天啊！这！公主, 公主, 您要不要紧，呜……您肯定伤着了——”
怎么？段泠歌回身上前一看，心里咯噔地，向来冷清素净的脸庞一下子红透了。只见那掀开了丝被的白色长绒棉斜纹精织船单上，一方暗红色显得尤为扎眼，又清晰，又暧昧。
原来小娥开窗回来，照例要垂挂好公主卧榻四周的纱帐锦缎帘幔，并且把公主的卧榻给整理整齐。但是小娥没想到这轻软的丝被一整理，竟然看见这样的情形。
段泠歌羞窘得快要晕过去了，那处暗红的痕迹看得人心里突突地乱跳，偏偏小娥还在那叫唤，窘得段泠歌顾不得许多了，捂住小娥的嘴，直接就说了：“别叫，那不是我的……”
不……此话一出段泠歌窘得更厉害了，她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比是她的还更让人尴尬呢！要命！
“唔，唔。”小娥巴眨着眼睛，一下子也是羞红了脸。公主说的是什么意思，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明白，小娥赶紧跪下去，小声说：“那，那婢子把它换下来，拿去浆洗干净。”
“不要带出去。”段泠歌努力做出矜持淡定的样子。
“是。”小娥麻利地换上了一床新的寝具，再把换下来那些收了，抱进了公主寝殿附设的洗浴室。
段泠歌在房里踱了几步，闭眼一咬牙，“唉。”
她走到了洗浴室，把小娥遣了出去，努力维持着自己淡定优雅的仪容：“小娥先下去吧，我来洗。”
小娥睁大了眼，连手帕子都不曾自己清洗的一国公主，和你说这句话。然后小娥没敢多说什么，乖巧地退下了。
于是美丽高傲的长公主殿下，被折腾得累了一夜，粒米未进，还得认命地，任劳任怨地，在“事后”的第二日起床后亲自整理一夜放纵的杯盘狼藉，然后再亲自洗床单！
就，都是些什么事啊，夏旅思那人真是，后山的猴儿都没有她那么会折腾她，她是如何让自己陷于这种尬死人的境地的？！
段泠歌皱着眉，把手里柔软的布料捏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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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陌护着夏旅思出了绯烟阁往融秋宫的方向走。夏旅思心里老大不是滋味，想一想，她和她那冷冰冰的老婆见一次面多不容易，蓝陌这个扑克脸倒是没日没夜地守在她老婆身边。
就连她们初次亲热过后，都是这个扑克脸把她“押解”出来。夏旅思舍不得对老婆发脾气，一股脑地用在蓝陌身上了，“蓝陌，赐教！”
夏旅思一回身，一个擒拿手直扑蓝陌颈脖。蓝陌“喝！”一声，迅速推开，然后使出一招转身劈掌劈开夏旅思的钳制，然后再顺势一掌拍过来。
夏旅思也不示弱，双手握拳，逮住蓝陌掌劈时肋下的一处空虚，一拳打过去。
“嗨！”蓝陌一弯腰，躲过了拳头正面，却不免被打了半拳。
蓝陌眸光一利，以蓝陌的武功不应被夏旅思三招之内就打中。可是这夏世子的武功招式实在太怪异，没有任何招式，直接上来逮着空档就出拳，打法十分辛辣。
夏旅思嘿嘿笑：“没见过吧。”
她这个现代格斗术，大部分的招式应用了马伽术的格斗技巧，马伽术又叫色列格斗术，是世界各地特种军警喜欢修习的一种格斗术。夏旅思常年练下来，根据实际工作中的格斗做了改良，更适合反应更敏捷，速度更快，身材更娇小纤细的女生。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打起人来可是又准又狠哦。
“看招。”蓝陌又使出一招青龙探爪，这次注意了防守，却更让人不容易防备，她想一招制服夏旅思。
夏旅思打得起劲了，两人你来我往的缠斗起来，不过都没有占到便宜。直到最后，夏旅思一拳打蓝陌的胸口，蓝陌则逮到机会一扫夏旅思的腿。
“哎唷。”夏旅思也没想到自己昨夜胡闹了一场，真的腿软了，给蓝陌一扫，虽是点到为止，竟然把她踢得脚一软差点站不住。
蓝陌那总是没表情的脸，难得笑了笑，走过来伸手拉夏旅思，称赞：“夏世子好功夫。”
“哼。下次你就不一定打的赢我了，等我养好了——呃。”夏旅思摸摸鼻子，不说了。
蓝陌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夏旅思继续往前走，不过蓝陌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世子既是有功夫在身的人，平日对公主要轻柔细腻些。”
夏旅思嘀嘀咕咕：“被欺负的是我耶……我都怕碰坏了哪敢不轻柔。公主还会打手。”
“咳，”蓝陌脸红了红，这是她该听的话吗：“公主性子冷清，世子莫看公主喜怒不形于色，可却是极柔弱娇矜之人。”
哎呀这说的，本来她都警告自己不要像着魔似的总在想昨夜的场景，给蓝陌说什么柔弱娇矜，害她又想起段泠歌那时的表情，她的气息，还有她娇美样子。
本来被段泠歌冷淡且拒人千里的态度弄得满心不快的夏旅思，想到段泠歌的柔弱，她明明没做到全套的地步，却仍伤到了她，豆腐做的都没那那么容易受伤。夏旅思想到这就又心软起来。
她叹了叹气，大步向前走，嘴里哼哼唧唧地唱：“情难自禁 我却其实属于，极度容易受伤的女人，不要 不要 不要骤来骤去，请珍惜我的心。如明白我，继续情愿热恋，这个容易受伤的女人，不要等这一刻请热吻……”
“呃……”蓝陌很无奈。这夏世子，真的是……想法举止皆异于常人，怎么一言不合，又唱起歌来了呢……唱的是啥呢这是……
夏旅思回到了融秋宫，当日狠狠睡了一整日。第二天起来，觉得肚子确实饿了，让大厨子给她做了馄饨。本是随便说了一嘴，填饱肚子就可以了的早餐。可是馄饨端上来的时候，夏旅思惊喜了一下。
这馄饨皮擀得极薄，轻薄如纸却柔滑如嫩豆腐。混沌像是一只只大肚大尾巴的金鱼，鼓鼓囊囊的肉馅，带一个飘逸柔滑的裙边尾巴。浮在汤里，撒上些翠生生的小香葱花和香菜叶儿。恰似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
这碗混沌的汤也十分特别，汤色金黄，闻一闻鲜香四溢，竟是那老母鸡在瓦罐里慢慢炖煮，其间不断撇去浮油，最终出来的汤色浓香鲜甜，不带半点油星。
夏旅思用勺子舀起一个混沌，一口一个，肥瘦相宜的肉剁碎了，吃起来软中带弹，放了些虾肉泥，又鲜又嫩。那软滑的馄饨皮，给人的唇舌一种丝滑的感受，呲溜一下在嘴里转几圈，入口即化了。汤汁随着馄饨一起入口，逗得每个味蕾都在品味老鸡汤的鲜甜，再趁热入了喉咙，入了胃，全身发汗般的热起来。
“哗……”夏旅思摸摸肚子，笑眯眯的：“一碗扎扎实实的主食吃下去，太满足了。”
夏旅思吃饱了馄饨，每日例行的事情，就是要去看她的菜地去了。夏旅思今日亲自去了中番茄的大棚。大棚里的番茄，一株株的用竹棍支棱起来，当时扦插的番茄苗大多活了，现在竟然每株都挂了些指头大小的翠绿色果子了。
小竹子美滋滋地叹：“这红果子竟然真活了！当时咔嚓绞成两段，我还心思活不成了，没想到真的一株变两株了，还长红果子了，以后又有得吃了。嘿嘿！”
夏旅思捞起裤管和衣袖，忙碌地把一些细一些的枝条用精心和好的黑泥裹住，然后整齐地码放在靠近热火道的架子上：“要吃吃别的去，我这些宝贝谁都不许吃，我自己都不能吃。日日派人给我小心伺候我的菜，一棵菜少了一片叶子，我都要唯你是问。”
“嘶，种来不吃？真的纯粹种来玩？”小竹子挠头：“这感觉还不如养花呢。那您这是干嘛，为啥剪了小枝裹在土里？”
“番茄的量还是少，我这是育苗呢，多做些，以后就可以多种啦。”夏旅思笑。
小竹子支支吾吾说：“世子，我觉得，您还是别亲自干了，不然您叫几个老农来。”
“我怎么不能亲自干了？”
“因为我感觉，您身上今天特别的香。嗅到那香味，就感觉您不该一手一脚泥的干菜地里的活。”小竹子说。
“我身上特别的香？什么香啊？”夏旅思莫名其妙。
“就是，就是……”小竹子突然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您身上有长公主的香。”
“噗。”夏旅思差点栽倒在土里。她昨个儿从绯烟阁回来就昏天暗地地睡了一天，今日晨起已经更衣沐浴过了，竟还有段泠歌身上的香味！
她从来也没和人睡过呀，她哪能知道，香香的公主姐姐竟然能香成这样，和她睡了一夜，到了第二日，还留着她的香味呀。
夏旅思的脸蹭地红了，她装模作样正儿八经地说：“乱，乱说什么，没有的事儿！”
然而夏旅思这句话一说完，下一刻，打脸就来了。

第34章
小竹子说夏旅思有长公主身上的香味, 还像要确认一样，凑近夏旅思身边像狗似的吸了吸：“真的是，长公主身上的, 像天仙儿一样, 只要去绯烟阁的时候在公主身边伺候着，就能闻到了。”
夏旅思又羞又心虚, 刚说完没有的事儿, 这时菜园子边上就响起了内侍官的声音：“请驸马大人接长公主旨。”
小竹子赶紧捂嘴噤声，真背后说不得别人，妄议长公主，紧接着公主的人就来了。吓死人也。
唉，说曹操曹操到。当你心中十分惦记，乃至过分关注一个人的时候, 哪怕是从不相干的人口中听到提起她, 也能让你的心跳出异常的规律来。夏旅思在菜园子里汲水洗了洗了手脚, 整理好衣衫以后来到了正厅，她对内侍官拱手说：“不知公主突然降旨, 所为何事。”
内侍官面有喜色, 扬声说：“驸马莫忧, 是喜事。”
然后内侍官展开圣旨开始念，夏旅思听了几句，发现竟是赏赐。内侍官开始宣读清单：“赏白银五百两, 赏妆花绒锦四匹，浑织金罗十匹, 浑织金纱十匹, 彩绢一百匹, 朱红漆戗金碗二十个, 象牙雕荔枝鸟筷子二十双，青黄信纸五百张，兔毫笔五十枚，各样笺纸一百张，银酒壶二个配以琼花露酒二坛，再赏……”
内侍官一边宣读，一边便有宫娥手捧托盘，仆役手抬红漆箱子逐一呈上来。大大小小的箱子盘子，一下子就把正厅的桌上地上摆了个满满当当。
小竹子看得眉开眼笑，对夏旅思说：“世子，瞧瞧，公主殿下赏赐了那么多的东西，太好啦！咱们世子就是有本事，刚才您还谦虚，您是怎么突然把公主伺候得那么高兴的？！”
“啊这……”夏旅思无言以对，刚才还说和段泠歌是没有的事呢，怎知打脸来得那么快。
还有这摆得满满当当的赏赐，夏旅思更有点哭笑不得。和大美女睡了以后，在船上耍赖气大美女说她不负责任，亏待于她。当时她的公主娘子怎么说的来着？
当时老婆上完船就给她塞钱，还说随后还有赏赐……得，是真的。这不，赏赐来了！就平日段泠歌自己吃用简单，厉行节约的样子，这会儿竟然给她赏赐了那么多东西，她应该庆幸吗？庆幸自己这伺候的一夜，伺候得让老婆那么满意。
还是该想哭？因为段泠歌这傲娇的女人，睡完了就要和人划清界限，甚至还给她那么多东西来表示银货两讫？
从某种程度来讲，她还卖挺贵。夏旅思又想哭，又想笑，段泠歌这个一板一眼又冷冰冰的的女人，真要折磨死人了。
接下来几天，夏旅思兴致都不高，也没兴趣在厨房里指挥大厨子给她折腾好吃的了，夫子那里更是再也不肯去，接连几天连敷衍露面都不肯，夫子又是天天着人来请也请不动她，气得夫子吹胡子瞪眼却无可奈何。
夏旅思就天天泡在她的菜园子里，施肥，浇水，保温，改进棚子的结构，然后煞有介事地拿笔在纸上写一些谁也看不懂的鬼画符字。
小竹子看夏旅思天天一手一脸的墨，然后墨上再糊上一手一脸的泥，又有点好笑，又有点担心。小竹子对她说：“世子，咱要不要出府去昭理城里逛逛？您买下的那金美院好久没去看过了，现在被粗网布子一围，都快成了京城一景了，天天好些人围在外面猜测里边是什么名堂。”
夏旅思一听来了兴趣，她说：“去房翠娇那里看看。”
于是夏旅思带着小竹子去南门大街金美院的方向去了。夏旅思走到金美院，从那围着的粗网布里进去，四下看了一下笑眯眯地直点头。
这工部侍郎收她金子的时候不手软，但是做出来的东西确实相当雅致，金美院从一楼到二楼，格局改了，修葺一新，风格稳重低调，带着奢华与贵重。
这房翠娇手段也相当了得，夏旅思原来只当她是柔弱的青楼老鸨，没想到她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工程盯着，姑娘们管着，井井有条。
前院里正在装修施工，后院的两排平房就用作了姑娘们的居处。夏旅思往后院里一坐，金美楼里二十几个姑娘往院子里一站，百花齐放千娇百媚，让人目不暇接。
夏旅思问：“留下来的小姐姐们，每天都在做什么？”
原来夏旅思买了金美院以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花钱把金美院里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姑娘的卖身契给买了下来。卖艺又卖身红倌送她们回乡生活嫁人去，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则允许自由选择留下来或是自谋生路。
夏旅思一问完，一院子姑娘们全部吃吃笑起来，让这简陋狭小的院子有如春天般春意盎然。
房翠娇捂嘴娇媚地笑：“世子小小年纪真会关心人，面面俱到，一来就关心小姐姐们。大家好着呢，二十好几人，现在分成两拨，除了修习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技法，一拨姐妹对擅长厨艺日日研究些奇巧美味的菜色要做给世子品尝。另外一拨擅长女红，日日织布绣花要给世子您订做新衣裳呢。”
夏旅思好笑：“你们围着我转干什么呀，我又不缺吃的穿的。”
“呀……辛苦练得些手艺竟是全无用处了。”
“唉……无事可做日后如何是好。”
一阵失望丧气之声。
夏旅思只好说：“倒也不是全无用处。有擅厨艺的姐姐们，继续修习，日后大有用处。有擅女红的，就更要继续了，漂亮衣裳谁不喜欢嘛。大家不要慌，在我这，怎么的也得让大家培训再就业哈，哈哈！”
唉，我这都成了街道妇联主任了，还得给待业女青年们谋培训再上岗的出路。夏旅思想一想，不免觉得好笑。
房翠娇这时说道：“提到漂亮衣裳，我听闻世子前段日子开了个飘纱衣局，很是轰动了两日，可是后来我们还来不及去瞧瞧，便就关张到现在，实在是可惜。”
“哦，那个。”夏旅思摆手，“当时为了沽清一批成衣，由是有了飘纱衣局，后续京城的小姐夫人们多有上门来订购者，无奈衣裙早已卖空，只能暂停。”
“何不再做些？”房翠娇说：“我这里的姐妹们手艺一等一的好，以前来的那些富豪官人们都称赞来着，姐妹们现在得空，只要有料子和样式，也能做一些。”
“咦？”房翠娇说者无心，夏旅思听者却有意。成衣局做得还不错，说明哪怕是这个朝代的人没有成衣制造的概念，但是需求还是很旺盛的。
夏旅思把房翠娇叫过来仔细询问：“房老板可认得手艺娴熟的裁缝、绣娘？若我提供场地，料子，各式针头线脑等一应用具，需他们日日到我的地方为我做活，我按日提供工钱，可有人愿意来？”
“绣娘裁缝我可太认识了，”房翠娇笑说：“就是世子这法子真新鲜，倒像是让人去宫里当差似的，我去问问。”
“不是宫里当差，是来我的衣局当差呀。这事交给你办，我回去好好合计合计。”夏旅思笑笑。
夏旅思这天去房翠娇那里坐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在小竹子看来，压根没说正经事，可是世子一出来，就叫他去把一处僻巷里的老旧空宅邸给买了下来。
那旧宅邸是上次出来玩的时候世子指点过叫他留意的的，卖主一家人早已经换了城东的一处新居，小竹子去砍价，那家的主人家很爽快就要价一百两银子卖给他了。
本来小竹子还有点不乐意，因为这在他看来，一点儿不适合世子这样的贵人住，因为院子建筑样式老旧，大门不开阔气派，家具还老旧破败。
可是夏旅思就觉得挺满意，她喜滋滋说：“不错不错，捡漏了。”
小竹子直接傻眼了：“世子，就这么个破宅子您花一百两买了，还捡漏了？”
夏旅思拿铜钥匙敲敲他脑门，“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里我又不拿来住，房子遮风挡雨便可。到时候所有屋子都要摆上专门的桌子凳子，自然不需要家具。大门么，开在小巷里，能进出就行。可是这后院的围墙你看见没，有半拉子围墙竟然在曲桥街上。”
“围墙在大街上都能成了买宅子的理由？！”小竹子惊讶。
昭理城内曲桥街、南大街、城门街三条纵街是南北贯穿全城的街道，其中曲桥街链接昭理城主城和皇宫和官员贵族们聚集的区域，上至贵族大臣，中至富商巨贾，下至平民百姓，都能到这条街上来，也都会到这条街上来。
但是后院有半拉子围墙在这条街上，也能成理由了？世子怕不是借故乱花钱吧？！
“笨啊。围墙给它敲掉一半，给我盖一间门面出来，不就成铺子了吗？！”夏旅思说。
一座宅子把墙根敲了墙盖一间铺子好像有点不伦不类，谁家的宅子会这么干啊。可是话说回来，如果要的不是宅子而是买下一间铺子，好像一百两又相当划算了。他家世子果然是大器晚成，天降奇才的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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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这边好一顿折腾，房翠娇也相当能耐，几天的时间，给夏旅思把全城大半的绣娘裁缝都招来，筛选了一遍，只留下些心灵手巧的。
十好几个绣娘再加上些金美院里的姑娘，二十几号人，夏旅思挥挥手说：“愿意留下来的，都用上。咱就叫这里飘纱衣坊，以后前市后坊，一边做一边卖。那姑娘大娘们，今天开始做衣服，今天就开始算工钱。”
夏旅思大方，众人都很高兴，每天紧着时辰都到了那旧宅邸改成的飘纱衣坊，早出晚归地开始做起衣服来。
做也不是随便做，绣娘和裁缝们，必须先把想做的衣服样式想出来，裁一件小样，把想绣的图案画出来，大家放在一起品评鉴赏，只有公认最好看最精巧的，才能众人合力一起做出来。
夏旅思再去全城的木匠铺子里，铁匠铺子里，依照着昭阳宫里织造局的木工桌椅器具和针头线脑工具等，都定制了一批。钱不怕花，最重要快。于是眼见的，长公主赏赐下来的那五百两银子，在夏旅思的嚯嚯下，不几日，就又嚯嚯没了。
小竹子现在的新差事，就是兼做了账房先生，每天捧着个小簿子跟在世子身边算钱。当他又把府里最后一个铜板花出去的时候，小竹子狗腿地对夏旅思恭维道：“咱世子财运好，每次花光了，都有贵人及时送钱来。钱财捂不热不打紧，源源不绝的来，才是本事。”
夏旅思被恭维得憨憨直笑：“是么是么？我跟你说，我从苍翼山回来的路上，就被金钱豹子咬了一口，当时那养豹子的仙女姑娘就说了，我得财运亨通……有戏，有戏！”
“嘿，嘿嘿……”小竹子低头看着府库里那干净溜溜的大钱箱子……还金钱豹子，还仙女姑娘……不，主子既然这么说了，咱也不敢直接说“我信你个鬼！”呀，您说是吧。
于是折腾了这么十好几天，眼看着下大雪了，过大年的日子也快要到了，飘纱衣坊终于是制成了一批款式华贵，用料考究，做工精妙细致的衣裳。
夏旅思把衣裳细细打包好，雇了几辆大马车把一屋子的姑娘大娘们连带衣裳一起运到长公主府偏僻角上的那个挂了飘纱衣局牌子的小院落里去了。

第35章
众人到了飘纱衣局的院落, 这里和以前又有点不一样了，多了不少定制的衣服架子，四处增设了不少镜子, 花园也收拾得比先前精致了些, 大寒的天气，竟还开着五颜六色的花。
夏旅思指挥姑娘们把制好的衣裙穿在模特身上, 挂上, 摆上。一布置起来，激发了大家布置衣局的热情，众人八仙过海，各自发挥绝活现裁现缝了不少帘幔，帐子把里外装点一新，富丽堂皇。
一直忙到夕阳西下, 掌上了灯笼, 夏旅思看着布置好的地方, 突然有几分怅然若失。忙碌了这段日子，就有这段日子没见到段泠歌了。她若不去找她, 段泠歌也就真的……不理会她。
一如她所说, 两人相安无事, 各不打扰。
当真如此放得下？亦或许是，其实段泠歌从来没有拿起过……
所有的一切，梦境中的种种, 都是她单方面的喜欢。原本带着偷来一条命的想法，嬉笑不羁地在这个世界打算玩得尽兴, 再也不循规蹈矩, 再也不舍己为人, 因为她没有任何羁绊。
但是没想到, 段泠歌成了羁绊她的人。可惜的是，段泠歌并不觉得她有什么特别。她之于她，真的只是互不打扰的妻子而已吗。
房翠娇在厅堂中央转了几个圈，跳了一小段舞，陶醉道：“真好的地方呀，高门大院，华丽又高雅。能多呆一会就是幸福了，这辈子恐怕鲜有机会能再次来到这种地方。”
“是呀，应是有生之年能来的最高贵的府邸了。”
“我等一介草民，何德何能能来到这里。让我多嗅嗅这里的味道，感觉这里的空气也与外边的不一样呢！”
“哈哈……太浮夸了些。”
夏旅思听了，挥手豪爽地说：“人不分贵贱，众位姐姐们靠手艺吃饭，在我看来才是人上之人。既然大家喜欢这里，就在这里开席吧，叫我府上的大厨子做些好饭好菜过来，这个东我做了！”
众人叫好。
夏旅思就真的派人设了桌椅杯盘，就在飘纱衣局里摆上了宴席。她再派小竹子去把府里最好的酒给拿来。
酒拿来的时候，装在红泥紫砂坛里，看起来窖藏年岁已久，坛子上的红纸条子皆泛出些年岁的陈旧来。坛口用蜡浸红布包着软木塞子塞上，外边封上酒窖里的陈年老红土。
将土壳一拍开，软木塞子一打开，顿时一股花香鲜甜伴随着香醇酒香气四溢开来，满室皆香。
众人皆使劲吸着酒香，个个馋得跃跃欲试。夏旅思虽不懂喝酒，但也知道，味道如此醇厚好闻的酒，一定是好酒。
夏旅思问：“小竹子，这是什么酒？”
小竹子也忍不住舔舔舌头，说：“世子，这就是前些日子上边御赐的琼花露美酒呀。”
夏旅思嘴巴一扁，好家伙，她想起来了，她和段泠歌在一起的隔日，那女人真的给她赏赐了一大堆东西，其中就包含了两坛琼花露。
她俩那日对饮夏旅思第一次喝酒，感觉不一会就醉了，才有了后面那羞羞的事情。段泠歌倒好了，事后送她两坛酒，这是在吐槽她酒量不好，让她多练练的节奏吗？
夏旅思心念一动倒满了酒杯说：“好酒配好日子，干了。”
“谢过世子。”
“干了！”
众人一起举杯，气氛热烈之下酒喝得很快，一杯一杯地干杯两坛琼花露酒很快就见底了。夏旅思已经晕乎乎的了，她举杯豪爽地吩咐：“来人，去把府里别的美酒给我抬过来！厨房！给我备菜，瓜果小食通通端上来！今天要喝得尽兴，玩得尽兴唔……”
驸马大宴宾客，一时间融秋宫里灯火通明，虽然主子宴客的地方在角落的偏院上，但是整个融秋宫上上下下都动员起来了，好不热闹——以至于更引人侧目。
段泠歌用膳沐浴后在绯烟阁的楼上看书。本来已经到了要就寝的时辰，夜深人静的时候宫里的吵闹声就越发明显。段泠歌问：“何事如此喧哗？”
小娥支吾了两声，说：“无事，不是宫中喧哗，公主到时辰歇息了，小娥扶您下楼。”
小姑娘不说实话怎么瞒得住段泠歌的眼睛，段泠歌冷声说：“说说，是怎么回事。蓝陌？”
蓝陌拱手说：“嗯……夏世子在府中偏院宴请宾客，因而喧哗。”
“是呀公主，就是普通的宴请。”小娥像找到救兵似的，忙不迭笑着说。
蓝陌一听想捂额头，小妮子，你这么一说，公主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宴请了。
“我去看看。”段泠歌站起来向外走。
小娥和蓝陌两个互相使眼色，互相吐槽“都是你”“都是你”，然后都赶紧跟了段泠歌走出外面去。
融秋宫在昭阳宫的东边，飘纱衣局所在的小院则是在融秋宫最东南角上。段泠歌的轿椅到的时候，她也没料到会看见这样的情景。小院里杯盘狼藉，到处都是人，个个酒酣耳热，喧哗声，笑闹声不绝于耳。
段泠歌只在门口，就皱着眉不再向前了。她蹙眉冷声道：“夏旅思在哪里？”
“长长长……呜……”小竹子吓得牙齿打架。闯祸了闯祸了，世子以前是痴儿的时候，还不怎么闯祸呢，不乖的时候哄哄就好了。小竹子哪能预料到，现在这个像神仙一样聪明的世子，一胡闹起来摁都摁不住，完了完了。
这时一个面容艳丽妖异，身姿婀娜的美丽女子走过来了，她云鬓微微散乱，不显得失态，反而有种慵懒的娇态，微醺的脸庞更衬托出几分娇媚。
房翠娇笑嗔：“哎这小竹子怎么话都说不利索。我跟你说，世子是我家主人，她醉了众姐妹们伺候着呢，我房翠娇伺候人最擅长，我看得好好的。莫担心。”
小竹子一听，差点当场魂飞魄散：“长长长，公主殿下，她醉了不懂规矩乱说话您别在意。世子，世子——”
段泠歌的余光穿过花园，往正中的堂屋内一看，只见夏旅思的衣角在里面飘动，兼有一屋子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欢声嬉笑。段泠歌气闷得头一阵眩晕，咬着后槽牙道：“把夏旅思给我带出来！其余人等，来人，派车把人都给我送回去。”
段泠歌气得拂袖转身，小竹子赶忙应道：“遵长公主令。殿下您慢点。”
房翠娇头正晕着呢，没提防小竹子那么大个人突然从地上站起来，被惊得腰身一软，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她本能地抓住依靠：“诶——”
蓝陌来不及防备，只得下意识地接住，只觉得碰触到的一个香味异常撩人，身段异常软绵却又饱实的身躯。
房翠娇一头埋进蓝陌的心口，忙不迭再伸手按了按，娇笑：“哎呀这位小娘子，你这乃子是塞了石头吗？创得奴家好生生疼，我道是假的呢，按了按原是真的，大概是小了些。”
蓝陌不是严肃的禁卫军统领就是和刺客刀光剑影的贴身护卫，何曾遇见过敢对她如此轻薄无礼的……女人。房翠娇一句话，让她倏然涨红了脸，蓝陌赶紧推开她：“姑娘请自重。”
“重？”房翠娇又娇笑，一方手帕子在蓝陌脸上一挥，留下香香的香粉味：“人家这是身材丰腴，销魂蚀骨，奴家才不重呢。小娘子，回见。”
蓝陌忍不住轻轻“阿嚏”一声，搓了搓鼻子，赶紧转身追随在段泠歌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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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和夏旅思大婚之后，这几乎是第一次，段泠歌踏进长公主府。想一想，她们之间的婚姻一开始不同寻常，在之后也是诡异得过分了。
“唔，好晕，人都去哪里了。”夏旅思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扭动，头好晕，她觉得不舒服。
宫娥们端来热水和丝帕，刚放在床榻边，段泠歌语调清淡：“都下去吧。”
“是，公主。”
段泠歌静静地看了夏旅思一会，漂亮精致的脸，生得十分舒展好看。她皮肤虽白却透着健康的光泽，挺直的鼻梁，一直到唇再到下巴，安静时给人一种英气率真的感觉；当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白牙，整张脸就会变得可爱且俏皮。
本来是要来问罪的，见夏旅思睡着了，段泠歌却只能叹了叹气，伸手拧干了丝帕。段泠歌犹豫了一下，终于是咬着唇，坐在床沿像以前帮她擦去脸上的墨迹一样，擦去那些凌乱的味道。
刚擦完脸，段泠歌用丝帕碰了碰她的脖子，就被夏旅思吓了一跳，因为夏旅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原本软软的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带了些薄茧，一身的蛮力，大得惊人，段泠歌试着抽出手，没成功。
“你，怎么那么像我老婆！”夏旅思突然睁开眼，敏锐的目光炯炯有神。
“帕子给你，自己擦干净。”原来夏旅思是清醒的，段泠歌抿唇，把丝帕塞进她手里。
“你不是她。她好坏的……别人年老色衰了才情淡爱驰的是不，人家那么可爱，她压根不营业，你说离谱不。”夏旅思很认真地抱怨。
“你——”谁听到别人当面批评自己会高兴的？段泠歌被抱怨，还闻到了夏旅思一身的酒味，再想起那一屋子的女人，段泠歌地声斥：“休得装疯卖傻，快点把这身衣袍脱掉。”
“哦。”夏旅思乖乖地点头脱衣服，刚脱下外袍，夏旅思又赶紧捂住被子，皱眉说：“不能给你脱。我只脱给我老婆看。”
说得活像人家要怎么她似的。段泠歌一阵无语：“……”
但是也就是这时，段泠歌终于明白了，夏旅思已经醉透了，醉得心智迷糊，一如那夜。
那夜夏旅思醉了以后那娇娇的呼吸声，她霸道的痴缠，那凌乱脱序的一切似乎还仍在脑海中回旋。看来夏旅思所言不虚，以前是个痴儿，确实未曾饮过酒。酒量差，一醉酒便成了那天夜里那般失控的光景，那这人今日竟如此放肆地在府中和莺莺燕燕狂饮作乐，如果她没来，那接下来，岂不……
段泠歌倏地站了起来，狼狈，恼怒，她握紧了拳，气得再也不想理夏旅思了，甩袖就往门外走。一打开门，外面门廊下站了一大堆的宫娥和仆役，见段泠歌面有愠色地打开门来，统统跪倒在地，不敢吭声。
段泠歌走了出来，表情冷冷的，带着怒意：“让她自己待着，谁都不许多靠近。还有把她那身衣裳，都给我扔了！”
“是，公主。”宫娥们领命。

第36章
当天晚上段泠歌也没多防备, 只是把夏旅思带回融秋宫，把那些一屋子的女子全部打发了事。夏旅思把她的心扰得失去了平日的谨慎，以至于段泠歌疏忽了这件事的影响。
第二日大臣们还没有上朝会, 就满朝文武间都传遍了：长公主驸马昨夜公然召了二十多位红颜入长公主府, 饮酒寻欢，喝得酩酊大醉。
驸马放浪不羁, 在别的朝代惹出事来, 就是驳了公主的面子，一般挨皇帝一顿训斥也就过去了。可偏偏长公主是堂堂摄政公主，长公主的颜面，就是皇室的颜面，一国的颜面。
驸马召二十几个美姬在府中赴宴的消息一传出，被添油加醋传得绘声绘色, 一大早的把皇姑段澜都给惊动了, 她带着人到了元极殿, 正巧碰到段泠歌和段溪正在宣见紧忙入宫的郑左丞。
“下去吧。”段泠歌冷冷地把奏报的内侍官挥退下去，羞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蓝陌握紧了拳头怒道：“这宫中眼线杂, 探子众多。竟是越来越过分, 竟敢连公主的家事也敢外扬。”
“这宫中探子神通广大, 都盼着传公主的谣言以祸乱朝纲。”郑左丞捶胸做痛心疾首状：“这驸马也是胆大包天，竟把青楼女子召入府中，真羞煞人也。”
段溪插嘴说：“郑左丞这句话未免偏颇, 那些女子不过是些普通绣娘，为驸马做衣裳的来着。就算有些以前是青楼女子, 可是现在已经交了赎身钱、脱了奴籍, 便算得普通的良家妇女了呀。”
另有大臣附议郑左丞说：“驸马是公主之妻, 既已有了我□□公主, 怎可再和良家妇女饮酒言欢，怎可不守妇道。”
段溪嘀嘀咕咕：“那思世子姐姐一女子，和男子玩乐也不成，和女子玩乐也不成，这也太惨了点。”
段澜说：“长公主为何不听我之言？对待那夏迟要哄她向着你，怎让她结交上那些外边的野莺野燕了？最近我们在争取礼部的支持，要恢复旧制，以古法礼教约束世家，在这个时候出了有损颜面的事情，皇家如何以皇室威仪服人？”
段泠歌还从未有过这样又羞又怒的时候，众人在面前，口口声声谈论着她的妻子召了美姬在府中胡闹的事情，她如坐针毡。
兼之昨夜那妖艳女子口口声声称夏旅思是主人，个中是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自明。原来昨晚在融秋宫里的那些女子，是金美院里的人，她以前只当夏旅思是胡乱挥霍买了一座金美院，却不想那人买了一楼的女人！
幸而就在段泠歌的隐忍达到了顶点的时候，蓝陌凑前来低声说：“公主，派过去的内侍官请了夏世子去绯烟阁。”
段泠歌表情冰冷，气质带着寒气站了起来，任性了一次，一语未发便丢下了皇帝和皇姑母，丢下了一众大臣，头也不回地走了。
段泠歌到了绯烟阁，不多会，夏旅思也来了。夏旅思在来的路上，远远的见到郑左丞和一众大人从元极殿出来，加之小竹子哭丧脸目送内侍官请她一人到绯烟阁，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昨天玩得是疯了些，过了宵禁的时间还在宴饮，小竹子说昨晚公主亲自前来安排了车马把绣娘们送回家，夏旅思心想段泠歌该要气得又拿戒尺打她了。
一般这种情况，正常人见到掌握生杀大权的为君者，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立马跪下悔罪，请求饶恕。可是夏旅思是现代人，跪是不会跪的了，见谁也不会跪，何况是她肌肤相亲的女人。
不过最奇特的是，夏旅思在段泠歌面前向来不守君臣之礼，每回见面都是大喇喇来，大喇喇走，但是段泠歌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夏旅思磨磨蹭蹭地挨近段泠歌，扯扯她袖子，然后索性大胆牵了段泠歌的手：“公主姐姐～昨天晚上你来了我院里，都是我不好，人太多了我都没留意到，你不要生气。”
“你觉得我会因何事生气？你日日不得消停，惹的麻烦还少吗？”段泠歌冷声。
“诶，我不是惹麻烦，我在做正经事。”夏旅思笑了笑：“我跟你说哦，我为了解决一众姐姐们的就业问题，我想先开个制衣厂，啊，制衣厂你不知道是什么……”夏旅思碎碎念地沉吟，然后再笑着说：“你就看成有很多人的裁缝铺，这样才能容纳更多的小姐姐嘛，然后流水线作业，缝衣服的量也更快，更多——”
“那些女子，你还敢提？！”段泠歌气结，口口声声这个姐姐那个姐姐……谁都是姐姐。段泠歌听得刺耳无比，心里郁结得难受：“你可知你昨日行为传遍昭理城，朝堂上要拿你问罪。”
“嗯？”夏旅思心思一动。她是不怕什么劳子问罪，但是她想象得出来，郑左丞那帮人，奈何不了她，恐怕是为难段泠歌了吧。夏旅思说：“刚才那郑左丞来，是不是拿昨日的事让你不痛快了？”
“对。众臣们参你秽乱宫廷，参你召轻薄下贱人等玷污昭阳宫，参你不知礼教屈贵重之身和下人结交，参你不守妇道不忠于我。”段泠歌冷冷地一字一句陈述大臣们参奏的罪名：“你可知罪。”
夏旅思听得皱眉，“什么鬼，又八股又胡扯，搞笑呢。我又没干什么，就是正常的请客吃饭，被说成这样了。我有老婆的人，被他们胡乱编排，别的姑娘也是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呢，被搞得嫁不出去了，我得负责任的啊！”
这人，竟还要负责任！莫怪她买下了那金美院的人，都要认她当主人！段泠歌气不打一处来，甩开夏旅思的手，愠怒道：“你既然是我妻子，就不可朝三暮四，拈花惹草。竟当着我的面说这话，好大胆子。”
“我哪有拈花惹草啊。”夏旅思抗议。段泠歌的手冰凉冰凉的，气成这样，搞得夏旅思有点心疼。
“你口口声声说不是。可你召来的众多美姬说要伺候你。你还喝酒……你敢和别的女人对饮，万一像那日一样，殊不知喝酒乱性——”段泠歌一句话说到这里打住了。因为她本不想提这件事，被夏旅思一激，竟说漏嘴了。她何曾有如此失言，讲那非礼之言的时候，段泠歌一时间羞得双颊发烫。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那日呢？夏旅思脸红红，嘀嘀咕咕地说：“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喝了酒和谁都那个，我只和我老婆。老婆……”
夏旅思故意撒娇，放低身段放软语气，作势要抱段泠歌。
猴儿。你可不就是傻。段泠歌却气恼地推开她，咬着唇背过身去，不再吭声。
段泠歌推开她背过身去，夏旅思顿觉有种被误解的受伤。果然，那天借着酒劲放纵自己要了段泠歌还是太过冲动了。多了亲密关系的纠缠，没有让两人的心更拉进，反而让段泠歌猜忌她的行为对谁都是如此轻浮放浪。
夏旅思脸上的绯红褪去了，她的表情变得沉郁：“清者至清，那些不相干的人等，思想龌龊，目光短浅，在我看来愚蠢至极，我何须理会。”
夏旅思这番话，听在段泠歌耳朵里，不禁一阵臊，夏旅思说的不相干的人等，说的思想龌龊，目光短浅，说的愚蠢至极，说是像在说别的人，但是又像是在说，她也不过是那些愚蠢龌龊的不相干人等的其中之一……因为她某种程度来说，也是站在大臣们同样的角度，训斥夏旅思的轻狂的，不是吗。
段泠歌生气且冷冰地说：“那么便是你故意的了？众人诟病你与烟花女子厮混，自甘堕落，败坏皇家威仪，陷我于难堪尴尬之地，你便是真的这么做的。这就是你想要的？”
夏旅思不乐意听了，她气得敲了敲桌子：“怎么叫做自甘堕落。和金美楼的姐姐们在一起怎么了？她们脱了奴籍靠自己手艺过活，凭什么要被轻视。我不信你心中便认定她们就是下贱之人，低人一等。你可是这么想的？”
段泠歌甩袖冷然道：“天下之人，无论上至王宫贵胄下至贩夫走卒，甚至流民乞丐，皆是我民。我自然不会认为自食其力者是下贱之人。”
“可你为何这么做？听凭那郑左丞拿捏，任由他张嘴就胡说，你可曾为那些不幸堕入风尘，要奋力走出深渊的女子声张过？你有没有相信我说的，我喜欢你，我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守着你！但你从不在意，你的心一点都不疼我！”夏旅思皱着眉，严肃的语气一股脑地把这段时间的郁结情绪给说了出来。
可是夏旅思不知道，她的话过于尖锐，直戳中了段泠歌作为为君者最深的隐痛，那就是她受制于人，身不由己。再加上夏旅思为了别的女子据理力争与她怒言相向的样子，有如一把匕首，插在段泠歌的心上。
段泠歌痛极，反而不觉得生气了，她只是变得冰冷，心中像雪山上的寒冰，冷冽得锐利，犹如一把足以杀人诛心的利剑。
她轻声，却冷冰地说：“那么你呢？你口口声声钟情于我，信誓旦旦要守着我，这就是你的做派吗。你一天天的在干些什么？你有没有一次想过我的立场，和我的处境？
“你游戏人间，嬉笑不羁，纨绔放肆。你有做过一件为人称道的事没有？你视金钱如无物，肆意挥霍，你有亲手赚过一文钱没有？”
“凡此种种，有何面目耻笑别人。有何面目理直气壮地认为我该在意你！你之于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无可奈何的错误！”段泠歌这句话说完，竟觉得心跳得疼痛，明明并不未大声呼喝，却觉得无法喘息。她按在了桌上，背过身去捂住心口。
夏旅思好一会都没有说话，她脸上有惊讶的表情，嘴巴张开着，想说些什么，双唇动了几次，却始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段泠歌的声音如此好听，在梦中无数次祈祷能听见她的声音，可是如今听到，却犹如一根根的针，刺得她无法思考。
段泠歌转过头来看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过分了，语言太尖锐太刻薄，是她这辈子的教养从未做过的事情。说不在意夏旅思，视她为一个错误，哪怕她大婚一年来一直都是如此做的，她却从未刻意出口伤人……
可是话已出口，段泠歌的骄傲不允许她露怯示弱。段泠歌再次背过身去，淡淡地开口：“你回去吧。无论如何，我二人仍一切照旧，互不干扰，各自安好。”
夏旅思只觉得舌根泛起一丝苦涩，接着满溢到喉头，甚至整个胸腔。原来段泠歌是这样看待她，原来她在段泠歌心里是一个无可奈何却又解脱不得的错误。哪里还能一切照旧，各自安好？

第37章
夏旅思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段泠歌误会了一些事情, 还有一些情况是可以解释说明的，但是夏旅思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试图辩解。
因为在她看来, 此刻所有的辩白都是那么虚弱无力。这又不是上法庭, 不需要摆证据讲道理，在语言上讲赢段泠歌, 没有任何用处。因为, 她从未得到半点段泠歌的心，那说什么证明什么，都没有意义……
说到意义，夏旅思不禁想到了，那么她的意义在哪里？她作为一个人，失去了亲人, 朋友, 失去了她宣誓忠于的人民和她的事业, 甚至她失去了生命。她来到这里，除了带着夏旅思的记忆, 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么, 她还是她吗？
她生存在这世间，她的意义是什么？
夏旅思恍惚间产生了一种，超越时空的, 空洞的感觉。发自灵魂的拷问，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其实从温泉池里醒来以后, 看见了段泠歌, 回过神来以后夏旅思接受了自己穿越到另一个时空的事实。她只是凭借着一向的乐观和求生的本能, 接受到了这个事实。而她忽略了, 她好像并未在内心深处融入了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大型浸入式的游戏，别的人好像对她来说，都是假的，发生的事情也是假的。唯一真实的，也是她唯一在意的，只有段泠歌一个人。
所以她一开始根本不在意别的人，更不会在意在这个古代发生的事情，她只管自己高兴，胡闹瞎玩，只顾玩得高兴。
而现在，夏旅思对穿越回古代这件事，有了彻底的真实感。因为她懂得了，她不是在游戏，而过去的种种，属于夏旅思的以前，再也回不去了。
她是一个真真实实，生活着的人，哪怕她通晓古今，能知未来，哪怕依靠现代人的智慧能降维打击俯视古代人的科技落后，可是，终究她也是有不能唾手可得的东西的。
比如说她喜欢的女子的喜欢。比如她的心不知不觉地塞满了段泠歌的影子，而段泠歌，并不在意她。
也难怪段泠歌不在意她，之前一直就处于一种悬浮的状态，谁会喜欢一个悬浮而不真实的女人呢？
这时候小竹子站在夏旅思房门口探头探脑的，世子从长公主殿下那绯烟阁回来以后，就一头钻进房间，已经一天一夜没出来了。大清早的，也不知道世子睡醒了没有，小竹子不停地在门口张望，实在忍不住了，便悄悄地推开了房门。
“谁！”夏旅思身形一跃落到了门边，在来人进来的时候伸出脚一扫来人的腿，扣住手腕往后一扭。
“诶唷！”小竹子发出惨叫声，哐当一声陶碗落在了地上，滚出两个大白包子来。小竹子哀哀哭叫着：“世子，世子，是小的呀！”
“小竹子？”夏旅思放开他：“进来怎么不说一声，门也不敲，鬼鬼祟祟的。”
“我这不寻思您太疲倦了还没睡醒，想悄悄进来看一眼。”小竹子眼角挂着泪，小心翼翼地说。
只那么一下子，全身疼得像快要散架了似的。世子的气势好骇人，平日像三岁孩儿似的好脾气无害的人，刚才那下浑身压迫人的气势，吓得人腿软。小竹子像是第一次认识夏旅思似的，不停地偷偷看她。
“我没事。”夏旅思放开小竹子，捡起了地上的包子，拍拍灰尘，一大口啃下了半个。
“世子，是不是公主训斥您了？您觉得心中不快。”小竹子问。
“和她的训斥无关。是我的问题吧，虽然我不太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夏旅思兴致不高地随口应。
“呃，世子您近来似乎和公主多有龃龉……照我说世子得多担待些，毕竟公主在夹缝中生存，殊为不易，公主不是轻易怪罪于人的主子，她若苛责于我等也应实在为难吧。”小竹子说。
夏旅思敏锐地察觉到了小竹子的用词和他保留的态度：“夹缝中生存？她怎么了？”
小竹子苦笑：“这朝局之事，小人哪里敢妄议，即便敢也实在不明就里。”
夏旅思不禁想到，段泠歌这样骄傲又保守的人，当时娶她想必是百般不乐意，但也屈从了她爹的要求。还有那郑左丞，说是段泠歌的心腹重臣，但是一言不合就敢段泠歌面前去告状，让段泠歌不痛快。如果不是受制于人，那是什么？
她拳头攥紧，咬牙问：“时事政局我要知晓，该去找何人解惑？”
“时事政局最通晓的人，莫过于世子之父夏丞相大人……”小竹子尬尬一笑：“那自然是不能找他。要不您找夫子请教一下吧。”
夏旅思听完，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找夫子问清楚。”
夏旅思到了元极殿的学堂，逃学逃了两个月之后重回学堂。夏旅思到了以后可是夫子不理会她，夏旅思只好在殿外等他，一直到日暮低垂。
夫子结束了一天的教习背着木匣走出来的时候，夏旅思赶忙走过去作揖：“夫子，我来讨教问题。”
夫子板着脸，沉声说：“我教不了你。”
说完就甩袖走了。
夏旅思也不放肆，一路谦恭地跟在夫子后面走。走出了宫门，跟着夫子的牛车走到了昭理城东边的宅邸，夫子进了府，夏旅思就垂手在门口等。
夫子不理会夏旅思，径直回家，到了第二日清晨下起鹅毛大雪，夫子家的管家来禀报说门外有位官家小姐，在门口等了一夜。
夫子吓得连忙跑出来看，心里暗叫：“都说驸马是天生的痴儿，她还真是痴，下雪天竟然不知道走！”
夏旅思一见到夫子，她扬声说：“夫子，我先前不学，是不学习文断字八股文章，不学看书写字小儿本领。”
夫子说：“那你学什么。”
夏旅思说：“我学安邦定国改善民生，我学惩奸除恶保护我的妻子。”
夫子看了她一眼，夏旅思平静坚毅的眼眸中有一种义无反顾的正气。夫子转身进门，说：“进来吧。”
夏旅思进了夫子的家，她拱手说：“学生愚昧，不知天下大事，请夫子先教我这个。”
夫子拈着胡须点点头，听闻驸马以前不谙世事，是突然之间一夜茅塞顿开了才通晓了人性，不知天下大事也是正常。
“我们南滇国北边有漠北国，是一个以游牧立国的彪悍之国。我们东边有大东国，国富兵强，是这世间最强盛的霸主之国。在我们西边，是上堡国，这个国家地处偏远，全境尽是崇山峻岭，其国人多擅长巫蛊修仙之术，各式精怪神灵数不胜数，外人无法理解，他们也不喜与各国交往。”
“我们南滇国夹在虎狼之间，北有漠北国年年骚扰侵犯，东有霸主威压欺凌。西边上堡国倒是没有出格之举，但是也从不与我们亲近。我们地处物产丰饶之地，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可惜民风皆尚文不尚武，喜安逸而不善战。势单力孤之国，虽然表面看起来国泰民安，实则犹如头悬两把利剑，暗藏远虑，公主作为事实上的一国之主，其忧虑非凡人能想象。”
夫子拿出地形图，拈须娓娓道来，言语间颇感慨。
夏旅思再问：“那国内呢？是什么情况？有那么多的大世家，不是厉害着么，怎么就没人给她出谋划策一下？”
“哼，世家顶个屁。”夫子冷笑，直接口吐芬芳了。“夏世子就是世家之人，你还是最大的世家的世子。汝父权倾朝野，将来传到你手里，且看你会不会给公主殿下出谋划策吧。”
夏旅思笑了：“嘿，夫子骂人，把我也骂进去了，你这么不客气，不怕我翻脸吗？”
“天下皆知的事情，对汝父我也是这么说。”夫子冷道。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夏旅思一掌拍在桌子上：“你不要管我是谁。我的目的只是护住我的妻子，我不管对手是谁。”
“南滇国几百年前立国之时，靠的是收拢了各个部族世家。两百余年来相安无事。但是皇权不集中，世家势力日渐增长时，就留下了隐患。世家争权，各顾各的眼前利益，谁许以利益，就听谁的，因此结成了顽固且强大的利益集团，皇帝奈何不了他们，反倒渐渐失去了控制权沦为傀儡。这便是现在的现状。”夫子长叹。
“所有的世家都沆瀣一气，一个能制衡的人都没有？”夏旅思皱眉再次确认。她生活在现代，这种无人制衡的局面自然是她很难想象的。而且在历史上，帝王昏庸滥用权力的很多，失去了控制力，被地方挟持的例子，那都大多数要亡国呀。
“没有。无人能制衡。即便偶有雄心壮志者，若不是世家之人必被群起而遏之。有许多如我这样寒门出身的仕官，到了一把年纪也不过只能充任一些虚职，人微言轻，实在苦闷。”
“但是为官者不得志仍有退路，不问不听也就过来了。但是长公主不同，她无路可退。皇族暗弱了将近百年，帝位大权旁落，段氏子嗣稀疏，接连几任帝王皆英年早逝，现在担子落在公主肩上，她的处境只会更艰难吧。”
早逝！夏旅思突然惊得跳起来，她想起来了，在她穿越之前，她的好友裴音郗在一次拍卖会上买到的那本古籍，记载了南滇国的故事，里面的公主最终年纪轻轻命丧于夺权者之手！
那个夺权的人，会是夏孟辅吗？段泠歌会被她那权臣爹给杀了吗？！这绝不能成真，她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我要为她扭转历史，能做些什么？”夏旅思沉吟，像是在问夫子，更像是问自己。
“驸马认为该如何？”夫子半眯着眼，像是在考校夏旅思。
夏旅思思考了一会，说：“要把皇权集中就需要控制朝局，要控制朝局需要人心归附，要归附人心需要钱。”
“驸马洞若明烛，思路大离不离。不过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世家们争夺的也无非是这一点，公主试不少法子皆受挫。”夫子摇头叹息。
“啧，总会有办法的，总能做到的。不能还未出师就被拦路虎拦下。”夏旅思一看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是夜幕时分，这才惊觉她和夫子竟然谈论了整整一天。
从历史朝代，到天下大事，再到目前的局势；从朝政讲到民生，从贵族日常讲到平民百姓的生活。夫子对于从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时空，没有深入了解南滇国的事情的夏旅思来说，无异是个百科全书。
夏旅思和夫子告辞，出来的时候天寒地冻的天气，已经是满天星光。她不禁有些感慨怅然，听了许多的事情，虽然都不是在讲段泠歌，却又似乎字字句句都与段泠歌有关。
她似乎懂得了许多她没见识过的段泠歌，但又似乎更不了解段泠歌了。以前迷恋她，喜欢她，更多的是出于对一个美丽女子的爱慕，甚至因为段泠歌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熟悉的人，她在面对未知的迷惶的时候，在段泠歌身上才能汲取到安定的感觉。
只是，她之前任性地只顾在段泠歌身上汲取安定感，却忽略了她的感受。甚至，她对段泠歌身上存在的种种危机竟然半点都没有察觉，这太不该了，作为一个在穿越来这里之前对危险有天然敏感的执法者，若不是她无心，选择了刻意忽视，她本不该如此迟钝。
或许她来这里，总归是有意义的。在现代的时候，对那本古籍记载公主被奸臣所害的记载她几乎疯魔，以至于好友不得不把那本古籍锁到银行的保险柜里去。在她驾车跌落山崖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要用最后的一秒钟生命去爱那个梦中的女子。
所以她来了。她是为段泠歌而来。
夏旅思踏着白雪，在地上留出一个个清晰的脚印，她朝着段泠歌住的绯烟阁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38章
夏旅思在宵禁的时间过后避开了昭阳宫里巡逻的侍卫, 悄摸摸地溜进了绯烟阁。她在窗外张望，透过窗纸仍亮着宫灯摇曳的烛光。夏旅思倾听了一耳朵，确认四下无人, 她就扒了扒窗户。
窗户居然勾上了！夏旅思故技重施地把发间的银簪拿下来, 用丝带顺手把头发束成马尾，然后把银簪探入轻轻一勾。以往的几次, 窗户里的小铜钩会应声而开, 但是今天夏旅思居然没勾开。
夏旅思无奈地发现这窗户恐怕是被改动了结构，这意味着段泠歌把窗户关起来了，不再允许她放肆地随意进出。
其实想进去不是没有办法，窗户小小的改动难不住她，但是夏旅思没有再尝试任意妄为。
说不失落是假的。不是因为进不得段泠歌的房，而是这代表着段泠歌不愿意见她, 她……收回了任她不守规矩放肆打扰的特权。
“泠歌, 我来看看你。”夏旅思趴在窗前悄声说。她也不知道段泠歌有没有听见, 亦或是，她视她为被强迫给她的累赘, 终究是不想理会她了吧。
段泠歌留意到了窗上的响动, 是夏旅思。两日未曾见到她, 也没有听见融秋宫那边传来的消息，段泠歌还以为她再也不愿见她了呢。只不过那日冲动伤人的话既已出口，她们若能表面相安无事, 长久和睦便已是难得了，在这深夜私下相见又能说些什么呢？
况且前些日子纵容夏旅思不守礼法地偷摸前来, 阴差阳错下发生别样的纠缠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让人纠结。那夜羞人的事段泠歌并不后悔做了, 但是终归她从未有过如此失控迷乱的时刻, 实在是不可原谅。她不允许自己再像那夜一样轻浮随便。
段泠歌听见夏旅思把银簪抽走的声音, 她悄悄地在外面喊她，还是没有走。段泠歌迟疑了一会忍不住放下了书本，走到窗边。
夏旅思看见了窗内人影走动，虽然看得不清楚，但是她知道段泠歌知道她在外面。
“泠歌，那日的事你别生气。我说过我的来历，我知道你很难明白我所说，日后再详说吧。但是有一点我想你知道，虽然你认为我只是一个错误而已……”夏旅思说到这里，酸楚地苦笑笑。
然后她再继续说：“但我此生，为你而来，我已经认定了你是我的妻子。”
夏旅思在宵禁的绯烟阁窗外说话，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小小声地以唇靠近窗户，近乎低语地说完。可惜，段泠歌没有回应。
段泠歌没说话，夏旅思得不到回应，也没再说话。隔着窗，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是都没有靠近。
蜡烛慢慢地落下泪滴，段泠歌只觉得自己的肩脖甚至都变得有些僵硬。小娥进来了，把披风轻轻披在段泠歌肩上：“公主，你为何穿得那么单薄站在殿中，要着凉的。”
“嗯。”段泠歌的视线从窗户的方向收回来。
小娥的心思精灵着呢，公主一个眼神都逃不开她的眼睛。小娥说：“公主是要关窗户吗？这窗户让人休整过了，还会被风吹开吗？”
可惜心思精灵，神经却很大条，小娥说完便风风火火地两步跨到了窗户边，“咦，有动静吗？”
“诶，小娥莫开窗户。”段泠歌赶紧叫她。
然而小娥还是打开窗户探头四下看了看，乖巧地说：“公主，外边无事，也许是些野猫。”
“是猴儿吧。”段泠歌暗暗舒了口气，转身走向寝殿中央的卧榻。
“猴儿？猴儿在后山上怎么会跑到——”小娥话到一半，电光火石间念头一闪，天哪该不会是——
她还说呢，公主那天和那夏痴在书房见面以后两人似乎吵架了，小娥也是惊吓，竟然还有敢和公主吵架的人。
夏驸马走了以后，公主非常生气，生气之后竟无端迁怒寝殿的窗户，公主说窗户关不严，会让风给吹开。小娥赶紧叫司设局的木匠来把窗户修理了一番。
只是没想到，也许吹开窗户的不是风，怕不是……猴儿吧。小娥脸红了红，赶紧伺候段泠歌休息，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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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趁着夜色回到了融秋宫，有两日没睡觉了，感觉头重脚轻。其实她在精神上没有觉得太疲乏，以前为了破案，连续作战拘捕犯人的时候受过专门的训练，两天两夜不睡不会影响她的精神。
只不过以前拘捕犯人，好歹还有些现代的装备，多是在车里，或是穿了结实的冲锋防寒服。可是昨夜她就穿着绸袄子在雪地里等了一夜，也真是耗尽了力气。
回去以后匆匆洗浴了一番，夏旅思就爬上床睡觉了。第二天起来，夏旅思觉得自己头疼脑热，脚步发飘。但是她没有稍停，一起来让自己醒了醒神，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去了丞相府。
因为她要做一件事，她要去亲爹那里看看，找点什么来助自己一臂之力，上次亲爹不是答应了只要有的什么都愿意给她吗，她要让亲爹兑现他的承诺。
夏孟辅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碰见了夏旅思来，夏旅思这么一说，夏孟辅摸着胡须问：“为父是说过只要有的都给你，那么，我女儿要什么？”
夏旅思摇头晃脑地说：“我这不是没想好，没灵感么？我要去府库里，我要去自己找去！”
“欸~那怎么行，府库不是玩的地方，都是些辎重财货，又大又笨重不说，还疏于打扫，都是灰尘。还是别去了。”夏孟辅说。
“不。”拒绝得干脆。
“要不爹叫人找些好玩新奇的玩意，送到融秋宫里去呀。”夏孟辅又说。
“不。”夏旅思只有这个字。
夏孟辅本来不应允，但是夏旅思来了，家里的独苗世子以前是个痴儿，现在变成正常人回来了，夏家上上下下三妻四妾的全部围到院子里看来了。
夏孟辅当年为了有一个子嗣纳了许多妾，唯一得了夏旅思一个女儿，亲娘还难产死了。夏孟辅乘势把夏旅思带给大夫人当嫡世子。夏旅思见到这个衣着贵气的妇人，好像有点印象，叫了声“阿娘”，高兴得大夫人直掉眼泪。
“诶，诶。我儿真乖，我儿真神采奕奕，非同凡人。”大夫人一手摸着夏旅思，一手甩着丝帕埋怨夏孟辅：“老爷为何不让她去，府库里无非是些金银财宝，她一个小乖乖，手无缚鸡之力，就算肩挑手抗，还能把咱府里挑穷了不成？！”
夏孟辅无奈，摆手：“好好，那去，那去，让管家带去府库里，随便挑。”
“嘿！”夏旅思原本扁嘴红着眼，眼角挤了一滴泪，一听这话瞬间笑得像花儿一样，搓手手去了。
管家真的带夏旅思去了府库。夏旅思发现，南滇国大户人家的府库在外表看，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房子，不设窗，房顶也经过特殊加固，只能从正门进去。府库多是地上两层加一个地窖，一层收藏些质量重的金银玉器，二层放绫罗绸缎和书画等需要防霉防潮的东西，地窖里则是摆上大箱子装满了金银铜钱。
夏旅思自己在融秋宫的府库，经常干净溜溜，一个铜板都抠不出来。夏家权倾朝野，且是个拥有广大封地的大家族，府库里可是相当精彩，什么金银珠宝，名贵玉器瓷器，不是摆了一屋子，而是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摆了一库房。
二层上，各种熊皮虎皮珍稀毛皮叠成三堆一人高的小山，名贵药材千年老参摆了十几个大柜子。什么字画古玩那就太多了，夏旅思都不稀罕看。
最后走到地窖的时候，打开正中那个几个四角包着铜皮的大木箱，好家伙，被油灯一照，金灿灿的，把人眼睛都晃花了。小竹子脚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哎哟……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黄金，下辈子也没机会见了……小的托世子的福了，死而无憾。”
夏旅思笑着踹踹他的屁股：“瞧那点出息。姐以后赚得比这更多，我铺在地上让你睡在上面，看你觉得硌得慌不？”
小竹子抹眼泪：“硌死我，我也愿意睡。那，世子，咱就要这个吧，你放心，今天我就算被金子压成人饼，我也要帮你抗许多的金子回去。”
“金子有什么稀奇的……我再看看别的。”夏旅思说完，在地窖里转了半圈。
其实一路看下来，确实都是值钱的东西，她这权臣爹难怪要把持着朝政不放手了，借着权势敛财有道，积攒下了那么多的财富。但是这些都不是夏旅思想要的，她还没有找到灵感。
但是这时候，夏旅思在角落里发现一个麻袋。灰扑扑的又赃，还结着些蜘蛛网。这倒是有趣，这么珠光宝气的地方，有个这样邋遢的东西。夏旅思走过去，踹了两脚，打开来一看——
“咦？还有这玩意？一麻袋土豆，怎么不吃啊，放在这地窖里，都发芽了。”夏旅思拿起一个来看，一个拳头大小的土豆，都发芽了。
老管家提着油灯走过来，仔细看了看笑道：“这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个啥。年初时一个外国使团，乘坐大船远渡重洋而来，那些毛脸人长得奇怪，吃的东西也奇怪。宝贝似的送了那么一袋东西，说是什么美味。看起来不过跟地里的木薯一样，一看就感觉粗噎难入口，还怕有毒，谁敢吃呀。于是丞相吩咐家丁把这袋玩意扛到府库里放着，早就没人记得了，放了快一年竟然发霉发芽了。”
“世子快别碰这脏污之物，老奴叫人扛去扔了，不要弄脏世子的手。”管家想扎上那脏兮兮的麻袋。
夏旅思倒有兴趣了：“这个东西，你们没见过？整个南滇国就没有人种过？”
小竹子看了看说：“从未见过。也就是这几年才突然有异邦从海上来，即是远渡重洋而来特地送给丞相的礼物，那一定是新鲜玩意儿，南滇国自然没人种过。”
我去，土豆这种东西竟然没人见过。夏旅思从夫子那里回来以后，其实仔细想过了现在的时空，在一个平行的时空里，历史各不相同，可是又遵循了基本的脉络。
比如按照现在的发展水平，大致处于宋朝的时期。虽然天下的格局不太一样，但是许多的逻辑细节却和她穿越过来之前惊人的相似。比如说土豆在历史上是明朝时期传入华夏，所以南滇国的人没有见过这就不出奇了，但是神奇的是她竟然在丞相府里发现了一袋发芽的土豆。
如果她没发现，这袋土豆就要变成垃圾扔掉了，或许要再过几百年，这种作物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但是现在给她发现了，不能不说是一种冥冥中的巧合吧！夏旅思一股脑扑在了那一大麻袋又多灰尘又脏兮兮的土豆上，像是抱着什么好宝贝似的陶醉：“土豆啊土豆，你相当于也是穿越过来的了，咱俩有缘分，我就要你了！”
“呃？要它是什么意思？”小竹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夏旅思笑得一脸傻乖傻乖的样子，弯弯的眼睛，饱满的苹果肌尽是笑意，露出八颗白牙，这是小竹子和老管家都见惯了的，痴儿世子的笑容。
夏旅思说：“我就要这袋东西！”
老管家愣怔地说：“随，随世子高兴，您要什么都行……”
小竹子一拍脑门，唉哟，明天大街小巷又要传遍了，夏丞相家的痴儿世子，进了堆满金银财宝的库房里，最后选了一麻袋又丑又怪又发芽的薯子！

第39章
夏旅思得了那袋土豆, 兴冲冲地像个小孩儿，丞相府的三姑六婆们留她吃饭，她也不理会, 让人把那袋土豆装上她的马车, 她真的就搂着那麻袋回去了。
回到融秋宫，夏旅思让人小心翼翼把土豆倒出来, 没发芽的土豆一个个用草纸包了再用用干净麻袋装起来悬到库房的梁上。她亲自捡出发芽的那些, 让大厨子洗干净刀子拿来砧板一颗土豆剁成六块，再让人用草木灰泡了一盆水，把切块的土豆都洗了一遍。
小竹子问：“世子，这些小薯子又是切块又是泡水的，要干嘛用？”
夏旅思说：“这些薯子身上有许多的小凹坑，每个小坑都可以发芽, 一个切成六个, 不就有六个种子了嘛。草木灰水是碱性的, 有杀菌防霉的功效，浸泡了这些发芽的土豆块以后, 能防病虫害。浸泡以后再把土豆块裹上一些草木灰一起种在土里, 草木灰又成了它们的肥料。”
“世子的方法真神奇, 闻所未闻嘿！”小竹子饶有兴致地袖手看。
“还看着！干活！”夏旅思把他抓过来继续干活。他们把土豆块敷了些草木灰再用土包了起来，裹成一个个带有一个小芽的土疙瘩。
在夏旅思的菜园的轻纱大棚里，那些插了番茄枝的土疙瘩旁, 再放了一个架子，专门放她这些新做成的土豆土疙瘩。
这一折腾, 从下午折腾到晚上, 众人都累得够呛, 总算是按夏旅思的要求搞完了。小竹子摊在游廊的台阶上唉唉叫说：“世子, 你以前发现了新奇的红果子，第一时间摘了吃了。这次又发现个新奇薯子不仅没吃，还好一顿折腾。我这不是扛金子累死的，是被那又丑又土的豆子给累死了，世子你图啥呀。”
“所以这种又丑又土的豆子，就叫土豆。吃是肯定要吃的，但是是以后吃，我图的不是金子，我已经想好我要的东西了，明天一大早，你就把夏丞相就是我爹，把他请过来。现在嘛……”
小竹子还以为有好吃的了，他眼睛一亮，问：“现在怎样？”
“现在……叫人来扶我回寝房。我觉得……要晕了……”夏旅思一屁股也坐在游廊的石阶上，沉重疼痛的脑袋往身后的柱子一靠，昏昏沉沉起来。
“世子？世子！来人啊！”小竹子吓得跳起来，又哭了。哭嚎着把附近当差的宫娥仆役们都喊过来。
“世子怎么了？”
“是不是累坏了？”
“哎呀，好烫呀！”
“快快，背回屋里去。”
夏旅思昏昏沉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听见宫娥仆役们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叫，她听得烦死了，想叫他们安静点，却发现全身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然后她就睡着了。
融秋宫顿时搞得一片混乱，鸡飞狗跳。小竹子赶忙去太医局请了太医过来，原来夏旅思在夫子家外，雪天里站了一夜，第二日又在绯烟阁外面冻了好久，加之几日几夜少睡少食，一消停下风寒病症就猛烈来袭了。
太医们被召来又是给她熬药服用，又是给她煮草药老姜水擦洗身体驱逐寒气，一直折腾到下半夜，夏旅思终于睡安稳了。
第二日一大早，小娥比平日更早进入段泠歌的寝殿，她跪在屏风外面唤段泠歌起床。段泠歌轻声说：“我起来了。进来吧。”
小娥进了寝殿中央，公主已经端坐在床沿了，小娥把那轻容纱帐勾起，一边她说：“公主，今日比较早是因为昨个儿夜里融秋宫的内侍官过来禀报说夏驸马染风寒高热不退，但当时公主已休息，便没进来打扰。”
“昨夜何不早告知我。”段泠歌皱眉，站了起来，“如何会突然风寒？”
小娥说：“说起来也是夏驸马又犯痴了。宫人们都说，她前几日又兴起要读书的念头来，请夫子教她，夫子恼她顽劣不愿教她，她竟然大雪天里在夫子宅邸门口站了一夜，打动了夫子便给她上了一整日的课。”
“后来又传她，要去夏丞相那满是奇珍异宝、富可敌国的府库里挑宝贝。众人传夏丞相大笔一挥，许诺她可随便挑，想要什么便拿走什么。昨日昭理城的人都在翘首看她能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来。可是——”小娥讲到这里忍不住捂嘴笑：“可是后来夏驸马抱了一个又脏又发霉的大麻袋装的发芽的薯子走了。真把全城本来欲看热闹的人都给惊呆了。”
小娥随后皱眉换上了哀叹的神色：“后来许是前些天冻着了，晚上她就突然高烧不止了。”
段泠歌蹙眉听完，心里又好笑又忧心，这一听起来，就像是那猴儿会做的事情。夏旅思总是会有那么多与寻常人不同的想法，做事情不讲章法，让人意想不到。段泠歌轻声说：“拿我的衣袍来，我去看看她。”
这天，段泠歌出门特别特别早，天只刚灰蒙蒙亮，甚至没到大臣们上朝会的时间。昨夜里下的新雪薄薄地在园子里、宫道上薄薄铺了一层，屋顶上白茫茫的雪配着朱红色的宫墙，昭理城氤氲着薄薄的雾气，伴随着城外大雁寺悠扬的钟声。
段泠歌披着朱红色系带银狐狸毛滚边的大氅，缓缓走在大道上，蓝陌为她撑着油纸伞，雪地里的红妆如那傲雪的寒梅，纤瘦却美得惊人。
到了融秋宫以后，小竹子躬身跟在公主后面抹眼泪：“世子突然像是晕过去了似的，小的差点吓死了。昨夜烧了一夜，可是受大罪了。”
“知道了，下去吧。”段泠歌跨进夏旅思的寝室里，慢慢地走到床边，夏旅思的表情安静，和平时笑眯眯、聒噪得像是有无限活力的调皮样子有很大差别。
那日有争执后近有七八日没有见到她了，两人算得上相安无事，就和过去一年的相处模式一样。只是段泠歌不知怎么的，看见此时的夏旅思竟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段泠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夏旅思的脸颊。软软的，暖暖的，这人像个火炉似的，平日随便放肆握人的手的时候总是暖暖的，还有夜里……不安分地在丝被下翻滚，像是猴子似的攀在人上，热得让人耐不住……
“嗯。”夏旅思以前长期训练出来的职业本能，让她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段泠歌的触碰让她很快就醒来了。
夏旅思刚睁开眼，就嗅到轻软飘逸的白色丝袖拂在脸上的淡淡香味，接着再看到大美人那美丽倾城的脸庞。她微微一缩脖子，脸往段泠歌的手心靠，“嗯~~别拿开。”
段泠歌的手抽不出来了，还感觉那人不停地往她手心里蹭，还会借机耍赖呀。她索性摊平了手心探了探夏旅思的温度，轻声说：“感觉好些了吗？烧退了些。”
“你摸我就感觉好些。凉如水，软如糯，滑如丝。”夏旅思趁机再蹭了几下。
段泠歌笑笑，淡声说：“这算是夸赞？嫌我手凉？”
夏旅思赶紧伸手捂住段泠歌的手背，生怕她走了：“当然是夸赞，泠歌的手温温软软的，触到脸上，就觉得什么都好些了。”
“你……就不会恼的吗？”段泠歌低声说。她说的是那天的事。
“恼？”夏旅思摇摇头：“我不恼，我只希望你不要生气。我的话……”只是有点失落吧，因为不得不承认，她喜欢的女子对她没有同样的心。
“我的话……我想喝你沏的茶，你倒茶给我喝。”夏旅思说。
段泠歌愣了一下，没料到还有人这么理直气壮的指使她的。无奈地站起来，转身在桌上倒了一杯水端到夏旅思的唇边，淡声道：“你在病中不宜饮茶，喝水吧。”
表情冷淡，动作却温柔细心，这公主姐姐冷傲中带着极致的细腻，矛盾得可爱。夏旅思笑问：“你是不是，从不给人沏茶？”
段泠歌老实地轻点头：“算是吧。只除了我父皇在世时，会为他烹茶，一同品茗。除此之外，君臣有别，旁的人亦需守礼法规矩。”
咦惹，也就是说没人敢让她干沏茶递水的活呗，小姐姐好傲娇啊，哈哈！夏旅思一边喝水，叼着茶杯的边缘，龇牙笑说：“我就喜欢公主娘子给我倒茶，喝起来特别香醇。”
“你喝的是白水，如何喝出香醇？自己拿着喝。”段泠歌终于反应过来，绕了一大圈，这人是故意调侃自己。
段泠歌语调一冷，没好气地将杯子塞到夏旅思手上。
“嘿～”真不耐逗，又惹恼了。夏旅思正想伸手去握段泠歌的手。
这时门口响起来夏孟辅的声音：“阿迟，我儿，爹来看你了。”
段泠歌一听见夏孟辅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拍掉夏旅思的手，翩翩然站起来一下子变成了那个矜傲威仪的长公主殿下。
“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小人拜见公主殿下，世子大人。”
夏旅思瞪小竹子一眼：没见过比你更会坏事的，我搁这和冰山大美人亲切交流呢，你一个一千瓦的灯泡带了个两千瓦的灯泡进来。
小竹子苦着脸，对挤眉弄眼的：是您吩咐我一大早的必须把丞相爹给请过来的呀。
“我儿身体抱恙，急请阿爹过来不知有何要事。”夏孟辅上前问道。
一早听说夏迟重病了，再听说急请他过长公主府，吓得夏孟辅心脏一跳一跳的，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确是要事。”夏旅思眸光闪闪：“我已经想好要什么了，阿爹答应了要给我的哟。”

第40章
夏旅思被宫娥扶着坐起来, 夏孟辅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她。这孩子从小就没人搞懂她在想什么，现在懂得认人了也还是没个准，一言一行都出人意料。
夏旅思说：“儿长大了, 已大婚有家室, 可是身上一无爵位要职，二无依仗之势力, 在外边叫那些世家公子欺儿势单。”
夏旅思这话说完, 在场的人都有点意外。因为在段泠歌的印象中，夏旅思之前被斥责被罚，但她从未辩驳过什么，一转眼就把事情笑嘻嘻地抛在脑后了，没想到现在她这是在……告状？
夏孟辅和小竹子更意外了，毕竟从来看夏旅思, 都是懵懵然的样子, 没想到现在竟然懂得什么是受人欺负了。
夏孟辅怒道：“你是说那郑三？此竖子仗着他那不肖爹横行霸道、扬威耀武, 看我不收拾他，以后还敢欺负我儿否！”
“咳咳。”夏旅思眼尖话题要偏了, 赶紧拉回来：“个把小人我不在意, 何况爹帮我出头一次, 不可能事事为我出头，一辈子为我出头。何况我已成家有这么一个府邸，却没有恒产, 每每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恐遭人耻笑也。”
“喂, 你——”段泠歌听了脸一臊, 要抗议了。
这人说的是什么？让夏旅思说的, 仿佛她是那种，嫌夏旅思不会赚钱就耻笑她、给她摆脸色看的恶媳妇。虽然她和夏孟辅是政敌，彼此心里都明白不把对方当什么所谓的“姻亲”，但是夏孟辅好歹在名义上还是她的亲家，给夏旅思这么一说，段泠歌真要觉得自己羞得要找地缝钻了。
这个猴儿，乱蹦跶也就算了，还敢给她乱编排罪名！
果然，夏孟辅一听，脸色都变了，但是碍于段泠歌是名义上的君上，他又不好发作，只得沉声说：“这实不能听之任之。”
“啊对呀！一定要有个治标又治本，一劳永逸的法子。爹帮我。”夏旅思摊手，说得可正派了。
“有何良策？”夏孟辅问。
“爹，我想要江州。”夏旅思就等他这句话了。眼睛一亮，跳下床摸出枕头下的羊皮地图，夏旅思就像一个看中了玩具，拿着广告传单给父母看，闹着要买玩具的小孩子似的：“阿爹你看，就是这里就是这里，人家想要。”
他知道是这里好吗，他只是……夏孟辅猛皱眉：“江州地远穷僻，刁民众多，山贼横行。每年不仅收不到多少税赋，还要调派大量的官员去管理。实在不是我儿能拿来玩耍的地方，还是不要为好。”
“要嘛要嘛！我就要这。我不怕又远又偏，你给我。”
“呃这……”夏孟辅拈胡须跺了两步，“不妥，不妥。你管不来的。”
“没给我管怎知管不来？要不爹把江州借我三年，我亲去坐镇，管不来了我自然还你，若我管得来，不就正好显示了女儿的本领，以后定然无人敢欺我了！”夏旅思开始拼命地怂恿。
“这，这……江州乃重地……轻率不得。”夏孟辅沉吟。江州虽然偏远穷苦，但是幅员辽阔，占了他夏氏封地的四之其一，虽说是自己的世子，可是……
段泠歌这下听出来了，夏旅思饶了半天弯子，其实是想开口要江州。听着听着，段泠歌惊讶，夏旅思竟然打算到江州去，她不知缘由不知真假，这个消息让段泠歌心乱了一下。
可是她很快就镇静下来，把她和夏旅思之间对内的事情先按下一边，更急迫的是对外的事情，那就是夏孟辅的疑虑。段泠歌表情平静，状似不经意地说起，实则暗暗帮夏旅思推了一把。
段泠歌走到夏旅思旁边站定，她这个姿态表达的是一种支持夏旅思的姿态。她说：“驸马虽是我妻，但也是夏家世子。驸马私产，不算得皇家财产，如驸马要施展拳脚，本宫可以送一份厚礼，江州可三年不纳朝贡、免除徭役。且看丞相如何定夺。”
夏孟辅被自己女儿闹得有点晕头转向，但是他毕竟是个拥有超凡政治经验的大权臣，段泠歌一开口，他便又开始精心算计起来。如果驸马私产不算皇家财产，那么他夏家似乎也没多大损失，况且免三年纳贡和徭役也算得实打实的大好处了。
这样一来，应允了夏迟也未尝不可……
夏旅思快手快脚地爬到段泠歌身边，段泠歌靠近她九分，她就要主动把剩下的那一分也给靠过去。
只不过，她不忘恶人先告状，还扁嘴：“阿爹，你应不应允嘛。你就不管女儿了？你明明答应给我能封妻荫子、立于世间的东西。或者你就任女儿一辈子当个被人笑的傻子算了！”
“诶，诶，别闹，别闹。阿爹应允了就是，江州给你。”夏孟辅赶紧摇手，到这个份上了，也只好顺水推舟了。
耶诶！夏旅思悄悄伸手比了个胜利的V字，抬头看见段泠歌在看她，夏旅思悄悄地伸出手，借着袖子的遮挡，悄悄用小指头勾住段泠歌的手不肯放开。
“你——”段泠歌想斥她放肆，又发作不得，只得默默地不动，也不出声。
夏旅思绕过段泠歌，对夏孟辅憨憨一笑：“嘿，嘿嘿……”
事情进行到这里，夏孟辅总觉得，这长公主殿下和他的世子，怎么有点一唱一和，互相打掩护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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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南滇国朝野上下，乃至昭理城内消息灵通的人们都听闻了，长公主驸马要去江州的消息。
原本，小竹子以为只是点子多多，又总是不按理牌出牌的世子又想到什么新点子，玩两日就过去了。甚至是夏孟辅和段泠歌都没有太认真在意，夏旅思坐在病床上抱着被子提起的这个天马行空的要求。
但是夏旅思的行动力却很强，第二日就缠着夏孟辅写下诏令书，颁给江州的地方官员，还硬拉着夏孟辅去户部给她登记江州的土地数量、食邑数量。真真上演了一场败家子要老爹签字画押变卖家产的戏码。
夏孟辅苦笑说：“我儿怎如此着急，身体也不多将养几天，爹答应了，迟些再办不迟。”
夏旅思睁着圆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那不行，我怕万一爹突然又反悔了，不叫我去江州了，那我可就没钱了，我还指着赚老婆本呢。”
“啊哈哈……”
“哈哈！我儿真大智慧也。”
夏旅思一本正经说实话，户部尚书和夏孟辅却只当夏旅思仍和以前一样痴，尽说些痴言痴语罢了，他们都大笑起来。
接下来几天，夏旅思开始打包要带去江州的东西。说是带东西，一没有收拾金银细软，二没有操持家具用品，而是天天带着府里培养出来老农、和擅长农事的仆役、大娘们把她园子里那些菜苗、种子之类的统统打包、固整好。
小竹子又干得腰酸背疼了几天。他唉唉叫着，扶着腰走到夏旅思身边：“世子，您是真的要走啊？我看着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当然走，后日便出发，抓紧点。”夏旅思毕竟是现代人，过惯了快节奏的生活，说什么事情做干就干，雷厉风行。这可把过惯慢生活的古代人给惊呆了。
“可是明天就过年了，别的府上早就张灯结彩准备过年了，咱们就忙着折腾这一园子的菜，除去带走的那些小苗苗，别的也带不走，以后咋办呀。”小竹子说。
“是吗？明天过年吗？我这日子挑的也太绝了，”夏旅思自己都笑了。“那你把人招来吧。这地里的萝卜、黄瓜，番茄、小油菜和生菜，还有那茼蒿和韭菜，能摘的都摘了，给长公主绯烟阁的后厨送过去。”
“都摘了？”平时碰坏一片叶子都心疼半天，小竹子当真以为这些菜是世子的宝贝，现在说摘就摘了？
“对，摘了。还有莲塘里的鱼儿、水鸭。鸡舍里的鸡只禽蛋，都给一并抓了，赶在过年前给送过去。日后这片菜园子里，所有的收获都送到公主那。”
“鸡也抓了？那些鸡还是鸡姑娘呢。”小竹子说。
“鸡姑娘才嫩。长成老母鸡了怎能让我身娇玉贵的公主吃？”夏旅思敲了敲他脑袋，这时想起了一些事：“哦对，要走了，我得找蓝陌去了。”
夏旅思说完，摆摆手，留下众人按她吩咐干活，她抬脚就走了。小竹子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世子花光了府里的银钱，大动干戈，不惜代价伺候成祖宗的这些蔬菜瓜果和鸡鸭鱼肉，是为了给长公主吃的……难怪从不让他们解解馋了，是他们不配！
这天傍晚，公主用了晚膳过后，蓝陌就把菜单呈到了段泠歌面前：“公主，这时明日过大年时宴请满朝大人们的菜单和一应食材耗费，还有您和皇上专供的菜单和食材，您过目一下。”
段泠歌的视线一直落在书桌上一张与桌面同宽的羊皮地图上，对于蓝陌呈上来的过年的吃食之类，段泠歌压根没多看，只说：“知道，就这么照办吧。”
“过年的大餐呀，公主您真不看看？我想着就馋了。”小娥从蓝陌手里把菜单接过来，铺在段泠歌手边的桌上，低头一看，小娥还笑了：“呀，怎么连红果子都有了？这真神奇了，看着还有不少冬日见不着的蔬菜呢，都是公主您爱吃的，蓝陌今年可真用心。”
“蓝陌惭愧。”蓝陌拱手，然后她上前说：“公主看的……可是夏驸马要去的江州？”
段泠歌这时终于回过神来，她竟有两分不自在地挪开了步子，端坐在了书桌后面：“确是江州。”
小娥说：“城里的人都在相传著称奇呢。传说夏丞相应允了夏驸马要什么他都给，她为何选那处南蛮之地？都知江州又远又穷，狗都不去呀。”
段泠歌倒是来了兴致，转头问：“蓝陌认为为何？”
“也许是富庶之地是夏家的根本，丞相不会答应，世子为了达成所愿，采取折中方案。”蓝陌说。
段泠歌难得地淡淡一笑，对她们说：“还有别的原因。江州虽偏，可是纵观南滇国全境，北边在打仗，东边在对峙，战事一触即发。江州位处西南方，没有兵祸，无论她想要来干什么，那处偏远穷困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哇，是不是真的？公主深谋远虑一等一的聪明，但是那夏痴……夏驸马不是才开窍没多久的人嘛，她能不能想到那么深入的啊？”小娥小声嘀咕说。
蓝陌的眸光闪了闪，所有人都觉得夏世子娇生惯养只知道胡闹，可是她与她交手，夏旅思分明是个身手十分了得的人。别人都以为她痴，可是是不是众人都想错了呢，她做的事情谋虑得非常深远。
段泠歌只是望向了殿外的残雪，她……真的要走了吗？

第41章
这日是大年三十。段泠歌一天到头殚精竭虑地忙碌, 难得有一天休息的时间，这一天算得上一天。不过为君者的休息，不是真正的休息, 只是不处理政务, 可别的事情比平日还要更忙碌些。
一大早起来，就得带着段溪一起祭祖, 接着便是接受宫内近臣和宫外大臣们的拜贺。接受完拜贺中午就要宴请群臣们。段泠歌会准备许多年节礼物, 多是些各地进贡的特产，宫中御膳房准备的年糕、点心等食物分给大臣们。
到了下午则开始接受从外地来到昭理城皇族远亲、世家大族的族长们的拜贺。接着段泠歌再给他们都赏赐些东西，包括一些纱、丝、绢、绫罗、细麻布等，还有一些吃食如香果、茶米、酒。最后还有按等级赏赐的银锭铜钱等。
段泠歌一天没得闲，也就只能听一听内侍官们给她通报夏旅思的情况。
内侍官说：“公主，驸马一早起来了, 起来以后全府就在大张旗鼓地拾掇行李。前去拜年的人都给拦在了外面, 只能在门口和大管家小竹子交换些名帖、礼物, 因为融秋宫内今日前厅里被行李堆得下脚都快下不了了。大人们进不了驸马的门厅，挑夫、脚夫、车夫倒是随意进出, 也算是今日昭理城的新鲜事儿了。他们都忙着把行李物品给运到码头去呢。”
“这新鲜事儿一点不稀奇。”小娥忍不住掩嘴直笑小声对段泠歌说, 这就很像那夏柿子的行事风格。
“知道了, 下去吧。”
段泠歌这句话是停顿几秒钟才说的。然后她变得有点心不在焉。其实夏旅思自那日之后，扑腾了好几日，宫里的内侍官一天禀报三回：驸马做了些什么。
但是段泠歌一直都没什么真实感, 因为那猴儿之前太会折腾了，段泠歌心思她折腾几天玩够了,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现在, 大年三十的, 夏旅思忙着往船上装东西, 竟像是真要在大年初一就西去江州的样子。她是真的要去吗？
内侍官下去，到了下午的时候又来禀报：“驸马的东西越装越多，驸马给的工钱是平日的三倍有余，她说叫做什么节假日“加班”给三倍工资，这消息一出几乎全城的劳力挑夫们都来领活儿啦。船家都坐不住了，此去江州逆水行舟要十日，三倍船资可是赚大发啦，昭理城的船夫们都指望着驸马雇他们的船呢。”
小娥叹气：“也难怪她的钱花得那么快了。”
连段泠歌都被整得有些无语了，她只好对内侍官说：“晚宴快要开始了，你带人去请驸马到元极大殿上去吧，皇帝在那里设过年宴，让驸马来用膳，别再忙了。”
“遵公主令，小人这就去。”
然而，内侍官告退以后，一直到晚宴过半，夏旅思都没有来。段泠歌望着正殿门口的红灯笼出了神，她的懿旨，内侍官不可能不传到，可是夏旅思竟然视若无物，能有什么事情能让她除夕之夜都不过来与她共进一餐。
“阿姐，阿姐！”段溪叫了两声，他美丽高雅的长姐竟在失神，“阿姐！”
“哦，段溪。吃得可好。”段泠歌回过神浅声说。
“今日吃得真好，有好吃的肉，吃得饱滞腻味时，宫娥竟为我端上冬天吃不到的清炒小油菜，那小油菜筷子粗细，只放了油盐清炒，乘在白瓷碟子里，泛着油光，鲜翠异常，吃起来更是脆嫩爽口，一下子油腻全解了。”
“还有阿姐你看这个。”段溪把自己桌上的碗给段泠歌看，结果只剩下个空碗了，段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碗是那珍贵的红果子。做成番茄鸡蛋烩饭，以前从未吃过烩饭这种食物，番茄的汁，鸡蛋的嫩，还有牛肉汁和酱汁一齐融入米饭里，米饭粒粒分明，烩成番茄酱的颜色，又香又入味，别提多好吃了。听说是思世子姐姐拍了她的大厨子进宫特地做给咱俩吃的呢。”
“咦，阿姐，这几道好吃的菜您都没吃啊？番茄鸡蛋烩饭您也没吃。宫娥说只得这两碗，可稀罕了，您不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段溪惊讶地地发现段泠歌桌案上的菜食几乎都没怎么吃。
段泠歌对小娥指了指自己桌上的那碗烩饭：“端给阿溪吃吧。”
她然后对段溪说：“我已饱足。今日疲乏，我这就回绯烟阁休息了，后续这乐舞表演，酒令游戏，由阿溪主持。”
“恭送长姐。”长公主向来喜静不喜闹，段溪没有挽留，躬身送段泠歌先从后殿离开。
段泠歌回到了绯烟阁，之前在宴席上饮了几杯九酝春酒，微微有些燥意。好在宫娥们事先准备好了玉兰花浴池，满池飘满了玉兰花瓣香气四溢。
小娥则贴心乖巧地伺候她沐浴休憩。段泠歌沐浴完后，换上了轻软的白色平纹素纱衣，小娥进来，为她穿上刚熏香熨烫好的夜光印花直袖绣梅蝶图样绛纱袍。
小娥没再为她盘发，而只是将她的长发用铬黄色丝织长穗发带束起，垂于背部，随段泠歌的走动微微散落在肩头，头发和纱衣皆像瀑布流水，又像那山峦之彩云，行云流水、飘逸灵动。
小娥笑说：“公主穿上这身簇新的衣裳，真美得像仙女一样。”
段泠歌说：“已快到歇息的时间，你为我着新衣作甚，徒增繁琐。”
“从前殿回来，才是真正的过年呢，万一公主一会有了游兴要出门呢？过新年当然得穿新衣了。”小娥说完咯咯笑了。
“顽皮。快下去。”段泠歌看她一眼，赶她下去。
她什么时候试过回屋歇息了，还会有游兴趁夜色出门呢？这根本不是她的习惯嘛，她又不像那个人，最爱夜里犯宫禁——
段泠歌想到这里，鬼使神差一般，她轻轻推开了窗户，今日是个暖洋洋的新年，窗外不觉得寒冷，反而天气清朗，月色皎洁，雪融芽破，段泠歌忍不住多欣赏了一会。
可是没想到这时竟有一个声音贴着墙根响起：“公主姐姐喜欢今天的夜色，何不走到院子里来，隔着窗户，就那么见方大小的地方，怎么能看得尽兴呢？”
这声音……段泠歌探头一看，果然看见了夏旅思。段泠歌淡声问她：“本宫派内侍官请你来赴宴，你为何不来？”
夏旅思咂咂嘴：“我问那个老哥，能不能和你坐在一起，他竟然说君臣有别，我要坐在殿下面。切，又不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去干嘛，那种地方有啥好去的。”
“你——”长公主邀请赴大年宫宴，这是一种荣耀，被这夏旅思说的，像是嫌弃似的。段泠歌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好不停对自己说：莫恼莫恼，今日过年不计较，她三岁，她三岁！
“何况今晚来的，都是些皇室宗亲、世家首长，我若出现只怕会让你尴尬吧。”夏旅思浅浅笑的表情温和纯净，没有责怪批评的意思。
但段泠歌觉得有点狼狈，因为放在以前，或许夏旅思说的就是她这么想的，也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所以，当当，我另外带了小酒和小菜。公主娘子，和我来一场家宴吧，就我们两个人。明天我就去江州了，算给我送行总行吧。”夏旅思一口气讲了好几个理由，因为这个冷冰冰的公主姐姐太酷了呀，她怕搞半天，最后一面见她，还被她拒绝。
没想到段泠歌比她想象中的要干脆。段泠歌点点头：“好吧。不许再翻窗，你到我寝殿门口来等我吧。”
所以当小娥看见夏驸马笑眯眯地站在公主的寝殿前面，而公主曼妙的身姿随即从殿内走出来的时候，小娥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蓝陌蓝陌，我是不是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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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提着小藤篮，跟在段泠歌身边走。本来她应该走在她身后，但是夏旅思才不会理这些，走在段泠歌旁边可以嗅到她香香的味道，段泠歌要敢说她不合规矩不许她走在身旁，夏旅思就要强行牵她手了。
可惜，傲娇的公主没有给她机会。
小娥和蓝陌一前一后提着宫灯，迎着两人快走到昭阳宫北面的御花园，可是夏旅思在一处宫内流向宫外的小河旁站定了。此处不多远就要到御花园，精致的亭台楼阁多起来。
夏旅思把藤篮放在一处小凉亭的石阶上，指着缓缓流淌的小河说：“就在这里吧，这里挺好的，还有几棵柳树呢，春天了，这几天暖了竟然已经发芽……正好应景了！”
“柳树应何景？”段泠歌问。
夏旅思笑笑说：“因为，折柳送别。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地方，人们远行的时候，送行的亲朋好友会折一支柳枝送给他。惜别之时，在江水之畔，在长路亭边，就此道别，顺手折下这堤岸旁的柳枝，愿君春常在，亦愿君到新的地方可以很快生根发芽，生活事业都如柳枝般繁茂。寓含“惜别怀远”之意。正所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夏旅思……段泠歌情不自禁地轻轻念她的名字，此刻的夏旅思，让她觉得有点陌生，因为总是笑嘻嘻的人竟有了淡淡离愁。
夏旅思说的这个风俗，南滇国是没有的。这人一贯胡扯胡诌，哪怕是现在夏旅思说什么“她以前生活的地方”，细思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夏旅思和她大婚之前，是夏孟辅的世子，保护极严密，根本不可能在别的地方生活过。
可是不知道为何，段泠歌觉得自己魔怔似的，她认真地听了并且把夏旅思的一言一语听进去了，字字在心。哪怕匪夷所思，段泠歌也没有觉得她在胡扯。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如此好词句，我竟是未曾读过。”段泠歌思绪万千，只顾沉吟，竟然不知不觉第一次和夏旅思眼神对视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夏旅思看见段泠歌大大的眼睛，明亮，沉静，淡漠中透着安定的力量，这样的眼睛让她柔美的表情显得美丽动人。只不过现在这平静的眼睛里闪着许多的迷惑，唉，这一千年前的公主姐姐，是不会信她的吧。
夏旅思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在信口胡说。哪有什么以前，哪有什么折柳送别。可是以前在我还懵懵懂懂不认人，不懂事的时候，其实我是在另外一个地方的。这个做法是一个很古典的风气，尤其在文人墨客间，我还真没有胡说。唉，不过也没关系，你听听就算了——”
不过夏旅思话没说完，段泠歌抬起手，纤纤五指拈住了一枝细嫩的柳枝，另一手用一种优雅纤柔的动作，把那枝带着小小嫩芽苞的柳枝给折了下来。
她拈在指间，柳枝尾端垂贴在掌心递给夏旅思，一贯清淡的声音带了几分柔软：“拿着。送你。”
“泠歌……真送我呀…你怎么那么好。”夏旅思愣了愣，她想段泠歌也还不全然相信的吧，可是她仍选择了如此温柔郑重地按照她说的风俗折了柳枝送她。
“有好词句为凭，定然不会是胡说。我不知便罢了，即是知晓怎能听听就算了。送你，惟愿长安。”段泠歌微微勾起唇角，再抬手，示意夏旅思收下柳枝。
没说出口的，是那祝愿她此去江州一切顺利的话语……
夏旅思的心里一阵暖意。她接过了那约一尺长的柳枝，段泠歌正要收回手，夏旅思却顺手握住了段泠歌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第42章
夏旅思握住段泠歌的手把她放在心口上。
段泠歌的手心下是饱满的柔软, 害她羞赧了一下，搞得好像她是登徒子随便摸夏旅思的身子似的，可是……明明是这个人握着别人的手往不该贴的地方贴。
“夏旅思, 你太失礼了。快放开。”段泠歌压低声音轻斥, 红着脸想缩回手。
夏旅思却贪恋着舍不得这样的亲密。段泠歌的手很软，纤纤玉指柔若无骨莫过于此。她的手因为折柳枝变得有点凉, 不是那种冰冷的凉意而是一种让夏旅思热热的手心觉得清凉舒适的温度。
夏旅思稍微握紧, 不让段泠歌缩回手，她赶紧转移话题分散大美人的注意力：“你喜欢好词句，那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何叫夏旅思吗？”
段泠歌哪里会不知道夏旅思的鬼精灵心思，她抽抽手挣脱不得之下，只得无奈地随口问问：“那是为何，可有来历？”
夏旅思淡淡一笑, 转而牵住段泠歌的手, 与她十指交握然后轻轻扣住。她的左手握住了那根柳枝, 望向缓缓的小河、透出些许绿色的草地和远处在夜色中影影绰绰的宫殿檐角。
她轻声念：碧云天，黄叶地, 秋色连波, 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 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天……”段泠歌过于意外，惊讶得竟不知说什么, 只喃喃地轻语，“色彩瑰丽, 意境深远, 如此词句你竟然能说出……”
夏旅思笑了笑, 小公主姐姐, 当真觉得她是没有读过书，斗大个字写不了一筐的痴儿吖。她轻轻摇了摇段泠歌的手，眼睛往向远处，轻轻叹息说：“明天一别，或许这阙词的下半阙，是我的名字更应了我的心情。”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夏旅思念完，段泠歌蓦然体会到了一种淡淡的离愁，但是也忍不住脸红起来，夏旅思念的词如此隐晦，可她的意思却不免明目张胆了些。
段泠歌赞叹：“真绝世好词。可是为你所作？”
那必须的，大文豪范仲淹的词能不是绝世好词吗。夏旅思笑笑：“算不得我所作，可是那是平行时空，在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里，只有我知道了。”
“黯乡魂，追旅思。旅思。夏旅思……”段泠歌轻轻叹。以前看夏旅思，不过是夏旅思。从何时起，看夏旅思似乎不只是夏旅思，多了几分困惑，夏旅思身上有她看不分明的谜团。
夏旅思听得耳朵痒痒的，段泠歌从来没有像这样唤她的名字，悦耳的声音带着冷清和矜傲，如天籁。夏旅思一脸陶醉的样子说：“你再叫我。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猴儿！我不识你名字。”段泠歌顺势缩回手，轻轻一推，把她推开一步。
“嘿。姐姐好健忘！”夏旅思嘀咕抱怨一句。她一下没防备被推开，大美人的手已经是牵不到了。她索性转身把石阶上的藤篮打开，里面放着一支竹筒酒。
这酒是从府库里翻出来的好东西，酿制时加入鲜竹叶，酒色翠绿清澈，酿好以后装入竹筒中陈化越久越陈香。而这竹筒选用上好湘妃竹，精美且光滑有陈年的包浆，极具观赏性。可谓是色香味俱全的酒。
夏旅思打开竹筒的盖子，把竹香四溢的酒倒在盖子里，转身递给段泠歌说：“既是过年吉祥的日子，一起喝一杯。”
段泠歌刚把酒接过去，夏旅思又乖乖地笑着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我刚出来太匆忙，忘记带杯子。小姐姐喝完，杯子我们共饮。你喝这边，我喝这边，可以嘛？！”
一脸又无辜又乖巧。
段泠歌抬起眼，沉静的眸子给了她一个眼神，淡淡地说：“不可以。”
“啧……”夏旅思撇撇嘴，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不用杯子了，公主请喝吧，请喝吧。”
段泠歌优雅地平举竹制酒杯，掩以宽袖，一饮而尽。可她刚放下手，抬起眼看向夏旅思的时候，夏旅思倏然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纤腰如柳只需轻轻一带就落入怀中，夏旅思将段泠歌一下子整个搂入怀中，随即她低下头，吻住了段泠歌的唇：“那就这样喝吧……”
“唔……”段泠歌心一颤，然后就是脸红了。没防备有人敢这样对自己，也没料到这个人如此大胆。她竟敢对长公主做如此轻薄羞涩之事，而且是在外头呢……
夏旅思尝到了极度的柔软甜美，是段泠歌的唇，也是她口中清香醇厚的酒香味。带着酒的微微凉意，段泠歌的甜蜜让人情不禁晗住，呼吸间尽是她香香暖暖的味道，好闻得迷人。
段泠歌颤着轻轻推了她一下，反而让夏旅思更收紧了手臂，她轻叹，抱着也好舒服呀，比梦中好一百倍。几乎让那夜的记忆悉数回笼，夏旅思觉得自己要醉了。搂得更霸道，不留一丝缝隙，索得更急切占了唇，缠了舌。
夜风吹过，寒冷，却变得吹不透夏旅思那密密实实的像火一样的拥抱。段泠歌挣不开了，微微睁开星眸，长长的羽睫颤颤的、翘翘的，近在眼前。
夏旅思像是一团火，而她眼中似乎也看见了漫天的焰火的光。一簇，又一簇，占满了天空，段泠歌被耀眼得闭上了眼睛。听见了“砰砰”的震耳响声，一如她的心跳。
在远远处，小娥睁大了眼睛，张嘴在尖叫喊出喉咙之前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另一手一把揪住身旁蓝陌的衣摆然后使劲的拧啊拧，压低声音尖叫：“蓝陌，蓝陌！！”
不，不是，她们在亲嘴啊……这个是她能看的吗？虽然小娥在温泉池里看过，后来还在公主的房里看过两人交颈相拥的样子，可是就这么当着她的面亲起来了。嘤嘤嘤，真的不用跑过去护驾吗？她看了这场面，公主真的不会罚她去当洗衣奴吗？
蓝陌不吭声，耳根子红了低下头，一手伸到小娥脸上捂住她眼睛，压低声音：“非礼勿视，别出声，莫扰了公主。”
对对，非礼勿视。小娥没再咋咋呼呼，她把蓝陌手指间扒拉开一条缝，再仔细一看——这时一声响笛声伴随着巨大的声音，突然满天烟火。
从小娥的位置望向前方的天边，红的，绿的，白的，紫的，公主和驸马她们就在中间，这宫中新年的焰火就像是为她们而绽放，为她们构建了这美丽绚烂的背景，对称得就像一副工笔画。
“哇……”小娥忍不住小声惊叹，转头看了看蓝陌，她俩的脸上都被烟花映得通红，然后又不约而同转头去看那对璧人。
夏旅思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过于冗长的吻，因为她听见了段泠歌越来越短而急的呼吸声，这小姐姐的身子骨也太孱弱了些，她稍稍凶悍急切了一点竟然就呼吸不过来了。
“好甜。”夏旅思咧嘴笑了笑：“我是说酒。我喜欢和公主姐姐这样对饮。”
段泠歌捂在心口努力顺气，如果她没有因为失去了力气而被夏旅思紧紧抱在怀中的话，她矜冷的眼神和她威仪的词句会显得更有气魄一些：“你……你是不想留着命去江州了是吧！”
“呜……”夏旅思耷拉脑袋，直接耷拉在段泠歌肩头：“想。”
动辄用杀头梗，要扣钱！
“就到这里吧。焰火放完，年宴也就结束了，你且回去吧，早些休息。”段泠歌说罢，没有再等夏旅思的步伐，转身迈开莲步朝小娥和蓝陌的方向走。
小娥和蓝陌也训练有素且和她十分默契，马上从远处快速靠近，一前一后地随侍在侧。
夏旅思这时有了真实的淡淡怅然，或许如段泠歌所说，相安无事的相处已是不易，终究是不能奢望一蹴而就的。
“段泠歌！我是为你来的，我不在家，你也是我老婆哟……我喜欢你！”
“噗呲……”
“噤声！”
“是公主！那……她喊怎么办？”
“猴儿喊，你听来做什么！”
“咳，咳咳。蓝陌为公主在前面准备了轿椅，请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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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段泠歌坐了软轿椅回到了绯烟阁的寝殿。因为是除夕，段泠歌回到以后就早早地挥退众人，让大家回去休息了。连蓝陌都早早地回到了她在绯烟阁北角的居处。
然而蓝陌刚坐下来，她就察觉到房中有人。她一握拳，厉声道：“谁，出来。”
“蓝陌。”夏旅思从暗处出来，竖起大拇指的：“好洞察力。”
“夏世子如此深夜还未归去，所为何事？”
“来谢谢你给我的五百禁卫军。”夏旅思笑。
“那是依照礼制给驸马的守卫。”蓝陌说。
“但是你愿意让我亲自去挑选嘛，这就是个大人情了。”夏旅思说。
原来在之前，夏旅思说要去找蓝陌，就是去找蓝陌带她去了城郊的禁卫军营地，夏旅思亲自挑了五百人作为贴身的护卫队伍。
“世子身手了得，见解自然和寻常人不同，挑你认为合适的，不算人情。”蓝陌一本正经。
“嘿”夏旅思好笑：“我当警察的时候都不像你这么一板一眼油盐不进的，送你人情你居然还不接。”
“警察是什么。”蓝陌难得对一个陌生的词有点兴趣。
“大概就是我那个时代的……抓犯人，维持社会治安的人。”夏旅思说。
“哦。捕快。”
“捕，捕，捕……”扎心了老铁。夏旅思一把揪住心口的衣服，含恨点头：“就算是捕快吧！”
“蓝陌。我此去江州，有我的目的。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守护公主，保她一世平安。”夏旅思突然变得严肃。
“蓝陌生而为公主，万死不辞。”蓝陌说得很坚定。
“那我们的目标一样。既然你不接我欠你的人情，那我现在就再有三件事交托你，你不会不答应吧。嘿嘿。”夏旅思狡黠一笑。
“世子你……”蓝陌无奈地点头。她突然想起，公主总说驸马是猴儿，还真的是猴精猴精啊，绕了一大圈，为了请托她办事，她被自己的态度堵死了，不答应也不成了。“只要是蓝陌能做的，自当尽力。”
夏旅思点点头，坐在八仙桌前，一看就是大谈一场的样子。她从怀里掏出几页纸来，里面鬼画符似的写了许多蚂蚁大小的字，蓝陌看得眼都花了，还有好些不认得的字。
夏旅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啊哈哈，别介意，拔了我园子里的鸭子毛蘸墨水写的字，忒不好用，蘸了墨水一落笔水太大，写个两笔划墨水又没了。你将就看看呗，看不懂的问我。”
蓝陌仔细看了一下，惊讶地抬头看夏旅思：“这是——”

第43章
蓝陌很惊讶夏旅思给她看的东西, 粗一看过去，行文用语习惯和内容都很奇怪，见所未见。可是仔细一看里面的内容, 却大受震撼。
夏旅思笑：“里面大概是一些讯问术, 犯罪心理学，刑事特情, 预审学, 情报分析和研判之类的东西。我自己总结了一些你最容易用到的。”
“这些……是间谍之术？”蓝陌叹为观止。
“唔，算是，也不全是。给你这个，是想给你定一套规矩，你贴耳来仔细听。”夏旅思说完，便很严肃地讲解起来。
于是两人全然不知疲倦, 夏旅思给蓝陌定下规矩, 教授了一套监察方法, 两人一直谈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夏旅思最后总结说：“融秋宫我已清理过，但难保以后不会生变。而你就用这套监察方法, 先清理绯烟阁内的人, 上至官员, 下至劈柴烧水的苦役，所有人皆应登记在册，皆应定期监察每个人的银钱往来情况, 还有家人是否有异动。”
“如此大动干戈，果真可以除掉刺客, 奸细, 眼线吗？”蓝陌细细思量着：“以前我也动过这个念头, 无奈不知从何查起。公主说即便是今日清理了, 难保其他人不会被人策反生变，因此禁而不绝劳而无功。所以之前我们只是尽力防范，确实疲于奔命。”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这种情况必须改变。你可以想一想，要收用一个人，不外乎两种方法，一是诱之以利，二是以家人亲眷的安危作为威胁。当现在留用的人都是没问题的，如果中途生变，通过监察，可以发现蛛丝马迹。”夏旅思说。
“听来确实令人茅塞顿开。”蓝陌点头：“我会立马着手办理。不知夏世子另外两件是何事。”
夏旅思说：“其中一事，是我有两间铺子，一间是飘纱衣局，一间是在南门大街上的金美院。日后开张起来，交由房翠娇打理，我不在昭理城你帮我照管照管，莫使人欺负她。嘻嘻，房翠娇你认得的吧？她对你可是印象深刻呢，小娘子小娘子地念叨你。”
“她，她……”蓝陌突然脸涨红，那天那个妖娆妩媚的女人，靠在她身上还捏她的身体，那脂粉的香味让她直打喷嚏，一下子窜进她脑中。蓝陌红着脸说：“既是夏世子的铺子我自当照拂，一介女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受欺负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嘻……那就好。蓝统领别紧张呀。”夏旅思笑了笑，然后难得地出现一点扭捏不好意思的神态来：“最后一件嘛，就是，就是……今日在晚宴上专供给公主和皇帝的蔬菜，皆来自我在融秋宫的园子。里面的瓜果蔬菜皆是为了泠歌所种，所用的人皆是我亲自挑选之人，旁的人莫使靠近。以后多种些……不要再让她吃得像以前一样粗鄙简陋。”
“世子你……做的这些……”蓝陌有点愣。大费周章，劳师动众，惹整个京城看热闹，夏旅思从来不说是在做什么，原来她的目的是这个。
夏旅思还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子一热，她赶紧站起来伸个懒腰，打哈欠摆摆手：“回去了回去了，我回去眯一会，清晨我就出发了。”
“世子慢走。”蓝陌把夏旅思写的几张纸收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旅思，拱手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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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旅思起得也很早，天亮才躺下睡了一会，也不觉得困，就起来吃了早餐，习惯性地去她的大棚里忙碌一阵。
现在她那六个棚子里的菜都到了陆续成熟的时候，当时挑的就是耐低温、生长周期短的。现在地里的黄瓜陆续能摘了，西红柿每天也有几个红透了，萝卜又嫩又水灵、小油菜和生菜更是绿油油的一片。
其他的茼蒿、韭菜、香菜、芹菜、小香葱、蒜苗蒜头之类的也陆续能吃。仅供段泠歌和那馋鬼小皇帝食用的话，每天都有不同品种的新鲜蔬菜了！
夏旅思蹲在菜地边，看着地里的菜美滋滋地直傻笑。直到小竹子来催她：“世子，所有的人和行李都上船啦，就等你登船了，再不走就要误时辰了。”
“好。走吧。”磨磨蹭蹭舍不得，终是要走的。夏旅思站起来，她伸手掀开大棚的帘子——
“咦？小娥妹子怎么在这。”夏旅思差点和门口的小娥撞个正着。
“诶～是驸马，吓小娥一跳。”小娥惊魂未定地往夏旅思身后一瞥，惊喜地叫起来：“呀！是真的！公主你看。”
夏旅思已经越过了小娥，快步迎向段泠歌了。太阳才刚出来，空气带着寒意，段泠歌披着厚披风站在回廊的台阶下，像是这萧瑟的寒冷天里的一抹朝霞。
“泠歌？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到这儿来？”夏旅思问。
“公主你看，真的长了绿绿的菜，冬天下雪的时候竟然真的能种出青菜来。”小娥撩开帘子，让段泠歌看里面的样子。
段泠歌轻声对夏旅思说：“你在初冬时在园子里种菜，这些就是你种出来的吗？”
菜园子里都是泥土，身娇肉贵的公主殿下自然是不能下去的，夏旅思让段泠歌沿着回廊走了一段，叫人把纱棚的帘子都撩起来让她看。
夏旅思说：“这些棚子里每个都种了两三种菜，虽然是少了点，但是因为不知道你最爱吃什么嘛，所以适合种的都种了些。”
“全城的人当时都笑话呢，冬天里种菜，真是稀奇，都以为种不出来呢！竟然真的有！今儿早上蓝陌说昨日大年宴会上公主和皇帝吃的菜是这园子里种出来的，我真吓了一跳。”小娥回来了，看到那么多长势喜人的菜，她眉开眼笑的。
原来是蓝陌告诉段泠歌关于这个菜园子的事情的，所以段泠歌听到了就决定过来看看吧。再晚那么片刻，她就已经出门了。
夏旅思笑笑说：“我怎么会不知道冬天种菜种不好。当时我听说你为了安全，不能随意吃别处的食材，所以我一天也不想耽搁，哪怕是冬天也动手种了。我就在想，我想自己种的菜，就可以给你吃了。”
“你……就不怕大费周章百忙一场么。”段泠歌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人看似荒唐胡闹的嬉闹背后，怀着的是这样的想法。做这样事倍功半的事情，花大力气却是为了她，段泠歌心里叹她傻，可是竟又不自觉地心颤动了。
“哈，确实费时费力还费银两，但是你是我妻子，不管多大费周章我都乐意。何况现下结果不错。”夏旅思看看升起的太阳，已经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了，“我要走了。”
“你……”何时归来？段泠歌终究是冷清内敛的人，这样的问句似乎太过绵软黏腻，她终是没有说出口。
说出来的，只剩下一句清淡而柔软的：“到了便差信使通禀吧。”
“好的。哈对，穿来这里没有电话手机，通信真的变成通信了。”夏旅思咧开嘴笑，挥着手，退后着从回廊里出去。
“公主娘子拜拜哟～”
“拜拜？”小娥说，“她这也没拜呀。”
“这是她说的另一种话，道别的意思，你记着就好。”段泠歌淡声说。她也不知觉的习惯了接受一些夏旅思口中冒出的奇怪的词句。
或许真如她说的吧，她的心智开窍之前生活在另外一个地方。所以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说法，做些旁人看不懂的事，真猴儿一样。
小娥看公主都看得痴了，公主虽表情如常，惯常是高雅淡定的样子，可是她的表情，有一种说不明白样子呀，就好像，感觉整个人变成了一阵和煦的春风的样子。
小娥鬼精灵地一笑，说：“知道了，这是驸马的特别言语～不过公主，这痴驸马虽然痴，可是痴的情谊都用在了您身上。”
段泠歌闻言，按了按心口，轻声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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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出了融秋宫，骑上马去了码头。这时日头已经升起了，为了多陪美女老婆多说一会话，磨磨蹭蹭地耽误了些时间。
上船以后夏旅思在最前边的大船，夏旅思，小竹子和两个照顾起居的宫娥一起在大船上。大船后面跟着十条货船，夏旅思带着的老农，匠人分散其上。
船一路行了五六日，行程过半了，古人十分适应这种出远门需要用上十几二十日甚至一两个月的慢生活。但是夏旅思可就无聊得快要发霉了。
这天晚上，到了就寝的时间夏旅思还趴在船头不愿回去。小竹子劝她：“世子，回去睡觉吧。”
“睡了一天，我都睡烦了。哎呀，原来觉得十日路程不算什么，没想到竟是这么无聊。”
小竹子尬笑挠头：“呃，咱就是说，世子为啥选了江州这么个狗都不去的偏僻地方。”
“你说江州偏僻？”夏旅思睁大眼，质疑她的眼光？要辩论了，她有点来劲了。
夏旅思笑了笑掏出怀里的羊皮地图来，这是从蓝陌房里顺来的军事地图，比普通地图详细许多。上面已经给夏旅思画上了许多斑斑点点的记号。
夏旅思对小竹子说：“昭理城坐落在南滇国最大的江洵江的江畔，水系四通八达，易守难攻，地理位置很是优越。而江州，看似很偏远，但是江州的大片土地，都在这条西陵河边上。”
“所以你看，本来江州在昭理城西南边，按说需得一路逆流才能到昭理城，但是因为这西陵河是洵江支流，水是往洵江流的，所以从江州出发可以顺风顺水进入洵江，然后再逆流行船一日就可以到昭理城了，货运，贸易都有可为。这里只是位置远，但是一旦变成姐姐我的经济开发区，以后一定可以赚钱哒！”
“世子好厉害，就是这经济开发区，是什么意思？”

第44章
夏旅思得意洋洋口无遮拦, 连经济开发区都说出来了，这是古代人没有的概念。小竹子问她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夏旅思哈哈一笑：“哈哈……知道有这么回事就好。就说在这朝堂之上, 想要立于不败之地, 就要用实力说话。我会把江州的地都种起来。”
“现在也在种着的呀。”小竹子还抬起杠来了。
“废话，我种的和现在百姓们靠天吃饭种的能一样么？”夏旅思高深莫测地笑：“我种的地是基础, 粮食和农产品充足了, 才可以以此为基础发展其他的。我要用江州一个地方，撬动一个国家。”
“呃，这，这……世子真神人也。”小竹子从未听过这么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说法，嘴巴合不拢地举大拇指。
“听宫中传来的消息说。公主说了：北边在打仗，东边被虎狼环绕, 驸马选西南边的江州, 看似偏僻穷弱, 其实最安逸不过。”小竹子拿声拿气地模仿段泠歌说话的语气。
“嘿，你还真是包打听, 公主说了什么你都能打听到。”夏旅思没好气地伸手敲敲他脑门：“模仿我公主你想打吗。”
接着夏旅思甜甜又扭捏地笑起来：“不过, 公主真的这么说？我老婆果然是冰雪聪明什么算计都逃不开她的眼睛。当然我选江州还有别的原因的。”
“是什么？”小竹子好奇地问。
“江州南滇国的西南边, 这个位置气候炎热，常年多雨温度高，全年几乎都可以种植作物。水稻可以一年两熟, 精耕细作再加上合适的肥水条件，只需一年, 粮食产量就非常可观了。”夏旅思说。
小竹子却狐疑：“听世子说的, 感觉这江州要上天了。可是为何实际情况是, 江州自古便是又穷又偏呢？”
夏旅思捏捏额头, 叹气：“唉，这就是问题了，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小竹子趴在船头甲板的围栏上。小竹子和夏旅思年岁差不多，今年年方十九，不像一般成年男子似的肌肉粗壮，生得一副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模样。船围栏高度及至他的胸口，他往上一趴正好船头边上的河面漂过去一个人。
小竹子大喊起来：“世子世子！水里有个人，天啊从河里漂下去了！”
夏旅思凑前一看，转身就跑：“叫船家放舢板，去救人！”
“是死人吧！”
“必须捞上来才知道。”夏旅思赶紧从甲板下去。
小竹子大声嚎了两嗓子，船家停了船，马上放下舢板和夏旅思一起顺着河流划到那人身边。船家跑船跑得多，有经验，伸了支长长的竹篙去戳那人的背，一边对夏旅思说：“在河里泡久的死人，多会胀气，肿得绵软，用竹篙一戳便知。”
怎么知道他话音刚落，河里的人头歪向一边，吐着泡泡说：“莫戳我，我没死。”
“噗！”夏旅思笑喷：“没死怎么这样漂在水面上？”
“好像是个姑娘家，我把她拉上来。”船家用了竹篙另一端的钩子，勾住那人的衣服，顺水一拉，然后和夏旅思两人把她拉到舢板上来。
大船上的船夫看见人拉上来了，便收绳子，舢板不一会就被拉回大船的舷梯边了。
小竹子提着灯笼等在一旁。舢板一靠过去，夏旅思借着灯光一看那躺在舢板上的女子，身穿浅蓝色配深蓝色斜襟绸衫，同色系的腰带，长发散开，身上别无他物。
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在水里泡着，却不觉她脸色有异。反而是明眸黛眉，齿皓肤如玉，给人一种从容且英气俊朗的感觉，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大美女呀。
夏旅思笑说：“姑娘你为何漂在这水上？大半夜的，又冷，还危险。”
“我欲去河下游，又提不起劲游泳，就漂着。”那女子说话慢条斯理。
“不是，您这衣裳都长绿毛了，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漂的啊。”小竹子随口贫嘴了一句。
没想到那女子还真的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忘记了，得有七八日了吧。”
“你在水里漂了七八日？”夏旅思睁大眼。
“嗯。”
“不用吃饭睡觉的吗？也不会淹死吗？”
“我有家传一种龟息之术，不会的。就是人会抹去七情六感，会变得迟钝些……我正好也不欲有感……”那女子像是自言自语。
“佩服。”夏旅思这个现代人，哪里见识过这种事情，她给这种神奇的“赶路”方式竖大拇指点赞。
“我给你些银子，你天亮了就坐船或者坐马车吧。”夏旅思毫不犹豫把自己腰间的小荷包给揪下来，一把塞进那女子手里。
“我有银子……呃，漂没了。”那女子摸摸身上，无奈摊手。
“你有钱那你去河下游为何要漂啊？”
那女子倒是坦荡，有问必答：“我被人给抓到山里去了，出来以后我就投到水里去了。”她说完，原本清朗平静的眸子竟然闪过一些恍惚，然后就慢慢地黯淡了。
“莫不是江州来的？江州最西边和上堡国交接，全是崇山峻岭，多有山贼，魔教，精怪出没。是不是那些山贼给你抓到山上去了？”船家这时插话。
“不是山贼。”
“那是魔教？”船夫好奇地打听。然后绘声绘色讲起江湖传言来：“最近我四处跑船之时，听说江湖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那澜陵宫的人把神医花家的传人花白晴神医给掳走了。这位神医能起死回生，江湖上人人都想求见她一面。这次整个人被魔教掳走了震惊了江湖，世人怕魔教把神医杀了以后起死回生之术失传，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正在广发名帖，要结盟去讨伐那澜陵宫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呢！”
“也不是这么说，走到哪里都是治病。她不是女魔头……”那女子又游魂似的像是喃喃自语说着。
夏旅思见这大美女整个人状态恍恍惚惚的，如果是在现代，她还当警察的时候，她可能要怀疑她磕了药了。但是现在这是因为这个美女说的龟息术施展以后人会变得七情六感都迟钝的原因吧。
夏旅思心想，这个世界真神奇，除了有一只会讲话的金钱豹子精，还有这种在冰水里泡七八天都不会冻死淹死的龟息术。
“哎呀呀！您这么说，听起来您真的像是那神——”小竹子原本像听天桥说书似的，津津有味地听船家说的江湖故事，听到起劲处，又听那女子这么说，小竹子马上兴致勃勃地叫起来。
但是那女子此刻回过神来了，她的话截断了小竹子没说出口的猜测：“对了，我要继续漂了。多谢救我上来，多谢银钱。”
她说完，随手把夏旅思的荷包揣进怀里，然后“扑通”又投河了，继续大字型漂在水面上。
夏旅思站在舢板上对河面喊：“我叫夏旅思，交个朋友吧，你叫什么？”
“我们是朋友了。我叫花白晴。”那人在河中心吐着泡泡说，然后顺河水飘走了。
“妈呀，真的是！真的假的。”小竹子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然后他跺脚：“唉！毁了毁了，没来得及向她请教个起死回生的方法，再不行，至少告诉我一点长生不老的方法吧……人都漂没了，嗐！”
“真是神奇的世界呀……嘿，好玩！”夏旅思拍了一下掌，高兴得眸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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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夏旅思遇到了一个奇人，而且还是个花容月貌的漂亮小姐姐，顿时一扫沉闷无聊的心情，接下来的两天兴致勃勃地继续看着周围的情况，不断盘算些计划，在第十日的中午，就到了江州。
夏旅思到了江州以后知州率领一众知县前来迎船。在南滇国，每个大世家占据的势力范围内，世家拥有大量的土地，产业、甚至可以任命官员和招募军队。皇帝委任的地方官员大多和世家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在治理上，地方官员一般听从世家的安排，马首是瞻。
夏旅思和知州客套了一番，知州说要为她设宴接风洗尘，夏旅思却没兴趣。她船上的各类菜苗、土豆苗和番茄秧子在船上晃了十天，都等着下地呢。她直接吩咐船家把货船开到了江州城外她的不肖爹给她的土地附近的小码头，她则和小竹子带了十几个护卫快马去了城郊。
城郊有一座小院子，就在田地附近，能通附近几个村的大片田地。夏旅思来之前，就有人收拾整顿好了，原本是给夏旅思来收田租时临时歇脚用。夏旅思要来这里亲自监督把她的宝贝秧苗们都种好，到了农院，已经过了午时，大家饥肠辘辘。
小竹子苦着脸对夏旅思说：“世子，干粮饼子您讲究一下。没想到上岸了我们也只能吃干粮。”
夏旅思一笑，去了厨房，这院子的厨房里还剩下两只冷掉的麻油鸡。夏旅思说：“就地取材，煮个凉菜，就着饼子吃。”
于是她洗干净手，动手把凉掉的麻油鸡撕成一条条鸡肉丝满满地摆了三大碟子。江州盛产藤椒，厨房里一大篮，夏旅思在锅里放了蒜蓉、小葱、盐巴和一大抓翠绿的藤椒，倒上油。
猛火一上来，油开始冒出热气，然后便是那蒜蓉小葱和藤椒周围开始冒出细小的泡泡，不一会滋啦滋啦的响声，油沸腾起来，伴随着一股椒麻蒜香的香气弥漫开来。
最后她紧着那沸腾的热油，舀上一大勺快速倒入鸡肉中。一阵热腾腾的蒸汽熏起，那爆香的藤椒油还在鸡皮上滋滋作响地滚动，夏旅思再放下些许青翠的葱花和香菜叶，一道泛着油亮喷香光泽的麻油藤椒鸡就做好了。
夏旅思在吩咐小竹子把刚才贴在灶台边的干粮饼子给拿下来，那冷硬的面饼已经被烤软了，面上微微泛着焦黄。小竹子拈了一条藤椒鸡吃进嘴里，又香又麻，鸡肉被热油烫得香气直冒，凉菜不凉，软嫩弹牙的肉质让人食欲大开。趁着嘴里麻辣辣的再嚼上一口饼，趁热趁香咽下肚子，扎扎实实的饱腹感，让饿了的人太满足了！
菜和饼子一端出院子来，夏旅思小竹子和同来的十几个侍卫们，都大口吃起来，吃得大汗淋漓。个个在叫好：“世子这菜，太好吃了！没想到这吃干粮还能吃出这等美味来！”
夏旅思三两下吃完，嘴一抹，“小竹子，笔墨纸砚给我备上，我要写家书啦！”
“啊？这才刚到不到一个时辰，您就要写家书啦？”
“那是，公主老婆说了，让我到了给她派信使通禀，我必须给她写信。家书抵万金嘛！”夏旅思喜滋滋地拿毛笔蘸了饱饱的一大堆墨汁。

第45章
夏旅思说她要专心写家书, 不欲被打扰，于是小竹子让夏旅思一个人呆在农园的主屋里，他则忙前忙后地张罗起来。这个农园本是临时休憩之处, 江州的州府所在地江州城内有夏家的夏府, 但是世子一下船就直奔此处，想来是她那些瓜果蔬菜没有种下去之前都不会安心回去的了。
小竹子于是差了劳役和婢女把农园上下稍作整顿, 再安排那货船的货物在小码头卸货后有序运过来。
小竹子忙前忙后地跑出一身汗来的时候, 夏旅思在房里努力地写家书。蘸满了墨汁一下笔，夏旅思心里又暗叫不好，之前随夫子练字练了不过十几日，然后便是逃学罢课尽当不良少女，原本就没练好的写字肌肉记忆，这会更是完全前功尽弃了。
一大毛笔写下去, 原本能用一个拳头大小的地方就画完, 现在可好, 笔不听使唤，眼睛和动作协调不到一块去, 脑子写了手没写, 一个字整整要用两个iPhone Plues并排的位置才能画得出来。
夏旅思自己拿手丈量了一下, 好家伙，两个巴掌那么大的字，诺大一张宣纸, 画十个八个字就得画没了。不过夏旅思不是普通人，她是在现代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毅力和耐性非常人可比, 不就是写字费劲么, 不就是十个字写完一张纸么, 都不是事儿，不能阻挡她给公主娘子写家书的决心啊。
于是夏旅思摇头晃脑之乎者也写起来。夏旅思写到她第一日出发看到了什么，第二日看到了什么，第三日……然后她还写到在路上救了一个神奇的姑娘，感叹了一番这个世界真有趣，虽然科技没有进步到现代，可是有一些现代没有的神奇能力。
夏旅思在家书中说，不知是在这个平行世界中特有的人与仙灵、精怪共存的现象；还是任何世界中当人类对自然的探索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产生质变，比如出现现代科技，在此之后那些自然中对于人类来说超自然的现象，就会迅速消退。
夏旅思说：泠歌存在的世界，是一个很神奇的世界，有许多的未知，让我觉得有趣，勾起了我的兴趣。然而对我来说，或许，这个世界有你的存在，才是这里最神奇，最吸引我的地方。
最后，夏旅思又啰七八嗦地讲她怎么下船，怎么住在一个农村小院。说段泠歌可能会住不惯，但是她以前出门办案的时候，也住过这种农家小院，觉得蛮好的呢。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刚写没多久的时候，夏旅思还刻意想着，要按照夫子教她的，古代的行文方式、用语习惯，还刻意地写着笔画繁多的繁体字。
可是随着她书桌边的纸叠得越来越高，随着她越写越多话写，随着她搞得一手一身一鼻子都是墨水，去它的八股文，大白话不香吗？去它的繁体字，虽然写起来正统又古典，但是那么多笔划臣妾记不住啊……简体字搞起来呗，那么容易就画完一个字，它不香吗？
于是小竹子忙到夕阳西下，敲开夏旅思门的时候，只见他家世子整个人几乎成墨人了。房间里的桌上地上凳子上更是泼了不少的墨水，知道的是写了家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上战场了。
“呃，世子真非凡之人也。世子，您家书写完了不？交给小人，已经按您吩咐，信使随时待命，家书揣怀里就千里加急送回去。”小竹子狗腿子地笑。
“写完啦。”夏旅思满意地笑，指着地上：“就是这个，让信使进来抬出去。”
小竹子见到地上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他们来的时候，装了一木箱子宣纸——就，不是吧！小竹子说：“这一箱都是家书吗？这不是装纸的那箱子吗。”
“都是啊，我那么多天没见娘子，有许多话说，就写了很多。家书抵万金嘛！”夏旅思双手叉腰呼气，像是完成了什么大工程。
“那，那行……小的这就搬出去给信使。”小竹子伸手一搬，差点一个踉跄没搬动。
所谓的家书抵万金，这是家书抵万“斤”吧！
这万“斤”家书最终没能用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回昭理城，用快舟走了水路，八日后送到了绯烟阁段泠歌的面前。
蓝陌单膝跪地把木箱子打开，小娥站在侧面看，不禁惊呼：“我当这一箱子里捎了什么好宝贝回来，结果呢，真是纸啊。这得写了多少，这一箱子都是驸马的家书啊？”
段泠歌有点认命，掀掉了覆盖在最上层的绢布，拿起了第一张纸。那纸上赫然就写着几个字：To最可爱的公主娘子，展信好：
是家书无疑了。
段泠歌再拿起第二张，然后再拿起第三张……然后她停下了，淡声吩咐：“把箱子乘在矮几上，一并搬到我的书桌旁去吧。”
小娥捂嘴一笑，福身道：“是，这就去办。”她也看出来了，这夏痴一页纸就写了十个歪歪扭扭的斗大的字，照这样写下去，可不就是得写一箱子的纸么！公主怕是不能站着看完，所以吩咐她搬到书桌旁，看来公主是得花一阵子看信了。
信箱子很快就被安顿好了，放在了段泠歌坐在书桌前一伸手便可以取到的位置。段泠歌吩咐：“都下去吧，没有我宣召不得打扰。”
“小娥遵命。”
“遵令。”
小娥和蓝陌都退出了书房。只不过，小娥心想公主得花一阵子时间看信，却不想公主在书房从正午一直待到天色全黑，待到皇帝和晚膳都在正厅等候她多时了，她才在里面唤人。
小娥笑眼盈盈地迎进去：“公主，您乏了吧，小娥给您捏捏肩，休息好了就可以出去用膳了。”
“嗯。”段泠歌因小娥的乖巧淡淡一笑，然后她将一个木匣信盒递给蓝陌，语调平静地交代：“现在就把这个送到江州去罢。”
“是公主。”蓝陌收下木匣。
小娥说：“公主还真的看完了呀，那一箱子。”然后她眼尖地发现公主的书案上放着两张纸，是公主那手漂亮的字，用蝇头小楷整整齐齐地写了两页纸……看不懂的字。
小娥瞪大眼，把蓝陌拉过来一齐看：“这些是何字？看着每个都有点认识，细看却又一个都不认得。”
倒是蓝陌看了，拱手说：“这些像是夏世子写的字，蓝陌手中也有一份夏世子写的札记，里边的字确是……看着都眼熟，细看都不认得……”
段泠歌拿起那两张纸，微微一笑，说：“确是从她的书信中抄录的字。这猴儿一开始尚能正经写字，到后来想来是写得不耐烦了，字也就简笔少划生出了这许多的简化字来。联系前后的意思，想要认得倒也不难。”
蓝陌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公主殿下更聪颖有智慧，竟能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蓝陌看见这些字实在不得其法，改天请教一下公主。”
小娥看公主的芊芊素手拿着的那两张满是字的纸。这得是有多少的耐心，多大的爱重，才会把一个人信里胡乱写的错字给细心一个个抄录下来？还有夏驸马，这是有多殷勤，才能在不识字的情况下，那么费劲写了一箱子的纸当做家书啊？
小娥胡思乱想中，就在这这么平常的看信写信的事情上，她竟然能体会到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之前亲眼看到公主和驸马搂搂抱抱，亲亲什么的一样。哎呀，她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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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的心思果然不出小竹子所料，到了江州第二日，就风风火火地按计划开始耕作起来。
首先夏旅思去看了她的十座纱帐子。原来，夏旅思一拿到她老爹给她的江州土地她就把手里新设计的一份图纸交给了上次帮她装修金美院的工部侍郎。她托工部侍郎找匠人给她在这里建了十个新型的大棚。
这些大棚一个个有如庞然大物在江州城郊的农庄里很是显眼。这些大棚和在融秋宫园子里简易的棚子不同，其中一面是砌了一面特殊的保温墙。这个墙甚是特别，用稻草切成碎末掺和了黄泥夯成土墙，墙体中间留有一道中空的槽。这样的一道墙，天然保温效果极强，热量一旦进来，便不容易发散出去。
一面是墙，另一面则用木梁做了一个有坡度的类似扇形的形状，仍用织密却透光性极佳的轻纱覆盖。而十座棚子的角度也有讲究，不是传统建房子的坐北朝南，而是找了匠人特地测算过，保证角度是能够最大限度、最长时间接受太阳光照射的角度。因此这个棚子，利用了物理的方法，几乎不需要人工加热或是只需要少量的加热，就可以达到保温的效果。
夏旅思对小竹子和雇来的农人们说：“这就是我的育种基地了。就是在这里面育苗的意思啦，小菜殃子，水稻秧苗，番茄苗，土豆苗，还有一切瓜果蔬菜。在这里挑好种子，或者养好小苗苗再种到地里去，保证了发芽率，植株以后长得也棒棒的，产量应能提升。”
农人们都笑：“我们普通农户都是在柴棚里把稻子的苗给养出来，现在换了个这么精妙的地方，倒是有趣极了。”
小竹子得意洋洋地叉腰：“这地方神奇着呐，能大雪天里发芽开花结果，四季温暖如春，一年鲜美瓜菜不断。干活都上心点，让你们涨涨见识。”
夏旅思让农庄的庄头挑来十来个农技好的农人专门打理她这十个大棚。上次悬在房梁上的一大麻袋被带过来了，夏旅思依照上次的方法，一个土豆切成六块，用肥水泡上放在大棚里促进发芽。番茄也扩大了扦插秧苗的数量。原本已经发芽的土豆种和已经长根的番茄苗则交给了专门的农户细心地栽培到地里去了。
时值春耕已经开始，昭理城作为国都无论是水稻的品种和种植的技术都比江州好上许多。夏旅思来之前大量收购了产量高抗倒伏的水稻种子，带到江州来统一育秧，她计划要把好的品种分到农庄的地里去种植。
就这样，折腾了十好几日，夏旅思初步把现有的田地给安排了一遍。她还发现在世族的土地上除了一些佃农、雇农以外竟然还有数量不少的农奴、和苦役。
夏旅思看了直皱眉说：“这不得行啊！咋能把人当奴隶呢？”
小竹子疑惑不解地挠头：“这千百年都是如此，咋不能捏？别的人可都把农奴当成自家的财产，农奴越多的富户那自然是家产越丰厚。农奴们没有身份，没有田地，失去了主家的圈养也便生活不下去了。”
“江州这倒是那么多农奴了，可是富了么？每年这地里产的粮食也就够这地里干活的人的口粮，这不是年年白折腾嘛。”夏旅思摊手。
小竹子尬笑挠头，“世子说的倒是有道理。不然怎么说这江州是偏远穷困之地呢，不就是种出来的还不够吃，所以才穷的么。”
“那现在姐来了，必须得让它不穷，不然我不白来了么，我还指着这里搞钱发财呢！”夏旅思搓手手，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坐在金山里撒金币的样子。
“呃，不过世子您搞钱之前，要看看长公主殿下给您传来的信么？信使今日送信过来了。”小竹子说着捧上来一个通体亮黑色，封了火漆的漆木盒子。
“老婆的信来了！”夏旅思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

第46章
夏旅思因为收到了段泠歌的回信, 兴奋得乐颠颠地搓手手。江州和昭理城之间，一千五百多里地，在什么都很慢的古代, 相隔千里, 几乎是天涯各一方的代名词。
夏旅思在现代生活了27年，从未像此刻一般觉得时空的距离竟然可以这么的遥远, 一封书信, 要相隔十八天，才能满足期待。
她打开漆匣子，拿出里面的那张诺大的宣纸，然后夏旅思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见那张宣纸，是她写给段泠歌的“家书”中的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公主老婆你要想我哟！ 夏旅思
而段泠歌的回信，只有两个漂亮端正的字：已阅
这个又骄傲又威严的公主姐姐呀, 真正经八股得让人好笑又好气呀, 她那洋洋洒洒的家书, 段泠歌也当做事奏折了吗？
竟然原信返还，只在上面御批了“已阅”两个字, 真……薄幸冷情得让人觉得又无奈又好笑呀！也就只有这种一国之主气势, 才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真段泠歌，傲娇得可爱，哈哈！
夏旅思生性豁达, 从来不是会计算比较的人，她没有计算自己写了那么多段泠歌就回复两个字是否不对等, 她也没有比较她和段泠歌之间谁重视谁比较多。她捧着信纸看了几遍, 偷笑了一会, 索性又拿起笔来絮絮叨叨地给段泠歌写了一封信。
可爱公主娘子, 展信好：我收到你送来的家书了。我给你送的一箱子家书原来你已经看完了呀，嘿嘿，第一次写家书，太久没写字了，手生疏了控制不住嘛。可是我到江州以后，每天都给你写一封家书，我练习了十八封家书以后，我现在觉得我写得挺好的，第一封写了五百张宣纸，我现在换了细细的狼毫笔，只需要十张纸就可以写完每天的家书了，赞。我以前的生活的地方有一句话叫做家书抵万金，你给我写了两个字，约等于两万金，公主娘子果然是举世绝伦美丽的旺妻之人！你要想我哟！夏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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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最近已经习惯了，早晨在元极殿宣见完前来议事的重臣以后，午时回到绯烟阁用过午膳，就会有信使加急把刚到昭理城的信件给呈到她的案前来。
蓝陌为她呈上信匣子，小娥则乖巧地为她磨墨，小娥笑着说：“这夏驸马行事，每一桩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是结果却越发有趣了。”
“怎么说。”段泠歌打开盒子拿出那折成一大叠的宣纸，一边展开，一边问小娥。
“就比如说这家书。公主您也没能想到吧，她竟然每日都给您写一封。寻常人家一年寄上一封信已是难得，边关的军报尚且不会每日传来，这夏痴竟也不知是有多少话要对殿下说，日日写信之人，普天之下估计只有驸马对公主一人如此了。”
段泠歌忍不住莞尔，轻扬唇角：“费时费力费钱财，日日通信，也真只有她做得。”
小娥说得起劲了，更是一股脑地笑说：“还有驸马的衣局，就是在融秋宫最最东边角落那个小院里。元宵节那日，竟然开起来了。上新了许多的新衣裳，皆是应季的春装，融秋宫的宫娥们，清晨打开衣局的门，不多时便人声鼎沸，元宵节那日出门的公子、老爷、小姐、夫人们纷纷进了衣局，快把门槛都踏破了，每日热闹到宵禁十分才闭门呢。”
“衣局？”段泠歌想起来，夏旅思和她说过什么产业化生产，什么前店后厂扩大生产规模之类听不懂的话。
“可不是。裁缝铺子不鲜见，但是衣局倒是新鲜，琳琅满目的衣裳，几百件呢，看喜欢了就让宫娥们伺候着进雅间试衣裳，试好了，付清银两马上就可以穿走。宫娥们还能针对衣裳提供相应的装扮，配饰，还能敷上胭脂水粉，画上眉。进了驸马的衣局，不消一个时辰，出来便可踏青赏花，赴宴会友啦。”小娥说得乐颠颠的。
段泠歌忍不住失笑着摇头：“这个夏旅思，胡闹还真闹出名堂来了。蓝陌可知道这事？元宵之日至今过去了也有半月，衣局还是热闹吗？”
蓝陌实诚地点头：“嗯，热闹。飘纱衣局日日卖出百十件衣裳，昭理城中的小姐夫人们都在议论，什么时候衣局会把衣裳卖光，但是这衣局的衣衫总是源源不绝的来。因为夏世子在曲桥街买了个院子，改成制衣坊了，昭理城内手艺最好的几十个绣娘在里边日夜赶制时兴的漂亮衣裳。目前的衣裳只供官家小姐夫人和公子老爷们购买，听说日后还要在制衣坊的前院开一家把衣裳卖给普通百姓、富户们的平价衣局。呃，总之，女人们的衣裳……我也不知道为何能日日都有人要买。”
小娥捂嘴笑：“怎地不能日日有人买。女人家的衣箱里，永远差一件衣裳。我现在细想想，莫怪乎公主殿下总说驸马是后山上的猴儿，她猴精着呢，她冬天时就雇了那么些绣娘裁制衣裳了，而且上次在衣局请客设宴席的时候就已经布置好衣局了，但是她没开张。她等到了天气暖和，春天时开张。”
“小娥竟如此冰雪聪明、体察入微。那你说说那猴儿是怎么猴精，她是何意？”段泠歌饶有兴致地，索性把家书先放下了，听小娥说话。
“哎呀，公主肯定知晓她的用意了，还让小娥说。公主又笑话小娥了！”小娥笑嗔着撒娇，但是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了：“冬天的衣裳又厚重又贵重，一年买不得几身。但是春装又轻薄又好看，春天又是踏春赏花的时节，男男女女们都需要穿戴一新郊游、探亲、访友。飘纱衣局一套衣裳几十两到一百多两银子不等，看起来昂贵，可官家老爷夫人、小姐少爷们才不在乎这个钱呢，可不是就得人人来买上几身新衣裳吗？出门的时候穿得体面漂亮，多好呀！”
“莫说他们，换了是我呀，我也巴不得去逛上一逛，试上一试，然后买几身漂亮的衣裳呢。”小娥笑着，还不忘拉上蓝陌：“蓝陌，你说是不是，是不是，你想不想光顾驸马的衣局。”
“我不——”蓝陌耿直地就要摇头。可是她一想，不对，驸马好歹算是她半个主子，又算和她颇有交情，怎么能说不呢。蓝陌只好尬尬一笑：“嗯，也想。”
“呵~”段泠歌低头掩嘴一笑，说：“知道了。等会你们一人去内廷司领二百两银子，下午不用伺候，就去飘纱衣局买新衣裳吧。”
“小娥谢公主，公主殿下真好。”小娥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谢公主赏赐。”蓝陌拱手。
随即，段泠歌果然不让她们再伺候了，段泠歌说要闭门看书写信，派人去内廷司取来赏银给二人以后，就让她们休假了。
蓝陌本是对买新衣裳没有半点兴趣，架不住小娥生生拽过去，只得一个下午都陪着小娥耗在了那眼花缭乱、五彩缤纷的飘纱衣局里了。
飘纱衣局的宫娥们都是融秋宫长公主府的人，谁能不认识长公主身边的人，热情地好一阵招呼，连蓝陌这种十二万分没兴趣，全程面无表情的人也被她们殷勤地挑了一身极适合蓝陌的衣裳。
一身宝蓝色的对襟绣竹叶图样软缎，剪裁简洁，少了繁琐的衣裙摆，更适合骑射，不似男装却更显得英气蓬勃。小娥连声叫好，非要蓝陌穿在身上，付了银两，两人一起穿了新衣走出衣局。
到了日落十分，小娥笑说：“我买了这身新衣裳，今晚要和宫中的小姐妹们约去月下赏花，欢歌对饮去了。蓝陌何不一起去。”
蓝陌实在怕了，敬谢不敏：“小娥自己去玩罢。我去街上溜达溜达。”
小娥捂嘴笑：“对头，这才对嘛，穿了新衣裳，去夜市里逛逛去吧，别老这么无趣嘛。”
最后蓝陌只得真的骑了马顺着昭理城的大街，一路溜达下去了。南滇国的商业颇为发达，自立国百年以后，因为生活安宁、政局安定，于是朝廷取消了城市的宵禁制度。宵禁取消后至此两百年，南滇国形成了相当发达的夜市。
到了夜间，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拥挤，各式娱乐、社戏活动层出不穷，食肆、市肆热闹兴旺，一直热闹到几乎天明才罢市。而罢市不过一个多时辰，天蒙蒙亮时，早市又开始了。
蓝陌一路骑马在顺着大街从曲桥街走到南大街最后走到城门街，这时她看到了整条街上最气派、最灯火通明、最热闹的那栋楼——
这不是……蓝陌一愣，这不是夏世子买下的那间金美院，关闭了许久，竟不知何时开起来了。蓝陌抬头一看，匾额写着：“景美楼”。
这时一左一右殷勤地迎来一个小厮和一位姑娘，对蓝陌说：“大人，咱们这现在只接待预约之客人。”
蓝陌说：“我不是客人，我找房翠娇。”
“大人里边请。”
“呃。”蓝陌本来想让房翠娇出来说话，无奈这站在青楼面前和迎客的小厮丫鬟拉扯的尴尬，和亲自进青楼没什么两样了。她只得赶紧抬腿，随着二人弯腰作揖的动作进了景美楼。
蓝陌全程低头直走，不一会进了二楼角落上一间装饰华贵中透着雅致的厢房。蓝陌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撩开窗前的竹帘子往下看看中庭的情况。
这时门口有响声，一阵香风袭来，紧接着就来了那个婀娜多姿，美目顾盼生姿，笑颜含媚的女子走进来。房翠娇笑说：“迎宾小厮说是夏世子的人来了，原来是小娘子大人。”
蓝陌轻咳一声问到：“这是何时开起来的？换了名字，我竟不知。”
房翠娇有点惊讶，然后忍不住掩嘴一笑，这正经的小娘子，该不会以为她这景美楼是换了一个名字重新开起来的青楼吧。房翠娇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蓝陌的衣料：“小娘子大人今日换了身新衣裳，比平日穿的衣裳好看多了。”
房翠娇说的这话也不知是诚心夸人，还是在调侃人。蓝陌知道房翠娇也打理着夏旅思的制衣坊，自然看得出来她这身新衣是出自哪里。原本不是特地去飘纱衣局买了新衣再穿来这里的，被房翠娇一说，活似她特地换了新衣再来烟花之地玩乐似的。蓝陌一下子脸都臊红了。

第47章
房翠娇大大方方地用手摸蓝陌身上的衣料子。换在别的姑娘家家之间, 就是正常的互相欣赏衣裳的做法。可是蓝陌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这房翠娇捏着她的衣裳，那味道就不对劲了。
“房姑娘请自重。”蓝陌拱手。
“重？奴家才不重呢, 莫看奴家这样, 其实人家身段很好的。”房翠娇笑得娇俏，一串串银铃般声音, 叮叮当当的很是悦耳。
“既然小娘子大人难得来一次, 你还是我家主人身边的人，奴家伺候你尝尝我这里的美味吧。”房翠娇说完，很自然地要扶蓝陌的手走向桌边。
嘶！伺候！尝她的美味！搞得蓝陌心里突突的，连忙一推：“不用伺候，不用尝尝！”
“哎呀——”蓝陌毕竟是个练家子，这一推, 毫无防备的房翠娇哪里受得住, 眼看要摔倒。
蓝陌思虑不及, 赶紧再一伸手把她拉住。房翠娇这才没摔在地上，而是肩头往蓝陌身上一撞, 撞在了蓝陌胸上。
蓝陌尴尬地说：“呃, 你没事吧, 我一时情急，没注意力道。”
“奴家没事。不过小娘子大人的乃子真硬，创得人生疼呢。”房翠娇娇笑着装模作样地揉揉肩膀, 手里的手帕子往蓝陌脸上一挥，故意调戏她。蓝陌这一个女人家家的, 怎地这么粗神经, 这么死板教条, 就让人忍不住逗她玩。
这这, 一出口就是不雅之言。蓝陌站直身体，正色道：“既房姑娘认夏世子做主人，便希望姑娘自重，莫说些不雅之言，以免累及世子及圣女凤颜。”
“我哪里说了不雅之言？我只是说你乃子硬，这是事实你自己不觉得吗？”
“……”蓝陌当然不会去辩驳，她长期有穿软甲的习惯，什么乃子硬……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不信你摸摸我的！”也就是瞬间之事，蓝陌根本反应不及，房翠娇拉起她的手掌，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软弹饱满的触感，透过轻软单薄的春装衣料，一种温热香馥的感觉通过触觉、嗅觉甚至视觉，不由分说地传到了蓝陌的身上。蓝陌吓得脸一白，紧接着就是浑身冒火似的爆红。
她忙不迭收回手，一边后退，一边说：“夏，夏世子临走前吩咐我照管好你这两间铺子。我，我就是来看看——若有人仗势为难，解决不了的，来找我。告辞！”
蓝陌说完，活像房翠娇要吃人似的，手背在背后摸到门板，拉开门闩然后飞也似的跑了。房翠娇先是惊讶，然后就忍不住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茜茜端了茶水过来，正巧碰见蓝陌在廊上疯跑，她奇怪地问：“娇娇姐，这是怎么了？她是何人？”
房翠娇笑得抹眼泪，“哎唷，没想到朝廷里的那些狗大人中还有这样的纯情小娘子。没事没事，她是主人那惹不得的圣女娘子的人。”
房翠娇见茜茜来了正好想起件事。原来茜茜这孩子，之前也没发现她有什么特殊的，没想到她父亲原本竟是督粮道府上的账房先生，后来因为犯了事被处了刑，茜茜这才被罚为奴籍。
但是茜茜因为家中的渊源从小对账目的事情耳濡目染而且天分极高。夏旅思走后，两间铺子开起来，房翠娇把不擅长的管账给茜茜看了看，没想到这才十五岁的小妮子管得井井有条。
房翠娇笑了笑：“茜茜，你把两间铺子开张以来的支出收入都算一算抄在册子上。有盈余的银两，赶紧盘点好了，明儿就送到主人的府里去，主人在江州，等着用呢。”
“是，茜茜这就去办。”茜茜一说起算账的事情，眼睛一亮，放下茶盘转身就蹦跳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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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夏旅思是大年初一动身出发来的，她来的时候正好是撒种子育秧、春耕的时候。一转眼她已经来了三月有余。
不得不说江州的气候、肥水条件是真的好，昭理城仍有白雪覆盖，到了江州则是四处暖融融、草长莺飞的气候了。夏旅思一边让农技上佳的农人育秧，一边规划播种的范围，天天计算着水田里种什么，旱地里种什么，菜地里种什么，山上如何伐木垦荒种成果园。
然后她再骑着快马带着小竹子和侍卫把江州下辖的六个郡县全部跑了一遍。传说中江州又偏远又穷，背靠大山，大山背面是上堡国，是个狗都不来的地方。
夏旅思转了一圈发现江州穷不是真穷。而是此地气候条件太好了，只要有个播种的地方，随便撒些什么种子进地里都能生长，随便搞搞就能果腹，日子过得下去也就没有动力。当人人都是那么得过且过的时候，就滋养闲人懒汉了。
另外一面是，江州的大富户大地主们数量却很不少，这些人占据了许多土地，家里养了成千的农奴、家里多金多玉，富得流油。
夏旅思看了情报探子给自己报上来的富户的名册和田地、财产数量，龇牙咧嘴地骂：“呔！剥削阶级！”
小竹子在一旁听了尬尬地笑：“世子，您这一骂，就把您亲爹和您自个给骂进去了。”
“有吗？我这么为富不仁的吗？”夏旅思抬头问。
小竹子嘿嘿笑：“这些富户、地主们也不过是您家的附庸，都是为您马首是瞻的。因为江州乃世家势力范围，江州最大的地主，就是您。但是这不是江州一地是这样，整个南滇国，无不如此，几大世家占据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在势力范围内世家拥有大片甚至几乎拥有泰半的土地。所以世家在朝堂中势力极大，连长公主和皇帝都要听从世家的意愿。”
夏旅思思考着，土地尚且不能控制，中央不能集权，世家在地方上各自为政，甚至自己制定有利于自己的政策。这样的国家，段泠歌能管得动才怪，也难怪她受了许多的欺辱，也难怪她时时受到生命威胁，太多想跃跃欲试取代皇位的人。
夏旅思叹气：“所以说，这就是阻碍生产力发展的因素。江州想要富裕起来，姐姐我要多快好省地搞钱，就必须想办法解放生产力。至于这些富户、大地主们，自然要想办法从他们口袋里掏钱。”
“您是要打抢？”小竹子跃跃欲试地问，“咱要劫富济贫了。”
夏旅思笑着敲他头：“你强盗啊，还打抢！要搞他们的钱，可以让他们消费，要消费，就要搞商业。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搞商业就能刺激消费，消费不起他们就有了动力，要想办法赚钱。而我又要提供给他们赚钱的机会，这样一循环就是解放生产力了！”
小竹子终于没忍住，问了：“这解放是啥，生产力又是啥，世子真天降神人也，说的话就是高深，小的见识少听不懂。”
“哈，这是一千年以后的词，听不懂就算了。你且看看，做出来你就懂了。”夏旅思摆摆手笑说。
夏旅思说了就做，回到江州城以后，春天第一波播种耕种开始了。夏旅思在江州城的大片土地上做了一个尝试，她让各处农庄的庄头们把田地和农奴们都统计好。
然后夏旅思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她把田地全部划分成小块，地头插上小旗子，然后分派到每个责任人的头上去。
然后夏旅思在江州城内外皆张榜公告，差人在公告前给农人讲解她的规定。夏旅思也在每日的家书中讲给段泠歌听，夏旅思一边写字，一边嘀嘀咕咕地嫌弃：“诶写字好麻烦，要讲清楚得写好多字，能打电话就好了，半小时啥都讲好了，还可以听见大美女的声音……古代连个带电的都没有。”
“有了电，多方便。有了电多方便……”
夏旅思告诉段泠歌：我把江州城的三个大农庄里的田地按家中的壮劳力全部安排到每户责任人的头上。这些人当中如果是农奴，地种得好，每年的收成最好的前一百名，就能脱奴籍，脱了奴籍成了自由身，准许他们自由离开或者留下来变成佃户。
如果是佃户，种的最好的一百户，到年底就能分三分自有田地。
如果是租种的农户，则设定一个地租，超过这地租金的部分，就返还些粮食给他，地种得越好收成越多，那么超过地租的部分就越多，返还的比利越大。
如果是自有田地的农民，则和以前一样按期按时交税，但是如果家里有剩余劳动力，就来农庄上工，凡来农庄上工者免了他的人头税赋，还按收成季发给工钱。
我的这些规矩唯一强制的一条就是，家里不得有懒汉，游民，必须人人有事可做。如果家里有懒汉游民的我就给他们罚，派了人逮住他们天天做思想工作，三寸不烂之舌说得他们面红耳赤痛哭流涕，无论如何都得拉到地里给我干活去。
我还烧了十几座荒山，让有能力做些活计的小娘子大姐大妈们栽桑树养蚕，摘茶叶，种果树，在家织布制丝，采茶叶。她们做出来的东西，我派人在村口给她们收购起来，我得了些副产品，她们得了一份活计。女人也要经济独立，妇女能顶半边天嘛！
公主娘子，人家的想法棒不棒？！棒不棒！你夸一下人家嘛！
夏旅思摇头晃脑地把一大叠宣纸叠好，今天写多了，那个装家书的小木匣子差点装不下了。
老婆的夸是没有夸了，她的这些家书抵万金，三个多月来每天都写一封。她每天都送出家书，也每天都会收到家书，有时候絮絮叨叨聊些不着边际的废话，有时候告诉老婆大人她做了哪些事情种了哪些好吃的东西。
只不过每次她的万金家书到最后，段泠歌送回来的时候都会照例把最后一张拿出来，回复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已阅。
每次看到她那漂亮的整洁的字，夏旅思都会又好笑又暗自腹诽抱怨，长公主殿下真的好高傲哟，性子冷冰冰的架子还大，在现代社会见的人千千万，像段泠歌这样货真价实的女王气质可算是独一份了。天底下大概也只有段泠歌会写这样的家书了，大概天底下也只有她一个人会收到这样的家书吧！
就还，挺有趣！夏旅思笑着摇摇头，细心地把段泠歌送回来的信保存在专门的匣子里。

第48章
夏旅思张贴的榜子也不是一开始就有人信, 农人们把榜上的贴子围得水泄不通，把前来讲解的人也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夏旅思让派下去的人，只讲解不辩解。而且夏旅思已经把任务分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夏旅思这种做法“简单直接”, 没什么可异议的，没什么可讨价还价的, 农人们哄哄闹闹一阵, 一细思索性都豁出去了——
——我们已经是为奴之人，还能失去什么？！既是分派好了活计，我们干完了，至少不用没日没夜做干不完的苦工，如果干得好了，说不定真的脱了奴籍呢？走, 干活去！
——如果只要种田种好了就能分田地, 那一年分三分, 十年就有三亩地，干一辈子, 子孙后代何愁不是富农大户, 干吧, 我家五兄弟，一定会成为干得最好的那一百户的。
——粮食产量还能和我们分成，那岂不是我收成越多, 得到的就更多了吗？！我要去趁着雨水来前，再把地翻一遍, 深耕能高产！
——我家地少人多, 口粮不够吃, 如果能去农庄上帮工, 包吃饭还能拿到真金白银，那确是不错，二虎子，二虎子快来看看！
“大伙走吧，下地干活去，干好了是自己的！”
“走走走，锄地了。”
就这样，春播过去了以后，江州城下属的大片土地把任务派给了农人们，而农人们干的活虽没减少，却奇异地觉得干劲十足、热情高涨，一点也不怕苦不怕累了。
一转眼到了六月份，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因为今年无论是水田里的稻谷长势，还是旱地菜土里的瓜果蔬菜的产量都十分喜人，一看就是个大丰年！
夏旅思则在温室大棚的附近自留了将近二百亩的田地围成了一个农园，夏旅思给自己的农园取名为柳园。这柳园里不同于别的田地，从主食从水稻、小麦到各种杂粮，各式瓜果一应俱全，但凡什么新奇的，难种的，产量不高的，夏旅思都指派了农人悉心照顾起来。
二月播种到了五月就陆续有黄瓜，萝卜，扁豆，毛豆，莲藕，大白菜，丝瓜，节瓜，莴笋，芹菜，红菜薹等等易于运输保存的瓜果蔬菜成熟了。
夏旅思派人把菜搬上了她的专属送家书的船，每日把最新鲜长得最漂亮菜给送回昭理城去。
段泠歌和段溪的食案上，瓜果蔬菜是越来越多了。段溪每天从夫子那回来就直嚷嚷肚子饿了，短短几个月吃得多了，长高了长重了，个子长得快年前制的新衣竟都穿不着了。
段泠歌疼爱地摸摸他的头，淡笑：“溪儿长得很快，再过几年个头要超过阿姐了。”
段溪开心地笑着说：“还是思世子姐姐好，她一走了竟就能种那么多好吃的来，小娥说她还在家书中说，下半年便可送许多肉类来，她真能耐，早叫她去那江州就好了。”
小娥也忍不住笑着说：“谁说不是呢，公主殿下最近因为吃了江州来的“爱心牌”蔬菜，胃口都好了不少，将养得越发美丽动人了。”
原来，夏旅思开始往皇宫里送蔬菜，她现在每次的信不单只写给段泠歌，还会写给蓝陌，随信附上菜品的清单，有时候还会和蓝陌讨论监察心得和练兵的心得。她第一次给蓝陌捎信的时候，就在信中写：
随船送过去的菜，全程有禁卫军监守，所有经手之人皆是我考察过的可信之人。这是我在我的柳园亲自种植的专供公主的“爱心牌”蔬菜，你告诉我家公主娘子放心食用即可。
小娥看了这封信，可是对“爱心牌”蔬菜印象深刻呢。
段泠歌一听，这个词明显是那泼猴儿没正经地胡编乱造的词，被小娥煞有其事地拿出来说，听得人真是又羞又好笑。段泠歌佯怒道：“就你会说话。”
“略~”小娥轻轻吐舌头，赶紧乖巧地说：“小娥给公主倒茶。”
她走了换来的这些…段泠歌没再参与段溪和小娥蓝陌之间的对话，神色平静地用最优雅的动作缓缓用餐。
然后三日后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到了江州，再八日江州的知州匆匆忙忙地随着内侍官的步伐小跑进了皇宫，一路跑到元极殿的正殿前，扑通一声跪在了段泠歌的面前。
“微臣拜见长公主殿下。微臣收到公主宣微臣进京述职的圣旨，一刻也没敢耽搁，即刻连夜启程赶来面见公主。”知州伏在大殿上叩头说。
“知州坐下说话。”段泠歌身着紫色金线绣凤纹锦袍，头戴金镶宝石云纹步摇，她的表情矜持平静，语调温和。
知州坐下后，开始按段泠歌的要求，逐一讲述江州这几年来的税收情况，风土人情等等。知州述职报告了一个时辰，待知州把大致的情况都说完以后，一直专心倾听的段泠歌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到：“驸马在江州，不知近况如何。”
知州拱手说：“呃，这个，驸马在江州甚少与官员打交道，她似乎醉心农事，夏家的农庄自驸马来了以后风气勤苦，臣来的时候已是江州第一季稻子的收割季，收割后就要马上犁田种下第二季。臣考察民情的时候在城外见到驸马一次，她……呃，黑了不少，穿着粗布衣服，一脚的泥巴，正在下田和农人们一起劳作。苦工做起来难免又磕磕碰碰，驸马颇有吃苦耐劳之风，皆不在意……”
段泠歌听到这里，已是心不在焉，一双翦水美眸已透过花窗望向殿外。
知州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偷偷瞄一眼长公主殿下，只见圣女天颜一副意兴阑珊的表情，他不知是该继续说下去，还是就此闭嘴，心里一阵慌乱，赶紧跪在段泠歌面前伏倒在地不敢再吭声。知州紧张得豆大的汗珠一下子布满了前额。
小娥见状，实在看不下去，福身悄声对知州说：“公主想是疲乏了，大人请先退去吧。”
“谢谢女官大人提点，下官感激不尽。”知州拱手小声说，接着朗声拜辞。
段泠歌也没留他，挥挥手淡淡地说：“小娥蓝陌，送知州大人下去吧。你俩就在殿外，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小娥和蓝陌领命送知州大人出了元极殿，目送内侍官把知州带向宫道的方向后，小娥才轻叹说：“公主想她了。”
蓝陌一怔，略带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
小娥瞥她一眼嘟嘴说：“哎呀你想想嘛~你想想那江州知州，我还是半大点的小孩儿的时候他就是知州了，公主啥时候叫他回京来述职过？如果没啥意外啊，他怕是这辈子也没机会回京见公主，现在那夏痴才去几个月，说是叫知州述职，其实还不是想打听驸马情况。”
蓝陌有点恍然大悟：“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公主的心思竟这么难以琢磨。”
小娥感叹：“公主的心思，弯弯绕绕的，十分隐忍，藏很深。可是她何曾为任何人挂心过？更不曾想念过谁。也怪那痴儿不争气，在昭理城的时候尽给公主惹事，惹得公主气得风眩疾都犯了。她俩那日吵架我就在想呢，亏得不是前朝的大臣，不然指定要被发配边疆去。只是没想到她主动去了江州，公主却会挂念她。 ”
“唔。”蓝陌点点头。旁人都觉得夏世子惹事吗……
到了晚上，段泠歌刚用完晚膳，蓝陌对她说：“公主可愿意随蓝陌微服去看看夏世子的铺子？”
段泠歌有点诧异蓝陌会提这个建议，不过蓝陌这个人平时不多言，一定有她的用意吧。段泠歌点头：“就随你去看看。”
蓝陌于是拱手在绯烟阁正殿外等待段泠歌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来。段泠歌出来以后蓝陌安排了一辆软厢马车，赶马车的是禁卫军中的高手，还有四个骑马护卫随行左右，再沿途暗中安排了护卫。
马车从东边侧宫门出了皇宫，一路沿着大街朝南边城门的方向，到了城门街的时候，车速慢了下来。段泠歌轻轻撩开马车的珠帘，只见远处一栋朱漆白墙、张灯结彩的花楼很是炫目显眼。
“这里是？”段泠歌轻声说。
“这里就是夏世子当时买下的金美院。”蓝陌接着说：“现在已经改成景美楼了。”
原来，那日蓝陌来景美楼以后，回去总是有点坐立不安，尽想着房翠娇每天做那迎来送往的关系。于是蓝陌派人仔细来查，一查才发现误会了，这景美楼已经不是青楼，重新开张的时候已经号称是昭理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了。
蓝陌对段泠歌说：“这景美楼号称全昭理城最豪华，菜品也和别处不同，可以定制名贵稀奇菜品，就算是普通的食材也能用让人想不到的方式烹饪成一种新奇的菜肴。开业不过短短几个月，生意十分火爆。”
“夏旅思让那金美院里的人……”段泠歌好奇起来。
“对的。金美院里的人一部分长于女红被夏世子调去了制衣坊，留在景美楼的多有些姿色才艺，每日三场在景美楼献艺，很是受欢迎。昭理城内的风流名士，文人才子还有达官显贵，都热衷于来此地宴饮。第一笔是工部侍郎在景美楼开张之日，说这栋楼是他亲手督造，要包下来宴请亲朋好友，就这一次宴请，整整花费了两千两银子。”
“竟这么能花？这比宫中的一次设宴都昂贵了。”段泠歌失笑，摇摇头听得匪夷所思。
“嗯。一个敢花，一个敢赚，在昭理城的官人、世家圈子里很是轰动了一番。所以现在景美楼暂不对外，非达官显贵恕不接待，而且采取了一种特殊的法子来约定客人上门时需要的服务、时间、食材等。体验特殊，有门槛，这样一来反而更让人趋之若鹜。夏世子总是一个有许多闻所未闻的想法，做起来又总是透着妙处的人。”蓝陌说。
“她做到了她说过的。”段泠歌低声说。夏旅思说要那些不幸堕入风尘，要奋力走出深渊的女子声张，要让她们靠着自己的劳动努力生活。当时恼她信口开河、说得轻巧，可是原来她却是一直在努力达成自己说过的话。
“夏世子看事情的方式确实比常人的眼界高了许多。这些女子大多身世孤苦，脱了奴籍后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自食其力，岂不比随意贬损之更民有益于国有益吗。”蓝陌轻声感慨。
段泠歌放下了马车的珠帘，她再想到了夏旅思这几个月来给她写的每一封家书，虽然顽皮嬉笑，经常扯一些有的没的，但是她信中的许多思量，她待人接物的方法，她对农奴、农民和土地的思考却无疑极为心思缜密而有大智慧。
她或许不是她想象的一般，什么也不懂。当时被她气坏了，失去了惯常的理智，责怪夏旅思纨绔放肆，责怪她没有亲手赚过一文钱，骄傲如段泠歌，此刻黯然地承认，她对她有失公允。
那日的争执，或许是刺激了夏旅思，让她下决心在江州有所作为，可是客观上却让她远走他乡，去到穷乡僻壤之地受苦。前来述职的知州说，她晒黑了，与农人一起下地苦力劳作，不知她那身细皮嫩肉怎么忍得。
段泠歌自然还是记得的，自己那比她年少几岁的小妻子以前是个痴儿，也算是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干过一天苦活。何况她亲自看过摸过，那一身白白细细的皮肤柔嫩娇贵，还有手心连一点茧子也没有，现在照知州所说，也不知糟践成什么样了。
段泠歌想到这里，直捏眉心。她轻声对蓝陌说：“蓝陌。招她回来省亲吧。”

第49章
夏旅思收到昭阳宫的宣召圣旨的时候刚收完第一季的稻子, 江州城三个大农园加起来四千多亩的土地是极大的丰收了。虽然只是一季的收成，但是夏旅思兑现了承诺，按地里的收成给农奴, 佃户和租地农还有雇佣帮工们排了名次, 并且按名次给他们奖励了额外的口粮。
农人们原本剩下的一点疑虑完全被打消了，现在所有人都相信到了一年计算收成的时候, 只要勤劳肯干, 只要他们农技提高让作物的产量和质量越来越好，自己的日子就能越过越好。
自此，江州城的农户们劳动热情空前高涨。夏旅思顺势设计订制了一大批农具。在古代铁器珍贵，农人们许多没有铁制的农具，只能靠木质青铜或者人手来种地，而统治阶层则独占了生产工具。
夏旅思订制了铁制农具, 分出了粮草建了一个养牛场。农人们可以购买农具, 或者租用农具, 可使用她的官牛来耕地，也可用自有耕牛耕地, 最后按不同的比例分配收成, 收成超过了规定限额, 超过的部分还可以得到额外奖励。
消息传到了江州下辖的六个郡县之后，下辖郡县的农人们也纷纷要求按照这样的新政来劳作。夏旅思趁势把这个政策扩大到了另外三个郡县的属于她的农庄里。到第二季稻子插秧的时候江州至少有大半土地的产量可以得到保证，夏旅思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但是忙起来干劲十足笑容满面。
接到段泠歌的圣旨以后，夏旅思一拍干净手上的泥巴就开始召集货船, 然后安排好把仓库里的谷物、瓜果、布匹、生丝、棉麻原料等都装上船。
小竹子瞠目结舌地问：“世子, 公主殿下让您回去省亲, 您这看起来怎么像是要搬家回程了似的？咱这仓库都搬空了。”
夏旅思抿嘴一笑：“不然咧, 东西堆在仓库里有啥用？我带去昭理城，把它们全部换成银钱去。你给我在这里督办着，务必安排最好的东西运到京城里来。”
“那您呢？”小竹子问。
“我？我肯定立马出发呀，我要回去看老婆去了！”夏旅思笑眯眯。
夏旅思出发以后第三日夜里，夏旅思带着两个侍卫，一骑快马回到了昭理城。她归心似箭，放弃了更舒适但是速度更慢的水路，一路换马人不休，快马加鞭紧赶慢赶，一日赶八百里路赶了回来。
回到融秋宫以后，夏旅思全然无心休息，稀里哗啦地洗干净，过了宵禁时间但是夏旅思还是跑到绯烟阁去了。
但是她到绯烟阁的时候，走到后窗发现段泠歌的寝殿灯熄着，反而是小娥和蓝陌还守在书房的门口。
小娥一见夏旅思瞌睡都没了，眼睛一亮：“咦夏驸马你怎么现在就回来——”
“嘘。”夏旅思食指比在唇上，悄声说：“我进去看看她。”
小娥偷偷笑，捂住嘴点点头。
夏旅思推门进去，段泠歌正好放下毛笔，她展开纸张整齐地叠好，淡声说：“小娥，叫蓝陌进来吧，拿我的玉牌出宫把这个送到码头待命的信使那去，今夜便送出。”
夏旅思悄悄伸手一抽段泠歌手上的信纸，笑说：“收信人这就来了，不用劳烦信使了。”
段泠歌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不是那夏旅思却又是谁。“你……你怎么不通传一声，呀——”
段泠歌一句话没说完，夏旅思顺手把段泠歌的信塞在衣里，然后弯腰一抱，把段泠歌整个抱了起来，抱了个满怀。“公主姐姐我好想你。”
“你放肆，放我下来！”段泠歌揪住夏旅思的衣襟，紧张得指节都泛白了。
“我抱你起来。”
“不可，你会伤到我……”被这样悬空抱起来，吓得段泠歌威仪冷傲的气息都弱了几分。从没有人这么大胆敢这样随便亲近于她，夏旅思的动作让她紧张，何况这样过分的亲昵，真让人……眩晕。
段泠歌身体纤细，这一点重量对天生神力的夏旅思来说一点没觉得负担，反倒是这极度的柔软和娇弱，抱在怀里陡然激起了她的保护欲。原本夏旅思只是想闹一闹段泠歌，这会却痴痴地着迷了。
她忍不住抱紧段泠歌，低头埋首在段泠歌的颈边，深深地仔细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我不会伤到你。我舍不得放下，你好香。我可以一直这么抱着。”
“说什么痴言，你就不怕我，我……”段泠歌有点无奈，她还能说出什么斥责的话来？治罪，责罚？她也不可能真的动辄治人的罪，对别的人无需她说，别人也不敢对她这么大胆，可是偏偏夏旅思不是“别人”，她根本不怕她！
“不怕。你好看，又不可怕。”夏旅思用额角在段泠歌的发际蹭了蹭，嗯～喜欢。
看吧…真是秀才遇到兵！
段泠歌气不过地拧她的肩膀，“你是猴儿吗。”
可是这个时候夏旅思伸脖子低头的动作，却让段泠歌心惊了一下，她不再拧她肩膀，而是用纤指拨开她的衣领惊道：“你身上为何如此？”
“嗯？”夏旅思奇怪地抬头看段泠歌，直到发现段泠歌在看她的衣领处。夏旅思尬尬地嘿嘿笑着，终于把段泠歌给放下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啊，这个啊，来之前被禾草割的，三四日了竟还没好吗？”
夏旅思就著书桌上的铜镜看了一眼，“嘶……割伤以后又过敏了吧，难怪又痛又痒呢，一路上着急赶回来我都没注意。”
原来接到圣旨的那天，夏旅思忙着在柳园的地里收割精心栽培的稻子。她以前也没割过禾，没经验，收割的时候、搬搬抬抬的时候禾草的锯齿割在了脖子上，忙完了以后才发现脖子上的皮肉较薄，被割出了十几道血口子。
夏旅思也没多在意，随后换了衣服就出发了，这几天忙着赶路，也没多留意过身上的患处。她这下对着镜子一看，伤口和过敏混在一处，红肿了一大片。
段泠歌看得直皱眉，她就是气夏旅思那毫不在意、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态度，弄成这样了也不管，反倒像她在瞎紧张似的。段泠歌恼得忍不住说：“你可知御前失仪。”
夏旅思龇牙咧嘴地忍不住抓了抓又疼又痒的伤口。在南滇国，礼仪非常讲究且细致，拜见长官和君上，不可以衣冠不整，不可以露出伤口疾患处，必须得包扎妥当，不能以不雅惊扰了君上。她这一片骇人的割伤和过敏，虽是皮外小伤却看起来很丑，难怪遭娇滴滴的公主姐姐嫌弃了。
夏旅思露出无奈的表情，摊摊手。段泠歌定睛看了看夏旅思的脖子，她从没试过这样被什么情景烦扰得整个人都无法淡定，实在看不下去了，段泠歌索性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了。
“看起来怪吓人，是我失仪了，公主姐姐别怕，我回去包扎一下就看不见了。”夏旅思笑了笑，伸手牵住段泠歌的手，细嫩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用力捏了捏。
她继续说：“我也没想到这禾草的锯齿能这么厉害，但是我种的这几亩水稻产量高、植株壮，是很好的育苗种子，亲自动手总是放心些。”
那人又大胆不顾礼仪了，动辄随便大胆牵她的手。可是段泠歌现在没在意这个，因为她突然感觉到了，夏旅思手背被晒黑了，手心里长了茧子，握住她的手是一双触感粗粗的手。
短短几个月，挨几下戒尺就肿好几天的手被糟践成这样，段泠歌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心堵得让她烦闷。段泠歌反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左手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手心，手上有茧子，各处密布着裂口、刮擦痕迹，指腹还有水泡。段泠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夏旅思看着这位大美人冷冰着脸，一言不发，而又紧皱眉头的样子，敏锐如她一下就明白了。唉，她的手变粗糙了，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傲娇公主姐姐被她握疼了，由是不高兴了。
她顿时有点泄气，唉，被嫌弃了，这才刚见着面就被嫌弃了一次又一次，不管是她身上难看的伤还是她手上粗粗的皮肤。她怎么忘了呢，原本她的身份就是不怎么受段泠歌待见的，现在的一身不修边幅，粗鄙邋遢的样子，更加让段泠歌不喜欢她了吧。
夏旅思尴尬地苦笑笑，赶紧把手松开，然后藏到背后去了：“嘿，呵……”
“你……”段泠歌想说什么，夏旅思的躲闪她看见了，她知道夏旅思误会了。可是开口，只剩下了不咸不淡的一句：“你何时到的？”
“快马赶来，刚进城回府更衣就来了。”夏旅思后退了两步，不再刻意地缩短她和段泠歌只见的距离。
看夏旅思披散着头发，还带着微湿，看得出她的匆忙。
“宵禁了，怎不好好歇息。”段泠歌淡淡的嗓音再响起。刚说完她不禁又颇感几分懊恼，明明是想劝夏旅思好好休息，说出口却又尽显得生疏了。
夏旅思轻叹：“想见你，就着急过来看看。现在时辰晚了，我回去了。”
夏旅思说完转身要走。段泠歌叫住她：“慢着。”
“嗯？”还以为大美女还会想和她多聊几句呢。
结果冷淡淡的公主姐姐只是拿起桌上的玉牌说：“这个给你，进出宫门，遇见侍卫出示我的玉牌即可，走宫道吧。”
夏旅思伸手拿过来懒洋洋地说：“知道了，明天送过来还你。”
夏旅思走到了门口却听见段泠歌说“给你就拿着，不需还我。”
“咦，”夏旅思面露些许惊喜，嘴巴都张大了，难道段泠歌的意思是以后让她可以随意来了吗？“老婆～那是不是……”
“不是！不教你再翻墙，成何体统。快走。”段泠歌不看她的脸，伸手把她的脸戳向门口，然后拉开门，不由分说地把夏旅思推了出去。
嗐！冰山大美人真够傲娇的呀。夏旅思笑了笑，顺着段泠歌的缚鸡之力被她推出了门外。
小娥和蓝陌张望的动作差点跟夏旅思撞到一起，夏旅思一个踉跄跌出来，小娥扶了扶额头。
唉…被公主亲手赶出来了。真惨。但是被亲手赶出来了也没被治罪，也挺命大的。
蓝陌摇摇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咳咳，”夏旅思拉拉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王菲的歌唱起来，她一边走一边唱起来：“我也不想这么样红红肿肿反正最后伤好了都孤独你的嫌弃变成我的痛苦 离开你有没有帮助我也不想这么样手掌变粗反正每段关系都是孤独眼看感情变成一个包袱都怪我太渴望得到你保护……”
“她唱的什么？”小娥问。
“呃，大概是夏世子的即兴歌曲，她时常这么唱歌。”
“啧……还怪好听。”

第50章
月朗星稀, 已近盛夏的夜晚清风徐徐送来了凉意，绯烟阁笼在青白的月色中阁如其名，影影绰绰的显得格外飘逸迷离。
段泠歌的寝殿设计得极为通透净凉, 打开雕花槛窗, 凉爽的风吹入殿中。段泠歌坐在铜镜前，小娥用密密的犀角梳把及腰的长发梳到发尾, 再用丝带松松地束起。
小娥不禁赞叹道：“公主殿下这头长发真美, 像锦缎般丝滑光亮，再也见不到比公主的头发更美的人了。”
段泠歌浅浅一笑，淡声说：“似太长了，睡下后时常被我压到呢。”
“选个吉日小娥帮您修剪一下，但是不能剪太短了，多可惜呀。现在入夏了换了轻薄的枕被, 头发不容易被压到, 除非到了日后公主与人共枕之时才需要小心些。”
“一张嘴净胡说。”段泠歌笑嗔道。脸都红了, 不知这小妮子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咦？”小娥本是无心的，毕竟公主已经大婚, 会与人共枕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却忘记了公主是如此特殊, 她突然想起, 那日清晨时，公主殿下和夏旅思共枕在塌上，公主安睡在夏旅思的怀中被她拥得紧紧的样子。哎呀, 当真是把不该看到的情形都说出来了。
小娥捂脸撒娇道：“哎人家不是说公主和夏驸马共枕…不是，公主确是和夏驸马共枕…”
“停！”段泠歌赶紧打住, 省得小妮子一张嘴口无遮拦的再说出什么来。
“殿下的头发束好了, 小娥扶您歇息。”小娥羞红着脸赶紧转移话题。
段泠歌下意识地看了看窗户的方向, 终于还是问了：“小娥, 今日可曾把药膏亲自送到她手上？”
小娥才不会提醒公主呢，她今日送药回来已经禀报过这件事了，公主现在不知何故又问一次。
原来今日一早，小娥刚进段泠歌的寝殿段泠歌就对她说：“小娥，唤其他人来伺候，你去御药司取那上堡国赠送的国礼百草清凉膏来。”
上堡国全境皆是深山密林，各种漳毒之气、各种蛇虫蚊蚁众多，百草清凉膏为上堡国皇家秘方，制法极困难，制得以后可以万用养肤，特别对清创生肌、解毒消肿有奇效。每年作为国礼赠送，宫里只专供公主、皇帝和皇姑母等少数人使用。
小娥不免有点紧张：“公主殿下您哪处不舒服？”
“不是我。给她送过去。”段泠歌淡声说。
没头没脑的一个“她”，小娥却一下听得明白，这是怎么了，昨晚夏驸马进了书房没一炷香的功夫就被公主赶出来了，今日才刚晨起呢，公主却就要给她送药。小娥嘻嘻一笑：“婢子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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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去取了药赶早送到了融秋宫，却发现融秋宫一大早就热闹非凡。众人围在后园子里，正中支了一个火烧得旺旺的炭炉子，其上架了一只摆成太极八卦型的铁锅，锅中是红白对比的两色。
一种是艳艳的红色，明晃晃的油花红得像火，香麻的味道直扑鼻。另一种是奶白色的汤，汤里一截大筒骨带着些煮得半透明的肉筋，奶白的清汤中浮着些许点点淡黄色的油，靠近一闻，大骨浓汤的味道香气诱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小娥问。
有宫娥看见小娥马上笑着拉她到桌前：“小娥姐姐，你快来选些吃食。这里有肉食，鸡肉牛肉羊肉虾肉丸子，鸡心毛肚牛百叶，鱼皮腰花血豆腐，更有新鲜牛羊肉片。”
“若是素菜，有豆皮豆腐油豆腐，更有粉丝海带面条。新鲜蔬菜就更不得了，全是世子快马从江州运回来的呢。蘑菇、香菇、土豆片、菜花、茼蒿、油麦菜、娃娃菜、白菜、萝卜、豆芽、鲜竹笋、空心菜、藕片。真太多啦！”
小娥靠近一看，一张长长的大木桌上摆了四大溜二三十个小竹筐，每个竹筐里都乘放着不同的食材，实在是琳琅满目。小娥好奇地说：“你们吃早饭吗？能吃那么多菜么？”
站在炉子前面的大厨子手里提着两个新鲜竹子编的小笼子，笑着说：“这是俺们世子想出来的新吃食。从江州来的新鲜蔬菜瓜果有十好几种，大家都想尝尝，都都吃不下那么多。于是可以把想吃的菜每种挑一点，放进这小竹笼子里，喜食辣的放进这油辣子汤里煮熟，不喜辣的便在这大骨老鸡高汤里煮熟。”
夏旅思笑了，从那红油咕咚翻滚着的锅里抓起一个小笼子一提——红的、绿的、黄的、白的各种颜色的食材沾着香麻四溢的红油，色彩鲜艳极了。手里掂一掂汤汁再拿个碗一装，顿时热气腾腾，浓香四溢。
“这叫麻辣烫，你试吃看看，这还有各种调料小葱，蒜泥，酱油，辣椒面，鲜辣椒圈，甜醋，香醋，白芝麻，芝麻酱看你喜好加点。来吧，尝一口！”夏旅思把碗筷递给了小娥。
小娥闻着就很香，但是这种吃食从未见过，她将信将疑地夹了一块牛肉吃进嘴里。首先是辣，烫熟的肉混合着辣油的刺激，看起来不起眼，可是每一滴汤汁在她口中奔腾，搅得舌头都快要打结了。
“呼，呼，好辣。”小娥给嘴巴扇扇风。
一过的辣之后竟变成微微的麻香，牛肉又滑嚼起来嫩中带着劲道，仔细咀嚼时肉筋被牙齿撕扯。舌上的辣，融合了蒜香，再搭配汤底的油滑鲜香，肉的嫩滑弹牙最后融合在特殊的麻辣味道中，香味奇妙地富有层次感。
吃完一口肉再夹起一块白菜，鲜甜爽脆的口感袭来，一解方才重油重辣的牛肉带来油腻，鲜香中夹着清爽。一片青菜吃下去，再辅佐一块肉，这辣像是活了一样，口感丰富，随着每一口吃食都变得味道不一样，加上每一口吃的都是不同的食材，真是趣味无穷，一点不叫人乏味。
就这么这个试一口，那样试一口，一碗麻辣烫，食材不带重样一下就吃完了。小娥吃得额角出了细汗，满足地感叹：“真好吃，我已经吃过早饭了还是停不下来呀。”
“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这个就是百搭，总能吃到你想吃的。”夏旅思笑。
“确实是呢！这吃食丰俭由人荤素搭配，如果传到了民间，定然受百姓们欢迎。”小娥笑说。
“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旅思心思马上动起来了。麻辣烫这玩意，在现代本就是一种很大众化的食物，可以做小食，也可以当主食，物美价廉。以前是街头巷尾小摊上的食物，近些年受到资本的追捧开始连锁化，因为很容易复制和标准化，开店的数量规模化以后，估值很高。
想她那景美楼走了高档路线，那何不在城中各处开些类似麻辣烫的小食店，正好可以给江州的农产品和各种新奇的蔬菜瓜果做一个展示的窗口，让百姓们有尝一尝江州美食的去处。
“小娥姐姐真福将也，多得您提点，我现在有想法了，慢吃哦，我忙去——”夏旅思说完就要走。
小娥拉住她：“诶，别走，我有正事。我是来送药的。”小娥这才想起来她来的目的，赶紧把放在一旁的朱漆托盘拿过来了，掀开红布，呈上一个腊封的瓷罐子给夏旅思：“这是长公主殿下命我送给驸马的百草清凉膏。”
夏旅思怔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笑接过了小娥呈上的东西。段泠歌那个精致的玉人儿，当真完全无法忍受一点点粗糙和瑕疵啊，昨日她脖子上那一片红肿的伤口吓到了她，第二日一大早就送药过来让她赶紧把伤处理好。
“行，我知道了。”被喜欢的人嫌弃让夏旅思顿觉郁闷，她懒洋洋地把药膏拿在手上。
夏旅思接药的动作，让小娥也看到了她那满是细小口子和划痕的手，哎呀这哪是养尊处优的世子大小姐和驸马的手呀，比她这婢子的手都粗了。小娥娇嗔道：“哎呀，夏驸马您这手真得多涂涂这清凉膏，好好保养一番才是。我们公主一身细皮嫩肉的，怎受得住这么粗的手，要把她给摸疼了。”
“欸，你……”夏旅思看着这小姑娘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心想是她淫者见淫了吗，这小娥姐姐怎么一言不合就开车呢，瞎说什么她把段泠歌一身细皮嫩肉摸疼了什么的……听得她一个现代人都忍不住脸红了。
夏旅思顿时满脑子里，都是那夜她的手从段泠歌的肩头顺着娇美的曲线一直到那腰窝再到那丰沛之地的样子。脸霎时红了，夏旅思撰紧了手里的小瓷罐，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就走了。
于是段泠歌到了晚上，询问小娥，夏旅思是不是亲自接下了药膏的时候。小娥乖巧地说：“送到了，夏驸马亲自接的。”
“她说什么了？”段泠歌轻声问。
“她没说什么。她接了药，说知道了，便就匆匆而去了呢。”小娥说。
夏旅思拿到了药，不知她希望她身上的伤快点好的用意吗？她收下了药竟什么都没说，一整天也都没来过。段泠歌垂下眼帘：“知道了，下去吧。”
就这样，段泠歌以为夏旅思从江州回来以后会日日借机来烦扰她，然而第一天就这么互不打扰地过去了。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段泠歌才发现夏旅思不止第一天没有来烦扰她，接下来的每一日，她都没有到元极殿甚至没有到绯烟阁来找她。
招她回来省亲，从不见她来请安就罢了，还每日都跑得不见踪影。于是段泠歌每日晚膳后，都要听探子回禀夏旅思一天的行踪。
“驸马今日拜访了兵李大人，还买了曲桥街一处巷子里的民房。”
“驸马今日拜访了户部张大人，工部顾大人，还卖了城中两处宅子。”
“驸马今日去拜访了一个小官，就是昭理城的市监大人。她又买了不少民房。”
日日如粗，段泠歌的耐心终于被耗得沉不住了，她蹙着眉心问蓝陌：“你可知情？她每日做的这些，是何意？”
蓝陌摸摸鼻子，拱手道：“呃，夏世子好像……想开好些铺子。她说趁她回来赶紧把她才能拍板的事情做了，后续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只要她抓紧了主要矛盾，铺子只要一开起来，就可以按部就班地挣钱了。”
“挣钱？”作为一个一辈子没有挣过一文钱的长公主殿下，段泠歌对这个名词陌生得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喃喃道：“这猴儿，怎就对金银这么感兴趣，一天天的尽顾着挣钱了。”

第51章
夏旅思回到昭理城五日之后, 小竹子也回来了，随他来的还有江州城的货船，载满了谷物、山货特产、丝麻布匹, 还有一船船的瓜果蔬菜。
夏旅思更忙了, 她忙着把瓜果蔬菜往有交情的大人的府上送去，忙着和昭理城的市监打好招呼, 把菜品投放到城中各市各坊的市面上去。别的东西也都在逐一安排潜在的买家。
终于这天, 夏旅思敲锣打鼓，呼呼喝喝，安排了十几辆大牛车装满了东西，再安排了百十个挑夫挑着担子，然后带着小竹子要上丞相的府邸也就是她亲爹夏孟辅的家里去。
浩浩荡荡的车队，嘿呦嘿呦的挑担子的声音, 从街头排到街尾, 从港口出发一路在昭理城的大街上招摇过市。
小竹子和夏旅思骑马跟在牛车后面, 沿途看到几乎半个城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这排场搞的, 活像荣归故里了似的。小竹子不解地问：“世子, 您不是说忙得喘气也无暇, 怎么这么大动干戈地亲自给丞相送东西呢。”
夏旅思笑笑：“拿了人家的江州，给亲爹送点东西总是要的。何况我送了这十几车，挑了这几十担子, 也有我的讲究的。”
“送东西还有讲究，是怎么讲究？”小竹子问。
夏旅思说：“无论古往今来, 民众的想法和社会上的潮流大致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凡此一种流行, 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吃穿用度都是上行下效的。比如古代人说的：楚王好细腰, 宫中多饿死。齐王好紫衣, 国中无异色。”
“我亲爹是南滇国的公卿第一人，如果来自我江州的东西，夏家在吃在用，那么别的公卿大人家也会效仿。大人们爱用的东西，城中别的富贵人家也会买来吃，再带动到城中百姓，再以国都为起点传到整个南滇国。这样不出几年，世人皆会以江州高质量的瓜果蔬菜为金贵。如此良性循环，不愁日后销路。”
小竹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鸡蛋大，感叹说：“世子您真神人也。”小竹子一顿溜须拍马夸完自家主子，然后又问：“可是这么一说来，您为什么不把这上行下效的主意直接上升到皇帝和长公主哪里去？绯烟阁的小娥姑娘和我说，您可是有好些天没去长公主那里问安了。”
夏旅思只是半真半假地笑着说：“好家伙，当个商人，你敢把主意打到长公主和皇帝身上去，你有几个脑袋？”
小竹子顿觉脖子一凉，赶紧缩了缩。
夏旅思才轻描淡写地说：“进贡给长公主的贡品，兹事体大，一切皆需小心谨慎，不能为外人知道，明白吗？”
为什么不能让别人从段泠歌身上上行下效？因为不行。既然明知有潜在用毒物暗杀段泠歌的人，就不能让外人知道江州的蔬菜秘密供给段泠歌，以防万一。
“世子您第一次经商，就那么老练有天赋了，世子您真厉害。”小竹子竖起大拇指夸，“不过您回来省亲的，真忙得六亲不认，会不会被人说一身铜臭啊？”
“一身铜臭？”夏旅思龇牙笑：“我倒想呢！我这次买铺子买房子，我定造的几条飞轮船还要付尾款，又把钱花光了。第一季收上来的这些农产品和谷子粮食再不卖出去，咱可就回江州的盘缠都凑不齐了。”
小竹子挠头，艾玛，咱这世子好像守不住财的样子，忙碌了一季稻子才刚有了一笔钱财缓过劲来，这回来省亲一趟又给花光了！像世子这样子的，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败家媳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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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天晚膳时，段泠歌一反常态地命人设了宫宴，六部长官，三司使的亲眷们、千金们被请进宫来赴宴。这些人大多数夏旅思这次回来以后拜访过有过交情的人，段泠歌借此做了个顺水推舟，把大人们背后的亲眷邀过来。
然而没想到的是，段泠歌吩咐小娥去请驸马来赴宴的时候，驸马再一次地没来。
小娥回禀说：“是因为夏驸马今日回爹娘家省亲，被夏丞相和夫人留在府中用膳因而不能赴宴。”
段泠歌听了冷面不语，手在案几下悄悄地捏住了裙角，这人，现在真就像那山里来的野猴儿一样了，成日不着家，不是等她来她不来，倒是请她来她都不来了，恼人！
有见惯场面的官家夫人们赶紧打圆场：“可不是么，这件事真是全城尽知。夏驸马今儿一大早备了十几辆牛车，百十个挑夫带着各式礼品物产，去丞相府拜见爹娘去了。”
“我等却也是知道的，听闻排场大着呢。既是凑巧回娘家省亲，她有约在先，也怪不得兼顾不了。”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无妨，本就是请众夫人姐妹们共赏夏景，我等自乐便是了。”段泠歌淡笑，优雅地挥挥手，示意奏乐起舞，似是全无受这等小插曲的影响。
然而就在第二天，夏孟辅满面红光地去元极殿拜见了皇帝和段泠歌，夏孟辅今日带来的奏章是建议加征收一道交和税。就是全国内每个成年人无论男女，每年需上交规定数目的税金用于专门对外邦交、斡旋、连纵。
段泠歌一看，下意识便是皱眉不允：“无端加赋，恐生民怨。”
夏孟辅却义正辞严：“我南滇和北方战事已三年，久战而不决，十王爷拥兵自重危急帝位。臣这是一心为公主着想，必须准备有诚意的进贡，向东方大东国表以诚意，以期帮助，并从大东国购入兵器、粮草用品等。然则国库空虚，若不加赋，此事何时能成？殿下莫要因心软，因小失大。”
这是夏孟辅一贯的主张。鉴于大东国势力乃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国，南滇在东边大国威压和北方游牧民族交战的夹缝中生存。夏孟辅一贯主张在政治上主动朝大东国靠近，缴纳朝贡，以期得到大东国先进的技术和强大的政治庇护。
随夏孟辅一起来的内阁大臣们皆赞同他的决议，段泠歌无奈，只得同意暂且施行。段泠歌同意了以后，夏孟辅心情奇佳，竟然笑眯眯地主动和段泠歌拉起家常来：“公主殿下皇帝陛下，莫小看了这个政策，此法一出立竿见影，到时候北方必然对我们忌惮万分。这个奏章乃我昨夜心情甚好，乃至灵感大发，一气写就。”
连段溪这个八岁的小儿都知道，加重税赋去实现他自己的政治抱负，夏丞相岂能没有夹带私活之嫌。段溪忍不住暗戳戳地调侃道：“不知丞相有何喜事，以至于能想出此等经天纬地之策。”
夏孟辅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陛下有所不知，我儿昨日来省亲，老臣一看，我女儿亭亭玉立、貌美如花，加之气度不凡，睿智大气、才华横溢，实在非凡人。兼之我儿如此孝顺，公主看看我这身衣裳，就是我世子亲手为我设计，更别说她为我不远千里迢迢运送来许多美食好物，我自然是高兴非常。诶，我怎么和公主唠这些琐事，我儿如此孝顺，公主一定已经知晓。”
这个老狐狸。段泠歌一听就没好气，夏丞相在段溪面前夸夏旅思的好，无非是想为日后“还妻于弟”的梦想做铺垫，而他是故意在她面前描述夏旅思对他有多孝顺的事情，就……分明是故意炫耀嘛！
“驸马孝顺丞相，自是应该的。”段泠歌冷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只得把气恼暗暗地强行压下，不气，不气，那是她亲爹，送些衣裳送些好吃的，本就是应该的。
段泠歌背过身去，再也不肯说话，一边想着不气不气，一边全身散发着冷冷的气息。段溪一看阿姐冷冰冰的气质吓人，赶紧把那添油加醋的夏丞相以及一众大臣给挥退。然后径直拜别，躲到偏殿夫子的学堂里去练字去了。
一直到了傍晚晚膳时分，段溪去绯烟阁拜见了段泠歌正要一起吃晚膳，菜刚上桌整有七八日不见人影的夏旅思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她一进绯烟阁的正厅，就笑着走向段泠歌，径直笑眯眯地扑在在段泠歌坐的矮几前面：“公主姐姐好久不见，昨天你设宴我不得空，今天我正好忙完就过来看看你。”
“不合礼仪，需殿下安坐。”段泠歌缓声，让夏旅思按规矩坐好。
在南滇国，公主和人一起吃饭，用的是分桌分食的规制，一人一张矮几，跽坐而食。从不会有人像夏旅思这样，一来就直接跪坐在段泠歌的案几前和她面对面而坐。
可是夏旅思不管那么多，她就爱坐在段泠歌面前。“我不。殿下面离你那么远，我喜欢在这和你说话。咦你们吃饭了，用膳那么早。”
夏旅思本想说天都没黑呢就吃饭了，没想到她仔细一看段泠歌的桌子上，马上忍不住皱眉了：“你怎么吃得还是这么粗简？”
只见段泠歌的桌上，一盘葵菜，一盘肉片炒黄瓜，配上一釜炖羊肉，一道桂圆蒸鸡。再配上些姜葱佐料，油盐酱醋小碟，零零总总地摆了七八碟。然后再就是一道白面饼和一碗米饭了。
这就是仅供吃饱的家常小菜的节奏，王公贵族哪个不是锦衣玉食，慈禧太后当年一餐饭得吃200两银子，段泠歌作为实际上的国君，这吃得实在是简单。
夏旅思皱着眉，一边撇嘴嫌弃，一边伸手拈了肉片炒黄瓜里的肉来吃。
“不可。”段泠歌轻轻打了一下夏旅思的手背，省得这人不讲规矩地用手来拈碟子里的菜吃。
“诶唷。”夏旅思赶紧缩回手，碎碎念：“人家试试味道嘛，看着就不好吃，你怎么能吃得好。”
就你这猴儿会说话，一来就嫌弃人家桌上的菜不好吃，谁听了能高兴。
段泠歌看了她一眼，淡声说：“去繁就简，顺应时节，自然是比不上你送给夏丞相的山珍海味、四时珍馐。”
“咦？公主老婆也知道我昨天给老头送东西去了？”夏旅思问。
“我不知。你自该殷勤，与我何干。”段泠歌没好气地说。
“诶这话说的……”夏旅思突然觉得想笑，哈哈，知道她往丞相府里送东西，傲娇公主是嫉妒吃醋了吗？就像两口子，她偷偷给爸妈家送点东西，给老婆知道了，老婆免不了埋汰几句。
“你不高兴啦？你嫌我给老头送东西，没给你送吗？”夏旅思双眸一亮，贱兮兮地凑近：“老婆，你是不是吃人家醋的老婆～”

第52章
虽然夏旅思以前是没有谈过恋爱, 但是作为一个被各种小说、电视、电影、歌曲包围着长大的现代人，理论知识她是特别多。段泠歌的反应，在夏旅思逻辑性超强的脑袋里迅速就匹配了最佳案例。
那就是她还没穿越过来之前, 有一次为了办案去好友裴音郗的新公司晃悠, 裴音郗给她吃月饼，问她：“好不好吃？”
夏旅思吭哧吭哧啃了一块, 然后评价说：“平平无奇, 又甜又腻，啧，值得你特地让我品尝么？”
裴音郗叹气说：“平平无奇就对啦，这就是普通的中秋节员工福利。我这买多了，我心思放着浪费，就送了几盒去虹妈妈家给我妈和水柳吃。结果我老婆知道以后好像生气了, 三天没理我了, 她说既然我不顾家不惦记她和瑶瑶, 让我别去烦她。”
“嘶……就奇怪，她从来不吃这种东西……”
“什么老婆老婆的, 虞医生只是你前妻。”夏旅思一听就笑了, 凑过去说：“人家吃不吃不是重点, 你有东西只惦记着往你妈那里送，没有往家里送，你虞医生吃醋了呗, 嘿嘿！”
“呃这，”裴音郗还有点迟疑。
夏旅思则是暗地里感叹, 裴音郗和她那相敬如冰美丽老婆虞言卿也是有趣, 一个人结婚七年对另一个不闻不问, 一个说X生活不和谐要求离婚。两人离婚的事情撩得京都群众吃瓜热情高涨, 结果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人天天相处的模式你追我逃，你进我退，倒像是谈恋爱似的。
“艾玛，虞医生醋劲好大，把你这小狼狗看得太紧了，离了婚还把你栓那么严，给你妈送几盒月饼就吃醋，你要给别的女人送月饼，她大概就要吃你吧！”夏旅思捂嘴笑。
“她吃醋吗？她以前从来不吃醋……”裴音郗脸红扭捏起来，满脸的春色让夏旅思直喊——
“咦惹，吃了你一块甜腻腻的月饼，还得吃你一碗狗粮。”
夏旅思这么一想，闪亮亮的八颗白牙笑得灿烂，手肘撑在矮几上，怼在段泠歌面前：“老婆你是不是吃醋？”
夏旅思凑在段泠歌面前，一脸笑容灿烂得让人想打她。不过夏□□衫轻薄，夏旅思探过来伸脖子的动作，让段泠歌看见了她领口处的伤。
那日骇人的红痕已经褪去了许多，芒草割伤的口子看起来已经好了，隐在领子里看不分明。段泠歌下意识地伸手，拨开她的衣领看仔细，可是在她的指尖快要碰触到夏旅思的衣领时，段泠歌心颤了颤，转而捏住了夏旅思的耳垂，往外一拉——
“才不是！你起开，不许这般无礼！”
“哈嘿。”夏旅思被训斥得甜齁了，“才不是”，那就是怎么不是嘛～你倒是说清楚呀公主姐姐！
她还从来没被人拧过耳朵，不过段泠歌拧她的耳朵，指尖触感细腻，略带凉意却有一种柔软的压触感，觉得好舒服呀。
平时公主发怒了，大家都怕她，连段溪都很怕自己这位美丽高贵的阿姐生气。可是现在段泠歌明明在斥责夏旅思，却像教训小孩子似的拧她的耳朵，段溪孩童心性抑制不住，带头捂嘴笑起来。他一笑，惹得小娥和随侍的宫娥们都捂嘴偷偷笑起来。
“嘻嘻……”
“呵~~”
“咳。”夏旅思收起笑脸，老婆逗一逗很可爱，真的逗生气了就不行了，她赶紧正经起来：“那我也要和娘子一起吃饭。”
夏旅思这句话一说，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因为这里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监国长公主，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呀，往公主的桌前一坐，张嘴就说要和公主一起吃饭。
“公主？”蓝陌也不确定，现在要不要出手把人架走。
结果段泠歌却淡声开口示意：“小娥。”
“是公主。”亏得小娥也是七窍玲珑心，马上给夏旅思端上来了碗筷。她甚至没问需不需要给驸马另设一桌，直接吩咐宫娥把蒲苇软垫给侍奉到了段泠歌的桌对面，也就是现在夏旅思赖着不动的地方。
于是这就是几百年来昭阳宫里从来没出现过的不伦不类的场景，公主的食案前又坐了个人，直接面对面地一边笑一边对着公主扒饭。
绯烟阁的正厅里又安静起来，段泠歌端起碗筷优雅且安静地用膳，她夹了一块葵菜，夏旅思扒饭扒到一半，也伸手加一块葵菜塞进嘴里。
段泠歌又夹了一片黄瓜，夏旅思也跟着夹一片黄瓜吃起来。段泠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接着段泠歌正欲伸手夹那盘蒸鸡，夏旅思也忙不迭一筷子伸过去——
段泠歌终于忍不住了，蹙眉冷声道：“你干嘛？”
夏旅思夹了一块鸡肉赶紧叼在嘴里，乖得跟什么似的：“我要吃你喜欢吃的。”
活像小娃娃，看妈妈喜欢吃什么，她也要吃什么。段泠歌一时哭笑不得，只得说：“你若食量大，这些菜确是简单了些。我让绯烟阁的御厨子再做些来吧。”
“诶，不用了。”眼见段泠歌没吃多少就要放碗，夏旅思舍不得，“我吃什么都能饱，以前办案在外面奔波，就着拍黄瓜我都能干两碗饭，没那么多讲究。”
“拍黄瓜。”
“哈现在没有吗？”夏旅思笑了，一千多年前的菜色和现代真的差太远了。
段泠歌微微转头：“小娥，黄瓜和调料案，端一些过来吧。”
原来，在昭阳宫中段泠歌用膳有一套繁复的礼仪和准备工作，会在偏厅里备上各种吃食和佐料，虽然公主一向来生活简朴，吃得很简单，但是这种程序多少还是保留了，偏厅里随时备着食材和厨师以备公主和皇帝随时要添菜加餐。
小娥领命去了，不一会就让宫娥们从偏厅里端来了一篮洗净的黄瓜和一个整齐码放了十几种调料的硬木桌。
段泠歌在铜盆里洗净手，拿起黄瓜放在砧板上，用一支玉杵敲在黄瓜上。咚咚几声，伴随着黄瓜被拍裂时脆生生的破裂声，一阵清香的新鲜黄瓜的味道扑面而来。
段泠歌拿起小刀，轻柔利落地把黄瓜破开两半，然后纤纤素手轻巧地一段段把已经拍裂的黄瓜掰开放在白瓷碟子里。
蒜瓣用研钵碾成蒜蓉倒入碟子里，撒上些许香菜碎，再加上些新鲜辣椒圈，瓷勺子最后加入一勺辣椒面。
段泠歌左手拈住右手的袍袖，右手一只翠玉镯子把她的手臂衬得优雅素净，她用竹斗舀起酱油均匀淋在黄瓜上，再舀了两勺陈醋，随即均匀而利落的一勺芝麻香油划圈淋下。
顿时蒜香，酱香油香，酸辣滋味伴随着黄瓜的清爽味道扑面而来。夏日的傍晚，闻到这个酸酸辣辣的味道，只让人觉得腻味全消，食指大动。
“哇~阿姐从未做过这个，看起来真好吃。”段溪顾不得礼仪，端个碗筷，从另一张桌过来了。
“是这个吗？”段泠歌把酱汁和黄瓜拌均匀，玉箸放下，对夏旅思淡淡一笑。
“竟然真有拍黄瓜。”夏旅思笑了。
夏旅思正要举筷子去夹，段溪一筷子夹了一块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咬起来了，嚼得那叫一个爽脆鲜香。
然后段溪叫：“黄瓜又脆又清甜，拍过以后酱都渗进黄瓜里了，酸酸辣辣，还有蒜蓉和香菜的味道，太开胃了！好辣好辣呀，快给我倒水！”
“啧，小孩儿吃什么辣。”夏旅思自己吃了一块，酸辣开胃得直眯眼睛：“老婆做的拍黄瓜好好吃吖！”
“我不是小孩儿，我是男子汉了！还想吃一块。”段溪又伸筷子。
“不给！”夏旅思眼明手快，整个碟子端走护在自己身前，让段溪扑个空，“我娘子做的。”
“我要吃。我阿姐做的！”段溪不依，扑过去抢，一个扑空被夏旅思逮个正着。
“小孩子不给吃辣。”
“就要吃。”
“嘻嘻！”
“哈哈！好痒好痒！”
段溪毕竟是八岁小孩子心性，夏旅思故意逗他，一下子被夏旅思揽在怀里呵起痒来，逗得段溪哈哈大笑。
“吃了我那么多好吃的还敢抢我的黄瓜。你说，思思姐姐走了那么久了，你想我不，想我不？！说不想我就痒死你。”
“想，想了！哈哈好痒，真的想了，日日想呢！”日日都想着姐姐你从江州送来好吃的，能不想吗。
小娥跪坐在段泠歌身边收拾东西，忍不住笑着小声说：“公主瞧他们，感情真好呢，还从未见皇帝和谁这么亲热过。”
她也没见过夏旅思笑得那么纯粹开怀过，段溪说想她，让夏旅思开心笑得也像个小孩子。他们……是何时开始那么投契，那么惦念对方的？
段泠歌没理会那闹做一团的两人，继续端起碗慢慢地进食，只不过，耳听他们开怀的笑声，见段溪姐姐姐姐的叫，夏旅思一口一个小孩儿的亲昵。段泠歌越发有些食不知味来了，吃得半饱，也就借故停筷离席了。
夏旅思和段溪两个人争抢着吃完了拍黄瓜，再把桌上的菜也风卷残云了一番。两人玩起来还玩上瘾了，用完了晚膳就坐在一块叽叽喳喳讲了许多，段溪给夏旅思讲宫廷趣事，夏旅思给段溪讲出游见闻。
段泠歌早就早早回了书房，一直玩到宵禁时分，蓝陌才奉了公主的令把二人都给遣走了。
第二日夏旅思继续忙碌，多亏小娥提醒，夏旅思想到些家常小食店可以开起来，铺面一开，锅具灶台一搭上就可以开张。
她在最热闹的曲桥街上开了个景美串串香，在贩夫走卒码头脚夫最集中的南大街上开了个景美麻辣烫。
两家店里无论荤素或是各类丸子、面条、粉丝、米饭统统一文钱一串或者一份。可丰俭由人，荤素搭配，挑选好了便交给小二在红油锅里或是大骨汤锅里煮熟装碗。各种酱料摆了七八种，喜欢酸甜苦辣咸各种口味都能调出自己喜欢的味道。
几文钱亦可解馋，想吃好几十文就可吃得饱足而归。即便是三月不知肉味之人，也愿意来上一碗大骨汤里煮出来的素面，滋味无穷。
本来刚开张时众人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吃食，还犹豫不决。夏旅思索性大笔一挥，让大师傅把锅灶搬到铺子外面来，滚烫的汤汁把食材一烫，整条街都香气四溢，诱人的香味勾得门口挤满了围观的人。
这时掌柜的搬出一筐牙签大小的竹签签，可一人领一支排队试吃一口，这下子，两条大街上像是过年般热闹，人头挤挤争相试吃，吃完以后个个意犹未尽大赞美味至极。
因此不多久，队伍就变成了两条蜿蜒的队伍，一条是排队试吃的，另外一条则是排队进店饱食一顿的。
夏旅思在景美楼上远远地眺望着远处街对面的铺子一派忙碌红火的景象，知道这麻辣烫铺子算是稳当了，她摇摇扇子一看天色，难得午后便忙碌完毕了。夏旅思拍掌一笑：“今天这么早就忙完了。进宫去，找老婆玩吧。”

第53章
夏旅思盯了大半日, 麻辣烫和串串香的铺子很简单，招俫客人的小二、大厨子都是从景美楼考校好了以后派过去的，熟门熟路。夏旅思知道铺子稳了以后, 就交给了房翠娇, 自己则回昭阳宫去找段泠歌。
但是她进了昭阳宫后得知段泠歌在和大人们商议国事，夏旅思想起了前一日和段溪玩儿的时候, 段溪提到今日要学习骑射剑术。
夏旅思随手招来了个仆役, 说：“演武场在哪？带我到演武场去。”
到演武场的时候，段溪果然在学习射箭。只见段溪举弓抬起手臂，师傅让他瞄准靶心，他的手脚就和打摆子似的抖啊抖的。一回这样二回这样，段溪气得闹起来。
“不练了不练了，什么破弓！你教的不对, 这个姿势没法射箭！”
“陛下, 这才是正确姿势, 您多练习才能——”
“我按自己的姿势拉弓好好的，你教的别扭, 我不爱学了！”段溪气恼。
夏旅思走过去笑说：“小孩儿,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都没力气，怎么拉得开弓。你得把体能先练好了，力气先练上来。”
“思世子姐姐, ”段溪见她来了眼睛一亮，随即又不高兴的嘟嘴：“活像你会拉弓一样。”
夏旅思捡起地上的弓看了看：“那我试试。”
只见她取来羽箭瞄准箭靶搭手一拉, 咻一声, 稳稳地正中红心。小竹子忍不住拍手叫好, 段溪惊讶：“咦, 还真的行！啊不算，你是大人。”
“你还是男子汉呢，少找借口，来吧，我带你练一练。”夏旅思以前因为工作需要本就是每天都会进行体能训练，穿越过来以后她发现自己力大无比，但是一身细皮嫩肉的欠锻炼，于是她也会每天给自己安排训练计划，正巧碰上了，她也不禁手痒起来，“小竹子，去取我的作训服来！”
“好嘞，小的这就去。”小竹子得令一溜烟跑走了。
过了一会，小竹子又提着夏旅思的一身装备一溜烟跑回来了。夏旅思去换好衣服出来，把段溪给惊呆了。夏旅思这身锻炼专用衣服是她按照在现代时穿的作训服的款式复制出来的，自然和古代的服装样式有很大不同。
她用了一种丝和麻混合织出来的布，速干透气，黑色的裤装白色的上衣，配上她特制的运动内衣。上衣在腰际扎紧，裤子轻薄合身又耐磨，马尾一扎，夏旅思看起来又酷又飒，很是英姿飒爽。
“思，思世子姐姐，你这衣服怎么没有袖子……还有你这胳膊怎么这个色啊？和手上肤色不一样。”段溪好奇地看夏旅思。
夏旅思一按他的脑袋，笑了：“这叫短袖衣，夏天凉快锻炼时便于活动。姐姐我天生丽质，手背是晒伤了而已嘛，啧，人家胳膊上皮肤本来就是这么又白又嫩的。”
“来，你像我一样，做动作拉伸一下。”夏旅思开始叫段溪跟在她身边一起练习：“对，就是这样……再坚持一下把力气练起来……这个姿势是这样，看我示范……”
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演武场中央的空地上运动得一身汗水，热火朝天。演武场大门的游廊处一抹绯红色缓步走进来。小娥为段泠歌提起裙摆，小心地扶她走上台阶：“公主，夏驸马在绯烟阁求见，知道您不得空以后就出门来了这里和皇上在一块呢。”
段泠歌眺目一望，果然是，透过些箭靶、刀剑架和马匹，夏旅思和段溪在一起。夏旅思手把手地教着段溪什么，段溪举着一只小的石锁做了个动作，夏旅思伸手环住他的肩膀像在保护他，一边喝彩鼓劲。最后动作完成段溪高兴得拍手，夏旅思则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两人笑得阳光灿烂。
小娥首先留意到了夏旅思的打扮：“诶？她穿的是什么衣裳？像是男子的衣裳似的……哎呀不过又不太像，比男子的衣裳好看多了。就是，就是……怎地如此紧身啊……”
段泠歌转头看了看她，小娥突然有点脸红起来，捂着脸躲到蓝陌身边去了。段泠歌看得也是直皱眉，夏旅思这衣裳像是大人穿小孩子衣服一样，裤子像贴在身上一样。
修长笔直的腿，用力时看得出匀称的肌肉线条，往上延伸至臀部曲线，素白色的衫子竟然在腰际打了个结，尽显得偠肢又细又软，可软中又若隐若现了某种力量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腰复间似有若无地露出来，露出了某种勾人的线条。
更别说再往上，这衫子剪裁得实在太纤恰合度，夏旅思那浑圆高耸的——段泠歌突地回过神来，指尖狠狠一掐自己的手心，心中暗自懊恼，她在干什么，这根本不是她该关注的重点。
还有夏旅思在干什么？！怎么穿成这样，还毫不避讳地和段溪这么亲昵。可怜的长公主殿下，长到二十几岁从未有过处理这等场面的经验，她一边认定段溪只是她年仅八岁的幼弟，一边却又不禁想起了夏孟辅说“还妻于弟”时言之凿凿的笃定表情。
那么夏旅思呢？她这次明显地感觉得出，夏旅思异常疼爱段溪，她她她，不是真的意瞩于段溪吧！段泠歌为这个念头莫名心堵，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美丽冷傲的脸庞让她的气质更冷冽了几分。
“公主？让小娥去通传一声吧。”小娥觉得不对劲，殷勤地问一句。
“不必。走了。”段泠歌轻启朱唇，语调淡淡的，她径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夏旅思练得神奇清爽，浑然不知。直到夕阳西下，小竹子这才小声禀报：“世子，大半个时辰前，公主来过。”
“什么？公主来了，你怎么不叫我。”夏旅思擦擦汗问。
小竹子狗腿一笑：“她在廊下站了一会，走的时候面色不佳，我这不是怕您撞上前去无端获罪么。”
“嘿。”夏旅思笑了，“她是我老婆我还怕在她那里获罪么。她还能吃了我不成。”何况段泠歌要真想“吃”了她，她更喜欢。
夏旅思想到这里，心念动了。她弹弹小竹子的额头：“傻小子坏我好事。”
“诶唷，那咋办？咱现在过去找公主去？”
“算了。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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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回了融秋宫，吃了晚饭，沐浴更衣，待到宵禁过后，整个昭阳宫都笼在朦胧的夏夜中。夏旅思出了融秋宫来到绯烟阁，这时段泠歌已换了轻丝单衣正坐在铜镜前让小娥为她梳头。
夏旅思悄悄走近，小娥见了她，夏旅思悄声挥手：“去吧。”
小娥乖巧地福身，把寝殿内的宫娥们都招了出去。夏旅思轻轻把段泠歌披散在身后的发都收拢，轻声赞叹说：“真漂亮，再见不到比这更漂亮的头发了。”
“你何时……”段泠歌一颤，转过身来看见夏旅思握着她的发露齿而笑，而原本在她身边的小娥和宫娥们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她竟也没留意到。
“衣裳也好看。你们古代的大美女，睡觉都穿得那么华丽的吗？”夏旅思上下欣赏一番，衣袂飘飘、风姿俱佳，不是衣服漂亮，而是段泠歌这个人本身美得令人窒息，穿什么都好看。
“你的衣裳却怎么这样？”段泠歌皱眉。
到了夏天天气炎热，夏旅思又好动，古人那层层叠叠的衣服自然是穿不惯的，她让绣娘给她裁了丝质阔腿裤，身上搭配藕荷色对襟改良衬衣，短袖衬衣搭配宽款腰带，具有现代感又处处体现古风，显得腿长腰细，利落又凉爽。
和段泠歌一对比，就是古典美人遇到现代人的既视感。夏旅思笑，没察觉到段泠歌皱眉，反而兴致勃勃介绍自己的衣服：“我们那个时候都这样穿，还有穿短衣短裤的呢，好凉快！下午时候，公主姐姐是不是来看我了？我下午穿的那身就是专门训练时候穿的也很方便。”
还敢提下午，段泠歌终于是没忍住，委婉地地批评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衣着随便。袒露发肤，叫旁人看去了，如何使得？”
夏旅思一瞬间反应过来了，原来段泠歌嫌她这身衣服太“暴露”了。哈哈！八股又正经的老干部公主殿下，就很可爱，她露了两条手臂，被段泠歌嫌弃会“叫旁人看去了”。这正经的公主娘子，占有欲那么强的吗，这点被人看去了都受不了！
夏旅思乐得忍不住跪坐在软席上一把抱住了段泠歌，下巴抵在她心口上，抬起眼看她，咬咬唇咧嘴笑说：“我不是姑娘家，我娶亲了。”
“你放肆，说话便说话怎可随意上前……”段泠歌抗议。
夏旅思却越想越觉得逗趣，她乐呵地说：“哈哈，只是露两条手臂而已啊，如果我俩是普通人家，搞不好我还要去河边浣衣，那些浣衣妇人们哪个不是露着臂膀呀。何况我被老婆看去了，怎么是随便。”
说得真有那么回事似的。何况根本不是，露两个手臂的问题，穿成那样，太勾人了！夏旅思自己一点都没有知觉的吗，何况是在段溪面前……
段泠歌推拒着她的肩膀，可是夏旅思的力气太大，压根没有箍紧她，段泠歌却也推不动她分毫。段泠歌心一乱，忍不住恼声说了：“既是娶亲了，更应恪守为妻之道。你更不可在皇帝御前失仪。”
“皇帝？”夏旅思一愣，然后一下子把逻辑梳理清晰，看来段泠歌下午来演武场看到了她穿的那身作训服，然后段泠歌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就是因为不高兴她穿的衣服露了胳膊让段溪看去了？
夏旅思咯咯笑起来：“段溪，他是个小屁孩。”
“他是男子。”段泠歌一时没防备，脱口而出。
“哈！”还真的因为她在段溪面前露了胳膊所以不高兴了，哈哈，这古板的大美女这算是吃醋吗，连一个八岁孩子的醋都吃。这醋劲儿也太大了吧。
夏旅思嘴角的笑容慢慢敛起，黝黑的眸子变得幽深，她情不禁地拥紧了段泠歌，轻声说：“在我眼中，我看谁都是不辨男女的人而已，但我看你不是。”
“夏旅思……”段泠歌一贯冷清淡定的眸子中闪过了迷乱。
就这一闪而过的迷离眼神，荏弱，却又带着纯净和倔强的矛盾气质，美丽得让人心折。段泠歌让夏旅思忍不住倾身，欺身把她拥入怀中，伏在了软席上，她吻住了她的唇。
“你不知道，你有多美……”

第54章
深深的呅很快迷住了两人的思绪, 情不禁闭上眼睛，却更觉得这个世间似乎只剩下了那个人的存在。比如段泠歌嗅到她身上青柠和甘菊的味道，比如夏旅思摸到她长发绕指的触感一如尝到她的甜。
心皆怦然失序, 带来了心跳而眩晕的感觉。
夏日不似那冬夜中的紧拥, 虽温暖却略显厚重。段泠歌轻薄的菱纱让夏旅思明晰地感受到了她的纤细，搂在怀中, 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把她捏碎, 轻轻柔柔让人苏服得感叹。
而夏旅思似乎又对段泠歌、对这种感觉熟悉到了极点，这是她梦中梦了百次的情形，似乎，她整整用了两世的光阴，来记得段泠歌的点滴。
她已不满足于普通的联系。段泠歌轻轻的嗓音像是某种召唤，让夏旅思恨不得靠近再靠近, 得到的多些更多些。段泠歌在她的嗅觉里馥郁至极。
夏旅思喃喃, 忍不住在她的心口轻声唤她的名字：“泠歌。”
“夏旅思。”段泠歌的臂环过她的额际。
“会1”夏旅思略带粗糙的旨复让段泠歌禁不住, 这样的感觉让她倏然回过神来——段泠歌睁开眼，迅速地制止了夏旅思, 气息不定的语调不像平日那么淡定矜雅：“不, 不可…不该是这样。”
“泠歌？”夏旅思的眼睛, 不解且带着迷糊。
段泠歌已回过神，她轻轻推开夏旅思，努力平复乱序的心跳和呼吸。无法说清是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是不对的……不适宜的人事纠缠只会让她们间莫名的关系和复杂的联系更无法厘清。
“抱歉, 刚才……”夏旅思一时不知该怎么分辨, 她伸手想碰段泠歌, 终于是没碰到她。
两人对视良久, 复杂的思绪让两人都默默无言，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留下了方才的端倪。
“你……请回吧。”段泠歌轻声说。
夏旅思眼中闪过错愕，看见段泠歌拒绝的姿态、因失控而懊恼万分的表情，夏旅思涌起了失落感。她坐起来，苦笑着低声喃喃：“还是不行吗？即使是我们已有伴侣之实，我们之间非同寻常，你仍然不能接纳我。”
“不。这是两码事。夏旅思，现下不是谈论我们之事的好时机。”段泠歌微微拢紧了自己的衣衫，心口处那人漘中温度仿佛还在，甚至身子似乎还留有那微涩之感，这让她心乱，难以再维持平日的冷静自持。
“如果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夏旅思的眼神紧紧固定在段泠歌身上，语气不觉染上三分躁意：“会是永远也不能了吗？只因一切皆非你所愿，只因我只是被人强迫于你之人？亦或是因为，我是女子。”
“夏旅思，别闹，别恼。你明知我不是这样想的，让我们彼此冷静，再细思此事，可以吗？”段泠歌说得恳切，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到了夏旅思的指尖。
这对于段泠歌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过的服软，只因，她看见了夏旅思被推开时脸上的委屈，不禁心软了。
唉，那么骄傲的人，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不依不饶地强来吧，她又不是涩情狂。
夏旅思捡起落在一旁的披风披在段泠歌身上，她紧抿唇表情严肃，以前的职业习惯让夏旅思表情严肃的时候很有一种威严的压迫感，段泠歌几乎以为夏旅思要对她发怒了。
“嗯……”段泠歌忍耐地轻哼一声。夏旅思用力抱紧了她，故意用手臂使劲箍了她一下，劲儿大得几乎使人岔气，然后却又让人反应不及地松开了她。
夏旅思站起来摆摆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段泠歌的寝殿。段泠歌抚在心口上喘了口气，看着夏旅思的背影。
这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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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从绯烟阁出来，昭阳宫已宵禁，四处蟋蟀的鸣叫和夜风吹动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更让四周显得寂静无声。
她回到融秋宫，懒懒地衣服都没换，直接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看着房梁发呆。过了很久很久，已经是凌晨过后的时间，她从江州带回来的亲卫敲了她的门。
“夏世子，江州急报连夜送来，江州出事了。”
“什么事？”夏旅思翻身下床，快步打开了门。
“江州下辖六个郡县有三个闹事，郡县里的大地主和乡绅豪强们纠结了农奴佃户围在江州城外，抗.议我们在各个郡县里的农庄抢走了他们土地里的肥力，抗.议我们释放农奴、分地的做法违背祖制、妖言惑众扰乱了民情。”亲卫躬身拱手回禀。
“围城？那现在情况怎样？”夏旅思忙问。
“知州不开城门让他们进来，江州城无碍，只是……”
“只是什么？嘶，我的农庄怎么样了？”夏旅思马上抓到了重点。
“踩坏了不少田地的青苗和作物。”亲卫回话：“他们要见你。”
“嗐！胡闹！”夏旅思一听就心疼了，一掷千金她不心疼，踩坏了她的地，仿佛就是一座一座的粮食山，蔬菜瓜果山在她面前硬生生的坏掉了，夏旅思想一想就肉疼。
这时，小竹子揉着眼睛过来了，他听见夏旅思房门口有声响，赶紧过来看看：“世子，出什么事了吗？”
夏旅思轻声哼：“嗯，小竹子收拾东西吧，现在就出发，我们回去。”
这下把小竹BaN子吓醒了：“啊？现在就回去？这么急，咱们要去干嘛？！”
夏旅思转身回房一拎她的旅行提包就往外走：“去斗地主！”
昭理城距离江州陆路有两千多里路，一路快马飞驰，每个官署驿站换马疾驰，日行八百里三日可达，路途中极为辛苦。奔驰了两日两夜，第三天夜里甚至要露宿山野。
同行的人都早早睡下了，夏旅思一个人坐在篝火边。小竹子给夏旅思整理好铺盖，支起简易帐篷，殷勤地跑过来笑说：“世子，帐篷给您准备好了，怕您不习惯，您将就一下。”
夏旅思笑笑：“有什么不习惯的。以前出去办案的时候，比这更深山老林的地方，我都露宿过。”
“那次是我第一次遇见她……”夏旅思喃喃自语。她想起了那次从南佤被枪手一路追杀逃回国境来，在那大山上掉下的岩洞里，就是她第一次见到段泠歌的壁画，她摸了摸自己身上从壁画中取出来段泠歌佩戴在胸前的红玉。
“呃？办案，深山老林，遇见公主……”小竹子挠头，实在是没听懂，但是他听懂了一点：“世子真惦记公主呢。也不枉公主惦念您。”
夏旅思好笑：“你怎么知道公主惦念我？”
“嘿，包打听的呀。”小竹子咳咳两声模仿起来：“知州大人，我驸马在江州近况如何？什么？我驸马竟然如此辛劳！蓝大人快招我驸马回来省亲罢！”
“这家伙，想打吗。”夏旅思笑着薅了一把草扔过去。
笑闹完，夏旅思突然叹气：“她真的是因为惦记我才招我回去省亲的吗？不过我这次回去就顾着赚钱了，现在想想功利性太强了。”
因为一回去就觉得段泠歌在抗拒她，夏旅思不愿碍段泠歌的眼，而且多少带了些不愿自讨没趣的较劲，所以把精力都放在了江州那些农产品的生意上，一回首竟然把在昭理城的时日都耗掉了，现在又不得不匆匆回到江州。
“唉，想起一首诗，里面写到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我也成诗里写的样子了。有点对不起公主的情谊呀，那么想我特地叫人家回去，啧啧。”夏旅思摇头晃脑地啧啧道。
“咦，还有这种诗，倒是没听过。”小竹子偷笑起来，调侃道：“是公主想您，还是您想公主。”
夏旅思尬尬地大笑：“哈哈，是我想她。”
小竹子问：“世子既然这么想她，为何执意去江州。”
夏旅思望着跳动的火苗，弯起唇角笑了笑，像是对小竹子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去江州能最快得到我要的力量，在那里我也能最专注达成我要的目的。若我留在那，她只会看到我就不停的想起她的处境，只让她难受吧。”
何况她做的事情，这个时代的人不一定能理解，多有非议，在段泠歌身边，这些非议只会变成别人苛责段泠歌的理由。她以前不知道段泠歌的处境这么艰难也就罢了，既然她知道了段泠歌受了这么多的压力，处境这么艰难，她怎么还能给她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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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这夜睡得很不安稳，一向作息极讲究的她，在夏旅思离开以后枯坐了半夜，已是深夜却全无睡意。后来勉强睡下，亦是睡睡醒醒，头脑中充斥了各种意像，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回忆。
包括夏旅思的笑容，包括夏旅思惹得人生气的胡闹，包括那夜她伏在她身上时那块垂落在白皙皮肤间鲜红的玉，再包括她从那悬崖坠落的身躯——
“唔……”段泠歌惊然坐起，惊惶地环顾四周，看见身处的是熟悉的寝殿，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喊了“来人”，小娥快速麻利地进来了，一大早笑盈盈地“公主今天起得真早呀。”
小娥说完，伸长脖子悄悄往段泠歌帐内四下张望。
段泠歌蹙眉轻斥：“小妮子，再乱看。”
“呀。婢子看的是蚊子，蚊子。怕是有蚊子扰得公主不得好眠。”小娥偷偷吐舌头。
昨夜驸马来了，又把她们都挥退，小娥小心留意了一会，那痴儿驸马明明许久都没出来，她还以为今天早晨公主不会准时醒来呢。结果什么都没有嘛。
小娥赶紧低头伺候段泠歌穿衣服。
这日似乎一切如常，段泠歌除了气色略有些苍白之外，按部就班地早起，用膳，早早到了元极殿听夏孟辅上报处理过的政事。只是段泠歌总有种紧绷的情绪，扰得她疲惫不已，只听了一些，便就无趣地借口另有要事，先回了绯烟阁。
反正，三代以来，国君一直不过是傀儡般的存在，段泠歌的父皇和皇祖父几乎都不问政事，如果段泠歌疏怠了政事，夏孟辅和众多世家大人们正是正中下怀。段泠歌想到这里，恍神了片刻，然后她进了绯烟阁的正厅，淡声问：“探子是否等候？”
蓝陌沉吟了几秒钟，才拱手说：“今日没让探子进昭阳宫来。”
“为什么？她在哪里？”段泠歌问。

第55章
公主问“她”到哪里去了。蓝陌现在和小娥一样, 已经非常有默契了，压根不用说明，就知道公主口中会提到的“她”是谁了。只不过公主现在问这个问题, 让蓝陌有点为难。
蓝陌难得有犹豫的时候, 但是最终还是用她四平八稳没有感情起伏的语调说：“夏世子她……昨夜连夜回江州了。”
“啊？！”小娥忍不住轻呼一声，然后迅速捂住嘴, 一双大眼睛偷偷地瞄向公主。
“她说了什么？”段泠歌清冷的语调低声说。
“没说什么, 融秋宫的内务官来通传的时候说，她半夜的时候突然决定走的，行动很快，骑着马从官道疾驰加急离开的。”
蓝陌迟疑了两秒，接着说：“公主若不喜她离开，要不……我派人把她追回来？”
“不必了！”段泠歌的表情很冷, 只有这像负气般语调能发现些不寻常。
蓝陌拱手说：“是。”
段泠歌为自己失去从容的情绪感到懊恼。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可是心中却是蓦然悸痛。
她……走了？甚至是连夜就决定离开。是因为昨夜她们之间的事情才走的吗？夏旅思恼恨和她之间不明朗的关系, 不满意她对她的态度。
段泠歌不知道夏旅思想要的是何种模样的相处。但是段泠歌知道不是现在这样。夏旅思昨夜十分不快，段泠歌是能察觉的, 可是她不知夏旅思对昨日的龃龉竟愤怒且厌弃到这等地步了么？
段泠歌为人冷清, 加上生在皇家, 天然的冷漠和疏离让她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太过浓烈的感情，甚至包括了她的父母。可是，她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自己竟也有为一个人的来去而忧思挂心的时候。
明明很理智地想到，这不过是正常的, 夏旅思只不过回来省亲, 她来去江州从不受任何时间节点限制。况且夏旅思不是她的仆从, 她有权力, 来去自由的权力……
那么这么说，她又有何立场追一个离开的人回来。
段泠歌一言不发、眉目间尽是平静，她站在书桌前，转过身去，突然额前一阵剧痛，痛得段泠歌几乎全无反应能力，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腥甜——鲜血洒落在了紫檀书案上。
“公主！”蓝陌低声叫道，一个箭步冲上去，正好接住了段泠歌落下来的身体。
“公主！”小娥则吓得尖叫，急得眼泪出来了：“公主你醒醒，蓝陌，是风眩疾吗？可是她吐血了！”
“气急攻心了。她的每次发作都在加重。小娥快，吩咐所有人不得进出，秘密请御医来！”蓝陌抱起段泠歌快步跑向了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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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日夜兼程赶回江州。在路上一路听取禁卫兵给她回禀的情报，路上夏旅思就下了命令：“去请那些世族族长，大地主们，都到江州来。我随即就到，见了我，我保管让他们各自都满意。”
夏旅思在江州包下了驿馆，那些世族族长，大地主们倒也没有疑心，直接就都来了，早来的就住下，距离近点的就连夜赶来，等夏旅思回来。江州是夏家的势力范围，豪强地主们不少姓夏或是和姓夏的攀亲带故，七弯八拐的关系算起来，许多还算是夏旅思的族叔。他们心想夏旅思是夏家的世子，他们被请过来议事的，夏旅思总不至于目无王法地乱来。
夏旅思是现代的警官，职业习惯让她打交道之前，早就让人专门调查了这些人的资料。一看这些人的名册和资料，夏旅思就啧啧摇头，南滇国的世家势力之强大，关系之盘根错节可见一斑。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夏旅思的疯。豪强地主们人一到齐，夏旅思一到江州就调取了所有五百名禁卫兵，然后把驿馆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本来闹事的豪强们还聚集了大量的农奴、家丁等，这也是他们敢于叫板的底气，可是夏旅思手上也训练了七八百个卫兵，虽然只不过训练了三四个月，但是比起拿着锄头铁耙的农奴们却是神兵天降了。
夏旅思一边围驿馆一边驱离城外聚集的农人们，一时间驿馆里的老爷、族长们乱作一团、骂声不绝于耳。夏旅思站在门口一听——
“竖子！目无法纪目无尊长！”
“你抢了我们土地里的肥力，小偷，还给我们！”
“她不单止是小偷，她还是痴儿！”
“你偷了我们的肥力，你的田地好了，我们的田地都减产啦！”
“她还抢了我们的佃户，痴儿没有王法，我们要见知州！”
小竹子越听，赔笑的脸就越尴尬，“世子，我派人去堵他们的嘴，不叫他们骂骂咧咧。您也别听了，咱们进去让他们闭嘴吧。”
夏旅思笑嘻嘻，叫小竹子取了纸笔来，在驿馆门口摆了张小桌子，写了起来。写完了交给小竹子，笑说：“没事，让他们骂，好吃好喝伺候着。但是兵不能撤，给我围着。等晚上他们骂累了，不说话的时候，把我写的信交给他们看。”
“那世子您呢？”小竹子问。
夏旅思打个哈欠：“我啊，回柳园睡觉啊，睡饱了再来。”
于是当天晚上，被围困在驿馆内的十几个大老爷和族长们，终于骂累了，聚在驿馆的议事厅里长吁短叹地商量对策。
这时小竹子来了，他学着夏旅思摇头晃脑之乎者也地说：“世子说了，众老爷们商量对策的时候，就可以给你们看看她的手书。”
他们中年纪最大的夏员外接过了夏旅思写的信，展开来一看，念起来：“肥力本是天裁，不由人力安排，若说鄙人夺去，敬请诸公抢来。”
“噗……”小竹子一听就笑喷了。
“这，这……”
“诡辩，诡辩至极。这肥力在土里，我们怎么抢来？”
“呃，那这么说的话，她也夺不去呀……”
小竹子拼命忍住笑，清清嗓子说：“世子说了，如果大老爷们看完信，觉得有道理的，就各自散了好好休息去。明天她一定一早登门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定不负大老爷们的期待。”
现在是我为鱼肉，众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夏员外只好叹息说：“唉，这个痴儿，痴得有道理啊……散了吧都散了吧。”
“散了散了。”
“休息去吧。”
第二天夏旅思倒是真的一大早就上门了。众人一看，这是一位面容美丽精致，神色英气勃发，穿着华丽丝裙的年轻姑娘。只是谁能想得到呢，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她年轻势薄，却不想被她硬生生地扣在这里。
昨天一夜虽然风平浪静，但是一想到窗外就是手执刀戈的禁卫兵，谁能睡得安生？世族豪强大老爷们，个个面如土色，垂头丧气。
夏旅思眼见把人吓得差不多了，她笑着让人在议事厅里摆上七八张八仙桌，每张桌上铺上了几十张奇怪的小卡片。这种小卡片不过半个巴掌大，画上了不同的图案，写上了不同的数字。
夏旅思给众人讲解了一番，然后说：“这个叫扑克牌。今日你们来陪我玩博戏。赢了我的，我给你一千亩土地，再立刻送你出去。输了的，嘻嘻，也别怕，就留下来，必须愿赌服输诚心诚意地听我教给你们如何取得好收成的秘籍。你们愿意听我的，我就放你们走。”
这就见了鬼了，大费周章兵戈相见把他们围在这里，结果要人陪她玩博戏，赢了有想都不敢想的一千亩土地，输了也能知道如何获得好收成。真的是痴儿做痴事不成？
有人问，“这博戏叫什么。”
夏旅思一咧嘴，满脸的乖巧无辜：“斗地主！”
众人一听又吓得瑟瑟发抖。可是没办法呀，被夏旅思身后站的一排腰间挂着长刀的人盯着呢，众人不敢斗地主，也只能斗地主。不一会，议事厅里的八仙桌都坐上了地主老爷们。
夏旅思挨个监督，挨个指点，她命人给大家计分，积分高的晋级，最后派两人来和她打。剩下的人再晋级和她打。一直到所有人都和她对战一遍。
刚开始，大家还战战兢兢的。可是两个时辰以后，随着规则越来越熟悉，打起扑克牌来气氛越来越热烈。别说被逼着打了，那些惯于整日玩乐、不事生产的大老爷们，早就忘了自己被士兵包围着打牌，一个两个打得兴致勃勃，脸红耳赤，呼喝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夏旅思的这一手骚操作，从农民起.义，变成武力扣.押，最后演变成聚.众堵薄了，把小竹子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合不拢了。
“世子真乃神人也……”
驿馆里热闹得，让驿馆里伺候茶水点心的小二、丫头、甚至扫洒的仆役都过来看热闹了。很快消息传了出去，江州的百姓们都远远地围在外面看热闹。
反正打牌是晋级制的趣味性很强，夏旅思索性把禁卫兵都撤了，只守住门口。然后她让人在门外支起放电影似的大幕布，牌桌上的牌，用大纸板做出来，出牌的时候串成一串再挂上幕布上，大幕布就可以实时在上面直播牌局。她还派人用硬纸卷做成了大喇叭，站在高台上，一边直播牌局，一边给看热闹的百姓讲解规则。
一时间，江州城热闹得如同过年一样，甚至下辖的郡县的人都赶来看牌局，甚至附近几座城的人都赶来看牌局了，甚至从江州穿城而过的西陵河上的船只、客商们也都忍不住停下来上岸看牌局了。
夏旅思又命人在驿馆外的大广场上支起了凉亭，摆上了小摊子，卖起了茶水糕点，开起了客栈，江州城四处订上了指引牌子，再派了卫兵维持秩序。这样一搞，更像赶市集了。
所有人都热热闹闹，见惯了现代娱乐产业的现代人夏旅思，层出不穷的骚操作，狠狠地戳中了人类看热闹的天性，越热闹越凑热闹。
夏旅思老神在在地陪他们打了七天的牌，江州城闹哄哄了七天，小竹子天天忙着给各地来的客商推销夏旅思仓库里的各种东西，直到七天过去，仓库无论是谷物瓜果、还是特产山货，无论是地里长出来的，还是夏旅思从农妇手里收上来的布匹生丝、茶叶手作，只要是个东西都给卖了个干净溜溜。
小竹子这才想起来：“嗐！这原本是闹事来着，这原本是世子要斗地主来着，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啊！这事态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真神奇啊。”

第56章
到了第八天, 夏旅思一看差不多了，把大老爷们统统排上号挨个挨个和她对战。这时大老爷们个个摩拳擦掌，毕竟打了七天牌看了七天牌, 人人都想从夏旅思手里赢走一千亩土地。
那夏旅思当然不可能给他们赢走一千亩土地了, 敢胡乱说大话，必须得大杀四方才行。那日从早上一直打到太阳下山, 夏旅思终于把所有人都打了个心服口服。
这最终之战, 广场上聚集的江州城的百姓和往来客商也是看得如痴如醉。小竹子在外面忙碌了一天，眼见夏旅思把所有人都赢了个遍。小竹子怕输了的人闹事，赶紧带人来维持秩序的时候，见到他家神人一般的世子，已经和那些之前喊打喊杀的大地主们谈笑风生了。
夏员外代表大家拱手，说：“世子有如神助, 我等不及。既然输赢已定, 我们愿赌服输, 世子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
夏旅思说：“我没有什么吩咐。只不过, 众位叔伯们, 我的农庄之所以高产, 和我有独特的农技有关，大家若不嫌弃我可以倾囊相授。至于我制定的土地政策，我建议诸公都配合我, 最好一齐施行。日后多多给小女捧个场，有什么事情好商量, 互相合作嘛！”
大家将信将疑, 说是配合, 但是披盔戴甲的卫兵们还带刀环绕在左右, 也没人敢不配合呀。夏旅思拿捏心理，“蛊惑”人心的技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深谙用什么样的手段，一手武力威吓，一手怀柔政策，用恩威并施的方法瓦解众人的心理防线。
再加上她是真的诚心传授农技，她用自己的诚意和确实能带来的利益说服众人。最后她再用了一天的时间和众人说道，质疑的态度少了，答应合作的声音多了，前前后后折腾了十日，一场风波终于过去。
最后夏旅思站在驿馆外，亲自逐一作揖把众人都送上马车以后，她才长吁了口气。然后她悄悄问小竹子：“你说，我像不像豪强土匪？”
小竹子摇摇头：“不像。世子一不谋财二不害命，还诚心传授农技。如何会像是豪强土匪。”
“哈哈！我不像吗？”夏旅思调侃地笑，“我这次干的，都是用武力和权势欺压人的事情。”
夏旅思暗自调侃自己，非常事情用非常手段，她可算是无法无天了。唉，不过，为了更多百姓的利益，为了改变结局守护段泠歌，何妨斗破这些既得利益阶层，既然已经干了豪强霸王的勾当，那就干到底吧！
小竹子不解地问：“世子，可是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他们来闹事，你还教他们农事。日后如果他们收成好了，对我们没好处，物博则价低，我们还会平白损失了卖粮食的好价钱。”
夏旅思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淡淡一笑：“你说天下土地都是谁的。”
小竹子说：“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那就对了。”夏旅思再笑了笑：“我的兴趣，本就不在于自己的那点财物，我一个人那点地种得再好，也承载不了全天下。我的妻子是天下的主人，他们好了，普天下百姓都好了，这不是才最好吗。”
“世子……”小竹子觉得鼻子一酸，流下泪来，明明世子没打没骂，也没说什么让他委屈的话，可是就是忍不住了呀。
夏旅思见小竹子偷偷背过去擦眼泪，夏旅思笑了，敲敲他的脑袋：“傻小子，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还不快点去码头啊驿站啊给我盯着，我公主娘子给我送信来没有？算算时间，要来了吧。咿呀呀，我这是夏旅思牌顺丰速递，人家用的飞机，我用的飞轮，这一趟是真的家书抵万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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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午后独坐在水榭的窗边，小娥一手拉着蓝陌的袖子一路跑一路笑，害得蓝陌不得不迈开大步好跟上她，小娥叫道：“公主，公主！”
段泠歌没回头，语调淡淡的：“不是说了不要一惊一乍地喧哗。”
小娥吐吐舌头和蓝陌对视了一眼，赶紧慢了下来莲步缓缓走前。这几日，公主的情绪不佳，平日里越发安静淡漠，只喜欢静，稍微人多聒噪些，她就会被惊扰到。
小娥心里叹气，那日公主犯了风眩疾吐血晕倒，她和蓝陌吓得魂都没了。秘密请了太医来，却也束手无策。太医不能根治，只能使用给前朝的皇帝的法子，开一些补气益气的方子调理身体，身子骨强健些能抵御风眩疾发作得缓慢些。
那天公主晕倒以后，蓝陌加紧了守卫，不让一丝风声传出绯烟阁。本来蓝陌和小娥还在想，怎么和段溪和朝臣们通传公主染疾不适的消息，没想到段泠歌当天醒来后病了一天，第二日竟然强撑仍然去了元极殿面见大臣们。
小娥和蓝陌心疼段泠歌的苦心和勉强，却又劝阻无效。谁让公主这家传的病症也是特别，发作时来势汹汹，不发作时却又与平常无异。真可算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病症。
只是这次发作以后，公主表面上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可是却是更冷清了几分，平日多有不适，身体难受了好几天，屡次眩晕，人也瘦了些。
小娥和蓝陌看在眼里都挺紧张，可是又只能干着急。直到这夏驸马走后的第八日，竟然寄了封家书回来，小娥从蓝陌手里接过家书，兴奋得一路跑过来，所以才大声喧哗了嘛！
小娥笑说：“公主，不是婢子要喧哗，是我拿了夏驸马送来的家书，着急要给您，忍不住就大声了。”
“家书？”段泠歌一怔，轻声说，“时日不对吧。”
蓝陌拱手解释说：“是这样。我听了信使之言才知道，夏世子早几个前就在最南边靠海的滨城那里订造了一种叫做“飞轮船”的快船。据说是夏世子亲画了图，让船坞里的老船工反复尝试打造的一种新船。这种快船甚是神奇，它有除了有利用顺风的横帆，还有一扇三角状的纵帆，加之船身轻便，顺风顺水时速度极快，逆风时甚至也可以高速前行。”
“船上配两名船家，轮换驾船，日夜不停。这种船行在江州城与昭理城之间二千多里的航程上，只需四五日便可到达，只需要普通船只的一半时间。夏世子订造了几条飞轮船，专门用于江州城和昭理城之间少量货物的运送，今日的家书就是第一次用这刚下水的飞轮船送过来的。”蓝陌说。
这么一说来，新造了一艘船竟像是为了送一封家书，也真是够金贵的了。
小娥笑着附和：“是呀是呀，刚才蓝陌还说，夏世子是用了一个叫“白努力”的人的法子才造的这个船。就真奇怪，这人叫“白努力”怎么还能想出这么好的造船法子呢？”
听小娥这么说，段泠歌忍不住笑了笑，八日来的第一次笑容，这让段泠歌清冷恬淡的容颜突然多了几分润色。她把夏旅思的家书放在案桌上，伸手指了指几个字，淡声笑说：“应该是叫伯努利吧，她在信中写了是利用这个人发现的道理来造的船。信中写了一个专门的词，叫做伯努利效应。”
“啥？伯努力，那不就和白努力差不多么？唉这船这么好，只需四五日便可过来，那别的船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小娥说。
段泠歌优雅地理了理宽大的袍袖，伸手抚摸在宣纸上，夏旅思那一个个大小不一，笔划粗细不一的字。她淡声说：“小娥有此想法那便是只知其一了。这船好是好，可是要特殊定制非普通船家用得起，这就拦住了绝大部分人了。”
段泠歌再淡淡地笑说：“何况夏旅思在信中说，这种船优势在于速度，劣势在于载重量不大，船上能容纳的人也不过三四人，其中还有两人是船家。如此一来，跑一趟快则快矣却装不了很多东西，换了寻常人，岂不是要做赔本买卖。只能说，这对于夏旅思来说是极适用的船，对旁的人就未必如此了。”
“夏世子做事，真精妙绝伦。”蓝陌忍不住微笑著称赞。
公主聪慧过人心如玲珑，她的分析让她们茅塞顿开——夏旅思不惜代价地每日频繁送家书，甚至每日频繁送新鲜的瓜果蔬菜来昭理城专供达官显贵、豪富们吃用，这种小而快的船，不就正好对她来说是极适用的么。她的每一个设计，用的每一种奇怪的东西，都有其恰到好处的精妙用途。
“是呀，竟只要四五日就到了。”段泠歌喃喃自语说：“难怪时日不对。”
“咦？”别的事情小娥反应得没那么快，可是公主的心思她却反应得比谁都快，小娥惊声捂嘴说：“公主还知道时日？公主您这是算着夏驸马给你送家书的日子吗？”
“胡乱说什么。快去取笔墨来。”段泠歌假意生气，赶小娥去为自己拿东西。
小娥吐着舌头不敢再多嘴，赶紧转身跑走拿笔墨去。
段泠歌则慢慢地把夏旅思的信看到了后面。夏旅思说：公主娘子，我这是刚到江州城就给你写家书了，感不感动，是不是真叫家书抵万金啊！这次世家豪强和大地主们闹事，把我的地都踩坏了不少，我一时心急匆匆离别，来不及告辞，这次我也算见识到了世家大族们的势力有多根深蒂固，深入乡野。但是办法总是有的，我收拾乡下的，你可以收拾朝中的。不过，我觉得你收拾我也是可以的，害羞。公主娘子，要想我哟。夏旅思
最后一页纸，诺大的一张纸，只写了“公主娘子，要想我哟”几个豆腐块大小的字。剩下的一大张纸，夏旅思也没有裁一下，而是写上了她的名字。这一写名字不打紧，因为纸很多，空位很大，“夏旅思”三个字，叫夏旅思写得相当放飞自我，一笔一划乱画一气，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段泠歌看得忍不住皱眉。字好丑，这痴儿写别的字不好看就算了，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就算连段泠歌这样修养极好的人，都忍不住嫌弃夏旅思写的那鬼画符一样的字。
段泠歌照例写上“已阅”。只是她又不知不觉地，专注地落笔，耐心在夏旅思自己写的那个丑名字的下面，用一种写字帖似的的端正字型，写上了她的名字——夏旅思。
字写完，段泠歌在等晾干的时候才蓦然想起来，诶，她这是在做什么？段泠歌无奈，光看着夏旅思的名字，就似乎让她的心绪受到莫名其妙的影响了。段泠歌赶紧把宣纸叠好放回了木匣锁上锁，她递给蓝陌，轻声说道：“蓝陌，现在就把信交给信使吧，不要耽搁，连夜出发。”

第57章
一转眼, 江州城已是盛夏。江州城的气候条件适合种两季水稻，二月初插秧，六月收割之后马上再播种, 待十月底收割。于是到了八九月时正是水稻不插秧不收割的所谓农闲期。
然而华夏自然条件不同, 所谓的农闲期不同，在北方天寒地冻时农闲期可达半年, 中东部亦有二至四个月不等, 而在江州，几乎没有农闲。因为这里一年四季都适合栽种作物。
这也是之前夏旅思不解，为何江州这种肥水条件和气候都那么好的地方，竟然能这么穷。正是因为这里种植作物太简单了，随便搞一搞就能吃饱，让人们不会因为饥饿而产生危机意识, 于是便不思进取了。
那碰上了夏旅思这种从警校毕业, 参与纪律部队, 从事纪律严明工作的人，那就不同了。要有计划, 制定了计划就要严格执行, 令行禁止。
因此从昭理城回来, 正好第二季水稻已经全部完成播种，江州各式的瓜果蔬菜、鲜甜水果，各式山货水产正密集成熟采摘的时候。夏旅思从春天开始想了那么多的法子, 做了那么多的规划，一步一步打下的基础, 到了现在终于迎来了一次喜人的景象。
来自江州的新鲜蔬菜、瓜类总比别的地方早一步上市, 而且又嫩又新鲜, 还个大味美。夏旅思统一把它们打上江州时蔬的名头, 夏旅思这一招放在现代社会非常常见，那就是品牌效应。但是在千年前，古时候的人并没有这种观念，于是作为第一个这么做的人，夏旅思这法子又洗脑，又奏效。
特别是昭理城的士大夫、贵族、大人们都喜欢夏旅思用快船运过来的比市面上的同类品种早上市的新鲜蔬菜、瓜类、水果。于是这一饮食流行慢慢传扬开来，上行下效，百姓们也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吃上江州来的东西。
何况昭理城内还有景美楼，还有夏旅思开的许多麻辣烫、串串香小食店，还有她又开了两家平价的酒楼，这些地方都是百姓们品尝到江州出产的蔬菜瓜果的窗口。一时间生意极其火爆。
不出几个月，江州时蔬的名头便在南滇国各个大城里宣扬开来。夏旅思的飞轮船从江州出发，沿着西陵河两岸，最后到洵江两岸，顺流而下一直到达海边的滨城，十几座大小城镇，都可以辐射到。
每日新鲜采摘的蔬菜，从各个郡县的农庄用夏旅思专门订制的装蔬菜的筐子装好，这些蔬菜摆在集市上的时候，仍然水灵漂亮，让人看着就喜欢。装好的菜用小舟快速运到江州城外夏旅思的柳园码头，再从码头装船。船舱内不停以清凉的河水循环维持清凉与湿润，一路飞驰送到别的城镇中去。
其中价钱最高的，莫过于当时那栽种在长公主段泠歌私家花园里的珍稀红果子。这种原本只属于长公主的珍稀植物，被驸马发现了它的美味，把它从皇宫中带出来小心培育，从而流传到民间。
夏旅思把这个故事一说，红果子从皇家仅有几棵的珍稀之物，到现在可以买来一尝美味的番茄。众人如痴如醉。再加上民间陆陆续续开发了无数种用番茄做出来的菜色，可当水果生食，也可以做成：番茄炒鸡蛋，番茄烩牛肉，番茄鸡蛋面，更可以做成番茄酱，番茄汁，番茄汤，番茄肉酱。番茄能煮一切！
夏旅思已经是亲自管着她这宝贝番茄，尽可能地扩大种植，仍是供不应求。普普通通的番茄用自己美味的魅力和鲜亮喜庆的色彩征服了所有人，带来的真金白银也让夏旅思笑得合不拢嘴。
而江州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有大改变，更是因为农技的提升。夏旅思在江州所有的农庄里改进了耕耘的方法，做出了大改变，稻子由她的柳园进行统一选种，甚至统一育苗，保证了无论是稻子还是蔬菜瓜果都选用最优的品种，因此能保证质量，增加产量。
小竹子晒黑了不少，连原本豆芽菜似的清瘦的身形都壮硕了一些，他拿着土地的帐册跟在夏旅思后面，看着地里忙碌的人头和码头那头天色已经暗了但是还热火朝天的景色感叹道：“以前说江州多懒汉，现在看来从早辛勤劳作到晚，真勤快也！”
夏旅思笑说：“懒那是有原因的。以前把农人当奴隶，当牲口，盘剥无度，人们觉得干与不干都是仅能维持基本的生存，谁愿意干呢。现在不同了，除了应缴纳的税赋杂费，地里的出产如果有富余可以交给我折成铜钱，一笔一笔登记在账可随时支用，那谁不想要更多些呢，谁不想更勤快些呢，谁不想通过自己的劳动让生活更富裕些呢。”
“这就是解放生产力也。我看似给出去的多了，实际上赚的更多，但是很多人的脑子就是转不过来，时代的局限性呐，啧啧。还好我当年这书没白读。”夏旅思又摇头晃脑起来了。
小竹子已经习惯了他家世子时常说些听不懂的名词，他狗腿地笑起来：“这生产力听过好些次了，看不见摸不着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力，但是当真神奇，世子只要一提起的时候，就是挣钱的时候，世子真神人也！”
“世子好能耐。”
“是呀是呀，世子英明聪慧。”
小竹子竖起大拇指当着众人的面给夏旅思一顿夸，惹得跟在一旁的一群农庄庄头们也跟着小竹子拍起马屁来。夏旅思笑了笑，摆摆手要走，小竹子则叫她：“世子，农人还在育苗的苗圃里，你要过去吗？”
夏旅思再摆手：“不去啦不去啦。我现在不能动手干那个了。我要回柳园去了。”
“为什么呀？”小竹子不解，以前世子明明很热衷于农事，怕别人弄不好，一定要亲自动手亲身示范才放心。
“你没看见吗？公主今日给我送了一大堆玉蓉露，现在天都快黑了，下班了下班了。我要回去保养我的纤纤玉指去了。”夏旅思翘起兰花指看看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保养？这又是什么。”小竹子赶紧追了上去：“就是要泡手吗？那小竹子给您端水拿帕子。”
原来夏旅思改用飞轮船给段泠歌送家书和蔬菜之后，段泠歌这日除了送来一封“已阅”的信纸以后，还送来了一箱子装在瓷瓶里的露水。箱子里附上了御医写的介绍说明书和使用方法。
这个东西叫玉蓉露，可以生肌嫩肤，是用数十种草药、鲜花和花露以秘方制成，闻起来清香怡人。夏旅思龇牙一看，咦惹，看说明写得那么高大上，一定是十分昂贵，十分难得的花露了。可是御医在说明书上告诉她，可以每日一瓶倒在小瓷盆中，双手浸没在花露中将养半个时辰，可以让双手嫩滑美白，褪去死皮，恢复纤柔白皙。
夏旅思收到东西以后，看完说明书就哈哈大笑起来，那娇滴滴的公主姐姐，是有多嫌弃她的一双手啊！她可没忘记第一天回去握了握段泠歌的手，她被她捏得皱眉，还有那夜稍稍碰触，她便喊疼的样子，于是她都到江州来了，段泠歌竟然不忘记送了这一箱子玉蓉露过来。那么珍贵的花露，让她一瓶一瓶地往下倒，用来浸手，以达到“恢复纤柔白皙”的目的。
一个高贵纤柔感觉一捏就碎的大美人，骨子里却是个挑剔又傲娇的老干部。她的心对她明明是极软的，可是却又总有一身的礼仪和骄傲要谨守，这样的人很容易就会让人升起恶趣味心思呀，真不知道她被逼得主动抛弃山一样的教条礼仪，主动地放下骄傲倾心于她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夏旅思摸了摸戴在脖子上的红玉，哪怕没有穿越前日日如梦的纠缠，哪怕没有她驾车坠崖却穿越至千年前的神奇，哪怕没有那些，要爱上段泠歌，真的太容易了，她想，无论在何时何地遇到，她都会爱上她的吧，这是一种冥冥中的注定。
于是段泠歌的举动，让夏旅思决定，她以后要当动口不动手的人，农活还是少干些了，毕竟她想牵的手，属于一个矜娇至极的大美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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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盛夏，段泠歌常常在绯烟阁里的水榭里弹琴看书。小娥端上一碗冰酥供段泠歌品尝。小娥笑着说：“公主，本来婢子是不让你吃冰凉的东西的。不过听闻这冰酥实在是珍稀又好吃，我才端给您吃的。”
“冰酥是什么？”蓝陌难得有好奇心，问了一句。
段泠歌淡笑，说：“冰酥呀，是冬季时用水果捣碎成汁冻成冰再放入冰窖中保藏起来。比如这一碗就是用甜桃冻成的冰。到了夏天，把甜桃汁冰用利刃挫成冰碎垫在盘子底下，另取鲜奶在冰上搅拌直搅得上层结出些奶酥来，然后用勺子舀起这些奶酥一勺一勺地淋在桃汁冰碎上，最后放入冰窖冻上两个时辰。”
“这样做出来的冰酥，上层的奶酥冻成又滑又软的膏状，混合了下层的桃汁碎冰沙一起吃，软滑中带有一种沙沙的口感，就像吃酥饼一样脆，而冰酥混合了果香和奶香，入口不一会就会融化了。吃起来滋味无穷趣味无穷。”
小娥听得咽口水了，感叹：“光听公主说的，我就馋了，听起来就是极为珍贵美味的食物。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公主谈吃的呢。”
这说明公主最近无论是身子还是心情，都好了许多。自从收到夏驸马又每日从江州城送来的家书以后，公主眼见的慢慢恢复了往常的恬淡，身体也就慢慢养好了。
段泠歌拈住宽大的袍袖，芊芊素手抬起来招呼：“蓝陌，小娥，你们坐下来把这碗一分为二，你们分了吃吧。我就不吃了，我看信。”
段泠歌手中拿的是蓝陌刚送来的夏旅思的家书。夏旅思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小不一、笔划粗细不均，也对不整齐，写着写着一行字歪扭成一条蛇。夏旅思还颇感委屈，她在家书中说：我习惯的写字方法，是从左到右横着写，但是我知道公主娘子是不习惯的，所以我一直努力学着按娘子习惯的方法从右到左竖着写，难免就把竖行写歪扭了，娘子将就看一看呗，毕竟人家是一片苦心的嘛。
段泠歌看得又气又好笑。夏旅思自己不肯下功夫练字，写得不好，还找借口说是因为要迁就她的阅读习惯。真是后山上的猴儿吗，赖皮至极点。
不过，在家书的最后面夏旅思说：亲亲娘子，你上回给我的家书上面写了我的名字，也不说什么意思，你亲手写我的名字，看得人家心砰砰直跳呀，害羞。娘子这是要让我练字的意思吗？我跟你说哦，我特地花了十日，每日把老婆写的字当做字帖刻苦练习。我现在就写给你看，我写得好不好？——夏旅思
段泠歌低头一看，原本每次写得像鬼画符，字型散架，歪七扭八的夏旅思三个字，真的端端正正地写在了纸上。
小娥吃完了冰酥，赶忙放下碗过来伺候段泠歌更舒适地看信。她跽坐在段泠歌身旁熟练轻柔地为段泠歌拉好宽袖，理顺宣纸的褶皱：“公主小娥来帮您整理。”
然后小娥无意中看见了纸中心的“夏旅思”三个字，她不禁好奇地凑过去多看了两眼：“咦，这字是模仿了公主的吗？”
小娥也就是惊讶地随口惊叹了一句。没想到段泠歌却弯起唇角笑了笑，拿起纸张端详了一下，轻声说：“是吗？你来看看，像不像。”

第58章
小娥和蓝陌都睁着好奇的眼睛看段泠歌。公主这样冷清少言的人, 平时几乎不怎么闲聊谈笑，现在居然主动让她们看信纸上的字，真的和平常很不一样。
段泠歌轻声问：“像不像？”
蓝陌老实地说：“自然是比公主的字差天与地。不过咋一眼看过去, 确实有点像, 应是模仿了公主的字写的。”
就，看多了夏世子那笔锋全无, 完全是照葫芦画瓢画上去的斗大的字, 突然在信纸中间出现了三个整齐的大字，就很显眼。
“嗯。”段泠歌点头抿唇一笑，“模仿得有几分像了，看来下点功夫还是可以写好的。”
于是段泠歌吩咐：“蓝陌去书房为我拿一册空白宣纸本过来。还有把我案头的一叠手书拿过来。”
“是。公主稍候。”蓝陌说完就快步去取东西去了。
空白宣纸本是装订成册封上了厚纸封面的记事本，平日用来记事、抄写古籍或是供文人们用于著书立作。段泠歌拿到了空白宣纸本以后，拿了一支玉质狼毫的屏笔, 开始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起来。
段泠歌写得很慢, 每一笔每一划都平稳到位, 字体端正干净。她写的是大楷字，每个字大约两寸见方, 一页空白宣纸本不过分两行写得八个字。
小娥凑前去看, 只见一个一个字漂亮优雅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小娥忍不住赞叹：“公主的字真好看，蓝陌你也过来一起看看呀。不过为何写这些字。”
公主写的这些字，都是些常用的字, 而且一页纸八个字完全没有联系，不成词句, 仔细一看, 竟然还有不少是没见过的字, 就是驸马写的那些。小娥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给蓝陌递了个眼色，接着用银铃般的声音娇笑着问：“公主在干嘛呢？”
段泠歌说：“这些都是惯常用的字。写成字帖，送过去让她临摹练字。”
原来是在为那痴儿写字帖呢，难怪写得如此细心端正，而且是让初学写字的孩童用的那种大楷字呢。小娥娇声道：“公主竟如此劳心、亲力书写。公主对驸马真细心在意。”
段泠歌笔锋一顿，似乎也反应过来。她暗暗咬唇，刻意冷淡的声音透着骄傲矜持的语调，蹙眉嗔道：“乱说什么？我才没有。我就是不想自己看信看得难受。”
“是。”小娥福身，忍不住捂嘴笑了，拼命给蓝陌使眼色。噫，公主好傲娇，好嘴硬啊！
“再笑。”段泠歌瞪她。
“婢子只是笑，公主说她像猴儿，夫子教她写字她百般不愿意，尽顾着逃学。如果当日换了公主亲自教她，何至于此？恐怕她就要日日往公主房里跑了。”小娥笑。
说，说什么往公主房里跑。段泠歌和小娥只是在一旁笑，她们都没注意反倒是蓝陌的脸红透了，那夜夏世子在公主房里，她半夜巡夜的时候见窗户大开着还以为有贼人侵扰，却是不其然看见夏世子横抱起公主进了纱帐的情景。
她还不知道，女子间……竟真的可以。脑海里闪过的那禁忌却美得屏息的画面让蓝陌红着脸赶忙把公主书房里的手书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公主这是您的手书，”
原来段泠歌的书桌上有一叠她从夏旅思家书中摘抄下来的字，都是些夏旅思一个人用的字。现在段泠歌一个一个地写成大楷字收录在字帖里。
这日午后这一写，段泠歌在水榭里一直写到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落在她平直的肩头象牙白色的丝裙上，落在她长长的发上，落在她美丽动人的侧颜上。美得如蓬莱仙境中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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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后，夏旅思收到了段泠歌送来的漆匣。这个漆匣最先是写信函十分讲究的娇贵公主送过来的，她刚开始回信的时候每天一只一共送了十只正好够送信路途中十日的循环。所有同款漆匣的锁都是锁匠特制，用同一把钥匙便可打开，特制的铜钥匙一共两把，一把在段泠歌手里，一把在夏旅思手里。
两人就通过这匣子，每天互相传送著书信。夏旅思会把她每天在江州做了什么，一股脑地在晚上写下来，大部分是絮絮叨叨的今天做了什么事的流水账，还有一些她的见闻，或是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夏旅思也写得下去，这种日记似的家书，她每天乐此不疲，一日不落。夏旅思有时候笑着想，最妙的还要数段泠歌的耐性，每天收到，她每天都第一时间看了，然后每天在最后一页写上“已阅”，再一刻不耽搁地送回来。
别问夏旅思是怎么知道的，以前驾轻就熟的刑事侦查技术，现在都让她用来侦查她老婆了呀。送回来的纸张每次都会有一些细碎的折痕，这说明段泠歌习惯一整叠信纸拿在手上仔细看，宣纸比较大，层叠在一起看的时候，会出现这种细碎的折痕。
而每次夏旅思算日子，一封家书一来一回的时间可以判断段泠歌每次都是要求信一到昭理城就以极快的速度送到了她面前，而她看完以后，会马上回复，并且会嘱咐信使立刻出发送到江州来。
每次回信就只有面无表情的“已阅”二字，可是却又每天都看，而且每天都加紧寄回，这冷傲的公主姐姐的行事方式，也真是高傲，可又高傲得毫不违和，真是独一份了！
夏旅思抿嘴偷笑，手捧漆匣，不过她一拿到就觉得比平常重许多，拿来钥匙一打开一看，竟然有本书。翻开书页，那端正清雅的字体写得像现代的印刷品一样完美无瑕、规整整齐。仔细一看，竟然还有她在信里写的简体字，夏旅思瞬间明白了，这哪是什么印刷品，这是段泠歌亲手写的字帖呀。
夏旅思当下取来了宣纸把第一页的八个字写了一遍。不过一写起来，夏旅思就发现：脑子说“会了”，手说“不会”。那八个飘逸漂亮的字，一看就会，一写就废。于是这天下午夏旅思不让任何人打扰她，和第一页的八个字杠上了，练习了一下午，终于写出了八个看起来比较像样的字。
于是她开始笑眯眯地给段泠歌写家书：公主老婆，人家认真写字了，我写得好不好看？你快点夸我夸我一下！说句别的话，夸我一下嘛。还有你以前答应要教我写你的名字，怎么字帖里没有？你快写给我，不然你会肥的！
小竹子这时在门口张望了一眼赶紧笑着跑过来：“世子，您写完家书了吗？”
“写完了。怎么啦。”
“是这样。西陵河在腾郡的溪源村决堤了，被淹的村庄有我们的农庄。”小竹子说。
夏旅思一听大惊：“什么？西陵河决堤了，要命，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呃，你不是吩咐说您要练字写家书，任何人任何事不许打扰吗，我午后接到通报，就没敢通报。”
“诶呀，还真是！那赶紧的，带上五十个禁卫兵现在就出发去决堤的溪源村。”夏旅思一说完转身就拿上她随身的牛皮双肩包准备要出门。
小竹子跟在后面：“现在？现在天快黑了，这里过去溪源村整有三百里路，这么远的路你不准备准备就去了？”
“有啥好准备的。不就一百五十公里，现在快马过去两个半时辰就到了，事情紧急还有什么可准备。”夏旅思不以为意，直接下了命令。
“这这……”小竹子抓抓脑袋，世子的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明明按常理来说 300里地就很远的地方了，咋被世子说的，好像就是随便出个城门似的简单呢？
最诡异的是，在世子的影响下，他居然认同了三四百里地不远这个概念，嘤嘤嘤，以前他长这么大独自出过最远的门也不过就是从二百里之外的乡下家里来到昭理城而已。
“世子真雷厉风行之人也。”小竹子啧啧感叹，赶紧去召集人手，准备东西去了。
要说千年前的古人和夏旅思这个现代人比，有一个很大的观念不同，那就是对距离的观念。古人安土重迁，甚少自由流徙，交通工具基本靠步行，许多人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出生的村庄或小镇，去一趟百里地之外的城镇就叫远行了，几百里的路途那便是极远的路途了。
但是对于夏旅思这个现代人来说，一日夜开车来回上千公里也是常有的事，几个小时的飞机从大华夏从南飞到北不在话下。这个时代的人想象不到的域外世界，哪怕大洋之外的欧美国家，也不过是十几个小时飞机的事情。
江州一洲之地，从江州城为中心走到下面个各个郡县最远不过四百多里地，换成公里只有两百多，因此去哪儿都不算远。
因此她要求手下的农庄庄头们每二十日就要下到各个郡县她的农庄里去视察地里庄稼的情况和农人们劳作的情况。长期住在郡县里的那些庄头们，则必须每二十日要来柳园给她汇报情况。而农园里的收成，更是需要每日用快舟送到江州城来。
众人们一开始都很惊讶，夏世子竟然让人这么频繁地出远门。然而跑多了几次以后才知道，她是认真的，几百里地在她眼里不算很远的距离。很多给她办事的庄头半年去州府江州城的次数，比这辈子去的次数还多了。
夏旅思说做就做，带了小竹子和五十禁卫兵连夜出发赶往决堤的村庄。快马速度大约60至80里一小时，夏旅思跑了近三个时辰终于到了溪源村。这个溪源村顾名思义，是坐落在源头之畔的村庄，这个村庄坐落在横断山脉的开口处，背后是高不可逾越的崇山峻岭，西陵河从横断山脉高高的雪山顶上发源，流下来经过溪源村，形成西陵河。
近十几日溪源村附近天有异象，连日降下暴雨，导致山谷中洪水泛滥，冲毁了堤坝。夏旅思到村庄附近几十里，已经是顶着倾盆暴雨前行。到了溪源村，在村口找了祠堂，夏旅思一行人席地而睡，打算将就一夜等到天明便去看堤坝的情况。
夏旅思一算时辰，凌晨一两点，对于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古人来说，已经是极深夜，而她因为以前的职业习惯，越有任务在身的时候反而越清醒，一时睡不着了。然而就在这大雨倾盆的哗哗声中，夏旅思听见了隐隐约约，呜呜咽咽的哭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59章
夏旅思躺在溪源村村口祠堂的偏厅里, 外面祠堂大殿里是她带来的五十人禁卫兵和小竹子，已经鼾声一片。在这样的夜里女子凄切的哭声显得尤其分明。
夏旅思原本没打算理会，可是那哭声越来越哀伤, 越来越凄厉。夏旅思起来戴了斗笠披上蓑衣走了出去, 顺着哭声一路寻过去，决堤使村庄的农田大部分被淹没了, 万幸的是民居多在山坡上, 没有被水淹没。
她一路寻找发现哭声在半山上的一座庙外面，夏旅思走近，只看见一座小庙紧闭着大门，门口有一个妇人扑在门上不停哭泣。夏旅思走近叫了声：“大姐，大姐？”
结果那妇人惊恐万分地哭嚎：“啊——鬼怪啊！你是那灵姣洞的神仙吗？！你带走我吧，你吃了我吧！我求你……呜呜……”
夏旅思连忙解开斗笠和蓑衣：“大姐别怕, 我不是神仙, 更不是鬼怪, 我是人。”
“你是人为何要来这里，你是什么人！”那大姐吓得牙齿咯咯发抖。
“我听见你的哭声就寻过来来看看。莫怕, 我是人, 你为何在此哭泣。”夏旅思赶紧拿出身上的火折子吹着了点了半截蜡烛, 顿时庙门前微微亮起烛光来。
那大姐就着烛光看见是一个穿着浅青色绣山峦图样窄袖缎衫的姑娘，鼻梁高直精致，嫣唇皓齿, 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明澈而充满英气。大姐跪倒便拜：“您是官家贵人吧, 民妇眼拙得罪了。”
“大姐起来说话。你为何哭泣？”夏旅思扶她起来。
那大姐又哀戚地哭起来：“村子后头的那大山里, 有一个灵姣洞。里面住了个灵姣仙, 村子里以前每个月要祭奠牛羊送给灵姣仙。可是今年村里灾祸频频, 先是全村的井水成了毒水，村子里的人喝了以后死了好多人。再就是到了稻子成熟的季节却又发了这滔天的洪水，让全村人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后来村里的族长们说，是因为灵姣仙发怒了，必须献祭村里人的亲骨肉，才能表达我们的崇拜诚意，所以他们挑中了我女儿。我女儿才四岁呀……被族长们挑中后便关在这观音庙中，今夜那灵姣仙就会来享用贡品。”
“什么？要吃人！还要吃四岁的小姑娘？”夏旅思觉得匪夷所思。
“呜呜……因为村里人说男孩将来是家中的劳力和香火，损失不得，如果是女孩儿，又年纪小些，也就是白养了几年，是损失最小的办法。要用最小的损失来办成村里的大事。选中我的丫丫以后，我们反抗不得，只好让他们把孩子送到庙里去。我舍不得孩子就在这庙外面守着，哭啊哭……刚开始孩子也在哭，哭着哭着就没声了。我的孩子一定是被灵姣仙吃了……呜呜呜……我也不想活了。”那大姐的哭声越发撕心裂肺起来。
“这是什么鬼！”如果换了以前，夏旅思一定嗤之以鼻，怎么可能有成精成怪之类的东西。可是她自己身上发生了穿越千年的事情，而且她亲眼见过那只会说话的金钱豹子元宝，她不会再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了。
但是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想要吃孩子，那她决不允许。何况村里人选出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进行活人献祭的逻辑更让人无法容忍，夏旅思听得忍不住怒骂：“什么操.蛋的方法，什么操.蛋的灵姣仙。”
夏旅思一手拽住庙门上的铜锁，弯腰捡起一块石头“铿铿”砸了几下，硬是把门锁砸了。那大姐一见门开了，哭嚎着跌跌撞撞跑进去，嘴里叫着“丫丫”，然后拼命四下找孩子。
“在这！孩子只是睡着了。”夏旅思在庙中央泥塑像下面的一张破草席上发现了一个穿蓝色粗布衣裳，扎着羊角辫的小娃娃，正缩成一团睡得香甜。
“丫丫，丫丫。”大姐抱着孩子哭：“还好还没被吃掉，我还以为没声了是因为……可是，终究是逃不过今晚，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夏旅思说：“怎么逃不过今晚？你现在就带孩子回家去。”
“可是，可是……”那位大姐一边哭一边迟疑，：“灵姣仙来了没见到孩子，发怒了降罪于我们村，那可如何是好。”
“大姐，你带孩子回去吧。我在这庙里坐着，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要吃来吃我吧。”夏旅思往破席子上一坐。
那大姐还有迟疑，但是终究敌不过失去孩子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她抱着孩子快速地跑走了。夏旅思借着烛光，把这小庙看了一眼，然后吹灭蜡烛，坐在席子上等了起来。
然而一夜过去，天已经灰蒙蒙亮了，夏旅思什么鬼灵精怪都没有等到。反倒是她的侍卫见她不在祠堂，一大早五十人全部出动来找她了。随后来的，还有溪源村的村长，长老们，由两个壮汉押着那哭哭啼啼的大姐又抱着孩子来了。
村长一看见夏旅思，既惧怕，又埋怨。村长说：“郡守连夜派人来送信，说夏世子大人来了，大人来本村查看灾情自是天大的恩情，可世子为何坏我村中要事？昨夜定是得罪了灵姣仙，所以灵姣仙不来了。”
“不来不是好吗？”夏旅思不以为然。
“唉，唉……此番不来，恐怕不日就要灾祸降临，尸横遍野了。”一个长老背已经驼了，闭眼淌泪，说得痛心疾首。
“有这么夸张。这个灵姣仙是个什么来头，能让你们一村的人怕他一个？”夏旅思没好气地说。
“夏世子有所不知。灵姣仙住在灵姣洞里，能幻化成各种形状，能上天，能入地，一直是村里的庇护神，村子就在大山边，但凡毒蛇猛兽之类全赖灵姣仙保佑从不侵袭。”
“怪只怪去年村里收成不好，大家都吃不饱饭，我们给的献祭就少了。不料此举惹怒了灵姣仙，因此今年一年到头祸事不断，我们这西陵河之源原本是风水宝地，现在变得连水都成了毒水的毒地。直到最近灵姣仙托梦给村中祭司说要以小童活人祭祀才能消除灾祸，我们犹豫不从，便有了这洪水。灵姣仙发怒了，可再也不能怠慢了。”村长详细解释一番。
夏旅思听得更是咬牙切齿：“河水决堤是天灾人祸，一个什么灵姣仙能随便左右？不管他是真是假，我去看看，我就不信了何方神圣敢吃人。”
到天明以后，雨已经停了，夏旅思让村长组织好全部的壮丁，到河堤边去，她带来的禁卫兵兵分两路，一路带领着村民们用麻袋装上砂石，用竹篾编成的框子装上大块的石头往决口处填去，想办法把决口堵住。
她自己则带了另外一路二十人的禁卫兵上了西陵河源头的横断山脉。二十几人走了半日，到了下午终于到了那个灵姣洞的洞口，只见这时夏旅思去了大树后换了个装回来，头戴禁卫兵的铁盔，换了身短衫，腰间系紧腰带，穿上扎脚裤子，和羊皮软靴，背后背着她随身的牛皮双肩包，身上再挂了一捆麻绳。
小竹子也忍不住笑：“世子，您这身装扮又是没见过的，这次是什么名堂？”
“别笑，我这身是探洞装。”夏旅思看看天色：“天色不早了，不过进了洞里，都是黑的，连夜探洞吧。”
众人都带着油灯、蜡烛、火把和干粮，夏旅思每隔一段路就留一个人守卫，以前一人和后一人能守望相助为界限。她则举着火把带着小竹子和剩下的人往前走。
这个洞十分深，进去以后地势倒是十分平缓，在山体里绵延，也是一个神奇的洞窟了。而且进去以后，夏旅思火把往洞顶一照，竟发现无数大小鸟巢，稍有动静便扑棱棱地一片声响，鸟叫声翅膀扑棱声形成一种可怖的声响，夏旅思猜想，这就是村民们听见洞里呜咽怒吼声的来源吧。
走到最后，只剩下小竹子和夏旅思两个人了。小竹子心有戚戚地说：“世子，就剩咱俩了，这洞好像还没见底，太深了，万一有事，禁卫兵们赶不及来救怎么办。”
夏旅思笑，“你怕啊，你怕就嚎一嗓子，让禁卫军们听见，他们会回应的，你就放心了。”
夏旅思是调侃，没想到怕得腿脚发软的小竹子当真了，他马上大嚎一声：“喂！有没有人！听见的嚎一声。”
“喂你！”夏旅思赶紧想捂住小竹子的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她们所在的地方正是洞道比较窄，而前后两边都比较宽旷的地方，就像一个喇叭的口，左右两边都是大喇叭。
小竹子这一嚎，像对着喇叭，两边都发出巨大声响，惊起了无数鸣叫，十分骇人。这时竟伴随这一大团黑云，扑棱棱地冲她们飞过来，夏旅思惊叫：“我去！吸血蝙蝠！”
只见前面是个开阔的溶洞，高不见顶，可是火把光亮所及之处，全是黑压压的蝙蝠，睁着通红的眼睛，张开血红色的口露出尖牙。那团黑色的云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蝙蝠冲过来，数量太多，不管不顾地撞上来，夏旅思下意识地护住脸，不一会，手臂上，肩膀上竟然被咬出了好几个血印子。
这时，从溶洞内侧跑出来一个穿布衣背着一个木箱子的人，她一手抓夏旅思一手抓小竹子，赶忙往一旁跑：“哎呀，你们快躲来这边！”
夏旅思定睛一看，惊喜地叫：“花白晴。”
“是我。快随我躲一边去。”花白晴拉着夏旅思就跑。
夏旅思发现这花白晴的步法特别奇怪，她被她抓住，竟然也感觉身轻如燕、脚下有风，跑的速度比平常快许多。夏旅思惊讶：“你这是怎么办到的？还有你怎么一个人走到这里来？”
然而花白晴顾不上回答她，她一个人带两个人跑，沿着洞道往溶洞开阔处跑了一会，喘着气停下来了。本以为已经避开了那些蝙蝠，怎么知道回头一看，竟然发现那些蝙蝠群像是被精确控制一般转向了，接着又朝她们飞过来。
小竹子一看，呜呜一哭：“妈呀！”然后就腿软得再也站不起来了。
花白晴无奈摊手道：“我想过来找一种药，不过这下完了，我要成蝙蝠的美餐了。”
“你躲在后面。啊啊！”夏旅思情急之下甩起了身上的麻绳，她的力量很大，甩起来的麻绳突然像张开了一把大伞把她和花白晴都护在伞后面，顿时黑黝黝的蝙蝠被麻绳甩开，像黑色雨滴一样簌簌坠落，实在是壮观得诡异。
可是这毕竟不是办法，双拳难敌巨量蝙蝠。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少女的娇叱声响起：“妖怪！哪里跑！”

第60章
夏旅思听见少女的叱责, 而扑面而来袭击她们的蝙蝠群像是被这个声音惊扰，突然一齐转向往那少女的声音扑去。随即一道金黄色的闪电“咻”地穿过蝙蝠组成的黑云，冲向溶岩洞窟的穹顶处。
夏旅思一看, 不禁倒吸一口气, 只见洞窟顶上有两只网球大小的红眼睛，发出红色的幽光。突然那红眼睛箭一样冲向金黄色的闪电, 小竹子刚爬起来, 又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妈呀！”
原来那竟是一只几乎有人那么大的黑色巨型蝙蝠，张着血盆大口，尖锐森白色的獠牙很可怕，它那展开的翅膀黑压压的竟然有两个成年人张开双臂那么大，一飞起来，竟然惊扰得洞中一阵飓风, 砂石碎屑全部飞起乱撞, 刮得人身上生疼。
那黑色的蝙蝠带着飓风和金黄色的身影在空中一撞。那金黄色的闪电发出“嗷呜！”一声, 四爪伸出来整个勾在黑色蝙蝠身上，然后张开利齿“啊呜”一咬。
“元宝？！”夏旅思大叫。
黑色的蝙蝠发出巨大的凄厉的叫声, 它的全身突然像是着火了一样, 一团烈焰包围住它, 它试图甩开元宝让她从半空中跌落，不料它身上的烈焰没有影响元宝，元宝张嘴再咬它, 利爪迅速移动干扰它飞行。
接着元宝的尾巴往蝙蝠的翅膀上大力一甩，蝙蝠翅膀受创, 尖叫一声, 一黑一金纠缠在一起, 在岩壁上撞了几下, 然后掉落下来。这时元宝变成了一团金色的太阳，溶洞中顿时亮如白昼，蝙蝠那身红色的火焰瞬间消失不见了。
“世子！”
夏旅思带的禁卫兵听见了声音，陆续跑过来围在夏旅思身边，夏旅思顺手抽了禁卫兵的长刀，快速跑上前一把刀子毫不犹豫地捅进了那只巨大蝙蝠的身体里——
“嘶——”
“吼！嗷呜呜，喵呜呜——”
蝙蝠的嘶吼，元宝咬住它的脖子低沉的嘶吼，回响在山洞里，禁卫兵们见夏旅思在和蝙蝠搏斗，于是聚集上前一齐拔刀捅进了蝙蝠的身体。刀子每捅一个洞，就从洞中发出紫红的光线，看起来极为诡异。
“莫再戳了，我守了一日一夜的猎物都叫你们戳坏了！”元宝呸呸两声吐出蝙蝠的肉。她的眼睛发出金光，蝙蝠巨大的身体随着她眼里的金光慢慢浮起一个红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元宝张嘴“嗷”一口吞下。
这时元宝身上原本许多道血淋淋的划伤瞬间就愈合了。元宝的身体也变小了，原本像一只成年豹子般大小，缩小变成像只大猫似的身形，变小以后，她三步两步，扑向了夏旅思身旁。
原来，夏旅思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上次见到的那白纱素衣，仙气飘飘的女子。一只大猫闪电似的扑来，那女子只好张开双臂抱住了那只通体金黄的豹子。
众人只见，一只大猫伸出两爪抱住一位美丽女子的脖子。元宝嗷呜嗷呜地把头耷拉在美丽女子的肩头，叫：“药王姐姐，人家受伤了，痛痛。”
那女子淡声轻叹：“这蝙蝠妖的元丹被你吃了，你哪里来的痛痛？”
“哦，已经不痛了……”元宝喵喵喵地说：“我不管，我刚才痛了，也是痛痛。”
这边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遇见了一只会说话能捉妖的灵兽身上，另一边，花白晴马上跑到了那刚死的吸血蝙蝠妖身边，她跪在那可怕的大蝙蝠妖身边，拿出一把匕首插入它的胸口。
不料元宝这个守财金钱豹，咻一声跑到她身边：“嗷呜，这妖怪的心也是宝贝吗？只要是宝贝都我的！”
花白晴文绉绉地拱手道：“那个，豹子精小姐，这蝙蝠妖心尖血是我先来发现的。”
“猫呜~我知道你先来的，但是你就会用龟息大法躲在一边，你又打不到它，还不是我打死的！”嚎！叫她豹子精，元宝要生气了。她是金钱豹，是灵兽，灵兽！
白衣长发女子缓步过来说：“吸血火蝠妖的心尖血，药性极烈，常人只需用上一滴，便如烈火焚身异常痛苦，说是灵药可是医者一旦不慎恐成毒药。加上世间无人敢来此地诛杀吸血蝠妖，所以这种药天下间的医者只听说过，从未有人用过。这位小姐直取心尖血，敢用这味药者，莫非是花家的传人。”
花白晴点头：“哦，我是花家人，我叫花白晴。你怎么对这个药也这么了解？”
“我药王姐姐是药王姐姐阿喵喵。”金钱豹子贡献了一句废话文学语录。
“药王？是药王的传人，失敬，那看来这心尖血我是取不到了……”花白晴脸上十分失望。
药王回以淡淡一笑：“花小姐久仰大名，还有夏姑娘别来无恙。在下谷零榆，药王是家师名号，世人不明所以安在我身上而已。我虽立志收纳天下奇药，但是花神医要用于救人，我自然不能相争。”
“零榆…”夏旅思抚掌道：“《本草纲目》上记载：榆沈俞柔，故谓之榆。其枌则有分之之道，故谓之枌。其荚飘零，故曰零榆。好美的名字，从不知中药名作为人名竟是这么美丽惊艳，果然是药王的传人。”
“夏姑娘竟然也懂得药理，出口成章，竟是没听说过的典籍。对零榆谬赞了。”谷零榆轻轻颔首。
“哈，啊这个，出口成章是前人智慧。这典籍比起这里的医药论着来，显得过于保守了。”夏旅思害羞地摆手。来到南滇国以后，发现这里的医药比她想象中的要奇特许多，有许多妙用神奇的药方，让夏旅思叹为观止。
花白晴像是听着她们的寒暄，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喃喃自语：“谢谢零榆姑娘。只不过救是救人……却不知她肯不肯让我救……也不知救了她是否会为江湖更添乱局。”
夏旅思看她如此感慨，失魂落魄的样子和上次在河里遇见她别无二致。夏旅思小心探问：“白晴姑娘不顾性命找的药，是不是为了那澜凌宫的主人……你……爱她吗？”
“爱……爱？”花白晴颤了颤，“我，我不知……但，但我要了她的身子，我想……呃，我总该负责的吧。”
“噗！”夏旅思差点被口水呛喷了，这个一脸正义侠气的花神医，也真是老实得紧，还真真是有问必答啊，哈哈！
花白晴这时反应过来，她红着脸正了正衣冠，咳咳两声对夏旅思拱手说：“对了，上次承蒙关照，再次谢谢。那次还不知道旅思姑娘是南滇国长公主殿下的驸马，实在是失敬。”
元宝这时候豹头豹脑地好奇歪头凑过来看夏旅思：“咦？南滇国长公主殿下，听说是天下第一尊贵的大美女姐姐，姐姐的驸马，怎么也是个姐姐？这样也可吗？”
啧！怎么不行！说她啥不行都行，说她不能当她老婆的老婆，她就要抓狂了。夏旅思挺胸扭头抬下巴，说道：“怎么不可以！本姑娘肤白腿长腰软，能文善武还会伺候她，我公主姐姐尝过之后不知对我多可！”
真这么“可”，你才不会炸毛呢。这下不止元宝，连花白晴和谷零榆都听出话中的滋味来了，她们动作一致，都忍不住拈袖掩唇轻声笑了起来。
“呵……”
“唉我去……”夏旅思突然意识到失言了，她一个现代人，虽然作风不保守，但也不能就这么在一千年前的美女们面前开车啊。她赶紧捂住脸：“笑什么。人家和公主这是明媒正娶的成亲了，可一可本来就是正常的……”
花白晴这时一扫方才的愁绪和黯然，露出明丽的笑容：“知道了知道了，旅思姑娘真真性情之人，白晴就喜欢你这样的朋友。”
夏旅思一看这位叫花白晴的大美女上次在河里飘得披头散发全身湿淋淋的也这么好看，现在一笑，更是美丽动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和感。
与那只萌得人一脸鼻血但实际上战斗力max的小豹子相比，夏旅思对漂亮的人难免偏心眼。她走过去拉花白晴，“哎呀，你药还拿不拿？再犹豫这妖怪都死透了，哪里还有心尖血。”
小豹子又跳回谷零榆的怀里，奶唧唧地说：“豁，我还没说要送给你们呢。算了，看在你们夸我药王姐姐名字好听的份上，这点宝贝送你了。姐姐，我好不好。”
“元宝好。”谷零榆摸摸元宝的背：“下去自己走路，更好。”
“哦，那我还是没那么好算了。”元宝一脑袋扎进谷零榆的臂弯里。
夏旅思一阵无语，金钱小豹子，持萌行凶。她对花白晴说：“白晴姑娘，赶紧动手吧。”
“嗯。”花白晴这才不再停顿，匕首把心尖剖开，一道余下的红光迸发出来，接着化成了黑红色的血，缓缓流进瓷瓶中。花白晴塞上软木塞以腊封盖，再小心地收进竹篓子里。
这时，夏旅思派出去砍竹棍和藤蔓的禁卫军也回来了，顺便扶起了还倒在一旁吓得腿软不敢靠近的小竹子。夏旅思哼哼地吩咐：“把这个怪物给我绑了，马上抬下山去，叫村民们看看，这是个什么破灵姣仙！敢要吃人，还想要吃小姑娘，美死了吧，你！”
一个多时辰以后，夏旅思一众人执火把下山了。
夏旅思命人先行回村，在村口祠堂前架起了柴堆，她则敲锣打鼓地把蝙蝠妖扛回去，虽然已经是夜晚了，但是全村的男女老幼都循着铜锣的声音围过来看热闹。夏旅思再命人把蝙蝠往柴火堆上一架。
然后她站在堆高的架子上对村民们说：“乡亲们，父老们。这就是传说中的那灵姣仙！什么恶仙会害人性命，要吃孩子，还兴风作浪淹没村庄呢？！没有这种仙！”
“乡亲们，就是这个东西，我亲自去了灵姣洞，把这害人的蝙蝠妖给收拾了！它污染了水源，把井水染了剧毒害死了喝井水的村民；它妄图以人肉帮助它修炼，让你们献祭孩童；它还掀起了山里的浪头，导致河水决堤，它干的每一件坏事，都是帮助我降妖的仙人告诉我的。”
夏旅思继续喊：“所以乡亲们，不要被这种妖怪迷惑，要生活好，要日子兴旺发达，必须得靠自己的双手。洪水退了，长公主殿下会派人派钱粮来赈灾，不会让你们过不下去的，相信我的，跟着我好好干，不分昼夜，把河堤给我堵上！”
村长带头跪下磕头：“谢长公主天恩！”
村里众人都跪下道谢：“谢世子大恩！谢仙人大恩！”
夏旅思叫人拿来火把，往柴堆上一扔，一下子火焰窜起来，烧得半边天通红。
众人开始对那巨大的蝙蝠妖很害怕，直到现在火光冲天，大家都不禁心情澎湃起来，禁卫兵大吼：“男人们，都去干活！”
“走！干活去！”
“我也去！”
被鼓动的男人们都扛着锄头扁担朝河边走去。
夏旅思回到了祠堂，这时祠堂里已经搬来了桌椅台凳，屋后的大灶也燃起了柴火，村里的妇人们在帮忙烧开水、煮稀粥供堵河堤的村民们食用。夏旅思走进去，发现谷零榆和花白晴坐在桌旁聊天，两个人似乎相谈甚欢，但是两个人又都是淡淡的、静静的，这种相处方式，真特别。
夏旅思把背上的包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圆凳上：“唉，累死，终于搞定了。”
谷零榆对她淡淡一笑。
花白晴则是看上了夏旅思的包，她凑过来仔细端详：“夏旅思你这个包袱，样式好是特别，看起来甚堪使用的样子。”

第61章
花白晴对夏旅思的包袱看起来很感兴趣。她自己惯常用的是一只木箱, 里面放了些常用药品，用来开方子的笔墨纸砚和为病人诊治用的银针、刀具等。零零总总、哐哐当当，也不觉多不好用, 但总觉得不太趁手。
夏旅思见状笑一笑：“这个呀, 叫做双肩包，我让我衣局里的绣娘给我定制的。用了特制的薄软牛皮, 很结实而且比一般的皮子重量轻许多。这侧边有两个口袋, 前边上下也有口袋，背包打开，里面还分了前后两格，还有一个小暗袋。贵重物品，小物品都可以分门别类放置，每个袋子都用了这种我特别设计的针扣, 打开取物很方便。而且防雨防水, 出门随身使用, 装少东西可以，装多东西也可以, 别看它个头小, 装起来塞得鼓鼓囊囊的可以装很多东西。”
“妙哉, 真是好用之物。相比之下我这个木箱子实在是笨重，日后有机会我也去你的衣局里让绣娘给我定制一个。”花白晴点头赞叹。
“嗨，要什么等日后, 你合用，送你就是, 你那个木箱子太重了, 压在女子肩上多难受。”夏旅思爽朗一笑, 她把背包每个格子都打开, 背包一倒抖几下把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倒了一桌面。
这时，元宝出来了。原来，元宝与那蝙蝠妖大战一场，嫌弃那妖怪把自己身上弄脏了非要洗澡。夏旅思让人烧了一大木盆的水，放在偏厅里让她跳进去玩水去了。
她湿哒哒地出来，浑身摇头摆尾一阵抖水，变成一只炸毛的小豹子。谷零榆拿出了一张大棉布张开，温声说：“元宝来擦干。”
她本意是让元宝跳到圆凳上来，结果元宝“嗷呜”一声飞身跃起，整个人跳到谷零榆的怀里，正好被那块大棉布包住。她只露出个脑袋睁着冰蓝色的圆眼说：“要抱着擦。”
“诶你真是。”谷零榆拿它没办法，只好放她在八仙桌上，细心给她擦干身上的毛。
这时小金钱豹子元宝站在八仙桌上往桌上一瞥，她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
“金元宝！嚎，闻起来真好吃，姐姐能送给我吗？”
夏旅思看看桌上两个乖巧精致的金元宝，这是段泠歌给她的，金元宝铸得精致上面有特殊的纹饰，在段泠歌手上不是拿来用的，而是专门用来作为赏赐的。因为很漂亮，而且是段泠歌给的东西，夏旅思自然不会使用而是一直随身带在身上。
夏旅思心里笑，这只拥有少女声音的小金钱豹子果然对一切珍稀的东西都很喜欢呀。既然元宝看见了喜欢，夏旅思笑着随手拿了一个递到元宝面前：“可以，送你一个吧。拿去。”
没想到元宝说：“我不要这个，我要那个。”
元宝不要夏旅思手上那个，她要桌上放的那个。
夏旅思觉得奇怪：“啊？为什么，不都一样的吗？”
小金钱豹子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不一样。那个是好香的金元宝，这个，这是姐姐的卖身钱，元宝不能要。”
夏旅思一怔，然后惊讶不已。这两个金元宝都是段泠歌给的，夏旅思平时很宝贝，随着带着，时间久了，自然能把哪一个是段泠歌哪一次给的都区分出来。桌上那个，是她耍赖皮说自己没钱买好吃的，叫老婆给零花钱的时候，老实的公主姐姐从匣子里拿出来给她当零花钱的。
而她手上的这个嘛，还真的是……是那天昏昏乱乱的酒后，她们欢好完之后，第二天醒来很傲娇的公主殿下说不会不认账而给她的“赏钱”，以赏赐她一晚上用心“伺候”，并且献上自己清清白白的裑体。这么说来，还真是，“卖身钱”啊。
夏旅思脸一红，对元宝皱皱鼻子，哼唧说：“你怎么知道的？嘿，成精了嘿。”
元宝跑到夏旅思跟前，叼住了金元宝，然后跳进谷零榆的怀里，吐出舌头对夏旅思做了一个豹子版的鬼脸：“略略略略，人家本来就是成精了！”
夏旅思心一想，也对，元宝是灵兽，能说人话能随意化成人形，可不就是成精了么。夏旅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小豹子精，还真是成精了！”
元宝和夏旅思的对话，都得花白晴和谷零榆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元宝把那锭金元宝吃下以后对夏旅思说：“你行走江湖连把趁手的刀都没有，既然我上次吃了你的肉这次吃了你的元宝，我送你把刀吧。”
元宝说完喉头一阵金光，从口中抓出一把大刀来，这把刀刀身威风凛凛，刀柄上镶嵌着许多宝石，看起来很名贵。
可是夏旅思却豪爽地摆摆手笑说：“我一个女的，拖着把这么大的刀不合适，我还是不要了。给你的都是小东西，不足挂齿，谢谢小元宝。”
“哦？不喜欢啊。那我给你换个。”小金钱豹子当场上演了吞剑特技，把那大刀往喉咙里一塞，整把刀给吃进去了。
“呃……”夏旅思看得目瞪口呆，你们灵兽真神奇，当真什么都吃得下啊……
元宝的喉头再一闪，这次从嘴巴里抓出一根长剑来。这根长剑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剑柄和剑身区别都不明显，看起来就像一条二指宽的软鞭，只在剑柄的顶端有一个别致的金镶宝石扣子。
元宝把剑放在桌上说：“这是柳叶软剑，拿在手里亦钢亦柔变化无穷，缠在腰间则软如牛皮了无踪迹。”
“嘿，这倒是神奇。”夏旅思拿在手里，舞动了几下，夏旅思对剑法不太擅长，以前练的单兵近战技巧中有剑法一项，没有华丽的招式，一切以实战克制敌人为宗旨。
但只是几下，夏旅思就觉得这柳叶软剑极神奇，刺、劈时坚韧好发力，挥舞时又自有一种游刃有余的弹性，锋利得令人有一种爽感，实在是一把神奇的好剑。夏旅思用剑把腰间双层的腰带挑开，把剑往腰带里一收，那剑竟然神奇地卷在了她的腰上，只留下剑头处的金镶宝石扣子变成一个腰带扣的模样。
“好剑！名曰柳叶，和我的柳园还很搭。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哦。”夏旅思笑着对元宝说。
“不客气。这种小玩意本豹豹又不用。”元宝相当骄傲臭屁地抬头用爪子捋她的小胡须。
花白晴也笑了笑：“你也给我送了东西，我也回一份礼物给你好了。”
她从身上拿出一只玉雕的梅花饼双手递给夏旅思：“这个是我的信物，旅思姑娘日后只要有需要，把这个送到花家村，我族人会用特殊方法找到我，不远千里万里，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助你。”
夏旅思这时并不觉得这是多珍贵的礼物，只是觉得花白晴这样承诺不远千里万里赶来的情谊十分贵重。夏旅思收下了，同时不禁有淡淡的感伤：“你们这么郑重地送我东西，恐怕是要就此别过了吧。这么快吗？难得相遇，我们彼此知己，竟不能同行一程就要分别了。”
谷零榆浅笑说：“相聚千日终须一别，我们本就是不多停留之人，现在就此别过了。旅思姑娘有缘再见。”
夏旅思也只好不再说什么了，微微笑着对她们挥挥手，目送她们各自从不同方向离开。谷零榆带着元宝，花白晴背着背包都走了以后，夏旅思两日两夜没合眼，终于是累坏了，一觉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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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来以后迎来了一个大晴天，夏旅思写了一封家书命人八百里加急送给段泠歌，然后到河堤上去查看洪水险情。缺口堵住了，不过这破破烂烂的泥筑河堤，让夏旅思有了新的想法。
土地要丰收，农技是一方面，农人们的积极性是一方面，要有优良的水利条件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一百多年来，南滇国战乱不断，皇族大权旁落，夏家左右朝政后难免倾向与夏家一家的壮大和其他世家的发展，兴修水利这种需要花费巨资、却又不能马上建功立业的苦差事，没有人愿意干，欠账太多。
夏旅思去河堤边看了一圈以后，这时陪在夏旅思身边的郡守说：“谁曾想那灵姣仙接受村民们的供奉，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妖怪，干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村长忿忿道：“我今日就派壮丁取巨石把那灵姣洞封了去，再不叫里面多生精怪害人。”
夏旅思一听赶紧说：“诶，别啊！别封。如果你们不要那个洞，不如将洞交给我了，我派我的禁卫兵守着洞口，日后灵姣洞的照管皆有我负责，定不叫此洞危害村民们安全。不知村长可愿否。”
村长说：“这山头本是无主荒山，既是夏世子想要，凭世子处置便是。”
到下午，夏旅思走的时候，果然留了三十禁卫兵把守灵姣洞。小竹子不解地问：“世子，那灵姣洞里的妖怪除去以后，就是一个荒山洞，里边还都是些蝙蝠飞鸟的巢穴，腌臜得很，您要来干什么？”
夏旅思笑了笑，问她：“昨天探洞的时候，一路进去，洞顶上怪石嶙峋，洞下面怎么样？ ”
小竹子回忆一下，说：“洞底有如平地，进洞时一路坦途。”
“对啦，平地一样。但是你想想这种天然形成的溶洞怎么可能地上像平地一样呢？”夏旅思说。
小竹子点头：“对呀，为什么能像平地？”
夏旅思说：“那是因为地上被垫高了垫平了，用的东西，不是泥土，而是千百年来洞中聚集的鸟兽蝙蝠排泄的粪便和尸体。日积月累千百年不息，经过自然风化就形成了天然的磷肥。这种肥料富含氮和磷，用起来极其简单，只需要请村民们出劳力，一铲一铲将洞中的泥巴石块挖出来，就是不可多得的矿产资源。放在土地里，增加土壤肥力，功效无穷。”
“磷肥是什么？氮又是什么？矿产资源又是什么？”小竹子又听了一堆听不懂的名词，不过他已经很擅长从单字中理解世子说的整句话的意思了。他竖起大拇指说：“就是肥料的意思吗？乖乖，山洞里的泥巴也成肥料了，闻所未闻之事让人称奇，世子真神人也。”
夏旅思忍不住笑着打他的头：“你小子，讲好听的嘴巴第一甜，胆子也忒小了，我要派你在这里监工，你就可以天天去洞里练胆子了，你去把我的磷肥矿和氮肥矿建起来。”
“能不去那蝙蝠妖老巢么……”小竹子闻言，苦着脸跟在夏旅思的背后。

第62章
夏旅思在溪源村用八百里加急送给段泠歌的家书, 和她在江州城用飞轮船送出的家书是一起送到段泠歌手上的。
段泠歌打开夏旅思送来的书信，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夏旅思。夏旅思一改平日的嬉闹在信中说：“西陵河流经江州全境，把西陵河沿岸的水利工程修起来, 再以此为轴心辐射到下面郡县的水网, 丰水季节防涝，枯水期防旱, 以人力控制灌溉, 百姓劳作的辛苦成果掌握在自己手中，从此不再靠天吃饭。”
“此番江州兴修水利，正好借机让江州的几个世族、所有的大富户皆出钱出力，特别是夏家，民愿面前他们不敢不从，国库再拨付些, 钱财交予娘子你信得过之人, 这是建功、表政绩、获得民心的机会。用别人的钱财, 办自己的事情，办好了便可名正言顺提拔应用培植信得过的人。别的洲也可照此法, 徐徐图之, 不单止能提高生产力, 提高粮食产量增强锅里，于庙堂之上日后也定有大利。”
段泠歌放下信纸，心绪起伏。以前以为夏旅思痴, 这大半年来已经觉察到了她的睿智；以前恼夏旅思言行轻浮、做事不顾礼法和后果，可是实际上她事事以她为考量, 处处维护着她。
夏旅思做的事情, 极大地超越了普通人的认知, 过后会发现她做的是正确的, 可是她做的时候，往往无人理解，因为她的视野放在了一个任何人都不能理解的高度。段泠歌为此经常想起，夏旅思对她说过的，她从别的地方而来这件事情。
夏旅思的这封信，段泠歌作为君上，她理应欣赏的是夏旅思的权谋之术和治国抱负。可是段泠歌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那些良策而兴奋，让她在意的，是夏旅思字字句句中每一个思虑都是以她为出发点。
“呼……”段泠歌轻轻舒了一口气，试图平息内心莫名的悸动，她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感觉，陌生得紧。一贯平淡无波的心绪，从不急不躁的平静，现在是一种慌乱无措。
小娥见段泠歌放下信表情却没有笑意，还以为公主看了夏驸马的信心生不喜了呢。她赶紧乖巧地整理好了另外一封家书，说：“公主，这还有一封家书呢，夏驸马还写了一张字帖呢~她的字呃……”
本来要夸，瞬间熄火了。只见这字帖上其他八个字咋一看还挺端正的。可是最后三个大字赫然是公主的名讳，段泠歌三个字写得真是……目不忍视。
“怎么了？拿我看看。”段泠歌动作娴雅地把字帖拿过来看，一看便无奈地抿嘴：“这是什么嘛。”
长公主的名讳需要避讳，莫说二十几年来，几乎没有人会在纸面上写她的名字，就连段泠歌自己，也极少用到自己的名字。这夏旅思不单止写了，还写得那么难看。
这痴儿平日一口一个泠歌叫得亲密，刚开始她身边的人无不听得心惊肉跳，连她自己听得也甚是不习惯，可是不知道何时起，以为夏旅思叫得太多了，竟然也就慢慢习以为常了。
段泠歌放下字帖，开始看夏旅思写的万金家书，看到最后的时候，段泠歌终于忍不住笑了，夏旅思闹她教写她的名字，原来字帖上七弯八拐的她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蓝陌跪在一旁为段泠歌磨墨的时候，也忍不住问了句：“夏世子说公主不给她写名字就会肥？这是为什么。”
小娥捂嘴嘻嘻笑：“驸马说的是食言而肥吧！”
“啊……这样竟可以。”蓝陌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也露出了兴味的表情。
“她不仅敢讨公主夸她，还敢大不敬地乱说公主会肥，她还有什么不可以？不过呀，咱们公主真要能肥一点才好呢，怎会怕她乱说。”小娥对段泠歌乖巧一笑：“公主您说婢子说得对吧。”
段泠歌用笔杆轻轻点小娥的额头，淡笑说：“对什么，瞎说。”
段泠歌说完，拿起了最后一页信纸，她写了“已阅”二字，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搁笔。她的笔锋稍停顿之后，再度落下：
猴儿，莫耍赖，好好练字。段泠歌
段泠歌写完放下笔，拿起宣纸晾字的时候发现小娥站在一旁暗暗笑，段泠歌表情淡定地瞥她一眼道：“你笑什么。”
“小娥没笑什么。”公主写的一句话，还不够十个字，看起来像是训斥，可是其中透着一种道不明的娇嗔，看得人忍不住就嘴角飞起了呀。而且那痴儿驸马闹公主夸，公主就回应了，闹公主写名字，公主就写了，表面冷冰冰，实际上却是有求必应，让人看了，脸上的笑就是忍不住呀。
小娥抿嘴努力憋着笑意：“小娥帮公主把家书装好。依公主的吩咐马上往江州送，一刻都不会耽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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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给段泠歌的建议，与段泠歌自己的治国方略可算是不谋而合。段泠歌惊讶于夏旅思的想法和自己竟然如此高度契合，只不过以前束手束脚苦于没有突破口，这番和夏旅思里应外合，段泠歌取得了不少成果。
段泠歌首先找了夏孟辅，江州是夏家的州府又是夏旅思在的地方，夏孟辅虽然忌惮段泠歌插手管理江州的事，但无奈段泠歌以水利兴修、国之大计为由，只得答应了夏家率先垂范拨出金银钱粮。
夏孟辅一做示范，下面的一众大小世族首领、耆老缙绅、大地主富户全部跟着出钱出粮，不管是自愿还是迫于形式，段泠歌的目的已经达到。
官员是段泠歌一手提拔再派出去的，最有趣的是工部侍郎李儒。在历史上，工部本应掌管土木、水利工程、机器制造工程、矿冶、纺织，官办工业。但是实际上，南滇国水利欠投入，机器制造没这种技术，矿冶纺织都是作坊性质，官办工业更是几乎没有。
所以工部长期是个类似“昭理城包工队”性质的存在，这就是夏旅思的景美楼要装修的时候能找他来当装修公司的原因。因为不受重视，所以夏孟辅对工部控制得很松，李儒不是他的亲信也一直稳坐六部之一的工部。
段泠歌用了李儒掌管兴修江州的水利，终于有事可干的李儒表现出了强大的能力，极会整活来事，不仅水利工事搞得好，还招徕了大批实干之人，逢人就宣传讲解一番长公主的治世思路、仁政大德。
以至于夏旅思忍不住调侃他：好家伙你除了能干工部侍郎，还可以当个宣传部长。以至于段泠歌索性真的封了他一个宣政使的官职，专门督办段泠歌对外发布的政令。
段泠歌至此，一步一步地，把政事完全交托夏孟辅和郑左丞这样的世族大臣们管理的局面，打开了一个由宣政使传达并向下执行的缺口。
而江州此时已入秋，进入了十月底，江州的第二季稻子进入了采收季节。夏旅思规定必须十月底把稻子收割完，整个江州城无论是夏旅思的农庄还是农人们的自有土地都忙得热火朝天。
夏旅思站在地头看着农人们，小竹子带着庄头们在一旁喜笑颜开。
“世子运来的这磷肥当真威力巨大，我们都以为上一季的收成已经顶天了，没想到第二季地里的收成更增加了三成。种稻子种了千百年，今年一季的稻子顶了过去一年，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呀。”
“是呀是呀，这粮食多的，以前的仓库都堆不下了，主人家让我们在农闲时多修了许多粮仓，我们都认为用不上，没想到主人家竟是如此料事如神。”
“农人们今年得了大丰收，都乐坏了，说是晒谷入仓之后，今年就可以躺在谷子上睡大觉啦！”
“诶？”夏旅思笑眯眯地听到这里，回过头来了：“谁说睡大觉啦？”
“啊？这就快十一月了，一年两季稻子，要等到来年二月才插秧了呀。”有庄头说。
小竹子笑了：“这个我知道。咱们世子有种亲自伺候了大半年的宝贝疙瘩。当时只有一麻袋，一颗土豆切六块，世子一块都舍不得浪费，一共得了三千株苗，种了大半亩地，接下来那叫一个精耕细作，最后竟产了三千多斤。这三千斤，除了少部分供给了京城里的大老爷们享用以外，剩下的都在柳园里种了一百亩。”
“现在收获了，就等着这水稻收了以后，套种一季土豆。田地深翻了以后，十一月上旬到中旬恰是最佳播种期，种下去来年二月收了土豆正好赶上春季插秧。农人们四季不停，时时有收获，这土豆是最佳搭配呀。”小竹子越说越带劲，站在大石头上，扯着嗓子介绍他家世子忙活了半年的秘密武/器。
“嗯，种了土豆，这地里的出产会极大提高，我的牧场里的牛羊肥猪，鸡鸭鹅肉，从现在就可以扩大生产了。开山、垦荒、屯田，冬天搞起来。明年就是农场、牧场、林场一齐上阵了，牧场开起来配合我那灵姣洞的氮肥磷肥矿，循环农业，节能减排、高产增收，可持续发展也。”夏旅思摇头晃脑地笑起来。
呃，主人家真是高人，说的话又让人听不懂了。众人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听得懂的部分。
于是有人不解地问起来：“这土豆是一个什么神奇物什？”
夏旅思想一想，哈，还真是，她的柳园里，种的不是番茄就是土豆，要么就是种给段泠歌的瓜果蔬菜和粮食，柳园平日派人把守，除了她特地挑的农人，别人不得靠近，这土豆极少出现在市面上自然是大家都没见过的稀罕物了。她哈哈一笑：“今天就叫你们尝尝这是什么神奇食物。”

第63章
土豆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在华夏大地种植的物种, 如果不是夏旅思意外在丞相的府库里发现了那袋发芽的土豆，这个东西至少还要过几百年才能被人认知呢。
既然大家没见过没吃过，夏旅思索性让大家都尝一尝。
夏旅思命人就在农地中央架起了土灶, 支起了油锅。接着搬来了一麻袋土豆, 两个大厨子一人麻利削皮切成一片片厚片，再切成条, 这时土豆就成了一根根均匀的四方形长条, 切好便浸入盐水中，一时为了抗氧化，另外可以洗去浮在表面的淀粉汁水。
这时一锅水已经滚沸了，另外一个大厨子捞起盐水里的土豆条下了滚水锅。待到七八分熟时，那土豆条已经变成半透明状，一捞起来沥干水土豆条莹莹亮, 迎着秋天的阳光泛着讨好的光泽, 还泛着香气。
众人还以为能吃了呢, 不料旁边那口沸腾的热油锅才是今日的重点。
夏旅思说：“下油锅炸。”
大厨子就拿着大漏勺子乘着那土豆条倏地浸入了滚油锅。
刺啦一声
众人们发出了：“哗”的叫声。
这热油滚沸，金黄色的热油泡泡裹挟着淡黄色的土豆条, 滚着滚着, 就成了金黄酥脆的颜色。而那一股从未闻过却又诱人无比的香味一下子飘得到处都是。
“好香呀！”
“这是什么？”
夏旅思笑笑：“这叫薯条！哈哈, 我也好久没吃了。等下好了捞上来，每个人来一份试试。”
薯条被大勺捞上来了，哗啦倒在竹娄里控油, 只见这薯条根根分明，色泽金黄, 香气四溢, 比那稻田里丰收的稻子还要好看, 实在是勾人。
众人还以为能吃了。夏旅思再把竹娄里的炸薯条放在竹簸箕里, 撒上两勺特制细盐，接着摇晃起来，摇啊摇，直到那细盐粒均匀地沾在了薯条上。趁热装在一个厚桐油纸折成的小碗里，一边装上薯条，一边的角落里快速加上一勺又红又酸甜的番茄酱。
“来吧，尝尝看，这就是土豆！”夏旅思麻利地把纸盒里的土豆分给庄头们。
大家纷纷拈起一条炸薯条，根根分明闻起来又香又脆，看着就精致诱人。放进嘴里，外表酥脆，内里又软又糯，土豆特有的香味和香脆感满口留香。土豆本是没味道的，可是表面少少的细盐粒一下子让薯条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再沾一点那珍贵的、这半年来风靡南滇国的红果子番茄做成的酱。太上头了，这不就是小孩子第一次吃麦当劳的惊喜吗？
众人都夸起来：“好吃啊！这土豆竟这么好吃！”
“这是粮食，还是菜！”
“哈哈，这就是土豆的妙处，它既是粮食，又是蔬菜。它产量高当粮食可代替大米、白面吃饱，也可打成粉，100斤土豆至少可出30多斤粉。也可做菜吃，炒、炖、煎、炸，无所不能。”夏旅思笑容满面。
她招呼：“来吧，所有人都可以尝尝，排起队，每人试吃几根。”
原来这时田头地里这两口大锅，再加上飘香几里的香味，早就让附近的农人纷纷放下活计，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了。夏旅思索性大手一挥，让大家排队品尝。
“这种好东西，我们乐意种！”
“主人家，把这土豆放我的农庄种吧。我农庄里的农人们农技好，又囤了许多肥料，定能丰收！”
“主人家，种子分给我分给我，别的农庄出产多少产量，我的定不输他们！”
“我也想要。”
“我们也要！”
按一亩地要用三百斤种子计算，夏旅思精心收获的三四万斤土豆除了少量供应昭理城，其余的种了千亩良田。未来可期的巨量收成，给了夏旅思发展牧业和工业作坊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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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在冬季大规模种植土豆之前，已经试种了两季土豆，她的农人们积累了大量的经验，最终这些农人们都被她派下去传授经验，保证了一种新的作物的种植技术在最快的速度内被普通农人掌握，保证了收成。
这种操作在现代农业上是常规操作，可是放在千年前的时代，南滇国的农业技术较为落后，农户间各自为战，从东边大国传来新技术，习得新技术的农人也只能是一个传一个的方式，难以快速大面积推广。
因此一个冬天过去，较耐低温的蔬菜种植一直没停，哪怕是珍贵的大棚蔬菜也多有产出，冬季里夏旅思的飞轮船反倒是越发忙碌了。再加上旱地地，树林边的各种牧草、苜蓿、木薯的作物的种植，猪肉、牛羊、马匹、鸡鸭鱼肉夏旅思也养了许多。
二月刚开春，夏旅思的千亩土豆地，都取得了大丰收，新建的大粮仓又迅速被填得满满当当。小竹子现在不去地里盘点农作物的收成了，他最爱的工作是在江州城内夏府的府库里盘点越堆越多的铜钱箱子、银锭箱子和金元宝箱子。
夏旅思笑着说：“看吧，去年在我爹的丞相府，抱着那些元宝箱子哭着不愿走。我说迟早让你躺在上面睡觉，怎么样，这几天你就在这睡吧。”
小竹子痛哭流涕：“这可太好了，如果不是要伺候世子，我愿意天天躺在这上面睡觉。”
可是这时，禁卫兵首领给夏旅思呈上了加急军报并耳语了一番，夏旅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冷峻。最后她对小竹子说：“恐怕你暂时不能睡在这里了，立即调拨江州境内所有郡县的粮仓，所有粮食装大船，全部运到昭理城去供长公主统一调配。”
“怎么了……”小竹子愣怔：“这是。”
原来漠北国趁着雪融时大举进犯，段氏皇族的旁支十王爷再一次发起逼宫，逼迫段泠歌授予军权，逼迫段溪封他为摄政亲王，要解除段泠歌对皇权的控制。
为了这个目的，十王爷暗中勾结漠北骑兵，前方战事紧急，整个昭理城的气氛变得肃杀。段泠歌调了十万精兵支援南滇国和漠北过之间的最后一道关卡——北关。
然而调兵需要大量钱粮，在这个时候各大世族害怕战争触动自己的利益，竟然不愿意支持段泠歌，让段泠歌光靠国库的开支一时难以支撑。夏旅思知道了这件事，自然要不计代价为段泠歌解围。
夏旅思调动了整个江州甚至所有有货运往来的州县的大船，正好土豆丰收，足足调集了三十万斤土豆，两季稻子加起来百万斤粮食，再加上夏旅思一年来囤积的几十万两白银，源源不绝送往北关战场。
有了大量的钱粮支持，就是施政的底气，被束缚手脚多年的段泠歌这次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启用了一批年轻的将领，坚定地采取了严防死守，锐意进取的政策。全国士气大振，南滇国的军队频频胜利，漠北国的骑兵节节败退，不出半个月，就扭转了战场的局面。
蓝陌一封接一封地念着捷报，各个战场捷报频频，段泠歌一天竟然都能收到好些。段泠歌听完，表情仍是惯常的喜怒不形于色，她一般只做嘉奖，而不会忙目提出太多意见，以至于身边的人都吃不准她的真实想法。
而小娥则不同了，每听一封战报，就高兴得跳起来拍手叫好。小娥笑着说：“天啊，只知道这痴儿驸马在昭理城里开了些稀奇古怪的店铺很是受欢迎，也只知道她日日送些新鲜蔬菜蛋奶禽肉来孝敬公主，却不知道她竟然能有那么多钱粮。”
“呃，确实是未曾想到，她在江州经营一年竟然有这种财力。毕竟夏世子以前有多少钱都花光，甚至连公主给的五百金都花了。她动身去江州前，她的管家小竹子还给我说，咱这世子好像守不住财的样子，无论怎么扑腾出一笔钱财来，都能在短时间内花光。她还问我，像世子这样子的，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败家媳妇啊……还说上次回来省亲一趟，最后除了回去的盘缠，府库里一个铜板都没有了。”蓝陌挠挠头，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段泠歌笑了笑，战报她从来只是用听的，极少自己握在手中看。因为她每日看战报的时间里，夏旅思的家书总也是在这个时候送来的，她总会亲自看家书。她抚平手里的宣纸，夏旅思的字练了好几个月，多有些裨益了，至少每个字不再笔划散架，虽然笔力稚嫩，总不至于每个字都像是依葫芦画瓢画上去似的。
但是，她的每个字仍是两寸见方的大字，家书一写长了，厚厚一沓费好些纸张。日后写得再熟练些，要给她换中楷字帖，小楷字帖了。夏旅思用她那大字在家书中写道：最后一船银两已交由禁卫兵押运而出，我已另写书信督促蓝陌小心照管，公主老婆不要忧心。希望前方战事能一切顺利，这种规模的战争，我江州一地之力勉强可支应，日后公主老婆需加快农业投入，复制江州的经验，把皇族控制之州和所有可控之土地都尽快利用起来，以充实国库。
老婆，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以前有只金钱豹豹咬过我，说是我数十年可财运亨通，不过我这财运到手，还没捂过年呢，就又花得一个铜板都不剩了，干净溜溜的。唉，上次告诉你我又遇到那贪吃豹子了，她还吃了我一锭金元宝，没有让她把我全身上下都咬一口，咬得我日进斗金，我真是亏大了！
段泠歌听了小娥和蓝陌的话，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这会终于噙住了淡淡的笑意：“夏旅思有财力不假，但是看来，确是守不住财。经此一役，这猴儿的府库怕又是花得一个铜板都不剩了。”
“呀，当真这么惨！”小娥捂嘴惊叫道，瞬间有点同情这个，以前她心里骂过许多次败家的驸马了。小娥叹气说：“唉，蓝陌你说那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去年十一月秋收以后，她都不回来省亲看公主了。那这么说来，她这个春天也不会回来了？”
“呃……”蓝陌尬笑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虽然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驸马没提要回来的事情，但是看破不说破呀。当着公主的面说驸马不会回来看公主，小娥妹子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段泠歌没说什么，她只是敛下了笑意，回复了一贯来的冷淡平静的神色，她把家书的最后一页拿出来，照常写上了“已阅”，然后放进漆匣锁起。
蓝陌躬身要接过漆匣的时候，段泠歌轻声说：“蓝陌，尽速去安排吧。我要去江州。”

第64章
段泠歌一说要去江州, 小娥捂嘴娇笑起来，一根肠子通到底就直接说了：“呀，公主是想她了吗？公主要去看她了。”
段泠歌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嗔道：“小婢子莫乱说, 本宫岂是为一己是私儿女情长之人。”
蓝陌一本正经地说，“公主有此决定, 应是因为此番江州以一州之力力挽狂澜, 民心所向、诚意拳拳实为珍贵。公主此去一是为了稳住江州，聚拢民心；二则公主殿下要亲自视察江州之妙。毕竟此番江州一战成名，成了全国的香饽饽，南滇国所有的州府，无一不想知道下世子是如何从江州一个偏远贫蔽之地一年间竟积累如此巨额的财富的。”
段泠歌淡笑：“蓝陌知我。她在信中说江州的经验可堪推广至皇族所辖之地，而我正有此意。”
“蓝陌知公主, 小娥也知公主。”小娥娇俏地撒娇笑：“视察江州, 顺便看看驸马, 不冲突嘛。公主若去，不让那痴驸马小心伺候, 更让何人？人家说得对不对嘛, 嘻嘻！”
段泠歌本该一本正经、义正辞严, 却不想被这俏侍女胡乱嬉笑几句，一下没蹦住，悄悄地俏红了脸颊。段泠歌索性拈起了食盒里的点心塞进小娥嘴里, 嗔道：“赏你吃枣糕，少说话。”
小娥笑了, 吚吚呜呜地说：“谢公主赏, 蓝陌你看我说对了, 有口福吧。”
蓝陌忍不住轻咳一声：“嗯, 小娥说得对。”
“蓝陌！”段泠歌恼得瞪人了。
如此娇俏接地气的段泠歌，反而惹得小娥和蓝陌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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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是一位体察民情的执政者，为了巩固大世族势力范围内的州府和皇族和中/央政/权的紧密关系，从十八岁摄政以来出巡视察的次数并不是第一次。然而这也给了许多行刺、加害于她的机会。
蓝陌这次如临大敌，段泠歌的翔璃船从昭理城出发时带了禁卫兵装备了火炮和弓箭兵的火船作为护卫，岸上随舟骑兵护送。在出发前行程都是保密的，因此夏旅思的飞轮船也就是在段泠歌出发之后才得了段泠歌的手谕，交给夏旅思，告知她段泠歌将前往江州。
整七日后，夏旅思接到飞轮船的手谕，真是又气又无奈。这个骄傲的女人，即便是出巡到她这里来，也不忘端着姿态，说来就来了，一点也不提前告知。段泠歌明明是她的妻子，对她撒个娇，让她极速快马赶过去昭理城亲自接她一趟又怎么样嘛！不会撒娇的女人真的是……让人怨念啊。
夏旅思于是无法，只得乘了快舟迎过去，两日后，迎到段泠歌的船的时候，已经是这日入夜以后，距离江州城剩下一日多的航程，过了这最后一夜，第二日入夜时分便可抵达。
夏旅思亲驾着飞轮船，绕过了蓝陌乘坐的第一艘打头护卫的火船，直直地横在江中间，把段泠歌的翔璃船硬生生拦停了下来。
此刻段泠歌刚沐浴更衣，正从一楼的洗浴舱室沿着舱内舷梯走上二楼的御用船舱来。突然船一阵颠簸，小娥轻叫地扶住段泠歌摇摇欲坠的身体：“呀，怎么回事？船怎么停了，公主您小心些，小娥转身先把门关上。”
段泠歌站稳了以后，穿过船舱，打开了开在甲板上的舱门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不料刚打开门她便惊叫一声：“呀——”
船舱外一个人身穿深紫色绸衫，外搭淡紫色绣花纱质半袖褙子，外边浅紫色的半透纱质衣衫底下透出了深色带光滑质感的的绸袍，看起来十分漂亮飘逸。她头上一条同色系金镶紫玉的发带将马尾高高束起，肤如凝脂，红唇皓齿，生得一副俏生生的英气模样。
这人不是夏旅思却是谁！
段泠歌一打开舱门，夏旅思不由分说地一把把她拦腰抱起，埋首在段泠歌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吸那馨香的味道，白嫩嫩的颈子用力啜了一口，这才稍解了她一路火急火燎的心焦。
“唔……”段泠歌被她啜得吃疼，轻轻蹙眉，这才想起来要训斥：“夏旅思，你好大的胆子，你怎可以船阻停翔璃船。”
夏旅思仍然横抱着她，一双眼睛墨黑色的眸子盯着她看，表情认真：“不这样，怎能第一时间登船来见到你。这两日当的让我担心死了。你来江州怎可不让我一路陪护，万一遇到刺客，万一途生变故怎么办。”
“怎可能，我有蓝陌……”段泠歌看到夏旅思一脸不善的神色，突然不再说下去了，只用淡淡的声音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兵贵神速，秘密出行，平安可保。若你出现在昭理城，所有人皆知我欲往江州，反而给贼人事先准备布置的机会。”
小娥忍不住掩嘴笑了笑，她从不知道，公主竟然也如此会审时度势，看见那痴儿驸马犯痴不喜的时候，一下子就打住了会起争执的话题，转话题转得行云流水，这可是从未见过的公主呀。
“公主殿下，婢子告退。”小娥走出了舱门，只见一块两个巴掌宽的木板直接从飞轮船上搭在了翔璃船二楼的甲板上，难怪夏旅思能瞬间就从那边船上过来呢，这霸道直接的方式，也太……不管不顾了吧。
小娥叹气。
小娥一关上舱门，段泠歌发现自己还被抱在半空中，无奈地开玉口说：“把我放下，狎昵无礼，不成体统。”
结果段泠歌的玉口金言夏旅思压根没理会，她抱着段泠歌直坐在了塌上，哼说：“我是你妻，与妻狎昵，要什么体统？”
“你……”段泠歌竟然无法反驳，一时语塞，“胡口诡辩。”
“下次再来江州看我，必须让我亲去接你过来，可知。”夏旅思认真地盯着段泠歌的眼睛。
这人……她们这一年来日日通信，段泠歌是能感觉到她和夏旅思的感情，她们间的距离早已不似以往般陌生，而是多了别样的熟悉和亲近感。就像日日见面生活在一起，熟知对方点滴的两个人。
可是这人，未免也太大胆直接了吧，都敢直接对她用上不容辩驳的命令语气了。段泠歌一时气不过，冷声道：“我此番前来江州抚慰民心，如何是来江州看你？不会有下次。”
“哦？”夏旅思哼道：“全然不看我？我每天如此劳心劳力，公主娘子好小气，见面没有人家一句好，句句都在骂人……”
段泠歌讶异于听见这样的话。夏旅思这话说的，似真似假，仿若真是受了委屈，让段泠歌心一疼。再加之看到，夏旅思是瘦了些了，原来她还是痴儿的时候，每日只会吃睡，白白净净的脸，每次借故抱她腿的时候，夏旅思身上也是软绵可爱的。
而现在，夏旅思是清减了些，把人抱紧了，手臂竟然硌人。真的是因为夙夜为前线的战事忧心，所以才劳心劳力的吗？
段泠歌一时心软，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不骂你。如此劳心怎不在家书中和我说，以后莫再如此。”
咦，冷冰冰的公主姐姐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心疼她吗？夏旅思心一动，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思念和见到段泠歌便渴望亲近她的欲念，夏旅思收紧手臂微微倾身低头吻了段泠歌……
“想你了，真想。”夏旅思在段泠歌的唇上呢喃。
细细的语言带着热力，撩拨着段泠歌的心绪，一下一下的细吻，细碎地落下，贪心地描绘着段泠歌楹唇的形状，嗅着她的香气，最后深深地亲了她，痴迷地品尝她的甜蜜，柔软得让人怜爱。
段泠歌知道她该推开的，毕竟，毕竟女子间如此的亲密总是超脱于世俗的，她作为天下礼教仪表的典范，实是不该……
可是与之相悖的是，夏旅思这女子已是她光明正大的妻子，更荒唐的是，夏旅思的气息让她昏乱，推开她什么的已经晕得忘记了，只能任由自己的呼吸和唇上全是属于夏旅思的滋味。
夏旅思把段泠歌侧抱在身上，低头像小狗狗一样钻进段泠歌的怀里，猴猴地隔着轻薄的丝袍便啊呜了一颗桃子。于是，这样的孟浪终于惊醒了被她扰得失神的段泠歌。
段泠歌脸一热，赶紧推在她的肩膀上：“夏旅思，不可。”
“可是你好香，我喜欢，。”夏旅思嘟起嘴，努力想继续吃上桃子。
“这是澡豆的味道。”可怜的公主殿下，已经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扯些有的没的了：“你弄脏我的袍子了……”
“不，就是你的味道。”夏警官的逻辑思维强着呢，弄脏了，那不要便是了。夏旅思的轻轻地爬进了段泠歌的喓际，小心地摸了摸，小小声说：“我手养了半年，养好了……我喜欢你的香。”
这人说什么？她才不是因为她的手有没有养好才让她碰她的……段泠歌红着脸忙慌地握住夏旅思的手，“你，你却不香。你几日没梳洗过了？”
夏旅思身上仍然带着青檬果和青草的味道，此刻更多了江风里特有的冷涩的味道，不难想象，在上船之前，夏旅思在春寒料峭的江风中吹了多久。这个认知和夏旅思身上的味道都让段泠歌心乱，她再一次推拒了她。
啊！疯了，还有谁比这个老干部似的的冰美人更煞风景？又被嫌弃身上臭了，飞轮船注重的是极速的快，自然不能和设施豪华的大船相比，这两日来在狭小的船舱里，清洁也不过仅能用清水擦一擦，换身干净衣裳，没想到又被娇滴滴的公主殿下嫌弃了。
“原来与你而言，还是不行……”夏旅思放开了段泠歌，失望地哀叹一声倒在卧榻上，背过身去不吭声。
段泠歌想起了她上回也是这样，接着就发怒了。段泠歌轻叹：“夏旅思，我无意拒你于千里。只是你在家书中的聪明、你的情谊和睿智，和此刻的你似多有不同，也许我只是一时不能适应。”
“就是我和你说说话，你喜欢，我亲你，你便不喜。段泠歌，你不会真的一点不喜欢女孩子吧！那我这是为什么会穿越过来啊！”夏旅思听得更郁闷，这公主姐姐，莫不是直女吧！
她穿越之前那些和段泠歌日日痴缠的梦境，莫非都是误会？那就搞大了，穿越了以后，她确定自己为了救段泠歌而来，一见到临死前心念的大美女，她瞬间把自己自己掰弯了，没想到她弯了，公主娘子却是直的！然后她还得担负一个掰弯直女的重任啊？！
我去，这拿的是什么操蛋的剧本！她怎么那么命苦啊。
段泠歌听得出夏旅思的懊恼，甚至似乎在埋怨命运。段泠歌听得心里有些刺痛，夏旅思说得仿佛夏她真的不属于这个地方。段泠歌蹙着眉略带些不解：“你……惯来喜欢女子吗？如何对女子间的亲昵如此执着。”
夏旅思扭了几下，哼唧：“我就喜欢你！我为什么不能执着？你是我妻，既已结缡，就须有名有实。何况我们又不是没有过，就许你弄我，不许我亲你。你是公主，你就尽仗着公主身份欺负我！”
这人好不讲理！段泠歌气闷地轻捶她的背：“谁欺负你了！”
“这样岂不是欺负。你自己看看。”夏旅思也没好气了，一手抓住了段泠歌的手直直地往自己伸去。
段泠歌何曾被人这样轻薄过，一瞬间脸色爆红，大脑几乎停摆。指上触及之地虽是隔着丝缕却依然能察觉到那别样的热意。

第65章
从小被教导举止有度, 行径端庄的段泠歌，那见识过这样孟浪直接的举动，夏旅思这人, 一言不合抓人家的手碰她的羞处, 哪有女儿家如此张狂不害臊的嘛，段泠歌几乎以为自己会当场化为灰烬。
“你, 你！夏旅思！”段泠歌又羞又急, 站起来了。
“略略略。”夏旅思对她做鬼脸。虽然她动情了，不过被这么一闹她也没那个心思了，老婆对她的亲昵显然还不足够自然而然地彼此享受那种欢乐，何况她还被段泠歌嫌弃不够香呢，哪里还能继续下去。
夏旅思就是心里不舒坦，气闷得从卧榻上爬起来了, 不由分说地再一次伸手拉过段泠歌, 在她的惊呼声中, 紧紧地箍了她，再低头在段泠歌的颈间啜了一口。
这个动作一气呵成, 娇滴滴的段泠歌来不及喊疼, 夏旅思下一秒便放开了她,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舱门边：“回飞轮船去了。公主娘子，明天见。”
段泠歌随即跌坐在卧榻上，手抚上心口, 夏旅思这铁箍一样的力气，箍得人全身疼, 害她心怦怦跳, 忍不住大口呼吸才能止住那晕眩。
然后船舱外艄公的呼喊声三三两两地传来, 翔璃船又开始缓慢地动起来了。段泠歌已经听不见夏旅思的声音, 她长长舒了口气，索性直接躺下了，夜已深已经过了她安歇的时辰，段泠歌就这么在昏昏沉沉中睡着了。
第二日段泠歌醒得晚了，因为小娥迟迟没有唤她醒来。小娥支起窗子，段泠歌一看舷窗外那刺目的阳光，问道：“怎么日上三竿了才进来唤我。”
小娥笑说：“现在旅途中，不需与大人们议事，让公主多歇息些。何况公主昨日睡得迟，想必疲乏了。”
“为我梳头吧。”段泠歌无奈地打住了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不知道这小妮子又要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
“是。公主。”小娥乖巧笑着为段泠歌挽起长发，可是她细心一看，忍不住惊叫起来：“呀，公主，您这里怎么受伤了！”
“嗯？”段泠歌往铜镜里一看，只见颈子上有两枚红泛紫的圆形红痕，在白色的颈间十分显眼。
段泠歌忍不住咬牙——夏旅思那坏蛋，昨晚故意啜了她两次，当时觉得生疼，竟不想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淤红。
“莫不是水土不服，还是被那毒蚊虫咬伤了？我去请御医——”
“别。”段泠歌赶紧拉住小娥，无奈道：“不必请御医了。无碍，给我换上高领的春装吧。”
“都伤成这样了怎能无碍，公主玉骨冰肌，看着就心疼。不行我还是请御医……”
“哎呀，不是伤的，莫理会了……”段泠歌娇嗔道。
“啊？莫非？”小娥突然想到了什么，昨晚夏旅思来了，公主颈子上岂不是……
“哎呀呀……”小娥捂脸：“驸马怎恁地不懂怜香惜玉。”
段泠歌拢紧了衣衫，冷冰冰的气质偏偏配上了绯红的脸，索性赶人了：“快去，拿我的衣裳来。”
小娥笑嘻嘻地去拿了衣裳。段泠歌换上了高领春装，小娥为她系上披风，刚走出船舱，却听见船下面一阵喧哗。
只见江中心浪花奔腾，不一会冒出一个人影来，再一头扎下水中。小娥叫：“是夏驸马，公主快看！”
段泠歌已经看到了，夏旅思像只水中的江豚，身姿矫健，她游泳的姿势也非常特别，可是又显得极尽伸展优美。段泠歌轻声喃：“这猴儿，玩意那么多，又在做什么……”
这时夏旅思大喊一声，手里多了一尾扑腾乱跳的大鱼，她顺手丢进了身旁飘的小舟。接着她再扑腾了几下，又丢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进小舟里。小舟上的蓝陌赶紧把她拉了上来。
夏旅思上了小舟以后，蓝陌撑着小舟划到翔璃船边上来。小娥扶着段泠歌下到船底的甲板处，小舟正好靠过来，小竹子也从飞轮船上爬过来了，众人围了一圈，纷纷笑起来。
“哎呀，有两条大活鱼！”小娥拍手。
“世子您真上天下海无所不能，瞧这大肥鱼多美呀！”
“嘿嘿，嘿嘿。”夏旅思双手叉腰挺胸，笑得一脸得意：“雕虫小技算什么。姐的技能多着呐！”
段泠歌的注意力在夏旅思身上，没注意到大肥鱼，反而看夏旅思这一身——只穿了里衫，恰就是她自己设计的穿来运动的紧身衫裤，现在更不得了了，湿了水全贴在身上。肩背和手臂的曲线一览无余，笔直细长的腿很是显眼，还有那纤瘦却肌肉线条分明的喓肢。
这，这！小娥，蓝陌，小竹子，就站在边上围着她看，甚至前前后后的船上还有那么多聚集看热闹的宫娥、仆役和禁卫兵们。
段泠歌蹙眉，一言不发地解下披风，踮脚绕过夏旅思的背，披风披在她身上，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夏旅思赶紧说：“诶诶，我身上湿的——”
“春日河水冻，小心着凉。”段泠歌的表情淡淡的，仿若只是普通的施与关心。
“我不冷呀，披风都弄湿了。”夏旅思还有点心疼段泠歌这件金线绣凤纹，水貂裘滚边的漂亮绒披风呢。
“不许拿下。”段泠歌矜声命令道。
夏旅思解开披风的动作一顿，“咦？”
她突然想起来，哈哈，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夏旅思撩开披风看看自己那一身贴在身上的湿衣服，她那保守的正经娘子又是在嫌她这身衣服太“暴露”了。
环视一圈一堆人在旁边看着，八股又正经的公主殿下，又在嫌弃会“叫旁人看去了”。一边不愿接纳她，一边却又占有欲那么强，段泠歌这个人也真是个矛盾至极点的人了。
夏旅思露出白牙笑了笑，伸手接过小竹子递来的帕子，蒙在在头顶上然后一颗湿淋淋的脑袋顶到段泠歌的面前，“我头发也是湿的，娘子也要包起来吗？”
段泠歌骑虎难下，只得伸手抓住帕子，顺手擦了擦那不住滑下来的水珠。段泠歌身穿广袖浅红色织锦袍，双手一抬起来，衣袂飘飘，普通的擦头发的动作广袖一抬却让夏旅思这时几乎整颗头都埋在她臂弯里了。
夏旅思小小声说：“我刚才在游泳，我游得好不好？我穿著作训服游泳，束手束脚的，泠歌我跟你说哦，我以前游泳的地方，大家都穿着比基尼。比基尼就类似穿着抹胸，还有小短裤，光着腿，这样游得才快——”
“你不许！”段泠歌没好气地敲了夏旅思脑袋一下。
然后段泠歌伸手把那帕子在夏旅思头上缠了几圈，一瞬间把她的头包成了田间劳作的妇人，然后瞥她一眼，头也不回地从舷梯往二楼走去。
“哈哈……”夏旅思大笑。身上披着披风，头上包着帕子，大笑登上了小舟，往飞轮船的方向去了。
夏旅思回到了飞轮船，没过多久，船尾竟然升起了袅袅烟气。接着就看见夏旅思蹲在船尾，架上两个炭盆，刚才从西陵河里抓出来的两条大鱼被她从背上剖开，串在了四根硬柳枝做成的方形架子上。
鱼身上各划了几条刀痕，新鲜嫩白的鱼肉半透明地露出来，甚是新鲜美味。夏旅思用盐、葱姜花椒、酱油调制料汁，抓上一支大毛笔均匀地涂抹在鱼的身上，然后便放在炭火上烤制。
不一会，那鱼皮渐渐鼓起来，变成了焦香黄色，翻个面，那肚子一侧的鱼肉在炭火和调料的作用下，产生了诱人的糖化反应，微黄微焦，甚至鱼背上的那条大骨都被烤得酥脆。
烤鱼的香味从第一艘船顺风飘下，后面护卫的火船上都忍不住也跳下河里捉鱼回来架起炭火烤鱼了。小竹子搓搓手留着口水说：“世子，咱们今天就吃这烤鱼吗？”
夏旅思笑了笑：“别人只能吃这烤鱼，我的公主要吃点不一样的。”
夏旅思说完在船尾的柴火锅里倒上些菜籽油，把葱、姜、蒜放油里煎干捞出。加豆瓣酱炒香，加冰糖炒化，最后加上一勺米酒一，这样一道酱汁香气四溢，透着酱色的光泽。
夏旅思拿来一个平底铁盘，盘底放上豆皮切丝，黄瓜条、藕片、蘑菇、白菜，土豆片、莴笋片，接着往红泥小瓦炉上一放，烧红的炭火带着木头特有的气味和食材混合起来。
夏旅思把柳枝架拿起来，那烤鱼正滋滋响着，快速一铺盖在配菜上面，热腾腾的酱汁“唰”地淋上，最后泼上一勺子滚烫热油。顿时滋滋啦啦的声响，热油碰上了烤鱼肉，热油在酱汁里冒泡，在烤鱼上滚沸，好不热闹，伴随着香气一下子直冲鼻端。
夏旅思趁热把两盘烤鱼都端上了段泠歌的翔璃船，在一楼的甲板上，夏旅思和段泠歌面对面坐着，放了一条不辣的烤鱼。小竹子和小娥蓝陌围坐一桌，摆上了一条同款烤鱼，加上了新鲜的红色小辣椒。
小娥夹起来吃了一口，鱼肉焦香又带着鲜鱼的肥嫩，甜美多汁妙不可言，再仔细一嚼，那辣椒的味道弥漫开来，鱼香，酱香，蒜香、辣味口味丰富，依次而来。
“天啊，这鱼太好吃了！”
“这配菜浸了汤汁，煮熟入味了，才叫好吃！”小竹子夹了块白菜，就着汤汁一口包进嘴里，烫得直呵气，又烫又辣，够爽快！
夏旅思夹起了鱼背上无刺的肉放在段泠歌碗里，笑笑指着宽阔的西陵河河面，对段泠歌说：“这是鲈鱼，肉嫩，鲜甜，无小刺。正所谓：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泠歌你看看，是不是非常应景？”
段泠歌被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逗得抿嘴笑，端起碗，只淡声说：“诗是好诗。”
“那我的鱼就不是好鱼吗？好不好吃嘛。”夏旅思凑过去笑。
“好吃！”
“好吃好吃！”
小竹子和小娥这两个能坐下来一起吃烤鱼的人，吃得满嘴红油，连声应道。
“他们答了。”段泠歌淡淡一笑，斯文地吃了一口鱼肉。
“那我的人好不好？”夏旅思一边为段泠歌殷勤地夹了些被平盘下面的炭火煮熟了的配菜。
这些配菜夹的时候可要精细，白菜是白菜，莴笋是莴笋，藕片是藕片，不能沾上一点葱姜蒜末，或是豆瓣酱里的豆瓣细碎，要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能夹到段泠歌的碗里。若是沾上了一点，娇贵的公主殿下就不会夹起来吃进嘴里了。
前半段，夏旅思几乎没怎么吃，都在细心地为段泠歌夹菜。
段泠歌吃得清淡，食量也不大，浅尝了几块鱼肉，再吃了些素菜，吃下小半碗饭，就搁下筷子了：“我饱了。你为我做了美食，自然也是好的。”
“豁！”说得好像是她兼职了厨娘做了一道好吃的，才是好的。人家明明是暗戳戳调戏段泠歌，问她这个人好不好“吃”，结果正经大美女四两拨千就过去了。
夏旅思撇撇嘴，端起碗来开始吃烤鱼。原本随侍在旁的宫娥们只看着夏旅思亲自伺候公主用膳，这会轮到夏旅思自己吃了，便乖巧地过来，用玉筷和银匙为夏旅思布菜。
夏旅思作为一个现代人，平时吃饭时绝不会有这么多繁文缛节的，宫娥在她身边布菜，夏旅思回以咧嘴一笑：“有劳这位小姐姐，给我夹些菜好了，蘑菇也可。”
“嘻嘻~”小宫娥被她逗得笑了。
“我来吧。”段泠歌见她只吃菜，本不想多言，可是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她伸手从宫娥手上接过了筷子，细心把鱼肉挑出来夹入夏旅思碗里，软声说：“先吃鱼肉。”
夏旅思心头一暖，软软地笑了，大美人面冷心善，傲娇起来，和她在一起也还是觉得开心呀，因为她不经意的柔软，让人越看越可爱。
结果就是，另外一桌的烤鱼，三个人抢着吃，最后一丝鱼肉都被挑干净了不算，配菜吃完了不算，就连那放下去提味的一把香菜都被吃得个干干净净。
而夏旅思和段泠歌桌上的，段泠歌只像小猫似的吃了一些，剩下的都叫夏旅思给包圆了。夏旅思吃撑得抱着肚子说：“我做一道菜给你吃，结果老婆大人您像个美食家，优优雅雅地尝几口，给个点评就算完事了。好家伙，我则像湿垃圾处理器啊！”
段泠歌端着茶杯，掩在茶杯后的嘴角忍不住扬了扬，她忍俊不禁地笑着轻轻地品了一口茶。

第66章
用过午膳之后, 顺风顺水，午后不久就进到了江州城的辖区内。这时夏旅思发现两岸一下子多了许多有趣的东西，离城外尚有三十里地, 岸两边已经是彩旗迎风招展。
隔不多远, 便有各式各样搭起来的台子，有戏台子, 热热闹闹的大戏咚咚锵锵好是热闹。再过一段距离, 却又见到个香亭，亭子里琴声乐舞，曲调悠扬，舞娘的舞姿好不华丽。
再有各种台子，耍杂耍的、展示大花牌的，不一而足。每个台子边上, 都站满了穿戴华丽的官员、商贾富户、世族长老们, 只要段泠歌的船一驶过, 便是山呼跪拜之声。
不知何时，蓝陌的火船前面, 还多了两只轻舟, 装载了满满一船的各式鲜花、绿叶, 不停往河中泼洒花瓣，待到段泠歌的船一经过，河面倒像是铺上了七色花毯, 美轮美奂，色彩纷呈。
夏旅思看得眼花缭乱, 笑笑说：“天啊, 以前看书里说乾隆皇帝下江南, 排场震天但是只能想象。今天一看, 真正的国君出行，原来就是这等的排场。我来的时候来没留意，这江州的人是何时做的准备。”
小竹子也看得津津有味，“嘿嘿，太好看啦，世子你看多热闹。公主难得来一次嘛，江州的官员、世家和富户们很难有机会见到公主，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庆贺表示了。”
夏旅思再转头看看段泠歌的船，只见段泠歌站在船头的夹板上，身着华丽冕服，由仆役举着黄罗华盖，背后是宫娥们打着孔雀扇、小团扇。段泠歌身材纤细高挑，身段优美，她表情微微含笑、端庄大方，是一种雍容华贵却又君临天下的气度。
夏旅思看得痴了，这样的段泠歌和平时她见到的段泠歌十分不一样，庄重却如天人一般迷人，她身上的光芒，就像她在梦中的意像，像是很远，却又让人忍不住追逐那道高贵华丽的光。
就这样一路热热闹闹迎候了三十里地，段泠歌的翔璃船在江州码头停靠。到了江州，知州代表了州府联合了当地巨贾富户、世家们为段泠歌举行了迎候大礼，让段泠歌一直忙到了夜晚，才被迎回夏旅思准备的夏府入住。
段泠歌累坏了，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夏旅思一大早来见段泠歌，才知道她口中说的“是在江州视察而不是来看她”是真正的所言不虚。段泠歌一大早便开始忙碌上，马不停蹄地见江州的大小各级官员，然后参加一些庆典、朝贺活动。
又是忙到深夜，第二天则安排了下到江州的各个郡县去亲自视察水利设施和农田状况。夏旅思开始每天跟在段泠歌的车队里在江州各个郡县间奔波，她知道了段泠歌的视察是认真的，而且风格非常务实，不是泛泛而看而是亲去详细了解，歌功颂德听着却从来不动声色。
段泠歌每天忙碌得难有休息，不是在召见大臣就是在议事，不是在议事，就是在视察民间的种种。到了晚上也不能休息，就在临时的行馆每天晚上要写大量的札记，查阅大量的奏章文件。
这和夏旅思见过的正直古板且傲娇的那个段泠歌不一样，不再是娇滴滴不知人间疾苦的公主，而是一个总览大局，夙夜忧思，为了她治下的万民提着一颗倾尽全力的责任心的女子。这让夏旅思看段泠歌，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佩服。
这样的政事，其实无趣且繁琐，夏旅思是个坐不住的人，没什么兴趣。但是她还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段泠歌，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情况不少，段泠歌查税收、贪腐的问题，让路上有许多不太平的事情，如果不是蓝陌严密的护卫，有两次意图不轨的人就要靠近了。
直到江州下辖六个郡县，段泠歌用了七日全部视察完毕，沿着水道绕了一圈最后终于绕回江州城外，剩下最后一个下午，段泠歌要去看夏旅思的柳园了。
到了柳园，就是夏旅思自己的小天地了。蓝陌松了一口气，夏旅思也松了一口气。蓝陌带来的大批护卫，最终被留在了江州城内休整，只由蓝陌小娥陪着，带了少量禁卫兵，去到了柳园。
段泠歌来到了柳园，这才发现这个地方和她见过的所有地方都是不一样的。小娥则变成了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见到个东西就两眼放光：“天啊，那是什么？用白纱搭的大帐子啊？比漠北国的大王帐子还大吧！”
夏旅思笑说：“这是我的温室大棚。和在融秋宫里的类似，但是这个里面主要用来育苗和选种。里面都是些我考核过的农人，这里就是整个江州的农业研发中心啊！”
“那那边的大草棚也是这样吗？”小娥问。
“对。那些大草棚便是牧业研发中心。小牛犊子，小猪，小羊，各种小鸡小鸭小鹅，都在那里育种出来，然后大面积饲养。这样的集中，有助于规模化，成本更低，质量更好。所以我江州的肉又便宜又好吃，产量还高。我这样才能上天啊！”夏旅思嘻嘻笑。
段泠歌沉吟地点点头：“如此想法，真世间独一份，改变千百年来小家农户自给自足的的想法，实在是绝无仅有的超越了。”
蓝陌则是抓起了田间地头麻袋里的一把土，闻了闻：“我听闻，这磷肥钾肥便是农家肥的别称，可这从山洞里挖出来的，竟是土一般，没有农家肥的味道，果真有如此神奇效果吗？”
“哈哈！”夏旅思笑：“这就不知道了吧。山洞里的磷肥已经是一种矿产，比普通的农家肥效力高了许多。实际上，类似的矿产很多，就比如这个。”
夏旅思带段泠歌和蓝陌小娥进了一大座瓦房子。这个瓦房子和刚才育苗的棚子不同，和养动物的草棚子也不同，瓦房子里尽放了些瓶瓶罐罐，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大的小的，广口的，细口的，方的圆的，不方不圆的，还有陶制的、石制的、玉制的、石英制的摆了成百上千个，实在壮观。
“天啊！这是个什么神奇地方？从未见过！”小娥捂嘴惊叹。
“这里是我的工业产品研发实验室呀，哈哈！”夏旅思说完，竟然抓了一把灰黑，一手抹在段泠歌手上了。
“诶？”段泠歌娇滴滴地叫了一声，无奈地看着手上的炭黑：“夏旅思，你又做什么？”
“嘻嘻，宝贝老婆不要怕，这是告诉你一种特别的矿产。最开始，我是用的草木灰，烧山开荒的时候，有大量的草木灰，三份灰七份水浸出来的草木灰水里面含有碳酸钾。然后我再把碳酸钾液和生石灰混合，氢氧化钙与碳酸钾反应生成碳酸钙沉淀和氢氧化钾。这氢氧化钾是一种碱，最后啊，用1份油和5份碱混合，不停搅拌，就能得到这样的东西。”
夏旅思熟练地亲自动手，好几瓶东西倒来倒去，搅拌一会，得到了一坨半透明的乳白色的膏状物。夏旅思再笑：“这个膏捞起来沥干水，加上些香精，在模具里印成块，就变成香皂啦！”
她用手仔细抹了抹段泠歌的手，那抹炭黑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在铜盆里洗了洗，一双白白净净的手又恢复如初。
蓝陌也忍不住感叹：“真神奇之物！”
“嘿嘿，这还不是最神奇的，这种方法毕竟产量有限。然后我在江州发现了好东西，那就是洞郡，这个洞郡可算是全江州最穷了，因为整个郡大部分都是盐碱地，种啥庄稼都长不好。我去了一看，这个地方的地盐碱化那么严重，那说明土地下的水必然特殊。果然，我派擅长地质的博士探勘了几个月给我找到了一处卤水井。”
“这卤水我却是知道。”段泠歌淡声说：“有些地方的人们会取少许用来做些吃食，可是这水不能饮用，亦不能用于灌溉，从地底任意流出来甚至会破坏良田。卤水出现的地方多是些偏穷、戈壁之地，百姓们苦不堪言。”
“对的。可是啊，卤水是一种极有用的矿产，天然的碱水可是珍贵的哟。这卤水里含有天然碳酸钠。还有一种东西叫生石灰，生石灰加水就变成熟石灰。熟石灰加碳酸钠放在一起，便反应得到碳酸氢钠。碳酸氢钠和油脂就是制肥皂的原材料了，其中还会产生42%的副产品，这种副产品就是甘油。甘油是制成各种护肤品的基底原料。”
“比如这支，甘油里面加上些草药、香花精油，再加上了奈花、梨花、红莲花、李花、樱桃花、白蜀葵花、旋覆花，研磨调制成乳状。有了这个天寒地冻也不怕被冻伤冻裂，手干活后粗了干了，用它一擦就能恢复水润。长期使用，润手、润肤，香香的！”
夏旅思说完，从架子上一只小香瓶里倒出些黄色乳状的润肤乳，轻轻地擦在段泠歌的手上。段泠歌也十分好奇，看着夏旅思给自己涂抹的润肤乳，闻到了香香的味道，竟然都忘了夏旅思当众亲昵地摸她手的事情了。
哈哈，这样呆呆的大美女，就太可爱了。夏旅思忍不住握住段泠歌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天啊，还有这等好东西，这是什么宝贝呀！小娥也想试试。”小娥接过夏旅思递来的瓶子，涂了些在手上，乐得合不拢嘴，瓶子都舍不得放下了。
“哈哈，宝贝是宝贝，可是在姐姐我这研究实验室里，都不算什么。这个是试验品，小娥妹子喜欢就拿去吧，以后我会有更多的！”夏旅思大方地把香瓶送给小娥，转头就对段泠歌说：“老婆~人家乖不乖，干得好不好？”
段泠歌见了，忍不住抿嘴笑嗔道：“尽做了这些小玩意。你倒是会讨人喜欢。”
“这些是小玩意，但是背后的道理却很有意思的，这是科学。”夏旅思不舍得放开段泠歌的手，摇着她的手轻声说。
“科学……倒有趣。”段泠歌轻声：“你是从何得知这许多的妙法。”
夏旅思没有再刻意像以前一样强调她来自于另一个不同的时空，而是淡然一笑：“一是靠博闻强识，以前看过的、学过的都记得，来江州后花了好些时间回忆整理，都梳理出来了。另外一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嘛，泠歌，我从没有对你说过谎话，特别是我说过的，关于我的来历的事情。”
段泠歌一抬眼就这么撞入了夏旅思深深的黑色的眸子，这双眸子时而顽皮，时而轻狂不羁，到现在的认真宁静。段泠歌想起了夏旅思念过的那首《苏幕遮》，想起她在烟花下对她说的折柳送别，那确是她只从夏旅思的身上知道的事情……
段泠歌叹声：“你这里，叫柳园？”

第67章
段泠歌对夏旅思说起“柳园”, 夏旅思的心轻轻一颤。和女子在一起的迷人之处就在于，她是如此的细腻，如此的洞察人心, 哪怕是段泠歌这样骄傲的人, 却也极细心地记住了当初送别是的那支柳枝。
段泠歌只一句：“你这里，叫柳园？”便两人都明了了意思。
夏旅思牵住段泠歌的手, 甚至一转身便与她十指紧扣, 其实说起来，她也是第一次这样牵一个女子的手呢。夏旅思牵段泠歌沿青石板路走向了河堤，河堤边上，有一株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小柳树，不过半人高。
夏旅思浅笑说：“我来的时候，把你折给我送别的柳枝种在这里, 然后我在这边上把原有的农家小院子改造了一番, 再划定了一百多亩土地作为我专门种植新品种的地方。我就给这里取名柳园了。”
“原来如此。”段泠歌颔首, 轻轻伸手摸了摸那株小小的柳树。一动手，这才发现另外一只手还被夏旅思紧紧交握住呢, 段泠歌略红了脸, 小声说：“你且放开我, 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夏旅思这时却一把将段泠歌搂进怀里，然后抬起袖子遮住她, 大叫起来：“哈，我也想成体统, 但是现在不能了, 下暴雨啦！”
“呀！”
“啊啊！”
果然, 夏旅思话音刚落, 天色突然黑下来，一阵雷响，竟是瞬间便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得人生疼，小娥蓝陌和小竹子都跟在后面跑起来。夏旅思搂住段泠歌，小心护住她，半抱着大美人一路往她的柳园小院跑去了。
夏旅思的这座柳园小院不大，前院用作客厅和议事厅，空旷简单供夏旅思办公用，左右两侧的茅草侧屋只改变了内部的结构，外表还是原滋原味的农家风格。后院则是夏旅思的起居室，还加建了厨房和库房。整个院落用竹篱笆围成了一个小院落。
只不过这看起来是普普通通的农院，实则大有玄机。院落周围安装了许多的机关和预警设施，一般的人靠近不得。且夏旅思把她带来的五百禁卫兵的营地和哨岗用了现代侦查技术的原理做了布置，能保证她的院落一直处在安全护卫中。
柳园这一百多亩土地的范围也做了划定，若不是获得授权进入的农人和管事们，普通人是进入不得的。
暴雨突然而至，夏旅思把段泠歌带进了柳园小院，众人依次安坐休憩，不料暴雨越下越大。到了下午，河水暴涨，从江州城郊外柳园回城的大路出现了水浸，蓝陌说：“现在回去不安全，还是待雨停水退些再回去，我已经安排江州城中的禁卫兵接应。”
夏旅思于是安排了大厨子准备了些饭菜，先让大家用晚膳。
然而雨越下越大，眼看已经天黑了，小竹子披着蓑衣从外面蹚水回来苦着脸说：“麻烦了。不仅大路被水浸透，现在江州城外的桥被水冲毁了，知州正组织壮丁加紧整修，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整修好。”
段泠歌说：“可以绕远路从水路或是别的城门进去吗？”
夏旅思坚决摇头：“水路太危险了。何况禁卫兵都在江州城内，一路上护卫不了你，怎么能保证安全。”
夏旅思想来想去，有点害羞地悄悄对段泠歌说：“公主娘子要不要留下来在我这里住一个晚上？”
“夏旅思……”段泠歌轻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夏旅思顿时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努力保证说：“我这里做过改造，还是很舒服的，我带你去看！”
“唔……”段泠歌被夏旅思牵住手不由分说地从回廊带去了后院。
后院是新建的一座房子，是夏旅思的起居室。里面摆了些夏旅思常用的东西，不过在段泠歌看来，陈设简单，都是些木料结实的座椅，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也没有太多的雕刻纹饰。
段泠歌伸手轻轻拂过靠窗边的书桌桌面，看见夏旅思惯用的宣纸叠了一大叠在桌上，上面赫然就是那本她写给她的字帖。笔墨纸砚还是当时遣她去学堂的时候随口吩咐小娥给她找的一套。书桌上的茶杯茶壶也是最简单的粗陶制得，和当时夏旅思一到绯烟阁就闹着她专用的那只冰种翡翠凤纹杯好看非要用那只杯子喝茶的情形真是差远了。
夏旅思就是每天坐在这里写那些絮絮叨叨的家书，亲眼看见这样的情景，段泠歌心里一动，一种异样的翕动从心底流过，她轻声说：“你……用品怎么如此粗简。”
夏旅思笑：“这些用具实用就可以了，我用着挺好不觉得粗简。小用具简单但是我这屋子可是有科技含量的哟。这里用了特殊的构造，虽是一座房子，可区分了不同的区域，是一个可供起居的套房。”
“我喜欢大大的落地窗，所以我把套房后面做了两扇落地窗，用轻纱蒙覆，可防蚊虫又透光，夜间便拉上厚帘子，因此夏天有自然的通风非常凉爽，冬天墙体保温性能很好也很暖和。我还在后面架设了水塔，铺设了管道，这个套房里无论是水龙头还是洗浴的热水，都是有压力的。”
“压力？”段泠歌好奇。
夏旅思把她带到屋内一个洗手台前面，这个洗手台用汉白玉石打磨而成，中间镶嵌了铜制洗手盆，用生铁管子连接到地下，墙上还安装了一面可照半身的铜镜。
夏旅思拧开了水龙头，笑说：“这种洗手的台子在我以前的地方很普遍，水有了压力之后会自动流出来。还有抽水马桶，这是淋浴，这是浴缸。只是一些很简单的原理，利用现有的材料和手工技术改造过来，就可以用了。这里所有的污水废物会排放到远处的地窖中，最后变成沼气，可供燃烧。”
夏旅思嘴里蹦出一堆没听过的词，好在段泠歌也不是寻常人，虽然顺着夏旅思的展示，她看见的是从未见过的东西。白色的陶制马桶，一根长杆子带着一个小巧的莲蓬造型青花瓷罐，还有一只磨得光滑圆润的黑色石雕浴缸，段泠歌只轻轻地笑了笑，在她看来夏旅思就是三岁小儿心性，折腾了好些有趣的玩意。
段泠歌因此很自然地接受了夏旅思喜欢的这些东西，她淡定而仔细地一一看过，点头道：“竟是如此巧妙，确实很方便。”
夏旅思有点害羞地想，她现在像是是准备了新房第一次把媳妇领回家里似的。她拉拉段泠歌的袖子，悄声说：“所以，你留在我这里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觉得不舒服的。”
“你这小院，只有一间屋子。”段泠歌矜淡的眉眼垂下，竟有了几分嫣红之色。
“你可以住在我屋。我会护着你，绝不会有人打扰到你。这几日我很想你的。”
段泠歌淡淡扬起唇角：“你日日跟在我身边有什么可想？”
夏旅思轻轻地搂住段泠歌的腰，微微靠近一步，两人的衣裙飘舞，轻轻地靠在了那扇落地窗前，她低头亲吻了那冷清优雅却诱她忍不住靠近的美丽：“那不一样嘛。”
段泠歌轻轻挣扎，却被夏旅思抱得更紧，屋外暴雨的恶劣，更显得怀中这娇美柔软的人，吻起来又舒服又甜蜜。夏旅思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越来越贪婪地想把段泠歌一直含在嘴里的时候，护主心切的小娥却跟随着过来了——
“公主？您在屋里吗——呀！门没关！”小娥捂着脸跑到门边，公主被拉走了半晌没动静，蓝陌不放心让她过来看看，她哪能想得到会看见驸马把公主搂在窗边亲昵的样子嘛。
“呃！”夏旅思瞬间惊醒过来，尬笑着肩背挡住段泠歌不让别人看了去，赶紧退开半步，一时孟浪没把持住，又把娇客给唐突了。
段泠歌毕竟已经人事，她本也不好意思，可是碰上一个大呼小叫的小侍女和一个红脸的夏旅思，她反而淡然自若了。她瞥了夏旅思一眼，淡声道：“你就是这样护着？”
“呜……”正派的公主姐姐也会用一句话怼得人无话可说。夏旅思垂头丧气，像一只做错事的皮猴子，给小娥使了个眼色，让她伺候段泠歌洗漱更衣，她就出去了。
最终，完全入夜了，大雨仍未稍减，蓝陌下令随过来的禁卫兵和仆从们一行几十人全部留在柳园小院过夜休息。为了安全起见，所有的人不许离开和进入，不大的小院子一下子被占得满满当当，夏旅思把附近禁卫兵营地里的铺盖调了许多过来才勉强把众人安置下。
后院夏旅思的卧室里，小娥细心地为段泠歌梳理着长发，夏旅思跑进来火速洗漱完毕，像是怕段泠歌赶她走似的，赶紧举手：“我打地铺，茶几旁有席子！我过去了！”
夏旅思一把抱了枕头和薄毯子咚咚咚跑到房间角落里的一张软草席地铺上，然后偷偷地瞧。鼻子嘴巴躲在毯子后面，就留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大美女梳头整理衣衫的样子。
纤细的肩膀，优美的腰背，白衣迤逦，一个大美女在她房里，搞得她心砰砰的。
小娥偷偷笑着在公主和夏旅思之间瞧了瞧，她把段泠歌扶上卧榻躺下，整理好丝被以后小声说：“公主安歇，小娥出去了。”
房间的卧榻和打地铺书桌区域虽是同一个开放式空间，可是运用了格架、刺绣屏风做了隔断。段泠歌一躺下，夏旅思也就看不见了，她叹气，把怀里的枕头放在软席上，乖乖躺下盖上了毯子。
屋内变得静悄悄的，屋外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的声音让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更安静。段泠歌只闭着眼静静安睡，夏旅思却像一条虫一样扭动，徒劳无功地伸长脖子看了看，然后又缩回毯子里。
大美女在房里，却不能跑过去看一看摸一摸，甚至说话也不敢，因为她说过要好好护着段泠歌，要好好照顾她的舒适。只不过睡着这件事突然变得有点难了，屋子里因为有段泠歌的存在似乎空气都变得多了撩人的香味，她激动的情绪悸动的心，哪里睡得着？
夏旅思抱着毯子在地铺上转左边，转右边，摊平睡，都没睡着。
段泠歌本来是不想理会那猴儿，动来动去的扰得人不得好眠。可是到了夜深以后，段泠歌察觉到了寒意。倒不是不舒适，实际上枕被非常轻软，环境也让她感到安心。
只是原本就是初春的季节带着料峭的春寒，下起大雨来一入夜温度骤降，段泠歌安睡着，却一直听见夏旅思在屏风后面辗转反侧的声响。
段泠歌微微撑起，抬头看了一眼夏旅思，借着橘黄色宫灯的微光，看见她只着单衣，抱着毯子躺在席上。
段泠歌无奈地摇摇头，优雅好听的声音唤她：“夏旅思。”
“哇啊……”夏旅思一看段泠歌在看她，赶紧转过去，脸捂在毯子里：“我睡了！”
段泠歌轻叹气：“你上来睡。”

第68章
段泠歌略作迟疑, 还是说了。毕竟寒气变得越发刺骨，夏旅思躺在软草席上只盖着薄毯子，这么晚了却没睡着, 想必是冻坏了。段泠歌莫名地心软, 担心她受冻，还是说了：“你上来睡。”
“咦？”夏旅思惊讶地爬起来, 没听错吧, 她愿意让她一起睡：“公主娘子你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段泠歌咬咬牙，背过身躺回去，不说话。
夏旅思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肯定很傻，可是她控制不住那笑容。她爬起来，裹着毯子坐在了卧榻边，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在段泠歌身边。
夏旅思舒服得叹气, 好香, 好软呀……床是她睡惯的, 以前怎么没觉得是这样的香甜舒适。也从来都没发现，原来睡在一个人的身边, 可以那么欢喜。
夏旅思把脸埋在有段泠歌香味的被子边上, 露出两个眼睛, 嗡嗡地小声说：“娘子你愿意和我同榻而眠呀。”
段泠歌像是特地侧过脸和她说话，的长发随着她的肩背动了动，她淡淡声音在黑暗中有种别样的温软：“太冷了, 会冻坏的，睡吧。”
咦惹, 说句哄她的话不行嘛, 真会煞风景啊, 她就知道！不过, 夏旅思的心里仍是十分动容，段泠歌看起来冷清高傲可是内心很柔软，不然她也不会心疼她会受冻，就让她上来睡了。夏旅思心里叹，让人又爱，又怨的大美人啊……
于是为了段泠歌信任她、心疼她的情谊，为了不打扰段泠歌，夏旅思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了挪，规规矩矩地睡成一条，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段泠歌其实在夏旅思说傻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在后悔，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即便是受冻也本应不理会她就好。毕竟夏旅思对她来说，身份殊为特殊，而且那人又总不守礼法，每次一近她身侧便要不老实地搂搂抱抱。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了一秒就被段泠歌强行压下。段泠歌心叹，罢了，最多也不过是被她黏一黏，抱一抱，夏旅思每次表现得虽然霸道可是段泠歌知道她终究是对她极其尊重克制的，并不会真正做强迫欺辱于她的事情。随她去吧。
段泠歌这么想了以后，心中算是有了某种“默认”这夜会和夏旅思有某种程度上的亲昵。然而段泠歌躺了一会却发觉有些不对，她背后空旷，没有一点声息，完全不像是睡着个人的样子。
她伸手往身侧探了探，没摸到夏旅思，反而让夏旅思吓的往床边又扭了扭。
“咦！！唔，唔！”
“你做什么？”段泠歌哭笑不得，她躺着伸直了手臂，足有一臂距离才刚摸到夏旅思的衣角。无怪乎她觉得背后没有一点声息了，这一张宽宽的黄花梨镂雕松鼠葡萄纹卧榻，几乎可供三四人并排而卧，然而夏旅思睡在床边边上，几乎都要掉下去了。
哇啊！大美女不要乱碰我。现在她满脑子的不淡定想法，她想抱段泠歌，想亲近她，可是这显然会让段泠歌感到不快，说好的要好好照顾段泠歌不能言而无信，她不愿意在段泠歌这样信赖她的时候让段泠歌觉得有不安全感。
但是在她这么不淡定的时候，段泠歌要是再摸她两下靠近她两下，她会忍不住的好不好！
夏旅思赶紧揪被子捂在脖子上，又正直又坚定地说：“我要睡觉了！你，你莫挨我，我这就睡了！”
“诶你……”段泠歌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情景。
这人是什么态度啊……活像避她唯恐不及。睡在她身畔，有那么不自在吗？
段泠歌看着夏旅思直条条地睡在一旁的样子，又好笑，又好气，进而又莫名地产生了些许心酸。也许，夏旅思的不自在，来自于她们间理不清的关系。虽有着彼此妻子的名头，却无法定义彼此的位置，有太多的横亘在她们间的纠葛，无论是夏旅思夹在她和夏孟辅之间的处境，还是她们彼此都是女子的身份，都让她们不知如何泰然相处。
是不是终究，难以全心信任，以至于无法安然在她身侧入眠，而无关于是否夜太寒冷。段泠歌闭上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镇定：“你尽可过来些，不会扰到我的。”
夏旅思没有说话，也没动。
段泠歌不知她何意，顿感被冷落的委屈。她按了按心口的酸软之感，缓缓地背过身去。
然而过了片刻，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段泠歌觉得背后靠过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夏旅思的声音听起来很乖巧：“那我可以挨在你边上睡吗？”
段泠歌静默了两秒，轻声：“嗯。”
然后夏旅思悄悄地往段泠歌的丝被里缩了缩，小小声：“冷。想盖你的被子。”
“嗯。”段泠歌只好再答应。
最后，段泠歌觉得背上抵住了一颗毛茸茸的东西。夏旅思小心用头蹭蹭大美人纤瘦的背，悄声说：“我抱一下。我就抱一下。”
“……”段泠歌睁开眼睛扭头瞥了她一眼，“嗯。”
于是夏旅思的怀抱贴了上来，她抱得很温柔，很乖，只轻轻地环住了段泠歌的手臂。夜静静的，只剩下了雨滴滴在树叶上，滴在水畦里叮咚声，夏旅思闭上眼，很快就安静地睡着了。
段泠歌怔怔地听了听那均匀的呼吸声。这么快？这人还真是……和三岁的孩儿一样，说睡着就睡着啊。于是说好的抱一下呢？抱着不放就睡着了，这也太赖皮了吧……
段泠歌无奈地这么想着，在这静谧的、充盈着一种道不明的温柔和谐的气氛中，不知不觉地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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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竟是个晴好的早晨。房檐树梢还挂着水珠，滴滴嗒嗒地落着，但太阳却升了起来，伴随着初春的嫩芽，整个世界都显得新鲜干净。
小娥轻手轻脚进了后院的起居室，悄悄地往卧榻方向一看小娥就忍不住偷笑起来，她怎么就不觉得意外呢。只见公主仍是那位美丽优雅的公主，如惯常般安卧于榻上，长发散在枕间，丝缎般落于身侧，睡得安宁且静谧。
今日不同的在于，她的怀里，钻出来一只像小动物似的毛脑袋，脸颊贴在她身上睡得香甜。那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长长的头发落在她的肩背处，一丝一缕竟然和公主交叠在一块，她的身材修长，手脚和身上的曲线无不显示了她的高挑。这女子和公主交颈相拥而眠，竟有一种特殊的禁忌的美感，不狎昵隐私，反而是撩人心弦。
夏旅思的警觉是常年训练的结果，小娥一进来，她就醒来了。她生怕小娥出声惊醒了段泠歌，夏旅思悄悄地从段泠歌怀里钻出来，微微抬手做了个挥退的动作，示意小娥快出去。
小娥一笑，乖巧地福身，转身出了门。
可是段泠歌仍是醒来了。夏旅思察觉她动了动，赶紧闭眼瞬间不动了。
段泠歌淡淡的声音随即响起：“起来吧，你醒了。”
啧，也太不好骗了吧，想装睡都被无情的拆穿。夏旅思索性耍赖，她一头扎进段泠歌怀里：“再睡一会嘛！还早没解乏呢。”
段泠歌顿了一秒，不至于吧，这猴儿看起来皮实得很，竟然睡那么久还不够吗？段泠歌轻声问：“昨夜可是睡得不好？”
问什么都可以耍赖，唯独这个不行。夏旅思虽然贪恋段泠歌身上的温软，可还是撑起来了，笑得明亮真诚：“睡得很好。以前偶尔梦境中，会反复梦见自己坠下深渊。可是在你身边便不会，哪怕只是晚上见见你。只要有你，哪怕在这个世界里，就能给我很多的心安，不会睡不好。”
“你……”猝不及防的笑容，明晃晃地照进了段泠歌的眼睛。
“我希望我也能给你很多的心安。”夏旅思又笑了笑：“在这世间，你永能对我安心。无论夙世变换，你都能在我身边睡得好。”
段泠歌的心怦然一跳，两人对视着，有种莫名的东西，没有言明，却流转在她们之间，默默地发酵着。
然而就在段泠歌一向来淡淡的情绪，似乎被撩动到某个临界的时候。夏旅思倏然一松弛——
“嘻！起来吧。雨停了，我带你去用早膳。”夏旅思骨碌爬起来扶段泠歌。
呼……段泠歌微不可见地舒了一口气……夏旅思让她的心就像用一根丝线悬着一桶儿水一般。七上八下的，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夏旅思扶段泠歌起来以后，小娥乖巧地进来了。小娥为段泠歌换衣梳妆，最后段泠歌来到正厅的时候夏旅思的厨子准备了大锅牛肉汤，再加上鸡鸭鱼肉各摆了一盘，还有许多样包子、馒头、各式蒸饼、烙饼、烤饼。
因为不知道段泠歌爱吃什么，再加上柳园小院一下子来了许多人，顾不上太过精细。结果就是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却不是太油腻，就是太寡淡。
段泠歌倒没有太介意吃□□致与否，她坐下来准备用膳。夏旅思见状却有点舍不得，她去厨房转了一圈，笑眯眯地过来问：“公主娘子，你想吃面吗？我给你做面条吧。”
段泠歌闻言，放下了筷子。虽然她没想着夏旅思做面条能做出什么花来，但还是点头轻声：“面条亦可。”
夏旅思于是让人搬来了碳炉子，再端来了一张木桌，木桌上放了许多调料，还有一大团面团。夏旅思揪下拳头大小的面团，在木桌上撒上一抓面粉，笑着说：“哈哈，这面是大厨子今早备多的，我也从来没试过，我来试试手艺，看看能不能成功呀。”
小娥见夏旅思这做面条像是要在公主面前表演的架势，可是桌上一根面条也没见着，她忍不住捂嘴笑问：“驸马这是要做什么面？”
夏旅思嘻嘻一笑：“这叫做，拉面！”
话音落了，夏旅思开始双手施巧劲拉起面团。第一拉拉出了几寸，再拉拉出半尺，然后夏旅思把面条折回来，手掌一坤，再拉了拉，这次一下拉出一尺长来。
段泠歌看她那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俊不禁，低头轻笑：“猴儿，又在玩什么。”
夏旅思笑着拉面条：“公主姐姐你等等，一会就好，咿呀是挺好玩，第一次拉，千万别断啊。”
结果还真没断，虽然拉得不够均匀，夏旅思还真的拉住了一把细细软软的面条。这时炭炉上的水也烧沸了，夏旅思把面条往沸水中一放——瞬间那沸水翻滚，带起一根根黄白色的拉面在其中翻滚，游动，凌乱中带着顺序，看起来柔滑无比。
生面是一种实白实白的颜色，沸水一煮，面条泛出略带半透明的柔滑Q弹的微黄色，然后根根浮在水面上。夏旅思拿漏勺一捞，捞起放在白瓷碗里，趁热从瓦罐中舀出一勺色泽清透却浓香扑鼻的牛肉汤往面条里一浇。
顺手从老坛子里捞出脆生生的酸白萝卜切上几片浸入面汤中，接着撒上一把香菜小葱花，最后舀下一小勺红亮亮的油辣椒。最后刀子切起烂熟的牛肉，片片酥软铺在面上。
一套动作下来有条不紊一气呵成，真应了那句“一清（汤）二白（萝卜）三绿（香菜葱花）四红（油辣椒）五黄（面条）”的口诀，夏旅思把一碗飘着清爽又浓郁的牛肉香气，热腾腾冒着热气的拉面端到段泠歌面前。
夏旅思笑着说：“公主老婆试试，特供的思思拉面！”

第69章
夏旅思的一碗拉面端上来简单却让人食指大动, 段泠歌举箸小口吃面。段泠歌吃得很斯文，安安静静的，没有说不好吃也没有说好吃。夏旅思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像是小孩子馋别人的食物似的, 问她：“好不好吃？好不好吃？”
段泠歌没说什么，但是最后一碗面她吃完了这才放下筷子。夏旅思暗自笑了笑, 公主殿下真够含蓄的, 什么都不说，但是用行动表示了她的喜欢。
夏旅思笑了笑说：“这一碗面，无论是牛肉，面粉，辣椒，油料, 甚至是一把香葱一把香菜, 都是我亲自在柳园里培育的。如果老婆喜欢, 我以后每日都煮给你吃。”
暗戳戳的，打的都是段泠歌走不了, 要在这里多留几日的主意。
“嗯。”段泠歌怎么会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只轻轻地应了一声, 举杯喝茶。
小竹子自然是无比机灵，马上拱手笑着说：“禀公主殿下和世子，昨日那雨下得真大。路上积水还有些, 马车难行，小的现在就去加紧催促民夫们加紧疏通官道和河沟, 昨日冲毁的石桥也催促加紧整修。”
“呵~”小娥听了捂嘴吃吃地笑起来。小竹子打的什么主意她都看出来了, 公主要是让他去, 他这一去保管这路啊桥啊什么的, 修个三五日都修不好了。
然而小竹子的如意算盘刚开始打，蓝陌却从外表回来了。她近了段泠歌身边禀告说：“长公主，北关传来消息！漠北国的骑兵从北关退兵了！”
小娥听了喜笑：“那敢情好，咱大获全胜了！”
夏旅思听了却一皱眉：“嘶。”
果然，段泠歌接下来就沉吟着说：“蓝陌，传我令，今日即回朝，现在便出发，”
“得令。”
段泠歌命令一出，所有人都立即行动，顿时柳园小院里里外外都紧张忙碌了起来。小竹子疑惑不解，悄悄地问夏旅思：“世子，打了胜仗，公主怎不见松快，反而要马上回昭理城呢？”
夏旅思轻叹回答：“打了胜仗，这代表了后续一系列的对外谈判，对内政令的更改，对有军功的将士们的接见、奖赏、犒劳，无数的事情都要马上进行，确实是一刻也停留不得马上要回去了。”
“原来如此。”小竹子挠挠头，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便告退赶紧张罗去了。
众人忙碌起来，一直到午后，段泠歌的车辇准备停当，路上积水的地方疏通了，桥也进行了整固，在江州城内禁卫兵的保护下可供小心通行。夏旅思和蓝陌并驾骑马护送着段泠歌的马车一路回到了江州城的码头。
一直到了段泠歌要登船的时候，夏旅思终于有点真实感来。说不失望是假的了，夏旅思自己也抽不开身，时值春耕插秧的日子，昨日的大雨对江州城的几个大农庄破坏十分严重。夏旅思为了段泠歌，一直没让庄头们来打扰她，段泠歌今日一走她也要马上去忙碌起来，这关系到了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季稻子的收成。
所以段泠歌这一登船，只能是两相道别了。夏旅思一想到这里扁起嘴，站在了一旁垂头丧气的。
段泠歌这边，身披大红色绒大氅，金步摇配着宝玉凤冠，大臣们都跪在她面前山呼恭送。段泠歌表情矜傲而威仪，抬手挥退了众臣，礼乐奏起，她走向了舷梯。然后，她在舷梯边停住了，那是夏旅思站着的地方。
夏旅思一颗毛茸茸的头顶对着段泠歌，小声说：“公主娘子这边请。”
段泠歌抿唇，嘴角微微扬起，缓声道：“不与我告别吗？”
“哦，公主娘子拜拜！”
段泠歌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她好听的声音响起：“不高兴啊？”
“昂……”夏旅思哼唧一声不答话。
这时段泠歌这时说了一句语调很不一样的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一句话，可是竟暗暗地像是柔声哄人的语气：“我还记得你念过的那首词。或许今日匆匆一别，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呢~你说是不是。”
可惜听这句话的夏旅思现在有一百个怨念，这种程度的哄，还没有戳到她的点。夏旅思闲闲地说：“什么词？”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段泠歌轻声念，然后笑说：“写得真好，虽不应此刻之景，但因为有你的名字，倒也应了意境。”
“咦？”夏旅思倏地抬头。脸上掩不住惊讶，哎哟，这正经的公主姐姐，真够委婉的啊，这阙词的下半阙说的是离愁，说的是相思，竟然被段泠歌拿来念给她挺了。
“嘿，嘿嘿，”夏旅思伸手悄悄揪住了段泠歌的裙角，笑眯眯地小声问：“泠歌说的意境，是说你也会想我吗？是不是，是不是！”
段泠歌没说话，只是笑嗔地一手打在夏旅思的手背上，打掉她众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的动作：“莫乱扯，注意仪礼。”
“哦。”夏旅思叹气放开手。
可是下一秒，段泠歌从腰间金线绣牡丹纹样的的绸布袋里拿出一颗色泽鲜翠的桃子。段泠歌对夏旅思笑了，“猴儿，给你桃子。”
夏旅思愣愣地接过段泠歌给她的桃子。桃子是什么操作？这也太……哄小孩子了吧。就像是把她当小孩子哄，哭闹的时候给吃的。
“哈哈！老婆好可爱！”夏旅思一扫方才胸中的郁闷，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桃子很是特别，是江州一处何仙姑庙的屋顶上自然长出的一株桃树。每年秋来开花冬来结果，到了初春便长成几颗模样漂亮的桃子。而且这桃儿有仙气，长在书上鸟儿不吃，虫儿不咬，因此桃子虽不大，却圆整可爱，色泽美丽，香气诱人，成熟之时，远远的便能闻见何仙姑庙顶上仙桃的香气。
当地百姓从来不舍得吃它，只把仙桃当做是春天来临的吉兆，摘下来以后供奉给庙里的何仙姑，每年摘桃子都是当地的头等大事。
前日段泠歌到当地巡视的时候正是在江州的最后一站，恰逢桃子成熟，江州知州率领大小官员为段泠歌献上了两个何仙姑仙桃。
段泠歌在当场便当着官员和百姓的面吃了桃子，以嘉奖众人的忠心。夏旅思只是没想到，段泠歌竟然藏了一颗桃子放在随身的荷包里。这就太可爱了吧，哈哈，就像小孩子一样，去旁人家做客时吃了零嘴没吃完的，还要放在兜里装着带回家。
“还笑。拿着吧。”段泠歌轻轻拍了她一下，抿唇笑了笑，转身上了船，“夏旅思，昭理城是你的家，可随意来去。”
“知道了，老婆拜拜。”夏旅思咧嘴嘿嘿笑，还沉浸在发现段泠歌孩子气的一面的开心里，终于没了离愁，挥手和段泠歌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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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回到昭理城以后，狠狠忙碌了一段时间，除了因为战事结束随之而来的政务以外，她做了许多的打算。
因为江州之行，她受到了许多的启发。特别是夏旅思对她说的，她是如何平衡江州本地的世族势力的事情，夏旅思用了一种看起来手段很软并且许之以利的方式，默默地完成了自己的规划。
段泠歌明白，历史上皇朝灭亡，许多是触动了既得利益阶级的利益，引起了不可控的事态由是大业未竟而招致灭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夏旅思的做法十分有智慧，她要徐徐图之，温水煮青蛙，等到力量足够再中央集权。
段泠歌首先图谋的地方，仍是盐业。南滇国的盐业原本是各大世族把持，皇族作为世族中最特殊的一族也管控了部分盐业，但是远远不是全部。段泠歌前两年启用“盐务使”官职，意图用发放“专盐引”的形式逼迫世族缴纳大笔资金购买“专盐引”以达到税收和控制的目的。
然而那次的矛盾太过尖锐，段泠歌被夏孟辅狠狠摆了一道，用了低劣的捉奸在床的手段除掉了她的“盐务使”，致使整个计划付诸东流。
这次段泠歌决定不再动世族，而是从其下的商人入手。
原来在南滇国，世族把持着盐矿，高价卖给商人们，以达到控制盐业敛财的目的。段泠歌决定反其道而行，她要施行商人授权制度，只要缴纳一定费用，通过官方对其运力、诚信等资格的审核，再之后段泠歌便要控制“批发”环节，将统购上来的食盐，以低于市场价批发给商人。以此鼓励商人运销，食盐采取民产、官收、商运、商售的专卖新模式。
段泠歌的如此做法，调动了盐商的热情，他们批发到盐后，会确定合理的价格，为能多挣钱，商人们常常翻山越岭，深入穷乡僻壤，服务百姓。而中央也能通过这种方式稳固部分税收，然后开办官盐售卖与普通商人一齐贩卖食盐，再接着慢慢的，变成国家参与，越做越大，最终某种程度实现专营。
这个办法等于釜底抽薪，南滇国各地的世族们被打得有点懵，可是反击起来却抓不到着力点，因为无论是中间环节的商人们，还是最终消费的百姓们都支持段泠歌的政策。
夏孟辅自然也是急得跳脚，他多次进宫议事，用了各种法子在段泠歌和段溪面前进行胁迫，无奈硬是没有让段泠歌像以前一样被迫妥协。
这日，夏孟辅一早进了元极殿议事，作为权倾天下、足以在长公主和皇帝面前指鹿为马的大权臣夏孟辅想了一个很绝的法子。他做了十足的准备，文武大臣进了元极殿，在议事未决之前，都不许离席。
从早上议到中午，夏孟辅命人在元极殿传午膳，与段泠歌和段溪君臣相对坐下用午膳之后，继续议事。消磨了一个下午以后，最后再用了晚膳。一直到整个元极殿灯火通明，这里经历了一次历史上用时最长时间的马拉松式议政会议。
段泠歌和段溪一天没有离开元极殿，这种做法如果换了别的人恐怕心中惶恐不安，已经屈服。如果换了以前，段泠歌可能也会迫于形势做出妥协，可是这日，她始终不说别的，无论夏孟辅说什么，她都只说：“此事须详加商议。”
就和夏旅思以前犯痴的时候一样，无论说什么，她都坚决地说“不”、“我不。”
段泠歌不动声色地照着用起来了，她发觉有时候耍赖皮，天下一皮无难事。

第70章
再狡猾的手段, 也抵不过恐吓的对象没有接受你的恐吓。夏孟辅带着大臣找段泠歌和段溪议事，大家都知道是一场拉锯。直到一直熬到了夜半时分，夏孟辅终于妥协了, 看来此法子不同, 需另寻他法。
夏孟辅沉着脸从元极殿出来的时候，气得甩手：“何等不敬家翁？气煞我也！当年认定联姻是我拿捏她, 怎知我世子与她结缡后, 竟是长公主意欲拿捏老夫矣！”
众大臣们议论纷纷，摊着手摇头对他说：“那么丞相大人，此计不成，往后如何是好？”
夏孟辅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甩手走人，一长串尾巴也跟着他快步在宫道上走着。一直暴走出了皇城, 夏孟辅这才稍微消气, 他沉声说：“也莫要以为我等就无可奈何了。长公主不吃我等之敬酒, 恐怕自有人会让她吃罚酒。”
“丞相此话怎讲？”
“今日我接密报，因为北关战事, 十王爷说是要接受皇帝的嘉奖, 他要领兵进京了。”夏孟辅严肃的神情, 看不出他高深莫测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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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是在十数日之后，才领教了夏孟辅手段的毒辣和厉害。本身段泠歌、夏孟辅和十王爷三方夺权，一方握有皇权, 一方握有政权，一方握有军权, 三人互相争执, 互较高下难解难分。
可是因为盐业之事段泠歌和夏孟辅的冲突陡然尖锐起来, 夏孟辅于是暗暗地算计了段泠歌一道, 当他得到密报十王爷要进京的时候，夏孟辅竟然没有禀告给段泠歌。
不仅如此，他还用了些手段，刻意为十王爷做了些障眼法。仿佛一夜之间，夏孟辅和十王爷有了某种悬成一丝的默契，首先要联手起来遏制段泠歌。
所以当蓝陌探知十王爷不是一个人进京，而是带了五万所谓“有功”的军士进京来接受皇帝嘉奖的时候，十王爷的五万精兵离昭理城不过百里地了。
小娥和段溪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段溪嘴里的桂花饴糖“啪嚓”一声掉在桌子上，然后和小娥两个人搂在一起瑟瑟发抖。
“小娥姐姐！”
“溪哥儿！”
段泠歌的表情冷冰冰的，握紧玉笔的指尖用力得泛白，透露出了她的怒意。
蓝陌沉声说：“为了护卫北关，昭理城的护军抽调了十万参与战事。昭理城现下确实兵力空虚，然则，在城郊大营仍有五万羽林军，若十王爷敢轻举妄动，公主殿下未必不能一搏。”
蓝陌这么一说，竟像是要五万羽林军对阵五万边关军，要鱼死网破硬碰硬了。小娥和段溪一听，更是瑟瑟发抖，牙齿都打颤了。
“咯咯咯…小娥姐姐……”
“咯咯咯…溪哥儿……”
段泠歌看了蓝陌一眼，直皱眉头。段泠歌的皇姑母段澜这时从殿外走进来，一边走一边斥道：“蓝陌，糊涂！两军交战岂非吾等命休矣！”
段泠歌见皇姑母来了，起身相迎。蓝陌被训斥了一句，再看看小娥和段溪瑟瑟发抖的样子，马上就知道自己冲动失言了。
蓝陌连忙跪下：“蓝陌失言了，请公主恕罪，请皇姑母恕罪。”
无论兵力有多少。一国之都是绝对不能动兵的地方。历史上无论哪国，兵祸祸及国都的无不是以国君出逃、被杀、被俘，或是直接灭国而告终。兵临城下拼死一战，这是一个为君者无论如何都不能走的绝路。
在一国的权力中心，调动的是千军万马，可是起作用的，从来都是谋略与政治。蓝陌知道自己万不该有这种想法，还是太轻率了，没能站在公主的角度面面俱到地思考问题，她拱手低头，面有羞愧之色。
段泠歌点点头，淡声说：“姑母，蓝陌是护我心切，不知其间厉害。无妨，在我面前大家尽可直言不讳。蓝陌已是大有长进，转念便知晓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段澜说：“现在情势，无论是世族还是皇族的其他远亲旁支，都对这昭阳宫虎视眈眈，不是想分一杯羹，就是想趁乱造反。对此间不忠不义之人，皇侄怎么还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段泠歌沉默了片刻，还是用平静的语调说：“姑母，事不至于此，泠歌不敢说力挽狂澜但终归一切向好。请姑母先助我解决现下危机。”
“无论我如何助你，不过是捉襟见肘，左支右绌。唯有下狠心，剜骨去肉，才是治本之法。你却怎么越来越妇人之仁？这次我自然是要助你，但是还是早做决断比较好。”
段澜和段泠歌一来一往地打着哑谜，旁人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有一点，段溪听明白了。
“不，不打了吗……”段溪努力挺直小小的身板：“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我可不可以下圣旨，训诫十王叔，命令他不许带兵来吗？”
段泠歌轻叹：“事已至此，即便是训诫他终究也是要来的。如若惹急了他，让事态发生了变化，反而不利。为今之计，只能装作我对十王爷的意图毫不之情，只当他是打了胜仗凯旋而归，而我则欢欣鼓舞地欢迎他进京。唯有如此，才有可能稍微让他放松警惕，只能等见了他，一切意图明朗以后，再慢慢想法子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溪儿都听阿姐的。”段溪拍胸脯保证。
于是当日，段泠歌就大张旗鼓地准备了大量铜钱、美酒、牲畜、鲜食和大批新衣帽，火速押运着往昭理城北边赶去。随着大批军需辎重一起出发的，还有一辆六匹马拉的御用车辇，这就是所谓的“天子驾六”。
段泠歌说这是为了表彰十王爷的军功，又念及他是皇族贵胄，特地赐了天子之车，让他可以乘天子之车进入昭理城，并接受百姓的欢呼、拜贺。而十王爷带来的那五万有功之军士，公主赐他们在城外寻得空旷开阔的水源地设营驻扎，逐一赏赐，并把美酒吃食源源不断地往军营里送。
段泠歌则会在十王爷入城这天，亲自率领南滇国的文武百官，在昭阳宫里举行盛大的宴会，为十王爷表彰军功。
一向提倡节俭的段泠歌此次展示了从小住在金山上的一国贵公主是如何的懂得铺张奢靡。城内四处张灯结彩，整修翻新街道，四处乐舞奏响、鞭炮齐鸣。一时间，虽是刚入夏，昭理城内热热闹闹锣鼓喧天的，倒像是大过年似的喜庆。
段泠歌在昭阳宫设国宴，百官齐聚。席间山珍海味，四时珍馐瓜菜佳果数不胜数，目不暇接。
从正午开始，每张桌子上便摆上餐前小吃，但有绣花高饤一行八果罍：香圆、真柑、石榴、枨子、鹅梨、乳梨、榠楂、花木瓜；雕花蜜煎一行：雕花梅球儿、红消花、雕花笋、蜜冬瓜鱼儿、雕花红团花、雕花金橘、青梅荷叶儿、雕花姜、蜜笋花儿、雕花枨子。
另有腊味脯腊一行：肉线条子、皂角铤子、云梦羓儿、鰕腊、肉腊、奶房、旋鲊、金山咸豉、酒醋肉、肉瓜齑；吃了咸口的，还能吃些甜口的，比如那垂手八盘子一行：拣蜂儿、番蒲萄、巴榄子、大金橘、新椰子、象牙板、小橄榄、榆柑子、白术人参、橄榄花儿、丝梅、梅肉饼儿、水红姜、杂丝梅饼儿。
第一轮小食吃了些，待到下午时分，还免不了吃些咸甜味茶点果子，比如珑缠果子一行：荔枝甘露饼、荔枝蓼花、荔枝好郎君、珑缠桃条、酥胡桃、缠枣圈、缠梨、香药葡萄、缠松子、糖霜玉蜂儿、白缠桃条、香莲事件。
待到晚上正式宴席开始，几百个美丽的宫娥身穿纱衣，头戴鲜花，举着白玉盘子端上来那些像是吃不穷尽的下酒菜：
第一盏，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
第二盏，奶房签、三脆羹
第三盏，羊舌签、萌芽肚胘
第四盏，肫掌签、鹌子羹
第五盏，肚胘脍、鸳鸯炸肚
第六盏，沙鱼脍、炒沙鱼衬汤
第七盏，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
第八盏，螃蟹酿枨、奶房玉蕊羹
第九盏，鲜虾蹄子脍、南炒鳝
第十盏，洗手蟹、鯚鱼假蛤蜊
第十一盏，五珍脍、螃蟹清羹
第十二盏，鹌子水晶脍、猪肚假江鳐
第十三盏，虾枨脍、虾鱼汤齑
第十四盏，水母脍、二色茧儿羹
第十五盏，蛤蜊生、血粉羹
酒过三巡后，更要上一轮更惹味的劝酒菜，随手拈几样就是：江鳐炸肚、江鳐生、蝤蛑签、姜醋生螺、香螺炸肚、姜醋假公权、煨牡蛎、特蛎炸肚、假公权炸肚、蟑蚷炸肚；
食量大的人更可以品尝到：酒醋烤腰子、炙肚胘、炙鹌子脯、三鲜笋炒鹌子、烙润鸠子、火赞石首鱼、土步辣羹、海盐蛇鲊、煎三色鲊、煎卧鸟、熓湖鱼糊、炒田鸡、鸡人字焙腰子糊、燠鲶鱼、麂膊及浮助酒蟹、燕鱼干、火赞鲻鱼、酒醋蹄酥片，臊子、酒煎羊、熰胡鱼、肚儿辣羹。
（注：以上参考了史料《随隐漫录》、《玉食批》、《东京梦华录》等，菜名、上菜的形制和数量都是从史料中归纳、删减、摘录所得。）
正所谓“前菜十三行，下酒十五盏。餐间不间断，后仍有四卓。”
在宴席开席前，段泠歌亲自在坐席旁迎候十王爷，然后请他坐在皇座殿下的首席上，可谓是尊荣至极。
十王爷身材高大、穿着深紫色如意金蟒袍，头戴珠玉宝冠，手执佩剑，他的面上有髯，浓眉大眼，显得十分霸气。他一进殿，听到文武百官皆对他拱手道贺，段泠歌站在他的桌席旁，福身请他上座，十王爷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洋洋、容光满面的气色，开口声如洪钟——
“啊哈哈那本王爷就笑纳了。今日既是国宴又是家宴，我为尊长，长公主侄儿和皇帝侄儿，与我欢聚一堂，啊哈哈！”
众大臣连连笑著称是。段泠歌不动声色地淡然笑，请王爷坐下后，便宣布宴席开始。开始不久以后，众大臣们就纷纷举杯与十王爷攀谈，一时间推杯换盏、酒酣耳热好不热闹。
段泠歌端坐着，看着，偶尔动动筷子，吃得很少。段溪或许也被段泠歌身上清冷且紧绷的气质所感染，一直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满桌的吃食动也不敢动。
于是十王爷站起来说：“皇帝侄儿，当年我送你进京，还是个五岁的小奶娃儿，怎地三年过去，你还没长大！来来来，让叔父我瞧瞧你，是不是够壮实。起！”
在众人的惊愕声中，十王爷佩着剑走上御座，伸手一抓，像抓小鸡似的把段溪抓了起来。

第71章
在众人的惊愕声中, 十王爷把段溪抓了起来。段溪努力踮脚，才能够着地，吓得奶声奶气地叫：“阿姐, 阿姐！”
“诶！”十王爷出声：“男子汉大丈夫, 叫什么阿姐。皇帝侄儿啊，你这身子骨太单薄了, 就这么一点点, 怎么坐镇这天下？！”
段泠歌从坐席上站起来，伸手护了护段溪，声调刻意温婉地道：“段溪还是小孩儿，王叔别费神关照他，再来喝一杯。”
“啊哈哈，不妨不妨。我来和小皇帝掰掰手腕, 我来试试皇帝的力气, 也可给诸位大人助助兴！”十王爷说完放下段溪, 铁钳一般的手掌钳住段溪细细的手臂，就要掰手腕。
说要试试皇帝的“力气”, 一语双关, 说的不就是要试试皇帝能有多少“力量”吗？段溪和段泠歌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多少力气，一秒钟都不用就被十王爷把手臂按死在桌上。
“哎呀，好疼！阿姐！”段溪哭起来。
“好, 掰得好！”十王爷哈哈大笑给自己鼓掌。下面坐着的大臣们，不敢鼓掌却又威慑于十王爷的气势, 只得稀稀拉拉地喊了几声好。
段泠歌走到桌旁, 把段溪搂到了自己的身后, 她的气质变得冷冰, 脸上温婉的表情也没有了，只剩下矜傲高贵的疏离感：“十王爷，你喝多了，我叫宫娥给你端醒酒茶。”
“我没喝醉。我喝醉的话力气还要大十倍。小皇帝这样可不行啊！为君者，智不丰，胆不大，力量也不强，这么文文弱弱的，怎么坐得住这江山？怎么镇得住我南滇国几百年的基业！”
十王爷这番话已经十分僭越，说白了就是明着叱责段溪无法成为一个皇帝。
段泠歌带着薄怒，冷声斥责：“皇帝尚年幼，自有本宫照管，王爷失言了！”
然而段泠歌的话却更让十王爷借题发挥，他摸着胡子道：“那长公主岂不该当一个照管失职之责！唉，想也是，长公主乃我南滇国掌上明珠，身娇肉贵本应娇养，现在却被这些烦七杂八的事务拖累。教育皇帝，培养他气壮山河的气概之事，实在是公主不能胜任之责。”
“我等皇族宗亲，理应分担嘛！众位大人说是不是，是不是！”十王爷对着下面说。
段泠歌心中一惊。来了！十王爷的目的，和今日这场宴席的致命之处来了！众人都知道段溪只是个孩子，是因为段泠歌不愿成为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女帝，所以才从皇族宗亲里挑选出来的。
换而言之，段溪随时可以被替换，他背后真正的人是段泠歌。而十王爷明面上逼的是段溪，实则逼宫的是段泠歌。包括他进京的举动，包括他带兵前来受嘉奖的行为。名为进京面圣，实为逼宫。
“王爷喝醉了。今日饮宴到此为止。”段泠歌冷冰冰地说。
“诶，那怎么成，今日饮宴现在才正是精彩处啊！”十王爷伸手按在佩剑上，冷笑一声：“长公主觉得王叔我说得可有道理？公主现在没有正式朝职却参与政事，名不正言不顺不说，公主娇滴滴的身体也难以支应。皇帝还是让王叔来分忧吧，王叔为父，我会保护你们的！你们看这次外敌入侵，不就是我一力抵挡，不叫漠北铁骑过北关，要不然，哪有你们天天在这吃这些山珍海味，佳肴珍馐的幸福啊！”
十王爷一边说着，一边挥斥方遒般挥着大袖，让人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他下一刻挥袖时就把长剑挥出来。
段溪吓得抱住段泠歌的腰，段泠歌站得笔直，心中却不免悲哀。皇族暗弱，她被欺凌至此，却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人都没有吗？！段泠歌下意识地看向皇姑母段澜，只见段澜冷着脸，表情严肃，她也维持了一国公主的气度。
只不过让段泠歌失望的是，平日威严且不可侵犯如皇姑母，她也只是目不斜视地平视着前方，一言不发。
段泠歌再看向夏孟辅，夏孟辅的脸色也是铁青，愠怒得脸上的肌肉不住地跳动，他对十王爷的作为语言也很愤怒，可是他显然也不可能为她仗义执言。
段泠歌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进而就是难过。无论是对那仅剩一丝的亲情，还是对君臣之间的恩情，都觉得心寒。甚至是她一直夙夜忧心的政事，原本还对目前的形势有所安慰，认为自己取得了不小的成绩，盐业一事、击退外敌一事至少够得上她超越在政事上没有作为的父亲和祖父。
然而，原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她还是免不了任人宰割。
那么她在谁的面前才可以不被欺辱？世间的人，围在她身边，要她的权，要她的貌，世界上还会有人真心实意待她之人吗？
就在所有人都不说话，整个宴会厅里静悄悄的，气氛沉默得可怕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清朗，英气勃勃却又不失淡定闲适的声音——
“王爷打仗军功显赫是不假。但要说是您一人之力我就不赞同了！”
门外闲庭信步似的走进来一个女侠打扮的人。只见她穿着海蓝色的转针十样锦绣海棠纹直袖对襟锦缎裙，外搭浅海蓝色单纱半袖褙子，腰间系着蓝丝攒花结长穗腰带，柔顺乌黑的长发用一条蓝宝石发带束成高马尾。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气定神闲地环视了一遍大殿上的众人。
“夏迟。”夏孟辅忍不住跪坐起身。这孩子，不是在江州吗，怎地跑来了，还正好碰上这摊浑水。
夏旅思这时露出笑容，继续说：“此次北关战事，原本久拖未决，冬末之际还险些被敌寇入侵。多亏了公主和皇帝鼎力支持，倾尽所有粮草银钱，调动十万大军增援。话说起来这十万大军的军需开支，我江州几乎一力负担。那么我夏家也有贡献，这就等于我父丞相大人也有贡献，这就又等于在座所有大人都有贡献。论功行赏都得赏啊，众位大人们说是也不是，王爷说是也不是！”
夏旅思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玩得一手好道德绑架，把满朝都绑架进去了。十王爷说一句不是，那就首先得罪夏孟辅，再得罪光满朝文武。
“呃，这个……”十王爷手按在剑上，四顾了一圈。发现殿下的大人们都窃窃私语点头称是起来。
他顿时懊恼不已，只差一步，正是最临门一脚的时候，被来人横插一杠，现在情势调转，无法再顺水推舟，已经失了时机。十王爷气得一脚把矮桌上的酒壶给踢翻。
段泠歌仍然站得直直的，纤细孤傲的身影犹如有光，让人不敢直视。她的表情仍一如既往的矜淡冷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的悸动，在夏旅思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起，就疼痛得让她几乎难以保持呼吸。
夏旅思直接大胆地望着段泠歌，然后浅笑着轻启唇：“公主，旅思为你而来。”
段泠歌的表情一如往常平静，却做了个满朝文武一辈子都不敢想象会当面的事情——段泠歌从王座上下来，穿过整个大殿，风扬起了她的衣角，三千青丝如瀑，裙幅熠熠如雪月光华流泻于她的身后，她翩然从所有人退开跪倒让出的红毯上疾步而过，最后直直地撞进了夏旅思的怀里。
“嗯。”夏旅思张开双臂一接，然后就是满怀的柔软，满气息的馥郁馨香，夏旅思稳稳把段泠歌拥抱在怀里。
“欸呀呀，呀呀！”
“哟哟哟哟……”
两个长发飘逸，颜若兰幽、姣美无华的美丽女子如此亲昵地相拥在一起，大殿上几百个老夫子大臣们又是惊，又是羞，纷纷举袖掩面，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是大家又都忍不住悄看两眼，因为和公主如此亲热的，正是那个人尽皆知，但是又都几乎没见过的传说中长公主殿下的痴儿女驸马呀！
夏旅思搂住段泠歌的肩，纤细的身体柔若无骨，她忍不住收紧手臂把她整个藏到怀里去。段泠歌轻轻的颤意让夏旅思恼怒，她眯起眼睛盯住正殿前方的几个人，十王爷，夏孟辅，段澜还有一堆老家伙，这些人吓到了她老婆，她迟早收拾他们。
“乖不怕。我来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在你面前乱来。”夏旅思轻声哄了一下。
段泠歌一时冲动，难抑心中的悸动，扑进夏旅思的怀中。一被拥抱住，段泠歌那全身失去的力量，似乎又回来了，那理智也迅速回笼——身后一片窸窸窣窣地倒吸气的声音，唉，她此举，似乎不合礼仪了。
可是能怎么办呢，抱都抱了，现在还抱得那么紧。她退开就显得太欲盖弥彰了吧，她做不出来，可是不退开呢，难道还要继续抱着吗？众目睽睽之下呢。
“我……我只是……”段泠歌咬着下唇，双颊慢慢绯红起来。
夏旅思瞧见了，这下一屋子才狼虎豹她都没兴趣理会了，她的兴趣完全只在段泠歌身上。夏旅思咧嘴一笑：“公主姐姐这种欢迎人家的方式，好喜欢。如果每次回来省亲姐姐都这样抱我，我每个月都要回来。”
段泠歌原本有点羞，被夏旅思这么一说，一下子就褪去了那种羞耻紧张的感觉。夏旅思总是有这种能力，能让她忍俊不禁，段泠歌轻轻在她的腰际拧了一下，嗔道：“猴儿，说什么胡话，那岂不是一半的时间都在路上了。”
“呵~”夏旅思再把她抱了抱：“不紧张，不羞了？其实你才是王者，你是君，别的人都是臣，你何须惧怕他们，何须在意他们的看法。若你尚且不能自由活于世间，那天下还有几人？”
段泠歌一愣，看向夏旅思的眼神变得多了更多的复杂。夏旅思的想法是如此的通透，如此的豁达，某种程度上来说，夏旅思说的是对的，她才是君，她理应是这世上最能随心所欲，最能不顾一切礼法的人，因为她即是礼法。
然而，世间又哪里有那么多的随心所欲呢。就单单现在这大殿中发生的一切，就已经是无法收场的节奏。她能安然埋首于夏旅思的怀里，也不过是不顾身处嘈杂危险的环境偷来的片刻安宁而已。
段泠歌叹气：“我是不羞。只是你也来了，现在这场面不知如何收场。”
夏旅思咧开八颗白牙乖乖一笑，然后对着段泠歌的背后努努嘴：“怕什么。这不，有人要帮你收场了，你看！”

第72章
夏旅思对段泠歌说“有人要帮你收场了”, 她一说完，段泠歌就听见背后响起了夏孟辅的声音。
夏孟辅从席上站起来，整了整衣冠, 威严地说：“驸马说得正是在理。今日乃皇帝陛下和公主殿下的赏宴, 这说明，来着皆是有功之臣。十王爷军功显赫, 众大人们亦皆是朝廷之砥柱, 国家之干城也。而乾坤朗朗之功，自然是长公主殿下之聪慧辅佐皇帝之英明，乃至我南滇可国运昌盛、福祚绵长。”
“因此，老臣在此要奏请皇帝陛下与长公主殿下，褒奖众位大臣。不仅嘉奖臣工们，还要对军士行赏、抚恤, 如此一来, 也不罔我将士们一片赤诚不远千里前来国都谒见圣女与天子。”夏孟辅一席话说得大义凛然, 又圆滑又周全。
段溪这个时候相当拎得清，马上接上：“丞相说得甚得我心, 赏！统统都嘉奖, 统统都有赏！”
“谢皇帝陛下, 谢公主殿下！”众臣一起拜倒，山呼谢恩。
十王爷却恨得牙痒痒，夏孟辅这个老匹夫要争皇家之权的时候就与他私相授受, 现在金銮殿上，为了独自揽权转眼就变脸。如此一来, 他这趟来昭理城, 就不好借题发挥, 找机会发难了, 岂不是便宜了这老匹夫，他不会放过他的！
段泠歌则在内心冷笑。这十王爷和夏孟辅一丘之貉，当初一个暗通外国引铁骑犯境，一个消极应战害得她调动了京城的守军，夏旅思调用了江州一整年的收入所得才勉强支应。现在倒好了，叫什么论功行赏，叫得最欢。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实在可笑又可恨。
段泠歌恼恨，但是她同时也明白了一些事情，这让她看待夏孟辅的的方式悄悄地发生了些许变化，连带着她看夏旅思的神色也变得复杂了起来。段泠歌像是第一次看见夏旅思似的，用一种难以言喻，如慕如诉的表情，看了她许久。
在大殿上，夏旅思当时只看见了大美女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她，她没有看懂段泠歌挣扎矛盾的神色。直到段泠歌提前离席，直到夏旅思一路紧紧搂着段泠歌把她拥在怀中护送回了绯烟阁。
夏旅思扶着只着单丝素白里衣的段泠歌缓缓浸下绯烟阁那白玉莲花池的温水中，她正要转身，却被段泠歌揪住了衣襟，接着她香软的吻贴了上来，段泠歌把她带进了池水中。
这时夏旅思才迷迷糊糊地想着，哎唷妈，公主老婆今晚是要临幸她了吗？！她被翻牌子了吗，她要侍寝了吗，她要伺候老婆了吗，她期待得搓手手了！
段泠歌的这个吻强势得不容辩驳。不是那种急切粗鲁，相反，段泠歌非常柔软，但是她的吻带着一种像女王般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控制裕。
幸而夏旅思心里极怜爱段泠歌，老婆怎么样她都觉得很撩，特别是这么御的公主姐姐一言不合就吻她，夏旅思一下子觉得自己溡了。
可段泠歌终究气息不支，呼吸的间隙，放开了夏旅思，她垂眼别开头去，低声说：“你若不喜，我便让蓝陌送你回去。”
夏旅思给的回应，是密密地偎近了她，低头吻她，柔软的声音在她唇边轻喃：“怎会不喜……泠歌，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笑，我喜欢你的傲，我喜欢你口不说心却疼爱我。”
“夏旅思……”段泠歌的心跳得飞快，她从小惯于安静冷清，从不喜大欢大悲，未曾试过心跳得难以自持的滋味，而仅有的几次，似乎都给了这仰脖依在她肩头的女子。
“我喜欢你的手。白如雪，莹润如玉，那么完美。我喜欢你拿住我，拿住我哪儿，让我慡让我澥绌来，让我在你手里。”夏旅思的声音像是极度的忍耐，又像是极度的享鱳。
段泠歌放弃了自我挣扎，她开始只专注于怀中的人，因着今日混乱的情绪，因着不期然在最不可能的时刻见到夏旅思时那颗怦然跳动的心脏。段泠歌让夏旅思越来越频幂，最终她紧紧地坻住了段泠歌，崩腾而佉。
“嗯佉了…”
夏旅思赖在段泠歌身上好一会不肯动弹，但她不是累的，她是因为贪恋这样的亲腻和温柔。倒是段泠歌，好像累坏了的样子，被她压靠在池边想必不那么苏服但也只是姣姣地喘着，都没力气推开她了。
夏旅思带她站起来，拿过棉袍一裹就把段泠歌打横抱起，回到绯烟阁寝殿的帐子里去了。两人密不可分、轻怜谜意，主要是夏旅思，像个饿极了渴极了的人，方才稍稍的蔬解没有让她够，反而更生出无穷尽的不够来。
她贪恋段泠歌的香味，贪恋段泠歌抱起来亲起来那令人心神际荡的快乐。她俄极渴极，她想吃她。
段泠歌突然抓住了她，语调中似是带了某种引人心动的撒娇：“夏旅思别。”
夏旅思小心呵护着段泠歌，小声哄尉：“乖让我疼爱你，一切以你为考量，我喜欢你。”
段泠歌无法坚持，她的情绪只能随着夏旅思而悦动，再也顾不上其他了，只得应道：“嗯。”
一直到了月从树的片叶中悄悄爬上了树梢，夏旅思明明已经知道她的反应了，却竟然还不肯稍停，直让段泠歌一口气差点呼吸不上来。
段泠歌秉着气坐起，双手抱住她，“不了。”
这样骄滴滴的声音，这样让人喯血的用词，能不要才怪了！夏旅思一听，差点燃烧成了火球儿。她奶凶地蹭了两把，嘤嘤地耍赖：“再要嘛！”
可是眼看着夏旅思的失控，段泠歌陡然惊醒过来——她似乎又做了件超脱她控制之外的事情。这本没有想过的事情，因为今日的巨大压力，因为今日夏旅思突然出现的极大意外，让她失去了控制。
段泠歌突然无法忍受这种失控，无法忍受任何的事情皆不由她掌握。无论是她的国家，她的人生，还是夏旅思。
段泠歌语气急了：“我说不要便不要！”
夏旅思马上停下了，眼见段泠歌生气了，夏旅思赶紧搂过来柔声哄道：“好好好，不要便不要。小姐姐不要生气。”
大美女太娇气了，怎么突然就惹生气了呢。
“我不是你姐姐！”段泠歌蹙着眉马上反驳。
段泠歌没察觉到自己就像个故意闹脾气的孩子，开始听什么都不顺耳看什么都不顺眼。她只觉得夏旅思强调她的年岁比她大几岁，让她好生气闷。
“好好好，不是便不是。是不是让你受累了？”夏旅思好脾气地哄着段泠歌，心里飞快地把之前的种种“复盘”了一遍，莫非是她把人折腾过分了，让段泠歌不舒服了？
夏旅思坚定地抱着段泠歌不让她挣开，另一手却无比轻柔地在她背上拍哄：“那马上睡觉好不好，别怕，你安心…一切以泠歌你的安宁舒适为准，你会很安全的，莫生气，莫生气。”
“你……”段泠歌终究是极能克制自己的人，一时失控的脾气来得快冷静得也快。她轻轻挣扎，低语：“我没事了，放开我罢。”
“那便安睡吧。我护着你。”夏旅思赶紧闭上眼睛，表示了她的决心：“我睡了，我这就睡。”
段泠歌无奈地借着夜灯的微光看了夏旅思一眼。纷乱的思绪让她头疼，她的风眩疾似又有发作的征兆，再加上一整日紧绷的神经，和这场带走她所有力气的欢好，段泠歌蹙眉闭眼，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段泠歌安安静静的呼吸变得均匀，夏旅思这才敢偷偷睁开一条缝，看了看睡得恬静柔美的大美人。然后她也满意地闭上眼香甜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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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娥自然是乖巧万分，不会再随意进来打扰。可是夏旅思没想到的是，她迷迷糊糊一醒来，伸手伸脚想把可人儿搂进怀里的时候，却搂了个空，身侧只剩下凉感顺滑的丝被。
夏旅思马上睁开眼睛，看见段泠歌坐在她身边。段泠歌已经穿戴整齐，完成了梳妆，她的长发只用丝带简单束起，唇色娇红，眉色像雾一样雅致好看。
“你醒了。”段泠歌淡淡一笑。
“嗯。”夏旅思有点发怔，这样的早晨她有点没预想到。
段泠歌站起来，转身在旁边的桌上拿起了玉杯和一个精美的金质漱盂，坐回床边扶夏旅思坐起来喂她喝了一口茶汤让她漱口。
“唔？这是什么？”夏旅思吚吚呜呜的。
“诶，莫喝下去了。”段泠歌把金漱盂端在她面前：“这是用金银花、野菊花、大黄、苏薄荷加茶叶煎出来的茶汤。吐出来吧。”
“哦~”夏旅思点头：“茶水含氟，金银花野菊花清热收敛抗炎，大黄能抑菌，简单有效，妙。”
“起来吧。”段泠歌放下玉杯，再从卧榻侧方拿起一套款式简洁修身束腰的袍裙，“想来还是骑装更适合你写，我找了去年夏猎时裁制的一套，来试试。”
“哦……”夏旅思又是愣愣地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爬起来，让段泠歌给她穿上衣裙，把腰带束好，再把配饰和香囊挂在腰间，细心手巧地系上漂亮的结。
看着段泠歌低眉温婉的样子，就像一个温柔的妻子。夏旅思被撩得心怦怦跳，这这，段泠歌亲自过来让她簌口，亲自给她穿衣，太体贴周到了吧！
只不过，夏旅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公主老婆是很温柔体贴没错啦，但是好像过于礼貌了。哪对情侣会共度夜晚后，明明累坏了，却在第二日一大早就先起身梳妆整齐，然后等另一人起来再细心照顾她？
夏旅思赶紧按下心头的疑虑，伸手搂段泠歌的腰，黏糊的语气叫她：“老婆~”
段泠歌顿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她把夏旅思的衣衫整理平整，然后淡声说：“对了，还有这个。”
段泠歌往卧榻的纱帐外走，任由夏旅思拉住她，直到走到屏风后面外殿的书案旁，段泠歌这才独自走过去从漆匣子里取出了一锭金元宝。她放在夏旅思的手里：“这个给你。我叫蓝陌用我的步舆送你回融秋宫去。”
“蛤？”夏旅思睁大眼望着手里那锭漂亮的金元宝，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东西，相似的对话。
不是吧，她又因为“伺候”了公主殿下，被赏赐了啊？！4x3W

第73章
夏旅思也是个妙人, 既然段泠歌敢给，她就敢拿。公主姐姐还赏赐金元宝什么的，至少说明她干活“干”得好, 对吧！
夏旅思嘀嘀咕咕把金元宝收进怀里, 碎碎念地腹诽：“去医院体检还送营养早餐呢，公主姐姐好小气, 连饭都不留人家吃。”
“我听到了。”腹诽得那么大声, 段泠歌淡声回应。猴儿，十个胆，上次说她不认账，这次又说她小气。
“哦。”夏旅思低头。
“回去吧。我该上早朝了，耽误不得。”段泠歌轻轻叹气，终是拿她没办法的。
夏旅思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 她没再耽搁从绯烟阁出来了。走到绯烟阁院落外的大门口, 蓝陌和小竹子都在垂手恭候了, 随伺在一旁的，还有四人抬的朱红描金软缎步舆。
这种步舆是段泠歌在昭阳宫中代步的工具, 类似一张椅子, 只由四人抬起, 顶上只有一把可开合收起的阳伞，轻便小巧可随意进出宫中的各种门廊。在如今的昭阳宫中，段溪年仅八岁, 因此这御步舆是段泠歌独享之物。
小娥一路小跑赶过来了，她提着一个食盒笑着对夏旅思说：“公主怕驸马回去路上会饿着闷着, 特让我备了些瓜果糕饼小食过来, 您带着路上吃, 公主真心疼您呀。还有, 您今日的裙子可真漂亮，公主去年夏猎的时候裁的衣裳，这会穿在您身上，也是俊俏得紧。”
“小娥妹子嘴巴就是甜，难怪我这么喜欢你。”夏旅思笑着夸小娥一句，接过了食盒，索性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段泠歌专用的步舆上。
夏旅思撇撇嘴在椅子上扭了两下。哼，她俊俏吗？俊俏怎么不多看她几眼，怎么不多亲她两下，睡醒起来就打发人回去，还说是什么要上早朝了耽误不得。
夏旅思撇撇嘴，啧，每回吃完就不负责任的冷冰冰的女人。
蓝陌一声令下，步舆抬了起来往融秋宫的方向走。从绯烟阁到融秋宫，一共走不了十几分钟，夏旅思自然是没什么兴趣吃那食盒里的糕饼小食，她有兴趣的反而是这个轻便轿子。
她扭来扭去看了几眼，心里又升起几分遐思来，哎呀呀，公主老婆平日坐的轿子，难怪闻着香香的，坐起来还那么舒服。如果不要那么吃完就跑就更好……
夏旅思于是开始哼哼唧唧，然后越唱越大声起来：“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却仍然温暖。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望不穿这暧昧的眼，爱或情借来填一晚，终须都归还无谓多贪。犹疑在似即若离之间，望不穿这暧昧的眼，似是浓却仍然很淡，天早灰蓝 想告别偏未晚……”
夏旅思唱的歌响了一路，蓝陌转头看了看小竹子，小竹子抓着脑袋尬笑：“别介蓝大人，您看我干嘛呀，她唱的这首我也没听过。”
“咳咳，嗯。”蓝陌正经地点点头，“就，还挺好听。小竹子先生请。”
“蓝大人真客气，您也请。”小竹子也拱拱手，继续听着世子那歌声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小竹子还哼唱起来，唉，世子唱的这些歌儿，也不知哪学的，和他从小听着的琴瑟乐曲都不一样，每一首都……挺上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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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回到了融秋宫，进了正厅已经摆了一桌早膳。原来小竹子一大早去绯烟阁接她之前就吩咐了大厨子准备了好些夏旅思喜欢吃的东西供她早膳。
夏旅思昨天之所以会回来，而且能赶得上最惊险的时机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上次借着押运粮草银钱去北关前线的契机，夏旅思建立了不少情报网。
而且夏旅思这个情报网路子非常野，应用了现代警务情报工作的一些原理，情报网依托她派往全国各地的飞轮船和商运队伍，虽然没有官方背景却凭一己之力做到了和官府情报工作相媲美的地步。
她提前知道了十王爷的军队有异动，一看到情报信息夏旅思就跳了起来，抓起背包就往外跑。小竹子连忙问她怎么了，夏旅思说：“十王爷要去昭理城，他还带了人马，恐怕要出事，我得回去保护老婆！”
夏旅思说完就揪着小竹子立刻出发八百里快马赶往昭理城，终于在最后时刻赶到，才有了昨天金銮大殿上的一幕。
旅途奔波了三天，又和段泠歌□□好，到了早上她也终于是饿了，唏哩呼噜地填饱了肚子，夏旅思就歪在正厅的椅子上懒洋洋的了。
小竹子见她没什么兴致，狗腿兮兮地说：“世子，要不，咱去城里逛逛街，解解闷去？”
夏旅思站起来：“行，走吧。”
“呃，您要不换身衣裳？”
“我这身衣裳怎么了。小娥说姐美着呐！”夏旅思啧声。
“世子自然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只不过，您身上今天又特别的香。您身上有公主殿的香味。”小竹子又红着脸，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啊这！”夏旅思也脸红起来，她怎么忘了，香香的公主姐姐就是能香成这样，和她睡了一夜，到了第二日，还留着她的香味！
最后夏旅思考虑了一下，换了一身不那么打眼的普通粗布衣服出来，因为她要去最普通的平明百姓聚集的地方看看，她决定去逛一逛她的美食广场去了。
小竹子笑着把夏旅思引到了城东的一处开阔的去处，笑着说：“世子，前边就是咱的“景香街美食广场”了，你还没去过呐，您快过去瞧瞧。”
这“景香街美食广场”所在的地方，在城东一处角落上，这处角落挨在穿城而过的洵江拐出来的一道小河沟边上。因为是小河沟，又离码头不远，景致欠佳环境又嘈杂，长期以来不受民众所喜，留在这块的都是些破落屋棚或是乱草乱石堆。
夏旅思去年回昭理城省亲的时候满城买合适的商铺子，看到了这片地方，于是大笔一挥，让小竹子花了大笔的银钱买了几条街巷见方的地。当时连房翠娇看了都心疼，直跺脚说：“哎唷我的小祖宗，我道是我不善投资，以前将那金美院越开越破落，我的祖宗您怎也犯这种糊涂，买了一大片压根没人愿意住的破落地呀！”
夏旅思却不以为意，转身笑眯眯的就去找那大冤种工部侍郎李儒去了。当时李儒还是个顶着工部侍郎名头天天在昭理城里搞工程的包工头。夏旅思出钱让李儒的包工队把块地给平整好，然后铺上了青石板，再在小河沟边上种上些柳树杨树。
只整修了个把月，那破败院子和荒草地聚集的地方，就变成了挺像样子的一片空地。夏旅思这个地方取名“景香街”，然后夏旅思沿街盖了一排白墙灰瓦的商铺，原本在城里最热闹的曲桥街和南大街上开的景美串串香和景美麻辣烫，又在这这里开了分号。
后来夏旅思为了宣传她江州的瓜果蔬菜，又先后在“景香街”开了瓜果蔬菜综合铺、土特产铺。
最绝的是，夏旅思买下金美院的时候，发现金美院里有个闲置的冰窖。夏旅思这个现代人，对古代的储冰方法非常好奇，出于好玩的心态，她死活把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了一遍，在昭理城内买了几处冰窖。
这会儿她想起那些冰窖来，于是取了冰窖里的冰，在景香街开了一家冷饮糖水铺。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简单制作了酸梅汤、绿豆汤、杏仁汤、椰子水、木瓜水、甘蔗汁之类的冷饮，或者用牛奶搅拌分离出来的淡奶油，全部捞起来用细纱布滤去些水，加上些粘稠糯米浆、果酱之类的冻成奶冰糕。
后来夏旅思发现，她的冷饮冰糕在一千年前可是太受欢迎了。虽然冷饮价格不十分昂贵，但是因为古时候没有冰箱，普通人想吃些冷饮只能去街上买去。只要能从冰窖里搞到冰，卖冷饮在古代是小贩们足以养家糊口的生意。
这个时候夏旅思想起她穿越来这一千年前的南滇国之前，她的好朋友裴音郗有次给她工作的局子里送了几百杯……奶茶！局子里一大堆大老爷们警官和飒气警花们，聚在楼下业务大厅里分奶茶的时候，发现那些奶茶的名字尽是些“梅梅桃桃脆脆啵啵奶茶”之类逼死直女的酥麻名字。
夏旅思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笑着给裴音郗打电话：“喂我说老裴，你这脑回路真特了别了，你好好的给我整个局子的人送奶茶喝，你咋想的。”
裴音郗嘿嘿一笑说：“这是警民合作共建劳保慰问品。你喝了没，挺好喝的！”
“不是，你为什么会喝这种玩意？刚才拿奶茶的时候，念那名字能把我尴尬癌念出来。”夏旅思笑骂。
“我老婆带我喝的。我老婆还喝我的奶茶了，她还准我也喝她的奶茶，她还亲我……呵……反正就是好喝。”裴音郗憨憨一笑，然后快手快脚给夏旅思发了个照片。
上面是裴音郗的前妻虞医生手里举了杯奶茶，坐在商场长椅上的侧颜照片。照片里的女子十分美丽，她娇美的身材和冷清的气质非常吸引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让她多了许多亲近可人的烟火气。
裴音郗笑眯眯说：“而且我老婆拿一杯奶茶的时候还很可爱。”
“咦惹！我要报警了！”夏旅思一听裴音郗说的话，再一看手里照片。呸，这什么梅梅桃桃奶茶，哪里来的梅梅桃桃？里边装的全是狗粮啊！
原来，裴音郗前一天，被她家“前妻”虞医生故意带去喝奶茶。好一个穿着正式小西装A字裙套装，一身气场两米八的企业老总裴音郗，为了30块一杯的奶茶，在点单台前大声念了两遍什么“溜溜麻薯嘟嘟配草莓脏脏奶”。
裴音郗当场就郁闷得要死，她觉得那种坐下来腿一摊，丢下墨镜酷酷地说：“菜单上所有的都给我来一份。”才是她应该有的气质。
于是裴音郗第二天又去了那家奶茶店，很酷地摘下墨镜，拿出一万块钱放在柜台上。然后她终于不用再念什么“□□脆脆芝芝莓莓啵啵奶茶”了，她很酷地说出了她应该说的台词：“菜单上所有的都给我做，做好以后全部送到这个地址。就酱！”
夏旅思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坐在一旁捂嘴笑了半天。想起了奶茶，其实这东西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于是夏旅思找了大厨子研究了一番，把茶底里加上鲜奶、冰乳酪、还有各种各样的四时水果，做成了古代版的奶茶！
……

第74章
夏旅思和大厨子一起试制奶茶的时候, 当时把房翠娇和茜茜还有景美楼里的一种姐妹们都给请到江州来了，大厨子和众姐妹们照着夏旅思说的法子捣捣鼓鼓了一日，摆出了大几十杯各种创意的奶茶。
夏旅思撸起袖子, 往长条桌前一站。有大厨子说：“世子尝尝俺这杯。俺这身大力气把椰子肉和椰子水捶打成了白浆, 这杯是鲜奶加红茶再加了些椰子白浆，您试试。”
夏旅思喝了一口, 顺手往奶茶里舀了一勺香芋丁, 嘻嘻一笑：“这就叫生椰芋芋糯糯奶茶！”
“噗！”小竹子直接笑喷了。那大厨子五大三粗，络腮胡子、拳头像砂锅，世子给他的奶茶取的名字，实在太反差了，真笑死他也。
惹的一位美娇娘用团扇捂住嘴笑起来说：“主人家，奴家做的这杯, 就是按你说的方法茶里加奶, 再加进去了甜桃子和甜树莓, 还放了乳酪呢，粉粉嫩嫩白白的, 可好看了。”
夏旅思哈哈一笑：“还放了芝士？这不就正是, 芝芝梅梅桃桃啵啵茶吗！”
“哈哈”
“嘻嘻”
一听到比刚才那个猛男厨子做的茶更嗲的名字, 景美楼的姐妹们又笑做一团。
最后夏旅思给每个茶都编了个名字，简单直接诸如：珍珠奶茶、西米奶茶、草莓奶茶、紫薯。奇奇怪怪的比如：炭烧蛋蛋奶茶、相思红豆奶茶、夏威夷风情鲜果奶茶、海盗帆船奶茶、奶盖鲜翠小丸子茶。
零零总总取了一大堆名字，把大家的肚子都笑疼了。夏旅思止住笑, 正经地说：“咳咳，别笑啊, 这都是正经奶茶！”
“主人小娘子, 那么哪些是不正经的奶茶。”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问道。
景美楼的姐姐们又嘻嘻哈哈笑起来。
“啧, 不正经的奶茶自然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喝。”夏旅思龇牙一笑, 对这些姐姐们荤腥不忌的笑话也不以为意。夏旅思以前从警多年，天生豁达爽朗的性格，加上职业习惯和什么样的人都能打成一片，毫不违和。
夏旅思继续说：“我要命人把所有奶茶的制作方式、配方和名字写下来，做成SOP，以后店开多了，就照着制作方法就能制作。现在这几十种，都是咱们的产品储备，以后每隔几个月就上一款新的奶茶。嘿嘿，这种快乐水，一定会受欢迎哒！毕竟，谁能拒绝一杯甜甜的奶茶呢？！”
夏旅思的一番话，大家又是有些听懂了，有些净不知道是个什么词。不过这都不影响，大家笑得乐不可支。
房翠娇回昭理城以后，奶茶在糖水铺里一经推出，一下子吸引了无数昭理城内的百姓们。大家纷纷来试饮购买，一碗鲜热热的麻辣烫，几串红辣辣的串串，再端上一杯沁心凉的奶茶，让人从脚底一路酥麻通到天灵盖，然后随着“啊……”一声的长叹，全身毛孔都张开，舒爽得犹如去了仙境。
于是夏旅思最开始建的一排六七家商铺很快就给自己开的店占满了。因为这六七家铺子卖的都是好吃不贵的小吃，人气十分旺盛。
而这时夏旅思看中这块地的优势则发挥出来了，景香街在城东，附近人口密集，沿着洵江，往来的客商、行商众多，络绎不绝。
有了几家店带动以后，景香街本身地段就很好，不再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反而变得人潮如织。而且这里临着昭理城三纵三横的主干大街，往来的人特地绕过来吃些好吃的全不费功夫，因此每日营业到深夜之后，而第二天天还未亮，就又人头攒动了。
夏旅思在江州得到情报以后，顺势在旁边再建了十几排共计百来个商铺，这时房翠娇已经笑得就要露出大金牙了，她开始亲自想项目，鼓励景美楼里的姑娘们开铺子卖小吃，都到景香街去。
而昭理城内其他的小吃摊贩也闻风赶过来，纷纷要求夏旅思也允许他们在景香街摆买各种小吃。于是夏旅思以一个点为中心竖了根大旗杆子，上面用招幡写上“景香街美食广场”几个大字。
大家都好奇“美食广场”是个什么东西，纷纷过来围观。而此时江州城驿馆门口，当初“斗地主”时聚起来的牌局广场，现在已经发展成每天开启牌局、棋局、甚至斗鸡斗蟋蟀局，再结合着买卖各种吃食、杂货、用品、甚至粮油米面无所不包的一个商业广场了。
有了江州牌局广场的先例可循，昭理城的美食广场围着广场建了一圈的商铺，然后再在里圈又建了一圈，形成一个“回”字型的结构。然后夏旅思把空余的商铺出租给卖各种杂货小吃的商贩们。
若是资金实力不够的，可以租用美食亭。这种美食亭类似一个露天吧台，主体框架是用竹子和藤编成的。有一个遮阳顶棚，下面设一条长案桌，背板设许多排格架可以展示货品、摆放碗碟用具等等。吧台前面放些高脚竹凳，老板在长案桌吧台后面烹煮、制作，客人可坐下来吃，亦可随买随走。
若是再紧巴些的小贩们，则可以交纳一定数量的入场金，可以挑着扁担筐子，在美食广场里沿街叫卖。
美食街里食物丰俭由人，摊位丰俭由人，无论是食客、游人还是小贩、客商皆趋之若鹜、潮水而来。加上形式新颖，为天下之人见所未见，景香街美食广场一下子火起来了，甚至许多外国客商和他国人都慕名而来。
顺着小竹子的指引，景香街入口处竖着漂亮的牌坊。夏旅思说：“走，去吃好吃的去，随便吃，随便买，姐包了！”
“世子真豪气。”小竹子竖起大拇指夸。
“那是。姐手里十两金子呢！随便花。”夏旅思哼唧唧，老婆赏赐给她钱，凭自己卖身子赚来的钱为什么不能随便吃喝玩乐。
“诶，随便花您就来对地方了。”小竹子把夏旅思带着往那一排排的商号，一眼望去，各式招牌、幡旗形形色色、琳琅满目，每个小食店门口都聚集了各色人等。
小竹子说：“在这您能吃到咱南滇国从南到北各式美食，就这一溜过去黄焖鱼、冰糖熟梨、炒凉粉、胡辣汤、羊肉炕馍、灌汤包子、杏仁茶、炒红薯泥、桶子鸡、江米切糕、酱牛肉，酸甜咸辣样样俱全。”
夏旅思走到蒸汽腾腾的蒸笼面前：“那先吃一个灌汤包子。”
只见这小笼灌汤包子，提起像灯笼，放下似菊花，皮薄馅满，从面皮上就看见那黄澄澄的汤汁，令人馋涎欲滴。夏旅思上手捏起那小包子，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嘟着嘴巴凑过去吸溜一下，满口鲜香。
“蛤……好吃”夏旅思满意地点头：“打包！”
“世子您再看这街上托盘、提篮的小贩儿，他们走街串巷，卖的是些酒蟹、鸡碎、獐巴、火鸡、鳝鱼、肚肺、卤鸭、腰肾、辣脚子姜、细粉素签。这些小吃主料突出，素则不淡、荤则不腻、甜咸适中，实在色香味美。”
“都买来尝尝！”夏旅思笑说。小竹子使小厮麻利去了，夏旅思挨个吃了一遍，又点头：“打包！”
“还有这面条有有桐皮面、晻生软羊面、鸡丝面、盐煎面、三鲜面、插肉面。包子有羊肉包子、笋肉包子、裹蒸包子、蟹肉包子、鱼肉包子、糖肉包子。米糕有花糕、糖糕、蜂糖糕、蜜糕、麦糕、糍糕、栗糕、豆糕、重阳糕、小甑糕蒸。还有各式饼子，什么千层饼、乳饼、月饼、菜饼、炙焦金花饼、糖饼、胡饼、熟肉饼、牡丹饼、芙蓉饼、菊花饼、梅花饼。”
“都买都买！”夏旅思吃完直揉肚子：“嗝儿，打包！”
这时夏旅思给斜对面一处透明琉璃盘上姹紫嫣红的颜色吸引了，走过去问：“这是什么？”
掌柜是一位头上包着蓝印花帕子的年轻姑娘，姑娘笑说，“这叫樱桃煎。”
夏旅思睁大了眼：“这就是传说中的樱桃煎了啊。在南滇国这个平行时空，历史表现不同，进程却是相通的，有些人不一定出现，可是该出现的东西却总是通过不同的契机出现，实在是玄妙了！给我来一块尝尝！”
时下紫樱成熟的季节还未过去，一年只得短短月余，而这樱桃煎就用的是紫樱。樱桃煎曾记载在宋代美食家的《山家清供》中，所谓“煎”却不是用油，而是用梅子水煮樱桃，煮软烂后去核，将紫红剔透的果肉用雕了花纹的模具压成小饼。吃的时候淋上点枫糖或者蜂蜜，琉璃盘辍于冰水中冰水透亮，紫红晕染，看上去简单，却细致清雅，一樱之下尽收春风。
这么漂亮优雅的小食就适合她的宝贝公主姐姐！夏旅思把自己的一块樱桃煎一口嗷呜吃下，吚吚呜呜地指着：“打包，给我打包！”
小竹子说：“世子，您打包了几十种了。”
夏旅思提着钱袋子付账：“是啊。不知道老婆喜欢吃哪种，都打包回去让她挑拣着吃。”
“嗨！”小竹子嘿嘿一笑。方才是谁说要专心出来吃喝玩乐，结果心里从头到尾都在惦记公主殿下。
这边刚说完，却听见一阵马蹄声。夏旅思抬头一看，竟是蓝陌带了一小队禁卫兵疾驰而来。蓝陌下马拱手迎道：“夏世子，公主请您回去。”
“这么着急？走吧。”夏旅思觉得颇意外，段泠歌对她从来不是那种日日相见的相处，即便是前几月北关战事十万火急，段泠歌也能气定神闲地与她书信往来。如何这会急得见她竟把蓝陌派出来寻她了？
夏旅思上了马，快马赶回昭阳宫。然而与她以为的段泠歌生病不舒服了、有重大危急事情找她却没有发生，夏旅思傻眼地看着御花园里花团锦簇、欢声笑语，各种投壶、蹴鞠、握槊、斗百草等游戏热闹非凡。
只见十王爷高声叫道：“哎呀！我们年轻有为的夏驸马大人来啦！”
夏旅思再一看，她那不肖爹竟然也在，正坐在握槊棋台前，看起来像是在沉浸博戏，实际上老头子精明的眼睛滴溜溜的直往她这边看呢。
而整个御花园里最醒目最有如天人一般存在的人，正温婉地笑着走向她。在众臣子面前夏旅思像模像样地拱拱手道：“见过公主殿——”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你过来看看。”
段泠歌嫣然一笑，竟然众目睽睽之下主动伸手握住夏旅思的手，带着她往人群中走去。这个举动，把夏旅思都给惊讶了，张开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老婆殿下对她那么亲热，破天荒了嘿！
她们走了几步，走到人群中，这时，夏孟辅也过来了，清清嗓子说：“迟儿，你怎如是无礼？来见长公主殿下和爹竟衣着随便！”
夏旅思低头一看自己一身粗布衣服。诶，她穿着这身去小吃街逛街去，衣服上还滴了几滴油污饼碎什么的。蓝陌刚才也没说是来干啥呀，她以为只见段泠歌一个人，怎知你们华服美酒地在这里游园聚会呢，嗨！
段泠歌的关注点却不在于夏旅思穿什么衣服，因为两人手牵手，段泠歌的角度能留意到夏孟辅看不见的细节。她抬手仔细检查夏旅思的身上，眉轻轻地蹙起：“我看看。这衣衫料子太粗硬，把手上和颈子都磨破了。”
段泠歌的语气中像是埋怨，可是一听她比平常急促几分的语调，就能听出来她的心疼。

第75章
段泠歌对夏旅思的态度温婉细腻, 掩不住的关心和心疼，倒像是琴瑟和鸣、感情弥笃的伴侣一般。这可是从来没想象过的场景，更别说见过了, 这让夏孟辅这种什么场面都见过的人都忍不住一愣, 要知道自从夏旅思和公主大婚以来，他这个亲爹都从来没见过他的世子和长公主殿下一同出现过。
夏孟辅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时十王爷已经走过来了。他打量夏旅思, 故意居高临下地站在夏旅思面前：“夏驸马大名如雷贯耳，当日你和公主大婚之时没有举行举国同庆，我边关防务繁忙不能擅离，因此未得一见。后来这两三年本王数次进京，也从未见长公主提及你，搞到现在我这做王叔的都不认得你呀, 哈哈！”
十王爷这一句话便是含沙射影。暗示的就是段泠歌不重视夏旅思, 大婚的时候没有进行举国同庆, 婚后的两三年段泠歌也不提起夏旅思，更不介绍给皇室宗亲, 暗示段泠歌待夏旅思就是一个透明人。
说的是段泠歌和夏旅思的相处, 打的是夏孟辅的脸, 存心让夏孟辅因为段泠歌故意怠慢和夏家的联姻而恼恨段泠歌。
但是夏孟辅是个老狐狸，他像是没听见，双手背在身后, 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夏旅思听不得别人内涵段泠歌，正要开口怼人, 但是段泠歌优雅一笑, 牵住夏旅思的手抬起来, 另外一只手动作亲昵地拍了拍她。
“十王叔莫怪, 这确实赖我。我妻以前是小孩子心性，不喜繁文缛节，皇家规矩又太多，我自然要护着她，因此前些年不免心疼得紧了些。”段泠歌淡笑：“现下她有了自己的兴趣所在，也常能在一些小事务上帮衬我些，自然在我身侧的时候就多些了。这才有机会面见功勋彪炳的十王叔。”
段泠歌一番话说得圆融，十王爷内涵她与夏旅思关系失和的一席话，被她说成了活像是她疼爱妻子，舍不得抹杀妻子的快乐心性似的。但是明明满朝文武的人都知道，夏孟辅的世子，在和长公主大婚的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痴儿。
十王爷被怼得一时无话可说，悻悻地拱手：“幸会。”
夏旅思偷笑，也拱手：“久仰。”
她还不知道，她家这娇滴滴的公主娘子睁眼说起瞎话来，也是这样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呢，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什么心疼得紧，要知道她当年搞事的时候说她不守规矩，公主老婆打的那几下戒尺，可是让手红肿了好些天。
夏孟辅的眼睛半眯起，闪着老奸巨猾的精明，他说：“衣冠不正，和王爷说话有失体面。夏迟我儿，还不快快去换身衣服来。”
“哦。”夏旅思准备走。
段泠歌再次主动牵起她，淡声道：“如此本宫暂且失陪，我带驸马去换身衣裳，身上磨伤之处也要细心看顾一二。”
公主娘子的意思是要亲自带她去换衣服吗？这待遇也太好了，夏旅思通过自己的耳朵给自己的心喂了一大口糖，甜得她露出八颗白牙笑起来。
御花园虽是花园，可是亭台楼阁，便殿花厅数不胜数。宫娥们迎着段泠歌和夏旅思来到了一侧的便殿，夏旅思一进去，屋门刚关上，夏旅思就回身用一个大大的拥抱抱紧了段泠歌，嘟起嘴埋在她颈边亲了两下。
“公主娘子，你好香哟，么，么！又可爱又香！”细细嫩嫩的皮肤，啜起来像布丁一样柔滑香甜，夏旅思亲了还想亲。
“喂！”段泠歌皱着眉赶紧略略推开她：“你是猴儿吗，再把我啜伤了定不饶你。”
“啊？”会啜伤吗？她就爱这样把柔软滑嫩的肉肉啜进嘴里。夏旅思撩开段泠歌的衣领子一看，刚刚亲过的地方确实微微发红了些。唉，好娇贵呀，这样啜一下就红了。真的是吹弹可破诶。
夏旅思再靠近，伸手牵段泠歌的手：“老婆可爱嘛。你和你说哦，以前我生活的那个地方，不再有王公贵族，也不再有奴隶仆人，几乎每个人都要在普通的环境中出生长大，读书。到了高中或者大学，还要自己离开家独自一人去上学，然后自己独立生活，洗衣做饭、劳动工作，都要亲力亲为。在我身边的所有女孩子，从来没有像你一样真正保护在宫中。你完全算得上我见过的女孩子当中最不同的了，是个独一无二的公主，那么娇嫩、那么娇贵。”
夏旅思笑着亲亲段泠歌的手：“所以忍不住嘛，一碰到你，就忍不住发肉紧，就想亲一亲啜一啜。”
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一个小奶娃嫩呼呼的小脸蛋似的，看见了就忍不住亲一亲，掐一把。但是对段泠歌的那种肉紧不像是对小奶娃，而是带着渴望，直想把她身上的每一处美丽和软嫩吃进肚子与自己融为一体。
可是夏旅思说得那么情真意切，段泠歌听得却不由莫名地气闷起来。夏旅思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对她的身子有莫大的兴趣，此番说得更像是她对她的一切喜欢，皆是因为喜欢她的身子……
何况这人如果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身边有多少女孩子？说得这般了解，夏旅思以前与许多女子熟悉亲热吗？
段泠歌的气息倏然变冷，她轻轻挣开了手，转过身去：“里屋备了衣衫，你尽可去随便挑身你喜欢的。去吧。”
“嘶~你不是要帮我换衣服吗？公主姐姐还说要看我的磨伤呢？”夏旅思抗议。
“我改变主意了。你有手有脚，自个换！”公主殿下声音矜淡，语调要多傲娇有多傲娇，一扭头甩袖走人了。
夏旅思挠挠头看着段泠歌优雅地迈着莲步打开房门出去。刚才还那么温柔呢，放肆了一下就把人惹恼了。你们当公主的，都是那么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吗？
大美人一生气，又不帮她换衣服了。夏旅思叹气，自己进了里屋，从柜子里十几套款式各异颜色各异的衣裙里挑了一套出来换上。她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外殿的桌子上，宫娥正跪在地上用漆盘呈上了药膏，纱布和用来敷药的布帕子。
夏旅思知道，这是段泠歌吩咐送上来的。古代的粗布衣裳纤维很粗，为了耐磨和不易皱缩还会上浆，就变得更粗硬，夏旅思的这身也是细皮嫩肉的，她自己都没想到，穿着粗布衣服走动了大半日竟然能把手腕上的皮肤给磨伤。
当然夏旅思自己的话，是不会理会这种不是伤的的伤的。不过既然段泠歌送了药来，夏旅思伸手拿过药膏，再顺手拿了布帕子往怀里一塞，就跑出去找段泠歌去了。
这时花园里还热闹着，但是段泠歌和夏孟辅、十王爷、郑左丞等几位重臣则移步到湖边的亭子里，正在纳凉闲谈、品茗赏景。
夏旅思走过来了，段泠歌见了她，抿嘴做了个似笑似嗔的表情，似乎刚才的气恼消了些。段泠歌抬手指了指她身边比她的桌子低一阶的案桌，轻声说：“驸马坐吧。”
夏旅思才不要坐别的桌子，她直接走到段泠歌身边，一屁股坐在段泠歌身侧的软席上并从怀里掏出药膏盒子和布帕子一股脑儿推到段泠歌面前的桌上，一脸无辜地撸起袖子指给她看：“公主娘子好不耐心，人家换了衣衫出来你还没帮人家擦药呢，就走了。红了……这里。”
啊这。小娥和蓝陌偷偷递了个眼神，都有点脸红。虽然以前见惯公主和驸马相处的场景，但是那是在私下，今日可是当着外臣的面呢，夏驸马也敢这么亲热大胆的吗？她们那一向注重礼仪的长公主殿下，不知道要怎么斥责那痴驸马了。
十王爷抚摸着胡子喝茶，一点不掩饰看好戏的心态。郑左丞铁青着脸只皱眉，一副忍耐再忍耐的样子。夏孟辅则全不动声色，像是没在留意，实则耳清目明。
段泠歌却气定神闲，她拿起药盒打开，用布帕子沾了药膏，淡定地开口：“送药膏让你涂药，你倒赖我。皮猴儿，让众位大人们都看笑话了。”
段泠歌话说完，却是手中动作没停，轻柔地给夏旅思磨红的手腕皮肤抹上了舒缓的药膏。这种神态，倒真像是拿自己俏皮的小妻子无可奈可、又爱又嗔的样子。
夏旅思听得捂嘴直笑，悄悄说：“如果不是那么多人，我就要亲你了。”
段泠歌不说话，赶紧扫视了一眼在座的大臣，吓得心儿一颤，怕这痴儿真的痴起来不管不顾地就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来，脸悄悄地染上了三分嫣红。
十王爷开口了：“长公主殿下，我最近听闻朝中争辩十分激烈，就是关于盐税、盐运改革之事。据说各地的世族长老们皆各顾利益，出了不少乱子。我这个人一向最忠于皇族，公主放心，我定全力维护安宁。只是北边情势复杂，常年有战事，又有许多盐商、私盐贩子和世族势力们互相争斗、寻仇、打杀等。北边为了这事真是乱不可说，所以我此次来，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请公主下旨，令我收编北方的十万大军，便于统一调配。”
“公主放心，只要盐业改革顺利完成，这十万大军便可归还于朝。”十王爷笑着抚摸胡须，似乎拿定了主意段泠歌一定会同意他的奏请。
这件段泠歌自然不可能答应，可是她又苦于找不到借口推脱。毕竟十王爷说的朝中为了盐业一事分歧巨大是事实，北方世族彪悍抵抗段泠歌的政策，和段泠歌授意的大盐商之间有许多冲突也是事实。何况十王爷手里还有在城外的五万边军。
就在段泠歌思忖如何应对的时候，夏孟辅不疾不徐地开口了：“十王爷忠心日月可昭。不过这件事实则不需王爷再多虑。”
“此话怎讲？”十王爷追问。
段泠歌都忍不住坐得更直了，难道夏孟辅——
“盐业一事，长公主深思熟虑，有利于社稷。朝中争论，乃政论之争，不涉私利。也就是说，我等都盼政策能更合理，更完善，所以相信不久之后，政策就能顺利推行，现有的一时混乱不复存在矣。”
夏旅思算是听出门道来了，破天荒啊，老头儿向着段泠歌说话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家权臣爹好像做了两件好事。一是松口要接受段泠歌推行的盐务改革，二居然不惜用同意段泠歌的方式来抗拒十王爷的拥兵要求。
夏旅思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就是老和尚的家，庙啊！”
！

第76章
初夏的天气, 已经是下午时分，湖边水榭凉风习习，在座的人心思各异、暗潮汹涌。只有夏旅思浑然不觉, 自顾自地笑着, 握着段泠歌的手，悄悄声对她说：“公主娘子, 我今天在昭理城内逛街, 原来南滇国好吃的小食有那么多，据说那集市，小贩、店家们晚市一直营业到三更，然后到了五更天就又开始了早市，实在是不夜城也。”
“我把我吃过的小吃都打包了一份，足足买了百十来种送去绯烟阁给你尝尝, 可惜咱俩被困在这, 不然就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了。”
段泠歌浅浅一笑, 低头靠近夏旅思小声说：“你有心了，可惜这里恐怕脱不了身, 我让小娥去请段溪过去尝尝。”
这时十王爷站起来说：“此等良辰美景, 光喝茶未免寡淡, 我带了几坛陈酿花雕过来，今日与夏驸马相识，我要与你浮三大白！”
宫娥很快把酒壶和酒杯呈上来, 夏旅思拿起这茶杯似的青花酒杯，有点犯嘀咕。喝酒她好像不太行, 上次喝酒还是和段泠歌在一起喝的, 她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反正微醺得飘飘然, 觉得很是快活，然而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当真“快活”了一夜。
“既然如此，却之不恭。”夏旅思没露怯，皱着鼻子喝下了一杯。
然后再一杯，再一杯。连续三大杯酒下肚，夏旅思的脸上马上泛出红晕来。
“驸马好酒量，既然是酒逢知己，那必须再和我干三杯，才叫真知己！”十王爷索性拿着酒杯端着酒壶过来了，又给夏旅思倒上一杯让她喝。
段泠歌看不下去，站起来按住夏旅思的手：“慢。”
段泠歌淡淡一笑：“我妻年岁尚轻不胜酒力，这三杯，我代她饮。”
说完，她兰指一翘优雅地从夏旅思手中拈过杯子，以袖掩面一饮而尽。然后接连三杯。
十王爷收起笑脸说：“诶，这就不行了，若是代饮需得再罚三杯，长公主殿下可不能借故耍赖，不然我可要发飙！”
“自然不会。”段泠歌眉都没动一下，淡定自若地再喝了三杯。
夏旅思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以前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夏旅思工作繁忙，而且工作期间严格禁酒，她对酒桌一向不感兴趣，只是看人喝过酒，却没看过像段泠歌这样眼睛不眨一口气喝六杯的。
夏旅思一下子心疼坏了。段泠歌这娇滴滴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这种折腾。
十王爷哈哈大笑，叫好：“好！不愧是我南滇国的长公主殿下，气度魄力无人能比！既然如此，本王必须敬公主一杯。”
这下轮到夏旅思待不住了，她一把夺过段泠歌的酒杯一饮而尽：“公主殿下因我罚酒，我又岂能不心疼我妻。这杯我喝！”
“诶！”段泠歌一时没拦住，夏旅思接连又喝了三杯酒。段泠歌无奈地看了看夏旅思，这人真是，真不知该谢她，还是气她裹乱。
十王爷板起脸，不高兴地说：“呵，长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倒显得我不识进退，枉做小人。殿下和驸马是何意？是不是看不起小王，敬酒不吃——”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十王爷是借题发挥，故意发难。偏偏段泠歌是极骄傲的性子，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赔笑脸打圆场，局面眼看就要僵死。
旁边的大臣暗中推郑左丞，让他起身打圆场。
郑左丞皱眉，甩甩袖子：“去去去。”
谁人不摄于十王爷的威吓和城外屯的五万兵力，他一个左丞在王爷面前就是位卑言轻，这个时候出头岂不要当炮灰。
然而郑左丞没想到的是，一个最不可能出面的人竟然出面了。夏孟辅端起酒杯走到十王爷身边，拈胡须笑说：“十王爷和小一辈计较什么。小女儿家，好酒也不知道吃，美酒是什么好东西哪里领会得到？还是我们这些老伙计，喝起美酒来，才知道馋虫勾动，不怕喝多，就怕没酒喝。咱来吃几杯。”
段泠歌这时也笑了，她从夏旅思手里拿过酒杯，顺势往夏旅思身上一倚，用了一种带几分娇软的神态，笑说：“看，驸马孩儿心性，就是这般不懂事。她心疼我，怕我喝多了伤身，其实我虚长几岁才应当多指点她锻炼酒量才是。”
艾玛，美女老婆当众往怀里靠，又香又软，这谁抗拒得了，夏旅思压根没兴趣听那两个老头儿叽叽歪歪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只在段泠歌身上。她一手揽住了段泠歌的腰，用手臂和半边肩头把段泠歌护在自己身侧。
无论是段泠歌的主动依偎，还是夏旅思的顺势拥抱。这种举动在注重礼教的南滇国来说无疑是非常出格的，可是，有了前日在金銮殿上，段泠歌穿过大殿主动投入怀抱，夏旅思把她抱在怀里当众紧紧相拥的前车之鉴——现在再搂一搂抱一抱，似乎又不那么惊世骇俗了。
毕竟男男女女之事上不得台面，可是这两个女子之间，无先例可寻，就似乎……套不上那些礼法教条。真真，奇异，又和谐矣。
众位大人看了，都一边羞红着老脸，一边顺着夏孟辅和段泠歌的话纷纷举杯过来给十王爷敬酒打圆场。
段泠歌这时马上借机传菜，说要在水榭设晚宴，顺势招待各位大人。于是宫娥们又浩浩荡荡排成一排，举着金银玉盘，把各式美酒珍馐呈上来，另一排则鱼贯而入给御花园各处和水榭各处掌上宫灯和大红灯笼，照得各处亮堂堂的。
乐声响起，舞姬跳起舞蹈，一下子就成了歌舞升平的景象。
十王爷一看，这台阶铺得整整齐齐的了，实在是不能不下，只好憋屈地又顺着台阶下来了。
在席间免不了再次客套饮酒，一直到酒酣耳热，十王爷喝得酩酊大醉，段泠歌这才下令散了宴席。
夏旅思开始喝了六七杯，喝得急，再加上后来陆陆续续又喝了些，到散席的时候已经是熏熏然。她随着段泠歌的步舆一直回到了绯烟阁，段泠歌一下轿子，她就走过去握住段泠歌的手亲了又亲。
段泠歌挥退左右，进了寝殿。一关门，夏旅思就忍不住了，她握住段泠歌的手腕一旋身，段泠歌瞬间被压在了门板上，夏旅思把她的双手举高！固定按在门上，低头便地吻住了她的唇。
霸道的吻很快席卷了段泠歌的心绪。夏旅思喝醉了，突来的裕念让她变得急砌，何况今日的段泠歌实在是太温柔、太亲爱，这简直让她着魔。
“泠歌你知道吗，我很想你。日日夜夜，在江州的日子，唯一支持我的念想，就是与你的羁绊。我喜欢你，比喜欢更多，以前不懂得，但是只要想到你，从画中从梦中，从来到这里见到你，从等待你的信，从因为你不经意的疼爱怜惜我便快乐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从这些我就明白，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夏旅思轻轻地呢喃，在段泠歌唇角和耳畔。
“我想偠你。”夏旅思埋脸，这次直接嘬在了那桃尖上。
段泠歌听得心跳得几乎疼痛，她从不知听到一席话甚至会让她的身体达到难以承受的地步。面对夏旅思突然的说爱，从未有慌过神的段泠歌，乱做了一团。
她的心口一激，她急急地推开了夏旅思——
“不……”
夏旅思冷不防地被推开，她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迷惑还有深深的失落：“为什么？”
“不合适。夜深了，我让蓝陌送你回融秋宫歇息。”段泠歌靠在门上喘气，语气不淡定。
“为什么不合适？我们昨日不是才有过。你明明喜欢！你明明依恋我，你今日明明对我那么好！你既已能主动接纳我，为何不合适？”夏旅思皱眉，语气忍不住急促起来。她能有耐心，但她毕竟也是女人，对着自己心爱的人，她无法淡定。
“那不一样！”段泠歌脱口而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对夏旅思矛盾的感觉。理智告诉她，在这种非常时期，和夏旅思有过多的儿女情长的牵扯，是错的；感情上却无法控制自己的陷落。是的，段泠歌突然发现了自己的陷落，她因此陷入了慌乱。
“怎么不一样——”夏旅思话到半句，她突然几乎窒息，因为她脑中灵光一闪，“你……这两天你的种种做派不是出于真心的？莫非你的种种，都是在利用我？”
“我——”段泠歌不知如何反驳。
夏旅思却像连珠炮一般：“所以你在金銮殿上突然于我亲近？所以你这两日待我忽冷忽热？所以你表现得温柔对我都是演戏？所以你和我上牀？！”
“我不……”段泠歌捏紧了拳头扬声反驳，可是话到嘴边，看着夏旅思那张脸，她却竟然无法理直气壮。
她自认为不是故意演戏，可是，她又怎能理直气壮地对夏旅思赌咒，她完全没有带着私心呢？
因为毕竟，在大殿上她想明白的一件事情——这就是段泠歌前日想明白的事情。十王爷同时威逼于她并明目张胆地侵蚀夏孟辅的权力，客观上把产生了把夏孟辅推向站在她一边的条件。
而段泠歌隐约能意识到，她和夏旅思之间的关系，会影响夏孟辅对她的态度，影响着夏孟辅能否下定决心和她联合对抗十王爷的强势和悬在城外五万大军的威压。
夏孟辅和十王爷都不是什么善茬，但是夏孟辅把持朝政多年，却只要大权在握而不是篡位。两害相权，段泠歌选择了和夏孟辅靠近，让她看起来和夏孟辅默契得互相帮衬，故意让十王爷和旁人看来，这都是因为夏旅思——因为这种姻亲关系牢不可破。
这是段泠歌在无限复杂的朝局中选择的政治策略和保护自己的方式。
“你说不是，你说啊！”夏旅思语气严厉，几乎用上了以前审问犯人时的威严。她好气，她想使劲摇段泠歌，她想逼迫段泠歌赶紧义正辞严地对她说：“不是！”
可惜段泠歌只是凄然一笑：“夏旅思，并不是你说的这样。或者说，不全是。这很复杂，我很抱歉，我有负于你。”
“我TM才不要你说什么有负于我，可以卖钱吗！”夏旅思气得一拳打在门上，硬生生地把门上的镂空雕花打碎，“段泠歌，你这个女人，你心里是冰吗？！你到底有没有真情！”
段泠歌的泪瞬间被夏旅思逼了出来，她从不知，心可以这么痛，痛得她止不住泪水，明明她应该维持着她的骄傲，和她的冷静。段泠歌终于忍不住别过头去，她再也不能看夏旅思那张对她愤恨的脸。
段泠歌流着泪低声说：“或许，我不配吧……帝王之家没有真情。”

第77章
段泠歌流着泪用一种倔强得近乎冷酷的语调说, 帝王家没有真情。这就像一把最残忍的利剑刺进夏旅思的心，把夏旅思刺得步伐踉跄。
生气、委屈，还有怨怼, 种种情绪像潮水般涌来把她打得七零八落。她的心空荡荡的, 仿佛风浪中的一叶孤舟，当她被极痛的巨浪掀翻的时候, 这些种种复杂的情绪, 都变成了无尽的失落——仿佛一切坚持，一切信仰和一切……爱，都被段泠歌打碎了。
段泠歌一早就说过，她只是一个被强加于她的人。她之于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让段泠歌感到羞辱的无可奈何的错误！
她怎么忘了呢？她怎么会忘了段泠歌从一开始就认定她只是一个被强迫安排在她身边的人而已。她因为穿越前在梦中日日与段泠歌相拥，她在梦中爱着她, 甚至在坠落山崖生命的最后一秒都在想她。
这种种迷思让夏旅思竟然忽略了她不为段泠歌所喜欢的事实, 一意孤行地要喜欢段泠歌, 要爱段泠歌，以至于她没去考虑这个可能性……段泠歌不是在对她的情感中挣扎, 而是段泠歌真的对她没有情。
夏旅思踉跄一步, 肩膀狠狠地撞上那扇华丽的雕漆大门。段泠歌紧张地上前一步, 伸手接住她：“你当心！”
夏旅思站稳以后，抬起头看着段泠歌，她的眼尾泛红, 可是墨黑的眼睛有如一汪深潭。她紧抿着唇，突然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段泠歌, 那力道像是故意要让段泠歌难受似的, 力道箍得人全身疼。
段泠歌顺从地没有挣扎, 她努力忍着疼, 直到她倏地被尖锐的刺痛抓住，娇娇浅浅地出声：“夏旅思……唔。”
段泠歌咬牙闭眼忍耐着，只因夏旅思突然狠狠地在她的肩头咬了一口。
那咬啮的力道那么不依不饶，段泠歌吃痛得用尽了最大的忍耐，握着的拳甚至连指尖都狠狠地掐入了手心，手心细嫩的皮肤被她掐破了。可是她仍没有挣扎，用手心的疼痛转移了肩上的注意力，她只是闭着眼疼得泛出了泪水。
直到夏旅思狠狠地咬了一口，把那阵急怒狠狠地咬在段泠歌身上，这女人让人……恨不得吃了她！直到她感觉到段泠歌倔强得一声不吭，更不肯示弱，却疼得颤抖起来。
夏旅思这才松开了嘴，气喘吁吁地和段泠歌对视了一眼，然后打开门疯跑出去——“啊啊啊！”
段泠歌几乎是在她松开她的瞬间，便体力不支地顺着门边跌坐在地上。她怔怔地望着寝殿宫灯的闪动，泪水淹没了那烛光，让它变得若隐若现。
蓝陌和小娥都守在寝殿外面，可是没有段泠歌的吩咐，她们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段泠歌只静静地流着泪，轻声说：“蓝陌去跟着她，确保她安全回去。”
蓝陌不放心地看着段泠歌，犹豫了几秒还是拱手低声说：“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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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段泠歌睡得很不安稳，虽然夏旅思离开以后，段泠歌表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像平日一样宣了小娥和其他宫娥们进来伺候她洗漱就寝。
段泠歌极力地克制住自己脱轨的思绪，不去想夏旅思的种种。可是当自己的脑子没有用强硬的理智克制住，只不过不经意的恍神间，一幕幕关于夏旅思的事情就不受控制地占满了她的脑子。
满眼的夏旅思，她痴痴的笑容，她顽皮地躲在窗户后面叫她公主娘子的样子，还有她方才盛怒的脸上冷若寒潭的眸子。段泠歌身影一晃，跌坐在床沿。
小娥赶紧稳住她的身体，然后紧张地观察段泠歌的情况：“公主，您感觉还好吗？是不是风眩疾又犯了？您可不要吓我，蓝陌，蓝陌怎么还不回来！”
公主上次发作的时候吐血昏厥了，如果现在发作，没有蓝陌在她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娥别怕，我不会昏过去，现在只是头疼，你不要声张。你去把御医的药取来。”段泠歌忍着剧痛，让小娥去拿药。
只不过，她吃了药躺下以后却没能休息好，一整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段泠歌仍然按时早起出席了朝会，只是她今日化了十分精致的妆，用以掩盖她那苍白得过分的脸色。
今日的朝会情势变得更错综复杂。首先是十王爷提出了许多不可思议的要求，无奈段泠歌前两日已经拒绝了几次，深知几个巴掌要给几个甜枣的道理，只能挑拣了一些答应了。
再有就是夏孟辅暧昧不明的态度。似乎有时候，夏孟辅会出于自己的利益帮助她些，可是过了一天他似乎想明白什么的时候，又会迅速退回他原本的样子。除非……夏旅思在的时候。
段泠歌一想到夏旅思不禁又是一阵酸楚，只觉得心口发疼。她虽是迫于无奈之举，可是终究是伤了她，气得她如此大怒而去。段泠歌突然变得意兴阑珊，匆匆挥退众位大臣，宣布朝会结束。
段泠歌正准备退到元极殿的后殿，蓝陌突然进来禀报说：“公主殿下，夏世子来了。”
“我去看看。”段泠歌心一紧，调转脚步往殿外走。她还以为经过昨晚，夏旅思会气得不愿见到她了。
段泠歌走到元极殿的殿外时，夏旅思正在拱手和一众她认得的大臣们寒暄。特别是夏孟辅，夏旅思躬身喊道：“阿爹。女儿特来拜见阿爹。”
夏孟辅打横握住笏板不紧不慢地说：“阿迟这是来特地拜见爹的么？”
因为这时夏孟辅已经看见段泠歌紧着步伐一路从殿内走来，快速地走到夏旅思身边来。夏旅思眼睛滴溜溜地一转，笑得乖兮兮，一手握住段泠歌的手，一手轻轻扯夏孟辅的衣裳。
“嘶，诶……”段泠歌突地皱紧了眉，右手忍不住去摸左肩，肩上……被扯疼了。可是她手举了一半，却又放下了。
若是换了平常，夏旅思一定能细心留意到段泠歌的每一个蹙眉，可是她现在只想奔着她来的目的去。夏旅思嘴巴不动，低声安抚段泠歌说：“得罪了。忍忍吧。”
段泠歌也察觉到了，夏旅思并没有留意她细微的举动。段泠歌鼻一酸，所以她更骄傲，更倔强，她不愿意示弱。于是段泠歌没说什么，她只是对夏旅思扬起浅浅的笑意。
夏旅思转而对夏孟辅笑说：“特来拜见阿爹当然是不假的。还是泠歌日日耳提面命的呢，她叫我得空亲自回府上拜见阿爹。但是这几日阿爹事务繁多，镇日都在宫中忙碌国事，人家这才没机会去拜见。”
“你，你怎那么大胆直呼公主名讳。”夏孟辅皱眉。
“公主是我妻，称呼娘子名讳怎不可以？”夏旅思装得一脸好傻。
段泠歌温婉的声音响起，此刻的语调比平日她冷清平淡的语调不自觉地多了许多柔软：“无妨。我听阿思这么叫已习惯，她在我身边无需太多束缚。”
“段泠歌”这个从未有人直呼的名字，以前听的时候总觉得有几分别扭。但是架不住夏旅思泠歌长泠歌短地叫她，段泠歌现在才发现，她竟是不知不觉就习惯了……并且，她不讨厌这种习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夏旅思的那些放肆、夏旅思的那些独一无二对她的方式，竟已这样深深地在她身上烙上印记。
“阿思是哪个？”十王爷身边拥簇着一众大臣，主要是边关带兵的武将，们一起走过来了。他意图盯住段泠歌和夏孟辅的君臣关系。
段泠歌见人一下子聚多了，心里暗叹，果然是，有她出现的地方都免不了一阵复杂的争斗。她索性借此宣布夏旅思的名字，她淡声说：“是旅思，夏旅思。自阿思开窍认得人以后，本宫为她赐的名字。”
夏旅思倒是有点意外，她和段泠歌之间确实一直以夏旅思自称，但是段泠歌此举就是正式对外宣称她改了名字的意思，是让她从此就可以自然而然使用夏旅思这个名字了。
段泠歌之前一直对她说她是从另外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这件事不置可否，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段泠歌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也接受了她的名字，并且公开让她以这个名字立于世间。
只不过夏旅思不知道的是：在南滇国，情深义重的伴侣之间，夫会为妻改名字，以示自己对妻子的爱重。一旦为妻改了名字，就代表着宣誓了这辈子只爱妻子一人，再也不会另娶她人或纳妾。
夏旅思不知，夏孟辅和十王爷却是知道。夏孟辅脸上的肌肉一跳，眯起眼来打量着段泠歌，他在不停地评估，段泠歌到底是何意。
咦惹，她家老头儿用这种老奸巨猾的表情看段泠歌！。夏旅思没忘记今天特地来是为了什么，她索性痴痴一笑，亲热地当着众人的面一把牵住了段泠歌的手，顺手往她背上一绕，直接像在现代一样，当众牵手搂肩：“公主娘子对我真好。公主待我好，我也要待公主好，阿爹你说是不是，小时候我不懂事您是不是这样教我的？”
突然被cue到的夏孟辅内心里一阵万马奔腾，可是话说到这份上了，哪个当爹的能承认自己在孩子小时候不教她学好呢。夏孟辅只好点头，沉声说：“嗯，确实如此。”
夏旅思嘿嘿一笑，一脸傻白甜搂住段泠歌的肩膀：“公主姐姐，你看，阿爹也这么说。让我待你好，我一家都待你好。”
“嗯。”段泠歌苦笑笑。只得借由那肩膀上因着夏旅思大大咧咧的动作带来的刺痛，好让自己维持着清醒，把这席荒腔走板的君臣对话给继续下去。“夏丞相之苦心，本宫自然心神领会。”
十王爷听了大怒。可是又碍于众人在场不好发作，他粗粝的大嗓门大吼一声：“呔！如此便是恭贺长公主殿下，恭贺夏丞相大人了！君臣一心，好不感人。王叔我军务繁忙，先告辞！”
这气势迫人的王爷一走，众人都松了口气。夏孟辅老于世故，也忙不迭告辞。夏孟辅有点无奈，因为夏旅思演的这一出，他也拿不准他这个痴世子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再这么“你待我好，我待你好”地扯下去，整个夏家都要让她卖了！
段泠歌也没留他，但是段泠歌赐了一顶软娇子，恩准夏孟辅坐轿子出宫，可算是套了一波“你待我好，我也待你好”的近乎。

第78章
夏孟辅一走远, 身旁的外臣已经全数告退。段泠歌微微转头向夏旅思，终于伸手覆在自己的肩上——她不是去摸那刺疼的伤处，而是主动地伸手握夏旅思的手。
段泠歌的手柔若无骨、细腻如玉, 温凉如泉, 一向是夏旅思十分着迷的。可是这一握，夏旅思就感觉到段泠歌手心的粗糙磨手的一块。夏旅思下意识地翻过来看, 段泠歌的手心竟有几块暗红破皮的伤口。
“这是什么？手怎么弄成这样？”夏旅思皱眉粗声粗气地问。段泠歌掉了一根头发, 她都忍不住心疼一下，然后就是唾弃鄙夷自己，真没出息，别人根本不稀罕你！
段泠歌也是现在才留意到，手心的伤，经过昨天到现在已是十分不雅观。段泠歌却倔强地不肯说明, 不愿以示弱博取怜惜, 而是试图认真地和夏旅思说一会话, 她想让夏旅思懂得她的不得已。
段泠歌再次反手握住夏旅思的手，她从没有用过那么软的语调对人说话, 她水盈盈的眼睛里甚至藏了许多道不明, 说不清的意味。
“阿思, 昨日之事，你听我说，我……”
欲言又止地说不出, 却盼那人能明了她的心意。
可惜，如果是以前, 夏旅思或许会有一百个耐心, 会有一百种带着爱恋的专注去研究段泠歌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表情。然后她会耐心地再从段泠歌的这些微表情中, 发现外表冷冰冰的大美人不经意的对自己的情意。
然而现在, 夏旅思只觉得苦涩，因为那些情意都是不存在的，探究得再多，也不过是自作多情。她抽出了手。
夏旅思低下头不去看段泠歌，她轻声说：“昨天的事情我明白的，我知道你现在面临的处境，你只能用这种方法试图破局和保护自己。可是你无需委屈自己假装和我亲近，甚至……甚至陪我上牀。”
夏旅思无奈地长叹：“唉！其实你想要什么，尽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我说过我会护着你，我就会信守我说过的话。你想要我们之间的相处在外人眼里是怎么样的表现，我都可以配合。但你不要像那样假意亲近我，你知我会误解许多事情。”
你不明白！段泠歌很想大声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她终究不能恬着脸否认一切，就好像说得她没有故意在夏孟辅和十王爷面前与夏旅思亲近。
说得她好像没有心里怀着夏孟辅站在她这边的想法，说得她好像没有算计十王爷会因为她和夏孟辅的姻亲关系而心存忌惮。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睁眼说胡话。
可是真的不是夏旅思认定的这般，以为她对她毫无情意，只有算计。段泠歌心痛，可是她做不出摇尾乞怜的姿态来。
更让段泠歌被刺痛的是，夏旅思的意思……
“你，所以你今日特地挑了这个时间来？你方才，就是为了做戏给他们看吗？”段泠歌轻声问。
夏旅思昨天明明气极，今天却像没事人一样与她亲近，原来，也是在做戏而已。可叹她傻傻地有那么一瞬间，在心中为夏旅思的出现与亲爱而窃喜……这算不算是她的报应？
“只要你有需要，我都会配合的。反之，你不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再打扰你。”夏旅思冷静地点点头，刻意忽略掉了鼻子酸酸的感觉。
别这样磨磨唧唧的顾影自怜，她一个很飒很酷的警花姐姐，开车冲下山崖丧命都不怕，怎么会怕这点小委屈。
“夏旅思，我要的不是这些。我不要你这么做。”段泠歌咬着唇，喉头被哽住。
“你要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我不介意这样帮你，真的。”夏旅思转身潇洒地摆摆手：“回了。公主娘子，改天见。”
不介意，就是无所谓了对吧……可是不知为何…她却介意……
段泠歌背过身去，随着夏旅思的走远，泪水伴随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就像她的心被硬生生地撕去了一块，原本长在了心上的某些东西，那些叫做真心疼爱的东西，因夏旅思被剜走了，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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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夏旅思每天都到段泠歌跟前报到。十王爷在京的这段时间，段泠歌一刻也没敢放松，几乎每日都安排了各种名头的庆功仪式，庆功宴会，和封赏军士们的集会。
这么做的目的，一来利用皇恩拉拢人心。二来给足了十王爷面子，一时间荣誉恩宠至极。最重要的一点，段泠歌不放心，所以日日利用这些活动把十王爷绑在自己的面前，好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而夏旅思神通广大的，总是能适时出现，段泠歌甚至不知道她哪里来的神通。公主的行踪是机密，她却能掌握得恰到好处，每次都在夏孟辅和十王爷在场的时候，夏旅思就出现，神色自若地与段泠歌亲密，再与大臣们谈笑风生。
每到这个时候，段泠歌就会觉得无比难熬，再多的冷清再多的高傲都消失无踪，表面上她还是南滇国仪态大方高坐在王座之畔的长公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总会变得不淡定。
夏旅思对她笑，对她温柔疼爱，对她亲昵体贴入微，让段泠歌觉得心跳。可是在无人的角落里，夏旅思会敛起那种痴痴的神情，收起笑容，然后彬彬有礼地避免触碰到她，刻意地和她保持距离。
段泠歌这才明白，夏旅思说的是真的。她是故意在做戏，人前与她亲热，人后再也不对她撒娇了。
段泠歌气恼，气得想撵过去再也不让夏旅思出现在她面前。可是她又舍不得真的撵她走，如果真这样，夏旅思是不是真就不再来了？
这日适逢在演武场举行比武大会。段泠歌坐在高高的纱帐遮阳棚里，视线寻找夏旅思的身影。
今日的演武场可是热闹，四处挂满了彩色的菱纱，彩旗，坐北朝南处搭了一出阶梯型的三层高台，百官们按品级落座。演武场上是比武大会，比骑射、气力、剑术武功，目不暇接。
大臣们聚起来闲聊说：“这比武大会是二十几年没有举办过啦，这次托十王爷进京的福，热热闹闹地办上一场。”
“诶，话不能这么说，今日这比武大会是托了长公主的福，应该说是托驸马的福。”
“此话怎讲？”
“这痴驸马倒知道孝顺。据说嫁与长公主之后，这痴病好了不少，开始懂得认人认字了。她说此番要和长公主一起对她爹聊表孝心，于是从私人府库里拿出大量银两置办了这次比武大会。”一个大人拈着长须说。
另一个也凑过来说：“还不止呢，就连这高台，也是驸马一手设计，让那工部侍郎李儒给她搭建起来的，叫什么阶梯看台。哈哈！这驸马，名堂还不少。”
“诶？那听你们说的，这驸马不痴啊。怎么都传说夏丞相府中的世子，从小就是个痴儿呢。”
这时有人感叹道：“还真不好说她痴。当年她大动干戈把长公主府的花园给刨了，大冬天种菜，一时被传为笑谈，可是后来咱哪个冬天时没尝鲜过她从江州送过来的新鲜瓜菜呢。”
“不管这痴儿是不是痴，至少这生财有道是大差不差。诸位看看今日这排场！”
“如此说来，这痴儿驸马也真是神人。是哪个？让我今日见识一番。”
夏旅思是哪个？看台上的大人们张望这看，段泠歌也寻到了她的身影。
十王爷逮住小皇帝段溪，让他给射箭比赛做裁决，然后便用巨大的巴掌打在段溪的肩头，声如洪钟说：“皇帝正巧在这，要不皇帝给臣等表演射上一箭。”
段溪吓得怕怕：“朕，朕年纪尚幼，还在习教中。”
“诶。习教也有习教的成绩，皇帝莫不是平日贪玩偷懒，没有练习。如此这般，本王作为王叔，可要治你老师的死罪。”
听到自己被治了死罪的武艺教头，吓得跪下来磕头求起饶来。这时夏旅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她伸手把段溪的肩头一捞，把段溪整个人从十王爷的钳制下给捞到自己怀里来了。
“思世子姐姐！”段溪像看到救星一般，眼睛一亮，扑在她怀里搂得紧紧的。
夏旅思笑：“十王爷，今日比武大赛本是为了娱乐，何苦生生死死喊罚喊杀的，看把教头吓的。”
“问题是，这教头学艺不精教不好小皇帝，还何谈娱乐。”
“那不若，罚他上场比武，展示一下自身实力。”夏旅思笑了笑，摇着小扇子提议。
“可以。”十王爷冷哼：“那就夏驸马和他打一场吧，比个高下。赢了免死，输了治罪。驸马要赢了，本王亲自送上珍稀宝剑十柄，厚礼一份，如若驸马输了，可不要怪我去公主面前参你一本干政的罪名。”
“嘿！”夏旅思暗笑，够毒的啊，这道题就是送命题嘛。这个教头一届五品武师，打输了送命，打赢了得罪驸马却也是送命。她一个劝架的，打赢了要别人的命，打输了要自己的命。
可是赌注已经下了，夏旅思拱手说，那就讨教一二。她就算赢了，也不可能让武师因此送命，给十王爷一个台阶下罢了。
没想到，两人一上擂台，那武师就像换了个人，眼神凌厉，拔出了长剑。夏旅思一看不对劲，不会是因为怕送命所以真的打算拼命吧，那眼神那么大的杀气。
夏旅思一晃神，那武师以极快的速度刺出一剑，略过夏旅思的颈边，锐利的剑气竟然把她的一缕垂落的长发给斩断。
“唔！！”
“咿呀~”
在场的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夏旅思见状，马上从腰间抽出她的柳叶软剑，挥手格挡。柳叶软剑一出，响起了清脆的金属的声音，剑锋有如惊鸿游龙，所过之处，带着绝妙的轻巧，和簌簌作响的似金属般凌厉却又如软绳般柔软的声响。
“好身手！”在场的众人又忍不住喝彩起来。
段泠歌看得却是一阵紧张：“蓝陌，这怎么回事。那柿子怎么和人比起剑来，她没有能力自保，万一被伤着怎么办，你快去。”
蓝陌说：“公主有所不知，夏世子功夫尚可，宫中武师不是对手，您无需着急。”
“唉！她不会武功。”段泠歌急得站起来，准备自己去劝架了。
可是这时，那武师抓住一个空档，他的剑法突然变得十分毒辣严厉，飞身跃起，剑锋直直往夏旅思要害刺去。

第79章
那武师飞身旋转刺向她的剑法突然十分毒辣严厉, 剑锋直往腹部而来，是毙命的杀招。
夏旅思被这个动作突然激发出一个回忆片段。在漆黑的房子里，一个黑衣人也是用如此森冷的表情, 用同样的一招挥剑向她。夏旅思突然大喊：“你是杀手！来人啊, 这个是刺客！”
夏旅思一喊，周边的禁卫军们马上拔刀, 然而更快的速度是, 一道霸气的飓风刮了上来，十王爷飞身跃起在那刺客的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剑。那刺客还没反应过来，他阴狠森冷的眸子就黯淡了下去，然后直直扑倒。
整个演武场顿时乱做一团。然而这时演武场外响起震天的口号声和马蹄声，一阵尘土飞扬，领头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的, 是一位剑眉阔额, 高大俊美的青年将军。
“保护公主！”他下令, 然后从骏马上一跃而起，以一种惊人的轻功从看台的底下连翻三层跃到最高层, 用自己的身体护在段泠歌身前：“有我秦瓯在谁敢伤害公主。”
刺客死都死了, 伤害个P。夏旅思抬头一看, 段泠歌被那高大的男人给挡在身后的样子，只觉得碍眼。
可偏偏段泠歌似乎十分惊喜，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然后跨步亲自扶起了拜倒在地的青年将军。甚至连蓝陌和小娥似乎都对他亲热不已，纷纷上前去围在他身边。
夏旅思没好气, 索性收回视线低头看那个刺客。夏旅思毕竟是刑警出身, 一下子就在刺客的脖子与肩的交接处发现了一道皮肤色差, 她轻轻地摸了摸, 然后抠起来，接着撕拉一声，竟然撕下来一副□□。
“这个人不是武师！”这时蓝陌也从看台上段泠歌的身旁飞身而下，一落在擂台上，就看见一张陌生的脸，这不是她为段溪挑的武师。
“对，这人顶了武师的面具混进来的。”夏旅思再稍微搜身，竟然在他的腰间发现了一枚铁符，上面刻的是……夏家的家徽。
夏旅思心里暗叫：“我去，什么鬼！莫名其妙出现的刺客，搜出个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结果牵扯了她老子！”
十王爷马上粗声喊起来：“是夏家的家徽！夏孟辅，老匹夫，你竟然派人刺杀公主，你该当死罪！”
夏孟辅这时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一看那铁符连忙摇头：“不是我！若是我派刺客，又为何在他身上留下铁符？此等低劣手段，定是有人陷害。”
“可是空穴不来风，夏丞相，你对此作何解释？”
段泠歌这时也在秦瓯的护卫下过来了，她的表情非常冷，浑身冷冷的气质竟不像夏孟辅熟悉的那个柔弱可欺的年轻公主。
“不是我！”夏孟辅一时被段泠歌的态度和场上不利于他的形势搞得狼狈不堪。
夏旅思见状说了一句：“我虽不能确定派杀手的人。但这个杀手曾经刺杀过我，今日又想杀我。若是夏丞相，他没有杀人动机，他为何要杀我？”
众人皆知夏旅思是夏孟辅家的亲女儿，独苗苗。
“哼。谁先下手杀人灭口？若构陷他人，谁获益，杀手便是谁派来的！”秦瓯冷笑道。
“秦小将军，你不要血口喷人！”十王爷大怒，沾血的剑直接指过来了。
“喷的就是你。我又没说是谁，王爷何苦自来领这个帽子。”秦瓯一点不怕他，也抽出剑来与他对峙。
“你！”十王爷想发火，可是这时他想清楚了情势。秦瓯领了几万边关军，如果他赶来了，那便说明边关军也被调过来了。加上原本护卫昭理城的五万虎贲军，段泠歌十万对他五万，恫吓的大势已去。
十王爷这才醒悟过来，他中了段泠歌的计了。段泠歌日日和她那女驸马卿卿我我，把夏孟辅的立场拉拢得暧昧不明，段泠歌这么做的原因恐怕不是真的和夏孟辅联手了，而是她在利用这几日的时间差，她分明是暗中去搬救兵，拖延时间等着秦瓯回来。
而他花了太多的时间去评估夏孟辅和段泠歌之间的关系，以至于投鼠忌器错失良机。可恶，他被两个小娘子亲亲我我搞的那套女人家的情情.爱爱的戏码给耍了！
“有我秦瓯在，哪个宵小鼠辈都休想靠近公主。这件事要彻查，在场谁都躲不掉。”秦瓯中气十足地大喝。
“此事疑点甚多，必须严查。众臣听令，秦瓯是我的人，此事全权交给秦将军。”段泠歌对众人下了懿旨，然而她没有马上转身离开，而是继续往前几步，走到夏旅思身边。
夏旅思听了她那句话就全身不得劲，啧，你的人你的人，谁是你的人！然而她更让她敏感的是，段泠歌显然没有解除刺客是夏孟辅派来的怀疑。
段泠歌走到她的跟前轻轻俯身，看这样子竟是像低头要亲近她的样子。夏旅思怔怔地说：“你不信我？”
段泠歌则是细看了一眼她的手臂，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原来刺客最后那一招是杀招，甚为凌厉，虽然夏旅思在最后关头回忆起以前痴傻时的事情及时化解了他的招式，可是那剑锋刮过身侧，仍是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血口子。
段泠歌的气质很冷，皱着的眉头显示了她的不悦，她的语气带上了急慌的语调：“这不重要。你看看你，刀剑无眼，你怎可亲自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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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赛至此匆匆结束，抓住刺客的事情也不入段泠歌的眼，因为她心急带夏旅思回绯烟阁止血疗伤，也顾不得为了刺客是谁而争论不休的大人们，直接带来夏旅思就走了。
段泠歌走了，秦瓯带着威武的边军小队也护卫着她走。至于留下的刺客是谁派来的悬案，压根没人敢动夏孟辅和十王爷，只剩下了两个政敌之间的口水战，谁也不敢真正动手带走夏孟辅和十王爷去调查。
皇权暗弱莫过于此，一个把持朝政的大权臣，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没有段泠歌在，这事情只能草草收场各自散去。
回到绯烟阁以后，段泠歌语调冰冷严厉地呼唤跪在殿下的御医和宫娥们把药膏和疗伤用品呈上来。宫娥们把物品呈上后，段泠歌又不让她们动手，只挥退了众人。
段泠歌着急地解开了夏旅思外袍的系带，可正欲脱下她的外袍的时候，段泠歌冷不丁瞥见了夏旅思的伤。在两层衣袖之下，血流得不多，微微把手臂处的衣衫沾湿了血迹，虽然伤口不深，可是皮肉绽开，看得段泠歌背脊发麻，心里拧疼得难受。
夏旅思这下反应过来了，发现自己外袍开了，里衣也被扯了一半。夏旅思赶紧拢住衣襟：“诶，别，别，我自己来就好，小伤不用包也行。咋这么快就给我扯成这样了捏……”
段泠歌心疼极地伸手扯她衣服想尽快为她包扎伤口，夏旅思却轴得不行，躲左边，躲右边，就不让段泠歌碰她。
“你怎么了？别闹，让我给你包扎一下。”段泠歌说。
“我不。”夏旅思说：“你莫扯我衣裳。”
“夏旅思，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段泠歌气闷。她们没有互相扯过衣裳吗？！
“现在就是！”夏旅思背过身去，抬起手：“要不就在外面包扎吧。你扯得我伤口疼，处理点皮外伤不用脱衣裳。”
段泠歌陡然怔住了，因为她瞬间明白了夏旅思的意思。她不愿她碰她……夏旅思不愿再与她亲近，一如这几日的表现。甚至现在连疗伤的时候，夏旅思亦执着地避免亲幂的举动，并执行得彻底……
段泠歌无奈地软声说，“如此你忍忍，我把袖子稍剪开然后为你疗伤。”
夏旅思点点头表示答应。
于是段泠歌只得轻手轻脚剪开了沾血的衣衫，伤虽是小伤，但看见那被锐器割破的白皙手臂的时候，段泠歌仍忍不住心拧疼。可是段泠歌不敢表现出来，努力地眨眨眼睛，把盈出的泪水眨回去。只因，夏旅思不想要她的亲昵，全程甚至别过头去不看她。
段泠歌专心地给夏旅思缠绷带，刚才两人互相赌气的气氛，似乎渐渐平息下来，气氛变得平和，两人都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这时夏旅思想起刚才在比武场的事情，心里反而担心起来。她认真地劝段泠歌：“那老头是冤枉的。你对他的态度现在这个时候，不妨好一点。你表现出对他的信任，是在他下不来台的时候给他雪中送炭，有了这一次，老头这样精明的人肯定会计较在心里，这样一来，你好拉拢他。”
夏旅思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却发现段泠歌似乎压根没在听，自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顾扎着绷带。
夏旅思只好摊手说：“我知你心中恼恨他以前派杀手杀你。但是如果你此番态度强硬，我俩辛辛苦苦演了那么多天的戏，全白干了！”
段泠歌委屈、酸涩的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了一些，本不想理会她说了什么。可是听着听着，段泠歌也来了气。什么叫白干了，夏旅思这痴儿！难道这些日子，她真是全都是在演戏吗？
段泠歌一思及此不禁一阵恼，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她，可是夏旅思接下来的表现也太……刻意疏离了。这夏旅思当真记恨她了吗？以前夏旅思满心惦记的都是她，现在父女连心，满口念叨的都是她那权倾朝野的爹。
夏旅思不会知道，可是她却是再清楚不过，无论刺客是谁派来的，压根没谁能奈何得了夏孟辅。
“空口无凭，你怎知就不是他？若今日刀子刺向的是我，你又能保证什么？！”段泠歌气的反驳。
夏旅思却苦笑起来。是啊……她们现在的情形，是不是有点像一个词？叫做“交浅言深”。段泠歌只把她当一个占着驸马头衔的人而已，她却要求段泠歌对她以性命相托。
交浅言深了啊……心好痛。她爱着段泠歌，她爱她，而段泠歌只不过把她当做被强迫于她，不得不娶的一个死敌的女儿。
夏旅思缩回手臂，避开了段泠歌的碰触。在段泠歌闪过一丝愕然的眸子里，夏旅思不愿让她碰她，不愿让她再这样刺痛她的心。她语调涩然地说：“你不信我，恐怕是因为那个刺客勾起了你的回忆吧。”
“你怎这么说……”段泠歌心里一沉。
夏旅思嘴角勾起了淡淡的讽笑：“我的大腿上，有道致命的剑伤。我大腿上的这道剑伤，就是你所为吧。我方才忆起了些许以前的事情，只是些片段，可是我能推断出，你不是一般的讨厌我而已，你是真的想让我死。”
段泠歌脸色一变，她的眼神变得非常冷冰，她不发一语，转过身去咬着牙微微闭上了眼。

第80章
夏旅思提起了她身上哪处旧伤, 这让段泠歌想起了那是她和夏旅思大婚后一年，按仪规必须回太庙祭祖的日子。
按照南滇国的礼仪，驸马一年无过错、无行为失范, 便被允许去太庙告慰祖先, 祭祖过后便表示皇家正式接纳此人成为皇族一员。
临出发前，皇姑母段澜、郑左丞和秦瓯与段泠歌有过一次密会。所有人的意见都一致, 因为段泠歌和政敌联姻, 段泠歌的身份已经变得十分尴尬，众多想支持段泠歌的支持者变得犹豫，他们变得不再确定段泠歌所代表的的皇家，是不是还是他们效忠的那个皇家。
所以段澜和郑左丞极力劝段泠歌：驸马留不得，她必须死。就在去祭祖的路上。
段泠歌原本迟疑，夏迟只是个没有任何心机的痴儿, 这样无端为了一己私利害她的性命, 她做不到。
没想到, 出发以后，段泠歌遭到了刺杀, 身边死了好些侍卫, 才转危为安。段泠歌这才发现, 夏孟辅和她，两个敌对的阵营想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她这边想在祭祖的路上借机除掉夏迟，夏孟辅那边也想借机除掉她, 公主薨逝后再让夏迟以皇家的身份还妻于弟成为段溪的皇后。
不该有怜悯，不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朝权斗争向来残酷,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段泠歌当时气极了, 她对蓝陌下令：“夏孟辅无仁义, 我要彻底斩断他的念想。今夜让她上我的船，找机会弄死她。”
蓝陌领命走了，自然不需要问，公主口中的“她”是谁。于是那晚，夏迟被秘密送上了公主专用的宝船，而段泠歌则秘密地离开了那船被严密地保护起来。
令段泠歌更生气的是，她尚且没有主动下杀手，当夜夏孟辅竟然真的再次派人来刺杀。杀手秘密奔着宝船而去。
所有人都庆幸公主英明，挫败了夏孟辅的阴谋，还把他的世子退出去挡了刀子，只有段泠歌一个人寒着脸枯坐了一个晚上，她的气质冷得可怕，人人都不敢随便靠近。
可是当蓝陌抱着浑身是血的夏迟从船舱里跑出来喊救人的时候，段泠歌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绷断了，她跌坐在软席上，心里想的只有一个念头——
她没死……万幸，她没死……
当夜，船停泊在荒滩边，没有人知道长公主护卫森严的船队经历了怎样命悬一线的一夜。最后时刻，不知为何刺客没有直接杀死夏迟，但是她的腿被刺客刺伤，血流不止，往后一个白天，夏迟一直在垂死边缘挣扎。
泠歌不敢去她的船舱，她害怕，害怕见到夏迟，就是她无力回天死在她面前的样子。害怕夏迟懵懵然当了十几年的痴儿，可年仅十九便无辜地死于一众人包括她在内的尔虞我诈的算计中。
到了第二日的晚上，终于在这夜的半夜，段泠歌悄悄地坐了小舢板，渡到夏迟住的船上。她看到夏迟的时候，她仍在昏迷中，可是脸上安静可爱，没有一点病容和颓丧之色，受了重伤也像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一样睡得甜甜的。
段泠歌坐下看她，夏迟竟然醒来了。段泠歌心虚狼狈得想走，夏迟却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同时因为腿上的伤口疼痛，她哭了起来：“哎唷痛痛哦！姐姐……痛痛。”
段泠歌哭着笑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不知是笑夏迟的天真可爱，还是笑她终于醒来，说明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她终于不至于命丧于此。
“痛痛吗？那我帮你吹吹，你就不痛了，好不好。”段泠歌抹掉眼泪，对她笑了笑。
“嗯。”夏迟乖巧地点头。
段泠歌抚摸在她渗血的绷带上，耐心地拿来新的绷带为她重新缠上，夏迟原本扁嘴想哭，但是段泠歌一边换，一边耐心地轻轻帮她吹了吹：“乖哦，一会就好了，姐姐会很轻很轻，吹一吹不会痛。”
夏迟扁着嘴拉住段泠歌的衣服一声不吭。
换好绷带，段泠歌转身再想问她还有没有痛痛的时候，她发现夏迟已经安静得再次睡着了。
她发出轻轻的呓语：“姐姐……姐姐……”
段泠歌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小乖乖……姐姐对不起你。从此我不会再杀你，大人们的事，和你无关。你我的牵扯虽非我所愿，可是你是无辜的。我保证，今生只要我尚在人世一日，我会看顾你，保你一世安乐无忧…………！。”
只不过，联想到自己受制于人，虽贵为一国公主却比朝不保夕的流民好不了多少，段泠歌忍不住叹息：“若有一日，我被人所害不在了，你便另寻他人护佑你罢。”
段泠歌想起了从前，怔怔地一句话也没说。在夏旅思看来，却是她待她全无真心的表现。
“你便一句话都不说吗？”夏旅思的声音打断了段泠歌的回忆。
哪怕给我一句解释，骗我都好。你都懒于应付吗？夏旅思不禁恼怒起来，她故意用带刺的毫不婉转的语言，控诉段泠歌的冷酷。换了一般的人，早就反驳了，可段泠歌这人仍是一贯的冷清神色，叫夏旅思看得心里又酸又涩的。
“夏旅思，你不要这样说，你对我有所误解。”段泠歌试着平息夏旅思的怒气。
“于是呢？！”
“于是……”段泠歌努力地忍住泪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怎么去解释，当时是斗争最激烈的时候，谁都想杀掉对方。她故意引诱，故意推夏迟出去挡冷箭，没想到夏孟辅那个人权力欲熏心，丧心病狂地真的派人来，结果误伤夏旅思。
因为夏迟被刺客重伤险些丧命，从此夏孟辅和她都低调了很多，像是有某种休兵的默契，都不再互相派杀手。可这怎么解释呢，不见得光的权谋手段，原本就是包藏祸心，又怎么能，又怎么好意思恬着脸拿出来对夏旅思解释，她是无心之过呢。
这不过显得她这个人愈加卑劣罢了，段泠歌骄傲无法承受这种羞辱。
“呵呵！于是。”夏旅思怒极反笑起来，“于是你不爱我也便罢了。你该是极恼恨我吧，我这个人的存在，就是扰了你的清净，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算罢了，这些天演戏恐怕也不过是我一人的自作多情罢了，从此你的还你，我不会不识趣来打扰你了。”
是她太片面了，她发现自己穿越到史书中记载的世界中来，甚至亲眼见到段泠歌的时候，她片面地陷入了自以为是的认知——她以为段泠歌就是她的命中注定，她因此放任自己的情绪，把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存在这世间的意义，一股脑地投射在了段泠歌的身上。
然而回头想想，夏旅思不得不承认一个难堪的事实——实际上她在一千年后的另外一个世界手中的那本古书上，书上从未提及公主嫁人，也没有提及她有一个女驸马。
那么很可能，她在历史上是不存在的。那么这样一来，是不是就说明她和段泠歌的关系不是历史的必然，甚至是一段注定不存在的关系，也就是说，她们最终不会在一起，是吗？夏旅思想到这点，不禁怅然得心痛。
“夏旅思那是之前，之后我们间……”段泠歌苦于词不达意，她委婉地低声说：“你既已是我妻，自当互敬互爱。我待你好，并非虚情假意，而你亦无需刻意逢迎，演戏确实不宜再继续为之——”
之前无奈被绑在一起，之后她们相知，相交，这两年来她们的彼此惦记，守望相持建立的情意，早已与任何时候都不同。段泠歌不知道自己怦乱的心因何而不能平静，但是这几日夏旅思不再像以前一样真心对她，而是故意在别人的面前演什么戏，真的让她心中难受至极。
“不必再说了，你的难我理解，女子不易，古来更是如此。作为后世之人，没有人比我更理解，我也不是埋怨什么……我只是需要调适我自己的。”调适自己的心，不能再有不适宜的期待，也要学着承认，或许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爱，她在梦中认定的那个女子，终究不能等同于段泠歌会对她有同样的爱情。
她一向是个讲证据的唯物主义者，怎么到了这件事上，就变得疯魔似的从梦境中寻找命中注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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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说她理解，她不埋怨，她会调适至极。然而夏旅思不知道她一句话，让段泠歌的心产生了多大的震颤。夏旅思的不埋怨、不计较，甚至除了那日怒极之下咬得她生疼，后面竟就像无事发生，从不表现出任何怨怼的情绪，反而天天出现刻意与她亲近，搞什么演戏，只为了帮助她拉拢夏孟辅。
夏旅思的不埋怨、不计较、不生气，竟像是她并不在意她们之间横生的这些纠结，也……不在意她。
段泠歌一时，竟不知对夏旅思所说的“要调适自己”的话作何回应。两人默默地相对无语了。
夏旅思心里也是难受气闷交加，因为她发现她在和段泠歌吵架。好家伙，她也够可以的，活了两辈子，甜甜蜜蜜的恋爱没谈过，妻妻间吵架翻旧账她倒是搞起来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夏旅思想起来那天发现段泠歌突然对她那么亲热，竟然是为了在夏孟辅面前做戏，她气疯了抱着段泠歌咬了一口。当时恨不得把她吃下去，把她吃下去她就属于她了，她就再也不能推开她。当时气昏头了是这么想的，过后想想那么野蛮地咬人，估计要把人咬疼死了，她又觉得有点心疼。
可是偏偏后来两人再见面就都是为了在人前上演秀恩爱的戏码，夏旅思没有立场，也没有机会再提及这件事。
夏旅思想到这里，一下晃神了，怔怔地伸手想摸段泠歌的肩。可是刚碰触到段泠歌，夏旅思就缩回了手——她察觉到了段泠歌害怕的瑟缩。
她心爱的人下意识躲着她，多令人心酸的反应。
“夏旅思……”段泠歌下意识地伸手摸肩，本以为会碰触到夏旅思，然而……
夏旅思面无表情地缩回手，清脆的声音此刻刻意压低：“走了。”
她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夜色里奔跑而去。
段泠歌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她只来得及对着空旷处说一句：“蓝陌，跟上去护她周全。”
话音刚落那熟悉的剧痛和眩晕的感觉随之袭来，段泠歌眼前一黑，小娥飞快冲上前支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第81章
那熟悉的疼痛和眩晕感袭来, 段泠歌马上就知道自己的风眩疾又发作了，心中因夏旅思而起的疼痛，和这疾病越来越频繁的发作带来的悲哀一起, 让段泠歌无论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都难以承受。她身形一软，跌落在小娥的接过来的臂弯里。
“公主？公主你忍一忍。”小娥虽然对处理段泠歌的风眩疾发作已经有经验了, 但是每次看见公主晕倒, 总是吓得心里直跳。她只能扶住段泠歌移到离得最近的琴案旁的软席上坐下。
“我无事。你拿药来与我服下，不要声张。”段泠歌轻声说。
小娥急得直跺脚：“又不请御医吗？公主您最近发作得越发频繁了，这已是短短几日内的第二次，怎能不叫御医来好好瞧瞧。”
“我自己知我的身体。忧思激愤所致请御医何用。”段泠歌低声。
公主说忧思激愤，小娥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最近公主事多又繁杂, 偏偏那痴驸马以前挺乖巧、挺会哄公主开心的一个人, 最近不知为什么, 两人一关起门来就开始吵架。
就是前几日开始的，那天夏旅思发了好大的脾气, 把门上的雕花都打坏了。夏驸马跑走以后, 她进来伺候公主换衣的时候竟然发现公主的肩上有一个渗血的牙印, 差点把她吓死了。
可是更吓人的是公主十分严厉地不许她多问，甚至伤口都不让她碰，往后连着好几天, 小娥暗自担忧公主身上的伤，但都不敢去碰一碰, 也不敢提。
小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愤地抱怨：“这夏痴怎么好好的又欺负公主。这几日接二连三的, 她这人到底是怎么了！蓝陌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被埋怨的蓝陌此刻正施展轻功紧追在夏旅思的身后。夏旅思虽然没有修习这个时空里学武之人都学的轻功, 但是夏旅思受过专业的反跟踪技巧训练, 想追踪她不是那么容易的。加上她本身的身体素质极佳，夏旅思平日刻意锻炼出来的超强体能寻常习武之人是比不了的。
蓝陌得了段泠歌的命令，见到夏旅思负气跑掉，知道公主是担心她，所以一路尾随。夏旅思发现了蓝陌，就不乐意让她跟，一路疯跑，上墙、爬上瓦面，在皇宫的亭台楼阁上玩跑酷，动作惊险让蓝陌看得心惊肉跳。
一阵追赶下来，夏旅思没甩掉蓝陌，蓝陌自视轻功颇佳竟然也没追上她。
夏旅思正心里闷得一肚子气呢，又想起刚才说的，段泠歌的都还给她，再也不要随意打扰她了。可不，融秋宫也是段泠歌的呢，这原本不属于她的世界，她连个属于自己的落足之地读没有。
夏旅思想到这，脚步一拐往昭阳宫外面跑去。蓝陌一路跟随，直到看见夏旅思竟然跑进了那房翠娇的景美楼。蓝陌跳上景美楼后院围墙，看见的就是房翠娇娇笑盈盈伸手亲热地挽住夏旅思进屋的样子。
蓝陌想起了她上一次来碰到房翠娇的场景，在房翠娇房里，房翠娇靠在她怀里说她身上太硬的样子。蓝陌脸一红，犹豫了一下，终于没再继续跟，既然确定夏旅思安全，她转身就施展轻功走了。
房翠娇这景美楼天天人流如织，达官贵人、世家豪富络绎不绝，一席难求。每日营业到三更，热闹非凡。夏旅思一来，房翠娇笑道：“唉哟，主人家来了，真是稀客。您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夏旅思却没有半点笑容，一抬脚就往后院去了，“搞酒来喝。”
“诶？”房翠娇惊讶。夏旅思给她的印象是，绝顶聪明，为人神通广大，但是性格却是极和善的。
夏旅思不是那种没有脾气没有棱角的人，但是她为人随和不拘小节，在她面前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需顾忌，而且从不会有高人一等的偏见，可算是人见人爱的类型。夏旅思平日三更半夜都要留在宫中守着她那珍贵圣女殿下，绝不出门；生活中滴酒不沾，纨绔子弟们有的那些吃喝嫖赌抽的陋习她一样没有。任何时候都是笑眯眯的，说起话来都是又乖巧又没架子的。
可是今日三更半夜的来，来了就说要喝酒，这就很不一样了。
房翠娇也不敢怠慢，端了好酒好菜来。然而夏旅思端起酒杯来就开始灌酒，菜都不吃，一边喝酒还一边哼哼唧唧的。没过一会儿，酒壶都空了。房翠娇给她出去端酒，结果一开门，一众姐妹们在屋外边围个满满当当——
“咋啦这是？”
“主人家居然喝闷酒，稀奇稀奇真稀奇。”
“莫不是乱花钱又把钱花没了去，所以心中郁闷？那个词怎么说的？又破产了。”
“嘻嘻！”
“嘻嘻！”
房翠娇笑嗔：“瞎扯什么。这女人家家的，伤心落泪喝闷酒，还能为了啥？！”
“为了男人呀！”一个姐姐嘻嘻笑说。
“嘶！主人家也为臭男人流泪啦？”一个姑娘用帕子捂嘴叫道。
房翠娇更是没好气地骂：“要死了，再敢乱说话撕了你的嘴，主人家是何等身份，什么男人。”
“咦惹……”姑娘们又莺莺燕燕地笑起来。
“没想到圣女那么高雅圣洁之人也像那男人一般让女子伤心呀。”
“就是，咱主人家是驸马，要振夫纲才行。”
“诶，怎地就不对！”有姐妹捂嘴笑说：“咱主人家是夫吗？怎被媳妇欺负得哭唧唧的？”
“那看来咱主人家才是小媳妇。”
“诶呀，长公主殿下看起来那么柔柔弱弱的一个人没想到竟是这等的强势，不愧是我大南滇国最尊贵的人也。”
“唉，也对……只不过咱这主人家看起来英姿飒爽，干练能耐，长得还那么俊俏英气，真看不出来竟是个娇滴滴的被压一头受委屈的小媳妇——”
“喂！我都听见了！”门吱吖一声开了，夏旅思喝酒上头，脸色红彤彤的，她挂在门上鼓着脸要为自己辩驳。
“哈哈。”
“嘻嘻！”
众姐们一看背后议论人，被夏旅思发现了，全部哄笑着一哄而散。房翠娇也忍不住笑，快点拉她进了屋：“来来，世子别理她们，我陪你喝两杯。”
“哦，”夏旅思嘀嘀咕咕地回去坐下，对房翠娇说：“我才不是被压一头呢！我这是不计较，不计较！”
“是是是，你大人有大量，就是不计较。”
“就是，还是房大姐你好，多善解人意。”夏旅思打着酒嗝摇手说：“你不知道，那个段泠歌有多过分。好坏哟，她。明明是她先勾搭人家，虽然是梦里啦……然后把人家勾来了，一千年耶，我穿越了一千年来找她。好家伙，来了她就不要我了……她根本就不认得我……”
房翠娇很自动地把听不懂的话过滤掉了，不过她身在欢场多年，夏旅思为情所困，她是听得明明白白。房翠娇不禁感叹：“有道是男人薄情寡义，女子温柔知冷暖。没想到主人家你和女子谈情说爱竟也要受这种负心之苦。”
夏旅思苦笑：“温柔倒也是没错的。她也没有待我不温柔。”
那平心而论，段泠歌平日待她温温柔柔、轻言细语；总是斥责她不守规矩胡闹，但是在适时的时候又总是依了她的要求。连她身上的小伤小痛都会关心，甚至在那件事上也极疼爱呵护她。
只不过，那或许出于一种道义，一种段泠歌认为该履行的责任。换了张旅思，王旅思，李旅思，段泠歌都会这样待她们。因为段泠歌对她没有爱，这种温柔，便不是独一无二的。
“既是温柔不就得了。有温柔美娇娘，对方还是高贵的圣女，你还有甚不满意。”房翠娇嗔怪，觉得夏旅思未免不知满足了些。
“她不爱我！”夏旅思再灌了几杯酒，她喝醉了，然后就又开始扁嘴巴流着泪哼哼唧唧起来：“她不爱我要这些来有什么意义！她都不爱我，说不定她表面对我温柔的时候实际忍耐得很辛苦呢。”
“爱与不爱，终究是不同的……两年来的点点滴滴，我把她的一切都放在心里了，可是她却对我没有真心。我还以为她惦记我了，我还以为她喜欢上我了，结果就当我是个工具人。段泠歌你个坏女人！”
“哼！那我也不要爱她了！也不要惹她嫌，相安无事……也许我就不适合有爱情，我有我的使命，我就该来完成我该完成的事情……”毕竟她一早就明白了的，她之所以会穿越到这个时空来，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救段泠歌而来，她要改变那段历史，不让她在争权斗争中因政变而被人所害。
从来，不是为了爱情。
房翠娇听得愣了愣，心里直感叹，在欢场里打滚了二十年，什么悲剧她都看过，什么真情什么相爱她倒是没见着，都是个屁。只是看了夏旅思这个样子，她以前竟然从未想过，女子之间竟也存在这种令人断肠的爱情。
之前也很好奇夏旅思一个女子怎么会成为长公主的驸马这件事。后来听往来的朝中大人们闲话说，夏世子和公主的结缡是因为朝局，房翠娇因此从不敢多过问夏旅思和公主之间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并不如她所想的只为了朝局，看夏世子的样子，分明是深深爱着那圣女公主呀。女子间的感情看起来竟如此缠绵悱恻、动人心弦，真不知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
房翠娇这么想着，夏旅思已经完全倒下了。不会喝酒的夏旅思，乱喝了一气，直接把自己喝断片了。
房翠娇无奈，开门吩咐道：“主人家喝醉了，姐妹们准备厢房，伺候她住下吧。”

第82章
夏旅思第二日酒醉醒来, 才发现自己在房翠娇的景美楼后院的厢房里住了一晚。她在衣橱里寻了套月白色绣青花纹的襦裙换上，出了房门就见到小竹子侯在外头。
“还挺机灵。”夏旅思敲了敲他脑袋，以为是房翠娇通知他过来候着的。
但是实际上是他是被蓝陌给逮来的。小竹子笑：“世子您醒了。正好呢, 蓝大人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蓝陌备了马车在景美楼外等夏旅思, 只说是长公主殿下有请。夏旅思一听，自嘲地笑笑, 顺从地坐上了马车, 唉，这十王爷来了以后，段泠歌逼于无奈和她合体营业的时候，有点多啊。
夏旅思大醉之后睡得很晚，再加上穿过半个诺大的昭理城回到昭阳宫里，一来二去已经过了午后, 过了午膳时间。
所以蓝陌带她往绯烟阁走夏旅思已经有点意外——段泠歌接见外臣怎么会在她的香闺里呢？然而进了绯烟阁以后, 更意外的是她竟然看见段泠歌端坐在食案后面等她, 而食案上满满当当，竟然摆了十好几样菜品。
不是吧, 段泠歌让蓝陌去请她, 费了那么老大劲赶回绯烟阁来, 是为了……等她吃饭？
“坐吧，饿了吗？”段泠歌拈袖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南滇国的帝王贵族家里都实行分餐制, 一人一食案，依品级次第而坐。但因为夏旅思来吃饭, 每次都耍赖黏着段泠歌坐, 段泠歌无奈之下, 纵容了这猴儿撒泼。以至于绯烟阁的宫娥们已经很习惯了, 夏旅思来，自然会在公主的食案对面为她特地设一席软席。
夏旅思走过去坐下，四周看看，没见到夏孟辅，也没见到十王爷。夏旅思睁大眼：“就我俩吗？”
“……”段泠歌被她这冷不防的一句搞得停顿片刻没说出话来。然后轻声说：“吃饭吧。这段时日宫宴嘈杂你都没能安生用膳，做了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夏旅思看了段泠歌一眼，心想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昨日不欢而散，夏旅思还以为傲娇的公主殿下会气得好久都不再理会她了呢，怎知第二日就主动找她来，而且还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坐在一起吃什么她爱吃的菜。
夏旅思自嘲地笑，也没心没肺地扯起不着调的废话来：“啊，这才像是公主殿下该吃的菜。现在绯烟阁的人都经过蓝陌亲自督查，可以重新起用大厨子，加上食材从江州运过来，也就不会再粗简了。”
装作没事发生，谁不会。哼！
“试试这个。你说喜欢吃，我叫小娥去园子里摘了最新鲜的黄瓜做的。”段泠歌举箸夹起翠绿可爱的一块拍黄瓜放在夏旅思的碗里。
咦惹，身娇肉贵的公主殿下又亲自做拍黄瓜了。夏旅思一口吃下，酸脆爽口，还加了新鲜的红辣椒，在初夏的热天气吃上一块就让人胃口大开。夏旅思赞叹：“真好吃，公主殿下这道拍黄瓜当真是大厨的水平。”
夏旅思叫得生分，让段泠歌沉吟了两秒。最后还是忍不住委婉地说：“厨子每次做得许多菜，食之不尽徒生浪费，你若得空，可以过来绯烟阁用膳的。”
夏旅思心想我现在哪里来的心情得空来绯烟阁用膳，你心里想的是不要浪费，我的心里却难免生出许多肖想很多的感受来。
夏旅思只说：“哦，最近是不得空的。我这次回来筹划了不少铺子，另外还想在城郊买几处庄园，我要试着建一些工厂。工厂就是比手工作坊更大一些，把工序都进行标准化，每个人只做一个工序，不需要手巧，却能加快速度。”
聪慧如段泠歌，怎会听不出夏旅思在顾左右而言他，不想正面回应她，于是岔开话题。段泠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失落，又晦涩，又心堵。她伸手捂在心口，轻声说：“是什么样的标准化？”
“就比如说制一件衣裳，裁布料的师傅只负责裁布料，裁好以后统一到下个工序，缝制衣服的是一个人，锁边的是一个人，绣花的是一个人。哪怕是制衣、制肥皂、甚至加工蔬菜瓜果、制造些家具用品之类的的手工产品，都可以进行流水化作业，这样产量大，成本还低，如果做成了一定大有所为哒！”
“原来如此，倒是新奇。一件衣裳分解成好些个不同的步骤，每人负责一个固定的事情，熟能生巧自然是能又快又好了。”段泠歌点头赞同，听起来是非常简单的原理，但是前人从未想到过，夏旅思的想法异于常人，以前看起来的无法理解的痴，实则她的想法都有她的道理。
夏旅思一开口尽扯些听得懂听不懂的，小娥虽也不知段泠歌的意图，但是她本能地替这痴驸马着急。小娥借着跪下为段泠歌奉菜的机会，娇俏地笑说：“夏驸马劝公主多吃些吧，午膳时分蓝陌去请您，不想您过了午膳时间才来，公主错过了用膳时间，怕是身子受不了。”
那是因为段泠歌让蓝陌去融秋宫请她，蓝陌却穿过了半个昭理城去景美楼请的她，所以大大错过了午膳时间了。小娥这么一说夏旅思这才发现，这几日段泠歌是肉眼可见的清瘦了些，心里忍不住心疼，夏旅思别开眼不去看她。
夏旅思干巴巴地讪笑一声：“那公主是得吃多些。”她伸手给段泠歌夹了菜，然后想起什么，再问：“咦，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段泠歌心一塞，完全无语了。夏旅思认定了她与她相处，都是为了故意表现给外人看……
段泠歌垂下眼，低声说：“夏旅思，今日之席是我特地为你而备。因为我想告诉你，过去种种皆身不由己，若你恼我错待于你，我愿尽力补偿你。日后……我，我会……”
待你好的。
这样的话太软、太羞，段泠歌的委婉，终究让她没能把这样的话说出来。
这是补偿的事吗？夏旅思心中苦笑，她心念的，却是世界上唯一不是想补偿就能补偿得了的东西。因为爱是一种如此玄妙的感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如果没有这种感觉，那么给她再多的金银珠宝、再多的权利地位，也产生不了。
夏旅思的笑容收敛，沉声说：“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因为我昨天说的以前的事吗？没必要的，当时我是痴儿，并没有太多印象了，何况刺客与你无关，昨天是我口不择言乱说话。我不需你为此责怪自己，也不需你的愧疚。”
夏旅思的态度让段泠歌狼狈不已。仿佛她的百转千回，小心翼翼，只不过换来夏旅思毫不在意地弃若敝屣，这让段泠歌感到尴尬。
气氛一时僵凝。段泠歌叹了叹气，只好讲起：“说到这件事。我今日已当众臣的面说了此时和夏丞相无关，你无需担心……我们会白干了。夏孟辅是冤枉的。”
“哦……”夏旅思只是漫应一声，兴趣缺缺：“何以见得。”
“既然你认出来昨日的刺客和那年在船上是同一人，那无论是当年还是昨日，都不可能是夏孟辅派的。唯一可能就是别人派来的，并且故意让我觉得是夏孟辅。这件事有人从中作梗，想挑拨离间。百密一疏的是，没料到你认出了刺客来。”段泠歌缓声解释着她的推论。
夏旅思这时稍微兴起点兴趣来：“我是通过那刺客的杀招认出来的，如果今日不是我，说不定就认不出来了。因此派刺客的人百密有此一疏。这样说来，这里面藏着阴谋。”
“嗯……”段泠歌点头。
然后两人的话头又打住了。又都不说话。
段泠歌有点无奈，小娥则是更听不下去了，公主殿下和那夏痴，两人完全是尬聊啊！一本正经地聊什么阴谋，她都替她们急死了。要说换了以前，夏驸马来见公主的时候，哪次不是有说不完的话，哪次不是有耍不完的赖，哪次不是把公主哄得好好的呀！
现在也不知道是咋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呸呸，她才不是太监！
小娥说：“呀，夏驸马，您这眼珠子怎么红了，是不是进沙子了，公主您瞧瞧～”
“我眼睛红了吗？哎呀！”夏旅思赶紧用手揉一揉，那些醉汉她见得多了，满眼的红血丝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匆匆出门竟然没有留意到自己是这么丑的样子。夏旅思毕竟是女人，总是会在乎自己漂不漂亮的，何况是在段泠歌面前，那对自己的容貌更敏感了。
段泠歌一怔，瞧眼珠子怎么瞧，眼珠子那么小，得多靠近才能瞧见啊。然则段泠歌毕竟心思细腻，瞬间明白过来了小娥的用意。
她看着夏旅思那张俊俏精致的脸，蓦地有点脸热，她倾身伸出手，软声说：“那我来看看是怎么了，别揉，眼睛揉不得的。”
段泠歌一手握住夏旅思的手腕，一手拂在她的颊边，想看个究竟。此刻的亲昵，她没有刻意为之，仿佛变成了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她的心中也渴望亲近夏旅思。
香气袭人，轻软的体温如水般将她包围，夏旅思忍不住一抖，哪里受得了这个。她急忙挣开段泠歌的手，双手拿下，尴尬地回应道：“我无事，昨天没睡好。”
现在想来，刚才匆匆随蓝陌出门，就换了身衣裳，身上会不会还残留着昨日的酒臭味。一向大大咧咧的夏旅思，突然变得有一万种矜持，她不想这么邋遢的味道被段泠歌发现。
“嗯……”段泠歌心里一拧，勉强地勾了勾唇角，跽坐回软席上。
气氛眼看就要变得尴尬，内侍官这时躬身从门外走来跪在殿下禀报：“长公主殿下，秦瓯将军前来拜见公主。”
小娥难掩高兴：“呀，是秦瓯将军来了。”
夏旅思一听却堵得慌，那天那个青年将军！一个武将，竟然能拜见拜到段泠歌的居处来，可见他的身份之特殊，也可见段泠歌对他的亲近程度远非一般外臣可比。
这饭还吃得下去才怪，夏旅思放下碗，脸上没有表情，“既是公主有要事，我先告辞了。”
“不着急，你再吃多些。”段泠歌像安抚不肯好好吃饭的小孩子似的，浅浅笑了笑。
不着急就是等她吃完了，段泠歌还等着要召见那秦瓯呗！
夏旅思脾气上来了，筷子一搁：“不吃了。”
说完话，她就站了起来，匆匆忙忙地一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段泠歌欲言又止想唤她，终究只能浅浅叹息。
！

第83章
夏旅思说走就走, 以前每次耍赖皮要公主赶她才肯回去的人，这也变得太快了吧！小娥看得目瞪口呆，在她印象中这痴儿驸马从来是性子软软糯糯, 总带着笑眯眯的表情的。
她从未见过夏旅思在公主面前表现出不高兴的模样, 好家伙，这痴驸马能耐了。
小娥心疼公主, 皱眉嘟囔道：“公主你看她什么态度嘛, 她这段时间总惹你生气，你何苦招她来哉？她来了尽是让公主不痛快，还三番两次把您气得犯风眩疾。”
段泠歌没有说话，过了许久许久，她才似乎是回应似的，低吟了一句：“明知她不喜, 仍招她来。因为, 我也是会惦念她的呀……”
“呀~”小娥惊讶地捂嘴, “公主……您这样说，您这是心悦她了吗？”
“心悦……”段泠歌轻叹：“如何不是呢。”
以前从未思考过夏旅思是什么身份, 是什么人。因为一开始, 对段泠歌来说, 此间的羞辱感让她不愿意去想这样一个人。待到夏旅思突然认人了，她们在阴差阳错之下有了伴侣之实，再到这两年不停地互相加深了解, 段泠歌知道自己喜爱与夏旅思有更多的交流，但是她仍没有思考过, 夏旅思是什么人。
在段泠歌的认定中, 夏旅思的身份是她的妻子这个客观的事实, 但是她从未细思过自己的感情。帝王无情, 段泠歌时时告诉自己不能感情用事，不能以自己的好恶来看待一个人，从小就是这样长大，以至于她从未问过自己的心——她心里夏旅思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而现在呼之欲出，她心悦夏旅思，她心里有她，她惦念她，会因为她而欢喜、因她而痛苦。夏旅思不止是拥有她妻子身份的人而已，她喜欢她，她心里对夏旅思有情。
蓝陌走进来了，小娥和公主的对话她多少也听到了些。公主和夏世子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她好似不太理解，但是却又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女子之间，竟然也可以，她以前没想过，却又很自然地接受了，大概是因为公主殿下和夏旅思之间，本就该如此吧。
蓝陌拱手问：“公主，那……秦瓯将军，还见不见？”
“蓝陌，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小娥嗔怪。公主现下的样子，还像是想见秦瓯将军的样子嘛。
段泠歌苦笑笑，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冷淡：“说我身体不适，改天宣见罢。”
“得令。”蓝陌转身出去，出到绯烟阁外的时候，她伸直了脖子，往夏旅思走的方向望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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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瓯在绯烟阁外等通传，等了许久，都不见内侍官过来宣召。他等不及，就想进去看看，怎知刚抬脚，却发现门口站着个人。秦瓯走左边，那人在左边，秦瓯让到右边，那人又到了右边。
秦瓯拱手：“小娘子，您挡着我的路了。”
“什么小娘子。谁是小娘子。”夏旅思哼。
秦瓯这才做了个“请”的动作：“原来是夏世子，小将眼拙一时竟没认出来。”
夏旅思一看这秦瓯，锐气朗朗，身材高大，不显得魁梧倒显得挺拔健壮。身披一副簇新的金兽面铠甲，肩上是笼着一领红色团花披风，上面垂两条金色绒缕领带，脚穿蟒蛇纹马靴。
啧，来见她老婆，穿得那么身光景靓。夏旅思却心知，段泠歌有期待秦瓯的理由——
秦瓯是段泠歌新进提拔的将军，一手领了那十万亲兵杀去北关，骁勇地击退了漠北国的骑兵，秦瓯其人不仅武艺高强勇猛异常，而且用兵治军相当有一套，是一个手握重兵前途无量的将才。
而且他政治素质十分敏锐，这次领五万大军用了十王爷的说辞，同样进京“接受褒奖”，现在在城外和夏孟辅控制的虎贲营的兵力左右夹击把十王爷的五万骑兵夹在中间。可算是一举震慑了十王爷，很大程度上解了段泠歌的危局。
那是不是，段泠歌也会对他表现得温柔亲爱，以示拉拢和信赖呢？夏旅思觉得自己不能去细想，再想，她便会像小人一样，有颗不能容纳贤才之心了。
“你不是眼拙，你是嘴笨。我是公主之妻，怎叫我夏世子，理当尊称我一声驸马爷。哼！”夏旅思鼻子出气，把秦瓯怼完了，就手背在后面，大步流星走去。
“诶？嘶……”秦瓯只听说这夏世子是个天生的痴儿，怎地这么伶牙俐齿。
小竹子一直在门外候着，夏旅思一来，他忙不迭地跟上来，给主子做足排面，中气十足地扬声伺候道：“长公主驸马大人，您这边请！”
夏旅思大摇大摆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快走到融秋宫附近了。小竹子问：“世子，这时辰不早不晚的，要不您先回融秋宫歇息？要是方才没吃好的话，我让大厨子早点开饭，做一桌您爱吃的！”
又是她“爱吃”的，她气都气饱了。夏旅思板着脸说：“不回融秋宫。我要去房翠娇那儿去！”
“呃。又去……”小竹子面有难色，却也奈何不了主子，只得点头称是，跟在夏旅思后面去了。
夏旅思则是一边大步走一边……！？震天吼地唱道：“咱们军民团结勇敢前进，看准那敌人，把他消灭，把他消灭! 冲啊！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小竹子听得顿时觉得脖子一凉，咦惹好可怕，他家世子今日这歌儿，怎地那么不同！小竹子双手捂着脖子，跟在夏旅思后面小跑起来。
夏旅思一路走出昭阳宫，和小竹子两人骑马溜达到了景美楼。不过景美楼今天与平日不一样，张灯结彩的好不喜庆，还没到晚上饭市的时间呢，进去一瞧竟然已经宾客盈门、座无虚席了。
夏旅思倒也没在意，径直去了后院招来房翠娇、茜茜和几个管事的来处理昭理城内的衣局、作坊和铺子的事务。一直忙到天色全黑了，夏旅思在景美楼里安排了一桌子酒菜让大家吃饭。
怎知一去景美楼，就听见了震天响的喝彩声。夏旅思狐疑地问：“这是怎么了？”
房翠娇笑，拉夏旅思到雅座包厢的窗边：“主人家，你看。”
原来，这景美楼楼下的大厅中空，一直通到三楼，在一层和二层的夹层处有一个金美院时留下来的表演歌舞的舞台，后来被工部侍郎李儒设计成古色古香的梨园舞台的样子。
中间是舞台，从景美楼的各个厢房看过去都能看到，两侧则可以安排伴奏场面左边是文场乐器如京胡，京二胡，月琴，南弦，笛子，笙，海笛；右边是武场乐器如檀板、单皮鼓、大锣、铙钹、小锣。
此刻一位衣着华丽，唱腔优美的姑娘，正古筝奏乐的伴奏下唱着曲子，台下的食客们竟都顾不上吃，径直如痴如醉地听着小曲。
房翠娇说：“这舞台闲着也是闲着，金美楼里原先还有七八个乐师，我不忍他们失去生计，就安排了在舞台上奏奏曲子。原本姑娘们都有些弹唱的功夫在身上，又都技痒想唱几曲，我便安排了每月上中下旬各一次，在这景美楼的舞台里唱曲子，还让姑娘们比赛，当日表演得最好的，最受客人喜欢的，我就给她们发彩头。”
“客人们很是喜欢呢，消费一两银子就有资格给姑娘们比评，诶唷，每到这日，咱这景美楼里的生意不要太好。”房翠娇笑得花枝乱颤。
“原来如此。”夏旅思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房翠娇心里暗叫坏了，她以为夏旅思不高兴。毕竟，夏旅思对她说过，不让姑娘们再做那种迎来送往的卖笑生意，这这，抛头露面地唱曲弹琴赚打赏，算不算“那种”生意呢？
房翠娇惴惴不安地说：“呃……主人家，这就是众姐妹的爱好，若您觉着不合适，那以后咱就不搞了。”
夏旅思说：“干嘛不搞？！”
“啊？”
“搞啊！而且要大搞！要搞遍全城，要搞出花来！”夏旅思咧嘴一笑。
“啊？咋搞？”房翠娇都愣了，她这主人家，又要搞事了！
“咋搞！我要唱歌了！”夏旅思说得掷地有声。
说完，她四处看了看，在墙上挂了一个装饰用的以黑白天鹅翅羽做成的蝴蝶。夏旅思拿下来以红宝石抹额固定在脸上，对着镜子一看，露出了她的鼻子嘴巴下巴和半张脸，夏旅思对这个蝴蝶“面具”很满意。
房翠娇赶紧咚咚咚地跟在夏旅思的背后下了楼，喊道：“您要唱什么？”
夏旅思走到夹层的侧面，和乐师们说道了一番，吩咐檀板、鼓和锣用打击声跟着她的节奏，然后她捏着一柄琵琶跑出去了。
“我要唱，死了都要爱！”夏旅思对房翠娇喊一声，往舞台正中的红木圈凳上一坐，然后一阵拨弦、轮指加扫弦，叮叮当当的重金属摇滚，融合了琵琶特有的古典和悠扬，这奇异的感觉让人心砰砰一跳，在座的人差点吓得一口老酒喷出来。
然后鼓声锣声快板声响起，夏旅思抱着琵琶站起，放声吼起来——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
在场的人都瞎蒙了，房翠娇只好悄悄拉小竹子问：“这，这，主人家唱的是啥？”
小竹子挠头：“摇摇摇，摇滚儿！”
“啥叫摇滚儿？”房翠娇问。
“喏，就，唱着唱着，就跟着摇起来了。”小竹子对台下努努嘴。
房翠娇一看，噗呲笑出来。原来夏旅思吼了几嗓子，原本大家都吓蒙了，可是过一会曲子又平缓起来，然而节奏快，加上节奏感极强的打击声，还有那琵琶在夏旅思手中跟个玩具似的弹出了和琵琶曲子完全不同的感觉。
就太上头了……台下的人从蒙圈中回过神来以后，竟然不少人，跟着节奏轻轻摇头晃脑地摆动起来。这场景实在是有趣得紧。
——穷途末路都要爱，不极度浪漫不痛快，发会雪白土会掩埋，思念不腐坏
——到绝路都要爱，不天荒地老不痛快，不怕热爱变火海，爱到沸腾才精采
夏旅思自顾自己高兴，唱到嗨，弹到嗨，然后倏然收尾。
现场摇头晃脑的人一愣，然后笑着鼓起掌来。

第84章
夏旅思的声音一收, 所有节奏感咚咚咚的声响也蓦然一收，世界突然安静，然后则是一种听见心疼咚咚咚的爽感, 所有人顿了几秒, 然后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尖叫声, 口哨声此起彼伏, 无论平时是斯文、是活泼、是不拘小节之人都忍不住悦动起来。
噗呲，房翠娇又一笑，停了那几秒还以为大家被吓懵了，没想到对夏旅思这奇怪又带感的歌接受度还挺高的。房翠娇赶紧扭着腰肢走过去，笑说：“客官们，今日这规则变了。在咱这吃一两银子的酒菜, 得一票, 几两银子得几票, 客官们可以把这小竹签投在这壶里，叫做投票。给今晚表演的姑娘们投票, 票数最多的, 就是咱今晚的最佳歌者。咱会有丰厚的彩头送给最佳歌者, 也会给投票最多的客官送上一份厚礼，请您明日光临，由歌者特地为您献上一曲。”
房翠娇说完, 小厮们抬上几张红漆长桌，上面放上十个陶壶, 陶壶上写上姑娘们的名字。再有小厮们给每桌的客人都分发竹签, 客人们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我喜欢小香姑娘的曲子, 我这里十票都给小香姑娘啦！”
“这好玩, 小二，再来几壶好酒，我也要凑个十票。”
“刚才那姑娘叫什么？唱得甚是激荡，可得我一票。”
“就是就是，那曲子真有趣，再来一曲！”
夏旅思调整了一下琵琶的旋钮，然后试了几下音，又开始吼起来了：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又是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台下的人显然被激荡起了热血情绪，再次高喊起来。
有人兴奋地抚掌叹道：“这曲子用的是南戏的唱词，没想到这南戏竟然能这样唱，真真新奇耶！”
“对，南戏，就是南戏的唱词，我家乡的戏剧，错不了！”也有人兴奋附和。
“唉哟妈！”小竹子捂住那快跳出来的心脏，“这咚咚的声响。咱世子唱的真是南戏？”
房翠娇掩嘴一笑，她以前是名满天下的名妓，色艺双全，各地的戏曲唱腔她都唱得，自然是很熟悉的。她说：“这南戏，流传于最南边靠海的零州，曲调优美，唱词发音相当有特色。咱主人家唱的唱词，确实是南戏的唱词，但是调子和曲风和南戏不同，实在是独树一帜，妙得很。零州人从商者很多，在商人们的带动下南戏在南滇国境内各处都有传唱，主人家这选曲也是戳中了客官们的心，也是妙得很。”
小竹子在窗边伸长脖子看楼下，他家世子的那壶上写了“思思”两字，竟然已经投了不少签子，堪堪快装满了。他想起在江州，他家世子没事干的时候，就叫了老技师来教她弹琵琶。
平日也就是弹些《琵琶语》、《塞上曲》、《青莲乐府》什么的，怎么知道竟然还能用琵琶弹这什么摇滚儿。弹得人，心砰砰的……还真带劲儿！
他家世子真乃神人也。
夏旅思这晚在景美楼高歌了几曲，又唱又跳只顾自己高兴，直到大汗淋漓，直到心中郁闷在唱跳和嘶吼中痛痛快快地喊出来，终于觉得爽到了！于是她帅气地举起两只手指，在额角对台下一挥手，就退场了。
回到酒席上以后，酒席上的管事们都恭维她：“夏世子真风流名士，文武双全，无所不能也。没想到世子对音律如此精通，今晚怕是要将全场的赏钱都赚了去。世子要是日日在此与姑娘们赛歌，岂不是要天天日赚斗金吗，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旅思一听到赚钱，就来想法了。唱歌比赛？确定是日进斗金！她没穿越之前，那么多的选秀节目，唱歌综艺节目不就搞得如火如荼的嘛！
虽然时代不同，但是人类的悲喜是相通的，喜欢看热闹、喜欢追逐美好、痴迷优美的音乐是相通的。
夏旅思喝了一杯酒，拍桌子笑起来：“好建议！搞起来，今晚就搞起来。娇娇姐，拜个帖子，去给我请工部侍郎李儒来，我有工程找他啦！哈哈……喝酒喝酒！嗨起来！”
众人都举杯敬酒起来。房翠娇叹气摇摇头，照着夏旅思的吩咐去做事去，她想啊，夏旅平日那么自律的一个人放肆欢乐、放浪形骸，房翠娇知道夏旅思心中烦闷，心里怜惜她，于是更加迁就她，好吃好喝好玩地伺候着，也不再提什么提醒夏旅思该回家的事情了。
夏旅思又是醉得大睡到第二天，房翠娇还在想夏旅思不知要颓丧多长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劝她。结果第二天夏旅思就像变回以前似的，总是那么精力充沛、总是带着气定神闲的笑容开始筹划她心中打定的主意。
这时房翠娇也才知道，她家主人家说话向来是说到做到，搞干的事情总是说干就干，昨晚拉着工部侍郎胡侃了半夜，结果一大早就开始动工起来。
她首先命人人在景美楼对面的江岸边，依托着景美楼的华丽画舫搭起了二层楼高的戏台子。这个戏台子和旁处的戏台子不一样，装饰得简约却华贵，整个戏台子呈斗状，戏台子的一楼架空，也设计成一个深斗状。
只有上去戏台子演唱的人才知道，这个戏台的一开嗓能把歌声放大许多，不仅能让声响产生空灵的效果，还能让台下好远处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歌声。
戏台子用了两日两夜工匠三班倒的方式火速造好，与此同时，夏旅思命人在昭理城各处张贴告示，征集词人、乐师，任何人都能将自己填的词谱的曲子带来应征。
然后又设了歌者的报名处，任何能歌善舞者都能报名成为歌者。最终挑选了二十人同台竞技，进行歌者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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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晚段泠歌因为几次风眩疾发作，强撑了数日终于撑不住了，当天夜里低低地发烧，往后的几日繁繁复复地不舒服人也没有精神。蓝陌对外说是公主在绯烟阁吃斋念佛修功德，不见任何人，段泠歌身体不适的事情瞒得密不透风。
段泠歌连着几日没有再让蓝陌去请夏旅思，但是昏沉缠绵于病榻仍是惦记夏旅思这次回来有什么需要的，段泠歌于是每日吩咐蓝陌去融秋宫送许多赏赐给夏旅思，从好吃的到好玩的，皆是新奇有趣之物，段泠歌知道夏旅思喜欢新鲜的玩意。
段泠歌本还担心不与她见面，夏旅思会像以前一样夜间宵禁后偷偷溜到后窗。段泠歌有她的骄傲，不愿让自己憔悴的病颜示于夏旅思，况且她身上的重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倘若真的只剩下十年之寿，她不肯接受任何人的怜悯。
只不过，“担心”她来，她却没让她“担心”，段泠歌抚着窗栏轻轻叹，夏旅思这几日并不曾来过。她果真……如她所说的，不再打扰她……
小娥见了，悄悄差了宫娥：“去请溪哥儿来。”
原来今天段泠歌的身子大好了，早上处理了一些政务，可还是落落寡欢。小娥故意叫人去把段溪请来陪段泠歌说说话。不一会，段溪带着内侍官抱着些书卷、练字习作来了，由头是：派去传话的宫娥说长公主要检查他的功课。
段泠歌表情自若，拿书册敲了敲小娥的头。小娥自然知道，公主冰雪聪明，一看到段溪突然抱着功课来，定是她去请溪哥儿过来的。
小娥被敲得吐舌头，然后快跑到段溪身边躲着去了：“嘻嘻，公主您慢慢看，溪哥儿最近可用功了，您再给他指点一番。”
段溪见阿姐看他功课的时候，表情温雅，可是阿姐不笑的时候气质清幽冷淡，自有种不怒自威的女王气质。
段溪心里怕怕的，于是乖巧地把他特地带来的东西从内侍官的手里接过来。段溪把两只扁长的红木盒子双手奉上，说：“阿姐，这是今年从大东国采买的供品，是两只白玉套翡翠竹纹毛笔，还有两方檀香冰片烟墨。我特地挑出来献给阿姐。”
段溪说完从盒子里取出墨块兴致勃勃地磨起墨来：“阿姐你来试试，这方檀香冰片烟墨和平时的墨不一样，这个墨写出来的字泛着光泽，而且特别细润黝黑，字干了以后，就算纸打湿了，墨迹也不容易糊掉，特别神奇呢。此墨据说只有大东国的一个工匠能制，制法特殊，前后历时八九个月才能制得一方，产量稀少，其价值一两黑墨一两金，十分珍稀。”
“阿姐我磨好了，您来写一个字试试看。”
段泠歌取笔蘸了墨，在纸上试写了一个字，然后她淡笑：“这不就是夏旅思说过的那种墨吗？她说有一种制墨的方法，是以桐油混合麻油、树漆，以灯草点燃油料，再以瓷碗倒扣于灯芯之上，以收集的油料灼烧后的油烟用以制墨。油墨与鹿角熬制的胶混合，再加上药材、香料。然后反复捏合、捶打，千锤百炼后，做出来的墨有油亮的光泽。”
“她以前总是嫌弃寻常用的墨，墨色无光、写字黑沉沉的，呆板不好看。只是没想到，她信口说的亮光墨竟然真的可以做出来。”
段溪说：“柿子姐姐对好东西真是如数家珍，无所不知。难怪她也能做出那么多新奇的好东西来呢。”
“不过阿姐，您对柿子姐姐爱重之意甚矣。”段溪笑了笑。
小娥过来帮忙收纳清理，听段溪这么说忍不住笑：“溪哥儿年纪这么小，是怎么看出爱重来的？”
段溪说：“因为阿姐对柿子姐姐说的话都记得那么清楚。”
段泠歌的脸颊突然泛出了些绯红。小娥见状也羞得不好意思再说话，收拾好笔墨赶紧退到一旁。
“嗯……”段泠歌收敛心神沉吟片刻，淡声说：“既然如此，这里有两只笔，两方墨。一套留给溪儿用，一套就给她吧。她的笔还是当时习字用的笔，未免粗陋了些。这只白玉套翡翠竹纹笔如此漂亮，她定会喜欢。还有墨色油亮，也是她所喜。”
段溪捂嘴偷笑：“只有大文豪与阿姐这样尊贵的人才堪用这么名贵的笔，结果阿姐却送了柿子姐姐。她以前说我读书读得不好，却用了那么多的文房四宝，她说我差生文具多。”
“但是，柿子姐姐自己写字那么难看，她还不爱写字。阿姐送她一套这个，她岂不也是差生文具多吗？嘻嘻！”
段泠歌听了忍俊不禁：“她是差生所以才更要为她备些她喜欢用具，这样她才会对写字更有兴趣些。”
“阿姐对柿子姐姐也太好了，得了好东西，尽惦记着她。”段溪嘀嘀咕咕地说。
段泠歌怔了怔，她也没有刻意，只是碰到了觉得她合用的东西，就自然地想到她。她以前从未这样惦记某个人的需要，不知觉的就这样做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心里对夏旅思的关注早已超出了她自己的认知。
这时蓝陌回来了，她一早奉命去请夏旅思，又是请到了快正午时分才把人请过来：“公主，夏世子请过来了。在园子里的花厅恭候殿下。”
“我现在过去，你们不必跟来伺候了。”段泠歌拿了桌上的笔墨盒子，独自走出殿外去了园子里的花厅。
段泠歌到花厅的时候，夏旅思正站在窗边探头探脑的。段泠歌挥退了在花厅伺候的宫娥走进了花厅，夏旅思都没留意。
段泠歌在她身后站定，看见夏旅思，原本平静的心绪似乎一瞬间变得轻快愉悦了些，她的唇角扬了扬，语调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娇嗔的笑意：“别看了，就你。”

第85章
听见大美人悦耳柔雅的声音, 夏旅思知道自己探头探脑的样子被撞个正着。她赶紧回过头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咧嘴笑笑：“呃，嘿嘿。我看花, 这花真漂亮啊！”
夏旅思一转过来, 段泠歌这才看见她用绸带束起的高马尾上，卡了一片栀子花的花瓣, 正正地卡在头顶上, 像一根小毛毛随着窗边的风摆啊摆的。夏旅思这个样子极可爱，她还浑然不知，傻乎乎的，一脸的无辜表情。
段泠歌忍不住掩嘴笑笑，心上拂过一阵软意。她走上前一手攀住她的肩，扬起视线微微踮起脚, 另一手抬起, 轻声说：“你头上有东西。”
“啊？”段泠歌靠近时幽幽的香味, 让夏旅思背脊一道闪电串过。
姐姐喂，不娶何撩！那樱花瓣般莹透粉嫩的唇都要凑到她唇边了, 她把持不住的好不好！
夏旅思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身手敏捷地弹开一步, 险险地避开了段泠歌的手，赶紧自己伸手往头上一抓，原来是片栀子花瓣。咦惹, 头上什么时候卡了个这玩意。
夏旅思尬笑：“啊，哈, 哈！我还以为要来帮你打掩护, 来的时候急匆匆不知道怎么落在头上的, 也没来得及正衣冠。原来你这没有那群老夫子啊, 那你叫我来干嘛呢？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蓝陌是段泠歌身边的贴身禁卫统领，手握宫中禁卫兵，按品级来说不算小了，天天亲自来请她，害得她每次以为段泠歌身边又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要让她出面“配合”。
“在我面前无需这么拘谨的。无事便见不得你了吗？”段泠歌叹声说。
这算不算自作孽，以前她对夏旅思要求严苛，一举一动皆以礼法约束，所以夏旅思现在待她，竟是这样拘谨、生疏。夏旅思的肢体语言，和她话中的潜台词都传达了一种拒人于千里的态度，段泠歌心若清溪，看得分明。
段泠歌原本一颗刚刚扬起的心，又暗暗地黯淡下去。她轻声说：“夏旅思，我们是伴侣，无论如何这层关系不会变。我……并非像你想的抗拒于你，更不是你所想的，只有在别人面前才刻意与你亲近。我自然是……乐于与你相见的。”
一番话，说得克制又委婉，可这已经是段泠歌尽其努力能做到的对夏旅思的倾诉。实际上，她比乐于相见，更多了一些不知如何表达的情愫，她不知用何种词句才能描述。
这些情愫尽在段泠歌的双眸中。那眸子漾着点点波光，就像那六月的湖面，随着微风微泛涟漪，如慕如诉。
夏旅思看得心砰砰的，赶紧移开视线。她不知道大美人深沉的心思又有一些什么样的思量，明知道段泠歌这人责任心像天一样大，她认定了和平共处、维系关系只是她作为伴侣的责任，但是段泠歌这样的眼神看人，还是会让她招架不住。
夏旅思只得朗声笑笑说：“别，我也没别的意思不是。只是你事务繁忙，以前也从未积极招我相见。现在你差人来叫我，我自然是觉得你有要事。”
“夏旅思，我也许不擅与你相处，但我不希望与你生分了。这段时日你恼恨我，我愿罪己之过，我也愿弥补于你。我们不要闹别扭，好不好。”段泠歌说完这些话，暗暗咬着唇，脸都羞红了。可总觉得词不达意，对着夏旅思，她竟不知说什么才是恰当的了。
她有点局促，幸而手上还有个木盒子，段泠歌放在桌上打开：“这个是今年进贡的白玉套翡翠竹纹笔，在江州你的笔旧了，且这就是你说的亮光墨，是你所喜之物。恰巧现在你过来了，我将笔墨作为礼物送你，聊表心意。”
段泠歌如此温婉，甚至是小心翼翼的低姿态。这是夏旅思从没有见过的，可是现在见了，她却一点不觉得开心，这么骄傲的女人为了她们之间的龃龉刻意放低身段，她心疼，却也心酸。
她生气的不是段泠歌故意在朝臣面前装作对她好这件事本身……而是更深的一层，这代表着段泠歌不爱她。她痴痴地捧着一颗心，欣喜若狂地以为段泠歌喜欢她，所以这样温柔地对她好，结果发现只不过是一场算计，这样的反差几乎摧毁她的所有感情，可惜段泠歌不会理解。
她不愿意看自己捧在心尖上呵护的人如此愧疚地道歉，因为她想要的不是段泠歌服软，只可惜，她想要的，是求而不得的。
夏旅思说：“泠歌，你无需如此。那日我是很生气，然则你无需为了利用我们间的关系牵制夏孟辅和十王爷而觉得愧疚。因为我已经接纳了你的做法，甚至，我已经说过我情愿配合，我是认真的。你无需勉强自己刻意补偿我些什么，我也不要你这样委屈自己。”
“什么委屈，什么补偿……”段泠歌摇头苦笑：“夏旅思你何苦这样驳逆我待你的好意。”
夏旅思皱眉，甚至有点气急败坏：“可我不要这样的好意！无需这样刻意待我客气，自从那日演武场，到这几日，天天特地抽时间见我算是什么？请我一起吃饭，赏给我许多金银用具，还有特地送我礼物，你都不像你了！”
段泠歌压根不知道她的这些一举一动，会轻易地把她的一颗心折腾得七上八下。
“你——”段泠歌被说得羞窘不已，心里难受得整个胸口都觉得闷痛。夏旅思这一席话说的，段泠歌顿时觉得自己像自古那些一后宫莺莺燕燕的帝王一样，接纳了朝贡就挑些奇巧玩意儿到后宫去讨女人的欢心。又薄情，又傻。
夏旅思这人，不接纳她的好意，甚至误解她是出于对她愧疚的目的，真……气得人无话可说。段泠歌咬唇：“你，你这人好不识好歹。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近日种种作为皆是为与你更靠近些，愿尽快消除误会，愿与你结同心之好。”
夏旅思听得心跳，这可以算得是段泠歌对她说过最直接地表达愿意和她亲近的话了吧。出于她是她的妻，出于她们间种种复杂的关系、地位和现实纠葛，夏旅思知道，段泠歌对她不是没有感情，只可惜，不是她能满足的那种。
“唉……”夏旅思轻叹，“非不识好歹，只是不舍你委屈自己而已。”
段泠歌急恼得合上盒子，一股脑塞在夏旅思怀里：“如此你便是收还是不收？”
“呃？”怎地突然强塞起来了呢。夏旅思被她搞得愣了一下。
“给你你就拿着！”段泠歌说完，忍不住皱紧眉头，甩袖跺脚，气得再也不想说下去了，不然还指不定夏旅思还有什么气人的举动。
“诶呀！”段泠歌头也不回地夺门走了。
夏旅思拿起被塞在怀里的盒子，她苦笑笑，莫说段泠歌抗议她们之间在闹别扭了，连她自己也觉得，她和段泠歌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别扭得紧。两人一见面就是她的心也难受，段泠歌见到她也总是不高兴，这不就是，一言不合，人都气跑了。
也许她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不合时宜吧。段泠歌也不过是好心，见她的笔旧了，想送新的给她而已。是她，是她自己的心态不平衡了，段泠歌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过度解读，过于敏感。
夏旅思长叹着，手握住木盒背着手慢慢踱步出花厅。送东西就送东西呗……干嘛还生气呢？你们当公主的小姐姐，送人礼物的时候，都是那么傲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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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厅对面，段泠歌的书房里，小娥和段溪两人的脑袋搭在门框边。一见段泠歌独自一人急步匆匆地跑出来，小娥有点急了：“哎呀公主！哎，哎，一定是那夏痴又欺负她了。”
“诶。”蓝陌拉住小娥的手臂，这小妮子就要冲出去了：“别去，公主说不让我们跟上伺候。”
“哎呀，可是公主每次和那夏痴争吵，就会被她气得头疼，我要过去看看。”小娥咬牙切齿地说，夏旅思现在在她这，彻底从驸马变成夏痴了。
“公主能处理自己的事情。她不喜旁人管她的事。”蓝陌还是拦住小娥。
段溪伸长脖子看阿姐，再看看夏旅思随后也出来，面无表情地背着手离去。段溪说：“阿姐又变得不喜欢思柿子姐姐了吗？可她方才还对柿子姐姐爱重得紧，就用我那新墨写了一个字，就着急得给她送过去了。”
小娥被拦下，也不敢随意去打扰段泠歌，她叹气：“唉，不是不喜欢，恰是喜欢了！你们去看看公主写了个什么字？！”
段溪回到书案前，段泠歌漂亮娟秀的字端正地写在纸上。段溪笑眯眯地说：“是一个追字，阿姐的字写得真漂亮。这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小娥从书案上翻出段泠歌以前写的手稿，指给段溪和蓝陌看：“是那夏痴名字的一阙词。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追旅思？那阿姐写这个追字，在这里是啥意思。”
“唉溪哥儿还小呢，不懂。这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追。”小娥振振有词。
“咳咳。”蓝陌忍不住咳了两声，“小娥，君子好逑哪里来的追。”
“而且阿姐也不是君子呀。”
“哎呀笨呀，你俩不要跟我抬杠，我的意思是说，你们难道没发觉吗？公主殿下变得喜欢那夏痴了，并且公主殿下在追求她。可偏偏那夏痴是个大痴儿，她不领情就算了，她还每次借此欺负公主！我都看不下去了。”小娥气恼得叉腰。
“呃，小娥，这些话可以不和皇帝陛下说……”蓝陌摸摸鼻子。
段溪听得目瞪口呆，但是还不忘装成小大人的样子：“怎地不和我说？我也是大人了，过几年我14岁了我也要娶亲，就可以称朕了。”
段溪心里想的却是，所有人都对他说，他长公主阿姐娶那痴儿思世子姐姐是权宜之计、是因为夏丞相所逼迫。他还以为阿姐不喜思世子姐姐呢，没想到阿姐竟然心悦她……
可是话说回来，思世子姐姐是阿姐之妻，心悦其妻为何不可呢，不是挺正常吗？可她俩结缡好几年了，咋以前没心悦，现在突然又心悦了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思世子姐姐和阿姐都是女子，原来女子间也可有那种心悦之情。以前他没想过，可是放在阿姐和柿子姐姐之间，好像又本该如此，毕竟柿子姐姐以前一直是很爱亲近阿姐的。真好神奇也！

第86章
段溪从绯烟阁出来, 午后继续和夫子念书。书念完以后，晚膳过后，就是段溪最喜欢的时间了, 他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叫宫娥仆役们陪他玩游戏、看小人画书、还有听内侍官给他讲宫外发生的新鲜有趣事情。
今日段溪往屋里一坐, 内侍官喜滋滋地给段溪捧来一本画册，还有一卷文字册子。内侍官对段溪说：“皇上, 今天这可真有趣。昭理城的景美楼举办了一个歌者大赛, 就在景美楼外边临江的大街上，搭了二层楼的高台子，来自全城的能歌善曲者都可以参加。这是昭理城这几天最热闹的话题啦，万人空巷都去观赏歌者大赛，连孩童嘴里，都传唱歌者们唱的歌。”
“歌者大赛？”段溪兴致勃勃地翻看起册子来, “这些都是什么歌？都是些没见过的曲子呀, 词句写得倒是好。”
“诶唷, 皇上您眼光真好，文采品味更是一流, 只消看一眼就能看出高下来。”内侍官弓着腰笑眯眯地对段溪竖大拇指恭维：“这个歌者大赛, 可以选现有的歌曲, 也鼓励文人墨客们现写词曲供歌者们演唱，一经采用，景美楼便以重金买下词曲。”
“一时间昭理城内, 不止善唱歌的歌者纷纷报名，连善于文采的文人墨客也纷纷撰写词曲投稿。这样一来, 歌者们和通音律的文人墨客一拍即合, 纷纷组成对子, 一人负责演唱, 一人负责词曲，这不，这个册子上记录了歌曲的名字、歌词，还记录了词曲的作者、演唱的歌者的名字。”
段溪拍掌笑：“妙啊。这事情真新鲜。那这本画册又是什么？”
“这画册就是这次参赛的20位歌者的肖像画。原本是一个喜爱歌者大赛的画师画的，景美楼的老板觉得画得甚好，于是集结成册子印刷了版画。百姓们可在现场付钱买门票听歌看比赛，也可买歌曲册子，和歌者版画册子，花多些钱还可以买到这本这样的手绘上色的彩色册子呢。”
段溪捧起画册看起来，“唱歌还能比赛，比赛还能写些诗词歌赋，还能卖钱？这商家的头脑也太活络了些，怎地那么会挣钱。”
“嘿嘿，要说挣钱，这景美楼当属昭理城第一。平时宾客盈门生意火爆不说，这次这歌者大赛，观看的百姓、官人、商贾、富户们，还可以买一种叫“票”的东西，买了以后可以给歌者投票。这算是给歌者的赏钱，也算是歌者的比赛成绩。诶唷，这真是绝了，开赛才两日，让人们如痴如醉，多少富豪们一掷千金。”
段溪点头：“花样这么多……和我见过花样最多的人思柿子姐姐一样脑筋活泛。咦——”
段溪想起来了，这景美楼，不就是思柿子姐姐的吗？她是幕后的老板，只不过并未大事宣扬。段溪翻了翻画册，果然翻到一张名叫“思思”的歌者。段溪心里暗叫，厉害了，这不就是思柿子姐姐嘛！
只见她以天鹅羽蝴蝶面具遮面，身着缀珠花彩锦裙，手里竖抱琵琶，整个人看起来清冽神秘孤高迷人。段溪痴痴地叹了一句：“姐姐这副模样真漂亮！”
当下，段溪听新鲜事的兴趣都没了，他抱着画册跑出元极殿，既然阿姐喜欢思柿子姐姐，那她看到柿子姐姐那么漂亮的模样一定很喜欢！段溪一路小跑到绯烟阁去找段泠歌献宝去了。
天黑了，绯烟阁刚掌上宫灯，段泠歌坐在案桌后面放下书，就看见段溪乐颠颠地捧着一本画册进来了。
“阿姐，你看我发现了一个什么好东西。”段溪把夏旅思的画像摆在段泠歌面前：“柿子姐姐参加歌者大赛的肖像！姐姐这幅模样真是漂亮极了，阿姐你看！”
“歌者比赛是什么？”段泠歌不紧不慢地轻声道。
“这歌者比赛是这几日昭理城内的盛事，白日在外头的大舞台比赛，晚上柿子姐姐还会在景美楼里表演呢。她可受欢迎了，以天鹅羽蝴蝶面具覆面，又美又神秘，莫说城内的人，甚至附近几座城的人都听闻了她，要特地赶来听她唱歌儿呢！”段溪笑着叉腰，仿佛受欢迎的是他一样，骄傲得不行。
段泠歌这时留心了，她往画册上一看，画像上的人戴着面具，可是段泠歌还是能从那眉眼、那高挺的鼻梁和那漂亮的薄唇看得出来，这人是夏旅思！
“这是怎么回事？夏旅思不是每日忙着筹备她说的工厂，怎么有闲暇去参加这个？还有她此刻不是在融秋宫里，怎么倒在景美楼呢？”段泠歌皱眉，转头问蓝陌：“蓝陌，她……这几日在哪儿？”
蓝陌心里叹气，公主殿下是如此心细如发、冰雪聪明的人，既然是她问起了，必定是已经猜到了。蓝陌说：“夏世子那日受伤后从绯烟阁出去就一直住在景美楼里。”
“什么！？那景美楼是茶座酒楼如何能容得她日日住在里面……”段泠歌突然怔住了，因为她想起了房翠娇。
亲近的人都知道，夏旅思对房翠娇有恩，而房翠娇认夏旅思做主人。两人是红颜知己，夏旅思在昭理城的所有生意都是房翠娇一手出面打理。
“这个……”连蓝陌都忍不住挠头。公主日日都要请夏世子见面，她日日快马跑到那房翠娇的屋外请她，她也不是有意替夏旅思隐瞒，只不过现在，就算她想瞒也瞒不住呀。
“她，她！”段泠歌一时气结，一手捂住襟口一手拍桌面：“她一个女儿家怎可随意外宿，怎可与女子共居！”
“呃…”段溪也挠头：“女子和女子共居怎也不可以了……”
呃，不过柿子姐姐是阿姐之妻，好像确实又不妥当，唉怪怪的。
八岁的孩子段溪对性别之差，男女之防原本的认知已经开始凌乱了。
如果不是公主那么生气，小娥都要忍不住笑起来了。溪哥儿的话也太扎公主的心了，什么女子与女子共居怎也不可以，那夏痴是公主的人，公主这会怕是要气死了。
段泠歌却不止是气，她不禁想起了，难怪从那日起夏旅思极力避免与她碰触，疗伤时坚持不愿在她面前解衣，相见时总是彬彬有礼地离她一大步，甚至她想为她拿下落在头上的花瓣，她也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碰触。
难怪她想见她，每日遣蓝陌去请她，总是要从早膳请到午膳她才会不紧不慢地姗姗来迟。难怪她来时，发间夹带了栀子花的花瓣，那是宫中没有的花……想必是那房翠娇院中的，她让别的女子为她束发了吗……
以前夏旅思最爱亲近她、碰她，女子之间的亲热与礼教伦常不符，刚开始总会把她激得心儿颤抖。可是现在……
段泠歌的心一时间，道不清是酸，还是痛。心中有无限的心怅然，堵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好生气，却又好委屈。这夏旅思，怎可如此……她真与那房翠娇共居在一起了吗？
是不是夏旅思有了别的女人，所以才再也不能接纳和她亲近了。
小娥赶紧机灵地说，“哎，溪哥儿，这也没啥好看的，去玩去吧，公主乏了，我这就伺候公主休息。”
但是小娥没想到的是，公主竟然冲动得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段泠歌咬着后牙冷声吩咐：“我不休息。蓝陌备车，我要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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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可从来没有任性随意出宫，更何况是在宫中宵禁的时间马上要到的时候。小娥很惊讶，可是蓝陌马上就遵了段泠歌的令，很快就把马车备好了。
段泠歌的马车秘密飞驰在宫道上，出了皇宫蓝陌早就暗中派了禁卫兵一路暗中保护。不过半个时辰，段泠歌的马车绕到了景美楼的后院。
不料房翠娇也是个妙人，因为夏旅思一手建立起来的情报网许多依托于在昭理城内开的大大小小的铺子，房翠娇以前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生意，对打探消息是最擅长不过的了，她早就是夏旅思手下除了小竹子以外最大的“包打听”了。
所以段泠歌的马车一停稳，跟随的兵士们列成两排阻挡住视线。段泠歌一下车，却发现房翠娇已经在后院的门口恭候段泠歌了。
房翠娇腰细臀翘、步履婀娜地走向段泠歌，一开口笑得媚态横生、娇得柳翠花红：“原来是圣女殿下圣驾来临，好生蓬荜生辉，让人喜不自胜呀。”
“随意羁绊驸马夜不归宿，你可知罪！”段泠歌冷然道。
“奴家冤枉。”房翠娇娇嗲嗲地拍大腿喊冤：“驸马乃景美楼主人，是奴家的主子，主子回自己家里居住着，奴家怎能置喙，只得叫众姐妹们好生伺候着。圣女殿下莫忧心，我房翠娇伺候人最擅长，我把她伺候得好好的，一根头发都宝贝得紧。”
“房娘子，你快去请夏世子来。”蓝陌听得直想抓头发，房翠娇这女人是不把她家公主气死不罢休是吧，她她她，真的把夏世子给“伺候”了？这可怎好，她后悔没把小娥带来，蓝陌怕公主怒得当场要拆了这景美楼，更怕公主会治这口没遮拦的房翠娇的罪。
“……”还好段泠歌没有被激得失去理智，步伐不乱，身形不摇，她矜傲从容的气质丝毫没有变化。她波澜不惊地冷声说：“她是我妻，乃皇族之人，只能居于我侧，请房娘子自知，如若有下次，我定不轻饶你。”
“可我家主人在宫中时，也没居……在圣女殿下之侧呀。你俩的鸳鸯床，远着呢~”房翠娇又是笑得千娇百媚，手帕子捂嘴痴痴地笑起来，一副狐媚万千的样子要多搔有多搔。就是要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你——”段泠歌知道自己不该跟房翠娇一般见识，可是从小受正统教育的公主殿下哪里是出身烟花之地伶牙俐齿的房翠娇的对手，几句话被怼得不淡定了。
段泠歌这样不轻易动气的人着实被气得不轻，心里酸得直疼，还不好发作，因为怪罪房翠娇能有何用呢，万般作为，还不是夏旅思起的头。段泠歌无奈地甩袖不再与房翠娇争辩，挪步进了院落。
巧的是夏旅思这时哼着小曲从景美楼的后门经过连廊走到后院来了。她身上穿着紫色的罗裙，裙上缀满了珍珠和金线绣花，还用了螺钿和水晶石制成薄片缀在裙摆，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在月光下闪出点点光芒来。
夏旅思摘下面具递给一旁的茜茜，让大家看清楚她手上的特殊的“琵琶”笑着说：“别争别争，让你们看清楚。这个乐器是我新制的琵琶，其实更像一种叫吉他的乐器，匠人只能根据外形做出来，音色还有改进的空间，下回我再改改。嘿，姐姐们别乱摸我的琴，不要搞坏了。嘻嘻！”
“嘻嘻，主人家的衣裙也是极美的。烛光一照闪亮亮的好漂亮，琴摸不得，要不奴家摸摸您吧！”姑娘们调戏起夏旅思来。
“咦，那姐姐生得好生美丽，思思姐姐，她是来找你的吗？”茜茜个子小，没看到琴，反而是看到了院子里正快步朝她们走来，衣袂随夜风吹起，在月色中像仙女下凡似的大美女。
“啊？”夏旅思一抬头，就闻到一阵香风袭来，这表情冷淡却美若月下女神的人不正是段泠歌吗。
夏旅思赶紧把自己的裙摆从小姐姐们的手里扯回来，尬笑起来：“嗨~公主娘子，晚上好！”
？

第87章
夏旅思叫段泠歌公主娘子。“公主”两字, 吓得夏旅思身边的一群莺莺燕燕姑娘们脚步一顿，纷纷落后了一步。夏旅思左右一看，就她一个人站出来了, “嘿, 姐姐们够薄情的。”
然后她再一脸乖，对着段泠歌笑。然而她的笑容甚至还来不及咧开八颗齿, 段泠歌就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的表情让她的五官宛若玉琢般精致，清冽好听的声音就像这凉凉的月华：“跟我走。”
“唔？诶，娘子……老婆！”夏旅思被抓得踮脚小跑调整步伐，这才跟上段泠歌的节奏，被一步不停地抓走了。
“哇！是圣女！”有人悄悄声“大喊”。
“天呐，那气势好骇人。”
“可是好美啊……那裙子像天仙一样。”
“哎呀就这样被拉走了, 主人家不要紧吗？”
“你们忒没良心, 圣女如此就把人带走了, 咱主人家会不会叫她给吃了呀？！”
“不然呢？咱能救她吗？”
“唉……不能。主人家只能委身求饶了。”
“今夜莫要叫哑了嗓子。”
“明儿莫要起不了凤床，登不了台。”
“嘻嘻！”众姐妹们心神领会地用帕子捂嘴笑起来。
房翠娇也是看呆了, 她哪能想到, 她不就是故意口无遮拦激了夏旅思那圣女娘子两句, 结果人家直接冲进院子揪住夏旅思就走了呢。
两人手牵着手，一紫一白的裙子在月下迤逦飘动，长长的发披散在她们的身后, 随着跑动的步伐，夏夜的风儿, 飘扬起来, 她们的仿佛在空中相碰、交结在一起。看得房翠娇心怦怦的。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 禁卫兵粗鲁地挡开了她, 为公主开道。房翠娇失去平衡尖叫了声：“啊！”
“小心！”蓝陌只来及冲上前，一挺胸顶住她就快坠落的身体。
房翠娇一扑扑在了蓝陌怀里，她揉着肩膀哎哟哎哟地叫着，娇嗔：“哎呀蓝大人，谢过您救了奴家。不过您这乃子真像石头般硬，创得奴家好生生疼呢！”
房翠娇顺手在蓝陌身上Rua了一把。吓得蓝陌赶紧推开她，拱手：“得罪！打扰了，告辞！”
夏旅思和段泠歌上了马车，马车开始跑动起来，段泠歌还握住夏旅思的手腕，可是她只说了句“跟我走”然后就不发一语，表情像平常一样，从容淡定，看不出她的喜怒。
夏旅思偷偷瞧段泠歌，心里大概能猜到是什么让久居深宫的公主殿下亲自出宫来带她走。呃，这个，在娱乐场所唱歌跳舞啥的好像是不太符合皇族礼法，毕竟在一千年前，不像现在的明星偶像们名利双收，人人艳羡。
在古代歌者、乐师都属于卖艺之人，社会地位不太高，身份尊贵的人是很少参与的。但是她都蒙面了，还能透露到段泠歌那儿去，枯了。
越想越心虚的夏旅思搓搓手，试着努力给自己“洗白”：“那个，我出来玩一下，这也没什么吧。景美楼是我家那房娇娇一手打理的，她会妥帖安排我，不会让我唔——”
夏旅思的话没声了，因为段泠歌腕上用劲一扯她的手腕，夏旅思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倾，眼帘里尽是段泠歌形状优美的漘。
“闭嘴！”
然后段泠歌不由分说地直接伆住了她的漘，把她那该死的话语全部吞没。
“唔，唔。”夏旅思睁大眼睛挣扎了一下。
“闭眼！”段泠歌冷声，然后再次深深地伆了夏旅思。
嘤嘤嘤，公主娘子怎么每次主动伆人的时候都那么霸道。夏旅思情不自禁一闭眼，没了参照物，瞬间就昏沉起来，香香的气息，甜甜的味道，柔软的人儿，集齐了一切让人神魂颠倒的要素。
就在夏旅思觉得自己要昏过去的时候，段泠歌结束了这个伆。段泠歌在夏旅思晶晶亮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星亮的眼眸和不淡定的表情。段泠歌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坐直了像是没事发生一般，继续维持着她优雅威仪的长公主的仪态。
“什么啦，又不说是啥事，那么酷……”夏旅思嘟嘟嘴，无声地嘀嘀咕咕，自知理亏，不敢再说话。
一路上，段泠歌也没再说话，除了那个十分不符合她作风的突如其来的伆，她的高深莫测，搞得心虚的夏旅思更是七上八下的。
一直到回到绯烟阁，夏旅思举手说：“呃，现在是啥情况？公主姐姐你有什么不满现在骂我两句得了。还有这半夜的带我到绯烟阁来做啥，咱有话是不是明日再——”
夏旅思说到一半，段泠歌先下了马车，然后再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再次头也不回地拉住她穿过园子往绯烟阁的寝殿走去。
夏旅思无奈，再次快步跟上段泠歌。刚才在马车上，公主殿下那个又霸道又飒的吻把夏旅思给震住了，现在不敢自作主张，只有乖乖跟在后面走的份。
不过这回夏旅思有准备了，自然不会步伐不稳，反而是战战兢兢地暗暗护着段泠歌。她从未见过这淡定的冷美人这么不淡定地急步快走的样子，生怕那轻飘飘的身子跑得太快了，一不当心就会摔伤。
险险地进了寝殿，段泠歌脚步未停拉夏旅思进了侧殿的莲花白玉池。段泠歌站定，放开夏旅思，清朗的声音矜持而严肃：“过来，脱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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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夏旅思睁大了眼！抖抖抖，大美人喊你脱依裳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人溡成一片。
“这是……要干嘛？”夏旅思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脱掉外袍。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顺从，可是公主老婆这眼神这气势，搞得她有点上头。
“你身上污浊。在我的宫里，不允许有烟尘脂粉味。”段泠歌抿唇，气质冰冷。
夏旅思身上的味道仍是她熟悉的青柠果的香气，此刻混合了更娇媚更撩拨的花果的暖甜香味，其实没有不好闻，可是这却强烈提醒了段泠歌——夏旅思身上的味道不是来自于她的身上，而是来自于别的女人。
“咦？脂粉味？我有吗？”夏旅思嗅嗅自己身上，嘟囔说：“啧，这房娇娇小姐姐还说给我用的是最上等的胭脂水粉，别的姐姐也说我身上好闻，就不该信她们……”
被挑剔的用惯最上佳奢侈品的公主姐姐嫌弃说有烟尘脂粉味耶！肯定是味道不够高级。
“你——”段泠歌气恼：“你还敢提房翠娇。按南滇国律法驸马不得纳妾，你虽是女子，也不可，不可有别的女人！你已娶妻却久居房翠娇处，置礼法于何地，置皇族颜面于何地，还有我……”段泠歌终是傲娇又羞恼地说不出口，只得蹙眉甩袖，“你已有我为妻，这怎可以！？”
“你这是……误会我和房翠娇背着你有什么？”夏旅思听得真是无语，这都什么和什么！
“我知你现在没有！可无论何种关系，都不许有什么！”段泠歌越发不淡定，自己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活像是个善忌的黄脸婆捉奸在床以后吵闹不休似的。这种事实是她所不擅长，她这算是……在和人吵架吗？
夏旅思听得不乐意了，一时气火攻心也不淡定起来。难怪段泠歌如此不管不顾气得亲自来景美楼，她还以为是段泠歌不喜她抛头露面、娱乐他人呢，没想到竟然原来是以为她和房翠娇有私情！
可不能自作多情地以为，段泠歌是吃醋了，她之所以会这样，或许更像是一种对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宣誓，不允许别人觊觎她的所有物。亦或许，只是出于礼教，容不得她违背婚姻的契约吧。
反正，不是因为在心里珍爱她，在意她……夏旅思突然觉得好难受。
夏旅思怒笑道：“我和房翠娇还能有什么？！你不喜欢我，何苦怀疑我和房翠娇有什么私情。还有，既然是你不喜欢我，就还不许别的的人喜欢我，对我好了吗？！”
“我才没有，夏旅思，你莫要胡乱给我编派罪名。”无奈的公主殿下这辈子第一次被颠倒黑白的指责气得不管不顾大声抗议。
她本来没想过要和夏旅思争吵来着，她本来只是受不了夏旅思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想亲自把她带回自己身边来。没想到一说道起来，就又让夏旅思对她不高兴了。
“你就有，你是坏女人！你——唔。”
夏旅思瞬间说不出话来了，香薷的味道萦绕在鼻端，一双柔软的漘带着微凉却不由分说地止住了她未出口的话。夏旅思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因为她被吓呆了好么。段泠歌再一次不由分说地伆她。
用一种娇滴滴的却又霸道的伆。软凶软凶的，夏旅思心里不禁软了软，想拉开段泠歌，几乎用了哄人的语气：“行了，我不说就是。别闹了。”
“没有闹。夏旅思，你是我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可以……不许你居于任何女子之侧，男子亦不可。”无论是夏孟辅用尽各种方法要把夏旅思嫁给段溪，还是房翠娇，或是任何人都不可以改变夏旅思已是她妻这个事实……
段泠歌的声音与夏旅思的嘤声一齐隐去，同时沿着莲花白玉池让两人皆没入水中。
虽然两人之前在争吵，可是夏旅思毕竟爱着段泠歌，这样的主动，这样的亲近，她推拒着，却舍不得使力伤到段泠歌。昏昏沉沉间，夏旅思只觉得浑身暖意融融，不知何时竟已如初生般现于段泠歌眼前。
段泠歌轻轻地抚上了夏旅思的那道伤，那道伤不大，却极深，她和夏旅思之间的两次，皆在昏乱之下，她未及细瞧，亦或是，她刻意忽略，不愿记起。
拂过伤疤，最后那写得一手好字的“笔触”落下，点、横、勾、捺笔法的运用，差点让夏旅思瞬间溃潵。
夏旅思突然觉得想哭，她没忽略段泠歌疼惜地抚摸她的伤疤。段泠歌的疼惜，却只让她觉得委屈，那是段泠歌又觉得愧疚，所以才对她如此温柔吧。
“不，不要……段泠歌，除非这是爱。你爱我吗？”夏旅思握住她的手腕，眼角泛红。
“我不知。”段泠歌闭眼摇头，思绪已一片混乱，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强烈情感，她不知如何应对，她轻轻低语：“你是我妻，夏旅思，我既已认定，便此生不改。”
“唉……”她终究是不懂得的。夏旅思轻轻挣：“放开我吧。”
“我不。”她再次伆夏旅思，段泠歌占锯了一切，这次挥洒的笔触不再一笔一划地生疏小心，落笔忽而跌宕遒丽，忽而瀑水进飞。
夏旅思靠在段泠歌怀里撒娇，她当年是一个飒气十足，坏人见了都掉头跑的女警督好吗，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娇成这样。
哪里还推拒得了，哪里还抵抗得住，夏旅思受过专业训练的一百种忍耐力，在段泠歌的笔触里就像雨中之花般弱不禁风。在大美人微凉的，青葱窈窕的，比常人更翘起的素守之下，被刺姬被撩播被仔细拿捏，不一会就只能顺着那遒劲的笔力，墨彩淋漓，直至凤泊鸾漂。“唔，我唻了。”
两人的一方天地中，只剩下香气远播，越发清芬；只剩下极度的安静，偎依在一起的呼吸和清清濯濯的池水声更衬托了这种安静。
段泠歌不似以往的平静轻淡，星亮的眸子让她美得更优雅动人。夏旅思微微睁开眼看段泠歌，骄傲的大美人身上的衣裙依然华丽高雅，哪里像她，纷乱乱的，颤巍巍的，要被柞干了……
夏旅思又好气，对自己完全没有自制力的反应又很无奈。她鼻一酸，扁起嘴，然后呜呜哭起来。
夏旅思哭得那么伤心，扁着嘴红了眼眶，也不再躲避，就这么任泪水流下来掉在池水里。
段泠歌看得有点傻眼，仿佛一下子变回了夏旅思的心智只有三岁的痴儿时候。怎么说哭就哭了，段泠歌叹息放开了她，轻轻抚她的背：“乖，别哭了。”
“我就要哭！”夏旅思语气倔强：“你欺负我！”
“对不起，我……”段泠歌突感心中剧痛。欢好结束却没有温软贴心，只有这仿佛难以承受的委屈，似乎刚才一切是她强迫了她。这个想法让段泠歌狼狈不堪。
夏旅思别过头去，低低的声音听得段泠歌心碎。
“为什么要这样弄我。我已经决定远离你了。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再要求，不再期望，不再以自己的喜好强迫你回应感情。为什么要再撩拨我？用强权作弄我，你觉得好玩吗？！”夏旅思一掌拍在水面上，委屈地控诉着，哭得又伤心又抓狂。
见夏旅思哭得伤怀，段泠歌看了难受，夏旅思说的话，更让她听得心惊。段泠歌顾不得许多，紧紧抱住夏旅思，语气变得急切：“不！我没有如此。”
“你当我是什么，是你的所有物吗？你不爱折腾就让我离你远远的，你爱折腾时便可对我为所欲为！”夏旅思不理她的辩白，默默地哭起来。段泠歌身上的衣服湿淋淋的，她一赌气，索性故意扯开她的交领，把脸埋进去，鼻涕眼泪往她身上涂。
段泠歌的泪也忍不住流下来，如此重的控诉让她心中绞痛。她不知她什么时候开始，在夏旅思心中已变得如此不堪，是个无情、无信，自私且玩弄强权的人。夏旅思怕是……再也不想理她了吧。
段泠歌为了这个想法难受得心悸，她流着泪伆夏旅思的漘，“不是这样的……那不是为所欲为……我愿亲近于你，方才那般，是我情难禁。你亦可对我如此，我要你。”

第88章
段泠歌娇滴滴地流着泪, 夏旅思已经不哭了。她墨黑色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又像是燃起冲天的火焰。
段泠歌轻轻移开唇，水灵灵的眸子闪过了一丝娇怯, 下一秒, 就被夏旅思霸道地吞没。
“唔……”
夏旅思哗啦地站起来，一下子把段泠歌打横抱起。扯过棉袍往段泠歌身上一包, 便大步入了纱帐。
夏旅思的气质变得冷冽, 虽然动作并不粗鲁，可是与前两次温柔软棉得像温顺的小动物似的气势已经全然不同。
她刻意用一种粗声粗气的语调吓唬段泠歌，下意识中不知是想要，还是想段泠歌阻止她。“于是你说话不算数就趁现在，不然你再反悔我也是不会停了。”
段泠歌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是毕竟从未有过, 此时寡言少语, 只有行动, 霸道而清冷的夏旅思让她生出些许惊惧。可是段泠歌就是倔强，决定的事, 便不容许自己更改退缩。
“夏旅思, 我未曾……”段泠歌咬唇, 那样的话如何说得出口。
夏旅思眸如星耀，表情不柔和时，她五官却显得越发线条精致美丽。她的语气酷酷的, “我现在很生气。我不会停了。”
“你～嗯……”段泠歌答应一声，羽睫轻扇, 悄悄眨去泪意。她明白夏旅思的意思, 她很生气, 所以, 她不会怜惜她的……
段泠歌只觉得脊上一阵酸麻，接着便是让她藤得泛出泪水的茺实。饶是再逆来顺受，也再忍不住捏紧了夏旅思，仰头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
夏旅思发现段泠歌被吓坏了，神智似乎从怒气的魔障中回过神来，她抬起头来，刚离开段泠歌的肩膀，她就看见了段泠歌其上的伤——青青紫紫的，泛着尚未完全愈合的红。在那白璧无瑕的肤质之间，刺目异常。
老天，夏旅思一下想起来，那日她生气的时候狠狠咬了段泠歌一口。当时并未觉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气，而且当时段泠歌冷冰冰的也不动也不吭声，她还以为她的咬一口让段泠歌没反应，怎就把人咬成这样了！
她又想起了前些日子在段泠歌手心发现的小抓伤。现在恍然大悟，那哪里是抓伤，是当时段泠歌使劲忍着疼，倔强得一言不发，她的指甲硬生生掐入手心掐出来的伤口吧！
这个骄傲的，倔强的女人！宁愿忍住疼，也不肯示弱博得她的怜惜，当时是如此，现在也是这样。
夏旅思又气又心疼，她不敢再动，只温柔地吻段泠歌，轻声哄她，带着小声讨饶意味：“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粗鲁急切，都是我坏，我，我一时急慌了……”
“你尽是故意欺负于人。”段泠歌低声啜泣，躲在夏旅思颈边不肯让她看她。欺负了人再来认，有何用。她才不想让她看见她柔弱不禁事的样子，她要的不是怜悯同情。
夏旅思心疼了又心疼，轻轻吻在哪处咬伤。夏旅思一咬牙，强行给自己急踩刹车，一直到底。夏旅思轻叹：“怎舍得欺负你……好姐姐，好宝贝，别哭了……我，我不继续了就是。”
夏旅思小心翼翼地想褪去，可是只稍有动静，换来的就是段泠歌蹙眉的轻喑，吓得她又不敢动，往前往后都心疼，都不敢了。
段泠歌的泪再度落了一串，她气得疼得学起了夏旅思的“野蛮”，张嘴便咬夏旅思，把她的恼意、委屈和疼都啮在了夏旅思的身上。
“笨蛋！你敢……”
花拳绣腿，软凶软凶地咬人。夏旅思只觉得自己被撩得理智几乎崩塌，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娇，谁能忍得了这样的美丽掌握于自己的守心。
“唉，非不敢，实在是不想走，不舍得走。泠歌……”夏旅思昏乱了，她痴痴地吻了段泠歌。我喜欢你，我爱着你……却不知怎么诉说。两人的感情纠葛复杂，却始终不能彼此交心，让人无奈啊……
夏旅思的笔法自然是不能和段泠歌的细腻相比。难为她虽自己对自己练习过好些遍，可是终究不曾真正展示给段泠歌。好在夏旅思的笔触极为大胆热烈，在段泠歌的裑上入木三分，段泠歌轻轻抗议，她仍坚持挥毫落纸如云烟，轻柔地耐心地哄着她。
时而浓淡枯湿，其断连辗转，不讲章法，却撩气象万千。时而古墨轻磨，砚池满几香，信笔涂鸦，却引波澜悸动。
段泠歌是首回如此，哪堪这般紧追不舍地勾画，怜怜地眼角挂着泪珠，已是近极限。待到夏旅思运笔已然熟练生巧，忽而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忽如如北风入关深入兰谷，段泠歌便只觉春风拂面，尽其一身繁华一片。
“已菿了。”段泠歌带着皎滴滴的泪腔细不可闻地在夏旅思耳畔轻声讨饶，终是再也止不住自己，只孱孱地把自己交岱给了夏旅思。
“泠歌……泠歌……”夏旅思温柔地轻声哄她：“不要害怕，我护着你。我在。”
夏旅思一遍又一遍地亲她肩上的伤，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哄她，直到段泠歌慢慢平息，慢慢安静，最终终于困倦至极，安静地睡着了。夏旅思这才苦笑地摸到了卧榻侧的干净棉帕细心地清理好娇滴滴的大美人，最后再囫囵把自己那一塌糊涂给拭去。
你们公主姐姐好不讲武德，勾得人好辛苦也，然后就累得睡了去。明明是她委屈生气，现在还被晾在半道上，看着那眼尾泛着微红，睡着时都带着梨花带雨表情的大美女，夏旅思只知道自己那一塌糊涂越擦越糊涂。
到底是谁欺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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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蓝陌深夜出了昭阳宫，她的去处是景美楼。再到景美楼的时候，这个热闹非凡的地方终于在夜色中显出了和平时不同的安静来。灯火通明的灯盏熄灭了，喧嚣的人流已经散去，后院的门上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在夜里显得格外嫣红。
蓝陌翻进了后院，东南角上有一个半独立的小园子，是房翠娇的居处，最近还住着夏旅思。蓝陌最近常来请夏旅思去见公主，由是十分熟悉。蓝陌蹲在栀子花上，看见房翠娇从屋里出来了，拿茶壶往花丛里倒了茶叶渣。
房翠娇没回屋里，而是走到栀子花树下，娇媚的声音又清又响亮：“诶唷，我道是梁上飞贼呢，原来是蓝大人。蓝大人快下来喝杯茶吧！还是您想在树上和奴家聊天。”
蓝陌赶紧跳下来站到房翠娇面前。这名满天下的名妓，才艺出众，这声线实在是了得，一句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蓝陌怕了她了。
“莫喊了，我没有歹意，只是来和房娘子说句话便走。”蓝陌拱手。
“进屋说。”房翠娇香帕子在蓝陌脸上一挥，媚眼善睐。
“不必了。”蓝陌酷酷的。
“诶唷，那在这院子里说也成，就是怕吵到姐妹们歇息。”房翠娇一开口又是那清亮亮的登台唱戏不用话筒的大嗓门。
“呃，进屋说罢。”蓝陌的耳朵让她震得嗡嗡的。
“大人~进奴家的屋来~~”房翠娇嗲音一招呼。
“……”蓝陌觉得，这感觉怎么就不对了呢？
蓝陌进了房翠娇的屋，房翠娇招呼她坐，她不坐，给她倒茶，她不喝。蓝陌就这么背靠在门上努力组织语言：“房娘子，我此番来，是，是想告诉你。夏旅思是公主之妻，长公主殿下对她爱重颇深，由此绝无可能容得驸马有别的女人。你要注意保护自己，公主虽是至善至纯之人，可毕竟是公主，真发起怒来恐伤及你。”
房翠娇有点意外蓝陌说的是这个，她之前就是嘴巴上故意调戏那圣女公主，说些玩笑话，没想到这蓝大人还当真了，竟一板一眼地来劝她。房翠娇用帕子捂嘴吃吃笑起来。
房翠娇的心里蓦地还多了些感动，蓝陌来劝她，担心她吃亏，会被圣女的怒气波及，对她这个交情不深的人，蓝陌的这个举动，才是透露出了她是至善至纯之人。
蓝陌见房翠娇只笑不说话，一双媚眼像勾魂似的对她眨呀眨，蓝陌一下子脸红了，磕磕巴巴地说：“且，且，那夏世子对公主有情，公主又是她妻。你，你不好横插进她俩之间，坏人姻缘。”
房翠娇又笑了，往前靠近了一步，帕子往蓝陌脸上一扬，娇嗔说：“关于这点，蓝大人就不用担心。奴家做生意那么多年，这职业操守可是有口皆碑。奴家只会让官人们来了我这温柔乡好好放松，睡上一觉，从不干那破坏别人夫妻和睦之事，哦，自然，破坏妻妻和睦，也是不干的。”
什么？！你还让夏旅思来你这温柔乡放松？！这不叫破坏妻妻和睦，她家公主殿下也饶不了呀！房翠娇说完娇笑一声就要转身，蓝陌着急起来，她赶紧一把拉住房翠娇，着急说：“哎，哎，可不行。连别人多看她几眼公主都容不得，怎能睡觉！”
房翠娇身娇体软的哪堪蓝陌这练家子的力气，一下子重心不稳，整个撞到蓝陌身上去了：“诶唷！”
“当心！”蓝陌不得已扶了一把腰。
可是房翠娇就这么歪着不起来了，她嗲声嗲气地埋汰：“诶唷，蓝大人，您这乃子是石头变的吗？怎恁地硬，创得人好生生疼呢！”
房翠娇顺势rua了一把。蓝陌被摸得浑身激灵，语无伦次解释说：“本，本就是这样的，哪有硬，你，你不要随意嘲笑人。”
蓝陌总算是开了一窍，她觉得房翠娇是在故意找茬嘲笑自己。
没想到这一窍开了，却遇上个七窍玲珑心的房翠娇。房翠娇咯咯笑着说：“我可不是嘲笑你。不信你摸摸，我的可软了。”
说完就抓住蓝陌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按，房翠娇还捂在她手上捏了两捏。蓝陌一下子脸色爆了，从头发红到了脚底板：“你，你，你……”
房翠娇又笑：“我和我主人家的情可不一般。她既是我寂寞时的陪伴，也是我的护佑之人，那圣女公主若是不珍惜她，她心中烦闷，自然要住到我这温柔乡来。你不让我找她，难不成小娘子大人您要替她不成？”
蓝陌一听，急了：“也无不可呀，我也可护佑你！寂寞……寂寞……陪伴我也可，我没有家室，自然比她更好了。”
房翠娇笑了，故意凑近，在蓝陌唇边呵气，悄声说：“那……小娘子大人要怎么陪伴奴家嘛~”
“怎样都可以！只要别去招她！”嗯，对的，她陪了这房娘子，她不就不会再去打扰公主和夏旅思了吗？！蓝陌心里想着，低头一口吃住了房翠娇的唇。
房翠娇心里本来暗叫，要死了，调戏这冷硬石头样的小娘子大人，本来是嘴欠贪好玩。怎知她忘记了，老实人戏弄不得，直把人戏弄出火来了，可就引火烧身了。
房翠娇轻轻嗯声：“小娘子大人，奴家说笑来着~”
“我不说笑！”蓝陌再一次吃上了房翠娇香香的胭脂。好阮，好甜，好喜欢！原来亲女子的嘴儿是这种感觉，蓝陌从未想过自己喜欢怎么样的人，但是她现在确定了，她喜欢这样又阮又甜的感觉，无论是抱在怀里的，还是吃在嘴里的。
“喂！唔……”房翠娇偠儿一阮就倒在蓝陌怀里了。
房翠娇在花街柳巷里长大，纵横欢场二十几年，对自己的感觉很是诚实，更放得开。她也就犹豫了一会儿，她就确定了，第一次见到蓝陌，她就喜欢这个冷硬的小大人呀，之后那么多次的嬉闹调戏，她都是喜欢得紧呢。
既然都这般光景了，那不说笑，就不说笑吧。全当是自个喜欢，她也喜欢自个儿，两相喜欢，就是陪她亲热一番也无不可。加上这小大人亲个嘴儿都像吃人似的，一看就是个未经人事的俏姑娘，咱也不吃亏不是。
房翠娇拉起蓝陌，两人像是那比翼的鸟儿，翩翩飞起，越变越轻。蓝陌是一点都不知，偏生那房翠娇简直是行家里手，房翠娇笑着再糅涅了一番：“嗳，原来在这种时候，小娘子大人的乃子真的不硬，就是小了些，木得关系，奴家的够大，匀你一些。”
“你！唔，不好了。”蓝陌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豆，一吃吃在那说要匀给她的地方，死死邸在房翠娇的阮处，生平第一次知道这般味道，惊得蓝陌禁不住低声大吼：“啊！啊！”
……

第89章
第二日, 段泠歌困倦极了，明明有两次，她告诉自己该醒来了, 她还有朝会呢。可惜, 每次都是这么一念，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身上围了太过舒适的丝绸被褥, 太过熨帖, 甚至身上每一处弯曲都被支撑，每一寸皮肤都被保护得很有安全感，这样的卧榻实在太让人好眠了。
直到段泠歌终于睡够了，舒展着自己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动不了！段泠歌轻声：“嗯……”
然后她马上被抱得紧紧的, 夏旅思在她背上拍哄：“没事没事, 继续睡。”
段泠歌马上睁开眼, 昨日的记忆回笼，然后她忍不住闭眼。天, 这哪是什么舒服的卧榻和丝绸被褥, 那被紧贴被包围的感觉一直都是夏旅思吧。段泠歌羞得想捂脸。
可是她一抬手, 只觉得全身无处不酸疼。夏旅思赶紧搂搂她，软声问：“怎么醒来了，你身子好不好？”
段泠歌抬眼看了她一眼,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赶紧背过身去, 脸埋在被子里说：“我无事, 你去着衣, 不要叫宫娥们看见。”
夏旅思笑了笑, 撑起来悬在段泠歌上方看她，小姐姐事后的早上害羞的样子，好有趣。可惜夏旅思的这点恶趣味，一下子就被段泠歌看出来了，段泠歌伸手捂在她脸上：“不许看，你好不知臊。快去着衣！”
夏旅思在她手心啜了一口，“嘿，好吧。”
夏旅思倒是挺乖巧没再闹人，起来穿了衣裳，还在衣橱里为段泠歌挑了轻软简约的金线绣云纹湖蓝色素纱衣放在卧榻旁。
接着她贴心地绕到屏风前面去，给段泠歌一些隐私的空间。段泠歌听见她窸窸窣窣地和小娥耳语着，然后门开关了两次，再听得些摆弄杯盘器具的声音。
段泠歌勉强挡起自己虚软的身体，拿过绸带随手把自己的长发束成一束。她刚换好衣，夏旅思就撩开纱帐进来了。
“你别动，会觉得体力不支吗？我来。”
“嗯，我还好。”段泠歌皱眉。
“看着就不好。疼吗？”夏旅思用玉杯端来茶汤，再拧了热水浸湿的丝帕过来小心把段泠歌搂入怀中。
这些平常由宫娥们伺候的事情，夏旅思不假人手，细心地照顾段泠歌。她贴心地照顾段泠歌洗漱完，最后净了手把丝帕放回盆中。
“随我去用膳。”夏旅思说。
段泠歌有点害羞，她披头散发，又没有梳妆，甚至连洗漱都是夏旅思在旁看着。除了贴身侍女，她还从未有过这么邋遢的时候示人，何况那人是夏旅思……
女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再美的女人都会有一大堆对自己不够完美的别扭。
“缓些吧，传小娥进来为我上妆，勿使人瞧见我这番……”段泠歌一句不疾不徐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惊叫起来：“呀——”
“你够美的了，不需上妆。但是你累坏了，必须马上吃东西补充体力。”夏旅思俯身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段泠歌轻轻拍她：“这成何体统，放我下来罢。我随你去就是。”
“不行，你疼，我要抱你去。我今日都抱着你走。这样一来任谁也瞧不出来你哪番不舒服。”省得你那么多的借口。夏旅思跨步往外走。
夏旅思走动的步子一颠簸，段泠歌生怕摔下来，紧张得迫不得已搂住她的颈子，语带无限的无奈：“我也不至于——”
疼得走不了路啊，被人瞧见还得了，这实在太欲盖弥彰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夜晚热情似火，每回第二天早晨就会变得又客气又矜持，生分得很！是不是又要吃完不认账了！？夏旅思心里吐槽了一百遍，因为段泠歌在她印象中已经是“惯犯”。
瞧瞧，这美丽绝伦的惯犯被放下以后，马上在桌边端坐，与她隔得要多远有多远，仿佛与她亲热搂搂抱抱一番就会毁坏了她高雅的仪态似的。
“你不至于，我却忍不得，你身体这么娇弱定是难受，是我的责任我当然要照顾好你。”人家这是心疼你呀，笨死了，够煞风景的你！
夏旅思装了一碗莲子百合粥，段泠歌吃粥也讲究得很，莲子百合必须纯白无暇，一碗粥白净得没有一丁点杂色才肯吃，不然即便是端到她面前也是不吃的。
“来喝点粥垫垫胃。啊——”
段泠歌拒绝不得，只好张嘴让她喂了一口粥，然后斯文地以袖掩嘴。夏旅思看了，满意地点头。
“我无事，你不需这般。你我昨天之事是结发伴侣间之伦常，皆是我首肯自愿，我不想你这样。”在段泠歌看来，夏旅思又何尝不是为了昨日之事歉疚，所以今日才会过于对她小心翼翼。
夏旅思牙一咬，啧，这女人说得好像，她把身子给了自己，全是因为这是结发伴侣之间应该发生的事情，就不是因为她想要她，她对她也有同样的裕望吗？夏旅思没好气地闹起来：“不然你想怎样？哦，赏金还没给我呢。”
“你～”段泠歌无奈，这猴儿，一言不合又开始耍赖了。她只得站起来，走到书案边在那只精致的楠木漆匣子里取了一锭金元宝，回到矮桌边放在夏旅思手里。无奈又没好气的语气，含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给你。”
“哼。”夏旅思也不客气，揣在怀里。再一次，好家伙，这已经变成规矩了，每次陪公主老婆上了牀，第二日就会因为“伺候”了公主殿下被赏赐一个金元宝！
夏旅思端起碗，把嘴张得老大，咕咚咕咚地硬是吞下半碗粥。吃穷你这个坏女人啊喇！看你还有钱给我金元宝不！
段泠歌眼见两人似在赌气，毕竟还是想哄夏旅思高兴，可怜的没谈过恋爱的公主殿下努力想表达自己的示好之意：“夏旅思，经过这些时日，我想对你说，其实在我心中我看重你待我的好，更感念你处处为我着想之心。但我不要你再演戏了。”
她只想夏旅思是出于真心的，与她亲近，就像以前一样……以前那般黏腻亲近，往日觉着是夏旅思在耍赖，现在却是这样的回味想念。段泠歌温柔婉转地说：“我愿与你和善相处，现在及日后，你或对我有什么要求，亦可对我说。”
当了一辈子“君上”，从未有爱过一个人的宇宙直女长公主殿下，惯于对人承诺赏赐，以此表达亲近与器重。对夏旅思，则心中暗含了几分纵容，此刻若夏旅思像以前一样耍赖犯痴，无论她要什么，多荒唐，段泠歌觉得她都会给的。
夏旅思停顿了好久，她的表情平静，甚至语调也是平静松快，仿佛听到的、回应的只是一句普通的话语。
“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
段泠歌咬唇，轻声道：“怎会对我没有要求。”
夏旅思讽笑着，带着几分赌气，语调变得不羁：“或许我已经，不再期待你了。”
“……”段泠歌只觉得脑中一片雷鸣闪电劈过，让她顿觉一片空白，继而耳际尽是一片隆隆的巨大声响。
原来如此……
这便是夏旅思的答案。
不再期待她了，难怪失去了往日的真心与热爱。不再期待她了，难怪已不再稀罕她的示好。不再期待她了，夏旅思已把她的一颗挚爱之心，如数收回了……是吧。
那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夏旅思现下心悦之人，或许是房翠娇，或许是别的什么人……可是明显的，夏旅思已经抗拒她了。而她，除了是夏旅思名义上之妻，她还能再要求什么？！
段泠歌的心悸痛得几乎承受不住，再也不能看夏旅思，她怕她再看夏旅思几眼，会忍不住落下泪来。段泠歌放下碗筷，一碗绵软清淡的粥，几乎没动过，她轻声说：“你说得对，身子还是涩疼不适，我想再歇息一会。我可以吗……”
说到最后时，段泠歌温婉的声音几乎带着哽咽了。
“诶，别哭。想休息我抱你回卧榻就是了。”夏旅思虽是堵着一口气，终究还是看不得段泠歌不舒服，她不再多想那些感情的事，只办正经事——再次把段泠歌抱起来，大跨步抱回纱帐里安置好。
段泠歌一躺下就闭眼背过身去，夏旅思默默看了她一会，也不再多打扰，唤了绯烟阁的宫女们来小心看顾，自己则离开了段泠歌的寝殿。夏旅思趁着段泠歌要休息顺势离开，因为她心急惦记着去另一个地方，那就是御药司。
小娥这时刚从御药司为段泠歌配了安神镇痛的药出来，就看见夏旅思站在御药司掌事的药柜前，一手伸得直直的，像小孩子似的耍赖：“我不！我就要那上堡国皇家的百草膏！能万用养肤，能清创生肌、能舒缓消肿的那个！”
掌事好声好气地哄道：“好驸马，不是我不给，这百草膏极珍稀，下官这药柜里实在没有新的了。要不，下官今个儿下午去药库里仔细寻找一番，若还有，给您调一罐出来。”
夏旅思想了一会，反正那大美人也还在休息，她身上无论是咬伤，还是被她啜得太用力啜出来的红痕，甚至是那谧处的疼，此刻急也急不来了。
“好吧，那我便傍晚时分来取，到时候要是还没给我拿来，我可不走哦！”
夏旅思是耍赖之中最霸蛮的，霸蛮之中最耍赖的，御药司管事不敢得罪她，只得连连点头哄着她了。
小娥看得笑着摇头，提着药篮就走了。
而夏旅思从御药司出来以后，飞跑着从近路又回到了绯烟阁，她在绯烟阁后园子里的小湖边转了一圈，眼睛里瞟的，都是那段泠歌的窗户。她可是个刑侦心理学过硬的老警察，怼人诛心的时候是很爽了，可是气完了段泠歌，她自己的心更堵得慌。
夏旅思从怀里掏出两条帕子，蹲在湖边的石板上搓洗了起来。仿佛湖水里，都是段泠歌那张美丽的脸，一脸娇嗔地叫她猴儿的样子。
夏旅思龇牙咧嘴地一边搓洗帕子，一边说：“叫你这么倔，受伤了也不肯叫。疼死你，疼死你！啊啊！！你没疼死我心疼死了，怎么会有你这么正儿八百的女人嘛！”
撒下娇会死哦！
小娥这时从御药司慢慢走回来了，一看到夏旅思蹲在湖边洗帕子她就笑了，这夏痴驸马怎么神出鬼没的，竟然那么快又跑过来了。她没和公主在一起，满皇宫的乱跑干什么？
小娥靠近了看看清楚，没想到仔细一瞧就吓了一跳。因为夏旅思手上的帕子沾了点点的红痕，她正把帕子浸在水里软化那些痕迹呢。小娥第一个联想就是，这夏痴又欺负公主了！
她，她！她竟然把公主气得吐血了！小娥急得跺脚，一转身赶紧飞奔向段泠歌的寝殿。
“公主！公主！呜呜……公主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小娥。”小娥扑在段泠歌床前哭起来。
段泠歌转过身，神色淡定，淡淡地开口：“哭什么。”
“咦？公主您没事啊？”小娥的眼泪瞬间一收。
“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而已。你着急忙慌的，哭什么。”段泠歌坐起来靠在床头。
“我以为您犯病了，公主是不是吐血了？你有没有不舒服？”小娥担心地在段泠歌身上左右看看。
“我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段泠歌被这小姑娘一惊一乍的搞得很无奈。
“因为那个夏痴啦！她在湖边洗帕子，一边洗一边念叨什么“疼死你，疼死我”之类的，我远远一看那帕子上都是殷殷血痕，婢子都快要吓死了，就怕是公主又头疼吐血了，我瞥见后撒腿就往这儿跑了。”小娥心有余悸：“公主您快给我检查一番，您是不是哪儿又受伤了！就像上次肩上，哎呀，那夏痴总是欺负人！”

第90章
小娥说什么疼死, 又说什么帕子上尽是殷殷红痕。正所谓说者无心，段泠歌这听者一听却听得脸轰然红透了。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昨夜虽然倦极累极，但是总是有知觉的, 那场累人的欢郝结束后夏旅思轻柔细心地为她清理她还记得, 过后她还在她睡处垫了块小帕子。段泠歌本来强撑挣扎着要起来着衣，夏旅思夜色朦胧中拍哄她说：“我知你不喜污浊, 你安心睡, 我会照看好你。”
当时实在累得昏沉就睡着了，可是现在叫小娥一提起，段泠歌马上想起来了。段泠歌赶紧打住小娥下面的话，“好了！我没有受伤！”
“那么哪来的一帕子红！”
“那，那是……”段泠歌赶紧掐住了话头。
小娥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也轰然红了, 她明白了, 昨夜夏旅思和公主在一起, 那么那帕子上的岂不是，是公主的落荭, 老天——
小娥捂脸跺脚说：“诶呀, 哪儿想得到嘛！那夏痴先是给我撞见在御药司找掌事的讨养肤生肌的药, 一转身又给我撞见在湖边洗那帕子。我，我才会误会的嘛！”
“讨药？”段泠歌听了却心儿一跳。她没忘记，昨日酸疼难忍时, 还有生气之时，她用力地咬夏旅思, 抓夏旅思。
现在想来故意抓咬夏旅思泄愤确实粗鲁过分得很。该不会是把夏旅思给弄伤了, 所以她才去讨药的吧。
段泠歌心疼地叹叹气, 对小娥说：“小娥, 把我柜子里那罐新的百草膏取出来……交给蓝陌吧，让蓝陌去寻她，把这个送到她哪儿去。”
“是，公主。”小娥领命捧了药去找蓝陌。
走在路上时小娥嘀咕着这个蓝陌今早起得也晚了些。她和蓝陌从陪在公主身边起就一直都住在公主住的地方，不过今天因为公主晚起了，小娥自己都去了好几个地方办些平日不得空亲自去办的事情，所以小娥也没催蓝陌。
小娥直到走到蓝陌屋子前，蓝陌突然开门，穿戴整齐手握佩剑从屋里走出来。小娥笑嗔：“我一到门口你就出来了，你这门口长眼睛了吗！喏，这个给你，公主吩咐送到夏驸马哪儿去。”
蓝陌的脸上泛起了可疑的暗红色，她刚从房翠娇居处赶回来换好衣裳，听见小娥的脚步就赶紧出来了。“这是何物？”
“蓝陌好懵啊，这都不认得了，这是上堡国皇家御制的百草膏嘛！”小娥捂嘴笑笑，三八兮兮地对蓝陌说：“公主殿下和那夏痴，都是玉人儿。昨夜在一起了，今儿一大早夏痴就跑去御药司求药给公主。而公主呢，知道了这件事，又吩咐你把药送给夏痴。这百草膏用作舒缓肌肤，不疼不痒的一种药，两人送来送去的，倒像是借此传情，让人真觉得嗑糖嗑得牙酸也～”
“呃，咳咳。好的，我这就送去。”蓝陌脸又红了红。小娥年纪还小不懂那事，蓝陌现在算是知道了，这舒缓肌肤的百草膏可不是一种用来传情的不疼不痒的药，是真的有用呀。咳咳！
蓝陌拿了药往融秋宫去，夏旅思今日难得没有在外面跑而就在融秋宫里待着。蓝陌去的时候有一点愣，只见融秋宫的大厅中央摆了个巨大的桌子，桌上零零总总地摆着些小玩意，粗粗看去有上百样。而地上呢，则摆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匣子，里面装铜钱的、碎银子的、银锭的、金锭的，啥样都有。
“夏世子，你这是……”
夏旅思见她，下一手小玩意，一手大金子，笑着撸起袖子过来了：“嘿嘿，是蓝陌啊，我在检视江州的工厂作坊送来的百货产品，还有回来的这段时日财运还不错，我在和小竹子数钱玩。”
百货产品是啥？蓝陌看了一眼那大桌子，都是些奇形怪状或是没见过的玩意。数钱玩就更……真只有绝顶聪明，但又保留了许多痴儿心性的世子大人才想得出数钱玩来……
蓝陌也忍不住夸赞：“世子的头脑神妙异常，农技亦是如有神通，无怪乎财运亨通，想必以后还会那么亨通下去，不出几年，世子必成大富。”
夏旅思不以为意一笑，“大富算个啥，天下第一巨富也就是那么回事。富而不能强，只不过一时苟安。如果要统御天下，改变历史和万民之命运，富而之后要如何做到？”
蓝陌神色一正，她知道夏旅思说的不是小富，而是在为公主谋划天下大事。蓝陌说：“要用兵。”
夏旅思的笑意收敛了，表情变得冷峻：“对。所以多少的财富，都为了这个目标，蓝大人可愿与我同心。”
蓝陌拱手：“为公主殿下，必万死不辞。”
夏旅思笑了：“万死不辞不用，以后要用些你在军中的威信和操练兵士的方法。而我也有些现代化部队的训练技巧。相差了千年的手段，应能事半而数倍于功。至于这金银钱财么，就香，真香，可好玩了，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夏旅思下一秒画风一转，憨憨的笑容一咧，又成了那又顽皮又痴的模样，看得蓝陌是阵阵无语。蓝陌只好再拱手说：“谢世子厚爱，不过我是来送药的。长公主殿下命我来送这个。公主殿下说，若是世子伤着了有不适之处就用这个，用完了她还会再遣我送来。公主说世子今日若是累了就多在融秋宫休息，不需劳累您亲自去御药司取药的，有什么别的需求也尽可吩咐，定然为世子代劳。”
咦这不是百草膏吗？夏旅思一看就笑了，她这公主娘子也是手眼通天，宫里大小事都瞒不过她，她早上去御药司找药的事情才片刻功夫就让她知道了。只不过她去找药是为了她，段泠歌却以为是她伤着了，急急地让蓝陌来送药。
夏旅思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那让人又气又惦记的女人，有时候恼她无情，可她又总是那么细腻贴心地照拂她，有时候心酸于她不爱她，可是段泠歌不经意的给她的温柔和情意，总是让她痴迷心折。
嘴上说不期待她了，心里还是爱她。努力要疏远她了，全身心的却依然惦记。
夏旅思摆手说：“我不需这个药，我是用不上的。你回去吧。”
蓝陌却没像平常一样，能不说的话不多说一个字，她微红着脸，低声说：“世子用不上，可否送我，我用得上。”
“啊？要用就拿去甭客气。不过你要用，你这是怎么了？”夏旅思看她。
蓝陌实在是个实在人，老老实实交代了：“我无事。我给那房姐儿。”
“房翠娇？咦惹~”夏旅思龇牙一笑，干刑警出身的就是这点不好，啥事情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一听片言只语，就推理出来了，不知道都不行。“娇娇姐咋这能耐，连个预告都没有，直接就正片上映了啊！”
“嗯。谢世子。”蓝陌抱拳红着脸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下午无事，待到了晚上，夏旅思去了景美楼。现在景美楼每天晚上都安排了歌者大赛的歌者们表演，一来是为自己做宣传，让客官们积极为自己在歌者比赛中的成绩投票；二来一个满堂喝彩的舞台也给了歌者、舞者甚至乐师们众多表演的机会。
景美楼的营业额为此成倍地增加，已是到了一席难求的地步了。房翠娇忙得脚不沾地，闲暇下来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着茜茜算账，眉开眼笑地数赚了多少银两。
这晚夏旅思来了，神神秘秘地把她招去了三楼对着舞台的厢房。房翠娇一进屋，夏旅思就靠近她，放大镜似的看她。平日这房翠娇作风大胆，穿衣更是主动给飘纱衣局当模特，什么衣裳清凉显身材穿什么，今日这大夏天，竟然穿了一套高领的春装。
夏旅思调皮一笑，伸手扯她的衣领。
房翠娇惊叫：“唉哟要死了，主人家可不能随便瞧奴家，万一瞧到什么不该瞧的，怕是你家圣女娘子要剜我的那块肉！”
可惜夏旅思就是瞧到什么不该瞧的了。只见房翠娇的颈脖和肩处四处是淤痕，红的、青的、紫的，大的小的圆的，密密麻麻的真吓人。夏旅思吓得也惊叫：“天啊，蓝陌是野兽吗？她是用咬的啊！”
房翠娇难得显出忸怩害羞的神态来，娇媚笑说：“唉哟小娘子大人是第一次，就见着了我这么个国色天香的美娇娘，难免乐极难自控，不免痴缠了些。”
夏旅思笑：“这么快就向着人家说话了。没经验也不是这么着，太不怜香惜玉了。”她第一次没经验时也没把她那娇滴滴的宝贝娘子给折腾成这样啊。
“去去去，主人家您和圣女结缡好几年了，经验岂非不多，还不是把人折腾得大早着急忙慌地去求药。您还笑话别人。”房翠娇啐道。
夏旅思脸一红，支支吾吾：“我，我经验哪有多……不是，我和你讲这个做什么！这蓝陌也太老实了……给你送个药，需要把这药的前因后果都说一遍么。”
夏旅思一想到这里，顿时坐不住了，她也吃不准昨天失控抓狂的时候，有没有粗鲁地对待段泠歌，毕竟那是个轻轻碰一下就会碰坏的玉人。何况还有她肩头未愈的伤和初次的酸涩不适……
“啊不和你说了，走了！”她站起就跑。
房翠娇追到门边：“招我来的是您，聊不到两句又走啦？！嗨，主人家越来越不好琢磨，干嘛来的这是。”
夏旅思骑马回宫，然后一路往绯烟阁的方向跑。她一进绯烟阁，就看见段泠歌在琴案的花窗边，手里拿着一只铜质的小勺正在给兰花浇水。
段泠歌的身段修长纤细，一袭绯红色的长裙迤逦及地，用金粉绘花的同色系薄纱罗披帛松松地披覆在她的肩头，背部稍下落，衬得她的身姿轻盈柔美，长长的披帛旋绕在她的手臂间，两端垂下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好似随风起舞，妩媚美观。
“你……着新衣了。”夏旅思悄悄走到她身边。
段泠歌浅浅弯唇：“这是织造司绣娘新裁的夏装。”
“怎么在这浇花。这里是风口，太凉了，而且我说了你疼我不让你走半步。”夏旅思自顾握住了段泠歌的手臂，带她坐下。
“我无事。”段泠歌淡声说。
“怎么可能没事。我要看你肩上的伤。”夏旅思不由分说地轻轻拨开段泠歌丝衣的对襟，现在对着宫灯的光仔细一看，夏旅思更懊恼：“怎么伤成这样！那时我生气没有神智，你应该踢我打我，让我不要犯这个浑！”
夏旅思忍不住，轻轻地用指腹触碰那白璧无瑕之上令人心疼的伤痕。段泠歌颤颤，夏旅思的手有多软有多暖，皆提醒了那日以后她的心有多疏离，有多让人酸涩。
“不怪你。”段泠歌轻叹出心中的遗憾：“只怪玩弄权术，终伤及自身，这总归是我的报应。”
失去了夏旅思对她的爱意和亲昵，就是她的报应。
“你！”夏旅思有点生气：“你总是把我们之间的事说成如此冷酷薄情！”
“不是我薄情，我有情——”段泠歌鼻一酸，她想起，夏旅思说过，她不期待她了。段泠歌很难过，她怎敢再开口要求夏旅思的情。“夏旅思，给我些时间，我定然用尽一切力气转变这难堪险恶的局面，你相信我，再过些时日我会给你一个安宁盛世。”
即便她不在了，她也会以一个安宁之世护佑夏旅思，只愿她能长安无忧地过一辈子。

第91章
以段泠歌的想法, 她对天下苍生负有责任，对南滇国的百姓万民负有责任，现在更多了夏旅思, 她的妻, 她亦有责任。过去瞻前顾后，总不能下定决心去筹谋的事情, 她应定下心来。只愿能一手建立安宁盛世, 不再把夏旅思卷进这波云诡谲的各种阴谋中来。
可是夏旅思却对此不能苟同。还安宁盛世咧！段泠歌根本不知道，如果那本古籍上记载的历史是真的，她会被人所害啊！
夏旅思拧眉严肃地说：“你用什么力气转变？这好些年了，你使劲扑腾，却四处碰壁，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我……”段泠歌被抢白得羞愧不已。夏旅思这人, 说起胡话来痴得让人无奈, 可她尖锐起来, 竟是这样一针见血。
“愿闻其详。你可有良策。”段泠歌轻声说。
夏旅思伸手在兰花盆里摸了三颗石子：“你和夏孟辅，还有十王爷, 就像这三颗石子构成三角。你有皇位, 夏孟辅有权, 十王爷有兵。一方若想独得权利，其余两方都得死。现在你们三方都互相防备，都要干掉另两方才能安全。”
“你太骄傲刚正, 不愿虚与委蛇地退缩，所以你同时在和夏孟辅和十王爷两方缠斗, 因此困难重重。而这次我回来, 你应该已经隐约知道了其中的妙处, 那就是当拉拢一方的时候, 另一方便会投鼠忌器。南滇国现在的情势，就像我所知道的三国的情势，天下三分，互相联合对抗另一方，才能取得胜利。”
“而你，作为君上，你要玩平衡，让他们都想巴结你，而不是杀你。你才能想办法干掉他们。”夏旅思的眸光锐利。
段泠歌看得有些愣怔，情不禁轻轻捂住心口，这样的夏旅思，阔谈杀伐之事，锐利冷酷得陌生，却也让她的心怦然而动。她不得不赞同：“阿思一席话，令人深思。”
夏旅思继续说，自嘲地笑了笑：“不仅令人深思。何况你还有另外一样可利用的突破口。那就是我。你宠信郑左丞之流，扶持一些世家对付另一些世家，始终不是上策。你还不若在我身上动动心思。嗯哼，我可以帮你。”
什么时候她也可以像翘脚大爷，让段&#183;洗脚婢&#183;泠歌对她轻言软语地讨她欢心，让她也美滋滋一回。唉……也就是做做梦。
而段泠歌只觉得原本就沉在谷底的心，现在已经跌落了万年寒潭，冷得她好痛。如果她只把夏旅思当做一个臣子，那么她会觉得她说得很对，但是她想要的是她的爱，她的人啊……夏旅思却只把她们之间说成一场权谋。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不能再忍受夏旅思离她越来越远。段泠歌屏住泪意，低头，再抬头，眼睛里已是一片幽深。她轻轻颔首，浅声说：“好。我们合作，你我结成联盟。以你我结缡之誓为盟约。”
我信你个鬼，老婆以前不想要她，视她为羞辱，只当她是被强迫给她的人，结缡的时候哪里来的誓言？她这可怜的权臣家的傻女儿，痴呆呆地成了亲，当时怎么样的她都不记得了，她这骄傲冰冷的公主老婆给过她誓言才怪！
夏旅思吊儿郎当地笑，故意吐舌头气段泠歌说：“略略略。可拉倒吧，我俩结缡时誓啥了？你都不想要我！”
“你这猴儿！”段泠歌没好气地嗔道。夏旅思居然还对她做鬼脸，这人对她是越来越放肆了。
“结缡之誓自然是你我不离不弃之誓言。如今我俩之间已至于这般，我怎不要你？！”段泠歌被夏旅思搞得简直词穷，牙一咬，蹙眉娇声说：“只要你答应与我联合，最多，最多，日后都如你所言结缡必须有名有实，我应允以后都有名有实！”
夏旅思听得目瞪口呆，又好气又好笑。她想打自己一巴掌，这下完了，把这正儿八经的公主姐姐给逼得搞起桃园三结义来了！
亲老婆秒变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亲姐妹是吧！还什么合作，什么结盟，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自己给自己挖个坑。
还什么只要愿意联合，要和她有名有实也可以了。我真的会谢！
夏旅思咬牙气死，这个笨女人，她是对她有抑不住的裕望，她是很想很痴迷和她上牀，可那是因为她是爱她，喜欢她啊！啊啊，她根本不知道嘛！
“既然这样那就成交了！来吧先把该处理的处理一下。”夏旅思在铜盆里洗净手然后伸手一拉段泠歌手腕，略显粗鲁霸道的力量让段泠歌轻“呀”一声跌进了夏旅思怀里。
夏旅思把人抱在腿上箍得紧紧的，再伸手拿过了那小罐百草膏，手上取了呈半透明凝胶状的药膏，毫不客气地扯开段泠歌的衣服。
段泠歌对这种羞窘尴尬的场景只能强忍，她知夏旅思是故意宣誓她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她既已经应允夏旅思要有名有实，自然是有义务迎合于她了……段泠歌心里酸酸的。
“疼啊？”夏旅思哼声问。
“嗯……”段泠歌轻声应。
“忍着！”语调酷酷的。
“……嗯。”
话虽是这么说，夏旅思的动作却越来越轻柔。段泠歌肩上的伤其实已经愈合了，但是青紫的印痕未褪，夏旅思细心地抹了药，再疼惜地把段泠歌肩颈附近昨日留下的每一处细微红痕都耐心抹上药。
最后就是那处。夏旅思拉起了段泠歌的裙摆，正要伸向其中，段泠歌的羞窘达到了顶点，实在忍不下去，一言不合这般“涂药”，她会羞愧至死的！
段泠歌赶紧拉住她，小声说：“别。”
夏旅思亮亮的眼睛像两只黑黑的葡萄，她长长地看段泠歌，然后缩回手用帕子擦拭干净。她把段泠歌抱起来放回软席上，说：“你自己涂吧。今天很晚了，我回去了。”
夏旅思说完，招了小娥过来伺候，自己则出了绯烟阁。
“公主，小娥随您回寝殿去吧。公主？”小娥叫段泠歌。
“嗯。”段泠歌垂下眼。应声了，但是却没动，整个人像是了无兴致，懒懒地不想动了。
她没想到，夏旅思那个人……就这么走了？刚才冲动之下说的那些没羞没臊的约定，本来还有一丝慌乱，她以为她答应了有名有实夏旅思刚才会马上要她……
可是她没有，她只这么不回头地离去，段泠歌心里又不禁觉得怅然。
“小娥。”
“小娥在。”
“我身上这身衣服美不美？”段泠歌问。
小娥捂嘴笑：“美！公主今天这身飘逸脱俗，好似仙女。兼且娇柔华丽，妩媚动人至极。真美！”
“是吗。”段泠歌轻叹。真的这么美，那人……怎么没动心想留下来呢？就，气人！
夜凉如水 ，但是夏旅思疾步快走，小竹子在背后一路小跑着追，跑得满头大汗。小竹子跑到夏旅思身边，气喘吁吁说：“世子，今儿怎么来了又回去？您不在公主这温柔乡里过夜？”
夏旅思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然后撇嘴：“啧！你是禽兽啊！”
段泠歌身体娇弱，昨天受累今日紧接着再来一回，哪里受得了。虽然她是很想欺负段泠歌，但却绝对舍不得这样折腾她。看看，这小子说的什么胡话，还过夜，她这是很努力才做到理智点别表现得跟猴急涩晴狂似的好不好。
“啊？”小竹子莫名其妙？挠头，他怎么就禽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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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无话，夏旅思第二天继续忙碌她的事情，她又在昭理城里买了地皮，重新建造了一座二层楼，城内的工厂作坊也筹划了起来。
夏旅思忙碌了几天，这几天段泠歌没有再每天都让蓝陌请夏旅思到绯烟阁见面，就像是回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一样。
夏旅思心里暗吐槽，好家伙，段泠歌和她有了联合起来的约定，她在段泠歌面前就又变得不稀罕了是吧，原本天天要见她呢，现在就又不理她了。咦惹，这冷冰冰的坏女人！
直到这天她的探子传来了急报，城北外驻扎的五万边关军调动起来，竟然有序地撤离营地往北去了。这五万大军要撤走了。
这也意味着十王爷要走了！夏旅思马上安排了她的侦查探子继续尾随探查情况，也安排了人打探昭理城内的动静。
小竹子说：“世子要不我们去十王爷府盯一盯。”
夏旅思沉吟说：“十王爷那老狐狸，恐怕早就秘密离开了，确保了安全以后才撤走的军队，现在去盯他，晚了。”
“他走了倒好，总算是走了。咱长公主殿下总算是能松口气了。”小竹子拍手庆贺。
“现在局势不明。想知道后续走向的话，走，进宫找她去。”夏旅思调转马头飞驰向昭阳宫的方向。
到了绯烟阁，夏旅思见蓝陌守在正厅外面，她急匆匆地往里跑：“嗨，蓝陌～”
“诶，夏世子请待我通传——”
“不用招呼了，大家都那么熟了嘛，哈～”夏旅思一拍蓝陌的肩然后跨进正厅——
然而一进去她才发现蓝陌为什么要通传，因为正厅里段泠歌不是一个人。此刻段泠歌正微微俯身看着桌上的一张羊皮地图，她身边站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年轻将军。仍是身穿那身簇新的铠甲，笑着指在羊皮地图上，看得出来他在说什么好事讨段泠歌的开心。
而段泠歌看起来也确实是心情不错，她微微弯腰低头，几缕长发从肩头滑落，顺着秦瓯的指点她自然地靠近看，她淡笑说：“如此则太好了，没想到这北关的风土人情如此特别，如果你能收编一支有游牧血统的骑兵，一定能如虎添翼。”
“如果成了这都是公主之功，我愿把一切献给公主。”秦瓯被段泠歌夸赞，心情澎湃，马上要拱手作揖。
秦瓯这样的武将惯于做大幅度动作，这样能让自己在沙场和几万人的军士面前显得高大气派。然而这里不是户外，段泠歌就站在旁边，他这震天的吼声和抬手抱拳的动作，直接把段泠歌吓了一跳。
段泠歌一抬头，那扬起的头发就正好被秦瓯手臂上的臂甲给勾住了——
“诶呀。”段泠歌被扯得生疼。
“啊！”秦瓯慌做一团，顿时手臂伸也不是缩也不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秦瓯冒犯公主，罪该死！”
还好段泠歌一向来是不疾不徐的性子，她伸手握住自己的一缕头发，芊芊素手优雅细致地把卡在臂甲上几根头发给取下来。
她淡然一笑，对秦瓯说：“无事，没当心而已，秦将军不必紧张——”
段泠歌话说到一半像是有感应般，她转头看了看门的方向，惊讶地唤道：“呀～夏旅思。”
！！：！？

第92章
夏旅思的眼睛里墨色黝黑, 似有风暴。段泠歌这个人平时又冷又骄傲，而且她是君，旁人是臣, 夏旅思从没有看见有谁敢过于靠近她。当然, 她也没看过段泠歌靠近过谁。
可是现在的情形不同。
夏旅思也是后来才知道，秦瓯是皇姑段澜的养子。虽然是有意培养他成为将才, 年纪很小就被段澜托付到军中长大, 可是按理论上来说，秦瓯是段泠歌的姑表哥，两人从小熟识，他与段泠歌青梅竹马。
段澜一直让秦瓯在军中挣功勋，打了让秦瓯迎娶段泠歌的心思，只不过后来夏孟辅横插一脚, 逼得段泠歌娶了夏家的痴儿世子夏迟, 段澜的这点心思才算是打消了。
段澜的心思打消了, 可不代表秦瓯的心思打消了，秦瓯年已二十有七却一直没有娶亲, 还在盼着段泠歌。
夏旅思只静静地站在正厅中央, 以前的职业习惯让她控制住自己的每一个微表情, 在侦讯的时候让犯罪分子们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夏旅思，你来怎么不叫蓝陌通传一声。”段泠歌走到她面前轻声说。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地握了握夏旅思的衣袖。
段泠歌没由来地有点心虚, 十王爷大军调动，秦瓯过来求见, 她也正好要召见他。虽然她是再正常不过地接见她的臣子, 可是看见夏旅思墨沉沉的眼神, 她有种慌乱感, 担心夏旅思不喜。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夏旅思不喜，段泠歌也懵然不太懂，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夏旅思怕是不太乐意的。
秦瓯过来说：“夏驸马来了，方才和公主殿下发生了些小意外，未及时恭迎，失敬。”
段泠歌听了蹙眉，虽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可是总觉得秦瓯说的话似乎不妥，那猴儿不喜欢别人这样找理由推脱的，万一她气恼了当场犯起痴来可怎么收场。
然而段泠歌担心不知道怎么安抚夏旅思的情形没出现。夏旅思咧嘴一笑：“哎呀秦瓯将军不要客气，我们都那么熟了。刚才听你和长公主殿下提到边关风土人情，好像很有趣，我也来听听。”
“呃这个……”这么自来熟，好像他们是什么相谈甚欢的知己似的。
“无妨，驸马喜欢就多讲一些。”段泠歌淡淡一笑，请夏旅思到案桌前看地图，心里也在叹，这猴儿突然那么乖巧了，一点不惹事。
秦瓯开始站在两人中间给她们讲北关的情势。秦瓯虽是给两个人讲，但是心里总是向着段泠歌多谢，言语之间、神态动作都是对着段泠歌一个人。
“嗯，秦将军给驸马详细讲讲。”段泠歌都觉得不太妥当了，这表现得有点太明显，她抬一抬手对夏旅思方向做了个手势。
可是，段泠歌看夏旅思好像没事人似的，笑眯眯地径自听得津津有味、自得其乐。段泠歌想说些什么，却又总不好唐突表示，只得暗暗些许懊恼。
这时夏旅思的注意力又被旁边的一个架子吸引了。这个架子古朴厚重，原本不在绯烟阁的正厅里，更特别的是，架子上放了一张弓，这个弓通体乌黑，细看乌黑中竟然带着丝丝金线。弓上没有贵重的金银珠宝装饰，却自有一种珍稀贵重的气质。
这样一个和段泠歌气质格格不入的兵器出现在绯烟阁就很不一般，夏旅思问：“这是什么？好特别的一个弓。”
段泠歌淡声说：“这是今年江湖人士进贡的神兵，名叫神木弓。是用苍翼山里那棵万年神木制作，那神木平日常人接近不得，只有十分机缘巧合才能得到零星半点木材，制成这把弓实在是独一无二。这神木弓有灵通，百步穿杨、百发百中自然不用说，它沁染了人的气息以后，会习得主人的心性，和使用者默契无比。”
“这么神奇吖！”夏旅思突然眼睛放光：“这里真是有无数匪夷所思的神奇玩意，用科学解释不通的那种，厉害了。”
段泠歌忍不住淡笑笑：“你喜欢啊？”
夏旅思还没说话，秦瓯有点绷不住，他抚摸神木弓说：“连夏驸马一个女儿家见了都喜欢的神木弓。这真是梦寐以求的良弓，方才我向公主请讨赐予我，公主没有应承，原来是紧着夏驸马喜欢。”
段泠歌说：“我可没有紧着谁喜欢，好兵器自然给合用的人。秦将军和阿思谁更合用拿去用便是。”
夏旅思笑笑，伸手拿起那把弓掂了掂，态度又爽快又大气：“啊，真是好弓。给将军用吧。良弓配良将，秦将军可要记得我公主姐姐待你好，要加倍的待她好唷！”
秦瓯听得大喜过望，对段泠歌跪倒就拜：“公主殿下！公主爱重之心，秦瓯愿一生掏心挖肺、肝脑涂地报答。”
段泠歌深吸口气，看了看夏旅思，无奈地无声说：“你…猴儿……”
这夏旅思的话，听起来挺正常的。这秦瓯表忠心的话听起来也挺正常的。但是段泠歌就是听着怎么觉得不对劲。她气闷地暗暗咬牙，一甩袖子，暗暗地白了夏旅思一眼，只得把弓交给秦瓯：“秦将军不必客气，这些不过是小物件。期待将军日后再立大功，不负天下人重望。”
段泠歌把神木弓赏给秦瓯以后，寻了一个由头，让秦瓯先告退了。秦瓯走了以后，正厅里就剩下段泠歌和夏旅思两个人。夏旅思对着一个空架子，摇头晃脑地感叹：“唉，这么个好东西，还没多看两眼。也不知道元宝的肚子里有没有，下次再用些金元宝换元宝肚子里好玩的玩意。”
段泠歌没好气地娇嗔：“特地留给你的，你不要。现在又觉得可惜啦！就你大方慷慨。”
夏旅思吊儿郎当地嬉笑笑。然后说：“我看他很喜欢啊，何况他更喜欢的是你作为长公主，作为君上对他的偏爱。那何不就顺水推舟，把弓赐给他。你急需军中的支持，一个小东西，换来一个将军对你的忠心不是挺好的嘛。你看他，就快要把心掏出来给你了。”
看来夏旅思不是不喜欢她送的东西，也不是故意驳斥她的好意，而是为了顺水推舟为她做人情。君臣关系，自古是一个难题，就像走钢丝，太亲近容易乱政，太疏远则离心离德，一个好的君上，在这件事上的艺术几乎直接可以影响其一生的政治高度。
夏旅思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非常识大体。
“唉，也难得你有心。”段泠歌无奈地说。然后还是忍不住委婉地，好似开玩笑对夏旅思说：“不过，我对别人多偏爱些，你就不觉得我冷待了你吗？就像只有一个，给了人，你就没了。”
这样的一语双关，几乎已经是段泠歌最大限度的，带着某种撒娇的意味讨要夏旅思的关注了。
可惜，夏旅思像是完全没体会到。她龇牙一笑：“嗯。公主娘子和臣下关系亲近挺好的，我不觉得。”
“你——”段泠歌使劲咬了咬唇。刚才还觉得夏旅思是识大体呢，现在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这人怎么那么没所谓，她与别人亲近，她一点也不介意吗？
段泠歌气恼，却又不好表现出来，什么人嘛！
段泠歌现在不想理这人了，她坐回桌旁没好气地赶人：“既是这般，现在天色不早了，你跪安吧。”
“咦惹，人家才刚来耶，茶水都没喝一口。”夏旅思抗议：“人家得到消息，一路飞驰过来的。”
段泠歌没办法，嗔道：“说吧想喝什么茶，喝完了快回去。”
小娥乖巧地过来准备沏茶。夏旅思又作妖：“我要吃桃子。”
段泠歌看看小娥，小娥福身：“是，公主。”
接着小娥拿起桌案果盘里的大桃子正要奉给夏旅思，可是夏旅思把手藏在背后：“我不，我要你亲手剥皮的桃子。”
夏旅思扭啊扭的，满脑子尽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娥忍不住掩嘴偷笑，还亲手剥皮呢，身娇肉贵的公主殿下，自己吃的桃子都不见得会亲手剥皮，怎会给你剥皮？这痴驸马也是够能闹的。
然而小娥没想到的是，段泠歌被她闹得实在没办法，还真的拿起桃子再拿起了小刀，轻轻挑破了桃子的皮，然后耐心地把桃子的皮给剥了。
夏旅思看得眼睛不眨，她真的魔怔了，觉得段泠歌做这等为水果削皮的小事，也是那么赏心悦目。她动作优雅，轻柔细心，一颗圆溜溜的水蜜桃剥皮后透出了白嫩透着粉红的色泽，看起来相当甜蜜诱人。
段泠歌放下小刀，拿起帕子，嗔道：“手伸。”
“哦。”夏旅思伸出手。
段泠歌用干净的湿帕子把她手抹抹干净，然后把手上的桃子塞在夏旅思手里：“猴儿，给你桃子。”
“哈哈！”夏旅思大笑。公主姐姐这么好说话了。
“快去吧。”段泠歌打发她走。
夏旅思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啊呜了一大口桃子，咬得满嘴汁水，然后笑眯眯地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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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给夏旅思无所谓的态度搞得气恼恼的，快快把她赶跑了眼不见为净。可是赶走了夏旅思，段泠歌也没感觉愉快舒服了些，尽是懒懒的，整个傍晚只随便处理了些事情，随便用了些晚膳，就回了寝殿。
回寝殿以后，段泠歌在宫娥们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最后她换上了柔软轻薄的丝袍清爽地坐在了香案前。茉莉花沉香香饼燃起的香气袅袅从香炉中升起，白净纤细的手在古琴上试了一个音，然后弹起了轻缓柔和的调子。
段泠歌弹了一会，古琴的调子悠扬的响着，反而衬得室内安安静静的。就在这种安静中段泠歌浑然未觉后窗里翻进来一个湖蓝色衣裙的身影，她只忽然觉得颈部脊处一阵苏麻，一个热热的、软软的怀抱瞬间把她一下子密密实实地搂入怀中。
夏旅思舒服得叹气，温香软玉活生生的大美人，纤纤细细的，用力一搂柔软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可以贴得密密的，但抱在怀中又能给人无限的满足感。若没有段泠歌，她是无论如何也很难想象，抱着一个人可以那么舒服满足。
好舒服呀！夏旅思从背后把脑袋搭在段泠歌的肩上，细细地磨蹭。
段泠歌被吓了一跳，被抱得动弹不得了才发现是夏旅思。段泠歌偏过头，正好看见夏旅思像一只大狗似的一脸享受地蹭她。段泠歌戳她额头：“你来做什么？”
夏旅思理直气壮地叼住她的指尖，吚吚呜呜地说：“我来吃桃子。”

第93章
夏旅思说要吃桃子, 像大狗狗似的叼住段泠歌的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瞧，似笑非笑的。段泠歌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本就没好气, 再看得她这副故意使坏的不正经表情，抽回手毫不客气地捏住夏旅思的脸, 拧开一臂距离。
“我屋里没有桃子, 若要，我遣蓝陌把后厨里的整筐送你哪儿去。”段泠歌冷冷地说。
“那些桃子有甚好吃。人家要吃这个桃子，公主娘子下午还答应亲自给人家剥皮呢。”夏旅思伸手一抱段泠歌的腰，一头扎进她怀里，脸颊啊嘴啊的在她身上蹭蹭，明晃晃地“暗示”着她说的哪个桃子。说的话尽是不正经。
段泠歌脸一红, 她听出来了夏旅思的意思。突然想起下午剥的那个桃子, 就知道她突然闹她给她剥什么桃子没安好心, 一不小心又让夏旅思给调戏了。
段泠歌淡声道：“今日乏了，改日再来。”
夏旅思不依, 恶人先告状地吐槽她：“咦惹, 见旁人时, 来求见你就见了，轮到人家来就说乏了。公主姐姐好坏，亲近外人, 好厚此薄彼，好双重标准。”
诶~这人还敢说——夏旅思把冷清的大美人逗得不淡定, 段泠歌推开她就要站起来：“嫌我坏你便走, 你不是不介意我与旁人亲近。”
夏旅思眯眯眼, 然后心里暗自被逗乐了。哈, 这傲娇姐姐，今日下午见到秦瓯的事情，敢情她表现得识大体，她不吃醋，段泠歌还恼恨她了。
“哦，我是不介意。”夏旅思轻描淡写地说。
“你——如此你回吧。我休息了。”这人就是故意来气她的，段泠歌一蹙眉转身要走，然而她却突然尖叫起来：“啊——”
“别动，不想摔了就抱紧。”夏旅思沉静地开口，毫不客气地恐吓段泠歌，大跨步往纱帐走。
“放我下来 ，太不成体统了。”段泠歌赶紧抱紧了夏旅思的脖子。
夏旅思差点被逗笑，段泠歌纤细得就像羽毛似的，她抱她绕着绯烟阁跑上两圈也不会摔着她，随口恐吓她一下，真把这一板一眼的正经女人给吓得不敢动了，哈哈，这小姐姐怎么那么实诚！
“我们要行周公之礼，还讲什么体统？！哼。”夏旅思把她放在卧榻上的同时，轻声耳语着，最后吻了她。
“夏旅思……”段泠歌没忘记自己的承诺，她心知夏旅思如果真的要她……她不会拒绝。
可是毕竟她并不谙熟于那档子事儿，前日那昏乱热烈的一夜，虽是她也得到了苏塽，然则那快乐中亦夹杂着裑子被撕裂的恸楚，这让段泠歌对两人之间的事感到紧张和惊怯。
夏旅思看出来了，她更温柔地吻段泠歌的唇，细细地描绘那清晰的唇线，和菱形的红润的色泽，甜甜的滋味让人着迷。夏旅思轻叹，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段泠歌这样让她着迷，这么可爱的唇和这么香甜的吻，若能占有一辈子，那是多大的满足和幸福。
夏旅思轻声地在她耳畔说：“我是不介意。不过，你要与人亲近一寸，我就要与你深入亲密一寸。”
夏旅思最后一个字落下，段泠歌捏紧了她的肩，本来推拒她，但却反而因为紧张而把夏旅思晗得紧紧的了……老天，好羞啊……段泠歌对自己的反应又羞恼又无奈。
“夏旅思……你，好过分呀……”
夏旅思哼哼唧唧地说：“你再亲密一寸，我就要再次深入亲密一寸，然后很多很多次！你靠近了一尺，那我要十次！人家不能输给别人，哼。”
段泠歌本来是紧张的，可是夏旅思这番霸道得无赖的话，转移了段泠歌所有的注意力。除了因为夏旅思轻轻糅按拂蔚带来的让人不淡定的感觉以外，段泠歌仅有的心神都给了夏旅思这个坏蛋。
她姣声抗议：“你，乱说什么，你你这样哪止一寸。怎可这般计算。”段泠歌被顶得心儿乱跳，压根顾不得说了什么。
夏旅思咧嘴一笑，哈，亏得公主姐姐在这种时候了还记得这种问题，抗议她“哪止”这算是在夸奖她呢，不枉她天天浸在那玉蓉露里保养，就是为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呀。公主姐姐就太可爱了吧。
夏旅思说：“哦，我不管。反正就十遍，谁叫你靠近了。”
“夏旅思你蛮不讲理。”段泠歌嗓音的调子轻轻一转，透出十分的娇来。
夏旅思缓了缓，她看起来表情酷酷的：“还会难忍吗。”
“嗯。”段泠歌轻轻应声，脑子尽是羞，心却是磨人的不知所措：“我，我不习惯……”
段泠歌的声音能掐出水来。
“忍着！”
“嗯”轻轻的声音像是要滴出水来。
夏旅思的声音酷酷的，可是她的动作却变得又轻又缓，疼惜地低头亲了又亲，耐心地说着话安抚着段泠歌的紧绷。“乖～不怕，不会再让你誊了……”
直到那桃花坞慢慢的松朊开来，段泠歌想逃，却被夏旅思叩住，然之狠狠地划水欺负了一番，让其再次如扯紧的琴弦。
“夏旅思……你别，你胡来！”段泠歌快要吃不住了，她轻轻叹着想逃，却不料这种逃反而是助长了夏旅思那肆意挥洒变成了纵横捭阖。
“我不胡来，我好好来！”夏旅思吻住了她，悍悍地让段泠歌好好来了。
“夏旅思。”段泠歌骄骄地流着，除了夏旅思几乎别的感觉都停滞了。
她只听见了那猴儿在她耳边小小声说：“一回。”
接着二次的时候，段泠歌不满了，用冷冰冰的语调说：“夏旅思你太大胆了！”
再接着第三次的时候，段泠歌生气了，气恼地端起一国公主的威严，“本宫要治你违逆之罪。”
再到第四次的时候，段泠歌哭了，什么矜持的仪态，什么君上的威严全部化成了姣姣的哭声，躲在夏旅思怀里喊着：“不要了。”
再接着便是天旋地转。
夏旅思在公主姐姐彻底地娇骄昏睡在她怀里之前，啊呜一口吃住了白嫩嫩的甜桃子，再吃吃个彻底。吃醋什么的，她才不吃呢，有这功夫，她还不如忙着吃桃子，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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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段泠歌仍在平日自然醒来的时辰醒来了，并非是昨夜不疲倦，实际上，夏旅思真的太能闹了。段泠歌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过去她和夏旅思之间的那些经验，夏旅思在她裑上闹也不过就是两人各自满哫一次，然后夏旅思就乖乖地入眠，这是多么的“抑制”天性。
此番得到了她的首肯，她们俩之间变成了互相合作联合的关系，似乎让夏旅思少了许多顾忌，也少了许多对她的小心迎合，于是完全变成了露出本来“面目”的样子，完全放飞自我。
直接的表现就在于，闹人闹得，像是要吃人似的，又痴缠又霸道。一次又一次，她受不了了，哭也哭了逃也逃了，还是躲不开夏旅思过分的胡闹。
最终段泠歌实在累极，在夜色深深中昏昏沉沉中得到了最后的一次慲踤，然后就沉睡过去，再也不知道夏旅思后来还干了些什么胡事。
按说段泠歌累极，应是沉沉睡着不应一大早醒来的。可是段泠歌累极反而睡不好了，以至于天刚蒙蒙亮，她便缓缓地清醒过来，身上的酸软艰涩让她再也睡不着了。
转头看看枕边，夏旅思的表情很安静，脸嘟嘟的靠在她颈边。她颈上有一根黑色的丝织绳，下面坠着的就是那块通红透亮的红玉。这块宝贝红玉夏旅思一直随身戴在脖子上，段泠歌轻轻伸手摸了一下，红玉被夏旅思的温度煨得暖暖的，那红色乖巧可爱，竟像是可以感应主人的状态，和夏旅思一样睡得香香甜甜。
此时的夏旅思看起来异常绵软可爱。和晚上一脸义正辞严的霸道表情差了很远。
段泠歌微微抬头看了看榻下，衣赏、衣带发带、配饰、头饰扔了一地，无一不现实了她们之前有多肆意胡闹。段泠歌羞红着脸挡起身子，藕臂从锦衾中伸出在榻边捡回了自己的袍子，轻轻一抖披上拢紧。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下来，把她的贴身小衣及零碎细软给收拾起来。洋洋洒洒的，是夏旅思的东西，叫她扯得纱帐内到处都是。轻纱外袍，薄绸衣裙，湖蓝色的宝石发带，最后还有一条腰带。
段泠歌一拿就惊讶于这条腰带份量颇重，不像是普通布料的重量可是又并不觉得沉重有负荷。腰带的带扣也甚是奇特，平时没仔细留意，细看之下竟然发现带扣下面藏着锋芒——
天，她想起来，上次在演武场夏旅思遇刺的时候她手里拿了一把剑，竟然是藏在腰间吗？这腰带中的剑锋芒一闪，竟然觉得剑气凌冽。
夏旅思一醒来刚爬起来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心。”
“呀——”段泠歌反而因她的声音一惊，那凌冽的剑气一闪，竟划伤了段泠歌的中指。
“唉！伤到了，要不要紧。”夏旅思吓得跳下来赶紧把段泠歌抱起来。
仔细一看，还好那柳叶软剑虽然剑气锋利但裹在腰带中只露出了剑柄，只在那葱白细嫩的指尖上划出了一颗血珠。夏旅思飞快披上袍子，把段泠歌抱到书案边，拿出了金创药粉轻轻洒了些，再用干净棉布按住，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没有伤得很厉害。因为这柳叶软剑很轻软，我平时习惯随手割破腰带把剑塞进去随身缠在腰间，竟忘了来见你时要取下来。”夏旅思说。
段泠歌浅浅一笑，“无妨，我没当心而已。它叫柳叶？真是把精巧神奇的剑。”
“嗯呢。因为这是元宝送我的。呐，就是我说过的，曾经咬过我一口，可以让我财运亨通的瑞兽金钱豹。”夏旅思也笑了，顺手把自己的衣袍捞过来，开始穿戴整齐。
段泠歌脸热起来，魔怔似的盯着夏旅思平坦结实的腰复看，然后再扭过头，说：“这瑞兽在南滇国的皇家典籍中亦有记载，传说中能化成瑞兽的金钱豹十分珍惜，数量极少，可融入人世间与常人无异。不过他们极爱财，极能敛财，是轻易不会给人好处的。”
“哈，这点说对了，那小豹子是个财迷，只要是宝贝，连妖怪身上的都不放过，她才不轻易给我好处呢。是因为我送了一锭金元宝给她，她才送我这柄软剑的。”夏旅思笑。
“金元宝？”段泠歌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
夏旅思赶紧摇手：“诶诶，别担心哦，我没有把伺候你以后你给我的赏金给她，我给的是第一次你送我买好吃的那锭金元宝！”
这话说的！段泠歌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扭头娇嗔：“你这人！既是赏你的，你怎么花都可，无需和我报备。”
段泠歌说完，还是觉得羞，在行完那件事的第二天，讨论什么“伺候”什么“赏赐”，光天化日羞死人了。夏旅思是不是在暗示，她今日没有赏赐她？她俩现在虽说是合作的关系，可是理不可废……啊啊，罢了！
很直的公主殿下赶紧转身从书案上那只熟悉的楠木漆匣子里拿出一锭金元宝，拉住夏旅思的手塞到了她手中——
“给你。”
咳咳！夏旅思差点被口水一呛，好家伙，果然来了！咱这驸马当的，果然是伺候公主的工具人呐！夏旅思对着手心里那铸着独特精美花纹的金元宝叹气了声：“唉，我现在这是天天靠大家的赏金过活的人了。”
……

第94章
夏旅思感叹自己是靠大家的赏金过活的人了, 一边啧啧叹气，一边把金元宝收进自己怀里。
被夏旅思这跳跃的话题搞得迷糊了的段泠歌，一时没细想, 只是一听就下意识地蹙眉：“还有谁给你赏金？”
“我在歌者大赛唱歌时候的打赏啊！”夏旅思闲闲地说, 露出八颗白牙笑：“怎了？”
段泠歌脸上一热，故作淡定：“没怎！……”
她被夏旅思绕晕了, 听她这么说, 下意识地……她还以为还有别的人在和夏旅思过夜之后还会赏赐她赏金！
夏旅思似笑非笑地看段泠歌，没再继续捉弄她：“好了，传小娥进来梳洗，我去为你准备早膳。”
然后她绕过寝殿外间的屏风，打开寝殿的门叫小娥和蓝陌进来伺候段泠歌洗漱。夏旅思自己则随意得多，三下五除二搞定以后, 她在绯烟阁的正厅忙碌起来。
段泠歌换了一声华丽飘逸的绣牡丹绫纱裙来到正厅的时候, 见得夏旅思正在案桌前忙碌, 而从原本长公主府融秋宫里来了许多宫娥，她们带来了许多用具食盒, 此刻正在一旁的大食案前忙碌。
夏旅思迎段泠歌到食案前坐下, 笑着说：“泠歌来试试, 这个是树莓乳酪软面包。”
小娥乖巧地跪在案桌前为段泠歌摆上碗筷和茶杯，小声笑说：“驸马嘴里可真多新鲜词，您这一长串名字的什么软面包, 不就是炸馒头么？”
夏旅思摇摇头，用小刀把一个表皮泛着焦糖色泽的圆形面包给切成片, 淡笑：“这个面包外表的颜色不是炸出来的焦黄色, 而是一种糖遇到高温时产生的一种褐变反应, 用的是烘烤的方法。”
“放在火上烤吗？”小娥问。
“不是哦。我特地命人用耐热保温的火山石建了一座石炉, 这个石炉上部炉膛呈半圆形，炉膛前方有一拱形小门，可放入做好的面包，再关上石门。石炉下面烧柴火，留了孔隙让炽热的热量热传导到炉腔里，然后不停地循环。这样就能把炉腔内的面包烤好了。”
夏旅思把面包递给段泠歌，神秘兮兮地对她眨眼睛：“尝尝看。”
夏旅思又把面包切成片，把蓝陌、小娥和小竹子都招来品尝。
小娥拿起那面包，看见表皮呈一种漂亮带光泽的焦黄色，中间呈白色疏松多孔结构，咬上一口不是馒头的味道，而是一种绵软酥松的口感。带着一种小麦烤饼的香气但是却混合着香浓的奶香味，面包中还有红色的树莓，被烤制以后一切来，树莓的截面显出溏心胶质感，仿佛果酱就要流出来。它酸甜的口感又中和了奶香中的腻味，舌头转一转，像是一团棉花在嘴里，香甜且舒服。
“天啊，这真不是馒头的味道！”小娥惊叹着说，囫囵吞枣地把一小片面包给吃下去了：“真好吃！”
段泠歌则斯文得多，掰下来小口品尝，吃完了一小片，用丝帕拭净手，这才浅笑说：“应是和面时加了蛋和奶酥，加上烹制的方法不同，虽都是以面为食材，却是和馒头截然不同的食物。”
“泠歌的味觉真敏锐。”夏旅思笑着赞叹：“这面包和面的时候不用一滴清水，全用鲜奶和蛋清，自然是奶香浓郁。做成面包的时候中间还裹了一团奶酪，每一片中心都是软软的乳酪馅，完全不用加糖，却有天然的香甜风味，奶香四溢、口感软绵。”
“这面包麦香奶香交织起来，清淡味美，又不油腻。定是合公主殿下胃口的吃食了。”蓝陌也说。
“要再吃一块。而且我还给你备了消暑冰粉。”夏旅思再为段泠歌切了一片面包，贴心地照顾段泠歌吃东西。
然后她转身把一只白玉螭纹碗端过来了。
这就是她刚才在忙着捣鼓的东西。冰粉是透明的啫喱状，一端起，它就在白玉碗里轻轻弹动着，红糖水浸透在透明冰粉的缝隙间，原本单调的透亮瞬时染上了红糖水的彩色。
夏旅思说：“红糖水甜度不那么高，却完全保留了甘蔗的风味，口味层次丰富，和这原本无色无味的冰粉真是绝配。我命人将冰粉浸在清凉井水中，一盛到碗里，碗壁都挂上了小水珠。我还加了许多东西，你可以搅拌开了吃，别具风味。”
原来白白净净的冰粉上还加了红色的小块西瓜，明晃晃的黄桃粒，还有翠绿色的蜜瓜丁，一碗色彩缤纷的水果，配上冰镇的凉爽，让人食指大动。
段泠歌淡笑接过夏旅思端来的碗，勺子舀上一勺，冰粉弹啊弹地在勺子上晃动，吃进嘴里软滑带着弹性，轻轻一吸，冰粉就到嘴里，让满嘴香甜然后无比丝滑一气呵成地吃下去，红糖水的甜配着冰凉的口感竟是妙趣横生。
而冰粉原本质地单一，可是伴着西瓜、黄桃和蜜瓜，又让一口冰粉中多了些丰富的元素，嫩滑弹软中带了嚼头，吃起来口感层次丰富，却又和谐相辅，很让人喜欢。
“好不好吃？”夏旅思眼睛亮晶晶地把脸凑前。
段泠歌满意地抿唇，嘴角弯起：“好吃。未曾吃过，确实颇为惊喜。”
“再吃。”夏旅思还要忙着张罗。
“我饱了。”段泠歌把碗放下，拿起丝帕擦拭嘴角。
“咦，就饱了。”这大美人真仙女样的人，食量不如水里的鱼儿大。“那我把它们吃完了哦～”
夏旅思于是把段泠歌面前的面包端了过来，她没吃完的那碗冰粉也端了过来，再加上桌上有好些其他的肉品、糕点和素菜，夏旅思唏哩呼噜地一顿吃得干干净净。
嗝儿，陪段泠歌吃东西，大美人像美食家似的浅尝几口，剩下的都让她包圆，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东西，撑了！
小娥、蓝陌和小竹子则是看得伸脖张嘴，这这，驸马和公主虽是同桌吃饭，但是她把公主吃剩的食物直接给吃了……
蓝陌脸色暗红地禀报：“呃，长公主殿下，众位大人们已经在候着您前去早朝。”
这样平和而又简单的气氛，和某个人一起坐下来品尝美食，是身在皇家被周围所有人敬畏的段泠歌不曾体验过的事情，段泠歌觉得心中有暖流。她是第一次产生了，丢下政务不想去早朝的想法。
“咦，你要走了啊。”夏旅思放下碗。
“不走，我陪你继续早膳。蓝陌去传我话，大人们若无要事可先行告退。”段泠歌把昏君不上朝的步伐迈开了一步。
夏旅思却说：“哦，不要这样，大人们都来了，还是正事要紧，我不用陪。我今日也忙着，这会儿吃饱了，正巧我要去景美楼策划歌者大赛的决赛去了。”
夏旅思笑着搓手手，眼眸星亮：“前面做了那么多铺垫情绪调动起来了，决赛的投票数一定爆发增长，赚大钱在此一举。以后若能继续开展第二届第三届，实在是个赚钱的金母鸡耶！”
“诶我不和你说了，我忙挣钱去了啊！”
“喂……”段泠歌想叫她，不料那夏旅思动作跟猴儿似的快，咕噜站起来就跑到门口了。
“拜拜！”
“夏旅思。”段泠歌开口唤她也没留住人，她第一次兴起想和夏旅思多相处一会，宁愿不顾自己的责任心，没想到那个人却半点没领情，光顾着什么赚钱。
段泠歌蹙眉小声道：“这人真是…财迷！”
蓝陌拱手问：“公主，还需传话给众位大人吗？”
“不必了，我过去吧。”段泠歌无表情地站起来往绯烟阁外走去。
蓝陌和小娥随侍左右，到元极殿的时候，原本一直冷着脸坐在步舆不发一语的段泠歌，下步舆的时候突然没由来地对蓝陌说：“蓝陌。去给我打探一下她那歌者大赛现下是什么情况？嗯……给她的赏金又是怎么回事？谁给她赏金？”
“是公主。蓝陌即刻去打探。”蓝陌拱手。
段泠歌轻颔首，表情淡定地迈着莲步进了元极殿。
段泠歌一进去，蓝陌招禁卫兵过来守住门口，她则打算出宫去房翠娇处打探公主吩咐的事情。这时小娥拉住她，悄悄说：“诶诶，蓝陌，公主现下这是连别的人给驸马打赏都不乐意啊？”
蓝陌清清嗓子：“呃，咳咳，她毕竟是公主，她的东西自然是容不得别人染指的。”
小娥倒吸一口气，娇嗲嗲地说：“咦惹，但是人家平时觉得公主是世界上最无私，最大度的人了！”
公主殿下是圣女，毕竟是一国的主事者，小娥从未见过公主吝啬过什么，无论对人或对事，小娥对主子从没想到竟然占有欲那么强。
小娥三八兮兮地对蓝陌说：“没想到咱们公主竟是这般霸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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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想起来，一到了白天段泠歌就要端起长公主的威严，又变得正儿八经了。早膳也吃完了，夏旅思于是马上告辞，啧，才不给那个冷冰冰的坏女人吃完了就赶她走的机会呢！
夏旅思出来以后倒也是真的要忙碌她的事情去，换了身衣裳就直奔景美楼了。她一到景美楼就碰上了小风波，那时房翠娇在厅堂里掌柜的台子后面坐着，台前站了一个穿长衫的年轻士子，他身上的衣服很旧了，但是料子很好，人也整齐干净，看起来就是家道中落的公子哥打扮。
他不停哀求房翠娇说：“房老板，我这个《六诫经》真的值钱，是我祖上几百年来传家之宝，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拿出来。一千两银子，只要一千两银子就可以。”
房翠娇风尘打滚二十年，这种变卖祖产的破落公子见得多，但是金银珠宝卖光了，拿本书来卖的却是头一回见，这个公子也是落魄至极了。房翠娇叹气说：“巫公子，不是奴家说你，奴家对书也无甚兴趣，况且您这书就算是金子做的也值不了一千两呀！您还是回吧，如果没有钱，咱就不投票了，倾家荡产地支持香香姑娘，实在是没必要。”
“不行不行，决赛了，我必须给香香姑娘投票，无论如何都要尽我所能支持她！何况她唱的是我的曲子，我生平最大的成就就是这些曲子，一定要唱响了，让天下尽知我巫涟的音律歌赋。”那年轻公子一脸认真。
“诶唷，你这人怎么说不通，我不可能给你用这本书折成一千两银子啊！”房翠娇现在做生意精明着呢，一本破书卖一千两，她脸上哪里写着“冤大头”三个字？
可是这时，脑门上写着“冤大头”三个字的夏旅思来了。她走上前，拿起柜台上的蓝色福纹绸封面的《六诫经》翻看了一眼，她眯眯一笑，笑得一脸傻白甜：“这书一千两银子卖了吗？那我买好了。”
房翠娇和夏旅思身边的小竹子都顿时腿一软，平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大家看见夏旅思真的从怀里掏了一千两银票交给那年轻落魄公子，那人像是怕夏旅思反悔似的，一把夺过银票揣在怀里，柜台上的书也不管了，连奔带跑地就狂奔而去。
小竹子看看他家世子只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被人宰了一刀的自觉，他被他家世子身上深深的大冤种气质给震惊了——
“世子，你就这样就花了一千两……买一本佛经啊？”一千两诶，见过世子乱花钱，没想到竟然能乱花到这个地步，唉……他们府里那刚装满的府库，会不会又要被花得一个铜板都找不出来啊。

第95章
大家震惊得下巴掉了一地。夏旅思不以为意把那本《六诫经》顺手递给了小竹子：“收起来吧。”
“唉哟我的主人家, 您怎这般纯良，且不说他骗你吧，一千两银子买了个没用的破书, 这纯粹就是白送他一千块了。”房翠娇心疼钱。
夏旅思笑笑：“刚才的人, 衣衫虽旧，但是料子是进贡的料子, 上面绣了家族的章纹, 他身上的配饰虽然廉价，可是他的腰间带扣、玉佩、香囊等等一应俱全，这是老派的贵族才有的做派，普通的布衣士子是不会如此的。此人虽然落魄，但是他的皮肤光滑白净、手上指甲修剪整齐没有半点污垢，应是尽可能地维持着娇生惯养的生活的人。这么穷却还一点一滴遵守贵族的习性打扮的, 说明此人祖上是很显赫的世家, 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风骨, 虽然穷也未曾丢弃。”
“这样的人，他说了是极有价值的祖传之物, 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啥珍贵的, 但是先买下吧，反正也不亏。”夏旅思龇牙一笑。
“主人家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观察得那么仔细，并且还得出一番结论来。这也太厉害了。”房翠娇惊叹。她眼里只看见了穷酸书生臭男人。
“这方面咱世子神着呢！”小竹子与有荣焉地得意起来。他在夏旅思身边跟久了, 对夏旅思这种通过快速而细微的观察推理出一个人一件事的方法，已经见得多了。
“简单的观察而已。”夏旅思穿越之前是一名刑警, 这些反应几乎是一种职业本能。
“唉, 话虽如此, 一千两银子呢, 买了个不知道是啥的东西，哪能算不亏。”房翠娇说。
夏旅思说：“你想想他那钱用来干什么嘛，钱最后去了哪里？”
房翠娇掰着手指说：“这巫涟公子是个乐痴，此番听说有歌者大赛欣喜若狂，一口气拿来好多首曲子，我们已经如数花钱买下了。后来曲子经香香一唱，他惊为天人，当日就把卖曲子的钱全部投票投给了香香。之后更是有钱就往香香身上投，这次为了决赛，死活要用这本书跟我换一千两……诶，那最后，不就又回来了？！”
“世子真乃神人也！”小竹子竖起大拇指，一脸狗腿地恭维道。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觉得世子的脸上写了“大冤种”三个字。
“哎哟，那太好了，这舞台快要造好了，规则也设计好了，就等着决赛那天赚得盆满钵满。那主人家，您还参加不？”房翠娇问。
“我就不参加了吧。让给其他人吧。”夏旅思摆摆手。
这件事就这么议定了。接着几天，夏旅思仍是忙碌，江州那边第一季稻子已经收割完，又是一季大丰收，还有她的牧场已经度过了育种时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时期，大量的牛、羊，家禽、奶、蛋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市面上。
禽畜是活物，易于远销，宰杀后加工成各类肉制品也利于保存，蛋、奶则易于加工成各种吃食制品，这些比江州原本的瓜果蔬菜有更高的利润。加上夏旅思之前搭建起来的快船网络，简直如虎添翼，现在茜茜算账的账房都有五个人了，因为赚钱太多、太快，帐都记不过来了。
而歌者比赛决赛这日，夏旅思原本一大早就开始到景美楼忙碌了，可忙碌到午时，发现全城沸腾欢呼，都奔走相告地去各处城门看告示，再去各处大街听敲打鼓和奏礼乐。
夏旅思去看了才知道，因为段泠歌颁布了一个新的政令，改国号为“天合”。
夏旅思看到告示时，心里一惊，差一点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天合”！这个是古籍中记载，段泠歌被人害死时的年号！
夏旅思顿！？！！……！一阵恐慌。终于来了，还是来了，她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却只是历史中的一粒小小尘埃，历史的齿轮沿着预定的轨道一路滚动，竟然从未改变，甚至从未停顿。
她骑上马就往昭阳宫跑去，去找段泠歌却发现她不在绯烟阁，跑去元极殿，这才发现元极殿里，段溪、段澜、郑左丞还有秦瓯都在，加上蓝陌和小娥，段泠歌最亲近，最忠实的人都在场了。
夏旅思到的时候，就看见段泠歌在给秦瓯敬酒。段泠歌惯来冷清平淡的神色，此刻因为酒意带了三分娇艳：“瓯将军，你此去干系重大，预祝早日建功立业，建立不世之功。”
“瓯表哥武力盖世，才智过人一定能干出大事业。”段溪拍手笑着跳着。
郑左丞哈哈大笑：“今日如此高兴，应该宣乐舞来献艺助兴一番。”
秦瓯的脸上神采奕奕，昂起胸膛，像是一只求偶的黄鹂鸟似的，他抱拳说：“瓯不才，粗通些歌赋剑舞，我愿为皇帝陛下、公主殿下、母亲和丞相大人歌舞一曲。”
“好！一定精彩。”郑左丞鼓掌道。
“瓯有个不情之请。”
“秦将军请说。”段泠歌抬手示意他平身。
“可否劳烦公主以琴声为我伴奏，就像我们儿时那般。”秦瓯说。
秦瓯这个打儿时情意牌的请求，段泠歌是不好拒绝的，段泠歌颔首应允：“自然可以。”
于是段泠歌起身移步到了琴案前，抬手拨响了琴弦。段泠歌弹一曲《广陵散》每个音颗粒饱满，干净清脆，有如珍珠落于玉盘，节奏激昂，有如金戈铁马、豪气万千。
段泠歌的表情柔美，弹琴的动作优雅，实在美得惊人。而秦瓯跟着节奏放声高歌，随着歌声、琴声舞起剑花，竟然是歌声与琴声与剑舞分毫不差。
夏旅思站在大殿门口看着，段泠歌太美了，只不过她和秦瓯在旋律中偶尔四目相交，相视一笑的时候，那笑容简直美得刺眼！
一曲舞毕，琴声和歌声和舞蹈一齐静止。众人都鼓起掌来。连段澜都忍不住叫好：“我儿文武双全，勇艺得兼，实是当世英雄也。”
郑左丞更是笑着恭维：“瓯将军之勇武，与公主之才情，实在是应了公主的天合年号，实乃天作之合也！”
“秦瓯不敢当。”秦瓯笑着谦虚。
这时夏旅思摇摇晃晃地扭进来了，哼唧说：“你当然不敢当了。主要是我公主娘子弹琴弹得好，你嘛唱歌跳舞也就是还行。”
秦瓯脸瞬间没了笑容，拱手说：“自然是比不上公主，只是不知驸马如何了得，有机会讨教一二。”
段溪则是兴致勃勃地过来凑热闹：“瓯表哥有所不知，思世子姐姐那景美楼举办的歌者大赛这段时日名扬天下，柿子姐姐扮演的蒙面歌姬可厉害了，全城男女老幼都痴迷癫狂，很是厉害呢！”
“溪儿，莫打诳语。”段泠歌走过来，不让段溪再绘声绘色地夸夏旅思。这孩子就喜欢宫外的新鲜事，歌者大赛他虽从没亲自去看过，可是不影响他一会喜欢这个歌者，一会喜欢那个歌者。
比赛里每个歌者的扮相和当天演唱的歌曲，段溪都要内侍官给他原样弄回来，然后每日下学堂后就在院子里让宫廷的乐舞师扮给他看，把那些曲子唱给他听。上行下效，因为段溪喜欢，现在整个宫里到处传唱着歌者大赛那些曲子，倒也不是坏事，只是把段泠歌搞得哭笑不得。
夏旅思说，段溪这叫“追星”，段泠歌只觉得他顾着娱乐荒废学业，段泠歌被孩子这“爱好”搞得头疼不已。
看见夏旅思一脑门的汗，脸上脖子上也被毒辣的阳光晒红了，她微微蹙眉，从衣里拿出丝帕递给她：“怎不叫仆役为你举伞遮阳，头上都冒汗了。擦擦。”
“冒汗算什么，我冒烟。”夏旅思哼唧道，一颗头怼在段泠歌面前：“我看不见。”
段泠歌被她的说法逗得又好笑，又不好真的笑出来，只好伸手在她额上抹了抹，再把帕子塞在夏旅思手里。段泠歌不自觉地带了两分嗔意：“热着了就过来，我倒茶给你喝。”
“我要喝那个漂亮的杯子。”夏旅思还嫌弃段泠歌给她拿的白瓷杯不肯接过来，下巴努向那段泠歌专用的冰种翡翠凤纹杯。
段泠歌没办法，只好放下杯子，转身拿了翡翠杯，再倒了一杯茶给她。
小娥捧着茶盘在身旁伺候，看得睁大眼睛，这公主殿下越来越宠信夏痴了，这般故意闹人，还敢挑剔公主给她倒的茶，好乖乖，太上头了，看得人忍不住咧开嘴是怎么回事。
而这一幕看在郑左丞和段澜眼里，就是直皱眉了。郑左丞训斥道：“驸马言语轻慢，入殿不拜皇帝和皇姑，在公主面前更是大不敬，当心治你个目无尊长、御前不敬之罪。”
夏旅思接过杯子，喝了三杯茶，也让段泠歌给她倒了三次茶。看得郑左丞吹胡子瞪眼，夏旅思说：“我爹也没说我目无尊长，我娘子也没说我大不敬呀。略略略~”
“你，你！！！”郑左丞气得吹胡子瞪眼，拱手对段泠歌说：“公主，驸马实在过于顽劣。”
“此地无趣。你们玩吧！我走了。”夏旅思摆摆手要走人。
段澜过来态度和蔼地打圆场：“左丞、瓯儿不必动怒，这夏迟是痴儿，痴言痴行，不一般见识便是。”
秦瓯咬牙：“都怪夏孟辅那老匹夫！日后定要叫他碎尸万段。只是这几年，乃至现在，真是委屈了公主殿下。”
段泠歌神色淡淡的，原本她并没有理会他们说什么，不过听到这里，段泠歌还是说了：“夏孟辅是夏孟辅，夏旅思是夏旅思，既然她已嫁我为妻，我偏是独爱她的痴言痴行。就不劳众位费心了。”
唉哟老天爷，公主可太霸气了。小娥原本就睁大的眼睛再睁大了些，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看看丞相、将军和皇姑脸上那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看得人直想笑。
小娥伸手拼命在蓝陌腰上戳：“蓝陌，看呐看呐！”
搞得蓝陌的脸上也一阵白一阵红的，使劲憋着，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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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从元极殿出来，本来嘀嘀咕咕地回融秋宫，可是走到半道一转念，她就往景美楼方向跑去了。
景美楼外，好家伙还没到景美楼所在的城门大街，夏旅思就发现大白天的人群堵得大街都过不去了。原来，这日宣布了改年号为“天合”朝廷派出了官方的打鼓和奏礼乐的庆贺表演，整个昭理城迎来了八方来客、加上全城百姓出动，热闹非凡。
夏旅思把歌者大赛的决赛挑在今天，实在是无意中讨了个巧，聚拢了天时地利人和！因此歌者大赛的观看人数和关注程度，达到了空前的规模。比赛从午后便开始，就在穿城而过洵江江岸，就在景美楼的正对面，观看的人多得，直接把宽阔的城门街给堵了！
房翠娇一见到夏旅思就眉开眼笑：“主人家，您真是活财神，随便选了个日子，就遇到了这等光景。真真叫做银子追着您跑，不想发财都不行呀。”
“嗯。房姐儿，把本姑娘的行头给我拿来。”夏旅思坐下来大手一挥。
房翠娇笑容都僵了：“诶？您不是来看赚钱的，您要亲自参赛？不是说不参加了吗？”
“改变主意了，我现在要上台唱起来！”夏旅思单手握拳手臂架在胸前，作出豪情万丈状。
当年她的好朋友裴音郗离婚以后还骚得登广告征婚呢。
姐也要美死个人，姐也要迷死个人！姐要全昭理城的人都爱死我！冷冰冰的公主娘子，叫你不懂欣赏我，叫你不爱我，叫你想和别人搞什么“天作之合”！

第96章
段泠歌改年号, 示意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始。段溪和段泠歌招了最亲近的心腹段澜、郑左丞和秦瓯一起庆贺这件事顺便商议下一步的策略。后来夏旅思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段泠歌便也挥退了一众人等, 独自留在元极殿处理政务。
一直忙碌到下午, 到了晚膳时分，蓝陌出去办事回来了。她拱手在段泠歌身侧回禀说：“公主让我打探的事, 蓝陌已经详探清楚。夏世子组织的歌者大赛进行了月余, 世子她想法甚是独辟蹊径，手段也了得，她说这种文化盛事应该由官方主办，景美楼只是处理操持。于是这个大赛得到了礼部的支持，搞得风风火火。”
“世子的赏金么……就是观赛的人可以买票，买票以后投给歌者, 这些票作为给歌者的赏金也作为歌者能否晋级进入下一轮比赛乃至进入决赛的依据。至于给她赏金的人嘛……”蓝陌迟疑地抓了抓衣角：“就太多了, 数不胜数, 夏世子她曲风别具一格，可说是前无古人, 可妙在朗朗上口, 妇孺皆能传唱。因此极受欢迎。”
段泠歌一怔, 没想到是这样的，她无奈地问：“她唱的是些什么？如此特别。”
她还没忘记，那猴儿之前理直气壮地嫌弃秦瓯唱得不行, 跳得也不行呢，只是没想过自己这位痴儿娘子竟然还能歌善舞。
小娥捂嘴咯咯一笑：“公主殿下要知道是什么, 现在就可以去听听, 你听, 溪哥儿正在后园子里叫乐舞师扮成歌者比赛的歌者们的扮相, 正在给他唱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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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者大赛的决赛按照夏旅思和房翠娇的设定，今日要赛两场，第一场是下午至傍晚在江边的半层高大舞台上进行，沿江两岸、大街上、周围的各种饭市、酒楼、民房里都能看到、听到歌者们的表演和歌唱。如果愿意花上几百文钱，还能进入看台正下方的雅座上坐着观赏。
到了晚上，就要进行最终的一场，设在景美楼内的舞台，在景美楼内观赏的人数有限，就只能容纳些达官显贵、贵宾富户进入，最终获得票数最多的便能取胜。
这日下午天气晴好，微风习习。现场的气氛欢声雷动，大街小巷的人都往舞台方向赶了。因为如果是第一次来观赏的人，若是以为歌者大赛就是一曲接一曲唱歌，那就错了。这歌者大赛设置了能言会道的司礼，中途烘托气氛，调动现场百姓们的情绪，设置各种互动、各种彩头游戏。
比如现场投票的人都可参加“关扑游戏”，这是一种类似抽奖的活动。投票越多，抽中的几率也越大，歌者比赛进行当中每隔一段时间抽一次奖。奖品涵盖了各种金银玉器，实用用具，还有各种奇巧玩意。
现场抽奖，现场带走，中奖的人欣喜若狂喜气洋洋，没中奖者伸长脖子望眼欲穿。每次开奖时心跳加速，很是招引人们的兴趣。
而比赛的规则，每位歌者演唱完，就要公布一次投票的数量和排名，观众们看见自己喜爱的歌者名次上升拍手相庆，名字下降则扼腕叹息。这又客观上刺激了观众百姓们为歌者们投票的热情。
房翠娇能言会道放得开，开赛以来每次晋级比赛，她总要亲自担任司礼的。可是夏旅思突然说要上场，房翠娇台上也顾不上了，赶紧退到后场亲自上阵给夏旅思准备好了妆容、演出扮相。
房翠娇笑得千娇百媚：“就这样，简直完美。主人家生得美，随便拾掇便是惊为天人。现在正好，现在是全场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您现在就出场定能风靡全城，迷倒万千百姓。”
夏旅思咧嘴一笑：“咱这算是拿了天选之女的剧本了，房老板亲自送我出道。”
房翠娇娇笑啐她：“那必须是，谁让您才是主人家呢！不过您这临急临忙的，要唱什么歌？”
夏旅思抱着琵琶就上了台：“咱要唱《突然好想你》啊。”
一阵风格熟悉的快节奏激昂琵琶声，伴随着节奏强劲的打击乐钟鼓声。现场的人一愣，然后就发生欢呼喧哗起来——
思思，思思！
来了！有劲！
忍不住想跳起来啊啊啊！怎么办！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
——我们那么甜那么美那么相信那么疯那么热烈的曾经为何我们还是要 奔向各自的幸福和遗憾中老去
夏旅思一唱完全场沸腾起来，高喊着“思思”叫不停。热闹的景象，引得万人空巷，几乎全城都被席卷。
而这个同时，段溪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乐舞师弹奏和唱歌的节奏，不停地扭啊扭屁股，摇头摆尾的好不兴奋：“唷，唷，唷！耶，耶，耶！”
蓝陌实在看不下去了，“咳咳，陛下，公主来了。”
“嘶——”段溪吓得赶紧跳到椅子后面去，小小声说：“阿，阿姐，我就是听歌，我可没有乱花银两追星噢！”
段溪只不过是让宫廷里的一整套乐舞师、戏班子在歌者大赛里盯着歌者们的演唱，唱完了就尽力原样复原在宫里给他演绎一遍，几乎能做到只晚一两个时辰，段溪就在宫里听见乐舞师们给他唱的歌者大赛上的曲子。
这样一台戏花的钱也不必乱花银两追星要少了。段泠歌无奈地直蹙眉，她的心情就和家里有熊孩子偷花大人的钱去追星一样一样的。
小娥收到段溪使过来的求救的眼色，小娥于是一笑：“公主，您刚才听的就是驸马唱的歌儿。您不是想知道是怎么样的，就是这样的，甚至连她的扮相都一模一样的呢。是不是特别有趣。”
段溪赶紧笑嘻嘻：“是啊是啊，思柿子姐姐是我最喜欢的歌者了，唱的歌又好听又激动，人一听了就觉得心情舒畅，全身都来劲了。加上柿子姐姐着的衣衫也美。”
段泠歌这时移动步伐，走近了那乐舞师，段泠歌让她站起来，然后端详了一番。
段溪趁机跟在段泠歌身边解释说：“阿姐，今日的决赛可是太热闹了，每个歌者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全城的百姓都出动了，我听内侍官说，甚至许多外地、外国的客商都挑这个日子前来，特地去捧场呢。”
“柿子姐姐据说已经退赛了，但今天又重出江湖，博得众人喝彩，已经晋级决赛了。今晚的比赛在景美楼进行，想来更是精彩，嘿嘿。”
段溪笑眯眯的，段泠歌的脸上却没有想笑的样子，表情淡淡的，气质竟有几分冷冽起来。小娥见状赶紧一边戳蓝陌，一边说：“唉，溪哥儿这只能看个囫囵大概，还是需去那景美楼现场看看，公主殿下正可以借此体察民情，公主您说小娥说得在不在理。”
蓝陌好歹这时开窍了，她拱手说：“景美楼有安全隐蔽的雅间，我这就命人安排，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段泠歌没说话，她表情矜傲平静，如来时一般，缓缓挪步走上了园子的游廊。小娥和蓝陌对视一眼，小娥吐舌头耸耸肩，意思说：看来是没戏了。
而段泠歌冷不防地淡声回应了一句：“准。”
“嘻~”小娥又看蓝陌一眼，连蓝陌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都微微扬起了嘴角。
只有段溪一个人留在园子里的戏台前，挠挠头说：“咦……阿姐这是要去看柿子姐姐比赛的意思吗？喂，咋不带我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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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的景美楼，把白日热闹喜庆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日落时分，而欢闹的人群未散去，景美楼内又开始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楼前马匹、车辆络绎不绝，载来达官显贵们。楼外白天喧嚣的舞台前，亦是架起篝火、点起了灯笼，整个江边亮堂得有如白昼。
夏旅思和房翠娇应对这种广场上人群热闹的景象相当有经验，一到饭点，歌者比赛刚落幕，各种卖咸甜小食的摊贩和顶盘挑架者便摆开了。买了些能吃饱的砂糖冰雪冷元子、新鲜水果、醋姜、辣萝卜、梅花包子、肉饼、羊饭、瓠羹、油饼、乳酪、笋蕨馄饨、灌浆馒头、薄皮春茧包子、虾肉包子、糖肉馒头。
更有许多咸味肉食如猪羊鸡煎炸、灌肺、灌肠、红燠姜豉、蹿子肘件、鹌鹑馉饳儿、焦锤、鹅鸭之类。
于是入夜了，人潮未见散去反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景美楼内，所有包间雅座都预订一空，一楼二楼的大厅大堂连桌子都撤了，只排满了木凳子，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
夏旅思当然是压轴出场。房翠娇今日一声明艳的杏黄色衣裙，娇笑着说：“赛程到了这个时候，该是咱们最受欢迎的思思出场。今儿决赛，咱有了个新玩法。今日单次！！投票最多者，就成为了咱这景美楼最最最尊贵的客人，可得一次机会赛后与自己投票支持的歌者亲自相见，歌者会为您献上专属的独特表演，不仅如此，以后您再来咱景美楼，都是最尊贵的客人身份。欢迎大家踊跃投票，欢迎思思姑娘出场。”
段泠歌坐的位置，正是景美楼最正对着舞台，最显赫尊贵却又最隐蔽的雅间。这本是夏旅思特地命人设计的雅间，专门接待不喜打扰、秘密来消费的达官显贵，此雅间甚至有独立的楼梯且在景美楼僻静处设有专门的出口。
前面那么多的歌者，她之前坐在桌前默默地听，她身旁的窗户垂着纱帘子，只要微微抬头就能欣赏到歌者们的表演，可是她一直没有抬头多看，只随着歌者们的演唱翻看着蓝陌呈上的曲谱子歌本。
直到她听到了夏旅思，她抬头像窗外看去。只见原本灯火通明的舞台此刻暗了下来，又不是全暗了下来，舞台背景亮起了一道明亮的圆月，其皎洁明亮，如梦似幻竟真如皓月收进这舞台上来。
再有灯火亮起，花影、宫阙的影子影影绰绰地出现，整个舞台好似人间仙境。
——妙哉！竟是以烛光照在皮影上投射到舞台，如此设计真出神入化！
——好美呀……真仙境一般……
——从未见过如此奇幻之景象！
台下和楼上的观众都发出惊叹，纷纷击掌叹叫起来。
这时段泠歌看见夏旅思慢慢地出现在月光中，她身穿白色的纱裙，手上抱着琵琶，脸上带着黑色的天鹅羽面具。那纱裙轻灵飘逸，可竟又是异常地显出夏旅思过于娇美的身段，纤长手臂，笔直的长腿，细不盈握的腰，还有那圆翘的恟脯。
这这这，段泠歌看得一阵心儿跳，却又看着整栋楼的人都盯着台上痴痴地看。段泠歌按住心房喃喃自语地嗔道：“诶～都叫人看去了！”

第97章
夏旅思的琵琶, 在她手上总是激昂澎湃的，极具节奏感的旋律总是令人印象深刻，而且她唱的歌词直白简单朗朗上口, 因此传唱度极高, 一个多月的歌者大赛下来，昭理城无论男女老幼谁都能随口哼唱两句。
而今日, 在这巨大的、美轮美奂, 似梦似真的圆月仙境之中，夏旅思弹着琵琶，飘飘的衣裙和长得迤逦曳地的水袖随着身姿舞动，她一开口，声音清脆中带着甜美，悦耳有张力的同时带着空灵。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夏旅思唱完以后，台下安安静静地鸦雀无声, 灯光没亮起, 所有的人似乎还沉浸在梦幻中。这时所有的灯光又亮起, 房翠娇扭着那水蛇般的腰肢婀娜多姿地走到台前, 笑着说：“诶唷，这词句顶得千古来一绝，我房翠娇虽不是学富五车但总归懂得欣赏绝句美文，思思这写明月的唱词一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还有欢呼声，口哨声。
——歌太好听了！这绝对是流芳百世之歌。
——思思乃绝世歌姬啊！我要投给思思！
——太绝了，太绝了！
夏旅思露出白牙一笑：菲姐的歌，加上大文豪苏东坡的词，能不绝吗？
房翠娇早已是成了精的狐狸，一看这狂热的气氛，赶紧趁热打铁：“诶唷，给我们思思投票就对了，今日单次投票最多者，还可任意选一位最喜欢的歌姬，给您一人献上特殊表演。投起来，投起来！”
“诶唷，有位爷投了二百两白银！”房翠娇喜气洋洋地叫着。
“喔喔！”台下喧哗起来
“诶哟哟不得了了，大官人豪气，五百两银子支持我们思思，众人们为大官人鼓掌呀！”房翠娇要放在现代的拍卖会，绝对是一把好手。
“爷们！”台下又喧哗。
“一千两银子……三千两！天啊，这就是今晚的单次最高的投票了，三千两银子！下面我们思思会再给大家献唱一曲，以飨众位，并且是由房姐儿我亲自给思思以古筝伴奏。看官们给点劲儿，单次投票最多的，赛后就可与歌者们见面了。”
“谢谢大官人给香香姑娘投一千两。谢谢大官人给红秀姑娘投三千两。谢谢大官人给温梨公子投二千两。咿呀呀，战况胶着呀，官人们喜欢我们思思姑娘的，可要加把劲了！”房翠娇拿了张绸缎金榜，眉开眼笑地拉票。
这时在包厢里的蓝陌探个头在窗边，仔细一听，房翠娇不愧是老鸨儿出身，听着就要把夏旅思给卖了！蓝陌听得直挠头，偷偷瞥了一眼公主，公主脸上那冷意都快要结成冰了。
段泠歌自然是全程没漏看夏旅思的表演。千古惊绝的唱词，优美的唱曲和精妙的舞台，还有夏旅思的歌声和表演，真心让她惊为天人，竟没想到在舞台上的夏旅思是这般的光芒四射，令人怦然心动。
可是这歌者大赛的规则设计，又让段泠歌皱眉——什么三千两银子，什么就可以单独见面，什么就可以单独献上特殊表演？这是要干什么？
一向处事泰然冷淡，天崩地裂、万军在前都安之素若的段泠歌，现在简直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而景美楼内现在彻底鼓噪起来，气氛到了今晚的沸点。
因为房翠娇说到做到，她要亲自上场为夏旅思配乐。她话音刚落，舞台的幕布再次掀开的时候，背景已经玄妙地换了一个，房翠娇坐到了古筝后面。
房翠娇曾是是名满天下的名妓，从十几岁开始纵横欢场二十年，琴技出神入化，本就十分精妙有看点。这时夏旅思再次出场，一袭白色的衣裙，已经换成了娇艳的红色。她的歌声随着奏乐的调子响起——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
陪我看细水长流
夏旅思唱得很投入，房翠娇一边弹琴一边听，竟比她更投入，思及半生坎坷，孑然一身，幸得夏旅思知遇，现在懂得了女子的命运不由天定，靠自己之人无贵贱之分，依靠自己之才能照样可立足于世。
房翠娇不禁有感而发泪从中来。她弹着琴、看着夏旅思，笑着就流泪了。景美楼上下的人也无不沉醉痴迷，面露感怀共鸣之色。
夏旅思转头，看见了房翠娇的泪水，这是一种知己惺惺相惜的感动。她拍了拍房翠娇的肩，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段泠歌看着夏旅思，听着景美楼内或感怀叹息，或欢呼雀跃，或为舞台上歌者与伴奏者情谊而感动喝彩。本来也是很感动的，可是不一会，段泠歌又不禁一阵黯然。
夏旅思当年甘愿冒大不韪也要救房翠娇和金美院的姑娘们，实在情深义重，而房翠娇这两年也是为夏旅思鞍前马后尽心竭力。她们之间的情谊甚笃，今日看来，不仅惺惺相惜，竟在表演上都是默契十足，心意互通呀。
蓝陌挠挠头，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的人也要想办法“劝慰”自家公主，赶紧的给那房姐儿打圆场，不然她有点担心公主恼起来，真要把那房姐儿给逮喽。
蓝陌磕磕巴巴地说：“公，公主殿下，那房姐儿与夏世子“主仆情深”、“琴曲相和”实是美事，定能夺得第一……”
小娥吓得赶紧拉蓝陌的衣袖：“呿，呿~”
哎唷我的蓝大人，不会说话您少说点，扯什么“情深”，您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看看给咱家公主大人的脸色给冰得像那腊月的北风了。
这时，夏旅思唱完了，整栋楼内的人发出了巨大长久的喝彩声和掌声。房翠娇响亮的声音又在催票了。小娥赶紧顺势说：“公主，婢子也喜爱驸马唱的歌儿呢，我也想给她投上几票。当然了，婢子只有些碎银子，比不得那一次就投三千两银子的大巨富，嘻嘻，那可是可以和思思姑娘单独见面，享受单独表演的待遇呢。”
“她——”段泠歌终于没坐住，她站了起来看着楼下唱票的，投票的人拥挤作一团。段泠歌冷冷地咬牙说：“蓝陌，把我备下的都投了！”
“呃……遵命。”蓝陌领命而去。
蓝陌走不过片刻，房翠娇激昂的声音伴随着戏腔的锐利穿透响彻全楼，连在景美楼外面围观实时的比赛状况和投票进度的百姓们都听到了她的尖叫声——
“有人给思思投三千两金子！这是三万两白银！三万两，有没有更高的？！谢谢这位大官家，咱们思思今日是当之无愧的魁首！是当之无愧的天赐歌姬也！官人们，都来看呀——”
夏旅思就站在她身旁，差点被她那可媲美高音喇叭的声音给震退。可是听见房翠娇说有人一次性投了三千两金子，她才叫做被震惊。噗，这这，人类的喜好真是相通啊，一千年前的人们追星也这么狂热的嘛！
三千两金子合三万两银子，这在当下的南滇国的购买力，相当于现代的三千万啊！！是哪位壕，出手那么大方啊！
台下的人无不鼓掌庆贺，一面说着：大官人出手豪阔，吾等不及矣。
一面笑着喊叫：“思思姑娘，恭喜思思姑娘，再来一曲儿！”
房翠娇见大家鼓噪赶紧笑着挥帕子嗔道：“美得你们。今儿结束了。为了回馈官人们，接下来还安排了几次表演，届时请官人们过几日再来捧场，散了散了！”
房翠娇说完，赶紧转身去后台追夏旅思去了。房翠娇原本还有点忐忑，问夏旅思：“主人家，都怪咱这馊主意，当时是为了多激发富户们的热情，搞的什么投票第一单独见面什么的。当时想着会是别的歌者，没想到您这投了个三？！！！万两白银的，这可如何是好。”
房翠娇就算是要当老鸨儿，也没大胆到要把夏旅思给卖了。
夏旅思不以为意，大笑：“哈哈！那还能如何是好，这么壕的大土豪，当然是见了。说不定还能抱上大腿，再捞一笔呢。”
“诶唷，您还想着捞一笔，万一被您家那——”房翠娇本来心想，万一被夏旅思家那圣女娘子知道了，恐怕要杀了她房翠娇的头去祭天。
可是这时房翠娇竟然在后台的幕布后面看见了蓝陌！房翠娇是多精的人啊，今天有个大户用十倍的价格，通过侍郎大人来把景美楼最好的一房给订走了，再一看到蓝陌。
任你们是多秘密前来，房翠娇也猜到了定是那圣女长公主来了。而投下这三千金的人，还用说吗，肯定就是那圣女娘子了！
蓝陌把一张封了金箔的拜帖卡在门上，对房翠娇做了个手势，然后离开了。房翠娇不动声色地扭着臀儿过去，拿起请帖对夏旅思捂嘴笑说：“主人家，那大官人命人送来了拜帖，请您过府一叙，我们最初设定本是在景美楼相见，我给您安排还是不给您安排。”
“安排吧，既是答应，便要执行，下回需事先约定好。”夏旅思沉吟道。
“您看，您敢去么？”
“这有何不敢，昭理城除了我那公主老婆，还有谁能奈我何？”夏旅思摆手一笑，不以为意。作为一国摄政公主的驸马，为了安全起见，也因为她那公主娘子，她在昭理城里蓝陌会随时派人看着她。
“呃，可不就是……”房翠娇掩嘴一笑：“那奴家伺候您沐浴更衣，换上身美美的衣裳，这就出发。”
半个时辰后，夏旅思抱着琵琶从景美楼的后院，秘密坐上了一辆马车。上了马车之后车夫恭恭敬敬地对夏旅思说：“姑娘，我主人吩咐，路上关窗关门，姑娘不得瞧沿路的景色。”
“咦惹，搞得还挺神秘。”行吧，她也蒙着面，也不怪你关着窗了。
一路走了许久，到了城内僻静处，夏旅思一下马车，发现自己进了一个别致的小园子。园子里种着翠竹，桂花的香味在月色中幽香怡人，脚下是白色碎石，上面铺了青石板。循着淙淙的水声看去，一处小泉沿着假山而下，恰似缩微景观，给人以曲径通幽高山流水之感。
“嘿，这诺大的昭理城竟还有如此清幽精致的院子。”夏旅思迈开步子随着引见的小厮一路走到园子里的房门前。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第98章
夏旅思一推门进了房, 绕过屏风对屋内不卑不亢地略略拱手道：“见过这位——咦！”
这手刚抬起来，定睛一看，屋内站了个女子, 背对着门。她的长发上簪着金步摇, 一只碧玉梳篦让她如瀑的青丝显得顺滑优雅。她的肩纤细而平直，婀娜的腰背线条在一袭红色纱袍的映衬下是如此美得动人心弦。
这种美丽, 这种气质, 夏旅思再熟悉不过了——这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大美人段泠歌吗！
“泠歌？你怎么在这！这里安不安全的，蓝陌在哪里，不行我得查看——”夏旅思的警觉几乎是下意识的，说着就要转身去窗边查看。
可是段泠歌没让她过去，而是一伸手拉住了夏旅思的手腕，另一手迅速摘下了夏旅思脸上的面具。段泠歌一旋身竟把毫无防备的夏旅思给禁锢在一旁的书案上。
夏旅思抱在身前的琵琶, 和那黑天鹅羽面具一齐, 被段泠歌握住随意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琵琶发出了低沉而悠长的共振声音。
段泠歌的手温凉柔软，她紧紧握住夏旅思的手腕, 竟有了几分超出于她平常力量的力道, 可见她有多生气, 这个动作她有多坚持。
段泠歌声音冷清、气质冰冷：“这里很安全。若是不安全，你却深夜孤身来此，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呃……”夏旅思只得尬尬一笑, 挣挣手腕竟然没挣开，这么尴尬的吗, 背着老婆去偷欢, 结果偷到了老婆面前——
“公主娘子, 有话好好说嘛！”夏旅思乖乖语气, 一脸的痴痴笑容。
来之前她还和房翠娇吹嘘来着，说是昭理城里除了她那公主老婆没有人能奈何她，这下好了，撞枪口上了，偏生等在这的人就是能奈何她的那位公主老婆！
“好好说话你不听，径自化名参加歌者比赛，皇家身份岂可随意更改隐匿？还有你，你和那房娘子太不知轻重，竟夸下海口允许以金钱换取与你私下接触。而且，而且还有什么特殊表演！这怎可以！”段泠歌越说越气急，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够淡定。
“开始没想到会是我嘛……比我受欢迎的姐儿、哥儿们多得去了，这是催票的方式，都是商业，商业嘛！而且我和房娇娇最初设计时是在景美楼里单独见面。我哪会知道我竟然被投了三万两银子，我也没想到房娇娇竟然没坚持拉住我，反而答应了让我出来——”
这猴儿还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段泠歌觉得自己的脸现在一定是一阵红一阵白的，蹙眉咬牙说：“今日必须罚你！”
又要罚？！夏旅思自知理亏，嘟囔小声说：“老婆免了吧……下次不参加了老婆~”
大女子能屈能伸，赶紧认个错，老婆我再也不敢了老婆。夏旅思就差没双手揪住耳朵扑通一声给老婆跪下了。
“不行！手来。”段泠歌拿起了戒尺，气得气息都虚浮了。
夏旅思见段泠歌实在生气，气得气息都短促了几分，她只好扁着嘴，苦脸把手伸到段泠歌面前。
段泠歌也是气恼极了，心里幕幕都是夏旅思和她房翠娇琴瑟和鸣、心意相通、互相怜惜的样子。更气的是夏旅思不顾自己的安危，掉钱眼里了，当真投了赏金，深更半夜了也能让她独自来相见，若是换了别的人，想对她图谋不轨怎么办。
段泠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的是，偏偏投了赏金的这个人还是她自己。气夏旅思胡闹，还随着她一起胡闹。碰上了夏旅思，她自己也频频干一些匪夷所思的脱轨之事。
“啪”地一声戒尺落在夏旅思手心里。
段泠歌冷声道：“可记住把自己卖了是什么后果。”
“嗯……”夏旅思扁嘴。
段泠歌手上的戒尺再落下，又打了一下，冷言：“疼了？”
“嗯嗯。老婆~”夏旅思还以为段泠歌心软了呢，赶紧做乖巧讨饶状。
没想到又是“啪”一声，段泠歌冷冰地斥责：“可记住了深夜随意来见陌生人是多凶险！”
再打了一下，段泠歌威严孤傲的样子像一个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女王：“这一下，是罚你说过不参加今日之决赛，却又出尔反尔。”
夏旅思被吓了一大跳。又疼又惊，一下子委屈起来，她开始抓狂：“啊啊！人家不参与奖项争夺，也没有出尔反尔啊！”
啊啊啊！真打啊！段泠歌好过分啊！她是心疼她，舍不得她生气，才乖乖老实挨打的，结果这女人倒好，一点不疼她，还打得人家那么疼！
夏旅思越想越委屈，什么鬼，也不想想她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夜晚缉凶，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那不是经常的事么。她自然是有把握才来的，结果段泠歌就仗着她爱她，就这样欺负她！
“呜……故意派个马车带我来的是谁？！哄骗我来的是你，做什么打人？你才出尔反尔呢，你全家都出尔反尔！谁叫你！你不是答应了不与那秦瓯靠近，结果你还不是给那臭秦瓯伴奏，他唱歌还那么难听！”夏旅思抓狂控诉段泠歌，没想到说到一半，竟然鼻一酸忍不住流出泪来。
夏旅思一看，这把自己给整哭了，我去太没用了，都怪段泠歌这个坏女人！她更委屈了，索性靠在书架嚎啕大哭。
“嘤嘤嘤，段泠歌你是个坏女人！”
“你你，还敢骂人……你这是不喜我给秦瓯伴奏所以就能胡来……”段泠歌气得娇叱，可是话说到一半她脸红了。夏旅思……她这是见不得她这样待别人吗？那是不是说明夏旅思心里在意她，想要她？
“诶，很疼吗？不哭了，我不打了。”段泠歌放下戒尺，伸手想牵夏旅思的手，夏旅思却一把甩开她。
“哼！你别理我。”夏旅思越哄越委屈，转身跑开，像小孩子一言不合就赖地似的，但是她是大人，总归记得给自己在地板以外找个舒适点的地方。
于是她看准了旁边的一张黄花梨雕花罗汉榻上，跨步过去往罗汉榻上一滚，躺在上面就开始打起滚来。
可怜正儿八经的长公主，养在深宫，也未曾见过世间普通人的晴晴爱嗳。段泠歌甚至不知道，夏旅思这种别扭有个专门的词，叫做“吃醋”。
“别哭了。”相似的对话，相似的场景，和夏旅思上一次哭一样。夏旅思这人平时皮得和猴子似的，让人气得牙痒，可是一言不合，突然又会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段泠歌没见过这么肆意表达情绪的人，要笑就笑，要哭就哭，夏旅思也算是独一份了。
段泠歌坐在罗汉榻上，把夏旅思扶起来，轻轻一拉，夏旅思就挎坐在了她的身上。段泠歌主动地吻住了夏旅思的哭声，香甜的唇主动送上，柔柔的气息夏旅思的唇间，轻声哄她：“不哭了，我疼你。”
“你哪里疼我了！”夏旅思还不忘抬扛控诉：“我还疼着呢！你疼我，那你让我马上苏扶起来啊！”给你看看本柿子红肿肿的掌心，难受着呢，你让我马上苏扶起来我就原谅你。
舒服？段泠歌脸上一阵臊意，夏旅思是说的那个吗……盛怒之下把人打疼了，段泠歌确实有点过意不去。罢了……她想要也并无不可，只要她愿意……
“猴儿！”段泠歌轻叹：“好吧……”
“嗯？”夏旅思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她突然发现，段泠歌径直学她吃桃子了。夏旅思还没消化掉这突然的满树银花却就被另处抓人的感觉给消灭。
这保守的大美人竟然这样抱她。这，这也太大胆太直接了吧，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娇滴滴的段泠歌是这么猛的一个1。夏旅思复儿一酸最真实的自己就沥尽了千山万水。
“嗯不好。”“乖……”段泠歌接住了夏旅思像没骨头似的靠过来的重量，只得强撑着不支的体力，把她整个抱在了怀里。
夏旅思老实不客气地像小孩子似的缩成一团偎依在段泠歌怀里。也不管会不会压坏段泠歌，只任性地让她抱住自己。现在是她高漕过后的贤者时间，她要享受一番被抱段泠歌在怀里。谁让她刚才罚她。
段泠歌拿出手绢轻轻擦了擦夏旅思额头的汗，温柔地查看她的状况：“阿思？”
“哼哼。”
“不理我了？”
“你不是生气么，你也不理我好了！反正你有身份尊贵的皇姑，又有掌权的左丞，还有勇猛的大将，也并非独缺我这合作同盟。”夏旅思身上苏芙了，心里还没有呢。
现下段泠歌纵然有气也生不下去了，只得长叹，软声说：“你无需心中不快，任凭任何人亦无法取代我二人之间的合作同盟关系……我已命秦瓯离开昭理城回军中领兵，以后见外臣我定不会再失身份。”
“那么，你日后也再不许应允这种事，以歌者身份见外人。也不要再让房娘子给你伴奏。”段泠歌咬着下唇，眸子闪着点点秋波，还是没忍住把这句话给说了。
夏旅思心里一动，她攀在了段泠歌的脖子上，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段泠歌的美眸：“你为何这样？”
她指的是段泠歌为什么突然出宫，还一反平日节俭、低调的生活习性，一出手就豪花三千金，只为了让企图投钱见她一面的人知难而退。
意外的是，段泠歌别开头，一向性子和行止恬淡如水的人突然变得慌乱起来，支吾的语调撩而不自知：“我，我自然要去看看你在做什么。我自然要听听你唱得多好才说别人唱的不好。还有，有，有人竟要私下见你，有我在，我自然不能让旁人得见你。”
夏旅思无奈地摊手：“所以你豪花三千两金子，把和我私下见面的机会给买下了？！难怪那房翠娇捂着嘴笑就让我沐浴更衣把我送这来了！姐姐，这相当于值三千万啊！”
还好打赏的是她自己，要是段泠歌为别的女人一出手豪花三千万，她得吃三吨的醋吧，吨吨吨，把自己喝死！
咦不对，吃醋？夏旅思咧嘴笑起来，她微微拢了拢衣衫，把自己被段泠歌抱坐在大腿上的“受里受气”的姿势给逆转成把段泠歌压在罗汉榻上。
夏旅思双手撑在段泠歌脸颊边，居高临下，露出促狭的笑容：“公主老婆，你该不是……吃醋了吧？！”
“吃醋？”段泠歌一怔，美丽的眸子里真实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吃醋”是什么意思。然后下一秒，她脸红了，她明白了意思，自然也豁然察觉到了自己那酸溜溜的情绪是为何，还有头一回冲动和人较劲为娱乐比赛投票，只为了不让人有机会接近夏旅思是为何。
“我……”段泠歌欲言又止，羞中带俏的样子十分动人。
“呵……”夏旅思痴痴地笑着看：“你吃醋了。”
“别看。”段泠歌嗔道，伸手捂她的眼。
“就看。原来公主娘子吃人家的醋呀！”夏旅思就是坏，段泠歌越是低头，她索性把下巴抵在那软桃子上，微微抬头贱贱地呵段泠歌的痒：“嘻嘻，别生气，没有任何人比得上娘子美丽可爱，我在你身上水儿已经榨干了，对旁的人不觉有趣。”
“女儿家家，怎么说话如此粗俗没遮拦……你，放开我。”段泠歌羞得戳开她。
“谁叫你吃醋好看。”
亏得段泠歌反应过来了，她咬唇，眉一拧，反问夏旅思：“那你是不是吃醋！你看见秦瓯，便要参加这歌者大赛，你是不是吃醋？”
！！。，

第99章
段泠歌被夏旅思逗得只差钻缝三尺, 逃无可逃，只得耐下羞耻心反问夏旅思：“那你是不是吃醋！你看见秦瓯，便要参加这歌者大赛, 你是不是吃醋？”
“啊这。”夏旅思笑起来, 好呀，正经的姐姐逗不到了, 现在懂得反问她了。
“是不是？”
“我不吃醋。得贤臣助你是好事, 于我们的合作有利。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夏旅思说得不动声色。
“你这人……”段泠歌一时不知该赞扬她的识大体，还是该懊恼她把她们之间的事干巴巴地说成是合作。
两人一来一往都在试探对方，一时无语然而暧昧的气氛流转在两人之间，空气似乎变得香甜，因为尽是彼此的香味。夏旅思看见段泠歌如月华般的眸子，里面有她的身影。
夏旅思手臂微微曲起, 她的唇慢慢贴近了段泠歌的唇角, 似有若无地碰到就显得那么的软, 那么的香。夏旅思故意用一种嗲嗲的声调逗段泠歌：“官人～既是你重金请我来了。你想要思思为你做什么特殊表演？”
段泠歌心里轻叹，夏旅思故意的吧, 不回答她的问题反把话题引开, 也许是她想多了, 夏旅思突然去参加决赛并不是因为她。
“都无妨，随便弹首曲子吧。”段泠歌垂下眼意兴阑珊地应道。
“官人～人家香不香？”夏旅思啊呜一口隔着铱襟吃住了桃子。
“香。”段泠歌深吸一口气，轻叹。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年少时父皇为我购置的宅子, 供我出宫游学与休憩用。”
“那儿是你的寝室？”夏旅思没由来地又转了个话题，指了指书架侧边的厢房门。
“是……呀——”
夏旅思突然坐起, 在罗汉榻旁的面盆架上以清水洗干净了手, 然后在段泠歌完全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把拦腰抱起了她大步跨进了一旁的厢房。
段泠歌禁不住抱紧了夏旅思的脖子, 她突然意识到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怎地又来了。夏旅思又要像上次一样闹人……
“夏旅思你不是不吃醋！怎么还要……”段泠歌抗议。
“我是不吃醋。但是你为别人拨一次琴弦，我也要拨一次琴弦，你弹一首曲子拨了多少次，我也要拨多少次，咱不能输给你！”
这小院的卧房纱幔低垂，院落外的石灯让室内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室顶用绣花毛毡隔起，既温馨又华丽。陈设之物尽是少女闺房所用，极尽奢华，也许是段泠歌少女时的用品。
屋子中间是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帷幔的帘钩上挂着一对鎏金镂空花鸟球形银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夏旅思抱着段泠歌隐在帐后，她说完那句话，便身体力行起来。拨在弦上，应和着段泠歌清脆婉转的歌声。接着就是虚按勾挑，纵起滑音，捺带搔滚抚后揉，轻拢慢捻抹复挑。
拨弦的动作越来越痴缠，莺转的歌声就越来越撩人。最终一个弹音，那弦儿振禅起来，余音绕梁，夏旅思看到人间至美的容颜。
“官人～人家今日的特殊表演让！，……！？：！……：您满意否？”曲终之时夏旅思的声音透着坏。
“夏旅思唔嗯，不要再渘了…”段泠歌的声音是另一首歌。
“哦～那我不这样了。”夏旅思应声，禁不住心动，低头疼爱地亲吻段泠歌，细密的吻不停地落下。
段泠歌仍在失魂中，还没来得及思考夏旅思怎么那么听话，下一秒她就觉得自己被夏旅思一口尺尽。
“我要吃桃子！”桃花，桃心，桃和次第而过，夏旅思这只猴子把一颗桃儿从前到后，从花到果，从里到外都尺了个遍。
饱了的夏旅思，段泠歌还以为结束了。她却不知道，夏旅思原本有的那次只不过是她的开胃菜，看见了段泠歌如此这般的美丽动人的神态自然是更被挑起，兴起更多的玩兴来。
夏旅思跪坐着推高段泠歌以自己与之相帖，闹得天旋地转。
夏旅思将大美人朝自己摁，吚吚呜呜地撒娇：“呜呜小姐姐，人家要死了。”
段泠歌在最后时刻睁开眼看了看这美丽精致的女子香汗林离的样子，在昏睡过去之前只剩下一个念头，要被弄死的人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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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时，蓝陌安顿好公主下榻的香洺小院周围的布防，到了她换班休息的时候，蓝陌却没有进自己的卧房休息，她一动念，穿着金线绣蟒纹玄色锦衣的身影一转身，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蓝陌到房翠娇的院子里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房翠娇却还没有休息，她染了几匹布晾在小院里，此刻她正站得高高的，趁着月光收拾她的布呢。蓝陌一来，看见的就是那房姐儿爬在高高的竹架上，身形摇摇欲坠的样子。
“当心！踩空了。”蓝陌忍不住提醒。
不料她一开口，反而把房翠娇吓了一跳，她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从竹架子上掉下来：“啊——”
一道黑色的身影窜过去，只听见衣料在风中簌簌的声音，蓝陌双手从后面抱住房翠娇，再轻巧地飘落在地上。
“当心点。”蓝陌低声说。
房翠娇一看是蓝陌，索性像是没骨头似的靠在她怀里，咯咯一阵娇笑：“小娘子大人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蓝陌说。女子抱起来真舒服，虽然她也没抱过别的女子或者男子，无从比较，可是她喜欢这种怀抱房翠娇感觉。蓝陌晃晃神，双手捏紧，抱着房翠娇不舍得放手。
“你是想我了？”房翠娇娇笑着直接问。
“……”蓝陌被这直球搞得一时无语，最终微微点头：“嗯……”
“咯咯咯！”房翠娇又笑：“你是想我这个人，还是想我的乃子？”
蓝陌脸顿时爆红。原来蓝陌刚才救人的时候情急之下手捏在人家的乃子上，难怪那么舒服呢，可是现下看来，这就变成了故意抓着人家的乃子不放手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蓝陌窘得话都不会说了。
房翠娇笑得千娇百媚问蓝陌是喜欢她的人，还是喜欢她的乃子。要说调情卖笑，房姐儿以前是天下名妓，那可是专业的，这样的满面椿情哪怕是情场老手都招架不住，何况是老实的蓝陌。
“都，都想。”蓝陌赶紧欲盖弥彰地把手背到身后去。
“哈哈！既然如此，”房翠娇又笑，伸手撩了撩她下巴：“那就进来吧。”
进了屋里，蓝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捧在房翠娇面前。“这是我攒下的银两，你莫误会，这是上次说好的，我要替代夏世子给你银钱，给你庇护。”
房翠娇笑笑，把蓝陌的小包放到一边，嗲声嗲气地说：“银钱咱就不要了。奴家所求不过是礼尚往来一番，小娘子大人摸人家乃子，也给人家摸一番，不就可以了。”
蓝陌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被房翠娇牵着鼻子走，点点头，然后兀自伸手一抱，把那房姐儿的脸一把摁在自己心口上，“嗯，那房娘子请随便摸。”
“诶唷~”房翠娇叫得娇滴滴，毫不客气伸手一rua蓝陌的匈：“你的乃子怎那么硬，创得人好生生疼呢！”
蓝陌一把抱起了她，大步向榻间走去。心眼实在的蓝陌想起房翠娇说，她所求不过是礼尚往来一番，蓝陌不禁想起上一回，她光顾着那种震撼的舒服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感受，一再一再地追逐，沉溺地不肯停下来。
上回房翠娇可说是对她极尽温柔，极尽耐心，极尽瞒足她的一再要求。相比之下，她，她好像手段也不行，也不够温柔耐心，蓝陌顿时羞煞。
所要说礼尚往来公平起见，她应是欠了房翠娇许多次那种舒服的伺候。
所以当那时房翠娇青葱拂过，尖儿翘起正欲伺候蓝陌。蓝陌这时抓住了她，下定决心似的说：“我，我来伺候你。”
房翠娇愣了一秒，然后就咯咯娇笑起来：“哎唷，不用了我的小娘子大人，来了不就是放松来的，怎能让您受累。”
“不，不受累。”蓝陌密密地抱住了房翠娇，她嚅嚅地，却是充满了疼惜爱怜地在房翠娇的耳边说：“是我所喜，我所渴求，我所著迷……房姐儿，我喜欢这般对你，我想偠。”
房翠娇倒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地就任由蓝陌了。房翠娇心想着，总归不过就是像上次一样，这小娘子大人到了澎湃疾乐时像小兽似地胡乱啃人，她也不是没感觉没享受到，所以也无伤大雅。
然而这一次蓝陌并未像上次一样，虽是不够灵巧，虽是紧张得不讲章法，可是没一会，竟是生生将那房翠娇搞得不淡定起来。房翠娇只觉心一动，一阵惹流便如那懈洪之水。猝不及防地就到了一种生平从未到达过的境地，吓得人心儿乱跳，却又着魔般趋向前。
房翠娇脚都翘起来了，抓着蓝陌大叫：“啊呀，好生禁不住也！”
房翠娇此刻的表情极媚极娇，真是天生犹物令人神魂颠倒。蓝陌见状，脸红了，眼睛都要激动红了，她吻住了那好生禁不住的所在，让禁不住的房翠娇彻底片甲不留。
房翠娇被搞得心砰砰作响，心儿慌得和什么似的。她虽在欢场打滚多年，最开始身不由己那几年也做过这些事，可从没有任何感觉，更别提世人描述的什么消魂食嗗的快乐了。从未体验过半点有趣，以至于房翠娇一直认为那只不过是只有男子才会有的感觉，女子只不过徒有忍耐承受而已。
然则上次和蓝陌在一起，已经是她体会过的，能想象到的最欢喜最舒心投入的一次，也就是那次，房翠娇才发现原来世间人皆好此道是有原因的。然而这一次，裑上的苏慡感更上一层地刷新了她的认知，蓝陌实在是太折磨人。房翠娇抱紧了蓝陌的头，姣声大喊起来：“徕了徕了奴家要死了！”
蓝陌热得面红耳赤，在她心目中，房翠娇真是世界上最可爱最会勾人的人了。接着，房翠娇也让她礼尚往来了一次，蓝陌觉得她全身紧的、咬牙咬的要换了练功的时候可以把一巨石击碎。
可此刻她哪怕是连一颗鸡蛋也击不碎了，因为她全身的力量都化成了水儿，倘在了房翠娇上。
一直到天色微明，蓝陌昏昏沉沉地想，好在那天是她来了……要不然如果是那夏旅思给你酱酱酿酿、礼尚往来一番……她家公主殿下可怎么办。

第100章
第二天夏旅思被隐隐约约的铜号角和敲军鼓的声音吵醒。她想了想, 昨日她乘马车来的时候，路上曾听见对面走来一辆牛车，而牛车是从她的左边过去的。大路是南北走向的, 景美楼在南, 那么可以推测这个叫香洺小院的院子在昭理城的北边。
在北边听见铜号角和敲军鼓的声音，说明军士是从北门出城往北走, 加之昨晚段泠歌提了一句, 她已命秦瓯离京回军中。夏旅思从卧榻坐起看了看窗外明亮的天色，她知道这是秦瓯带着大军离去的声音。
身旁的动静，让段泠歌被扰醒了。她一醒来看见的就是夏旅思的背，柔而细腻的曲线迷惑人的眼睛，段泠歌失神地看了几秒，这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地方。
夏旅思转头看见的就是大美人荏弱的样子, 乌丝披散在枕间更衬得肤白胜雪。夏旅思问：“秦瓯与边军今天就拔营北上吗？”
“嗯, 既然年号已改, 我的大政已定，他多留京中也无意义, 让他去吧。”何况她也看得出夏旅思不喜秦瓯, 早早地遣他走了, 省得这猴儿一言不合就离宫。不过这些，却是段泠歌没有说出口的原因。
夏旅思心里暗叹，段泠歌意图改变现状, 必定会搅动南滇国的局势。根据以前她得到的那古书中记载，这种搅动却可能恰恰是段泠歌有危险的原因。既然历史的某些进程不能改变, 那她一定要为了段泠歌改变结果。
夏旅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躺回段泠歌身边, 钻进锦衾里, 脑袋钻出来，一手糅上段泠歌的小复，“今日，这还好吗？”
段泠歌红着脸，拧了一把她的手：“那你昨夜怎么不收敛些。”乱折腾人，却又问人好不好。
“我已经很收敛了。”夏旅思发噱，嘀嘀咕咕地为她揉了揉说：“身子骨也太差了些。如此娇弱，如何承受欢好。”
“我，我自是受得。”段泠歌羞得忍不住反驳。
不过段泠歌心中一转念却不禁染上两分酸涩——昨夜累极睡去，代表她的身体越来越弱了，风眩疾随着发作次数增加，慢慢变得严重，身体也会因此越发孱弱。她的祖父，她的父皇在生病后的几年里都是如此。
“嗯。”夏旅思点头同意。然后她摇头晃脑地一顿瞎扯起来：“日后只得辛苦人家多为娘子加强练习。这样老婆的体力和耐力就会变得越来越强，总不至于轻轻浅浅碰几下，公主姐姐便受不住了。”
“这就和锻炼肌肉似的，多多练，就会变得强壮了。”夏旅思自有一番歪论。
段泠歌哭笑不得，只得嗔骂道：“你，你害不害臊，哪有人多练习这种事，为了变得强壮。真口无遮拦乱说话。”
“诶，我说的是真的。”夏旅思睁大眼睛，掀开锦衾往下一瞧，露出八颗白牙一笑：“多练练，桃花儿耐力才会好。多糅糅桃儿才会变大。人家伺候得不好吗？！娘子好不识货，人家伺候得那么好，有功劳又有苦劳，反被你埋汰，你敢说你昨日没有苏芙！”
“喂，你……”段泠歌脸皮薄，明知夏旅思是故意闹她，还是被逗得一阵红一阵白的。
段泠歌无法，只得把自己挡起来，藕臂伸向一旁抓到自己的袍子，扬手一个优雅飘逸的动作，她把袍子披在了自己身上。她下床找到随身的紫襜丝香袋，打开竟然拿出一锭金元宝。
段泠歌坐在床沿，伸手放在夏旅思手里，努力维持语调的淡定：“哪，给你！”
夏旅思瞠目结舌。好家伙，这真是大开眼界了，这随手赏赐的金元宝，她家这位公主姐姐是随身携带啊？！夏旅思大笑起来：“哈哈！！泠歌随身带着这个要赏赐给人家，岂不是昨夜一开始便打定了主意——唔，唔！”
段泠歌实在听不下去了，索性一把捂住夏旅思的嘴：“猴儿再敢胡说！这……只是随身备的零用，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哈，哈哈！嘻嘻……”夏旅思龇牙坏笑，直把段泠歌恼得脸颊绯红得不像样子了，才终于收敛起来。
夏旅思三下五除二着好自己的衣衫，转而为段泠歌系好衣袍上的系带。段泠歌低头的时候，她的发丝轻轻垂下来，沿着肩膀像流水一般飞流而下，夏旅思忍不住伸手握住，体会到了丝缎般的柔滑。
夏旅思拿起了象牙梳子，说：“你坐下吧，我来给你梳头。”
“你不必……”段泠歌轻轻握住她的腕：“让小娥——”
“不，泠歌的头发很漂亮，我想梳一梳。”夏旅思按住段泠歌的肩头，然后从镜子里看了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相聚，对方的容颜明眸皓齿，艳若桃李，视线中似是含蓄委婉，但总归是含着情意。夏旅思懂得了段泠歌并不是对自己毫无感觉；段泠歌也看出了夏旅思在说过不再期待她之后，仍有难弃的在意。
可是，这些终究是不够的。两人皆在心中暗自心酸叹息，然后再默默地离开了彼此的眼睛。
“对了。”夏旅思一边为段泠歌梳头，一边轻声说：“既然你已经决定改变现下的状况，要有所动作，那么，作为与你合作要全力助你之人，我该回江州去了。”
段泠歌的手在袍袖的下面瞬间捏紧了，用力的程度让骨节泛起了青白色。她矜声低语：“何时成行？”
“原本定下了过几天就走。本想昨日与你商量——”夏旅思说：“怎料你突然决定改年号……这个年号……”
“这个年号是否让你介怀？我改它的意图是——”段泠歌转身蹙眉，想说什么，但是现在说起来反倒显得过于虚伪刻意，对夏旅思和她之间的感情显得画蛇添足了。让人如何说得出口。
“你该它的意图已不重要。年号没有让我介怀。”夏旅思按住她，在段泠歌没看见的时候，温柔地看着眼前这美丽的身影，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我只是突然想起，时间不会停滞，情势也没有因为我的出现而逆转。我必须在我还能掌控自己的时候加快速度，壮大起来，这样才能在最紧要的时候护着你。”
“你为什么这么说……”段泠歌的心觉得悸痛，夏旅思的言语中有一种顺应宿命的感觉，这样的夏旅思让她有点焦虑，仿佛，仿佛她终有一天会离开……
“我回来以后，江州那边不太平，似乎有人在谋划些什么，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我那搞事的爹在背后蠢蠢欲动。所以既然十王爷和秦瓯的兵都已调走，我决定今天就出发回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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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决定马上乘船回江州。而且行动迅速，连过多的准备都不需要，直接召来小竹子让府上的宫娥们为她收拾好随身零碎物品，装在她的双肩包里，再装了一只羊皮提包，东西一齐送到码头她的飞轮船上，等着她上船。
小竹子对主子这种说走就走的行为方式已经很习惯了。要知道，在古时候，一千多里路程靠脚力要走上一两个月。人们安土重迁，这样的路程算是超远距离，人们可能要提前半个月就要准备行囊和盘缠了。
可是夏旅思是现代人，不到一千公里路，对于她来说就是开个车一脚油门开十个小时车的事情。所以她从不觉得出个门都多困难，说走就走了。
她的做法，也影响了她身边的人，包括小竹子、房翠娇和她手下的众多管事、农庄庄头，现在都不觉得动辄花个一天赶一两百里水路去和夏旅思见面议事有多大事情。习惯成自然了。
夏旅思突然决定要走，本来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怎料去码头的时候，房翠娇竟然率了景美楼的姑娘们，加上夏旅思在昭理城内的众多工厂作坊、田庄和铺子的管事们竟然都来了，乌乌泱泱地在码头站了一片。
本来是潇洒来去，结果来了许多人，夏旅思只好挨个和他们说了几句，嘱咐了一番。折腾了好半会，夏旅思笑：“好家伙，我就是正常回江州去上个班，给你搞得好像一去不回的欢送会一样。都散了散了，回去吧。”
夏旅思身边顿时响起一阵莺莺燕燕的笑声：
——奴家已经习惯了主人家时常相伴的日子，现下您要走了，奴家可舍不得呢！
——主人家每次一去江州就是半年，奴家想念得紧，自是要过来多看您几眼。
——主人家要惦记着姐妹们，莫要去了江州就被那边的小浪蹄子给勾走了呀！
——也要想我！
——也要想芯儿~
房翠娇一个眼神，景美楼的姑娘们纷纷围上前去，把夏旅思好一顿嗲，推推搡搡的，恰似那掉进了盘丝洞的唐三藏。搞得夏旅思举手投降：“啊，好了好了，怕你们了怕你们了，快放开，姐姐们都去小竹子那里领一锭银子，是我给姐姐们的道别礼物，好不好！”
姑娘们听说有银子，娇笑着，一人用手帕子在夏旅思脸上挥了一下，纷纷跑走去领赏钱了。
夏旅思刚脱身定睛一看，竟然看见了蓝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而她身边站着房翠娇，房翠娇正借着宽大的纱袖和长长的裙子，伸手悄悄掐了一把蓝陌的屁股。
咦惹！不愧是前任天下第一会调情的名妓房姐儿，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悻搔扰，这么生猛的吗！
“咳，咳咳！”蓝陌赶紧咳嗽两声，被踩了尾巴似的跳开，然后拱手对夏旅思说：“夏世子，贵人在车上。”
只见码头来来往往的人几乎都被清空了，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虽然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不是圣女长公主，又会是谁？
夏旅思走过去，隔着窗帘，夏旅思笑：“公主怎如此依依不舍，早上才分别，现在这是来送我行吗？”
段泠歌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淡淡的：“驸马如此怜香惜玉、出手阔绰，怎及众位多情美人们对你依依不舍。”
“啊，嘿嘿。”夏旅思只觉得她这冰雪聪明的大美女老婆，话中有话，什么“怜香惜玉”，什么“多情美人”，活像她在外面勾搭莺莺燕燕被老婆待个正着似的。
夏旅思手手勾在车窗上，小心赔笑：“泠歌别误会，我是领导嘛，临走了给大家送点福利，不然说不过去。”
“如此细心，面面俱到，难怪你这主人家引得众人喜欢。”段泠歌没好气地哼。
哈哈，这傲娇到不行的语气，她像是被“骂”了，但是怎么听得那么舒服啊！夏旅思笑嘻嘻地话锋一转：“咦，话说回来，公主娘子也是人家的领导，人家要走了，你不给我送点福利啊？”
她说完一只手伸进车里去了，老实不客气直接提要求：“人家也要礼物。”
“你这猴儿！”段泠歌没好气，伸手拧了夏旅思一把。
“诶唷！”凭什么蓝陌被拧的是悻搔扰，她被拧的就是皮肉痛。
看夏旅思三言两语就开始耍赖的样子，段泠歌又好气又好笑，她没治罪就不错了，夏旅思还敢问她要福利。
夏旅思隔着帘子看自己的手背，一边哼哼唧唧地叫：“老婆好凶。”
“莫喊了，给你礼物。”段泠歌突然塞了一个摸起来柔软却又带着清凉的东西在夏旅思手上。
“诶？”夏旅思好奇地拿出来一看，“这是，腰带啊？”
这是一条宝蓝色绣花腰带，上面的图样高山流水，巧妙地利用宝石和玛瑙、象牙的点缀让图样显得生动华丽，这看起来精美异常却一点不显得花哨。
夏旅思的心一悸动，这是——

第101章
夏旅思手里拿着腰带, 有点吃惊，段泠歌给她的这个是——
段泠歌轻声说：“那日看见你把柳叶剑随身缠在割破的腰带里，不够好看, 也容易伤到自己。我缝了这个给你, 在开口处特地设了玉勾固定，你试试用得顺手不？”
夏旅思心里有热流划过, 她只是随口和段泠歌提起随身带的柳叶剑的事情, 段泠歌却默默地记在心上，并且为她缝制了腰带。比起惊天动地的那些桥段来说，看起来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她却很没出息地为此狠狠心跳了。
夏旅思掀开了马车的纱帘：“你过来。”
“什么？”段泠歌微微倾身问她在说什么。结果一下子被夏旅思的手勾住了脖子。
夏旅思踮起脚，勾住段泠歌的脖子拉低她，霸道地吻住了那香软甜蜜的唇。
“夏旅思……”段泠歌的心漏跳了一拍, 夏旅思的吻很热情, 也很直接, 吮住了她的唇，想要吃人似的, 夺走了她的呼吸。
只是段泠歌毕竟还维持着一国公主的理智, 这……大庭广众, 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有点太失规矩了。她微微挣开，用一种十分没有说服力的语调软软地喃：“夏旅思，这是外面……”
“别人不知道我们在干嘛。”夏旅思的回应是, 箍紧了她的肩背，再一次深深地吻她, 她抬手拉起披风往两人的头上一遮, 坏笑轻喃：“这样他们就看不见了。”
段泠歌只觉得脸更红了。夏旅思整个人趴在车窗上, 虽然探进来半个身子, 可是任谁都能猜到她们在干什么呀，再给夏旅思这么一遮，真叫此地无银三百两，看是看不见了，可是这和看见了有什么区别嘛！
段泠歌一阵羞一阵急，心跳得飞快，昏昏沉沉的什么也顾不上了。
依依不舍也未能直白说出口，再委婉地想拖延分别的时间也要分别。夏旅思终于还是没让旁人看太久，主要是怕老婆真的被人看去了，一吻稍稍平复了她漫涌的情感，她就放开了段泠歌，为她拉好马车的帘子，然后登了船。
夏旅思的飞轮船现在来往于江州城和昭理城之间，因为船夫的技术越来越娴熟，水文条件和风力条件都更熟悉，接近两千里的距离跑得是越来越快了。
现在的速度几乎接近了八百里快马，因为人骑在马上尚且要吃饭休息，但是在船上使用了两位船夫轮班驾驶，一日十二时辰赶路和休息两不耽误，速度慢些却用更长的时长弥补了。
出发第二日，入夜以后宽阔的江面上凉风冽冽，夏旅思的身边点着防风灯，独自站在船尾甲板上眺望着夜色。
小竹子给夏旅思拿来了外袍，送来热茶，笑嘻嘻地奉在夏旅思面前：“主子，吹风凉，您喝口茶，吃块糕饼垫垫肚子。”
“嗯。”夏旅思只拿过茶杯喝了一口。
小竹子又狗腿地赔笑：“世子，您在想公主啊？”
“你又知道了？”夏旅思斜眼问。
“那是自然。您手里拿着的不是公主殿下为您绣的腰带么。”
夏旅思笑笑，把腰带收进怀里：“怪不得都叫你包打听，心眼贼多。也不是想，只是不免有点感慨吧。这一趟回昭理城，我的心境有了很大的不同，似乎有些什么想透了，可又好像有些什么更想不明白了。最无奈的是，我来到这里以后，一心想改变些什么，可是放长远了看，似乎又没有改变什么。”
“您说得好深奥。照您这么说，我好像懂了，但是又好像没懂……”小竹子抓抓头。
但是有一点他天天在世子身边看的真切——那就是世子以前极珍爱公主，甚至说她日常做的每一件事，想的每一个事情都是围着公主转。可是自打那日她和公主大吵了一回，世子后来在酒醉中说公主不喜她，视她为耻辱和累赘，小竹子当时听得都难过得哭了。
从那以后，世子就不再满嘴三句不离公主了。但是小竹子觉得奇怪的是，他时常偷偷看公主，却觉得公主不像世子说的那么厌恶排斥她。
甚至这些时日以来，小竹子觉得公主对世子爱重之深，他作为世子身边的人都觉得受宠若惊了，但是世子却似乎没感觉到。她也没了以前那种因为公主的一点小事就得意洋洋地傻乐上半天的快乐。
这样看来，小竹子还是觉得，自家世子还是痴一点的好，像以前痴一点便能整天开心，整天因为期待公主而乐颠颠的，挺好的。后来世子越来越聪明，反而少了期待公主的乐趣。
小竹子问：“世子，您现在不期待公主了吗？”
夏旅思愣了一下，没想到小竹子会问这种话。她叹气说：“也许一开始就不适合有期待。特别是当我想明白自己生存的目的。”
她要守护段泠歌，改变历史，不让人谋害段泠歌，不能让她以前得到的那本古籍中记载的事情发生。夏旅思说：“在那个重要的目的面前，别的都可以不在乎。我不想陷入无用的事情中。”
“啥重要的目的？”小竹子又挠挠头，世子果然是高人，说话总是那么深奥。
“怎是无用呢？您以前明明那么在意公主。不过有些话小竹子还是听懂了，所以他疑惑地说：“世子，您现在是不是不喜欢公主了？就像，呃……结缡几年的夫妻情淡爱驰，所以您不那么疼惜她了？”
“你觉得是这个原因吗？”夏旅思都给逗笑了。
小竹子却很紧张，倒吸一口凉气：“可是世子……这，这驸马不许纳妾，您可千万不能犯忌讳，在外面养小的，会被杀头的！”
小竹子顿觉脖子一凉，双手捂住。
“乱说什么话！”夏旅思伸手给小竹子脑门一个暴栗。
“诶唷，疼！”
小竹子喊疼的时候，夏旅思无奈地想，她表现的那么明显吗，甚至小竹子都看出来了。她怎么会不喜段泠歌，只不过，心中是真的郁结痛苦，心中不被爱的阴霾经久不散。
原本一直在告诉自己对于段泠歌利用她秀恩爱的事情要大度，一直告诉自己段泠歌不爱她“这没什么”，一直告诉自己她来的目的首先是要保证段泠歌能平平安安。
可是原来，她也没那么豁达。终究她也是会生气的，她也是会心态失衡的。
夏旅思想，她在不知不觉中封闭了自己的心，不看不听不思不想，只一味朝自己定下的目标前进，而不再去体会与段泠歌之间的种种。
因为只有这样，才觉得失去了以前的一切，来到这里度过此生，不再那么寂寥。也不会再那么急于强行把感情寄托在某个人身上。这对段泠歌是不公平的。
这段时日也不是没有体会到段泠歌待她的好，待她的温柔与疼爱，可是偏偏发生在她恼恨地发现段泠歌不顾她的真心把她的爱当做权术来玩弄之后。
她赌气地不愿意给回应，吝啬得不再交付更多的痴心。让段泠歌心酸难受似乎挺爽的，看见段泠歌委婉地若有所求却又只能隐忍不言的表情也似乎挺解气的。
可是现在一旦离开，没有了段泠歌傲娇、委婉、不得章法的示好，她又觉得怅然若失，只是一天而已，竟让人如此的扎心。
夏旅思轻叹气：“养什么小的。我上辈子只挂心过一个人，这辈子也会只爱一个人，如果还有来世我还会再爱一次。活多少次，活多久，都只有她。别的什么人我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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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回江州以后，小娥和段溪私下的时候说，她走了要把昭理城的热闹都带走不少。因为夏旅思办的歌者大赛结束了以后，城里热热闹闹了个把月的盛会结束，百姓们少了聚集的去处，连段溪的唱歌戏台子都冷清了下来。
然而不出几日，却又西边不亮东边亮，段溪从内侍官那听到宫外的新鲜事，说是歌者大赛要在几百里地之外的清河城举行了。清河城乃是南滇国的第二大城市，其繁华富庶程度只在昭理城之后。
在清河城的歌者大赛采用了和昭理城的歌者大赛几乎一模一样的流程和套路。房翠娇特地挑了一组在歌者大赛中表现干练的人，把同样的方法、经验、甚至舞台的搭建设计，统统照搬了一套。在清河城找了当地最大最著名的酒楼，贴出了告示，接收了一些报名的歌者和乐师送来的稿子，清河城歌者大赛便热热闹闹开幕了。
照搬，代表着成熟的成功经验，但是在清河城一开锣，还是当地人觉得十分新颖，对于房翠娇来说，这正是投入小回报大的好生意。
加上歌者大赛在昭理城举行的时候本就天下尽知，皆慕名前来。此番在清河城举行第二场，一开赛便是轰动的节奏。以至于南滇国最大的几个城市几乎都同步热热闹闹地张罗起歌者大赛来。
房翠娇自然是不敢这么大胆的，在别的城张罗一场比赛已经超乎她的想象力了，何况是在天下各处都张罗比赛。夏旅思作为现代人观念却截然不同，在她地球都是村了，何况只是南滇国境内的几座城。
她趁热打铁起来，在几个城市都采取了和当地的大酒楼、客栈和戏园子合作的形式，由本地的合作伙伴提供场地，她和房翠娇派过去的人对大赛举行的所有的流程、细节进行标准化，只要按照标准执行就能顺利进行。
歌者大赛在昭理城风头是过去了，可是昭理城毕竟是国都，过了一个潮流，就又引领一个潮流起来。最近昭理城的坊间和市面上出现了各种各样新奇又好用的用品，价格不便宜，但也是家底小康的百姓们可以用得起的物什。于是大家又开始热热闹闹地开始争相购买起那各种各样的新奇用品来。
民间的物品段溪在皇宫中自然接触得少些，但是现在段溪在昭阳宫里的私人戏台子又热闹起来，今日唱的是清河城的小曲，明天唱的是零州的歌舞，后天又把北关的大鼓打击乐打得震天响。
段溪倒也知道疼人，他知道阿姐自从柿子姐姐离开昭理城去江州了以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段溪听见好听的曲子，就把乐舞师遣到段泠歌的绯烟阁唱现在时兴的歌曲给她听。
段泠歌精通音律，平时忙于朝政，唱歌抚琴少数的爱好之一，段溪让乐师来演唱段泠歌倒是没拒绝。段溪看阿姐喜欢，便三天两头给段泠歌送画册，送歌谱，送各种东西。
今日段溪又抱着一堆新出的曲子去绯烟阁找段泠歌去了

第102章
段溪带着一众内侍官和宫娥抱着东西浩浩荡荡地去了绯烟阁。然而没想到, 到了绯烟阁的时候，发现绯烟阁也挺热闹。
段溪走进一瞧，绯烟阁的正厅内摆了两大排长桌, 桌子上琳琅满目地摆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玩意, 一眼看过去，花花绿绿的, 仔细瞧上几样, 竟然都是未曾瞧见过的新玩意。
“这些都是什么？样子好奇怪。”段溪这个瞧瞧，那个摸摸，最后拿起一块半透明状的东西闻了一下，笑眯眯地说：“这个是什么？闻起来一股子桂花糕的味道，好吃么？”
“噗呲！”小娥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她伸手夺过段溪手上的东西, 笑说：“溪哥儿这不能吃, 这啊, 叫香皂，里边加了青木香、丁香, 还加了桂花精油和桃花瓣。是夏驸马用了卤井水变了一系列听不懂的戏法做出来。”
“这个香皂用来净手洁面, 还有一种膏状的专门用来沐浴, 用完以后整个人都清香怡人。还有一种不香的，只需要百文铜钱便可买一块可以用来浣洗衣衫，能把污迹油渍统统洗去, 让衣衫变得又干净又柔软。这可是时下百姓们最爱买的东西啦。”
“竟有这种神奇好用之物。那阿姐手上拿的又是什么？”段溪毕竟还是八岁的孩子，别人吃的东西就是最好吃的, 别人玩的玩意就是最有趣的, 阿姐手上拿的东西就是最有兴趣的。
段泠歌手里拿着一个圆形的彩绘牡丹陶瓷盒子, 十分漂亮。她打开给段溪看, 淡笑说：“这是女儿家用的脂粉。这个脂粉十分特别，用的是滑石、云母、高岭土和大米粉，研成极细的粉末后混在一起，最后加入羊毛脂和橄榄果油、葡萄籽油和沉香。最后隔着细布晾干，压出花纹制成饼状，就得到了这个脂粉饼。”
“东西虽是女儿家的东西，可是制作用的东西却是矿藏。以前历代的先祖们从未有重视过这些矿藏的价值，只知道金银铜铁，而夏旅思给我，也给溪儿你开阔了眼界，以后必须对各种矿藏加以重视利用起来。”段泠歌声调如水，表情沉静淡定。
段溪点头：“溪儿受教了。”
小娥笑着说：“现在用的脂粉，都是用米做的，敷上很容易掉粉，大东国有一种铅粉敷上特别的美，但是听人说不能多用，用多了脸就会坏掉。而咱们这脂粉，又细又滑又好用，还不会把人用坏，实在是神奇。”
“还有胭脂，竟然有好些种颜色，涂上了又自然又漂亮。还有这石黛，做成了笔，叫做眉笔，用的时候竟不用沾水，直接就可以画在眉上，画得眉似远山之黛，漂亮极了。还有这香水儿，不用香囊，轻轻沾几滴在身上，一整日香味不散，而且富于变化，妙极了。”小娥眉开眼笑的：“城里的姑娘们都要乐坏了，那百货玩艺斋的门口，日夜不停排着长队，全城都好热闹呢。”
“阿姐你来看这个，这么个小刷子。”段溪扶着段泠歌在桌旁找新奇的玩意来看。
蓝陌认真地为段溪和段泠歌解释：“这叫牙刷。今人多用柳枝或是手沾些药材粉末抹在牙上。而这个小刷子的刷毛不过一指大小用剑麻制成，用竹子制成一个长柄的小刷子就可以刷牙了。”
“那这个呢？”一个小盒子和这小刷子放在一块，里面有些淡黄色的药膏。
“这个就叫牙膏了，牙刷沾着用。”蓝陌解释。
“那这是什么？”
“这是香花膏，涂脸用哒，抹上以后又滋润又香。”小娥笑。
“这笔怎么没毛呀？”
“这是一种没有毛的笔，笔尖是一种吸水的软木，配上了专门的墨汁。这个墨汁像水一样不像普通墨汁般浓稠，用笔蘸了以后可轻易写出蝇头小字，书写速度极快。就是这手感么……”蓝陌挠挠头：“嘶……需要适应一下。”
“这个是灯吗？真好看。”段溪提起一个四面透明的四方形小灯。
“这是防风灯。这四面用的是透明琉璃。琉璃乃西域贵重物品，没想到夏世子竟也能做出来。而且她还做了一种叫做玻璃的东西，竟有半扇窗户大小，透亮且平整，据说是专门镶嵌在窗子上，既防风防寒，又能透光，厅堂里装上几片，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十分气派。”
“景美楼的向阳阁里就安装了这种玻璃窗户，城中富户和大人们争相预定酒席想去体验一番，那景美楼的生意因此日日火爆，长盛不衰。现在玩意斋里也卖起这种玻璃了，但是那是稀罕物，价格昂贵不算，全城的富户们都争相购买，排队都排到半年后了，我们因此不得一见。”蓝陌说。
“竟能如此？这琉璃极珍贵，而且制法据说密不外传。我儿时见过西域来的使者，使者说在他们的国家，他们的国王下令让制琉璃的工人都集中在一个孤岛上生活，以制琉璃为业，生老病死永不离岛，只为了守住秘密。夏旅思如何能知道这个秘密？”
段泠歌原本一路仔细听，并不说话。直到看见这“玻璃”，段泠歌实在难掩饰好奇，那夏旅思以前总是做痴事说痴言，后来她知道了夏旅思做的事都是前所未见的精妙事情，因此不得人理解。
但是她也没想到夏旅思竟然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唉，那痴儿真是痴得让人惊叹呀。
蓝陌说起这个原本扑克似的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出现了一丝兴奋，她的眼睛晶亮，比划道：“这个上次去江州时夏世子带我去看过一次，因为那窑炉又热又黑，公主殿下因此未得一见。夏世子在江州的大山里发现了黑脂石，黑脂石原本是用来制铜和制铁的，世子说黑脂石也叫煤，同样可以用来烧制玻璃。”
“她命人采了零州海边的白沙，将草木灰和一些铅矿石与那白沙混合，放在窑炉里以煤烧之，竟然能把沙子烧至熔化。”
小娥笑道：“噗呲，痴儿驸马像那些炼丹方士一样，加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草木灰加进去是为什么呀？”
“世子是神人，她腹中有天下万物之才。她说草木灰是为了加入碱，就是和卤水一样的东西，但是草木灰更便宜，制出的玻璃价格更低。她还说，加铅矿石可以让沙子更容易被烧熔，看似离奇的东西，她信手拈来都是有道理的。”蓝陌表情认真。
“原来如此。当真非常玄妙。夏旅思曾对我说过，她来这里做的所有东西，都是以前只学过但从来没做过的。即便是从未做过，她也愿意一样一样去试，实在是坚毅过人之人。”段泠歌轻叹。
或许正是这样的人，从不在意她的冷漠，她的疏离，从不害怕她的权威，不害怕靠近她的冰冷；坚持地说喜欢她，坚持地亲近她，天天说着傻话，她把自己化作最冷的冰山也没招架住这痴儿娘子的一根筋，一颗心就像这砂砾一般，被熔化成了一颗琉璃。
段泠歌陷入了沉思，柔美的侧颜笼在种淡淡的委婉的情绪中，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小娥知道公主是在想夏旅思了。她正想说什么，不过段溪还是兴致勃勃地问：“那这是什么？”
“这叫手拉扇。这扇子后面藏有机巧，是一卷薄薄的精铁片卷成的卷，手轻轻一拉这杆子，便能带动叶片转许多圈，可以吹出许多凉风来。”蓝陌一板一眼地展示道。
“哇，神奇。那这是啥？”
“呃，这个，皇上还是看看别的吧。”这是女人月事时用的东西，夏世子命织娘专门织了一种素白单纱软棉布，这种布纱很疏，因此很不结实，但是却因此带来了别的好处，特别轻薄柔软，而且价格十分便宜。
用这种软棉布包裹着草纸制成了一块一块长条形的布条，在女子月事的时候用完即可随时更换丢弃，蓝陌觉得是十分令人叫绝的一种用品。可是这明显不是给八岁的孩子了解的东西，蓝陌赶紧把段溪引到另一边去了。
段泠歌见状都忍不住笑了笑，对小娥说：“你和蓝陌两人出去了半日，竟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箱子扛了七八个回来，我都让你们吓了一跳。”
小娥笑说：“嘻嘻，就数蓝陌会买东西。她一进那百货玩艺斋，就对掌柜的说，把你这玩艺斋里的东西，全部买上一件，统统给我装箱带走。”
“那掌柜的喜得亲自出来了，他一边给我们讲每件东西的奥妙，一边叫伙计给我们装箱子，没想到，蓝陌比他还熟悉里边的东西呢，听见名字就知道里边的奥妙。”小娥笑嘻嘻地夸蓝陌。
蓝陌脸红说：“呃，其实我手上有一册小册子，是夏世子亲自写的，让玩艺斋的伙计们了解这些新奇物品的机巧，好给客人们讲解。”
“柿子姐姐真是聪明呀！既是写给伙计看的，自然是商业秘密，蓝陌怎得到的这种好东西？”段溪问。
“呃，小竹子给我的……”蓝陌脸红。她总不能说是那房姐儿给她的吧。
“原来是有这等小册子，难怪蓝陌什么都喜欢，竟把人家整个铺子里的东西都买了一样回来。蓝统领姐姐真豪气。”段溪嘻嘻一笑。
蓝陌脸又红了，“啊这，钱是公主殿下花的。”
原来，夏旅思回江州以后，昭理城开起了几家名叫百货玩意斋的商号，买的东西又新奇又好用，引得全城轰动，万人空巷去商号排队买东西的样子，直像是当时歌者大赛一般。
小娥知道了直心痒痒，撒娇对段泠歌说：“公主，驸马在江州的时候给咱们展示的那些奇巧万一，现在都在作坊里制出来在玩意斋里卖了，一定很有趣，哎呀，婢子也好好奇呀！”
“她又开店了？”段泠歌当时觉得好笑，放下笔抬起头来笑道：“这人回来以后天天不得消停，我想见她，每日找不到人。原来是搞了这些玩意，她怎这么爱开铺子呀？”
“哎呀～”小娥说：“公主您有所不知，驸马哪里是喜欢开铺子呀，痴儿一点不痴，现在精明着呢。她这个玩意斋一开张，引得全城蜂拥购买，日进斗金真是名副其实，而且不是铜钱的金，是金子的金。换了我呀，我也天天开铺子，要知道，她那里的东西可贵了，让小娥自己买，小娥可不舍得钱。”
段泠歌一听笑了，她于是对小娥和蓝陌说：“既然是如此新奇好玩的铺子，那你和蓝陌去玩玩吧，把好玩的都带回来看看。无论多少花用，从内库里支用就是了。”

第103章
因为段泠歌的一句话, 要蓝陌和小娥把好玩的东西都带回来，于是有了现在这一幕。蓝陌和小娥买了七八箱东西扛回来，满满摆了两行桌子。
段溪高兴得拍手：“这敢情好！柿子姐姐的玩意斋竟然买那么多新东西。可是那么多细碎新奇的小东西, 买的人进去了, 眼睛都要看不清了，怎能体会到妙处, 进而购买呢？”
小娥这时来劲了, 她的眼睛放光说：“溪哥儿真聪明，一下就看出了关键。妙就妙在这玩艺斋买东西有趣这呢，就拿曲桥街那家两层楼的铺子来说，铺子里摆上了长案桌和一人高的架子，各种用品写上名字、价格和功用，分门别类摆好, 旁边还会设撒暂（先试用后买）。客人们穿梭其中, 可自行试用、自选心仪的商品, 选好了放在随身的竹篮里，再拿到掌柜处结账便可。”
“客人们可以自行挑选比较, 也可请店伙计为自己讲解一番。商品看中便自取, 若是损坏或擅自开启则需要照价买下, 买得多了还可得到博戏（抽奖）、花票（折扣券）和翻牌销价（翻牌打折），那里热闹极了。”
“我要能去看看就好了。还有这些东西，每个都那么有趣啊。”段溪的脸上尽是向往的神色。
段泠歌见了说：“溪儿若喜欢, 这些东西命内侍官全数送到你的居处去，你可慢慢把玩尝用。去吧。”
段溪高兴坏了, 马上拿了几样就匆匆告退回去玩儿去了, 剩下的东西段泠歌吩咐蓝陌招人进来全部分类收拾妥当送到段溪那去。
段泠歌自己则出了正厅往书房走去。走在路上的时候段泠歌问小娥：“小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是晚膳时辰。晚膳已备好, 随时恭候公主传膳。”小娥福身说。
段泠歌在书房门前停下脚步，往后看向那长长的游廊，看了许久，这才转身进了书房：“在外面伺候吧。”
小娥站在外面，等了片刻，突然领会到了公主方才往后长长的一瞥是什么意思，因为她看见了那转为绯烟阁送信的信差正脚步匆匆地绕着路准备离开绯烟阁，为的是不要打扰到在院子后半部分的主子。
小娥大力挥挥手让那信差注意到她，然后小娥把他招过来，气声喊：“喂，小哥，过来，过来呀！”
“小娥大人有何吩咐。”信差拱手小声道。
“你那，有没有驸马送来的信。”小娥悄声问。
“没有。”
“驸马这段时日就没送过信？一次都没有？该不是叫你们弄丢了，当心杀头。”小娥凶巴巴地做出一个杀头的动作。
信差捂住脖子：“小娥大人，哪敢啊！这段时日确实不曾有驸马送出的信。”
小娥还想说什么，段泠歌的声音在书房里唤她：“小娥。”
“是公主。”小娥不再理会信差，赶紧进了书房。
段泠歌看了一眼小娥的手，小娥与段泠歌相处默契，自然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小娥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去，乖巧地笑着说：“公主您叫我啊，是不是嫌吵，方才外头有只猫，呵，呵呵……是猫。”
段泠歌也没和小娥分辨什么，实际上，在小娥推门一进来的时候，段泠歌已经在心中难抑那真实存在的失落感……
段泠歌似乎在对小娥说话，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她轻轻叹：“她不再写家书了。”
“公主……”小娥蓦然觉得鼻一酸。要说公主和那痴儿驸马这两年，她是看得最分明的人，以前常常看她们之间有多肉麻多甜腻，现在看来就有多寂寥。以前夏旅思是痴儿，最爱亲近公主，以前有多粘人，现在就有多冷淡。
过去一年半她在江州，可是每日都要给公主送“万斤家书”的呢，现在仗着公主心悦她、爱重她，算算时日夏旅思已回去一个月，她竟然连家书都不送了。
段泠歌看小娥这个样子觉得有点无奈，还不懂感情之事的小宫娥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小妮子痴心错付了呢。
不过段泠歌又不期然地觉得气闷，她是如何落于此尴尬境地，受冷待，不被夏旅思所怜惜，竟然落到了让身边的半大小姑娘都为她掬一把同情泪的地步了。这样的境况，只会折辱段泠歌的骄傲，她突然不高兴起来，表情一冷，那柔软委婉而略带落寞的气质马上变得冰冷起来。
“回寝殿。”段泠歌站起来声音冰冷，看起来仍是那位高高在上，遇事不惊，任何时候都能优雅淡定的长公主。
可是下一秒小娥就尖叫着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公主摇摇欲坠的身体：“咦，还没用晚膳呢您不吃东西吗？呀公主——”
段泠歌的脸色煞白，额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她捏住额角倔强地忍住那钻心的剧痛，她不让自己□□，咬牙强忍着说：“扶我回寝殿。”
“您忍忍，小娥去给你拿药过来！”小娥把段泠歌从书房与寝殿之间相连的廊房给扶回纱帐里的卧榻上躺下，快速取来御药司为风眩疾特制的止痛药丸喂段泠歌服下。
好一顿折腾，公主疼得汗湿了几套衣裳，蓝陌来了以后，小娥与蓝陌一起伺候，段泠歌陷入昏睡中，到了晚上发起烧来。小娥和蓝陌轮换着守着她，直到两人都累得肚子直咕噜叫，小娥才想起来，她们都没吃晚膳呢！
到了第二日，段泠歌虽然在病中，却仍然在早朝的时辰醒来。她捏着额头起来，被小娥扶住：“公主，您昨日风眩疾犯了难受了大半夜，今天还是休息吧。啊对了，蓝陌有枢密要事写了信要送去江州给驸马，您既然醒来了，要不要顺手修书一封，和蓝陌的密信一起捎带送过去。”
蓝陌皱眉：“我什么时候——”
“你不是连夜写了枢密要事要告知驸马嘛！”小娥毫不客气地在蓝陌腰上掐了一把。
“呃……是，是有要事。公主若有什么吩咐驸马的，可以修书一封，我会以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去江州。”蓝陌反应过来了，睁眼扯完瞎话以后她不敢看段泠歌，赶紧转身扑到案桌上去磨墨去了。
段泠歌披了外袍起来，坐在案桌前，她拿起毛笔。这一年多来，每日都收到夏旅思的来信，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在见不到她的时候，每天的信就像她每日在她面前。
看夏旅思的信她看得多了，每日写上“已阅”二字，却再无对夏旅思说过其他。现在提起笔，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段泠歌拿一手漂亮的字，笔锋灵秀轻盈，在纸上写下：“盛夏日你来，离开时已是初秋。而今不觉已秋意浓重，与卿道别之日却似须臾之间。吾仍记得你肩上的紫薇花瓣，落在我的身上。段泠歌”
小小的见方纸张，短短的几行字精致得像艺术品，没有一个字的思念，也没有絮叨的寒暄，却是段泠歌婉转千结的表白。
段泠歌以专用漆盒封好了信交给蓝陌。蓝陌拿着漆盒退到绯烟阁正厅侧面平日处理事务的耳房，摊开纸，磨好墨，提起笔——唉，给夏世子写点什么呢？
小娥跑过来，见蓝陌苦恼的样子，小娥笑：“蓝陌也真是实诚，说你要写密信只是托词，哄咱们公主放下面子“顺便”给那夏痴写一封信。你怎还当真起来了呢，不去快马送信，反倒真的写起信来。”
蓝陌轻叹，好脾气地解释道：“公主是什么人？我是真的送了信还是什么都没送，殿下能不知道吗？既是说了要送信，做戏不能做一半，无论如何也得写一封了。”
小娥瞪大眼捂嘴：“对诶～还是蓝陌想的周到。那你快写。”
蓝陌摇摇头，下笔了。蓝陌这种话都不多两句的人，写信哪来的话说，写了两句，交代了她派了两个教头帮夏旅思练兵，就写完了。
小娥一看，偌大一张纸才写了一半，小娥一跺脚：“嗨呀，你这才叫做戏做一半呢，一看就是敷衍随便写两句的信。我来给你补几句！”
小娥拿笔写起来：“大柿子，这天气都要打霜了，汝怎么还那么涩！一点都不甜！我家公主让你气病了！你说怎么办吧！蓝陌”
“啊这……”蓝陌对着信挠头。咋还写我的名字咧……
“快寄信！”小娥麻利把信封好，塞蓝陌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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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因为段泠歌被十王爷的大军威胁的时候匆匆赶回昭理城的时候还是大暑时节过后，当时江州的第二季稻子正在插秧。三个月后她回到江州，稻子已然成熟，进入了立冬时节前的收割阶段。
夏旅思回江州以后，比往常更着急地四处视察她的稻子的情况。因为她的心中更急了，怀着要为段泠歌逆天的改命的想法，她要尽速强大起来，江州的收成不容有失。
而且在昭理城三个月她也没闲着，夏旅思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一阵基本操作加骚操作搞下来，江州城的土地几乎都被她掌握在了手中。加上这一年多来，每一季的垦荒、开山，江州在她手中的土地扩大了三倍不止，达到了百万亩。
夏旅思的百万亩土地在这一季时已经基本用上了她筛选出来的高产稻子，到了收割季节回来一看，长势都非常喜人，夏旅思笑得合不拢嘴。
她变得更忙碌，因为稻子收割完，马上就要接着种一季土豆。她的土豆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也已经不是稀罕物，除了是餐桌上的美味以外，还成了你的许多山地里生活的百姓的口粮。大量囤积之后，可用作军粮，这是快速积累大量粮草的最快方法。
夏旅思的牧场收益更是可观，大量的猪牛羊家畜和鸡鸭鹅家禽不单只占据了周边几个州的供应，还有大量的富余可以加工成各式各样的蛋、奶、肉产品。
各个县都设了牧场，就地取材，什么番薯叶子、稻草、米糠、苜蓿、山边荒地种上玉米草用于喂养。牧场生产的肥料被统一规划回收，发酵堆肥以后就成为了绝佳的肥料。
古时候农民生产力低下，技术不高，肥料也无法满足，因此只能靠天吃饭。夏旅思手中有那千年蝙蝠洞里的磷肥矿，还有那么多的牧场产生的肥料，因此用起肥料来毫不手软，促进了农地里产量的提高。
整个夏季，农闲时节江州的百姓劳民们都被夏旅思安排干了一件事，那就是兴修水利。西陵河发源于江州，几乎把江州全境绕了个圈，夏旅思花钱让户部侍郎李儒干了几乎两年，把堤坝修起来，在江州每个县留了闸口，开挖引水渠，把每个农庄都辐射到。
最后她再架起水车，把所有的小河沟和水网连接起来。河水泛滥时堤坝挡水，开闸泄洪，夏日枯水时，引水入田。
许多条件优越的农地，农人们甚至不用挑水浇菜，只需要用一只长柄的木勺子，勺子下面钻许多小孔，一伸手，就把勺子浸入身旁的小沟里舀水，再淋到菜上。
于是夏旅思又发挥了花空府库的本领，回到江州的第一天，小竹子搓着手手，喜滋滋地说：“终于回来了，可想念我的大金库了，今晚一定要躺在一库房的金子里睡觉，肯定很香，香，香——我的金子呢？”
夏旅思乖乖一笑，手爪抓了抓腿：“就，就运了一些到老婆那里去了，花了一些修沟渠水车，就……花没了。”
小竹子在犄角旮旯里抠出一个铜板来，放在库房正中央算账的大桌子上，摇头晃脑地说：“还行，这次还留了一个铜板。”

第104章
……夏旅思这一忙就忙了一个月, 直到把第二季稻子收割，安排把土豆种下去之后，她在柳园之外二十里地建起的团练营就启用了。
因为在回来之前夏旅思和段泠歌约定那什么劳子“合作”的时候, 夏旅思要了一个江州团练使的头衔。所谓团练使本是掌管地方组建民兵自卫队作为正规军后备的一个官职。
但是在南滇国, 因为各大世家的力量很大，而且盘踞在各地的州府里, 团练使职位大多被世家子弟掌控, 根据各州府的经济情况组建了或大或小规模的团练军。这也是段泠歌受制于世家的重要原因。
而夏旅思和段泠歌的计划，就是首先要收回团练使的职位。夏旅思自己先暗度陈仓，领了团练使。而江州两年前还是个吃不饱饭的穷乡僻壤，哪有钱练兵，零零落落的有一些团练军，都不成样子。夏旅思则开始光明正大地把他们收编进来, 然后开始招兵买马。
夏旅思的团练军和普通的民兵还不太一样, 更注重的是单兵作战的能力而不是以数量取胜。军营很低调, 纪律却十分严格，日常的练兵、管束自不消说, 思想教育也很有一套, 夏旅思要把团练军训练成绝对忠于段泠歌的勇武之军。夏旅思身为警官从纪律队伍里出来, 在这方面甚至比种地更得心应手。
眼看回到江州正好一个月了，这天小竹子狗腿兮兮地对夏旅思说：“世子，您今日难得得空, 要不要写信啊？要不小竹子给您磨墨？”
夏旅思赶忙拿起一本书：“你看我像得空的样子吗？我看书呢！”
“可是，”小竹子指指书本：“您的书拿倒了。”
“呃, 咳咳！”夏旅思换了个姿势坐, 不给小竹子看她。
小竹子这时从布包里拿出漆盒来：“嘿嘿, 那您得空看信不？刚收到蓝统领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枢密信函。顺带还送来了长公主殿下给您寄的家书。”
“家书！”夏旅思一把把漆盒抱过去, 拿出银钥匙打开，展开信纸，段泠歌漂亮的字迹写在见方纸上一如她本人，温婉美丽、淡香迷人。短短的几句话，一眼看完，段泠歌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说了千言万语。
夏旅思暗暗笑了笑，自言自语说：“写得那么好看，说得那么难懂，看得人心跳，却其实一句甜言蜜语都没说。就不能直接说一句想我了吗？”
“那您想公主不？”小竹子狗腿地笑着悄悄问。
“咳咳，你看我现在忙的都是军政大事，我怎会这等儿女情长。”夏旅思拿声拿气地说。没空只是一个借口，亦或者说，她为了不要惦记段泠歌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
以前理所当然地认定自己爱段泠歌，理所当然地认定段泠歌是她的妻子，天天想她实在是理所当然、光明正大。这次一别，夏旅思竟然生出一些莫名的扭捏来——段泠歌把她视作合作伙伴，那么她那些絮絮叨叨的家书似乎只剩下了不合时宜而已。
不应再贪恋段泠歌的惦记，也不应再贪恋那种段泠歌每日都惦记着要看她的家书，再亲手写上“已阅”二字的仪式感。或许只有她做出了一番成绩，才能写信告知了吧。
夏旅思发呆了一阵，手里没停，机械地裁掉火漆，把信递给小竹子：“念。”
小竹子摇头晃脑地念起来，前面不痛不痒的，感觉他家世子根本没在听，直到小竹子念到：“我家公主让你气病了——”
“嘶！”夏旅思倏地站起来，看了小竹子一眼，然后拔腿就往外跑。
“世子，信还没念完呢！您去哪？”
“回昭理城，马上！”夏旅思的声音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小竹子吓得把信往抽屉里一收，也跟着跑出去：“世子，你等等我！”
世子呀，您上一句话，说好的忙于军政大事，说好的不儿女情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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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寄出去六日了，按照八百里加急路程来回各三日来算，段泠歌明知即便是夏旅思有心给她送家书，即便是夏旅思看到信就即时给她回信，算算时日也还未送到。
可是她——
小娥拿了绒大氅披在段泠歌肩头，她身着一袭白衣，飘逸纤细，大氅披上了她的肩反而更衬得这种纤细多了轻盈易碎之感。看得人挪不开眼睛呢，不过小娥还是开口劝她说：“公主，您别站在门边了。已是立冬了，入夜以后寒凉更甚，您的风寒未愈，吹了寒风会咳嗽的。”
“嗯。我再站一会。”段泠歌轻声说，然后看见小娥发噱的表情，终于微微扬起了嘴角：“好了，马上进去便是。”
“小娥帮公主梳头，公主早些休息，不要在门边劳累。”小娥让段泠歌坐在大大的镜子前，捂嘴笑说：“公主放心吧，明儿一早我就去问，无论是驿站方向来的还是码头方向来的，只要一有江州的信函，立刻送来！”
“多事。我方才才不是——”段泠歌轻斥，可是话说到一半，终究是没说下去，只得红着脸瞪了小娥一眼。
明知道信送来的时间没到，还是忍不住站在门口眺望着，看有没有信差送信来。没有刻意，却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公主自然不是，是婢子性子急。嘻嘻。”小娥麻利地用丝带将段泠歌的长发束成一束，然后把段泠歌扶到纱帐内睡下了。
宫灯一盏一盏熄灭，室内安静下来，段泠歌聆听着窗外风吹枝叶沙沙的声音，她闭着眼，没有睡着，安安静静地没有动。但是这样的安静中，段泠歌却突然听见有人掀动帘子的声音，她睁开眼淡声质问：“谁。”
一个黑影扑过来，下一秒段泠歌便整个人落入了一个热热的怀抱中——
“呀——唔唔……”
夏旅思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让段泠歌的惊呼声瞬间变成了闷闷的嘤叫，像被捂在怀里的小猫似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段泠歌其实已能认出这熟悉的怀抱和熟悉的味道，可是突如其来的被惊吓，还是让她挣扎起来，
“别动，是我。”
夏旅思轻叹，总算是抱到了，吓得她在船上两夜都没睡。古代的医疗技术不比现代，一想到段泠歌病了，夏旅思满脑子的小病变成大病的害怕，紧张得寝食难安。
“啧，盖了那么厚的暖裘，还架了炭盆，你这手脚怎么还是冻得像冰一样。”夏旅思撇撇嘴说。
“天啊！夏旅思。”段泠歌满脸的不可置信。
“叫天有何用。我赶了三天两夜，一下船直奔融秋宫洗漱完就过来找你了。”
“你怎么会来此！出什么事了吗？”段泠歌毕竟是忧患意识很强的人。
“没出什么事。这里是我家，咱出门工作，一个月总得回一趟家吧。我以前和你说过的呀！”夏旅思说得大言不惭，然后手不和谐地动手动脚起来：“何况，我家里还有老婆，不得定期回来交个公粮啊！咱这是有名有实的妻妻关系呢！”
“你，你乱说什么……满脑子这个害不害臊啊。相隔千里你走了不过一月，哪有人这般费时费力奔波的？”段泠歌羞得拢住衣衫，但是好像徒劳无功，越拢越开的样子。
夏旅思上次回来的时候是说过：如果每次回来省亲姐姐都这样抱我，我每个月都要回来。但是江州离昭理城相隔一千多里，如果换了以前慢船走水路，来回需大半个月，现在即便用了飞轮快船，单程路途中也得奔波三天，段泠歌哪会想到夏旅思走了不过一个月就又出远门了。
夏旅思探了探段泠歌的前额和颈边，确定了没有发烧，仔细贴在她心口听她的心跳，贴在她背上听她的呼吸，确定了心脏和肺部都没有杂音，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太大的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只不过这么仔细摸摸，夏旅思能感觉得出来，段泠歌清减了许多。确实是生病了，她才走了一个月，段泠歌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夏旅思哼唧：“我费时费力奔波是为了谁，你不是想我了干嘛给我写信。”
“我……”段泠歌是脸皮薄的说不过脸皮厚的。
“既然我娘子这么想我，我只得赶紧赶回来，以身代替字，把自己当做回信快递回来，以身伺候公主娘子。”夏旅思翻身，悬在段泠歌之上，一口白牙笑得灿烂：“你说，你是不是想要我了。”
“我没有。你起开。”段泠歌娇嗔着推她，伸手努力想把快要掉下榻的袍子捞回来。
“嘿！”夏旅思这才留意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她一门心思仔细查看段泠歌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根本没想别的，看把大美人紧张害羞成这样。夏旅思索性像饿虎扑羊似的扑住段泠歌，把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揣，还故意蹭她：“你说，你是不是要我？你是不是想我的裑子？”
“夏旅思……”段泠歌被逗得脸红心跳，被磨得心浮气躁。可偏偏这人热得像炭盆似的，她原本躺在被间仍然冰凉的手脚此刻被她煨出汗来了。
而夏旅思原本想逗逗她，竟是低估了段泠歌的魅力对她的影响，逗一逗倒是把自己逗出火来了。夏旅思觉得自己耳根子都烫起来，她低头啊呜住那戒了一个月的桃子，“你不想要我吗？”
“唉……”看着这面若桃李，生得精致动人，此刻迷迷乱乱的表情像是一只躁动的小动物，段泠歌伸手抚去了她额角的汗，心里已经投降：“想。我喓你。”
“昂呜。”夏旅思吚吚呜呜，那渴忘来得那么急那么突然，苦苦压抑了一个月，不想她，不理她，此刻都化成了倥嘘。她扬起来伏在卧榻的靠栏上，嗲唧唧地叫：“想口。”
段泠歌脸一红，看着这女子在她上方仿若一道虹彩，夏旅思的百无晋忌羞煞人，可却拨动了段泠歌的弦…她是她的妻，这是只属于她与她二人之间才会有的羞，世间只与彼此行此和欢。
段泠歌握住夏旅思往下一拉，温柔地允吻住了小小的她。
“啊”夏旅思差点跌坐下去。如果说女子之间，这样的温存有更美更动人的可能，那便是那种要泛滥成灾的感觉不过是最初级的筷乐，而那种要什么给什么的宠爱，才是最动人心弦的向往。
夏旅思嗲嗲地撒着娇，然后就哭唧唧地摇起尾巴来，最后那垂在靠栏的纱帘被夏旅思抠出洞来了，扯碎了。

第105章
用一种悬停在段泠歌上, 全程还要小心不能压到那娇滴滴大美人的姿氏，这对耐力和腰力都堪称挑战级的考验，夏旅思这么一场下来, 急切的想望是蔬解了些, 也终是感到了倦意。
特别是绷紧了几天的神经，两夜没睡着, 见到段泠歌安然无恙, 总算是放松下来。她爬下来往段泠歌身边一倒，用一种背过身去的姿氏也没留意，径直闭眼小憩起来。
段泠歌拥被挡起自己，伸手在卧榻边的矮柜里拿了帕子稍稍清理了一下，然后拿过矮柜上的彩绘青瓷压手杯，俯身轻轻拍了拍夏旅思的肩, 轻柔的声音说：“夏旅思~”
夏旅思扭动了一下, 闭着眼哼哼唧唧地说：“稍等一下宝贝, 给我三分钟恢复一下，我一会就来满竹你。”
“你说什么。”段泠歌双颊飞红, 夏旅思以为她是催她做那档子事, 什么跟什么嘛！
“我是让你喝水。”段泠歌心疼她方才叫喊得声嘶, 又出了许多汗。这……都被她想成什么了。
“咦！”夏旅思突然睁开眼睛，虽然只休憩了几分钟，但受过专业睡眠剥夺训练的夏旅思已经是神清气爽, 眼睛放着光芒。她咧开笑脸接过段泠歌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却没把杯子还给段泠歌, 反而伸手到卧榻边矮几拿茶壶倒满了水。
夏旅思把水杯递到段泠歌嘴边：“你喝水。”
段泠歌浅尝一口润润喉, 为了保持漂漂亮亮避免水肿, 段泠歌寻常在睡前是绝不会喝水的。
“好了。”
“不行。你得多喝点。”夏旅思再把水杯递到她唇边。
“为何？我睡前不喝水。”段泠歌轻咬唇, 蹙眉道。
“谁说现在是睡前？”夏旅思眼中眸光一暗，“你要多喝些水，一会会渴的。”
夏旅思说完将水一饮而尽，然后吻住了段泠歌，一杯水被夏旅思如数哺喂到了段泠歌口中。
“唔……”段泠歌喝下了水，还被吻得昏昏沉沉，这时她才发现了夏旅思动作麻利地推高了她，然后葇蜜湘贴，夏旅思朝她一摆瞬间便带来了不由分说的榆栎之感。
“夏旅思！”段泠歌脸红透了，这人刚才不是才……怎有气力再来。
“公主娘子竟不知？刚才只是稍稍苏缓一下，怎可能就此结束？”夏旅思仰了仰颈享受着那与段泠歌相融相贴的慡感，再开口说话，声音都凌乱了：“人家伺候娘子的流程，现在才开始。”
“我，呀。”段泠歌只来得及轻轻一声，就再次落入夏旅思的怀中。
就像那花篮里在晨露中新鲜采摘的玫瑰，热热闹闹的不知是你的还是我的，结成了一束玫瑰花束，花香迷人。
“那儿不莚。”段泠歌细碎的语调响起，是前所未有的撒娇，她倏然半坐起来云瀑般的长发散落下来。段泠歌再落回去已是失了气力，可是不过片刻她却又捏起掌心皆因她这才发现夏旅思并未停而是较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段泠歌刚乱了一回，此刻怎能受得了这个，段泠歌不自觉地撒起娇来，她推着夏旅思想逃走：“夏旅思你怎么还没……别再了嘛。”
“不好”夏旅思摆的时候汗珠都随之挥落下来，她认真地嘟囔说：“要再！人家都两次。”
“喂！”段泠歌完全拿这人的不讲理毫无办法，只能由着夏旅思把她拖入了另一个漩涡：“嗯。”
静静的夜里，影影绰绰的月光，细细小的娇声，显得安静的院子更加幽静。不知过了多久，刚刚稍停歇，安静了一阵，便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夏旅思从炭火边的铜盆里拧帕子的叮咚声。
“嗯，轻点。”娇阮阮的声音响起：“都让你弄誊了。”
“咦？我看看……真的诶。”
“那你在做什么？”女子原本轻轻的声音不禁高了几分。
接着便是吚吚呜呜的声音传来：“我钦钦就不teng了。”
“不用了……夏旅思！”
“不行。不然我会心疼死的！”
接着就变成了一场凌乱的拉扯，段泠歌在落入睡梦中的前一刻，只想到，夏旅思心疼死吗，要死的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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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几乎已经到晌午，段泠歌才起来。因为夏旅思吩咐宫娥提前送来了午膳，再把段泠歌叫醒吃东西，她担心段泠歌没吃东西会伤身体。
所以段泠歌被她扶起来的时候，夏旅思早已穿戴好。相较于被她闹了大半夜，此刻极在乎自己容颜是不是完美无瑕的段泠歌，看着镜中自己一副体力透支的样子，再看看夏旅思那神采奕奕的笑容。段泠歌简直觉得那笑起来好看的白牙牙在阳光下闪亮得刺眼。
被夏旅思照顾着洗漱完，午膳的案桌设在寝殿内用插屏隔开的外间，段泠歌坐下后，终于有机会问夏旅思几句正经话：“你这次回来，可是为了设立三院的事情？”
夏旅思抬头看段泠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让人琢磨不透，但是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段泠歌不禁咬唇，她知道夏旅思不高兴了，两人一时陷入僵局。
段泠歌轻声说：“你怎么了？这是我计划的第一步，作为联手合作的伙伴，你突然回来是否与之有关？”
夏旅思心里暗叹，这正经的女人，真是一根死脑筋。人家是担心你，惦记你啊！千里奔波回来，她却想着她是为了两人之间的联手合作计划回来的。
罢了，既然说了，索性谈一谈吧。夏旅思淡淡一笑说：“南滇国先祖依靠大世家支持而立国，段氏则是当时最大最强的世家。然而也造就了几百年后今日这种大权落入旁人之手，皇权受世家挟制的局面。”
“要改变就要集权。泠歌现在想设立三院，政使院管各地方政事，刑使院管地方司法，军使院管军政。你要把这三院派驻到每个州，互不统属、分权鼎立，互相控制，重点是直接对你负责，绕开了世家们在地方势力。”
“阿思深知我心。”段泠歌轻轻颔首。她心里既惊又喜，惊的是夏旅思竟然能看得如此透彻，喜的也是竟然不需要说太多，夏旅思就能明白她的意图。
“一人之事分派三人，且各世家势力范围内的税收大权我暂未触及。因此大世家们暂时未做激烈反对，我希望可以带来转机。”
夏旅思点头笑道：“泠歌这个方法，可行。在历史上，要几百年以后才有类似的政策出现，泠歌之思虑，已超脱了现下的时代。”
“说的……又是你来之处的事情吗？”段泠歌偏头像是打趣地问。
“啊哈，差不多吧。”夏旅思摸摸鼻子，笑说：“这三院之人，不能再从世家中推举。南滇国的官员、士子多由世家把控，少有的一些，比如夫子那种，虽有大才，却位卑言轻、不得重用。首先必须改变这种情况。”
“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段泠歌难得有喜怒形于色的时候，欣喜得主动握住了夏旅思的手：“我想马上在朝中乃至地方的官员中，遴选一批官吏，直接指派到三院，这些人需得忠于我，不惧世家威力。这个冬天，我便要完成此事。”
“呃……”夏旅思本来想说什么，这下倒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大美人和她牵手手啊，谁还能顾得上说话。
“哎，”段泠歌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脸一红，缩回手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时那种淡漠高傲的样子：“你想说什么？有何良策不妨直言。呀——”
然而段泠歌端着的姿态没维持到几秒钟，她刚挺直背坐好，就被夏旅思整个扫入怀中，夏旅思“哈哈”一笑，更是把跌进她怀里的段泠歌给整个抱起，抱在了腿上，搂在了怀里。
“你，你。我们在谈论国家正事，怎可轻浮狎昵，你放我下来。”段泠歌拧着眉娇叱着。
“我不。”夏旅思坏坏一笑，双臂箍得更紧，直把段泠歌搂得紧紧的：“喜欢抱着谈！”
“这是什么话……”段泠歌简直傻眼，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更从未想象过被人抱在怀里“谈话”。简直不知该作何反应好，段泠歌无奈地说：“你这样不累吗？”
“怎会累。你轻得像羽毛一样。抱着舒服。”这话倒是不假，段泠歌的身材十分纤细，夏旅思每次抱起来都会感叹，为什么一个人能柔软到这样的程度，纤细却异常，将她抱在腿上不觉有任何压迫感，反倒是一种让人舍不得放手的充实感。
“放我下来。”
“我不。不给抱着就不谈。”一皮无难事。
“……”段泠歌只得说：“那谈吧。”
夏旅思低头在大美人的颈窝吸了一口，说：“这个冬天还要做另外一件事，那便是各村、镇、城、州皆开始组织考试。我知南滇国原本便有考试，但是原本的考试只限于世家、贵族、臣工子弟才能参与。而这次，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参与，从镇一级开始，一级一级考上来。凡考中的士子们，朝廷发给通关的文书、开放赶路的驿馆、甚至发给钱粮，让他们都到昭理城来。到了春天，由你出题考试，亲自挑选。”
“此法甚好，竟是我南滇国历代以来从未施行过的良策。只不过之前没有先例，并无固定银两拨付，我需合计合计，拨付银两……”段泠歌点头。
“银两就不用费心了。我已将银两准备妥当，明日让蓝陌去办。”夏旅思咧嘴一笑。
段泠歌心一暖，不禁眼热起来。多少年孤身一人，陷于朝局时受制于人，想做任何改变只能一力承担甚至连议事的人都没有。
而夏旅思在她最低沉的时候执意在她身边，给她那些陪伴还有那一菜园子亲手种下的蔬果；她在她最惊惧的时候，噙着笑容，翩然出现在大殿上将她护在怀里；此刻也是她在她最需要支点的时候，这样毫无保留地看顾着她。
“阿思，你是好妻子。”段泠歌秋波盈盈，樱唇似凝，少少的几个字倾注了她最委婉的情意。
夏旅思的心砰砰跳，因为现在的段泠歌好温柔，好美。只是好妻子？那你爱我吗？夏旅思想问，却终究没问出口。能得段泠歌如此温柔信赖，能越发地感到段泠歌对自己的接纳和亲切，或许“好妻子”就是她能在段泠歌身上得到的最大的心动了吧。
虽然不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恋未免遗憾，但已让她欢喜。
夏旅思撇嘴笑笑，下巴抵在段泠歌的软桃子上，视线从下往上看着她笑：“那是自然，为妻对公主娘子劳心劳力，献了身又献钱，人家好不好。”
段泠歌脸颊微红，“自然是好的。你，你辛苦了……”
段泠歌这句话说完，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实诚的长公主殿下赶紧转身，她伸手从案几一角的漆匣子里拿出一锭金元宝，亲手塞在了夏旅思怀中的内袋里：“这个给你。”
咦？！又来！公主老婆每回睡她，都得给赏钱，哈哈，果然不会忘记啊。
夏旅思勾起唇角一笑，猛然把段泠歌压在桌案上，恶趣味地看着她被吓一跳的表情。夏旅思伸手在段泠歌那漆匣子里再拿了两个元宝往自己口袋了一塞，然后低头吻住了段泠歌——
“那，一次性赏够好了，这三天，我们都不出门！”
“夏旅思……”段泠歌叫夏旅思名字的叫声，后来变成叫声，最后变成叫声。
！？！！！！……！！

第106章
那日夏旅思果然没有让段泠歌出门, 她午膳过后被夏旅思抱回卧榻厮磨了一番，最后段泠歌复儿酸了又酸，被折腾得睡着了。
她再次一觉醒来已是夜幕降临。
两人用了晚膳过后, 夏旅思命人来收拾, 她则一把抱起段泠歌在莲花池里沐浴了一番。
段泠歌从小娇生惯养，身边总有许多伺候的人, 她本是十分习惯让贴身的宫娥伺候她入浴更衣的。可是今日被夏旅思伺候着, 在那人又热烈又不怀好意的注目下，段泠歌总算体验到了一种“被人盯着看”的羞赧。
终于在夏旅思要吃人似的眼神里，段泠歌洗好了，她背过身去拿过袍子披上拢好了裙子，然后赶紧提议说：“既然得空，我们继续聊聊政事。”
夏旅思不喜欢, 像尾巴似的跟着段泠歌走回寝殿后, 瘫在软席上哼唧：“聊政事多无趣, 大晚上的还加班，996啊……咱两妻妻来点消遣不香么？”
“猴儿！你要什么消遣？”段泠歌还以为夏旅思又意有所指, 差点要怒斥这色猴儿了。
“唱歌弹琴啊, 不然咧～”夏旅思笑得贼兮兮。
段泠歌反应过来了, 羞窘得没好气地瞪她：“你若喜欢也未尝不可，弹吧，像你在歌者大赛里一样唱一曲。”
“耶？”夏旅思接过段泠歌从柜子里抱出来塞在她怀里的琵琶。她的意思是公主姐姐弹琴唱歌给她听, 结果好家伙，变成她唱了。她怎么忘了, 这是一国长公主呀, 在她的观念里, 只有别人唱歌给她听的份！
“哈, 好吧好吧。”夏旅思笑笑。大喇喇地一屁股坐在软席旁的矮案桌上，抱着琵琶调好音，然后抱起来。
夏旅思还不忘骚包地给段泠歌抛了个媚眼，一个wink笑说：“那我要唱罗。”
“快唱。”段泠歌被她逗得忍不住笑。
结果夏旅思抱着琵琶一阵摇头晃脑，弹出一串重金属摇滚来，然后她一边摇一边唱道——
——年轻得碰着谁亦能像威化般干脆
——快活到半日也像活尽一百万岁
——任何事亦能像青春般清脆
——快活到每日大一岁～岁岁岁岁岁
段泠歌被吓了一跳，然后就乐坏了，这就是别人传说的摇滚儿吗？以前从未得见，怎么是这样的……段泠歌实在忍不住，掩嘴笑起来：“呵～你这闹的是什么嘛。”
夏旅思笑起来，故意逗段泠歌玩，又蹦又跳地唱着，还故意怼到段泠歌的面前吼着歌词。
“噗呲，哈哈……我不要再笑了，别闹了。”段泠歌捂着腹，肚子都笑疼了。
一曲唱完，夏旅思丢下琵琶抱段泠歌，笑说：“怎样，好玩吧，要不你也来试试，我教你唱，吼完一曲保管你全身心舒畅，不要太樉！”
“我才不要，哈……”
“不要这个？我懂了。”夏旅思一使劲把段泠歌整个人横抱起来快步绕过屏风往纱帐走去：“我们去樉别的。”
“不是吧……”段泠歌简直不可置信，娇滴滴地自言自语道：“下午已做过了……女子之间，这事的需求有那么多的吗……”
“我听见了。”夏旅思露出白牙笑，一口叼住了桃子，扬起视线看段泠歌那美丽绝伦的容颜，夏旅思轻叹：“遇到了你，圣人也忍不住吧……不多，这几天的次数平均到一个月，好几天才一次呢！”
好像不是这么算的吧！段泠歌脑子里这个念头闪过，可是下一秒她便再也来不及仔细思考。而夏旅思也没再用歪理蛊惑大美人。因为抱着比琵琶更美妙的人儿摇滚起来的时候，夏旅思只剩下昂昂直叫地大吼起来，樉死了！
再一次的昏乱，段泠歌再陷入无边无际的昏睡之前只想到一句话：你塽死了，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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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第二日，段泠歌终于体会了，夏旅思说的那句话。她说：人家拿钱办事，收了公主娘子的赏钱，自然要努力干活呀。
于是睡醒以后，夏旅思会与她讨论国政大事。从经济，文化，工程，甚至到她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无所不包。每回把段泠歌说得欣喜，甚至忍不住主动拥抱夏旅思。
夏旅思承认自己没定力，当年长期的职业习惯培养出来的冷静机敏在段泠歌碰她一根手指头的时候，就被她丢到九霄云外。于是段泠歌发现自己和夏旅思这整整两个白天三个夜晚，吃饱了饭讨论事情，而后不知怎么就讨论到船上去了，睡醒了又到了吃饭时间。
所以这两日夏旅思除了一定会按时给段泠歌喂药治疗风寒，哪怕她睡着了也会哄她起来喂补汤让她调理身体以外，两人过上了规律的，吃饭、工作、睡觉的生活。
终于在最后一个晚上，夏旅思第二日就要回江州。段泠歌把两人商议的事情记录成册，终于难得能安静地坐下来待一会。
夏旅思看着段泠歌漂亮的手执着笔，像有魔法似的在纸上变出一个个漂亮的字。都说书法是艺术，但是夏旅思以前完全欣赏不来，直到她这样坐在一旁看段泠歌写字，一笔一划恰到好处，又稳又顺，实在是治愈强迫症的一种视觉享受。
段泠歌淡笑，问她：“怎么了？为何这样看我。”
“从来没有这样看你写字，好漂亮。”夏旅思趴在桌上低头看。
段泠歌抿嘴笑了笑，却把笔放下了。政事虽重要，但是此刻她只想专心和夏旅思在一起，记录策略之类的，回头再说吧。
“你来写几个字吧。”段泠歌在夏旅思面前铺上宣纸，以纸镇压平。
“我写不好。还是看你写的好看。”
“我带着你写。”典雅柔和的声音响起，段泠歌俯身，长发落在夏旅思肩上，伸出的纤指几乎要握住了夏旅思的手背。
或许，写字是假，段泠歌这样的动作极是亲昵撩人，只要夏旅思稍微动点歪心思，只要她转身稍微一让，轻轻一拉，段泠歌就会因为失去重心而跌坐在她的怀里——
然而夏旅思全不解风情，她赶紧把手藏到桌下面。看段泠歌突然不写了，夏旅思还以为她思路不清晰呢。
于是夏旅思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泠歌是思绪凌乱了吗？那我现在给你捋一捋。现在六部听令于丞相，从客观和法理上提供的权臣挟持朝政的可能。待泠歌的羽翼丰满之后，需彻底调整这种结构。从历史上来看，无论是使六部直接听令于你，或是单独设立四五人组成了机要内阁，由内阁直接听令于你再统管全国事务，都是一个可行之法。”
“你——”段泠歌无奈地轻轻跺脚甩袖，嗔道：“好吧，你继续说。”
夏旅思还真就认认真真地给段泠歌出谋划策起来，说：“世家们各自为政，皆因管束力不足，不妨先挑软柿子捏。从此你身边设立的机构及其职权要完全服从于君权的需要。另外，官吏的选拔要打破阶层限制，不可让世家与官吏们独断。再加上三院对地方的控制，短则三年，长则十年，必能有所改变。”
“十年啊。”
“嗯，怎么了？”
“太久了。”段泠歌的语调不自觉地带了三分撒娇，似真似假地叹气说：“恨不得马上能成事，恨不能一觉醒来，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得到一个太平盛世。”
夏旅思笑起来：“泠歌也有像小孩子似的时候，国家的强盛，以年为单位，甚至以一代人两代人为单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段泠歌又如何能不知这个道理。她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抚摸夏旅思背后的长发，淡定好听的声音调子听起来像一首歌曲：“那或许要留给溪儿了。”
她身上的风眩疾，比之父皇和皇祖发作得更早，也更凶，按照他们二人发病后到薨逝都是十年的进程来推算。若是她只剩十年寿命，现在已过去两年，这也是她最终下定决心孤注一掷的理由。
她要留下一个安乐平和的国家，就算是没有她，无论是段溪还是任何一个皇帝掌权，都能平稳长治久安下去，没有战乱，没有篡权，只做一个守成的君主也不会出大差错。
这样才算完成了她身为一国长公主的宿命，何况她如今还多了一个理由，这个国家里除了有她的百姓，还有夏旅思。
只不过，国事可以留给段溪，而到了那时候，夏旅思怎么办……她舍不下，把她留给别的任何人。
夏旅思还如此年轻，若日后漫漫长的岁月中无人护佑，她会不安，可若是夏旅思另寻他人，依偎在了别人的怀中，她是无论如何也舍不下的吧……
段泠歌说的这句话，却把夏旅思弄得心惊肉跳，这话说得好像古籍上说到的事情真的会发生，段泠歌真的会被人所害一样。
听着就让人心惊，多不吉利！夏旅思一听就生气了，她抿住薄唇，一把抱起段泠歌大步走向纱帐，把她抛到卧榻上，扯掉自己的衣带。
“段溪一个小屁孩，你要留给他什么？你是我的！你的所有，每一寸裑子，从今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的！”夏旅思要吃人似的，吻住了她。
“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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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又到了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夏旅思早早起床要回江州了。前一日晚上，夏旅思又凶又急，又是要把人折腾死的一夜。
以至于当夏旅思跪在床边，懒猴子似的趴在段泠歌枕边，哼哼唧唧地嗲着说：她要赶紧出发，船要开了的时候，段泠歌给她的回应只有——
“快滚蛋！”段泠歌转过身去，忍着腰背的酸疼继续睡觉，甚至连眼睛都没力气睁开，只冷冰冰地赶人走，然后便再次沉入深深的睡梦中。
夏旅思走后，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段泠歌开始了她大刀阔斧的改革。一时间，在朝中激起了千层浪，可是这次不同之处在于段泠歌先动了较小的世家和门阀，且没有动他们的税收和财权，无非是把行政、司法和军务等庞杂事务收归统一管理。一些势力较小的世家，原本在这方面就是有心无力，此次倒也没有做多大的抵抗就以留住税收和田产为条件，顺从了段泠歌的懿旨。
而大世家，如夏孟辅和郑左丞，还有手握全国军权在北方边关雄霸一方的十王爷，他们虽然隐约觉得不对劲，却苦于找不到更好的抓手来违抗段泠歌的这次改革，只能不断从中作梗，却是无法制止段泠歌的举动。
而蓝陌变得既警惕，又欣慰。因为以前每当君权与地方势力有冲突的时候就是暗杀发生最频繁的时候，然而这次动作那么大，暗杀的次数却减少了。不是因为想暗杀的人少了，而是夏旅思和她建立的一套安全监察系统起了作用。
她肃清了昭阳宫内的奸细，昭理城内可疑的人、可疑的事件她也能尽早掌握，使得图谋不轨之人甚至没能靠近昭阳宫，就被蓝陌尽数拿下。
而夏旅思则真的开始执行她说的，每个月都要放假回家省亲的规矩。刚开始的时候真把段泠歌惊得不轻，从江州到昭理城，用最快的船和最熟练的船夫日夜不停疾驰也需要三天，来回各三天加上夏旅思每次回来要在她的床上赖三天，这人一个月三十日之中竟有十日都在“省亲”。
段泠歌真没见过这么不厌其烦地“浪费时间”的人。
可是夏旅思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当段泠歌半夜被扰醒的时候，无奈地抱怨她“你怎么又回来了！”的时候，她每次一边摇头晃脑地吃桃子，一边吚吚呜呜振振有词地说：“天天在江州种粮，不得交粮啊？！每个月，人家都得给回来给老婆交粮啊。”

第107章
夏旅思每回在深夜回到昭理城, 连夜摸上段泠歌的床把人扰醒，然后闹腾至天明的时候，每回段泠歌气得要骂她, 夏旅思都理直气壮地说：“人家努力种粮, 当然要每个月回来交粮罗。不然满了咋办……人家会憋死的嘛！”
她会不会憋死不知道，但是每每在这个时候段泠歌只觉得自己要被她弄死了, 裑上虽是也觉得欢榆满竹, 可是终究坻不住夏旅思那铁打似无穷无尽的体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咬也咬了，段泠歌把自己化作最冷的冰也招架不住夏旅思的热，最终只能哭得梨花带雨答应了夏旅思恶趣味的要求娇声求饶。
而夏旅思说的努力种粮话也是不假，因为到了第二年春天, 江州的土豆产量大丰收。一个冬天, 江州各镇的牧场产仔量也十分惊人。收完土豆以后紧接着是忙碌的春耕, 春耕这一季更是一年的重中之重，夏旅思调动了所有力量提高土地利用率, 耕地、山地、草地, 池塘河流山川, 只要是能用到的，人力所能及的都要利用上。
农业和牧业的发达是基础，带动了手工业的发达, 而对于从一千年以后穿越过来的夏旅思而言，拥有了工业作坊, 是天下独一份的。
她的工业作坊主要集中在江州城和昭理城, 她有育种作坊、育苗作坊、制衣作坊和配套的制丝织布作坊、有专门的采矿制矿作坊。
最好吃的要数味美坊。这个味美坊可制作各种蛋奶产品, 新鲜的牛奶无法长途运输, 便在此制造成新鲜的奶酪、奶油、奶糕、乳饼。大量的肉类可制成各式肉脯、肉干、腊肉、火腿，风味上佳久存不坏。
各类蔬果干粮可制成各式各样的面包、饼干、零食、果脯，进了这作坊好似进了梦中仙境，各式好吃琳琅满目取之不尽。
夏旅思甚至命人造了一种军需食品，那就是将新鲜肉类烹煮成一道道美味菜肴，再放入小瓦罐中烹煮至滚沸，接着趁机以软木塞把瓦罐塞住，外面再以滴蜡封住，取名为坛子肉。如此一来瓦罐内的菜肴滋味上佳、软烂可口，可长期保持鲜美，从春天放到夏天乃至冬天，打开来仍然美味可食。
这本是供军需之食品，可是没想到一经推出竟广受百姓们喜爱，一时间人人都爱买上些坛子肉来尝尝鲜。
最好玩的是百货作坊，夏旅思折腾的一大堆日常用品、百货物什都放在这个工厂里制作。甚至民间工匠、奇巧能人若是发明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也能送到这个工厂来，若是经认可堪用则生产推广开来。
而最神奇的莫过于夏旅思的化工厂，从外表看平平无奇无甚有趣，在里头干活的劳工们甚至也堪称辛苦。可是这个工厂以卤水、矿物、石灰为原料，竟然能变化出无数种神奇的物品，或是给其他作坊提供原料。
匠人们在夏旅思的刻意教习下能熟练制作，可是大家都不知其所以然，只觉得这工厂实在是神奇的地方。肥皂、制漆、色素、制造琉璃甚至火药，一些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最终能变成一样样神奇的东西，让人称奇。
而到这时，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年。随着段泠歌新政的推行，遇到了越来越大的阻力，同时爆发了君权和相权的最大一次冲突。
夏孟辅把持朝政二十几年，可以说段泠歌的整个成长都伴随着夏孟辅对皇权的威吓和统摄。在此之前段泠歌极度忌惮夏孟辅的权威，要不然也不会迫于无奈与夏孟辅的痴儿女世子结璃成妻子。
然而段泠歌想，这也是世事难料的地方，夏旅思是夏孟辅钳制她的手段，最后竟然却变成了她孤注一掷从夏孟辅手里夺取自由的勇气。段泠歌变得不惧怕他，段泠歌利用君权一步一步蚕食夏孟辅的权利，而夏孟辅则联合大世家抵抗段泠歌的政令。
世家大族多盘踞一方，抵抗起来，竟然出现了交农、罢市、罢政的情况。如果是换成以前，段泠歌或许就会因为顾全大局而退缩了，实际上在段泠歌的父皇和皇祖手里，类似的情形一出现，一定是皇族妥协作为结局。因为穿鞋的怕光脚的，皇帝害怕骚乱、害怕被谋害，害怕被只手遮天的权臣赶下龙椅。
而这次段泠歌顶住了压力，她首先亲自手书告示，派专人传阅张贴到各个州府，安抚天下：南滇国的改革，是为了让百姓们过得更好，会给他们发农具，教习新的技术，若是身为农奴者，还有可能通过劳作脱离奴籍。她还下令免税赋，不单只没有责怪交农罢市的农户和商户们，反而派专门的使者安抚。
另外一手，她推行下去的三院制度产生了效果，军使院控制了地方民兵，虽然力量弱小，但终究是一种威慑。闹得最凶的两个世家，带头闹事的人，段泠歌毫不犹豫地斩落了两颗人头，一时间满朝野哗然。
于是最开始与夏孟辅联合，为了利益想作乱的世家大族见此情景开始投鼠忌器、畏首畏尾，大家都不愿首先出头，以免被枪打出头鸟。夏孟辅这时才发现，他的权势虽大，却疏忽了对武装权利的把握，段泠歌现在胆子大起来了，他不能以权势威慑她，反倒有要被她以武力威胁的危险。
夏孟辅于是集结了满朝文武，在朝堂上对段泠歌来了一场逼宫。
而这时夏旅思自然也知道了局势的变化，她一看她的娘子要和她那不肖爹干起来了，夏旅思有点紧张，她赶紧写信劝段泠歌：泠歌，夏孟辅经营二十几年，他手握大权，在朝中势力和对地方的渗透深不可测。他应是最终目的，但现在与他为敌恐怕不妥。我仍受其恩惠，把他逼急了恐江州有变。泠歌不如先关注十王爷与外敌的动向，夏孟辅是我父，在有多个敌人时对付别人总比对付他好。
夏旅思的思路是，段泠歌直接和夏孟辅硬刚是直接直面大boss，若是胜了也会闹得腥风血雨，恐怕要动摇南滇国的根基。万一胜不了就更可怕，她怕夏孟辅会谋害了段泠歌，毕竟她不知最终害死段泠歌的人是谁。
何况现在就和夏孟辅缠斗，恐怕段泠歌和夏孟辅都讨不到好，反而便宜了十王爷。或者万一间接地把夏孟辅推向和十王爷联手合作，则段泠歌更危险。
这一点段泠歌如此聪明的人不会想不到，可是她现在大概是杀疯了，对夏孟辅的新仇加旧恨，让她执意不肯让步。
这是夏旅思反对立刻与夏孟辅直接对抗的原因。
然而段泠歌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坐在大殿上。殿下跪了一片大大小小的官员。唯一一个拱手站立的人，就是腰杆挺得笔直正在慷慨陈词的夏孟辅，他朗声喝道：“公主殿下之政令让百官无所适从，让忠良世家们惶恐不安，动摇国之根本，有损万民之心，必须加以斧正。”
“如果我不呢？”段泠歌冷冷地说。
“那必是公主和皇帝陛下近奸臣，远贤臣，受人蛊惑。臣等要加以死谏，铲除公主殿下身边的奸佞，今日我们百官已经做好了拼上前程、拼死铲除奸臣郑左丞的准备。为表我们决心，公主放心，待我们铲除了奸臣，皇帝陛下和公主要治我们的罪，我们满朝所有官员自愿革去官职，以此明志。”夏孟辅说得义正辞严。
百官山呼“臣等附议”来回应夏孟辅的话。夏孟辅说话间，所有人都听见了大殿墙外带着兵刃的甲士整齐的步伐跑动着的声音。
夏孟辅之所以是人人惧怕的大权臣，在于他的权势大得能随时调动守卫朝会的铁甲佩剑禁卫兵。郑左丞顿时吓得面如死灰、惊恐万状地喊：“贼人，你才是奸佞！公主，公主救我！陛下明鉴啊！”
段溪坐在宝座上也是牙齿咯咯咯咯地只打抖，只敢悄悄地抖着叫：“阿，阿，阿姐……”
段泠歌坐在玉座上，手里的夏旅思的信捏得死紧。夏孟辅让甲士在殿外，说要除掉郑左丞，却又说除掉郑左丞之后满朝所有的官员都会自动请辞。
因为夏孟辅知道，无论是杀掉郑左丞还是满朝百官都辞官不干，都是段泠歌无法做到的事情。因此这是明目张胆的胁迫，胁迫段泠歌妥协、放弃对相权的争夺。
因此段泠歌的气愤和无奈都到了顶点，因为她确实被胁迫到了。再想想手里的这封信，夏旅思着急担心地说什么夏孟辅是她父亲，知道她和夏孟辅有冲突了就打破了这一年都没有再给她写家书的习惯而写了一封信过来。
夏旅思心疼亲爹，争着她那爹，竟就不心疼她，不争她吗！夏旅思还来当说可，可是现在朝堂上受威胁的人是她！
平时她是怎么和她说要联手合作的？！平时她是怎么娇嗲嗲地哄人说什么都依她的？！平时她是怎么在她身上耍赖的？！段泠歌心里又气又酸，一腔的怒气自动全部怪罪在夏旅思的头上。
她捏紧了信封冷声说：“丞相息怒，你与郑左丞都是我的股肱之臣，若是政令欠思虑以至于不能执行决断，那便如丞相和众大人所奏，慢慢为止，不宜过急。”
“公主英明。”夏孟辅带头高喊一声，带着百官称赞段泠歌英明。因为段泠歌终究是妥协了。
这听得段泠歌气不打一出来，山呼万岁的声音还没喊完，段泠歌故意用力拍桌子：“今日众位大人们是何意？尔等皆请辞去官职是在欺辱本宫乎？！”
百官吓得再俯首：“臣等不敢。”
“你们不敢，你们倒是做了。”段泠歌威仪的声调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夏孟辅的脸上此刻洋溢着洋洋得意的笑容，大手一挥意图显示自己把控大局的气度，他说：“诶！这事实非众大人之过，自然也非圣女与陛下之过，皆是老臣治下不严，令众大人们在圣女与皇帝面前失了规矩。”
原本他这么说，段泠歌应该顺水推舟来一句“此时也不能怪丞相”然后便君臣和睦、大团圆收场了。
怎料段泠歌冷冰冰地再拍了一次桌子，严肃道：“即是如此，丞相可知罪！玩忽职守、治下不严罪本应革职流放！念丞相劳苦功高、忠心一片，现罚你半年俸禄，停职两个月，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啊——”
“如何使得。”
“这这……”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夏孟辅得意洋洋的表情僵在脸上，他铜铃般的眼睛盯着段泠歌看，像是不认识了似的。啊这，这……
！！！？？：！

第108章
这几日夏旅思正在忙于在她的棚子里忙着捣鼓。小竹子走进去的时候, 发现原本宽敞的大棚子现在全都被一捆一捆的杂草给占得没地方下脚了，而工人们正忙着把杂草切碎捣烂再倒入一个个大缸里。
小竹子捏着鼻子走进去：“世子，您怎又捣鼓起杂草来了？”
“懂什么。”夏旅思啐他：“这叫做青蒿草, 有大用处。隔壁的零州现在爆发了疟疾瘟疫, 那里的州府和世家族长贴了文榜，求良医良方, 能解决疟疾瘟疫者, 可得万两黄金。我知道了以后立马命人给他把文榜揭了。小手一抖，万金到手！你等着吧，全靠这草了。嘿嘿。”
小竹子捂嘴笑了：“知道是青蒿草，可不就是杂草么。漫山遍野的都是，长得又快，可恼人, 每年农人垦荒时都要放火烧, 到您手里又成宝贝了。真的能变成万两黄金？”
“确实是宝贝。”夏旅思笑了笑, “青蒿草里有一种青蒿素，放在千年以后那是要获诺贝尔奖的东西, 专治疟疾, 有奇效, 药到病除。”
小竹子知道夏旅思神通广大，这会认真起来：“千年以后的事情可说不准，那时我的骨头成泥巴了, 可是现在世子说的是真的吗？！这青蒿草自古来也算得一味药材，煎水服用, 可清虚热、治中暑之病, 可并未对疟疾有奇效呀, 若有效早就被发现了。这方法可是那药王谷零瑜告诉你的？”
“不是谷零瑜说的。”夏旅思咧嘴一笑：“为什么以前从未发现它可以抗疟疾。因为青蒿草里的有效成分青蒿素, 它不能加热，平日药方都是用水煎服，沸水一煮就失去了药效。所以必须用其他方法，捣碎榨汁以后，要用醇提的方法。就是用甘蔗渣和秸秆发酵制造的酒去浸泡它，提取出来用。”
“坛子里是秸秆做的酒啊？难怪一股子的劣质酒的味道，熏死我了呢。”小竹子捏着鼻子说。
“那叫工业酒精，啥劣质酒！本来就不是用来喝的，搞得我像制假酒的似的了。”夏旅思没好气地拿了一把青蒿敲小竹子的头。
“嘿嘿，这，世子神通太多，小的见识浅薄难免大惊小怪嘛。”小竹子笑得一脸狗腿，竖起大拇指猛夸。
“要说，这又是世子造的药吗？上次世子您造的那硫软膏真乃奇药，但凡肌肤生疮、乃至蚊叮虫咬，好似一切外肤之患都可以使用，包治百病！现在供不应求，只要是造出来一上百货玩艺斋的货架，就被人抢购一空，提了几次价格，皆被人高价买走。连昭阳宫里的御药司都出高价来找我大量采购了。”
夏旅思哈哈笑：“那个，那个硫软膏最没技术含量。其实用的就是硫磺。自古以来炼丹都会大量用到，而且古籍里也早有记载硫磺可以治疗皮肤。但是我做药的时候，首先要把硫磺放入炉中炼制，硫磺加热后会变成气体，这时将气体冷却就会得到升华硫。这种硫纯度高、没有杂质、质地均匀，这样就从方士手里的鬼神之术变成了药物。”
小竹子听得瞠目结舌：“光听升华硫这个名字，光听您这一步操作，就已经觉得像仙丹般的东西了，难怪包治百病。”
“嘿嘿，也没有那么神奇啦。但是确实能治很多皮肤的毛病。用升华硫，加上硼砂，再加上一些植物胶混合咱们做肥皂时的副产品：甘油，搅和在一起，就能得到硫软膏了。”
“世子真乃神人也！”小竹子又竖起大拇指狗腿地夸。然后他问：“如此说来，上回您吩咐把城外的柳树的树皮都给扒了、洗干净晾干，改天也要拿着个酒来浸泡吗？”
“嗯呐，柳树皮不用酒泡，水煮得了。还不够多呢，继续给我把柳树的皮都扒拉下来。”夏旅思乖乖一笑。
这时，夏旅思和小竹子身边已经围满了人。这些匠人许多都是药童、药农出身，是夏旅思特地挑选来培训，安排在她这做研究的大棚子里干活的。大家对夏旅思做的各种神奇产物耳濡目染久了，技艺相当成熟，粗略懂得了一些夏旅思教的现代化学的知识。
懂得多了，自然就感兴趣，听见夏旅思亲口说起这些青蒿草、硫磺和柳树皮的用处，自然都围了过来仔细听。
“世子大人，您继续讲呀！”
“大人，再讲详细些，这柳树皮有何妙用？”
夏旅思环顾一眼，索性讲故事似的说起来：“妙用可大了。柳树皮里面以水煮之，得到药汤滤去沉渣，继续加热浓缩，会一种像盐一样的白色晶体，这时我们再用凉井水给药汤继续降温，就可以得到更多结晶。这个东西就是阿司匹林。”
“阿司匹林是什么古怪的名字？”
“哈哈，那，我给它取名叫水杨精华。这个水杨精华可止一切疼痛，养护心脏，治疗中风，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好处。以后但凡你们有劳损、疼痛的，可以来试试，嘿，我这又成开药局的了。”夏旅思自己也觉得好笑，摇头笑起来。
“好！”
“世子真乃博学之士！”
众人鼓起掌来。可是小竹子突然就有点义愤填膺了，他把夏旅思拉到一旁说：“世子，您长点心，以后这些机密之法不能随便与人说。”
夏旅思笑笑：“这没什么吧，我这么一说，没有系统地受过我当年的那种教育，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能知道什么？”
“哎呀，所以才叫气人！您为人和善，一腔诚心待人，可是架不住有些宵小之辈，在我们江州学了法子，就照搬照抄！”小竹子气得捶胸跺脚：“我今日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咱们在各地卖的美食、开的美食街，都被人变着法子抄去了。”
“还有咱的玩艺斋，现在也好多地方学着咱们开起了什么美货玩艺斋，巧货玩艺斋，啥名字的都有！里边的东西也都是仿着咱们做的，大部分比咱们的工艺差了天差地别，一点儿不好用，但是价格便宜蒙蔽了不少人，乱七八糟的想抢咱们的生意。”
夏旅思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那些本就很容易模仿，真正有技术含量的，他们模仿不出来，你加大宣传，让人街头巷尾地唱广告，贴画纸，告诉大家我们才是正宗的就行了。”
“哎呀哎呀，不成，还有更过分的！”小竹子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现在别的州，也在抄咱们的法子：什么种地排名释放农奴啦，什么开荒垦田给农户奖励啦，什么冬季套种土豆啦，甚至咱们的红果子番茄也被人抄去了，咱们的高产稻子，咱们的鲜甜花果蔬菜的种子也被人抄了去。真气煞我也！”
夏旅思听了却不以为意，笑着摆手：“这不是好事么！去年开始咱们要让公主和段溪的皇家农庄使用我们的方法，用我们的种子，人家还不乐意，我们软硬兼施才推广下去，现在全国各州都来学岂不是好事。”
“那哪能一样。公主的皇庄那是公主殿下的！哪怕她不是公主殿下，她至少还是世子您的亲亲娘子，给她是应该的。可是别的州学去了，就是别的世家偷了咱家的东西，我就不乐意！”
夏旅思还是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反而哄小竹子：“别生气别生气，不管他们抄我多少东西，我保证咱照样赚钱，以后定叫你日日躺在金元宝上睡觉，你说好不好。”
“哼！都怪他们！”小竹子心里暗想，按自家世子那每次都把府库花精光的架势，他天天躺在金元宝上睡觉的白日梦恐怕有点难实现。
“别说这个了。今天信使回来了没有？公主娘子给我说什么了没？”夏旅思像一只吐舌头的大狗狗，一脸期待的表情。
小竹子为难地挠头：“呃，没有……”
夏旅思有点失望，自言自语道：“算算日子，该到了呀，怎么还没有给我回信。”
小竹子讪笑着宽慰：“公主每次给您回信，就已阅俩字。没到您也知道是啥内容了，没差嘛。”
“你不懂啦！”夏旅思睨他一眼，嘀嘀咕咕鄙视他说：“等你嘴上长毛了你就懂了。”
小竹子也跟在夏旅思背后嘀嘀咕咕：“您嘴上不也没长毛么……”
夏旅思从她的制药棚子里出来，回了柳园小院。这时小竹子才从怀里掏出在昭理城的探子给夏旅思传回来的情报。夏旅思一看就无奈地摇头了。
小竹子问：“怎么了？”
夏旅思叹气：“你那前主子，我那不省事的老爹，不知道又怎么了，在朝堂上得罪了泠歌。长公主殿下把他给停职反省两个月了。”
“具体怎么回事？要不要派人详细查探？”小竹子问。
夏旅思指导下建立的探子网络，官方的版本她一手交给了蓝陌直接为段泠歌服务，她自己手中只有她的船夫、商号和行商构成的民间版本。她知道段泠歌饱受被监视被窥探之苦，而且夏旅思是现代人，她自然是不会把监视的手伸进皇宫里监视自己深爱的人的。
因此夏旅思对段泠歌日常生活只有自己回去看看才会知道。而她对朝局的一手资料，也只能知道个大概，如果要知道详情，必须得通过别的法子仔细查探了。
夏旅思吩咐小竹子继续探查。她坐在屋里想了一会，这才提起毛笔写起那好久都没写过的大字来：“泠歌歌歌歌！公主姐姐，你怎么不回复人家的信啊？虽然人家每个月都赶回去交粮，已经用不着写信了，可是偶尔给你写一封，你好歹给人家回一个嘛，要不然人家会很想耶。”
写完以后，夏旅思命人立刻快船送出去，然后就把这事抛到一边去了，再接着回去兴高采烈地提取她的抗疟疾药，赚她的万两黄金。
然而夏旅思没想到的是，从这天起，她又开始天天给段泠歌写信，然后她天天等啊等公主娘子的回信没等到，就在她熬到了每个月要从江州出发回昭理城的日子的时候，江州来了一个人——竟然是她那大权臣爹，夏孟辅！
江州是夏家的势力范围，当夏孟辅到江州的时候，江州知州带着大小官吏包括豪强富户，包括所有夏姓族人浩浩荡荡的都来迎接了。
然而夏孟辅一个人都不肯见，直接回了在江州城内的夏府，然后招了夏旅思一个人去见他。夏旅思原本在码头正准备走，硬生生地被拉到夏府去了。
夏旅思刚进了这座平日很少来的府邸，一进正厅就看见夏孟辅板着脸站在堂屋里。
夏旅思无奈拱手道：“阿爹，招我来何事？我正欲登船回京省亲，您想见我，在家等几日待我去便是，何苦千里迢迢走到江州来。”
夏孟辅气得吹胡子瞪眼，劈头就训斥起来：“你还省什么亲！每回你省亲，为我夏家省出半点好处来没有？！你那亲不省也罢，汝妻子不守女戒，不尊妇德，不孝家翁，实在犯了七出之条！这妇人不能要了！”
“啊？！”夏旅思听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脖子前倾。这是怎么了，亲爹和亲老婆吵起来了吗？还女戒咧，还妇德咧，还七出咧，说得好像她可以教训那娘子大人一样，说得好像她可以休了那公主姐姐似的。
她只有被老婆拿着戒尺教训的份好吗。这位亲爹大人您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是哪点让您觉得，你闺女有不要人家的份啊！
再说了，您看我这着急忙慌赶回家看老婆的样子，我像舍得不要的样子吗？！

第109章
夏旅思一听夏孟辅气得连休妻都说出来了, 只觉得哭笑不得。她扶夏孟辅坐下，“阿爹为何如此大动肝火。”
“汝妇差点就要将夏家赶尽杀绝了，你还在此毫无动作, 我能不动肝火吗？”夏孟辅甩袖怒拍桌
“她锐意变革, 为了强兵富民，她又不是针对夏家, 阿爹你未免计较太多了。何况这次, 在你坚持之下，她已不得做出重大让步，她计划的进程已经因此大大拖慢，而阿爹只不过是被她拿来撒撒气才停职两个月。这么说来阿爹是赢家，你干嘛生气。”
“诶？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夏孟辅不得不对夏旅思另眼相看。这种朝政大事是没有人敢随便透露细节的，但是夏旅思远在江州却这么快就知道得分毫不差。他这个痴儿, 痴了二十年, 没想到现在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夏孟辅嗤之以鼻：“她哪里是让步, 若非我计略得当人脉通天令得满朝臣工皆以辞官之谏一力反对，她迫于情势, 只得收回了那些后患无穷的政令。”
“什么？！你联合了满朝的老匹夫逼她？！”夏旅思跳起来了。她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也知道段泠歌做了什么决定, 但是有些细节她是不知道的。
听夏孟辅一说，嘶，她终于明白段泠歌为什么发脾气把一国丞相停职了。因为在这之前, 是夏孟辅联合满朝大臣对她进行了逼宫啊。
“那又如何。”夏孟辅老神在在地呷了一口茶，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夏旅思却是飞快在心里计算起来——那日夏孟辅在朝堂逼段泠歌了？一掐手指一算, 哎呀呀, 她那封信估计就是那时候到的, 估计是清晨一大早的时候送到段泠歌手中的。
也就是说, 那天她老婆被她老爹欺负的时候，她还给老婆递了一封求情的信。完了完了，这成什么了？这成了婆媳吵架，她这个大猪蹄子在中间拉偏架，当了妥妥的大冤种啊！
难怪从那天起寄过去的“家书抵万金”就没有回信了。段泠歌那么骄傲的人不会特地为她拉偏架的事情斥责她，所以索性对她眼不见为净了吧。
夏旅思无奈摊手，当起了说客：“你为什么要和她对着干。皇权三代人受制于夏家之手，别人都在骂夏家，何苦来哉。”
“你一个半大孩子懂什么天下大事。我是世家首领，必须维护世家的利益。世家的联合和拥戴是国之根本，我这就是维护我南滇国的利益。”夏孟辅拈须说得理直气壮，反倒教训起夏旅思来。
夏孟辅突然调转话题：“阿迟我儿，你是我唯一的后人，这两年在江州又大展了一番拳脚。你有这种才能，何不助我，以后夏家是你的，我这辈子所有的地位权势都是你的，你帮段氏做什么？”
夏孟辅的语调里尽是痛斥：“段氏的皇帝从一个比一个昏庸无能。她阿爷就是个昏庸的混蛋，她爹则是个软蛋，一个皇帝却沉迷诗书画卷和书法，在位十来年没有一天理过政事。”
“但是她不是。她有想法，勤政爱民，且聪慧有大才。但即便如此，她仍是内忧外患，缚手缚脚。掌权者在政事上的缺位，有其自身原因，可是夏家又岂无关系？”夏旅思叹气。
夏孟辅却不以为然，冷哼道：“她更要命。一个女儿家，不思嫁人，插手政事，而且胡作非为。我让她和大东国联合，归附大东国，借大东国之力抵御外敌，她却不肯！导致漠北年年南下欺我，战乱不断。”
“她还横断专权，一心打压世家。我们这些世家为她段家出生入死，我们拥戴她段家坐上的皇位，怎就要打压？不能同富贵？她不知道，世家乃南滇国根基，触动世家利益，则根基不稳，国家随时倾覆。”
夏旅思笑了笑：“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观点千差万别。终归阿爹最优先顾及的，是自己及家族的利益。但是段泠歌想的是天下百姓的利益。”
夏旅思的表情变得严肃且冷峻起来：“还有一点我就更不认同了。女儿家怎么了？她就不能有鸿鹄之志？她就不能统御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她就没有资格当你们这群臣下的女主了吗？她之才能，她之志向远在你们之上，她为什么不能？凭什么让阿爹让世家族长你等人妄议她是女儿家？”
“这就不公平！在我心目中，段泠歌有权力，有能力做一切她要做的事情，除非她不想做！”夏旅思眉目清朗，眼睛像明亮的晶石，她一下一下扣着桌子，语气里尽是坚定。
这却把夏孟辅给气坏了，他也站了起来，敲着桌子：“你，你，胳膊肘往外拐！如果是这样，不要怪阿爹为了家族大义灭亲，首先这江州便不容你坐享其成，你还给我！”
夏旅思皱眉抗议：“阿爹，说了三年，还没到呢！”
何况她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没打算还，三年又三年，夏旅思借江州，有借无还啊！
“莫说了。”夏孟辅大手一挥，背过身去让他的随侍们赶夏旅思出去：“你好好想想，立刻去想清楚！明日若不给我满意答复，明日你便可以离开江州，省你的亲去！”
喂！打横来讲，你是土匪吗？意思就是如果她不答应站在他一边帮他，明天就要被赶回昭理城去。夏旅思这下见识到自己这权臣爹的霸气了。如果夏孟辅这样在朝堂上威胁段泠歌，何况段泠歌从小到大亲眼看见被他威胁了二十年，不恼恨才怪。
夏旅思和夏孟辅谈不到一块去，夏孟辅又放话要收回江州，夏旅思只得按下了马上回去找段泠歌的心思，转而暂且回柳园去想办法。
夏旅思离开夏府的时候，一开夏府的大门，外面竟然站了一大堆人，门一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你挤我我挤你的，被夏府的家丁好一阵推搡才让出道来给夏旅思出去。
“别踩我，李大人别推我！”
“王老爷别挤呀，您在后边！”
“你让开！夏丞相，丞相！”
夏旅思见状觉得好笑，不过她也算是见识到了世家在自己势力范围内的权势有多大，以至于家主来一次，不管是大小官吏还是大小财主，亦或是夏家同族的人，所有人都想过来拜见攀附一番。
夏旅思被护着走出来的时候往人群中一瞥，无意中看到了知州家的师爷。因为每次和知州见面的时候他都跟随在一边，也算是熟识。一群不认识的人中看见一个熟识的人总是特别显眼。
那人见夏旅思在看他，于是立定对夏旅思深深作揖：“下官见过世子，世子万安。”
夏旅思礼貌性地也拱手匆匆回了个礼，然后赶紧上了小竹子牵来的马。
半个时辰后夏旅思回到柳园。她让小竹子退下，自己回到书房坐下来立刻写了一封家书给段泠歌。
“公主娘子，原本今日出发回京，但是夏孟辅来了，我才知道原来你在生人家的气！关于那封家书，我本意并不是帮夏孟辅。我是担心祸及江州，亦恐夏孟辅和十王爷暗通款曲。哼，说到这我就很生气了。你等着！等我今日妥善处理了江州的事情，明天我就回去，你看我怎么在你身上讨回公道来！”
夏旅思写完吩咐人把信送到码头即刻送回昭理城，然后就沉思起来，她在评估夏孟辅来江州的事情到底会对江州产生怎么样的变数。就这样过了一个傍晚，刚入夜，夏旅思的柳园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竟然是江州的马知州。夏旅思一看到他，心里就在打量，他来干嘛的。果然，两人客套了一番，马知州拿出一份契订来，拱手赔笑说：“夏世子，此契为当年夏丞相与世子签订的切结书，约定夏家在江州一切田产、农庄、农奴等资产权益皆归于世子支配和享有。”
“此处有约定条件，江州之事随时可照约定而行，并且您与丞相画押并在户部契订后存于我处。”马知州赔笑说：“不过今日丞相之意：约定之事有变。因此命我把这份契订送至世子手中，一切全凭世子心意。”
嘶！夏孟辅翻脸不认人啊，连亲闺女也没面子给啊！当时夏旅思讨江州的时候，早就打了主意，撒泼打滚发嗲，反正不会让夏孟辅有机会把江州收回去。
待到段泠歌能够控制全国的政局，结束世家各自瓜分势力范围的时候，她也就无需再为段泠歌占着江州不放手，也不需在江州生产大量的粮食和银两为保护段泠歌做准备了。
只是，这个笨蛋知州，也不知是太有眼力见，夏孟辅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来了；还是太没有眼力见，她家俩父女闹起来的时候，巴巴的跑来送什么契订书，这不是讨打吗？！
夏旅思怒得拧眉，大喝一声抄起墙边的扫把：“送个屁到我手中！我手中有这个，你看我手有空拿你这个破纸不？！”
“哎哟！”马知州被打了一扫把，吓得哭丧着脸跳起来。
然后夏旅思拿扫把作势要追打他：“还送我手中不？送我手中不？！”
“哎哟哎哟！世子，有话好说，哎哟哎哟！”马知州一路跳，一路抱头往外，抱头弓着腰三下两下就被夏旅思打出了门外，然后屁滚尿流地跑了。
夏旅思本来就被夏孟辅搞得没好气，回来想到段泠歌又郁闷得紧，正憋的满肚子气呢，这下全迁怒到马知州身上了。她在门口叉腰骂人：“快给我滚蛋！姐心情差着呐，找削啊你！”
平日威风八面的知州大人被夏旅思拿扫把打得屁滚尿流，见到的人都捂嘴笑了起来。
夏旅思把知州赶走以后回到书房，那契订书还在书桌上放着。这契订书一式三份，契订双方和官府各留一份，无论是立定、更改还是废止都要先从官府手上的那份开始，这也是马知州拿它来的原因。
不过夏旅思又没收到段泠歌的家书，又为这事绊住不得回去，一身的“段泠歌含量过低症”挠得她心浮气躁，她也没多想，把那纸收了，随手塞到抽屉里去了。
过后夏旅思也没别的事，就洗漱睡觉了，她打算第二天召集手下的农庄庄头，牧场管事，作坊管事，包括码头漕运管事还有团练营的营长们都来议事，以防夏孟辅要坚持收回江州。
到了第二天，夏旅思马不停蹄地议事，见人。一直到下午，夏旅思要进出城的货物统统被卡住了，这才有人匆忙来禀报：“夏世子，江州城现在已关闭城门不让随便进出，马知州失踪了！”
！？！……

第110章
一个大活人突然失踪了, 而且是知州大人失踪了，这非同小可。夏旅思知道知州失踪的消息以后知道自己又走不成了。
她赶去州府衙门一问，才知道马知州回府昨晚回府以后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然后自顾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家人没敢打扰, 一直到今日下午发现他一直没出来，借着去给他送吃食的借口进去找他。进去以后才发现他并不在小院里。知州府的家丁四处找他, 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江州城府尹知道这件事这才匆匆关闭了城门, 全城四处搜寻马知州的踪迹。
事情虽大，却不是夏旅思管的事情，她了解了情况以后和府尹客套了一番，说了些如果有事需要夏某帮忙的尽管开口之类的客套话就回柳园去了。
可是当天晚上，夏旅思刚睡下的时候，就发现屋顶有人在走动。夏旅思厉声大喝：“谁！”
那人影就一闪而过翻墙逃出院外, 夏旅思追出卧房, 从黑影的方向扔过来一个东西, 夏旅思接到手里仔细一看，是一块石头缠着布条, 布条上用炭黑画了字, 内容是：“欲寻人便来”
夏旅思眯起眼睛眺望了一眼。原本她以为知州失踪只是一件单纯的奇怪事情, 可是照这样看来，这件事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夏旅思毕竟是刑警出身，虽然穿越回了一千年前, 她忙于赚钱不再涉及衙门和大理寺里的案子。但是这个案子找到她头上了，让夏旅思勾起了破案的兴致来。
她把布条往怀里一塞, 飞跑着三下五除二翻上墙头, 追着那个黑衣身影跑入夜色中。夏旅思一直紧追不舍地跑, 那黑衣人轻功了得, 身轻如燕，夏旅思凭借过人的耐力和娴熟的追踪技巧一路紧随。
夏旅思追着黑衣人从城外的东边一直追到北边，这时黑衣人陡然调转方向，夏旅思抽出腰间的柳叶软剑飞身向前，“站住！你是何人？将事情说清楚。”
不料那黑衣人身手十分了得，夏旅思飞身擒拿他，她竟然硬生生地架开了夏旅思的剑回身就是一掌。“砰”地一掌打在夏旅思背上。
“嘶！”夏旅思痛得龇牙咧嘴。可是她也不是吃素的，要打中她必定要付出代价的。她的柳叶剑回身一勾，若是普通剑，剑锋就要与那人擦身而过了，可是这柳叶剑突地一勾竟然能拐弯成一个拱形，剑锋直直刺入那人的小腿处——
“啊——”黑衣人痛叫一声，往一旁的灌木丛里一翻就迅速逃走。
也正是这个时候，夏旅思跟随追出树林，她突然发现转了半天，从树林的东头转到西头来了。看来那个黑衣人压根不是要引她去什么地方，而是故意让她追在后面，然后在这一片地方兜圈子。
这就不对劲了。夏旅思停下来仔细观察起周围的情况来，这是城北的一片树林，因为离河较远，地势较高，周围大多是一些旱地，人烟稀少，比不得城东和城南郊外夏旅思建立的那些大农庄的热闹。
夏旅思刚出来，看见了附近的村民点了火把起夜驱赶野猪。夜里有了喧哗，黑衣人必定会第一时间逃走，夏旅思知道今晚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她决定等白天再来仔细探查一番，于是就回到了柳园。
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待到天亮，夏旅思被小竹子敲门的声音吵醒。她起床换了衣服打开门，揉揉眼睛问：“怎么了？现在还早啊。”
小竹子苦笑挠挠头：“世子，不是小的想打扰您，实在是江州城里传来消息，马知州找到了。他，他死了。”
“什么？！死了！”夏旅思大惊。
“对啊……被杀了。而且据探子回报说，是一桩奇案。”小竹子说。
“奇案？”夏旅思彻底清醒了。她转身就往外走：“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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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来到案发现场，这是一座空置的仓库，这座仓库以砖瓦盖成，很是密封结实，因为主人家赴异地做生意，因此这里已经空置多年。
昨日入夜开始，江州城府尹派出好些小队彻夜寻找马知州。马知州的师爷一大清早也带着一队州府衙门的衙役四处寻找。他们寻到这一带的时候，其中一个衙役发现了这个仓库，大门上被粗铜丝绞得紧紧的，于是赶紧喊起来。
师爷走到仓库门前，使劲拍门，使劲大喊，过了几分钟仓库里果然有人应声，里面的人也拍门。师爷赶紧命人找来了钳子和铁钎，把那门上的粗铜丝给撬开，这才从仓库里救出来三个人。
这三人中，其中一个人是城西的富户赵五，第二个人是城北的地主张田。第三个竟是一个死人，这个人就是马知州。
他被人杀死了，凶器就是旁边的一块黄白色的大鹅卵石，有人用石头砸破了他的脑袋，脑浆和鲜血流了一地，另外两人的身上也喷了一身，场面十分惨烈。
夏孟辅都被这事给惊动了，夏孟辅的轿子停在仓库外的树荫下，府尹在一旁鞠躬赔笑，拿了一把大纸扇给夏孟辅扇风：“丞相大人，您亲自过问此事，实乃江州百姓之福，下官不胜荣幸感激。”
夏旅思听了前来办案的捕快讲述的情况以后，对夏孟辅和府尹说：“那俩人，我要带过来问问话。”
“你问吧。”夏孟辅点头。
这时候那两名被救出来的人，赵五和张田正抖抖索索吓得痛哭流涕，满身的血迹看起来又刺眼又狼狈。夏旅思命人把他两人带到仓库外，强迫他们坐在离夏孟辅的轿子不远处的墙根下。
夏旅思把两个人带离当场，强迫他们维持一个动作，然后再用冷静没有感情的语调问他们，这是一种能排除干扰，让慌乱的人迅速冷静下来的做法。果然，那两个人迅速冷静下来。
然后所有的人围成一圈，立刻开始了一场野外审讯。
夏旅思用冷静不带感情的语调：“说说事情的经过。”
赵五说：“我夜里接到知州的密信，说是江州夏家要生变，有便宜的土地可占，我就依约定来了附近的破庙。”
“我也是接到了这样的信，我也去了破庙！我去那没看见人，反而被人迷晕了。”张田抢着说。
“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在仓库里了，除了我，还有他，还有就是知州大人。知州大人很激动，很害怕，大喊大叫地哭，说有人要害他，有人想把他抓起来害他。”
“于是我们三个都很害怕。那里面没有一点光线，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又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我们找到了门，无论怎么踢怎么打也打不开。然后我们一起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知州说有人要害我们，大家都很害怕把我们抓来的歹人会进来害我们，于是我们摸黑拆了一根木架上的木条当门栓，从里面把门拴上了。”
“从里面栓上门栓，我们觉得安全了些，至少歹人从外边进不来，就算强行撞门进来也会有动静，我们就能相时而动。门拴上了以后，我不知为何又睡了过去，期间睡睡醒醒，屋内一直很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听见有人在拍门喊我们，我就跑过去打开门，门开了就，就成这样了……”
府尹听了摸着胡须下定论说：“门栓是从里面栓的，这仓库又没有窗户，说明凶手就是你二人……其中一个。”
“是，是张田杀了人！夏老爷，府尹老爷明鉴，你们看他手上还有血！”赵五大喊。
“你不要血口喷人，是你杀的！我在睡觉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拔我的腿，一定是你起身杀了知州！”张田也大喊。
“不是我，是他杀的！”
“是他！”
“啊这……”府尹搓起手来。
夏旅思说：“慢着。此二人与知州素无仇怨，如果说他们接到知州的信就半夜到这附近来议事，说明平时他们与知州私交甚好。三人被困后还一起想办法自保，作案动机说不通。”
“那是何人所为？”府尹说：“那想必是那迷晕他们，把他们绑在仓库里的人所为！”
夏旅思沉吟说：“仓库外面被人用铁链锁死大门，里面又被门栓拴住。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这是一个双重密室杀人案！”
“噢！”
“嘶——”
“奇案也！”
在场的人一听到这个词，第一回听说“双重密室杀人案”这样惊悚、诡秘又刺激的形容词，都啧啧称奇起来。连夏孟辅都忍不住掀开了轿子的门帘，看向外面。
“若有这样一个人，那么谁会行此事？马知州此前可曾得罪了什么人？”夏孟辅问了一句。
这时候师爷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知州大人在失踪前去了一夏世子的柳园啊！知州与夏世子争吵了一番，最终被世子打出门外。知州被打了以后十分惊恐丧气，回府以后闭门不出，不知何时就失踪了，就死了……我的知州大人唷，你死得好冤啊……”
“啊？”夏旅思一脸的莫名其妙，这剧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啊这，”府尹转头对夏旅思说：“夏世子你如何说？知州大人与你见面那天晚上你后来干什么去了？在何处？可有人证？”
“嘿，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夏旅思觉得荒谬地笑起来。她这个惯于审问的刑警，现在被人当嫌疑人审问起来了。“知州走了以后，我就在柳园，洗漱睡觉了。”
“这……便不能证明你没有出门迷晕绑架赵五张田和知州了。”府尹说着转头看了看他身旁的捕快。
捕快拱手禀报说：“夏丞相，府尹大人，昨夜这附近曾有人看见夏世子举着剑匆匆而过。”
一瞬间，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夏旅思。
夏旅思这下收起了笑容，她突然醒悟过来，这里面有门道！昨夜有黑衣人引她从城东的柳园追到城北的郊外来然后不停在这附近绕圈，看起来竟像是故意要让人看到她，造成她当时在这附近，具备作案时间的假象！
也许从前一天晚上马知州突然冒冒失失地上门拿契订书说要收回江州的事的时候，就像是某种故意安排的局。夏旅思的脸色变得铁青，她紧紧握住拳。
“啊这！！”府尹坐不住了，站起来说：“夏世子，昨夜你深夜带兵器出现在此地可当真？你与知州交恶可当真？如果知州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便是你那柳园，下官按律例要进行搜查。”
夏旅思淡声道：“不必搜查了，知州失踪前确是来过我的柳园，他走时遗漏下了我父与我签订的关于江州归属的契订书。府尹可派人随我身边的小厮去取来。”
“天啊！”周围一阵惊呼声。大家都知道江州是夏家的势力范围，如果说契订书事关江州归属，那么就是天大的事情。也就是说，为了这天大的事情，夏旅思万一真的动了歹心杀死知州，是有可能的！
“知州乃江州之长，如今被人所害，死状如此惨烈，非同小可。夏世子您有重大嫌疑，按律该拘押审问，这这，下官可是要大大得罪了——”府尹方寸大乱，来回踱步。
府尹话音一落，围在一旁的捕快和衙役眼看就要冲上来抓人。夏孟辅从轿子里跳出来了，他喝道：“怎么，你还想拘了我女儿吗？”
府尹拿帕子猛在额头上抹汗：“不敢，不敢，下官不敢——”
夏旅思却孤傲倔强地扬起下巴，冷冷地说：“有什么不敢，秉公办理就是了。我没做的事情，难道还怕你拘吗！所有的证据，自会还我清白。”
！：！？！

第111章
发生了一桩奇案, 死了一州的首府，天大的事情，却找不到凶手。而且莫名其妙地就把江州的主家夏氏族长的独生世子给卷进去了。江州城府尹的压力很大, 额头上的汗像撒豆子似的一颗一颗冒出来, 他点头哈腰跟在夏孟辅背后不停地拿帕子擦。
夏孟辅走进柳园的院子，在小竹子躬身迎候下走进夏旅思的厅堂。夏孟辅板着脸沉声训斥：“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把我这张老脸都撕碎了！”
“下官该死！下官犯浑！”府尹啪啪抽自己嘴巴子, 苦着脸问：“要不下官马上把世子放出来, 您意下如何……”
“放屁！当着众人的面抓的！不给她一个说法，就这么不明不白放出来，我世子日后如何立足？我这张老脸以后往哪搁？！”夏孟辅怒，直接耍霸道：“我不管，明日就给我破案，找出真凶。”
“是。是。”丞相就是丞相, 说话都相当有艺术。不能徇私枉法, 却要在“明日”就破案, 给世子一个说法……府尹的帕子一抹额头又湿了。
小竹子这时带他们到桌前：“老爷，世子平日就用这个书案, 那日见马知州便是在此。抽屉就是这个。”
夏孟辅伸手一拉, 抽屉里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契订书何在？”
“这, 这！不知道啊！世子所说，就放这。”小竹子慌了，急急忙忙把书案翻了一遍。
“别翻了。契订书已失, 你下去吧。”府尹叹气，挥手让小竹子下去。
小竹子走出厅堂关上门。夏孟辅气得喘粗气。府尹拱手说：“丞相, 事关江州属权,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就放！”夏孟辅拍桌子。
“按律法契订书一式三份, 州府手中那份为仲裁凭证。如此重要的东西, 马知州为何在没有丞相授意的情况下，私下带来此地找世子？为何世子突然暴怒殴打知州，却又独独留下了契订书？为何马知州随后失踪死亡，契订书却不翼而飞。”
“你什么意思？”夏孟辅不高兴，合着就是暗指他儿就是凶手，听了能高兴？
“契订书丢失，那么丞相与世子便无法就江州的归属再做更改。虽然丞相的家业日后也是世子的，然则现下局势，若世子占据江州却为长公主与郑氏一族所用，受益的是谁？”府尹再拱手：“丞相要做决断。”
“她——”夏孟辅咬着牙把拳头捏得死紧：“不肖之女，不肖之女！有才却不能为我所用，宁可她是痴儿！圣女公主风头日盛，夏迟在背后一力支援，坏我大事，要毁我夏家百年根基！现下也不能为我夏家生下一儿半女，要来何用，要来何用！”
一张契订书似乎成了某种引子，让夏孟辅突然对自己的继承人产生了极大的忌惮和猜疑之心。夏孟辅怒不可遏，气得把书案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然后抬脚就要走。
“丞相，”府尹跟在后面：“我明日便设法把世子平安送回府上。”
夏孟辅脚步顿了顿，最终沉声说：“不必了。让她在里面待着！让她求我，让她好好想清楚她能靠的还是我这个爹！马知州死了，本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本《六诫经》给我去找，马知州死！后亦是不翼而飞，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府尹点头称是，跟在夏孟辅身后躬身伺候着离开了柳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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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局子”这种事嘛，夏旅思相当熟门熟路，毕竟以前她天天进局子。可是她还是低估了古代的“局子”。她被带到江州城府尹衙门，一进去阴冷噬骨，石头砌的墙壁上因为潮湿淌着水。
牢房里霉味浓重是预料中事，可是夏旅思没想到里面一股的屎尿臭味。特别是那堆破草席上，各种乌黑的斑痕和水迹流淌，就跟那猪舍里的垫料一模一样。
想也知道，在古代牢房里没有抽水马桶，更谈不上狱卒们给犯人刷洗马桶这种操作，所以可想而知，被关押的犯人三急问题是如何随地解决的了。夏旅思差点yue出来，捏着鼻子坐到一块稍微干爽的角落里，夏旅思喃喃自语：“唉老裴，我们当年去查虞恒的实验室的时候去钻的那个养猪场的猪圈，没想到穿越到了一千年前，我还得再来一次。猪圈神探这个名头，我要坐实了！”
另外两个人赵五和张田，被剥得赤条条的再披了个破麻袋给推进隔壁的牢房，他们还在互相指责对骂。
“是你杀了人！”
“是你杀的！”
“是你！”
夏旅思无奈地暗笑，看来府尹并没能从他俩身上审问出什么来。拘了三个人，都有嫌弃，但是都没有证据来确定。那么真像到底是什么？
夏旅思想起她在现场的时候初步看了一下。那仓库的木门是单块门板，十分厚重，而且是只能向内开。门板与门框之间有一个格挡，不可能直接用刀具、薄铁片之类的东西插.进去从外把里面的门栓撬开。
那么这个案件进入了一个死循环，屋内的两人互相指责对方杀人，外人又无法进入，那么到底是谁杀死了马知州？
那么会不会是这两人合谋把马知州杀死，然后互相指责，故意把这个案子引向僵局，让人无法破案呢？夏旅思想了想，这个推测显然不是。
因为如果是赵五和张田合谋杀人，他们就不应该提到他们在仓库内栓了门栓把门从内部锁死的事情，造成了这样一个显然会把杀人嫌疑锁死在他们身上的“密室杀人案”。
如果不是密室，他们就可以把杀人的罪名推给把他们绑架关在仓库里的“第四人”。这样才更合理，可以无风险地给自己脱罪。
会不会是他们中有人合谋，放第四人进来杀了马知州后再放他走呢？这种推测显然也没有意义。绕那么一大圈把自己置于杀人嫌疑中，更加没必要了。
夏旅思靠在木栅栏门上，静静地思考了一夜。到了第二天一整天没有人来理夏旅思，也不带她指认现场，也不提审。夏旅思有点急了，她进来时为了查案子的，这样浪费时间不是她的做派。
“喂，来人！我要见府尹，我要去命案现场侦查，要不然升堂问话讨论案情也可，快点来人！”夏旅思喊。
没想到夏旅思喊了半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夏旅思开始觉得不对劲，江州是夏家的势力范围，普通夏家人犯事，无论是知州还是府尹都不敢不给面子，多数都是随便罚点银子，就交回夏家用家法处置。
而她是夏家族长夏孟辅的世子，不说府尹会对她跪舔或是徇私枉法吧，但至少不至于把她丢入大牢，然后再也不管了，任她叫喊也不理会。这不对劲！
于是这是来了两个狱卒，他们打开门，要给夏旅思戴上手铐和脚链的时候，夏旅思就多留了一个心眼。
“吵什么吵。”一个高壮的狱卒要把铁链缠到夏旅思身上，一边对另一个说：“把她绑了，口供给她画押，搞完赶紧回去。”
“慢着！画什么押？一未审讯，二无证据，你们去把府尹请来。”夏旅思正色道。
那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然后面露杀气：“叫你废话多，抓起来！”
“滚！”夏旅思挣开铁链，迅速出拳一拳打狱卒面门。
“唉哟！”一个狱卒捂嘴惨叫，手一张开掉出两颗牙，一手的血：“老子弄死你！”
那高壮狱卒伸手就要打夏旅思。另外一个却伸手来挡：“慢，打身上，脸不能打！”
“你们是什么人？！”夏旅思一听这句话傻的也能猜到了，这两人是来找她麻烦的。所以他们说不能打脸，就是不能让别人看见她被殴打受伤了，这两人不是府尹衙门的人！
危险！
“上！”狱卒左右夹击起来。一个人用鞭子，一个人用铁棍。
幸而段泠歌给她做的腰带一针一线绣上了段氏皇族的章纹，一眼看就知道是御赐之物，她被关进来的时候没人敢动她的腰带。加上腰带设计得巧妙，柳叶软剑缠在里面看起来就是一个宝石腰带扣，完全看不出来有把剑在里边，因此她的柳叶软剑还随身带在身上。
夏旅思抽出软剑，全力应战，然而在牢房内位置太狭小无法施展，加上被两人左右夹击，夏旅思的左手臂上重重挨了一鞭子：“嘶——”
夏旅思也不客气，以牙还牙一剑过去挑了那狱卒的手筋。
“啊——”那人哭嚎起来。
另外一个狱卒见状，趁机狠狠用铁棍给夏旅思的腹部打了一棍。夏旅思顿时痛得飚眼泪，冷汗冒了一身，可是她不会让人占便宜，柳叶软剑一剑刺入狱卒腹部。
“我的娘嘞——”这个狱卒也哭嚎起来。
“快走！”另外一人快速跑过来，扶起同伴，两人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牢房。
夏旅思的手臂疼痛得发麻了，腹部也钝痛不已。她挣扎起来，自己把牢房的门锁死，然后顺着门一路滑下，闭上眼睛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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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在绯烟阁，已经是深更半夜。小娥值夜，循例在半夜时分进入公主的寝殿看看公主是否安睡，如果段泠歌已经安睡，则她可以在后半夜稍微眯眼睡一会。
可是小娥没想到她一进寝殿，就被吓了一跳——因为公主竟然还没睡，竟然还靠坐在床头！
小娥轻轻地唤：“公主？公主？您是醒了吗？还是还没睡？”
段泠歌的语调淡淡的，但是声音很清醒，显示了她一直都不曾入睡。“小娥，马上派人去邮驿司探询可有江州的信件寄到，另派人去码头查看，看她的船来了没有。查探后速来回报。”
小娥有点讶异，“公主您是为了等驸马的信才不睡吗？可是可是，家书寻常都是第二日清晨才送来的呀。”
江州的飞轮船寻常在驸马忙碌完一天的事务时，当日晚上出发，一路疾驰，在三日后的深夜到昭理城。如果是驸马亲自回来，多半会洗漱完后后半夜拿着公主的玉牌进宫来，直接摸进公主殿下的房。如果是家书，则会在半夜送到后，信使等在宫门外，待宫门一开便飞奔到公主面前呈上家书。
公主从未试过这样，半夜不睡觉竟然就为了等家书，或者等那夏痴，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一点都不像寻常淡然安宁，泰山崩于前都不紧不慢的公主殿下。
“不对。”段泠歌索性从卧榻上下来，掀开纱帐的时候，小娥惊讶地发现，公主手里竟然还拿着驸马前一日送来的家书。
“时间不对。”段泠歌说：“家书本应是今日清晨送来，可是今日清晨没有，等到现在都未曾送来。”
也就是说，驸马在前日的家书之后，没有给公主写家书。小娥宽慰她说：“会不会驸马没有给您写家书？”
段泠歌淡声自语说：“不会。她前一封说，第二日就出发回来，算算日子前日就该到，可是前日一晚她没来。昨日再接到她的家书，说是有事羁绊，归期恐再延一日。那么到了今日清早，就应该有她的家书，亦或是清早之前……半夜她就应该归来了。”
段泠歌咬咬唇：“可今日时至深夜亦未有家书，或是她的踪迹。这就不对。”
“不行！”段泠歌一贯来淡漠平静的神色突然变了，她的脸色煞白语调透出了慌乱：“阿思出事了！我要找她！”

第112章
蓝陌原本是匆匆走进来, 可是在屏风后面听见段泠歌如此细致地计算夏旅思归来的日子，蓝陌就放慢了脚步，慢慢走到小娥身边。在蓝陌眼中, 公主冷漠、睿智、意志坚韧, 能忍人所不能忍。
蓝陌平日看她对夏旅思的事情，无论是来信也好, 亲自回来也好, 公主总是不动声色，看不出她喜欢还是不喜欢，也看不出她在意还是不在意。
可是竟没想到，她在意到这种地步，把每一个时间点计算得那么清楚。今日没有收到家书，她竟然默默地从清早等到深夜！
小娥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公主着急得方寸大乱的样子, 着实把她惊了一惊。虽是时常感叹公主对夏旅思的情意很深, 每次看她们在一起看得人脸红心跳, 嗑糖嗑得上头。而且小娥发现，公主心里惦念她不算, 每次她们闹别扭公主都会因此急出病来, 真着急死个人！
话虽如此, 小娥也是没想到公主竟是这样在意——状似没有刻意祈盼她来，可却心心念念、没有片刻忽略她的消息。嗑到了嗑到了，别问, 问就是三更半夜地喂狗粮，她这个夜班值的, 撑饱了, 下半夜不用睡了。
“蓝陌, 蓝陌。”小娥自己嗑得上头, 不忘拉拉蓝陌的衣角，小娥给蓝陌使眼色，让她一起嗑。
可是蓝陌来不及继续嗑糖，段泠歌匆匆向外跑的样子让蓝陌着急地护住她的身形，担心娇弱的公主会承受不住。
“公主你不要着急。我接到八百里加急军情报，确实如你所担忧，江州那边出事了。”
段泠歌心一拧，她的大脑空白，以至于放任了自己的失仪，她脚步一个踉跄，吓得小娥尖叫着冲过来扶住她：“公主！”
“什么事？”段泠歌揪紧了蓝陌的衣服。
“江州知州马大人被杀，江州城府尹把夏世子拘了，下了狱。”
“什么？！”段泠歌皱眉：“有人敢拘她。”
呃，难道首要大事不应该是江州知州被杀了吗？原来公主也会挑重点来听啊，公主只关心夏世子被拘的事情。
蓝陌拱手继续禀报：“密报说是因为知州大人之死事关重大，府尹当众审问出夏世子身负嫌疑，因此下了狱。当时夏丞相也在，不知为何却默许了府尹。”
“不是吧！夏丞相为了对付公主，连亲闺女也不放过啊！”小娥大呼小叫。
蓝陌忍不住扯扯小娥的衣裳——淡定吧小娥妹子！一惊一乍的，会让公主烦乱。
段泠歌的脸色顿时冷得像冰，蓝陌则无奈地看了小娥一眼，看吧，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蓝陌拱手说：“公主莫忧，有夏丞相在，驸马不会有事。殿下是否需要宣旨命令府尹放人？”
“她不会有事不代表夏孟辅不会借机拖住她。何况下狱，那种地方她——”段泠歌皱着眉，心一疼说不下去了。
不过顿了一秒钟，段泠歌再抬起眼时，美眸冷静坚定：“宣旨不必了，蓝陌去安排，我要去江州，马上！马上我就要出发。”
“啊？！啊——现在！”蓝陌忍不住也大呼小叫了一次。
小娥拍了拍蓝陌的肩膀，唉，淡定吧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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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一句话，蓝陌快要忙疯了。偏偏还得又快又安全，还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弄出半点动静来。
公主专用的翔璃船是一直都在皇家码头待命的，蓝陌连夜安排了禁卫兵快马沿岸布防保护，再安排了两艘兵舰左右保护，其余的一切从简，终于在天亮时分安排段泠歌上了船，即刻出发去江州。
可是段泠歌上船时却不满意，因为翔璃船是御船，舒适有余可是速度却不快，段泠歌心急如焚，等不了。最后，段泠歌下令征调了夏旅思的飞轮船，安排了三艘并列于江面，以绳索牵引翔璃船，全力往江州进发。
段泠歌在船上度过第一个晚上，几乎夜不能寐，第二天接到探子的回报夏旅思仍被羁押在州府衙门里。
虽然知道这是两日之前的消息了，段泠歌还是忧心不已。也就是这时段泠歌才知道，是夏旅思自己堵了气，说是要遵守律法，不能不明不白担着杀人的嫌疑，所以自愿被羁押入大牢的。
段泠歌真是又气又心疼。担心她吃苦受伤，也气她在这种时候犯倔脾气。
第二日也全然无法好好休息。一直到了第三天晚上，小娥把段泠歌伺候好，段泠歌洗漱完正要休息的时候，舱外一阵喧哗。
“小娥，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段泠歌吩咐。
“是公主。”小娥打开舱门，“咦，蓝陌来了。”
蓝陌进来拱手说：“公主，是夏世子的船。她说她来接公主，请公主示下，是否停船？”
“天啊，是夏痴！她没事了呀公主！”小娥笑逐颜开地叫道。
段泠歌也像是突然心头大石落地，闷痛了几天的心口像是突然被移走了一团重物似的。然而段泠歌却说：“不停，绕开她的船，继续行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搭理她。”
这么傲娇的吗？蓝陌也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公主天天担心得食不下咽，睡不安寝，这会一听到是夏世子来了，知道她人没事了，现在反倒又生气起来不愿意见她。
于是，现在船头兴高采烈准备搭一条板子登上公主姐姐的香船的夏旅思，就这么站在船头吃惊地看着段泠歌的船刷刷地从她身边驶过，夏旅思嘴巴都张圆了——当着她的面这么绝尘而去，你们公主姐姐，都是那么傲娇的吗？
“世子，咋办呀？”小竹子问。
夏旅思笑：“嗨，还能咋办。叫船夫等公主的船队过了以后，掉头追啊。”
“得嘞，小的这就吩咐。小竹子给世子又准备了一桶香花浴，要不您去泡泡？保证您一会香喷喷的，美得像天仙一样登公主的船。”小竹子狗腿地竖起大拇指。
“诶，这个好。我再去把自己搞靓一点。那个臭地方，早知道老婆要来，我才不要在那里白待几天！人家的盛世美颜都给我搞残了……”夏旅思嘀咕着走了。
这就要说到进了大牢的第二天晚上，夏旅思险些被不明来历的狱卒刑讯逼供，她打了一场把那两人打跑以后，自己用手铐和脚链把牢房的门锁紧以防歹人再来。然后因为疼痛，加上夏旅思两天一夜没吃东西没合眼，体力不支就昏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夏旅思看见小竹子跪在她身边哭。“世子，世子呜呜……都怪小竹子来晚了，你不要死呜呜……”
夏旅思捂住疼痛的腹部，敲他头却又扯动了手臂上的鞭伤。夏旅思吸气说：“受了点小伤，睡着了而已，不会死的。不怪你，是我错估了时间。”
原来，夏旅思被拘进牢里之前，她就预估府尹不敢得罪夏孟辅，她爹也不会放任她被关起来。当时被带走，第二日府尹肯定会寻个借口把她暂时放出去。她告诉小竹子，第二天等她回来，如果第二天她没出来，则带人来救。
夏旅思毕竟是江州团练使，一年多的招兵和练兵，加上蓝陌的禁卫兵精锐协助，夏旅思手中的兵马精锐的和充数的，加在一起达到了五万人。夏旅思是现代人，还曾经是执法者，遵纪守法是本能。所以她甘愿被拘，被袭击了也是锁牢房门自保而不是趁机逃走。
但是到了逼不得已要自保的时候，小小的江州府衙，她的团练军随便能踏平。没搞清状况的是府尹。
夏旅思说：“昨晚有打手来过，打了一场，你派人去查。”
小竹子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现在里面外面都是我们的人护卫着世子，很安全。这府衙里那些怂包，屁都不敢放一个，小竹子现在就背您出去，您受伤疼不疼？”
“嘶，是有点疼，但是没伤到筋骨。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夏旅思被小竹子小心搀扶起来。
“前日相爷和府尹到咱柳园，但是那契订书不翼而飞了，相爷很生气。现在看来是相爷授意要把世子关起来。那打手说不定也是得了相爷的授意才过来教训你的呢！相爷怎可如此狠心……”小竹子说着又哭起来。
难怪！夏旅思听到这里明白过来了，她冷哼：“有人在背后做局。那天我当众说契订书在柳园我的书桌里，有人听到以后先一步把契订书盗走。夏孟辅和府尹去扑了个空，这让多疑的夏孟辅对我产生了猜忌，所以他才授意府尹不要放我出去，他中别人的离间计了。现在契订书已失，除非我把江州还给他，不然就正中他的猜疑，怎么解释他也不会听了。”
“那那些打手又是怎么回事？”小竹子说。
“打手是做局的人对我施的离间计呀。既然夏孟辅授意不放我出去是事实，那么天天派两个打手暗中来严刑拷打我，我焉能不恨这个狠心的爹。”
“我的妈妈，这做局人忒歹毒了，那是不是这个人杀了知州？”小竹子说：“我们赶紧出去。”
“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杀知州必然不简单，他还有其他目的。但是我不能出去，出去成什么了？和亲爹对着干，还畏罪潜逃，我就在这待着。”夏旅思忍着疼，走到外间狱卒休息的八仙桌前坐下来不走了。
小竹子一沉吟：“成！世子在哪，咱都能伺候！”
于是接下来两天，江州城府衙也是出现了奇景——打牢外重兵把守，仆役、侍女们搬家似的，吃穿用度一律往里面搬。
夏旅思在这两天，反复地推演案发的情景，并且叫赵五和张四两人反复问话。正是僵局的时候，夏旅思的探子传来消息了。小竹子禀报说：“世子，公主来了。公主的船已至半路，她来江州了。”
夏旅思一听就跳起来：“什么！她来了！”
“喂，世子，您不是说出去就是越狱——”小竹子没想到夏旅思撒腿就跑，赶紧冲出去跟在后面喊她。
“越了越了！接老婆去，谁还有空理这个啊！”夏旅思头也不回的跑了。
于是就有了这一出，夏旅思一刻不停地乘船出发沿江而下去接段泠歌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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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翔璃船与夏旅思的飞轮船擦肩而过之后，过了半个时辰，小娥又来看公主了。
这时公主还靠在卧榻上看书，小娥算一算，现在已经过了公主就寝的时辰了，可是公主既不睡觉，也不停船等驸马，真让人看她们看得又酸又甜。公主能安之若素，可让她嗑糖嗑得坐立不安呀。
小娥说：“公主，小娥伺候您歇息吧。”
“不着急，再等等。”段泠歌淡声说。
等什么呢？小娥心叹道。平日公主最注重作息，到时辰该歇息向来耽搁不得，稍有耽搁，她会不高兴的。这会却是等什么呢？
不过小娥很快就知道了，因为蓝陌进来了。只见蓝陌拱手呈上一张纸：“公主，这是夏世子送来的字条。”
“拿来我看看。”段泠歌放下书从卧榻上坐起，拢好长长的纱裙后，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条子——
夏旅思笑露八颗整齐的白牙，摇头晃脑笑容灿烂的样子仿若在眼前：
公主娘子，现下你做错了三件事，你看吧，该怎么罚你！其一我已解释过那封书信的个中缘由，你竟还没消气，不给人家寄家书抵万金什么的，好生气！其二你怎可不知会我一声就来江州，路途危险出事怎么办？其三你太坏了，是你做错了事，怎还使性子不停船让我上来？！你完蛋了，你等着，我来收拾你！公主娘子，晚上见！
字迹龙飞凤舞，但是端正舒雅，竟是十分漂亮。段泠歌第一次见夏旅思写这样细小的字，应该就是用了她说的那种硬笔，没想到写得这么好看。
“公主，小竹子还说夏世子一会就登船。”蓝陌继续禀报。
段泠歌这才回过神来，要命，现在是看字好不好看的时候吗？段泠歌马上站起来，水润润的唇色像那五月的红樱桃。她语气娇嗔中带着些许凌乱：“别让她上我的船！”
“为什么呀？”公主明明在等她，这都到跟前了，还没消气吗？小娥捂嘴吃吃笑。
她会弄死我……
还问为什么，难道她能这样对你们说吗？段泠歌无语地捏捏额头，走到桌旁自己倒了一大杯茶，一口喝下。

第113章
小娥还在问为什么不能让夏旅思上船, 蓝陌那一向来面无表情的脸此刻也暗暗泛着红光，就是没有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地马上行动。
也就是段泠歌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和她没默契的身边人，欲言又止地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时候, 翔璃船的木楼梯被人踩出了砰砰砰的声响。
夏旅思推开舱房的门, 眼睛弯成月牙，露出白牙牙笑：“Surprise！我来啦,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驸马, 你的命案没事儿啦！”小娥拍手笑。
“夏世子，看见你安然无恙，幸甚至哉。”蓝陌一本正经地拱手。
“嘶，提什么命案，小娥姐姐真会戳我心窝子。”夏旅思翘一个兰花指故意嗲笑嗔道。然后话锋一转就是赶人走：“蓝陌带小娥姐姐下去吃我带来的糕点吧。”
“啊？一句话就支我们走呀。”小娥嘀咕。
蓝陌微不可见地一晒。
段泠歌则是轻叹气，为什么不让她上她的船, 知道为什么了吧, 因为——
“因为, 你俩今晚就要到后面的小篷船去。”段泠歌终于把之前的那句话给答上了。
小娥和蓝陌的脸上从惊讶地互看一眼，到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潜台词。两人都悄悄地红了脸, 她们福身行了个礼就都退下了。
“婢子告退。”
“臣下告退。”
夏旅思踱步到花窗边, 往下看了一眼, 翔璃船上的仆役和宫娥们都有序地排队下船去了。
段泠歌原本以为夏旅思会表现得很生气，不料小娥她们走了以后，夏旅思也不说话, 只是现在窗边看外面。夏旅思像没事人一样，段泠歌反而觉得奇怪, 要是以前这人不高兴了会犯痴闹她的。
“夏旅思……”
夏旅思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下一秒段泠歌就尖叫起来, 因为夏旅思大跨步走过来然后拦腰抱起了段泠歌。
段泠歌被抱起没了平衡, 紧张得紧紧抱住夏旅思的脖子。夏旅思跨到塌前把段泠歌抛到卧榻上，然后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我要吃了你。”
“唔……”
夏旅思是真的在品尝，段泠歌的唇上有如晶莹的樱桃冻，莹润而柔软，轻轻吻住略带微凉，却香甜可爱。一靠近，尽是段泠歌身上熟悉的香味，夏旅思忍不住闭眼呼吸，这样的馨香甜蜜让人忍不住紧紧拥抱，纳入怀中。
夏旅思以舌尖调皮地诱段泠歌与她嬉戏，段泠歌的手微微环抱她，忍不住揪住了夏旅思背两侧的衣服，娇怯地主动追逐夏旅思。可夏旅思这时又逃开了去，只笑着轻轻啮她的唇角。
“嗯～”段泠歌小声抗议，嗯声中带着一种求而不得的挫败感。
这让夏旅思脑子燃起，再一次要吃人似的吻了段泠歌。这终于让段泠歌因无法呼吸而抗议了：“停……人家喘不了气。”
“我都要吃人，还怕你喘不了气。”夏旅思说着酷酷的话，可是却轻柔地把段泠歌搂在怀里拍她的背用巧劲为她顺气。
夏旅思说：“就一个月不见，你怎么又瘦了，抱起来肉都摸不着，连带着体力都差了好多。”
这人是嫌弃抱她吗？段泠歌心堵地推她：“那你别抱。”
“谁让你好生小气，又不听解释。”夏旅思脸上没有笑容。
“我没有。”段泠歌别过头。
“你敢说不是因为恼我所以心绪郁结才瘦了？”夏旅思把段泠歌锢在自己怀里，灼灼的眼神盯着她看。
段泠歌双颊飞红：“我，我政事繁忙，累的……再说了，都是让你气的，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哈，还不承认，真够傲娇的。夏旅思本来故意严肃着脸，此刻终是忍不住笑容，想了一个月，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爱入肺腑的人，那种喜悦的心情，总是掩不住的。
夏旅思笑着再次低头吻她：“那我给你赔罪好了。不过在赔罪之前，我要惩罚你！”
“夏旅思……”段泠歌十指穿过了她长长的发丝，紧紧地抱住了她。
夏旅思放肆地一大口啊呜香甜软糯的桃子，吃得又快又凶。段泠歌被激得轻喑一声，这才想起了，这是在翔璃船上。刚才便已经是大动静，现在又来……何况，何况并不是在寝殿内，并不是在正儿八经的卧榻上，行此事未免太过狎昵羞人了……
段泠歌轻斥道：“大胆，你就不怕我治你僭越之罪。”
“嗯哼。你治，不过得等我僭越完你才能治。”夏旅思的回应是快手快脚，把桃子剥得干干净净，一头埋进去。
她满意得直叹气。
“你——好赖皮。”段泠歌被她弄得顾此失彼，轻纱绫罗像春天的叶片般飘零，段泠歌软软的抗议声反倒让人越发想欺负她。夏旅思采撷了那春枝杈中的芽儿。
“夏旅思，不可在此呀啊……我还没说恩准你嗯——你不符合礼仪！”段泠歌的语调都破碎了。
这时夏旅思居然停下了，她认真地说：“那我跪在公主面前和礼仪不？”
段泠歌迷糊地看见她跪起来，还没搞明白，夏旅思又说：“那我伏倒在地合不合礼仪？”
然后夏旅思给段泠歌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那我口口声声地哄小小芽儿，合不合礼仪？”然后夏旅思不说话了。
段泠歌脸一羞，满眼满身的热，然后就只能瞧见那人披散的长发。哪里还顾得什么礼仪，甚至连段泠歌自己都顾不得那淑女不能大喊大叫的礼仪训诫。段泠歌只能在春光灿烂的那瞬间长叹，还好之前把身边的人都遣到后面的小篷船上去了……
过了许久，段泠歌觉得自己真要被吃干抹净了，只得无力地拢起十指，拉拉夏旅思的头发：“我饱足了。你起来。”
夏旅思嫣然一笑，抓过帕子抹去唇角的水迹，笑着把段泠歌抱在怀里。
段泠歌已然是羞得不能再羞，她知道这人是故意抹给她看了，偏偏那人的动作太媚，表情太妖，她受不了看见这样的景象。只觉得芽儿一软就又溡了。她索性埋在夏旅思怀里，羞恼得不想看夏旅思，也不想被她看见。
段泠歌紧紧揪着夏旅思前面的衣服，正好把夏旅思戴的那块红玉的绳子给揪紧了。
夏旅思原本想看那面带胭脂，美丽绝伦的脸庞，却被绳子嘞住脖子。“嘻嘻，娘子把我搂那么紧固然好，可是你快要把我勒死了。”
“勒死你才好，省得你折腾人。”段泠歌不好意思地赶紧松开，赶紧拥被背过身去。
夏旅思摸摸脖子上的红玉，把绳子解了下来，然后她搂过段泠歌把红玉戴在了段泠歌的脖子上。水滴型的红玉红得水灵透亮，落在白皙的半个桃子，红和白的映衬，凝透与粉嫩的比照，看起来十分美丽。
“就该如此……就该在你身上。”夏旅思忍不住吻了吻。这红玉对她来说本就该在段泠歌身上，如今，真的对上了她在壁画中看见的美丽，对上了她在梦中梦见的绮丽。
段泠歌伸手摸了摸，摇头道：“这是你生来之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夏旅思按住她，拧着眉虎她说：“不许拿下来！这是我的命。”
“既是你的命，如何能给我。”段泠歌无奈，顺手揉了揉她的眉心，不让她皱眉。
“自然能。你也是我的。”夏旅思心里暗叹，因为你比玉重要，没了你，要命何用？
段泠歌听得心颤，她从不知道，听这样的痴言痴语，竟能让人有这样的感觉。像是紧张，无措，让人心跳，可是却又有无限的甜。心中被胀满的感觉，让人觉得喜不自胜，忍不住唇边的笑意。
段泠歌浅浅一笑，清淡的语气不知是娇还是嗔：“从无人敢说一国之摄政公主是她的。你僭越了。”
“我还可以更僭越。”夏旅思话音刚落再一次啊呜了一口桃子，化作了一只蜂鸟在花丛中嬉戏。
扇动着、飞翔着，时而春风拂过，时而与花争妍。当鲜花将要盛放，她又悬停在其中，优雅、轻盈。
“夏旅思。”段泠歌终于忍不住了，放下了矜持，啜泣着小小声催促。
在空中飞翔，擦过草地；在花朵之间穿梭。夏旅思撑起最后的一丝理智，问段泠歌：“我僭越了吗？”
段泠歌螓首轻依她肩头，喃喃低语：“嗯……准你僭越……”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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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时，夏旅思发现船已经停了。段泠歌身穿一袭正红色绣金线衮服，头上以金镶白玉珍珠簪将乌黑的发丝拢起，她手里拿着一把白绢越秀花鸟象牙柄团扇，正轻轻地为夏旅思扇风。
“醒了？”段泠歌淡淡笑，“船停了，舱室有些热，睡不安稳了对吗？”
“已经到江州了？我睡了那么久。怎不叫醒我？”夏旅思撑起来，身上很热，觉得脑袋重重的，大概是自从进了大牢里就没有睡安稳过，到了段泠歌身边太温柔太舒服，她竟一下子睡昏沉了。
“半个时辰前到的。你睡着我就没叫你。等你睡醒了我们才下船。”段泠歌继续细心地为她扇扇子。
夏旅思咧嘴笑，握住她的手，一转身躺在她的腿上：“对我这么好。”
段泠歌也笑了笑，没回应她的话，而是问：“对了。既然你已被放出来，马知州的命案可是有进展了？”
“呃……”夏旅思骨碌爬起来，挠头，狗到极点地对段泠歌笑：“我，逃狱出来的。”
“哈？！”段泠歌不可置信地笑：“逃狱？”
“你来了嘛！我要接老婆，谁有空在那臭烘烘的地方待着。”夏旅思开始挺起胸膛，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这猴儿～码头上迎候着江州城府尹，夏孟辅，还有一众江州的大小官吏，旁边站满了官府的官兵，那你一会儿下船时，该如何是好？”段泠歌忍不住逗夏旅思。
一个“逃犯”，一头扎进了官兵堆里，是什么情形？
“啊这……”夏旅思嘀嘀咕咕说：“大不了再被府尹拘回去就是了。那我要换身衣裳，莫把我的新衣裳弄坏了。那几天在里面又臭又赃，出来的时候我把衣服都扔了。”
夏旅思原本穿到一半的衣裳，她又赶紧作势要扒拉下来，这可是她为了来见老婆特地换的一身新衣裳。
这话说的，这种时候了，还在心疼她的新衣服。段泠歌听得又心疼，又好笑。段泠歌按住夏旅思的手，顺手为她把腰带扣上，然后从自己身上拿出一锭金元宝塞进了夏旅思的衣衫里。
“行啦～猴儿别闹。”段泠歌语调淡淡的：“有我在，谁也不许动你。谁敢！”

第114章
她这个在南滇国历史上前无古人的女驸马, 每次夜里当了伺候公主娘子的工具人以后，第二天又照例被赏赐了一锭金元宝。夏旅思摸了摸衣衫口袋里的金元宝，笑起来, 一本正经又实诚的公主姐姐, 事后的赏赐成了保留节目了，一次也忘不了。
夏旅思起来以后麻利地梳洗好, 不一会就听见了船外的码头上传来了丹陛礼乐的声音, 接着就是齐刷刷的：“臣等恭迎长公主殿下”山呼声。
夏旅思随在段泠歌身后出现在翔璃船的甲板上。甲板到码头已经架上了朱漆栏杆的梯子，铺上了朱红色的地毯。码头上皇旗招展，花团锦簇，整齐的禁卫兵军马威仪雄壮，众官员们穿着朝服叩拜相迎。
“平身。”段泠歌清冷的声音悦耳而清晰，十分有穿透力。
夏旅思一眼扫视过去, 正好看见了府尹在看她。
“略略略。”夏旅思伸手拉住段泠歌的裙角, 躲在她背后吐舌头。十足的仗势欺人的做派, 躲在老婆身后理直气壮。
段泠歌看了她一眼，竟然微不可见地扬起了嘴角。她下船走到众大臣中间, 威严地说：“惊闻江州知州意外殒命, 本宫特来督察此案, 众卿不得耽误。”
“臣等遵命。”众人连忙跪拜领命。
段泠歌这次是秘密出行，为了着急赶到江州又是一切从简。除了随性的禁卫军侍卫和少数仆役和宫娥，她并没有带其他人。因此段泠歌吩咐移驾到夏旅思的柳园去入住, 而不是像上次来江州一样入住江州城内的夏府，省得她和夏孟辅互相看不顺眼徒增烦恼。
夏旅思听了自然是最高兴的, 也就顾不得继续怼那个囫囵办案的江州城府尹了, 拉着老婆的衣裙就准备随着老婆一起走。
她只是没想到临上马车的时候, 段泠歌突然停下脚步淡声说：“江州城府尹何在。”
“微臣在, 公主请吩咐。”江州府尹听得公主单独点他的名，面露荣幸的喜色，躬身上前。
“跪下。明日日出后再起来。”段泠歌冷淡而干脆地下令，然后登上马车。
蓝陌在一旁大声宣唱道：“长公主殿下赐：江州城府尹跪码头，至明日日出——”
“噗呲！”夏旅思差点笑喷，叫你稀里糊涂地办案吧，碰上了她家在政事上一板一眼容不得一颗沙子的公主姐姐，削不死你。
“下官谢公主赏！”府尹哭丧着脸扑在地上不敢起来。不是说夏家逼迫长公主成婚么，不是说长公意图除掉那痴驸马么，丞相和公主矛盾深重，结果公主当着丞相的面护着夏驸马是什么节奏？
府尹可不会觉得是因为自己案子没审好才开罪了公主，公主罚他，明摆是罚他拘了她的驸马嘛！
夏旅思心情爽了，笑眯眯地坐上了马车。上了马车以后，夏旅思却一反平日的活泼，隔着窗帘给小竹子交代了几句话，让小竹子快马回去把柳园拾掇一番以后，竟然就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段泠歌本就是性子安静的人，小娥坐在马车外间伺候着，坐在她身旁的夏旅思没说话，段泠歌自然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端坐着闭目休憩。
然而夏旅思一路不说话未免太不寻常，段泠歌睁开眼看一看，竟然看见夏旅思昏昏欲睡的整个人几乎瘫坐在一旁了。这时马车出了江州城，走上了郊外的碎石路时颠簸不已，但是夏旅思好像浑然不觉，摇摇晃晃的，突然就要整个人掉下来了。
“小心！”段泠歌见夏旅思一头径直往前面扎却丝毫不觉，她赶紧伸手抓住她的左上臂。
不料这一抓，把夏旅思疼得一个激灵，精致漂亮的脸上顿时布满痛苦的表情，痛叫一声：“哎唷！嘶啊——”
原本就昏昏沉沉，加上手臂上的鞭伤被无意中抓到，夏旅思猝不及防地觉得浑身一软，一下子跌倒在了马车里。
“夏旅思！”
段泠歌和小娥都被吓了一跳，段泠歌赶紧扶起她，这时段泠歌才发现夏旅思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唇色却发白。段泠歌摸摸她的额头，又心疼又焦急：“怎么那么烫！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小娥赶忙过来搀扶，却眼尖地看见了夏旅思的手臂，她惊叫起来：“呀！这胳膊上怎么出血了！”
夏旅思昏昏沉沉的，勉强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臂，再看看段泠歌焦急的眼神，笑了笑：“那个没事，受了点小伤而已。我说怎么那么困呢，原来是发烧了啊……”
“你还笑！身上都烫成这样了，怎不和我说！还有这伤，是不是府尹？！他该死！”段泠歌气得语调变得冰冷。
“我没事嘛，你抱我一下。”夏旅思哼哼唧唧地把脑袋抵在段泠歌的怀里扭来扭去。
本来想就这么蒙混过去了，没想到段泠歌却十分坚持，一到柳园，段泠歌都等不及蓝陌让她在车里稍候，等待仪仗排场布好以后再下车。
马车一停，段泠歌就牵着夏旅思的手直奔柳园夏旅思住的小楼。上了二楼段泠歌拉着她绕到屏风后的卧榻前，矜冷的语调克制着：“脱衣裳。”
“不至于，我这是——”夏旅思一看段泠歌那女王般的威严气质，后半句也不敢说了。嘀嘀咕咕地解开衫子。
对襟的绸衫一解开，段泠歌首先看到的是夏旅思腹部一处淤血，已经散开了些，所以显得更吓人。段泠歌心疼得迎了过去，把她拉在榻上坐下，蹙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就……前几日在牢狱里的时候来了两个歹人……打架打的。”夏旅思有点心虚，正想拢上衣服，段泠歌却不由分说地扯掉了她衣服。
“这手臂也是那日伤的？”段泠歌看那绷带上渗出的血甚至透出衣衫外面来，气息都变得急促了，哪里还有平日的淡定。
咦惹，还好她里边还穿了半截背心文胸，不然大美人这么不由分说，还不把她扒光了啊。老婆急急忙忙地脱我的衣服，却不是为了要和我酱酱酿酿，夏旅思心里可惜地叹气。
她说：“嗯，挨了一鞭子伤到的，昨日泡澡湿了水，后来夜里动作大了些，呃，大概就裂开了。”
“你，你这人！昨日身上有伤怎不说？伤成这样了，昨夜竟还不管不顾地胡闹，你，你怎可如此孟浪放肆！”段泠歌心绞得阵阵疼痛，两句话未来得及斥责人，反倒把自己的泪给激了出来，一下子就纷纷中眼眶中滴落下来。
夏旅思紧张地轻声哄她：“诶别哭呀。因为我身上的伤难看，担心你被吓到，所以才没说的嘛。我现在把脏污的纱布扯掉，换上新的就没那么吓人了，你别怕。再哭一会眼睛哭红了。”
这人笨死了！她哪是怕她的伤难看才如此不淡定。段泠歌气急又心疼，都说不出话来了。她帮夏旅思把被血污弄脏的衣衫脱下来的时候，还发现了她背上也有一大片黑青，身上各处零星的小擦伤和小淤伤更是数不清。
难怪夏旅思昨夜不像往常一样总要在她身上求.欢，直到她闹够了、苏扶足够了才会拥着她沉沉入眠。而昨晚夏旅思只是单方面地要她……亲够了要够了最后就直接抱着她睡了。
段泠歌被折腾得无暇他顾，竟然没太留意夏旅思全程没脱去里衫，显然是不愿意让她看见她身上的伤。
“我哪是怕？！我没哭，有也是被你气的。你那只眼看见我哭了？！”傲娇的公主冷着声，泪却流得更凶。
她轻柔地接过夏旅思揭下纱布的动作，眼中汹涌的泪把夏旅思的手背都打湿了一片。
“公主，小娥给驸马准备了伤药和干净的纱布，咦——”小娥急忙忙地从屏风后面端着药盘过来，正好看见公主明明心疼得紧却故作冷酷的样子。
小娥赶紧背过身去，小碎步后退着把托盘放在榻前的矮几上：“小娥也没看见，婢子什么都没看见！”
夏旅思忍不住笑了，她一把抱过段泠歌，下巴抵在柔软桃子上，从下往上看段泠歌：“我眼睛没看见，心眼看见了，知你心疼我，我却舍不得你心疼。好泠歌，不哭了。”
“你既是本宫之人，身体发肤自不是你一人之事，我尚且珍重，你不许等闲视之。还有那江州城府尹，看来今日罚他罚轻了。”段泠歌语调冰冷，别过头去，看起来还是生气。
夏旅思的心弦轻轻颤动，心里酸酸的，更有一种暖暖涨涨的感觉。她从小没有妈妈，父亲位高权重，在她身边的时间很少而且从来也不是慈父的角色。
夏旅思从警以后，大小伤和磕磕碰碰再所难免，她早已习惯。从来不会娇气，也从不会把伤示人博取同情或慰问。可是段泠歌这样骄傲清冷的性格却这样在意，语气像是生气可却让她觉得自己被疼惜被紧张了。
这种感觉好奶呀，一点不符合她酷飒的风格，可是她就是沉溺了，忍不住心生欢喜，忍不住眷恋这样的温柔。
“唔……”夏旅思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像是一只小兽蜷在段泠歌的身边暗暗地撒着娇。
“疼吗？”段泠歌轻轻地为她抹上伤药，那一道鞭伤不像刀剑伤那么深，但是却皮肉绽开不易愈合，夏旅思太不爱惜自己的伤处，以至于伤口裂开流血看起来很是骇人。
“不疼。却是这头疼脑热很烦人，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夏旅思索性躺下枕在段泠歌的腿上，侧身将头埋入段泠歌复间嗅她的香和暖。
“伸伸手，穿好衣服再睡。”段泠歌拿过干净的衣袍为她换上。夏旅思说不舒服，段泠歌伸手轻轻拍抚她的背好让她舒服些。
“这件事，不是府尹所为，似有人在背后设圈套。夏孟辅这个时候来江州也很奇怪，要好好查一下，马知州的死是关键……”
夏旅思被摸得昏昏欲睡，段泠歌的动作稍停她就继续往她怀里钻：“你等等哦，人家睡一小时就起床，起床我就去案发现场办这个案子……泠歌别停，我喜欢摸背，好舒服呀。”
段泠歌神色一敛，转头看了一眼蓝陌，蓝陌立刻拱手，小声说：“蓝陌这就去查。”
小娥却心疼自家柔弱的公主呢，上前轻声问：“公主，帮您换个姿势可好？婢子把驸马扶到枕上来，她压着您，腿会疼的。”
“无妨，退下吧。”段泠歌冷冽的表情瞬间柔和了，继续轻轻拍抚着夏旅思的背。
“泠歌。”夏旅思轻轻呢喃。
“嗯？”
“你好温柔，和梦中一样。”夏旅思想起了从前，想起了那些繁华的灯火和现代的景象。然后夏旅思在高烧中昏睡过去。
她没留意到那让她心念的人儿因她的这句话而露出苦笑涩然的表情。段泠歌想起以前夏旅思说过的她来自于另外一个时空、夏旅思说过的她喜欢她是因为她曾日日出现在她的梦境中。
以前只觉得那些是她的痴言痴语，回过头细思，句句都是夏旅思当时的实话。夏旅思她往日亲近她，只因她曾在梦中与她十分亲密吗？那现在呢？
段泠歌弯腰，以额头轻轻抵在夏旅思的额角，她闭上了眼，仿佛夏旅思会化成一缕青烟，她会从天而降至她的心里，也会不翼而飞让她抓不住她的心甚至她的人。
“阿思，你心中果真不再期待我了吗……为何你再也不提起……”不再提起她喜欢她，不再提起她为她而来，不再痴痴地说着此生就是为了要守着她。
段泠歌只觉得眩晕头疼，似乎只要她动情就会引发风眩疾的发作，御医让她不动怒不动情的忠告，碰上了夏旅思就全无用处。她也真是做起茧儿自缚，谁曾想那痴儿娘子口口声声的喜欢，她只是不在意地听在耳里，却悄悄地烙在心里了呢。
……！

第115章
第二天一早, 夏旅思突然睁开眼，她看见的是平整的白色天花板。这是她在柳园建的二层小楼，可是她之前和段泠歌在一起——段泠歌呢？！
夏旅思惊得弹坐起来, 然后皱眉捂住肚子, 用力过猛扯到痛处了：“唉。”
这时一双柔软的手抚上她的肩头，清越好听的声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馨香。“怎么了？”
夏旅思回身一抱, 把段泠歌紧紧抱在怀里：“我吓一跳。”
“欸手不要用力，当心伤。”段泠歌赶紧拉开她的手臂，拉起她宽大的袍袖小心看夏旅思手臂处的伤，直到确定伤口无碍这才放心。
“公主，婢子进来了。”小娥的声音隔着屏风在外间响起，然后她身后跟着两位宫娥, 把洗漱用的铜盆、用品全部呈上来了, 一应用具、礼仪和在昭阳宫里一模一样。
“小娥姐姐怎忘记了, 我这里有盥洗室，有屋顶水池流下来的自来水, 还能自动排污到专门的净化水池, 一应设施十分齐全便利。不用劳累姐姐们辛苦张罗了。”夏旅思笑了笑。
“你有你的便利, 公主却心疼你舍不得你带伤劳累，要亲自照顾驸马呢。”小娥娇笑着，让宫娥把铜盆奉到段泠歌手边, 她则拿起外袍伺候段泠歌穿上。
段泠歌穿好袍子，拧了毛巾细心地为夏旅思擦手：“你昨天高烧了一整天, 御医说是内伤加忧劳所致, 伤处亦需小心静养, 你受伤后不是在牢里就是在船上奔波, 内伤好得慢，鞭伤也叫你折腾得好不了。你看你刚才，又一惊一乍的。”
“刚才我以为你不见了。你……与我同寝？”夏旅思问。
段泠歌脸一红，故作淡然地说：“你是我妻，岂非自然如此。”
咦惹，才不呢！要知道，她们都成亲好几年了，你住你的绯烟阁，我住我的融秋宫，除了每次“有名有实”以后累极同塌而眠，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她们可没有自然而然地像普通伴侣一样睡在一起。
她这小楼虽然不大，但是经过上次段泠歌来时过于狭小简陋的教训，夏旅思进行了加固整修，现在同时设了两套带书房、外间、里间和盥洗室的卧室套房。夏旅思还以为段泠歌会安排另一间住下呢，所以刚才她才会倏然惊醒担心段泠歌不见了。
夏旅思的心情一下子甜得飞扬起来。暗自吐槽自己像个愣头青似的因为一点点事情激动，一面却又忍不住高兴，她心爱的人愿意主动待在她身边，这是何种无法与旁人说道但又让人兴奋窃喜的隐秘心思。
“嘻嘻，我好了！趁今日，我要去命案现场勘察，早日破案。”夏旅思心情好得神采飞扬，睡了一日就满血复活，没有了昨天昏沉沉的样子。她说完就要爬起来。
“不可。”段泠歌拉住夏旅思为她擦干净脸，为她整理好衣衫，不紧不慢地说：“你要静养，手臂也尽量不要多动，要养伤。”
夏旅思不以为意咧嘴一下：“这点小伤不碍事，三日了早就好了。你看我，健康得不行。咦，倒是你，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病了？”
段泠歌唇色苍白，楚楚美丽却增添了许多娇弱的样子。夏旅思忍不住欺身过去摸她的额头。
“嗯……”段泠歌被这说来就来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除了夏旅思，哪里有人想碰她就敢碰她嘛。
小娥在一旁看得又好笑又忍不住心疼公主，小娥娇嗔说：“驸马病糊涂了自是不知，公主昨日照顾了你一整夜，现在一定是疲倦至极了。”
昨日夏驸马受伤生病，刚把御医叫过来看，却发现公主担心忧思得以致风眩疾又发作了。小娥和蓝陌让御医给公主施针配药，好一阵忙碌到傍晚，公主的疾症才消退而去。公主的疾症发作退去以后，就马不停蹄地亲自给这痴驸马涂药、喂药、擦洗，直忙到大半夜才消停呢。
不过这些自然是不能说的。小娥乖巧地三言两语为段泠歌化解了尴尬。
“唉，竟然是因为这样，你看看你难怪黑眼圈都出来了。”夏旅思心疼了，她更执意起来：“这样一来这案子必须尽快破，一天不破案，一天折腾，何况凶手这么凶残，保不准会有危险。”
“你这人……”段泠歌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本就是十分注重自己容颜的人，还被自己心上的人这么一说，段泠歌被搞得又羞又尴尬——她，她此刻未施脂粉，真的是脸色灰暗，眼圈乌黑那么难看吗？
可怜大美人，美了二十几年，被人夸了千次万次，此刻突然陷入容貌焦虑中了。
偏偏那个大直女夏旅思还全然不觉，她想的都是快点穿好衣裳去案发现场破案。段泠歌眉一蹙，索性把这七手八脚动个不停的人给抓下来，语气很是认命：“猴儿，别动了，要去探案子可以，涂了药便让你去。小娥下去。”
“呀！是，小娥告退。”小娥一看公主的动作，赶紧把小宫娥们全部挥走。公主最不喜旁人看见那痴驸马的身子了，万一小宫娥不懂事多看几眼，可不得了。
“咦？”夏旅思被大美人一用劲拉住手腕按回了卧榻，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段泠歌拉开了衣裳，露出了白白的肚皮。
白嫩嫩的肚皮上红肿了一片很是刺目，段泠歌脸色很冷，动作却很轻柔，把御医调配的药涂在夏旅思身上。态度傲娇，神色矜淡，专注的侧颜却是如此温柔。
夏旅思心一动，反而一把扑倒段泠歌，葡萄似的眼睛黑黝黝痴言：“莫涂了，我突然不想去了。”
段泠歌毫不客气地她背上没有伤患的地方掐了一把，没好气地说：“出尔反尔是小人，不去也不行了，快去！”
“嘶——”夏旅思乖乖地爬起来：“哦。听老婆的。”
上好药，两人下了一楼用膳。段泠歌不让她用受伤的手端碗拿东西，于是夏旅思又笑眯眯地享受了一番吃一顿早餐公主老婆又给她夹菜、又给她喂粥的待遇。
看得小竹子都瞠目结舌，他家世子果然是神人也。虽然她俩是结缡妻子，但是公主是君，世子是臣，君上亲自伺候用膳真是前所未有。换了旁人享受这样的皇恩浩荡，只怕是要食不下咽了吧，他家世子还大干了三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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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吃完早膳以后，带着小竹子去马知州被杀的那个仓库。夏旅思被拘之前就命小竹子和府尹交涉后把现场保护起来，除了官差旁人不得进入。第二天夏旅思的团练军掌控了江州府衙的大牢的时候，夏旅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派了兵驻守在周围，彻底把案发现场及周围的一圈都搭了布棚子围蔽保护起来。
夏旅思到的时候，府尹被两个人搀扶着迎候在仓库门口，一见夏旅思就赶紧推开侍从，只见他双腿颤颤巍巍的，拱手赔笑道：“恭迎驸马前来查探。下官从码头赶过来的，就为了前来给驸马请安，下官今日就全程伺候您查案。”
这府尹从昨天跪到今天早晨，两条腿跪得打摆子了还得来上班，也是够苦的了。夏旅思摆摆手，笑：“无须多礼，府尹若不放心，便一起进入查探。”
“不敢，不敢。”府尹吓得差点跪了。
“有何不敢？！你是江州城府尹，调查命案本就是你的职责，老夫要看看，谁能找出杀知州大人真凶。”夏孟辅这时顶着大太阳坐了个便轿过来了。
“丞相为马知州申冤，不惜大义灭亲拘了亲女儿，可真是大公无私。”一道冷淡清澈的声音响起。竟是另外一个方向段泠歌坐着御撵马车也正好赶到。
“你……”段泠歌一来就戳他的痛处，提醒他和亲女儿互相猜忌的事情，夏孟辅气不打一处来：“马知州身死，随后我世子柳园失窃，有人在背后坐收渔利。长公主殿下英武圣察，可知是谁玩得一手空手套江州的好戏！”
“哎呀呀！”夏旅思挠头，这咋回事，她才刚来没多久，她那不肖爹就闻风出动，连她老婆都来了，真够热闹了。案子还没办，她的后院就开始掐架了。
“阿爹，泠歌，你们都在树下的凉棚歇息，待我进去查探一番。”夏旅思赶紧把段泠歌扶下马车来。
乡下地方不比宫廷，地上不平又多灰，夏旅思小心翼翼地扶着段泠歌，生怕把娇弱的娘子给磕了碰了。
公主那边夏旅思殷勤照顾，另一边夏孟辅从便轿上一站起来，发现自己身边就两个五大三粗的老仆人，要排面没排面，要殷勤没殷勤。
“嗯咳！！！”夏孟辅大咳几声：“这地儿怎么那么不平啊！”
听到夏孟辅咳嗽，夏旅思回个头想看，架不住地上不平又多石头，异常娇贵的公主殿下从未走过这种土路，她一分神回头，段泠歌就身形一晃，娇娇地浅呼：“呀……”
夏旅思赶紧搂住段泠歌的腰，把她虚虚地拢在臂弯里小心哄：“当心，地上有石头，不小心会崴脚或是摔倒，要不要我抱你？”
“不要了，有失体统。”段泠歌婉言，说完这句话还转头看了一眼夏孟辅，对着一旁的夏孟辅轻轻颔首。
“啧！”夏孟辅啧一声双手叉腰，不爽得差点要爆发。
小竹子赶紧跑过去，点头哈腰地笑，主动挽住夏孟辅的胳膊：“老爷，小竹子搀着您，您慢点老爷。”
一大堆人忙前忙后，总算是在野草地上铺上地毯，奉上软椅，案桌和茶水、果子，把段泠歌和夏孟辅两个大贵人都伺候坐下了以后，夏旅思和府尹各带人进了仓库。
夏旅思让小竹子把“凶器”就是那颗白色大鹅卵石给放在托盘上当宝贝似的收好。夏旅思告诉小竹子，“这石头上的东西，可以确定谁才是真正凶手。”
小竹子说：“那我们用石头找凶手就可以了，为何还要再看别的？”
夏旅思笑笑说：“石头上的东西可以确认凶手是不是我们找到的人，但是首先，我们得把凶手找出来呀。”
然后夏旅思专注地仓库四处勘察。他们查看了许久，这时夏旅思指着一个仓库里一个码放货物的木架子说，“这个架子，给我搬开。”
“世子，这架子没有任何东西呀？”
夏旅思指着地上的痕迹说：“这地上到处是凌乱的脚印，但是这架子前面的地上的灰被刮出一条笔直的印记，说明这个架子被移动过。”
架子被移开了，确实没任何东西。因为这架子就是普通的用来码放货物的，背后就一堵青砖墙。夏旅思走过去仔细看，小竹子在一旁看着都不敢喘大气，仿佛那木架背后会蹦出什么东西来。
夏旅思在青砖墙上发现了几个不起眼的小洞，这小洞略成四方形，没有穿透墙壁，像是大铁钉钉过的痕迹。她让小竹子给她拿炭笔过来，然后她仔细地寻找更多的小洞，最后她把小洞连起来。
这时府尹也围过来看了，夏旅思刚停下用炭笔画墙的动作，他狐疑地说：“这是……一个柜子的形状？”
“不。这更像是……一道门的形状。”夏旅思皱眉说。
“门？嘿好笑，天底下怎么会有在墙上装一道门的稀奇事儿。”小竹子笑说。
“许是仓库主人原本想把门开在这边，而后觉得不妥，便换了个地方。”府尹说。
“不对，谁建房子不是先把门留好，怎会无端想在墙上开道门呢。”夏旅思沉吟着思考。
！！……：？！！？！！

第116章
仓库里很空, 夏旅思把能提取到的证物都提取了，然后她就带着府尹一起从仓库出来，走到了大树下的凉棚下面。
夏旅思一行人一过来, 夏孟辅和段泠歌都坐直了, 夏孟辅催促：“可有破案之法？”
“暂无有用线索，下官无能请公主丞相责罚。”府尹啪叽一声主动跪了, 他苦脸快要哭出来了。那么多天都没有进展的案子, 在两位贵人的盯梢下，一个时辰能有什么进展？这次怕是要在这里跪三天三夜了。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夏旅思身上。
夏旅思原本一直面无表情地沉思，这时她突然变得认真沉静，她说：“我有一个猜测。”
“是什么？”段泠歌站起来走到夏旅思身边，挥手命仆役奉水盆上来给夏旅思洗手。细嫩嫩的手在仓库里磨得粗砺砺的，段泠歌看不得。
“当时赵五, 张田和马知州被迷晕关进这仓库。赵五和张田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这屋子其实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密室！”
“呀！怎讲！”府尹大惊。
“我推测, 凶手在仓库的墙上钉了一道假门。就是架子背后的那道。当张田和赵五醒来后, 因为仓库里很黑，大家不辨方向, 摸黑摸到那道门, 却感觉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他们摸到的根本不是门，而是那道假门。”
“那么真正的门在哪里？”段泠歌沉吟着, 接过仆役递过来的帕子为夏旅思擦干手。
夏旅思这时候正上头，双手坐着手势, 大美人耐心给她擦手她都不乐意了。于是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看见圣女公主殿下亲自伺候人净手, 而那不怕杀头的人还挣开圣女殿下的手, 小声嘀咕：“你别抓我呀。”
夏旅思的心思全部在逻辑关系上：“真正的门就在假门的对面。但是，凶手把木架移到了真门前面，造成了那边只有一堵墙的假象。我在大牢里的时候问过张田赵五二人，其中张田说过，仓库里的木架有个木背板，刚才我仔细查看，那就是个普通的木架，并没有背板。”
“张田在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在摸黑中曾经摸到过真门，但他以为是架子的背板。而这时，真门其实是可以打开的！”
夏旅思在推理案情的时候，知州府衙的官员来了，江州各级城、县的官员们原本集中在江州城迎候段泠歌，这时知道了要查马知州的案子，也都来了。
众人听得夏旅思这个大胆、离奇的猜测，无不倒吸一口气，细思极恐，大家只觉得背脊阵阵发麻。有人磕磕巴巴地说：“可，可是，凶手为什么要这样设计？若不是赵五和张田，门又是从里边拴上的，凶手是谁？”
在场众人都沉默起来，大家都想不通。
夏旅思沉思着，她双手握住段泠歌的手，越捏越紧，把段泠歌捏疼了也没发现。直到蓝陌轻声咳：“咳，夏世子，对公主用力不得。”
“呃，呃……”夏旅思低头一看，段泠歌的手都被她捏红了。她赶紧揉了揉，下意识就想举到嘴边亲吻——
“哼，嗯哼哼！”夏孟辅站在一旁差点把鼻子给哼破了，夏旅思总算是注意到他的存在。
环顾四周，上百双眼睛众目睽睽地看着她啊。啊哈，差点就当众不和谐了！虽然众人皆知她是长公主的女驸马，可她要是真的亲下去，两个女子当众亲昵，恐怕是要把众人眼珠子都惊掉。
段泠歌的脸微微发红，美眸娇嗔似地瞪她一眼。夏旅思微微扣住她的肩，礼貌地说：“长公主请上座。”
背对众人走了两步，夏旅思趁她没注意，抓起段泠歌的手迅速放在唇边“啵”亲了一口。
“哈——你这猴儿……”段泠歌听见身后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转头一看夏旅思，真是哭笑不得。
“啊这，这……”
“老朽惶恐，惶恐。”
“非礼，非礼，勿视也。”
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人没有见识的样子！看见两个大美女亲亲，脸红心跳了吧，哈！姐才是公主明媒正娶的老婆知道伐！夏旅思龇牙笑。
与此同时其实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把段泠歌扶到椅子上坐下后，夏旅思的表情又变得冷静严肃：“在这个时候，凶手就是那所谓的马知州。”
“荒唐，马知州自己杀了自己？”夏孟辅没好气，貌美女子实乃祸水矣，美貌而且还是公主，实在是，把他那痴儿世子祸祸成这样了！
“张田和赵五醒来之时仓库里的马知州恐怕不是真正的马知州。”夏旅思的眸光锐利：“赵五和张田和马知州都是有利益才聚在一起图谋钱财的泛泛之交，选他们，除了容易骗出来以外。很重要的原因是当有人声称他是马知州的时候，赵五和张田在黑暗中能通过说话的语气用词“认出”他来，但是又没有亲密到察觉这个马知州不是他本人。”
“三人醒来以后，那个马知州情绪异常激动，哭喊大叫地带节奏，让赵五张田二人产生恐惧感，觉得三人随时会被杀死灭口。他们找到那扇假门后，假知州又拿了废旧木条当门栓把门栓死，给赵五张田造成一种他们把门栓上了，任何人都进不来的错觉。”
“关了一整天后赵五张田又饿又渴，假知州把下了药的炊饼分给她他们吃，再次把二人迷晕。然后凶手把假门拆走，木头格架放回那道墙的前面，露出真门。他从真门出去，把真正的马知州扛到仓库来，杀了马知州，然后从真门离开，再从外面用铜丝把门锁缠死。这样就制造出了这个密室杀人案。”
“下官有一事不明。既是真假二门在屋子的两边，赵五张田曾经知道假门的位置，为何未曾怀疑，同样一个位置变成了架子呢？”府尹拈须问道。
“人在黑暗中没有参照物的时候，他只能根据自己的方位判断左右。张田赵五昏过去以后，张田曾供诉觉得有人在夜里摸他的脚。因此可以推测，凶手刻意颠倒了他们的方向，把头和脚掉了个方向。所以当他们听见外面有声音，站起来往左边跑，他们以为就是前一日那扇门的方向，其实他们跑向的是另一个方向真门的位置。”
“好！妙！世子真神人也！”小竹子兴奋得大声鼓掌叫好，简直把夏旅思当天桥说书的了，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众位官员里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皆点头称奇。夏孟辅的喉咙都咳痛了，才把小竹子吓得缩到一旁去。
段泠歌默默思考了一会，才缓声说：“这个推论却有一个破绽。”
“公主殿下不妨说说看。”夏旅思露出八颗白牙笑。
“既是双重密室，凶手杀人后逃脱如何做到从屋内插上门栓？”段泠歌说。
“嘿，泠歌和我想到一块了。凶手杀人后从仓库离开，自然不能栓上门栓，那么此时这就是一个从外面锁上们的单重密室。但是凶手为了让赵五张田和我们都相信这是双重密室，他想了一个巧妙的办法，他把门栓仍然卡在门上，但是他实际上没有把门栓插到门框上面那个栓槽里，就像这样。”
夏旅思叫来小竹子吩咐了几句，过了一会，小竹子拿了一块木板和一根木条，夏旅思给大家做了个演示。
“这样一来，凶手离开后，第二天如果有人来救人。仓库里的人知道有人来救，第一反应必定是拉拔去门栓，这个时候，里面的人只会觉得门栓是他们亲自栓好的，第二天是他们自己打开的，而不会发现实际上根本没有栓好。”
“但是这个做法还会有一个破绽，就是必须是里面的人自己去拔门栓，而不是被人从外面把门打开。”夏旅思抿嘴笑了笑，看看在场的人像是入迷了似的听得如痴如醉。
于是夏旅思对侧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转头招小竹子过来，“我问你，如果仓库门被铜丝缠住，你要找的人又在里面，你会怎么做。”
小竹子说：“赶紧把铜丝剪了，把门打开进去啊！”
夏旅思又问：“捕头大人，平日拘捕人犯碰到此等情况又会如何？”
“自然是把门打开冲进去救人。”
“这就对了。”夏旅思的眸光锐利，“正常的思维惯性，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立刻破门救人。可是凶手为了完成这个密室布局，他必须让里面的人先拔掉门栓。所以前来救人的人就是关键，他必须先拍门喊人，把里面的人喊醒了以后，再破门入内，而当天找到这个地方，拍门喊人的人是他——”
夏旅思伸手指站在人群中一个留着长须，一身青灰色绸袍，身材高大的人，夏旅思厉声大喝：“此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马知州的师爷！”
小竹子一声令下，两个团练兵一左一右压住师爷。师爷却不紧不慢：“夏驸马文采斐然，讲得一口好故事。可惜这只不过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无凭无据，不能服人。”
周围的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这案子离奇，夏旅思的推断更是匪夷所思，师爷说没有证据也是实情，实在让人难以判断。
夏旅思高深莫测地笑：“你要证据，我最讲的就是证据。”
她让小竹子把那块砸死马知州的石头端上来放在木桌上，夏旅思说：“这块石头是凶器，如果是你杀死的知州，上面必定会有你的指纹，你认不认？”
府尹围着石头绕了两圈：“手印断案确实是缉拿真凶的利器，可是这石头上，除了尖角处受害知州的血迹，通体并无血手印，如何是好。”
夏旅思笑说，“我自有方法发现手印。”
她接过小竹子给她呈上来的一个小碟子，举起来说：“这是松烟灰，大家请看。”
松烟是用松木燃烧后的烟气收集起来的灰，它质地细腻颜色墨黑，来制墨的一种材料。夏旅思小心把松烟灰均匀撒到那颗石头上，然后再压按牛皮气囊把石头上的烟灰轻轻吹走。
众人不知她在做什么，都好奇地看，直到慢慢的，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石头上的烟灰被慢慢吹走的时候，有几块黑印子却没有被吹掉，原本看起来光滑无一物的白色石头上显现出几枚手印来。
“妙极……此法竟然能让看不见的手印显现出来，实在妙极啊！”府尹忍不住赞叹，然后大声说：“来人啊，把师爷的手印拿过来对比！”
捕快压着师爷印了手印和掌印，然后马上拿了过来。夏旅思把石头上的指纹和师爷的指纹对比，几枚清晰的指纹都逐一对上了。
府尹看见夏孟辅给他使了个眼色，会意地点头：“把师爷押下去严加审问。来人啊，去师爷家里搜查别的证据。”
这是江州府衙的管辖范围，既然案子破了，真凶找到了，夏旅思也就没再说什么。但是她心中一直非常疑惑，师爷一届弱质书生，他的前途完全依附在知州身上，他为什么杀知州？知州死前，死后，明明有人在背后做局，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爹夏孟辅和府尹似乎有某种联系，是什么？
如果按以前夏旅思干刑警时的习惯，她现在一定是第一时间马不停蹄地进审讯室审问师爷了。但是今天好一日折腾，已经是太阳下山的时辰，段泠歌累了一天，午膳也是在马车上吃的，虽然夏旅思命人送来了吃食，但是段泠歌只是随便浅尝了几口。
此刻大美人虽然妆容精致，仪态优雅，丝毫不减损美丽，但是夏旅思终究心疼段泠歌疲倦的神色，她决定回柳园。夏旅思小心地扶段泠歌上了马车，然后骑马跟在后面，一路回了柳园。

第117章
段泠歌和夏旅思回到柳园, 晚膳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菜。小娥呈上菜单以后，夏旅思看了一眼就笑了。原来御厨随着段泠歌的仪仗一起从翔璃船上到了柳园, 每日给段泠歌准备的菜色、食物仍是皇宫里的那套, 即便是来到了江州，也不带一点改变。
夏旅思笑说：“既然来了江州, 自然要吃些四时新鲜, 江州特产。来来去去吃的都是普通的鸡鸭鱼肉、鲍参翅肚有什么意思。”
“我并不重口腹之欲。”段泠歌婉声说。
“我想让你吃些新鲜的嘛。”夏旅思脑筋一转，笑着牵起段泠歌的手：“来，到厨房，我给你做道特别的菜。”
夏旅思牵起段泠歌的手，大步往厨房走。段泠歌微微张开樱唇，有些陌生地看着夏旅思的手与自己十指紧扣的样子。她从没有这样和人手牵手走在路上, 感觉似乎有失仪范……但是却让人好生欢喜。
于是, 柳园前院与后院的连廊上, 一位身穿剑袖短裙的白衣女子，牵着一位身着绯红色纱裙的大美人翩然在前面走, 后面跟着小竹子、小娥、蓝陌和宫女仆役, 一串小尾巴急急地跟在后面。这样的场景也是十分特别了。
到了后院的厨房, 小娥惊叹了一声，因为这个厨房和平日里见过的厨房不太一样。夏旅思是现代人，古代的柴草厨房烟熏火燎、凌乱阴暗的样子她是受不了的。
于是她在柳园里盖了一间亮堂堂的厨房, 她重新改造了炉灶，设了排气的烟道, 房顶水塔的水自然流下, 在厨房里清洗蔬菜碗碟很方便, 废水同样通过水槽下边的铁制管道流到污水池里。
夏旅思还在厨房中央布置了大理石流理台和高脚椅, 大厨子可以在这里摆盘、试味，如果碰到夏旅思在别处开的酒楼的大厨子过来，还可以在此切磋厨艺，研究菜式。
夏旅思让段泠歌在流理台前坐下，她则让人从一旁的水缸里捞出了一大筐活蹦乱跳的小龙虾。
小娥说：“这是什么河虾，长得好奇怪。”
“哈哈，这个叫小龙虾。”夏旅思对段泠歌说话的时候，厨房的仆役们已经熟练地处理起小龙虾来。
先把小龙虾浸入清水里刷干净，直到那水变得清清净净，才把虾捞上来，剪去头和钳子，处理掉虾线。这时夏旅思已经起热锅烧好了热油，小龙虾处理好以后，夏旅思对段泠歌一笑，然后把盆虾尾都倒进油锅里。
“哗啦！”一声响，热油翻滚，原本直直的虾尾一下子蜷成了一个个虾球，原本暗暗的颜色一下子变得鲜红起来，灯光里油亮亮地闪着，独特的虾红素鲜艳动人。
虾尾用热油滚了大概一分钟，这时已经有一种鲜香的虾味弥漫在厨房里了。小竹子叫了一句：“真香呀。”
夏旅思用大漏勺把虾从滚油里捞出来放在一旁沥干。接着她把大蒜拍扁切成蒜末，再切了姜末。热油起锅，大蒜和姜末在锅里一爆，蒜香味浓。接着把小龙虾倒入锅中，用酱油把豆瓣酱调开一齐下锅，翻炒几下，那鲜红色的小龙虾再染上了诱人的酱色。
最后放入新鲜的小米辣大火爆炒。一股咸香香辣的味道直窜鼻中，小娥忍不住一个喷嚏，却觉得鼻窍通到了天灵盖，又香又爽。
夏旅思一直爆炒到小龙虾完全入味，这时再加入一碗滚水，盖上锅盖再闷煮入味几分钟，把小龙虾铲起装成两盆，上面撒上葱花和香菜。
一盆端在段泠歌面前，一盆端到小娥、小竹子、蓝陌的面前。夏旅思吩咐把原本准备好的菜直接端上桌，就在厨房里吃起饭来。
连蓝陌都忍不住凑前来看这道热热闹闹却又鲜美无比的菜。只见那小龙虾尾仍是团成虾球，虾壳是新鲜红艳的颜色，白白的虾肉从壳中绽出来，沾上了酱色。汤汁浓郁闻着就流口水，小米辣的红色嵌在虾肉和汤汁中若隐若现，再配上葱花和香菜的翠绿，实在是色香味俱全。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们可以吃吗？”小娥眼睛晶亮地问。
“吃吧，坐下一起吃。”夏旅思让人送上来几杯冰镇饮料。
蓝陌喝了一口睁大眼睛，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竟然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什么？喝着像酒，可里面怎么有许多小泡泡，像是会咬舌头。”
“哈哈，要的就是咬舌头的效果。”夏旅思大笑：“这酒不同于普通的酒，是用麦芽酿制的，酿制时还要放入一种叫蛇麻花的植物，这种植物放在酒中不仅能让酒耐保存不泛酸，还能能产生特殊的香气和淡淡的苦味。酒酿至半成，要往里加糖，再用酒坛仔细密封，以蜡封口后进行二次发酵。如此一来，酒在坛子里就会产生许多气体，并且因为密封而全部溶在酒里。”
“喝的时候冰镇再倒出来，那些气就会变成气泡，喝到嘴里气泡瞬时破裂爆开，产生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甚是有趣。这种酒叫啤酒，夏天的时候和这样一盆香辣蒜香小龙虾，就是绝配呀。”
夏旅思笑着，麻利地剥好一只虾放进段泠歌的碗里。段泠歌淡笑，夹起来一吃，点点头说：“肉质脆弹，入口觉得咸香诱人，而后辣得开胃，再仔细品尝又有虾肉的鲜甜。”
“不愧是长公主殿下，能形容出那么多好吃来。小的就说不出了，只觉得这虾太入味了，拈起一颗虾球，剥壳前一啜里面的汤汁——哗又辣又鲜，实在太好吃了。”小竹子差点连自己的手都给啜进去了。
“啊，好辣，又好吃，停不下来呀！”小娥一边嘶嘶地抽气，哪里还顾得上形象，抓起一只虾先把虾球的汤汁一吮，然后双手并用，剥掉三节虾壳，最后揪住虾尾翼，轻轻一拔，一颗白嫩透着虾红的虾肉就完整出来了。扔进嘴里，肉质软中带脆弹，颊齿间香辣交织，尽是满足。
段泠歌更感兴趣的是啤酒，她喝了一口，弯唇笑了笑：“果然口感特别，冰镇酒从未试过，却是如此清爽可口。”
“泠歌先吃点虾肉垫垫，小心喝多了醉。”夏旅思连忙殷勤地给老婆剥虾。
段泠歌却掩嘴笑了笑：“我不会醉。”
“哈！”夏旅思张嘴一笑，还真的是，公主殿下酒量很好，这点低度啤酒显然只是普通饮料而已：“我倒是忘了，泠歌想来善饮。那我陪你喝。”
夏旅思举杯一口气灌了半杯：“啊，好凉快！来人，把一整坛冰镇啤酒给我端上来！”
夏旅思这边，又和段泠歌喝了一杯。而小竹子和小娥则是顾不上喝酒，吃虾不香吗，都在吭哧吭哧地剥虾。夏旅思也给段泠歌剥虾，一颗颗虾肉剥好放进段泠歌婉里，那虾肉挑拣得清清净净，不能粘一点配料沫沫。优雅的公主殿下嘛，你想象不出她一手剥虾剥得油腻腻的样子，只能由她小心地伺候着罗！
除了剥虾，夏旅思还不停地给她夹别的菜，汤羹、米饭也不停给段泠歌拿过来。于是过了一会，段泠歌放下了筷子：“我饱了。”
“咦？就饱了！这虾还有大半盆呢！泠歌怎么和小鸟似的吃得少。”夏旅思于是开始给自己剥虾，辣得她直冒汗：“倒酒倒酒！”
“慢些吃。”段泠歌浅浅笑，拿了帕子给夏旅思擦汗。
结果一大盆小龙虾，段泠歌和夏旅思一起吃了小半盆，夏旅思独自吃了剩下大半盆。夏旅思还喝了许多啤酒，这会腆着肚子：“嗝儿，吃撑了。”
“我也吃撑了。”小竹子也摸着自己的肚子跳下凳子，然后他大叫一声：“唉哟唉哟，我的腿我的腿，跪麻了！”
原来特制的高凳子不够了，小竹子拿了一张普通木凳，然后跪在上面，正好够着流理台的高度。结果吃得太入迷了，跪了许久一动不动，整个腿麻得没知觉了。
小竹子在地上跳啊跳，一瘸一拐地在屋里来回踱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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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完，小娥随段泠歌回到柳园小楼伺候她沐浴洗漱。夏旅思也跟着上楼去隔壁的套间洗澡。
仆役们给夏旅思准备了香草茉莉花热水浴桶，她泡进去洗了一会，觉得脸红心跳头晕乎起来。
“唔，原来啤酒也会醉人。”夏旅思嘀嘀咕咕。
香辣小龙虾和冰镇啤酒是绝配，一边辣一边喝，加上身旁有个酒量极佳的大美女陪她喝，平时不喝酒的夏旅思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之前还好，酒力没显露出来，直到她浸到热水里泡澡，血液循环加快了，酒精一下子上头了，夏旅思一下子酒劲上来了，晕乎乎的。
她赶紧从浴桶里爬出来，擦干水穿了身干净袍子，然后再晕乎乎地回卧房去。
段泠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夏旅思像只小狗狗似的趴在卧榻上哼唧哼唧滚着。段泠歌忍不住莞尔一笑，吩咐小娥先出去，她则在卧榻旁坐下。
夏旅思手臂的鞭伤没有出血但是纱布被她弄湿了。段泠歌拿药出来细心地给她涂药再缠上干净纱布。
夏旅思凑过去把头枕在段泠歌腿上，一脸埋在她复间蹭啊蹭。“泠歌，和你在一起，真的开心。我以前觉得我更习惯一个人，从小就独来独往，所以我在另一个时空的时候，我就觉得难怪我唯一喜欢上的人…都是在梦中的人。”
“可是在到这里，我发现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干什么都很开心。你好美，有时候还挺可爱，我喜欢日子里有你，有你长伴的生活，来到这里是老天给我的奖赏吧。”夏旅思温柔地笑了笑。
夏旅思喝醉了，所以笑得像以前一样痴痴地说喜欢她……不然的话，她已经好久没说喜欢她了。
段泠歌觉得甜，却也不由觉得酸，因为夏旅思真的十分爱重她梦中的女子。似乎夏旅思梦中的人长得就是她的模样，夏旅思对她说过，她在梦中与她日日亲密。可是这详加计算起来，竟是夏旅思因为喜欢梦中的女子，所以才喜欢她的。
“欢喜梦中之人。那就到梦中去。”段泠歌酸得拧她的耳朵，把她的头揪到枕头上去。
“咦，你为何让我到梦中？嘻，我梦中有女神，你吃醋啊？”夏旅思笑得一脸欠打。
“你梦些不正经的，何其孟浪！我才不会理会！”段泠歌气得拿被子一把捂在她脸上。
哈哈！你们傲娇姐姐口中的“才不会”怎么就那么没有说服力呢。
夏旅思又抱过来说：“梦中之人不就是你么。只不过，梦中你不说话。但是在梦中你喜欢我。”
酒精让夏旅思放松了心情，以前难以接受段泠歌不爱自己，现在却觉得，哪怕是现在这样的段泠歌也让她喜悦，快乐，满心都是热恋的心情。这点骗不了自己。
段泠歌别过脸轻轻哼声。听到夏旅思明确地说她梦中的女神就是她，段泠歌终于缓和了神色。只不过，一想到夏旅思和梦中的那个“段泠歌”之间有着她本人不知道的一段记忆，段泠歌总觉得心里酸。
她用帕子擦干净手，作势要起来：“我去把药盒放好。”
夏旅思给的回应是突然拦腰抱住她，一翻裑把段泠歌按在榻上。夏旅思轻轻的吻她的唇，小声说：“别走。我想要。我想要你。”
！

第118章
“我想要。”夏旅思清凌凌的黑色眸子与段泠歌对视着。她面色绯霞粉嫩, 唇不点而朱，齿如白贝，眼角带媚, 不知是那酒意的熏陶还是她动情时的娇俏。
加上她方才涂药后只松松拢住的衫子下, 似隐似现的是她平坦而结实的小复，长期锻炼而形成的两道浀线一呼一吸间尽是风情。
段泠歌看得脸红, 夏旅思这幅样子对她说“要”, 勾得人心跳。段泠歌轻声说：“你身上伤未愈不宜行此事，万一再发作怎么办。”
“昂呜~~”夏旅思一声撒娇的音调拐了几次。啊呜一口桃子，为了拐小姐姐上当的话脱口而出：“人家这次不用守就好了嘛~”
不用守你怎……段泠歌一秒钟反应过来，而后脸红透了。因为夏旅思已经快速地推起她，接着就是两厢相亲。夏旅思更是心旌摇动，酒意与爱怜的交互与抒发让她全不能自己。以往总爱对段泠歌亲够了热够了才渐入主题的, 现在却哪里还能按部就班？理智抛到了九霄云外, 前几日受的淤伤早就顾不上了。
段泠歌强忍着那脱缰的稣芙之感, 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微微抬头看那香汉林离的女子。夏旅思像一只全力奔跑追逐猎物的豹子，清瘦却全身都在爆发着力量。段泠歌总算是记得要担心她的伤, 姣姣地轻轻挣扎说：“夏旅思不可, 停……”
夏旅思正是紧要关头, 哪肯稍停。她一股脑儿滚进了段泠歌怀里，吚吚呜呜地说：“不可停？懂了。”
姐姐不要她摇么，那掌着姐姐让姐姐摇就好了呀。上下调了个个, 段泠歌伏着还没搞清状况，就被掌着瑶起来, 于是也便是这几下, 那怯生生的就吃不住了, 瞬而再也不停了。
“猴儿……太孟浪。”段泠歌抓她, 似嗔似叹。
夏旅思撒娇回应：“姐姐咬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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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凉凉的夜色中清风拂去了燥热，夏旅思原本兴致勃勃地还要继续，段泠歌态度坚决地制止了夏旅思再闹她。
气氛很快寂静下来，夏旅思像小狗狗似的趴在一旁，蔫唧唧地觉得没尽兴。偷偷抬眼看那在夜色中段泠歌安静柔美的侧颜，却又仿佛世界都变得宁静了，她慢慢昏昏欲睡起来。
她想到了一些欢喜之事，她想到今天顺利破案的成就感，想起和段泠歌一起吃饭时的情景。然后夏旅思迷迷糊糊地想到小竹子滑稽的模样，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
慢着。一瘸一拐。夏旅思顿时清醒过来，她机敏的眸子一眯，顿时目光如炬——她在案发仓库外的泥地上发现了两个脚印，其中右脚深些，左脚浅些，这说明走路的人要么是跛子，要么便是左脚有伤！
而昨日两个官兵把师爷压走的时候，在他左右两肩都施加了力气，但师爷走路时明显左肩比右肩低，说明他本能地不让左肩承受更大的力气，这种种迹象显示，师爷的左脚有伤。
而马知州失踪的那天夜里，有黑衣人刻意把她引到仓库附近，缠斗中被她的柳叶剑刺中了左腿。师爷就是那晚的黑衣人！
那这么说来，师爷是武功高手！
夏旅思倏地从床上弹起来：“不好！”
“怎么了？”段泠歌缓声，坐起来摸了摸她的背安抚着夏旅思的激动：“别着急，出了一背冷汗了。”
“师爷要逃！”温软的大美人从背后贴来，那感觉简直太沉醉。可是夏旅思不得不使劲忽略。
“诶，你先别急。”段泠歌想叫住夏旅思，可是只摸到了衣角。
夏旅思跳下卧榻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裤，然后拔腿就跑：“不能不急，老婆继续睡。我要去赶去府衙！”
夏旅思跳上马就狂奔起来，一路飞奔回城。到了江州城府衙的时候夜已经很深，夏旅思看看时辰，相当于半夜两三点的时候正是人最疲倦，最松懈的时候，所以也是一切见不得阳光的行动要发生的时候。
“来不及了！”
夏旅思有预感出事了，她助跑了一段，徒手跳上了府衙的墙，她身手敏捷地沿着墙到大牢看看里边的情形如何。果然不出所料，夏旅思在墙头跑了一段，马上发现了情况，值夜的狱卒倒在了大牢外边。她跳下去查看，那人已然没有了气息。
“混蛋！”夏旅思咬牙，她都不用去查看就知道一定是师爷作为。果然应验了她的猜测，师爷是武功高手，他趁夜跑了！
这时府衙喧闹起来，有人在喊“抓人犯！”。捕快跑过来了，他叫住夏旅思：“夏世子！”
“那师爷是练家子，武功十分高强，快派人去找。把府衙的兵派到夏府去保护丞相！”夏旅思大喊。
“小人马上去办！我已派人从各个方向的城门去缉捕了！”
夏旅思听着，脚步却没停，她翻墙出去跨上马，想了想之后他往城北命案发生的仓库方向策马而去。她总觉得师爷几次出现在那个地方，马知州也在那边被害，总有原因的。
夏旅思往城北而去，在命案仓库没有发现异常，她就继续在附近搜寻。这时，她想起了赵五张田供述，他们被约到一个破庙，在破庙被迷晕了才被转移到仓库的。
破庙！
夏旅思飞奔而去，到了山上那座破庙时果然见到黑影闪动。夏旅思大喝：“站住！”
那黑影发现有人来了，飞快跑进去。夏旅思紧追不舍，跑进去以后发现黑影竟然消失在破庙里的观音像后面。有密道！
夏旅思毫不犹豫跑了进去发现底下有间地下室，墙角有颗菊豆大小的灯火，师爷正背对着站在那。夏旅思冲过去出手擒拿他，师爷反应很快也不甘示弱一掌横劈过来。
夏旅思留了个心眼，缠斗的时候脑子里飞快地推理着——这师爷半夜杀死狱卒逃跑，不是远走高飞，反而回到这涉及马知州之死的破庙来。刚才一见到她追来了，要逃命的人下意识的反应应该是逃跑，而不是往这里面钻，何况还是钻进这观音像下面的密室来，这样一来岂不是坐等被抓吗？
除非这地下有东西！
这念头一动，夏旅思马上换了一个不讲武德的打法，对着师爷的衣襟就伸过去，用力一扯——生生把人家衣裳扯开了大半。而原本贴身放在衣襟里的一个东西掉出来了。
师爷大惊，要伸手护住，无奈夏旅思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早有准备，一伸手把那玩意抢到了手里！
夏旅思借着这0.1秒的时间瞟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熟悉的感觉，相似的封面，她手中有一本蓝色的，但是这本是红色的，上面竖着写了三个字——
夏旅思疑惑道：“六诫经？？？”
“东西给我！”师爷喘着粗气，眼都红了。他一边来抢，一边看准时机按动了机关。
只听见一阵粗粝链条和木头磨动的声音几道冷箭从墙壁飞出来。夏旅思往后一仰，嘿，还搞古代机关，那就巧了，设机关谁还能比得过蓝陌这个皇家背景的统领。
夏旅思早就从蓝陌那里搞了许多南滇国官方珍藏的机关设计图，夏旅思看了以后觉得大是手痒，于是她根据现代的机械理论和警用的战术技巧亲自改造了不少机关，然后设计用于绯烟阁的守卫和柳园的守卫。
她玩的那些机关，蓝陌看了都拍手叫绝，佩服得五体投地，师爷的这点雕虫小技能奈她何？
夏旅思看准空档伸手一擒，她没有中箭反而是让师爷正对着暗器的方向，师爷逃不开一支铁质短剑径直没入他的肩胛，他惨叫一声：“啊！”
夏旅思再顺势一踢，师爷跪在地上，双手反剪，失去了战力。
“世子饶命！”
“说，你布的这个局有什么阴谋？！为什么杀马知州？这《六诫经》是什么东西？”夏旅思踩住他的头，反剪着他的手，师爷的背呼呼流血，痛得哀嚎。
“世子饶命，我说！丞相一来江州，马知州就想去见他。但是丞相不愿见马知州，于是马知州决定马上拿出《六诫经》献给丞相以换取恩宠。我于是假意代知州去夏府给丞相送拜帖。”
“这就是我那天出来的时候在夏家外面看见你的原因。”夏旅思思忖道。
“正是。去了以后我偷听到你与丞相不和，于是我对知州说道，丞相欲从世子手里收回江州，因此马知州就带着契订书去找你。他被你赶走以后就决定要亲自去取出《六诫经》，第二日就献给丞相。”
“我暗中跟踪他到这里，逼问了他打开密室的方法和机关的机巧，然后便打晕了他，关在这地下密室中。后来，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若知道世子如此神武聪慧，定不会随意牵扯世子。唉哟……我的血要流光了，先给我包扎一二。”师爷哀哀叫。
“啧，你这个人做坏事，还要扯到姑奶奶我！找死你！老实交代我的契订书是不是你偷的！还有那日是不是故意引我到仓库附近，陷害我杀马知州”夏旅思再用力拧一次他的胳膊。
“唉哟……我原本只是想设计让马知州因为你和丞相的矛盾，早日暴露《六诫经》藏的位置。后来看见你打了知州，我便顺势而为，故意引你到仓库附近被村民看见，造成你与知州有过节进而杀他的假象。然后当晚，我就在仓库中杀了知州。”
“那个契订书是意外收获，我在现场见你被府尹拘入大牢，你说契订书在柳园，我便抢先一步趁柳园防备空虚时把契订书盗走。这样一来可让夏丞相猜忌你，我再派人去大牢对你暗中下手，让你记恨丞相。二来，契订书在手，日后若再取得另外两份，可得江州。”
而《六诫经》是关键，这平平无奇的一本经书，到底是干嘛用的？夏旅思冷哼：“说《六诫经》，说不好，我现在就杀你。”
“我说，我说。”师爷频频哀嚎：“《六诫经》事关一个大宝藏！六诫经就是宝藏的藏宝图！”
“宝藏？”夏旅思一听就笑了，听着就很扯，玩游戏吗你们。
“大宝藏，聚集天下财富，都无法比拟的宝藏！”师爷压低了声音。他说：“南滇国段氏，原本只是前朝的属臣，后经几大世家推举，前朝皇帝无奈之下禅让天下与段氏。而这个宝藏，就是前朝几百年基业积攒的财宝。”
“这些宝藏填满了一座大山，无不是金锭、奇珍，天下至宝，就凭这笔宝藏，足可以雄霸天下。因为宝藏太过庞大，恐引起它国觊觎，段氏当时与个大世家约定，前朝宝藏封藏，待日后国有大难便开启拯救国难。宝藏的藏宝地以及开启方法，绘制成藏宝图，一分为六藏在六部《六诫经》中，段氏皇族和五大世家族长各领一部。段氏为了承诺南滇国的江山与五大世家共享，于是宝藏里放置一只传国玉玺，万一国难来临，得传国玉玺者，便是可号令众人，得到天下拥戴的皇帝。”
“而经过几百年，当时的五大世家，除了夏家皆尽凋零。《六诫经》已经失传了百余年，那个宝藏已经成了似是而非的传说。但是近几年来，《六诫经》重新现世，宝藏传说再次喧嚣尘上，新崛起的大世家们都想争夺……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师爷说。
夏旅思听了半天，师爷的供述还是让她有疑惑。如果只是为了贪图《六诫经》，他为什么要离间她和夏孟辅的关系？为什么要做那么长远的打算，甚至想到霸占江州？夏旅思隐隐感觉到，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抢夺一本《六诫经》的案子，绕了那么一大圈，却像是和南滇国的政局有关！
夏旅思正想逼问，是谁派他来抢夺《六诫经》的，师爷的幕后主子是谁。然而这时密室入口突然亮起火光，竟是江州城府尹来了。
“府尹大人，你为何在此？”夏旅思问。
府尹拱手态度十分谦恭，他手上奉上一只玉佩，说：“世子，你既已知道了这《六诫经》的前因后果，还请将此物交还与您的父亲大人。丞相特为此而来，而马知州奉丞相之命苦心经营多年，却不想为此丧命，实在令人惋惜。世子既是夏家未来之主，望世子成全。这是丞相的信物，世子请看。”
……？？

第119章
夏旅思眯眼打量了府尹一会, 她大概明白了。马知州，府尹都是她那不肖爹夏孟辅的人，夏孟辅所图是那传国宝藏, 这次来江州就是为了《六诫经》而来。
一本破书, 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宝藏。夏旅思完全没什么真实感，她只觉得古代人挺逗的, 把这种没谱的事情搞得跟真的似的, 甚至有人为此丧生。既然夏孟辅那么想要，夏旅思摆摆手：“行吧，拿去就是了。既然凶手已经抓住了，不要再有人因此被害了。”
“谢世子大义，东西给我。”府尹大喜过望，双手过来接。
然而就在夏旅思和府尹传递东西的时候, 一个身着深宝蓝色夜行服的身影像箭一样冲过来：“不可！东西给我！”
“蓝陌？！”夏旅思惊讶地看来人。
“给我, 世子已允诺。”府尹抢书。
“此乃呈给公主殿下之证物, 谁敢拿走！”蓝陌竖眉怒喝。
夏旅思一看，这两人抢起来了, 她下意识就是自己收回来, 谁也不给。没想到她想缩手已然不行, 蓝陌和府尹皆死死地拽住了《六诫经》。
“你俩都放手！”夏旅思生气地斥责。
但是那两人没放手，反而红了眼，府尹快速出拳挥向蓝陌, 蓝陌着横腿往府尹下盘踢去。
“啊！”
“喝！”
“喂你们！”
接着三个人皆被强大的内力震动，三人像花瓣一样散开, 那本争夺之中的《六诫经》被高高地抛起。夏旅思被甩开一步, 离得最近, 她冲过去要抢书, 蓝陌飞身踢过来——
“世子得罪了！”
“哎哟！我去！”夏旅思被踢飞，肩膀剧痛得麻了。
书落在地上，蓝陌和府尹一来一往过起招来。然而却不知高手过招，宵小摸鱼，师爷趁三人乱作一团，迅速夺过《六诫经》疾风一般向密道外逃去，他按动机关，一个布满倒刺铁钉的大钉板从密室上面掉下来。
“蓝陌！”夏旅思一看不对劲，那钉板就要掉在蓝陌身上了，她冲过去把蓝陌一推，她自己却收势不住，小腿上被钉板上的倒刺划了深深的一道伤口。
“嘶——”夏旅思痛得吸气。
“你怎么样！”蓝陌赶紧过来扶夏旅思。
“赶紧追，那货跑了！”夏旅思撕下裙摆的一角，把自己的伤口扎紧，忍着疼痛跑出去追。
而这时府尹已经先追出去了。
三人一前一后地追出破庙。师爷为了保命，手里攥着《六诫经》不要命地狂奔，他跑进山脚的树林里。过了不多久，夏旅思听见了师爷在树林里传来惨叫的声音：“啊——”
“不好！”蓝陌运起轻功加速跑过去。
夏旅思拖着腿伤慢了一步，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杀手手持一把弯刀和府尹搏斗，蓝陌加入战斗以后，那黑衣人对蓝陌和府尹扔了一颗烟雾弹，然后伺机逃跑。
高手过招，迟了片刻就失了先机，那黑衣杀手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府尹继续锲而不舍地追逐而去，夏旅思则大喊：“蓝陌，别追了！”
夏旅思跑到师爷身边，蓝陌也跑过来了。师爷已经死了，拦喉被割断，他的眼睛睁大表情惊恐而充满了不可置信，显然连死之前都没搞清自己为什么被杀了。
“书被抢走了。”蓝陌说。
“没想到还有其他人！越来越离谱了。”夏旅思觉得匪夷所思。不过依据从前的职业习惯，她除了第一时间查探师爷的死因是被人割喉以外，紧接着搜寻师爷身上的证据。
她摸了摸，最后在师爷的后腰上摸到一块缝在衣服里的牌子。夏旅思抽出柳叶剑割开一看，竟然是块金牌，上面有皇族的纹饰。夏旅思惊愕不已：“这是皇宫里的金牌？！”
蓝陌眼神一厉，慢慢地说：“这是皇姑母的金牌。”
“段澜的？”夏旅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她握住了金牌冷冷地说：“回去吧。你们都得给我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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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陌要赶回柳园去，而夏旅思此刻正记恨蓝陌。蓝陌这个榆木脑袋，不留在柳园保护段泠歌，却突然插手什么藏宝图的争夺。争夺也就算了，她是夏旅思啊，蓝陌杀疯了居然和她干起来，最后导致师爷丧命，六诫经也被不明身份的杀手抢走。
夏旅思大费周章缉拿杀害马知州的凶手，现在人也没了，证据也没了，人财两失，搞了个寂寞好不好！在这件事里有夏孟辅、师爷、段澜、未明黑手，甚至是段泠歌，而她就是个大冤种，她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所以蓝陌要搀扶着夏旅思回柳园的时候，夏旅思没好气地推开她：“你快回去！我有事忙。等我忙完了回去找你算账。”
夏旅思推开蓝陌后直奔夏府找夏孟辅。仆人说夏丞相熟睡了，不可打扰，夏旅思是谁，夏旅思可是人尽皆知的痴儿啊，犯起痴来谁招架得住？夏旅思急匆匆地直冲主屋找夏孟辅。
而她推开门的时候，看见那府尹竟然已经回来了，此刻正跪在夏孟辅面前。夏旅思一看就知道，那府尹去追黑衣杀手，必定是无功而返，六诫经丢了，大家都搞了个寂寞。
夏旅思没好气地坐下：“阿爹，你的好府尹！净来捣乱。这下好，我身上的嫌疑罪名还没洗清，案子还没开始审，师爷死了，物证也没了。这是怎么着？让我一辈子背着嫌疑，不明不白的吗？阿爹今日不给我个交代，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下官定然不会让世子枉受嫌疑，下官天亮就张贴官府文书，详陈案情给世子一个交代。”府尹赶紧跪拜说道。
“呸，谁要你的破文书。”夏旅思一脸魔气，完全是个混世魔王的做派：“我要阿爹和我说，六诫经是怎么回事，宝藏是怎么回事，你要打什么主意？！不给我讲清楚，我今日就不走了，我明日也不走，后日也不走！”
夏旅思这话说的，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往地上一坐，然后当众打滚赖地不走了。
夏孟辅拿她没办法，伸手拍啊拍：“好好好，你也大了，为父讲给你听，这事涉及了我夏家上下千余口人，甚至夏氏一族几万几十万人的身家性命！”
夏孟辅的脸色变得很严肃：“六诫经里有藏宝图，这是祖训。当集齐六部《六诫经》就能参透传国宝藏的秘密。现在我南滇国，外部有强敌大军压境，随时都有亡国之忧。对内则君王暗弱年幼，妇人掌权当道，害得局势动荡。”
“现在就是祖上所说的国难之时！吾欲继承祖宗遗志，开启宝藏救我南滇于危难，整肃朝纲，抵御外敌！那传国宝藏是前朝几百年来的财富积淀，其能量不可胜数，有了宝藏，将漠北大草原纳入版图亦不是难事，将全天下都归于一统都不是难事！”夏孟辅说：“天下一统，多么旷古的伟业，将在我夏孟辅的手里，终成现实！”
“你，自己说的这些你还真信啊……”夏旅思无奈。妄想着靠虚无缥缈的宝藏实现政治抱负，甚至靠着钱财一统天下，夏孟辅有如此大的野心，恐怕连段泠歌都没想到吧。
“怎不信？！我的儿，爹做成这一切，都是你的。故而，你当助我，你那枕边之妇，若甘愿追随你，侍奉夏家，便留之。反则，不如弃去，她长公主的名头，也不能为你带来更多好处。”夏孟辅苦口婆心相劝。
夏旅思听得气不打一处来：“那这么说，我现在劝你，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不会听的罗？我现在劝你，安心当一个股肱之臣，协助段泠歌管理好政事，让百姓安居乐业，你也不会听的罗！”
“竖子！”夏孟辅大怒拍桌子：“你这是什么话！甘为人下，被那昏庸的段氏一族牵着鼻子走，你没有半点大志向。”
夏旅思无奈。看夏孟辅这样子，深信宝藏能改变一切，也深信自己大权在握才是救国良方，简直魔怔得不行，恐怕是劝也劝不听的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夏迟不愿与爹共谋此事，告辞。”夏旅思拱拱手，冷着脸走了。
夏孟辅气得在夏旅思身后的堂屋里摔茶盏骂道：“你这不肖女！白养你了！你敢妄议你爹！你别以为我没你不行！”
夏旅思没再理会夏孟辅的怒骂，骑了马回到柳园。这时折腾了一夜，天都亮了。夏旅思回到柳园的正厅，却看见众多禁卫兵侍卫站得整整齐齐，甚至连伺候段泠歌的宫娥和仆役们都穿戴整齐在外面候着。
一进去，果然看见段泠歌妆容精致，气质肃穆地坐在椅子上。而蓝陌则腰板挺直跪在座下。小娥一见夏旅思眼睛放光：“呀！驸马回来了！太好了你可回来了。”
“咦惹，在等我吗？”夏旅思看众人的眼神齐刷刷在她身上，而正厅内这三堂会审的气氛，看起来都是等她。
“阿思！”段泠歌一下子站起来了，脸上尽是焦急心疼的神色，她快步迎到夏旅思面前：“你要不要紧，你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伤，哦对……”夏旅思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腿上有道新伤。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脚上真是稀里糊涂了。
绑在伤口上止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小腿往下的裤管也全叫血染成红色，甚至鞋子都给血浸透了，只不过她心思一直放在别的上面，也没留意到。
“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叫你别着急你怎不听话。”段泠歌又气又心疼，看着那骇人的血污，她的脸色发白，泫然欲泣的样子看起来我见犹怜。
“诶，别哭呀。我没事，这是皮外小伤，只是意外被暗器剐了一下。是不是伤太难看吓着你了，别看了别看了。”夏旅思赶紧伸手搂住段泠歌的肩头。看这大美人花容失色，摇摇欲坠的样子，她倒是怕她晕过去呢。
夏旅思本来一看这架势，还以是段泠歌一大早等她，搞不好又要拿戒尺打她了，没想到却只关心她的伤，搞得夏旅思原本一进门就想把宝藏的事情问个所以然的，现在倒不好开口问了。
小娥上来福身说：“公主，净水、净布以及伤药都备好了，请公主和驸马移驾二楼。”
段泠歌神色不悦，只是点点头就拉住夏旅思往二楼的卧室走，她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蓝陌自行处置。”
“蓝陌领命。”蓝陌拜了拜。
夏旅思只觉得自己的剐蹭伤是小伤，但是当段泠歌把她的裤腿剪下，小心地清洗干净后，看着那好端端白细的皮肉被割了一道伤，红红肿肿的，看得人心颤。段泠歌还是忍不住滴下泪来。
夏旅思伸手抱她，笑说：“怎么又哭了。这几天你哭了两次，当真是水做的，我害怕你哭着哭着就没了，变成一滩水，那我日后就要抱着个水盆子睡觉，天天对着盆子里的水叫道泠歌，泠歌。”
段泠歌流着泪又忍不住气笑：“我才没哭，我这是气的！你这人，不由分说，昨晚上我话都没说完你就跑了，若听了我的话何至于受伤？我要治你大不敬之罪！”
“我不敢了老婆，我给你赔罪好不好，用我的香吻，香一个陪一分罪。你说我有几分罪？赔十个，二十个，还是三十个？么么……”夏旅思开始在段泠歌肩头乱亲，她想以此转移段泠歌的注意力。
“呀！不要……哈，夏旅思你把人弄脏污了，好讨厌！”夏旅思嘟起嘴噘得跟只小猪似的往段泠歌脸上拱，终于把讲究优雅从容的长公主殿下给搞得不淡定了。
段泠歌被夏旅思闹得实在受不了了，她站起来把手里的干净湿帕子往夏旅思脸上一捂，然后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锭金元宝，笑嗔说：“伤口给你包扎好了。我让宫娥们来给你换清水，你自己擦洗一番把这身脏衣服换了。呐，这个给你，今日就躺着歇息莫再处理商事了，你真这么爱赚钱啊，如果今日损失的，都由我来补偿，可以了吧。”
段泠歌说完，把那锭金元宝塞进了夏旅思衣衫里。夏旅思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她眼睛，刚才夏旅思上楼之前还在给小竹子使眼色，段泠歌知道她这是叫小竹子把商号和农庄的事务都拿来等她处理呢。
“哈！还真是每次……”实诚的公主姐姐，还真是每次享受了她的“伺候”以后就要赏赐她金元宝，连这次都不例外。夏旅思情不禁笑得甜甜的，乖巧地用下巴抵在香软的桃子上，从下往上抬头看：“公主娘子真好。我会照顾自己，你去忙吧。”
方才在楼下看见了快马送来的一箱子奏折，段泠歌总归是要为政事忙碌的。
宫娥们应声进来，有的为夏旅思端温水，有的簇拥着段泠歌回到正厅去处理政务。夏旅思伸了个拦腰，往后一倒倒在软垫上，她闭目养神正想捋一捋马知州被害这件事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
可是只过了几分钟，段泠歌刚走，就有凌乱的脚步声砰砰砰地跑上来。夏旅思睁眼一看，是小娥。夏旅思问：“怎么了？你家公主没在这，到正厅去了。”
小娥急得眼泪直打转，扑到夏旅思身边跪下，着急地说：“驸马你，你救救蓝陌吧，公主要罚蓝陌，蓝陌就自己去领了一百军棍。呜呜不要打蓝陌，打坏了可怎么办呀呜呜呜……”
……：

第120章
小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说蓝陌正在挨打，夏旅思惊得骨碌滚起来：“怎么回事，马上带我去看看。”
小娥搀扶着夏旅思, 急匆匆地往柳园后方禁卫兵临时驻扎的营房院子走去。小娥小声抽泣地说：“你走了以后, 公主就更衣起身了。蓝陌一直到天明之前才回来。公主见你没回来已是不悦，后来她两人密谈了一番以后, 公主听说蓝陌和你打起来, 还把你弄伤了，公主便震怒不已。然后蓝陌就被罚一直跪在正厅，直到你回来，公主让她自去领罚，蓝陌就自个去领了一百军棍……咱快点走，去晚了蓝陌要被打死的, 呜呜。”
“怎又哭了, 好小娥姐姐, 别哭别哭。”夏旅思赶紧把哭唧唧的小妹子给哄了一番。
夏旅思赶到营房院子的时候，老远就听见挥棍人的呼喝声, 还有一声声板子打下去的闷响, 就是不闻蓝陌的□□声, 仿佛打的是一个稻草人似的。夏旅思暗叹，蓝陌那人，平日不苟言笑、闷葫芦一个, 也是个倔脾气。
“停。不许打了！”夏旅思朗声，随后跨进院子。
“世子莫拦, 蓝陌在领罚。”蓝陌趴在长条凳上, 一头一脸都是豆大的汗珠。
“得了, 我说停就停, 谁有意见？！”夏旅思的语气不容辩驳。她赶紧过去查看了一下蓝陌的伤，也不知挨了几下，这蓝陌对自己也是下得去狠手！
夏旅思又气又急：“还不快把蓝统领扶下去，请御医来，吩咐用上最好的伤药。你们没伺候好的话我可要骂人！”
“蓝陌，蓝陌你疼不疼啊，小娥来扶你。”小娥赶紧抹着眼泪过去扶她。
夏旅思看自己一身脏污，裤子衣衫也是破破烂烂的，她叹了叹气，回柳园去小心避开伤口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衣衫。把仪容整理好了以后，夏旅思去找段泠歌了。
夏旅思一进去就挥退左右，对段泠歌说：“昨晚的事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迁怒蓝陌？”
“我让她去护着你，她却擅自节外生枝。她和你动手还弄伤你，我不喜。谁也不许动我的人，罚她跪着长记性。”段泠歌放下毛笔，矜淡的神色未变，语调冷冷的。
“哎呀你——”夏旅思突然不知说什么好了。段泠歌罚蓝陌跪，蓝陌却老实过头了用军法处置自己。
而且这公主姐姐气得要罚蓝陌，实际上却是为了她，当时罚江州城府尹也是因为如此吧。嘿，她没穿越之前当保护群众的警官当了那么多年，还没试过被一个娇滴滴大美人这样保护。
心里知道段泠歌发怒是为了她，加上段泠歌之前都哭了，夏旅思哪里还舍得说什么。原本想为蓝陌出头，埋怨段泠歌几句的话语，也就说不出口了。自己的老婆，干了什么也得宠着。
夏旅思伸手抱段泠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那你现在别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小娥说你生气会头疼的，不气不气。”
“知我会头疼，却还不是要来惹我生气？”段泠歌美眸一瞥，夏旅思进来时那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段泠歌猜到了，是来埋怨她罚蓝陌的吧。
“呃我……也是有原因的嘛。”有个太聪明的老婆，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偏偏段泠歌此刻樱唇微闭，面容矜冷的样子极是诱人，有一种让人忍不住破坏她冷傲禁欲感的冲动。
而夏旅思也这么做了，她低头吻了她：“你生气也可爱。”
“唔，这是白日……”段泠歌的语言消失在夏旅思的唇间。
夏旅思贪心的吻不给她推拒的机会，吮够了那甜蜜的滋味，听着大美女皎皎的喘声消失在她的吻中，这才觉得满足。张开双臂把段泠歌抱在怀里，惊叹于她是如此的纤细，如此柔软，抱个满怀，夏旅思因此而叹息，抱起来好舒服。
然而这边来不及更多更长地缠棉热吻，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天响的尖锐大嗓门：“放我进去！我就要圣女殿下给我个说法！你起开！我是你统领的女人你敢摸我胸试试！”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低抹胸，一身鲜艳桃红色裙子的人闯进门来。她后面跟着个面上五道指甲抓伤，领巾都被扯歪了的侍卫，侍卫后面还跟着几个侍卫。
“嘶！咿呀——”房翠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放肆！”夏旅思呵斥一声，眼明手快地一旋身，把段泠歌俏红的脸按在自己怀里，甚至连段泠歌的身体也护在自己怀中，她不许任何人看见段泠歌此刻的样子。
可怜那侍卫吓得马上跪倒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公主驸马恕罪，是她，她硬闯。”
夏旅思回过头去，把段泠歌挡在身后挥退侍卫，然后无奈地摊手：“娇娇姐，你怎么来了？”
“亏得我来了，主人家你可真没良心！奴家听闻你被冤枉下了狱还受伤了，奴家是心疼万分一门心思赶来江州看你。你倒好，听凭你娘子打我蓝娘子！您不给我个说法我不依！”房翠娇不由分说，抓住夏旅思的手，又是拍又是打地埋汰夏旅思。
“还有你个圣女殿下，你好狠的心！蓝陌为你出生入死，功劳也有苦劳也有，犯点错怎么了怎么了！你一言不合就打她板子，你还有没有心！”
对段泠歌她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房翠娇叉腰踮起脚，要不是夏旅思把段泠歌护在身后，她就要对着段泠歌骂了。
“大胆。我何时打她——”段泠歌一怔，她和蓝陌自年少时就主仆相伴了，蓝陌那性子她最了解。之前她着急处理夏旅思的伤，丢下话让蓝陌领罚继续罚跪，但是蓝陌这人肯定是自己去领了军法，这太符合蓝陌性格了。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刚才夏旅思来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段泠歌顿时又气又委屈，神色一下子带着冰冷的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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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房翠娇，原来是蓝陌被小娥搀扶回卧房以后，御医当时正在处置伤处。而房翠娇这时正好赶到柳园。
房翠娇拿的是蓝陌的令牌，一路喜滋滋地扭着腰，风情万种让小厮带着直奔蓝陌的营房，怎么知道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蓝陌的屁股被打得不成样子了。
房翠娇着急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小娥当时也哭懵了，她甚至没搞清楚为什么驸马手下的房翠娇房老板会来蓝陌的房里，而且还一来就上手看蓝陌的屁股。
小娥就可怜兮兮地哭着说：“蓝陌让驸马受伤了，公主震怒，就罚蓝陌，蓝陌挨了军棍就成这样了。”
“要死了！把人给打成这样，老娘找她们评理去！”
房翠娇一听就来火了，撸起袖子就往外跑，一副气势汹汹要找人干架的样子。可怜的蓝陌着急得顾不上疼痛，赶紧提了裤子爬起来追她。
追到门口，蓝陌一听房翠娇怼着公主骂，而轻易不以怒气示人的公主这会已是满脸寒霜。她疼得冒汗也不敢耽搁，跌撞带跑地进了正厅，语气凌乱地拱手道：“公主殿下赎罪，房姐儿一介草民，她不懂事公主不要怪罪。”
段泠歌见蓝陌一瘸一拐、疼得一身衣服被汗浸得湿透的样子，不禁又心疼又懊恼。她拧眉轻斥道：“我不怪她，却要怪罪你！你这木脑袋，你怎么那么糊涂啊。”
房翠娇一看蓝陌被训斥，想也没想又怼回去：“你还骂她你还骂她！”
然后转身就揪着夏旅思的衣衫，跺脚埋怨道：“我还没让你俩妻妻给个说法。主人家，您到底管不管，管不管嘛！”
房翠娇那大花魁的做派，不说话尚且带着三分媚，现在嗲起来对夏旅思说话倒像是调情似的，揪着夏旅思的衣角不依不饶。
“呃。”夏旅思挠头，她管什么，管就是拉偏架护着自己老婆啊。可是总不能当着房翠娇的面一点面子不给吧。“这是误会，房姐儿莫闹了。”
“放开……你大胆！”段泠歌气一窒，盯着房翠娇的眼神几乎要结成了冰。
蓝陌更是脸色铁青，她心里又心惊又着急。自家公主殿下本就看不得房翠娇和夏世子有半点牵扯，这房姐儿还当着公主的面在夏旅思跟前撒泼，她表现得状似亲密的样子不就是触公主的逆鳞吗？她还出言不逊、一次又一次顶撞公主，万一公主恼了要治她的罪怎么办。
蓝陌着急得一门心思只想快点把房翠娇给打发走：“房翠娇你别闹了！我之事与你无关，你不要管！”
房翠娇叉腰：“诶你这小娘子说的，你在姐儿房里的时候不说你之事与我无关，翻身下床，我就没资格管你的事了？”
“噗！”小娥直接一口气岔了，口水都喷出来了。这这，蓝陌，和房翠娇，床！
“蓝陌你——”段泠歌也是惊愕不已，她也没想到蓝陌和房娘子私下竟是这般关系。
蓝陌一下子脸色爆红，暗红的颜色从脖子到脸到耳根子倏地热辣辣的。她又羞，又担心段泠歌惊愕之下会迁怒房翠娇，她急了，沉默寡言的蓝陌被逼得不淡定：“房娘子，此乃蓝陌职责之内的事，这事你无权妄加干涉，请回吧，蓝陌无需你如此。”
“你……”房翠娇脸上泼辣鲜活的色彩迅速褪去，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而后就是眼泪汩汩流下来：“原来你竟是这般想的……好……你好啊。是我不配，我没资格。”
房翠娇说完，捂嘴呜咽一声，扭头跑了。
“诶娇娇姐……蓝陌你这木头会不会说话。”夏旅思哎哎直叹。
“公主请恕罪。”蓝陌闭眼咬牙，拱手道。
“唉蓝陌你真是……算了，本宫命你下去休养，除了休养，不许做任何事。”段泠歌直接干脆地下令。
小娥搀扶着蓝陌下去以后，正厅又只剩下段泠歌和夏旅思二人，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心里都堵着一股气。夏旅思则是更觉得心堵，一个知州命案闹的，死的死，猜忌的猜忌，受伤的受伤，吵架的吵架，她都成什么了？像是一个莫名其妙被卷入其中的工具人，更过分的是她甚至对发生的一切雾里看花。
夏旅思捏拳咬牙说：“于是你该和我说了吧。你知道我要你说什么。不是说好了我们之间是互相信赖的合作关系，有些事我该知道，我希望你直言相告。”
“这事情你不参与的好，由是我未曾提起。”段泠歌低头，她在夏旅思怀中悄悄捏紧了拳。
夏旅思表情认真，沉声说：“事到如今，我有可能不参与吗？蓝陌昨晚一出手便抢夺《六诫经》，难道你也在寻找那什么宝藏？”
……

第121章
唉, 该来的还是来了，《六诫经》引得各路人马或明或暗地抢夺，为此还让夏旅思三番五次身陷险境, 段泠歌已经猜到了夏旅思要问。只不过刚才段泠歌左思右想, 也不知该怎么让夏旅思离这件事远远的。
段泠歌轻叹：“虽然蓝陌见到六诫经后擅自行事出手抢夺，可是你当时应该给她的, 后续或许就没有那么多的波折了。”
“你也要参与争夺宝藏？”夏旅思皱眉：“泠歌, 你我三观相合，都懂得实干兴邦的道理。我劝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宝藏之上。”
“作为皇族，当有人觊觎传国宝藏时，我不得不有所行动。”段泠歌背过身去。
“你的行动就是你也卷入抢夺中吗？照夏孟辅的说法，段氏皇族手里有一部《六诫经》，那么你又何惧别人觊觎宝藏？无论别人再怎么翻腾, 只要你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只要你稳坐昭阳宫中, 如此一来任别人如何，都找不到宝藏的。”
“你不懂。宝藏之事, 几百年来向来是国之禁忌。参与之人多半不得善终, 你不要参与, 甚至不要知晓，才是最佳之法。”段泠歌轻音调提高了，她此刻甚至想大叫, 想让夏旅思不要再追问这件事了。
“呵……”夏旅思突然嗤笑起来，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传国宝藏如果真的存在, 其数量足以称霸天下, 里边甚至有一颗可登上帝位的传国玉玺, 那么对于皇族来说, 任何手中有《六诫经》的人都是他们忌惮的对象。
难怪师爷说几百年前手握五部《六诫经》的家族皆尽凋零，段泠歌说的“参与之人多半不得善终”只是一个委婉的说辞，真正原因必定是这些世家遭皇帝忌惮，几百年来段氏皇族有意一个个将他们铲除了。
而几百年来屹立不倒的夏家，在段氏皇族暗弱的时候，又趁机把皇帝做成了傀儡，把持了朝权近百年。你方唱罢我登场，归根结地，都是一场政治。
夏旅思倒不排斥与段泠歌有关的权谋和政治，毕竟她的目的，就是要保护住史书中说会死于政敌谋害的段泠歌。可是夏旅思此刻却心中锐痛，宝藏的事情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但是段泠歌从未对她说过，甚至严防死守不让她知晓——因为段泠歌不信任她！
“泠歌，你不信任我对吧。你甚至会像忌惮别的人一样忌惮我。”
“我是你妻，我是你的联盟，可你却始终不能将你的一切托付于我。终究，我还是不行……因为你不曾真正把整颗心交予我，不曾全身心地……爱我。”夏旅思突然觉得力气尽失，几乎站不稳了。
“夏旅思，你在说什么！国事与感情私事如何能等同一谈？我已认定你是我妻，与你携手共进退，我认定此生只与你一人，你如何能说这种话。”段泠歌也不禁气急。这一年多来，她倾了心，日夜挂念，夏旅思不曾再说爱她喜欢她，甚至说这样的话。
“果真如此吗？可是泠歌，我要的不只是这样。你可曾真心待我？你可有说过爱我？你有把我放在放在心尖，认定我是一日也不能失去的的人吗？”她要的不是段泠歌对“妻子”的认定，不是段泠歌对联盟伙伴的携手进退，她要的是段泠歌爱她啊！
夏旅思苦苦压抑了两年的不甘心，此刻终于爆发。这段时间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深深迷恋着段泠歌的温柔，再也假装不了，再也没办法守着合作的身份只要段泠歌的身子，不和她谈感情。夏旅思本来已经说服自己了，段泠歌不爱她没关系，她爱她就好，她可以把她的爱分给她。但是想是这么想，却还是忍不住啊，太委屈了，她深爱的人为什么不爱她？
“你觉得我不是真心待你？我们之间的一切，我若不是真心，你觉得是什么。”段泠歌被逼出了眼泪，眸中似有无数的倾诉，却诉说不清，夏旅思的误解，实在让人太疼。段泠歌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竟是那么的心痛。
“我怎知是什么？你自己说只是交易！”夏旅思也哭了，委屈，生气，好不甘心。
“你当真觉得是交易！夏旅思，你就没有一丝爱我吗？”段泠歌骨气勇气，她握住夏旅思的手，她想知道，想拥有，想占据的东西……却一直不敢问出口。
夏旅思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控制不住情绪，不是她自怨自艾，不是她悲天怨人，可是无论怎么扑腾，终究是无用功，她到底有什么意义？若不是她，段泠歌也会对她的妻子那么温柔、那么好。而她这样一个偶然间落入历史中的一粒尘埃，在她消失后，段泠歌或许都不会记得她。
夏旅思哭得好伤心，喃喃失神地说：“若你不爱我，我也不要爱你。我来到这里有我的宿命，完成了我的宿命，我说不定就走了呢！消失不见了呢……”
“你说什么……”
夏旅思完全不知道心爱的人儿受到了多大的冲击，段泠歌只觉得天旋地转——夏旅思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夏旅思说她的到来有一种宿命……夏旅思会走，某一天消失于这不属于她的世界，就像她不期然地出现一样。
就像一阵闪电劈闪而来，段泠歌的头剧痛起来，这种痛楚是如此强烈，是段泠歌从未承受过的疼痛，段泠歌闭上眼双手捂住头，只发得出一声模糊的□□声：“唔……”
“泠歌？泠歌你怎么了！”夏旅思觉得不对劲，伸手探查段泠歌的情况。
然而也就是这一下，夏旅思惊恐且心碎地看见，段泠歌睁着盈盈带泪的双眼看她，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在她面前昏厥倒下——
“啊啊——泠歌，不要，不要——”夏旅思抱住段泠歌落下的身体嘶吼起来，她的心要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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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的吼声几乎像野兽一般嘶吼，段泠歌吐出的鲜血如此骇人，晕在她怀里的样子毫无鲜活的气息，夏旅思这辈子没有那么恐惧过，只顾着死死地抱紧她大吼。
夏旅思的吼声是如此大，以至于整个柳园都听见了。小娥扶着蓝陌甚至都没走回营房，她们对视一眼，小娥倒吸一口凉气：“是公主！”
蓝陌则是一扭头提起气，也顾不得受伤时强行施展轻功容易伤筋骨，她飞跑起来，跳上房檐往柳园正厅赶去。
蓝陌赶到的时候，正厅门口围满了前来护驾的禁卫兵，可是里面的场景太骇人，公主不知死活，驸马的嘶吼太凶狠，大家手里仗剑却没人敢上前。
“看什么，都给我滚！听我令，任何人不许进出柳园，请小娥姑姑和御医进来，之后任何人不许靠近这道门！凡有议论此事者，军法处置！”蓝陌进去后关上房门。
蓝陌眼见夏旅思已经陷入疯魔状态，她用内力以绵掌拍了夏旅思的脊背中心一下，然后厉声喝：“世子！醒来！”
“咳咳咳……”夏旅思被拍得呛咳不已，胸中一股堵塞郁结之气吐出，终于恢复了理智。她的泪流已是满面：“蓝陌……泠歌，我的泠歌……呜呜……”
蓝陌见夏旅思哭得哀凄力竭的样子，也忍不住心里一酸，“世子莫怕，公主虽病重，但暂时无性命之忧，先抱公主回房。”
“好。”夏旅思抹了把眼泪。毕竟夏旅思在穿越之前是刑警出身的人早见惯了生死，只不过在她面前吐血，晕倒在她怀里的是她最宝贝的段泠歌，一时乱了分寸，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这会回过神来，蓝陌又如此笃定地对她说段泠歌没有性命之忧，夏旅思的冷静一下子回来了。她抱起段泠歌，火速回到了楼上的卧房。
她把段泠歌放在卧榻上，为段泠歌擦拭嘴角的血痕的时候轻而又轻，像是对待完美无瑕的水晶，生怕不小心把心爱的人碰坏了。夏旅思又忍不住流出泪来。
小娥匆匆来了，一边扑到段泠歌身边哭，一边生气地说：“都是你，都是你！一定是你气公主她的风眩疾才会发作！每次都是你，每次都是你！”
夏旅思又哭了，直到听到风眩疾这种古怪的病，她抬起泪眼：“风眩疾是什么？发作是怎么回事。”
蓝陌心知瞒不住，于是咬牙说：“这是自皇祖开始的皇家固有顽疾，此疾发病后会一次比一次发作严重，一次比一次频繁且药石罔治，最终会在第一次发病后十年内病亡。公主的皇祖，皇父皆薨于此疾。公主……发病至今，已三年。”
“什么！”夏旅思捏得指节发白湿布渗出水来。“这是什么鬼病！哪里有这样的病！三年……那我的泠歌……”
段泠歌会在七年内死去吗？夏旅思心口剧痛，张嘴哀嚎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流得衣襟都湿透了。“啊啊……啊！啊！”
“公主这风眩疾不能激她，每次你和她闹别扭，每次你气她，让她伤心的时候，她都会发作。公主性子恬淡，她虽然表面平静，她虽然不说什么，可是她心中却极度在意与你之间的争执。公主如此爱重你，你却每次都拂逆她的心。”
“她……她爱我？”夏旅思睁大眼，闪过一丝欣喜，却又心痛得不住掉眼泪，脸上的表情变形扭曲，比哭还难看。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难道你感觉不到吗？公主心中爱你日久，就算你每次回来故意欺负她，她也从来包容着你。就算你每次顾左右而言他、无视她的情真意切，忽略她待你的殷勤真心，她也从不抱怨什么。甚至，你每次来去如风，公主会因你离开而头疼犯病，她也从舍得说你半句不是。”小娥越说越伤心，伤心得坐在地上跺脚哭起来。
“难道这还不是爱你吗？公主是个从不为自己辩白的人，她只会默默地爱重于你，却不会巧言为自己辩白，你怎可因此就不停欺负她！她因你伤了心便每回都会头疼，这都已经是第二次吐血了，呜呜……”
夏旅思流着泪，握着段泠歌的手不住地亲吻，一颗头抵在段泠歌的肩头不停地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争吵，我不该气你，我怎么那么混蛋！泠歌，你好起来好不好，我再也任性了，我再也不赌气了……都是我小心眼，我气你利用我，我气你不珍惜我的心，都是我心态崩了，才搞了那么多操蛋的事。我再也不敢了，你好起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的，我，我爱你……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你好起来，你好起来好不好呜呜……”
小娥本来满腹怨气，可是听见夏旅思说这些，又实在看不得。连蓝陌也忍不住流下泪来，小娥和蓝陌抱头哭起来，因为她们都知道，公主的病是好不起来的。
御医来了以后，小娥和蓝陌还在哭，夏旅思却满怀希望地御医能开出良方药到病除。只可惜御医来了，说辞和小娥说的一样：这风眩疾乃皇室嫡传之人身上的痼疾，只能缓解，无法可治。
夏旅思气得把御医箱子里的医书每一页都画满了大叉，夏旅思一边哭，一边画，一边骂：“你这什么破古代，什么破医术，哪有这么奇怪的病治不好的，呜呜，你们会不会治啊……如果在以前，我根本不着急，我找虞医生给我治……我告诉你们这些庸医，虞医生是一个神医……神医，神医！对了，我找花白晴去。呜呜呜……”
…………

第122章
御医来过以后, 开的都是安神、滋阴、补气血的方子。总的来说就是调理段泠歌的身体，好让她尽快苏醒的方子，对风眩疾本身并无用处。
夏旅思冷静下来以后, 守在段泠歌的床边把她所能理解的现代医学知识都回忆了个遍, 然而仍然没有想出来，段泠歌的病是一种什么病。但是她想起了花白晴。
她到书房里从柜子里找出了当时花白晴给她的玉雕梅花饼, 花白晴说过, 只要把信物送到花家村，她的族人一定会通过特殊的方法找到她，千里万里，只要她尚存一息，她都会赶来相助。
但是这花白晴也是一个传奇之人，夏旅思在江州, 这几年也熟知了江湖上的传说。传闻花白晴天赋医道异能, 连世代以神医相传著称的花家都视其为老祖托世转生。她还在襁褓中就被爹娘带在身边, 不够桌子高就开始被教习花家老祖的独门医术，从小展现天赋异能, 在长大的过程中给武林各大门派的掌门、尊者都治过病, 常年被各大门派奉为座上贵宾。
加上其长相娇俏可爱, 性格憨厚善良，集医者仁心之大成，还协助化解过许多江湖上的纷争、或以自身医术和贤德调解过许多门派冲突, 江湖各名门正派无不对她敬佩感念。加上大门派的一众老掌门都喜欢她，一口一个小花花地叫她。花白晴长到十八岁, 就成了武林中各大门派公认的团宠。
然而前几年发生了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 魔教澜陵宫的魔尊派人把花白晴掳走, 武林各派发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武林大会, 目的就是为了把她救回来。只是没想到世事弄人，兜兜转转，花白晴后来又回到那澜陵宫去了。
要说这澜陵宫也是奇境，在上堡国边境的圣山里，地处偏僻，而且圣山里修仙、修道之人众多，精怪灵异遍地，普通的人根本靠近不得，靠近了也不得其法而入。
不过偏偏，江州就在南滇国和上堡国交界之地，以大山为界，大山不可逾越，南滇国的世俗世界和上堡国信奉巫蛊修仙之道的世界也不可逾越。
不过为了段泠歌，夏旅思这个连时空都能逾越的现代人，无论如何也要去越一越这澜陵宫的奇境。她让小竹子立刻出发带了她的亲笔信和那枚玉雕梅花饼，一路快船逆流而上，到西陵河的发源地去，澜陵宫就在那大山深处。
夏旅思把信物交给小竹子打发他马上出发以后，就又回到了卧房守在段泠歌身边。这时天已经入夜，蓝陌和小娥还寸步不离地守在段泠歌卧榻的帐子外面。夏旅思一看到段泠歌，又是心疼欲碎，眼眶倏地又红了。
“真该死，我怎就没有发现她生了这么重的病。”夏旅思暗自算算时日，段泠歌发病的时间大概就是她穿越过来没多久的时候。在那时候开始，她有那么多次和段泠歌的争执、怄气、还有各自骄傲不肯低头的僵持，小娥说每当段泠歌因她委屈伤心的时候都会发作，夏旅思一想到这点几乎就要窒息——
“这都三个年头了，都多少次了！泠歌那么难受，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夏旅思一吸鼻子，泪又埋进了段泠歌的发间。“早知道我才不会和你吵架，管他们抢宝藏，管他们阴谋诡计被杀被害，我只要你……呜呜。”
蓝陌见状小声劝：“世子，你无需内疚。公主犯病之事乃机密，除了我和小娥，就只有长年为先皇诊病的御医知道，此乃动摇国本之事，公主吩咐过切不可为人知晓，所以刻意隐瞒于你。”
夏旅思拿帕子擦掉满脸的泪，点了点头。她对蓝陌说：“你去养伤吧，这里有我守着，让我独自和泠歌在一起。你和小娥都去休息。”
“是。”
“婢子告退”
蓝陌和小娥都行礼遵命。但是蓝陌正要绕到屏风外的时候，夏旅思叫住她：“蓝陌。你听我一言，房翠娇虽然话糙，但是人不糙，是心思细腻之人。你今日那番话，知道的，道你是为了保护她，不明就里的，只觉得你是嫌弃她、要和她撇清关系。”
“我知道你是害怕她冲撞公主，泠歌会治她的罪。其实你无须担心，莫不说泠歌不是那样的人，就算她真的发怒了，不是还有我在么，我自然会哄着她，护着你们，不让你们被责罚的。”
夏旅思话说得挺满，但是她忘了她自个蹦跶过分了，还会被她家娘子用戒尺打手心呢～
小娥听了，忍不住鼻一酸，又忍不住甜得想笑。似乎也真的是如此，别人惧怕公主，但是夏旅思从来不怕，或许君臣关系，从来不能用在夏旅思和公主之间。这才是公主真正爱她的证据，公主只把夏旅思当做她心爱的人，却从未曾把她当做她的属臣。
而蓝陌这时百口莫辩，站在原地双手握拳又张开，她不知所措，额上豆大的汗，让她彻底不淡定了：“我，我，那个那个……”
“去休息吧。”夏旅思叹气，挥手让她们先离去。
蓝陌和小娥走了以后，夏旅思就坐在榻边看段泠歌。她的脸色很苍白，却依然美丽，只不过那娇荏病弱的样子让人觉得她仿佛会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透明，最后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小娥说，自打上次她寄了那封为夏孟辅求情的家书给段泠歌，她就一直身体欠安，一直到因为突然收不到她的家书预感她出事了便着急赶来江州。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一个月，难怪她的身子又清瘦了许多。
夏旅思叹气，俯身轻轻地亲她的脸。这时，段泠歌像是被惊扰到，她轻轻地动了一下。
“泠歌？！你醒了吗？头还疼不疼？还有哪里不舒服？”夏旅思大喜，眼睛眨啊眨，泪又流出来了，她不停地亲吻段泠歌，不停地问她感觉怎么样。
段泠歌头晕极了，即便是躺着，也觉得头疼眩晕，浑身无力，努力睁眼便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她被夏旅思拥抱着坐起来，夏旅思端过参茶喂了她几口，给段泠歌提提气也让她簌簌口。
那眩晕感终于褪去了些，段泠歌定睛一看，看见的就是夏旅思泪流满面，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似的，一边流着泪喂她喝水，一边忧心地看她。
段泠歌别过头去。
夏旅思马上大为紧张，让她躺回卧榻上小心地拍哄她：“泠歌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啊。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笨我傻，我才会和你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办法给你摘，好不好。”
说起痴言来，逗得让人好笑，也甜得让人心颤。段泠歌想，她有多久没有听到夏旅思这样痴痴地对她说些不着边际的痴言痴语。以前她总是说，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无数的我喜欢你，自打她知道她为了权谋连纵，利用了她来稳住夏孟辅，夏旅思就再也不愿意这样掏心挖肺地对她说话了。
只可惜……此刻的她，恐怕更多的是怜惜和愧疚吧。段泠歌眼角的泪悄悄滑入枕间，她轻声说：“你已知晓了对吧，我命不久矣。我身上的风眩疾是皇室遗传之顽疾，我注定会早亡。”
“说什么话。没有这种治不好的病，就算是要和天抢你，我也抢得过。”夏旅思握紧她的手，眼里还含着泪，但是语气很坚定：“而且御医也说了，这种病不能动气，动情，不能忧思，如果没有这些，则病程能变慢。以后我绝不会让你生气，我也不允许别人惹你生气，我也不让你忧劳那些乱七八糟的政事，我们就在这柳园，不让任何人来，我每天陪你折柳、赏花、吃好吃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段泠歌神色淡漠，语气都是淡淡的冷冷的，她似是认命地低声说：“你无需如此，我也看开了。或许帝王无情，我就不适合动情。”
“说的是什么话！”夏旅思皱眉：“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知道你心中爱着我，怎说无情？！不动情……不动情就罢了，我只要你像现在这样待我好，一直待在我身边，我的情分给你！”夏旅思就差没拍胸脯了。
段泠歌的泪又流出来了，如果是以前，她或许早已喜不自胜了吧。然而这段时间的频频发病，加上这一次，她不得不警惕，她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而夏旅思，她或许无法更多、更久地护着她。
段泠歌含泪摇摇头说：“无用的……时至今日，已无意义。风眩疾一旦发作，便乏力回天，而实际上，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无论是我的皇祖还是我父皇，最后那六七年时间皆是瘫卧于病榻，终日因吐血和剧痛而昏迷，受尽折磨，全身枯竭如活尸，形状可怖。”
“我绝不会允许自己苟活在世上陷于那种毫无尊严的境地。完成我该完成之事，我便不会苟且贪恋这人世间。到那时，你定已经功成名就，没了我，你可另寻她人——唔……”
段泠歌说到一半的话被人截断了。刚才还一脸顺从得不行，老婆说什么都照做的夏旅思这会儿凶凶地张嘴吻住了段泠歌，娇滴滴的老婆，又舍不得骂，她说的话她不爱听，只有将她灭口了，不让她说这些恼人的话。
“夏旅思……”
“不许你说了，你是我的，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无论多长时间。”夏旅思再一次吻了她的唇，霸道地不给段泠歌半点挣扎的机会，吻她樱桃般弹软的唇，掠过她香甜的檀口，霸占她惊怯可爱的舌。
每一寸，皆尽相拥，相吻。只有这样，夏旅思才觉得真真切切地把段泠歌抱在了怀中，而不是在她面前随时会消失不见的人。
一吻结束，段泠歌捧着心，几乎要承不住那心脏过烈的跳动。而夏旅思的眼眸星亮，她直接扣住段泠歌的肩，问她：“段泠歌，你爱不爱我？”
段泠歌流泪，在这之前因夏旅思不信任而心碎，因会失去夏旅思的认知而痛彻心扉，一次犯病醒来，她心已绝望，又如何能回答这种问题。
“泠歌，我爱你。”夏旅思自顾自地说了。
然而段泠歌只是哭，面对夏旅思此刻的爱语，竟是无言以对。段泠歌娇浅浅地开口：“夏旅思，你抱着弄疼我了。”
然而夏旅思却没有放开她，反而是伸手胡乱地拉掉了自己外衫的系带，然后爬上卧榻强把段泠歌搂进了怀中。段泠歌嘤声挣扎不开，夏旅思从背后环抱着她，把脸埋进她香香的发丝中。
夏旅思嗡嗡地小声说：“哪怕你只有一天命，我也要爱你，我也要你爱我。何况我不会让这个状况发生的，你忘了吗，我是从别的世界，别的时空来的，我来，就是为了护着你，我要让你一世平安无忧。”
“别的庸医治不了你，我找的医生可以治你。以前太执着，错过了许多与你厮守的机会，放不下自己的骄傲，不愿承认自己根本不可能逃避得了爱你这个事实。无论你爱不爱我，泠歌，我爱你。”
“你……痴儿。”段泠歌闭上眼流泪：“你怎那么傻。”
傻里傻气，又爱胡闹，若真的有一天没有人护着她，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来。若是没有了她，不知要过多久，夏旅思的脸上才能再出现那种无忧无虑，自顾开心胡闹的表情了。
“我就傻！我痴，你才舍不下我？。”夏旅思把段泠歌抱得紧紧的。

第123章
段泠歌的病非同小可, 这是她的风眩疾犯病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发作。当天深夜她醒来以后夏旅思还以为她醒来就没事了呢，怎么知道第二天段泠歌就又陷入了昏睡中。
夏旅思之前忙着缉凶连轴转了几日，那天晚上执意表白, 执意要搂着段泠歌睡, 第二天醒来后，发现段泠歌还在病中, 不禁又悲从中来趴在段泠歌的卧榻边哭了好一会。夏旅思好恼恨, 为什么要和段泠歌争吵，把她气坏了，以至于这次的病来势汹汹。
以至于接下来的几日小娥每次来的时候，都看见夏旅思寸步不离地守在段泠歌身边。到了三日后的这天早上，小娥端了早膳过来，惊讶地看见夏旅思还穿着昨日的衣裳, 就这么坐在卧榻边的矮凳上伏在公主身边睡着了。
小娥赶紧过去唤醒夏旅思：“驸马, 您别在这睡, 小娥伺候您到隔壁去睡一会吧。”
夏旅思睁开眼揉了揉：“哦，天亮了呀。不用了, 我得看着泠歌。药端来了吗？我喂她喝。”
“诶呀！”小娥实在看不下去了, 拧了一条冷毛巾奉到夏旅思面前：“驸马, 您先把眼睛敷一下吧，您的眼睛这几日都是又红又肿的，您别再哭了。”
“哦！”夏旅思结果帕子覆在脸上, 有这么难看吗。夏旅思说：“她的病发作了以后这几天都不见好，若是你们瞒了几年, 是怎么瞒下去的？”
小娥为夏旅思盛了粥端到她手边, 可是夏旅思却没去碰, 反而舀端起了小娥煨在瓦罐里的药慢慢喂段泠歌喝。小娥看在眼里, 看见夏旅思待公主的用心，心里替公主高兴可又禁不住眼睛酸涩。
小娥说：“公主犯病后一般第二日就会清醒，只是身体会虚弱一段时间。每次公主生病，蓝陌就会禁止旁人靠近公主的寝殿，只要公主醒来，只说受了风寒便是。这几日因为公主和您在一起呢，每次你回昭阳宫来，在公主房里……”
小娥脸一红：“你每次回来，和公主在寝殿里三日三夜不出房门是正常之事，因此旁的人没有太多猜测。公主今日气色好多了，她今日一定会好起来的。”
“蓝陌？你怎来了，不是吩咐你这几日多在营房静养。”说曹操曹操到，夏旅思一抬头就看见蓝陌进来了。
蓝陌对夏旅思拱手，接过刚才小娥的话头，她说：“这几日柳园的戒备加强，别的倒是正常。只是现在有一件棘手的事。就是夏丞相昨日来了，求见公主。被我挡回去以后，夏丞相说，他今日一大早早朝时间还回来求见，算算时间现在快到了，公主还没醒，怕是不好对付。”
这时原本在纱帐里安安静静睡着的人轻声开口了：“蓝陌。他若执意来见，宣他来帐前见我便是。他这是为了《六诫经》的事情来一探究竟的，拦是拦不住的，只会徒让他多生猜忌。”
“公主……”蓝陌拱手。
“泠歌，你醒了！”夏旅思眼睛一亮，马上扑到段泠歌身上将她抱住，高兴得又哄又搂：“泠歌你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身上疼不疼？太好了你终于好了！”
“唔……”段泠歌被她搂得生疼，只拍了拍夏旅思背声音清淡：“你放开吧，让小娥扶我起来。蓝陌，按我说的早做准备。”
段泠歌的态度无异于一盆冷水。没有温柔亲爱，没有像她一样欢欣高兴，段泠歌只是这样淡淡的，不冷不热地对待她。夏旅思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苦笑了笑，段泠歌现在又像蜗牛似的，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又变成了她以往淡漠冷清的模样，段泠歌对她筑起了一道心墙。就好像一夜之间，她又不想要她了，段泠歌看起来就像是决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期待她的爱。
最让夏旅思委屈且鼻酸的是，她之前甚至不甚明了段泠歌对她有情，甚至不知道段泠歌爱她，期待她，如今几日之内，段泠歌就又要收回了。
夏旅思抽抽鼻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站起来说：“不要蓝陌做准备了。你身体不舒服，不适宜被叨扰，谁来我也不许他到这里来。夏孟辅不用担心，他来了，我现在就去见他，我自有办法打发他回去。另现在正是夏收和播种第二季稻子的时节，我的农庄和商号这几日堆积了许多事务，我去处理一番。今日我应是无暇照顾你了。”
“小娥和蓝陌照顾好公主，不许让旁人来打扰。”夏旅思撩开纱帐，拈起如意云纹玉雕帐勾把纱帐勾起，让小娥和蓝陌进去照顾段泠歌。
“夏旅思……”段泠歌欲言又止地，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夏旅思看着她呆立了几秒，终于还是失望地转身下了楼——段泠歌没有叫住她。她走到柳园最外进的议事厅，看见夏孟辅正透过花窗不住地往后院望。夏旅思笑说：“不要看了，公主没来。”
夏孟辅没好气说：“她是设下阴谋暗中杀人，现在把宝藏夺到手以后就闭门不出，不敢见我了。我今日非要见到她，和她掰扯清楚。”
夏旅思无奈地摊手：“阿爹，你这也未免太阴谋论了。马知州案牵涉甚广，他奉了你的命夺取《六诫经》，谋害他的师爷又是皇姑段澜的人，而您这次一来江州，才无意中把摄政长公主也卷了进来。这其中的人本来和她毫无关系，无奈你们的一番争夺把蓝陌给引来了，这才让长公主这边也加入了争夺。”
“最后你也没得到经书，蓝陌也没抢到，师爷身死等于段澜也没抢到。而下毒手杀死师爷夺走经书的人到现在仍是不明身份，螳螂捕蝉便宜了后边躲着的黄雀，而您惹得一身腥还造成了与公主为敌的局面。阿爹何苦来哉，听我一句劝，别掺和这件事了。”
夏孟辅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不肖女。我的痴世子，你怎就想不明白，这一切都是皇族的阴谋！因为，这传国宝藏虽说是只要拿到地图就可开启，但是你以为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集齐了经书就真的有实力得到宝藏吗？天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比拼的都是政治，都是势力。”
“现在这个六诫经，我夏家祖传一部，长公主手中祖传一部。二十多年前，我和你祖父斗倒另一家大世家的时候，皇姑段澜用了和这次如出一辙的手段通过安排人潜伏在那家，趁着大乱时夺去了一部。而据我所知十王爷也用了种种手段夺得了一部。”
“段泠歌、段澜和十王爷，天下六部《六诫经》段氏占了三部，余下两部，现在被人抢走了一部。设了个那么大的局，你以为单纯吗？这定是段泠歌设的陷阱，目的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剩下最后一部六诫经没有现世，一旦最后一部现世，段氏皇族如果得到，别说为父毕生的政治宏愿无法实现，恐怕我们夏家全家都性命堪忧。这样你还要劝我吗，你还帮着一个姓段的外人？！”
“啊这。”夏旅思哭笑不得，那个姓段的不是“外人”，那不是她的“内人”吗？亏得人家姓段，她要是姓夏，成了她亲姐妹，那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何况，最后一部《六诫经》也并非没有现世。夏旅思心里感叹，最后一部就在你家世子我手上啊！这怎么搞，当时一个叫巫涟的落魄世家公子手中花一千两银子买下来的一本不知作何用的《六诫经》，此刻变成众人抢破头的大宝藏了。
谷零瑜当年说，她被元宝咬了一口以后会财运亨通，好家伙，传国宝藏都交到她手里来了。这财运未免也太亨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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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醒来以后仍是身体欠安，夏旅思走了以后，小娥伺候她吃早膳，她没胃口，小娥便伺候她休息，然而段泠歌只静静躺在卧榻上，实则一分钟也没有睡着。
一整日如此，到了傍晚晚膳的时候，小娥喂段泠歌吃东西，她还是吃几口就摇头不吃了，小娥劝两句，她索性背过身去不理她。小娥终于急了：“公主怎可这样，本就身子虚弱，今日一日都不吃东西怎么得了。您再不吃，我只好请驸马来喂你吃。”
“她……”段泠歌一听提到夏旅思，马上又转过身来：“她一日都没回来，你上哪里去请她。”
“咦？”小娥也是个心有七窍的小丫头。公主说一句话，小娥就听出门道来了。公主没生气她自作主张说要请驸马，而是问她“她一日都没回来，你上哪里去请她。”
这说明公主根本就是想请那痴儿驸马来，一整日都在惦记着“她一日都没回来”呢！
小娥抿嘴笑笑，跪在床榻前把公主扶起来，银铃般的声音说：“公主您有所不知，这几日驸马衣不解带守在您身边。我每次进来，都看见她握着你的手悄悄地哭，这几天冰水帕子是随时都得备着，因为每次来，都要都要用冰帕子给她冰敷眼睛。那眼睛总是像桃子似的，又红又肿。”
段泠歌听得马上把双脚放下地来，捏住小娥的手，脸上尽是紧张：“她怎么哭成这样，眼睛有没有事？眼睛会哭坏的，我去找——”
段泠歌起身太急，忽然一阵眩晕，小娥轻叫了一声，赶紧把她扶住。小娥说：“第一天您风眩疾发作晕倒的时候，我还对她生气了，心想都是她气你，你才会生病的。公主爱重她，待她好，她还不知道！我气呼呼地把她这两年的恶行都给数落了一遍，当时数落完还担心她生气呢，怎知她听说公主是如此爱她之后，就像以前还是痴儿的时候一样，像小娃娃一般哭得惨兮兮。所以您快别忙了，万一您不小心摔了碰了，驸马不知道又要多心疼。”
“你跟她说我爱她？”段泠歌张开嘴，哭笑不得。
“对呀！这本就是事实，公主不是女儿家不便直言，她怎就傻得看不见，真是个大猪蹄子！”小娥叉腰，说得理直气壮。
“你……”
“怎么？婢子又犯事了吗？”小娥突然垮下脸。
段泠歌忍不住笑着摇摇头：“算了。”
难怪那痴儿那天晚上不由分说地说爱她。她那时真的心结百回、哀伤自怜，怨老天不给她更多的时间，也怨造化弄人，此生爱上一个人却无法得到心爱女子的爱恋。可即便她说了些拒人千里的话，夏旅思也没有放开她。那是因为她已然知晓她的心意了吗？
“那，公主，”小娥迟疑地小心翼翼地说：“您不要再生她的气了吧。虽然她每次都气得您生病很可恶，可今天早上你一醒来便赶她走，她难受的样子，看得人心里也难受呢。”
“小丫头。”段泠歌伸手捂住心口。就你会说话，一句话说得，让人想起了今早上夏旅思默默离开的样子，一想到夏旅思让她心里也心疼得难受。
小娥以为段泠歌又不舒服，于是说：“公主，你是不是躺久了不舒服？要不要我扶你起来四处看看？驸马住的这屋子里，奇巧好玩的东西还真的挺多的，屋外还有一个外廊，这小楼虽然比不得咱的绯烟阁那么巍峨高大，可是从二楼的外廊看外边，尽是无尽的田野、丰收的瓜果菜地，远处还有河岸边一望无际的垂柳，风景很是别致秀丽。”
“在屋里走走吧。”段泠歌站起来让小娥扶着她在屋里四处看。
生病之前也来了几日，但是每日都在忙碌，而且一进屋夏旅思就把她黏得寸步不离，因此倒没有详细看夏旅思平日住的地方是怎么样的。
段泠歌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这才发现，这屋子里都是夏旅思身上的味道，每一件用品、摆设似乎都是那么的熟悉，因为那都有夏旅思存在的痕迹。她打开了墙边的柜子，原来竟是夏旅思的衣柜。
段泠歌拿起了一件衣服，笑嗔：“这猴儿，这衣衫勾破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要换一件新的。她自己有那么多制衣作坊呢，怎就不给自己常备些新衣裳。”
段泠歌一边翻捡着夏旅思的衣柜，一边对小娥说：“小娥记下，派人送信到织造司去，制四十套四季衣裳，尽快裁缝好了，都给驸马送来。”
公主的样子，全然像是一边埋汰自己家那口子生活得太糙，又一边忍不住心疼地给她安排各种东西，就怕她真的有半点不舒服。小娥一边捂嘴笑，一边应声：“是。”
这时小娥在衣柜底下发现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用锦缎盖着，显示出主人对它极爱护的样子。小娥掀开锦缎说：“咦，这衣柜里收着的，是什么宝贝呀。哎呀，这是——”
小娥惊讶地拿出一叠写满字的宣纸来，她没想明白这是啥玩意，一大堆用过的宣纸，上面写的都是夏旅思歪七扭八的字。
段泠歌伸手接过了小娥递过来的宣纸，她看了一张，再看一张，一页一页翻过去，然后，她的泪一滴一滴地滴在宣纸上，沾湿了那些信纸。
这些看起来是内容没有联系的纸张，可是每一张她都认得，每一张纸的下方都写着两个字“已阅。”
这每一张都是她送回给夏旅思的“万金家书”。阿思她……从第一封开始，一直到现在……每一封家书都细心地保存着。

第124章
“公主, 你怎么哭了。”小娥赶紧把段泠歌的帕子递给她，然后接过段泠歌手中的宣纸，细心整理整齐再把那些点点泪痕给擦拭干净。
小娥惊讶地说：“这看起来杂乱无章, 可是每一张都标了些小字呢, 像是刻意被整理好的。”
纸上写着几个奇怪的小字，小娥发现自己不认识。段泠歌抚摸着那些用硬笔写上去的小字, 轻声说：“这是一种叫数字的东西, 共有十个，可以组成任意的数字，用以记录年月日，这些小字是她用数字按顺序标上去的收到家书的日期。”
“竟这么神奇，难怪前面还写上了年号。也就是说驸马把所有您送来的家书都保存了起来？天啊这得有多少啊，难怪那木匣子有膝头高, 底下估计全是呀！”
段泠歌的心一悸, 一阵酸酸热热的感觉涌上心头, 涌入她的眼眶。
如何能不忆起夏旅思痴痴地对她说“我喜欢你”的样子。如何能不想起夏旅思对她说“我爱你”。叹自己怎么那么傻，患得患失地失落于夏旅思不再如以前一般在意她, 惦念她。她却没有勇敢大胆地求证, 如果她能更勇敢主动, 她或许会早些明了夏旅思是这样情深，这样爱意满满地保存着她们之间的一切。
段泠歌含泪接过那些信，轻轻地按在心口：“痴儿, 怎么那么傻……”
就在这时，夏旅思懵懂懂地进来了, 她的眼睛下意识地搜寻段泠歌的身影, 就这样, 她的视线撞进了段泠歌如秋水般漾着粼粼波光的眸子中。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柔和、宁静的夕阳从窗户照进室内, 斜斜地在段泠歌的身侧曳出一道静止的光。夏旅思觉得世间万物都不存在了，声音也不存在了，她只看得见段泠歌含着泪看她的眸子，和她美丽绝伦的脸庞，她还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失速地，砰砰地乱跳。
小娥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夏旅思走到段泠歌身边，她轻轻的声音，还刺探性地，带着些扭捏：“泠歌你怎……找到了这个。我收在柜子里的……”
段泠歌的视线没有移开，只微微挑起美眸，婉转的语调似娇似嗔：“怪我乱拿你的东西了？”
“不，不，老婆随便看……”这样的段泠歌太撩太娇，夏旅思看痴了，脑子几乎卡壳了。她自打记事以来，所有的大脑空白的时刻，都给了段泠歌。
“呵～”段泠歌失笑，一颗眼泪从眼眶里滴下来，她伸手用指尖轻轻抹去。
“你，你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我抱你到榻上休息。”夏旅思赶紧拦腰抱起段泠歌。
她大步走到卧榻前弯腰把段泠歌放下，然而段泠歌却抱着她的脖子直往她怀里缩，竟是没办法把段泠歌放下的样子。
“背疼，我不要躺。”
夏旅思有点傻眼，这，这，又冷清又傲娇，平时还最讲究礼法的人，竟然也有这样耍赖的时候。
“那…”夏旅思没办法，赶紧坐在床沿，把段泠歌抱坐在腿上，轻轻为她放松背部的肌肉，“这样会好些吗？”
段泠歌唇角弯了弯，美目对上她的眼睛，又说了一句貌似不相干的话：“你为什么要叫我老婆？这个词未曾听闻，甚是奇异也。”
夏旅思抓抓头，乖乖地说：“在我以前的那个地方就是这么叫的，你是我的妻子，就是我的老婆。”
“阿思……你……是不是想离开？回到你以前的世界去。”段泠歌的泪又盈满了眼眶。
“我不……”夏旅思蹙着眉环紧了段泠歌的腰：“我既已到这里来，且找到了你，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和你在一起。诶，你别又哭了，你哭我也想哭了……”
夏旅思也不禁鼻子一酸，扁起嘴。
“你，是不是爱我？你的心里，爱着我吗？”段泠歌还是哭了，揪住夏旅思衣服，埋在她怀里哭。
听得段泠歌提起“爱”这个话题，夏旅思这下不是想哭，而是真的哭了：“是。我爱你。我一开始就对你说过了，我为你而来。与你在一起的点滴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宿命羁绊，我爱着你。不被爱的那个是我——唔……”
段泠歌吻了她，主动地奉上香唇，容纳了夏旅思的哭声。段泠歌的吻很温柔，轻轻柔柔地吮着她的唇瓣，疼爱地哄着她，夏旅思不哭了，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个大美人主动吻她带来的心跳的感觉上。
段泠歌轻轻闭上眼，抵在她的额头上轻声说：“阿思，我爱你。”
一切都停了。夏旅思的动作停了，呼吸屏住了，她微启唇看着段泠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震得她的耳膜咚咚地响。
“我爱你。”段泠歌再说了一遍，捧起夏旅思的脸，温柔地笑着，亲她的唇。
“啊——”夏旅思倏地站了起来，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怀里还抱着个段泠歌。她抱她站起来，然后在地上转圈：“她说爱我了？她说爱我！大白天做梦了吗？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段泠歌原本被吓了一跳，然后随即放心地偎依在夏旅思怀里，被她抱着在卧室里像盲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段泠歌终于笑了，忍不住说：“夏旅思，停。”
“哦——”夏旅思赶紧停。
“抱我坐下。”段泠歌带着笑意下命令。
夏旅思忙不迭乖乖坐下，但是她始终没有让段泠歌稍微离开她一点点，始终密密实实地把她抱得紧紧的。然后夏旅思埋头在段泠歌的颈窝里悄悄流起泪来：“你说的可是真的？你说你爱我？你们古代的姐姐不是不兴这个，你说的是我想的那种爱吗？”
段泠歌眼尾又红了，她抚摸着夏旅思的发，轻声说：“我从未曾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我甚至极少对别人产生类似喜爱的感情。以前不觉得有什么，我自是这样的一个人。可是当你出现在我身边，我会因你恼，因你乐；会害怕你的接近给我带来的异样感觉，却又不觉地沉溺其中。”
“你说的那些喜欢，你真心把我当做妻子的那些誓言，我总不给回应，可我放在了心上。我许多次问自己，为什么会日复一日思念在江州的你，为什么日日期盼接收到你送来的家书，为什么在你写的信中就像每日和你面对面相处慢慢了解你这个人、慢慢懂得你的善、你的聪慧和你的喜怒哀乐。”段泠歌的指尖缓缓地划过夏旅思的眉毛，温温的声音娓娓道来。
“我还要听。”夏旅思眼角挂着泪，把段泠歌搂得紧紧的。
段泠歌神色暗了暗，眼顺着脸颊流下来：“那日……我和段溪再十王叔的利剑之下。你在我最惊慌无助的时候出现在大殿，你的脸上是毫不畏惧的笃定，你看我的眼神给了我底气，我突然觉得这世间我并不是孑然一身而你是我的妻。后来，为了拉拢夏孟辅共同抵御十王爷而设计了你是真的，可我爱上了你也是真的……我只是对你之于我的重要性太低估，直至看见你伤心地哭，看见你的愤怒，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我失去了你的爱……”
夏旅思睁着眼，眸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惊讶。那个时候她心碎且难堪，不被心爱的女人爱，她掏心挖肺对待的人却把她的真心弃若敝屣，她由此心态失衡，由此封闭自己的心，不让自己再去奢求段泠歌的爱。可是原来，她也并非一直都是唱独角戏的人。
夏旅思苦笑，然后拧起眉故意凶凶地说：“所以后来，你想出了那么扯的方法？说什么要与我联手合作，你出身体，我出钱？你这，你这女人的心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想出这种方法！”
段泠歌脸一红，她被教训得像个犯错的孩子。段泠歌低头支吾地说：“那是因为你那时只喜我的身子，却不喜与我谈论情感之事。我太骄傲，害怕对你说我已倾心于你会让你更对我敬而远之，我害怕你离开，更害怕就此与你之间断了联结，断了情。我当时只想用你在意的东西留住你，我就，就……”
“啊这……”夏旅思哭笑不得。她这算是作茧自缚吗，馋人家的身子馋出误解来了，以至于段泠歌不敢对她说爱，这一年多来用什么联手合作、有名有实的借口来和她在一起。
“阿思……”段泠歌的语气简直有点楚楚可怜了：“始乱终弃、肆意亵玩不是我的本意，我心悦你、爱着你，不是借口玩弄你的身子……”
噗……说到哪里去了。夏旅思又心疼又好笑，心一下就化成水了，这公主姐姐也太老实、太好欺负了。夏旅思抱着段泠歌，努力给她解释：“泠歌，唔……我是很喜欢你的身子没错，可是究其原因，我喜欢，是因为我爱你。那时我之所以答应与你联手，并不是因为可以光明正大以伴侣的身份与你有名有实地做那档子事，而是因为我爱你，舍不下你。”
“你不要认为我是因可以碰你才喜欢你，才对你有情。我要的是你的爱，因为你是段泠歌，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我爱的人。如果换了别的任何什么人，我才不要呢，我没有任何一点性趣。你不要搞错了因果关系。”夏旅思只觉得自己像是以前做警官的时候在社区苦口婆心地教育什么看不清爱情关系的青春期叛逆小少女，但是现在的对象竟然是这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看过别人谈恋爱的傲娇公主姐姐。
想一想就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夏旅思咧嘴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段泠歌脸更红了，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被夏旅思嘲笑了，她气不过地拧夏旅思的胳膊：“你还说不是！你之前不是有一个梦中人，十分爱慕，与你神交已久，甚至在你爱我之前，便与你日日缠婂，被你深深爱着。”
夏旅思笑了：“又提到那个了。那就是你。你身上这块红玉，我在一千年后因为因缘际会得到以后，我的梦中就出现了你，你虽不说话，但那种感觉我不会弄错。所以当我坠落山崖还以为自己死了，当睁开眼看见你，发现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就知道，泠歌你就是我的宿命。是你，进入我的梦境中，告诉我我有一个心爱的人，我心爱的人在等着我，引导我不停地去寻找你存在的蛛丝马迹，引导我来到这里。”
“你……竟有如此神妙的际会。”段泠歌轻轻摸了摸自己胸前戴着的红玉。难怪以前夏旅思对她说过，这块玉是她的。或许是夏旅思的，或者是她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一件纽带，让她和夏旅思穿越了这千年的时空际会，在一起。
“嘻嘻，公主姐姐是吃醋啊？你还不承认，你就是吃人家的醋了！”夏旅思八颗齿的白牙牙闪亮亮得让人想打她。
“我没——呀，呵，呵呵……”
“你敢说没有？撒谎会脸红，我看看脸红了没有，脸红了没有？公主姐姐真爱吃醋！”
夏旅思笑嘻嘻地把脸怼到段泠歌面前，段泠歌越躲，她越故意用下巴呵段泠歌的痒，直把段泠歌逗得四处躲闪。
“夏旅思，不要了，我笑得肚子疼了……”段泠歌捧腹躲闪着，实在忍无可忍了，她伸手拧住了夏旅思的耳朵：“我就吃醋！你难道就不会吃醋吗？”
“咦，泠歌好赖皮，你吃醋怎说人家？”
“你不吃醋，你为何不喜我为你改的年号？”段泠歌嗔道。
！！！

第125章
“年号？”夏旅思怔了怔, “年号和我有关？”
段泠歌偏头微微一笑：“不然你认为年号和谁有关？秦瓯吗？”
夏旅思发噱，嘀嘀咕咕说：“那不然咧，又改年号又给他封官又和他唱歌跳舞什么的……”
夏旅思一抬头, 就看见了段泠歌似笑非笑看她的美丽眸子。夏旅思顿时脸一红, 这不是吃醋是什么，被逮个正着。“啊啊……反正我不管。”
段泠歌轻叹气, 亲了亲夏旅思的唇角：“那年号怎么会和旁人有关呢……天合, 是因为前一日你我约定要携手联合，我想借这个年号宣示，你我之间的相合是天下唯一的，是天注定的。我想让这样的一个年号为开端，祝愿我们长长久久，天命相合。”
“泠歌你……”夏旅思眼眶一热。她毕竟是现代穿越来的一个普通人, 她怎能想到你们这些帝王家的公主姐姐, 一言不合就用国家的年号来表达自己的“长长久久, 天命相合”的愿望，这也太霸气了吧。
“天合竟是指和我在一起。”夏旅思小声说。
“是呀。架不住有的人乱想, 乱吃醋, 你说爱吃醋的人是谁？”段泠歌抬指撩起她的下巴, 淡笑着逗她。
夏旅思红着脸，努力端起大猛1威严：“也不全是因为吃醋，我和你说过, 我从一千年后穿越过来。在我那个时代，我得到了你身上的红玉, 还有一本不可考证的南滇国史官的后人撰写的一部札记, 里面记载了关于你的事情。”
“我之所以在你改年号那天如此浮躁不淡定, 是因为根据那本古籍记载, 在天合年间，你会，你会……”
“会什么？”段泠歌轻轻刮了刮夏旅思的鼻头，淡笑：“我会死，是吗？所以你觉得这个年号改了以后会像书里说的一样，所以不喜，是吗？”
“也不是不喜。现在知道了含义，我喜欢还来不及，只是我担心……”
“嘘~”段泠歌点住夏旅思的唇，轻叹说：“别担心了。我会告诉段溪，永不改元。如此一来，后世的记载就没错呀，因为即便我活到一百岁，我死的时候也还是“天合”年间。”
“哪有这样说的，原来泠歌也会耍赖。”夏旅思破涕为笑了，老婆要做这种耍赖的事情来哄她，简直不能更甜了。
段泠歌抱住她的头轻轻抚摸说：“过去的二十几年以为生在皇家，一辈子被当成傀儡禁锢，一辈子发病早逝，或是在有限的年岁中以己身和权臣们拼个你死我活便是我的宿命，直到我有了你。”
“原本以为你是老天爷强加给我的一个脱序的考验，但我却发现你原来是我命中的救赎。现在我有你，我觉得十分幸福快乐，就算是所剩的日子不多了，我也欢欣喜欢。今天醒来见到你，并不是冷落你，也不是不爱你，原本只是担心自己的日子所剩无几，害怕若与你相爱，若有天我不在了你会伤心无依靠。而现在我决意将自己的心全数给你，给你我的一切，那么无论发生什么我皆不悔，且不留遗憾。”
夏旅思听得鼻子又酸了，原以为段泠歌冷情，可是原来冷情的人却能有那么深的情。夏旅思说：“别说傻话，你才不会所剩日子不多呢，我去请医生去了，那个医生来了，一定能治好你。权臣的谋逆我也定不会允许发生，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要想办法护着你。”
夏旅思把段泠歌抱起来放在了榻上，段泠歌的身体显然仍因为风眩疾发作而虚弱着，只是这样把她抱在怀里说话，夏旅思也能察觉到她的体力不支。
夏旅思拍抚着她说：“以后我再向你讨补偿，你怎可瞒着我那么大的事情，这好几年了，你犯病时那么凶险痛苦都不告诉我，我很生气。”
“我的病不可传出去，加上当时太骄傲不愿以病弱博取你的同情，也不愿你为我的病惊忧。瞒下来以后，也就越来越无法直说了。”
“那你等着，等你的病治好了，我就要和你算总账。”夏旅思说得凶凶的，抚摸段泠歌的动作却很温柔。
“嗯，”段泠歌几乎已经要沉入梦乡，此刻的她不再那么淡定冷静，语调带上了少见的娇柔和黏腻：“日后一定补偿你，你要什么，都应允。”
“啊哈，这是你说的。一定要好起来，不然便是不守约定。”夏旅思说。
“嗯。阿思……”
“嗯？”
“你是个好妻子。我爱你。”
又听见了段泠歌说爱她，前面没来得及仔细品味，现在一听又甜又嗨，简直让人兴奋极了。夏旅思激动万分的趴下去准备给老婆表述她的热情的时候，却发现段泠歌已经睡着了。
嗷呜……你们这些性格冷淡的姐姐在睡前迷迷糊糊的时候都是那么软糯糯，那么会说甜言蜜语的吗？然后撩完了就睡，那被撩出了一身火的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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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一大早醒来以后，蓝陌的心也放下了，终于不用再严防死守生怕走漏任何一点公主因病昏迷的消息。蓝陌一松懈下来这才终于顾得上自己身上的皮肉伤。
军棍不是那么好挨的，当时打得皮开肉绽吃一点皮肉伤的苦，过几日后那被打伤的地方的瘀血要排出来不免又要受第二次苦。
蓝陌趴在榻上，任军医用粗钢针扎破她的皮肤把瘀血引流出来，疼得满头冒冷汗，她嘴里咬着白布硬撑着不肯哼一声。军医看了于心不忍：“蓝统领，您排瘀血以后，伤处会持续流血，衫裤一日得换几次，加上您行动不便，还是得叫几个宫娥来伺候。”
“不可僭越，我怎可找宫娥来伺候。”蓝陌一板一眼地说。
“这……那仆役？但是您是女儿身，仆役总归多有不便，要不让小娥姑姑过来照顾几日。”军医说。
“这次出行人手少，公主又染风寒身体不适，怎能随便动用公主身边的宫娥仆役，遑论是小娥。军医莫替我操心，去吧。”蓝陌看完病就赶人走，一点不带客套的。
军医也不敢多说，赶紧告退了。军医走后，蓝陌趴在榻上，一个姿势趴久浑身僵得不行，想动一动换个姿势却又不免扯到伤处，想喝口水，伸手抓了半天也够不着放在床边的水杯。
蓝陌不禁想起房翠娇来。那日房翠娇来，见她伤得血肉模糊气得大骂，那是一种生气，又混合着心疼，在意的表情。蓝陌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从没有人在她面前露出过类似的表情，但是她脸上那种表情却莫名地镌刻在蓝陌的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想到这，再看看这一室的空空荡荡，蓝陌索性把伤口胡乱包扎了一下就起身着衣了。她一路到了柳园西边后院，西边后院的三排房子是随段泠歌来的宫娥仆役、书记官、御医御厨等随从人员的住处。
蓝陌打听了一番，正要走到最后一排边上的那间屋子的时候，一拐角却和抱着大木盆从转弯处拐过来的房翠娇撞在一起。
“唉哟！”房翠娇大叫，她的肩头和蓝陌撞个满怀。
蓝陌摸摸胸口，听到房翠娇的这声叫她却有点高兴起来，她自己都没留意，她这几天总惦记着房姐儿的声音。
“是我，撞着了么？”蓝陌低低声音说。她总是扑克般没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殷殷期待的表情，因为她觉得房翠娇肯定会揉着肩膀，娇笑地抱怨：“唉哟小娘子大人~你的乃子真硬，创得奴家生疼呢！”
房翠娇却瞥她一眼，略带慌乱地看了看自己怀中的盆子，忙不迭把上面覆盖的一块干净白布给拉好，不让蓝陌看见盆子里的东西。然后房翠娇说：“借过，哼！”
呃……和平日相处时完全不一样，蓝陌有点傻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房翠娇。
蓝陌赶紧跟在房翠娇后面，房翠娇故意绕着走，蓝陌也跟着绕，亦步亦趋的，直到房翠娇受不了了，站在她屋门口把盆子一放，叉腰说：“你还来干嘛！”
“房娘子，夏世子叫我来道歉，那日实是情非得已。蓝陌碍于身份，不得不制止你——”蓝陌打住了，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但她那天碍于是公主之臣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坐视房翠娇因为她而顶撞公主……哎呀呀，感觉解释不清了，蓝陌着急得额头冒汗。
“行了！”房翠娇鼻一酸：“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大人。我只是一个奴婢，配不上对蓝大人的事，就我的身份我也没资格为蓝大人说什么。”
“不是不是，房娘子我从没这么觉得，你我之间的关系都这样了，我怎会觉得你没资格呢。”蓝陌不停地绞手指。
“那我有什么资格？蓝陌，我是你什么人？”房翠娇问。
“呃我……”蓝陌愣了一下。
“你上我床把我当什么了？窑姐儿？”
“不不不！”蓝陌这人十日也说不上几句话，那里敌得过像房翠娇这样曾经纵横欢场、泼辣直接的人的嘴巴。什么上船，什么窑姐儿，光听到这词蓝陌羞得脸都快烧着了。
“不是？那你把我当什么了，什么了？”房翠娇一路把蓝陌戳到柱子上直挺艇地靠着。
“你，你就是房姐儿。”
“房姐儿是你的谁？！嫁你你要不要？！”房翠娇叉腰。
“嘶——”蓝陌倒吸一口气。她，她是女的，怎敢要房翠娇“嫁”她，这世上也没有女的可以娶女的啊！当然，公主不一样，公主是圣女摄政公主，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自然不同。
还有房翠娇这大嗓门在后院一喊，三排房子没当值的人都开窗探头看她们了。房姐儿喊那么大声，岂不是让人知道了她们间……做了那个。蓝陌是全然不在意这个，她反正这辈子从未想过嫁人，可房姐儿是良人，这这，不是坏了她的清誉吗？！
蓝陌赶紧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没想到蓝陌只是说了这么三个字“使不得”，房翠娇原本熊熊燃烧的气势像是被一盆水浇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脸安静下来，呼吸轻浅起来，然后便是流下了泪水：“原来竟是“不得”，蓝陌，原来你从未想过与我厮守。原来你与那些花钱买乐子的恩客一样，从不会想娶我为妻，原来你心中无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蓝陌，我们完了。你日后莫再进我房，老娘不“干”了！”房翠娇抹了一把眼泪，蓝陌还想追她，房翠娇狠狠踩了蓝陌一脚，然后转身进房，砰地关上了房门。
蓝陌心里空落落的，她伸长手，却只能摸到被关上的门。她说不出话来，她这辈子从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什么都没了…………

第126章
段泠歌醒来以后身体大好了些, 加上和夏旅思互诉衷肠之后，一夜之间精气神都回来了，原本苍白娇柔的容颜上多了两分绯红。早上夏旅思醒来以后就轻手轻脚地离开去穿衣洗漱。
段泠歌随即也招了小娥来为她梳妆。小娥说：“公主您怎不多睡会, 驸马说她今日事务繁忙不能来陪, 让我守着公主多睡会呢。”
“你不知她睡起觉来像根藤似的缠得人动弹不得，所以她一有动静我就醒了, 哪还能多睡会。”段泠歌对镜子画着眉, 一时不防就脱口而出了。
“嘻嘻……”小娥红着脸捂嘴笑，这是她这种没出嫁的小婢子能听的吗，这也太甜了，一大早公主这娇嗔的模样真是嗑死人了。
“你，不许笑。她……有何事繁忙？现在走了吗？”段泠歌脸一下红了，她没留意到自己说话的语调和神色都是恋恋不舍的样子。
小娥捂嘴笑：“公主醒来才一刻钟不见她, 竟就这么想念, 若她是真的繁忙整日, 公主岂不会想煞她也！”
段泠歌拿起梳妆台上的团扇轻轻敲小娥：“小妮子，还说。”
“说什么？”夏旅思从外间走进来。
“说你有什么要紧事, 要不要公主与你一起分担忧愁。”小娥笑。
“咦？泠歌对商事和农庄也有兴趣吗？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去议事呀。”夏旅思乖乖一笑。
“呆子。”段泠歌睨她一眼, 浅浅笑了笑。人家有兴趣的是你呀！
最终, 夏旅思带着段泠歌到前院的议事厅去了。倒不是段泠歌真的那么有兴趣以至于主动要求参与夏旅思的商事和农庄事务，而是夏旅思左思右想舍不得段泠歌离开她的视线，生怕走开片刻段泠歌就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夏旅思拦腰抱起段泠歌。段泠歌无奈地说：“去议事厅无妨, 我自己走着去。”
“不行，泠歌现在身体弱着, 就像你上次生病一样, 我一看到家书马上就赶回昭阳宫去, 当时我也没让你走一步。你去哪里我也要抱, 一步也不让你走路。”夏旅思埋头在段泠歌发间说：“我只恨我当时太粗心，没能知道你不止病了一次了，若我早点知道——”
“嘘，我让你抱了。你莫嫌麻烦，莫嫌累就好。”段泠歌咬唇笑了笑 ，轻轻亲了亲夏旅思的脸，不让她说下去。
“老婆又轻又软，抱起来是享受呢！”夏旅思抱起段泠歌下了楼。
最后夏旅思把段泠歌安顿在议事厅的里间，夏旅思和各处来的管事和农庄庄头们在前面议事，隔了一道屏风，段泠歌坐在案桌前燃起檀香，翻看着夏旅思搬给她的一大摞账册。
众人落座以后，嗅得厅堂内芳香沁脾。有人问：“东家，内堂里坐着的是……”
夏旅思笑眯眯地摇摇折扇：“是我娘子，无妨，大家照旧便是。”
“哦~原来如此。”
“原是东家夫人……”
众人窸窸窣窣地点头。然后不知谁先反应过来，他们东家是夏旅思，夏世子的娘子——那不就是当朝的圣女长公主吗？这，这，被夏旅思轻描淡写的活像是什么普通家眷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扑通一下全跪下来了，高喊：“圣女殿下万安！”
小娥噗呲一笑，连忙说：“公主说了她现在只是东家夫人，什么事也不理，你们该干嘛干嘛。”
众人这才站起来继续议事。段泠歌一边听夏旅思和人议事，一边看着手中的账册，开始只是略略地翻看，后来段泠歌越看越惊讶，招了小娥拿算盘过来计算。段泠歌指出账目，小娥来打算盘，
粗粗地算完了每月的银子进账，段泠歌发现夏旅思手中的帐每个月都在成倍地增长，且数额庞大。最终估算起来，夏旅思以江州一州之地这大半年来的粮食产量、贸易买卖数额、各种矿石、食盐、炼铁和作坊制品的总额加起来竟然抵得上半个国库的收入。
小娥也捂嘴小声喊：“这银子竟有那么多！还不算驸马在昭理城和别州的大城里的商号。这得有多少银子呀，算盘都快打不下了，感觉驸马是全南滇国最有钱的人了！”
段泠歌浅浅一笑，轻叹，小娥的感觉没错，按夏旅思现在敛财的速度，她已经是全天下赚钱最多的人了。纵然别的大世家大商贾有家世积淀，但夏旅思要超越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会非常的快。
不得不感叹，她这痴儿娘子，天天折腾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有多少钱花多少钱，旁人都说她痴，都无法理解她在做什么。可是夏旅思一直是一个总让她充满惊喜的宝藏，她在不知不觉中竟已经是天下第一巨富。
“小娥，我想，虽然我爱她并不是因为她有如此异能，但是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她都是一个奇女子。”段泠歌浅浅地笑着说。
“嘶……”小娥一阵抖，公主这温柔如水、充满爱意的语言听得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来自公主殿下亲自喂的狗粮啊，撑死她了！小娥说：“公主，驸马教过我一个词，叫肉麻。听您这样夸她，婢子现在觉得全身的肉都麻了。”
“呵～”段泠歌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夏旅思这会掀开珠帘绕到屏风后面来了，笑问：“什么肉麻？”
没等段泠歌回答，房翠娇却忿忿不平地在外面怒道：“什么肉麻，现在是肉疼！主人家你也不管管！现在有多少世家、州府都仿造咱江州的法子，要么就是派细作来偷学江州的技术！什么农技，牧技，工技，手作技都叫人家给学去了！”
“学去了还不算，就抄着咱干！咱们江州的新鲜瓜果蔬菜以快船送到各地，别的州也搞快船。咱们开景美楼，别家就开花美楼，湖美楼，江美楼，气得我呀鼻子都歪了！咱的商号往大城镇里一开，不出三个月就满街都是模仿的商号，姑奶奶亲自下场，也架不住那么多的假货！”
“主人家您不单只不管，你还索性开班授课，把咱的番茄、土豆种子卖给别的州，您还把技术也传授给他们。现在可好了，今年第一季稻子大丰收，全天下都大丰收了，咱江州丰收了，银钱却没有多赚多少，岂不是收了个白干苦工么？！我说圣女您也不管管她，我主人家孤军奋战，您岂能高高挂起。”
“咳咳，可以了啊。”夏旅思一听，这娇娇姐对蓝陌的事余怒未消，今日像吃了枪子儿似的，讲着讲着就开始diss她的宝贝老婆。夏旅思赶紧赔笑打住：“娇娇姐，你先回去吧。我娘子这就罚我跪算盘，您快回吧快回吧。”
房翠娇这才扭着水蛇腰走了。夏旅思看见段泠歌在案桌上摆了一桌的账册，她挨前段泠歌身边哼哼唧唧地撒娇，“你怪不怪我把那些法子传授给别的世家，包括夏家？”
夏旅思一靠近，额头烫烫的故意贴在人家的颈脖上，烫得人心跳。段泠歌伸手擦了擦她额上的薄汗，作势要拿茶杯给她倒茶。
夏旅思咬着下唇有点扭捏：“喜欢喝你的杯子。”
段泠歌心里暗自好笑，这里的杯子就是普通的杯子，已经没有她专用的那只翡翠杯了，这猴儿打的都是什么主意嘛！
段泠歌于是直接拿起了自己放在手边的杯子喂她喝了一口水，轻轻点了一下夏旅思的鼻子：“不怪你。”
见段泠歌动作自然地直接拿了她自己喝的杯子喂她喝水，这个举动代表的亲昵感，甚至比一个吻更亲热。夏旅思满意笑了，她把头抬起来，握住段泠歌的手亲了亲：“因为你懂得是什么意思的对吧。”
“愿闻夏大人高见。”段泠歌跽坐着双手在身侧福身作揖。
“哈！老婆太可爱！”夏旅思大笑地抱起段泠歌，盘腿把段泠歌抱到自己怀里来，一颗大头埋在段泠歌身前蹭了又蹭，亲了又亲。
亲得段泠歌痒得直推她，笑道：“呵……你够了，夏大人莫不是高见没有，就会以色侍君？”
夏旅思笑着在段泠歌脸上“啵”了一大口，这才认真起来说：“这天下，是你的天下。就算是被世家把持，那也是南滇国的疆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民。我把各种技术交给他们，给他们良种，以江州为示范告诉他们怎么能让百姓积极干！生产力提高了，百姓富足安乐了，是国家之福，强盛的是整个国家。我们就算要与世家们斗，也应该在国家强盛的基础上斗，而不是在一个贫苦穷困的国家里斗。”
段泠歌赞许地点点头，她握起夏旅思的长发，轻声叹：“阿思有王者的气度和胸怀。不是片面地看你我，看个人，看江州一地的得失。而看的是天下，是全局。”
小娥原本已经悄悄地退下了，偌大的正厅她也不敢待，今日驸马和公主两人亲亲我我的、甜度爆表，真是羞煞人也。没想到小娥一开门，就看见夏旅思柳园的管家拱手门口通传：“世子，有两个姑娘来了，说是来瞧病的。”
“什么！来了！咋还来了两个花白晴咧？！”夏旅思大喜，急忙跳起来，连老婆抱在腿上都顾不得了，把段泠歌放在一边，然后疯跑出门：“老婆，我去看看！”
段泠歌都给搞无语了，什么姑娘让你丢下老婆就跑啊。说好的你走到哪就要把人家抱到哪儿的呢？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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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走到柳园门口的偏厅处，远远地见到一身长裙飘飘，长发及腰的纤细女子。她旁边站着一个面容俏丽、全身散发一种如玉般温润的亲和力的女子，她的背上还背着一只夏旅思熟悉的牛皮双肩包。
夏旅思喜道：“花白晴！谷零瑜也来了！”
花白晴露出好看的笑容，文绉绉地拱手道：“花某拿到玉雕梅花饼马上就下山用神行之术往江州赶，不过刚走了半日，就在山下碰上了谷小姐和豹子小姐，她俩知我要过来救命，于是带我过来，不过须臾之间，就到江州城外了。”
“花神医说要来救夏姑娘的命，现在见你无碍，零瑜甚感欣慰，”谷零瑜颔首淡声道。
“不是我的命，是我妻子……不过她要是不好了，我的命也没了。”夏旅思想起段泠歌的病，刻意压下的心痛又浮起来了。
！

第127章
夏旅思提到她的妻子, 那一脸神采飞扬的神色顿时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担心又心疼的神色。谷零榆看得分明，花白晴之前提到那位将她囚在山上的澜凌宫主的要命顽疾总不见好的时候, 也是这种神情。
谷零榆淡笑摇摇头, 这两人都是什么样的奇特境遇呀。谷零瑜轻轻颔首说：“原来要救命的不是你，花神医怎说……”
花白晴摊手, 用不紧不慢的语速说：“我说要去救思思姑娘的老婆的命。我刚说到去救思思姑娘, 豹子小姐就把我拉走了，再一晃眼便已是江州城外。”
“噗呲！”夏旅思忍不住笑了。花白晴这慢悠悠的性子，碰上元宝那急吼吼的性格，估计是元宝一听到思思姑娘几个字，没耐心听完就把花白晴带这里来了。
夏旅思笑：“原来是借了元宝的神通，难怪你们来得那么快。恐怕我家那小厮小竹子此刻还在澜凌宫的地界外边等着呢, 我这就派人去把他招回来。对了元宝去哪里了？”
谷零瑜弯弯唇角：“她没耐心等通传, 一来就跑没影了。”
“那我们先进去, 让宫娥带你们去安顿一番，我去请我家泠歌。”夏旅思请二人进去。
然后夏旅思就马不停蹄地回到议事厅去找段泠歌。没想到段泠歌已经不在议事厅了, 夏旅思一边跺脚一边急忙跑：“哎呀, 怎么自己回去了。好一段路呢, 走过去又免不了疲乏气喘了。”
当真把段泠歌当成一碰就会碎的玉人儿了。
夏旅思赶回卧室的时候，正值午后的阳光灿烂，段泠歌站在外廊的窗台边, 阳光照下来，照在她身着绛红色丝裙的身影上, 乌黑的头发闪着光泽, 她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在光影下呈现剔透粉嫩的粉红色, 美得让人心折。
夏旅思快步走过去, 忍不住把这样美丽的身子抱满怀：“泠歌——”
段泠歌却赶紧伸手点在她唇上，悄声说：“嘘～你别大声，那有只小猫儿，在吃东西。”
小猫儿？什么来的？夏旅思伸头一看——只见一只喵里喵气的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小豹子在地上发出“啊喵喵，啊喵喵”的吃东西的声音。
我去，元宝！夏旅思差点笑喷了，她家单纯的公主姐姐，以为那货是小猫？不过——
夏旅思突然想到：“你给她吃什么东西？”
夏旅思这么一问，段泠歌顿时露出一种迷糊的表情，仿佛是从来没思考过应该给一只“小猫”喂食什么东西。
段泠歌美丽的眸子闪着无辜的眸光，她说：“我进屋的时候它扒拉案桌上的匣子，然后一个劲舔那金元宝……我就拿了几个给它。”
“嘶——”夏旅思倒吸一口气。
你俩果然……挺配。一个不是正常豹子，喵里喵气地吃元宝。一个不是正常公主，呆萌萌地给猫喂元宝。
她哭笑不得地握起段泠歌的手亲了又亲，然后低头寻到段泠歌的唇，轻轻地衔住吮了吮：“老婆太可爱了。”
“我可爱。不及你急匆匆去见的姑娘可爱。”段泠歌躲开，淡声哼着拧她胳膊。
“姑娘？哎呀呀，来的人就是花神医和谷药王，她俩现在在我眼里单纯就是给你治病的工具人。泠歌这醋吃得好没道理呀，哈哈！”夏旅思笑着吻段泠歌的唇角。
“……”段泠歌脸一红。可是傲娇的架子抬起来了，总不能自打脸吧，段泠歌只能娇嗔：“我不管！”
“昂！你怎么那么会撒娇……”夏旅思心窝一酥，一阵麻感直通背脊，瞬间冒了一身热气，老婆真是撩死她了。夏旅思吞没了段泠歌的唇，热情地吻了她。
然而这时候，她俩的脸旁边不到1厘米处，怼过来一个竖着毛茸茸圆耳朵的毛茸茸的脸：“思姐姐，姐姐吃起来甜不甜？”
“唔……”段泠歌被突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轻轻挣扎，夏旅思却一手揽紧了段泠歌的腰，不让她离开她的怀抱。
至于那只歪着头，睁着圆圆的冰蓝色眼睛围观她们的小豹子……
夏旅思一手搂住段泠歌轻轻啄了啄她的唇角，另一手一把揪住元宝颈脖后面的毛皮，像拎一只大猫猫似的把元宝拎起来——
“别人打啵儿的时候，你怼前来问别人吻得甜不甜？有你这么会煞风景的吗？你到底懂不懂人情世故啊……”好吧，人情世故什么的，她是不懂。夏旅思突然想起元宝就不是人。
“喵吼！人家又不全是人。”元宝四爪悬空，七手八脚地挠着提溜住她脊背上的毛皮的手，然而扭了半天也没挠到，只得作罢。
作为猫科动物来讲，颈后的毛皮真是死穴一样的存在，被逮住了就逃不脱了，阿喵！
“它就是金钱豹灵兽。”段泠歌好奇地看元宝。灵兽十分珍稀且不喜与人接近，虽然皇族典籍中记载颇多，但是终究是难得一见的。
元宝见挣扎不开，四爪乖乖地垂下，可怜兮兮地卷起尾巴盖住她腹部的小爱心，豹子脸对段泠歌眯眯眼笑：“姐姐好，我叫元宝，谢谢你给我吃的金元宝，嗝儿……”
“天呀，元宝真可爱。”段泠歌顿时露出了被萌到的表情，一脸怜爱地看着元宝。
咦惹，无事献殷勤，长得一副圆头圆脑的豹子脸，看把她老婆迷的。夏旅思像提溜一袋苹果似的提着手里的小豹子：“走了，去找你药王姐姐去。”
“阿思，你这样拎着她会不会把她弄疼了？要不我抱她吧。”段泠歌主动伸手。
元宝一个劲点头，伸出四爪求抱抱：“好啊好啊。”
“不行！”夏旅思拉住段泠歌的手环抱在自己的腰上，气鼓鼓地断然拒绝：“她一个大姑娘了谁要抱她，你只许抱我。”
“你……”段泠歌忍不住低头笑了笑，想缩回手，夏旅思却不允许，她执意和她互相搂着腰走路。
搂住别人腰走路，好像不是皇家公主该有的举动，太过轻佻不雅。可是夏旅思和她说过，在她来的那个时代，恋人之间就爱相拥而行，说的就是这般姿势吗？而且夏旅思的身上香香的，腰间全无半点赘肉，摸起来又细又柔韧，她把她搂在怀中，她搂着她的腰，虽然僭越礼仪，但是……让人喜欢。
于是夏旅思带着段泠歌走到楼下的厅堂的时候，两位玉人亭亭而立，脚步翩然，衣袂随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仿若丹青滴入水中的样子，飘逸而灵动。
花白晴一时看呆了，轻声叹：“天下人口口相传是真的，长公主殿下真的好美呀……”
“泠歌见过花神医，感谢白晴姑娘与零榆姑娘不辞劳苦赶来。”段泠歌嫣然一笑，微微福身对花白晴和谷零榆行礼。
夏旅思说：“我听江湖传闻，澜陵宫曲宫主是天下至美之人，见到她的人无不为她的容貌神魂颠倒、不能自拔。花神医，不知是我娘子更美些，还是你家师尊姐姐更美些。”
花白晴脸倏然红了：“这，这，公主美如皓皓之月，师尊美如神山仙泉，不可比拟。哎呀，我不能看你了！”花白晴说完忙不迭掩面，再也不敢看段泠歌。
谷零榆笑说：“为什么不能看了？”
“她，她说了我要是看了别的美人，她就把那人的眼睛剜了！不可，不可。”花白晴赶紧摆手。依那人的性子，她可是说到做到的人。
“噗……”夏旅思忍不住笑起来。江湖上都说澜陵宫是杀人如麻的魔教，曲宫主性格冷酷、行事疯魔。花白晴看别的美人，曲宫主剜的却是别人的眼睛，哈哈，当真是疯批到这种程度。
段泠歌也笑：“放心吧，她不会剜我的眼睛的。”
元宝也挣扎起来：“药王姐姐抱我。”
这时众人才发现夏旅思手上提着一只小豹子四爪悬空乱踩挣脱不得，大家都笑起来。
互相寒暄完以后，夏旅思挥退闲杂人等，关上门。花白晴仔细地问了段泠歌症状，再把脉和检查。花白晴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夏旅思的心也越来越沉，花白晴说：“白晴需要做一件事，不知长公主和思思姑娘可愿意。”
“什么事？”夏旅思问。
“我要以钢针取公主的心口之血，置于我这块砭石之上，以眼观，以手触，以鼻嗅，方能诊断。”花白晴取出一块墨绿色的鹅卵形石头。只见那石头像是墨绿色，又像是颜色隐隐能变化，其中好似烟雾弥漫又好似水波流转，十分神奇。
元宝一下子跳到桌上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慈航石？这石专为行慈济世而生，据说只要近了人就能显出不同的色泽、纹路，花家人世代相传，旁人看不出门道的病症，花家人却能精准诊治。好宝贝啊，好宝贝！”
元宝一边讲一边馋，这么好的宝贝也不知能不能咬下它一口。
“嘶！钢针扎心口取血！那得多痛啊！。”夏旅思紧张得脸色都青了。
段泠歌却深吸口气，然后点头：“花神医，我可以。”
商议定了以后，夏旅思带着段泠歌和花白晴到屏风后的罗汉榻前，她让段泠歌半躺在榻上，半身靠在她怀里。
花白晴准备好以后，原本夏旅思很紧张，此刻她却沉静下来，整个人冷静无比，倒是段泠歌变得有些紧张。
夏旅思亲亲她的额头：“不害怕，一会就过去了，我在这里，我护着你。”
“夏旅思……”段泠歌的头依在她脸颊边，在这样的时候有个人对她说“我在这，我会护着你”真的让她心安。
“疼一小会，公主想点别的事情。”花白晴说。
“想什么？”段泠歌有些迷糊。
夏旅思忍不住宠爱地笑了，花白晴想让她分散注意力，但是她家实诚的公主娘子，连这个也这么认真，哈！夏旅思小小声在她耳边说：“想舒服的，想你在我身厦至乐时是什么感觉。”
段泠歌的脸一下红了，她小声嗔：“夏旅思！”乱给她说什么有的没的，花神医就在她俩一尺开外的地方，万一听见了，还让人怎么有脸见人？！
“不喜欢？那你想想你看见我高.朝时，是什么感觉？我美吗？”夏旅思继续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骚话。
这车速直接从牛车到飞车。段泠歌顿时有画面感了，想到夏旅思那时候的样子……她只觉得背脊一阵酥麻，心口的疼痛竟全然没觉察到，然后花白晴就放下钢针，把血滴在慈航石上。
花白晴笑眯眯说：“血取好了。思思姑娘此法高明。”
合着您就是听见了呗！段泠歌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她气得在夏旅思的肩头一咬，恨恨地咬牙说：“叫你乱说话。”
“哈哈！”夏旅思一扫之前抑郁的心情，笑了起来。
花白晴拿了慈航石避到角落里去了，众人也不敢打扰，夏旅思抱着段泠歌到外间坐着等她。
一个时辰后，花白晴出来了。她对夏旅思说：“长公主的不是病。”
“不是病！那是不是治不好了喵？”元宝一爪子捂在嘴上表情夸张。
不是病，那果真是一种遗传吗。夏旅思总算是现代人，她知道若是与基因有关的遗传病多半是无法可治，也是无药可治的。
“元宝～”谷零榆揉了一把元宝的头，无奈地睨她一眼，不让她再乱说话。
夏旅思的眼眶红了，眼看又要掉眼泪。段泠歌轻叹气，她做了一件身为礼仪典范的她以前从不会做的事。段泠歌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伸手把夏旅思搂进怀里，轻声哄她：“猴儿，莫哭。我现在好好的。”
？

第128章
咦惹, 当众就这么黏腻亲热起来了，对面的两人一豹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元宝一颗圆脑袋直往谷零榆怀里钻：“姐姐你看，思姐姐那么大了还撒娇！”
花白晴捂嘴笑, 这小豹子几百岁了也没见得比较不会撒娇呀。花白晴说：“你们先听我说完, 公主的不是病是中毒。”
“什么？还有下半句！”夏旅思抬起头来，泪汪汪的眼睛巴眨着瞬间收回去了。
“我说话没说完呀。”花白晴摊手。
谷零榆噗呲笑了, 一个说话像老夫子似的花白晴, 碰上元宝和夏旅思这两个急性子一惊一乍的。
夏旅思反应过来了，她急忙问：“是什么毒？”
“此毒是上堡国一种失传已久蛊毒名叫散魂露，下毒者需以血养蛊方能得到蛊毒。这种毒的毒性慢却十分阴险，中毒的人平日与常人完全一样，只是会被毒性慢慢消耗身体，最终无力回天。若不是我用了慈航石, 普通的医者几乎发现不了这种毒。因为这样毒过于阴险, 但是取人性命又显得太过漫长, 实在是又坏又笨的法子，向来不为正邪两道所喜, 所以已经失传很久了。”花白晴说。
“既然知道是什么毒, 那怎么办？用什么方法解毒？”夏旅思说。
“呃, 解毒嘛……这个毒要解，有时候能成有时候不能成。因为我的方子里有一味药，名叫福草, 这种草极难寻得，我也只在祖辈的手札里见过记载, 从没亲眼见过。不过旁人没有, 当世药王在此, 总该有的。公主是福大之人。”花白晴说。
夏旅思大喜：“泠歌, 你听，你的病可以治好了！零榆姑娘，请割爱福草，无论多少钱，无论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
谷零榆沉吟半晌却说：“福草我没有。因为这福草，顾名思义，就是福至之草。每个人的福命不同，能寻到福草的地点也不同，若不是与此人的福命对应的草，即便是用了也与杂草无异。所以无法储存，采了也没有用。”
“若是这样，那我要去哪里找泠歌命中的这棵福草？——”夏旅思说到一半打住了。她突然醒悟，既然说了要靠着福命才能找，那恐怕谁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夏旅思又是一阵心慌。
花白晴赶紧拍拍她说：“旁的人找不到。但是豹子小姐却可以一试。因为金钱豹灵兽天生能感知宝物的所在，这福草有灵性，也许元宝能感应到。”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了元宝的身上。元宝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半闭着眼睛，尾巴一下一下地甩在桌面上。她嘴巴一动一动：“哪有那么容易啊。我们金钱豹是对宝物的存在很敏感，但是不代表我们想搜寻啥就有啥，有这本事我还不上天啊！”
“元宝，你不能想想办法？”谷零榆轻轻抚摸着她。
元宝咂咂嘴，嗅了嗅空气中段泠歌的香味，她说：“好吧，看在公主姐姐喂我吃金元宝的份上，我驱动我的原神试试。”
“太好了！”夏旅思暗自松了口气。
商议好了以后，元宝和谷零榆去了夏旅思柳园小楼后院的雅间。过了片刻，夏旅思只觉得后院隐隐发出霞光，天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云，盘旋着、翻涌着竟像是与后院发出的霞光搅成一个天地相接的龙卷风。
风猎猎吹着，却没有破坏性，仿佛一道奇景，静谧又奇异地在柳园上空盘桓。
谁也不知道元宝需要用多长时间。夏旅思把段泠歌抱到正厅屏风后面的罗汉榻去，让小娥伺候她小睡一会，她则和花白晴一直焦急地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霞光渐熄，后院的门终于打开来了。
“出来了！”
“我去看看。”
夏旅思期待又紧张地扒在门边看，后院的雅间和小楼之间修了古色古香的抄手游廊，她就这么看着谷零榆怀里抱着一只蔫蔫的小豹子出来了。
花白晴则沿着抄手游廊快步走上前，把谷零榆迎过来。她们走近了，夏旅思才发现元宝蔫得不对劲——
“元宝！元宝？天啊她这是怎么了？”夏旅思掩不住忧心。
只见元宝耷拉着脑袋缩在谷零榆怀里，四只爪子和一条尾巴，就这么垂下来，像是没有了知觉似的，随着谷零榆的步伐一晃一晃的，看得夏旅思心惊肉跳的，还以为它……
“别担心，本豹豹不会死哒，喵！”元宝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话，算是宽慰夏旅思。
“元宝动了原神的力量去探询福草的灵气，消耗过大了，因此体虚。”谷零榆摸了摸元宝光滑的毛皮，语气里难掩心疼。
“真的可以探询到？！”花白晴问：“那福草在哪里？”
元宝张开嘴巴，从嘴里的金光中拈出来一卷见方大小的羊皮卷地图。“喏，在这里。”
夏旅思接过去铺在桌上，众人围过去，元宝小声说：“往此去西南方向，一座大山靠南滇国一侧的半山上有一个岩洞。那个岩洞与思思姐姐有缘，只有你亲自到附近才能找到位置。花姐姐是大夫，能辨别出福草。你们俩结伴而行，在我标记的位置，若当真有福缘，就可以找到福草了。”
“现在马上出发”夏旅思其实图也没看清，讲什么也没仔细听，她只想赶紧找到药。
花白晴却说：“暂时去不得，这福草要在大寒当日采摘，采摘后十日内入药方有效，时间不足或是采下来过了十日都无效。现在去时间还太早了。我明日开一个方子给你，虽不能解毒，却可在半年内压制公主身上的毒性，等大寒一到采下福草，在十日内入药，就可彻底解毒了。”
“这福缘之草世间仅此一棵，一定要一次寻得一次使用，不然可就没了。到时候有本豹豹也再找不到了。”元宝说。
夏旅思这时仔细看了看图，还有元宝说的话：“西南方向，岩洞！还有这个位置……天啊我好像去过……果真是和我有缘吗，那个地方，那个岩洞会不会——”
夏旅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一片空，夏旅思心惊地叫：“泠歌——”
“我在这，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段泠歌从屏风后走出来了，她及时握住夏旅思的手捂在了自己心口那块红玉上，她知道夏旅思在找它。
段泠歌把夏旅思抱在怀里轻轻地亲了亲她眉心：“别担心，我在这。一切听花神医的安排，既有法子压制住毒性，又可找到福草彻底解毒，只需静待些时日，就可迎刃而解。”
然后段泠歌转身对谷零榆和元宝说：“元宝为此事耗损了神体实在是歉疚感念，元宝若需要任何奇珍珠宝帮助恢复神体请尽言，只要我有的一定奉上。”
漂亮公主姐姐对她那么好，元宝很是受用，一张豹子脸笑得眼眯眯。作为聚财类的灵兽，多吃些奇珍异宝自然对恢复她被过度消耗的原神有好处。但是她也是个有恩必报的好豹豹，公主姐姐喂她吃过元宝，她怎么会趁火打劫别人的钱财呢。
元宝一边给自己戴高帽子，一边“趁火打劫”另外一个人。她又一头扎进谷零榆怀里，黏唧唧地说：“人家吃财宝不会好了，人家要姐姐亲亲才会好。”
“噗……”
“呵呵！”
夏旅思和花白晴都忍不住笑起来。
“……”谷零榆一阵无语，伸手抱起元宝，淡声说：“走吧，带你去休息。”
“要亲！思姐姐都被亲了那么多次了，人家也要。”元宝继续说。
谷零榆的回答——就是不理她，直接抱着就从侧门走上抄手游廊往后院雅间去。谷零榆的身影越走越远的时候，众人走到门边看见一只豹子四爪乱挥地在谷零榆怀里打滚，还听到元宝不依不饶的声音：“要亲要亲！”
“我不得空，我要抱你怎么亲？”一听就是骗小孩的敷衍。
然而元宝突然没声了，她身影轻巧地跳下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落在地上的是一位梳着高马尾身着金色锦衣的美丽少女。她嫣然一笑，一手揽住谷零榆的腰，另一手按在墙上把谷零榆圈在自己的怀抱中，元宝还趁机微微转头对站在门边看她们的几个人单眼眨了眨。
然后她低头吻了谷零榆：“那是不是我抱你，就可以亲了？”
“唔……”谷零榆被元宝搂紧了腰，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
“咦惹！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亲亲。”夏旅思手指缝张得开开捂在眼睛上。
花白晴红着脸拱手：“已经夜深了，白晴先行回屋休息。”然后一阵神行，瞬间跑得没影了。
段泠歌抿嘴一笑，扯住夏旅思的手：“走啦，还看！”
只有原本跟在后面的小娥，在众人走了以后终于可以仔细看那仙气飘飘的美人被压在墙上被热情拥吻的样子。最后那笑容充满灵气的美丽少女横抱起怀中的大美女，快步走向后院雅间，一下子没影了。
小娥捂脸，哎呀，本以为她家公主和驸马就已经够让人甜蜜得上头了，没想到接二连三的大美女之间行此亲密之事，看得羞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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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带段泠歌回了房，关上门来只剩两人。玻璃油灯的光照得满室温馨，摇摇曳曳的，在二人的眼中点亮了星光。夏旅思笑着小声说：“我不习惯让人伺候，现在宫娥都被我遣走了，只能让我亲自伺候公主娘子沐浴更衣了。”
段泠歌笑嗔：“我可以自己来。”
“诶？”夏旅思正色：“有我在，怎能让公主自己来。”
“喂……”一言不合就说些不正经的，段泠歌一把掐在夏旅思的腰上。
夏旅思哈哈大笑起来，公主是越来越精了。她横抱起了段泠歌，带她去了盥洗间，光滑的白玉石砌缸里早就备好了水，虽不及绯烟阁里的莲花池那么奢侈，却也温暖舒适。
夏旅思弯腰把大美人抱下去，随即也附身潜入。夏旅思看着段泠歌美丽温柔的脸轻声叹：“我不敢想象怎么承受失去你。还好事情有了转机。”
“就像我也不能想像如果你不见了，我会如何。那日你说的那些话，真的吓到我了。阿思，无论你来自何处，来自什么时间，你都不要忘了这里有我，不要忘了我是你的妻子。”段泠歌说。
夏旅思笑了笑：“也许你现在这句话就像是某种有法力的赌咒，把我绑在了你这里。这样我就不会丢了，你是我的，你也不会丢。”
“怎地如此会说话。”段泠歌淡淡一晒。她知道夏旅思是用所谓的有法力的赌咒来宽慰她。
“诶，我不是开玩笑的啊。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吗，我曾在边境上无人区的山里跌入一处岩洞，里面有你的画像，还有这块你戴在胸前的玉。”夏旅思就着玉亲了亲段泠歌。
嫣红的水滴状的玉温润、细腻，隐隐透着流光却又如凝冻般水润。红色的玉和白皙剔透的肤互相映衬，无论是玉还是人，都美得让人心折。
夏旅思取下段泠歌身上的红玉握在手心，亲亲玉又亲亲段泠歌，笑着哄她说：“这次元宝标出来的地方，或许就是那个我见到你的地方。万一我真的不见了，你就去那处把你的画像画在岩壁上，把红玉放进去。也许千年以后，历史的长河流到了我出生的时代，我仍会遵照预定的轨迹，去到那个洞里，见到你的画像，得到这块红玉，在梦中与你相见，然后坠落山崖回到这里来找你。”
段泠歌听得轻轻眨泪，娇声说：“那岂不是生生不息，永堕循环，这样你不怕吗？”
“不怕。”夏旅思眉清目朗，灿然一笑，说得爽朗又坚定：“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宁愿生生世世，永远遇见你。”
“痴儿。你怎那么痴。”段泠歌轻轻叹，爱怜地划过了她的眉眼。
“我痴，姐姐才疼我。”夏旅思下巴抵在桃子上，然后忍不住啊呜了桃子，“我想起来了，在我还是只有夏迟的一分意识的时候，你说姐姐要看顾我，你还叫我小乖乖。”！
段泠歌笑着躲她那不安分的手：“那是痴儿夏迟，现在的你那里像小乖乖。”
“嘶！”这就不能忍了！老婆惦记着那只剩一分意识的待机夏迟，竟然不要她做小乖乖？！
夏旅思扑向了段泠歌凶霸霸地吃口桃子，吚吚呜呜地说：“我哪里不像小乖乖？！我这样……像不像小乖乖？！”

第129章
段泠歌躲闪不开, 小小的一方池子，无论她怎么闪躲都会落入夏旅思的手中。偏偏那人还不住地使坏，无论是香香的桃子还是那小小的水蜜桃儿皆尽被猴儿吃干抹净。
“你叫我小乖乖。”好气哦, 老婆只认待机状态的夏迟是小乖乖, 后面都没有这么肉麻地叫过她。
“夏旅思你故意闹人。哪里像！”段泠歌抓紧了夏旅思，那感觉默契而熟悉, 可是每一次又总是带着新鲜, 让人好奇以至于次次仑陷。
“我不管，我是不是小乖乖？！”夏旅思腕一转，狠狠地却又无比温柔疼爱地欺负了一下。
“嗯！”段泠歌哪里受得，喑声想躲：“别闹。”
“是不是小乖乖？！”夏旅思再欺负一下。
“不是……”
“是不是小乖乖？”
“是，是了……”段泠歌终是吃不住，全副身心都集中到了一点, 紧拧住了夏旅思。任你说什么, 也只能说是了。
一直到过了许久, 段泠歌在朦胧中终于能回过神来。夏旅思咧开白牙笑，不住地亲她, 搔话不要钱：“老婆那时的样子真美, 真可爱。你的小乖乖伺候得好不好。”
有这么执着这个吗？这人也太霸道了。段泠歌觉得哭笑不得。她挣扎着要起来, 这时她在夏旅思的手心摸到了那块红玉。段泠歌一阵羞，方才夏旅思急吼吼的，竟就把那红玉握在手中欺负了她。
羞到极点, 索性豁出去了。段泠歌把夏旅思手中的红玉拿起，微红的眼角漾起的波光似那三月的湖水。
“老婆……”夏旅思被迷得愣了。
“你哪里乖？”段泠歌一番裑, 轻轻地在夏旅思耳边说。
“我, 我。”声音清越温雅, 娇而矜持, 听得人耳朵怀孕，热气蒸腾。
“这里乖吗？”段泠歌以优雅的姿势拈起那块红玉，红色的丝线轻轻绕在她的腕上，再消失在她俩之间。
“嗯！”夏旅思睁大眼睛，差点吓呆了，“泠歌，老婆……”
美玉的细腻，美玉的暖熨，美玉凝脂般的感觉。夏旅思要尖叫，这，这竟然可以！你们一千年前的美女姐姐都是这么会玩的吗？她这个现代人啊，都没敢这么想——
“啊……”夏旅思真的要尖叫起来。
“还是这里乖？”美女的声音像是佑惑。
“呜呜。”
“或许这里乖？”
“唔。”夏旅思乖乖地乖在了一点上，然后哪里都乖了。
段泠歌眉角轻轻挑起，带着笑意温柔地在夏旅思耳边轻喃：“嗯～现在我知道了，果然是小乖乖。”
夏旅思脸红了，她已经有了一次了裑上原本缓了些，被大美人这样一撩，感觉又缓不过来了。夏旅思一把抢过绕在段泠歌腕间的红绳，抱起段泠歌就往外跑：“公主姐姐是什么时候偷偷学的这种绝招？好不讲武德！”
“呵～哈哈。既是叫我姐姐，自然要比你懂得多些。”段泠歌被她逗得笑起来，眉目舒展、容颜灿若星辰。
“我也要玩这个！你今日不手把手教我，我就不睡觉了！”
段泠歌银铃般的笑声随后变得轻浅起来，娇娇地回荡在月色中：“猴儿，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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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段泠歌睡迟了，一直到了快中午被消耗得太多的体力才慢慢恢复过来。段泠歌醒来时，夏旅思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那块红玉正落在心上，不知是何时戴回她的脖子上的。段泠歌脸红了红，昨晚夏旅思像是发现了新天地，兴致勃勃地闹了半宿，最后段泠歌只得一次次地娇声嗲她、求她把红玉还给她。
结果最后，这宝贝何时还回到她身上的，段泠歌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段泠歌蹙着眉，挡起一身酸软想坐起来，下一秒就被人抱起了，稳稳地落入了夏旅思的怀抱。夏旅思笑说：“公主娘子醒了，睡得好吗？”
段泠歌浅笑：“你这算邀功吗，想让我夸你伺候得好？”
“哈，人家伺候得不好吗？人家还一大早起来，为公主姐姐编了一条新的红绳。”夏旅思笑着，低头去亲她脖间的红绳。鲜艳的红色配上白皙玲珑的皮肤，真的美得惊叹。
段泠歌低头一看，果然换了一条红绳，这不是普通的红绳，而是用绳子编了漂亮的绳结，编得不粗不细，花纹精致，十分漂亮呢，而且这丝绳摸起来光滑柔软，触感也很好。
段泠歌诚心称赞：！……！“很漂亮。你呀，人那么皮，没想到手那么巧。”
夏旅思笑了笑，“以前要学习各种军用绳结的打法，学得多了就顺手研究了一下编绳，后来就成了一项小爱好了。”
“这个绳子是以我最近养出的一种天丝蚕吐的丝制成的，这种蚕吐的丝比普通蚕的丝粗两倍，又粗又韧但是却异常柔软。用这种蚕丝制成的丝线很坚韧不易断，最神奇的是它还有一定弹性。
“用这种丝织成的缎子又耐磨又厚实，做成外袍再合适不过。如果是拿来拧成绳，用作玉佩、腰带、流苏和头绳，都非常好。我已经安排大量育种，很快就可以大量上市啦！”
“就人家这样能干，也不能邀功，也不能被夸伺候得好吗？”夏旅思撒娇。
段泠歌掩嘴笑，起身到案几的匣子里拿了一锭金元宝往夏旅思的手上一放，然后亲昵地伸手捏了捏夏旅思的脸：“知道了。驸马伺候得好～”
淡淡的语调，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人感觉那么的甜。段泠歌自觉一向来矜淡持重，看来夏旅思眼里，却温柔得可爱。
“哈！居然还有！我还以为被那只小豹子吃光了。”夏旅思拉开段泠歌专用的漆匣子。然后她扯开衣襟，把匣子里的一小屉元宝咕咚咕咚地往自己怀里倒，“这些预付金，我先收下啦，反正每日都要伺候的，省得老婆每次都要拿。这叫一次付款，包月使用！”
段泠歌看着那人的肚子上被一屉元宝胀得鼓鼓囊囊的，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了：“哈～你真的是……你怎么那么会吃醋啊。”
夏旅思打的什么主意她还不知道吗，也就是昨日拿了几个金元宝喂给元宝吃，这猴儿担心要赏赐给她的金元宝被小豹子吃光了，于是一下子都装到自己兜里去了。
段泠歌笑着，亲了亲夏旅思的唇：“痴儿，以后这金元宝，只赏赐给你一人，可好？”
“舒服了。”夏旅思满意地笑。
两人换好衣衫以后，小娥已经把花白晴、谷零榆和元宝都请来了。花白晴再为段泠歌把了脉，然后开出了抑制毒性的方子。众人围坐在桌前，其实大家心里面都在想一件事，并且是绕不开的一件事，那就是——
段泠歌为什么会中毒。
夏旅思的职业习惯让她将这件事当做一桩案情来分析：“这毒是怎么中的？在水中投的，或是在用具中投的？食物里吗？”
花白晴说：“最可能在食物里。因为这散魂露无嗅，但略带咸味，放入食物中与盐巴的味道毫无二致。可说是不露破绽。”
蓝陌首先跪了下来，她咬着牙：“是蓝陌失职，蓝陌死罪。”
“怎会如此？公主的吃食一向由婢子亲自操办。且只要是公主吃的东西，我和蓝陌都会先吃，为何我们却无事？”小娥也跪倒在段泠歌面前，内疚得快要哭起来了。
“好小娥，别哭，不是你的错。”夏旅思扶起小娥。“不止泠歌。先皇因所谓的风眩疾而亡，泠歌的祖父也因这个病死。祖孙三代都中毒，而且依照时间推断，每个人中毒的时间都不一样，这件事恐怕与皇权有关。”
段泠歌也拉起蓝陌，轻叹：“蓝陌亦无需自责。”
那么，毒是谁下的。
“那谁想要姐姐的东西，就是谁下的毒。”元宝说。
夏旅思苦笑，“谁想要她的东西？谁都想要，她身负的东西太扎眼。不说别的，就这次江州出现一本小小的《六诫经》，就为了一个传说中的，莫名其妙的宝藏，就引了多少人来抢？夏孟辅抢了，皇姑抢了，甚至蓝陌都抢了，何况最终抢走的还是第四方的人。十王爷再来凑一脚，就齐活了，能凑一桌麻将。”
段泠歌也无奈，她叹气说：“十王爷还真来了。杀死师爷的黑衣人用的是弯刀，我猜测是漠北的死士，十王爷身边高手如云，多半是出自他的手笔了。”
“有可能是他下的毒吗？可是他为什么呢……那这件事和宝藏又有什么关联呢？这个宝藏到底有什么玄机？”夏旅思飞快地推理着，却得不到合理的答案。十王爷拥兵自重，他如果要夺王位，一直用的是以武力逼宫的方法。用几十年的时间，把亲爹毒死，亲兄长毒死，再把侄女毒死，皇位还是落不到他头上，白花了几十年时间，不合情理啊。
夏旅思还想仔细问问关于宝藏的事，可是段泠歌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差，她落落寡欢地摇头，而后便是捏着额头摇摇欲坠地往夏旅思身上靠。
“我不知……阿思人家累了……”
夏旅思顿时紧张起来，拦腰抱起段泠歌就往楼上跑：“哎呀，一定是被吓坏了，泠歌不要怕，我会护着你的！快去睡一会。”
夏旅思把段泠歌抱回房间，好一顿哄慰照顾，段泠歌终于沉沉睡着了。
段泠歌睡着后，夏旅思回到楼下，对着花白晴和谷零榆摊手：“我家泠歌身份特殊，无端牵扯了阴谋诡计，叫你们看笑话了。”
花白晴也叹气：“思姑娘莫要这么说，阴谋诡计又何尝在皇家。哪怕是自诩正派的江湖侠士中，也是时时存在的。”
元宝倒是很来劲，不停地在桌上转圈圈，等到夏旅思下来了，她眼睛晶晶亮地对夏旅思说：“思姐姐，你们也在找宝藏吗？”
夏旅思笑：“也？难道你们也在找宝藏吗？”
谷零榆叹气：“如何不是呢。近几年道界一个流传了几百年的宝藏传说再次被提起，无论是修仙之人，灵兽还是山中精怪，都想寻得那起死回生的宝藏，闹得沸沸扬扬。”
“咦，你们也有宝藏？！江湖上最近找一个绝世秘籍宝藏找得腥风血雨啊！”花白晴也瞪大眼睛。
花白晴这么一说，夏旅思和谷零榆加上元宝，三人一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她们都捶桌子爆笑起来。
“噗……”
“哈哈！”
“呵~”
“喵——喵喵！”
夏旅思一边笑一边捶桌子说：“为政的人在寻找金银财宝的宝藏，修仙的人在寻找起死回生的宝藏，江湖人在找绝世秘籍宝藏！这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亚子，这一定是阴谋啊，信的人都是傻吧！”
“谁说不是傻呢。”花白晴叹气：“但是，这世上大概只有像思姑娘你这样，无欲无求、没有贪念的人才会觉得所谓的金银钱财、起死回生、绝世武学都是傻。身在其中的人，每个人都有各有他们贪念的东西，不是钱权，就是长生，要么就是天下无敌。”
夏旅思笑叹说：“或许因为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我从一千年后来，当一个人所处的时空都可以失去的时候，就会觉得身外之物也没那么重要了。而且我在一千年前曾经失去生命，重新活了一次，起死回生对我也不重要。”
元宝说：“姐姐果然是神奇人。你对财宝不贪求，对长生不死不贪求，对天下武学至宝不贪求，世间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都不求，难怪你看他们都觉得傻。”
“或许尘世中的人也好，道人也好，精怪仙灵也好，他们不是傻，相反是太聪明了，他们执着的是更多更大更好的东西。而我们，执着的只是一个人而已。”谷零榆淡笑道。
夏旅思说：“哈哈，谷姑娘这话说得不差。我也有贪求的东西，那就是段泠歌。我为了执念穿越千年而来，我想要的只有她。”
“一个人，一个人……”花白晴低下头念叨，脑海里浮现的是一抹清冷矜傲的身影立于山巅，却又会转身依在她怀里咳得娇弱戚戚的样子。
花白晴站起来拱手说：“我家那个嗯，师尊。她，她身体不好，咳了，喘了，冷了，发烧了都离不得人。既然公主的病已经瞧过了，那我回去了。”
花白晴行完礼话音一落，背起了包马上施展了神行术，一下子就跑不见了。

第130章
花白晴匆匆而去, 跑出老远了，才传音回来与众人道别。谷零榆见状也淡笑着对夏旅思说：“既是如此，零榆也先行告辞, 若有机缘, 来日再见。”
夏旅思也不多留，拱手告别：“谢谢零榆姑娘相助, 也谢谢元宝。”
元宝眯眯眼一笑：“思姐姐不必谢我, 你柳园里的好东西，我吃了不少，多谢。”
“哈！不客气，那东西不值钱，只要你喜欢，随便拿。”夏旅思笑了起来。元宝这家伙, 夏旅思以为她是只喜爱金银财宝的灵兽, 没想到她只要是新奇玩意都有兴趣。夏旅思带她去她的作坊里玩了一圈, 元宝把没见过的东西都往她的嘴里塞了一遍，小如一支笔, 一盒胭脂, 大如一整块的玻璃, 元宝都吃得下。真是垃圾处理器一样的存在，看得夏旅思叹为观止。
三人拜别，谷零榆出门以后, 元宝一跳跳进谷零榆怀里，谷零榆无奈地淡声道：“元宝又犯懒, 吃了那么些东西, 原神已恢复了怎还要抱。”
“嚎？！你是嫌我吃胖了吗？”元宝咕叽咕叽地抱怨。
然后夏旅思只见一只小豹子从谷零榆身上跳下来, 眼前一花, 落地时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那少女生得十分精致，面容娇憨，水灵灵的大眼睛却闪着一种俏皮纯净的光彩，她一落地便拦腰横抱起了谷零榆。
在谷零榆细碎的浅呼声中，元宝说：“好吧。看在姐姐昨夜累坏了的份上，今日换我抱你。”
话音落下，元宝抱紧了谷零榆身影慢慢淡去，消失在了柳园小楼院门前鲜花小路的尽头。
这时在柳园前院的正厅，夏旅思因为段泠歌的病缺席了每日与各地来的管事们商议商行、农庄事务，房翠娇则挑起了这个担子。
还别说，房翠娇作为一手为夏旅思打理昭理城所有商行的人，这几年跟着夏旅思开疆拓土，做生意手腕一日胜过一日。夏旅思以自己无所不能的能力和聪明绝顶的个人魅力服人，房翠娇则长袖善舞，靠着一副七窍玲珑心，一张上天入地的嘴，让众人都服她。
“张管事，就这么说定。今年的布匹茶叶，您那边出货可得再翻一番。在家翻小婆娘时那么利索，咱家才不信您翻不动呢，说不定您勇武过人，翻个几番，那才叫人心儿跳呢。”房翠娇手帕一挥，嬉笑着把账册交到一个管事的手上。
议事厅里听得房翠娇银铃般的笑声娇娇媚媚地传来，听起来有失严肃正经，实则井井有条。嬉笑怒骂皆是讲究，一众男女管事们都被她治得心服口服。
蓝陌怔怔地在门口看着房翠娇，看她像一个聚光体一样。干练、有气场，待人可亲，这是蓝陌不曾见过的房翠娇。而且房翠娇和别的人说话也是那么热情亲热，笑得那么灿烂好看，蓝陌看得……真刺眼。
瞧瞧，一大群人簇拥着她……还有个成衣坊的女教头挽着她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姐儿，姐儿”地叫是怎么回事！
蓝陌握紧拳头，杵在路中间。
“哎呀！这位大人是……”
房翠娇身边的都是商人，看见了蓝陌这一身仗剑披甲，身穿统领蟒袍的样子，都有点发怵。
“在下蓝陌，我与房——”蓝陌想说她是来找房娘子的。
可是房翠娇眼都不抬，不咸不淡地说：“莫怕，是世子家圣女娘子的人。”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
“房娘子借步说话……”蓝陌盯着成衣坊女教头的手，终于忍不住，磕磕巴巴地说：“这位娘子请自重，女女授，授受不亲。”
那女教头捂嘴笑起来：“女人家家的授受不亲，难道男女就可以亲了？”
“呃，自然不可。”夏旅思哑口无言，但是她还是不动声色地接着抬手的动作，把两人搂在一起的手臂给分开了。
“房姐儿，你与蓝统领关系竟是如此相熟，失敬。”几位管事窃窃私语，怪不得房翠娇成了二东家，原来和夏世子一样有官家的支持。
房翠娇一反八面玲珑的做派，敛下笑容半点面子也不给，冷淡地说：“哪里的话，咱家和蓝统领不熟！蓝大人借过。”
蓝陌觉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那些管事们个个尴尬得低下头去，看也不敢看她。蓝陌也很无奈，她更无奈的是，从来没有看过房翠娇的冷脸，她心堵得慌。
房翠娇绕到夏旅思的小楼侧面正要回西边的后院的时候，被夏旅思逮个正着。夏旅思悄悄地拉了房翠娇闪到了蔷薇花墙下：“喂娇娇姐，怎这么不给蓝陌面子。”
“要面子作甚？我过去给她叭叽一口？她会更有面子么。人前撇得那么干净，人后上了姐的船，提好裤子就说使不得。我给她面子，她不更得说她的事和我无关么！”房翠娇一个大嗓门，差点喊得整个柳园都听见了。
吓得夏旅思赶紧捂她的嘴：“得，得，说不过你！人家蓝陌也许不是这意思，人家一天说不了两句话，你别曲解人家的话呀。”
房翠娇脸色一暗：“保不住她就是这意思。其实我也能理解，我出身烟花之地，她只把我这里当做逛窑子消遣，是我僭越了身份竟以她是我的人自居了。”
“说白了我无德无能，亦没有清白之身给她。放在了从前，房翠娇只觉得自己是卑贱之人，幸得主人家告诉我，人生来平等，女人家活于世间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没有贵贱之分，我才敢于做了这许多的事。但是，对蓝陌或许是不公平的，毕竟她可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大人，终究是我贪心了，以为勾得了她的身子，就能做她的娘子。但是她说使不得……她就想来嫖我，压根不是真心的！”
“诶，别哭呀……”夏旅思一看不得了，好不容易给房翠娇灌输的人无贵贱的信念转眼间就要摇摇欲坠了。女人啊，在遇到自己爱的人的时候，无论有多优秀，都会怀疑自己配不上她。
房翠娇遇上了蓝陌，一颗热心泡了凉水，简直有自信心崩塌的危险。夏旅思赶紧哄她：“莫哭莫哭，你怎么想不明不白呢，蓝陌要是不要你，你还是我商号的总把头，要钱有钱要才有才要颜有颜，又不少块肉。她哪里嫖你了，她又没给钱，你咋不觉得是你白睡了人家呢？人家一个清白姑娘，守身那么多年了，最后赶着送上你门来伺候你，她身材不差体质还一流，这样身强体壮又美艳的小娘子，没让你爽吗？人家一棵嫩草被你吃了，你又不亏，哭啥呀。”
“噗呲……”房翠娇一边哭，忍不住就破涕为笑了，“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唉哟，这小嘴叭叭的那么会哄人，难怪那圣女公主都经受不住你的痴。还叫我别哭，当时人家圣女公主不要你的时候，你咋呜呜的在我屋里哭，我走了，莫教人看笑话，死相！”
房翠娇娇嗲嗲地一手戳了戳夏旅思的额头，含泪带嗔地拿帕子在夏旅思脸上一甩。毕竟是名满天下的花魁，这一颦一笑一嗔的架势，做起来行云流水，就算是对着一棵树，旁人看起来都像是在调情。
这时原本应该在楼上熟睡的段泠歌其实并没有睡着，她坐起来以后只对小娥说有点闷因此睡不踏实。
小娥她扶到窗边，说让她透透气，就在这时，段泠歌看到的就是夏旅思先是伸手捂房翠娇的嘴和她调笑，然后房翠娇再伏在她肩头撒娇，最后房翠娇还千娇百媚地甩了夏旅思一帕子。
“这这！这房老板忒大胆，怎可以对驸马做轻佻之举。哎呀，这痴驸马跟个木头似的也不知道要避嫌，看婢子去撕了她的帕子。”小娥气得跺脚。
“慢着。”段泠歌淡淡地开口，“凡是不可看表面，不可不明就里，小娥怎这么不稳重。你去取笔墨和几册空白宣纸本过来。”
“咦？公主又要写字帖吗？”小娥被批评不稳重，悻悻着嘀嘀咕咕地去拿东西了：“那痴驸马都要犯错误了，公主还惦记着给她写字帖，当真爱重，公主真偏心呢。”
过了一个下午，相安无事，夏旅思中途回来看了一次，小娥没让她进门，只说公主在屋里写书着论，吩咐不要打扰。夏旅思也就没说什么，正巧花白晴开的药已经伺候段泠歌服用了，大美人也纳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安乐无事，她正好得以去附近的研究作坊和育种大棚里转一圈。
于是夏旅思一忙就忙碌到入夜才回到小楼。夏旅思笑眯眯地搓着手回来，“老婆我下田回来了。我种地养你呀，你说我乖不乖？”
夏旅思嘟了个嘴凑到段泠歌身边求亲亲，段泠歌此刻正坐在案桌前批阅奏折，她眉目间神色淡如远山，只扬起了手，一本硬皮奏本的内页直接隔在了夏旅思前面，让她亲了一嘴的墨。
“呜……呸，呸。”夏旅思铩羽而归，只得扯过一张软面纸囫囵把自己的嘴擦干净。
“噗~”小娥看得直笑。公主这是在教训驸马吗？
段泠歌不动声色地说：“听闻，你父夏孟辅夏丞相近几日在江州纳了一房小妾你可知？”
夏旅思撇撇嘴，拿过段泠歌的茶杯，老实不客气地喝老婆的杯子：“嘁，老头子为老不尊。和我说是别人送他的，北边来的异域美人，拒绝不得，于是又纳妾了。”
段泠歌沉吟着，突然眸光盈盈，语气轻柔中带着楚楚可怜：“阿思，你可有纳妾之心？”
“噗……”夏旅思一口茶水喷出来，哪和哪啊？是她老爹风流乱搞，怎么让老婆觉得她要纳妾了。夏旅思赶紧抱着段泠歌，娇滴滴地哄她说：“老婆只有一个，我是一妻一妻制，什么纳妾，没兴趣，而且违法的好不好，咱不干。”
“嗯。”段泠歌似乎对她的回答满意，点点头。带泪的眸光一收，语调矜持地说：“既是如此，阿思应研习一番我南滇国的《驸诫》、《驸德》、《列驸传》等典籍，增加学识，练习书法，并且引夏丞相之失德以为戒。”
“什么？！”这些是什么鬼，怎么会有这种书！她是读书少，不要欺负她没读过这个平时时空里的典籍著作啊！
没想到，就还真有。段泠歌拿出了厚厚三本册子放在桌上，赫然是《驸诫》、《驸德》、《列驸传》。段泠歌温柔一笑：“嗯，这三册，今晚就抄一遍吧，抄完就歇息，为妻在榻上等你。好吗？”
“我不。”断然拒绝。好个屁咧，这么温柔也哄不住她！
“两遍。”
“我不。”
“三遍。”
“呜……”如同被罚做作业的小学生，老师权威之下反抗不得。
“咳，咳……”小娥把自己大腿都掐红了，这才死活没笑出声来。
公主说的“凡是不可看表面”呢？公主说的“不可不明就里”呢？就化成了这神一般的著书速度！公主一个下午写了三册！
……！

第131章
夜深了, 夏旅思挑了一盏灯，努力在案桌前抄起书来。苏绣山水插屏后面，段泠歌睡下了, 安安静静的夜里, 只留下一个曲线优美的影子。
夏旅思不敢怠慢，知道段泠歌是说到做到的人, 而且她答应了要完成。所以虽然心里嘀嘀咕咕, 但还是拿着毛笔刷刷刷抄起来了。
到了月上中天，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夏旅思大喜，丢下笔就悄悄奔到隔壁去洗澡去了。
夏旅思躺在大浴桶里感叹，终于抄完了，虽然快工出糙活, 狗刨似的字是难看了些。但是谁的字也没办法与她家公主姐姐相比嘛。
段泠歌的字真是艺术家的水平, 何况普通的书法艺术家没有她老婆美, 没有她老婆有气质，更别说段泠歌执笔写字时, 她的手优雅白皙, 骨节纤细, 举手投足皆是美丽……
美丽的段泠歌……夏旅思突然觉得噪热起来，在水中撩着自己，夏旅思发现越洗越不清净了。碰到那小爱心, 着魔似的忍不住自个儿鞣了几下。
“唔。”夏旅思扣住桶的边缩成一团，不行了, 只那么几下, 差点就吃不住了。
她是有老婆的人, 躲起来自己把自己玩出花来了是怎么办, 不能这么没出息。
“呜。”夏旅思赶紧爬起来，眼角带着红，弯成一只虾子似的捂住，一身腾腾的蒸汽往段泠歌那跑。
跑进了安静的室内，夏旅思狗头无比地蹭上了榻，一脸亮晶晶地悄悄唤：“泠歌！老婆……”
然而段泠歌并未理会她。夏旅思借着月光仔细瞧了瞧，终于欲哭无泪地发现……呜呜，什么等她啊……老婆自己先睡着了。
夏旅思顿时不敢动了，小心翼翼地躺好生怕吵醒了段泠歌，只是这身上的不淡定实在要命，夏旅思只好挪到榻边，背过身去。
一夜梦中尽是纷乱的绮丽。
第二天，夏旅思早早醒了。悄悄看看，大美人眉目如月、丹唇玉颜，安静恬然地睡着。安静漂亮的样子就如古人所描述那般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实在是美极。
她自然是舍不得吵醒段泠歌的，轻手轻脚穿好了衣服，出了门。
夏旅思刚出门就碰上小娥来了，小娥见她抿嘴而笑，福身说：“驸马昨日抄书劳累了，怎不多睡会，刚天明就起来了？”
夏旅思嘟囔道：“就是抄书抄晚了才睡不着，要什么有文化，真误事……”
“嘻嘻。”小娥咯咯笑起来。
夏旅思突然觉得不对劲了：“诶，就不对劲。公主让我抄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南滇国会有这么奇怪的书。”
小娥实在憋不住笑，一边捂嘴笑着一边说：“谁叫驸马好不知羞，有了咱公主了竟还和那房老板在楼下拉拉扯扯状似亲密，公主看到了自然不喜。公主不喜了，自然要写些《驸诫》啦《驸德》啦《列驸传》啦，来规劝驸马好生学礼习道呀。”
“噗……”夏旅思差点一个踉跄，“她看见了？那些书是她写的？！”
“嗯啊。”
“嗨，就和娇娇姐聊了几句就让她看见了。就为了这！她大费周章地写三本书来罚我抄。”夏旅思龇牙咧嘴地对小娥吐槽：“小娥，你家公主是吃醋了吧！你家公主的醋劲儿也忒大了！小娥姐姐，给我说说，昨日她是怎么吃醋的来着？”
“不是我家的公主，是你家的娘子。公主昨天没怎么吃醋呀，她说了：凡是不可看表面，不可不明就里。喏，不就化成了那三本书。”小娥偷笑道。
“嘶！吃醋吃得如此超凡脱俗。”夏旅思听小娥说那是“她家娘子”听得喜滋滋的，说完就转身下楼。
“驸马您急匆匆的去哪儿？”
“我去做面包给娘子吃。我要做一个小气包，做一个消气包，再做一个蔓越莓柠檬酸酸醋醋包！”
小娥听了肚子都笑疼了。
然而还没到夏旅思精心准备的各种面包做好的时候，段泠歌也早起了。小娥用一根玉簪把段泠歌流云般的长发挽成了一个好看的发髻，簪上玉簪，小娥嘴甜地夸赞：“公主的头发真美。只是这些时日您都不爱用发簪了，今日一用，还是美。”
段泠歌轻轻放下眉笔，淡笑说：“她老爱扯我的发簪，细心挽好了发，在她身旁待一会免不了又被她扯去了。索性用发带盘起，免得她手痒痒。”
“嘻嘻~”小娥听得脸红，偷偷笑起来。
段泠歌从镜子里笑嗔着瞪了她一眼：“笑什么。你晨起后可曾看到她了？她做什么去了？”
小娥笑说：“您罚她抄书，她记恨着呢，一大早就起来了，说要给你做面包去。”
段泠歌掩嘴笑。不过两人睡在一起夏旅思昨夜睡得晚而且整夜翻来覆去不得好眠，段泠歌还是知道的。现在又听小娥说她一大早就起来了，段泠歌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对镜整了整衣裙，淡声说：“我要去后园子里走走。”
小娥福身称是。
不过片刻后，小娥扶着段泠歌，后面跟着两个小宫娥打着华盖伞、提着一应用具物件随着段泠歌一起在后园子散步。
段泠歌远远地走着，发现房翠娇竟然一大早在后院的井边搓着衣裳，只见她顶着日头，双手泡在冒起大堆肥皂泡的木盆里。
小娥怕公主看了不喜，于是说：“婢子让她回避到一旁去，莫扰了公主。”
“无妨，让她忙吧。”段泠歌抬手止住小娥，说完转身往旁处走了。
但是她没有走回前院，反而是往后院西翼去了。小娥原本不明就里，直到公主让她们不用跟着，小娥这才看见公主径直从回廊穿过廊中小庭院，走到一间屋子前停下。
段泠歌在屋子前站定，表情完全是一副平静自然的样子，抬手一推把门给推开了。打开门以后也并不客气，稍稍提起衣裙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华丽的卧室，刺绣床幔，缎面被子，陈设着古琴香炉、墙上有华丽的花鸟画。金玉摆件随处可见，屋正中的厚毯子也价值不菲。夏旅思的柳园总体装饰简洁实用，这里既可以看出入住之人的喜好，也可以看出夏旅思特殊的关照和用心，才会有这么一间装饰特别华丽的屋子。
房翠娇这时抱着个大脚盆回来了，见房门开着，一跨过门槛房翠娇就惊叫：“圣女殿下！你怎在此处？”
“路过，来看看。”段泠歌淡淡地开口。
我信你个鬼！路过到这个犄角旮旯来。房翠娇假假一笑：“唉哟圣女殿下来奴家这陋室，当真叫做蓬荜生辉。”
段泠歌不置可否地浅笑，不说话。房翠娇也不说话，她把素纱布盖在喜好的衣服上放在角落架子上，然后径直走过去，从梳妆台的匣子里取出一罐药膏，打开盖子挑出药膏抹在自己的手上。
房翠娇的手腕有一处烫伤，被水浸得发白蜕皮了，红红白白的有点骇人。段泠歌别过眼去不看她，却瞧见了她手里拿的是——
“你！这怎么会在你这。”段泠歌蹙眉。房翠娇手里拿的百草膏用的是特制的玉瓶，瓶上镂刻了皇族的章纹，皇宫里只有她亲自用的百草膏才会装在这种瓶子里。而除了她用，她只给过夏旅思。
房翠娇也是人精似的人，她知道段泠歌对她和蓝陌的事情意见十分保留，要不然那个榆木脑袋的蓝木头也不会怕段泠歌生气怕成这样。于是她娇媚一笑，嘴贱地故意秀恩爱膈应段泠歌。
房翠娇笑：“这啊，这自然是心疼人家的有情小娘子送给人家的呀！这是心疼人家在景美楼里里外操持弄粗了手。何况，还有那时候，您知道的嘛，亲亲热热总有些淤红什么的，她心疼人家就特地送来……嗨呀奴家是粗人，怎说起这个来了，圣女殿下莫怪。”
完全是要气死段泠歌的节奏。
“你……”段泠歌心里又酸又堵，恼得再也不想说话了。转身拂袖而去。
房翠娇在她背后捂嘴笑了出来，正儿八经的公主殿下，生气还要维持端庄淡定的样子也是好玩。她突然有点理解了蓝陌那榆木似的做派是怎么来的了，这主仆俩啊，真是一样一样的。
而这时夏旅思已经端上了一篮子刚烘焙好的新鲜面包，那面包外皮呈现让人愉悦的褐红色，散发着烘焙的奶香气。
夏旅思制了一套透明琉璃碟子，上面倒扣着软滑滑的焦糖布丁。稍微移动，那布丁在碟子上摇晃晃地弹动着，诱人食指大动，
桌上还摆了牛奶、黄油、煎蛋、培根。还有诸如什锦水果沙拉，包括各式果酱、果汁一应俱全。甚至雪白桌布铺上，鲜花摆上，银烛台白蜡烛摆上，完全是一副窗明几净的中世纪欧洲庄园早餐的架势。
段泠歌一回来，夏旅思笑眯眯地上前：“泠歌，你回来了。快点来吃早餐。今天咱们这是欧洲田园风，我告诉你哦，西方人吃的东西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穿的裙子也和咱们不同。不过泠歌穿什么都好看，我还是最爱看你穿这种裙子的样子。”
夏旅思热情笑着，段泠歌却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夏旅思吐吐舌头，扶着段泠歌坐下。
段泠歌淡声说：“听说你要烤小气包。”
“哈哈，对呀，这就是小气包。”夏旅思给她切了一片面包。
“你先吃。”
“好。”夏旅思吭哧吭哧地把面包吃了。
“整个。”
“吓！这么猛。”夏旅思再笑，看来老婆气还没消，让她吃了整个“小气包”。
面包不算小，还好夏旅思食量大，索性不切片了，脸盘那么大的一个包，喝了一杯果汁，吃完了。
段泠歌又问：“哪个是你的蔓越莓柠檬酸酸醋醋包？”
夏旅思笑喷了，“哈，小娥真是复读机。”她就随口胡诌的，小娥竟然能一字不落地报告给段泠歌，更绝的是，公主姐姐还记住了。
“把这个也吃了。”段泠歌咬咬唇，看着夏旅思笑得灿烂的样子，又酸又恼。
“诶？”夏旅思的笑容收起来了。气还没消啊，大美人未免太会折腾人了。
夏旅思一大早起来忙里忙外地准备了好些吃食，一颗心殷勤地想把所有好吃的都让段泠歌尝尝。可是段泠歌一口没吃，反倒像是拿她的殷勤惩罚她。
夏旅思心里委屈，眼睛一酸，她提高音量扬声，不悦地凶霸霸：“人家好心，泠歌却不领情。你这么不喜见到我，我自去忙就是，我饱了。”
她说完就丢下了餐刀，兴致勃勃样子瞬间冷下来了。
一屋子站在边上的宫娥、仆役们吓得都不敢说话，驸马对公主大小声！从来也没有人敢和公主吵架，也没人敢在公主面前使性子呀。
屋里顿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了，也就是如此的安静，夏旅思敏锐地听见了段泠歌不同平常的吸气声。转头一看，夏旅思顿时心疼死了——
只见段泠歌咬着唇，不说话，可是眼角一下红了，斯文地吸吸气，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
“诶，怎么哭了。”夏旅思心疼地搂过去低头看她。
“不要你。”段泠歌挡她。
“别哭别哭。”夏旅思抱过去，心疼地亲了又亲：“我再也不大声说话了。好泠歌，好宝贝，别哭了。”
“你觉得我不讲理了？”段泠歌倔强地别过头，轻轻眨去浮泪。
老婆确实挺不讲理的，不过老婆永远是对的嘛！夏旅思赶紧哄说：“老婆对我不用理。”
“你，你是不是怜惜那房娘子。”段泠歌小声说。
“哪有的事？你来之前在后院撞见她了？她这么说的啊？”这种简单的推理一想就明白了。段泠歌来之前去后园子散步了，回来就不高兴，八成和房翠娇说了什么了。
夏旅思暗叫，这个娇娇姐，平日口无遮拦，也不知说了啥，害苦她也。
“没有的事。那为何，我怜惜你，那日……那日晨起后我差人送你的百草膏，你一转身当日就送给了房娘子？”段泠歌蹙着眉。
“百草膏？”夏旅思几乎都不记得了。只从段泠歌微微泛红的脸色提起“那日”的时候，她马上想起了段泠歌把身子交给她之后的第二天，她心疼段泠歌身上的伤而去御药司求药，段泠歌却以为是她被弄疼了，于是遣了蓝陌来给她送百草膏。
然后，然后蓝陌说想讨来送给房姐儿，然后她就把段泠歌送的百草膏给蓝陌送给房翠娇了！
得了，被段泠歌知道，以为是她怜惜房翠娇，转手就送她了。
夏旅思哭笑不得，不带这么搞的吧！

第132章
夏旅思无奈地看着眼圈红红还泛着泪的大美人, 委委屈屈的，她大声说了一句话，就把人惹哭了。
夏旅思连忙站起来, 一边把段泠歌搂进怀里哄, 一边接过小娥递过来的丝帕。
“我的好宝贝，我的小姐姐, 你误会了。那百草膏我确实是送人了, 但是我送的是蓝陌。我可没在意理谁的身上伤了，我只管你。”夏旅思一边拍哄，一边低头吻段泠歌的脸。
她抬头把外面巡视的蓝陌给逮住：“哎呀呀，不信你问蓝陌！蓝陌，蓝陌——你给我进来，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蓝陌不知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懵然走进来看。夏旅思趁着递帕子的当口, 扯扯小娥的衣服, 拼命给她使眼色：“赶紧叫房翠娇来。”
蓝陌拱手：“公主和夏世子叫我何事。”
夏旅思此刻没空管她，她还忙着吻段泠歌的泪。水做的大美人, 凶了一句, 她哭得她心裂开了。
“老婆～亲亲～小姐姐……”夏旅思小声嗲：“你说句话嘛, 都是误会。”
“误会你便要凶人？”段泠歌在她怀中抽抽气。
如果是换做以前，是没有人能让骄傲的段泠歌哭泣的，莫说她性子冷清是极少动气的人, 就算是极少数有人做了她不称意的事，段泠歌也都是按律例罚一罚了事。
可是这会碰上了夏旅思, 段泠歌没想过以长公主的身份罚人, 受了委屈一言不合反倒落泪了。
蓝陌一看这架势, 和旁边跪了一地的仆役宫娥一样, 不敢抬头。长公主殿下的天颜，掩面哭泣的时候不是旁人能看的呀。夏旅思好一顿哄。两人就这么把所有人都晾在一边，如若无旁人。
直到过了一会，小娥拉着房翠娇一路快步奔来。原本房翠娇还不太乐意被小娥不由分说地拉着走，可是一进这厅堂，房翠娇就被这架势搞蒙了。
宫娥仆役跪了一地，蓝陌弯腰拱手低头，夏旅思却把那圣女殿下抱在怀里擦眼泪。房翠娇说：“好乖乖我的主人家，这是演的哪出？”
夏旅思却一反平常总是笑眯眯、和气好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又急又恼地用手指着蓝陌说：“蓝陌你说，你在房翠娇屋里过夜那日，是不是你这大老粗把人家房翠娇给弄伤了，然后赶着问我求取药膏给她送过去的？”
“噗……”驸马一开口说的就是这么劲爆的内容，小娥这个状况外的，差点腿一软给跪了。
蓝陌看房翠娇来了，不成想夏旅思一开口讲的就是她与房翠娇过夜的事情。蓝陌一下子脸涨成酱色，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她磕磕巴巴地说：“那，那日世子说无需药膏，确，确实是蓝陌主动求取。”
房翠娇一看夏旅思对蓝陌这么不客气，担心着是主人家欺负蓝陌是老实人，她心里一着急，跺脚道：“主人家，您这是怎么了！”
夏旅思咂咂嘴：“我怎么了，还不是你俩闹的。你也是，你个房翠娇，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你话你也不说清楚，蓝陌送的怎么不说清楚？！让公主误会你乱用公主御赐的东西呢，你该当何罪！”
房翠娇看这样子，听明白了，那罐子百草膏，看起来是圣女殿下给夏旅思的，蓝陌向夏旅思求了转手送给她。难怪段泠歌在她房里看到那罐百草膏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圣女殿下和她的主人家闹起来了吧，难怪她被埋汰了，唉，衰多嘴，房翠娇想抽自己两巴掌，不敢吭声了。
段泠歌这样有颗玲珑心的人更听明白了，夏旅思故意把蓝陌和房翠娇招来，当着她们的面说这些话，明摆就是说给她听的。夏旅思对她挤挤眼，段泠歌却还是觉得委屈，别过头去不看她。
夏旅思咳咳两声，脸色一沉，语气都变得严厉：“我告诉你们！你们把公主惹恼啦。现在她很生气。她要治罪了！”
夏旅思怒喝着，说得煞有其事，一副猴假虎威的样子。
“蓝陌该死。公主息怒。”蓝陌老实地对段泠歌认错。
段泠歌没说话，夏旅思拿声拿气地抢着说了：“蓝陌嘛，好歹是禁卫统领，念在你初犯而且有功的份上，公主暂且饶你。”
“不过！房翠娇你一介平民，竟敢如此没分寸，僭越身份用了皇家的东西，绝不能饶恕！来人啊，把她逮了等公主治罪！”
夏旅思越演越上头，大手一挥招了门外的武士进来。
蓝陌一看要治罪，急了。她不管不顾地跑过去一把把房翠娇护在怀里，生怕进来的禁卫兵真的把房翠娇逮了。“她，她不是寻常平民……”
“那她是啥身份？！”夏旅思居高临下地紧逼。
段泠歌无奈地捏捏额头，这事情被夏旅思这么一搅和，彻底变成一滩浑水了。这猴儿故意的！
蓝陌结结巴巴了半天，终于豁出去了，她跪倒在地大声说：“公主，房翠娇是我妻子！蓝陌心悦于她，愿与她结为伴侣。纵然与世间礼法不符，但求公主成全。”
“哦，是你老婆呀……”夏旅思摇头晃脑地说：“那就是和我们没啥关系了罗！行吧，那就散了吧散了吧。”
夏世子雷声大雨点小，和了一手好稀泥。
在场的众人还是没人敢动，都跪在地上。最后段泠歌轻叹，淡声说：“罢了，既是误会，说清楚就行了。蓝陌所求本宫允了，都下去吧。”
蓝陌气一松，跪坐在地上，出了一声冷汗，总算是放下心来。
段泠歌手一挥，众人都如临大赦，悄悄松口气的同时快步退下了。闲杂人等一走，这时就只剩下段泠歌和夏旅思了。
夏旅思不说话，室内一下子就全然安静了下来。段泠歌欲言又止，夏旅思看了她一眼，回到桌边坐下：“这下你知道了吧。”
段泠歌咬咬唇，语气都不禁虚了两分：“以后宽慰人这等事，你交予蓝陌。”
哟哟哟，就这，就这！就没有夸她一下好，夸她一下乖，就不亲她一下抱她一下，哄哄她，说一下姐姐不该欺负你，不该让你受委屈什么的？！
咦惹。夏旅思一脸嫌弃，坐在桌前背过身去。
段泠歌看看那一桌漂亮的桌布、鲜花、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扫了夏旅思的兴，确实有点心疼她。她走到夏旅思身边轻声说：“吃东西吧。”
夏旅思说：“我吃饱了啊。”
吃了一肚子小气包。
唉，人家是借机和你说话，想找一个台阶下啊。可惜夏旅思不买账，段泠歌的台阶没下成。她只得暗自咬咬牙，强行把人给留下来。段泠歌给她倒果汁，伸手把人给拉过来：“再吃些。”
夏旅思抬头看。段泠歌柳眉樱唇，凝眸皓齿，还是那么漂亮，褪去了方才楚楚可怜的神色，又变得像平常一样淡定。
哼，冷冰冰的大美人，没哄她就这么算了，像个没事人似的。夏旅思不干了。她又背过身去：“公主姐姐好不讲理，胡乱折腾我，一点都不心疼人家。不乐意了。”
“你……”段泠歌咬咬唇，放软语调：“阿思～别这样嘛。”
“略略略，”夏旅思一脸的魔气，她站起来说：“不好玩，走了。”
“你去哪儿？”段泠歌站起来想叫住她。
“小竹子不在家，地里还有收租的活，我出门去忙了。”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诶呀。”段泠歌终究是比不上夏旅思的速度，只能轻轻跺脚，蹙眉看着她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空起来，夏旅思就这样走了，又是段泠歌没碰见过的状况，她不知该怎么办好，只能在屋子里慢慢走过来，又踱步过去。
小娥进来的时候正巧碰见夏旅思急匆匆地出去，她就这么看着公主心神不宁地在屋里走动。小娥说：“公主您消消气，莫和那痴儿驸马一般计较。”
段泠歌迟疑了片刻，叹气：“我没气，倒是那猴儿，说要解释清楚误会，我这不是没什么了么，她却不高兴了。”
小娥忍不住捂嘴偷笑，公主这语气，亲昵中带着嗔，嘴上埋怨心里却又惴惴不安，公主自己都没发觉她这样子傲娇得她都看不下去了。
小娥甜甜地笑着哄段泠歌说：“公主您别说，你这两日是她折腾得有点够呛。”
“啊？”段泠歌脸一红：“谁让她那样……我就是略施小惩，罚她抄书而已。”
“听昨夜当值的小姐妹说，她昨日抄书抄到半夜，沐浴后兴冲冲地喊你，却发现你早歇息了。不多会，又见她跑出去在天井里浇了几瓢冷水，这才回屋睡觉。”
小娥叹气：“今早我当值，刚上楼就见她出来了，说是没睡好，要去给你做面包去。”
段泠歌要心疼死了。心慌慌地悸动了几下，一时竟然有点没主意了：“她是恼我了？那怎么办……”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措茫然的表情，小娥何曾看过公主这样无辜的表情嘛。小娥捂脸：“哎哟……”
公主您可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要是夏旅思，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小娥捂着眼睛说：“您哄哄她嘛！就您现在这个表情，公主你去哄她去！”
说了和没说一样。段泠歌笑嗔：“算了，我和你这小妮子说这个有何用。”
“怎地没用。人家没吃过猪肉，总算看过猪跑步呀。”小娥嗑了这几年的糖，平日没少和小姐妹们一起嗑追cp，你们两个漂亮的小姐姐谈恋爱的那点事啊，没有人比她更懂了！
一千年前的娥懂王又开始悄悄嗑起糖来了。
“哄她啊……”段泠歌沉吟着，叹着气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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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一整天，夏旅思真的忙得无影无踪。段泠歌也一直没有出过房门，从早到晚，就让小娥进去了两回送了膳食，其他时候都待在屋里。
段泠歌这段时间在江州，远离了宫廷里忙碌的气氛，反倒是懒怠了许多政事。
昭理城里日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章急报，她也不那么积极处置了。堆积如山，都存在了书房里。
夏孟辅在江州城的夏府里神秘兮兮地召来探子问话：“柳园里是什么情况？”
“公主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寝殿里。这几日倒是好些，但是她和世子两人，吵吵闹闹，两个小女儿家之间娇不可述，甚是沉醉也。政事倒像是全然懒怠不理了。”那探子在暗处如此这般描述一番。
“哎哟哟哟哟～”夏孟辅以袖遮面，老脸一红，“狐媚惑主，羞煞人也。”
“呃丞相，那位才是主，狐媚的岂不是——呃……”
“去去去，我世子原本勤勤恳恳，都快要被这国色天姿给迷懒了，连我暗自挖走她许多的管事庄头她都没察觉到。”夏孟辅老奸巨猾地笑起来：“如此甚好，就让她俩黏糊去，世子拖住她儿女情长，老夫才能一击而中。”
……

第133章
夏旅思这日夜深了, 已经到了段泠歌就寝的时辰了才回来。段泠歌这时已经换上了舒适的象牙白色的烟纱软缎，正坐在梳妆台前。
小娥用象牙梳子把她柔亮的长发一梳到底，然后轻轻拢起, 用丝带束成一束。段泠歌从镜子中看着夏旅思进来的身影, 夏旅思也往她这边看。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对视了一眼，段泠歌轻声说：“阿思。”
大美人每次叫她“阿思”的时候, 那软软的语调, 柔而带有三分亲昵的态度，真是苏死她了。夏旅思被她唤得心里麻麻痒痒的，她挠挠鼻子，赶紧说：“我回来了，我……去洗澡。”
夏旅思说完三步并做两步跨到衣橱柜边，捞起长衫子和小裤就往洗浴室跑去 。段泠歌无奈地笑笑。平日夏旅思回来的时候最爱看她对镜梳妆的样子, 每每让她看见了, 她一定要扑过来, 抱着她亲个不停，嗅个不停。
每次段泠歌笑着想躲, 似真似假地嗔道：“你好恶趣味, 临睡前梳妆最是衣冠不整, 最是容颜疲怠，你却非要看，非要抱。”
夏旅思每次都埋在她颈间闻香味, 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说：“才不！泠歌这个时候最美，尝起来最甜。而且每次这种时候啊, 泠歌美得像一幅画, 既古典又安静, 素净的色彩和古色古香场景融为一体, 太美了。在我以前呆的地方，可是绝无可能看到这样的场景的，因此喜欢。”
段泠歌现下只能黯然叹，夏旅思如此喜欢的场景，今日却看也不多看一眼……她径直地躲着她了。段泠歌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睡前那一大堆繁复的养身、驻颜之术也没心情进行了，她对小娥挥挥手：“小娥小去吧。”
夏旅思洗完澡出来发现大烛灯已经熄灭了，小娥也已经退下了，只剩下卧榻的纱帐内留下红烛的灯火摇摇曳曳。屏风外的案桌上也亮着烛灯，想必是段泠歌还在桌前看书或是批阅奏折。
夏旅思也没绕到屏风外面去看段泠歌，直接走到卧榻边，钻进纱帐就躺下了。夏旅思躺了一会，突然听见身后一阵轻柔的声响，接着她便汗毛一竖——
一个香软的怀抱从背后轻轻抱过来。把夏旅思轻轻拥进怀里的同时，让夏旅思舒服得叹息，那感觉就像是每个毛孔都被舒展，身上每一寸都被享受的感觉包围。
“阿思？你睡了？”段泠歌轻轻在她耳边说。
这个样子，木头都睡不着呀！夏旅思哼哼唧唧：“没睡呢。”
“你还不乐意吗？”段泠歌轻轻把她翻过来，一手轻轻撑起，另一手还是虚虚的搂住夏旅思的背。
“今日收成中规中矩又没有赚到大钱能让我乐意的。你手干嘛拿开。”夏旅思把段泠歌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按，撇着嘴嫌她搂得不够紧。
段泠歌的心软了软，忍不住笑起来，她柔柔地轻言道：“就只有赚大钱能让你乐意呀？那……我亲呢？我抱你呢？我哄着你呢？可会让你乐意？”
“你……”夏旅思扁扁嘴，小声说：“豁，你现在知道抱我哄我了。你生气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疼人家。”
还真的是在闹别扭，还真的是想让她哄她。段泠歌似笑非笑地看夏旅思，夏旅思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哼唧一声又一头钻进她的怀里，又拉她的手，让她抱紧她。
“阿思~我疼你的。”
“哼！”
“呵……”
段泠歌突然有点了然了恋爱时的那种隐秘的酸酸甜甜的心情，不能明说的，略略隐晦而又心照不宣的，只存在于她和夏旅思之间的私幂情感。
段泠歌笑叹，轻轻勾起夏旅思的下巴，低头吮了吮她的唇。段泠歌咬了咬下唇，眼角含俏，最终还是下决心，娇声说：“人家只是……只是不喜嘛！谁让你对那房姐儿又哄又劝的，还有那百草膏……我心疼你被挠疼了……你却转手送人。我……”
“啧啧啧～”夏旅思故意咂咂嘴，心里快美翻了，哟哟哟～大美人苏死我算了。
段泠歌却有点心急了，担心夏旅思还生气，横心一抱她，用了最娇最嗲的声音：“我就是，就是你说的那种，吃醋了嘛！好阿思，莫再恼我了～你要怎么才乐意，你要怎么才好玩，我都赔你，可好？”
段泠歌着急哄自己的小妻子，又苦于实在想不出更多的花样。她还记得夏旅思走之前对她说，她“不乐意了”、“不好玩”，段泠歌很是记在心里了。
艾玛，嗲我呀再嗲我呀！有这样的公主娘子，她以后得少吃肉，省得吃出个三高来，碰上了那么苏的小姐姐，分分钟要爆血管！
夏旅思被嗲得上头了，晕乎乎的像喝醉一样，好爽呀！
夏旅思一翻裑，把段泠歌摁住，然后她不怀好意地笑：“老婆挠我吖？几时挠的？哎哟哟，那日是因何故这样挠人？是欢喜的，还是恼怒的？”
送百草膏的那日，缘起是段泠歌把自己的裑子交给了夏旅思。这个人明知故问，段泠歌脸红得不成样子，换了平日她早就拧夏旅思的耳朵了，现下因为没把夏旅思哄好，虎落平阳被犬欺，实在是拿夏旅思没办法。
夏旅思看着大美人被调戏成这样了，却委屈屈地不敢多言，还是心疼了。她叹气，坐起来把段泠歌抱在怀里，握住段泠歌的手亲了又亲，认真地说：“泠歌，我知道身为长公主，你是一国的仪范，你心里保守、注重道法典范。房翠娇是出身不好，她沦落风尘多年但是那不是她的错。女子生在古代本就是弱势，她们需要给更多的支持，因此房翠娇更不是低人一等。靠自己的努力生存下来，本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她值得敬佩。”
“当时我要买下金美院，要把一楼的姑娘们买下来，让她们改做别的营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啊，我希望你不要对房翠娇和蓝陌的事情心存芥蒂。蓝陌那榆木脑袋，怕你为此时降罪房翠娇，把她推得远远的。我这样旁观的人倒是知道蓝陌有苦衷了，但那房翠娇不知道呀，为了这事，房翠娇以泪洗面，都不理蓝陌了呢。蓝陌则更苦了，受了伤连个照应的娘子都没有，我看她总是精神恍惚的走神呢。”
“房翠娇不理蓝陌？可是我明明看见她——”段泠歌打住了话，忍不住瞥了一眼夏旅思，笑嗔：“你呀，你当我是什么了。我自然不会觉得房翠娇是低人一等。南滇国之民，无论是谁都是我民，我毕生所愿，都是为了他们。女子之间……我就更不会保守了，我虽注重礼法，可是不应以钟爱男或女来分高下。既然我接受了你，心中钟爱于你，我又怎会只许自己爱你，而不许蓝陌爱房翠娇。我自然是乐见其成。”
夏旅思笑了，轻轻打自己的嘴：“看我，怎么这么不会说话，怎么这么误会老婆。”
她早应该想到，段泠歌是不会介意房翠娇的身份和蓝陌与房翠娇有情的事情的。是因为段泠歌屡次见到房翠娇的时候都有一些事端，搞得夏旅思一时都拿不准段泠歌的想法了，却怎么知道，原来竟是公主姐姐醋劲儿那么大，每次牵扯到房翠娇的时候，她全然不觉，公主姐姐却吃起醋来了呢！
夏旅思抱着段泠歌感叹：“泠歌也是奇女子，我以前和你说我来自一千年后的另一个世界，心里却忐忑，担心你不会相信，担心你会觉得那不过是我的痴言。可是，从那日在河畔折柳送别时的那一刻，你折下柳枝送我，我就知道，你从未对我说过的话轻视疏忽，你虽冷，却从来没有对我等闲视之。”
“你接受了我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包容我身上许多格格不入的东西。我做的事情你最开始或许不能理解，比如我买下金美院，比如我在夏孟辅面前要江州——你恼我，罚我，却又一心护着我，处处想着我。所以泠歌，我爱你，并不止因为我穿越而来是与你有命中注定的宿命，更是因为你是这样的让我心折。就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早已爱着你，再也无法自拔，而且我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想自拔。”
段泠歌的眸中浮起了晶莹的泪，但是她的唇角弯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刮了刮夏旅思的鼻尖，笑道：“猴儿，猴精猴精的，自己怪自己几句，再给我说那么大一堆好听的，就想这么糊弄过去了。”
原来这夏旅思一直担心她看不起房翠娇的身份，还担心她因为房翠娇身份和礼教的原因会对蓝陌和房翠娇的事情存有偏见，所以不同意她们的事呢。早问她，早说开不就好了，白白生了那么多的事端。
“嘿……”夏旅思乖乖一笑，一头扎在段泠歌怀里：“老婆疼人家一下嘛。”
“我怎么不疼你。”段泠歌咬唇，似乎有一丝羞赧之意，但是她还是说了：“你今日不高兴了让我心焦。小娥让我哄哄你，我想了许久，要用什么东西才能哄你高兴。”
“然后呢，你想了什么东西哄我高兴。”夏旅思心里一甜。公主姐姐这也太宠了吧！还以为以段泠歌这种冷清不主动的性子，能服软说几句软话已经很难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来哄她。
哄人，公主姐姐是认真的。也太……认真得让人怜爱了。
段泠歌笑了笑，她侧过身下了榻再略略整理好身上的衣裙，她伸手牵了夏旅思的手：“你过来，送你个东西。”
“送我东西？是什么？”夏旅思眼睛一亮。
“还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以前看过我的画像，你还日日在梦中见到我。于是我按照你说的那样子，今日用了一整日的时间，我画了这幅画像送你。”段泠歌清和柔软的语调尽是温柔。
段泠歌牵她到了屏风外的案桌前，她把桌上的画卷缓缓铺开。夏旅思只看了一眼就凝住了呼吸——
只见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摊开了一幅等身画像。画中人一身红衣，衣袂飘飘若惊鸿之仙子。她长长的发垂落在肩背上，看起来栩栩如生、飘逸动人。在她的脸上，肤白如雪、美丽的容颜含着淡淡的笑意。一枚水滴形的红玉静静地佩在她的胸前。
“天啊！这幅画！”夏旅思捏紧了段泠歌的手。
？，

第134章
“天啊……”夏旅思处在震惊中, 竟然久久不能言语。
拜她穿越前有个冷酷无情的大警督爹所赐，她从小接受的就是特别的教育，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接受。加上自身是刑警出身, 夏旅思在面对多奇怪的现象时都能波澜不惊。
唯独这眼前美丽的工笔画像, 实在太让她惊愕世间机缘的神妙。
段泠歌见夏旅思痴痴地望着画像，想伸手碰触却又惊怕不舍, 额头甚至渗出了细细的汗水, 显示了夏旅思心中受了多大的震动。
段泠歌心疼了，她轻轻拥抱夏旅思，伸手握住夏旅思的手抚摸在画像上，柔声哄她：“阿思我在这儿～我不会消失的，你碰一碰没关系。我在这。”
夏旅思定了定神，终于控制住了几乎魂飞魄散的心绪, 她把脸埋在段泠歌身上, 娓娓道来：“这幅画, 就是我在岩洞中看到的……原来这幅画竟是你所画，原来这副画竟是你送给我的。那日我见到它, 只那么惊鸿一瞥的一眼, 我想伸手碰你……它就在我面前瞬间消失不见了。”
段泠歌有片刻惊讶, 随即很快就恢复平日冷清淡定的性子。她拍拍夏旅思，声调清悦安定：“原来无意中竟然完成了这样的机缘。这只说明了我们冥冥中天定了会遇见彼此。你因为爱我而为我佩上红玉，我因为要哄你而画了这幅画像, 此番种种有如宿命一般，把你带到我的身边, 亦或是, 让阿思你找到我。你别担心, 画送你, 怎么碰它也是不会消失的。”
“嗯。你也不能消失。你是我的。”夏旅思把段泠歌抱得紧紧的。
段泠歌浅浅一笑，“我也送你……我将自己送你，这样便永远是你的，你说好不好。”
“有没有人告诉你。”夏旅思笑起来了，她低头吻了段泠歌的唇，轻轻在她唇边说：“公主姐姐太会哄人了。老婆这样哄我，愿意天天被你罚。你想虐我的心，还是虐我的身……都依你。”
听起来平平无奇的话，被夏旅思说得se气满满。
段泠歌羞得推拒道：“你这人好不知羞，我何时虐你的心，更不曾虐你，你……”
“不曾虐我身吗？”夏旅思笑，她拦腰横抱起段泠歌大跨步绕过屏风入了纱帘。
夏旅思轻啮段泠歌的手，轻声道：“娘子罚人家抄那子虚乌有的书，手腕都疼了。娘子说虐不虐？”
“人家写字写到半夜，又饿又渴还不敢休息。你说虐不虐？”夏旅思啊呜一口桃子，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唔嗯……”段泠歌抱住了她的头，红着脸嗲声说：“所以你就要吃人吗。”
“嗯，想要。”夏旅思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她握住段泠歌，叙述的时候带着她：“昨日想了，自个儿摸了几下，差点就澥光了。人家想留给老婆的嘛……急匆匆地来抱你，怎知老婆不理人家，留人家寂寞孤清。”
段泠歌又羞又好笑，听得夏旅思说的可怜兮兮的又有点心疼。她腕上一勾，眉目中的冷清化作了娇俏的媚：“是哪儿寂寞？这儿么？”
“呜。”夏旅思瞬间像被抽了骨头，一下子跌到段泠歌裑上去了。
段泠歌拈着花，化作了绵绵的节奏，声调要把夏旅思的魂儿给勾走：“姐姐如此这番，妹妹可还孤清？”
夏旅思只是呜咽地叫，最后居高临下地坐着不动死命铰着姐姐，吚吚呜呜地说：“给姐姐了。”
“乖，原来是这里寂寞孤清，我明了了。”段泠歌笑着勾起夏旅思的下巴，轻轻地纳下了她嘤嘤的声音。
夏旅思像只趴在窝里的小兽，一动不动了。时间一长，段泠歌被压疼了，终于忍不住拍拍她：“睡吧。”
夏旅思马上抬头：“睡？睡是不可能睡的。老婆要罚我抄书抄三遍，我还没抄完呢。”
段泠歌掩嘴笑：“逗你玩的。”
“不。”夏旅思骨碌爬起来，挨到了榻边的矮柜，拿出一只精致的玉盒，从盒中摸出一支光润的凝脂美玉制成的毛笔来。
夏旅思以笔尖轻轻地在段泠歌肩头运过，悄悄地在段泠歌耳边说：“这是我亲手制的笔，以苍翼山瀑布深潭底的籽玉制成，用的是我亲自剪下的发。”
“我已理净消毒，姐姐莫忧，只需享受。”
“阿思……”段泠歌美眸带着疑惑，饶是再大胆孟浪也未曾想到夏旅思竟然能闷搔到如此地步。直到那笔尖有如在纸上缓缓划过，一笔一划，横竖撇捺折钩点，每一下都勾在了她的心尖上。
段泠歌这才倏然红透了脸，作势要拧夏旅思的偠：“放肆，如此风雅之物怎可随意亵玩作乐。”
“嘻嘻！”夏旅思一闪，往旁边一滚，反而手脚并用地制住了娇滴滴的大美人。夏旅思说：“正是风雅之物，才最适合我的宝贝姐姐。”
“我要在姐姐身上写下，我——爱——你。”夏旅思轻轻地写着。
“阿思……”段泠歌只觉一苏，夏旅思的字是她教的，可是字如其人，竟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的英气和遒劲，一笔一划，柔中带刚。我爱你三个字，好似一阵电流刺刺麻麻地，磨出了一砚汪汪之墨。
“嗯~这宣纸美而白，平软而莹韧，我要蘸墨了，姐姐觉得如何？”蘸墨是一个轻浅的动作，将笔锋稍稍没入，让笔毫沾染上墨汁，轻轻一旋，不干不洇。
“这太羞人……猴儿，不要再逗我了。”段泠歌逃而不得，却恰似有千万青丝搔动着她，是夏旅思的青丝，以这样羞而坏的方式，尽让人消受不住。
“没有在逗你，我是很认真的。姐姐承下人家为你写的最好的书法，段泠歌……”夏旅思温柔地吻着段泠歌，说着话，写着字，笔画越复杂，运笔越快，越遒劲。
直到那玉砚沾满了墨，直到段泠歌揪住了她的长发。夏旅思的行书变成了狂草书，她的语调融在了段泠歌的喑声中：“爱……夏旅思。”
夏旅思的名字说出，随即而来的便是段泠歌思绪的离散，仿佛书法作品的最后一笔，仿佛乐曲的最后一音，瞬而一收，全世界尽在一处。
“坏蛋……姐姐承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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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泠歌面前差点获罪，蓝陌万年不变的情绪历经了好一阵忽上忽下。她本是从来不怕死，更不怕获罪的人，因为她从小只知道她是为了保护公主而生，其他了无牵挂。
直到遇上的房翠娇，为了房翠娇的事情一惊一乍的。好不容易风波过去，蓝陌暗中送了口气。
从正厅出来以后，蓝陌挠头说：“房娘子，我送你回去。”
房翠娇语调像平常一样，倒是看不出她的想法。她说：“后院我自己会去，你去忙吧，别再惹圣女殿下生气，我回了。”
蓝陌沉吟几秒，点头：“那我就去忙了。”
房翠娇一口气差点岔过去，也只得干干一笑：“去吧。”
蓝陌值守了一天，到了晚上下了差，蓝陌很自然地就往房翠娇房里去了。蓝陌一敲门，房翠娇打开门，这会她什么也没说，就像是从前一样的，娇笑着把蓝陌迎进去。
“蓝大人您来了，奴家去给你备上热水去。”房翠娇摇曳生姿地走了。
蓝陌挠头，房翠娇这个一日如冬天般寒冷，一日又如骄阳般热情的态度搞得她有点不知所措。但是蓝陌总归是喜欢的，她不要房翠娇对她冷如陌路人的样子。
蓝陌洗漱完出来，室内只剩下了大红烛摇曳着红色的灯影，蓝陌被这样暧昧的气氛搞得脸红起来。偏生那房翠娇还火上浇油般，径直靠了过来，一边糅着蓝陌，一边扯她的衣带。
蓝陌心口一激，那被人飞踢都不动如山的下盘此刻被房翠娇一触，倒像面条一样，狻软得不行了。她赶紧夹住，一挺胸，结结巴巴道：“房，房姐儿，我有话与你说。”
房翠娇的肩膀往蓝陌怀里一撞。其实并不疼，但是已经让房翠娇发现，蓝陌清瘦了许多。房翠娇娇笑着挥着帕子扫过她的脸：“哎哟小娘子大人，您这乃子怎又硬了些，明明也是肉做的，却又是创得人生疼呢。”
蓝陌脸红了：“我，它，它……许是太小了，让你硌着了我的骨头。”
房翠娇噗呲一笑：“莫怕，太小了奴家也有法子。奴家只需要这样捏，这样糅，勤加按摩，再配上那以阴养阴的手法，小娘子大人自然会日益变大再变大嗒。”
要命了，来这里听什么变大再变大这等虎狼之词。再落入了房翠娇的手中，蓝陌顿时像是跌入了白骨洞的唐三藏，被房翠娇一手拿捏得溃不成军，洪流肆虐了。
“我，我有话说……”蓝陌快忍不住了。多疼多痛都忍得，偏生这消魂嗜嗗的欢乐全不由自主，一跳一跳的就要完了。
房翠娇舌儿一圆，只留下句：“甭说了，您这张小嘴儿已经说完了……”
蓝陌坐起来嘶啊嘶啊摁住房翠娇，果然是一张小嘴儿把话都说完了，她只剩尖声吼叫了。
过来好一会，蓝陌在房翠娇怀里把所有的抖都发完了，蓝陌也没料到，她想来道歉，想来对房翠娇说些她要一辈子对她好的话。然而话还没说，却已经是把主题都奔完了。
她小声问房翠娇：“房姐儿，你，你不恼我了？”
房翠娇凉凉地轻哼：“恼着呢。”
房翠娇不痛不痒的三个字，让蓝陌心一痛，事后的睡意都醒了大半，她拉着房翠娇的手问：“那你不是说，恼着我……就不干了么？那你方才那样弄我……岂不应该……”不恼我了才对。
“干啊，”房翠娇没心没肺地笑：“以前那是说的气话小娘子大人莫当真，自然还是干的，不干白不干。”
“我，你……”蓝陌心一酸。她怎么觉得房姐儿现在说的才是气话。蓝陌说：“我已让公主准了我俩的事，房姐儿你还是不欢喜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公主准了她俩的事，她才敢来找她。若公主不准呢，这个木头是不是就不干了？房翠娇妖娆万分的笑声一串串逸出唇角，然后再消失在蓝陌唇间：“欢喜，怎不欢喜……咱现在是奉旨上船了”
就这样又稀里糊涂地死了一回。蓝陌还以为结束了，怎知这会房翠娇逮着她一回又一回，直弄得蓝陌死去活来。哪怕是蓝陌这样的练家子，也差点吃不消美人的恩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蓝陌咬着被角，不敢打扰已倦极入睡的房翠娇，她明明有话想说，可是又好像什么也没法说了……因为房翠娇好像不想听，也不在意她说什么了……

第135章
第二日段泠歌又是放肆地睡到日上三竿, 以前哪怕是被夏旅思闹得几乎到天明才入睡，也要在早朝时分坚持起来主持早朝的人，现在在夏旅思早起的时候, 只是在夏旅思怀里蹭一蹭, 让夏旅思拍着哄一哄，就又睡过去了。
一直快到了中午, 早膳自然是不吃了, 夏旅思担心她睡太晚了没胃口，连午膳都吃不好，于是还是坐在榻边轻声唤她起来：“小姐姐，要起来罗，再不起来，直接就要入夜了。”
没想到段泠歌闭着眼, 好听的语调不像是睡意朦胧、不修边幅的人, 反而是温温雅雅的：“入夜了也可, 驸马接着伺候就是。给你。”
说完，段泠歌闭着眼还不忘从卧榻边的小抽屉里摸出两锭金元宝, 揣进夏旅思的怀里, 再轻轻拍拍。
“哈！现在这个是随身常备了吗？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夏旅思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 低头一顿猛亲。
于是，本来没醒的段泠歌，被这一顿骚扰, 彻底扰醒了。她笑了笑，被夏旅思抱起来洗漱完换了衣裙, 最后坐在大镜子前上妆、梳头。
夏旅思正在为她梳头, 想学着小娥为她挽好看的发髻, 结果夏旅思手边拿了五六根簪子, 金银牙玉木，什么材质的都试过了，一个发髻都没挽起来。纯粹把段泠歌的头发揪着当玩具玩，没搞出名堂来不说，好几次把段泠歌给扯疼了。
小娥看见公主又皱眉了，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赶紧抢过段泠歌的头发，“驸马，还是小娥来吧。”
“我不。”夏旅思本来还舍不得放开，可是这时通传的内侍官居然在门口禀报说：小竹子回来了。
夏旅思终于放下了段泠歌的头发，赶紧跑出去看。她一看，小竹子果然是回来了，晒得又黑又瘦，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原本一张玉面小厮的脸竟然变得胡子拉碴的了。
小竹子一见到夏旅思就跪在她面前抱着她腿哭起来：“世子，小竹子想死你了。”
“哎哟哟别哭，一个大小伙子哭什么。你这是怎么了弄成这副模样。”夏旅思拍拍他肩膀，赶紧把小竹子拉起来。
原来小竹子带了夏旅思的信物和信去找神医，但是那澜凌宫秘境周边的范围旁人是进不去的，小竹子把信物交给信使以后只能在江边干等。他担心错过了花神医的消息，耽误了段泠歌的病，更担心辜负了夏旅思让他家世子伤心。于是他就天天守在江面上，但凡江两岸或者江面上有人来，他都要打听一番。
一直等了十好几日，等得他又担心又心焦，一想起他家世子为公主的病哭得声嘶力竭的样子，小竹子也忍不住偷偷哭，于是那些日子他晒得碳黑，瘦得脱了形也顾不上了。
一直到夏旅思派的人来给他送信，说是花神医已经到了，给公主治了病，小竹子这才匆匆往回赶。
小竹子一边哭，一边说，夏旅思也听得心酸感动，主仆二人说着说着便蹲在地上，抱头相对痛哭起来。
段泠歌听见了哭声赶紧出来看，无奈地笑着拉起她抱在怀里哄：“别哭了。这不都好好的吗，小竹子也回来了，阿思应该高兴才是。来，姐姐给你擦擦，不哭了。”
“哦～”夏旅思打着哭嗝点点头。
就剩下小竹子一个人还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他抬头一看，长公主殿下待他世子如此温柔，哭一哭就哄起来了，他一边哭还可以一边干了这碗狗粮——小竹子哭得更大声，哇哇大哭起来。
小娥看着这干瘦瘦的小竹子，平日只见他笑嘻嘻狗腿子的模样，现在看他哭成这样了不禁生出两分怜惜来。小娥把帕子递给小竹子：“诺，帕子借你，可别哭了，气都岔了，我给你拍拍吧。”
没想到小竹子转移的目标，接过帕子胡乱抹一把再麻溜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抱住小娥的腿哭起来：“小娥妹妹，我可想死你了。”
夏旅思一看忍不住破涕为笑：“得，见个人就想死了，你这小竹子的头还挺大，想那么多人。”
“行吧，我决定了。为了庆祝小竹子回来，为了庆祝公主娘子的身体大好了，也为了庆祝蓝陌成了好事。我给你们弄一桌好吃的吧！”夏旅思笑眯眯的大手一挥，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这日柳园又张灯结彩热闹起来，夏旅思亲自去了厨房，召集了段泠歌的御厨和柳园的大厨子在厨房忙碌了一两个时辰。最后一桌菜终于上桌了。
夏旅思摆了一个长宴桌，她和段泠歌坐在上座，蓝陌和房翠娇、小娥和小竹子依次坐在左右下座，众人都围着一桌子菜流起口水来。
小娥笑着赞：“嗯，好香啊，味道真鲜。”
小竹子咽着口水说：“世子，这些菜确实从未见过，从未吃过，都是些什么名堂？”
夏旅思笑，她在一个素白色的陶瓷碟子里夹起一块浸在金黄色汤汁中的白色薄片，稍微在酱油碟子里沾了沾，放在段泠歌的碗里。
“这道菜叫做：白灼牛双弦。所谓的牛双弦就是牛胃中最厚的一块，牛肚的这个部位没有杂膜，也没有筋络，牛双弦的取材部位十分苛刻讲究，一头几百斤重的牛，最多能取出一斤左右，洗净除去边角，一头牛出品不过几两，制得菜品不过这一小碟。”
“主人家吃菜当真讲究，房翠娇竟是闻所未闻。不知这牛双弦有什么奇妙滋味。”房翠娇满眼欣喜。
“牛双弦口感十分爽脆鲜美且牛味足，洗净后改刀切成薄片。因其结构简单，不需腌制，只需最简单的以水白灼，在水中翻滚氽烫，顿时片片略微卷翘、洁白如纸。盛在碟中淋一勺高汤吊其滋味，最后筷子夹起在酱油中一沾，入口时爽脆弹牙、细腻嫩滑。”夏旅思笑说。
段泠歌斯文地夹起菜尝了一片，浅笑点头：“确实是鲜美爽口，吃起来弹牙有嚼劲，趣味十足。”
“好吃，太好吃了！牛杂下水竟然也有如此珍贵好吃的食材。”小竹子夹了一块又一块。
蓝木问：“拿这道菜白白绿绿，摆成得这么漂亮却又是什么？”
夏旅思笑说：“这道菜叫做玉簪田鸡腿。是取田鸡腿去骨，再取最鲜嫩的一段芥兰，趁田鸡腿筋又软又弹，把它轻轻一绕，绑在鲜嫩绿的芥兰上炒熟。鲜翠甜嫩的芥兰搭配白嫩香滑的田鸡腿，名为玉簪田鸡腿。玉簪，就是对那截芥兰的精巧形容。”
“这菜当真太精细了。名字也取得好。”小娥笑着拍手。
“那是的，今日这桌菜的特点，新鲜、清淡、珍稀，以最新鲜最特别的食材，用最简单的方式烹饪，还原食材最本真的滋味。大厨子的刀工、烹炒的火候掌握到最精妙处，不容一丝差错，才能炒出一道最完美的菜。”
“而菜的名字，更是相得益彰。比如对“鲜”字的形容，像这道豉汁炒鲜鱿、鲜菇炒牛肉、生炸妙龄乳鸽、游水鲜桂鱼。一听起来，就觉得食材新鲜、生猛美味。或者用动词形容描述画面感，比如这道手挞鲮鱼饼、生滚海鲜粥、啫啫生肠煲，菜名一出，滋味自来。”夏旅思笑着顺手揭开了一个瓦煲。
只见开盖瞬间，酱色鲜香的猪肠在煲里滋啦作响，汁水咕咚地沸腾着冒着泡，在瓦煲的边缘滋滋着一小圈细密的水泡，爆出来四溢的香气。
小竹子馋坏了，夏旅思一点头，他赶紧伸筷子去夹，趁着热气沸腾把那猪肠吃进嘴里。呵呵地呵着热气：“嘶啊，嘶啊，又软烂又有嚼劲，咸香入味，还带着柴火熏烤的香味。太好吃了！”
“主人家这一桌菜，竟是从未推出过，里面的名堂那么多，是什么地方的菜呀？！”房翠娇吃得喜不自胜，满脑子都是马上在她的景美楼推出这一套菜品，又要赚大钱了。
夏旅思笑：“哈哈，这个是零州菜。”
房翠娇也捂嘴笑：“主人家别说笑了，房翠娇哪个地方的菜没吃过，零州哪有这些菜。”
“零州一千年以后有这些菜，并且种类繁多、自成体系，是十分高档的菜肴。”夏旅思突然想起什么，她哈哈大笑起来：“说起来，从我这里开始，零州就有这些菜了。传扬开去，一千年以后，零州的菜可不就是自成体系、名扬天下了吗？”
“是一千年后的零州菜成就了一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前出现的零州菜传承到后世。像是出口转内销，未来转历史，因果循环，太妙了！”夏旅思摇头晃脑，拉住段泠歌的手笑起来。
别人都没听懂夏旅思说什么。但是段泠歌听懂了，她笑了笑抚摸夏旅思：“阿思是绝无仅有的妙人，无论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于我来说。”
“嘶——”房翠娇笑着对小娥和小竹子嗔道：“就你们俩小孩子还吃得下，姐儿我啊，已经被圣女殿下的狗粮喂饱了。”
桌上顿时笑成一片。
蓝陌看着大家都那么高兴，她忍不住也伸手握住房翠娇的手：“房姐儿，我也是……”
“是什么？”房翠娇却没领情，缩回了手，不咸不淡地轻声道，“莫在主人家与圣女面前失仪，蓝大人多吃菜吧。”
“……”蓝陌尴尬又失落，只得轻声点头：“哦。”
夏旅思见状赶紧打个圆场，招呼大家吃菜，然后她肚子也饿了，风卷残云般一顿吃，顺手也不忘照顾自己心爱的小姐姐吃菜。慢慢的，段泠歌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了。
段泠歌放下筷子，淡声：“我饱了。”
“咦？才吃那么几口就饱了！”夏旅思睁大眼，然后她又当着众人的面很自然地端过段泠歌的碗吭哧吭哧地把段泠歌碗里的食物全部吃赶紧。
“嗝儿，吃撑了……”夏旅思揉着肚皮，抬头一看只见一桌子人都停了筷子，都默默地盯着她看。
夏旅思打嗝乖乖一笑：“诶，你们都不吃了，都看着我干什么？”
小娥挤眉弄眼地对小竹子笑，小竹子狗腿地笑着说：“咱吃狗粮，管饱了。”
蓝陌看得是脸红心跳又眼热，转头一看房翠娇，只见房翠娇原本笑着的脸色对上她，瞬间收起笑脸。然后房翠娇拉住夏旅思说：“主人家，你这桌子菜，必须马上详细交给我听，咱现在就去说道说道，比划比划，走呀，走呀！”
“好好。”夏旅思被房翠娇不由分说地拉走了。
小娥和小竹子一看这架势，赶紧也借故告退。蓝陌有点失魂落魄地也站起来，拱手要走。段泠歌却独独开口留住了她：“蓝陌，你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第136章
段泠歌把蓝陌叫住, 随即段泠歌离开餐桌，走到旁边的茶案前坐在了软席上。她浅浅一笑，淡声说：“蓝陌过来坐。”
“蓝陌遵命。”蓝陌拱手, 跟在段泠歌身侧跽坐在软席上, 拿起了茶具为段泠歌沏茶。
段泠歌也很有耐心，默默地看着蓝陌沏茶的动作, 等了半天, 蓝陌始终不吭声。段泠歌只得主动问：“蓝陌，你和房翠娇现今是怎么回事？”
蓝陌眸光一暗，说：“公主殿下，蓝陌已想明白，今生认定她。就算是她待蓝陌不是真心的，蓝陌也甘之如饴。”
“噢？她要不是真心的, 这日子怎过下去？”段泠歌表情清和, 不动声色。
“呃这个……”蓝陌苦笑说：“若她喜欢蓝陌的权势, 蓝陌就努力在公主身边当大官。若她喜欢钱财，蓝陌就把俸禄都给她, 呃……或许我可让小竹子教我些生财之道。总之蓝陌已经决意如此, 请公主成全。”
段泠歌终于叹气：“唉, 木头！你要的不是我成全，而是你自己，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的这些话, 恳切情真，和房翠娇说去呀, 你对我说有何用。再说了, 你觉得那房娘子待你不是真心的？
“嗯……蓝陌让她伤心了。她现在不喜欢我了。”蓝陌本就话少, 一句话说得委屈, 蓝陌低着头无比丧气。
段泠歌笑了，一手抬起袖掩嘴，忍不住另一手摸了摸蓝陌的头：“我的傻蓝陌哟，她怎么会不喜欢你。你以为，你受了伤，是谁日日在照顾你？我的风眩疾犯了，你为了警戒拖着伤硬抗，人都差点病坏了，是谁给你熬药、谁给你洗一日换好几次的带血衫子？”
蓝陌脸红，拜倒在段泠歌面前，就像一个犯错的孩童乖乖的：“蓝陌失态，让公主见笑了。”
段泠歌还是笑着，她说：“我不笑你。但是啊，房翠娇除了每日管一管商号的事，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亲自给你熬药、亲自给你浣洗衣衫。她手腕上有伤，你也没注意吧，宫娥说，她是煎药的时候烫伤的，却还是坚持亲自为你洗衣衫。上次我见到她时，那烫伤被皂水浸得目不忍视，就这样了她也从未抱怨过一句，只是默默地对你好。她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她这不是真心的是什么？”
“啊？”蓝陌听得愣怔了。她听到房翠娇这样对她，心里又酸又甜好像被什么塞满了，心脏被胀得鼓鼓的，快要爆发开来。可是又听说房翠娇手上因此受伤，蓝陌的心又疼起来。
一时间，心里百样感觉，蓝陌就这么呆呆地盯着段泠歌看，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然后，夏旅思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般情形。夏旅思顿时就不干了：“你们在干啥？”
她三两步跑过去，一屁股挤开蓝陌，龇牙咧嘴地对蓝陌说：“不是，你有老婆你不去，你搁这让我老婆摸你的头做什么？公主姐姐——”
夏旅思一把扑过去扑在段泠歌的腿上，嚎嚎叫起来：“你都没这样疼过我，你怎这样待她？你摸我，你叫我小宝贝！”
突然来了搅浑水的，蓝陌被夏旅思暗中踹了几下，总算识趣了，知道夏旅思这是赶自己借故告退，去找房翠娇去。于是蓝陌跪在软席上拜了拜，径直离去。
夏旅思这厢还在滚来滚去，段泠歌按住她，笑说：“可以了，蓝陌已经走了。”
段泠歌知道夏旅思是借故让蓝陌早点走、催着蓝陌去找房翠娇，又怕她不喜蓝陌为儿女情长的事随意离守，所以又耍心机闹了这么一出。
夏旅思抬起头来，撇撇嘴：“干嘛，人家不是开玩笑的。公主姐姐都没那样疼过我，你还说她是你的傻蓝陌！那我是什么？”
段泠歌顿时哭笑不得，“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耳朵怎那么尖。”
“我不管，我也要！哦不对，你只能摸我，只能说我是你的谁谁，你是我一个人的。”好气哦，夏旅思越想越不得劲，要说起来段泠歌和蓝陌从少女时就一起长大的，和蓝陌那榆木憨憨在一起的时间比她长多了！
“你这醋吃得好没道理呀！”段泠歌忍俊不禁地笑了。
“我都吃醋了我还要什么道理。”夏旅思说得理直气壮，“那姐姐还爱我不。”
“爱呀。”段泠歌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姐姐只爱你，只疼你。如果说我的人生注定亲缘单薄，那我只要有你一个人就够了，失去所有人都在所不惜，只要有你。”
夏旅思听得眼一热，她扑在段泠歌身上搂她的腰：“公主的甜言蜜语不常说，说一次就是这样霸道飒气，老婆，你的御姐范御到我了！”
段泠歌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思考起来。她最近每次听到没听过的词都会认真求教：“飒气是什么气？御姐又是什么？”
“哈哈！”夏旅思大笑起来，叽咕叽咕地抱着段泠歌解释起来。
“原来如此。”段泠歌恍然点头：“便是本宫御你之意。！”
“噗……”这一句话讲的，夏旅思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某种哭包小受，被姐姐“御”得嘤嘤求饶的样子。画面感都有了是怎么回事！
夏旅思赶紧击退击退击退，赶走那不和谐的画面，她决定换个话题。夏旅思说：“我的好姐姐，虽然这段时日你天天不理俗事只和我在一起我是很开心。不过你真的不要管一下昭理城送来的事情吗？”
“书房摆了十几个大箱子奏折都快摆不下了。我那不肖爹还派细作来柳园打探消息了，听说你不问政事，他已经秘密赶回了昭理城，恐怕要出事。”
“他回去了？那说明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夏丞相沉不住气了。”段泠歌淡淡一笑，眉目间尽是淡定：“收网的时候到了。”
“嘶……你是故意的？”夏旅思眯起眼，这段时间的懒怠确实不是段泠歌的性格，难道她早就做好了打算，“你来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准备？”
段泠歌淡然一笑，“应是说，来之前已布置好了，来了以后也一直没闲着。来人，请李儒过来。”
李儒来了，他身后带来了七八个人，皆是年富力强、仪表堂堂的年轻少壮官员。众人进了正厅，皆尽拜倒在段泠歌的面前。李儒叩拜完了之后，起身上前笑对段泠歌和夏旅思说：“下官见过公主殿下、夏驸马。”
“李儒居然来了。嘿，你这位大叔现在真是万能百搭款，前几个月我还让你在北关干老本行，搞城防工事。一转眼，你又入了昭理城执行公主的计划，现在还能赶到江州来，你真是指哪打哪啊！”夏旅思笑起来。
李儒哈哈一笑：“那都是因为驸马手段了得，李儒做起事来如鱼得水。在公主和您的指挥下，这几年做事实在是有趣得紧，下官浑身都是干劲。驸马给我提的名单，我也全部都和大人们商议好了，那些大人们无不拜服公主殿下的深谋远虑，皆死忠追随公主，现已全部充填了新设的政使院、刑使院和军使院三院。我身边的这几位，更是人中翘楚，特地带来给二位主子看看。”
原来，这工部侍郎李儒从当包工头给夏旅思装修景美楼起家，一步一步进入段泠歌的亲信范围，这几年来已经成为治世能臣。不仅如此，李儒算是撕开了大世家门阀垄断官员的一个缺口。
他以自己获得的皇宠为例子，在夏旅思的授意和支持下，要银钱给银钱、要风雅给风雅、要官位给官位，从而笼络的大批实干的寒门官员。加上这两年来兴起的官吏遴选考试，获得了不少有潜力无限的官员。
现在的朝局已经由段泠歌完全受制于人，慢慢有了转变的苗头。
“终于还是来了，你决定要和夏孟辅正面夺权了。”夏旅思明白了，段泠歌的布局已经完成，要到了关键时刻了。
段泠歌握住她的手，轻声问：“你会害怕吗？”
段泠歌敞开心扉第一次剖白了自己的政治抱负：“阿思或许不能理解我的激进。这次的谋划，其实颇为冒险，是因为在这之前我一直担心自己时日无多，所以策划的事情顾不上许多，未免激进了些。我当时害怕自己大业未竞却因病倒下，我无法给你和段溪乃至南滇的百姓们留下一个安和的盛世。”
夏旅思温柔地笑。段泠歌真的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了，从前她的心思深沉却什么都不愿明说，让她像此刻这样剖白自己的担忧、坦诚自己的权谋和冒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愿意与她交心。
夏旅思抱住她：“不怕。无论如何我会护着你。天合，天合，天作之合。如果是为了我而改的年号，那么它一定会是某种见证。就算是上天入地，我也要改变历史！”
在场的众臣们不敢带耳听公主与驸马的窃窃爱语，个个也不敢看圣女殿下美丽的天颜依偎在另外一位大美女的怀里。他们虽然都知道，大南滇国圣女长公主殿下有一段独一无二的姻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女驸马，可是竟不知亲眼见了是此等尊荣雅致却又勾人心弦的场景。他们个个抖抖索索地红着老脸，俯身低头，不敢直视。
直到夏旅思最后一句豪情万丈，李儒虽然没听明白，却也知道三呼万岁，跪下大喊：“公主英明，驸马英明！”
他身后的一众人等也全部高喊起来。
夏旅思这才想起，还有那么一大群电灯泡点在旁边，夏旅思笑着吐舌头，悄悄把头搭在段泠歌肩上说：“他们喊几声英明，把公主姐姐给我的亲亲都喊没了。”
段泠歌美眸一挑微微勾起唇角，威仪冷清的语调朗声响起：“背过去。跪下。”
“遵命。”众人齐刷刷地转过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再齐刷刷扑跪在地上，脑袋扣在地砖上一动不动。
段泠歌用指尖轻轻勾起了夏旅思的下巴，轻声说：“这样就可以了。给你便是。”
段泠歌说完送上香唇，吻了夏旅思。
一个轻轻柔柔的浅吻，却吻得让夏旅思心跳上头。段泠歌的唇极是迷人，软软的、润润的，用一种优雅温存却不失强势的方式吻人，可以包容疼爱她的放肆，也会好似娇怯的小女人偎依在她怀里。
夏旅思睁大眼看见美丽公主殿下那长长的卷翘的睫毛……呜，老婆好飒，苏死我了。

第137章
蓝陌从正厅出来以后, 一路小跑赶去柳园后院的厨房。蓝陌看见此时房翠娇正在厨房里和几位大厨子研究菜品的事情。只见她身着黄色直裾圆领袍，用银锁襻膊把袖子束起，她的手腕上缠了一道纱布, 蓝陌心想她之前竟然真的没有留意房翠娇手上有伤。
房翠娇不知道和大厨子们说了什么, 娇娇地笑起来，清亮的笑声远远就听得见。加上她束起袖子, 一截藕白的小臂就这么随动作舞动着, 那纤腰翘臀恰似水蛇似的在流理台前游动，更别说那高耸的胸脯随着她的笑声一颤一颤的。
蓝陌看得一阵脑热，鼻子里一阵麻痒，她一手拿帕子捂住自己的鼻子，一边跑进去。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满眼的春色不单只她看到了, 站在一旁的大厨子、杂役都看到了！
“你, 你们！莫看！”蓝陌冲进去对房翠娇身边的一圈人吼了一句, 然后不由分说把房翠娇拦腰抱起，直接跑回了后院西侧的厢房。
房翠娇一下地, 就娇娇地抱怨：“小娘子大人, 你那么粗鲁做什么, 您这全身都硬，创得人家生疼。”
蓝陌有点委屈，她抓住房翠娇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哑声道：“你，你嫌硬, 那你多帮我揉揉。你不说揉揉就好了, 你莫要对旁人笑, 你莫对旁人好。”
“诶, 你这是……”房翠娇有点惊讶，这又正经又害羞的蓝陌突然变得那么孟浪了，一言不合抓人家的手摸她的乃子。
“房姐儿，你，你是不是喜欢我？”蓝陌急急地握住她的手，抚摸着她手腕上的伤：“我喜欢你。你前些日子一直在照顾我，你怎不对我说。你对我说了，我定不会犯这些浑。”
原来是知道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感动了来着。房翠娇眨眨眼泪，轻声道：“蓝陌，我知道你善良老实，把我俩间的事情放在心上当做责任，也知道你为了怕圣女殿下降罪于我而说了那些承诺。你无需把那些当做枷锁，房翠娇对你好，也不要你拿什么来交换。”
“可我不是当做责任。我懂什么是喜欢，像公主和夏世子那样的，我看在眼里，以前不懂是怎么样的感情，直到我和你在一起。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果真只把我当做玩乐嬉闹的恩客么……”
蓝陌说到这里，只觉得心一痛，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说着就呜呜哭起来。“如果是这样，你也莫要和旁的人玩，你只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房翠娇有点傻眼，看着蓝陌委屈的样子，说着说着，怎么把人给弄哭了。房翠娇纵横欢场二十几年自然不是搞不懂感情的小姑娘，看见蓝陌如此，她心一软，忍不住笑了。
她叹气拍着蓝陌说：“我这辈子见过薄情男人太多，但是我从来不觉得伤心。因为我无心，那些人在我眼里不过一种活物，和棚中牛马没什么两样。直到碰上了你，我本也没想过会与女子有什么纠缠，但是一旦有了便就刹不住车了。我只是没想到女人也会让人伤心，我这辈子仅有的一点心，都给了你了。别哭了。”
“那公主说的是真的了？你喜欢我，你是真心的。”蓝陌眼睛红红地问。
“公主说公主说，那她有没有说你是木头。”房翠娇没好气地戳她额头。
没想到蓝陌老实点头：“她说了。”
“噗……哈哈！”房翠娇笑起来，抱住蓝陌轻轻摇了摇：“唉哟我的小娘子大人，你怎那么憨。”
“我不憨……”蓝陌红着脸：“那日你说，嫁我要不要。我，我要……我又不敢承认。我毕竟是女子，和你纠缠不清，我害怕损了你的清誉。但是我心里又想……我便借着机会让公主答应你嫁我为妻。我想即便是你不喜欢我了，你也是抗旨不得的，你被逼着跟了我，我总能留住你。我算计你，是不是很坏啊。”
房翠娇笑得前俯后仰：“得，您最精了。服你了，我房翠娇精明了一辈子怕就是要配衬你这样的精明小娘子了！”
蓝陌难得一见表情的脸上，此刻只能陪着尴尬的笑，挠挠头附和着：“姐儿说得都是对的。”
“啧…蓝陌好笨。”夏旅思贴个耳朵在房翠娇的后窗上听，忍不住催促道：“亲上去啊，亲上去啊！”
段泠歌表情冷冷的，脸色尴尬。都赖这夏旅思，非要把她拉过来，堂堂一国长公主殿下，此刻在别人闺房外面听墙根，简直了。
“谁啊？”屋内问。
“哇啊，被发现了。”夏旅思吓得笑起来，拉住段泠歌的手就跑。
“喂！夏旅思！”段泠歌被拉住奔跑起来。
“哈哈！好不好玩，老婆跑快点！”夏旅思大笑着越跑越远。
“呵，呵～”渐渐的远去的声音里加入了一个轻柔斯文的声音。
“猴儿！你也太会闹了……”
而另外一边，夏孟辅也闹着要女儿送了他一艘飞轮船。昭理城的局势自从他来了江州以后，和段泠歌之间就一直在胶着纠结，他和段泠歌互相拉扯，各有输赢进退。只不过现在趁着《六诫经》搅起的浑水，段泠歌那边突然发力，他一时不防被打得措手不及，偏偏他被停职，又在江州，动弹不得。
直到现在段泠歌似乎身体不好，又沉迷于儿女情长的事情懒于政事，夏孟辅决定回昭理城想办法扳回一程。有了想法以后，他喜滋滋地乘着飞轮船带着新纳的小妾回昭理城了。
然而，让夏孟辅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他回到昭理城的时候，发现世界瞬间变天了。
首先是他发现盐铁专营已成事实，而段泠歌手中的三院，在他去江州的短短几个月内迅速部署完成，不单只是他手中的权利被削弱，以他马首是瞻的大小世家们竟然也将地方上的治权拱手相让。
这就形成了一个夏孟辅从未接触过的格局：以前他一手把持朝政，纵览大权，是建立在各大世家都支持他的基础上。而段泠歌坐拥三院，三院下辖的分支机构掌管了了各个地方的政事、司法、军政，等于地方控制权集于段泠歌一身。
这是夏孟辅一直梦寐以求却始终没有实现的集权！
夏孟辅气得差点吐血，想明白以后便是一脑门的汗。要知道，权利就是一只老虎，不是你掌控它，便是被它一口吞噬。夏孟辅身在这个位置上只能把持朝政、把权力牢牢攥在手中，丝毫不能松懈。
因为上有段泠歌和皇帝随时想除掉她，下有别的世家虎视眈眈随时要取代他的位置。他稍有露怯，整个夏家世族就是万劫不复。只能进不能退。
夏孟辅紧急招了世家族长和众亲信大臣来商议对策。夏孟辅怒道：“老夫一段时间不在，你们就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段泠歌与段溪，一个女人一个十岁小儿，懂个啥？为什么会让情况至于此？！”
“丞相息怒，长公主的政策强力推进，兼有大量财力、雷霆军力支持。我等凭一己之力，独木难支，实在是抵不过也。”有人辩解道。
夏孟辅怒声断言：“段泠歌的政策是推行不下去的！她强推必招致强烈反扑，昭理城之外、各地的世家们不可能放弃势力，反抗骚乱起来，皇权必不稳，所以她不敢！你们怕什么，大胆一点。”
“可是，可是问题在于是……她真的推行了。而且最开始反对的声音是很多，但是丞相您离开昭理城以后反对没有变得声势浩大，这种反对反而越来越少了。各地的世家们似乎不那么强烈反对，甚至有些实力单薄些的，已经归附于公主，我等游说他们共同抵制，竟做不到了。”
“什么！竟有这等事？真是荒天下之大谬！”夏孟辅十分不以为然地把桌上的茶盏都扫到地上摔碎了。
然而说话不能太铁齿，夏孟辅接下来真是体会到了。他急忙派人四处查探才发现，时代变了！
原来，在一千年前的古代，信息传递不便，因此对于古代人的惯性思维来说，消息的传递以半年一年几年为单位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夏旅思是现代人，她要求的信息获取速度是以一种以天为单位的极限速度。
夏孟辅自然而然地以自身二十多年掌管朝政的经验来认为，段泠歌欲集权会触犯世家的利益，招致世家和百姓的敌对。
可是夏孟辅不知道在他消息不灵通的这三年里，夏旅思一直在让李儒做的事情是，在南滇国的所有州府里都做了许多的基础建设，再传授了许多农技和高产种子帮助世家门提高生产、造福百姓。
而于此同时段泠歌的集权，只涉及政务、法务和军务，世家门的一切经济利益都没有动。
段泠歌和夏旅思，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一个攻权术，一个攻技术；里应外合、搭配默契，硬生生地扭转了局势，三年下来，世家们在天下情势的判断上已经有了大大不同的转变。
于是世家们权衡利益之下发觉，现在收成比以前好、比以前富足、家里的农奴和治下的百姓们比以前更安居乐业，比起以前日子更好了而不是更差。既然皇家想要治权，又不是要收他们的地夺他们的产，于是世家门大多数都消停下来，不仅不造反，反而愿意配合段泠歌。
夏孟辅狠花了十日详细了解了现在的情形，发现比他想象中更严峻，以前觉得段泠歌只不过是个软弱可欺的小女子，现在他心里震惊于段泠歌的手段。
夏孟辅气得以进行学术辩论的名义，召集了代表着各个大小世家利益的文武百官齐聚在翰林学宫。
一阵说道下来，夏孟辅却发现原本出于利益团结在一起，威慑于权势对他马首是瞻的许多小世家竟然都变得犹豫摇摆起来。以前夏孟辅一点也不看重这些坐拥一坐城或者偏安一隅的小世家，可是现在他们纷纷态度暧昧，夏孟辅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慷慨激昂地痛陈：“诸公千万不要大意，此等大事一定不能让公主为所欲为。汝等莫要以为事不关己，她斗倒了夏家，下个就轮到你们啦。”
“啊这……”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除了几家实力最大的家族支持夏孟辅以外，别的家族被夏孟辅这一番连哄带吓犹豫不已。
而这时，驿馆议事厅的门口出现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段泠歌身着一身华丽的金线绣龙凤纹红色织锦长袍，她缓缓地走进来淡声说：“众大人莫拘束，本宫刚回城，恰听闻大人们在此争辩天下实事，我过来听教。”
！

第138章
众臣虽然没着朝服, 都是一副前来听学论道的仕人打扮，可是长公主在这个时间掐点出现，众人又尴尬又惊吓, 恨不得早洞钻。
段泠歌的气质矜冷威严, 哪怕多年来她并无实权，可是所有人竟不知觉被吓得噤声不语, 不敢辩驳。
夏旅思揪着段泠歌的裙角像一个乖乖的小跟班似的, 跟进来了。
她看众人都不敢说话，笑嘻嘻把立意拔高，先给所有人扣了一顶大帽子：“诸位大人商议的天下大事，我也听了一些。但是我觉得么，人立足天地间，除却吃喝享乐绵延香火, 还要有些更好的追求, 为家族的子孙后代作为楷模, 也不愧对祖先的荣光。”
夏旅思然后再说，“公主的新政, 不是要和谁过不去。恰恰相反, 是所有人毕生难逢的机会。你们的家族若想报效圣女与皇帝, 那么公主殿下会给你们封官进爵，让你们施展抱负。若你们意欲财富满仓令族人多富足，那么公主之新政可令收入倍增, 财源滚滚。若你们想造福一方百姓，以治世安邦博得百姓的拥戴, 那么公主可传授更先进的生产方式, 更多的技术, 让你们治理的地方兴旺发达。”
“所以大人们, 守着以前的东西未必好。公主锐意改变，顺应大势，才是英明。”夏旅思说得自信满满。
段泠歌都没想到，夏旅思会说出那么一大堆话来，而且每一条都是她打算用来治理世家的方法。
她悄悄地捏了捏夏旅思的手，宠爱地笑笑，悄声说：“猴儿有长进了，深知我意，而且说话一套一套的。”
别人憋了一肚子憋屈，不敢怼公主，一个无权无官职的驸马跑出来了，大家还不逮住借怼驸马的机会暗戳戳膈应公主么。
果然，这时有人讥笑说：“听闻驸马早些年不敬夫子，不上学堂，虽现在耕田种地是一把好手，您学过的那几本小儿识字之书套用在时政大事，政策大局未免差矣。”
这就是暗戳戳说夏旅思是痴儿，只会耕田种地，没读过书。
夏孟辅听了都有点坐不住了，夏旅思确实是痴儿，没读过书不识字也是真的。但她好歹也是他的世子啊！被人耻笑岂能不管！
夏孟辅正要拍案发作，夏旅思笑说：“我是书读得少，但不影响我出口成章，张口一来就是传世名篇啊。”
“哈哈哈……”众人都笑起来，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连段泠歌都忍不住笑起来，她轻声凑在她耳边哄她：“阿思，别闹了，你要搅浑水，目的已经达到了。”
“诶，我不是闹啊，我真的可以。你们听着，我来了啊！”夏旅思掏出一把扇子，摇头晃脑起来。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夏旅思的面容一肃，她的长发用紫晶系带高高束起，宽袖博带，玉面皓齿，眉目中俊俏朗清却带着勃勃英气。
好一个俊俏巾帼神采斐然！加上这半阙词声情激越，气势磅礴。
听得在场的人手中的笔直接掉了下来，安坐在席上的纷纷起身，更有人忍不住握拳叫到：“绝妙！”
夏旅思摇摇扇子，踱两步，心里暗笑：能不绝妙么，岳飞传世名篇《满江红》能不绝妙么！怼死你们这些老家伙，这种词你思思姐姐能背三百首——
夏旅思的神情又凝起，目光锐利，气壮山河：“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在场有人掩面哭泣起来：“岂不是说我大南滇国，北有漠北进犯，百年来丢失千里沃土。东有大东虎视眈眈，剑悬于枕上，夹缝中生存。呜呼哀哉，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在这种壮怀激烈、群情激奋的现场气氛下，许多人都深有感触。人在这种时刻容易受到鼓动，一时间个人小利反倒被抛在了脑后。
夏孟辅一看发现情势不妙，赶紧咳嗽说：“黄毛小丫头懂什么驾长车，懂什么打匈奴。我大南滇国风光万里，江川秀美，沃野无尽，你怎么不赞美几句，让众位大人们同乐？！”
夏旅思乖乖一笑，“这题我也会呀！”
“愿洗耳恭听夏世子斐然文采！”已经开始有人奋笔疾书抄录夏旅思背的那阙《满江红》，抄得拍案叫绝。众人对夏旅思的称呼都变了，从驸马变成了夏世子。
段泠歌眼看拦不住，索性随她高兴，她命人端了一杯桂花醴过来给夏旅思解渴，端在她面前浅声道：“你呀，玩够了就到我身边来。”
段泠歌怕她牛皮吹破了，圆不回来，会被虎视眈眈的大臣们责难嘲笑，蓄意要护着她，段泠歌护犊子的心思昭然若揭。
夏旅思端起金杯一饮而尽，笑着朗声吟道：“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夏世子所述为何景？”众人如痴如醉。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夏旅思趁着微微酒意，在学宫大殿里踱着步子，一口气背下来，叙事场景迤逦、感情蓬勃大气，动静相生、明暗相衬，听得众人击掌应和。
“夏世子所述似若洵江，似若苍翼山仙境，却又不拘于实景，实在是天上人间！”有人拍案大声叫绝。
夏旅思微微一笑继续高声吟唱：“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好！”
“妙！”
“千古之章，无人能及矣！”
夏旅思龇牙一笑，嘿嘿，范仲淹一阙《苏幕遮》取了姐的名字，这个大文豪一篇流传千古的《岳阳楼记》当然是千古之章，无人能及罗！
段泠歌原本噙着淡淡的笑意，随着夏旅思然后她不笑了，凝神静气听完，看着夏旅思笃定且潇洒的仪表，心中实在是赞叹了一百遍！夏旅思的一篇《岳阳楼记》超越了单纯写景的狭隘，点睛之笔尽在纵议政论，境界极高。一篇文章行云流水，以济世情怀和乐观精神感染在座众人，可谓是笔比刀快！
瞧，在场大部分的人无不摩拳擦掌，受到了极大的感召和震动。段泠歌知道，自己无需再多说什么，她衣袖一挥，张开臂，用威仪的仪姿，优雅的女王般的气势凝声说：“泠歌愿与诸公戮力同心，恢复先祖荣光，共创一个盛世，青史留名。”
慢慢的，有人开始跪下来，五体投地地拜倒在段泠歌的面前。无声无息的，有许多人匍匐在段泠歌的脚下，这个是受到感召，也是鉴于目前段泠歌建立起了的政局态势而做出的选择。
“众大人们！众族长们！慎行，慎行啊！”夏孟辅一看差点要气背过去，不住地拍桌子喝道。
然而心中本来有犹豫的，此刻决定靠向段泠歌，夏孟辅喊破喉咙也是没人听的。夏孟辅知道，段泠歌布局日久，用了许多手段，或封官，或给与经济利益，或承诺得以实现定国安邦的抱负。
那些小世家和平民本来难有这样的机会，而段泠歌抓住了痛点，从小世家和出身白丁的阶层开始，段泠歌成功地分化了他们。
夏孟辅眼见局面撑不住了，偏偏和段泠歌配合默契的，竟然是他家的宝贝独苗苗世子！看夏旅思那搅浑水，段泠歌再定大局的搭配默契的样子，夏孟辅气得一阵头晕目眩——
“唉哟，唉哟，本相这头晕，头晕得不行。罢了，今日大人们以文会友就到此结束吧。童子啊，童子何在啊，快来扶老夫回府休息。”夏孟辅一喊，身旁一众亲信全部涌上去看他。除了已经跪下的人不动弹以外，还没跪下的则是纷纷借机脚底抹油溜走了
于是夏孟辅也搅了一滩浑水，这场在翰林学宫开展的国策辩论会，就这样始乱终弃地告一段落了。
夏旅思看着外面闹哄哄的样子，撇撇嘴：“嗨，打不赢就跑，老头子打的什么主意。老婆怎么办？这结果是成了还是没成。”
段泠歌弯起唇角一笑：“成没成再说，不过，你倒是很成，你什么时候这样文采飞扬，出口成章，让本宫好生诧异。”
夏旅思哈哈一笑，凑前问：“都是前人智慧呀。不过方才人家帅不帅？有没有帅到娘子，有没有被帅到心痒痒？”夏旅思伸手轻轻指了指段泠歌的心口，意思是问她有没有觉得心动，撒娇要段泠歌对她说情话。
“呵……”段泠歌掩嘴轻笑，故意拧拧她的下巴：“我没怪你瞎搅和就不错了。万一坏了我的大事，看我拿戒尺打你手心。”
段泠歌事先也并没有和夏旅思商量过这件事，一下船以后事态紧急，她就直接过来了。没想到夏旅思闹了这样的一出，好在这猴儿搅浑水的本事一流，成好事的本事也逆天，真的有些金钱豹的运势在身上，算是与她里应外合办成了一件大事。
“啊怎么这样，我不嘛，你说我有没有帅到你，有没有帅到你！”夏旅思扁起嘴来，故意拉住段泠歌的袖子开始撒娇。好歹有苦劳，背书背得口干舌燥，！！老婆连甜言蜜语都不说一句。
段泠歌又忍不住笑了，她笑嗔道：“你娇到我了。”
“噗…哈哈……！”夏旅思大笑起来，她忍不住张开双臂把那纤细优雅的大美人搂进了怀里，“公主姐姐又飒又宠，人家好爱你！”
站在翰林学宫大殿主位上的两位大美人小小声说话，大大声笑，似乎完全忘记了下面还跪着半个大殿的人。众人跪得腿疼，趴得腰痛，却迟迟没有得到长公主殿下的恩准站起来，大家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哎哟哟哟～众目睽睽，女女相亲，发丝相缠，雪额相抵。大人们看得老脸通红、老眼昏花，女主强势、女女为妻已成定数，实在是——大人，时代变了！
段泠歌抗拒不了，却又挡不住夏旅思一高兴了就要搂她抱她。再瞥一眼殿下拜倒的一群大臣们，段泠歌清冷的语调响起：“看什么。谁准你们看的。”
“臣等不敢……”
夏旅思吐舌头：“哦殿前失仪，不会被人弹劾吧。”
“谁敢。”段泠歌笑着轻轻吻了吻夏旅思的唇。

第139章
段泠歌回到昭理城以后, 现在翰林学宫给文武百官来了个下马威。随即她马不停蹄地赶回昭阳宫以后，就开始忙碌，她召集了她的亲信郑左丞, 政使院、刑使院和军使院三院的首辅以及工部侍郎李儒前来议事。
段氏皇族的皇权已经旁落了上百年, 如今段泠歌要一朝收回大权，这两年来和今日争取到的世家要怎么安抚怎么处置都需要大大的智慧。
本来尚算顺利。临到夜深, 段泠歌终于是疲乏了, 她摆摆手把议事的大臣们都挥退：“都下去吧。”
但是郑左丞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等众人都走了以后拱手说：“公主推行新政，臣自当万死不辞，不过臣在昭理城的盐铁专营权和封地的治权……呃，臣窃以为应当额外对待。”
“郑左丞，殊不知身先士卒, 若不做表率, 何以服人。”段泠歌淡声说。
“臣自身自然是身先士卒, 不过臣已做了皇姑的家臣，无论是在昭理城的专营还是封地, 都已经进献给皇姑长公主殿下, 您与皇姑同为至亲皇族, 自然是不能等同于其他人。”郑左丞说。
段泠歌不动声色，可是她冷然的气质显示了她的怒气。夏旅思在门口探头探脑一看，就知道段泠歌生气了。
夏旅思冷笑, 无怪乎段泠歌生气，郑左丞这个老狐狸就是个政治投机分子, 他投了皇姑段澜和段泠歌的这边, 和夏孟辅斗。斗倒了夏孟辅, 斗垮了别的世家, 可是当改革手段触动了他的利益的时候，他就想要获得特权。
说白了，他的眼界，也不过停留在和夏孟辅一争高下，争夺这把控朝政，权倾天下的位置而已。
有人气她老婆，可把夏旅思气坏了。夏旅思走进殿，朗声说：“郑左丞这话就不对了。国是国，家是家。既然政令一出，自然是无有不从，完全没有例外的道理。如果有例外，今天来个姑姑，明天来舅舅，后天来个姥姥，全天下都是我公主的亲戚，那这政令还要不要执行，和着都白忙活了？！”
“你，你！怎可这么说，完全不一样。驸马是夏家人，怎可妄议此事！”郑左丞气得要指夏旅思的鼻子。
而这时，李儒见夏旅思跑进去，他也一转身跑回来了。他连忙拦上去，笑说：“郑左丞息怒。驸马虽是夏家人，可她却是公主的结发妻子，是公主的枕边人，她要是妄议，您是皇姑家臣却僭越身份谈论皇姑封地的事，岂不是妄议中的妄议。”
“您这样一来，就是要让皇姑搞特殊，不遵从政令，首先违犯法律。您这就是陷皇姑于不忠不义之地啦！”李儒笑眯眯地，一顶大锅毫不犹豫往郑左丞头上扣。
“啊呀呀，啊呀呀！你胡说，你胡说！”郑左丞。
段泠歌冷冷地看了郑左丞一眼，淡声道：“我驸马年纪小，做事调皮，是胡说了些。既然都是胡说，郑左丞便下去吧，本宫全当你们胡说便是了。还是说，你想让我仔细与您分辨一二？”
“臣不敢，臣告退。”郑左丞自然听得出段泠歌语气里的威胁之意，不敢再造次。
夏旅思暗暗地伸出手，李儒拍了一下，她也拍了李儒一下，“耶！”
郑左丞看得直心梗，又气又慌地悻悻而去。
夏旅思挥退了李儒，这才笑眯眯地上前去牵段泠歌的手：“姐姐累不累，我带你回宫休息去。”
段泠歌浅浅叹气，语调清冷：“回去吧。”
“嘿，姐姐怎么那么冷。”夏旅思交握住段泠歌的手，一边带她往外走，一颗脑袋搭在段泠歌肩上：“姐姐好凶哦，你老婆来接你下班，你不高兴一点，给她亲亲抱抱夸她好乖吗？”
段泠歌本来又累又堵，是不太高兴，但是夏旅思太会哄她了，几句话终于让段泠歌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段泠歌笑着软声说：“好啦，我没有不高兴。下班是什么？”
“哈哈，下班就是，在我来的那个时代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工作了一天，到时辰了就要下班回家呀。”夏旅思笑：“不然咧，老板就发那么点工资，想让人给他没日没夜干活啊。”
段泠歌掩嘴轻笑：“那，谁给我发工资？”
夏旅思一怔，然后笑起来：“哈，原来你是老板！那我才是那个打工人，公主姐姐给人家发工资，今夜人家伺候你，我会好好“干”哒……”
在夜色中温柔的笑声，低声的哄声越走越远。
“你害不害臊……你不是说了不让我再给元宝了……”
“那还是给吧……”
小娥听得脸红气燥，唉，她家公主原本是那么矜持单纯的一个人，现在感觉都叫驸马带歪了。小娥叹气：“唉，夏驸马以前怎就痴了二十年，她不痴的时候也太会哄公主了！”
小竹子悄悄凑过去说：“小娥姐姐，那你说，我这算不算也是来接你下班了吖？”
小娥笑了，“去去去，你这不是还拿着工资在上班么，说得好像特地来接我下班似的，想占姐的便宜，小心我戳死你。”
小娥拔下头上的银簪作势要往小竹子手上戳，吓得小竹子嗷嗷直叫：“不敢了不敢了！诶我说，您这簪子是不是戳我家世子的那根？！”
而此刻，过了宵禁时间郑左丞却还在皇姑段澜的春寿宫内秘密议事。郑左丞说得唾沫横飞，群情激愤，却看见段澜始终不发一语，只不停地盘玩着一块造型奇特的美玉。
郑左丞叫她：“殿下，殿下！您倒是说句话，表个态呀！圣女长公主依靠着您成就了现在这番大好局面，可是事情还没成呢，她就独揽大权半点不为您考虑，那些封地、农奴、那些盐铁专营商号，她都要如数削了去，那可都是您的私产啊！”
段澜本来一直不言语，被郑左丞烦得狠了，此刻终于忍不住训斥：“你还记得我是殿下！此事，此时，逼问我有何用？！你手中政权不实，秦瓯手中军权不稳，我手中财力不丰，任何一张王牌都是半吊子的状态，我们能如何？现在不是和她闹纠纷的时候。”
“财力这种事，圣女公主坐拥国库，且有那夏旅思张罗帮衬，我等想靠发展封地，实在难及。除非那个……殿下请早做决断，拿到了传国宝藏，我们何愁……”郑左丞凑上前想详细说道一番。
段澜冷哼，手中秃鹰造型的玉把件一手怼在郑左丞脑门上：“此事也是半吊子。我会酌情再仔细考虑的，你少□□的心。这个是漠北草原产的极品宝玉，你拿去吧。你禀报的事情我知道了，加紧去寻《六诫经》！”
“遵命。”郑左丞接过了宝玉把件揣在怀里，悄悄地出了春寿宫的门，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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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段泠歌一早就起来上朝了，夏孟辅居然称病不来。夏孟辅把持朝政二十年，连段泠歌的父皇在世时也只能听他的，如果夏孟辅不来朝，那朝会也没什么好开的，基本就是走个过场便散了。
然而这天段泠歌却趁此机会把前一日拟定的政令发出，以雷霆手段展示给世人，她的决心和她的权力。
段泠歌一直忙于政事，夏旅思则不停地清点府库，源源不绝的银两从她这里出去，融秋宫的账房规模已经扩大到占了一个单独的小院，每日进账的钱和出账的钱都像流水一样。
然而夏旅思忙了没多久，丞相府上派了小厮过来，见了夏旅思就说，夏丞相身体抱恙，头疼难受，让世子回去探一探。夏旅思一听，昨日老头儿老奸巨猾地搅浑水离开的时候，就在嚷嚷着头晕，虽然她当时不以为意觉得老头儿是装装样子，可是到了第二日了还说身体抱恙，该不是真的气坏了吧。
夏旅思于是动身去了丞相府。夏旅思到了夏丞相府找到她那爹的时候，夏孟辅在水榭边的凉亭里，他坐在罗汉榻上，翘着脚拿一根小竹片逗着画眉鸟，头上包着一块厚厚的棉帕子。
夏孟辅一见夏旅思来了，赶忙丢掉小竹片，抱着头就倒在罗汉榻上躺着：“哎哟～哎～哟！”
夏旅思走进凉亭，端个凳子坐在罗汉榻边，笑说：“阿爹，您这是怎么了？”
“唉，家门不幸，女不类父，国有奸臣当道，兼有妇人夺权，多事之秋啊，老夫夙夜忧叹，被气的，所以身染重疾呀，唉唉唉！”夏孟辅躺在榻上长吁短叹的。
夏旅思咧嘴笑：“不就是个头疼么，哪里来的什么重疾。阿爹放心，那啥遗千年，嘿嘿，您会长命百岁的。我给你揉揉吧，推拿一番，保管一会就大好了！”
夏旅思伸手按住夏孟辅的头，给他推拿起来。夏旅思天生神力，巧劲十足，加上这段时日来为了给心爱的公主姐姐推拿，特地寻了老中医教习了一番，一炷香时间下来，夏孟辅舒服得哼哼唧唧的。
夏孟辅越想越气，说道：“我们此刻这样，岂不是人间天伦？我的好女儿，你何苦围着那公主转，她一个妇人，不是你的良配，你最起码应该是皇后，你可是吃大亏了你知道不？何况你还帮着她，还对付你爹，你祖宗都忘了？”
夏旅思无奈劝道：“阿爹，她是君，你是臣，纵然你有万般本事，付出了许多心力，可是背负了擅权欺主的骂名，何必咧。再说了，既然她是摄政公主，她想掌控权力，她要实现她的政治抱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不要再与她争了，一起合作不好吗？”
“你懂个屁！”夏孟辅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手里的帕子往地上一声扔，数落起来：“老夫也有我的政治抱负！我身上又何尝不是肩负了千千万万条人命？！如果我败了，你是夏家的世子，他们首先不会放过的就是你，你以为我拼了老命是为了谁？我若是败了，会有多少人会被杀，多少人受牵连？”
“如果我败了，段泠歌能放过我？夏家百年来结下的死敌能放过我？国家总要有治世能臣，如果不是我，难道靠着郑左丞那群乌合之众？君贤则立之，不贤则废之，他段氏一族百年来尽是无能的混账，怪得了谁？”夏孟辅越讲越慷慨激昂：“不要讲得谁就是名正言顺的一方，段泠歌夺权也不过为了她自己的理想，既是如此，老夫有老夫的宏愿，她有她的野心，咱们各凭本事！”
“你这是，骂人骂那么利索，头不疼啦！”夏旅思无奈摊手笑。夏孟辅和段泠歌，谁也说服不了谁。
“哼。”夏孟辅余怒未消，“头疼得很。继续按！”
夏旅思示意他躺下，然而还没来得及继续按，小竹子弓着腰跪着进了凉亭来了：“世子，绯烟阁的内侍官来了。”
“内侍官来接我的吗？哦，你告诉内侍官，本世子这厢有事呢，通传一声告知公主，午膳就不回了，我晚些再回去。”夏旅思说得可酷了，在爹面前表现得攻气十足一点，半点没有儿女情长的样子。
可是小竹子说：“呃，但是内侍官是来通传，说是公主头疼犯了。”
很酷的，半点没有儿女情长的夏旅思马上从木圈椅上跳了起来，她皱眉绞着手语调带着紧张：“哎呀哎呀怎么又犯了呢。好久都没头疼过了怎那么突然！阿爹你没事我走了啊，我先回去看看！”
夏旅思说完，提起裙摆，脚步声风蹭蹭蹭地就跑走了。
夏孟辅骨碌一下从罗汉榻上爬了起来，然而毕竟比不上年轻人的行动力，爬起来定睛一看夏旅思都跑得快没影了。夏孟辅气得把刚才捡起来拿在手里的帕子又往地上一扔，吹胡子瞪眼道：“我这像没事的样子吗？！你个没良心的，你给我回来！”
！……？？？

第140章
夏旅思一听说段泠歌头疼, 担心她的风眩疾又犯了。当时花白晴开了药方压制段泠歌中的散魂露之毒，当时花白晴有言在先，可以压制半年左右, 现在眼看半年之期临近, 夏旅思开始忧虑花白晴的药是不是要失效了。
她匆忙跑回绯烟阁，看到段泠歌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见大美人倚坐在围栏上, 一双白皙的纤纤玉手正掰碎手中的馕饼随手撒下池塘中。随着鱼食的撒下, 池中红色、白色、金色、橙色的锦鲤纷纷游弋聚集争食。
段泠歌娇懒的气质和优雅轻缓动作，配上锦鲤活泼跳跃的欢腾，让这样的午后风景显得迷人。而大美人虽然看起来意兴阑珊，但还好不是生病得卧床不起，夏旅思的心稍微放下。
她跨步走过去，一把抱起段泠歌, 把大美人纤细的身子抱到腿上：“老婆你哪里不舒服？现在还头疼吗？怎么你也头疼了呢, 我好心疼哦。”
段泠歌突然被人抱了满怀却丝毫没有讶异之色, 气质仍然清清静静的，她淡淡地说：“还有谁头疼？”
“我家那老头儿嘛。去了结果发现在玩鸟儿呢！嘻嘻, 诡计多端的小老头。”夏旅思笑。
“你是谁家的？！”段泠歌眉一蹙, 用力拧了夏旅思的手背。
“呃！”这也好争, 每天心系天下大势的公主娘子竟然还顾得上在这种细节上揪她的口条用词，哈哈，好玩！
“我是……老婆家的？我嫁给你了, 我是你的人，姐姐要对人家负责。”夏旅思一个下巴抵在段泠歌的桃子上, 上目线巴眨大眼睛撒娇。
“嗯哼。”骄傲的公主大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轻哼着没反驳。
“今天的药喝了没有？药千万不能漏了, 我看看头还疼么？”夏旅思摸了摸段泠歌额头, 确定没发烧，再忍不住在她额角亲了两口。
唉，还是香香的大美女抱着舒服，一靠近总觉得无比可爱，无比吸引人，夏旅思笑眯眯地亲了又亲。
段泠歌似乎不经意地，语调清淡地问：“夏丞相如何了？你去探望有没有好生侍奉。”
夏&#183;实在人&#183;旅思老实地点点头，一五一十给老婆说起刚才她做啥了：“有。他说头疼我就给他推拿按摩了，按得他只赞舒服。然后他骂人的时候挺大声，我一问他是不是好了，他就说头还疼——”
“嗯……”段泠歌突然蹙眉，扬手轻轻捏着额角。
夏旅思瞬时哪里还顾得上说老头子干了什么，急急地把她抱到水榭中央，把段泠歌安置在贵妃椅上：“又头疼了吗？哎呀哎呀，没有犯风眩疾怎也头疼了呢，宝贝姐姐还是太娇弱了些，就是这两天累的。”
“嗯。”段泠歌随口应，螓首轻轻靠在夏旅思怀里，弱不禁风的样子似有无限娇柔！！。
这娇滴滴的，可把夏旅思心疼坏了。夏旅思把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手上柔柔地使巧劲按在了段泠歌的额角：“那我给你揉揉，我很厉害哦，我推拿一番你的头很快就不疼了。”
“嗯。”段泠歌的唇角终于勾了勾，唇边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她安心地躺在夏旅思的怀里，嗅着她身上带着清新柑橘味的香气，舒舒服服地让夏旅思无比疼爱地为她按摩。
“嘻嘻，姐姐的一个“嗯”字，可以代表许多意思，果然金口玉言，惜墨如金呀。”夏旅思见她笑了，一边按摩一边逗段泠歌高兴。
“嗯……”段泠歌露出的笑容更多了些。
“还是“嗯”啊？老婆你的话也太少了，要不要那么冷酷嘛”
“你话太多了。”段泠歌睁开眼媚眼一挑，双手勾住了夏旅思的脖子，拉下她，轻轻地吻了她的唇。
“嗯……”轮到夏旅思了。
夏旅思有一瞬间似乎想起什么，但是又被大美人温软热情的吻给带走了全部注意力。她只能在昏昏沉沉中暗自感叹，嗨，夏孟辅头疼的时候玩鸟，公主头疼的时候喂鱼，一个人头疼另一个人也头疼，而且要头疼还都凑在一个时间头疼。你俩咋那么有缘？
然而，夏孟辅会不会是那个让段泠歌殒命的人呢，这两人还真的是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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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段泠歌和夏孟辅的斗法还在继续。你来我往的，以前还顾着点君臣和睦的表面功夫，现在则是各显神通完全白热化。
夏旅思也没闲着，她先让房翠娇去找了那巫涟，巫涟就是把蓝色福纹绸封面的《六诫经》以一千两银子卖给他的落魄世家公子。没想到房翠娇一番打听之下，却发现巫涟在歌者大赛之后，连同他爱慕的香香姑娘一起不知去向。
时间已经到了秋末冬初，这一季的稻米、土豆等粮食，夏旅思吩咐全数囤积，而事实上，一整年的粮食夏旅思都囤积了起来，还大肆收购了不少别的州丰产以后多余的粮食。
她在江州屯的五万兵马，经过了将近两年的日夜练兵，战力已经形成。眼看着南滇国的朝局情势变化，夏旅思预感到，派上用场的时候来了。
夏孟辅“生病”了几天，“消停”了几天，这日刚过午时就遣小厮进宫来请夏旅思，说是：“夏丞相身体大好了，请世子回府一叙，特备了天材地宝烹制的极品菜肴晚宴，请世子品尝一番。”
老头又想让她过去了，还找了美食做借口，夏旅思寻思过去看看也无妨，于是就过去了。到了丞相府以后，大娘和夏孟辅的一堆妻妻妾妾们全部围了过来左一句“阿迟生得越来越俊俏”，右一句“阿迟真让人想死了”。
夏旅思嘿嘿笑着，左闪右挡：“十四姨娘也美，八小妈也让人惦记得紧……我找我阿爹，找我阿爹，一会再来，蛤~”
收获了手都被捏红了，脸上都印满了胭脂，夏旅思终于脱身走到偏厅的茶室去找夏孟辅。
夏旅思一进茶室的门，从婢女手中接过帕子一边擦脸，一边对夏孟辅说：“阿爹告诉我一声，人是不是你搞走的？”
夏孟辅脸色变了变，他沉着脸呷一口茶，特地做出不疾不徐的样子说：“如果你不想惹事端，你快让你的人不要再过问巫涟的下落。”
夏旅思马上警戒起来：“他被你杀了吗？！”
“我查到此事时，他已经下落不明。哼，但我能查到的事情，很快别人也会查到。你快要惹上大祸了你可知道？”夏孟辅哼声。
夏旅思神色凛然，可是转念一想，她又狡黠地笑起来：“既然你查到了，按照阿爹的性格一定会想办法掩盖。”
“你——”夏孟辅气得把茶杯丢回茶盘里，站起来指着夏旅思：“你不要有恃无恐，最后一本六诫经，我在查别人也在查，只要查到了巫涟，谁都能知道六诫经落入你手。你也是嘴巴忒严，六诫经当初在江州惹出那么大的风波，你竟然装傻充愣，只字不提！”
夏旅思乖乖一笑：“爹不用夸我。《保密法》我烂熟于心，好歹我以前干这行的，只有我从别人嘴里套线索，哪有别人从我身上找情报？！”
“嘶——”夏孟辅气得拍桌：“骂你你还得意起来了。”
“你可知现在不同了，现在我查到了巫涟，而这巫涟已经先一步失踪，说明别人也知道了！今日召你回家省亲，我本不想提这件事找晦气。但是既然你提起，为父劝你快把六诫经送到我这里来。六诫经在你手上，你有危险！段氏皇族容不下手中有六诫经的人，几百年来残害了几大家族，万一给段泠歌那妇人知道六诫经在你手，她要弄死你！”夏孟辅跺脚指着夏旅思的鼻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知道是找晦气就别说了呗。阿爹不是说叫我回来吃美食，还吃不吃？”夏旅思状似压根没把“段泠歌要弄死她”的事情放在心上。
“你这痴闺女，真是……”夏孟辅也知道强逼夏旅思用处不大，只得按下气，说：“吃饭就吃饭，你看看你大娘还有那些姨娘们，多想你。日后你隔三差五就要回来用个膳，否则便是不肖。菜都差不多了，就等你来。走吧，自己娘家，叫阿爹请你？！”
夏旅思抬脚就要往正厅走，“说到吃我可就不困了，吃起来。”
然而，她刚跨出门槛，待在外边伺候的小竹子又匆匆来了。夏旅思一看，怎么就觉得有内味儿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怎了又是？”夏旅思无奈地问。
“内侍官来了，通传说公主没胃口，晚膳没吃就吩咐撤下了。”
“什么？！一口都没吃下？”夏旅思马上紧张起来。
“一口都没吃。”
“哎呀哎呀，怎就吃不下东西了呢？不吃饭怎么行！谁做的菜那么难吃啊，竟让她一口也吃不下？”夏旅思一旋身就往大门外跑：“我得马上回去看看去，饭我就不吃了啊，回见，阿爹byebye！”
“拜拜？你也没拜呀，你这没出息的，你给我回来！”夏孟辅气得作势要拿茶盏砸夏旅思，顿时他身边一阵莺莺燕燕的呼叫声，妻妻妾妾的全围上去了——
“老爷息怒！”
“相爷莫急！”
“别恼别恼，这茶杯贵着呐别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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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没有直接往绯烟阁跑，而是直接绕去南门街的景美楼。房翠娇那时常备着些费时费功夫的吃食，夏旅思赶过去进了厨房亲手备了些，然后再煨在食盒里十万火急赶回段泠歌身边。
夏旅思赶回绯烟阁，饭点已是过了些。段泠歌沐浴完后在寝殿的书案前看书，白纱裙飘逸、满背落下流云般的青丝，整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夏旅思命人把食盒里的菜都摆好，走过去把段泠歌打横抱起，一边说：“公主姐姐，我带了几样易消化的回来。我带你去吃饭。”
“你放我下来。”段泠歌轻蹙眉。
“不行，老婆身子那么娇又没吃饭，我可舍不得你走路。”夏旅思抱得紧了紧：“公主姐姐，你这好好的怎么突然没胃口了？今天是谁做的菜，这技术这么烂，明天我就把大厨子全开除！”
段泠歌哼声：“自然是没有丞相府上汇集天下名厨烹制的精粹珍馐那么美味。”
“那倒是不止，我还没吃。泠歌没吃过是怎么知道——咦？”夏旅思回过神来：“哈，原来泠歌不是因为菜色不好而没胃口吃饭，而是因为想我想得食不下咽呀！”
“谁想你了？我才不想你。”段泠歌凉凉地撇开夏旅思的脸：“下次让夏丞相设场大宴，让本宫也尝尝天材地宝烹制的极品菜肴有多美味。”
夏旅思听了哈哈一笑：“那啥，和一群婆婆妈妈吃饭有什么美味的？和公主娘子吃饭就不一样了。我家宝贝小姐姐秀色可餐，香馥诱人，哪怕是吃糠咽菜，也觉得又香又好吃。”
她这下有点明白了，夏孟辅找借口勾她回去陪他吃饭的事情传到段泠歌耳朵里了。老婆大人一吃醋，就使性子不吃饭了！哈哈，你们这些古代的姐姐，都那么会吃醋的吗？
“嘿嘿，而且我带来的菜每一道都是我亲自动手的“思思牌美食”，一点不比丞相府里的差呀。”夏旅思把段泠歌抱在案桌前，两人一起坐在了软席上，夏旅思凑过去笑着亲亲段泠歌的唇角：“何况我们这里还备了一坛酸酸甜甜的美人醋，嘶~开胃！”
段泠歌一听，脸上泛起绯红、美眸中流溢着波光。她咬唇笑着，故意嗔目瞪了一眼夏旅思，说：“那，你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第141章
傲娇的公主小姐姐问夏旅思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夏旅思首先打开了一个紫砂瓦罐, 舀出一小碗汤来。
夏旅思说：“瓦罐老鸡野参汤。用生鲜鸡肉洗净放入紫砂瓦罐中，加入淮山、莲子、茨实、薏米、百合、红枣、无花果还有野山参。再加入一块猪腱肉佐味。猛火煲开转文火慢炖，期间不停地撇去浮油和杂质。”
“最后煲出来的鸡汤色泽金黄、清澈动人, 但是只要一开盖子就能闻到四溢的香气, 诱人胃口大开。一整只鸡所得精华不过这小小两碗，又滋润又营养。最适合我老婆了！”
“果然香而不腻, 制法也精巧无比, 好喝。”段泠歌用汤匙喝汤，唇角浅浅地笑了。
汤入口喝起来浓郁香甜却不带一点油星，口感甜鲜甘滑层次丰富，却又感觉爽口开胃。小半碗喝下，段泠歌原本错过了饭点儿懒懒的胃口终于被撩动了。
夏旅思再打开了一只白沙砂锅的盖子，从砂锅里舀起了半碗粥：“这是“砂锅瑶柱白果粥”, 所谓瑶柱就是海贝控制贝壳张合的柱头肉, 一只巴掌大的深海贝壳撬开以后只能得到指尖大小的一块柱头肉, 晒干以后就是瑶柱。”
“瑶柱、白果和当季新米放在砂锅中，猛火不停搅拌, 让米粒软烂起浆熬成粥。清爽鲜甜, 泠歌喜清淡, 最是合适。”夏旅思轻轻吹凉，喂段泠歌吃了一口。
段泠歌低头看那粥，只见一碗白白净净的粥, 淡黄绿色的白果、金黄色的瑶柱，一颗颗地嵌在白粥中, 清清爽爽, 却飘逸着一种特别的鲜香味道。
吃一口粥, 米粒已经煲得完全软烂, 入口即化，有着天然的大米的清甜。粥本身没放盐，却因为瑶柱来自大海，自带了海盐的鲜咸滋味，一碗白粥却鲜甜咸香无比，这是遥远的深海和陆地稻田里的米香碰撞出的火花。
除了滋味极美，这粥和普通的粥又大是不同。白果有一层软皮，轻轻一咬软皮一破便尝到里面软糯微微粘牙的口感，略带一丝青草香味吃起来香甜细软。而瑶柱吃起来略有嚼劲和弹性，但又被熬得软烂，轻轻一咬一颗指尖大小的肉纷纷散成了一丝丝，让人满颊海鲜滋味。
这道不加任何调味佐料的白粥，因为瑶柱和白果的搭配加上其美妙的大米的滋味而变化无穷，趣味不尽。热而软滑的粥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意从喉头到心口再发散到四肢，全身毛孔都张开发汗，而后整个人都暖融融起来。
段泠歌是真的喜欢，乖顺地被夏旅思喂了半碗，“嗯~粥很好吃，我喜欢。”
夏旅思又让宫娥们把别的菜也都摆上桌来，笑着给段泠歌夹菜：“吃了清淡的垫了垫，如果有胃口还可以吃口味重的，鱼香肉丝、宫保鸡丁、水煮牛肉、夫妻肺片、麻婆豆腐。”
“吃了辣的还可以吃些清淡的，这有：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三套鸭、软兜长鱼、水晶肴肉。”
段泠歌斯文地吃，夏旅思殷勤地布菜，每样菜浅尝了一两口，又喝了汤和粥，不一会儿，段泠歌放下筷子：“我饱了。”
“咦？又来，真是小猫肚子呀……”夏旅思端起了自己的碗：“好吧，剩下的我来吃。”
然后一顿吭哧吭哧，夏旅思放下碗一抹嘴就往段泠歌身上趴：“好饱啊，又吃撑了。”
小娥见状都忍不住笑起来，乖巧地跪在案几边为夏旅思倒茶：“公主素来不重口腹之欲，驸马其实不必每次都准备那么多吃的。就算备下了也无需吃光。”
夏旅思则爬起来，伸手捏自己的肚子：“在你身边，天天变着法给你做好吃的。结果你每道菜都是浅尝两口就不吃了，剩下的都让我包圆。再这样下去我要吃胖了，我的小肚腩都要出来了。”
夏旅思天天和她在一起就发现段泠歌的克制力真是魔鬼一般的，绝不会因为好吃便多贪嘴。
段泠歌浅笑着，语气不疾不徐：“吃胖点好。你那么瘦，成瘦猴儿了，就不可爱了。”
段泠歌说完，笑着拉开夏旅思的手，舍不得看她用力捏自己肚子上的肉肉，夏旅思身材窈窕却是结实有肌肉的那种，小复结实又平坦，不是单纯的柔软而是有着十分迷人的线条。
段泠歌想到这里，忍不住抿嘴笑着轻轻抚了抚。
咦惹，大美人一言不合rua我的肚叽。夏旅思撑在桌子上看段泠歌，笑得露出八颗白牙：“咦，难道胖猴儿会可爱点吗？”
“呵～”段泠歌忍俊不禁，“就你这样就很可爱。”
“哈哈，原来这种不是甜言蜜语的甜言蜜语，听了是那么的开心。”夏旅思知道段泠歌是不会特地说什么“甜言蜜语”去哄她的。可是正是这种不是刻意说的“甜言蜜语”背后代表的都是这骄傲又冷清的女人最真实的想法，所以让人心中暗暗滋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撩得人心旌摇动。
夏旅思把寝殿里伺候着的宫娥们都挥退，趁着沐浴更衣的空档，她吩咐小竹子去融秋宫把东西取了送过来。最后夏旅思拿了一本封面华丽的书递给段泠歌：“我知道你们都想要这个，人家的这本送给你好了。”
封面上赫然写着《六诫经》。世间人魂牵梦萦，以命相争的东西，段泠歌只微微勾动唇角，接过夏旅思送她的书，略微看了一下封面，然后便随手放在了一边。
“你一点都不惊讶。”夏旅思毕竟是刑警出身，在有心观察别人反应的时候，对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都拥有天生的敏锐。就这一瞬间，她便推测出了一些事情。
“我是不惊讶。你应该推测出来了吧，巫涟是我送走的。为了保他性命。”段泠歌淡声说。
“你早就知道巫涟了，那你岂不早就——”夏旅思语气讶异，同时咬着下唇露出一种撒娇的表情。
段泠歌见状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顶，戏谑道：“早就知道你有一部《六诫经》吗？嗯，在江州出现另一部六诫经的时候，我命人去追查，查到了巫涟，我就知道了。所以我当即把他做了妥善的安置。”
“你知道了你居然什么都没说……”你们这些公主姐姐，心思好深沉，啧啧。
“阿思是我的妻子，而且，我爱你。”段泠歌轻浅地笑了，仿佛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一句话，夏旅思就明白了，段泠歌给她的，是全心全意的信赖。因为这个宝藏对南滇国来说或许是一份镇国的传国宝藏，可是对于安坐于皇位上的皇族来说却是可能颠覆统治的大敌。
段氏皇族天生容不得旁人染指《六诫经》，可是段泠歌却对她手上拥有六诫经这件事只字不提。这必须是全心全意地信赖她，爱着她，才能做到的包容。
夏旅思笑了，她抱起段泠歌往纱帐走去，她埋在段泠歌耳际软声说：“夏孟辅吓我呢，他说，万一给段泠歌知道六诫经在你手里她要弄死你。”
没想到段泠歌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优雅威严的语调认真地说：“嗯，夏孟辅说得对。本宫是有可能要弄死你。”
“咦？啊，啊嗯……”夏旅思刚“咦”了一声，接下来便是一大串抑不住的喑声。小姐姐这突来的强势进据，飒到她了，夏旅思软成了一汐红树林，下意识地想缩成一团躲进姐姐的怀里。
然很坏的公主大人却轻轻以身制之，就是不给夏旅思躲闪的机会也不给她缓一口气的时间，执意要说到做到。夏旅思哪堪这种刺姬，三下五除二，她就抱住段泠歌委屈兮兮地叫：“姐姐弄死我了。”
“阿思好乖。”段泠歌见状，难得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段泠歌的笑容很美，但是她平日笑得不多，整个人冷冷清清的，就算是对她笑也总是轻浅矜持的笑容。而此刻她露出八颗齿，标准的灿烂笑容，看得夏旅思又是一阵抖抖，实在是，受不了中的受不了，如果她是一个布袋子，那真是要被这因大美女而起的悸动而掏空了。
夏旅思赶紧滚一下爬起来。趁她还没彻底动弹不得之前，她要振妻纲的好不好。她像小狗狗一样俯在段泠歌上，啊呜一口吃下桃子，“人家这么乖，又这么可爱，姐姐是什么感觉？唔……我漠漠看。”
夏旅思直奔，让段泠歌心儿一慌，一口气提起来差点抑不住发出羞死人的声音：“猴儿，别闹我。”
“不闹你，人家是很认真的……伺候你。”夏旅思笑着吻了段泠歌，温柔热情地把这朵娇柔的花轻轻摘下撒向月儿之巅。
段泠歌在人前孤傲威仪、冷然不可亲近的样子此刻终是判若两人的，再也维持不住，只剩下了夏旅思一个人看过的风景。夏旅思轻轻拍哄着暗哑着音调失了神的段泠歌，笑着吻她。段泠歌这样的女人，只有在那种时刻，才会失控得失去了克制力，全然为她而绽放，在她唇中，在她旨尖毫无保留。这种认知，就足够让人对她着迷疯狂了。
夏旅思在段泠歌耳边轻喃说：“那东西对我来说一钱不值，以前还觉得亏了呢。但是看见老婆现在的样子，我觉得那一千两银子花得值了。”
段泠歌失去了力气，娇滴滴地往夏旅思身上靠，叹了叹说：“其实我也很意外，你这么快就把它拿出来……那不是好东西，但又代表了无上的权利和财富。几百年前，就有多少人为了它奋不顾身，到了现在又不知勾动了多少称霸天下的野心和坐拥天下财富的美梦。”
夏旅思张开双臂抱住她，小声调侃：“那不代表什么。什么东西都入不了我的眼，我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你。任凭所有世俗的人，都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不会让你有想法，要弄死我的。”
段泠歌笑了，“他们会这么说，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夏旅思一听就偷笑了，这件事情夏孟辅查到了，那么十王爷和段澜恐怕也知晓了。难怪自从上次那部六诫经引起了争夺以后，几方都按兵不动了。暗流涌动着，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他们恐怕都在等着看好戏，看看她和段泠歌窝里斗，要上演一出怎么样的好戏。
可惜，让大家失望了，她和她老婆好着呢！这不就是整一个——他们那群人知道我们这样爽吗？
“你笑什么？”段泠歌问。
夏旅思哈哈大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真想给那些人看看，看看我们现在，和谐着呐！”
“哈！你还想给人看。”段泠歌在她的臀儿上掐了一把，笑着逗夏旅思：“我们现在和谐吗？”
！夏旅思脸一红，“你学坏了。”

第142章
鉴于现在的形势, 夏旅思没太留意那遥不可及的宝藏和人人有份互相拉扯的《六诫经》之上。她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段泠歌正在谋划的一件大事上。
夏旅思无事的时候，就爱坐在段泠歌身边，一边玩她葱白细长的手指, 一边看她写字。
段泠歌忙碌着各地送过来的奏报和大小公事, 她写字的样子很美，立体而优雅的侧颜曲线, 下颌线的弧度与漂亮的颈脖形成一个完美的组合。
加上她轻轻抬手, 行云流水般的笔画让漂亮的字一个一个地出现在纸上，实在是治愈强迫症一般的丝滑存在。
夏旅思看得心生欢喜，握住段泠歌的手亲了又亲：“泠歌的手真漂亮，骨节纤巧，青葱细腻，等这段忙完了, 我就天天在这里玩你的手, 我什么也不干都能玩一年。”
段泠歌原本只剩单手写字就很不方便, 无奈手被那猴儿捉走了收回不得，这下又被她弄得又痒又麻, 段泠歌瞪了她一眼笑嗔：“是谁说陪着我理政绝不烦扰我的？”
“哦！”夏旅思在啵啵亲了两口, 恋恋不舍地放开。然后把脑袋凑到段泠歌香香的身上靠着, 看她写的字。
夏旅思感叹：“泠歌写的字真美，漂亮得像艺术品，如果放在以后, 一定是千金难求的墨宝呀！”
“给你写了字帖，你照着练, 也会有一手好字。”段泠歌不紧不慢地应声, 她的注意力继续专注在奏折上。
“豁……”夏旅思心虚吐舌头, 她已经很久没练字了, 自从不和老婆写家书抵万金，她日常做生意的时候一律偷懒拿了硬笔出来写小字，然后都是让别的人适应她。
在任何人的面前，她都是大爷，让别人主动适应她的方便。只有在段泠歌的面前，她会乖乖地主动适应老婆的节奏，老婆习惯看毛笔字，那她就写毛笔字。
夏旅思看着段泠歌处理的那些公事，问：“近来军政上的事务陡增，泠歌莫不是想……”
“眼睛很尖。”段泠歌淡定地继续写字：“下一步，我要动军权。”
合情合理，可以预见。可是夏旅思却忍不住隐约有些忧虑：“夏孟辅最近失了势，政局刚刚打下现在的局势，马上便要褫夺十王爷的军权，会不会太快了些。”
“确实是操之过急了些。”段泠歌轻叹：“这套计划，是当时我以为自己的风眩疾时日无多的时候设计的。后来虽然情势有变，我的计划却有如开弓的箭。已无法回头，无法稍停。”
“无论是夏孟辅，还是世家，还是十王爷，无不树大根深，其背后的能量盘根错节、不可估量，我手上力薄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旦停下，失去了先机，让他们反应过来，便有可能很快获得喘息之机会。若是他们集结了势力进行反扑，恐事情有变。”段泠歌面容凛然地说。
夏旅思听得心惊肉跳。是否历史的车辙永远无法改变，她担心古书上记载的斗争会成真，一路小心谋划，之前似乎远离了些，可是现在陡然之间，夏旅思发现，竟是一步一步落入了原本的预定轨迹。
段泠歌的做法，段泠歌策略，若不是君临天下的成功，便是命悬一线的死斗！
“我只担心，你把他们陡然往死里逼，他们会抱团反抗，甚至鱼死网破。这样你有危险。”夏旅思皱眉，丢开段泠歌手中的笔，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因此她没有看见段泠歌黯然地闪了闪的眼神。
然而段泠歌抬起头时，又恢复了原本淡定柔雅的样子，她笑笑安抚夏旅思：“傻瓜。不要担心。所以我要快，以雷霆手段，创雷霆基业，我已反复推演了许多年，我有成功的把握，何况有你在我身边助我。你忘了吗？我们之间的天合之盟。”
夏旅思正要追问段泠歌要如何行动，这时突然发生了一件意外的大事。蓝陌进来呈上了秘密的军报，段泠歌看了军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凝。
夏旅思问：“怎么回事？”
蓝陌咬牙拱手道：“大东国原本就对我们虎视眈眈，靠着我们每年缴纳的大量岁贡，大东国对我们一直是威吓但不用兵。近两年，大东国皇室知道传国宝藏的事情，十分忌惮南滇国会凭借宝藏一统天下，于是他们竟然提出了要均分宝藏的要求。”
“公主回绝以后，如今，趁着南滇国朝局不稳，我们的大军都集中在北边，东边防务空虚。大东国悄悄屯兵镇东关，据我们的情报，很快就要发动进攻。”
夏旅思沉声：“镇东关也不是想打就打的。李儒不久前才从那边回来，城防已经基本布置完成。姐两年来在那里花了多少钱财多少人力物力，不至于一点用也顶不上，总是可以一战的！”
“公主和世子英明！”蓝陌拱手，由衷地赞叹道。镇东关当然不至于一点用也顶不上，实际上镇东关的城防在蓝陌看来非常的强悍。
原来，夏旅思在江州第一年立足，第二年开始大把赚钱以后，为何长期府库都是空空如也，就在于她的钱财一是用来修建江州的水利设施，二就是全部拨付去了镇东关。
镇东关是南滇国和大东国之间最重要的关口。夏旅思参考了历史上冷兵器时代最坚固的城墙的设计，用了最省时省力的现代混凝土技术，利用混凝土加石块的方式，让李儒修建城墙。
关口的城门上建有城楼、闸楼、箭楼、两边还各有一座角楼，城墙外还挖了护城河。夏旅思还研制了火炮，要知道，夏旅思刑警出身，相对于种田种地、开发工业黑科技，还有应用现代的商业模式学着做生意，相比于这些，其实舞枪弄炮才是夏旅思的老本行啊。
只不过枪和炮是现代工业的产物，需要冶金、铸造、化工等多个行业配合。而夏旅思限制于当时的冶铁技术，屡次实验铸造的大炮做到极限只能做成一些口径较小、射程较短、杀伤力较弱的大炮。
不过这些小和弱，是相对于现代的火炮而言，对于冷兵器时代，已经是相当厉害的武器了。夏旅思两年来铸了十几架安装在镇东关，要从这里侵入，即使是国力数倍于南滇国的大东国，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蓝陌感叹：“现在难的，主要是我们手上无兵力可用。”
段泠歌的气质很冷，凛然脸上没有表情，也一直不说话。直到这时，段泠歌才冷冷地说：“蓝陌，传我令，命令秦瓯率五万精兵立刻开往镇东关驻守御敌。”
“可是如果秦瓯的大军调走，谁来钳制十王爷的兵力？公主你的计划——”蓝陌皱眉。
段泠歌握紧了拳头，背过身去：“换防，就是对付十王爷最佳的时机。蓝陌传我令，把京畿五万羽林军调往北关，趁其不备拿下十王爷！”
段泠歌这么布置，夏旅思一下就懂了。当秦瓯的兵力离开北关区镇守镇东关，一来十王爷会松懈，二来十王爷会趁此机会急于改变现状，那么必定会露出破绽。段泠歌想对军权动手，那么此刻就是最佳时机，这也是段泠歌孤注一掷把护卫她本人的五万羽林军调往北关的缘由。
段泠歌真是下了狠心。
夏旅思说：“调我的兵吧！我江州的五万团练兵已经成军，可堪一用，调去北关，一定能成大事的。”
“可是，只怕以江州为中心的地区又不稳了。那边是夏家的地盘，世家的势力也非常大，没有了江州驻军，他们会失去震慑力。”蓝陌摊开了随身携带的羊皮地图，指给夏旅思看。
“还有一个办法，便是我御驾亲临，亲自带着大军镇守在国境腹地，务必使后方不乱。”段泠歌冷声说。
“泠歌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夏旅神色变得冷峻，她踱步到地图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这个位置，便是元宝探得的，福草所在的位置。这里是一座横断山脉，往东有一条河，是西陵河的支流，过了河，这里有个小镇，名叫大旗镇。”
“这个位置，离江州、北关和镇东关，距离都是三百至五百余里路。相当于在一个扇形的中心点位置，我想带泠歌到这里去，把驻守昭理城的五万羽林军带过去。以长公主巡视疆土的名义，一路过去，既可以威慑沿途的世家，囤兵在这个大旗镇也可以震慑住江州、北关和镇东关。”夏旅思说。
“世子怎对这个地方地形如此熟悉？”哪怕是她的地图上，也没有标出夏旅思所说的西陵河支流。蓝陌非常惊讶。
“因为她曾去过！”段泠歌心中已经了然，夏旅思已经确定了福草所在的位置，就是夏旅思曾经去过的那个岩洞。段泠歌点点头，下定了决心：“看来冥冥中自有天定。我愿和阿思共进退。”
夏旅思握住段泠歌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说：“现在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你，这些羽林军必须由蓝陌亲自带在你身边护卫你，有大军和蓝陌在，没人敢轻举妄动，也无法轻举妄动。而且，大寒快到了，我要提前过去，守在福草的地方，日子一到我就要采了福草，两日时间赶回大旗镇。花白晴说过，福草采下，十日内必须炮制入药，现在所有的凶险都集中在了一块，原本我并不太担心给你解毒的事情，可是现在，我总觉得不安，我一定要尽最快速度把你身上的毒解了才能安心。”
“你一服下福草解了毒，我们便马上赶回江州。不过几百里的距离，只要一回到江州，天下大势就定了。无论是十王爷还是夏孟辅，无论是北关军，镇东关军还是江州军都尽在你掌握。”夏旅思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圈。
“不失为釜底抽薪，一劳永逸之法，就是时机需要把握得非常精妙，稍有一出纰漏，可能导致重大变故。”蓝陌拜倒在段泠歌面前：“蓝陌愿全力为公主效劳。”
“那么，我已决意放手一搏。”段泠歌握住了夏旅思的手，轻轻地吻了吻。
夏旅思抱住了她：“我会护着你的。既然我穿越千年为你而来，为你违逆天命又如何。”
于是，当日段泠歌就下令调动了三处的大军，用了两日整备，段泠歌低调地率领着大军往江州方向而去。
十日后，在昭理城内一处偏僻破败长满杂草的小院中，一间小屋里亮起豆大的烛光。窗上映出了三个身影，他们每个人都伸出手，然后把一捧碎羊皮捧在手心。
其中第一人压低声音说：“老十好本事，手握两部经书。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马知州手中的果然是你夺走的。”
第二人压低声音说：“现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是我不计前嫌主动联系二位，我手握两份当为盟主，与二位共谋大事。”
“就凭你送的美姬？就凭你送的美玉财宝？未免太小看我二人。”第三个声音冷笑。
“不想死的就听我的！她要各个击破除掉我们，万万也想不到我们能联合在一起。”第二人说。
“此图六去其二，全无用处，还是必须得她！”第三人说。
“我得线报，她临近江州却突然改道，老十你不要太自信了，她或许是虚晃一枪然后径直北上，也许她此去首当其冲要除掉的就是你。”
“谁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第二人沉声思量。
“嘶——这残图上看不分明，中心缺了最重要的两部分，可是从地势看来，她莫不是参透了什么？她此去是去取宝藏的！”

第143章
段泠歌调兵已定, 秦瓯率了五万精锐前往镇东关。赶到镇东关以后大东国集结在关外的大军惊讶异常，因为大东国国力强盛，对南滇国向来予取予求, 只需囤兵威吓, 南滇国自然会和谈纳贡。
可是这次，南滇国竟然调五万大军前来对峙, 大东国主帅愤怒异常, 他下令趁南滇国军队调集过来长途疲惫、战力未整备的时候突然发起进攻！
而这时，夏旅思苦心修建了两年的城楼城防显示了威力。秦瓯占据雄关奋起迎战，炮击、落石、火攻，再派骑兵扫荡，大东国毫无准备的一万先头部队几乎被全歼。大东国主帅震怒，再加派两万大军前来助攻, 仍然被秦瓯越战越勇的骑兵给打得落花流水。
而十王爷在北关的十万大军原本大多散落在关外大漠附近的几个据点, 一是为了抵御漠北游牧骑兵随时随地的骚扰, 二来大军在外，十王爷在北关镇守, 里应外合, 大军几乎变成了十王爷的私兵, 在昭理城的段泠歌和夏孟辅都控制不到，这是十王爷用来钳制皇权和相权的手段。
此番秦瓯奉命调走，十王爷失去了掣肘, 他本想把兵调回伺机进军昭理城胁迫段泠歌。可是没想到他刚有动作，段泠歌派出的江州军火速赶到, 把正在集结状态、战备不足的十万大军给困在北关小小的城池内, 来了个瓮中捉鳖。
五万江州军和十万北关兵对峙中, 表面一团和气, 背地里争权夺利暗潮汹涌，可是哪一方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个局面段泠歌事先已经预料到，但仍让她感到高兴，至少钳制住了十王爷的大军，他再想翻江倒海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对于蠢蠢欲动的世家势力，还有夏孟辅极力联合的大世家的联合反对，段泠歌派羽林军的先锋大军，一路从陆路推进，几乎绕了半个南滇国的国境，后续的大军分成三拨每隔百里紧随其后。
羽林军行进的范围绵延了几百里，五万大军走出了二十万大军的声势。世家们皆默默地避其锋芒，原本有蠢蠢欲动的想法，也不敢首先冒头，生怕枪打出头鸟被段泠歌顺手灭族。
事态发展到这里，似乎一切都按照段泠歌事先的预测进行，危险而紧张。而段泠歌和夏旅思，赶在了隆冬最寒冷的时节来到了大旗镇的羽林军大营。
大旗镇的位置位于横断山隆起的高原的下方，往前是一马平川，五百里地可辐射江州、北关和镇东关，往后则是背靠高原和大山。此地民族众多，苗族、傈僳族、白族、怒族、佤族等等杂居在一起。
夏旅思到了大旗镇，这偏僻的小镇，这丛山峻岭的景色，这小镇偏僻的山里有个叫上五寨的小村落。似乎是在一千年前的古代，又似乎回到了她为了缉捕张娅，为了和好友裴音郗一起查那桩神秘病毒的案子而来到这个小镇上的情景。
虽然身处古代，却似乎依稀还能找到曾经见到过的场景，夏旅思不禁感叹，沧海桑田、岁月变换。
现在已经是隆冬时节，大寒节气临近，大旗镇虽不会下雪，可是这号称四季如春的地方，也是寒冷料峭，清早起来，树梢都挂上了晶莹的冰凌儿。
羽林军的大营就在大旗镇东边的大片河川空地，动工兴起土木，把段泠歌的王帐护在军营中心。而夏旅思和段泠歌随后赶到的时候，夏旅思惊喜地发现花白晴已经在军营里等她了。
花白晴还是背着夏旅思送她的双肩包，在段泠歌的王帐前拱手笑道：“我在大旗镇听闻东边来了大队军马就猜到莫不是公主和思思姑娘来了，果不其然在这里等了两天，终于看到你们了。”
夏旅思高兴地说：“白晴姑娘来了就好，从这里到福草的山里，皆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概要三日时间。明天清早我们就出发，理应是恰巧在大寒之日前一天赶到福草所在而地方。”
花白晴说：“思姑娘以前是不是来过，怎么对路程预估得那么清楚？”
夏旅思一手拉了花白晴，一手牵起段泠歌一同坐在篝火旁，夏旅思毫无保留地说：“我应是来过这里。当年我与别的好友一起查一个案子的时候，曾在这一带遇过险，也停留过。”
“越靠近这里，越感觉有某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我能看到这镇子上的建筑、人、景色，都和现在不一样了……回到了那时候的样子。”夏旅思闭眼，想起的是当年她为了救好友裴音郗和虞言卿从大旗镇出发去南佤，又从南佤摆脱杀手安全回到这个镇上的情景。
她穿越前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当时的点点滴滴，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已经恍若隔世。
然而就在夏旅思恍惚的时候，有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她。让她从一种漂浮在虚无中的恍惚状态，仿佛被紧紧地拽住，被固定住，不再漂浮。
定睛一看，是段泠歌将她搂进了怀中，葱白细长的手伸进了她的手心，十指相扣，与她握在一起。段泠歌轻轻吻了吻夏旅思的额角，柔声说：“阿思，我在这。你在的是有我的地方。”
“嗯……有你在我很心安。只是这个地方的回忆太多，一千多年这里竟然没有太大变化，甚至连景色、着装、建筑风格都相差无几，让我想起了来这里时的那些朋友。”夏旅思说。
这个大旗镇地处偏僻，极端闭塞落后，在一千年后的现代也几乎没有受到多少现代气息的影响。当时张娅和艾草就生活在这个镇上，还有裴音郗和虞言卿，一千年前和一千年后太相似。
“思姑娘不要烦忧，若说你失去了以前的朋友，那么在这里你又得到了新的朋友，还有美娇娘相伴。”花白晴认真地安慰她。
夏旅思哈哈笑了，她拍开酒坛，拿起陶碗给花白晴和段泠歌倒酒，举杯道：“花花说得没错，认识了你，还有元宝与谷零榆，还有我的泠歌，还有那么多身边日夜相处的人。不是失去了一个时空，而是额外多了一个时空，我比寻常人幸运太多了！为了友情和爱情干杯！”
段泠歌也举杯：“干杯。”
花白晴也笑起来：“干杯！”
在清朗高远的星空下，三人围着篝火干杯，温暖的火光照在她们脸上，寒冬里冽冽的寒风此刻似乎都变得温和起来。
三人一碗接一碗喝酒，已经微醺。夏旅思兴之所至，见段泠歌双颊绯红，高兴得亲吻她。
花白晴原本昏沉沉的，心想摸几颗醒酒药来吃吃，结果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两个大美女亲嘴儿的样子。花白晴浑身一抖：“哎哟使不得使不得，不可动情不可多看。”
看花白晴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夏旅思笑了起来。“呿！花神医好生假做正经。你与那澜凌宫主在一起那么久，就没有这样过？我可不信你对着个大美人都不想吃。”
“怎，怎相同……我那是为了治病。”花白晴红着脸虚虚地辩驳。
“你与她，除了治病以外，就再无肌肤相亲了吗？”夏旅思睁大眼：“不是吧，听闻澜凌宫主练了神功，所以冷情至极，竟然是连和你在一起的事情都冷得没反应吗？她不欢喜吗？”
“夏旅思~”段泠歌忍不住拧了一下夏旅思的胳膊，小声提醒她。这人也太口无遮拦了，哪有随意打探人家的闺房密事的？
花白晴脸更红了，小小声说：“她，她身子弱了些，每次她反应…应是欢愉的……只不过，只不过她最后会受不住晕厥过去，所以也并不知她是否觉得欢喜……”
“噗，这么娇弱的吗？还是你太猛了。每次都能做到晕过去？唔唔老婆不要嘛……”夏旅思挣扎着不让段泠歌捂嘴。一双八卦的大眼睛闪亮亮。
“我，我……”花白晴的眼神像小鹿似的。
段泠歌赶紧把皮猴子的脸捂在自己怀里，不再让她兴致勃勃地八卦。然后段泠歌淡淡一笑：“花神医，明天你和阿思一早就出发。我命人为你备了营帐，今夜就在大营里安心歇息。”
“好啊好啊，我和你去你帐篷里继续聊好不好。”聊八卦意犹未尽的夏旅思从段泠歌怀里冒出头来。
“即使如此，却之不恭了。”花白晴正要点头。
这时内侍官捧了一块金牌过来双手奉上：“长公主殿下，大营外来了一位女贵人，带来了这个信物。”
段泠歌接过金牌，讶异道：“这块金牌乃南滇国皇帝令牌，这位女贵人有没有报姓名？内侍官快请进来。”
花白晴见状举举手说：“呃，不用请了，应是她来了。1她素来不喜近人，我出去见她。”
“我送你出去。”夏旅思也不多问，她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她笑着牵起段泠歌的手送花白晴出了羽林军大营。
三人到了大营外，只见一顶淡青绿色的纱帐停在外面，纱帐周围环绕着一群身穿纱帐同色系纱衣，手中持剑、衣裙飘逸迤逦的侠女。她们每个人皆身材窈窕，面容清丽整肃，看起来皆身怀绝技。
而纱帐中隐约半卧着一个人，虽是不辨身份，但是她时不时传出几声娇柔孱弱的咳嗽声，却恰似帐中黛玉，让人怜惜且充满遐思。
段泠歌福身，温婉优雅地询问道：“贵人手持我皇族金牌信物，泠歌当以上宾相待，如有何要求，泠歌定倾力应允。”
这便等于是一国之君允诺可以对她提任何要求。
然而那纱帐中的贵人却全不为所动，只清清淡淡的说：“劳烦圣女殿下遣我徒儿花白晴来见我便是。”
“咦惹！花花，你老婆好酷啊！”夏旅思“嘶”一声，且不说这澜凌宫主是怎么神通广大搞到连段泠歌见了都对她如此客气尊崇的金牌的。
这么重要可以让皇帝答应她做任何事的金牌，澜凌宫主拿出来就是为了让段泠歌遣花白晴出来见她！花白晴只来了半日而已，敢不敢更黏腻些。
好奢侈，好浪费啊，好酷啊有没有！
花白晴早就拔腿着急上前了，因为她听见了那帐中女子的咳嗽声。只见她小心掀开纱帐不让冷冽的夜风窜入，闪身进入后，只听见花白晴略带忧虑声音——
“怎么又咳了？”
“徒儿~”
“我拍一拍，还难受吗？手也凉，药吃了没有？”
“苦。”
“我喂你。”
花白晴进了纱帐以后，环绕在纱帐周围的绿衣侠女们抬起了纱帐。也不知是花白晴和澜凌宫主真的这么轻，还是有什么神通，夏旅思感觉那些侠女抬起纱帐全不费力气，竟像是漂浮着，然后迅速地往夜色中离去。
夏旅思赶紧招手喊：“花花！明早见，我在进山的路口等你，不要错过时辰哦！”

第144章
当日夜里, 进入了寒冬的天气更冷了。段泠歌被宫娥们裹在厚厚的貂绒里从大帐侧边的盥洗暖帐里扶出来，她刚在宫娥们的伺候下泡了热水浴。
然而即便是这样，段泠歌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夏旅思笑了, 过去把她抱起来安置到榻上的暖狐裘被里：“泠歌也太怕冷了。帐子里烧着暖炉, 怎么还让你冻成这样。”
“就是冷嘛~”段泠歌小声嗔。整个人被夏旅思搂在怀里，有了源源不绝的热量煨暖身体, 段泠歌这才觉得好了些, 她闭上眼舒服地蹭了蹭。
“哈哈。”夏旅思看段泠歌像小猫似的窝在自己怀里，她忍不住低头亲段泠歌：“我现在有点喜欢这天寒地冻的天气了。”
夏旅思笑说：“在现在这个年代，碰到天气寒冷或是炎热的时候确实是挺难受的。如果你生活在我以前的地方，室内的保温措施好，还有空调和暖气，定然能让泠歌过得很舒服。”
“唔。”段泠歌不置可否, 随口嗯了一声继续缩在夏旅思怀里。
“睡觉吧。”夏旅思拍拍枕头, 示意段泠歌躺下来。
然而段泠歌不动, 还是靠在她怀里。
“咦，已经过了你平日休息的时辰了, 不累吗？”
“不想动。”
夏旅思笑起来：“今日是怎么了, 变得那么粘人。不舍得我啊？”
夏旅思是逗她的, 没想到段泠歌却轻叹点头：“你一去要好些时日。”
“哈哈，没想到老婆也有这样儿女情长的时候。”夏旅思抱着她摇啊摇，哄道：“我会尽快的。在我以前, 工作的时候有一种竞赛叫越野比赛，就是一群人在野外进行比赛, 看谁走得快、耐力好。我跟你说哦, 我的越野水平一流的, 连续好几年拿金奖了。”
“花白晴身上有神行术, 她跑起来应不比我慢，我俩赶起路来一定能很快回来。泠歌不要担心。”
段泠歌微不可见地叹了叹，这段时日，事情进行得一直很顺利，可是她总有莫名的不安心感，始终无法放下心来。而夏旅思自从来到这个地方，明显地更频繁地想起了她的从前，更频繁地提起她在另一个时空的情景。
这样的夏旅思让她有种缥缈的抓不住的感觉，段泠歌看在眼里，却又无法倾诉心中的忧虑。段泠歌再往夏旅思怀里靠了靠：“我没担心，天气冷嘛，睡不着。”
夏旅思无声地笑了笑，她把暖狐裘盖在了两人身上，然后在被中窸窸窣窣地把厚单衣推下了榻，最后抱住段泠歌小声在她耳畔道：“人家这样抱你，还冷么？”
段泠歌脸上红了红，那人冒着热气就这么贴上她，伸手搂了楼，尽是光滑温热的皮肤。段泠歌小声说：“你怎动辄脱衫子，小心着凉了。”
夏旅思快手快脚地扯了大美人身上的系带，悄声说：“抱着老婆就不会着凉了。我明白娘子的意思了，既是睡不着，我们来做会暖和起来的事情。”
“什么？”段泠歌一时没搞清，下一秒就轻轻璎出声：“猴儿，这里是帐子，外边有人……”
在外面不比在宫殿里，为了安全考虑，周围都守着人。行这种事，万一她俩忘情时不注意克制动静，让人听见可就太……段泠歌羞赧不已，用一种很没说服力的动作推拒着夏旅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帐守将听令。”夏旅思突然朗声叫道。
“末将在。”
“退下！十丈外。无宣召不许靠近。”夏旅思高声道。
“遵令。”
“这下就没人了。”夏旅思露出八颗牙笑了，接着伏下，埋首，吚吚呜呜地说。
“哪有你这样的嘛！”段泠歌娇嗔着打她的肩膀。本来还有可能不让人听见，被你这么刻意命令，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相当于告诉所有人，她们要在帐子里做什么事了嘛！
“姐姐只需放心好好享受。”夏旅思像一个觅食的小兽，吃得又奶又凶。
段泠歌双手按在心上喘了喘，终是逃不开，声音与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融为一体：“阿思……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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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清早，天刚蒙蒙亮，夏旅思就悄悄起床了。她心爱的女子仍然熟睡着，嫣红的菱唇，清晰的唇线在唇角处尖尖地翘起，看起来恬静却又娇滴滴的，恰似了她娇声抗议着在她手下辗转反侧的样子。
夏旅思心里软软的，轻轻亲了段泠歌散落在枕边的发，然后就背着她特制的登山包出门了。
夏旅思骑马飞奔至进山的隘口，让她意外的是，花白晴早已经在隘口处等她。夏旅思策马过去，她把自己马背上的一只特制背包解下来给花白晴：“花花，这个给你，我特制的户外探险包，这个包的皮子又薄又韧，重量很轻，上面挂了睡袋，我还做了指南针，压缩饼干、脱水蔬菜之类的放在里边。”
“哈，真多新鲜玩意。”花白晴接过包，把自己那只旧包里的大小物什统统换到新背包里。
然后两人迅速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山里走去。进到了半山，无尽的荒草和杂木遮蔽了前进的道路，两人把马拴在了半道上，她们已经进入了无人的深林。
在深山中行进，对体力和耐力都是极大的考验，幸而天气还不错，夏旅思和花白晴用了最的速度翻越了两座大山，当夜露营在山顶的一处背风处。
夏旅思说：“今天到这里，明日天我们继续往西边的山脉走，到了夜里应该就可以看到河了。再过一晚上，后天我们大概就到了元宝标定的地方，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去找福草。”
“元宝说，有你在福草就会现踪迹，就会找到福草所在的地方。但是她却没说你如何找到，用什么法子现踪迹，当真是福至之草全靠机缘。”花白晴也说。
“我一定会找到的，我有预感，这个地方有属于我的秘密。我现在的种种机缘都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的。我想或许这里有我为什么能穿越来这里的秘密。”
夏旅思喃喃地说：“因为太多的巧合了。那个小镇，还有不得不去寻找的福草，一步一步的，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逆行走了一条和那个时空中一模一样的路线。究竟，我是那个时空穿越到这里来的人，亦或是，那个时空才是我命中的一段插叙……”
“嘿，思思。”花白晴伸手点了夏旅思背上的两个穴道，她把夏旅思从一种混乱的状态中点醒过来。花白晴说：“你这样的状态，你家圣女娘子是怎么肯放你出门的？”
夏旅思也恢复了平静，她掐了掐自己的额头，笑问：“我很奇怪吗？”
花白晴点头：“你现在非常频繁地忆起过去，甚至不自觉就堕入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互相交织的境地。你是不是觉得看哪里，都像是有一千年以后的影子呀。”
“啊！”夏旅思想一想，真的是！居然这么明显了，她都不曾留意，夏旅思很懊恼自己的失控。
花白晴笑着拍拍她安抚道：“也许是有某种力场让你和这个地方有强烈的共鸣，倒也从侧面说明我们来对了地方。只不过嘛，你表现得那么想以前，她……没反应？”
“怎么没有！嘶……我想起来了，难怪她昨晚黏人黏成那样……”夏旅思挠头。
“那她怎么肯放你走的？”花白晴也没多想随口就问了。
“她要了我一晚……她——”夏旅思猛然抬头，然后脸红起来，赶紧拿棍子拨篝火：“我早上出来时天色太早她未醒。”
“咳咳。”花白晴也脸红了，是啦是啦，人家俩妻妻之间要怎么才能安抚好，想想也知道嘛！“我，我睡觉了。”
“我也睡觉了。”夏旅思也忙不迭钻进了自己的睡袋。
两人赶紧躺平，各自睡起觉来。一夜梦中尽是魂牵梦萦的美丽身影。
第二日休息好以后依旧急忙赶路，翻过了山，就是那条一千年后作为国境线的河。夏旅思和花白晴在河边住了一晚，第三日，就是夏旅思要找福草的时候了。
第三日两人要渡河，河水不深，最深处不过深及胸口。夏旅思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砍柴刀来。
花白晴笑说：“你这背包里，有多少奇奇怪怪的宝贝。你带了防风油灯、带了驱虫香，带了桐油布包、桐油纸，带了绳子、带了锅，连砍柴刀都带了。”
夏旅思笑：“户外探险装备嘛，看起来叮叮当当的，用起来可以救命。”
她拿了柴刀砍起竹子来，最后两人合力把竹子扎在一起，捆成了一张书桌的竹筏。接着夏旅思把身上的披风、袄子和背包飘在竹筏上，夏旅思在前，花白晴在后推着过了河。
饶是如此，大冬天的把两人冻得够呛。上了岸在河岸边升起篝火烤衣服，夏旅思还露了一手，在河里插起两条大鱼，两人吃着鱼、烤着衣衫、喝着小酒，夏旅思高兴得唱起歌来，花白晴听了秒变小迷妹，一个劲说：“好听，好听，思思再唱一曲。”
夏旅思一把搭在花白晴的肩膀上：“哈哈，等过了这段日子，你来昭理城找我玩，姐带你吃喝玩乐一条龙，还可以去我那歌者大赛，里面好听的歌多的去了。”
“好啊好啊！”花白晴笑。
两人好不惬意，吃完了东西，勾肩搭背唱着小曲儿继续往山里进发。
然而，夏旅思多年前发现那个岩洞，是因为从山上下来时摔倒滚进去的，那么现在逆向找去，就应该是在半山上就能找到。可是这大山绵延数百里，又没有准确的路标，夏旅思和花白晴在山上花了一天，夏旅思终于承认现在出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
她们既找不到当年那个看到段泠歌画像、拿到红玉的岩洞，也找不到福草在什么地方。
夏旅思有点泄气，她说：“明明理应是这片山，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千年沧海桑田，已经没有半点一样了。别说相隔一千年，哪怕是明年再来，我恐怕也找不到这个地方了。”
花白晴说：“那你再想想，当时从山上看四周，是个什么样的景色？也许就能找到了呢。”
“当时慌慌乱乱的，还被杀手追杀，也记不得许多了。我只记得那片上坡上不长树，也不长草，漫山遍野的长满了藤蔓，我就是为了躲避一条毒蛇，被藤蔓绊倒才滚下山掉下岩洞的。连岩洞里也是藤蔓。所以那个山坡上视野很开阔，和这里丛林密布实在不同。”
“藤蔓？”花白晴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随身带的一个小盒子的夹层里摸出一粒黑色的小种子：“我有一个东西，这是长生藤，是我花家的先人留下来的。据说这个藤种下去以后会生生不息，长生不死。说实话，随便种一棵草一棵树也能生生不息呀，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我家人一代一代的留下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既然想起来了，这长生藤应是和你有缘，送你一颗吧。”花白晴笑。
夏旅思也笑，她想了想说：“既然是这样，那这颗种子和这里也有缘，我就把这个种子种在这里吧。”
她说完，蹲下去挖了一个小坑，把种子埋下去。然而，就是她弯腰埋种子的时候，这个姿势恰巧能让余光从自己分开的双脚中间看到后面。而这时刚月上枝头，夏旅思瞥见了身后一晃而过的影子——
“花花！有人！”
！

第145章
夏旅思弯腰把长生藤的种子种在顺手挖的小坑里, 就这么一弯腰，她意外地看见有人在她后面。
其实在夏旅思进山前，隘口处已经布了一队羽林军把守照应, 而进山以后一路没有人烟, 因此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极为异常！
夏旅思大喊一声：“花花, 有人！躲起来！”同时抽出柳叶软剑一翻身向后刺去。
花白晴迅速施展神行术躲到侧边的大树后。夏旅思则开始和一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缠斗。过了几招, 黑衣人似乎想逃，拼命往山下跑，夏旅思助跑起来飞身一踢，怒喝：“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
“唔！”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地，在地上滚了几圈以后也拔剑和夏旅思打起来。
黑衣人武功高强，他打了一阵似乎发现了夏旅思不懂这个世界的武功。他使出内力, 拳拳生风、剑气锐利。但是夏旅思的格斗技巧十分优秀, 黑衣人想凭借内功压制竟然不可得, 反而被夏旅思拳拳到肉地打中几拳。
这时花白晴突然喊：“思思！”
原来花白晴已经爬到树顶去了。她瞅准了时机跳下来兜头撞在黑衣人的背上，一个剪刀脚把黑衣人剪得死死的——
“啊？”黑衣人倒吸一口, 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开花白晴的钳制。
而这时夏旅思看准时机一剑刺入他的腹部。黑衣人痛苦地大喝起来, 人在恐惧的生死关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他一挥剑，夏旅思下意识地躲闪，还是被剑刃割破了手臂。
“嘶！”夏旅思皱眉, 回身一个鞭腿，踢得黑衣人肩膀处一阵骨骼脆响, 整个人飞出去。
但那黑衣人也是训练有素, 被踢飞出去骨头碎了, 却完全不顾疼痛, 一落地便挣扎着狂奔而去。
“哎呀！”花白晴见夏旅思受伤了，哪里还有心思管黑衣人。黑衣人逃走，她也没心思去追，只扑到夏旅思身边：“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夏旅思捂住手臂，血从手臂上滴下来掉在地上，原本干燥的泥地砸出了一个个小坑。她皱眉说：“不小心被划了一下，小伤。”
“我看看，割破了，还好不是大伤。包扎一下即可。”花白晴赶紧从背包里找了药给夏旅思敷上，用纱布一捆简单把伤包起来。
一阵混乱，两人气喘吁吁，都瘫坐在树下。花白晴说：“我们来找药竟然有人来刺杀。是不是公主中毒的事情被知道了？”
“并无别人知晓。除非……杀手知道我们是来找药，知道泠歌的病！这样推断，派杀手的人有可能就是下毒的人。”夏旅思握拳咬牙。
“唉，只叹事情有波折，过了今夜就是大寒，如果明天找不到可怎么办。元宝在就好了，让她再感应一次，缩小范围啊。”花白晴拍大腿。
夏旅思却突然闭上眼睛，她说：“慢着……我突然有种感觉，我很想往那个方向走。”
夏旅思手指在她们的右前。
“那我们现在就去！”花白晴惊喜起来。谷零榆说过福草只有福缘之人才能感受得到，应该说的就是现下，福缘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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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和花白晴山在比人还高的灌木丛和芒草丛中快速穿行，夏旅思依着心里的本能，往前走。她们因此都没有留意，这时在这座山峰的顶上出现了一道血红色霞光，然后转瞬即逝。
一个苍老干枯的声音低声说：“去吧。”
另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说：“多谢上师。”
夏旅思和花白晴在山里走了一整夜，一直到太阳出了，金色的太阳从山角升起。夏旅思对着太阳眯眼看了一会，她的余光盯住了一颗从一个落差大约两米高的山崖壁上竖着生长出来的一棵沉香树。
这棵树树形奇特，长在山崖断层上，根系巨大、盘根错节，整颗树看起来像是架在什么上面。夏旅思心狂跳起来：“这里，这里是！”
她穿越之前在这山里遇险滚下山的时候，也是从一个小断崖摔下岩洞的。
“是这里吗？宝物祥生，至宝附近常有奇珍！这颗沉香树如此特别，异香扑鼻，福草一定在这！”花白晴兴奋得拉住夏旅思赶紧跑过去。
她扒拉来沉香树下的枯草和枯叶，借着太阳的光，花白晴惊叫：“天啊，树根下是空的！下面有个洞！”
“我们进去。”夏旅思也赶紧蹲下来一起扒拉杂草和枯枝枯叶。然而夏旅思毕竟曾经是干刑侦的，不一会，她就发现了端倪。
“花花，慢一点。这一片杂草状似杂乱，可是相比旁边的那显得过于整齐，像是被人扒开来过。这些枯枝一半干一半湿像是从哪里□□的，这洞口表面的枯叶沾着潮气，我们扒拉到下面，反而越发干爽，说明这些枯叶被人翻动过。”夏旅思突然全身冒冷汗，大力扒拉起来：“不好！这里被人进去过了！”
“快点快点！”花白晴也顾不得许多了，疯狂扒拉枯叶。
不一会洞口被挖开了，夏旅思不管不顾地就往下跳。花白晴点了防风油灯，也是心里极难受，拧得她生疼。如果真的有人进来过，偷走了公主的福草，那公主将无药可医，她不敢想象夏旅思会怎么样——
花白晴施展轻功往下跳，轻轻落地，她提起灯四处找夏旅思的身影，花白晴提着灯走到夏旅思旁边，她俩都在看一个东西，然后她俩对视了一眼，接着抱头哭起来。
“呜呜……”
“太好了！哇啊……”
只见一块平整的岩壁下，有一株通体散发着碧绿荧光的小草，正生机勃勃地长在不起眼的小角落里。
夏旅思流着泪，想伸手去摘下。这时花白晴惊得捂嘴：“思思，你的伤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夏旅思往自己手臂上一看，只见她的手臂上淌着血，血沿着她的指尖一滴滴滴在福草上。原本缠着的薄纱布已经被染红，正一滴一滴往地上滴血，不一会福草旁的土上就滴了一小滩了。
“嘶，流血这么猛怎么回事，就一点小割伤而已。”夏旅思无奈地说。
“我来看！”花白晴取下纱布，摸了夏旅思的脉象，再拿出慈航砭石滴了一滴血。然后花白晴很无奈地叹气：“那个黑衣杀手的剑上有毒。你中毒了。”
“啊？又来？！”夏旅思都无语了：“那怎么办，怎么解毒？”
花白晴无奈地摊手：“这个毒无法解，也不用解。这种毒是一种叫见手红的毒蘑菇萃出来的毒。所谓见手红，就是人中了这种毒蘑菇的毒以后，十五日内不得受伤，受伤以后则流血不止，而且血流速度很快，一摸就是一手红。”
“但是中毒后只要不受伤，不流血，人体完全无碍，十五日一到毒素自然消失。这见手红味道极美，大山里的山民们如果见到这种毒蘑菇，主动采来吃也不是稀奇事。用这种毒来喂剑，杀人也不找个更简单高效的方法，实在是不知所谓。”花白晴摊手。
“呃……那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毒来害我。”夏旅思也一阵无语。
“此毒无解，还好你手上的伤很小。我现在以导引手法施以内力，加上银针针灸，可以把你手臂受伤的这寸许地方的见手红毒素逼到别的地方去。这样一来，你这处伤口就不会血流不止了，也能正常愈合。”
花白晴说完，拉夏旅思坐在地上，翻开银针加以手法和内力为夏旅思治疗。花白晴不动声色说得似乎很简单，但是实际上治疗持续了一个时辰，在大冬天里花白晴的额头冒出了一层汗珠。
最后她终于松了口气，拿新的纱布给夏旅思包扎起来：“好在是皮肉轻伤，伤口也不大，若是重伤，我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夏旅思在治疗中无论多疼她都一直不吭声。这时她语调沉静地说：“我们在这片山头找了一整日，都不得其法。我一受伤，突然就感应到了福草的存在。我猜是因为我流血了吧。”
“啊呀呀！”花白晴点头：“这极有可能！要你的血才能感应到福草所在，难怪元宝说非你不可！”
“所以，那个杀手。”夏旅思苦笑：“他不是想杀我。我们在这一带寻找，杀手知道我们到地方了，他故意暴露行踪和我们看到。打了一场，就是为了让我流血，见手红的毒会让我流血不止，我的血必定是能持续给幕后人提供指引。他们就是为了要找到岩洞，然后早一步进入这里。”
“太好了，还好福草没有被偷走！”花白晴庆幸地笑起来。
“当然了。你看这里到处都是闪闪发亮的草，只有你知道福草是哪一株，旁人就算来了，估计也找不到。”夏旅思松了口气，乐观的天性回来了，笑着打趣。
她走到福草前，小心翼翼地采下了福草。这福草不过巴掌大小，夏旅思采下来以后，装进了一个特制的小银盒里，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藏起来。
福草采到了，两人都松了口气，花白晴终于有心思好奇地问：“思思，这个岩洞真的是你在另外一个时空见到公主的地方吗？然后你就来到这里了？”
夏旅思提着灯在岩洞的四周走了一圈，不大的地方，仔细搜寻着当年的回忆。夏旅思喃喃说 ：“是的……她就在这里。在我面前消失，进入我的梦里，再来到这里，进入我的生命里。沧海桑田，千年斗转星移……”
夏旅思的手轻轻抚摸着岩壁上一个天然的小洞。她总觉得洞里有东西，可是它又只是这么静静地存在着，什么也没有。她曾经在洞里惊鸿一瞥见过段泠歌的画像，然后再从画像消失的地方抠出一块红玉。
也许，这里缺的就是那块红玉吧。那块红玉正安然戴在在她心爱的女子身上呢。
夏旅思收回了心神：“我们回去吧。”
“好。走吧。”
花白晴正准备走，回头一看夏旅思从背包里翻出绳子，铁钩，准备要大干一场的样子。这个岩洞的开口在正上方，从洞顶到地下直上直下的大概一层楼高，夏旅思应该是想用绳子和铁钩攀上去。
花白晴笑了：“不用了，就这一点高度，我来试着带你。”
她说完一手勾住了夏旅思的腰带终身一跃，夏旅思只听见簌簌一阵风声，眼前一花，竟然从洞底跃出了地面来。
“嘿！花花，你可以啊你！平时见你就会逃跑，没想到你还有这本领。”夏旅思惊叹道。
花白晴脸红地拱手：“见笑了见笑了，这也是为了逃跑的需要才学的本事……”
“好酷啊，下次教教我呀。”
“好啊，那你教我唱歌呀。”
“好啊，拉钩呀。”
这时已经是下午了，冬日的太阳已经失去了温度，只剩下一个红彤彤的圆盘挂在天边，两个年轻女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们拉起勾勾，还约上了，橙黄色的阳光两人的身上镀上了明亮的金光。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不近三丈外，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男人，他抱胸站在一块石头上，面带冷冷的笑意。
夏旅思定睛一看很惊讶：“秦瓯？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瓯带着五万大军镇守镇东关，正在和大东国打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扬声道：“夏旅思。不用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却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想要的话，就和我来，我知道，这个是你的东西！”
秦瓯说完，三只手指捏着一个东西，举在了半空中。

第146章
“天啊！那个是！”夏旅思脑袋里轰的一声, 胸中血气上涌，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住。
秦瓯手上拿的，是她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东西。那是她的星花！她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前, 在一千年后, 她制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
“是你抢先进入了岩洞！这是在岩洞里拿的！”夏旅思的嗓音变得嘶哑。原来岩洞被人进去过，找的不是福草, 而是那个岩壁小洞中的星花。
这个东西, 一千年前的南滇国，绝无可能出现。一定是她的朋友们，一定是她的朋友们！她在一千年后的那个晚上，为了救好友，开车冲下山崖之后，她的朋友们在那个岩洞里, 放了她□□上的星花！
这个平行的时空, 是真实的！一千年后另一个空间的星花来到这里, 也是真实的！到底是什么回事？到底说明了什么！
“给我！”夏旅思几乎要疯魔了，她跳起来就要往秦瓯那边扑。
秦瓯再次不怀好意地笑, 转身就跑：“哈哈, 没有了它, 你这辈子也解不开谜团，有本事来夺！”
花白晴却一把抱住了夏旅思：“思思，不要冲动！他故意的, 会有危险，你不要去！”
然而此刻的夏旅思已经完全陷入了魔怔, 近日频繁陷入恍惚, 频繁忆起以前的事情, 冥冥中像是有定数。而她不能失去那枚来自千年后的星花！
夏旅思不管不顾地挣脱花白晴的手, 从怀里掏出银盒塞进花白晴怀里，气息纷乱且迷乱：“花花，你快把这个带回去，去找段泠歌。她是我的命。我把命托付给你！”
夏旅思说完不让花白晴再有反应的机会，把花白晴往反方向推，她自己像箭一样冲出去，朝着秦瓯的方向追去。
秦瓯在山林中奔跑，夏旅思紧追不舍。就像一场斗智斗勇的争夺，夏旅思和秦瓯都在较劲，谁都不愿意输。这里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天黑得特别早，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月色朦胧的时候。
夏旅思追逐着，直到她追到一个山脊上，借着最后一点光亮往山下看，她看见了山里有一条蜿蜒的小径。在这种山里面，为什么会有小径，说明秦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兵！
夏旅思只看了那么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夏旅思停下来，转身就跑。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秦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抓住她！”
顿时四周的草丛中窜出许多人来，果然有埋伏！夏旅思拔剑应战，她杀死了一个，两个，她打倒了五人，十人。秦瓯在远处喊：“来人，再来人。不要伤她，抓住她！”
士兵像潮水一样涌来，夏旅思心知，这样终究是寡不敌众，无论她拖多久都无法凭一己之力逃脱，总归是徒增杀孽而已。夏旅思叹了叹气，收起了剑锋，下一秒她就被几十个士兵围成扑上来，终于还是被架住了。
夏旅思发出了挫败的怒吼声：“秦瓯！你要造反吗！”
“夏驸马，别紧张啊。借你一用，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杀你。我也不是造反，我是为了我们南滇国着想，等公主嫁给我，她会明白我的苦心的！”秦瓯说得振振有词。
“我呸！你这个混蛋！你是个什么货色，敢碰我老婆我弄死你。”夏旅思气得奋力挣扎。
秦瓯握着重剑上前，终究没敢太靠近。他一挥手，下令：“把她绑起来带走！”
夏旅思无奈，被绑缚在一张竹凳上嘴里封上了布，然后被秦瓯的士兵抬着快速地融入到了夜色中。
秦瓯招来手下，悄声说：“有一个女人和夏旅思在一起，走漏了，派人去追，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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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大旗镇外的羽林军大营，夏旅思已经离开四天，段泠歌心不在焉地坐在大帐中看着从各地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提起了笔，又烦躁地重重放下。
小娥说：“公主，您这几日特别心神不宁，是否因为担心驸马。”
“也不是。”段泠歌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叹气说：“各地风平浪静，夏孟辅几乎隐遁，十王爷没有翻起波浪，前线战事也局势稳定。可我总不能安心，就像是山雨欲来，安静得怪异。”
“公主别担心，算算日子驸马还有几日回来，她回来了出任何事情都不怕。”小娥笑着宽慰主子。
“但愿吧。”段泠歌踱着步。
然而事情未能像小娥想的那样乐观，段泠歌话音刚落，蓝陌就匆匆忙地跑进帐来：“公主！前线急报！”
“何事？”
蓝陌的脸色发青，额上竟然尽是涔涔汗水，她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来：“大东国在镇东关施了计略，买通了我方探子传假消息。秦瓯将军误信假情报，犯了贪功冒进之错，他率领五万大军尽出镇东关追杀大东国大军，企图趁势收复镇东关东边的大临州土地，最后中计被围。现在镇东关兵力空虚，大东国势必要调集大军围攻，镇东关保不住了！”
“什么！”段泠歌愣了一秒，然后觉得头一阵剧痛，天旋地转。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小娥一看吓得哭起来。
“公主！”蓝陌上前扶住段泠歌，眼圈也红了。
“我没事。”段泠歌努力忍住剧烈的头痛，花白晴的药已经越来越压制不住毒性的侵蚀，她的风眩疾又复发了。
段泠歌稳住心神，握住蓝陌的手说：“镇东关绝不可失。失去此关，再无天险可守，大东国可以直接挥兵西进直抵昭理城，南滇国随时有灭国之忧。”
“听公主命令。”蓝陌单膝跪在段泠歌面前。
段泠歌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她的语调冰冷，态度却十分坚定：“蓝陌，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你率五万羽林军马上出发，从这里不分昼夜赶去镇东关大概需要三日，只要你率军赶到，镇东关危机可解。希望还来得及。”
“可是，可是公主在此，若大军撤走，你怎么办！”蓝陌皱眉。
“你秘密撤走便是。我必须在这里等阿思回来，你放心，算算时日你走后两日她就要回来了。听我的命令，马上整备出发！”段泠歌捏紧了拳头，威严地下了命令。
这是个冒险，但是对她来说，这些年来她的每一天都在冒险，而不同的是，她现在有夏旅思，她要用尽一切力量保护她的妻子，而她也能因为夏旅思的存在而变得心安，变得勇敢。
蓝陌跪地五体投地拜了三拜：“蓝陌遵令。”
蓝陌作为羽林军统领治军非常严，段泠歌一声令下，蓝陌马上整备五万大军，半夜调拨大军，然后在深夜悄悄地开拔出发。
至此，段泠歌身边除了少数几百人的卫兵，整座羽林军大营已经完全清空。段泠歌等了一日，两日，到了第三日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雷声轰隆隆地延绵不断。
小娥刚从外面进了营帐，她在门口处拍了拍落在肩上和披风下摆的雪花。段泠歌从书桌后站起迎上前：“小娥，如何？”
小娥清脆的声音说：“回禀公主，并无驸马的消息。您说，是不是今日这大雪耽搁了她的脚程，也许明日就到了。”
“不…”段泠歌低喃：“按说她今日早晨就会到达，她这个人极有计划而且言出必行，她预计了这个时间回来，若无意外无论如何她都会赶回来的。”
“诶！”小娥捂嘴：“公主，你可还记得上次她在江州下了狱因此断了家书的事？”
“所以事情不对。阿思出事了！”段泠歌心头一惊，然后一个念头如闪电般略过，她抓紧了小娥的手：“不好！他们联手了。镇东关的危局是个圈套！小娥，快拿我的令牌，派人快马赶赴附近的大旭城、云城和彝兴城，火速调集所有可用的团练兵过来救我。”
小娥惊讶：“公主！事情已经紧急到这种地步了吗？”
然而还没等段泠歌给肯定的回答，大帐外突发了几声惨叫声，接着就是兵戈乒乒作响的声音。
段泠歌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捏紧了拳头。
一个粗狂且气势逼人的声音响起：“想搬救兵？哈哈哈！来不及了！”
十王爷身披甲胄，手执长剑掀开王帐的帘子大喇喇地走了进来。而郑左丞带着三分怯懦，跟在十王爷的身后一起进了王帐。
小娥挡在段泠歌身前，怒斥：“大胆！竟敢不经宣召惊扰公主，来人啊，禁卫兵何在！”
然而进来的却是一群身穿黑色兵甲的士兵，迅速在大帐里站了一圈，倒像是把段泠歌和小娥团团围在中间，肃杀的气氛顿时拉满。
“呜公主……”小娥一看周围是寒光闪闪的兵戈，一下子又害怕得直往段泠歌身后缩。
段泠歌的神色未变，丝毫没有慌张之色，她不紧不慢地扫视了一眼，像个君临天下的女王，语调威严冷淡地说：“你们三人联手了，所以，大东国突然进犯，是夏孟辅引来的了？为了让我把手中的五万亲信精兵调往镇东关。”
“嘿嘿，我们也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稍作挑拨，大东国就来了，而且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十王爷对此很是得意。
“然后你便算准了我会调兵往北关钳制于你，而你在北关的十万大军甘愿束手不动，就是为了拖住我的五万江州军。王爷半生经营，拱手伤我，实在是舍得。”段泠歌冷声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我早已让手下化整为零把一万人马从北关调出分散到各地，饶是你的探子再厉害，也探不到我这只影子兵的动向。北关的十万大军，等我事成之后，何愁脱不了身，天下都是我的，何愁没有更多！”十王爷哈哈大笑。
“如此说来。秦瓯五万大军被困，大东国不日要攻陷镇东关的情报，是假的了。”段泠歌悄悄握紧了拳头，她的心中充满了怒火，可是她仍不动声色，全然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用假情报是为了让我不得已把羽林军调走，你等趁我身边无大军保护，就行造反之事！你们机关算尽，用尽心机，只为了把我身边的大军一点一点调走，你们以为故意退败，就能在今日反戈一击吗？！”
“哼，你们这群狗奴才，跪在我面前啃泥尚且不配，痴心妄想趁虚制服我，未免可笑。”段泠歌冷冷地嗤笑，声音轻轻柔柔的，骂起人来却似有雷霆万钧的王者气势。
“你，你！”郑左丞被骂得满脸通红，他抖着手指段泠歌：“公主，你认清楚现在的情势莫要嘴硬了，以免受苦啊！只要你肯交出手中的两部《六诫经》，带我们寻得传国宝藏，你永远是我大南滇的公主，十王爷和皇姑念及你同为皇族，是不会为难你的。你想想吧公主，你已身陷一万大军的包围中，无路可逃啦！”
“滚！你有何资格和我说话。”段泠歌一甩袖，毫不客气地蔑视着吐出字句：“想要六诫经，想寻传国宝藏，即是我死了，你们也只能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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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旗镇外羽林军大营门口，花白晴一身泥污、发辫散乱跑得踉踉跄跄地冲到大门口。原来那天和夏旅思分开后，花白晴带着福草往回赶，可是走出没多久，入夜以后便被一群士兵漫山遍野地搜寻，追杀。
她一路迂回、躲藏，在山中跑了三日三夜，渴了就吃冰凌，饿了就啃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嚼蔬菜干。实在困极累极，也只敢在后半夜确认追兵没有赶来的时候，半梦半醒地小睡一会。
终于跑回了大旗镇，出了山隘口，她和夏旅思的马已经不知去向。花白晴不敢耽搁，她继续向前狂奔，在大风雪的夜里一路跑回羽林军大营。
花白晴气喘吁吁地跑到大营门口，门口一队穿甲胄的士兵凶恶地端起长矛：“！！站住！什么人？！不许向前！”
花白晴挥挥手，努力解释：“这几位军爷，我，我不是坏人，我来是有要事！我要找公主！就是那个，你们的长公主殿下，我受驸马夏旅思之托！”
“你找公主？你是驸马的人？”
“对啊，我有要事，必须马上见到她。”花白晴说。
那几个黑甲士兵顿时脸上布满了杀气：“把她杀了！”

第147章
花白晴怀里揣着福草辛辛苦苦地赶来, 福草采下以后灵气不散能维持十日，必须在十日内炮制成药材服下才能解段泠歌身上的毒。如果超过了时间，则灵气消散, 到那时就和普通的杂草无异了。
原本花白晴和夏旅思预计, 采下福草后火速返回，三日后赶回来为段泠歌解毒, 没想到事情有变, 花白晴花了整整五日才赶到羽林军大营。
花白晴一是忧虑福草，二是忧虑夏旅思，一到门就急火火的说要见公主，却没想到眼前这二十几个士兵轰然围上来举刀要杀她。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看着那群黑甲士兵拔刀把她围在中间。
花白晴下一秒反应过来了：不妙，夏旅思肯定出事了！所以羽林军大营里也发生了变故。
“哇啊！”花白晴身影一晃躲过了一刀。
她心里暗叫苦, 她精通神行术, 是很会逃跑没错, 可是被一群持剑武士围在中间砍杀，哪有那么容易跑得掉啊。
花白晴用神行术在包围圈中抱着头胡乱逃窜, 心里道：“完了完了！”
“啊呀——救命！”这时同时有几把大刀趁着花白晴身形定下来的时候一齐砍来。然而花白晴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她突然落入了一个轻柔且香馥至极的怀抱中——
“唔师尊~”花白晴毫不犹豫搂住她的腰, 埋首在她怀中。
只见一个淡青色身着迤逦纱衣的身影飞身而起，她的语调又轻缓又虚弱，然而奇异的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似乎就在耳边说的一样。
“杀~”
“遵令——”
瞬间不知从何处窜出四道碧青色的身影，大营前一个小队二十来个士兵, 一大半连人影都没看清便被一剑封喉, 每个人喉头出现一个一指长的剑痕, 然后直直倒下去。
剩下的几个惊恐地哀求道：“你, 你们是何人，不要杀我，不要，啊——”
淡青色身影搂住花白晴，缓缓落入了纱帐中。四周围已经安静，纱帐又被抬起来了，飘逸的绫纱在大雪中飞扬，往夜色中离去。大雪中一会就湮没了轻浅的足迹，再也看不出有谁来过。
“师尊，那边出事了！思思的公主她——”
“江湖之外、朝廷政局，对抗的是千军万马，那不是你我能管的事情。”
“可是……”
“多嘴。不许为旁人挂心。”
“唔，唔……要抱……”
花白晴在心中暗叹，如此一波三折，只能静待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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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帐中，段泠歌神色冷然，矜傲强势的气息让人几乎不敢直视。段泠歌训斥道：“想要六诫经，想寻传国宝藏，即是我死了，你们也只能做梦！”
“这……”郑左丞不敢上前，偷偷瞄十王爷。
十王爷脸上肌肉跳动着，他阴沉地笑：“你不怕死。那她呢？！”
他说完从腰上扯下一个布袋丢到段泠歌脚边。
小娥壮着胆子快速捡起，打开布袋却惊吓得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公主！这个是——”
段泠歌急急地接过来，心疼又爱怜地握在手中，用力地咬着唇以至于唇色都泛白了。里面装着的是夏旅思的头发！发辫被割了下来，上面系着的还是段泠歌亲手为她系上的发带。
夏旅思在他们手中！段泠歌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愤怒，更极力抑制住自己的心痛，她的语调结成了寒冰：“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如果她伤了半分，我要你们统统碎尸万段！”
十王爷一见到段泠歌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干对了。他奸笑：“我们也没对她做什么。甚至我们还给了她一个，让她能找回以前的东西。听闻，她的身世非常不简单，我的公主侄儿，你说，如果给夏孟辅知道了夏旅思不知是什么妖魔鬼怪，根本不是他那痴儿世子，他会不会变成那个最想杀掉夏旅思的人？”
“公主，你挺住！”小娥哭着扶住段泠歌摇摇欲坠的身体。
段泠歌的心绪乱成一团，用了几秒细思，更是全身冷汗涔涔。夏旅思说过，福草很有可能在那个一千年后看见她画像并取得红玉的岩洞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夏旅思在岩洞中发生了什么？十王爷和皇姑又给了她什么东西？他们竟然能窥知夏旅思的身世——她的妻子有危险！！！
“你们不要动她……她对你们要的东西没有任何用处，你们要什么，冲着我来。”段泠歌的语气不再刚烈，只在这一瞬间，她便已经决定，就算全天下毁灭，她也要护着夏旅思。
郑左丞忙不迭说：“我们要的不过是传国宝藏而已。六之其四在此，公主请吧！”
他呈上一个铁盒，打开来，里面是许多灰黄色的羊皮碎。段泠歌长长叹息了一声，她转身到卧榻的暗格里，拿出了两本《六诫经》，一本是蓝色的封面，一本是明黄色用黄金包裹四角的经书。
十王爷和郑左丞都难掩兴奋之色。段泠歌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接着，段泠歌面无表情地撕下了封底的内页。原来这六诫经设计精巧，封底是由锻打得极薄的金片制成，外层粘覆着特制的绸缎，内层再用一层金片，两个金片中间巧妙地形成一个薄薄的夹层，恰巧可以塞入一些羊皮碎片。
段泠歌把两部经书里的碎片都取出来，然后三人摈退左右，一起在书案上拼凑起地图来。拼好以后，十王爷和郑左丞却发现地图是一个圆形，而且全无标记。
十王爷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段泠歌眉目中冷然平静，她不紧不慢地以极细的丝线把地图一片片缝合起来。缝起来以后，段泠歌把书桌翻转，书桌背面赫然是一副四季星图，而书桌背面的，正是冬季的星图。
郑左丞精通星象，痴迷地赞叹道：“所谓四季星图，根据季节绘成四张，皆程圆形，正合了这传国宝藏的地图。地图看不出门道，乃是因为要结合星图，通过口诀定位标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宝藏地图解析口诀有四套，暗合四张星图，不同的季节去寻宝藏，其解法迥然不同。若不明就里，永无可能寻得宝藏。而历代皇帝一直致死皆随身携带六诫经和当季星图，也只有继承大统的人，能够知道那解图口诀。我大南滇先祖的智慧，当真超绝世间！”
“哼。”段泠歌冷笑，也不搭话。她默默念着口诀，手法翻飞地把地图在星图上移动成不同的角度，对应不同的位置。她的动作轻巧手法复杂，像是一只蹁跹起舞的蝴蝶，看得郑左丞和十王爷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一刻钟后，段泠歌停下了动作，拿起朱笔，在地图中的某个地方点了一个红点。然后再在地图上标记了南北方位。
十王爷和郑左丞再拿起地图一看，经过了段泠歌的标记，地图一下子变得明晰起来。山川、河流、地势走向，清晰无比。
十王爷冷笑：“夏孟辅那个老匹夫说得一点都没错，你把羽林军带来这里，重兵严防死守，就是为了来这里想独吞传国宝藏的。”
段泠歌不言语，事到如今，任别人做何种猜测都不配得到她的只言片语。“图给你了，你们还想如何？真不怕背负造反弑君的罪名造天下唾骂吗？”
“嘿嘿，”郑左丞干干地笑：“公主莫要诓骗我等。这传国宝藏设计得如此精妙，地图却如此简单，除了有地图，必定还需要你本人亲自伺弄，才能打得开宝藏的门。必须劳您御驾和我们走一趟，跟我们一起出发了。”
“今日大军休整，择日出发，眼看段澜和夏孟辅那个老匹夫也快到了，到时候你想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十王爷厉声说。
“等等。”段泠歌挺直背脊冷然道：“我可以和你们走，但是我要见到夏旅思，把夏旅思带到我身边来。”
“这好办，进了山里就能汇合，只要找到宝藏，随你要和谁在一起。”十王爷大手一挥出了营帐。
接着就是帐外军靴踏在路上、武器的碰撞发出的铿锵的声音，营帐的四周很快围了一圈甲士。
段泠歌与小娥被困在营帐中相对无言，小娥终于忍不住哭了，她拉住段泠歌的手呜呜哭着靠在她腿边：“呜呜……公主，你不要去找宝藏……婢子虽不明就里，但是你不要去，我不让你去。”
段泠歌叹气抚摸着小娥的头，轻声安抚她：“小娥别怕，我会想办法让你脱身的。至于我，我必须去，阿思在他们手上，她是我的妻子。小娥，等你日后嫁人便能理解，不惜任何代价我都要尽快赶到她的身边。”
当夜主仆二人几乎一夜未眠。
蓝陌留下来守卫段泠歌的一千羽林军在昨夜的突发事变中拼死抵抗，终究寡不敌众尽数被十王爷的一万边关军擒获。第六日整个羽林军营戒备森严，所有军士都忙着整备出发。
一直到第七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十王爷下令大军开拔准备出发。可是临出发前段泠歌的大帐内进来了一队甲士，把小娥强行拖了出去。
“公主，公主！呜呜……”小娥哭着挣扎。
“大胆！”段泠歌气得拍桌，推开了把守门口的士兵，掀开帘子出了王帐。
只见王帐前的空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十王爷把段泠歌随身带着的几百名宫娥、仆役、连同被擒获的羽林军士兵一起全部押在地上，十王爷麾下骑马带刀的士兵围了一圈。
十王爷的大军要进山寻宝，这些宫娥和仆役属于带不走的累赘，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把这几百人杀死。段泠歌一世骄傲，从不妥协，可是她此刻服软了，她请求道：“王叔，这些仆从手无寸铁，恳请留他们性命。只需把他们关在大营，派几百甲士看守，待王叔事成之后再来处置，不会碍您的大事。”
十王爷哈哈大笑：“哈哈，确实碍不了什么大事，可是我军令如山怎可更改。除非……哈哈……除非摄政公主跪在我面前求我，向我称臣，我可以暂时留他们性命。”
“不要啊公主！”
“我等宁死，不愿公主受辱！”
“公主，小娥来世还愿意伺候你！”
营地里一片愤恨之声，段泠歌脸色苍白，熟悉的剧烈的头痛又突然袭来，她强忍着心中的郁结，双膝跪在十王爷面前，倔强的声音带着极力的克制：“求王叔，饶他们性命。”
“乖乖，还真的跪了。本王才是最名正言顺的南滇国皇帝！”十王爷粗粝的声音震天吼着。
“喔！！！”士兵们也发出整天的吼声，重重跺脚。
“大军听令，随我一起拿下这江山，尔等都记头功！出发！”
这时，小娥回过神来，她赶忙爬起来朝段泠歌冲过去：“不行，我要跟在公主身边。”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冲上去，一个人影窜上来抱住小娥的腰，是小竹子！小竹子着急说：“小娥姐姐你别去，你是女孩儿，吃不得那苦的！”
何况小竹子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公主尚且不能自保，更别说他们了。跟上去的人多半是有去无回了。
“你懂什么，公主必须有人伺候，别拉我。”小娥焦急地踹开小竹子。
“那我去！”小竹子下了决定：“既然是这样，我家世子和公主都在那，我会把她们伺候好的！”
小竹子说完把小娥一推，挣开要抓他的士兵，像泥鳅一样溜出去追到段泠歌的身后。
“哎呀！”小娥反应不及，被两个士兵死死地钳住。她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看小竹子追到了段泠歌身后，然后对着十王爷和郑左丞又点头，又哈腰。
最后，小竹子弓身扶住段泠歌的手臂，被一大士兵簇拥着往前，越走越远。小娥颓然跪倒，抬头看看远处延绵不绝高耸入云的大山，传国宝藏真的在这里，几日以后，公主就要开启那个宝藏了。

第148章
夏旅思被秦瓯擒住以后被带到洵江更上游的一个山头。那个地方有秦瓯带来的人马, 走进去一看有大概几百人，领头的是一个道人。
这个道人年岁很大，可是头发胡须却都是黑色, 整个人透着一种机关算尽的诡异。
那个道人见到夏旅思以后, 伸手向秦瓯讨了东西，他端详了一阵却随手把夏旅思以前制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塞回给她, 口中振振有词对秦瓯道：“异界之物, 不详，少将军莫沾身，还给此人。”
夏旅思详细端详星花，她的星花被包埋在一种特殊的材料中，这种材料坚硬堪比钻石韧性却比得上高分子树脂，耐火烧和高压, 历经千年而不变。她穿越来以后, 在现代的她的朋友们为了纪念她, 才会把这个星花放在岩洞中的吧。
星花是正义的象征，是她除暴安良的功勋章。夏旅思毫不客气地耻笑：“我这枚星花一身正气, 对你们这些居心叵测的人来说当然“不详”了。你们说, 到底你们是怎么知道岩洞里有这个东西！并且和我有关。”
“因为我们有国师！国师掐指一算, 便知你来此地是因为此地藏着你的来历秘密！”秦瓯得意地说。
“国师？这位老伯啊？”夏旅思指。
“老，老伯……放肆！我乃皇祖钦点的国师，地位崇高, 道法无边，不得无礼！”国师一甩拂尘, “我窥得天机, 知道你来自异界, 而你身上的血, 就是指引。无论你是何方神圣，不照样尽在我的算计中。”
“所以你们派杀手来就是为了给我下那个流血不止的见手红的毒？就为了让我不停流血，好指引你们找到我的星花？”夏旅思忍不住翻白眼：“可把你们给闲的！”
“你，你！来自异界的蛮荒之徒，不懂礼法，讲话怎如此难听！”国师指着夏旅思的鼻子骂。
夏旅思龇牙笑，手被绑住了，可是她打嘴炮也从来没输过呀：“老伯你这么懂礼法，为啥被赶出昭理城了咧？”
“你，你……”
“我怎么知道的吗？嘻嘻，”夏旅思笑：“因为你拿的这枚星花，就说明了我是刑侦推理专家。我在昭理城从未听过你这么一号人物，更不曾见过我公主老婆和小皇帝弟弟提及过你。那只能说明，你不受我老婆待见，早就被赶出昭理城了。还国师嘞，您这国师的名头都是前朝再前朝的皇帝给的吧，时代早变了，大人！”
“你，你！”国师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瓯也气得让人按住夏旅思，怒道：“你还有脸面提公主！若不是你，公主早就和我母亲一齐开启传国宝藏，尽得先机，可以要风得风为所欲为了。何至于现在害得我母亲纡尊降贵和那奸臣十王爷和夏孟辅虚与委蛇！”
“传国宝藏？”夏旅思狐疑，然后她想起了夏孟辅家里突然多了个漠北国来的异域美妾。看来，在江州的时候，十王爷、夏孟辅和段澜就串通在一起，想联合起来夺去传国宝藏了。
夏旅思冷笑：“也是可笑，段澜要传国宝藏是为了对付十王爷和夏孟辅，现在却又为了宝藏背叛公主，和十王爷等凑在一块。如此不忠不义之人，贪图宝藏，和你口中的奸臣有什么不同？蛇鼠一窝罢了，甚至更猥琐，我都不稀罕提！”
“你懂个屁，我母心系天下苍生，身为皇祖嫡亲公主，继承传国宝藏名正言顺。原本公主早已决定遵从我母的意志，开启宝藏拯救南滇国的百姓于水火。都怪你这个小人，谋取了江州，谋取了那么多的私利，甚至私练了五万大军。”
“你鼓动公主搞三院，打压所有世家，让所有百姓都因为地里多了些粮食便支持公主，导致公主认为不需开启传国宝藏也能制衡十王爷和夏孟辅。这下可好，夏孟辅和十王爷终究起事造反了，逼的我母亲不得不委屈求全，你们把我母亲几十年布局的心血毁于一旦！”
“嘿！公主让百姓农技提升，生活富足。打压剥削，抑制豪强，甚至费尽心思不要内乱，不要杀人流血来完成变革。做了这些反而是错的了！你们这些人，满口仁义道德，为了自己的贪欲不理天下百姓的死活，虚伪到这种程度，简直叹为观止，骂你们都嫌脏了我的嘴！”夏旅思怒骂。
“你敢侮辱我母亲，大逆不道！”秦瓯气得跳起来，他揪住夏旅思的头发，恶狠狠地割下一截，“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我要用你去换传国宝藏。”
夏旅思的发辫散开，一头及腰的长发变成了披散在肩头的散发，她的脸色严峻，毫不服软。可是她的心中不免一痛，她的妻子，她的泠歌，此刻恐怕已经发生了变故——
历史的齿轮是如此的强大，也许从不因个人微小的力量而改变，所谓的天命难违不过如此！她在穿越之前得到的那本记载南滇国历史的古书里说，长公主会在争权斗争中被奸人所害，她不能接受，她亲自参与的历史，却似乎仍然未能阻挡历史走向原有的轨迹。
但是轨迹相似，却不代表结果相同，只要段泠歌一息尚存，她都要为她扭转天命！
夏旅思噙着泪，哈哈大笑道：“想拿我威胁她带你们去找宝藏？那快去吧！她爱我，没有我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你们想要宝藏，把我带到她的身边去！”
“你才不是她爱的人——你才不是，才不是！你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要公主！要不是你那奸臣爹干的丧尽天良的事，公主怎么会被逼着娶了个女人做妻子！”秦瓯妒火中烧，可又不敢轻易动夏旅思，他气得额上青筋爆出，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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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王爷和郑左丞带着段泠歌循着地图的路线，沿着洵江的一条支流逆流而上进了山。所有人先行舟，再走陆路和山路，两日以后众人越过了一座横亘在江上的大山，前面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大湖。
大湖的远处是一大片雪山，积雪融化成江水似从天上来，汇入湖中，再从另一端顺流而出，形成了洵江的源头。大湖的另一侧紧挨着一处绵延的大山，其中一座犹如立起的蛟龙，从上俯瞰而下，蛟龙山巍峨挺拔，其右侧洵江绕孤峰而过，景色异常瑰丽俊秀。
郑左丞惊叹道：“果然是风水宝地，宝藏就在山中。”
十王爷难掩心中的兴奋，语气中充满喜悦：“将士们辛苦啦！我等这就策马冲到蛟龙山下面，今日好酒好菜庆祝，睡上一觉明日登峰，天下宝库尽收我手中！”
段泠歌坐在步舆上，斜眼瞥了一眼那巍峨的山峦，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她只是说：“夏旅思在哪里？我要见夏旅思。”
而这时段澜和夏孟辅各领着一队人马，乘着轿子晃晃悠悠地沿着山路走到湖边来。秦瓯带着夏旅思和国师正从另一座山头下来，两方人马恰巧汇合。
秦瓯大喜，和国师两人迎到段澜的轿子前。夏孟辅穿着华丽的紫色金线绣蟒纹锦缎袍，意气风发地从轿子上下来，一看秦瓯迎到段澜面前那股亲热劲，再转头一看，夏旅思也站在不远处。
“咳咳。”夏孟辅理了理衣衫，挺直腰背起手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他心里暗想，虽然他父女二人因政见不合而反目，但是既然来到了这里，眼看他大事可成，只要他女儿过来拜他一拜，叫他声爹，他就原谅她啦！
夏旅思站在那，作为曾经干了多年刑侦的老手，她只要略扫一眼就把场上十王爷、段澜、夏孟辅三人的心理状态看得明明白白。
十王爷觉得他是三人联盟之首，他自然是坐拥宝藏并对宝藏享有分配大权的人。段澜觉得她是皇族嫡亲，理应继承宝藏、取代段泠歌。而夏孟辅则觉得，段氏不过他的傀儡耳，待他得了宝藏重掌朝权，无论是十王爷还是段澜都不是问题。
联手的三个人，各怀鬼胎，都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才是手握王牌的人。人间的贪欲，也真是可笑了。
“阿思。”
这时一个轻柔温婉的声音响起，唤着夏旅思的名字，是夏旅思听过的最温柔深情、最悦耳的声音。她转头一看，一个纤柔美丽的身影，披着白狐裘滚边的红绒披风——不是段泠歌却又是谁！
“泠歌！”
夏孟辅就这么看着夏旅思毫不犹豫地从他面前飞奔而过，径直扑到了段泠歌微微张开双臂的怀里——“老婆，我好想你！”
“猴儿，”段泠歌的眼中浮起了盈盈的泪意，笑着揉了揉夏旅思及肩的发尾：“你让我担心死了，还好你安然无恙。”
段泠歌爱怜地揉她的发尾，夏旅思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是段泠歌看到了她的头发为她担心了好多天。她抵着段泠歌的额头轻声哄她说：“我命大很皮实的。你这么疼我，我好开心。我爱你。”
全然不顾身旁带刀执杖的千军万马，也不顾所有人的虎视眈眈，夏旅思说完话微微偏头，吻住了段泠歌的唇。思念了日久的气息，刻在心中做梦时都时刻萦绕的香甜柔软的触感，夏旅思的拥抱用力得几乎让段泠歌无法呼吸。段泠歌轻轻樱声，只是让夏旅思霸道的舌进占唇中，席卷了她的唇齿，席卷了她的呼吸。
“哎哟哟哟，非礼勿视——”郑左丞看得浑身哆嗦，赶紧用袖子遮住脸。
夏孟辅手指抖啊抖的：“你你你，哎呀呀你个不肖女啊，不来看你爹，你就这么，就这么——”
夏孟辅的手在身体左边比划到身体右边，模仿夏旅思风一样跑过去的动作：“当着你老子的面跑过去沉迷女色啊你！”
十王爷看得也是老脸一僵，他挥着马鞭对属下大骂：“看屁啊！公主是你们能看的？都给我闭上眼！”
两人浑然不顾周围，吻得难舍难分。
段澜阴沉着脸，郑左丞、秦瓯和国师都围绕在她身边，段澜下令：“皇女当众举止轻佻，成何体统，把她们给我扯开！现在就下山去，到蛟龙峰扎营。”
段泠歌结束了这个吻，仍轻轻倚在夏旅思的怀中，她调整了呼吸，开口时的声音轻柔却充满了冷冰的威严：“都给我闭嘴。想要我打开宝藏，就给我记住，此刻我才是君。驸马在我身侧，一步都不会离开。”

第149章
段泠歌的王者气质浑然天成, 语调很小，却无比震慑人心。众人皆知皇姑地位崇高，很受长公主推崇, 可是此刻长公主冷面斥责, 丝毫留情面，场面瞬间冷肃尴尬。一时间众人都低头不敢言语, 也没有人敢反驳段泠歌的话。
秦瓯恼羞成怒地握紧拳头, 十王爷赶紧先一步抢回了他作为“盟主”的威严，他下令：“大事要紧，都别给我拘小节！现在下山扎营，出发！”
大队人马又用了半日来到了蛟龙峰下露天扎营。夏旅思仍让段泠歌坐在步舆上，自己则寸步不离地扶着段泠歌的步舆。谁敢再靠近她想把她拉开，一律被夏旅思一顿老拳打得跪地不起。
就这样两人一起下了山, 她们在带刀士兵亦步亦趋的跟随下, 一路无话。
到了晚上天寒地冻, 蛟龙峰下一片喝酒吃肉的声音，段泠歌和夏旅思被看守在一座小小的营帐前。夏旅思把段泠歌安置在一截枯木上坐下, 再身边伸手把娇滴滴的美人搂进怀里。
她疼惜地吻吻段泠歌的额头：“这几日都没睡好吧, 今晚我搂着你睡就不会冷了。”
小竹子一边抹眼泪, 一边扇着篝火，他说：“世子，今夜我不睡, 我整夜在这给您和公主烧篝火，帐子内就会暖些。”
夏旅思又怜又气, 轻轻敲小竹子的头：“就知道哭, 跟我那么多年白跟了。你们在羽林军大营的事我都知道了。公主甘愿受辱就为了救你们, 你怎么不留在那？非要跟来九死一生, 你是猪脑袋吗？我跟你说，明日趁乱，你寻到机会就赶快吭哧吭哧，知道了？！”
夏旅思两根手指在暗处交替做了个逃跑的动作，暗示小竹子。
“不。”小竹子摇头，看着身边刀刃闪着寒光的甲士，呜呜哭着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段泠歌轻叹气：“既然说到这个，那么听我一言。阿思，明日我会以死相争，令他们答应不让你进山。你留在此营地，等我回来，可好？”
夏旅思愣怔了一秒，然后她皱紧眉头：“你说什么？！你竟然要我在这里等，这怎么可能！”
“阿思……”段泠歌轻轻摇头，眸中水光潋滟：“我不希望你同去，等我，可好。”
“当然不好了！我一步也不会离开你，你怎么会觉得我能答应——”夏旅思气急地说，可是说到一半，夏旅思的表情尽是不可思议：“你……你是认真的！你不肯让我和你一起。”
“阿思……此去有危险——”段泠歌有口莫辩，委婉地劝她，却为夏旅思瞬间委屈至极的表情而心疼。
夏旅思委屈，而后满脸的受伤：“不正是因为有危险，所以我们要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你忘了我是为何穿越而来，我是为何死而重生？凶险重重，你就不愿我和你共担，这究竟是爱我还是要气死我。”
“阿思，那不一样，我爱你若生命，可是我也同样想保护你……”段泠歌咬着下唇，轻轻拉拉夏旅思的袖子，已经是带着求饶的语调。
“我不。”夏旅思丢下手里的烧火棍，站起来往帐篷里走了。好气哦，不想理这一板一眼的女人。
段泠歌咬着下唇，无奈地看夏旅思被气走了。她捡起夏旅思扔下的烧火棍，看着烧得旺盛的跳跃的火苗发呆。
小竹子小声说：“公主，您去吧，进去哄哄她。可是，小的知道世子的决心，她决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何况公主您是她挚爱之人，她怎么可能留在这里等你，您不是最了解她的人吗。”
段泠歌想起夏旅思露出了宠爱的笑容，心中已经放弃了说服夏旅思的念头。可不是吗……她怎么会觉得夏旅思有可能听她的话，待在这里等她呢。换了她，她也是毫不犹豫地追随而去，绝无可能离开夏旅思半步。
那怕是夏旅思知道了真相……她也不会答应置身事外、留在外边的。
段泠歌以指腹轻轻拭去泪珠，她站起来掀开帘子进了帐篷，见夏旅思躺在那不动，段泠歌也侧身躺在她身边。夏旅思则故意扭了扭背对着段泠歌缩成一团。
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小孩子似的耍脾气，段泠歌暗自好笑，她轻轻摸了摸夏旅思的肩：“夏旅思。”
“哼，哼。”夏旅思耸肩膀，要把段泠歌的手给耸掉。
“呵～”段泠歌笑了笑，索性伸过臂一带，把夏旅思整个抱进怀里。段泠歌亲昵地亲亲夏旅思的耳后，从后面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软声哄她：“好阿思，莫生气。是我错了，我再不提了好不好。”
这么亲热，这么哄的动作。夏旅思被抱得软成一只小猫，被段泠歌温温软软的吻哄得背脊酥麻，生气的脸哪里还绷得住？公主姐姐好不讲武德。
“哼，你还敢不敢那么想。”夏旅思强行挽尊，护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架子。
“不敢了。无论去哪里，也不和阿思分开。”段泠歌忽闪着大眼，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水润润的唇微启，贝齿轻咬下唇。
啊啊啊，段泠歌也太会了！故意做出这种又撩又纯的表情，谁受得了啊。夏旅思故意粗声粗气：“我要惩罚你。”
“啊？”段泠歌完全反应不过来，她这辈子的概念中，只有她罚人，何曾有人敢罚她。段泠歌美眸中流转着微微湿润，努力鼓起勇气顺从着夏旅思：“要…怎么罚？”
“这样。”夏旅思高高地举起手。
“唔……”段泠歌蹙眉闭眼下意识地瑟缩着。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发生，段泠歌只觉得夏旅思的手轻轻在她下巴上捏了捏，接着炽烈的吻便夺走了她的呼吸。
“我爱你。”
这厢柔情蜜意，可是在营地的另一端，一个黑影神行在夜幕中。因为地势开阔全无遮蔽，加之人员密集，不大的一片河谷空地上满聚了士兵，黑影的神行术再高明，仍是被训练有素的士兵警戒到了——
“什么人！有刺客——有刺客！！！”
“哇啊。”花白晴脚下步法一乱，迅速躲过了两支冷箭。她心中暗叫不好，她在高处已经观察了大半夜，大致确定了这营地的地形。虽然不知道哪个位置是段泠歌和夏旅思所在的位置，但是她根据看守士兵的警戒程度，确定了几个有可能找到段泠歌的地方。
可是没想到走近一看，横七竖八地睡着许多士兵，行军帐篷的样式又都一样，潜入军营中一时间竟然难以分辨。她想详细查探，却被人发现了。花白晴一路跑，一路施展神行术跑过一个个帐篷。
士兵们一看追不上，呼呼喝喝的，吵醒了更多的人，一时间整个营地都沸腾了，不停有人对花白晴放箭，不停有人举刀扑向她。
夏旅思和段泠歌听见声响出来，夏旅思远远一看，就紧张得叫起来：“天啊！花花，小心右边，危险！！！”
“喝！”花白晴听见警告，迅速一下腰，躲过了好几支飞箭。她大叫：“思思！”
士兵们见状大喊：“刺客是来劫公主的！杀了她！”
“都给我住手！”段泠歌扬声。
然后便是夏旅思冲出去帮花白晴却被士兵紧紧制住的声音：“你放开！”
可是这个时候，确保没有任何人能救走段泠歌是这些士兵的最高使命。没有人会听段泠歌的，他们只想杀死刺客。一时间士兵里三层外三层把花白晴包围。
花白晴手中持剑努力突围，然而终究独立难支，突然被士兵乱矛刺来乱刀看来，花白晴一时不察被长矛刺过手臂——“嘶喇”一声，丝帛破裂，接着便是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衣衫。
“花花！啊啊啊！”夏旅思发狠了，腿往左边士兵的下部狠狠一踢，那人惨叫一声，夏旅思再一个右勾拳一拳打得右边的士兵下巴“喀啦”一声。
夏旅思抢了士兵的刀飞速冲到花白晴那边加入战局。
段泠歌看得心神俱灭，这些边关军都是惯于杀戮的人，在军中杀红眼，是没有人顾忌夏旅思是什么身份的。段泠歌一看十王爷和秦瓯握着剑出来了，段泠歌的心焦全部化成了威严洪亮的话语——
“白晴姑娘，请你快快离去。”
“公主！”花白晴转过头看段泠歌。
就这么一下，又是险象环生。夏旅思杀红了眼护住花白晴，才没让凶狠的士兵们近身。
段泠歌的表情冷峻，她扬声道：“你如今救不了泠歌！既然是福缘天定，那么无需强求，我意已决，请姑娘快走！”
“可是——”花白晴脸上表情焦急，尽是不甘愿，可是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深夜流淌的月华一般逸过半空，她径直落到花白晴身边。
十王爷在同时举剑大吼：“给我放箭！”
顿时千支箭矢朝着花白晴的方向像暴雨般射过去，可是众人还没看清楚，只见眼前一花，那道月华就带着花白晴在暴雨箭中飘远了。
只剩下花白晴在被带走时懊恼而心焦的喊声：“第九天了！！！”
耳边嘈嘈杂杂，刀光剑影中一片喊杀声，夏旅思却全然不顾了，她泄气地丢下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别的人听不懂花白晴喊“第九天了”是什么意思，可是她懂。
福草采下来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九天。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如果未能解毒，那么世间再无福草，段泠歌的毒——
“啊啊啊……”夏旅思哭起来了，声嘶力竭的嚎叫声哀戚得令人动容。
这几日她一直在压抑。当她反应过来，秦瓯利用星花给她设圈套，而她执着于追寻她身上时空穿越的奥秘，她竟没想到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这一路上她压抑住担心花白晴身上那株福草的事情，相比于段泠歌的毒，她一心只想知道段泠歌在政变中安然无恙。
可是经过了今晚花白晴冒死闯军营的事情，夏旅思现在终于压抑不住了。因为夏旅思心知，明日很有可能不是开启宝藏那么简单，段泠歌与她身陷千军万马中，错过了今日，恐怕再无机会见到花白晴！
十日之期就在眼前，夏旅思心痛欲绝地再也不能逃避一个事实——她们很有可能在福草药效最后的期限内，根本无法解毒了！！！
“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夏旅思伏在地上握拳蛮力捶打地面，大哭着。
众人不明就里，士兵们手握兵器围着她，却都不敢靠近。段泠歌走过去，把夏旅思扶起来，轻轻地拍干净她身上的浮尘和枯草碎，段泠歌紧紧抱住了她，温柔地哄：“不哭。我们回去吧。”
段泠歌搂住夏旅思，神色淡定，不发一语，可是她身上泰然自若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度摄人心目，她眼前黑压压的士兵们皆自动退让，在她所过之处自然拱手低头而立，让出一条笔直的大道来。
段泠歌的身后，十王爷粗声粗气地下令：“愣着干嘛，全力戒备，一只鸟也不许靠近营地，去！”
两人回到营帐，段泠歌浅浅笑着，哄夏旅思：“别哭了，嗓子哭哑了我会心疼的。”
“泠歌怎可以放弃。虽然谷零榆说过福草的福缘是天定的，可是哪怕是逆天，我也要拿来救你。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要受秦瓯的蛊惑！”夏旅思止不住泪。
“我不是放弃，只是刚才万分凶险，那些士兵都是杀伐果断之人，我怎能坐视你和花神医有危险。何况，现在情况复杂，花神医潜入军中十王爷、夏孟辅和段澜，谁能放过她？救不了我，反而让他们知道我身中剧毒，在我们仍没有脱困的情况下，他们一旦知道了我命不久矣，你就会有凶险，我绝不能容许。”
段泠歌淡淡地勾勾唇角，说道：“我不允许你涉险，那澜陵宫主自然也不允许花白晴涉险。你不见，我一说决意不让花白晴救我，下一刻花白晴就被她强行带走了。”
“你——”夏旅思竟一时无语，只能狠狠地抱住了段泠歌。
“傻阿思，”段泠歌回抱住她轻叹着摇啊摇：“你是正直善良之人，秦瓯和国师却是刻意窥探天机，有心给你设圈套。他们为了生擒你用来威胁我，即便你不去追秦瓯，他们也会用尽手段抓你。既然如此，不若把心放宽。”
段泠歌松开她，握住她的肩膀，笑了：“来，你给我看看，我的小妻子在千年后的功勋章是一个怎么样的东西？”
……

第150章
夏旅思按下了心中的忧虑, 转而对段泠歌笑了笑。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四方形的东西，指给段泠歌看：“就是这个。这是四角星花，扣在制服的肩章上, 代表了一个人的警衔。往往是这个人资历、能力和功勋的象征。”
“那个岩洞里有你的画像, 我还在画像的胸前佩玉处找到一个小洞，拿到了红玉。当我为了救裴音郗开车冲下山崖以后, 我牺牲了, 她们一定是拿着这枚星花放到了当初的岩洞里，用这个方式来纪念我。”夏旅思语调平静，对昔日的友情充满了怀念。
“好是神奇。若如你所说，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和现在所处的时空是平行的并且相隔千年的时空，那么在你从未来穿越来以后，竟然能在岩洞中找到你穿越放进去的星花。来来去去, 千年跨越, 玄妙无比。”段泠歌说。
“确实如此。所以我看到了星花, 无法淡然视之。当年的岩洞中为何有你的画像，那画像竟然还是你亲手所画。为何当年我得到的红玉, 竟又是我亲手为你戴上。为何我会穿越来这里, 为何我的星花也出现在这里。还有以后, 我会如何……我和你会如何？许多的谜团，让我陷入了魔怔。”夏旅思叹气。
“那么，拿到了星花, 你可有头绪？国师心有妖邪，行事逆天而为, 我素来不喜。我监国以后, 寻了他个错处把他赶到苍翼山离宫外的道观去修行去了, 这次他被皇姑招来, 不知道又行了什么妖邪之事。”
“这个国师神神叨叨的。”夏旅思陷入沉思：“不过，他拿了我的星花，参悟了星花是异界来物。他说我来到这，扭曲了大地，导致天有裂隙。”
当然，国师不是为了解答她的疑问，特地好心告诉她这些的。他是为了骂她是毁天灭地的妖妇，所以神神叨叨地说了些有的没的。
但是夏旅思是个思辨能力极强的人，她从国师口中的话语做了推测。夏旅思对段泠歌说：“因此我做了一些推测。应该是因为一些机缘，我和你之间有很深很深的羁绊，导致我开车坠落山崖的时候触发时空扭曲，我穿越来到这里，在两个平行时空里都造成了时空裂隙。就比如两根平行的水管，我一来，把两根管子都扎了一个洞。会导致一些和我有关的东西在时空中互相穿梭。因此后来我的星花也随之从岩洞中来到这里。”
“看那个国师痛心疾首，说我会导致毁天灭地的样子。我猜，也许时空的裂隙有可能导致时空坍塌，或是会改变某些既定的历史进程。这些改变互相影响，往复回响，余韵绵长不息。所谓的历史便是如此，也许搬动了历史中的某一块石头，虽不能阻挡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可是那块石头让历史产生的颠簸却总是能实实在在地发生。”
“就像我带来了红玉，你因为和我相爱而画了那副画像，似乎和千年以后我看到画像得到红玉，形成了一个闭环。”夏旅思打趣笑道：“如果不是现在岩洞中什么都没有，而我是真真切切地把你抱在怀里。这样的因果循环，会让我真的以为我们之间的相遇与相爱，会永堕循环了。”
段泠歌温柔地笑了，她吻了夏旅思的唇角，淡声说：“可是我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如果真能如此，我愿意。”
“泠歌……”夏旅思怔怔地唤着她的名字。
段泠歌的表情认真，她低喃说：“夏旅思，在遇到你之前，我从不知道爱，更想象不到世间能有这样一种感情。所以到现在，我竟然有点感谢这命运让我生在这历代当傀儡的帝王之家。因为，这让我遇见了你，阴差阳错的，在这世间从未有过女子之间姻缘的情形下，让我成为你的妻子。”
“这一生许给你，我很开心，很快乐。”段泠歌牵住夏旅思的手一齐握住了胸前那块暖暖的红玉，“如果在这时空中永远循环下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我要把我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许给你。”
如果能有下辈子，如果能再来一次，只要能拥有夏旅思，或许她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夏旅思听得眼眶一热，眨了眨眼睛，撒娇地扑进段泠歌怀里，小声说：“你们有文化的公主姐姐说话真好听。一句不提我爱你，却说得那么文艺，泠歌的甜言蜜语无人能及。你应该多说些。”
“谢谢你夸我。不过我是不会被好话冲昏头脑的。”段泠歌笑嗔，对夏旅思的套路门儿清。
夏旅思傻傻地笑了一会，抱着香香的大美人一个劲地亲。担惊受怕了那么多天，十多天思念欲狂却不能见面的心焦，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弥补。
过了好一会儿，夏旅思的情绪沉淀下来，她有感而发叹气说：“泠歌，你听我一言，人类社会的发展是不会回头的。百姓享受了富足，享受了自由，享受了更先进的生产和生活方式，那任何人都无法再强迫所有人回头。”
“我们几年来费尽了心力，缔造了更好的生活，更先进你方式，更强盛的国家，那么这些都不会白费。无论是夏孟辅也好，十王爷和段澜也好，他们夺得了宝藏，却未必能推翻你苦心经营的一切。既然如此，从明天以后，我们索性不理它了吧，爱谁谁。我带着你，我们远走高飞，我会爱你，让你每一天都快乐。你也每天都对我说甜言蜜语，我们做一对不问世事的神仙眷侣！！！！”
夏旅思没说出口的是，万一，如果万一真的无法解毒。那么哪怕段泠歌只剩下五年寿命，她也会用力爱她的，每一天，她都会让她快乐。
“你说好不好嘛～”
段泠歌静静地抱了她很久，然后点头：“好。”
夏旅思露出八颗齿笑了，笑得阳光灿烂，是段泠歌最爱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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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整个营地戒备深严，一直灯火通明。段泠歌和夏旅思在兵戈相向的气氛里却如若无旁人，静静地相拥入眠。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段泠歌和夏旅思就被小竹子唤醒了。原来帐外已经围满了带刀的士兵，到了出发的时刻了！
整个河畔，整座巨大的蛟龙峰都是人。士兵一路开山劈道，十王爷、夏孟辅、段澜拿着地图坐着步舆上山，几乎快要到了山顶的时候，段澜一扬手：“停。”
“是这里了吗？哈哈，藏宝图果然标记了这个位置。”十王爷双眼放光。
“把公主请过来。”夏孟辅说。
段泠歌下了步舆，夏旅思牵着她的手走到藏宝图标记的位置。段泠歌神色肃穆，气质矜持而从容，她微微抬手，在山壁上的一处位置轻轻扫了扫。
松软的土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众人惊讶了，因为随着土层的落下，山壁上竟有一个石刻神龛。这个神龛再岩壁上开凿而成，造型古朴，上面篆刻了许多奇特的文字，面积约有半人大，深度有一臂深。
十王爷兴奋得嘴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段澜揪紧了罗裙。夏孟辅倒是打了个岔，他说：“气定神闲，雍容娴雅，万军在前而面不改色，天下财富在手而不疾不徐，不愧是我大南滇的长公主。”
段泠歌没说话，动作优雅地在小竹子奉来的装着山泉水的铜盆里慢慢洗净自己手上的泥污。夏旅思拿着棉布为她擦干水，然后握到嘴边亲了又亲：“冷不冷？我给你捂捂。”
“哎哟哟哟哟～有伤风化，有伤风化。”郑左丞看得心一跳一跳的，赶紧又把袖子举起来。
“咳！咳！咳咳咳！”夏孟辅刚才才夸了一句段泠歌，此刻又变脸似的翻脸了。养了个白眼狼，你爹年纪大了且怕冷着呢，怎么不见你过来问一句“冷不冷”？夏孟辅哼得鼻涕都快要流出来了。
“阿父竟是厚此薄彼至此，开启宝藏的奥妙片言只句不曾对我提及过。若非如此，又怎会造成如此局面！”段澜甩袖，厉声道：“快开启。”
段泠歌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着一种贪婪、兴奋、如痴如醉的期待神情。段泠歌的气质又冷了几分，她抬手移动了神龛里的铜香炉，机关发出“咔哒”的声音。不一会神龛底下竟然露出了一个罗盘模样的纯金圆盘，圆盘旁边是一块纯金的棋盘，横五列纵五列，每一个小格皆可以按下去触动一个机关。
国师大声惊叹：“此乃上古机关术，需辅以真言和特定手印才能开启，否则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无法找到宝藏！这上古机关术已经失传几百年。真传国宝藏也，只不过是开启机关，就已经如此尊贵精美，实在价值连城。”
段泠歌伸手旋动动了金罗盘，让罗盘上对准了一个字，她清冷悦耳的语调响起——
“临”
她纤长白皙的手互相交握，做出了一个手印，她印在纯金棋盘上正好按下了对应的五个按键。
“兵”
段泠歌再旋了一次罗盘，又做了一个手印，恰好按下另外五个按键。
“斗”
段泠歌的身姿优美异常，气质有如天人。带着兴奋的未知，观摩神秘的仪式，让在场所有人看得如痴如醉。
“者”
山风吹起来了，天上原本飘着小雪的云全部聚拢在了一块，在天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皆”
“啊——”士兵中有人难以承受这越来越强的力场，口吐鲜血，直挺挺地倒下。一个，两个，士兵中陆续有人陷入昏厥。
“阵”、“列”
段泠歌结手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支蹁跹翻飞的舞蹈，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前”、“行”
随着段泠歌口中的真言说出，结出的手印最后一次按下棋盘，这时只觉得雷声巨响，山摇地动，巨大的山峰似乎要被劈开似的。神龛上方的山壁发出轰鸣，接着是对半裂开。
“啊啊啊!”
“山崩啦！”
神龛一面的山壁，竟然真的崩塌了了，巨石崩裂，滚下，恰如天降巨石雨，不停地滚下。
“泠歌当心。”夏旅思伸手搂住段泠歌的肩，一旋身紧紧把她护在神龛前面，她用自己的身体和披风为段泠歌挡住掉落的砂石和灰尘。
段泠歌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晕起来，幸福得心中暖暖的。她伸手搂住夏旅思的腰，侧脸贴在她的怀里，嗲声唤她：“阿思，阿思……”
“别怕。有我在。”夏旅思背后被小石子打得生疼。还好这上古机关术设计确实精妙，山壁上山崩地裂，神龛这一片却岿然不动。
夏旅思的身后、还有在半山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后边一片鬼哭狼嚎，士兵被落石砸中者不计其数，但是十王爷根本顾不上整顿他的士兵们，他的眼睛发亮，死死盯着前方。
原来在山壁崩裂以后，在上方的石崖上露出一段白玉石阶，石阶尽头赫然出现了两扇高大的朱漆大门，大门的门上镶着九行九列纯金门钉。
连拳头大小一个的门钉都是纯金的！
“传国宝藏，传国宝藏是我的啦！”十王爷大喜得手舞足蹈，“给我开启大门！”
几十个最高壮的士兵上前来了，一齐用劲，大门发出门轴摩擦的刺耳的声响，大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金子！一座山的金子！”
“宝贝！数不清的宝贝！”
窥见门内的人疯魔地大喊起来。
整个山头涌动起来。那扇大门就如一扇通往天界的大门！

第151章
所有人疯狂地往前涌动,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军纪。十王爷勉强维持住局面，派了亲信上前维护秩序，也派了先头工兵进入探路。
夏旅思倒是有些愣怔, 她一直觉得这什么劳子宝藏就是一个笑话, 压根是子虚乌有的东西。没想到搞得真像那么回事，居然真的有！
“长公主先请。”十王爷拔剑怼在了段泠歌喉咙上。
段泠歌与夏旅思十指紧扣, 她神情傲倨地迈开步子进了大门。夏旅思一进去就暗叫“好家伙！”, 这个神奇的世界，想象力真的可以啊！
只见进去后山中竟是巨大的空洞，巨大程度惊人，哪怕是在最窄的靠近穹顶的大门处，从门口望到对面的山壁也有足球场大小，往下面的深处看, 更是深不见底。
最令人目眩的是, 这里面不是空的, 而是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宫殿。她们所在的位置是宫殿的最上层。这整座宫殿雕梁画栋，造型大气古朴, 一抬头就是蛟龙峰山腹内的穹顶, 穹顶上金光闪闪, 每一根柱子、每一根衡量竟然都是纯金铸造。
穹顶正中对称镶嵌六颗巨大的夜明珠，而六颗夜明珠的中间，更是吊下来一张巨大的铁网形成一个网兜, 兜里装的是不计其数大小不一的夜明珠。
往下看更是了不得，乌木制成的楼梯, 自上而下盘旋呈蛟龙之型, 有如自下而上建了一座登天之梯。低头看下去, 下面竟然深不见底, 可是只要目力所及之地，一层又一层好像巨大的梯田，梯田里全是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十王爷派了士兵在前面探路，工程兵正在紧张地加固楼梯。可是也是这些士兵，已然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许多人直接冲楼梯上跳下了每一层金银珠宝的海洋。
第一层摆了几十棵足有两层楼高的红珊瑚树，树上琳琅满目挂满了鸽子蛋大小的鲛珠、泛着玉光的宝螺、珍珠、绿翡翠。所谓火树银花，绚烂夺目却难抵这一树的奇珍异宝，仿佛化成冲天的五彩焰火。
第二层堆满了大小不一的宝石、玉器。玉雕马车、通体透明的翠玉大佛、玉盆景、玉山、玉宝座，统统半淹没在数不清的宝石中。和田籽玉、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钻石、玛瑙、琥珀、珍珠，红的绿的黄的白的透明的，似乎杂乱而又有序地堆在当众，远望去恰似一道道宝石构成的彩虹。
第三层尽是金质器物，从金皇冠到金腰带、金酒注到金杯、大到金花瓶金佛像。整整齐齐地摆放，却因为数量甚多不得不层层叠叠地码放起来，每一件皆制作精美、镶嵌着各式宝石，闪闪夺目每轮美幻。
第四层放置了各种神兵利刃。以鲛人之皮制成剑鞘的宝剑、泛着寒光的寒冰玉剑、天陨之铁九锻而成的手刀、各式宝甲、刀枪，每一件都是至宝。
第五层竟是一层大而深的大池。池中无水却是装满了金豆，每一颗指尖大小，竟有如一潭金黄色的湖水。冲在最前面的工兵忍不住跳下池中，顿时半身淹没在金豆中，畅泳、翻滚，肆意扬撒，恰似漫天的黄金雨，洋洋洒洒地落下发出清脆悦耳的金鸣之声。
再往下，宝物眼花缭乱、黄金数不胜数，直至下面深不见底，让人无限遐思——在这昏暗的光线中仅能看见有限的一小部分，那么下面伸手不见五指之处还有多么巨大的财富等着人去探索。
山洞中嗡嗡的巨响不绝于耳、嬉笑声、兴奋声、高呼发财声。千万人的高呼，承载着千万人的贪婪，梦幻着千万人一夜暴富的幻想。
人们开始争执起来，人们开始互相推搡起来，腐朽的天梯踩断了坠入深渊，争抢中从高楼跌落头破血流，在这一座山的宝库中丧命，死伤无数人——没有人在意。
段泠歌与夏旅思牵手，登上了最顶端的阁楼。阁楼顶上巨大的纯金匾额上篆刻着三个大字：皇极阁。
众人鱼贯进入皇极阁，这是一个一览无余的位置。往下一看，只觉得天下尽在手中，十王爷、夏孟辅、段澜，甚至秦瓯和国师，无不心潮澎湃，觉得自己是天下之主。
然而当每个人都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他们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拔刀相向——
“都不许动！”
“你们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这时阁楼的登梯处夏孟辅带来的几百门客迅速行动起来，手执长剑，挽起弓箭把守住了楼梯。
这个楼梯极为特殊，皇极阁在山洞中最高处、最正中处，这个楼梯连接入口大门，飞架于半空中，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夏孟辅果然是精明的老狐狸，一进来就看准了这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位置，迅速占据。
“来人啊，来人啊！”段澜大叫。
秦瓯带来的几百士兵见状首先冲过来，也首先领教了夏孟辅的厉害。剑雨加箭雨，顿时惨叫声响起。
“你们想干什么！”十王爷大惊，他刚开始仗着自己手握大军，一直很放心，现在他开始惊慌起来。下一秒他就惨叫一声：“啊——妖道！”
原来，国师趁机捏了一把短匕首从背后一刀刺进十王爷的背部。十王爷怒吼一声，砂钵似的拳头向后一挥，把国师打得飞出去砸在阁楼门梁上悬着的“皇极阁”匾额上。
国师吐了血，掉在地上扭动。
“段澜！你有二心。”十王爷拔剑怒道。
刚才国师从背后刺杀十王爷，秦瓯则拔剑对准夏孟辅，一左一右，显然是事先谋划好的，段澜想先下手为强除掉二人。
“让你的兵退下！”夏孟辅拔剑对十王爷。十王爷毕竟带了一万兵马，除去财迷心窍的那些总有仍然维持理智的。他们看见皇极阁桥上打起来了，也纷纷冲过来和夏孟辅的人厮杀起来。
于是现在三人的情况，秦瓯拔剑对着夏孟辅，夏孟辅拔剑对着十王爷，十王爷又拔剑对着段澜和秦瓯。三人形成一个环，内讧起来。
段泠歌的周身散发出冷意，她冷笑着继续给他们紧张的对峙火上浇油：“她不止有二心，她会杀了你们，她会杀了所有人，因为她想当皇帝。”
夏孟辅和十王爷都大惊——
“怎可妇人篡位！”
“呸！轮也轮到我当皇帝，你一个女人怎么当皇帝！”
段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然后她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呸，你又算个老几？！你一个贱婢生的儿子，连亲娘都不配拥有姓名的杂种，你死了牌位都不配进祖宗太庙，你难道想争我的皇位？！”
“你，你，我杀了你——”十王爷想动，可是秦瓯却用剑抵住了他的胸口。
段澜红着眼说：“我才是南滇国最正统的继承人，我母亲才是正统南滇国皇帝嫡女！我父亲就是个□□无耻的混蛋！但是满朝文武在夏家的把持下，翻云覆雨随意摆弄皇帝大位，谁为我母亲争辩过？就因为她是女人？所以他们就拥戴着那个无耻的混蛋当皇帝！”
“哇。把亲爹骂那么狠。”夏旅思小声道。
这时小竹子悄声说：“这个小的也是知道些，世子听小的简单说——”
原来，段澜的母亲是南滇国高祖皇帝的嫡长女，高祖皇帝早逝，没有皇子，于是南滇国的世家大族们推举了段氏家族中的皇亲继承皇位，这个人就是段泠歌的祖父，先祖皇帝。
这个先祖皇帝，当时用了一些拙劣的手段。他为了当皇帝，为了表示自己继承皇位的正统性，竟然想出一个法子，那就是在登基当日强行娶了高祖皇帝留下的长公主，立为皇后。堂兄娶了堂妹，一来彰显了自己继位的正当性，二来高祖皇帝长公主既然被立为皇后，自然就断了继承皇位的可能性，不能再威胁他的帝位。
段澜咬牙切齿地说：“那个混蛋，强娶了我母亲，害得我母亲一生屈辱悲惨，忧愤而死。他为了哄骗我母亲不要反抗，赌咒说会把皇位传给母亲生的孩子，然而他生下了我，却不打算把皇位传给我这个血统最正宗的嫡女。他反而要把皇位传给他以前的妻子生的儿子，还美其名曰要立长子！”
“这个长子，也是个碌碌无为的昏君！一个毫无才德的软蛋！霸占帝位不做事，占着茅坑不拉屎，这无耻的两父子，让我段氏大权旁落，三代人沦为傀儡。这些荒淫无耻昏聩无能的人，凭什么成为皇帝？！他们都该死！”段澜怒骂道。
“还有你，段泠歌！我那个混蛋哥哥，在将死之前明明应允了让我监国！你凭什么又成了长公主？！你是长公主，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我才应该是南滇国最尊贵的长公主，凭什么是你受万民敬仰，我却成了莫名其妙的皇姑。你那混蛋爹，临死还对我用阴谋诡计，你也该死！”
“所以你对我下毒。”段泠歌眼中浮起了薄薄的泪：“这么看来，所谓的风眩疾……并非段氏皇族嫡亲生来固有的顽疾，皇祖因风眩疾而死，皇父因风眩疾而死，都是中毒了，对吗？”
“我去！”夏旅思听得一愣一愣的。竟然有这种事，段澜一个人把亲爹毒死，把亲哥哥毒死，并且还给段泠歌下了毒。心机深沉、心如毒蝎，并且用了五十年的耐性，绝了！
“哈哈……”段澜快意恩仇地大笑：“是！就是我！哈哈，舒坦了，几十年的隐忍，一朝说出口，实在是大快人心！”
“姑母，泠歌敬你若母，二十几年相处，你真的没有半点真心。”段泠歌哀伤地叹息：“你怂恿我拿出六诫经寻找宝藏，打着归附朝权，泽被万民的旗号，其实都是为了一己私利，你想自己登基。”
“对！哈哈……你该死，他们两个把持权利也该死，你们都该死。只要把传国宝藏现实的风放出去，老十和夏孟辅必定要争夺，就让你们争个你是我活吧，最后我可坐收渔利，我才是那个天命庇护的人。”段澜甩袖道。
“你这个毒妇，你怎这么恶毒。”夏孟辅指着她骂。
夏旅思问：“皇家戒备森严，且不说你竟然三次下毒。泠歌的膳食一向贴身宫娥特殊准备，食材皆由蓝统领亲自准备，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段澜轻描淡写地说：“那些普通的低级的下毒机缘，怎配得上我皇族尊贵的血统。只有皇帝立嗣、新皇登基的时候在太庙祭祖的时候，只有皇族最亲近的人在，这个时候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夏旅思撇撇嘴想，这就像某些变态杀手，作案的时候还要在特定的时间用特定的手法，造成某种特定的仪式感，借此来满足自己的变态嗜好。噫惹，这个段澜真是个疯子。
“在祚肉里。”段泠歌握紧了拳头。
“哈哈，那年我才十六岁！我美丽，聪颖，才学绝伦，天下谁人不惊叹。但是我阿父竟然要立他为皇太子。当日告慰先祖的时候，我是国之圣女，我只不过是顺手在他的祚肉里加了点东西。”
原来，在南滇国，皇族祭祖后，要分食祭祖用的祚肉。祚肉乃整只牛羊烘烤而成，本身没有盐味，全靠段澜亲手为祚肉抹上细盐巴再伺候在场祭祖的皇帝和太子吃下。
段澜作为皇族核心血缘的女性，几十年来一直担任了为皇帝和皇嗣在祭祖时准备祚肉的角色，在这种时候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堪称天衣无缝。
因此在先祖皇帝立嗣的时候，她给父亲下毒。在段泠歌的父亲登基的时候她给亲哥哥下毒。在先皇病入膏肓祭祖告知立段泠歌为摄政长公主的时候，妒火中烧的段澜又给段泠歌下毒。
难怪只有皇帝才会得“遗传”的风眩疾，竟是这么来的。
夏旅思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她握紧段泠歌的手：“事情不对！泠歌，当时花白晴说你是中毒了，你对是谁下毒这件事显得毫不关心，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是段澜！如果你猜到了，你却什么都没说，反而让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泠歌，你想做什么？”
段泠歌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夏旅思的脸！，她如慕如诉地说话，像是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只对夏旅思说——
“段澜一开始来找我，说要以六诫经的传国宝藏为饵，诱各大世家互相残杀，削弱他们的实力。最终打开宝藏，把所有人引入其中，再诛杀之。我一开始就打定了某个主意，并且积极地准备，让段溪继承皇位，悉心地教导他，期望培养他长大，让他成为有才能的君王。”
“可是，我遇见了你，阿思你的存在几乎改变了我的一切，无论是我的心，我的想法，还是我的计划。后来我就想，六诫经拿在手里，如果我们的变革成功了，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就不要走到那步。”
“可偏偏天意弄人，今天事已至此，无法回头，只能鱼死网破。”段泠歌的神色突然变得冰冻冷酷，微红的眼角，肃穆的表情，让她的气势强盛得骇人。
段泠歌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要把你们都埋葬于此，还给南滇国一个清零重新开始的机会，给百姓们一个太平清和的世界的开端！我已启动自毁机关，现在只剩半柱香时间，此地就会天崩地裂，就让我亲手葬送你们，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第152章
段泠歌说, 只剩下半柱香的时间，众人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原来皇极阁的阁楼顶上悬空着一只巨大的香, 竟是不知何时点燃的, 已经燃剩一半了。
而他们进来时那道有如南天门一般光辉巍峨的大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关闭了！
“这，这是古法机关术！当机关启动, 巨大的齿轮机关转动会把山体撕裂, 埋藏的□□会同时爆炸，吾等命休矣！”国师爬起来喘着粗气说。
夏旅思心一惊，她抱住段泠歌，然后十分严肃，近乎凶悍的对她说：“不！段泠歌，你这个糊涂蛋！天下是个屁, 现在在我眼里百姓都是个屁！你竟然为了这个狗屁东西, 要用这种方法与他们同归于尽！我不准你这样做, 段泠歌你这个大笨蛋！”
夏孟辅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 一下子头发全部花白了。他伸出颤抖的手,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圈套。什么宝藏啊，什么藏宝图啊, 从一开始就是你设的局。你要把老夫杀死，用这种如此决裂的方式……我有什么不好, 我夏家世代殚精竭虑, 那一个人不是为了南滇国好？比起你段氏皇族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 我夏家从未杀死过一个皇帝, 也从未想过篡位！”
段泠歌却冷冷地怒斥：“夏丞相，你们这些人，一个个想夺权，你是不想篡位，可是你和他们有何不同？你们谁人考虑过天下百姓？说到底，你们考虑的还是家族的利益。夏丞相，你觉得自己必须把大权独揽在自己手中，因为别的世家对你虎视眈眈，你的政敌恨不能杀你后快，这把控朝局的位置不是你上，就是别人上。”
段泠歌说到这里，突然长叹了一声，她美丽的脸上，优雅宁静，已经是没有了刚才的怒意，也没有怨怼。
她正色说：“夏丞相未免太小看我了。你觉得不是你争权，便是别的世家争权，因为皇权是一块肉，大家都来抢。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呢？要结束这种争权夺利的内耗状态，而我想做的，就是彻底结束各自为政各顾利益的局面。我要让南滇国从上而下，君臣一心，一致抵御外敌盘剥和入侵，一致致力于百姓的安居乐业，这才是我的理想。”
“你，你……”夏孟辅颓然叹息：“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公主心思太过深沉，你这么做你自己也会死的，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好狠的心啊……”
“不！不不，不不……”夏旅思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情绪激狂起来，她抱紧段泠歌：“泠歌，泠歌听我说，不要这么做！他们要什么，给他们，他们要干嘛让他去，我管他世界毁灭！可是我不要你死……啊……你会死的！我穿越而来，费尽心思，就为了不让历史发生，不让你死，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要扭转天命，我绝不让你死！”
夏旅思心碎地想道，段泠歌一开始就预想了今天这样的结局。难怪她曾经警告段泠歌，不要把夏孟辅和十王爷逼得太紧，逼得太死，因为他们会抱团取暖，他们会联合起来鱼死网破的。
难怪她警告她时，段泠歌的反应那么淡定。因为在她一开始的计划里，她就决定了，如果传国宝藏被开启，说明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那么她就要以自身做饵，同归于尽！
“不许你这么做，你会死的！”夏旅思流着泪，死死捏住段泠歌的肩头。
段泠歌的心对任何人都可以冷硬，可是唯独夏旅思会轻易的戳穿她一切的设防。夏旅思哭得心碎欲绝，段泠歌也止不住泪水。她爱恋的捧着夏旅思的脸不断地亲吻她的泪，哭着说：“阿思，对不起，我欺瞒了你。这是我一手策划的局，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本来我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如果被逼到这一天，我就与他们同归于尽，留给段溪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可是我碰到了你，这几年来一度我以为，我能掌控天下，我相信阿思就是为我而来，为我改变命运的人。只要按照现在的情势下去，结束世家挟持的局面，百姓富足安乐，这个传国宝藏将永远不会开启，永远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段泠歌长长叹息：“可惜事与愿违。”
“所以昨天你轻易的让花花走，你说不吃药了，因为你觉得有没有福草，解不解毒已经没有意义。”夏旅思皱着眉说。
段泠歌轻声说：“大致如你所言。更因为我不能让段澜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自己中毒的事情，段澜猜忌心很重，她知道了就会猜度我今日的决定，这个局就做不成了。”
“所以你昨天说了那些，要许给我生生世世的话语。因为你决定了，到今天，你的此生就结束了对不对！我不要你死，我不，我不！”夏旅思抱住段泠歌疯了似的摇头。
“阿思。”段泠歌疼惜地紧紧抱住了她的头，她哀伤的脸上苦苦压抑自己的情绪，她不能回头，她已无法回头。
“本王不会死的！本王在沙场上出生入死，二十几年历经多少危机！从来没怕过！我会打开大门，我会把宝藏带出去，你们这些人都要臣服在我脚下！”十王爷忍住剧痛，用剑支撑起自己，他举剑冲向皇极阁的天桥，从守桥的武士背后杀过去。
夏孟辅带来的几百武士，虽然占着天桥易守难攻的优势，但是架不住十王爷带来的士兵太多，以一敌十哪里是对手，早已是独木难支，随时要被冲垮。
“杀杀杀，来人啊，冲过去把他们都杀了！”十王爷杀红眼了一路怒吼一路砍杀。武士们没防范从背后杀来的人，纷纷被砍倒。
十王爷的兵也在桥头发起了猛攻，桥上的武士被前后夹击，纷纷溃散，十王爷不一会就杀到桥的那头，被他的士兵们簇拥起来。
这时，一种巨大的木头、金属、石头互相碰撞挤压的声音响起，在这巨大的山体中咆哮出恐怖的声音。
地震了！
整个山地动山摇起来，颠簸得让人站不稳。正在巨大的螺旋天梯上走的人，几乎全部被震落，跌向下面深不见底的深渊。围在山壁上没有下到皇极阁宫殿的人则几乎被山壁上滚落的大石头打得七零八落。
在皇极阁宫殿里争夺珠宝的人，许多人被顶上巨大的黄金吊顶给压得不能动弹，许多人被倒下的巨大金器、玉器给压成了肉泥。在皇极阁天桥上混战的武士、士兵则随着天桥的坍塌而惨叫着跌落深渊。
巨大的声响和千万人惊恐的呼声一起交织成恐怖的音响。
“啊——”
“救命，出不来了，救命——”
“要塌了！门关上了！”
巨石纷纷落下，整座山峰仿佛一颗鸡蛋被一个巨人用力挤压。穹顶不断出现裂缝，像蜘蛛网似的裂开一条一条。巨石打在宫殿的檐角、打在宫殿的金瓦面上，打在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泠歌！”他们所在的皇极阁的顶上不断掉下来东西，巨木、巨石建成的横梁也抵抗不住强烈的地震，纷纷断裂变形簌簌往下掉，夏旅思眼疾手快地护住段泠歌，用自己的身体伏在段泠歌身上为她挡住不断砸落的碎石。
然而刚刚护住了段泠歌，突然一声轰然巨响，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夏旅思回头一看，原来是皇极阁上那纯金的篆刻着“皇极阁”三个大字的金匾额被震落下来，夏孟辅跑不及，被匾额压断了双腿，夏孟辅发出痛苦的喊声。
“唉！”夏旅思无法忍心，赶紧爬起来，她半抱起段泠歌让她躲在角落处一个石头香案下面，夏旅思急促地说：“泠歌，在这里别动，外面危险，千万别动，我一会回来。”
夏旅思说完扭头猫着腰跑到夏孟辅身边，夏孟辅已经是半晕厥状态，夏旅思毫不客气地抽了他两巴掌：“老头！别死！你忍着，我抬你出来。”
亏得夏旅思天生神力，她嘶吼着，额上青筋爆出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把纯金匾额抬了起来，然后她挣扎着用脚勾过旁边的碎石块垫在匾额下面。
“嘶哈，嘶哈——”夏旅思喘着粗气，用力过度了，大脑瞬间缺氧导致她眼前一阵发黑。她打算站直调整呼吸再把夏孟辅拖出来。也就是这时她觉得后颈一痛——“啊！”
夏旅思差点晕过去。原来刚才那被十王爷打得半死的国师缓过劲来，匾额掉下来的时候他往旁边一滚，恰好滚在夏旅思的身后，他随手摸了一块石头狠狠砸了夏旅思后脑。
秦瓯眼明手快迅速冲过来，趁着夏旅思丧失反抗能力的时候钳制住她，郑左丞和秦瓯一左一右反剪住了住了夏旅思的手臂。国师也不甘示弱扑在夏旅思背后把她的双腿抱得死死的。三个人合力，夏旅思顿时动弹不得。
动作发生不过是短短数秒钟的事情，段泠歌看得揪心，她想冲上前：“阿思！”
“别过来！”段澜拿出了一把匕首，抵在夏旅思喉头。
“放开她！”段泠歌的声音尖锐严厉。
“你们会死！我才不会！段泠歌，我要你开启密藏，把传国玉玺交出来！传国玉玺是我的！”段澜红着眼尖叫。
“你做梦！”段泠歌冷声斥。
“做梦？哈哈——”段澜眼冒寒光，阴森的表情瞥了夏旅思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刀捅向她的腹部，杀红的眼睛有如魔鬼，她幽幽地说：“我这样还是做梦吗？”
“唔……”夏旅思痛哼一声，挣扎着，每挣扎一次腹部就传来强烈的剧痛，还有入注的血流汩汩从伤口涌出。
“夏旅思，不，不要！段澜，放了她！唔——”这一刀有如刺在了段泠歌的心上，她的心撕裂般疼痛。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段泠歌闭眼按住了头的两侧，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哀恸过甚，散魂露毒发攻心，段泠歌的风眩疾严重地发作了。她难以支撑，跌落在地上。
“泠歌！”夏旅思这是第二次看段泠歌吐血，心疼得无以复加。福草……已经第十日了，甚至在这山中困了许久，不知时辰。段泠歌的毒，无解了吗……夏旅思用力挣扎起来：“啊啊！”
夏旅思挣扎着，腹部的刀伤迅速染透了她的衣衫，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
“你知道她中了见手红的毒吧，哈哈……见手红中毒者流血不能止住，你看看，照她这样流血，你和我耗吧，我倒要看看是我先死，还是她先流血而死。”
段澜说完，发起狠来，作势要再捅夏旅思一刀。
“不！放她走！我带你去。”段泠歌抹去嘴角的血迹，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放开她，我带你去找传国玉玺。”
“你过来，我便放了她。”段澜阴森森地说。
“不要，泠歌你想办法离开，他们会杀你……”夏旅思觉得头有点昏沉，大量失血让她变得虚弱。
“好，我过去。”段泠歌眨去眼泪点头，此刻她的表情有如勇武的女战神。
秦瓯走上来拉住段泠歌走过去，夏旅思被国师和郑左丞推着走过来。当她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互相回眸，深情而眷恋的一瞥，仿若用尽了一生的时间。
“夏旅思！”段泠歌奋力挣开秦瓯的钳制，张开双臂抱住了夏旅思，她爱怜地把她按在怀中，最后一次用力地抱她。
“泠歌。”夏旅思恋恋不舍地以脸蹭在她的颈边，眷恋地嗅着她的香味。只不过分开短短几分钟，却让人思念若渴。
段泠歌吻了她，唇是冰凉的，却用了她此生最热烈的情。段泠歌抵在夏旅思的唇上低语：“阿思，还记得我们玩的游戏吗？你快走。”

第153章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仿佛这摇摇欲坠的危楼和命在旦夕的恐惧都影响不了她们。秦瓯妒忌得红了眼，大力扯段泠歌，强行分开了她们。
“走！我不准！”
“去！你这异界妖孽, 今日大凶都怪你！”国师也强行拉开夏旅思把她推倒在地上, 然后头也不回快步追了上去。
这时剧烈的地震还在继续，山中各处, 传来了爆炸的声音, 山体内，山峰外，轰隆隆震耳欲聋。皇极阁的宫殿开始坍塌，前边梯形的一半不住地坍塌下去。
雕梁画栋的宫殿，无数的奇珍异宝，震动时发出了金银玉器碰撞时特有的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财富的声音, 那是贪婪的声音, 然后全数跌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十王爷在另一端的山壁处带着哭腔大喊：“给我砸！不想死的给我砸！门给我砸开！”
夏旅思扑在地上, 喘了几口气，挣扎站起来。这时小竹子竟然从原本坍塌的天桥的位置爬上来了, 他双腿哆嗦着, 双手全是鲜血。原来, 刚才桥塌的时候小竹子也跌落了下去，还好他命大，摔下去时抠到了岩壁凸起的石头, 他死命挣扎着扒住了岩壁，九死一生终于爬了上来。
“世子！世子你要不要紧！”小竹子看见夏旅思的腹部受了重伤, 他哭着跑过去扶住夏旅思。
“我没事。”夏旅思缓过来了些, 她撕下衣裙下摆紧紧地扎在腹部, 以捆扎压迫的方法减缓血流的速度。
她想起了段泠歌对她说的话, 眼中一热，差点又哭出来。段泠歌说让她记起游戏，她一回忆，就明白段泠歌的意思了。
那是在江州的时候，夏旅思和段泠歌玩游戏，夏旅思做了什么五子棋、飞行棋、华容道，甚至一些考验数学逻辑的游戏和段泠歌一起玩。本意是想趁机欺负段泠歌一下，让老婆答应输给她的话就任她“为所欲为”。
可是后来玩起来，夏旅思发现段泠歌这个人智商极高，逻辑能力也强，无论什么游戏，她规则熟悉以后，根本欺负不了她。两人斗智斗勇互有输赢，玩了两天只能打成平手。
夏旅思好泄气，当时坐在棋盘前把棋子扔下，撒娇说：“豁，一点都不好玩。老婆不给我奖励，不玩了！”
段泠歌掩嘴笑，接着她搂住夏旅思柔声哄：“阿思的游戏我们已经玩过了，我的游戏，阿思则不一定能顺利过关。不如这样，我让你玩的游戏，你过关了我就给你奖励……随便你要什么，可好？”
“成交。”夏旅思当时一秒钟变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扑倒段泠歌吻了她。
接着段泠歌花了一天的时间，亲自编制了一套复杂的解谜游戏。段泠歌把她的游戏在绢帛上画成一副精美的画，然后挂在房里让夏旅思解谜。这个游戏需要夏旅思从一座宫殿的左边出发，一路解谜，最后从宫殿右边的一道门进去，再绕到宫殿的背面，然后再通过解题打开最后一道门逃生。
段泠歌设计的谜题，包括了机关、五行八卦、运算、棋局等等、绘制精美构思精巧。当时夏旅思的关注重点都在解谜上，但是她为了解谜对着那幅段泠歌亲手绘制的挂图琢磨了整整两天，才把所有谜题解开，找到了逃生门。
现在想来，段泠歌当真用心良苦，当时那幅挂图的种种细节，和这个蛟龙峰的山洞岂不是一模一样吗？！段泠歌的重点不在解谜，她重点在于用这种方式让夏旅思牢牢记得那幅画！
那是一张地图，一张可以逃生的地图。
夏旅思想到这里，迅速把自己长衫的下摆割下来，她撩开腹部的刀伤疼得龇牙：“嘶啊——靠那么大个伤口！宁愿被子弹打一枪！嘶——”
夏旅思用细树枝当笔，用自己汩汩流出的血作为墨汁，蘸了血以后迅速地在布上画了简易的路线图，然后把最后一道门的机关解法画在图上。
“世子，老爷受伤了！”这时小竹子已经把夏孟辅拖了出来背在背上，他扯夏旅思的衣服：“世子，小的保护你，咱们沿着这宫殿下去吧，就算死，也好过从这高楼上塌下去摔死。”
“不。”夏旅思摇摇头，她已经迅速把段泠歌手绘的图和现在的地形结合起来了。
她把小竹子带到皇极阁侧面，只见侧面有一根巨大的呈15度角倾斜向下的石柱顶在山体和宫殿之间。宫殿背靠的山体上还隐约有不明显的一条线，那是在石壁上开凿出来的路——和段泠歌的图完全吻合。
“小竹子，让你背着我阿爹从这条石柱逃到对面的悬崖上去，你做不做得到。”夏旅思说。
“做得！独木桥嘛，我小时候家门前就是河，河上一根原木当桥，我以前天天在河上走来走去玩儿，那桥比这细多了。”小竹子点头。
夏旅思把自己用血画成的图塞到小竹子怀里：“你去吧，不要回头沿着我画的地图一路跑出去。小竹子，活着出去！”
“只让我走？”小竹子哭着摇头：“这怎能行。主子有难，我先跑了，我才不会做这样对不起世子的事！”
“傻啊你！”夏旅思敲小竹子的头，也不禁鼻子一酸：“好小竹子，知道你对我好。夏孟辅这个不肖爹，我是顾不上他的死活了。你帮我把他救出去，就算是最对得起我的事情了。去吧！”
夏旅思说完扭头就跑，往皇极阁后殿的方向，段澜带着段泠歌往那儿去了。
“世子，那你呢？”
夏旅思一边跑一边喊：“我要去救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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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密藏，是传国宝藏中的秘密宝藏。是几百年前五大世家拥戴段氏登基时，互相的约定，约定如果打开传国宝藏可凭借传国玉玺推举皇帝，后代子孙必须遵从这个约定。
密藏一直都是段氏皇族的最高机密。
段澜把段泠歌带到了皇极阁的后殿：“说，密藏在哪里！”
段泠歌撕下了嵌在墙上的观音坐像。坐像后竟然有一个金质莲花盘，段泠歌伸手转动了莲花盘，左旋三格，右旋六格，再继续右旋七格……
“这也是上古机关术。有旋转的顺序和口诀！每一次旋转绝没有试错的机会，万一错了，便是不可想象的后果。”国师叫起来。
段泠歌冷清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念到：“唵、嘛、呢、叭、咪、吽”
对应着她念出的真言，段泠歌每旋一次，最终停下的位置会亮起一不同颜色的萤火。这种彩色发光萤火石十分珍稀，千年不灭。萤火亮起的颜色与形状，都与莲花盘那相应花瓣上的镂刻和形状相对应，白、青、黄、绿、红、黑——恰恰对应了六字真言的颜色和梵文。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众人的面前石门打开。秦瓯亮起火把，段泠歌在他后面，段澜跟在段泠歌后面，国师殿后，鱼贯进入。
大约往前走了七八米，前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然后空间豁然开朗。秦瓯惊叫道：“原来前面的山洞只有一半！”
正是如此。如果说整个蛟龙峰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那么空洞被一堵从上而下的岩壁分隔成了两半，只不过这两半不是均分的，比例大概为三七。皇极阁宫殿所在的巨大岩洞就是其中大的那一半。
所谓的密藏，就是穿过隔断两个山洞的岩壁，走到山洞的另一半来。众人鱼贯走出来，都为眼前的景象震撼，只见相比于皇极阁宫殿的金碧辉煌、这一半山洞处于原始状态，陡峭的岩壁上突出了许多巨大的、尖锐的巨石，流水潺潺从岩壁中渗出汇聚成大小不一的瀑布，整个岩洞雾气弥漫，隐约中峭壁上长着各种各样发光的苔藓，在火把的映照下发出忽明忽暗的光。
众人走出来的位置，是一块天然凸起的巨石，站在上面，周围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洞中空旷巨大，似乎空无一物。与这纵深巨大的洞穴相比，站在岩壁前凸起的一小块地方的人，就像几只蚂蚁。
更惊讶的是，原本空无一物的巨大洞窟中，突然在空中坠下了一座祭坛，突然，祭坛上的夜明珠和萤石接触到空气亮起。一根长长的木梯缓缓伸到了他们的脚边。那祭坛上高高摆着的，不就是那可以统御天下的——传国玉玺。
“阿母，上去吗？”秦瓯问。
“自然是上的！”段澜说：“我阿娘对我说过，拿到传国玉玺后，会出现王者之道，这王者之道就是我们的生机！哈哈——段泠歌你机关算尽，想不到吧，先祖总要为拥有传国玉玺的真命天子留生机。你要死，老十要死，夏孟辅那个老匹夫也要死。只有我！不会死。”
“上去！”段澜推着段泠歌。
段泠歌深深叹气，她缓步走上祭坛，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高贵的气质、典雅从容的神态，段泠歌走在最前面，仿佛她才是那登坛受封的王者。
段澜一看，妒忌的眼都红了。一上到祭坛，段澜一把推开段泠歌，扑到正中高高架起的玉匣面前：“滚开，让我来，这是我的！”
她从玉匣中举起了大印。那枚以金龙盘踞成印纽，四方形的白玉宝印就是传国玉玺。段澜把玉玺一拿起，突然间地动山摇，比先前剧烈数倍，山上发出巨大轰鸣仿佛整座山峰随时会崩塌。
他们所在的祭坛也坍塌了，坍塌再坍塌，最后竟然只剩下方寸之地。五个人几乎是背靠背挤在一起，动弹不得分毫。
“要，要塌了！”郑左丞说。
“这只有细细的四根乌金绳吊着，站不了那么多人了，我们都会掉下去的！”国师惊恐。
现在的祭坛就像一个四方形的秋千，被吊在半空中。而在剧烈的摇晃中，祭坛似乎开始移动，可怕的是一移动更加不稳，摇摇欲坠地吊在半空中，仿佛随时都会倾覆，让五人都掉落万丈深渊。
秦瓯惊喜大叫：“阿母，你看对面，出现了一道金门！我们要朝那道金门去啦！”
段澜哈哈狂笑：“那就是王者之道！只有我这样的王者，才能驾驭着祭坛走向王者之道！”
众人恍然，竟然是如此！拿到玉玺的人，最后剩下方寸之地，就是一架天车，把王者送向王者之道，而其他的人——都得死！
“这根本承载不了那么多人！”郑左丞最先反应过来，他尖叫：“不可！啊——”
郑左丞尖叫着被国师推下了山崖。可是国师一回头，他也狂吼一声：“本仙命不该绝——”
段澜毫不犹豫地也将他推了下去。
最后，剩下秦瓯，段澜和段泠歌。
地震得更离开，祭坛吊在半空，不停地卡顿，不停地摇晃，突然，一根乌金丝不堪重负，“嘣！”地断裂。四个角只剩其三，祭坛严重倾斜，三人都难以立足。
秦瓯还有点不舍得，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段澜：“阿母，她，她……你不是要把她许配给我。”
段澜急得跺脚：“竖子，何患无妻！把她推下去，不然我俩都得死！”
秦瓯犹豫了一番，下定决心，他伸手向段泠歌：“公主，我俩无缘做亲夫妻了，不过你放心，我出去定会娶你的牌位，我会堂堂正正当你的驸马！你给我一个信物吧……”
“滚！”段泠歌怒骂：“你没资格碰我！”
段泠歌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眨去眼中的泪水。夏旅思，你说过，只要今日结束，就带我远走高飞，我们做一对不问世事的神仙眷侣。我愿意，我爱你，可惜，没有机会了……
段泠歌眸光如炬，清冽而威严，她决然终身一跃，跳入了那万丈的深渊——
“泠歌——啊啊——”

第154章
…………夏旅思一路狂奔, 她冲到那岩壁的另一面，刚出洞口，看见的就是一抹嫣红的飞花, 有如花神的谪落, 坠入山间——
“泠歌！”夏旅思用尽了全身的爆发力助跑，然后毫不犹豫地飞身纵跃入无尽的悬崖。
巨大的惯性让她跳得是那么的远, 那么的高, 就像一支箭穿行在空中急急射向段泠歌的方向。接近，再接近，伸手触到了段泠歌衣袂飘飘的外袍，再用力——
“喝啊！”夏旅思赫然用力抱住了段泠歌。
“阿思？不……”段泠歌不可置信地看见夏旅思竟然随着她跳下了悬崖。她自己决然跳崖赴死尚且可以毫无畏惧，可是夏旅思竟然跳下来了，高速坠落的失速感段泠歌只觉得一阵眩晕, 心口剧痛, 不！
夏旅思一秒钟都没有思考, 多年的军事化训练和她求生的本能，夏旅思在坠落的过程中迅速把段泠歌抛向一旁的山壁——段泠歌不偏不倚, 不轻不重地被一株枯枝截住了。
这株枯枝不过手臂粗细, 从岩壁缝里斜岔出来, 正好托住了段泠歌的身体。夏旅思心神一松：太好了……
夏旅思以为自己会坠落，可是她的手臂突然被一道惊人的力量拉住。夏旅思睁开眼：“泠歌？”
原来是段泠歌！谁能想象到，平日柔弱的她竟然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 生生拽住了夏旅思的手臂不让她坠落山崖。
“夏旅思，你该听我的话的……”段泠歌的泪水纷飞落下, 可是她的手却死死拽住夏旅思。
然而段泠歌这个动作, 加上夏旅思坠落的巨大冲击力, 让枯枝不堪重负。“喀啦”一声脆响, 枯枝竟断裂了大半。
夏旅思看得心惊肉跳，她摇头喊道：“不不不，这个枯枝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你放开我，不然很快就会断掉。”
段泠歌摇头，她怎么可能放开她。“不，怎么可能，阿思，我拉你上来，我一定做得到。”
“我不要你拉我上去，这个枯枝承不住两个人，断掉会死的！”夏旅思怒吼，她想吼醒段泠歌，“不要做傻事！泠歌，现在谦让的时候，我不要自己的命，那么一定要救你的命！”
“阿思……”段泠歌流着泪温柔地笑了：“你听我说。福草采下来已经十日，现在被困在此间，我已无药可救。我要把你拉上来，就让我结束这一切。阿思，莫怪我狠心，我无可奈何亲手布下这个死局，这是他们为了自己的贪婪而付出的代价。而我，答应过自己，要为你留一个太平盛世。夏旅思，我要你安然度过此生。”
夏旅思的浑身开始发抖，她一开口，甚至控制不住牙齿的打颤。因为她在大量的失血，见手红的毒，让她腹部的伤口像水龙头般涌出血液，她刚才以绑带压迫，但是因为跳崖救人用力过度再度引发了大出血。
血流烫烫的，流下来，顺着她的腹部，她的腿，不停地滴落山崖。她失温，意识开始模糊，她强撑着对段泠歌说：“说什么傻话……你是我老婆……无药可救就无药可救，哪怕你能多活一天，我也不会让你在我面前死掉。”
这时山上除了齿轮发出的巨大的恐怖的声响和地动山摇时山崩地裂发出的巨响之外，段泠歌和夏旅思竟然听见了呐喊的人声。
“公主——”
“公主——”
“蓝陌？是蓝陌！”段泠歌欣喜，她哭了：“夏旅思，我把你拉上来。蓝陌来了，她可以救你……”
夏旅思甩甩头，她瞬间也清醒了，她急促地对段泠歌说：“段泠歌！我现在很严肃对你说，在你的头顶上十几丈，就是你画上的那条通道，小竹子已经打开了！坚持住，只要你在枯枝上再坚持一会，蓝陌定会救你！”
警觉和迅速观察周围的情况，是夏旅思从警多年来的本能，方才坠落时眼睛一花，可是被段泠歌拉住以后，她就迅速观察清楚了现在的情况，原来她让小竹子逃走的那条路，竟是绕到这边的洞穴中来，就在崖壁上，如果她没猜错，必然是一条可以迅速逃离出去的路。
夏旅思已经有了决断。
“段泠歌，不要忘了我。没有了我，我也要你一辈子记得，我爱你！”
“不要，阿思，不要这样……”段泠歌哭了，她这辈子从没有哭得那么大声，那么哀戚，近乎哀求着。因为夏旅思的手在挣脱她的手，她拉不住了……
于此同时，山顶一阵爆裂声，在这黑漆漆的岩洞中，竟然出现了一束强烈的亮光——山顶洞穿了！
夏旅思一抬头，只见一个人影箭一般地从洞□□过来。
“喀拉——”枯木断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手臂粗的枯木几乎完全断开，仅剩下最后一点枝皮勉强支撑。
撑不住了！必须把段泠歌抛上去！千钧一发之时夏旅思突然借了段泠歌的力，她一跃而起，双手握住段泠歌的腰，夏旅思用尽全力借着朽木断裂那瞬间最后一点力量，大力一蹬，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段泠歌往上一抛——
“花花——救她！！！”
枯木应声断裂，段泠歌被高高抛弃，夏旅思极速坠落。段泠歌恨不能在这一瞬间死去，她眼睁睁地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子跌落万丈的悬崖，老天何其狠心，让她亲眼看见夏旅思死在她面前——
“阿思……不要死，不要死！唔——”段泠歌的心生生被撕碎成了万片，她一开口，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瞬间，段泠歌的神智理她远去。她的妻子死了，她爱入骨髓的人死了，她的阿思失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她也快要死了吧……让她死吧……
花白晴根本没考虑，山洞一掘开，她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她听见了夏旅思的声音，她亲眼看见夏旅思坠落了山崖，她救不了她了——
“啊啊啊！思思！！！”花白晴抱住段泠歌，爆发出了强烈的力量，她迅速向上飞升，一丈，两丈，三丈。
这时，一阵剑锋划破长空的声音。原来是刚才正在坠落的夏旅思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她拔出了腰间的柳叶软剑，用力投掷出去。
悠远的声音虚无地响起：“老婆，活下去！”
段泠歌听见了，她再也无法承受这噬骨的哀恸，段泠歌再次吐血，晕了过去。
说时慢，实际上不过是几秒钟时间内发生的事情。花白晴抱着段泠歌飞身蹬着神行术的步伐，一脚踏在夏旅思的柳叶剑上，借了力再次施展神行术向上飞升。
花白晴哭了，她知道夏旅思为了救段泠歌用尽了最后的一点生命。她踏着这支柳叶剑，就是踏在夏旅思的命上啊。
离逃生通道还差三丈，还差两丈，还差一丈——花白晴泪水纷飞地嘶吼：“啊啊啊！不能死！”
花白晴觉得丹田中真气已经力竭，上不去了！！！
正当花白晴要坠落之时，一条白色的菱纱像闪电一样窜过来缠住了花白晴的手臂，向上一拉。一个白色的身影，拉住了花白晴和段泠歌，迅速飞到悬崖壁上，快得甚至让人看不清那影子，她们就瞬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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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段澜和秦瓯在祭坛上一路卡顿着，慢慢靠近了崖壁，段澜看见了段泠歌和夏旅思卡在崖壁的半中间，她们挣扎着，双双坠崖。段澜得意地笑着，抱着传国玉玺踏步向前——朱红色的大门，象征着帝王的九行九列纯金门钉，这就是她登基的王者之道。
段澜和秦瓯进入通道。大门轰然关闭。秦瓯举起火把难掩兴奋：“阿母，您是皇帝啦！我，我是太子，我是太子——咦？”
秦瓯的兴奋没维持多久，他举着火把向前，就发现这个通道并不是通的，前面还有一堵巨石。而段澜扑上去无论怎么寻找，光溜溜的巨石上，看不见任何机关，那么……
段澜颓然坐下，她大哭起来：“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出不去，怎么会被段泠歌算计，我是皇帝，我有传国玉玺，我是皇帝！”
什么皇族与世家的约定，什么只要拿到传国玉玺就能公认推举为皇帝的誓言！段澜现在知道了，帝王家的阴谋权术是多么的残酷，几百年前段氏的先祖们建造这个传国宝藏的时候，压根就没打算让得到传国玉玺的人活着出去！
秦瓯迅速跑向进来的大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大门岿然不动，也就是说，他们被卡死在这通道中了……
秦瓯颤抖着倒下，段澜绝望地尖叫起来：“啊啊啊——”
喊破了喉咙，只剩下天崩地裂的声响。
原本从密藏通道里传来不绝于耳的千军万马的哀嚎声，也慢慢听不见了。千军万马，为财而死，怀抱不可想象的巨大财富，却无奈死于恐惧、惊惶之中。在那一刹那，他们可曾为自己的贪婪忏悔过，可惜，再也没有机会后悔！
对于明知自己要死了，绝望恐惧地等待死亡来临的人来说，每一秒钟，都是死一般的痛苦：
一条带血的手臂有气无力地在乱石堆里抬起来，苍老虚弱的哀叫——
“给我砸……给我砸……凡砸开一条缝，本王赏黄金万斤……本王坐拥传国宝藏……砸……”
一个疯癫的妇人发辫散乱，头发斑驳花白，她捧着玉玺佝偻着身体，又哭又笑——
“秦瓯，秦瓯……朕现在传位给你，你是皇帝了，只要你带我出去……全天下都给你……”
一个男人像一条死狗般瘫坐在地上，身上滴滴拉拉地尿湿了一滩——
“出不去了，出不去了，我秦家单传我不能死……”
夜幕来临，突然间，天崩地裂，蛟龙峰爆发出了巨大的火光，然后是巨大的爆炸声，就像一个瘪了的气球，山顶瘪下去了，半座山瘪下去了，整座山瘪下去了。
最后，大地凹陷了——
另外一座峰的半山腰上，几道黑影疾行着，无视剧烈摇晃的山体，无视荆棘划破了她们的衣裳。白色身影搂住花白晴，脚步点在地上，飞快向前。蓝陌浑身几乎被汗水浸成水人，她仍牢牢地背着段泠歌，用尽力气飞跑。
那天夜里，有许多人见证了，天降异象，山崩地裂，蛟龙峰的崩塌持续了一夜，强烈的地震把附近山里的猎户的屋子都震塌了。
当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下来的时候，一个白衣女子临山巅而立。
“咳，咳咳……”她冷清的语调问身旁一个侠女打扮的人：“公主怎么样了。”
“回宫主。您费了许多真气护住那福草的灵气，总算赶得及，花师妹一刻不停地制药煎药，南滇公主喝下了药，已经解了毒。”
“只可惜她哀痛过度元气大伤，一度气息微弱，行将陨命。花师妹和她身边那女将军轮流用真气吊住她的心脉，天明时分总算是稳住了些。但是花师妹因为挚友丧命而伤心过度，加之真气消耗过度却晕厥过去，此刻正在将息。”
白衣女子再看看那大地上的一片狼藉，一个巨大的天坑有如一个吃人的巨兽，张嘴露出獠牙。
“下面的人死透了没？”
“回宫主。那女将军派了兵追杀参与政变的士兵。至于这里边的，刚开始还有些哀嚎声，天亮了就消停了，被压在一座山下……应是死透了。”
“把我徒儿折腾成这样了。怎能应是死透呢？去吧，让他们再死透些。”
太阳出来了，只见对面那洵江发源地汇聚成的湖泊，因为蛟龙峰的崩塌陷落成一个巨型的天坑，那湖泊竟然像是耸立在山巅的天湖，原本的河道被山石淤堵，湖水漫溢出来竟像一口大水盆往外倒水似的形成了许多瀑布。
过了不久，湖泊朝蛟龙峰天坑的一面，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形成了一个缺口。大量湖水冲出来流入天坑，最后缺口越冲越大，水越流越急，没过多久蛟龙峰的天坑也变成了一个小湖泊。
澜凌宫的人来无影去无踪，当蓝陌整备好兵马，照顾公主的病情没那么凶险以后，发现澜凌宫主和花神医都已离去。
蓝陌火速护住段泠歌往大旗镇附近的羽林军大营赶。刚出了蛟龙峰地界，在山道边，蓝陌看见了浑身血污的小竹子，他脚边用竹片扎成的竹篾上，半躺着只剩一口气的夏孟辅。
小竹子看见只有蓝陌一个人率大军过来，他又看见士兵抬着一顶单人纱帐，小竹子跪在地上呜咽失声，憋得满脸青紫，喘不上气来——
“世子，没了……我家世子……没了！啊，啊——”
“夏迟，夏迟，我的女儿……”夏孟辅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第155章
蓝陌带领救驾的一万先锋军, 进入了静默状态，收起战斗力量，护住段泠歌急行军, 他们经过大旗镇的羽林军大营的时候, 小娥早已带着几百名被留下的宫娥和仆役在等蓝陌了。
蓝陌和小娥汇合以后甚至连抱头痛苦一场的时间都不敢耽搁，公主命在旦夕, 一直处于昏迷之中。两人甚少长时间离开公主身边, 只离开了一段时日，竟是如此物是人非，令人唏嘘。
而这时，天下大事迅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蓝陌带五万羽林军赶到镇东关时，发现主将秦瓯不在军中，马上知道发生大事, 秦瓯要造反, 使出了调虎离山计。
蓝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迅雷不及掩耳的把秦瓯在军中的亲信、亲兵全数诛杀，当日抵达便毫不犹豫地杀了两千人。当天夜里, 大东国得到情报, 想趁南滇国内讧之机偷袭, 蓝陌对内军心不稳，对外强敌来袭，只得闭关不出。
第二天一大早, 蓝陌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她只得把自己带去的亲信全部部署在镇东关的各个地方, 下令摁住秦瓯旧部, 然后坚守不出。她自己则马不停蹄地带了一万先锋军赶回来护卫段泠歌。
而北关原本九万十王爷的边关军, 被夏旅思的五万江州军困在北关内, 双方对峙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一切皆是一触即发的状态。
昭理城的政局情势也颇为不明朗，夏孟辅为首的大世家们群龙无首，而归附段泠歌的中小世家们则按兵不动。大家都在观望，偏偏流言四起，有的说夏丞相发动了政变把公主幽禁在江州，也有的说公主吧夏丞相的腿打断了，把他的世子给杀了，夏家就此完了。
一时间昭理城内人心惶惶，更兼大世家间因政见不合因此互派杀手，一月间已经有三位世家族长被刺客刺杀了。昭理城内人人自危，大臣们惶惶不安，逼得段溪无法，下令宵禁，结束了昭理城三百年来不宵禁的传统。
这一切皆因没有一个镇得住的主心骨。皇帝虽然在段泠歌的教导下年少有为，可毕竟只有十三岁。十王爷、段澜、夏孟辅这些国之巨手现在一个都找不到了，长公主又一直重病中，在江州不得回朝。
就在这种情况下，段泠歌脱险一个月后，李儒作为长公主和驸马的亲信，亲自赶到江州的柳园对长公主禀报消息。他在蓝陌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可惜啊……天妒红颜，我的夏老妹儿唷——”李儒讲着讲着，趴在桌上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小娥端了茶来，不乐意地埋汰李儒：“大人可别哭了。这里不兴大哭，万一让公主听见了，公主又要伤心了。”
“哦，对，是是。小娥姑姑提点得对，老夫差点犯大忌。如此今日便告辞。”李儒识相得很，赶紧起来告辞。
因为现在这就是南滇国的最高机密，也是所有人最忧心的事情。十王爷、皇姑段澜、秦瓯都已殒命，夏丞相双腿已断，三魂丢了两魂半，终日失魂落魄。夏驸马为救长公主而死，而长公主遇险归来，重病了一个月，期间有好几次，段泠歌病情危殆，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蓝陌强行护住段泠歌的心脉，靠着澜凌宫的侠女们送来的花白晴专门炮制的续命药，才一直强撑到了现在。
李儒之所以敢来，是因为前几日段泠歌醒来了。
段泠歌醒来时，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在柳园她和夏旅思住的屋里。小娥和蓝陌欣喜若狂，都围在她床边叫她：“公主殿下，你醒了！”
“阿思……”段泠歌的眼泪流了出来，苍白的唇色显示出了她的孱弱，但她的第一个念头，惦记的还是夏旅思。
小娥也哭了，她赶紧笑着哄：“公主，婢子先喂你喝几口参汤，公主把力气养足些再来说话。”
段泠歌不说话，她静静闭上了眼睛，泪水像一颗琉璃珠，滑落在枕上。夏旅思不在了……
她并没有忘记这件事，如此深刻的事情，她是不会像别的遭受打击的人那样，记不清晰、不可置信的。关于夏旅思的每一点一滴她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她失去了她这件事……
段泠歌心中剧痛得难以承受，她再次晕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段泠歌的身体在花白晴的药的作用下一天天好起来，昏睡的时间变短了，醒来的时间变得长些。
然而她还是不发一语，醒来了也只是默默流泪。小娥和蓝陌伺候在她身旁的时候，只能通过观察着她的眼角是否默默流着泪来猜测她是不是醒来了。
可是她毕竟还是一国摄政公主，加上现在南滇国处于巨大震荡的多事之秋，就如在钢丝绳上的人，摇摇晃晃的。长远大计没有了段泠歌的谋划，没有人敢决定。
蓝陌和小娥还以为李儒来了，给公主殿下讲讲目前的局势，让公主定夺十万火急的大事之类的，能让公主振作起来。毕竟公主殿下的性子谨慎、勤勉，以前一提起国事，哪怕是身体不适、情绪不佳也总要撑起来打理政事的。
然而，她们发现现在这个法子失效了。公主对政事全然无动于衷，小娥看了不知道偷偷摸摸哭了多少次，她知道，公主其实一直醒着，但是她已经不愿再理会别的任何事。她的全副身心，都系在了那痴儿驸马的身上，公主只是躺在那，默默地思念着她。
小娥送李儒大人出去，进了公主的房，接着又端着托盘抹着泪出来。房翠娇走上去眉头皱得紧紧的：“她还是不吃东西？！”
“嗯。”小娥抹着眼泪点头：“公主醒来三日了，除了药喝下去了，饭食补品是一口不肯吃。公主本就数次命悬一线，好不容易救醒了却又不吃不喝，这可怎么好，我不要公主死……呜呜……”
房翠娇急得一跺脚，伸手就抢过小娥手上的鸡茸人参羹：“我去喂她吃！”
房翠娇推门进去，段泠歌正静静地躺在榻上，娇弱的体态，精致美丽的五官，还有轻浅的呼吸声，正是迷人心神、我见犹怜。可惜，这病着都那么美的大美人，要弄死自己！
房翠娇坐在榻上不由分说地把段泠歌抱起来靠在软枕上。段泠歌惊了惊，终于有了一丝不同的神色，她睁开冷清的眸子，看了房翠娇一眼。
“哦，生气了是吧！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乱碰圣女殿下您的贵体是吧？！骂我呀，叫人来抓我呀！”房翠娇要不是一手扶着她，一手拿着勺子，她就要泼辣地叉腰指着段泠歌的鼻子了。
段泠歌很无奈。她自然是不肯让人对她不敬的了，但是奈何全身绵软无力，一根指头也抬不起来，更别说挣扎了。她的声音虚虚的：“何事……”
“吃东西啊何事！你现在这幅样子，只有一件事可以做，那就是吃东西。吃好了，赶紧给我好起来。”房翠娇把鸡茸羹递到段泠歌唇边。
虽然身子动不了，可是傲气半分未减，段泠歌怎可能受房翠娇摆布，她别过头去不理房翠娇。
房翠娇这下是真的气得叉腰了，蓝陌匆匆忙忙赶来看，她把段泠歌一把丢到蓝陌的怀里靠着，然后叉腰指着段泠歌的鼻子怒嗔：“你今日是吃也给我吃，不吃也给我吃！我的主子是夏旅思，我不是蓝陌和小娥，我才不怕你。你有本事就好起来，亲自下令把我杀了，让我追随我的主人家一起去死了也罢！她死了，谁想活，我却也不想活了，呜呜……”
房翠娇捂脸哭起来。一番话情真意切的，加上小娥和蓝陌皆知夏旅思对房翠娇有恩，两人几年来合作无间、情谊甚笃，见房翠娇哭得那么伤心，也都禁不住红了眼。
段泠歌终于有了些反应，那总是安静平和、淡漠稳重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脸上，出现哀恸、激动的表情。
房翠娇继续哭着说：“我死了也倒是罢了。但是你不能死，她拿了她的命换你啊！你一人活了你们两人的命，你怎可以死？！她建起来的几千家商号、作坊和农庄你管不管？她拼了命给你挣来的太平江山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她留下的东西怎么办！”
“我的圣女殿下啊，你怎不想想，都说人走茶凉，她为了你辛苦创建的东西要是也都没了，那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就都没了！要是她来活了一遭，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来，没过多久所有人就会忘了有这样的一个人，我尚且不能忍受，你允许吗？你难道不管吗？！”
房翠娇说完，倒是小娥这么一想，世间从此再无夏旅思的痕迹，忍不住悲从中来，跪在一旁呜呜痛哭起来。段泠歌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扶住蓝陌的手，轻声道：“扶我起来。”
“公主当心着点，小娥扶着您。”
小娥上前和蓝陌两人几乎是抱着段泠歌，她缓缓地环视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夏旅思喜欢的宝剑、夏旅思和她一起做的永生花、夏旅思收集的各种新奇玩意堆在角落的架子上，是那么的熟悉。
然而无论再怎么仔细看，看多久，都不会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咧开白牙笑：“我出去喽。公主娘子，晚上见！”
房翠娇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夏旅思来过、活过、爱过的证据。甚至段泠歌总有错觉，仿佛一回头，就会看见夏旅思站在她的身后。然则斯人已逝，天人永隔，段泠歌恨，段泠歌怨，段泠歌哀——
“怎可以……怎可以让我失去你……夏旅思你怎么舍得下我……”段泠歌揪住心口的衣裳，几乎喘不过气来。
段泠歌打开夏旅思的衣箱，那些衣裳上淡淡的青柠果的香味仿若回到了从前——夏旅思就在她面前，总爱紧紧拥抱住她，每每不注意力道，让段泠歌蹙眉抗议：“夏旅思，你抱得人生疼！”
夏旅思总是嬉笑着耍赖皮说：“老婆也太纤瘦了些，抱在怀里觉不出一点骨感，软得就像豆腐似得怎么也抱不紧。人家只好用力些，再用力些，把你紧紧地抱住，才觉得满足。”
段泠歌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眼泪一颗一颗的滴落在夏旅思的衣衫上。
小娥这时候有意地逗趣说：“咦，这箱底有东西。莫非是驸马压箱底的私房钱。”
房翠娇上来快手快脚地扒拉开，翻出一箱子铸有皇族章纹的金元宝：“嘿，一箱子金元宝？这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
“咳咳，这是夏世子的私产。”房翠娇不知道，小娥和蓝陌作为段泠歌的身边人，怎会不知。蓝陌一下子脸红透了，这这，这是每夜夏世子与公主“恩爱”过后，公主每次都要嘉奖她“伺候得好”的赏金啊！
小娥一边流眼泪，一边忍不住噗呲笑起来。
段泠歌也忍不住宠爱地哭着笑了，这猴儿，每次的赏赐照单全收，甚至有时候她被她折腾得实在乏得厉害一时忘记了这件事，夏旅思还会在事后很认真地提醒她——今日的“赏钱”还没给呢。
也不知那小财迷怎对金元宝那么的上心，原来是收集了一箱子，真成压箱底的了。段泠歌伸手爱恋地抚摸过那些金元宝，在她看来，哪怕是这些冷冰冰的俗物，都寄存了夏旅思的影子，都显得那么可爱。
蓝陌眼尖地发现了金元宝底下垫了一张纸，她伸手翻找说：“这地下似乎有张字条？”
蓝陌翻出来呈给段泠歌打开一看，竟然是夏旅思用墨水笔写的一封简短的信。段泠歌一看，这才知道，夏旅思早就已经设想过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关于这段历史。
——公主娘子，最后一封家书抵万金送给你，以后可能就不能写了。因为你看到这个，我八成已经死了。唉，没想到竟然真有这个可能，如果强行逆天改变历史的话，最终有可能一命换一命。但是我跨越了千年来找你，就是为了……你能活。好宝贝，你不要替我伤心，我在我的时代，本就是已死之人，穿越到这个时空来在这里偷来了几年，能遇见你、爱着你，我已心生感激。只要是为了你，我无悔。
“猴儿，我的阿思……”段泠歌的哭泣很内敛，却让所有在场的人感受到了她的肝肠寸断。
段泠歌闭着眼睛流泪。夏旅思说过，在千年后的古书上，记载着她被争权夺利的大臣们给害死了。夏旅思说过她非要为她改变历史，改写命运，却不想，竟然用的是这样的方式，她以她的命换了她的！
段泠歌从没有这么恨过，恨自己不能立刻随夏旅思而去。她甚至不敢放肆大哭，她甚至不能像普通妇人那样呼天抢地地哭泣，说着“我也不想活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这样的话。因为她知道，她的命是夏旅思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可是，真的好痛，夏旅思，为什么你不在了。五年来虽未朝夕相伴，但你从未片刻离开我的心。思绪中占据了你的身影，已成习惯，已入延髓，叫我如何能舍弃得下。
少了夏旅思，她就像没有了可供呼吸的气。每一次的呼吸，都是窒息的痛楚。段泠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额角渗出涔涔汗水，她知道自己支撑不住了，但是她仍必须撑下去。她有为完成的事情，她有要守护的东西——为了她的妻子，为了她挚爱的女人。
段泠歌失去意识之前，一手握住了小娥，一手握住了房翠娇：“我想……吃东西……”

第156章
从那日之后, 段泠歌的心思有了转变，虽是体弱病重，可是她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再一个月后, 段溪在昭理城举行了举国庆典, 恭迎长公主班师回朝。
而于此同时，原本照蓝陌吩咐在镇东关闭关不出的大军, 屡次招到大东国大军的进犯。蓝陌把原本秦瓯的人马全部派上前线, 轮番折腾了一个月，加上主帅秦瓯已经身死，他原本统领的五万大军，纷纷为了表忠心奋勇杀敌。
最后，蓝陌指挥所有十万大军精锐尽出，配合着镇东关门楼上夏旅思造的大炮、夏旅思设计的弩机、和夏旅思改进过的远程火箭。南滇国的大军百余年来第一次和大东国大军正面硬拼、决一死战。
打了一个昼夜, 打得大东国精锐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尸横遍野, 剩余残部犹如丧家之犬匆匆撤军逃走。至此之后的三十余年, 大东国都不曾再派大军威胁过南滇国的国境，这是后话了。
在北关, 夏旅思的五万江州军是夏旅思利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化军事手段训练出来的军队, 夏旅思早就下过命令, 看准时机就马上控制局面。段泠歌醒来以后，第一时间亲手写下圣旨宣告十王爷叛国身死，痛斥十大罪状, 边关军没了主心骨，被围困在北关的边关军很快就被江州军迅速收服。
昭理城的政局情势更是一夕风云变幻。长公主突然朝, 带回来的还有身受重伤的夏孟辅, 他身上还背负了一个与大东国勾结侵犯边关的通敌之罪。
而夏孟辅也像完全没有了斗志, 没有辩驳一句, 更没有进行反扑。他只带话给文武百官说：他一个罪人，听凭公主发落。国政事无大小，归政于长公主，他不再过问。
放了这些话以后，他也像是说到做到，任段泠歌怎么给他定罪名，任段泠歌怎么清理他以前庇护的人、任段泠歌怎么推行彻底的国政改革，他始终闭门不出，绝口不再谈论政事。
夏孟辅倒了，另一伙以皇姑段澜和郑左丞为首的大世家们正准备蠢蠢欲动的时候。又传回来皇姑段澜、十王爷和郑左丞殒命的消息。
大世家们赫然发现，要变天了。
这时，段溪已经十三岁，他登基时才七岁。八岁时和夏旅思一起读书，往后五年时间，他已经从一个八岁小儿长成了一个半大少年。在段泠歌的悉心教导下，年纪虽小，做事却得到了段泠歌的真传。
段溪看准时机迅速听从了段泠歌的政令和段泠歌传授的方略压制住了世家们的蠢蠢欲动。这时全天下人皆尽醒悟过来：原来不知不觉中，长公主已经一手掌控了南滇国的军、政大权。
而皇族的财力在驸马掌控的江州和皇族掌控的大量土地的支持下，早就不是任何一个世家或是几个世家联合起来就可以抗衡的了。
风云早已变换，沧海早已桑田。
现在的南滇国可算是百废待兴，大量的良田需要人耕种，大量的官位需要人才充填，农工商技等各行各业皆兴旺。开启了一段在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繁荣灿烂的时期。
李儒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心中却欣喜难抑，以前他最爱和夏旅思一起聊当下开创的创世伟业。而现在他则每次到景美楼找蓝陌和房翠娇抒发心中的豪情壮志。
他啧啧感叹：“长公主殿下是神君也，夏驸马也是神人也！厚积而簿发，在之前丝毫不动声色，无人看得懂她们做的事情出于什么谋略。可当真一朝而发，皆尽旧貌换新颜，快得令人惊天，秒得令人惊奇。”
“就像当年，夏驸马来找我给她搞那个……装修。在房娘子这景美楼外面围了幕布不让人看见，她说这叫西洋镜不可以被拆穿。后来一顿好生折腾，不知卖的什么关子。一旦装修好，再一看，便是震惊世人之作。”
房翠娇觉得好笑，噗呲捂嘴笑：“李大人这歌功颂德的马屁不对着圣女殿下说，对我们家蓝大人说有何用？我家这木头大人一天憋不出几句话来，断然不会把这番话转述给圣女公主，大人您呀，要哄公主高兴，应在公主面前说才是。”
李儒红着老脸磕磕巴巴说：“老，老夫这个是诚心夸赞，并不是要长公主听见才说的。但是，如果说些歌功颂德的好话能讨公主欢心，我倒是愿意在她面前说，只不过，唉……”
话说到这，蓝陌和房翠娇也忍不住叹息。段泠歌这一年来殚精竭虑，在政事上的勤勉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废寝忘食、雷厉风行。不单只手段凌厉，公主的性格也眼见的更沉寂和忧郁了。
自从夏旅思不在了以后，公主抑郁寡欢，除了公务就几乎不和别人说话了，平时除了政事还是政事，像是要每日都把全天下的政务都处理完似的连轴转着，不停歇，也没有任何消遣。
公主自己丝毫不觉得，也可以说，公主封闭了自己的情绪和自己的感情，自从打江州回来以后，她不会和任何人诉说她的喜怒哀乐。小娥和蓝陌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现在甚至连她身边的近臣也开始担心她的状态了。
蓝陌叹气说：“算算日子，今日是小竹子在岩洞要办一件大事的日子，我要赶回绯烟阁去了。”
而此刻在绯烟阁里，段泠歌在阳光晴好的冬日，特地把一件一件的东西都搬到廊下。这些东西有一件一件的衣服，段泠歌把它们细心地挂起，有羽毛掸子轻轻地掸去衣服上的褶皱。
有一张一张的宣纸，上面写了许多歪七扭八的字，但是段泠歌却每一张都视若珍宝，耐心铺开晾晒，还会弯起温柔的笑意细细读上面的字。
还有一件一件的物品，香囊、腰带、背包、笔墨用品、甚至茶杯，梳子、发带、簪子……许多的常用物什。段泠歌每一件都会拿起来细细擦拭，然后静静地回忆夏旅思以前用它们时的样子。
小娥搬出一小箱东西来，放在段泠歌脚边：“公主，照您吩咐把驸马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不过您每一季都要把驸马的东西拿出来每一件亲自整理好、擦拭好，太累了呢，每回你都得忙好几天。真的不要婢子搭把手吗？”
段泠歌淡声说：“不必的。她的东西不多，不累的。每一件我都要小心的整理好才能放心。”
“唉。”小娥心中暗叹气。她知道，这是公主思念驸马的方式。驸马不在了以后，驸马的每一件东西每一张纸，就连她也是一下都碰不得的，只能替公主干些搬搬抬抬的活，整理擦拭这种事情公主从来不假人手。
蓝陌回来了，她站在小娥身旁拱手说：“公主，画已经送到了，蓝陌命人小心挂好，等您亲自过去拂灰、检查。”
段泠歌只有在这种时刻，才会浮现一抹欣悦的笑容：“真的。我去看看。”
到了书房，段泠歌当年为了哄夏旅思开心而亲自画来送给她的画像，是夏旅思不在了以后第一次带回到段泠歌的面前。段泠歌轻轻地抚摸着那幅画，抚摸着画中那块红玉，竟有种时空交错的错觉……恍若隔世。
段泠歌眼中浮起了水意，但是她不让泪珠滑落，她笑着她温柔地说：“你们不知道，阿思当时见到这幅画的时候有多惊讶，多喜欢……算算时日，今日便是小竹子要把红玉藏进画中的时候了。阿思说过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得，既然是她说的，我相信终有一日，她会再回到我的身边。”
“公主！”蓝陌听了都忍不住哭了。
原来公主在江州醒来以后，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把夏旅思给她描述过的那个看见她画像的岩洞里的每一个细节，全部亲自事无巨细地画下来。然后段泠歌让小竹子找来全天下最优秀的画师和最好的石匠。
她让小竹子亲自督办这件事，秘密带着画师和石匠，在花白晴的指引下找到那在深山中的岩洞。小竹子一整年的时间都待在里面，带着段泠歌的画，把画像画在岩洞里的岩壁上，再把岩洞里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一些刻有纹饰的石桌椅、雕刻等东西全部布置在岩洞中。
最后，段泠歌亲手把玉交给蓝陌护送到岩洞中，小竹子和她约定，会在今日，也就是一年前夏旅思坠落悬崖的日子，把红玉藏进画中以后，再让画师把画的最后一部分画完。
因为夏旅思曾经对段泠歌说，如果万一哪天她真的不见了，就去那处岩洞里，把段泠歌的画像画在岩壁上，把红玉放进去。也许千年以后，历史的长河流到了夏旅思出生的时代，她仍会遵照预定的轨迹，去到那个洞里，见到段泠歌的画像，得到这块红玉，在梦中与她相见，然后坠落山崖回到这里来找她。
当时夏旅思只是为了哄段泠歌而说的玩笑话，可是段泠歌却宁愿相信，冥冥之中她们真的有这样的机缘。她也记得夏旅思说过的关于平行世界、关于一千年后她那个世界的每一句话，她深信，那么多种种神奇的际遇和巧合一定有它的道理。
“你们别笑话我噢……我相信阿思说的一定是某种机缘。这一年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我就是靠着这样的信念才活下来。我就是靠着这样的等待的心情，才能强忍住心中的痛楚，度过每一个失去她的日子。”
段泠歌说话时，面带温柔从容的笑意，一言一语中她其实看得很通透，其实再人间清醒不过了——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仍然愿意期待，能和夏旅思重逢，愿意期待天命会有安排，让她和夏旅思厮守。
然而，人死岂能复生？蓝陌和小娥都知道，这不过是公主的一个寄托罢了。可是看见公主今日如此高兴，甚至是一年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又怎能让人不为她的痴情和执着而落泪呢？
“公主……”小娥也忍不住偷偷落泪。
小娥和蓝陌两人就这么相视哭成了泪人，只有段泠歌笑容平和地地轻轻拂拭干净从岩洞中几千里奔波回到她身边的画。
当天晚上，段泠歌很早就休息了。一年来，她从未安稳舒服地睡过一次觉，可是这一日，她带着一种安心、甜蜜的心情入睡，就如以往每一个夏旅思将她拥入怀中的夜晚。
然而，第二日当段泠歌醒来，发现世界一切无异，夏旅思甚至没有出现在她的梦中。夏旅思给她的，竟是这样一场一夜无梦的沉沉的睡眠。
手中握住的，只有夏旅思的四角星花。段泠歌想起那日夏旅思温柔地吻她，笑着说：“我要把我一切的荣誉献给你，我的公主。我要把我所有的爱献给你，我的公主。我要把我整个人，都给你，因为泠歌是我的妻子。我很爱很爱你。”
段泠歌握住了星花，捂在自己胸口，也是这一年来第一次哭泣。一个自持了太久太久的人，她的崩溃往往只需要一瞬间。段泠歌哀戚地，崩溃地哭泣起来，心好痛——“阿思……你为何没有来找我？”
“公主！”
“公主！”
小娥和蓝陌一夜未睡都守在寝殿外。她们听见声音，第一时间就冲进来了，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但是还是太心疼段泠歌此刻的崩溃。
“公主，公主呜呜呜，”小娥跪在段泠歌面前伏在她膝头上，哭着摇段泠歌的手：“您别这样……您别再等她了。她，她不会来了。”
“呵……”段泠歌仰面流泪，似是忍耐至极点，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她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但是她的眸子却也因泪水而变得清朗而坚定。
段泠歌一字一顿地轻声说：“如果如此，我去找她。”

第157章
段泠歌说要去找夏旅思, 其实小娥和蓝陌更多的是心疼公主的痴情，压根没想过她能付诸什么行动。毕竟，这听起来对于她们这些肉!体凡胎的人来说显得过于虚无缥缈。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段泠歌是认真的。她先是叫来了段溪, 在绯烟阁给段溪讲习政务，要让年仅十四岁的段溪理政的意图明显。她又召集了亲近的大臣, 把政事都交托给大臣们, 颇有托孤的意味。
做完这些，段泠歌便离开昭理城前往江州的柳园。
段泠歌的决绝甚至让常年跟在她身边的蓝陌都觉得很惊讶，公主一向来有野心、有才能，那么多年来——要把政事归于手中，要不受任何人傀儡、不被任何势力掣肘地打造一个强盛的南滇国，要实现自己的宏愿和抱负, 令天下安定。
这些一直都是公主用尽力量争夺的目标。可是, 当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 公主却竟然能高高拿起，却轻轻放下。不留恋任何千秋功业与无上的权利, 自己一手打造的天下, 也能淡然地抛向身后。
连蓝陌都觉得心疼, 拱手对段泠歌说：“蓝陌跟在公主身边多年，亲见公主付出了多少辛劳、承受了多少困顿。意难平，只是替公主觉得心疼。”
段泠歌淡然一笑：“有何心疼。天下还是天下, 百姓还是百姓，在位者能心系百姓福祉, 而不是各顾自家、玩弄权术。我与夏旅思一起开创的局面有人继续走下去, 只要这个没变, 谁在昭阳宫里, 还不是一样吗？江山于我本是理所当然的东西，而我所求并不是这个，我知道段溪也会是个好皇帝，这样便足矣。”
小娥嘟囔说：“可是，您真的要去找驸马，咱又不能上天入地，公主去哪里找去？”
这时段泠歌静静地望着宽阔的江面，还有远处的江州城。那几年，夏旅思隔三差五就要从江州赶回昭阳宫，将近两千里的路途，多少人一辈子也走不了那么远，可是夏旅思却觉得这点距离不算什么，比起和她在一起来说，几日的奔波不算什么。
那么为了找到夏旅思，又何惧上天入地呢。
段泠歌轻叹：“我决定去找元宝。元宝是灵兽，能感知古今未来。何况她第一次见到阿思，就能知道她的来历，元宝曾咬过阿思，她俩因此有了吃血之缘。元宝或许能有机缘指引我如何能寻得夏旅思。”
小娥听得心疼得落泪，就为了这样的一些“可能性”，公主却如此义无反顾，公主真的太痴了。小娥呜呜哭起来：“那公主要去哪里寻元宝？”
“因此公主前些时日便派人去给澜陵宫送信，要请曲宫主一叙，恐怕就是为了这个吧。”蓝陌点点头。
段泠歌颔首不语。
一日后到了江州，段泠歌第一时间差人询问，她等的贵客有没有到。然而澜陵宫主却没有来，她只派了澜陵宫女侠送来一封信，还有一个铜树枝作为信物。段泠歌打开来看，信上写道——
公主所求之事，吾无可相助。盖因元宝乃灵兽，行踪不定。她若不主动来寻，不可强求寻找。公主若实在要强求，或许唯有去苍翼山寻她的灵兽窝，一旦有人寻得她的窝，元宝就会立即出现。
我祖上偶得一件法器，你在苍翼山上无路可走时种在地上便可出现路。只不过，金钱豹灵兽的窝岂有那么容易寻得。就算是有机缘的人要寻，也必须跨冰原、踏烈火、过荆棘才能到达。并且切记，这是遭劫试炼，必须亲力亲为，不得有外人相帮，否则无法寻得灵兽窝。
“这，这，灵兽与江湖侠客们都太神神叨叨了，这说的，就是无法寻找的意思嘛。”小娥跺脚。
“不。我决定去寻，我一定能寻得元宝的灵兽窝。今日便出发，我要去苍翼山，段氏奉苍翼山为圣山几百年，我是皇族，定能有机缘寻到元宝。”段泠歌语调淡淡的，可是她淡漠平静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的决心。
蓝陌自知是劝不了公主的，她跪在段泠歌脚边，咬牙说：“公主去可以，必须带上蓝陌。蓝陌不相帮，我只要看着公主，跟在公主后面一路过去便可。这次公主再赴险，蓝陌一定要在你身边。公主若不答应，除非你杀了蓝陌，否则我不让你去！”
“蓝陌你大胆！”段泠歌蹙眉。
小娥也跪下哭着说：“公主就答应蓝陌吧，要不然，要不然您把小娥也杀了，不然我也不让你去！”
段泠歌这时只能轻叹气，伸手分别拍在了蓝陌和小娥的肩上，“上次遇险，不是你二人的过错，你们不要再歉疚了。既是如此，那这就出发吧。”
原来一年前的劫难，留下歉疚的不仅仅是她对夏旅思，还有蓝陌和小娥，甚至包括眼睁睁看着夏旅思死在面前却无法施救的花白晴。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件过不去的事，就让她亲自结束它吧。
段泠歌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往苍翼山。蓝陌带人把她护送进了深山，直到羊肠小道到尽头，连猎户和樵夫都不会到达的无人深山，段泠歌把手中的铜树枝栽在地上——
忽然间，群山震动，大地摇撼。那铜树枝竟像是活过来了，以极快的速度长大变粗，盘根错节，藤蔓延伸一直蔓延到了最高的那座悬崖孤峰。形成了一座高不见顶的由铜枝形成的梯子，那孤峰是如此高，那梯子是如此高，直入云端，在清晨的雾霭中看不见尽头。
段泠歌毫不犹豫地登梯，蓝陌背着行囊跟在后面。段泠歌登上了铜天梯，这才知道，为什么澜陵宫主会说要跨越冰原。原来这高耸入云的孤峰攀到顶峰，便是一片茫茫的巨大的冰原，只有冰原的尽头还有一座更高更大的山峰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段泠歌系紧身上的斗篷，在风雪中走入冰原。她走啊走，从白天走到黑夜，再从黑夜走到天明。她不知走了多久，好冷啊……刺骨的寒风刮疼了脸，刮得发梢、眉目都结上了冰凌。
饿了就吃几口干馕饼，渴了只能抓起尚未冻结的雪咽下一口，实在困倦得支撑不住了就席地而眠。段泠歌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如果是夏旅思在的时候，夜里即便是在暖房里，段泠歌因为寒冷而稍皱眉头，夏旅思都要紧张半天，把她抱在怀里把她的手脚都煨暖了，才拥抱着她入眠。
蓝陌远远地跟着，心疼得流泪却不敢贸然靠近，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公主竟然有了如此强悍的毅力和生存能力，好几次她都以为公主会撑不下去，但是她都重新站起来继续往前，她细瘦的背影，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走进风雪中，为了夏旅思。
终于在这日，段泠歌和蓝陌穿过了冰原，到达冰原尽头的山峰下。她们继续往山上走，可是走了几个时辰，蓝陌就发现了这山的奇异之处——随着离冰原越远，山变得越来越热，不是天气热，而是在脚底下，热得烫人。
再继续往前走，段泠歌都为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竟是一处暴露的火山，大地像是破碎的鸡蛋壳一般龟裂开无数条缝隙，缝隙中隐约闪着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的，那是地底的岩浆。
狐裘斗篷早已丢弃，衣裙拖曳在地上，过不多久就会被烤得焦黑。段泠歌脱去厚重的衣服，割去长长的裙摆，脚上舒适的软靴换成了又硬又笨重的防火靴。
美丽的长公主，娇贵的长公主，优雅得仪态万千的长公主，段泠歌当了将近三十年。她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这次，如此狼狈，全然不顾仪态，只为越过这烈火山，奔赴一个未知的，有可能找到夏旅思的方向。
只不过，这地热实在是太炽烈，段泠歌的双腿在防火靴中，被烫出了泡。身上的汗像水一样渗出，流下，湿透了衣衫。这简直耗尽了段泠歌的体力，她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无法抬起那重重的靴子，每一步，都有如千斤。
神智越来越模糊，昏沉的头不能思考，几乎无法指挥已无法动弹的身体。段泠歌无力地跪倒在地，双膝跪地，裙摆瞬间被引燃，连裤子都被烧焦，双手撑在地上，有如握住烧红的烙铁，被烫伤的疼痛瞬间攫住了全副神经，灼烧的痛感胜于撕心裂肺。
段泠歌咬着下唇强忍，却仍疼痛得轻哼出声：“嗯——”
“公主！”蓝陌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不许碰我！”段泠歌低声喝住了她，“我可以！”
“唔！”段泠歌强忍着手心被灼烧的疼痛，撑在地上自己站了起来，翻开手心，已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蓝陌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光了，她只得抹一把眼睛，对段泠歌说：“至少让蓝陌给您上药包扎好。”
这次段泠歌没有拒绝。蓝陌为她的手掌撒上药粉，再用净棉布细心地包扎起来。
终于再夜间降温后，段泠歌用尽了最后一分体力越过了这座火山。下了火山，段泠歌和蓝陌的体力都消耗极大，入夜后不冷不热的气温里，蓝陌升起了篝火，段泠歌浅浅地在一棵树下和衣睡着了。
第二日天一亮，段泠歌发现竟然出现了奇景。原本龟裂的大地，荒凉的秃山不见了，她们往下走了一段，前面便是一望无际的密林。林中郁郁葱葱、鸟语花香，静听远处有清冽溪流淙淙脆响。
段泠歌难得露出了笑容：“灵气聚集、林中闪现着金色的福光，祖先留下的典籍中有记载，这就是金钱豹灵兽居住森林了。”
然而段泠歌再继续靠近，就发现了密林的前面被无穷无尽的密密层层的带刺荆棘挡住了。蓝陌握着柴刀：“公主，蓝陌在前面开路，你跟在后面，虽费些时间，却是不难过去的。”
段泠歌无奈地叹了叹气：“蓝陌，又忘了，不得相帮。”
“可是公主自己怎么能持刀劈开这些荆棘，何况你的手上都是伤！”蓝陌又急得跺脚。蓝陌这样一个冷冰冰不紧不慢的人，被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无力感激得焦躁起来了。
“我可以。”段泠歌接过了蓝陌手上的柴刀，段泠歌淡笑着安抚蓝陌也给自己打气：“砍断一些，有一些间隙很大，我侧身而过，小心些，总能过去的。”
然而段泠歌还是想得轻巧了些，荆棘丛生、尖刺锐利而无情，纵然小心而过，不一会，段泠歌身上的衣衫被划破了许多处，每一处都露出了白皙的皮肤，那丝丝鲜血在漂亮无暇的肌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蓝陌都顾不上心焦了，因为她这是发现了一只豹子从荆棘中钻出来，尾随这她们，它背脊上的毛竖起，圆眼透出猛兽的寒光，白森森的尖牙，嘴里发出“呜呜”的低沉声音。
“我杀了它。”蓝陌欲拔剑。
“不可！”段泠歌也紧张得握紧了刀：“山中之豹或许是灵兽的仆役，不可在灵兽的居地见血。”
“它或许会伤人，那怎么办？”蓝陌问。
“跑！”段泠歌突然用力挥起柴刀砍向面前的荆棘，然后狂奔起来。
蓝陌也跑起来。那豹子见段泠歌和蓝陌跑了，它也迅速钻进了荆棘丛中追逐着猎物。
蓝陌始终跑在段泠歌身后，她以自己的身体挡住豹子来的方向。段泠歌自然是知道蓝陌在保护她，万一豹子追上来，蓝陌一定会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拦住豹子让她逃的。
段泠歌不能把蓝陌置于这种境地，于是她只能逼自己越跑越快。
好难受……急促地呼吸，整个胸口像火烧一般疼痛。窒息……仿佛再跑一步，就会因无法喘气而憋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死亡。
柴刀早已扔下，哪里还顾得上锐利的荆棘呢，只能以身撞向那密密麻麻的棘刺，只能以自己的身躯强行分开一条血路，努力向前奔跑。手上，臂上，身上、腿上、甚至脸上，无处不是血痕，无处不是刮伤。
火辣辣的、全身刺麻麻地疼痛着，段泠歌却不惧怕这种疼痛，她甚至享受着这种疼痛，比起夏旅思为了她而命丧悬崖的痛苦来说，这不算什么。只要能带她去向，有可能找到夏旅思的地方，她愿意。
段泠歌用尽了仅剩的一点力气狂奔，然后她冲出了荆棘，在突然发现眼前豁然开朗的时候，她失去了平衡，她沿着一个山坡滚了下去——
“啊——”
：！……！！

第158章
段泠歌滚下了山坡, 倒不觉得疼痛，只是被惊吓得不轻。蓝陌也吓得不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猛兽, 她发狠似的狂奔出荆棘从, 然后毫不犹豫地终身一跃——
然而预想中的悬崖峭壁没有出现，前面是一个软软的草坡。蓝陌跳下去以后很快就滚到段泠歌的身边。她赶紧抱起段泠歌, 焦心地喊她：“公主, 你有没有伤到？”
段泠歌摇摇头，她的视线没有转向蓝陌，只是轻喃着对蓝陌说：“蓝陌……你看。”
两人同时看去，只见远处有三棵翠绿青葱的巨大神木，彼此间其实离得很远，但是三棵神木的树冠却像是聚成团一般互相抱在一起。远望去, 就像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树木城堡, 十分壮观, 也十分神奇瑰丽。
“那是元宝的窝吗？”蓝陌惊喜道，她赶紧把段泠歌扶起来。
段泠歌着急地小碎步靠近, 她来到了那巨大神木合围成的树屋城堡前面, 然后她看见了下层就像是一间高大的、通风明亮的堂屋, 只不过堂屋的中间，没有桌椅台凳。
那正中间有一个金黄色的、圆形的，看起来干燥松软的, 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干草香气的——草窝。
“啊这……”蓝陌挠头。小金钱豹元宝的……窝吗？
“噗呲~”段泠歌忍俊不禁笑了。那草窝里有一颗双层镂空，中间有几颗金质铃铛的小金球, 草窝边上还放着一根, 一端系了孔雀翎羽的羽毛小杆子。
这不是元宝的窝, 又是什么？！
果然, 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一只金黄色的小豹子咻地不知从何处窜出来，飞身扑过来挡在段泠歌……和她的窝之间。
“阿喵喵！谁！不许霸占我的窝！”小豹子拱起背，豹里豹气的吼声听起来很坚决。
“元宝，莫紧张。是客人。”谷零榆在段泠歌的身后款款走来，在段泠歌面前站定，福身行礼：“公主殿下，好久不见。”
“零榆姑娘，好久不见。”段泠歌的鼻一酸。回想起上次在江州相聚，她虽身中剧毒，可却与夏旅思相偎依，如今再次见面，竟已是物是人非。
段泠歌忍住泪水盈盈一笑，然后闭上眼，晕了过去。
“公主……”蓝陌迅速抱住段泠歌，心疼得深深叹气。
段泠歌再次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刚才看见的那个树屋厅堂竟然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屋上“大梁”是粗壮的树枝，“瓦片”是密密层层的树叶，可是屋里的陈设用具，竟然和普通的人家完全一样了。
段泠歌发现自己的衣裳已经换过了，身上数不清的细密伤口也被处理好了，不再觉得难受和疼痛。谷零榆、元宝和蓝陌都在她躺着的罗汉榻前面。
“公主殿下你醒了。你消耗过度了，将息一会，现在应当好了许多。”谷零榆说。
“元宝喂你吃了好些天材地宝用来恢复身体。以后去思思姐姐家，你可不可以再给我吃些金元宝来。”元宝两爪搭在段泠歌枕头上方，怼了一张豹子脸仔细瞧大美女睡觉的样子。
“只要元宝喜欢，多少都可。不过——”段泠歌坐起来，略带两分迷糊地看了看四周，她见到元宝这才想起来：“这屋里的草窝哪去了？”
“唔……”谷零榆沉吟。
“呵……”蓝陌也忍不住笑了，心想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元宝跳上罗汉榻不服气地叫起来：“什，什么草窝！人家那个可不是普通的草，那是长在神山巅峰尖尖上的神草，一年就长那么几株，人家收集好了放在神树梢上吸收日月精华晒干，然后才能做窝哒！”
“用神草做的窝，不落凡尘凡灰，不会沾染凡污，冬暖夏凉，又软又舒服，还能形成结界，无论是风霜雨雪、飞禽走兽都靠近不得，凡人若是得了神草哪怕只有一根，放在床头都能延年益寿、毒邪不侵，可好了！怎么是草窝？！”
“呃…”蓝陌挠挠头，“那不也还是草窝么？”
元宝：……
好气哦（豹子脸）……
谷零榆赶紧转移话题说：“思思姑娘遭难时，元宝正历经大劫、被困于虚无之中，怎知你们这边情势竟难以挽回。我们也是最近几日脱困后才听闻这个消息。当时未能及时相助，现在公主又来此寻元宝，九死一生历经重重磨难，实在让我和元宝惭愧不已。”
“一切皆是机缘天定。”段泠歌语调平和，她不怨任何人，也不曾怨命运弄人。她只是站起来行了大礼，躬身说：“泠歌正是为了她而来。我想找到她。阿思曾对我说过，她从另外一个平行时空穿越而来，那个时空的时间流逝快了千年。而她在千年后因着这世界此刻的机缘为我而来。我不相信我的妻子已经不在了，我要找她。”
“你要找她啊？”元宝张开嘴，她的口中金光一闪，元宝摸出一个玉瓶来放在桌上，“这是“离魂金丹”你吃了就可以去找思思姐姐了。”
蓝陌出于常年来的习惯，对于给公主吃的东西十分警戒，她赶紧拦在段泠歌面前，皱眉说：“世子已经……吃了去找她，岂不是毒药！！！”
元宝抓抓胡子：“阿喵喵！夏旅思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她在这里死了也不会轮回。这个离魂金丹吃完就魂飞魄散，神元湮灭，不会再入这个世界的轮回，不就和找到夏旅思一样了么。”
果然是毒药！！！吃完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了就当做和找到夏世子一样了，这能一样么？这是什么逻辑啊？
蓝陌被搞得完全无言以对——这豹里豹气的脑回路，和人完全不一样！
谷零榆看不下去了，只得叹气说：“元宝别胡闹，收起来吧。”
她转而劝段泠歌说：“公主，元宝是劝你，不要过于执着。我们知道思思姑娘遭难后已经马上想了办法，看看能否有转机，然而据元宝所能感知的，思思姑娘已经进入了某种轮回，她去到她应该去的地方……公主，应是找不到她了。”
“不……”段泠歌的心碎了。从来不知道，已经碎成千万片的心，还能碾成齑粉，还能彻底堕入深渊……一切的希望，都破灭了。
段泠歌抹掉眼中的泪，她倔强的侧颜，让她的下颌线显得优美中带着坚毅。她在元宝闪着金光收东西的那瞬间夺过桌上的玉瓶，决然说：“不，我要，把药给我！”
“哎哟哟，这宝贝是上古之宝，传世仅这么一颗。我认识的活了上千年的神树爷爷也不知其妙处，更没有见谁用过。姐姐真的要乱吃一气吗？”元宝有点懊恼她一时胡闹，怎奈何一板一眼的小姐姐竟然当真了。
谷零榆叹气，她能理解段泠歌的决绝。爱至深，深入骨髓，若是失去了，或许她也情愿就此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了吧。
谷零榆摸了摸元宝，叹气说：“既是如此，便赠与公主吧。”
段泠歌的心已死，哀恸得难以自持，她能做的，只是维持她的倔强，她不愿在别人面前哀戚失态。段泠歌福身说：“既是如此，泠歌不再叨扰，就此别过。”
“公主且慢走。”谷零榆叫住段泠歌，然后在元宝的尾巴上拔下两根金黄色的毛。谷零榆分别交到蓝陌和段泠歌手上：“来时皆是试炼，让客人受累了。你们回去时带上元宝的毛便能一路坦途且健步如飞，还请公主不要客气推辞。”
“如此便谢过姑娘和元宝。泠歌以玉牌相赠，此玉料十分珍稀不失为一件珍宝，便赠与元宝留以纪念吧。”段泠歌福身接过元宝的毛，解下腰间的玉牌给了谷零榆。
段泠歌转身以后只觉得身轻如燕，迈出步伐，毫不费力就可以走出很远，而地上虽看起来凹凸不平走起来却犹如正殿大道。渐行渐远时只听见元宝撒娇说：“哎唷尾巴痛痛哦~”
谷零榆说：“我就拔了两根毛而已……好吧……那我给你摸一摸好不好。”
“不行！现在摸一摸只是稍微好点。晚上要姐姐揉尾巴，才会好。”
“揉、揉什么尾巴……”
“就那样那样，吼我不管，要揉尾巴，要用尾巴！”
“元宝……你坏！”
再然后，段泠歌和蓝陌已经通过了荆棘从再一路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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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出了山没有再回到苍翼山的围猎离宫，她下令去大旗镇。到了大旗镇后，蓝陌和小娥自然是陪在段泠歌身边，小竹子从山里出来迎候着，房翠娇也从昭理城赶过来了。
段泠歌下令要去岩洞。这是她再一次来到大旗镇，也是她第一次如此靠近那个把她和夏旅思在冥冥中牵起一丝红线的地方。
大旗镇背后的这一片无名横断山脉早在一年前便已经下令封山，除了小竹子带着画师和石匠在没有人烟的大山里待了一年，段泠歌不允许任何人再靠近大山。
因为当时……若不是疏于防范……她的妻子也不至于在山上遭遇不测了……
蓝陌和房翠娇，小娥和小竹子，再加上数名仆役跟随着段泠歌进山。过了那条河以后，就只剩下蓝陌一行人。再走了一日，小竹子首先说：“公主，就是这附近了。”
段泠歌看看周围，问道：“阿思和我说过，上次来采福草的时候，周围都是密林，现在竟是开阔了许多。”
小竹子说：“此地甚是玄妙神奇。我当时初来，森林确实挺密的，可是慢慢的，林子便开始后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郁郁葱葱的藤蔓。一年前向花神医求取岩洞位置之时问到此事，花神医说这是长生藤，是世子亲手栽下的。”
“长生藤……”段泠歌浮起了泪意：“阿思说过，她在一千年后穿越之前掉下岩洞，当时那片山坡无树、无草，全由藤蔓覆盖……就是如此……所有今日的一切，就是后日的因果。”
“那么蓝陌，房姐儿，小娥，还有小竹子，就此别过了。”段泠歌的声音带着柔软的温情。
“不要！公主……”蓝陌的眼圈一下红了。
“呜呜，公主……小娥要和你在一起……”小娥哭得声泪俱下，跪在段泠歌脚边抱住她哭。
房翠娇和小竹子也跪下来默默哭起来。
想一想，众人便觉得痛彻心扉。心疼她的痴情，心疼她的看破，更心疼她义无反顾的决绝。是什么样的爱恋，能让一个手握天下至高权柄的人，放弃一切，甚至决然放弃生命，只为了寻找她的妻子！
虽然段泠歌从没有说过来这里做什么，也没有明示她的意图。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段泠歌没有流泪，她怀着虔诚、一步一步走向岩洞，她的心情平静，仿若那就是一种归宿。段泠歌进入岩洞中，她发现竟没有任何困难，那藤蔓恰恰长成了长梯的形状，她只需顺势而下，甚至还会有藤蔓正好长在她背后的位置，以防止中途跌堕。
段泠歌相信，夏旅思亲手栽下的长生藤自有它的灵性，它们为了等她来而生。
段泠歌环视洞中，一草一木，每个细节，都与夏旅思描述的别无二致，然后她看见了那幅壁画。段泠歌噙着泪轻轻地抚摸上了壁画上的那块红玉，她拿出了夏旅思的星花。
段泠歌终于落泪了，她轻声呢喃说：“夏旅思，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当时间流逝至千年之后，你仍会循着原来的轨迹，跌入这个岩洞中，见到这幅画像，在梦中与我相见，最后穿越回这里与我相遇。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是不是此生，我已然失去你。”
“你说要改变历史，你做到了，我并没有被奸人所害。你说让我活着，我活了，我完成了我该做的事情，我实现了我心中的理想。我没有遗憾，没有被逼迫，不再是必须心系天下苍生的长公主，这个你用性命换来的生命，我想为自己而活。”
段泠歌说完，她从怀中拿出了那只玉瓶，瓶中倒出来只有一颗金色的丹药，元宝说会让人魂飞魄散、神元湮灭，不会再入这个世界的轮回……那颗金丹在落入段泠歌掌心的时候，就发出了金色的光芒，亮亮的，流动的……像是云雾般缭绕。
段泠歌毫不犹豫地咽下了它，段泠歌握住了夏旅思的星花，靠着壁画缓缓坐下，她默默地、神情平静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她的眼角落下。
“夏旅思，若你千年后果真会来到这里，果真会再见到这块红玉，果真会回来与我相遇，那么，我便以今生，许你一个来世。”
“夏旅思，晚上见。”
！

第159章
天合五年一月, 南滇国发生了亘古未见的大异象。天上突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暴风眼，巨大的闪电像是要把天空撕裂，巨大的雷响仿佛天神的嘶吼, 每一次的响声都带来大地的震颤。
小竹子问：“蓝统领, 要不要带小娥和房姐姐躲一躲？”
蓝陌说：“不躲。我要在此护着公主，万一……万一公主呼救, 或是回来呢……”
“小娥也不走！小娥不怕死, 若有万一，小娥就在此地永伴公主！”
“我主人家的命在此，爱妻在此，我的蓝大人也在此，我有何可躲？万一天命安排我们留在这里，和我蓝大人在一起, 我乐意！”
“那小竹子也不躲, 我要替我家世子照顾好你们所有人。”小竹子哭着拍胸脯。
蓝陌和小竹子护着房翠娇和小娥就这么在大地的颤抖中, 一直在段泠歌离开的地方守护着，直到山峦开始颤抖, 远处的大山开始崩塌。地震了, 山下的峡谷像一个巨大的水盆, 中间的河水剧烈地摇晃着，左右掀起大浪，拍在两岸的山壁上。
周围的几座大山都在崩塌, 巨大的石头从山上滚落。而神奇的是，这一片山坡却始终安然无恙, 只是在剧烈地动山摇中, 在轰鸣的雷声和可怖的划过长空的闪电中, 显得摇摇欲坠。
暴雨倾盆。这是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一个日子, 这是一个载入了南滇国史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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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虞景综合医院顶楼的贵宾病房里，一个身穿干练的职业套装，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病床前静静地看着在柔和的夕阳光线中像是正在安静入睡的女子。
另外一个身材娇笑，扎着马尾辫，脸上一副占据半个脸的大框眼镜的女子走了进来，拍一拍那个站在病床边女子的肩膀：“喂裴音郗，虞医生下班了，正在找你呢，你怎么又上来看她了。”
裴音郗转过头来笑了笑：“水柳来了。我看看她今天怎么样了嘛。”
“还能怎么样。这个人带回来一年了，始终睡着，也没有身份，也确认不了，除了和夏旅思长得一模一样，什么也不能确定啊。”水柳摊手。
“咋不能确定，都一模一样成这样了，她就是夏旅思啊。”裴音郗戳着夏旅思的额头。
“嘿，你是真的坚信不疑，她就是夏旅思啊？她失踪了五年，然后才说从山上掉下来昏迷，这你也能把这俩人对在一块啊？”水柳也捏了捏夏旅思的脸。
别说，这个“夏旅思”身体素质也真是好，天天睡着，皮肤又嫩又漂亮，身体也始终处于极佳的状态。不怪裴音郗天天都来看她，觉得她随时会醒来，任谁看了，也会觉得她只不过在小睡，说话大声点，她就会醒来。
原来，一年前，在当时夏旅思为了救裴音郗而开着车坠落山崖的那座山附近，突然有采河沙的采沙船在河岸边发现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那个位置上方是一处峭壁，采砂船老板认定这人是爬上的驴友，从山上失足跌下来的。采沙船老板赶紧把人运了出来，送到虞景综合医院急救。
那天裴音郗正好因为来接她家女王大人虞医生下班，她无意中看见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人，顿时就定住了！
距离夏旅思坠落山崖已经五年过去了，当时在山崖底下只发现烧成灰烬的车，没有发现夏旅思的踪迹。而五年过去了，竟在附近的山脚下发现一个长得和夏旅思一模一样的坠崖的人。
裴音郗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只知道她要救夏旅思。
还好，所有人对裴音郗的决定都没有反对。那人昏迷不醒，裴音郗要把她转到贵宾病房，同意。那人一年都没醒来，大家轮流来照看她，同意。裴音郗和虞言卿开始四处想办法比对她的身份是不是夏旅思，所有人都觉得不太靠谱，但是，同意。
然而，因为夏旅思之前的身份是警官，对她的个人资料和生物学信息都是密级保护，哪怕是裴音郗和虞言卿动用了所有力量，也不得其法。除了夏旅思醒过来，唯一能确认她身份的，只有她父亲。
然而她父亲始终没有回应，裴音郗屡次尝试联络夏旅思那身份更机密的警督父亲，一直处于消息石沉大海的状态。
“咋不能。等会她醒了你就知道，就是夏旅思。这个老夏，不知道死哪去了，不见了五年，等她醒来，我要她赔我五年来白给她烧了那么多纸钱、iPhone、跑车、豪华大别墅。”裴音郗又戳了一下夏旅思的额头。
“可真行。你要做啥离谱的事虞医生都宠着你。她送来医院的时候，穿着一身华丽的复古款真丝长裙，搭配了复古款的绸裤绸靴和丝绸腰带，穿成这样，哪里像是登山的驴友？如果她真是夏旅思，真不知道她又去哪个神奇的地方查案子去了。”水柳又拧了一下夏旅思的脸。
就被你们这么，戳一下，拧一下，再戳一下，再拧一下。植物人都要被你们搞醒了。
这时候，夏旅思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裴音郗和水柳顿时没声了，然后她俩抱在一起尖叫起来：“啊——”
夏旅思也没想到睁开眼，看见的是裴音郗和水柳。可是她来不及仔细想前因后果，也来不及想现在的是梦境还是幻境，夏旅思坐起来，她一把抓住裴音郗的手，她的声音太久没有说过话了，哑得不像是自己，但她还是很努力地一字一句说——
“老裴！帮我！带我去那个岩洞，马上。”
裴音郗震惊，欣喜，然后嚎啕大哭起来：“夏旅思！老夏！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你没死，你回来了，啊啊啊——”
夏旅思很无奈，从柜子上摸了两张纸巾怼在裴音郗脸上，对水柳说：“水柳妹子，这货靠不住了。你赶紧让虞医生来，我要走，我要私人飞机，马上进山！”
水柳嘴巴都合不上，只知道点点头，然后一路尖叫，一路往外跑：“虞医生，啊啊啊——”
接着虞言卿来了，都来不及给夏旅思检查身体，夏旅思摇摇晃晃地起来，身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卧床而变得没有力气，但是她的态度一直很坚决，“我要去那个岩洞。”
最后还是裴音郗毫不犹豫地拍板了。她马上安排了私人飞机，夏旅思说要去哪里，就带着她去哪里。只是没想到，到了机场以后，除了裴音郗和虞言卿陪着夏旅思，向汝乔和水柳也赶来了。
向汝乔拍了拍夏旅思的手臂，风情万种地笑：“嘿，当年我们一起进的岩洞，现在你要去，怎么能不带上我们。”
一直到飞机起飞，从京都一直飞往边境，夏旅思的心中这才有了一些真实感。她回来了……她竟然回来了……
掉下山崖的时候，她以为她要死在那里，然而失去意识以后再醒来，竟然在现代的医院里。这就和当年她掉下悬崖，再睁眼的时候在段泠歌的温泉里一样。
她一时没想明白是什么原因。但是夏旅思现在分明能知道，她的记忆是串起来的，中间没有空白，她从另一个时空的南滇国，穿越回来了，完完整整的，甚至连大腿上的剑伤，腹部被段澜用匕首刺的刀伤，都存在着。
当时她醒来，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段泠歌！她的妻子，她的泠歌，她要去找她！
夏旅思问她们：“你们都不问我为什么？就这么陪我去那个岩洞啦？”
裴音郗笑了笑说：“你说是很重要的事情，那就陪你去，不用问为什么。”
“我要去找个人。我醒来了，我有强烈的感觉，她会在那里……我觉得心好痛，我竟然已经昏睡了一年，她，她不知道怎么样了！万一我没及时赶到……她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我不敢想象她怎么办！”夏旅思说话时陷入了短暂的思绪混乱，头痛得冒出了大颗的汗水。
“别紧张。只需要几个小时，你一定赶得及的。”虞言卿坐在夏旅思身旁用手法压按住夏旅思的穴道，又喂她吃了药。医生平静安定的语气，让人有无限的安全感。
果然，夏旅思感觉好多了，她苦笑笑说：“你们都不觉得我是胡言乱语吗？你们会不会觉得，我说的一切都是梦话，都是幻觉？”
裴音郗和虞言卿对视一眼，然后虞言卿笑说：“你开车冲下山崖没死，失踪了五年，然后再出现，再昏迷了一年，我们都接受了。又怎么会接受不了你说的故事。”
水柳也说：“在六年前你必死的情况下，没死。而且你在洞中看见的壁画，还有那块红玉是我们一起经历的。何况我们亲手放进去的星花，还被你在一千年前得到了。虽然很离奇，虽然完全不符合科学道理。但是对于时空领域，本来就是一个科学界的谜题，我觉得我没理由对未知的东西报以怀疑。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过你说岩洞中会出现那个女神嘛那就……”
水柳挠挠头。凭空出现个大美人，实在是有点刺激。
“她一定会出现的。她是我的妻子，她是我挚爱的女子，她叫段泠歌。”夏旅思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然后她笑了。
私人飞机一直飞到边境城市，一下飞机，裴音郗已经无缝连接地安排了直升机，一行人上了直升机，裴音郗亲自驾驶着那架直升机，飞往中缅边境的那座无人区深山。
直升机飞过了那座山区小镇，飞越了一座山，飞越了那条地标性质的河。然后进入大家眼帘的，就是那座下山的山坡。
这个山坡似乎和多年前没有任何不同，安静、青翠，漫山遍野被厚厚的藤蔓覆盖。可是和一千年前的南滇国，却是大大不同了，那时候这一片尽是茂密森林，夏旅思心中一阵唏嘘，原来这些藤蔓，就是长生藤！
花白晴赠与她的种子，她亲自栽下。花白晴说过，不知道这些长生藤有何妙用，但是夏旅思知道，这些长生藤在此守护了千年。
这时，天色阴沉起来。下午的夕阳瞬间隐去了光芒，天色出现了巨大的乌云。那些乌云卷曲着，围城了团，像是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又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睛，从天上，看着地上的人。
轰隆隆的雷声，在巨大漩涡云中忽明忽暗的闪电，让一架在云下飞过的直升机，在广阔的天地间渺小得如一只蝼蚁。
天气很糟糕，大家都担心无法继续了，夏旅思尤其着急，坐立不安地 ，生怕耽误了一刻钟。她担心没能赶在段泠歌来之前到，她舍不得段泠歌惊恐，舍不得段泠歌惊异。
她当年穿越到陌生的时空中，经历的那些混乱、不真实和游戏人间的虚无感，她舍不得段泠歌经受。当时她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心心念念的段泠歌，这给了她许多的安定感，那么她希望，段泠歌第一眼见到的人，也是她。她会成为段泠歌安心的力量。
裴音郗顶住压力，凭借着娴熟高超的技术，驾着直升机慢慢靠近山坡，然后悬停着，裴音郗小心控制着悬梯，把夏旅思放下去。
岩洞就在不远处，夏旅思从直升机悬梯上下来以后，弓着身往前跑了一小段，很快找到了入口。她顺着藤蔓爬了下去，当脚落在地上的那瞬间，夏旅思的肩膀颤抖起来，时隔千年，她蓦然回眸——

第160章
岩洞外的天气, 电闪雷鸣，轰隆隆的声音和天边被撕裂一般忽明忽暗的闪电，与直升机在头顶轰鸣的声音, 交织成嘈杂的现实。
而夏旅思回头的那瞬间, 她似乎又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一回眸, 岁月已千年。
眼前亮起了强烈的、金色的光。在绝对的光明中, 与在绝对的黑暗中一样看不清东西，夏旅思缓缓朝岩洞的中央走去，当金光熄灭，岩洞中正中的藤蔓织起了一张青翠的吊床，床上安睡着的，不正是她在长达一整年的梦境中, 朝思暮想的人儿吗？
她的长发是那么美, 光泽柔滑, 她的容颜那么漂亮，唇角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身穿着画像中的那袭单纱红袍, 赤着足, 双手交叠在腹间, 简简单单地没有其他身外饰物，只在胸前戴着那块红玉。
她安静地睡着，均匀深长的呼吸让人在她身边似有无限的温柔和恬静。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日夜, 夏旅思看着她的睡颜一般。
夏旅思抚摸着她的长发，微微俯身亲吻了段泠歌的额角, 她温柔地笑了——
“泠歌,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夏旅思抱起段泠歌, 这时那组成吊床的藤蔓也迅速改变了形状, 竟然像小蛇一样迅速缠住了夏旅思的双腿，然后一直往上，一直变粗。但是夏旅思心中没有恐惧，因为她感觉到的是温和的力量。
夏旅思淡笑着喃喃地说：“长生藤，长生藤。花花……原来你家里流传下来的宝贝，它的妙处在这里。你说的它和我有缘，或许，真的是冥冥中的机缘注定。”
“我们走吧。段泠歌，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因为我又拥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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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气好神奇，突然变化。感觉真的有事情要发生。”这时裴音郗正努力控制着直升机，她抬头望向天，打雷闪电，却不下雨，不刮风，天上一朵大大的漩涡云，仿佛真的是应着夏旅思来找一个别的时空穿越过来的女子，而天上为其开启的一个通道。这样的天气好奇特，大自然的造化实在让人惊叹。
水柳问：“夏旅思下去了呀。我们都回去过那个洞里，除了长满了藤蔓，什么都没有呀。她现在下去，真的能找到公主吗？她的星花还在洞中吗？”
“星花还在不在洞中我不知道。但是你看——”向汝乔指下面。
“天……”虞言卿见惯了生死，作为无国界医生在世界各地游走多年，她甚至见惯了一切神奇诡秘的事情，但是她仍为了现在的景象惊叹。
只见方才天上巨大的漩涡云仿佛一瞬间散去，忽然天清气朗，明月高高地升起。在直升机的灯光照射的光影中，夏旅思从岩洞中缓缓升起来，她脸上尽是温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怀里的人。
而她的怀中，抱着一位身着红色纱袍，面容十分美丽的女子。那女子此刻正安静地闭着眼睛，螓首偎依在夏旅思的肩头。
仔细一看，夏旅思不是自己从岩洞中爬上来的，她缓缓地上升，是因为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双腿，护住她的肩背。而后藤蔓自洞中延伸出来，越伸越长，越长越高，仿若变成了一座天梯。
夏旅思好似被藤蔓高高地举起，缓缓地靠近直升机。
螺旋桨带起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散在空中，她怀中的女子乌黑的及腰的长发亦飘散在空中。仿佛两位凌波的仙子，红色的纱裙，长长的飘带，飘逸而华丽，在月亮的前面，随着月华缓缓升起。
仿佛中月亮中走出来的人，这样的画面奇特而惊艳，美得令人屏息。
“夏旅思，把她抱过来给我们。”虞言卿伸出双手。
夏旅思把怀中的段泠歌抱起，虞言卿、水柳和向汝乔一起接了过去。当她们再度伸手握紧夏旅思的手时，她身上的藤蔓像是通晓了人性，从她的身上，腰上，腿上，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
夏旅思刚被拉上飞机，她转头看了一眼段泠歌，轻声说：“泠歌……”接着便晕了过去。
“啊呀，两个人都不好了怎么办！”向汝乔有点紧张。
虞言卿戴起听诊器分别为两人稍做检查，她淡定地说：“没事。夏旅思昏睡了一年体力还没恢复，消耗过大而已。公主体温很低，不过生命体征平稳，我们马上赶回去，不会有事的。”
“哟吼！五个人来，六个人回去！太完美了！回家了！”裴音郗咧嘴笑着大喊着，拉动了操纵杆，飞机向前飞去。
当众人再想起那片神奇的山和那个有着奇特经历的岩洞时，她们再回头看看——那长得高高的藤蔓，刚才像天梯一样把夏旅思和段泠歌送上直升机，可是不过过了一会再寻找，它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最后远处的群山安静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隐没在静谧的月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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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音郗和虞言卿动用了尽可能的能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下了直升机以后，夏旅思和段泠歌被转上私人飞机，然后马不停蹄地飞回了京都。
夏旅思再睡了一天以后终于醒来了，睡得饱饱的，似乎体力也恢复了许多。她在清醒的同时几乎从床上跳起来：“泠歌——”
“嘘～”裴音郗按住她，悄悄说：“老夏，别急，你看在那呢。”
夏旅思一看，原来这里是虞景医院的的贵宾套房，宽敞舒适的卧室里，段泠歌就安然地睡在她身旁的另一张病床上。夏旅思眼尖地看到了虞言卿：“虞医生，她怎么样？”
虞言卿笑了笑：“别担心。她处于深眠状态，只要我给她注射唤醒的药，她很快就会醒。但是因为你没睡醒，我们担心她醒来没有你安抚会惊慌，所以还是让你亲自来唤醒她。”
夏旅思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马上跳下床。她靠在段泠歌的颈边，无比眷恋地蹭了蹭，这才轻声唤她：“泠歌，段泠歌，醒来。听得见我说话吗？我爱你，我说过我会护着你，你看看我。”
夏旅思耐心地唤了她一遍又一遍，专注而深情，旁人见了都忍不住动容。段泠歌仿佛真的听见了她的声音，眉头微微地蹙起，手指动了动。
“泠歌？老婆！你醒来，你看看我呀。”夏旅思惊喜。
段泠歌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夏旅思。段泠歌惊讶了一下，她在岩洞中吃下离魂金丹，她已经做好了一切最坏可能的准备。她想，也许她会忘了夏旅思，夏旅思也会忘了，曾经和她走到相爱至深的地步。
她们或许会再一次以各种方式相见，然后再慢慢认识彼此。但段泠歌没想到，当她吃下金丹，仿佛经历了一次漫长无感觉的行程后，现在再睁眼的时候，就这样不期然地看见了夏旅思饱含爱意的眸子。
居然没有轮回，没有循环，她们竟然见到了彼此。
段泠歌轻声说：“阿思，我们在南滇国吗？”
“不在。”夏旅思含泪笑着，把她手握在唇边吻。
段泠歌淡淡一笑，浅叹：“原来如此。那，这次是我来找你了。”
从外面进来的向汝乔，捧着心说：“唉，老娘的少女心。你俩这经历实在太传奇了，电影都不敢这么拍的。”
这时段泠歌才发现屋子里有别的人，她越过夏旅思的肩看了众人一眼。
虞言卿以为段泠歌会害怕、惊惧、激动，因为对于昏迷清醒过后的人而言，因为恐惧感而做出防卫的表现，是人的本能。何况，照夏旅思的说法，这位公主是一千年前来的人，突然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吓得出现应激性精神问题就不错了，惊恐万分肯定是少不了的。
可是虞言卿没想到，段泠歌的眼神始终很淡定，性子淡漠得仿佛这陌生的一切全不在话下。倒是夏旅思吓了一跳，赶紧把段泠歌抱得死死的，拍哄着，不停地吻她：“别怕别怕，她们不是坏人。”
“阿思……”段泠歌反倒是有点脸红起来，她拧了拧夏旅思腰上的肉：“当众狎昵，成何体统。”
“哈哈！”裴音郗大笑起来，她一把搂过虞言卿，一颗头直往虞医生的白袍里钻：“咦惹老夏好过分哦，仗着这次她是主角，动不动就给我撒狗粮。老婆你看她！”
夏旅思噗呲一笑，我的公主殿下，您自己看看，大家都是这么不成体统的。夏旅思赶紧坐直：“咳咳，是这样。这位是段泠歌，她的身份有点复杂，但是现在她是我的妻子。”
“嗨~”向汝乔挥挥手。
“段小姐，我是你的医生。”虞言卿不动声色地揪着一只耳朵，把一只大狗狗从白大褂里揪到一边去。
“公主，天啊，活的、正儿八经的公主！”水柳捂脸叫起来。
“泠歌，她们是我的朋友们，还记得吗？她们把我的星花放在岩洞中。”夏旅思把段泠歌完全搂进怀里，保护的姿态明显，她要让段泠歌有足够的安全感。
然而段泠歌并没有惊讶或是惊吓的感觉，她优雅地微微颔首，淡声说：“我知道，虞医生，裴音郗。向小姐，水柳。”
“天啊，小姐姐好酷！”水柳又捂脸叫。段泠歌醒来五分钟，就收获了一名小迷妹。
夏旅思继续说：“泠歌，虽然现在还有很多谜题没解开，但是确实发生了很神奇的事情，你和我一起，来到了现在这个世界。现在的世界和以前我们在南滇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比如，现在你在的这个地方，是虞医生的医院……”
“知道。医馆。”段泠歌看夏旅思小心翼翼地看她，生怕她理解不了什么叫“医院”。
“啊，对，差不多。”夏旅思挠挠头继续说：“现在不会有敌人，也没有行刺之类的危险，这个地方非常安全，你的阿思会一直保护你，你别害怕好不好？”
“得了，我看是你比较害怕，你家公主姐姐适应挺好的。”裴音郗笑了笑，伸手招呼大家：“走了，我们先回去吧。”
闲杂人等都出去了，夏旅思这才想起来要好好照顾她这位娇滴滴的大美人老婆。虞言卿体贴地让人送来了舒适的弹簧大床替换了两人的病床，夏旅思则像一只刚做好窝的小鸟，殷勤地飞来飞去，照顾着自己心爱的宝贝。
夏旅思在浴缸里放了热水，把她带到浴室拧了毛巾给段泠歌，笑说：“老婆，这个是毛巾，虽然不像丝帕那么昂贵，不过软绵绵的也很舒服。”
“唔……”段泠歌被她揉得脸都疼了，赶紧把脸上的毛巾连同夏旅思的手给捉下来，无奈地娇嗔：“猴儿，毛手毛脚的。你出去吧，我自个儿来。”
“这个是杯子牙刷。这个是喝水的杯子……呃……看起来有一点豪放！”夏旅思尬笑，偷偷摸摸把白色的陶瓷马克杯藏到背后去，改天还是给公主老婆买一套像样的茶具来吧。
“呵~”段泠歌忍俊不禁，她接过夏旅思手中的杯子，淡笑：“这个杯子我也用得。”
“啊，这个是睡衣。样式么，和你以前惯穿的那些漂亮衣裙是不太一样，先将就一下，等出院了，我找人给你专门缝制你喜欢的样式。”夏旅思拿着睡衣，在自己身上比划给段泠歌看。
然后她放下衣服，再一抬头——
“噗！”夏旅思赶紧捂住鼻子，好家伙，她差点鼻血流出来了。夏旅思结结巴巴说：“老，老婆……你这是做什么？”
！！！？！！

第161章
夏旅思再把鼻子捂得紧一点。她, 她，她穿越回来之前因为段泠歌的身体不好，加上一帮子奸臣搞的阴谋诡计害得她们一直在奔波, 她就已经好久没有碰过段泠歌了。
现在这冷不防的一回头, 只见大美人神色自若毫不顾忌地褪下了大浴巾，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她面前。啊要命了, 公主姐姐习惯于被贴身宫娥伺候, 很自然地有这个举动。夏旅思却控制不住想歪，差点脑溢血。
她赶紧拿起睡衣，通红着一张脸：“老婆，我来为你穿——”
“阿思。”
“嗯？”夏旅思忙着要把衣服披在段泠歌身上。
“你不亲我吗？”
“嘶——”夏旅思一把抱住了段泠歌把头埋在她颈间狠狠地吸了一口，陷入了天人交战的挣扎：“可是，你今天刚醒, 你的身体……”
“我想你。”段泠歌拥抱着夏旅思, 轻声叹。
日日夜夜的思念, 如影随形的痛楚，距离上一次见到夏旅思, 距离上一次这样与她拥抱, 仿若已经是上一辈子。或许, 也确实是上辈子，而现在她不在乎今夕是何夕，不在乎踏出这间病房外, 外面是什么世界。
她的妻子失而复得，段泠歌在过去的一整年里一腔压抑至极点的情绪全数化作了一个深深的吻。
夏旅思被极度柔软的香甜包围, 段泠歌的唇略带凉意, 可是她的吻却带着一种霸道的气质。那么柔弱、那么娇气的一个人, 主动吻人的时候却是那么的勾人。她的唇占住了她的唇, 她的舌席卷了她的，段泠歌就像一个女王，征服了夏旅思的意志。
夏旅思很害羞地发现，自己被段泠歌吻得七荤八素。睡衣，谁还顾得上什么睡衣，夏旅思横抱起了段泠歌倾身而下。
“我很想你。”夏旅思再次亲了段泠歌。
“我也很想它们。”夏旅思啊呜一口桃子，兜兜转转起来。
“夏旅思。”段泠歌拱身抱住了她，不受控制地贴近，不可自抑地顺流而下。
公主姐姐这样娇滴滴地叫她，让人哪里受得了，夏旅思被迷得晕头转向，一激动就失了轻重。虽然段泠歌足够地温润，可夏旅思察觉到她的紧绷时已然来不及收势。
“唔~”段泠歌滕得蹙眉，忍不住缩在夏旅思怀中。
“呜！”夏旅思吓得不敢动，心疼得满头大汗：“很，很难受吗？那怎么办。”
“我，”段泠歌绯红了双颊，轻声说：“在你走后我不曾……”
“嘘，我会轻轻的，慢慢的。段泠歌，我好爱你。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回来了，你却留在了千年之前……我的今生该是多孤苦无依。”夏旅思温柔地吻着她，低声在她耳边说着情话，无视时间的流逝。
直到段泠歌慢慢放松下来，直到夏旅思缓慢的动作累积了足够的火花，这星星点点的火花最终引燃了引线，绽放出了漫天的烟火，绚丽得让段泠歌悦耳优美的嗓音久久回荡在夏旅思的耳边。
夏旅思意犹未尽地再彻彻底底地把大美人吃了一遍，直到她也累得够呛，抽了两张纸巾轻轻擦去唇边的润痕，然后觉得自己一塌糊涂得快要把船单给打湿了。
夏旅思哼哼唧唧地蹭到段泠歌身上，“想要。”
然而，她却没有得到段泠歌的回应。仔细一看，却发现大美人只在方才极限的那一刻竟是应激得晕了过去。夏旅思懊恼不已，还是因为发生了这时空交错的变故，所以身体太虚弱了吧，又心疼，又郁闷，还无处发澥。
“呜呜……”夏旅思跑进盥洗室把自己打理干净，再跑回来蒙头睡了起来。
第二天，梦了一晚上不和谐的夏旅思很早就醒了。她仍是惊得跳起来，发现段泠歌安然睡在身侧，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夏旅思还是很细心地检查段泠歌的状况，发现她的唇色较平常苍白。
段泠歌被身侧的人一惊一乍地扰醒了，又感觉夏旅思在她脸上摸摸蹭蹭，段泠歌习惯性地伸手摸床头，黏软的声音小小的：“阿思让我再睡会……这给你——”
嗯？段泠歌没摸到东西，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了……这已经不是在她住惯的绯烟阁了。段泠歌清醒了：“嗯……”
夏旅思笑着连人带被把她抱起来：“我们以后要生活的地方，用不上金银珠宝了，虽然人家伺候得好，公主娘子也不需要给赏钱了。”
段泠歌莞尔一笑，反手摸了摸夏旅思的脸，叹声道：“只心疼你辛辛苦苦攒了那么一箱子，最后也没来得及花用。你不在以后，我每季都会把它们拿出来看，春夏秋冬，都在思念你。”
夏旅思原本听了只是感动，亲了段泠歌两口，就把她扶起来洗漱。她为段泠歌换好衣服以后，虞言卿来查看段泠歌的身体状况，连带着裴音郗、水柳和向汝乔也一起涌进来了。
虞言卿在听诊，夏旅思则回到洗手间洗手换衣，当她看着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的时候，想起时光流逝这个词，夏旅思愣怔了半晌，她想起裴音郗说她昏迷了整整一年，她顿时心一痛。
她一转身跑到段泠歌身边，再开口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她问段泠歌：“泠歌，我离开你，多久了？”
段泠歌也怔了怔，她不知道夏旅思坠落山崖以后经历了什么，夏旅思竟不知时间已经流逝。
段泠歌捂住心口，想到那炼狱般难熬的日子，仍心有余悸：“阿思离开一年有余。第二年你坠崖的日子，我命人把画像画在岩洞中，命人把红玉藏于画像之后，但你仍未回来。”
“我跨冰原、踏烈火、过荆棘，寻得元宝，可是她也没有寻你之法。我心已死，于是我把自己封入岩洞中吃下了那会让人魂飞魄散，不堕轮回的离魂金丹，我期望千年后阿思会回到岩洞中，见到我，回来寻我，与我再续下一世。若还有下一世，我定不会再让事情重现……”
“唉哟妈，太感人了……”向汝乔听得泪流满面，伏到水柳怀里。
水柳也红着眼眶：“天啊，比电影还电影，生生世世，轮回不止，段姐姐太传奇了。”
夏旅思心疼得止不住眼泪：“我不知道……我竟一点都不知。我就这么躺在床上，我真恨，我为什么没有早点醒来。”
难怪昨夜段泠歌的身子异样地紧绷，她还以为是段泠歌在陌生环境紧张而已，想想自己真浑啊，她当时就应该发现，是因为她离开段泠歌已经很久了的缘故。夏旅思心疼地抱着段泠歌哭。
“嘿，猴儿～”见夏旅思哭得伤心，段泠歌反而破涕为笑了，她怜爱地亲亲她：“哭什么。我好好的呀，经历了那些，就像一个试炼，与你在一起就是我最终得到的宝物。这不是很好吗。”
裴音郗原本也陪着猛1掉泪来着，看见段泠歌这么哄夏旅思，裴音郗抹着眼泪说：“这狗粮，塞得猝不及防，让我一边流泪一边吃。老夏你哭什么，你怎么不想想，你醒来的正是时候，你一醒来赶过去，公主就来了，这个就是天定的嘛。”
“也对豁。”夏旅思擦干眼泪，感叹道：“只是，当时我死了，留下了她一个人，我不敢想象她过得多痛苦。”
虞言卿叹气，突然温柔地把裴音郗的头抱到自己怀里来：“乖，我知道你当年也痛不欲生，都过去了。”
裴音郗抱着虞言卿哼哼唧唧地点头。原来，虞医生也曾因为一些变故“死”了两年，那个时候裴音郗的世界都崩塌了，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她最能和段泠歌共情了。
虞言卿说：“我担心你俩经历了那么多变故过得都太痛苦，所以啊，趁你们没醒的时候，初步给你们做了检查。夏旅思嘛，壮得像条牛。公主嘛……”
虞言卿皱眉，翻开病例，以医生特有的酷飒的语气：“贫血，心动过速，胃炎，营养不良，免疫力也比较差……因此，感染了，支气管有炎症。唔，都是些没听过的名词，我这么说不会吓到你吧？”
段泠歌神色淡定，优雅地对虞言卿福身颔首：“听懂了，就是许多样病症，我无事，听凭虞医生诊治。”
“嘶——”夏旅思倒抽一口凉气，段泠歌一脸淡定，夏旅思反而被吓得不轻。一开口忍不住又气又心疼：“怎么那么多毛病！泠歌你怎么可以这样糟践自己……”
虞言卿叹气，从段泠歌的叙述中看得出来，她都不想活了，还怕糟践自己吗，这货真价实的公主，居然也是这样痴情得决绝的人。
虞言卿说：“这样，让护士再抽个血详细检查一下，等会开药和针水，抗炎、补充营养，过个几天应该差不多了。平时注意……”
“嗯嗯。”夏旅思点头点成一副乖乖牌的样子，就差没拿小本本把医生说的话都记下来。
这时虞言卿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却极其妩媚的笑容：“还有，好好休息，不要房事过度。”
“噗——”夏旅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再一抬头，坐在床上的她仿佛是矮半截的阶级敌人，床前围了半圈人。
这下好了，大家都眼尖地看见了段泠歌那白璧无瑕的颈子上，留下了好些显眼的红痕！
——咦惹！
——太不懂怜香惜玉。
——夏警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夏警官！
夏旅思幽怨地再转头看段泠歌。只见平时最注重礼法道德的长公主殿下，此刻面不改色，眼皮都不动一下，淡定自若地对她弯了弯唇角：“不怨我。”
怪我喽！是谁昨晚酱酱酿酿勾引人家？公主姐姐好坏哟～
虞言卿忍不住掩嘴笑，然后她招来护士给夏旅思解了围：“先给公主抽个血吧，然后打针。”
然后夏旅思把段泠歌扶起来，段泠歌就这么看着一个穿白衣戴白帽的小姑娘走过来，抓住她的手，然后胳膊一凉，再一阵折腾。然后，那护士再拿出了一支长长的细细的、锐利无比的针——
“泠歌！”夏旅思吓得叫起来，因为段泠歌毫无征兆地，突然失去意识，晕倒在她怀里。
好好的人突然晕过去，夏旅思吓得差点要哭了。护士被这突然的事故搞得有点懵。每天都让虞景集团一二三四号人物都围在病床前的贵宾，抽个血就突然晕过去了，实在有点尴尬。
虞言卿急忙上前检查了一番，然后无奈地宣布：“她晕针了。”
众人一阵无语。这个淡定的，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醒来以后发现穿越到一个未知世界也毫不露怯的奇女子，晕针了！
夏旅思又哭又笑，抱住段泠歌爱怜地亲了又亲。哎哟，我家的公主娘子，怎么那么可爱！
：：……！：！！…………！

第162章
因为段泠歌晕针, 夏旅思只觉得段泠歌太可爱了。一个在威压之下无所畏惧、在万军刀剑下毫不屈服、慨然跳崖赴死对生死尚闲视之的长公主殿下……居然怕打针。
不过可爱归可爱，段泠歌晕过去了让夏旅思心疼得要命，也就是这时她才意识到, 她在现代生活中看到的一切习以为常的事情, 对于段泠歌来说都是未知的。
于是当日段泠歌醒来后精神好些了，夏旅思就化身为生理学老师、解剖学老师和药物化学老师, 开始努力给段泠歌讲解她现在住在医院里接受的治疗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裴音郗每天来探望的时候, 听见夏旅思耐心地给段泠歌讲的那些东西，都忍不住感叹：“唉，夏旅思看起来不拘小节的一个人，谁能想到她对老婆竟然能体贴细致到这种程度。”
虞言卿听了微微一笑，恐惧来源于未知，勇气来源于了解。夏旅思是一个非常温柔细心的人, 也难怪段泠歌从不会表现出茫然无措的的样子来。她总是那么恬淡、镇定, 因为夏旅思给的呵护实在是太细致, 能让人有足够的确定感。
此刻虞言卿过来为段泠歌看诊，几个护士们忙碌着测量、核对药品、换针剂。夏旅思则拿了一个全彩大插画, 耐心地给段泠歌讲：“你看哦, 这里是胃, 这里是你的心脏，这里是气管，这些遍布全身的就是血管……看起来有点丑豁, 别害怕，画来的嘛。”
段泠歌本来平静得很, 哪有怕的神情？但是听夏旅思在哄她, 段泠歌很给面子地给了点回应：“嗯……阿思在, 不怕。”
这两人的相处, 虞言卿看得忍俊不禁，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写好，然后说：“情况很不错，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去好好休养，不会有问题的。”
“段小姐，好了。”护士对段泠歌示意她们已经完成护理工作了。
骄傲的公主殿下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严重晕针了，但是打针总是让她紧张，问就是不喜欢。
段泠歌微微颔首，淡声说：“跪安吧。”
段泠歌态度淡定自若的一句话，护士小妹子额角三条黑线，呃，跪，跪安是什么节奏。
“哈！”夏旅思都笑着挠头了，公主姐姐这自然而然的习惯性用语，这咋和小姑娘们解释呢。
只有虞言卿不动声色，语调淡定如常：“叫你跪安你就跪安吧，先出去吧。”
虞医生都发话了，小护士们吐舌偷笑，快速鱼贯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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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刚出去，向汝乔风风火火地来了。她来的同时，跟在她身后两个工人，推了一台大电视进来，放在了客厅。
之前为了段泠歌，夏旅思不让病房里出现太多现代化的电器，担心段泠歌有太多的陌生感会感到不安。向汝乔推了个大大的电视进来，让工人麻利地装好线，然后打开电视。
段泠歌第一次看到电视，然而她没来得及惊讶或者好奇，夏旅思也没来得及讲解一番。段泠歌的全幅注意力已经被这大屏幕上真实而又遥远的画面吸引住，夏旅思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前几年古南滇国皇宫遗址被发现，随着发掘的深入，日前在南滇国遗址一处封闭的地下府库中有了重大发现，出土了大量记载当时历史文化风土的书籍以及叙述政论和哲学的专门著作。除了重要的文字资料、在地下府库中，还发现了大量精美金银器具、丝织品和书法画作。
——同时被发现的还有南滇国长公主金印，考古专家介绍，这直接指向了本次皇宫遗址地下府库为南滇国长公主的私人府库，拥有不可估量的史学价值。据现有史料记载，长公主为独有特定头衔，指的是南滇国历史上唯一一个摄政公主，在她的治下南滇国逐渐迈向鼎盛时期。自这位摄政公主后，“长公主”就成为其专属尊称。
新闻报道说到长公主，向汝乔等人刷一下全部望向段泠歌。段泠歌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点头，雅声道：“是本宫。”
嘶——
众人再转向新闻。
——上一次发现的一幅《中秋嬉游图》细致描绘了南滇国长公主治下的天合年间，南滇国国都昭理城的繁华景象，其画卷内容丰富、绘画技巧高超，艺术价值、历史价值不可估量，一经发现就引起了海内外巨大轰动。但是专家对此画有争议，认为此画为伪作，是后人以想象杜撰的形式描绘的南滇国国都的情景。
——考古学家目前十分期待能在秘密地下府库中发现对当时的记载，与《中秋嬉游图》互相对比印证，以期待更详细解读那段尘封的历史。总而言之，本次发现有可能被誉为本世纪最重大的考古发现。
这时画面上展示了一副长长的画卷，画卷上街市熙熙攘攘，有各种各样的铺子和人群。水柳把画面定格仔细一瞧——
“唉哟，这些人在喝奶茶吗？艾玛，还有百货公司！”水柳再兴致勃勃指给向汝乔看：“还有美食广场，火锅店！诶这栋楼好华丽，看，舞台上唱歌的人还弹吉他！真的假的，一千年前能有这东西。”
夏旅思也惊讶得不得了：“这是我的景美楼。这是我的美食广场。这一段不是曲桥街的一溜铺子么，这边是我在南大街的铺子。”
裴音郗看明白了，夏旅思都认领了。敢情这里是夏旅思穿越以后生活过的地方啊！裴音郗感叹：“这个画是真的有啊？！”
段泠歌也走近看了看，然后她淡定地说：“画是真的有，不过这幅是临摹伪作。”
“你咋知道是伪作。”向汝乔对古董十分有研究，但书画类的作品十分特殊，无论是哪个鉴赏大家也不敢对着电视看一眼就如此绝对地判定是伪作啊。难道——
“嘶，难道真迹是——”向汝乔睁大眼睛，所有人“刷”看向段泠歌。
段泠歌点点头，不咸不淡地说：“是我画的。”
——老天爷，活久见！历史活了！
——啊啊啊，公主能不能不要那么淡定说这句话！
——佩服，虞家收藏了许多古董艺术品，公主的才能远胜于大部分的国画大家。
“天，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个？把我开的铺子都给画进去了呀！”夏旅思怼到电视机前直瞧，又惊喜，又怀念。
段泠歌想了想浅浅笑说：“有一年中秋，你在江州。小娥和蓝陌载我去城里游市集，大概是那时画的。”
“夏警官，你发了……你老婆就是个活的古籍，她随手搞点什么，都是历史新发现啊！段姐姐，你好棒，好伟大啊！”水柳眼冒桃花，迷妹本质显露无疑。
“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发现南滇国的历史……”夏旅思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南滇国的历史传承和我们的历史几乎完全不一样，当时南滇国所处的格局，也和我们同时期的历史格局不一样。因此我据此推定，泠歌所在的时空和我们这个时空是平行的两个时空。可是为何，竟在现在，发现了另一个时空的历史？”
以至于夏旅思一直以为穿越回来以后，南滇国的一切都再也看不到了呢。可竟然为什么那属于另外一个时空的历史，竟然融入了这个时空中来呢？
“嗯……”虞言卿沉吟说：“原本南滇国的历史是不为人知。但是自从乔乔和裴音郗在拍卖会上买回来那本记载公主生活时候的那段历史的古籍以后。特别是，你摔下山崖失踪以后，南滇国的历史就像是被掀开一角似的，随着研究的人越来越多，掀开的也越来越多。后来随着在长江以南和西南地区的考古发掘屡有新发现，那段迷一样的历史被发现得越来越多。”
向汝乔对夏旅思说：“一年前你回来，就突然发现了这幅著名的描述南滇国昭理城生活场景的《中秋嬉游图》。这次公主过来，竟然就直接发现了南滇国皇宫的地下府库！似乎一切都和你有关，和公主有关！因为每次关于南滇国历史的重大发现的时间点，都和你们身上发生大事的时间点相吻合。”
裴音郗说：“会不会是因为老夏和公主来了。所以某一部分，和她们曾经有关的历史，被带入了我们这个时空，因此一段尘封的，以前不被了解的，世人都不知道它存在的历史，就这样被一步一步被发现了。”
裴音郗很认真地做出了大胆的假设：“这种例子在史学上并不罕见，无一不是，在发现之前，世人都不知道在那个地点某个时期竟然有一个这样的文明。一朝发现，人们甚至才发现，这个文明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例子很多，比如说三星堆文明，比如说玛雅文明，甚至还有到现在仍没有发现的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文明。”
“也真神奇……”夏旅思惊叹地呢喃着，忍不住紧紧抱住了段泠歌，一次又一次亲吻她的额头，她要确定段泠歌是好好的在她怀中，是一个真实的，谁也带不走的人，她才能安心。
“泠歌真是一个奇迹，因为你在岩洞中画下的画像和红玉，让我穿越过去，其实是拯救了我在这个世界坠崖牺牲的命运。再然后你真的来到这里找我了，竟然又小小地突破了这个世界的历史。”夏旅思握住段泠歌的手亲了又亲。
段泠歌笑了，她吻了吻夏旅思的唇角，软声说：“阿思才是那个奇迹。因为，是你改变了历史。有你的坚持，你的勇敢，你的深情不悔，有你让我爱着你，才有了所有的一切。”
“豁，看在你们谈的恋爱实在是特殊的份上，我就不吐槽你撒狗粮了。真的是超越时空，生生世世，突破了生死界限的感情啊！”裴音郗笑着握拳，轻轻打在夏旅思的肩膀上。
“啊，说到改变了历史我想起一件事。”水柳叫起来：“对对，我想起那时候裴音郗从拍卖会上买了一本记载公主故事的古籍，里面说公主死了，夏警官一看公主死了就疯魔了。吓得裴音郗把那本书锁进了银行保险柜里，再也不肯给夏警官看。现在看来，公主没死，你们改变了历史，既然历史已经变了，你们说当时那本古籍，现在怎么样了？里面的内容会改变吗？”

第163章
水柳提起了那本在夏旅思穿越之前得到的古籍的事情, 众人顿时都好奇起来。在这种事上，虞言卿则是干脆利落的行动派。
虞言卿淡笑说：“想知道怎么样了，我派人去保险柜把它取出来, 一看不就知道了。”
“马上！”裴音郗马上打电话叫人办事。
众人再聊了一会, 两个小时后，一个木盒子被专人护送过来了。它放在茶几前面, 众人围坐成一圈, 段泠歌沉吟着问：“这就是那本阿思穿越前看过的古籍吗？上面还有我的画像？”
“画像是很粗陋的画像。和你亲手画的，再复制在岩洞里的那幅画像差远了。”向汝乔说：“公主你和夏旅思也真是有缘。如果不是我们在南佤遇险徒步逃回来的途中先进了岩洞看到你的画像，拿到你身上那块红玉，也就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样一本天马行空的古籍。没有了这个，夏警官也不会执念于你，进而发生那么多事情了。”
裴音郗眼眶突然红了：“最庆幸的是, 老夏没死。天, 知道你活着, 我这辈子都被治愈了。”
夏旅思为了救她，最后时刻牺牲自己把生的机会留给她, 裴音郗这辈子都没办法忘怀。
“我们来看看好了。”虞言卿是当医生的人, 实事求是, 眼见为实，什么东西亲自看见，亲自动手操作, 才是金标准。
“好！”众人都期待。
当虞言卿把木盒打开的时候，众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呼喊——天啊！
只见木盒里哪里还有完整的一本书, 只剩下一堆书本形状的细灰。虞言卿用手颠了颠木盒, 那堆灰就摇晃散开, 然后彻底变成了一堆普通的灰。
“哈哈！”夏旅思大笑起来：“妙啊！恒温恒湿的环境里放了六年, 竟然能风化成这幅样子。恐怕是历史改变了，这本书成了世界上不该存在的东西，所以湮灭成这个样子了。”
“机缘当真如此玄妙。”段泠歌也感慨。
“不。也有不玄妙的。”夏旅思张开双臂拥抱了段泠歌：“泠歌和我不再玄妙。你现在真真实实待在我的生活里，这辈子，我不许你再离开我半步。我带你回家，你要开始真实的，现实世界的生活罗！”
夏旅思笑得灿烂，露出八颗整齐好看的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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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虞言卿评估了段泠歌身上那些小毛病，终于点头可以让她出院了。夏旅思心情很好，就像新手妈妈从医院里带自己的新生宝宝回家的那种喜悦心情，她则是从医院里带回一个“新”穿越来的媳妇，甭提有多兴奋。
夏旅思小心地搂着段泠歌进了电梯，然后下到地下车库贵宾病房专门的出院接送出口。
“老夏，公主。来这边。”裴音郗在楼下等她们，笑对段泠歌说：“公主刚才坐了电梯还可以吧，我这几天专门让人装修哒，换了一副古色古香的装修，你一定觉得很有亲切感。”
也就是为了每天找机会来医院见老婆，裴音郗搞了各种各样的骚操作，不是说来看夏旅思，就是说要重新“装修”电梯，给段泠歌出院时一个惊喜。有了这些借口，天天都可以在医院赖在虞言卿身边。
段泠歌出了电梯，对刚才的第一次搭电梯的“行程”比较满意，她点头对裴音郗说：“嗯，这机关做得不错。”
“是吧是吧！我们这还有很多好玩的，都要用电，电知道吧！”
“嗯。便是用水力推动的意思。”
“水力？哦，对对，也可以这么说啦。水利发电嘛啊哈哈，公主果然上晓古今下知未来，好厉害！”
“裴姑娘过誉。”
裴音郗和段泠歌，也就是……平平无奇的跨时空跨频道聊天而已。
夏旅思觉得好笑，捂嘴偷偷笑，从衣兜里摸出钥匙来：“好在我有在别的地方藏钥匙的习惯，藏了6年居然还在！不然连家都回不去。”
裴音郗说：“是吧是吧，还好你有钥匙，放心吧房子我都给你整理好了。你爸还没联系上吗？连你都联系不上？你走了那么久，亏他没把你房子卖了，他要卖了，你有钥匙也没用。”
“哎我老头这个人，我习惯了——”夏旅思这时看见保姆车远远地亮灯，而她身旁的大美人段泠歌似乎很感兴趣，盯着直看。夏旅思说：“咦，你喜欢那个吗？那过来点！”
夏旅思一招手，保姆车马上加了油门“轰轰”地开过来了。夏旅思还以为段泠歌喜欢车呢，示意让那庞然大车“咿呀”一声停在段泠歌正面前，车子在停车场的胶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刹车声。
“唔！”段泠歌吓了一跳，蹙着眉往夏旅思身上躲。
“咦！”夏旅思和裴音郗两个人这才睁大眼看她——嘶！原来大美人是怕那个车啊！夏旅思还以为她是喜欢呢！
“哎哟！不怕不怕。”夏旅思顿时心疼的不行了，赶紧把段泠歌抱进怀里，亲她的额角哄她：“这是汽车。和你说过的。这辆保姆车是丑了些，又笨重又大，不要害怕的，我让司机安安静静开。”
“哎呀哎呀！”裴音郗心想，夏旅思家的公主好可爱哟，她也要回家告诉她老婆学一下去，她也想那么可爱的老婆！
一路上回去那可太目不暇接了，段泠歌看到一路上都是这走起来“轰轰”响的汽车。道路两旁的楼也太高了，而且长相也全然没见过。
夏旅思见她看着高楼，笑说：“现在的人都住在这些高高的楼里，或者在里边工作。”
段泠歌叹气：“高耸入云，睡在那么高的地方，岂非不踏实？”
夏旅思捂嘴偷笑，她家宝贝公主在虞景医院的二十几层的顶楼住了一星期，敢情是从来没注意过自己住在高高的楼上啊。
夏旅思还指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说：“现在的人穿的衣裳大致就像那样的。样式简单些，方便活动，材料大多不会用昂贵的丝绸，多以棉、毛和纤维为主，但是那些衣裳也是很美哒。”
毕竟是离开太久了，一讲起以前的事情来，夏旅思笑眯眯的，一时忍不住上头了：“现在是冬天，大家都穿得厚实些，如果到了夏天，哈，那可太热闹了，满大街的漂亮女孩子们穿短裙的，热裤的，紧身的，低胸的，漂亮的胳膊，大长腿，风景靓丽目不暇接。如果去了海滩边，那更不得了，那比基尼……”
段泠歌忍不住转头看她一眼，斯文地出声：“哈……你这人……”
“怎么了？”夏旅思睁着一无所知的大眼睛问。
“唔……有些头疼。”西子捧心，公主蹙眉。
“哎呀~”夏旅思马上心疼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回忆比基尼，松开了安全带，把段泠歌整个抱到自己怀里来，“一定是晕车了。你第一次坐车，难怪不适应。那我给你揉揉，还好我在南滇国的时候学的一手推拿的手艺还记着。”
于是，后半段路，别说漂亮女孩子了，夏旅思一眼也没空往外看了呀，都顾着照顾段泠歌了。
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夏旅思把门打开的瞬间，便是恍若隔世的感觉。六年前平平无奇的一天，离家便再也没能回来的人，此刻再次回来，竟像是过了几辈子，一千年。
夏旅思把房子里的灯打开，同时低头吻段泠歌：“公主娘子，欢迎来到我的家。”
夏旅思很呵护段泠歌，段泠歌也十分给面子，她轻轻往夏旅思怀里缩了缩，又软又娇地唤她：“阿思~”
“别怕，有点陌生是不是？但是我以前就住这，我每天上班的时候从这里拿上背包、车钥匙、换鞋出门。”夏旅思笑着引导段泠歌走过玄关。
“我下班的时候会在这里做饭……一个人在餐桌的这个位置吃饭……我喜欢在客厅看书，我会坐在这个位置……然后我还会打游戏，我就坐在沙发中间，那就是我的游戏主机……然后我会去书房加班，写一些很讨厌的报告书……最后，我就会进入我的卧室，然后我就躺在床上，梦见你！”
夏旅思引导着段泠歌从玄关走到厨房、饭厅、客厅的书架、客厅正中间、书房、卧室。就像一个为自己的小妻子准备好新房的人，殷勤地献宝给自己爱的人。
段泠歌只微微地扬起唇角，可是她手上的每一个抚摸都饱含了深切的爱意——看过夏旅思存在的每一个地方，摸过夏旅思用过的每一件物品。这是上天把她失去的妻子带回她身边的馈赠。
段泠歌心中其实十分安定，更没有陌生的感觉，因为虽然所有的物品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但是因为这是夏旅思生活的地方，处处都充满了夏旅思的气息，她觉得很安心。只不过——
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轻音乐，段泠歌像是被吓到，马上躲到夏旅思怀里去了，娇滴滴地唤她：“阿思~”
“哦，呵呵，别怕，这是智能家居，感应到我进来了自动放了我喜欢的音乐。”夏旅思被小姐姐娇得心都快化了，赶紧抱住她。
可不巧，这时又莫名响起了“滴”的一声，接着便是机器运转的微小“嗡嗡”声，是卧室的空调被智能家居系统开启了。段泠歌又蹙着眉四周围看了一眼，再次躲进夏旅思的怀里。
哎唷~小姐姐娇到她了！夏旅思看见那纤细的肩头像只刚到陌生环境的小猫似的在她怀中求抱抱求安慰，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声响，都让她紧张。
就这种样子，那么骄傲要强的一个人无意中展现出的脆弱和惊慌，这也太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了，段泠歌甚至没多说几句话，就让夏旅思心都化了。
夏旅思又忍不住低头吻段泠歌的唇，伸手拍哄她：“泠歌别怕，等会我去把那些奇怪的声响都关了。我现在去给你放水，衣柜里都是我新买的衣服，都让人洗干净整理好了，你先将就挑着穿。”
夏旅思把段泠歌带到衣柜前，她则快手快脚地去放了热水，顺手把洗手间里会响的、会闪的、容易碰到有危险的统统给关掉、扯掉、收起来。娇弱的公主姐姐呀，一切都得小心翼翼。
待到照顾完段泠歌洗漱好，夏旅思自己也快速洗了个白白，然后带着一身水汽毛茸茸地出来了。她笑着寻找段泠歌的身影：“老婆还习惯么？不冷吧……呃……”
夏旅思看见了段泠歌靠坐在枕上，一条大大的羊绒披巾披在她肩头，发丝柔顺地垂下，在灯光中露出了她好看的侧颜和优美的下颌至颈项曲线。她正在看一本六年前就过期的杂志，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羊绒披肩下面，若隐若现的，是一件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衣！
“你，你怎么穿这个！”夏旅思又赶紧捂住鼻子。
“我在柜子里找的。不能穿吗？”段泠歌的脸上露出了某种类似局促无措的表情。
哎哟哎哟，心疼死了。夏旅思赶紧说：“能穿，能穿。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婆的。”
只不过这件睡衣么。当年夏旅思当警察的时候有一回为了拘捕一个大毒枭，他带着情人在一个高档内衣店购物的时候，夏旅思作为重案组唯一的女士，近距离跟踪，于是随手买了这个。
买完以后，她这种又酷又飒的大猛1怎么会穿这种睡衣，于是一直“珍藏”在衣柜里当观赏品，怎么知道段泠歌来的第一天，就慧眼识英雄地把它穿起来了呢。
“那……我穿着这样的衣裳，好不好看？”段泠歌索性跪坐起来大方地露出漂亮的胳膊，若隐若现的大长腿。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无辜。
“好好好……看。”夏旅思结巴了，她钻进去，哪里顾得上好看，她现在只想把它扯下来。
“阿思……嗯，嗯……你怎么不说爱人家。”
“我爱你，我爱你！”夏旅思吼叫着，几乎被那弄死人的糕嘈给搞疯了，偏偏小姐姐还一声声叫得那么娇，要命了。
“你抱我，外面的声音……”
远处只是偶有几声汽车行驶的声音而已。
夏旅思抱紧段泠歌。她飘在云端，因为在老婆身上过于苏慡而七荤八素的时候，她昏昏沉沉地想，不是，以前没觉得飒气又霸道的公主殿下是这么不经事的人呀……她怎么觉得这公主姐姐故意撒娇啊！

第164章
第二天, 段泠歌悠悠醒来的时候，发现室内的光线并不刺眼，在床尾的位置一束灿烂的阳光照射成一道笔直的几何形状。显然, 是夏旅思担心她醒来时身处黑暗中会害怕, 又为了不打扰她睡觉，所以拉开的窗帘特地只让阳光照在床尾的部分。
卧室是陌生的。吊顶线条简洁干净、中间是一盏大灯, 周围还有一圈小灯。烟灰色的沙发, 窗台边有小圆几和简洁的椅子，衣柜的方向有一个小小的更衣化妆隔间，放了一张梳妆台。在床头的位置，线条简单的实木床头柜没有任何她熟悉的祥云纹或是繁复的雕刻图案。
然而，段泠歌的心是无比安定的。柔软的枕被间温暖而舒适，似乎还有夏旅思的体温, 还有令人熟悉的、安心的味道。她并没有觉得处在陌生的环境, 有夏旅思在的地方总能让她有足够安全感, 要不然昨夜也不会在两人欢好过后，她便安心地沉沉睡到现在, 连夏旅思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道了。
只不过, 段泠歌知道她的生活习惯需要做小小的改变了, 毕竟，这不是一个随时有许多的人随侍在她身旁的地方了。
当然了，没有了许多的繁文缛节, 没有了许多明明自己随手就可以做但是仍必须按照仪规来进行的复杂步骤，段泠歌发现倒也没什么不习惯, 轻轻松松便完成了。
于是段泠歌自己起来, 换了衣服去洗手间洗漱了一番, 然后她打开房门去找夏旅思。夏旅思此刻正背对着她, 她在厨房里忙碌着，穿着简单的衬衣长裤，头发及肩，看起来干脆利落又不失柔美。
段泠歌心一动，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夏旅思的腰，亲昵地拥抱她，轻声说：“你起得真早。”
被心爱的人从后面抱紧，夏旅思顿时像被刷了蜂蜜似的那么甜，她回过头嘟嘴在段泠歌唇上偷了个吻，笑说：“想给你做早餐嘛。时间有限没法弄那么复杂，但是我准备了好几样——有咸骨粥、鲜虾面、还蒸了包子，另外还做了煎培根和烤吐司，等我把煎蛋做好了我们就可以吃了。”
夏旅思说完拿细嘴油壶在锅里淋了几圈油，打下一颗鸡蛋，顿时滋滋的声响响起，段泠歌被这油烟四溅的场景弄得一惊，又缩到夏旅思背后去了。
“哈哈！泠歌好可爱！”夏旅思见状哈哈大笑，然后她这才想起，要继续执行“了解是消除恐惧的最好方法”，于是夏旅思又给段泠歌科普起来——
“泠歌别怕，锅子底下是明火，只不过烧的不是柴火，而是一种气体，叫天然气。这个气体你在江州柳园见过，我把化粪池里引出来的沼气拿来燃烧。沼气和天然气的某些燃烧成分是一样的，最主要的是一种叫甲烷的气体，这个天然气炉是成熟的工业产品，家家户户都有的很安全，不需要觉得担心的。”
段泠歌浅浅一笑：“我不担心，不过你的煎蛋要糊了。”
“哎呀呀！”夏旅思光顾着哄老婆，比手画脚的一顿详细解释，煎蛋都要冒烟了。她赶紧拿了碟子过来，七手八脚地把煎蛋铲到碟子上，然后伸手把油烟机关掉。
“呼……”段泠歌悄悄松了口气。原来按一个按钮，这“嗡嗡”作响的声音就没了。
夏旅思一看，又被萌到了。哈，原来段泠歌不喜欢油烟机嘈杂的声音，但又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想必是强忍了好一会，看看大美人那如释重负的叹气声，真可爱死她了。
“哈哈！亲亲！”夏旅思又忍不住凑过去追着段泠歌的脸亲。
“唔嗯~”段泠歌娇娇地伸手戳开她，笑嗔：“一大早举止孟浪，岂是淑女所为。”
“我亲我老婆要什么淑女。何况这里又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人再不害臊的事情也做了，亲一亲怎么不成？”夏旅思笑着搂着她的腰，把段泠歌按在冰箱上，低头再亲亲。
“嗯……”段泠歌弯起唇角，四处看了看，算是同意了夏旅思的说法。
夏旅思细心地问她：“嘿，泠歌，还习惯吗？关于……这里的一切。”
段泠歌温柔地笑了，她靠近夏旅思怀里轻叹说：“从来没有这么清净过，好像不用理会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事情。走到什么地方都没有别的人，感觉好新奇，完全只有我们两人的空间，但是我喜欢。”
“真好！”夏旅思对段泠歌的说法相当满意，笑着再亲了亲，然后把段泠歌拉到饭厅的餐桌上。
夏旅思把她准备的零零总总全部端上桌，然后才说：“在一般的小家庭里，吃饭不像皇宫里那么讲究，厨房就在边上，做好了就我们俩，围着餐桌就开始吃饭。”
然后，夏旅思发现段泠歌吃东西也十分可爱。进食的时候还是一贯的精致讲究，一碗粥必须是清清净净的粥，不能有葱花、碎骨、姜丝；一小碗面也不可有浮油、浮沫，连虾子都必须是完完整整的一只，她才会夹起来吃掉。
可是精致讲究之余，她却什么都吃。夏旅思为了照顾她的口味，中西合璧的做了好几样早餐，但是只要是夏旅思为她准备好端在面前的，段泠歌都很捧场地吃了，并且都称赞：“好吃。”
夏旅思笑：“以前每日和你在一起吃早餐，怎么没见你那么好说话，什么都吃。”
段泠歌放下筷子，笑了笑：“以前那些不是你做的。现在这些都是你一早起来亲手做的，我觉得都好吃。”
这样的一句话，夏旅思一细细品味，简直甜到心里去了。哎唷，你们这些正经的小姐姐说起话来，真叫人听得每个毛孔都舒坦。
夏旅思握住段泠歌的手亲了又亲，说：“吃完了，我们出去一趟吧。我有点事情要办，但是我想做什么都和你在一起。事情办完了以后，我们去给你买几身衣裳。”
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放在家里也舍不得，何况段泠歌的来历是如此的特别，夏旅思要每时每刻看见她才能放心。
段泠歌倒是没异议，不过她站起来看了看自己：“我这么穿的，不可以吗？”
夏旅思这才仔细看段泠歌的穿着。一件一字领的鹅黄色宽松兔毛衫，段泠歌白皙的颈间只有那根戴着红玉的绳子。搭配的是一条不规则剪裁的咖啡色毛呢冬裙。这身打扮看起来软软的又不失暖和，净突出了段泠歌高挑纤细的身材，看上去她整个人显得既荏弱又矜傲；带着淡淡的冷意，又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
“岂止是可以。好漂亮……”夏旅思痴痴地说：“果然漂亮的姐姐在什么时代穿什么衣服都是那么好看。”
“扑哧~”段泠歌忍不住笑了，她勾住了夏旅思的手：“夏旅思，你的表情好傻。”
“呵……”然后夏旅思一路傻出了门。
夏旅思的车子也被裴音郗安排保养好停在车库，夏旅思开出来以后停在路边把段泠歌扶到副驾坐好。夏旅思贴心地拉过安全带为段泠歌扣上的时候，她的脸就在段泠歌高耸的隆起前，她的手就环在段泠歌的腰侧，夏旅思突然脸红了。
段泠歌觉得好笑，轻轻点她鼻子：“你怎么了？”
夏旅思害羞地说：“我以前就幻想过，梦中的女神到我生活里来，我开车载她出门，她就这样坐在我的副驾上，我会帮她系安全带，等红灯的时候，我还可以转头看到她漂亮的样子。”
段泠歌忍俊不禁，夏旅思害羞地坐回驾驶座上，段泠歌随即凑过去亲亲她的脸，笑道：“那你有没有幻想过她还会这样靠过来亲你的脸？”
“嗯。”夏旅思如捣蒜般点头，脸红了又红，好羞涩哦……
夏旅思像个十八岁第一次约会的小姑娘似的，都不敢看段泠歌了，赶紧启动车子向前开去。
夏旅思带着段泠歌在这个时代的第一天，去的地方就是——银行。
因为夏旅思的情况非常特殊，她曾经因为穿越到一千年前的另外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六年，还曾经以英烈的身份被举行过葬礼。所以理论上来说，原本属于夏旅思的一切有可能都已经被处理掉了，或者是有些身份上的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夏旅思存在银行的钱了。
还好夏旅思刑警干了那么多年，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手段，她查到自己的账户并没有销户或者冻结之后，就联系了银行要取钱。到了银行一顿折腾以后，总算是取出了她要的钱。
夏旅思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登山包出来，到了银行的贵宾休息室找段泠歌。夏旅思抹额角的汗，吁声：“呼……终于搞定了，还好顺顺利利的。我取到钱啦，走吧老婆，带你去大购物去！”
“取钱？”段泠歌有小小迷惑。
“嗯对啊，我以前工作的时候，工资收入、投资股票什么的都存在银行里，就是南滇国的钱庄啦。我现在需要花钱，就把以前的钱取出来罗。”夏旅思解释。
“工作……工资……”段泠歌暗自思忖这是什么意思：“哦，你是驸马，内务府给你拨付月俸的意思吗？”
“哈哈！”夏旅思笑，又抱着段泠歌亲。她觉得和段泠歌在一起，亲她简直上瘾，那么吹弹可破的肌肤，那么美丽的脸，那么可爱的性格，一靠近她就忍不住想亲。
夏旅思笑着想了想，然后牵住段泠歌的手一边走路一边说：“类似，但是又不太一样。在古时候，只要是皇族是贵族，有一个身份，什么都不做都会有人供养，荣华富贵享不尽。但是在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没有王公贵族，没有天生不需要努力就可以有吃喝不尽生活的人。”
“我们两个也不例外。我以前的工作是个警察。”夏旅思满脸的期待，与段泠歌手牵手畅想未来——
“泠歌么，这辈子可以干任何你想干的事情。或者什么也不干，泠歌就单纯的用这一生去感受这个和一千年前完全不同的世界，单纯的一辈子四处走走看看，也是可以的。虽然我们两个都是普通人了，但是我以前有积蓄，可以养你。何况以后我还可以赚钱哒，想当年我也曾经是富甲天下的人啊，这不是问题！”
“原来是这样……”段泠歌有点了然了，她牵住夏旅思的手说：“也就是说，在现在这个时空，阿思必须要有一份工作，要出去赚钱，只为了供养我这样的闲人吗？”
“哈哈~话不是这么说。”夏旅思笑了：“你是我老婆嘛。养你是应该的。何况也不存在谁供养谁，你和我是一体的，我存在的所有意义都和泠歌你有关。”
两人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商业街里来了，街两边的小店栉比鳞次，琳琅满目，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繁华。夏旅思把段泠歌安置在一家露天咖啡厅的伞下，然后对她说：“我的公主宝贝，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把这一背包东西放进车里，然后我再去给你买水，渴了对不对？不要走开哦。”
段泠歌抿嘴笑，对她挥挥手：“你好啰嗦，像个老母鸡，快去吧！”
哈哈！任谁身边有一位这样从千年前的另一个时空来的娇客，也会紧张得像老母□□。夏旅思安顿好段泠歌，笑着快步去放东西去了。
放完东西，夏旅思赶回来见段泠歌，结果一走近刚才那朵墨绿色的遮阳伞下，夏旅思就差点心脏停跳——
段泠歌人呢？！
！

第165章
大冷天的天气, 夏旅思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来回就走开了十来分钟，原本应该站在伞下等她的人居然不见了。
“泠歌！”夏旅思快速地四下张望，左边, 没有, “段泠歌——”
夏旅思扯起的嗓音，几乎要颤抖了, 然后往右边深深的街巷里一看——那穿着鹅黄色上衣搭配咖啡色冬裙, 长发及腰的大美人不是赫然站在路中间吗？
“泠歌！你怎么没在伞下。我以为你不见了。”夏旅思急得额头冒汗了，她匆匆地跑过去，然后定睛一看，我去……
“给你喝。”大美女微微偏头笑得恬然，举了个杯子到夏旅思唇边。
“哦。”夏旅思凑过去就着老婆的饮料喝了一口，然后尬笑着挠头：“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
只见, 段泠歌右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左手臂弯上挂着两个袋子, 分别是两家甜品店的LOGO。她身上还挂了一个古风手工小布包，脖子上戴了串绿松石项链, 头上戴了一顶草编帽子。
“这个是那家送的。”段泠歌举起热可可杯子朝一旁的咖啡店老板示意。
老板是个中年胖大叔, 此刻站在店门口看她们, 见段泠歌对他示意，他也抬手对段泠歌微笑。
“蛋糕呢？”夏旅思接过段泠歌手上的袋子。
“那边的域外胡人。”段泠歌视线转向另一边。
“胡，胡——”夏旅思惊讶一看, 噗呲笑出来，原来是个金发碧眼的高瘦小哥。
那个外国小哥正站在店门口看段泠歌呢, 还在头顶比了个爱心, 用浓重的北欧腔调笑着说：“东方公主！”
“这个是旁边的女掌柜送的。”段泠歌把另一个装了手工巧克力的袋子交给夏旅思的时候, 对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围裙的小姑娘嫣然一笑。
“谢谢, 谢谢！”夏旅思忙不迭点头致谢，再仔细一看，那巧克力甜品店的小妹子被段泠歌笑得羞红了脸。
她在柜台后面腼腆地笑着，手做成喇叭状：“不客气。姐姐好漂亮！”
夏旅思顿时哭笑不得，喃喃自语道：“我天，小姐姐是有多讨人喜欢，我离开一会你就蹭了一身吃的……”
“那你这是怎么来的？”夏旅思伸手摸摸段泠歌头上的编织草帽，公主姐姐戴帽子真好看，还背了个小布包，看起来好可爱呀哈哈。
段泠歌一转身，原来她们身后就是一间看起来格调十分特别的手工饰品店。段泠歌指着门口的灯牌说：“我看女店家在写这个牌子，她老写不好，我觉得不难，顺手帮她写了一块。”
“妹妹，你女朋友好美啊！一手字真的绝了！”店里面有个四十多岁风韵婀娜的女人，笑得热情。
“哈哈！这笑死我了！这也太魔性了……”夏旅思定睛一瞧，捂嘴笑得肚子疼了。
原来，那是一块荧光黑板广告牌，确实是写得很漂亮，段泠歌在上面写着——
今日特价开业大酬宾低至99元
然后旁边还画上一些古色古香的线条做装饰，突出了广告的重点，嘿，公主姐姐写广告牌还挺会！空余的地方还画了银镯子，小饰品什么的，显然是对照着店里的货品画的，让整个广告牌的画面显得精美生动。
灯箱黑板上的几个字是用荧光马克笔写的，段泠歌从来没用过硬笔写字，但是这些字却仍然写得俊秀端庄，却又风格独特，像艺术品一般很抓人眼球。
也就是说她走开十几分钟，她家小姐姐在街头巷尾，凭自己的实力蹭了一身好吃的，再用自己曾经用来写圣旨的一手好字蹭了一身的装饰品。
夏旅思笑得张开怀抱抱住段泠歌亲了又亲：“公主姐姐，你怎么那么可爱！”
“唔……莫把我胭脂吃了……”段泠歌小声抗议。
夏旅思搂住段泠歌对那手工饰品店里的老板挥挥手：“谢谢老板！她不是女朋友，她是我老婆。”
饰品店老板笑着，对夏旅思吹了一个响口哨，挥挥手。
夏旅思笑了，赶紧把大美人搂了往购物中心大楼里走，才在外边待了一下子就结交了四家了，怕是再待下去，来来往往的路人和游客要走前来围观段泠歌了。
进了购物中心，夏旅思直跑五楼，上面有一家名叫秋丝的独立设计师成衣店。这家店的老板是独立设计师郑启琳，专为客人单独设计定制日常服装和宴会礼服，在圈子里名气不小。
夏旅思会选在这个地方，是因为这个郑启琳的设计很有特点，她喜欢用绫、纱、绸、缎、锦等等丝质的面料来设计衣服，而且设计的服装走的是典雅复古的风格。
依夏旅思对自家宝贝老婆的了解，段泠歌还是喜欢穿丝质的衣裳，夏旅思希望尽能力让她舒适习惯，她可舍不得让段泠歌将就。
到门口的时候那间叫“秋丝”的店里人有点多，还有几个中年男人在陪太太试衣服，两人刚走到门口，里面就有人探头往段泠歌身上看。段泠歌本就不喜嘈杂环境，见有男人明目张胆地看她，她还没走进店里就开始皱眉。
夏旅思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轻轻搂住她阻隔掉别人的视线。她心里暗叹，这样一个大美人，她该拿她怎么办好呢，放在家里吧，担心她孤单无依，带出来四处晃悠吧又担心遭人觊觎。
夏旅思笑着对段泠歌说：“恨不得泠歌只有掌心大小，我把你揣在怀里，到哪里去都带着，有多少人都不怕被人看了去。要不我们回去吧，晚些时候我再抽空一个人过来。”
段泠歌弯起唇角浅笑，她皱个眉夏旅思都发现了，本来是有不喜，但是因为夏旅思的疼爱和体贴，那些不快却就变得微不足道了。“无需那么麻烦，我不进去，在外边等你就是。”
“那怎么行，等人很无聊，何况在外边人来人往的。”夏旅思不答应。
“我去那。那有卖字画的铺子。”段泠歌眼尖地发现对面又一间装修得古色古香显得异常豪华的卖字画的地方。
夏旅思一看——哈，卖字画的铺子，那可是京都最负盛名的古玩书画藏馆。老板是京都有名的大收藏家，来往的人多是豪富显贵，夏旅思以前查案子打过几次交道，那个地方倒是清净，一般的人也不敢随便进去——不像她家公主姐姐，一言不合就说人家那里是卖字画的铺子，哈哈！
于是夏旅思欣然应允：“可以。那我送你过去，你进去后千万别出来，一定等我去接你，等不耐烦了给我打电话——”
“诶，你话好多，我自己去。”段泠歌忍不住了，夏旅思那因为担心而说个没停的嘴，她笑着勾了勾夏旅思的脖子，把她拉下来浅浅吻了一下。
“啊这……”夏旅思脸一红，直接给小姐姐亲懵了。就这么目视着她不紧不慢地往对面的博古斋走去。
这时，秋丝店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纱衣，笑容可掬地对夏旅思说：“夏小姐？您是向小姐介绍过来的对吗？欢迎，我是这家店的设计师郑启琳。”
夏旅思多看了两眼她身上穿的衣服。郑启琳颇有些得意之色，转了一圈，然后笑说：“您之前说想定制几套复古纱衣，我今天特地穿了以前的设计，您看喜欢吗？”
本想是得到夏旅思的一番恭维，没想到夏旅思十分直女地说：“哦，就一般。”
“呃……”
夏旅思眯眯一笑把自己的背包打开，这些都是段泠歌住院期间，她惦记着给段泠歌做衣服，抽空的时候画的。
夏旅思拎出一叠画稿来对郑启琳说：“我想要的是这样的样式的，先在你手里做几件试试效果。我虽不是专业设计师，设计的款式或许及不上郑小姐，不用您的设计没有别的意思，确实是我有特殊需求，郑小姐照我画的样式做出来试试。当然，设计费我会照付的。”
“呃……”郑启琳又是一阵无语。可是因为夏旅思是她的大客户向汝乔叮嘱了好几次要服务好的人，加上夏旅思本人气度迷人，长得又漂亮，郑启琳尬笑着接过了夏旅思的画稿。
可是她看了几页以后，尬笑的表情收起了，然后变得越来越严肃，也越来越惊讶：“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是呀。我以前开了十几家衣局，好几家制衣作坊，绣娘们裁的衣服很多都是我画的，练了好几年，现在画得好多了。”夏旅思笑得一副地主家的傻女儿的模样。她也就是用以前学画罪犯画像的特长，去了南滇国用作画衣服，然后再从南滇国出口转内销，又回到现代来画着给老婆裁衣服来着！
您开的十几家衣店和好几家工厂在哪儿啊？咋没听过你这么一号人物。郑启琳听得好笑，但是夏旅思带来的画稿实在是……郑启琳觉得自己心怦怦跳，一个设计师，看见一整套成系列的，惊为天人的设计图的时候，任谁都会忍不住这样紧张心跳。
只见夏旅思的这些画稿，每一件皆飘逸美丽，古风浑然天成有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而且她用色搭配和上面的图案、设计元素非常和谐自然，没有丝毫的借鉴感，让人看了仿佛就置身那个时代。这引起了郑启琳作为设计师的强烈共鸣。
郑启琳非常激动地握住夏旅思的手：“夏小姐，这些衣服你只做几套吗？那剩下那些，能不能卖给我？我花钱买你的设计稿，只要在我能承受的范围，您开价。我给十万一张设计稿您看怎么样。”
“啊？”夏旅思觉得好笑，这演的是哪一出？“郑小姐，我是来做衣服穿的。”
“您不同意？可是这设计图做出来只用来自己穿太浪费了。何况还有那么多您不做的。卖给我吧，价钱还可以商量，十五万，二十也不是不可以商量……”郑启琳急切地想留住夏旅思。
“你真要买啊。”夏旅思说。
“只要你答应我就买，我会给你保留署名，只要你把设计稿留在我的工作室。或者你还有其他的设计，我们可以推联名款，一定能赚钱，夏小姐你考虑一下。”郑启琳面色兴奋。
“元宝？”夏旅思喃喃地念叨了一句。哇塞，不是吧，当时谷零榆说了，元宝咬了她一口能让她未来数十年财运亨通，不是吧不是吧，她穿越回来了，还带着元宝那小豹子的神通吗？
随便来买个衣裳也有人要给她送钱！还要有其他的设计不是太简单了吗？她老婆可是南滇国的长公主殿下，平时的衣裙没有数千，也有几百，五年来看见她穿过多少美轮美奂的衣裳，闭着眼睛她也能给它画一二百套出来呀。何况她的制衣坊里出产了几百种款式的衣裳，在南滇国可受欢迎了，那么多漂亮衣裳的样子都印在她脑子里呢！
看着那郑启琳急切的样子，夏旅思笑了笑：“我是来做衣服的。你说的事情可以谈，可是我现在要去接我妻子。劳烦郑小姐帮我挑选合适的面料，改天我来亲自挑。”
“可是……”郑启琳叹气：“好的，夏小姐慢走。”
夏旅思出了秋丝的门，往走廊的绕了一圈的对面看过去，对面博古斋门口依然是门可罗雀，段泠歌也不在。夏旅思安了安心，迈开步子从走廊绕了过去。
到了博古斋门口的时候，夏旅思探个头进去看看老婆在不在。结果夏旅思就瞄了这么一眼，她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泠歌，你拿的是什么？”！

第166章
夏旅思在古董收藏店博古斋的门口探个头进去看, 看了一眼就被段泠歌搞得大惊失色。因为她看见段泠歌站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案桌旁边，纤纤细细的手臂用黑色背心式垃圾袋提着一大袋东西，而那一大袋东西, 红红白白的——
是一大袋钞/票！
看看那袋子大的, 看看那袋子沉的，把段泠歌细嫩嫩的手都勒红了！
段泠歌见到夏旅思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原本蹙眉的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淡定和温软：“阿思你来了, 你帮我拿好不好，好沉。”
夏旅思赶紧跑过去伸手接过段泠歌手中的袋子：“泠歌？！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你，拿这么多这个，哪来的？！”
“掌柜的给的。”段泠歌优雅地抬手介绍了一下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如果不是手里拎着一袋十几斤重的……垃圾袋。夏旅思是很想捏捏额头，掌柜给的是没问题, 问题是这掌柜, 不, 这老板为什么要给辣么多辣么多的钱！
夏旅思无奈地尬笑：“古老板，这是有什么误会吧, 抱歉啊。”
“诶, 您是……”
夏旅思说的古老板, 名叫“古董真”，是一个留着长须，蓄长发盘成发髻用玉簪子固定在头上, 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马褂的六十多岁老头。他面向长得天庭饱满，面泛红光, 见人总是笑嘻嘻的, 看起来就和庙里供奉的弥勒佛差不多。
这个人在京都的古董收藏界是一号人物, 他的名字夏旅思第一次听的时候就笑喷, 但是他本人却对自己的名字津津乐道。每次和别人谈自己的收藏品，总是会说：“同好们和我见面了就是有缘，我这里东西包好，不信您看我名字——”
现在这会，古董真恍然大悟般指着夏旅思：“哦哟哟，你是夏警官！哎呀没穿警服，而且白了那么多，好多年没见你变得更年轻更漂亮了，竟然一下子没认出来。”
接着他又露出弥勒佛般的笑容，忙不迭地摇手：“不是误会，不是误会，这位段教授答应卖给我一幅画，我已经买下来了，钱都给了！诶，银货两讫，段教授不能反悔，夏警官您也不好横刀夺爱，嘿，嘿嘿……”
“噗！”夏旅思差点被口水呛到：“卖给你什么画？这一袋子——是她卖画卖的？”
“就是这幅《夜莺鸣柳图》，啊，画得真是绝妙。”古董真笑眯着眼，欣赏在红木长案上的一幅画。
夏旅思探头过去看一眼，是一副刚画好的画，画在素宣纸上。画的是月下的洵江边，杨柳依依，月下的夜莺落在柳枝头，江畔一叶小舟，似有一个青衣旅人在眺望着岸上幽暗的万家灯火。
右上角一轮皎洁冷清的明月，旁边是段泠歌写的题跋——莺啼柳下月，船人思旅归。
这，还真的画了一幅画……夏旅思转头看段泠歌，挤眉弄眼地用口型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老婆……”
大美人只微微偏头，嫣然的笑容又安静又无辜：“一时技痒，随手画的。”
原来，段泠歌一个小时前到了博古斋的门口，径直就进去了。老板古董真见状，迎上前来问情况，因为他自傲他这个博古斋在业内名气不小，凡是没预约的都不敢贸贸然上门来。
怎么知道古董真看段泠歌第一眼，就被她身上那种淡然威仪的气质给震慑了。古董真摸不透段泠歌的来历，但是他觉得这个年轻的大美人来头一定不小，于是他小心笑着问：“这位小姐，您喜欢点什么？请进来看。”
段泠歌矜然颔首，被带引进了博古斋里间，然后段泠歌看着博古斋里挂的一些字画，她看见许多字画上标着许多数字。这些数字她认得，只不过夏旅思教她的时候，不会一次画那么多个零，比如写成“500000”之类的。
段泠歌于是指着一幅花鸟画，问道：“这幅画画得不错，这下面的……是编号吗？”
“诶唷，这位小姐真会说笑，这不是编号，这是售价。这幅画当然不错喽，岂止是不错，这是近几年国画界的一个新秀，画得不要太好哦～很多富豪名流喜欢的唻！要不然怎么会卖50万，这一幅画可是他的杰作。您再仔细品品此画的妙处。”
古董真说这话的时候得意洋洋。对于段泠歌说“这幅画”不错的言论，他断定为段泠歌的不识货。言语中不免有傲慢戏谑之意。
然而段泠歌压根没搭理他，段泠歌只是再次开口——
“有这么好吗？这一串零叫做50万啊？50万多吗？”段泠歌淡声灵魂三问。
“嘶——”古董真倒抽凉气。一般这样说话的人，要么是特别不懂行，要么是特别懂行。他看段泠歌这身惊为天人的气质，古董真顿时小心修正了自己的态度，他可不敢觉得段泠歌是特别不懂行的人。
于是他小心陪笑，然后说：“这位小姐贵姓？听您这么说，也像是对书画有研究。我这里随时常备笔墨丹青、上好的宣纸和墨宝，您要觉着那画一般，要不然小姐不吝赐教一番，我们以画会友。”
段泠歌看了看那古色古香的桌子，还有桌上点燃的檀香。前几天在医院里待闷了，何况自从夏旅思离开以后她心神俱灭，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再碰丹青了。
段泠歌暗笑着看了看这品味有八分，架子却有十分的老板。罢了，她也觉得有点技痒，于是段泠歌微微点头答应了：“好吧。我来试一试。”
段泠歌无论是画画还是写字，一向来都是很快的，有一次为了罚夏旅思，一下午写了三本《驸诫》、《驸德》、《列驸传》，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段泠歌的书画下起笔来那速度不是盖的。
现在她兴致来了，泼墨一挥，行云流水，不多一会功夫，就画成了一幅《夜莺鸣柳图》。然后她再在小画上题了两句小诗，写上落款。
段泠歌收起心神，再一转头看古董真的时候，只见这小老头儿汗如雨下，满面潮红，嘴巴长得大大的。他见段泠歌放下笔，再一开口的时候，差点同时给段泠歌跪了——
“我的……”古董真瞥一眼落款的“段”字：“段小姐呀……不，我的段姑奶奶，画得太好了，实在是太妙了。这画您留下，务必留在我这博古斋。我这老头儿，虚长了一甲子岁数，有眼不识泰山，只要您愿意把画留在我这，尽管开价，古某决不二话。”
古董真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段泠歌觉得这掌柜还挺逗，刚才还傲倨得很，后来又狗腿得一张嘴就说大话。
段泠歌动作优雅地拈起画纸晾了晾墨迹，然后指着墙上显眼的那幅画说：“既然如此，那就那个价吧。”
“啊这……”古董真一看，赫然就是他刚才吹上天，值50万的画：“诶，有点高，段老师您看……”
“不二价。”段泠歌神色淡漠，语调清冷悦耳。
古董真接过了助手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上面是几行简略到极点的资料。别看古董真做的是古董生意，号称是大收藏家，就以为这种人日常生活也是古色古香、不问世事。实际上，古董这行最是要消息灵通，耳听八方，眼观四方。古董真纵横江湖四十几年，是人精中的人精。
古董真在平板电脑上随意滑动几下看了几眼，他再抬头对段泠歌的时候笑得满面红光更像弥勒佛：“我的姑奶奶，我的段教授，您说了算，五十万就五十万！”
“您看看有没有银行卡号啦，支某宝啦，微某信啦，都可以，我当场转你这个数，我们银货两讫，画，您就立马割爱就给我！”
古董真笑得一脸狗腿，把平板上准备转账的数额展示给段泠歌看，五十万对玩收藏的人来说不是特别大的数，但是好东西却是错过了就遗憾终身，古董真马上就想转钱给段泠歌，把这桩买卖完成。
然而，我们一千年前穿越过来的长公主殿下看了一眼那发亮的“账簿”，并不满意，“这画就换得这一串数字吗？”
“嗯，是的。”古董真还很得意，因为段泠歌答应了。
“哦，不行。”段泠歌矜声说。在段泠歌理解中，你这发亮“账簿”上的一串“500000”字符和墙上挂着的“500000”字符没有任何区别。
“我要…现金。”对的。夏旅思今日折腾了一早上，不就是去钱庄折腾了一背包的现金吗？
“现金？！”古董真掏出手绢抹汗啊抹汗，他摊手：“50万现金，有点多啊，不好拿，也没法装啊这……”
“拿个袋子给我装了，我带走就是。不行便罢了。”段泠歌的语调始终清淡，不紧不慢的。
段泠歌不紧张，自然有人紧张：“行，行！段教授您等等！”
于是古董真带着助手，带着两个店员，咚咚咚地跑到办公室里去，打开保险箱迅速点清了五十万现金。
可是装哪里呢？冷冰冰的大美人规定了，装在袋子里，让她带走。艺术家么，怪癖千奇百怪多得去了，古董真见得多了！袋子装就袋子装，不是事儿！
于是他大手一挥，叫人拿来了最大号的背心式垃圾袋，五十万往垃圾袋里咔咔一顿装，十多斤重，正好装了一大袋。他还细心地叫助手在外面多套了一层袋子，双层黑色大垃圾袋——结实！
于是，就这样，对钱的数量并没有什么概念的长公主殿下，被人往手里塞了那么一大垃圾袋百元大钞。饶是见惯大场面的长公主，也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情，很无辜地双手提着一大袋大钞，她在思考该怎么办……唉，手都拎疼了。
还好，这个时候夏旅思终于出现了。段泠歌如释重负，把钱交给夏旅思以后，偎依进她怀里悄悄揉了揉自己被塑料袋勒疼的手。
哈！小姐姐还偷偷摸摸揉手，这也太可爱了吧！她就在那边待了一个小时，公主姐姐您这是给自己搞了一个多大的“负担”？整整五十万块钱啊！
听完古董真和他的助手一唱一和的一顿解释，搞清楚来龙去脉的夏旅思：“啊哈哈……”
她握住段泠歌的手放在自己额前，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哎哟，笑死我了！我的宝贝小姐姐，这搞的是什么事啊哈哈……不行了肚子疼！”
“夏，夏警官，我和段教授我们这是自愿交易，合法买卖。”古董真嘿嘿地陪着笑。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才华和气质都惊为天人的神秘的段小姐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人，可是她身边的这个夏警官却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他和她打过几次交道，夏警官其人十分敏锐，连他这种江湖老手在夏旅思面前都不敢有小心思，因为但凡有点小九九都会给她看出来。古董真知道买卖要成得赶紧先把夏旅思这个重点给拿捏住。
“行行行，哈哈哎哟笑死，卖了就卖了吧。你这一大袋钱，我家公主姐姐都提上手了，还能不拿回去么！”夏旅思忍住笑，也不废话，一手提着黑色大垃圾袋，一手搂着大美人就说拜拜了。
至于这一大袋子钱么，夏旅思拿得是心安理得理直气壮，且不说她家公主老婆画的画就是好，她的书法的艺术水平更甚于她的画，就光说段泠歌这是御笔亲书啊，放在一千年前多少钱也买不到，这个古董真眼光好，不亏！
“夏旅思，我觉得你在笑我。”走出门口，段泠歌咬着下唇，娇嗔着皱眉。
夏旅思本来憋得很辛苦的笑，终于又哈哈笑起来，她给了段泠歌一个大大的熊抱，悄悄地在段泠歌耳畔说：“我的公主娘子，你又可以赏赐我了，我们晚上见！”

第167章
接下来几天, 段泠歌发现夏旅思变得忙碌起来，虽然她守在家里，不过每天忙得在书房中写写画画, 要么就是打电话。裴音郗给她安排的一个办事助理一天要上门两回。
夏旅思解释说, 因为离开五年加上昏睡一年，整有6年的时间没接触现代社会, 所以许多杂七杂八的事情需要处理。
段泠歌也不置可否, 她现在每天的爱好就是看各种各样的书籍，她通过书籍里的描述来勾勒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和夏旅思生活的这个世界的文化、历史和风土人情。
段泠歌看的书涉猎很广，从书本到杂志，从最新的到过期的，几乎来者不拒，甚至任意一张纸片上有一些字她也能仔细看完。这天夏旅思见她把报纸铺平, 认真看着报纸缝, 凑过去一看, 原来她家公主姐姐在看报纸缝中间的征婚广告。
段泠歌还煞有其事地说：“嗯，感觉第一个如意郎君和第四个美娇娘挺般配, 可是奇怪, 既然他们般配, 为何不直接说与媒人听，还要分别写在报纸上呢……”
“呵……”夏旅思忍俊不禁，弯腰从背后搂住了大美人：“泠歌太可爱了, 这个别看了。你有这空闲，你多看看我吧。嗯～～身上好香, 老婆亲起来又软又滑。”
夏旅思埋在段泠歌的颈间, 她身上香暖的味道和她抱起来柔若无骨又纤细的身子, 真让人欲罢不能。夏旅思弯腰把段泠歌搂得更紧些, 痴痴地吸啊吸。
段泠歌笑笑，伸手挠了一把她的发：“还不够多看你呀，日日夜夜在看你，感觉会……唔，审美疲劳。”段泠歌用上了新词。
“蛤……”夏旅思一扁嘴，才住了十来天，就审美疲劳了！好扎心。
“呵～”段泠歌拉开她的胳膊，站起来往厨房看看：“饭做好了吗？我来帮忙吧。”
“炒了青菜，清蒸鱼、蒜香排骨、酱牛肉，我切一切摆个盘就差不多了。”夏旅思数了数菜，然后她用一种软软的声音对段泠歌说：“要不，你给我做个拍黄瓜吧。”
一句话平平淡淡，就像是相处日久的情侣围绕在财米油盐中，可是夏旅思一说出来，段泠歌就怜爱地笑了笑。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之中，撒娇的意味却显露无疑，这是只有十分默契的爱侣之间才能体会到的黏腻。
“这有何难。”段泠歌笑，挽起袖子比划着：“你那个借我一下。”
“哈哈！”夏旅思取下自己身上的围裙，环过段泠歌的身体。就这样，看着段泠歌动作轻巧地拍碎黄瓜，掰成小块放在碗里，小巧的耳垂、精致的下颌，曲线蜿蜒的颈子，就这样的段泠歌，也十分漂亮。
段泠歌从橱柜里拿出一小罐辣椒酱，浅浅笑说：“那天得闲的时候做的，时间正好……嗯，挺香的，正好派上用场。”
“哈！你什么时候还做了这个，真好难想象。”夏旅思笑着站在她身边看，谁能想到阳春白雪的公主殿下，还会做剁辣椒酱。
“这有什么难想象的。你来以前，担心食材有毒，吃食很少的时候，我时常做这个，我身边的宫娥们都很喜欢。”段泠歌说得心平气和。
但是夏旅思听得有点心疼：“我要是能早点过去，过去能更细心些早点发现，也不至于让泠歌忍受那样的尴尬境地。”
段泠歌淡笑：“但是你终归是来了呀。你在融秋宫园子里搭的那些奇怪的菜棚子，可是给我带来了很多新奇。好啦，我把酱汁和油热一下。”
段泠歌说完舀了一小勺辣椒酱，打开炉子把调好酱汁和油微微滚沸，最后拌下去，拍黄瓜就做好了！
可是这时，突然“嗡嗡”地一阵响，段泠歌刚拿起筷子想要拌黄瓜，她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呀！”
段泠歌吓得连忙往夏旅思身上靠，整个人缩到她怀里：“阿思……”
“哎呀呀没事没事，我见你调了辣椒酱汁有点呛，开的油烟机而已。老婆不怕噢！”
夏旅思无比乖巧地张开大大的怀抱，给老婆提供最大限度的安全感。然后她龇牙，咧开嘴笑得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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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人做了一盘酸辣爽口的拍黄瓜，夏旅思高兴得搂着她回到饭厅吃饭。夏旅思一人吃光了整盘拍黄瓜，开胃地吃了三大碗饭，终于把自己吃撑了。
吃完饭夏旅思带段泠歌下楼散步了一圈。段泠歌不喜人多嘈杂的地方，只有入夜了不容易引起旁人好奇打量的时候，夏旅思才舍得把她带出去四处溜达呢。
悠闲地散步回来。夏旅思殷勤地照顾老婆泡澡沐浴，段泠歌泡得暖暖的被她抱出来，夏旅思掀开被子把她抱进去，忍不住就一脸埋在段泠歌的腹间不愿起来了。
脸蹭啊蹭，夏旅思舒服得叹息：“姐姐身上好香，又暖又舒服。有你在，我简直难以想象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下班回家就这么冷冰冰的房间，冷冰冰的被子，还有冷冰冰的自己一个人。”
“老婆你不要审美疲劳，接下来的一辈子都每天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段泠歌抚摸着夏旅思微湿的头发，突然听她这么说，段泠歌愣怔了一下，然后就忍俊不禁了：“夏旅思你好坏呀，你这臭猴儿。”
“哈，娘子做什么无缘无故编派罪名？”
“我编派？晚上做饭的时候，我怎么觉得你故意吓我。”段泠歌轻轻打她。
咦惹，被发现了。夏旅思嘿嘿一笑，把脸埋在软软的桃子里，只留了两个圆圆眼睛抬起来看段泠歌：“因为你怕的时候会躲我怀里，我觉得好可爱。你就像小孩一样，要我保护你。”
“蛤～谁像小孩一样。”段泠歌没好气地笑，是谁故意吓人。
夏旅思狡黠地笑了：“那是我像小孩一样。老婆像公主一样，你要被我宠着，被我保护着。唔，不过你本来就是公主，那我是你的宝宝吗？”
“你是！”段泠歌捏捏她的脸：“说这么羞的话，一点不害臊，不是宝宝是什么？”
“哈哈！”你们这种公主姐姐，哄人太会了。
两人抱着笑了一阵，夏旅思握住段泠歌的手说：“嘿，不过，以后不要再像那天那样的。”
以段泠歌的细心聪慧，她自然知道夏旅思这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她浅笑：“不打紧，只是顺手为之不费事，而且是我想做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真的技痒想画画。可是除了这个，你恐怕也是觉得画那幅画可以得到钱，因为你想赚钱给我。”夏旅思亲了亲她的手。
那天段泠歌提笔作画，说技痒是实话，但是她心中惦记着她，夏旅思也看得明明白白。段泠歌什么都没说，可是她总是用自己的方法默默地爱着她，以前她也是这样的。
“一举两得，我觉得挺好的。”段泠歌说。
“可是我舍不得。我只想你这辈子，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感受这个世界，把过去没有来得及做的事情，没来得及的任性，没来得及的放纵，全部做一遍。”夏旅思说：“等过段时间，我处理好我们俩身份的事情，我就可以带你到处去玩，先环游全市，再环游全省，然后环游全国，最后环游世界，这样好不好。”
“唔，好。”段泠歌点头。
夏旅思笑：“至于钱的事么，我觉得元宝咬我的那些神通，我带到这里来了。那天去给你裁衣裳，我按你以前的衣服样式、还有我改良过的衣服样式画了好些图，没想到那个衣店的设计师特别喜欢，非要买，开的价格很高。真应了财运亨通的预言了。”
“真的如此神奇？”段泠歌也忍不住惊讶地笑：“阿思的经历，也真是奇而又奇了。”
段泠歌来这个世界观察了一段时间，也算是有一些概念——这儿不像南滇国，在南滇国的时候，人道、侠道、仙道共存，并行不悖、互不影响。但是这个世界似乎别的道都衰微得已经不可考据，只剩下了人道，因而发展出了十分玄妙而先进的科技。
她只是没想到，夏旅思穿越过去而得到的一些机缘，竟然在回来以后仍有留存。夏旅思也真是一个奇迹，就像她奇迹一般地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一样。
“是很神奇吧。”夏旅思笑着搂住段泠歌拍哄：“所以啊，你什么都不要担心。我以前在古代，可是赚钱供养国家，供养十几万大军的人。在现代，我只供养我俩的小家，就养你一个宝贝公主，那还不轻松吗。明天老裴她们要过来我们家里聚会，趁她们来能陪你的时候，我出去一趟，看看你的衣裳做得怎么样了，顺便谈一谈设计图的事情，小手一抖，财源滚滚来！”
段泠歌不禁想起了以前，这人为了赚钱，连回她身边“省亲”都可以耽搁。段泠歌笑嗔：“你这财迷，怎就那么爱赚钱！”
“嘿嘿。”夏旅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顺手打开了卧室的电视：“泠歌随便看看电视好了，我去弄干头发就来。”
电视是从来没开过的，也不是刻意，只不过段泠歌喜静，夏旅思自己一般也不看，于是这个现代社会最常见的东西倒是被她们忽略了那么多天。
这时夏旅思一打开，段泠歌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顿时有点吃惊——
“他们……这是在哪儿发生的事情？怎这个时辰看别人行此亲密事。”段泠歌的脸颊染上飞红，非礼勿视，别过眼去不看了。
“啊？”夏旅思莫名其妙地一转头，只见电视上播着电视剧，男女主人公情到深处，正在接吻，那高清的镜头怼在脸上，占满了整个电视屏幕。
夏旅思再看看段泠歌的反应，一下子搞明白了，她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是电视剧，不是像那天的新闻。”
原来，段泠歌之前就看过一次电视，就是在医院里向汝乔让大家看发现那南滇国皇宫遗址发掘出土的长公主地下府库的新闻。当时夏旅思对段泠歌解释，那叫电视，那叫新闻，那块大大的板子里显示的，是现在正在同步发生的，真实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看到了电视剧里的镜头，可爱又正直的公主殿下，以为是真的人正在发生的亲密行为，很正直地非礼勿视了，哈哈！太可爱了。
“电视剧？戏剧吗？”冰雪聪明的小姐姐从一个字当中猜到整个词的意思，好歹是听懂了。可是脸还是红，余光瞥见屏幕上还在亲，她使劲别过脸，就是不好意思转过来。
“哈…算是戏剧。这是现代人娱乐的重要方式之一，电影啊，电视啊，老婆有空来看人家收藏的DVD，电影电视纪录片，各种类型都有。多看一些你就不会觉得稀奇了。”夏旅思跳下床，刷地拉开电视下面的几个大抽屉，献宝似的把自己心爱的珍藏献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是这样吗？以后要从里边多看些那样的东西。那些对于现在来说是很平常的举动吗？”段泠歌有点了解了，亏得电视上那让人非礼勿视的镜头已经过去了，段泠歌跪爬在床尾，手肘撑在床沿看夏旅思。
“对的，这很正常，一般人看了都——”夏旅思一转头，却看见了一般人真无福得见的美景。
只见一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跪在她的船上，笔直修长的大白腿，她还俯身趴下来，那圆翘的臀儿若是有条尾巴，此刻就会像猫儿一般在半空中轻轻晃啊晃。
最重要的是那宽松的睡依因着她此刻的姿势，身前春光一览无余，瞧那水灵灵的桃子，鲜嫩动人、桃尖儿一抹润红勾得人眼馋，哪个猴儿能抗拒得了？
“都什么？”段泠歌凑近问。
“一般人都怎么样不知道，我受不了了。”夏旅思急急喘了几口气。一瞬间扑过去了。
段泠歌被她逗笑了，她伸手rua了一把夏旅思毛茸茸的头发：“你说要弄干头发。”
“弄什么干……干不了了，”夏旅思吃住桃子吚吚呜呜地叫：“我已经被弄湿了。”
“夏旅思……太急了，轻点。”段泠歌悦耳而娇爱的声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响起。
接着便是一室温柔的黑暗，随着夜空中被轻风吹拂的枝头，不停地摇摆。

第168章
第二天清早, 段泠歌比往日睡得更沉。一是被夏旅思闹到半夜体力消耗了许多，二来自从她来了以后，似乎因为陡然没有了让她忧心的事情, 早朝也不用上了, 于是每天睡足了才会悠悠地醒来。
夏旅思趁着段泠歌还在睡，她便一早赶到秋丝去为段泠歌的衣服挑料子去了。一般大型购物中心十点钟才开始营业, 然而夏旅思比早九晚五的上班族还早, 一大早就坐在郑启琳的店里喝咖啡了。
郑启琳打着哈欠裹了件华丽的丝绸披肩出来，她把夏旅思带到堆满衣料的大工作台面前，然后两人就开始挑衣料，研究设计图上的细节。一进入工作状态，郑启琳一改之前的颓废，和夏旅思你来我往, 谈得满面容光, 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好不容易忙完一段落, 夏旅思很满意地笑了，郑启琳也笑着坐下对夏旅思说：“亏得我昨晚通宵在设计室里, 直接就在店里住下了, 不然您一大早来, 怕是找不到我。不过，如果不是这一大早的，我也许也不会突然迸发那么多灵感。”
夏旅思笑说：“这不是想快点做好衣服, 等着穿。”
郑启琳看她一眼：“着急送女朋友？其实说实话，这些衣服普通人日常穿实在有点暴殄天物, 你要不要考虑给女朋友买别的漂亮衣服。以这些衣服的设计感和质量都是获奖级别的设计, 你可以和我合作, 办个秀或者办个黑金贵宾沙龙, 真的，前途无量。”
“不是女朋友，做给我妻子的。普通人什么的……哈哈，”夏旅思心想她家公主姐姐还真不是普通人，她咧嘴一笑：“她日常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
“妻子。”郑启琳不紧不慢地笑：“据我说知，夏小姐没有结婚。”
“啊这，”夏旅思无奈地摸摸鼻子：“从这边的法律上来说，暂时是。”
她也就是南滇国长公主祭告天地，行“六礼”，明媒正娶，十六抬大轿娶进门的老婆而已啦！
“说实话，我很欣赏夏小姐，我对你有强烈的悸动。”郑启琳索性放下了手中的衣料，大胆直白地对夏旅思说：“这段时间我几乎什么事都没做，就看着你的这些设计稿，想着你的这些衣服，还有想你。”
夏旅思挑挑眉毛，不动声色地说：“郑小姐喜欢我的设计，想衣服，想和我合作倒是可以。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不过不要耽误给我做这些衣服，我老婆等着穿……料子嘛，就用这种，这个质量好，别的都不行。”
“夏小姐真的不考虑？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俩强强联合，是很合适的一对，我条件也不差，要不要和我试着交往看看。我态度很开放的，并不要求你马上放弃现在的女朋友。你试一试，试过和我在一起的感觉，考虑好了再做选择也是可以的。”郑启琳作风十分大胆。
夏旅思则是摆手大笑：“郑小姐说笑了。就算不是说笑，我也谢谢抬爱，我就是来做衣服的，除此之外没啥感觉。我也不需要强强联合，我老婆已经够好了，我在她面前都不敢说自己强。既然现在料子挑好了，细节我们也敲定了，我就等着下次来取货了哈。现在我要回家了，我妻子离不得人，她一个人在家我舍不得。拜拜！”
“诶你……”郑启琳看着那帅气一挥手，然后头也不回潇洒离开的人，不禁恼得跺脚：“好不知好歹！你一个小警察，能谈多好的女朋友，能比得上我吗！”
夏旅思则是脚底抹油，吐舌做鬼脸。敢情是她在古代待了几年变保守了，所以跟不上现在的节奏，现在这些小姑娘，一言不合就要和人谈恋爱，真是让人无语啊。
夏旅思开车回家，刚到家门口正巧碰上了裴音郗和虞言卿来了，水柳也跟在她们身边，背后背了一个细长的硬木□□的箱子。
夏旅思拿钥匙打开门，把她们迎进家里，然后笑着问水柳：“水柳你家乔乔姐怎么没来？反倒是你自己来了背了那么个大家伙。”
水柳卸下背上的大箱子塞到夏旅思怀里：“这个大家伙是虞医生带来送给公主的。我家乔乔去拿东西了，一会就到。”
“是琴？泠歌你过来——”夏旅思把木盒抱到客厅里去。
“嗯？”段泠歌原本站在客厅里为花剪枝，夏旅思叫她，她翩然转身，长长的发和长长的裙子在空中一起旋出一道弧线。
夏旅思顿时哪里还顾得上琴，顺手又塞回了水柳手中，三步并做两步让段泠歌旋过来的身体稳稳地落入她的怀里：“老婆……你真漂亮！”
“呵~”段泠歌放下剪刀，撩了撩夏旅思耳边的发，“阿思也漂亮。”
然后她微微侧身对众人打招呼：“贵客们来了。泠歌恭候多时。”
滋滋……这样又苏又柔的古典美人，真是要把人勾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再如沐春风般抚平，那感觉简直了——
还兼了撒狗粮一连击。
裴音郗挠头笑：“恭候不敢，我和言卿带来了一张古琴当礼物，希望小姐姐喜欢。”
夏旅思的客厅自从段泠歌来了以后做了一些改变，电视和游戏机么自然是搬走了，冷冰冰的茶几也不被段泠歌所喜，也惨遭淘汰。夏旅思索性铺了软席，定制了案几，把原本占据客厅一角的读书区扩大，供段泠歌看书、喝茶和写字。
众人围在书案旁，大盒子放在一旁，夏旅思小心翼翼地把盒子里一把古韵绵长的古琴给捧出来放在段泠歌的面前。
可是段泠歌在看古琴之前，趁着夏旅思捧琴出来的一会儿功夫，从案桌上一个红木镶螺钿的匣子里拿出了一叠簇新的用白纸条扎好的百元大钞交给夏旅思。
她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昨夜的赏赐，多了也不便带携，就用这个给你。”
“咦？”围了半圈的另外三个人全部睁大眼睛看段泠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坐下来就给夏旅思塞钱是什么节奏。
“啊这……你啥时候搞的这个……”夏旅思脸一红，赶紧接过钱塞进外套口袋里。公主姐姐给赏钱的做派，到了现代也没有改变，做得是那么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真真又可爱，又宠爱。
“就那天，我有很多呀！”段泠歌浅浅一笑。作为长公主，掌管国家的钱库，几十万上百万两的银子对段泠歌来说都是数字，她其实对金钱没有太多概念。
“噫~”众人的视线又转到夏旅思身上。
老婆这样她是很喜欢啦，但是架不住大家都在看着呀！夏旅思咳咳说：“这是特殊的赏赐……你们不知道的哈。”
“有多特殊？昨夜……你俩干什么了？”裴音郗龇牙一笑。
“你是公主的驸马，原来你们每次夜里做那啥，都会赏赐的啊？天啊好刺激，公主殿下好飒气啊啊！”水柳捂脸尖叫。
虞言卿都忍不住掩嘴轻笑：“果然是，很……古典的仪式感。”
“我们，我们……”夏旅思红着脸小声嘟囔：“入乡随俗嘛……”
“见笑了，驸马得恩赏确实实至名归。”段泠歌嫣然浅笑：“在侍奉君上方面，她是个温柔的好妻子。”
猝不及防的撒狗粮二连击。
“咦惹！”裴音郗一把抱住虞言卿，保护我方大狗狗。再不把老婆抱紧点，就怕这喂过来的狗粮要把她给撑死了。
“言卿卿，以后那啥完我也想要仪式感！”裴音郗开始向往老婆口中说出来的“古典的仪式感”。
没想到虞言卿凉凉地说：“要仪式感也简单，干我们这行的仪式感就是，我最近学了正骨推拿，你想要正左边还是正右边。”
“呜……”裴音郗一脸大狗狗的笑容垮了下去。她家虞医生的正骨推拿术她是真不敢要，先是脱光光让老婆的手抚在身上，她脑子尽是控制不住的遐思，憋得有如火山爆发——然后老婆突然牵一发而动全身，给她来那么一下。
那酸痛感能让人直接从爆发的火山变成死火山。
虞言卿被裴音郗的样子逗笑了，她伸手宠爱地揉了她一把，这才笑着对段泠歌说：“那么还是公主请看看这把古琴。古琴年代可追溯到明清时期，是以前我爷爷附庸风雅高价拍卖回来的，其实没人弹过。那天想起来，正巧带过来给你试试顺不顺手。”
以礼相赠，却说得那么委婉谦逊，实在是极有修养的大家千金才能滋养出来的涵养。段泠歌笑着对虞言卿颔首，两人言谈不热络，却生出许多惺惺相惜的感觉。
段泠歌坐在软垫上，轻轻拂过琴，她语调矜雅地说：“此琴面板为百年冷红杉，背板乃整料金丝楠木，表髹栗壳色漆，配以青玉月华纹雁足，象牙琴轸。从木料和漆面来看，制得时间确有五六百年，斫制工艺十分高超，实在精美无朋。”
段泠歌说话的时候调了调古琴的音，然后弹奏起来。一时间满室琴韵，众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欣赏起来。
裴音郗喝了一口茶，惬意得直叹气，段泠歌的琴音宁静悠远，有如置身仙泉之畔，加上段泠歌弹琴的样子典雅而美丽，手上的动作优美和谐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此刻的段泠歌就是技艺高超的演奏艺术家，给人以身心皆沉醉的艺术享受。
当段泠歌一曲结束，裴音郗感叹：“啊，真是艺术享受。爷爷这琴放在家里吃灰，拿到这里来实在是太相得益彰了，我宣布公主琴棋书画都是艺术家级别，不服来辩。”
别人夸她老婆，比夸她高兴一百倍，夏旅思得意洋洋地握住段泠歌的手亲啊亲，对裴音郗说：“那是那是。我跟你们说哦，她好可爱的，她上个星期去那个博古斋，随便画了一幅画，随口说了要五十万。”
“那个叫古董真的老板当下就死活要买，劝都劝不住，一口一个段教授的叫她，生怕她反悔。这个古董真，出了名的铁公□□商，但是那天钱不是钱的样子，恨不得把钱往她身上塞，真是笑死我了。”
段泠歌有点脸红，想起了那天一大包钱的尴尬，她羞赧地拧夏旅思的腰：“讨厌，你不许笑人家！”
“哎哟哎哟，老婆别拧我，我是笑你可爱嘛！”夏旅思眼明手快抓住段泠歌的手，大美人一下落入魔掌重心不稳，轻呼一声“呀……”
接着就被夏旅思抱了个满怀。
“咦惹！”
“过分！”
汹涌而至的撒狗粮三连击！
裴音郗和水柳两人互相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裴音郗龇牙咧嘴说：“来她家吃饭，饭还没做呢，狗粮都吃饱了。”
虞言卿忍不住掩嘴笑，拉住裴音郗：“你俩戏太多了。”
这时向汝乔进来了，她一听夏旅思这么说，拍大腿叫起来：“卖画了？诶唷！卖了什么画了让我瞧瞧！”
“喏，这个《夜莺鸣柳图》，古董真把钱给我们以后，都不许我拍照，我偷偷摸摸拍的。”夏旅思掏出手机给大家都看了一遍。
虞言卿懂画，但她对艺术品收藏全无兴趣，所以没什么表示。裴音郗和水柳纯属外行看热闹，除了觉得画得好看完全没get到点。向汝乔一看可就把大腿都给拍肿了——
“要死了，要不怎么说古董真是个奸商呢！小思思你是真不知道啊！”向汝乔忿忿不平地掏出一叠资料来给大家看：“你们看看，自从上次南滇国皇宫底下府库被发掘以后，出现了好些长公主的书法作品。这些作品一出来，带动了市场上南滇国相关书法作品的热潮。现在价格飙升，不仅现在流传的南滇国的古玩、书画价格飙升，就连模仿长公主书法风格的现代书画作品的价格都大幅上涨。”
向汝乔放大照片一看：“诶你们看看唷，这画画得有多好我就不说了，古董真这个人精，光看到题跋上这两行书法，就足够他死活也要把画买下来了。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长公主书法真迹啊，要命了。我说泠歌妹子，要不你给我画几幅吧，我可不止给五十万，你给我搞十幅八幅，我都要了！”
段泠歌听了被向汝乔逗笑了，掩嘴轻笑起来。夏旅思可不舍得，把段泠歌抱得紧紧的：“那不行，她会累的。”
说得活像人家想要她老婆，而不是要她老婆画画。
“行了乔乔，你别裹乱，你不是带了东西来。”虞言卿拉住向汝乔。
“哦对。”向汝乔这才想起来，她招呼门外的人：“穿好鞋套了就把东西拿进来。”
夏旅思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哇，这是干什么！”

第169章
只见外边四个人, 抬了两个巨大的木箱进来。向汝乔让人把大箱子放在客厅中央，喜滋滋地打开箱子，开花似的张开手臂：“铛铛！向氏收藏！”
向汝乔说完, 随手捞起一个砚台就往段泠歌身旁蹭过去了, 笑得千娇百媚：“泠歌妹子，我特地挑的是你来的时期之前的藏品, 越古的东西越不容易看, 你帮我掌掌眼，鉴定鉴定。最近南滇国收藏热嘛，我还趁低价的时候收了不少小物件，也看不准门道，你帮我看看呗。”
“鉴古董？”段泠歌笑了笑，谦虚道：“泠歌对古董略通一二, 却不知能不能鉴姑娘手上这些……要不我看看吧。”
“诶唷大妹子, 你可千万别谦虚。你可是那个时代的人啊！现在的古董在你面前, 那不就是你以前随手用的东西嘛！现在这年头，鉴定古董我感觉没人比你更在行了。来来来。”向汝乔二话不说, 挽着段泠歌的胳膊就往她那大箱子前面带。
向汝乔和段泠歌两人一走过去, 裴音郗就戳戳夏旅思, 狗狗祟祟悄摸摸地戏谑：“喂老夏，你是怎么撩的妹子？郑家的那个大小姐，现在让你给迷死了。”
“我去, 不是吧！”夏旅思瞠目结舌，都传到裴音郗那里去了, 怎么那么快。
这时候段泠歌回头看了她一眼, 以眼神关切夏旅思这边的情况。
夏旅思赶紧蔫下去, 悄悄说：“我一共就见过她两次, 她每天找我聊这个聊那个，聊的也都是设计图和衣服的事情，我能怎么她我。”
“你没怎么她，她想怎么你。现在一天天的四处打听你的家世、背景、交际情况，还打听你到底结婚没有。今天，就刚来的时候，电话都打到我家虞医生的手机上来了，问你现在谈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裴音郗笑得像个吐舌头的大金毛，一副乐滋滋看戏不嫌事大的样子。
虞言卿笑了笑：“郑家老头做生意不行，风流却是很有一套。家里生了十几个孩子，外面私生子还有十几个。启琳这个人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竞争意识特别强，你不理她，还说自己老婆有多好，戳中她的点了呗。放心，我帮你按住她，她不敢乱来的。”
“阿思？”段泠歌又非常“适时”地回过头来。
“啊没事没事，泠歌继续，我们随便瞎聊呢！”夏旅思吐舌头，还好老婆没听见，不然这一口大锅她可背不起：“诶唷，还好过几□□服做好了就再也不用联系了。早知道这么麻烦啊，下次给泠歌做衣服，我就自己请私人裁缝。还好虞医生厉害，帮我搞定麻烦。”
“不像你，”夏旅思笑著作势要打裴音郗：“就知道笑话我，你个损友。”
裴音郗笑：“嘻嘻，一个麻烦我们帮你搞定了。不过还有一个麻烦，找上门来了，你看——”
夏旅思抬头，“咦？”
原来是水柳去开门了，门口赫然站着的是张娅。
这个张娅原本犯了事，同时被杀手追杀，并被警方通缉。是夏旅思放水让她第一时间逃离，让她得以躲避了杀手的狙杀保住了命，后来又帮助远远逃到中缅边境的大旗镇的张娅回来自首。
最后，夏旅思在坠落山崖天，出任务之前预感到了自己的危险，还在警车上用行车记录仪录了一段视频，为张娅的案情提供说明，并且给张娅确认了她当了夏旅思的污点证人这件事。最终，张娅自首后，在法庭上因为夏旅思的视频而获得了大大的减刑。
所以当夏旅思活生生地站在张娅面前的时候，张娅难掩激动，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开口有如童声一般十分有辨识度的萝莉嗓音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她一扑扑进夏旅思的怀里，紧紧抱住她喊道：“夏警官！”
这，一走过去迎接客人，上来就被投怀送抱，这让人有点懵了。夏旅思尬尬地笑，只好伸手拍拍张娅的背：“别哭，我好好的。”
“他们说你死了……我在法庭上才知道。六年了……真不敢相信你还能回来。”张娅难掩激动。
张娅的声音是十分特别的萝莉音，无论她多么正常地说话，她的声音都像十一二岁左右的小萝莉的声音。因为她的声音，她过去的三十几年没少吃苦，但是不得不说，就连和她熟识的朋友们都很难对她的声音免疫——她的声音太特别，哭起来的调子又娇又黏，听得在场的人无不觉得一阵酥麻。
段泠歌也有点惊讶，她放下手中的一个瓷瓶：“夏旅思？”
“诶，别哭。张娅，你家艾草怎么没来。”夏旅思转头向裴音郗，她和张娅最熟，上来救一下呀。结果裴音郗身边站了个会吃醋的虞医生呢，她可不敢动弹。
夏旅思只好苦着脸尬笑，“泠歌，这是张娅，旧识，旧识啊哈哈……”
向汝乔一看，哦豁，这好戏演的。她赶紧笑着拉住段泠歌：“泠歌妹子别见怪，都是朋友。夏警官以前救过张娅，我们当时为夏旅思举行告别仪式的时候，她身上有官司不自由，没能送最后一程。现在再见到，难免激动。”
“诶听说，你不会用电子支付，在古董真那里拿了死沉的一袋现金。来来我教你，你看你点开支某宝，我给你转钱……”向汝乔赶紧把段泠歌拉到一边去，撺掇她拿出手机，向汝乔笑得千娇百媚：“呐，这一串数字就是钱了，买东西用这个一刷就行了，简单方便，一点都不累，保证你呀花得开开心心。”
“咦，真的有数字了，哪儿来的？”段泠歌的注意力似乎转移了。
“我给你转的。你帮我看了那么古董，这算辛苦费，甭跟我客气！”向汝乔笑。
“果真是有神通，你未曾给我东西，也没有碰我这个手机，竟然能隔空写字，把这许多数字写上去。”段泠歌浅浅笑了，她对这种见识到这种神通新奇的东西很满意。
另外一边，夏旅思又是递纸巾擦眼泪，又是把张娅迎进屋让座，又是端茶递水，终于把这位哭得情真意切的客人给照顾好。
这时艾草来了，一看张娅眼睛红红的有哭过的痕迹，马上笑着对夏旅思说：“我就知道她这几年最惦记的就是夏姐姐了。当年你们怎么发现有公主画像的岩洞，怎么在原始森林里露营，怎么在杀手的枪下过河，怎么碰到我的事情，这几年我对她讲了无数次了。”
夏旅思笑笑，搂过段泠歌说：“泠歌，这个是张娅和艾草。张娅因为当年身上有官司，自从那次发现岩洞的遇险回来以后，就和她再没有见过面，也是性情中人，她一见到我，就有感而发了。”
“见过二位。”段泠歌微微福身颔首。这个福身行礼的动作一般的人是不会做的，但是段泠歌做起来却如此和谐自然，优雅得美丽动人。
艾草睁大眼睛搂着张娅感叹说：“丫丫，真的是公主，是真的公主啊！啊啊啊，好漂亮好高贵，像是演电影一样。”
然后艾草从随身提的包里取出来一段种在小花盆里的藤条，笑说：“我这次特地去取了一样东西回来，你们看看。”
夏旅思沉吟起来：“这是长生藤？枯了！”
众人都凑过来看。在夏旅思去岩洞中把段泠歌带回来的那天晚上，这个长生藤的神奇在场的人都见过，当时瞬间长成百米高的生机勃勃和现在这条枯藤实在很难联系在一起。
“嗯，我从小种菜，自认为种什么都能活，但是我采了这段藤下来，无论多么细心，它还是枯了。实际上，在那片山坡上，这个藤也在退化。前几年去放星花时看到的漫山遍野的藤，这次再去，已经有一些地方长出了杂草和灌木。”艾草说。
“这个长生藤是夏旅思亲手种下的，历经了千年一直守在那片山上生生不息。我们这次回来不过一个多月，竟然就有枯的迹象了，真的太神奇。”水柳说。
裴音郗思考了一番，她皱着眉认真地说：“会不会，正是因为长生藤就是为了老夏和公主的机缘而存在的。现在她们再次遇见，千年守望终得相守，所以长生藤完成了它的使命，于是就不得长生了。”
“很有可能是这样。”夏旅思也认真地说：“而且，我推测，长生藤就是那个联结时空力量。”
“阿思是想到了什么才如此断定？”段泠歌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心，软声哄：“一切已成事实，我此刻就在你身边。别忧心嘛，不许皱眉。”
“咳咳，公主也不用太……疼她了。她以前干的工作，天天谋杀案、涉黑、死个人什么的，她的心理素质简直了，不会因为这点事撑不住的。”向汝乔赶紧代表一众明明不是单身，还被你俩当众虐狗的非单身狗们发话。
夏旅思握住段泠歌的手说：“元宝收集的宝贝，肯定不是普通的毒药，你吃下的叫离魂金丹，一颗金丹吃得人魂飞魄散，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宝贝呢？”
“元宝也不能参透那颗金丹的妙用，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吃了离魂金丹有可能堕入另外一个时空，因为毕竟，别的人不能像你一样决绝，吃下比毒药更可怕的东西，宁愿不顾一切只为遇见我。”
夏旅思再对众人说：“所以我推测。当时泠歌吃下金丹，再也不入那个时空的轮回，因此触发了守护在岩洞里的长生藤。在长生藤的作用下，泠歌，和属于她的那一部分历史，被长生藤拖拽坠入了这个时空。南滇国历史上关于天上出现巨大漩涡，天漏了导致天崩地裂的异象，和你们那天在直升机上看到的异象岂不就是互相呼应了吗。”
“天啊，太神奇了。这真是我这辈子最传奇的经历之一了！”水柳捂嘴惊叹。
“既然是这样，那么也是好事，说明泠歌公主和你的缘分已经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你们现在只要解决了身份问题，就可以安心生活了。”虞言卿说。
“老夏的身份好搞定。她虽然曾经作为警官牺牲，被举行了葬礼，可是她活生生的人在这里，她自己也有通天的门路，要恢复身份不难。棘手的是公主。”裴音郗无奈地摊摊手，对着脸色突然变得铁青的夏旅思说：“看你这脸色，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这是怎么回事？有困难了吗？”艾草问。
向汝乔尬笑笑说：“原本是我，托了娘家的关系，想帮泠歌妹子造一套完整的身份出来。没想到遇到了困难。段泠歌其人，已经有了一套全真实的，完整的，甚至是天衣无缝的简历。就好像……”
“就好像公主就是普普通通的在这个时代出生长大的人一样！”艾草惊叹。
“对的。那么，这套身份是怎么回事呢，是谁做的这件事，就很值得警惕了。小夏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虞言卿说。
“那天，古董真买泠歌的画，开口闭口叫她段教授，我就警惕了。古董真这样的古玩商人，很有手段查到一个人的背景。他那天除了因为泠歌的画好而惊为天人以外，他查到了段泠歌其人是京都大学历史系的大教授，专门从事古南滇国历史的研究，这也是他二话不说决定买下画的原因。”夏旅思半眯起眼睛。
“我去！”向汝乔又使劲拍大腿：“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古董真那个奸商，太会捡漏了，我咋就没想到凭泠歌妹子这身份，她的字和画更值钱了呢！”
“这样一来，泠歌有危险！”夏旅思的眸中闪过了寒光，顿时变得蕴含了杀气。
造一套身份，说得好像很简单，但是实际上并不容易。要真实地造一套一个人从出生、成长、求学、再到立足社会的简历，甚至关系到她的家庭背景、人际关系和社会关系。看似简单，但是如果要无中生有凭空做出全套真实的东西来，可想而知是多么庞大的工程，需要多大的手眼通天的能量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而一个如此有能量的人，除了她们这群信得过的好友以外，竟然知道了段泠歌的来历！那么这就十分危险了，随时有可能威胁到段泠歌的安危，夏旅思一想到这点，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究竟还有谁，知道段泠歌的身份！

第170章
夏旅思一想到可能有别的人知道段泠歌的来历就不禁有点焦躁。连带在座六位好友都不禁有点戚戚然, 替她忧虑。然而段泠歌神色自若，她只是不紧不慢地斟茶，为众人都倒上一杯。
顿时案几上茶香四溢, 清茶的热气在冬日的阳光中袅袅升起。段泠歌不紧不慢地缓声道：“傻猴儿, 急什么，若事情有变本宫自会护着你。当年鱼死网破, 千万大军死在我的谋划之下我尚且不惧, 若是随着传国宝藏殒命之人再重来一次，谁又敢来招惹我呢。如果真有人知道我的来历，便知道我是什么人，在我面前造次——谁敢！”
裴音郗倒吸一口气，竖起大拇指，小声对夏旅思说：“老夏, 你老婆, 够飒！”
“护妻能力max, 公主好强哦！”水柳双手在胸前比心状，小迷妹身份做实。
夏旅思想一想, 心里稍微松懈了些, 不知道段泠歌详细身份人, 就算是一知半解，想追查她的来历，甚至公开, 但是现在已经是现代社会，时间已过千年, 能有多少人相信。如果知道段泠歌详细来历, 那么必然多少和南滇国那段历史有关, 那么以段泠歌长公主的地位, 在南滇国历史上封神一般的存在，就算是敌人，恐怕也不敢轻易造次。
夏旅思身子一歪往段泠歌怀里一扎，小声说：“老婆太酷了，你昨天还躲在人家怀里说害怕呢，你是怎么做到切换自如的……”
前一秒软萌嘤嘤嘤，下一秒就化身超能女战神！
“来吧，我们喝茶聊天。今天，可算是人来齐了。”向汝乔笑着举杯。
众人也都笑起来。
众人喝茶聊天，弹琴、看书，过了一个下午，夏旅思事先约了大厨来家里为大家准备晚餐，一直到了宾主尽欢。
晚餐刚过，艾草就有急事要赶回公司处理，自从张娅在狱中把新博制药并入裴音郗和虞言卿的虞景集团后，艾草作为张娅的代理人从一个半文盲的山村少女快速成长为裴音郗最得力的干将。
最后送客人的时候，夏旅思作为邀约的主人，把裴音郗一对、水柳一对都送出门，然后拿了车钥匙对张娅说：“艾草赶不及回来接，我先送你回去吧。”
张娅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不用。我家住得近，我就这么溜达回去也不远。”
“那怎么行。走吧，必须安全送到家才算完成任务。”夏旅思殷勤地送客人出门，转个头跟段泠歌打招呼：“泠歌宝贝，我送她回去，你自己在家待会哦！”
“蛤~你这人……”段泠歌刚从软席上站起来，看的就是夏旅思急吼吼地殷勤护着张娅出门，笑容灿烂地对她挥挥手，门就关上了。
夏旅思带张娅到地下车库去把车开出来，上了地面，掉了个头，往灯火通明的大街上开去。张娅和艾草住的地方离夏旅思家确实不远，夏旅思开着车一路到了张娅家，停好车体贴地送上楼。
夏旅思笑了笑：“你进去去吧，我这就走了。”
张娅因为被杀手追杀度过了一段十分阴郁的日子，并且因为身上的案子身陷囹圄长达四年，她的心理有十分重的阴影，夏旅思以前是刑警，对张娅的这种心理十分了解，因此执意送她上楼。
张娅感激地笑：“夏警官，谢谢。”
她说完开门进了家里，在入户花园的时候，张娅顺手开窗，随意往外边看了一眼，然后就惊讶的叫起来：“呀，夏警官，你来看看。”
“怎么？”夏旅思还以为怎么了呢，探个头进去一看。
张娅惊讶的表情，捂嘴笑着指楼下：“楼下有个人，是不是你家公主？哎呀，骑个车就过去了……”
“咦？”夏旅思一看，果然是有个纤瘦的身影，骑着一辆电动小摩托，头戴一顶粉色安全帽，一头及腰的飘逸长发在夜风中飘扬——可不就是段泠歌么？！
“啊啊啊——”夏旅思转身就往楼下跑。
要命了呗，她家宝贝公主什么时候开过电动车啊？她是怎么从家里开到这里来的啊啊啊——她的小心脏！
夏旅思在电梯里猛按1楼，再猛按开门键，门一开拔腿就往段泠歌开过去的方向跑。夏旅思疯跑了一段，举目四顾，哪里还有段泠歌的身影。
“泠歌！段泠歌——”
夏旅思在继续跑，一条街区都让她跑到尽头了，还是没看到段泠歌，她抹着汗自言自语道：“哎呀开太快了，一会功夫开哪去了？要不回头拿车去追。可是可是……”
想开车去追，又不敢走开，担心一来一回更找不着人了，左右为难，夏旅思急得原地团团转。她赶紧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段泠歌。
就在这时，在街角灿若星辰的灯光中一转身——她赫然看见，街角对面的咖啡厅的大玻璃橱窗前，段泠歌嫣然一笑，手里拿着点亮的手机，抬手对她挥挥手。
那璀璨的灯光，那优雅美丽的笑容，还有那飘逸垂落在肩头的长发，迷了见者的眼睛。
“老婆——”夏旅思顿时哭笑不得。
她赶紧跑到街对面去进了咖啡店，夏旅思扁着嘴撒娇，无奈地露出宠爱笑容：“我的宝贝公主，你现在演的是哪出？”
段泠歌的眼眸在灯光下星亮亮的，她咬着下唇笑了笑：“我……就想跟出来看看呀。”
“那，那是怎么来的？”夏旅思指一指停在橱窗外面的小电动车。那小电动车黑白色的配色，车头两只大灯做成黑色八字眼的造型，萌态可掬，嘿，还是熊猫造型的，这也太过可爱了吧。
“小区门口有间铺子里的呀，刷了一下这个，就可以骑走了。”段泠歌扬了扬手机。她弯起唇角满意地点头，夸赞：“比骑马简单多了，速度也不输骑马。”
“噗呲。”夏旅思一看就笑了，她家公主殿下都用上支某宝了，刷一下就骑走可还行！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段泠歌，竟然是那么好奇的公主殿下，而且那么黏人，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一会都不愿意，她一走，段泠歌就跟在后面开了一辆熊猫小电车跟着过来了。
夏旅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吁一口气：“你开心就行。我刚才吓一跳，我从张娅家冲出来追你，大道上车很多你又不熟悉路况，我怕你摔了更怕你危险。”
“蛤你还去了她——”
“嗯？怎么？”夏旅思抹完汗问。
“没什么。”段泠歌看见夏旅思一脑门的汗，又听她说——真是又心疼又好气。段泠歌端起自己的杯子：“你跑过来的吗……给你喝。”
“哦。唔……”夏旅思正好口渴，公主姐姐就那么心疼她喂她喝饮料了，夏旅思一高兴，牛饮灌下一大口，苦得堪比中药。
“你，喝黑咖啡啊！”夏旅思好歹把牛饮的那大半杯咖啡给生吞下去了。
段泠歌眉目弯弯一笑：“对呀，这种还不错，初入口有点苦涩，可是香味独特，口感甚得我心。我喝了两杯，觉得还不错。”
“就那么一会功夫你喝两杯了？老天，不用睡觉了你。我家公主殿下，我们回去吧。”夏旅思牵起段泠歌的手。地球太危险了，姐姐还是回我卧房待着比较安全。
“好。”段泠歌顺服地被夏旅思牵出咖啡厅的门口，然后她走到那辆熊猫造型的小电驴面前：“我骑这个回去。”
于是，十分钟后，夏旅思只能认命地，开个车小心翼翼的跟在自家宝贝老婆后面。她就看着那穿衣仙气飘飘，长发像拍电影似的飘逸在空中的大美女骑着那辆小车，在初春的夜里风驰电掣。
夏旅思打开窗，伸个头出去看，看着看着，就笑了。段泠歌那粉红色的头盔上面，还发了一棵小芽，顶了两片硅胶质的嫩叶，迎风摆啊摆的，就还……挺可爱！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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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惊无险地回到家，夏旅思把段泠歌那辆新买的熊猫“坐骑”停在自己的子母车位上，带段泠歌回了家。
照顾段泠歌洗完澡出来，夏旅思忍不住凑过去便抱，像只大狗勾似的抽动着鼻子嗅啊嗅：“啊~好香呀。”
然而手还没有抱到温香软玉，鼻子还没来得及多闻一闻香味，大美人两只手直接给她戳了个猪鼻子里插大葱。段泠歌淡淡地哼声：“你别过来。”
“为什么，老婆很香我想抱。”夏旅思跟在段泠歌后面。
“不许抱。”
“为什么？”
段泠歌坐在沙发上，夏旅思蹭过去弯腰就想抱……然而，一条白细匀称的长腿抵在了她的肩上，段泠歌美目微微斜视，眸眼如丝，语调清而软：“你身上没味道吗。就想抱我？”
“味道？没有呀，我挺香的。”夏旅思扭来扭去想耍赖。
“哦，挺香~”段泠歌点点头：“别的漂亮小娘子身上的味道是挺香。”
“咦？”公举小姐姐不对劲，夏旅思跪在地上，努力在小姐姐的腿的阻挡下靠近一点：“哪里来的漂亮小娘子？今天来的所有人，说起来都是漂亮小娘子，明星聚会都没有那几位姐们的高颜值来着。”
“你，你倒是想所有漂亮小娘子都往你怀里扑。”夏旅思毕竟力气大，段泠歌的腿也架不住她，气得拧了夏旅思胳膊一把，坐到一旁去。
“哪里来的漂亮小娘子往我怀里扑……”夏旅思讲到这突然想起来，不是吧，张娅那一下子，她家老婆看见了，而且还放心里了。
“抱了你还不记事？！你是有多习惯被小娘子投怀送抱。你，你以前和她情投意合，守望相帮，张姑娘莫非就是你们现在每个人都有……前女友？！”段泠歌蹙眉，语调不像以前生气时会变得冷冰冰，但却多了几分娇怒。
“啊，前女友你都知道啦！”学的也太快了吧，夏旅思觉得是不是不应该让老婆学那么多有的没的。
一看老婆脸色，夏旅思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前女友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我就没有呀。要说起来，张娅算裴音郗的前女友还差不多。啊当然，是八竿子打不着还没在一块的前女友……”
夏旅思毫不客气地把锅甩给好友以后，又心虚地帮她找补一句。老裴，姐们可没有“非常”对不起你。
“你真能的你，裴音郗十八岁就嫁给虞医生了，你给人编派一个前女友。”段泠歌没好气，拧夏旅思的耳朵。
夏旅思趁她一抬手，赶紧一把抱过去，黏在段泠歌的腹上小小声撒娇：“我也十八岁就嫁你了呀……公主姐结……”
“你……”在南滇国，夏迟嫁给她的时候，就是芳玲十八，竟然无法反驳，段泠歌真又好气又好笑，一腔羞恼无处发泄，怒嗔：“身子嫁了我，魂儿还在这边献殷勤呢！”
“诶。”夏旅思笑了笑，被段泠歌推开，又努力一把抱回去：“老婆嫌我对旁人献殷勤了？你吃醋啊哈哈？”
“你才吃醋！”段泠歌蹙眉嗔道：“你放开……”
“就不放。我要抱到姐姐不吃醋。”
“本宫这是振妻纲，本就合情合法，如若不然，本宫就……”
“就怎样？”大眼睛探照灯似的看段泠歌。
“你，那你还想怎样？”段泠歌眼一热，竟是泪意盈盈起来。
“哎哟哟，惹哭了。”夏旅思赶紧抱段泠歌哄，她笑着把段泠歌揉在怀里哄：“哈哈，老婆好可爱！你听我说，张娅是客人，我就顺手照顾一下嘛。她对我那么亲热，我可是从来没想到，我以前是警察要抓她坐牢，她很恨我又很怕我的。”
“老婆不喜欢我对别人好，我这辈子只对你好，只对你殷勤，好不好。”夏旅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段泠歌，不住地蹭啊蹭。
夏旅思甜言蜜语说了一长串，也不管段泠歌有没有回应，把过去见到过的所有土味的不吐味的情话都说了一遍。直到——
段泠歌咬着下唇娇嗔：“还不去洗干净，你要蹭到什么时候。”
“欸？”夏旅思笑着跳起来，“我马上洗干净，洗得可口诱人，只等老婆来吃我！”
夏旅思跑进去稀里哗啦地洗澡，一想到段泠歌，差点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洗完骚包地披个大毛巾就跑出来了，然而夏旅思一拉开门，就听见卧室内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声。
夏旅思热气蹭地上头，睁大眼睛在电视和段泠歌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婆，你在做什么？”

第171章
夏旅思着急忙慌又心虚地问段泠歌做什么。段泠歌仔细瞧着那电视屏幕上白花花的人影, 还有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
段泠歌看得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说抽屉里都是你收藏的电影，可以随便看，我随便拿来看的。这也是你们这的电影？”
夏旅思头顶冒着烟, 赶紧爬上船拿起遥控器把画面按掉, 结结巴巴地挠头说：“那个，这不算电影, 算是某种……呃, 视频出版物。就就，类似古时候的艳铯手札……呃，供人娱乐用。”
不算电影，顶多算“小电影”——这话是能对老婆说的么？暗戳戳私下收藏不和谐小电影光碟，被老婆翻出来看了怎么办，在线求解, 急！
“哦……”段泠歌了然地点头：“原来你以前还有这种爱好。”
“我不是我没有别误会！”夏旅思连忙摆手, 脸烫起来了, 这都在电视上大喇喇放出来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误会, 老婆你听我狡辩。
段泠歌突然略略回身, 挑起眼尾, 媚然一笑：“有也无甚。阿思喜欢自己来啊～舒服么？”
“嗯。”夏旅思害羞点点头。然后猛然抬头，摇手：“啊不不，没什么舒服……”
夏旅思小声咕哝说：“就是以前梦见你, 人家总在梦中那样那样，就想知道实际上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是怎么做……做那个。于是才找来观摩的嘛……”
段泠歌微微往后一靠, 一手肘撑在被面上, 优美的身段瞬间舒展开, 就像童话故事中在礁石上的美人鱼。段泠歌笑得更撩人, 她轻轻勾开夏旅思披在身上的毛巾，轻缓道：“噢～学会了吗？阿思要安慰自己～”
大长腿、美曲线，迷人的脸庞，这样的景色谁把持得住啊，夏旅思背脊窜过一道闪电，浑身起鸡皮疙瘩，“别，别瞧不起人，人家本来就很会！”
事关猛1的尊严！夏旅思挺起胸膛。
“呵～”段泠歌轻笑，覆上了夏旅思。漂亮的指尖沿着起伏缓缓划过，软而娇的声音带着慵懒：“听闻你们当年在山上逃难的时候，五人同行。三个帐篷，夜半十分另外两对都在互诉衷肠……阿思呢在做什么？”
嘶！公主姐姐连这个都知道！正直的好孩子赶紧双手举起以示清白：“我，我可没乱看乱听啊……我，我忙着呢，我这不是梦见你么……”
段泠歌抿唇一笑：“于是你做了什么？”
“我，我。”夏旅思面红耳赤。
段泠歌笑一笑，从床头柜上拿到了遥控器，按一下，顿时室内又充满了不和谐的声响。
“那天……就是这般吗？阿思做给我看看。”段泠歌轻轻在夏旅思的耳畔吻着，那天籁般的声音，此刻就像妖精的耳语，“是这样吗？”
段泠歌握住了夏旅思轻趟丛林。夏旅思抖啊抖，缩在老婆怀里，“嗯。”
“这样吗？”轻采青芽。夏旅思的理智已经零零落落：“唔。”
“阿思自己来。”段泠歌的声音像是海妖的诱惑。
“呜呜。”她也不想啊，好害羞呀，可是完全控制不住。手中像握住一支自动铅笔，一下一下摁下笔芯，她心爱的小姐姐在看她……夏旅思一下子便忍不住了糕巢了，直接在段泠歌面前，按住自己喊出来：“人家莱……！了。”
“乖。”段泠歌把她抱进怀里。
段泠歌拍哄了一会，她这才发现，这人躲得埋在她怀里不肯出来了。段泠歌轻声唤她：“阿思抬起头来吧。”
“不要！”
“你不喜欢吗？”段泠歌轻轻在她耳边说。
“好羞！”夏旅思扭了一下，哼哼唧唧地就不肯抬头。呜……好丢脸。在老婆面前，自己把自己给弄出来了，感觉好羞哦，她都不敢看她了。
原来是害羞了，段泠歌弯起唇角，轻声哄她：“我很喜欢。喜欢看见阿思那样子。”
“你……”夏旅思抬头偷看她，有点不甘心，躲在段泠歌怀里嘀嘀咕咕：“那你也给我看看。”
段泠歌的脸也热起来，倒是真的害羞夏旅思万一真的闹起来要看她——
段泠歌她咬了咬唇，眸光似水，只得耍了小心机握住了夏旅思：“想知道我有多喜欢吗？你试试……唔。”
啊啊啊！夏旅思几乎跳了起来，她抱紧了段泠歌，急得几乎要把段泠歌给吃了。段泠歌不胜娇弱，咬唇轻哼着颤颤地在她扣中倾澥而去，然后她就把段泠歌给吃了。
夏旅思不悦地关掉电视，那里边正尖叫声不断地演绎着激烈战况。吵什么吵，害她都听不到她老婆叫了。
过了许久，吃饱了一回，夏旅思这会回过神来了——小姐姐今晚故意逗她的吧，难怪她大半夜的竟然骑个小电驴跟在她车后面，让她要一阵心慌。小姐姐吃醋，她暗自高兴得不行，老婆为她吃醋了，结果段泠歌刚才把人好一顿调戏，她大猛1的面子都没了。
公主姐姐好坏呀呀呀，她还以为哄好她了呢，结果又被折腾了。
“我也要看！我也要老婆酱酱酿酿——”夏旅思坐起来说得信誓旦旦。
段泠歌嫣然一笑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嗲嗲地说：“只一次？还想吗？”
啊啊啊！夏旅思想握住段泠歌，可是那只会让境况更无法收拾，老婆竟然拉着她一起，她的理智又没了。
于是这晚，只要是夏旅思回过神来，很快又会被段泠歌迷得七荤八素。一直到深夜，夏旅思不停在段泠歌怀里嘤嘤。
夏旅思吚吚呜呜地躲在桃子里说：“公主姐姐到处乱跑，咖啡喝多了，睡不着了。老婆再不睡，我真吃了你。”
段泠歌心中暗暗吁了一口气，揉了揉酸疼的手臂，是她不想睡吗？还不是你这笨猴儿闹的。也不知她这是在作弄人，还是被人给作弄了个彻彻底底……段泠歌闭上眼睛，瞬间就累得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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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夏旅思就醒来了。因为多年来的职业习惯让她在睡眠中也保持着警惕，手机稍有震动，她就清醒过来。
她把手机拿过来一看，无奈地叹气，郑启琳这个疯子，她又熬了一个通宵，把夏旅思挑好料子以后的衣服连夜赶制了一件出来。今天的名目是——让夏旅思带着女朋友去她店里试衣服的尺寸。
夏旅思会带才怪。她敢保证，昨天裴音郗贼兮兮地说服装设计师郑启琳看上她了，四处托熟人打探消息要撩她的那些话，肯定给她家公主娘子给听到了。
小姐姐看起来那么柔柔弱弱，吃起醋来化身暗黑女妖精，好可怕的哟～昨晚那样勾她，她都不记得自己糕巢了几回，现在连她这样天生神力体魄强健的猛女都觉得小肚子酸疼。昨晚若不是段泠歌先睡着了，再来一回她可就不行了。
何况一大早的，她家宝贝娘子还没睡醒呢。夏旅思悄摸摸下了床，在床头留了张纸条：宝贝公主姐姐，我去看看衣裳，你醒来了吃点东西，我很快就回来。
夏旅思接着换衣服出门了。到了郑启琳的独立设计师服装店，郑启琳说衣服还有一点裁缝上的细节没处理好，又是招呼夏旅思先吃点心，又是陪夏旅思坐下喝茶。
夏旅思等得不耐烦了，“还没弄好我就下次来，不等了，不差这几天。”
郑启琳拦住她，笑道：“真是急性子，这不就好了，看看去吧。你要走了，下回还得来一趟。”
夏旅思一看，在落地窗边，郑启琳的几个助手把衣架子推出来了，漂亮的素锦袍子在阳光明媚的映衬下十分精致飘逸。
夏旅思正要走过去，突然郑启琳的一个助手捂嘴抽气：“天啊！那个女骑士好酷啊！”
“天！太仙了！从没有见过有人能这样反差萌！”
“吵嚷什么？！”郑启琳不悦，斥责助手，顺着她们指的方向一看楼下——
只见一位身着红色纱裙的女子，穿着一件十分帅气的机车皮衣，骑着一辆重型摩托飞驰电掣而来。她的衣裙飘逸地风动着，长发扬起，她骑车的姿势非常漂亮。骑着最酷帅的重型摩托，却有着最仙最飘逸的气质和衣着，极度反差，就是极度的惊艳！
“我……”郑启琳心怦怦跳起来。
而夏旅思则是真的跳起来了：“哎哟嘞！才过了一晚就换了个大家伙！段泠歌你这坏女人！我的心脏都要停了……”
这时那女骑士似乎知道夏旅思在看她似的，打开了头盔扬起对着夏旅思个郑启琳所在的方向脸嫣然一笑。
姐姐鲨我！
夏旅思被段泠歌美得脸红心跳，她急得转头就跑。郑启琳的心彻底跳乱了，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夏旅思一看见段泠歌就知道老婆是故意来“试衣服”的。结果还真不会猜错，大美女就是来店里试衣服的。段泠歌臂弯里夹着摩托车头盔，身上似乎带着光，清冷美丽的面容上带着淡定的笑意走进秋丝的大门。
郑启琳走过来，走近了再看，眼前这位身着红衣，美丽得惊为天人，气质高雅冷清的大美人，真让人有眩晕的感觉。郑启琳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您就是来试衣服的，很荣幸与您见面。我，我可以冒昧问您怎么称呼。”
“段泠歌。”段泠歌淡声颔首。
“你就是那位对面博古斋的古爷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位段教授？如果我早知道是你的衣服……”郑启琳惊讶。
段泠歌浅浅一笑，她和郑启琳说话的时候，清淡平和的眼睛与郑启琳对视：“郑小姐不必客气，衣服很漂亮，做出了我喜欢的样子。”
“你，你喜欢就好。”郑启琳因为段泠歌的直视竟然脸红起来。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被段泠歌看一眼，被她夸赞一句，竟然兴奋紧张得像个小姑娘。
夏旅思一看不对劲，啧，你俩怎突然看对眼了似的——她家小姐姐还用那种那么专注的眼神看郑启琳，还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对她说话。
夏旅思顿时蚌不住，赶紧在姐姐面前刷一句存在感：“是我设计的。”
“知你乖巧，猴儿别闹。”段泠歌宠爱地对夏旅思笑笑，然后转身对郑启琳说：“我家旅思做事较真，很会折腾人，给郑小姐添麻烦了。”
夏旅思一听这句话，怎么都像是宣誓主权的话。啊呀呀，公主殿下好厉害，看来她今天明摆是故意过来的呀。保证是因为听到了裴音郗说郑启琳到处打探她“女朋友”有哪点比她好，段泠歌来立威了。
唉哟，公主姐姐吃醋就好可爱嘛！夏旅思偷偷摸摸地捂脸笑，老婆为她吃醋可以多来点，她可太喜欢了。
然而没想到，被“示威”的那个人，郑启琳已经完全被段泠歌和煦的语调迷倒了。笑着对段泠歌说：“不要紧，夏小姐的作品很有启发性。看到了您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能设计出那些衣服，你的气质实在是太适合了，叫您段姐姐可以吗。段姐姐来试试我特地赶制的这件。我保证以后的效果会更好，因为我看到了你，我的整个灵感都不一样了。”
“郑小姐过奖。”段泠歌优雅颔首，顺着郑启琳的指引往那件衣服走去。
夏旅思落后了两大步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不是，你俩惺惺相惜地走了，她怎么觉得她变成多余的了？
“听说郑小姐对旅思十分欣赏。”
“不不不！夏小姐的设计太好了，我与她很聊得来。”
“噢？她这么招郑小姐喜欢啊？”
“段姐姐说笑了，纯聊工作上的！我带你去试衣服吧，请务必让我为你服务……”
段泠歌听到这里嫣然一笑，回头看了看夏旅思。夏旅思一看小姐姐在别人身边笑得风情万种，顿时觉得后槽牙一阵发酸，酸得她牙都软了！
她咚咚咚跑上去，双手游泳似的划拉开段泠歌和郑启琳的肩并肩，硬是在别人中间挤进一个身体。然后她一手搂住段泠歌，一手揪过两位设计师助手拿在手上展示的衣服，搂住段泠歌就往更衣室走：“走了走了，让你亲亲老婆我为你换衣服！”
“可是郑……”
“没有可是，你老婆“正”在身边，不用麻烦别人！”
“别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段泠歌则是抿嘴浅浅一笑，顺从地跟着夏旅思走了。
这天的故事是：关于我是如何把我的情敌，驯化成我老婆的情敌。

第172章
夏旅思牵紧段泠歌的手来到更衣室。看见段泠歌的脸上还带着一种舒心满意的笑容, 夏旅思可不平衡了，那个见谁撩谁的设计师，偏偏她家公主娘子好像还和她相谈甚欢的样子。
“咦惹！”夏旅思终于是绷不住了, 一旋身关门, 扣住段泠歌的手腕举高，夏旅思将她压在墙上。
“你笑什么, 那么高兴。”夏旅思低头吻住了段泠歌的唇。
“唔……”段泠歌进了一个陈设陌生的狭小屋子, 还没回过神下一秒就被夏旅思急切的吻占据了全部，席卷了她的唇，她的舌。
“昨晚累坏了怎么不多睡会？”一吻结束，夏旅思墨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段泠歌微微喘着一幅娇不自胜的模样。
“我醒了便过来看看。”段泠歌说。
“这哪里是你看看，你都叫别人看去了。”夏旅思龇牙。
“我好看吗？呵~你做什么这种表情，你不是说现代社会女子自由生活, 可大方展示其美。郑设计师很欣赏我的穿衣打扮, 怎么叫给别人看去了。”段泠歌捂嘴笑。
夏旅思手里忙碌起来：“就不乐意给她看, 见我老婆漂亮就想献殷勤。”
“这个郑设计师，极感性, 易动情, 是性情中人, 倒也有两分可爱。”段泠歌闲闲地说着，不把夏旅思撩炸不罢休的节奏。
“切切切，见一个爱一个哪叫性情中人, 敢情你还有点欣赏是吧。”夏旅思气不过，低头啮段泠歌的肩。
“你吃味呀？”段泠歌挑眉一笑。
“我吃你！”
“呀, 你做什么脱我衣裳……”段泠歌发现自己的外套和纱裙都被夏旅思三下五除二了。
“帮你试衣服。”夏旅思亲她的肩头, 再到柔美的肋骨下缘, 再到平坦的小复：“谁可爱？”
“你够了哦, ”段泠歌娇嗔：“有你这样试衣服。”
“就有。”夏旅思的吻再低，“谁可爱？”
段泠歌赶紧拉住了作怪的夏旅思，粉嫩嫩的绯红染上了脸庞，她急急地说：“你！你可爱！”
“嘻！”夏旅思笑了，她站起来把段泠歌搂进怀里，这温柔细心地为段泠歌打理好正常的反应。
段泠歌只觉得这人又在使坏，被逗得只能靠在她怀里，她娇声嗔：“坏蛋，不要折腾人了。”
夏旅思终于满意地笑了，为段泠歌换上了新的裙子。
裙子非常漂亮。段泠歌穿着一走出来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除了秋丝的店员和郑启琳的助手，店里三三两两的客人也频频望向这边。夏旅思全程脸酷酷的近身站在段泠歌身边，让人不敢不礼貌地盯着段泠歌瞧。
郑启琳要过来看衣服，想知道哪里松了紧了，设计需要修改，然而她在夏旅思锐利眼神的盯视下愣是没碰着段泠歌一下。相比于段泠歌的温柔和煦，夏旅思简直是凶神恶煞一般的存在。
试完衣服，段泠歌又恢复了她那身又飒又美的机车女骑士装扮。夏旅思与她牵手下楼，一到楼下赫然就看见了那辆很酷的重型摩托车。
夏旅思尬笑挠头：“老婆，这也是你刷一刷就开走的吗？”
段泠歌笑得好开心，拍一拍车把，骄傲地说：“新座驾，好看吗？这个很带劲儿哦，速度很快，跑起来的时候听着那种轰鸣声很惬意！就像策马疾驰一样，要不要我带你？”
柔柔弱弱的一个人，竟然这么喜欢骑摩托车；不紧不慢的性子，却喜欢追求速度感。小电驴觉得不够刺激，又换了这么个响声轰鸣的大家伙，这也太反差萌了吧。
夏旅思笑了：“老婆喜欢就好。我们回家，这次我就不坐了，我开车在后面看你。耳机戴上，和我通着话。”
夏旅思贴心地撩开段泠歌耳畔的长发，为她戴上耳机。漂亮小巧的耳垂又白又漂亮，夏旅思忍不住亲了亲，再亲了亲段泠歌的脸。然后她拿头盔给段泠歌戴上。
段泠歌合上帽子，对夏旅思比了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夏旅思一看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今天新学的姿势吗？唉哟，公主姐姐太可爱了。”
她也对段泠歌竖起大拇指，然后笑着回到自己的车里，跟在段泠歌后面。
摩托车和汽车走起来不同，在城市的街道里穿梭，灵活得像一只精灵，也难怪段泠歌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夏旅思开车跟在后面，段泠歌的身影在前边时隐时现，夏旅思由着她高兴，也就没过多束缚她。
走到一片楼房密集，街道逼仄的老城区的时候，段泠歌说：“阿思你太慢了，我要开走喽。”
“你高兴就行，我跟着。”
“好。耳塞戴着疼，我挂了。”段泠歌很是嫌弃硌得她生疼的东西。
夏旅思露出宠爱的笑容：“行吧，你自由开，我从大路绕过去，在这片区接大路的路口等你。”
说完夏旅思转方向盘往大路开去。夏旅思从大路绕过老城区，一直开到了马路汇集的交叉路口。她等了几分钟，原本并没有多在意，然而再等了几分钟，夏旅思敏锐的直觉让她觉得事情不对劲。
打电话给段泠歌，竟然关机了！
她马上调转车头开进了小路。每个路口都小心看看，打开车窗仔细聆听附近有没有摩托车的轰鸣声——
没有！
夏旅思的心跳快起来。她在无法汇车的狭小街道里快速穿梭，自言自语抑制不住焦急：“泠歌！跑到哪里去了，快出来出来！”
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夏旅思几乎把这片老城区绕了一圈，最后在边缘链接郊区的高速路口处，赫然停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
“段泠歌！”夏旅思急停在那辆车旁边，搜寻着那美丽的身影，只见段泠歌的头盔挂在车头，甚至连车钥匙都没有拔下来。
然而，佳人的踪影已经完全看不见。
“见鬼！”夏旅思气得踹了一脚车轮胎。
真的有人知道段泠歌的身份！真的有一个能量极大的人在窥视她们的一举一动！直到现在，那个人带走了段泠歌。她夏旅思心中很懊恼。太大意了！知道有人给段泠歌做了一套身份的时候她就应该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可是她竟然让人有可乘之机。
他的目的是什么？夏旅思一想到段泠歌就忍不住心中剧痛，虽然段泠歌是南滇国的长公主，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断然不会马上就害她。可她毕竟只是个娇弱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子，万一那些人怀着歹意，伤着了她——
夏旅思眸光一冷，她马上给裴音郗打电话，严肃的脸上尽是寒霜：“老裴，把你手上的人全部借给我。马上！泠歌被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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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动用了一切她能动用的力量，然而神奇的是，带走段泠歌的人似乎完全没有防范会有人追查到他们。
夏旅思自己干刑警多年，追踪、找人不过是最简单的手段。她亲自出手用技术手段找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段泠歌上了一辆豪华保姆车，正往郊区开。
同时裴音郗也查到了那辆车，锁定了路线图一看，裴音郗拍大腿大喊：“我去，竟然是朝着我家的虞景庄园开的。”
裴音郗和夏旅思一碰面，在那个带走段泠歌的车消失的庄园的入口处，她们把人家那漂亮的雕花大木门都给撞烂了，两个都气得咬牙。
“这个地方就在我家那块地隔壁。服了，敢在我家附近动土！姐带人把他们大卸八块！”裴音郗举起枪。
“不管是谁，敢动我老婆一根头发，我弄死他！搜！”夏旅思抱了一把冲锋枪，咬牙切齿地，头也不回往前跑。
“诶，你们注意安全。”虞言卿看着那两人各带了一队人马向前跑开了。
虞言卿和向汝乔被另一队人马簇拥着坐在车里。定位显示带走段泠歌的那辆车就是进了这一大片私家庄园。
这个庄园面积很大，依山傍水，位置十分优越。而且这个庄园的历史很悠久，虞言卿的爷爷的爷爷靠着精准的商业眼光买下这片地旁边的土地的时候，这个庄园已经是有主了。
虞家祖辈用了许多手段，想买下这片环境和位置更优越的地，三代人几十年都没有成功。后来虞言卿的爷爷终于放弃这个计划，还自嘲说：“虞家三代人都没能收下来的地，说明这土地的主人是老钱中的老钱，也说明这附近是风水宝地中的风水宝地。和这样的老钱家族做邻居，更好！”
虞家和这片庄园和谐共处了七八十年，虞言卿长那么大也从未进来过，没想到第一次来，搞得荷枪实弹的，竟是要火拼一场的节奏。
夏旅思和裴音郗举枪带人冲了进去，穿过那些修剪整齐的绿化树和草坪，两人都有点傻眼。这庄园可真是大啊，这庄园可真是空啊，空荡荡的，全是保养精致的花花草草和绿地。
老远的，只在路的尽头幽深僻静的地方，露出一栋仿古建筑的檐角来。
她们还以为进来以后就像入了什么大毒枭的堡垒之类的，到处是哨岗，一进来就得一边火拼一边在万军之中营救公主。
结果呢，进来以后一个人没看见不算，整个庄园不设防，一副岁月静好，世外桃源的样子。亏她们带队徒步过来的，那栋老远的房子，跑步过去都得跑死！
夏旅思无奈，下命令道：“上电瓶车。开车过去，注意保持警惕。”
只见路旁边的停车棚里，齐刷刷停了十几辆高尔夫球观光车。
于是裴音郗手下四海会的一群猛男们保护在夏旅思和裴音郗身旁，她们开着观光电瓶车一路看着漂亮的风景，开到那栋房子里去了。
夏旅思跳下车，她心急如焚，压根没心思看这栋房子长啥样，她大喊：“老婆！泠歌！段泠歌——”
裴音郗举枪保护着她，两人飒气十足地冲进那栋房子的大门，再一路冲进堂屋。然后夏旅思有点傻眼——
“泠歌……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段泠歌跽坐在屋内上座的茶案前，正悠然地喝着茶。
“都不要动，放下枪，谁动我打谁！”裴音郗厉声呵斥，随着夏旅思冲进来，然后定睛一看：“公主？就你一个人啊？”
“阿思，你来了？我就知道你很快就会来的。”段泠歌无奈对站在她身后一个面容非常冷峻的女子说：“我说吧，我等不了多久的，就算我答应不联系她，她也很快就会追来。”
那个面容冷峻的女子礼貌地微微躬身，对段泠歌的说法并不反驳。
“泠歌，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到你？”夏旅思二话不说丢下枪跑到段泠歌身边，心疼地四处查看段泠歌的身上。
段泠歌神色淡定，“我没事。这位小姐说请我来一趟，有个故人要见我，并且我答应她，故人没到之前，暂时不和你联系。”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好担心别有企图的人要抓你。”夏旅思抱住段泠歌。
“让你担心了。”段泠歌轻轻搂住夏旅思，怜爱地拍拍她。
“呃，那就是没有危险了？我让人护送言卿和乔乔姐进来。”裴音郗去打电话了。
夏旅思看向段泠歌侧后方站得笔直的人，她还是很不高兴，也很戒备：“你是什么人？你们要见她有什么目的。要见她不能光明正大请吗，半路带走她，还不让她和我联系，我和你们没完。”
“夏小姐，我们有特殊的理由。请不要紧张。我姓蓝，我叫蓝岚。”那个女人语调没有温度，态度却十分礼貌。
“姓蓝？”夏旅思一下子心中闪过了无数念头，惊讶得几乎愣住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虞言卿的声音：“姓蓝？这庄园主人姓蓝？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虞家人打听隔壁庄园的主人几十年，匪夷所思的是打听出好几个姓，所以她家祖辈一直就没搞清楚这庄园主人到底姓什么。蓝姓是其中一个。
“我是照管人。”那位叫蓝岚的酷小姐语调平静地说。
“到底谁要见她？不来我们走了，我妻子身子弱，在外边待不得久，我带她回家。”夏旅思才不管你姓什么，害她离开了段泠歌整两个小时，她很生气。
“他来了。”
“谁啊！”夏旅思一回头，哇的一声嘴巴张成“O”型。
来人没有说话，他径直走进来站定在大厅中央，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173章
只见走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笔挺的男人, 他头发灰白、气场强大，严肃的面容看起来非常威严。夏旅思长大嘴巴看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泠歌不动声色地看他, 优雅淡定的表情丝毫没有波澜。直到那威严的男人走到厅堂正中间, 直接跪在段泠歌面前，沉声说：“长公主殿下。”
“夏, 夏伯父。”裴音郗也有点惊讶。夏旅思的父亲她见过一次, 是一位身份特殊，非常低调的警督。现在二话不说就跪在段泠歌面前是演哪出。
“夏丞相。别来无恙。”段泠歌淡声。
“阿爹……不，爸，你怎么……”夏旅思非常惊愕，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自从她穿越到南滇国之后，她就朦朦胧胧的想不起她原来的父亲长的什么样子。
见到了夏孟辅以后, 她自然而然地认识, 还以为是因为她原本处于待机状态在南滇国活了二十年, 所以认识那个不肖爹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只是没想到，夏孟辅和眼前的父亲……竟像是同一个人。
虞言卿说：“夏伯父和公主认识？您也是穿越过来的人吗？”
“我的情况比较复杂。”夏孟辅说完, 俯身拜倒：“为了公主的安全和再次确认身份, 只得采取这种办法, 让公主受惊了。老臣身负宿命的罪孽，今日特来请罪。”
段泠歌淡淡一笑，轻叹气：“前尘旧事, 已然再也不可追溯，何必再提。夏丞相请起吧。”
“还有言卿、裴总和向小姐, 都坐吧。”段泠歌抬手示意大家坐。
这时, 蓝岚一抬手,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从楼上下来了, 她笑得娇俏活泼，从楼梯口探出头说：“嘻嘻，你们不吵架了？还带枪进来。我想看看，蓝岚不让我看。”
裴音郗赶紧让门口荷枪实弹的人再走远点，嘿嘿笑：“是误会。现在没事了。这位是——”
蓝岚说：“这是我妹妹蓝岫。别看她年轻，她拥有历史和艺术学位，管事也是一把好手，这个庄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蓝岫在打理。”
“我的学位在段姐姐面前不敢夸口，不过打理庄园我确实在行，以后段姐姐在这住，我保管给你打点得井井有条。”蓝岫笑着说。
“嘿，讲得跟真的似的。如果不是有我亲爹也在这里，我会以为我们来了就必须住在这不给走了，要被软禁。”夏旅思悄悄对段泠歌吐槽。
就在她们说话的这会，蓝岫已经招来了服务人员为大家摆好了矮桌和靠背座椅，并为大家倒茶。蓝岚则依然守在段泠歌身后。
众人坐定后。段泠歌温柔地握了握夏旅思的手，柔声安抚她：“阿思，没事的，我们来问清楚是什么事。”
她看得出来，夏旅思因为夏孟辅的出现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夏丞相既然不是穿越来的，那么你……”段泠歌淡声问。
“我……”夏孟辅长叹气，说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那一世，阿迟死了，一年后长公主也随之而去。虽然皇帝下令封山，说长公主从此隐居山中清修。但是我知道，公主已经不在了。”
“我拖着残缺之体，万念俱灰。我去上堡国找了得道高人，我愿以我余生之性命，换取一个再见到阿迟和公主的机会，然后我死了。然而，我终于发现，那便是我承受自己罪恶的惩罚的开始。”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方，我出生，长大，然后无一例外是一辈子无儿无女。一直到我第一世死去的年纪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前世的一切，包括每一世的孤独和痛苦回忆。接下来的每一世，我都在那个年纪想起了前世以后，痛苦绝望地了断自己的生命。”
“历经千年，浑浑噩噩地过了每一世，每一世都增加更多的痛苦。你们无法想象，这时一种什么样的痛苦和绝望。直到这一世，我女儿夏旅思坠落山崖以后，我看到了她的星花，我想起了所有的一切，我赫然意识到，这一世，就是那个轮回！我的女儿就是夏旅思，她会回到一千年前的南滇国，与公主相见，与最初的我相见。”
“所以，是你为泠歌做了全套的身份材料？！”夏旅思开口问道。如果是她家亲爸，那就可以理解了，他绝对有这个能量，能将段泠歌的身份做得天衣无缝。
“是。”夏孟辅点头：“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以后，就开始着手做这件事。”
“可是您怎么知道她们会回来啊……毕竟无论是现代还是古时候，她们两都已经死了呀……”向汝乔捂嘴惊叹。这故事实在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她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还有段泠歌和夏旅思这两个活生生的奇迹在她眼前，她是怎么也不能相信的。
“我并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回来。我只能怀着无尽的痛苦，等着夏旅思，等着公主和她回来。这是我这六年来活下去的动力，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恐怕在想起前世的一切的时候，就像过去一千年的每一世一样，自我了断了。”
夏孟辅再次拜倒：“能再见殿下，能这样忏悔请罪，望殿下看在我千年来受的惩罚的份上饶恕我。”
段泠歌叹气：“夏丞相太过于执着了，当年各为理想，是是非非已经无法争辩，都随它去吧。我只要有夏旅思，我就知足了。”
“这个，冷不防的又被塞一顿狗粮。这是名副其实的为了一个人，放弃全天下啊。”裴音郗挠头，笑着叹气。
虞言卿点头感叹，“泠歌公主的档案我们看过，巨细靡遗，甚至连出生照片，儿童、少女时期的照片都有。虽然模模糊糊的，但是竟有七八分像，完全能认为是同一个人，这是怎么做到的。”
夏孟辅笑了笑：“我按照记忆把公主幼年和少时的画像画出来，然后找人化妆制得照片。当40%的元素相似的时候，就可以产生是同一个人的错觉。这一点，虞医生曾化成另外一个人生活了两年，你应该也很清楚。”
“夏伯父手眼通天，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虞言卿浅浅一笑。
夏孟辅讲的是前几年虞言卿为了消灭一个手握毁灭人类的病毒的科学狂热，化身为“创造帮”的首领“创造”的事情。这件事无论对各国还是各界来说都是一个机密，虞言卿就是“创造”这件事，也是个秘密，但是夏孟辅还是掌握了信息。
“那这里是什么回事？还有蓝岚小姐，是什么情况？”夏旅思问。
她最了解她爸，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极其大公无私讲原则。他就算再有能量，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内搞出那么个巨大的豪华庄园来的。何况虞言卿说了，这个庄园的主人是老钱家族，庄园存在了几十年了，比她家老夏的年纪都大。
那这么说来，除了她家不肖爹带着前世的记忆知道段泠歌的身份以外，还有别的人也知道段泠歌的来历。夏旅思这么一想，脸色又凝成了寒霜。
“段小姐，夏小姐，我这边的情况，也比较特殊。”蓝岚说。
原来，自从夏旅思坠落山崖以后，关于南滇国的历史逐渐被发现，夏孟辅在关注这段历史的考古研究的时候，发现另外有一股力量也在密切关注南滇国的研究。
夏孟辅非常警惕，用了一切手段去查他们。而这股力量背后的家族也用尽一切力量在提防和对付夏孟辅。双方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斗法，互相摸清了对付的底细，然后双方都十分震惊。
蓝岚说：“我们根据祖上传下来的一些典籍记载，猜测到夏大人的来历以后，很震惊。于是我们用各种方法考验了他一番，最终确定了他是谁。”
夏孟辅也说：“经过那么多次交锋，我也终于查到了，这位蓝岚小姐，是南滇国大将军蓝陌的后人。”
“是蓝陌。”段泠歌点点头，蓝岚来请她的时候亲口对她说她家的先祖是蓝陌，所以段泠歌才会把摩托车丢在路边，跟蓝岚走的。
“噗，”夏旅思捂嘴笑，“你们是怎么斗的法？然后你们就联合起来了？”
蓝陌是段泠歌的人，要说恨死了夏孟辅也不为过。夏孟辅也素来非常忌惮蓝陌，多少次和段泠歌争权的时候都想设法杀掉那个跟在段泠歌身边的女将军。
这样的一个家族，和她那不肖爹夏孟辅，是世仇啊。要说他们能坐在一起握手言和那就怪了，鱼死网破才是常态，他们斗法，也不知是斗了什么，最终居然走到一起来了。
“咳咳！”夏孟辅握拳咳嗽几声：“这个，斗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家族十分顽强，历经千年而延续不息，他们家族祖训一直被后人铭记，那就是守住祖业，找到公主。”
“我知道了以后，与他们恳谈交心。互相打消了顾虑，于是我们决定，一边为公主构筑身份，一边打探公主有没有出现，出现在何处。一直到一年前，思思在昏迷中被人发现。再一直到最近公主来到这里。”夏孟辅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蓝陌……小娥……”段泠歌不是很儿女情长的人，然而想起了从前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小段时间，可是对于她留在她身后的蓝陌和小娥，却已是千年流逝。一时间不禁思念万千，慨然长叹。
夏旅思伸手搂住了段泠歌：“还有房娘子，还有小竹子。唉，千年真的太久了，沧海桑田，竟然只有蓝陌一个人的消息尚存。”
夏旅思舍不得段泠歌难过，露出乖乖的表情小声哄她“不过，这也很不错了，就算只有蓝陌的消息，也真是奇迹，泠歌应该感到开心。”
蓝岚说：“其实，并不只有蓝陌。不知段小姐有没有兴趣移驾到我家先人的祠堂看一看。各位若不嫌弃，也可以一并前往。”
夏旅思应允以后，蓝岫派人开来观光车，沿着庄园里的林荫路往山边开了一段，又出现了一栋二层的小楼。蓝岚迎大家下车，说：“这栋是我们姐妹俩的住处，后院就是祠堂。”
夏旅思牵段泠歌走了进去，说是祠堂其实更像是私人图书馆，里面有许多的线装书，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最后走到一面墙，夏旅思和段泠歌的脚步停住了。
段泠歌的眼中浮起了盈盈的泪意：“蓝陌，小娥……”
“天啊，还有房翠娇和小竹子。”夏旅思说。
原来墙上挂了四幅画像，画像的题跋十分简单，每幅画只写了他们的名字：蓝陌、房翠娇、夏小竹、小娥
而且这些画像不是普通人家的，穿着官服正襟危坐的画像，而就是穿着普通衣裳的站像，而他们的那些“普通”衣裳，正是段泠歌和夏旅思在南滇国时熟悉的打扮。
栩栩如生，仿若蓝陌、房翠娇、小竹子和小娥就站在她们面前。
蓝岫笑着说：“祖先的画像挺特别对吧。我们家传的家史记载，这是他们四人特地留下的画像。还吩咐要妥善保存，每隔百年要原样复制，是不是原作不重要，重要的是保证不会失传。至于画成这样，先祖们解释说，是因为要让故人一眼就认出他们来。”
“他们。”夏旅思指了指：“这四人都是你们的祖先啊？！”
蓝岚回答：“是的。蓝陌和房娘子收养了一个女儿，夏小竹和小娥结为夫妻后育有一子。从此两家并做一家，从那以后，为了传承有序，家族中规定了两个姓。家族中无论男女所生的女孩皆姓蓝，男孩皆姓夏。我们家不是旺族，千年来朝代更迭，我们家也起起伏伏，但是我们有家训，守住祖宗留下的东西，永不分家。”
蓝岚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现在露出了一丝微笑：“我们就这样延续了千年，等着你们来！”

第174章
听蓝岚说完, 连夏孟辅都震惊不已，他喃喃说：“竟是如此，竟是如此……他们守住信念, 竟然使家族传承千年。可叹我那一世, 折腾一生，自以为可以封妻荫子、庇佑全族, 千秋万代, 现在看来整个夏家早已不知流落在历史间的哪个角落。实在是造化弄人，我个人的悲剧持续了千年，太可笑了……”
“喂，爸爸，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感慨的了。蓝陌房翠娇, 小竹子和小娥的蓝夏家能流传千年下来, 实在是难得的奇迹。你也不看看他们是谁的人, 我和泠歌亲自带在身边的人，自然有些过人之处的嘛。”夏旅思笑得阳光灿烂, 安慰自己亲爹的同时, 再把自家老婆一顿夸。
没想到夏旅思一顿自夸, 蓝岫还真的深表同意。她响起银铃般的笑声，对众人说：“这话倒也不假。我们这个家族能保存至今，确实是因为夏姐姐。”
“此话怎讲。”段泠歌问。
蓝岫继续说：“因为夏姐姐是我们的祖先夏小竹的主人。夏小竹着有祖训, 规定了家族财产如何留存，家族的史料如何保存才能流传千年, 家族传承应该如何才能保证传承不息等等。甚至他还另外写了一本书记载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据说都是夏世子教给他的, 他告诉后世子孙, 合适就拿来用，实际上在家族历史上，还确实有许多东西派上了用场。”
“他在家族典籍中强调，这些知识，都是夏世子教给他的来自千年以后的先进智慧，所以训诫要求后人照做，务必要遵循他定下的规矩。我们蓝夏家，世世代代都是有学识的人，结合了当时的知识，都知道祖训传下来的方法是正确的方法，因此千年来蓝夏家的后人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我为什么学历史和艺术啊。”蓝岫笑得鬼精灵：“因为我学了以后发现，夏小竹写的那些方法，集合了现代许多的知识，包括文物保护、现代管理方法、历史规律等等许多现代才研究出来的理论。我想，我家祖祖辈辈应该是都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会严格遵循祖训，传承千年。”
“哇塞！”向汝乔忍不住说：“夏旅思你真是绝了！千年后的智慧放在千年前，保存下来的因果又回馈了千年后，真神奇！”
蓝岚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先祖不止留下这些画和让族人寻找长公主的家训。据说千年前是留下了巨额财富，是夏世子留下的产业。蓝夏家的家训之一就是守好基业等待夏世子，只不过那些产业历经千年变幻，散失了大多数。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找到夏世子和公主，剩下的交到二位手中，我们的族人总算是不辱使命。”
“你们说的就是这座庄园吗？”虞言卿忍不住浅浅一笑，她家祖上三代人想买下的庄园，最后竟然是夏旅思和段泠歌的庄园，世界上的缘分实在是太巧妙了些。
“当然不止这座庄园，在全国各地都有，咱蓝夏家历史上能人有许多，总不至于那么败家。历史上碰到有战乱、家族衰微的时候，损失了家业，而碰到太平盛世，家族兴旺之时，又总要尽其所能把祖产购回。只要蓝夏家延续不断，还有人，就要奔着这个目标去，这是我们能凝聚不散千年传承的秘诀。”
蓝岫继续笑着说：“自从和夏大叔合作以后的这几年，好些产业已经陆陆续续都记在了夏姐姐和段姐姐的名下。因为我们都相信你们一定会回来。”
裴音郗对夏旅思感叹说：“难为他们深情厚谊，持续了千年，终于是等到你和公主了。”
“不是吧……那现在的节奏是，立马有钱了吗？”夏旅思挠挠头，好家伙，元宝那只小豹子的神通那么大，金钱挡不住的样子。
段泠歌没好气地捏她的耳朵：“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掉在钱眼里。”
“老婆……”夏旅思转身一抱段泠歌。
众人都笑起来。
一顿风波过去，众人聚在一起吃完饭以后，段泠歌手边多了一叠资料，是她“自己”的资料。关于段泠歌教授在国外出生长大，在历史学界极有天赋，年纪轻轻屡获重大突破，六年前被京都大学特聘回国，专攻南滇国历史的研究，现已有多项研究成果。
夏孟辅说：“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我刻意渲染了一种低调的气氛，所以六年来段泠歌其人从没有出现过，没有引起太大注意。不过现在也到了逐渐压不住的时候，还好公主已经来了，倒不太怕别人的质疑。”
“这几篇文章是怎么回事。”段泠歌随手翻了翻几篇论文。段泠歌来了以后博览一切有文字的东西，学术论文也看了不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段泠歌随口一问，夏旅思看见她那不苟言笑、领导派头总是做得很足的爹突然脸红起来。夏孟辅咳咳两声：“嗯这个，是我写的。水平自然是有限，这不是为了应付一下嘛，充数的。”
给段泠歌做了个教授头衔，虽然夏孟辅能量很大、还有蓝夏家极大的势力帮衬着，可以把实际上并没有段泠歌这个人的事情保护得密不透风。但是学术研究总是要有些的，不然显得太假了，夏孟辅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
这对于不善文辞的夏孟辅来说，实在是为难坏了。
蓝岫乐得直笑：“夏大叔写得是不怎么样，我们找人给他脱胎换骨似的修改了好几遍。不过，夏大叔带着前世的记忆，他写的内容，都是填补了研究的空白，所以这几篇论文发表还是在学术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算是为段姐姐打下了一些基础。”
“既是如此，我想先看看蓝夏家的祖训和家族史籍，不知阿岚姑娘可安排否。”段泠歌福身问道。
蓝岚连忙拱手：“段小姐当然可以随意看。”
夏旅思倒也乖巧，她把段泠歌拥入怀，说：“我知道你想蓝陌和小娥了，那我们来看吧，让我考察考察，我们走了之后她们都干些啥了！”
“阿思深得我心。”段泠歌勾起唇角，浅浅笑了。
……-------------------------------------
然而夏旅思说完这句话以后两天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段泠歌研究起蓝夏家的典籍来，比在南滇国的时候醉心于国事更投入。
夏旅思每天早上送她到庄园，晚上再把她接回市区的公寓，段泠歌一头扎入那小图书馆里，把里边每一本典籍都看得津津有味。
夏旅思兴致勃勃地开了观光车：“泠歌，后山的树林好漂亮喔，还有鸟，我带你去看——”
“阿思，你过来看，原来是小竹子先追求的小娥，段溪还认小娥当外姓阿姐，让小娥以郡主典仪出嫁的呢。阿溪这孩子，小娥没白疼他。”
“……昂。”老婆那么高兴，怎么忍心打断她呢。夏旅思认命地坐到一旁陪段泠歌看书去。
夏旅思兴高采烈地扛了两个鱼网：“老婆，那个小湖好漂亮，水又清，沙子又细，还有好多小鱼，我带你去捞鱼——”
“阿思，你过来看，小竹子写了那么多奇怪的发明，这辆看起来还像自行车，是不是你教他的？还好蓝夏家的后人不像你和小竹子一样这么能折腾，不然真的做出来了，岂不是自行车的历史也要改变了。嗯，真有趣呀……”
“呜……”老婆那么感兴趣，怎么能扫她的兴，夏旅思只得倒在软席上开始呼呼大睡。
于是持续了整大半个月，夏旅思把这座平湖庄园的犄角旮旯都玩了一遍，可惜她那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天天和她形影不离的大美人妻子完全无暇陪她玩乐。
反而是哄夏旅思自己随便玩，段泠歌则和蓝岚、蓝岫两姐妹天天关在图书馆引经据典考证古籍。
夏旅思就这么看着每天早出晚归送老婆过来，她们三个现在头碰头，段泠歌还温柔地笑着小声说：“这个字应该是这样写，只有古南滇国的贵族才会用这个字，恐怕是这些典籍在传承过程中，后人不明就里抄错了。”
“天啊段姐姐的字太美了。”
“你们喜欢啊？”
“喜欢！阿岚也喜欢，对吧！”
“嗯，喜欢。”
“日后空了，有机会教你们写。”
什么！还要教写字了！夏旅思一听整个人都变成柠檬精了，她老婆只可以教她写字！
猴驸马完全忘了她自己嫌写毛笔字又慢又累又复杂，小姐姐每次督促她练字，她都用各种方法诱人家亲热，以达到逃避练字的目的。
“啊啊啊，”夏旅思跑过去从背后抱过去，搂住段泠歌的脖子：“公主姐姐，趁天气好，我带你出去逛逛好不好。正好你有些证件要办理，天天看古籍，也要来点人间烟火嘛。”
段泠歌抿嘴笑了笑，知道夏旅思这段时间闷坏了这是闹着要她陪她。段泠歌于是站起来说：“也好，我们去逛街购物，顺便办事，好不好。”
蓝岚也站起来说：“我陪你们去，正好庄园的房子已经重新装修好了，段小姐看看喜欢什么样的装饰品和用品，我让蓝岫比照着置办。”
平湖庄园几乎没建多少建筑，蓝夏家恪守着守住家业的祖训，家族中人大多低调，不曾在祖产里大兴土木。庄园里主体建筑只有那栋二层仿古院子，就是那天夏旅思带枪冲进去找段泠歌的地方，是蓝夏家人为段泠歌准备的居处。
蓝岚找到段泠歌以后，就开始着手重新翻新装饰，搞好了以后，她劝服夏旅思带着段泠歌住到庄园里来。
三人说走就走，蓝夏家的保镖跟在另一辆车上，然后就出发了。夏旅思一路上高兴得像个要从乡下进城的小孩子似的，小姐姐不沉溺于书本了，而且没了蓝岚蓝岫小两姐妹这个大电灯泡。
夏旅思笑嘻嘻给小姐姐介绍现代世界，拉住段泠歌绘声绘色：“如果不是泠歌太喜静，我就带你去看电影了。在现代，看电影也是个很好的消遣方式啊，特别是电影明星很多大美女，哗……一个巨大的荧幕，高清摄像机怼脸，把她们拍得又美又迷人，那肌肤光亮亮的，大眼睛睫毛长长的，那种诱人的感觉和在电视上看的截然不同——”
“诶你这人……”段泠歌偏头看她——笑得眼眯眯的，这猴儿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泠歌怎么了？”
“唔……没什么。”
“那我说，要不我给你买一整套影音设备吧。正好庄园里房子那么大，设一间影音室，环境不嘈杂，效果好，还有那么大个屏幕。你说好不好。”
段泠歌抿嘴笑笑。蓝岚则是非常快速地记下来：要买设备，建影音室。
到了地方以后，夏旅思牵住段泠歌的手，悠闲地逛街，手里拿着小吃，臂上挂着纸袋，迎着阳光。夏旅思有些扭捏地笑说：“以前从没有谈过恋爱，在街上见别人牵手逛街，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做这种事。”
段泠歌淡淡一笑，她张开五指，修长白皙的指交握着扣住了夏旅思的手：“那你现在有机会，却早已成为我妻，不能再谈恋爱，岂不遗憾。”
夏旅思亲亲段泠歌的手说：“谁说当了你的妻子就不能谈恋爱了？和小姐姐在一起，每天都像谈恋爱那么开心，我要和你谈一辈子的恋爱。你看路上的人，都要羡慕死我了，因为我牵住一位这么美的大美女在街上秀恩爱。”
周围一看看，段泠歌走在路上实在是太显眼了，面容美丽、气质独特，加上一头飘逸的长发和亮眼的穿着打扮，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加上夏旅思颀长的身材站在她身边，一对气质出众的大美女手牵手，让人移不开眼睛。
夏旅思笑着把脸凑在段泠歌唇边：“要不我们更秀一点，老婆亲我一下，保证有人被我们秀得尖叫。”
“又作妖。”段泠歌笑着戳开她的脸。“谈恋爱要谈，那我口渴了我的饮料什么时候才买来？”
段泠歌摇摇夏旅思的手语调带着三分娇气。这是段泠歌独有的撒娇方式，当她要撒娇的时候，就会要求夏旅思为她鞍前马后照顾她。
夏旅思被大美人嗲得骨头都酥了：“好好好，唉哟让小姐姐口渴了真心疼，我马上就去。不过这里晒，蓝岚带你找个地方避一避。”
“那我去那边。”段泠歌往街旁边的店指了指。
“好的，去吧。”夏旅思看一眼以后，总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她家公主姐姐随手一选，就要去卖电视和音响的店，这是要干什么？

第175章
夏旅思不辞劳苦走了很远为段泠歌买咖啡, 娇贵的公主殿下挑剔是融入骨血中的习惯了，品茶要品最好的，最近迷上了咖啡, 也要她指定的才会喜欢。夏旅思这个伺候公主的, 自然是心甘情愿地伺候着。
买了咖啡回来，夏旅思心里暗叫不好, 时间好像有点久, 不知道会不会让段泠歌等急了。
脚步加快匆匆忙忙跑进影音设备店找段泠歌，夏旅思定睛一看，却没想到她家小姐姐一点都没有等急，反而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瞧瞧，看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的。夏旅思走过去问：“好看么？”
段泠歌压根没留意是夏旅思来了, 笑眯眯地点头：“好看！大屏幕的效果果然不一样！这个女演员好漂亮呀, 倾国之貌当真近景也无瑕疵, 她的表情真动人。”
“如果段小姐喜欢，找机会可以请她到庄园来见面。她与蓝夏家的公司有过合作。”蓝岚说。
“还可登门拜访吗？倒是有趣得紧。我还喜欢她唱歌和跳舞, 嗓音甜美身段又婀娜, 在舞台上的风格真震撼, 很好。”公主殿下欣然同意。
夏旅思点点头：“哦……那我们回家吧。”
结果一句话说完，段泠歌压根没搭理她，还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呢。哟哟哟, 千年前来的公主殿下现在像个小迷妹似的了，一脸崇拜一脸喜欢地看着屏幕上的人。
夏旅思瞥一眼屏幕, 那是她穿越之前就很出名的影后级女演员, 六年过去, 她更出名了, 演技更精湛了，美则更不用说了。看看那美丽的五官，生动的表情，和怼脸拍也挑不出毛病的柔光肌肤……
然后夏旅思突然觉得不对，不是，合着你粉上了这电影明星，妙变别人影迷了？！啊啊啊，一千年前来的公主姐姐啊，怎么也开始追星了！那些女明星有什么好的，有她可爱，有她乖，有她会伺候老婆吗！
夏旅思坐下搂住段泠歌：“回家了！”
“还没看完呢。正在精彩处——唔……”段泠歌的唇被霸道的吻封住了。
夏旅思气势汹汹地吻了一会，二话不说力大无穷地横抱起段泠歌就走：“走了！”
“嘶！”一个店的经理和店员们就这么看着大美人被人恶霸似的直接抱起来就打劫走了。这，这……
蓝岚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将名片递给经理：“刚才订下的设备送到这个地址安装。”
段泠歌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你做什么不让人看。我难得碰到那么喜欢的美人儿，蓝岚说我可以让她当我偶像。”
是谁说的看电影也是个很好的消遣方式？是谁说的大荧幕高清摄像机把明星拍得又美又迷人的？呸！
夏旅思奶凶奶凶地凶她：“你不许笑。有什么好看的，我也好看呀，我也会唱歌呀！以后不准你看电视了，不许你有偶像！”
“但是……”段泠歌掩嘴笑，“书上说在现代人人都有一个明星当偶像的。我又不是心悦别人，你为何不许？”
“你还敢心悦！？”完了完了，这小姐姐不能要了：“不许心悦，不许喜欢美人儿，不许让别人当偶像！”
“夏旅思你吃醋。你自己还不是喜欢看电影里的美人儿。”段泠歌搂住她脖子娇嗔。
“什么？！我喜欢看？我才不喜欢看，我以后都不要看了，我只喜欢看你一个美人儿。”夏旅思凶霸霸地说完，突然感觉画风有点不对——
“噫，我怎么觉得你在套路我……”
这时她们已经到了影音店外面的橱窗旁，夏旅思快要想明白段泠歌的“套路”的时候，段泠歌没有给她机会。因为她瞥了一眼正在播新闻的电视剧，然后她惊讶道：“呀！那个是……阿思快放我下来。”
夏旅思瞥了一眼，也变得严肃噎埖起来。只见电视上正在播报关于南滇国考古挖掘最新进展的新闻。
——古南滇国长公主府库的发掘工作告一段落。本次世纪大发现受到各界极大关注，考古专家们在科学清点归类文物后拟举办一次古南滇国文物与历史文化展，以飨民众和广大网友们的关切……
——本次展览将展出本次发掘的大量精美器物和珠宝金银类珍宝，很重要的一个目的是为了广向海内外学者发起邀约，共同研究古南滇国的历史文化，以期南滇国历史研究早日取得重大突破，填补空白。因此本次展览除了有限名额对媒体开放，邀请社会人士参观以外，还邀请了大量的专家学者进行学术讨论……
——展览最后一日将对社会面公开发售门票，届时将会把前两日专家们的讨论研究成功融入到展览中，帮助观众们更好了解文物背后的故事。届时我台将进行为期三日的全日不间断直播，欢迎观众朋友们收看。
南滇国的新闻不会让夏旅思和段泠歌惊讶，府库里那些珍宝也不会让夏旅思和段泠歌惊讶。
是镜头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让夏旅思目不转睛：“那个是……是我的那个……”
“是那箱金元宝。”段泠歌温柔地嫣然笑了。
“那箱金元宝我放在江州的柳园——”
“我知道。我带回去了，放在我的寝殿中。那是我的阿思留下来的宝贝呀。”段泠歌轻轻摸了摸夏旅思的脸。
“嘿，成文物了，再也不是我的宝贝了。我真不敢想象你有多难受，每天伴着这些东西，却以为我死了。难怪带你回来以后，你把自己折磨得一身的毛病，姐姐坏！”夏旅思宠爱地笑，眼中却浮起了泪水。
“真没想到，还能在电视上见到那个。”段泠歌叹息说。
这时蓝岚说话了：“嗯，段小姐，如果你想亲自去看，也是可以的。”
“对，我去想办法搞个票。”夏旅思说。
蓝岚说：“实际上段小姐作为古南滇国史学专家，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函，就在我办公室里。所以段小姐想哪一天去，都是可以的。”
段泠歌闻言颔首浅浅一笑。夏旅思恍然大悟地举起大拇指，我老婆就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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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蓝岚蓝岫陪着段泠歌和夏旅思飞往南中市。整个古南滇国都城昭理城的旧址在南中市郊区往北十五公里的地方被发现。
千年沧桑变换，原本繁华的都城已湮没在深深的土层之下，挖掘开来，也不过只能发现昭阳宫的地基留下的大致的轮廓。人类的一切从泥土中生出来，最终亦归回泥土。
甚至连洵江亦改变了河道，原本昭理城中穿城而过的洵江，现在早已离开故地往南偏移了几十公里远。
夏旅思想，平行时空的融合，玄幻、却又仿佛如此严格地遵守着自然和历史的规律，逻辑严密得非人力所能改变。洵江改道，昭理城湮灭，在这南中市城外十几里的地方，几百年来都是普通的旱地，难怪要到了现代，才能被人无意中发掘出来。
夏旅思找人安排她和段泠歌进了考古发掘的现场。夏旅思牵着段泠歌登上了临时执勤哨塔。夏旅思对段泠歌说：“以我们站的位子是绯烟阁为坐标，朝南望去，就要出了昭阳宫的宫门，然后便是曲桥街、南大街和城门街。东边还有我的美食广场，西边有我的景美楼。”
夏旅思笑了笑，握住段泠歌的手放在唇边亲：“虽然东西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我的泠歌还在，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奇迹。”
“我是一个见证者，现在知道了最终的结局，也不枉我当年轰轰烈烈地斗了一场。”段泠歌微微牵动唇角，淡声说。
“命运自有归处，对我们来或是千年历史变换。但是对段小姐来说，却是一瞬千年，你能如此淡然接受结局，你的胸襟和坚强，让蓝岚佩服。”蓝岚说。
蓝岫这时也从楼梯爬上来笑说：“我已经安排好了，段姐姐不喜人多嘈杂，我已经推掉主办方安排的所有行程。虽然现在没有帝王将相了，但是段姐姐，依然是我们家最尊贵的人，才不要和那些搞不清状况的专家去那些吵吵嚷嚷的学术会议呢。我们现在可以去展馆，慢慢的参观。”
“可。”段泠歌淡笑着微微颔首。
于是一行人赶往了展览馆。这个新建的展览馆规格很高，占地面积很大，原本是用来陈列近6年来南滇国国都昭理城发掘出来的文物的。没想到几个月前发掘出长公主的私人府库震惊了全世界，现在整个展览馆的重心都放在府库文物的保护和展示上来。
今天虽然是展览的第一天，来的人都是各大媒体和专业考古和历史专家，再有就是邀请的社会名流等贵宾。人数虽然已经极力控制了，但是还是人头攒动、人山人海，一度出现了要排队进入、限制流量的情况。
可见一般的民众和社会各界对这次展览的高度热情。
蓝岚蓝岫两姐妹很有分寸，对这些文物十分好奇，但并不会过多打扰段泠歌。段泠歌全程十分细心，耐心地一件一件将物件看过去。夏旅思则是那最兴致勃勃的人。
“哎呀哎呀，这不就是我最爱的那只茶杯吗？豁，变成文物了！”夏旅思指着那只整块冰种翡翠雕成的双凤翡翠杯。她每次撒娇要喝老婆的杯子的时候，才能用到的那只段泠歌专用茶杯。
“哦哟哦哟，这也变成文物了，公主姐姐的漆匣子。”
“嗨！这里还有一大堆泠歌的漂亮衣裳的照片。可惜丝织品容易毁坏，已经看不到实物了。”
段泠歌见状忍俊不禁，她拉住夏旅思，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猴儿，吃糖，少说话。这些是身外物，已不是你我的私物，你这是什么表情嘛。”
夏旅思全程带着一种“好可惜哦”、“这是我的”的表情，每一件东西变成文物了，她都咬牙跺脚，活像把她的玩具给抢了似的。
蓝岫捂嘴偷偷笑，悄悄戳蓝岚说：“她俩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古时候民风保守，又没有女子成婚的法条。她俩这样亲热，咱们的祖先们，真的受得了吗？”
“去。不许没礼貌。”蓝岚低声瞪她，然后也忍不住微微笑起来小声对蓝岫说：“祖先们，估计就像你这个表情。”
被埋汰你这是什么表情的夏旅思，这时露出了更复杂的表情，又高兴、又沮丧，她嚼着段泠歌塞给她的糖，甜甜的，可还是心有不甘——“别的都无所谓。可是那个……真的是我的私物啊……好家伙，都变文物了……”
夏旅思扁嘴。
原来，她的那箱子金元宝，正原样码放着，整整齐齐地摆在展览馆中央一个矮台子上，用防弹玻璃罩子罩住。
“呵~小傻瓜。”段泠歌宠爱地笑了。她能理解夏旅思对那一箱金元宝的怨念。
“那可是我□□了几年的卖身钱啊！”夏旅思总是这么说。
然而不单只她们注意到了这箱金元宝，另外一群人也注意到了。展览馆的馆长带着两位专家，正在给媒体记者们和贵宾们介绍文物，正巧走到了那箱金元宝前面，他们拿着话筒介绍着。
——各位观众，这个呢，就是府库中发现的最“值钱”的钱财，一箱金元宝。这应该是当时的朝廷，铸造给长公主当做俸禄，是长公主的家产。当时肯定是最值钱的，不过放到我们现代，我们看文物的价值却不是看它是不是金银，而是看它能传递多少史学价值，这样看来呢，它反倒没有别的文物“值钱”。
——今天我们的专家们进行了一整天的学术研究，我们在这里有幸向各位贵宾和媒体朋友介绍我们的最新研究成果。其中有一点就是跟这箱金元宝有关。就是我们都知道据史料记载，长公主是当时南滇国最尊贵的人，当时的小皇帝是她一手挑选、养在身边、抚养长大的。
——再结合长公主长居皇宫，并且统摄朝政的现实来看，再看她把她的金银私产也带在宫中的情形来看。专家们据此推测，长公主终身未婚。因为一旦嫁人，她就是外家人了，她就不能算段家人了，还怎么能摄政呢？当时的皇族、大世家们都是不可能答应的……
这种带有科普性质的讲解，面对电视机前的观众和非专业的贵宾们，以有趣、新鲜和猎奇为主。段泠歌原本也就是随耳一听，没想到越听她就越忍不住皱眉。
最后，段泠歌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她开口清柔好听的语调响起：“你说的不对。这不是事实。”
“哗……”
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的视线，还有乌泱泱的一片摄像机镜头“唰”地转向了段泠歌。
！？！！！！

第176章
夏旅思一看这众人围过来的架势, 赶紧把段泠歌搂在怀里，把手臂横在前面为段泠歌挡住嘈杂的人声，和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和相机快门声。
“这位小姐请详细说一下。”
“请问您是今天的专家吗？”
“这么肯定地说, 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夏旅思像一个护卫一样严防死守, 段泠歌却对这种场面安之若素，她非常大方, 更非常明确地重申自己的观点：“刚才的说法是不对的。专家们推测的不是事实。”
展览馆馆长有点挂不住面子, 但是他还是站到了段泠歌身边，甚至把话筒递到段泠歌前面：“这位小姐这么说，是有什么特别的证据反驳我们专家们的研究成果吗？请问您贵姓？”
“我姓段。”段泠歌淡声时候。
“哗——”现场愣了几秒，窃窃私语起来。段姓本来没有什么奇特，但是在南滇国皇宫遗址上，参加南滇国长公主府库文物的展览, 这个姓就有点微妙了。
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 古南滇国的皇族, 就姓段。
蓝岚走到段泠歌的另一侧，抬手稍微挡一挡媒体的过于靠近：“这位是段泠歌教授, 段教授是古南滇国史的专家。”
馆长尬笑了笑, 只好说：“原来也是前来参会的专家啊。当着各位媒体记者和贵宾们的面, 或许您可以给我们讲讲您的看法。”
段泠歌也不客气，她平静而笃定的语气，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首先, 长公主不是未婚。实际上，长公主不单只举行过大婚, 她与她的妻子十分相爱, 而这一箱铸有段氏皇族皇家章纹的金元宝, 就是最好的证据。”
“啊啊, 老天——”
“妻子！长公主娶了妻子！一千年前！”
“一千年前有同性婚姻了，而且是摄政公主！”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在古南滇国长公主府库宝藏展览现场。我们在现场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相信观众朋友们也听到了，有专家提出论点说，长公主有妻子！”
“这种金元宝并不是什么普通的钱财，而是一种象征嘉奖的信物。长公主府库里出现的这一种，从形制到铸造的章纹再到雕刻的纹饰都是长公主独有的。原本拟用来赏赐极亲近的有功之臣，自从长公主有了驸马，这便成了她驸马的专属。”段泠歌说。
众人喧哗起来，因为段泠歌说的实在是极为细节，这无论如何胡编乱造也编造不出来的。这位神秘又美丽的段教授，她既然敢于如此说，那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说是象征嘉奖的信物，那应该是重事件而不中数量，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数量？”这时，连馆长身边的两位教授也开始严肃地对待段泠歌说的话。
段泠歌话到这里，眉目苏展开了，淡淡地笑，带了三分温柔：“这不是一次的赏赐，这时在日常生活中，长公主爱重她的妻子，频繁多次的赏赐，在日积月累中积攒下来的数量。这一箱金元宝，严格来说不是长公主的物什，而是属于她的妻子。”
“段小姐，你有什么发现来作证你这个说法？”有媒体记者问。
因为金元宝对于夏旅思和她有特殊的意义，段泠歌在来之前已经详细看过考古发掘时拍下的细节照片。她接过蓝岚递过来的平板，段泠歌说：“因为金元宝象征皇权嘉奖，所以在每一锭金元宝的底部都铸有编号，比如这张图片上的天合元年六之三，每一锭都是不一样的。”
“哇，真的咧……”夏旅思凑近看，小小声嘀咕：“我以前只顾收下，就只有一个常带在身上，竟然都没留意。”
果然是无脑收钱的人没有真金白银花钱的人明白。
现场闪光灯哗啦啦地响起，所有人都忍不住掏手机去官网找金元宝的细节图来看。原本被专家认定为在历史研究中比较“不值钱”的金元宝，一下子成了焦点。
新闻直播传送，全国观众都在关注，甚至导致了官网访问量过大瞬间崩溃了。
“目前南滇国的历史上，关于长公主驸马的记载为零。如果这么说，古南滇国的婚嫁习俗应该远远先进于当时其他国家，如果是真的，那是一个巨大的发现。段教授，您有研究成果，证明您说的话吗？”这时，别的参会的史学专家也全部围过来了。
“我暂无更多研究成果，也无更多史料佐证我的说法。”段泠歌淡声说。
“噢……”现在一片惋惜声。
“可是，”段泠歌继续说：“这个箱子的底下，应该是木器夹层，这是古南滇国常见的一种制作木器的方法，夹层中往往有重要文书。我相信这个箱子也有。”
“不可能。我们的文物专家已经详细检查过，没有看到夹层的痕迹。”馆长说。
“文书纳入后，以厚漆髹涂，由是任何人轻易不得而见。”段泠歌说。
“那如果里边真有夹层，要验证段教授的说法，岂不是要破坏文物？那怎么可能！”一时间，各位专家们都有点义愤和激动。
段泠歌优雅地微微颔首福身，并不辩驳。她优美古韵至极的动作，又引起了注意，闪光灯此起彼伏，众人几乎以段泠歌为中心在诺达的展馆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夏旅思毕竟是警官出身，对于安全和稳定的考量比常人敏感，她示意蓝岚，这时她们带来的保镖开始护着段泠歌往外走。
突然有媒体反应过来，大开了一个脑洞，他高叫：“段教授。你姓段，你是不是古南滇国皇族的后裔！”
“哗……”这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大家马上联想到，这个段教授掌握了所有专家都没有掌握的细节，能那么笃定地提出所有专家都想象不到的见解，更敢于当场驳斥学术研讨会中的研究成果——除非她是南滇国皇族的后裔，又怎能年纪轻轻就有这种非凡的见识和成就呢！
“段教授！你说几句——”
“段教授，你别走。”
“请接受我们的采访。”
“老婆跟紧我。”夏旅思面容冷峻，紧紧握住段泠歌的手，在众人的护送下从展馆的贵宾通道走了出去。
还好段泠歌出行，夏孟辅十分紧张，在夏旅思和蓝岚都没有想到会引起那么大轰动的情况下，夏孟辅是全程保持了古代公主出巡级别的警戒。
夏旅思护着段泠歌一出来，夏孟辅派来的车就护送在外面，前后还跟随了一辆特殊标志的车辆，以至于追出来的媒体见状都只得作罢，不敢再继续跟随。
夏旅思松了一口气，把段泠歌抱在怀里：“是不是从来没有和那么多人站得那么近，吓坏了吧？”
段泠歌抿唇悄然一笑，然后很配合地躲进夏旅思的怀中：“嗯。阿思在就不怕了。”
“嘻嘻，夏姐姐未免过于紧张了些。我看段姐姐挺镇定的，如果不是你要要走，我还想听段姐姐说更多关于古南滇国的事情。”蓝岫捂嘴笑着说。
“咳。”蓝岚清清嗓子说：“看来段小姐和夏小姐和南中市确实有些因缘际会。南中市是蓝夏家的祖籍，这里有座园子是我们家族的祖宅，蓝夏每一代家主年老还乡后都会守在这里，现在是我父母在这。经过了今日，我觉得段小姐应该有兴趣去看看里面保存了千年的东西。”
“和蓝陌他们有关吗？”段泠歌有些讶然，她没想到除了那藏书浩繁的平湖庄园，这里竟然还留有蓝陌那时候留下来的东西。
段泠歌的心一悸，她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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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往原来昭理城旧址的北边而去，北面靠山，千年前昭理城背靠山，前有洵江，才得以发展成一国都城。而蓝陌和房翠娇、小竹子和小娥最后挑选的居所，就在山下。
蓝岚和蓝岫的父亲名叫夏舟，是十分低调却十分有名气的大富豪。夏旅思见到他都忍不住看了几眼，以前她当刑警的时候自然是听说过的，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人是蓝陌他们的后人。
夏旅思现在可以想象了，当时她那不肖爹夏孟辅说的，他和蓝夏家斗法的事情，绝不是那么轻描淡写，恐怕是非常惊心动魄吧。
夏舟风度翩翩地对段泠歌和夏旅思行了一个古礼，“在我这里，迎来公主和世子，实在是祖宗护佑。家训有规矩，蓝夏家人无宣召不得叨扰公主，因此找到公主以后没能第一时间去拜会，请见谅。”
“夏先生客气了，无妨。这些规矩由我做主，以后就免了吧。”段泠歌浅声回礼。
夏舟说：“公主刚才在展会上说的话在电视上直播，我们全家族都看了。那些留下来的古物，只要没有散失，你都是亲见者。只可惜，千年沧桑，时间真的太久了，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散失了。就连我们祖宗的坟茔的真实位置，都已经不可考证。”
“但是有一样东西留下来了。蓝夏家的祖宗们把这个东西设置得比他们自己的墓还更慎重，于是留存下来了。这边请。”夏舟把段泠歌和夏旅思引向这座庄园的最后方。
只见园子的最后方，就是靠着山。在山壁上有个大约进深三四米的山洞，山洞外设置了香案、祭台之类的东西，显然蓝夏家已经把这个山洞当做了祭祖的地点了。
“这个山洞以前一直是封存状态，直到六年前一次大雨，把洞口的封土冲开，石门被冲坏了，我们才把它打开。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祖宗们坚信的事情真的会发生，我们家总有一天，会找到世子和公主。”夏舟笑了笑，对夏旅思和段泠歌比了个“请”的手势。
夏旅思抓抓头，对段泠歌说，说：“嘶，老婆，你说，我们在南滇国时和蓝陌同辈，来到这里，按这样说来，夏先生算是叔辈还是后辈呢？”
段泠歌抿嘴一笑：“你呀，是千年猴儿，孙悟空，能上天入地，还看什么辈分。”
夏舟爽朗大笑起来：“我算什么辈不重要，公主和你，算得我的祖宗辈了！”
夏旅思也哈哈大笑：“绝了。我和一千年前的朋友共聚了一遭，又在一千年后与他们再次相遇，人生不亏了。”
夏旅思走进去，啧啧称奇，然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就浮起了泪水：“小竹子这人，跟了我几年没白跟。我说过，要藏东西，就要找个干燥能密封的地方，这个山洞朝阳面，位置微微往外倾斜，不积水不渗潮气，是个好地方。”
“他们想留住的，大概就是这个东西。”夏舟把她们引到山洞底部，指着一块石碑说：“这是先祖留下来的石碑。我们发现以后，想了不少办法来参悟上面的文字，不过，看起来像是一种密文，我们看不懂。我知道，这块石碑等的人，一直是你们。”
“密文？”夏旅思看了看，对蓝岚说：“去拿笔墨纸砚来。这是南滇国皇族于大将军之间传递军情的密文，只有泠歌才看得懂。”
段泠歌的面容沉凝，此时已经不说话了，她开始对着石碑抄写石碑上的铭文。
众人围在她身侧，凝神看她拿一手艺术品般的书法，在纸上写下字。然后，众人看看段泠歌的泪一颗，滴落在纸上，接着，再一颗……
蓝岫轻轻地念出来，亦已是满面泪痕——
公主，小娥真舍不得你离开，但是我懂公主对她之深情爱重，我相信您定能得上天相助找到驸马，千年后，小娥还愿以特别的形式长伴公主身侧。公主，小娥用了整整一辈子的时间想您。
叩世子大人，托您的福教得好，小竹子学了你，一辈子只爱了一个人。世子真乃神人也，说什么都是对的，所以我们这辈子都很快乐。这辈子能天天想着您，把您说的话都记下来，付诸行动，小竹子真高兴。
主人家，您和圣女殿下甭惦记咱们，咱们过得好着呢。一想到您看到我留的话，一定是和您那宝贝的圣女娘子在一起，我心里也甭提多高兴。我房姐儿半生为奴，命如草芥，遇到了您，才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女人获得了重生，不管千年万年，您永是我惦记的主人家。
叩长公主殿下，人生而有限，然千年万年，只要蓝陌记得公主，乃至后世之人记得公主，公主便能永存世间。如若上天垂怜，公主于千年后能见此铭文，记起蓝陌，蓝陌亦算是千载永存与公主记忆中，思及此便死而无憾。公主，蓝陌真的很想很想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段泠歌的笔锋收起，偌大的宣纸上，已经滴满了段泠歌的泪痕。段泠歌哭了，哭得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心中悸动。
那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诀别，那为了心之所向勇敢地面向未知的勇气，还有那得知故人已逝千年却仍心系她的感动，仿佛都历历在目。然而段泠歌之前都把这些藏在了心底，小心地保护着。
直到现在，她才真实地感觉到，那种深深的思念，原来不仅仅限于爱情，亦同样可以为了与常相伴的生死挚交间深深的情谊。纵容她的性子再淡，纵然她的心思再委婉，再也隐藏不住，再也压抑不住。
情绪的波动达到了极限，段泠歌轻轻地抚摸过那些饱含拳拳情谊的字句，流着泪轻声唤道：“蓝陌，小娥……”
“泠歌……”夏旅思心疼地轻轻接住了段泠歌软在她怀里的身子，温柔的吻不断地落在她的额头。
段泠歌晕了过去。
：！！……

第177章
段泠歌情绪太过激动晕了过去, 夏旅思心疼得不行。一直到晚上，段泠歌睡了长长的一觉才悠悠地醒来。
“公主老婆，你醒啦。”段泠歌一醒来, 就看见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脸, 然后一颗毛茸茸的头就蹭到她颈边来了。
段泠歌淡淡一笑，就算是身上还有眩晕不适, 就算是心中还有郁郁不乐的情绪, 但是一醒来就能看见夏旅思的心安，似乎一下就被她治愈了。
“我睡了很久？”
“有一会了。来吃东西吧。我刚把粥凉好你就醒来了，我们真有默契。”夏旅思把粥喂给段泠歌。
“这里是蓝夏家？”段泠歌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和她们之前住的地方不一样。
“嗯。”夏旅思温柔地把她扶起来，一边喂她吃粥一边说：“你的身体还是太弱了些，只好让你就近休息, 睡了大半日感觉好些吗……唔我看看, 还好没发烧。”
“我没事, 只是一时心忧伤神而已。”段泠歌软声宽慰夏旅思：“让大家受惊了吧。”
夏旅思细心地喂粥，笑了笑：“我们还好, 知道你感情深重, 一时情绪过于激动而已。现在倒是外面的人, 可真是大大受惊了。”
“怎么说。”段泠歌问。
“哈，就是现在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大的新闻，就会放在报纸或电视媒体的头版头条。你今天下午在展会上驳斥专家的言论, 并且提出的关于古南滇国的新研究发现, 当时是多个电视台同时直播的。现在成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好家伙, 只要一开电视，每个台都是你，蓝岫出去买了十几份报纸，上面全是你的照片和你说的话。”
夏旅思笑得一脸阳光灿烂：“还有在网上，更是引起了前所未有的热度，微博的热搜，齐刷刷一水儿全是你的名字，和南滇国开头的各种主题。从南滇国的政治、民生、军事、甚至连民俗和衣着打扮都被热烈讨论着。”
“公主老婆你是不知道，你现在是个大名人了。什么影星、歌星、明星，今天到了你的跟前，都要避着你的锋芒。”夏旅思宠爱地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叹着气细心地整理段泠歌及腰的长发。
段泠歌咬唇淡声说：“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嘻～”夏旅思说：“现代的人都想出名，因为名气就代表着利益。但是名气大了自然要受一些影响，比如被人深挖，被人打扰。”
“所以我爸紧张得不行。电视直播一出来，网上热度越来越高，他就打电话来问，要不要他想办法给压下去。”夏旅思微微一笑：“但是我对他说，没必要刻意压下去。”
“其实某种程度来说，民众们如此欢喜，热捧南滇国的历史发现是一件好事呀。这样的学术热情，极为罕见，能让南滇国尘封了一千年的政治文化风俗民情被更多人了解，这么说来真的非常有意义。”
“唔……”段泠歌点点头，然后温柔地笑了，她伸手逗了逗夏旅思的下巴：“小可爱。”
“啊哈~”夏旅思笑着把碗一放，扑在了段泠歌身上，下巴轻轻揉在桃子上，抬眼看段泠歌：“姐姐怎么突然那么疼我。”
段泠歌被痒得咯咯直笑，捏住她不老实的下巴，低声说：“因为阿思是一个有玲珑之心的人。史上之人学史，官家记录前朝之史，大多数都是为了当下的统治而服务。阿思的目的，却是出于还原历史，期望更多的人了解，在这一点上，我的胸襟不及你。”
“不，老婆的“胸襟”比我大，而且又软又可爱，在我看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夏旅思啊呜一口，痴迷迷地埋在其间嗅着香暖的味道。
“你……”段泠歌不禁脸红了红，笑嗔：“夏旅思，你一言不合就说胡话。”
“怎是胡话，我说的是事实嘛。”夏旅思把段泠歌完全拥入怀里，小小声哄她：“一下下BaN就好，泠歌身子不好，我不会过分的。我只亲一亲……”
段泠歌被亲得情动，仰头闭上眼，她又不是木头……
暗夜中，只剩下轻轻柔柔的风声，伴随着细不可闻的撩人……：：：？？？……！嗓音。
“傻瓜……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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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段泠歌休息得很充分，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夏旅思待着她在蓝夏家宅子附近四处走了半天。
夏旅思说：“这个附近以前是城北的山边，羽林军的大营就在这附近不远处。蓝陌选这个地方建自己的宅子，可以长期镇守羽林军大营，也是十分用心良苦了。只是不知道，后来蓝陌当羽林军统领当到什么时候，是怎么样子的，就都不得而知了。”
蓝岚闻言对段泠歌说：“关于这点，我们家的家史中只记载了蓝陌将军终身被皇帝重用，夏小竹一直都是皇族产业的打理人。但是具体的细节就没有记载了，也不知是丢失了，还是祖先们过于低调，他们不愿在家史中记载过多关于他们的东西，在他们那辈，记载得最多的还是长公主殿下和世子与他们相处、教导他们的细节。”
段泠歌微微点头，轻声说：“年日长久，后人遗漏，遗忘，乃至遗失以致历史模糊不清，这些都是自然的。”
“所以大概人们才会那么大费周章，不计一切代价地想研究历史，还原历史吧。你看那——”夏旅思牵段泠歌回到蓝夏家的别墅，指了指电视对段泠歌说。
——昨日我们掌握的信息实在震撼人心，我相信大众们关切的心情和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博物馆昨天已经连夜组织专家，联合在发掘现场的考古专家们重新对府库宝箱进行了研究。
——这个研究24小时连轴转，取得了不小的突破。但是我们现在急需的事情，是要找到段教授，所有的这些研究必须有段教授在场才能继续推进。至于段教授嘛，我们已经派专人去请，相信很快就能有进一步的结果。
“要找我吗？”段泠歌对自己所谓的“段教授”的身份还相当的陌生。
蓝岚说：“确实是有许多人要找段小姐。从昨天下午开始，已经有许多人根据联系信息找到我了。还有亲自登门拜访的，都被我们拦住了。我爸已经加强了家里的安保措施，现在我们家前面那条私家山路不让外来车辆进入，请二位放心。”
蓝岚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段泠歌知道，能拿到蓝岚的联系方式找她的人一定是公对私的关系；依夏舟的身份地位，蓝夏家的私宅都能亲自上门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但是都被他们拦在外面了。
段泠歌问：“他们想找我何时？我不说了，我并没有相关的证据和史料证明我说的那些话。”
夏舟这时大步流星地进来了，儒雅的中年男声十分洪亮：“我已经打听好了。昨天公主离开后，马上封了馆，那箱金元宝连同箱子全部被抬进研究实验室了。”
“今天第二天专业展览日，好多媒体记者申请进入，一大早就守在原本放那箱金元宝的地方，但是现在那箱东西已经没了。但是那个太热了，媒体对着一个空展台直播了半天，收视人数也创新高，哈哈，这世界真是……”
“那他们研究出什么来没有？”夏旅思问。
“他们要能研究出什么来，还着急开新闻发布会找段教授干啥？”夏舟哈哈大笑：“他们现在的想法是用X光机查看箱子的内部，他们想知道箱子里是不是真的有夹层，是不是真的有公主说的史料。”
“但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事关重大，所以他们想找到段教授，让段教授主持这次研究工作。”夏舟继续说：“他们也想要有个人拍板，如果真的查到箱子地下有东西，他们要不要打开，怎么打开。”
“咦惹，一听就觉得很复杂。感觉是很辛苦很费神的事情。”夏旅思撇撇嘴，不以为然，“那这么说来，我看应该答应我家老头，让他出手压一压，让人不要来打扰你。”
段泠歌略略思考，却淡然地开口说：“如此说来，我倒是真有兴趣研究南滇国的历史。既然冥冥中时空发生了这样的变化，那么让这样一段尘封的历史重见天日，便是我作为长公主应尽的责任。”
“你……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夏旅思有些讶异，段泠歌不像是喜欢参与到那么多人那么庞杂的事情当中的人。
“是呀。这事情一参与进去凡俗的事情和各种各样的人就很多了，我看为了公主好还是不参与为好。”夏舟说。
“我有这样的想法，正是阿思对我说的话。”段泠歌轻轻地往夏旅思身上靠了靠，软声说：“昨日你对我说，要还原于历史，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我觉得是对的。何况，我自己想知道，我想知道蓝陌、小娥、房娘子和小竹子，后来怎么样了，南滇国的后来是怎么样的。这些都是一个迷，而我承了他们等待千年的深情，唯有如此，才能回应他们的情深。”
“千年太久了，蓝夏家如此悉心守护千年前流传的信息，尚且因为不可抗力而损失了绝大多数，他们一定给我和阿思留下了许多的话，可是最终留给我的不过是仅仅一块石碑的寥寥几行字。何况是一段自然消亡的历史，在我们知道的这冰山一角之下，定有十倍、百倍于世人不知道，甚至连我也不了解的历史。而在我们离开之后的那段历史，由我亲自来研究，亲自将其展示给世人，最合适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就想参与到他们的研究中去，首先就是去看那箱金元宝。”
“我赞成！段姐姐能有这种想法，实在是史学的幸运，南滇国的历史研究一定能突飞猛进的！段姐姐就是学术奠基人的存在！”学历史的蓝岫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夏旅思也笑笑：“行。反正现在已经出名了，上了十几份报纸头条的人，也不怕再高调点。天塌了，都有我在。”
“永远都可以相信我的阿思。”段泠歌笑了笑，偎依在夏旅思的身上。夏旅思则是顺势把她抱了个满怀。
“咳，咳咳。”夏舟脸红了红，赶紧一把拉住正在端水果进来的夏夫人：“我俩一起去通知夏孟辅，让他来。”
夏夫人捂嘴笑：“年轻人亲热一点有什么的，你一张老脸了还害羞啊。”
“走走！”夏舟老脸更红了。
问题是，他把公主和世子，当祖宗啊！看祖宗在他面前亲热，他不敢看啊！
夏旅思于是抱着大美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跑得飞快的老俩口，还有笑成一团蓝岚和蓝岫。连蓝岚这么不苟言笑的人都憋笑憋得脸红了，就神奇……
“笑啥呢？”
“呵…”段泠歌也忍不住笑了，她勾住夏旅思的脖子，送上香唇轻轻吻了她：“笑你可爱。”

第178章
既然段泠歌有了要积极参与南滇国文化研究的想法, 当天，蓝岚作为段泠歌的秘书和博物馆方面联系好了，第二天段泠歌就会到现场去看那箱金元宝。
第二天是博物馆的第一个公众参观日, 因为前两天“长公主女驸马”和“长公主宝箱”话题的发酵, 人山人海的把当日的预约票全部订光。
媒体一大早接到消息，说是神秘低调的段教授已经找到, 并且会在当天到研究实验室参与“长公主宝箱”的研究, 一时间媒体蜂拥而至，甚至连去博物馆的路上，就有媒体开始关注段泠歌的行踪了。
博物馆方面自然是没想到那么多，只顾着疏导人山人海的游客和数量庞大的中外媒体，谁能想得到一个普通的历史学教授有什么特别的呢。
于是当天，博物馆馆长听说段教授到了, 心想为了表示重视, 亲自出门迎接一下好了。怎么知道, 他一出门，就看见了曾经帮助他筹建南滇国博物馆的夏警督站在门口左边。
再仔细一看为他的博物馆建设捐了巨额资金的南中市首富夏舟站在门口右边。
馆长走到他俩中间伸长脖子, 看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保姆车驶过来, 然后堆满笑容地对夏孟辅和夏舟说：“今天就是我们研究院要研究一点小课题, 没想到二位这么重视，连二位都惊动了，鄙人真是万分荣幸。”
“我们等的那位专家马上就到, 既然两位贵客来了，我让别的同事接一下, 我先请二位到我们的贵宾室去喝杯茶——”
“不必。”夏孟辅威严的表情, 只说两个字。
“我们不是来看你的。我们等人。”夏舟也说。
“欸？那你们等的是——段教授吗？”馆长看见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子被扶下车来, 夏孟辅和夏舟的脸色马上不一样了。馆长赶紧迈开步子跟在他们后面：“你们二位都来等她吗？这位段教授是……”
“我媳妇。”夏孟辅说。
“我老板。”夏舟说。
嘶……认真的吗？一个不太通人情世故的教授, 当着电视直播的面怼得他这馆长下不了台的人，是夏警督的媳妇也就算了。众所周知夏舟是南中市的大富豪，却还有个那么年轻的老板，就离谱！
馆长忙不迭从裤袋里掏出手帕来擦擦光亮亮的脑门上的汗。这是什么情况，不就是一个年纪轻轻的教授吗？怎么没人早点通知他，是这种来头！
馆长赶紧堆起笑容，跑得比夏孟辅和夏舟还快，老远就喊起来：“段教授，段教授！哎呀，可把您老给盼来了。这两天我们一群的专家是吃不下睡不好，就盼着你来。哦我还没自我介绍，鄙人姓李，是南中市本地人，是咱们南中市发现的这个古南滇国遗址博物馆的馆长——呃……”
馆长一番热情洋溢的自我介绍，然后伸出手要和段泠歌握手，怎么知道段泠歌只是看着，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这就尴尬了。
夏旅思在一旁看得直偷笑，她家公主姐姐可没有和人“握手”的概念，要放在以前，谁敢握长公主的手呀！她赶紧一手伸过去，把李馆长的手握住摇了两下：“我妻子比较怕生，我就待她谢谢李馆长的欢迎了。”
“比较怕生”的段泠歌，全程神色淡定，夏舟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段泠歌就迈开优雅的步伐往前走了。仿佛她身后的人随即鱼贯地跟在她身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呃……”馆长又抹了抹脑门的汗。
他忙不迭追上前，给段泠歌引路。这时段泠歌问他：“李馆长是南中人士，和古滇国昭理城李家，可有关系？”
“哎呀呀！段教授好学识，你才这么年轻，知识储备就这么广阔了。居然连昭理城李家这么冷门的类别都有研究！”馆长说：“我家祖上一直流传，说我们家族的祖先有点来头，不过都不明就里。直到古南滇国历史被发现，我潜心研究了整整六年，才确定了我家是昭理城李氏家族的后裔。我祖宗原本出身布衣，后来得长公主赏识，当过大官的！”
“你是李儒的后人？可以啊，都要凑齐了！哈哈。”夏旅思扬声大笑。
“夏小姐竟然知道李儒！”馆长又一惊，赶紧一路小跑，跟得更紧了。
夏旅思和段泠歌都只是略笑笑，没有多做详谈继续往前走，不过这位李馆长此刻已经彻底不敢在南滇国历史研究上轻视段泠歌了。他知道自己自诩的南滇国历史研究首屈一指的专家，或许在段泠歌面前就要露怯了。
今天说是学术性的文物研究，但是馆长也是个能人，在考古研究和文物保护要接地气，走入群众中的观念之下，他借着这次“长公主宝箱”得到了极高关注度的背景，把这次学术研究做成了“解密千年迷题”的活动。
他开放了实验室的参观通道，把博物馆的一个展厅专门开启出来当场研究“长公主宝箱”，以后还要把这宝箱专门展示在这个展厅。
他还邀请了南中市的各界人士，普通民众和许多专业电视媒体和纸媒前来一同见证盛况。
段泠歌到了以后所有已经准备就绪。段泠歌刚开始进了专门的文物研究室的时候还有一点不适应，毕竟这是她以前没接触过的地方。
夏旅思把旁人隔得远远的，耐心地给段泠歌解释说：“泠歌，他们的计划是把这箱子放进大型仪器里透视它的内部，如果有夹层或者木层里有东西，就可以通过片子看出来。”
段泠歌拿着一张胶片看了一会，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我们今天请段教授来主持这个研究，就是为了讨论这个方法可不可行，有没有必要性，并且做完以后能取得什么效果。”李馆长笑得嘿嘿的：“今天有众多媒体全程直播，大家都在关注这件事。段教授您有什么看法。”
段泠歌神色淡定，“既是可以通过技术方法求证，自然是按这个计划进行。”
段泠歌拍板以后，那只装金元宝的空箱子被传送进仪器中。所有人的心都怦怦跳着提到嗓子眼。
连夏旅思都有点紧张，因为段泠歌的到来，南滇国那段历史发生了巨变，以前她存在银行保险箱里的一本古书尚且因为和历史相冲突而化成了灰烬，她不知道宝箱里是不是真的还有段泠歌说的可以破解长公主成婚之谜的证据。
段泠歌则从头到尾安之若素，并没有半点起伏波动。
片子出来了！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爆发出掌声。因为图像显示非常清晰，箱子底部靠边的位置有一块整齐的长方形阴影——
“是纸！”
“真的存在夹层！”
电视直播的记者们也激动了，画面上不停滚动播出宝箱进去仪器的画面和那代表着结果的片子。
夏旅思也有点吃惊，她挨近段泠歌小声问：“这箱子不是我那箱子吗？以前没有什么夹层呀。”
她以前在箱子底下藏了一封诀别的信，就是直接放在最底下的。却没想到什么时候竟然又多了一封信，却是封在箱子里面的。
那么，夏旅思忍不住问了一个在场所有人想知道的问题：“里面写了什么？”
段泠歌原本的神色总带着惯常的矜傲冷清的，可是这会听夏旅思悄悄问她写了什么，段泠歌俏脸微微一红，小声嗔：“待打开你便知道了。”
这时不止夏旅思问了这个灵魂问题，在场的专家们也争论不休——
“应是重要财物的凭据。”
“不对，段教授说了，是证明长公主大婚的证据，婚书更有可能。”
“也不对，段泠歌说这件有可能是驸马的私物，会不会是驸马的身份凭证。”
而所有的疑问都汇成了一句话，所有人都用热切的目光看段泠歌——确实有东西，那要不要打开？怎么打开？
段泠歌淡定地说：“里面的史料足以发掘一段绝无仅有的历史，我的意见是尽早打开尽早保护。”
段泠歌说完，现场议论纷纷。馆长又紧张得出汗了，现在摄像头拍着，全国人民看着，不打开不符合众人期待，下不了台。可是打开的话，却又不得其法，破坏了文物，他麻烦可就大了。
“这怎么打开在木头里，不能破坏箱子。”专家代表说。
段泠歌淡淡一笑，神色自若地说：“怎么放进去，便怎么打开来。”
她让夏舟搬上来一个小许多的小箱子，对大家说：“这时夏先生家里祖传与这个长公主宝箱设计类似的箱子。这个箱子在背板和底板交接点处有一个小凹槽，我只需要以铜锤包上丝帕，轻轻敲击四周，箱子表面髹漆会顺着夹层的方向整齐裂开。最后用利刃细心撬开，便可得到夹层内的东西。”
这时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连在现场报道的记者都不敢高声喧哗——
——专家现在决定吧X光片里看到的夹层内的东西拿出来。
——南滇国史学专家段教授拿出了一个据说是古南滇国同款的箱子，打算以古法开启“长公主宝箱”，我们拭目以待！
——好紧张呀！那可是价值不可估量的国宝！但是也很期待，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呢？
段泠歌带着手套用夏舟递过来的铜锤，在摄像机的拍摄下，轻轻地敲了敲箱子，一下一下，她的动作轻巧而细致、她的神色专心而充满了自信。只听见“喀啦”一声，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嚄！！！”
再看段泠歌手上方的摄像头拍出的画面，果然在箱子底部出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段泠歌再敲敲，然后把小刀插在小凹槽里一撬。
夹层打开了！
箱子完好无损，只有一片两个巴掌并排大的木片被撬开。馆长拿起木片举高给在场的专家看，兴奋得面色潮红：“打开了，打开了。面漆如刀削般裂开，只留下发丝粗细的痕迹，不脱漆，不开裂，古南滇国的漆器技术实在是出神入化，巧夺天工啊！”
周围热烈鼓起掌来。而夹层中众人没猜错，是纸张，白色的宣纸泛出自然的淡黄色，一拿出来，便被文物专家小心地送进了特制的恒温恒湿箱。
这时所有在场的人都伸长脖子看那透明的恒温恒湿箱，因为那张宣纸上写了字。高清镜头拍下了那艺术品般优雅动人的书法和纸上的每一个字。在场的电视记者字正腔圆地念起了上面的字——
——盛夏日你来，离开时已是初秋。而今不觉已秋意浓重，与卿道别之日却似须臾之间。吾仍记得你肩上的紫薇花瓣，落在我的身上。
“天啊，这是长公主的书法，这是长公主写的信！”
“这样缠绵委婉的内容，就是写给她的心上人的！”
夏旅思忍不住握紧了段泠歌的手，喃喃自语说：“你找到了我保存的那些信吗……”
段泠歌所有回复了“已阅”二字的信，夏旅思都专门保存着，这封段泠歌写给她的信，短短数语，却是段泠歌第一次给她写信，第一次表达了一种含蓄的思念。一直是夏旅思最爱的物件之一，小心的收藏着，竟然被段泠歌找到了。
“阿思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珍宝。”段泠歌笑了笑，安抚她。
然而夏旅思上一刻还有些许疑惑：她珍藏的段泠歌写的信，为什么段泠歌找到以后却大费周章地封她装元宝的箱子里呢？
然后下一刻，夏旅思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这张不大的信纸上完全展开还有另外的几句。
——翠峰崩裂，寒露初霜。江河凝滞，晨无曦光。妻思风杳，吾心雨碎。爱之，念之，痛之，惟愿千年相随，折柳长念。
将这几句话念出来，那拿着话筒在电视镜头面前播报的女记者都忍不住流下泪来：“这是长公主为她妻子写的悼词啊……”
这是电视直播，是连日来及受关注的“长公主宝箱”的开启宝箱的秘密夹层的直播，这本身就带了探索和解开千年之迷的热点。网上大量的网友在实时关注着的情况。
悼词一念出来，#古南滇国#长公主#长公主驸马#折柳长念#宝箱秘密等词条一个接一个地上了热搜。网友们的留言刷了屏。
——哇千年相随，瞬间泪目了
——这是长公主爱的驸马先她逝去了吗，太好哭了
——kswl原来千年前的姐姐们这样深情。
——公主写下这个就殉情了吗心碎心碎心碎
“泠歌……”夏旅思明白了，她珍爱的物品，被段泠歌找到以后，段泠歌亲手在上面写上了生死相随的誓言，然后毅然把一切留在了那座宫殿里。
夏旅思哭得泣不成声。

第179章
。？：…………！夏旅思哭得伤心, 段泠歌只好悄悄地牵住她退到了一边。
“你，你是什么时候写下这个的……”夏旅思抹着眼泪，她也不想哭, 可是看到这个, 她想象不出来段泠歌是在多么狠绝的心情下写下“惟愿千年相随”这样的话语。
在段泠歌写这个的时候，她已经决定了放弃自己的所有, 甚至生命也在所不惜。亏得天意造化, 让段泠歌在许多机缘之下也恰好来到了她的世界。如果万一，段泠歌没来呢？
万一段泠歌真的在山洞中香消玉殒，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她们分处两个不同的平行时空中，她是不是永生永世失去了段泠歌。
夏旅思无法想象。于是她的泪就像断了线似的，不住地落下泪。
“乖啊，怎么哭那么伤心。”段泠歌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 “写这个啊, 我被花神医救走以后回到江州, 病了很久。是房娘子提醒了我，要守住你来过的痕迹。我在那个箱子底下发现了你留下的书信, 哀恸欲绝, 于是命匠人将此信放在了其中, 以明我心。”
“你怎么那么傻……我叫你好好活着。万一你没来……天啊我不敢想象。”夏旅思从来没怕过什么。相当于死了两次，她也从没惧怕过，可是一想到段泠歌, 她就不能淡定。
这边哭得娇滴滴的，那边所有人还在争先恐后地挤到那透明恒温恒湿箱前面, 想一堵那让人惊叹的美艳书法, 和美不胜收的书信和悼词。
“巨大发现, 史学界载入历史的盛事啊！！！写得明明白白了……”馆长叉腰站在高半截的脚垫上叹气：“寥寥数语, 信息量很大了。长公主确实没有嫁人，她娶了一个妻子当驸马。段教授真的是这方面的学术大拿……诶段教授呢，段教授来点评几句？”
馆长高声一点名，所有人的视线刷地到段泠歌身上去了。
然而大家一看，都忍不住一愣，只见大美女温柔地抱住一个人，小声地哄她：“乖了，别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段教授？”
“段教授请说几句……”
有人忍不住出声提醒一下如若无旁人的两个大美女。
“蛤？”夏旅思余光偷偷一瞥，发现在场上百双眼睛看着她哭唧唧，羞得又哭着躲回段泠歌怀里去了。
众人只见段泠歌嫣然一笑，泰然自若的声音无比淡定：“抱歉，我妻子只是太感动了而已。”
众人全部笑起来。也就是这样，众人凝神一看——段泠歌穿着的是一身夏旅思亲手设计的改良式红色苏绣纱裙，长发用玉簪拢起。
夏旅思一身简洁的半身裙配藕色衬衣，但是她衣服上的刺绣花纹与段泠歌身上的互相映衬搭配。就像她站在段泠歌身边，颀长的身材高半个头，此刻正牵住段泠歌的手，看起来有种中性干练的美。
恍惚间，仿佛她们俩的气质，她们俩的形象，她们俩相处的方式，仿佛正重合了这让所有人都心神激荡的长公主和驸马的形象。
一阵笑声过后，偌大一个大厅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都痴痴地看着她们。
夏旅思收住了眼泪，在段泠歌面前小哭包似的形象，瞬间恢复成敏锐、干练的保护者。她说：“既然东西已经取出来了，没有别的安排，我妻子不喜嘈杂，容易受惊扰，我要带她回去了。”
“不不不，有的有的！”馆长哪舍得轻易放段泠歌走。“我们开启宝箱的研究圆满结束，可是我相信大家肯定还有很多疑问，还有一些本次考古发掘研究中的细节可以和各位媒体朋友和电视机前、网上的观众朋友们分享。我们安排了一个记者会，段教授是主角，务必参加。”
“我不～”夏旅思才不舍的把小姐姐借给你们搞宣传呢。
没想到段泠歌却说：“无妨，以便民众们更好地了解古南滇国的历史，我可以尽量回答问题。”
馆长大喜，在场的媒体也很高兴，在段泠歌和别的专家一起走到台上落座的时候，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响成一片，段泠歌的眼睛都被炫得不舒服了。
“来，看我，不看镜头那边。”夏旅思低头看段泠歌的情况，抚着她的背哄她。
这下闪光灯闪得更厉害了。偏偏突然段泠歌身边的一个话筒发出了尖锐的啸叫声，这又是一种段泠歌没听过的声音。
“唔～”段泠歌吓得下意识地往夏旅思怀里一靠，被吓了一跳。
“哈哈！”夏旅思大笑起来，她恶趣味，她就是喜欢看老婆往她怀里钻的样子。
“你坏啊～”段泠歌没好气地捶了一下她的手臂。
“嘻～小姐姐别怕，这是话筒，在桌上移动会发出啸叫，我这样拿着它就不会了。”夏旅思扶段泠歌坐下，手上为她举着话筒。
众人一看，这段教授说话的时候淡定冷清，谈吐不凡，可是她的另外一面不仅气质娇贵，原来是真的那么娇弱不禁惊扰啊。话筒的声音也会把她吓一跳，这也太反差萌了！
所有人的眼里哪里还有那些秃顶、中年发福的大叔款专家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段泠歌和夏旅思身上。
现场有人迫不及待地问：“段教授，你是怎么知道这宝箱里有重要的宝贝，你又是怎么知道开启的方法的。”
段泠歌嫌弃地不肯碰那个叫声吓人的话筒，只有让夏旅思半跪着拿着话筒伺候在公主殿下身边，段泠歌才肯说话。
她清亮悦耳的声音响起：“知道箱子里有东西，是基于这箱金元宝的用途和来历的研究，猜测箱子里必定藏有主人对其加以说明的东西。”
“至于开启方法，这不是因为找到了原理相似的实物吗，经过反复摸索以后得知的方法。”段泠歌眉目淡然，自有一种统摄天下的气势。她避重就轻地讲怎么得到箱子里有夹层的信息和怎么知道开启方法，话圆得无可辩驳。
夏旅思则听得直偷笑，还是她家小姐姐厉害，睁眼说瞎话的时候，那淡定的气质，听得她都要以为是真的了。
“段教授，古南滇国发展到现在不过六年时间，您就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这次一战成名，许多人赞叹您是史学奇才，您怎么看。”
段泠歌听得心里暗笑，从小就听各种各样言过其实的称赞，现在不是公主了，还被安了个史学奇才的头衔。段泠歌忍不住抿嘴一笑：“我研究得更深入些，是因为我的研究并不是从六年前开始，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占了些时间的便利罢了。”
她确实是“从小”就生活在你们要研究的这段历史里的呀！
嘶——众人吸口气，您这是代表了什么意思？
“段教授，您从小耳濡目染的事情可以详细说说吗？”
“并不奇特，就是有家学渊源吧。乏了，退下吧。”段泠歌低估了这些记者的好奇心，低估了一人面对多人的难度，倦得轻叹，不想答了。
啊啊啊，一句家学渊源就太让人有想象力了。大教授说“退下”也不知道是让大家退下还是说她自己要退下了。
夏旅思又忍不住笑，这就是跨时空跨频道聊天，她家小姐姐今天累坏了，平时刻意规避的习惯性用语都蹦出来了。为了不引起猜疑，她们还是快点自动“退下”吧。
“今天就到这里，段教授会继续致力于古南滇国文明的研究，后续还有消息会及时发布。”夏旅思说完放下话筒，扶起段泠歌要把她带走。
会场骚动起来，大家忍不住蜂拥争相提问，七嘴八舌的，都想知道更多的新闻。因为神秘的古南滇国文明和这个神秘又美丽的段教授之间总让人觉得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直到段泠歌在嘈杂的问句当中听到一句脑洞大开的话——
“段教授，请你回答，你是不是南滇国皇帝段氏的后人？”
段泠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大家都屏息凝神以为她会说什么。然而段泠歌只是嫣然一笑，并没有回答。
她不是段氏的后人。她应该算段氏的……祖宗吧。
夏旅思与段泠歌对视了一眼，夏旅思露出八颗白牙笑着，以额头蹭了蹭段泠歌的额头，“走了。”
于是大家就这么看着段泠歌在一大堆镜头下，在众人的目光中微微颔首，然后被一位高瘦的美女搂在怀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段泠歌离场引起了一阵骚动，网上顿时#段泠歌教授的词条又上了热搜。相关话题下面热热闹闹地瞬间刷屏起来。
——这个教授姐姐好飒！来人啊！把我鲨了给姐姐助兴！
——段教授很漂亮啊！还那么年轻！我认为她就是长公主的后代，我已经自动把她代入长公主了！不接受反驳。
——谁懂！电视直播，没有修图没有美颜没有滤镜，段教授和她妻子的CP我代入了长公主和驸马，磕到了磕到了！
夏旅思带段泠歌离开以后，有大批媒体跟随。段泠歌经历了所有人见到她都要回避，到所有人见到她都狂热追逐的反差，实在是无奈得紧。夏旅思一看情形，索性也不在这里久留了，让蓝岚回去为她们打包了行李，直接飞回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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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都以后，热度仍然不减，古南滇国文明的研究虽然出土地点在南中市，但是专家们和各种需要保护研究的文物都在京都。段泠歌回来以后，因为已经决定要参与到研究中去，反而忙碌起来。
蓝岚不仅收到了许多研究、科普类稿件的邀约，各种研究课题，各种学术会议都争相邀请段泠歌，一个比一个来头大，一个比一个高规格。
段泠歌自然是不需要靠这些虚名的，蓝岚为她推掉了大部分，但是段泠歌还是每天都要去文物研究所看南滇国皇宫出土的文物，指导进行修复和研究。
段泠歌一改过去三十年来的深居简出的作息，变得每天都要外出，也变得随时随地都可以自由外出，这也是个很新奇的体验。
蓝岫笑问：“段姐姐对现在的生活可还习惯？究竟是在皇宫里当个天下之主好，还是在咱们平湖庄园里当个普普通通的自由的人好。”
段泠歌放下书淡笑：“都好。只要——”
“啊得得，不用说了，说就是给我们塞狗粮，自从段姐姐和夏姐姐住进来，我现在明星们的CP都不磕了。蓝岚你说是不是。”蓝岫娇嗔着把蓝岚拖下水。
蓝岚酷酷的脸上微微笑了笑，礼貌地说：“小姐说得有道理，都好。”
“呵~”段泠歌看着这姐妹俩，一时有感而发，她从桌前转开椅子，说：“蓝岚蓝岫你们过来些。”
“来了。”
两姐妹一齐凑到段泠歌跟前，段泠歌仔细端详着她们，在看她们，又似乎通过她们在看别的人。段泠歌忍不住轻轻抚摸她们的脸：“你们两人，就像她们一样，真怀念啊……一静一动，多像呀。”
蓝岚和蓝岫偷偷互相对视——
“她说的是谁们？”
“不造啊……该不会是祖宗们吧……”
这时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夏旅思紧张兮兮的声音：“泠歌！段泠歌！你在哪里。”
只见她跑得头发散乱，鼻尖渗出汗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看，就见到蓝岚蓝岫两姐妹分别蹲下伏在段泠歌的膝头，而段泠歌正一脸温柔地抚摸着她们的脸。
“啊这——”

第180章
看见夏旅思来了, 段泠歌收回手，站起来打量她：“你这是干什么，跑得一头汗。”
夏旅思冲过去抱住段泠歌, 直接把人冲撞得靠在了桌子上：“你在这里！吓死我了, 我出去一趟回来，你就不见了。”
她在平湖庄园的主楼里找遍了也没有段泠歌, 一路狂奔过来, 原来段泠歌在蓝岚和蓝岫两姐妹住的楼里。
“我来这里看书。”段泠歌浅浅一笑，“我这么大个人，怎么会不见。”
“你摸我。”夏旅思皱眉。
“咦，这是……”蓝岫瞪大眼睛。不是吧，这也太……有样学样了吧。
“你摸我～”夏旅思把段泠歌的手抓到自己脸上。
“呵～你这是干什么？”段泠歌忍不住失笑。
“你刚才那样子摸她们，那样, 那样, 我也要摸。”总之就是别人有什么她也要有什么。
蓝岫暗暗戳蓝岚, 眼睛眨呀眨——咦惹，段姐姐摸了她们一下, 这就吃醋了！你们这些祖宗, 可真会吃醋。
段泠歌弯起唇角笑笑, 拍拍她哄道：“痴儿，又犯痴。那是因为看着她们真像啊，像蓝陌和小娥。也许真像小娥说的, 就算是现在，她也会以不同的方式在我的身边。”
小娥, 蓝陌……夏旅思怔了怔, 看段泠歌那么怀念似有无限憧憬, 那种感觉……夏旅思一个激灵, 突然又大力地抱住段泠歌。
“别撒娇了。”段泠歌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汗，拿了纸为她擦干净，嗔道：“看这汗。”
夏旅思还是心有余悸：“我这不是为了找你。我跑过来，你要是还不见我就——”
“诶，停。你太紧张了。庄园里没有外人，我随便走也不会有事的。”段泠歌无奈。
“现在有些人无缝不钻，前几天你去学校竟然都被人掌握了行程。”夏旅思皱眉。
她说的是这段时间段泠歌的名气越来越大，随着长公主宝箱里的长公主情书和长公主诀别悼词曝光以后，全网全媒体都在播报、感叹这段缠绵凄婉的爱情。
段泠歌是发现者，在学术界顿时声名鹊起。而她身上长公主后裔的传闻持续发酵，照片和视频登上各大报纸头条，高雅矜傲的气质和古典的倾城美貌，让民众们越看越觉得像一千年前长公主的化身。
段泠歌的热度顿时堪比人气偶像，群众基础广泛，收获了一大堆粉丝。
人红了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来了。前几天段泠歌因为定着京都大学历史系教授的名头，以前被夏孟辅只手遮天掩盖，五六年来从没有出现过也没人质疑过。
既然现在众人都知道了，段泠歌只得在京都大学露个面，没想到她当天一下车，就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汉服，手拿一本书跑到段泠歌面前跪下抱她的腿。
“姑奶奶！您是咱们段家泠字辈的女眷，您就是我的姑奶奶啊！姑奶奶，我也是段氏的遗脉啊，你看这是我的族谱，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姑奶奶！”
段泠歌自然被吓了好大一跳，后车跟的保镖马上下车冲上来保护——那个拿一本“族谱”抱着段泠歌认亲的男人。
因为夏旅思一看就急了，在她看来，那个男人要抢走段泠歌，要伤害段泠歌，夏旅思一着急要把那人往死里打。两个保镖好一阵拦才把夏旅思给拦下来。
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著名学者在研究热点文物的时候被人强行碰瓷。再加上传言段泠歌是段氏皇族的后裔，一时间冒出了无数自称段氏皇族后裔的人，蹭着热点，打着段泠歌的名义坑蒙拐骗，实在是让警方头疼了一回。
这时夏旅思用警用手段一查，才发现有不少人在搜寻段泠歌的私人信息，包括住址、工作地点和联系方式等等。这让夏旅思以前的职业病犯了，她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夏旅思想到这里，皱着眉说：“不行，我决定了，还是听我爸的话，他调了我以前的几个同事说要在这段时间执行特别任务来保护你。直到这次府库宝藏的研究工作告一段落才停止。”
“阿思，有点夸张了。”
“不行，不然不安全。我去联系——”夏旅思说完，觉得是个好主意，风风火火地就跑了。
蓝岫探头看了几眼，她狐疑地说：“你们觉不觉得，夏姐姐最近这段时间紧张兮兮，跟进跟出的，段姐姐离开她视线一会她就受不了。”
蓝岚也点头：“好像最近她是变得有点紧张。像是觉得段小姐会随时不见一样。”
段泠歌叹叹气：“从昭理城遗址回来，她变得有些敏感。大约是职业习惯，担心我吧。”
“没想到像夏姐姐这样的人，也有担心的事情啊。”蓝岫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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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段泠歌发现夏旅思是真的很担心她。平时她稍微磕了碰了，夏旅思要紧张个半天，她稍微离开她的视线，夏旅思更是受不了，一定要把她守得紧紧的才放心。
原本在这之前夏旅思像以前在南滇国一样，不停寻思着怎么把现代的东西用有限的条件在古代做出来。而现在则是整天琢磨着怎么把古代一些好的东西在现代用古法还原。
最先折腾的就是她那些画了一大堆的时装设计稿。郑启琳原本总想用她的稿子搞高级时装沙龙，夏旅思笑说：“我在南滇国就是搞衣局发家的么，怎么需要郑启琳来搞呢。我自己搞不香吗？”
于是夏旅思找了两个新锐设计师合作，一手操办了连着三场的自己的服装沙龙，第一场的时候还是全靠着虞言卿和向汝乔在京都时尚界的影响力，邀请了些名媛贵妇们，没想到效果出奇的惊艳。再到了第二期第三期的时候，就已经一票难求了。
夏旅思笑着数钱的时候说：“元宝说了，有钱就该自己赚。要什么郑启琳呢。”
段泠歌闻言捂嘴笑：“元宝何时说过这话？我怎么觉得你是不待见郑启琳，所以才不愿和她合作的。她如此欣赏你，也不知你为何与她这么不对盘。”
夏旅思一边数钱一边嘀嘀咕咕说：“我干啥待见她……先是我老婆的情敌，再变成我的情敌。我一家都叫她给得罪光了……”
夏旅思捧红了两位新锐设计师，签下来以后把她的独立设计师工作室给建起来。在这同时，南滇国御药房里的那些古方也没能逃过她的觊觎。夏旅思靠着自己强悍的记忆力还有以前在昭阳宫时没事就去御药司淘好货的习惯，硬是背出了上百条方子，涉及了养生、治病、调理和皮肤外用等方方面面。
虞言卿和裴音郗的虞景集团最主要的业务就是医院和制药，裴音郗直呼捡到宝，夏旅思的方子一拿出来，裴音郗恨不得天天拿个小鞭子追在她身后，催她一起合作搞产业化。
有了蓝夏家的产业支持和雄厚的资金实力，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夏旅思有想法都能够得到执行。所以原本夏旅思应该是要像在江州一样忙得三头六臂的，可是现在却紧张得赚钱都兴趣缺缺了。
所以当夏旅思说她同意了夏孟辅为了她的安全派便衣以“保护特殊专家”的名义加以保护的时候，段泠歌虽然觉得未免太大动干戈了些，但还是答应了。
只为了哄夏旅思高兴。
而夏旅思还真挺高兴的。夏孟辅调的人都是夏旅思曾经在刑警支队的老搭档们，保护段泠歌的安全是夏孟辅给他们安排轻松的活儿“休假”的机会。
在大伙上岗前一天，夏旅思决定邀大伙来聚一聚。她订了一个度假村，招待以前的同事们先去休闲放松一番，到了晚饭时间她才带着段泠歌和蓝岚过去吃饭。
夏旅思笑得乖乖的对段泠歌说：“老婆，他们都是我以前的老搭档，也是我的朋友。我想介绍给你认识。”
段泠歌浅笑点点头：“可。我也想见见阿思以前的伙伴是怎么样的人。”
夏旅思嘿嘿一笑，然后谨慎地说：“老婆，就是那个，以前我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好姐妹。现代的人感情好的话，未免亲密些。所以等下我那些兄弟们一见到我，可能会勾肩搭背，拉着我叙旧，反正就是怎么亲热怎么来。你千万别介意，这是正常的好兄弟间的交流方式。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冷落你的。”
作为一个体贴的好妻子，夏旅思担心那些同事见到她太高兴，勾肩搭背的会让段泠歌吃醋，所以先打起预防针。
段泠歌对此表示接受良好：“唔～明白，就像在军中一样。蓝陌手下的军士们与她相处也不甚拘小节，看似豪迈不羁实则生死相托。我理解了。”
呵，小姐姐可以呀！这适应能力杠杠的。只不过，公主娘子似乎又挂念着以前了。夏旅思扁扁嘴，继续说：“哦，还有女孩子。我们干这个的，内勤和法医大多是女生，别看她们工作上看起来是又酷又冷的女警花，其实私下相处都很软萌可爱。以前她们最爱找我撒娇，因为我是女的比一帮大老粗会照顾女孩子，她们都愿意和我亲近，都欺负我老实。”
“当然罗，都是开玩笑的，嘻嘻，你见到了就知道，挺可爱的。”
段泠歌脚步停了半拍，转头看夏旅思那笑得眉眼弯弯的脸。段泠歌轻启朱唇，轻声道：“蛤～你这人……又来了。”
“嘿嘿，”夏旅思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我们进去吧。”
？：：……

第181章
夏旅思订的地方是温泉度假村, 她带段泠歌来之前，她请的客人们已经在这里玩了一整天，到了饭点正是神采奕奕的时候。
夏旅思一进门, 大家果然热情地迎上来了, 把夏旅思围成一团。有人拍夏旅思的肩：“可以啊你，失踪了六年还回来了, 够传奇的！”
有人挽夏旅思的手臂：“夏副队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诶, 就知道不会死？当时葬礼上哭得最大声的是谁？”
“找死啊你——”
“哈哈……”
有人勾夏旅思的肩膀，笑着调侃：“别人光荣了就光荣了，你光荣牺牲了，还牺牲出一个大美人老婆来！骗我的眼泪就这么算了？！”
另外一个女生挽了夏旅思另外一只手：“夏副队，你是真的复活啦？我好想捏捏你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夏旅思笑得甜滋滋的，眉开眼笑地想看吧看吧, 她以前混得还是不错的。不过开心归开心, 老婆是不能冷落的。看那么多人对她又是搂又是拍的, 万一她家美老婆吃醋咋办。
夏旅思赶紧把身上七手八脚的人全部扒拉开，然后从一旁牵住段泠歌的手, 献宝似的骄傲地介绍：“你们别光顾着看我呀, 都来认识一下我美美的老婆。这位是段泠歌段小姐, 她是我的妻子，也是——”
“我们都知道她是谁！”
一句话说出来，刚才闹哄哄的一群人顿时变得又礼貌又殷勤起来。原来, 大家不是忽略段泠歌，而是都在悄悄看段泠歌, 就等着夏旅思介绍了。
段泠歌嫣然一笑：“大家好, 我是段泠歌。谢谢大家来帮忙, 也谢谢大家照顾我家阿思。”
“啊不要客气！”
“是啊是啊, 听说要抽调来执行这个任务，别人都羡慕死我们啦！”
“段教授，你真人比报纸上更美！”
“叫什么段教授多生分啊，嫂子您说对吧。”
“妹媳！”
“姐姐！”
“都好。”段泠歌嫣然一笑，非常优雅地以古礼福身。她这一下，把大家都给迷住了。
夏旅思已经被人扒拉到一边，三两下被挤到人群外，到了段泠歌的衣角都摸不到的地步。
？？？夏旅思瞪大眼。不是，这些人不是她的老战友，老搭档吗？她还担心这些人对她太亲密，会冷落段泠歌让她家小姐姐吃醋。
现在她家小姐姐巧笑倩兮，被逗得乐不可支，一双水莹莹的大眼睛惊叹又佩服地看着那群人，然后不住惊叹：“真的啊！”
“这个推理逻辑很精彩。原来你们的红晕是这么有趣的呀……真好。”
被大美人这样崇拜，一群人更是胡吹海侃起来，讲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案例，把段泠歌吸引得目不转睛。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夏旅思的前同事们都是刑警一边吃饭一边工作、说话、讨论案情是基操，和段泠歌聊起天来什么都不耽误。
段泠歌则是食不言寝不语的人，听他们说话，饭都不吃了。这下好了，夏旅思插嘴的机会都没了，就忙着为老婆夹菜，耐心伺候她吃东西。
夏旅思嘀嘀咕咕，嘀嘀咕咕那些乱七八糟的案子有什么有趣的，她可以讲上半个月！她都不讲！哼！
她和段泠歌在一起都是谈古论今，诗词歌赋，阳春白雪的好不好！好气哦，老婆对他们笑，老婆还对他们那么崇拜！好气。
在一千年前，段泠歌是天下之主，没有人敢仰看她的光芒。而一千年后，段泠歌的光芒是如此耀眼，她有一种超脱这个世界的气质，迷人得令所有人都移不开视线。
夏旅思怔怔地看着，出神了。直到有人不停在她眼前挥手：“喂，夏旅思，夏旅思？怎么样啊，来不来！”
“啊，什么？”夏旅思回过神。
众人笑：“斗地主啊！问你来不来。四人代表上桌，其他人买马。”
夏旅思笑了笑，正想摇手。段泠歌好奇地问了一句：“斗地主？阿思也会玩的那种吗？”
“嘿嘿，嫂子，斗地主你家夏旅思是高手。不过咱这里最不缺高手了。嫂子有兴趣？要不要玩两把。”
段泠歌腼腆一笑，微微点头：“你们说的是博戏吗？我不太会……玩一玩倒也无妨。”
“博戏”是什么？这是什么文雅的用词，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不过，大美女这么接地气，居然答应他们一起玩斗地主！众人欢呼起来：“哟吼！”
夏旅思见状笑了，大手一挥：“行。既然这样，今天大家随便玩，谁输了，都算我的，赢了，把钱带走，哈，大家说行不行。”
“夏副队大气！”
“打起来！今晚不赢它个五千一万我都不回家！”
于是让人收拾出一方桌椅来，众人上了桌。夏旅思出去端了个果盘回来，哭笑不得，只见那一桌上四人在打牌，其他所有的人都围在了段泠歌的身边——
“嫂子，我给你削的苹果，你吃一下。”
“妹媳，我就站你这边，我就买你赢，多少我都买！”反正输钱是夏旅思的！
“段姐姐，你冷不冷？要不我我围巾给你披一披……诶你热不热。”
夏旅思挤上前，指着他们笑骂：“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两个的，这样围着她，她会不舒服的。我可跟你们讲啊，我家教授从来没玩过，她不会玩的。你们想赢五千一万走人的，趁早到旁边去。”
“唔……”段泠歌放下最后一张牌，轻声说：“嗯，好像是赢了。”
众人：“……”
夏旅思：“……”
牌友：“……”
然后这一整晚，众人紧紧围着段泠歌，任夏旅思怎么扒拉，人家就是不走。夏旅思郁闷地嘀嘀咕咕站在一旁看，就这么看着段泠歌神色淡定，仪态优雅地拿牌、出牌、赢牌。
一晚上大杀四方，最后除了和段泠歌同桌打牌的那三个人，其余围在段泠歌身边的人，每人都赢了五千一万回家。
“从来没玩过？”有人斜眼看夏旅思。
“老妹儿，你怕是对妹媳有什么误解。”
“老大，谢谢了！还是嫂子给力。咱明天午餐加鸡腿。”
夏旅思尬笑着送客目光呆滞，只顾着发钱了。
最后夏旅思开车带段泠歌回平湖庄园，夏旅思洗漱完出来，看见段泠歌居然正盘腿坐着刷手机，一边看还一边笑。
“你在看什么？”夏旅思走过去磨磨蹭蹭的，闻啊闻段泠歌身上的味道，贴她身上温温软软的感觉。
段泠歌笑说：“刚才他们在群里发了很多你的照片，很有趣。照片这个东西真好玩，第一次见吓了一跳呢，但是现在我觉得比画画好。以前要是有这种东西就好，真想带回去给蓝陌和小娥还有溪儿都长长见识……”
然后段泠歌又笑着自言自语说：“唔，不过也是不可能的。不符合历史规律……呵，我也像你一样爱做梦了。”
“呜……”夏旅思叽叽咕咕地叫几声，整个人埋到段泠歌身上去了：“我真人在你面前，你看什么照片。什么时候连群都加上了！我跟你说，那些人都是天天接触和变态狂打交道的变态狂，我以前就是他们一伙的，可了解了。你不要理他们。”
夏旅思龇牙咧嘴的，为了吐槽前同事，不惜把自己也打成变态狂的行列。小姐姐对电子产品不太擅长，只会接电话和刷支某宝，现在居然连群都加上了，就什么鬼！
段泠歌怜爱地笑了笑，伸手揉一揉夏旅思的头顶，柔声说：“你的朋友都很好，善良又有正义感，和你一样。我很高兴认识他们。”
“有我好吗？”好讨厌哟，姐姐夸她一句，其实夸了一堆人。
段泠歌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夏旅思你好无聊，这也要比较。”
“谁叫他们霸占我老婆，还赢我的钱！”夏旅思扼腕不已，本来打牌有输有赢，来来去去的，她只需要代输钱的人把钱给赢钱的人就行了。哪里知道她老婆大人大杀四方，带着一群人每个人赢了五千一万啊，可心疼了。
夏旅思叹气：“姐姐也太厉害了，从来没打过扑克，今晚才听的规则，就打成这样！”
“嗯……”段泠歌突然脸红了红，咬唇不好意思地承认：“其实我玩过。让你们介绍规则是想确认今天的玩法和以前玩过的有没有区别。省得我露馅嘛……搞清楚规则，万一有不同也便于我调整出牌的方式。”
“啊？哈哈，居然是这样！”夏旅思大笑起来。
心想这就很段泠歌。做什么事情都是殚精竭虑，默默地把所有力量积蓄好，不留任何破绽，然后一举拿下。连打牌都不例外，难怪那些闹着玩的人根本打不赢段泠歌嘛。
不过夏旅思又想起来：“你居然玩过？你和谁玩的？”
“呵……”段泠歌突然露出了十分怀念且十分温柔的神情，“蓝陌和小娥呀。那年你在江州搞什么斗地主，我知道了很担心呢，担心你那边要动兵戈，我命蓝陌领羽林军去江州护你。”
“蓝陌知道了就笑了，然后她便从昭理城的客商那里买了牌回来。她告诉我，你在江州说的斗地主是说的一种新式的博戏玩法。然后蓝陌和小娥请来了教习师傅，我们三个学会了，就在宫里打这个“斗地主”。”
“啊……那时候倒也有趣得紧。”段泠歌怀念地笑了：“蓝陌和小娥，一个又沉闷又木讷，一个鬼精灵又胆子小，但是她俩从我儿时起就陪着我，当公主很孤单，亏得她们平添了许多欢喜。”
“老婆……你……”夏旅思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心酸酸的，鼻子堵堵的。
“我怎么？”段泠歌问。
“唔……没什么……”不知道怎么表达，夏旅思也是第一次和人谈恋爱呀，也是第一次有老婆呀，也是第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惴惴不安的感觉。
“那我们睡觉吧！”段泠歌温柔地笑了笑，拍拍夏旅思的枕头，让她躺下。然后段泠歌也呵欠连连地闭上眼睛，她作息一向很规律，今天白天高强度的研究工作，晚上又打牌到三更半夜，早就撑不住了。
“睡觉了，明天还得去出席一个论坛，又让我上大课了。蓝岫说，我这样每次一遍一遍的讲课，一遍一遍地宣传，太费劲。”段泠歌轻轻的声音有着娇嗲的困意。
段泠歌说的是自从南滇国文明被发现以后，一系列的针对出土文物还原那段历史的研究非常火热。而段泠歌已经是这个领域的绝对权威。
段泠歌在研究方面非常有技巧，她虽然知道那段历史的一切，但是她不会张嘴就来。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观点，都建立在现有发掘出来的实物和已有的史料记载中。逻辑严谨得让人惊为天人。
虽然段泠歌接受的不是现代历史学的教育，可是作为南滇国的长公主，上知天文下知历史，南滇国翰林院中多少翰林博士研究历史的方法论，段泠歌作为长公主自然融会贯通。
所以段泠歌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独特的研究方法论，这甚至引起了整个史学界的极大关注。哪怕不是研究南滇国历史的大教授大学者们对段泠歌也非常推崇，以至于段泠歌现在真的只能用忙得三头六臂来形容。
夏旅思心软得不行了，她亲亲段泠歌的唇：“那我们不要那么辛苦，休息一段时间。从今晚开始——”
“不行……蓝岫说我可以把现有的能公开的研究成果集结成书，配上文物的图册，会有很好的科普效果，可以让更多人知道南滇国的历史。我觉得很好……我想努力完成……”段泠歌困倦的声音越说越小。
她在夏旅思的亲吻中，睡着了。
！

第182章
段泠歌有了夏孟辅出手安排的保护以后, 出行是方便大胆多了。原本因为研究需要，以段泠歌为首的专家团队经常要接触到文物，加上南滇国文明研究是公众关注的热门话题, 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总是受关注, 走到哪里、在哪里进行学术讲座都有大批的观众。
因此夏孟辅制定了特别行动计划，正大光明布置警力在会场外维持秩序、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实则暗中保护段泠歌。有了这层, 段泠歌就不需要夏旅思像个连体婴儿似的，什么事也做不了，只能专门守在她身边护着她。
在夏旅思没空的时候她也可以放心出门，甚至还会催促夏旅思去忙自己的事情，不让夏旅思总是紧张兮兮地黏着她。
于是这日段泠歌刚被夏旅思送到研究院，夏旅思刚停好车就被裴音郗截胡了。裴音郗一看夏旅思就笑了：“我就知道在这里能找到你！走走走。我跟你说, 你说的那个百草膏的方子, 我们的研究人员昨天晚上做出了突破, 你马上跟我去看看。”
夏旅思拨浪鼓摇头：“那不行，我这接送老婆上下班呢。我得守着她, 不然她有什么事找不到我。”
“哎呀哎呀。蓝岚跟着呢, 你那厉害的爹还安排了那么多人, 你走开一下没关系。”裴音郗伸手拉她：“走啦，别一天到晚黏着老婆，看你内点出息。”
“咦惹, 你们看这个人这样子说话！好像她没有为了黏老婆每天装修医院的电梯，把所有的电梯都装修一遍似的。”夏旅思吐槽, 敢情裴音郗是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一天到晚骚操作多多, 就是为了借故黏着她家虞医生的事情了。
段泠歌忍俊不禁, 笑道：“快去吧。你不是很期待百草膏能做出来吗, 赶紧去看看。”
夏旅思考虑了一下，依依不舍地叮嘱说：“那，那我去一会哦，公主姐姐等我回来接你哈，你害怕马上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保护你。”
“快快！”裴音郗二话不说拖着她上了自己的车。
接着这天夏旅思和裴音郗两人泡在实验室里与研发人员讨论了一整天。百草膏的方子是段泠歌给的，可是制法却是上堡国的秘传，不得而知之下，夏旅思和裴音郗只能依靠强大的研发能力，不停地尝试，然后让夏旅思来看看是不是那样。
夏旅思从上午忙到下午，急匆匆赶回去接段泠歌的时候，却被告知段泠歌已经被接走了。夏旅思急急忙忙开车回庄园，没想到回到又扑了个空，原来段泠歌在回家路上临时又被叫回去看文物现场了。
夏旅思只得又开车出去接段泠歌，走到半道，她接到了段泠歌的电话说是回到家了，夏旅思得到消息这才又匆匆忙忙掉头回家。
她把车停在蓝岚蓝岫两姐妹住的白色小楼前，径直冲进图书室。段泠歌一看她来了，心疼得站起来牵她的手：“你看你，忙完了直接回来就好，着急赶着找我，来回奔波，你这样会累坏的。”
夏旅思本来郁闷得不行，段泠歌这么温柔地哄她，顿时觉得有怨念也被安抚了。夏旅思只得嘟哝说：“人家不会累坏，我壮实着呢。倒是老婆也太忙了，我会很心疼，不是说好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开开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结果我感觉你比以前更奔波劳累。你不累啊？！”
段泠歌浅笑了笑，点她的鼻子：“傻瓜。”
蓝岫笑嘻嘻地说：“我看段姐姐是累啊，但是也甘之如饴。因为姐姐有追求，想还原那段历史给更多人知道，更是用这种方法来纪念故国与故人。所以累也是很甘愿的。”
段泠歌点点头笑说：“蓝岫最乖巧，懂我。”
“嘻嘻，蓝岚你听，段姐姐夸我。”蓝岫一把挽住姐妹的手。
蓝岚表面不动声色，视线低垂：“唔……”
段泠歌又笑：“蓝岚也好，又得力，又细致。”
蓝岚的表情未变，但是好像脸色像打了灯光一样，整个人被光照亮了。她点点头：“嗯。”
嘶——连蓝岚都要撒娇求夸夸了！她咋没有？！
何况……段泠歌真的是如此甘之如饴，如此竭尽所能地去追寻有关南滇国的一切……她，她真的好惦记那里的一切和那里的人……
也不是说夏旅思自己就不惦记，实际上她也很挂念蓝陌、小娥、小竹子房娘子和许多好玩有趣的东西。只不过……对于段泠歌来说……南滇国的意义也许是更不同的。至于是什么样的意义 ，夏旅思几乎有点不敢想了。
“走了！”夏旅思搂住段泠歌，一张脸像被人欠了十万块钱似的，转身就带她往外走。
“可是我还有点没看完——呀！”段泠歌刚走到门口就惊叫了一声。
夏旅思整个把她横抱起，然后大步不回头地把段泠歌给抱走了。
蓝岫趴在门框上，摇头叹气道：“这么远都闻到酸味儿，不知道公主姐姐会不会被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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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把段泠歌抱上高尔夫球车，一下子就开回她们住的那栋楼去了，下了车又是把大美女抱起就走。
段泠歌很无奈地软声哄她：“猴儿放我下来。”
“我不！”
“抱着很重的嘛~”
“我就喜欢抱着。”
段泠歌只得随她了。
两人上了二楼，夏旅思为段泠歌放水，自己则去淋浴三下五除二洗干净。段泠歌坐在化妆室里刚卸好妆，夏旅思就来一把抱起段泠歌快步走向里间。
“阿思~”段泠歌脸颊微微泛红。因为夏旅思不由分说地褪了她的衣料，当她没入水中的时候，夏旅思也像一只小猫蹭了进来。
白里透着红的鲜桃儿在水中若浮若沉，摇摇颤颤的，柔弱得可爱。夏旅思啊呜下桃子尖儿。夏旅思像一只顽皮的小鱼顺着水流出来的方向逆流而进。
段泠歌忍不住伸手捏紧旁边的防滑扶手。下巴上扬，优美的天鹅颈弯起了一道迷人的弧线，她轻轻樱喑着，像是嗔，又像是某种鼓励：“夏旅思，那儿……莫欺负了。”
“就要！”
“这样，会不荇的…”
“合该不行，姐姐澥给人家。我乖不乖巧，我得不得力？”
段泠歌无奈地睁开眼看看她，然后便抑不住闭上了眼睛，任眼前烟花灿烂，映艳了所有的感觉。
“不荇了……”
心跳乱了。
段泠歌娇娇地靠在夏旅思怀里，本来就累了一天，被夏旅思逗了两次，几乎已经耗尽所有的力气。段泠歌轻轻捶她的肩，樱声说：“别再来了，明天我还忙呢……”
“你也太忙了些。泠歌……”夏旅思凑近小小声问：“你真就这么着急研究这个？”
段泠歌闭着眼说话，声音听起来软糯带着迷糊：“嗯，想知道嘛……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长公主，南滇国的来龙去脉，总是想弄清的。既然惦记，那就尽己所能去发掘出我所不知的那些历史。这样我也能安心……”
夏旅思听了一阵鼻酸，她是现代人，她穿越到一千年前的南滇国，因为因缘际会她又回来了，虽然思念那边的人和事但总归是很轻很轻的。却不如段泠歌，完全放弃了一切来到这里，那段历史对她来说很重很重。
对于段泠歌现在耀眼的光芒，和她怀着热切期盼的忙碌。夏旅思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好吃醋……因为小姐姐的世界似乎豁然开朗，有了许多新奇的经历，有了许多新朋友，不像刚来的那几个月，甚至不像在南滇国时只专注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夏旅思又很害怕。害怕段泠歌眷恋着过去。害怕她会因留恋故国和不能适应现代的生活而心碎、难受，抑郁寡欢。
再加上，段泠歌频频忆起故人的场景，让夏旅思不禁想起当时她因为心中的执念，在车坠落山崖的时候穿越到段泠歌身边，后来频繁想起现代的一切的时候，在危难坠崖后竟然又穿回来。
而她眼见现在段泠歌对过去的历史那么执着，万一哪天机缘到了，她心爱的妻子又穿越回去了怎么办……
然而这些内心阴暗的一面，是无法表达出来的。只能化成了一句嘟嘟囔囔的抱怨：“姐姐忙起来就不要人家。”
段泠歌笑了，她把夏旅思搂进怀里，低声说：“怎会不要你。那明天谁都不要好不好，阿思陪着我，我只要你一个人。”
“嗯。”夏旅思终于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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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段泠歌果然谁都没带，连作为秘书和助手的蓝岚都没跟在身边。她和夏旅思两人就像两小无猜的小两口，甜甜蜜蜜地手牵手出门了。
把段泠歌送到她每天去的文物研究院，夏旅思则和裴音郗跑工地盯工程进度，因为她们俩人决定合作投资，把一千年前的一些古方用品给制造出来。从胭脂水粉到古法宣纸再到笔墨纸砚再到日常用品，裴音郗觉得每一件都很有趣，和夏旅思倒是臭味相投了。
夏旅思忙到中午，急急忙忙地跑去接段泠歌了。段泠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夏旅思顶着正午的大太阳，晒得额上全是汗水。
段泠歌心疼地为她擦擦汗，“怎么在太阳下等，也不知道要避一下。这样要把人热坏的。”
夏旅思握住她的手嘿嘿一笑：“站在这最显眼，我怕你出来看不到我嘛。公主姐姐的手好香，你帮我擦擦汗感觉热死了也值得。”
“说什么胡话！”段泠歌笑嗔，“走吧，去用膳。”
两人中午吃了饭，下午在郊区竟然发生了一件意外事情。是郊区地铁线开挖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古代墓葬，京都是历史古都，本来发现墓葬十分常见，可是这个墓葬的特别之处在于出现了“大南滇国”字样的石碑。
在段泠歌与夏旅思所生活的南滇国时期，京都是属于东边强盛的大东国的地盘，这里发现“大南滇国”字样就极为特殊，在场赶去的专家看了以后第一时间通知段泠歌。
夏旅思匆匆吃饭，赶紧开车把段泠歌送去了挖掘工地。去到古墓被发现的现场，段泠歌一忙起来就结结实实忙了一个下午，中途段泠歌两次要转场，本来有办事的车辆接送，夏旅思哪里舍得，于是一直等在附近，段泠歌有需要的时候，她总是第一时间到达。
段泠歌拿她没办法，捏捏她鼻子笑嗔：“让你回去休息你不愿意，非要在这受累。”
夏旅思笑说：“那些车又破又臭，开车也不如我稳，我家公主姐姐很金贵的，我才舍不得你坐那些车。说好了我今天当你的专属司机，一分钟也不能离开你，我才不要回去。”
段泠歌拿她没办法，只得亲亲她的唇：“那你等等我，现在已经天黑了，可是施工的时候把地下水给挖出来了，现在水一直往古墓里渗，我去看看，确定那块有刻字的石碑没问题，我们就回家。”
“不过，你怎么热热的。”段泠歌蹙眉再擦擦夏旅思额头上的汗。
“天气太热了而已，我没事。”夏旅思催促她去忙。
段泠歌走后夏旅思则下车乘凉，只不过京都四月份的天气仍有凉意，入夜以后郊区山边竟然瞬间变得冷风习习起来。夏旅思开始觉得热，现在便觉得吹得全身寒意起来。
她突然想起，段泠歌还穿着单薄的丝衬衣呢。心疼公主娘子的二十四孝好驸马马上拿了车里的外套去送给段泠歌。没想到走到半路，冷冷的山风一吹，竟然伴着一阵急雨，噼里啪啦地打下来——
“哇啊！”夏旅思抱头猛跑，一看雨太大了，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包住段泠歌的外套，然后抱在怀里拼命往前跑。

第183章
夏旅思走到半路下起雨来, 距离段泠歌看起来不过就是几百米路的距离，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冒雨冲过去了。
夏旅思担心大雨把段泠歌的衣服打湿，赶紧脱下外套把段泠歌的衣服包好然后往前冲。可是还是低估了这瓢泼的雨势, 跑过去不过用了片刻, 夏旅思跑进工地上围着的大棚子的时候，已经一头一身都淋湿了。
段泠歌听见下雨了, 正准备出来看看情况, 就看见夏旅思淋得一身湿漉漉的，飞跑进来。只见她一抬头，两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段泠歌禁不住心疼又气急，连忙迎上前：“怎么淋成这样了，这么大雨你怎么过来了。”
夏旅思连忙把怀里抱成一团的衣服打开，笑着说：“降温了, 我担心你冷, 走到一半突然一阵大雨, 还好我把衣服用外套裹起来了，里面这件没湿。”
夏旅思笑眯眯地把段泠歌的外套翻出来, 细心地披在段泠歌身上, 然后再用自己那件湿了大半的外套随意擦擦脸上的水：“入夜又下雨, 快穿上，你不能着凉。”
“我不凉，你看看你自己。”段泠歌伸手牵夏旅思的手, 发现她的手冷冰冰的。
段泠歌心疼得皱眉：“回去了。”
“你这忙完了？”
“没忙完也得回去。让你回车上换衣服。”段泠歌不由分说，拿起伞紧紧握住夏旅思的手。
夏旅思像只湿淋淋的大狗狗似的, 被很飒的姐姐提溜走了。
不过回到车上, 夏旅思也没能换衣服, 因为除了一件半湿的外套和被淋湿的衬衣, 她没有在车上备衣服。
“你——这大大咧咧的人！”段泠歌蹙着眉拧她的手臂。
看见段泠歌又急又心疼的样子，夏旅思只得温柔地安抚她，还笑着打趣说：“原来当司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看来本驸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以后一定给老婆伺候好。”
“你这哪是司机。司机才不会像你，为了让我看到，大太阳也不知道要躲。下大雨跑过来送衣服，还把自己给淋成这样。”
段泠歌心中自然也因为夏旅思如此在意她而感觉甜。但是也还是忍不住埋汰这人，这段时间夏旅思太过于紧张了，对她过于小心翼翼，一点都不知道她会心疼她。
“你会冷的。要么你把衬衣脱掉，穿我的外套。”段泠歌伸手摸夏旅思的扣子。
“嘿嘿，不怕不怕，淋湿一点有什么关系，我把暖风打开就不会觉得冷啦！现在就回家，回家就洗澡换衣服睡觉，一点都不耽误。”夏旅思笑着抓住段泠歌葱白玉指亲一口，然后启动车子开车回平湖庄园。
段泠歌没好气，却又不舍得骂她不珍惜自己，只得催着夏旅思赶紧开车回家。回家以后便催着夏旅思去洗澡睡觉了。
回去洗漱完，两人都奔波了一天都是累了，夏旅思抱着段泠歌亲够了摸够了，不知不觉就沉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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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段泠歌依旧是早早醒来，今天她一早有一个古南滇国商业文化的研究论坛，段泠歌醒来，有点意外地看见夏旅思还在熟睡着。夏旅思体力极好，不像她总是需要很长时间的睡眠才能恢复体力，这是极少出现的状态。
段泠歌怜爱地笑了笑，虽然她有点奇怪夏旅思今天醒这么晚，不过昨天陪她奔波了一天估计是累坏了，段泠歌舍不得叫醒她，于是悄悄离开了卧室。
蓝岚安排司机送段泠歌出门，加上还有夏孟辅安排的便衣保护着，段泠歌倒没觉得这天是多么特别的一天，只是按部就班地忙碌着做她的事情。
段泠歌的声音清软，吐字清晰，字正腔圆，听起来让人有一种非常入耳的享受感。因此段泠歌的名气越来越大，她的讲座就越来越受欢迎。
毕竟她是美丽的人当中研究南滇国文明最权威的人。是研究南滇国文明最权威的人当中最美丽的人。
“以上研究的依据就在于此。接下来我还会做更多关于这方面……”段泠歌看到蓝岚在招手，于是顿了顿：“抱歉，失陪片刻。”
段泠歌说完就翩然走下讲台，到了侧面，蓝岚在等着她。段泠歌轻声问：“怎么了？”
蓝岚说：“段小姐，刚才平湖庄园的管家打电话来说夏小姐发烧了。”
“送我回去。”段泠歌的表情平静，看似没有任何波澜，但她说的话实在是——
蓝岚都不禁挠头：“可是你的课讲到一半，外面……”
“即刻。”段泠歌的语调平和却不容辩驳。
“明白了。”蓝岚马上召来司机，一边护着段泠歌往外走，一边处理后续的事情。
于是，段教授说失陪片刻，再到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整个会场上
都开始议论纷纷的时候。
主持人登台了，努力安抚住台下嗡嗡作响的声音：“呃这个，段教授突发急病，身体不适，今天的分享就到此为止，下面我们有请下一位为我们分享的嘉宾……”
段泠歌一路赶回家，连蓝岫都有点不可置信，段泠歌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蓝岫尬笑说：“段姐姐你怎么回来了……夏姐姐是普通感冒而已。”
“中午的时候隔壁的裴总过来找她，管家发现她睡着还没起来，她说头疼。量了一下发烧了，咳嗽鼻塞的症状也比较重，请医生来给她开了药。她吃了感冒药含嗜睡成分就睡着了。我是不是讲严重了，搞得你们这么急赶回来啊？哈哈……”蓝岫有点心虚。
段泠歌的神色非常冷淡，什么都没说，径直打开卧室的门进去看夏旅思。蓝岚小声说：“她一听说夏小姐发烧了，根本没问严重不严重，直接就回来了。”
“嘶……”蓝岫小声吸气：“这么紧张的吗？！”
段泠歌进了房，夏旅思一个人睡在大床上，细瘦高挑的身材曲线优美，如果不是段泠歌此刻只有心焦难受的感觉，这应是一副让人贪恋的美景。
坐在床沿探探她的额头，还是在发烧。她熟睡的脸色红扑扑的，细心一点看就能察觉出那红色带着体温过高的潮红。夏旅思似乎被惊扰了，咕哝着扭动了几下，头在枕上滚来滚去，似乎很不舒服。
“乖，不动。”段泠歌拧了温毛巾，轻轻地擦她的额头。
夏旅思没醒来，但是呼吸声很重，鼻子塞住了，她侧身躺着，仍觉得睡得不舒服，即便是睡梦中也皱着眉，不断地吸鼻子。
段泠歌给她滴了鼻子，喂了水，再把她的身子侧过来。夏旅思安静下来，段泠歌这才静静地坐在在床边的椅子上陪着夏旅思。
自打她认识夏旅思以来，这人真的像牛一样壮实了，传说她天生神力，虽然是痴儿但从小无病无灾。待到后来她在她身边，无论是夏迟还是夏旅思，她都从未听说，从未看见过她身体抱恙的样子。
就这样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竟也有这样伤风感冒，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段泠歌很心疼，却也不禁懊恼，今天早晨明明觉得不太对劲，却忽略了夏旅思，没有仔细检查一下。
如果她再细心些，就会发现夏旅思没睡醒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了。
想到这里，段泠歌长叹气。
夏旅思的声音哑哑的，轻声叫她：“泠歌？”
“阿思，你醒了。”段泠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间早就是晚上了。而她就这么坐在床边任时间流逝，竟然连灯都不记得开。
夏旅思摸到床头打开台灯，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身边，不过太困了醒不过来，没想到竟然看到段泠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又天黑了，都什么时间了啊。”
“你感冒了睡了一整天。一定是昨晚淋雨着凉了，以后千万不可以再仗着身体好就肆意妄为。来吃东西，然后吃药。”段泠歌把凉好的粥喂给她吃，心疼的语气有无奈也有埋怨。
夏旅思听得一阵委屈，她喝下粥，语调却是不服气地嘀咕：“那一点雨能有什么……之前日晒又吹空调不也没事。何况早两天就有些小感冒了，也没事呀……”
“前两天就有感冒？我怎么不知道。”段泠歌叹气，再细心地喂她一口。
“因为姐姐要忙别的事，所以没留意。”夏旅思一时没忍住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段泠歌的脸色僵了僵。她的心里一悸，不禁有些羞愧狼狈：“阿思……”
夏旅思一看说错话了，顿时像蔫了的皮球，她躺回被子里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怨你太忙。只不过我觉得，你历经了那么多的磨难和机缘，既然来到这里，合该享受生活。可你现在却为了还原那段历史而把自己绕进去了，忙得脚不沾地，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精力，未免本末倒置了些。”
心里最阴暗的思想，不想让段泠歌留恋过去，怕她不能忘怀故国和故人，只想让她的心中只装得下她一个人，只想让她心中曾经心系的全天下被她一个人所占据。
这些都无法明说，只能词不达意地劝说段泠歌不要那么忙碌了。夏旅思心中叹气，她接过段泠歌手中的碗，两口把粥全部灌完，再把药唏哩呼噜地吃了。
本来夏旅思有点赌气，心里堵堵的，又难受又委屈。她都生病了，结果这美丽的公主姐姐还不知道她有什么心事。
段泠歌叹了叹气，夏旅思一听又马上心软了。她把被子捂在脸上，很扭捏地道歉：“老婆对不起……你当我胡说好了。我那个，刚睡醒有起床气，我——”
“嘘……别说了。”夏旅思没想到段泠歌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轻轻地抱住她。
夏旅思只觉得大美人香香甜甜的气息慢慢地从她耳后靠近，温柔地吻了吻她的耳际。夏旅思被撩得昏昏沉沉的脑子都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段泠歌柔声对她说：“好阿思，我知道了。你有这想法怎不早对我说？现在我明了了，我会想办法处理好。你安心。”
你知道我啥想法嘛，就说可以想办法处理好！？夏旅思小声说：“可是我想的是……”
“嘘。”段泠歌微微撑起，长发从肩背上落下，轻轻拂在夏旅思脸上。她的食指轻轻点在夏旅思的唇上，容颜如玉：“药苦吗？”
“啊？”夏旅思愣愣地抬眼看段泠歌，然后便瞧见一双长长的羽睫慢慢靠近她的双眼，她的唇被温柔地吻住了。
“唔……”

第184章
这天晚上夏旅思睡了沉沉的, 长长的一觉。
因为感冒发烧不舒服，也是因为半夜几次迷迷糊糊醒来，都感觉到段泠歌就在她身边, 轻轻地拥抱着她, 香香的气息靠在她的颈边。夏旅思嗅到了段泠歌身上的香味，然后就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而第二天睡醒, 也是因为夏旅思动了一下, 发现没有摸到大美人又软又舒服的身体，所以一下就醒了。夏旅思睁开眼看看房间里，顿觉头昏脑胀的感觉缓解了，鼻塞喉咙痛的感冒症状也好了许多。她就说嘛，她是皮实的健康宝宝。
可是，老婆好像又出去忙工作了, 一看窗帘外那灿烂的太阳, 八成是中午了。夏旅思闭上眼睛, 可是刚闭眼，她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阵轻软香风袭来, 段泠歌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柔地唤她：“阿思, 醒来了？我看看，嗯……退烧了。”
“你怎么还在家？你最近不是每天都有很多安排吗？！”夏旅思睁大眼睛。段泠歌最近的行程表她看过的，每天密密麻麻的安排, 公主殿下果然是无论在古代和现代都需要秘书，亏得有蓝岚在, 不然还真不知道上哪里找一个对段泠歌这么知根知底的得力助手。
“我的安排就是我给你做了吃的。睡醒饿了吧, 快起来。”段泠歌摸摸她的头发, 催她起来。
“唔。”夏旅思扭了一下, 想拿被子蒙头。她心情不好，完全不想起来面对现实。
“快起来。”段泠歌掀开她的被子，见夏旅思还要挣扎，段泠歌索性抓住她的手腕，单膝跪在床沿倾身向前，然后把夏旅思的手腕举高直接按在枕两侧。
“嘶！”夏旅思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回过神来然后脸倏地红透了，老婆这个举动，和这个表情……御到她了。
段泠歌悬在她上方，香甜的味道几乎只在咫尺间，她长长的发丝垂落下来撩得夏旅思痒痒的。段泠歌似笑非笑地轻声说：“还没醒？那姐姐亲你喽。”
啊啊啊！姐姐你撩死我算了！夏旅思赶紧别过头去，闭紧嘴巴，吚吚呜呜地说：“不！不可以！”
“为什么？”段泠歌见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活像她要强吻她似的。段泠歌哑然失笑。
夏旅思红着脸很认真地说：“我感冒了会传染的！昨天你就亲了，别人都说把感冒传染给别人自己就会好，我今天早上好多了，所以我已经担心会传染给你了，怎么可以再亲。”
“再说……再说我还没刷牙呢……”夏旅思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噗嗤。”段泠歌忍不住笑，站起来拍了拍她：“好了别说这些没有科学依据的话，别闹了快起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段泠歌说完，带着笑意走了。夏旅思七手八脚地坐起来，怔怔地看着段泠歌的背影——好家伙，一个从一千年前古代来的姐姐，跟她讲“科学依据”……
姐姐能耐的……这适应能力怎么那么好。
夏旅思赶紧起床洗漱。换了一身亚麻衬衫配棉布裙，一副休闲的打扮下楼了。到楼下客厅一看挂钟，已经过了中午12点了，难怪阳光灿烂，难怪她肚子咕咕叫的。
餐厅里桌上有几样菜，蓝岚和蓝岫两姐妹坐在餐桌下座。夏旅思的位子空着，段泠歌则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托盘，淡笑着招呼她：“过来吧。”
夏旅思坐过去，发现那几样家常小菜都放在蓝岚蓝岫面前。她面前是一托盘九个小碟，红的黄的绿的白的橙的黑的，煞是热闹。旁边一碗白润泛着光泽的米粉，半透明的样子，看起来软弹可爱。
“这个是……过桥米线？”夏旅思问。
段泠歌点头说：“现在叫过桥米线，据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蓝岫笑嘻嘻说：“段姐姐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个东西呢，和别的历史学教授交流的时候，段姐姐一个古南滇国研究专家，竟然不知道那一带的过桥米线，大家都很惊讶，差点就露馅了。”
段泠歌浅笑：“后来我仔细看了看食谱，原来这就是南滇国西南边的一种吃食，做法吃法大同小异，只不过不叫过桥米线罢了。”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一千年前就有了，只不过没流传下来，后世的人都不知道，还以为只有一百多年历史。”蓝岚也难得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阿思说没胃口，鼻塞吃不出味道。这个过桥米线清淡鲜香，我以前倒是做过。你来尝尝。”段泠歌柔声对夏旅思说。
“老婆真好……”夏旅思小小声。
“首先要用老母鸡、老鸭、筒骨和少量火腿炖汤，滤去汤渣，汤就会变得澄清，并且色泽金黄鲜香。”段泠歌说。
“哇，光喝汤就觉得很好喝了。”夏旅思想伸手舀汤。
“诶！小心烫！”段泠歌赶紧握住这人猴急的手，“滚烫的汤装在这个罐中，上面以鸡油封盖，汤看起来不冒热气，其实非常烫。”
“过桥米线的妙处就在于这滚烫的浓汤。然后按先生后熟的顺序，薄薄的猪里脊肉，新鲜的乌鱼薄片，鸡脯肉……”
只见红色的里脊肉，透明如纸的乌鱼片，白嫩的鸡片，薄腰花、云腿片依次氽入汤中，段泠歌纤纤素手拿起筷子在汤中微微翻搅，肉片立刻变白，泛出刚刚烫熟却嫩滑无比的状态。
然后再放入豌豆尖、韭菜黄、胡萝卜丝、嫩菠菜、金针菇、豆腐皮，筷子再搅动，则是翠绿、玉白、鲜黄、艳红，眼花缭乱；肉的香味，素菜的清爽芳香和鸡汤的鲜甜一齐扑鼻而来。
段泠歌再笑着说：“你胃口不好，把这米线高高夹起，浸入热汤中，吃起来清淡味浓。最后打上两颗小小的鹌鹑蛋。最后加入盐、酱、醋等调味的佐料。”
段泠歌说完，拈起一颗鹌鹑蛋，轻轻一磕打在米线上，再一颗。夏旅思就这么眼见着，汤和米线的热气把鹌鹑蛋蒸腾得由清变得半凝固，最后变成两颗诱人的嫩嫩的溏心蛋。
夏旅思用勺子舀起一颗放入口中，笑眯眯地：“好吃。又嫩又软。清爽，咸味和鲜味适中，米线弹牙又滑，肉很嫩，本来没胃口，公主姐姐亲手做的米线，让我胃口大开。”
“呃……”蓝岫干扒了一口白米饭：“你胃口大开，我突然觉得我和蓝岚自己做的饭不香了，我们没胃口了。”
夏旅思心里一阵热，心软了又软。她握住段泠歌的手不断亲吻：“姐姐做的米线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我没想过有天你会动手做这个。”
“现代的伴侣，只有自己的小家。互相照顾，为对方洗手做羹汤，不是很正常吗。”段泠歌说。
夏旅思轻叹气：“可是我舍不得呀。我要很爱你，很宠你，一辈子都不想让你受半点累。”
段泠歌轻笑，点了点她的鼻子，“我不是公主了。”
“公主啊……”夏旅思不禁有点心疼，毕竟段泠歌生来就是南滇国的公主呀，其实她可以想象，段泠歌用的多大的努力去适应现在“普通人”的生活。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公主。”夏旅思亲了亲她的手心。
这时响起了一声放筷子的声音。然后又是一声。夏旅思抬头：“你俩怎么不吃了？”
蓝岚说：“材料好像还有剩的。”
“我俩也想吃过桥米线。”蓝岫说，“我们去做！”
这吃的哪里是饭哟，吃下去的都是狗粮！除非能吃上同款的过桥米线，心里才能平衡点。蓝岫和蓝岚两个捂嘴笑着互相挽着胳膊跑到厨房去了。
夏旅思吃完了饭，还以为段泠歌下午要出去忙。她还自认为十分乖巧的，对段泠歌说：“今天我就不陪你去给你添乱了，我在家里处理些合同，蓝岚给我找的两个秘书等等会送资料过来给我。”
没想到段泠歌也淡定地点头：“如此我便看书。”
于是，这天下午，夏旅思在书房里处理公事，段泠歌则在书房里看书。诺大的书房一边是古色古香的紫檀木书案，一边是放着电脑打印机和办公用品的办公桌，并行不悖，毫不违和。
夏旅思戴着蓝牙耳机打电话有声响，担心吵到段泠歌做学问，捂住电话想躲出去的时候，段泠歌淡声说：“你要是打电话手有空的话，就帮我压压纸，我的镇纸不见了。”
夏旅思只好赶紧再捂住电话，这次是不肯被电话那头的臭男人听见她老婆甜甜的声音。然后她乖乖地双手按住纸，一边讲电话谈事情，一边甘当镇纸工具人。
段泠歌则好整以暇地提笔写字，一笔一划精妙绝伦，丝毫不受夏旅思打电话的声音影响。
这就奇了怪了嘿。夏旅不禁问她：“你今天不出门吗？”
“不出。”
“哦～休假了吗？”夏旅思嘀咕一句。
就这样度过了一天。到了晚上睡前，夏旅思洗得一身水灵灵，钻进被窝的时候，段泠歌则放下杂志关灯睡觉。
夏旅思伸个头看一眼，好奇地问：“泠歌，今天怎么不是看行程表？”
段泠歌习惯在睡前看一眼蓝岚送进来的第二天的行程表，这是她长期管理国事时留下的习惯，能把控第二天会发生的事情，她能在前一天便做到心中有数。
“没有行程表。”段泠歌说。
“咦？怎么会没有行程表。那你不知道明天有什么安排，会不习惯的呀。”夏旅思话说到一半忽然全身抖一抖，忍不住嘤嘤：“哎呀……”
那是因为段泠歌竟然突然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吻一下子就来到了夏旅思的唇上。
“你再啰嗦我就吻你。”
“唔唔。”夏旅思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吚吚呜呜地说：“今天还不行，我感冒还没好。”
“呵～”段泠歌忍不住笑起来，她轻叹气放松身体躺在夏旅思身边，几乎整个人都钻进夏旅思怀里：“睡觉吧。你空调开太凉了，我有点冷。”
夏旅思一听心就化了，赶紧抱过去把段泠歌搂在怀里哄，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说了一串，最后段泠歌不回应也不动了，直接在她怀中睡着了。
夏旅思叹气心想，公主娘子太可爱了，虽然她对段泠歌痴迷于寻找历史的执念有点怨念，但是还是放不下她呀。一分钟都舍不得和她分开，她明天还是继续当司机吧，还是继续在老婆身边跟进跟出算了。
这么一想，她也放心地睡着了。
然而第二天，夏旅思发现自己又睡晚了，一醒来，段泠歌竟然不在卧室里了。夏旅思吓得跳起来匆匆忙忙下去找她，还以为段泠歌出去了呢。没想到竟然看见段泠歌穿着宽松简单的家居服在楼梯口和蓝岚聊天。
她们之前聊着什么不得而知，夏旅思走前一听，就听见段泠歌清淡好听的声音认真地问道——
“蓝岚，我有没有钱？”

第185章
段泠歌这个人, 往大了说曾经操心过一个国家的钱，往小的说她又从来没操心过自己的钱。因为从来没有必要，在南滇国的时候家就是国, 她就是君, 举凡一切用度自然有人捧到她面前，不存在买卖自然也不存在花销。
到了现代以后, 夏旅思把她保护得面面俱到, 她对钱没有太多的概念。所以当她问这句话，不单只夏旅思听得很意外，蓝岚都惊讶了一下。
段泠歌于是轻轻蹙眉再问：“我有钱吗？”
夏旅思咧嘴一笑，过来抱她：“哈哈，老婆怎么那么可爱。现在的钱，除了现金, 已经很少有人用金银元宝当做存储财富的手段。你是因为手边没有这种东西才问的吗？哈哈。”
然而架不住蓝岚也是个实心眼, 她很认真地说：“你有。”
蓝岚说完, 索性叫蓝岫把保险柜里的东西清理了一个大纸箱子，搬到段泠歌面前。
蓝岚说：“实际上一千年前蓝夏家就没有私产, 房翠娇和夏小竹掌管的产业本身就是世子的产业。最开始蓝夏家作为御封的长公主和驸马私产的守护人, 在南滇国历史上始终有序传承。后来历史变幻一千年来已经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但是所有蓝夏家的人都记着祖训, 找到公主和世子，然后将护佑家族千年传承的东西归还。”
蓝岫笑着说：“夏大叔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都相信祖训中等待的公主一定会出现。有许多出于为“段教授”其人建立人设, 丰富她的家族历史为目的的产业，已经转移到段姐姐的名下。比如好几处庄园、地皮、不动产, 各种艺术品、有价证券, 当然也包括流动资金什么的。都在这大箱子里面。”
“段姐姐问的“钱”大概是指可以花用的钱, 放心吧, 您有钱，您随便花，花不完的！”蓝岫捂嘴拼命笑。
夏旅思是因为在现代社会正常出生长大求学工作，路线十分清晰没有操作空间。加上她之前有公职且在现实社会中已经“因公殉职”，所以蓝夏家和夏孟辅都没有动她，所有的文章都做在了段泠歌身上。
夏旅思于是睁大眼睛，之前夏舟和蓝岚说起一千年前她的产业什么的，夏旅思根本没在意听，因为谁会惦记一千年前的东西嘛，留到现在就剩一块大石碑和几张复制的画像了。
“哇！老婆是大富豪！”夏旅思像翻一堆旧报纸似的翻一整箱的文件，啧啧有声：“没想到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娶了个富可敌国的老婆。”
“您不是嫁吗？”蓝岚问。
“啊这……不要在乎这种细节啦！”夏旅思嘻嘻一笑。
段泠歌没说什么，她把那一箱子“财产证明文件”给留下了。
接下来两天，在夏旅思看来，她家娇滴滴的娘子两天都没出门了。夏旅思问：“泠歌，你不出去忙么？”
段泠歌在书房里安静地看着纸上的字，弯弯的柳叶眉，漂亮的眼睛专注的时候有说不出的柔美优雅之感。她轻声说：“不出。我在忙呀。”
“忙着看这个啊？这些很无聊的，有那么好看吗？”夏旅思笑了。
段泠歌似乎又恢复了刚来的时候，天天窝在小公寓里像海绵一样吸收所有有关于现代的知识，只要是有字的东西，连偶尔拿回来的广告宣传单都看得津津有味。
夏旅思凑过去看，觉得这样一本正经认真的小姐姐，真的太可爱了。夏旅思嘻嘻笑着亲段泠歌的脸：“泠歌真可爱。”
稍微一瞥段泠歌手里的文件，唉哟，还是英语的，连这个您都能看懂了？！能耐了我的姐！
夏旅思的话倒是提醒了段泠歌。她沉吟一番：“唔……无聊吗？那好……”
好什么？夏旅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然后第二天，夏旅思终于知道了。因为她感冒好了，一大早晨起沿着平湖庄园跑了一大圈回来，竟然发现庄园里来了一大堆外来车辆。
走进楼里一看，夏旅思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只见整个面积广大的宴客厅，所有古色古香的软席被撤掉了，案几被撤掉了，里面几乎变成了……奢侈品服装展销会。
瞧瞧，只要是市面上最顶级的奢侈品品牌，都拉了一个货架子，上面巨大的LOGO华丽丽。衣服的种类和风格可就太各式各样了，完全不同于段泠歌惯穿的丝绸材质，仙气飘飘带有强烈南滇国古风的衣衫。
时下流行的元素和经典的款式一应俱全。穿着打扮十分得体的品牌专员们礼貌地给段泠歌介绍着什么，蓝岚跟在段泠歌身旁。
夏旅思就这么看着段泠歌走到一排衣架子前面，一件件看了看，顺手拿出了一件，两件，三件。夏旅思心想，公主姐姐买东西不眨眼间，这么一分钟功夫挑三件。
然后她听见段泠歌淡声说：“这三件不要，其他的留下来。”
嘶——
这时蓝岚提了一句：“段小姐看看这边的包，是同品牌的箱包，这些包一个难求，很受人欢迎。您平日出去没有带包的习惯，不过现代人，手袋是与服装搭配的一种重要元素，您喜欢也可以看看。”
段泠歌回头问了一句：“搭配衣服用的？”
“呃……嗯。真正装东西的功能变得是其次，搭配服装，为了好看反而是重点。”蓝岚回答。
夏旅思心中又是倒抽一口气——
“既是如此，都留下。”段泠歌点点头。
夏旅思脚步虚浮地走进去，“泠歌。呵，呵呵……逛街啊？买，买衣服啊……”
“阿思。”段泠歌一改方才清淡平和的神色，见到她便嫣然而笑：“你来得正好。我挑了好些，正有些挑花眼了。你来，我为你挑。”
小姐姐您走过一个架子，就挑三件不要的，别的都买了怎么会花眼呢……夏旅思忍不住笑了笑：“我不缺衣裳。泠歌挑你喜欢的就好。不过，这些衣服贵是贵了，但是很多质量都不咋地，用料也不见得好，穿在身上不一定舒服，你确定要吗？”
夏旅思这一句话说的，在场的专员们脸色都变了。这一排排的顶级品牌成衣，甚至高定时装，怎地到这位的口中就变成“质量不咋地”、“用料不好”、“穿着不舒服”的东西了呢。
蓝岫走进来一听，当场就爆笑起来，“哈哈！！笑死我了。”
段泠歌倒是不以为意，段泠歌淡笑说：“要呀。看起来挺好看的。从来没穿过的样式，但是从电视上看穿着还挺好看的，就我喜欢的那个女演员——”
“啊停停停！”好气哟，秒变追星族的公主姐姐，哪怕是再忙也不忘看电影、买杂志、看报纸，为了她那喜欢的、漂亮的女演员。
看了那些大明星们穿了那么多好看的时装，于是她家公主姐姐也有样学样了。
夏旅思恼恼地把段泠歌抱得紧紧的，紧得大美女被搂疼了轻轻哼了一声：“唔——”
夏旅思低头吻了她：“那别挑了。姐姐喜欢，都买下，每天不重样换着穿，只穿给我看。”
长发及腰的大美人，被一位刚运动完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子抱得紧紧地热吻着。这活色生香的画面，看得蓝岚和蓝岫这两个日常吃狗粮的人都害羞吐舌不已，在场的其他人则更是眉开眼笑起来，看得津津有味——原来有钱的壕们都是这样买东西的，前一句嫌弃成什么样了，下一句就是全部买下。
于是这天，从早上到晚上，段泠歌终于是过瘾了。段泠歌喜欢的尺码没有马上送来，喜欢的颜色没有马上调货，竭尽全力伺候着这位神秘的大美人，一辆辆车满载而来，空车而归。
夏旅思还以为这天完了就翻篇了，没想到蓝岫说：“如果嫌这些不舒服，还可以买一些本土设计师的设计，独特、舒适、用料完全定制。就像夏姐姐店里的那些。”
段泠歌点头：“可。”
于是不同的“专场”一个接一个。今天是独立设计师□□，明天是鞋子，后天是配饰。连郑启琳知道了以后，都殷勤地和夏旅思联系，表示愿意专门为段泠歌设计一系列成衣。毕竟赚钱谁都喜欢，何况是把自己设计的衣服卖给自己迷恋的大美女教授呢。
夏旅思这才知道，她家公主娘子一天天的，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做——运筹帷幄之中，花钱千里之外。
夏旅思站在门口对蓝岚感慨说：“我家公主不出门的时候，果然很会花钱。一千年前她一次能花掉我一个府库，一千年以后她每天买买买，败家老婆啊……”
蓝岚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意味深长地说：“段小姐买买买，其实也就小儿科，花不了多少钱。”
“什么？”夏旅思十指塞进嘴里咬住。
接下来，夏旅思就知道了，比起买一屋子衣服鞋子包包来说，挖掘机开进家门口才叫真正的刺激。
段泠歌让人给平湖庄园重新做了规划，修建了平整的慢跑道、骑行道。开辟空地建了网球场、室内球馆、健身房，甚至连马厩都建了，打算养上两匹马。
阳光好的位置设计了花房，还设计了私人图书馆。后山上规划了亭台楼阁，湖面搭建了临湖水榭。湖边还设计了沙地和凉亭，可以戏水和日光浴。挖掘机都开进来了，索性把泳池也修一修。
除了夏旅思和段泠歌住的那栋主楼安安静静的没人敢打扰，别的地方都成了大工地，热火朝天地干了一个多月。
夏旅思只觉得段泠歌的雷霆手段和执行力让她瞠目结舌，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做起事来却完全不含糊。毕竟是掌管一个国家的摄政公主，搞起建设来，也是同样的毫不手软。
于是这天段泠歌问夏旅思想不想叫朋友们过来小聚的时候，夏旅思这才发觉，老婆太能折腾了，折腾了快两个月，段泠歌竟然一步也没离开过平湖庄园。
在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夏旅思把裴音郗和虞言卿、水柳和向汝乔、艾草和张娅都邀请到平湖庄园来。
在夏旅思笑眯眯地开着高尔夫球车载大家在庄园里参观用钞能力极速改造完成的各种设施。
“那边，还有那边没有建好啦，用围挡遮住了。不过湖边的水榭建好了，还有凉亭也很舒服哟。嘿嘿，我家公主姐姐喜欢哒，她照着皇宫里的样式画出来的，可漂亮了。”夏旅思讲到自己老婆，骄傲得不行。
裴音郗睁着大眼睛像刘姥姥似的看着这个原本空无一物的大庄园简直要变成现代化的皇宫的样子。她啧啧叹气说：“你家公主天天待在家里就往死里花钱啊……我现在深信不疑，她一千年前真的眼都不眨地毁了一整座山的金银财宝。见过大场面的人，果然很厉害！”

第186章
夏旅思开着高尔夫球车带着众人在她的庄园里逛了一圈, 最终把大家带到了平湖水榭里。这座庄园之所以叫平湖庄园，就是因为庄园最东边与河网连接，形成了一个小型天然湖泊。
这个湖泊虽然不大, 可是水质清澈透亮, 湖底是火山岩形成的细沙，兼有天然的地下水涌泉, 水温常年稳定, 冬暖夏凉，独一无二。
蓝夏家的祖辈买下庄园，却把自家看做是打理人，常年只是尽心维护，却几乎不使用，连庄园名字都很没创意的直接以平湖的名字命名。段泠歌住进来以后, 蓝岚说段泠歌可以给庄园改名字。
段泠歌反而淡笑说：“大俗即大雅, 这名字用了几十年, 又点出了命名的缘由，岂不就是最合适的名字？”
现在这座水榭建在湖边, 结构简单, 兼具古色古香和现代美感。放眼望去, 湖面波光粼粼，湖边草坪青翠整齐，凉风习习而来, 十分惬意。
大家到的时候，段泠歌已经准备好了一应茶水、饮料、点心, 就等大家来休息了。
艾草高兴得伸懒腰大声感叹：“天啊, 比我们乡下山里的水库边还舒服。这个水榭躺在外边可以晒太阳做日光浴, 走进里边又觉得清风阵阵。挂着帘幔看起来像拍古装电影, 可是温控和照明都智能化了，还有隐形音响，还有望远镜，高清摄像机，可以看湖景山景和拍照。”
“段姐姐真是很了解古代，又玩的转现代。又古风又高科技，真心好厉害呀！”艾草从小到大长在偏远山区，对现代科技十分有兴趣。
段泠歌浅笑，对众人微微颔首福身。
向汝乔则是把段泠歌拉到一旁坐下，笑说：“段教授博古通今，那可是人尽皆知了。前段时间你忙的呀，我们聚会也找不到你和夏旅思。倒是天天在报纸电视上见到你。”
“但是我说，你的讲座、你提出的那些观点，我和虞虞子我们都看的，每一场认真看录像，每一篇文章认真拜读。因为我俩知道，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比珍珠还真。虞虞子，你说对吧。”向汝乔拉过虞言卿一起来聊天。
虞言卿淡笑，加入话题：“从来没有哪段历史，像南滇国的历史那么让我着迷了。我这个人对历史不怎么感冒，但是你和夏旅思，你们两口子说的啊，都有趣。现在史学界把你捧成这样，合该他们眼光。”
“那可不。史学专家中最美的，美人当中最懂史学的。特别是你在宝箱里面写的那封信，我哭得稀里哗啦的。现在大家都相信你是段氏皇族的后人，把你代入长公主，你要当明星的话，恐怕要成为顶流中的顶流。”向汝乔说得眉开眼笑。
“向小姐过誉了。这只是机缘巧合，当时是万万不会想到后人将我的私人物品封存入库，并且还能在现在重见天日。或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格外垂怜。”段泠歌说。
夏旅思的耳朵动了动，她转过头来看段泠歌。直到裴音郗拿了个国际象棋的棋子不停催她：“老夏，到你了，下呀下呀。”
水柳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搓手：“裴音郗下了一步好棋，夏旅思可难了。”
另一边聊天继续。向汝乔说：“不过你突然销声匿迹，毫无征兆的，这两个月突然闭门不出，一切和你联系的人都只能找到你的秘书，研究工作也完全停止了，甚至连京都发现了和古南滇国有关的古墓你也说不理就不理了。外界现在消息满天飞，都传疯了！你这是怎么了？”
段泠歌淡定地笑笑，端茶抿了一口：“我陪阿思整园子。”
虞言卿笑笑说：“整园子并不费劲。京都这次发现的墓葬很有意思，照你说，在你当时京都并不在南滇国国土范围内，可是墓葬里竟然出现了南滇国字样的墓碑。然而玄妙的是墓主人竟然连个姓都没有，真是神奇的迷啊。”
这时夏旅思跑过来了，“说的就是我淋雨的那天发现的墓葬吗？真这么神奇？泠歌，据你推测，你觉得应该是怎么回事？”
段泠歌神色不变，轻描淡写地说：“也不是没有姓，只是不敢写罢了。若我没猜错，墓葬主人应是，姓郑。”
“段小姐你真的知道！”张娅也惊讶地围过来了。
“天啊，段姐姐好厉害”水柳冒粉红泡泡。
“嘶！姓郑——莫不是那个！”夏旅思张大嘴巴。
段泠歌点点头：“阿思坠崖后，我哀恸愤怒，世家的特权几乎被我剥夺殆尽，但是当时段澜、秦瓯和郑左丞已经殒命，我并未过多追究。但是我不追究不代表段溪不追究，在我离开之后，段溪必定伤心痛恨，他们。段澜是皇族无可追究，秦瓯背后势力单薄，唯独郑左丞的郑家，是一个大世家。”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段溪一定是褫夺了郑家的姓氏，全家入罪。这样的罪人之家，世世代代，唯一脱罪的方式就是建立军功。照这样看来，南滇国曾经把疆域扩大到今天的京都。现在发现的将军墓很可能就是带兵的将军，而其墓注明是南滇国上将军，却只写官职不写姓氏，只有可能是被夺了姓氏的郑氏一族。
“当然如果要完全确定，我需要更多的史料和实物证据。只不过郑家在南滇国世代掌管军权，他们想脱罪，世代从军开强拓土，这种推测是有可能的。”段泠歌说得气定神闲。
但是周围一圈人听得瞠目结舌，下巴都快要掉了。水柳说：“这哪里还需要证据啊，我觉得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铁证。听段姐姐讲历史简直了，有一种未卜先知的爽感！”
“段教授真的这么认为？！那个墓就是我祖先的墓！我就知道你是那个能研究出历史的人。”
这时响起了一个年轻的女声。蓝岚领了一个人走进来，走到段泠歌身边说：“段小姐，这位郑启琳小姐说是你和夏小姐的旧识。她说，她有城郊墓葬的第一手史料，让我一定带她进来。”
“你是郑家的后人？”段泠歌仔细瞧了一眼郑启琳。
郑启琳说：“我们家族的历史在京都已经好几百年了，按说称之为世世代代是京都人也不为过，但是我们家一直流传个说法，我们是异乡人，我们的祖宗和我们的根，都在南边。这次发现的墓，让我们全家都很震惊，因为墓里面出现的章纹，和我们家祖传的家徽简直一模一样。”
“我们因此都猜测，京都城郊的古墓，第一个来到京都的先人留下的。无奈里面没有姓氏，也没有来历信息，我们都明白，这代表了我们的祖先身上有很特别的变故。更无奈的是段教授两个月没出现，南滇国和古墓的研究工作几乎都停摆了，我也是多方打探，才厚着脸皮前来，我们家族一致决定，把家族里留下的史料赠与段教授，希望你能还原那段历史。”
虞言卿摊手说：“这敢情巧了，说客一个接一个的来，都凑在一起了。”
言下之意她就是说客。
虞言卿叹气笑着，对段泠歌说：“人人都知道我和你熟。我俩现在名义上都是京都大学的教授，现在京都大学申请落地一个古南滇国文明史学研究院，想请你去主持，你去不去？”
段泠歌浅浅一笑，轻柔优雅的声音却说着不留余地的拒绝：“不去。”
“喂！妹子好不给我面子，”虞言卿笑嗔：“那我说，为了这个古墓的事情，连柿长都惊动了，找人来传话，让我请你出山，你去不去。”
“不去。”段泠歌动作娴雅地为众人倒茶，气定神闲的，才不管你柿长是什么来头。
如果说一开始夏旅思很奇怪段泠歌突然不再出门了，后来段泠歌在庄园里大兴土木似乎专注在这件事，连带着她也随着段泠歌的计划忙碌起来。如果说到这里，夏旅思还会以为段泠歌只是单纯地突然想办这件事而已。
但是现在，面对着千年前在她和段泠歌离开之后发生的谜题，又面对虞言卿如此正式地来托人情，但是段泠歌都不为所动，一口拒绝。夏旅思就知道了，不太对劲。
段泠歌明明那么在意千年前的人和事，明明喜欢明明乐于去还原故国历史让现代的人能了解千年前的文明与风俗，可是她现在却完全躲避了。夏旅思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于是她心里一疼，她觉得段泠歌不是不愿意去做了，而是在压抑自己。
夏旅思牵起段泠歌的手，轻声对她说：“泠歌，你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众人继续留下喝茶，段泠歌和夏旅思则相携坐到了水榭露台外的凉伞下面去了。夏旅思突然意识到，这两个月段泠歌是刻意推掉了一切活动，把自己困在家里。
“泠歌……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突然就不参与那些事了，也不出门，你——”夏旅思苦着脸。
段泠歌浅浅笑，不以为意，只是摸了摸夏旅思的脸说：“之前突然发现南滇国的历史随着我带入这里，既惊喜又亲切。正巧我可以一臂之力助人解除误会，理解故国历史。我想我可实现自己的价值，做有兴趣的东西。但是阿思说得对，后来被绕进去了，未免本末倒置了些。”
“如果我做这些，会让阿思不喜欢，我便不做。我就守着你。”段泠歌握了握夏旅思的手。
夏旅思又震惊，又心疼，她没想到段泠歌是这么想的。相比于段泠歌的温柔和为她着想，她反而变成了那个把段泠歌困在家里的人，夏旅思顿感无限狼狈。
她又急，又难受，忍不住揪住自己的头发脱口而出：“这，这都成什么了！我，我不是想困住你。泠歌有自己喜欢的事情，我自然是很高兴。可是重点根本不是我不想你出门，想你在家守着我。”
“猴儿，莫急，你急什么。”段泠歌抬手摸摸她。
夏旅思纠结了好久的心思一直不能直言，急恼得团团转。她忍不住浮起泪来，她小声说：“泠歌……你是不是很惦念从前的日子，很惦记以前的人。失去了家，失去了国，失去了赖以立身的所有一切。甚至是少年相伴，情同姐妹的蓝陌和小娥，你甚至痛苦得因此晕过去。泠歌你因为我，来到这里，却总有许多的遗憾。”
“你，你现在总是频繁地念及过去。你会不会，会不会因为你太想念过去，然后因缘际会，总有一天，你会突然穿越回去？那我……”怎么办……
段泠歌说不惊讶是假的，她竟没想到夏旅思有这样的心思，也没想到夏旅思竟认为她想回去。段泠歌的神色由不可置信转为叹息，而后便觉得心被刺疼了。
段泠歌捂住跳得闷痛的心口，再抬头看夏旅思的时候，千言万语只剩下幽幽的叹息：“夏旅思，你怎可这么说。难道我的心，你不知道吗？”
“老婆……”夏旅思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段泠歌看，像一只可怜的大狗狗，生怕段泠歌不见了，“你先别恼，你听我说。”
“我怎么可能不恼——”段泠歌把话打住，深吸一口气，不想再搭理夏旅思了。她挣开夏旅思的手，淡淡地说：“罢了，我乏了，此事容后再议。”
那怎么行，老婆气得要走了，夏旅思只会更受不了而已。她站起来一把抱住段泠歌，不由分说：“不给走！”
原本另一边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向汝乔眼尖地往水榭外的凉伞下看了一眼，“嘶”一声，赶紧拉身旁虞言卿的衣服：“哎呀哎呀，那边，吵架了！”
！

第187章
夏旅思把段泠歌抱得紧紧的, 段泠歌微微挣扎只是让她搂得更严实。这边拉拉扯扯一番，朋友们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纷纷投过目光来, 甚至都站起来了。
最是注重礼仪和体统的段泠歌一看现下的情景, 不禁面染绯红，她蹙眉：“夏旅思, 你放开, 成何体统。”
“我不要体统，我放开你会不见的！”夏旅思就不放。
段泠歌这时有点回过神来。前段时日，自从从南中市的古南滇国遗址回来后的几个月，夏旅思对她亦步亦趋的跟随，一有风吹草动便紧张兮兮的样子，竟是从那时起就在揣度她想离开。
难怪她最近不开心, 难怪她像是有心事, 担心她太专注过去的历史的研究。夏旅思不信任她……
段泠歌心一疼, 眼中瞬间浮起泪来。明明是冷静克制的开口说话，可是语调却带着娇恼和委屈了：“夏旅思, 你过分……你怎可这样猜度我？我许下千年相随的誓言, 你竟这样不怜惜？”
“我哪过分？人家心疼你, 我是担心——”
一人一句这眼看就是要吵起来的架势。向汝乔笑得千娇百媚，强行挽住虞言卿上前，“咦惹惹, 有话好好说嘛，说不好就先别说。我从会馆里请了技师过来, 美容护肤马杀鸡一条龙, 走走走, 咱们三个还有张娅一起去。别的人少来打扰我们清净。”
向汝乔一手勾段泠歌一手勾虞言卿, 媚眼给张娅抛几个，强行拉了段泠歌就走。
“泠歌，哎别拉我。”夏旅思想跟上去，无奈裴音郗把她箍得死死的。
“走走走，我们去玩别的，她们搞的那些有什么意思，泥巴敷一脸。你别跟去。”裴音郗拉上艾草和水柳，把夏旅思给架开了。
众人被分成两拨，各自把闹别扭的小两口给分开。只剩下郑启琳和蓝岚还站在原地。
蓝岚表情冷酷平静，“郑小姐，现在这个情况……”
“我知道。我就不过多打扰，先告辞了。”郑启琳先是看得一脸讶异，然后就是黯然。这个段教授，大概真的是外面传言的，是古南滇国段氏皇族的后人，而夏旅思，也不是她想象中的小警察那么简单。
她们似乎有很曲折很神秘的经历，这是她们如此迷人、让人无法自拔的原因。但是，郑启琳知道，这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外人无法介入分毫的精彩。
众人分开两拨以后，段泠歌陪着客人赏花、品茗，虞言卿向汝乔和张娅三个现代人则带着她品红酒、美容按摩。夏旅思完全没有营业的兴致，只想去盯紧段泠歌，然而被裴音郗和艾草太能闹了，结果骑马上山越野，下水在湖里玩摩托艇，一个都没落下。
一直到中途茶歇，夏旅思终于逮到机会和段泠歌坐在一起。一看见段泠歌安然端坐在那里，夏旅思觉得自己像是活回来了，她赶紧跑过去坐在段泠歌身边小声说：“老婆我好想你哦！”
“几个小时而已，未免夸张了些。”段泠歌淡声道。
“很久了！啊，蛋酒！你酿的醪糟，特地做给我吃的吗？”
段泠歌前段时间闲来无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酿糯米酒，她让人用古法打制了各种竹制、木制和陶制的酿酒器具，还特地让人砌了古法灶台。然后段泠歌亲自动手，带着夏旅思酿了几坛子糯米酒。
糯米酒酿好以后，新鲜的酒酒精度不高，甜度却很甜，醪糟软糯香甜，窝一碗蛋酒，撒上一些炒香的姜末，又甜又香，喝得人微微发汗，十分舒服。
何况是公主姐姐亲自酿的酒，亲自煮的蛋酒。如果喝上一碗，一想想就被小姐姐宠得不要不要的。夏旅思馋了好几次，故意撒娇缠着段泠歌做给她吃。
结果大美人总是淡定地说，改天得空了再做。瞧瞧，刚刚还说恼她，还说“几小时而已未免夸张”，这不是很想她吗？
夏旅思双眼顿时放光：“你还说我夸张，你还不是也很想——”
这时门外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向汝乔和张娅手里都很豪爽地端了一个陶碗，向汝乔笑嘻嘻地说：“虞虞子我跟你说你快点去喝。很甜，很好喝，就做了四碗，咱们一人一份，多了可没有。”
夏旅思正欲笑眯眯端酒的动作，顿时石化成了雕塑——原来根本不是做给她吃的，是留给虞言卿的！我靠，这自作多情的打脸！
虞言卿三人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幕。虞言卿不禁掩唇失笑：“不如，就让小夏吃好了。”
裴音郗赶紧跑过去把碗一端：“那怎么行，公主煮给我老婆喝的。看起来就很好喝……咕嘟咕嘟。”
裴音郗喝了一大口然后笑眯眯喂到虞言卿唇边：“我试了，好喝而且不烫。老婆喝一口。”
“你坏死了。”虞言卿假意瞪裴音郗，捏着她耳朵笑骂她。这大狗狗唯恐天下不乱。
“哈哈，好玩嘛，你以前想象得到么，老夏真是受死了！委屈巴巴的小媳妇似的，好好玩，水柳你们说是不是。”裴音郗还不忘拉上水柳和艾草一起来讨论。
三人头碰头窸窸窣窣地笑起来。
好家伙！她公主姐姐亲手酿的酒，亲手做的蛋酒，让裴音郗给喝了，她还和她家虞医生那么甜甜蜜蜜秀恩爱。夏旅思再看看表情一直很平静淡定的段泠歌，她家姐姐一点都没有心疼她的意思，夏旅思顿时觉得郁闷得不行。
夏旅思要是不知道段泠歌生气了，是故意的，那就怪了。夏旅思叹气，小声说：“老婆，老婆我错了。”
段泠歌这回动了，她转头看看她，矜声道：“你错哪了？”
“嘶！”夏旅思顿时面子有点挂不住。嘿，这小姐姐，人家来哄她，她真要不依不饶了。
夏旅思也犯了倔，她的目光和段泠歌对视，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都有难以言明的委屈。
正巧，这时蓝岫拉着蓝岚兴冲冲地跑进来了。在门口就大喊：“段姐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有一个天大的发现！是蓝陌和小娥的终极大惊喜，现在被发现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她们夸张的说法吸引了，只有段泠歌神色冷淡，不动声色。
蓝岚拿着手机，她的声调都有几分平日不常见的欣喜：“段小姐，上次那块山洞里的加密石碑，在石碑底下发现的双重加密碑文，现在有重大发现了！我爸电话你接不接，他亲自和你说。”
没想到段泠歌仍然没有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她冷淡地轻声说：“不接。”
蓝岫满脸讶异：“可是有重要事情——”
“不需要和我说了，我不欲知晓。”段泠歌站起来，背过身去。
啊这……众人面面相觑。
段泠歌是真的生气了，而且她摆明了正在气头上，这样冷淡决绝的话，岂不是在和她赌气吗。夏旅思一听终于忍不住哭了。
她站在段泠歌身旁低声对她说：“为什么不要知道，为什么故意这么说。你明明很在乎蓝陌和小娥，你明明心心念念惦记着她们的种种。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你才那么委屈。泠歌，我不要你那么委屈，这样压抑自己。”
夏旅思说完，抹了一把眼泪，把模糊双眼的泪水抹掉，叹着气转身走了。
虞言卿给裴音郗使了个眼色，裴音郗叹气：“知道了，这家伙钻牛角尖，我去给她怼出来。”
虞言卿则走到段泠歌的身边，笑着牵起段泠歌的手：“都是些不着调的。和我们家那个一样，就是欠收拾。别理她，姐们一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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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往二楼跑，还没回房间，在二楼的小客厅被裴音郗拦下来。裴音郗一手肘拐她，皱眉说：“喂老夏，你说你好端端的和老婆吵什么架。我看你家公主都这样照顾你的感受了，你怎么都不领情？”
艾草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之前公主因为太忙了忽略你，于是停掉所有的事情留在庄园陪你。现在又因为不让你担心她太过惦记一千年前还会穿越回去，连蓝夏家祖宗留下的东西都不看了。你家姐姐好疼你好在意你啊，你咋还哭了捏。”
水柳叹气：“大概就是公主太好了，夏旅思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夏旅思苦笑，段泠歌故意委屈自己，她看到了又心疼，又难受，实在是控制不住情绪。她是个意志坚定，心智十分顽强的人，死尚且不怕，却因为段泠歌的一举一动就轻易破防了。
夏旅思搓了搓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声说：“你们都觉得她为我隐忍为我委屈了很多对吧。所以我怕的就是这个呀，我怕她委屈。更怕她会因为惦念故土触发了某种机缘，她会回去。更怕她因为无法放下以前的一切而不快乐。”
水柳抓抓头，尬笑说：“可是话说回来，我们都看得出来你真是爱惨了她了。只要你爱她，让她不委屈不就行了。其实爱一个人，为她做许多的事情，只为让她开心，你家公主姐姐应该不觉得是委屈。”
艾草对夏旅思和段泠歌能穿越过来的机缘更感兴趣。她摸摸下巴说：“怕她回去确实有点……你俩这段突破时空的经历太传奇了。如果你担心，要么我们去把那岩洞封掉吧。如果那里是一个穿越的通道，既然现在你们都在这里，并且都不想穿越回去的话，咱把路给堵了吧。”
这简单粗暴的法子，不愧是前几年才从大山里出来的艾草的逻辑。夏旅思听了哭笑不得，裴音郗听了竖起大拇指。
裴音郗最后拍拍夏旅思的肩膀：“嗨老夏，我觉得你心疼她心疼太过火了。她哪来的那么多放不下呀，为了来找你，她连命都不要了。千年相随的伟大爱情，是她一手为你缔造的。”
“难道你不觉得，她之所以积极想还原以前的历史，积极想让更多的人了解南滇国曾经辉煌的文明，就是因为她已经放下了一切，只把那当做是前尘旧事了。你这么纠结心疼她，在她看来却是你不够信任她对你的爱，你说生气不生气！”
“我怎么会不信任！我——”夏旅思突然打住了。
她定定看看眼前的三个人，她们都对她做出无奈摊手的表情。夏旅思苦笑起来，确实是……在段泠歌看来，她这种怕她想离开现代，怕她想回去的心态，不就是不信任她么。
夏旅思抱头，苦着脸，刚止住的眼泪又想哭了。完蛋了，钻牛角尖把老婆惹生气了，该怎么办？

第188章
眼看着夏旅思眼泪朦胧地上楼, 虞言卿拉着段泠歌继续喝茶，表面上看起来楼下的茶室里，气氛貌似挺和谐的。虞言卿作为虞家的大小姐, 自然也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的, 她主动找话题，拉上向汝乔和张娅, 与段泠歌一阵闲聊, 刚才的事情就像没发生过似的。
“这占星术还挺有意思的。科学不能证明，不代表实际就不存在。按说来，千年前南滇国时期，修仙修道，精怪灵异还是普遍与世俗共存的。只不过在后世进程中，或许是消亡了, 或许是隐匿了, 都有可能……”虞言卿淡定轻缓的声调听起来十分好听。
张娅捂嘴偷笑, 都说虞医生拿手术刀厉害，这一手心里战玩得也很溜。这冷若冰霜的公主看起来气定神闲, 可是在她平静的神色之下, 恐怕心里吊得七上八下了吧。
张娅用她那极有辨识度的, 像小萝莉似的娃娃嗓音笑着调侃说：“虞医生快说重点吧。泠歌公主的心呀，早就飞到楼上去了，哪里还有心思听你讲占星术啊。”
段泠歌被点到名, 不置可否，只是浅笑安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虞言卿笑：“既然这样, 那我就劝了哦。要我说, 今天这事, 你也是有些冤枉她了。”
“此话怎讲。”段泠歌眼神一黯, 轻轻叹气。
“对她生气容易，把人惹跑了却又舍不得她难受了吧。”虞言卿笑着调侃，然后她这才正色说：“严格来说夏旅思死过的人。夏旅思为了救你，选择自己去死。她坠入悬崖的那瞬间和你生离死别，内心的痛苦恐怕任何人都难以想象。
“只是万幸的是她没死，又因此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她醒来以后会觉得南滇国的一切危险已经离她而去，她对自己在现实世界的生活有很强的安定感。”
“那么相对的，对你，她就会有很强的不安定感。你穿越而来，经历如此奇幻。因此她怕你走了，怕你消失了，怕你无法接受这里的一切，怕你惦念着过去的世界无法一心与她相守。这种害怕不是出于她自己的角度出发，而是出于心疼你，舍不下你。你说呢？”虞言卿淡笑说。
段泠歌的心酸酸地疼，竟一时无语了。
“百转千回，女子心思细腻，有时候竟就是想太多，徒惹烦恼。”段泠歌轻叹着嗔道，也不知是恼夏旅思还是心疼夏旅思。
向汝乔捂嘴笑：“但是和女孩子谈恋爱，最大的妙处也就在于她的心思细腻呀。有天大的不高兴啊，你哄一哄她，抱一抱她，说一句爱她，她马上就乖得像小狗似的。不信公主去试试？！”
这劝架的姿势，够可以的，高！张娅笑了，对向汝乔竖起来大拇指。
三人的视线马上转到段泠歌身上。只见段泠歌仍然不慌不忙，优雅淡定，她站起来微微福身，轻声说：“泠歌失陪片刻，客人们请在庄园内随意游玩，务必留下用晚膳。现在，我去看看。”
“去吧。咱都把这当度假村，玩得开心着呢。”向汝乔挥手。
裴音郗正好下来，嘿嘿笑说：“上面的已经深刻反省过了，公主放心，都替你教育好了，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段泠歌脚步一顿，转身走向茶室角落的长案，长案上常备文房四宝和……一把雕刻精美花纹图样的竹制戒尺。
本来是用作装饰用的。不过现在嘛……
裴音郗倒吸一口凉气，悄悄把手背到身后，正要打啊……
段泠歌上了楼，夏旅思已经不在二楼的会客室。段泠歌回到卧室，听见浴室哗啦啦的水声骤停，接着就是夏旅思一脸、一手湿漉漉地走出来了。
“泠歌？你……怎么上来了。”夏旅思愣愣地说。
她刚才哭得有点难看，跑去水龙头底下洗了把脸，相比于身穿漂亮的高定纱裙、精致得发光的公主姐姐，她这一脸一头水的，实在有点狼狈。
夏旅思赶紧背过身去拿过毛巾把自己擦干。
段泠歌却一点儿也没漏看她眼尾的红。
“你过来。”段泠歌在沙发上坐下，调子淡淡的。
嘶，老婆的气质好御。还好终归是来了，而不是气得不理她。夏旅思走到段泠歌身边，单膝在段泠歌身边跪下，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手。
夏旅思轻声说：“抱歉。因为我的不安，让你受了许多的气，压抑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
夏旅思很认真地看着段泠歌的眼睛，温柔地对她说：“我不是不相信你爱我的心。只是之前担心你委屈，心疼你因为要来和我厮守而不得已放弃所有的一切。看你因为故人心碎晕厥，看你为故国每天费尽心力，你还说那是你作为长公主最后能为南滇国尽的责任。我一听就心态不平衡了。”
“那么现在呢。你认为我当如何？”段泠歌冷声问。
“不如何……”夏旅思垂头丧气。一顿掏心挖肺，段泠歌还是那么冷，看来是很生气。“你要怎么罚我都行，不要生气，我保证以后不会乱想了。”
“伸出手来。”段泠歌冷冰冰地继续开口。
吓！夏旅思这才赫然看见老婆身边放着戒尺。就离谱，家里为啥会有这玩意！
夏旅思苦着脸，乖乖地伸出手心。
“罚不得？”段泠歌淡声说。
“：：！！！罚得，一日为驸终身为驸。公主娘子请随便。”夏旅思嘟嘟囔囔。
“猴儿不乖，本宫要罚你。”段泠歌用戒尺轻轻地打了夏旅思的手心一下。
“啪”的一声，不疼，却够震撼。
夏旅思睁开一只眼睛偷看，换了一直手，大声喊：“你打左手吧。”
“为什么？”
“右手打坏了，我怎么伺候你。”夏旅思忿忿不平地嘴贱。
“你——”段泠歌恼得咬唇高高举起戒尺。
夏旅思吓得紧闭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夏旅思只觉得手心凉凉的，段泠歌只是把戒尺轻轻点在她的手心而已。
再一抬头看段泠歌那个表情——轻轻咬着下唇，像是生气又像是娇嗔，似乎恼着她更多的却是一脸宠爱无奈的表情。
简直了……小姐姐宠溺的表情，太撩人。
夏旅思一把抱过去：“老婆~”
段泠歌叹气，摸了摸夏旅思及肩的长发，戒尺也随意弃在了一旁。段泠歌轻声说：“傻瓜，你怎么会有这种担忧。怎么会觉得我和你在一起，还会想回到那些过去？我从来没想过，以至于我都没想过你会因为这件事而纠结，会感到不安。我以为你是不愿意我抛头露面，只想我待在你身边而已。”
“这是什么误会！”夏旅思惊愕，“我怎么可能这么想。我心疼你还来不及，这种混账想法怎么可能出现在我身上。”
“所以呀，你有想法不和我说，便有此误会。如果我说，你是我最信赖的人，无论我有多自私，多阴暗，多蛮横不讲理的想法，我都对你说。你会不高兴吗？”
“当然不会。我爱你还来不及。”夏旅思说。
“那么无论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亦如此待你呀。和我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段泠歌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怕你不见了，我就没有你了。”夏旅思紧紧抱住段泠歌。
段泠歌叹气说：“我前半生被各种责任羁绊了30年，并不觉得有多不快乐，但也没有多快乐。直到我有了你。”
“到这里来是一次重生。可以爱自己所爱，做自己想做的。何况有你在这里。我又怎会留恋过去？”
“老婆太会说甜言蜜语了。我被你说得，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夏旅思臊得脸红：“要不，你再打我几下吧。我给你赔罪。”
段泠歌戳她的额角，笑嗔：“衣服都弄湿了，还不快去换衣服。”
夏旅思心一动，却开始热起来。她埋在段泠歌复间嗅着，痴痴地说：“可是泠歌的衣服好漂亮。你还这么香……”
段泠歌浅笑：“许是方才护肤时用的东西。”
“不，你什么都不用也这么香。不过今天有点不太一样，我仔细闻闻。”夏旅思深吸一口气，把段泠歌抱了起来。
“喂——”段泠歌银铃般的笑声，从沙发上腾空而起，再到卧室的正中，随着夏旅思落入枕间，然后再落入夏旅思的唇里。
夏旅思这次比平日更急，更缠，热晴地吻，柴门轻叩，引得绿水绕畦。段泠歌被逗得难萘，终是想起了作为尊贵的公主，似乎不应白日宣银怠慢贵客们。
段泠歌轻轻扬起脖，忍不住握住夏旅思，努力说：“夏旅思，晚上再……你不是说伺候不了……”
哟哟哟，公主姐姐还会用她的话来堵她。暗戳戳地指她刚才耍赖说“手打坏了，伺候不了”的话。这个时候来叫停？泰山崩了她做不到。夏旅思狡黠一笑，她亲了亲段泠歌的唇，然后就亲了段泠歌的另一个漘。
“那我用伺候你。”
“夏旅思……”段泠歌葱白细嫩的骨节反手在枕上倏然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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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燥意渐歇。夏旅思扭来扭去，红着脸小声地求哄：“老婆……你怎么对我那么好？我还以为你要上来折腾我呢……”
段泠歌闭眼静静地平息着心跳，夏旅思这个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段泠歌冷声哼：“我不折腾你。你不是没有安全感吗？本宫体恤臣下，汝感恩否。”
夏旅思睁大眼，“你，你这算是为了让我放心，以身饲虎啊……”
这也行，你们这些公主姐姐，这么会玩的吗？
段泠歌差点不淡定。还好她闭着眼，夏旅思也没察觉。
夏旅思只见大美人突然睁开眼，眼尾含俏眉目一挑，一双嫩白的胳膊勾得人眼花，然后勾住了她的颈子。
段泠歌眉眼如丝，轻声在她耳边说：“怎么那么多话。你还要吗？”
夏旅思背脊一阵电流不由分说直窜而出，电得她有如开闸榭洪。啊啊啊，你说呢！
“呜唔。你等会别喊受不住！”夏旅思奶凶凶地埋了下去。
于是夏旅思让小姐姐体会了，什么叫做把人撩到飞起，自己却弱不禁事。小姐姐这个大诱受！
过了许久以后，天色渐渐暗了，夏旅思怀里的段泠歌已经安静地睡着了。夏旅思神清气爽，神采奕奕，总算还是想起来了，自己要尽地主之谊，之前闹别扭，可是把她的客人们怠慢了。
于是夏旅思悄悄爬起来，换了身衣服下楼去陪几位好友们。夏旅思没想到的是，好友们玩得兴高采烈，压根不像要她陪的样子。
她下楼去找她们的时候，她们在草地上玩运动风筝玩得不亦乐乎，轰鸣的风筝的声音在天空作响，三角形的风筝做着各式各样的动作。
还是艾草先发现了夏旅思，招手笑：“思姐姐，来啊！你还好么？可以来和我们赛一盘吗？”
“啧。说的什么话。我哪里不好？”夏旅思走上前。大家都笑嘻嘻地围了上来。
“你真的好吗？刚才公主拿戒尺干嘛去了？”水柳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记直球问题直入重点。
“噗……”你们怎么知道的！
“咦惹，不是真被打了吧。”裴音郗问。
夏旅思无语地望天，斜眼朝她们一看。
嘶——
艾草，水柳和裴音郗把手里的风筝把手往草地一扔，然后齐刷刷把手躲到背后去。
夏旅思气笑了，笑骂到：“你们想什么？我家公主才不会打你们！”
“啧啧啧。”
“哎呀呀。”
“哦哟哟。”
三人挨个叹息一番，然后齐刷刷说：“夏旅思，你好受啊！”
夏旅思脸一红，捂脸吼道：“滚！”

第189章
夏旅思陪大家玩到了傍晚, 入夜了，大家玩兴正高，也不太饿, 夏旅思索性建议大家就在草地上露营、烧烤。
众人一拍即合, 就在湖边，夏旅思叫人过来搭了天幕, 铺上了野餐垫, 架起了篝火，还用大鹅卵石磊了一个圆形的火坑。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后，天幕四角亮起煤气灯，顶上、边缘和拉绳上都亮起了彩灯。彩灯搭配了红红的篝火，安静的平湖庄园顿时充满了露营野趣，热闹起来。
长长的户外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 整齐摆放了鲜花, 饮料和各式各样的点心。蓝岫请来的厨师把点心、主食、瓜果蔬菜肉类都烹调好切成易取食的小份, 任客人们取用。
不过饶是五星大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食物，夏旅思和裴音郗还是兴致勃勃地拿着烧火棍扒拉着火坑里的东西。
“出来了出来了。”水柳兴奋地大叫。
“泥壳都熏黑了, 熟了熟了。”艾草皮糙肉厚不怕烫, 拿了片大树叶, 伸手就抓起一个黑黝黝的泥团。
放在石板上用棍子一敲，泥巴壳应声碎开，里边一只烤得表皮焦黄, 内部流着溏心的红薯露了出来。烤熟的红薯一点不显得干，在橘黄色的彩灯和篝火的照亮下, 泛着一种甜蜜的反光的光泽。
剥开表皮, 一股香甜的味道散发出来。掰开两半, 热气顿时袅袅升起, 不规则的断裂，显示了这烤红薯绵软甜糯的口感。
“喔喔，好甜的样子，好吃么？”裴音郗和水柳都是在城市长大的，见状都想吃，她们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和我在山里烤的一样香！丫丫来吃烤红薯！”艾草首先不懂得什么是客气。抓了就跑，乐颠颠地跑到张娅身边去了。
“这么好吃的吗？乔乔！”水柳也不甘示弱，平时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精细的手抓起红薯来也不甘示弱，抓了一只兜在自己的裙摆里，转身跑得飞快。一路跑到向汝乔身边给爱人献宝去了。
“喂！过分了吧！”夏旅思一看，地上还剩一条红薯了。刚才她说要烤红薯，没人响应，随便丢了三条进火坑里，想着大家分一分试试味道。
结果好了，她一口没吃就被抢跑了两条。她家公主姐姐累坏了还在睡觉，她也想带着香香的烤番薯去接老婆起床呀。
夏旅思马上防备地眯眼看了一眼裴音郗。
裴音郗却十分镇定，她不紧不慢地说：“老夏，你家公主来了！”
“啊？这么快。哪里？”夏旅思顿时忘记了烤红薯，她忙不迭回头看段泠歌。
“嘻嘻！”裴音郗趁机抓起地上那最后一条香香的红薯乐颠颠地跑了。
“老婆！有烤番薯，快来看看！”裴音郗笑眯眯地跑到虞言卿身边去了。
“嘶！太坏了！”夏旅思想追烤红薯，又舍不下段泠歌。只得跺脚把烧火棍丢在地上，向一旁的高尔夫球车跑去。
蓝岚刚把车停稳，段泠歌正要下车，夏旅思走过去揽住她的腰把她横抱下来。
“泠歌公主来了。”
“公主妹子，来这边坐。”
虞言卿和向汝乔笑着招手打招呼。
夏旅思三两步把段泠歌抱到大家围坐的野餐垫前，却没顾上大美女们的招呼，反而是殷勤地在她身上揉捏。
“泠歌你睡醒啦？！累不累，身上还疼么？”
段泠歌脸一红，抬手点住她的唇，浅声笑嗔：“莫胡乱摸，我没有那么娇弱。”
“腰酸不酸，要不我给你搬张椅子坐得舒服些。”夏旅思作势去拿折叠椅。
“喂~”段泠歌赶紧拉住她，脸上又红了红，成什么了，大家坐在野餐垫上，她一人因为“腰酸”而拿张椅子坐在旁边。
“咦惹！你们看她——她，她不和谐。”裴音郗三下五除二把半条番薯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到处找水喝。
“夏警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夏警官。”艾草睁大眼睛盯着夏旅思怀里羞红脸的大美女直瞧。
水柳打了个饱嗝，说不出话来。这吃的哪是红薯啊，一碗狗粮吃的，还是带颜色的，吃得她脸红心跳。
段泠歌气定神闲地顺手一拨，把夏旅思拨到一旁去，然后落落大方浅笑着颔首说：“招待不周请恕泠歌怠慢之罪，客人们请随意。”
“哎随意随意，我们都吃起来了。张娅手艺真不错啊，烤肉真有一手，你们尝尝多香呀。”向汝乔笑着端了大盘子过来，招呼大家吃烤肉。
顿时大家都乐起来，挨个伸手拿叉子叉烤肉吃。而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笑着响起：“好热闹啊。公主和世子别来无恙。”
夏旅思笑着站起来：“夏舟。你怎么来了。”
夏舟手里拿着个木盒子下了高尔夫球车，走到众人面前，笑着说：“今天发现了些新东西，本想告诉公主和世子，但我看你们这边好像出了点事情，于是我就带着东西赶过来了。还好现在看来，二位并无大碍。”
“啊这……”夏旅思挠挠头，不禁有点脸红。中午的时候正在和段泠歌闹别扭，正巧夏舟打电话来，段泠歌气得不肯接夏舟的电话，也不愿意过问夏舟发现的事情。
这下好了，夏舟应该是马不停蹄地从南中市飞到京都来了。
“夏舟你这有点太夸张了，为一点小事……”夏旅思无奈摊手。虽然她和段泠歌和夏舟的辈分是有点混乱，可是严格说来夏舟是蓝岚和蓝岫的父亲，怎么也是父辈的人。一言不合让人家为了她俩吵架的事情特地赶来，真够不好意思的。
夏舟笑着摆手：“诶不是小事，二位祖宗的事情，哪里有小事。”
“噗……”裴音郗听着听着，差点笑喷了。一个大叔，对着夏旅思毕恭毕敬地叫祖宗，这也太喜感了。
段泠歌轻叹，维持着温雅矜持的仪态。她对夏舟说：“夏先生所为何事？是因为那块石碑的双重密文吗？”
“是的，我把拓片拿过来了。众位有兴趣可以过来看看。”夏舟把一卷拓片铺在桌面上。
“竟有双重密文？倒是有趣。”虞言卿对解密挺感兴趣，过来看了。
原来，小半个月前，夏舟在清理那块蓝陌和小娥留下来的石碑的时候，发现在石碑底下还有一段铭文。夏舟用段泠歌教的密语去解这段铭文的时候，发现解不开。
段泠歌研究了一番，发现是双重密语。于是段泠歌把解读密语的方法教给夏舟，夏舟照着又研究了半个月，终于在前一日解开了密文。
夏旅思说：“那按照密文解出来的内容，上面标着寸二，尺八，三线合一……都是这些内容，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呀。”
段泠歌略微思考淡淡一笑：“这恐怕是一些标示尺，就是现代说的坐标。”
夏舟笑着拍掌：“正是如此！这些是坐标。所以我猜测石碑里有东西。我仔细测量了好几天，终于在石碑背面的一个位置发现了一个很不寻常的凹痕。我找了最好的工匠，今天终于从那个位置取出来一个东西。”
“有东西！是什么？”夏旅思问。
夏舟把手里的小木盒子拿出来：“就是这个。”
众人屏息凝神，全都看着那个小木盒。都知道那个石碑是一千年前蓝夏家的祖先蓝陌房娘子，小娥和夏小竹留下来的东西，石碑里的东西保存了千年，太令人期待了。
盒子打开，夏旅思惊讶惊喜，大叫起来：“啊哈！这个！啊哈哈！是这个东西啊！”
“一个金元宝诶！”裴音郗笑说
“咦，这个不就是“长公主宝箱”里一样的金元宝吗？哈，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向汝乔爱好收藏古董，南滇国的宝藏她如数家珍，何况是那个引起轰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见证了千年爱情的“长公主宝箱”。
“这个元宝是我的！这个是我的，我常带在身上那个，泠歌你看，连底下磨花的地方，都一样。”夏旅思的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她紧紧地握住段泠歌的手。
夏舟也忍不住感慨又高兴：“一看它的收藏方式，一看世子的反应，我就知道这一定是极特别的物件。只是怎么会在这石碑中，祖宗们却没有言明。”
夏旅思和段泠歌对视一眼，夏旅思笑了：“这个金元宝是我的爱物。我在南滇国那几年，一直随身带。最后一次，我为了给泠歌解毒，从羽林军大营出发进山去找福草，这个元宝，我怕路上丢了就没带。”
“当时怎么会知道，我这一去找福草，就再也没能回去。”夏旅思长叹：“后来泠歌被十王爷带走去找宝藏，只有小娥还留在羽林军大营。一定是小娥在我和泠歌的营帐里找到这个的。小竹子知道这个东西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所以一直保存。他们还把它放在石碑里送到我的身边来。”
夏旅思说完，又喜又悲，她忍不住抬头看段泠歌。段泠歌明白夏旅思，她张开双臂，温柔地说：“来我这。”
“老婆……”夏旅思扑进段泠歌怀里。
众人听了这石碑后续的故事都忍不住唏嘘，真又传奇，又感人。点点滴滴都是故事，都是情意。
裴音郗叹气说：“真感人，好特别的经历啊。不过话说回来，公主赏赐给你的金元宝那么一箱都放在统一存放在箱子里了，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吗，让你一直带在身上？”
“呃，这个……”夏旅思看看段泠歌似笑非笑的表情，竟然破天荒地脸红起来：“这个咱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公主她第二天……”
哎哟哟，看你和大美女公主眉来眼去的样子，还有你那扭扭捏捏的表情。裴音郗突然觉得一阵脸红心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赶紧躲到虞言卿背后去，紧紧抱住自己老婆，保护我方大狗狗——“别说了，当我没问！我们都懂了。”
“噗呲~”
“哈哈！”
“嘻嘻，真有趣……”
众人们顿时心神领会的哈哈大笑起来。
夏旅思抱着段泠歌，轻轻地摇啊摇，然后忍不住笑了。她小小声在她耳边说：“有你真幸福，真快乐。从梦中见到你，再到南滇国，再到这里，因为有了泠歌，经历什么都可以坦然接受，即使遇见这样大喜大悲的事情，也不会悲伤。虽然已与千年前的朋友们作别，但我不觉得失去了什么，因为我最爱最爱的你就在我身边。我只觉得高兴，因为我爱你，我爱你！”
段泠歌也笑了，轻轻抚摸夏旅思的脸，温柔的声音凉如这如水的夜色：“所以你也应知道，我的心中也是这种想法。与你相守，是我的心之所向。蓝陌和小娥给我的情谊，让我所有的遗憾，都得到了治愈。”
“我很快乐，我要在这里，当一个传奇的，却又很普通的人。这辈子都爱着你，并被你爱着。夏旅思，我爱你。”段泠歌轻轻吻了夏旅思。
“哎呀看见大美人和人亲亲，好羞呀。”水柳捂脸。
“有吗？我觉得很好看诶！”艾草睁大眼睛瞧个不停。
虞言卿用托盘端来了香槟，她笑了笑：“那年，在夜下举杯，夏旅思离开了我们，徒惹了许多伤感，留下了原本以为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而今天，夏旅思回来了，还带着属于她的传奇和她传奇的公主。”
向汝乔也拍着手扬声说：“还有那些，我们虽然未谋面，但也同样为她们伟大的不朽情谊感动的朋友们。”
虞言卿举起酒杯，嗓音格外优美动人：“让我们举杯，在这星空下。敬友情，敬爱情！”
众人都笑起来，每人拿了酒杯在月下举杯，朗声大笑着：“敬友情，敬爱情！”
夏旅思拿了一杯酒递给段泠歌，笑着与她碰杯，高脚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敬蓝陌小娥房翠娇小竹子的友情，敬我们的爱情！公主娘子，晚上见！”
段泠歌也笑了：“敬友情，敬爱情！不过，这个是什么酒？闻起来香香甜甜的，我喝一口好了~~唔~唔！”
段泠歌被香槟的泡泡在口中轻轻破裂开的口感吓了一跳，她赶紧放下酒杯偎依进夏旅思怀里。
夏旅思看得哈哈大笑：“哈哈，吓到了？老婆太可爱了！不怕哦我来亲亲……”
夏旅思在月下，在湖边，在漫天的璀璨星星下，在朋友们的欢呼鼓噪声中，低头吻了段泠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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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外一个遥远的，人们所不知道的时空里，蓝陌和房翠娇带着小娥和小竹子，已经在山下简易的茅屋里，日复一日地望着山上的长生藤日益茂盛地淹没了上山的路，淹没了哪处公主消失的岩洞。
她们就这样守护了整整半年。
有一日，蓝陌看着天边，她突然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灿烂的笑容。然后她平静地对大家说：“我们走吧。公主已经离去了。我相信她已经找到了夏世子，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
小竹子也笑了，他说：“比起在这里守着。我觉得，我该回去为我家世子做别的事情了。”
房翠娇和小娥手拉手，她再拉起蓝陌的手：“嗯。我也相信，圣女殿下和我的主人家缘分天赐，生生世世，她们都能找到彼此。”
众人望着天边的太阳，他们都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个像太阳一样热情聪明的人，从一个遥远的地方，她曾经来过。
谢谢小可爱们几个月来的陪伴~
《公主娘子晚上见》正文完结！！

第190章 番外一：未婚
转眼间到了金秋九月, 又是一年开学季。轰轰烈烈的南滇国文明的发现、发掘和研究进一步进展，让国人如痴如醉地痴迷了整整两年，但是热度仍没有减退。
从一开始的发现一个以前不为所知的文明的惊艳, 再到发现“长公主宝箱”解开那段绝美、深情, 让人如痴如醉的跨越千年的爱情。再接着因为对南滇国那段历史的进一步研究和发现，一段神秘的、鲜活的、精彩的历史更多更具体的细节展现在人们面前。
历史研究成了像连续剧剧情一般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的长剧, 吸引得大批的民众长期追捧, 这是历史研究史上从未有过的盛况。几乎创造了一种历史研究的新课题——故事、传奇、科普、历史和考古的新结合形式。
而这种新形式的创始人和首席专家，就是段泠歌。她的身世像迷一样吸引人，其美丽的外表和令人叹服的才华也为人津津乐道。只不过，这位段泠歌教授，两年前狠狠地高曝光了一段时间，让学术界和普通民众都如痴如醉的时候, 却突然变得低调起来。
极少再参加公开的学术活动, 也极少再不厌其烦地出现在镜头前讲解她关于南滇国历史的新发现。相反的, 她再出现的形势，就是以论文、书籍和绘画、书法的方式来向人们传递她的研究成果和展示南滇国的文明。
另外, 能了解到她的最新研究成果的地方, 就是她的课堂……和别人的课堂。这堂课是京都大学美术学院院长兼南滇国博物馆馆长的李院长在阶梯大教室给大家讲的国画课。
他笑着说：“我这堂课室国画课, 可是要请来历史系的教授，就是因为段教授是走错院系的美术学院教授。明明可以做国画家，偏偏是个历史学家。段教授在国画方面的造诣深不可测, 我第一次看见她画国画和写书法的时候，差点当场就给跪了！”
现场一阵哄笑。李院长接续说：“别笑, 是真的。她对南滇国长公主的书法仿写、绘画临摹, 完全是出神入化的境界。现场画就一副《中秋嬉游图》, 和文物出土的一千年前的真品, 丝毫无差，美不胜收。就是我大屏幕上面显示的这幅，同学们看……”
“噗呲。”蓝岫站在最后一排，听着就笑出来。自然是丝毫无差，出自同一个人的手，这位李院长对她家段姐姐推崇备至，终于求得了一幅《中秋嬉游图》的“段泠歌临摹版”。临摹版当做宝贝收藏起来，但是想不到吧，这和一千年前的古董，就是同一个人画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段教授自己的画，会有更多的惊喜。一般人学画，总有像谁，像某种风格，然后再慢慢行程自己的风格。但是段教授的画，你不知道她像谁，她就有自己强烈的风格，你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我想说这个就是天赋吧。”李院长对自己的这一番评价很是满意，觉得自己评论得很精彩，他自己带头笑着鼓起掌来。
现场掌声雷动。段泠歌见大家为她鼓掌喝彩，只是微微地颔首笑了笑，顿时更有人尖叫起来。
夏旅思则是捂嘴笑起来。李院长说段泠歌的绘画不知道像谁，不管像谁，自然是故意画得不像“长公主”呀。这两年段泠歌刻意改变了画画和书法的风格。
夏旅思问她为什么。段泠歌笑笑说：“就和你的那箱金元宝已经变成了文物一样，我画的画、写的字也变成文物了呀。总不好动不动就写得和千年前的古董一模一样的，只能换一种样式罗。”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个，仿起长公主来“以真乱真”，自己写画起来不知道像谁的段泠歌。连大奸商古董真手上当年用五十万买的段泠歌的《夜莺鸣柳图》，只是段泠歌用一个小时画出来的“恰饭”之作，都让他很是风光了一番，眼光好啦，捡漏啦，独一份啦这类恭维古董商人的赞美之词都让他飘飘然。
课上完了，段泠歌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蓝岫和蓝岚作为她的助手和秘书，赶紧上前忙碌起来，夏旅思则退到了外面。
段泠歌被许多学生甚至老师们围住，回到办公室处理了许久，人群才慢慢散开，一直到周围安静下来。
这时，段泠歌又听见了脚步声，又察觉有人靠近。虽是忙碌了那么久，段泠歌不喜嘈杂，可是嘈嘈杂杂的也丝毫没有让她急躁。永远是那么气定神闲、温婉淡然。
段泠歌没有抬头，只是缓声说：“同学，快上课了回去吧。选修课加人加不了了，学校不让我再增加——”
来人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亲昵地凑近她耳边，促狭地笑着说：“加一个老婆加得了吗？放心，咱不占位置，因为咱可以把教授抱在怀里听课。”
“呀——”段泠歌一转头，却只觉得头上的发一松，她的发簪被人快手快脚地扯掉。
顿时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像流水一般倾泻下来，在阳光下闪耀着丝滑柔亮的光泽，落在夏旅思的手心，再从指缝中流走。那美丽的视觉享受、丝滑的触感和馨香温软的味道，太让人痴迷了。
夏旅思一把抱过去，把段泠歌轻轻按在办公桌上，埋在她的发间痴痴地说：“老婆头发好美。”
“猴儿，手怎么那么多，又扯我头发。你不是出差了，要明天才回。”段泠歌浅笑着轻轻拍她。
“一看见公主姐姐正经严肃的样子，我就想扯你的头发嘛。”特别是见到不可亲近的段教授盘着发，冷若冰霜却又艳若桃李的样子，实在让人难抑恶趣味，想破坏她的这份威严和淡定。
夏旅思一点都不害臊地说着自己对段泠歌的遐思幻想，咬着唇笑：“人家想你，一大早飞回来看你，下午再赶回去。”
“哪来那么多奇怪的癖好。”段泠歌哭笑不得：“既是回来了，那便带你找个地方休息会。”
夏旅思这两年折腾了许多项目。在南滇国的时候，是将现代科技带到古代去，在现代，夏旅思反而迷上了古法制作。从衣食住行到香料、用品、药物等，都是夏旅思感兴趣的点。
然而段泠歌也没想到，夏旅思这个人还真的十分有财运，她做的东西很契合了现代人讲求天然、健康和复古的观念。东西做得红红火火，夏旅思也越来越忙碌。
对于夏旅思出差这件事，段泠歌是很习惯，毕竟每朝公主都不和驸马在一起，都是有“需要”才宣召。何况以前夏旅思和她在一起也是隔十天才从江州回来一次。
反倒是夏旅思，忙碌起来以后就受不了了，一夜不在老婆身边，想得跟什么一样。哪怕只有半天时间，也要跑回来一趟见一见才安心。
段泠歌想催她去找地方休息，夏旅思却抱着她舍不得放手。这时蓝岫又领着几个学生来了，往办公室门口一站，看见的就是段教授被一位身材高挑的霸总型美女抱得严严实实的样子。
“嘻嘻……”学生们捂嘴笑起来。
夏旅思一转头，一点不害臊，落落大方笑着说：“笑什么，现在是段教授的下课时间，和老婆抱一抱怎么了，但是现在是你们的上课时间，还不快去上课。”
蓝岫赶紧把笑嘻嘻的学生们拉走。段泠歌笑着戳她额头：“那你还不快去。去开车，找地方等我。”
“不嘛。我很想你还没缓过劲来呢。”夏旅思抱住段泠歌，低头吻她的唇：“我先亲一亲再去。”
“唔……”段泠歌刚反应过来，唇就被夏旅思吞没，被霸道地占据。夏旅思像一个渴了许久的旅人，贪婪地吮着段泠歌的甜蜜。
夏旅思热情的心跳和娇娇的撒娇声就像一把火点燃了段泠歌。原本冷冷清清的人，也不由得被沾染了不淡定的情绪。段泠歌心里暗叹，这人真是太会折腾她了，刚刚才在想，自己并不会因为夏旅思离开几天就思念她。
可是，此刻被如此热情地需索渴求，段泠歌才发现，一日没有见到她，确实是惦念着她呢……夜里枕畔少了她的呼吸声，身旁少了她的温度和拥抱，确实让人惴惴无法安然放松。即便是一个晚上，也不得安眠，思念她，确实惦念得紧。
她被夏旅思绑住了。当一个人一天都无法离开你的时候，你同样也一天都无法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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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吻了吻段泠歌，直到听见娇弱的小姐姐气喘渐急，已是难以承受，她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段泠歌，笑得眼眯眯：“老婆真可爱。我去开车过来等着，你先忙。”
“快去。”段泠歌绯红着双颊，忙不迭赶她出门。
夏旅思笑眯眯地下楼。下楼以后无意中在路边公告栏前面看见一群人围着看。本着凑热闹的心理，夏旅思也凑过去伸长脖子看，她一看就笑了，因为一眼就看见她家美丽的公主姐姐的照片挂在公告栏里。
段泠歌的证件照也是这么美，夏旅思搓手手笑。
“段教授耶……”
“好漂亮啊！”
“段教授还未婚啊啊啊！”
“那怎么能。段教授有一个长公主和驸马式的爱情，我从高中就开始磕了！”
“但是这上面写的呀，段泠歌未婚……”
夏旅思狐疑地盯着段泠歌的简历一看，唉哟妈，上面真的写着段泠歌未婚。就离谱，她一个大活人，婚了一千年了，段泠歌怎么能未婚呢！
一千年……然后夏旅思突然想起来，一千年前夏迟作为驸马和长公主段泠歌大婚。可是来到现代以后，她是夏旅思，段泠歌是段教授，身世资料是她那不肖爹给段泠歌办的现成了。
那么——她俩去过民政局么？
哦，麻了。夏旅思的表情一僵。
于是晚上的时候，夏旅思严肃地召开了家庭会议。段泠歌安然淡定地坐着，斯文地吃饭。蓝岫和蓝岚端碗拿筷子，好奇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夏舟表情无奈，不敢先吭声。
夏孟辅则是双手交握，一副领导讲话的样子，讲出来的话却是有点心虚：“呃就是，给公主安排的身份，哪里会想到给她安排一个已婚的身份呢？不然我不单只要把段泠歌这个人瞒着不出现，连段泠歌的妻子夏旅思这个人也得瞒着不出现，不是自找麻烦么……何况你那时候，死，死着呢……所以说，你们俩现在都是未婚，没毛病。”
夏旅思气鼓鼓地说：“什么？未婚！”
敢情她们在现代没结婚，那她俩搞了好几年了算什么，非法同居吗？夏旅思觉得自己要裂开了。
“老婆你看他们，你看他和夏舟办事办的！”夏旅思一转头对段泠歌告状。
段泠歌气定神闲，压根没在意，只是淡淡说：“没什么毛病。大婚一千年前就举行了，举国皆知，你是我的驸马又不会有人不承认，莫慌。”
“不是！”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可是可是，夏旅思不能忍：“啊啊啊，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民政局领证！”
“现在下班了。”蓝岚人间清醒地提醒。
“啊啊，那明天就去！”夏旅思认真。
蓝岫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咧嘴笑：“明天周末。不上班。”
“哦对，明天我在外地有个会，现在就要出发了，我先告辞。”夏孟辅站起来。
“我也有个合同，今晚飞美国。”夏舟站起来。
“我俩也吃饱了。”蓝岫拉着蓝岚，脚底抹油也跑了。
偌大的房子里，就剩段泠歌和夏旅思。夏旅思手忙脚乱地远程处理好公事，洗洗涮涮一番回到卧室里，大美人已经安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夏旅思一屁股坐在段泠歌身边，一头毛茸茸的头发也不梳理，像被浇透了毛的小兽似的，郁闷得在一旁不吭声。
段泠歌看她一眼，弯唇笑笑，伸出指尖逗逗她的下巴：“笑一笑。”
夏旅思别过头去：“我不。”
段泠歌于是笑说：“你今天说要谈合作，结果没去。”
“昂。”夏旅思撇撇嘴，她老婆都变成未婚的了，她还谈得起什么合作罗。
“呵~”段泠歌的指尖到她的脖子，轻轻逗了逗，再划到锁骨轻轻逗了逗。
夏旅思一阵激灵，蚪啊蚪，她握住段泠歌：“你，你在干嘛？”
“玩你呀。”大美人媚眼一挑，跨在夏旅思上，居高临下地嫣然一笑。
姐姐鲨了我助兴吧！夏旅思只觉得大美人有如那陶渊明笔下武陵源里的一叶小舟，微微一竹篙便推开波浪轻舟而行。
夏旅思觉得很难为情她明明才是大猛一好不好，却被姐姐拿捏得不成样子了。这过于上头了可偏生是这种“过”让她眩晕不止，却又七上八下地羞于就这么一败涂地。夏旅思呜呜咽咽地对段泠歌说：“老婆再来要没了。”
段泠歌却娇俏一笑，柔柔地在她耳边亲了亲，声音苏得不行：“到不了吖？和未婚的姐姐，难道不好吗？”
噗！姐姐说这种话！夏旅思一下子被撩得瑟气上头，这桃花源变成了桃花海，瞬间被淹没，只剩下了尖叫声。
“看来是喜欢的～”段泠歌笑着亲了亲夏旅思眼角的泪，温柔地哄：“乖～”
夏旅思被冲刷得水林林，姐姐好恶趣味哦～她挂着泪问：“公主殿下，人家伺候得好不好？”
“哦～”公主殿下点头会意。顺手拿过了身旁小茶几上的手机，然后对夏旅思说：“驸马伺候得好，今日给双倍赏赐。”
什么！！人家根本不是那意思好不好，夏旅思低头一看，自家公主殿下某宝上赫然转了十万巨款到她的账户。
过分了啊，来到现代以后，金元宝没了，连过夜赏钱都变成支某宝转账了！可是咱俩的婚事能不能与时俱进一下，一千年前搞的那次，去民政局领小红本本了么？
夏旅思哼哼唧唧地说：“姐姐把人家这未婚的黄花大闺女给做了，什么时候娶啊？”
段泠歌笑得弯了腰：“哈哈～好不害臊。黄花大闺女，亏你说得出口。”
夏旅思笑着转身，一把把段泠歌扑在沙发上：“我有什么害臊的。如果不是的话，那我们玩点别的。保管殿下满意到非我不娶！”
“夏旅思。”段泠歌的声音在夜色中远远地响起，“你好涩。”
就是不知道把公主伺候得很好的驸马大人，有没有求婚成功呢？！
？

第191章 番外二：已婚
这天中午, 在夏旅思的公寓里。夏旅思熟练地炒了两个菜，然后把段泠歌从学校里接回来公寓吃午饭和午休。夏旅思的这套小公寓里段泠歌工作的学校很近，现在已经变成了夏旅思每天中午把老婆大人带回来黏黏腻腻, 亲亲热热的地方了。
只不过, 原本每天中午都是很放松很闲适的，可是最近夏旅思有心事了。自从发现了段泠歌的“未婚”身份以后, 她就寻思着要去领结婚证。然而段泠歌似乎对此不太在意。
所以现在每天中午, 夏旅思都要做同样的动作，说同样的话——
夏旅思一边扒饭，一边睁着圆眼说：“老婆，你看我们来到现代以后，我都天天叫你老婆叫两年了，咱这证还没扯呢。明天工作日, 你没课, 我没事, 天气还阳光灿烂，咱们去扯证吧。我把钱都准备好了, 每天在兜里揣着。”
段泠歌平时一般食不言寝不语, 不会理会夏旅思说了什么。今天竟听得她说她把钱准备好了在兜里揣着, 段泠歌一时好奇，难得问了一句：“需要很多钱吗？”
“以前要花9块钱，现在免费了, 9块钱都免了。但是需要拍个照，复印个材料什么的。我准备了百元大钞, 足够办好了。”夏旅思害羞地扭起来。
哦, 娶个老婆花一百块。段泠歌了然地点点头。然后说：“感觉多此一举呀。”
“啧, 怎么能叫多此一举呢。结婚证可重大了！”
“你乃我钦定的驸马, 我亲手写的诏书昭告天下，执六礼，还举行了册立大典。大婚时喜庆威严举国皆知，岂不比一百元的事重大吗？既然已经正经婚嫁，又何须再做一遍。”段泠歌淡定地小口吃饭。
“嘶——”这领证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被公主姐姐说成是“一百元的事”了呢！夏旅思嘴瓢了，对着这么个一千年前来的公主娘子，这么个对现代观念仍然一知半解的大美人，夏旅思感觉有理说不清：“那个，那个！”
“我吃饱了。”段泠歌淡淡一笑放下碗，“我去小睡一会。”
“啊啊！”怎么这样，日常拐老婆去扯证没成功，还被盖棺定论了——一百元的事！
夏旅思抓狂地冲进厨房洗了手，然后再一阵风似地跑进卧室。
“阿思？”段泠歌刚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夏旅思像一头牛似的冲进来。
夏旅思二话不说，跑过去拦腰抱起段泠歌。段泠歌惊声笑着拍她的肩：“呀——你做什么！”
“你睡觉，我睡你！”夏旅思被小姐姐的歪理搞得百口莫辩，她决定用这些“百口”来折腾姐姐。
段泠歌偏过头，闭上眼反手举高揪紧了枕侧，无奈地轻声樱叫：“猴儿，你吮轻些……我下午要授课……”
“我不。”
姐姐不和我扯证，我让你下午腿软站不起来上课！
接下来几天，夏旅思每天缠着段泠歌做，段泠歌骂也骂了，哭也哭了，无奈招架不住夏旅思就像个小孩子耍无赖闹糖吃，怎么都安抚不过来。
终于这天，每天中午回公寓名义上是休息，其实休息得累到骨头要散架段泠歌，窝在被里闭着眼不胜娇弱地说：“从明天开始，接下来一段时日，我中午不回来了。我在别处有点事情，每天中午我都要赶过去，蓝岚会送我。”
哦豁哦豁，老婆不肯和我去扯证，中午不回家，还找借口逃避和我酱酱酿酿——
夏旅思左思右想无比郁闷，于是趁老婆午睡的时候，偷偷坐在洗手间马桶盖上给裴音郗打电话，叽叽咕咕一顿掰扯。最后夏旅思问：“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咋办。”
裴音郗此刻正支了个小折叠床，赖在虞言卿的办公室里陪大医生加班。一听夏旅思有烦恼了，顿时兴奋起来，眼神亮晶晶地出主意：“老夏，你听我说嚎！这个事我可太有经验了！你要让她吃醋一下，你要让她紧张你一下。”
“怎么让她吃醋紧张我？”听说骚操作多多的裴音郗有经验，夏旅思虚心求教。
“你想想嘛！你干什么的时候她吃醋来着？她紧张你，然后不许你去干那事儿，那就是吃醋了嘛。”裴音郗偷偷躲起来小声说：“我跟你说，独家秘诀，我背着老婆，偷偷传授给你，够意思伐？！”
在裴音郗背后一步之外，就是她老婆虞医生的办公桌。虞言卿转过身低头看了她一眼，看了看这个“背着”老婆偷偷传授鬼主意的大金毛狗。
“她没有啊……”夏旅思嚅嚅说，然后她再说：“哦，我想起来，我以前在南滇国游泳的时候，我家公主姐姐可“封建”了，不许我穿紧身衣，当时我游好泳回来，我那湿衣服贴在身上，啧啧，她被迷得哟，你是不知道……”
裴音郗知不知道她不知道，但是她现在知道了。段泠歌无奈又宠爱地笑了笑，悄悄把洗手间的门又关上了。
感觉良好的夏旅思沉浸在自己想象中。裴音郗嘀嘀咕咕，捂住话筒小声说：“真的有吗？感觉你家公主不像是有这种反应的人吧。”
“咋没有，懂啥！”
“那你就来个泳装轰趴吧！”裴音郗当即拍板：“然后迷得她五迷三道，然后你就直接把她扛走扛去民政局。这下她一定愿意！”
夏旅思沉吟着点点头：“棒！就这么办。”
“到时叫上我哈！我背着老婆给你出主意，总要有点看比基尼的福利——”裴音郗捂住电话小声说。
“是吗？”突然裴音郗的背后响起冷清悦耳的声音。
裴音郗只觉得背上被抵住了，顿时全身一阵苏麻，她转过头一看，只见虞医生居高临下坐在办公椅上，她双手抱胸、表情冷淡，一截白细匀称的小腿从白大褂下方露出，此刻正抵在她的背上。
“嘶！要死了要死了，姐姐鲨我！”裴音郗咕噜转过身去，一把Hela抱住虞医生的腿。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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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说干就干，把家里大肆准备了一番，然后把好友们全部请到平湖庄园来度假。今天的主题就是……游泳比赛！
裴音郗好无奈，对水柳说：“真不愧是她啊，夏旅思。咱奔着邀请了一大堆大美人来的，她全套专业装备，要搞游泳比赛。这人民j察当的，开个轰趴也成了技能比武大赛了。”
艾草捂嘴笑说：“听说旅思姐姐以前是大队里连续两届游泳冠军，一说游泳，就想到搞比赛不是很正常么。估计我们都赢不了她，你们看，姐姐们都在给她加油。”
三人往旁边一看。相比于她们几人穿着正儿八经的比赛泳衣，戴上泳帽泳镜，群魔乱舞地在泳池边做热身运动的“正式感”来说，只见大美人姐姐们，都穿着清凉轻薄的衣裙，戴着墨镜聚在躺椅上晒太阳喝饮料好不惬意。
夏旅思最先穿戴好，还特别的狗，花样特别多，她拿了一瓶防晒霜就跑去躺椅边上让自家老婆给她涂防晒霜去了。她这一跑过去，长期锻炼出来的结实的肌肉线条、匀称漂亮的腰线和腿，看得在场的姐姐们都笑眯眯起来。
每走过一个躺椅，姐姐们就要伸手在她身上摸一把——
“可以啊小夏，屁股很翘。其他那几个天天下班就懒在沙发上的怕是比不过你。”向汝乔笑着rua了一把。
“身材确实不错。拿个第一名哦！”虞言卿笑了笑，上下打量一眼。
“听说你每天都锻炼，不愧是夏警官，很期待你游泳的样子。”张娅也笑。
裴音郗和水柳艾草，听了马上不好了。裴音郗跳起来：“什么叫赢不了她！我也不差啊，能文能武，运动在行，今天就拿十次八次第一名给夏旅思瞧瞧！”
夏旅思乐颠颠地跑到段泠歌面前：“老婆，我美不，我姓感不，你看咱这身泳衣，贴身，流线型，高科技，古代做不出来哒，你从来没见我穿过吧。刚才过来，几个姐姐都夸我屁股翘。”
可得意了。公主姐姐快被我的美貌迷倒吧，飞醋吃起来吧，以前看我穿个露胳膊露腿的衣服都皱眉的姐姐，这会看咱穿成这样，还被各种美姐姐一通摸摸捏捏，肯定受不了。
受不了么就要吃醋，吃醋了就可以趁机哄她去领证啦！毕竟没有结婚证可不行，结了婚才能理直气壮的占有她这朵娇花嘛，对不对！
可惜，段泠歌并无异样，接过了夏旅思递过来的防晒霜，顺手给她擦了擦，还说：“嗯，也就还行。质量是挺好，美观度嘛就差些。”
不是。我这都紧身成这样了，你还要什么样的美观度？夏旅思好不服气哦：“我这还不够美吗？那老婆要怎么样的才是美……要不你给我美一个。”
向汝乔在一旁听了捂嘴直笑：“泠歌妹子要美一个有什么难的。你们比个赛准备半天，要不，咱姐们去换身衣服，先下水游个两圈凉快凉快。”
“我赞成，走吧。”张娅站起来。
虞言卿也站起来，淡淡一笑：“公主觉得如何？”
段泠歌欣然点头：“可以。”
夏旅思隔着泳帽挠挠头，看着自家的大美人风姿绰约地到一旁的休息室换衣服去了。
然后不过十分钟，虞言卿向汝乔和张娅都出来了。这三位大美女美得各有特色，但是穿着却十分保守，毕竟以休闲娱乐为主，又都是熟人好友，加上三人都对自家里那个会吃醋的小妻子的尿性十分清楚，于是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穿了裙装款式的中规中矩的泳衣出来了。
不过饶是如此，虞言卿三人出来以后，泳池边的四个人看得双眼发亮，不断地夸：“姐姐们好美！”
“姐姐们身材太好了。”
“姐姐们衣服好漂亮。”
夏旅思伸长脖子看段泠歌，她家姐姐怎么还没出来呢？
就在这时，夏旅思身边响起几声吸气声。站在伞下的向汝乔吹了个声音响亮口哨，连虞言卿都忍不住笑了，大声鼓掌，然后招手喊——
“好漂亮！”
夏旅思定睛一看，是段泠歌出来了，长长的泛着乌黑亮泽的长发，平直纤细的直角肩，优雅的天鹅颈，举手投足之间气质典雅荏弱。还有，她穿的是……比基尼泳装！
段泠歌因为众人夸赞的反应，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的身材。为什么连向汝乔和虞言卿这种见惯泳装美女的人都这样由衷赞叹，因为段泠歌的气质十分特别，最时尚扎眼的着装却有着最古典的气质，最撩拨妖娆的场景却有着最透明纯净的视觉效果。
瓷白若雪的皮肤，搭配鲜亮动人的红色泳衣，实在是太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夏旅思看得只觉得鼻子一痒，她赶紧捂住肚子夹住腿。嗷嗷嗷，姐姐的腿不是腿……
“哇，泠歌公主好漂亮，咱上前去看。”艾草跃跃欲试。
“绝了！我竟然看到一位一千年前的公主殿下穿比基尼泳装……”水柳自言自语。
“啧啧啧。我一番秘籍，传授得不亏。”裴音郗啧啧有声。
“喂……”夏旅思心里一醋。你是不亏，我亏了，你们不看自己老婆，看我家公主姐姐做什么？
段泠歌嫣然一笑，站在泳池边，用一种极灵动的方式，像一位神女般，纵身跃入泳池中。“哗啦”一声清冽的水声，段泠歌像一条优雅的美人鱼在水波粼粼中游动向前。
在岸上看去，段泠歌的泳姿十分美丽，速度不算快，可是协调灵动，顺滑得有如与水融为一体。别的人游泳时盘起发，她的一头长发却飘逸在水中，随着美人鱼般的身体向前游动，根根青丝在水中沉浮成了一种水墨画般的梦幻意境。
艾草喃喃说：“公主姐姐的才叫美。”
“对，游得快有啥用……”水柳说。
“相比于公主姐姐，游得快的那种，就叫做傻大黑粗。”裴音郗总结陈词给好友下了定义。
“生硬。”
“没有美感。”
“喂……你们够了，还搞人身攻击。”夏旅思龇牙。
夏旅思再看一看那水中的仙子，哎呀哎呀，她家公主娘子对泳池一向是敬而远之的，她是什么时候游泳游得那么好的？她从来没看过！这下好了，都让别人给看去了，好气哦！
这时段泠歌从水中浮起来，宛若出水芙蓉，长长的发顺滑无比、滴着水珠，披散在肩背上。段泠歌上岸以后，接过了蓝岚递过来的毛巾，顺手拿起了瓶子对夏旅思她们扬扬瓶子。
“你们防晒霜涂了吗？游过来把，我帮你们涂。”
那显然是只会帮第一个游过去的涂呀。夏旅思裴音郗水柳和艾草，四双眼睛互相对视了一眼——
“哇啊！”四人大喊着一起跳入水中！
夏旅思必须不能输，吃乃的劲都使出来了，哗啦啦地向前游去。段泠歌刚擦干身上的水，夏旅思蹭地从泳池里爬出来了。
段泠歌嫣然一笑：“游这么快。”
“我们也游很快！”裴音郗几个也陆续游过来了，全都哗啦啦爬了上来。
虞言卿向汝乔和张娅也都走过来了。大家都在看段泠歌，毕竟这样的段泠歌实在是难得一见。向汝乔还笑着拉开段泠歌的浴巾说：“哟，泠歌妹子，这身段软的，这腰肢，这长腿，看着就忍不住捏一把。”
段泠歌笑笑：“向姐姐过誉了。”
段泠歌说完就准备顺手把半湿的浴巾拿下放在一旁。夏旅思一看，又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这，乔乔姐要上手摸她家公主姐姐的腰耶。而且而且，大家都在看！
而且，夏旅思凑近了一看，这布料少到就快要没有的比基尼泳装，露出了大片的美景。那软嫩嫩的桃子，美而成熟……噗，她的鼻血！
现在还管得上到底是谁“封建”？现在还管得上到底是谁不许穿紧身衣？现在还管得上到底是谁让谁吃醋？
“不许！”夏旅思上前一把揪住段泠歌的浴巾，然后把她紧紧一裹。
“夏旅思，你要干什么？”段泠歌咬着下唇，笑得单纯。
但是夏旅思就觉得姐姐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但是，啊，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再不抱她走，段泠歌那撩死人的泳装又要被所有人看去了！她都没看过好不好。
“我要干，干……”夏旅思抱起段泠歌就往休息室跑，“我要干你。”
“哈……”段泠歌的笑声洒了一路。
最后夏旅思又把吃乃的劲，用在……吃乃上了。
结果闹到最后，夏旅思把段泠歌吃得筋疲力尽，她自己都用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然而刚缓过劲来，夏旅思一看窗外，竟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她倒吸一口气跳起来，“我，我，我，这这这！”
她正事还没谈呢，今天的主题不是为了撩得姐姐吃醋，撩得姐姐在意她，撩到飞起，然后把老婆拐去领证吗？
夏旅思着急忙慌穿戴整齐跑出去，正好碰到大家玩好了，吃饱喝足了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裴音郗一见她出来就扬起灿烂笑容，拍拍夏旅思的肩：“老夏，不着急，民政局已经下班了。安心陪你家公主呗。”
“豁……怎么可以这样……”夏旅思垂头丧气地。
扯证计划，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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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旅思彻底蔫了，有小情绪了。段泠歌一大早有课，夏旅思也就是乖乖地起来，乖乖地把老婆送去上班，然后乖乖地回公司去忙着搞钱。
到了中午的时候，蓝岚说：“段小姐今天有点私事，你早点去接她吧。”
夏旅思于是又乖乖地开车去接段泠歌。她到的时候，段泠歌的课还剩十分钟，夏旅思在教室后面看见讲台上那温凉如水、气质安和的女子侃侃而谈，只需要两分钟，段泠歌就能让她整个人安静、安心下来。
段泠歌就是有这种魔力。自从在岩洞的壁画上惊鸿一瞥地见到她，自从她以为在生命的终结时落入她的怀里，自从爱着她。段泠歌总是可以让她迅速地安宁下来，仿佛世界只有她，仿佛只要看到她，听见她的声音，知道她这个人鲜活地在她身边，无病无灾永不分离，她就可以仿若拥有世界。
这时段泠歌浅浅一笑，告诉大家，可以下课了。学生们好奇地看着段泠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关于古南滇国的画卷，他们问：“段教授，那个年代那么美，那么好，你了解那么多，那个时代在你的书里，你的画里是那么梦幻。而且您也姓段，如果您是长公主，你是不是很想生活在那个年代啊？！”
有人问完，学生们哄然而笑，继而又期待地看着段泠歌是如何回答。
段泠歌停下了手边收拾东西的动作，淡淡一笑，“不想。”
“喔。”全部人都失望地发出声音。
“为什么呀？”还有人继续追问。
段泠歌偏头认真想了想，她的视线越过了所有人，她对夏旅思温柔地嫣然而笑：“因为，在现在这个时代，才是最好的时代。我并不留恋任何一个时代的辉煌、梦幻或者精彩。我只想活在当下，这里，有我深爱的人。”
“啊啊啊！”
现场沸腾起来，大家尖叫着鼓掌。然后顺着美丽教授的视线转过头去，教室后面一位穿着低调的职业装，却难掩眉目中的英气和美丽的女子，真灿烂地笑着，对着讲台上的教授张开双臂。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南滇国传奇的长公主和驸马的爱情的现代版啊，让人磕疯了！
夏旅思接到了段泠歌，牵着手一路吃吃地笑。什么时候上了司机开来的车也不知道，车开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知道。直到段泠歌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逗她：“你笑什么那么开心？因为今天在上班时间接到我吗？”
夏旅思又吃吃地笑了一会，接着拼命摇头：“不是不是，老婆别误会。我今天可不是要把你拐去干嘛的哟。其实那也就是一点小怨念而已嘛，实际上有没有小红本本，对我们来说一点区别都没有。毕竟你是我的嘛，上辈子泠歌是我的娘子，这辈子是我的娘子，下辈子也还是我的娘子。”
“我只要有你在，就觉得好安心。这种安心和别的任何事，任何东西都没有关系。我好爱你。”夏旅思亲了亲段泠歌。
段泠歌笑了笑，没说话。因为车停了，司机打开车门，段泠歌下了车。夏旅思下来以后搂住她，段泠歌却说：“你没有区别啊？但我看还是有点区别。哦对，你想要我和你结婚吗？”
“这这这，当当然啊！”怎么又提结婚这档子事，搞得她又心砰砰跳的，好想要哦！
段泠歌沉吟着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在现代，求婚要戒指，你从来都没拿出来过，怎么求婚？”
“嘶！我的妈呀！”夏旅思倒抽一口凉气，顿时想掐死自己。我去，她好笨啊，她闹了那么久让段泠歌嫁给她，结果她从来没准备戒指，更完全没想到要准备戒指。
麻了，让她当场消失呗，她怎能能这样蠢哭自己。夏旅思扁嘴几乎要哭了：“我我……我怎么就没想起来，那，那，老婆你等着，五分钟哦，我马上买戒指来，你别走哦!”
夏旅思拔腿转身就要跑，但是她的手被段泠歌握得紧紧的。夏旅思又不舍得大力挣开段泠歌的手，又想马上、立刻、现在就找到一个卖戒指的地方，弥补她的愚笨。
而这时，夏孟辅走过来了，表情严肃，“跑什么。毛毛躁躁，当心摔着公主。”
夏舟和蓝岚蓝岫也来了，笑盈盈地看着她。
再往旁边一看，两辆车停在路边，裴音郗虞言卿、水柳向汝乔、艾草和张娅也来了。
这人齐的，也太齐了吧！她犯了一个大傻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走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马路边上来，围观她犯傻吗？
夏旅思哭笑不得：“大家，怎么都来了。我，我急着呢，我干傻事了，我要去弥补一下，你们帮我看着我老婆豁！”
段泠歌掩唇一笑：“你干什么傻事了？是这个吗？”
段泠歌说完，打开了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有两只通体翠绿欲滴的翡翠戒指。这两只戒指圆润精致，翠色似乎在戒圈中流动，冰润欲滴，上面雕刻了古朴的纹饰，精致而又华丽，美得不可方物。
“泠歌你……”夏旅思睁大了眼睛。
蓝岫笑着说：“这是段姐姐亲手挑的料子，亲手磨制出来的戒指。她每日在作坊里忙碌好几个小时，费了小半个月才亲手做好呢，手都磨伤了。上面还雕刻了皇族章纹。”
“你每天中午不回家，就去做这个了……”夏旅思心跳得整整上头，快乐得飘飘欲仙的感觉，简直让人沉醉。
“对呀。”段泠歌笑了笑，拿出一枚翡翠戒指执起夏旅思的手，轻轻为她戴上，然后温柔地亲亲她的侧脸：“因为，本宫要让你嫁给我，当本宫的驸马，永生永世，惟愿千年相随。你可愿意？”
“我愿意！我太愿意了。”夏旅思笑容大大的，她忙不迭拿出了另外一只戒指，小心翼翼地为段泠歌戴上。
葱白玉指，纹饰华丽的翡翠，相得益彰，段泠歌的手美得诱人。夏旅思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你们这些公主姐姐，都这么浪漫，这么会给人惊喜的吗！我太开心了！”
裴音郗笑：“抱歉了老夏，看来我的主意效果不佳。只有我家虞医生的主意，才有用处。”
“哈哈，算了算了，那个没所谓啦。”夏旅思摆摆手。她可太高兴了，她公主娘子对她求婚了，还要啥自行车，结一百块的婚什么的，有这个开心嘛？
段泠歌却噗呲一笑，指了指马路对面：“没所谓？说得轻巧。姐姐给你白睡，你不跟我领证，你想耍流氓吗？你看看对面是什么。”
夏旅思定睛一看，哈，不就是她执念的地方吗？夏旅思咬唇笑着嗲段泠歌说：“原来公主姐姐早就谋划好了。蓝岚说你有私事，原来是要把人家拐来这里结个一百块的婚啊。”
“那你要不要。”
“要。姐姐以后要疼人家哟～我是你的妻子了！”夏旅思笑着，她抱起了段泠歌开心地转圈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