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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童话副本[无限流]/生存游戏里的npc都爱我/npc只想
作者：月见茶
内容简介
 【生存/攻略/恋爱向无限流】 【下拉看排雷】 【怂包小美人受X切片攻】 起初，明舒以为自己只是掉进了一个简单的角色扮演类副本里。 绿树成荫，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提着竹篮的少年捡起地上掉落的松果，羞涩地对他笑。 [剧情提要：这是一个富饶的村庄，却常年遭受狼人的袭击，村民们不堪其扰，准备开始反击。] 系统：[请您尽情释放天性，扑倒眼前的村民吧！] 明舒：？？？什么天性？ 直到月圆之夜，明舒当着少年的面，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和一条狼尾巴。 系统：[您已暴露！请尽快从村民的手下逃脱。] 然而明舒依旧被抓住，少年掐住他白皙脆弱的颈侧，举起手中的止咬器：拔掉牙齿还是戴上？选一个。 第二个副本，明舒变成了住在海底深处的小人鱼。 他是最弱小的银尾，平时不敢轻易外出，生怕被别的深海怪物抓住吃掉。 [剧情提要：人鱼与海蛇各自占据海洋的一方，他们互相敌视，维持着脆弱的和平表象。] 系统：[伪装身份，潜入海蛇族伺机而动。] 海蛇最厌恶人鱼，明舒哆哆嗦嗦：我觉得我可能会死。 他小心翼翼藏着鱼尾巴苟命，在获得海蛇首领的宠爱之后，火速带着首领的毒液逃之夭夭。 不久后，明舒在人鱼领地内碰见了前来做客的海蛇首领。 深海巨蛇维持着半人形态，蛇尾从漆黑的外袍下摆探出，死死缠住明舒的身体，粗糙的鳞片刮得皮肤生疼。 明舒被禁锢在冰冷的怀抱，鱼尾动弹不得。 第三个副本，明舒是守护龙族殿下的小精灵，他长着两对透明的翅膀，仅有巴掌大。 龙族殿下刚刚成年，单纯良善涉世未深。 [剧情提要：每一只龙族都会拥有专属于自己的守护精灵，守护精灵为龙族而生，为龙族而死。] 系统：[请偷走巫师的黑魔法书，利用诅咒使龙族殿下变成怪物。] 咒语晦涩难懂，明舒念得磕磕绊绊，结果不小心搞砸了，还被殿下当场逮到。 系统：[危。] 1.偏西幻风，【恋爱为主】，怂包小美人受，武力值为0，长得非常好看的普通人，通关全靠苟和一张脸 2.【切片攻】，每个副本的切片数量不固定，戏份有多有少 3.第一次写这类题材，水平不稳定，每个副本的画风会有点不一样，不喜欢的可以直接跳过不影响主线剧情 4.百分百甜宠文，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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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童话游戏》系统接入中……】
【接入完毕，正在创建人物角色——1%】
【20%】
【50%】
……
【100%】
明舒睁开眼，大量新鲜空气涌入鼻腔，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感。
身体的各项感官逐渐变得清晰，他抬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不断响起。
【副本场景布置已完成】
【npc已就位】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明舒仍处于迷茫当中，犹豫着在任务面板上选择【是】。
【剧情提示】：
【这是一个富饶的村落，村民们勤劳朴实、善良友爱，然而在幽深山林之中，潜藏着一类危险的生物——狼人。】
【狼人阴险狡诈、嗜血暴力，以折磨村民为乐。白天，它们披着人皮藏在人群中，夜晚召唤狼群袭击村落，唯有月圆之夜，才会撕破伪装，化身为青面獠牙、力大无穷，浑身长满漆黑毛发的人型野兽……】
剧情提示只有这么两段，明舒再往后翻，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这是个过剧情的副本？
明舒是莫名其妙掉进这里的，他是个新人，还没有自主选择副本的权利。
以往的经历中，他只当过一些凑数的路人和炮灰小配角，专为副本场景烘托气氛的那种，以此赚取一点微薄的积分。
明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树林当中。
杂草丛生，树影随风而动，明艳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照下来，一条蜿蜒的小路从他脚下延伸至远方。
附近除了明舒，还有另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年，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斗篷式外套。
他手里拿着一颗松果，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粗糙的竹编篮子，正朝这边望过来。
这是玩家吗？还是npc？
明舒试着和对方打招呼：“你好？”
两人隔着几棵树的距离，少年听见明舒的声音，抬脚走过来。
少年靠近，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你好。”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副本任务已触发】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一：请您尽情释放天性，扑倒眼前的村民吧！】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配上微微上扬的语调，听着有些怪异。
明舒茫然，释放天性？什么天性？
他的注意力被突然出现的任务吸引，又十分疑惑和不解，琥珀色的双眼没有焦距，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提着竹篮的少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明舒，开口询问：“你一个人在这里？”
明舒回了神，先把系统面板关掉：“嗯。”
主线任务就这么一句话，但他如果没猜错，村民就是指眼前的少年。
按照明舒以往为数不多的经验，少年应该是一个npc，在副本入口专门引导玩家们开启剧情的那种。
至于任务一所说的什么“释放天性，扑倒村民”，明舒不明白意思，决定先观望。
少年又问：“你是从哪里来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这似乎也是引导型npc的常用句式了，明舒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少年顺势看过去，很快收回视线，落在明舒面容上的目光有一丝警惕与探究。
一个独自出现在森林里的陌生面孔，明舒身上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粗麻衣服，不起眼的暗灰色，却拥有一张令人惊艳的脸。
明舒对此毫无察觉，询问道：“可以麻烦你带我进村里吗？”
根据剧情提示里的内容，副本地图应该就在村落里，要想获得更多剧情相关，得进村找找线索。
少年沉默片刻，点头：“好。”
好像还挺顺利的……明舒松了口气，对着少年笑了笑。
少年眼眸微垂，移开目光：“跟我来。”
他将手里的松果放进篮子里，顺着小路往前走，明舒赶紧跟上。
这里的一切对明舒而言都是陌生的，他连这是个什么类型的副本都得靠猜测，是单人还是多人也不清楚。
但所有副本进入之后不可退出，他只有尝试通关这一条路，成功获得奖励并离开副本，失败接受惩罚。
奖励和惩罚一般根据副本难度来的，明舒记得进来之前，依稀听到系统提到什么童话……
副本库里有与童话有关的副本吗？明舒想不起来了，不过比起什么“惊悚夜话”、“死亡列班车”之类的，带有童话两个字的副本，听起来就很宁静与平和。
而且剧情类的副本大多比较简单，只需要跟着剧情来，不要走错了方向就好。
再说他一个总积分不到三位数的新人，也进不了什么高难度的副本。
明舒点开面板的其他选项，想找找有没有别的提示。
【任务完成度】：0%
【剧情完成度】：2%
【商城】：任务完成度20%开启
还有地图、角色详情、npc名录等等一些选项，基本都显示着“待探索”。
明舒扫了一圈系统面板，在最下方的角落找到【规则】两个字。
【副本一规则】：
1、任务完成度90%以上及剧情完成度100%通关成功，玩家生命点清零或出现重大失误通关失败；
2、每日可免费存档一次，存档时间及地点由玩家自行决定；
3、主线任务按时发布，无完成时限，累计三个及以上未完成主线任务，扣除一点生命点；
4、支线任务剧情中触发，需在任务时限内完成，任务失败或超时，扣除一点生命点；
5、隐藏任务需玩家自行探索；
6、任务完成获得相应的积分奖励，积分可在商城兑换物品（限此副本使用）；
7、初始生命点：3。
明舒注意到规则上写的是副本一，难道这是个连续副本？
初始生命点显示3，应该代表他有三条命。
完成任务奖励的是积分，任务失败扣的却是生命点。
明舒隐隐感觉，这个副本可能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关掉规则，点开角色详情。
【姓名】：明舒
【性别】：男
【年龄】：19
【副本角色】：（似乎不太寻常，需要进一步确认）
任务详情里也只有刚才的那一条，果然没有显示完成时限。
明舒又把【任务一】的内容看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低着头专注地翻看系统面板，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少年脚步停了下来。
明舒差一点撞到对方，一抬头正好和转过身来的少年对上视线。
“到了吗？”明舒看了看四周，发现他们还在树林里。
少年答道：“快了。”
他比明舒高一截，微垂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明舒的面容。
“你叫什么名字？”
要开始真正进入副本剧情了？明舒迟疑了一下：“明舒，明天的明，舒适的舒。”
少年放下竹篮，一只手探进外套的衣兜里，一边慢条斯理道：“你是外乡人吧？进村需要通行木牌，我这里刚好有多余的，给你一个。”
明舒双眼微亮：“谢谢你。”
他的反应让少年动作一顿，随后拿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有“襄口村”三个字。
明舒接过木牌，紧接着一小团不明物品，和木牌一同落入他手里。
这东西似乎是被少年不小心带出来的，像是凹凸不平的石块，只比明舒的指尖大一点点，光滑的部分闪着银光。
明舒还未反应过来，接触到石块的手心猛然泛起一阵剧烈的疼痛，像被火灼烧一般。
“嘶……”他手一松，木牌和石块一起跌入草丛。
明舒看向掌心，刚才碰过石块的皮肤浮起一层黑色，又很快消了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他捏着手腕，茫然抬起头。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您已暴露！请尽快从村民的手下逃脱。】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明舒却顾不上系统提示，他看见少年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冰冷，看向他的眼底透着极度的厌恶与憎恨。
“狼。”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右手不知何时握着一把短刀。
明舒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少年此刻的杀意。
他慌忙后退一步：“等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明舒点开新的剧情提示，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剧情提示】：
【村民们深受其害，准备试图反击。一开始的进展并不顺利，狼人在月圆之夜以外的时候是最脆弱的，但披着人皮的狼人伪装完美，极难被发现。】
系统的机械音在明舒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少年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明舒身后，用短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明舒根本来不及反抗，疼痛与各种感知都无比真实，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皮肤被尖锐的刀具刺破的声音。
大股鲜血喷涌而出，树林里不知名的花香被血腥味覆盖。
【直到某天，村长的小儿子元琛在森林中救下一只会说话的蘑菇。】
【为了报答元琛，小蘑菇告诉他，狼人怕银制品，一丁点的触碰都会让它们疼痛难忍。】
少年松了手，将明舒丢在地上，他发不出声音，濒临死亡让他目光逐渐涣散。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明舒看见草叶间流淌的鲜血，少年冷漠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银块。
—
【玩家已失去生命特征，任务失败】
【扣除一点生命点，即将回档】
【未发现存档点，即将进行副本重置】
【副本场景布置已完成】
【npc已就位】
明舒再度睁开眼，他还未从刚才的死亡中彻底抽离，狼狈跌倒在地。
他浑身发抖，惊魂未定地小口呼吸着，生理性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
太真实了……一切都太真实了，他好像真的死了一次，脖颈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明舒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差点想干呕。
他只是一个经验不足的新人，以前的副本里，他需要做的最多只是扮丑吓吓别的玩家，从来没有接过什么危险任务。
这里不是童话副本吗……为什么跟他最初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明舒用袖子抹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临死前，系统读出了新的剧情提示，提到狼人害怕银制品。
想起那块银灰色的石头，和皮肤碰到时的烧灼感，明舒基本能够确定了。
他的副本角色，是狼人。
所以主线任务里的“释放天性”，指的是狼人的天性。
有脚步声靠近，一个人影站在明舒身前，略带熟悉的声音响起：“你是……”
明舒抬起头，本能地往后缩。
是刚才杀了他的那个少年。
因为明舒的死亡，副本已经重置了，他又回到了最初的树林起点。
重置和回档的效果是一样的，少年此刻应该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
可明舒还记得，这个上一秒还对他十分友好的“村民”，下一秒就举起刀割破了他的喉咙。
从死亡到重新进入副本的时间太短了，没有留给明舒调节的时间，他视线触及少年的双手，强行让自己不去回忆，声音颤抖：“我……”
少年见状放下手中的竹篮，屈膝半蹲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与明舒之间的距离更近，明舒屏住呼吸，再次往后退了一点，直到脊背抵着身后的树干。
因为长相的缘故，明舒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偏小，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很漂亮，五官精致秀气，白皙的脸庞还挂着泪痕，双手紧紧攥着衣物布料，眼眶泛红，慌乱又忐忑地望着少年。
前一次的相遇里，明舒无知无畏、举止随意，独自出现在危险的森林里却没有丝毫的防备之色。
而现在的他惊惶失措，惧意和胆怯都写在脸上，迷惑性十足。
他像是刚经历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少年微微皱眉，将语气放得更加轻柔：“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明舒眼睫微颤，没有说话。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少年出声问，“你的家人呢？”
明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对少年仍有忌惮，沉默着摇头。
他这样的反应，倒像是受了严重的惊吓，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了。
少年又问：“是走散了？还是……”
这里距离村庄有一段距离，附近偶尔会有野兽出没，加上行踪诡异的狼人。
明舒面孔陌生，可能是从别处过来，碰巧经过这里的外乡人。
但他的身上没有血迹，不知究竟遭遇了什么。
明舒还是摇头，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思索片刻。
“天快黑了，”他很快做了决定，试着伸手过来触碰明舒的手臂，“树林里不安全，我先带你回村里，好吗？”
不久前，还是明舒要求少年领路，现在却成了他主动征求明舒的意见。
明舒看着少年伸过来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掌边缘和指腹有一层粗糙的茧。
就是这只手的主人，在确认他的身份后，干脆利落地杀了他。
再与少年同行，他多半又会用银块来试探自己。
但如果拒绝，会不会被少年发现别的端倪。
明舒不想死第二次，在他看来无论哪个选择都是危险的。
他不说话，少年收回了手，探入衣兜里似乎想拿什么东西。
明舒本就脆弱的神经再次紧绷，却见少年拿出了一张干净的小帕子。
少年再次伸手，动作轻缓地为明舒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明舒呆滞了一瞬，终于意识到，或许因为他这一次见到少年的反应，让对方误会了什么。
他是以弱者的形象出现的，少年对他的态度也有所不同。
明舒悄悄打开系统面板，【角色详情】里已经更新了。
【姓名】：明舒
【性别】：男
【年龄】：19
【副本角色】：狼人
他是狼人，主线任务一现在肯定是做不了的，眼前的“村民”可不好惹。
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混进村庄随机应变是最好的选择，而明舒是狼人，他需要伪装。
此刻似乎就是最好的机会，明舒慢慢接住少年的帕子，硬着头皮点头。

第2章
少年见明舒答应了，露出一个表达善意和友好的笑容，与先前第一次遇见明舒时如出一辙。
但明舒心里清楚，再被他发现身份，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明舒调整好情绪，扶着身后的树干慢慢站起来。
“我的村庄在那边，”少年指向小路的一端，视线尽头被层叠的树林覆盖，“不远。”
明舒看着他，小声道：“嗯。”
他终于肯出声回应，虽然只有一个字，少年提起地上的竹篮：“走吧。”
明舒手里还拿着他给的小帕子，犹豫片刻塞进了自己口袋里，跟上少年。
刚走出几步，少年突然停了下来：“对了。”
他侧过身，从身上拿出一块熟悉的木牌：“这个给你。”
明舒呼吸一滞，心跳开始加速。
该来的还是来了，少年没有彻底打消怀疑，任何进入村庄的陌生面孔都得经过银块的测试。
怎么办……少年手里的木牌刻着“襄口村”三个字，顶端的圆孔中系着一根红绳。
明舒知道，银块就在他掌心的位置，被微微翘起一点的木牌盖住。
少年见他没反应，解释道：“这是村里的通行木牌，有这个才能进去，我正好有多余的。”
明舒盯着木牌，慢慢伸手。
少年果然故技重施，将木牌往明舒的手里放，同时银块顺着他的指尖滑下来。
然而明舒早知道这东西会在他手里，下意识地躲开了，木牌和银块都掉到了草丛里。
他没有碰到银块，反应却有些不寻常，似乎是在畏惧少年手里的东西。
明舒低着头，感受到少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犹如实质。
他脸色发白，大脑当机了几秒，随后俯身捡起地上的木牌和银块。
触碰到银块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剧痛。
明舒强忍下来，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迅速起身将银块归还给少年。
他捏着木牌，将腐蚀发黑的指腹遮挡住，心里无比忐忑。
要是没能蒙混过关……他能从少年的手下逃脱吗？
明舒很后悔以前怎么没接一些体能任务，多少锻炼锻炼身体，否则也不至于拿到狼人的角色结果被村民一击反杀……
少年握住银块，视线从明舒低垂纤长的眼睫上扫过，将银块放回衣兜里。
他语气更加柔和，说道：“走吧。”
明舒如释重负，在少年转过身后悄悄看向自己碰过银块的手指，上面的焦黑色已经完全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疼是真的疼，可与前一次被割破喉咙比起来，这点疼不算什么了。
他紧接着打开面板，在此时此刻设下第一个存档点。
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总算是顺利度过了银块这一关。
保存好后，明舒将木牌收起来，紧跟在少年身后。
少年主动道：“我叫元琛，你呢？”
元琛？明舒记得这个名字。
他打开系统面板，找到剧情提示。
副本重置了，但之前的数据都有保留，第二段剧情中提到，一个叫元琛的人在森林里救下一只会说话的蘑菇，蘑菇为了报答元琛，告诉他狼人怕银制品。
原来眼前的少年就是元琛……
故事里第一个拥有名字的，一般都是主角，这个人的气质与样貌，的确不像个普通的村民。
元琛走在前方，耐心等待着明舒的回答。
“明舒……”明舒的声音依旧很小，一边打开系统。
他尝试隔空触碰元琛，一个面板从元琛的背后弹了出来。
【姓名】：元琛
【性别】：男
【年龄】：18
【身份】：村民
【好感度】：50（满值100）
【喜欢】：待探索
【讨厌】：狼人、待探索
【特点】：待探索或好感度70%解锁
npc的角色详情更加详细，好感度应该是与明舒之间的。
好感度50……应该算低吧？明舒从未以玩家身份进过剧情类副本，对这类数据没有认知。
在看过元琛的面板后，npc名录也有了一条更新，与角色详情里内容的一样。
明舒这时才发现，npc名录的旁边还有一项【隐藏图鉴】。
他随手点开，里面是三个卡槽状的空格子，淡淡的灰色小字写着“触发隐藏剧情点亮”。
这些东西就得纯靠运气了吧，明舒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当下不被元和识破身份才是最要紧的。
“明舒，”元琛念着这两个字，“你是外乡人吧，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他问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特意放慢了些前进速度，偏头露出小半张侧颜。
明舒才缓和一些的情绪又开始紧张起来，努力想着该怎么编出答案。
他被杀了之后副本重置，再见到元琛正是最惊慌和惧怕的时候，元琛应该以为他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密林之中，最危险的无非是野兽和……狼人。
但明舒不知道这里会有哪些野兽，也不知道狼人是否会在白天袭击路人。
元琛还等待着明舒的回答，明舒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物布料：“他们，都死了，被……”
“被熊？”
没想到元琛主动接过话，停下来转身：“还是狼群？”
明舒脸色苍白，像回忆起了不久前的遭遇，眼底流露出害怕与不安：“……我不知道。”
他的反应是有几分真实的，他本来就怕被元琛发现，再加上一点伪装。
这回答模棱两可，明舒努力扮演着一个家人被不明野兽袭击，只有自己成功逃离的可怜路人。
他遭受了惊吓，选择性遗忘一些可怕的细节，也很正常吧？
元琛沉默了片刻，把手轻轻放在明舒的肩上，低声道：“节哀。”
他早就猜到几分，但奇怪的是，明舒身上没有任何血迹。
然而明舒从一开始的害怕和防备都再真实不过，并且他能拿起银块。
狼人擅长外表的伪装，却绝不可能在被银块灼伤时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除非明舒提前知道自己要试探他。
还有一个原因，狼人通常会伪装成长相及各方面都趋于普通的模样，以便隐藏于人群中。
明舒的这张脸，太惹眼了，不是最佳的选择。
紧接着，元琛说道：“几年前，我的父母被狼……”
他话音顿了顿：“外出打猎被狼群袭击而死。”
明舒抬眼看向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元琛没有多言，只道：“我与你有相似的遭遇，正因为有幸逃脱，才更需要好好活下去。”
他简单的两句话，没有过多的安慰或怜悯，却让明舒感到一丝暖意。
只可惜自己说的都是假的……还有元琛刚才话里的停顿，他父母也可能是被狼人杀死。
作为就站在元琛面前的一个活生生的狼人，明舒心情复杂。
他觉得自己此时应当有所回应，于是伸手碰了碰元琛的衣袖。
元琛似乎对明舒的举动有些意外，他垂眸看着明舒白皙的手背，片刻后移开视线：“天黑之后林子里不安全，我们得尽快回去。”
明舒应了一声，两人再度出发。
刚走出几步，系统提示音响起。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不会是好感度掉了吧？明舒紧张地打开面板，却看见元琛的好感度那一栏变成了55。
咦？明舒疑惑不解，他刚才好像什么也没做，怎么突然涨了5点。
但好感度有涨幅总是好事，万一涨到一定数值，元琛就不会杀他了。
关掉系统面板前，明舒在瞥见角落的生命点累计，只剩下2。
任务完成度达到20% 才能开启商城，里面还不知道有没有生命点出售。
如果没了生命点，副本通关失败，惩罚会是什么？
明舒打开系统的自助服务，询问副本失败的惩罚。
【系统】：若副本失败，玩家将死亡。
明舒皱眉，又问了两遍，得到的回复还是如此。
失败即死一般是高级副本才会出现的惩罚，还是说他理解错了死亡的意思？
他的系统是最简单的ai，只会回复数据库里原本就设定好的内容，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舒关了系统，暂时不去管这个。
只剩下两条命了，他得更小心谨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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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即将落山之前，元琛终于带着明舒来到村庄附近。
远远看见高高的围栏与后方的房屋，明舒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一：混进村庄，伺机而动】
外围有几人在修补围栏，见到两人出现，立即上前迎接。
“小琛！你终于回来了！”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性，在看清明舒的面容后露出惊艳之色，随即转为戒备，“这位是……”
“景伯，”元琛解释道，“他叫明舒，是我在树林里遇到的。”
他压低声音，对景伯说了几句什么，景伯看向明舒的目光又变成了怜悯。
“确认过了就好……”景伯叹息一声，“也是个命苦的孩子，你先领他进去吧。”
元琛应了一声，带着明舒进入村庄。
踏进围栏的那一刻，系统提示支线任务一已完成，到账5点积分。
紧接着，支线任务再次发布。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二：初步获得村民的信任，在村庄里住下来】
但这个任务似乎不需要明舒主动要求，元琛带着绕过一些房屋和几片农田，一路往里走。
沿途碰见的许多村民都在向元琛打招呼，只要听见全名，就能被收进npc名录里，可以查看他们的基本信息。
不少人的视线往明舒身上打量，这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与元琛的年纪相仿，穿着最便宜的粗麻料子，一张脸却长得很好看，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柔软，看起来不像是平日里需要下地做活的。
他们看归看，偶尔有好奇出声询问的，态度都比较友善。
元琛只说明舒是别村的，暂时过来住几天，他们也就不多问了。
这个村庄应该很少有外来人，但大概因为进村本来就有门槛，需要通过银块的测试，加上村民们信任元琛，根本想不到明舒的身份会是狼人。
来到里侧的一间房屋前，元琛停下脚步：“来不及收拾别的屋子，你先……”
“元琛？”
一个声音从侧方传来，打断了元琛的话。
明舒循声望去，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样貌与元琛有三分相像。
他靠墙而立，目光牢牢锁在明舒的脸上：“你从哪摘回来的小野花？”
这人的目光和所说的话都让明舒略微感到不自在，他收回视线当作没听见。
“不关你的事。”元琛语气冷淡，直接取锁开门。
进了屋内，外面的年轻男人似乎还在原地，元琛低声解释道：“他是我的堂兄，景初。”
他放下手里的竹篮，一边补充：“不必理会他。”
明舒默默点头，有了名字，他也能看景初的基础资料了。
他打开npc名录查看，随即一愣。
【姓名】：景初
【性别】：男
【年龄】：21
【身份】：村民
【好感度】：70（满值100）
【喜欢】：待探索
【讨厌】：元琛
【特点】：拥有一些神秘的直觉，或许能识破一切被迷雾所掩盖的真相
好感度竟然有70……果然还是元琛的太低了吧？
还有关于景初特点的描述，看起来很不妙。
他会不会看穿自己的身份？可是要真这么厉害，村民们不就不需要银制品了。
明舒暗自留了个心眼，视线在“【讨厌】：元琛”几个字上停顿了两秒，关掉面板。
元琛将明舒带到就走了，说有事出去一趟，让明舒留在屋里休息。
这间屋子是有人住的，家具布置比较简陋，但干净整洁，椅子上铺着薄薄的垫子。
明舒在屋里看了一圈，摸了摸棕木色的桌角，一转身看见另一个陌生的人影站在门外。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手里端着一小盘洗好的葡萄。
“父亲让我送过来的，”他一边走进来，毫不掩饰对明舒的好奇，“你是今天才来的吗？我以前没见过你。”
明舒“嗯”一声，接过果盘：“谢谢。”
少年也与元琛有几分相像，或者说更像景初，可能也是堂兄弟之类的。
送完果盘，少年还未离去，望着明舒神色认真：“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明舒不太能应对这样直白的夸奖，他再次说了声谢谢，从果盘里取下一小串葡萄递给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景双，”少年接下葡萄，“哥哥，你呢？”
npc名录立即更新，明舒顺手从景双的身上点开角色详情。
【姓名】：景双
【性别】：男
【年龄】：获取失败
【身份】：获取失败
【好感度】：-20（满值100）
【喜欢】：待探索
【讨厌】：待探索
【特点】：待探索或好感度70%解锁
明舒的神色僵住。
好感度负20？

第3章
还有他的年龄和身份，为什么显示“读取失败”？
明舒不动声色，回答了景双的问题，一边关掉面板重新打开，又从npc名录里看，还是没有变化。
是系统出了bug，还是这个npc不对劲。
可他怎么看，对方都只是一个十多岁的未成年而已。
景双摘下一颗葡萄，把剩余的放回了盘子里，仔细剥了葡萄皮自己却不吃，伸手过来递给明舒。
明舒看着他湿漉漉的指尖和剥好的葡萄，委婉道：“你吃吧，不用给我。”
于是景双又把手缩了回去，他的角色详情面板还没关，明舒眼睁睁看着好感度掉到了-25。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明舒：“……”
这个npc太奇怪了，为什么才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讨厌自己呢？
景双还是没有吃掉葡萄，他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正好屋外有人喊他。
他转头回应了一声，随后对明舒笑了笑：“哥哥，我先走了。”
待景双离开，明舒悄悄站在窗边向外看。
叫走景双的，是进来时在村口碰到过的景伯，景双走向他，一边将手里的葡萄随手一扔。
景伯对景双说了几句什么，带着他离开了。
四周恢复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
洗好的葡萄还摆在桌子上，明舒一点想碰的欲望都没有。
景双的角色数据和他的所有举动，实在诡异。
他真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吗？
明舒想起第一段剧情提示中说，狼人擅长伪装，平时混在人群中凭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但景双就是村里的人，也一定是通过了银块测试的，并且现在剧情和任务都还没更新，明舒不知道这里是否会有除他以外的第二只狼人，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明舒在桌边坐下，将那盘葡萄推远，靠着椅背安静等待。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元琛终于出现。
他提着一盏煤油灯，还拿着几件干净的衣服。
元琛一眼看见桌上纹丝未动的葡萄，他放下灯，把衣服递给明舒：“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什么都可以，”明舒从他手里接下衣服，“谢谢……”
明舒确实饿了，他下午跟着元琛走了很长一段路，现在双腿还有点酸。
他借着灯光，低头看向元琛给的衣服。
“旧衣服，你先将就一下，”元琛说道，“明天我再去别处重新找找。”
明舒赶紧摇头：“不用这么麻烦，这个就够了。”
他与元琛非亲非故，对方肯收留他就不错了，哪还能要求更多。
元琛也没再多言，葡萄明舒不吃，他便收走了，留下一盏煤油灯。
明舒展开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刚刚好。
衣服的袖子与领口有不少磨损的痕迹，肩膀处还有一小块补丁，后颈内层缝着一个小小的“琛”字，是元琛以前的衣服。
明舒抱着衣服继续等待，直到元琛端着一小锅粥回来。
他一进屋，明舒就闻到了香味，是一股淡淡的红枣香。
明舒今天受到惊吓，的确适合吃些清淡助眠的食物，他说了声谢谢，自己拿碗盛粥。
元琛看着他不太熟练地揭开锅盖，盛粥的时候还被烫了一下，默默垂眸没有帮忙。
明舒低头吹散碗里的热气，正准备喝一口，外面突然响起沉闷的敲钟声。
“咚咚咚——”连响三下，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三：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平安度过今夜】
明舒还没来得及思考“平安度过今夜”的意思，就看见元琛猛然站起身。
他脸色有些难看：“有狼群袭村。”
—
事态紧急，元琛没有向明舒解释更多，只让他待在屋子里关紧门窗不要出来，再次丢下他匆匆离开。
明舒此时也没了胃口，喝了几口粥放下碗，拉开窗帘向外看。
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人影攒动间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明舒也不敢出门，支线任务里写的是让他不暴露身份并保住命，绝对是有原因的。
他看过剧情提示，知道狼群袭村是被狼人召唤驱使，但……他也是狼人。
虽然这波狼群和明舒没关系，大概率不会听他的指令，难道狼群会无差别袭击吗？
明舒脑子里有点乱，却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努力借着月色往向外面，祈祷狼群赶紧离开。
过了许久，噪杂的动静反而越来越近了。
外面的小路两旁挂着几盏路灯，微弱的光线下，明舒看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人影偏瘦，个子不算高，有点像是景双。
离得太远，明舒不能完全确定，而且这么危险的时候，景双跑到外面去干什么？
明舒将窗帘拉得更开，想再仔细看看，却见到两只身型壮硕的灰狼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直直冲过来。
灰狼奔跑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像寻常野兽，转眼间距离窗边只有几步之遥。
明舒慌忙后退，他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却也能感觉得到，这两只狼似乎正是冲着他来的。
窗边放着矮柜和一些杂物，明舒差点被绊倒，待他稳住身型，外面的灰狼撞上窗户，用来固定的木板应声破裂，窗纸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它们知道窗户比门更脆弱，想从这里闯进来，明舒慌乱之中四处寻找，试图从屋子里找到什么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
然而突然间，两只灰狼停止了对窗户的攻击。
明舒听见它们喉间发出代表恐吓与愤怒的低吼声，外面有谁在阻止它们。
搏斗声随之响起，没过多久，外面安静下来。
明舒闻到浓浓的血腥味，悄悄靠近窗边想看一眼。
这时，房门被打开，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是元琛，他独自一人，外套上面沾了不少血迹，脸上也有一些，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往下滴着血，明舒一眼认出就是白天割了他喉咙的那一把。
元琛皱着眉，浑身的血迹让他眉眼间染上一丝戾气：“你没事吧？”
外面的两只狼是他解决的，是他救了明舒。
可他手里的刀，也让明舒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难怪能那么轻松的杀了自己，两只灰狼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果然是主角光环吗……元琛恐怕是整个副本武力值最高的人了。
明舒站在原地还未回答，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新的一天来临啦，是否现在使用存档功能？】
竟然已经过了零点了……
明舒犹豫着要不要等过了今晚，支线任务完成之后再存档。
他又转念一想，狼群应该已经解决了，早一点存档，后面再遇上什么事情，回档后他能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
于是明舒选择了【立即存档】，面板上出现一个透明的小点，迅速转完一圈后存档完毕。
从系统提示到存档完毕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元琛朝明舒的方向走了两步，似乎还想说什么，一只灰狼突然破窗而入。
它的体型更甚于前两只灰狼，被撞开的窗户四分五裂，灰狼准确扑向屋内的明舒，露出锋利的尖牙。
明舒根本来不及躲避，灰狼将他扑倒，一口咬住他的脖颈。
尖锐的疼痛来袭，鲜血喷涌而出，明舒的瞳孔逐渐涣散。
—
【玩家已失去生命特征，任务失败】
【扣除一点生命点，即将回档】
【回档成功，即将进入副本】
上一刻被硬生生咬断了脖子的明舒，重新站在屋内。
场景复原，损坏了一半的窗户摇摇欲坠，冷风吹在明舒脸上。
他顾不上害怕和被狼咬死一次的恐惧，当即奔向元琛。
一边是杀过他一次的npc，另一边是明显冲着他来的灰狼，明舒选择了前者。
至少元琛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愿意保护他的。
明舒紧紧抓住元琛的衣袖，声音发抖：“狼……”
他话音未落，灰狼再一次破窗而入。
元琛眼神一凛，将明舒护在身后。
灰狼的目标是明舒，此时被元琛拦住，对着他龇牙。
元琛丝毫不惧，手中握紧短刀。
明舒根本不敢看，他害怕元琛敌不过灰狼，自己最后还是会死。
房门敞开，月色下隐约又出现了一个瘦矮的人影。
明舒向外看了一眼，躲进桌子底下蜷缩起来。
第二次的死亡，比第一次还要可怕几分，明舒闭上眼，仿佛还能感受到灰狼鼻间喷洒出来的热气。
短短一天时间里，他就死了两次……明舒更难受自己的没用，照这样下去，他在这个副本里活不过三天。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安静下来，有脚步声靠近。
元琛收起刀，俯身半蹲下来：“出来吧。”
明舒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他小心翼翼从桌下出来，看见另一边的灰狼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它死了。”元琛说道。
明舒还不敢放松，劫后余生让他更加后怕，尤其是亲身经历过之后的幸存。
他气息不稳，闪着泪光的眼中充满惧怕，元琛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没事了。”
明舒鼻尖一酸，顺势扑进元琛怀里死死抱住他。
他只剩一条命了……现在只有元琛能带给他安全感。
只要他不暴露身份，跟在元琛身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元琛身体一僵，任由他抱着。
他被吓坏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npc名录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系统提示音让明舒回了神，他打开名录，发现是元琛的好感度涨了5点。
明舒呆呆地看着这个数字，抬起头：“你有没有受伤？”
元琛解决掉第三只灰狼，衣服的血迹更多，明舒抱着他，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
他的注意力被突然增涨的好感度拉回，这才想起问问对方。
他眼尾泛红，漂亮的一张脸看起来既可怜又柔弱。
元琛垂眸看着明舒，沉默片刻：“没有。”
【npc名录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又涨了10点，现在一共70。
元琛轻轻推开明舒，脱下了自己染血的外套，随后将明舒重新抱在怀里。
他摸了摸明舒柔软的黑发，低声道：“别怕。”
明舒还在看元琛的资料，好感度达到70，特点那一栏会更新。
【特点】：会被一些弱小、美丽的生物所迷惑，不一定是坏事

第4章
“弱小、美丽的生物。”
这几个字明舒看了很久，有点明白了元琛的好感度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增涨。
还有两次进入副本，他对自己态度的不同。
元琛的特点也可以理解为，同情心容易泛滥？
毕竟自己的“身世”也与他相似，亲人都在森林中遇害。
同为遗孤，元琛的确可能会因此对他多关照一些。
在元琛的安抚下，明舒终于缓过神来，只是还不敢看地上的灰狼尸体。
他别过脸，听见门外有一些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有两只死狼，你引过来的？”是景初的声音，他在门口站定，发现屋里还有一只。
窗户破碎，屋内一片狼藉，大片血迹染红了地面，景初基本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地上相拥的两人，语气略带嘲讽道：“这是在干什么？”
元琛没有同他解释的打算，扶着明舒站起来：“叫人过来清理一下。”
油灯快燃尽了，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景初背对着月光，明舒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向自己投来的视线。
片刻后，景初一言不发地离开，去找其他村民过来帮忙。
元琛捡起外套：“这里不能住了，我带你去别处。”
这三只灰狼，是趁着众人在围栏外抵御狼群时，脱离队伍从侧方潜进来的。
它们直奔此处，像受到驱使专门冲着明舒而来，若不是元琛发现得及时，明舒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狼群听从狼人的命令，元琛不知道明舒为何被针对，也不想探究。
狼人本就是随心所欲、残暴至极的生物，它们享受伪装和欺骗的成就感，喜欢欣赏他人脸上的痛苦表情。
杀人对它们而言不需要理由，也许只是一时兴起。
桌上的红枣粥还剩了不少，明舒带上元琛先前给的衣服和一锅粥，跟着他离开这间屋子。
屋外的风一吹，一直弥漫在鼻间的血腥味散去，明舒这时候才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打开面板，看着剩余的生命点发愁。
系统里查不到通关失败的惩罚，这个看似像是“童话”的副本，却让他短短一天内死了两次。
明舒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副本通关失败的惩罚一定很重。
不管怎样，他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明舒悄悄抬眼，望向前方元琛的背影。
几乎毫不费力得解决掉三只灰狼，元琛就算不是副本武力值最高，也得是前几。
再加上他的主角光环，不管怎么看，当下跟在对方身边都是最安全的。
夜里的风吹得有点冷，明舒加快步伐，拉近与元琛之间的距离。
“元哥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元琛，语气焦急。
是景双，他从不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一靠近便将目光放在元琛背后的明舒身上。
“明舒哥哥，”他神色担忧，“我听他们说，有几只狼闯了进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元琛答道，“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
明舒安静站在元琛的侧后方，只露出小半边身体，悄悄打量着景双。
灰狼出现前，他在屋外看见的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和景双的轮廓非常像。
明舒不久前才死过一次，正是神经紧绷的时候，任何不明的异状都会让他心生警惕。
景双支支吾吾道：“我害怕……”
他说到一半，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明舒的手，眼含期盼：“要不让明舒哥哥跟我一起睡吧？我屋里有多余的被子……”
明舒手一抖，条件反射般挣脱。
他的拒绝太过干脆和明显，连丝毫迟疑都没有，景双脸上的表情僵住。
明舒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本能地往元琛身边靠：“我……想跟着元琛。”
他只是与景双说过几句话而已，就算他身上没有那些令明舒奇怪的地方，明舒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他还得完成“平安度过今夜”的任务。
景双迅速调整好神色，失落道：“明舒哥哥讨厌我吗……”
明舒接触到他的目光，却感到一阵恶寒。
景双这幅模样，反倒像是表演用力过猛，装过头了。
元琛语气淡淡：“快回去，景伯会担心你。”
他没答应让明舒跟景双走，那就是不同意了。
景双似乎有些畏惧元琛，他老实了一点，低头应道：“我知道了。”
随后元琛和明舒两人离开，经过一处拐角时他回过头，景双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
元琛带着明舒来到另一间屋前，推开院门走进去。
进屋后他先点了好几盏灯，生火热粥让明舒再吃一点。
等明舒喝完小半碗粥，元琛又领他去后院的小房间，里面准备了一桶热水。
他染了血的衣物还穿在身上，明舒看在眼里，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元琛就转身出了小房间，并帮他带上门。
热水不多，明舒只简单擦了擦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
他吹灭了灯，回到前院。
元琛也换好了衣服，正在卧室铺床。
这里似乎是他住的地方，明舒看见了昨天装松果的竹篮在桌上，元琛将床单与被褥全换了一套干净的，让明舒睡。
收拾好一切，他状似要走。
“你要去哪里？”明舒拉住他的一截袖口，琥珀色的眼睛望过去。
元琛言简意赅：“我去隔壁屋子。”
他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隔壁屋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便让明舒睡这里，再带一床褥垫过去将就一下。
明舒微微抿唇，紧攥着他的袖口不放。
万一他走了，半夜又有狼群袭击怎么办，明舒必须保护好最后的生命点，还有今晚的任务。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元琛留下来陪他，情急之下想起刚才的景双。
还有元琛独有的特点……
明舒垂眸盯着元琛的指尖：“……我害怕。”
大概因为从来没做过这类事，加上明舒此刻紧张，声音听着有些微颤。
元琛沉默片刻，妥协道：“我留下来。”
明舒悬着心终于放下来，不自觉露出喜悦的神色。
元琛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转身打开柜子取出褥垫，准备铺在地上。
明舒赶紧上前帮忙，动作笨拙地装好了一个枕头。
他本想自己睡地上，让元琛睡床，元琛没有同意。
明舒只好回到床边，看着元琛依次熄灭屋内的烛火，轮到最后一盏时，他低声道：“睡吧。”
—
第二天一早，明舒迷迷糊糊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支线任务三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任务完成了？明舒瞬间清醒，他向窗外看去，外面的天色才刚蒙蒙亮。
而元琛不在屋内，地上的褥垫早已被收了起来，仿佛昨晚根本没有人在这里睡过。
明舒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床头的木架上放着一盆水，还有毛巾和洗漱工具。
他起身走近，伸手碰了碰水面，还是热的，元琛应该没有离开多久。
明舒匆匆洗漱好，将毛巾和漱口用的杯子等物放好，想去外面倒水。
他刚一转身，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景初站在门口，环抱着双臂：“你果然在这里。”
明舒端着水盆：“你找我？”
景初却又不说话了，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
这个npc，和景双一样奇怪。
一开始就有70的好感度，特点的描述是神秘的直觉，每次见到他总是说奇奇怪怪的话。
元琛不在，明舒不想和这个人接触太多，从他身旁越过。
他倒了水回来，景初跟在他身后：“你们昨晚一起睡的？”
明舒动作一僵，放好水盆转身：“什么？”
“我说，”景初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你们昨晚一起睡的？”
他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明舒被他挡住去路，耐着性子回答：“不是。”
景初笑了一下，他个子比明舒高，微微弯腰靠近他，一边压低声音：“那元琛为什么带你回来？”
不知为何，明舒莫名紧张起来。
所谓神秘的直觉，会让景初看穿他的身份吗？
两人离得有些近，景初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明舒：“你不会是什么山野精怪，装成了人的模样，混进村庄。”
明舒的心提了起来，狼人在某种意义上，的确算得上是山野精怪。
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一边后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景初却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明舒抬头看着自己：“你一定有什么秘密，要是让我发现了……”
他手上的力度有些大，明舒白皙的脸上被掐出了红痕，慌乱之中挣扎着推开景初。
门口传来脚步声，景初立即松了手，转身看向折返回来的元琛。
元琛不知去了哪里，身上的外套沾了些露水，目光冰冷：“你在这里做什么？”
“往东边方向的树林里发现了几具尸体，”景初这才说明来意，“父亲让你过去看一眼。”
昨天元琛正是从那边将明舒带回来的，景伯猜测可能是明舒遇害的家人，想让元琛带他去辨认。
如果是，至少能带回来一捧骨灰。
元琛不在，景初也可以告诉明舒，但他就是不想说，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缘由。
将消息带到，景初就离开了。
待他走后，明舒捂着自己的下巴，元琛皱着眉上前，想拉开他的手：“我看看。”
明舒躲开了，摇头：“我没事。”
他闭口不提刚才的事，不太想让元琛知道景初所说的话，以免引起元琛的疑心。
看见明舒指间露出泛红的皮肤，元琛脸色微沉。
他暂时按耐下来，对明舒说道：“等吃完早饭，你跟我去一趟外面？”
刚才景初说什么尸体，明舒也听到了，他埋着头尽量表现出难过与挣扎之色：“……嗯。”
在他答应下来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四：破坏陷阱，确保狼群的下一轮袭击顺利进行】

第5章
“破坏陷阱，确保狼群的下一次袭击顺利进行。”
任务的时限是三天，发布后开始倒计时。
昨晚明舒见识过那几只灰狼的凶悍，元琛是很厉害，但整个村庄里不可能都是像他一样厉害的人，狼村袭村势必会造成伤亡，更别提自己昨天还死过一次。
可是不这么做，任务失败或超时会扣除生命点，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生命点可以扣了。
唯一庆幸的是，自从进入副本到现在，明舒遇见的所有人都是npc，每一个人都在他的名录里。
npc有些是系统数据生成，有些会安排真人扮演，这种可以存档回档的剧情类副本，应该都属于前者。
所以村民们如果受伤或死亡，只需要一个回档就能恢复原状，待明舒通关副本离开这里，他们又会作为一团数据被收进副本库里。
明舒默默叹息，这么一想，他心里的负罪感会稍微淡一些。
任务只有这么一句话，需要破坏的陷阱不知道在哪里，明舒打开刚才更新的剧情提示。
【剧情提示】：
【获得识破狼人伪装的方法后，元琛第一时间告诉了村民们，并成功赶走潜藏在村庄里的狼人。狼人因此怀恨在心，不断召唤狼群袭击村庄。】
【元琛再次向小蘑菇求助，从小蘑菇口中得知狼群动向，在狼群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
剧情的走向还是围绕在元琛身上，陷阱也是他设下的。
先跟着元琛，支线任务的时限是三天，陷阱的布置一定也在期间内。
早饭依旧是红枣粥，等明舒喝完了粥，元琛从院外牵进来一只毛驴。
“我们骑着它去，”毛驴正好能载两个人，元琛系好绳索，“早去早回。”
明舒从来没见过毛驴，好奇又不敢表现出来，怕元琛怀疑他的来历。
他靠近毛驴，伸手想碰一碰它的耳朵。
毛驴似乎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甩头躲开了明舒的手，后退一步抬起前腿猛地踹过来。
元琛及时将明舒拉开，拽住毛驴脖子上的绳索不让它再乱动。
他在毛驴颈侧拍了拍，安抚它的情绪：“它平时是最温顺的，估计昨晚受了惊吓。”
明舒顺势问他：“昨晚……情况严重吗？”
“还好，”元琛回道：“有五人受伤。”
都是些轻伤，昨晚是袭击最轻的一次，但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元琛踩着驴背上的鞍具坐上去，向明舒伸手：“来。”
明舒犹豫一瞬，站在毛驴的侧面抓住他的手。
元琛一把将他带上来，坐在自己身后。
背上多出一个人，毛驴又开始焦躁不安，往前用力蹦了几下，明舒慌忙抓紧元琛的手臂稳住身体。
元琛轻轻皱眉，呵斥道：“小七！”
小七是毛驴的名字，元琛一喊它，它才稍微安分了一些，鼻间喷着粗气。
等它终于平静下来，元琛拽着绳索驱使它前进。
出发后，明舒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早上为新发布的任务和剧情而发愁，看起来心不在焉，元琛以为是要去寻找疑似他家人尸骨的缘故。
毛驴穿梭在山林间，元琛突然出声：“若你愿意，可以一直留在村里。”
或是明舒还有其他亲戚在外，他也可以送他一程，确保他安全抵达目的地。
然而他一想起明舒瘦弱的身躯与一张漂亮精致的脸，把想说的后半句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村庄唯一的威胁是狼人与狼群，留下来元琛有自信能够护住明舒，让他一个遗孤流落在外，或许更加危险。
明舒此刻困得快睁不开眼了，他听见元琛的声音，含糊地应了一声，往前额头抵在元琛背上。
他昨晚担惊受怕，睡得不安稳，早上又醒得早，这时候的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山路不平，坐在毛驴背上偶尔颠簸，明舒干脆搂紧元琛的腰，靠着他继续打瞌睡。
一双手从身后环上来，元琛低头看了许久，再抬起头时耳根隐约泛红。
—
半个小时后，明舒被元琛叫醒。
“到了，”元琛微微偏头，“就在前面。”
周围飘散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越过元琛的一侧肩膀，明舒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两具尸体。
尸体被野兽攻击，面目全非，衣物也几乎撕得粉碎，凝固的血迹已经发黑，一些被撕扯出来的内脏混在一起，几只苍蝇盘旋在上方。
明舒脸色一白，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但他注意到，尸体旁还有一个被丢弃的竹编背篓，几颗红薯滚落在地。
这两具尸体，更像是周边的村民，而他的“父母”是赶路经过这里，应该不会带背篓和红薯这类物品吧？
明舒思索片刻，摇头道：“不是。”
野兽袭击了过路人，有时会将尸体拖得更远，这里虽与元琛和明舒相遇的地方相近，但的确不一定就是明舒的父母。
元琛应了声“好”，立刻让毛驴掉头离开。
毛驴载着两人远离，元琛却没有按来时的路线返回，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他询问明舒：“我还要去一个地方，你同我一起？”
这个问题两人都没有拒绝的权利，元琛不可能把明舒一个人丢在这里，或是让他独自回去。
“嗯。”明舒重新搂住元琛，这一回动作更熟练了一些。
毛驴在路边啃了几口草，甩甩耳朵再次出发。
这一次的目的地更远，两人一路往树林深处去，直到毛驴停下来不肯再往前。
元琛带着明舒下来，将毛驴拴在树上，继续徒步前进。
这里的杂草异常茂盛，一脚踩下去淹没膝盖，绕过几颗矮树，前方有一条小溪。
元琛捡起一块石头，在溪边的一棵树上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一只小半个巴掌大的蘑菇从树干中央的洞里探头出来：“呜？”
明舒慢慢睁大双眼，这是一只会动的蘑菇！
小蘑菇白色的伞柄上长着细细短短的手脚，伞帽是紫色的，底下露出一双芝麻大的小眼睛。
它见到元琛非常开心，欢快地叫了一声跳到他手里蹭了蹭，一转头发现还有一个陌生面孔。
小蘑菇没见过明舒，害羞似的抱起元琛的手指挡住半边身体。
这应该就是剧情中提到的，为元琛提供帮助的小蘑菇。
抛开剧情，明舒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奇特的生物，他惊奇道：“它是活的！”
这时，又有几只小蘑菇从树洞里依次钻了出来，围着元琛打转，像在迎接他的到来。
“它们是树菇，”元琛半蹲下来，将手里的小蘑菇放在地上，“是这片山林里独有的生物。”
这一群小蘑菇的出现，也为这个副本真正带来一丝童话的氛围。
明舒同样蹲了下来，伸手试图摸一摸它们。
小蘑菇只亲近元琛，明舒虽是他带来的人，身上的气息却是陌生的。
它们纷纷避开明舒的手，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
唯独有一只离他最近的小蘑菇没有躲，反而凑近了一些，嗅了嗅明舒的指尖。
随后它又靠近明舒，闻他的鞋子和裤脚。
明舒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生怕惊扰到对方。
而别的小蘑菇都在元琛的身边，有一只甚至跳上了他的头顶。
元琛捧起一只体型最大的蘑菇，和它说着话。
他没有避讳明舒，与蘑菇的对方正是剧情相关，他想询问小蘑菇是否得知狼群为什么接二连三地袭击村庄。
小蘑菇摇了摇头，小声说着什么。
它的声音含含糊糊，咬字也不清，元琛十分耐心，一边听一边继续问。
终于，元琛口中提到什么陷阱、路线。
小蘑菇此时也很激动，跳下来抱起一片落叶，用叶梗在松软的泥土上划下痕迹。
它好像是在画地图，明舒悄悄挪近一点，然而小蘑菇画的线条太过抽象，他不熟悉山间的环境，更看不懂。
明舒只好作罢，想等回去后再问问元琛，或者布置陷阱时找个理由跟着他。
突然间，明舒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砸在脚上。
他低头一看，刚才不停闻他手的那只小蘑菇，此时正抱着一块石子，一下又一下地砸着他的鞋子，一边砸嘴里还一边嘀咕着什么。
明舒不懂它在干什么，却被它逗笑，伸手轻轻推开它。
小蘑菇抬起伞帽，一对芝麻眼怒目圆睁，转而去砸明舒的手。
它个头小，力气也小，看似十分卖力，实际上明舒一点都不疼。
他开始好奇蘑菇为什么要这么做，仔细听它嘴里念叨的词。
小蘑菇很是愤怒，抱着石子用力砸：“坏狼！坏狼！”
明舒这回听清了，表情僵在脸上。
糟了，这只蘑菇看穿了他的身份。
元琛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侧目看过来。
明舒顿时一慌，抢过蘑菇手里的石子，在元琛看不见的角度压低声音：“快走开！”
小蘑菇似乎被他吓到，伞帽一抖，扭头尖叫着跑远。
它这一声把其他小蘑菇都吓了一跳，纷纷探头张望。
明舒：“……”
元琛出声询问：“怎么了？”
明舒将石子藏在手里，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

第6章
刚才那只小蘑菇钻进了草丛里，不知跑哪儿去了。
他也不敢再靠近别的小蘑菇，攥着手里的石子站起来。
“这里有点冷……”明舒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们快回去吧。”
这片密林里的温度是比其他地方低一些，明舒身形单薄，只穿了一件粗布衣服。
元琛与树菇的交流已经结束，他挨个将爬到身上的小蘑菇送到地面，向它们道别。
做完这一切，元琛站起身：“好，现在回去。”
小蘑菇们对他依依不舍，爬上树干朝他挥手，用蹩脚的发音喊道：“再见！”
明舒紧张地要命，悄悄打量着草丛，生怕那只小蘑菇折返回来，直到和元琛一起走远。
远远看见拴在树上的毛驴，明舒终于松了口气。
他还没有完全放松，元琛和这群小树菇的关系好，这一次是勉强逃过去，以后可就难说了。
早知如此，他刚才就应该和毛驴待在一起，回去后再想办法打听陷阱的事情……
明舒闷头走着，前面的元琛突然停了下来。
他措不及防，差点撞到对方，一抬头肩上落了件斗篷。
元琛为明舒系好领口的衣带，再拉起兜帽。
斗篷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兜帽一带，明舒的周身彻底被温暖的气息包裹。
明舒将帽檐往上推，望着元琛：“你……不冷吗？”
“不冷，”元琛眉眼低垂，又替明舒卷起过长的袖口：“走吧。”
毛驴载着两人原路折返，明舒依旧坐在后方。
他还在想着那些会说话的树菇，和自己三天内必须完成的任务，听见元琛说：“树菇单纯好动，偶尔喜欢恶作剧，但本性不坏。”
明舒迟钝地反应过来，元琛可能以为他刚刚催促要走，是在害怕树菇？
他暗自叹息：“它们好像……不太喜欢我。”
明舒心情复杂，他倒不是怕树菇，而是怕元琛……
这个副本好像到处都是危险，稍不注意就会暴露身份。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得想想办法，保住这最后的生命点。
“不会的，”元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又柔和，“它们第一次见你，不熟悉而已。”
明舒没说话，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斗篷外套上。
或许……他试着刷一刷元琛的好感度？
目前看来，对他威胁最大的就是元琛，如果能有满值的好感度，身份暴露了或许还能有辩解和拖延的机会。
有他在身边，再遇上狼群或是别的什么，也更安全。
明舒打开元琛的角色详情，昨晚涨过两次之后，停留在70。
昨晚是因为什么来着……他那时太害怕抱住了元琛，后来问他有没有受伤。
明舒仔仔细细将角色详情的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尤其是【特点】那一行。
过了半晌，明舒闷声道：“我好困。”
毛驴前进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些，明舒又问：“我可以坐前面吗？”
坐在前面，他可以更稳当地靠着元琛睡一会儿。
明舒没有说得太直白，想先试探试探元琛的态度。
元琛应道：“好。”
毛驴停了下来，明舒在元琛的帮助下，与他调换了前后位置。
他侧坐在驴背上，动作自然地搂住元琛往他怀里一靠。
元琛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让毛驴继续前进。
明舒实际也很紧张，他知道有些副本里，为了完成任务需要和npc亲近一点，甚至是谈恋爱。
但他自己从来没尝试过，也没见过别人是怎么做的。
好在元琛没有拒绝他，然而好感度也没有涨……
明舒想了想，仰起脸：“这样你也不会冷了。”
元琛的外套给了他，他再坐到前面来，的确能挡住一点风。
从明舒的角度，元琛神色淡淡的，英俊的面容看着有些冷漠。
他一言不发，抬手整理好明舒头顶垮下来的兜帽，不让风灌进去。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明舒立即点开元琛的角色详情，好感度变成了75。
成功了！他暗自开心，把脸埋进元琛怀里。
总算是主动赢得了一点进展，明舒心里有了一点点底气，这两天以来总是紧绷着的情绪也稍有缓解。
他也的确有些困了，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毛驴载着两人回到村庄，有村民远远认出是元琛，提前打开围栏。
待毛驴慢悠悠地走近，村民想和元辰说几句话，看见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时村民才发现，他怀里的明舒还在熟睡当中。
村民识趣地住了声，让他们先进去。
景初站在不远处的斜坡上，目光冰冷地看着两人远去。
“哥，”景双出现在他身后，“你们明天是不是去外面？”
“不管你的事，”景初转身要走，“你好好呆在家里，别乱跑。”
景双弱弱地“哦”一声，看着景初走远。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眉眼间浮现出与年龄不符合的戾气与阴霾。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自在地转动脖颈，随后也转身走了。
—
明舒的这一觉睡得很香，除了路上偶有颠簸。
中午，景伯为两人送来午饭，并询问元琛上午外出的情况。
森林里发现的两具尸骸不是明舒的家人，也与村庄无关，他们便不会再管。
元琛话头一转，说起布置陷阱一事。
景伯眼前一亮：“你问到狼群经过的路线了？”
他们以前也曾尝试过利用陷阱，但狼群谨慎多疑，设在村庄附近的陷阱从来没起过作用。
它们每次袭村，离开时都分散开来，更无法准确得知狼群的栖身之处与途径地。
这些狼已经算不得普通动物了，它们在狼人的带领下越发聪明，想对付它们，还得向一些特殊的生物求助。
明舒就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低头吃饭，两人的对话并没有避讳他，包括什么时间去准备。
狼群是夜间出没的动物，而它们昨晚袭击过村庄，今晚大概率不会前来，元琛打算明天凌晨五点出发，赶在中午之间布置好。
他让景伯先去召集人手，晚一些的时候他将画好的地图送过来。
景伯应下后匆匆离去，临走时还关怀了明舒几句，让他先安心留在村里。
下午元琛忙得不见人影，明舒一直独自待在屋里，天黑才见元琛回来。
明舒趁此机会问道：“你明天凌晨就要走？”
“嗯，”元琛应了一声，补充道：“中午之前会回来。”
他好像只会煮粥，从外面带回来一些做好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明舒走近：“我想跟你一起去。”
元琛动作一顿，抬眼看过来。
“不要丢下我，”明舒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委屈，他主动拉住元琛的手，“让我跟着你吧。”
元琛动了动唇，妥协道：“好。”
这一步也比明舒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剩下的就是如何破坏陷阱了。
夜里元琛依旧在地上铺好褥垫，屋子里早已熄了灯，明舒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着明天的任务，怕自己做不好完成不了，又怕被人发现。
大约到凌晨两三点明舒才终于睡着，天还没亮就被元琛叫醒。
明舒打着哈欠洗漱，元琛看着他困倦又萎靡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你别去了，在家等我。”
“不行，”明舒立即道，“我要跟着你。”
他生怕元琛反悔似的，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要是，要是……”
明舒抿了抿唇：“要是你受伤了怎么办，我不放心。”
这一次外出不会带太多人，还得守好村庄防止意外，但布置陷阱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元琛眉眼柔和下来，却没有再阻止明舒。
于是半个小时后，明舒和元琛一起来到村口。
加上他们一共七八个人，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除了景伯，景初与景双也在其中。
景伯正压着怒意数落景双：“你跟着去做什么？添乱？”
一旁有人劝阻：“算了算了……就让小双去，总得见见世面不是。”
元琛一出现，景初的目光便落在跟随他的明舒身上，面无表情地出声：“这不也带着一个添乱的？”
明舒本就心虚，移开视线。
这个npc特点里描述的直觉，他还没搞明白究竟是什么。
景初也要去，那他得万分谨慎才行。
元琛置若罔闻，带着明舒走近：“人都齐了？”
有人应了一声，在场包括景伯在内，都没人接景初的话，明显十分信任元琛，对他的所有决定无条件支持。
景初顿时脸色微沉，却也没再说什么，一行人带上要用的东西准备出发。
景双也老老实实的，低眉顺眼跟在自己父亲身后。
他们徒步前进，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元琛选好的地方。
陷阱要准备两种，深坑和捕兽夹，元琛领着众人忙碌，明舒帮不上什么忙，在一旁等待。
景双则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附近的林子里都不见人影。
明舒坐在一棵树下，紧张地攥着自己的手指。
他该怎么做？把盖住深坑和捕兽夹的伪装破坏掉？现在不远处全是人，他根本没机会动手。
直到即将布置完毕，景伯发现景双不见了。
他对着四周喊了几声不见回应，骂道：“这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
这边的山林众人都不熟悉，景伯生气归生气，却也怕景双迷路，众人便在附近各处寻找。
明舒趁此机会，装作也要帮忙寻找，悄悄绕到一棵树后。
树旁的落叶堆里，摆放着一个捕兽夹。
附近没人，离明舒最近的一个村民在另一个方向，而元琛在与景初说话，一时走不开。
明舒捡起一根树枝，慢慢拂开盖住捕兽夹的落叶。
他动作轻缓，但实在太紧张，又得注意着周围的动向，树枝一不小心碰到捕兽夹。
“吧嗒”一声，树枝被弹起来的捕兽夹削掉一截。
明舒吓了一跳，同时眼前浮现一条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四：陷阱破坏（1/3）】
明舒赶紧丢掉树枝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将脚下的落叶踢到已经失效的捕兽夹上盖住。
系统提示还在，明舒点击已读。
按照提示中所写，他是不是再破坏两个捕兽夹，就算完成任务了？
明舒找到另一个远端的捕兽夹，用树枝故技重施。
第二次也很顺利，系统提示再度弹出。
【支线任务四：陷阱破坏（2/3）】
明舒也用落叶盖住这个捕兽夹，一转身撞见一个村民。
村民看向明舒身后，表情狐疑：“你在这里做什么？”
明舒踩住地上刚刚被他丢弃的树枝：“我……”
他正想着干脆直接承认，说自己走到这里，不小心碰到了这个捕兽夹，却突然听见景双的声音。
“明舒哥哥在帮我避开陷阱。”
明舒循声转头，景双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过来的，也不知是否看见了他刚才做的事情。
景双笑了一下：“要不是明舒哥哥，我就踩中这个捕兽夹了。”
那边确实有一个捕兽夹，听见景双这么说，村民打消了怀疑：“快过去吧，大家都在找你。”
“知道了，”景双走上前，侧目望向明舒：“走吧？明舒哥哥。”
明舒看着他稚嫩单纯的脸，脊背升起一阵凉意。
景双在说谎，可是他为什么要说谎？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二：寻找潜藏在村庄里的狼人同类，并识破他的伪装】
（温馨提示：已有两个主线任务堆积，请尽快完成）

第7章
主线任务在规则中是按时发布的，不清楚是否有特定的触发，未完成的任务不能堆积超过三个，否则会扣除生命点。
也就是说，要是第三个主线任务发布时，明舒还没有完成前两个任务中的任何一个，他就会直接死亡。
但明舒现在没功夫管这个，他关注的重点在于任务的内容。
村庄里的狼，不止他一个。
明舒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景双，后者还是一脸无辜的表情：“怎么了？”
村民等不及，叮嘱他们赶紧过来，随后独自转身走了。
破坏陷阱的任务还没有做完，明舒还不能回去，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还是景双先开了口：“明舒哥哥怎么不说话？”
他上前两步，站在了明舒身前。
景双才十五岁的模样，个子比明舒稍矮一些，抬起脸来看向他：“这就吓着了？”
他此刻的神色与刚才截然不同，阴沉道：“若我现在叫人过来，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明舒脸色一白，极力掩饰住慌乱。
景双果然是看见了的，却选择在村民面前撒谎……
那他现在，是在威胁自己吗？
“哼，”景双看向明舒的眼神满是嫌弃，还带着一点厌恶，“不想死，就趁早滚出襄口村。”
话音刚落，他转身朝人群的方向走去，留下明舒独自在原地。
明舒紧紧掐着手心，眼睫微颤。
而在景双离开时，系统提示npc好感度有更新。
一定是景双的好感度又降了……明舒打开名录，神色凝滞。
【姓名】：景双
【性别】：男
【年龄】：获取失败
【身份】：获取失败
【好感度】：-20（满值100）
【喜欢】：待探索
【讨厌】：待探索
【特点】：待探索或好感度70%解锁
他记得景双给他送葡萄那次，好感度就降到了负25，所以这是……还涨了5点？
可是景双刚刚还叫他赶紧滚…
明舒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寻找最后一个捕兽夹。
不管怎样，景双没有在村民面前戳穿他是事实，当务之急，还是先完成支线任务。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 明舒已经能面不改色藏好失效的捕兽夹，看着任务完成的提示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任务比明舒预计的要简单许多，村民们一共带了十多个捕兽夹，而他只破坏了三个，也不必等到狼群成功袭村才算完成。
明舒做完这一切，确认再没有人发现他的举动，随手从路边摘了朵橘色的小花，回到众人身边。
陷阱全部设下，捕兽夹被落叶覆盖得严严实实，只要表面上看不出来就不会拂开落叶检查，一个村民走完一圈回来：“行了，都没问题。”
景伯数落了乱跑的景双一顿，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元琛看向迟迟归来的明舒：“你去了哪里？”
明舒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花递给他。
他想着用摘花当个借口，顺便还能刷一下元琛的好感度。
然而元琛看着明舒手里的花，并没有接，抬起一双微冷的眼眸。
除去和明舒的第一次见面，元琛多数时候是比较沉默的，从不说一句多余的话，加上这两天忧心村庄的安危，他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十分冷漠。
明舒心里咯噔一下，攥紧手里的花。
难道元琛发现了什么，起了疑心？
但元琛只是叮嘱道：“树林里危险，不要乱跑。”这跟刚才景伯数落景双的话几乎一模一样，在他眼里，明舒与十多岁的孩童一般，需要时刻保护。
他还是没有接下明舒手里的花，转头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明舒慢慢收回手，眼前突然一晃。
景初从他手里抢走橘色小花，低头仔细端详：“小野花，真漂亮。”
小野花正是他第一次见到明舒时给他取的称呼，明舒不想和这个npc接触，他转头要走，又听见景初刻意压低的声音：“你刚才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过来，只是为了摘这朵花？”
明舒脚步顿住，悄悄看了一眼景双的方向。
景双还在景伯身边，没有注意到这里。
他转过身来看着景初，大着胆子说道：“我在帮忙找景双，你怎么不问问景双去了哪里？”
景初不是有“神秘的直觉”吗？他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弟弟身上的异常？
“我管他做什么？”景初的声音依旧很轻，喃喃道：“你才是外乡人。”
言下之意似乎在说，明舒不属于他们村庄，所以得盯紧点。
明舒语塞，略带挫败道：“你好像很讨厌我。”
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不正常，景双威胁他叫他滚出村庄，转头好感度就涨了5点，而景初身为初始好感度最高的一个，却总是对他没有好脸色。
还有他偷偷破坏陷阱、被景双威胁、新的主线任务发布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让明舒几乎喘不过气。
景双的身份还没有定论，他哥哥又过来找茬……
明舒不自觉地流露出委屈的神色，他长得漂亮秀气，眼睫浓密如羽，连头发丝仿佛都是精致的，即使身为男性，也极易激起他人的保护欲。
景初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好像？”
他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明舒的侧脸，被元琛的声音打断。
“明舒，”元琛站在不远处，喊道：“要走了。”
明舒应声过去，元琛往景初手里拿着的花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
回去路上，明舒又收到了npc好感度更新的提示。
他打开名录，发现是景初有变化。
原本70的好感度变成了75，和元琛一样。
一连两个npc好感度上涨，明舒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他走在前面，隐约感受到后方有视线投来，不确定来自景初还是景双。
支线任务是完成了，可又来一个令人头疼的主线任务。
其实各种线索已经很明显了，景双无法被读取的年龄与身份，怪异的举动和明明发现他在破坏陷阱，却选择帮他隐瞒。
明舒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觉得，景双大概率就是村庄里的另一只狼。
在剧情提示中，狼人是十分擅长伪装的生物，它们披着人皮混在人群中，极难被发现。
如果景双是狼，那么真正的景双应该已经死了。
明舒还有点想不明白，村民有银块可以鉴别狼人的身份，剧情里也说他们用这个办法成功赶走了一只狼人，为什么还有遗漏。
景双对他的负值好感度也很奇怪，若他们两个是同类，不应该互相帮助吗？为什么景双这么讨厌他。
明舒虽是狼人，对这个身份却是一点都不熟悉。
想起那天的灰狼他还心有余悸，他怕是第一个被狼咬死的狼人……
明舒打开主线任务二的界面，试着在心里默念景双的名字。
然而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方法行不通。
要么他判断错误，要么他需要更近一步确定。
明舒悄悄回头，看向跟在景伯身边的景双。
他要怎么做，才能试探出景双的身份呢？
此时的景双恢复了平日乖巧听话的模样，低眉顺眼目不斜视，和威胁明舒的时候完全像是两个人。
明舒视线一转，瞥见一旁的景初手里还拿着他摘的那朵橘色小花。
景初似乎察觉到明舒的目光，在即将看过来之前，明舒蓦地把脸转了回去。
回到村庄已接近午后，元琛先将明舒送到屋内，再去景伯的家里取饭菜。
他一走，景初紧接着进屋。
明舒坐在椅子上揉腿，见到他心生警惕：“元琛出去了。”
“我不找他，”景初走近，“今天谢谢你的花。”
明舒欲言又止，那花本来是他要给元琛的，明明是景初硬抢过去。
“还有你今天问我，是不是讨厌你，”景初俯身靠近明舒，一边说道：“我不讨厌你，只是觉得你跟着元琛，目的不纯。”
又来了，他上一次说明舒是山野精怪变成人形，这一次说他目的不纯。
关键他所说的，的确有那么几分接近真相。
明舒往椅背上靠，与景初拉开一些距离，努力想着用什么话来反驳他。
景初突然伸手过来，在他脸颊上碰了碰：“你是想寻求庇护吗？何必非要找他呢？”
这个动作有些暧昧，明舒躲避不及，捂住自己的脸。
景初猜得没错，明舒跟着元琛，是有想苟命的打算，只要不在元琛面前暴露身份，那他基本上就是安全的。
而后半句话……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明舒看着景初这张与元琛有三分相像的脸，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不说话，景初的眼神便冷了下来：“或者，我也可以把你赶出襄口村。”
是吗？明舒想起他75的好感度，对比景双的-20，他还是比较担心后者。
景初说完就走了，赶在元琛回来之前离开。
这两人虽是堂兄弟，关系却好像不太好。
元琛将饭菜摆好，喊明舒吃饭。
明舒“嗯”了声，起身去窗边倒水喝。
他拿起一个瓷碗，看见窗边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紫色蘑菇。
蘑菇长着细细的手脚，举起一块石子，嘴里振振有词：“坏狼！”
“啪嗒”一声，元琛看向窗边的明舒：“什么声音？”
明舒转过身来，反手死死按住倒扣的瓷碗，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我在喝水。”

第8章
明舒手急眼快，一把抓过小蘑菇扣在了瓷碗底下。
小蘑菇举起来的石子掉到了窗外，它声音又细又小，动静彻底被厚厚的瓷碗挡住，半点也传不出来。
元琛好像没听见刚才的那声“坏狼”，摆好筷子：“下午我出门一趟。”
明舒把瓷碗往里推，又拿起一旁的抹布盖上：“……嗯。”
换了别的时候，明舒肯定会问元琛要去哪里，自己可不可以一起跟着。
然而小蘑菇竟然找了过来……这一定就是昨天拿石子砸他的那一只，千万不能让元琛看见它。
能藏一会儿是一会儿，等下午元琛不在，他再想想办法处理这只蘑菇。
元琛没说话，看着明舒慢慢走近桌前。
他此刻沉默的样子，像极了上午明舒送他花，他却不接的时候。
明舒摸不准他的态度，试探着问：“还要布置陷阱吗？”
元琛回答：“不，去山里采药。”
明舒应一声，一边拉开凳子坐下，低头捧起碗：“可以早点回来吗？”
狼群的下一次袭击还不确定是什么时候，虽说他只破坏了三个捕兽夹，剩余的陷阱应该会起效，但明舒心里还是不安。
听见明舒的请求，元琛眉眼间的冷气稍有消散，应道：“天黑之前会回来。”
午饭过后元琛就离开了，等他一走，明舒立即关好门窗。
他确认外面没人，才打开盖着小蘑菇的瓷碗。
瓷碗被移开，里面的小蘑菇仰面躺倒，耷拉着手脚一动不动。
糟了，难道它在里面待了太久，被闷死了？明舒心里一紧，轻轻用手戳了一下小蘑菇的伞帽。
这只小蘑菇发现了他的身份，对他而言是一个威胁，他不能让小蘑菇出现在元琛面前，却也没想过要真的弄死对方。
明舒又戳了一下，还是不见小蘑菇有半点反应。
他打量着小蘑菇小小的身躯，找到疑似鼻子的位置想探一探还有没有气息。
既然是活的，那应该也需要呼吸吧……
没等明舒的手挨过去，刚刚还了无生气的小蘑菇突然一跃而起，一口咬住明舒的指尖。
然而它实在太小，一点杀伤力也没有，连明舒指腹的皮肤都咬不破。
明舒将它甩开，举起手指一看，皮肤上被咬出一个芝麻大小的红痕。
小蘑菇见这一招行不通，开始四处寻找可以当武器的东西，它的石子落在了外面，便抱起桌边的瓷勺朝明舒砸过来：“坏狼！”
明舒抓住瓷勺的另一端：“我不是坏狼。”
“你就是！”小蘑菇努力抢回瓷勺未果，又一边嘟嘟囔囔，它吐字不清，语调也不标准，后面说的明舒一个字没听懂。
他叹了口气，捏住小蘑菇伞帽下方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
既然说不通，那就强硬一点，明舒故意作出凶巴巴的模样：“不许动！不然吃掉你！”
小蘑菇果然被吓住，惊恐地看着明舒。
它手脚抖了抖，颤巍巍道：“坏狼……不吃树菇。”
明舒冷哼一声：“我是不吃普通的蘑菇，但我会吃活的，就像你这样的。”
小蘑菇似乎当真信了，小声“呜呜”像在哭泣，又开始嘟嘟囔囔。
明舒还是没听懂，但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词。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小蘑菇的伞帽：“你怎么找过来的，走路？”
小蘑菇没料到明舒的态度突然转变，愣愣地点头。
它身上沾了不少泥土，看起来灰扑扑的，靠这一双小短腿，路上恐怕花费了不少时间。
明舒再次叹气，他的身份就这么讨厌，让小蘑菇不惜路途遥远，也要追过来用石子砸他。
他这么一想，又有些心疼和想笑。
明舒倒了点水，用瓷勺舀起来送到小蘑菇面前：“要喝水吗？”
小蘑菇看了看明舒，又看了看瓷勺里的水，一双芝麻眼更加迷茫。
它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抱着瓷勺“咕噜咕噜”喝了一小半。
“别急，慢慢喝。”明舒还想给它找点吃的，但不知道它吃什么，从窗边摘了一片绿箩的叶子。
这一次小蘑菇没有考虑太久，接住叶子动作麻利地撕下末端茎干的表皮，啃着里面的嫩芯。
原来它吃这个……明舒将小蘑菇放下，又给它摘了一些叶茎，直到小蘑菇不吃了为止。
它小声打了个嗝，呆呆地望向明舒。
明舒大概能猜到小蘑菇在想什么，轻轻戳了一下它的伞帽：“我都说了，我不是坏狼。”
小蘑菇眼神怀疑，它意识到明舒说把它吃掉可能是骗它的，可明舒就是一只狼，它绝对没有闻错。
“哼哼，”小蘑菇捂着伞帽往一边挪，“就是坏狼。”
但喝完水填饱了肚子，它总归没有再试图攻击自己了，明舒耐心道：“我是狼，但不是坏狼，我一点都不坏。”
小蘑菇也不知听懂没有，缩起手脚目不转睛地盯着明舒看。
这时，房门突然敲响。
屋里的一人一菇都吓了一跳，明舒赶紧用瓷碗重新把小蘑菇藏起来。
他把瓷勺压在碗边，露出一道可以让小蘑菇呼吸的缝隙，再盖上抹布。
做完这一切，明舒才前去开门。
景双站在屋外，见到明舒姗姗来迟，很是不悦：“怎么磨磨蹭蹭的？”
附近没有第三个人，他似乎不再伪装，言语之间十分不客气。
虽然还未百分百确定，但明舒已经几乎认定景双就是另一只狼，不想与他起正面冲突，找了个借口：“抱歉，刚刚在屋里睡觉。”
景双依旧面色阴沉：“我不是叫你赶紧滚？”
他上午对明舒说了那些话，就是想让他在半路离开，不要再回襄口村。
若非看见他破坏捕兽夹想帮助狼群，他在树林里趁着没人的时候就会杀了他。
然而明舒明明一副被吓坏的模样，却还是跟了回来。
明舒用力掐着手心，鼓起勇气试探着说道：“我不会妨碍你的……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
他不明白，身为同类，景双对他的敌意为何这么大。
明舒垂下眼眸，表现出示弱的姿态：“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话音刚落，景双的神色有些诧异。
他仿佛是初次认识明舒一般，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遍，突然伸手捏住了明舒的颈侧将他往下按。
他看起来比明舒还要瘦弱，力气却极大，明舒被迫俯身，听见景双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臣服于我？想给我当小狼么？”
明舒破坏陷阱的举动，也的确像在讨好他。
明舒一脸错愕：“什么……小狼？”
他怎么听不懂景双的意思……
景双微微眯眼：“不然呢？这里绝不可能有第二只领头狼。”
他松了手，顺势抚过明舒的侧脸：“如果你的壳子底下，和现在一样漂亮，我可以考虑考虑。”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景双收回手，恢复往日人前的伪装，勾起唇角：“明舒哥哥，再见。”
明舒后退一步，气息微微发颤。
等景双转身离开，明舒才打开npc名录。
他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在看清面板的那一刻被惊住。
【姓名】：景双
【性别】：男
【年龄】：获取失败
【身份】：获取失败
【好感度】：30（满值100）
【喜欢】：待探索
【讨厌】：待探索
【特点】：待探索或好感度70%解锁
景双的好感度……直接涨了50。
明舒重新关紧房门，深呼吸几下。
他终于弄明白了，景双讨厌他，类似于狼群中出现了两只头狼。
他是后来者，景双以为自己要与他争夺地盘，所以对他敌意大，威胁他离开这里。
明舒进入村庄的第一晚，那几只直奔而来的狼群，一定也是他的杰作。
他果然是一只狼，先前他身上的一切异常都能得到解释，而明舒刚才的示弱，被景双误会了。
景双很危险……但这个发展还不算太坏，至少好感度涨了不少。
明舒也不想当什么领头狼，他只想苟住小命，刚才景双说什么臣服，是不是代表不会再赶他走了。
而景双的所言已经足够能证明他的身份，为什么主线任务二还是没动静？
明舒翻了一遍系统面板，走到桌边放出小蘑菇。
小蘑菇仍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抱着瓷勺望向明舒。
明舒戳它一下：“小树菇，你有名字吗？”
两个主线任务之间的发布时间间隔很短，第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他得尽快完成其中一个才行。
明舒心想，是不是除他以外的人或生物，识破了景双的伪装才能算任务完成？
既然小蘑菇能靠气味发现他是狼，应该也能发现景双的。
小蘑菇晃了晃伞帽，点头：“咕唧。”
明舒手肘撑在桌子上，又戳它一下：“叫什么？”
小蘑菇似乎有些恼了，用力推开明舒的手指，大声道：“咕唧！”
它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npc名录有更新。
明舒打开一看，发现新增的是小蘑菇的角色详情。
【姓名】：咕唧
【性别】：无
【年龄】：2个月
【身份】：树菇
【好感度】：40（满值100）
【喜欢】：绿箩叶茎、元琛、待探索
【讨厌】：狼人、待探索
【特点】：待探索或好感度70%解锁

第9章
有自主意识，会思考会说话，小蘑菇也是副本的npc。
“咕唧，这个名字真可爱，”明舒伸手，轻轻抹掉小蘑菇伞帽上的一点泥土，“我叫明舒，不要再叫我坏狼了。”
小蘑菇抱着自己细细的手臂，扭头没有搭理明舒。
明舒没有在意，他拉过一个凳子坐下来：“其实这个村子里，不止我一只狼。”
小蘑菇果然被明舒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转过头来望着他。
它知道这里是元琛所在的村庄，树菇们愿意帮助元琛和村民，不止为了报答元琛，也有讨厌狼人的缘故。
“可是他藏得太深了，”明舒面露难色，“我不确定他是谁，你愿意帮帮我吗？”
小蘑菇歪着头“呜”一声，似乎在疑惑明舒也是狼，怎么会发现不了同类的伪装。
它思考了一下，认为明舒在骗它，就像刚才吓唬它说要把它吃掉一样。
小蘑菇转身背对着明舒，愤愤道：“坏狼！”
“……”
明舒努力解释：“那只狼才是坏狼，坏事都是他干的，而且……而且元琛也救过我，我不希望他受伤。”
他说的是实话，元琛的确将他从灰狼口中救下过一次。
小蘑菇一下子扭头：“呜？”
它瞪大双眼，几步奔过来靠近桌边，仰头望着明舒：“怎么救的？”
大概因为有相似的经历，小蘑菇十分好奇。
它好不容易主动和自己说话，明舒抓住这个机会，把那天晚上狼群袭村后所发生的事情讲给它听。
小蘑菇听得入神，也有许多问题，比如元琛为什么会把明舒带进村里来，狼群又为什么要针对他。
明舒的回答半真半假，告诉它自己无处可去，结果误闯了另一只狼的地盘。
小蘑菇的认知简直受到冲击，原来狼人也会攻击狼人，虽然树菇们有时会互相打架，却没有这么狠的，它看向明舒的眼神顿时有了变化。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npc好感度有更新。
明舒打开一看，是小蘑菇的好感度上涨了20点。
【姓名】：咕唧
【性别】：无
【年龄】：2个月
【身份】：树菇
【好感度】：60（满值100）
【喜欢】：绿箩叶茎、元琛、待探索
【讨厌】：狼人、待探索
【特点】：单纯固执、善良心软
特点那一栏也更新了，好感度并没有到达70，应该是明舒刚才的举动触发解锁的。
小蘑菇单纯又心软，所以才会在明舒讲出自己的遭遇后，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
明舒隐隐感到心虚，他这算不算欺骗了对方。
他看着坐在瓷勺里，托住伞帽望着自己的小蘑菇，又觉得让它去接近景双这个办法有些危险。
它不过小半个巴掌大小，只会捡石子砸人，看起来呆呆笨笨的，要是被景双抓住……
明舒叹了口气，找来一张干净的软布，擦掉小蘑菇身上的灰。
好感度一下子涨了20，小蘑菇对明舒也亲近不少，它甚至直接爬进了明舒的手心。
太阳渐渐落山，元琛应该快回来了。
明舒又给小蘑菇喂了点水：“你要回森林里去吗？”
小蘑菇往他手上一躺：“不、不回去……好累。”
那等元琛回来，难道又把它藏在碗里？明舒纠结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问道：“你还会告诉元琛，我是狼吗？”
小蘑菇翻身坐起来，一双疑惑的眼睛望着明舒。
“我不是坏狼，也不会伤害元琛，”明舒试着和小蘑菇商量，“如果让元琛知道是我狼，他一定会讨厌我，我不想让他讨厌我。”
小蘑菇似懂非懂，明舒好像真的和其他狼不一样，他会和它说话聊天，还给它喂食物和水。
它不懂明舒不希望让元琛讨厌他的原因，却愿意为他保守秘密，至少现在是愿意的，只要明舒真的如他所说，他一点都不坏。
小蘑菇点了点头，并伸手挠了挠伞帽。
片刻后，它从后颈的位置扯下一点紫色的菌褶，揉成一团递给明舒。
明舒好奇道：“这是什么？”
他用手拿起来，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获得道具[树菇的毒菌]，点击物品查看道具信息】
明舒捏着手里小小的紫团子，慢慢睁大双眼。
【道具名称】：树菇的毒菌
【效果】：会使狼人头晕乏力、丧失行动能力，并且有问必答，无法说谎。服用后十分钟内起效，可维持半小时左右。浓度较高，建议稀释使用。
小蘑菇指了指紫团子：“给那只坏狼吃。”
明舒不是说，他确定不了藏在村里第二只狼的身份吗？
小蘑菇有心帮忙，但村里的人这么多，而且它不想在陌生村民面前出现，元琛告诫过它们，不是所有村民都对会说话的蘑菇抱有善意。
这也算是为了回报明舒给它食物和水，虽然他是一只狼。
明舒立刻明白了小蘑菇的意思，他仔细收好紫团子：“谢谢咕唧。”
小蘑菇晃了晃伞帽，好像在说不用谢。
这时，外面响起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明舒拉开窗帘往外望，是元琛回来了。
他赶紧叮嘱小蘑菇：“千万不要告诉元琛我是狼。”
小蘑菇重重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明舒的这个决定依然有风险，他不能确保小蘑菇会一直为自己保守秘密。
但比起让小蘑菇永远闭嘴，他更愿意相信这只单纯可爱的生物，和对方做朋友，刷一刷好感度。
事实证明是有效果的，小蘑菇还把自己的毒菌送给他。
等他找个机会，偷偷给景双吃下这个，让他亲口承认自己是狼人，这样一定能完成任务了。
元琛推开紧闭的房门，就看见一只眼熟的小蘑菇朝他奔过来：“呜呜！”
它一把抱住元琛的裤脚，开始往上爬。
元琛皱着眉，俯身将它捧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它是来找你的，”明舒走上前来，抢先一步道：“因为太担心你，想过来看看。”
他紧张地看着小蘑菇，直到它点头：“嗯嗯！”
明舒暗自松了口气，帮着元琛取下背上的竹篓。
—
小蘑菇从森林到村庄来的这一路累坏了，说什么也不肯回去，想在元琛身边待几天。
元琛没有拒绝，只让小蘑菇在村庄里注意安全，不要乱跑。
明舒主动道：“我来照顾它吧。”
他去窗边摘了几根绿箩叶茎，洗干净递给小蘑菇。
小蘑菇坐在明舒手心，撕开叶茎的表皮啃得很香，明舒用另一只手摸摸它的伞帽：“咕唧好乖。”
元琛抬眼看过来：“咕唧？”
“这是它的名字，”明舒解释道：“你不知道吗？”
元琛沉默片刻：“我没问过。”
这时，外面响起沉闷的钟声。
“咚咚咚——”
明舒立即看向元琛，果然见他脸色沉了下来。
钟声是狼群袭村的信号，陷阱还是失效了。
明舒破坏了三个捕兽夹，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效果，一定是景双。
元琛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外套与挂在门后的短刀，丢下一句“藏好”匆匆离开。
外面不知什么情况，他不可能带上手无缚鸡之力的明舒。
明舒只能自保，他吹灭了灯将房门紧闭，桌子拉到窗边，摆上几个凳子勉强抵挡一下。
做完这些他仍不放心，带着小蘑菇躲到了床底，用一些衣服堵在入口处。
相比明舒的紧张，小蘑菇显得淡定许多，它从明舒的袖子里爬出来，在黑暗中出声：“舒舒在害怕。”
经过一下午和一晚上的相处，小蘑菇与明舒的关系突飞猛进，它现在倒是不喊“坏狼”了，摸索着趴在明舒掌心。
“嗯，”明舒小声应道：“我怕死。”
但凡他还有多余的生命点，他也不至于这样，现在最能威胁到他的，就是外面的狼群。
躲在黑暗中，明舒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
外面非常安静，他担惊受怕了许久，突然收到剧情更新的提示。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只有剧情更新，没有任务。
明舒盯着那行提示看了一会儿，点击查看。
【剧情提示】：
【陷阱成功布下，然而在当天夜里，狼群依旧袭击了村庄。这一次狼群没有攻击村民，而是咬死了大片的家禽，村庄损失惨重。
【有人质疑元琛，为什么陷阱没有生效，是否因为他们去了错误的地方，或者元琛求助一只蘑菇，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村庄里最具话语权的景伯安抚了众人情绪，决定明日再查看陷阱失效的原因。】
这是第四次剧情提示，进度已经拉到25%，商城解锁了。
里面的商品只有三个，每天都会刷新，今天的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什么代替食物的药丸、非常保暖的外套之类的。
东西用处不大，卖得还贵，明舒没什么兴趣，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重新仔细读了一遍剧情提示。
狼群果然成功袭村，看剧情的描述，因为陷阱没起作用，村庄损失惨重，村民们把这些怪在了元琛身上。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发展，明舒竟有些猜不到这个故事的走向。
不过主角在前期陷入困境，好像也挺正常。
明舒还躲在床底不敢出来，直到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从屋内上了锁，只有元琛才能开锁进来。
脚步声响起，元琛喊道：“明舒？”
屋里空荡荡的，也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元琛眉间紧皱，正想转身出去，就看见床底下有动静。
一些旧衣物从床底被推了出来，小蘑菇和明舒一起冒头。
原来他躲在床底，元琛神色稍缓，上前把明舒扶起来。
屋内视线昏暗，明舒看不清元琛的面容，只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他摸索到元琛的手臂，袖口湿润，似乎浸满了水。
元琛松开明舒，点亮了煤油灯。
待灯光亮起，明舒看清元琛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抽气。
元琛浑身都是血，外套不知所踪，脚下沾染的血迹从屋外延伸进来。
他脸上竟也沾了点血痕，面若寒霜，整个人如同炼狱中走出来的煞神。
明舒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止是他，小蘑菇也闻不得这么浓重的血腥味，捂着鼻子跑开。
元琛取下腰间染血的短刀，垂下的眼眸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结合不久前的剧情提示，明舒猜测他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差。
他又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担忧道：“你受伤了吗？”
元琛抬眼看过来，沉默片刻：“一点小伤。”
明舒顿时紧张起来：“哪里？严重吗？”
元琛却没有说话，闭了闭眼似乎不想回答。
明舒抿了抿唇，慢慢靠近元琛，伸手抱住了他。
“没关系，”他努力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这也是个刷好感度的好时机，明舒心想。
他也不确定这么做，是否能有用，但总得尝试一下。
哪怕不为了那点好感度，元琛收留他保护他，他也应该有所表示。
元琛气息沉重，他没有出声，慢慢将明舒拥住，摸了摸他的发尾。
他手上也沾了血，但明舒不在意他满身的血污，他便也不在意。
两人安静地站在屋内，元琛不说话，明舒也摸不准他的态度。
过了许久，元琛低声道：“你好像，一直在讨好我。”
明舒身体一僵，大气不敢出。

第10章
元琛说的没错，从密林回来的那次开始，明舒确实有意在“讨好”他。
他的目的很明确，趁早刷一刷元琛的好感度，苟住自己仅剩的生命点。
明舒不确定元琛是否还发现了别的异常，比如他的身份，和没能起作用的陷阱……
他被元琛身上过重的血腥味压得喘不过气，又回忆起第一次死在他手里时的情形。
明舒心惊胆颤，轻轻挣扎了一下，元琛却将他抱得更紧。
“不是吗？”元琛按住明舒的后腰不让他动，“你在害怕？”
两人靠得太近了，连微颤的呼吸都能察觉到，他似乎发现了明舒的惧意，低沉的语调听不出情绪：“那你为什么要过来抱着我？”
他回来的这一路上，碰见的人都纷纷避让开来，唯恐被他沾上一点血腥，只有明舒不一样。
还有他前几日依赖自己的表现，想要送给他的花……虽然那花最后被景初抢走了。
元琛只是不清楚，明舒这么做的原因。
是单纯因为自己带他进村安顿，还是别的什么。
明舒此时已经慢慢冷静下来，元琛好像并没有怀疑他身份的意思。
不然他这时候干嘛还抱着他不松手……他心里有了点底气，口是心非：“我不怕。”
他紧接着自顾自说道：“我是在讨好你，那是因为……因为……”
元琛松开明舒，垂眼看着他，安静等他说完。
明舒抬起头，莫名的脸红了，剩下半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他心里有点慌，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才75的好感度……明舒没接触过类似的副本，也不知道要攻略npc一般是个什么流程。
为了不适得其反，表露心意之类的应该等到好感度刷满之后，才最稳妥吧？
而且明舒半点经验也没有，哪怕是面对一个npc，可是更没有机会让他试错，一旦被元琛看出什么端倪，他恐怕活不过今晚。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元琛投来的视线太过灼热，明舒的脸越来越红，即使他没把话说完，看上去也像那么回事。
他刚才被元琛抱着，侧脸蹭上了一点血迹，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碍眼。
元琛抬起手来，想为明舒擦拭。
他目光专注，动作温柔轻缓，然而他自己手上也有血，不但没擦干净，反而弄得更脏。
最终他放弃了，收回手：“我去打水。”
他说完转身出门，留下明舒一个人站在原地。
明舒看着元琛离开，神色微怔。
他还在努力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回答才能不让元琛起疑心，结果他就这么走了。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系统提示音猝不及防地响起，明舒打开名录，发现是元琛的好感度又涨了。
涨了5点，现在一共80。
竟然涨了……他上次送花元琛不收，好感度也没变，这一次反而蒙混过关。
这时，又有系统提示弹出。
【温馨提示：已有npc好感度达到80，请前往名录确认】
温馨提示与别的提示不一样，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主线任务二发布的时候，提醒明舒尽快完成任务。
一个npc的好感度达到80，竟然也有提示，难道这也和任务一样重要吗？
好感度70解锁【特点】，好感度80有温馨提示。
明舒把元琛的角色详情看了一遍，除了好感度的数值不一样，没看出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小蘑菇不知何时爬上了桌子，嫌弃地看着明舒：“舒舒，好脏。”
明舒低头看向自己，他先前躲在床底下，身上蹭了不少灰，又被浑身是血的元琛抱过。
他心想，这不都是为了苟命，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元琛没有离开太久，他准备好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让明舒先去洗澡。
等明舒从浴间里出来，屋内包括地面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元琛也换了身衣物，正坐在桌前与小蘑菇说话。
小蘑菇愤愤道：“地图没错！一定是坏狼！”
树菇们提供给元琛的地点和路线不会出错，陷阱没有起作用，那就是因为狼群提前得知，所以躲开了。
小蘑菇说着就要往窗边走，想马上回到森林，问其他树菇知不知道狼群的其他途径路线。
“天黑了，别乱跑，”元琛拦住它，“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陷阱一次没有生效，狼人与狼群一定更加谨慎，没有必要再继续用陷阱尝试了。
小蘑菇郁闷道：“哦。”
见到明舒出现，元琛把小蘑菇放在种绿箩的花盆里，向明舒伸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明舒走近，元琛取了一张干净的毛巾，亲自为他擦头发。
明舒简直受宠若惊，突然瞥见元琛右手的手臂上有几道伤口，像是被狼爪攻击留下的。
“你手上的伤……”明舒担忧道，“要包扎一下吗？”
“不用，”元琛神色淡淡，“不碍事。”
明舒才洗过澡，发丝往下滴着水，他身上穿的依旧是元琛的旧衣服，这一件有点大了，宽松的衣领露出一截锁骨，指尖几乎完全被袖口盖住。
他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很乖巧。
元琛放下手里的毛巾，看了明舒一会儿，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明舒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自己。
他敏锐察觉出元琛的态度好像又不一样了，是因为80的好感度吗？
但那一句温馨提示，让明舒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生怕不小心踩了什么坑。
元琛低声道：“你想留下来吗？”
“什么？”明舒茫然抬头。
“留在我身边，”元琛眼里倒映着明舒的面容，“我会保护你。”
这个村庄并不安全，但他能护住明舒，不让他受伤。
他抬手似乎想触碰明舒的侧脸，半路又停了下来。
明舒神色怔愣，完全没料到元琛会说这些。
这不在他的预计范围内，或者说比他想象中的发展要顺利和快得多。
他好像，低估了好感度的数值……
见明舒不说话，元琛眼底微微暗淡：“你不愿意？”
明舒当然愿意，他想刷元琛的好感度，不就是为了留在他身边保命。
可不知为何，他莫名有些忐忑。
他之前想着，把元琛的好感度刷高一点，一旦被对方发现身份，或许还有机会逃脱或拖延一下时间。
而现在，他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得更惨。
但此时此刻，他还能拒绝吗？
明舒把心一横，主动抱紧元琛：“好。”
他靠在元琛的肩侧，看见小蘑菇坐在花盆里托腮望着他们。
明舒悄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小蘑菇继续为他保守秘密。
小蘑菇点头，随后爬起来自己去摘绿箩叶茎。
—
第二天一早，元琛要和几个村民一起去布置陷阱的地方查看。
支线任务还没有更新，明舒犹豫再三，决定不跟着元琛一起前去。
他等到元琛离开后，悄悄带着昨天小蘑菇给的毒菌去找景双。
主线任务一是“释放天性，扑倒眼前的村民”，这个任务明舒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先尽量尝试第二个任务。
给景双下毒，他心里也没底，毒菌的药效只有半小时，并且不致命，就算他成功得手，等景双苏醒恢复之后，一定会很愤怒。
要么他只能找机会，暗中让景双吃下毒菌，再装作不知情。
明舒设想了好几种方法，把毒菌藏在了袖子里。
他从陌生村民口中问到景双的住处，穿过两片农田，来到一处院门前。
院子里空荡荡的，内里房门紧闭着，不知有没有人在家。
景伯和景初好像也跟随元琛一起出去了，明舒试着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他失望地转身，突然看见景双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明舒吓了一跳，迅速恢复冷静：“你怎么不出声？”
景双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他冷淡地打量着明舒：“你来干什么？”
明舒回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景双慢慢走近，“怎么，你想好了？”
“想好什么？”明舒假装听不懂他说的话，“我是想问你，狼群避开陷阱，是你教的吗？”
景双表情奇怪：“不然呢？”
除了他，这里还能有第三只狼不成。
明舒硬着头皮道：“我……我做不到，狼群不听我的命令。”
景双嗤笑一声：“那是因为你太弱了。”
两人的对话，依旧没有触发主线任务二。
明舒捏紧袖口里的毒菌，思考着该怎么做。
他得和景双进屋才行，不能站在这外面，然而景双一点要推门进去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明舒还想说什么之前，景双打断道：“行了。”
“我没功夫和你扯这些，”他神情恹恹，仿佛正压抑着烦躁：“月圆之夜快到了，给我弄点血来，我就不杀你。”
明舒一愣：“什么血？”
没有系统提示，景双的要求没有触发他的任务，仅仅只是他自己的要求。
“你连这个都不懂？”景双的脸色更差，语气阴霾：“你真的是狼吗？”
明舒心里一慌，往后退了半步。
他确实什么都不懂，徒有一个狼人的身份，连同类的伪装都无法识破。
景双没有再与他说话的打算，推开院门独自进去，头也不回：“赶紧滚。”

第11章
明舒独自留在原地，看着景双进了屋，“砰”一声关上房门。
有村民路过附近，听见这边的动静，向明舒投来好奇和疑惑的目光。
明舒不想引人注目，转身匆匆离开。
回到住所，明舒把藏在袖子里的毒菌取出来，用草纸包裹着重新收好。
小蘑菇跑过来看着他的动作，询问：“那只坏狼不吃？”
明舒叹气：“找不到机会。”
这事比他想象中的困难，要给景双下毒，还要尽量撇清关系，而且明舒突然意识到，任务完成的条件或许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和景双的两次交谈，已经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了，万一亲口承认也不行呢。
月圆之夜……难道要让景双在他面前显出狼人的真身？
明舒眉头紧皱，把所有剧情和任务翻了一遍。
不管是主线还是支线任务，每次都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半句提示也没有。
他又想起景双说的，给他找点血来。
昨天狼群袭击家禽，也是为了景双？那么多血，还不够他喝吗？明舒想了想，又把毒菌拿了出来。
剧情描述中，狼人会在月圆之夜显出真身，但现在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好几天，主线任务不能拖，能想到的办法他全都得尝试一遍。
景双不是让自己给他送血吗？那就把毒菌放在血里，让他喝下去。
明舒翻箱倒柜，在房间里找到一把剪刀。
元琛没有养家禽，后院只有一只毛驴。
毒菌也能对动物起作用，明舒小心翼翼把紫团子分成大小不等的两份，小份的给毛驴，大份的留给景双。
没有可以用来装血的工具，他便从商城花10点积分买了一瓶快乐水。
这东西顾名思义，作用十分鸡肋，明舒把里面的水倒出来给小蘑菇玩，瓶子留下来装血。
他准备好一切，趁着元琛还没回来之前，带上工具再次推门出去。
明舒来到后院，毛驴正卧在地上休息。
它的食槽里已经空了，明舒从一旁抓了一小饲料，和毒菌混合在一起喂给毛驴。
然而毛驴对他十分戒备，站起身来后退一步，不肯靠近他。
明舒无奈，想先离开一会儿试试，一转身就看见景初站在自己身后。
这两兄弟走路都不出声的，明舒一上午被这么吓了第二次，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镇定下来，把手背在身后：“你们回来了，元琛呢？”
“不，回来的只有我，”景初走上前来，在明舒身前站定，“元琛和父亲还有别的事情，要耽搁一会儿。”
同时系统提示音，剧情有更新。
明舒一边打开提示，一边应付着景初：“那你怎么过来了？”
【剧情提示】：
【元琛与村民前往布置陷阱的地方查看，那些陷阱果然一个都未中，全部被狼群避开。现场遗留下一些痕迹，元琛想沿着痕迹寻找狼群的行踪，景伯不放心他一个人，与他一同前去。】
这一次的剧情更新内容很少，明舒粗略看了一眼，关掉界面。
景初答非所问：“你刚才手里拿的是什么？”
“什么？”明舒装傻，“我看小七好像饿了，给它喂点吃的。”
小七正是毛驴的名字，景初盯着明舒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陷阱是你破坏的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让明舒维持不住表情。
他捏紧手里的剪刀，心跳开始加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景初往前一步，逼得明舒后退：“捕兽夹失效了三个……像是被人故意破坏的。”
他一一检查过，三个捕兽夹周围没有任何触碰的痕迹，并且被落叶严严实实覆盖住，负责安置捕兽夹的村民不可能这么不仔细。
原来是那三个捕兽夹……明舒脊背抵住了墙壁无法再继续往后退，听见景初接着说道：“那天去的人之中，只有你的嫌疑最大。”
他会这么说，证明一切只是猜测。
明舒顿时有了些底气，装作愤怒和委屈的模样：“你有证据吗？”
仅凭猜测就怀疑他，虽然……确实是他做的。
景初俯身靠近，轻声道：“别害怕，我没有告诉别人。”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划过明舒泛红的眼尾，伸手想碰一碰他微微颤动的眼睫。
明舒偏头躲开了，攥着剪刀的手心出了细汗。
“你得感谢我，要是让元琛知道，”景初动作一顿，退而求次轻轻抚过明舒的额发：“他第一个怀疑的，也是你。”
他竟然隐瞒了下来，明舒开始猜不透景初的目的。
但他现在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必须死不承认，明舒移开视线：“元琛可不像你，会随随便便冤枉人。”
这句话让景初的脸色瞬间一沉，语气也变得嘲讽：“你以为他就没有怀疑过你吗？”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更加轻柔：“一个长成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明舒根本不像这一带的居民，而他所谓的被野兽袭击的家人，至今未找到尸骨。
元琛心思缜密，比同龄人更加早熟，不是鲁莽和大意的人，明舒却偏偏是个例外。
景初敢断定，元琛一定怀疑过明舒的来历，他只是不忍心把明舒赶走罢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明舒的确有迷惑人心的资本，尤其当他露出一些或委屈或慌乱的表情时，他总会忍不住想到别处去。
比如现在，明舒脸颊微红，像是被气到了，又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自己。
所以，他也舍不得让明舒离开。
景初刚才的那点不悦，又很快消散了，他定定地望着明舒：“或者，你让我亲一下，我就不把陷阱的事告诉元琛。”
“……”明舒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此时心里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得知村庄里还有另一只潜藏的狼。
所以这就是景初隐瞒捕兽夹被破坏，又来这里主动告知他的目的吗？
他想起景初最开始的70好感度，那时他还以为50好感度很低，70算中等，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明舒憋出一句话：“你简直不可理喻！”
景初明摆着是在威胁他，就算陷阱不是他破坏的，那天去的人之中也的确是他最具嫌疑。
虽然只是三个捕兽夹而已，但明舒不敢冒险，加上这事本来就是他所为，没办法做到毫不心虚。
景初将明舒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突然问了一句：“你和元琛亲过吗？”
明舒措不及防，脸颊慢慢泛红：“……没有。”
他的反应和回答都让景初十分满意，他视线微垂，落在明舒柔软的嘴唇上。
他的意图太明显了，明舒慌忙出声：“我……我给你抱一下好不好？”
不等景初说话，他低着头委屈道：“你不要太欺负人……捕兽夹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景初又没有切实的证据，硬要说起来，是他强词夺理威胁明舒才对。
他看着明舒柔顺的黑发与微红的耳尖，不自觉地妥协：“好。”
算了，慢慢来也好，以后总有机会。
明舒手里还拿着剪刀和装血的空瓶子，他来不及藏进袖子里，就被景初一把按进怀里。
他紧紧抱着明舒，低头在他耳边的发丝上轻轻嗅了嗅。
明舒紧张地要命，好在景初没有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东西，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只是抱着他而已。
直到明舒微微挣扎，景初才将他松开。
他似乎还很不舍，低声道：“放心吧，我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元琛的。”
不知他话里说的是捕兽夹，还是两人刚才的拥抱。
明舒低着头不出声，景初又摸了摸他的额发：“我还需要外出一趟，若是元琛迟迟不回来，你午时去找景双，让他给你找吃的。”
他这时候倒是温柔得很，然而明舒只想让他快点走，顺从地应了一声。
等到景初终于离开，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明舒泄气般蹲了下来，将一直攥着的剪刀和空瓶子放在地上，用衣摆擦了擦手心沁出的汗。
他把袖子往上撩，手腕处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是刚才慌乱之间不小心被剪刀刮到的。
而景初抱了他一下，好感度并没有变化，还是75。
或许因为他想要的没有真正得到，又或者……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现在才找到机会而已。
明舒隐隐头疼，他担心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第二次。
现在他要提防的人又多了一个景初，他不能再被对方发现什么异样，无论什么都不行。
他重新捡起地上的剪刀和瓶子，扭头一看，发现毛驴不知何时把食槽里的饲料吃光了。
毒性已经开始起效，毛驴卧在地上摇摇欲坠，最后歪头躺倒。
明舒上前抓住它的前腿，它也一动不动。
元琛还没回来，景初又要出门，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明舒默默向毛驴说了声对不起，用剪刀割破它的后腿隐蔽的位置。
伤口不深，血液很快凝固，最终明舒只接了小半瓶。
分量有点少，但明舒也怕被元琛发现，不想继续取毛驴身上的血。
他回屋放好剪刀，带着半瓶血和毒菌，再次来到景双所在的院门前。
院门没有上锁，明舒独自走进去，敲响房门。
片刻后，景双从里面拉开门，面色不佳：“你又来干什么？”
他很快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眉间微松，眼神审视般的扫向明舒：“你当真给我带了血？”
明舒轻轻“嗯”了一声，看向屋内：“你一个人吗？”
景双没有回答，却侧过身，示意明舒进来。
待景双重新关上门，屋内只有他们两人，明舒捏紧手里的瓶子，鼓起勇气递给景双：“对不起，我能力有限，只找到这些……”
毒菌已经放进去了，他特意撕成了更小的碎渣，混合在血里。
等景双喝下血，他再想办法完成任务。
景双轻轻抽动鼻尖，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好香……”
他接过明舒手里的瓶子，打开闻了闻里面的血。
明舒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景双的一举一动。
景双却并没有喝，而是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不对。”
他将瓶子随意往桌上一扔，里面的血差点洒出来，随即抬眼看向明舒：“不是这个味道。”
明舒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景双沉默不语，慢慢朝着明舒走来。
此时，他的身型突然开始变化。
不断拔高的身量与暴涨的肌肉将衣物撑裂，骨骼摩擦间的脆响不断传出，原本瘦弱矮小的十五岁少年头顶长出一对狼耳，在短短时间内彻底换了一个模样。
【主线任务二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睁大双眼，已经顾不上任务，本能地转身想要逃离。
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肩膀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按住，将他整个人抓了过去。
此时的景双足足比明舒高出一大截，强壮的身躯与明显异于常人的手部骨骼，表明着他当下的状态。
他的五官与人类无异，却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上半身裸露在外，皮肤滚烫的温度隔着衣物传来。
景双轻松将明舒按在怀里，阴沉道：“想跑去哪里？”
他俯身在明舒的颈侧轻嗅，最后抓住他的右手，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浅的伤口。
香气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不是那瓶颜色难看的血。
明舒很害怕，他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景双用尖牙刺破他腕间的皮肤与血管。
鲜血流出，景双一点一点舔舐着，专注又急切。
然而他的状态似乎并不稳定，他很快松开明舒，身体开始缩水。
片刻后，他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景双”。
明舒抓着受伤的右手，惊魂未定地后退。
任务倒是完成了……但他没想到是以这种方法。
他们是同类，景双竟然还喝了他的血，他不会要杀了自己吧……
明舒悄悄看向身旁紧闭的窗户，思考从这里跳出去呼救的可能性。
景双却并没有如明舒所想，而是舔了舔唇，眼里露出兴奋之色：“为什么你的血，会这么香？”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明舒深呼吸几下，点开景双的角色详情。
【姓名】：景双
【性别】：男
【年龄】：24
【身份】：狼人
【好感度】：70（满值100）
【喜欢】：香甜的血液
【讨厌】：待探索
【特点】：其实很好顺毛，需要找对方法
好感度又一次大幅度增长，直接达到了70。
所以……他应该不会杀了自己吧？
明舒用袖子挡住手上的伤口，并死死按住，试图让血的味道淡一点：“……我不知道。”
景双上前一步，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看来不杀你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
等明舒回到住处，元琛也已经回来了。
他见到明舒，立即迎上前：“你去了哪里？我正要出去寻你。”
他刚回来不久，只在屋里见到抱着一碗水傻笑的小蘑菇，明舒不知去向。
“我……”明舒低着头，“我想去村口等你，结果迷路了。”
村庄的地形不复杂，各处房屋却是基本相似的，明舒对这里不熟悉，的确可能走丢。
元琛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垂眼瞥见他右手袖子上印着一点血迹。
他皱着眉，轻轻抓住明舒的手牵起来，拉开袖口。
明舒手腕内侧有一道两指宽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了，伤口和周围的皮肤上沾了一些泥土。
这是他回来之前自己处理过的，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元琛，明舒忐忑道：“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元琛什么也没说，领着他进屋，为他处理伤口。
他先让明舒将伤口冲洗干净，涂上一种药粉，再用纱布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元琛叮嘱道：“下次注意些。”
明舒“嗯”一声，忍不住向元琛伸手，想让他抱抱自己。
他最初的选择果然没有错，待在元琛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只要不暴露身份……
明舒的委屈与依赖都写在脸上，琥珀色的双眼无声望过来，元琛呼吸一滞，将明舒拥住。
他搂着明舒的腰，安抚道：“没事了。”

第12章
明舒几乎是提心吊胆了一上午，此时靠在温暖的怀抱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至少现在他是安全，他在元琛这里隐藏得很好，暂时不用担心生命危险。
他把脸埋进元琛身前的衣物里，嗅着他身上一点布料与草木香混合的气味。
元琛摸着他耳后的发丝：“饿了吗？”
明舒闷声道：“不饿。”
他早上吃的很少，但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
回想起上午发生的事情，明舒还感到一阵后怕。
任务是顺利完成了，景初也应该没有把捕兽夹的事告诉元琛，看似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实际上他只要走错了一步，结局都有可能不一样，并且以后他还需要时刻提防着。
唯一庆幸的是，景初和景双虽然态度不算好，但都不至于要杀他。
景初怀疑他却喜欢他，甚至为了抱他一下，隐瞒了被人为破坏的捕兽夹，这里面或许也有讨厌元琛的原因。
而景双不仅是他的同类，还看上了他的血，索性他只弄伤了自己的手臂，要是一口咬在脖子上，他就算不死，伤口也瞒不住元琛。
明舒抬起头看向元琛，他可能是这三个npc中，最温柔最正常的一个了。
可惜他们的身份不属于同一阵营，元琛是故事主角，而他是狼人，是做坏事的反派。
所以他一旦暴露，元琛反而是最危险的。
可是要让明舒选择其中一个，继续刷满好感度，他还是会选元琛。
明舒主动搂紧元琛，语气依旧低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刻意离得很近，脸颊柔软的皮肤轻轻蹭到元琛颈侧，动作十分亲昵。
明舒一边说，耳尖慢慢泛红。
元琛的好感度已经有80了，他肯定是喜欢自己的，但明舒总归是没有任何经验，做不到像一些高积分玩家那样，面不改色地与npc调情。
他心想，这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npc而已，是系统生成的数据，做一些亲密举动也没什么。
等一回档或者他离开副本后，所有的一切又会重置。
“刚回来不久，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元琛手臂微微收紧，呼吸沉了一些，低声道：“最近村庄里不太平，我不能随时在你身边。”
他也没有问明舒上午是不是一直都待在屋里，似乎对他回来时所说的话丝毫不怀疑。
明舒知道他是和景伯一起寻找狼群的踪迹去了，“嗯”了声：“那你以后，早一点回来。”
他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明舒还在元琛的怀里不想出来，一边打开新的剧情更新。
【剧情提示】：
【狼群留下的痕迹一直延伸至山林深处，而后越来越难以追寻，最终元琛与景伯无功而返。月圆之夜即将来临，狼群的袭击也将变得更加频繁】
【景伯提议给狼群下毒，但村民们曾经尝试过这类方法，普通的毒素会被狼群察觉。元琛犹豫再三，决定第二次向森林里的小蘑菇求助。】
明舒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段话上，元琛需要不会被狼群察觉的毒素，那不就是……小蘑菇的毒菌？
毒菌虽然不致命，但应该不会被狼察觉，他带给景双的那瓶血，景双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因为后来喝了他的血，便对瓶子里的不感兴趣了。
他一时走神，突然听见元琛问：“景初来过吗？”
明舒气息一顿，竟有些心虚，下意识否认道：“没有……他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
“他先一步回来。”元琛一边说着，抬眼看向窗外。
窗户拉开了一半，有个熟悉的人影经过院外侧面的小路，停下来望向院内。
人影正是景初，他看着屋里亲密相拥的两人，脸色不太好看。
元琛很快收回视线，仿佛没有发现对方的注视，他低头再次出声：“我给你煮一点粥？”
他说话间微微偏头，嘴唇隐约擦过明舒的耳尖，远远看上去像在亲吻他。
明舒应了一声，元琛慢慢松开他，再看向窗外时，景初已经离开了。
小蘑菇把碗里的水喝得干干净净，终于不再傻笑，坐在桌边托腮望着两人。
元琛起炉生火，等待粥煮好的空档，他唤来小蘑菇，询问是否有能让狼群无法察觉的毒素。
小蘑菇点头：“有啊。”
它说着，抬起细细的手臂指向明舒。
明舒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然而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就听见小蘑菇说：“我给了舒舒！”
元琛的目光投来，明舒硬着头皮，装作不知情：“是从你身上取下来的那个小团子吗？”
他眼里露出歉意：“对不起，我给弄丢了……”
小蘑菇不太高兴：“舒舒真笨。”
但它没再说出更多，比如村里还有另一只狼什么的，转而向元琛解释起它的毒菌。
和明舒得到道具时的描述一样，小蘑菇告诉元琛，树菇的毒菌并不致命，无法让狼群直接中毒死亡，却能让它们麻痹一段时间，并且不易被发现。
元琛可以用树菇的毒菌泡水，抹在生肉上引诱狼群吃下。
不过一只树菇身上的毒菌数量有限，小蘑菇身上只剩最后一根了，元琛还得再进密林一趟，找其他树菇索要，多准备一些比较好。
元琛向小蘑菇道谢，摸了摸它的伞帽：“好，这次前去，顺便送你回家。”
小蘑菇支支吾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跳下元琛的手心，去窗边摘绿箩。
剧情中提到月圆之夜即将来临，狼群的袭击也会更频繁，明舒猜测元琛下午就要去密林，主动要求跟随。
小蘑菇也答应明舒，不会告诉其他树菇他是狼，但明舒不想留在村庄里。
去了密林，和树菇们保持距离就是了。
元琛没有拒绝，却说明日上午再去。
红枣粥已经煮好，他为明舒盛来一碗。
明舒吹着碗里的热气，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他差点忘了……他也是狼，那月圆之夜……
但明舒在这副本里角色信息都是自己的，包括长相、年龄和名字。
他根本没有什么伪装，各方面似乎都与景双不同。
等到月圆之夜，他也会变成……景双那样吗？
明舒心里担忧，如果到时候没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他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
更新了两段剧情，进度走到30%，却没有支线任务发布。
整个下午元琛也没有出门，和明舒一起待在家里。
他坐在窗边，看着明舒和小蘑菇一起玩。
明舒偶尔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头望过去，但元琛背靠着阳光，面容隐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也不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忧心村庄与狼群的事情，明舒没有打扰他，小声和小蘑菇说话。
小蘑菇顺着明舒的手臂往上爬，抱住他的衣袖：“舒舒，明天一起回去？”
明舒随口应道：“嗯，我也要跟元琛一起去的。”
“不是不是，”小蘑菇摇头，扭扭捏捏，“是回去和我一起住。”
它其实不太理解，明舒为什么要留在村庄里，坏狼才喜欢藏在人群中做坏事，而明舒也不是人类，完全可以在森林生活。
明舒一愣，打开小蘑菇的角色详情。
好感度还是60，并没有往上涨，小蘑菇却突然想带他回森林。
不对，也可能不是突然，是他一直以来对好感度的数值没有概念。
明舒委婉道：“可是我也想留在村庄里……等你回去之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小蘑菇有些失落，“哼”了一声：“你想和元住在一起。”
明舒跟它说过，不想让元琛讨厌自己。
它每回喊元琛，就只有一个字，明舒紧张地用眼神余光看向元琛，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他轻咳一声：“明天再摘一些绿箩，给你带回去吃吧？”
窗边的那株绿箩，这两天已经被小蘑菇吃了一小半，它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开心道：“摘十根！”
夜里，明舒早早地歇下。
元琛照例在地上铺了褥垫，小蘑菇则睡在花盆里。
窗户没有关紧，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地上铺好的褥垫里却没有人。
黑暗中，一个人影来到明舒床前。
他在床边坐下，安静看着熟睡的明舒，用手小心翼翼触碰他的脸颊。
明舒似有所觉，在那只手上轻轻蹭了蹭。
过了许久，元琛才收回手。
随后他俯身靠近明舒，在他额间亲了一下。
这个吻极轻，带着万分的克制与忍耐，生怕将明舒惊醒。
他一触即离，目光又忍不住停留在明舒的嘴唇上。
但最终他只是抚摸着明舒的发丝，为他拉好被角。
第二天一早，明舒是被小蘑菇叫醒的。
他睁开困倦的双眼，又听见了系统提示音。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三：月圆之夜，在月光的沐浴下显出真身】
明舒顿时清醒，一下子坐起来。
新的主线任务发布了。
小蘑菇正趴在被子上，差点从床上摔下去，它抓着被单重新跳上来：“舒舒，起床了！”
明舒应了一声，关掉系统面板。
要完成这个任务，他恐怕会暴露身份。
或者，他提前准备好，找个地方藏起来。
看着单纯又无忧无虑的小蘑菇，明舒心想，要不干脆就跟它回森林算了……

第13章
昨天下午才稍有放松，新的任务一发布，明舒又开始紧张和忐忑起来。
主线任务虽然没有完成时限，却不能累计达到三个，否则他会直接死亡。
所以只要有两个未完成的主线任务，明舒就得赶紧解决掉其中一个。
还好昨天有惊无险得完成了任务二，否则今早醒来，等待他的就是通关失败的提示了。
而且明舒发现，主线任务似乎都是与他的身份有关的。
【任务一：请您尽情释放天性，扑倒眼前的村民吧！（未完成）】
【任务二：寻找潜藏在村庄里的狼人同类，并识破他的伪装（已完成）】
【任务三：月圆之夜，在月光的沐浴下显出真身（未完成）】
这样看来，第一个任务也像是需要他使用狼人身份来完成，释放天性也许是变身的意思，扑倒村民可能代表着主动攻击？
比如像景双那样，不在月圆之夜也可以变成狼人形态，维持的时间有限。
但……明舒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是属于人类的，十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修剪整齐圆润，较纤细的骨骼看起来毫无攻击力。
在自己的身体里，明舒感受不到半点与狼人有关的东西。
加上今天，距离月圆之夜还剩下五天时间，明舒开始发愁。
规则中所写，主线任务按时发布，但目前的三个任务间隔时间并不相同，应该与剧情进度有关。
下一个主线任务不确定什么时候发布，所以这五天里，他还是得先尝试完成任务一，再一边计划着该怎么安全稳妥地完成任务三。
一只紫色伞帽的蘑菇突然跳进明舒手心，细细的手臂在他眼前晃了晃：“舒舒？”
明舒回了神，应道：“嗯……马上就起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换了衣服洗漱完毕，带上小蘑菇来到前厅。
元琛每天都起得很早，明舒醒来时，地上的褥垫总是已经被收起来了。
桌上摆放着昨天中午没喝完的红枣粥，明舒摸了摸温度，是刚刚热过的。
元琛不知去向，明舒正想再等等他，见到景初推门进来。
小蘑菇不见陌生人，立刻藏到明舒的衣兜里。
景初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似乎是一些葱油面饼，闻着很香。
他走到桌前，看见桌上的粥，语气十分嫌弃：“你每天就吃这个？”
明舒见到他，立刻回想起昨天上午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没有每天都吃……”
元琛是不会做饭的，但他经常会从其他村民那里拿些饭菜回来，唯独早饭会单调一些，明舒并不在意。
景初将盘子放下，突然伸手紧紧抓住明舒的手腕。
明舒躲避不及，慌乱地想挣脱：“你做什么？”
景初的力道极大，强硬地将明舒拉到自己身边：“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他进来时，明舒眼里的防备与警惕根本掩饰不住。
联想到昨天元琛回来后，他们两人在窗边相拥，明舒既放松又依赖的姿态，景初心里越发烦躁。
而且最后，元琛好像还亲了明舒，他半点都不反抗。
景初凑近一些，声音低沉：“我帮你隐瞒，给你送吃的，你就这副态度？”
明舒身后抵着桌子无法再后退，努力辩解：“我没有……陷阱也不是我做的。”
景初手上的力道不减，轻笑一声：“那你告诉我是谁？”
他仿佛认定了就是明舒，哪怕没有切实的证据，任凭明舒说什么都不信。
明舒强装镇定，反问道：“你明明发现了陷阱被破坏，为什么不说出来？”
言下之意，景初自己也有问题。
景初却答非所问：“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布置陷阱，本来就是个笑话。”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明舒打开新剧情，飞快扫了一眼。
【剧情提示】：
【元琛再次准备前往森林寻找小蘑菇，他的举动引来部分村民的不满。银块的确能试探出狼人的身份，但也只有这一个作用，依靠这类非人生物对付狼人及狼群并不可取。】
【一些村民甚至认为，是元琛求助小蘑菇带回来的方法赶走了狼人，才使得狼人怀恨在心，不惜耗费精力频繁召集狼群，对村庄进行报复。】
【并且，元琛不过刚成年不久，他虽是已故村长之子，却还远远达不到能够带领村庄，做一些重要决策的时候。】
明舒关掉面板，看向眼前的景初。
剧情里提到的“部分村民”，指的是景初吗？
景初的角色详情里，【讨厌】那一栏只写着“元琛”两个字，也许正因为他讨厌元琛，不满对方的决定，所以才隐瞒下来。
这样……好像也能说得通。
果然，景初紧接着道：“都是做无用功而已，多一个捕兽夹又能怎么样，我巴不得……”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话头一转：“反正，我总觉得你不寻常。”
他一边说着，微微弯腰离明舒更近，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几乎要撒在他脸上：“要是我身上带着银块，一定现在就试一试。”
银制品在村庄里是比较珍贵的物品，一共就那么几块，景初想要，还得去问景伯或者元琛索要。
明舒看着景初，隐隐头疼。
景初【特点】里描述的神秘直觉，让他的一些猜测都准得可怕。
可是，他的这些直觉，好像全用在了明舒一个人身上……
明舒该庆幸，景初也有75的好感度，不然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此时，又有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五：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激化村民与元琛之间的矛盾】
任务时限是三天，正好能与刚才的剧情衔接上。
激化矛盾……明舒更加头疼，先不说剧情会如何发展，这个任务里的“村民”，又是指谁呢？随便一个都可以吗？
见明舒不说话，景初便伸手过来抚摸他的脸颊，被明舒偏头躲了一下。
他也没生气，从衣兜里拿出一颗鸡蛋，塞进明舒手里，随后才终于松开他的手腕。
鸡蛋是热的，似乎还残留着景初的体温，明舒握着鸡蛋，心情复杂又难言。
景初又问：“元琛今天不在，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响起元琛熟悉的声音。
“他上午与我一同外出。”
景初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转身将视线投向走进屋内的元琛。
元琛不知何时过来的，面容沉静如水，一双漆黑的眼眸望过来。
他走上前，看见了桌上多出来的一份面饼，淡声道：“劳烦。”
景初冷哼一声：“是你要去找什么蘑菇，何必还拉着别人一起。”
屋里的气氛很不对劲，最紧张的是明舒。
他心里很慌，如果必须要得罪一个……明舒几乎是本能地偏向了元琛，主动道：“不……是我要跟着去的。”
于是景初的脸色更加难看，明舒突然收到了任务的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五：激化矛盾（1/2）】
……咦？这就完成了一半？
明舒悄悄打量着两人的神色，试图再说点什么。
然而景初没有给他第二次尝试的机会，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等他走远，小蘑菇才从明舒的衣兜里探头出来：“呜？”
元琛拉开凳子坐下，将装着面饼的盘子推向明舒：“吃吧，还是热的。”
他不再提刚才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越是这样，明舒心里就越是忐忑。
元琛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有没有听见景初和自己的对话？
景初提到过陷阱和银块，如果真被听到了，元琛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半句都不过问。
明舒冷静下来，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伸手过去扯了扯元琛的衣袖。
元琛低头，看见明舒手里还拿着一颗鸡蛋。
明舒想把鸡蛋递给元琛，往他手里放：“你……吃这个吗？”
他的手比元琛的小一些，肤色也有差距，因为刚才一直捏着鸡蛋，指尖泛着一点红晕，轻轻触碰到元琛的掌心。
元琛接住鸡蛋，连同明舒的手也一起抓紧。
明舒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元琛已经松开了他，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壳。
最后剥好的鸡蛋还是进了明舒的肚子，他没吃多少面饼，又喝了几口粥。
准备出发时，小蘑菇依旧躺在明舒的衣兜里，元琛进屋找出一件厚实的外套。
他让明舒穿上，并为他系上扣子：“今天降温。”
元琛自己却还是一身棕色的衣物，明舒看向他：“那你呢？”
“我不冷，”元琛说道，他系好了扣子，顺势牵住明舒的手，“走吧。”
毛驴提前被带到了前院，它昨天被放了小半瓶血，毒菌的毒性一过，再次变得精力十足，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元琛也没有发现它后腿的伤，放好鞍具和绳索。
明舒和上次一样，侧身坐在元琛身前。
毛驴前进的速度不快，明舒又开始犯困，歪头靠着元琛闭上眼。
元琛特意挑着平稳的路走，不会太颠簸，让明舒睡得更舒服一点。
太阳渐渐升起，驱散晨间的雾气，明舒呼吸均匀，浓密的眼睫安静投下一小片阴影。
元琛搂着他，握住他的左手抬起来，轻轻拉开袖口。
明舒手腕上有几道淡淡的红痕，是不久前被景初抓着不放时留下的。
元琛抚摸着那一小块皮肤，低垂的眼眸暗淡，不由得加重了些力道，仿佛要将这些痕迹去除，或是重新覆盖。
【支线任务五：激化矛盾（2/2）】
【支线任务五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一连响起两条系统提示，明舒迷迷糊糊醒来：“到了吗……”
“还没有，”元琛低声道，动作自然地将明舒的手牵住，“再睡一会儿。”
明舒应了一声，再闭上眼却已经睡不着了。
他靠在元琛颈侧，突然发现了还没被关掉的两条系统提示。
……完成了？
明舒下意识抬头，看向元琛。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刚才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吧？
元琛垂眸对上明舒的视线：“怎么了？”
明舒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好摇头：“没事。”
—
抵达熟悉的密林，小蘑菇从明舒的衣兜里跳下来，兴奋地跑在最前面。
明舒这回十分谨慎，在离溪边还有一小段路就停了下来，不再上前。
“我……”明舒低着头，“我就在这里等你吧，那边的树菇对我不熟悉。”
元琛没有强求，应道：“好。”
他独自过去，明舒远远看见一群树菇簇拥在他身边。
小蘑菇早就到了，它找到树菇之中最大的那只，“叽咕叽咕”说了几句，告诉它元琛的来意。
得知狼群仍在威胁着村庄，树菇们十分愤怒，也愿意帮助元琛，纷纷从身上摘下毒菌。
小蘑菇帮忙摘来一片树叶，让树菇们把毒菌放在一起，别弄丢了。
它一转头，发现明舒还孤零零站在远处。
小蘑菇在原地转了一圈，折返回去找明舒。
这时，一只树菇问元琛：“村里，还有别的狼吗？”
元琛轻轻皱眉：“别的狼？”
树菇点头：“咕唧说的。”
元琛沉默不语，视线看向远处的明舒。
明舒蹲在树下，手里捧着不知何时跑过去的小蘑菇，似乎正在和对方说话。
这一幕十分和谐，小蘑菇甚至靠近蹭了蹭明舒的脸颊。
“留下来吧？”小蘑菇眼巴巴地望着明舒，“我摘果子给你吃。”
明舒犹豫道：“我……”
有主线任务在，他是有心留下来的，这片密林看起来很安全。
但元琛那边，要怎么隐瞒过去呢……
明舒正纠结，又收到了系统提示。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六：偷走树菇们的毒菌，使下毒计划失败】

第14章
偷走树菇们的毒菌，时限是三天，从发布起开始倒计时。
明舒脸上的表情顿住，看着新的支线任务陷入沉默。
他刚才还在纠结，是趁着这时候悄悄溜走藏起来，还是先跟元琛回去，看看情况随机应变。
因为他不止需要完成月圆之夜的任务，还有一个毫无头绪的主线任务一。
这下不用纠结了，他还是得回去。
树菇们的毒菌一段时间内长出来的数量有限，元琛一定会妥善保管，想要在路上就偷走，肯定是不可能。
明舒叹气，摸着小蘑菇的伞帽：“抱歉，我还不能留下来。”
小蘑菇轻声哼哼，抱住了明舒的手指：“你不怕被元发现吗？”
“怕，”明舒老老实实道，“可我没办法。”
他转过头，看向溪边和一群树菇待在一起的元琛。
元琛收集完所有树菇的毒菌，用几片树叶仔细包裹起来。
明舒心里不是滋味，这个任务会让他和元琛都不好过。
一旦失败，等待他的将是死亡，而如果他成功了，元琛的处境又会更难，上一次的陷阱没能阻止狼群，已经让一些村民对他颇有微词。
这事有没有两全的办法呢？比如他只偷走一半？
但明舒心里清楚，如果必须偷走全部，他也只能将任务放在第一位。
并且副本里的故事走向是早已注定好的，就算他不做这些，景双也不会坐以待毙，陷阱那次便是最好的例子。
明舒突然想到，如果他将景双的身份，透露给元琛呢？
系统任务中，好像并没有提到过需要保护同类……
小蘑菇不理解明舒所说的“没办法”，但它还是尊重明舒的选择。
“舒舒不怕，”它安慰道，“被发现，就来找我！”
它会和元琛解释，明舒是一只好狼，不是坏狼。
明舒很感动，点头应道：“嗯，谢谢咕唧。”
或许他还真需要小蘑菇的帮助，不过一切都要等到他完成了新的支线任务之后再说。
另一边，元琛收好毒菌。
刚才那只树菇还在跟他说话：“咕唧太不听话了，总是乱跑，还说我们不信它。”
它们其实也不是不相信，只是不赞同小蘑菇要去找元琛的想法，路上碰到危险怎么办，而且元琛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被狼人所迷惑。
元琛“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再次朝明舒和小蘑菇的方向看去，又很快收回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另外几只树菇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不要误食，不能放在温度太高的地方之类的。
毒菌的毒性维持时间有限，但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解毒，元琛把握好机会，一定能将狼群重创。
树菇们说得慷慨激昂，恨不得跟着元琛回村，亲自干掉那群狼。
元琛手里拿着树叶包好的毒菌，突然问道：“毒菌能对狼人起作用吗？”
一只树菇点头，任何生物都无法抵抗毒菌的药效，包括它们自己。
“好，多谢。”
元琛将毒菌装在外套内层的口袋，向树菇们道别，向明舒的方向走去。
见到他回来，明舒将小蘑菇放在地上：“我们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小蘑菇依依不舍：“说好了，不许反悔。”
当初是它担心元琛的安危才找过去，此刻分别的时候，反倒将元琛晾在了一边。
明舒点头，向它保证：“绝对不反悔。”
元琛安静地看着一人一菇，直到小蘑菇回了溪边，和自己的族群待在一起。
明舒站起身，和元琛一同离开。
毛驴害怕树菇，见到它们会焦躁不安，只能拴在外面，明舒一边跟在元琛身后，一边随口问道：“毒菌拿到了吗？”
走在前方的元琛应了一声，头也不回。
他刻意放缓了速度，一只手探进衣兜，碰到里面一小块不规则物体。
明舒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还在为自己的任务发愁。
脚下的杂草淹没至小腿，他心不在焉往前走，一不留神被草丛里的石块绊了一下。
元琛正好停下脚步转身，看见明舒直直地向他扑过来。
两人都没有防备，元琛下意识松开手里的银块扶住明舒，然而这一段路的地面不平，他也不知踩到了哪里，没能稳住身体。
两人就这么一起摔了下去，元琛及时抱紧明舒，将他护在自己怀里。
有元琛在底下垫着，明舒什么事也没有，他赶紧爬起来：“对不起……”
【主线任务一：扑倒（1/1）；撕咬（0/1）】
突然弹出的系统信息让明舒愣住了，这是……
他刚才不小心摔在元琛身上，触发了任务一？
原来不需要变为狼人形态也可以，可是“扑倒”很简单，“撕咬”却完成是另一回事。
怎么才能算“撕咬”呢？轻轻咬一口能蒙混过关吗？
其实仔细想来，任务不管是主线还是支线，都没有那么严格，只是需要触发特定条件而已。
明舒鼓起勇气，决定趁这个时候尝试一下。
元琛刚才手里的银块不慎掉落，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看见银块就躺在身侧不远处的草丛里。
他不动声色地捡起来，犹豫着握在手里。
这时明舒突然凑近，在他下巴侧面的位置亲了一下。
明舒本来是打算咬一口的，但他太紧张，而且也不能真咬。
他的牙齿轻轻磕到一点皮肤，力道实在太轻，才如同亲吻一般。
元琛握着银块的手一紧，气息顿时不稳。
明舒很快退开，忐忑等待着。
【主线任务一：扑倒（1/1）；撕咬（1/1）】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两条系统提示连接弹出，明舒紧绷的情绪一松。
成功了！
而且这是主线任务，完成之后便只剩下一个，他不用再提心吊胆第三个任务什么时候发布。
明舒暗自庆幸又开心，一抬眼对上了元琛的视线。
他后知后觉，脸颊慢慢爬上红晕。
明舒刚才是想着，反正元琛有80的好感度，两人这几天也算比较亲密了，来密林的路上元琛还一直抱着他。
就算没能成触发任务完成的条件，明舒也可以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然而这时候，明舒早已打好的腹稿却卡了壳，脸越来越红。
不行，他不能这么没用，刷好感度的时候不是挺顺利的吗……
明舒支支吾吾：“对不起，我就是……”
他眼神躲闪，和那天晚上承认讨好元琛时的一样，羞涩又慌乱。
可明明他才是主动的一方，不管最初对元琛的示好，还是刚才的亲吻，每一个举动都勾得人心痒。
元琛握紧银块的手松开，最终将银块放回衣兜里，起身一并扶起明舒。
他不说话，明舒便又开始忐忑，攥住他的衣袖：“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元琛顺势牵住他，为他拂去外套上沾到的草叶：“没有生气。”
他声音轻柔，目光划过明舒精致的眉眼，停留在他形状漂亮红润的嘴唇上。
元琛忍不住靠近，抬起明舒的下巴。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近在咫尺，明舒知道他想亲自己。
他不抗拒，紧张地攥紧袖口，垂下眼睫微微颤动。
但最终元琛动作一顿，只亲在他的侧脸。
这个吻仿佛不带任何杂念，陷入初恋的少年表露着自己的心意，这里没有别人，林间的飞鸟远处掠过。
待元琛退开一些，明舒心跳得很快，他也不敢看元琛，低头埋进他怀里：“我们回去吧？”
元琛将明舒拥住，又亲了亲他的发丝：“好。”
—
回到村庄，元琛带着毒菌去找景伯和另外几个村民。
他打算先试验一下毒菌的效果，取出一颗泡了水，给部分家禽服用。
明舒全程跟在元琛身边，村民们对两人的关系已有些猜测，但并未多言。
喝下毒菌水的家禽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倒下，四肢麻痹无法行动，呼吸一切正常，半个钟头后又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之前中毒的迹象。
药效显著，却又不致命，有村民甚至想找个人来试试，被景伯制止。
“能毒倒狼群就行，何必再费别的功夫，你不如抓一只狼来。”
村民自知办不到，便只好作罢，剩余的毒菌水被景伯仔细收了起来：“这些都还能用，别浪费了。”
而剩下的毒菌都在元琛的身上，包裹的树叶换成了干净的软布，装在他的外套内侧口袋。
周围一直有人，毒菌不曾离过元琛的手，明舒没能找到机会。
直到元琛与景伯商议好了下毒的方法，几个村民陆续回去准备，景伯对元琛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小琛你也回去休息休息，近来村庄里……有些话你别多想……”
“我知道，”元琛神色冷淡，“不用担心我。”
明舒看过剧情，大概能猜到景伯说的是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景伯一边说着，又将视线投向明舒。
其实元琛带明舒回来，也有一些村民质疑，但明舒是通过了银块测试的，元琛与他走得近，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景伯看着明舒欲言又止，最后反倒是明舒主动出声喊他：“伯伯。”
明舒斟酌着语气：“毒菌非常珍贵，我觉得这事，最好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重点是提防着景双，他要是知道了毒菌的存在，一定又会想办法搞破坏，或者让他的狼群再次避开。
景伯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先走了，你们也快回去吧。”
元琛应声与他道别，带着明舒离开。
明舒刚才的提议，元琛没有任何表示，回去路上，明舒想着该怎么提醒元琛多注意景双。
景双是景伯的小儿子，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若说他有问题，一定没什么人相信。
用银块试探是最直观的方法，可又要用什么理由呢？
明舒也是狼，他不能为了揭穿景双而暴露自己。
一直到了晚上临睡前，明舒还没有想出合适的办法。
他换好衣服躺下，看着元琛将外套挂在了靠门口的架子上。
毒菌好像还在外套里没有取出来，元琛挂好衣服吹灭了屋里的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随后元琛回到地上铺好的褥垫里睡下。
安静的四周，明舒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睡不着，心里记挂着那包毒菌。
要不……他等元琛熟睡之后就试一试。
任务里并没有写偷走多少毒菌，万一一颗就够了呢，这样明舒的任务能完成，元琛的计划也能顺利进行。
不知多了多久，明舒的双眼渐渐适应了黑暗。
他小声喊道：“元琛？”
没有人回应，元琛似乎已经睡着了。
明舒慢慢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要想去挂外套的木架那边，需要经过元琛身旁，明舒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前挪。
就当他靠近元琛时，屋内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明舒？”
是元琛，他醒了。
他在黑暗中出声：“怎么不睡？”
明舒暗道糟糕，努力想着该怎么辩解。
“我……”他干脆不走了，跪坐在褥垫上，掀开元琛的被子往里钻。
元琛似是没料到明舒会有这样的举动，下意识伸手将他抱住。
明舒搂住他的腰：“我做噩梦了……有点害怕，睡不着。”
元琛没出声，他又继续解释：“我刚才叫过你，但你好像没醒……”
明舒说得半真半假，微凉的脸颊贴过来，蹭在元琛颈侧。
过了片刻，元琛才低声道：“是么？”
他一翻身，将怀里的明舒压在垫子上。
窗户倚开一条缝隙，月光照耀下来，明舒的一张脸漂亮得不似真人。
他皮肤白得仿佛透明，琥珀色的瞳孔微暗，眼尾与耳尖染上一点薄红。
两人离得非常近，明舒没有回答，在元琛的唇上亲了一下。

第15章
两人姿态亲昵地交叠在一起，被子滑落至腰间。
不知是不是屋里太安静的缘故，元琛的气息有些沉重，双眼漆黑如墨。
片刻后，他侧身退离，无声坐在一旁。
明舒心里忐忑不安，他仔细回想之前的每一次任务，还有与元琛的相处，应该是没有在他面前暴露出什么的。
就算他今晚举动有些奇怪，也不至于怀疑他吧？
而且他才走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去木架那边翻找。
目前元琛的好感度最高，应该是最喜欢他的一个，但明舒有时觉得，他表现出来的一切还没有景初明显。
景初的好感度是75，比元琛低了5点，他对明舒十分关注，给他送吃的，隐瞒捕兽夹可能是明舒破坏的事实，直白地告诉明舒想亲他。
每个npc的性格不同，但好感度的数值是统一的标准才对。
明舒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也起身坐了起来，支支吾吾道：“好吧，其实……其实我不是做噩梦了。”
他慢慢靠近元琛，再次往他怀里钻，一边讨好般地亲吻他的脸颊：“我就是想过来找你，和你一起睡。”
明舒的声音越说越小，元琛迟疑了一瞬，还是将他抱住，伸手摸到他滚烫的脸颊，问道：“想和我一起睡？”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明舒点开元琛的角色详情，好感度更新到了85。
他还是冷淡又质疑的语气，似是不相信他的话，却将明舒紧紧搂在怀中，好感度还涨了5点。
明舒见这个方法果然有用，悄悄松了口气。
他心里的忐忑与紧张消散了，脸上还是红的。
不论是副本内还是副本外，主动还是被动，明舒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和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
可能因为知道眼前的是系统生成的npc，一团会说话会自主思考的数据而已，明舒没想太多，保住最后的生命点成功通关才是最要紧的。
况且这个副本里的大部分角色样貌都不错，不至于让明舒心生抗拒。
当作是虚拟恋爱副本，好像也可以。
他微微偏头，脸颊在元琛的掌心蹭了蹭：“嗯。”
明舒撒了谎，亲昵与羞涩的姿态却做不得假，一双漂亮的眼睛望向元琛，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一点惑人的意味。
他刚才亲过来的时候，像有一只软软的小猫爪子，又轻又快地在元琛身上踩了一下，撩得人心痒难耐。
元琛手臂收紧，忍不住亲了亲明舒小巧泛红的鼻尖。
他依旧十分克制，放在明舒身后的掌心缓缓抚摸着他的脊背。
“明舒，”元琛再度出声，带着热气的吐息就在他耳侧，“我还不曾问过，你今年多大了？”
明舒犹豫着回答道：“我成年了。”
按照真实年龄，他好像还比副本里的元琛大一岁，他不知道元琛突然问这个的意思，说得模棱两可。
元琛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道：“原来成年了……”
明舒的五官精致秀气，比许多女孩子都长得漂亮，身型也纤细许多，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
明舒正想问怎么了，元琛突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随后压了下来，亲在他的唇上。
他仿佛没了顾忌，动作又急又重，明舒丝毫没有准备，一时慌了神将元琛用力推开。
怀里突然一空，明舒的抗拒让元琛迅速冷静下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调整着呼吸。
明舒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过激了，他小心翼翼道：“你……你弄疼我了。”
他刚才推开元琛，是真的对此毫无防备，不是抗拒与元琛接吻，难道……元琛以前以为他未成年，所以才一直克制着？
“我看看，”元琛伸手，将明舒重新抱住，十分轻柔地碰了碰他的嘴唇，“抱歉。”
即使今晚是明舒主动来到他身边，也是明舒主动亲吻他，但元琛还是不愿意吓到对方。
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可以慢慢来。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也不再问明舒半夜起床的原因。
此时已是后半夜，明舒偷毒菌的计划半路夭折，只好作罢。
他越发困倦，靠在元琛身上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光。
元琛牵住明舒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睡吧。”
明舒自己说想和他一起睡，他自然不可能再放明舒回去，最终两人一起躺在了床上。
盖着暖和的被子，身侧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明舒蜷缩在元琛怀里，很快陷入熟睡。
—
第二天明舒醒来时，也不见元琛的身影，他又比自己起得早。
明舒摸了摸身侧冰冷的床单，一抬头看见昨天那件棕色的外套还挂在木架上。
明舒立刻掀开被子起床，慢慢走过去。
他确认元琛不在屋外，拉开外套探向内层口袋的位置。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元琛把毒菌带走了。
明舒有些失望，转身回到床边，换好衣服洗漱。
没过多久，元琛从外面回来，身边还跟着景双。
见到景双，明舒立刻警惕起来。
景双是过来送早饭的，他路上和元琛说着话，脸上的笑容灿烂，元琛偶尔简单回应几声。
走进屋内，景双看向明舒，神态自然地喊道：“明舒哥哥，早。”
明舒也对他笑了笑：“早。”
两人之间仿佛心照不宣，表面上看似一派和谐，实际心思各异。
景双放下手中的两个餐盘，自顾自说道：“我最近太闲了，父亲又不让我跟着，不如我一会儿来找明舒哥哥玩吧。”
元琛今天还要去见景伯，明舒是打算继续跟着他的。
他正想着该怎么拒绝，一抬头对上景双的视线。
在元琛看不见的角度，景双面无表情，眼神阴霾且带着明显威胁。
仿佛只要明舒拒绝，他就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
明舒有心将他身份透露给元琛，紧要关头更不能出错，他低头答应下来：“……可以。”
景双随即露出一个笑容，直接在桌边坐了下来：“那我就不回去了，免得多跑一趟。”
元琛对此不发表意见，明舒心里苦，慢吞吞坐在景双的对面。
景双说自己来之前吃过早饭，盘子里的食物一点都不动。
元琛上午还有事，他最先离开，屋里便只剩下景双和明舒。
明舒放下碗，主动询问：“你找我有事吗？”
元琛不在，景双也不伪装了，紧盯着明舒的面容：“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跟着元琛。”
昨天明舒也是和元琛一起外出，直到快中午才回来。
明舒镇定道：“是他带我回村，所以……”
元琛本来就是他最熟悉的一个，自己又住在他这里，相处的时间久很正常。
景双冷哼一声，起身走到明舒身边。
他俯身靠近明舒，轻轻抽动鼻尖：“你身上还有他的味道。”
他似是对此十分不满，眼底浮现出一丝戾气：“你喜欢上他了？”
明舒摸不准景双的意思，悄悄点开他的角色详情。
【姓名】：景双
【性别】：男
【年龄】：24
【身份】：狼人
【好感度】：70（满值100）
【喜欢】：香甜的血液
【讨厌】：待探索
【特点】：其实很好顺毛，需要找对方法
70的好感度……应该代表什么阶段呢？明舒回想起与景初相遇时，对方的好感度也是70。
【特点】那一栏里的描述很模糊，明舒还得靠自己猜测。
他试着回答道：“当然没有……他是人类，而我是……”
明舒抬头看向景双，脑海中浮现的是他狼人形态时的模样，继续说道：“是狼。”
因为他是狼，所以不会喜欢元琛，这句话在景双听来，就像是在说，他只会喜欢同类。
景双对明舒的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直起身来，屈指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若你当我的小狼，我自然会护着你。”
让明舒当他的小狼，他先前就说过一次，明舒猜测“小狼”的意思，相当于被景双驱使的狼群。
他没出声，垂下眼眸，看起来是示弱与顺从的姿态。
两人离得近，景双的目光落在明舒颈侧，蠢蠢欲动：“再给我喝一点你的血。”
说来奇怪，见到明舒的第一眼，景双就闻到了他身上的狼人气息。
但明舒的一些特征与表现，又与普通的狼人不太相同。
景双想不明白，便不想了，他今日没有变为狼人形态，而是从身上取出一把小刀。
月圆之夜即将来临，他必须再补充一点能量。
他盯着自己的脖子打量，明舒被他的眼神和小刀吓到，试图和他商量：“我……我怕疼。”
逃应该是逃不掉了，明舒主动挽起袖子，怯生生问：“手腕可以吗？”
景双眯着眼，看向他白皙娇嫩的皮肤，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可以。”
刀尖在手腕上划开一道两指宽的口子，他抓着明舒的手腕，慢慢舔舐着鲜血。
上次是右手，这次是左手，明舒只能默默祈祷伤口不要被元琛发现，不然他又得想办法解释。
景双需要的血量不多，他很快松开明舒，神色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收起小刀，重新在桌边坐下：“元琛是不是带了什么毒蘑菇回来？”
明舒正小心翼翼挽起袖口，不让衣服沾到伤口处的血迹，闻言心里一沉。
景双竟然已经知道了……
不等他回答，景双又道：“把东西偷过来，我有别的用处。”
明舒犹豫片刻，问道：“什么用处？”
景双勾起嘴角：“到时你就知道了。”
他不肯说，明舒也不敢多问。
景双的要求没有触发任务，他也可以不这么做。
虽然明舒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不一定要偷走全部的毒菌。
但现在，他还得应付景双……如果不照做，景双一定会生气。
或者……他让元琛认为，是景双偷走了毒菌。
明舒心跳加速，他觉得这样可行，不过得谨慎想好计划的每一步。
否则一旦失败，他可能会既暴露了身份，还得罪了景双。

第16章
这个念头在明舒的脑海中徘徊，他没有拒绝景双，便被当成了愿意为他偷走毒菌。
毕竟在这个村子里，明舒与他才是同类，他亲口说不喜欢元琛，景双并没有多疑。
他靠在椅背上，屈指敲打着桌面：“距离月圆没几天了……你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喝血？
明舒想起剧情中所描述的，狼人在月圆之夜会抑制不住体内的冲动，无法再维持伪装，彻底变身后会暴露在人前。
他仔细斟酌，小心回答道：“我想暂时离开村庄，去森林里……”
景双嗤笑一声：“你就这么胆小？”
他满脸写着嫌弃，明舒看在眼里，默默闭嘴。
他怕死，当然胆小，他既不会驱使狼群，也不会变身，真到了月圆之夜那一天，还不知道究竟会是什么情况。
等做完偷走毒菌的任务，他想办法将景双的身份透露给元琛，然后他就去小蘑菇那里躲藏起来。
明舒没有接话，景双敲打桌面的手顿住，调整姿势看向他，目光流连在明舒的脸上。
他用着这幅十五岁少年的身躯，神态却与年龄不符，叠加在一起十分怪异。
“而且我不是说过么？”景双眼里的意味不明，“我还想看看你真正的脸。”
狼人伪装出来的外表都不是他们自己的，景双知道这一点，却还是对明舒真正的样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大概因为这张脸太漂亮了，明舒又与普通的狼人完全不同，他更弱小和胆怯，愿意接受另一只狼人的压制。
若能将明舒留在身边，再好好养一段时间，他一定能成为一只温顺又乖巧的小狼，和他的狼群一样听话。
但他转念一想，明舒真正的脸可能是另外一个毫无关联的模样，顿时又觉得索然无味。
明舒还在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又听见景双说：“要是长得难看，我就杀了你。”
他突然变了脸，语气也冷下来。
明舒：“……”
景双特点里写的是假的吧？他哪里好顺毛？阴晴不定又凶残得很，要不是自己碰巧向他示弱表明了态度，现在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但明舒也能感觉到，景双是喜欢他这张脸的。
70的好感度，再和景初的75相比，明舒大概心里有了数。
总不能让景双现在就对他起了杀心，明舒小声解释道：“我不难看。”
他现在用的本来就是自己的脸，等到月圆之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吧？
景双收回视线，重新靠在椅背上：“我很期待。”
他没有留多久，临走前叮嘱明舒，这两天就把毒菌偷出来。
明舒看了一眼系统任务的时间，正好也剩下两天。
元琛直到中午才回来，他照例带回一些做好的饭菜，和明舒一起解决了午饭，喝了口水又要出门。
“再过几天，”他话音顿了顿，“村庄里可能会有一些状况，我得去帮忙加固围栏。”
狼人也许会在月圆之夜当晚亲自袭击村庄，毒菌是用来对付狼群的，其他方面也得做好充足的准备。
元琛不想让明舒害怕，便没有说出有关狼人的事情。
他牵住明舒的手，柔声道：“天黑之前我会回来。”
他也让明舒安心，发生任何事都有他在，不会让明舒受半点伤。
面对元琛的承诺，明舒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他还不知道自己要保护的人是一只狼，并且正想着该怎么偷走他的毒菌。
明舒垂下眼，不想让元琛发觉自己情绪的异样，靠近他怀里：“嗯。”
—
村庄面积不大，加固围栏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经过上一次狼群咬死家禽，村民们还需要将所有家禽都关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元琛最近两天十分忙碌，几乎都不在家，不是去了外面的树林，就是在村庄里和其他村民一同做准备。
临近月圆之夜，村庄里的氛围越发凝重。
明舒也逐渐着急了，这两天他连装毒菌的布包都没见过。
元琛天天出门，明舒已经将整个屋子甚至院子翻了个遍，全都一无所获。
要么毒菌已经交给其他村民，要么就被元琛一直带在身上。
眼看任务的剩余时间一点一点倒计时，明舒开始坐立不安。
天黑之前元琛回来，明舒第一时间给他倒了杯水，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些毒菌，已经用上了吗？”
元琛接了杯子却没有喝，转而放在桌边，伸手过来牵住明舒：“还没有。”
明舒被他拉近身侧，并坐到了他的腿上。
元琛似乎有些疲惫，抱紧明舒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出声：“我今日去林子里砍树，身上脏得很。”
他说着这样的话，抱着明舒的力道却不减，一边握住他的手腕，略带粗糙的指腹抚摸着那一小块皮肤。
明舒歪头靠在他肩侧：“嗯。”
他凑近亲吻元琛的侧脸，引诱着他回应自己。
等他退开，元琛果然捏住他的下巴亲上来。
两人的接吻无比纯洁，只能算得上是嘴唇互相碰一碰，同时明舒另一只手悄悄上移，摸到元琛外套内层口袋的位置。
他轻轻探了探，明显感觉里面装了东西。
果然还在元琛身上……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不然毒菌落到了其他村民手里，或者已经全泡了水，任务只会更难做。
明舒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十多个小时，明天上午就是最后的期限。
不能再拖了……元琛晚上睡觉总得脱衣服吧，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得尝试一下。
元琛发觉了明舒片刻的恍惚，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轻微的疼痛让明舒回神，他眼神还有些迷茫，元琛毫无歉意，摸了摸他唇上一点绯红的印子：“我去打水。”
他总是先烧水让明舒先去洗澡，今天也不例外，自己要么去后院解决，要么排在明舒之后。
明舒心里装着任务，匆匆洗完出来，元琛不在屋内。
隔着一堵墙，漆黑的后院隐约响起水声。
趁这时候，明舒环顾四周，发现了木架旁熟悉的外套。
外套是要准备清洗的，被随意扔在地上，明舒上前在其中翻找。
然后什么都没有，装毒菌的布包已经不在了。
明舒没有放弃，毒菌一定放在了哪里，元琛总不至于带着去洗澡吧。
他在屋里走了一圈，翻过枕头底下和柜子，最后拉开床头的抽屉。
一个小小的白色布包躺在里面，因为带在身上两三天，边缘的褶皱被染上毒菌的紫色。
明舒心跳加速，打开小布包。
他先试着拿了几颗毒菌，系统任务立刻被触发。
【支线任务六：偷走毒菌（2%/99%）】
明舒：“……”
他又拿起几颗，眼睁睁看着“2%”的进度涨道“5%”，他原封不动地放回去，进度又退回“2%”。
所以他要偷走99%的毒菌，才能算完成任务。
外面的水声停歇，没多少时间让明舒犹豫了，他快速找到一张干净的软布，将毒菌转移进去。
99%应该代表可以留最后一点点，然而明舒将所有毒菌拿走，进度刚好到达99%。
【支线任务六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以为自己看错了，重新还回去一颗。
【支线任务六出现错误！积分已扣除，请重新完成】
【支线任务六：偷走毒菌（98%/99%）】
明舒再次拿走毒菌，才再次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
整个布包里，本来就只有99%的毒菌。
还有1%去哪里了？明舒四处看了看，也没有任何毒菌被他遗漏。
他没有深究，可能是刚回来那天为了尝试效果，让景伯先用了一点点。
明舒迅速收好毒菌，摘了几片绿箩叶子撕碎放回布包里，小心关好抽屉。
等他做完这一切回到床边，元琛刚好推门进来。
明舒手里捏着装了毒菌的软布，镇定自若：“外面不冷吗？”
元琛洗了头，发丝还往下滴着水：“不冷。”
明舒走上前，帮他拿了一张毛巾，顺势将毒菌藏在木架上自己的外套里。
一晚相安无事，明舒早上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床头的抽屉查看。
里面空荡荡的，布包被元琛带走了。
昨晚两人也一起睡，他走时无声无息，明舒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床的。
那现在看来，元琛还没有发现里面的毒菌被调包了。
任务顺利完成，明舒还是忧心忡忡。
毒菌一直被元琛带在身上，等他发现一定会对最亲近的明舒有所怀疑，他又该怎么把这事引到景双身上。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沉寂了几日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明舒关好抽屉，打开新剧情。
【剧情提示】：
【元探依旧将毒菌带回，村民们决定再尝试一次树菇的方法。月圆之夜即将来临，撕破伪装化身为凶猛野兽的狼人十分危险，村庄的首要任务是加固防线，其次才是准备下毒的物品，在景伯的安排下，一些生肉被提前放置在冷库。】
【按照以往狼人的习惯，月圆之夜的前一天，狼群会前来袭击村庄，他们决定在那晚使用毒菌。】
月圆之夜的前一天，明舒算算时间，就是明天了。
毒菌泡水也需要一点时间，也就是说，最迟等到明天下午，毒菌被偷的事就会被发现。
而后天就是月圆之夜……明舒思索着，如果没能把景双拉下水，他就尽早跑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月圆之夜。
直到现在，剧情更新了八次，进度已经达到45%。
前几日加上昨天的支线任务完成，明舒又攒了点积分，打开商城看了一眼。
今天售卖的物品是，快乐水、保暖服、隐身药。
明舒对最后一个隐身药起了兴趣，点开详情。
【道具名称】：隐身药*2粒
【效果】：服下后可立即隐身，可维持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的效果……但这东西总比前两个有用多了，明舒看了一眼积分余额，将隐身药买了下来。
他将药带在身上，这才去打水洗漱。
等明舒换好衣服来到前厅，却有另一个身影坐在桌边。
元琛不知去向，桌上摆着一锅红枣粥，还有一盘面饼。
景双眼神冷冽，语气不耐烦：“东西呢？”
明舒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景双。
他早有准备，没有将全部的毒菌给景双，大概只放了四分之一。
明舒想的是先用这些应付景双，剩下的他找到机会，还可以还给元琛。
然而景双接过布包打开，脸色更加难看：“怎么才这么点？”
明舒解释道：“我只拿到这么多……”
景双站起身来，朝明舒靠近，一边轻轻抽动鼻尖。
明舒心里忐忑，悄悄往后挪动。
景双盯着明舒，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冰冷，猛然伸手掐住明舒的脖子往下按。
明舒抵不过他的力气，被迫弯下腰，脖颈处的禁锢让他呼吸不畅。
“你以为，我像元琛那么好骗？”景双眯着眼，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身上的味道这么浓，不会跟他睡了吧？”
明舒满身都是元琛的气息，毒菌明明不止这些，他刚才说的话，景双一个字都不信。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剩下的在哪里？不然我弄死你，再弄死元琛。”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明舒无从应对，他几欲窒息，濒死的感觉让他心生恐惧。
他张了张口，努力说道：“在……”
脖颈上的力道骤然一松，明舒狼狈跌倒在地。
身前投下一片阴影，景双蹲下来靠近明舒：“在哪里？”
明舒本能地往后缩了缩，颤声道：“在……屋里枕头下面。”
景双终于露出笑容，伸手抚摸明舒的侧脸：“真乖。”
明舒还是十分惧怕的模样，又不敢再后退，景双柔声道：“骗你的，我怎么会杀你？等月圆之夜，我再来带你走。”

第17章
明舒心有余悸，颈侧的不适感仍在。
也许景双说的是真的，可他刚才的濒死错觉和恐惧无法被忽视，仿佛再晚一步，景双真的会掐死自己。
自从被灰狼咬死的那次之后，这是明舒再度感觉到离死亡如此近，他还不想死，本能地向景双说了实话。
剩下的毒菌确实藏在枕头底下，他打算等景双离开后再想办法还给元琛。
明舒既害怕又后悔，是他没有考虑周全，以为能糊弄过去。
景双那句话也没错，他在元琛身边呆久了，觉得谁都像元琛一样信任他，加上近来的任务还算顺利，基本没出过什么差错，他才有些放松警惕了。
明舒还想努力辩解一下：“对不起，我怕被元琛怀疑，不是故意隐瞒的……”
景双却只是盯着他看，没有起身去找毒菌，神色也看不出还有没有在生气。
明舒小心翼翼道：“我没有骗你，剩下的毒菌就在枕头底下。”
“不急，”景双笑了笑，拂开明舒额前的碎发，“元琛去了村外，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难怪他今日这么肆无忌惮，明舒更加忐忑，生怕这只阴晴不定的狼又突然发难。
景双一只手撑在地面，靠过来离明舒更近。
他不知在想什么，眼底蠢蠢欲动，然而看见自己比明舒还要矮小的身体，又十分嫌弃。
若是狼人形态，便可以将明舒轻松抱在怀里，但他还得积蓄力量，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景双按捺下来，伸手在明舒脸上掐了一把，再次说道：“月圆之夜，我来找你。”
这句话是约定，也是威胁，让明舒乖乖待着不要乱跑。
明舒哪敢不答应，低眉顺眼：“嗯……”
景双没再追究他为什么只给一小半毒菌，起身去屋内找到枕头底下的布包，一并带走了。
明舒看着景双离开，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立刻将房门关紧。
他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慢慢走到桌边。
明舒现在就有离开这里的冲动，趁着景双刚走，元琛还没回来，连景初也几日不曾出现了，没有人注意到他。
可他还放心不下，心底很不安。
景双拿走毒菌，究竟想要做什么？
毒菌虽不致命，短时间的身体麻痹无法行动，也足够耽误很多事了，更别提还有狼群虎视眈眈。
明舒本就心存愧疚，他做不到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得想办法提醒元琛，让他提防景双。
桌上还摆放着景双送来的早饭，另一边是元琛准备的红枣粥，已经有些凉了。
明舒一点胃口都没有，独自在桌边坐了半晌，最后还是端起粥喝了几口，勉强填填肚子。
中午之前，元琛从外面回来。
明舒第一时间往他怀里扑，把脸埋在他身前的衣物里，闷声道：“你终于回来了。”
他情绪有些不对，被元琛敏锐察觉到，放下手里的东西抱住他：“怎么了？”
明舒没说话，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向元琛透露景双的身份。
但他被景双威胁，差一点点就死了，此刻面对元琛，便不自觉地流露出委屈和难过。
元琛抱了他一会儿，亲吻着他的耳尖，明舒在他怀里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抬起脸来：“我就是……想你了。”
他一直都很喜欢跟在元琛身边，这几日村庄里的事太多，两人相处的时间确实变少了。
元琛“嗯”了声，目光落在明舒的颈侧。
那里有几道红痕，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明显，像被谁狠狠掐住所留下的痕迹。
明舒似乎忘记了，或者是故意让他看到的。
元琛很快移开视线，沉默片刻：“景初来过吗？”
“景初？”明舒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没有。”
元琛眉间轻轻皱了一下，垂眸看向明舒，喊了他一声：“明舒。”
他还抱着明舒没松手，语气未变：“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明舒眼睫一颤，几乎要以为元琛发现了他的身份，还有他之前做过的一些事情。
毒菌调包已经被他发现了？
但此时此刻，明舒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今天……景双来过。”
哪怕元琛有所怀疑，他也得按照计划，把元琛的注意力引到景双身上。
“景双？”元琛说道：“他来送早饭，我知道。”
明舒摇头：“不，他……”
他说到一半，表情变了变，似是对景双十分畏惧。
“他好像，”明舒眼里露出惶恐与不知所措，“很不对劲。”
不依靠银制品，狼人的伪装极难被识破，更不会轻易在一个普通人面前露出真身，明舒不能直接告诉元琛景双是狼，否则自己也会被怀疑。
他只能说出一些模棱两可的信息，引导元琛往这方面猜测。
元琛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他前几天来，就很奇怪，”明舒眼神不安，“他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成了另一个声音，我问他，他说我听错了，还有……”
他抬起左手，袖口滑落下来，露出腕间一道两指宽的伤口。
伤口是上次景双要喝血，用小刀划破的，明舒说得半真半假：“我不小心弄伤了手，他一直盯着看，还把我擦过血的手帕拿走了。”
回想起景双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伪装化身为狼人，咬破他的手腕舔舐鲜血的模样，明舒当真是有些怕的。
他紧紧靠在元琛怀里，神色无助：“他今早又来，进屋到处翻东西，还威胁我不许告诉你。”
明舒没有主动提起毒菌，想等元琛问的时候，再装作不知情。
高达85的好感度，总得起点作用吧，只要元琛给他解释的机会，并且再拖延一点时间就好。
然而元琛却一言不发，似乎在思索着这些话的真实性。
一个是进村不到半个月时间，身份不明的外乡人，另一个是村里原住民，元琛的堂弟，年仅十五岁的少年。
换了村庄里任何一个其他人，听见明舒对景双的控诉，恐怕都要迟疑几分。
元琛不说话，明舒便有些慌了。
他轻轻抿了抿唇，垂下眼睫：“你不在，我很害怕。”
这句话是真的，被景双掐住脖子威胁的时候，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面孔，就是元琛。
哪怕元琛得知他的身份后，态度也许会完全不一样，当下也只有他对明舒最好。
也许明舒所言有些许漏洞，更不知真假，但他此时表露出来的委屈和后怕却是真实的。
元琛似乎叹息了一声，忍不住将明舒抱紧，亲吻他的发丝：“别怕，我在这里。”
他一边缓缓抚顺着明舒的脊背，安抚他的情绪。
明舒悄悄松了口气，这应该是相信了吧？
片刻后，他听见元琛说道：“景双那边，我会多加留意，以后也不会让他再到这边来。”
明舒应了一声，这下也终于安心了一些。
至少元琛会警惕起来，说不定还会发现毒菌全在景双那里。
并且他这么做，没有触发新剧情或任务，一切应该都在故事的发展之中。
元琛回来得早，没从外面带午饭，考虑到明舒情绪不稳，他便没有再出门，又煮了一锅粥。
明舒也不嫌弃，喝了整整两碗。
午饭过后，元琛陪着他睡了一会儿。
有元琛在，明舒身心都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明舒听见元琛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睁开困倦的双眼：“你要走了吗？”
“嗯，”元琛抚摸着明舒的发丝，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我很快回来，别担心。”
他起身帮明舒盖好被子，穿上外套出门。
房门拉开又合上，随后明舒听见门外响起落锁的声音。
明舒迟钝地反应过来，掀开被子下床：“元琛？”
没有人回应，元琛已经离开了。
明舒走上前试着推了推门，房门果然从外面被锁住了。
他不敢置信，又来到窗边，结果窗户也打不开。
窗户里面明明没有被扣上，也是从外面封住的。
明舒茫然环顾屋内，元琛……把他锁在了屋里？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进来，比如景双？
还是防着明舒，不让他出去。
明舒心里有点慌，他在屋里寻找工具破窗，却一无所获，原本抽屉里的那把剪刀也不见了。
他又试着拍打门窗，朝外面求助，也根本没有人听见他的声音。
最后明舒坐在床边，努力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元琛为什么临走时把他锁起来，而且没和他说一声。
明舒原本打算下午就找机会离开村庄的，再过一天，就是月圆之夜了。
他一边忐忑，又一边安慰自己，元琛晚上还会回来，到时再问问他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微弱的脚步声，停在窗口的位置。
“明舒？”
是景初的声音，他敲了敲窗户：“你在里面吗？”
明舒立刻应了声：“我在。”
“是景初吗？”他来到窗边，急急问道：“你知道元琛去哪儿了吗……”
景初沉默片刻，语气意外不明：“他这是把你关起来了？”
这话让明舒心生不好的预感，他再次询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景初没有回答，明舒摸不准他来这里的目的，试图向他求助：“我出不去了……你能打开门，或者窗户吗？”
“能。”
他话音刚落，窗外响起锁扣被轻轻拨动的声音，明舒还来不及反应，又听见景初的声音。
“不过……”景初慢吞吞道，“虽然我更想把你带走，但在月圆之前，还是让你在里面呆着比较好。”
他一反手，又把锁扣了回去。

第18章
景初的态度骤然转变，明舒不知所措，看着窗外模糊的人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再说得清楚一点，”景初走近，声音刻意压低，“我不知道元琛为什么突然把你关起来，我也很想帮你，但是……”
他话音顿了顿，含糊道：“这样正好……”
明舒更加茫然，还是不懂他的意思，就在刚才，他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然而景初接下来的话，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他说他想帮自己，却又不放他出来。
“元琛是不是也觉得你很可疑？”景初一声轻笑，嘲讽道：“我还以为他被你迷得七荤八素，已经连姓什么都忘了。”
他话里还隐隐带着一丝酸味，似乎在嫉妒元琛可以和明舒走得那么近。
闻听此言，明舒紧绷的神经稍缓，景初应该还不确定他是狼，刚才提到月圆之夜，或许又是直觉和猜测。
他心里有了些底气，沉默片刻：“那你呢？”
景初在这个副本里，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讨厌元琛，将陷阱被人为破坏的事隐瞒下来，支线任务里曾出现过他与元琛矛盾激化。
明舒不觉得这些全是他的原因，从进入村庄到现在，景初的好感度只涨过一次。
“我？”景初诚实道：“我是挺喜欢你的，只可惜最先把你带回来的，是元琛。”
他说到一半，语气变得有些怨恨：“凭什么他看上的，就一定是他的？我不过是给你送了一次早饭，就被他安排到村外守果林，连着几日都不能回来。”
原来这才是景初这几天没有出现的原因？
他口中所说的，应该是支线任务“矛盾激化”发布的那天，他送完早饭还不走，趁着元琛还没回来，硬抓着明舒的手不放。
明舒没想到元琛还做了这件事，他那时什么也没说，也不过问，明舒还以为他不知情。
他也许早就看出了景初对明舒的心思，便用自己的方法让景初远离明舒。
明舒心里越来越不安，再次问道：“元琛在哪里？”
景初答非所问：“晚上我来给你送吃的，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
窗户外面的锁扣也被他拧紧，确认明舒无法出来。
明舒无可奈何，独自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等待。
晚上，景初果然又来了一次，他将窗户只打开一点点，从缝隙里塞进一袋馒头。
窗户迅速被重新关紧，景初柔声道：“先委屈一下。”
屋里没有点灯，明舒摸黑接住馒头，拿在手里还是温热的。
他又敲了敲窗户，叫住景初：“我……想去解手。”
茅厕在院子的角落，需要离开房间才能去。
景初根本不吃这套：“我不会放你出来的。”
明舒喉间一梗，试图让他相信自己：“我已经难受一下午了……我不会乱跑的。”
他摸了摸窗户，语气委屈：“放我出来好不好？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外面的景初沉默片刻，随后转身离开。
明舒正气馁，又听见他折返回来。
“啪嗒”一声，景初解开锁扣，抓住窗户边缘向上抬起。
他站在窗外，露出与元琛有三分相似的面容，在昏暗的视线下显得有些冷淡。
明舒还来不及说声“谢谢”，就见他扔进来一个木盆。
“就用这个解决吧，”景初的目光停在明舒脸上，再慢慢下移：“要是害怕，我可以看着你。”
明舒：“……”
窗户只开了一边，狭窄的入口能容纳一个人通过，还得先踩在桌子上。
这种情况下要想从景初面前逃离，明舒自知做不到，拿起木盆：“不用了。”
景初竟还露出遗憾的表情，随后再次关上窗。
等他走后，明舒丢开木盆，捏着手里的馒头，丝毫没有胃口。
已经这么晚了，元琛还是没有回来。
明舒从一开始担心自己，到现在担心元琛。
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毒菌被景双拿走，外面还有一个目的不明的景初。
没有剧情提示，他被关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
明舒把系统面板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房间里一片黑暗，眼前的系统是唯一有光亮的东西。
突然，一条系统消息弹了出来。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明舒一下子坐直，点击查看。
【剧情提示】：
【在准备使用毒菌的时候，元琛发现，所有的毒菌都被偷走了。大部分村民只知道元琛又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对新计划和毒菌的存放地点并不知情，得知毒菌被偷，大量准备好的生肉无法使用，村民们很愤怒，认为元琛自作主张，景伯帮元琛解释无果。】
【此时元琛告诉他们，村庄里还潜藏着一只狼人，需要再次使用银制品将其找出来。】
这一次的剧情更新很长，明舒看完前两段，手心出了些汗。
果然上次陷阱失效，村民们对元琛的做法已经有所抵触。
还有元琛所说的狼，是指景双，还是被他关起来的明舒。
剧情还有两段，明舒继续往下翻。
【然而村民当中有不少反对意见，一个与元琛有过矛盾的村民趁此机会出来说，元琛才是最值得怀疑的人，在他的带领下，大家做了许多无用功，布置陷阱和修建围栏也无法阻止狼群，还损失了大量家禽。甚至连银制品的作用，也可能是假的，是元琛用来欺骗大家的手段。】
【该村民是景伯的大儿子，景初。他见众人半信半疑，又叫出了自己的弟弟景双。景双年仅十五岁，平日里是最乖巧活波的孩子，此时面对元琛，神色间却充满惧怕。】
【景双告诉村民们，他看见元琛夜里偷偷将毒菌全部倒进了井水中，想给所有人下毒。元琛否认此事，景双在说谎，他极有可能就是伪装的狼人。】
【但村民们在两兄弟的煽动下，已经失去了对元琛的信任。紧接着，景初又说出一件事，元琛还将一位流落此地的外乡人强行锁在屋内，行为和目的都十分可疑。】
剧情到此戛然而止，明舒不敢置信，又将这一次更新的剧情重新看了一遍。
这个发展完全超出了明舒的预计。
他原以为自己的身份可能藏不住了，没想到却是元琛成了众矢之的，并且还是景初和景双联手造成的。
景初一定知道什么……明舒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可能不止知道，还与景双这只狼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
明舒越想越不安，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副本的故事复杂程度。
那他现在该怎么办……唯一能保护他的元琛陷入困境，他还被锁在这间屋子里。
他身边没有任何可以用得上的工具，衣兜里倒是有两颗隐身丸，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手里的馒头已经凉了，明舒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他在黑暗中无声坐了一会儿，听见院外有嘈杂的脚步声，一些晃动的微弱光线从窗外透进来。
来人不止一个，明舒心生警惕，起身退到角落。
外面的人走到门口，用钥匙将房门的锁打开。
一个略带陌生的面孔出现，他提起手里的灯往屋内看了一眼，转身对其余人道：“在里面！真是被关起来了！”
在他之后，四五个村民陆续走了进来，其中有景伯和景初。
剩下的人明舒只见过一两次，基本不认识。
景伯见明舒神色警惕，站在墙角不敢靠近，出声安抚道：“孩子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随后，又有几人将元琛带了进来。
屋里亮起好几盏灯，元琛站在门口，向明舒投来目光。
见他似乎没事，明舒心里一松，正要朝他走去，突然收到系统提示。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七：用一些办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让村民们误以为元琛是狼人】
明舒的脸色瞬间一白，脚步也顿住了。
这个任务，是要他再将元琛往困境里推一把。
他怎么忘了，他的身份是狼人，他在副本的角色，注定了他要做的，是与景双还有景初相同的事情。
不管元琛有多喜欢他，两人仿佛真正成为了情侣，都改变不了他们是对立面的事实。
先前的破坏陷阱、矛盾激化，还有扑倒和撕咬村民之类的任务，明舒都算是糊弄着完成的，看似没有对剧情造成太大的推动。
然而这个任务，他好像没法再用中和一点的方式。
任务的限时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内没有完成，死的就是明舒。
明舒苍白和无助的表情被众人看在眼里，倒像是对元琛的俱意，景伯上前一步：“小舒，是元琛把你关在这里的吗？”
景初悄悄走到一旁，不动声色地将椅子上没吃完的馒头挡住。
明舒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眼前的一众村民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还在人群中看见了景双，他眼底微冷，看向明舒的目光带着威胁的意味，仿佛要是明舒说错一句话，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元琛则安静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明舒深吸一口气，既然系统任务让他做，那他就做。
但任务里只提到了元琛，却没说不能再拉别人下水。
他还是相信主角光环，童话故事里绝不会让反派获胜，元琛此刻的困境只是暂时的。
明舒也不信任景初和景双，他们都在利用他达成各自的目的，完成了污蔑元琛的任务，他也不一定能安全。
既然已经注定要让元琛这个故事主角记恨自己，得罪一个和得罪两个，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越是混乱的时候，说不定越有机会逃离这里，明舒决定豁出去。
他低着头，作出害怕的模样：“是。”
元琛依旧面无表情，目光从未离开过明舒。
一时间，村民们神色各异，有不敢置信，也有对元琛的失望，景双在后方悄悄勾起唇角。
景伯最为冷静，又问：“元琛为什么要关着你？”
任务是让村民们误以为元琛是狼，明舒必须说出一些信息才行。
倒计时只剩下六分钟了，明舒心跳开始加速：“我……我那天看见元琛割破小七的后腿，取了很多血……”
小七是后院的毛驴，明舒话音一落，立即有人去后院查看，很快回来告诉众人：“小七腿上的确有道伤口！不是近几日的了。”
只有狼人才会对鲜血有所渴望，景初适时候出声：“我早说过了，元琛一定有问题。”
他的这句话对任务起到了帮助，元琛身边的村民纷纷后退，不敢离他太近。
【支线任务七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完成了。
明舒等待片刻，没有新任务或是剧情出现。
“可是，”他攥紧手心，再次出声，“景初下午也来过。”
他抬起头看向景初，声音颤抖：“他晚上给我送了吃的，却不肯放我出去。”
景初脸色一变：“你……”
明舒对元琛的指控太顺利了，他不曾料到明舒会把他也说出来。
“你撒谎……是元琛在威胁你吗？他让你污蔑我？”
景初咬着牙，回头看向元琛的方向。
景双也站在那边，他嘴角的弧度消失，眉间轻轻皱起。
紧接着，明舒鼓起勇气，用惶恐不安的语气继续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走毒菌的，能不能不要继续关着我了？”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景伯也被惊住，急切问道：“毒菌是你偷走的？”
可是景双不是说，看见元琛把毒菌都倒进了井里……
明舒怯生生点了点头，抬手指向后方的景双：“小双说想看一看，所以我才……”
景伯额上的冷汗掉下来：“那毒菌呢？”
“不在我这里，”明舒小声道，“被小双带走了。”
屋内一片寂静，数道目光在明舒、元琛和景家两兄弟之间打转。
明舒的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景初明明知道明舒在这里，故意不将他放出来，景双拿走了毒菌，却说是元琛倒进了井中。
元琛看似是被污蔑的，但明舒又说，元琛不仅取走毛驴的血，还将他关在这里。
他们四个人中，究竟谁才是有问题的那一个。
景初怒极反笑，上前几步，死死盯着明舒：“你是元琛的狼人同类吗？不如还是用银块测验一下，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话。”
可到这里来之前，正是景初自己说的，银制品是元琛的把戏，他能安然无恙地触碰银快，不代表他不是狼。
反之，若是谁被测出来，也不能作为绝对的依据。
这原本是他维护景双的办法，现在却被明舒钻了空子。
景双一言不发，月圆之夜的前一天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他无法变身，若是被发现身份，恐怕凶多吉少。
是他大意了，以为明舒当真是一只乖巧的小狼。
明舒缩在墙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景伯赶紧让人拦住景初，不让他对明舒有任何动作。
事态陷入僵持，有村民提议：“要不然，把他们都先关起来？”
再过一天就是月圆之夜，狼人的伪装将会维持不住，到时便可知道谁在说谎，谁才是真正的狼。
在众人的目光下，景伯擦了擦额上的汗，叹息道：“好。”
四个人中，两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侄子，景伯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丝毫的偏心，必须秉公处理。
眼下将他们都关起来，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先前提议的村民看了看几人：“关在一起？还是……”

第19章
关在一起？
明舒顿时慌了，他污蔑元琛，把景双和景初干的事抖出来，一口气得罪了三个人。
这要是关在一起，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好在景伯出言阻止：“不行，分开吧。”
其实在众村民眼中，元琛和景家两兄弟都是品行端正的孩子，元琛到底还年轻，在一些决策上或许是有些失误，而景初虽然与元琛不合，但两人也一直相安无事。
景双就更不必提了，他才十五岁，发生任何事，谁都不可能先怀疑到他身上。
再说明舒，他虽是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但长得好看性格讨喜，说话总是温和有礼，让人心生好感。
今天出了这档子事，不少村民还是懵的，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觉得先把他们安置下来就好。
但景伯知道，此事不可能善了。
他又将几人的话都琢磨了一遍，暗自心惊。
要是他们四个，都有问题……
景伯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一咬牙：“把他们关到南边的谷仓。”
村庄里有一间废弃的谷仓，景伯安排村民将元琛和景家两兄弟带过去，为了保险起见，再用绳索绑住他们的双手双脚，分开安置在不同的角落。
这样他们无法逃走，也不会做出对彼此不利的事情。
除此之外，景伯又让人在谷仓里铺上三床褥垫，供三人睡觉。
而明舒依旧被关在元琛的屋子里，他是几人中最像受害者的一位，所以待遇也是最好的。
景伯还让人给明舒再送些热食来，又亲自去烧了一壶热水。
几个村民带着元琛三人先离开，明舒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向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
一位村民负责在院子里留守，若发生什么状况，或者明舒有需求，都可以向他求助。
景伯临走时还想再问明舒几句，顺便安抚安抚他，又见他一副受惊惶恐的模样，最终作罢。
“小舒，你好好休息，”景伯温声道，“我明日再来看你。”
明舒还是继续被关着，但比起元琛三人的待遇，加上情况特殊，他也没什么好说的，默默点头。
屋里留了盏灯，景伯与村民们退出房间，房门再次被锁紧。
明舒站在窗前，望着模糊的人影渐渐走远。
终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明舒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脱力一般缓缓呼吸。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明舒低下头，看见掌心中央被掐出的几道印子。
他刚才太紧张了，他今晚做的事情，简直比之前所有的任务加起来还要重。
现在缓过神来，他又开始忐忑和不安。
景初他倒是不怕的，景双老是威胁他凶他，明舒对这只狼也没什么好感，待在他身边总是担惊受怕。
唯独污蔑元琛的时候，明舒真正感到心虚，根本不敢看他的表情和眼神。
可是他没办法，任务必须完成，否则他无法通关副本，直接被判死亡怎么办。
明舒心里难过，他还不知道后续的剧情要怎么发展，元琛肯定会被放出来的，到时候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会不会……
明舒打开npc名录翻了翻，确认几人的好感度都没有下降，才微微松了口气。
元琛的好感度还是85……明舒到现在还是想不通，元琛为什么要把他锁起来。
明舒关掉名录，系统消息紧接着弹出来。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村民们来到元琛的院子里，果然发现了被他锁起来的外乡人，此人已被折磨地行如枯槁，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脸色十分苍白，像处于长期失血的状态，精神已不太正常，见到谁都躲。】
【景家两兄弟所言，加上村民们亲眼看见的这一切，似乎坐实了元琛的恶行，他的确有可能是狼人。银制品已不能再作为检测狼人的依据，惊怒当中的村民们将元琛五花大绑，丢在废弃的谷仓中等待处置。】
看完剧情，明舒皱着眉关掉面板。
这剧情里面的描述，和真实发生的有些对不上。
比如里面的那个外乡人，明显是被长期取血的，明舒并没有经历这些。
可能正因如此，才需要他污蔑元琛，补全剧情线。
还有最后的结果，只有元琛一个人被关起来，现在却是他们四个。
明舒有些担忧，他这算不算是干预了剧情线？
那之后需要景双完成的剧情，很可能会落到他身上。
明舒安静等待了许久，不见任何新的任务发布。
待完成的任务中，只有主线任务三，月圆之夜。
还剩下一天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房门和窗户打不开，外面还有守着的村民，明舒只能第二天再想办法逃出去。
他吃了一点景伯送来的饭菜，吹灭了灯，独自在床榻上躺下。
—
第二天一早，明舒被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吵醒。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八：取出景双屋内的毒菌，放进看守村口的村民晚饭当中】
明舒心里一沉，果然来了。
若他没猜错，这件事应该是由景双来做的，但现在景双被关了起来。
不论他愿不愿意，他都得做个坏人，这就是他在这个副本里的定位。
任务的时限有十三个小时，得赶在晚上八点之前完成。
明舒先前听元琛和景伯交谈时提起过，看守村口的村民每天按时轮班，比其他人的三餐时间晚许多，这个点正好需要轮换。
有一批村民会在晚上八点吃完晚饭，再前去换班。
明舒记得他们的饭菜是由景伯统一做好，再一起送过去。
他拿到毒菌后，只需要提前将毒菌放进食物中，这样所有领到晚饭的村民都会中毒。
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明舒不敢想象。
就快到月圆之夜了，狼群多半会在今晚来袭。
若村口看守的村民中了毒无法行动……
任务必须得做，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或者……他下了毒，再想办法提醒村民。
即使他们是npc，是由系统数据生成的，明舒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狼咬死。
明舒坐在桌前想了许久，摸出衣兜里的两颗隐身丸。
中午有村民送来饭菜，还同意明舒离开房间，可以去后院和茅厕，但不能走出院子，并且时刻防备着他逃走。
明舒表现得十分听话，只去了一趟茅厕，很快便出来了，还对村民说了声谢谢。
剩余的时间，他都安安分分地待在房间里。
看守他的村民渐渐失去了警惕，甚至打开了紧锁的窗户。
晚上七点半，明舒吃下一颗隐身丸。
隐身丸是系统商店的东西，功效非同一般，连明舒身上的衣服也能一起隐身。
他在隐身状态下敲了敲窗户，再悄悄走到门口。
外面的村民听见敲窗声，以为明舒有什么需求，走近一看，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村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从窗口仔细寻找，当真不见明舒的身影。
“人呢？”他喊了一声：“明舒？”
没有人回应，村民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取了钥匙开门进屋寻找。
就在此时，明舒从敞开的房门逃了出去。
村民正处于明舒凭空消失的震惊当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从身侧掠过的微弱脚步声。
明舒一路往偏僻的地方走，确认四周没人才停下脚步。
十分钟的隐身效果很快消失，他的身型渐渐显露出来。
出来之前，明舒穿了一件元琛的外套，他戴上外套帽子，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此时天色已晚，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是谁。
明舒去找过景双，知道景伯的住所在哪里，他注意着周围是否有人经过，快步朝着目的地的方向去。
眼看亮着灯火的院子就在前方，明舒小心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里面的人并不多。
院门敞开着，他再次吃下一颗隐身丸，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景伯和里面的村民都在忙碌，明舒来到景双的房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从中挤了进去。
毒菌不知被放在哪里，明舒先找了几个柜子和抽屉，最终在枕头底下摸到一个熟悉的布包。
时间不多了，明舒赶紧带着毒菌离开，房门都来不及关上。
后厨在另一边，饭菜刚刚做好，有几人坐在一边闲聊，景伯正往汤锅里加盐，一边用汤勺尝尝味道。
明舒在来的路上打开了布包，取出几个毒菌在手中碾碎。
他小心翼翼走到汤锅旁，趁景伯转头放盐盒的时候，将碾碎的毒菌扔进去。
【支线任务八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完成了……
明舒这一路高度紧张，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此时完成了任务，他也没有丝毫的放松。
隐身丸的效果只有十分钟，明舒找毒菌就花了点时间，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慌忙转身，门边的几个村民正好站了起来，往这边走。
明舒屏息紧贴着墙边，一个村民经过时，似乎察觉了些异样。
但他朝明舒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同伴催促他赶紧把饭菜装好送过去，村民这才转过头，从明舒身前走了过去。
又耽搁了这么一会儿，明舒终于走出了厨房，并且没有被发现。
院门依旧敞开着，他以最快的速度走去，隐身效果突然在半路失效。
这个时候，村民们都在厨房帮忙分装饭菜，院子里没有人。
然而明舒一抬头，看见在元琛屋外看守他的那个村民迎面走来。
村民见到明舒，先是一愣，怀疑道：“你是？”
他认得这件元琛的外套，而这个戴着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人，身型也与明舒相似。
明舒暗道不好，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试图趁村民没反应过来之前逃离。
但他低估了村民的警惕性，村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掀开他的帽子。
“果然是你！”村民大声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院外又陆续进来另外几个村民，里面的景伯听见动静，也出来查看。
明舒挣扎未果，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苍白着脸色安静下来。
景伯见到这状况，不解道：“怎么了这是？”
抓住明舒的村民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明舒突然从屋内消失，又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人太奇怪了，”村民眼神惊疑不定，“我明明看见他进了屋子，锁上了门，转眼就不见了。”
他打量着明舒，厉声道：“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把戏，偷偷跑到这边来干什么？”
“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一旁还有村民出声，“昨晚的事，不会全都是他在撒谎吧？”
另一个村民想了想：“那也不对啊，小初和小双，不是也说元琛他……”
如果是明舒在说谎，那景初和景双呢？
事情本就没搞清楚，加上明舒莫名的消失和出现，众人更加迷茫。
但他们基本认定，明舒绝没有他们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先前的村民又道：“他不会才是狼吧？一个外乡人……”
一时间，数道怀疑的视线在明舒身上打转。
明舒想试着解释，却根本找不到说辞。
他一只手被紧紧抓住无法挣脱，另一手里还拿着毒菌。
趁众人不注意，明舒将毒菌扔在了地上。
他现在不能提醒村民汤里有毒，否则解释不清自己的行为，若被他们知道毒是他下的，恐怕不止被关起来那么简单。
几个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明舒的身份，和应该如何处置他。
明舒还听见有人说，干脆直接将他杀了。
对他们而言，明舒是个外乡人，和村庄没有半点关系。
关键时候，还是景伯说了一句：“还是先……关起来吧，去拿麻绳来，捆住他的手。”
至于关在哪里，景伯也发了话：“去谷仓。”
明舒闻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轻抿的嘴唇毫无血色。
任务倒是顺利完成了，等村民发现地上的毒菌，可能会去检查饭菜，发现里面有毒。
但他也把自己搭了进去，兜兜转转，还是要和元琛三人关在一起。
此时，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温馨提示：距离月圆之夜仅剩四小时，请玩家提前做好准备】

第20章
距离月圆之夜仅剩四个小时？
突如其来的提示让明舒错愕不已，月圆之夜……不是明天吗？
为什么就只剩下四个小时了？
并且村庄近期以来的准备，都是为了明天的月圆之夜，今晚是防着狼群来袭。
明舒的大脑有些混乱，他把系统消息和主线任务重新看了一遍，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等，算上自己从逃出来到现在的时间，再过四小时，应当正是零点的时候。
好像……确实是明天没错。
明舒隐隐意识到，可能是系统和副本故事的时间上有误差。
先前他从剧情描述和村民们口中得知，狼人是在月圆当晚变身，也就是明天晚上，持续到后天凌晨四五点，月亮即将隐没之前。
而按照系统提示，他的“月圆之夜”，从今晚十二点过后就开始了。
都是“月圆之夜”，却是完全不同的时间概念。
那系统时间里的“月圆之夜”，要到什么时候结束？不会有二十四个小时吧……
除此之外，明舒担心的还有另一个问题。
他会在今晚十二点过后，变身为狼人形态吗？
月圆之夜对明舒而言是陌生的，主线任务里只提到需要月光，究竟是时间一到就变身，还是在沐浴月光之后？
还有他的狼人形态会是什么样子的，是类似景双那样，还是会变成一些奇奇怪怪的……
明舒的这个狼人身份，本就和景双有区别，景双会的东西他一窍不通，现在连月圆之夜的时间算法也不一样了。
所有的一切，可能都需要他自己来探索。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只剩四个小时了，最安全稳妥的办法是先躲起来。
可周围全是人，明舒根本没办法逃离。
许多视线在他身上打转，几乎都是充满怀疑和敌意的，村民们昨天还能对明舒有所容忍和优待，今天发现了他的异常，戒备和警惕几乎升到了最高。
“关进谷仓？”控制住明舒的那个村民道，“他一会儿又逃走怎么办？上了锁的房间都关不住他，难保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有几人也出声附和，话里话外，竟都是要把明舒直接就地处置了的意思。
明舒这边，npc好感度有更新的提示接二连三的响起，都来自在他周围的这些村民。
他们的好感度原本在三四十左右，现在直降为0，甚至变成负数。
明舒慌乱无措，他之前和村庄里的其他人接触不多，基本都跟在元琛身边，从没有遇到过这类情况。
他一直在元琛面前小心藏着身份，有时需要提防景初和景双，却完全忽视了自己一旦暴露，这些村民也可能会杀了他。
从一开始的元琛，景双驱使的狼群，到现在的村民们，都会让明舒受到生命威胁。
当下的这种情形，既然无法逃离，说不定被关进谷仓会更安全些。
至少那里面的三个人，好感度都在70以上，即使是因为明舒他们才被关起来，好感度都没有丝毫的下降。
眼看景伯面露犹豫，似乎当真在考虑村民的意见，一直安静的明舒终于开口：“我要是能逃走……还会让你抓住我吗？”
他的帽子被扯下，苍白的面容看上去可怜又无助，眼里流露出乞求之色。
一时间，周围的村民又有些迟疑了，明舒说的不无道理，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从屋里逃出来，此刻被他们如此轻松地抓住是事实。
唯独先前的村民不依不饶：“那你说，你跑来这边做什么？”
“我……我走错了，”明舒眼睫微颤，继续解释道：“这里人多，我以为元琛他们被关在里面。”
他这么说，好像也能解释得通。
景伯问：“你想救他们？”
明舒摇头：“不是，我害怕，想看看他们的情况……”
他说得模棱两可，害怕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种，他也被一直关着，处境不比元琛三人好多少。
有几个村民还是不信，又提议把明舒绑起来再驱逐出村庄。
景伯看了看众人，做了决定：“还是带去谷仓吧。”
等明晚就能知晓，四人当中谁才是真正的狼人，仅凭一些猜测直接杀了明舒，确实不太妥当。
最终明舒的双手被绑在身前，被几人带着来到谷仓的门前。
景伯取锁开了门，提着灯率先进去。
里面的三人各自待在一处，同时抬头看过来。
一个熟悉人影出现在景伯身后，双手被粗糙的绳索捆绑住，低着头露出小半张漂亮的侧脸。
景初皱眉：“明舒？”
他不是被关在元琛的屋子里吗？现在这又是什么状况。
元琛站在离门口最近的一边，视线扫过明舒和跟过来的其余村民：“怎么回事？”
一个村民答道：“他从屋里逃了出来！鬼鬼祟祟跑到景家，不知道想干什么！”
自从明舒进来，坐在角落的景双始终面无表情，隐于阴影处的眸子染上一丝阴霾。
然而听到村民所言时，他眯了一下眼睛，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明舒逃出来，去了景家？他想去做什么？
他被关在这里，那些菌还未使用，原本是打算今晚……
景初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了，他嘴里没几句实话。”
但当他看见明舒瘦弱单薄的身躯，毫无生气和血色的一张脸，又动了恻隐之心，剩下的话堵在了喉间。
明舒现在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容貌始终是他的加分项，虽然昨天是他把他们三个一起送了进来。
他每次示弱和表露出委屈的神色，总是让人心软且心痒。
景伯看着谷仓内的四人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被关在这里，双手被绑住固定在一处不能随意走动，外面还有人时刻守着，怎么可能休息得好。
他们昨晚到现在，连东西都没怎么吃过。
几人默不作声，景伯叹了口气，领着众村民离开。
临走前，他增加了在谷仓外看守的人，让他们最好每隔一段时间就从窗口处查看里面的情况，防止明舒再像之前一样突然失踪。
今晚狼群可能会袭击村庄，元琛和景初都被关了起来，还得腾出人手盯住他们，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但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放松和随意，景伯别无他法，总不能把有嫌疑的都处置掉，更别提里面还有他的两个儿子。
景伯匆匆回到院内，吩咐村民把要送的晚饭都分装好。
“耽搁了这么久……”他又是一声叹息，“快给他们送过去，别放凉了。”
另一边，明舒在黑暗中摸索着退到墙边，独自在角落坐下。
景伯可能是忘了，没有让人给他准备一床褥垫，谷仓内有点冷，也不点灯。
明舒双手被捆住，动作笨拙缓慢地戴上外套帽子，拉紧领口蜷缩起来。
“明舒，”景初喊了他一声，语气听起来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你逃出来想干什么？”
明舒不出声，靠着墙壁没理他。
没有得到回应，景初便又有些恼怒：“你说你这是何必呢？若昨天……”
“行了。”
景双懒洋洋地出声，打断景初的话：“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别吓着他。”
从昨晚三人被关进来的那一刻起，景双便不再伪装，这屋子里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景初亲自陷害污蔑元琛，更没什么好藏的。
景初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头将视线投向另一侧角落的景双。
他似乎还有些话想说，碍于元琛也在，暂时咽了下去。
明舒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就知道自己之前猜对了。
景初和景双，果然是有合作的，景初的目的可能在元琛，毕竟他角色详情里讨厌的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
那景双呢？他也讨厌元琛吗？
明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景双并没有和自己提过他与景初有合作，是新剧情更新后他猜到的。
所以就算他昨天不把景双拉下水，也极有可能将景初来过却不放他出来的事告诉村民，他便也脱不了干系。
并且景初很有可能对此不知情，难怪昨天他说话含含糊糊，也不和明舒解释清楚。
他以为明舒什么都知道，明白该怎么做。
景双是故意的吗？
在这个副本的剧情里，狼人是代表暴力与邪恶的生物，以将人类玩弄于股掌中为乐。
包括许多童话故事中，和反派合作或者达成什么交易，总是带有极大的风险。
若真是如此，景双一定以为，昨晚只有他自己才可以全身而退，却没想到也被明舒给供了出来，一起关进了这间谷仓。
这种反派与反面配角之间的剧情，明舒一点也不想参与，他只想好好苟命完成任务。
不过景双竟然没有生气……这是他没有料到的，或者景双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总之明舒还记得景双死死掐着他的脖颈，威胁他交出菌时的模样。
如果要把这三个npc，和外面的村民一起排个危险级，景双一定是最危险的那个，其次是发现他身份的村民们。
而第一次见面就杀了他一次的元琛，明舒已经没那么怕他了。
可那都是在昨晚之前……他亲口污蔑元琛，加上刚才景双的话，元琛一定也知道了他是狼。
明舒埋着头，额头抵着膝盖。
元琛一直没有说过话，他在想什么呢？
他可能正压抑着怒火，只等脱身后就立刻杀了自己。
毕竟自己骗了他好几次……明舒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感觉身上越来越冷。
隐身丸没了，他的手被捆起来，外面还有村民守着，他该怎么在零点之前逃出去。
景伯没有让人把绑住他的绳子固定在某处，这算是好事，但明舒也不敢乱动。
他悄悄环顾四周，谷仓内只有一扇窗户，在元琛那边。
黑暗中，明舒突然听见元琛的声音。
“明舒，”他喊道，“你过来。”
明舒攥紧衣领的手一颤。
四下安静，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也没有回答。
元琛见他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又道：“那边冷。”
明舒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朝元琛的方向看去。
他叫自己过去，是怕他冷吗？
那边的三人都有褥垫和毯子，明舒却只有一件薄薄的外套。
元琛的语气一如既往，仿佛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明舒不敢去……比起让自己暖和一点，他还是选择待在原地，至少更安全。
于是他依旧没有作出回应，又把脸埋在了膝头。
景初见状嗤笑一声，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距离最远的景双饶有兴趣地开口：“不如到我这里来吧？小狼。”
他越发明目张胆，直接喊出小狼两个字。
即便是这样，元琛还是一言不发，对明舒的身份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应。
明舒直接闭上了眼睛，如果非要让他选一个，他还不如去景初那边。
然而三人当中，唯独景初没让明舒过去，他脸色沉了沉，似乎对景双刚才的称呼十分在意。
谷仓内又恢复了安静，景双仰头靠在墙边，半垂着眼。
他手里拿着一小片碎玻璃，用锋利尖锐的一端刺破食指指腹。
鲜血流出的瞬间，远在山林中的灰狼似有所觉，猛然抬头望向村庄的方向。
—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明舒立即睁开眼。
这个时间的剧情更新？副本的重要角色全在这间屋子里了。
可能……是菌起作用了。
果然，当明舒点开新剧情的时候，外面响起沉闷的钟声。
是狼群袭村的信号。
诡异的是，谷仓内的其余三个人都十分安静，对这状况丝毫不意外。
景双睁开眼，嘴角扬起一道弧度。
【剧情提示】：
【元琛被关了起来，一些村民建议直接处死他，被景伯阻止。景伯看着元琛长大，最清楚他的品行，他不愿相信元琛是狼，他说服众人，再留元琛几天，若元琛当真在月圆之夜变身，他一定第一个处理掉元琛。村民们暂时妥协，同意了景伯的决定。】
【然而在第二天夜里，景双声称被元琛丢进了井水中的菌，却出现在了景伯家里的厨房。有人将菌放在了刚刚做好的饭菜当中，被送去给晚间看守村口的村民们吃下。】
【十几名村民吃下菌，效很快发作，过了许久才被前去巡视的景伯发现，景伯立即喊人帮忙，将中的村民抬回去安置，再重新安排人手。就在众人手忙脚乱之时，狼群来袭。】
【狼群这一次依旧没有针对村民，宛如挑衅一般，闯进村庄内找到被藏起来的家禽，尽数咬死。】
更新的剧情到此结束，明舒既自责，又有一丝庆幸。
菌是他放的，扔在院子里的布包没人发现，那些村民还是喝下了带有菌的汤。
庆幸的是狼群没有选择伤害村民，而是再次咬死了家禽。
谷仓外渐渐传来嘈杂的动静，有来回匆忙的脚步声，外面看守的人好像被叫走了。
按照时间推算，剧情提示里所写的应该要比真实发生的要快一些，狼群现在才刚刚袭击村庄，正是村民们全力抵御的时候。
明舒关掉系统面板，悄悄看向景双。
景双大半个身体都隐在漆黑的阴影当中，他似乎察觉到了明舒的视线，叹着气：“狼又来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这句话是在担忧，语气却十分恶劣，还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景初忍不住出声：“你说过，不会伤害其他人。”
他虽然与景双合作，却没有想过要害村庄里的村民，他的目标始终只有元琛。
“当然，”景双含笑道，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意思？”
言下之意，死光了他就没得玩了。
景初沉默不语，他脊背隐隐发凉。
若不是因为元琛……等元琛一死，这只狼也绝对留不得。
但景双的这个身份和样貌，已经在旁人面前暴露，下一次再见，他便可能是另一副模样了。
谷仓一侧，明舒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心想，景双在这里，狼群会不会来救他？
那自己也许可以趁乱逃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又过了许久，明舒收到了第二条系统提示。
【温馨提示：距离月圆之夜仅剩三小时，请玩家提前做好准备】
明舒关掉提示，看向窗外的朦胧月色。
三个小时，他还有三个小时可以等待。
然而这一等，明舒又收到了两条提示。
【温馨提示：距离月圆之夜仅剩两小时，请玩家提前做好准备】
【温馨提示：距离月圆之夜仅剩一小时，请玩家提前做好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舒越来越焦急。
难道是狼群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它们不来救景双了。
明舒心里很不安，他的预感很强烈，等零点一过，他可能就会变成狼人形态。
这谷仓里的三个人都是次要的了，若是被外面的村民们发现，他逃脱的机会十分渺茫。
明舒更不奢望系统在他变身后给他什么技能，他连召唤狼群都做不到，这个狼人身份就是个空壳子而已。
他再次拉紧兜帽，试图用布料牢牢遮住自己。
又大约过去半小时，忐忑中的明舒终于听见几声狼嚎。
声音就在不远处，伴随着一些杂乱的脚步声，村民们急切的话语声混合在一起，逐渐靠近谷仓外围。
景初再度看向景双：“你不藏了？”
他也猜到了，狼群是景双特意唤来的，他要从这里逃出去。
可是这样一来，村民们也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这与他们最初的计划完全不同。
景双站起身来，扭了扭脖颈：“还藏什么？万一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他自始自终都没有信任过景初，不过是一时觉得好玩，才答应与他合作罢了。
景初闻言脸色微沉：“你……”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景双这一走，是把他也置之不理。
但景初找不出反驳的话，没了这层合作关系，景双甚至可以直接让狼群咬死他。
这时候他看向了元琛，对上了后者略带嘲讽意味的视线。
明舒始终游离在他们三人之外，半点不参与，他只想从这里出去。
在漫长的等待中，他开始觉得身上哪里不太舒服。
像骨头里有蚂蚁在爬，微微的痒意让人难受，明舒不安地动了动。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什么东西“砰”地猛然砸在门上，把离得最近的明舒吓了一跳。
他往侧方挪了一点，又是“砰”一声，门板裂开了一条缝隙。
村民们也发现了狼群的意图，大声道：“它们想进去！拦住它们！”
但多数村民都在另一个方向，阻止狼群攻击家禽，谷仓这边的人手不够，有几个村民已经负了伤。
他们根本拦不住，眼睁睁看着门板被撞裂。
几只体型硕大的灰狼闯入谷仓，直奔景双的方向。
就在此时，元琛站起身来。
他双手挣脱了束缚，扔掉手里的瓦片和刚刚才割开的绳索。
一个受伤的村民跟在狼群后面进来，见状下意识将手中的短刀扔给元琛。
元琛准确接住，和靠近的两只灰狼搏斗。
另一只灰狼走到景双面前，为他咬断绑住双手的麻绳。
景初那边也有一只狼，意图攻击他。
受伤的村民见到灰狼为景双解开束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即前去帮助景初。
明舒被众人遗漏，就趁此时，他起身朝门口逃离。
然而他墙角冻了太久，身上各处冰冷僵硬，手还被捆着行动不便，才走出两步，又有一只灰狼从破开的门板当中跳进来。
灰狼紧盯着明舒，虎视眈眈的靠近。
明舒一边后退，身侧响起景双的声音：“又想跑哪里去？”
在景双话音落下的瞬间，灰狼猛地将明舒扑倒在地。
然而下一瞬，灰狼攻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喉间发出低吼声，却又靠近明舒，轻轻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
灰狼听从景双的命令，从来不会违抗，景双也没有杀明舒的意思，只是想让灰狼吓一吓他，留个小伤口就行了。
他发觉了灰狼的异常，上前几步将它喝退。
明舒还倒在地上，他不断地往后挪动试图逃离，一边抬起手紧紧拉住兜帽。
景双蹲在他身侧，一把扯下他的帽子。
在看清明舒面容的时候，他呼吸一滞。
另一边，元琛解决掉围攻他的两只灰狼，也朝明舒的方向投去目光。
门板几乎被拦腰撞裂，大片月光从破开的口子里照进来。
地上的明舒神色慌乱，不知所措地抬起头，露出精致漂亮的五官。
在他的头顶，竟然有一对白色的、毛茸茸的狼耳。
【主线任务三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您已暴露！请尽快从村民的手下逃脱】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第21章
几只狼闯进来的时候，明舒就有些不对劲。
他身上还是一样的冷，头顶和尾椎骨的位置泛起阵阵痒意，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随即，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温馨提示：玩家即将转化形态】
明舒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感觉到自己头顶两侧有什么东西长了出来，将兜帽往上撑起一点点。
然后是尾椎，微凉和毛茸茸的触感贴上皮肤，在布料里慢慢鼓起来，滑到一侧腿窝。
明舒身体一僵，意识到这是什么。
他长了耳朵……和尾巴？
身体其他地方好像没有异常，明舒低头看向自己被捆起来的双手，还是和原来一样。
所以他的狼人形态，就只是比本来的模样多出一对耳朵和一条尾巴而已？
紧接着，又是一条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获得第二形态下的专属技能：[未知（待探索）]！】
明舒：“……”
明舒的心情一言难尽，虽然他不奢望变身后系统能给能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技能，但给了还需要自己探索，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不然让他能和景双一样力气变大也行，他就可以挣脱绳索从这里尽快逃走。
不过这样的形态也算有好处，他穿着宽大的外套，耳朵完全被盖住，身后的衣物有一点点鼓起，在夜里看不太真切。
当务之急，还是先从这里离开。
然而明舒还没能踏出大门，就被迎面而来的灰狼扑倒在地。
灰狼前爪带血，凶狠地龇出尖牙，盯着明舒的颈侧仿佛下一刻就要一口咬上来。
明舒曾经被狼咬死过一次，心里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他恐慌到了极点，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灰狼退开，景双一把扯下了他的兜帽。
白色的狼耳暴露在月光下，连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明舒回了神。
主线任务完成了，果然是变身后置身于月光下即可触发，至于谁的好感度有变化，明舒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看。
景双半蹲在他身侧，后方还有另一道视线投来。
是元琛，他也看见了明舒头顶的白色狼耳。
【您已暴露！请尽快从村民的手下逃脱】
这条提示，明舒曾在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就收到过，之后元琛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拔刀割了他的喉咙。
明舒脸色一变，慌忙想拉起兜帽重新盖上，挡住自己的耳朵。
但他双手被束缚，动作笨拙缓慢，十分艰难地扯住一片布料。
景双神色微微错愕，盯着明舒头顶的白色狼耳，目光逐渐变得炙热。
“你……”他伸出手，企图触碰那一对耳朵。
明舒的狼人形态，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
这么……漂亮。
明舒的肤色白皙，黑发配上白耳一点都不违和，耳尖最薄的地方还透着一点粉。
他与寻常狼人完全不同，身型骨骼和面容都不曾变化，露出来的皮肤依旧光滑细嫩。
景双现在知道明舒当初说自己长得不难看是什么意思了，这就是他自己的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狼人形态，这附近的山林中，也根本没有白色的狼。
后方，元琛面无表情握紧沾血的短刀，将目光投向另一侧景初。
景初那边正与村民合力解决掉一只灰狼，一抬眼也看见了倒地的明舒，和他头顶的狼耳。
他怔愣的神色与景双几乎一模一样，在接触到元琛的视线后，立即反应过来。
景初按住背对着门口的村民，不让对方转身：“我肩膀受伤了，你扶我一下。”
村民们多数在其他地方，发现并前来阻止狼群救人的村民没多少，除了进来帮忙的这一个，剩余人都在抵御外面的另外三只灰狼。
景初明白元琛的意思，他还要继续保护明舒，不让其他人发现他的身份。
他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识与元琛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景双伸出的手还未碰到那一对狼耳，身后的元琛突然朝他袭来。
灰狼本能地保护景双，被元琛的短刀刺中喉部中央，一击毙命。
景双迅速起身后退，召唤第二只灰狼进来对付元琛。
月圆之夜的前一天是他最脆弱的时候，若不是不想出什么变故，他不会在这时候暴露。
他还是低估了元琛，赶来这边的灰狼不够多，外面仅剩的两只狼也快要抵挡不住村民。
这具十五岁的少年身躯在元琛手底下毫无胜算，现在逃走才是最稳妥的。
景双看向明舒，想把他也一并带走。
然而保护他的灰狼转眼间被元琛击杀，并来到明舒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看着站在明舒身边的元琛，景双脸色阴沉，他迟疑了一瞬，转身召唤屋外的两只灰狼。
灰狼的体型庞大，他坐在其中一只的背上，另一只在前方开路，撞碎谷仓内的窗口，带着景双逃离。
趁其他村民还未发现，元琛以最快速度拉上明舒的兜帽，遮住了他那一对狼耳。
他抓住捆绑在明舒手上的绳索，却没有帮他解开，而是沉声道：“跟我走。”
明舒低着头，看见元琛手里的那把短刀，还有些害怕。
但狼群不敌，景双自己逃走了，面对元琛，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刚才的一幕已足以证明景双才是狼，谷仓内外一片狼藉，村民们忙着善后，并且有景初刻意拖时间转移村民们的视线，他们甚至都没注意到元琛和明舒什么时候离开的。
夜色下，元琛特意挑了偏僻的小路，带着明舒回去。
他脚步很快，紧紧抓着明舒手上的绳索，明舒不得不跟上他的速度。
元琛说完那句让明舒跟他走，一路上就没再说过话，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明舒悄悄抬头，只能看见他小半张侧脸，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他心里忐忑不安，又还心存侥幸。
元琛有没有可能不会杀了他……不然他为什么要带自己走，而不是在谷仓就把他给解决掉。
刚才离开时，元琛也似乎刻意在藏着他的身份，不让其他村民看见。
明舒点开npc名录，元琛的好感度还是85。
他当众污蔑他是狼，在他面前露出了一对狼耳，元琛对他的好感度却没有丝毫的下降。
所以……元琛应该还是喜欢他的吧？
只是这85的好感度，能抵消掉多少他对狼人的厌恶，还是个未知数。
不止元琛，景初和景双的好感度也没有降，景双的还涨了10点，现在是80。
景双的好感度会涨，明舒倒是不意外，这只狼以前就说过，想看他的狼人形态是什么样子的，还说如果他长得太丑，就把他杀掉。
现在看来，在这一方面上，明舒是成功保住了命的。
两人朝着元琛住所的方向前进，即将抵达之前，迎面走来两个村民。
村民们不知道谷仓那边发生的情况，见到元琛和明舒惊异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尤其元琛身上有血迹，明舒的手还被绑着。
明舒赶紧低下头，往一旁挪了半步，不让他们看见自己身后鼓起来的衣服。
他的尾巴长出来的时候，伸进了一侧的裤脚，走路的时候不太舒服，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元琛着急回去，言简意赅：“狼群把景双救走了。”
两个村民更为震惊，他们四人中果然有狼，而且竟然是景双。
他们的目光又转向了明舒，这个外乡人也是狼吗？元琛还没有解开他手上的束缚。
元琛注意到村民的举动，眉间轻皱，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明舒面前。
“你们再去冷库那边看看，”他说道，“狼群应该咬死了不少家禽，得尽快处理。”
他在被污蔑关起来之前，就是村里做主的几个人之一，村民们下意识应下，按照元琛的吩咐调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待他们走后，元琛才继续带着明舒出发。
明舒也将刚才的一幕看在眼里，更加松了口气。
他就不信，元琛要是想杀他，非要把他带去没人的地方杀。
回到熟悉的院子，元琛将明舒直接带到了房间内。
明舒走进去，元琛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待在里面，不许出来。”
他的语气微冷，袖口上沾了不少血，腰间还别着短刀，明舒不敢不从，小心翼翼点头。
随后，元琛关上门，再次将明舒独自锁在了里面，并转身离开，明舒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可能还要去村庄其他地方看看，景双的身份暴露，元琛得以洗清污蔑，他这一次外出，一定会回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到处漆黑一片，明舒手上的绳子还没有解开。
他一步一挪，来到窗边坐下。
尾巴还挤在裤腿里，明舒坐着很不舒服，换了好几个姿势。
突然多出一对耳朵和一条尾巴，明舒不太能适应，尤其是尾巴，他的手被绑住，想试着让尾巴自己从裤子里抽出来，却总是控制不了。
他最终放弃，侧身靠着墙壁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再次响起脚步声。
元琛打开门锁，提着一盏灯走进来。
他另一只手里还有一个食盒，明舒远远闻到一丝饭菜的香味。
元琛关上门，将食盒放在桌子上：“饿不饿？”
明舒老老实实点头：“嗯。”
他一晚上都没吃饭，手脚也冻僵了。
元琛慢慢朝他走来，动手解开了明舒手上的绳索。
但他解开后，又将绳索重新缠住明舒的左手，打了个死扣绑在一侧桌腿。
死扣明舒自己解不开，只能用刀割才行。
明舒心情复杂，但也没有反抗，元琛不杀他还给他带晚饭，已经很不错了。
他在桌边乖巧坐下，元琛注意到他别别扭扭的姿势，目光从他头顶的兜帽扫过。
“我去换身衣服，自己吃。”
说完这一句，元琛又出去了。
明舒揉了揉被绑了许久的手腕，打开食盒。
等他吃完重新放好了食盒，元琛才折返回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发亮的铁制品，几根皮质的带子固定在上方。
明舒一眼注意到，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
他愣愣地看了许久，直到元琛走近，才认出这是什么。
……止咬器。
眼看元琛越来越近，明舒不知所措地站起来，往墙角的方向退。
这东西看起来是新的……村庄里有不少户村民都养狗，但这里的狗体型都不大，也十分温顺，最多用绳子拴起来，根本用不着止咬器。
据说狼人变身之后，咬过的伤口会中毒溃烂，并且极难医治，死亡率非常高。
所以，这是给明舒用的。
只是明舒不确定，元琛究竟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想起在谷仓里时，元琛看见他的耳朵，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明舒紧贴着墙退无可退，元琛走近，轻轻将他的兜帽拉了下来。
白色的狼耳暴露在外，不安地抖了抖。
明舒抿了抿唇：“你……早就知道了？”
元琛定定地看着他，答非所问：“我曾说过，我的父母被狼人所害，死在山林里。”
明舒的耳尖又是一抖，怯怯地望着他。
“我怀疑过你，”元琛继续道，“不止一次。”
他抬起手，捏住了明舒的下颚，迫使他抬头：“你也不止一次对我说过谎。”
明舒此刻害怕极了，气息颤抖着不敢动。
元琛手上的力道不重，却不容忽视，他指尖探入明舒口中，碰到一颗尖牙。
也许都算不上尖牙，只比别的牙齿突出一点点而已，摸起来钝钝的，应该需要非常用力才能咬破皮肤。
元琛举起另一只手中的止咬器：“戴上吧。”
“或者，”他语气低柔，说出的话却让明舒更加畏惧，“把牙齿拔掉。”

第22章
元琛果然什么都知道，却一直没有揭穿他。
明舒自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哪怕他可以解释以前撒过的谎，他亲口污蔑元琛这事无法抵赖。
他打开了元琛的角色详情，看见里面还没有任何变化的好感度，试图再挣扎一下：“我不会……咬你的。”
他不想戴止咬器……这是给动物用的。
明舒心里委屈，他根本没有伤害元琛的能力，就算不用绳子绑住他的手，他也逃不出去。
元琛的指尖还放在明舒口中，他慢慢退出来，轻柔摩擦着明舒的嘴唇。
明舒眼神乞求，元琛一时沉默，似乎心软了。
然而片刻后，他收回手：“我不信。”
此时的元琛像变了个人，冷漠又丝毫不留情，明舒害怕他真的会拔掉自己的牙齿。
他只好乖乖戴上止咬器，半点都不反抗。
只要不杀他就好……等月圆之夜一过，他的耳朵和尾巴就会消失，这个止咬器最多也就戴一天而已。
冰冷的铁圈贴上皮肤，止咬器从鼻梁到下巴盖住了明舒的大半张脸。
粗糙的硬质皮带固定在他耳后与头顶，最后绕到下颚的位置，再挂上一把小小的锁。
乍一看，像戴了个小铃铛之类的挂饰。
元琛摸了摸明舒耳侧的皮肤，眼神渐渐柔和下来，随后用刀割断了明舒手上的绳子。
这个止咬器分量不轻，明显是精心制作，没有元琛手里的钥匙，明舒极难挣脱束缚。
戴上止咬器，他便不用再被绑起来了。
双手终于自由，明舒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还站在原地不敢动。
元琛伸手牵他，将他慢慢往自己怀里拉。
这个时候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抱住明舒，垂眸低声问道：“渴不渴？”
明舒实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迟疑着点头。
元琛将他重新带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水。
止咬器表面的缝隙很宽，吃东西勉强没问题，喝水却不行。
明舒看着眼前的杯子欲言又止，结果又见元琛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木质的吸管。
吸管是手工制作，看起来还很新，应该也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明舒接过吸管，小声道：“谢谢……”
他在元琛的目光注视下喝光了杯子里所有的水，下意识不敢有剩余。
元琛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等明舒喝完，朝他伸出一只手：“过来。”
恍惚间，明舒想起他今晚在谷仓，因为怕自己冷，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叫他过去。
明舒放下杯子和吸管，走到元琛面前，再次被他拉进怀里，坐在他腿上。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明舒在元琛面前总是乖巧顺从的，元琛也最喜欢他这一点。
他撩开明舒额前的发丝，在他眉心亲了一下，柔声道：“今天吓着了？”
明舒沉默不语，悄悄打量着元琛的神色，点了点头。
于是元琛再次打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一盒药膏。
他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手沾了一点，涂在明舒被绳索捆过泛红的手腕上。
明舒看着元琛专注的眼神与动作，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原以为元琛给他戴止咬器，是厌恶着他的狼人身份，结果他不仅割了绳子不再绑着他，还给他喂水和擦药。
止咬器的作用……就只是防备着明舒咬他，仅此而已？
擦完了药，元琛重新将明舒抱紧。
他视线逐渐上移，落在他头顶的一对白色狼耳上。
大概因为毛色的缘故，这对兽耳看着也像狐狸的，或者是猫耳，总之与村民们熟知的凶残暴戾的狼毫不沾边。
元琛盯着看了一会儿，抬手轻轻触碰。
透着粉晕的耳尖一抖，明舒缩了缩脖子，往一旁躲。
但他再怎么躲也还在元琛的怀里，元琛轻松抓住那一只耳朵，捏住耳尖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这感觉很奇怪……但好像是舒服的，明舒手上发软，费劲地攥住元琛的衣物，不自觉地歪着头在他掌心蹭了蹭。
元琛看着他的模样，眼神一暗：“又在勾引我。”
他此时的语气，和刚才说要拔掉明舒的牙齿时一样，明舒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但元琛只是说了这一句话而已，他捏着明舒的狼耳，又亲了他一下。
有止咬器防碍着，他只能亲到明舒的发丝与额头，似乎觉得还不满足，逐渐往下继续亲吻他的眼尾与脸侧。
等他亲完了稍稍退开一些，明舒才忍不住解释道：“我没有……勾引你。”
虽然……他承认当初为了刷元琛的好感度，刻意做过一些类似的事情。
“没有吗？”元琛抚摸着明舒的颈侧，低声道：“不是那只逃走的狼，派你来我身边？”
勾着他让他喜欢上明舒，再污蔑他是狼。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加上一身细嫩的皮肉，明舒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不会点煤油灯不会烧火，怎么可能是这山野之中会出现的人类。
明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元琛口中逃走的狼，指的是景双。
所以他误以为，自己是景双的下属之类的？
这样好像……的确说得通，也像是景双会干出来的事情。
而且他还能顺势说是被景双胁迫的，为他一直以来的行为找个充分的理由，元琛或许还能原谅他。
明舒默不作声，像是默认了，他试探着主动往元琛怀里靠：“那天……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
正是他的那几句话，加剧了村民对元琛的怀疑。
元琛“嗯”了声，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不知道信没信。
明舒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感觉到元琛放在他后背的手慢慢下移，连带着目光也看向他身后鼓起来的裤腿。
他早就注意到明舒别扭的姿势与坐姿，既然他长了耳朵，那……尾巴应该也有。
元琛的意图太明显，明舒慌忙阻止，并捂住自己身后。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可能因为尾巴长在后面，总觉得不能被别人看见。
元琛的手半路停住，问道：“尾巴？”
见明舒老老实实点头，他又说：“我看看。”
明舒莫名脸一红，结结巴巴道：“不、不行。”
他挣扎着想从元琛身上起来，被元琛轻松按住。
“好，不看，”元琛一边哄道，“我不看。”
明舒这才安分下来，藏在裤腿当中的尾巴动了动。
但他的尾巴这样一直束缚着，总是不舒服的。
过了一会儿，元琛松开明舒：“我再去找件衣物来。”
他起身进了里屋，留下神色茫然的明舒。
很快元琛折返回来，递给明舒一条新的裤子。
明舒接了过来，一眼看见裤子上有一处裂开的口子，好像是刚刚才用剪刀剪开的。
这个位置……
明舒：“……”
元琛的话不容拒绝：“去换上。”
明舒在换上裤子让尾巴舒服一点和违背元琛之间挣扎，最终选择了前者。
他拿着裤子独自走进里屋，过了许久还不出来，直到元琛失去耐心。
“明舒？”他站在里屋的入口，望着里面磨磨蹭蹭的人影。
明舒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出来，他外套还穿在身上，又把兜帽重新戴上了。
狼耳被遮住，尾巴也被严严实实盖着，元琛看得碍眼，干脆把他的外套给解开，随手扔在木架旁。
这回没了遮挡，明舒站在光线下，耳尖不安地抖了抖。
元琛走近，看见一条蓬松的白色狼尾垂在他身后，尾巴尖翘起一点点弧度，偶尔颤巍巍地晃动一下。
因为在裤腿里挤了太久的缘故，尾巴的毛发看起来有些凌乱，但即使这样，这条尾巴也是好看的。
明舒本就漂亮得不似凡人，现在长出狼耳和尾巴，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色彩。
元琛没说话，视线犹如实质一般，明舒悄悄侧身，不想让他再盯着看了。
他这一动，元琛反而抓着他往怀里拽，他按住明舒，另一只手准确抓住他身后的尾巴。
明舒浑身一僵，脸上瞬间通红。
尾巴被捏住，他也动弹不得，只能认命地闭上眼，任由元琛把他的尾巴从上到下顺了好几遍。
裤子上剪出来的口子也很合适，正好能容纳一条尾巴钻出来，元琛为明舒抚顺了尾巴上的毛发，摸着柔软顺滑的毛尖还舍不得放。
明舒努力想把尾巴从元琛手里抽出来，尝试了半天没能做到，终于忍不住推他：“你松开我……”
这多出来的一对耳朵和一条尾巴，既像是明舒的又不像，被碰触时他有感觉，却又完全控制不了。
元琛垂眸看见明舒红透了的耳根，他神色委屈，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他松开手里的尾巴，抱住明舒哄道：“那我不碰了。”
明舒才不信他的话，他都已经把自己的尾巴到处摸了个遍才松手。
而且元琛让他戴止咬器，穿剪过的裤子，好像……好像都很正常，他怕自己咬他，让他的尾巴不被挤着。
可明舒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羞耻感，他抬头看向元琛，如果不是戴了止咬器，他现在真想狠狠咬他一口。
他再次推开元琛，捂住尾巴跑到木架旁，拿起外套重新把自己裹起来。
元琛对他的这点抗拒丝毫不生气，看着明舒手忙脚乱的动作，唇角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他走过去，主动为明舒系好扣子，顺势牵起明舒：“困不困？”
元琛不清楚明舒变身后是什么状态，如果不需要睡眠，他也可以陪着他。
明舒正要回答，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九：月圆之夜后的第二天，逃离村庄】

第23章
明舒目光一凝，逃离村庄……
虽然月圆之夜过后，他的耳朵和尾巴就会消失，但他直觉这个任务不好做。
元琛的意图还不清楚，他把自己藏在这里，更不知外面的村民是什么情况。
上次明舒逃出来跑去景家被发现，等村民们反应过来，肯定能猜到饭菜中的毒菌是他放的。
所以就算元琛没有时时刻刻盯着他，他也得防备着其他村民。
任务的时限不到两天，算算时间，刚好是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
也就是说今天一过，明舒必须在明天之内离开村庄，不管用什么方法。
新的剧情还没有更新，这一次的任务也许正是为后面的故事做铺垫。
提前发布也好……多少给他一点时间做准备。
明舒一边关掉提示，一边回答：“我……不困。”
不知是不是变成狼人形态的缘故，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一点困意都没有。
但也仅仅只是不想睡觉而已，狼人形态并没有增强他的体质。
明舒刚才的迟疑和走神没有逃过元琛的眼睛，他唇边的弧度慢慢隐去，面容看上去有些冷意。
他什么也没说，向明舒伸出双手。
这是个索要拥抱的姿势，明舒藏在外套里的尾巴轻轻晃了晃，顺从地靠进他怀中。
他戴着止咬器，硬质钢圈将他的脸部前方隔开一段距离，明舒姿势别扭地侧过头。
元琛身量高一截，站起来时能轻松将明舒拥住，他摸着明舒的狼耳，凑近亲了一下。
面对明舒代表身份的耳朵和尾巴，他倒是半点都不曾表现出厌恶……反而好像很喜欢。
明舒仰起头：“我不想戴这个……”
又重又别扭，后方的带子还容易卡住头发。
明舒实在难受，既然元琛不杀他，也不讨厌他，不计较他曾经做过的事，他也不可能从元琛的眼皮子底下逃脱，那止咬器完全可以不戴。
而且他又没有长出尖牙，就算咬了元琛也不会见血。
元琛垂眸看着明舒，抚摸着他的耳尖没说话。
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明舒的唇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舒故意凑近一点，将冰冷的止咬器蹭着元琛的脸：“你取下来，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反正元琛都看出来自己在勾引他了，好不容易才刷出来的85 好感度，不借此寻求一点便利，岂不是太浪费了。
最好能让元琛不再关着他，这样他明天就想办法逃走。
元琛还是不出声，他抬手摸了摸止咬器，手指从侧面伸进去，像先前那样探入明舒口中，慢慢划过唇瓣和牙齿，仿佛在试探明舒是不是真的不会咬他。
明舒自然乖巧得很，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元琛一个人，身后的外套动了动，尾巴在里面轻轻摇晃着。
他像一只想吃鱼的小猫，掩饰不住期盼和意图，一边努力讨好鱼的主人。
元琛应了声：“好。”
明舒还来不及开心，就见元琛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穿过止咬器的缝隙塞进他口中。
元琛语气不变：“吃下去。”
明舒下意识咽了，慢慢意识到元琛给他吃的是什么。
他眼里不敢置信：“这是……”
“毒菌，”元琛解释道，“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不认得了吗？”
明舒看着他，莫名感到害怕。
他推开元琛转头想离他远一点，被元琛轻松按住。
“别乱动，”元琛眉头轻皱，“毒性发作得很快，小心摔了。”
明舒心里一言难尽，却没再继续挣扎，他就算不吃下毒菌，也没办法敌得过元琛。
大约几分钟后，明舒开始感觉到身体的异样。
他手脚发软，渐渐站不住。
元琛确认毒菌起了作用，打横抱起明舒，在桌边坐下。
他依旧将明舒放在腿上，摸出钥匙解开止咬器。
明舒终于获得自由，却又不能动了。
元琛将止咬器放在一旁，回过头来发现明舒正用委屈和控诉的眼神望着自己。
他意识清晰，也还能说话，只是舌头也有点，听着含含糊糊：“为什么……”
他脸上还有被止咬器压出来的一点印子，元琛心疼地摸了摸，随后捏住明舒的下巴吻住他。
明舒指尖艰难勾住元琛的衣物，慢慢支撑不住滑落。
他被迫抬起头，浑身都被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包裹。
元琛过了很久才松开明舒，他呼吸不稳，轻柔抹掉明舒唇边的水光。
明舒算是懂了，元琛还是没有信任自己，但又想亲他，于是用了这个比较极端的方式。
随后，元琛调整姿势抱好明舒，另一只手探入外套中捏住他的尾巴。
明舒几乎是瞬间红了脸，口齿不清道：“松……松开我。”
元琛非但不松手，还比之前更变本加厉。
他再次亲吻着明舒的嘴唇，撩开碍眼的外套让尾巴露出来，一边看着明舒羞涩的模样与微微抖动的耳尖。
果然是一只小狼……想到这个景双对明舒的称呼，元琛眼底一沉，手上的力道重了一点。
明舒弱弱地瞪着他：“我生气了。”
元琛这才松开尾巴，重新将外套拢好，毫无歉意道：“抱歉。”
明舒浑身脱力，靠在他颈侧，过了一会儿又闷声道：“我真的生气了。”
他吃了毒菌，毒性的作用下会说出真话，只要一开口，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元琛知道这一点的，他抱紧明舒，突然问：“你对我撒谎，是被胁迫的吗？”
明舒心里一紧，不由自主道：“有些……不是。”
他是因为任务，必须要做的比如污蔑元琛，算是被系统胁迫，他刷好感度却不是。
明舒眼看着元琛面容变冷，开始忐忑不安。
他想解释几句，又怕一会儿说出更多不该说的。
身为玩家，是不可以对npc说出副本和系统相关的，就算他说了，元琛也无法理解，甚至可能会自动忽略。
但元琛没有继续追问，牵起明舒的一只手，摩擦着手腕白皙的皮肤。
过了半晌，他低声道：“明舒，你喜欢我吗？”
这好像又是一道送命题，明舒想闭嘴装说不出话，然而还是不由自主地开了口：“……有一点。”
这个回答一出来，明舒自己也愣住了。
他还以为……不过三个高好感度的npc里，他确实最喜欢元琛。
原因很简单，总得来说，他是对自己最好的一个。
即使是系统的npc，在朝夕相处下，也很难不产生半点感情。
“一点？”元琛对这个回答似乎不满意，脸色又沉了一些。
他捏住明舒的下巴，冷声道：“景双呢？你喜欢那只丢下你逃走的狼？”
明舒回答道：“不喜欢。”
元琛沉默了，语气开始回暖：“喜欢景初吗？”
明舒依旧道：“不喜欢。”
元琛这才终于收起冰冷的神色，又亲了亲明舒。
虽然只有一点，但也是最好的一个了。
他捏着毛茸茸的狼耳：“小猫。”
明舒反驳道：“我是狼……不是猫。”
元琛的语气淡淡：“我说你是，你就是。”
……行吧，明舒识趣地闭嘴。
毒性只有半个小时，渐渐的，明舒感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
元琛也发现了，拿起桌上的止咬器。
“不……我不想戴，”明舒十分抗拒，他撑着发软的手，主动亲吻元琛，“我不会咬你的，不戴了好不好？”
元琛没有躲，任由柔软的嘴唇贴上来，片刻后他退开明舒，还是将止咬器给他戴上了。
钥匙被元琛重新收好，他抱紧明舒哄道：“等你恢复人身，就给你取下来。”
他也舍不得明舒戴这么重的东西，但明舒刚才说……只有一点喜欢他。
元琛不会冒这个险。
明舒“哦”一声，尾巴在外套下摆动。
他认了命，还有支线任务要做，这个时候乖一点，才好让元琛放下戒备。
屋里的灯点了一夜，快到天亮时，明舒才感受到困倦。
他扶着止咬器打了个哈欠，眼尾浸出一点泪光。
元琛摸着他柔顺的发丝：“困了？”
见明舒点头，元琛领着他去里屋。
已经天亮了，狼群昨晚没再来过。
但他们还不能放松警惕，按照一贯的时间，狼人是在今晚变身，只是不知为何，明舒早了一天。
元琛安顿好明舒躺下，准备出去一趟，昨晚狼群袭村，还有些事情未处理。
他为明舒盖好被子：“等我回来。”
末了还不忘叮嘱：“不要乱跑，会被其他人发现。”
明舒知道这点，乖巧应下。
元琛在他眉心印下一吻，起身拉下床幔离开，并将房门与窗户关紧。
明舒听见落锁的声音，侧躺着闭上眼。
他没睡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又被沉闷的钟声吵醒。
明舒迷茫地睁开眼，外面的钟声又敲了一下。
“咚——”
这是……狼群袭村的信号。
明舒一下子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外面很安静，元琛为了藏住他，应该会想办法不让村民们再到这边来。
没有任务或者剧情更新，不确定钟声是否真的是狼群。
狼群昨晚不是才来过，并且从不在白天发动袭击。

第24章
若真是狼群来袭，一定是景双驱使的，他又想干什么？
明舒担心再出什么状况，此刻睡意全无，将先前的外套取出来穿好。
元琛没说过什么时候回来，明舒尝试打开房门和窗户，果不其然都被锁住了。
而且他戴着止咬器，狼耳和狼尾还在，不能被其他村民撞见。
不过……如果能出去的话，现在可能是逃离村庄的好时机。
任务里说是月圆之夜的第二天，没说不可以提前。
但明舒想归想，却找不到出去的办法，屋里的东西照例被清理过，没有任何能够使用的工具。
他在整个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拿起桌上的吸管。
这吸管是手工做的，但也算精致，不知道元琛准备了多久……
还有他昨晚给自己吃下的毒菌，极有可能就是当初莫名消失的那1%。
回想起这几日以来所发生的事，明舒总觉得，元琛可能才是最捉摸不透的那一个。
他的角色详情里，【喜欢】和【讨厌】那两栏至今未更新，【特点】看似简单，可昨晚明舒央求他不要给自己戴止咬器，他一点都不心软。
明明有85的好感度……或者昨晚他的确心软了，却还是忍耐下来。
并且自从明舒主动亲了元琛的那一次，之后他的好感度就再没有增长过了。
还有15点的空余，他要怎么做才能填补上。
尤其是任务还在进行，他所做的一切简直就是在一步一步试探元琛的底线，不把好感度刷满，明舒总觉得不够稳妥。
要是刷满了所有人的好感度，任务会不会更好做一点呢……比如他让元琛放他走，元琛就会这么做。
明舒把名录里的所有npc全翻了一遍，现在除了景初、景双和元琛三人的好感度还在70以上，小蘑菇的60，其他村民都在0左右，最高的也就勉强20。
他暗自叹息，不管用什么途径，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外面依旧十分安静，明舒把身后的尾巴顺到一边，歪着身体坐在椅子上，眼皮开始打架。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睡了一会儿，突然听见窗户被敲响。
明舒骤然睁眼，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明舒？”
是景初的声音，他继续敲了两下，模糊的人影站在窗外：“你在里面吗？”
这场面似曾相识，明舒没有回答，他悄悄起身，走到内侧窗口看不见的位置藏起来。
他不信任景初，这个npc与狼人合作，利用他污蔑元琛，这次又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而且村民们竟然没有将他关起来？难道是没发现吗……可是在谷仓的那晚，元琛什么都听见了。
景初站在窗外，话音顿了顿：“我知道你在，元琛让我来的。”
他也猜到明舒对自己有了防备，自顾自解释着：“狼群又来了，那个疯子……元琛担心他的目的在你，让我过来看看。”
明舒投毒的事已经被猜到了，幸好元琛将他及时藏了起来，加上景初的一些证词，村民们以为明舒趁乱逃走了。
只要明舒的狼人形态没有被看见，他就还有机会回到村庄。
元琛没有说出景初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保护明舒，现在两人暂时站在同一边，也只有他们知道明舒在这里。
狼群正在疯狂攻击村庄，元琛脱不开身，只有让景初先来这一趟，顺便看看明舒有没有醒，给他送点吃的。
明舒听完景初的解释，已经有几分信了。
不然元琛那么谨慎多疑的人，不可能在同一件事上犯两次错。
他慢慢走出来，又听见景初说：“我带了些热好的饼，开窗给你送进来。”
不等明舒回答，外面的锁扣被拉开，景初将半截窗户往上抬。
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肉饼的香味在开窗的瞬间传了进来，明舒不由得往前一步。
明舒就站在不远处，身穿宽大的棕色外套，兜帽严严实实遮住头顶。
景初一眼看见明舒脸上戴着止咬器，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没说什么。
明舒是狼，被他咬一口，恐怕连命都会没了，元琛这么做是为了稳妥。
景初将盘子放进窗边的柜子上，目光流连在明舒身上：“你……这样能吃东西吗？”
明舒默默点头，再走近一点，端起盘子去了内侧。
景初还没走，他也没有重新关上窗户，一边注意周边的情况，一边看着里面的明舒。
他知道在明舒的兜帽底下，有一对白色的狼耳，透过薄薄的衣物布料，显露出两个小件。
明舒的坐姿也有一点奇怪，刻意地歪着身体，外套偶尔被掀起。
那是……尾巴。
景初回忆起昨晚在谷仓里的那一眼，既惊艳又不可思议。
而且已经是白天了，明舒怎么还没有变回去……
明舒吃了点肉饼，勉强填了肚子，用吸管喝完水，扭头发现景初还站在窗边看着自己。
他有点不自在，扯住兜帽往下拉：“……谢谢你。”
两次都是景初来给他送吃的，意义却不同。
景初应了一声，忍不住问：“你变身之后，为何……与其他的狼不同？”
他亲眼见过一次狼人变身后的模样，足足有两米高的身躯，异于常人的骨骼形态和一双利爪。
总之不是明舒这样的，他容貌和身型都未变，只多了狼耳和尾巴。
明舒不知该怎么回答，含糊道：“我……我血统不纯。”
景初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明舒打断：“元琛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
景初淡声答道，语气冷了一些。
果然在任何时候，明舒都最先关心元琛……
上一次也是，纵使他后来污蔑元琛是狼，却也同时把他和景双一起送进了谷仓内关起来。
而现在，他的计划不仅没能成功，还被元琛抓住了把柄。
他也可以不管不顾，把明舒交给村民……可他又舍不得。
过了半晌，景初突然又道：“这里不安全，景双随时可能会找过来，我还是带你去别处吧。”
他其实并不知道景双会不会来，这一次袭击村庄的狼群源源不断，却一直没有见到景双的身影。
真正的月圆之夜是今晚才对，景双很可能还在准备，先派狼群前来消耗他们的精力。
但一切都无法下定论，他带走明舒的理由很充分，即使被元琛发现，也可以解释。
明舒却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有自己的打算，如果景双真的找过来，那他顺势跟对方走就是了，还有个支线任务等着他完成。
如果不来，明舒还是选择等元琛回来，他依旧没有对景初彻底放下防备。
景初脸色微变：“为什么？”
他眼底的妒意更甚：“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把你关在这里，还给你戴这种东西……”
明舒根本不懂他的怒气从何而来，呆了一瞬，出言反驳道：“你就不会关着我，不会怕我咬你吗？”
元琛85的好感度都没能有所动摇，景初现在才75……
搞不清他们的意图，明舒便只能用好感度来做判断。
谁知他话音刚落，景初推开窗户的另一侧，踩着边缘从外面闯了进来。
明舒睁大眼睛，慌忙退到后方。
“别怕，”景初压下心底的不快，“我不会伤害你。”
他慢慢靠近明舒，一边继续说道：“只要能保证你的安全，我当然不会关着你……”
至于第二个问题……他的视线落在明舒脸上，沉默下来。
银色的止咬器紧紧扣住明舒的大半张脸，他眼神忐忑不安，看起来既柔弱又无助，却还戴着一个防止他伤害别人的东西，彻底拔掉了他身上的最后一点尖刺。
这样的反差，让人更想对他做些什么。
元琛怎么能忍得住？
景初仿佛急于求证一些事实，上前几步抓住明舒，强行捏着他的下颚抬起来。
他仔细打量着明舒，从嘴唇到颈侧，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既觉得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又不希望看见。
然而什么都没有，元琛当真没碰过他。
景初手上的力道微微放松，手指伸入止咬器中，触碰到明舒的侧脸：“跟我走吧。”
明舒还是拒绝：“你先放开我。”
景初面露嘲讽：“你就这么讨厌我？”
离得近了，他看见明舒说话间露出的牙齿，也与寻常人无异。
他下意识用手抵开明舒的唇，想再看得更清楚一些，和元琛一样的动作，用指腹抚摸着牙齿的末端。
他的动作越发放肆，明舒挣扎不过，心生抗拒，直接狠狠咬了下去。
“嘶……”景初吃痛缩回手，怒道：“你……”
与此同时，几条系统提示接连弹出来。
【第二形态专属技能已解锁：[狼仆]（可使用次数1/当前可使用次数0）】
【恭喜玩家解锁隐藏剧情&#183;二！完成所有任务即可点亮图鉴】
【叮咚——隐藏支线&#183;二任务发布】
【任务一：命令狼仆为自己做一件事情，需在对方的能力范围内】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这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明舒措手不及，他还没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看见景初的神色渐渐变得怔愣，抬起一双迷茫又困惑的眼睛望向自己。
这时，窗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你在做什么？”
两人转头看去，景双瘦弱的身影站在窗外。
他独自一人，瞳孔泛着不正常的红光，面色有些苍白。
见到屋内景初的举动，与明舒脸上戴着的止咬器，他眼神阴霾充满戾气：“敢欺负我的小狼？”
随即，景双的身躯开始变化，骨骼与肌肉暴涨，在转眼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他竟在白天就变身成了狼人形态。
此刻没有月光，景双依旧强悍，他破窗而入稳稳落在地面，闪身来到景初身前，一掌将他拍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景初来不及躲避，狼狈地摔在地上。
【温馨提示：您的狼仆正在遭受攻击】
……什么？明舒下意识抓住景双，试图阻止他继续攻击景初。
景双果然停了下来，转身面对明舒，眼底的戾气稍有消散。
他伸手碰了碰明舒脸上的止咬器，语气不悦：“这是什么东西。”
他抓住止咬器两边，硬生生地扯断，并随手一丢。
“啪嗒”一声，明舒戴着的兜帽也滑落下来，露出一双白色的狼耳。
景双盯着看了片刻，一把抱起明舒：“我们走。”
他比明舒强壮许多，身量极高，明舒双脚离地，被他轻松按进怀里。
景双果然还是来了……目的也的确在自己。
明舒心情复杂，不过这么一来，他的任务便简单了一些。
但他还没忘记那几条系统提示，微微挣扎着：“等一下……”
那个狼仆和隐藏剧情，又是什么情况……明舒刚才扫了一眼，好像没看见隐藏支线任务有完成时限。
景双很不耐烦：“等什么？”
他抱着明舒走到门前，一脚将紧锁的房门从里面踹开。
“砰”一声巨响，外面的锁应声断裂，门也坏了一半，挂在一侧摇摇欲坠。
外面的狼群支撑不了多久了，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村民的注意。
景双没有再管地上的景初，带着明舒迅速逃离。
他走的是村口对面的另一条路，在即将逃离村庄时，脚步突然停住了。
景双“啧”一声：“被发现了。”
他怀里的明舒努力转过头，看见元琛站在路中央。
离得太远，明舒看不清元琛脸上的神色，但他一定知道景双怀里抱着的是自己。
路被堵住，景双不选择与元琛对上，立刻调头前往另一个方向。
元琛站在原地没有动，举起手中的弓弩。
他眼神如坠冰窖，对准远去的两个身影扣动扳机。

第25章
狼人高大的身躯将明舒护在怀里，只露出随风飘动的衣角和小半张脸。
看起来是绝对信任和依赖的姿态，不曾害怕或向谁求助。
弓弩沿着目标移动，元琛眼眸微沉，扣动扳机时往一侧偏移了半分。
弩箭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袭来，准确刺中景双的左臂。
他闷哼一声，脚步不停，带着明舒迅速逃离。
元琛放下手中的弓弩，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
这时有村民姗姗来迟，焦急问道：“怎么回事？那只狼人闯进来了？”
“被他逃了，”元琛回答道，眼底的郁气未散：“我去追。”
村民还不知道他将明舒藏了起来，更不知道景双带走了明舒，连忙阻拦：“别去了，今晚月圆，得小心行事。”
从早上到现在，村庄里多数人都忙着抵御狼群，这批白天来的狼战斗力不高，却懂得时不时撤退保存精力，连绵不断的骚扰让村民们无暇顾及别的。
就在刚刚，狼群终于有退缩的迹象，又听说这边出了状况。
元琛是第一个过来的，他没去院子，直接来这边堵路。
然而他们的准备终究不够充分，仅凭元琛一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变身形态下的狼人。
也根本没人料到狼群会一反常态，选择在白天袭击。
就好像……等不及了，一定要这时候突袭，让整个村庄措手不及。
可是现在狼群已经退离，景双也逃走了，除了众人劳神费力，村庄好像并未遭受实质性的袭击，比起昨晚咬死的大片家禽，狼群基本上算是无功而返。
但月圆之夜还未过去，谁也不知道那只狡猾阴险的狼人会使出什么新招数来，元琛留在村庄内最稳妥。
元琛握紧弓弩，手背上青筋暴起，面上却冷淡至极：“好。”
他让村民尽快修好被景双破坏的围栏，说完转身就走。
回去路上，元琛迎面碰见脚步匆忙的景初。
景初被景双拍了一掌，伤得倒不重，他看见元琛的表情，就知道明舒被景双带走了。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抱歉，我没能阻止他。”
如果再晚一点……他顺利将明舒转移，就算藏不住他的气味，也能多少拖延一点时间。
但这时候说这些，也没用了。
还有当时他被明舒咬了一口，身体里突然升起一阵奇怪的异样感，很快又消失了。
景初原本还担心是被明舒咬伤所致，结果发现手上并没有伤口，明舒咬的那一下连皮肤都没刺破。
到现在，他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
元琛缓缓走近，目光紧盯着景初，在他身前站立。
“我不揭发你，不只为了明舒，”他冷声道，“景双已死，景家只剩你一个独子，我不希望看到景伯白发人送黑发人。”
景双是狼人伪装，证明真正的他已经死了。
这话是在警告景初，不要再有什么歪心思，不管是对元琛，还是明舒。
景初的脸色更加难看，闭了闭眼：“我知道。”
元琛收回视线，从他身旁掠过。
—
当景双翻过围栏，带着明舒继续往树林深处去的时候，明舒第一时间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果然不需要等到明天，再时限之前离开村庄就可以了。
明舒关掉系统消息，抬起头：“你受伤了。”
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景双停了下来，用受伤的手搂住明舒，另一只手轻松拔出弩箭：“没事。”
他变身时，身上的衣物大都被撑裂损坏，于是又撕下一截布条，随意缠住伤口。
他还抱着明舒不肯放，用一只手不太方便，明舒主动帮了一把，将布条打了个结。
在他动作时，景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还拉下了他的兜帽。
现在还是大白天，也不知会不会有人追上来，明舒赶紧又把兜帽戴上了。
景双没有阻止，凑近用鼻尖在明舒脸上轻嗅，十分满意：“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昨晚被迫逃离，没能带走明舒，憋气了一晚上。
按照原计划，他肯定要在今晚月圆之夜去一趟村庄，但他等不了了。
一想到明舒的狼人形态也被别人看见，还可能会被抓起来，他一刻也等不得，连夜召唤狼群开始筹备。
景双手臂上的伤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他轻轻牵起明舒的手腕，心疼道：“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弄坏的那个止咬器，一定是景初或元琛其中一个人干的。
明舒摇头：“没有欺负我……”
他明显感觉到景双对自己的态度有所不同……以前两人独处的时候，他可不会这么温柔得说话。
昨晚他的狼人形态暴露出来，涨了好感度也是景双。
明舒顺手点开他的角色详情，想再看一眼。
【姓名】：景双
【性别】：男
【年龄】：24
【身份】：狼人
【好感度】：85（满值100）
【喜欢】：香甜的血液、貌美的白狼
【讨厌】：待探索
【特点】：其实很好顺毛，需要找对方法
景双角色详情里【喜欢】的那一栏，竟然又多了一项，不知是什么时候更新的。
貌美的白狼……
明舒：“……”
这不就是指自己吗？
难怪他的好感度突然涨了15点，态度也不一样了。
“没有就好，”景双眼底浮现一丝戾气，语气骤然沉了下来，“若是他们伤了你，整个村庄都得陪葬。”
他说这话时，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阴晴不定的景双，明舒抬头看着他这张陌生的脸，还有些不习惯。
景双原本的模样不差，面容英俊深邃，头发比以前略长一点，末端微卷，一对灰色的狼耳长在头顶。
肩膀伤处的血已经止住了，他环顾四周，带着明舒继续朝前去，飞速穿梭在林间。
明舒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去。”景双言简意赅。
明舒张了张口，回……哪里？景双的狼窝？
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景双来找他，肯定是有原因和意图的。
如果仅仅因为喜欢他，所以来救他，那他倒不用担心……
看着景双85的好感度，明舒犹豫了。
和元琛一样的数值，要按两人之前的性格来看，景双还要更加恶劣一些。
现在好感度到了85，景双对他温柔了许多，所以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并且他就算不愿意跟景双回去，好像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明舒迅速分清利弊，乖乖靠在景双怀里不动。
他关掉景双的角色详情，又点开了名录。
新的隐藏剧情和任务出来时，他还收到了好感度变化的提示，当时在场的只有景双和景初，景双的没变，那就是……
下一刻，明舒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系统面板。
景初的好感度，竟然直接变成了100。
发生了什么……明舒确认系统没出错，将先前那条隐藏剧情的任务打开重新看了一眼。
说是隐藏剧情，实际却没有触发任何新的剧情更新，只有这么一条任务。
明舒仔细回想离开前发生的一切，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咬了景初之后，景初成了他的“狼仆”。
这好像还是他的什么第二形态下的技能，他翻出系统所有发布过的提示，果然看见一条。
【第二形态专属技能已解锁：[狼仆]（可使用次数1/当前可使用次数0）】
……看描述，这技能还是一次性的。
明舒没找到更多关于隐藏剧情和狼仆的信息，不过任务没有写完成时限，似乎是不限时的，什么时候完成都可以。
他关掉面板，抬起头看向景双。
真的只能用一次吗……明舒蠢蠢欲动，还想再试一试。
如果能行，他立马回去再给元琛也咬一口。
景双前进的步伐很稳，显然是经常在这树林里游走，再熟悉不过了。
明舒被他抱住行动受制，他到处打量了一遍，目光停在景双的锁骨上。
他悄悄靠近，在小麦色的皮肤上轻轻磕了一下。
景双顿时停下脚步，疑惑地低下头。
没有系统提示，明舒紧张地与他对视。
“你咬我做什么？”景双脸上的表情有些别扭，头顶的灰色狼耳抖了抖。
明舒含糊道：“我刚不小心碰了一下……”
看来是没用了，真的只能用一次，他心里略感失落。
所以要完成隐藏支线，他还得回村庄，对景初下一次命令？
没有完成时限，明舒选择先这个任务搁置。
隐藏任务一般会有更加丰厚的积分奖励，但明舒看着商城里那些没多大用处的商品，顿时没了什么想法。
景双垂在身后的尾巴甩动了一下，他没有追问，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好……我们快到了。”
他已朝着山林深处奔跑了许久，明舒扭头望向四周，入眼一片陌生的密林。
越往前，景双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直到前方的树林中，出现一间简陋的木屋。
他来到木屋前，将明舒放下。
木屋很小，外表看起来十分陈旧，像在这里废弃很久了。
明舒好奇地打量着，突然看见木屋后方走出几只体形庞大的灰狼。
灰狼嗅到了陌生的气息，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声，缓步上前，眼神凶狠且戒备地盯着明舒。
明舒心里一慌，赶紧退到景双身后。
景双伸手护住明舒，沉声道：“退开！”
几只灰狼在他威压下，这才夹着尾巴转身退到远处。
明舒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谢谢……”
被狼咬死过一次的体验，他恐怕这辈子也忘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又有更多灰狼从四面八方靠近。
但这些灰狼明显比先前的几只小一些，看起来也比较温顺和乖巧。
这些灰狼本能地上前迎接景双，却又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停住了，甚至开始呜咽着后退。
它们在害怕景双。
明舒扭头看向身侧高大的身影，景双依旧是狼人形态，他此刻已经不需要再赶路，却还微喘着气。
他几乎一路上都是这样的状态，瞳孔不正常地发红，停下来之后仿佛比之前更甚。
明舒敏锐察觉到些什么，小心翼翼问：“你还好吗？”
景双低下头，喉间干涩地吞咽着：“还好……我只吃了一颗红莲果。”
他知道明舒在关心自己，所以实话说了出来，语气还带着点求夸奖的意味。
明舒茫然：“红莲果是什么？”
“你不知道？”景双身后的尾巴一扫，不自觉地抬手按了按后肩。
先前急着救出明舒和逃离村庄，景双还未感觉什么不适，这时候安顿下来，身体里便有一阵一阵的热气与焦躁想要宣泄出来。
他的双眼在阳光下变得更红，双手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莲果是增强狼人力量的东西，副作用有点大，景双一般不会碰。
但为了救出明舒，他等不了月圆之夜了，于是才吃了红莲果。

第26章
景双来不及向明舒解释更多，他双拳握紧又松开，吐出一口浊气。
狼群在附近围成一圈，向景双臣服的本能让它们徘徊在四周，却又不敢再近一步。
而先前几只退到木屋后方的体型庞大的灰狼再次出现，它们察觉到景双身上危险和无法自控的状态，试探着靠近。
他的力量被红莲果增强，理智却在逐渐丧失，失控或许会让他犯错。
狼群之中只有一个狼王，景双能镇压地住这群狼，以狼人的天赋驱使它们，不代表它们就没了干掉他自己上位的心思。
这几只灰狼与其他狼明显不同，它们更加强悍也更聪明，是狼群中仅次于景双的存在。
周围不断响起细碎的动静，红莲果的作用也将听力放大，越来越嘈杂的环境让景双更加烦躁。
他的气息越来越沉，眼神逐渐显露出嗜血与暴戾之色。
明舒后退半步，担心又不安道：“你……很难受吗？”
他环顾四周，也发现了木屋那边几只灰狼的异动，它们又来到了附近，这一次它们盯着的，是景双。
不知是否因为明舒现在也处于狼人形态，对当下的处境十分敏感。
情况好像……很不妙。
他说不清是景双更危险，还是夹在景双与狼群之间的自己更危险。
景双浑身不自在，他将绑在左臂上的布条扯下，原本早已开始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他对此毫不在意，体内的骨骼再次发出几声脆响，身型似乎比先前又高大了几分。
明舒在身边，他还能勉强维持住清醒，抬眼看向后方蠢蠢欲动的灰狼。
景双唇边浮现冰冷的弧度，这几只狼偏偏挑这时候惹事，他正愁满腔的憋闷与焦灼无处发泄。
他复又低头看着明舒，即使明舒长出了狼耳和尾巴，是狼人形态没错，但除此之外，他瘦弱纤细的身躯依旧与人类无异。
虽然这样的他看起来很漂亮，尤其是那一对白色的耳朵，但他太弱了。
后方的灰狼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以及明舒对景双的重要性。
一只灰狼找准时机，突然朝着明舒的后背扑来。
景双手疾眼快，抱起明舒闪身躲开。
周围的狼群见到这一幕纷纷避让，唯恐被波及。
第一只灰狼的攻击扑了个空，紧接着，竟又有两只上前来意图围攻。
景双不仅正在失控，还要保护一个弱小的明舒，在几只灰狼看来，现在就是袭击他的最佳时机。
明舒被景双护在了身后，见此情形，心里十分忐忑。
逃离了村庄，这里也不安全……如果景双真的不敌这些灰狼，那下一个死的一定就是他。
他升起趁乱逃走的念头，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附近还有不少个头小一些的狼在游荡。
就在明舒纠结之时，景双出声道：“去木屋，躲在里面不要出来。”
他微微躬身，垂下来的尾巴僵直着，十指开始长出尖锐的利爪。
景双话音刚落，两只灰狼低吼着一齐扑上来，他一边抵挡，一边侧身为明舒空出前往木屋的路线。
明舒不再犹豫，迅速跑向木屋。
另一只灰狼见状朝他追过来，明舒刚刚进屋关上门，门外就被狠狠撞了一下。
明舒慌忙扣上门锁，但这间木屋太过破旧，别说这门，灰狼怕是能直接穿透木制的墙壁闯进来。
但明舒预想的并没有发生，灰狼不再撞击房门，似乎将注意力转到了别处。
随后，外面响起各种混乱的动静。
灰狼愤怒的低吼与咆哮，重物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响，外围的狼群中，偶尔有几声畏惧和受到惊吓时的呜咽。
唯独没有景双的声音，明舒也在担心着他，却顾不上更多。
他将屋内的一张桌子推过来抵住门，躲进了最里面的角落。
木屋的窗户是最老旧的毛玻璃，一眼看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明舒裹着外套蜷缩在墙角，轻轻抽动鼻尖，嗅到一丝飘散进来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结束了？
明舒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更不敢喊景双的名字，小心翼翼站起身，朝窗户的方向走去。
突然，房门被撞了一下。
明舒吓了一跳，赶紧退到后方的角落重新躲起来。
又是一声撞击，抵住房门的木桌被推开，明舒屏住呼吸，在见到景双的身影走进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明舒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景双现在看起来也不太对劲。
他双手沾满血迹，身上也有不少，眼中还闪着兴奋与意犹未尽的光芒，呼吸比之前还要急促，一双带着陌生情绪的眼睛看向明舒。
明舒这时候大概猜到了，红莲果究竟是什么，又有怎样的副作用。
景双的状态明显不对，他成功阻止了那几只灰狼，却也处于失控的边缘。
他先前面对明舒的温和与耐心全然消失，眼神仿佛在盯着一个猎物。
明舒心生不好的预感，景双不会把他也当成了威胁地位的狼……
他缩在角落退无可退，更没有能力逃走，眼睁睁看着景双越来越近。
明舒心跳加速，紧张得不得了：“你……”
他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大步走近的景双一把抱住。
“我赢了，”景双压抑着亢奋，低头用沾了血的鼻尖蹭到明舒颈侧的衣物，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这群狼崽子……”
他仿佛把明舒当成了胜利的奖励，将他紧紧按在怀里不放。
明舒大气不敢出，生怕景双一会儿也开始攻击自己，他艰难地抬起头，小声问：“你……有没有受伤？”
景双话音一顿：“不碍事。”
一点小伤而已，再来几只他也能轻松应付。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明舒点开景双的角色详情，发现他的好感度又涨了5点，现在有90，所有npc中第二高的一个。
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明舒想起之前那次，他问了元琛有没有受伤，对方的好感度也立刻涨了5点。
明舒心里十分微妙，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很正常，任何人在受到关心的时候，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动容。
“可是伤口处理一下比较好，”明舒小心翼翼道：“你先放我下来吧？”
景双却不说话了，环在明舒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
此刻红莲果的作用还未完全褪去，明舒离他远一点才是最安全的，但他舍不得松手。
他得找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才行，压制住体内一阵一阵上涌的嗜血冲动。
景双一把扯下了明舒的兜帽，露出底下藏着的白色狼耳，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一下。
从第一眼见到明舒的狼人形态起，他就想这么做了。
他手上全是血，将白色的狼耳也染红。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明舒鼻尖，他有些难受，轻轻挣扎了一下。
景双看出他有些畏惧自己，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别怕。”
他抱着明舒就地坐下，将他比自己小了两圈的身躯锁在怀中，隔着外套抓住明舒的尾巴。
明舒身体一僵，也不敢反抗。
好在景双还算克制，他的利爪恢复原貌，动作轻柔地牵起明舒的手腕，生怕把他脆弱纤细的骨头折断了似的。
但他抱得又很紧，身上的血迹全蹭了过来，明舒挣扎无果，只好由着他去了。
景双抓着他的尾巴尖放在手心，片刻后又接着捏他的狼耳。
他爱不释手，说道：“你变身后，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是对明舒的狼人形态有过期待，但那是更想知道他的伪装之下究竟是什么模样。
结果明舒不仅容貌未变，狼人形态也和他认知当中的完全不同。
景双还在微喘着气，呼吸很沉，明舒老老实实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血统不纯。”
血统不纯？景双没听说过狼人还有什么血统。
见他眼神疑惑，明舒赶紧转移话题：“我……我原本也叫明舒，你呢？”
景双是他伪装的身份，他应该有真正的名字才对。
谁知景双沉默了片刻，答道：“我没有名字。”
他从出生起就没有名字，并且狼人本就是需要伪装成人类的模样，才能出现在阳光下的生物，所以当他伪装成谁，谁的名字也就顺势成了他的。
没有找到下一个伪装之前，他就是景双。
明舒干巴巴地“嗯”一声，他根本不清楚狼人在村庄以外的地方是怎么生活的，担心被景双看穿心生怀疑，闭嘴不再多言。
景双就这么抱着他过了一阵，感觉到体内的躁动渐渐淡了下去。
红莲果的作用消失，他便不用再担心自己失控了，忍不住靠近明舒，把脸埋在他的颈侧轻蹭，像动物之间的亲昵。
可他们就算都有狼耳和尾巴，却也是人形，景双嘴唇贴着明舒的侧脸擦过，如同亲吻一般。
他的好感度现在比元琛还要高，可是距离他上一次凶明舒，还没过去多久，明舒有些不自在，试图推开他。
景双轻松攥住他的手，粗糙的掌心圈住整个手腕。
“小狼，”景双说话间，滚烫的气息洒在明舒脸上，“我既然救你出来，你就跟着我，我以后保护你。”
明舒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剧情还没走完，后续不知还要怎么发展，更何况他还有隐藏剧情可以做，以后说不定……还得回村庄。
不过目前看来，景双的确愿意保护他，他是可以留下来。
景双的状态慢慢在恢复，灰色的尾巴盘在腿侧，头顶一对立起来的狼耳。
他只要不露出凶狠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大型犬。
明舒犹豫着道：“我……可能会拖你后腿。”
比如再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他也只有躲起来或者逃命的份。
“你是我的小狼，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景双搂紧明舒的腰，无师自通一般，在他唇边极快地亲了一下，“你是这里最漂亮的狼，我喜欢你。”
他的话太过直白，明舒竟然脸红了。
虽然他知道一旦有好几个npc的好感度过高，玩家可能会同时拥有多条关系线，明舒对此也有心理准备。
但之前基本算是只有元琛一个，现在多了一个景双。
明舒说不清内心的感受，同时又觉得很慌。
他现在算不算脚踏两条船？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更别提还有一个身为“狼仆”的景初，在村庄里等待着他回去做任务。
明舒的沉默让景双十分不悦，他脸色沉了下来：“难道你还想着元琛？”
早在他将明舒救出来的时候，他就闻到了明舒身上浓浓的气味，那是属于元琛的。
他扯开明舒外套的领口，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语气阴郁：“他碰过你了？”
一转眼，景双又成了那只阴晴不定凶巴巴的狼。
明舒紧张地尾巴尖都绷直了，否认道：“没有……”
景双不信，打量着他周身，弯腰几乎埋在他身上，仔细闻了闻。
好像是只有表面的，元琛可能只是像他现在一样，抱过明舒。
景双依旧脸色阴沉，他不断将鼻尖贴在明舒外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上，想再确认一遍，并顺势留下自己的味道。
但仅凭这些还不够，动物的本能让他想到了另一种方法。
景双看向明舒的目光越来越热切，他不自然地调整姿势，亲吻明舒的下颚。
两人离得太近，明舒几乎是瞬间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表情一僵。
怎么回事……刷刷好感度最多谈个恋爱而已，为什么就突然……
明舒毫无准备，哪怕元琛亲了他好几次，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慌乱之中用力推开景双，想从他怀里出来。
景双对明舒的抗拒十分不满，却也知道这样太快了，可能会吓到他。
他忍耐下来，第一次用轻哄的语气安抚道：“别害怕，你不愿意就算了。”
当然，总有一天，明舒必须得愿意。
明舒脸色都白了，眼神忐忑不安，头顶的一对狼耳染着血，全是景双弄上去的。
见他这副模样，景双便又觉得心软。
他揉了一把明舒的耳尖，抱着他起身：“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走出木屋，明舒看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只灰狼，已经没了气息，另外几只身上也都带着伤。
景双出现，它们立即站了起来，低垂着头颅与身后的尾巴，表现出绝对臣服的姿态。
景双一个眼神也未给它们，径直带着明舒望木屋后方的树林深处走。
与此同时，远在山林边缘的元琛停下脚步，捡起地上的一截布料。
这是景双逃走时留下的，他被弓弩所伤，一旁的杂草上沾了点血迹。
顺着血迹的方向，元琛看向树林深处。
他扔掉手中的布料，继续向前。
—
穿过密林，前方出现一个幽深的山洞。
明舒始终被景双抱在怀里，他对刚才所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圣泉，”景双答道，“你不知道？”
又是这样的反问，明舒识趣地闭了嘴。
但这一次，景双向他解释了一句。
“圣泉对狼有益处，”他说道，“顺便去洗一洗身上的血污。”
至于什么益处，景双没有说。
他直接走进了山洞，在黑暗中稳步朝前去。
过了半晌，明舒终于在前方看见一点光亮。
等走近了，他发现尽头处是一处温泉，正上方有一小块缺口，阳光便从中漏下来，温泉旁边生长着几株植物，枝干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却接着几颗颜色通红的果子。
景双来到温泉边，放下明舒。
泉水清澈，冒着微微的热气，察觉到景双向自己投来的视线，明舒更加紧张。
景双不是说他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吗……以防再出现类似的状况，他们肯定不能一起泡在同一个池子里。
但这里空间狭窄，就这么一处地方，景双不走，明舒也不动。
直到景双半蹲下来，用手捧起一点温泉水：“使用圣泉，得变回原形。”
明舒茫然，原形？什么原形？他现在不就是吗？
他不知所措，干脆学着景双的举动，也蹲了下来。
池边长了些青苔，明舒伸出手，突然脚下一滑，直直地落入水中。
景双皱眉，正要赶紧把他拉出来。
明舒整个人都埋进了温泉中，泉水从底下升起几个泡泡，一件棕色的外套浮了上来。
紧接着，一只小白狼猛然探出水面，慌乱地扒住衣服。
【温馨提示：玩家即将转化形态】
【恭喜玩家获得第三形态下的专属技能：[未知（待探索）]！】

第27章
泉水看着不深，明舒一脚滑下去，瞬间被温暖的水流紧紧包裹，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纱将他束缚住。
他水性不好，慌乱之中感觉身上使不出力气。
【温馨提示：玩家即将转化形态】
什么……月圆之夜还没过，怎么这个时候转化形态？
明舒还以为自己要恢复成本来的样子，结果身体越来越轻，双手从袖口缩了进去，衣物变得又大又重。
当他努力冲破水面，试图攀住池边，突然发现他的双手变成了一对小小的、白色的爪子，而他以为的“池边”，实际上是他浮起来的衣物。
明舒：“！？”
他变成了一只狼！
【恭喜玩家获得第三形态下的专属技能：[未知（待探索）]！】
不等明舒反应，又是几条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解锁隐藏剧情&#183;三！完成所有任务即可点亮图鉴】
【叮咚——隐藏支线&#183;三任务发布】
【任务一：获得一只成年狼族的帮助】
竟然还有第三形态，还触发了新的隐藏任务，这已经是今天之内的第二条隐藏线了。
那这任务中所描述的“成年狼族”，是景双吗？
明舒有点懵，一对白色的爪子扒住衣物，抬头望向池边的景双。
所以他这副模样，也是景双刚才所说的“原形”吧？是这里的泉水，触发了他的第三形态和隐藏任务。
景双神色怪异，打量着明舒：“你怎么……这么小？”
他说着一边伸手，将水中的小白狼捞了出来。
明舒应该成年了，就算还差个一两岁，也得是正常体型才对。
而此刻变回兽态的明舒，他单手就能轻松抓住，看着还是一只刚刚满月的狼崽。
小白狼浑身湿透，毛发往下滴着水，尾巴怯生生地弯起来盖住腿间，琥珀色的眼睛与明舒如出一辙。
景双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明舒的狼人形态与兽态都这么不寻常，难道真如他所说，是血统的关系？
可是狼人由狼进化而来，是被大地与自然选中滋养而成的生物，他们没有生育能力，更不会与其他种族结合生下混血。
明舒既然是狼人，就没有血统一说，或者可能是他先天发育不足，所以才有些奇怪……
“算了，狼崽也好看，”景双摸了摸小白狼湿漉漉的耳尖，“真可爱。”
明舒被他抓在手里，弱弱地出声：“呜……”
他本来想说话的，结果一张口成了动物的呜咽声，吓得立刻闭嘴，微微睁大双眼。
景双笑了一声：“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没再深究这一点，重新将明舒放进了泉水中。
明舒依旧扒着水里漂浮的衣物，勉强稳住身体，一抬头看见景双脱下了染血的裤子。
他先前变过身，前后的体型差距太大，加上一路赶回来，又被几只灰狼攻击，上衣早就没了，只剩下半截里裤，现在也一起脱了。
明舒赶紧闭上眼，把脸埋进面前的衣物。
随即“扑通”一声，泉水落入重物，溅起的水花砸在明舒身上，他变成了小狼崽，水花对他而言简直是一排巨浪，他被整个掀翻，再次沉入水中。
失去衣物的辅助，明舒努力划动着四肢，这时一个影子从水下靠近，将他托了起来。
待浮出水面，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只成年灰狼的背上。
小白狼小心翼翼环顾四周，迟疑道：“呜？”
“是我，”景双听懂了明舒的意思，并出言叮嘱：“坐稳了。”
明舒实在太小了，看着也不像水性好的样子，景双便一直背着他，一同泡在水里。
他们原本身上都带着血污，尤其是景双，他一进池子，水里顿时变得浑浊。
但很快，泉水再次恢复清澈，仿佛从未被污染过。
明舒注意到泉水的变化，十分惊奇，伸出前爪在水中轻轻晃动。
景双在小小的池子里游了一圈，停在岸边：“舒服吗？圣泉可以治疗伤口，消除疲惫。”
池边生长的果子，正是他早上吃下的红莲果，这两样东西，都是对狼人有益处的。
明舒没出声，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只觉得水里很暖和。
他没有受伤，可能也没有需要消除的疲惫，而且他这个身份是系统给的，各方面和景双都有区别。
大概泡了半个小时，景双感觉差不多了，带着明舒从水里出来。
成年灰狼的体型庞大，比明舒在外面见过的几只还要大一圈，站在池边抖掉身上多余的水珠。
明舒的毛发全部被打湿，觉得浑身难受，他站在一旁，也本能地学着景双的动作。
然而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狼，别别扭扭地甩着头，身体一歪差点栽进池子里。
景双及时护住他，眼神一言难尽，带着一点点嫌弃和无奈：“真笨。”
巨狼垂下头，在小白狼的额间舔了舔。
【隐藏支线&#183;三任务一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叮咚——隐藏支线&#183;三任务发布】
【任务二：获得一只成年狼族的帮助】
咦？明舒反复看着系统提示和新发布的任务，确认没有出错。
原来这也算帮助，不过任务二怎么和任务一一模一样……
景双没有照顾幼狼的经验，动作也是磕磕绊绊，给明舒舔了几下，结果他身上还是滴着水。
而他重复的行为，没有再触发任务二的完成条件。
景双在狭窄的空间里围着明舒转了一圈，干脆变回了狼人形态，将先前脱下来的裤子扔到水里洗一洗，拧干穿上。
他又捞起明舒掉在水里的衣服，同样拧掉水分，用来为明舒擦拭身体。
衣服虽然还是湿的，但勉强能用，明舒乖乖躺在景双怀里，终于感觉身上没那么难受了。
直到景双抓住了他的尾巴，明舒猛然翻身起来，慌慌张张跳到一旁的地面。
小白狼缩着尾巴，拘谨地后退半步，身上毛发还有些乱。
景双怀里一空，轻哼一声：“躲什么？”
他知道明舒害羞，不都是狼吗？明舒身上什么模样，他不用看都一清二楚。
但景双没有再继续，起身拿起几件明舒的衣物，另一只手把小白狼重新抱起来，带着明舒走出山洞。
回到木屋，原先死亡的灰狼尸体已经不见了，血迹与凌乱的现场也被简单清理过。
几只灰狼安静趴伏在离木屋较远的山坡，再没了别的歪心思。
景双走进木屋，身上属于狼人的特征开始慢慢消退，身型不断缩小，面容也有了变化。
变身以外的时候，狼人只能维持住人类的伪装。
他又变成了“景双”的模样，低头看着自己瘦小的手臂。
“啧，”景双眼神嫌弃，“真弱，这具身体该换一换了。”
要不是这样更好混进村庄，他才不会选这么弱的人类作为伪装。
他将明舒放在门边的桌子上，看着年幼的小白狼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要不，我换成元琛的身体，”景双弯腰靠近小白狼，“怎么样？你喜欢他的脸吗？”
他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明舒呼吸一僵，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按照景双的脾性，他估计是干得出来的……但元琛可是故事的主角，童话里的主角光环怎么会消失。
一想到景双顶着元琛的脸说话，明舒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他盯着景双看了一会儿，猛然发现，景双狼人形态时的五官，其实与元琛也有几分相似。
……是巧合吧？系统数据就这么多，捏脸会出现一点重合很正常。
见明舒沉默，景双顿时觉得没意思，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推开窗户，将湿衣服挂在窗口，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桌子边缘，明舒想去那边晒一晒。
他还不太会使用四肢，一小段路走得歪歪扭扭，终于来到桌边。
景双还在屋里忙碌，明舒低头看着自己白色的爪子，和还有一点湿的毛发迟疑了很久。
最后他慢慢抬起爪子，自己舔了一口。
这感觉很怪异，又有点奇妙，他变成了这副模样，仿佛也拥有了一些动物的本能。
明舒又舔了几下，直到将两只爪子的毛发都舔到柔顺。
随后他趴下来扭过头，慢慢舔着后腿和尾巴。
等明舒终于感觉到累了，一回头见景双站在桌前，不知看了自己多久。
“你不会真的只有一个月大吧？”景双走近，抚摸着小白狼的额间与脊背。
可是也不对，才刚刚满月的狼崽，怎么可能拥有狼人的力量。
景双微微眯眼，暂时将明舒的异常暗自记下。
他收回手，转眼间又变回了兽态。
巨狼比桌子还要高，让本就不宽敞的屋子显得更加狭窄，张口咬住了小白狼的后颈。
小白狼呜咽一声，怯怯地缩起脖子。
明舒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景双突然不高兴要吃了自己，结果只是被叼起来带到了屋外。
景双在林间挑了一处干净又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放下明舒。
【隐藏支线&#183;三任务二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叮咚——隐藏支线&#183;三任务发布】
【任务三：获得一只成年狼族的帮助】
明舒：“……”
被叼起来带走也算帮助？而且如果不是积分奖励真的给了，明舒就要以为系统出了什么bug，一连三个任务都是一样的内容。
不过隐藏任务的奖励，是真的非常丰厚，足足有主线任务的三倍，而普通支线任务又只有主线的一半。
明舒调整姿势趴在树下晒太阳，随手点开商城。
【今日商品】
【生命点（限购）（限时）】【快乐水（限购）】【保暖服（不限购）】
明舒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关掉商城又重新打开。
“生命点”三个字安静躺在商品栏里，他深呼吸几下，点开查看详情。
【道具名称】：生命点
【效果】：可增加玩家一点生命点，副本内使用
明舒眼睛都不眨，立刻点击购买。
【抱歉，您的积分余额不足】
明舒这时候才看见，购买一个生命点需要整整200积分。
他再打开自己的余额一看，135积分。
明舒的心情像在坐过山车一样，还差65积分，他此刻只有一个隐藏任务可以做。
一个隐藏任务加30分，但明舒没有把握，第三个任务完成后，后面又会是什么等着他。
他看着买不起的生命点失落不已，突然发现限购里的规则不一样。
商城里的物品一天一换，0点时更新，其他两个商品的购买时限只剩12小时，而生命点的时限还有60小时。
六十！他可以最迟等到后天0点前购买。
明舒顿时升起了希望，第一次因为积分奖励而充满期待，不再是苟着命就好。
不过他买生命点，实际也是为了苟命。
明舒一直在看系统，走神了太久，眼前突然出现一颗硕大的狼头。
“你在想什么？”景双不悦道，他刚才喊了明舒一声，明舒都没有回答。
巨狼凑得更近，眼前的狼崽一小团，像只兔子似的。
小白狼往后退了一点，抬起头：“嗷呜。”
明舒想告诉他，他有点困了，刚才在打瞌睡。
景双从他的声音里辨认出意思，有点不信，却也没再追问。
“饿不饿？”他又问。
明舒摇头，他刚才泡温泉的时候喝了好几口水，而且变小之后，食量大概也变了。
“行，”巨狼口中吐出一个字，翻身侧躺在树下，“到我身上来睡。”
明舒：“……”
是他自己说困了的，只好硬着头皮靠近。
巨狼身上似乎还有一股温泉水的味道，带着一点草木香。
小白狼抬起四肢，笨拙地往上爬，在巨狼宽厚的身体上趴下。
—
太阳落山后，景双便带着明舒回屋。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他变回人类形态，从抽屉里取出几根蜡烛。
“一会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景双点燃蜡烛摆在桌上，抱起一旁的小白狼，“你不变回去吗？”
他还想再看看明舒长着狼耳和尾巴的样子，虽然现在的幼狼也很可爱。
明舒抬头默不作声地看着景双，开始装傻。
他好像……不知道怎么变回来了。
他不能像景双那样随意变换形态，系统也没有什么提示，难道要再泡一次温泉？
而且他的衣服还挂在窗边，现在变回去，岂不是什么都没穿。
怀里的小白狼不出声，景双只好作罢：“行吧，你喜欢这样，那就不变。”
外面起了风，树叶被刮得沙沙作响，窗口挂着的衣物随风飘动。
远处，元琛站在一棵树旁，面容冷漠地望着那一片熟悉的棕色布料，与木屋中亮起的点点烛光。

第28章
景双身上的伤口不深，血迹延伸至林间某处便消失了。
元琛没有就此放弃，转而更加仔细地搜寻附近。
景双匆匆逃离，根本来不及掩盖自己经过的痕迹，而这些细微的痕迹被风一吹，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
元琛深知这一点，既然村民们拦着他追踪景双，他便找机会悄悄前来，没让任何人知道。
而景双昨晚才在狼群的掩护下离开村庄，今早再次突袭，明明不在月圆之夜他却变身成狼人，目的只在掳走明舒。
狼群和他的突然出现让村庄没有防备，但他的计划再周密，也只完成了一半。
他的确算准了元琛的掉以轻心，却没料到元琛会立刻追过来，一刻也不想耽误。
元琛也在赌，景双变身的时机一反常态，等到真正月圆之夜的时候，他赌景双的实力不如从前，最好连变身都无法使用。
他顺着沿途的蛛丝马迹继续前进，背着弓弩走在无人的林间。
即将靠近狼群的领地前，一只在外围盯梢的灰狼发现了元琛的身影。
灰狼警惕地站起身，喉间发出低吼，正要通知后方的狼群，一支弩键破风而来，准确刺中它的脖颈。
灰狼应声倒地，元琛上前将尸体拖到灌木丛后藏起来，用泥土盖住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更加谨慎地前进，确保自己不会被发现。
早上的那一波袭村果然耗费了狼群的大量精力，不少灰狼都聚在一起休息，元琛只需要绕开小部分负责在外巡逻的狼。
茂密的树林与高大的灌木丛为他提供了便利，待元琛顺利穿过外围的狼群，弩箭只用了最开始的一次。
越往里走，越是安静，前面应该就是景双的所在之处，狼群不敢前去打扰。
加上此前几只领头的灰狼被景双狠狠教训了一顿，还死了一只，正处于惶恐之中，也不敢靠近。
元琛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向前，直到看见坐落在林间的废弃木屋。
他记得以前来过这里，当时也是为了寻找狼群的行踪，发现了木屋。
但木屋实在破败不堪，看起来风一吹就会散架，并且同行的村民都说，狼人不会住在这种地方，所以他们都未曾推门进去过。
而现在，透过向外推开的窗户，元琛看见一个人影在屋内一闪而过，随即里面亮起了烛火。
而窗边挂着的几件衣服，他再眼熟不过。
那是他的衣服，他亲手递给明舒，为他系过外套的扣子。
在衣领内侧的位置，还有一个用细线缝成的“琛”字。
元琛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站在树影下，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
他取下背上的弓弩，装上一只弩箭。
屋内，景双翻箱倒柜，找出几颗吃剩的野果。
狼群一会儿会送来捕捉到的猎物，但明舒的兽态这么小，就算他变回人类形态，也是吃不了生食的。
景双打算亲自去给明舒找点食物，找点野果子打一壶溪水，再抓几只肉质嫩一点的野鸡。
他将屋里仅剩的几颗野果子递给明舒：“先吃这个，我记得是甜的。”
狼终究是喜荤食的生物，这果子他没吃，不代表味道不好。
明舒长得漂亮，兽态跟一只小兔子似的，景双直觉他会喜欢甜的东西。
小白狼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野果，用爪子轻轻拨过来，野果小小的一颗，表面通红，一看就很有食欲。
明舒虽然不饿，但还是给了景双这个面子，低头咬住一颗野果。
他慢慢吃了下去，在景双掩饰下的期待目光中点点头，表示味道不错。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隐藏支线的任务三完成了。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剧情&#183;三！成功点亮专属图鉴！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这就没了？原来只有三个任务，他还以为能多做几个。
所以这三个任务连起来是……景双帮他舔毛，带他去想去的地方，给他投喂食物。
像是在照顾幼崽，这也许就是隐藏剧情。
明舒打开图鉴，原本三个灰扑扑的空格子，最后一格被点亮，一张卡通画出现在里面。
画里正是他和景双，高大的灰色巨狼叼着一只小白狼的后颈，背景是他们深处的这片树林。
明舒点击图鉴，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
[在成年狼族呵护与宠爱下的幼狼。]
这句话明舒怎么看怎么别扭，在这行字的描述里，景双就好像他的长辈一样。
可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也不是被“呵护与宠爱下的幼狼”。
不过明舒不在意这点细节，图鉴的积分奖励也有30，加上任务三的30，只差5分就能买生命点了。
系统还没有发布新的主线或支线任务，明舒剩下能做的，只有隐藏支线三。
【任务一：命令狼仆为自己做一件事情，需在对方的能力范围内】
而景初身在村庄……明舒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回去。
他关了系统面板，景双正要出门，弯下腰站在桌前：“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带上明舒可能会有点不方便，但把他留在这里，景双又不能完全放心。
即将月圆之夜，狼群或许会有点兴奋。
说起来，这是他经历过的最无聊的一个月圆之夜了，反倒是昨天和今天早上忙得不可开交。
明舒正要回答，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十：暴露线索，让村民发现狼人与狼群的所在之处】
【支线任务十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被这条新发布的任务和任务完成的提示给搞懵了，他先摇头拒绝了景双，表示要留在家里。
景双有些失望，却也没强求，他穿好外套，独自推门出去。
等他一走，明舒立刻点开新剧情。
【剧情提示】：
【村庄又一次损失惨重，有人提出质疑，或许他们冤枉了元琛。但他被关起来，也不能证明狼群不是他召唤来的，元琛依旧需要等到月圆之夜才能自证。】
【月圆之夜来临之际，景初不放心，悄悄来到谷仓想亲手解决了元琛，却被景伯发现。景伯意识到两个儿子的异常，但已经为时已晚，景双当着众人的面变身，像在嘲讽村民们的愚蠢一般，或是用这种方法来宣告对他们的玩弄与胜利，打伤几个村民后逃走。】
【此时村民们终于得知，景双才是一直潜藏在村庄里的狼人，而景初声泪俱下，称自己是被狼人蛊惑做下错事。被关了好几天的元琛被放了出来，他接受了景初的道歉，将他交给景伯处置。】
【月圆之夜还未过去，元琛已开始制定新的计划，以前的村庄太过被动，只知道一味地防御，这一次他们需要主动出击。】
【他说服村民们，带着几人立刻出发，寻找狼人逃离时留下的踪迹。】
这一次的新剧情内容非常多，一口气拉了15%的进度。
剧情和上次一样，与实际发生的也有出入，在故事中，景双今晚才会暴露身份。
其他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明舒的重点放在了刚才的任务上。
任务让他暴露线索，应该和狼群所在的树林有关，可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怎么就完成了？
明舒看了一眼积分余额，确认没有出错。
他第一时间买下商城里的生命点，看着面板里的生命点从“1”变成了“2”，心里才感觉安稳一些。
有多余的生命点在，不管发生什么，总有一个保障，明舒稳住心神，再次打开最新一次的剧情，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看到最后，视线微微凝固。
最后这段的意思是……元琛追过来了？
再结合任务，明舒脑海中慢慢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元琛不会……真的来了吧？
明舒慌忙打开系统，先存个档。
自从他只剩最后一点生命点后，不能再次死亡或任务失败，存档也就毫无用处，每天零点系统准时提醒他存档，他都一概忽略。
待系统存档完毕，明舒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还站在桌子上，悄悄往窗口的方向挪动。
景双早就去了远处，外面很安静。
如果元琛真的来了，他会先解决景双，还是来找自己？
明舒又低头看向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等元琛看见他，或许认不出来……
这么一想，他又接着松了口气。
小白狼退回桌子中央，用爪子按住野果，低头啃了一口。
明舒刚刚啃完一颗果子，听见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他扭头看去，在烛火的微弱光线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元琛右手拿着弓弩，在屋内环视一圈。
他躲在树后看见景双离开，而明舒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
确认附近安全，元琛才靠近木屋。
房门没有锁，随意地虚掩着。
明舒一定就在里面，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推开门。
然而明舒不在。
这与他的猜测完全相反，元琛眉头紧皱，一转眼看见一只白色的幼狼，正蹲在窗边的桌子上呆呆地望着自己。
白色的……幼狼？
元琛走近，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小白狼。
小白狼看着不过刚刚满月，浑身毛发雪白，似乎有些胆小，琥珀色的双眼怯生生地抬起来。
面对元琛，小白狼缩了缩脖子，动作僵硬地抬起后腿挠了挠颈部，想尽力表现成一只正常的幼崽，并弱弱地叫了一声：“嗷呜……”
元琛低垂的眼眸微眯，伸手将小白狼抓住，举起来放在眼前。
他仔细看了几眼，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明舒？”
小白狼尾巴一僵，歪着头开始装傻。

第29章
浑身雪白的小狼被抓住后颈下方的位置提起来，耷拉着四肢，弯起来的尾巴矜持地盖住腿间。
这双琥珀色的眼睛，几乎与明舒一模一样。
元琛环顾四周，屋内没有任何明舒留下过的痕迹，角落的床铺整整齐齐，明显没人睡过。
可是他的衣服在这里，景双一定将明舒带回来了。
元琛看着眼前演技拙劣的小白狼，心里的猜测已有了七八成。
狼人的形态有三种，最初的兽态，变身时力量暴增的狼人形态，平日里的人类伪装。
但明舒原本的兽态，会有这么小吗？这只小狼看着才刚满月，而明舒说过自己成年了……
元琛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猜想。
这只小狼，难道是明舒的孩子？
然而这个念头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元琛压了下去。
若真是明舒的孩子，明舒又去了哪里？
但即使元琛自己否定了自己，却也因为这有一点点可能性的猜想而心生烦躁。
明舒看着他突然阴沉的脸色，胆战心惊地不敢动。
这时，木屋外响起几声动静。
元琛迅速拉开外衣领口，将小白狼塞了进去，握紧手中的弓弩转身。
一只灰狼从推开的房门走进来，它身型中等，前爪和嘴角带血，作势要向元琛扑来。
它是来给景双送食物的，在靠近木屋时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立刻丢下背上的猎物尸体过来查看。
狼群的分工明确，每次参与袭击村庄的都是同一批狼，这只狼没见过元琛，还以为他是偶然闯入的村民，当即打算将他咬死。
元琛抬起弓弩扣动扳机，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侧身躲过扑过来的灰狼，一刀刺入它的后颈，两击毙命。
明舒从元琛的领口悄悄探头，露出毛茸茸的耳朵，和一双睁圆的眼睛。
他有些心惊，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元琛的战斗力。
不愧是故事主角，还敢只身前往狼窝。
他能在他手里活这么久，真是命大。
倒下的灰狼没了气息，元琛在它皮毛上擦拭刀刃，起身将明舒按了进去。
“藏好，”他冷厉的声音隔着薄薄的衣服响起，“不许出来。”
明舒顿时安分了，并乖乖收着爪子，虽然他这么小，利爪和尖牙都没还长好。
元琛来不及处理灰狼尸体，景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狼群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他。
他重新装上一只新的弩箭，取走窗口挂着的衣服，快步离开木屋。
月亮即将升起，元琛没有按照来时的路折返，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
明舒在衣服里闷得慌，又悄悄扒着领口出来。
他小心翼翼呼吸着新鲜空气，一抬头对上了元琛的双眼。
天黑了，树林里一片昏暗，明舒看不清元琛的神色。
明舒不知道元琛究竟有没有认出他来……他在木屋里喊的一声名字，语气是不确定的。
在原故事剧情中，元琛带着村民追踪逃离的景双，目的是寻找狼群的藏身之处，而此刻他独自一人来这里，是为了自己吗？
明舒心情复杂，虽说他被景双带走不算是自愿的，但就算景双不来，他要完成任务，也得想办法离开。
他想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元琛不那么生气，又担心景双一会儿追过来，再次卷入两人的争斗。
另一边，景双得到狼群的消息，第一时间返回木屋。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两颗生鸡蛋，屋内地上躺着一只灰狼尸体，而明舒不见了。
景双脸色铁青：“给我找！”
一定是元琛，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能耐，也没那个胆子，悄无声息地闯进来带走明舒。
景双心里怒气极盛，又十分烦躁和懊恼。
元琛能找来这里，多半是寻着他沿途留下的踪迹，他竟然忘了，或是根本没料到这一点。
现在天黑了，夜风一起，加上狼群在月圆之夜兴奋躁动，不如平时冷静理智，搜寻的困难加大。
而他自己的处境更尴尬，吃下红莲果提前变身让他消耗了大量精力，就算有月光的照耀与鲜血的滋补，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往日的实力。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能就此罢休。
景双将带回来的生鸡蛋小心放好，唤来一只灰狼。
灰狼恭敬地垂下头颅，景双依旧维持着瘦小的人类形态，骑在它背上，驱使着它前往树林一同搜寻。
—
大约向前走了半个小时，天色越来越暗，满月高高挂在漆黑的夜幕。
明舒原本十分困倦，窝在元琛身前的衣物里睡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
他打了个哈欠探头出来，望着被树叶遮挡住大半的月亮。
明舒体内莫名升起一股躁动，忍不住张口：“嗷呜……唔……”
他一声“嗷呜”还没喊完，就被元琛捏住了嘴巴，再也发不出声音。
元琛停下脚步，低声道：“不许出声。”
明舒乖乖闭嘴，他担心元琛因此生气，在他松手时顺便讨好般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动作几乎与昨晚的明舒一模一样，元琛眼神柔和下来，低头在小白狼的额间亲了一下。
“我带你回去，”元琛抚摸着小白狼的后颈，“以后再找机会，杀了那只狼。”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明舒扭过头，当作没听见。
他和景双一人一狼，都想杀了对方，各种恩怨加在一起，肯定是没办法善了的。
明舒对此没有选择的权利，他是玩家，有任务在身，副本想让他们如何发展，就得如何发展。
他正这么想着，系统提示音恰好响起。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间隔这么短的时间，剧情又更新了……明舒不多想，点开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顺着狼人逃离时留下的踪迹，元琛和村民们果然发现了狼群的藏身之处，他们本打算悄悄折返，不打草惊蛇，回去有了万全的计划和准备再做打算，然而却被狼群发现。】
【好在月圆之夜的狼群狂躁却容易失误，接着夜色的掩护，受伤的元琛带着村民们逃离。狼人也被元琛所伤，担心外围还会有埋伏，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迅速带领狼群离开原处。】
元琛和景双都受了伤，狼群的藏身之处也被发现，需要连夜转移，两边都没讨着好。
而实际上脱离了副本故事，元琛根本没和景双碰面。
明舒关掉系统消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剧情里没能发生的事情，不会又要让他来补全吧？
果然，又是一条新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十一：击伤面前的村民，并迅速逃走】
任务时限只有几个小时，必须在今晚完成。
明舒眼前一黑，先不说他现在这副模样怎么击伤元琛，就算做到了，又要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等狼群或是景双找过来，或许还能趁乱把任务给做了。
但明舒又不敢将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上面，哪怕是想办法钻空子蒙混过关，他也得尝试一下。
不然今天才花光所有积蓄买下的生命点，任务失败就这么没了，明舒心疼。
他想起当初的第一个主线任务，要他释放天性扑倒村民，他那么轻松简单地就完成了。
明舒悄悄注意着四周，确认周边的安全，才敢有动作。
他开始在元琛的衣服里不停翻身，爪子轻轻挠着布料，微凉的鼻尖蹭到锁骨下方的皮肤。
元琛果然停了下来，询问：“做什么？”
小白狼哼哼唧唧，似乎身体不适。
元琛猜测明舒这副模样，大概没法正常说话交流，他虽谨慎，却也担心明舒是不是哪里出了状况。
于是他将怀里的小白狼取了出来，接着月光仔细查看：“不舒服？”
明舒蹬了蹬后腿想下来，元琛也照做。
他成功落地，踩着松软的草丛，在元琛手上轻嗅。
趁元琛放松了警惕，明舒一口咬在元琛的指尖，再转身慌慌张张地往灌木丛里跑。
【第三形态专属技能已解锁：[幸运buff]（可使用次数1/当前可使用次数0）】
明舒来不及管这条提示，往厚实的灌木丛里一钻，身影从元琛眼前消失。
【支线任务十一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元琛被措不及防地咬了一口，幼年狼崽的小钝牙根本咬不破皮肤，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面无表情，起身朝明舒逃走的方向不慌不忙地追过去。
躲在灌木丛里的明舒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松了口气。
还好系统的判定不严格，不然这个任务简直是地狱难度。
刚才那个专属技能又是什么？幸运buff？他咬了元琛才触发，是自己获得buff还是元琛？
系统消息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半点提示和解析。
明舒正看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停在灌木丛前方。
元琛的声音响起：“出来。”
明舒就没想过能藏住，此时慢慢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抬起头安静望着元琛。
见明舒这么听话，元琛便没那么生气了，俯身蹲下来：“又怎么了这是？”
他的语气也不如之前那么冰冷，明舒慢慢挪近，再次主动蹭着元琛的手，还在刚才自己咬过的地方舔了舔。
“呜……”雪白的小狼轻轻出声，抬起前爪扒着元琛的膝头，动作仿佛在求抱。
元琛彻底消了气，他不知道明舒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明舒似乎并没有真正逃走的意思，倒像是跟他闹着玩。
总归他又乖乖回到了自己身边，那他便可以容忍明舒的一点小心思。
元琛抱起明舒，一边抚摸着他的头顶和耳朵，在他脸侧亲吻。
明舒耳尖微微发烫，怎么他现在这副样子，元琛还……
他抬起前爪，及时按住元琛再次凑过来的嘴唇，表达自己的抗拒。
元琛拉下明舒的爪子，捏在手里：“能变成人吗？”
月圆之夜还未过去，明舒或许会使用狼人形态，有被他咬伤的风险。
元琛顾不上那么多，他现在想亲一亲明舒，真正将他抱在怀里。
小白狼摇头，下巴靠在元琛身前。
明舒这一回应，更加确定了他的身份，元琛没有多言，带着他继续前进。
他走的不是回村的方向，反而距离来时的路越来越远。
元琛有自己的打算，景双发现明舒失踪，猜到是他做的，应该会第一时间往村庄的方向搜寻。
而他准备在山里过夜，明天一早再回去，能拖延时间或是不被找到是最好的。
他一路往前，又走了大半个小时，在前方发现一个山洞。
这时，沉闷的雷声在头顶响起，快下雨了。
元琛没有犹豫，撩开洞口垂下的藤蔓走了进去。
山洞内不深，地面是干燥的，没有活物的气息，可以勉强应付一晚上。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从附近找来更多藤蔓，严严实实挡在洞口，在漆黑的夜里乍一看根本发现不了山洞。
做完这一切，元琛将明舒之前穿过的衣服铺在地面，抱着怀里的小白狼坐下。
他背靠着山洞内的石壁，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从昨天到现在，元琛一直没合过眼，他陪了明舒一晚上，第二天寻着踪迹追过来。
若是被村庄里的人知道，一定不会赞同他，更不会理解。
元琛闭上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手下柔顺的软毛。
他还不能放松，山洞是可以躲避起来，但被发现，便更难从中逃脱。
很快，外面响起瓢泼大雨，伴随着闷雷声，都被隔绝在山洞之外。
一丝凉风穿过藤蔓之间的缝隙吹进来，明舒有些冷，往元琛怀里缩了缩。
他的困意再次涌上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而在山洞外不远的地方，背上载着景双的灰狼停了下来。
这雨来得非常突然，乌云将月光遮挡住，空气中那点微弱的气息也被雨水彻底冲刷。
景双不死心，让灰狼在附近转了一圈，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他只好作罢，按捺住怒火折返回去。
今天找不到便算了，他就不信元琛能一直躲在山里。
景双沉着脸，回到木屋后，他召回了所有狼群。
他的这支狼群中，还有不少弱小一些的母狼和未成年的幼狼，一旦被发现所在之地，必须立即转移，才能真正保证安全。
不等雨停，景双带领着所有灰狼，离开了木屋附近。
—
第二天一早，明舒是在轻微的颠簸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元琛身前的衣服里。
明舒勾住衣领，打着哈欠探头出来，嘴里突然被塞了一颗野果。
“先吃点果子，”元琛低头道，“回去之后再给你准备别的食物。”
他已经离开了山洞，正绕路回村庄。
明舒吃掉果子，又被喂了两颗。
天色刚蒙蒙亮，不少草叶间挂着露水，四周安静，只有元琛前进的脚步声。
昨晚一切安好，看来景双没有找到他们。
元琛走得慢，时刻注意着附近，快到中午才抵达村口。
外围的村民远远看清回来的是元琛，立即打开门。
元琛用脱下来的外套盖住弓弩，掩好领口，叮嘱里面的明舒藏好。
待他走近，村民的表情既焦急又庆幸：“你去哪儿了？景伯找了你一晚上不见人。”
说话的村民一眼看见元琛身前鼓起来的衣服，好奇道：“这是……”
“救了一只猫，”元琛随口道，“合我的眼缘，正好带回去养着。”
村民更加好奇，但见元琛丝毫没有把怀里的猫拿出来给他看的意思，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你快回去吧。”
元琛应了一声，顺利带着明舒进入村庄。
回院子的途中，不少村民都看见了元琛，和他身前塞着的不明物体。
元琛懒得再多做解释，快步从他们身边经过，一回到屋内立刻将房门反锁。
听见落锁的声音，明舒第一时间探头，抖了抖被压了一路的耳朵。
元琛放下手里的东西，抱他出来。
“想吃什么？”他问，“我去找。”
明舒蹲在桌前，一对爪子整齐摆着，弯曲的尾巴盘在腿边。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嗷呜……”
他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元琛摸着小白狼的头顶：“平时的饭菜能吃吗？”
见明舒点头，元琛转身离开，锁上房门去了外面。
他很快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
元琛这两日也没吃什么东西，和明舒一起吃了一些。
他毫不避忌地用自己的筷子给明舒夹菜，直接喂到嘴边。
明舒一开始还觉得别扭，跑到桌子的另一边不肯吃，被元琛抓回来。
“亲都亲过了，”元琛语气淡淡，“怕什么？”
明舒暗自吐槽，那又不是在他变成一只狼的时候亲的。
他反抗不过，被喂了不少。
而月圆之夜已过，他还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
明舒发愁，莫非他得一直用这副身体做任务？
吃完这顿饭已是午后了，元琛给明舒喂了点水，带着他来到床塌。
他抱着明舒一起躺下，闭上眼：“陪我睡一会儿。”
明舒动了动，被元琛紧紧按在怀里。
他似乎十分疲惫，沉重的呼吸逐渐平缓均匀，眉间却还轻轻皱着。
明舒仰着头盯着元琛的面容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也萌生出困意。
难道是变成了幼兽的缘故，他东西没吃多少，瞌睡倒是多得很。
周围的环境熟悉，眼前的人也是熟悉的，明舒放松下来，趴在元琛手臂上睡熟。
不知过了多久，元琛敏锐地睁开眼。
他察觉到一丝异常，掀开薄被。
小白狼安静躺在身侧，周身亮起淡淡的白光，身型开始不断拉长。
耳朵和尾巴消失，四肢变成了手脚，毛发褪为白皙的皮肤。
片刻间，小白狼变成了明舒，出现在原处。
【温馨提示：玩家即将转化形态】
明舒迷迷糊糊之间听见耳边有什么声音，感觉身上有点冷。
他仍在睡梦中，本能般朝着温暖源靠近。
元琛漆黑的眼眸垂下，看着明舒一点一点蹭进自己怀里。
片刻后，他才顺势将明舒搂住，翻身亲吻着他的脸颊与嘴唇，捏住下巴撬开齿关。
明舒这回终于醒了，迟钝的思维勉强运转，睁开眼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他被亲得晕乎乎的，半推半就地与元琛接吻。
直到明舒真正清醒了，慌忙挣扎想推开元琛。
元琛抓着他的手轻松按住，说话间热气洒在明舒脸上：“你是故意的？”
明舒挣脱不开他的束缚，红着脸：“……什么？”
元琛微微起身直起腰，审视般的目光扫向他：“在这个时候变回来……不穿衣服。”

第30章
明舒长得漂亮，身体也是极漂亮的，因为羞涩与暴露在空气中的冷意而轻轻颤抖着，皮肤泛起薄红。
元琛居高临下，攥紧明舒手腕的掌心发烫，目光一落在他身上便移不开。
明舒受不了他这样看着自己，偏过头委屈道：“我没有……”
他是被元琛给弄醒的，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算算时间，好像是刚好维持了一整天。
元琛还在看他，明舒的脸越来越红，连声音都在颤抖：“你放开我。”
他的双手都被按住，忍着羞耻抬脚朝元琛踹过去。
元琛没有躲，明舒的力气对他而言就跟挠痒痒似的，他看着明舒泛红的眼尾与眼里浮现的水光，还是松了手。
明舒立即扯过薄被遮住自己，推开元琛爬起来缩到床边角落。
元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慢靠近，就像昨晚明舒咬了他一口慌忙逃离时一样，一点都不着急。
明舒严严实实地裹着被子，只露出小半张脸，低着头闷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元琛会这么说，多半还以为自己在勾引他。
明舒不仅委屈，也很忐忑，他虽然没和景双在一起待多久，但昨天是在元琛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
他会不会多想……比如觉得他终究是一只狼，是和景双一伙的。
可是元琛这一路带他回来，也没表露过什么怒气。
相比景双与景初，他的情绪藏得更深一些，多数是温和的，却是让明舒最不敢放松的一个。
也许因为他是故事主角，又与明舒相处的时间最长，明舒总是下意识地更在意他在想什么。
元琛“嗯”了声，伸手连着被子一起将明舒抱了过来。
明舒紧紧攥着被角，生怕元琛要对他做什么。
然而元琛只是温柔地亲吻他，落在他额间与侧脸上的吻仿佛毫无杂念，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是我误会了，”元琛低声道，抚摸着明舒的颈侧，在他唇上亲一下，“抱歉。”
明舒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随即又是一僵。
他感觉被什么东西硌着，十分明显。
被子很薄，明舒匆忙间没能把自己裹得很好，又被元琛抱在腿上，两人离得极近。
明舒僵着不敢动，元琛看出他的紧张，隔着薄薄的被子按住他的后腰：“怕了？”
他知道明舒发现了，挨得这么近，怎么可能意识不到，刚才要是他不松开明舒，现在多半已是另一副情形。
明舒的耳尖也开始泛红，他在此之前连喜欢人的经历都没有，一到这个副本，好像什么都被迫体验了。
他确实害怕，虽然……虽然元琛在他心里，和景双是有一点区别的，但这不代表他就能毫无顾忌地什么都做。
他现在不止要操心自己的任务和生命点了，除了死亡，还可能被……
元琛将怀里的明舒抱得更紧，几乎是往自己身上按，看着明舒慌乱到不敢看自己的模样。
“你很漂亮，”他突然出声，视线落在明舒微颤的浓密眼睫，“又娇又弱。”
他像在解释为什么会对明舒有反应的原因，接着说道：“单纯，又很会勾人。”
换做是别人，也会和他一样。
明舒忍不住反驳：“我没有勾引你。”
“嗯，”
这一次元琛很快顺着他的意思应下，凑近亲吻他的唇角：“是我的错。”
是他被明舒迷住，即便知道他的身份，也要在村庄里护着他，潜入狼窝将他带回来。
元琛又问：“景双见过你这副样子吗？”
明舒不解：“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明白了元琛的意思，老老实实道：“……没有。”
元琛像没听见，重新问了一遍：“不穿衣服的样子。”
明舒简直想找到地缝钻进去，他抬起绯红的脸，弱弱地瞪了元琛一眼：“不要再说了……”
而且元琛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冷静自持，动作也是克制且温柔的，与他身体实际的反应截然不同。
对比明舒躲闪的眼神和滚烫的脸，好像不对劲的是明舒。
元琛得到了想听的答案，从昨天到现在心里那点挤压的郁气终于消散。
所以明舒的衣服挂在窗口，仅仅因为他变成了兽态。
而明舒的兽态那么小一只，元琛不信景双能下得去手。
他再次凑近亲吻明舒，一只手没入薄被中。
果然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象，元琛渐渐急躁起来，动作开始肆无忌惮。
明舒无法躲避，直到薄薄的被子也被扯开扔到地上。
没了遮挡，明舒只能往元琛怀里钻，发软的手攥着他的衣袖。
元琛对此很受用，他吻着明舒的耳根：“别怕，不会很疼。”他语气还是温柔的，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明舒很慌，他躲得过景双，却好像躲不过元琛。
他要是不肯，元琛会不会来硬的。
明舒试图挣扎：“我不想……”“不想？”元琛慢条斯理地抚过明舒的后背，“我以为你在这时候变回来，就是这个意思。”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可是明舒解释过了，没有故意勾引他，他也顺着明舒的话说了。
明舒恨不得再踹他一脚，一边抱紧元琛的腰把脸埋在他身前，一边又不想他继续碰自己。
一想到可能真的要被一个npc睡，明舒莫名委屈：“我……我还没有成年。”
他急中生智，想起元琛以前曾经问过他一次。
元琛也许有自己的原则，在确认明舒成年之前，他连拥抱都是极为克制的。
元琛果然停了下来，他沉默片刻，捏着明舒的下巴让他抬起脸来：“真的？”
“嗯……”明舒眼底清澈，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元琛，“我上次骗了你……”
明舒每次撒谎总会心虚，但上一次加上这一次，的确有一次是撒了谎的，加上他不让人碰，却又乖巧地靠过来，元琛一时竟无法分辨。
而且明舒的兽态那么小……确实不寻常。
元琛喉结上下滚动，闭了闭眼，呼吸依旧很沉。
但明舒知道，这个办法成功了。
明舒松了口气，庆幸的同时还有一点点终于反制住元琛的开心，毕竟那天元琛给他带止咬器，他说什么都没用……
元琛身上还没消下去，明舒故意亲了亲他的下巴：“对不起。”
他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眼里藏着得逞的小心思，元琛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道：“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又在骗我。”
明舒这才收敛了一些，又把脸埋下去：“没有骗你……”
不过即使如此，元琛也没有那么轻易地放过他。
最后明舒的衣服是元琛亲自帮忙穿上的，他被景双带走时的那一身直接扔了。
元琛系好衣扣，又给明舒穿了一件外套。
穿戴整齐后，元琛搂住明舒，亲吻他的鼻尖：“还有多久成年？”
明舒又用那种委屈和一点怯生生的眼神瞪他：“我不想告诉你。”
刚才元琛用热水给他擦了两次身体，他露在外面的一小截颈侧还泛着红，身上没什么力气，说话也发软。
元琛应道：“好，那就不告诉我。”
明舒还是瞪他，委屈道：“我要去洗手。”
其实已经洗过了，他是觉得难为情，总是一直想着发生过的事。
元琛眼眸低垂：“嫌我脏？”
明舒扭过头：“对，你脏死了。”
元琛丝毫不生气，哄道：“嗯，是我脏。”
这个时间外面没什么人，元琛打开房门，领着明舒去后院的井口，再给他打水洗手。
后院的井与驴棚相连，毛驴见到重新出现在元琛身边的明舒，鼻间喷出不爽的气息，前腿刨着地面。
等明舒洗完，元琛又用自己的外套让他擦手，动作轻柔小心。
明舒此刻心里终于舒坦了些，元琛顺势牵住他的手，突然问：“小七身上的伤，是你做的吗？”
他说的是明舒污蔑他的那一次，有村民去后院查看，发现毛驴身上果真有伤。
明舒迟疑着点头，又赶紧解释道：“我只取了一点点血，伤口不深的……”
元琛应了一声，指腹摩擦着明舒修建整齐圆润的指甲：“嗯。”
他当然知道伤口不深，否则他会第一时间发现毛驴的异常。
元琛看着明舒，不知在想什么，自言自语般喃喃：“果真是只小猫……”
没有利爪也没有尖牙，不像凶残狠戾的狼，像只可爱的小猫，或是胆小的兔子。
他不适合待在狼窝，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最好。
元琛牵着明舒回屋，将房门再次关紧。
远处，一个村民恰巧见到两人的身影，十分困惑地“咦”了一声。
他知道其中一个是元琛，而另外一个，看着怎么像明舒？
景双暴露身份的那晚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明舒，这个外乡人的身份不明，但那晚饭菜里的毒很可能是他下的。
元琛不是说，明舒已经被他亲手解决了……
村民紧皱着眉，想上前去问问，踌躇片刻还是调转方向，朝景家的方向去。
这事必须谨慎一些，若真是明舒，他们得尽快把这人处理了，以防再生事端。

第31章
此时已是下午，太阳即将落山，元琛拉上窗帘，屋内的光线立即暗了下来。
明舒站在一旁，伸手摸着绿箩的叶子：“你又要关着我。”
元琛动作一顿，走到明舒身侧抱住他：“等我解决了外面的狼，再找机会和他们解释。”
村民们现在都以为明舒已经死了，距离他在饭菜中下毒没过去几天，若是明舒被发现，还处于怒火中的村民一定不会放过他。
景双也一定会再次出现，只有他死了，元琛才能真正安心，到时明舒要是想离开村庄，他也会考虑。
明舒不说话，暗自发愁。
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可是剧情还在走，他待在这屋里不方便做任务。
主线任务已经许久没有更新了，不知道是否只有原先的那三个，支线任务暂时也没有发布。
明舒打开任务栏，上面只剩下隐藏剧情二的任务。
还好这个没有完成时限，要是不着急攒积分，也可以不做。
明舒正要关掉面板，看着任务详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景初身上触发的是剧情二，景双的是剧情三，那剧情一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元琛，隐藏剧情一，大概率是从他身上触发。
这三个npc有许多共同点，都是副本的重要角色，身上藏着隐藏剧情，还有……都喜欢明舒。
明舒心情微妙，虽说和重点npc刷好感度是通关的常用方法了，但他好像都刷出了恋爱线，也是挺难得的。
而他在第二形态下触发景初的隐藏剧情，第三形态下触发了景双的，按照规律……
他正常时候的模样，就属于第一形态，是触发元琛身上隐藏剧情的条件。
但明舒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并没有触发什么支线。
元琛见明舒扭头看自己，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还在生气？”
明舒脸一红，移开视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自己还没成年，元琛是放过了他，却也把其他该做的不该做的几乎都试了一遍。
明舒反抗无果，又怕惹急了元琛他真来硬的，只好被哄着不断妥协。
他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和副本npc这样过，一想起来就觉得羞耻。
可不管元琛是不是npc，明舒第一个真正有好感的是他，昨天景双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心里更多的是害怕。
明舒转身主动投入元琛怀中，仰起脸望着他：“你还会杀了我吗？”
元琛凑过来亲他：“我何时伤过你？”
连明舒身上穿的衣服，他都是仔细挑选过的，怕他穿着不舒服，又怎么可能杀了他。
元琛没有第一次回档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曾经给明舒带来过心理阴影。
明舒含糊应了一声：“那你……那你要保护好我。”
目前看来，他的生存危机是基本解除了的，就看后续的剧情怎么发展。
他正想着，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四：月圆之夜已过，获得鲜血的滋润，补充力量】
主线所有的任务都围绕着明舒的身份，月圆之夜会消耗掉狼人的大部分精力，新发布任务的内容没有让明舒感到意外。
不过究竟怎样才算鲜血的滋润？明舒第一时间想到了后院的毛驴。
他可以再取一点毛驴的血，按照往常完成任务的触发条件，应该一点点就够了。
可他又被关在屋子里……元琛不在的时候，肯定不会让他出来。
元琛抱着明舒，一边抚摸他柔顺的发丝，一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当然，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
保护明舒的前提，就是当下将他藏起来，其他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他都可以答应。
经过刚才两人的亲昵，元琛似乎又温柔不少。
他勉强被满足，正是最喜欢明舒的时候。
明舒看着他，想了想：“那……你让我咬一口。”
既然元琛都这么说了，自己刚才牺牲那么大，是应该索要一点回报了，否则放着这么高的好感度不利用，简直浪费。
元琛气息一顿，似是没想到明舒会提这个要求。
他现在是人类形态，月圆之夜也过去了，被他咬了之后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好，”元琛答应下来，抱起明舒让他坐在桌子边缘，牵起他的手问：“想咬哪里？”
他以为明舒还在因为下午的事而生气，还有那天强行给他带上止咬器，所以想咬自己一口泄愤。
只要明舒不离开他，不和其他人走得近，他偶尔闹点小脾气，元琛是喜欢的，也愿意惯着。
明舒坐在桌子上，变得比元琛高一截，他环顾四周：“太黑了，我看不清。”
于是元琛又去点了几盏灯，待屋内彻底亮起来，才回到明舒身边。
他极少有这么顺从听话的时候，明舒捧起他的脸，带着点报复和趁此机会赶紧欺负他的心理，低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不知是不是有任务的加成，明舒没有尖牙，却轻松咬破了元琛的下唇。
明舒尝到了鲜血的铁锈味，竟然觉得还不错，留恋般地舔了舔。
【主线任务四：鲜血的滋润（1/3）】
完成了三分之一？
明舒以为是获得的血还不够，又咬着伤口继续舔。
然而系统一点动静也没有，明舒迟疑着停了下来。
是他误解了吗？最开始的血并没有多少，却触发了三分之一的进度。
明舒又抓住元琛的手，咬破他的食指。
【主线任务四：鲜血的滋润（2/3）】
果然！明舒拉开元琛的衣袖，第三下咬在他的手腕上。
这一次却又没反应了，位置不对。
明舒舔着唇，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元琛。
他刚才的所有举动，元琛都没有拒绝，十分顺从地任由明舒咬他。
此刻他安静站着，唇边还有未干透的血迹。
明舒的视线下移，落在元琛的颈侧上。
再试一试这个位置吧……明舒莫名有些兴奋，仿佛被鲜血激发了身上的某种隐蔽的渴望。
他是狼，狼天生就是喜欢鲜血的。
明舒埋头在元琛的颈侧，小心翼翼咬破那一小块皮肤。
【主线任务四：鲜血的滋润（3/3）】
【主线任务四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依依不舍地松开牙齿，不断舔着伤口处溢出来的鲜血。
他一共咬了四次，次次见血，但都不多，元琛毫无戒备地露出颈侧，根本不怕明舒真正伤到他。
而明舒连着咬他好几口的举动，倒不像是泄愤了，而是……像在给元琛打上标记，各处都留下自己的气味。
元琛掌心缓缓划过明舒的脊背，偏着头任他舔舐。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明舒终于回过神，抬起头。
元琛用受伤的唇亲吻他：“不咬了？”
明舒看起来呆呆的：“我咬你，你怎么还……”
他打开了元琛的角色详情，刚才的好感度更新，正是他的。
元琛的好感度涨了10点，现在是95。
明舒不太明白，下午他和元琛那么亲密，元琛的好感度都没变过，现在却涨了不少。
难不成元琛有什么特殊的……明舒伸出手，在元琛脸上掐了一下。
元琛顺势牵住他的手，往袖口里抚摸：“气消了？”
明舒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下午的事，一想起来当真有点生气，又踹了他一脚。
元琛勾起唇角，摩擦着掌下细腻的皮肤：“还没真正弄你，就恼成这样？”
明舒的脸瞬间通红，用力推开他：“你别说了！”
他算是明白了，元琛的好感度会涨，完全是因为他的恶趣味。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出卖的色相换来的。
明舒又气又恼，下了桌子就要走。
元琛及时拉住他，哄道：“我不说了，我的错。”
他牵着明舒在桌边坐下，问道：“饿不饿？我去给你找吃的。”
明舒的饭量小，吃不下太多。
元琛白天去景伯的院子里只多取了一份菜，没被任何人注意到，至于米饭，可以在家煮。
待明舒点头，元琛穿上外套，提着食盒出门。
来到景家的院子，景初站在院外，靠着墙边低头。
元琛没有理会他，在经过的时候，突然被他抓住了手臂。
景初低声道：“他被人看见了。”
他话里的人是谁，元琛很清楚。
“知道了，”元琛应道，走进院子：“谢谢。”
景伯见元琛过来，热情地迎他进屋，帮着他盛装饭菜。
景伯一边随口关心了几句，状似无意道：“小琛，你昨晚在外面过的夜？”
元琛“嗯”一声：“我想找到狼人的踪迹。”
他知道瞒不住，干脆实话说了出来。
景伯面色一正：“如何？”
元琛摇头：“昨晚下雨，我便在山上歇的。”
山林中有不少山洞，比起淋着大雨连夜赶回来，元琛选择留在山里也没什么不妥。
景伯欲言又止，还想问点什么，元琛盖上食盒：“景伯，我先回去了，忙完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再给景伯说话的机会。
看着元琛离去的背影，景伯叹了口气。
下午有村民来找他，说看见元琛跟明舒在一起，并且两人还十分亲密的样子。
明舒自从月圆之夜的前一天起就消失了，元琛告诉众村民已将他单独解决，所有人都没有怀疑。
他被污蔑过一次，现下村庄里的人更加信任他。
而明舒正是污蔑他的人，那天晚上村民饭菜里的毒一定也是他下的，后来有人在院子里找到了一包没用完毒菌。
虽然他身份还是未知的，但他就算不是狼，也绝不能留在村庄里。
元琛喜欢明舒，景伯是看得出来的，若他因此放过明舒，还把明舒藏起来，不是没有可能。
景伯本想先问问元琛，试探试探他的反应。
元琛的父母不在了，景伯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加上景双被狼人所害，景初近来总是魂不守舍，他不希望元琛也走上歪路。
景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明日找个机会，单独问问元琛。
—
另一边，明舒吃了晚饭，在元琛的陪伴下洗澡。
元琛不肯让他独自去，守在外面等待，并看住院外是否有经过的人。
不止洗澡，明舒去茅厕他也跟着，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门外。
夜里临睡前，元琛替明舒解着外套扣子：“跟我一起睡？”
明舒打了个哈欠：“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元琛挂好衣服，在明舒唇上亲一下：“没有。”
他一早就把褥垫收了起来，根本不打算给明舒第二种选择。
躺在床铺的内侧，明舒还有些防备，扯着被角往里缩。
元琛直接将他拉进怀里，半是强迫地搂住：“我不碰你。”
他说到做到，最多只是简单亲吻明舒，抱着他睡觉而已。
明舒这才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元琛叫醒明舒。
明舒还不想起床，元琛为他拉好被子：“炉子上有热水，早饭也热着，我中午之前回来……”
他语气一顿，又把被子拉开，捏着明舒的下巴和他接吻，许久才起身出门。
房门依旧落了锁，这次元琛还将窗户特意封好，从外面也打不开。
他离开院子先去了村口，路上碰见景伯。
景伯像是刻意在这里等着元琛，见到他立即迎上前：“小琛。”
他一走近，目光落在元琛的嘴唇上。
昨晚元琛来取晚饭时，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景伯没有注意到他嘴唇的伤口。
这看上去……像是被咬的？
景伯视线一移，又在元琛的颈侧看见另一处血痂。
他脸色变了变，莫非明舒真的是狼……元琛在用血喂他？
注意到景伯的目光，元琛面不改色：“新养了只猫……还不熟，会咬人。”
景伯一个字也不信，但听他这么说，又觉得那伤口太小，不像被狼人咬的。
他再三犹豫，还是问道：“你那日，将明舒带去哪儿了？”
元琛神色不变，脚步未停：“带去村外，杀了。”

第32章
元琛的语气不止冷淡，还带着些许漠不关心，仿佛明舒只是个陌生人。
可他先前走到哪里都带着明舒，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怎么现在……
景伯看着元琛脸上的表情，突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他对明舒的关照和亲近，难不成都是装的？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景伯不愿相信元琛会为了明舒欺骗村庄里的人。
他犹豫片刻，试探着又问：“确认已死？有人说昨天在村庄里看见他……”
“哪里？”元琛停下脚步，一双漆黑的眸子看过去，“怎么不抓住他？”
景伯喉间梗住，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元琛收回视线：“兴许是看错了吧。”
他话里半点没透露出什么来，景伯便也开始怀疑，是否真是那个村民看花了眼。
但村民说的是，见到元琛将形似明舒的人带进了屋里，就算认错了人，总不至于把元琛所住的院子也认错了。
元琛素来独自一人，与景初两兄弟也不亲近，在他屋里住过的，也只有明舒了。
景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谨慎一些好，村庄近来遭受狼群袭击，虽只有部分人受伤，村里的家禽却死了不少，损失不可谓不重。
元琛这里问不出来，他便找人盯着点，时刻注意村庄内的情况。
元琛快步走在前面，仅片刻的功夫将景伯落在了身后。
景伯半路独自停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
—
元琛走后，明舒又睡了一会儿才起床，炉子里的炭火正好熄灭，上面放着的水和早饭还是热的。
他洗漱好吃了点东西，坐在窗边发呆。
没有新任务，又不能离开房间，明舒百无聊赖，摸着窗边绿萝的叶子。
这盆绿箩自从被小蘑菇吃了不少，又和明舒一样被关在屋里不见阳光，现在都快死了。
他还答应了小蘑菇要去看森林里看它，也不知道在副本结束前有没有机会。
明舒又安静地坐了许久，听见外面有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外取钥匙解锁。
元琛推开房门，放下背上的竹篓。
明舒还以为他要中午才会回来，迎上前：“你去采草药了？”
竹篓里装了许多明舒没见过的植物，并且带着粉红色的小花，模样很好看。
明舒想拿起一朵，半路被元琛拦住：“有毒。”
明舒立刻缩回手，这才发现元琛的双手都戴着手套。
他随后取出竹篓中的毒草药，拿到院子里阳光能照到的地方铺好。
明舒靠在门边，小心翼翼地往外看，这时候没有人经过，不会有谁发现他在这里。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明舒伸出一只手，让掌心沐浴在阳光下。
元琛铺好毒草药，摘下手套一并丢在一旁，走过来牵住明舒的手，顺势抱住他。
“想出去走走吗？”元琛问道。
明舒的双眼骤然发亮：“可以吗？”
他知道不能让村庄里的人看见自己，如果去森林应该是可以的吧？就是出去的时候得藏好了……
“你变成昨天回来时的幼狼，我随时可以带你出去。”元琛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亲吻明舒。
明舒偏头躲了一下：“可是我……”
变成兽态肯定方便得多，但是他不会……上次究竟因为什么触发的第三形态，明舒也不知道。
元琛见他的神色，猜到他可能变不回去，又说：“那就再过两天。”
等他解决了景双和他的那群狼，明舒想去哪里都可以，现在带他离开村庄，还不太安全。
明舒语气低落下来：“那好吧……”
他不止在操心自己的自由，要是系统再发布新的任务，他多半只能像昨天那样，尽量想办法让元琛帮忙。
元琛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似是让明舒再多看看外面的阳光，柔声哄道：“小猫受委屈了，还想喝血吗？”
明舒下意识拒绝：“不要……”
他话音刚落，又不自觉地回忆起昨天尝过的味道。
明明闻起来是腥的，尝起来是咸的，咽下去的时候却像是甜的。
明舒的神色变化没有逃过元琛的眼睛，他语气诱哄一般：“真的不要？”
他嘴唇处伤口已经结了痂，明舒艰难移开视线：“……不要。”
这种有点无法自控的感觉，明舒不太喜欢，他这个狼人身份，在别的地方不怎么起作用，反而让他对元琛的血十分敏感。
元琛没再询问，故意偏头露出颈侧的伤口。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是咬伤，明舒却知道，他轻轻抽动鼻尖，忍不住凑近一些。
这时，明舒视线顺着元琛的肩膀向后看，突然脸色一变。
他立刻推开元琛，闪身躲到门后：“景初在那边。”
元琛回过头看了一眼，景初也正好投来视线，看他走的路线和方向，是往这里来的。
“别怕，”元琛走近屋内，将房门虚掩，“他知道你在这里。”
昨晚是景初提醒他，明舒被人发现了。
一定是谁看见了，去景家通知了景伯，恰巧也被景初听到，不过他这次这么沉得住气，憋到快中午才过来，还让元琛有些惊讶。
他没有将房门关紧，就是同意景初进来的意思了，明舒对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和氛围很是不解：“他……什么都知道吗？”
包括元琛去森林里寻找景双和狼群的事？景初曾和景双是合作关系，怎么又跟元琛成了秘密的共同守护者。
元琛只道：“一部分。”
说话间，景初推门进来，他第一时间看向明舒，目光几乎黏在他身上。
明舒有些不自在，他还没忘记上次咬了景初，触发了隐藏剧情，现在景初是他的“狼仆”。
他的任务还没开始做，按照先前隐藏剧情三的任务，景初的这个应该也不难，但元琛也在这里……
景初上前一步：“你……还好吗？”
明舒含糊应道：“我没事。”
元琛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景初对此仿佛无知无觉，脸上带着懊悔之色：“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这副模样……和明舒以前认识的景初完全不同。
是元琛在这里他才故意这样，还是……因为他成了狼仆？
明舒悄悄看向元琛，见他脸色微冷，识趣地选择闭嘴不出声。
元琛也没有搭理景初，走到明舒身边，牵着他在桌边坐下，并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以前也这么亲密过，可那是没别人的时候，明舒轻轻挣扎了一下，没能从元琛身上起来。
元琛牵起他的一只手放在唇边亲吻：“害羞什么？又不是没抱过。”
景初还站在身后，视线犹如实质，落在姿态亲昵的两人身上。
明舒可以确定，元琛一定是故意的，他可能生气了，或者在吃醋。
他的脸慢慢变红，小声道：“你放我起来。”
元琛不为所动，从上衣内层的口袋里取出一把薄薄的小刀，在颈侧皮肤上划开一道伤口。
他神色自若，像感觉不到疼，随后将小刀放在桌上。
伤口不深，鲜血缓缓溢出。
元琛抚摸着明舒的后腰：“要吗？”
明舒实在想拒绝，但他一见到血，便移不开视线了，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
什么景初也被他忘掉，凑近舔了舔伤口处的血迹。
景初脸色十分难看，却并不走，自虐一般留在原地，看着明舒与元琛极为亲密的举动。
明舒慢慢舔着元琛颈侧的皮肤，直到伤口的血不再渗出，意犹未尽地抬起头。
元琛照例为他擦拭嘴角，又凑近亲了亲，不在乎他口中还残留着鲜血的味道。
明舒反倒成了别扭的那个，推开他的脸：“我要喝水……”
水壶在桌子的另一边，元琛抱着他不放，还想再亲他：“不着急。”
景初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神色已恢复如初：“我来吧。”
他走到桌前，拿起杯子倒水，再亲自递到明舒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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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二：命令狼仆为自己做一件事情，需在对方的能力范围内】
果然和隐藏支线三同样的任务模式，三个同样的任务，做不同的事情。
明舒不确定第一个任务的完成，是被景初的回答触发，还是因为他是狼仆，得知自己的需求，主动回应。
他看着眼前的水杯，心情复杂地接了过来。
元琛抬眼看向景初，似笑非笑：“你很闲？不如帮我带些午饭回来。”
景初这时候表情变得冷漠：“我中午有事，帮不了你。”
他说罢直接转身离去，连房门都没有关。
待景初走后，元琛表情也冷了下来，夺过明舒手里的杯子，不悦道：“你还真喝了？”
明舒不知所措，干脆主动亲了他一下。
这类示好很有用，元琛神色缓和下来，放下杯子。
他捏住明舒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擦：“景初也喜欢你。”
还有披着景双壳子的那只狼，他们都觊觎着明舒，想将他占为己有。
要不是看在景伯的面子上，早在月圆之夜之前，元琛就想杀了景初。
元琛眼里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情绪，明舒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我又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元琛淡淡道。
明舒自然顺着他的意思，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瞳孔望过去：“喜欢你啊。”
他说完再次主动亲吻元琛，生怕他不相信似的。
元琛反客为主，过了许久才松开明舒。
他抹掉明舒唇边的水光，低声道：“下次吃了毒菌再说这话。”

第33章
明舒被亲得呼吸不匀，还以为他气消了，结果转眼就听他这么说。
他不知哪里涌上来的一阵委屈，推开元琛从他身上起来，往里屋去了。
元琛怀里一空，慢慢起身跟在明舒身后。
明舒连外套也不脱，躺进床铺把被子一裹，背对着元琛。
他听见元琛也跟过来了，从后方隔着被子拥住他：“生气了？”
明舒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总之有点不太高兴，闷声道：“你不信就算了。”
他们之间都那么亲密了，难不成他还在意着那天景双闯入村庄将他带走的事情吗？
自从在元琛面前暴露身份，他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多疑和不放心，非要给他带止咬器那次也是。
或者说，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从前没让明舒发现而已。
元琛把明舒翻过来，低声道：“不是不信。”
他嫌被子太碍事，扯开扔到一旁再抱紧明舒，蹭着他的鼻尖：“那你说，我喜欢谁？”
明舒心道，喜欢我。
任何语言或是举动都可能是假的，角色数据却不会撒谎。
目前景初的好感度最高，但多半有狼仆技能的缘故，除此之外就是元琛，好感度高达95。
明舒的心情很复杂，他刚才说的不是假话，他确实有点喜欢元琛。
上次吃下毒菌，关于喜欢谁这个问题，元琛问了三个人，景双和景初都是不喜欢，唯独对元琛的是有一点点。
可能在元琛看来不太满意，但明舒很清楚，他其实不应该喜欢上一个npc。
等这个副本通关后，他就会离开，而这里面所有的一切都会重置，包括npc的记忆，等待下一个玩家的进入。
他与元琛再怎么亲密，哪怕真正恋爱了，也仅仅只能维持短暂的时间。
任务是必须做的，他不可能一直滞留在这里。
明舒承认，他是有刻意地不让自己投入太多情绪，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好感度只是通关的一个有利帮助而已。
他不知道元琛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所以他刚才推开元琛跑过来，不止觉得委屈，还有一点心虚。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把元琛的好感度刷那么高了，维持在六七十就好，跟小蘑菇一样当作是朋友，说不定也能顺利完成任务。
哪像现在，他一个玩家，被npc关在屋里不准出去。
明舒不说话，低着头心不在焉的模样。
元琛也不追问：“一会儿我去带些饭菜回来，下午没什么事，可以在家陪着你。”
明舒点了头，突然听见窗边响起细微的动静。
就好像……有雨滴或是小块的石子砸上去的声音。
元琛也听见了，他立即起身走到窗边，屈指在窗户上敲了敲。
随后，外面另一边也响起两下类似的声音。
窗户从里面上了锁，元琛解开锁扣拉开一条缝隙，一只紫色伞帽的小蘑菇挤了进来。
它也不看眼前的是谁，扑过来一边大声喊道：“舒舒！”
元琛猜到是它，伸手将它拦在半路：“叫谁？”
小蘑菇抬头一看：“是元……”
它视线一转，在元琛身后看见了明舒的身影，调头重新奔过去：“舒舒！”
小蘑菇跳下桌子，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明舒惊喜道：“咕唧！”
他蹲下来捧起小蘑菇，摸了摸它的伞帽：“你怎么过来了？”
小蘑菇抱着明舒的手指蹭了蹭，往他掌心一躺：“我好累……你不来找我玩，我就自己来……”
它在森林里等了很久很久，不仅明初不来，元琛也不出现了，于是它不顾其他树菇的反对，再次独自跑来村庄里。
好在一回生二回熟，它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溜进村庄的时候也被发现，就是途中下了一场雨赶路不太方便。
小蘑菇身上蹭了不少泥，看起来很累，明舒既愧疚又心疼：“对不起，我最近一直没有时间，本来打算过两天就去找你的。”
“没关系，”小蘑菇翻了个身，含糊道：“我睡一觉……”
它说到最后，竟然就这么睡着了，元琛过来从明舒手里接下小蘑菇，放进绿萝花盆里。
剧情里没提到元琛会再次获得树菇的帮忙，小蘑菇这次跑过来，多半只是为了明舒。
明舒摘了片叶子，盖在熟睡的小蘑菇身上。
元琛看着他的动作：“它知道你是狼？”
措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明舒手一抖。
他老老实实道：“嗯。”
元琛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它也喜欢你？”
树菇明明是最讨厌狼的生物之一，小蘑菇很早就发现了明舒的身份，却帮他隐瞒了下来。
直到元琛第二次带明舒去密林，才从其他树菇口中得知。
明舒睁大双眼看向他：“你连一只蘑菇的醋都吃？”
再说小蘑菇的好感度也不高……60而已。
元琛走近，眼眸低垂：“若不是它，我早就杀了你。”
小蘑菇知道明舒是狼却不说，还有第二次在密林，他们之间的气氛太过和谐，和谐到甚至让元琛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最讨厌狼的树菇，与一只狼成了好朋友，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明舒被他的话吓到，呼吸一滞。
然而元琛只是俯身亲吻他的嘴唇，并道：“在家等我。”
说罢他转身离开，准备去外面带午饭回来。
等他走后，明舒自顾自揉了揉脸颊。
他现在应该不用再担心元琛会杀了自己……不过元琛要是知道，他曾经当真杀过明舒一次，会是什么反应。
这也是副本npc的特点之一，一旦重置，就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元琛刚走没多久，外面再次响起院门推开的声音。
明舒还以为是元琛回来了，脚步声却一路来到窗外。
景初的声音响起：“主人，需要我救您出来吗？”
明舒倒吸一口气：“……你叫我什么？”
他下意识把花盆挪到桌子的另一边，以防里面的小蘑菇被吵醒。
“主人，”外面的景初又喊了一声，低声道：“先前有外人在，我不方便问您……”
他口中的外人，指的是元琛。
明舒后退半步，神色一言难尽：“你……不要这样叫我。”
他原以为“狼仆”的技能仅仅只会让景初会帮他做一些事情而已，现在看来，他竟然是真正成了自己的“仆人”。
景初语气困惑：“那我应该叫您什么呢？”
明舒说道：“……和以前一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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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三：命令狼仆为自己做一件事情，需在对方的能力范围内】
景初顺从道：“好的，明舒。”
他伸手将掌心贴上窗户，抚摸着那一小片模糊的影子，再次问道：“需要我救您出来吗？”
明舒想了想：“不用。”
就算景初成了他的狼仆，明舒不得不承认，加上他们两人的战斗力，还是比不过元琛，再说他现在好好的，没必要惹元琛不高兴。
景初应了一声，这也算听从明舒的命令，却没有触发任务完成。
隐藏任务应该只有三个，明舒本想趁元琛不在，随便让景初做点什么，让积分顺利到手。
他张了张口，临到头又犹豫了。
这个技能，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别随便浪费了。
明舒想让景初先离开这里，又怕这句话也会触发任务完成的条件。
好在景初又道：“元琛快回来了，我不能留太久……我找到机会再来看您。”
明舒的心情更加一言难尽，即使景初成了他的狼仆，也依旧忌惮着元琛。
他答了声“好”，景初便转身离开了。
明舒独自站在窗边，努力消化了一下景初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把绿萝小心捧过来放回原位。
躺在里面的小蘑菇无知无觉，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
小蘑菇一觉睡到了午后，醒来时正是明舒习惯午睡的时候。
它找了一圈才发现明舒在床上，顺着床单想爬上去，半路被元琛抓住重新放回地面。
“自己去玩，”元琛低声道，“不要吵醒他。”
小蘑菇想反驳，它不会吵醒明舒的，但一见元琛微冷的表情，打了个哆嗦转身回了窗边的花盆。
直到明舒睡醒起床，小蘑菇才终于找到机会和他说话，讲述着他们离开树林后自己的日子有多么无聊，身边的树菇一点都不好玩。
明舒认真听着，时不时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元琛。
此时阳光正盛，元琛戴着手套在院子里处理上午带回来的毒草药。
他没说过这些毒草药的用途，明舒猜到多半又是要对付狼群的。
小蘑菇顺着明舒的视线看过去，害怕似的躲到他手背后面：“那个不要碰，很可怕。”
“那些草药吗？”明舒问道。
小蘑菇点头，语气严肃：“碰一下，就会死。”
只要是活物，都无法幸免，包括身上本就带毒的自己，也不知道元琛从哪里搞来这么多，还直接晒在院子里，这要是一不小心……
明舒轻轻皱着眉，把小蘑菇捧进手心里安抚道：“没事，元琛会处理好的。”
剧情描述里不是说，在狼人的帮助下，狼群对一切带毒的食物十分敏锐，下毒非常困难。
或者元琛找来这些毒草，针对的不是狼群，而是景双。
果然，系统提示音适时候在明舒耳边响起。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元琛带领村民们成功找到狼群的藏身之处，虽然没能一举消灭所有狼群，但逃走的狼人也没讨着好，他必须及时带着自己的狼群转移，寻找新的住所，否则狼群中年幼弱小一些的狼会有危险。】
【回到村庄后，元琛再次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以身作诱饵，引狼人主动出来。村民们自然反对，但却被元琛说服，他们没有时间继续耗下去了，狼与村庄，只有一个能够存活下来。】
【元琛的计划很简单，他让村民们假意打算搬走，安排一批人去周边及外围寻找合适的新去处，元琛自己也在几人其中。由此一来，村庄防守松懈，狼群找到机会势必会再度袭来。而元琛找到了狼群的所在地，并且打伤了狼人，狼人怀恨在心，见他落单在外，一定会有所动作。】
【村民们很担心，万一狼群不来村庄，转而跟随狼人袭击元琛，他独自一人无法应对。但元琛很有自信，经过狼人对村庄长久的骚扰与月圆之夜所发生的事，他基本摸清了狼人的脾性，这只狼人以戏耍人类为乐，喜欢看他们互相猜忌、懊悔与伤心的模样，他一定会趁机安排狼群袭击村庄，并前来寻找落单的元琛，告诉他村庄失守，意图看见元琛紧张与慌乱的表情，再杀了他。】
【村庄里不再有潜伏的狼，这一次的计划不会被狼人提前知晓，元琛对此有至少八成的把握，他努力说服村民们，让他们与自己一同行动。】
明舒仔细读了一遍，从中得到一个信息，元琛会以身作诱饵，引景双出来。
可实际的发展与原剧情是有区别的，原剧情里没有明舒的存在。
景双的85好感度不曾降过，如果元琛真的落单……景双的目标恐怕不会是他，而是自己。
明舒不知道当下的元琛是怎么想的，但他若想按照剧情中所描述的，引诱景双出来，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看着外面沐浴在阳光下的元琛，和他手下的一小堆毒草药，明舒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
以元琛逐渐显露的性格与行事，他会不会直接用自己作诱饵……
还有剧情提示里的那句话，狼与村庄，只能存活一个。
明舒不想做太坏的打算，但他必须警惕一些，不能在副本通关之前过于放松。
大概还是因为最近的任务太顺利了……他当初第一次放松警惕，被元琛割喉，第二次以为安全了，被狼咬死。
真被当作诱饵，只要是安全的，明舒不会反抗，就怕元琛解决了景双后，也会一并把他也杀了。
元琛上午还说什么吃了毒菌再说喜欢他的话……明舒打开npc名录，看着里面元琛95的好感度。
都快到满值了……他真的舍得杀了自己吗？
但隐藏剧情一一直不触发，回想起所有与元琛的相处，明舒心里没底。
元琛处理完所有毒药草，继续放在太阳底下晒着，起身走进屋里来。
明舒看着他脱下手套：“那些毒草，是用来对付景双的吗？”
元琛抬眼：“你舍不得？”
“……”明舒刚才所想的一切与心理建设瞬间垮了下来，瞪着他：“你才舍不得！”
他都想好了，要怎么试探元琛的意思，和他究竟打算怎么做。
结果元琛突然这么来一句，把明舒的思路都打断了。
小蘑菇托着伞帽，好奇地左右看看两人。
元琛丢下手套走过来，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明舒的脸颊：“最近好像脾气见长。”
明舒没能躲开，捂着侧脸不说话。
元琛敏锐察觉到他情绪有异，俯身蹲在他身前：“怎么了，不高兴？”
他伸手牵住明舒的手，柔声道：“觉得屋里闷？再过两天，我就带你出去玩。”
小蘑菇在一旁插话：“我也要去！”
元琛连一个眼神也不给它，专注地看着明舒：“或者你哪里有气，撒我身上就好。”
明舒眼睫颤动，又觉得先前自己的猜测不一定对，元琛还是喜欢他的，不会伤害他。
他又猛然意识到，仅仅因为一段与实际不符的剧情更新，他就想了那么多，担心受怕。
归根结底，是他真正开始在意元琛，才会被牵动心神，不然他收拾着准备跑路就行了。
明舒像泄了气一般，盯着元琛看了片刻，伸出两只手用力掐住他的两边脸颊，直到皮肤发红起印子才松手。
小蘑菇瞪大眼睛，下意识扭头躲进花盆里。
但元琛一点不生气，反而笑了笑。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名录查看】
明舒点开元琛的角色详情，目光触及好感度那一栏。
【好感度】：100（满值100）
好感度满了……明舒蓦地收回手，残留着委屈与不解的视线呆呆望过去。
元琛还在笑，趁明舒不备，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扯。
明舒被迫跌进他怀里，两人一同坐在地上，元琛顶着脸上的两道红痕，亲了亲他的鼻尖：“好些了吗？”
明舒摸了摸他的侧脸：“疼吗？”
元琛继续亲他：“小猫能有什么力气，不疼。”
明舒耳尖微红，看着他不说话。
元琛搂着他的腰侧轻轻抚摸，又问：“小猫什么时候成年？”
明舒立刻把脸埋了下去，装没听见。
院外远处的小路上，有个村民正往这边张望。
他似乎看见了什么，神色凝重，转头朝景家的方向去。
—
天色将暗，元琛还要出门一趟，去取晚饭。
明舒坐在桌边，给小蘑菇摘绿萝茎叶：“你每次都去外面带饭回来，太麻烦了。”
元琛穿上外套，动作一顿：“我不会。”
他只会煮粥，各种加一切食材的粥。
若他独自一人生活，天天喝粥那倒也没什么，主要是为了明舒。
小蘑菇抱着绿萝茎叶啃，朝走出房门的元琛挥挥手。
待元琛锁好门离开院子，另一个身影悄悄溜了进来。
景初走到窗边，轻声道：“明舒，需要我为您准备一些食物吗？”
明舒赶紧对小蘑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它别怕，答道：“不用了。”
这个狼仆还真是执着……明舒第一次遇到上赶着来完成的任务。
景初从善如流：“好的，那我明早再来。”
明舒听见他离开的声音，叹息般松了口气。
然而景初还未走到院外，突然警惕道：“你们来这边做什么？”
一些杂乱的脚步声靠近，似乎是几个村民，为首的说道：“你又怎么在这里？”
村民一边挥手，示意景初别挡着路：“我们是来找人的。”
他们明显也是趁着元琛不在才赶来这边，景初心生不好的预感，拦在几人面前：“元琛不在，你们可以在外面等一等。”
村民们见他不听，只好压低声音道：“不是……我们怀疑元琛把之前那个外乡人藏了起来，专门过来看看。”
景初面色不改：“我才从里面出来，没看见有人。”
外面发生的一切，明舒在屋内听得清清楚楚。
他差点忘了这个问题……元琛不杀他，不代表村民们也不会。
经过上次的下毒事件，这一批村民对明舒的好感度几乎清零，加上对他身份的怀疑，绝不会留他在村里。
外面的景初也在帮忙拖着，明舒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先躲好，多少争取一点时间，等待元琛回来。
小蘑菇也很害怕，还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抱着没吃完的绿萝茎叶瑟瑟发抖：“是坏人吗？”
明舒将它捧起来安抚道：“有我在，没事的。”
他把小蘑菇放在外套衣兜里，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外面的村民还在不依不饶，神色狐疑地打量景初：“那你让开，我们去看一眼就好。”
另一个村民凑近，在他耳边小声道：“他不会也被那个外乡人蛊惑了吧……”
景初挡在院门入口纹丝不动，先前的村民冷笑道：“这是你父亲的意思，你再不让开，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父亲的意思？”景初的视线一一从几个村民的脸上扫过，“我怎么不知道？除非我父亲亲自过来，否则你们别想进去。”
村民被景初戳破了心思，景伯的确没有让他们过来，是他们认为再这样拖下去不行，必须得来确认一下。
村民后退一步，指挥着其他人：“把他给我拉开！”
此时，凌厉的风声从后方迅速来袭。
一只弩箭穿过众人，堪堪贴着最前方一位村民的脸侧直直朝院内飞去，锋利的尖端闪着寒光，钉在紧锁的房门上。
村民的脸上被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他当即被吓得腿软，转头看去。
元琛一身黑衣，手中的弓弩上好了第二支箭，指向众人。
他面无表情，冷声道：“滚。”
与此同时，带着小蘑菇躲在衣柜里的明舒收到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解锁隐藏剧情&#183;一！完成所有任务即可点亮图鉴】
【叮咚——隐藏支线&#183;一任务发布】
【任务一：以狼人的身份，与保护自己的人类进一步相处】
【恭喜玩家获得任意形态使用权限！形态已包含：[人类/半兽态/兽态]】

第34章
被划伤脸的村民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元琛：“你……”
一对上元琛手中那把冰冷的弓弩，他又怂了，忍着俱意与怒气退开。
另一个村民讪笑着说：“原、原来你不在屋内，我看里面亮着灯……”
其实没有村民真正见到明舒，先前的村民只说看见一个身型和衣着很像的，后来今日白天，又有人说元琛举止奇怪，院子里一定藏了人。
出事之前，元琛独来独往，唯独与明舒最为亲近，他能藏起来的除了明舒还能有谁。
他们想趁着元琛独自外出的时候过来搜查，景伯不同意，认为这事得先问问元琛，他是这村庄里的人，月圆之夜证明了他的清白，或许大家之间有什么误会。
但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已让村庄内人心惶惶，狼群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外面的危险无法预测，至少要尽力保证内部的绝对安全。
他们还让人在路上拖住元琛，要是真在院子里找到了明舒，直接就地解决了，以免元琛回来后再生事端。
一个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的外乡人而已，才来村庄多久，哪怕他是清白的，死了又能怎样。
然而村民们没料到景初也在，他们实际也是头一回做这类事，还不够坚决果断，硬生生被景初拖住。
元琛已折返回来，计划也泡汤了。
夜色朦胧，天空开始落下绵绵细雨，路旁一盏用来照明的烛灯被雨水浇灭。
元琛大半个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冰冷如雕塑，仿佛从地底走出来索命的黑无常。
他放下弓弩缓步走来，村民们却更加心惊，惶恐朝两边退开。
村民中有人小声说：“我们快走吧……”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明舒，元琛的能耐他们再清楚不过，三四只成年灰狼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把弓弩。
他现在一定正处于愤怒当中，要是真起了冲突，受伤事小，万一不小心出了人命……
还是先离开，等明天去找景伯，让他出面处理。
村民们此时都已萌生退意，被划伤了脸的村民也识趣得陪笑：“都是误会……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小琛你好好休息。”
他半句也不敢再提元琛院子里是否藏了人，灰溜溜地带着其他人走了。
他们一走，元琛的目光便落在景初身上。
景初眉头紧皱：“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刚才那些人差点闯进去……”
剩下的半句话景初欲言又止，他本想说下次自己去为两人取饭菜就好，以免元琛离开明舒再遇上什么危险，但喉咙里又堵得慌，没能说出口。
是景初给了元琛上一次的提醒，刚才他与村民们的对峙，元琛也听见了。
元琛收回视线，从他身旁掠过：“多谢。”
他快步走进院内，取锁开门。
明舒躲在衣柜里，收到系统提示的时候有些怔愣。
不久后他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明舒？”
是元琛，其他人好像都走了。
明舒小心翼翼推开衣柜门，见到元琛安然无恙地站在不远处，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出了衣柜奔向元琛，扑进对方怀里。
元琛放下手里的食盒与弓弩，紧紧拥住明舒：“吓着了？”
他声音温柔的，安抚般亲吻明舒的发丝，脸色却依旧难看。
明舒轻轻“嗯”了声，小心抬起头望向元琛身后，房门没有关，门边钉着一只弩箭，没有人跟进来，外面也安安静静的。
他刚才当真有点害怕，万一景初一个人拦不住，万一他被村民们发现了，元琛回来也保不住他。
不过明舒有多余的生命点，所以还算冷静，存好档后便一直躲在衣柜里，和小蘑菇一起藏好。
小蘑菇从明舒的外套口袋里探头，艰难地从两人中间挤出来，跳上桌子跑进花盆里抱着绿萝叶子压惊。
“没事了，”元琛抚顺着明舒的脊背，，柔声道：“他们都走了。”
明舒调整着呼吸，缓和了一阵，这才发觉元琛的外套有点湿。
他抬起头，问道：“外面下雨了吗？”
“嗯，”元琛低头亲他，“一点小雨。”
明舒想问那些村民怎么样了，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他，但看见元琛眼底未散的阴霾，和村民们被景初拦住时的态度，他还是没能问出口。
有元琛在，加上景初的帮忙，想要逃离村庄是不难的，现在的关键是元琛好像和那些村民意见不合。
明舒隐隐担忧，剧情里可没写这一段，元琛应该始终与村庄站在同一战线，消灭狼人。
但元琛的举动，好像正巧触发了隐藏支线……
明舒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新发布的隐藏任务，元琛问道：“先吃点东西？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明舒点头应下，元琛松开他，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取出来，关好敞开的房门，再独自去了里屋。
小蘑菇靠过来，闻了闻桌上的食物，没什么兴趣地走开，抱住明舒的指尖蹭蹭。
“咕唧也被吓到了？”明舒摸了摸它小巧的伞帽，“别怕，那些人……是来找我的，他们没有发现你在这里。”
小蘑菇一听，立刻挺直腰杆：“什么？来抓舒舒的？”
它更加紧张，还有些气愤，倒是不害怕了：“这些坏人！舒舒是好狼！不能被抓！”
元琛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过来，正好听见小蘑菇这句话，意味不明地扫了它一眼。
小蘑菇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但见明舒也没有阻止它。
那就是……元琛已经知道了。
它一对芝麻眼眨了眨，兴奋地跑到元琛那边：“我说了！舒舒是好狼！”
元琛一定和它一样，也这么认为，不然不会继续留下明舒在身边。
元琛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汤：“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这句话让明舒和小蘑菇同时一僵，小蘑菇立刻调头，又回到了明舒身边。
小蘑菇暗自茫然，它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露了馅。
危险暂时解除，明舒一边吃饭，一边点开不久前发布的隐藏任务和系统提示。
【任务一：以狼人的身份，与保护自己的人类进一步相处】
【恭喜玩家获得任意形态使用权限！形态已包含：[人类/半兽态/兽态]】
第二个提示的意思他懂，提示出现后，系统面板的角落多出一个【更改当前形态】的按钮，详情里写着每次使用需冷却时间三个小时。
隐藏任务又是什么意思？“保护自己的人类”，是指元琛吧？
要怎么才能算是进一步相处呢？
而且明舒发现，所有的隐藏支线，似乎都是与主线和剧情无关联的。
隐藏支线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吗？每次三个相同的任务，仅仅只是为了给玩家送点积分？
明舒心不在焉，元琛看在眼里，也刻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陪着明舒一直坐在桌前。
饭后，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元琛烧了热水，亲自拿着毛巾给他擦手擦脸。
明舒还惦记着隐藏任务，他很想知道属于元琛的图鉴点亮之后，会是什么模样的。
他接过元琛手里的毛巾，也在他手背上擦了擦，系统没反应。
明舒丢下毛巾，又主动起身坐到元琛腿间，在他侧脸上亲一下。
也没反应。
元琛搂着明舒的腰间，轻轻摩擦：“还在害怕么？”
明舒摇头，含糊道：“不是……”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任务前面的半句话，以狼人的身份。
解锁形态使用权限，多半也是因为这个任务……
明舒不知该怎么向元琛解释，犹犹豫豫点开更改形态的按钮：“那个……”
元琛耐心道：“怎么了？”
明舒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选择了变成半兽态。
【温馨提示：玩家即将转换形态】
不出三秒，他头顶冒出一对白色的狼耳，一只裤脚里挤进一条尾巴，慢慢鼓了起来。
元琛看在眼里，神色微微怔愣，明舒反应过来，立即捂住嘴：“我……我不会咬你的。”
他生怕元琛又给他戴止咬器，那他任务也不想做了。
元琛还抱着明舒，轻柔拉下他的手：“嗯。”
“怎么突然变了回去？”他顺势揉了一把毛茸茸的狼耳，还是熟悉的颜色与触感。
他好像不担心自己会咬他了，明舒放心了一些，随意找了个借口：“我身体不稳定……有时会这样。”
小蘑菇抬头看见明舒，手里的绿萝茎叶震惊地掉落。
它跳下桌子小跑着过来，仰头围着明舒打转：“咦？”
小蘑菇见过一次狼人变身后的模样，怎么明舒看起来却完全不同？
它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元琛的视线始终移不开，明舒的心思还在任务上面。
明舒纠结地捏着衣角，要试一试亲吻吗？他还没有在狼人形态下这么做过，上次吃下毒菌后的不算。
他试探着缓缓靠近，见元琛没有拒绝，在他侧脸极快地亲一下，又迅速退开。
——系统还是没有反应。
明舒眼含失落与不解，难道是他理解错了？
元琛伸手过来摸了摸明舒的侧脸，轻声道：“怎么突然不开心？”
他动作微顿，随后凑过来亲吻明舒的嘴唇。
【隐藏支线&#183;一任务一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叮咚——隐藏支线&#183;一任务发布】
【任务一：以狼人的身份，与保护自己的人类进一步相处】
成功了！
原来是需要元琛主动……他是被保护的一方，也是被喜欢和承受的一方。
元琛捏着明舒的下巴继续深入，明舒小心翼翼地顺从，尽量收着自己的牙齿。
小蘑菇还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捂住眼睛，转头跑走。
过了许久，元琛松开明舒，吻掉他唇边的水迹，一边道：“今天好乖。”
明舒的一切异常举动，他都归于今晚的突发事件，他也许还在害怕，所以才主动引诱自己，想获得更多的安全感。
元琛隔着衣物摸到明舒的尾巴，轻轻捏了捏，突然抱着他站起身，朝里屋去。
任务二也需要进一步的相处，并且是与之前不同的相处，明舒渐渐觉得有些不妙，心生莫名的忐忑。
元琛对他还能有什么“相处”？怕不是跟上次一样……
回到床铺，元琛帮明舒解了外套，一边抱着他：“尾巴是不是不舒服？”
明舒还未反应过来，后腰突然一凉。
元琛这回甚至不用剪刀了，直接往下一扯，抓住尾巴轻轻拽出来。
明舒从脸颊到脖子瞬间红透，慌忙推着元琛要躲开。
元琛自然不让他逃走，摸着手中的尾巴：“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明舒简直想哭，他按住元琛的手：“你、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他瞪着元琛，说的话却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元琛语气一顿，换了个说辞：“又没别人看见。”
蓬松的尾巴微微炸了毛，再被元琛用手抚顺。
明舒靠在他怀里，脸深深地埋下去。
元琛把他的脸捞起来继续亲吻，真正开始得寸进尺，揉着尾巴根部，再深入衣角。
小蘑菇没跟进来，早早在绿萝花盆里躺下了。
明舒不自在地动了动，偏头推开元琛的脸，用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放开我……”
他穿戴整齐，尾巴却唯独露了出来，这比上一次还要羞耻万分。
元琛盯着明舒的每一分神色变化，视线掠过他泛红的眼尾，勾起唇角：“小猫也想要了？”
—
后半夜，里屋响起动静，小蘑菇听着元琛又烧水去了，抱着绿萝叶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任务二已经完成了，明舒把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元琛强行扯开被子，捞起明舒为他擦身。
他亲了亲明舒通红的鼻尖：“小脏猫。”
明舒顿时羞愤不已，却找不到话反驳，推开元琛又躲进了被子里。
他上次嫌弃元琛脏，现在成了自己……元琛顾及他未成年，依旧没有实质性的举动。
但他帮了明舒，完成了第二个隐藏任务。
明舒不知道元琛是怎么解决的，他后来太羞涩，做什么都躲，元琛便独自离开了一阵子。
元琛再次把他捞出来，擦完之后将毛巾放回木盆中。
他抱着明舒，用手触碰他滚烫的侧脸，叹息一般：“照这样下去，以后弄你一次，你是不是要整整气三天？”
明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身体一僵。
元琛总能用这种他不想听的话来逗弄他，明舒把脸埋进他怀中，委屈道：“你别说了……”
要是好感度还能再往上涨，他估计元琛会到105。
明舒很气恼，早知道他就不做这个隐藏任务了，这120的积分不要也罢。
元琛亲吻着眼前的白色耳尖，哄道：“不说了，睡吧。”
明舒又穿上了被剪刀剪过的裤子，冷却时间还没过，他变不回去。
最后一个任务三照例是相同的内容，明舒不想再看，关了面板睡觉。
—
第二天醒来，明舒第一时间更改了形态，变回正常的人类模样。
元琛亲眼看着他的耳朵和尾巴消失不见，眼底的情绪微妙。
明舒变身狼人之后，其实更好看。
更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虽然耳朵和尾巴同猫并不像，但这不重要。
吃过早饭，元琛准备外出。
他打开房门，转头看向明舒：“想出去走走吗？”
明舒神色错愕，站了起来：“……现在吗？”
他变回来还不到三小时，要需要点时间才能变成幼狼……
“嗯，”元琛似是毫不在意，朝明舒伸出一只手，“现在。”
明舒慢慢走近，元琛牵住他，帮他戴上外套的兜帽。
“若有人说什么，你不必理会，”他说道，“跟着我就好，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既然村民们已经发现，昨晚还趁他不在意图闯进来，相当于撕破了脸皮。
房门上钉着的弩箭还在，表明着元琛的态度。
他就算不再藏着明舒，村民们又能做什么。
元琛的话给了明舒些许安抚，他轻轻点头，跟着他终于走出这间院子。
不远处的小路有不少人都在望这边张望，应当都知道了昨晚的动静，元琛目不斜视，牵着明舒往外走。
拐过一条小路，景伯迎面而来。
他见到明舒果真出现，还是被元琛这么明目张胆地带在身边，震惊之余无奈地叹息。
景伯走近，一箩筐话在肚子里打了个转，说出来却是：“早饭吃过了吗？”
面对景伯，元琛脸上的冷意稍缓，答道：“吃过了。”
明舒忐忑不已，对上景伯投来的目光，沉默着低头。
景伯皱着一张脸：“你们这……”
“明舒由我安置，”元琛打断他的话，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狼，我也会处理。”
他带回来的草药，正是为景双准备的。
杀了那只狼，狼群失去头领，便不足为惧。
他会保护村庄，也要保护明舒。
景伯的话又被他堵了回去，他看向明舒，重新打量着这个长相十分惹眼的少年。
村民们都说，元琛是被明舒蛊惑了，说不定景初同样如此。
昨晚争执到最后，演变成了景双也是明舒手下的狼，各种猜忌与怀疑全都推到他身上。
除去村民们的那些话，景伯始终觉得，明舒看起来不像个坏人。
昨晚的情况他都知道了，元琛从未这么不理智过……
村庄需要元琛，他是抵挡狼群的重要主力，不为私心，景伯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被他保护的明舒，便也不能处置。
远处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又不敢上前。
景伯犹豫片刻，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
他这么问，那就是同意元琛的决定，也同意让明舒留下来了。
元琛面色不改，笃定道：“他一定还会回来。”
这么几天，景双也该安置好狼群了吧。
不论他还想袭击村庄，还是再从元琛手里夺走明舒，都一定会再次出现。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元琛与景伯短暂的交谈过后，便带着明舒离开了。
有景伯的承诺与帮助，部分村民虽不满，却也没再多言。
元琛要是真的能解决外面的狼人，村庄内不再出事，那他们可以妥协。
一早上的时间，明舒都跟在元琛身边。
元琛果真只是带他出来走走，顺便让村庄里的人看见两人在一起，和自己背上背着的弓弩。
这若是还有人想对明舒不利，得先经过他的同意。
太阳渐渐出来，明舒坐在田边休息，元琛去不远处的井口打了一点水。
趁着这个空档，他打开新的剧情更新。
【剧情提示】：
【元琛的计划凑效，狼群选择在一个深夜来袭，以为村庄没几个人留守，却不曾想本该外出的一批人突然出现，抵御住狼群的突袭。与此同时，远在山林中的元琛遭遇了狼人。狼人身边跟着两只灰狼，嘲笑元琛与村民竟然试图逃离，并准备活捉元琛，再慢慢折磨他。】
【突然，一群树菇钻出草丛，朝着两只灰狼扔石头，灰狼受到如此挑衅，当即愤怒地追赶过去。狼人此时意识到一丝不妙，然而已经晚了，他走进了元琛布置的陷阱当中，轻松躲开元琛的弩箭，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中了毒。】
【元琛身上也受了伤，他脱下外套，地上的草叶碰到外套表面，立即变得萎靡。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在衣服上也抹了毒，狼人闻到气息，只以为是弓弩上的，在他攻击元琛时，毒素早已从利爪当中侵入。】
【狼人中毒倒下，眼睁睁看着元琛将短刀刺入心脏，彻底失去气息。紧接着，元琛前去帮助树菇解决两只灰狼，同时远在村庄的另一端，狼群感知到头领已死，顷刻间散去。】
看完剧情，明舒心情复杂。
结局果然早已注定，反派是不可能获得胜利的，不管这个副本难度如何，剧情始终基于“童话”两个字。
这个故事也很简单，主角在树菇的帮助下，与村民们齐心协力，共同抵御并解决威胁村庄的狼人。
那么景双注定是要死的……明舒关掉系统，又有一条提示弹了出来。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五：遵循身份所属的结局，死亡。】
【温馨提示：此为副本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即通关，玩家任务中的死亡将不扣除生命点，可自行选择死亡途径，请在时限范围内完成。】
不……不止是景双，所有狼人都得死。
元琛走过来，坐在明舒身旁，递上水杯。
明舒眼睫微颤，接过水杯捏在手里，片刻后慢慢将杯子里的水喝得干干净净。

第35章
这个原剧情的结局，明舒早有预料，他一直坚定元琛是主角，身为反派的狼人不会获胜。
否则那次污蔑元琛的任务，他就不会把景双和景初都拖下水了，后来元琛果然以为他是被景双胁迫的。
只是明舒没想到，结局也将是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他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也是狼。
前期他不断在危险中做任务，等到好不容易安全了，就连村民们也都碍于元琛不会对他怎么样，现在又要让他去死。
童话是真童话，可惜他不是童话中能走到最后，获得安宁与幸福的人。
但这样也好……副本总会结束的，他还没想过该怎么与元琛道别，有任务在身，自己的心理负担也许会小一点。
不就是再死一次吗，等任务完成，副本顺利通关，他就能离开这里了。
只是温馨提示中所写，明舒需要在时限范围内完成死亡任务，但任务下方倒计时的那一栏是灰的，显示[00:00:00]。
这通常是还没有开始计时的意思，明舒尝试点击，弹出一行小字：还未进入任务剧情，请先耐心等待。
明舒轻轻皱眉，那他也得提前准备好，不然不清楚任务的时限究竟是多久，万一来不及。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元琛晒在院子里的那些毒草，元琛每次触碰都要戴手套，小蘑菇也说那些毒草非常可怕。
到时候他只需要偷走一点点，任务时限一开启立马服下，一定比前两次死得更轻松简单，还不用见血。
元琛从明舒手里拿走空杯子，放到一旁：“在想什么？”
他注意到明舒有些心不在焉，只当是他许久没出过院子，并且还有些害怕村庄里的其他人。
明舒没说话，他低着头，看见自己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衣物布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怕元琛看见，慌忙将手一松：“……没什么。”
这个时候，明舒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难受。
赴死当然比求生要容易得多，但他在这副本里带了感情，抽离时也就没那么轻松。
“又不开心，”元琛垂着眼，勾起明舒的下巴，“莫非……你在担心那只狼？”
明舒偏头躲开：“不是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望向元琛的眼里显露出一点委屈和气恼之色。
元琛沉默片刻，见他这副模样既心软又心痒，伸手过来抱他，哄道：“想回去吗？”
明舒额间靠在他的肩侧，埋头道：“嗯。”
回到院子，元琛不再将房门和窗户紧锁，但明舒也不能乱跑，得跟在他身边以确保安全。
下午太阳即将落山，元琛去院子里收毒草药。
晒了两天，基本差不多了，他戴上手套和口罩，将所有的草药装进一个捣臼里，用木桩研磨成粉。
元琛动作小心谨慎，一只手盖在捣臼上方，不让粉末溅出来。
明舒远远看着，想过去找机会从捣臼里刮走一点，被小蘑菇拦住。
小蘑菇死死抱住他的手指：“舒舒不要去！危险！”
元琛就算了，明舒没有手套和口罩的保护，万一被飘出来的毒草粉沾到怎么办。
它自己也不敢靠近，明舒只好重新坐在窗边，陪着它玩绿萝叶子。
元琛研磨好所有的药粉后，装进了两个小小的玻璃瓶中。
他收好瓶子，仔细将周围打扫一遍，并拿着所有工具去后院清洗。
明舒的念头落空，没有多余的边角料，他就只能尝试偷走装药粉的瓶子。
他不需要多少，一点点就够了，不会耽误元琛的计划。
元琛做完这一切，将手套之类的都妥善处理，才终于进屋。
明舒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去，元琛手里没拿着药瓶，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应该还带在身上吧？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偷毒菌的时候，既紧张又忐忑，要是这次又被发现……。
可是除了毒草药，明舒不知道还能选择什么方法死亡。
夜里，屋内熄了灯。
明舒还没睡着，把最后一次剧情更新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四下安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明舒关掉系统面板，轻轻从元琛怀里出来。
然而他一动，元琛便有所察觉，睁开眼：“怎么不睡？”
“我……”明舒坐了起来，解释道，“我想去解手。”
药瓶最有可能还在元琛的外套里，外套挂在门边的架子上，只要明舒经过那里，可以悄悄捏一下，确定药瓶在不在。
谁知元琛也跟着起身：“我陪你去。”
明舒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
这几天元琛一直是这样，不管他洗澡还是去茅厕，都在门外守着他，这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明舒不好反驳，便只好应下。
不仅如此，元琛还亮了一盏灯，这下明舒更没有机会，老老实实地被他牵着去后院。
出师不利，明舒没有放弃。
或许是因为有心事，明舒睡得晚，第二天醒得却很早，睁眼时天还没亮。
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他不再有什么动作，安静等待着。
直到元琛醒后起床，站在床边换衣服，明舒悄悄装睡。
元琛穿戴好后便出了房间，明舒看着他开门离开，没有取走木架上的外套。
脚步声逐渐往后院方向走，明舒当即掀开被子起床，来到木架前。
他摸索到外套的内层衣兜，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明舒一愣，又找了别的衣兜，架子上其余的衣服也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药瓶。
他又打开各处的柜子和抽屉查看，还是没有。
难道……他刚才没看清，元琛已经把东西带走了？明舒茫然地站在屋内，小蘑菇这时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舒舒？”
偷毒草粉的事要是被小蘑菇知道，它的反应一定非常大，明舒随口道：“我口渴，起来喝水。”
他拿起杯子和水壶，顺便给小蘑菇也倒了一点，喝完重新在床上躺下。
明舒盯着上方的床板，莫名叹了口气。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任务一旦完成，他应该会被立刻传送出去。
最后一个任务了，他依旧在这里苦恼和提心吊胆。
不久后，元琛从屋外回来，并带着一些早饭。
他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好，一转头见明舒从床上坐起来。
“今天醒这么早，”元琛走过来，“再多睡一会儿？”
明舒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坐在床边向他伸手，拽住他的一片衣角：“你抱抱我。”
元琛呼吸一滞，俯身拥住明舒，直接将他压在了床边，低头要亲。
明舒推着他的脸，努力躲开：“我还没洗漱……”
温热的吻落在他脸颊和颈侧，元琛退开一些，撩开明舒的额发：“要多睡一会儿吗？”
明舒摇头，他彻底睡不着了，不如起床接着找找元琛把药瓶放在了哪里。
元琛应了一声：“我去给你烧水。”
他说罢起身离开，明舒穿好衣服走出里屋。
待明舒洗漱完，炉子上的馒头也热好了。
他拿起一个咬一口，房门被人推开。
景初端着一盘肉饼，另一手上还有一碗肉粥，自顾自走进来。
“父亲今早做的，”他放下肉饼和粥，“趁热吃吧。”
肉粥只有一小碗，肉饼的份量也不多，一看就是专门只为明舒准备的。
元琛还在屋内，景初熟视无睹，将盘子往明舒面前推。
明舒尴尬道：“我……”
哪怕是他以前，也没有这么……直接，一点也不给元琛面子。
自从成了明舒的狼仆，他对元琛的敌意似乎有所淡化，但更像是眼里除了明舒装不下其他人。
明舒悄悄看向元琛，果然见他脸色微沉，赶紧摇头：“不用了……”
“没事，吃吧，”元琛恢复了神态，只是看向景初的目光依旧有些冷，“就当作是我给你的。”
这话也极具挑衅，景初闻言表情紧绷。
明舒犹豫了片刻，还是端起肉粥喝了一口。
元琛对此很满意，顺手拿走了他手里没吃完的馒头。
明舒放下碗，突然想到，景初那里还有一个隐藏任务没完成。
他可以命令对方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那偷毒草粉应该也可以吧？
这样他不用自己动手，要是被发现了，还能撇清关系。
虽然这种事有点……但现成的便利不用白不用，他辛辛苦苦刷好感度，触发隐藏剧情，不就是为了任务。
景初还没走，对元琛说道：“父亲让我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元琛吃着明舒咬过一口的馒头：“稍等。”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手里的馒头，才起身走进里屋。
明舒趁此机会，扯了扯景初的衣袖，凑近用极轻的声音对他道：“帮我偷一点毒草药粉。”
景初愣了半秒，迅速点头。
明舒说完若无其事地走开，去窗边倒水喝。
元琛很快回来，将一个药瓶交给景初：“这药粉需要做成药水，涂抹在防水的衣物表面。”
他没有这种布料，需要景伯帮忙，另一瓶药粉他留着自己用，准备涂在弩箭上。
这也与原剧情中的描述对应，见景初收下药粉，明舒庆幸自己的决定。
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景初，让他再找机会把药粉给自己就好。
明舒放下手里的杯子，一抬头对上了小蘑菇的眼睛。
有生人在，小蘑菇便躲进了花盆里，此时扒着花盆边缘露出一点点紫色的伞帽，不知刚才看见了多少。
明舒神色一僵，抬手对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蘑菇了然，轻轻点头，无声站起来拍了拍胸脯。
—
整个白天的时间，明舒和昨天一样，乖巧待在元琛身边。
元琛去村口帮忙查看围栏的修补情况，明舒也跟着去。
村民们的好感度依旧很低，但有元琛在，加上景伯特意提过几句，他们默不作声，最多转头过来看一眼。
趁没人注意，明舒从路边摘了一根不知名的叶子，将根茎部分单独取下来放进衣兜。
衣兜鼓起一点点，没过多久，从里面悄悄探出一只细细的手，扔掉撕下来的根茎表皮。
夜晚，元琛照例去给明舒烧水洗澡。
在这空档，明舒托着腮发呆。
又过去一天……景初早上离开后又来过一次，可惜当时元琛盯得太紧，他没能把东西给明舒。
一想到不知何时会来的任务剧情和完成时限，明舒总觉得焦虑。
等景初把毒草粉给他，三个任务顺利做完，图鉴也会点亮。
要不……他把元琛的最后一个任务也做了。
明舒慢慢用手捂住脸，耳尖泛红。
水已烧好，元琛替他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带着明舒来到浴间门前。
明舒接过衣服，低头盯着脚尖：“你……”
元琛正要询问，突然看见明舒耳朵冒出一对白色的狼耳。
明舒抬起头，红着脸伸手拉住元琛的衣袖。
元琛喉结上下滑动，抱住他：“怎么了？”
明舒亲了亲他的唇角：“你不要走。”
他原本就不会走，往常的几日都是守在门外……但明舒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元琛摸了摸明舒发烫的脸颊，问道：“想和我一起洗？”
明舒的脸更红，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既然不是，他又拽着元琛不松手。
元琛隔着布料摸到明舒的尾巴，又问：“我帮你洗？”
明舒不敢看他，默默点头。
其实他可以变成兽态，以幼狼的形态让元琛帮忙。
明舒是故意的，他觉得……要是一会儿元琛再问他什么时候成年，他就跟他说实话。
最后一段剧情提前更新，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明舒不知道离开这里后还能不能再回来，就算回来，元琛还记不记得他。
回档对npc而言并不是不可逆的，但那些数据都储存在系统里，不会轻易地放出来。
如果这是他与元琛最后的相处了，他不想让自己后悔，试一次就好。
元琛抚摸着明舒的后腰：“真的？”
明舒藏在裤子里的尾巴尖绷紧，小声道：“你不愿意吗？”
元琛低声道：“我可能会忍不住，对你做些别的事情。”
明舒没有回答，像是默许了。
两人一同进了浴间，元琛多加了一盏油灯，让里面的光线更亮。
他帮明舒脱了衣服，挽起衣袖用水打湿帕子为他清洗。
明舒紧张得要命，几乎全身都红透了，然而元琛好像当真只是在帮他洗澡。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动作间仿佛不带私念。
明舒渐渐失落，早知道……他当初就不骗元琛自己还未成年了。
洗好之后，明舒的尾巴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他再也忍不住，故意往元琛怀里钻，把身上的水全蹭在他身上。
元琛站稳扶住他，垂眸无声看过来。
明舒无辜道：“我冷。”
元琛捏着他的腰侧：“又在勾引我。”
明舒轻轻哼一声，依旧抱紧他：“你不就喜欢这样吗？”
元琛随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扯过来一件外套，裹在明舒身上：“先进屋。”
他没有为明舒穿戴好，就这么抱着他走出浴间，一路回到屋内。
他将明舒放在床上，取了干净的毛巾给他擦尾巴。
明舒坐在他腿上，不安分地动了动。
元琛一手按住他，无奈道：“老实点。”
他一直在忍耐，可明舒的尾巴还是湿的，不擦干他会着凉。
明舒发尾也是湿润的，狼耳外侧沾过水，显得耳尖更加粉嫩。
他不太高兴，在元琛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从浴间出来的时候，隐藏任务三就完成了。
明舒收到提示，打开系统面板里的图鉴。
第一个空格被点亮，上面也有一幅画。
画上是两个人，其中一个长着狼耳和尾巴，与明舒十分相像，另一个身型更高大些，以保护的姿态将其抱紧。
背景是黑色的剪影，隐约能看出是人群。
图鉴底下的小字写着：在人类的庇护下存活的狼。
明舒看了很久，听见元琛的声音才回神。
元琛放下毛巾，摸着明舒的耳尖：“这两天有心事？”
他看出来了，但猜不透明舒在想什么。
今晚明舒的举动也不寻常，元琛顺着他却什么都不做，也有这个原因。
明舒摇着头，正要说话，外面突然响起钟声。
“咚——咚——咚——”
狼群来了。
元琛沉下脸，在明舒的额间亲了亲：“穿好衣服。”
—
狼群的来袭比元琛预想要快许多，景初匆匆送来涂好药水的外套，叮嘱道：“小心一点，这衣服很危险。”
要是不小心碰到表面的药水，元琛自己也会没命。
元琛一言不发，在景初的帮助下将外套穿上身。
涂了毒药的弩箭也已准备好，景初看了屋内不远处的明舒一眼：“景双……会来吗？”
“不一定，”元琛戴上一双薄薄的手套，“我希望他来。”
村口有其他村民在，景双知道明舒在里面，一定会想办法混进来。
元琛拿起弓弩，踏出房门。
景初落后一步，将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纸包交给明舒，随后也离开了。
【隐藏支线&#183;二任务三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剧情&#183;三！成功点亮专属图鉴！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捏紧手中的纸包，小蘑菇来到他眼前，好奇道：“舒舒，这是什么？”
明舒勉强笑了笑：“一点我需要的东西。”
狼群袭击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明舒就收到了系统消息。
【温馨提示：主线任务五完成时限已更新，当前为：[01:59:59]】
两个小时，他只剩两个小时了。
明舒神色茫然，他毫无准备，还想着过了今晚再说。
元琛没有走远，就守在院外。
他们不确定景双会不会来，但明舒知道，他一定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舒始终看着手里的纸包，始终下不了决心。
他闭了闭眼，打开系统面板。
图鉴的第二张也出现了，依旧是熟悉的狼耳少年，一个人类半跪在他身前，虔诚地伸出一只手。
底下有一行小字：受到人类仆从追随的狼。
画上的人类仆从，正是景初，他把装着毒草粉的纸包交给明舒的时候，甚至没有问过他要用来做什么。
三幅画，代表了明舒与三个npc的关系，他与景初和景双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画上的内容却也基本对得上。
明舒关掉面板，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灯火通明，院外的路旁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将元琛小半个身影笼罩在灯光下。
景双还没来，明舒想出去，再跟元琛说几句话。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又停住了。
明舒一狠心，折返回来，低头看向手里的纸包。
他怕他再犹豫，一直拖下去会更加做不了决定。
早晚都要离开的，等他一走，元琛的记忆重置，也会忘了他。
明舒让小蘑菇去花盆里藏好，叮嘱它千万不要乱跑。
小蘑菇点头，扒住花盆边看着明舒躲进了衣柜里。
明舒蜷缩起双腿坐下，摸索着打开纸包。
纸包里是一些粉末，他捧着药粉呆坐了半晌，抬手抹了抹脸，仰头将药粉倒进口中。
很快，明舒开始呼吸不畅。
他艰难地咳了几声，指尖紧紧掐着手心，意识逐渐模糊。
【主线任务五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副本一！】
【系统清算中——】
【即将脱离副本，请玩家耐心等待】
【即将脱离副本，倒计时：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脱离失败，正在检查系统轨道】
明舒迷迷糊糊之间听见系统的声音，他感觉自己正处于黑暗的虚无当中，无法睁开眼。
这是系统加载的过程，但花费的时间明显太长了。
他还未从中毒而死的窒息中彻底回神，在这半密闭的空间里越来越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再度响起。
【警告！副本出现未知错误】
【系统运行故障】
【脱离失败，即将返回副本一】

第36章
服下毒草粉后的明舒失去了意识，副本剧情未完，系统仍旧在运行当中。
景双带领几只灰狼从侧面闯入村庄，想要带走明舒。
他已为狼群重新找到安置的住所，经过连日的休整与恢复，赶在今晚发动突袭。
狼人高大的身躯堵在院前，满脸戾气：“敢偷走我的小狼，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身旁的几只灰狼凶狠地低吼，随时准备扑上前去。
景双嫌自己恢复得还不够，于是又吃下了红莲果，明舒在他的地盘上被元琛偷偷带走，他几乎将此事视为毕生耻辱，这次前来一定要杀了元琛才能解恨。
村民们都在村庄入口处抵御狼群，加上明舒身份的缘故，更不会有人愿意来帮助，院门口只有元琛和景初两个人留守。
“你、的、小、狼？”元琛一字一句道，抬起手中的弓弩：“他夜夜睡在我的床上，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这句话成功让景双的怒气更甚，他双手浮现出尖锐的利爪，躬身扑来：“你给我闭嘴！”
元琛扣动扳机，景双轻松侧身躲开一只弩箭，鼻尖轻轻抽动。
是毒草的味道，他更加谨慎，并用狼语叮嘱其他灰狼小心一点。
几只灰狼对付的是景初，景初实力不及元琛，应对起来十分吃力。
“我的好哥哥，”景双嘲笑道，“多日不见，你还是一样的没用。”
他一边躲避着弩箭，一边分心蛊惑景初：“不如你再与我合作，一起杀了元琛，明舒也会感激你的……”
“感激？”元琛挑了挑眉，“难道明舒又在骗我……”
整个村庄被漆黑的夜幕笼罩，他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看不清，景双只听见他颇有些幽怨的声音。
提到明舒，景双一时走了神，又听元琛说：“可他今晚还缠着我，非让我给他洗澡。”
景双心里堵得慌，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元琛撕碎。
他不可抑制地想象到元琛所描述的情形，他心心念念的小白狼，每晚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
景双瞳孔泛红，手部骨骼噼啪作响，鼻间喷洒出不正常的滚烫气息。
元琛继续刺激他，微微一笑：“他与你，不是同一类狼吧？性情不同，变身后的样子也不同，不管我对他做什么，他都那么……”
他话音顿了顿，继续道：“那么乖，连怎么反抗都不懂。”
景双再也按捺不住，怒吼着抬起利爪朝元琛挥去。
元琛躲避不及，一侧后肩出现几道血痕。
衣物被划破了几处，毒素在景双无知无觉间，顺着他的双手侵入。
但这点计量还不够多，不足以让他立刻毒发，需要耐心等待。
景初不敌几只灰狼的围攻，负伤后退。
院门口只剩下元琛一个人，一只灰狼趁他不备，张口咬住他的手臂。
元琛反应迅速，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刀，刺入灰狼的脖颈。
景双趁机朝他心口处攻击，却莫名落了空。
他眉头紧皱，想一脚踹开元琛，突然感觉身体使不上力气。
景双立即退了几步，神色惊疑不定。
难道是他短时间内连续吃了两次红莲果的副作用？
灰狼发现景双的异样，第一时间护在他身前，但这也给了元琛与景初喘息的时间。
元琛用弓弩解决了两只灰狼，景初引开了另一只。
此时景双扶着院外的石壁，抬起一双包含愤怒与不甘的眼睛：“你给我下了毒？”
“你终于发现了，”元琛缓步走近，握紧手中的短刀，“不妄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毒草。”
景双要是能再谨慎一些，或许能闻出他衣物上的味道。
可惜景双吃下红莲果，又被元琛的话所激怒，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元琛抬起弓弩扣动扳机，景双想要躲避，中毒状态下的身躯迟钝缓慢，被弩箭刺中肩膀。
他呼吸也开始不畅，脱力般跪坐在地。
元琛居高临下，最后一只弩箭对准景双的额间：“我知道你喜欢他，放不下他，一定会为他而来，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
从前的他们弄不清狼人的意图，始终处于被动，是明舒的出现才有了转机。
元琛猜测明舒曾为景双所控制，进入村庄也在景双的威胁下，只是后来景双也喜欢上了明舒。
有了感情，便有弱点，他也同样如此，若他再没用一些，明舒早已死在其他村民的手中。
景双垂死挣扎：“你把一只狼留在身边，就不怕……不怕他半夜咬死你？”
元琛沉默片刻，蹲在景双面前，拉下衣领偏头让他看自己的颈侧。
“这是明舒今晚咬的，”那里的皮肤上有一小块红印子，没有破皮。
他也不管景双能不能看清，自顾自说道，“我给他洗完澡，用毛巾擦尾巴，却把他的需求冷落了，他不高兴，才咬了我一口。”
不用看，景双也知道明舒没有真正地咬下去，否则元琛不会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而元琛口中的“需求”，他偏偏没有明说是什么，留在景双无尽的想象余地。
这个时候了，也要刺激他一回，让他死也死得不安宁。
谁让他一口一个小狼，俨然将明舒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元琛站起身，眼神再度变得冰冷。
最后一只弩箭刺入景双的额间，他向后栽倒，顷刻间没了气息。
还剩下最后一只受伤的灰狼，它见头领与同伴都已死亡，呜咽着向后退几步，转身逃走。
元琛没有追，他将手里的弓弩与短刀一扔，脱下外套随意丢在景双的尸体上，大步走进院内。
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屋，而是先去了后院，将双手清洗干净，伤口也用帕子浸水擦了一遍，确保没有毒草粉的残留。
之后元琛才回到前院，推开房门。
“明舒？”
他环顾屋内，没有见到明舒的身影。
“舒舒！舒舒！”小蘑菇在衣柜前，用力拍打着柜门，边哭边喊：“舒舒快出来……”
元琛走近，蹲下来将小蘑菇轻轻挥开：“明舒在里面？”
小蘑菇点头，抽抽嗒嗒地抹泪。
元琛以为明舒害怕，才躲着不肯出来，又喊了他一声，打开柜门。
明舒安静蜷缩在一角，白色的尾巴软绵绵地垂在一侧，无声无息地低着头。
元琛呼吸一颤，伸手触碰他冰凉的手。
明舒的左手无力垂下，一个纸团子从他手中滚落。
小蘑菇跑过来捡起纸团子闻了闻，哭得更加大声：“是、是毒草呜呜呜……”
它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明舒在衣柜里轻微挣扎过，但小蘑菇打不开柜门，又出不去，无法向元琛求助。
元琛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他跪坐在地上，轻柔地将明舒抱了出来，自言自语般：“吓坏了，都不肯睁眼。”
明舒的脸上还挂着点泪痕，元琛为他擦去，动作越来越慢。
他面无表情，微微躬起的脊背紧绷。
明舒死了。
他在他回来之前，躲在衣柜里偷偷吃了毒草粉。
“为什么？”元琛喃喃道，抚摸着明舒的侧脸，手背上青筋暴起。
半晌后，他低头在明舒冰凉的唇上印下一吻，抱着他起身。
床铺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给明舒擦过尾巴的毛巾随意扔在一边，被子凌乱地堆在一角。
元琛将明舒放到床上，为他盖上被子，牵着他的手说道：“我杀了景双，你可以安心留在这里，没有人再敢多说半句。”
明舒始终没有回应，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手指已经开始微微僵硬。
元琛专注地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是我……哪里做错了？”
小蘑菇还在哭，抱着怀里的纸团子：“呜呜呜舒舒……”
这时景初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地上的小蘑菇心下一惊：“这东西怎么来了……”
会动会说话的紫色蘑菇，他认出这是曾经帮助过元琛的树菇。
景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蘑菇一见他，抹了抹眼泪愤怒地冲过去：“是你！都是你！”
它都看见了，是景初把一小包东西给了明舒。
“是你给的毒草！”小蘑菇用手猛锤景初的鞋子，“是你这个坏人！”
它说话吐字不清，这么小的蘑菇也没多大杀伤力，他站在原地不动：“元琛，把你的蘑菇弄走。”
他抬起头，发现元琛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前。
小蘑菇说的话景初听不清楚，元琛却是熟悉的。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语气平静：“是你……把毒草粉给了明舒？”
景初还想争辩，猛地被元琛死死掐住了脖子。
元琛低声道：“为什么？”
景初在他的禁锢下几欲窒息，求生的本能让他说了实话：“是……明舒要的。”
元琛似乎不解，脸上出现少有的迷茫神色。
但这迷茫只短暂出现了一瞬，他再度用力：“我不信。”
他力道大得出奇，话里不带一丝情绪，重复了一遍：“我不信。”
直到景初濒临死亡，元琛才松开他。
景初跌倒在地，捂着脖颈剧烈咳嗽。
一只手伸了过来，抽走了他别在腰间的短刀。
景初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寒光一闪，被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喉咙。
大量鲜血涌出，他睁大双眼，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元琛站起身，眼神冷漠地望着景初的尸体。
忽然间，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小蘑菇的哭泣戛然而止，失去意识般一头栽倒。
外面响起一声闷雷，却没有雨，一道逐渐变大的裂缝出现在夜幕中，像被撕开的网，透着不正常的红光。
风停了，草叶安静地蛰伏，村庄内的其他村民无声倒下，如同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
唯独元琛还站在原地，他对这一切异状仿佛毫无察觉，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染血的短刀。
【警告！系统参数有误】
【警告！系统参数有误】
……
光线闪烁，各处都出现一些斑驳的光影，整个世界濒临崩塌，摇摇欲坠。
一些杂乱与陌生的记忆涌入元琛脑海，他头疼欲裂，眉间紧皱着。
他在这些记忆中，发现了明舒的身影。
明舒身处山林中，神色惊慌地不断后退。
随后，一把熟悉的短刀出现在视线内，割破了他的喉咙。
他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大片草叶，“自己”伸手捡起了一旁的银快。
明舒瞳孔涣散，眼中倒映着的，正是元琛的脸。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熟悉的房间，是他当初带明舒回村庄，给他安置的第一间住所。
这一次，明舒依旧倒在血泊中，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轻轻抽搐，很快没了呼吸。
然而下一瞬，仿佛时光倒流，他又重新出现在原地，带着惶恐与惧怕的神色扑进他怀中。
但元琛根本无暇深究这些记忆中反常的地方，明舒死亡时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出现在他脑海中。
这对他而言，就像是看见明舒短短时间内，以不同的方式，在他眼前死了三次。
而明舒死在山林中的那一次，是他做的。
元琛手中的短刀掉落在地，他看向自己的掌心，喃喃道：“是我杀了他。”
冷静的表象终于崩裂，元琛跪在地上，脸上逐渐浮现出痛苦与迷茫之色。
天边的裂缝越来越大，溢出来的红光几乎将整片大地笼罩在内。
—
【系统运行故障】
【脱离失败，即将返回副本一】
明舒半路滞留了很久，他听见系统的声音，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难道任务没有完成？可是他明明也听到了通关的提示。
虚空之中无法打开系统面板，明舒只能带着忐忑继续等待。
熟悉的眩晕过后，明舒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睁开眼，身体各项感官慢慢恢复。
明舒首先感觉到的是冷，浑身都刺骨的冷。
他四肢僵硬，哆哆嗦嗦翻身坐起来。
眼前的环境是陌生的，到处都是……冰块？
明舒低头一看，他所处的床上也铺满了冰，难怪他会觉得冷。
他似乎被冻了太久，动作僵硬笨拙，下床时双腿站不稳，不小心跌倒。
床边一些冰块也被明舒拂落，劈里啪啦摔碎了一地。
这时，不远处的房门被人推开。
元琛站在门口，见到这一幕一时有些恍惚。
他愣了一下才走过来，蹲在明舒身前，用手碰了碰他的脸，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幻觉？”
温热的手掌仿佛是明舒的救命稻草，他努力扑进元琛怀里，一边瑟瑟发抖：“好冷……”
他声音沙哑，不止因为之前吃了毒草粉，还是太冷的缘故。
元琛几乎不敢置信，轻声道：“你醒了？”
他生怕再大声一点，会将眼前的一切戳破，呆坐了许久，才抱着明舒起身。
他走出冷库，外面艳阳高照，周围却是一片死寂，明舒抬起头，看见天空中有一条闪着红光的裂缝。
这……就是系统出现错误的原因？
明舒做任务以来，从没见过这种景象，倒是曾经听别的玩家说过，一些极端行为是有可能造成系统崩坏，副本凝滞。
可他什么也做……所以应该和他没关系吧？
元琛好像看不见那道裂缝，一言不发地带着明舒往回赶。
回到熟悉的院子，他将明舒放在床上，轻柔脱下他与自己身上的衣物，再抱着他裹进被子里。
温暖的躯体相贴，明舒终于感觉自己像活过来了。
他还是离开前的狼人形态，尾巴被元琛捏在手里一边一边抚顺着，明舒不断往他怀里蹭：“还有耳朵……”
他头顶的一对狼耳也冷，几乎快要冻得没有知觉了。
元琛松开尾巴，转而揉了揉明舒的狼耳，直到薄薄的耳尖出现健康的粉红色。
明舒体温回暖，面色与身体各处也不再是苍白僵硬的。
元琛垂眸注视着他的变化，摸了摸他的嘴唇。
身体表面是暖和了，明舒呼出的气息却还是冷的。
元琛低头与他接吻，不仅是让他更暖和一点，也迫切地想要得到明舒的回应。
明舒被亲得舌根发麻，比被冻僵的时候还要迟钝些，他受不住推着元琛，偏头躲开。
他此时里里外外都热了起来，元琛才终于满意，抱得他更紧：“明舒？”
明舒应了一声，微微喘着气。
他感觉元琛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
明舒试探着问道：“外面……那是什么？”
在他死后，应该还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他脱离失败了。
元琛置若罔闻，目光专注地看着明舒，抚摸着他周身各处，确认他真的活了过来。
半晌后，他才回答：“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也并不在意。
明舒从元琛这里找不到答案，想看看系统里是否正常。
然而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打开系统面板。
这时元琛又凑过来亲他，将他抵在床边，一边低声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明舒眼睫颤动，抿了抿唇：“对不起。”
他也没想过自己还能再回来，而且他没有连上死亡的那个时刻。
元琛可能……在衣柜里发现了他的尸体，然后才把他冻了起来。
明舒有点难受，他本以为自己死后，任务完成副本通关，副本里的一切也会停止。
他再次尝试打开面板，和元琛的角色详情，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但明舒的举动仿佛被元琛感知到，元琛眸光一闪，眼前弹出几行奇怪的字。
【姓名】：明舒
【性别】：男
【年龄】：19
【当前副本角色】：狼人
【积分排行】：暂不对陌生人开放
【当前关系】：暂无（请先添加好友）

第37章
明舒对此毫不知情，他不管怎么尝试，都无法打开任何面板。
系统像是凭空消失了，打不开面板，便什么也做不了。
明舒开始有些慌了，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里是单人副本，里面的玩家就他一个，系统如果不能自行修复，他可能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他推了推元琛，躲开他的触碰：“我想……出去看看。”
元琛沉默不语，将明舒身上弹出来的资料信息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一行“请先添加好友”。
他短暂地走了神，明舒更加担心他的状态，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元琛？”
元琛猛然抓住明舒的手腕：“去看什么？”
他握紧手中纤细的腕骨，低声道：“你又想逃走。”
明舒不知所措：“不是……”
“不是么？”元琛眼底晦暗，内里隐藏的情绪缓缓翻涌，“你躲起来服毒，难道不是为了逃走？”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你想离开这里，离开我身边。”
明舒被他捏疼，轻轻挣扎：“我……我没有……”
他该怎么向一个系统npc解释……他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天，要是回来之后能接上他死亡的时间，元琛就不会看见他的尸体。
但转眼间，元琛又松开了对明舒的禁锢，小心翼翼将他抱进怀里。
“抱歉，”他轻轻抚摸明舒的颈侧，眼里流露出懊悔与怜惜，“是不是很疼？”
明舒愣了片刻，几乎要以为元琛是在说自己死在他手里的那次。
但这应该不可能……系统出现故障，难道让npc的回档重置也失效了？
明舒仔细想了想，觉得元琛多半是在问他服毒之后疼不疼。
其实比起前两次的死亡，服毒已经是比较温和的方式了，明舒轻轻摇了摇头。
元琛抱得他更紧：“还有……”
他话音一顿，眼神变得有些冰冷，继续道：“那只狼，已经死了。”
这本就是景双注定的结局，明舒并没有惊讶，只是更加困惑。
既然景双死了，而他也在任务时限内死亡，那系统故障就不是任务的原因。
随后，明舒又听见元琛说：“景初也死了。”
他睁大双眼：“是……被狼吗？”
“不，”元琛面色平静，“我杀的。”
他看着明舒脸上的震惊与不解，眼底染上阴霾：“是他把毒草粉给了你。”
明舒表情一僵，心情复杂。
景初实际只是听从他的命令而已，他并不知道自己要毒草粉的用途，结果却因此被元琛所杀。
从元琛的话中，明舒也能隐约猜到，在他死后还发生过什么。
他看向元琛，问道：“那……其他人呢？”
元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要带他出去看看的意思。
明舒心生不好的预感，他想起回到院子里时，外面好像非常安静，大白天一点人声都没有。
系统npc的真实度非常高，难道他们看见天上出现的裂缝，害怕逃命去了？
还有小蘑菇……小蘑菇好像不在。
明舒转头看向屋内，想寻找小蘑菇的身影。
窗户打开着，种着绿萝的花盆摆在窗台里面，萎靡不振的叶片往下垂，随着外面吹来的细风轻轻摇晃。
离得太远，明舒看不清楚小蘑菇在不在花盆里，但它要是在，自己回来了应该会第一时间出现才对。
过了许久，元琛才出声：“其他人，都离开了。”
他怕吓到明舒，说得十分委婉。
景双和景初死后，他脑海中多出了许多陌生的记忆，天边出现异象。
周围的生物尽数倒下，包括所有村民、家禽宠物，和小蘑菇。
他们仿佛在一瞬间集体死亡，失去了生命征兆，尸身却又没有出现腐烂的迹象，只是变得有些僵直。
明舒也是如此，但元琛还是将他放在了冻库，用冰块将他包裹起来。
“只有我还在，”元琛抱紧明舒，闭了闭眼，话里隐隐透着一丝疲惫，“我一直在等你。”
他极少露出这样的神情，即使他此刻看起来冷静清醒，明舒也不敢想象当他解决了景双和狼群之后，回来看见自己早已死去的尸体会是什么的反应。
明舒抿了抿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元琛安静垂下眼眸，捏住明舒的下巴慢慢抬起来。
他看着这张漂亮精致的脸，轻声道：“我知道。”
两人还亲昵地抱在一起，什么反应都逃不过对方，明舒不安地动了动，脸颊泛红。
没能找到系统故障的原因，他一时半会儿无法离开，好像又回到了之前与元琛在一起的时候。
狼群来之前，明舒原本是打算和元琛试一次的，可惜没能来得及。
现在……现在天还没黑，不太合适。
而且他才刚回来，还未从一切突发事件中回过神来。
明舒试图逃离：“我已经不冷了……”
然而元琛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轻松压在他身前，指腹暧昧地摩擦着他的唇瓣：“舌头伸出来。”
一开始，元琛还维持着温柔，很快变得急躁起来。
这几日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终于找到宣泄口，他既想把明舒弄哭，又有点舍不得。
明舒被迫承受着元琛的吻，尾巴根被捏得发颤，脱力的双手勉强攥着被子。
直到手里一空，元琛将被子扔到地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未成年？”元琛亲了亲明舒的膝盖，语气不明：“小骗子。”
—
不知是不是在副本里的缘故，明舒没觉得太疼，甚至适应得很快。
但他哭了很久，浑身都在发抖。
元琛让他感到害怕，他像是正在被惩罚和凌虐的一方，但身体的感受又完全不一样。
这种矛盾让明舒莫名地委屈，他又反抗不了，顺从的时候更觉得羞耻。
元琛将他抱起来，亲吻他的耳尖：“喜欢吗？”
答案只能有一个，仅有的两个字明舒也说得断断续续。
他像一只被迫催熟的桃子，被人轻轻撕掉了外皮，一口一口吃掉。
元琛拽着他的尾巴，在他耳边说相反的话：“乖，再吃一点。”
明舒委委屈屈地掉泪，一回头却看见他的尾巴紧紧缠在元琛的手臂上。
元琛中途给他喂了点水，抹掉他脸上的泪痕：“真是水做的。”
明舒的尾巴也湿漉漉的，分不清究竟怎么弄的，他靠在元琛的颈侧闷声道：“我腰疼。”
元琛给他揉了揉，还要再继续。
明舒慌忙要躲：“不、不行……”
“你骗了我那么久，”元琛丝毫不心软，眼底的郁气未散，“这就想逃过去？”
明舒呜咽一声，耳根通红。
没了系统，他一直是狼人形态，元琛一点也不避讳，兴奋的时候还叫他小猫。
明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他清醒时发现元琛准备了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
元琛抱他进去，为他清洗。
明舒累得不想动，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他最后是饿醒的，睁眼发现已经是晚上，外面的裂缝还在，从窗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红光。
屋内点了烛火，明舒闻到肉粥的香味。
元琛发现他醒了，抱他起来亲自喂他喝粥。
明舒嫌他身上靠着不舒服，回到床边抱着枕头。
喂完一碗粥，元琛把他捞过来：“还在生气？”
明舒低头不语，一口咬在他锁骨上。
他不小心咬破了皮，舔了舔溢出来的血迹。
白天他们闹了很久，元琛身上被明舒咬了好几口，他还是狼人形态，但元琛并不在意，像是知道他伤不了自己。
明舒服毒死亡后，这个世界里出现的所有异样，他似乎也不曾疑惑或是担忧过。
元琛抚摸着明舒的脊背，哄道：“是不是弄疼了？”
明舒脸一红，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支支吾吾道：“我还很困……想睡觉。”
“好。”元琛照顾他躺下，熄了灯过来睡在明舒身边。
他规规矩矩的，还为明舒揉腰，明舒当真十分困倦，把脸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明舒被元琛叫醒。
窗外还是黑夜，却不见先前的红光，窗边的绿萝恢复活力，叶子随风摆动。
小蘑菇扒着花盆边探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明舒，”元琛在黑暗中出声，抚过他柔顺的黑发，“你该走了。”
明舒还未彻底清醒，迷茫道：“……什么？”
元琛凑近轻轻吻在他唇间，无比温柔：“别怕，我会找到你。”
明舒骤然眼前一黑，耳边响起久违的声音。
【系统修复完毕】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副本一！】
【系统清算中——】
【因不可抗力导致玩家滞留，额外补偿30积分，请稍后在后台自行查收】
【即将脱离副本，请玩家耐心等待】
强烈的眩晕过后，明舒出现在一个狭小简陋的房间。
眼前的布置和摆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是明舒在无限世界里的“家”。
不做任务的时候，他会独自回到这个小房间里，买点书看，玩一些单机小游戏。
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切，明舒一阵恍惚。
他就这么……回来了？
元琛的话还回荡在他耳边，明舒慢慢蹲了下来。
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还以为能在副本里多呆几天。
这样离开，比他先前服毒的那次还要难受。
明舒打开自己的系统，看见积分涨了不少，通关副本的页面有更新。
他打开页面，里面静静躺着一行字：《童话游戏》副本一（不可重复进入）。
这也是明舒唯一通关的一个副本，他看见后面的几个字，神色失望。
不可重复进入，就表示玩家通关后不能再进去了，不管以什么方式。
虽然早已想过会是这样，明舒依旧难过，把脸埋进膝盖里，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正要关掉系统面板，眼神余光一扫，发现世界频道里炸开了锅。
【匿名】：什么？？是我听说过的那个童话副本吗？
【匿名】：那个堪比午夜大逃杀，任何人进去都活不过24小时的童话副本？
明舒一愣，把消息往上滑，果然看到一条世界频道的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明*]成功通关《童话游戏》副本一！获得大量积分！】
高难度的副本有人通关，才会出现这种系统消息，但高难度的副本数不胜数，频道里的人看见这一条却非常激动。
【匿名】：这个副本已经很久没人能进去了吧，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匿名】：有幸进过，被拿着刀的npc追了半个山头，三条命加起来都没活过五个小时。
【匿名】：那我比你强一点，我摸到了村庄的大门，被一个玩弓弩的小屁孩一箭穿喉。
世界频道里的发言全是匿名，同一时段内仅有颜色可以进行区分，不仔细看根本不好辨认谁是谁。
【匿名】：排行榜上好像没有姓明的，新人吗？
【匿名】：这副本真有这么难吗？还有没有人出来讲讲。
【匿名】：鬼故事，我看见榜一的积分涨了300……
频道里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过了半晌，一条新的消息弹出。
【匿名】：可是榜一也不姓明啊……
【匿名】：会不会我们都记错了，榜一以前就是这个积分数？
【匿名】：毕竟……都死了那么久了。
明舒茫然看着世界频道里的消息，那些话很快又被新的消息所覆盖。
这个话题就这么悄然揭过，没有人再关注着刚才被通关的高难度副本。
明舒也关掉了系统，背靠着墙壁抱膝坐下。
他的总积分很低，所以通关了高难度副本也没有人在意。
明舒犹豫着，想点开积分排行榜看一眼。
突然，一条系统提示弹出。
【即将前往《童话游戏》副本二，请玩家做好准备】
明舒猛然站起身，因为蹲了太久，扶着墙缓了一会儿。
等他缓过神来，眼前再度一黑。
【《童话游戏》系统接入中……】
【接入完毕，正在创建人物角色——1%】
【副本场景布置已完成】
【npc已就位】
明舒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沉在水里。
他立即向上方的水面挣扎游动，迟钝地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可以在水里呼吸。
“你在干什么！”一旁不远处响起一声厉喝，“快到海蛇族的边境了，老实点！”
明舒应声看过去，一个长着一条鱼尾的男人对他怒目圆睁，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钢叉。
男性人鱼身型魁梧，鱼尾上的鳞片漆黑，但颜色并不纯，夹杂一些灰色。
附近还有几只人鱼，朝着这边投来视线，明舒不明状况，低头作出顺从的模样。
下一刻，他看见自己的双腿也成了鱼尾，是银白色。
“偷渡是违反族规的，要是被发现，这里的人鱼一个也跑不掉，”男性人鱼瞪了明舒一眼，游到前方，“抓紧赶路，要入夜了。”
第二卷 副本二：海底小人鱼

第38章
偷渡？
明舒不敢耽搁，笨拙地摆动鱼尾，跟上前方的人鱼npc。
这时，系统终于弹出消息提示。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明舒一边打开系统面板，一边摸了摸自己的颈侧。
他下颚两边有几道痕迹，是腮之类的器官，让他可以在水里呼吸。
和上个副本类似，形态的转换让明舒不会不适应，他整个人浸泡在水里勉强行动自如，只是没了双腿还不太习惯。
他脸上还蒙着一层布，遮挡住了大半的面容，上身穿着简单的白色衣物，鱼尾露在外面，周围同行的人鱼也都是如此装扮。
明舒头发也是银白色，垂至锁骨上方的位置，加上蒙着脸，看起来雌雄莫辨。
他放下手，打开更新的剧情。
【剧情提示】：
【在海底深处，生活着人鱼与海蛇两大种族，他们各自占据海洋的一方，并且互相敌视，维持着脆弱的和平表象。】
【某天，人鱼现任族长即将退位，人鱼们需要尽快在族中选出合适的继任者，族中任何已成年的人鱼都可以参加继任者的选拔。但人鱼是十分重视血统的种族，血统越纯，力量越是强大，鱼尾的颜色也就越深，人鱼族中地位最高的是黑尾，代表着绝对的实力，而最弱的是银尾。】
【鱼尾的颜色会影响选拔时的加分，许多参与选拔的人鱼都为深色鱼尾，但也有一小部分血统不纯、鱼尾颜色淡且杂的人鱼也想尝试。】
【西郁也在这部分人鱼之中，他是一条银尾，却拥有不输于其他人鱼的实力，即使报名途中遭遇嘲笑，也并不气馁和放弃。】
【想要报名参加的还有另一条银尾，他与西郁的想法不同，为了在选拔第一关赢得高分，他不惜偷渡至海蛇族的地盘，意图偷取海蛇们的毒液，用来涂在自己的鱼尾上，伪装成一条黑尾。】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一：隐藏身份，混入海蛇族中】
（任务完成条件：阵营值达到20）
阵营值？明舒飞快扫了一眼任务，先关掉系统信息。
这个副本的故事背景在海底，按照剧情和新发布的任务来看，西郁一定是故事主角，而明舒自己则是最后一段里的，那条想要偷渡的银尾。
所以，他这次的身份又是类似反派或者炮灰之类的角色。
明舒叹了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他没想到这个童话副本是连续的，通关了一个还有第二个……
好在他有上一次的经验，也不算毫无准备，明舒小心注意着四周，努力跟紧前方的人鱼，混在其他人鱼之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先前那条人鱼说快到海蛇族的边境了，他们此刻正在偷渡的过程中。
明舒对刚才任务提示里写的“阵营值”有些在意，想找到这个副本的规则看一看。
这时，一条银尾人鱼靠近明舒。
“喂，”他脸上蒙着白布，压低声音，“你也是玩家吧？”
明舒一愣：“你……”
这个副本里，竟然还有别的玩家。
人鱼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说道：“我看你刚才表现怪怪的，猜到你肯定是玩家，你刚进来吗？”
明舒迟疑着点头：“你也是？”
“不，”人鱼却摇头，“我前几天就来了，偷渡失败了一次，今天才又找到机会。”
前几天？明舒面露茫然。
这类复合式副本，通关了一个才会开启第二个。
难道第一个副本的参与玩家不止有他，并且有别的玩家通关速度比他快。
可是他在进来之前，世界频道里的那些人看见滚动的信息那么震惊，明显是头一回看到童话副本有人通关。
又或者……在明舒通关之后，系统才开启了副本二，这个副本是多人的，拉了其他玩家进来。
在系统出故障前，明舒完成了最后一个主线任务，那个时候的确是前几天。
人鱼玩家十分热情，趁着前方领路的npc没注意到他们，悄悄和明舒说了很多。
明舒从他口中得知，这个副本拉进来的玩家大概有五六十个，也可能更多，身份、任务都是完全一样的。
剧情目前只更新了一小段，玩家们的第一个任务，或者说第一个关卡，就是成功偷渡到海蛇族。
“只要进了海蛇族，就算成功了一半，”人鱼低声道，“进去之后，得在海蛇族里待一段时间，刷一刷里面npc的好感度，才能完成第一个主线任务。”
任务完成的方式和上一个副本好像有点不一样，明舒迟钝地点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看起来呆呆的。
人鱼见他这样，猜到他多半是个新手，没什么副本经验，忍不住道：“别把任务想得太简单，这个副本名字叫童话，实际可不是那么回事。”
明舒犹豫着，暂时没把自己通关了副本一的事告诉眼前的玩家，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为什么？”
人鱼示意他打开系统里的副本规则：“看到那个阵营值了吗？”
他解释道，完成任务需要阵营值满20，阵营值相当于人鱼和海蛇两族的整体好感度。
阵营值越高，在两族中的地位也就越高，达到一定数值，便可以获得该阵营的庇护。
如果阵营值降为0及以下，则会遭到追杀，要是不幸被npc杀死，那就通关失败了，玩家的生命点只有一个，没有任何复活机会。
明舒打开系统面板，看见角落有两个颜色不同的读条。
【人鱼】：20（勉强算同族）
【海蛇】：0（被厌恶的生物）
因为身份设定的缘故，玩家们是人鱼族中最弱小的一类，人鱼族的初始阵营值都是20，而海蛇讨厌人鱼，初始值为0。
所以他们这次进入海蛇族，一定要隐藏好身份，然后努力把阵营值刷高一点，这样就算以后被发现了，也有机会依靠阵营值争取时间或是逃脱。
“只要是npc，刷的好感度都可以累积成阵营值，”人鱼愁眉苦脸，“但实际哪有那么容易，我们这身份这人设，这剧情和任务，一看就是两边都不招待见……”
这一点明舒深有体会，上个副本他是狼，不仅要混进村庄，前期还被同类所厌恶。
副本二里玩家们是人鱼，虽然是底层，但也本该属于人鱼阵营，却要偷渡到死对头的地盘，为的还是在族长继任者选拔中作弊。
“我有个互相加了好友的玩家，我们一起偷渡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人鱼族的阵营值降到了负数，有家不能回，也没成功混进海蛇族，现在都失联了。”
人鱼叹着气：“我运气好一点，发现不对半路溜了回去，希望这次能顺利。”
任务虽没有完成时限，失败也不会受到惩罚，但失败也就意味着两族的阵营值可能会降低，有被追杀的风险。
npc的好感度也不是那么好刷，不仅要探寻各个npc的喜好，普通的低级npc一次只能涨个一两点，等刷到主线任务所需要的20，累都要累死了，期间还得在海蛇族里隐藏住身份。
还有一些玩家，一开始留在了人鱼族，想先刷一点人鱼族的阵营值，进度同样十分缓慢。
人鱼说自己加了好几个玩家，这些都是已经成功混进去的几个人告诉他的经验。
“听说海蛇首领的好感度一次能涨30！”
人鱼搓了搓手，跃跃欲试，“不过也更难就是了，首领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靠近的，也没人成功过。”
至于人鱼族，有人猜测未来族长的好感度是涨幅最高的，但也没有人成功，他们甚至不确定谁才是未来族长。
目前任务和剧情都属于初期，玩家们所掌握的信息并不多，总之整体看起来很不乐观。
稍不注意，他们就会落到被两族共同追杀的下场。
明舒看着规则，关于阵营值的描述，底下还有一行字写着：阵营值会影响最终通关的评分。
规则中还有几条和上个副本完全不同的，这个副本里的任务只有主线，没有支线。
隐藏任务依旧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奖励十分丰厚。
还有一个叫什么随机任务，明舒副本经验不足，一边赶路一边只扫了一眼，没怎么看懂，暂时将这一条略过。
他的目光落在有关生命点的规则那一行，轻轻皱眉。
和人鱼所说的一样，规则里写着生命点只有一点，一旦死亡将通关失败接受惩罚。
然而……明舒看向自己的剩余生命点，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数字：2。
他比别的玩家多出一点？
明舒翻了一圈，没找到他这多出来的生命点是怎么回事。
他上个副本离开前，最后一次的死亡没有扣生命点，也可能是延续过来的。
但别人都只有一条命，而他却多出一条。
这是个秘密，他必须守好才行，不能成为玩家中的焦点。
人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明舒，冲他笑笑：“我们也加个好友吧？一会儿进了海蛇族，大家互相照应，有什么npc攻略也能共享一下，做任务都不容易……”
他态度友善，也给明舒讲了很多副本相关的东西，明舒对他的印象不错，点点头答应了。
“我叫易青，”人鱼报了一串数字编号，“你呢？”
明舒用这串编号搜到他的角色信息，点击添加好友：“明舒。”
很快，好友申请通过了。
【姓名】：易青
【性别】：男
【年龄】：25
【当前副本角色】：银尾人鱼
【积分排行】：查看需发送请求
【当前关系】：普通好友
明舒关掉信息，看着好友栏突然愣住。
他以前没进过多人副本，认识的人也不多，好友只有寥寥几个。
而在好友列表里，除了新加的易青，还多出一个明舒完全陌生的名字。
【姓名】：桑印
【性别】：男
【年龄】：28
【当前副本角色】：未知
【积分排行】：查看需发送请求
【当前关系】：普通好友
这人是谁？明舒仔细想了一会儿，毫无印象。
可是添加好友需要双方确认，他不同意，对方没办法加上他。
明舒实在想不起来，暂时作罢。
为了防止玩家依靠外界力量作弊，进入副本之后，只能与同副本的其他玩家互相加好友交流，也无法查看其他频道的信息。
这个桑印不在当前副本里，明舒没办法给他发消息询问他是谁。
明舒再次打开副本的第一段剧情，想再消化一下身份设定，易青突然拽住他的手臂。
“快躲起来，”易青匆忙道，“巡逻的人鱼过来了。”
两族边界之间随时会有人鱼和海蛇巡逻，他们要是被发现，人鱼族仅有的20点阵营值也会掉光。
前方领头的人鱼npc也发现了巡逻队，迅速带领人鱼们躲到一侧高大的红色珊瑚后面。
人鱼npc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握紧手中的钢叉。
明舒屏住呼吸，听见鱼尾摆动的声音靠近，巡逻队的人鱼在珊瑚前转了一圈，朝另一个方向继续巡逻。
过了许久，人鱼npc确定安全，才让躲藏起来的人鱼们出来。
易青面上一松：“成功了，他们没发现。”
明舒环顾四周，小声问：“这里的其他人鱼，都是玩家吗？”
易青摇头：“这一批的玩家只有我和你，其他的是也想去海蛇族的npc吧。”
这些人鱼npc的鱼尾颜色都很淡很杂，大概在人鱼族的地位不高不好混，所以想去海蛇族试试。
人鱼npc继续领着众人鱼赶路，明舒又悄悄问：“那我们要怎么在海蛇族里隐藏身份呢？”
海蛇和人鱼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一类是鱼尾，一类是蛇尾才对。
“这个不用担心，”易青言简意赅，“只要别露出鱼尾巴就行。”
明舒一脸茫然，没懂易青的意思。
他见易青紧张地盯着附近，没有再解释的打算，便也不多问了。
又往前游了一段路，人鱼npc的状态也警惕起来。
他抬手示意人鱼们安静不要出声，小心翼翼地摆动鱼尾。
越靠近海蛇族的领地，周围的环境也有所变化，地上的细沙颜色转深，各类珊瑚和海洋植物逐渐减少，偶尔经过的小鱼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形状怪异的巨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糊状的藻类，一些光秃秃的树枝状植物探出地面，越来越密集，横在路中间。
一行人鱼缓慢朝前游动，刚刚穿过两块巨石中间，后方有一条人鱼不小心碰断了一截树枝。
安静的周遭，响起一声清脆的“啪”。
人鱼npc脸色一变，低声道：“快逃！”
地面突然震动几下，一团浑身漆黑的软状生物从巨石的一侧攀爬上来，庞大的身躯堪比巨石，足足比一条弱小的银尾人鱼大了几十倍。
明舒立刻跟紧人鱼npc，并回头看了一眼。
软状生物还趴在巨石上，伸出一条长长的触手，朝人鱼们逃跑的方向袭来。
明舒脸色一白，这是一只巨型章鱼。
他才刚进入副本没多久，还没能将身后的一条鱼尾使用熟练，眼看落到了最后一个。
易青的速度更快一些，闷头往前游，突然被前面一条仓皇失措的人鱼npc的鱼尾抽中了肩膀，身体撞在了巨石上。
这样一来，易青就成了最后一个，明舒动作微顿，回头想帮他一把。
漆黑的触手极速靠近，带起翻涌的水流与一些浑浊的粘液，易青一咬牙，猛然摆动鱼尾往前冲了一截，抓住了明舒伸过来的手。
然而下一刻，他将明舒狠狠往后扯，借此力道再往前冲，成功游进安全的海域。
明舒措不及防，尾鳍被章鱼触手紧紧缠住。
他慌忙摆动鱼尾，拽紧地上的树枝不断挣扎。
触手的长度已到达极限，无法再继续往前，明舒忍着疼痛，从触手中将自己的尾鳍抽了出来。
他不敢耽搁，迅速游走。
人鱼npc在前方不远处等待，见明舒顺利回来，冷淡的移开视线：“走吧。”
明舒调整呼吸默默跟上，仍旧心有余悸。
易青靠了过来，面露歉意：“抱歉，我刚才一时慌了，还好你没事……你千万别生气。”
明舒摇了摇头：“我们快走吧。”
他知道易青的行为代表什么。
在这个副本里，看似玩家之间没有竞争关系，甚至可以互相帮助，但要是遇上危险，必定会将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尤其在大家都不安全的时候。
易青之前所说的，他一个好友偷渡被巡逻队发现，自己却侥幸逃脱，说不定也有隐情。
明舒心里后怕，暗自更加警惕，等找到机会，他得尽量离易青远一点。

第39章
人鱼们继续前进，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仿佛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拥有智慧的海洋生物多数情感淡漠，人鱼族也是如此，他们没有家庭意识，伴侣关系只存在于求偶期与繁殖期，小人鱼出生后基本自生自灭。
所以身为族内底层的银尾人鱼，哪天无声无息地死在外面，都不会有谁在意。
穿过这片海域，海蛇族的领地即将到达，一路上明舒没再和易青说过话，默默赶路。
易青大概也觉得尴尬和理亏，安静下来不出声，跟随着前方的人鱼npc。
很快，前方出现一面高高的围墙，随着水流轻轻摆动，像是活的。
人鱼npc抬手示意人鱼们留在原地，独自靠近围墙。
明舒远远看见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色海蛇从围墙底部钻出来，似乎在与人鱼npc交谈，并转头看向不远处等待的人鱼们。
随后，人鱼npc从身上拿出一小袋东西交给海蛇。
海蛇用尾巴卷住布袋，转身钻回了围墙里。
人鱼npc折返回来，说道：“去吧，都处理好了。”
他的视线在众人鱼的身上扫了一圈，重重地哼一声：“进了海蛇的领地，便不再属于人鱼族了，你们自求多福。”
这些偷渡的人鱼，是会被同类瞧不起的，人鱼npc将他们平安送过来，只是交易而已。
几只人鱼对他表示了感激，结伴来到围墙边。
靠近围墙，明舒才发现这堵围墙是由一条条水草编制而成的，一眼望不到边。
刚才的海蛇再次出现，将围墙底下的水草拉开一个狭窄的缝隙，张口吐出人言：“进来吧。”
缝隙一次只能容纳一只人鱼通过，易青先一步进去，明舒落在了最后。
穿过缝隙，眼前一片黑暗，明舒紧跟着前方的人鱼，伸手触碰到身侧的石壁。
他们正从地底的一条隧道穿过，隧道弯曲狭窄，人鱼们的行动不便，海蛇在前方不断催促：“动作快点！”
不久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隧道的尽头。
尽头处是垂直的，像一口井，明舒攀住石壁分离向上游动，措不及防冲出了水面。
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明舒甚至被呛了一下，撑着隧道外的地面咳嗽。
这里竟然没有水……其他人鱼都已从隧道中出来，没有水源，人鱼们无法使用鱼尾，趴在地上笨拙地挪到一旁。
带他们进来的海蛇变成了人类形态，身穿灰色的长袍，一脸嫌弃地看着明舒。
他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些衣物，看起来是和他身上类似的外袍，挨个丢在人鱼们身上：“赶紧把你们的鱼尾巴藏起来，被别的海蛇发现了，我可护不住你们。”
明舒爬出隧道，用外袍盖住自己。
海蛇说完便要走，易青连忙叫住他：“海蛇大人！”
他从袖子里拿出几颗金色的小贝壳，既殷勤又谄媚道：“海蛇大人，这是我从人鱼族专门带过来，想献给您的。”
海蛇走近，打量着易青手里的金贝壳，毫不客气地一把拿走：“算你识相。”
他拿了金贝壳便走了，易青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明舒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扶着身旁的墙壁坐起来，呆呆地望着四周。
他们身处一间简陋的院子，一些桌椅之类的摆设更像是提供给人类使用的造型，院墙用大小不一的石块砌成。
而透过院墙，明舒看见上空的视线尽头依旧是海水，只是被无形的力量隔开，如同一个透明的巨碗扣在海底，碗中的水被自动抽离。
但水源没有彻底消失，几根高大的石柱坐落在各个方向，石柱上的水草和藻类仍被凝聚不散的海水所覆盖。
只要是海底植物生长的地方，都有这些海水，明舒在墙角也发现了一小团被海水包裹着的软珊瑚。
他用手触碰，珊瑚晃动间，几滴水珠散开，水珠逐渐向上升起，缓慢汇聚至顶端的海洋。
珊瑚所需的海水不够，又从底部的土壤内溢出更多，直到将珊瑚重新覆盖。
海蛇不是鱼类，没有可供呼吸的腮，这里的空气充足，却又与海水共存。
明舒头一次看见这样奇异的景象，一时被震撼。
“明舒？”易青喊了他一声，“快转换形态，在系统里。”
他最后半句话声音很小，只有明舒能听见。
明舒回了神，打开系统，果然看见一个多出来的按钮。
[检测到环境变化，是否转换形态？]
他和易青虽是人鱼，和副本里的人鱼npc也有区别，人鱼们天生就会的能力，他们只能依靠系统。
明舒点击确认，感觉到鱼尾中央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
疼痛没有持续多久，在外袍的覆盖下，明舒银白色的鱼尾变成了双腿。
其他人鱼也是如此，他们穿上海蛇临走前留下的外袍，看起来便和普通人类形态的海蛇无异。
难道易青之前说，只要不露出鱼尾巴就好……
明舒穿好外袍站起来，易青走近，小声道：“太离谱了……”
他皱着眉头：“我一个好友说，送十个金贝壳可以让领路的海蛇npc涨两点好感度……怎么我才涨了零点五？”
这点好感度，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要么这个所谓的“好友”给的攻略有误，要么这方法已经有很多人用过了，效果开始打折扣。
易青叹着气：“真难……”
明舒没接话，一同前来的其他人鱼npc都已变成人类形态，穿上外袍离开了，他看向敞开的院门：“我们也要出去吗？”
“可以出去，也可以暂时留下来，”易青解释道，“这里算是免费落脚点吧，只要有位置，随便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离开这里的话，就得在别处找到合适的住所，这一点对偷渡的人鱼来说比较困难。
“北边有一家小饭馆，不如我们去那边碰碰运气，”易青盯着眼前的空气，似乎在自己的系统面板里翻找，“我还有个在饭馆里打工的好友，不知道他那里还缺不缺人……”
明舒一时没能跟上他的思路：“饭馆？”
“是啊，他在饭馆里负责洗碗，还包吃包住呢，”易青关掉系统，“不然你以为呢？得在一个地方安顿下来，才好和周围的npc刷好感度。”
比如在饭馆打工，能接触到里面的员工npc，还有许多来来往往的客人，时不时地和npc们聊聊天，熟悉了就有机会触发随机任务。
他们没有特殊技能，也接触不到更高层的npc，便只能用这种方法。
明舒默默记下，点头：“好。”
他不太想和易青待在同一处，但他也打算出去看看，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两人结伴出门，朝易青所指的方向去。
明舒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海蛇族的领地。
这里与海底其他地方的区别很大，除了充沛的氧气，街道与各种房屋都更与陆地更为接近。
海底没有阳光，智慧生物们生存的地方却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照耀着，此时已快入夜，依旧不少人类形态的海蛇来来往往，偶尔有几只小水母裹在水团里游荡在空中。
易青脚步匆匆，时不时回头看明舒跟上来没有。
他们进来的地方是海蛇族领地的边缘，远远朝前望去，正中央有一座金色的高塔，在即将暗下来的海底熠熠生辉。
易青注意到明舒的视线，也顺着看过去，眼神向往：“听说那是海蛇首领住的地方。”
什么时候他能混进海蛇贵族住的内圈，到时候的任务一定会更加顺利。
但他和明舒此刻还在外围的平民窟里，眼看周围的海蛇越来越多，时不时朝两人投来怪异的视线，易青抬手摸了摸脸：“我们把口罩去了吧。”
偷渡时把脸蒙住，是为了被发现的时候好跑路，现在他们成功进了海蛇族，便不需要再继续这样了，以免引起其他海蛇的怀疑。
明舒迟疑片刻，点头：“好。”
他解开白布，露出隐藏了许久的面容。
身侧传来轻轻的抽气声，易青眼里满是惊艳：“你……”
他愣了一会儿，才道：“你还是继续戴上吧。”
明舒长得太漂亮了……肤色白皙五官精致秀气，加上垂至锁骨的银发，即使身穿最朴素的灰袍也难掩他的貌美，甚至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像一颗淤泥中挖出来的珍珠。
在这贫民窟里，太引人瞩目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明舒又把白布重新蒙上了，并戴上了外袍的兜帽。
但两人的举动依旧吸引了不少视线，明舒敏锐察觉到一些投来的目光，低着头和易青一起快步离开。
然而没走多久，两人被几个人类形态的海蛇拦住。
“你好啊，小美人。”为首的海蛇长相还算端正，眼下却透着浓浓的青黑色，看起来既颓废又猥琐。
他目光不住地在明舒身上打量，笑嘻嘻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在这附近见过你……”
海蛇一边说，一边试图过来抓住明舒的手，明舒后退几步躲开：“抱歉，我还有急事。”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咚——触发随机任务】
【以下物品中，哪一种是您面前这位npc所喜爱的（赠送成功可获得5点好感度）】
【a.海蜇花】【b.美人画像】【c.鲜鱼浓汤】
明舒微微愣神，原来这就是随机任务？
是不是只要猜对了，并赠送了相应的物品，就能增加好感度，也就是阵营值。
但眼前拦住去路的海蛇明显不怀好意，毫不掩饰的目光让明舒感到不适。
他关掉系统，直接略过了这条消息，转身快步离开。
被拒绝的海蛇脸色不太好看，正巧领地内的巡逻队经过附近，他没再追过去，盯着明舒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
易青跟在明舒身边，侧目看过来，忍不住问：“你刚才怎么了？是不是……触发了什么任务？”
明舒刚才的迟疑和犹豫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隐约猜到，本来觉得不可能，又想再确认确认。
在与npc毫无相识基础的情况下，触发攻略类型的随机任务概率非常小，明舒真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但他被一个npc主动搭话，还是有目的性的，加上这个前提，的确有可能。
明舒没有说话，易青语气焦急：“是不是真的有？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不做这个任务吗？”
他知道明舒差点被章鱼抓住而丧命，一定还在生自己的气，但为了早点完成任务，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是担心选错吗？要不我们一起试试？”易青厚着脸皮道，“我先选，要是选错了，那另一个就是正确答案，这样你是没有任何风险的……”
送错东西可能会导致npc好感度和海蛇族阵营值降低，一旦被发现身份后果更严重，易青这个方法虽然需要明舒与他共享攻略，但他自认对明舒而言是没有坏处的。
明舒停下脚步：“另一个？”
见易青点头，他才道：“一共有三个选项。”
“三个？”易青一愣，“怎么这么多。”
三个选项的随机任务不多见，选项更多，也就意味着更难。
易青面露犹豫，原本还有二分之一的概率成功，现在成了三分之一，他便不太愿意主动尝试了。
明舒本就没想过他会有多好心，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又问：“选项中，只有一个是正确答案吗？”
易青摇了摇头，却道：“最多一个，也可能一个都没有。”
这也是他从其他玩家那里听说的，一些高层npc的攻略任务不仅难刷，刷出来了也难做。
假如触发的是三个选项的任务，而三个选项都是错的，可能会扣三次好感度。
而高层npc的好感度降了一次，恐怕第二次连面都见不了了。
易青下不了决心帮助明舒尝试，却还惦记着那个任务，认认真真向明舒解答。
明舒点头：“你加了那么多玩家，一定有不少他们的攻略吧？我们可以互换。”
虽然他这个任务难度大，且没有正确答案，但一次能加5点好感度。
果然易青一听奖励能有5点，当即激动道：“好！”
两人退到路边，从系统私聊里交流，这样能保留记录，也不会忘记。
明舒打开对话框，收到易青发来的一条消息。
易青说了两个npc的喜好，一个是先前领他们进来的海蛇，喜欢金色贝壳，另一个是饭馆的员工，喜欢红珊瑚摆件。
出来之前，他自己都说了，海蛇的好感度一次只能加0.5，红珊瑚虽然随处可见，是比较好收集的物品，但还是比不上明舒这个任务的5点好感度。
明舒摇头：“你得再给我三个。”
“三个？！”易青为难道：“可是你这……”
“我不一定会留在饭馆，红珊瑚对我用处不大，”明舒打断他的话，“你知道5点好感度代表什么吧？”
5点好感度也就是5点阵营值，已经是任务所需的四分之一了。
易青犹犹豫豫：“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对我说实话呢？”
万一明舒故意告诉他错误的答案，他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明舒大半张脸都被蒙住，看不清面容，抬起琥珀色的双眼：“你拿到攻略，应该也会和别人共享吧？”
言下之意，易青不一定会自己尝试，别人选中了正确答案，他也一定会知道。
易青被戳中了心思，沉默不语。
明舒早已对这人没了什么好印象，原本是不想告诉他的。
但刚才的那个任务，他自己实在不想做，正好易青主动询问。
除了海蛇的那一个忽略不计，四个换一个也不算太亏，等找到机会，他就与易青分道扬镳。
“行，”易青答应下来，一脸肉痛，“我这里知道的其实也就那几个……”
他不情不愿，把剩余的三个都发了过来。
作为交换，明舒发送了自己这边随机任务的三个选项。
易青眼前一亮：“那个npc一看就很好色，答案肯定是美人画像！”
他没想到这个攻略的答案这么明显，虽然还不一定百分百正确。
易青再次默默感叹明舒的运气真好：“就是东西不好找，我们去饭馆问问，那里人多……”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街道尽头吹来湿咸的海风，卷起地上的细沙，包裹着植物的海水团也被风刮走，一时间不少水珠向上漂浮，汇聚成水流与海风缠在一起。
“快跑！”有个声音在喊，“珍珠来了！快躲起来！”
人群仓皇涌动，明舒看见远处一团巨大的白色物体快速靠近。
他意识到危险：“那是什么？”
易青也变了脸色：“珍珠，海蛇首领的宠物。”
他赶紧领着明舒往远处跑，一边向他解释：“它是一只水母。”
一只体型巨大、性格凶残的水母，经常在领地内暴走肆虐，被它一口吞掉的东西，连渣都吐不出来。
珍珠明明养在高塔附近，也听说最近温顺了许久，今日竟然又跑了出来。

第40章
易青那么卖力地到处加好友，就是想多套些可用的信息，在来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自然也打听过有关海蛇首领的一切。
海蛇首领暴戾恣睢、凶残易怒，据说当初继位时屠杀了族中所有反对的海蛇，中心城内血流成河，是个十足的暴君。
他养出来的宠物，秉性也同主人差不多，偷跑出来在领地内到处肆虐是常有的事，偶尔“不小心”吃掉几个族人，都没有谁敢提一句不是。
而且这只巨型水母，本就是深海中战斗力超强的一种，普通的海蛇或人鱼，数十只加在一起都不是它的对手，也就海蛇首领能镇得住它。
所以它一在领地内出现，海蛇们只有逃命的份。
更何况这里还是领地的边缘地带，大部分海蛇的地位还不如首领的一只宠物，死了也就死了，权当是投喂的食物。
易青额上溢出冷汗，有几个关系好的玩家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进入海蛇族最要紧的是远离珍珠，其次才是藏好身份，暴露了或许还有机会逃命，前者只有死路一条。
他原本觉得没那么严重，珍珠又不是天天都会跑出来。
结果他刚才还想着运气不错，和明舒出来的第一天就刷到5点好感度的随机任务，下一秒就撞上了这个大杀器。
巨大的水母身体不断膨胀收缩，直直地往前冲。
它一边用细长的触手扯下沿途植物的海水团贴在自己身上，借此来漂浮在半空中，偶尔支撑不住往下掉一点，撞塌了不少房屋。
易青和明舒两人想躲进狭窄的巷子里，然而周围的海蛇们逃命的逃命，躲藏的躲藏，慌乱之中失去秩序，直接堵成了一片。
明舒差点被挤倒，努力想从人群中脱身。
易青一开始还帮着明舒，后来自顾不暇，转眼不知道被挤去了哪里。
眼看珍珠越来越近，有一只海蛇族实在害怕，变回了原形态，试图从拥挤的人群脚下穿过去。
明舒趁此机会，挤开另一侧的几只海蛇，迅速躲到一丛矮珊瑚后面。
巨型水母渐渐失去海水的支撑，一头栽了下来，打着滚压向躲避不及的海蛇们。
但它好像并没有对他们怎么样，甚至嫌他们妨碍到了自己似的，用触手卷起碍事的海蛇扔到一边，一路向前滚动，直到停在了明舒躲藏的矮珊瑚前方。
附近的海蛇们更加惊慌，噪杂的声音让珍珠十分烦躁，又卷起几个扔出去。
唯独明舒抱着一小团珊瑚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矮珊瑚是软的，细细的枝干根本藏不住人，但比起到处乱跑，这样反而是更安全的。
很快，珍珠身边的海蛇全部被丢开，它庞大的身躯再次挪动，似乎要离开了。
然而下一刻，一根又白又细的触手出现在明舒眼前，卷着矮珊瑚丛连根拔起。
明舒的身影骤然暴露在外，他调头就跑，一侧又伸来第二根触手，卷住了他的身体。
珍珠这一次没有像对待海蛇那样丢开明舒，而是将他举了起来，慢慢带到自己面前。
水母没有真正的眼睛，明舒却感觉它正在看着自己。
他僵着身体不敢动，脸上的白布早已不知何时弄丢了，银色的发丝随风飘动。
珍珠安静下来，抬起另一根触手，轻轻碰了碰明舒。
它似乎没有吃掉明舒的打算，也没有放开他，僵持之间，明舒发现这只水母其实很漂亮。
它通体白色，表面像抹了一层细腻的珠光，身后连接着十几根半透明的果冻状触手，微微起伏间，整个身躯都在发亮。
但再漂亮，它也是危险的。
明舒见它没有对自己做什么，试探着轻轻挣扎。
他一动，腰间缠绕的触手收得更紧。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咚——触发随机任务】
【以下物品中，哪一种是您眼前这位npc所喜爱的（赠送成功可获得10点好感度）】
【a.红斑幼鱼】
明舒呆住了，眼前的npc……是指珍珠？
可是选项为什么只有一个……
单选送分题？
在明舒被珍珠抓住的时候，附近的海蛇们都基本跑光了，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易青也打算赶紧溜，心里为明舒默哀了两秒。
但他见珍珠迟迟没有攻击明舒，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偷偷躲在两块巨石缝隙的暗巷里。
已经入夜了，街道两边亮起几盏藻类做的灯，易青看见明舒脸上又露出那种茫然之色，眼神疑惑地望着珍珠。
易青眼角一抽，不会吧……又触发任务了？
珍珠？这只凶残的水母？也有攻略任务？
可是这说不通啊，之前的海蛇可以说是对明舒起了色心，本身就对他有一定的好感。
这只水母又是为什么呢？
易青思来想去，状着胆子走了出来。
如果明舒当真触发了任务，而他已经没有可以用来和明舒交换的信息了。
说不定是今晚的珍珠填饱了肚子才溜出来的，所以才异常温顺。
不管怎样，他也得把握住机会，万一也能触发随机任务呢。
易青靠近珍珠，一边朝明舒使眼色。
明舒被举在半空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易青，珍珠不放他走，用较粗一些的触手末端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看起来是表达友好的举动，加上触发了随机任务，明舒紧绷的情绪缓和不少。
他刚才还想着，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他的两点生命点就得派上用场了。
这个副本里没办法存档，他应该会被传送回最初的地点。
总之尽量保住命，不浪费生命点肯定是最好的。
明舒也轻轻摸了摸珍珠的触手，试探着向它打招呼：“你好？”
既然能触发攻略任务，证明珍珠拥有一定的智慧。
果然明舒话音刚落，珍珠的身躯轻轻抖了抖，几根触手欢快地摆动。
这时，它注意到一旁有陌生的气息靠近。
易青来到珍珠身边，也学着明舒的动作，摸向地上的触手。
这个碍眼的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珍珠缩回了触手，不耐烦地朝易青挥过去。
它体型庞大，力量也是普通生物无法抵挡的，易青措不及防，整个人被触手击飞。
他砸在后方的巨石上，掉进了底下一大团被海水包裹的水草中，溅起的水花争先恐后地往上飘。
[检测到环境变化，即将转换形态。]
海水团中的易青睁大眼睛，慌忙想从水中出来。
这是人鱼的特征，人类形态下如果处于窒息的环境，身体会本能地开启求生模式，也就是自动变回人鱼。
珍珠安静了好一会儿，也有一些海蛇注意到异样，悄悄过来查看，正巧发现一条人鱼从包裹着水草的海水团里挤出来，倒在巨石底下，银色的鱼尾十分显眼。
这时负责看守珍珠的士兵姗姗来迟，听见有只海蛇大喊：“那里有一条鱼！”
易青吓得脸色苍白，用外袍盖住鱼尾，变回双腿后沿着视线昏暗的角落迅速逃跑。
而珍珠被易青惊动，又看见士兵们追了过来，暴躁地甩动着触手。
它抬起身体底部的口子，将明舒整个塞了进去，调转方向滚了两圈，卷走几团海水贴在身上，漂浮起来游向远方。
—
明舒身处珍珠的体内，视线所及全是白茫茫一片，摸起来像干燥的软皮革，还带着体温，侧面有一道小口子，时不时送进来一些新鲜空气。
他不会真的被吃掉了吧？明舒缩在角落，感觉到珍珠正带着他离开。
过了许久，明舒依旧安然无恙，也没有任何不适。
外部的摇晃与震动渐渐停了下来，侧面的小口子张开，一根熟悉的触手探进来卷住明舒。
珍珠动作轻柔，将明舒从体内送出来，慢慢放在地上。
明舒扶着触手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宽阔的沙地，外围立着一圈石快，有许多水草和珊瑚等植物生长着，不远处还有一个大大的透明水缸，附近一个人影也没有。
珍珠将明舒带了回来，似乎非常开心，比先前刚遇见他的时候还要兴奋，不断用触手蹭着他。
明舒差点被它蹭倒，勉强笑了笑：“这里是你住的地方吗？”
是易青提到过的高塔？他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得小心一点才行。
但只要珍珠没有把他当成储备粮……那他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珍珠细细的触手圈住明舒的手腕，随后松开他，转向水缸。
它用触手把自己撑起来，再对准水缸的位置，奋力一跃而起。
水缸远远容纳不下它的身躯，明舒来不及反应，看见珍珠在半空中骤然缩小。
“扑通”一声，一只半个巴掌大的白色小水母掉进水缸里，快速游了一圈。
明舒走近水缸，小水母浮出水面，向他伸出一根触手晃了晃。
“原来你还可以变小，”明舒惊奇道，摸了摸珍珠的“头顶”，“真可爱……”
珍珠似乎听懂了他的夸奖，抖了抖身体，扭头潜入水底再一口气游上来，像一条白色的小鱼冲破水面。
明舒和它玩了一会儿，附近还是没有人过来。
他猜测这里就是珍珠住的地方，听易青的描述，海蛇们遇到珍珠也会绕道走，平时估计更不会来这边打扰它。
这么一来，明舒也是安全的了。
四周有一些藻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明舒在水缸旁坐下，打了个哈欠。
他在第一副本的最后一晚没睡好就离开了，又被拉进这里来，直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过。
明舒歪头靠着水缸，困倦地快要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水缸里的小水母游到他身边，隔着水缸蹭蹭他，从另一头搬来一个粉色的小房子，一头钻进去躺下。
这一晚明舒睡得不太好，靠着冰冷的水缸醒了两次，最后躺在沙地上，勉强又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海底的白天，顶部的海水涌动间闪烁着丝丝缕缕的光线。
水缸里的珍珠还没醒，明舒坐了起来，感觉到腹中一阵难忍的饥饿。
他这一整天没吃过东西，甚至连口正经的水也没喝过。
明舒环顾四周，想找点什么吃的。
普通的鱼类等生物无法进来，有一丛珊瑚里游荡着几只非常小的虾米，明舒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放弃。
他试了试周围的水草，却难以下咽。
明舒只好再往更远处走，在前方发现一株长着紫色小果子的植物。
他上前摘下来一颗，鼓起勇气想试一试。
就在此时，附近有杂乱的脚步声靠近。
“在那边！”
“快拦住他！别让他溜进去！”
明舒立刻闪身躲到一块一人高的巨石后面，见到一个矮个子人影仓皇逃窜，几个士兵装扮的海蛇在身后紧追不舍。
矮个子不敌追赶过来的士兵们，很快被抓住。
一个士兵用力踹了他一脚，踩着他的脊背：“就是他？”
另一个士兵答道：“没错，鬼鬼祟祟的，一定是人鱼族混进来的奸细！”
矮个子连连求饶：“冤枉啊，我不是人鱼……”
士兵冷笑：“是不是冤枉，一会儿就知道了。”
海蛇士兵抓着的后颈将他提起来，带到距离最近的一大丛水草前，直接把他的脸按进海水中。
矮个子拼命挣扎，溅起的海水向上升起，然而又从细沙底部溢出更多。
窒息的感觉让他十分痛苦，腿部的布料崩裂，双腿变成了一条鱼尾。
海蛇士兵一脸嫌恶，丢开矮个子，对同伴道：“先把他关起来，明天扔到暗礁区喂章鱼。”
矮个子还试图逃走，没能跑出两步又被抓了回来，用铁链锁住双手。
他脸色灰败，眼神十分绝望。
明舒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安地躲在角落。
海蛇果然非常讨厌人鱼，一旦被抓到，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矮个子不知是玩家还是人鱼npc，如果是玩家，看士兵们的反应，他的阵营值一定还很低。
明舒虽然触发了两个随机任务，奖励还都不低，然而他一个都没做……现在的阵营值还是0。
第一个肯定做不了了，至于第二个……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红斑幼鱼。
明舒正发愁，海蛇士兵们押着重新变成人类形态的矮个子离开，经过他躲藏的巨石时，一个士兵突然停了下来。
他鼻尖抽动，敏锐地看向巨石。
一旁的同伴询问：“怎么了？”
海蛇士兵疑惑道：“这里好像有陌生的气味。”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向巨石。
明舒心跳加速，屏住呼吸不敢动。
他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了，一旦海蛇走过来，一定会看见他。
明舒十分忐忑，默默祈祷着他们赶紧离开。
或者他一会儿往珍珠所在的方向逃跑，不知有没有机会……
明舒所祈祷的没能发生，海蛇看见附近一株黑茄树的顶端少了一颗果子，他脸色一变，快速绕到巨石后。
见到明舒，海蛇厉声道：“你是谁！”
明舒当即转身要逃，另外几只海蛇也围过来堵住了去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我……”情急之下，明舒谎称道：“我是来看珍珠的，看到你们……有点害怕，所以才躲起来……”
一听他提到珍珠，几只海蛇面露诧异。
“来看珍珠？”一只海蛇似乎并不相信，“你找死吗？”
谁不知道首领的宠物一不高兴，屋子都给你掀了，竟然还有想去看它的。
另一只海蛇打量着明舒，目光落在他精致的五官上。
他迟疑着，在同伴耳边道：“他不会是前些日子进贡给首领的美人吧？”
听说前段时间，北边城区里的贵族送了几个美人过来，有男有女，是安排过来服侍首领的。
明舒长得这么漂亮，又不怕死地出现在这附近，说不定还真是。
几只海蛇互相看了一眼，都基本觉得这个猜测没错。
明舒小心翼翼观察着他们的神色，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蒙混过关。
最前方的海蛇士兵走近，上下扫了他一眼，一抬手：“把他带去前殿，向首领确认一下。”
这里是中心城，士兵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目标，即使明舒的外表有迷惑性，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明舒心里一沉，他还是没能骗过他们。
他望向来时的方向，那边安安静静的，珍珠多半还没醒。
面对几个海蛇士兵，明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好，我跟你们去。”
他刚才也听到了海蛇们的对话。
现在他要么路上找机会逃走，要么就盼着那位海蛇首领，还没怎么见过进贡给自己的美人，也不确定明舒的身份，或许能再拖延一点时间。
但明舒觉得这两种情况，都希望渺茫。
他低头跟在士兵们身后，做足了心理准备。
大不了就花掉一个生命点，下一次再来，他避开珍珠，好好在领地边缘做任务，有易青给的几个信息，也能多少刷一点阵营值了。
先前的矮个子由两位海蛇士兵带去了另一个方向，临走时哭爹喊娘，听得明舒更加害怕。
穿过一片走廊地形的沙地，士兵们带着明舒来到前殿。
说是前殿，实际是像花园一样的地方，各种颜色鲜艳的珊瑚围成圈，中间有一个用巨型鱼骨搭成的亭子，一个身穿黑色外袍的身影正坐在里面。
“首领，”士兵恭敬地行礼，并说明来意。
“属下不敢轻信，请首领定夺。”
“美人？”
一道略带熟悉的声音响起。
明舒还未来得及反应，几个海蛇士兵向两边退开，一截绣着金边的衣角印入眼底。
高大的身影靠近，一双冰凉的手伸过来，捏着明舒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传闻中的海蛇首领就站在明舒眼前，他脸上带着面具，挡住了大半面容，眼眸低垂，冷漠的视线投来。

第41章
这位海蛇首领，比明舒预想的要年轻许多，估计不会超过三十岁。
面具遮挡住他大半张脸，却挡不住他冷戾的气质，周身都透着刺骨的寒意，眼里不带一丝温度。
这么年轻，能坐上这个位置，一定是个非常不好惹的角色。
明舒对上海蛇首领的目光，有些心虚和惧怕地移开了视线，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穿着最朴素的深色长袍，袖子和衣摆上沾了不少灰，身上不见任何饰品。
除了这张惊艳的脸，明舒与“进贡的美人”半点搭不上边。
气氛一时凝滞，周围的海蛇士兵也在等待着首领的发话。
到了这时候，明舒反而没那么怕了。
横竖都是死，他要是也被带去喂章鱼，希望能遇上体型大一点的，最好能一口把他吞了，这样不会遭受太多痛苦……
明舒默默想着，下巴被捏住的力道一松。
海蛇首领转过身：“带去偏殿。”
偏殿正是安置那一批美人的地方，先前的士兵连忙应下，快步来到明舒身边，弯腰语气恭敬道：“请您跟我来。”
就一句话的功夫，海蛇士兵的态度天差地别。
既然首领都说了带明舒去偏殿，那肯定没错。
至于明舒的这身装束和诡异的行踪，就不是他们能有资格管的了。
明舒后退半步，迟疑道：“……好。”
他不敢置信，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海蛇首领刚才说什么？带他去偏殿？
所以，他当真不知道自己殿里的美人都长什么样子？
这对明舒而言不亚于再次死里逃生，他暗自松了口气，又听见海蛇首领说：“单独安排一间院子。”
明舒身体一僵，海蛇士兵弯下来的腰压得更低：“是，首领。”
士兵以为海蛇首领这么说，是看上了明舒的意思，才会单独给他一间院子，这和其他美人的待遇不一样。
而明舒却心里忐忑，担心海蛇首领有所察觉，单独安排是严加看守，防着他逃跑。
但无论如何，好歹是拖延了一点时间。
几个海蛇士兵在前方领路，明舒跟随着他们离开。
他踏上走廊，半路脚步突然停住。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海蛇首领的声音有些熟悉，但他害怕被发现身份，没能顾得上。
现在他暂时脱离危险，便想起来了。
这个声音，和元琛有一点像。
尤其是元琛每次隐藏住情绪，说话冷冰冰的时候，语气也像。
上个副本离开前，元琛所说的话还回荡在明舒耳边，他说，他会找到自己。
明舒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走得太匆忙，也没有机会问出口。
一般不同的副本内，是不会安排同一个npc的，系统的资源和能力有限，无法做到同一套数据在两个完全不一样的npc体内同时运作。
哪怕副本一关闭，数据延续到副本二，也是打乱重组过的，根本不再是原来的人了。
但明舒还是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侧身站在鱼骨亭子前方的海蛇首领。
他正巧看见对方从身旁一位下属的手中接过一张软帕，仔细擦了擦手指，随后将帕子扔了。
那只手，是不久前碰过明舒的。
明舒：“……”
他蓦然转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跟着海蛇士兵离开。
不用想了，他不可能是元琛。
路上，海蛇士兵们对明舒恭敬有加，还询问他需不需要叫一只白鲨过来当坐骑。
“不用，”明舒连忙婉拒：“我对这里还不熟悉，多走走也好。”
这话是真的，熟悉了环境，才好计划逃跑路线。
还有珍珠住的位置和方向，明舒也基本记了下来。
海蛇士兵没有坚持，并特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明舒的速度。
明舒见状，想了想问道：“这里有红斑幼鱼吗？”
“有的，”海蛇士兵答道，“您想要的话，我让后厨中午为您准备一份，做成鱼汤鱼片都可以。”
红斑幼鱼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首领的宠物最喜欢吃，每天都有新鲜的送到后厨。
明舒犹豫道：“可以直接……送一条生的给我吗？”
他不确定珍珠喜欢什么样的，先用生的试试。
不知道攻略任务能不能重复做，可以的话，那他送两次红斑幼鱼，就能完成主线任务一了。
海蛇士兵也答应下来，说晚一点给明舒送过去。
到达偏殿，海蛇士兵将明舒领到一处面积不小的庭院，里面没人住，布置与装饰却十分精致，连院墙的石头边缘都刻着金边。
“这里就是您以后的住处了，”海蛇士兵站在院外没有进来，“各面随时都有留守的侍从，您有什么需要，尽快开口就好。”
明舒现在的身份是进贡的美人，还没有资格获得贴身伺候的侍从，除非首领再次亲自安排。
这也正合明舒的意，要是时刻被人盯着，他更找不到机会溜走。
明舒向海蛇士兵道谢，并索要了一份午饭，要求尽快送过来。
海蛇士兵的办事效率不错，明舒进屋没坐多久，午饭就送由另一位陌生的侍从送到，还送来了几件衣服。
明舒饿坏了，等侍从一走，把桌上的饭菜一口气吃了大半。
不久后，侍从过来收拾餐具，整个庭院里又只剩下明舒一个人。
他到处走了一圈，熟悉地形和房间的位置，还找到一处半露天的浴间。
浴间面积很大，由高高的长石围起来，角落往下挖空一块，边缘与内壁覆盖着一层白色的藻类，摸起来毛茸茸的，中央蓄满清澈的海水。
海水冰冷，但身为海洋生物，明舒是不需要热水的。
他拿了件侍从送来的衣服，进入浴间快速洗了个澡。
海蛇本体的颜色有许多种，变回人类形态后，从发色上便可看出来，侍从以为明舒本体是银白色的海蛇，为他准备的衣服也都是白色的。
但颜色素，衣服上的绣纹却不少，料子摸着柔软，看起来既精致又贵重。
等明舒换上一身新衣服，浅色的衣物更衬得他容貌艳丽，此刻才真正像一位“进贡的美人”。
他来到前厅，发现侍从又来了，因为找不到他，一直在厅内等待。
侍从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鱼缸，里面有一条颜色红白相间的小鱼：“这是您需要的红斑幼鱼。”
明舒说要一条，果然只给他准备了一条，还是活的。
他接了过来，向侍从道谢，并问道：“珍珠还在……它住的地方吗？”
“珍珠？”侍从脸色微变，似乎十分惧怕，“应该在的……”
听说珍珠昨晚偷跑出去过一次，一般这种时候，它都会老实几天，否则惹怒了首领，后果非常严重。
侍从送完鱼就走了，明舒抱着鱼缸，准备去找珍珠。
别的他都顾不上了，做任务才是要紧事，早点完成任务一，能离开就尽快离开。
明舒走出庭院，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过去，他身上所穿衣物表明身份不低，一路上都没人拦着他。
他找了一个多小时，走错了两次方向，最后询问沿途碰见的海蛇，才终于来到昨天休息过一晚的地方。
明舒抱着鱼缸匆匆过去，绕过几块巨石，前方猛然传出一声巨响，伴随着许多嘈杂的声音。
这动静听起来不太妙，明舒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还是打算过去看看。
他小心翼翼靠近，看见熟悉的巨型水母趴在细沙上，半透明的触手卷起两个人类形态的海蛇，不断往地上砸。
旁边还有另外几只海蛇，一边惶恐地躲避触手，一边哀求：“小祖宗，您又怎么了？”
他们是来给珍珠喂食的，按理说珍珠昨晚溜出去玩过一会儿，回来之后应该心情不错才对。
然而从今早醒来开始，它就一直处于暴躁的状态，并持续到了现在，送来它喜欢的鱼也没用。
被触手卷起来的海蛇一脸痛苦：“首领什么时候来？我快撑不住了……”
明舒见状，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他还是高估了珍珠的性格，昨天见它那么温顺可爱，还以为……
明舒当即打算离开，准备另外找个时间再说，或者想办法刷出别的攻略任务。
他抱着鱼缸转身，地面突然震动了两下，同时伴随着不远处几只海蛇的惊呼声。
明舒似有所觉，转头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白色水母丢开身边的几只海蛇，像昨晚那样用触手撑起身体一跃而起，眼看着朝明舒所在的方向砸过来。
随后它故技重施，在半空中缩小体型，准确落入明舒怀中的鱼缸。
“扑通——”
明舒抹掉脸上水花，低头看向鱼缸内。
半个巴掌大的小水母快速靠近红斑幼鱼，用触手紧紧缠住，囫囵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幼鱼的体型比缩小后的珍珠大，刚塞进去还能看出来一点轮廓，逐渐恢复成圆润的形状。
【恭喜玩家成功送出[红斑幼鱼]，npc好感度增加10点】
【阵营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自行查看】
明舒打开面板，代表海蛇的阵营值由0变成了10。
【海蛇】：10（无关紧要）
吃掉小鱼的珍珠很开心，一点看不出刚才发狂暴躁的模样，在狭窄的鱼缸里游了一圈，冒出水面朝明舒伸出细细的触手。
明舒配合地摸了摸它：“你果然喜欢这个。”
任务里只有红斑幼鱼的选项，难道珍珠只喜欢这一样东西？
几只海蛇从地上爬起来，见到这一幕都快看呆了。
他们回过神，赶紧迎上前：“您是……”
他们都不认识明舒，更没听说过除了首领，还有谁能让珍珠一秒变温顺。
明舒抱紧鱼缸：“我是首领的……”
他努力组织地着语言，几只海蛇目光扫过他的脸，很快会意：“原来如此，不过珍珠竟然会亲近您……”
据说珍珠以前连首领的面子也不给，但是打不过首领，被收拾了几次才老实了。
看着小水母在明舒怀中的鱼缸欢快游动，几只海蛇面露难色，既不敢随意将珍珠交给外人，又怕珍珠再次发怒。
明舒看出他们的纠结，主动道：“我送它回去吧，正好下午没事，再陪它玩一会儿。”
海蛇们闻言连连向他道谢，但他们也没有就此离开，跟在明舒身后，看他捧着鱼缸，连同里面的水一起倒进了珍珠平时休息的水缸里。
珍珠似乎怕明舒要走，浮在水面用触手缠住他的指尖不放。
它还没有吃午饭，刚才的一条小鱼远远不够，海蛇们从一旁巨大的餐盒里，取出几条新鲜的红斑幼鱼打算投喂。
然而除了明舒，别的海蛇一旦靠近，珍珠便会用力拍打着水面，表达自己的不满，并朝他们吐水。
海蛇只好将鱼交给了明舒，麻烦他来试试。
换成了明舒，珍珠就立马安分了，乖乖吃下小鱼。
它不过半个巴掌大，却一连吃了十多条还不满足，小巧的身体仿佛是个无底洞，不管塞多少也不见变大。
明舒又喂了十多条，珍珠才不再继续吃，躺在水面安静地消食。
而投喂这么多条鱼，好感度和阵营值没再增长过，应当只有第一次送的时候生效。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丛珊瑚旁，看着正在给珍珠喂鱼的明舒。
一旁的下属问：“首领，要过去看看吗？”
过了半晌，海蛇首领淡声道：“不去。”
他说罢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明舒一眼。
喂完珍珠，明舒坐在水缸前陪了它一会儿，直到它在水里玩累了，藏进一个粉色的小房子里。
守在附近的几只海蛇松了口气，悄声对明舒道：“睡着了。”
珍珠每天只需要喂一顿，其余时候不会有海蛇到这边来，它也不喜欢被打扰。
明舒在海蛇的带领下悄悄离开，等走远了，才敢正常说话：“今天多亏了您，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首领过来，就算珍珠能乖乖吃饭，他们也免不了挨骂受罚。
“珍珠经常这样吗？”明舒问道，他其实也觉得奇怪，昨天加上今天，珍珠在他面前都很温顺。
“是啊，”海蛇愁眉苦脸，“今天还算不错了，我们几个身上都没受什么伤。”
地上铺的细沙摔上去不疼，珍珠没把他们往石头上砸，已经是万幸了。
明舒看着他们脸上习以为常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婉拒了几只海蛇要送他回去的打算，独自往回走。
即将入夜，各处巡逻和看守的士兵明显多了起来，明舒经过时，总要被打量一番。
明舒原本还想趁着天黑，在附近找找出口和离开的路线，又担心行踪太怪异会被盯上，最终放弃。
他回了庭院，让外面的侍从帮忙送一点晚饭过来。
院子和厅内的藻灯自动亮起，明舒坐在桌前等待了许久，房门突然被推开。
他以为是来送晚饭的侍从，一转头却看见一张带着面具的脸。
是海蛇首领。
明舒猛然起身，无意识地后退一步。
海蛇首领身边没有带下属，独自踏入厅内，目光落在明舒脸上。
明舒忐忑地攥紧衣角：“您……怎么来了？”
海蛇首领一言不发，收回视线走了进来，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
明舒不知所措，更不知道他的意图。
这时来送晚饭的侍从到了，他赶紧行礼：“不知首领前来，我去通知后厨……”
侍从只带了一份晚饭，如果首领要在这里用餐，就得另外准备更加丰盛的。
“不必了，”海蛇首领打断侍从的话，“你出去吧。”
侍从迅速起身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整个厅内只剩下明舒和海蛇首领，侍从留在桌边的食物散发着香味，明舒却不敢动。
他站在原地，努力想着现在该怎么应对。
说自己身体不适，装病？
明舒低着头，再次感受到朝自己身上投来的目光。
坐在前方的海蛇首领抬手撑着额角，出声道：“过来。”
明舒心里更加忐忑，硬着头皮上前。
他几乎一步一挪，像只受惊又不敢有所反抗的兔子，来到椅子前方。
明舒盯着自己的脚尖：“我……”
他正想说自己不舒服，手腕突然被紧紧抓住，猛然往前一扯倒向前方。
明舒慌忙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后颈处又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
那只手用力把他往下按，漆黑的面具近在咫尺，海蛇首领冷声道：“你进来之前，没学过怎么服侍主人？”
他看见明舒惊慌的神色，琥珀色的瞳孔因为害怕而覆上一层水光，又不由得松了些力道。

第42章
后颈处的压迫让明舒手一滑，闷头栽倒在眼前人的怀里。
他撞到一截被衣物覆盖的锁骨，鼻间充斥着扑面而来的冷香，像是浸泡了许久的藻类碾碎混在湿润的细沙里，奇特又好闻。
海蛇首领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言语，让明舒紧张到了极点，他屏住呼吸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直到感觉后颈的力道松开，才慌忙起身站好。
他往后退了半步，依旧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什么没学过服侍主人……他现在该怎么回答？是不是得先认个错……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其他贵族献给首领的美人，要如何服侍不言而喻。
明舒只在易青口中听说过海蛇首领的残暴无情，敢违背他肯定是活不成的，但明舒也不愿意和这个npc有什么接触。
他离开上个副本进入这里，几乎没有缓冲的时间，又要开始完成新的任务。
而眼前的海蛇首领，拥有着与元琛相似的声音，别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像，这让明舒莫名感到委屈。
反正他是偷渡过来的人鱼，身份也是假冒的，一旦被发现了横竖都是死。
明舒又往后退了一步，破罐子破摔：“我身体不适……不能服侍首领。”
他声音还有些抖，大概是因为刚才的状况，还没缓过神来。
海蛇首领冷眼看着明舒：“哪里不舒服？”
明舒抿了抿唇：“……我头疼，肚子也饿。”
他都想好了，要是死亡一次后任务和阵营值都清零，他重做就是了。
以珍珠平时总是偷跑出去的性格，他也有机会再遇见它，只是不能被它再带回中心城了。
这里的海蛇警惕性更高，也更危险，比不得领地边缘的那些。
换句话说，这里不是他一个初入者该来的地方。
屋内一时安静，明舒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迎接海蛇首领的怒火。
然而片刻后，他听见海蛇首领依旧冷冰冰的声音：“那就把桌上的东西吃了。”
明舒：“……”
他张了张口，悄悄抬眼看向坐在前方的人，正好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明舒立刻再次低下头，默默走到摆放着食物的桌边坐了下来。
下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去找珍珠，又独自走回来，明舒的确饿了，这里的厨子手艺不错，送来的饭菜十分丰盛，总之比上个副本的强了许多。
他顶着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拿起筷子吃了一点，渐渐放松下来。
等填饱了肚子，侍从还没有过来收走餐具，明舒站起身，等待着海蛇首领的再次发话。
他又把头埋了下去，不知是羞涩还是害怕，模样看着似乎是顺从的，但要是被吓着了，也会抗拒和逃离。
椅子上的人影也站了起来，缓步走近。
“头疼？”略带不悦的声音在明舒身前响起，仿佛在说他吃东西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身体不适。
桌子上还摆着一堆吃剩的虾尾壳，明舒默不作声，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他是想装得像一点的，只怪那一盘虾味道太好，而且他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临死前总不能亏待自己。
海蛇首领盯着明舒泛红的耳尖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到他的脸上：“抬起头来。”
明舒迟疑片刻，顺从地照做。
海蛇首领眼眸低垂，看着这张漂亮的脸。
在这里，纯白色的海蛇非常少见，明舒其实更像另一种生物，人鱼。
人鱼族大多很漂亮，他们之中有一类叫做银尾，实力低微且柔弱胆小，连一条双翅鱼都打不过。
海蛇首领抬起手，捏着明舒的下巴，指腹往一侧移，轻轻抚摸着下颚处的一小块皮肤。
明舒心惊胆战，这里是他人鱼形态下，长出鳃的地方。
冰冷的指尖如同一把钝刀，再稍微用力一些，他就会死在这里。
自从进来之后，即便明舒做过好几次心理准备，真正感觉到危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害怕。
眼前的人微微弯腰，戴着面具的脸离明舒更近，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舒紧张不已，小巧的喉结上下滑动：“我、我叫明舒。”
他来不及想一个新的名字了，再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进贡的美人，不管用哪个名字都一样。
“明舒。”
海蛇首领重复了一遍，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
随后他松开明舒，侧身推门离开，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侍从第一时间进来收拾餐具，明舒才回过神。
他就这么走了？来这一趟，就只是看着明舒吃了顿饭，什么也没做。
明舒坐在桌前发了会儿呆，转身进卧室。
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这位海蛇首领，可能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或者他跟珍珠一样，只是这两天心情不错而已。
明舒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
这一整天其实还算进展不错，按易青所说的进度，其他玩家努力刷上小半个月，可能才有10点阵营值。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明舒丢开枕头坐起来，打开系统。
【剧情提示】：
【银尾成功混进了海蛇族，伪装成其中一员。但要想获得海蛇们的毒液，并没有那么轻松，海蛇毒液非常珍贵且稀有，并且实力越是强劲的海蛇，毒液涂在鱼尾上留存的时间才越是稳固，更不易被察觉。】
【银尾深知这一点，能得到海蛇族首领修讫的毒液最好，若得不到，他必须赶在族中继任者选拔结束之前，竭尽全力获得最高品质的毒液。】
原来海蛇首领叫修讫，作为目前剧情中拥有名字的角色，他和人鱼族的西郁，一定有一个是主角。
剧情仅有两段，也没有新任务发布，只是剧情更新而已。
所以，这是要让玩家和剧情中的银尾一样，“竭尽全力获得最高品质的毒液”吗？
毒液的品质由海蛇的实力来决定，那最高品质的毒液，当然来自修讫。
其次是中心城的贵族们，越靠近领地边缘，海蛇们的实力也就越低。
这个副本没有支线任务，随机任务可做可不做，主线任务未完成没有惩罚，看似比较自由，想顺利地完成任务却也很难。
明舒直觉这段剧情绝不是简单的过渡而已，毒液的品质，一定会影响到后续的任务。
这样一来，他又犹豫了。
原本明舒是打算一找到机会就逃走的，离中心城越远越好，可现在剧情提示里表明，他此刻身处的位置才是最好的选择。
城内来来往往巡逻的海蛇士兵那么多，他们的实力一定也不弱。
毒液又该怎么获得呢？莫非也要刷到一定的好感度才行。
明舒再次倒在了枕头里，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刚才来过的海蛇首领。
按照当下的情况，他成了修讫养在偏殿里的美人，并且没有被发现，其实……其实可以尝试接近修讫。
用上一个副本的方法，试着刷一刷好感度。
明舒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元琛，还有上个副本里的景双和景初。
虽然他大概有运气成分在，但只要用对了方法，npc的好感度增长没那么难。
明舒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他也想好好完成副本任务，顺利出去。
只是这一次，他不能再带上任何不该有的感情，单纯做任务就好。
明舒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这些只是一群人形的数据而已，等他离开这个副本，也不会再见了。
但他想起了元琛，还是难免心情低落。
过了许久，明舒起身走出卧室，往浴间的方向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副本角色的缘故，自从上午在那个大大的藻缸里泡过一会儿，明舒就总是念念不忘。
海蛇族的领地本就不适合其他深海生物居住，他是人鱼，天生就喜欢水。
过了一天，白色藻缸里的水依旧清澈，明舒脱了衣物泡进去，舒服得想在里面翻身。
他忍不住潜入水中，将自己整个埋了进去。
[检测到环境变化，即将转换形态。]
轻微的窒息感没有持续多久，明舒的双腿自动变成了鱼尾，带着溅起的水花浮出水面，银白色的鳞片在暖黄的藻灯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明舒在水里待了很久，躺在柔软的藻类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差点不想出来。
后半夜，他才磨磨蹭蹭出了藻缸，变回人类形态穿好衣服回卧室。
—
第二天，明舒又去找珍珠。
他这一次熟悉了路线，到达的时间更早，水缸附近一个人影也没有，珍珠还在自己的粉色小房子里睡觉。
听见动静，它挤出半个的脑袋，吐出一口水。
发现来的人是明舒，珍珠当即钻了出来，贴在水缸的内壁试图蹭一蹭明舒的手指。
明舒隔着水缸摸了摸它，露出一个笑容，自言自语道：“要是你也是海蛇，那就方便多了……”
他没想到进入海蛇族，好感度最先增长的，会是海蛇首领的宠物。
珍珠使劲贴在水缸上蹭，过了一会儿嫌离明舒不够近，开始在水里转圈，触手裹住一层水流，再努力地跃出水面。
它身上包裹着一层海水，成功让它漂浮起来，结果裹得太多了，一时刹不住车，直直地往上飞。
明舒及时用手护住它，然而海水一碰到他的皮肤，纷纷向上飘散开。
小水母失去了海水的帮助，倒在明舒手上，弱弱地起伏着。
它变大的时候，没有水也能到处搞破坏，但明舒现在见它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担忧。
他抚摸着珍珠光滑的身体，细细的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的触手，叹息道：“不要乱跑，缺水会难受的。”
珍珠一翻身，用触手缠住了明舒的指尖，不肯进水缸。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珍珠。”
明舒应声望去，修讫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个下属。
他目光落在明舒身上，还有他手中的白色小水母。
明舒赶紧捧着珍珠站起来：“首领……”
修讫一言不发，抬起右手，掌心之上渐渐蓄起一团水球。
珍珠不情不愿地松开明舒的指尖，缩起触手猛地弹向修讫，一头冲进他手中的水球。
小水母在水球里游了一圈，还心心念念地朝明舒伸出触手。
明舒在原地犹豫片刻，走上前去：“首领。”
修讫没有看他，垂眸看着水球中的珍珠：“你喜欢他？”
他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听不出意图，明舒心里一紧。
珍珠抖了抖触手，圆滚滚的身体微微起伏。
水球又变大了一些，突然开始朝明舒的方向移动。
明舒措不及防，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水球碰到他掌心时瞬间破裂，水流没有上升汇入海洋，而是撒了明舒一身，打湿了他的袖子和衣服。
珍珠掉在明舒手上，一动不动的模样似乎和明舒一样愣住了。
修讫皱着眉：“你连最简单的凝水咒都不会？”
明舒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自觉地露出委屈之色，还有一点点藏起来的生气。
修讫不会是故意的吧？突然就把水球扔给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明舒也确实不会什么凝水咒，他只会从人鱼变成人。
修讫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上前一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紧紧扣住明舒的手腕。
明舒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开始变得干燥，水流被尽数抽离，缓缓上升重新汇聚成一小团，悬空在明舒的掌心。
珍珠见状开心地往上一跃，在水球里转圈。
明舒微微睁大双眼，先前的委屈和生气也消失了，眼里满是惊奇。
修讫身后的下属倒吸一口凉气，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明舒。
不得了，能同时得到首领和首领宠物的特别优待……也是时候通知北城区，查一查明舒到底是哪家送来的。
水球没有在明舒手上维持多久，又转移到修讫手中。
珍珠不太高兴，但不敢反抗，乖乖回了水缸。
而修讫没有待多久，也没有再和明舒说过话，带着下属离开。
明舒望着他的背影，先前对他的畏惧和害怕，又往下降了不少。
可惜这个副本里没有npc名录，看不了角色详情，他也没有触发修讫的攻略任务，无法得知确切的数据。
不过他只要不杀了自己，那就算是顺利的。
明舒的要求不高，能完成任务的同时，保住为数不多的生命点，当然是最好的。
—
明舒留到了中午，给珍珠喂完鱼才离开。
送来食物的还是昨天那一批海蛇，见到明舒就像见到了救命恩人，明舒临走时还十分不舍。
说来也奇怪，珍珠不仅喜欢明舒，似乎还很听他的话，像是他的宠物才对。
但海蛇们心里猜测，却不敢说出口，被谁听见了传到首领那边，吃不了兜着走。
入夜，侍从过来收走餐具，明舒迫不及待地去浴间泡水。
他再次变回了人鱼，尾鳍搭在藻缸边缘，脱下来的衣物都挂在一旁的木架上。
泡了很久，明舒慢吞吞出来，穿好衣服回到卧室。
他一推门，看见床边坐着一个漆黑的身影。
身影安安静静坐着不出声，连藻灯都暗了下去，是明舒推门的动静，才让灯光再次亮起。
修讫抬眼看过来，盯着明舒湿漉漉的发丝：“你去了哪里？”
他怎么又来了。
明舒暗自后怕，要是刚才修讫去找他，看见了他的鱼尾……
他稳住心绪，往前挪了几步：“我去洗澡了。”
海蛇也是需要洗澡的吧？洗完澡再回来睡觉，没什么可怀疑的。
修讫果然没有追问，只是眼神依旧没有温度，周身都带着冰冷的气压。
明舒继续往前挪动着步子，小心翼翼问：“首领……有什么吩咐吗？”
修讫抬手按了按眉心：“你过来。”
又是同样的命令，而他这一次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明舒在先顺着他苟住命和反抗之间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乖乖走到床边。
修讫抓着明舒的手将他扯进怀里，掌心按住后腰。
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明舒动弹不得，听见修讫在他耳边道：“把衣服脱了。”
明舒身体一僵：“不、不要……”
“不要？”修讫的声音微微往下压，听起来十分不悦。
他将明舒往床塌上扔，覆身而上。
藻灯因为屋内的动静变得更亮，修讫抚摸着明舒温暖的颈侧，身型渐渐开始变化。
明舒睁大双眼，连呼吸也凝固了。
“啪嗒”一声，一块面具掉了下来。
一条手臂粗的海蛇缠上明舒的手腕，漆黑冰冷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顺着袖口滑了进去。

第43章
明舒是打算洗了澡就睡觉的，身上穿的衣服既宽松又轻薄，领口的系带在刚才的动作间扯松。
手臂粗的海蛇像一截冰块，沿着宽大的袖口慢慢滑入。
明舒惊慌失措，陌生的触感与紧贴皮肤的寒意让他感到恐惧，气息颤抖着不敢动。
他怕蛇……刚进海蛇族的那天，他也在街上看见过变回原形的海蛇，虽不至于反应大到绕道而行，但他的确是害怕这类生物的。
更别提现在有一条蛇，正爬上了他的身体。
明舒大脑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衣物慢慢起伏，海蛇略带粗糙的鳞片滑过眼前白皙娇嫩的皮肤，像在用另一种方式轻轻抚摸。
不久后，它从领口处探出头颅，一对竖瞳紧盯着明舒。
海蛇吐着信子靠近，舔舐着他的脸颊。
这是极具暗示性的举动，若明舒愿意，他现在也应该变回海蛇的原形。
但明舒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在害怕，神色十分惊慌，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海蛇安静下来，眸光微冷，缓缓滑落至枕边。
明舒察觉到它的离开，立即起身退到另一侧，蜷缩在床铺一角。
他看向对面时，修讫已经变回了人类形态，高大的身影屈腿而坐，将手中的面具重新戴好。
他两次变换形态，都没有让明舒来得及看清他的脸。
明舒抖着手系好衣领，又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半张脸都埋了进去，才终于有了些安全感。
他身上仿佛还残留着蛇身滑过的冰凉触感，他不仅怕蛇，也怕修讫要对他做什么。
然而下一刻，修讫抓住他的脚踝，直接将他扯了过去。
明舒拼命挣扎：“放开我……”
他根本挣脱不开，被钳住双手轻松压制住，修讫眼底含着怒意：“你躲什么？”
明舒是他偏殿里的美人，他随时可以宠幸，就算不是，身处海蛇族的领地内，除非主动找死，还没有谁敢违抗首领的命令。
昨天明舒用身体不适来推脱，修讫失了兴趣便走了，没想到今晚他又是这样。
听着耳边与元琛有几分相似的声音，明舒心里委屈：“我……我害怕。”
他用力推着眼前的人，修讫纹丝不动，一只手掐住明舒脸颊两侧，让他抬头看着自己：“怕？”
明舒眼底蓄起泪光，唇色苍白，模样很可怜。
他长得漂亮秀气，纤细的手腕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胆小又娇弱，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一些。
修讫松了力道，顺势抚摸着他脸侧的皮肤：“多大了？”
明舒眼睫颤动：“十……十七。”
他想起上个副本里，那次也是用这个方法勉强逃过一劫，修讫主动问他，说不定……
谁知修讫目光转冷，说道：“他们不会将还未成年的海蛇送进来。”
他手上再次用力，明舒慌忙解释：“还……还有几天才成年……”
修讫不知信没信，藏在面具后的脸面无表情，眼底无一丝情绪。
他又问：“几天？”
“……”明舒默不作声，片刻后鼓起勇气道：“您……您可以去别处。”
进贡的美人又不止他一个，修讫想解决生理问题，选择多的是。
他话音刚落，只听“砰”一声脆响，床边矮柜上的一个瓷杯突然破裂。
骤然发出的声响惊动藻灯，屋子里一时间亮如白昼，修讫压抑着怒火：“你在说什么？”
“砰——”
瓷杯又碎了一个，明舒被吓到，惊慌失措地望着他。
换了另一只海蛇，不管什么身份地位，敢这样对修讫说话，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看着明舒脸上既害怕又委屈的神色，修讫眼底的怒意又逐渐淡了不少。
他起身坐起来，动作略带粗鲁和笨拙地将明舒抱进怀里，憋出两个字：“别怕。”
【叮咚——触发随机任务】
【以下物品中，哪一种是您眼前这位npc所喜爱的（赠送成功可获得10点好感度）】
【a.红珊瑚摆件】【b.鱼骨扇】【c.蓝色水草】
明舒此时很是乖巧，安安分分地靠在修讫的颈侧。
他开始有些猜不透这位海蛇首领……刚才他是真的被吓着了，差点以为修讫会杀了他。
可转眼间，修讫好像又不生气了，还触发了攻略任务。
种种迹象表明，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没有角色详情，也就没有确切的数据，按照上个副本的数值计算方式，明舒估摸着修讫对他的好感度，应该至少有个……70吧？
明舒觉得这一切太过顺利了，但在上个副本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在刷好感度这件事上遇到过什么困难。
所以，他这张脸，或许是给他带来了一些优势的。
明舒心情复杂，他抬起头，小声道：“首领，我困了。”
要真的有70的好感度，修讫不会不让他睡觉。
果然，修讫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松开了明舒。
他盯着明舒看了一会儿，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明舒悄悄来到窗边，院外的光线昏暗，他看见修讫独自走出庭院，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他真的走了……弄碎了房间里的两个杯子，最后什么也没做。
明舒松了口气，坐在床边打开任务面板。
他关于年龄的谎言被修讫戳穿，最后勉强圆了回去。
修讫竟然和元琛一样，也不愿在未成年的时候碰他。
这难道也是系统为所有npc设定好的行为规则……但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等“几天”过后，修讫要是再来……
明舒心里很慌，又放不下任务。
他看着系统面板，决定明天就试一试，先完成了第一个主线再做打算。
而修讫的攻略任务奖励果然很高，但并不是易青提到过的30，而是20。
明舒在三个选项中犹豫不决，最终目光落在“红珊瑚摆件”上。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修讫的时候，那个院子里到处都是各种颜色的珊瑚，有些是活的，有些是装饰品。
不过除了红珊瑚，其他两种物品，明舒也打算备上。
第二天一早，明舒找到庭院外的一位侍从，说明自己的请求。
“红色的珊瑚摆件，鱼骨扇，和蓝色水草？”侍从很快应下，“好，我去为您找找。”
明舒索要的都是些稀疏平常的物件，侍从甚至没有询问他要用来干什么。
中午之前，一位面孔陌生的海蛇士兵前来。
他敲门进屋，将明舒所需要的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
明舒向海蛇士兵道谢，海蛇士兵送完东西却没走，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随后海蛇士兵压低声音，试探道：“副本？”
明舒惊讶：“你也是？”
副本这两个字，只有玩家才能听得懂，海蛇士兵迅速转身关上门。
厅内只剩下明舒和海蛇士兵两人，他激动万分：“居然真的是玩家！我听说有人一次性要了三件毫无关联的东西，所以才想过来看看。”
两人如同在陌生的地方相遇的老乡，经过简短的交谈，明舒得知他叫夏竹，早就成功混进了中心城，努力刷了好几个npc的好感度，前两天才当上巡逻队里的士兵。
夏竹的年纪也很轻，只比明舒大两岁，长着一张清秀娃娃脸，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点，还在脸上贴了一条胡子。
“你是我见过的玩家里，离海蛇首领最近的，”他打量着明舒，眼神有些羡慕，“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明舒含糊道：“一点巧合。”
他不愿多说，夏竹也就不问了，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你也收到了第二段剧情提示吧？那个毒液，你知道怎么获得吗？”
明舒摇了摇头：“我进度很慢，还没过第一个主线任务。”
夏竹惊讶道：“什么？我以为你的阵营值至少有40了……”
能进入中心城的玩家，哪个不是有两把刷子的，明舒一开始说自己进来是因为巧合，夏竹可一点都不信。
明舒尴尬地笑了笑：“我没骗你，而且我第一次进这类副本，很多地方都不熟悉。”
有易青作为前车之鉴，明舒和夏竹的交谈始终带着小心翼翼，生怕他又是一个踩着别人为自己谋得便利的人。
夏竹摸了摸下巴：“这样啊，那你刷的是谁的攻略任务？我要是听说过，还可以帮帮你。”
他还是很羡慕明舒的运气，一个主线任务还没过的疑似新人，能有现在的身份伪装已经很不错了，但在这里，不是光靠运气就能活下去的。
明舒犹豫片刻：“海蛇首领的。”
夏竹脸色一变：“别做！这个可做不得！”
明舒茫然道：“为什么？”
他还以为夏竹和易青一样，会说服他共享任务，两人一起来做。
“我不骗你！”夏竹从身上拿出几颗粉蓝色的小贝壳，“你把这个送给西殿一个叫黑胡的海蛇，能涨两点好感度，海蛇首领的那个任务，千万不要有任何想法。”
见明舒还是一脸迷茫和不解的神色，夏竹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是最早一批进来的玩家了，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我们之前一起进了中心城。”
夏竹口中的那位玩家很厉害，他的武力值非常高，很快被海蛇巡逻队看中招了进去。
他很努力，也够聪明，一步一步接近海蛇首领，在一次突发事件中成功击退意图攻击首领的两只海蛇，刷出了首领的攻略任务。
“我记得他的任务选项，和你的不一样，”夏竹拿起桌上的红珊瑚摆件打量，继续道，“他想办法搞到了东西，准备给首领送过去。”
那时候夏竹不在这里，也没有别的玩家能帮忙分摊一个选项，他只能自己挨个尝试。
第一次送出的物品，海蛇首领看都没看一眼，好感度和阵营值都降了两点。
第二次，海蛇首领也没有收，直接叫人把夏竹的朋友轰了出去，好感度和阵营值下降了5点。
夏竹后来在私聊里劝他，干脆别送了，他们本身就是偷渡进来的人鱼，行为太诡异恐怕会暴露。
但他不甘心，只剩最后一个选项了，按理说这一次一定会有效果。
然而送出去的第三件物品，海蛇首领也不喜欢。
首领的耐心到达了极限，抹去了他的职位，并且好感度和阵营值降到了0。
“一朝回到解放前……”夏竹说起来还有些咬牙切齿，“我朋友直接被赶出了中心城，到现在都还进不来。”
巡逻队不可能再收下他了，要想用别的方法混进来也十分困难，只能在外面勉强刷一些低层npc的好感度，更没办法搞到高品质的毒液。
夏竹很是痛惜：“本来还打算让他带我躺赢的……没想到成了我带他，等我找到获取毒液的方法，也得给他弄一份。”
听完他所言，明舒张了张口：“那我……”
他只有10点阵营值，照这么扣下去怕是要成负数。
夏竹再次叹息：“奖励越是丰厚的任务，就越是危险，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每次涨一两点好感度也挺好的，至少安全放心。”
并且一些低层npc的攻略任务，正确选项都很明显，只要基本了解npc的性格与喜好，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哪怕错了，也不会扣太多分。
为了彻底打消明舒的念头，夏竹和明舒加了好友，给他发来六七个npc喜欢的东西。
“这些都是巡逻队里的海蛇，”他清咳一声，“我跟他们关系都不错，所以还算顺利，有些我送过了的，你再送一次，好感度可能加的少，但也比没有要好。”
明舒看着他发来的一连串私聊消息，赶紧道：“我这里也有一个，我做的时候，一次加了10点。”
夏竹又惊又喜：“10点？！”
随后，他看见了明舒发来的信息，眼角一抽：“……珍珠？”
夏竹的表情一言难尽，连连摇头：“不行，我不做这个。”
他比较惜命，怕还没能送出红斑幼鱼，就被珍珠一触手给拍死。
见夏竹拒绝，明舒反而很不好意思：“可是我上次成功了，而且珍珠很可爱的……要不我下次带你一起去试试？”
明舒口中说出“可爱”两个字，夏竹脸上的五官皱起：“可是我也不能随意走动，今天是我正好轮休，才有时间过来一趟。”
明舒这里很清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过来打扰，夏竹又开始羡慕起他。
提到自己在巡逻队的身份，夏竹抹了把脸：“真没想到，进了副本也要打工……”
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天黑了才回去，再过段时间，还得轮夜班。
这么努力，他到现在的阵营值也就30。
夏竹越说越心酸，明舒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你……你下次有空来找我，我带你去见珍珠。”
他很坚持，仿佛很确定珍珠不会对他们怎样，这让夏竹终于有些心动：“那好吧……”
临走前，夏竹重重拍了拍明舒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我们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一定能从这个见鬼的副本里逃出去！”
夏竹走后不久，侍从为明舒送来午饭。
下午他照例去看望珍珠，给它喂鱼。
明舒一边喂鱼，一边小声道：“我有一个新认识的朋友，他很喜欢你，想见见你。”
珍珠不知听懂没有，歪着身体漂浮在水中，一口吞下一条小鱼。
—
天黑之前，明舒回到庭院，远远看见前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明舒脚步一顿，慢吞吞走进去。
修讫坐在最前方的椅子上，手里正拿着一个红珊瑚摆件，见到明舒回来，抬眼问道：“哪来的？”
明舒犹犹豫豫：“我……”
上午夏竹让他不要做修讫的攻略任务，他就把东西都收了起来，唯独这个珊瑚摆件放到了矮桌上。
这个摆件很漂亮，红色的珊瑚看着像是由玉石雕成的，底座用了黑砂石，更衬得珊瑚颜色鲜艳。
修讫手里拿着珊瑚摆件，似乎很喜欢，抚摸着底座精致的刻纹。
明舒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大着胆子道：“这是……想送给您的。”
修讫动作一顿，再次抬头看向明舒。
他将珊瑚摆件放下，起身走近：“送给我的？”
明舒心里忐忑，但到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嗯……您喜欢吗？”
他眼里隐隐透着期待之意，想试试能否成功。
而且修讫现在的心情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如果失败了，应该也不会扣太多分。
修讫垂眸看着明舒，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恭喜玩家成功送出[红珊瑚摆件]，npc好感度增加20点】
【阵营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自行查看】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主线任务一！请再接再厉！】
明舒心里一喜，脸上也不自觉地流露出开心。
他当即想打开系统，在私聊里告诉夏竹这个好消息，突然被修讫抓住了手腕。
修讫将明舒整个人拉进怀里，单手搂着他，一边用粗糙的指腹抚摸着他腕间的皮肤，低声道：“学乖了？”
他的指尖与昨晚的鳞片一样冷，明舒下意识地猛然把手抽了回来，后退一步：“我……我才从外面回来，身上都是灰。”
不等修讫发话，明舒低着头，快步往卧室的方向走。

第44章
明舒匆匆离开，修讫扫了一眼桌上的红珊瑚摆件，抬脚跟了过去。
听见背后的声音，明舒加快脚步，逃也似的跑进房间，迅速关上房门。
修讫措不及防被关在外面，他伸手推门，房门从里面用锁扣住了。
单纯的门锁肯定拦不住他，明舒后退几步：“你不要进来……我换衣服。”
修讫站在门外，晦暗的眼底隐约透着一股郁气。
他以为明舒给他送东西，是有讨好的意思，虽然那个珊瑚摆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这不重要。
结果明舒还是这样，似乎仅仅只是为了送东西而已。
就算他尚未成年，也不该连碰都不让碰一下。
以明舒的身份，修讫对他已是十分纵容了。
他即将失去耐心，语气冷硬：“开门。”
话音刚落，屋内响起脚步声，随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明舒手里拿着几件干净的衣服，主动上前扑进修讫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让修讫周身的低气压骤然消散，他沉默下来，伸手搂住明舒。
明舒抬起脸，琥珀色的瞳孔望向修讫：“首领，我要去洗澡。”
修讫气息一顿，掌心隔着衣物抚过明舒的腰侧。
“所以不能陪着首领了，”明舒又道，小心翼翼地开口，“等明天……”
原来不是想和他一起的意思？修讫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肉眼可见地表露出不悦之色。
明舒对此早有准备，凑近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他很快退开，忐忑又紧张地看向修讫，耳根慢慢泛红。
经历了上个副本的种种，明舒也算是有一点经验了……
既然都是童话副本系列，规则稍有不同，npc的特性总是有相似的。
按照当下的处境，修讫喜欢他，想和他有更亲密的接触，他要是拒绝，就得用一点别的来安抚才行。
尤其他面对的是修讫，整个海蛇族唯一的首领，明舒也怕不小心将他惹怒，以后的任务都做不了。
这也是白天夏竹所说的，他的朋友被赶出中心城后再也进不来，与高品质的海蛇毒液无缘。
而他误打误撞接近了修讫，奖励是很丰厚，一旦失败，后果也更严重。
柔软的触感没有停留多久，修讫收紧手臂，低头忍不住也想亲吻明舒。
明舒偏头躲开，带着凉意的吻落在了他唇边。
修讫对此并不满足，捏着明舒的下巴让他把脸转过来。
明舒这时候又有点后悔了，却没有机会再逃离，他眼神怯怯的，脸颊也开始泛红。
他看起来胆怯又羞涩，修讫动作停住，没有再继续亲他，而是轻轻摸着他的侧脸：“我今晚留宿。”
明舒身体一僵，又听修讫说：“我不碰你。”
他在明舒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意味深长道：“等你成年。”
修讫没再拦着明舒，放他去洗澡。
去浴间的路上，明舒神色恍惚，心不在焉地抱着怀里的衣服。
留宿但不碰他是什么意思？单纯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明舒有点害怕，万一修讫没忍住怎么办。
早知道刚才他就不主动了……横竖是个死，早点从这里脱身重新再来。
但明舒每次心里这样想着，真到了那时候，又总是会认怂。
他合上浴间的石门，脱下衣服泡进水中，一边默默叹息。
晚饭还没吃，明舒不想那么快出去，肚子又很饿，最终还是出了藻缸。
修讫还在庭院里，为了保险起见，明舒没有变回人鱼形态，泡在水中时总觉得哪里不够舒坦。
穿好衣服，明舒往前厅的方向走去。
领地内的海水与空气分离，身上的水迹也干得很快，等他慢吞吞来到前厅，原本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干了。
厅内来了好几个海蛇侍从，正陆续往桌子上摆各种菜品。
修讫坐在前方，见到明舒走进厅内，朝他伸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明舒慢慢靠近，主动牵住修讫的手：“……首领，我饿了。”
修讫本想抱抱他，闻言按耐下来：“好。”
几个侍从是过来服侍首领的，修讫今晚在明舒这里用餐，送来的食物便也和以前不一样，不仅分量多且更加精致，味道也更好些。
海蛇侍从为两人取菜，放到碗边的一个小盘子里，带着薄薄的手套细心去掉各种鱼刺虾壳等杂物。
明舒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侍从为他夹的菜他不好意思不吃，盘子里总是干干净净的。
晚饭过后，侍从收了餐具离开，厅内只剩下明舒和修讫。
明舒迟疑着想说自己还不困，修讫却先一步起身。
“我晚些时候再过来，”修讫走到明舒身边，指尖勾起他的一缕银发，“等我。”
说完他便走了，也没告诉明舒要去哪里。
明舒松了口气，晚点再来总比一直留在这里要好些。
他独自回了卧室，打开系统面板。
海蛇族的阵营值涨到了30，读条也更新了。
【海蛇】：30（勉强算同族）
白天明舒和夏竹加上了好友，他想告诉夏竹自己成功了，修讫收下了他送的物品。
看着好友列表，明舒还有些犹豫。
他和夏竹才第一天认识，对彼此都不熟悉，虽然他对夏竹的印象不错，但他刚进副本的时候，对易青的印象也不错，结果却险些被他害死。
私聊记录里，还有好几行夏竹发来攻略任务，夏竹说这些做完，至少能加十分左右。
明舒本想带夏竹去见珍珠，而修讫身为海蛇首领，面对他也有很大的风险。
两个一起能加30分的高风险任务，换夏竹的这些安全度高的低回报任务，还是有点亏。
明舒想了想，找出白天夏竹给他的几颗贝壳，打算明天去找他说的那个海蛇士兵。
如果东西是错的，以他目前的阵营值，扣几分也无所谓，如果是对的，那他愿意把修讫的攻略分享给夏竹。
夏竹能依靠自己进入中心城，还当上了海蛇士兵，实力一定不弱，以后遇上什么事，恐怕还需要他的帮忙，能交个朋友肯定是有利无害的。
明舒把贝壳放好，坐在床边等了许久，还不见修讫过来。
他是不是忘了？明舒困得不行，躺进床铺先一步睡下。
屋内安静下来，藻灯逐渐暗淡，散发着微弱的暖光。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轻轻被推开。
被惊动的藻灯重新亮起，修讫走了进来，周身带着入夜后冷冽的寒风。
明舒睡得迷迷糊糊，身侧突然挤进一道冰冷的温度。
他嗅到熟悉的气息，像一团又冷又硬的海水，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
不同于昨晚的害怕与抗拒，明舒是人鱼，他本身就喜欢冰冰凉凉的海水。
他仍在睡梦中，潜意识里朝着气息的方向不断靠近。
修讫顺势将明舒搂住，低头亲吻他的鼻尖与嘴唇。
明舒没有醒，似乎睡得更熟了，手里攥着一截修讫身前的衣物。
—
第二天明舒醒来时，修讫已经离开了。
床铺上明显有另一个人睡过的痕迹，明舒盯着看了很久，怎么也想不起来修讫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过他既然没醒，也证明修讫当真没对他做过什么……吧？
趁着换衣服的空档，明舒检查了一遍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也没有。
他放下心来，换好衣服去洗漱。
夏竹不知在哪里巡逻，上午明舒照例去找珍珠，给它喂鱼陪它玩，顺便打听一个叫黑胡的海蛇。
“黑胡是主殿那边的，负责在门口站岗，”一位海蛇侍从答道，“您找他有事？我去把他喊过来。”
明舒连忙阻止：“不用，我只是问问。”
他是要给对方送东西，哪有把人叫过来再收礼的，副本里的npc仿真度很高，还是诚恳一点比较好。
几颗粉蓝色的贝壳就躺在明舒的衣兜里，等喂完珍珠，他就去找黑胡。
另一边，一只海蛇匆匆来到主殿前，求见首领。
他是中心城的一位管事，年纪较大办事稳重，经常跟在修讫身边。
不久后，殿门开启，海蛇走了进去。
见到修讫，海蛇管事向他行跪礼，深深埋着头：“首领，昨天我问过了北城区的几位大人，他们说……”
修讫头也不抬：“怎么？”
海蛇管事战战兢兢道：“他们说，送来的美人中，没有叫做明舒的。”
明舒欺骗首领，身份成疑，海蛇管事完全可以先将他杀了，再来禀报修讫，但他不敢。
最近几日，修讫对明舒的态度有目共睹，这可是头一个让首领感兴趣的，哪怕明舒是人鱼族潜入的奸细，也得修讫亲自来处理。
修讫沉默不语，像是没听见海蛇管事的话。
海蛇管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过了许久才听见修讫冷淡的声音：“盯紧他。”
下午，明舒独自出门，往主殿的方向去。
他边走边问，终于在好几个海蛇士兵的帮助下，找到正守在主殿外门的黑胡。
黑胡看着二十多岁，长得五官端正皮肤黝黑，直挺挺地站立在岗位上。
明舒来到他面前，将手中几颗贝壳递给他：“这是我在那边捡到的，是你的吗？”
黑胡看了一眼，迟疑着摇头：“我也有这种贝壳，但这些不是我的。”
“这些好像也不是值钱的东西，但还挺好看的，”明舒对他笑了笑，“不如就送你吧。”
黑胡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接住贝壳：“谢谢您。”
明舒的衣着样貌表明身份地位不低，说话却温和友善，黑胡顿时心生好感。
【恭喜玩家成功送出[粉蓝贝壳]，npc好感度增加2点】
【阵营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自行查看】
成功了！
明舒再次露出笑容：“不客气。”
他转身离开，一边打开好友列表。
【私聊】明舒：海蛇首领的攻略答案是红珊瑚摆件
【私聊】夏竹：？？？
夏竹的回复来得很快，一连发了好几条。
【私聊】夏竹：你试过了？
【私聊】夏竹：成功啦？
【私聊】夏竹：我的天！你可真勇！
【私聊】夏竹：那个首领没难为你吧？
【私聊】明舒：没有，我没事
【私聊】明舒：能加20点，你有机会也试试
这一次过了许久，夏竹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私聊】夏竹：哈哈，我不敢去
【私聊】夏竹：等海蛇族的任务快完了再说吧，没成功就跑路
【私聊】夏竹：不过你还是小心点，这种危险的任务卖给别人也行，最好不要再自己尝试了
【私聊】明舒：好
夏竹大概已经有了足够的阵营值，不想再继续冒险。
他在私聊里没表现出要给修讫送红珊瑚摆件的想法，也没问过珍珠，明舒便也不再主动提起。
关掉系统，明舒慢慢往回走。
这边的路他第一次来，外围的几条长廊长得都一样，明舒差点走错方向，及时问了沿途的海蛇士兵，才没有花费更多的时间。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明舒回到偏殿，远远看见他所住的庭院外，站着好几个海蛇士兵。
这阵仗，修讫又过来了？
明舒缓步走近，刚刚抵达院门口，一条私聊提示音响起。
【私聊】夏竹：我刚听说黑胡被带走了，就那个喜欢粉蓝贝壳的
【私聊】夏竹：感觉有点不对劲，你今天去找过他吗？
穿过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明舒看见两排海蛇士兵站在院内，手中握着沉重的铁制兵器。
修讫站在廊前，抬眼朝明舒看过来，目光带着刺骨的冰冷。
明舒心里一紧，他给黑胡送东西，被修讫知道了？
还是说黑胡被带走是巧合，是他的身份暴露了。
周围全是海蛇士兵，明舒无法逃离，只好稳住心神走进院子里。
他小心翼翼靠近修讫，忐忑不安道：“首领？”
修讫垂眸看着明舒，紧握的右手松开，一些粉蓝色的粉末从指缝中洒落在地。

第45章
粉末散落在地，极淡的颜色更加泛白，但明舒一眼认了出来。
这好像就是他送给黑胡的那几颗贝壳，在修讫手中碾碎成了渣。
有海蛇士兵从前厅内搬来一张椅子，服侍修讫坐下，并呈上一张软帕。
修讫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你去了哪里？”
明舒站在长廊下，回答道：“我上午去看珍珠，下午……下午闲着没事，去别处走了走。”
修讫这时候只问他的去向，不提别的，也没让海蛇士兵立刻将他抓起来，他应该还没有暴露身份。
那是因为他给黑胡送贝壳？贝壳有什么问题吗？
明舒又开始担心，这些贝壳是夏竹给他的，难道是夏竹的原因？
修讫擦过手的帕子随手一扔，一旁的士兵赶紧捡起来处理掉。
他朝明舒伸手，看似平静不曾发怒，语气却还是冰冷的：“过来。”
明舒不敢耽搁，踏上长廊来到椅子前方，被修讫牵着手抱进怀里，坐在了他腿上。
修讫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看不出情绪：“这里很无趣？”
明舒摸不准他的态度，老老实实说道：“嗯……有一点。”
也就每天去找珍珠，陪着它玩的时候不无聊，修讫白天基本见不到人影，多数时间明舒都是独自待着。
要不是为了任务，他也不敢轻易离开庭院。
“怪我，”修讫抚摸着明舒的脸侧，“没有时间多陪着你。”
他动作温柔，话锋却突然一转：“带上来。”
一旁的海蛇士兵应了声“是”，吩咐手下从院外押送进来一个穿着守卫衣服的海蛇。
海蛇皮肤黝黑，正是明舒不久前见过的黑胡。
黑胡跪在下方，身体抖如筛糠。
他刚收下明舒送的贝壳不久后，就被一队海蛇士兵抓了起来，身上的贝壳也被拿走了。
黑胡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见到修讫怀里的明舒才隐约明白过来。
大概是因为他不知死活，竟然同首领心爱的美人多说了几句话，还收下了美人送的东西。
惹首领不高兴，下场只有一个，黑胡自知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了，把头磕在地上：“首、首领饶命……”
明舒见到黑胡果真被抓了起来，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他……”
修讫安静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自己坦白。
“他犯了什么错？”明舒忐忑问道，“是……因为我送他的那些贝壳吗？”
修讫一言不发，抬手示意。
几个海蛇士兵上前，用布条堵住黑胡的嘴，让他趴倒在地，用铁制的软鞭狠狠抽打。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铁鞭抽打在身上发出闷响，明舒被吓得一颤。
他慌忙扭头想看一眼，被修讫用力捏住了下巴，强迫他只能面向自己：“不许看他。”
修讫此时满眼的戾气，仿佛明舒只要说错一个字，就立刻杀了他和黑胡。
明舒既害怕又自责，鼓起勇气问：“为什么……”
“您生气了吗？”他试图解释：“我给他那些贝壳，只是碰巧，没有别的意思。”
总之黑胡没有错，这对他来说是无妄之灾，修讫要是哪里不高兴，完全可以惩罚他。
他觉得是自己害了黑胡，要是他没去做那个任务就好了，并且万一被修讫知道贝壳是夏竹给他的，恐怕还会牵连夏竹。
铁鞭依旧不停，每一下都伴随着黑胡的闷哼，明舒被掐住脸不能动，神色越来越不安。
修讫冷眼看着他：“碰巧？你去主殿干什么？”
不管是这里，还是珍珠所住的地方，离主殿都很远。
明舒在此之前从未去过主殿，他将贝壳给了黑胡之后就走了，像是刻意去找他。
明舒情急之下说道：“我……我是想去找您的。”
“找我？”
修讫低声道，他再次抬手，底下挥动铁鞭的海蛇士兵停了下来。
他禁锢住明舒的那只手也松了些，明舒忍住没有回头看，继续撒谎：“昨晚您说要来……可是我一直没有等到您。”
这也的确是实话，明舒是早上才知道修讫来过的。
“所以我……”明舒垂下眼睫，“我想知道，您是不是很忙。”
修讫沉默片刻：“我昨晚来过。”
明舒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真的吗？”
他神色迷茫，还带着一点懵懂和单纯：“您怎么不弄醒我呢？”
修讫眼底微黯，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明舒见他态度有所缓和，主动靠进修讫怀里：“我去了之后，又怕打扰到您。”
海蛇管事始终沉默站立在后方，闻言嗤之以鼻。
这些话漏洞百出，也太假了，看来得用些别的手段，才能让明舒说实话。
然而修讫并未像海蛇管事预想的那样发怒，放在明舒身上的手还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腰。
随后，他看见明舒胆大包天地捧住首领的脸，凑近亲了一下。
明舒又亲了一下，结结实实亲在修讫的唇上，因为紧张和忐忑没能控制住力道，有些急切。
“首领，您不要生气了，”明舒软声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乱跑。”
他也怕修讫不相信，继续让黑胡受罚，眼底还藏着一丝惧怕。
或许残忍无情才是修讫真正的样子，他先前在明舒面前表现得太温和，让明舒忘了易青曾对他的评价。
隔着半截面具，明舒无法准确得知修讫此刻的表情，只能从眼神和动作中判断。
他牵起修讫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侧脸上，歪头在微凉的掌心蹭了蹭：“首领？”
修讫终于忍不住，抱紧明舒压过来吻住他。
但他好像不太会接吻，只是用力摩擦着明舒的嘴唇，按住他的后颈让他不许逃离。
除了元琛，明舒还没跟其他人这么亲密过，他挣扎未果，半推半就地被修讫抱着亲吻。
明舒不断在心里默念，这只是个npc。
修讫是npc，元琛也是，他们都只是一团数据而已。
海蛇士兵们目不斜视地站立，趴在地上的黑胡也不敢出声，安静的院子里只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动静，还有越发沉重的呼吸。
后方的海蛇管事眼角一抽，神色隐约有些担忧。
等修讫终于松开明舒，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颊。
明舒没忘记院子里还趴着一个人，忐忑问道：“首领，您不生气了吗？”
修讫语气淡淡：“你乖一点，我便不生气。”
他微微侧目：“带下去吧。”
海蛇士兵应声将黑胡拉起来，黑胡面露惶恐与绝望，觉得自己多半是活不过今天了。
海蛇士兵押送黑胡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侍从和海蛇管事。
明舒也不敢出声，待士兵们都离开了，才小心翼翼打量着修讫的神色：“首领……”
修讫垂眸道：“你担心他？”
明舒赶紧摇头：“我、我是怕您还在生气……”
但他心里在想什么，根本瞒不住修讫。
“几鞭子而已，死不了。”他冷着声说道。
明舒终于安心了些，身体也放松不少，乖巧搂住修讫的脖颈。
他先前是有些抗拒与修讫接触的，但要是能让他像珍珠那样，从暴躁变得“温顺”，那他也顾不上别的了。
贝壳这事不仅牵连到一个无辜的npc，还可能连累最先给他贝壳的夏竹，这中心城内的玩家本来就不多，能平安度过才最好。
只是这么一来，明舒不敢再刷其他npc的好感度了。
果然如夏竹所言，首领的攻略任务奖励很高，风险却也是成正比的。
修讫对明舒今日的主动与乖巧十分满意，牵着他的手：“今晚等我。”
明舒莫名脸一红，按下心底的慌乱，应了声：“嗯。”
此刻已是入夜，修讫起身离开，侍从一并带走了随身的几盏灯具，院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不少。
明舒回到前厅打开系统，里面有好几条夏竹发来的信息。
【私聊】夏竹：我打听到了一点消息，黑胡是被首领带走了
【私聊】夏竹：你那边没事吧？
【私聊】夏竹：你今天真的去送了贝壳？难道是贝壳的原因？
【私聊】夏竹：不应该啊，我上次送的时候没问题啊
【私聊】夏竹：明舒？？你别吓我啊，是不是睡着了？
明舒一直没有回复，夏竹急得差点想过来找他，又一时脱不开身。
【私聊】明舒：没事了
【私聊】夏竹：！你可算是回我了
他敏锐注意到明舒话里的语气，赶紧又发来一条信息。
【私聊】夏竹：咋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明舒犹豫片刻，默默叹息。
【私聊】明舒：你说得对，待在首领身边太危险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以后不仅不能刷其他npc的好感度，最好也不要和夏竹见面了。
明舒将下午发生的一切简短地告诉了夏竹，他没提修讫喜欢自己，只说他给黑胡送贝壳，被修讫发现了。
夏竹也没有深究，毕竟明舒现在的身份是进贡的美人，哪怕首领不喜欢他，估计也不会容忍他给别的海蛇送礼。
【私聊】夏竹：哎，那你以后咋办？
【私聊】明舒：同一个npc，只能刷出一个攻略任务吗？
【私聊】夏竹：应该是的，我从来没刷出过第二次，不管关系有多好
【私聊】夏竹：对了，我打听到了毒液的获取方法
【私聊】夏竹：要想得到毒液，必须得让海蛇心甘情愿
他们是伪装成海蛇的人鱼，一些太基础的问题反而不能问，会被其他海蛇发现端倪，夏竹为了找到答案，废了不少功夫。
“心甘情愿”这四个字看似简单，却也很难，海蛇们是海底的智慧生物，拥有人类形态，早就不用最原始的捕猎方式了。
然而除了捕猎，还有什么情况能让海蛇心甘情愿释放出体内的毒液？
【私聊】夏竹：我分析了一下，最好先和一只海蛇搞好关系，再想办法骗取，最后跑路
不用骗肯定是最好的，后续剧情不清楚走向，万一他们还会和海蛇族打交道。
【私聊】夏竹：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就是童话故事里的炮灰反派，凡事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明舒回复了他几句，伸手揉了揉后颈。
他感觉身上有点难受，皮肤摸起来干燥发烫，用手碰上去火辣辣的。
侍从还未送晚饭过来，明舒等不及了，起身去了浴间。
他脱了衣服泡进水里，第一时间变回人鱼形态。
明舒潜入水底，让海水将他彻底包裹，才终于感觉舒服了一些。
藻缸面积有限，他躺在下方，将鱼尾抬起来搭在边缘，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
不久后，修讫走近前厅，一位海蛇侍从送来晚饭，明舒却不见踪影。
他问道：“明舒在哪？”
侍从摇头，他刚把饭菜送过来，也没有见过明舒。
修讫去了卧室寻找，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一件明舒白天穿过的外袍随意扔在床边。
他看了一眼，转身朝着院子的另一边找去。
半露天的浴间就建在侧院，修讫靠近紧闭的石门，果然听见内里传来微弱的水声。

第46章
除了每天送饭的侍从，平日里庭院不会有其他海蛇造访，更别说到侧方更隐蔽的地方来打扰。
明舒正躺在藻缸最底下，摸着毛茸茸的白色藻类挨个数一遍。
他甚至有把这个藻缸搬到卧室的想法，睡觉的时候也泡在里面。
不知是不是来这里呆久了，整日处于人类形态，会让明舒时常有“渴水”的症状。
尤其在今天修讫离开后，明舒的不适感比前两天更严重，不仅浑身难受，皮肤也干燥发红。
而这些症状，在明舒进入水中后就消失了。
明舒隐隐担忧，他这症状要是越来越严重，恐怕迟早有一天会暴露。
他得赶紧搞到海蛇毒液才行，有了毒液，应该就能回人鱼族做任务了。
明舒打开系统面板，给夏竹发消息。
【私聊】明舒：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总是很想泡在水里
【私聊】夏竹：一直都有
【私聊】夏竹：咱们毕竟是人鱼，没办法，忍忍吧
【私聊】明舒：好的
夏竹来得早，也更有经验，明舒原本还想问他有没有缓解的办法。
看来只能靠忍耐了，明舒关掉系统，开始考虑把藻缸搬回卧室的可行性。
与此同时，修讫无声来到门外。
明舒的鱼尾巴还搭在藻缸边缘，突然听见浴间石门被推动，摩擦着地面的细沙发出沉闷的声响。
明舒反应极快，慌忙收回鱼尾，藏在水中变回人类形态。
修讫站在门口，看见一闪而过的银光，潜入水中的鳞片似乎与寻常海蛇的不太相同。
水花四溅，柔软的藻缸微微晃动，明舒露出半张脸，及时浮出水面呼吸到空气。
“首领……”明舒把自己藏在水下，忐忑道：“您怎么到这边来了？”
他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修讫刚才有没有看见自己的鱼尾巴。
明舒十分懊恼，他就不该为了一时半会儿的舒适跑来这里泡水，听夏竹的忍忍就好。
修讫一袭黑袍，逆光走进来，反手合上了石门。
明舒心里一慌，伸手拿过矮架上的一件衣服盖进水里，遮挡住自己的身体。
藻缸是镶嵌在挖空了的地面之下，修讫走上前半蹲下来，目光落在水面之下。
海蛇还有一种形态，是与人鱼类似的半人半蛇，他推门进来时看见了银白色的鳞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明舒却又变回了双腿。
他居高临下，垂眸打量着水里的明舒，抓住落在藻缸边缘的一截布料往外扯。
明舒死死抱住衣服，缩着脖子：“首领，我还没有洗完。”
他湿着头发，刚才根本不像是洗澡，而是在泡水。
“洗多久了？”修讫伸手抚摸明舒湿润的银发，“你身上，哪一处是我不能看的？”
他是首领，自然是想做什么都可以，明舒找不到反驳的话。
而且他们都是男的，人类形态的身体也没什么两样。
修讫的手慢慢往下，抚过明舒的侧脸，在他下颚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再次抓住水里的衣服。
薄薄的布料从明舒手中一点一点脱离，最终扔在了地上，水珠争前恐后地向上升起。
顶着修讫的目光，明舒慢慢脸红。
他挪到藻缸一角，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修讫拿走了衣服，没再有多余的动作，他站起身：“出来。”
明舒扒着藻缸边缘：“我……”
“现在该去用晚饭，”修讫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不许再洗。”
明舒还是不肯出来：“我衣服湿了……”
他刚才扯进水里的那件，就是准备换的干净衣服……修讫贵为首领，不可能去卧室帮他拿衣服。
他要是肯离开，或者转过身去就好了。
修讫扫了一眼矮架上剩余的衣物，解开了自己的外袍。
但他只解了扣子，并没有脱下来，朝明舒伸出手。
明舒猜到他的意思，神色无助又慌乱，期望修讫能改变主意。
然而修讫站在边上一动不动，明舒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正在逐渐失去耐心。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顺着修讫的意思来。
明舒把心一横，从水中站了起来。
大颗的水珠向上飘散，明舒身上残留着湿润的水迹，踩着地上的衣服出了藻缸。
修讫拉开宽大的外袍，将他整个人拥了进去，丝毫不顾身上被弄湿。
他肆无忌惮地抱住明舒，抚摸到湿润柔软的皮肤，低头寻着明舒的嘴唇亲吻。
明舒心里正委屈，想躲没能躲开，报复一般在修讫的唇上咬了一口。
他没怎么用力，咬完又怂了，埋着头不敢抬起来。
修讫舔了舔唇，将明舒按进怀里：“不高兴？怎么像只小猫似的。”
一只刚长出尖牙的幼猫，试图反抗它的主人。
修讫不但不生气，反而气息更沉，盯着明舒泛红的耳尖。
他刚才的那句话却让明舒一愣，茫然地抬起头。
海底哪有什么小猫，只有各种鱼和冰冷的水生物。
“小猫”是以前元琛喜欢喊的称呼，这是巧合，还是……
可系统里关于所有npc的规则写得明明白白，修讫不可能是元琛。
就算是，概率也非常非常小，而且他不会有上个副本的记忆。
明舒下意识伸手，碰到修讫脸上的黑色面具。
修讫抓住明舒的手腕，不让他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并将他的手重新塞回了外袍中。
“记住你的身份。”他语气一贯地冰冷，仿佛在警告明舒不许乱碰，或是让他再乖巧一点。
明舒默不作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修讫搂着明舒的腰间，突然又道：“我允许你使用蛇态，再带你出去。”
在首领面前露出原本的蛇身，是不敬的举动，但修讫允许明舒这么做，可能还会特许他缠上自己的手臂。
但明舒哪有什么蛇态，他立刻从先前的念头中回神，慌忙主动抱住修讫。
“我……我不想，”明舒支支吾吾，“就这样不好吗？”
修讫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他明明就是故意让自己从水里出来的，怎么又突然要他变回海蛇。
明舒将声音放软：“首领抱我回去好不好？”
他自认演技拙劣，能尽量骗一会儿是一会儿，都到这份上了，不想办法弄点修讫的毒液到手，他岂不是很亏。
修讫沉默着不回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明舒把脸埋在他的颈边，不想被看出心虚，闷声道：“我想让您再抱抱我。”
修讫态度似有所松动，低声道：“刚才不是还不高兴？”
他让明舒从水里出来，明舒还不肯，这时候又主动让他抱了。
明舒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干脆推开修讫：“首领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回去……”
修讫一把将他按住，重新拉好外袍，妥协道：“好，抱你。”
他留恋地抚过外袍下细腻娇嫩的皮肤，按住明舒的后腰将他抬起来一点，就这么抱着他出去。
庭院内空荡荡的，前厅的侍从还在等候，饭菜已经重新热了一遍。
修讫一路抱着明舒回到卧室，关上门将他放下。
屋内的藻灯亮起，光线比在浴间里时还要强，明舒不好意思从外袍里出来，磨磨蹭蹭地拽着修讫的衣袖。
修讫对他这样的状态很是受用，又抱他来到挂衣服的木架前。
明舒快速躲到木架后方，随便拿了几件衣服迅速穿好走出来，被他牵着去前厅。
这个时候，修讫又要走了。
他像昨晚一样，让明舒夜里等他过来。
明舒乖巧点头：“嗯。”
等修讫离开，明舒独自在桌边坐下，一条公告类型的系统消息弹出。
【恭喜玩家[林文宇]获得[低品质&#183;海蛇毒液]！请其余玩家继续努力！】
夏竹的私聊消息紧随其后。
【私聊】夏竹：这人怎么这么快！
【私聊】夏竹：不过是低品质的，应该不难搞到
明舒皱起眉，他在意的是，毒液的获得，竟然会发布系统公告，所有玩家都能看见。
不仅如此，玩家的名字也毫无保留地写了出来，没有半点隐私。
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夏竹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又发来两条消息。
【私聊】夏竹：有点不妙啊，这下毒液的来源又多了一个方法
【私聊】夏竹：自己搞不到没关系，抢别人的就是了
【私聊】明舒：我们得小心一点
关掉和夏竹的聊天框，明舒伸手摸了摸后颈。
他才从水里出来不久，又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明舒皱着眉忍耐下来，努力忽视掉这点不适感。
另一边，修讫处理完手头剩余的事务，准备去明舒那里。
海蛇管事跟在他身后：“首领，那个黑胡……”
黑胡挨了几鞭子，就这么放过了，也没有什么别的惩罚。
这就算了，可是明舒一点事都没有，海蛇管事怎么也想不通。
他不相信修讫看不出明舒的可疑，凭他伪造身份欺骗首领这一点，就够他死好几回了。
难不成真是因为情窦初开，被一些表象冲昏了头脑，所以格外宽容？
“你去通知锻造房，”修讫停下脚步，打断海蛇管事的话，“让他们造一件东西。”
海蛇管事赶紧道：“您说。”
“造一口大一点的水缸，”修讫垂下眼眸，一边整理衣袖，“材质要最好的，镶几块白玉，刻上金纹，做得漂亮一点。”
海蛇管事越听越奇怪，大着胆子问：“首领，这水缸是用来……”
莫非是给珍珠做的新家？
修讫顿了顿，启唇吐出两个字：“养鱼。”
他说完转身离开，留下神色茫然不解的海蛇管事。

第47章
晚饭吃到一半，明舒还是没能忍住，进屋找了一张毛巾，悄悄跑到院子里。
普通的器具无法盛装海水，明舒来到院边的一丛珊瑚前，用包裹着珊瑚的水将毛巾浸湿，拉开衣领擦了擦颈侧和手臂。
只有水才能让他的症状缓减，明舒隐隐感到不安。
夏竹也说自己一直不舒服，他们毕竟是人鱼，违背天性来到海蛇族，身体出现异样很正常。
但他这样会不会太严重了，他才刚泡过水没多久，又开始了。
看夏竹的回复，好像也没这么难以忍受。
莫非真是自己的问题……
明舒皱着脸用水擦了好几遍，衣领和袖口都被水沾湿。
院外，修讫无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明舒回了前厅继续吃饭，才走进来。
明舒刚才没看见他，慌忙站起身将微湿的袖口攥住：“首领。”
修讫这一次怎么来得这么快，他还以为会和昨晚一样等很久，准备吃完饭就去睡觉了。
修讫坐在明舒身边的椅子上，抬手撑着额角：“继续吃。”
明舒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修讫到明舒这边来，通常都不会带任何下属，他换了一身衣物没有穿外袍，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明舒动作放轻，尽量让发出的声音小一点，以免打扰到他，小口小口地扒着饭。
等他刚好放下筷子，修讫睁开眼，伸手将明舒带进怀里：“吃这么多，也不见长肉。”
明舒表情一僵：“哪里多了……”
修讫沉默不语，给明舒送来的食物都是后厨特意准备的，都是些人鱼族最喜欢的鱼虾，而明舒果然很喜欢。
他抱着明舒起身，朝卧室走去。
两人又要共枕而眠，明舒心里紧张，一碰到床铺便立即拉开被子钻了进去，露出小半张脸望着修讫。
修讫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脱下一件外衣，强行扯开明舒身上的被子。
但他只是抱着明舒与他一同躺下，什么也没做。
修讫看出明舒的害怕，略带不悦道：“我说过，不碰你。”
他在成年之前，都是安全的，若明舒欺骗他，他会有办法知道。
明舒把脸埋着，渐渐放松下来。
修讫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和海水非常相似，身上的温度也偏低。
明舒靠在他怀里，竟然感觉身体“渴水”的症状有所缓解。
他仔细回忆，好像从修讫进来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没那么难受了，只是当时没有注意到。
难不成仅凭修讫身上的气味，就能带来与海水浸泡相同的效果。
明舒想不明白，只当因为他是首领，所以跟别的海蛇都不一样。
他不自觉地往修讫怀里缩，甚至想让他抱得更紧一些。
修讫仿佛听到了明舒心中所想，收紧手臂，低头亲吻他的嘴唇。
明舒警惕地躲开了，不太乐意又怯生生道：“首领，您说过不碰我的。”
修讫的目光冷下来：“我是说过。”
但也仅限于此，明舒主动靠在他怀里又拒绝他的亲吻，刚才那句话似乎将他惹怒。
明舒识趣地闭嘴，突然察觉被子底下有异样。
两人身上薄薄的被单往下滑落，腿部的位置隆起一大团。
明舒的脚背蹭到一点冰凉粗糙的鳞片，他望着修讫大脑空白，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双腿被粗壮的蛇尾紧贴着缠住。
被子在动作间掉到了地上，修讫上半身依旧是人类的模样，下半身变成了一条漆黑的蛇尾。
他此刻的形态与人鱼相似，但蛇尾比鱼尾更长更粗，原本宽敞的床铺变得狭窄，一截尾部放不下，垂到了地面。
缠住双腿的蛇尾力道并不重，明舒却苍白着脸色不敢动。
明舒虽是人鱼，却也没见过多少深色鱼尾的同族，相比银尾人鱼温和无害的外表，修讫的半蛇形态几乎能用可怕来形容。
粗糙的鳞片隔着布料摩擦着他的双腿，再收紧一点，他的腿可能会直接废掉。
修讫翻身压上来，如愿亲到明舒的唇，低声道：“害怕？”
他像是故意的，故意变出蛇尾，来让明舒顺从听话一点。
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明舒比那晚被海蛇钻进衣服里还要紧张，根本不敢再看修讫的蛇尾。
修讫看了他一会儿，语气温和下来：“这么胆小，怎么还敢来这里？”
他意有所指，明舒正处于害怕当中，迟钝的大脑并没有深究这句话。
紧接着修讫解开了明舒领口最上方的扣子，像在探索和印证什么，慢慢抚摸他的胸腹与腰侧，一边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丝毫的神色变化。
但明舒好像真的被吓坏了，并没有出现修讫预料中的反应。
修讫眼底隐隐露出失望，还有些后悔，他又安抚般亲了亲明舒的嘴唇与脸侧，变回了人类形态，重新将他拥进怀里。
“好了，别怕，”他难得温柔，摸着明舒僵硬的双腿，“睡吧。”
他变出蛇尾吓到明舒，这时候又开始安抚他。
明舒心底涌上一阵委屈，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修讫一眼，推开他翻身背对着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修讫并未生气，从背后靠上来，搂住他的腰。
两人相拥而眠，明舒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修讫已经离开了。
明舒起床洗漱穿戴好，去前厅吃了点早饭，忍不住又去了浴间。
走到半路，明舒硬生生停了下来，闭上眼深呼吸。
他不能这样老泡在水里，昨天就差点被修讫发现了。
也许忍耐个几次，就能有所缓解了。
明舒强迫自己不去管身体的不适，匆匆解决了早饭，去看望珍珠。
路上，剧情更新与主线任务发布的提示同时弹出。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二：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获得海蛇的毒液后，顺利回到人鱼族，参加族长继任者的选拔】
（任务完成条件：获得道具[海蛇的毒液]）
这个任务在明舒的预料之中，玩家的角色身份目标明显是人鱼族族长，他们以后肯定要回去的，只不过任务加上了一个前提，他们不能暴露身份。
任务失败依旧没有明确的惩罚，但暴露了会有什么后果，玩家们心里都清楚。
距离族长继任者选拔报名结束的时间不多了，任务也相当于是在提醒他们尽快行动。
明舒正要点开更新的剧情，又有一条系统公告弹出。
【温馨提示：主线任务一增加完成条件：完成主线任务二。】
到现在，一定还有部分玩家没能刷到海蛇族20的阵营值，完成不了主线任务一。
按照新发布的提示，他们要是能弄到海蛇的毒液回到人鱼族，可以一并完成两个任务。
这条提示，和昨天玩家获取道具的系统公告是一样的性质，鼓励玩家们用一些更加直接的方式完成任务，比如偷和抢。
难怪这个副本里没有更多的支线任务，玩家的行动也更自由，原来危险不止来源于周围的npc，还有其他玩家。
明舒以前在别的副本扮演npc的时候，看见过类似的场面，为了争夺有限的物资，玩家们会用尽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他心里庆幸，还好自己认识的玩家不多，就易青和夏竹两个人，就算带有“明舒”两个字的公告发布在系统，也没几个人知道那是谁。
只是按照任务各种提示和走向，他以后一定得更加谨慎些。
明舒关掉提示，打开剧情更新。
【剧情提示】：
【经历了种种惊险与障碍，银尾成功获得海蛇的毒液，并带着毒液偷偷返回人鱼族，将毒液涂抹在鱼尾上。海蛇的毒液非比寻常，除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主脱落，仅凭单纯的擦拭与冲洗根本无法清除，从肉眼也辨别不出。】
【银尾将自己伪装成了一条黑尾，成功报名参加了族长继任者的选拔。他的鱼尾颜色没有引起任何人鱼的怀疑，毕竟没有谁会想到，鱼尾颜色也能造假。】
剧情提示没什么关键内容，基本算是证明了玩家们对后续走向的猜测。
并且目前看来，剧情中的那条银尾一切顺利，没有遇上真正的阻碍。
明舒看完剧情，夏竹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私聊】夏竹：我都不敢搞毒液了，这回去的时候被人盯上怎么办。
他想的比明舒更多，即使在海蛇族内没人敢动手抢道具，那回去的路上，或是回到人鱼族之后呢？
说不定还有抢道具不成，恶意揭穿其他玩家的人。
夏竹进副本的经验比明舒更丰富，忧心的方面也更多。
【私聊】明舒：你认识的玩家多吗？我们可以伪装成npc，早点涂好毒液再回去报名
过了片刻，夏竹的消息再次发来。
【私聊】夏竹：我估计不行，我在城外就见过好几个玩家了，他们都认识我和我朋友
【私聊】夏竹：不过见过你的人应该不多吧？你放心，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你，以后见了就装不认识吧哈哈哈
言下之意，他也不会揭穿明舒。
夏竹会主动这么说，明舒对他的印象又上升了不少，但他也知道，没到遇上危险的时候，无法真正认清一个还不完成熟悉的人。
【私聊】明舒：我在珍珠这里，你要过来试试刷好感度吗？
【私聊】夏竹：我走不开，还是算了吧，而且我海蛇的阵营值暂时不缺了
他再次婉拒，明舒便不再提这事了。
来到珍珠所住的地方，明舒却又发现它不在。
有个负责打扫和换水的海蛇见过明舒几次，说道：“珍珠去了首领那边，大概晚上才回来吧。”
来了这么几天，明舒差点要忘了珍珠是修讫的宠物。
往常来送鱼的海蛇也不在，明舒按了按后颈，打算回去。
他踏上长廊，脚步迟疑。
要不……去找修讫？
珍珠在他那里，他应该不忙吧。
时间不多了，他得尽快找机会弄到毒液，经历昨天的粉蓝贝壳事件，明舒连其他npc的好感度都不能刷了，毒液自然也只能在修讫身上想办法。
加上他身上不舒服，待在修讫身边或许能缓解一点。
明舒把修讫当成了海水的替代品，他实在难受，先用一用替代品，再慢慢忍耐和坚持。
泡水可以先停一段时间了，否则明舒担心自己一进水里，就不想再出来。
他问了几个沿途的海蛇士兵，得知修讫此时正在主殿。
主殿明舒去过一次，他寻着记忆中的路线找过去，看见熟悉的大门，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殿内的面积比明舒想象中的更大，两边各有一排一人高的红珊瑚，几个侍从脚步匆匆地走过。
明舒凭感觉往前去，穿过一条走廊，前方有一间敞开的大厅。
他慢慢走近，听见里面有陌生的声音在说话。
“首领，这几位是西城区送进来的美人，您看把他们安排在何处？”
明舒脚步一顿，悄悄往里打量。
有五个衣着华丽的男女站在厅内，等待着修讫的命令。
坐在最上方的修讫头也不抬：“你看着办。”
海蛇管事应下：“是，首领。”
这时，修讫似有所觉，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珍珠被装在他手边的小鱼缸里，也闻到了明舒的气息，兴奋地像条小鱼一样蹦出水面。
明舒自知被发现，主动走了出来。
见到他，刚刚还冷冰冰的修讫，周身气压明显降低，朝他招手：“过来。”
明舒越过殿中的几人走上前，被修讫拉进怀里，坐在他腿上。
“怎么到这边来了，”修讫摸着他的脸颊，“无聊？”
明舒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感觉自己像又回到了水中。
他抱住修讫的手臂：“我没有打扰到您吧？”
修讫眸光微暗，顺势向下继续抚摸着明舒的颈侧，看着明舒隐约放松和舒服的神色。
他亲了亲明舒的嘴唇：“没有。”
珍珠浮出水面，见明舒的注意力全在修讫身上而忽视了自己，不太高兴地甩动着细细的触手，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惹怒修讫。
下方的海蛇管事见状，转身对还在等待的几人说道：“走吧，跟我来。”
明舒的身份有疑，却被修讫压了下来，现在其他城区还真以为有个送进来的美人被首领看上，于是也想效仿。
今天这几个正是另一个城区安排的，个个样貌不俗，然而明舒一出现，海蛇管事就知道他们都没戏了。
他默默叹息，面上不显，心里不免再次忧虑，带着几人离开大厅。
几个身穿相同样式的美人当中，有个发色很浅，介于白色与灰色之间的海蛇，望着明舒银白色的及肩长发，露出疑惑和探究的眼神。
他很快收回视线，转身跟着海蛇管事离开，出了大厅后悄悄问道：“刚才那位是谁？”
身旁的海蛇答道：“听说是北城区送来的，很得宠呢。”
“这样啊，”先前的海蛇若有所思，自言自语般，“银白色的海蛇，好像很少见。”
这种颜色，在人鱼之中却不少，尤其是这一次偷渡进来的人鱼，和玩家。
走在最前方的海蛇管事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立刻闭嘴，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海蛇管事带着几个新进贡的美人离开，厅内骤然变得空荡荡的，明舒靠在修讫怀里，终于发现了鱼缸里的珍珠。
他摸了摸透明的鱼缸：“你也在这里。”
珍珠开心地摆动触手，时不时跃出水面。
修讫果真不忙，抱了明舒很久，安静地看着他用几块小贝壳逗珍珠玩。
直到该给珍珠喂午饭的时间，明舒主动揽下这份差事，捧着鱼缸送珍珠回去。
他走出大厅，属于修讫身上的气味彻底消失。
明舒悄悄把手探进鱼缸，沾了点水抹在后颈。
—
当晚修讫没有来，明舒独自待在庭院，极力忍耐着不去泡水。
他找夏竹说话，想转移注意力，然而夏竹有海蛇巡逻队的任务，跟他说了几句话便去忙了。
明舒实在没忍住，还是用毛巾沾水擦了擦身上，勉强能舒服一些。
然而等回到卧室，明舒还是不舒服。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修讫，他今晚没来，是不是去找白天送来的几个新的美人了。
明舒心里莫名地失落，又很快抑制住自己这样的念头。
替代品也有一定的效果，他忍着不去泡水，所以也会想到修讫。
他闭上眼努力睡觉，后半夜才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明舒依旧忍耐着，这一次也不去找修讫了。
他上午去找珍珠，下午到各处走了一圈，不断转移着注意力，入夜了才回到庭院。
侍从早已送来晚饭，守在前厅等候。
看着平时最喜欢的虾尾，明舒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他又很饿，坐下来逼着自己吃了几口，突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明舒扭过头，看见修讫走进来。
他当即丢下筷子起身扑进他怀里，身上的不适与心底的焦躁不安，在闻到他气息的那一刻慢慢消失。
修讫抱住他，看了一眼没怎么动过的晚饭：“这些味道不好？”
明舒把脸埋在他身前：“不是……”
修讫一来，他大部分症状都没了，好像海水才是他的替代品。
要不是夏竹也说会身体不适，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修讫对他下了什么蛊。
在修讫的陪伴下，明舒吃掉了剩余的食物，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水。
修讫不动声色，看着明舒所有的举动与神情，直到他主动靠进自己怀里。
他伸手拥住明舒，亲吻他的鼻尖，突然道：“你成年了。”
明舒措不及防，茫然地看向他：“什么？”
修讫抚着他柔顺的银发：“最近是不是不舒服？”
明舒更加茫然，隐隐觉出不对劲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舒服？
他愣了片刻，慌忙想推开修讫。
“别怕，”修讫轻松按住他，低声道：“只是发情了而已。”

第48章
人鱼虽是情感淡漠的海洋生物，在情欲方面却十分敏感，天性使他们不懂压抑，能轻易地被撩拨进入发情期。
这时候的人鱼会变得焦虑不安，开始寻找合适的目标，初期依靠气味来确认身体是否愿意接纳，再选定最心仪的那一个，求偶成功后与对方一同度过发情期。
明舒的发情期是因为修讫，他也可以不选择修讫，转而去寻找别的人鱼。
但这里是海蛇族，碍于明舒的身份，其他海蛇不会与他有过多的接触。
除了修讫，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这也是黑胡受罚的原因之一，他不该接受明舒送的东西。
让明舒产生所有反应的对象，只能是修讫。
明舒还很青涩，他似乎连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许真的是刚刚成年，之前的那一次没有欺骗修讫。
修讫抱着怀中的明舒起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明舒大脑空白，试图挣扎：“不……不是，我没有……”
什么发情……他明明只是因为缺水了，才会觉得不舒服……
他本以为是修讫可能发现了他人鱼的身份，结果后一句话让他措不及防。
可如果修讫还不知道他是人鱼，以为他缺水的症状是代表海蛇族成年后的发情期，那他要是否认，会不会引起修讫的怀疑……
明舒很慌乱，他不知道海蛇族成年后是不是真有这么一段时期，他也不是真正的人鱼。
他刚进了副本就来到海蛇族的领地，对人鱼族的一切认知少得可怜，连转换形态都要依靠系统。
加上这两天他确实觉得身体状况越来越怪异，该不会真如修讫所说……
明舒挣脱不了修讫的怀抱，打开系统给夏竹发消息。
【私聊】明舒：海蛇成年后会有发情期吗？人鱼呢？
他刚刚发送出去，就被修讫扔进了床铺里。
明舒缩进角落，扯过被子裹住自己，神色惊慌失措。
修讫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脱下外袍扔在地上，倾身隔着被子摸索到明舒的脚踝，将他拖到床边。
明舒用力推着修讫：“等、等等……”
他说话一点底气都没有了，修讫见他的第二天就想碰他，现在确认他已经成年，更不会轻易罢休。
修讫纹丝不动，压着明舒亲吻，扯开他的衣服。
明舒又急又怕，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见他在哭，修讫动作放缓，安抚道：“怕什么？”
明舒很委屈，也不管修讫会不会生气了，偏过头：“我不愿意。”
哪怕在上个副本，他也是用未成年的谎言欺骗元琛，他不知道最后元琛是怎么看穿的，但他那时没有被强迫。
衣物散乱，修讫抱起明舒坐在床边，亲吻他的锁骨：“你是我的。”
谁让明舒进了他的领地，住在他的偏殿里。
修讫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发怒的迹象，明舒胆子大了起来，推开他的脸：“昨天……昨天那些美人，也是首领您的。”
言下之意，他也可以去找别的海蛇，他们一定愿意。
殊不知明舒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吃醋。
人鱼也的确是对配偶占有欲强的生物，不过仅仅只在发情期期间。
修讫耐着性子：“你发情了。”
他自然不会允许明舒去找的海蛇或人鱼，拖下去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明舒嘴硬：“我觉得我没有……”
修讫不再出声，轻轻揉着明舒的后颈，让他放松下来。
他知道明舒喜欢他身上的气息，这是他挑选配偶的步骤，只不过备选只会有修讫一个而已。
这气息也会让明舒的焦虑和惶恐得到缓解，他一定还是一条刚成年不久的小人鱼，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
修讫的动作突然变得温柔，不断亲吻着明舒的脸颊与鼻尖，抚顺着他的脊背。
他不再强硬，明舒便有些招架不住，他难受了一整天，身体内外都像在渴望着修讫的接近与触碰。
仅存的衣物被扔到一边，修讫身上却还穿戴整齐，明舒靠在他怀里，神态逐渐迷茫与恍惚。
他脸上发烫，躲不开修讫的手，听见修讫在他耳边问：“喜欢用人形？”
明舒大脑迟钝：“……什么？”
一条新的提示音将明舒唤醒，他打开系统，看见夏竹已经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私聊】夏竹：不知道诶，怎么了？
【私聊】夏竹：我去帮你问问
【私聊】夏竹：海蛇成年后确实有发情期
【私聊】夏竹：人鱼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没听说过谁有这种症状，我们是玩家，应该和npc不一样吧？
【私聊】夏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私聊】夏竹：我又仔细问了一下，海蛇的发情期是在春季，现在还早着呢，不用担心
明舒愣了一下，终于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修讫，抱着被子缩到角落。
他刚才还十分乖巧，修讫没有防备，就这么让他逃了。
修讫怀里一空，耐心也即将耗尽：“又怎么了？”
明舒眼里又泛起泪光，不知究竟是害怕还是委屈：“你骗我……”
海蛇根本不会在这个时间进入发情期，根本不像修讫所说……
他就是忍不住了，所以随便找个借口诓骗自己。
要不是有夏竹帮忙，他可能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修讫沉默不语，又想故技重施把明舒抓过来。
明舒这一次反抗激烈，裹着被子滚到床下，他慌乱之中抓住床头柜子上的什么东西朝修讫砸过去。
修讫轻松躲开，看着明舒慌不择路，往房门的方向逃。
他裹着被子行动不便，还未摸到门边，一条粗壮的黑色蛇尾缠住他的腰间，将他卷了回去。
明舒重新回到熟悉的怀中，修讫眼底压抑着怒意：“我没有骗你。”
他当真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知道？他真的是一条人鱼吗？
明舒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眼看修讫生气了，大半张脸都缩进被子里：“你又这样……”
蛇尾还缠在他身上，修讫知道他害怕，知道他逃脱不了。
明舒越想越委屈，想起他以前总是冷冰冰还要强迫他的时候，第一次见面，还用帕子擦碰过他的手。
修讫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他，不过是图一时新鲜，想满足私欲罢了。
明舒本就在敏感期，这两天身体不适，忧心被发现极力忍耐着，好不容易见到修讫，他还借此骗自己。
如果修讫知道他是一条偷渡进来的人鱼，多半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蛇尾缓缓移动，松开禁锢住明舒的力道，修讫伸手抹掉明舒脸上的泪痕。
明舒把脸扭到一边：“你干脆杀了我吧。”
修讫冷声道：“我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死无全尸了。”
明舒没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反正……反正我没有发情，你别想骗我。”
修讫简直要气笑了，但见着明舒这委屈的模样又觉得心软，复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他凑近想亲他，继续用刚才的方法安抚他。
明舒不肯，躲开他的触碰。
修讫捏住他的下巴，话里隐隐透着危险的意味：“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他以为他说得够明显了，明舒该知道自己早已暴露，更得在他面前乖一点才是。
明舒被迫抬起脸，浓密的眼睫微颤，过了半晌才小声道：“你每次都那么凶……我害怕。”
说到底，他也骗了修讫，还在盘算着怎么弄到他的毒液，再溜回人鱼族。
他只想把修讫当成一个npc，可是npc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尤其是和元琛的对比下，所以明舒才会觉得委屈。
别的方面，为了任务能完成，他可以顺着修讫，真要再有什么更亲密的接触，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而且在上个副本里，他通关之前没有真正和元琛做什么，是后来系统故障才有的意外。
如果……如果修讫还是要强迫他，那他也不能太亏才行。
事已至此，明舒也冷静了下来，他其实最开始撒谎骗修讫自己还未成年的时候就该预料到这一天。
修讫面无表情：“凶？”
他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身为海蛇族的首领，他自认对明舒已是无比包容，甚至不在意他的身份。
“您根本就不喜欢我，”明舒鼓起勇气，看向修讫，“对我一点都不好。”
修讫又道：“我对你不好？”
明舒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难道不是吗？我把最喜欢的红珊瑚送给了您，您什么也没有给过我……”
修讫皱起眉，是因为这个？
他抱紧明舒，抚摸着他的银发：“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就是了。”
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只要明舒提出来，他不会不答应。
明舒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小心翼翼开口：“我想要……您的毒液。”
他不确定毒液对海蛇而言是不是比较珍贵的东西，修讫也许还会怀疑他索要毒液的用途。
修讫不假思索道：“好。”
明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就这么答应了。
他呆呆的样子被修讫看在眼里，修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明舒这一次没有再抗拒。
然而修讫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他将明舒放回床铺：“睡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这就要走了，明舒不懂他在想什么，默默攥紧被单。
临走前，修讫又道：“我为你准备了一件东西，是打算送给你的。”
水缸快做好了，明舒见了一定会喜欢，他以后不必再蜷缩进狭窄的藻缸里泡水。
他在水里能变回人鱼，使用原本的形态度过发情期，应该也会更舒服一些。
修讫俯身亲吻明舒的额间，低声道：“再忍忍。”
明舒对他如此抗拒，说不生气是假的，既然如此，他也得忍受一点小小的惩罚才行。
等他更加难受，就会意识到自己究竟有没有发情。
他会主动拨开鳞片，求着他进去。
修讫起身离开，留下明舒独自躺在床上，藻灯慢慢熄灭。
明舒想不明白，他都好准备了，只要修讫肯给他毒液，那他可以为此牺牲一次。
他答应下来，却又走了，也没说打算送给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明舒翻身坐起来，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面露迷茫。
但他既然答应了，应该不会反悔吧……
他困意全无，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悄悄去了浴间。
—
第二天，明舒是从水里醒来的。
这是他两日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海水的浸透能让他感到舒适和放松。
天色还早，明舒浮出水面靠在藻缸边缘，鱼尾没入水中，只露出一小截银色的尾鳍。
他的鱼尾和头发一样，都是纯净的银白色，被光线一照，映出斑斓的色彩，看着很漂亮。
明舒盯着自己的尾巴，不知怎的想到了昨晚的修讫。
他那条漆黑暗沉、鳞片粗糙的蛇尾，卷曲缠绕住他的身体，看着既可怕又丑陋。
明舒这样想着，竟然感觉脸上有点热。
他慌忙潜入水中，让冰凉的水流盖住自己，努力抛开脑海中的画面。
一定是修讫昨晚的话误导了他，否则他怎么会突然开始在意修讫的尾巴……
明舒在水底躺了许久，才磨磨蹭蹭出来，送早饭过来的侍从早在前厅等待。
洗漱完吃了早饭，他神情恹恹地趴在桌子上不想动。
他想去看望珍珠，又想去找修讫，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要给自己毒液。
如果是的话，他就得开始考虑着怎么从这里逃出去了。
昨晚修讫临走前的态度，应该没有太生气吧？而且他本来就骗了自己……他根本没有发情。
明舒用特制的杯子喝了半壶水，用湿毛巾擦了擦颈部和手臂，准备出门。
他刚走出前厅，看见院门口出现一个略带熟悉的面孔。
明舒记得这张脸，他去找修讫时曾见过一次，是什么另一个城区送来的美人之一。
这只海蛇是男性，看着二十岁出头，五官清理秀气，有一头银灰色的头发。
那天明舒并没有注意，此刻见到这只海蛇的发色，心生警惕。
这种发色，多是浅色鱼尾人鱼才有的，不少玩家进入副本的时间较长，除了他，别人也能想办法进来。
毕竟在中心城内，才能获取更高品质的海蛇毒液。
明舒停下脚步：“你是谁？”
“我叫洛云浮，”这人走进院内，露出一个表示友好的笑容，“我们前天见过一次。”
明舒装作不记得了：“是吗？你找我有事？”
洛云浮隐约察觉到明舒的防备，小心试探道：“我没有恶意，只是在这里见到同样的浅色海蛇，觉得很亲近。”
见明舒没什么反应，他又随手指着一个方向问道：“你也是从……那边来的吗？”
明舒基本能确定，眼前的这个人也是玩家。
他不太确定对方是否友善，依旧沉默不语，走下台阶。
洛云浮冲他一笑：“你叫明舒，是吗？”
修讫天天往明舒这里跑，他的名字不是什么秘密。
明舒犹豫着点头，想先问问夏竹认不认识这个人。
他的发色太明显，在海蛇族是藏不住的，洛云浮肯定也猜出了他是玩家。
中心城的玩家本来就不多，他们可以互相帮助，也可以互为竞争对手，洛云浮和他伪装成一样的身份，目标多半也在海蛇首领。
明舒给夏竹发了消息，决定先和这个人保持距离：“我还有事，先走了。”
洛云浮却不想让他这么快离开，抓住明舒的手臂急切出声：“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一点事想请求你帮忙。”
他压低声音：“你在首领身边那么久，应该知道他喜欢什么吧？”
明舒轻轻皱眉，挣脱他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转头就走，没有再给洛云浮任何说话的机会。
待他离开，洛云浮脸上的笑容消失，打开系统给好友列表里的一个人发消息。
自从第一条获得海蛇毒液的公告出现后，又陆续出现不少，其中低品质较多，中品质有零星的几个，高品质一个都没有。
海蛇首领的毒液是最高品质，系统没有发公告，证明明舒也没有弄到手。
洛云浮原本还想与明舒合作，明舒能获得海蛇首领的喜爱，一定刷出过攻略任务，结果他一点都不配合。
很快私聊消息回了过来，问他打算怎么办。
【私聊】洛云浮：能怎么办，首领的毒液只有一份，我也想要
有明舒这个障碍在，他肯定刷不了海蛇首领的好感度，得先想办法把他弄走才行。
要是让海蛇首领发现明舒是人鱼，好感度和阵营值会直接清零吧？

第49章
【私聊】洛云浮：这个明舒看着不像有多厉害的样子，海蛇首领应该不难攻略
既然有玩家能做到，那他也一定可以，一个npc而已，再难攻克，也是有方法的。
等他解决了明舒，再试着接近海蛇首领，想办法弄到高品质的毒液。
副本任务到现在才出了两个，进入副本的玩家等级和实力参差不齐，后续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每一步都要做到最完美，才能拥有足够应对的能力。
还有阵营值，规则中提到阵营值会影响副本最终的结算，应该是积分之类的奖励。
普通npc能刷到的好感度和阵营值太少了，哪怕所有选项都正确，也得耗费大量精力。
洛云浮一早就把目标放在了海蛇首领身上，好不容易才成功混进来。
这里也许还有其他玩家，但谁让明舒和他伪装的身份冲突了，还不肯共享攻略。
明舒已经离开，洛云浮关掉系统面板走出院子，迎面碰上两个海蛇士兵。
海蛇士兵打量着他：“你不是住在这边的吧？”
这个方向的偏殿，只有明舒独自居住，而其他送进来的美人都统一安排在另一边，也没有单独的院子。
洛云浮怕引起怀疑，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是过来找明舒大人的，可是他好像不在，我正准备回去。”
他的身份与明舒同等，只是待遇和受宠程度不同而已，海蛇士兵勉强客气道：“尽快回去吧，没事不要到这边来。”
修讫吩咐了他们暗中守着明舒，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要禀报，自然也包括谁过来找他。
洛云浮连声应下，低着头快步走了。
另一边，明舒收到了夏竹的回复。
【私聊】夏竹：洛云浮？这名字没听说过
明舒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夏竹，夏竹很是无语。
【私聊】夏竹：又是个不怕死的，也想刷首领的好感度
【私聊】夏竹：而且哪有上来就要求别人共享攻略的？这人你小心一点
玩家们进来之前都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想要合作，总得有点诚意吧。
哪怕是易青，想知道明舒刷出来的攻略任务，也得拿出足够的信息来交换。
洛云浮这一类人，要么情商堪忧，要么就是非常自信，没把明舒看在眼里。
明舒忧心忡忡，他其实并不想和其他玩家起什么冲突。
【私聊】明舒：那我不如直接告诉他算了，只是一个攻略任务而已
【私聊】夏竹：凭啥告诉他？他肯定冲着首领来的，万一抢了你的毒液怎么办？
明舒转念一想，夏竹说的有道理。
夏竹最近在尝试攻略一个巡逻队的队长，从这个队长身上搞到毒液，要是失败了再换个目标。
而明舒却不行，他给别的npc送东西，修讫都会生气，毒液的获取他只能从修讫身上想办法。
【私聊】夏竹：总之你小心一点，有事找首领，他应该挺喜欢你的，得好好利用这个关系
中心城的海蛇那么多，连洛云浮都知道明舒受宠，还有他的名字，夏竹肯定也能听到不少。
他也的确是在利用这层关系了，昨晚在那种情况下，他才有机会向修讫索要毒液。
明舒脸上莫名一热，慌忙关掉系统面板。
他本来是往主殿的方向走的，想去找修讫，这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修讫昨晚才走，他想好了要忍住的……要是一难受就去找他，那跟沉迷泡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明舒狠下心，转身去了珍珠所在的方向。
珍珠今日没有跟着修讫，明舒去得比平时晚，它漂浮在水面，无聊地吐泡泡。
见到明舒熟悉的身影，白色的小水母在水中滚了一圈，飞快游到水缸边。
明舒和它打了招呼，摘了一根细细的水草逗它玩。
快到中午，送食物的海蛇过来看见，再次感叹珍珠最近真是变了不少，这多半是因为明舒。
自从上次偷跑出去，珍珠安分了好几天，连负责照顾它的海蛇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前只有修讫才能让珍珠乖乖听话，但修讫经常忙碌，不能每天都来喂它，它无聊的时候，就变大到处搞破坏，或者用触手抓几个海蛇玩。
明舒往水缸里扔了一条小鱼：“我也不知道珍珠为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他，第一次见面就刷出了它的攻略任务。
难道主人和宠物，喜好也会这么相近吗？
在给珍珠喂鱼的空档，明舒悄悄用手沾了点水，抹在脖颈上。
珍珠咽下所有的小鱼，半个巴掌大的身躯丝毫未变，只是看着好像更圆了一些。
它心情不错，在水中翻滚，倒立着浮上来吐水：“噗、噗。”
一连重复了好几次，它才停下来游到明舒面前，摇摆着细细的触手。
见明舒只是摸了摸它，没什么别的反应，珍珠又潜进了水里，重复刚才的举动。
它不会说话，意思只能用行为来表达，明舒认真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它吐水的声音，有点像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明舒下意识出声：“舒舒？”
他说完又觉得不太可能，这种巧合太牵强了，珍珠可能只是在吐水玩而已。
珍珠听了却异常兴奋，猛然弹出水面，往水缸外面蹦。
明舒赶紧接住它，惊讶道：“你真的在叫我？”
珍珠的触手缠上明舒的指尖，身体晃了晃像在点头。
明舒将它重新放回水中，自言自语般：“你也这样叫我……”
以前会喊他“舒舒”的，只有上个副本的小蘑菇。
明舒手上沾了水，往脖子上抹的动作顿了顿，看向水中的小水母。
巧合太多，那多半就不是巧合了。
他先前觉得修讫的声音与元琛有几分相似，觉得是巧合而已，如果再加上珍珠……
明舒迟疑了一瞬，小声询问：“你是咕唧吗？”
正在水中游动的珍珠闻言停了下来，歪着身体仿佛在思考。
明舒屏住呼吸，紧盯着水中的小水母，不放过它的任何一点反应。
然而珍珠的触手一甩，又游走了。
明舒面露失望，它就算是，也不记得自己了。
也许系统数据打乱重组后，某些特性又重新结合在了一起，才会让他觉得熟悉，可珍珠就是珍珠。
明舒守着珍珠进入小房子里睡觉，才起身离开。
他带走了之前来时留下的小鱼缸，往里面装了一点水，路上时不时往皮肤上抹一点。
这个方法一开始是有用的，慢慢用的多了，效果好像也变弱了。
回到庭院的明舒忍着没去浴间，吃了午饭回房间睡觉。
他精神不太好，睡得也不安稳，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的是修讫，他变成了半人半蛇的形态，又是那条漆黑粗壮的蛇尾，将他紧紧缠住。
“小猫，”修讫一边亲吻他，“会生小人鱼吗？”
略带粗糙的鳞片刮着他，既冰冷又滚烫。
明舒意识恍惚，看见修讫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与元琛一模一样的脸。
后面的梦境内容更加混乱，明舒醒来之后掀开被子坐起来，脸上的热意许久消不下去。
他别扭地起身，拿了干净的衣服去浴间洗澡，顺便泡了会儿水。
晚上，修讫并没有来。
明舒心里有些失望，修讫昨晚临走时说过会来的。
他心不在焉地躺下，想着修讫会不会去找了其他送进来的美人。
可能是别的npc，也可能是白天来找过他的那个玩家。
明舒翻了个身，捏着被角毫无睡意。
不就是个npc吗，他去找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还得弄到修讫的毒液才行……他都答应了，不能反悔。
直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明舒才渐渐睡着。
第二天他起得晚，匆匆吃了点早饭出门，往主殿的方向去。
他一路来到前厅，听见里面熟悉的冰冷语调，修讫正在和谁交谈。
海蛇管事站在厅外守侯，将明舒拦了下来：“首领正忙着，谁都不能进去打扰。”
明舒只好停下：“那我在这里等着。”
厅内，有个海蛇在向修讫禀报：“近来在族中各处发现了好几只伪装的人鱼，有些被他们给逃了。”
海蛇怀疑族内有更多偷渡进来的人鱼，希望进行一波清理。
修讫思索片刻，说道：“先处理中心城外的那些，一旦发现，立即斩杀。”
海蛇又问：“城内是否也需要搜查？”
中心城内部其实才是最需要搜查的，万一有潜入进来的人鱼想对首领不利，必须及时发现并抓捕起来。
修讫却道：“不必。”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底下的海蛇垂头应下，不再多言。
大厅外，海蛇管事瞥了一眼一旁的明舒，修讫不在的时候，他对明舒的态度便不如先前恭敬。
“首领事务繁忙……没有那么多精力与时间，”他挥了挥手，劝了几句，“您还是先回去吧，首领想见您的时候，会去见您的。”
他还是没有对明舒彻底放下戒心，这个突然出现在中心城的貌美海蛇，到处都查不到他的来历。
明舒坚持道：“我就见一面，不会耽搁太久的。”
海蛇管事还想说什么，厅内响起脚步声，几个海蛇簇拥着修讫走了出来。
见到明舒，修讫并不意外，几步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我还有些事，”他旁若无人地在明舒唇上亲了一下，“不能陪你，先回去。”
他身上能令明舒感到舒适和安抚的气息扑面而来，可一转眼他又要走了。
明舒失落道：“……哦。”
他抓着修讫的手还不肯放，半是祈求道：“那……那你再抱抱我。”
这话是明舒下意识说出来的，他想让修讫停留地更久一点。
身后的海蛇管事脸上已露出不耐烦之色，然而下一刻见到修讫果真抱住了明舒，神色沉寂下来。
修讫抱住明舒，摸着他独自用水擦试过好几遍的颈侧，低声问：“舒服些了？”
明舒把脸埋进他怀中，迟钝地回答：“嗯。”
他不会真的是……他“渴水”的症状泡在水里依旧能得到缓解，但他离开了水源，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修讫。
昨天下午他还做了那样的梦……
可他不是海蛇，就算身体哪里有异，也是人鱼族的特征。
那修讫又是怎么知道的？
明舒抬起头，望着修讫神色怔愣。
修讫还牵着他的手，指尖暧昧地探入衣袖中轻轻抚摸：“今晚等我。”
明舒脸一红，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画面竟然是修讫的黑色蛇尾。
但他没忘记今天来找修讫的主要目的，忍着羞涩再次拉住他：“那晚你答应过，要给我的东西……”
修讫应道：“我答应过的，自然作数。”
明舒这才放心，站在走廊的珊瑚丛边看着修讫逐渐走远。
他不反悔就好，看修讫的态度，毒液似乎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不过明舒还不敢太过放松，一旦他获得毒液，系统公告一出，所有玩家都会知道，包括洛云浮，也许还有更多隐藏起来没有同他见过面的玩家。
明舒转身往回走，一边给夏竹发消息。
【私聊】明舒：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私聊】夏竹：目前很顺利，我骗那个队长，说想研究一下谁的毒液毒素更厉害，他说过两天就给我
【私聊】明舒：他至少是个中等品质吧
巡逻队队长管的是所有海蛇士兵，包括在中心城外每日巡逻的那些，只听从首领的指令。
【私聊】夏竹：应该是的，中品质也不错，我满足了
最近两天的系统公告不断，中品质毒液的获取人数还是增多，还是没有高品质。
夏竹甚至猜测，会不会只有首领的毒液才是高品质，是独一无二的。
【私聊】夏竹：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咱就不要了，我想办法帮你搞一份
【私聊】明舒：放心，我可以的
夏竹还要帮助中心城外的朋友弄到毒液，再加上明舒负担更重，明舒不好意思麻烦他。
这个副本里没有商城，也没有什么道具可以购买使用。
不仅如此，等拿到毒液之后，明舒还得想办法在修讫的眼皮子底下离开，回到人鱼族。
和被所有玩家知道高品质毒液的所得者引来危险相比，这一点也十分困难。
除此之外，还有越来越奇怪的身体反应困扰着明舒。
他脑子里很乱，一遍一遍回想着和修讫的所有相处。
修讫那天说他没有骗自己，可他知道他是人鱼，才会确定他的症状是发情。
他如果知道，那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海蛇不是讨厌人鱼吗？
明舒想不明白，唯有等晚上修讫过来，想办法试探试探他。
回到庭院，明舒自暴自弃般去了浴间，变回人鱼形态泡进水里。
他躺在藻缸底部，闭着眼心想泡十分钟他就出来。
柔软的藻类蹭着皮肤与鳞片，不知怎的，明舒又想起了昨天的梦。
他在梦里好像是人鱼形态，有些记不清了，修讫的蛇尾缠得太紧，摩擦时的触感与这藻类有些类似……
明舒猛然坐起来，溅起的水花升上空中。
他抹了把脸，努力将脑海中的画面剔除。
—
夜里，侍从按时送了晚饭过来。
明舒在桌边坐下，侍从还未离开：“大人，我过来时，碰见了另一侧殿中的一位大人。”
明舒住得偏僻安静，除了修讫，极少有谁过来找他，侍从想了想，还是将路上遇见的告诉明舒。
“那位大人似乎想来找您，”侍从接着说道，“但半路又走了。”
明舒拿筷子的手一顿：“是不是发色灰白的那个？”
侍从答道：“是的。”
明舒皱起眉：“他跟你说过什么吗？”
“只是问了大人您在不在，”侍从想了想，又道，“那位大人还看过一眼给您送来的晚饭，说闻着很香，想知道是什么菜品。”
洛云浮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但他走到半路，又不来了。
明舒看着桌上的食物，突然道：“这些我不想吃了，你带回去，让后厨重新做。”
侍从不知所措，赶紧应了下来。
“还有，”明舒告诫道：“以后不要让任何人随便碰我的东西。”
他看起来不像发怒，估计只是有些在意，更没有迁怒侍从。
侍从连声应下，收起所有没动过的饭菜匆匆离开。
庭院外的远处，洛云浮看见侍从进去不久便出来了，手里的盘子原封不动，明显是没有吃过的。
明舒竟然发现了……他往饭菜中下的是一些毒粉，毒性虽不强，却能短暂地让明舒处于窒息。
这已经是他能弄到的最好的毒药了，是想趁此机会让明舒服下，待海蛇首领过来，就会见到他因窒息而出现的鱼尾。
修讫正在来这里的途中，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洛云浮迟疑片刻，往庭院中走去。
前厅的大门敞开着，外面的藻灯忽明忽暗，明舒一眼看见洛云浮走了进来。
他心下警惕，起身悄悄拿了桌上的一块彩石摆件藏在身后。
洛云浮缓步走近，站在廊前：“你也想要海蛇首领的毒液吧？但我估计一份毒液只能给一条人鱼提供伪装，没有多余的。”
明舒也不装了，不动声色地往院门口的方向看：“所以你要从我这里抢吗？”
洛云浮笑了笑：“抢？你也没拿到，怎么能算得上抢？”
他突然大步上前，伸手朝明舒的颈部抓来。
明舒的战斗力和战斗经验几乎为零，他慌忙将手中的彩石砸向洛云浮，半路就被对方攥住了手腕。
彩石掉在地上，洛云浮表情怪异：“你就这点能耐？”
他到底是怎么混进中心城的？还成了海蛇首领身边最宠的人。
洛云浮明显是个练家子，看着柔柔弱弱，几下制服了明舒，掐着他的后颈将他带到院内的一大丛水草前。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洛云浮叹息道，“一会儿你就得自求多福了。”
他毫不留情，将明舒按进包裹着水草的海水中。
[检测到环境变化，即将转换形态]
明舒挣扎无果，窒息的感觉让身体自动转换形态。
他听见腿部布料撕裂的声音，一条银白色的鱼尾被迫显现。
压在后颈处的手一松，明舒听见洛云浮装作胆怯惧怕的声音：“首领……他竟然是人鱼！”
明舒狼狈倒在地上，外袍遮不住他的鱼尾，银白色鳞片在夜色下闪着细碎的光芒，神色无助又慌乱。
他看见修讫无声出现在门口，将院内的一切收入眼底。
【阵营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自行查看】
洛云浮脸上的表情一僵，怎么是他自己的系统提示响了？

第50章
洛云浮迅速冷静，打开系统面板查看。
他安慰自己，一定是他揭穿了明舒，海蛇首领的好感度应该上涨才对。
人鱼可是海蛇最厌恶的种族，没有之一。
他原本也不想这么鲁莽的，但明舒没有碰那些带毒的饭菜，多半会猜到什么，明舒还在海蛇首领的宠爱与庇护之下，万一先一步对海蛇首领告状，自己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所以他才冒着被巡逻的海蛇士兵发现的风险，赶在修讫过来之前对明舒下手。
还好，至少目前看起来一切顺利。
然而当洛云浮看清系统面板上的数值，神色顿时僵住，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海蛇】：-100（极度厌恶的生物）
阵营值的数值区间正是-100至100，洛云浮之前的数值有50，扣了150。
他究竟做错了哪一步，让海蛇首领的好感度和阵营值直接跌到了最低。
洛云浮看见修讫眼中的盛怒，脚下一软当即跪倒在地：“首领，我……”
他想不明白，试图向修讫辩解，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未等他一句话说完，一道无形的劲风将他整个人掀飞，狠狠砸在后方的石柱上。
玩家们在这个副本里没有任何超自然技能或道具可以使用，遇上危险全凭自己，更无法与能幻化人形的海洋生物匹敌。
洛云浮摔倒在铺满碎石与细沙的地面上，咽下喉间涌上的腥甜，抬起头看见修讫走向明舒。
呼吸到新鲜空气，明舒立即变回了人类形态，用外袍遮挡住裸露的双腿。
他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到，拉紧外袍向后挪动，不知所措地望着不断靠近的修讫。
洛云浮还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下一个就是他了吧……修讫亲眼看见了他的鱼尾巴，这下他连辩解和撒谎的机会都没有了。
修讫停在明舒面前，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袍。
他半跪下来，用外袍裹住明舒，再将他抱进怀里。
修讫极力压下怒火，眼神宛若寒冰，动作却十分温柔。
他亲吻着明舒的脸侧，安抚道：“别怕。”
洛云浮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要不是他也见到了明舒的鱼尾，怕是会怀疑自己弄错了对象。
海蛇族的首领，不顾身份地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条偷渡潜入的银尾人鱼，不仅不杀他还十分亲密，这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难不成这个npc出了什么bug？海蛇讨厌人鱼是副本的设定，也是规则，一个npc怎么可能不遵循规则。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来：“首领，他是一条人……”
话音未落，洛云浮再次被击飞，摔在院边一角。
一队海蛇士兵听见动静匆匆赶来，修讫冷声道：“胡言乱语，拖出去拔掉舌根。”
士兵们无需知道发生了什么，听从首领的命令即可，为首的海蛇应道：“是，首领。”
为了防止洛云浮再出声惹怒修讫，海蛇士兵在他口中塞了一把水草，迅速将他拖出庭院。
几名海蛇士兵留在原地，小心翼翼询问：“首领，是否还有别的吩咐？”
明舒听着洛云浮被拖走的动静，低头攥紧手中的衣物布料，心跳得很快。
修讫还抱着他，掌心抚过他微颤的脊背，吐出一个字：“滚。”
海蛇士兵不敢再多言，悄悄退出了庭院。
院子里只剩下修讫和明舒两人，明舒身上裹着修讫的外袍，鼻间充斥着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缓。
他慢慢抬起头，神色迷茫：“你……”
修讫早就知道了。
他看见自己的鱼尾，不仅没有半点意外或是发怒，反而让士兵把揭穿他的洛云浮带走了。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和厌恶，甚至在替他隐瞒，可是为什么？
修讫知道他是人鱼，为什么不杀他？
明舒的心情复杂难言，他白天刚有一点点怀疑修讫早已发现的念头，晚上就被证实。
他刚才被洛云浮抓着按进水里被迫窒息，微微凌乱的发丝还是湿润的，神色残留着一丝惊慌与害怕，看着既委屈又可怜。
修讫抱紧明舒，轻柔的吻不断落在他脸上，一边心疼道：“抱歉。”
是他疏忽了，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唯一庆幸的是明舒身上没受什么伤。
洛云浮的目的只在暴露明舒的身份，而他知道明舒是人鱼，来历也不单纯。
看来领地内的确有不少人鱼混进来，包括中心城内部，得尽快搜查出来处理了才好。
修讫隐下眼底暗藏的情绪，牵起明舒冰凉的手：“吓着了？”
他很温柔，全然不见刚才说让海蛇士兵拔掉洛云浮的舌根时的模样，明舒鼻尖一酸，主动搂住修讫把脸埋在他的颈侧。
明舒是真的害怕，尤其在被按进水里窒息的时候，他想起刚到中心城的那天，有个身份暴露的人鱼，也是被几个海蛇士兵这样对待。
后来修讫看见他的鱼尾巴，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明舒越想越委屈，又觉得自己很没用。
此刻安全了，他的无助与后怕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明舒忍着眼泪，闷声道：“你怎么不早一点来。”
修讫听出他努力克制住的哭腔，更加心疼：“是我的错。”
他想让海蛇士兵再把洛云浮带过来，当着明舒的面杀了，又怕再吓着他。
侍从这时候端着后厨重新做好的晚饭走进院子，见到里面的修讫，识趣地站在门边等候。
修讫抱着明舒轻声哄了一会儿，问道：“我让他们造的东西做好了，想去看看吗？”
明舒的情绪稳定了许多，犹豫着抬头：“是要送给我的吗？”
修讫“嗯”一声，又瞥见院门口站着的侍从：“晚饭后再去吧。”
他抱着明舒起身，带他回到卧室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修讫亲自拿着毛巾为明舒擦脸，明舒闭着眼站在他身前，忍不住问：“你都看见了吗……”
“看见了什么？”修讫明知故问。
明舒支支吾吾：“我的……”
修讫放下毛巾搂住明舒，掌心抚摸他的腰侧靠下的位置：“小鱼尾巴？”
他当然看见了，那条长着银白色鳞片的鱼尾，和明舒的人类形态一样漂亮惊艳。
可惜只看了一眼，明舒就变了回去。
“小鱼尾巴”这四个字落在明舒耳朵里，总觉得莫名羞涩和别扭，他默默红了脸，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还觉得自己藏得挺好……果然还是夏竹说过的，海蛇首领没那么好糊弄。
修讫答非所问：“你这么弱，胆子又小，怎么敢溜进来的？”
还倔强娇气得很，发情了也不给碰。
他话里句句是嫌弃，语气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明舒看了他两眼，扭过头：“是你把我塞进偏殿里来的。”
他最初莫名其妙地成了进贡的美人，不就是修讫的意思。
也许和上个副本一样，他无意中满足了修讫的喜好，修讫后来发现他是人鱼，又不知为何心软。
明舒想起那晚修讫说，他要是想杀他，他早就死无全尸了。
等等，那修讫说他发情了，是不是也……
明舒低着头，修讫没看见他通红的脸颊，牵着他去前厅。
侍从已将院子里收拾了一遍，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桌子上。
明舒只吃了一点点，他今晚受到惊吓，还是有些没缓过神来。
修讫就坐在旁边，将他拉过来抱在怀中，又亲自拿起筷子喂他吃了几块虾肉。
直到明舒实在不想吃了，扭头拒绝修讫喂过来的食物。
等侍从收走餐具，明舒靠在修讫身前，捏着他的一截衣袖：“那个洛云浮……他会死吗？”
拔掉舌根一听就很疼，洛云浮是没法说话了，但明舒担心的是如果他在副本里还有其他认识的好友，会把他和晚上发生的一切都说出去。
修讫只道：“你想让他怎么死？”
受尽折磨再处死，或者扔进暗礁区喂章鱼，全听明舒一句话。
明舒沉默了许久，狠下心来：“尽快吧，我……害怕。”
洛云浮明摆着置他于死地，若不是修讫，也许被拔掉舌根的就是他了。
虽然他是依靠修讫才能活下来，但夏竹曾经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明舒拥有修讫的庇护，为什么不能加以利用呢？
修讫不假思索道：“好。”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水球。
水球裹着修讫的指令，朝外面飞去。
做完这一切，修讫安抚般亲吻明舒，低声道：“不住这了，我带你去别处。”
他唤来几个海蛇士兵和代步的白鲨坐骑，带着明舒离开庭院，去往主殿的方向。
白鲨是中心城独有的鱼，个头适中，头部和底部裹满水草和海水，只露出一双小小的眼睛，背部绑着椅子。
明舒第一次坐这种鱼，既好奇又有些畏惧，缩在修讫怀里不敢乱动。
白鲨速度飞快，稳稳穿梭在上空，不多时便来到主殿，将背上的两人放下来。
主殿非常大，白鲨停下的地方是首领居住的主殿侧面，有一处非常大的庭院，或者不能叫做庭院，而是宫殿。
入夜了，殿内一个海蛇侍从都没有，巨大的藻灯依次亮起，犹如白昼。
明舒跟着修讫一路往里走，忍不住悄悄伸手摸了摸路边的珊瑚装饰。
他记得首领居住的宫殿，没有修讫的命令谁都不能闯入，也没有任何海蛇住进来的先例，以明舒的身份能拥有一间独立的庭院，已经是最受宠的待遇了。
但明舒渐渐发觉，修讫带着他去的，好像并不是卧室或者房间之类的地方。
穿过长长的走廊，巨石和珊瑚丛形成的假山后方，有一座面积非常大的花园，明舒远远看见花园中央被清空，有什么玻璃状的墙体竖起来一截。
待走近了，明舒才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水缸。
水缸这一面的长度足足有十米，露出地面的部分大约一人高，剩余的和他院子里的那个藻缸一样镶嵌在地底，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海水。
明舒伸手触碰水缸，水中一些小团的藻类如同拥有感应一般，亮起淡淡的光。
水缸边缘刻着金色的图案，露出来的边缘和四角由打磨过的白玉包了一层，摸起来冰凉光滑。
明舒望着眼前的水缸，呆呆道：“这是……”
这就是修讫说要送给他的东西？
水缸一旁做了楼梯，修讫带着他踏上去。
从这个角度看，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泳池，底部还铺了一层细沙，种着不少水草和珊瑚。
修讫从身后抱住明舒：“喜欢吗？小鱼。”

第51章
水缸连接楼梯的这一边，内里也做了几节阶梯，最上面的一层大约有一个正常浴缸那么宽，铺了一层白色的软藻，不潜入水底的时候，便可以到这个台子上休息。
明舒喃喃道：“喜欢。”
他本身是对水和泳池无感的人，系统的副本之外有一些娱乐项目，花费少量积分就能去玩，明舒一次也没去过。
但在这个副本里，他是一条人鱼，系统虽没有给他任何能用的技能，却让他拥有了部分人鱼的习性。
他喜欢水，渴望水，在这片水源与空气分割的领地内，巨大的水缸就像一片小型海洋，是独属于他的。
明舒转身抱住修讫，双眼发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果然很喜欢，也很开心，修讫垂下眼：“我对你不好？”
这是明舒拒绝他那晚说过的话，明舒自知理亏，靠在修讫身前望着他不说话。
他现在承认了，修讫对他是非常好才对，他知道他是人鱼却还要保护他，给他造一个这么大的水缸。
明舒又想起上个副本的元琛，在某些方面，修讫和元琛很像。
明舒不自觉地伸手，轻轻碰到修讫脸上的面具。
修讫没有阻止，明舒心跳加速，想把面具摘下来。
他的意图很明显，在他摸到面具边缘时，修讫攥住了他的手腕。
“进去试试，”修讫牵着明舒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柔软的手心，“哪里不喜欢就告诉我。”
明舒只好放弃，心想到底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期待着修讫面具下的脸会不会和他想的一样……又怕完全不一样，纠结之下也没有再坚持。
水缸里的水源经过特殊处理，才能留在缸内，和其他包裹着植物的海水一样，自动蓄满自动清洁。
明舒蹲下来把手探入水中，底部和水面的藻团随之亮起，像几个小灯泡。
他脱下了外袍，身上只穿单薄的上衣和裤子，磨磨蹭蹭地看着修讫。
修讫站在一旁，一点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两人许多亲密的事都尝试过了，可是要让明舒主动在修讫面前脱衣服，他还是没办法坦然做到。
修讫看出了明舒的犹豫，竟然主动背过身去。
今晚明舒在他面前被迫变出鱼尾，受到的惊吓还未彻底平复，这时候可能有些紧张和害怕，需要一点隐私和空间。
明舒见状松了口气，迅速脱下长裤叠好放在一旁，踩着水缸内部的阶梯进入水中。
他转换形态，双腿变成一条银白色的鱼尾。
自从进入海蛇族的领地之后，明舒头一回被这么多海水包裹，他庭院里的那个藻缸太小了，只勉强能放下一条鱼尾巴。
水缸很高，明舒游入最底部，几块黑色的石头立在细沙中，他摸了摸水草和红色的珊瑚，还在珊瑚丛里发现几条手指粗细的小鱼。
角落摆放着一个贝壳床，正好能容纳明舒睡上去，上方悬着的藻灯一碰就能亮。
明舒到处游了好几圈，越看越喜欢，尤其是那个贝壳床，他以后还能直接睡在这里面。
他开心不已，躺上去试了试，伸手抚摸悬挂的藻灯，看见修讫站在上方，朝水中的自己投来视线。
明舒从贝壳床上起来，摆动鱼尾慢慢游上去。
他所经过之处，藻灯依次亮起，映得尾部银白的鳞片更加耀眼。
修讫目不转睛，踏入水中不顾衣物被水沾湿，倾身接住朝他游来的貌美人鱼。
铺了软藻的台子在这时候起了作用，修讫坐在上面，抱着明舒略带急切地亲他，一边摸着他腰侧的鳞片。
明舒乖巧搂住修讫的脖颈，含糊道：“你衣服湿了。”
修讫大半个身体都浸在了水里，他置若罔闻，无师自通般撬开明舒的牙齿和他接吻，扯掉他湿透的上衣。
没了最后一层遮挡，明舒隐隐察觉到修讫的意图，推开他想溜走。
修讫轻松按住他，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抚摸着他的鱼尾。
明舒的脸很红，低头轻轻嗅着修讫身上的气味。
修讫注意到他的举动，手上摸到一块鳞片，轻轻按了按。
明舒闷哼一声，慌忙躲开：“你做什么……”
修讫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意味深长道：“果然是条小鱼。”
明舒还是太青涩了，不加以引导，一些本能被他下意识地隐藏住，不加以引导，他真难受了都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修讫安抚般亲吻明舒：“帮我脱掉。”
明舒还在刚才的异样感中不知所措，迟钝道：“什么……”
他反应过来，脸更红：“不要。”
明舒才不肯帮他，拒绝了之后，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修讫的半蛇态。
不知为什么，他这几天总是会想起那条漆黑的蛇尾，想起蛇尾巴缠上来的模样，他最初明明是害怕的。
修讫坐在水中，身上的气味在海水的浸透下仿佛变得更浓，他哄道：“是不是还难受？”
明舒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那次说他的症状是发情了，明舒还以为他在骗自己。
可修讫早就知道他是人鱼，从一开始就不是以海蛇的习性来判断的。
明舒第一次当人鱼，没经历过这种事，先前问过夏竹也说不清楚，修讫也许还是在骗他，或者的确是真的。
他脑子里很乱，那块鳞片又被按住，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
明舒懵懂单纯，并不知道修讫的举动有多么羞耻下流，迷茫地往他怀里缩：“……嗯。”
他潜意识里觉得修讫会帮助他，就算真做了什么也没关系，他那么护着自己，还答应给他毒液。
明舒笨拙的解开了修讫的腰带，如愿见到熟悉的漆黑蛇尾。
粗糙的鳞片缠了上来，极端的两种颜色紧密相贴。
明舒背靠着水缸透明的玻璃墙，蛇尾末端勾着银白色的尾鳍，修讫亲吻他的颈侧：“现在是不是好些了？”
好像……是有一点点，明舒轻轻皱眉，低头看着两条交缠的尾巴。
准确得说是修讫的蛇尾缠着他，熟悉和喜欢的气味就在身边，周身被海水包裹，明舒的“渴水症”的确得到前所未有的安抚与缓解。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陌生的异样与不安，粗糙的蛇尾摩擦着一小块银白色的鳞片，明舒忍不住轻哼出声，咬住修讫的一截锁骨。
但他还没忘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抬起头：“你答应过……要给我的毒液呢？”
修讫沉默片刻，看上去有些不悦。
他松开了明舒，变回人类形态，重新坐在藻台上抱起他：“明天给你。”
蛇尾不见了，明舒怅然若失，又说不出让修讫再变回去的话。
他讨好般主动亲吻修讫：“谢谢。”
修讫垂眸看他，捏了捏他的腰侧：“你今晚就住在这里，明早我再来看你。”
明早？明舒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修讫会留下来……
但修讫身为首领，也许还有其他重要的事忙碌，他解决了洛云浮，送他一个这么大的水缸，还会给他毒液，明舒已经很满足了。
他看着修讫起身穿戴好，依依不舍地扒在水缸边。
明舒的依赖或许连自己都没有发觉，修讫看在眼里，临走时俯身亲吻他：“等我。”
这两个字反而让明舒更加失落，他应了一声，转身沉入水底。
外面和水底的藻灯逐渐熄灭，明舒躺在贝壳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鱼尾被缠住的画面。
还有修讫用手抚摸他的鳞片，薄薄的尾鳍，每一个举动都表露着喜爱。
明舒忍不住翻身趴在床上，红着脸抱住枕头，过了一会儿，自己摸了摸修讫碰过的那块鳞片。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鳞片紧闭着，明舒什么也不懂，不敢再乱动，又期盼着修讫明天早一点来。
后半夜明舒沉沉睡去，再次梦见了修讫。
他们依旧待在上方的藻台，修讫在他耳边诱哄道：“打开。”
明舒醒来后耳根通红，恍惚地躺了一会儿才游出水面。
他看见系统有消息提示，点开发现是夏竹发来的。
【私聊】夏竹：我毒液到手了
【私聊】夏竹：最近城外的情况不太好，海蛇发现了不少偷渡的人鱼，正在逐步搜查
【私聊】夏竹：中心城里也要开始搜查了，我肯定藏不住的，最迟明天就得想办法离开
【私聊】夏竹：你那边怎么样？一起回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夏竹弄到了两份中品质毒液，特意隔了半天才拿到手，系统公告是分开的，但目前中品质的也不多，依旧可能会被有心人盯上。
他与在城外的朋友联系过了，最初领他们进来那只海蛇愿意送他们出去，等夏竹带着毒液偷偷溜出中心城，他们就离开海蛇族。
明舒迟疑片刻，回了个“好”字。
修讫说今天给他毒液，拿到毒液之后，他也该走了。
他有任务在身，即使修讫会保护他，他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得赶在人鱼族长继任者选拔结束之前回去。
只是可惜了这个水缸……明舒心里不是滋味，他好像又陷入了上个副本必须离开前的处境。
他深呼吸几下，安慰自己这还不是副本结束，就算离开，以后或许还能回来。
现在要忧心的，应该是如何离开。
明舒从水中出来，穿上昨天脱下来的衣服，在花园里寻找着出去的方向。
他差点迷路，越过一丛珊瑚，看见修讫迎面走来。
明舒快步上前扑进他怀里，不太高兴道：“这里太大了，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
修讫抱住他：“抱歉。”
是他刻意遣散了所有侍从，不想让别的海蛇看见明舒。
修讫带着明舒走出花园，去寝殿换了身衣服，洗漱好去前厅用早饭。
明舒的所有衣物昨晚都被送了过来，并赶制了几件样式更华丽的，只是颜色依旧很素，这下城内的不少海蛇都知道首领的宫殿里住了一位银发美人。
早饭过后，修讫似乎不忙，留在殿中陪着明舒。
“要不要再给你做几件水里能穿的，”他一边说，掌心探入外袍，“不穿也可以。”
明舒脸一红，却没有躲，又开始闻修讫身上的味道。
他有些难耐，抓着修讫的衣袖：“我不舒服。”
昨晚修讫就那么走了，他夜里还做了梦，一见到他便开始忍不住。
修讫的掌心缓缓移动，慢条斯理地问：“哪里不舒服？”
他故意冷落了明舒一晚上，知道他会难受。
明舒皱着眉不说话，修讫亲吻他的鼻尖：“说出来，我就帮你。”
见明舒还是不肯说，他继续诱哄：“是不是发情了？”
他还对上次明舒的拒绝耿耿于怀，非要他承认才行。
明舒小巧的喉结滑动，轻轻“嗯”了一声。
此刻是白昼，修讫根本不顾忌这些，支开所有侍从，低声询问明舒：“去水里？”
明舒直觉这样不太好，可他被身体本能所支配，靠在修讫怀里就开始犯晕。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认真问修讫：“人鱼和海蛇也可以吗？”
明舒是当真不知道，也不清楚人鱼是究竟怎么……甚至需要修讫这个海蛇首领来教。
修讫抱着他起身：“那先不去水里。”
他也不曾尝试过，担心把明舒弄疼。
两人回了寝殿，房门紧闭，内里逐渐传出明舒带着哭腔的声音。
修讫忍耐了许久，一开始还勉强温柔，后面就逐渐失了分寸，每一下都带着狠劲。
明舒哭也没用，一次过后靠在修讫身上还没缓过神来。
修讫揉着他的腰：“好些了吗？”
人鱼的发情期没那么容易度过，用人类形态试过一次，明舒的症状反而加重。
他不好意思说出口，主动亲吻修讫。
直到下午，修讫抱着明舒出来，去花园的方向。
路上，明舒小声问：“你要用蛇尾吗？”
他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期待，总之这两日他总是想着这个。
修讫一言不发，来到花园中央的水缸，和明舒一同进去。
他还不准明舒变出鱼尾，先在藻台弄了一次，明舒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推开他潜入水底。
一条漆黑的蛇尾突然出现，缠着他将他重新带到修讫怀中。
“小鱼，”修讫摸着他银白色的鳞片，蛇尾贴身缠住，“是不是喜欢这样？”
人鱼重视血脉，鱼尾的颜色与外表也是他们的审美之一，明舒进入发情期，会本能地关注着求偶目标的尾巴。
明舒虽不想说，修讫却也能猜得到。
他按着那块鳞片：“让我进去。”
明舒茫然无措，害怕地摇头：“不行……”
他看见蛇尾某处的鳞片缓缓张开，比人形时候更加狰狞可怖，一定很疼。
修讫耐心地哄道：“别怕，你是我的小鱼。”
即便他是海蛇，他也绝不会伤害他，否则他哪还会忍到现在。
明舒逐渐被安抚，鳞片有所松动，被修讫哄着抬起来，露出柔软娇嫩的粉肉。
人鱼的身体构造与别的生物都不同，或许是因为发情期不固定且定力不足，人鱼族不论性别，都有一个相同的器官。
明舒无法怀上小人鱼，却也能在这时候使用。
他果然很疼，又开始哭，可偏偏要低头看着，心理上得到某种怪异的满足。
水缸里的水太满，不断沿着边缘溢出来，碰到地面的细沙时调转方向上浮。
满满的，明舒不疼了，泛着红晕的脸颊主动贴着修讫。
修讫后来和他一起沉入水底，躺在贝壳床上。
狭窄的贝壳床承受不住重量，上方悬挂的藻灯摇摇欲坠，明舒都顾不上。
最后回到藻台，明舒的鳞片快合不上，忍着羞耻想自己按下去。
修讫抓住他的手阻止，水流涌动间按住明舒的后腰：“不许自己碰。”
明舒说不出话，好不容易停歇下来，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修讫的蛇尾还缠着他，轻柔抚顺着他的发丝。
过了许久，明舒抬起头：“我的毒液呢？”
修讫伸手从台阶上的衣物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放进明舒手中。
【恭喜玩家[明舒]获得[高品质&#183;海蛇毒液]！请其余玩家继续努力！】
小瓶子里装着黑色的液体，修讫问道：“要这个来做什么？”
海蛇毒液不算特别珍贵的东西，明舒想要，他就给了。
夏竹的私聊消息随之而来，询问明舒现在在哪里。
【私聊】夏竹：约定好的时间是明天一早，我这里有一套海蛇士兵的衣服，你换上之后我们再溜出去
【私聊】明舒：我在首领的宫殿
明舒把小瓶子捏在手里，低着头说道：“我听说……每只海蛇的毒液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话在修讫听来，就像在说因为明舒喜欢他，所以才想要他的毒液。
他不再多问，揉着明舒的后腰：“还疼不疼？”
明舒没有回答，望着修讫：“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
他不想等离开了海蛇族，还不知道修讫究竟长什么样子。
修讫沉默片刻：“你不会喜欢的。”
他指的是自己的脸，明舒却很坚持。
他放下手里的毒液，搂着修讫的脖颈祈求：“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修讫没有再出声，明舒大着胆子，伸手去取他的面具。
他不阻止，明舒屏住呼吸，将面具摘了下来。
空气中一时安静，明舒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张脸，像是被吓着了。
修讫自嘲一般：“我说过，你不会喜欢的。”
中心城有不少海蛇都知道首领佩戴面具的原因，却从来不敢提起。
修讫的右脸上半部分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疤痕，乍一看像几块粗糙的鳞片拼接在一起，又像是被火烧灼过。
但让明舒呆滞的并不是他脸上的疤，而是他的五官，这张脸若是完好无损，与上个副本的元琛至少有七分相似。
他们的声音也像，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性格与喜好，明舒有过猜测，但当他真正看见，还是会觉得难以置信。
明舒伸手碰了碰修讫的侧脸：“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像，不带任何表情时的神态也像。
修讫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抱紧明舒，既想亲他，又犹豫着没有靠近：“你不害怕？”
就算不害怕，也一定没有谁会喜欢这么一张毁容的脸。
明舒轻轻摸着他右脸上的疤，有些心疼：“我不怕。”他甚至主动要亲，被修讫躲开了。
修讫再次戴上面具，才重新亲吻明舒。
不愧是他看上的小鱼，花了心思造出这个水缸，将他留在身边。
至于明舒潜入海蛇族的目的，修讫不曾问过，反正他想要什么给就是了，待在这里，绝不比他在人鱼族过得差。
—
修讫在寝殿中与明舒荒废了一整天，海蛇管事来了好几次，都没能见修讫一面。
晚饭过户，修讫才说道：“我晚上有些事，不能留下来陪你。”
他昨晚也是这么走了，第二天一早才回来，最近领地内到处都在搜查人鱼，一定有不少情况等着修讫处理。
明天早上也是明舒要准备和夏竹一起离开的时候，他不舍地拉住修讫，支支吾吾道：“那你……我还不舒服，再弄一次好不好？”
他一边说，脸已经红透了，修讫无法拒绝，将明舒压在门边亲吻。
“去水里？”修讫问道。
明舒想了想，神色隐隐透着期待与忐忑：“人类和海蛇可以吗？”
他不想去水里了，没有水源也并不影响修讫的半蛇形态。
“胆子大了不少，”修讫被勾得心痒，在他耳边道：“当然可以，小鱼很厉害。”
海蛇管事在宫殿外等了许久，藻灯熄灭又亮起，终于等到修讫从里面出来。
他赶紧上前：“首领。”
趁着灯光，海蛇管事看见修讫的颈侧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牙印，要说的话突然堵在了喉咙里。
修讫转身道：“走吧。”
留在寝殿中的明舒睡了一会儿，起床带着毒液来到花园中央的水缸。
夏竹已将毒液使用的方法告诉他，为了能顺利逃走，他今晚就得用。
明舒打开瓶子，将毒液尽数倒入水中，再变回人鱼形态。
漆黑的液体在海水中化不开，接触到鱼尾上的鳞片，争先恐后地吸附上来。
[道具使用成功，正在转换外观]
从尾鳍开始，银白色的鳞片慢慢染成了黑色，像被毒液一寸一寸侵蚀。
等鱼尾彻底变黑，明舒的头发也成了黑色。
[外观转换完毕，维持时间剩余：479:59:59]
一共二十天，不知够不够用。
明舒变回人类形态，发色依旧是漆黑的，他穿好衣服迅速离开，给夏竹发消息。
夏竹很快回复，让明舒到宫殿的北边角落去。
主殿外随时有海蛇士兵巡逻守护，主殿内却没有多少，尤其这两日修讫不愿被打扰，遣散了不少侍从和士兵。
加上夏竹一直以来谨慎行事，伪装得不错，士兵们都还在搜查城内城外的可疑海蛇，没有怀疑过巡逻队内部也有混进来的人鱼。
明舒按照夏竹的指引，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来到一处高高的院墙，远远看见夏竹爬上了院墙边，趴在上面正朝他拼命招着手。
两人这才第二次见面，平日里在系统的聊天次数却不少，明舒踩在墙边的珊瑚装饰向夏竹伸手，夏竹默契地抓住他，将他拉了上去。
成功翻越出来，夏竹立刻带着明舒离开这里，等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从几块石头下面取出一套海蛇士兵的衣服。
明舒套上衣服，再戴上一个软甲制成的帽子，拉起下方的口罩，不仅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发也被盖住。
靠这身装扮，夏竹才能一直隐藏住自己的发色，他万分谨慎，连巡逻队里关系最好的海蛇也不知道他长着一头白发。
附近没有人，夏竹看见明舒的黑发，知道他用了毒液，小声问：“没被首领发现什么吧？”
明舒拉上口罩的动作微顿：“没有。”
“那就好，”夏竹催促道，“我们快走，天亮之前得到达中心城外。”
明舒跟紧他的脚步，一边朝后方的宫殿望了一眼。
夜色渐退，白昼驱散黑暗，修讫忙完手头的事，独自回到寝殿。
他估摸着明舒还在睡，于是将脚步放轻，无声推开门，却不见明舒的身影。
修讫眉间轻皱，又调转方向去了花园，踏上楼梯站在水缸旁。
海水清澈，角落的贝壳床空荡荡的，藻团安静地漂浮。
明舒也不在。
天才刚刚亮起，他会去哪里？
修讫盯着水面，觉察到一丝异样，俯身用手触碰。
这水里，有他毒液残留的气息。

第52章
海蛇管事在主殿外守了一晚上，修讫离开后，他便也回去休息，才走到半路又被叫了回去。
他匆匆赶往主殿，大殿内外不少巡逻队的海蛇在到处搜查，像是在抓谁。
海蛇管事隐隐察觉大事不妙，惶恐不安地来到主殿，见到修讫站在殿门口，底下跪了两排海蛇士兵与侍从。
修讫一身黑衣，没有穿外袍，安静地抬眼看过来。
他右手中拿着什么东西，死死攥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海蛇管事接触到他的目光，被他眼中的寒意与戾气惊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此时已是白天，上空的光线却不如往日明亮，灰蒙蒙得像覆着一层黑纱。
修讫问道：“明舒呢？”
他声音很轻，却如同山雨欲来前的片刻宁静，在场的海蛇大气不敢出，额间的汗水滚落。
海蛇管事迅速猜到发生了什么，那天被修讫处死的美人，拔掉舌头前还在胡言乱语，说明舒是偷渡潜入的人鱼。
但首领没发话，他们只能当作没听过，而现在城内外开始搜查人鱼，明舒就不见了。
海蛇管事把头磕在地面：“属下办事不利，请首领责罚！”
他早已发现了明舒来历不明和一些异常，却畏惧修讫发怒不曾主动提过，并且修讫是让他安排好下属守住明舒，明舒每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碰见过谁，事无巨细都要向他汇报。
那个被修讫处死的美人惊扰到明舒，修讫已是十分不悦，忙着哄人才一时没有来得及让海蛇管事领罚，现下又让明舒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海蛇管事面色灰败，准备迎接修讫的怒火。
修讫垂眸看着手中空了的瓶子，这是他昨天给明舒的，原本里面装了液。
明舒走得匆忙，瓶子落在了花园。
他说因为每只海蛇的液独一无二，所以才想要，然而他和自己度过了一整日后，转眼间却逃走了，液也不知用在了何处。
修讫将瓶子捏碎，粉末散落一地：“把他抓回来，要活的。”
他话音顿了顿，眼底的阴霾更甚，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不许伤他。”
各处宫殿和城中已经派士兵前去封锁，明舒昨夜还被他弄得起不了床，今早在他回来之前就不见了，一定还没有走远。
一条柔弱娇气的小鱼，能躲到哪里去。
但若是还有谁在帮助他……修讫面无表情，上空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等他把明舒抓回来，得好好弄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逃。
是自己对他不够好吗？还是他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跪在地上的海蛇管事听见修讫的命令，神色难以置信。
修讫果真是被明舒给迷得团团转，他都趁机逃走了，修讫竟然还不愿伤他。
且不说明舒欺瞒了首领，他若真是一条人鱼，就不该活着出现在海蛇族的领地。
—
明舒跟着夏竹来到一处偏殿的大门，出了这里就是中心城的外围了，夏竹的朋友在远处更偏僻的地方接应。
“那边是暗礁区，是海蛇族流放犯人的地方，”夏竹说道，“比较危险，平日里没人敢来。”
这种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明舒的失踪藏不了多久，海蛇首领发现他不见，一定不会先来搜查这里。
这时有一队海蛇士兵从另一头过来，夏竹赶紧带着明舒藏在几块巨石后方，打量着他们的动向。
角落里暂时安全，明舒拉下口罩，靠在石头上揉了揉后腰。
夏竹注意到他的动作，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明舒莫名脸一红，放下手悄声问：“那些海蛇是来找我们的吗？”
夏竹轻轻点头：“应该是。”
他看见几个士兵留了下来，警惕地望着四周，皱起眉：“这下麻烦了。”
明舒戴好口罩，心下犹豫。
他知道这些海蛇士兵，多半是来找他的，夏竹要是没带着他，估计能更轻松得逃出去。
现在封锁殿门的士兵来了，再拖下去只会更难离开。
“要不……”明舒说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先出去。”
他再另找机会就好，修讫也许不会杀他，但一定会杀掉夏竹。
就算修讫当真气极了，他还有多余的生命点，这是万不得已时最后的退路。
夏竹闻言扭过头，表情奇怪：“想什么呢你。”
他向明舒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看我的。”
夏竹让明舒暂时留在原地，独自悄悄溜到殿门内的一角，大吼一声：“别跑！”
声音吸引了门口的几个士兵，立刻朝来源处奔去，夏竹迅速原路返回，带着明舒出了殿门，一路来到距离远些的地方才停下来。
周围环境杂乱，不见半个人影，外侧立着许多形状各异的黑色巨石，缺水的珊瑚丛死在沙地里，也不见任何水源。
“走这边，”夏竹指了个方向，并叮嘱道：“小心点。”
听说穿过暗礁区能直接离开海蛇族的领地，但那里面全是凶残的黑章鱼，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两人小心翼翼沿着边界往前走，夏竹带着明舒来到某处更加荒凉的空地，环顾四周。
“难道我们来早了？”夏竹自言自语，“不应该啊……”
这时，从不远处的巨石后面，走出三个人，身穿朴素的灰袍。
见到他们，夏竹脸色一变，立刻将明舒护在身后，小声对他道：“情况可能有变。”
这三人他都不认识，来这里接应他们的，应该是他的朋友才对。
三个陌生人戴着兜帽，其中一个从帽檐边缘露出几缕白发，神色戒备地打量着夏竹与明舒。
“你就是夏竹？”其中一个盯着夏竹出声问道，“刷了两瓶中品质液的那个。”
他们果然是玩家，夏竹不动声色地后退：“你认错人了。”
那人笑了一下：“看来你还不知道，你们买通的海蛇族，又把你们的信息卖给了我们。”
能带人鱼族偷渡进来又帮助他们逃走的海蛇，底线自然是极低的，出卖雇主是常有的事，有钱赚就行了。
夏竹的心沉了下去，和他约好的人没有出现，也许已经被这三个人所害。
他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子：“你们不就是想要液吗？我可以给你们。”
说话的那人却摇了摇头：“不够。”
夏竹摊了摊手：“那没办法，我们的液已经用了。”
还好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认识明舒，只说要带一个后来认识的玩家一起离开，这些人不知道明舒的身份。
夏竹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黑发，表示自己没有撒谎。
对面的另一个人面露不耐烦：“还跟他们废话什么？”
液只附着污染活物，只要人鱼一死，体内的液会自动退出来，还能被二次利用。
混进中心城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在这节骨眼上海蛇士兵又开始四处搜查，没能获得中阶以上品质液的玩家，只好另找办法了。
拔刀的人被同伴拦住，先前那人又将目光投向夏竹身后的明舒：“或者你把明舒的信息给我，我就放你一命。”
夏竹在巡逻队里任职，极有可能认识明舒，就是那个唯一一个获得高品质液的玩家。
或者，他身后护着的这个就是，虽然能获得高品质液的玩家，不应该看起来这么弱。
被点到名字的明舒佯装镇定，心里忐忑不安。
夏竹摇头：“对不住，我不知道。”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殿门的方向远远传来动静，几人一同回头看，发现是一队海蛇士兵追了上来。
夏竹的那一嗓子拖不了太久，士兵们还是发现他们来了这里。
来的士兵大约有七八个，对面的三人神色自若，丝毫不担忧，为首的语气遗憾地对同伴说道：“尽快解决。”
他们敢来这里，定然是有自信和把握的，夏竹自知敌不过，拉着明舒扭头朝暗礁区的方向逃跑。
同一时刻，白色的小水母躁动不安，在水缸里游动，撞得玻璃砰砰作响。
它闹出的动静引来两个负责照看它的海蛇，小心翼翼询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珍珠说不了话，愤怒地拍击着水面，时不时游向靠近入口的一边。
另一个海蛇猜测：“会不会是在找明舒大人？”
明舒两天没来了，往常他都是这个时间来，陪着珍珠玩一会儿，再给它喂小鱼。
一听见他们提起明舒，珍珠果然停了下来，游到他们面前。
“可是，我今早听说……”两个海蛇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明舒大人不见了。”
这些事情不是他们该议论的，但珍珠脾气不好，要是不告诉它明舒在哪，它恐怕会自己找过去，到时惹怒了首领，受罚的又是他们。
珍珠歪着身体漂浮在水面，似乎在思考“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它在水里转了一圈，翻身将细细的触手探出水面，似乎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
随后，小水母的身型逐渐变大，水缸里的水不断往外溢。
两个海蛇脸色一白，慌忙退到远处。
其中一个问道：“怎么办，要去告诉首领吗……”
他话音刚落，变成巨大水母的珍珠撞开几块巨石，触手卷走几团海水裹在自己身上，借着漂浮起来的力道冲向远方。
—
暗礁区，明舒躲在两块相连的巨石后方，屏住呼吸不敢动。
他身后是一堵水墙，水墙内才是真正的暗礁区，不少漂浮的杂物沿着水墙边缘掠过，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夏竹藏在不远处的另一边，朝明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三个玩家有备而来，并且实力不俗，有两个暂时顶住了赶来的海蛇士兵，剩下的一个追着夏竹和明舒来了这里，附近巨石环绕，他一时跟丢了人。
有脚步声响起，踩着柔软的细沙靠近。
“你们这是何必呢，要是被水里的章鱼发现了怎么办，”那人出声说道，“被玩家杀死，副本结算的积分还会更多一些。”
两人躲藏的地方离水墙太近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至于副本的结算积分，那是诓骗他们的。
童话副本一只有最初试运行期间有过玩家进入过，据说无人能通关，后来这个副本便销声匿迹，更没人听说过童话副本二，他并不清楚通关失败会有什么惩罚。
脚步声还在继续，突然停了下来。
明舒与水墙仅有一步之遥，四下安静地只剩他的呼吸声，随后他听见身后传出水流翻涌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极速靠近。
进入海蛇族领地之前，明舒有过一次被章鱼触手袭击的经历，他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俯身从巨石后方滚了出来。
“砰”一声巨响，一条漆黑的触手冲破水面，将明舒先前所在之处的巨石击得粉碎。
不远处的陌生玩家后退躲避碎石，见明舒主动出现，脸色却更加阴沉。
这么大的动静，只会引来更多海蛇士兵。
水墙外的触手缓缓回缩，他趁着这个空档，上前试图抓住明舒。
夏竹见状也不再躲藏，扑过来为明舒拦下攻击，用随手捡的一根珊瑚枝充当武器。
两人走得匆忙，身上什么也没带，夏竹根本没料到会被答应送他们离开的海蛇族出卖，否则也不至于被这三个人逼得躲起来。
有夏竹帮忙抵挡，明舒退向更安全的地方。
海蛇士兵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水墙里还有伺机而动的章鱼，他担心夏竹，没有就此逃走。
“砰——”
水花四溅，触手第二次对准夏竹的背后袭来，夏竹堪堪躲避，手臂被眼前玩家手里的刀划了一道口子。
他捂住伤口，胸口又被狠狠踹了一脚。
眼看短刀即将对准夏竹的脖颈刺进去，明舒急急出声：“等等！我知道明舒在哪里。”
玩家的动作果然一顿，踩着夏竹的一只手看向明舒。
夏竹在向明舒使眼色，让他不要鲁莽，明舒当做没看见。
他还带着口罩，黑发也被帽子藏住：“你不是想要高品质液吗？整个副本里就只有这么一份。”
玩家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怎么知道只有一份？”
“是明舒告诉我的，只有首领的液才是高品质，”明舒继续撒谎，尽量拖延更多的时间，“我还知道他把液藏在了哪里。”
他悄悄注意着水墙内动静，上前几步：“你放了他，我带你去。”
玩家的视线在明舒和夏竹身上打转：“你们关系还挺不错。”
他脚下踩着夏竹的掌心用力，低头冷声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夏竹闷哼一声，另一只受伤的手不知何时捏着一块碎石，将尖锐的一端刺向玩家的腿部。
玩家后退躲开，水墙再次波动，漆黑粘软的触手朝着他的方向攻击。
水面破开的瞬间，明舒看见触手从水中矗立的两块巨石缝隙中伸出来。
巨石限制了章鱼的行动，它不断寻找着合适的角度，探出水墙的触手越来越长。
遭到攻击的玩家侧身躲避，夏竹趁机逃到明舒身边。
不远处又有杂乱的脚步声靠近，是摆脱阻拦的海蛇士兵们来了。
玩家脸色难看，知道今天的行动多半以失败告终。
不过士兵们追来，夏竹和明舒也没那么容易成功脱身。
他冷哼一声，转身准备逃走。
风声凌厉，一只金色的箭矢突然从暗礁区外的方向破空而来，准确刺入他的喉间。
他身形顿住，抬手摸到大量鲜红的血液，睁着眼倒下。
顷刻间，大量海蛇士兵从各处涌入，将附近团团包围。
水墙里的章鱼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调头逃走，水面逐渐平复。
修讫手里拿着一把弓弩，缓步走近。
明舒看见他，当即把夏竹护在身后。
他很心虚，不敢与修讫对视，心里慌乱又忐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修讫并不在意夏竹，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明舒身上，朝他伸出一只手：“小鱼，过来。”
只要明舒回到他身边，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也许可能会有一点小小的惩罚，就看明舒听不听话。
修讫看起来好像没有太生气，明舒有所动摇，往前挪了一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他可以跟修讫回去，但他得保住夏竹，想办法让夏竹顺利离开海蛇族才行。
明舒努力想着该怎么做，身后的夏竹突然喊道：“小心！”
他试图将明舒拉开，然而仍旧晚了一步，另一只漆黑的箭矢从侧面飞来，将明舒一箭穿心。
心口处传来剧痛，明舒茫然低头。
他感到一阵眩晕，生命的极速流逝让他支撑不住身体，脱力般倒下。
夏竹扶起地上的明舒，不远处的海蛇管事被几个士兵制服。
海蛇管事丢开手中的弓弩，大喊道：“我在箭上抹了！首领！您不能留他！”
变故突如其来，周围一片混乱，失去意识之前，明舒看见巨大的白色水母迎风下坠。
夏竹被一条触手拍开，白色水母挤在狭窄的巨石间，不让任何人靠近明舒，包括修讫。
它愤怒地无差别攻击，一边小心翼翼用触手将地上的明舒卷起来，塞进身体内部的口子里。
修讫的声音怒意滔天，蕴含着可怖的戾气：“你在做什么！？”
他顾不上解决违背命令的海蛇管事，只想让珍珠滚开。
珍珠置若罔闻，明舒受伤和越来越多的攻击让它狂躁不已，挥动几条触手朝修讫甩过去，一边撑起身体闯进水墙当中。
夏竹手急眼快，抱住了一条细细的触手，也被带了进去。
【玩家已失去生命特征】
【扣除一点生命点，即将恢复生命特征】

第53章
修讫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在海水中变回海蛇的另一种形态。
水墙内突然冲进一只巨型水母，紧接着，又出现一条漆黑的巨蛇。
巨蛇浑身粗糙的鳞片，锋利的牙闪着寒光，一口能咬下水母半个身体，蛇尾一甩轻松将外围的巨石击碎。
潜伏在暗处的章鱼见到两只庞然大物闯入，慌忙向远处逃窜，试图躲避卷起的水流漩涡。
夏竹死死抓着珍珠的一条白色的触手不放，进入水中之后他变回了人鱼形态，在水母与巨蛇之间显得无比渺小，所幸这两个生物都无暇顾及他。
巨蛇拦住水母，阻止它离去，缠斗间咬断了它的两根触手。
珍珠把明舒藏到了身体里，修讫不愿真正伤它，它却在此刻叛逆到了极点，打不过修讫就想逃跑。
它本来就不是个十分听话的宠物，觉得海蛇族人多好玩才留下来，它喜欢明舒，喜欢和他一起玩，可是明舒在修讫面前受伤倒下，生死未卜。
珍珠的智力与两三岁的孩童相仿，它才不管那么多，只觉得一切都是修讫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明舒。
它奋力反抗，一边怒气冲冲地用触手拍打巨蛇，身体一抽一抽地起伏，像在哭泣。
巨蛇忍无可忍，蛇尾在海水中抽向它，想让它把明舒吐出来。
珍珠故意不躲，借着被击飞的力道，鼓足了劲迅速游走，转眼间消失在巨石环绕的暗礁区深处。
巨蛇往前追了一段路，彻底失去了它的踪迹。
修讫跟丢了珍珠，也丢了明舒。
即使他知道，明舒被带的箭矢击中心脏，存活的概率渺茫。
海水安静地流动，这一片海域极少有生物闯入，到处是荒凉的细沙与石块，终日在黑夜的笼罩下。
几只章鱼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它们嗅到一丝代表危险和死亡的气息，挪动着身躯后退。
海水突然翻涌，掀起的海浪将四周所有的石块击碎，接连发出砰然巨响。
来不及逃走的章鱼被大量碎石掩埋，发出沉闷的悲鸣。
待海水平息下来，没了石块的遮挡，视线内依旧不见白色水母的踪影。
暗礁区内的动静在外面也能听见，海蛇士兵们守在原地，直到修讫独自回来。
他走出水墙，浑身的衣物湿透，来到海蛇管事面前。
海蛇管事跪在地上，被两个士兵反减着双手，一旁还丢着一把被折断的弓弩。
他违背修讫的意愿做出这种事，早就做好了被处死的准备，他只希望修讫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首领……您不能留他，”海蛇管事咬着牙说道，“这不合规矩！”
一条人鱼怎么能留在海蛇族，留在首领的身边。
海蛇管事跟在修讫身边多年，他和绝大多数海蛇一样厌恶人鱼这种生物，更是从未见过修讫对谁如此在意，他上次让锻造房造的巨型水缸，一定也是为明舒准备的。
修讫太喜欢明舒了，短短时间内迷恋到如此地步，连身份种族也不顾，这不是一个首领该做的事。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明舒，只要明舒一死，修讫收回了心思，族中大把貌美的海蛇任他挑选，何必去喜欢一条人鱼。
修讫的目光像在看一具尸体，不带任何温度与情感。
“箭上抹了什么？”他问道。
海蛇管事如实回答：“是……蓝斑章鱼。”
他准备了三支箭，每支箭上都抹了，修讫若是不信，完全可以将剩余的箭送去查明。
蓝斑章鱼的素是剧，明舒被刺中心脏，更不可能活下来。
他自嘲般笑了笑：“首……”
“啪——”
声音戛然而止，海蛇管事的头颅被无形的力量碾碎，鲜血与碎骨散落一地，身躯无力倒下。
周围的海蛇士兵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一些血迹溅到修讫身上，他视若无睹，转身独自离开。
—
夏竹抱紧珍珠的触手，一路上被带着在海水中疾驰。
他好几次差点被甩下来，水流的拍击让他睁不开眼，不知道珍珠把他带到了哪里。
珍珠闷头往前游了许久，直到确认周遭安全才逐渐停下来。
四周是陌生的海域，应该还在暗礁区的范围内，巨型水母漂浮在水中，缓缓往下坠。
这时候珍珠终于发现了身后的夏竹，触手用力一甩，将这条莫名其妙的人鱼扔到一边。
夏竹一只手受了轻伤，又死死抓着触手被带了一路，身上早就没什么力气，后背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来不及管身上的疼痛，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只水母，一定就是传闻中海蛇首领的宠物，明舒向他提起过的“珍珠”。
夏竹听说过珍珠的凶悍，脾性与它的主人不相上下，只要是活物都能成为它的口粮，他趁机依靠珍珠逃出来，却不代表已经安全了。
他退到一旁，果然见白色的触手朝他袭来，试图将他抓住。
夏竹立刻游走，却躲避不及，尾鳍被触手缠住往回拖。
然而突然间，他又感觉到身后的力道一松，珍珠竟然放开了他。
夏竹下意识扭头看去，发现后方的珍珠安静蛰伏下来，身体内部张开一个口子，两跟触手探进去，从里面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道：“明舒！？”
明舒也变回了人鱼形态，在水中大口呼吸，他摘下帽子，露出和鱼尾颜色一致的黑发。
珍珠“嗖”一声变小，半个巴掌大的白色小水母不断蹭着明舒的脸颊，围着他打转。
夏竹往前游，表情震惊道：“你没事？”
他记得明舒中箭倒下，很快便没了气息，后来又被珍珠塞进了身体里，夏竹还以为珍珠把明舒给吃了……
明舒看向夏竹，神色茫然：“这里是……”
他失去意识之后，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玩家已失去生命特征】
【扣除一点生命点，即将恢复生命特征】
他眼前一片黑暗，像是脱离了这个副本，回到虚空中等待，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一睁开眼便发现身处熟悉的白色软腔内。
而他心口处的那只箭消失了，衣物完好无损，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痕迹，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感。
“我们在暗礁区，”夏竹又靠近了几步，“你都还记得吧？那个管事在暗中偷袭你，后来这只……珍珠，把你带进了暗礁区，我也跟了过来。”
他三言两语说完明舒中箭后发生的事情，包括珍珠在巨蛇的追赶下成功逃离。
那只巨蛇必然是修讫，他一定还不知道明舒活着的消息。
明舒沉默不语，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生命点果然只剩下1。
他中箭死了一回，又原地复活了。
夏竹的不断接近让珍珠十分不悦，白色的小水母挡在明舒面前，又有重新变大的趋势。
明舒见状赶紧拦住它，用手将它捧起来：“别……他叫夏竹，是我的朋友，我上次提起过的，你还记得吗？”
珍珠在他手心里转了两圈，它其实早就忘了，但既然是明舒的朋友，那可以勉强留一命。
它再次围着明舒打转，触手勾起他的几缕变了颜色的发丝，又游到他的鱼尾巴旁边，好奇地打量。
夏竹这才敢来到明舒身边，一眼看见他心口处的箭和伤都消失了，连衣服上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既好奇又心生警惕：“你……还是明舒吧？”
明舒就好像……换了一具新的身体复活了，他上身还穿着海蛇士兵的软甲，可夏竹知道，这绝不是之前的那一件了。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白色的小水母，眼神怪异。
该不会是这只水母体内有什么奇怪的特异功能吧……比如克隆什么的。
这个是副本是多人的，玩家的命只有一条，死了可就没了，夏竹一时半会儿没往生命点的方向猜测。
明舒不知该怎么跟夏竹解释：“我当然是明舒，我刚才……”
夏竹看出他的犹豫和迟疑，识趣道：“你没事就好，别的不重要。”
如果不是因为珍珠，那就是明舒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愿意说，夏竹便不会再主动问起。
夏竹的态度也让明舒着实松了口气，他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环顾四周：“你刚才说，这里是暗礁区？”
“对，”夏竹点头，“听说暗礁区连接着海蛇族外的海域，要是能找到出口，我们就有机会回到人鱼族。”
明舒却莫名沉默下来，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夏竹见他这样，联想到修讫寻找过来时的一幕，心里有几分猜测。
他是短发，用了液之后也变成了黑色，伸手挠了挠：“那个……你还想回去吗？”
夏竹紧接着又道：“虽然我肯定是不太赞同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还得回人鱼族做任务，不能耽搁太久。”
让修讫知道明舒没死又能怎样，他万一要强行留下明舒，明舒只会在海蛇族里生生被耗着，直到副本结束。
他以前听说过，玩家和npc走得太近，是可以发展出恋爱线，但一般情况下那都是为了做任务，该走的时候还是得走。
再真实，那毕竟也只是一团高智能的数据而已，正常情况下副本不会只有一批玩家，修讫和明舒发展出了恋爱线，或许也会和别人重复同样的行为。
所以，还是任务比较重要。
珍珠缓缓游荡在两人之间，突然调转方向，朝侧面快速游去。
一眨眼的功夫，它的体型变大，海水被挤压，角落的一只黑色章鱼被水流冲了出来。
章鱼转身要逃，身体被白色的触手缠住动弹不得。
珍珠抓着章鱼砸在地上狠狠击打，再塞进了身体里吃掉，撑得身体圆滚滚的。
它消化完章鱼，变回半个巴掌大，悠闲地游回来。
夏竹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离这只凶残的小水母远一点。
明舒接住珍珠，捧在手心，低着头：“嗯，不回去，我们回人鱼族。”
夏竹说的对，时间不多了，他还有任务在身，注定不能随心所欲。
朝他射箭意图将他杀死的是另一只海蛇，明舒曾在修讫身边见过几次，对方在宫殿中的职位似乎不低。
失去意识之前，明舒听见那只海蛇口中喊着，他在箭上抹了，而修讫多半对他的行为不知情，并且以为他死了。
明舒不知道那只海蛇为什么要杀了自己，但此时此刻的结果，未必是坏事。
他“死了”也好，否则修讫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抓住，他还得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
等他完成了任务，一些任务之外的事情再另做打算。
“好，”夏竹再次点头，“我们一起回去，不过这里距离人鱼族还很远，估计得费上不少时间。”
没有领路的npc，他们可能连人鱼族的方向都找不到。
一时间，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了珍珠的身上。
珍珠好像很听明舒的话，它为了带走明舒攻击了自己的主人，看起来也不打算回海蛇族了。
它能轻松弄死一只黑章鱼，有它在身边，安全方面是基本不需要担心的。
要是珍珠能再助他们一臂之力……
明舒捧起小水母，问道：“珍珠，你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
珍珠漂浮在他手心，安静听明舒说话。
“我和夏竹是人鱼，要回人鱼族的领地，”明舒耐心解释，也不管珍珠能不能全听懂，“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抚摸着珍珠圆滚滚的身体。
珍珠从明舒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们要离开，去人鱼族。
海底面积虽大，海蛇与人鱼各自占据一方，只要离开了暗礁区，往海蛇族的反方向走，人鱼族的领地不难找。
珍珠抖了抖触手，围着明舒转了一圈，身体膨胀变大。
它张开腹部的软腔，用触手将明舒小心送了进去，并贴心地灌进一些海水。
轮到夏竹，触手便没那么温柔了，卷住他的腰部往里一塞。
做完这一切，珍珠在附近游了一圈，找准方向迅速离开。
软腔内的夏竹一动不敢动：“……这是珍珠的肚子吗？”
他是不是被吃了？这只巨型水母真的能听懂明舒的话吗？
明舒脱下身上的软甲，只穿一件白色的上衣，扶着软腔内壁坐起来：“应该……不是吧。”
他第一次被珍珠带走，也是进了这里，一点事都没有。
夏竹这才放心了些，惊奇地打量着身侧：“你这一趟一点不亏，还把海蛇首领的宠物给拐走了。”
明舒当初说可以刷珍珠的攻略任务，夏竹内心是拒绝的，今天真正见了珍珠，原本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明舒浅浅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我们就这么走了，你的朋友……”
夏竹收起脸上的表情，叹着气摇头：“他失联了，要么和别人一起出卖了我们不敢回复，要么就是出事了。”
到不回消息的程度，极有可能已经死亡。
明舒沉默片刻，想找些话来安慰夏竹，反倒是夏竹先开口：“这一次也是我不够谨慎，没准备好别的计划。”
他们看似顺利逃脱，现在想起来，处处都是后怕，稍不注意就会没命。
尤其是明舒，他恐怕当真死了一次……
夏竹又是一声叹息：“希望人鱼族那边的任务别太难，我也不想拿什么高积分，能顺利离开副本就行。”
软腔内的空间不大，明舒挪过去，拍了拍夏竹的肩膀，认真道：“一定会的。”
珍珠一路前行，大概游了三个小时，终于出了暗礁区。
外围连接着一层高高的水藻墙，没有守卫看守，珍珠游到最高处，带着软腔中的两人离开了海蛇族的领地。
它落在一处平地，用触手将明舒和夏竹带了出来。
附近长着不少叶片厚实的植物，撕开表皮就能吃，珍珠特意把明舒带到植物前，并用触手为他演示怎么处理。
它倒是吃了一条章鱼，还饱得很，明舒却只能用这些水草先应付一下了。
水草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明舒咬了一口就紧紧皱起眉，转头看见夏竹吃得正香。
身为人鱼，这点腥味其实是可以忍受的，这里已经不是海蛇族的宫殿了，明舒把话咽进了肚子里，举起水草又咬了一口。
解决了食物问题，珍珠带着两人继续前进，寻找着人鱼族的领地。
—
两天后，两条黑尾人鱼出现在人鱼族领地外围。
他们一靠近，立即有一队守在领地边缘的人鱼npc游上前。
为首的npc打量着眼前的两条黑尾人鱼，语气客气恭敬：“两位是准备回去吗？”
黑尾是人鱼中地位最高的，npc的态度自然也不一样。
明舒应道：“是，我们前些天去了北边，想抓一条鲨鱼回来，可惜没……”
“行了，磨磨唧唧的，”一旁夏竹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赶紧让我们进去。”
人鱼npc立即退开：“抱歉，两位请。”
明舒悄悄松了口气，和夏竹一起进入人鱼族的领地。
待视线内看不到那些人鱼npc，一只白色的小水母从明舒的头发里探出身体，被明舒察觉到又给按了回去。
明舒小声叮嘱：“藏好了，不许出来。”
珍珠送他们回来，却非要跟着明舒一起，明舒怎么劝都不行，只好将它藏在头发里。
进入领地，附近陆续出现一些路过的人鱼，鱼尾颜色有深有浅，认不出哪些是玩家哪些是npc。
夏竹拦住一条人鱼询问，随后游回来指了个方向：“继任者报名的地方在那里。”
两人结伴过去，十分顺利地报上名，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
紧接着，又有几条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三：在不暴露伪装的前提下，找到一条愿意为自己完成竞选任务的人鱼】
（任务完成条件：人鱼族阵营值达到50）
夏竹先一步打开新的剧情，嘴角抽了抽：“这什么鬼任务。”
明舒不明所以，也点开剧情查看。
【剧情提示】：
【外表虽能够伪装，实力却不行，银尾把自己变成了一条黑尾，可他实际上还是一条银尾，根本无法完成继任者需要完成的竞选任务，比如杀死一只巨齿鲨，去危险的海域取回一根独有的珊瑚枝等等。】
【银尾不愿就此放弃，开始在所有继任者中寻找目标，用尽一切方法也要完成这些他不可能做到的任务。】

第54章
两人报了名，悄悄来到一丛珊瑚后方交谈。
夏竹愁眉苦脸：“这任务简直比在海蛇族的时候还难，大家都是继任者，凭什么帮竞争对手完成竞选任务？”
不仅如此，找到了合适的npc，他们玩家之间恐怕还得抢人。
明舒认认真真将剧情看了一遍，结合之前的两个任务和完成条件，猜测道：“或许阵营值满50，完成了竞选任务就行，不用必须找到一个肯帮忙的npc。”
第一个主线任务还要求阵营值满20，后来第二个任务发布，阵营值不够的玩家，用别的方法拿到海蛇液并成功返回人鱼族报名，也能一并完成任务一。
按照这个规则，不久后一定会再发布新的主线任务，要求他们完成所有继任者竞选的任务目标。
到时有没有npc帮助他们，也就不重要了。
夏竹想了想，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有道理，阵营值倒不难，但任务目标我们得想办法完成。”
人鱼族的阵营值初始就有20，再刷30就够了，夏竹很有自信。
此时四下无人，明舒悄悄捧出藏在头发里的小水母。
“珍珠，你要一直跟着我吗？”明舒再三向它确认，告诉它留下来的坏处，“你不能被别的人鱼发现，得好好藏起来，而且这里没有红斑幼鱼。”
海蛇首领的宠物是一只巨型白色水母，这在海底几乎人尽皆知，珍珠的长相太具有标志性，有陌生人鱼在的时候，它是绝对不可以变大的。
它喜欢的红斑幼鱼，也是海蛇族内独有的一种鱼，它跟着明舒不仅自由受到限制，伙食也会变差。
小水母被明舒捧在手心，它凑近蹭了蹭他的脸颊，用细细的触手抱住明舒的手指，表示自己不想离开。
明舒又道：“可是你离开这么久，首领会担心你的。”
提到修讫，珍珠看起来不太高兴，游到一旁用触手击碎了一小截珊瑚枝，并将残渣扔到地上，用力踩进细沙里。
它这举动，就好像把这截珊瑚枝当成了修讫泄愤。
明舒哭笑不得，把它抱回来：“那你帮帮我们，完成几个任务好不好？”
回来的这一路上，他和夏竹都见识到了珍珠的强悍，几乎没有什么生物能在巨型水母的追击下逃脱，它也什么都吃，还跟着明舒吃过半条水草。
有它在，安全有保障，也能想办法在竞选中“作弊”。
只是明舒心里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滋味，他莫名其妙把珍珠给拐走，以前撒谎骗修讫就算了，现在为了任务，竟然还要求助一只单纯的小水母。
珍珠并不在意这点小小的“请求”，它开心地摆动着触手，再次主动藏进了明舒的头发里。
夏竹见状，既惊奇又羡慕：“它真的很喜欢你，你刷了多少好感度？”
明舒整理好及肩的黑发，回答道：“就我之前跟你提过的，10点。”
他进了海蛇族后，只做过修讫和珍珠的攻略任务，两次加起来就到了30。
“10点……珍珠算是高级npc，这个数值倒是正常，”夏竹自言自语一般，“它这么听你的话，都快变成你的宠物了。”
不止听话，还因为明舒的受伤对修讫生气。
明舒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珍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它就对自己十分友善。
他先前还猜测过，珍珠会不会是上个副本的小蘑菇，可是珍珠对“咕唧”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时，两条黑尾人鱼游近：“你们是刚才新报名的人鱼？族里统一安排了住处，愿意的话可以和大家一起住进去。”
安排的地方所有参加选拔的人鱼都可以免费住，直到住满为止，和其他人鱼住在一起，可以互相交流经验什么的，不是坏处。
夏竹和明舒对视一眼，客气地拒绝：“不了，谢谢。”
他们还带着一只“偷渡”进来的珍珠，还是不要去人鱼聚集的地方，以免生事端。
明舒是唯一一个获得高品质液的玩家，名字在系统公告播放过，他更需要谨慎，连刚才报名的名字都不是自己的，路上随便取了个“拾月”，听起来像npc。
两条黑尾人鱼没有坚持，继续去寻找其他报了名的人鱼。
距离报名截止还有三天，之后才会发布竞选任务，两人不去族里安排好的地方住，就得自己找。
夏竹特意往偏僻的地方游，吐槽道：“任务里也要做任务，真难。”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想好了最近该做的准备，他们先找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就开始寻找可以刷好感度的npc，三天后竞选任务发布，再想办法让珍珠帮忙，力求稳准快。
人鱼与海蛇的领地环境差异很大，这里没有什么宫殿，除了领地中心族长和长老们所在的庭院，各处连个像样的建筑都没有，人鱼们会争夺自己看上的地盘，捡巨型贝壳或大型鱼类的骨架和珊瑚枝回来搭建小屋。
甚至有嫌麻烦的，不想搭房子，晚上直接睡在水草堆上。
两人路过几处已有人鱼居住的海底，在即将天黑之前，终于在一片珊瑚和水草密集的地方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夏竹清理出两块相邻的区域，铺上水草用石头压住边缘，勉强当做“床”，再搬来几从珊瑚摆在外围，表示这里已经有人鱼了。
“将就一下，”夏竹将水草抚平整，“这里是比不上海蛇族，习惯就好。”
哪里是比不上，明舒简直感觉自己像从正常的文明城市进了深山老林，现在能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物都是些生食，水草或生鱼肉什么的。
好在他们是人鱼，身体和习性喜好都经过系统的改造，对明舒而言，生鱼肉好过啃又硬又腥的水草。
珍珠窜进不远处的珊瑚丛，几下功夫从里面拽出几条被触手打晕的小鱼，献宝似的放在明舒面前。
这种小鱼肉质嫩，鱼骨的存在感几乎没有，吃起来像有嚼劲的软果冻，还带点甜。
明舒对此一开始是拒绝的，他在修讫身边吃穿不愁，现在却需要生吃小鱼果腹，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适应过来。
还是夏竹安慰他：“这就是一团味道不错的数据，水草是数据，鱼也是，都没什么区别。”
他的话让明舒成功放下内心的芥蒂，该吃的时候就吃。
人鱼在海水中呼吸，能依靠腮部过滤获取一些补充体能的物质，除此之外所需要的食物不多。
明舒将小鱼分给夏竹，让珍珠自己再去找点吃的，叮嘱它不要被别的人鱼看见。
珍珠晃晃身体像在点头，转眼又游去了远处。
它来到空无一人的偏僻角落，偷偷将体型变大一点，抓住两条鱼塞进肚子里。
—
第二天和第三天，陆续又有不少黑尾人鱼报名参加选拔，大概都是从海蛇族回来的玩家。
一时间，领地内涌现出不少从前没见过黑尾人鱼，幸而人鱼们本就是喜欢独来独往的生物，这些黑尾平日里销声匿迹，因为要竞选族长才出现，也能勉强说得通。
夏竹去报名地点打探了几次，凭借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与亲和的气质，认识了好几个玩家。
“这次参加选拔的人鱼有五十多条，我估计有一半都是玩家，”夏竹靠在石头旁，吃掉一条手指粗细的小鱼，“他们也收到了新的剧情和任务，都在发愁。”
玩家多npc少，让主线任务的完成更加艰难。
有人也想到了明舒所猜测的，开始在玩家之间寻找合适的人选合作组团，一起做竞选任务。
夏竹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朵蓝色的小花，根部还包裹着一团泥土。
“你拿着这个，去送给住在报名点附近的一条黑尾，叫君姨，年纪比较大了，”他将小花递给明舒，“我白天帮她搬了点东西，刷出了攻略任务，顺手试了试，运气好选对了，加了3点阵营值。”
明舒小心捧着花，惊讶夏竹的速度：“你好厉害……”
他们才回来第二天，夏竹就开始攻略npc了。
夏竹挠了挠头：“这也没什么……你情况特殊，和珍珠一起留在这里，尽量避免外出比较好，阵营值这边我来想办法。”
竞选任务还得靠明舒和珍珠，夏竹便自动将npc的攻略任务揽到了自己身上。
“今天还有人向我打听，问认不认识你，”夏竹很是无语，“看着就不怀好意。”
明舒的名字在玩家之中人尽皆知，都等着看这到底是哪号厉害的人物，能获得唯一一份高品质液。
而玩家一旦死亡，未到使用期限的液还能被二次利用，很难说会不会有人惦记着明舒身上的高品质道具。
他以前待在修讫身边，没和其他陌生玩家打过照面，但还是谨慎低调些好。
明舒认真点头：“好，你也小心一点。”
“还有……”夏竹犹豫片刻，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从几个玩家那里听说，海蛇首领前几日在领地内屠杀了不少同族，上至贵族下至士兵，什么身份的都有。”
明舒眼睫一颤：“屠杀？”
“对。”夏竹点头。
具体的原因无人知晓，也许被杀的之中有一些是暴露身份的玩家。
海蛇首领从继位开始，身上就伴随着残忍暴戾的标签，屠杀看似肆意随性，夏竹却觉得多半是因为明舒。
那几天里海蛇族内的氛围压抑低沉，到处都弥漫着恐惧与死亡的气息，有几个被困在里面的玩家甚至要绝望了。
然而突然间，正在进行的一切戛然而止，各处搜查的士兵被叫了回去。
海蛇首领似乎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几个玩家也趁此机会逃离领地。
珍珠也在听，安静地抱着明舒的手指。
明舒低着头：“他失踪了……”
“或者只是不愿意现身，”夏竹宽慰道，“他是首领，哪怕不想当了，也得安排下一位继任者。”
明舒应了一声，夏竹知道他还想着那个npc，转移话题：“对了，我还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人鱼族里有个npc，长相竟然和很久以前的一个玩家很像，好多人都吓了一跳……”
但明舒的心思还在修讫身上，根本没认真听他在说什么，心不在焉地捧着手里的小蓝花。
夏竹见状，识趣地闭嘴，摆好周边的珊瑚丛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明舒带着小蓝花，去寻找叫君姨的npc。
他特意起得非常早，这个时间不少人鱼还在睡觉。
来到报名点，明舒询问了一条路过的人鱼，得知君姨居住地的方向。
他谢过指路的人鱼npc，继续朝前游去。
珍珠藏在明舒的头发里，抱着几缕头发悄悄打量着外面，偶尔露出一点点白色的身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明舒游了一段路，突然感觉到被珍珠缠住的发丝一松。
他扭头一看，白色小水母极速游动，身后带着一道水流，直直地往一个方向冲。
那边有一条银尾人鱼，应该是npc，珍珠的举动突如其来，明舒怕它被发现，赶紧游过去阻止：“快回来！”
珍珠这几天里头一次没有听明舒的话，但它还记得不能随意变大体型，否则明舒会陷入危险。
银尾人鱼见到一只半个巴掌大的小水母朝自己直冲冲游过来，即将撞上了还速度不减，抬手抵挡。
珍珠一头撞在他手臂上，随后露出伞盖边缘的一排小刺，用力扎了下去。
“嘶——”
银尾人鱼轻轻皱眉，将缠在手臂上的小水母扯下来。
珍珠不肯罢休，又从地上用触手捡起一根珊瑚枝，想往人鱼的身上砸。
明舒及时赶过来，一把抓住它，赶紧向银尾人鱼道歉：“抱歉，它平时都很乖的……”
他这时才看清银尾人鱼的长相，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呆呆地住了声。
这条银尾人鱼是位男性，看着大约十岁，一头银色的短发，和一条银白色鱼尾。
明舒手里抓着珍珠，眼神呆滞：“你……”
“没关系，”银尾人鱼并不在意，他接触到明舒的视线，不动声色地问道：“您怎么了？”
明舒是黑尾，族中地位最高的人鱼，尾巴颜色浅的，见到他都得用尊称。
明舒还是一副怔愣的样子，盯着少年的脸：“什么……”
他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因为眼前的这条人鱼，和元琛长得非常像。
或者说，与修讫十分相似，珍珠会突然暴躁，也许正是因为看见这张面孔，联想到了修讫。
银尾也在悄悄打量着明舒：“您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明舒是黑尾，却比寻常的黑尾人鱼生得更加纤细貌美，鱼尾巴甚至比银尾人鱼的还要小一圈，单看体型，两者的身份应该对调才是。
银尾人鱼不着痕迹地从明舒的鱼尾上收回视线，安静地等待他回神。
明舒心跳加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不觉得这是巧合了，也许这个副本里的npc，和副本一里的就是同一批。
他游近一步，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满眼都是面前的银尾人鱼，不自觉地想接近，脸颊因为紧张和激动微微泛红。
看想起来倒像是……控制不住本能，对银尾产生了好感，想将他纳入求偶的人选。
这在人鱼当中是十分常见的事情，人鱼选择配偶也不需要有多少感情基础，反正发情期一过，就会与对方断了关系分开。
银尾人鱼的身形比明舒高大一些，他垂眸看向明舒，似乎在猜测着他的意图，片刻后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西郁。”
明舒又一次呆住了，这个名字，不就是剧情初期出现过的那条人鱼吗？有不少玩家都猜测这位是故事主角。
“西郁……”他喃喃道，系统提示音在此时突然响起。
【叮咚——触发随机任务】
【以下物品中，哪一种是您眼前这位npc所喜爱的（赠送成功可获得15点好感度）】
【a.海生蓝娟花】【b.黑色小贝壳】
这是西郁的攻略任务？他好像只是问了对方的名字，别的什么也没做。
接连的状况让明舒有些懵，他迟疑着取出藏在衣兜里的蓝色小花，递给面前的西郁：“你……喜欢这个吗？”
这种花，好像就叫海生蓝娟花……
西郁盯着明舒手里的花，一时没有接，眼底亮起意味不明的光，轻声道：“您要送给我吗？”
银尾在族中的地位低下，和黑尾是两种极端。
从来没有黑尾愿意接近银尾，更不会为了什么而向银尾示好，他们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哪怕明舒看上了西郁，不管他愿不愿意，非要让他做自己的临时配偶，也是合理且正常的。
明舒以为西郁不想要，面露失落之色：“你不喜欢吗？”
他明明是黑尾，拥有最高的实力与地位，面对疑似的拒绝，没有发怒或是气急败坏，反而露出这样的神色。
西郁眸光微动，主动游近接下明舒手中的花：“喜欢。”
【恭喜玩家成功送出[海生蓝娟花]，npc好感度增加15点】
【阵营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自行查看】
西郁收下了花，目光还停留在明舒的脸上。
他尝试触碰明舒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见他没有抗拒，牵起来缓缓弯腰，在明舒白皙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是代表尊敬和亲昵的举动，通常是地位偏低的人鱼向地位高的一方所做的。
西郁一触即离，声音更轻：“谢谢您。”
明舒任由他牵着自己，望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红着脸道：“不客气。”
与此同时，又有一条系统消息弹出。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明舒想先关掉消息，不小心点了查看，几段简短的剧情弹了出来。
【剧情提示】：
【银尾在所有参加了选拔的人鱼中寻找，成功找到一条合适的人鱼作为目标，想方设法哄骗对方帮助自己。可就在银尾的竞选过程勉强顺利的时候，又有一个不太妙的消息传出来。】
【为了真正缓和人鱼和海蛇两族的关系，人鱼族将邀请海蛇族首领前来领地，一同参与这一次族长继任者的选拔，并投出宝贵的一票。】
【银尾把自己变成了黑尾，用的是海蛇族的液，别的人鱼看不出来，海蛇首领却不一定，要是被海蛇首领看见，银尾极有可能会被拆穿。他又一次陷入了危险。】

第55章
【私聊】夏竹：你看到了吗？
【私聊】夏竹：海蛇首领竟然要来人鱼族！
这个剧情走向，玩家们都不会喜欢。
好不容易带着毒液从危机四伏的海蛇族回来，海蛇族的戏份竟然还没完。
剧情描述中也没写清楚，海蛇首领究竟能不能发现银尾的伪装，只是说极有可能。
现在参与竞选的人鱼，半数都是用毒液伪装的玩家，等海蛇首领来了之后看见……那场面，简直难以想象。
明舒关掉所有系统消息，脑子里很乱。
他想的不是剧情，而是修讫要来人鱼族这件事。
相比其他玩家，他还多了一份担忧，那就是等修讫见到他，他要怎么解释当下的状况。
还有眼前的银尾人鱼，目前剧情中唯一拥有姓名的npc，为什么会和修讫长得那么像。
而他们都和元琛很像，包括修讫的声音，系统有时会刻意规避这样的情况，尤其是在连续通关的副本里，这不应该是巧合。
一些以前觉得不可能的猜测，全都浮上了脑海，明舒忽然想起了景双和景初。
在上个副本时，景家两兄弟和元琛有血缘关系，这也许是系统特意设定的，但如果不是。
就连景双的狼人形态，他本来的面容，也与元琛有几分相似……
他们这几个npc有一个共同点，不仅长得像，对自己的好感度也非常高。
这个副本里不能查看角色详情，没有初始数值，刷的好感度也全转化成了阵营值。
但明舒可以确定，修讫最初见到他，初始好感度至少有70。
那眼前的西郁，也会喜欢他吗？
明舒短暂的走神与发愣都被西郁看在眼里，他是黑尾，任何时候都应该占据主导位，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西郁便也不能太过主动。
他松开明舒，随手摘了一片水草小心包裹着小蓝花的根茎，一边说道：“我住在这附近，绕过那边的珊瑚丛就能看见我的屋子。”
“您以后需要我的时候……”西郁继续道，“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附近路过的人鱼渐渐多了起来，玩家和npc混杂，明舒该回去了。
他胡乱点了点头，带着珍珠快速游走。
西郁停在原地，望着明舒匆匆忙忙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属于自己的一小片领地，将小蓝花种在角落。
另一条人鱼npc好奇地过来打量：“西郁，这是哪里来的花？”
“刚才碰见一条黑尾，”西郁低头看着花，“他送的。”
人鱼惊讶道：“黑尾？黑尾可不常来这边。”
这一带海域是鱼尾颜色浅的人鱼居住的地方，相当于领地内的贫民窟了，寻常黑尾根本不会踏足，更别提给谁送花。
西郁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将小蓝花周围的泥土抚平整。
明舒的确和寻常的黑尾不太一样，长得秀气漂亮，身体纤细柔弱，给他送花时的反应也很可爱。
他慢条斯理地抚摸着蓝色的花瓣，一旁的人鱼又问：“对了，你真的去报名参加继任者选拔了吗？”
西郁淡淡地“嗯”了一声，人鱼知道他大概也不想聊这个，识趣地闭嘴。
另一边的明舒回到住处，夏竹不在，兴许也出门了。
珍珠全程被明舒攥在手里，细细的触手在海水中飘动。
明舒这时候才松开它，语气严肃道：“以后不许再像刚才那样了。”
哪怕是修讫亲自出现，珍珠也不该那么莽撞。
珍珠自知理亏，讨好地蹭蹭明舒的掌心，生怕他赶自己走。
明舒用手轻轻戳它圆滚滚的身体：“所以为什么呢？因为他和修讫长得像？”
珍珠是修讫的宠物，跟在他身边许久，应该也见过他面具下的脸。
白色小水母被说中心思，不好意思地游到明舒的手背后面藏起来。
它打不过修讫，难道还打不过一条人鱼吗？而且它刚才看见西郁，几乎是本能般地冲了过去，就好像西郁身上也有一股讨厌的气息。
明舒不忍再说它，而且西郁刚才看见珍珠，并没有产生怀疑。
只要珍珠维持变小后的体型就好，海底这么大，多的是像它一样的小水母。
大约中午时分，夏竹从外面回来。
选拔即将正式开始，许多npc都很忙碌，夏竹就去套近乎帮忙，上午又刷出一个攻略任务。
“这可比在海蛇族的时候简单多了，”他感叹道，“看来同是人鱼，还是有一些种族加成的。”
夏竹照例把刷出来的任务告诉了明舒，明舒犹豫着，将西郁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海生蓝绢花并不稀有，夏竹也可以找一朵来送给西郁。
夏竹无比震惊：“15点！？”
怎么明舒刷出来的任务，奖励都这么高，而且西郁这条人鱼，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早在副本开启之初，就有玩家想知道剧情中的“西郁”是哪条人鱼，按照这类“童话故事”的惯性，这位拥有名字的npc极可能是主角，趁早认识一下刷点好感度，总没坏处。
然而西郁个性冷漠孤僻，相识的人鱼只有寥寥几条，从不与陌生人鱼接触，许多玩家都无功而返。
明舒表情奇怪：“冷漠？孤僻？”
他见到的西郁，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听别人说的，”夏竹又道，“而且西郁，好像就是那个和一个玩家长得很像的npc……”
他话音渐渐变小，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明舒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攻略了海蛇首领，拐走了海蛇首领的宠物，现在还这么轻松地刷出西郁的攻略任务。
这个副本，就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还有关于西郁的长相这一点，夏竹也总觉得哪里透着点诡异。
至于那个西郁的攻略任务，要不他还是先别尝试了……
“一个玩家？”明舒皱眉，想起他通关了副本一之后，世界频道里的那些匿名发言，“哪个玩家？”
夏竹却摇头：“我不知道，我开始进副本的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也少。”
打听太多可能会惹人厌烦，与副本任务无关的信息，他就没有关注太多了。
珍珠为两人抓来几条小鱼，明舒低头接住，一边打开系统面板，翻出好友列表。
他状似无意地问夏竹：“你知道积分榜榜一是谁吗？”
那时候世界频道里有人提到榜一的积分变化，又说他死了很久不可能，后来明舒没来得及打开排行榜看一眼，就被拉进了副本二里。
加上副本一通关后的种种异常，明舒直觉这些之间或许有联系。
“这个我知道，”夏竹吃掉一条小鱼，“叫桑印。”
明舒的手一抖，盯着好友列表里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桑印。
但当一些不确定的猜测获得证实，让明舒更加迷茫，不知该从哪里开始理清头绪。
他应了一声，默默吃着鱼，打开与桑印的聊天框。
【私聊】明舒：你好？
正在进行副本任务中的玩家无法与外界的人联系，各种排行榜数据和频道聊天也打不开。
如果桑印不在这个副本里，他是收不到这条信息的。
直到明舒吃完了所有的小鱼，也没有收到桑印的任何回复。
夏竹看着明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道：“那个，海蛇首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明舒不主动提起，他反而还有些担心。
明舒叹息一声：“嗯。”
他闭上眼深呼吸，将脑海中杂乱的念头全都抛开。
眼前的任务才是最要紧的，除此之外，他还想知道西郁身上有没有其他让自己觉得熟悉的地方。
—
西郁的攻略任务，夏竹没有做，完成竞选任务的阶段持续时间较长，他们有的是机会刷npc们的好感度。
第二天，人鱼族领地内准时响起沉闷的号角声，代表竞选已经正式开始了。
随之而来的是第一个任务，人鱼们需要前往领地北面的幽暗海域，取回一根该海域独有的黑色珊瑚枝，时限为三天。
幽暗海域内时常有水流漩涡出现，最强烈的时候甚至能当场撕碎一条体型中等的鲨鱼，体力稍弱的人鱼都不敢靠近。
取回来的珊瑚枝交给报名点的人鱼npc登记即可，听说后面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难。
明舒和夏竹商议，决定下午晚一些的时候，让珍珠去试试。
他们特意挑了偏僻的路线，来到幽暗海域的外围。
明舒捧着珍珠，仔细叮嘱它：“安全第一，任务第二，如果遇上危险，变大了再逃走，千万要小心。”
珍珠晃了晃触手，表示一点问题都没有。
明舒摸着它的伞盖顶端：“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珍珠得到可以开始的指令，“嗖”一声飞快游进海域内，像一道白光，转眼消失在眼前。
夏竹也很担心：“千万别被发现……”
大约等待了十多分钟，珍珠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它的速度依旧很快，身后的触手缠着两根黑色的珊瑚枝。
它差点没刹住车，撞进明舒怀里，停下来献宝似的将珊瑚枝交给明舒。
夏竹由衷赞叹道：“珍珠好厉害。”
它这么小的体型，反而十分方便。
“没有别的人鱼看见你吧？”明舒悄悄环顾四周，接下珊瑚枝，并将一根交给夏竹。
与此同时，两人都收到了一条系统消息。
【温馨提示：检测到您手中的道具来自非人鱼族的赠送，请按照主线任务中的提示更改道具来源。】
紧接着，明舒和夏竹手中的珊瑚枝碎成了粉末，混合在海水中消失不见。
明舒呆呆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怎么回事……”
夏竹先一步反应过来，抬手扶额：“我们只能收下人鱼族送的珊瑚枝。”
任务中描述的，是“找到一条愿意为自己完成竞选任务的人鱼”，他们只能接受人鱼npc的帮忙，怕是连自己弄到的道具都不行。
“大意了……”夏竹的心情一言难尽，“难怪我中午看见不少黑尾垂头丧气的，还以为他们是担心任务太危险。”
任务完不成倒是没有惩罚，只是这一项得分会是零，这个结果也不符合剧情中关于银尾的描述。
“那现在怎么办，”明舒捧着珍珠藏回头发里，“去找个npc试试吧？”
既然珍珠不能帮忙……明舒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面孔，是昨天见过一面的西郁。
如果西郁和修讫之间有什么关联……他会像修讫那样，几乎无条件地帮助他吗？
夏竹的想法和明舒一样：“你去找西郁，他一定会帮你。”
他相信明舒，这是他某种奇怪的直觉，也可以说是对明舒的自信。
明舒问道：“那你呢？”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我们今天先回去，明天再说，”夏竹思索着，自言自语般，“没说过不能威逼利诱吧……”
任务道具的获得难度突然加大，回去路上，夏竹安慰明舒：“别太担心，我估计这第一项竞选任务，绝大多数的玩家得分都是零。”
夜色逐渐降临，两人原路折返，没有注意到后方不远处悄悄跟着一个身影。
易青盯着前方那个略带熟悉的背影，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那是明舒，身边不知跟了谁，刚从幽暗海域回来。
那时明舒被珍珠带走，而他暴露身份被海蛇士兵追捕，差一点就死了。
他被迫离开海蛇族领地，一直暗中潜伏在外围，前段时间找到机会杀了一个玩家，夺走他身上的海蛇毒液。
他原本以为明舒也死了，却看见系统公告里出现过他的名字。
这个看起来弱小又单纯的新人，能在珍珠的手里存活，竟然是唯一一个获得高品质毒液的。
易青直觉明舒不简单，他是明舒进入副本后认识的第一个玩家，他们还加了好友的，也算有过交易，他得利用好这层关系。
他跟在明舒和夏竹身后，想看他们住在哪里，打算制造一次偶遇。
易青接着夜色与礁石的掩护一路跟随，没有被前方的明舒和夏竹发现。
当他加快脚步的时候，一条银尾人鱼突然出现，拦在他面前。
易青做贼心虚，被吓了一跳：“你、你有什么事吗？”
他认得这条人鱼是西郁，所有玩家猜测中的故事主角，他从不和陌生人鱼说话，今晚怎么……
西郁冷漠注视着易青，眼底染上一丝探究：“你在跟踪他？”
易青当即反驳：“你胡说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随即语气放缓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刚好路过而已……”
西郁一眼看出他在撒谎。
他跟踪明舒，目的不纯。
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抓住易青的头发，用力撞向后方的礁石。
易青痛呼出声，然而周围没有第三条人鱼经过，声音被海水过滤，无法传至远处。
“不说实话？”西郁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跟踪他？”
西郁的力气大得出奇，根本不是一条银尾人鱼该拥有的力量，易青半边脸贴着礁石，慌忙改口：“我……我认识他，跟他很久没见了，是想去打声招呼的……”
易青当然不会说实话，他怎么可能把意图告诉一个npc，虽然他不知道西郁为什么对他敌意这么大，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西郁盯着他看了两秒，耐心耗尽。
他手上用力，覆盖着银白色鳞片的腰部与尾鳍竟隐隐发黑，并有逐渐蔓延的征兆。
易青看见这一幕，睁大眼睛：”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西郁干净利落地扭断了脖子，身体无力倒下。
西郁左手微抬，一些长着尖齿的黑色小鱼从暗处游出来，疯狂啃食着易青的尸体。
“真弱……”西郁喃喃道，鱼尾染上的黑色重新恢复原本的银白。
这时，丝丝缕缕的黑色液体从易青的尾部溢出，凝聚在海水中化不开。
待黑色液体彻底褪出，易青尾巴上黑色的鳞片，也变成了白色。
一只黑色小鱼好奇，吸了一口液体，片刻后抽搐几下，翻起了肚皮。
西郁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神色若有所思。
—
竞选的第一天过去，仅有几条人鱼上交了珊瑚枝，看样子都是npc。
夏竹坐不住，去找最近刚认识不久的几个玩家打探消息：“等着，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在私聊里告诉你。”
明舒也不想干等着，打算去找西郁。
一是为了任务，二是为了更加了解他，想印证自己的猜测。
他叮嘱珍珠这次不许乱跑，悄悄沿着偏僻的小路游走。
还未到达目的地，领地内突然响起号角声。
“呜——”
连续三声，人鱼们都一脸茫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突然间，海水涌动，从远端掀起凶猛的暗潮，一条漆黑的巨蛇破浪而来。
巨蛇的出现仿佛吸走了大半白昼的光线，犹如海底象征着死亡的神衹，让整片领地笼罩在阴霾之下。
人鱼们惊慌失措，尖叫着逃离：“是蛇！是海蛇！”
明舒呆呆望着，眼看就要被前方的一条人鱼撞到，身侧有个银白色的身影快速靠近，拉着他护进怀中，向礁石后方躲避。
巨蛇在上空环绕一圈，朝领地中央的游去。
明舒堪堪回神，收到夏竹的消息和任务提示。
【私聊】夏竹：海蛇首领真的来了！
【私聊】夏竹：说实话我有点怕……不会任务还没开始做就被他给发现吧……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四：假意投靠海蛇首领，与他达成合作，避免伪装被揭发】
（任务完成条件：海蛇族阵营值达到70）
【私聊】夏竹 ：……这任务我做不了，干脆让我死

第56章
明舒无暇顾及夏竹和新发布的任务，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巨蛇游走的方向。
他中箭死亡后有一段时间失去意识，没有见过修讫的巨蛇形态，但在看见夏竹发来的信息之前，他直觉那条巨蛇就是修讫。
夏竹说修讫在族中屠杀了数十只海蛇后销声匿迹，但他收到人鱼族的邀请，还是来了这里。
在副本一里的时候，即使实际的发展与剧情提示中的有所差异，但最终的结局走向是相同的，明舒其实早就做好了修讫会来的准备。
他估计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吧……否则应该第一时间就追过来。
主线任务还让玩家们和海蛇首领接触，这下明舒想藏都藏不住。
等他见到修讫，该怎么解释才好？他中了剧毒却毫发无损，鱼尾和头发都变成了黑色，珍珠还成了他的宠物。
修讫看见他的鱼尾，一定能猜到他拿走毒液的原因，他会生气吗……
“您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将明舒从恍惚中拉回，他转过身，这才发现护着他到角落来的是西郁。
礁石中间的缝隙狭窄，刚好能容得下两条人鱼，西郁背对着外围，没有别的人鱼注意到藏在这里的是他们。
明舒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摇着头：“没事。”
或许是他看向西郁的眼神太过专注，像藏着心事，西郁轻声道：“您好像总是这样看着我。”
其实他们也只是见过两次而已，但明舒心虚，当即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道：“是吗……”
西郁垂眸扫了一眼明舒微红的耳尖，转移话题：“刚才的巨蛇，好像是海蛇族的首领，他怎么会来这里？”
人鱼与海蛇表面和平，背地里都十分厌恶对方，这样的关系已经持续很久了。
但刚才的号角声，代表有客来临，并不是警告和防御的信号。
所以海蛇首领是来做客的？这简直百年难得一遇。
明舒也跟着继续摇头：“不知道，也许是长老们安排的吧。”
上一任族长是因病卸任，早已不管事了，族里各种事务都由几条年长的黑尾人鱼长老做决定。
这时，又有十几条海蛇从同一个方向游来，身后还跟着几条背上绑着东西的白鲨。
这一批海蛇体型稍小，最粗的与一条普通人鱼的鱼尾差不多，应该都是海蛇首领的下属。
巨蛇去了领地中央的海域，没有想象中的危险与袭击来临，附近的人鱼们纷纷从礁石后面出来。
“他们过来做什么？”一条人鱼npc愤怒道，“挑衅吗？故意挑在这时候？”
“巡逻队怎么没有提前通知？这算不算失职？”
巨蛇的突然出现让不少人鱼受到惊吓，加上他们本来就讨厌海蛇，都十分愤怒，有脾气暴躁的，拿上武器就要追过去。
一队身穿软甲上衣的黑尾人鱼及时赶来，安抚众人鱼。
为首的人鱼npc解释道：“这一次的继任者选拔，长老们邀请了海蛇族首领，近来切记小心谨慎，千万不可主动闹事。”
玩家们提前知道剧情，这个消息对其他人鱼npc们而言却十分突然，一时间周围全是反对与不解的声音。
巡逻队的人鱼npc举起手中的三叉戟，朝地上用力一震，厉声道：“安静！”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人鱼npc的视线环视一圈：“这是长老们的决定，把你们的情绪都收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实际上邀请早已发出，但一直等到昨天竞选正式开始，他们也没有收到海蛇首领的回复。
长老们以为他拒绝了，便没有通知族内，谁知海蛇首领会在今早突然出现，才让领地内的人鱼没有丝毫准备。
人鱼们这下老实了，人鱼npc带着巡逻队转身游走，去别处查看情况。
明舒一直沉默，身边的西郁也始终安静地没有出声，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或是不安，像根本就不在乎。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明舒，看了他一会儿问道：“您昨天好像没有去取珊瑚枝？”
明舒含糊地应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你也参加了选拔吗？”
西郁主动问起，这是个尝试完成任务的好机会，明舒暂时将修讫放到一边，思索着该找个什么借口诓骗西郁。
继任者的选拔谁都可以参加，并且有免费的住处和伙食，有一部分浅色鱼尾的人鱼也报了名，明舒会这么问并不奇怪。
西郁大方承认：“嗯。”
“我昨天去了幽暗海域，没有看见您，”他解释道，“您打算今天去吗？”
其实西郁问的有点多了，他又是一条银尾，换做别的黑尾，多半还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帮他一把，带他一起进入海域取任务所用的珊瑚枝。
但他面前的是明舒，明舒反而才是最需要帮助的那一个。
“我不知道……”明舒神情恹恹，“我这几天不太舒服，状态不好。”
西郁是主角的话，实力一定不弱吧？
如果他将是人鱼族未来的族长，原本是一条被所有人鱼都看不起的银尾，最终却凭借实力赢得竞选的最高得分，这的确很符合童话故事。
“不舒服？”西郁面露担忧，抬手轻轻碰了碰明舒的额间，“需要去医疗巷那边看看吗？”
族里有几条精通医术的人鱼，治病的花费不高，带几条鱼去就行了。
明舒低着头，继续撒谎：“去过了……但是没用。”
他要怎么开口，让西郁去帮他取一根珊瑚枝回来？他们是竞争对手，西郁还是一条银尾。
但暂时抛开这些不提，如果西郁真的与上个副本的元琛有什么关联，明舒知道该怎么做会让他心软，让他喜欢自己。
明舒抬起脸来，抿了抿唇：“我可能要得零分了。”
他看起来很无助，也很难过，皮肤在黑发的衬托下白皙如雪，精致秀气的五官让他显得娇弱且可怜，琥珀色的瞳孔望过来。
后方正好有一条急匆匆经过的人鱼，明舒朝前躲闪，下意识抓住西郁的手臂，像投怀送抱一样。
西郁伸手扶他，明舒的鼻尖不小心磕到他的下巴。
明舒揉了揉鼻尖，手腕突然一紧。
西郁拉着他，游到另一处偏僻的角落，一起藏在巨大的礁石后方。
“别担心，”他轻声道，牵住明舒的手似乎还舍不得放，把他往自己的怀里拉，“我这里有。”
这进展简直无比顺利，明舒甚至没反应过来，原本还打算再多说两句：“……什么？”
他看见西郁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根黑色的珊瑚枝，放进他手里。
“这是我昨天取回来的，”西郁说道，“兴许是运气好，我没有碰上漩涡。”
珊瑚枝稳稳当当地被明舒拿在手中，没有出现上次的系统提示，代表成功了，他可以把这个道具送去登记。
明舒犹豫着望向西郁，小声道：“那……你怎么办呢？”
西郁神色未变：“我只是一条银尾，注定完不成所有的竞选任务。”
听他这么说，明舒反而有些担心：“可是……”
万一西郁真是这么想的怎么办，他不知道自己会当上族长，把珊瑚枝给了明舒，他的竞选得分也就成了零。
西郁一直悄悄观察着明舒脸上的表情，见他还不肯收，便改口道：“任务期限明天才结束，我再去取一次就好，幽暗海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危险。”
明舒这才稍稍放心：“嗯……”
看着手中的珊瑚枝，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顺利是很顺利，可就是太顺利了……而且他现在是一条黑尾，竟然要装病向一条银尾索要完成任务的东西……
明舒很惭愧，但任务道具成功到手，他不可能再还回去，他来找西郁，不就是为了这个。
明舒小心将珊瑚枝放进上衣口袋，感激道：“谢谢。”
他最终还是收下了，没有挣扎考虑多久，并且明显是开心的。
西郁唇边弯起浅浅的弧度，弯腰凑近一些，低声道：“但您千万不要告诉别的人鱼，不能让他们发现。”
这话应该由明舒来说才对……他拿走了西郁取回来的珊瑚枝，得让他保密才对，现在却成了西郁来主动叮嘱他。
明舒神色微愣，突然意识到他们此刻的距离靠得很近。
他背靠着礁石，西郁几乎是把他堵在狭窄的石缝中，两条颜色各异的鱼尾近在咫尺，再往前一点就能蹭到对方的鳞片。
明舒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乖巧回答：“我知道。”
那他的猜测……是不是也证明是对的？西郁对他的好感度一定很高，否则怎么会才见第二次面，就把辛苦得来的珊瑚枝送给他。
一想到眼前的人鱼，还有来到领地内的修讫，都极有可能是上个副本的元琛，明舒激动又忐忑，一双隐约发亮的眼睛望着西郁。
这样的神态落在西郁眼底，让他快要忍不住，想将明舒拉进怀里，抱一抱这条演技拙劣的小人鱼。
再用刚才他收下珊瑚枝的行为胁迫逼问他，是不是撒了很多谎，他真的是一条黑尾吗？
明舒一定还以为自己在他面前装得很像……真可爱。
但现在还太早了，他得再等等，不然可能会把明舒给吓跑。
西郁按捺下来，藏住一切蠢蠢欲动的意图。
他后退了一些，牵起明舒的手，弯腰亲吻他的手背，说道：“我还有些别的事，就不送您回去了。”
明舒脸颊微红：“嗯，好。”
西郁依依不舍地松开他，转身游走。
明舒独自留在礁石后面，平复下心情后才回到住处。
夏竹先一步回来，见到明舒，愁眉苦脸道：“怎么办啊，这任务一看就是做不了的……”
这么多伪装的玩家，每一个都要去找海蛇首领，请求他不要拆穿自己吗？副本里的npc虽然不是真人，却也不是傻子……
而且明舒离开海蛇族之前，是和他待在一起的，修讫一定看见了他的脸。
在修讫的眼中，他多半是那个带走了明舒还害得他中箭的罪魁祸首，恨不得杀之后快。
不止夏竹，其他玩家在受到新发布的任务之后也傻了眼，现在有一批玩家正想召集大家，一起商议该怎么做才最稳妥，大不了就都先藏起来，不要被海蛇首领撞见。
明舒游到夏竹身边，干巴巴地安慰他：“别担心，先完成竞选任务吧……”
他仿佛游离在所有玩家之外……和他们所担心的并不是同一个问题。
夏竹重重地叹气，抹了把脸，不忘叮嘱明舒：“你最近也藏起来吧，看看情况再说。”
他依旧是先考虑副本内的玩家，对明舒而言，玩家或许才是最危险的，这时候大家都尽量避开海蛇首领，明舒要是凑上去，极有可能被盯上。
明舒认真点头，随后取出一根黑色的珊瑚枝。
夏竹一眼认出这是任务道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这……”
他知道明舒打算去找西郁，明舒刷出过西郁的攻略任务，再加上明舒某些奇奇怪怪的吸引npc的体质，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是他没想到……明舒会这么快就成功了。
明舒有点不好意思，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是西郁给我的，我还没有交上去。”
夏竹一脸艳羡，半是吐槽半是猜测道：“西郁不会也喜欢上了你吧……晚点去交也好，找个没人的时候。”
明舒确实长得很漂亮，可作为系统生成的npc，不应该是个颜控啊……
“不着急，还有时间，”明舒打量着手里的珊瑚枝，“我想试试……”
这一截珊瑚枝很长，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将珊瑚枝折成了两半。
夏竹被明舒举动惊到，瞬间猜出了他的意图。
明舒慢慢将其中半截珊瑚枝放在夏竹的手上，两人一同屏息等待。
没有系统提示，珊瑚枝也没有碎掉。
明舒开心道：“真的可以这样！”
珊瑚枝是西郁送的，他将一部分转送给夏竹，也能完成任务，这算是一个规则漏洞。
夏竹也激动万分，捧着手中的珊瑚枝快要哭出来似的：“这是今天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以后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我这条命就是你给的了！”
明舒赶紧摇头：“一个道具而已，你最近也很辛苦，其他玩家要藏起来的话，你也不要外出了。”
夏竹一直在外忙碌，打探各种消息，尽量和玩家们交好，再和所有能接触到的npc聊聊天，勤奋又努力。
当初离开海蛇族之前，他们被那三个玩家威胁，也是夏竹护着他。
夏竹点头：“好，咱们这两天都休息休息。”
只要海蛇首领不在领地内到处闲逛就好，明天过后就要发布第二项竞选任务了，难度只会增加。
两人说着话，珍珠从明舒的头发中缓缓游出来，看着蔫哒哒的。
它看见修讫来了人鱼族，又见到明舒跟那条长得像修讫的人鱼那么亲近，心情不太好。
明舒猜到几分，捧着小水母哄了几句，它才恢复了些精神，游去别处寻找食物。
—
第二天，领地内一下子少了许多四处游荡的人鱼。
其中不止有暗中观察的玩家们，还有一些胆小的人鱼npc，不敢和领地内的海蛇打照面。
然而一天下来，正片海域安安静静，就好像昨天的那一幕根本没发生过。
直到晚间，夏竹才从一个人鱼npc那里听说，受邀前来的海蛇族在某处搭建了专门的院子，好像不打算到其他地方走动。
海蛇与人鱼不一样，他们没有鳃部，需要呼吸空气，搭建的“院子”多半是海蛇族领地内那样的环境。
这对玩家们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他们可以先想办法完成竞选任务，海蛇首领那边需要的70阵营值，之后再做打算。
“明天就要发布第二项任务了，”夏竹唉声叹气，“不知道难不难。”
两人不久前趁着附近没人，把珊瑚枝交了上去，珊瑚枝虽然断裂，但负责登记的人鱼npc没说什么，得分也是正常的。
“对了，”夏竹压低声音，犹犹豫豫：“我还听说……”
经过这几日的努力，他和好几个npc的关系还不错，能打听到不少消息，只是暂时没有刷出攻略任务。
明舒问道：“什么？”
“我听说巡逻队带走了几条长得漂亮的银尾人鱼，”夏竹说道，“好像是……海蛇首领的要求。”
明舒愣了一下：“带走了几条银尾？”
他第一反应是西郁会不会也被带走了，夏竹却说没有，那几条人鱼都是长发，而西郁是短发，不符合要求。
长发，银尾。
明舒低着头：“哦……好吧。”

第57章
“他……”夏竹小心开口道，“是不是还在找你？”
当初珍珠带走了明舒，一直没有回海蛇族，修讫没有亲自确认过明舒是否已死。
明舒摇头：“不知道，也许……他就喜欢这种长相的人鱼？”
他故意用轻松和不在乎的语气说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长发、银尾、长得漂亮，这样的条件在人鱼族可不止有他一个，修讫这样的举动，看着倒像是在选一条新的漂亮小鱼。
“可是……”夏竹欲言又止。
海蛇首领昨天来人鱼族，他本来是没往别处想的，正常剧情走向而已，结果今天得知他在寻找和明舒特征一致的人鱼。
这就让他到人鱼族来，增加了一条与剧情完全无关的原因。
夏竹心生警惕，虽说系统npc的一切行为都按照系统指令，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副本内剧情偏移导致任务失败的先例……
“我们快回去吧，”明舒加快游动的速度，“天黑了。”
然而夜里歇下后，明舒怎么也睡不着。
他反复回忆着两个副本里发生过的事，一些异常的巧合与模模糊糊的线索，几个npc之间的共同点。
最后明舒开始担忧，如果他猜错了怎么办，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他又想起上个副本的元琛，和离开前他对自己说过的那几句话。
明舒突然睁开眼，扶着礁石坐起来。
不行，他得去找修讫，他要尽快完成任务。
这个副本通关后，也许就能给他一些现在猜不透的答案。
珍珠漂浮在明舒身侧，见他不睡觉，慢慢游过来贴着他的脸颊。
明舒对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打算悄悄去领地中央看一看。
他才刚刚转身，背后响起夏竹的声音：“明舒？”
明舒赶紧道：“抱歉，吵醒你了吗？”
夏竹也坐了起来：“我没睡……你是要去找海蛇首领吧？”
他就知道明舒忍不住，明舒和海蛇首领的关系不同，倒也的确不用顾及太多，那70的阵营值对其他玩家难如登天，明舒却不一定。
明舒“嗯”了一声，又连忙解释道：“我……是觉得夜里行动更方便，不会被别人发现。”
夏竹一副“我懂”的表情，翻身摆动鱼尾：“走走走，我也去，看看海蛇首领跟那几条人鱼在做什么。”
明舒更加尴尬，这样搞得好像是他吃醋了，所以才急急忙忙选择今晚就去找修讫。
他想再解释几句，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出声。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有一点点吃醋，想尽快完成任务什么的，只是想去见修讫的理由之一而已。
夏竹先去附近看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折返回来，招呼明舒跟上他。
他不放心明舒一个人去，多带个帮手，途中多个照应，还能帮忙望风。
珍珠没有跟来，它有点害怕被修讫发现，选择独自待在住处。
它藏在珊瑚丛里，依依不舍地看着明舒离开。
夜晚宁静，人鱼们这个时间都在休息，两人绕过夜间巡逻队游动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朝着目的地前进。
路上，夏竹小声问：“海蛇首领是不是对你很好？”
否则一个系统npc而已，让明舒离开了还念念不忘。
明舒默默点头，片刻后忍不住道：“他送了我一个鱼缸。”
夏竹不解：“鱼缸？”
“对，鱼缸，”明舒大概向夏竹描述了一下水缸的大小，“可漂亮了，里面有水草和珊瑚，会发光的藻灯，还有一张贝壳床……”
明舒说着说着，心情又低落下来。
修讫送他的鱼缸那么大，里面再放上三四张贝壳床都够。
他还可以带别的人鱼回去，光明正大地住在他的宫殿里。
夏竹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惊讶地合不上下巴：“是我孤陋寡闻了……”
“不对，”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更加震惊，“他早就知道你是人鱼了？”
不然怎么会送一个大鱼缸？海蛇又不会在水中的贝壳床上睡觉。
明舒点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夏竹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他知道你是人鱼，竟然还留着你！”
他以为修讫是最后在明舒要逃走时才知道的，结果竟然比这个时间点要早。
其他玩家战战兢兢地伪装好自己，生怕被发现，到了明舒这里，他被发现了也毫发无损，海蛇首领还那么喜欢他，宠爱他。
明舒无法解释：“其实以前也……”
上个副本的元琛，不也是这样吗？他是潜入村庄的狼，除了进入副本第一天的意外死亡，元琛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夏竹没听清明舒的话，只觉得匪夷所思：“难道这里的npc，自由度这么高吗？”
可以因为喜欢而改变初始设定，那岂不是更容易让剧情走偏了……
明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状似无意地问起：“你知道这个童话副本，还有一个副本一吗？”
“听说过，”夏竹挠了挠头，“但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而且有玩家说，最开始进行副本试验的时候，是没有副本二的。”
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副本，关于这一点，夏竹只能猜测是后来新增的，他们成了第一批小白鼠。
明舒含糊应了一声，夏竹知道的不比他多多少。
从他这里问不到有用的信息，明舒更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只能靠自己摸索探寻。
很快，两人趁着夜色来到领地中央。
这一带的环境更加空旷，人鱼所居住的房屋之间相隔较远，四周很暗，唯独远处有一片灯光亮着。
“是那边吧？”明舒望过去，“我们要怎么进去？”
直接说想求见首领？
可他还想知道修讫在里面做什么，不想让他提前看见自己。
夏竹压低声音：“跟我来。”
靠近灯光所在的方向，明舒看见那一片区域的海水果然被撑了起来，中间有一根灰色的石柱，和海蛇族领地内的很像。
外围一圈都有人鱼守着，要想靠近里面的区域，还得绕过他们。
两人在偏僻的角落等候片刻，悄悄游到侧方。
夏竹先一步游出来，装作焦急和担忧的模样声称看见行踪不明的人鱼，吸引了两只人鱼npc的注意力，并将他们引到别处。
趁此机会，明舒快速游进去，借着几块礁石掩住身型，来到一堵水墙面前。
穿过水墙，就是修讫和带来的下属临时居住的地方，明舒看见有两个身穿士兵装束的海蛇守在里面。
他悄悄游走，沿着水墙外围一圈查看，正好发现了几个正在被带进去的银发人鱼。
他们变成了人类形态，身穿简单的白色外袍，由一位海蛇士兵领着进去。
明舒在水墙外一路跟随，远远看见他们在某处停下。
人鱼族内没有什么建筑物，最高的也就随处可见的礁石，加上这里环境空旷，里面的“院子”实际是露天的。
明舒躲在一块礁石后面，透过水墙悄悄朝着几条人鱼的方向打量。
一个漆黑的身影背对着明舒，坐在珊瑚枝和礁石砌成的石椅上，正是多日不见的修讫。
他抬手撑着额角，冷淡地抬眼。
领着银尾人鱼们过来的人鱼npc向他恭敬地行礼，说道：“这是今晚长老们精心挑选上来的人鱼，您过目。”
人鱼族既然主动邀请修讫，肯定不会怠慢，他想要几条银尾人鱼并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银尾实力普遍低弱，能借此讨好修讫，也算是为族中做了一点贡献了。
几条银尾人鱼抬起头，或羞涩或期待地望向前方的修讫。
他们也隐约猜到此行的目的，虽然海蛇素来是敌对种族，但对他们这些银尾人鱼而言，能留在海蛇首领的身边，或许比待在人鱼族的待遇更好。
修讫毫无温度的目光从他们的面容之中扫过，略带嘲讽和失望道：“这些就是你们这里最漂亮的？”
人鱼npc不知所措，这……难道他还不满意？可这几条人鱼，的确是符合修讫要求当中样貌最为上等的。
修讫盯着一片白色的衣角一言不发，像在走神，低垂的眼眸漆黑如墨。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一块精致的红珊瑚摆件，指腹轻轻地在顶端摩擦。
“他们……自然是比不上您族中的海蛇，”人鱼npc试探着拍马屁，想让修讫先把这些人鱼留下来，“但绝对乖巧听话，不如让他们服侍您一晚？若是您不满意，再换就是了……”
修讫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其中一条银尾人鱼大着胆子上前一步，怯生生道：“首领……”
修讫的目光却突然变得更加冰冷，吐出一个字：“滚。”
他话里带着浓浓的阴霾与不耐，不知被眼前的人鱼触犯到了哪一处。
那个人鱼被吓了一跳，慌忙退了回去。
一旁几个海蛇士兵朝人鱼npc使眼色，让他赶紧带着人鱼们离开。
人鱼们不敢多留，又匆匆忙忙地被原路送回。
有个海蛇士兵主动送他们出去，在外面悄悄对人鱼npc说道：“首领近来心情不大好，并不是这些人鱼的问题。”
他们受邀来到人鱼族，面上好歹得维持友好，否则还不如不来。
人鱼npc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间溢出的冷汗，讪笑道：“不碍事。”
而明舒那边因为离得远，隔着水墙，更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到那几条人鱼很快又被带走了。
这是……不喜欢吗？明舒从礁石后方探出小半张脸，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突然间，修讫站起身，转头准确地朝明舒躲藏的方向看过来。
明舒心跳漏了一拍，当即躲回礁石后方。
他不确定修讫是不是看见了，离得这么远，他也能发现这边藏了一条人鱼？
来之前，明舒满脑子想着修讫跟那几条银尾人鱼会做些什么，还没来得及考虑见到修讫后，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状况。
按照剧情描述，他肯定瞒不住参加竞选的事，那西郁那边……
不等明舒想好，脚步声逐渐靠近。
他更加慌乱，悄悄游到后面的一块礁石藏匿起来。
修讫站在水墙边，将手探入海水之中。
水里似乎有他毒液残留过的气息……毒液离体太久，这气息淡到几乎无法捕捉，但依旧有迹可循。
修讫冷声道：“出来。”
躲藏在暗处的明舒攀住礁石的手一抖，一时没有现身。
他还是太着急了，没做好万全的准备，夏竹还在外面等他……
修讫的耐心即将耗尽，唤道：“珍珠？”
明舒一愣，他以为藏在这里的是珍珠？
他愣神的功夫，周遭的海水突然翻涌，几块礁石开裂，全部碎成小块往下落。
这下明舒无法再躲藏，被迫从礁石后方出来，躲避着水中的石块。
隔着一层水墙，修讫看见一条黑发黑尾的人鱼出现，呼吸一滞。
他毫不犹豫地踏入水墙中，紧紧攥住明舒的手腕，将他拉入怀中。
“小鱼，”修讫抱紧明舒，眼神有些恍惚，人类形态在水中的声音模糊不清，“幻觉吗？”
不对，不是幻觉。
眼前的明舒鱼尾和头发都变成了黑色，和以前不太一样，可他浑身上下的气息无比熟悉。
这是属于他毒液的味道，难怪……
明舒被修讫禁锢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推他：“首领……唔……”
修讫在水中急切地吻住他，掐着他腰侧的力道有些大，另一只手捏住明舒的后颈不许他乱动。
外面留守的人鱼和海蛇听到动静，同时赶过来查看，还未靠近就被莫名出现的漩涡击退。
连续几次，海蛇终于意识到这是首领不想让他们过去打扰，赶紧叫住几条人鱼退到远处。
明舒被亲得双手发软，努力攥紧修讫身前的衣物，尾鳍不由自主地轻轻翘起来。
他也很想念修讫，刚才那些人鱼那么快就走了，他是有一点开心的。
过了许久，修讫才稍稍退开，抱着明舒走出水墙。
两人身上的水珠不断上涌，明舒又被按在里面一块干燥的礁石上，修讫再次压过来。
这一次修讫温柔许多，不断亲吻着明舒的脸颊，一边拂开他脸侧的发丝：“小鱼……”
他气息不稳，声音听起来便有些颤抖，突然在明舒的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明舒吃痛推开他，委屈道：“你干什么……”
修讫舔了舔唇，兴奋与激动迟钝地涌上脑海。
“你没有死，”他几乎是从齿缝中说出这几个字，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带走我的毒液，偷偷回了这里。”
他亲眼看见明舒中箭倒下，蓝斑章鱼的毒素无药可解，明舒不可能活得过一刻钟。
人鱼族领地内飘散的毒液气息，他以为是珍珠来过。
那时明舒身上应该带着毒液，珍珠离开暗礁区后的确可能来到人鱼族，或者只是途径。
找来那几条漂亮的银尾人鱼，修讫本就不抱希望，他原是想再看一眼银白色的鱼尾在海水中是什么模样，可一见到那些人鱼，又心生厌烦。
明舒缩了缩脖子：“对不起……”
“小骗子……”修讫吐息滚烫，手背上的青筋突显，动作却十分温柔。
明舒身后的礁石太硬，修讫抱着他回到石椅，小心将他放在腿间。
人鱼形态让明舒在空气中不太舒服，附近没有第三个人影，他干脆变出了双腿，迅速扯开修讫的外袍躲进他怀里。
修讫目不转睛地看着明舒，伸手用指腹摩擦着他的嘴唇，直到泛红发烫，仿佛在确认他是活着的。
明舒躲了一下，扭头看见一旁的红珊瑚摆件。
他视线落到别处，让修讫感到不满，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
失而复得比什么都重要，修讫顾不上询问明舒是怎么回来的，珍珠去了哪里，他又为什么要用毒液将鱼尾弄成黑色。
他亲了亲明舒的鼻尖：“我带你回去。”
明舒赶紧道：“不……我、我参加了继任者竞选，不能离开。”
横竖都是要被修讫知道的，他主动坦白，也许还有的商量。
“竞选？”修讫目光微凝，猜出了明舒鱼尾颜色变化的原因。
“你想当人鱼族长？”他轻声问，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平静道：“我帮你。”
谁敢反对，杀了就是了。
明舒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慌忙摇头：“不行不行，我要靠自己……”
他说这话有些心虚，按照剧情和主线任务，他得靠西郁才行。
修讫不是人鱼，他的帮助无法让明舒完成任务。
而现在……他更不能让修讫得知他是如何完成竞选的。
“靠自己？”修讫笑了一下，暧昧地抚摸明舒的腰侧，“小鱼出息了？”
人鱼族的继任者竞选，他也听说过，他才不相信明舒能独自顺利完成那些越来越危险的任务。
明舒硬着头皮道：“对……而且，不能让别的人鱼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让修讫为他保守秘密，就算是合作了吧？他只要什么都不说就好，也就没有人鱼会发现他的黑尾是假的。
“什么关系？”修讫抱紧明舒，一边亲他一边低声道，“知道你被我睡过？”

第58章
明舒以一条黑尾的外表回到人鱼族，又参加了继任者选拔。
他从海蛇首领宫殿里养的美人，变成了人鱼族下任族长的候选者，身份自然和以前不同。
再加上修讫受邀来人鱼族，在最终决定继任者人选的时候，他是有发言权的。
邀请修讫是人鱼族长老们的意见，族里其他人鱼对此都十分抗拒，只是碍于命令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他们厌恶、排斥海蛇，如果得知继任者当中有一条人鱼，和海蛇首领曾经有一腿，大概率会多想。
明舒脸一红：“你、你别……乱说。”
可是修讫说的也没错，他们确实是这种关系。
“参加竞选很危险，”修讫不再逗弄他，语气低沉下来，“我不放心。”
以他的想法，明舒最好待在他身边哪里都不去，一切都交给他来安排。
他没想过能在人鱼族见到毫发无损的明舒，否则一定多带些下属，为明舒当上族长最足准备。
明舒努力让他相信自己：“我没问题的，我……我比以前厉害多了，那支箭……”
他是想说，他中了那支带毒的箭也没事，想以此来证明。
修讫突然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把他接下来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收紧手臂，保持着禁锢住明舒的姿势，让他几乎动弹不得，呼吸也交缠在一起。
修讫似乎不想让他再提起那件事，只要明舒想开口说话就亲他。
明舒推了他一下：“你……”
微凉的面具蹭着明舒的脸颊，修讫的声音既轻柔又小心：“我杀了他们。”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明舒猜测道：“是你身边的那个……”
“不止，”修讫说道，“他们都得死。”
海蛇管事也有几个心腹下属，他不可能单凭自己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一切。
还有先前伤过明舒的那条灰发人鱼，送他进来的几个贵族，也被修讫一并杀了。
明舒隐约猜到几分，没有再多问，伸手搂住修讫的脖颈：“我已经没事了，也算侥幸……运气好。”
是他上本副本延续的生命点救了他一命，那次的意外他们都没有防备，他和夏竹还差点被其他玩家给杀了。
明舒也没有怪过修讫，没有修讫，他恐怕早就死在海蛇族里了，更别说拿到高品质毒液回来完成任务。
修讫“嗯”了声，随后陷入沉默，温柔地抚顺着明舒的脊背。
他不想问明舒究竟是怎么侥幸活下来的，他只知道他的宝贝小鱼一定吃了苦。
而他能顺利回到人鱼族，可能有珍珠的帮忙。
一想到珍珠，修讫的语气又冷了下来：“珍珠呢？”
要不是珍珠叛逆违抗他，他又怎会与明舒分开这么久。
“它没有跟我一起来，”见修讫有些不悦，明舒赶紧道：“珍珠最近很乖，也没有闯祸，还帮我们找吃的……”
修讫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我们？”
是当初那个要把明舒带走的人鱼？他最后抓着珍珠的触手一同进了暗礁区，那时修讫一门心思在明舒身上，无暇顾及别人。
“是我的一个朋友，”明舒有意让修讫认识夏竹，“对了，他还在外面等我……”
“朋友？”修讫淡淡出声，“等你？”
明舒解释道：“我们认识挺久了，他人很好的，帮了我好几次。”
他真正把夏竹当成了朋友，想在主线任务上尽量帮他一把。
修讫依旧是一副不悦和醋了的模样，也不松开明舒。
明舒抿了抿唇：“今晚也是他帮我引开守卫，让我能偷偷进来……看你在和那几条银尾人鱼在做什么。”
他担心自己再晚来一点，修讫真的要和那些人鱼在一起。
明舒瞪了修讫一眼：“你为什么要叫他们过来？”
这下成了修讫向他解释，修讫知道他多想了，抱着他哄道：“我怎么可能碰他们。”
海蛇族里那些贵族想讨好他，一批又一批的往他宫殿里送各种美人，他都不曾多看一眼，能待在他身边的只有明舒。
他捕捉到人鱼族领地内的毒液气息，仍心存一丝微弱的侥幸，也想借此机会寻找珍珠是否藏在这里。
却没想到这个举动，引来的是明舒。
“是我不好，别生气，”修讫低声道，“他们处处都不如你。”
即使那几条银尾人鱼没有变出鱼尾，也知道一定没有明舒漂亮。
而明舒现在用了他的毒液，把自己污染成了黑尾人鱼，也丝毫不影响什么。
修讫抚摸着明舒的黑发，嗅到一丝极淡的毒液气息，就好像明舒被他的东西团团包裹起来，气味怎么也去不掉。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兴奋，另一只手探进外袍中，碰到明舒的双腿：“再让我看看尾巴。”
明舒躲不开，往他怀里缩：“夏竹还在外面等我……”
修讫暂且按耐下来：“我让侍从去通知一声就好。”
他说着立刻用水球向外传音，让守在外面的海蛇前去处理。
一只海蛇收到修讫的指令，变回原形游进海水中，很快在一块礁石后面找到了焦急等候的夏竹。
夏竹被突然出现的海蛇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抱歉，我刚好路过，想挖一株珊瑚回去，这就走……”
海蛇口吐人言：“首领有话，让你先回去。”
说完海蛇便转头游走了，不再管愣在原地的夏竹。
首领？海蛇首领？
所以这意思是，明舒见到他了？
夏竹还是不够放心，又继续等待了一会儿，不见内里有什么异常，才悄悄折返回去。
院子里，修讫拉好外袍，起身抱着明舒往寝间的方向去。
明舒后知后觉：“我要留下来吗……”
“那你还想去哪里？”修讫进了寝间，反手关上门。
明舒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上衣，他扯住修讫的外袍，犹犹豫豫着：“明天就要发布第二项竞选任务了，我得……”
修讫低头亲吻他，打断他的话，隔着外袍暧昧地揉着他的后腰：“小鱼，想我吗？”
他的意图太明显，明舒半推半就地被带上了床塌。
“这里没有鱼缸，”修讫亲吻明舒的锁骨，“就用人形好不好？”
他不可能把明舒带去外面，虽然他很想再看看明舒因为他的毒液而染成的黑色鳞片，但不在水中，会让明舒不太舒服。
明舒坐在修讫的腿上哼哼，抖着手主动解他的衣服。
他拉开衣领，突然看见修讫的心口处有一道疤，看着像是最近才有的，边缘一圈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发黑。
明舒呆住：“……你受伤了？”
他随即反应过来，以修讫的实力，会有谁能伤得了他，而且又是在这样的位置……
看伤痕的形状和边缘发黑的血管，也像是带毒的箭伤。
“是谁做的？”明舒伸手轻轻碰了碰，“怎么会这样……”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修讫毫不在意，“有个想叛变的贵族，已经处理了。”
明舒一个字都不信，眼神复杂又心疼：“是不是很疼？你没有治疗吗？”
修讫沉默片刻，一边亲吻明舒，叹息一般：“不疼。”
明舒还是不依不饶，直觉他是故意把伤一直留在身上。
最后修讫无可奈何，果真从伤口取出一团黑色的污血丢在地上。
屋子是临时搭建的，找不到干净的帕子，明舒拿自己的衣服小心擦掉溢出来的血迹，闷声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修讫应了一声，安抚道：“真的不疼。”
他也发现了明舒身上没有箭伤，他看着那支箭刺进去的，经过这些时日，明舒心口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修讫并不多问，他压过去轻轻咬住那一块光洁的皮肤，慢慢下移，留下一连串的红印子。
兴许是太过想念明舒，修讫比以前更凶，不断索取他所有的回应。
明舒十分乖巧，脸上挂着泪痕也不反抗。
他抱着漆黑粗壮的蛇尾，皮肤被冰凉粗糙的鳞片刮红，滚烫的脸颊不由自主地贴过去。
修讫从后面抱住他，在肩膀靠近颈侧的位置亲出一个明显的红痕。
最后明舒迷迷糊糊听到系统提示音，回过神来看了一眼。
【叮咚——触发随机任务】
【以下物品中，哪一种是您面前这位npc所喜爱的（赠送成功可获得30点好感度）】
【a.银纹海鱼】【b.红珊瑚摆件】【c.三眼螺】
红珊瑚摆件是明舒成功送过一次的，不用想，正确答案肯定是这个。
他上一次送给修讫的那一块，也被修讫带了过来，应该不能再使用了……
人鱼族里更没有红珊瑚摆件这样的东西，正逢明舒被弄得狠了，生气地咬了修讫一口。
床头有一株干枯的白色珊瑚，他随手掰下来一小块，朝修讫扔过去。
【恭喜玩家成功送出[干枯的白色珊瑚枝]，npc好感度增加30点】
【阵营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自行查看】
明舒一愣神的功夫，被修讫抓着脚踝重新拽过去。
“还有力气扔东西？”修讫将珊瑚枝丢到一边，把明舒抱了起来，捏着他的腿，“真不乖。”
明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那个什么干枯的珊瑚枝，根本就不在选项里……修讫看起来也不喜欢。
可是系统竟然提示他赠送成功了……阵营值也在增长。
明舒昏昏沉沉的大脑思考不了太多，靠在修讫身前，轻轻咬他的喉结。
—
第二天中午，明舒悄悄从院子后面溜出来。
他好不容易说服了修讫，让他答应让自己回去，按正常流程完成所有的竞选任务。
修讫能妥协，也因为珍珠还在明舒身边，他知道珍珠的能耐和脾气。
要是有谁欺负明舒，珍珠不一定比修讫更冷静，任务方面它也可以帮忙。
他答应了明舒，便不方便随时去找他，于是让明舒每晚都过来，他会让人鱼那边遣散所有的守卫，更没有海蛇敢拦下他。
明舒纠结万分：“这样好像我们是在……”那两个字他说不出口，修讫神色如常：“不是吗？”
他用外袍裹着明舒，亲自送到水墙边：“等你当上了族长，我再带你回去。”
既然人鱼族有意与海蛇族交好，让新任族长过去参观住几天，再合适不过了。
明舒不敢直接答应，含糊道：“有珍珠在呢，不用担心我。”
后续剧情还没更新，目前看来，其实西郁才最有可能当上人鱼族族长，而他在副本里的角色身份不过是一条费尽心机到处作弊的银尾人鱼。
但不管怎样，还是先按照主线任务，哄骗西郁帮他通过竞选，再让修讫为他隐瞒伪装黑尾的事情。
想到西郁，明舒还有些心虚。
他可不能让修讫知道西郁的存在，最好连见都不要见到。
修讫肯定会误会他们的关系不说，还有他们如此相似的容貌……
明舒隐隐忐忑，总有一些不太妙的预感。
但他别无他法，他现在的目标不止要存活下来，还得通关副本。
修讫将他送入海水中，看着他的双腿变回漆黑的鱼尾。
他伸手抚摸着上面的鳞片，感受毒液攀附在内里的气息。
这也让修讫更加拥有安全感，明舒是为了族长之位，才暂时不能时刻留在他身边。
但他浑身都沾着自己的味道，是属于他的小鱼没错，他白天装作不认识他，夜晚悄悄来到他的怀抱。
修讫站在海水中，不顾周身被水浸透，不舍地捏着明舒的手心。
以前在海蛇族，总是明舒在庭院里等他过来，现在好像调换了位置。
明舒凑近亲了他一下，学着他以前的语气：“今晚等我。”
修讫半垂下的眼眸黯淡，在明舒准备离开前再次将他扯进怀里，堵住唇亲了好一会儿才放他走。
明舒沿着昨晚来时的路线返回，半路就遇见了找上来的夏竹。
见到明舒，夏竹明显松了口气，游过来上下打量他：“没事吧？昨晚我进不去，后来有一条海蛇叫我走，说是首领的意思……我就猜到你见到他了。”
明舒点头，不好意思道：“抱歉，让你久等了，他不让我出来告诉你……”
夏竹表示理解，也不多问明舒在里面的情况：“快回去休息休息吧，新任务已经发布了。”
一只白色的小水母突然从夏竹的袖子里钻了出来，飞扑进明舒怀里，蹭着他的脸颊。
明舒捧着它，和夏竹一起回去：“是什么任务？”
夏竹回答道：“还是去幽暗海域，活捉一种叫跳跳鱼的生物。”
难度比第一个任务高，但也还好，一只成年跳跳鱼最多才巴掌大，只是不太好活捉。
“是不是很多人第一个任务都没完成？”明舒又问，“他们打算怎么办？”
夏竹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悄悄对明舒说道：“我听说有几个玩家联合到一起，威胁了一条黑尾npc，让那个npc帮他们完成所有的任务。”
这也是规则内的方法，只不过那条黑尾很惨就是了，要独自完成好几份任务，不敢违抗也不敢举报，自己的得分全是零。
夏竹忧心忡忡：“我们以后得更加谨慎才行。”
明舒将西郁送给自己的珊瑚枝折成两半，再转赠给他，这个规则漏洞其他人过不了多久也会知道。
第二次转赠是一个途径，那说不定直接动手抢也可以，最后又会像毒液那样，演变成玩家之间的争斗。
明舒出言安慰道：“没事的，有珍珠在，他们抢不走。”
夏竹一听，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锤了一下手心：“是啊！我们有珍珠！”
他近来也和珍珠逐渐熟悉了，虽然这只小水母不怎么亲近他，送小鱼的时候也很敷衍，但夏竹半点都不在意，甚至每次都是用双手捧着，收下珍珠送来的小鱼。
两人原路返回，即将到达住处时，看见一条熟悉的银尾人鱼靠在路边一块礁石旁。
是西郁，他像专程在这里等候着明舒，但明舒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住处在哪里。
见到明舒，西郁露出一个极淡的浅笑，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夏竹身上扫过。
珍珠早已躲进了明舒的头发里，夏竹识趣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一会儿见。”
他快速游走，转眼消失在海水中，附近环境偏僻，只剩下明舒和西郁。
明舒游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有事过来一趟，”西郁温声道，“没想到能遇见您。”
他目光突然一凝，看见明舒唇上有一道伤口，像被咬过的。
西郁的神色转为担忧，伸手轻轻触碰：“您受伤了？”
明舒躲了一下，心虚地抬手捂住：“嗯……吃东西的时候自己咬到了。”
他一动，飘散在海水中的发丝拂开，又露出颈侧有一个明显的红痕。
西郁唇边的弧度往下压，神色看起来有些冷。
他盯着明舒，语气不变：“第二项任务发布了，您知道吗？”
明舒点头：“知道。”
他正想提这个来着……怎么好像西郁了解他心中所想，主动来递话似的。
“您是不是还在担心？”西郁牵过明舒的手，隐约从他身上嗅到一丝别样的气息，像是谁刻意留下的。
不等明舒回答，他话头一转：“刚才那条黑尾，是您的朋友吗？”
那条黑尾看起来依旧很弱，但……也许明舒实在担心任务完不成，想多找几个目标。
明舒没有发现西郁的异常，继续点头：“他是我的朋友，任务的话……”
“别怕，有我在，”西郁第一次打断明舒的话，“我会帮助您的。”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靠近明舒，再往前一点就能直接抱住他。
“您这里也受伤了，”西郁抬手召唤出一条银色的小鱼，“怎么这么不小心。”
银色小鱼游到明舒的颈侧，轻轻贴上那里的红痕，皮肤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原貌。
明舒自己看不见，还以为是西郁的指尖在碰他：“我不疼……”
西郁赶走银色小鱼，又重复了一遍：“任务交给我。”
有他的帮助，明舒不需要再去求助别的人鱼。
像他这样单纯又弱小的“黑尾”，被发现是会很危险的。
明舒张了张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第一次就算了，这一次全程是西郁主动，他还没来得及表现出自己的无助。
西郁答非所问：“您想顺利完成竞选任务吧？”
“我会是一个好帮手，”他透露出一点知情的意思，轻声道，“并不需要您付多少报酬。”
明舒看起来呆呆的：“报酬？”
他怎么觉得……西郁这话怪怪的，此刻两人独处，他也远没有第一次见到明舒时那样恭敬有礼，反而“不合礼数”地将他堵在礁石前，离得极近。
西郁盯着明舒唇上的伤，半是祈求半是诱哄道：“您亲我一下就好。”

第59章
人鱼绝不是专情的生物，每次发情期寻找的求偶对象都不一样，有特别受欢迎的，同时拥有多个求偶对象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明舒就算不是为了竞选，他也能随时与其他人鱼在一起。
尤其他现在是一条黑尾，长得又漂亮，是不论男性女性都会喜欢的类型。
西郁当然没有资格阻止明舒做什么，他甚至不能直接主动向明舒自荐成为他的伴侣，就因为他是一条地位最低的银尾。
但明舒要是真为了完成竞选，而去求助其他底细不明的人鱼，这会让他陷入危险。
所以他是在为明舒考虑，单凭他自己就能帮助明舒，他不必再去多费别的心思。
而且第一次见面时，是明舒送了他蓝娟花，西郁以为那是想要求偶的意思，后来却不见明舒再有这方面的举动。
越往后的任务只会更难，也许明舒觉得他不够稳妥，毕竟他只是一条银尾，上次的珊瑚枝，可能仅仅凭借运气而已。
西郁不怪明舒会这么想，这海里所有的人鱼都这样，他要做的是证明自己。
眼看明舒睁着琥珀色的双眼，一脸惊讶和迷茫的神色，西郁笑了笑，弯腰亲吻明舒的手背：“下午我会来这里等您，请您相信我。”
至于“报酬”，等到时候他带来了任务所需要的跳跳鱼，再让明舒兑现也不迟。
西郁说完这些就走了，明舒愣在原地，藏在头发里的珍珠悄悄游出来。
明舒捧起珍珠，低着头自言自语：“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其实上一次就不太对劲……不对，也可能是从第一次见到西郁就开始了。
夏竹口中的西郁性格“冷漠孤僻”，极少和陌生人鱼接触，而明舒只是和他说了两句话，就触发了他的攻略任务。
送珊瑚枝的那次，西郁也有一大半的主动。
加上刚才……满打满算，他们只见过三次。
可是如果真如明舒所猜测的，西郁和修讫一样，都与上个副本元琛有关联，甚至他们可能就是同一个npc。
这样一想，好像又很正常……因为他们都喜欢自己。
而他在元琛和修讫面前，从来就隐藏不住……不管是身份还是别的什么。
明舒带着珍珠往回游，决定下午过来一趟。
回到住处不久，夏竹也回来了，明舒询问他：“没有刷出攻略任务的时候，也能给npc送东西吗？”
他还在想昨晚的事，那一截干枯珊瑚枝，是他随手扔过去的，并不在选项里。
不在选项里的物品，却也能成功送出，这究竟是系统漏洞，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夏竹挠头：“不知道，好像没人尝试过吧。”
每一点阵营值都是很宝贵的，随便送很有可能送错，算是系统帮忙把范围缩小。
明舒犹豫着，把昨晚的攻略任务简短地告诉了夏竹。
他当然没有说任务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触发的，只重点提了不在选项中出现的物品。
夏竹听完，又一次刷新认知：“原来同一个npc还能触发第二次？还是说剧情原因，让我们能多刷一点阵营值完成任务？”“还有你说的什么干枯珊瑚枝……”他转头看向明舒，表情微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因为送东西的人是你，所以才能成功。”
他之前想的没错，这里的npc自由度太高了，玩家们可能都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送给npc的物品，不仅要看npc喜不喜欢，还要看送东西的人是谁。
“你和海蛇首领这关系，”夏竹半是开玩笑道，“你就算送他一把烂掉的水草，他估计也高兴得很。”
当然，普通人是不能这么尝试的，风险太大了，夏竹很有自知之明，明舒告诉他的几个攻略任务，他一个也没做过。
明舒耳尖泛红，同时又想起了约他下午见面的西郁。
如果能再触发西郁的攻略任务……他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方法，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
中午过后，夏竹继续去外面闲逛，找找能刷好感度的npc，顺便打探打探消息，有什么异常动向都第一时间告诉明舒。
【私聊】夏竹：第一项任务大概只有一半的人鱼完成，不会就我们俩是玩家吧……还好得分名单不公布
【私聊】夏竹：我也刷出npc的第二条攻略任务了！加的分是比上次多！你也可以来试试
【私聊】夏竹：跳跳鱼好像还挺难抓的，我看好多npc也没成功
【私聊】夏竹：大家都完不成，那我也不怕了
明舒安慰了他两句，关掉面板带上珍珠，准备去找西郁。
出发前，他游到一旁，犹豫着摘下一片绿油油的水草，折好放进衣兜里。
来到之前与西郁见过面的礁石旁，西郁还没有来，明舒藏在礁石后方，小心地打量着四周。
他其实很紧张，修讫就在领地里，他可能会因为不放心，安排下属或者亲自暗中守着自己。
这样一来，他悄悄和别的人鱼见面的事就会被发现。
修讫一定会不高兴的，要是他完成竞选的方式瞒不住……明舒不敢往更差的结果去想，他得先提前做好准备，找好借口和理由才行……
他也下定了决心要通关这个副本，不论遇上什么风险或阻挠。
明舒正走神，藏在他后颈处的珍珠突然扯了扯他的头发。
与此同时，鱼尾轻轻摆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明舒转过身，看见西郁朝他游来，手里提着一个铁丝做成的小笼子，里面关着一条浑身通红的小鱼。
小鱼在铁丝笼里飞快游动，到处撞来撞去，企图从笼子里逃走，弄出一连串的动静。
西郁垂眸淡淡地扫了它一眼，小鱼抖了抖尾巴，莫名安分下来。
明舒看着笼子里的鱼：“你真的抓到了。”
这种鱼敏捷灵活，追逐间稍不注意就会引发漩涡，夏竹说不少参加竞选的npc都抓不住，西郁却只用了不到一下午的时间。
西郁靠近明舒，将手中的铁丝笼递给他。
进展太过顺利，明舒内心挣扎道：“那你自己呢？”
“我抓了两条，”西郁答道，“已经送去记分了，这条是给您的。”
为了任务能完成，明舒还是慢慢伸出手，接下铁丝笼。
他看向西郁，小声道：“谢谢你。”
果然，他是最早抓住这条鱼的，并第一时间给明舒送了过来。
这一次的任务时限是五天，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明舒不用再去求助别的人鱼了。
不过他既然收下……那就得兑现承诺，支付“报酬”。
西郁沉默地停在明舒面前，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明舒提着铁丝笼不知所措，他想起西郁之前说的，想让自己亲他一下。
听起来像是什么不正经的交易……明舒耳根悄悄泛红，可是鱼已经到手，他也不想再还回去。
明舒犹豫和迟疑的模样落在了西郁眼中，他上前离得更近，银白色的鱼尾轻轻贴过来。
“您不愿意吗？”西郁低声道，语气十分失落，“您讨厌我？”
他顶着这张脸说话，明舒下意识摇头：“不是的……”
“那您亲我一下，”西郁声音放得更轻，“就一下，我帮您抓鱼，只有这么一个请求。”
他将姿态放低，之前说是“报酬是不能这么尝试的，风险太大了，夏竹很有自知之明，明舒告诉他的几个攻略任务，他一个也没做过。
明舒耳尖泛红，同时又想起了约他下午见面的西郁。
如果能再触发西郁的攻略任务……他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方法，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
中午过后，夏竹继续去外面闲逛，找找能刷好感度的npc，顺便打探打探消息，有什么异常动向都第一时间告诉明舒。
【私聊】夏竹：第一项任务大概只有一半的人鱼完成，不会就我们俩是玩家吧……还好得分名单不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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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聊】夏竹：跳跳鱼好像还挺难抓的，我看好多npc也没成功
【私聊】夏竹：大家都完不成，那我也不怕了
明舒安慰了他两句，关掉面板带上珍珠，准备去找西郁。
出发前，他游到一旁，犹豫着摘下一片绿油油的水草，折好放进衣兜里。
来到之前与西郁见过面的礁石旁，西郁还没有来，明舒藏在礁石后方，小心地打量着四周。
他其实很紧张，修讫就在领地里，他可能会因为不放心，安排下属或者亲自暗中守着自己。
这样一来，他悄悄和别的人鱼见面的事就会被发现。
修讫一定会不高兴的，要是他完成竞选的方式瞒不住……明舒不敢往更差的结果去想，他得先提前做好准备，找好借口和理由才行……
他也下定了决心要通关这个副本，不论遇上什么风险或阻挠。
明舒正走神，藏在他后颈处的珍珠突然扯了扯他的头发。
与此同时，鱼尾轻轻摆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明舒转过身，看见西郁朝他游来，手里提着一个铁丝做成的小笼子，里面关着一条浑身通红的小鱼。
小鱼在铁丝笼里飞快游动，到处撞来撞去，企图从笼子里逃走，弄出一连串的动静。
西郁垂眸淡淡地扫了它一眼，小鱼抖了抖尾巴，莫名安分下来。
明舒看着笼子里的鱼：“你真的抓到了。”
这种鱼敏捷灵活，追逐间稍不注意就会引发漩涡，夏竹说不少参加竞选的npc都抓不住，西郁却只用了不到一下午的时间。
西郁靠近明舒，将手中的铁丝笼递给他。
进展太过顺利，明舒内心挣扎道：“那你自己呢？”
“我抓了两条，”西郁答道，“已经送去记分了，这条是给您的。”
为了任务能完成，明舒还是慢慢伸出手，接下铁丝笼。
他看向西郁，小声道：“谢谢你。”
果然，他是最早抓住这条鱼的，并第一时间给明舒送了过来。
这一次的任务时限是五天，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明舒不用再去求助别的人鱼了。
不过他既然收下……那就得兑现承诺，支付“报酬”。
西郁沉默地停在明舒面前，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明舒提着铁丝笼不知所措，他想起西郁之前说的，想让自己亲他一下。
听起来像是什么不正经的交易……明舒耳根悄悄泛红，可是鱼已经到手，他也不想再还回去。
明舒犹豫和迟疑的模样落在了西郁眼中，他上前离得更近，银白色的鱼尾轻轻贴过来。
“您不愿意吗？”西郁低声道，语气十分失落，“您讨厌我？”
他顶着这张脸说话，明舒下意识摇头：“不是的……”
“那您亲我一下，”西郁声音放得更轻，“就一下，我帮您抓鱼，只有这么一个请求。”
他将姿态放低，之前说是“报酬”，现在说是“请求”。
明舒心跳加速，慢慢鼓起勇气。
只是亲一下而已……西郁已经帮他完成两个任务了。
他唯一纠结的是，修讫也在这里，他这样算不算同时……
明舒赶紧将脑子里的念头丢掉，默念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他不会感觉错的。
西郁还在耐心地等待，明舒手里捏着铁丝笼的提手，忍不住问：“你……喜欢我吗？”
明舒神色略有忐忑，不自觉地流露出期待，仿佛要西郁说了喜欢才肯亲他。
他这副模样，勾得西郁心更痒。
“当然，”西郁哄道，“我喜欢您。”
他一边牵住明舒的手，几乎将他抱在了怀里：“您感觉不到吗？我的喜欢。”
还会有谁这么好心，只需要一个吻，就为另一个竞争对手完成任务？
虽然西郁仅仅是因为无聊才参加竞选，和继任者之位比起来，明舒更让他感兴趣。
明舒的脸颊也红了，得到西郁肯定的答复，他更加确定几分。
他缓缓凑近，在西郁唇边亲了一下，一触极离。
这个吻非常轻，轻到明舒退开后，西郁就开始后悔，后悔没能再要求更多，比如亲哪里，亲多久。
他喉结缓慢滑动，压下躁动的意图，牵起明舒的手，认真亲吻着他每一根白皙的指尖。
作为一条银尾，明舒不主动，他能够允许触碰的只有明舒的手，连尾巴鳞片也不许碰。
西郁还没有拆穿明舒的打算，所以依旧勉强维持着表面的身份悬殊。
其实明舒的反应和举动，让西郁感到一丝困惑，他这么害羞单纯，与昨天他嘴唇和颈侧痕迹所表露出来的完全相反。
难道是他猜错了……那真的只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偶然留下的，他没有去找过别的人鱼。
明舒红着脸等西郁亲完，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眼神飘忽：“谢谢……”
总之一切都比他想象中的顺利，就是鱼只有这么一条，他没办法再帮夏竹了。
他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比起上个副本的景初威胁他让自己抱一下，西郁可温和多了。
后续还有好几个任务要做，西郁这一次见好就收，后退半步：“您尽快把鱼送去记分。”
明舒乖巧点头：“嗯。”
他想西郁道别，转身准备回去，在路边扯了几根宽大的水草盖住铁丝笼，以免被谁盯上。
游了几步，明舒突然想起一事，转身折返：“等等……”
西郁还留在原处，看着匆忙游回来的明舒：“怎么？”
明舒把手伸进衣兜，拿出一小片叠好的水草。
他把水草递给西郁，绞尽脑汁编谎话：“这个……是我从自己的住处那边摘的，觉得很好看，所以……”
这其实只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水草，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并不好看。
但按照夏竹所分析的，修讫与明舒的关系非同一般，就算没有任务的提示，他不管送什么东西，好感度都会涨。
同理可得，西郁也应该如此。
明舒想用这种方法，再试探一次，如果真的成功了，那就更加确定西郁的身份。
不过他毕竟与西郁相处不多，怕他不收，也怕他因此不悦，好感度反而降了。
这件事是有风险的，夏竹要是知道，一定会劝明舒稳妥一点。
西郁垂眸看过去，原本平平无奇的一条水草，落在明舒手里，好像当真和别的都不同。
而且明舒说，是从他住处那边摘来的，意义自然也不一样。
西郁自动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问到：“您要送给我吗？”
明舒点头：“嗯。”
这么一片水草要用来送人，明舒也有些尴尬：“那个……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水草被拿走。
“喜欢，”西郁收下水草，目光一直落在明舒身上，“您给的，都喜欢。”
【叮咚——触发随机任务】
【以下物品中，哪一种是您面前这位npc所喜爱的（赠送成功可获得15点好感度】
【a.一片普通的绿色水草】
【恭喜玩家成功送出[一片普通的绿色水草]，npc好感度增加15点】
【阵营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自行查看】
赠送成功的提示紧随而来，前一次触发的攻略任务仿佛是为明舒的这一次举动量身定做，连第二个选项都没有。
明舒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成功了。
西郁也和修讫一样，他不管送什么都可以。
明舒无比欣喜，掩饰不住脸上的开心：“你喜欢就好。”
之前他大概只确定了七八成，现在几乎是九成九。
他面对西郁时的心态和想法便也有了些许的变化，这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人。
明舒忍不住游近，提着跳跳鱼轻轻抱住西郁，仰起脸小声道：“我走了。”
他很快松手，转身游走。
西郁下意识伸手，却没能抓住明舒。
他捏着手里的水草，想起明舒刚才忐忑又紧张，还有点期待的神色，在他收下水草后，肉眼可见地高兴。
那一句“我走了”，声音软软的，像撒娇似的。
西郁盯着明舒越来越远的背影，突然改变了主意。
明舒提着被水草盖住的铁丝笼，特意挑了偏僻的小路，小心注意着附近有没有人鱼注意到自己手里的东西。
虽然有珍珠在，但珍珠也不好随意现身，越谨慎低调越好。
他准备把鱼带回去，先藏起来，等任务时限的最后一天再带去记分。
绕过两块礁石，明舒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他回过头，银白色的身影快速靠近。
“西郁？”
明舒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询问，西郁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礁石后方光线阴暗的位置。
明舒背靠着礁石，西郁就堵在他身前，捏起他的下巴亲过来。
与先前明舒那个又轻又短的吻不同，西郁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吻得又深又重，一边掐住明舒的腰不许他逃离。
明舒手里的铁丝笼掉在了地上，他用力推着西郁，对方却纹丝不动。
等西郁终于退开一点，看着明舒脸上慌乱无措，还有点委屈和害怕的神色，更想再狠狠欺负他。
他此刻看起来和以往在明舒面前表现出来的都不同，目光直白且极具侵略性。
西郁拂开明舒颊边的黑发，又重重地亲了他一下，叹道：“真可爱。”

第60章
明舒背靠着身后的礁石，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惊魂未定地望着眼前的西郁。
他的嘴唇发麻，刚才被亲的太用力，而且西郁和最初的修讫一样，明显是不太会的，两人亲吻过程中磕了好几下。
两条鱼尾亲昵地贴在一起，明舒的黑色鱼尾明显要小一圈，他是被压制住的一方，这时候要是有别的人鱼过来看见，一定会震惊西郁的胆大妄为以下犯上。
明舒不清楚人鱼阶层之间的“规矩”，他只觉得西郁突然变了个样子。
虽然前两次他的一些动作已经算是逾越了，但总体上维持着较低的姿态，连让明舒收下跳跳鱼，也挑他最顺耳的话哄着。
可是他们分别后这短短的时间里，西郁像是撕去了伪装，露出内里真实的品性，半是强迫地亲吻他。
这和明舒愿意主动亲他不一样，明舒一点防备都没有，让他有点不适应。
西郁此刻似乎冷静下来，往后退了一步：“抱歉。”
他收敛目光，又回到了先前的模样，话里带着歉意与懊悔：“是我失态了，冒犯了您。”
明舒沉默着没说话，西郁牵起他的一只手，温柔问道：“吓着了？”
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一边回味着刚才的吻，一边又担心吓到明舒。
明舒没有抽回手，小心翼翼望向西郁，确认他真的只是想亲自己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意图。
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不管西郁的伪装和实际有多大的反差，明舒只需要知道他是另一个失去记忆的元琛的就好。
他喜欢自己，所以不会伤他。
装着跳跳鱼的铁丝笼掉在地上，所幸没有摔坏，明舒垂下眼眸，浓密的眼睫微颤：“嗯。”
他怎么忘了，眼前的人是最会伪装的，目的未达到之前，一丝异样也不会透露，上个副本是这样，这个副本也是。
“抱歉，”西郁见到明舒隐隐委屈的神色，声音放轻，“您不要生气。”
他捡起铁丝笼重新递给明舒，明舒接过来，欲言又止。
西郁忍不住再次靠近，和他一起隐在礁石下方的阴影中：“您说。”
明舒慌乱的神色没持续多久，他也没有表现出抗拒和厌恶，对西郁刚才无礼的举动是包容的。
西郁察觉到这一点，才隐藏好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你……”离得太近，明舒顺势拉住西郁的一截袖口，忐忑道：“以后还会帮我完成竞选任务吗？”
刚才的亲吻让明舒措不及防，比起西郁在他面前的反复无常，他更想知道西郁是不是也发现了自己的伪装。
回到人鱼族这么久，明舒也渐渐发现了，黑尾人鱼的特征不止鱼尾颜色，实力和体格也与其他人鱼差一大截，是因为最近涌现的玩家太多，才让这一点异样显得没那么特殊。
西郁要是真的发现了什么，那他还会不会帮忙？
完成不了任务无法通关，明舒所做的这一切也就没有意义。
西郁垂眸看向明舒抓着自己袖口的手，盯着白皙的指尖顿了两秒，答道：“当然会。”
所以明舒到底还是为了竞选任务，但他第一次送蓝绢花给他，还有不久前的绿色水草，神态和表情都做不得假。
西郁伸出手，轻轻拥住明舒，再一次重复道：“当然会，我喜欢您，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这些话听得明舒脸红，然而西郁话锋一转：“但您也得给我一点应得的报酬，好不好？”
又是报酬……明舒纠结道：“那你想要什么？”
他几乎是明知故问，想从西郁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
西郁却不说话了，晦暗的视线落在明舒脸上。
他思索着，像是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具体的要求，便说：“我以后再告诉您。”
见明舒沉默，他又哄道：“一点点报酬而已，不会让您为难的。”
他赶在第一时间将任务所需的跳跳鱼交给明舒，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他是银尾没错，却是明舒最好的选择。
西郁虚虚搂着明舒，掌心隔着衣物碰到他腰间的鳞片，或轻或重地抚摸：“我喜欢您，您知道的。”
明舒当然知道，他慌忙按住西郁的手，答应下来：“……好。”
他晚上还得去见修讫，担心西郁会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以目前的状况，明舒想顺利完成任务通关副本，还不能让修讫和西郁知道彼此的存在。
西郁只当明舒是在害羞，松手放开他：“离下一次任务还有几天时间，您好好休息。”
他看似要走，明舒赶紧拦住他。
“那个……”明舒莫名有点慌，“这件事，不能让别的人鱼知道。”
除了玩家那边，还有修讫，知道的人多了，难保不会传到修讫耳朵里。
他昨天才对修讫说，竞选任务要全靠自己完成，转头就和一条人鱼……
西郁笑了笑，轻轻捏了捏明舒的手心：“我知道，您放心。”
他不再多留，目光从明舒微红的嘴唇上扫过，转身游走。
待西郁彻底离开，藏在明舒头发里的珍珠才探头出来。
西郁刚才也把它给吓着了，尤其他身上显露出来的气息和以往完全不同，竟然和修讫十分相似。
它心有余悸，贴着明舒的脸颊蹭蹭。
不过这么一来，珍珠倒是不排斥明舒和西郁亲近了，以前那是以为西郁太弱，配不上明舒。
它现在反而很是幸灾乐祸，修讫没有在自己的领地里保护好明舒，就要让他被明舒冷落才行。
明舒摸了摸珍珠，提着跳跳鱼回到住处。
某处海域的礁石旁，有两条黑尾人鱼正在悄悄交谈。
“你真的看见了？绿色的，像水草一样的东西？”
“错不了，”其中一个玩家说道，“另一条黑尾一定也是玩家，我亲眼看见他把手里的水草给了西郁，西郁收下了！”
竞选一边进行，玩家们也在不断尝试攻略人鱼族的npc，尽快完成主线任务。
到现在，西郁成了npc中最难攻克的一个，要是攻略任务难刷出来也就算了，关键他平时根本不搭理人，说上几句话都难。
他也参加了竞选，但他终究是一条银尾，系统一直没更新过与他相关的剧情，玩家们也不清楚他的实力。
现在终于有人能接近西郁，并疑似成功送出物品，只可惜看见这一幕的玩家离得有点远，只能大概说出那件物品的模样。
他想追上明舒问一问，用别的物资或是信息与他交换，却在路上跟丢了。
“绿色的，水草……”另一位玩家思索着，转头环顾四周。
这海里到处都是水草，可西郁不可能喜欢这么普通的东西吧，这不合理。
“反正跳跳鱼难抓，”他一边张望，一边说着，“我们到处找找有没有符合条件的，试一试。”
要是真成了，这个信息还能卖给其他玩家，用来换取竞选任务所需要的道具。
同伴迟疑道：“可是这海里的水草那么多……”
怎么能确定西郁喜欢的是哪一种呢？
先前说话的人不假思索道：“找最稀有的，一定没错。”
水草一定也有品种之分，他们去找几个npc问问就是了。—
夏竹从外面回来，见到铁丝笼里的跳跳鱼。
在明舒身上，任何不可能的事都有可能发生，他一点不觉得奇怪，倒是惊讶西郁的速度。
“他这么快？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吧，”夏竹提起铁丝笼，“这就抓住了？”
虽然西郁大概率是主角，他各方面的能力一定不差，可他比那几条实力最强的黑尾npc还要厉害，这就不同寻常了。
夏竹放下笼子：“西郁不简单啊……”
他想让明舒面对西郁的时候小心谨慎一点，想想还是闭了嘴，这种告诫对普通人才适合。
“可惜他只给了我一条，你的任务……”明舒伸手戳了一下笼子，差点被冲过来的跳跳鱼咬住手指。
夏竹并不在意：“完不成就算了，当务之急是多刷点阵营值。”
两个主线任务，要求人鱼族阵营值满50，海蛇族阵营值满70。
海蛇的夏竹基本算是放弃了，人鱼族那边还差个5分。
明舒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他做了西郁的两个任务，加上人鱼族初始的20，已经达到了50。
阵营值达标，任务却没完成，估计要等所有竞选任务完成之后。
明舒犹豫着，将自己给西郁送了一条水草的事告诉夏竹。
夏竹嘴角一抽：“我就知道……但你这个攻略，除了你谁都不行。”
两人正说话，一旁的珍珠见明舒差点被跳跳鱼咬到手指，愤怒地游过去，用触手缠住跳跳鱼拉到笼子边缘揍了几下。
明舒赶紧制止：“不能打不能打，要活的才行……”
珍珠这才罢休，威胁般甩动着触手。
笼子里的跳跳鱼受到惊吓，蜷缩在笼子底部一动不动，突然“噗”一声，从肚子底下吐出一条更小的跳跳鱼。
又是“噗噗”两声，一共吐出三条，跳跳鱼原本涨鼓鼓的肚子顿时瘪了下去。
明舒呆住：“它……它怀孕了？”
铁丝笼的缝隙不够窄，三条小跳跳鱼被挤出来之后慌忙逃窜，珍珠一跃而起，快速将它们抓了回来。
看着被触手缠住的小跳跳鱼，夏竹摇头：“应该不是怀孕，是带崽。”
这三条鱼明显不是刚刚破壳，之前一直被成年跳跳鱼藏在肚子里，被珍珠揍了一顿受到惊吓，才吐了出来。
“那……”明舒用水草裹住一条小鱼，放在夏竹手上。
小鱼完好无损，还在水草中挣扎。
夏竹眼前一亮：“这也行！”
西郁送来的鱼，实际是四条，只是不清楚这么小的幼鱼，算不算完成任务。
明舒看着三条小跳跳鱼：“还剩两条怎么办？”
他们用不了那么多，可以考虑给其他玩家。
夏竹想了想：“你要是信任我，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剩下的两条鱼可以卖给别人。”
用来换取攻略信息，或是以后的竞选任务道具，但得找上合适的人才行。
明舒点头：“好。”
铁丝笼用结实的水草重新加固，四条鱼一起被放进去，夏竹提议今晚就去记分，试试小鱼能不能成功，顺便放出消息，用任务结束前的时间好好筛选卖家。
明舒没意见，趁着夜色刚刚来临，和夏竹一起去了趟登记点。
果然幼鱼也可以记分，只是没有先例，人鱼npc在册子上特意标注了一下。
剩下的两条幼鱼由夏竹带着，时间不早了，明舒得去找修讫。
临走间，他特意让夏竹帮忙看一眼：“我看起来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夏竹一脸茫然：“没有啊。”
明舒不好意思直说，应道：“那就好……”
夏竹和昨晚一样，依旧送他抵达修讫所在处的附近。
明舒将珍珠留在他身边，叮嘱它保护好夏竹和两条幼鱼，转身游向石柱撑起的水墙内。
水墙外围果然没有人鱼族把守，明舒来到昨天的地方，一眼看见修讫在里面等候。
他将手探入水墙内，被一把拉了进去。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周身，修讫拉开外袍抱住明舒，神色间略显不悦：“怎么这么晚？”
他不放心，差点派下属出去寻找。
明舒无辜道：“天一黑我就来了，太早会被其他人鱼发现的。”
等天黑了，大家都回去睡觉了，他才敢出现。
修讫勉强认同他的话，抱着他往院子里走。
明舒环顾四周，附近一个人影也没有：“你没有给我准备衣服吗？”
他不想这么被修讫抱来抱去的，既然院子里看守的海蛇都被支走了，他来了之后也不必再藏着。
修讫目不斜视：“要衣服做什么？”
他走进寝间，明舒看见屋子中央摆着一个礁石砌成的水缸，里面蓄满了水，铺着一层柔软的藻类。
明舒睁大双眼，被修讫放进了水缸里。
“这是他们今日赶制的，”修讫脱下湿润的外袍，弯腰蹲在水缸前，“远不如原先的那个，先将就一下。”
他还要在人鱼族留很长的一段时间，改日再做一个更大更漂亮的。
水缸正好能容纳下明舒，和他以前庭院里的藻缸大小差不多，他摸了摸底部的藻类，尾鳍在水中摆动：“谁做的？他们没有怀疑吗？”
修讫昨天才赶走了送来的银尾人鱼，今天就弄这么一个大水缸放在屋子里。
“谁敢怀疑？”
修讫轻描淡写道，一只手探入水中，抚摸着明舒身上黑色的鳞片。
他私心觉得明舒原来的模样更漂亮，但一想到他的鱼尾颜色是染上了自己的毒液，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自见到修讫，明舒心里一直忐忑着，怕他发现什么。
直到不见修讫有任何异样，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主动伸手搂住修讫和他接吻。
没有合适的椅子，修讫就地坐下，拂过明舒颊边的发丝：“新任务进展如何？”
有关竞选的一切，都有专门的人鱼来向修讫禀报，俨然把他当成了决策者之一。
这样的待遇让修讫还算满意，答应人鱼族中的一位长老，过两日到领地其他海域转一转。
明舒向他撒了谎：“这才第一天……我准备明天或者后天再去试试。”
修讫根本不信他能独自完成，按照明舒自己的情况，他就算要求助珍珠，也不好在第一天人最多的时候去幽暗海域。
修讫应了一声，明舒身边有珍珠，任务应该不愁，太早完成出了风头也不好。
“不过，”修讫眼眸低垂，“我没有在竞选者名单上看见你。”
明舒连忙道：“我用了新的名字。”
他在名单上登记的是“拾月”，假名字不会影响什么，防的是有玩家刻意寻找他。
“拾月？”修讫话音顿了顿，“换了也好。”
名单中确实有“拾月”这个名字，他并没有因此怀疑明舒。
明舒转移话题：“我不想泡水，你抱我出来吧。”
修讫闻言抱他出来，任由水迹沾湿衣物，他亲了亲明舒的嘴唇：“困吗？”
明舒身上有股海水的味道，亲吻他的时候尤其明显，修讫又亲了一会儿，直到那一阵气味变淡。
不等明舒回答，修讫带他回了床铺，脱下他的上衣。
明舒变出双腿，拉着被子往里躲，试图逃过一劫。
修讫把他抓回来，温柔的吻落在他颈侧：“我很想你。”
明舒委屈道：“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做这个。”
“小鱼不是也喜欢吗？”修讫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轻轻揉他的后腰，“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明舒红着脸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祈求道：“那……那你不能，在我身上留印子。”
比如手臂上或者颈部，接吻的时候也不要咬出伤口和痕迹。
他怕被西郁发现端倪，白天西郁问过他嘴唇上的伤。
修讫有些不悦：“怎么？”
“会被别的人鱼发现的……”明舒硬气了一回，抬脚踹他，“反正就是不许。”
修讫抓住他的脚踝，无可奈何地妥协。
他重新抱起明舒，动作轻柔：“好，我轻一点。”
但明舒变回人鱼之后，鳞片会遮盖住腿上的一切，所以修讫的这句话只做到了一小部分。
屋子里的水缸也派上了用场，两条黑色的尾巴交缠在一起，明舒靠在修讫身上，水缸底部的藻类被扯掉了好几处。
第二天，明舒照例悄悄离开，回到住处后第一时间让夏竹帮他看看颈侧有没有痕迹。
夏竹终于懂了明舒的意思，表情纠结：“放心吧，没有。”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千万谨慎一点，小心翻船了。”
既依靠修讫的毒液参加竞选，又让另一条人鱼为他完成任务。
一旦被发现，npc们可不懂什么系统或副本。
明舒心虚地移开视线，含糊道：“我知道。”
在他离开后，两个人鱼前来找修讫，禀报前一天的竞选任务完成情况。
修讫撑着额角没什么兴趣，听人鱼说完，突然道：“名单给我看看。”
他想再看一眼，“拾月”这个名字的情况。
人鱼应下，双手捧着几块薄薄的黑色石板递上前。
石板上刻了字，是目前所有竞选者的得分。
修讫挨个扫过，终于找到“拾月”的名字。
——记分30。
完成一个任务的记分是10，鱼尾颜色纯净的黑尾，在最初报名的时候还有10分的加分。
30分意味着，一条黑尾已经完成了目前的所有竞选任务。
修讫盯着石板看了许久，久到人鱼npc额间冒出冷汗。
他小心翼翼出声询问：“首领，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修讫收回视线，示意人鱼收走石板：“没有。”
他声音很冷，人鱼不敢多留，向他告退后带着石板匆匆走了。

第61章
那两个人鱼npc走后，修讫身边的下属来到院子里。
“首领。”下属跪在前方，等待着修讫的命令。
“你去……”修讫屈指敲击着礁石砌成的扶手，话音顿住。
他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又道：“罢了。”
他示意下属离开，不必守在这里。
继任者选拔是人鱼族中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参加的人鱼众多，虽无法保证每一条人鱼完成竞选任务的真实性，石板上的记分却绝不可能出错。
明舒骗了他，要么他报名登记的名字并不是“拾月”，要么因为什么原因，不想让修讫知道他第一天就完成了任务。
目前能获得30分的人鱼并不多，修讫在石板上还看见了一个名字。
——夏竹。
明舒提到过这条人鱼，说他们是朋友，当初夏竹也混进了中心城，并在巡逻队中任职。
不过这条人鱼也是黑尾？
为了装束统一，巡逻队里的海蛇必须用帽子遮住头顶，修讫记忆中并没有见过夏竹的鱼尾或是发色，对此印象全无。
看在明舒的面子上，修讫才没有动夏竹，否则作为潜入中心城那么久的一条人鱼，最后还差点从他身边带走明舒，夏竹也得死。
若真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他也不会计较。
明舒答应了他，今晚也会来，他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撒的谎这么轻易地就被识破了。
安排一条海蛇去守在明舒身边，修讫更不放心。
不久后，又有人鱼过来，送上族内为海蛇首领精心准备的食物。
海蛇侍从收下食物，走进院内却发现修讫并不在。
远处，一条手臂粗的黑色海蛇在海水中游动，迅速且安静的前行。
嗅到海水中残留的毒液气息，海蛇从礁石下方绕过，偶尔有小鱼仓皇失措地躲避，但没有被任何人鱼发现。
回到住处的明舒哪里都没去，和珍珠一起玩扔贝壳的游戏。
夏竹紧张地盯着系统面板，似乎和谁在私聊交谈。
剩下的两条小跳跳鱼，他们打算卖给其他玩家，昨晚明舒去了修讫那边后，夏竹联系了几个关系较好的好友，放出他这里有鱼的消息。
今早醒来，已经有好几个玩家通过夏竹的好友联系，询问有关跳跳鱼的事情。
但距离任务完成的时限还早，大多数人还在观望，问一问打探消息而已。
并且夏竹认识的圈子，也都是些实力不怎么强的，主线任务进度感人，更拿不出能交换跳跳鱼的物资。
夏竹关掉系统面板，挠了挠头发：“要不算了，这鱼还是别卖了。”
他做这个决定，原本是想着留后手，副本中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万一以后出了什么状况，明舒那边拿不到任务道具了，这多出来的两条鱼便能派上用场。
可夏竹想法虽好，真正实施起来却没那么容易，他心思谨慎小心，担心交易的玩家出尔反尔，这种事在其他副本再常见不过了。
即使有珍珠在，夏竹还是忐忑不安，私聊里的每一条回复都要斟酌很久。
珍珠卷着被明舒丢出去的贝壳游回来，一听夏竹说鱼不卖了，丢下贝壳来到铁丝笼前蠢蠢欲动。
笼子里的小跳跳鱼被吓得翻肚皮装死，明舒伸手把珍珠抱过来。
见夏竹纠结苦恼，明舒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已经完成两个任务了，这两条鱼送给你认识的朋友也行。”
三条小鱼本就是多出来的，虽然目前跳跳鱼资源稀缺，不合理利用确实可惜。
明舒的话反而给了夏竹一点思路，他双眼一亮：“对啊！我们可以送给参加竞选的npc！”
人鱼npc也需要跳跳鱼，比起找各怀鬼胎的玩家做交易，系统npc是更好的选择，就算换不了物资，用来增加好感度和阵营值也行。
夏竹重新振奋，将铁丝笼放到礁石下方藏好，准备外出找几个npc聊聊。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今晚也要去海蛇首领那边吗？”
明舒应了一声：“最近应该……每天都要去。”
他一方面是无法拒绝修讫，另一方面……是用这种方式来安抚住他，不然一直见不到明舒，修讫或许会找过来，也就可能发现西郁的存在。
修讫和西郁长得像这事，明舒一直没有告诉夏竹，说出来要解释的太多了，还会涉及到上个副本。
明舒暂时没有精力去向另一个人解释这些，他当下只想好好完成任务，顺利通关。
夏竹半开玩笑道：“他这么喜欢你，以后你要是没当成族长，他怕是第一个不同意……”
说归说，两人都知道按照剧情和角色描述，明舒大概率不能当族长。
然而夏竹的声音越来越小，神色渐渐凝固。
海蛇首领这个npc的自由度那么高，万一真如他所说……
明舒没有注意到夏竹的表情，低着头：“当不成……我可以和他一起回海蛇族。”
这当然是基于任务能完成的情况，上个副本最后一个主线任务发布前，他也和元琛在一起待了好几天。
附近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珊瑚丛里游动的小鱼也不见了。
夏竹心不在焉地回应了几句，收拾好自己准备外出。
明舒叫住他：“你要不要带上珍珠吧？”
夏竹摇头：“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让珍珠待在你身边。”
说完他摆动鱼尾游走，明舒这时才发现，珍珠异常安静地趴在他的掌心，所有触手蔫哒哒地垂下。
明舒轻轻摸了摸它：“怎么突然没精神？饿了？”
珍珠在他指尖蹭了蹭，还是不动弹。
“是不是不让你吃跳跳鱼，不高兴了？”明舒像在哄不听话的小孩子，“它们长得不好看，一定不好吃，我们去找别的小鱼好不好？”
珍珠冤得很，它才不是因为贪吃生气。
它战战兢兢往一个方向“望”了一眼，那边的角落有一小截漆黑的鳞片，和周围的礁石融为一体，极难被发现。
珍珠等了许久，也不见角落里藏着的海蛇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胆子才稍微大了一点。
它那时虽然反抗修讫带走了明舒，后来还仗着有明舒在不回去，实际还是怕修讫揍自己的。
白色小水母慢慢抬起触手，爬到明舒的袖口，鼓足了劲一下子窜进明舒的头发里藏好。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的气息才消失不见，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珍珠探头出来，想把这事告诉明舒，又苦于说不了话。
下午，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
趁明舒还在午睡，珍珠正在欺负铁丝笼里的小跳跳鱼，触手突然一僵。
它慢慢转身，学着小鱼的模样半躺在水中装死。
夏竹没回来，明舒躺在铺好的水草上熟睡。
他这两晚跟修讫在一起，都没怎么睡够，每天中午过后都要休息一天时间才行。
水流缓缓涌动，一条漆黑的海蛇贴着地面无声游过来。
海蛇不怕被发现，来到明舒的身侧，将头颅放进他的手心，再沿着袖口慢慢滑进去。
明舒没有醒，他迷迷糊糊梦到以前还在海蛇族的时候，修讫来见他的第二次。
蛇身贴在皮肤上的感觉不是特别好，粗糙的鳞片刮得很痒，明舒翻身蜷缩起来，试图抵抗梦里太过真实的触感。
等夏竹回来的时候，海蛇已经离开了。
夏竹的进展并不顺利，他小心在附近查看了一圈，背靠着礁石心有余悸：“这些npc，竟然还挺正直的……”
他找了两条参加竞选的人鱼npc，都不乐意收下跳跳鱼，白送都不要，好感度还差点降低，夏竹发觉不对及时把话头拉了回来。
明舒也觉得不可思议：“帮他们完成任务都不愿意？”
夏竹摇头，又朝远处看了看，坐在水草上压低声音：“我回来的时候，好像还有一条人鱼在跟踪我，被我甩开了。”
他忧心忡忡：“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卖鱼的消息放出，我可能被盯上了。”
明舒抱着珍珠，也紧张地看了一眼外面：“别担心，我们有珍珠在，而且我也同意了，不全怪你。”
夏竹去角落取出铁丝笼，给里面的小鱼喂了点藻类：“那我们把这鱼放掉？”
从想要卖鱼到无奈放生，夏竹自知没有那个能力，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专注自己的任务，尽量低调一点不和其他玩家打交道。
明舒想了想：“给珍珠吧，它中午就想把它们吃掉了。”
珍珠抗议般甩动触手，砸在地面铺的水草上，又抵不住诱惑，下一秒就游了过去，拉开铁丝笼抓住两条小鱼往肚子里塞。
等两条小鱼彻底被消化，明舒和夏竹两人同时沉默，半晌后夏竹叹了口气：“还是怪我，这种事我们以后都不干了。”
说到底还是他害怕了，明舒有修讫和珍珠，还有西郁，自己的两个任务都依靠明舒才能完成，如果这事出了差错，就是他拖了明舒的后腿，他会更过意不去。
上一次离开海蛇族前，他们被那三个玩家围堵，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可能不太适合做这类事情。
珍珠填饱肚子，去附近找来一些小鱼，打晕后丢给夏竹，剩余的整齐摆放在明舒面前。
夏竹接住小鱼，思绪也被打断。
“没事的，再有人来问，”明舒说道，“就说我们已经卖给别人了。”
吃完小鱼，明舒又得去找修讫。
他照例将珍珠留下，向它与夏竹道别，转身游走。
珍珠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游向远方，警惕地在四周游了一圈，没有再发现海蛇的踪迹，才勉强放心下来。
另一边，明舒沿着熟悉的路线游动，穿过几块漆黑的礁石。
海域内光线越来越暗，他将速度放慢，突然瞥见不远处的空地有几条黑尾人鱼，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明舒想赶紧藏起来，然而那边的人鱼中有个眼尖的已经看见了他。
他朝明舒的方向指了一下，几条人鱼迅速游过来。
明舒心生警惕，面上维持着友好：“你们是？”
为首的人鱼开门见山：“你是总跟在夏竹身边的那个吧？我们想买鱼，但联系不到他。”
夏竹认识的玩家不少，却总是单独行动，能私聊解决的绝不碰面，在他身边出现过两次以上的，只有明舒。
也因为明舒这张脸太漂亮，看一眼便难以忘记。
这几个玩家白天被拒绝过一次，想找到夏竹的住处再和他聊聊，结果走丢了，一直在附近寻找。
明舒不动声色地后退：“你们来晚了，鱼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说话的玩家皱眉，“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卖给别人了，”明舒镇定道，“夏竹告诉我的。”
他紧接着说道：“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找他问问，他就住在那边。”
明舒一边说，一边指了个方向，并说可以带他们过去。
住处的位置暴露无所谓，珍珠也在那边，只要引这群人过去，他就不信他们能打得过珍珠。
然而另一个玩家狐疑地打量着明舒：“你这么晚了出来干什么，不会就是去卖鱼的吧？”
明舒行踪可疑，鱼很可能就在他身上。
不等明舒出言解释，先前的玩家又问：“卖给了谁？我们是诚心想要的，酬劳自然不会少，再考虑考虑吧？”
“这件事是夏竹做决定，”明舒强调道，“鱼不在我身上。”
不知是不是他想带这群玩家去找夏竹的意图太明显，他们依旧怀疑明舒在撒谎，认定他这么晚出来就是为了交易跳跳鱼。
有个身材偏瘦小，眼下青黑的人鱼游近，猥琐的视线打量着明舒：“在不在身上，不是你说了算的。”
明舒已经退到了礁石旁，身侧围着几条人鱼，想要游回去还有一段不短的路。
他心知这群人不好糊弄，心里越发忐忑。
刚才说话的玩家想搜身，也不管明舒同不同意，盯着他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伸手想抓他过来。
就在此时，后方响起一个冷清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转头，一条银尾人鱼站在不远处，大半的面容隐在礁石投下的阴影中。
明舒一眼认出是西郁，另外几个玩家却不知道，看不清西郁的脸，还以为他是碰巧路过的人鱼npc。
“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个玩家语气不善，“一条银尾也敢来凑热闹，赶紧滚！”
他们都是黑尾，寻常的银尾人鱼碰见了只会低着头避开，绝不敢来招惹。
不远处的银尾人鱼没有动，一言不发地停在原地，右手微微抬起。
附近角落出现一些黑色的小鱼，它们长着尖锐的利齿，在阴影中快速游动。
黑色小鱼的目标是堵住明舒的几条黑尾，然而它们还未游近，翻涌的海浪突然从远端席卷而来。
上空原本漆黑的海水，出现一片更加黑沉的阴影，正朝着这边极速靠近。
一个玩家脸色刷白：“海蛇首领？”
海蛇首领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他已经待在领地中央好几天了，根本不怎么管人鱼族的竞选。
西郁也转过头，看向莫名海水中出现的巨蛇。
他眸光微动，察觉到巨蛇的目标也是这里，召唤黑色小鱼让他们退回来，闪身躲到一块礁石后方。
几个玩家的反应就没那么快了，他们来不及躲避，转眼间被粗壮的蛇尾抽飞，砸倒一大片礁石，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唯独明舒毫发无损，他似乎正不知所措，抬头望向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巨蛇。
巨蛇也没有伤害他，小心翼翼盘踞在他的身侧。
海水平静下来，巨蛇在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黑色外袍的身影。
修讫眼底的怒意未散，将明舒抱进怀里：“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到了约定的时间明舒还没有来，修讫本就不放心，于是亲自去寻他，不料却看见那几条黑尾人鱼围堵着明舒，一看就知道图谋不轨。
明舒摇头，悄悄环顾四周，西郁也不在了。
西郁见到巨蛇，应该逃走了吧？这是正常人鱼都会有的反应。
明舒紧张地攥着修讫的袖口，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修讫还不肯就此罢休，传音让下属过来处理，将这几条晕过去的黑尾人鱼抓走。
现在天色已晚，没有其他人鱼看见他和明舒在一起，明天再随便找个理由解决掉这几条黑尾就是了。
随后修讫才带着明舒离去，他半身化为蛇尾，将明舒护在外袍中，安静朝着领地中央的方向游动。
礁石后方，西郁看着被海蛇首领带走的人鱼，脸上面无表情，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第62章
在修讫的下属赶来之前，西郁抓走了地上昏迷不醒的一条黑尾。
巨蛇弄出的动静不小，等巡逻队匆匆赶来时，其余人鱼已被几个海蛇士兵全部带走，说是半夜行踪不轨，冲撞了恰好外出的海蛇首领。
人鱼长老们邀请修讫前来，最怕的就是族内人鱼因此产生抗拒，做出什么蠢事来，再三告诫众人鱼老实点。
在夜里休眠的时间结伴跑出来本就不应该，巡逻队的人鱼一听海蛇士兵说是修讫的命令，连多问一句都不敢，任由他们将几条黑尾人鱼带走。
而且黑尾人鱼是族中最强的存在，这么多条加在一起，像几条小虾米一样一拍就晕，实在……太丢脸了。
为了不引起恐慌，巡逻队火速善后，清理附近被撞碎的礁石和珊瑚，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他们离开，被西郁带走的黑尾人鱼从昏迷中转醒。
他浑身疼痛，发现自己在一片陌生的海域，双手被几根结实的水草反绑住，背靠着一块礁石动弹不得。
周遭空无一人，礁石角落的水草在夜色下安静地飘动，他赶紧打开系统给同伴发消息，询问他们的状况。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出现，正是先前阻止他们的银尾人鱼。
“醒了？”西郁游近，玩家这才看清他的脸，认出他是谁。
“西、西郁？”玩家不明状况，“是西郁吗？我记得你。”
他环顾四周：“我们这是在哪里？我不知道被谁绑起来了，你快帮我一下……”
玩家侧过身去，露出自己被水草紧紧捆住的双手。
西郁不为所动，扫向他的眼神略有探究：“你连挣脱都做不到？”
身为一条黑尾，怎么可能被几根水草困住。
玩家听出西郁的意思，神色尴尬：“那个……因为我受伤了，刚才的巨蛇你也看见了吧……”
西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你们拦住那条黑尾，想做什么？”
玩家察觉出不对劲，警惕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不管眼前的人鱼是谁，一个npc而已，为什么要问这些。
他话音刚落，一群手指粗细的黑色小鱼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窝蜂地扑到他身上撕咬。
惨叫声瞬间响起，西郁一抬手，小鱼又纷纷退开。
“不说？”他语气冰冷，透着一丝不耐。
玩家脸上被小鱼咬破了好几处，连忙道：“我说我说……我们是想找他买鱼，白天没联系上，才……”
他把夏竹和明舒放出消息卖鱼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隐去系统任务和玩家关系，他们一开始没想针对明舒的，只要他乖乖把鱼交出来。
“跳跳鱼？”西郁眉间轻轻皱起。
眼前的这条黑尾声称他们抓不到鱼，所以想从其他参加竞选的人鱼手里直接买。
而明舒手里的鱼，是他亲手送的。
是明舒转头把他送的鱼卖掉了？
还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玩家不清楚西郁的意图，还想解释几句，还未来得及出声，惊恐地看见成群的黑色小鱼围了上来。
不多时，礁石旁的人鱼变成了一堆白骨，银白色的鳞片散落一地，一团黑色的粘稠液体漂浮在水中。
液体攀附在水草上，水草立即枯萎。
又是这样的带毒的液体……这条黑尾，也是假的。
小鱼叼着鱼鳞藏进细沙中，西郁看着枯萎的水草出神。
他想起那条带走明舒的巨蛇，明舒连着两晚都去了海蛇首领所在的领地中央，第二天才回来，他是知道的。
自从杀了易青之后，有几条黑色小鱼一直跟在明舒附近，随时向西郁传递他的方位。
但小鱼能力有限，明舒去领地中央的第一晚，外围守候的人鱼太多，小鱼最后跟丢了。
第二天白天西郁看见明舒和夏竹一同返回，明舒嘴唇受了伤，颈侧有个明显的红痕。
明舒后来羞涩单纯的神态，让西郁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误会了。
可是第二晚，他又去了，这一次没有人鱼在外把守，跟随的小鱼停在水墙外无法再继续前进。
水墙外是明舒最后停留过的地方，他去的是海蛇首领的院子，并且没有通报和海蛇士兵的带领，是从侧面悄悄去的。
人鱼，和海蛇？
这两者应当是互相生厌的才对，但死在他手里的两条黑尾，的确与海蛇有着一丝关联，他们死后鱼尾溢出的黑色液体，大概率正是海蛇的毒液。
今晚明舒被赶来的巨蛇带走，或者说救走，也印证了西郁的部分猜测。
那么明舒和海蛇首领在一起，是为了族长之位吗？在最终确定继任者的时候，海蛇首领拥有一票宝贵的选择权。
西郁面无表情，挥手招来远处的一块礁石，砸碎了地上的白骨。
不过比起明舒和海蛇首领的关系，他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明舒到底有没有卖掉他送的鱼。
—
回到熟悉的院子，明舒拉开修讫的外袍，露出小半张脸：“他们没看见我吧……”
他知道修讫是为了帮自己，可要是因为这事暴露了他们的关系就不好了。
除此之外，明舒也怕西郁会不会看见了什么，他还得依靠西郁完成竞选任务，最好不要出差错才行。
“放心，你藏得好好的，”修讫安抚道，“至于那几条人鱼，我会处理。”
明舒还是有些担心：“族里的长老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那些玩家为了保命，可能会乱说些什么，早点处理了最好，但修讫毕竟是别族的首领。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修讫抱着明舒回寝间，一边道：“即使不满又能如何，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
明舒白天和夏竹的对话，他恰好听见了，他还以为明舒对他撒谎是因为夏竹，但见两人的关系，似乎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
修讫更从未将人鱼族放在眼里，大部分海蛇的实力远超人鱼，是因为在海底时刻需要空气的缘故，领地扩张有所限制。
否则，这整片海域迟早全是海蛇族的。
他进了寝间，将明舒放进水缸里，询问那几条黑尾堵住明舒的原因。
明舒说得半真半假：“他们想抢我的鱼……就是竞选任务要抓的那种。”
修讫应了一声，不知信没信，过了片刻突然问：“我看了名单和记分，你第一天就抓到了鱼，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舒呼吸一滞，心跳开始加速。
他没想到自己为了更加真实而随口说的谎言，这么快就被修讫给识破了。
修讫抚摸着明舒的发丝，眼眸低垂，也看不出来有没有生气。
明舒硬着头皮道：“因为……因为我第一天急着带珍珠去幽暗海域，差点被别的人鱼发现了，怕你知道会生气……”
他告诉修讫，他抓到的跳跳鱼肚子里还有三只小鱼，一只给了夏竹，另外两只他们本来打算卖掉，才有了今晚的事情。
修讫皱眉：“我怎么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
他低头亲吻明舒的额间，状似安抚：“不过你确实不该去得那么早，下回也不要和那些人鱼打交道了。”
是明舒说要靠自己完成，珍珠的存在便不能被发现。
明舒怯怯地看向修讫：“……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是……信了吧？他所说的本来就有七八分真实，而隐瞒完成任务的时间，只是件小事而已。
明舒搂住修讫，主动和他接吻，最后分离时气息不稳。
他变回双腿，从水缸里出来，坐在修讫身上。
修讫掌心抚过白皙湿润的皮肤，一边解开明舒的上衣扣子：“也不必太过忧心，凡事有我在，若当不成族长，跟我回领地。”
——当首领夫人。
这话听着有点熟悉，明舒白天才跟夏竹提起过。
他在修讫身边，的确是最安稳最安心的，能给予他任务以外的所有保护。
明舒被亲得晕晕乎乎，被哄着答应了。
今晚的修讫似乎格外兴奋，明舒白天醒来一看，左手腕间被捏住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他不太高兴，在修讫靠近时推他，拉下袖子盖住手腕：“都说了不要弄出印子……”
这点痕迹，其实轻易就能消除，但见明舒这么在意，修讫恶趣味般故意不帮他。
“怕什么，”他将明舒抱过来，“难道能看得出来，究竟是怎么弄的？”
修讫面不改色，将昨晚的情形描述了一遍，明舒脸颊通红，慌忙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叮咚——触发随机任务】
明舒连任务内容都没仔细看，随手掰下床边的珊瑚枝，又把这东西扔给修讫。
珊瑚枝掉在一旁，修讫伸手捡过来。
【恭喜玩家成功送出[干枯的白色珊瑚枝]，npc好感度增加30点】
【阵营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自行查看】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主线任务四！请再接再厉！】
几条系统消息接连弹出，明舒打开面板，发现海蛇族的阵营值已经涨到了72。
【海蛇】：72（举足轻重）
72的阵营值，应该算非常高了b，明舒几乎可以确定，目前完成任务四的只有他一个。
而任务描述中，需要与海蛇首领达成的合作没有具体的表现，也许阵营值达标了就行。
修讫放下珊瑚枝，凑过来亲吻明舒。
明舒动作熟练的拉开他的外袍，把自己藏进去：“快送我出去。”
一大早醒来的夏竹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明舒回到住处后才告诉他，两人商量着要不要搬家。
夏竹额上的冷汗都快掉下来了：“以后珍珠还是跟在你身边，这些人简直太猖狂了……”
要不是西郁和修讫都及时赶到，他们的鱼还在的话，一定会被这伙人抢走。
……等等，西郁和修讫？
夏竹谨慎询问：“他们两个没碰面吧？”
明舒迟疑着摇头：“应该没有。”
修讫没有看见西郁，他不确定西郁有没有看见，但修讫脸上随时带着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们两个容貌相似这一点，也只有明舒知道。
夏竹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收拾了附近，将睡过的水草扔掉，珊瑚丛复原，带着珍珠另寻住处。
正午过后，玩家们收到了久违的剧情更新。
【剧情提示】：
【海蛇首领的到来让银尾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并找到机会主动接近海蛇首领，向对方示好，声称当上族长之后，会将人鱼族变成海蛇族的附属，按时上供各种珍稀的鱼类与宝物。】
【银尾的这一步也成功了，海蛇首领恰好需要一位听话的“人鱼族长”，但他需要银尾保证，一定能当上族长，若未能办到，将毫无犹豫地杀了他。】
【银尾当然作下承诺，并努力完成每一项竞选任务，力求完美。】
【然而当任务过半，竞选者分数排名第一次公布时，他发现有一条银尾人鱼遥遥领先，将许多黑尾甩在后面。】
【一条和自己一样的银尾，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甚至比自己的分数还要高，银尾不敢置信。和这一条银尾人鱼相比，用尽一切方法作弊的他就像个笑话。】
【而这条银尾人鱼，正是当初一同时期报名的西郁，他虽是银尾，却拥有不输于黑尾的实力，每一项任务都完美通过，仅仅少了黑尾额外加的十分。】
【他被誉为奇迹，当然，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这一次更新的剧情内容很长，关键信息实际只有一个。
西郁的确是故事主角没错，被瞧不起的弱小外表，一鸣惊人的实力，主角标配。
一时间，更多玩家想接近西郁，和这位最有可能成为新任族长的人鱼搞好关系，刷点好感度和阵营值。
后续的剧情戛然而止，没有新任务发布，但他们猜测，下一个主线任务一定与西郁有关。
西郁也发现了总是在自己身边游荡，试图和他说上几句话的黑尾人鱼。
他没有刻意避开他们，甚至勉强做出友好的表象，但这些人鱼似乎就只是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而已。
西郁很快没了兴趣，他两句话应付完一条黑尾，离开不久后又碰上了另外两条。
两条黑尾人鱼手里都捧着一些翠绿的水草，眼里隐隐包含期待：“这些水草是我们在北海域找到的，据说叫做绿湖，是一种比较珍贵的药材……”
西郁莫名其妙，转头游走了。
两个玩家面面相觑：“他不喜欢？”
“是不是找错了？”其中一个玩家看着西郁离去的背影，“他喜欢的不是这种？”
同伴有些挫败：“我觉得是你看错了吧，怎么会有npc喜欢水草？”
“我肯定没看错……”说话的人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我们把消息放出去，让别人也试试。”
水草的种类这么多，仅凭他们两个根本无法找出西郁喜欢的是哪一种。
让别的玩家去尝试，就当探探路了，也许到最后送的多了，加的好感度和阵营值会减少，但总比没有好。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里，西郁见到了各式各样的水草，被不同的人鱼用各种理由带到他眼前。
还有个胆大的，说要把水草送给他。
西郁的耐心终于耗尽，眼底流露出阴霾：“滚。”
【阵营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自行查看】
捧着水草的玩家打开系统一看，阵营值下降了20点。
他差点崩溃，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西郁离开。
—
三天后，第二项任务的时限已过，紧接着发布第三项任务。
人鱼们需要离开领地，去更加危险的海域，杀死一条巨齿白鲨，并割下白鲨的尾鳍带回来，白鲨的尾鳍便是任务目标。
每条参加竞选的人鱼都领了一块木牌，作为随时出入领地的通行证。
在记分地点领完通行证，明舒环顾四周，想寻找西郁的身影。
最近两天想找西郁的人鱼非常多，夏竹忍不住吐槽：“他们胆子真大，当西郁是什么普通npc吗？”
他也听说了什么西郁喜欢水草，也不知道哪里传出去的消息……
一片银白色的尾鳍从角落闪过，明舒让夏竹先回去，独自游走。
他来到角落，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明舒心生失落，正要折返回去，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您在找我吗？”
明舒转过身，果然看见了西郁。
他欣喜地游上前：“我还以为看错了。”
西郁看着明舒游过来，沉默片刻后轻声道：“您找我有事？‘
他好像不再和之前一样主动提起任务，明舒小声道：“新任务出了，你收到消息了吗？”
西郁“嗯”了声：“收到了。”
他随即又陷入沉默，明舒心里忐忑：“你不是说过……愿意帮我的吗？”
西郁定定地望着明舒，突然伸手将他扯进怀里，带着他迅速藏到不远处的礁石后面。
明舒的下巴被用力捏住，西郁手上的力道强迫他抬起头。
“你就这么想当族长？”西郁语气低沉，鱼尾带有侵略性地贴上来。
明舒不知所措，根本不明白西郁为什么突然生气。
“我……”他想解释又无从开口，只能委委屈屈道：“疼。”
听见他说疼，西郁捏住明舒的那只手骤然松了力道，并后退了一点。
他眼眸微垂，随后再次压过来，用力堵住明舒的嘴唇，略带急切地亲吻。
和他亲近时的感觉与修讫很像，皮肤和鳞片冰凉，舌尖也是带着一丝凉意的。
明舒毫无反抗之力，等西郁终于退开，听见他在自己耳边道：“想完成任务？可以。”
“让我上一次。”

第63章
这句话无比直接，明舒空白的大脑钝了几秒才回神。
西郁又成了那天压着他亲吻时的状态，危险且有些陌生，让明舒无所适从。
他本能般想要逃离，一把推开西郁，下一瞬就被他用力拽了回来。
西郁轻松制住明舒，把他按在自己怀里：“跑什么？”
他伸手碰了碰明舒发烫的脸颊，明舒眼神躲闪，像只怯生生的软兔子，被猎人抓在手里不敢动弹。
“不愿意？”西郁叹息一声，“那您的任务怎么办，您要去找那位海蛇首领帮忙吗？”
明舒身体一僵，慢慢抬起双眼。
西郁果然还是看见了……但修讫带着面具，他应该只是猜到或者误会了明舒与修讫的关系。
难怪西郁今天这么不对劲，刚才还对他说那种话。
他是在吃醋吗？
明舒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努力想着该怎么解释才最合适。
那晚西郁只看见了巨蛇带走他，找到合理的借口，他也许还能……
“怎么不回答？”
西郁的话打断了明舒的思路，他笑了一下，眼底却依旧没有任何温度：“你每晚都去找他，是不是天天和他睡在一起？”
明舒双眼微睁，不敢置信地看向西郁。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明舒抿了抿唇：“你跟踪我？”
他这时才终于意识到西郁隐藏得有多深，若没有那晚的事，西郁可能还不会按捺不住，在他面前卸下伪装。
西郁一言不发，像是默认了。
他的确驱使小鱼时刻跟着明舒，但一开始，只是因为他被那条奇怪的黑尾人鱼尾随，想保证他的安全而已。
那晚如果巨蛇没有来，救下明舒的就会是他。
西郁继续抚摸着明舒的侧脸，动作温柔，低声说道：“你和他睡过多少次？他答应给你什么？人鱼族族长之位？”
明舒攥着袖口的手发抖，出言否认：“……我没有。”
即使他的行为有多像那么回事，但那都是因为任务。
虽然他明白西郁误会的原因，也解释不了更多，但听到这些话，还是会觉得委屈。
西郁看着他脸上的神态，心又软了，差点怀疑自己当真误会了他。
可他确实每晚都与海蛇首领在一起，悄悄地去悄悄回来。
妒意在西郁心底滋长，让他有些失控。
“没有吗？”隔着一层衣物，西郁的掌心抚上明舒的脊背，“那就和我睡一次，这是这一次的报酬。”
他眼眸微眯，另一只手抚摸着明舒的颈侧，指腹压下去，感受血管在皮肤下的涌动。
明舒实在让他迷恋，他说不清为什么，可就是难以克制住自己。
舍不得杀掉，也舍不得欺负太狠，但也不再满足于简单的亲吻。
西郁忍不住亲吻明舒的嘴唇，两条鱼尾的鳞片想贴，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明舒偏头躲了一下，他很抗拒，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西郁推开。
他慌乱道：“不行……”
这不对劲，哪怕他们是同一个人。
元琛只存在于上个副本，这个副本里，修讫就是元琛，可是如果再多一个……
为了任务，他可以在西郁和修讫之间周旋，但也仅限于此，他做不到这样同时和两个人。
并且西郁和修讫有关联这件事只有他知道，他说出来也不会有谁相信，表面上看这就是一场混乱的关系，明舒无法接受。
他转身想逃离，被西郁堵住去路。
“为什么不行？”西郁眼神阴霾，“你来找我，不正是为了任务？还是你打算去找那位海蛇首领……”
明舒后退一步，赌气一般道：“对，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了。”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礁石，朝西郁砸过去，扭头快速游走。
明舒虽然生气，说出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
他当初接近西郁，是有想要进一步确认他身份的原因，否则他不必这么两头骗，另找别的办法做任务也行。
而且参加竞选的人鱼就那么多，还有几乎一半都是玩家，不少人根本完不成主线任务。
连续进了两个副本，明舒想找到一切的答案却没有头绪，所以只能用眼下最实际的方法，完成每一个任务，努力做到完美通关。
但其实有修讫的帮忙，他在海蛇族那边的任务非常顺利，几乎没遇上什么难度，唯一遭受的生命威胁，因为有多余生命点，也勉强算是成功脱身。
他在所有玩家中，已经是进展最迅速最轻松的了。
换句话说，明舒不是非得依靠西郁。
他飞快游走，来到附近人鱼多的空地才停下，偷偷张望西郁有没有跟过来。
没见到西郁的身影，明舒拐向小路，往新住处的方向游。
那块砸过来的礁石被西郁躲开，他看着明舒慌忙逃走，眼底的阴郁之色更重。
果然明舒攀上了海蛇首领，根本不愁任务完不成。
可他今日为什么又要来找自己……
西郁冷静下来，又有些懊悔。
他不该这样，明舒被他给吓跑了。
哪怕知道他可能是装出来的，包括所有委屈和害怕的模样，也许他就是一条费尽心机想要得到族长之位，满口谎言的假黑尾。
被明舒扔过的礁石静静躺在地上，西郁俯身捡起来拿在手中。
他垂眸看了一会儿，转身游走。
不多时，黑色小鱼在西郁的驱使下，找到了还未回去的夏竹。
夏竹正在和一条人鱼npc聊天，打听打听族内近期的动向，还有他们要面临的任务，巨齿白鲨究竟是个多凶残的生物。
他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向人鱼npc道别，准备回去。
一转头，夏竹看见西郁站在不远处的角落，一双微冷的眸子看过来，似乎是在等他。
夏竹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直觉来者不善。
他假装没看见对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然而西郁准确叫出了他的名字：“夏竹？”
夏竹别无他法，硬着头皮游过去：“是我，你找我有事吗？”
西郁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包括夏竹不怎么强壮的身形和鱼尾。
若他没猜错，夏竹的黑尾应当也是假的。
但西郁来找夏竹，不是为了印证猜想。
“跳跳鱼，卖给了谁？”他语气冰冷。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夏竹的尾鳍一凉，他现在要是人类形态，估计就是被吓得腿软了。
“没、没有卖，”夏竹结结巴巴解释道，“我们没有找到合适的卖家，所以把鱼放走了……”
他肯定不能说出珍珠的名字，而西郁会来找他，多半是还没有问过明舒，或者不想问他。
放走？西郁眉间皱起，他原以为明舒有海蛇首领的帮助，又来请求自己，是贪心想把他送的任务物品都卖掉，结果听夏竹说他们把鱼给放了。
夏竹小心翼翼打量着西郁的表情，接着解释道：“我们也没想到那鱼肚子里还有三条小的……幼鱼也可以记分，上次多亏了您……”
西郁沉默片刻：“幼鱼？”
所以真是他误会了？明舒要卖掉的是多出来的鱼，而不是自己送给他的那一条。
“是、是啊。”夏竹摸不准西郁的意图，闭嘴不再多言。
西郁抬眼扫向夏竹，看出他在自己面前的忐忑与拘谨。
他随后问道：“你们何时外出去找巨齿白鲨？”
—
中午，夏竹返回住处，告诉明舒一个消息。
明舒震惊不已，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要跟我们一起去？”
“嗯……”夏竹纠结道：“他问我们准备外出的时间，我先随口说了一个。”
西郁没有明确说要和他们一起，但那意思……估计是了。
明舒没把上午和西郁在一起时发生的事说出来，扯着手里的一根水草：“我不想和他一起。”
夏竹觉察出他们之间有异常，愁眉苦脸道：“可我也不敢拒绝，他那样子看着好可怕……”
就好像他只要说错一句话，西郁会马上弄死他。
夏竹现在无比佩服那些前两天找西郁送水草的人，他们以后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他真要跟着，”夏竹叹气，“我们也拦不住的。”
这话说的也没错，还有后续的任务大概率与西郁有关，明舒不可能真正躲开他。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明舒问道。
“明天一早吧？”夏竹想了想，“不少人鱼出发的时间也是明天，这个任务我们反而不能耽搁太久，得尽快出去。”
到时所有参加竞选的人鱼都会外出，去同一片海域寻找巨齿白鲨。
任务的时限是七天，比前两个任务都要长，他们甚至可以在外过夜。
明舒点头应下：“好。”
思来想去，他还是将白天的事简短地告诉了夏竹，当然没有说更多细节，只说以后估计不能依靠西郁来完成任务了。
夏竹也不多问，安慰道：“没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别担心太多。”
其实他们也可以像其他玩家一样，做个恶人，总之有的是方法。
尤其这个任务需要外出，到时绝对有玩家会跟着一些npc，在他们获得任务道具后动手抢。
副本中的竞争始终是残酷的，他们得时刻做好准备，真到了不可避免的那一步，该做的绝不能犹豫。
夜里，明舒照例去找修讫。
他游得很慢，时不时环顾四周，看有没有谁在跟着自己。
在明舒看不见的角落，两条手指粗细的黑色小鱼跟随着他，在夜色与礁石的掩护下极难发现。
直到明舒进了水墙，小鱼停留在附近，安静等待。
被修讫抱着进寝间，明舒把脸埋在他颈侧，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任务打算怎么办，”修讫问他：“需不需要我帮你？”
他只要吩咐一声，今晚就能给明舒找来十几只巨齿白鲨的尾鳍。
明舒摇头：“我不能……”
要是修讫给的任务道具能用，他又何必这么大费周折，并且让修讫出手帮忙有被人鱼族发现的风险，明舒还不想让剧情发展失控。
修讫看出他的闷闷不乐，摸着他的脸侧问道：“很担心吗？”
明舒歪头在他掌心蹭了蹭，“嗯”了声。
任务倒还好，他真正担心的是西郁。
他同时招惹了两个人，却无法两边都妥善处理，一旦被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西郁还打算跟他们一起外出……明舒想起他白天说过的那些话，就觉得难为情。
修讫从水缸中抱起明舒：“我陪你一起去。”
明舒措不及防：“什、什么？”
“我陪你一起，”修讫耐心重复了一遍，抱着明舒回到床塌，“我不放心你。”
明舒要离开人鱼族的领地，外面的海域随时会有危险，珍珠又是个贪玩的。
“可是……”明舒试图打消修讫的这个念头，“被长老们发现了怎么办？”
每天都有人鱼来向修讫请安，询问他是否有新的需求，通报前一天的竞选情况。
这一点确实麻烦，但也并非脱不开身。
“我就说……族内有要紧事，得回去一趟，”修讫说道，“就算怀疑，没有证据，他们不敢说什么。”
总之不管明舒怎么说，修讫都去意已决，要跟明舒一同外出。
明舒还在挣扎：“那、那你在水中待不了那么久，没有空气……”
他所担心的根本不是问题，没有石柱，修讫依旧能在水中制造出短暂的空气墙。
修讫看向明舒：“你不希望我去？”
明舒喉间一梗，低着头：“我怕被发现……”
怕有别的人鱼发现他和海蛇首领在一起，怕修讫见到西郁的脸。
就算他和夏竹不与西郁一起去，同在一片海域内，也有相遇的风险，等他看见西郁的脸，会不会多想？
至于西郁那边，明舒怕的是他把自己的前两次任务怎么完成的说出来。
总之，修讫和西郁碰面是一件比任务失败还严重的坏事。
修讫沉默不语，仍不肯妥协：“我不放心。”
他突然伸手过来，轻轻触碰明舒的的一侧颈边：“这里怎么有一块印子？”
一点小小的红痕，有点像手用力按上去的，或是被吸吮过。
明舒对此一无所知，抬手摸了摸，茫然道：“有吗……是不是你弄的？”
他的表情不似作假，修讫轻声道：“是么？”
他没有印象，或许当真是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
修讫凑近嗅了嗅，冰凉的唇覆盖在那块红印子上。
终日浸泡在海水中就这点不好，明舒身上留存过的气息会变得很淡，全都飘散在了水里。
明舒身体微颤，忐忑不安：“怎么了？”
修讫没有回答，脱下明舒的衣物，目光巡视着这具漂亮的身体。
“明日要离开领地，”修讫捏着明舒的腰，“可以留点印子。”
他先前什么都顺着明舒，但其实就算明舒身上的痕迹被谁看见，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海蛇首领的身上来。
明舒抗拒无果，锁骨靠上的位置被狠狠咬了一口。
他委屈地想哭：“那你留了印子，就不要跟我一起去了……”
“不行，”修讫冷酷无情，“你怕什么？”
明舒说不出来，抬脚踹他，转眼被抓着脚踝拉过去。
他像一条摆在案板上的鱼，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
明舒开始掉泪：“你还说都依着我……结果都是假的。”
讲道理不行，他只能试图让修讫心软。
修讫果然停下动作，抱着明舒哄道：“我是担心你。”
“有珍珠在，你担心什么？”明舒闷声道，“它很乖的……你跟我一起去，被发现了怎么办，你不在院子里，长老一定会怀疑的……”
他几乎语无伦次，说的都是怕他和修讫的关系被发现。
修讫无可奈何：“好，但你得答应我，晚上必须回来。”
明舒赶紧点头，向他保证：“珍珠那么厉害，肯定一天就能抓住白鲨。”

第64章
明舒其实不太擅长撒谎，但他每次的示弱和脸上露出的委屈总能让修讫心软。
修讫说到做到，明舒身上的皮肤白皙细嫩，稍稍用力就会留下印子，再重一点会变成泛红的淤痕。
明舒一开始有些畏惧，但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早已无比契合，不管被怎么欺负都能勉强受得住。
半夜，修讫下床为明舒倒水，一点点地喂给他。
明舒喝完水，抬头对上修讫的视线。
修讫眼眸低沉，先前的情欲还未彻底散去，投来的目光蕴含着危险的意味。
明舒莫名感到一丝慌乱，放下杯子主动靠近他怀里。
修讫拥住他，亲了亲他的额间：“你和谁一起去，夏竹？”
明舒“嗯”了一声：“别的人鱼……我都不太熟。”
他在这里，熟悉的也就只有夏竹和西郁，说过话的npc都没几个。
修讫应道：“好。”
他不再打算跟着明舒一起去，明舒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的担忧不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竞选进行到最后，西郁依旧会出现在修讫面前。
他不可能阻止得了剧情的发展……西郁今早的举动已经让明舒心生警惕，他们长得这么像，不能因为他的缘故，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
明舒想了想，抬头看向修讫：“对了，我……前几天在族里看见一条银尾人鱼，跟你长得好像。”
“人鱼？”修讫闭着眼，似乎不感兴趣。
“真的，”明舒一边摸索着解下修讫的面具，伸手触碰他半边完好无损的脸，“真的很像，不过我只看了一眼，他就游走了。”
他想着先让修讫对这事有个准备，并装作和西郁根本不熟悉。
修讫睁开眼：“有多像？”
不等明舒回答，他凑近轻轻碰着明舒的嘴唇：“不许接近他。”
长相有所相似也许是巧合，他在意的是明舒为什么在这时候提起来。
明舒乖巧应下，悬着的心往下落了一点。
两人亲昵地相拥而眠，呼吸交缠在一起，明舒摸到修讫毁容的半边脸，指腹下的触感粗糙。
不多时，修讫拉下他的手，自己把面具戴上了。
面具是软甲做成的，戴着睡觉也不会难受，修讫几乎从不把面具摘下来。
明舒悄悄叹息，搂着修讫亲了亲他的下巴。
第二天，明舒怎么遮也遮不住颈侧的红痕，领口处也有一块明显被咬过的牙印，右手的手臂内侧也有，抬手时袖子滑下来就能看见。
人鱼的衣服大多轻薄，在海水中裹得太严实反而很怪异，明舒毫无办法，临走时气得在修讫下巴上也狠狠咬了一口。
他进入水墙独自游走，半路撞见了西郁。
银尾人鱼背靠着礁石，抬眼望过来，看着像是刻意在这里等他的。
明舒下意识朝后方看了一眼，修讫所在的院子已经消失在视线内，周围很安静，没有别的人鱼经过。
他停下来，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转头想从另一边绕开。
西郁发现了他和修讫的关系，还误解他是为了族长之位才这么做，他虽然猜错了一部分，但明舒的的确确正与修讫偷偷相会。
联想到自己以前主动请求西郁帮他完成任务，还有昨天他的举动和那些话，明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然而他还没游出几步远，被一群奇怪的黑色小鱼拦住了去路。
西郁从后方靠近，来到明舒身边：“夏竹没有告诉你？”
明舒低着头：“我说过，不需要你帮我了。”
言下之意，他也不想和西郁一同外出。
西郁瞥见明舒颈侧的红痕，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黑色小鱼察觉到他的情绪有异，不安地四处游动着。
不等西郁有所回应，明舒转身游走，这一次西郁没有再跟上来。
回到住处，明舒和夏竹带上通行牌准备出发，珍珠照例藏在明舒的头发里。
夏竹张望着附近：“西郁又不和我们一起了？”
明舒张了张口：“可能改变主意了，我们快走吧。”
夏竹知道他和西郁之间有了点矛盾，今早又带着这一身明显的……回来，他识趣地闭嘴，在前方领着路。
其他参加竞选的人鱼果然也大多在今早离开，两人在一大群人鱼中排着队，出了领地，人鱼们纷纷散开，有互相结伴的，也有独自前行的。
夏竹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石板，上面刻有几条划痕。
“这是简易地图，”他指了指石板上的几个方向，“这些海域内都有巨齿白鲨，我们走哪条路？”
明舒看了看附近的人鱼，指了个方向：“这边。”
他所指的这条路比较危险，并不是大部分人鱼的选择，但他们带着珍珠，要想做点什么抢走任务道具，选择人鱼少的海域最合适，不容易被发现。
夏竹点头，收起石板：“好。”
两条黑尾人鱼结伴前行，珍珠藏在明舒的头发里，偶尔露出一点点白色的身体与细细的触手，好奇地打量着附近。
在他们远处的后方，另一条银尾人鱼安静地跟随着。
明舒说以后不再需要西郁的帮忙，可他的那位海蛇首领，好像无动于衷，他还得和夏竹一起去危险的海域寻找巨齿白鲨。
一想到明舒身上的痕迹，西郁心生烦躁，又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他本以为有海蛇首领在，吩咐手下去为明舒找来任务所需要的物品就是了，明舒什么都不需要做。
但明舒没有卖掉他送的鱼，现在又和夏竹一起外出，证明他就算每晚都去找海蛇首领，也并不能轻易地完成竞选任务。
西郁回忆着明舒在他面前的每一个时刻，羞涩亲过来的模样，或是胆怯又委屈的眼神。
他盯着远处熟悉的背影，继续跟上去。
—
明舒和夏竹两人要去的海域不远，越过一座海山就到了。
海山的面积很大，绕路得花费不少时间，两人决定直接从海山上游过去。
漆黑的礁石缝隙中生长着绿油油的水草，死去的珊瑚丛变成锋利的硬质石块，明舒小心翼翼避开，途中累了停下来休息。
这座海山太高，他们尽量游到高处，但这样耗费的体力也多。
夏竹背靠着礁石，环顾四周：“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连条小鱼都没有，也不见其他人鱼经过。
“难道他们都不走这条路？”夏竹心生疑惑，“可是这条路是最快的。”
明舒晚上还得赶着回去，最好今天就能弄到白鲨的尾鳍，他们动作得尽量快一点。
但明舒和夏竹心里都清楚，可行的办法只能是等别的人鱼弄到白鲨尾鳍后，再让珍珠去抢，一天时间很可能不够。
明舒摘下一片水草缠在手上：“别担心，他们可能游得快。”
他的手刚才被路边的珊瑚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一点点血迹渗出来，飘散在海水中淡到看不见。
休息了一会儿，周遭的水流突然变快，水草被海浪掀倒，但随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珍珠从明舒的头发里探头出来，警惕地望着附近。
明舒把它捧在手心：“饿了吗？”
珍珠抖了抖触手，示意自己不饿。
它总觉得刚才有东西靠近，可是一转眼又不见了。
这里空间狭窄，珍珠不好将体型变大，维持着巴掌大小，在附近游荡一圈。
明舒担心它跑远，喊道：“珍珠？快回来……”
他和夏竹都没有注意到，一侧的角落慢慢探出几根尖刺，尖刺顶端泛着白光，像抹了一层粉。
就在此时，一截珊瑚枝从不远处飞过来，锋利的尖端准确击中角落，将一团扁扁的黑色物体钉在地上。
黑色物体挣扎了几下死亡，红色的血迹从伤口流出，身上长长的尖刺也软了下来。
两人看见这一幕都呆住了，夏竹赶紧后退远离：“这……这是什么东西？”
珍珠听见动静回来，好奇地围着死去的黑色物体打转。
明舒下意识看向珊瑚枝飞来的方向，能无声无息地跟着他们，如果不是修讫不放心跟了过来，那就是西郁。
果然，礁石后方出现一个银白色的身影。
西郁缓慢游近：“连一只鼬鱼都发现不了，还敢走这条路。”
这话也把珍珠给带了进去，珍珠愤怒地用触手砸碎一小块礁石，想证明自己不是没发现，是一时没找到这怪东西藏在哪。
夏竹惊讶道：“西郁？这么巧啊……”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明舒，向西郁道谢：“刚才多亏了你……这叫什么来着？鱿鱼？”
西郁懒得解释更多，目光扫过珍珠，最后落在明舒身上。
他很快收回视线，神色不变：“走吧。”
他自然地加入两人的队伍，没说自己是不是一直跟着他们，明舒也不问。
夏竹是最无所谓的一个，西郁能隔那么远杀死一条意图攻击他们的鱼，有这样实力超群的金大腿在，他高兴都来不及。
珍珠对西郁既好奇又忌惮，时不时悄悄游到他身边，在他发现的时候赶紧游回来，躲进明舒的头发里。
这座海山果然不安全，他们在途中又遇上了一只中型章鱼，两条带毒的鼬鱼，都被西郁轻松解决掉。
穿过几块礁石，他们还撞见一群长着尖牙的灰色小鱼，从珊瑚丛里出现，一窝蜂朝他们扑过来。
明舒本能地往西郁身后躲，西郁顺势拥住他，抬手召唤出另一群黑色的小鱼。
两群小鱼立刻撕咬起来，黑色小鱼明显更加凶猛，迅速将对面啃了个干干净净，连残留在海水中的血丝也没有放过。
危机再一次轻松解除，明舒不自在地推开西郁，抬眼望着他。
“我不是说了……”明舒慢吞吞道：“你干嘛还要跟着我们。”
还好修讫没有来，不然他们一定会撞上。
明舒心里还有点别扭，可西郁这一路上都在保护他们，他不好意思赶他走。
夏竹识趣地退到了后方，给他们留出空间。
西郁叹息一声，小心翼翼牵起明舒的手：“您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明舒的袖口在水中滑下，露出手臂内侧的红痕。
西郁脸上的表情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他眼底的阴郁一闪而过，抬手召唤出另一群银色的小鱼。
银色小鱼靠近明舒，鳞片从他皮肤有红痕的地方擦过，痕迹很快消失。
明舒看得一愣：“这是你养的鱼吗？”
他颈侧的痕迹也被消掉，西郁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轻轻抚摸着明舒的腕间，答非所问：“我担心您。”
果然他将姿态放低放软，明舒就不会抗拒他。
他一定还需要自己的帮助，只是因为昨天被吓着了，所以才会拒绝他。
然而下一刻，明舒把手抽了回来，低声道：“谢谢。”
西郁手里一空，轻声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
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明舒更加捉摸不透，自己每天都去找修讫，身上的痕迹也被他看见了，他怎么……
珍珠凑过来打量他俩，被涌动的水流挪走。
西郁再次牵住明舒的手，微微用力不让他挣脱：“我太喜欢您了，没能控制住，所以冒犯了您。”
他半是祈求道：“原谅我，好不好？”
不管明舒为什么要跟海蛇首领在一起，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交易，明舒此时不在领地，海蛇首领更不在他身边，他眼前的只有自己。
西郁甚至猜测，明舒会不会是被海蛇首领胁迫的，否则他怎么还要出来寻找巨齿白鲨。
毕竟这样一条漂亮柔弱的小人鱼，谁见了不会心动呢？
恍惚间，西郁又变成了最开始的那条银尾，面对明舒既小心又卑微。
明舒心软了，他昨天是有点生气，可眼前的西郁，也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他不可能讨厌得起来。
他张了张口，突然瞥见游进角落藏起来的银色小鱼中，混着一只灰色的，和不久前冲出珊瑚丛攻击他们的那群一模一样。
这些小鱼长相类似，只是颜色不同而已，很可能都是西郁养的。
明舒表情微怔，甩开西郁的手瞪了他一眼，转头游走。

第65章
夏竹在后方不远处等待，偶尔向另一边的明舒与西郁投去视线。
他恰好看见明舒甩开西郁的手游走后，西郁脸上瞬间浮现的阴霾与戾气，周身的气压极低。
夏竹隔了两三米远，依旧被这气场压得屏住呼吸，差点想立马扭头逃走，躲得远远的。
但一转眼，西郁的神色又恢复如常，追随着明舒而去。
珍珠游荡在一旁，也目睹了这一幕，默默来到夏竹身边。
它被夏竹捧在手心，第一次没有嫌弃对方，一条人鱼和一只小水母安静待了一会儿，才慌慌张张地跟过去。
明舒头也不回地游在前方，西郁紧跟在后：“怎么突然不高兴？”
他很确定，明舒刚才态度已经有所松动，是因为什么，又不想搭理他了。
明舒不说话，西郁便让一群银色的小鱼游上前，簇拥着他和他亲近。
有几只小鱼轻轻抬起明舒的手，在他掌心蹭动，仿佛是西郁在牵着他。
明舒不忍拒绝这群银色小鱼，他停在一丛珊瑚前，转身木着脸：“刚才那群攻击我们的小鱼，也是你养的吗？”
西郁很可能是故意这么干的，为的就是趁此机会让他心软，不好意思再对他冷脸相对。
明舒抓住一条银色小鱼捏在手里，假装威胁道：“说实话！不许骗我。”
原来是刚才的鱼，不小心被发现了。
西郁神态无辜，却还是老老实实承认：“是我养的。”
只怪这座海山里的生物太怂了，他一现身，竟然一个都不敢出来。
他只好让小鱼搞点小动作，比如驱赶出藏在角落的鼬鱼，引来一只中型章鱼。
仅凭这些，西郁仍觉得不够，于是又用上了自己的鱼。
他的这些鱼并非寻常生物，各有各的用途，而鱼身为灰色代表小鱼寿命将尽，不再拥有灵性与作用，本就要作为鱼粮淘汰掉的。
明舒一脸“我就知道是你”，把手里的小鱼轻轻丢给西郁，又扭头走了。
西郁依旧跟上去：“是我鬼迷心窍……都是我不好，您生气是应该的。”
他一边认错，一边表白：“我只想让您同我多说几句话，我那么喜欢您，怎么可能让那些鱼伤到您……”
明舒摆动的鱼尾停住，猛然转身：“别装了！”
当他忘了这条人鱼卸下伪装后，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吗？上次对他说那种话，还有上上次强吻他……
明舒瞪着西郁：“还有，不要再这么叫我，我又打不过你。”
一口一个“您”，西郁藏住所有情绪无比温柔的时候，总是将姿态放得很低，但实际上他想做什么，明舒根本反抗不了，他们不是正常的黑尾与银尾的关系。
在得知西郁真实的脾性之后，再听他这样喊，明舒总有一种他在逗弄自己的错觉。
眼看明舒当真有些气恼，西郁慢慢收起神色，眼神也有了变化。
银色小鱼悄悄在明舒的背后聚集，再将他往前一推，明舒措不及防，朝西郁的方向扑过去。
西郁顺势张开手臂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好，不装了。”
他闭着眼轻嗅他发丝间的味道，银白色的尾鳍弯起来勾住他。
“我就是故意的，”他勾起唇角，将目的全都说了出来，“想着你害怕了，可能会躲进我怀里，求着我保护你，最好能让我再亲一下。”
想法与现实有差距，他舍不得真的吓到明舒，面上意思意思就行了，但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别生气了，”西郁低声哄道，“不是想完成竞选任务吗？我帮你。”
他话音顿了顿，又补充：“不需要报酬。”
他不想强迫明舒，虽然他拿石头砸自己的样子很可爱。
明舒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他高兴了，自然会愿意亲近他的。
明舒挣扎无果，反而让两条鱼尾相贴更加紧密，他听见西郁的话，安静下来：“……我说了，我不用你的帮助，我自己也可以……”
“自己？”西郁打断他的话：“我看你连一条刚出生的巨齿白鲨都抓不住，还是说你想靠夏竹？靠那只单手就能捏死的水母？”
两人的交谈并未避讳着夏竹，被点到名字的夏竹喉间一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珍珠就不干了，它可不是什么单手就能捏死的水母，当即就要冲过去变大把这条人鱼揍一顿，被夏竹及时拦住。
“算了算了……”夏竹压低声音，“别去打扰他们。”
明舒昨天跟他说，和西郁之间有了点矛盾，可能不会靠他完成任务了，他还以为是什么比较严重的事，都没敢问。
今天这一看……有点像小情侣吵架。
西郁故意不提海蛇首领，目不转睛地看着明舒，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态变化。
明舒被戳中痛处，委屈地别过脸不说话。
西郁又将语气放软：“所以让我帮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包括族长之位。”
甚至只要明舒开口，他可以想办法杀了那条碍事的蛇。
明舒沉默片刻，忍不住问：“你不介意我跟……”
不介意他和海蛇首领睡过吗？明明西郁那天正是因为这个而失控，问他是不是为了当上族长勾搭上修讫。
西郁听出他没说完的半句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恢复如初。
他当然介意，嫉妒地恨不得杀了那条蛇。
“绝大多数人鱼有过的伴侣，怕是连自己都数不清，”西郁口是心非，“我不介意。”
人鱼的本性如此，容易受撩拨又做不到专情，这对一条成年人鱼来说太正常了，只不过明舒选择的目标与众不同罢了。
不等明舒有所反应，西郁紧接着又说：“但我只喜欢您，我没有过伴侣，我还是干净的。”
他搂着明舒，掌心暧昧地抚摸他的腰侧，几乎是在明示：“您想什么时候享用我，都可以。”
夏竹背过身去捂住耳朵，这真的是他能听的话吗……西郁会不会转头就杀了他灭口。
明舒脸一红，偏头移开视线：“……你别胡说八道。”
西郁又开始这样，可他好像偏偏就吃这套，想气都气不起来了。
他掩饰不住羞涩，就因为这一句话而脸红，看着纯情地不得了。
西郁将明舒的神态收入眼底，开始蠢蠢欲动。
他慢慢凑近，吻住明舒的嘴唇，试探着深入。
明舒内心挣扎，他直觉不应该这样，可是以前他也和西郁亲过了……
他既无法拒绝，明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心里又有些微妙的负罪感。
西郁很快退开，牵着明舒来到附近的礁石后方，捏着他的下巴重新亲上来。
过了许久，他们才从礁石后方出现，夏竹若无其事地望天，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明舒用袖子擦了擦泛红的唇，没什么杀伤力瞪着西郁，眼神警告他不要再乱来，转身游走。
—
三条人鱼再次前进，这一次的路途顺利许多，不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出来阻拦。
来到海山的另一边，入眼是一片更加宽阔的海域，远处形态各异的礁石与珊瑚丛遮挡住视线，一眼望不到边。
夏竹打量四周：“怎么一条人鱼也没有？”
应该也有一部分人鱼走的这条路，要么就是因为这片海域实在太大了，巨齿白鲨在更深处的地方。
此时换了西郁游在前方带路，他收敛神色，身边跟着一群黑色小鱼，时不时有几条游向远处，过了一会儿又快速游回来。
往海域内前进了一段路，珍珠有点憋不住了。
西郁说它发现不了藏在暗处的鱼，又说它是只单手就能捏死的水母，要不是怕惹明舒不高兴，它高低要和西郁打一架。
这里很宽敞，珍珠想变回原样，蹭着明舒的脸颊，想让他答应自己。
明舒没能猜出它的意思，还以为它饿了，小声哄道：“不着急，一会儿给你抓一条鲨鱼吃。”
他即便刻意压低声音，这句话也传到了西郁的耳朵里，他偏头扫向明舒手里半个巴掌大的水母，似乎有些意外。
珍珠没有错过西郁的这一点反应，挺起肚子游了两圈。
两条黑色小鱼从远处折返，回到西郁的手心。
西郁朝它们回来的方向看去：“那边有鲨鱼。”
他留下一小群黑色小鱼守在明舒身边，并道：“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随后西郁摆动鱼尾快速游走，明舒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夏竹搓了搓手，终于找到机会：“他对你真好。”
他们在海山说的话，他几乎全听见了。
不止西郁，海蛇首领待他也好，夏竹相信要不是因为任务道具只能通过人鱼族获得，明舒完成任务会更加简单。
但作为旁观者，看见明舒与两个npc之间不寻常的关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好像npc并不是npc，玩家也不是玩家，抛开任务不提，他们就是正在恋爱的情侣而已，没有现实与虚幻的割裂感。
这种正常的情感，放在副本里，就显得怪异了。
明舒含糊地应了一声，心想一会儿让西郁也给夏竹抓一条鲨鱼，他不是想帮自己吗？光完成他的任务可不够。
西郁这一去，大约过了半个钟头还没回来。
明舒逐渐担忧：“他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吧？”
巨齿白鲨和跳跳鱼不是一个概念，西郁独自前去，还留了一部分鱼在他身边。
明舒犹豫着想让珍珠去外面找找，但这片海域并不安全，他和夏竹也需要保护。
正纠结的时候，珍珠精神一振，往前游了几步，望向远处。
一个熟悉的银白色身影出现在海水中，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
西郁手中拖着一条死去的巨齿白鲨，体型足足有他三四倍大，血迹飘散在海水中。
明舒和夏竹一同迎上前，西郁用锋利的石块割下鲨鱼尾鳍，剩下留给黑色小鱼当鱼粮。
珍珠也想吃几口，来到侧面厚着脸皮挤开小鱼，悄悄把身型变大了一点，用伞帽边缘的一排尖刺啃着鱼肉。
西郁将白鲨的尾鳍递给明舒：“你的。”
明舒这时才发现，西郁手臂上有一道四指宽的伤口，皮肉外翻，看着有些狰狞。
他手足无措：“你受伤了……”
夏竹主动接下尾鳍，找了几根水草裹起来不让血腥味外露，再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海蜇皮缝成的袋子，将尾鳍装进去。
西郁收回手：“不碍事。”
可他的伤口还在流血，明舒游到他身边，担忧道：“要……处理一下吗？”
他记得西郁召唤出的银色小鱼，好像是有治疗的作用。
地上的白鲨尸体很快被小鱼和珍珠一起啃了个干干净净，西郁撕下一截衣物布料简单缠住伤口：“先离开这里。”
血腥味会引来别的生物，他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三条人鱼快速游走，直到距离刚才的地方很远才停下来。
西郁背靠着礁石，揭开手臂上的布条。
一群银色小鱼围了上来，但这伤和明舒身上的那些痕迹不一样，花了不少时间也只是让血止住，伤口看起来没那么严重。
小鱼散退，西郁就这么不管了，重新用染血的布条缠住手臂。
明舒欲言又止，主动帮西郁将布条绑好。
他有些过意不去，西郁把尾鳍给了他，他自己还得再找一条白鲨，现在又受了伤。
“我不要那条尾鳍了……”明舒犹豫道，“你带回去吧，我和夏竹再另外想想办法。”
西郁充耳不闻，伸手将明舒抱了过来。
明舒怕他扯到伤口，乖巧着不动。
“有点疼，”西郁神情恹恹，“这鱼还挺凶的。”
明舒顿时紧张起来：“很疼吗？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
赶紧回领地治疗，第一天就能弄到任务道具，已经算进展不错了。
“不用。”
西郁收紧手臂，埋在明舒颈侧轻嗅：“让我抱一抱就好。”
明舒敏锐觉出不对来，但西郁的确受了伤，他总不能怀疑他这事也是故意的。
“尾鳍是给你的，”片刻后，西郁突然出声，“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明舒此时的乖巧让他很受用，忍不住开始亲吻他。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明舒见他受伤了，既着急又紧张，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西郁的兴奋与激动再也藏不住，翻身压住明舒，捏起他的下巴和他接吻。
两条鱼尾相贴，他有意蹭过某处闭合的鳞片，放在腰侧的手探入衣摆。
明舒半推半就，担心他身上的伤。
在海山上，明舒最后把西郁推开了，他们才没有再继续，现在西郁成功拿回了白鲨尾鳍，面对愿意同他亲近的明舒，他更不可能再放过机会。
也许正因为是同一个人，他们某些本能的举动也十分相似，熟悉的撩拨让明舒呼吸颤抖，领口的扣子被扯开了两颗，尾巴尖难耐地弯起来。
“想在这里吗？”西郁吻着明舒的锁骨，“我会让您满意的。”
明舒仍有半分清醒，略带抗拒：“不行……”
他出来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
西郁身上有伤，而且他先前还说不要报酬，一转眼弄到了任务道具就急切不已。
夏竹早已带着珍珠躲得远远的，抱着白鲨尾鳍坐在沙地上望天。
明舒不愿意，西郁便继续亲他，指尖轻轻触碰他尾部的鳞片，试图从边缘撬起一丝缝隙。
“放开我……”明舒的抗拒越来越强烈，鳞片反而顺从地打开了一点点。
指尖触碰到内里柔软的粉肉，轻轻按了按。
明舒软软地哼了一声，羞耻地发抖：“你这个混蛋……”
什么不要报酬，全是诓骗他的。

第66章
这片海域随时可能还会有其他人鱼过来，而且夏竹和珍珠还在附近。
明舒又羞又气，推着西郁：“你放开我……”
西郁当然不可能放开他，两条颜色各异鱼尾相贴，银白色的鱼尾比黑色的大了整整一圈。
鳞片打开了一条缝隙，冰凉的海水和指尖一起碰进来，明舒被压在礁石上无力反抗。
他的脸越来越烫，干脆自暴自弃般埋头在西郁的颈间。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招惹这条人鱼，弄得现在骑虎难下，他承认自己拒绝不了西郁，可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就好像他背着修讫在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但他和修讫的关系其实也不能在人鱼族里公开。
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和内心的一丝犹豫让明舒脑子里很乱，还十分得紧张，怕有谁听见这边的动静过来看见这里的情形。
西郁动作放缓，指腹在鳞片内侧的边缘摩擦，一边温柔地亲吻明舒，像在安抚他。
他没有进一步深入，安静的四周只能听见水流的声音，明舒紧绷的情绪稍缓，突然听见西郁说：“他弄过你这里吗？”
人鱼的身体构造和其他种族都不一样，而海蛇与人鱼的习性又不相同，西郁还抱有一丝幻想。
明舒被激地身体颤抖，他说不清此刻的心情，鬼使神差地承认了：“……嗯。”
西郁神色间浮现一丝阴霾，手上用力。
明舒闷哼一声，带着点哭腔，他埋着头，亲眼看见西郁尾部的鳞片对着他抬起来。
西郁调整姿势，按着明舒，抵住鳞片的缝隙，一边诱哄：“打开。”
明舒简直想哭，委屈道：“你就是个混蛋。”
他还是不肯，西郁耐心即将耗尽，又舍不得强迫他。
“我对你那么好，”他压下心底的焦躁与嫉妒，“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为什么不愿意？”
若不是在海水中，明舒现在一定已经在掉眼泪了，他别过脸：“你只是想做这种事而已……”
什么他没有过伴侣，也可能是哄骗自己的，而且他受了伤，刚才还在说疼，装不了多久又是这样。
西郁盯着明舒泛红的脸颊：“那条蛇呢？他又有多高尚？”
“还是因为，我没有资格？”他语气逐渐阴沉，“我不过是一条银尾，配不上您。”
他提到修讫，明舒心里更加慌乱，眼睫不安地颤动。
西郁见他这副模样，心软了几分，又克制不住继续说些令自己嫉妒的话：“是不是也有不少黑尾喜欢您？您跟他们都试过吗？”
他没忘记当初第一次遇见明舒，他的神态与举动都与一条寻找伴侣的人鱼非常相似。
即使他略显青涩，容易害羞，可他又每晚去找海蛇首领。
得不到明舒，西郁对他越发渴望与急切，也更容易往别的地方想。
明舒更加委屈，反驳道：“我没有和别的……”
他又不是一条随随便便来者不拒的人鱼，哪怕是为了任务，如果不是西郁，他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他眼神控诉，又开始挣扎，再被西郁按住。
结合明舒一直以来表现出的一切，与刚才担忧他受伤，西郁又觉得他也许想错了。
他以为明舒能接受海蛇，必定其他人鱼也可以，既然他们都可以，那为什么偏偏拒绝他。
“没有？”西郁似乎不信，非要问清楚，“只跟那条蛇睡过？”
在这个副本里的确是这样，明舒弱弱地“嗯”了声，西郁又问：“换做另一条人鱼呢？”
“要是有一条黑尾喜欢您，也愿意助您当上族长，”西郁在明舒耳边道，指尖继续探进鳞片内按揉，“他为您杀了一条白鲨，您会让他这样摸吗？”
明舒羞耻到了极点，几乎无法正常思考，跟随着西郁的话，仿佛当真有另一条陌生的人鱼正在他面前。
但他也从这些话里察觉出西郁浓浓的醋意，或许还有一丝不自信，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明舒抬起头，在水中小口呼吸，一张漂亮的脸上神色无措：“不、不会的……”
西郁眼神缓和下来，奖赏般亲吻明舒的脸颊：“只给我摸？”
这种逼问，他很不愿意承认，可都到这时候了，他反抗也没有用。
明舒小声道：“嗯。”
他果然是喜欢自己的……西郁心底的怨念一扫而空，抱着明舒哄道：“那为什么不肯让我进去？”
“我喜欢您，也只会喜欢您，”他抵着鳞片，试图让缝隙再打开一点，“您也喜欢我，是不是？”
“怕被他发现？”西郁继续道，放在明舒衣服里的另一只手重重地掐，低声蛊惑，“他不在这里，他不会知道的。”
明舒真正顾虑的不能告诉他，但他一时竟又觉得这是最好的状况了，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被撩拨了许久，明舒也有点撑不住了，他勾着西郁的尾鳍：“夏、夏竹……”
夏竹和珍珠还在附近，他们会看见的……
西郁安抚道：“别怕。”
他抱起明舒，带着他退到更远处。
周围的几块礁石被移了过来，重合搭建，在内里形成一个狭窄的空间，只留有几道缝隙供水流进出。
明舒眼前的视线暗下来，复又亮起，他看见石壁上方有几条银色小鱼，肚子和尾巴正闪烁着光，簇拥着变成了一盏灯。
空间并不宽敞，两条人鱼挤在一起，这样的环境反而给了明舒一点安全感。
他背靠着角落的一丛水草，衣物凌乱，脸上的绯红未退，尾部的鳞片还微微翘起来，懵懂又怯生生地望着西郁。
在这里面，明舒更逃不掉。
西郁看了他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贴上来拥住他。
明舒接受了当下的事实，被哄着彻底打开鳞片。
理智尚存时，他想着是不是怪自己太纵容西郁了，才会让事态发展到这一步。
水流涌动，鳞片的摩擦与碰撞发出不小的声响。
西郁吻着明舒的耳尖：“他也是这么弄你的？”
明舒拒绝回答：“不要说了……”
西郁的话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在背叛修讫，除了他自己，或许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
他同时享受着两边的好，哪边都拒绝不了。
西郁不肯放过他，捏住他的后颈让他看着两条鱼尾相连：“您晚上还要回去吗？”
“会留下痕迹的，”他恶劣道，“弄开鳞片就能发现，要是被发现了，您该怎么办？”
明舒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看上去快要哭了，眼尾泛红：“不能……”
不能被修讫发现，他的任务没有完成，副本还没有通关。
“真是一条花心的小鱼，”西郁动作发狠，盯着明舒脸上的表情，“小鱼以后白天陪着我，晚上再去陪那条蛇，好不好？”
他虽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恨不得杀了海蛇首领。
他也一定会杀了对方，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样明舒既会当上族长，也不必再顾及别的，跟他在一起就好。
明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主动凑近亲吻西郁，搂着他的脖颈。
—
夏竹和珍珠待在远处，不敢到处乱跑，更不敢去打扰明舒和西郁。
他隐约猜到会发生什么，表情既怪异又不可思议。
那种感觉又来了，明舒和他们这些玩家，进的根本不是一个副本吧……
他们战战兢兢地保命做任务，明舒转头就和副本里最关键的两个角色人物谈恋爱，还是在这么危险的海域里。
夏竹抱着怀里的珍珠和白鲨尾鳍，警惕地打量着附近。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一只长着斑点的章鱼悄悄出现，攀着礁石意图攻击。
珍珠第一时间发现了章鱼，它正觉得无聊，“嗖”一声从夏竹手中游出来，半路将体型变到最大。
海水被挤压，章鱼眼看一只巨大的水母突然出现，扭头仓皇逃窜。
珍珠不急着抓住它，来回逗了几次，在章鱼即将逃远之前，才一口将其吞掉。
消化完毕，珍珠回到夏竹身边。
礁石内的明舒听见些动静，万分紧张：“外面怎么了……”
西郁抓着他的手，安抚道：“没事，不用担心。”
鳞片还未闭合，他想再次继续，明舒怕耽搁时间晚上回不去，往回退：“我不要了……”
他们是出来做任务的，西郁的念想也已经得到满足，他们该及时返回领地了。
“不行，”西郁欺身上前，撩开他颊边的发丝，“你去找过那条蛇多少次，我都记着。”
每当明舒以为他不在意了，他却又会说些话来刺激明舒。
明舒拽着角落的水草，说话断断续续：“我、我腰疼……”
这样狭窄的空间，周围又都是冷硬的礁石，确实不够舒适。
西郁心疼明舒，便妥协：“那就先欠着。”
他动作未停，水流碰撞拍击，等终于停歇下来，明舒浑身发软，被西郁抱起来靠在他怀里。
漆黑的鳞片边缘染上一丝白色，西郁伸手探入指节，略带粗鲁地堵了进去，帮助明舒合上鳞片。
他轻轻往下按，温柔亲吻明舒的发丝：“乖乖含着。”
明舒蜷缩在他怀里发抖，过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恼怒地在西郁下巴咬出一截牙印。
出去之前，明舒让西郁帮他消掉身上的痕迹。
西郁为他系上衣扣，冷冷地抬眼：“怎么，怕被发现？”
明舒穿上衣服就不认人：“是你强迫我……”
“强迫？”西郁轻哼一声，也不知道不久前是哪条鱼红着脸说舒服。
他也不揭穿，伸手将明舒搂过来，眼眸低沉。
西郁不想问明舒和海蛇首领之间的事，他基本已经认定明舒喜欢的是自己，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他想当族长，或是正好被海蛇首领胁迫。
既然明舒已经接受他，那他也会为他解决掉海蛇首领。
这比杀死一条黑尾人鱼要困难得多，他需要做足准备。
西郁召唤几条银色小鱼，让它们治疗明舒身上的痕迹。
他暂时压抑着嫉妒和不甘，又忍不住问：“他有没有欺负过你？”
西郁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海蛇首领，明舒纠结片刻，实话实说：“没有，他……”
他想说修讫对他挺好的，一句话还没说完，被西郁打断。
“好，”他抱紧明舒，留恋地亲吻他的嘴唇，“等我。”
明舒不明白他的意思，西郁也不解释，移开礁石带他出去。
见到他们终于出现，夏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上前：“那个……要回去了吗？”
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天就快黑了。
珍珠游到明舒身边，围着他打转。
白鲨尾鳍只弄到了一个，明舒看向西郁：“明天再来一趟吗？”
西郁沉默片刻：“好。”
他看出明舒也想帮夏竹完成任务，夏竹这条人鱼，还算勉强看得顺眼，明舒要求的话，西郁可以顺手再杀一条白鲨。
他也不必等到明天，但明天再来，意味着与明舒又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于是他们原路折返，尾鳍还是由夏竹带在身上。
西郁顾及明舒可能身体略有不适，刻意放慢速度，牵着他越过海山。
天色逐渐暗下来，应该能赶在彻底天黑之前回到领地。
夏竹依旧落在最后，悄声问珍珠：“你饿不饿？”
珍珠不久前吃过一只章鱼，现在还饱得很。
夏竹又问了一遍，它才听出是他饿了。
珍珠同情地用触手拍了拍夏竹的肩，准备到附近找找有没有能吃的小鱼，顺便也给明舒找一点。
它往前游了一段路，寻找着珊瑚丛，突然身体一僵，快速游回来躲进明舒的头发里。
与此同时，明舒看见远处的海水当中，一条漆黑的巨蛇正朝这边游来。

第67章
巨蛇的出现让明舒措不及防，他下意识松开被西郁牵住的手，想让他先藏起来，别被修讫看见。
但西郁不为所动，几条相识的人鱼结伴来到陌生的海域，再正常不过。
就算海蛇首领发现了什么，那又如何，真要说起来，他与明舒的关系才是最见不得光的。
巨蛇转眼间来到海山上方，放慢速度盘旋一圈。
明舒自己也想躲起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他攥紧衣袖，心里忐忑不安。
他没料到修讫会找过来，还想着回去之后说自己今天累了，找个理由拒绝修讫的亲近。
而且可以寻找巨齿白鲨的海域不止一处，修讫怎么知道他在这里？难不成他每个地方都找了一遍？
巨蛇缓缓向下游，明舒心跳得很快，慌忙瞥一眼自己身上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整条鱼尾一切如常，银色小鱼治疗了他身上所有的痕迹，看上去和外出前没有任何区别。
西郁冷眼看着巨蛇在水中变回半人半蛇的形态，漆黑的蛇尾从外袍下探出。
修讫拥住明舒，蛇尾轻轻缠住他，姿态亲昵：“你果然在这里。”
明舒身上的毒液气息越来越淡，淡到快要无法追寻，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是过来碰碰运气。
天快黑了，有珍珠的帮忙，明舒不应该在外面耽搁那么久，修讫担心他出了什么状况。
他也不怕会被别的人鱼撞见，谁敢多说一句，他有的是办法来解决。
“你怎么来了？”明舒试图挡住修讫的视线，不让他看见侧后方的西郁，“我正要回去的。”
然而他怎么可能挡得住，这里的人鱼一共就只有三条，西郁银白色的鱼尾在漆黑的礁石间尤为突出。
“你耽搁太久了，我担心你。”
修讫应道，一抬眼正好对上西郁的视线。
他拧起眉，盯着这张十分熟悉的脸，声音如坠冰窖：“他是谁？”
周围的海水仿佛凝固了，夏竹嗅到一丝危险，抱着怀里的白鲨尾鳍悄悄往后退。
明舒硬着头皮小声道：“我昨天说过的……”
果然……他看见西郁的脸，不可能不在意。
他告诉过修讫，族里有一条人鱼和修讫长得很像，希望借此让修讫有个心理准备，等他见到西郁的时候，反应不会太强烈。
但现在看来，他多提的那一句好像用处并不大。
修讫一言不发，面具后的神色覆上一层寒霜。
他知道明舒提起过，但亲眼见了才知道，究竟有多像。
若他的脸完好无损，几乎与这条人鱼一模一样……
不止是面容，还有神态与气质，恍惚间修讫仿佛见到的是另一个自己。
还有，他昨晚不是说过，让明舒不要接近他，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一起？
西郁始终冷漠地看着他们，他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海蛇首领，修讫跟他从前想象中的有一点区别。
同时，他也微妙地察觉出修讫的不寻常。
修讫带着面具，西郁一时找不到具体的缘由，只觉得十分厌恶眼前的海蛇。
厌恶到必须立刻杀了对方才好，什么身份与实力的悬殊都不顾，仿佛他们天生就是死敌。
珍珠战战兢兢从明舒的头发里出来，快速游到夏竹身边。
夏竹暗中打量着修讫和西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海蛇首领？”西郁突然出声，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动，掌心悄悄凝聚出透明的水汽，“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什么等待什么时机，修讫独自出现，不正是最好的机会，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鳞片粗糙的蛇尾还缠在明舒的鱼尾巴上，相似的颜色仿佛融为一体，看着无比碍眼。
而西郁身上也有令修讫更加厌恶的地方，他这条银白色的鱼尾，与明舒使用毒液前的很像，鳞片无一丝杂色，在暗淡的光线里依旧闪烁着微光。
总之他讨厌这条人鱼，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想再看见这张脸活着出现在眼前。
修讫眼底的杀意渐显，他不想与西郁多说一句话，将明舒护在身后，抬手挥出一道锋利的气刃。
西郁闪身躲避，手中凝聚好的水球扔过去，在海水中刮出一道翻涌的水浪。
明舒措不及防，他们才碰上多久，怎么就开始互相攻击了。
修讫的反应也不对劲，他不曾问过明舒半句，应该还不知道他们白天发生的事，他这么做，仅仅是因为西郁的这张脸。
这不在明舒的预料之中，他想阻止，却被一团温和的水流裹起来带到远处，不知是修讫的还是西郁的。
水流不让明舒出去，他的声音在里面也十分微弱，焦急地拍打着无形的水墙。
海山中的几块礁石被震碎，修讫没有变换形态，仅用法术将西郁击退，侧方窜出来的一群黑色小鱼也被他轻松捏死。
西郁狼狈摔在碎石上，他翻身站起来，手臂上的随意用布条缠住的伤口再次崩裂，丝丝血迹溢出来。
他看向修讫，唇边却勾起莫名的弧度。
“你为什么要杀我，”西郁扯掉布条随手扔掉，召回仅剩的小鱼，“你发现了？”
他话里意味不明，故意朝明舒的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什么？
修讫身形微顿，冷声道：“一条低贱的银尾而已，杀了就杀了。”
他再度出手，这一次却落了空。
西郁轻松躲开，动作比先前敏捷了数倍。
他身体微微上浮，漂浮在海水中的鱼尾开始一寸寸染上黑色。
海浪汹涌，一大群种类各异大小不一的鱼从远处出现，疯狂朝这边涌来，甚至包括一只巨型章鱼。
它们攻击的目标，正是修讫。
西郁的鱼尾彻底变成了黑色，发丝也由银白转黑，他变成了一条黑尾。
他垂着眼眸，冷漠的面容居高临下，既熟悉又陌生。
夏竹就躲在裹住明舒的水球后面，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我去……”
难怪西郁能在剧情描述中拥有姓名，身为银尾却能击败所有竞争对手，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条银尾。
明舒也呆住了，但他更在意的是该怎么让他们停下来。
“为什么……”他想不明白，喃喃道：“就因为西郁和他长得像吗？”
夏竹离水球太近，大半个身体也被水球吸了进去，他听见了明舒的话，下意识问：“和谁长得像？”
他突然反应过来。惊道：“海蛇首领！？”
夏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系统绝不会这么不严谨，一条人鱼和一条海蛇更不会有什么血缘关系，他们连物种都不一样。
明舒顾不上向他解释，越来越担忧：“怎么办……”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现在却在自相残杀。
他想起上个副本，元琛亲手杀了景双和景初，系统随之崩塌，将已经通关的自己再度拉了回去。
明舒那时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现在想来……也许不是因为他。
夏竹仍在震惊当中：“这一定有问题，他们怎么可能长得像呢……”
系统庞大的数据库可以捏出好几百亿张完全不同的脸，除非是故意让他们长相相似的。
难不成他们真有血缘关系……会出现在以后的剧情里？可他们一见面就打起来又是什么原因……
明舒尝试了数次都出不去，挫败地背靠着礁石坐下来，望着远处的两个身影。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突然，明舒转过身寻找，在礁石的缝隙中发现了把身体埋起来的白色小水母。
“珍珠，”明舒捧起小水母，“你能带我出去吗？”
远处还在不断传出各种巨响，海山几乎被削下一半，礁石碎裂崩塌。
修讫变回了原型，巨蛇撕咬着不断扑到身上的大型鱼类，尾部朝西郁的方向狠狠甩去。
血迹将大片海水染得污浊，珍珠瑟瑟发抖，往明舒的手里缩。
它不是怕那些被西郁召唤而来的鱼，而是害怕修讫和西郁，他们现在很危险很可怕，好像非要杀死对方才能罢休。
明舒的安抚让珍珠缓过来一些，鼓起勇气抖了抖触手。
它最听明舒的话，即使再害怕，也要努力尝试一下。
珍珠漂浮起来，在水中缓缓变大身型。
它用力一挥，触手击碎了水墙，将明舒卷起来轻柔放在身上，并朝着巨蛇的方向游去。
夏竹抱着白鲨尾鳍，也赶紧跟着游过去。
庞大的白色水母十分显眼，珍珠一出现，修讫和西郁一眼看见趴在它身上明舒。
他们默契地停了一秒，巨蛇挥动尾部，带起的水流将珍珠推开。
来回几次，明舒还差点被甩下来。
他抱紧一根触手，大声喊道：“修讫！”
巨蛇身躯停顿，目光转向明舒。
西郁眼底阴霾密布，明舒第一个喊的竟然不是他。
他趁着巨蛇转移注意力，驱使一只尖头刺鱼扎进巨蛇的身体。
疼痛让巨蛇回了神，它在水中嘶吼一声，撞开身侧的刺鱼，朝西郁的方向扑过去。
一时间海水剧烈起伏翻涌，连视线也看不清，珍珠也被波及，还有些失去理智的鱼在攻击它和身上的明舒。
珍珠稳住身体，原先的害怕都被愤怒所代替。
但它也不敢再靠近，怕他们误伤到明舒。
它想上次逃离海蛇族一样，触手缠住明舒将他往软腔里一塞，甩开身边的鱼，转头就要溜走。
夏竹见状赶紧追过去：“珍珠！珍珠！还有我！”
一条细细的果冻状触手垂下来，缠住夏竹将他带了上去。
明舒察觉到珍珠的意图，努力扒开软腔的入口想出去，下一秒海水涌入，夏竹也被塞了进来。
靠着软和温暖的内腔，夏竹心有余悸：“他们是不是有仇……”
明舒喊着珍珠，让它放自己出去，珍珠充耳不闻，闷头往前游。
夏竹忍不住劝道：“刚才你也都看见了，我们最好不要去掺合。”
他是觉得修讫和西郁都那么强，不至于真要置对方于死地才肯停手，有一方负伤估计就会想办法逃走。
或者他们看见明舒被珍珠带走，一起追过来，多半也不会再继续打了。
并且在夏竹看来，他们始终是npc，没有任务，玩家何必参与npc之间的矛盾。
明舒有苦说不出：“可是……”
他这段时间小心翼翼，怕的就是修讫和西郁会起冲突，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甚至原因可能不止在他，这让他毫无准备。
到底还有什么是他漏掉的……也许他们就不该碰面，不论什么原因撞上，都会是这个结果。
珍珠还在前行，没有遭到任何阻拦，证明修讫和西郁都没有追过来。
他们还在海山那边，明舒无法想象后果。
他犹豫片刻，询问夏竹：“要是多人副本里，系统崩溃了怎么办？”
夏竹也不知道，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没过多久，珍珠停了下来，软腔入口打开，两条触手伸进来把里面的两条人鱼带出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明舒环顾四周，隐约辨认出这里是人鱼族领地外围，珍珠带他们回来了。
珍珠重新变小，游过来蹭蹭明舒的脸颊，希望他能夸自己。
它是想着之前修讫和西郁待在人鱼族一直安然无恙，所以回到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周围很安静，巡逻队就在远处把守，明舒拿出身上带着的通行木牌，低着头：“我们要回去吗？”
珍珠将他送了回来，意思很明显了，连它都察觉到了危险，不肯再让明舒靠近修讫和西郁。
可明舒依旧放心不下，心底忐忑不安。
夏竹犹豫道：“要不先……”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两人同时收到系统提示。
【系统运行故障】
【任务暂时停止，请玩家们耐心等待】

第68章
明舒脸色一变，当即就要折返回去寻找修讫和西郁，被夏竹和珍珠拦住。
夏竹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不停翻着系统面板：“任务怎么突然停了？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明舒刚才问他多人副本里系统崩溃了怎么办，他应当是知道些什么的。
果然，明舒苍白着脸道：“可能有重要角色……意外死亡。”
重要角色是谁，不用说夏竹也能猜到，他张了张口：“为什么会这样？”
他现在才意识到明舒焦急和担忧的原因，这两个npc当真是不死不休，他们之间就像完全脱离了副本系统，有着特定的规则。
这一点夏竹倒是听说过，一些副本不同关卡的boss相遇必定厮杀，玩家们打不过，便想办法把他们引到一处，待一方死亡，再解决掉受重伤的另一方。
可是这种规则，怎么看都不会出现在这个副本里。
明舒只是摇头：“不行，我得回去。”
这回夏竹没有再拦着他，两人一同看向珍珠。
珍珠很不乐意，溜到珊瑚丛中躲起来，又怕明舒丢下它自己走，转眼游出来缠住明舒的指尖。
它带走明舒并不是一时兴起，它是当真害怕了。
在海山上的那一幕，它总觉得似曾相识，修讫丢下明舒在外面打架，后来……后来明舒就不在了。
珍珠的身体起伏，一抽一抽地像在哭泣，拽着明舒的手指摇晃。
明舒无奈道：“珍珠，听话。”
珍珠带他们去能节省不少时间，明舒耐心哄了几句，并承诺自己只是去看一眼，离得远远的不靠近。
珍珠这才有所松动，趁着附近没有别的人鱼，变大将明舒和夏竹一起塞进软腔，带着他们重新折返回去。
巨型水母的游速非常快，抵达海山后，珍珠没有立即靠近，慢慢停下来打开软腔。
夜晚来临，周围的视线模糊，并且十分安静，明舒向海山上张望，什么也看不见。
珍珠也很奇怪，它感受不到修讫或是西郁的气息，他们好像不在这里。
它让明舒和夏竹趴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往最初离开的地方游去。
沿途的海水依旧浑浊，离近了隐约能看见下方有不少鱼类的尸体，水中一股难闻的味道。
越往前游，眼前的情形越发狼藉，遍地的碎石散落，海山几乎坍塌了一半。
而珍珠游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修讫和西郁的身影。
明舒迷茫地望向远处：“他们不在这里吗？”
去了别处？或者……他们都死了。
可是就算死了，也总有尸体在。
明舒掐紧手心冷静下来，让珍珠送他下去。
石块和各种残骸混在一起，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面，还有一只没死透的章鱼挥动着触手，被珍珠解决掉。
明舒摆动着鱼尾，在附近游动搜寻，一边小声喊着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一无所获，连一片衣角都没能见到。
周遭鱼类的尸体逐渐吸引来不少别的鱼，为了安全起见，珍珠带着他们离开，又去更远的地方找了一圈。
最终明舒无功而返，趴在珍珠身上准备回人鱼族领地。
夏竹知道他担心，安慰了几句：“可能他们都受伤了，暂时躲了起来。”
明舒闷闷地应了一声，他不仅担忧，还很自责，总觉得是自己的原因。
现在任务也被迫停止，万一通不了关怎么办。
夏竹担心的也是这一点，他之前曾经想过，npc的自由度过高，很可能会让剧情偏移。
但这一次似乎并不是剧情偏移的原因，而是修讫和西郁之间的关联。
他猜测这两个npc就是不能相遇，是规则让他们自相残杀，而不是因为他们都与明舒在一起过。
明舒听得认真，他参与过的副本不多，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
这让他心里的愧疚稍有缓和，如果真是系统规则的原因，那即使明舒什么都不做，他们也终究会相遇。
回到人鱼族领地，珍珠重新变小藏进明舒的头发里。
两人一同来到领地边缘，拿出通行木牌。
在外围巡逻的人鱼npc检查完木牌，恭敬地送他们进去。
“看来只是任务暂停了，npc还是正常的，”夏竹压低声音，“不知道其他人都睡了没有，他们肯定也收到消息了。”
进入领地，果然里面亮着不少的灯光，并且因为这次的任务需要外出，夜里随时会有人鱼回来，割下的白鲨尾鳍是死物不能久放，报名点负责记分的npc一直都在。
夏竹把唯一的白鲨尾鳍交给明舒：“你快拿去记分，今晚我们先休息，明天再看看情况。”
修讫和西郁都不知所踪，明舒是想把尾鳍给夏竹的，可是夏竹说什么也不要。
他只好带着尾鳍去报名点，将第三项竞选任务道具交出去。
将尾鳍交给npc后登记好后，明舒这边收到了主线任务完成的提示。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主线任务三！请再接再厉！】
明舒一愣：“完成了？只需要做三个竞选任务就行？”
主线任务三的描述是“在不暴露伪装的前提下，找到一条愿意尾自己完成竞选任务的人鱼”，明舒的人鱼族阵营值已达标，就差竞选任务。
夏竹不明所以：“什么完成了？”
紧接着，他们同时收到了新的系统提示。
【已有玩家完成当前所有主线任务，即将发布第四项主线任务，请各位玩家继续努力！】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五：暴露伪装，接受审判】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明舒与夏竹对视一眼，迅速离开报名点回到住处，才打开剧情更新。
【剧情提示】：
【西郁的出现让银尾十分嫉妒，也不愿意相信，他用尽千方百计才获得的成绩，竟然有另一条银尾能如此轻易地做到。银尾认为西郁一定也用了别的方法，但在一次新的任务途中，他悄悄跟踪西郁，亲眼见到他独自杀了两条拦路的黑章鱼。西郁的确实力很强，银尾更加不甘心，于是他污蔑西郁，称对方是依靠作弊才取得的好成绩。】
【银尾的话成功让西郁遭受怀疑，竞选被迫停止，他被要求当着众人鱼的面杀死一只成年巨型章鱼。这对西郁来说并不是难事，银尾也知道这一点，他向海蛇首领求助，让对方在章鱼身上动手脚。海蛇首领同意了。】
【两天后，西郁被迫和一只巨型章鱼关在一起，他必须活着出来，或者被章鱼杀死。一开始计划很顺利，狂躁的章鱼比平时强壮了数倍，西郁根本无法招架。不少围观的人鱼发现端倪，却没有谁站出来指出，他们同样觉得西郁身为一条银尾，不可能比族中的黑尾还要强。】
【眼看章鱼越发勇猛，西郁逐渐不敌，反而就在千钧一发之时，西郁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异变成了一条黑尾。】
【他成功杀死了章鱼，赢得所有震惊或赞叹的目光。西郁没有死，银尾几近绝望，并且他说服海蛇首领出手，一旦章鱼的异状被发现，他还会承受海蛇首领的怒火。】
【银尾别无他法，他做了这么多，现在只有成功当上族长，才是唯一的活路。于是他当晚趁着夜色，来到西郁疗伤的住处意图杀了他。可他太鲁莽了，即使西郁身受重伤，银尾也不是他的对手。】
【银尾被打伤，正好此时他尾部用毒液染成的颜色失去效果，鳞片当着西郁的面褪色，恢复了一条银尾的模样。】
看完篇幅比之前都要长的剧情更新，夏竹挠了挠头：“好像也不是很难。”
大概因为玩家数量多，都去找海蛇首领合作已经是难度非常高的任务了，再一起污蔑西郁，对章鱼动手脚，更不适合这类多人副本，所以系统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
也就是暴露自己的伪装，虽然当下西郁不知去向，但任务里也没说必须是在西郁面前暴露。
明舒犹豫道：“可是……任务完成之后呢？”
不仅要暴露伪装，还得接受审判，这明摆着是要让玩家们去死。
新任务是在他上交了白鲨尾鳍之后发布的，目前完成了前面几个主线任务的玩家，估计只有明舒一个。
其他人阵营值不够，竞选也没有完成足够的数量，副本内的积分也不够，能不能顺利通关离开这里都是个问题。
夏竹又挠了挠头：“是啊，怎么看都得死，难道死了之后就能通关了？”
明舒没说话，上个副本最后的任务的确需要他死一次，但那时候有系统提示，他的死亡并不会扣除生命点，这里却没有。
两人的商讨得不出更好的结论，修讫和西郁这两个重要角色还失踪了，明舒毫无睡意地躺下，直到天快亮了才睡了一下会儿。
很快，他被夏竹叫醒。
夏竹面色凝重，关掉系统面板：“有新情况。”
他的好友里有几个偶尔联系的，今早有人告诉夏竹，玩家里有部分人不满系统新发布的任务，打算用点别的方法，试试能不能离开副本。
明舒皱着眉：“别的方法？”
“他们可能想杀掉这里面的npc，”夏竹说道，“任务暂停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杀了npc，让系统再次运作失败，也许会崩溃坍塌，到时就能出去了。”
夏竹并不清楚这种方法是否可行，总之有一小部分玩家已经准备开始了。
“可是……”明舒被惊住，“那些人能成功吗？”
他们是最低层的银尾，系统连个能用的技能也没给，怎么可能敌得过全是黑尾人鱼的巡逻队。
夏竹想了想：“我们出去看看？”
真能靠这方法离开，对玩家们其实是有利的，这个副本里的任务一个比一个离谱，根本不想让人活。
只是出去后又会怎样，是否有别的惩罚，那就另说了。
明舒答应下来，带上珍珠藏进头发里，和夏竹一起离开住处。
领地内看似一切如常，有不少黑尾人鱼结伴而行，碰见了互相看一眼对方，再无声离开。
两人路过报名点，这边聚集的黑尾人鱼更多，明舒和夏竹一出现，有一条黑尾上前靠近。
“你们也是吧？”黑尾打量着他们，压低声音：“你们打算怎么办？要不要一起联手？”
夏竹问道：“联手？”
“是啊，不然打不过，”黑尾示意夏竹看向报名点，“我们正在召集人手，先杀了那边的npc，拿到所有参加竞选的名单，再都把他们……”
有人鱼莫名死亡，竞选或许会暂停，到时人鱼们都将回到领地。
杀了那些竞选者中的人鱼npc，要是再不行，那就多杀几个。
黑尾说得云淡风轻，夏竹尴尬地笑了笑：“这么做会不会风险太大了？”
“是挺大的，”黑尾叹气，“可是我们也没办法，不反抗只能等死。”
黑尾还说，其实杀掉海蛇首领和西郁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才是剧情里的重要角色。
硬拼敌不过，总能想些别的方法。
但西郁好像不在领地里，到处找遍了都没见到他。
至于海蛇首领，目前更没有人能接近他，昨晚系统提示里那个做完了前几个主线任务的，不知道是谁。
“如果杀掉那些npc还不行，”黑尾抬眼扫向夏竹和明舒，漆黑的瞳孔无一丝情绪，看着有些瘆人。
“那估计得从我们这些玩家身上想办法了。”
他说得委婉，夏竹反应过来，脊背一阵发凉。
杀掉npc不能让副本崩塌，那就再试试玩家，也许死得足够多，连最终奖励的名额都分不齐，就能直接通关了。
而真到了那时候，最先死的一定是最弱、容易落单的玩家。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昨晚系统消息里的那个是谁？”黑尾临走前问道，“任务进度这么快，海蛇族的阵营值可是要到70才行……不会又是那个明舒吧？”
那个唯一一个拿走了高品质毒液的玩家，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
“有可能，”夏竹点头，“你见过他吗？”
黑尾叹了口气：“我要是见过，还能问你吗？他肯定知道怎么接近海蛇首领……找机会给海蛇首领下点毒，不是轻轻松松吗？”
夏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随意应付了几句，带着明舒赶紧离开。
回去路上，夏竹思索道：“看来他们也认为重要角色死亡会让副本崩塌，可现在只是任务暂停……修讫和西郁应该还没死。”
明舒低着头道：“希望吧。”
他们回到住处安静等待了一天，夏竹时不时和几个好友联系，询问外面的情况。
夜里，明舒躺在水草铺成的垫子上，翻身睁开眼。
他心里不安，这两晚都睡不着，不断回想着修讫与西郁相遇时的一幕。
突然，明舒听见海水涌动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领地上方掠过。
这动静略带熟悉，他赶紧起身查看，瞥见一抹漆黑的鳞片消失在视线远端。
是巨蛇，修讫回来了！
一旁不远处的夏竹已经睡熟了，明舒来不及叫醒他，立即朝着巨蛇离开的方向游去。
夜里安静，他照例走了熟悉的小路，没有被别的人鱼发现，来到海蛇首领居住的院前。
水墙内一个人影也没有，明舒干脆扯下一片宽大的水草裹住腰部以下，变回人类形态走进水墙内。
他从角落进来，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亮灯，也不见海蛇侍从。
地面有一道湿润的水迹，延伸至修讫的寝间，明舒顺着水迹走过去，看见寝间的门敞开着。
藻灯听见明舒的脚步声依次亮起，映出一个漆黑的身影。
修讫坐在里面，他浑身湿透，外袍有几处破损，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正往下滴着血。
他脸上带着面具，周身的气息冷冽死寂，半垂的眼眸抬起来。
明舒愣了片刻，快步进入寝间，不顾一切扑进修讫怀中。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他抱住修讫，又赶紧松开，“你是不是受伤了？我昨晚去找过你，可是你不在……”
修讫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唇色略显苍白：“没事。”
他攥住明舒的手，将他重新拉进怀里，紧紧抱着他。
明舒最开始出现时，修讫的反应有些迟钝，现在接触到熟悉的体温，才逐渐回了神。
“担心我？”他亲了亲明舒白皙的脖颈，嘴唇冰凉。
明舒“嗯”了一声，抬起头：“你去了哪里？还有……”
他想问西郁怎么样了，又不敢轻易开口。
修讫沉默不语，神色敛藏于面具之下。
他突然道：“变回去，让我看看。”
明舒不明所以，还是顺从地变回了人鱼形态，修讫扯下他裹住腰部的水草，露出一条漆黑的鱼尾巴。
修讫调整姿势抱着他，指尖划过某处鳞片。
明舒往他怀里缩了缩，抓着他的手臂闷哼出声。
鳞片被强硬地掰开一条缝隙，手指探进去按揉。
修讫眼含阴霾：“你被他弄过了？”
明舒的眼泪一下子滚落，被抬起来的鳞片又酸又胀，慌乱无措道：“我……”
修讫松了手，温柔吻掉他脸上的泪水：“别哭。”
他抚摸着明舒的脊背，语气不明：“你又骗了我，是不是？”
明舒缩在修讫怀里不敢动，他好像全都知道了。
可除去刚才的那一下，修讫又不像是生气或者发怒。
系统任务暂停，他与西郁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明舒缓过神来，鼓起勇气：“你……”
修讫似乎猜到他想问什么，捏起他的下巴和他接吻。
“我看见了，”他再次勾起明舒腰腹下方的鳞片，听他压抑着发出的声音，“我都看见了。”
脑海中出多来的记忆片段反复出现，他如同亲身经历，既陌生又熟悉。

第69章
明舒攥紧修讫的外袍，侧脸贴在湿润的衣物上，滚烫的脸颊将冰凉的布料染上温度。
鱼尾搭在修讫腿上，小巧的尾鳍勾着他的手臂。
明舒死死咬住嘴唇，忐忑与不安夹杂着混乱的反应，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他看到了……是什么意思？
指尖探到深处，修讫看向明舒，不放过他脸上丝毫的神色变化：“每晚与我在一起，白天又去找他？”
明舒其实没有每天都去找西郁，但他拒绝修讫的帮助，说要靠自己完成竞选任务……结果是哄骗他的。
他给西郁送过一朵蓝色的小花，主动接近他，被他拉进礁石后方亲吻。
甚至不抗拒他的触碰，和他也做了那种事。
明舒脸上挂着泪，人鱼形态让他在空气里呼吸地并不是特别顺畅，大脑有一点缺氧。
他轻哼出声，带着水汽的双眼看起来无辜又委屈：“可是……他就是你。”
“你看见他了，你们就是同一个人，”明舒有些语无伦次，讨好般亲吻着修讫的唇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修讫一言不发，似乎对明舒所说的并不意外。
他慢慢抽出手，湿润的指尖碰到明舒的脸。
明舒慌忙躲开，红着脸用袖子擦了擦，又赶紧帮修讫擦掉手上的水液。
修讫没有阻止，轻声冷笑：“若我昨晚就回来，你是不是要带着一身脏东西来见我？”
明舒羞耻万分，反驳道：“你才是脏东西……”
话音刚落，修讫压着他亲吻，一条粗壮的蛇尾缠上来。
明舒被他撩拨了一阵，早已不会抗拒他，他被按在修讫身上，尾巴尖难忍地勾起来。
“嗯，我是脏东西……我把小鱼弄脏了，”修讫拂开明舒颊边的黑发，看他湿漉漉的眼尾，低声道：“真是一条花心的小鱼。”
明舒呼吸不稳，本能地伸手搂住修讫，委委屈屈：“我不花心……”
“是么？”修讫话音微顿，语气有些恶劣，“藏了那么多，含得住吗？路上有没有渗出来？”
明舒咬了他一口作为回答，他隐隐察觉出不对来，但屋子里的情形越发混乱，他无暇顾及别的。
他还维持着人鱼形态，修讫没过多久带着他回到了水缸里，海水的浸泡会让他舒适一些。
修讫的衣物也被丢开，明舒这时候才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伤，血迹混入水中，浑浊的海水又很快被自动更替掉。
明舒担心他，轻轻挣扎：“你的伤……”
“一点小伤而已。”
修讫毫不在意，盯着蛇尾与鱼尾相连的地方，并捏着明舒的后颈让他低头：“看看，小鱼更喜欢哪种尾巴？”
脆弱的鱼尾被完全压制住，明舒不回答，修讫追问：“哪一种更舒服？”
明舒终于发现修讫究竟哪里不对，他一边掉泪，一边断断续续出声：“你是……修讫吗？”
修讫竟然笑了一下，温柔道：“我当然是。”
他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完好无损的脸。
明舒呆呆地望着他，伸手触碰他的脸侧。
修讫抓住他的手，亲吻他柔软的手心：“小鱼真聪明。”
—
待水缸内的水流停歇，明舒趴在修讫身上，脸颊绯红小口呼吸着，望向修讫的目光迷茫：“为什么？”
他摸着修讫的脸，还有身下的半截蛇尾，确认他是真的。
修讫眼眸低垂，盯着水中的一缕白色，指尖探入明舒的鳞片堵了回去。
这举动让明舒慌忙躲闪，修讫合上那块鳞片，亲了亲他的鼻尖：“害怕？”
明舒猜对了，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西郁的实力再强，他终究是一条年轻的人鱼，明舒离开后不久，西郁和他的鱼群死在了那座海山。
修讫也受了重伤，他杀死西郁后头痛欲裂，看见西郁的尸体在他眼前慢慢消失。
一些陌生且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脑海，那些记忆中有明舒。
两段记忆融合的滋味并不好受，他脑子里像住了另一个人，尤其这个人还与明舒有过接触。
明舒折返回来的时候，修讫就在远处的角落，他的记忆混乱，还想试图杀掉融合进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便没有主动现身。
直到今晚，情况有所好转，他才返回了人鱼族的领地。
修讫寥寥几句，将一切简短地说了出来，明舒努力消化完这个信息，喃喃道：“所以你们现在成了一个人。”
他们合二为一，外表还是海蛇的模样，并且修讫以前脸上那些鳞片状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他和西郁本就长得十分相像，现在仿佛是换成了西郁的脸。
明舒感到惊奇，不停用手触碰着修讫的五官，从眉眼到下颚，每一寸都不放过。
修讫拉下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你很高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些冷漠，明舒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明舒确实高兴，他们不分彼此，这样的情况是最好的了，否则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修讫解释。
修讫先前说他看见了，应当是看见了西郁的记忆，也看见他们……
蛇尾再次缓缓缠上来，抵开鱼尾鳞片，修讫翻身压住明舒。
“真不乖，又骗了我好几次，”修讫掐着明舒的腰，“背着我和他在一起。”
他状态不稳，记忆时不时有割裂感，有时感觉像自己亲身经历，有时又像旁观者。
“我……”明舒努力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知道他也是你，所以才……”
所以才抵抗不了……一开始是想确定，确定了之后又无法拒绝西郁的亲近。
明舒不想用任务来当借口，但他最初接近西郁，是有任务的关系，他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西郁的喜欢来完成任务，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说到底，明舒还是心怀一丝愧疚，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这么做，只是可能……不会在那天答应西郁的请求了。
他到现在还不确定他们的自相残杀是因为规则，还是因为自己，现在任务被迫暂停，外面积怨已久的玩家意图让系统崩塌……
明舒的思绪被打断，修讫退开一些，捏着他的尾巴让他变回人类形态。
他顺从地照做，被修讫抱回了床铺，趴在枕头上。
蛇尾粗糙的鳞片刮着细嫩的皮肤，修讫吻着明舒通红的耳尖：“他有没有碰过你这里？”
他和西郁就那么一次而已……在水里根本用不了人类形态，而且他不是都有了西郁的记忆，为什么还要问他。
明舒小声否认，听见修讫的声音带着笑意与暧昧：“现在有了，我是他，他也是我。”
这个认知让明舒浑身颤抖，他不知道修讫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吓唬他的。
他抽抽嗒嗒地控诉：“你欺负我……”
修讫很快心软了，将他翻过来抱紧怀里，温柔地哄：“怎么会，我疼你都来不及。”
但他温柔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总是反反复复。
记忆还未彻底融合，混乱的感觉会让他忍不住折腾明舒，他说出明舒背着他做过的事，一会儿是修讫的，一会儿是西郁的。
明舒羞愤不已，生气了躲进床铺角落，扔枕头砸他，又被抓着脚踝拖过去。
修讫身上的伤渗着血，治疗过也总会崩裂，明舒一开始还担心，后来发现他精力十足半点都不影响。
血迹蹭到明舒身上，他软着声音抗拒：“你脏死了。”
修讫不为所动，最后才带他去清洗。
这一晚明舒累得不行，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系统消息多了十几条，全是夏竹发来的。
【私聊】夏竹：你去哪儿了？珍珠也没带走
【私聊】夏竹：你不会又去找海蛇首领和西郁了吧？
【私聊】夏竹：怎么回事？快回个消息，珍珠急得都快哭了！
【私聊】夏竹：昨晚有人看见海蛇首领了，你是不是去见他了？
【私聊】明舒：我没事，我在首领的院子里
这些消息都是今早发的，明舒那时睡得正熟，一点没被吵醒。
消息发送过去，夏竹的回复紧随而来。
【私聊】夏竹：那就好那就好……你吓死我了，下次去哪儿跟我说一声，最近哪里都不安全
【私聊】明舒：对不起，昨晚我太着急了，就没有叫醒你
夏竹随后询问了修讫的情况，明舒犹豫片刻，实话告诉了他。
聊天框内沉寂了许久，才弹出回复。
【私聊】夏竹：这又是什么情况……我不理解
夏竹想不明白，这个副本里的一切只要和明舒沾上关系的，总会超出常理范围。
修讫也醒了，他给明舒倒了干净的水，抱他起来喂给他喝。
他现在看起来很正常，身上的伤基本痊愈，颈侧还留着一块明舒咬过的牙印。
明舒喝完水，靠进他怀里，抬起头：“夏竹和珍珠还在外面，让他们进来好不好？”
任务仍在暂停当中，待在修讫身边才是最安全的，至于外面的那些玩家，他们管不着。
修讫还未答应，明舒收到了系统两条系统提示。
【个别npc参数有误，为了能够顺利开启副本出口，请玩家们配合系统指令，消除参数有误的npc】
【技能随机发放中，请各位玩家在后台自行查收】

第70章
系统消息来的措不及防，明舒愣了神，连修讫的话也未听清。
私聊对话框又弹了出来，夏竹也收到了刚才的系统提示。
【私聊】夏竹：参数有误的npc，是海蛇首领吗？
明舒没有回复，看着新出现的两条系统提示轻轻皱眉。
修讫发现他心不在焉，伸手抱他：“是不是还难受？”
两人昨晚闹得太厉害，明舒醒来后眼尾还泛着点红，说话也没什么力气。
修讫给他揉腰，一边说：“让夏竹进来做什么？也不许让珍珠来。”
院子就这么大，没有多余的住处了，他本就对夏竹没什么太好的印象。
至于珍珠，既然它当初不肯回来，那就别回来了。
明舒把脸埋进他怀中没说话，还在看系统面板。
角落有一行小字，显示“技能正在安装，稍后即可使用”。
很快，又一条系统提示弹出。
【恭喜玩家获得当前副本下的专属技能：[召唤鱼群]！使用时限：[119:59:59]】
【温馨提示：技能使用时限为五天，请玩家妥善使用。】
【私聊】夏竹：我拿到技能了，叫什么力大无穷，还送了我一把三叉戟，你呢？
【私聊】夏竹：这个使用时限，是想让我们在五天内解决掉参数有误的npc吧？
夏竹的话也是明舒心中所想，他当下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和修讫一起回海蛇族。
玩家们正是被任务折磨和愤怒的时候，他们想要用极端的方式摧毁副本，系统正好送来技能，暗示玩家只需要杀掉参数有误的npc就能开启副本出口。
系统提示里没有说是哪一个npc参数有误，但为了保险起见，外面的玩家一定会杀了所有npc。
分配的技能是随机的，玩家们联合起来，万一连修讫都敌不过。
人鱼族已经不安全了，回到海蛇族也许还能拖延一点时间。
明舒抱紧修讫，抬起头：“我们回海蛇族吧……我不想参加什么竞选了，我们悄悄回去好不好……”
被其他玩家看见也不行，按照剧情海蛇首领应该留在人鱼族直到新任族长选出来，贸然离开会引起怀疑。
修讫不知道明舒所担忧的，垂眼看他：“怎么又不想参加了？”明舒用他的毒液将鱼尾染色，搞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这件事？
并且，他还没弄清楚西郁真正的身份，记忆中西郁无父无母，从小独自长大，从来离开过人鱼族。
他正打算今天让几个下属前去人鱼族领地内查探，搜寻有关西郁的一切，看他是否与海蛇族有什么关联。
所以修讫愿意带明舒回去，却还想再留一段时间。
明舒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搂紧他闷声道：“我就是不想留在这里了……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将系统和副本告诉修讫，他能理解吗？总之先过了技能使用时限的这五天，没了技能，玩家们就算联手，再想杀掉修讫已是极难办到的事。
修讫见他不高兴，摸着他的脸颊：“怎么了这是？那就回去，明日……”
“不，”明舒抓紧他的手，“我们今天就走吧，马上就走！”
他话音刚落，夏竹的私聊消息又弹出来。
【私聊】夏竹：不对劲！那些npc也不对劲！
【私聊】夏竹：他们也知道参数有误的是海蛇首领，他们告诉了玩家！
明舒一眼扫过夏竹发来的两句话，院外突然传来动静。
修讫蓦然抬眼，神色十分不悦。
他用被子裹住明舒，戴上面具站起身：“有何事？”
外面的海蛇士兵不回答，竟然直接推门进来意图攻击。
修讫面若寒霜，抬手将他们挥出去，冷声道：“想造反？”
几个海蛇士兵仿佛魔怔了一般，拖着受伤的身体爬起来，举起武器继续朝修讫的方向攻击。
修讫眉间拧起，干脆将这几个海蛇杀了。
水墙外不知为何响起嘈杂的动静，听着正在逐渐靠近，修讫关了门，不让院子里的血腥味飘进来。
他回到床边，找了件外袍为明舒穿上：“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修讫不想让明舒担心，没有告诉他那几个海蛇的异常。
明舒却比他还要清楚，紧紧抓住他的手，脸色发白：“别去……他们要杀你。”
所有人，包括玩家和npc，他们的目标都是修讫。
修讫不明所以，想先安抚明舒，让他不要担心。
“砰——”
院外又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铺了一层光滑礁石的地面突然变得湿润，海水从石板缝隙处源源不断涌入，转眼涨至脚踝处。
修讫此时脸色真正难看起来，他将忐忑不安的明舒抱进怀里，摸着他的发丝说道：“石柱断了。”
水墙内的空气由石柱撑起，现在石柱损坏，海水很快就会将这里淹没。
外面有谁在攻击石柱，想逼迫他现身。
结合明舒刚才的话，修讫以为是人鱼族想对他不利。
他压住怒火，拉紧明舒身上的外袍：“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先回海蛇族，以后有的是机会找这些人鱼算账。
明舒却摇头：“不……不行，回去也不安全。”
他语无伦次，看上去快要哭了：“我们不能回去，你相信我……他们都想杀你。”
原以为悄悄回到海蛇族能拖延一段时间，但现在系统npc的目标也在修讫，哪里都不安全。
修讫不假思索地应道：“好，我信你，我们离开这里，不回去。”
明舒一定知道什么，但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水面越来越高，外面聚集了许多人鱼。
有一部分是npc，他们面无表情，行动略显僵硬，直直地倒进水墙内，连转换形态都忘了，在空气中艰难摆动着鱼尾往前爬。
一个玩家见状嘲笑：“这也太蠢了，系统怎么不把防御措施弄得智能一点。”
“别掉以轻心，”另一个玩家叮嘱道，“里面那个npc肯定不好对付。”
否则系统直接将出了错的npc抹杀清除了就好，或者直接重制，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现在却要借助玩家的力量，甚至给他们发了技能。
一定是系统拿这个npc没办法，所以才出此下策。
因为这一点，玩家们也不敢轻易靠近，先将里面的石柱击垮，让npc先探探路。
水墙摇摇欲坠，几条人鱼npc从下方快速游入，部分玩家蠢蠢欲动，也想进去看看。
就在此时，石柱彻底倒塌，海浪却从里往外席卷而来。
一条巨蛇出现在水中，蛇尾一甩击退了大半的人鱼。
有个声音喊道：“就是这条蛇！”
人鱼npc只知道莽撞向前，玩家们却不是。
海浪很快平复，一种类似号角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声音在巨蛇听来十分刺耳，如同根根尖刺扎入头顶，挑拨着内里脆弱的神经。
同时几块礁石与一些尖锐的武器砸向巨蛇，巨蛇怒不可遏，挥动蛇尾拍向这群人鱼。
前方的几条人鱼被拍向礁石，当即口吐鲜血，这一幕让玩家们略有退缩。
明舒藏在巨蛇的口中，悄悄使用技能召唤鱼群。
然而为首的一批玩家很快重振旗鼓，明舒召唤来的鱼群也撑不了多少时间，有个玩家在海水中喷发出蓝色的怪异火焰，转眼就将鱼群吞噬。
眼看火焰即将烧灼到巨蛇的尾部，明舒焦急出声：“我们快走吧。”
玩家的技能种类太多了，还有不少不管死活的npc不管靠近，再留下去恐怕会出事。
号角声仍在继续，巨蛇强行忍耐，转身游走。
玩家见状赶紧道：“他要逃！拦住他！”
此时，一只白色的巨型水母突然出现，细细的触手准确抓住吹响号角声的那条人鱼，狠狠砸向礁石。
号角声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玩家们措不及防，又被巨型水母抓走了几个。
趁着混乱，巨蛇早已游至远方。
巨型水母也不多留，卷起地上的细沙往后面一甩，浑浊的海水阻挡住玩家们的视线，待他们想要追过去，发现水中早已没了巨蛇与水母的踪迹。
有个玩家挫败道：“这就跑了？技能有五天时限，这五天里我们要去哪里找？”
整片海域这么大，无异于大海捞针。
“等等，”另一个玩家出声，示意他们看，“那些npc知道。”
人鱼npc还和刚才一样，木然地往前游动。
其中一条人鱼被拦了下来，玩家问道：“你知道刚才的蛇逃去哪儿了吗？”
“知道，”人鱼npc回答，抬手指向远处，“在那里。”
他说不出具体的方位，玩家们却可以跟随在后。
只是这些npc好像成了最普通的鱼，游速有些慢，总之想立即追上是不可能了。
“走吧，”先前说话的玩家环视众人，“想早点出去，就别耽搁时间。”
—
巨蛇向前游了许久，透过微微张开的缝隙，明舒看见珍珠跟来了。
珍珠也是npc，他心里担忧，小声提醒修讫，怕珍珠也要对修讫出手。
好在游了一段路，珍珠什么异样都没有。
又不知过了多久，明舒感觉到巨蛇速度渐渐放慢，最终停了下来。
巨蛇落在海底，小心翼翼张口，让藏在里面的明舒出来。
珍珠就在一旁，它也打开身体，触手伸进软腔，带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夏竹。
巨蛇再次警惕，对上漆黑的竖瞳，夏竹连忙摆手：“我没有恶意我没有恶意！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本来带着珍珠藏在后方，打算随机应变，谁知珍珠突然变大攻击了好几个玩家，并习惯性地将他也带走了。
明舒抱住巨蛇：“夏竹是朋友，他不会做什么的。”
巨蛇这才移开视线，在水中变回半蛇形态。
修讫环顾四周：“这里应该安全了。”
这是一片陌生的海域，附近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气息，就算有，巨蛇和巨型水母的出现也会将它们吓跑。
珍珠急忙变小游过来，围着明舒转了好几圈，确认他没事。
随后它又勉强围着修讫也转了一圈，触手轻轻碰他的脸。
修讫将它挥开：“去附近守着。”
珍珠不情不愿，却也知道情况不对，转头游走。
修讫的脸色不太好看，明舒担忧道：“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修讫皱眉，“只是有些头疼。”
那些号角声让他很不适，他才融合的记忆似乎又有混乱的迹象。
他闭了闭眼，眉间的痕迹越来越深，明舒帮他按了按太阳穴：“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只要撑过五天，五天后所有玩家的技能都会失效。
修讫没有反对，拉下明舒的手亲了亲：“好。”
夏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友善一点，和珍珠一起去附近找来柔软的水草铺在地面，让修讫和明舒休息。
修讫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放在地上，石块在海水中撑出一个圆形的水墙，水墙内蓄满空气。
他坐在里面，背靠着礁石闭目养神。
明舒被修讫抱着，身上还裹着他的外袍，一小截鱼尾露出来，浸泡在水中。
这里很安静，有珍珠和夏竹守在附近，明舒渐渐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醒来时，天色暗淡，修讫正抚摸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缓慢。
明舒抬起头，在他掌心蹭了蹭：“你好些了吗？”
修讫没有回答，看向明舒的眼神有些莫名。
他低头吻住明舒，抱住他的手臂收紧，既急切又克制。
退开后，修讫用指腹擦过明舒的嘴唇，低声道：“还是这么乖。”
明舒眨了下眼，敏锐地察觉出什么。
修讫的目光往下，抚摸着明舒尾部光滑的鳞片：“这回是小鱼？真漂亮。”
明舒呼吸一滞，有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你……”他心跳加速，忐忑问道：“你是修讫吗？”
修讫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是，也不是。”
望着这张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明舒鼓起勇气，小声道：“那你是元琛，对不对？”
他说出这句话，眼眶里迅速蓄起泪光，眼看就要哭。

第71章
元琛见状，赶紧抱着他哄道：“是我……怎么还这么委屈，见到我不开心？”
他伸手抹掉明舒眼尾的水光，亲吻他的眉心。
“没有不开心……”明舒吸了吸鼻子，扑过去紧紧搂住元琛。
他是没有预料到真的会再次见到他，还是在这么突然的时候。
“我好想你，”明舒抬起头，主动亲吻他的唇角，“我以为……”
元琛轻声道：“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
明舒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刚进入副本二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后来觉得或许通关了这个副本，弄清楚几个npc之间的关联之后，就能想办法从系统回到最初的副本一。
但他实际上没有什么具体的办法，猜测归猜测，真正实行起来不一定能如他所愿，而且他身在副本，还得听从系统的指令完成任务。
“我一直都陪着你，只是没有恢复记忆而已，”元琛抱紧他，姿态亲昵，“我的小猫这么聪明，不是早就猜到了？”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明舒不自觉地蜷缩起指尖，又往元琛的怀里靠了靠。
“可是不一样，”明舒望着这张熟悉的脸，“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一时也说不上来，他当初和元琛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后来又走得匆忙。
“不一样？”元琛的神色微微起了变化，他捏起明舒的下巴，“所以小鱼一直把我当作替身？”
他这个时候，好像又成了修讫或是西郁，明舒想起昨晚的一切，小心翼翼道：“没、没有……你们就是同一个人，我知道的。”
“嗯，”元琛看出明舒的紧张，安抚般说道：“别怕，我记忆融合不稳固，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脑子里填满了三段记忆，像三次不同的经历。
身体里的三个灵魂一边相融一边排斥，相融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同源，而排斥是因为明舒。
他们都与明舒在一起过，亲过他抱过他，和他做过最亲密的事。
说不在意是假的，元琛看着怀里乖巧的明舒，在他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下次……再坚定一点，”他眼眸微暗，掌心摩擦着明舒的腰侧，“不要那么轻易被我带上床。”
明舒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可是，他们就是你。”
元琛叹息：“花心的小猫。”
昨晚修讫也这么说他，还逼他承认自己就是一条花心的鱼。
明舒眼神控诉：“我没有……”
元琛放在他腰侧的手探入衣摆，语气暧昧：“和三个人睡过，还说没有？”
明舒最不能听这种话，他怎么忘了他们是同一个人，所以本性也是一样的。
他瞪了元琛一眼，挣扎着推开他想进入水中游走。
元琛把他拽回来，话里带着笑意：“我不说了，宝贝别生气。”
明舒的挣扎一下子停了，抬起头小声道：“你叫我什么？”
“宝贝，”元琛又喊了一次，“宝贝小猫，不喜欢？”
明舒攥紧袖口的指尖蜷缩起来又松开，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乖巧靠进他怀里。
他还有许多问题想问元琛，比如他究竟是谁，和系统的关联，他又为什么能恢复记忆。
不等明舒问出口，珍珠从侧方游过来，焦急地转圈。
元琛收敛神色：“他们找过来了。”
副本里的npc都知道他所在的方位，玩家们也一定跟随在后，找过来是迟早的事。
他抱着明舒起身，让珍珠变回去：“该走了，不跟他们碰面。”
那些玩家拥有不同的技能，再一起联手，没那么好对付，况且他还带着明舒，不想他被误伤。
珍珠好像也发现了元琛与以前不太一样了，它凑近用触手碰了碰元琛的脸，不停打量他。
“行了，”元琛推开它，“别看了。”
他收起支撑水墙的石块，变回巨蛇形态，照例让明舒藏进口中。
珍珠还想让明舒跟自己在一起，看见巨蛇又不敢抗议，转头把夏竹塞进软腔。
元琛没说不让夏竹继续跟着，珍珠也就将他当成了队伍的一员，习惯性地带上。
此时天快黑了，巨蛇在海水中极速游动，白色水母紧紧跟随，直到半夜才停下。
新的海域离人鱼族更远，要想追过来，按照那些npc前进的速度，至少得花上大半天时间。
珍珠去附近找吃的，明舒打着哈欠，努力睁开困倦的双眼：“应该安全了吧？”
“嗯，”元琛心疼道，“再撑一会儿，吃点东西再睡。”
明舒根本不想睡，他打起精神：“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吗？”
修讫与西郁两个重要角色融合，剧情没办法进行，系统明摆着要借助玩家之手解决掉这个“参数有误”的npc。
元琛“嗯”了一声：“别担心。”
他恢复上个副本的记忆之后，似乎知道的内情也变多了，不再是普通的npc。
“那……”明舒不知从何问起，“你到底是谁？”
元琛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牵起明舒的手：“我不能说出来。”
即使拥有自己的意识，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副本内的npc，一旦说出有关系统、副本、任务、玩家的一切，或是提到他曾经的过往和姓名，系统会直接将他从数据库中抹除，连重置的机会都没有。
让三段意识融合，并在明舒面前承认自己就是元琛，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们还在副本里，可以钻系统的漏洞，该遵守的规则也得谨慎。
见明舒面露失落，元琛捏了捏他的手心：“我先前说过，你早就猜到了。”
这几乎是明示了，明舒想起他好友列表多出来的那个陌生名字，眼底重新燃起希冀。
可他还是不知道元琛为什么会出现在副本中，变成了一个npc，他像是被困在了这里。
明舒眼底暗淡下来，顾及到元琛许多问题都不能回答，最终只道：“我担心你。”
是不是这个副本通关后，元琛就能和他一起出去了？但明舒又直觉没那么容易。
“现在该怎么办，”明舒迷茫道，“先躲起来？”
元琛默不作声，像是默认了，垂眸缓缓抚摸着明舒柔顺的发丝。
其实一直躲藏也不是最好的办法，看似玩家们的技能只有五天时限，然而五天一过，参数有误的npc还没有被消除，系统还会继续采取新的措施。
修讫与西郁的融合，是在元琛计划之中的，但他没想到系统也有所察觉，并拉入了一批新的玩家，硬生生将单人副本变成了多人的，现在更是将所有玩家包括明舒困在副本里，增加了新的通关规则。
目前看来，他的死亡，才是通关的唯一途径。
—
珍珠为明舒送来几条在珊瑚丛里抓到的小鱼，也给元琛送了两条。
元琛说了声谢谢，伸手将它抓过来：“它是咕唧。”
明舒猛然抬头：“咕唧！？”
他既惊喜，又并不十分意外，他早就怀疑过，只是那时喊咕唧的名字，珍珠一点反应都没有。
珍珠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只觉得眼前的“修讫”看起来很奇怪，他刚才竟然对自己说了谢谢。
它一点一点触碰着元琛的皮肤，陷入疑惑与不解，身体突然一晃，被明舒抱了过去。
“我就知道是你，”明舒捧着半个巴掌大的白色水母，用手摸它圆滚滚的身体，“难怪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可爱。”
珍珠听懂了明舒是在夸它，开心地蹭他的脸颊。
夏竹始终坐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能让明舒一眼看见他，又不会听见他们的交谈。
他吃掉珍珠给的小鱼，犹豫片刻，给明舒发私聊消息。
【私聊】夏竹：现在怎么办？
【私聊】夏竹：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对海蛇首领做什么的
【私聊】夏竹：任务也暂停了，要想离开，我们得另想办法才行
他也看出来了，修讫绝对不是普通的npc，他与西郁长得这么像，而西郁又与积分排行榜上遥遥领先的那位……明舒之前好像问过他一句，知不知道榜一的名字叫什么。
夏竹赶紧打住脑子里的念头，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有时候知道太多，一点好处都没有。
【私聊】明舒：我也不知道
他心里不安，委婉地询问元琛，将任务暂停的事告诉了他。
“暂停？”元琛思索道：“那就试试，能不能再继续。”
“要怎么做呢？”明舒不解。
元琛调整姿势，抱着他躺下：“先睡觉，明天再说。”
明舒确实困得不行了，他又打了个哈欠，缩进元琛怀里闭上眼。
—
这一晚很安全，没有任何生物靠近打扰。
明舒醒来后，心里一直惦记着元琛昨晚说的话，问他应该怎么做。
夏竹也在，元琛并未避讳他。
“只是尝试，”他说道，“或许会有用。”
话音刚落，元琛周身的海水突然开始沸腾，翻滚上涌的水流将他紧紧包裹住，快要看不清里面的身影。
明舒焦急不已，担心是出了什么状况，好在水流很快平复下来。
“修讫”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黑尾人鱼，除去鱼尾和头发的颜色，与之前的“西郁”一模一样。
夏竹倒吸一口冰凉的海水：“原来还能变回去？”
同时，他和明舒两人都收到了系统提示。
【任务结束暂停，开始正常运行，请玩家们继续努力】
【温馨提示：参数有误的npc仍未被清除，请玩家们继续努力】
一连两条系统提示，玩家现在既可以接着完成任务，也可以按照系统之前的意思，杀掉参数有误的npc。
“所以因为西郁消失了，任务才暂停？”夏竹摸着自己的下巴，“西郁出现，任务又可以继续了。”
人鱼族的竞选早就没了，其他玩家想要继续做任务肯定是不可能的，而顺利完成了其他主线任务的，只有明舒一个。
元琛这是要让他以正常的方法通关，这样一来，包括夏竹在内的玩家应该也能就此离开。
夏竹第一时间打开系统面板：“第五个主线任务是什么来着……暴露伪装，接受审判？”
剧情中描述的是，银尾身上的液正好失去效果，在西郁面前恢复本来的模样。
液的使用时限是十五天，明舒早在海蛇族就用了液，到现在正好还差几个小时失效。
夏竹知道后眼前一亮：“那再过几个小时，明舒应该就能完成任务了！”
只是不知道“接受审判”究竟要怎么完成……夏竹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没说出口。
元琛侧目看向远方：“先离开这里。”
那些npc和玩家还真是契而不舍，果然又跟了过来。
他这时候是人鱼形态，便不能继续带上明舒了，最终三条人鱼都被珍珠塞进了软腔。
珍珠晃了晃圆滚滚的身体，修讫当着它的面变成了西郁，让它有点略微的不自在，不过它还认得出来，不管是海蛇还是人鱼，这的确是它的主人。
它打起精神，朝着远处快速游走。
下午晚一些的时候，明舒身上的液即将超过时限，珍珠找了片安静的海域将他们放出来。
变成人鱼模样的元琛就在他面前，明舒紧张地看着面板里的倒计时。
计时结束的那一刻，明舒收到几条系统提示。
[道具失效，即将转换外观]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主线任务五！请再接再厉！】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六：遵循身份所属的结局，死亡。】
【温馨提示：此为副本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即通关，玩家任务中的死亡将不扣除生命点，可自行选择死亡途径，该任务无时限。】

第72章
毒液失效，明舒鱼尾上的黑色慢慢褪去，恢复最初的银白。
他的发色也变了回来，外观转换完毕后，成了曾经的银尾人鱼。
“第五个任务完成了……”明舒欣喜道，下一秒看见新发布的任务六和温馨提示，笑容微微凝固。
又是死亡……这简直和他上个副本最后经历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任务没有完成时限。
他依旧可以选择死亡的方式，死亡后直接通关，不扣除生命点。
“通关了吗？”夏竹急切问道，他这边只收到了剧情更新的提示。
明舒看向元琛，迟疑着摇了摇头。
元琛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异样，伸手过来牵他：“怎么了？”
任务是在元琛的干预下才继续进行的，明舒没有瞒着他，将最后一个任务的内容说了出来。
夏竹这边也打开了剧情提示，快速扫一眼。
【剧情提示】：
【银尾所做的一切最终败露，他潜入海蛇族偷走海蛇的毒液伪装自己，威逼利诱另一条参加竞选的人鱼帮助他完成任务，与海蛇首领达成合作，还意图杀害西郁。只是海蛇首领并不承认与银尾的交易，声称一切都是他的谎言。人鱼族碍于情面，同意了海蛇首领继续交好的请求，并收下海蛇首领送来的两箱珍贵宝物。于是所有罪名都推到了银尾身上，族中长老们商议后决定将他驱逐出境，流放至最危险的海域，让他自生自灭。】
【银尾被流放后，凭借着一丝运气竟然没有死，他偷偷回来，游荡在人鱼族领地外围，听着里面因为新任族长诞生而喜悦欢呼的动静。他魂不守舍，直到海蛇首领带着下属离开，准备返回海蛇族领地，银尾心中愤恨，冲过去想要攻击海蛇首领，结果还未碰到海蛇首领的一片衣角，就被一只巨型水母吞入口中，尸骨无存。】
看完最后一段剧情，夏竹做了简短的总结，忍不住道：“还好可以自己选择死亡方式，不然……”
按照剧情描述，最后出现的一定正是海蛇首领的宠物珍珠，让珍珠吃掉明舒，这怎么可能。
所以第五个任务当中的“审判”，是指驱逐出境，明舒早已不在人鱼族领地了，毒液在西郁面前失效后就算完成了任务。
只差最后一步，他就可以通关。
明舒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任务了，还算冷静：“我通关之后，其他人呢？”
还有元琛，是不是也能和他一起离开？
这个问题很快由系统给出了答案，又一条提示弹出来。
【温馨提示：玩家[明舒]正在进行最后一项主线任务：[遵循身份所属的结局，死亡]，完成即可通关开启副本出口，请其余玩家再接再厉！】
夏竹和明舒都收到了这条提示，夏竹的脸色变了变，在元琛的询问下将提示内容说了出来。
“现在不仅要让他们杀了参数有误的npc，”他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还要让他们杀了明舒？”
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副本不太正常，明舒自己也需要通关，又何必再暗示其他玩家来动手，就好像……系统知道明舒还不想死。
接二连三的状况让明舒茫然无措，他腰间突然一紧，元琛从背后搂住他。
“别担心，还有时间，”元琛安抚道，“我们先躲起来。”
有他在，明舒忐忑不安的情绪顿时缓和不少，转身埋进熟悉的怀中。
任务没有完成时限是好事，也许元琛能想到别的办法，最终和他们一起出去。
元琛此时抬眼，略带冷漠的视线落在夏竹身上。
夏竹知道他的意思，赶紧表态：“我跟着你们绝无二心……我的技能是力大无穷，就是力气大了点而已，系统送了我一根三叉戟但被我路上扔了……或者我离开也可以的……”
三叉戟拿着太费劲，带进珍珠的软腔还容易伤到他，夏竹先前没想过会被珍珠带走，一早就把三叉戟丢在了人鱼族。
他语速极快，把自己的底细透了个一干二净，包括目前的任务进度和阵营值数据，差点把年龄经历也全说一遍。
元琛及时打住他，收起眼底的探究与怀疑：“我们找个地方歇下吧。”
这就是同意夏竹继续跟着他们的意思了，珍珠游过来拽住他的头发，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去附近找吃的。
明舒留在原地，元琛抱着他，摸到他腰侧一截银白色的鳞片：“还是这样最漂亮。”
银白色的鱼尾更适合明舒，让他显得纯洁且干净，是一条貌美又娇弱的小人鱼，与他上个副本的狼人形态有着相似的意境。
明舒暂时忘掉任务，低头看向元琛的黑色鱼尾：“你变不回银尾了吗？”
元琛应道：“嗯。”
实际上原本剧情中的西郁，就是一条银尾，直到最后当上族长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是元琛利用系统漏洞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他同时存在于修讫与西郁两个npc当中，他们一旦相遇将会自相残杀不死不休，两者融合之后，到时他便也能恢复原有的意识。
但正是这样的更改，导致海蛇首领的毁容与西郁的鱼尾形态有异，系统检测到这一点，及时做了剧情更改与预防措施。
要想让明舒离开副本很简单，只是他作为一个被系统定性为参数有误的npc，大概率是出不去了。
明舒也学着元琛的动作，轻轻触碰他腰部的鳞片，像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鱼形态：“那海蛇呢？”
“可以，”元琛将他搂高一点，亲吻他的颈侧，“喜欢哪种尾巴？”
明舒脸颊微红，支支吾吾道：“都喜欢。”
夏竹和珍珠还没回来，元琛带着明舒来到几块礁石后方的角落，压着他亲吻。
明舒半推半就，银白色的尾鳍微微勾起来，过了一会儿主动伸手搂住元琛。
元琛在他唇上亲一下：“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明舒不解，突然收到两条提示阵营值有变化的消息。
他打开系统面板一看，人鱼族与海蛇族的阵营值全涨到了100。
【人鱼】：100（挚爱）
【海蛇】：100（挚爱）
【恭喜玩家解锁隐藏剧情&#183;一！完成所有任务即可点亮图鉴】
【恭喜玩家解锁隐藏剧情&#183;二！完成所有任务即可点亮图鉴】
【叮咚——隐藏支线&#183;一任务发布】
【任务一：与一位人鱼相处一天，增进感情】
【叮咚——隐藏支线&#183;二任务发布】
【任务一：与一位海蛇相处一天，增进感情】
明舒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应该是元琛帮他解锁了隐藏剧情。
这个副本里空白的图鉴格有两个，正好一个人鱼一个海蛇。
元琛出声询问：“是什么？”
修讫与西郁的融合比他预想的要快，否则按照明舒的进度，他是能自己刷出满值的。
明舒将任务内容告诉他：“只要在一起一整天就可以了吗？”
“应该是，”珍珠和夏竹回来了，元琛给明舒系好领口散开的扣子，“先用人鱼的。”
他维持着人鱼形态，吃过东西后珍珠带着他们再次出发，在宽阔的海域中游荡。
夜晚，明舒靠在元琛身上气息不稳。
银白色的鱼尾在昏暗的视线下微微泛光，腰腹下方的一块鳞片被撬起，指尖轻轻探进去。
明舒被撩拨了许久，讨好般亲吻元琛的嘴唇。
元琛拉着他的一只手往下，低声道：“自己掰开，抬起来。”
明舒被激得浑身颤抖，忍着羞耻照做，在元琛肩膀上咬出深深的牙印。
第二天，系统提示他任务完成。
这一次的隐藏任务只有一个，图鉴点亮了一格，画面上是两个模糊的身影，勉强能看出来是两条相拥的人鱼。
底下的小字写着：天性使然。
海蛇相关的隐藏任务只有一个，元琛用海蛇形态与明舒相处了一天，图鉴也点亮了。
画面中变成了一条人鱼与一条海蛇，而详情里的字也是“天性使然”。
两天里，珍珠带着他们四处游荡，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整天。
除去随时需要躲避追赶而来的npc和玩家，明舒其实过得比之前还要更加安稳些，任务只差最后一步了，也不必顾及别的。
只是他每天见到夏竹，总是不好意思看对方，他和元琛每晚都在一起，不知道夏竹和珍珠有没有听见什么。
图鉴点亮后，元琛夜里便不再使用人鱼或是海蛇的模样，要求明舒和他一起变回人类形态。
石块支撑起来的水墙内空间狭小，正好可以容纳下两人，明舒被抱着，浑身湿漉漉的像从水里捞出来，小腿沾了不少细沙，靠在元琛身上忍受颠簸。
元琛拂开他脸颊边的银发，喊他小猫，和他接吻。
—
五天过后，明舒和夏竹的技能失效了，随之而来的是新一轮的技能发放。
夏竹的变成了[冰层覆盖]，可以将海水凝固成冰，时限缩短到了三天。
而明舒的技能迟迟未到，最后激活，发现还是以前的召唤鱼群。
夏竹愤愤道：“肯定是故意的！”
新一轮的技能应该更强才对，不然系统没必要这么做，明舒却还跟以前一样，明显是被针对了。
明舒关掉系统面板，默默叹息：“其他人，也会变得更厉害吧？”
他原本以为躲过五天就好，没想到系统为了追杀元琛，还要继续送技能。
“会，”元琛神色冷淡，“不止。”
不止玩家，npc的能力也会获得增强，前面的五天时间，就是用来修改数据的，他们在拖延时间，系统也是如此。
夏竹去远处试验了一下自己的技能，没过多久珍珠慌慌张张游来，触手指向远方。
明舒顿时懂了它的意思：“这么快……”
珍珠再次出发，软腔内装着明舒和元琛，夏竹则坐在它身上，时刻注意着附近的动向。
从刚才起，明舒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问元琛：“我通关后，你能离开这里吗？”
元琛回答道：“能。”
明舒还来不及高兴，又听见他说：“也不能。”
“为什么？”明舒迷茫道，元琛有许多话不能直接告诉他，只能靠他自己猜测。
能离开这个副本，但不能离开系统？他依旧会是一个npc。
元琛沉默片刻，答非所问：“你每次受伤，都是因为我。”
明舒在上个副本死了两次，在这个副本死了一次。
前两次是他被分割了一部分的意识做的，后一次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明舒。
他抱紧明舒，亲吻他的眉心：“当初是不是很害怕？”
明舒老老实实道：“有一点。”
一进副本就被弄死了两次，但他后来的任务能顺利进行，也有元琛的缘故。
“会不会讨厌我？”见明舒摇头，元琛勾起唇角，又问：“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明舒不解：“以前？”
是指上个副本吗？他当然记得。
此时，软腔的口子打开，夏竹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们追过来了！”
果然技能重置后，所有npc和玩家追上来的速度大幅度提升，早在十几分钟前珍珠就发现了有人鱼靠近，现在与他们之间的差距，竟然在慢慢缩小。
照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追上。
珍珠在海水中奋力游动，还未甩开身后的追击，又在前方撞上另一波npc。
情急之下，夏竹使用了技能，厚厚的冰层凭空出现，阻挡在那些人鱼面前。
然而到处都有npc和玩家围堵，珍珠闪身避开一道蓝色的攻击，带着身上的夏竹一边躲藏一边封路，很快将周围的一圈全都封了起来。
待夏竹冷静下来一看，傻眼了：“完蛋，没路了。”
四面被封住，上空还有缝隙，事已至此，夏竹不得已也将头顶的海水变成冰层。
冰层非常厚，有夏竹时不时的加固，能勉强抵挡一会儿。
在元琛的指令下，珍珠打开软腔，把里面的两人放出来。
明舒望着周遭的一切，既担忧又难过：“是不是我通关了才行？”
只要他通关，副本出口开启，所有人就都能出去了。
他不想这么快做决定，但他也不得不顾及夏竹，一旦冰层破裂，外面的玩家和npc涌入，夏竹恐怕不能安全脱身。
“不，”元琛轻声道：“还有第二种方法。”
他没有说出来，明舒却听懂了。
杀掉参数有误的npc，也可以让副本出口开启，所以元琛一死，副本照样可以结束，明舒也能平安离开。
明舒根本没想过这一条路，他下意识摇头：“可是……”
“别担心，”元琛捏了捏他的手心，“我不会疼。”
他暗示自己是npc，和明舒不一样，明舒要是死亡，不管什么方式，都如同亲身经历。
明舒不太相信：“真的吗……”
元琛叹息道：“当然，而且我怎么舍得再让你做这种事。”
他将明舒搂进怀里，温柔安抚：“我出不去，结果是一样的。”
既然无法离开系统，他和明舒必须死一个，那他必然会选择自己。
“还没有结束，我会回到你身边，”元琛最后说道，一边亲吻明舒，“别害怕，我没有消失。”
这话给了明舒些许安慰，副本一定还有第三个，他会在里面找到元琛。
他低头瞥见元琛手中不知何时拿着一片薄薄的礁石，顶端尖锐锋利，像一把刀。
明舒的神色又开始慌乱，他不想看见这一幕。
元琛将礁石往衣袖里藏了藏，让明舒转过身，从背后拥着他。
“这几天开心吗？”他抚摸着明舒的脸侧，“我舍不得宝贝。”
冰层破裂的声音传来，夏竹惊慌失措，喊着珍珠快过去帮他。
珍珠正守在明舒和元琛的身边，见状两边犹豫片刻，还是朝夏竹的方向游去。
待珍珠离开，微弱的动静从明舒身后响起。
鲜红的血迹顿时在海水中蔓延，明舒闻到浓浓的血腥味，慌忙想回头看一眼，被元琛紧紧抱住。
一只手覆上他的双眼，遮挡住他的视线，更不让他挣扎。
熟悉的温度亲吻着明舒的耳尖，哄道：“一点也不疼……快离开了，别怕。”
海水冰冷，明舒眼前一片黑暗，感受着元琛抱紧他的力道渐渐松开。
直到遮住他双眼的手无力垂下，系统提示音响起。
【参数有误的npc已消除，副本出口即将开启】
【因突发状况导致无人通关副本，现将按照任务完成情况以及阵营值数值进行排名，并发放奖励，请玩家稍后在后台自行查收】
【系统清算中——】
【即将脱离副本，请玩家耐心等待】
第三卷 副本三：龙与精灵

第73章
【即将脱离副本，倒计时：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短暂的黑暗与眩晕过后，明舒回到了熟悉的小房间。
从人鱼形态毫无准备地变回来，他双腿没有支撑，跌倒在冷硬的地面。
身后的怀抱仿佛还在，明舒扶着墙边起来，呆坐在床边。
过了一会儿，他抹掉脸上的泪水，打开系统面板。
副本二的结算积分已经到账了，虽然没有完成所有任务，但明舒成功离开了副本，所以也算通关，通关副本又多出一条，显示“《童话游戏》副本二（不可重复进入）”。
好友列表里，桑印的名字静静躺着，明舒点开对话框，重新发了一条消息。
【私聊】明舒：在吗？
对话框另一头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反应。
另一条提示音突然响起，是夏竹。
【私聊】夏竹：你出来了吗？
【私聊】明舒：嗯
【私聊】夏竹：谢天谢地！
【私聊】夏竹：不过最后发生了什么？是你还是……海蛇首领？
夏竹还是习惯性地称呼元琛“海蛇首领”，离开副本前的那段时间，他和珍珠忙着抵挡外围的npc和玩家，没注意到明舒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他也知道想通关，要么明舒完成最后一个任务，要么杀掉元琛这个“参数有误”的npc。
夏竹想了想，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明舒没有回复，看着夏竹发来的消息攥紧手心。
他心里难受得要命，反反复复回想起海水中被染红的大片血迹，耳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他甚至不确定元琛有没有骗自己，他是不是真的不会疼。
还会不会有第三个副本？他还能见到他吗……
没有收到明舒的回复，夏竹便识趣地不问了。
他转移话题说起自己赚到的积分还挺多，排名在所有通关的玩家中靠前，这些都是因为明舒帮他完成了两个竞选任务。
而排名第一的自然是明舒，他完成的任务最多，阵营值也是最高的。
【私聊】夏竹：对了，最近你可能会比较出名
【私聊】夏竹：你保护好自己的信息，别跟陌生人加好友，过段时间就好了
副本里通报过两次明舒的名字，一次是他拿到了唯一一份高品质的毒液，另一次是他仅剩下最后一个主线任务的时候。
这两项信息，足以让其他人相信他是个能力非常强的玩家，但他却又在副本中神秘得很，几乎没人见过他的脸。
虽然难度高的副本比比皆是，明舒也没有在积分总榜上排名靠前，但人总是好奇的，再加上这个童话副本只有极少数人进过，热度会持续一段时间。
明舒扫了一眼世界频道，里面果然正在讨论，拉到最顶部有一条和上次一样的系统通报，通关名单里有一连串的名字，第一个就是[明*]。
有几个刚从副本里出来的玩家，披着匿名马甲在频道里讲述自己的经历，还有副本中神秘的“明舒”。
【匿名】：有人记得吗？童话游戏副本一通关的也叫明*
【匿名】：刚去翻了一下，明舒的排行榜排名在两千多页……
【匿名】：是新进来的大佬吗？我是不是有幸目睹一位传奇人物的崛起？
这两句话挨在一起，实际上开玩笑和嘲讽的意味十足，副本难度再高，也仅仅只有两个而已，积分排行榜才能代表一切。
除非稳稳排在前五十，才能被绝大部分人记住姓名。
从排行榜只能看见玩家的名字和总积分，其他信息看不到，也加不了好友，还有人在世界频道里喊话，让明舒出来和大家一起聊聊。
【匿名】：那个，有没有人发现，榜一的积分又涨了……
然而这条消息很快被淹没，没什么人在意，除了明舒。
他没有管世界频道里的那些话，犹豫片刻，第一次打开系统当中的积分排行榜。
这个东西对以前的他来说很遥远，也很陌生，更不曾在意过榜上有名的都是谁。
榜单页数非常多，加载了一会儿才弹出来，明舒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1]：桑印总积分：38475083
明舒把总积分的数字仔细数了两遍，相比第二名，桑印的积分足足高出七百多万。
他又看向自己的排名和积分，心情复杂。
[256963]：明舒总积分：657
这时，夏竹再次发来消息。
【私聊】夏竹：我朋友也出来了，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他帮我们找好海蛇族的内应，结果被出卖了
【私聊】夏竹：他被追杀死在了海蛇族，然后被塞进后台回收站每天打工18个小时，我们通关的时候他才能出来
【私聊】夏竹：奇怪，他说他在回收站里看见一段被更改丢弃的信息，童话副本二原来是单人的，通关失败的惩罚是死亡
【私聊】夏竹：而且西郁不是黑尾，他就是一条银尾
有关西郁的身份设定和未来剧情走向，前期玩家们都猜到了，所以夏竹的朋友也记得很清楚，出来和夏竹一对信息，发现确实有更改。
夏竹的关注点在于副本为什么要修改西郁的设定，这看起来没有多大的意义。
明舒却更在意通关失败的惩罚，按照最初的单人模式，他如果通关失败，会直接死在里面。
那当初他通关的副本一，如果任务失败了，是不是也……
但这样的改动，可以解释为调整难度，毕竟一次性拉进那么多玩家，副本死亡率太高会引起关注。
明舒迟疑了半晌，想让夏竹帮自己打听一下有关桑印的一切，并打算告诉他可能还会有第三个副本的存在。
没等他把消息发出去，一条熟悉的系统提示弹出。
【即将前往《童话游戏》副本三，请玩家做好准备】
明舒赶紧点击发送，看见夏竹发来一个“好”字，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童话游戏》系统接入中……】
【接入完毕，正在创建人物角色——1%】
【副本场景布置已完成】
【npc已就位】
浓郁的花香充斥鼻尖，明舒睁开眼，迷茫地环顾四周。
他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所处的地方是一片花海，遍地都是颜色各异的鲜花，一眼望不到边，而他正坐在其中一朵的花蕊中央。
这些花非常巨大，或者是他变小了才对。
明舒慢慢坐起来，扶着花瓣边缘向远处张望，花茎因为他的动作微微弯曲，明舒手下一滑，整朵花也开始歪倒。
一双手及时捧住鲜花，有个堪称庞然大物的身影出现，挡住面前的阳光。
视线暗下来，明舒被吓了一跳，赶紧藏进花蕊。
“别怕，我的孩子，”一个和蔼的声音响起，“你出生了，是时候履行身为伴生精灵的义务。”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一：成为龙族殿下的守护精灵】
明舒再次小心翼翼扶着花瓣坐起来，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这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婆婆，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手边放着一只拐杖。
明舒大概只有她一只手的巴掌大小，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的衣物，一头银发垂至锁骨，露出一对尖尖的精灵耳。
背部传来隐约的异样感，明舒转过头，看见自己还长着两对透明的翅膀，形状与蜻蜓的类似。
老婆婆摘下鲜花，连同花蕊当中的明舒一起带走，来到花海的边缘。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旁，摆放着一个没有盖子的木箱，里面全是刚摘下来的鲜花，每朵花里面都有一只长着翅膀的精灵。
明舒也被一同放进木箱，老婆婆拄着拐杖直起腰：“好了，去吧。”
精灵们应了一声，纷纷扇动翅膀飞起来，离开身处的鲜花，一起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明舒还没来得及查看剧情，背后多出来的一对翅膀也不太习惯，别的精灵都飞走了，他才慌忙从花瓣里出来，摇摇晃晃地往前飞。
他差点没稳住身体一头栽下去，老婆婆见状及时扶了一把，一边叹息着摇头，眼神透着一丝失望。
“这一批怕是也不行……”她喃喃自语，挥挥手，“快去吧，被殿下选中，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明舒望着前方越来越远的精灵们，努力扇动翅膀追过去。
他很快适应了多出一对翅膀的感觉，但飞行速度还是比不上别的精灵，远远跟在后方勉强不会飞错方向。
趁这空档，明舒打开系统，查看更新的剧情。
【剧情提示】：
【巨龙一族生活在南方群岛，他们拥有最强悍的实力，最漫长的生命，还有最珍贵的宝藏。】
【并且，每一只龙族自出生后，都会拥有专属于自己的守护精灵，守护精灵为龙族而生，为龙族而死。】
剧情只有这么简短的两段，明舒这一次的身份，一定就是里面所描述的“守护精灵”。
他心存希冀，元琛也许和他一起进了这个副本。
跟着前方的精灵们，明舒穿过一片树林和小溪，来到伫立在山林间的豪华宫殿。
殿外有几名身穿盔甲的侍卫把守，见到精灵们飞来直接放行。
明舒落后一步，眼看所有精灵都飞进了一间大厅，奋力扇动翅膀追过去。
刚刚抵达门口，他听见有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已成年了……父亲前几日提过，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得让你选一只守护精灵，时刻带在身边。”
“守护精灵？能有什么用，”说话的人语气冷漠，“不过是些会说话的鸟而已，我没兴趣养着。”

第74章
精灵们进入大厅，明舒是最后一个飞进来的，急急忙忙混入大部队中。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石柱台，在一位侍从的指引下，精灵们落到柱台上暂时等候。
这一路飞来不曾停歇过，明舒在石柱边缘坐下休息，透明的翅膀微微收敛。
他悄悄抬头，打量着厅内的几个身影。
一共有三个人，坐在上方的椅子上，看着都很年轻。
明舒的目光从他们面容上一一掠过，眼神逐渐迷茫和不确定。
这三个，跟元琛都有一点点像，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上个副本的修讫和西郁不仅长得像，与元琛也有七八分的相似度，所以进了新副本，明舒也把这个作为判断的标准。
可是按照这个标准的话……眼前的三个人可能都不是。
最像的应该是坐在正中央的一位，他神色淡漠冰冷，五官极为英俊，身穿黑色长袍，衣领与袖口的边缘用金线绣着花纹，看着十分矜贵。
龙族的原型本就是体格最大的生物之一，即使是人类形态下，挺拔的身姿坐在椅子上隔着一段距离，对仅有巴掌大小的精灵而言，依旧具有十足的压迫感。
明舒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听见身边的精灵们在窃窃私语。
“那位就是龙族殿下吗？”
“是的，听说他不喜欢精灵，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守护精灵陪在身边。”
明舒轻轻皱眉，剧情中有写，所有的龙族自出生就会有拥有一只守护精灵，应该也包括龙族殿下。
是剧情更新的太少没将重要信息透露完，还是当下的发展一开始就与原剧情有所偏移？
如果是后者……明舒再次抬头，看向前方的龙族殿下。
除去外貌，龙族殿下的气质也与元琛相似，尤其是元琛每次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冷冰冰的时候。
但这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而已，要想真正确定，还得进一步接触了才行。
刚才说没兴趣养一只精灵的，也正是这位殿下。
明舒心想，如果他真是元琛，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
主线任务也与龙族殿下有关，他需要在这一群精灵中被选中。
明舒环顾四周，这些精灵都不像是玩家，副本应该是单人的。
精灵当中似乎只有明舒是最晚“出生”的，其他精灵虽是第一次来到宫殿，知道的却不少。
“红头发的是二殿下吗？我喜欢他的头发颜色，像花瓣。”
“可是二殿下有自己的精灵了……”
精灵们长得小，说话声音也小，单纯又活泼，只要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旁的侍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他们的口中，明舒得知龙族的殿下一共有五位，暂时没有守护精灵的是五殿下。
五殿下年纪最小，血脉却是最强大的深渊巨龙，传闻都称他将继任龙族唯一的王。
而大厅内的其他龙族，包括几个侍从，身边都跟着一只精灵，有的安静坐在主人肩头，有的正朝这边的精灵们挥手打招呼，还有一只精灵卖力抱起沉重的茶壶，为身边的二殿下斟茶。
“五殿下会选中我吗？”一只精灵紧张地攥紧衣摆，忐忑道：“被送回去的话，就只能去给花田浇水了。”
精灵的数量远比龙族要多，没能与龙族签订契约，寿命便只有两个花期那么长。
所以如果没被选中，他们只能回到花田，等待新的龙族出生，或是有其他龙族的精灵死亡时再被选一次，否则将耗尽寿命凋零。
“会说话的鸟？”说话的是另一位三殿下，他笑着摇头，“那也得选一只，你要实在不喜欢，关在笼子里就是了。”
身为巨龙，好像的确不需要一只小小的精灵来守护，但这是龙族历来的传统。
比起“守护”，精灵们更像是一只可有可无的小宠物，忙帮不上太多，存在感也不怎么强。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系统提示音响起，明舒第一时间点开。
【剧情提示】：
【龙族的第五位殿下司宁是血脉十分罕见的深渊巨龙，他出生时，龙族的王为他精心挑选了一只守护精灵，守护精灵一直陪伴着五殿下长大，直至成年。】
【因为血脉罕见的缘故，五殿下小时候遭受了不少暗算和危险，但这些都被守护精灵一一化解，五殿下非常喜欢自己的守护精灵。】
【但精灵不喜欢殿下，甚至对此感到怨恨。他是拥有健全心智的精灵，凭什么一出生就要永远照顾一只龙，他被迫保护幼年时的五殿下，他不喜欢守护精灵这个身份，也不喜欢与五殿下签订的契约，痛恨这生来就不平等的关系。】
【所以渐渐的，精灵私下里对五殿下并不好，没有恭敬的态度和放低的姿态，有时还很敷衍和过分。】
【单纯良善的五殿下不在意这些，他觉得自己的守护精灵只是脾气差了点罢了。】
果然……剧情确实偏移了。
实际上的五殿下，到现在都还没有自己的守护精灵，而且怎么看……也跟“单纯良善”这四个字沾不上边。
才刚进副本，事态发展就和原剧情不一样，明舒没经历过这种状况，心里隐隐忐忑。
他打开系统面板，发现角落的位置还有三行进度条。
分别是“好感度”和“受气值”，还有一行描述是乱码，不确定代表什么。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一：npc[司宁]的[好感度]达到10以上】
没有具体的任务描述，只有最终完成任务的条件。
任务完成时限是两天，但在此之前，明舒还得被司宁选中，否则主线任务就会失败。
“让他们都过来，让五弟看看，”坐在另一侧的二殿下出声，接过精灵手中的茶杯，“说不定这一次有合眼缘的。”
茶杯里装着滚烫的热水，精灵抱过茶杯的手臂发红，脸颊也被热气熏着，他却不敢提半句，又赶紧接住茶杯放在桌上，继续斟满。
明舒看在眼里，对龙族与守护精灵之间的关系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守在石柱旁的侍从应下，领着精灵们过去。
精灵们忐忑又期待，其中一只飞在最前面，第一个来到司宁面前，露出一个笑容：“五殿下，您好。”
司宁抬眼视线扫过来，精灵身体莫名一颤，有些害怕地后退。
见司宁很快收回视线，明显是不喜欢，侍从赶紧挥手，示意换下一个。
明舒也想早点让司宁看见自己，奈何他挤不过别的精灵，飞的也不够快。
直到前面的精灵全都没被司宁多看一眼，最后一个才轮到明舒。
他要是也没被选中，这批精灵就得全部送回，他的任务也完不成了。
明舒深吸一口气，缓缓飞近，小心翼翼喊了一声：“殿下……”
司宁的耐心即将耗尽，正准备走个过场，表示所有的精灵他都不喜欢。
最后一只精灵飞过来，他下意识投去目光，视线微微凝住。
这只精灵很漂亮，比他曾经见过的精灵都要漂亮。
银色长发垂至锁骨，精致秀气的五官看起来雌雄莫辨，琥珀色的瞳孔，身上简陋的白色衣物衬得肤色更加白皙娇嫩，背后的两对翅膀竟是透明的。
大多数精灵是金发碧眼，翅膀为绿色或蓝色，再穿上不同颜色的衣服，像一只花蝴蝶，或是毛色鲜艳的鸟。
而明舒却不一样，他更加……顺眼。
司宁视线停留在明舒身上的时间超出预计，所有人都察觉到他的一丝动摇。
二殿下挑眉：“就这只了？”
明舒很忐忑，他接受着司宁的注视，疲惫的翅膀艰难维持在半空中。
他希望司宁就是元琛，按照前两个副本特征来看，司宁也应该是元琛。
听见二殿下的话，明舒以为这是司宁选中了他的意思，心中一喜，本能地朝他飞近。
司宁却在此时皱起眉，抬手挥开明舒。
他力道不重，一阵无形的风将明舒往后推，明舒慌乱不已，晃晃悠悠稳住身形。
三殿下见状朝侍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送其他精灵离开，一边说道：“难得有五弟心仪的，我也觉得这只不错。”
要是司宁这次还没选中一只守护精灵，父亲又要发怒，到时责罚的只会是他两个“没用”的哥哥。
所以他也看出司宁态度有所变化，便直接帮他定下来，先把今天应付过去，签订契约就由司宁自己来。
司宁从明舒身上收回视线，语气不变：“我何时说过要这只。”
然而侍从火速带着精灵们离开，只留下迷茫且失落的明舒。
明舒望着冷漠的司宁，抿了抿唇。
二殿下摸着下巴看过来，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脸上：“不过这只精灵长得还不错……五弟不想要，不如给我吧？”
精灵无法改变形态，永远只有这么大，二殿下想要走明舒，多半只是看中一个漂亮的玩意。
但如果他要与明舒签订契约，那就得先抛弃原有的精灵。
二殿下身边的精灵听见这话，吓得瑟瑟发抖，小脸惨白。
契约一旦生成不可取消或更改，除非守护精灵死亡。
“你这是做什么？”三殿下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批精灵是为五弟挑选的，再说你已有一只了。”
他暗示二殿下别乱来，司宁的东西碰不得。
二殿下装作没听见，打量着不远处的明舒，朝他招手：“你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明舒犹豫着没动，抬头望向前方的司宁。
他没有别的选择，为了任务也得让司宁留下自己。
明舒把心一横，扇动翅膀飞过去，一把抱住司宁的手腕。
他奋力张开手臂，差点抱不住，费劲地扒住袖口边缘。
司宁没料到明舒会有这样的举动，他抬起手，眉间紧皱：“松开。”
一旁的二殿下默不作声，明舒没搭理他，让他有些不悦，但他同时觉察出司宁好像并没有真正发怒。
明舒紧紧抱着司宁的衣袖，还顺着他的手腕胆大包天地往上爬，继而抱住了一根手指。
手指的粗细对他来说正合适，能稳稳地环抱住，明舒直接挂在了司宁的掌心。
“殿下，让我留在您身边吧，”他努力表明心意，语无伦次：“我……我很听话的，不会吵到您，也不会添乱……”
银发小精灵死死抱住司宁的手指不撒手，神色既慌乱又忐忑，还有一丝害怕被嫌弃的委屈，小小的身体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细嫩的脸颊紧贴着指腹，像羽毛一样又轻又软。
司宁抬起来的手微微僵住，一言不发。

第75章
精灵们多数性格活泼不认生，但像明舒这么……还未真正签订契约，就在几个殿下面前胆子这么大，敢抓着司宁的手不放。
巨龙的脾气都不算好，哪怕是一只血脉不纯的亚龙族，遇上这样弱小且缠着自己的生物，都没什么耐心和仁慈。
司宁只需轻轻一动，就能将掌心挂着的小精灵丢出去。
他轻蹙着眉，似乎十分不悦。
明舒别无他法，他要是没被选中，主线任务就失败了。
而且他相信，如果司宁是元琛，他一定不会拒绝自己。
三殿下身边也有一只精灵，从他肩膀处探头，瞪大眼睛看着明舒。
另一只瑟瑟发抖的精灵也是如此，他们虽为守护精灵，但经过漫长岁月的变化，龙族早已是这一层关系的主导。
向来只有龙族挑选精灵，没有精灵主动让龙族留下自己的。
明舒慢慢滑到了手指底部，翅膀收了起来，双脚蹬着司宁的袖边，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脚踝。
司宁冷声道：“很听话？”
言下之意，明舒这样的举动，可一点不像一只听话的精灵。
明舒喉间一梗，继续抱着怀中的手指不放：“请您原谅我的冒犯，因为我喜欢您，仰慕您，所以才想为自己争取一点机会……”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用祈求的眼神望向司宁，希望他能心软。
喜欢？仰慕？司宁漆黑的眼底映着明舒小小的身躯，没说收下他，也没有拒绝。
他的犹豫就说明当真在考虑了，三殿下趁此机会又道：“收下吧？别的精灵你都看不上，就剩这一只了，若还未选中，父亲那边问起来……”
他还有事，可不想一直耗在这里，不过是一只精灵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
提到“父亲”，司宁沉默片刻，终于妥协：“把他带回去，放在我殿中。”
缔结契约不用着急，随时都可以。
一位侍从闻声上前，躬着腰向司宁手上的明舒说道：“您跟我来。”
明舒看了一眼侍从，又看向司宁：“您愿意收下我了吗？”
没有契约，司宁可以随时反悔的。
司宁神色冷冰冰的，只说了两个字：“松开。”
明舒怕他不耐烦，一会儿连送他去宫殿的机会也没了，只好松开抱住的手指。
他停在半空中，因为司宁的态度心里有些不开心，望向司宁的眼神失落又委屈，随后转身跟着侍从离开。
二殿下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坐在椅子上调整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明舒的背影。
见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三殿下站起来：“我还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他一离开，二殿下便也要走，司宁随口应声。
他脑海中还不自觉地回忆着明舒刚才的模样，有些心不在焉。
这只精灵的确合他的心意，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拥有一只守护精灵，对此毫无准备，所以才会犹豫和迟疑。
明舒要是真能乖巧听话一点，留在宫殿或者带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
在侍从的带领下，明舒来到侧方另一处山顶的宫殿。
侍从将他送到就走了，他独自飞进去，殿内一个人影也没有，到处都空荡荡的。
明舒差点迷了路，最终找到一间疑似寝殿的屋子，用力推开窗户，从缝隙里钻进去。
屋内简单整洁，没什么豪华的布置与装饰品，与宫殿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角落挂着几件黑色外袍，还有一面墙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满是各式各样的书。
好像是书房，不是卧室。
从花田飞过来，又被带到这里，明舒早已累得不行了，不想再去寻找新的房间。
窗边的书桌上有一盆不知名的花，明舒摘下一片叶子，躺在上面蜷缩起身体。
进入这个副本依旧没有给他多少缓冲和等待的时间，还要紧接着应付新的剧情和任务，明舒十分疲惫，枕着自己的手闭上眼，渐渐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还不错，迷迷糊糊梦见以前和元琛在一起的时候，安稳又开心。
明舒醒来时天色已暗，书房里亮起了灯，而司宁就坐在桌前，手里翻着一本木制封面的书。
他翻身坐起来，还未从睡梦中彻底回神，司宁安静垂眸的模样仿佛与记忆中的元琛重叠。
明舒微微愣了会儿神，才起身小跑着过去，站在桌边仰起头：“殿下。”
司宁翻着书页：“嗯。”
他看起来好像没有白天那么冷漠了，但明舒也不敢打扰他，就地坐下，抱着膝盖等待。
司宁不知在看什么书，明舒悄悄瞥了一眼，里面的字歪歪扭扭，他一个也不认识。
没过多久，有侍从在外敲门，送来一小碟花瓣，按照司宁的意思放在明舒面前。
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有四五片，个头都不大，应该是从一朵小花苞上取下来的。
明舒看着碟子里的花瓣一脸茫然，司宁出声道：“不吃？”
……原来这是给他的食物？
明舒犹豫着捧起一片，先喝掉上面的水珠，再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他第一次吃新鲜的花瓣，大概因为变成了精灵，味道竟然还不错。
明舒不是很饿，吃完了一片，默默坐在碟子旁边。
司宁抬眼看过来：“不合口味？”明舒赶紧摇头：“不不是，我吃不下了……”
他察觉到司宁的态度有所不同，趁此机会来到司宁的的手边。
“殿下，”明舒纠结道，“您会和我结契吗？”
他成功进了司宁的宫殿，可主线任务还没有完成，要契约生效了才行。
司宁最开始那么冷漠，甚至有些排斥他，但还是将他带了回来，还给他准备食物。
明舒觉得这肯定是接受了他的意思，那更要赶紧结契，以防万一。
司宁却道：“看你的表现。”
他又翻过一页书，视线始终落在书页上。
明舒一时没懂，他需要怎么表现？
看着司宁，明舒突然反应过来。
他白天在司宁面前说过的，他会听话，不添乱。
还有他喜欢司宁，仰慕他，想留在他身边。
于是明舒在书桌挑了个位置坐下，既不会离司宁太远，也不会打扰到他。
他的翅膀收起来垂在身后，抱着腿，下巴靠在膝盖上，看起来的确十分乖巧。
司宁一直在看书，明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又轻手轻脚来到碟子前，吃了半片花瓣。
等他回到原处坐好，司宁放下书，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喝了一半，杯子就放在手边，明舒转头看着，想起白天另一位殿下身边的精灵，会帮忙倒茶。
司宁继续看书，明舒悄悄来到茶壶面前，想将茶壶抱起来。
然而茶壶表面光滑，又很重，明舒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桌上的茶壶纹丝未动。
他只好另寻方法，把剩下一半的茶杯抱了过去，摆好位置抓住茶壶的壶柄用力往上抬。
热水成功倒出，明舒没有装太满，怕一会儿抱不动。
茶壶里没有泡茶叶，只是一些温度适宜的热水，明舒挥开扑面而来的热气，摸了摸茶杯边缘，好像不是很烫。
但装了水的茶杯依旧很重，明舒飞不起来，更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颤颤巍巍地抱着一步一步慢慢挪动。
好不容易来到司宁面前，他正要放下杯子，脚下突然一滑。
司宁一直暗中注意着明舒的举动，见状及时扶住他，结果明舒是稳住了身体，怀里抱着的茶杯却掉了下去。
热水洒向司宁，有大半都浇在了他手上，杯子顺着桌边滚落至地面，明舒脸色一白：“对、对不起……”
他不是故意的，早知道会这样，他还不如好好待着什么都不做。
司宁冷眼看着明舒，伸手将他抓起来，似乎下一个动作就要把他丢出去。
明舒侧身抱紧司宁弯曲的食指，赶紧认错：“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为您倒水……”
他神色懊悔，因为腾不开双手，于是用脸颊贴在司宁的指腹上蹭了蹭：“您受伤了吗？疼不疼？”
一杯热水而已，怎么可能伤到司宁，他手上甚至连泛红的印子都没有，但明舒怕他生气，就不和他结契了。
明舒也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毫无准备，下意识用一些自己熟悉的方式，来试图让司宁不和他计较。
他贴着指尖，被略高一些的体温和残留的热气熏红了脸颊，又低头在刚才好像被烫到的地方亲了一下。
明舒太小了，刚好能被握在手里，所有的触碰包括亲吻也非常轻柔。
他的上衣也溅了点水珠，一小片打湿的布料贴着另一根手指，衣摆卷了边，指尖碰到一截外露的腰部。
司宁面无表情，指腹轻轻上移，像粗糙的手掌贴着娇嫩的皮肤抚摸。
明舒感受到腰侧的触碰，脸颊变得更红，抱着他的食指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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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气值是什么东西？是因为他把热水倒在了司宁的手上？
那好感度又为什么会更新……明舒打开系统面板，发现涨了10点。
司宁放下明舒，挥手使用法术将桌面和掉落的茶杯复原，也包括明舒衣服上的水迹。
但法术并不能让被水浸透了的布料完全恢复，还留着一点湿润的残余，司宁唤来侍从，让他找一些精灵能穿的衣服过来。
侍从应声离开，明舒站在原地，磨磨蹭蹭挪到司宁手边。
“殿下，”明舒碰了碰司宁的手背，“您没有生气吧？”

第76章
剧情才更新了两次，面板里的三行进度条没有更多的解释和说明，明舒不确定受气值代表的真正意思是什么。
还是说，司宁生气了？
可是同时他的好感度也涨了，明舒想不明白，会有人一边生气一边涨好感度吗？
副本才刚进第一天，面对一张再次陌生的脸，明舒还是心生忐忑，担心司宁当真生气了不和他结契。
司宁没有出声，扫了明舒一眼。
桌上的书也沾了几滴水珠，落在书页上打湿字迹，司宁伸手拂过，合上书。
明舒继续往前挪，蹲下来仰着小脸：“对不起……”
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生怕司宁不要他似的。
以前的元琛或是修讫，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时候也总是显得冷冰冰的，现在司宁也是这样，明舒猜不透他的想法，连好感度为什么涨都不知道。
司宁抬手，桌上的书自动漂浮起来，回到墙边的书架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明舒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明舒组织着语言，想再说点什么，还未来得及开口，一位侍从在外敲门，得到司宁的回应后带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布料进来。
“殿下，”侍从将布料呈上，“这些都是能为精灵找到的。”
不仅有上衣和裤子，还有小鞋子，一共有好几件，精灵们的体型都差不多大，总有明舒能穿得下的。
侍从放下衣物离开，明舒上前拿起一件上衣好奇地打量。
他回头看向司宁，见他没有阻止，从中挑挑拣拣。
选好之后，明舒抱着衣服再次来到司宁面前：“殿下，我……去换衣服了，谢谢您。”
司宁微微颔首，示意明舒去换。
这里是书房，没有床铺之类的地方，桌面上干干净净，明舒环顾四周，躲到了花盆后面。
花盆的高度刚好遮挡住明舒，隐约露出一点点头顶，司宁看向桌边的花盆，听着布料摩擦间的细微声响，直到明舒换好走出来。
衣服是专门为精灵做的，背后开了口子露出翅膀，大小也合适，只是……颜色比较鲜艳。
明舒站在桌前，期待地望向司宁：“殿下。”
他穿了一件长至膝盖的橘色衣服，系着精致的细腰带，裤子和鞋子都没有换，还是原来的。
精灵们都喜欢明亮鲜艳的颜色，明舒长得漂亮，就算穿得红红绿绿也不影响，但落在司宁眼中，总觉得不如刚才好看。
他还是更适合白色，配上银发和透明的翅膀，像一只单纯的小蝴蝶。
再看向侍从送来的其他衣服，还不如明舒身上的这件。
司宁勉强应道：“尚可。”
明舒一直悄悄注意着司宁的态度，小心翼翼追问：“您不生气了吧？”
司宁不仅没有赶他走，还给他穿新衣服，就算生气，应该也只有一点点。
他大着胆子，拉住司宁右手的一点点袖边：“这一次是意外，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才做什么，肯定不添乱。”
他刚才换过衣服，没有扣子的上衣是从头顶穿进去的，没来得及整理的发丝微微凌乱。
司宁抬起指尖，轻轻将一缕翘起来的银发抚平。
这样的举动又给了明舒莫大的自信，他顺势抱住司宁的手指。
“殿下，”明舒乖巧贴着他的指腹，“很晚了，您要休息了吗？”
其实他并不知道现在具体的时间，总之天已经黑了。
司宁半垂着眼眸，片刻后“嗯”了声，作势要站起来。
明舒赶紧松开他，扇动翅膀飞起来，和他一起离开书房。
走廊上仅有两三个侍从守候，明舒紧跟在司宁身后，来到不远处的寝殿。
司宁进了寝殿脚步不停，绕过侧后方，进入另一间连通的浴室。
浴室内热气腾腾，正中央的水池像一处天然温泉，边缘砌着温润的白玉。
明舒识趣地没再跟着，正要转身折返去门外等候，却听见司宁的声音：“进来。”
司宁站在里面，慢条斯理脱下外袍：“自己打水，洗干净。”
明舒只好飞了进来，可是水池实在太大，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淹了……而且这是司宁洗澡的地方，他还没和司宁结契，更不可能拥有和他一起的资格。
明舒犹豫片刻，离开浴室从外面抱进来一个干净的空杯子。
司宁已经进了水池，明舒默默低着头，飞到水池角落打水。
他只装了半杯水就走了，悄悄躲到角落挂衣服的木架后方，脱掉身上的衣服钻进茶杯。
茶杯的大小刚合适，明舒坐在里面，两对翅膀垂在杯壁外不会打湿，他捧起温热的水快速将自己清洗了一遍。
然而洗完后，问题又来了，明舒没有可以擦干身上水迹的毛巾。
他脱下来的衣服还要穿，先前侍从送来的那些还留在书房，连一片能用的布都没有。
明舒抬起头，望向司宁挂在木架上的外袍。
司宁换下来的衣服，一会儿应该不穿了吧……他就擦一下水，不会弄脏的。
水池中的司宁背对着明舒，似乎对后方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
明舒飞上去，拉开外袍用最柔软的内层快速将身体擦干，重新穿好衣服。
正当他想着该怎么处理自己用过的茶杯，司宁从水池中起身，朝木架这边走来。
司宁一点不避讳明舒，好像根本不在乎，或是没把他当成一个有生命的个体。
明舒和他还不熟悉，脸上一红，赶紧埋着头飞出浴室，地上的茶杯也不管了。
等司宁走出浴室，明舒蹲在门口抬起头，发现他还穿着洗澡前的一身里衣，但没有穿外袍。
龙族个个修习法术，又能变幻出人类形态，早已不需要洗澡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清洁自己，泡温泉水只是司宁的个人习惯而已。
有清洁法术在，衣服当然也不会真正变脏。
司宁居高临下，目光扫向门边蹲着的明舒。
明舒莫名有些心虚，不知道自己用他外袍擦水的事有没有被发现，扇动翅膀飞到他肩侧的位置：“殿下……”
有两个侍从推开浴室另一侧的门进来，清理地面和更换池子里的水，司宁目光从明舒身上移开，一言不发地走了。
他不说，明舒便当他什么也不知道，若无其事地跟过去。
卧室的装饰比书房华丽数倍，到处是金木雕成的家具与精致的摆件，连床幔顶端都缝着好几颗宝石。
巨龙是十分喜爱和收集金银珠宝的种族，岛上所有的宫殿都修建得富丽堂皇，据说这还只是龙族宝藏的千分之一而已。
明舒看着司宁躺下，灯具随之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他在原地迷茫了一阵，飞到窗边摘了片两片叶子，铺在案几上充当自己的床。
然而宫殿身处山林，夜晚温度低，明舒身上衣物单薄，睡了一会儿便觉得很冷。
他坐起来抱着膝盖，盯着司宁的床看了一会儿，悄悄摸过去。
明舒脱掉鞋子，拉开床幔踩上柔软的床铺，轻手轻脚靠近司宁。
整张床很大，再睡两个成年人都绰绰有余，但明舒谨慎地选择了床头角落的位置，绝不会被司宁压到。
他还带着一片叶子，盖在身上舒舒服服地躺下，很快睡着了。
黑暗中，司宁睁开双眼。
他看向角落熟睡的明舒，眉间皱起轻微的痕迹。
养一只精灵对他来说毫无经验，他也不了解其他龙族和守护精灵是如何相处的。
但他并不排斥明舒，这只银发精灵似乎从一开始就是特别的，一些他以前认为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放在明舒身上好像全变了味。
比如他用自己的外袍擦水，简直胆大包天。
一定是他太会撒娇了，司宁冷着脸收回视线。
如果对他发怒，他一定又会紧紧抱住自己的手指，用委屈的眼神望过来。
若要和明舒结契，也是件麻烦事，好歹是一只守护精灵，怎可当真像养一只鸟似的随随便便。
—
第二天，明舒醒来睁开眼，偌大的床铺中只有他一个人。
透过床幔，他看见司宁站在窗边，房门敞开着，几个侍从带着什么东西进来。
明舒打了个哈欠，赶紧起床，穿好鞋子飞到司宁身边。
离得近了他才看见，侍从送来的东西，好像……是他用的。
有非常精致的小衣柜，刚好能容纳花瓣大小的瓷碗，十分迷你的水杯，还有一张能裹住明舒全身的软毛巾。
侍从又带来许多衣服，全是白色的，仔细整理好塞进衣柜，摆放在窗边的案几上。
最后进来的侍从，手里拿的是巴掌大小的浴缸，直接送进浴室里去了。
守护精灵以鲜花为食，是不沾污秽的生物，除了司宁要求的洗澡和换衣服，一般不需要清洁自己。
明舒站在满满当当的衣柜前呆了一会儿，摸了摸挂起来的毛巾，跑到司宁面前不敢置信道：“这些都是我的吗？”
“是，”司宁坐在案几一侧，屈指敲着桌面，“去换上。”
既然要当他的精灵，就得按照他的喜好来。
明舒开心不已，挑了一套衣服就躲在衣柜后面换好，回到司宁面前。
重新换上新衣服的明舒一身白，袖口和衣领用银线包了边，很衬他的发色，雪白的皮肤仿佛一碰就会化。
明舒抱住司宁放在案几上的手：“殿下对我真好。”
司宁不置可否，明舒又说：“殿下什么时候跟我结契呢？”
专门给他送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跟他结契？
得赶紧完成了任务才行，以免夜长梦多。
司宁忍不住抬起手指，指背轻轻蹭到明舒小巧的下巴：“你才来不到一天，这么着急？”
明舒被迫仰起头，支支吾吾道：“我太想留在殿下身边了……”
说话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二：npc[司宁]的[好感度]达到20以上】
和上个任务一样的方式，依旧只有完成条件，没有提示和相关描述。
难不成司宁不和他结契，是因为好感度还不够高？
这一次的任务时限很短，只有半天时间，明舒仔细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想找到司宁好感度增加的原因。
他还贴着司宁的手，歪头用脸颊蹭了蹭，没反应。
他又埋头在指腹上亲了一口，还是没反应。
司宁再次抬起明舒的下巴：“老实点。”
他说归说，却没有让明舒走开。
明舒干脆顺着手指往上爬，司宁下意识将手掌放平。
明舒坐在司宁的手心，装作不自在的模样，伸手摸着后颈：“殿下，我衣服里好像有点扎。”
蹭手和亲吻都不行，那他只能胆子再大一点了。
司宁皱眉：“怎么回事？”
“您可以帮我看看吗，”明舒低下头，银发垂到身前，他将衣领往下拉，“是不是红了？”
然而这件衣服太合身，只能拉起一点点，根本看不清他颈后的情况。
司宁以为当真是衣服出了什么问题，另一只手捏住布料边缘，轻轻一扯。
“呲啦”一声，小小的上衣直接裂成了两半。
两人都是一愣，明舒脸颊泛红，慌忙用司宁的手指挡住自己。
他有一半是本能，另一半是故意的，他明明可以直接飞走，却还要留在司宁的手上。
明舒差不多是第一次做这类事，还是以这么小的模样，他既紧张又羞涩，抱紧司宁的手指贴过去，红着脸无声望向他。
他甚至蜷缩着双腿轻轻动了动，和昨天一样，让指腹擦过皮肤。
明舒心里默念，三、二、一。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后台查看】
【支线任务二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第77章
好感度增加了10点。
果然成功了……昨天也是这样，让好感度增涨的原因，或许就是与司宁比较亲密的接触？
明舒心情既复杂又微妙，他现在这么小，司宁也会喜欢上他吗？
不过他又一想，以前的元琛也是如此，喜欢他漂亮、柔弱、羞涩，会依赖他、顺从他。
而且目前的好感度才20而已，估计还没有达到喜欢的程度，但能让他确认任务完成的大概方向。
薄薄的上衣裂成了一片破布，司宁动作微顿，拿起来看了一眼。
布料很柔软，衣领处摸起来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至少他感觉不出来。
司宁再看向明舒，银发精灵没了上衣，试图用他的手指遮挡住自己。
明舒泛红的脸颊证明他很害羞，可是他又要将身体全部贴过来，仿佛这样才能拥有安全感。
他不过巴掌大小，但若他再大一点，拥有正常人类形态的体型，衣服穿得不舒服还要他帮忙看一看，出了状况就往他的怀里钻？
明舒被司宁的目光注视着，不由得抱紧手指：“殿下……衣服坏了。”
经历了两个副本，他有时候也是下意识地向眼前的人求助，知道他多半不会拒绝自己。
司宁视线移开，直接将桌上的小衣柜拿了过来。
他没有亲自为明舒挑选衣物的意思，明舒慢吞吞松开他的手指，转身飞到衣柜前。
他背对着司宁，找了件上衣就这么匆匆穿上，透明的翅膀从背部开的小口子里伸展出来。
明舒简单整理，重新回到司宁面前。
“谢谢殿下，”撒了谎当然还得圆回去，明舒乖巧站着，“我不难受了。”
司宁看了他片刻，伸手过来蹭了一下他的脸颊。
指尖能轻易盖住大半张脸，皮肤一蹭就微微泛红，明舒还差点没能站稳。
司宁收回手，低声道：“娇气。”
这里是龙族，他特意命侍从精心准备的衣服，材质和工艺自然是最好的，明舒还会觉得扎，不是娇气是什么。
明舒捂着脸：“没有……”
司宁没再出声，刚才的好感度增涨了10点，也没有让他有主动与明舒结契的意思。
随后，一位侍从送来新鲜的花瓣，放进专门为明舒准备的瓷碗中，明舒吃了一片，见司宁起身要走。
明舒赶紧跟着，飞了一小段路又折返回去，抱起一片花瓣带上。
司宁去的地方是书房，明舒远远看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木杖。
老者身边没有守护精灵，似乎并不是龙族。
“五殿下，”老者向司宁行礼，看见他身后跟来的明舒，神色惊讶道：“这是您的守护精灵？”
谁都知道司宁不喜欢守护精灵，一直没有选中合适的带在身边。
“导师，”司宁颔首，没有反驳：“昨日才送过来的。”
他面色冷淡，似乎不愿多提及，先一步推门进入书房。
明舒紧随其后，发现被司宁称作“导师”的灰袍老者还在打量自己，扭头向他投去一个表示友善的笑容。
进了书房，明舒默默坐在花盆旁边啃花瓣，尽量降低存在感不打扰到司宁，时不时悄悄望向桌前的两人。
从司宁与灰袍老者的对话中，他得知这位“导师”姓纪，好像是专门来指导司宁学习法术和咒语的。
龙族神力强大，却不是天生就会这些，即使有书籍可供查阅，也需要导师的引导与解惑，否则悟性不高的看不懂书，悟性太高的又容易走偏。
一整个上午，司宁都没有理会过明舒，要么和纪廉交谈，要么独自看书，偶尔练习书中的陌生咒语。
直到时间不早了，纪廉在侍从的带领下离开，司宁才朝角落的明舒招手：“过来。”
明舒立即飞过去，落在他手边：“殿下。”
司宁翻过一页书：“以后记得早起。”
今天要不是明舒起得太晚，不至于他过来时没吃饱，还要再带走一片花瓣。
明舒一时没懂他的意思，以为只是让他早起而已，乖巧点头：“我会的，殿下。”
司宁“嗯”了声，目光触及书上的某处，视线微凝。
片刻后他一抬手，一道暗光飞向窗边的花盆，花盆中的一片叶子被击中，叶片骤然变大了三四倍。
明舒睁大双眼，被这一幕惊住，扇动翅膀飞过去打量。
他围着叶子转了一圈，抓着叶片边缘举起来：“殿下，我想要这个……”
他想用来当被子，这么大盖在身上正合适。
司宁神色未变，视线下移，咒语下方还写着一行字：不可用于活物。
任何物种都有其合适的大小，一旦改变体型将会颠覆常理，一些植物之类的倒无所谓，活物放大却属于禁咒。
尤其像龙族这样原形十分庞大的种族，要再能随意变大，那还得了。
司宁将这一页翻过，无情道：“不行。”
昨晚明舒把两片叶子带进了他的床铺，后来被他拿走丢了，明舒一觉醒来都没发现。
明舒失落了一秒：“好吧。”
他放下叶子，飞到司宁身边，好奇地看向他手里的书。
精灵与龙族不同，他们天生会一些法术，也能学习咒语，不过有局限性，能学会的不多。
见明舒看得认真，司宁出声询问：“你也想学？”
明舒摇头，这上面横七竖八的字和符号他看都看不懂，更别提学习了。
司宁合上书，身体后倾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突然问：“你有名字吗？”
精灵们出生后是没有姓名的，一小部分会自己取一个，剩余的则等到与龙族结契后，再接受对方赐予的名字。
明舒显然是前者，他点头：“殿下，我叫明舒。”
“明舒，”司宁喊了一声，又问：“你都会些什么？”
明舒一脸茫然：“会些……什么？”
司宁对他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你是守护精灵，难不成不会法术？”
即便现在的龙族不需要守护精灵来保护，他们也并非是完全无用的，一些攻击和防御类的法术总得会，或者治疗系。
明舒更加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打开系统面板寻找。
和前两个副本一样，他是玩家，和npc是有区别的，所以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精灵，要想拥有“法术”，得看系统给不给技能。
明舒在面板里找了一圈，终于在斜上方的角落发现一个按钮，点开发现是一行字。
【专属技能】：光（未经过检验，请玩家谨慎使用）
看见后面的提醒，明舒想尝试一下的念头顿时退缩。
这系统还是一如既往地抠门，要他当上实力最强的五殿下的守护精灵，又不给他点厉害的技能，让他不被嫌弃。
明舒发呆的时间太久，司宁轻轻蹙眉。
当真什么都不会？除了长得漂亮，会撒娇，性格还算合他的心意，明舒一点用处都没有。
果然，明舒回过神，又凑过来抱住他的手，撒娇一般：“殿下，我……我的法术还不够稳定……”
司宁抬起指尖，从他小巧的下巴上抚过，语气淡淡：“知道了。”
明舒顺从地仰起脸，不明白司宁这到底是嫌弃他还是不在意。
那结契……拖得越久，明舒就越担忧，任务没有时限也想赶紧完成。
—
中午，司宁就在书房休息，他不吃东西，只让侍从再给明舒摘些花瓣。
正午过后，纪廉再次过来，司宁似乎又恢复了上午时的冷漠，几乎当明舒不存在。
明舒并不在意，他隐约察觉司宁与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是要温和一些，或许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将要接受一只守护精灵。
他坐在窗边无聊地晃着腿，晒着背后温暖的阳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司宁的眼神余光瞥见他，与纪廉交谈的话音几不可闻地一顿。
没过多久，明舒收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在外人面前，精灵无可挑剔，他表现得友好善良，乐于助人，嫉恶如仇，不少龙族和其他几位殿下也都对他印象不错，送过许多礼物来。】
【然而一回到宫殿，私底下的精灵趾高气昂，暴躁易怒，稍有不顺心就摔坏五殿下的东西，或是嘲讽五殿下修习法术的速度太慢，根本不配拥有深渊巨龙的血脉。】
【五殿下的脾气很好，他一直记着幼年时精灵对自己的保护，始终没有和精灵计较这些，并对精灵有应必求。】
看完剧情更新，又有几条系统消息接连弹出。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三：npc[司宁]的[受气值]达到10以上】
【支线任务三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四：npc[司宁]的[受气值]达到20以上】
任务时限是两天，之前受气值已经涨过一次，所以任务三直接完成了。
明舒又看了一遍剧情，猜测这个“受气值”，可能是司宁受欺负的程度？
他悄悄看向不远处气质冷峻面无表情的司宁，再看一眼剧情描述里的“脾气很好”四个字。
明舒：“……”
上一次他不小心把热水倒在司宁手上纯属意外，他连结契都还没成功，怎么敢欺负司宁。
待纪廉离开，司宁把明舒叫过来，敏锐道：“不高兴？”
明舒看起来闷闷不乐，像有心事的样子。
他赶紧摇头：“没有……殿下，我没有不高兴。”
司宁显然不信，开始思索着是不是让明舒一整天都呆在书房里，他觉得太无聊。
明舒还在想着自己的任务，悄悄看司宁一眼，低头盯着脚尖：“好吧，是因为……因为您不和我结契……”
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不高兴？
司宁倾身向前，用指尖抬起明舒的脸，看见他略带委屈和期盼的眼神。
又在撒娇。
指腹轻柔过明舒的侧脸，司宁语气不变：“我说过，看你的表现。”
明舒心里郁闷，他觉得司宁已经算是接受他了，可他就是不肯答应结契，不知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抱住司宁的手指，盯着眼前的皮肤，悄悄在上面咬了一口。
以明舒的体型大小，这一口在司宁手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多半也没什么感觉。
没能触发任务条件，明舒心下失望，若无其事地松开司宁，重新低着头：“我知道了，殿下。”
不结契就算了，他总得再想想办法完成支线任务。
司宁收回手，目光还落在明舒身上，随后看向被他咬过一口的指尖。

第78章
巨龙幻化出的人形也十分强悍，明舒咬的那一口，也就比他昨天的亲吻稍微重一点点，像用羽毛顶端轻轻戳了一下。
司宁忽略掉指尖泛起的微妙痒意，起身回寝殿。
天色已暗，司宁进了浴室，明舒从自己的衣柜里选好一套衣服，带上毛巾，才磨磨蹭蹭地飞进去。
属于他的小浴缸摆在水池附近，里面已经盛满了温水，边缘还做了一个连接的木架，可以用来挂衣服。
雾气缭绕，明舒见司宁没有注意自己，悄悄脱掉衣服躺进去。
有了专门擦身的毛巾，明舒顺便将翅膀也洗了洗，在水中扑腾出水花。
他洗完翻身坐好，扭头发现司宁正看着他。
明舒抓着浴缸边：“殿下……”
池子里的温度更高，不断蒸腾的水汽遮挡住司宁的面容，看不真切。
司宁没有出声，很快收回视线，明舒洗得差不多就自己先离开了，顺便将换下来的衣服和毛巾带走。
他刚挂好毛巾，司宁也紧接着出浴室出来，
明舒抱起几件衣服：“殿下，这些怎么办？”
其实换下来的衣服都没有脏，但司宁给他准备了整整一个衣柜，不穿也是浪费。
司宁随口应道：“放着吧。”
他在案几旁坐下，看着明舒整理好自己的衣柜，伸手将他抓过来。
他力道不重，明舒挂在手边虎口的位置，弯曲的手指虚虚裹着他。
司宁把他带到眼前，另一只手抚摸他湿润的发丝。
银发末端沾了水，只用毛巾简单擦了擦，司宁的指尖轻轻勾起几缕，明舒感觉到他手上升起的热源，像被温暖的阳光照耀着。
发丝很快变得干燥，明舒自己摸了摸，顺着司宁的手爬到他的袖口。
他也不飞，司宁扶了他一把，顺便摸了摸他背后透明的小翅膀，查看是否也是湿的。
指尖再次碰过来，明舒敏感地一躲，被碰过的翅膀尖微微抖动，像受惊的含羞草叶片。
他轻轻皱眉，转身抱住那只手：“殿下。”
刚才明舒自己洗翅膀，加上用毛巾擦，都没感觉有什么，被司宁一碰他却好像很不自在，脸颊都红了。
司宁的手被抱住，他调整姿势，又用另一只手仔细摸了一遍明舒的翅膀，确认是干燥的，不影响飞行。
他一边问：“怎么了？”
明舒被迫趴在他掌心，翅膀羞涩地蜷缩收敛起来，埋起来的脸通红，仿佛浑身都被揉过。
薄薄的翅膀反而是身体最敏感的器官，他微微挣扎，轻哼出声：“殿下……”
司宁发现他的异样，及时停下动作。
明舒缓了一会儿坐起来，望着司宁纠结道：“殿下，不要碰我的翅膀。”
他还泛着红晕的脸颊被指尖蹭了一下，司宁看他用手小心护住身后的翅膀，按下蠢蠢欲动：“不能碰？”
明舒解释不清楚，应声道：“嗯。”
司宁继续轻柔抚摸他的脸颊：“我也不能碰？”
以龙族与守护精灵的身份地位和关系，司宁想对明舒做什么都可以。
明舒心想，他又不肯结契，这一天半的相处，司宁明明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守护精灵了。
就凭司宁刚才的那些举动，证明是喜欢他的才对。
明舒不回答，推开他的手指飞到桌子上：“殿下，不早了，您快休息吧。”
司宁手里一空，低垂的目光落在明舒身上，当真起身去了床边。
然而等他躺下，才发现明舒没有和他一起的意思。
明舒取下晚上洗澡时用过的软毛巾，毛巾很大一张，足足有一半还是干燥的。
他把毛巾铺在地上，睡在干燥的一面，再摘了片叶子盖住自己。
毛巾很软，比昨天暖和不少，明舒抱着叶片躺好，准备睡觉。
屋子里的灯灭了，黑暗中，司宁的声音响起：“明舒。”
他语气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情绪：“过来。”
明舒就当没听见，闭着眼睛装睡。
过了片刻，他感到身体微微上浮，连带着身边的毛巾和叶子一起移动，被风带进了司宁的床铺，放在昨晚明舒睡过的角落。
熟悉的气息靠近，一只手拿走了他的叶子。
有司宁在，床铺里温度适宜，明舒不需要盖被子。
他悄悄睁眼，司宁就睡在不远处。
明舒确定他就是喜欢自己的，那为什么不和他结契？
他在心里哼了一声，翻身背对着司宁。
不结契就算了，好在主线任务是没有时限的，那他就先想办法完成支线任务。
明舒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突然发现第三项进度条也涨了。
这一项进度条没有描述，不知道代表什么，涨了多少也没有系统通知，甚至没有具体的数值，看着像是10点。
明舒翻遍了系统，也没找到任何相关的提示，只好放弃。
难不成是出bug了？而且这个副本的剧情发展从一开始就有偏移，差距还不小。
关掉系统，明舒默默留了个心眼。
任务进度还是初期，剧情也才更新了两次，按照以前两个副本的习惯，后面一定有更加困难的任务在等着他。
这个副本应该是单人的，司宁再次失去了属于元琛的记忆，咕唧好像也不在。
明舒没了睡意，又将剧情和系统规则什么的全翻出来看一遍。
—
第二天，明舒早早起床，吃了两片花瓣，依旧跟司宁一起去书房。
纪廉又来了，他带来几本厚厚的书，交给司宁。
“五殿下，明日我要离开群岛，过几天才能回来，”他说道，“这几本书中有我亲笔的注解，您空闲时候可以看一看。”
这些都是咒语收录的书籍，司宁几乎过目不忘，学得非常快。
而纪廉不是龙族，明天要离开群岛，今天就得收拾东西准备手续，把书送到后不久就走了。
司宁独自看书，一上午的时间看完了最厚的一本。
明舒坐在窗台晒太阳，瞥见司宁合上书，抬眼看向自己。
司宁屈指敲了敲桌子：“过来。”
明舒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起来：“殿下，我想在这里晒太阳。”
其实司宁面前的桌子也有一部分笼罩在阳光下，明舒故意不去他那边，侧身背对着他。
身后安安静静的，明舒悄悄注意着司宁的动向。
没有结契，明舒便还不能算是司宁的守护精灵，可以不听他的话，而且要是这样能让受气值增涨，那就更好了。
然而明舒耐心等待了半晌，什么也没发生。
他回头看一眼，司宁已经拿起另一本书翻阅，似乎并不在意明舒刚才的不听话。
明舒坐不住了，他飞下窗台，来到司宁身边：“殿下，我……出去玩一会儿。”
守护精灵应该是要时刻守在龙族身边的吧？他偏偏不留在书房，总之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总得让他想办法完成一个。
要么让司宁“受欺负”，要么他就和自己结契。
支线任务还剩一天多的时间，实在不行，他就再倒一次水在司宁手上。
明舒想得虽好，司宁却直接同意了：“嗯。”
他伸手过来碰了碰明舒的发丝，暗中在他身上放了个咒语：“去吧。”
司宁以为明舒果真是无聊了，不想待在沉闷的书房。
宫殿很大，只要他不跑去殿外，想去哪里玩都可以。
明舒愣了一下：“好、好吧。”
他转身从窗口出了书房，朝无人的走廊飞去。
真的能出来玩，明舒还挺开心的，既然司宁同意了，他准备在外面待得久一点，最好久到司宁亲自来寻他。
他漫无目的地在宫殿里穿梭，整座宫殿只有司宁居住在内，有许多闲置的空房间，偶尔见到有几个侍从在打扫。
飞过几条长廊，明舒来到山顶的一座花园。
眼前大片的绿植与花海让明舒默默惊叹，他快速飞进去，停在一朵花前，抱住花瓣轻嗅。
精灵从花中诞生，是天生喜欢植物的种族，明舒到处飞来飞去，在宽厚的叶片上打滚，很快将司宁忘在了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逐渐不再浓烈，系统提示的声音响起。
明舒打开一看，受气值涨了5点，现在一共15，离任务完成还差5点。
果然他的想法是没错的，守护精灵的职责是时刻守候在龙族身边，随叫随到，明舒却丢下司宁独自出来玩了这么久。
但只有5点还不够，明舒心想，会不会是时间的问题，他再多玩一会儿，说不定还会涨一点起来。
司宁也没有让侍从来找他，明舒更不想从花园离开，中途饿了就挑一朵花啃两口。
直到太阳逐渐落山，明舒躺在铺了叶子的花坛边吹风，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他还以为是司宁来找他了，翻身坐起来，在花园入口的廊前看见一个略带熟悉的身影。
微卷的红色长发随意用发带绑在脑后，面容与司宁有三分相似，是那天明舒见过的二殿下。
见明舒发现了自己，司殷慢慢走近，勾起唇角：“小精灵，还记得我吗？”
对方是龙族殿下，明舒起身站好：“二殿下。”
司殷脸上的笑容放大，直接在花坛边蹲了下来：“你怎么独自在这里？”
他知道司宁多半在书房，而明舒身为他的守护精灵，应该在他身边才对。
明舒后退了半步：“我……”
剧情中有写，他在除司宁以外的龙族面前表现得十分正常，所以不能让眼前的二殿下知道他是出来玩的。
明舒正想着要找什么借口，司殷眼眸微眯：“不对。”
“你还没有和司宁结契？”他似乎很惊讶，随后眼底隐隐露出兴奋的意图。
明舒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边后退：“那、那是因为……”
司殷打断他的话：“不如来跟着我吧？我可比他温柔多了。”
他肩头还坐着一只守护精灵，听见这话吓得瑟瑟发抖。
明舒抬头看向精灵，委婉道：“可是您……”
龙族只能拥有一只守护精灵，司殷早就有自己的精灵了，为什么还要带走他。
“你说这个？”司殷注意到明舒的视线，将肩头的精灵抓了下来。
精灵被他握在手中，顿时发出微弱的惨叫。
司殷神色未变，轻松将精灵捏死，随意丢弃在地：“现在好了。”
一只活生生的精灵转眼间死在眼前，明舒被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
司殷又伸手过来想抓住他，明舒是一只无主的精灵，司宁此刻又不在，等他和明舒结了契，司宁再生气也没用。
明舒慌忙想飞走，翅膀却像被钉在原地。
就当司殷的手快要碰到他时，一道弧形的暗光从他身上激发，瞬间将司殷击飞。
空气扭曲，一个身穿黑色外袍的身影凭空出现，轻柔捧起明舒。
司殷从地上爬起来，他扯了扯嘴角，神色失望间还带着丝丝难以置信：“你竟然在一只精灵身上下了自己的召唤咒？”

第79章
这种召唤咒，也是防御咒语的一类，所保护的对象一旦遭遇危险，会先释放一次攻击，再将施咒方瞬间召唤至身边。
咒语生效后，不管施咒方身处何处、在做什么，都会被第一时间召唤，所以必须时刻待命，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十分耗费心神，已经极少被使用了。
总之，贵为龙族殿下的司宁在一只守护精灵身上施下召唤咒来保护对方，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不过是一只守护精灵而已，他一天弄死一只，也照样有大把的精灵送到跟前供他挑选。
反正这些精灵不和龙族结契，便只能存活半年左右的时间，能依附龙族获得寿命延长，已是三生有幸了。
更何况明舒并没有和司宁结契……
司殷还以为司宁仍然不想要守护精灵，为了应付父亲才勉强留下一只，便放松了警惕。
现在看着司宁小心护住明舒的样子，司殷心里一沉。
能用上召唤咒，他完全低估了明舒在司宁心中的地位，这很不寻常，但他暂时顾不上这些。
冰冷刺骨的目光向他投来，司殷“啧”一声，脸上笑容不变：“看来是我做的不妥，五弟可千万不要与我计较……”
他说到一半似有所感，及时朝侧方闪身躲避，刚才站立的地方“砰”一声巨响，路面开裂，炸开的石块混合着泥土飞溅。
司殷站定，慢慢收敛神色：“五弟何必动这么大火气，我这什么都没做……”
话音未落，他出手抵挡住司宁的第二次攻击。
司宁根本不想与他说话，司殷自知理亏，是他悄悄来到这里，还差点抢了他的宝贝精灵。
他才不想因为这事跟司宁起太大的冲突，还是趁早溜了为好。
司殷退到院中，身形模糊晃动，只需片刻功夫，一只通体红色的独角巨龙出现。
巨龙振翼起飞，掀起的风浪刮过来，司宁轻轻蹙眉，护着掌心的明舒后退一步。
红龙快速离开，几息之间便消失在天边。
司宁强压下怒意没有立即追赶，有几个侍从现在才敢靠近，轻声询问司宁，得到允许后开始清理杂乱的花园。
明舒没有看见巨龙，他抱紧司宁的一根手指，闭着眼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他在发抖，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既害怕又无法理解。
等明舒终于缓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司宁带回了寝殿。
屋内亮着两盏灯，司宁动作轻缓，抚过他的银发：“吓着了？”明舒还抱着他的手指，脸上毫无血色，动了动唇：“刚才……”
“我知道，”司宁低声道，尝试安抚明舒，“司殷走了，他不会再靠近你。”
听见司殷的名字，明舒更加不安，声音惶恐颤抖：“那只精灵……他死了。”
司殷在他面前杀了自己的守护精灵，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只是丢弃了一块无关紧要且碍事的石子。
而这么做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想收下明舒。
他想换一只守护精灵，所以就把原来的杀了。
早在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明舒就看出了几分，守护精灵与龙族的关系是不平等的，加上剧情有所偏移，一开始他在司宁面前也比较谨慎和乖巧。
但明舒没想到，即使成为了龙族殿下的守护精灵，也不会受到半分的重视，还有可能死在与自己缔结了契约的龙族手里。
可既然龙族不把精灵当回事，又为什么要与他们结契？
司宁沉默片刻，出声道：“他回家了。”
明舒抬起小半张脸：“什么？”
“精灵，他回了花海，”司宁指尖微抬，一团雾气在手边出现，中间缓缓映出一副画面，“他会重新转生，没有过往的记忆。”
画面里是那只小精灵，他无声无息躺在冰冷的地面，身体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飘向花海的方向。
“真的？”明舒立即坐直，看着雾气中消失的小精灵，心里的难过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画面重复了两次，随后雾气散开，明舒抿了抿唇，小声道：“希望他不要再当谁的守护精灵了……”
不和龙族结契，即使只有半年寿命，也可以过得安稳舒心。
司宁对他这句话无动于衷，像没听见，指尖蹭过明舒脸上的泪痕。
明舒想起他刚才说小精灵“回家”了，鼻尖又是一酸：“殿下。”
司宁“嗯”了一声，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眸低垂的姿态却显得十分温柔。
“殿下……”明舒松开他的手指，扇动翅膀朝他扑过去，抓着他的衣物挂在锁骨下方的位置。
司宁托住他，向后靠在椅背上。
明舒把脸埋着，闷声道：“那个二殿下，好残忍，他还想让我做他的守护精灵。”
既残忍又可怕，要是司宁没来，他估计就被对方强行带走了。
他在司宁身前的衣物上蹭了蹭：”还是殿下好。“
司宁对他确实不错，除了一直没和他结契……
这两天时间里，他明明已经把明舒当成了自己的守护精灵，甚至可能比寻常龙族对待精灵还要更温和重视些。
还有不久前发生的状况……明舒虽然不清楚司宁为什么来得这么及时，听司殷好像提到过一句“召唤咒”。
司宁托着明舒的后背，明舒又往上爬了一点，脚踩在他的手上。
在明舒看不见的角度，司宁眼底浮现阴霾，还有一丝隐约的杀意。
他脸色沉得吓人，动作却很轻柔，指腹抚过明舒的银发。
“殿下，”明舒抬起头时，司宁已恢复如常，“召唤咒是什么？”
“一种咒语。”
司宁似乎没有解释的打算，明舒继续问他：“那我可以学吗？学咒语。”
他以为召唤咒就是单纯得把司宁召唤到身边，司殷当时那么惊讶，估计是觉得一只巨龙不可能被精灵召唤。
就算不学这个，明舒也想增加一点保命的能力，再遇上突发状况，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毫无反抗能力。
司宁没有回答，直接抬手从角落的柜子里招来一本书，摆在案几上。
明舒从他身上跳下去，翻开沉重的木制封面。
才看了几页，他就沉默了。
他怎么忘了，他根本不认识这些字，而且里面的字看起来更像是特殊的符号，与明舒所熟知的汉字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他连靠猜都不行。
明舒挫败地合上书，转身蹲在案几旁。
司宁向他伸手：“怎么？”
明舒抱住他的手指：“我……我不识字。”
“不识字？”司宁扫了一眼桌上的书，这本书是最初级的咒语书，而明舒作为没有幼年期的精灵，应当一出生就会认字。
但明舒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谎，他当真一个字也不认识。
明舒期盼着司宁会不会教他，或者也给他找个导师什么的，一抬头却发现司宁眼底带笑，逗弄似的用指尖蹭他的脸。
明舒不太高兴，司宁不和他结契，还嘲笑他不识字。
他一把丢开司宁的手，转头自顾自飞向床铺，躲进角落的软毛巾里，司宁喊他也不搭理。
司宁来到床边，看见毛巾鼓起一个小包，明舒藏在里面，把自己严严实实盖了进去。
他今天收到惊吓，司宁没有在意他这点莫名的脾气，独自去了浴室。
司宁走后，明舒掀开毛巾，翻身望着空荡荡的床铺。
他得找机会问清楚，司宁到底为什么不和他结契。
支线任务也没完成，还差了5点，他得再尝试一次才行。
那个司殷虽然跑了，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回来。
想到被司殷杀死的精灵，明舒又是一阵心梗。
他瞥见面板角落的技能，再次点开。
咒语肯定一时半会儿学不了了，他只能试试系统自带的。
没有明舒的陪伴，司宁这一晚在浴室待的时间较长，出来时屋内的灯自动灭了两盏，只剩床头的一盏暗灯。
床幔里却还有微微闪烁的光亮，像呼吸般忽明忽暗。
司宁拉开床幔，在光源处见到明舒。
明舒站在床铺中央抬起头，背后透明的翅膀微微收敛，而光芒正是从他翅膀中散发出来的。
见到司宁，明舒扇动翅膀朝他飞过去，司宁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他。
“殿下，”明舒坐在他的掌心，侧过身，“你看，我会发光。”
司宁“嗯”了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触碰正在发光的小翅膀。
翅膀一被碰到，立刻羞涩地往下垂。
精灵的翅膀会发光，司宁还是头一回听说。
夜里视线暗，翅膀的光芒掩盖住了明舒本身，要是在晚霞刚刚出现的那个时候，应该会更漂亮。
然而明舒比不久前发现自己不识字还要感到挫败，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没用的技能，还不如不给他。
他躲开司宁还想碰过来的手，又飞回了角落藏进毛巾里，翅膀也不亮了。
司宁熄了床头的灯躺下，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他躺下后等了许久，才拉开毛巾一角。
明舒还没睡着，睁开眼望向司宁，顺势飞到他的枕边。
“殿下，”他慢慢凑到司宁的颈窝处，“今天的那个咒语，以后还能用吗？”
咒语学不了，系统给的技能是没用的“光”，那他又只能寄希望于司宁身上了，哪怕以后结了契都不够保险。
明舒惦记着那个什么召唤咒，相比学咒语和依靠系统技能，这个其实才是最有用的，不管遇上什么，有司宁在他身边就行。
今天的事让他有了心理阴影，前两个副本他还能隐藏着身份，这里却不行。
司宁闭着眼：“只可生效一次。”
“那……”明舒又问，“可以……可以再重新施咒吗？”
他在司宁的颈侧趴了下来，一只手碰到他突起的喉结，语气低落：“我今天好害怕……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殿下还没有和我结契，我不想离开您，”明舒一边说，一边往上爬，最后抱着司宁的下巴：“殿下，我只有您了，您要保护我。”
他今天一整天其实都没怎么搭理司宁，白天在花园玩得忘乎所以，晚上回来还躲进毛巾两次。
除了靠在司宁身上求安慰，就是现在请求他保护自己。
换了别的龙族，或许只觉得可笑，一只精灵而已，还敢奢望龙族的召唤咒，能给个防身的小咒语就不错了。
明舒本来还想亲一亲司宁，但他现在太小了，总觉得哪里不大合适，只好作罢。
“要是我死了，”他声音越说越小，“我回到花海转生，就不记得您，可能也不会再喜欢您了。”
靠在下巴上的小精灵蹭着皮肤，司宁忍不住向明舒伸手，在黑暗中抚摸他柔顺的发丝，翘起来的翅膀刮过掌心。
“好，”他应了下来，并补充道：“你不会死。”
明舒顿时开心，催促：“咒语……”
随后他看见司宁指尖浮现一道淡淡的暗光，暗光朝他飞来，无声没入体内消失不见。
明舒低头打量自己：“这样就好了吗？”
“嗯，”司宁应道，“遇上危险时，我会出现。”
其实明舒更想要那种真正的召唤咒，比如他可以主动召唤司宁，而不是要等到危险的时候才行。
但司宁肯用咒语保护他，他不好在这时候继续提更多的要求，以后有的是机会。
明舒终于安心了，他贴着司宁的脸颊蹭蹭：“谢谢殿下。”
司宁摸到他纤细的手臂与肩膀，低声道：“睡吧。”
明舒乖巧起身，回到角落的毛巾。
—
早起的承诺明舒只维持了一天，他昨晚睡得并不算好，司宁今天又不用去书房找纪廉，他不想起床，紧紧抱住怀里的毛巾一角不肯睁眼。
司宁叫过他一次，最后让侍从重新送一份新鲜带露的花瓣过来，明舒才磨磨蹭蹭掀开床幔。
他打着哈欠，先飞到司宁手边，靠着他的手臂继续打瞌睡。
明舒还没穿鞋子，光脚踩着冰凉的石桌，司宁看了一眼：“把鞋穿好。”
鞋子在床下，衣柜里也有，和衣服一样，也做了好几双。
明舒抱住他的手腕，大着胆子：“殿下帮我穿……”
他就随口一说，觉得司宁不同意也不会生气，同意了更好。
此时有侍从前来通报：“大殿下来了，在前厅。”
司宁没有立即前去的打算，打开桌上的小衣柜：“泡壶茶，让他稍等。”
侍从应声离开，司宁果真从衣柜里取出一双白色的小鞋。
明舒微微愣神，起身光脚跑到桌边望着他：“殿下。”
他眼神期待，乖乖坐下来，等着司宁给他穿鞋。
司宁动作微顿，他实际是想把鞋拿出来让明舒自己穿好，再赶紧把早饭吃了。
他沉默不语，半垂着眼，伸手在明舒的脸颊蹭过。
明舒稳住身体，随后司宁的手下移，指背缓缓抬起他的脚踝。
这么瘦小纤细的骨骼，好像稍微用力就会被折断。
明舒很配合，脚踩在司宁的手上。
他皮肤娇嫩，略显粗糙的指腹触碰间会有点痒，明舒中途躲了一下，被司宁捏住细细的脚踝，亲自给他穿好鞋子。
鞋子穿好，系统提示音也响了。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后台查看】
【npc受气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查看】
【支线任务四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打开系统面板，受气值成功涨到了20点，司宁刚才给他穿鞋涨了5点。
好感度涨的也是5点，而最后一行没有描述的进度条也涨了。
三个一起涨……明舒看向司宁，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司宁也在看他，低沉的目光更显得眼底晦暗，瞳孔漆黑，敛藏着情绪。
这目光让明舒莫名有点心虚和紧张，他起身站好：“……谢谢殿下。”

第80章
受气值涨了明舒大概能明白，一只精灵怎么可以要求龙族为自己穿鞋？
好感度的话……司宁没有拒绝他，当真给他穿了鞋，证明他是愿意的。
这两者有一点点冲突，但明舒所做的又刚好能完成任务。
至于最后一行进度条，没有描述，便不好确定增涨的原因。
这个进度条还没有系统提示，第一次具体是什么时候涨的明舒都没注意。
既然出现在面板里，肯定是有原因和用途的，但又搞得这么神秘。
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明舒关掉系统面板，悄悄攥着衣袖看向司宁。
司宁又伸手过来蹭他的脸颊，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尖：“在这等我，不许乱跑。”
昨天他放明舒出去玩，他就真在外面游荡了快一整天，直到天快黑了也不见回来。
明舒问道：“您要去见大殿下吗？”
他刚才听见侍从说了，大殿下还在前厅那边等着司宁。
“嗯，”司宁站起身，从桌上的小碟子里拿了一片花瓣，送进明舒怀里，“多吃点。”
他没有要带上明舒的意思，明舒便也不主动问。
目前没有需要赶时间完成的任务，他可以安心待着什么都不做。
看着明舒坐下来，举起花瓣啃了一小口，司宁才转身离开寝殿。
他穿过两条走廊，来到宫殿正中央的前厅，厅门敞开着，有几个侍从守候在外。
司宁走进去，里面的人抬起头，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五弟！”
司涟起身迎接，笑容满面。
他穿着简单素净的白色衣袍，头发用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气质和煦温润。
司宁在他身前站定，保持着一段距离：“大哥。”
“你终于来了，快坐，”司涟唤来侍从添茶，朝他身侧打量，“你新收的那只精灵，怎么没带在身边？”
司宁慢条斯理道：“他昨天到处乱跑冲撞了二哥，正被我关起来反省。”
司涟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恢复：“才出生没几天的精灵，难免会性子野。”
他不太相信这话，又不好当面质疑，只能顺着司宁继续说。
司宁端起茶杯，司涟又道：“其实我今日来，也是为了这件事，今早司殷来找过我。”
他扫一眼司宁的反应，继续说：“他并不是故意的，还错杀了自己的精灵，现在正后悔呢，都不敢来见你。”
司宁喝一口茶：“是么？”这些话里有半句是真的？他连正眼也不瞧司涟，侧颜覆上一层冷光。
司涟神色如常，一点不觉得尴尬：“所以他托我过来一趟，与你解释几句。”
他抬手招来贴身的侍从，手里捧着两个精致的箱子。
侍从将箱子摆在桌上依次打开，司涟一边道：“这是赔罪之礼，五弟收下吧，你的那只精灵，也不要再罚他了。”
箱子里装的是一些珍贵的宝物，几颗夜明珠和金灿灿的圆币塞得满满当当，还有一株万年石参，是对龙族修习极有益处的药材。
司涟甚至也给明舒准备了东西，是一条精致的腰饰，前端用细碎的白色宝石镶嵌，侧面挂着一个极小极可爱的铃铛，动起来会发出微弱的响声，但又不至于吵闹。
这些东西加起来，只为给昨天的事赔礼道歉，已是十足的诚意了。
司宁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多谢大哥。”
司涟接着为司殷说了几句好话，大概意思是他绝无坏心思，更不是故意针对司宁和他好不容易收下的守护精灵。
他识趣地没有提起司宁未和明舒结契的事，不管司殷是不是误会了，他在司宁的地盘肆意妄为，都可以视为一种挑衅。
司涟措辞谨慎，姿态放低，仿佛司宁才是他的兄长，希望他不要再和不懂事的司殷计较。
司宁安静不语，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后来司涟又闲聊了几句，问起他进来修习法术和咒语的情况，他也只是敷衍着回应。
司涟知道他耐心有限，东西送到，话也说了，便适时候起身离开。
待他一走，侍从进来询问：“殿下，这些东西要存放在何处？”
司宁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站起来。
他走到桌前，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一颗夜明珠。
雪白的珠子圆润光泽，上手细腻冰凉。
随后司宁收紧掌心，夜明珠在手中碎成了渣散落一地，残渣中钻出一只黑色的小虫子，扭曲着身体尖声惨叫，暴露在空气中立即蒸发。
这一颗夜明珠中的小虫子死亡，其他几颗也裂开一道缝隙，飘出的细烟快速散去，一丝痕迹不留。
虫子藏在夜明珠里，一看就是害人的东西，这可是司涟亲自送来的……虽然司涟没说过东西出自他的库房，但除了他，就是司殷。
两位殿下与司宁同父异母，虽然平时关系算不上最好，却也表面和睦，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虫子一被发现就死了，连个证据也没留下，司宁毫无损伤，问起来司涟完全可以说不知情。
侍从看见这一幕，吓得腿都站不稳，哆哆嗦嗦地埋着头，生怕一不小心被灭口。
司宁神色冷漠，视线扫过残渣，在给明舒准备的宝石腰带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让他们做一条一模一样的出来，”司宁的目光移开，不再多看一眼，“其他的扔了。”
侍从应下，小心翼翼捧起两个箱子，快步走出前厅。
—
明舒吃完了两片花瓣，喝掉两滴露水，坐在窗边等司宁回来。
司宁没有去多久，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明舒立即飞过去迎接：“殿下。”
他很好奇大殿下为什么来找司宁，是因为昨天的事？
剧情描述里暂时还没有提过龙族几位殿下之间的关系，明舒目前也只见过二殿下和三殿下。
他总觉得司宁和他们并不亲近，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原因。
司宁抬手，让明舒落在他掌心。
明舒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在空气中嗅了嗅：“什么味道？”
闻起来很甜，有点像新鲜的花瓣，好像又不是。
司宁刚才碰过夜明珠，只有可能是珠子残留下的。
明舒看起来很好奇，也不排斥这股气味。
司宁迟疑片刻，带着明舒进了寝殿，从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颗夜明珠。
珠子个头不大，刚好能被明舒抱住，在光线微暗的角落散发淡淡的盈光，一看就是极品，比司涟送来的那些还要珍贵许多。
珠子被放在明舒面前，他坐在司宁手上，捧起来凑近了闻一闻：“就是这个味道。”
香味更加浓郁，让明舒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珠子，自然不清楚有多珍贵，司宁既然给了他，那就是他的了。
明舒直接抱着啃，珠子坚硬的外表竟然真被他嗑下来一点点粉末。
明舒舔了舔唇：“甜的。”
精灵生于自然，理论上吃泥土和石头也能填饱肚子，只是味道不好而已。
可能也因为明舒的翅膀会发光，相比宫殿中各处镶嵌的宝石和玉器，他更喜欢夜明珠。
他又啃了两口，怀里突然一空。
司宁收走珠子：“不能多吃。
珠子对他而言，就像零食和糖果，花瓣才是主食。
司宁将珠子放进桌上的小碟子里，说每天可以允许明舒在饭后吃一点点。
明舒依依不舍：“好吧……”
他却不知道这种品相的夜明珠，在整个龙族也找不出五颗，现在用来充当一只守护精灵的零食，是一件多么奢侈且绝无仅有的事情。
司宁也不在意，又将明舒带去了书房。
昨天的事明舒还没忘，支线任务也顺利完成，他不再乱跑，乖乖待在司宁身边，陪着他看书。
明舒坐在司宁手边，还试图自学认一认字，努力盯着书页上歪七八扭的符号。
司宁注意到他的举动，刻意将翻书的动作放慢了一些。
结果等他再看向明舒时，银发小精灵已经歪着头开始看窗外的风景。
司宁翻过一页：“想出去玩？”
明舒摇头，重新打起精神。
外面起了风，树叶沙沙作响，书页一角也被掀起，明舒贴心地飞过去帮忙按住。
除此之外，司宁好像没有任何需要他的地方了，他确实像一个可有可无的挂件。
也不知道守护精灵的“守护”之意从何而来，难道只是陪着龙族解闷？
书页一角趴了一只小精灵，司宁翻看的速度更慢。
最终他放下书，伸手将明舒抓到眼前。
“很无聊？”司宁问道，指尖虚虚捧着他。
他的掌心成了椅子，手指充当扶手，明舒侧身靠过去：“……有一点点。”
关键司宁专心看书，他不好意思开口让司宁教他认字，也不知道龙族有没有给精灵请一个认字老师的习惯和规矩……
司宁看向明舒晃动的双腿，低垂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冷漠无情：“自己找点事做。”
这话的意思好像在说明舒干扰到了他，也的确是这样，明舒离得越近，司宁看向他的次数便越多。
所以如果明舒觉得无聊，可以出去玩，严格说来他们没有结契，明舒不必非要待在这里。
明舒震惊，本来他想着昨天司宁及时救下他，给他重新施了守护咒，早上还亲自为他穿鞋，今天司宁的导师也不在，自己便可以和他更亲近一些。
没想到司宁还嫌弃他碍事……他的表情垮了一点，从司宁手上爬起来，转身就飞出了窗外。
司宁轻轻蹙眉，怎么好像还有点不高兴了？连声招呼也不跟他打就飞走。
明舒刚飞出一小段路，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npc受气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查看】
受气值涨了5点。
明舒在半空中停下，回头望了一眼书房敞开的窗户。
是司宁让他去“找点事做”，这跟他可没关系。
明舒继续往花园的方向飞，靠近目的地，将速度放慢。
花园已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一点看不出司殷来过的痕迹，唯独边缘一侧花坛里的花换了一种颜色，才能证明昨天这里的确发生过什么。
身上有司宁的守护咒在，明舒心里的阴影与害怕稍减，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别人，飞进了花园。
天气还不错，明舒逛了几圈，躺在花坛边晒太阳。
司宁宫殿里的侍从本来就少，这里非常安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明舒和昨天一样，到了中午也不回去，准备就在花园里解决午饭。
他刚刚翻身起来，就看见司宁站在廊前，朝他这边看过来，不知什么时候到的。
司宁不出声，明舒就装作没看见，飞到花坛中央摘了一片花瓣，自顾自地啃。
过了片刻，身后响起脚步声，还有衣物布料轻轻摩擦的细微声响。
明舒这下不能再装看不见，转过身：“殿下。”
司宁坐在花坛边的木制靠椅上，屈指敲了敲扶手：“不饿？”
又玩得时间都忘了？
明舒举起手中的花瓣挥了挥：“我吃过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司宁的脸色好像变沉了一点。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心，露出一颗熟悉的夜明珠。
明舒一下子闻到甜甜的香味，忍不住丢下花瓣飞到司宁面前。
司宁知道他想吃，伸手将他捧过来，另一只手捏着夜明珠就这么喂他。
明舒就着他的手啃，夜明珠表面被磕掉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凹陷。
司宁依旧不许他多吃，很快将珠子收了起来。
明舒靠着他的指尖，也因为司宁主动来花园寻他，先前的那点不高兴抵消掉了。
他蹭着司宁的指腹：“殿下是不是也喜欢我？”
他对这种面冷心软无比熟悉，想趁此机会问问司宁为什么还不和他结契。
司宁反问道：“喜欢？”
他似乎对明舒口中的这个词感到陌生，毕竟寻常龙族对守护精灵的喜欢，大多都不怎么有分量，而他曾经是不想养一只精灵的。
“难道不是吗？”明舒小声道，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司宁。
他起身飞近，围着司宁转了一圈，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这触感微乎其微，司宁尚且沉默，明舒紧接着来到他眼前，抱住他的下巴，亲在他的嘴唇上。
司宁眼睫一颤，下意识伸手抓住明舒，但他没用力，明舒又亲了一下。
明舒没有别的意思，他现在这么小，当然什么也做不了，更多的是习惯性向司宁表达自己的喜欢。
他们以前在一起那么多次，亲吻早就很平常了。
明舒抱住他的指尖，含糊地向他表白：“我喜欢殿下。”
这话他见司宁的第一眼就说过了，所以再说一次也没什么。
司宁不动声色，视线扫向明舒的唇，他刚啃过夜明珠，嘴唇被舔得泛红，看上去更加柔软娇嫩。
他盯着看的时间略久，沉沉的眸光正好被身后投下的树影掩饰住，最终什么也没说。
明舒没有注意到，他还以为刚才的亲近能让好感度涨一点，等了一会儿却没有收到任何系统提示。
他打开面板，发现没有描述的那行进度条涨了。
明舒一愣，下意识坐直。
……是因为亲吻？但为什么好感度没有涨。
他悄悄打量着司宁，也没发现他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随后，另一条系统提示弹出来。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五殿下与精灵的关系微妙，但他待精灵十分宽容，在各方面从不亏待他，精灵更无法主动离开五殿下身边，他们之间能够勉强维持着现状。有时五殿下的几位哥哥发现一些端倪，五殿下甚至会为精灵解释开脱，不让他们对精灵有意见。】
【原本精灵以为往后的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五殿下变强，真正展现出深渊巨龙的血脉之力，他就可以不用整日跟在五殿下身边保护他。然而意外来得很突然，精灵偶然偷听到两个龙族的交谈，说龙族需要守护精灵，还有另一种更重要的原因。】
【龙族天生强大，即使修习的天赋略差，也比绝大部分种族要强上许多，只是幼年期太长，还未成长起来时又会遭受不少外界的危险，所以需要守护精灵的保护。】
【除此之外，龙族还是一个被诅咒的种族。】
【精灵不止要在幼年期保护龙族，还需要在龙族成年后的某天，为他们抵挡爆发的诅咒之力，代替龙族死亡。这才是守护精灵存在的意义，每一只与龙族结契的精灵都必死无疑。】
【得知真相后的精灵震惊不已，他曾经以为只要尽心保护好五殿下，完成自己的职责，等五殿下成长起来后自己就能“退休”了，换来的寿命延长则是他应得的报酬。】
【而事实却是，他做得再完美，也无法逃脱既定的命运。】
【精灵心里更加怨恨和不甘，想要找到方法摆脱这一切。】
剧情戛然而至，暂时没有新任务发布。
里面一些细节与实际的仍然有偏差，但却正好能对上，强大的龙族为何会需要一只小精灵的守护。
明舒呆了呆，抱紧怀里的指尖看向司宁。
所以司宁不和他结契，是这个原因吗？
可是这样的话……他的主线任务也完不成了。

第81章
而且精灵的寿命短暂，即使主线任务没有完成，不和司宁结契，他也会死亡。
明舒的角色身份虽然是精灵，但他来得迟，还不是司宁的守护精灵，更没有在司宁幼年期的时候保护过他，无法与他扮演的角色共情。
司宁对他的好，也一定不是故事里五殿下对精灵的那一种，他还极有可能因为诅咒，才不和明舒结契。
无论如何任务优先，万一他能赶在诅咒爆发之前通关呢？
看新剧情的最后一段，精灵心中有怨气，似乎打算做点什么，难道他想解除契约吗？
或者伤害司宁？到这第三个副本，明舒已经基本摸清了剧情套路，他肯定会有一些干坏事的任务得做，并且最终不会成功，因为他是“反派”。
庆幸的是他所面对的不是别人，他第一时间摸清了司宁的好感度和受气值如何增涨，至少到现在，任务都是顺利的。
明舒不再多想，关掉系统面板。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他现在要做的是和司宁结契。
他短暂地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突然一把抱住司宁的手指：“殿下，我们结契吧？”
司宁垂眼看他：“不急。”
“为什么不急？”明舒望着司宁，露出失落忐忑的神色，声音越来越小，“您是不是不打算和我结契了……您肯定嫌弃我什么都不会，想再找一只比我更厉害更听话的。”
他这幅模样，与昨晚求他用召唤咒的时候几乎如出一辙……
先表露自己的委屈和可怜，试图让他心软，最后再答应下来。
司宁沉默片刻，答非所问：“你刚刚，亲我。”
这回换成了明舒沉默，莫非是刚才的亲吻有什么问题吗？
司宁指尖轻轻在明舒唇边蹭了一下，轻声道：“为什么？”
精灵没有幼年期，一出生就该懂得许多东西，但他们是不需要用寻常方法来繁衍的。
他们能够理解，却单纯懵懂，也不会有这一类的欲望，别的精灵可不会亲吻主人的嘴唇，无论什么原因。
然而在司宁看来，明舒的许多举动，倒像是刻意的，刻意和他亲近。
比如现在，明舒抱着他的手指，白嫩的脸颊贴过来，抬头露出纤细的脖颈，主动让他抚摸自己。
他的一些乖巧和顺从可能是装出来的，因为知道司宁喜欢。
但他偶尔莫名闹脾气，出来玩招呼不打一声就走，早上还竟敢让司宁帮忙穿鞋，司宁又觉得他可爱，生不起气来。
他承认第一眼见到明舒，就有把他带回来的念头，这只漂亮的银发精灵处处都合他的眼缘。
不过明舒才来三天，他的纵容已经超出自己的预计，恐怕不太妥当。
明舒不假思索道：“因为我喜欢殿下。”
司宁将他带到眼前，又问：“哪种喜欢？”
明舒背后靠着司宁的另一截手指，感觉到指尖蹭着收拢垂下的翅膀慢慢抚摸。
他好像是故意的，明舒的脸瞬间泛起红晕，翅膀上传来的异样感让他无暇思考。
“就是喜欢啊……”明舒红着脸躲避司宁的触碰，“我这么小……”他现在这样的体型，能有哪种喜欢，硬要说那就是钦慕仰慕之类的。
明舒还没来得及解释，司宁听见他那半句话，手上的力道一重，粗糙的指腹刮过翅膀根部。
他看着明舒闷哼出声，漆黑的瞳孔映着精灵巴掌大的身躯，意味深长道：“是啊，太小了。”
胆子这么大，当真想用这种方式来亲近一只巨龙？
还是他误会了，明舒一点不自知，也没有多余的心思。
背后一松，明舒扶着司宁的手坐稳，不自在地抖了抖翅膀。
他眼神纠结，弱弱地瞪了司宁一眼：“殿下不要碰我的翅膀。”
司宁随口应声，一看就没听进去。
明舒啃了点夜明珠的粉末，还没彻底填饱肚子，司宁让侍从把他的午饭送到花园里来，看着他吃下。
司宁还要回书房，没有带走明舒，让他在花园继续玩。
明舒也不跟他客气，天快黑了才慢悠悠往寝殿的方向飞。
而这一次他也是几乎大半天都没在司宁身边，受气值却没有涨过，不知是因为中途司宁来过，时间不够，还是说重复的行为不再触发了。
—
晚上，明舒洗了澡睡在角落，他的毛巾被拿走挂在了外面，司宁重新给他准备了一床小被子，还是叶子造型的。
明舒非常喜欢他的新被子，开心地睡不着，熄了灯还抱着被子跑去司宁身边。
“殿下对我真好，”他裹着被子，靠在司宁的颈侧，“可是殿下为什么不和我结契？”
中午在花园时，司宁也没有回答，明舒不指望他能说出原因，但总得找个突破口才行。
司宁默不作声，明舒小声道：“不结契的话，我就陪不了殿下多久了……我想一直陪着殿下。”
半晌后，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柔抚摸明舒的银发。
明舒困意渐浓，就这么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一看，发现自己躺在枕头上，被子好好地盖着。
司宁早已坐在案几旁等他起床，他赶紧爬起来叠好被子，拉开床幔出去。
一连几天，明舒照例跟着司宁去书房，无聊了就去外面玩。
他惦记着结契，也惦记着学认字，下午司宁在书房尝试新的咒语，明舒坐在窗边默默观察。
一些攻击类的咒语，司宁会先捏出一团雾球，咒语只在雾球中生效，雾球外丝毫不被波及。
明舒认真看了一会儿，飞到雾球旁边。
隔着一层淡淡的雾，里面的动静也被隔绝了大半，偶尔传出阵阵闷响。
“殿下是不是最厉害的龙族？”明舒一脸艳羡，“这么多咒语，殿下全都会。”
纪廉一直没回来，他临走时带来的那几本厚厚的书，司宁已经快看完了，若无意外，里面的咒语他全都记了下来。
司宁没出声，又试了一个新咒语，雾球内部顿时电闪雷鸣，刺眼的光几乎冲破雾气的阻隔。
明舒下意识后退一步，看得目不转睛，司宁将咒语散去：“想学？”
明舒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不住点头，跑到司宁手边。
桌上的书翻开着，司宁指着一行字念了一长串。
他吐字清晰，将语速放慢。
念完一遍，明舒表情呆愣，尝试跟着司宁念出咒语，才磕磕绊绊念了两个字，后面的就全忘了。
他支支吾吾问道：“殿下，有……简单一点的吗？”
要认全这些鬼画符一样的字太难了，能记牢一两个简单的咒语也行。
“有。”司宁翻到另一页，念出上面的另一条咒语，果然要简短许多。
然而这对明舒这个初学者而言，也有一定的难度，他念了两次，还是没记住。
明舒略感挫败，想放弃学咒语，他只依靠司宁的保护也不是不可以，干嘛非得为难自己。
他坐在另一侧书页上，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是学不会，转移话题：“殿下，这个是什么咒语？”
司宁伸手抚摸他的银发，答道：“缩小咒。”
明舒仰起脸来：“缩小咒？”
司宁的另一只手微抬，淡淡的暗光将桌上的茶杯裹住，片刻后茶杯突然消失在原地。
明舒望过去，发现不是消失了，而是变小了。
他飞过去捡起来，原本要明舒双手环住才能抱起来的杯子，现在只有他手掌大小。
明舒惊奇道：“真的缩小了。”
可是……这并不是攻击类的咒语，他学了也没什么用。
明舒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放弃，放下杯子跟司宁说了一声，得到他的同意后去花园里晒太阳。
第二天下午，明舒终于收到沉寂了好几天的系统提示，剧情更新和新发布的任务一起弹出来。
【剧情提示】：
【精灵首先找到二殿下，二殿下是除了五殿下以外，性格最温和的一位，负责看守龙岛的藏书阁。藏书阁中存放着龙族诞生以来所有的书籍与历史，精灵用谎言欺骗二殿下，让他放自己进了藏书阁，并顺利找到想要的东西。然而他低估了二殿下的警惕性，他虽然进了藏书阁，一举一动都没有没有逃过二殿下的眼睛。】
【二殿下先悄悄将此事告诉了五殿下，想让他来处理。五殿下照例为精灵解释，说他也许只是好奇，更没有责怪精灵瞒着他偷看古籍。二殿下与五殿下的关系最好，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追究了。】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五：（1）说服二殿下，成功进入藏书阁，查看有关龙族诅咒的一切/（2）npc[司宁]的[好感度]与[受气值]同时达到70以上】
（温馨提示：此任务为多选，可任选（1）（2）其一完成）
任务的前半段差点让明舒窒息，还好任务有两个选择，他完成其中一个就可以了。
什么性格温和跟五殿下的关系最好……要不是亲眼见过司殷捏死自己的守护精灵，他差点就要信了。
任务时限是三天，目前的好感度和受气值都在25，还需要涨45才行，三天时间不知道够不够……但也比去见司殷，进什么藏书阁要强。
明舒毫无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他绝对不要再见到司殷那张脸。
他此时正独自待在花园，当即起身往书房的方向飞，去找司宁。
来到书房，一位侍从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盘，把里面的东西递给司宁过目。
木盘里摆放着一套崭新的小衣服，还有一条精致的宝石腰带。
腰带正是那天司涟送来的相同款式，做得分毫不差，连宝石镶嵌的位置和大小都一样。
衣服也是司宁让做的，款式和明舒以前穿的那些不同，袖口略宽大，缝着一排小小的扣子，不再是精灵一贯的上衣的裤子，也更适合配腰带。
见明舒恰好回来，司宁向他招手：“去换上，试试合不合身。”
明舒拿起腰带，摸了摸上面细碎发光的透明宝石，和衣服一起抱着去了花盆后面。
他刚想将身上的衣物脱下来，想起任务里的70好感度，动作停住。
过了一会儿，明舒磨磨蹭蹭从花盆后面出来，衣服也没有换。
他来到司宁面前，把衣服放下：“殿下，这种我不会穿。”
司宁蹙眉，他完全没想到这一点，而且一套衣服就这么几件，应该不至于不会穿。
明舒才不管这些，侍从送完衣服就离开了，书房里没有别人。
他脸颊微红，镇定道：“殿下帮我看看吧。”
他说着一边脱了鞋子，光脚踩在司宁的袖子上，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衣服。
包括上衣、长裤，甚至贴身的小裤子也脱了下来。
精灵生得小巧，身体与普通人类的构造却也是相同的，该有的都有。
司宁的目光投来，从锁骨处慢慢下移，再到明舒踩在他袖子上的双脚。
他的手就放在明舒的身后，隐约碰到他垂下的翅膀尖。
过了片刻，司宁问：“哪一件不会穿？”

第82章
刚才脱的时候鼓足了勇气，甚至觉得没什么，现在司宁认真问他哪一件不会穿，明舒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
他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
可是要涨好感度，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这个，前几天他亲了司宁，好感度都没有动过，所以他想着需要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就像前两次那样。
窗户还打开着，当然不会有任何人从外面经过。
明舒往司宁的袖边挪，隔着衣物感受到手臂散发出来的温度。
他没有回答，司宁也不催促，掌心靠过来为他挡住窗外吹进来的风，状似无意地抚过他光洁的腰侧。
明舒的脸更红，悄悄抬头看向司宁，却没有收到好感度增涨的提示。
他磨磨蹭蹭，甚至故意向后靠，又耐心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司宁不是已经在碰他了，难道这个方法失效了？
但撒的谎还得继续圆，明舒压下羞涩，在新衣服里翻找。
衣服做了完整的一套，把明舒当作拥有人类形态的个体对待，贴身的衣物全都有，包括一条崭新的、略长一点的小裤子，布料更加柔软细腻。
明舒慢慢站起来，在司宁面前穿上，随后举起一件上衣：“这个。”
上衣有扣子，和之前穿的不一样，明舒十分理直气壮。
司宁接过来，让明舒踩在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上。
他面色如常，捏着上衣两侧衣领展开：“手。”
……还真要帮他穿衣服。
明舒别扭地把手伸进袖管，翅膀从后背开的缝隙伸展出来。
司宁指尖勾起他的银发，抚平绣着银线的领边。
接下来是扣子，这衣服是为明舒定做，扣子实在太小，司宁没办法亲自动手，用了法术操纵着扣子塞进扣眼里。
司宁只帮他系好了一颗扣子：“试试。”
就算以前不会，系扣子也不是什么难事，看过一眼就行了。
明舒慢吞吞抬起手，装作不熟练。
白皙的皮肤一点一点被遮住，明舒感觉到司宁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系统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心里隐隐失落。
好感度没涨……这该怎么办？总不能找借口再脱一次，那就太刻意了。
明舒也开始怀疑，他以为的好感度增涨原因是错的，或许还有什么复杂的因素在里面，不止因为与司宁有肢体接触。
他独自穿好剩下的长裤和外套，扶着司宁的手整理下摆和衣袖。
最后是腰带，扣上去拉紧就行了，很方便。
腰带上挂的铃铛发出轻微的脆响，明舒自顾自拨弄了几下，抬起头：“我不喜欢这个……”
司宁都由着他，捏住铃铛直接扯了下来，丢在一旁：“好了。”
鞋子也有一双新的，明舒坐下来穿好，默默望着司宁。
他说不会穿，其实也就被几个扣子难住了而已，自己琢磨一下估计就会了，根本不需要帮忙。
司宁虽没有拒绝，并当真在教他怎么系扣子，可是好感度不涨，明舒的真实意图落了空，做的这些也就没有意义。
本来还以为至少能涨10点好感度……他这算是第一次预计失误。
想到三天里还要增加45点的好感度和受气值，明舒开始担忧。
他绝对不要去找司殷，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从司宁这里完成任务。
明舒发着呆，司宁伸手过来触碰着他的脸颊。
他回过神，动作熟练地抱紧身侧的手指：“殿下……”
“殿下对我真好，”明舒几乎将整个身体趴在温暖的掌心，一边问：“别的精灵是不是都没有这样的衣服？”
“那怎么还不高兴？”
司宁看出明舒并没有因为穿了新衣服而开心，明明他的要求，司宁都满足了。
“没有不高兴……”明舒含糊道：“殿下，您喜欢我吗？”
是不是因为他太小了，所以好感度有点难涨？前面的25点，可能仅仅只是巧合。
司宁沉默片刻：“想结契？”
他破天荒地主动提起这个，明舒一愣，随即点头：“当然想。”
司宁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包括他短暂的愣神。
他在明舒身上花的心思不少，放眼龙族群岛，恐怕没有第二只精灵能拥有相同的待遇。
即便他没有把明舒当成一只鸟或者什么宠物来养着，却也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能太过纵容。
然而当他的指腹摩擦着明舒细嫩的颈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明舒蜷缩起身体的样子。
他还知道害羞，知道遮住身体，但主动在他面前脱光的也是他。
所以明舒刚才在他面前脱掉衣服的举动，和后来隐约的失落，究竟是为了早点结契，还是有其他方面的念头。
总之他抱着衣服向他求助，绝不只是因为不会穿。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后台查看】
明舒一下子精神了，打开面板一看，涨了5点。
他下意识望向司宁，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好感度增涨的原因。
明舒什么也看不出来，但系统提示作不得假，他追问：“殿下愿意和我结契了吗？”
“再等等，”司宁应道，“结契不可草率。”
明舒又蔫了一点：“好吧……”
他注意到司宁不回答关于喜欢的问题，前几天也是这样。
不过好感度的增涨给了明舒一点鼓励，他站起身，扇动翅膀飞到司宁的脸侧，凑近亲一口。
“我好喜欢殿下，”明舒小声道：“让我一直陪着您吧。”
剧情和诅咒先不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完成两个任务。
他还想继续亲司宁的唇，结果刚一侧身就被抓住。
“好喜欢？”司宁低垂着眼眸，喃喃自语一般，单手轻轻捏住明舒，放在后方的指尖抚摸他的脊背，包括一对翅膀。
他半是强迫地按住翅膀根部，明舒推着他的手轻哼出声，耳尖迅速染上异样的薄红。
怎么又碰他的翅膀……不是已经说过两次了。
明舒委屈地出声：“殿下……”
司宁置若罔闻，目光沉沉，安静注视着他的每一分神色变化。
一对细细的手臂搭在虎口处，宽大的袖口滑下，身上衣物也被揉乱了一点。
忽略明舒的身型大小，他这么漂亮单纯，一碰就脸红，总是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司宁放下明舒，语气意味不明：“以后老实点。”
明舒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努力调整呼吸。
精灵的翅膀最敏感，司宁早就知道，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但只是一对翅膀而已，又不是什么不能外露的地方，明舒的话憋在心里，不好意思直说。
而且他怎么就不老实了？不就亲了他一下。
明舒反手护住翅膀往后退，又被司宁抓了过来。
“下午不许乱跑，”司宁捡起桌上的小铃铛，放进他怀里，“好好待着。”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后台查看】
……又涨了5点。
明舒感到迷茫，他好像搞不懂好感度增涨的规律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小铃铛，乖巧坐下，心跳慢慢平复。
一共涨了10点好感度，过程虽然略带曲折，好歹结果还算顺利。
被摸了翅膀，明舒也不和司宁计较了，就当是用来换成了好感度。
—
丢下司宁出去玩已经涨不了受气值，明舒一下午规规矩矩，抱着小铃铛陪伴司宁看书。
太阳快要落山之前，书房外的走廊响起脚步声。
“五弟？”一个声音喊道，朝这边快步走近。
一个侍从匆匆跟在后方，战战兢兢：“三殿下，您先到前厅等候吧？”
司岐不耐烦，冷眼瞥过来：“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侍从不敢真拦着他，额角沁出冷汗。
不管是谁来找司宁，都要先禀报了再说，前些天的司涟和司殷都是如此，司岐却总是无视侍从的请求直接闯进来。
他来到书房门前用力一推，房门纹丝不动，门锁被施了咒语。
司宁就在里面，不但不回应，还用这种方式来将他拒之门外。
一旁的侍从还在，司岐面上尴尬，狠狠踹了他一脚，把气撒在他身上：“跟只乌龟似的慢吞吞，真等到你过来通知，天黑了都不一定能见到五弟！”
外面的动静太大，明舒对这个声音有一点印象，好像是第一天进入副本时，大厅里的另一位殿下。
自从上次司殷来过，明舒对司宁以外的龙族都没什么好感，尤其现在还听见这位三殿下对司宁殿中的侍从态度这么差。
他第一时间躲到司宁身边，抱住他的一片衣角。
就在司岐要继续对侍从动手的时候，房门“咔嚓”一声，露出一道缝隙。
司岐当即换上一副笑脸，推门进去。
“五弟，我就知道你肯定在书房，”司岐全然看不出刚才暴躁易怒的模样，顺口关切了几句：“时候不早，你一定得记着按时休息。”
他肩侧有一只精灵停在半空中，向司宁弯腰，恭敬道：“五殿下。”
司宁冷眼看向司岐：“有何事？”
他态度冷淡，司岐继续陪笑：“五弟，借我几本书吧？我知道你这里的书最齐全。”
司宁的导师是纪廉，并且只教导他一个人，他书中的笔记与注解最为详细，藏书阁里的那些远远比不上。
司岐报了几个书名，都是咒语相关的，视线一边往墙边的书架瞥去。
他也知道这么闯进来会惹司宁不高兴，但他很急，顾不上那么多。
书房的门也不是他强行打开的，他没有对司宁出言不逊，一个低等的侍从挨几脚更是无所谓。
这几本书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他身为司宁的哥哥，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
“只需要三日，三日后按时归还，”司岐继续说道，“对了，我最近从外界搞了几件独有的宝贝，五弟要是感兴趣，随时去我那里挑。”
司宁抬手将司岐需要的几本书取出来：“不必了，三哥自己留着吧。”
司岐接住书，丢给站在外面等候的下属，正要向司宁道几句谢，突然看见了藏在他袖边的明舒。
明舒只露出小半张脸，扒着司宁的手臂，默不作声地打量他。
司岐眉头紧皱：“五弟，你选的这只精灵，怎么这么没规矩。”
他差点忘了明舒的存在，大概因为司宁以前一直独来独往，现在骤然见到他与一只精灵在一起，看起来还十分亲近，司岐甚至感到不习惯。
而明舒见到他造访，竟然不主动出来打招呼？精灵也得向龙族的殿下行礼，明舒却藏起来偷看他。
司岐还不知道司殷来过一次的事，在他眼中明舒就算是司宁的守护精灵，也和普通侍从没什么太大区别，自然不会有好态度。
明舒见司岐发现了自己，赶紧往下一缩，攥紧司宁的衣袖重新藏好。
司岐更加不悦，动了动唇再想说点什么，突然对上司宁越发冰冷的目光。
他的话顿时梗在喉间，咽了下去。
司宁竟然生气了？他一路闯进来，打骂司宁的侍从，司宁都能像以前那样耐着性子，把书借给他。
而他只是提了一句明舒，说的也是实话，怎么司宁的反应这么大。
司岐神色露出微妙的怪异，又朝明舒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的精灵，还轮不到你来管，”司宁耐心耗尽，冷声道：“出去。”
他连一声三哥都不叫了，司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但他惹不起司宁，深渊巨龙的血脉非同一般，当真和司宁起了正面冲突，他是打不过的，只有和司殷一样赶紧溜走的份。
要不是这血脉压制，他又何必这么憋屈，过来拿几本书还要好声好气地问过司宁的意见。
司岐在侍从身上发泄，也有几分故意，他知道只要见好就收，司宁不会怎么样。
“五弟误会了，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若无其事地转身，“那我便不打扰了，早些休息。”
司岐大步离开，他的精灵再次怯生生地鞠躬行礼，赶紧飞过去跟上。
房门重新关好，司宁神色间还留有一丝冷意，摸了摸明舒的发丝才缓和下来。
明舒心有余悸：“殿下，您的哥哥……”
怎么都这么令人讨厌……司岐私下里多半也对自己的精灵不好。
还有一点明舒先前没有注意到的，他见过司殷和司岐了，他们与司宁是兄弟，所以样貌上都有几分相似，那……他们难道也都是元琛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明舒打消了，元琛有时是看着比较冷漠，但他绝不会做出捏死自己的守护精灵这种事。
司宁眼底又浮上淡淡的戾气，片刻后应道：“不必管他。”
他捧起明舒放在肩头，起身回寝殿。
晚上洗澡，明舒还想进大水池，和他增加接触的机会涨点好感度。
望着对他来说像一片海一样的温泉水，明舒心生退缩，最终还是回了自己的小浴缸。
临睡前，他蹭到司宁的颈窝，说自己今天被司岐吓到了，顺理成章地挨着司宁睡。
“二殿下和三殿下都好凶，”一有机会，明舒就不遗余力地向司宁表白，“还是殿下最好，我只喜欢殿下。”
他趴在司宁的颈侧，又开始亲他，张口轻轻咬住喉结顶端。
司宁伸手把明舒拿开，明舒转眼又凑了过来。
他睁开眼：“你睡不着？”
喉结微微震动，明舒含糊地应了一声。
还剩两天半了，35点好感度和45点受气值还等着他刷满。
司宁再次伸手过来，将明舒放在枕边。
他侧过身，指尖轻柔触碰明舒，从发丝到脸颊和颈侧，像是在哄睡。
明舒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露出一截细腰，他被摸得很舒服，靠着司宁的手指磨蹭。
渐渐的，“哄睡”变了味，粗糙的指尖往别的地方探。
明舒红着脸，慌忙想退开，却听到系统提示音。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后台查看】
他立马安静下来，并抱紧司宁的手不放，打开系统面板。
好感度涨了10点，只差25点了。
明舒心里既开心。又有一点一言难尽的羞耻，他变成了巴掌大的模样，好像也只能用以前的方法来刷好感度。
指尖挪到了背后的翅膀，他努力忍耐，想看看好感度还会不会涨。
床头的一盏灯还亮着，司宁背着光，面容隐在昏暗的视线里：“喜欢这样？”明舒迟钝道：“……什么？”
“小精灵，”司宁却不再说了，轻声自言自语：“这么小……”
系统面板还没关，明舒瞥见最底下的第三行进度条，猛然涨了差不多一半，至少有50点。

第83章
所有的进度条，先前基本是差不多的数值，一次的涨幅也都在5到10点。
这没有描述的一行，怎么突然……至少涨了25点，进度惊人。
未知的东西总是神秘的，明舒一时间僵住身体，努力睁着双眼，想看清司宁脸上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涨的进度条究竟代表什么意思，但好像每次都跟随着好感度一起涨，应该也是正面的情绪感受之类的吧？
明舒又放松了下来，抱住司宁的手指，像抱着来之不易的10点好感度：“殿下嫌弃我小吗？”
精灵都是这样的体型，与龙族各方面相比，的确差得很远，不过明舒口中的嫌弃，是另一方面的。
他总觉得自己要是正常人类的身体，刷好感度一定能轻松一些……可以真正地拥抱、亲吻，这样才能让司宁更直观地感受到他想表达的。
明舒对着司宁说了那么多次喜欢他，他好像都不为所动，也从不回应。
也许司宁甚至没有把他当“人”，白天送来的那条腰带，上面挂的铃铛一看就是更适合宠物的样式，虽然后来司宁帮他扯了下来，没给他戴，让他拿在手里玩。
目前看来，他在这个副本里估计只有这么大了，明舒第一次为此感到担忧，怕后续任务不好做。
司宁没有回答明舒的问题，仿佛知晓他心中所想一般，低声问道：“想长大吗？”
明舒愣神，当即不住点头：“想……”
他怎么忘了，司宁是会咒语的，说不定能有办法把他变大。
司宁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又问：“为什么？”
他的面容看不清，声音低沉轻缓，在安静的夜晚听起来十分温柔。
为什么？明舒心想，那肯定是为了任务。
只要任务能顺利完成，他能不能变回正常的模样都无所谓。
虽然这么一来，就不能和司宁更亲近了，但司宁还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而且上个副本时他还说……要自己别那么轻易地被他带上床。
这种话让明舒倍感羞耻，他反驳不了，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不过现在当着司宁的面，他肯定不能说出真实的想法。
明舒几乎不假思索道：“因为我喜欢殿下。”
“我想和殿下长得一样大，”他略带失落，也并没有说谎话：“这样殿下一定能更喜欢我。”
司宁气息微顿，轻轻揉了一下明舒的脸侧。
明舒往他手上蹭，期待道：“殿下可以用咒语让我长大吗？”
“不可，”司宁回答道，“活物放大是禁咒，很危险。”
身体疼痛难忍都是小状况，稍不留神，明舒还可能会直接爆体而亡。
明舒顿时失望，那他刚才干嘛还要问自己？问了又说不可以。
他不太高兴，看在今天一整天涨了25点好感度的份上没有直接推开司宁的手，别扭地转身仰躺在枕头上：“好吧……”
他身上宽松的睡衣卷起一截，司宁虚虚握着他，指尖擦过小巧的肚脐，继续往上滑。
明舒没有阻止，他感觉刚才的10点好感度，就是这么涨起来的。
但这样的触碰，显得目的一点也不单纯，明舒轻哼几声，忍耐了一阵，直到司宁收回手。
明舒第一时间翻身坐起来，红着脸整理好衣服，蹭到司宁的脸旁靠着他高挺的鼻梁，既羞涩又心情复杂道：“殿下总摸我。”
司宁平时也总喜欢摸一摸他的脸，像逗弄小宠物一样。
“不喜欢？”他离得近，司宁又去碰他的翅膀，捏住薄薄的翅膀尖。
屋内突然一片漆黑，床头的灯也灭了，明舒没有注意到司宁晦暗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审视般的眼神。
他在确认明舒的真实感受，他对这些触碰到底喜不喜欢，能不能接受，是什么反应。
明舒总说喜欢他，像是带有目的性地与他亲昵，比如白天在他面前脱衣服，敏感的翅膀被摸了也不老实。
如果他不是这么小的一只精灵，司宁几乎可以确定，他在勾引自己。
但正因为他是精灵，所以一些大胆举动可以被“原谅”。
龙族中血脉与阶级分明，司宁又贵为殿下，换了任何能拥有人类形态的种族蓄意勾引，都是重罪。
明舒支支吾吾不想回答，亲了亲司宁的鼻尖。
他不回自己的床头角落，滑下枕头窝在司宁的颈侧，闭上眼睡觉。
司宁听着他细微均匀的呼吸声，等明舒睡熟后伸手取过角落的叶片形状小被子，盖在他身上。
—
第二天醒来，明舒开始想着怎么刷剩下的25点好感度和45点受气值。
他磨磨蹭蹭起床，又让司宁帮他换衣服穿鞋子。
侍从送来早晨新摘的花瓣，正好听见明舒对司宁说出的要求，吓得头也不敢抬，小心翼翼放下花瓣。
然而司宁竟然不生气，接下了明舒手里的小鞋子。
平日里侍从有事禀报才会来找司宁，也就没见过司宁与明舒的相处。
他暗自心惊，更不敢再多看一眼，放下花瓣匆匆走了。
司宁亲自帮明舒换了衣服，又穿好了鞋，神态动作十分自然。
但他换衣服就只是单纯的换衣服，半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等鞋子也穿好了，一片花瓣被塞进明舒怀里，系统提示还没动静。
明舒一边啃花瓣，又开始发愁。
他昨天还觉得这个任务应该不难，结果实践起来，才觉得时间太紧了，不怎么够用。
到今天中午，就只剩两天了，刷完好感度，还有受气值。
明舒在司宁的注视下吃光了整整三片花瓣，喝了点露水，凑到他身边：“殿下，我想吃那个甜珠子。”
他还不知道那是一颗珍贵的夜明珠，只当成普通的糖块。
司宁取出夜明珠，明舒飞到他的掌心坐下，抱起珠子啃。
最后去书房的路上，明舒站在司宁的肩侧，踮起脚尖亲吻他的耳垂。
他得抓紧时间，不然一会儿司宁开始看书，他就不好打扰他了。
耳垂传来极轻的痒意，司宁脚步不停，一把将明舒抓住带到眼前。
明舒歪头靠着他的手，用一贯撒娇似的语气喊他：“殿下。”
进了书房，司宁还未松手，像捏着什么喜爱的珍藏。
指腹小心抚过明舒的嘴唇，即使司宁的动作放轻，那一小片娇嫩的皮肤还是红了。
明舒注意到司宁的视线，推了一下没能挣脱他的手，干脆抱住他：“殿下想亲我吗？”
他不过随口一问，司宁眼底却暗了一瞬。
他放下明舒，冷淡道：“自己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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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涨了10点。
要不是有明确的系统提示，他这样的态度，明舒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明舒站在桌前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着胆子继续凑近，抓着司宁的衣袖：“不想吗？”
他扇动翅膀凑近，飞快地亲了一下司宁的唇角，期期艾艾道：“可是我想亲您，殿下不要生气。”
面板没关，结果这次涨的不是好感度，而是另一个没有描述的进度条。
明舒没有防备，陌生的进度突然增涨让他心生警惕，退到一旁老老实实待着。
司宁似乎没有在意，取过书架上的一本翻开，安静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明舒的银发。
明舒这才松了口气，好感度只差15了，他也得把受气值也给刷上来。
但他曾经用过的方法都失效了，像独自出去玩，让司宁帮忙穿鞋什么的，连1点都不涨。
明舒苦思冥想，重新翻了一遍所有的剧情更新，勉强找到一件没做过的事。
——摔坏司宁的东西。
他环顾四周，没在书房看见合适的目标。
司宁也没有喝水的打算，装满热水的茶壶太重，明舒抱不动。
他又飞去书架旁，装作好奇，把一本书弄倒。
然而书还没掉在地上，就被无形的力量举起来放回书架，受气值也没有变化。
明舒尝试了两次，都是这样的结果。
“明舒，”司宁目不斜视，出声喊他，“过来。”
明舒乖乖过去，坐在他手边不再乱跑。
临近中午，机会终于来了。
有侍从来敲门，说是二殿下那边送来一箱子宝贝，一定要司宁亲自查收。
司殷自己没有来，送东西过来的是他的下属，还有他新收下的守护精灵。
侍从如实禀报，明舒在里面听见，顿时抬头看向司宁。
司宁神色微冷，还是让侍从把东西带进来。
他知道司殷是故意的，送东西继续道歉是一回事，也顺便让新收的守护精灵来一趟。
明舒上次亲眼看见司殷杀了自己的精灵，一定会对新的这只好奇或是怜悯，不管出于什么心情，都会想见一面，毕竟他们是同族。
这么一来，司宁也就不会为难代替跑腿的守护精灵。
在侍从的带领下，一只金发精灵来到书房，她向司宁行礼，一边悄悄打量司宁身边的明舒，眼神单纯又好奇。
侍从打开箱子，司殷送的是一个金块铸成的摆件，看着应当是正常的，没有任何负面的咒语附着，内里也藏不了什么小蛊虫。
司宁只看了一眼：“放下吧。”
龙族都喜欢金灿灿的宝物，他当然也不例外，上次司涟送的他都扔了，司殷的可以留下。
见司宁收下摆件，精灵很开心，她到这里来之前是有些害怕的，担心完不成交代的任务，会让司殷不悦。
明舒一直观察着这只小精灵，朝她飞近。
司宁没有阻止，也没有让侍从立刻将精灵送走，精灵也大着胆子飞过来，落在桌角。
她小声向明舒打招呼：“你还记得我吗？”
明舒一脸茫然：“你是……？”
“我们那次一起进来的，五殿下选中了你，我就被送回去了，”精灵解释道，“后来二殿下的精灵意外死亡，我又被送进来，二殿下选了我。”
她应该才刚刚成为司殷的守护精灵没多久，说起来的时候神色是喜悦的，明显因为能与龙族结契而开心。
明舒心里不是滋味，几乎要怀疑司殷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找了一只和他同时期出生的精灵。
他扭头看了一眼司宁，压低声音问：“二殿下平时对你凶不凶？”
精灵摇头：“殿下脾气挺好的，没有凶过我。”
明舒眼神怀疑，司殷肯定是装的，要么就是精灵跟着他的时间太短，还没有显露本性。
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精灵，司殷的上一只精灵是怎么死的，又怕吓到她。
结契不可逆转，哪怕精灵后悔了，也只能默默忍受。
明舒纠结了片刻，还是没有把这事说出来，只道：“以后要是觉得二殿下哪里不对劲，你就……就来找我。”
有司宁在，至少可以暂时拦住司殷，即使是系统npc，明舒也不忍心眼前的精灵遭受欺负。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龙族与精灵解除绑定就好了……直接把龙族的诅咒告诉精灵们？
不结契自由地活半年，或是结了契跟在龙族身边直到为他们扛下诅咒而死，两种选择有利有弊，精灵们能够自行选择。
明舒的话让精灵感到惊奇，她打量了一眼后方的司宁，笑嘻嘻地点头：“好啊，你也是。”
她多半没当回事，而且几位殿下中，五殿下是出了名的冷淡和难相处，在她看来，司宁才是最有可能欺负明舒的那一个。
守护精灵不宜离开主人太久，精灵很快被送了出去，明舒坐在窗台托腮望着外面，心情憋闷。
他看向桌子上的金摆件，起身飞到旁边，用力往外推。
摆件非常重，明舒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挪动了一点点。
司宁翻了一页书，明舒感到沉重的摆件突然变轻了许多。
他没有深究，继续推着摆件来到桌边，一脚踹了下去。
摆件摔在地上，边缘镂空的雕花被磕歪，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npc受气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查看】
受气值涨了5点，司殷送的东西也算是摔坏了，明舒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司宁看都不看一眼，把明舒带到眼前，指尖勾起他的手轻轻按了按：“不喜欢？”
明舒皱着脸点头：“看见就烦。”
话音刚落，地上的摆件不翼而飞。
司宁神色如常：“扔了。”
明舒消了气，继续回到窗台晒太阳，中午过后独自去花园玩。
下午时分，新的剧情更新。
【剧情提示】：
【五殿下再次保护了精灵，精灵对此一无所知，他本想把龙族的诅咒告诉其他精灵，然而一连找了几只平时关系好的精灵，他们有的说不相信，有的认为他们的职责就是如此，能与龙族结契，已经是件幸运的事了。
精灵不这么认为，他宁愿不要这多出来的寿命，也想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地活着。成为龙族的守护精灵后无法回到花海，精灵一时找不到与他想法一致的同族，于是开始独自想办法。】
【契约是永久性的，龙族死亡则精灵死亡，而精灵死亡不会让龙族有生命之忧。精灵不想与五殿下同归于尽，他试图从契约和咒语方面想办法。】
【一段时间后，龙岛来了一位人类巫师，负责指导几位龙族殿下学习咒语。精灵暗中观察，找机会接近巫师，终于在几天后，他发现巫师的行李箱中，有一本黑魔法咒语书。】
看完剧情，明舒隐隐担忧，不会要让他偷学黑魔法咒语吧？
剧情走向先不管，他连字都不认识……最简单的咒语都记不住。
没有新任务发布，巫师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来，明舒干脆回书房找司宁，抓紧时间把现有的任务做一做。
—
书房内，司宁正在翻看一本契约收集类的书。
多数契约都不太合适，而且结契会使用双方原本的形态，明舒实在太小了，与一只巨龙建立契约关系，过程会让他感到痛苦。
除非先用咒语改变体型蒙混过关，但普通的放大咒不能给明舒用。
或者……用缩小咒语。
缩小咒用在活物身上，也属于禁咒，风险却小了很多。
司宁默念咒语，身型一晃。
随后，一只小黑龙蹲在桌子上，竖瞳透过窗户的倒影打量自己。
他不是真正的人类，使用普通缩小咒改变的体型，只会是他的本体。
不过这副样子，至少结契是够用了。
书房外响起轻微的动静，是明舒回来了。
银发小精灵飞到窗口，从推开的一侧窗户进入书房，落在司宁手边。
司宁还在看书，桌上摆放着喝了一半的茶杯，里面的水微微晃动，像被什么惊扰过。
明舒丝毫没有发现异样，抱住司宁的手：“殿下。”
司宁应了一声，摸了摸他的脸颊。

第84章
回来的路上，明舒惦记着新更新的剧情，总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任务与人类巫师有关。
还有那本黑魔法咒语书，精灵不会是要从里面找到解除契约的方法吧？
那他要不要现在开始试着学认字？为往后的任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即使最后用不上，他也能学点别的咒语来防身。
然而明舒一看见司宁手里的书，头就开始疼。
里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字，他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才能记住……
明舒望着书页的时间太长，司宁看向他：“怎么？”
他回过神，凑到司宁的手边：“殿下，您可以教我认字学咒语吗？”
换了以前，明舒还不敢这么直接要求，或许是相处久了，好感度也涨了不少，明舒下意识觉得司宁应该不会拒绝。
司宁轻轻蹙眉：“不是不想学了？”
明舒之前就对他的咒语书产生了兴趣，这很正常，他是一只初生的精灵，对未知的一切都很好奇。
司宁试探着教过他，可他不认识字，最简单的咒语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记牢，最后他没坚持半天就自己放弃了，而现在他又一次提起这事。
咒语太难，想放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念头，但他又为什么突然变得执着。
明舒把下巴靠在司宁的手上：“还是想学的……我想先认字，咒语可以自己看书学。”
司宁却无情拒绝：“不行。”
他说的是不行，不是不想，明舒抬起头，立即追问：“为什么不行？”
司宁的态度，怎么好像不太一样了，明明上次他还愿意教的。
难不成是认字比教咒语繁琐许多，司宁不想浪费时间。
明舒抿了抿唇：“那我不打扰殿下，我也去找一个导师。”
司宁愿意给他专门请一位导师最好，如果不愿意，他就自己去找宫殿里的侍从，他不信整座宫殿没有一个能教他认字的。
“我说了，不行。”
司宁的语气变冷，带着几分强硬。
见明舒一脸委屈，他神色稍缓，指尖抚过明舒柔顺的银发。
“你是我的精灵，不必学这些，”司宁低声道，“你身上有我的召唤咒，谁都伤不了你。”
也许明舒只是因为上午见过司殷的那只精灵？精灵勾起了明舒那次不好的回忆，他才有些害怕和担忧。
明舒还是不太高兴，不依不饶：“让别人教也不行吗？我去别处找个地方，不会吵到您的。”
他还以为是司宁嫌麻烦，或是觉得自己会打扰到他。
司宁沉默片刻：“你来的时间不短了，明日与我结契。”
明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先前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真的？”
“当然是真的，”司宁注视着明舒，看他无比期待的模样，摸了摸他的脸，“这么开心？”
明舒一把抱住他的手：“开心。”
他不是没看出来司宁在转移话题，结契都肯了，为什么学咒语不行？
明舒想不出原因，但他的主线任务已经拖了太久，能顺利完成的话……学咒语的事就先放一放吧。
他又抬起头：“一定要明天吗？今天不行吗？”
“太晚了，”司宁应道，“明早再说。”
实际是他还得确认契约无误，用了缩小咒之后，能否顺利进行。
这些司宁没有告诉明舒，包括契约究竟是哪一种。
明舒抱紧怀里的指尖：“说好了明天，殿下不可以反悔。”
他不再提学咒语，却不知道就算没这回事，司宁决定的时间也是明天。
—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侍从送来一封信。
是纪廉的亲笔信，上面说他在外界遇到一点麻烦，需要更多的时间处理，无法按时回来，于是想让自己门下最优秀的学生前来龙岛。
龙族不喜欢外来种族闯入地盘，以往只有纪廉一位人类巫师在岛上，他是司宁的导师，平时偶尔也会指导其他几位殿下，他这么一走，龙岛上根本没有可以代替他的人。
眼下纪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再挑选合适的巫师已经来不及了，他信中推荐的学生，就成了最佳人选。
信不只给了司宁，也给司宁的父亲包括其他几位殿下各寄了一份，侍从说王已经答应了信中的请求，纪廉信中的学生大约后天就会抵达龙岛。
明舒也在一旁，他不认识信上写的字，但结合新一段剧情和侍从的话，基本猜了个大概。
纪廉回不来，剧情描述中的人类巫师出现了。
司宁看完信，连同信封一起拿在手中打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随后存放进书桌的抽屉里。
他的神色微冷，似乎对这样的安排十分不满，但他父亲已经先一步做了决定，他不同意也晚了。
明舒没有注意到司宁的不对劲，他在想着另一件事。
上个副本里，修讫和西郁都是元琛，而元琛后来恢复了记忆后，也暗示过副本一的景家两兄弟也是他。
那这个副本呢？明舒见过了司殷和司岐，这两人是司宁的哥哥，他们都与元琛有几分相像，性格却让明舒讨厌。
他不觉得司殷和司岐也是元琛，剧情中新出现的人类巫师会不会是？
目前看来，人类巫师应该也是个比较重要的配角。
明舒短暂地走了会儿神，司宁起身准备回寝殿，他赶紧跟上。
晚上洗澡，明舒故意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丢进司宁所在的池子里，受气值涨了5点。
司宁捡起水中的小衣服，一言不发地放在水池边。
从浴间出来，司宁竟还要看书，他没有去书房，就坐在寝殿的案几旁。
明舒趴在他的手臂上打着哈欠：“殿下，您还不睡吗？”
司宁翻着书页：“困了自己先睡，不必守着我。”
明舒没走，最后撑不住，靠着司宁的手肘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司宁终于放下书，轻柔捧起明舒，把他带到床铺放下。
银发小精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背后两对透明的翅膀安静收拢。
司宁看了一会儿，身型突然消失在原地。
屋内熄了灯，一只小黑龙悄无声息地钻入床幔。
小黑龙来到明舒身旁，低头在他的发丝上轻轻嗅了嗅。
变小后的司宁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打量明舒，真正近距离地见到他的银发、皮肤，他熟睡中的吐息均匀温暖，嘴唇看起来也是柔软的。
小黑龙绕到明舒后方，继续嗅他的翅膀，忍不住想舔一舔。
变回了原形态，一些种族本能似乎也悄悄冒了出来，他想记住明舒的味道，也想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司宁及时按耐下来，身后细长的尾巴却不自觉地搭上明舒的腰。
熟睡中的明舒一无所觉，宽松的睡衣边缘露出一截白皙的腰部皮肤，长着鳞片的龙尾缓慢贴上去。
这与他以前用指尖碰上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许因为他用了缩小咒，明舒变相地在他眼前长大，不再是一只小小的精灵。
司宁收回了尾巴，后退一步，默默盯着明舒的背影，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
—
第二天，明舒早早地醒来。
他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吃完侍从送来的花瓣，站在司宁面前催促：“殿下，结契……”
司宁坐在一旁，手边摆放着昨晚看过的书。
他伸手捧起明舒，最后问道：“你想好了？结契之后不可解除。”
明舒不住点头：“想好了。”
他扇动翅膀凑近，亲了亲司宁的唇角：“我喜欢殿下，早就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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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明舒惊讶地打开面板，发现好感度涨了5点。
他这两天亲了司宁好多次，都快成习惯了，为什么以前的不涨，这一次反而涨了。
第三行没有描述的进度条也涨了差不多的数值，整体比好感度多了大概5点。
明舒迷茫地望着司宁，看见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神色间没有任何不正常。
司宁抬手蹭过他的脸颊，起身道：“走吧。”
明舒不解：“去哪里？”
结契难道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吗？
司宁没有解释更多，带着明舒离开了寝殿，往宫殿后方走去。
整座宫殿建在山顶，离开一侧殿门，外面连接着大片山林。
明舒被带到一片铺着石板的空地，空地的面积非常大，足以比得上小半个宫殿。
司宁站在前方，身型晃动。
明舒丝毫没有心理准备，一只巨龙凭空出现在空地内，投下大片阴影。
巨龙浑身漆黑的鳞片，头顶一对坚硬的角，巨大的龙翼 张开，几乎要遮挡住初升的阳光。
黑龙垂下头颅，竖瞳注视着明舒。
相比之下，银发精灵小得可怜，仿佛一碰就会碎。
明舒现在知道司宁为什么要带他来外面了，他不知道结契还需要使用龙型。
他强行压下想要扭头逃走的本能，往后退了一点。
随后，地面缓缓亮起一个圆形的光圈，内里印着一些符号与图案。
契约正在建立，司宁找准时机使用缩小咒，原本庞大的身躯又骤然消失了。
这一幕让明舒更加措不及防，他迷茫地环顾四周。
光圈还在，有风声从前方响起，一只小黑龙朝着明舒的方向极速飞来，一把将明舒扑倒，和他一同落在柔软的草丛里。
眼前的龙与刚才的巨龙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等比例缩小了不少，触碰到真实温暖的鳞片，明舒呆滞了半晌：“……殿下？”
即使缩小了，黑龙蹲下来的高度也比明舒高一截，龙翼可以轻松盖住他大半个身躯。
小黑龙低头凑近，在明舒颈侧轻嗅，小心翼翼舔了一下。

第85章
龙族绝不是什么温顺亲人的生物，它们是长着利爪和尖牙庞大凶兽，整片大陆几乎没有能与之匹敌的种族。
哪怕将体型缩小了百倍，在黑龙面前的明舒也是无比纤细脆弱的，司宁想触碰他，只能用最柔软干燥的部位舔一舔。
然而舌尖粗糙，顿时在白皙的颈侧刮下一小片泛红的印记。
司宁立即退开，眼底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一边安静注视着明舒，观察他的反应。
明舒看起来呆呆的，好像有点被吓到了，但他并没有露出疼痛或忍耐的表情。
司宁稍稍放心，忍不住再次垂头，发烫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脸侧。
明舒慢慢平复心跳，试探着朝眼前的黑龙伸出手。
这一定就是司宁，但他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小？是龙族的什么特殊技能吗？
他抚摸到黑龙吻部的鳞片，略高一些的体温传达至掌心。
黑龙一动不动，任由明舒触碰自己，黑金相间的竖瞳下显现出熟悉的目光。
明舒第一次见到龙这种生物，比起刚才的巨龙，小黑龙已经极度缩水，但也比他整整大了一圈。
这依旧是一只巨兽，前爪按在他身侧，鼻间喷洒出来的气息沉重，一对尖牙暴露在外，锋利的顶端仿佛一口就能将他的脖子咬断。
要不是知道这是司宁，明舒一定会害怕。
正因为这是司宁，他绝不会伤害自己，变回龙族的兽态应该只是为了结契。
明舒收回手，黑龙的前爪突然扣住他肩臂两侧，将他往怀里带，同时身后的尾巴也缠住他的双腿，抱着他振翼起飞。
黑龙速度不减，明舒的精灵翅膀排不上用场，轻微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搂住黑龙的脖颈。
这举动让司宁十分受用，收紧缠住明舒的尾巴，带着他来到光圈中央落下。
契约即将生效，光圈开始缩小，内里的字符浸透明舒与司宁的身体，在他们之间建立连接。
明舒堪堪站稳，一股微妙的感受从体内升起。
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黑龙，依赖般地向它伸出手，把脸颊贴在颈下最光滑平整的鳞片上。
同时还有一点轻微的痛感，像针尖刺入皮下的血管搅动。
明舒不知所措，不安道：“殿下……”
回应他的是司宁的拥抱，宽大的龙翼几乎将明舒整个圈住，慢慢舔着他小巧的耳尖，像在安抚他。
缩小咒果然还是有一些副作用，他变小后实力大减，除此之外还无法开口说话了。
疼痛没有持续多久，明舒从类似恍惚的状态中回神，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地上，光圈已经彻底消失了。
司宁还未恢复人形，前爪依旧紧紧抱着他，耳侧和脖颈被舌尖和龙鳞蹭红了一大片。
明舒不怎么疼，皮肤一阵刺刺的痒意，他伸手推了推司宁：“殿下？”
契约已经生效了？结契之后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不过当他看向司宁的时候，隐约能感应到此时的他有些亢奋……和愉悦。
黑龙纹丝不动，腹部压上来，尾巴尖勾着他的腰侧，继续在明舒身上轻嗅，不断留下自己的气味，简直像一只超大型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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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开始招架不住，上个副本的修讫也拥有海蛇的兽态，但多数时候都是人形或半人半蛇，现在被这么一只龙抱着亲昵，他一时还是不太适应。
他偏过头躲闪，司宁敏锐感受到他的抗拒，缠住他腿部的龙尾收得更紧。
然而很快，黑龙松开明舒后退了一点，解除缩小咒并幻化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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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宁俯身捧起明舒，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又恢复成往日冷淡的龙族殿下，与刚才的小黑龙判若两人。
他好像有点不高兴？明舒仰头望着他，翻身坐好抱住他的手指：“殿下？”
好感度和受气值都涨了5点，但不知为何，主线任务还没有完成。
明舒疑惑，赶紧问司宁：“殿下，结契成功了吗？”
“成功了。”
司宁应道，指尖蹭过他被舔红的一侧脸颊。
他话音刚落，系统提示终于姗姗来迟。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这才松了口气，也许只是延迟而已，不过主线任务做完了，他的支线还没完成。
到今天中午，就只剩最后一天了，好感度再涨5点就达标，受气值还需要整整30。
司宁带着他往回走，明舒坐在他肩头，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做才能多涨点受气值。
他想到刚才的小黑龙，主动问起司宁：“殿下，您刚才变得好小，是用了咒语吗？”
司宁脚步微顿，没有接话。
“殿下变小之后，感觉都不像殿下了，”明舒抱着司宁的耳朵，一边说，“像……像只宠物，要是能再小一点就更好了。”
对别人来说是只小黑龙，在巴掌高的精灵面前，还是具有十足的压迫力。
而将血脉高贵的龙族殿下比作一只宠物……是十分不敬的行为。
明舒平时的胆子就大，还让司宁给他穿鞋，这类话他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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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了10点！不过刚才的5点是怎么来的，因为他推开了司宁？
回到宫殿，时候还早，司宁照例去了书房。
那本契约收集书被他放回了书架，一些翻阅过不止一次的书籍也终于不再拿出来。
明舒坐在窗台悄悄打量司宁，以前没有结契，他也是司宁的精灵，现在只是多走了一项形式，也许还把他们变得更亲密了一些。
司宁在看书，明舒却觉得他的注意力也在自己身上。
他干脆飞过去，站在书页上：“殿下。”
司宁应了一声：“嗯。”
“殿下的龙型，可以让我再看一眼吗？”明舒问道，“就是……变小之后的样子。”
他有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司宁变小后的体型，他正好能坐上他的后背。
区区一只守护精灵，怎么敢坐在龙族殿下背上？这个举动一定能涨不少受气值。
司宁看向明舒：“看一眼？”
契约的连接能让他时刻感受到明舒的部分心情与状态，他说出这个请求的时候，是十分期待的。
他在期待什么？想再次见到他的龙型？
在后山时，明舒是有些抗拒他的，现在他又说想看。
明舒点点头，琥珀色的眼底清澈：“殿下的龙型很好看，我还想……当然，殿下什么时候都好看。”
他怕直接说出目的，司宁会拒绝，打算等司宁变成小黑龙后，趁其不备直接扑上他的后背。
明舒想的简单，司宁却一言不发，也没有答应他的意思。
他甚至把明舒放到一边，翻了一页书。
明舒心里失落，可时间所剩无几，除了这个他暂时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行。
反正已经结了契，他就不信司宁当真会跟他生气，要是真生气了，说不定还能顺便涨点受气值。
明舒不肯放弃，飞近抱住司宁的手腕：“殿下，让我看看吧？”
他颈侧先前被蹭红的皮肤恢复原样，身上还残留着司宁的气息，但这气息他自己感觉不到。
细嫩的脸颊贴着指尖，司宁脑海中浮现出后山的一幕。
明舒总说喜欢他，以各种方式来与他亲近，有意无意地撩拨。
司宁看起来无动于衷，明舒又飞到他眼前，想要亲他。
但他没能成功亲到，就被司宁抓在手里。
“这么想看？”司宁低声道，指尖擦过明舒背后的透明小翅膀，看他因为敏感而推拒的动作。
他很快放下明舒，身形转眼间变得模糊晃动。
随后，熟悉的小黑龙落在桌边，黑金相间的竖瞳紧紧盯着明舒。
目的达到，明舒却僵在原地。
他隐隐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意味，和难以言说的蠢蠢欲动，正来源于眼前的黑龙。
明舒本能地后退，眼前一花。
黑龙猛然朝他扑来，前爪扣着他的肩膀抓住他，同时在半空中调转方位，让自己背部着地。
鳞片坚硬粗糙，落在桌面上磕出闷响，明舒有司宁的身体垫着，几乎趴在他身上。
一条龙尾缠上双腿，他动弹不得，黑龙再次翻身，
略带干涩的舌尖舔过来，白皙的皮肤染上薄红，洒着热气的鼻尖蹭着明舒的脸颊，似乎还想盖住他的嘴唇。
黑龙的举动意图太明显，比在后山还要兴奋难以自持，仿佛怀里的明舒是什么珍贵宝物，想把他带回龙巢中藏起来。
明舒这时候有点慌了，他用力推着黑龙：“放开我……”
但他力气太小，在一只龙面前可以忽略不计，司宁像是要把以前想做做不了的一切都补回来，利爪轻轻勾开衣领，贴着内里娇嫩的皮肤轻蹭。
明舒用力踹了黑龙一脚，龙鳞比石桌还要硬，对司宁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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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没空看数据，他无法挣脱束缚，只好处处顺着司宁。
黑龙将他翻了个身，贴着银发轻嗅，舔他的翅膀。
明舒浑身颤抖，可怜兮兮地哼哼几声，原本透明的翅膀竟显露出淡淡的粉色，翅膀尖微微翘起一点，仿佛因为太过羞涩想把自己蜷缩起来不让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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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发展完全超出明舒的预计，他能隐约感觉到，司宁是故意的，他在惩罚他。
明舒差点想哭，生怕背后的黑龙继续欺负他。
契约是双向的，司宁的情绪准确传达给了明舒。
他一边试图护住翅膀，一边委屈道：“殿下对不起，我错了……”
怪他这两天刷好感度刷得太密集，司宁以前用手摸一摸他也就算了，现在变成了小黑龙，好像恨不得扒掉他的衣服，把他全身都蹭一遍。
石桌表面冰凉发硬，司宁顾及明舒趴着不舒服，意犹未尽地抬头，前爪重新将他抱起来。
此时外面的走廊传来脚步声，有侍从来敲门：“殿下？”
屋内自然是没有人应答，黑龙抱起明舒躲到了窗口的花盆后面。
就算不躲，侍从也不敢直接推门进来，又喊了一声确认司宁不在，转身走了。
明舒背靠着温暖的鳞片，身体被龙翼裹住只露出小半张脸。
司宁不再碰他的翅膀，继续舔他的耳尖，爪子镶进胸前的衣物里。
龙尾末端顺着裤管滑进去，圈住一截细细的脚踝。
“殿下……”明舒半是祈求道，“我有点疼。”
被司宁蹭过的地方都红了，其实也不疼，他就是想让司宁放开自己。
司宁知道他在撒谎，却也心软，确认他身上满是自己的味道，才放了他。
明舒计划失败，不敢再企图爬上司宁的背，至少现在是不敢了。
而且他意识到司宁变小的只是龙型，人类形态无法一并缩小，刚才他被按着舔翅膀的时候，当真怕司宁把他给弄了。
明舒站在桌角，怯怯地看着司宁变回人形，伸手把他抓住。
司宁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将明舒轻轻捏在手里，摸他的脸：“看够了？”
他根本就没看几眼……明舒敢怒不敢言，向他投去控诉的眼神。
司宁为他整理好微微凌乱的发丝，侍从再次过来敲门。
“殿下，”得到司宁的回应后，侍从说道：“纪导师的学生不久前抵达了龙岛，需要准备新房间吗？”
这么快？还以为要明天才能到。
纪廉以前在司宁这里有一间专属的寝殿，有时留得太晚，随时可以留下休息。
司宁脸上的神色淡下来：“不必。”

第86章
虽然是纪廉推荐进入龙岛的巫师，又是他门下最优秀的学生，但司宁明显不给这个面子。
侍从得到命令后离开，不再打扰，明舒摸摸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外。
剧情当中的人类巫师果然来了，他是接替纪廉的位置，也算是司宁的导师，那就一定会来到这里与司宁见面。
明舒有信心，只要短暂接触过，他就能确定巫师是否也是元琛。
如果是，那他们会不会和以往的两个副本一样，最终只剩一人存活。
不过这些不是明舒现在需要考虑的。
他银发垂肩，身上衣物被黑龙的爪子抓过，还有点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还开了一颗。
司宁伸手抚过，扣子立刻复原，再仔细为明舒整理。
他目光专注，看起来有几分温柔，如果刚才的黑龙不是他的话。
衣服整理好，明舒趁他松手，飞快溜到了窗台，抱着膝盖坐下，悄悄打量司宁。
司宁对明舒的逃离不在意，继续看书。
明舒身后的翅膀轻轻抖了抖，耳尖还泛着红。
司宁是和他结契之后，才能使用咒语或者别的方式变小吗？或者就是因为最近两天才有的念头……昨晚他就觉得司宁和之前不太一样，但为了好感度，明舒没深究那么多。
他这时候终于有时间打开系统，看一眼好感度和受气值的增涨情况。
[好感度]：95
[受气值]：60
好感度从65一下子涨到了95……受气值也只差10点就能完成支线任务了。
一起有增涨的也包括另一行进度条，和目前好感度的数据相差不多，估计在85到90。
明舒盯着好感度的进度条，又开始不争气地脸红。
没记错的话，司宁刚才扑向他，舔他的翅膀，一共涨了三次好感度。
虽然上个副本两人无比亲密，可司宁用的是龙型……而且他还没有恢复记忆。
他这么小，为了任务平时亲一亲他怎么了，他竟然还要故意碰他的翅膀。
可惜明舒所有的衣服背后都专门开了口子，不然他不飞了，也要把翅膀藏起来不给司宁碰。
明舒暗自别扭，尤其他感觉到司宁现在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他面上却一点不显，看着没什么表情，视线一直落在手中的书页上。
这样的反差，让明舒更加感到说不出来的羞耻，谁能想到表面上冷漠无情的五殿下，私底下还会变成小龙，强行按着他的守护精灵又蹭又舔。
明舒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任务上。
受气值还差10点……他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刚才涨的5点是为什么，明舒都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因为……他踹了司宁一脚？
明舒打算晚上再想想该怎么办，实在不行，他就等司宁洗澡的时候，偷偷把他的衣服弄脏或是丢进水里。
中午时分，侍从准时送来明舒的午饭。
填饱了肚子，明舒终于从先前被按着舔翅膀的心理阴影里缓过神来，抱着司宁的手啃夜明珠。
不知是不是因为连着一段时间啃食珠子的缘故，明舒本就白皙的皮肤近来变得更加透亮，银发在阳光下浸着光，整个人都显露出被精心照料滋养的模样。
等他啃完，司宁收起夜明珠，亲自拿起小帕子给明舒擦脸。
明舒习惯性地在他手边蹭了蹭，转眼想起他上午的所作所为，又扭头躲开了，小声哼了一下。
司宁毫不在意，知道他没有真正闹脾气。
看来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明舒老实点，不再总是仗着体型差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
当天下午，新来的人类巫师在龙岛安顿好，还来不及休息，就去面见了龙族陛下，并准备再见一见其他几位殿下。
司宁虽年纪最小，血脉却是最强悍的，也是纪廉主要指导的目标，他的学生前来继任导师之位，第一位要见的殿下，于情于理都是司宁。
当侍从来禀报，司宁蹙眉：“不见。”
侍从为难道：“大殿下也来了，正与青巫师一起在大厅等待。”
人类巫师名叫青冀，兴许是在路上碰到了司涟，两人看起来交谈甚欢，还挺投缘。
要是青冀单独来访还好说，但有司涟在，侍从不敢只说司宁不见客，更不敢替司宁编造理由。
听到司涟也在，司宁脸色沉下来。
他放下书：“好，你去吧。”
这就是答应要见的意思了，侍从赶紧应下，在司宁还未改变主意之前离开。
明舒飞到司宁的肩头：“那个青巫师，就是新来的导师吗？”
“是，”司宁抓住他，放他放回书桌，“你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
明舒不解，怎么不带上他？他上次就没见到大殿下。
而且他对青冀非常好奇，想看一眼对方长什么样子。
他抓住司宁的衣角：“殿下，我也想去。”
话音刚落，明舒就感觉到了司宁的不悦。
“你去做什么？”他语气不变，指尖碰了碰明舒的脸颊，“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
司宁不松口，明舒更觉得奇怪，难不成他去了会有危险吗？大殿下也和司殷司岐一样讨厌？
可是这是在司宁的宫殿里，当着司宁的面，大殿下怎么也不会做出惹恼司宁的事情吧？
上次的司殷和司岐虽然都心有不甘，但他们明显不想与司宁起冲突，一有时机就赶紧溜了。
明舒攥着手里的衣角布料不松手：“殿下，我是您的守护精灵，应该时刻跟在您身边的。”
他理直气壮，选择性遗忘以前跑去花园玩一整天不想回去。
司宁沉默不语，伸手把他抓起来。
“有哪一只精灵像你这样？”他低声道，抚过明舒的银发与耳尖，“你自己想想。”
明舒装作没听见，他知道司宁很纵容他，不然受气值也不会涨得这么轻松了。
司宁最后还是没带上他，独自离开了书房。
明舒坐在窗台上望着他的背影，踌躇片刻，干脆悄悄跟上去。
刚才他明显感觉司宁不想让他见到青冀或是大殿下，可这是为什么呢？
司宁对青冀的态度也非常冷淡，不过这或许是不满纪廉自作主张，一位导师和其手下的学生，身份上是有差距的。
明舒还担心与剧情的偏移有关，目前看来二殿下与五殿下在剧情中的描述，和实际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暂时找不到原因，隐隐不放心。
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新出现的人类巫师，还有司宁的另一个哥哥，明舒想去看看。
他就看一眼，只要没什么异常，就立刻回来。
前厅的位置就在宫殿中央，明舒远远跟着司宁，碰见路过的侍从也不怕，只管往前飞。
绕过几条走廊，他看见司宁进了一扇门，赶紧悄悄飞近。
然而当明舒即将靠近门边时，他突然撞上了一堵空气墙，无法再前进半分。
司宁是不是发现他了……明舒心里郁闷，努力往前挤，试图冲破空气墙的阻隔。
厅内，司涟坐在椅子上，身旁还有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跑长袍、手边放着一根木制法杖的青年。
青年面容十分年轻，所用的法杖却不比纪廉的差，足以证明他天赋卓绝。
绿袍青年正是青冀，他起身恭敬地向司宁行礼：“见过五殿下，老师这次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才命我前来协助几位殿下修习咒语，殿下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青冀姿态放低，只说“协助”而不是“指导”，加上他谦逊有礼，给人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司宁冷淡应道：“不必拘束，坐吧。”
侍从端上热茶，司涟笑着说道：“纪导师在信中对你多有夸赞，一定是极信任你才会派你来龙族，以后哪里住的不习惯尽管说。”
在咒语方面的钻研，人族是最为顶尖的，即使龙族瞧不上青冀的年轻，纪廉不在的时候，他依然是岛上唯一的巫师。
青冀与司涟客套了几句，司涟有意无意地提起：“青巫师早到了一天，听说五弟还没来得及准备客房？我殿中最近几日正好清扫过，有好几间房空了出来，不如青巫师就去我殿中安置？”
打扫房间不是什么难事，用上清洁咒语，几息之间就能完成，各屋的家具也不是没有，更何况司宁又不需要自己动手，交给侍从就是了。
说什么没来得及准备，其实就是不想准备。
青冀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没有拒绝：“那就打扰大殿下了……”
两人的交谈，司宁始终没有参与。
让青冀住在自己这边的目的达到，司涟的视线又往司宁的身上移。
“五弟，”他扫向司宁周身，“你那只守护精灵呢？怎么没带在身边？不会还吓着吧？”
明舒就在门外，他被空气墙牢牢挡住，看不见厅内的情况，只能听到三人说话的声音。
司宁指腹摩擦着茶杯，面无表情：“他胆子小，不敢过来。”
在旁人看来，他这副模样有点像嫌弃明舒，但司涟知道他对明舒的重视，不然不会在一只守护精灵身上用召唤咒，仅仅因为一句话，就冷着脸叫司岐出去。
“看来上次真是吓到了，回头我再好好劝劝二弟。”
司涟摇头叹息，又道：“我前两日收了一只叫做雾鼠的奇特生物，温顺乖巧且长得十分可爱……”
“听说雾鼠与精灵一族最是亲近，但我的精灵与它相处不来，不如就送给五弟，也好让你家的小精灵有个伴，如何？”
司涟神色自然地问道，“你家的小精灵”这几个字在某种程度上取悦了司宁，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雾鼠？”
他没有听说过这种生物，大概是外界才有的，要真像司涟所说的那样，送进来给明舒当个玩伴也不错。
司宁难得主动询问，司涟赶紧道：“五弟见了就知道了，明早我命人送过来。”
青冀安静坐在一旁，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眸光。
司涟身边的小精灵深深埋着头，藏住不安与恐惧的表情。
他的主人口中所说的雾鼠，精灵昨天见过一次，模样可爱倒是可爱，性格却根本与“温顺乖巧”沾不上边……
可他再忐忑，也无法质疑自己的主人，尤其现在还有外人在场。
司涟的精灵一贯沉默内向，司宁没有注意到精灵的异常，淡声应道：“多谢大哥。”
顺利见到司宁还有司涟，青冀还得赶在天黑之前去见其余三位殿下，适时候起身道别。
司涟的目的也已达到，同样准备离开，顺势送青冀一程。
脚步声从厅内响起，挡在明舒面前的空气墙突然往后缩，将他直接推到了走廊拐角的尽头。
离得太远，他只能看见两个身穿不同衣物的青年走出大厅，随后是司宁。
待司涟与青冀出了宫殿，空气墙才骤然消散，明舒第一时间飞过去。
空气墙肯定是司宁弄出来的，他也不躲藏了，扇动翅膀扑向司宁：“殿下……”
司宁抬起手掌接住他，面容微冷：“怎么不听话？”
明舒跟上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既然他这么好奇，也可以让他来一趟，但依旧不能和里面的人有什么接触。
“我……我就是好奇，”明舒熟练抱住司宁的手指，“殿下都跟我结契了，还不肯带着我……”
他表现得像是因为司宁不愿意与他在一起，才不高兴偷偷跟上来。
司宁不知信没信，将他放在肩头，一边往回走：“这下见过了，还好奇吗？”
明舒识趣地摇头：“不好奇了。”
他只远远看了一眼司涟和青冀的背影，不过厅内的所有谈话他都听见了，他觉得一切都挺正常的，没什么不妥。
尤其大殿下司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好像与明舒见过其他两位殿下完全不同，还说要送他什么雾鼠。
明舒靠着司宁的耳边：“殿下，什么是雾鼠？”
他还不知道咕唧有没有跟来这个副本，如果跟来了，也一定是什么可爱的小动物。
“外界送来的东西”司宁回答，“我也不知。”
司涟送来的东西，少不了仔细检查几遍，等明早雾鼠送过来，还得确认安全了，再带到明舒面前。
明舒非常期待，连对青冀都不怎么感兴趣了，一心想着雾鼠会不会是咕唧。
而青冀的到来只是正常剧情走向，后续没有更新，也没有发布新的主线或是支线任务。
临到每晚洗澡的时间，明舒蠢蠢欲动，准备找机会刷满最后10点受气值。
他进了浴间，在角落慢吞吞地脱衣服，带着宽大的毛巾来到水池边，躺进自己的小浴缸。
明舒快速洗完，趁司宁没注意，悄悄来到挂着衣服的木架旁。
他先用外套擦了身上的水，发现没有用，又穿好衣服，飞到高处把衣服弄到地上踩了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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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有用！不过只涨了5点，还差最后5点，明舒又踩了好几脚，都不再生效。
明舒只好另想办法，考虑把自己的小浴缸丢进水池里的可能性。
他正苦思冥想，温泉中的司宁似有所感一般，竟然提前从水中出来了。
地上掉落的衣服一眼就能看见，明舒赶紧扭头要溜走，急急忙忙抱着毛巾往门口飞。
他飞到半路，身侧出现一个漆黑的影子，伴随着风声朝他袭来。
小黑龙在空中一把抓住明舒，调转方向回到水池，将他放在池边。
明舒怀里的毛巾早掉了，小心翼翼道：“殿下……”
他背后是水池，前面是司宁，跑肯定是跑不过的……
黑龙转头看向木架处，又看向明舒，仿佛在说“老实交代”。
明舒低着头认错：“对不起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司宁一个字都不信，明舒心里不仅没有愧疚之意，他刚才的举动更没能逃过司宁的眼睛，他就是故意的。
黑龙往前迈步逼近，慢慢张开双翼，明舒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
他往后退了一点，眼看快要掉进水池里，黑龙扑过来重新抓住他，带着他在水面上方飞行。
只要再飞低一点点，明舒后背和翅膀就会碰到水面，他几乎已经感觉到热气沾湿了翅膀尖。
他也怕司宁会将他扔进水里，慌忙搂紧黑龙不放。
黑龙飞了两圈，什么也没做，带着明舒离开浴间，直接回到了寝殿床榻，落在枕头上压着明舒蹭。
蹭他的脸颊与颈侧，嘴唇也没有幸免，龙族体温高，身上更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像午后暴晒过的树叶，用最粗糙的一面刮蹭着自己。
明舒用力推着司宁，那点力气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又被翻了过去，露出两对薄薄的翅膀。
熟悉的触感又来了，明舒把脸埋进枕头，双腿被龙尾缠住，翻卷的上衣遮不住细腰，也被留下司宁的气味。
越是和明舒亲昵，司宁越是忍不住，他直接划破了明舒的睡衣，只给他留一条贴身的小裤子，抱着他一边松松地咬住他的后颈，把他往床头的角落带。
角落摆放着明舒的叶片被子，这里本来是他以前的地盘，现在成了司宁的。
黑龙背靠着床角，让明舒半趴在自己身上，继续和他亲昵，龙翼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明舒从一开始的认错，到最后恼羞成怒，一边哼哼一边控诉：“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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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完成了，明舒还算顺利，就是骑在司宁背上的想法半路夭折。
他皮肤又嫩又白，很快全身都红了，不知是被舔的还是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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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打开系统面板一看，好感度竟然涨到了105，原来快要到满值的进度条，后面又多出一大截。
这说明好感度的上限竟然不止100，以前是因为他没有刷到更高的点数，只显示那么多。
没有描述的进度条也涨了一大截，已经赶超好感度。
明舒心情复杂，数据涨了肯定是好事，可他不想每次都要被一只龙抱着蹭，他还反抗不了。
好在司宁适可而止及时停下，宝贝似的轻嗅明舒身上的味道。
他再想与明舒亲近，也不可能用龙型，且不说明舒接不接受，他身体一定会大受损伤。
缩小咒对幻化的人形不起作用，放大咒更不能用。
想让明舒变成正常大小，还得找其他可行的咒语或方法。
司宁按捺下来，龙尾圈着明舒的腿，往自己身上带。
同时明舒感觉到了他的忍耐与克制，也意识到司宁只能做到如此，他的人类形态无法缩小，龙型也就蹭蹭他而已。
发现了这一点，明舒突然就不那么怕了。
他甚至主动搂住黑龙，摸向头顶的龙角：“殿下。”
见黑龙果真没有多余的举动，只是凑近舔他的手心，明舒顿时放松，趴在黑龙温暖的鳞片上。
情绪通过契约传达，司宁猜到明舒放松的原因，翻身再次压住他，又把翅膀舔了一遍。
龙翼一遮，明舒被困在狭窄的空间，躲也躲不到哪去。
闹了好一阵，司宁才放过了明舒。
他没有变回人形，就这么抱着明舒缩在床角，以这种方式和他一起睡觉。
—
第二天明舒醒来，司宁已经不在身边，他身上盖着被子，一旁有几件干净的衣服。
明舒穿好衣服起床，坐在案几旁的司宁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本书看，安静沉默的样子，仿佛昨晚的一切是明舒做的梦。
他小心翼翼飞近，照例看不懂司宁手中的书，落在他手边吃早饭。
明舒惦记着咕唧，问道：“殿下，雾鼠什么时候送过来？”
与此同时，司涟安排的下属带来一个木箱子，交到殿中侍从的手上，说是给司宁的，要赶紧送过去。
下属东西送到就走了，侍从捧着箱子前往寝殿，路上听见箱子里有啃食木块的声音。
里面装着活物，侍从加快了脚步，却听见里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转眼间，木箱顶部被啃出圆洞，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大半截身体。
这是一只长得有点像松鼠的动物，浑身浅灰色与棕色相见的毛发，身材要短胖许多，一对漆黑的眼睛又大又圆，歪着头打量眼前的侍从。
它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最多牙齿比较厉害，能轻松咬破木箱子，侍从犹豫着是就这么送去寝殿，还是先换个更结实的笼子装着。
他脚步迟疑，木箱内的雾鼠突然整个钻了出来，露出身后一条蓬松的尾巴。
雾鼠一跃而起，在侍从脸上狠狠挠了一爪子。

第87章
侍从痛呼出声，脸上被挠出三道细细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伸手想抓住雾鼠，被它灵活躲开，抬起后腿又在侍从手上蹬了一脚。
它看起来可爱无害，小小一只单手就能抓住，侍从也是龙族，幻化出的人形竟然能被它所伤。
木箱子掉落在地，侍从想使用咒语定住雾鼠，然而雾鼠动作极快，摊平身体飞扑到侍从身上，攀着他的衣服往上爬，一边“噗噗”吐出几团灰色烟雾。
烟雾迅速弥漫，雾鼠的身影消失在其中，侍从看不到目标，咒语便无法准确使用。
他尝试了几次，结果都落了空，动作总是慢一步，手上和脖颈又被挠了好几下。
而且雾鼠吐出来的雾气诡异得很，怎么也散不开，越是用法术驱散，反而有越发浓郁和向外蔓延的趋势。
侍从的精灵更帮不上忙，早就被雾鼠揪着翅膀甩到走廊外。
他先前脸上被划破的痕迹已经开始红肿发痒，雾鼠的爪子好像还带有毒素，伤口看着小，肿起来堪比半个拳头大。
侍从抓不住雾鼠，又不敢使用更危险的法术，这毕竟是大殿下送来的，也算是个新奇珍贵的物种。
他只好退到烟雾范围外，打算用封闭咒语困住雾鼠，结果咒语生效后烟雾散去，发现雾鼠早不知跑哪去了。
侍从背后沁出冷汗，他施下咒语的速度不算慢，也一直盯着那团灰色雾气，结果连雾鼠什么时候逃走的都不知道。
司涟的人来时，还说这只小兽金贵娇气，又比较胆小怕生，还让侍从千万注意着点别磕着碰着了，侍从这才严重低估了雾鼠的能力。
现在雾鼠跑丢了，自己还弄了一身伤。
侍从在周边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又叫其他人帮忙寻找，赶紧前往寝殿把这事告诉司宁。
寝殿内，明舒特意等着雾鼠送过来，司宁也不催促，陪着他等待。
左等右等，终于有个侍从来敲门，手里却空荡荡的，带着一身的伤痕，侧脸和好几处地方的皮肤肿得老高。
“属下办事不利，”侍从扑通一声跪倒，垂着头把事情经过如实禀报，“是属下疏忽了，没能阻止那只小兽逃走。”
侍从再疏忽大意，也不可能连一只巴掌大的小兽都抓不住，还搞得这么狼狈，司宁立即猜到司涟昨天所说的话有误，什么温顺亲人多半都是假的。
他神色冷下来，周身的低气压让侍从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明舒对这状况十分茫然：“逃走了？”
看侍从身上的伤口，这只雾鼠好像还挺厉害的……难不成雾鼠不是普通动物，也会法术或者什么技能吗？
“去找，”司宁面若寒霜，“找到立刻杀了，再把尸体带过来。”
他没有责罚侍从，是司涟隐瞒在先。
而且雾鼠是要送给明舒的东西，司涟想伤害的是明舒，即使明舒身上的保护咒还在，他的目的一定会落空，司宁依旧心生怒意。
侍从连声应下，明舒皱着眉：“是不是受到惊吓了？”
来到陌生的地方，因为害怕才会挠伤侍从后逃走，总之侍从肯定不是故意的，明舒也没往司涟身上想。
他还是感觉雾鼠有可能是咕唧，就算不是，也应当只是某种小动物而已，直接杀掉不太合适。
明舒不赞同司宁的决定：“要不还是先抓到关起来吧，我还想见见雾鼠长什么样子……”
他抱住司宁的手，希望他不要再生气，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逃走的雾鼠重新抓住就好了。
侍从正是亲眼见过司宁给明舒穿鞋的那一位，他犹豫着留了下来，等待司宁重新发话。
有明舒为雾鼠求情，司宁面色果真缓和了一些，勉强改口：“先抓起来。”
侍从再次应声，赶紧退出了寝殿。
接下来的一上午，派去寻找雾鼠的人把整座宫殿翻遍了，也没能找到雾鼠的身影，怀疑它已经溜到了宫殿外。
宫殿所处的山林这么大，一旦不在殿内，就更难寻找了。
得知雾鼠还没找到，明舒面露担忧：“要继续找吗？不然它会在外面流浪的。”
司宁对这生物彻底没了好感，冷声道：“死了更好。”
明舒抬头望着他：“可我还想养……大殿下不是说，雾鼠最喜欢亲近精灵，平时应该很温顺的。”
司宁沉默片刻，先让侍从继续去外面寻找雾鼠，摸了摸明舒的脸颊：“他骗你的。”
明舒愣了一下：“骗我？”
昨天司涟也知道他在外面？所以故意说那几句话，让他对雾鼠感兴趣。
他信任司宁，想起侍从一身被抓挠的痕迹，终于反应过来司宁早上生气的原因。
可真是这样的话，司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都没和这位大殿下见过面。
司宁没有向他解释更多：“总之他不安好心。”
司涟经常这样，他是表面功夫做得最好的一个，看着友善本分，还总为几个弟弟着想，实际一肚子坏水，比如上次在送他的几颗夜明珠里塞进小蛊虫。
他背地里做的事没指望真能瞒住司宁，但他滴水不露，不让司宁找到他使坏的证据，即使被发现了也能用借口脱身，还会装可怜。
这次如果明舒真被雾鼠所伤，司涟一定会说自己不知情，再诚恳地赔礼道歉，送来更多不知有没有动过手脚的宝物膈应司宁。
毕竟是一只从外界送进来的雾鼠，龙族没有这种生物，不了解或是判断错误很正常。
明舒心情复杂：“好吧……殿下的哥哥都这么讨厌。”
说来奇怪，以前的两个副本里都没有有这类比他的扮演角色还像反派的npc……
哪怕是第一个副本的狼人景双，每次袭击村庄也只是让狼群咬死家禽，没有伤害其他村民。
再看剧情描述，他们应当是与司宁站在同一边的，实际的关系却并不好。
明舒从昨天就开始期待见到雾鼠，司宁知道他肯定失落，安抚道：“以后再为你找只别的宠物。”
给自己的守护精灵找一只宠物养着，司宁怕是头一个。
明舒犹犹豫豫：“先找到雾鼠再说吧，我想养一只听话可爱的。”
咕唧在他心里就是这样，虽然上个副本的小水母偶尔脾气暴躁还很凶残，但明舒的话它总是会听。
桌上的书放在一旁，司宁把明舒带到眼前，轻轻摸着他精致小巧的下巴尖：“下午陪你去花园玩？”
明舒兴许还是觉得整日待在书房太无聊了，所以才想要一只小宠物陪伴着。
“殿下陪我去？”明舒望着他，好像不怎么惊喜。
该做的任务都做完了，这几天刷好感度和受气值刷得太密集，他其实可以休息休息，也不是非得司宁陪着他。
司宁察觉到他的想法，眼眸垂下来，手上动作一顿：“不愿意？”
他语气淡淡，明显不悦。
明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护住自己的翅膀，支支吾吾：“没有……”
司宁看见他的动作，又觉得心痒，俯身凑近：“怕什么？”
一碰翅膀就这么害羞，以前怎么不知道老实点。
熟悉的面容近在咫尺，说话间气息洒下来，明舒眼神飘忽，往后挪了挪。
司宁安静注视着他，突然轻声道：“怎么不亲我？”
明舒脸一红，反驳道：“什么亲你……”
刚才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子里冒出来几秒钟，就被司宁给捕捉到，他这时候觉得结了契好像也有坏处，心里怎么想的都会透露给对方。
他一着急，连“殿下”和“您”都忘了说。
司宁也不生气，一边抚摸明舒的银发，视线落在他红润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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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用尊称，受气值涨了5点。
每一次受气值的增涨，几乎都代表明舒对司宁的“欺负”，但司宁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生气过。
不管剧情偏移了多少，这一点和故事里描述的五殿下倒是相同的。
明舒被司宁盯得脸红，怕他一会儿又变成龙型，主动抱住他的手：“那殿下陪我去花园晒太阳。”
司宁这才收回视线，带着他离开书房。
去花园的路上，明舒收到了剧情更新的提示，还有一条新发布的任务。
【剧情更新】：
【五殿下也有不少魔法咒语书，精灵基本都看过，没有解除契约相关的内容。那巫师的黑魔法咒语书里会不会有？精灵想找机会翻看，但巫师非常宝贝自己的书，外人碰一下都不肯，精灵只看过一眼封面的外壳就被请出了巫师的房间。】
【人类巫师每日负责指导几位殿下的咒语修习，其他时候基本见不到人，并且性格古怪，经常对侍从发脾气，不怎么喜欢龙族身边的守护精灵们，与大殿下的关系最好。精灵想法设法，悄悄给大殿下送去不少私藏的宝贝，希望从他那里打听到巫师的喜好，想借此来与巫师交好，再计划偷看咒语书。】
【大殿下性格温和爱笑，是几位殿下中最容易亲近的一个，精灵很顺利地从他口中打听到一些信息。结果大殿下觉出精灵的意图可疑，第二天就将此事透露给了五殿下。】
【五殿下得知后，依旧没有怀疑或责怪精灵，只说他多半好奇，随他去吧。】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六：（1）接近大殿下，想办法打听到人类巫师的喜好/（2）npc[司宁]的[好感度]与[受气值]同时达到100以上】
（温馨提示：此任务为多选，可任选（1）（2）其一完成）
又是二选一的任务，这一次是让他与司涟接触。
要是没有今早雾鼠逃走的事件，明舒说不定还真会尝试选项一。
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刷司宁的数据吧，这个才是最安全保险的方法。
而且他这一次的任务没那么重，好感度已经有105了，受气值目前75，只差25就能完成。
任务的时限同样是三天，明舒关掉系统悄悄打量司宁，想着要不再尝试一下骑龙背这个胆大包天的念头。
来到花园，明舒飞去花坛中央摘花瓣，司宁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抬手撑着额角看他。
明舒不指望司宁真的能陪他玩，把摘下来的花瓣铺到花坛边，准备铺一面小床躺上去。
中途侍从找过来，说青冀到访。
以前纪廉在的时候随时会来这边，与司宁聊一聊咒语上的东西，偶尔指点他几句。
青冀身为纪廉的学生，一定也听说过自己老师在龙族的情况，所以准备学着照做。
明舒扭头看向司宁，司宁头也不抬：“不见，没空。”
他现在看着可不像没空的样子，侍从眼观鼻鼻观心，应声走了。
看来司宁是当真很排斥这位新来的导师。
明舒心想，他是因为单纯不习惯陌生面孔，还是讨厌青冀？
他回过头，抱着怀里的花瓣飞到花坛，一层一层铺上，边缘用小石子压住。
明舒正忙着，身后突然掀起一阵风，花瓣被吹散了几片。
一只小黑龙在花坛边落下，收起龙翼
明舒赶紧抓住被吹飞的花瓣，不满道：“你把我铺好的床弄坏了。”
他来过花园几次后，最喜欢收集花瓣铺床，躺在上面舒舒服服地闻着花香晒太阳，仿佛是精灵的本能，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开心。
黑龙不动声色地后退一些，看着明舒整理花瓣，没看出这些东西哪里好玩。
司宁按捺不住，转移方位来到明舒背后，用干燥的鼻尖蹭他的耳朵。
明舒反手推他推不动，转身瞪他一眼，一边警惕地护住翅膀。
黑龙向他逼近，在他脸颊上狠狠舔了一口。
明舒被迫后仰，撑着花坛的石面坐稳，小声道：“怎么跟小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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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气值虽然涨了，黑龙却一点看不出来哪里“受气”，继续蹭着明舒的颈侧与他亲近。
明舒看向黑龙的后背，想趁此机会试一试，花坛里突然响起动静。
有什么东西在内里穿梭，扒开茎干与枝叶，飞快朝着明舒与司宁的方向奔来。
同时几缕灰色的烟雾溢出花丛边缘，很快汇聚成一团。
黑龙目光变得冷厉，龙翼一拍，烟雾随风散开了。
藏在花丛里的生物似乎没想到烟雾这么轻松地被击散，安静了片刻。
下一秒，一只仅有巴掌大，浑身毛茸茸的灰团子窜出花丛表面，呲着牙挥舞前爪，意图恐吓不远处的小精灵与黑龙。
“咕唧！”它竖起身后蓬松的尾巴，爪子扯下身旁的一片叶子，撕咬了一口再“呸”一声吐掉，做出威胁的模样，“咕唧咕唧！”

第88章
站在花丛上的小兽大约巴掌大，胖滚滚的身材显得四肢更加短小，一身厚实的毛发大部分是浅灰色，头顶和背后有几道棕色的痕迹，腹部泛白，身后还有一条蓬松炸毛的尾巴。
刚才溢出花丛的烟雾也是它弄出来的，再结合样貌特征，这就是早上逃走的那只雾鼠。
侍从们几乎找了一整天没找到，这时候司宁带着明舒在花园里，更不会来打扰，而雾鼠居然胆子这么大，不仅敢在司宁面前出现，还做出类似挑衅威胁的举动。
黑龙冷眼看着，雾鼠能在侍从眼皮子底下逃走，在他面前却依旧如同一只普通兽类，没有丝毫威胁性。
他不打算变回人形，张开龙翼从背后护住明舒，另外几缕灰白色的雾气出现，朝雾鼠的方向袭去。
这雾气明舒也曾见到过几次，好像是司宁自身的法术而非咒语，和雾鼠弄出来的烟雾竟然有几分相似。
雾气接近时，雾鼠才终于察觉到不对，这只比它大不了多少，浑身漆黑看起来硬邦邦的生物，好像不太好惹。
它扭头就跑，一边吐出烟雾掩护自己，然而司宁的雾气比它更快，迅速缠上它的身体，将它举起来悬在空中。
雾鼠拼命挣扎，愤怒又惊恐，叫声弱了不少：“咕唧！？”
司宁正考虑着是直接将这东西弄死，还是先关起来再说。
龙翼挡住了明舒眼前，不让他看见雾鼠被雾气裹住的一幕，明舒却突然奋力推开龙翼。
“咕唧！”明舒激动万分，不顾司宁的阻拦飞过去。
他听得清清楚楚，雾鼠的叫声就是“咕唧”两个字。
不过仅凭这个，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它就是咕唧，明舒小心翼翼靠近：“是咕唧吗？”
雾鼠被缠住身体，逐渐动弹不得，蹬着腿：“咕唧……”
它突然头一歪，四肢软绵绵地垂下来，好像晕死过去了。
明舒一下子着急了，扭头向司宁求助：“殿下，它好像不能呼吸了，快放它下来……”
司宁幻化出人形，站在花坛边轻轻蹙眉。
雾鼠是装的，他根本没有下死手，只是暂时困住了它而已，雾鼠骗过了明舒却骗不过他。
看明舒的反应，他好像认得这只雾鼠，司宁犹豫一瞬，还是没有将雾鼠松开：“它很危险，不能留。”
要留在明舒身边当宠物，性格自然越温顺听话越好，蠢一点也无妨。
这只雾鼠长得倒是可爱，也并非是完全无用处的普通生物，但它这么凶狠暴躁，胆子又大，不是个好选择。
明舒听出司宁话里的杀意，连忙挡在雾鼠面前：“可是它没有伤到我……殿下先把它放下来好不好？”
雾鼠双眼紧闭，尾巴也软塌塌地垂下来，鼻尖轻轻抽动了一下。
明舒当真很在意这只雾鼠，脸上的焦急与担忧不减，司宁不忍心，连带着对雾鼠也有几分心软。
他冷着脸没有回答，却将被雾气缠住的雾鼠移至花坛边放下。
雾气松开，在四周围成一个小圈，保证雾鼠无法从中逃脱。
明舒紧跟过来，看着雾鼠仰面瘫倒在石面上，紧张地观察它还有没有呼吸。
好像还有气，应该只是呼吸不畅或者被吓到晕过去了……明舒想再靠近一点仔细看看，下一秒就见到雾鼠猛然翻身跳起来。
它不再装死，一扫之前萎靡虚弱的模样，不停撞着四周的雾气想逃走。
雾气形成的圆球像一堵结实的墙壁，雾鼠撞不开，用爪子疯狂扒拉，暴躁地在里面来回折腾。
明舒见它生龙活虎，稍稍松了口气。
发现逃不出去，雾鼠十分不甘：“咕唧！”
它“噗噗”吐出自己的烟雾，很快在雾球里凝聚成一团，将自己隐藏起来。
雾球内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明舒朝里面张望，什么也看不见：“它还在里面吗？不会又逃走了吧？”
司宁在花坛边坐下，伸手捞起明舒，不让他靠近雾球：“在。”
“先关起来，”司宁说道，“能驯服可以留下。”
但就算这只雾鼠以后真成了明舒的宠物，也不能抹去司涟的别有用心。
他叫来侍从，让准备一个更结实的铁笼子带过来，一转眼明舒推开他的手，又凑到雾球跟前。
里面的雾鼠似乎已经放弃挣扎，浓郁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一个瘫坐的胖圆球。
雾鼠又尖又小的耳朵往后垂，尾巴充当坐垫，一对前爪搭在雪白的肚皮上，看起来颓废又委屈。
明舒的再次靠近让它心生警惕，不过这种状态只持续了片刻。
它先前一直待在花园，在花坛里面挖了个洞躲藏起来，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雾鼠只知道那些身上裹着布，用两条腿走路的是邪恶生物，碰见最好赶紧逃走，却不认得体型缩小了的龙族，也没把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明舒当回事。
它刚才只顾着挑衅和试图逃走，现在才有时间好好打量明舒。
雾鼠鼻尖轻轻抽动，尾巴一撑四肢落地，小小的爪子踩在花坛的石面上，慢慢朝明舒的方向挪动。
它歪着头好奇望着明舒，爪子上锋利的指甲也收了起来，尾巴不再炸毛。
“咕唧？”雾鼠小声喊，又往前挪了一点点，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动物的喜恶总是会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雾鼠此刻变得安静温顺，愿意接近明舒，证明不讨厌他，甚至是对他有好感的。
这一幕也被司宁收入眼底，沉默着没有再阻止。
“咕唧，”明舒抬手触碰雾球，神色包含期待，“你是咕唧吗？”
上个副本的珍珠好像没有咕唧的记忆，但它会下意识地亲近明舒，像与生俱来一般。
雾鼠看着明舒伸过来的手，睁着圆圆的眼睛呆站了几秒，歪头把一侧耳尖蹭了过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明舒能感受到一点点毛茸茸的触感和体温，就好像他真的在摸雾鼠的耳朵。
他惊喜道：“真的是你？”
司宁在一旁出声：“咕唧是谁？”
他盯着凑到明舒面前的那只耳朵，觉得十分碍眼，再次把明舒捞过来护在手中。
“我以前在花海，养过一只小蝴蝶，就叫咕唧，”明舒眼睛都不眨一下，语气低落：“可是后来咕唧走了……”
“殿下没有听见吗？”他十分笃定：“它叫了好几声咕唧，一定是我的小蝴蝶转世。”
这话听起来像编的，但精灵在龙族出生从未离开过，这只雾鼠前几天才被送进来，他们以前不可能有过接触。
也许明舒真的养过一只蝴蝶，而雾鼠的叫声恰好与蝴蝶的名字一样。
而且刚才雾鼠在明舒面前的反应，好像还真有几分不寻常。
司宁看向雾鼠，后者正抬起前爪站立，一边摇尾巴一边眼巴巴望着明舒。
发现司宁在看自己，雾鼠一下子换了一副态度，不怕死地对着司宁凶狠呲牙，脊背和尾巴的毛发炸开。
侍从很快带着一个铁笼子过来，笼子被施了咒语，雾鼠这次绝对逃不出去。
眼看雾鼠就要被送进笼子里，明舒赶紧道：“殿下，我就想养它，不要把它关起来。”
司宁不松口：“它野性未驯，放几天再说。”
侍从听见两人的对话，动作停了下来。
明舒还是不肯：“它不会伤害我的，我知道它就是咕唧……”
“殿下要是不相信，可以试验一下，”他祈求道：“就把它放出来，它肯定听我的话，也不会乱跑。”
明舒很自信，如果雾鼠是咕唧，那他说的就一定会得到验证。
他抱住司宁的手，脸颊蹭过去：“殿下答应我吧……”
司宁沉默不语，最终妥协：“好。”
笼子果然又不用了，侍从默默拿走。
困住雾鼠的雾气消散，司宁仍没有彻底放心，在雾鼠身上施下另一个咒语。
只要雾鼠有意图伤害明舒的举动，它就会立即窒息而死。
终于被放出来，雾鼠小心在附近试探着跑了两圈。
明舒就站在一旁，雾鼠来到他面前，竖起耳朵：“咕唧咕唧？”
“咕唧，”明舒伸手想摸它，“你会听话的，对不对？”
没了雾气的阻隔，明舒身上的气息更加浓郁，雾鼠凑近嗅了嗅他的手。
它迟疑了一下，还是和刚才那样，低头把耳朵递了过去。
明舒轻轻摸了摸，忍不住把两只手都伸了过去，捧住雾鼠两边圆滚滚的腮帮子：“咕唧比以前更可爱了。”
雾鼠似乎听懂了他的夸奖，尾巴晃了晃，眯着眼睛仰起头，顺从地让明舒摸自己的下巴。
明舒开心不已，回过头：“殿下你看！”
司宁面无表情：“嗯。”
然而等明舒收回了手，雾鼠围着他转了两圈，扭头钻进花丛里转眼间消失。
明舒措不及防：“咕唧？”
难道它就这么溜走了？明舒又喊了两声，差点也想钻进花丛，被司宁拦下。
没过多久，花丛里再次响起动静，雾鼠又钻了出来。
它的一只前爪中捏着一朵非常小的小花，回到明舒面前，举起小花：“咕唧！”
明舒看着花：“是……送给我的吗？”
原来它刚才离开，是去找花了，并不是要逃走。
明舒试着接下小花，雾鼠肉眼可见地激动，身后的尾巴猛摇，简直像一只小狗。
“咕唧咕唧！”雾鼠主动把耳朵凑过来，想让明舒再摸一摸。
明舒当然不会拒绝，一只手拿着花，另一只手揉着雾鼠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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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动作一顿，再次扭头看向司宁。
司宁坐在后方，安静注视着他们，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雾鼠当真很喜欢明舒，应该也会听他的话，难道司涟说的并不完全是假话，雾鼠的确是亲近精灵的种族。
否则就只能用明舒的话来解释了，这只雾鼠是他的小蝴蝶转世。
但不管什么原因，司宁觉得明舒身边的这只灰团子很碍眼，开始后悔答应让他养一只宠物。
明舒察觉到司宁的情绪变化，手还放在雾鼠毛茸茸的头顶：“殿下……”
他隐隐觉得不妙，果然看见司宁身型一晃，变成了小黑龙。
黑龙张开双翼，快速朝明舒扑来，前爪一把抓住他的肩侧带进怀里，飞向远处。
雾鼠面前突然一空，没了明舒的踪影。
“咕唧！”它抬头找到罪魁祸首，愤怒不已，蹬腿追过去。
宫殿内各处随时都会有侍从经过，司宁不想让别人发现他使用缩小咒，往花园深处的小树林飞去。
飞行的速度太快，明舒害怕掉下去，紧紧抱住黑龙的脖颈。
“殿下，”他把脸颊贴过去，“殿下是不是生气了？”
他摸一下咕唧而已，怎么受气值还涨了5点，难不成守护精灵不允许养宠物。
明舒觉得司宁更像是吃醋了，可那只是一只雾鼠。
黑龙将明舒带到了一颗树上，找了一处平稳粗壮的树杈落下，让明舒坐在上面，凑过来舔他的脸颊。
明舒扶着身后的树干伸手推它，结果掌心也被舔过，直到身上陌生的气息彻底被掩盖。
这时候雾鼠才追过来，站在树下抬起头。
“咕唧咕唧！”它尾巴炸开，后腿一蹬攀上树干往上爬，却在中途被空气墙拦住。
黑龙居高临下盯着雾鼠，挑衅般继续与明舒亲近，把他翻过去舔他的翅膀，宽大的龙翼几乎将他整个裹住。
雾鼠才不懂这些，它只觉得黑龙在欺负明舒，像要把他一口吞掉。
它更加着急，围着树干团团转，爪子用力刨着空气墙，试图挠破一个口子。
明舒侧过身，护住身后的翅膀，红着脸踹过去：“不要碰我的翅膀了……”
他根本护不住，身上衣服也被弄皱。
明舒轻哼两声，干脆主动抱住黑龙，仰起头：“殿下，我还是更喜欢你的人形。”
“你总是这样，”他眼神怯怯的，“我……害怕。”
黑龙置若罔闻，在他泛红的耳尖舔了舔。

第89章
人形或龙形，不都是他吗？
既然明舒说喜欢他，那也要喜欢他的龙族形态。
不止是他说的那些，还有他一贯以来的举动，亲近、亲吻他，在他面前偶尔表露出来的小心思。
司宁认为明舒是有几分刻意这么做的，也许为了能与他顺利结契，总之现在契约已成，后悔也晚了。
而且明舒太小了，一只手掌就能将他握住，自从用过一次缩小咒，司宁便更喜欢用这种方式来与他相处。
在他身上留下气息，从翅膀根部舔到末梢，看他因为敏感而羞涩万分的模样，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趣味。
黑龙继续压着明舒，连同树干一起把他裹住，从底下的角度看，明舒彻底被淹没在一对龙翼之下。
树干上雾鼠愤怒不已，扭头跳了下去，不一会儿怀里捧着一堆小碎石回来，站在树下将石子放在口中，挨个往上面吐。
它很聪明，空气墙果然是用来挡住它的，石子能毫无阻隔地飞上去，“啪”一声砸在树干上。
雾鼠见这样有用，挺直脊背鼓起腮帮子，用力把石子吐上去。
吐得最高的一块成功打到明舒所在的树枝下面一点点，而明舒此时待在龙翼包裹起来的狭小空间内，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他推着司宁，却因为力气太弱，显得态度不怎么坚定，反而像在跟他撒娇似的。
司宁越发兴奋，甚至张口松松咬住明舒的颈侧，尖牙小心翼翼贴上他的皮肤。
明舒被吓得不敢动：“殿下……”
好在司宁很快退开了，继续用下巴处最光滑平稳的鳞片蹭他。
连着几颗石子砸了上来，司宁都没有管，直到有一块砸在他的脚边，他才朝下面冷冷地看了一眼。
“咕唧咕唧！”还剩下最后一块了，雾鼠放进口中，快速爬上树干，准备近距离再给司宁来个致命一击。
明舒见状，赶紧喊道：“咕唧！”
雾鼠应声停住动作，歪头望着他。
“我……我马上就下去，”明舒试着出声安抚，“你先在下面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他猜到雾鼠是担心他才会这样，大概是……怕他被司宁欺负受伤？
雾鼠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当真听懂了，“呸”一声吐掉口中的小石子，围着树干转了两圈，确认明舒没有任何异样。
随后，它又挥舞着一只前爪，对着司宁做了个挨揍的动作：“咕唧咕唧！”
这时恰好有陌生的脚步靠近，远远看着是一位来这边角落打扰的侍从。
侍从的打扮与上午四处寻找雾鼠的那些人一样，雾鼠更不待见他们，攀在树干上轻轻抽动鼻尖。
它抬头望了明舒一眼，摊平四肢飞向不远处的另一棵树，动作灵活地躲进树叶中。
明舒也听到了脚步声，他紧张不已，小声道：“殿下？”
司宁纹丝不动，不打算往高处更茂密的树叶间飞，只要不发出声音，他们不会被撞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不时停下来，响起一些整理落叶和花丛的声音。
明舒往司宁怀里缩，主动藏进黑龙的龙翼当中。
四周除了侍从打扫整理花园的动静以外没有任何声音，明舒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耳尖突然被缓慢地舔了一下。
他脸一红，微微躲了躲。
司宁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缩小龙形的体型，他们现在悄悄躲在这里，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明舒比刚才还要羞涩，也不敢出声抗拒，只能用略带委屈的眼神望过去。
司宁却更觉得心痒和勾人，缠住明舒双腿的龙尾慢慢往上移，蹭着他的腰侧。
缩小的龙形能做到的依旧有限，他还想更直接地抚摸明舒的皮肤，捏着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怀中，长及锁骨的银发遮挡不住漂亮的身体。
他想对他做一些更过分的事，像真正的伴侣那样。
龙族与精灵之间建立这种关系，他们恐怕是第一个，在各种方面他们都是不匹配的。
明舒这么娇小，放大咒不能用，龙形不能用，除非有什么方法，能让他真正安全地变成常人的体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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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涨了5点？明舒望着黑龙，不知道这5点好感度又是从哪里来的。
第三行没有描述的进度条也涨了，虽然没有任何提示，涨了这么多次勉强算是有迹可循，基本就是跟着其他两个数据一起涨的，大部分是跟随好感度。
明舒脸上的红晕未散，突然联想到了什么，心里紧张起来。
没有描述，会不会是因为不能描述出来……除了好感度以外，司宁对他的感受变化还能有什么……
他悄悄往下看，可惜光线被龙翼遮住了大半，黑龙一身漆黑的鳞片，明舒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过多久，打扫整理完花园一角的侍从离去，巴掌大的灰团子第一时间出来，重新站到明舒所在的树下，眼巴巴地等待。
明舒看见雾鼠，忍不住推了推黑龙：“殿下，我们快下去吧。”
雾鼠从刚才到现在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了明舒所说的，它的确很听话，虽然只是单单听明舒的话。
司宁对此倒不在意，一只单纯的动物而已，它要当明舒的宠物，听他的话就够了。
他把明舒带到这树上这么久，先前的那点不悦也差不多消散了。
黑龙抱起明舒，和他一起飞下来落在地上，幻化出高大的人形。
雾鼠凑到明舒面前，围着他转圈，发现他的脸颊不自然地泛红，抬起前爪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好奇望着他。
明舒没能明白它的意思，伸手摸了摸它的耳尖：“咕唧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养着你。”
“不过你要听话，不能乱跑，也不能闯祸，”明舒严肃道，同时指了指司宁的方向，“还有殿下，也要听他的话才行。”
“咕唧！”雾鼠高声道，再看向司宁，叫声弱了不少，带着一丝丝不情愿：“咕唧哼哼……”
明舒站在雾鼠面前，两小只差不多一样高，他踮起脚尖轻轻拍着雾鼠的头顶：“我知道咕唧最乖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他扇动翅膀飞在前面，朝后方挥了挥手。
雾鼠赶紧跟上，跳跃着前进，偶尔弹起来摊平身体也像在飞一样，比明舒的速度还快。
司宁紧随在后，中途把明舒放在了自己的肩头。
雾鼠见状停顿了一秒，依旧默默跟上。
它也不傻，明舒身边的司宁存在感太强，它怕倒是不怕，但也知道打不过。
先前明舒被带到树上，现在又坐在司宁的肩膀，看上去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所以明舒身边一定会有司宁的存在，雾鼠很快接受了这一点，勉强忍受下来，反正它很喜欢明舒，就要跟着他才开心。
—
司宁默许了雾鼠留下，并且不用关进笼子，不过它身上的咒语还未解除，得等到司宁真正放心为止。
书房里又多了一只小灰团子，明舒带着雾鼠坐在窗台，摘了片叶子为它擦拭粘了点泥土的前爪。
他尽量将动作放轻，不影响到司宁看书，最后干脆带着雾鼠来到走廊外面和它说话。
“你吃什么呀？”明舒从廊边的花丛里摘了一片花瓣，拿给雾鼠看，“我吃这个，你呢？”
雾鼠接过花瓣啃了一口，小声嘟囔：“咕唧……”
它把花瓣还给明舒，转头自己去摘了几片嫩叶子，往嘴里一塞飞快地啃完。
明舒欣慰道：“原来你也吃素，那还挺好养的。”
不比以前的珍珠，每天得吃好几条跟自己一样大的鱼才能填饱肚子。
走廊外的动静清晰传入书房内，司宁面上不显，翻书的速度慢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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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打开系统面板一看，受气值涨了5点，现在已经有90了。
他这一天以来，好像都没有刻意地去刷……结果只差10点就能完成任务了。
明舒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灰团子，觉得也许是因为它。
司宁当真在吃醋？他心里想着，忍不住悄悄来到窗台朝屋内打量。
透过敞开的窗户，司宁正好抬眼，放下手里的书向他招手：“过来。”
他话音刚落，明舒身边又出现另一个毛团子的身影，一并瞅着司宁。
司宁直接忽略，再次唤道：“明舒。”
明舒朝他飞过去，落在他掌心：“殿下。”
“开心了？”司宁用指尖抚摸他的脸颊，“不过仅此一次，以后离司涟和他送来的东西远一点。”
明舒乖巧点头：“我知道，他肯定没安好心，可惜这是我的咕唧，它才不会伤害我。”
他一脸骄傲的神色，即使才第一天和窗台边的那只雾鼠见面。
司宁没说话，像是默认了明舒说的“蝴蝶转世成了雾鼠”。
他继续摸着明舒的银发，明舒歪头在他指腹蹭了蹭：“殿下，咕唧可以和我们一起住吗？我还想给它洗个澡。”
清理掉身上的泥土与灰尘，再修一修过长的指甲。
“洗澡？”
司宁手上动作一顿，平静道：“你要给它，洗澡？”
明舒意识到司宁又不高兴了，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安排一个侍从给咕唧洗，而且它刚来，也得准备一些东西吧？”
比如睡觉的窝，吃饭的碟子和水杯，或者再来个小浴缸？就跟当初司宁为他准备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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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涨了10点，支线任务直接完成了。
这一次的任务进展顺利地不可思议，连带着好感度也涨了一点，可是受气值的增长太频繁，让明舒紧张起来。
他抱紧司宁的手指：“殿下不是同意了我养着咕唧吗？你不许反悔……“
“我……我肯定还是最喜欢殿下的，”明舒小声道：“我养着咕唧，殿下养着我。”
前者是养宠物的养，后者却不是。
司宁脸上没什么表情，最终还是叫来侍从，让他负责准备一些雾鼠能用得上的东西，并带它去洗个澡。
来的侍从正是早上的那一个，他侧脸和手上的伤痕已经治疗过，还留有部分细细的疤痕，面对被司宁找回来的雾鼠心情复杂。
雾鼠也认得他，眼神警惕，死活不肯被侍从带走，又惦记着听明舒的话不能乱跑，和不进书房打扰司宁，在窗台和走廊来回跑。
明舒担心它这样子，去了也不好好洗：“要不我带咕唧去吧……”
司宁想也不想：“不行。”
明舒喉间一梗，不让他给雾鼠洗澡，连看着都不行。
侍从擦了擦额上溢出的汗，及时提议道：“不如……属下把木盆与热水带到这边的走廊来？”
按照司宁的习惯，只用简单的清洁法术为雾鼠洗澡是不行的，必须用热水真正洗过，才能勉强让它近身。
既然雾鼠带不走，司宁又不愿意明舒离开，那只好就在走廊外面洗了……
这样怪异的方法似乎是最合适的了，司宁看见明舒祈求般的眼神，妥协答应下来。
于是装着热水的木盆被送了过来，雾鼠不情不愿地站在盆里，怒目瞪着眼前的侍从。
侍从小心翼翼，拿着一块毛巾轻轻抬起它的爪子擦了擦。
明舒坐在窗台托腮看着，有他在，雾鼠还算听话，清洗完之后用法术烘干了毛发，浑身都白了一个度。
还有它四肢的爪子被简单修理过，剪掉了锋利的尖尖，以免伤到明舒。
焕然一新后，雾鼠终于可以重新来到明舒面前，转了一圈摇着尾巴让他看看自己。
明舒伸手揉了揉它的腮帮子：“洗完澡是不是也会更舒服一点？现在饿不饿？”
他亲自去外面摘了点嫩叶回来，喂给雾鼠。
吃完嫩叶，雾鼠低头打量自己，悄悄在窗台边磨爪子。
—
下午晚一些的时候，明舒收到了新的剧情更新。
【剧情提示】：
【从大殿下那里打听到人类巫师喜欢的东西之后，精灵精心准备好，用比较自然和诚恳的方式送给巫师。并且他一连几天都往巫师那里跑，偶尔还会帮帮忙，比如倒茶递些东西什么的。】
【渐渐的，巫师对精灵的态度终于变好了不少，还经常与他聊天，提起龙岛外面的世界。精灵根本不想听这些，却还是耐着性子听，一边套巫师的话，想让他说出关于黑魔法咒语书的一切，然而巫师十分谨慎，告诉精灵黑魔法咒语来自于邪恶混沌，普通生物不能靠近，会有致命的风险。】
【巫师滴水不露，精灵从他口中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更不能直接询问是否有解除契约的方法，巫师毕竟还是五殿下的导师，精灵怕被他发现端倪。】
【问不出想要的信息，那就只能找机会偷走那本魔法书了】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七：（1）npc[青冀]的[好感度]达到40以上/（2）npc[司宁]的[好感度]与[受气值]同时达到180以上】
（温馨提示：此任务为多选，可任选（1）（2）其一完成）
明舒不敢置信，仔仔细细把新发布的任务看了一遍，确认选项二里面的数字是“180”，这次时限是五天。
180！？上一次的任务线还是100，他要怎么在短短时间内再多刷80……而且好感度和受气值的上限究竟有多少。
明舒犹豫着看向选项一，任务里只说好感度需要达到40，却没有规定刷好感度的方式，也没有提到黑魔法咒语书，总之不是让他去偷书之类的高危险任务。
这样一来，司宁还需要80的好感度和受气值，两个一起加起来得有160了，是选项一的四倍……
当下不管怎么看，选项一都要简单轻松得多，虽然明舒对青冀这个人还是未知的，不清楚他的喜好与习惯。
明舒纠结了半晌，决定两个一起尝试，也算是做两手准备。
而青冀那边，估计只有等他自己来找司宁，明舒才有机会见到对方。
他关掉系统面板，随后又再次打开，仔细把新任务和之前完成了的都看了一遍。
明舒发现最近的三个支线任务，选项一都要让他接近别的npc，选项二每一次都是司宁。
看似贴心地给他做了两个选择，不一定非要按照唯一的方法完成任务，但实际上两边都挖了坑，青冀先不提，选项一中的二殿下与大殿下都是危险人物。
原本司宁这边进展顺利，结果现在难度也加大了。
难不成是他这一次任务完成的速度太快，系统才直接一口气提到了180点。
明舒心情复杂，可是又别无办法。
他抬头看向书桌前的司宁，心想这一次一定要骑到龙背。
雾鼠这一下午果真非常乖，待在明舒身边哪里都不去，也不吵不闹。
明舒软磨硬泡，好不容易让司宁松口答应，让雾鼠和他们一起回寝殿，只不过它不许进浴间和床铺，只能睡在床边角落自己的小笼子里。
笼子底部铺满了厚厚的棉花，边缘绑着两个盛装食物和水的小碗，雾鼠看了还挺喜欢的，一溜烟钻进笼子里到处打量。
明舒也想进笼子里看看，被司宁一把抓走了，带着一起进了浴间。
温泉水中不短冒着热气，水池旁边的小浴缸里已经装好了水，明舒准备脱掉衣服进去洗澡。
司宁先一步进入水中，突然将正在解扣子的明舒抓了过来。
“帮我洗。”
明舒一愣：“殿下，洗什么？”
司宁面无表情，重复道：“帮我，洗澡。”

第90章
明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宁坐在温泉中，池水淹至胸膛，单手抓住明舒不让他逃走。
整座池子内层和边缘镶了大片暖白玉，有几处还精心铺上绵软细腻的绒布，可以靠着休息。
身为拥有强劲法力，熟知各类咒语术的龙族殿下，竟然每天都要用温泉水洗澡，龙岛上恐怕没有第二只龙有这个习惯。
他不仅自己洗，并同样要求明舒每晚洗了澡才能睡觉，这也就算了，怎么还突然让他帮忙。
明舒几乎哑口无言：“我……我怎么帮……”
他们的体型相差这么多，让明舒帮他洗，拿毛巾擦完一遍怕是要等到天亮了。
除非司宁变成缩小的龙形，也许明舒会愿意帮他擦一擦身上的鳞片。
水雾缭绕蒸腾，司宁面无表情地背靠着池壁，手指不轻不重地擦过明舒的脸颊。
他又松了手，把明舒送回水池边：“算了。”
他也不是真要明舒给他洗澡，只是明舒白天提过一句，想帮那只雾鼠洗个澡，司宁耿耿于怀，一直惦记到了现在。
一只没有多少灵智的动物而已，随便用个清洁咒语就行了，或者让侍从带去清洗，根本无需明舒亲自动手。
那他都愿意帮一只雾鼠洗澡，也应该愿意帮他才对，他们才是最亲密的关系。
但以明舒的身型大小，就知道这不现实。
司宁收回手，靠着池壁边缘闭目养神。
明舒站在池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浴缸。
他能感觉到，司宁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实际还有点不高兴。
说什么帮他洗澡……不就是吃了咕唧的醋。
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又却是唯一且最后可能的原因了。
明舒望着司宁的侧脸，有点想笑，又有些心软。
他转身抱起用来裹身上的浴巾，飞到司宁身边：“殿下。”
明舒举起浴巾拿给他看：“殿下，我能用这个毛巾帮你洗吗？”
正常的毛巾对他来说太大了，他自己平时擦脸的又太小，浴巾正好合适。
司宁沉默片刻：“不是不愿意？”
“谁说我不愿意了，”察觉他的心情果然有所好转，明舒直接把浴巾往水里一丢，“不过我没有给别人洗过澡，可能做不好，殿下不要嫌弃我。”
浴巾盖在水面，明舒扇动翅膀保持悬空的高度，想把浴巾按进水中浸透，发现姿势太艰难，干脆挽起裤脚往下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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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是脱了鞋进浴间的，精灵不沾污秽，但把准备给司宁用的浴巾用脚来踩，依旧是一个不怎么尊重他的举动。
受气值涨了5点，明舒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司宁没有阻止他，而且这浴巾本来就是他用过了的，司宁也不拒绝。
浸透了水的浴巾变得更重，在沉下去之前被明舒及时抓住一角，用力往上拖，然后凑近司宁，把浴巾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耗费了明舒不少力气，司宁伸手扶了一把，低声道：“不用了。”
明舒肯说一句愿意，他就十分受用了，不会真让明舒给他洗。
这回明舒却不同意，抓着湿透的浴巾爬到司宁肩上：“不行，说了要洗的。”
他身上衣服也被水溅湿了几处，蹲在浴巾上抓起一角，开始搓动皮肤。
才搓了两下，明舒身体一轻，被司宁抓了起来。
“好了，”司宁摸了摸他的脸颊，“够了。”
明舒顺势抱住他的手指：“那殿下不要不高兴了，我最喜欢的只有殿下。”
不要再乱吃醋了，别的也就算了，怎么连咕唧的醋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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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还没来得及打开系统面板，眼前一晃。
水花四溅，司宁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比明舒整整大了一圈的小黑龙。
黑龙用前爪准确抱住明舒，和他一起落入水中，利用法术让身体只浸入一半，浮在水面上。
明舒的衣服彻底湿了，翅膀也被打湿，他无暇顾及这些，承受着熟悉的舔舐。
“殿下……”这水池对明舒来说非常深，他怕掉下去，紧紧搂住黑龙的脖颈。
黑龙安抚般蹭了蹭他的脸颊，舔着他的耳尖，随后前爪小心翼翼划破了他身上的衣物，让他和自己一起在池子里泡澡。
明舒脸很红，不自在地动了动，努力想忽视鳞片毫无阻隔挨着皮肤的触感。
他太娇小，龙爪稍不注意就会伤到他，司宁用雾气扶住明舒把他往上抬，龙翼虚虚裹起来让他趴在身上。
水池里的温度更高一点，明舒被热气熏得晕乎乎，乖巧靠在黑龙的颈侧。
浴巾和他的衣服早已沉入了水中，明舒用手捧起一点水浇在黑龙的鳞片上，再胡乱抹了抹，理直气壮道：“殿下，我不方便，只能这么帮你洗了。”
回应他的是脸颊处的舔蹭，黑龙似乎很愉悦，连带着吐息也重了几分。
明舒心想，真好哄。
他忍不住在黑龙颈侧的鳞片上亲了一下，小声道：“要是殿下……”
司宁的人形也能变小就更好了，做什么都能方便许多……明舒不好意思把这话说出来，低头埋着脸。
只是他不说，司宁也能隐约察觉到他的念头，他想与自己亲近。
黑龙继续舔着明舒的肩膀与锁骨，等到泡得差不多了，带着他离开水池，来到不远处的木架旁。
架子上挂着的外袍扯下来盖在地上，明舒被放在上面。
黑龙将他逼到角落，一点一点舔到他身上的水迹。
龙族的体温高，舌尖像拧干了水的厚毛巾，不会留下任何奇怪的气味或是痕迹，除了触感有些粗糙。
明舒试图躲避，微微抗拒：“殿下……”
黑龙置若罔闻，明舒半推半就地被他翻了过去，开始舔翅膀。
翅膀太薄，上面的水迹大半都蹭在了外袍上，黑龙依旧认真舔了一遍。
明舒羞耻万分，就算是以前，他也没有被这么……对方还是一只龙的形态。
他的脸红透了，埋在眼前带着熟悉气味的外袍里，被一对爪子轻轻捞了起来。
外面的雾鼠不允许进入浴间，在整个寝殿里逛了一圈，回到自己的小窝里躺下，默默望着明舒之前离开的方向等待。
终于，一只小黑龙出现，迅速朝床铺飞去。
明舒就在黑龙的怀中，被刻意侧身藏住，只露出一点银发。
雾鼠翻身爬起来：“咕唧！”
床幔掀开又落下，黑龙和明舒转眼又消失在了床幔里面。
雾鼠伸长了脖子打量，来到床榻前想爬上去，刚伸出爪子碰到边缘垂下的床单就被推开。
一连几次都是这样，没有真正伤到它，却丝毫不让它靠近。
“咕唧！”雾鼠愤愤出声，知道是那只硬邦邦的龙做的。
可惜它没有办法，司宁是这里最厉害的，它打不过。
灰团子站立起来继续张望，没有听见什么异响，转头回到了小窝。
小窝里丢着一小块金色的硬木，不知被雾鼠从哪里扒拉出来的。
它坐在硬木前，亮出爪子上的指甲开始磨。
—
床铺内，明舒用一小截被单盖住自己，央求了好久司宁才愿意去外面帮他把睡衣拿进来。
司宁变回人类形态，身上自动幻化出贴身的衣物，他拉开床幔起身，扫了一眼床头角落的小窝。
里面安安静静，随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轻响，雾鼠听见动静出来查看，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与司宁对视。
它白天挠伤侍从的时候那么凶狠，一跟在明舒身边简直判若两兽，虽然眼里还有些警惕，但不会再冲着司宁龇牙了。
自从浴间出来，司宁不再看它不顺眼，收回视线，来到案几前翻出明舒的睡衣带走。
司宁重新回了床榻，雾鼠好奇地望着他刚才停留过的地方，遛过去后腿一蹬跳了上去。
案几上摆放的是明舒的东西，雾鼠挨个嗅了嗅，抓起空荡荡的小碟子打量。
它放下碟子，转身回到小窝，很快带着自己的装食物和水的碟子回来，和明舒的摆在一起。
另一头，床幔隔绝了所有声音，司宁把小小的衣服拿在手中：“过来。”
明舒不肯动，缩在角落：“殿下，我自己来就好了。”
“又不是没看过，”司宁神色不变，“上次不是还要我帮忙。”
上次是上次……重复的行为基本不会再增长好感度了，明舒刚才被龙翼裹起来亲昵了好久，现在有点怕他。
然而他不出来，司宁就不给他衣服，明舒只好拉着被单一步一步挪过去。
司宁扯掉被单，抚顺他微微凌乱的发丝，开始给他穿衣服。
好在他当真只是为明舒穿衣服，没有再突然变回缩小的龙形。
明舒慢慢放松下来，配合地伸手抬腿，最后坐在司宁的手心，被带到他的眼前，抚摸他泛红的脸颊。
仅用龙形的接触对司宁而言已经不能够满足了，到现在他还没真正亲吻过明舒。
但他还找不到合适且安全的方法，想亲近明舒的时候，便只能用龙形。
明舒打了个哈欠，靠在司宁手上：“殿下，我想睡觉了。”
司宁不知在想什么，短暂地走神了一瞬，应道：“睡吧。”
屋内灭了灯，明舒睡在司宁的颈窝处，身上盖着叶片造型的被子，呼吸均匀平缓。
深夜，床边的小窝里钻出一只灰团子，再次来到床榻前。
司宁好像睡着了，现在应该正是他放松戒备的时候。
雾鼠也想和明舒一起睡，从回到这间屋子开始，司宁就一直霸占着明舒，连看都不让它看。
想到这里，雾鼠伸出爪子刨了刨空气，当作挠在司宁身上以此泄愤。
隔空挥舞了一通，雾鼠靠近床单，悄悄碰上去。
然而下一秒，熟悉的力道将它再次推开。
司宁竟然还没睡！雾鼠瞪着紧闭的床幔，扭头回到小窝继续磨爪子。
—
第二天早上，侍从前来通报，说青冀来访。
司宁正给明舒喂花瓣，用特制的小刀裁成细细的条状，这样明舒拿着更方便些。
雾鼠在一旁啃叶子，今早起来，它的碗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到了案几上，还和明舒的挨在一起，司宁的心情还不错，才勉强允许它待在明舒身边一起吃。
听到青冀的名字，明舒动作一顿，悄悄看向司宁。
昨天青冀也来了，司宁根本不见，他今日又换了个时间再次来访。
他好歹是纪廉的学生，按照老师的吩咐来到龙岛，要是司宁一直不见他，那他此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侍从又道：“四殿下也在。”
一共五位殿下，除去司宁，这位四殿下是明舒唯一没有见过的了。
他抬起头，注意到司宁的神色微冷：“他们怎么在一起？”
“青巫师似乎与其他几位殿下的关系都不错，”侍从答道，“是结伴来的，具体原因属下不清楚。”
也许是碰巧，或者早有约定。
先是司涟，又是司锻，要是司宁还是不见，青冀会不会再与其他殿下一同过来。
司宁拿起一片花瓣：“让他们等着。”
侍从应下，转身出去了。
明舒看着他切花瓣：“殿下，我一会儿要跟着你。”
上回青冀来，他只远远见到一个背影，这次想趁机好好观察一下。
而且他的支线任务还差了不少，不管是选项一还是选项二，他都想尝试，看看哪个能更快地完成。
只做司宁这边的，好感度和受气值还各差了80左右，明舒正发愁。
虽然看司宁连雾鼠的醋都要吃的架势，他可能和上个副本在修讫身边一样，没办法刷其他npc的好感度。
司宁垂眸道：“不行。”
“我不，我就要去，”明舒抱住他的手，“我是殿下的精灵，为什么不让我跟着殿下？难道殿下有事瞒着我？”
话音刚落，司宁抬眼看向他。
明舒是在找借口，想让司宁答应带着他，没有注意到司宁的目光，一边继续说：“殿下是不是要背着我做什么……是去见别的精灵吗？还是别的龙族……”
他做出委屈的模样，说话的语气也低落下来：“我都和殿下结契了，殿下还总把我关在屋子里，别人肯定以为殿下一点都不喜欢我。”
实际上司宁本就极少外出，除了必要的公事，从不主动与其他龙族包括几位殿下接触，他不带着明舒，一共也就两次而已。
并且身为精灵，守护和服从命令都是明舒的“职责”，司宁不肯带他，他就得乖乖留下，所以他最初进入副本时才会听见司崎说，收下的精灵要是不喜欢，像只笼子里的鸟一样关在屋里就是了。
明舒才不管这些，司宁也与别的龙族不一样，这次青冀走了，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
好歹是个与任务相关的重要npc，就算不是元琛，也让他看一看。
雾鼠也凑了过来，嘴边还挂着一根叶子：“咕唧咕唧！”
司宁沉默了许久，喂明舒吃完所有花瓣，又拿出夜明珠让他啃了几口，最后才终于道：“好。”
见他妥协答应了，明舒脸上止不住开心，抱着他的手蹭了蹭：“我就知道殿下最好了……”
宫殿中央的前厅内，青冀与司锻一起等了许久，凉了的茶水重新换了一轮，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司宁。
青冀依旧一身墨绿色的衣袍，立即起身行礼，神色愧疚略带一丝惶恐：“不知殿下在忙，贸然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才是。”
一旁的司锻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露出一个习以为常和嘲讽的眼神，接过守护精灵送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无妨，”司宁在正前方的椅子上坐下，“让二位久等了。”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明舒和一只灰团子，龙族身边带着精灵再正常不过了，青冀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明舒，落在跟随其后的雾鼠身上，眼底闪过惊讶与微妙的怪异眼神。
“这就是那天大殿下送来的小兽？”他很快恢复如常，主动问道：“果然温顺可爱。”
雾鼠对说话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紧跟着明舒，凑到他身边蹲好，毛茸茸尾巴轻轻晃动。
明舒站在司宁身旁的矮桌上，也在悄悄打量着青冀和司锻。
与他先前猜测的一样，青冀也与元琛长得有两三分相似，只是这相似度和一旁的司锻一起对比就没那么明显了，和司宁长得最像的，依旧是他的几个哥哥。
而且不知为什么，明舒觉得青冀和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明舒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是他说话的语气和眼神，又或是周身的气质。
还有司锻，这位四殿下和司宁的关系似乎更差……两人几乎没有什么眼神交流，连称呼也不喊。
明舒已经对“司宁的哥哥都很讨厌”这句话深信不疑，坐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听着三人交谈。
青冀提起雾鼠，司宁随意应了一声，看向司锻：“四哥何时回来的？”
“前几日，”司锻放下茶杯，“若不是父亲要我来见一见你们，维系一下脆弱的兄弟之情，我才不想来。”
他直言不讳，司宁也不生气，反而淡淡道：“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厅内的气氛一时凝滞，青冀适时候转移话题：“我今日为殿下带了几本书来，书中有纪导师的详细注解，殿下若有兴趣……”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本厚厚的书，起身送到司宁面前。
司宁抬手让侍从接下来，送到书房：“好。”
青冀还站在原地，从袖中拿出一瓶小小的药膏：“还有这个，上次导师曾提起过……”
他拿出药膏的时候，袖子里有一串小小的挂饰也掉了出来，桌边的雾鼠反应极快，纵身一跃叼住挂饰。
它没有别的心思，单纯觉得好玩，像小狗叼飞盘一样。
然而雾鼠叼着挂饰重新跳上来，突然嫌弃地吐掉，爪子扒拉着拍开。
明舒赶紧阻止，挂饰才没有再次掉落在地。
青冀赶紧从桌边拿回挂饰，并道：“多谢您。”
他就当是明舒帮他捡起来的，司宁的身份高，他的精灵便也同样如此，青冀用了尊称，也有刻意讨好司宁的意思。
【npc[青冀]的[好感度]增长40点】
【支线任务七已完成！请前往后台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
他刚好像没做什么，青冀的好感度竟然就涨了40，直接完成了支线任务。
这对比司宁的好感度增涨幅度，简直太轻松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明舒警惕地后退一步，往司宁的身边靠。
青冀收好挂饰，重新将手中的药膏递给司宁：“上次导师提起殿下新收下一只守护精灵，特意从一位游商手中购下此物。”
他解释说药膏是用来抹在翅膀上的，精灵的翅膀是非常关键且脆弱的部位，平时最需要好好保护和保养。
司宁看向药膏，依旧让侍从接下：“日后待我向导师道谢。”
送完了东西，司宁也不提修习咒语的事，青冀识趣地告退。
坐得差不多，司锻直接起身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两人的背影依次消失在大厅门口，明舒莫名松了口气，爬上司宁的肩侧坐好。
有外人在，他都不敢表现得太逾越，还有刚才顺利得匪夷所思的任务，也让他感到非常奇怪。
这三个副本中，就算是元琛最喜欢他的时候，好感度都没有这样的增涨幅度。
再对比司宁两种数值加起来高达160点的任务完成条件，每次只涨5到10点的范围，仿佛是系统亲自给青冀一方开了作弊器。
而且好感度增涨的时候，明舒根本感觉不到青冀的“好感”，即使他还专门给自己送了药膏。
总之明舒觉得很不对劲，丝毫没有提早完成任务的放松和开心。
他靠在司宁耳边：“殿下，那个药膏是真的吗？”
司宁站起身：“不需要那种东西。”
—
晚间，青冀回到住处，脱下外袍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他今日连着拜访了好几位殿下，到现在才得空休息。
挂好外袍，他走进内间点了灯，猛然发现侧方椅子上坐着一个漆黑的身影。
青冀立刻抽出袖中的短杖，但戒备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恭敬地行礼：“殿下，您怎么会来这里……”
司宁不知在此处等待了多久，周身带着入夜后的冷意。
他抬眼看向青冀，开门见山道：“我来找一本书。”
青冀脸上的表情微凝，随后语气自然地问道：“殿下需要什么书？是导师以前提到过的吗？”
司宁才跟他见了两次面，每次都异常冷漠，也没有与他探讨咒语修习的打算。
今天早上他从司宁的殿中离开前，司宁让侍从收下了他送过去的那几本书，什么话也没说，这时候却又突然造访，直接闯进了他的房间。
青冀心底暗自警惕，反手捏住放回袖中的短杖，时刻准备应对和逃走。
“黑魔法咒语书，在你手里吧？”司宁靠着身后的椅背，继续说道：“我需要借阅几日。”
说是借阅，还不还另说。
黑魔法咒语实际也并不是真正的黑魔法，只是一些奇特、罕见、风险高，且需要足够实力才能使用的咒语统称。
青冀变了脸色，往门边的方向退：“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他话音刚落，漆黑的身影闪身至前，一些雾气凝聚成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袖中的短杖掉落在地，青冀涨红着脸无法呼吸，听见司宁冷声道：“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第91章
稀薄的雾气犹如实质，在青冀的颈侧掐出深深的淤痕。
实力悬殊太大，青冀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再用力一点点，他可能会被直接扭断脖子，或是窒息而死。
求生的本能让青冀屈服，他艰难吐出一个字：“在……”
雾气稍稍松开了一些，让他得以喘息。
“在我床板下的暗格里，”青冀面露俱意，声音沙哑：“我特意用了好几种咒语隐藏保护，只有我一个人能解开……您放开我，我为您去取。”
“不必。”
司宁毫不犹豫道，挥手的瞬间身后床榻的位置响起闷响，伴随着一些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物体之间扭曲和互相摩擦，时而尖锐刺耳。
青冀的表情更加难看，他没有说谎话，黑魔法咒语书的确在那个位置，他是想等司宁先放开他，表面趁着解开咒语的空档想出应对方法，不能真就这么把书送出去。
他却没想到，司宁的咒语修习已到了这种地步，几乎与他的导师不相上下，能这么迅速且轻易地将床榻下方的咒语破除，甚至不需要损坏床板。
雾气还扣在他颈间，他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一本硬质黑壳的书从角落飞出，落到司宁手里。
书的外壳也被下了咒语，咒语的拥有者才能翻阅，也被司宁轻松解除。
他翻开书扫了几眼，确认无误后，控制住青冀的雾气骤然消散。
青冀狼狈地后退几步稳住身型，捂着脖子：“殿下为何要这样……您又是怎么知道这书的？”
这本黑魔法咒语书在他手里，连他的导师纪廉都不知情。
难道是龙岛有别的禁制？他带进来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发现？可如果有，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而且司宁前两日对他漠然无视，今晚突然来抢走他一直悄悄藏好的东西，处处都透着怪异和不寻常。
司宁反问道：“你偷偷将这种书带进龙岛，想做什么？”
他神色冰冷，没有情绪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未知才是真正的恐惧，青冀猜不透司宁是如何知道的，在他的目光下，仿佛所有的意图都无处遁形。
再加上他实力不够，对上司宁绝对毫无胜算，司宁已经拿到了书，很可能会直接杀了他。
短杖静静躺在地上，青冀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然而下一瞬，短杖突然裂成了好几段，再无使用的可能。
没有魔法杖的加持，青冀更打不过司宁。
他额上渗出冷汗，“扑通”一声跪倒。
“请殿下责罚……这书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我只翻看过几次，”青冀说得半真半假：“导师命我千万小心保存，我才时刻带在身边，不是故意隐瞒带入龙岛的……”
他表明纪廉也知道，因为书的特殊性才没有拿出来，不算私藏。
察觉到司宁的杀意不减，青冀又连忙道：“虽然……虽然我天赋不足，咒语未能习得几个，但我查阅了大量古籍，将其中的注解记牢在心中，若殿下想学，我必定倾囊相助……”
司宁语气嘲讽：“龙岛的藏书阁中应有尽有，你还没有资格教我。”
见青冀抖着唇面色灰败，他话音一顿，又出声道：“不过，我暂时不会杀你。”
青冀是来接替纪廉的，身为纪廉最优秀的学生，在外界也有不小的名头，要是来龙岛没几天就死了，保不齐会引来麻烦。
黑魔法咒语书更是个秘密，不能被司涟他们知道，杀了青冀简单，得找个合理的借口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抹淡淡的雾气毫无征兆地渗入青冀鼻间，他立刻捂住口鼻咳嗽，却已经晚了。
“我不管你如何讨好其他几位殿下，你敢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司宁冷声道，“或是再踏入我的宫殿半步，你这条命，谁也保不住。”
话音落下，他又如同来时那样，鬼魅一般转眼消失在了屋内。
青冀瘫坐在地上，待稍稍缓过神来，捡起断裂的短杖重新拼好，试图将司宁放进他体内的雾气逼出来。
他尝试了许久，直到精疲力竭也无法做到，最终只能放弃。
床榻完好无损，根本看不出里面藏过东西又被拿走了，屋内的摆设也不曾动过，他去跟别人说司宁抢了他的书，恐怕没有人会信。
而且还是一本偷偷带进来的黑魔法咒语书，司宁不威胁他，他也不会轻易说出去。
青冀眼底露出懊悔与怨毒的眼神，终究还是他大意了，今晚的一切都发生地措不及防，让他没有丝毫准备。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沾的灰尘，幻化出一面水镜。
镜中清晰映出他颈侧的伤痕，连续用了几次治愈术后才开始好转，逐渐恢复如常。
想起司宁近乎恐怖的实力，青冀眼底浮现出一丝俱意。
他如此厉害，还要用黑魔法咒语书做什么呢？
—
白天下午，明舒和雾鼠在花园里玩。
明舒摘花瓣吃，雾鼠便在身后跟着摘叶子，遇到不好吃的就一起吐掉。
最后他们一起晒太阳，雾鼠学着明舒的举动在花坛边用花瓣铺床，小小的前爪仔细摆好每一片花瓣，再闭着眼往下一躺，不少花瓣被拍飞了也不管。
一边晒着太阳，明舒拿着一把小梳子给雾鼠梳毛。
雾鼠所有的用具都是侍从负责准备的，包括睡的小窝、吃饭喝水的器具，甚至还有一些玩具，虽然雾鼠都不怎么感兴趣。
原本养一只这样的宠物，不需要这么精细的东西，但侍从见雾鼠很讨明舒的喜欢，而明舒又讨司宁的喜欢，于是雾鼠的待遇仅次于明舒，就差也穿上特制的小衣服了。
梳完一面毛，雾鼠乖巧地翻身让明舒继续梳另一边，舒服地打呼噜。
结果天快黑了还没梳完，明舒趴在雾鼠身上，手里捏着梳子就这么睡着了。
最后是侍从过来叫醒他们，提醒时候不早了，夜里凉风大，待久了容易头疼。
明舒和雾鼠一起回去，却发现司宁不在书房。
守在走廊的另一位侍从解释道：“殿下有事外出了，很快回来。”
司宁外出竟然没有告诉他？明舒询问：“殿下去哪里了？”侍从摇头，表示不知道。
雾鼠轻轻扯着明舒的衣袖：“咕唧咕唧！”
司宁不在更好，那他们还可以再玩一会儿！
它拉着明舒往寝殿的方向跑，从敞开的窗口跳进去，一路飞奔至床榻。
床幔挂在两侧，没有司宁的阻挡，雾鼠终于能跳上去，直起腰立在床边，巡视着这边新的“领地”。
明舒不忘告诫你：“咕唧，不可以把床上弄乱，殿下会不高兴的。”
“咕唧……”雾鼠小声回应，围着床铺边缘跑了两圈，觉得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没它的小窝漂亮。
它又跳了下去，朝明舒挥动爪子，转身钻进小窝。
明舒看懂了它的邀请，跟过去也钻进小窝。
雾鼠立起来和明舒差不多的高度，小小的空间仿佛为他们量身定做，厚厚的垫子容易一脚陷进去，半截都是床，甚至还有一个小枕头。
床脚放着一块木头状的东西，上面有好几道划痕，明舒好奇地上前：“这是什么？”雾鼠赶紧抱着枕头往床上一躺，尾巴奋力摇动，成功转移了明舒的吸引力。
他也和雾鼠一样，脱掉鞋子爬上床铺，在雾鼠身旁躺下，靠着它毛茸茸的尾巴。
等司宁回来的时候，明舒已经在小窝里睡着了。
司宁第一时间找到他，伸手将他轻轻捧出来。
明舒没有睡熟，迷迷糊糊睁开眼，抱住司宁的手指蹭了蹭：“你去哪里了？”
“有一点急事，需要找人处理，”司宁带着他回到熟悉的床上，“去洗了澡再睡？”
明舒摇头：“不洗了，我好困。”
他抱住司宁的手不放：“殿下也不洗，我们睡觉吧。”
习惯偶尔停一天也没什么，司宁脱下外袍，让明舒睡在自己的颈窝处。
—
第二天，青冀没再过来，兴许是因为昨天司宁收下了书，就识趣地不再来打扰了。
而青冀特意带给明舒的药膏被司宁扔了，中午时分侍从却带来一小罐十分相像的膏体，送到司宁手中。
拧开罐子，一股淡淡的花香从中散出，非常好闻。
明舒好奇地打量：“这是什么？”
“擦翅膀的。”司宁答道。
明舒愣了一下：“殿下不是说没用吗？”
司宁神色自然道：“别人的没用，我的不一定。”
他为明舒准备的，当然只会是最好的且最安全的，精灵的翅膀确实脆弱，是该用药膏好好保养。
明舒伸手在罐子里抹了一下，擦在手背上。
他抬头对上司宁的目光，随后见他看向自己的翅膀。
明舒条件反射般反手护住翅膀：“……殿下，我自己来擦就好。”
“咕唧！”雾鼠凑过来，表示自己也可以帮忙。
司宁仿佛没听见，轻柔将明舒带过来，让他转过去趴在自己的手心。
明舒脸颊微红，心想擦就擦吧，擦完至少不会随便舔他了。
他乖巧抱住司宁的手指，露出背后两对薄薄的透明翅膀。
司宁用指尖取了点药膏，从根部开始慢慢涂抹。
药膏看似厚重，抹上去一点感觉都没有，很快渗了进去，只留下淡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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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摸药膏也能涨受气值……估计其他精灵都是没有这些的，他们的龙族更不会亲自帮忙涂抹。
待全部擦完一遍，原本透明的翅膀已经泛着粉红，雾鼠被赶到了书桌角落，直起脖子张望。
明舒翻身爬起来，司宁摸了摸他的脸颊，把指尖残留的一点药膏抹在了他脸上。
“好香，”司宁低声道：“小精灵。”
明舒刚缓过神来，眷恋般抱着他的手哼哼：“不是会说话的鸟吗？”
他还记得刚来的时候司宁说的话，要不是他主动祈求留下，怕是到现在还没完成第一个主线任务。
“不是，”司宁倾身靠近，“没有这么漂亮的小鸟。”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后台查看】
他似乎是第一次直白地说这种话，明舒既羞涩又开心，凑上前捧着司宁的下巴亲了他一口。
随后他打开系统面板一看，好感度和受气值各涨了5点，另一行没有描述的进度条涨了至少10点。
这个进度条已经有逐渐甩开好感度和受气值的趋势了，不仅跟着涨，涨幅还更多。
明舒抬起头，悄悄打量司宁：“殿下……”
司宁“嗯”了声，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不知在想什么。
他很快回神，继续摸着明舒的下巴尖：“想长大一些吗？”
“长大？”明舒从迷茫到惊讶，“殿下有办法吗？”
上次司宁这么问，最后虽然没能成功，但他在结契的时候就变成了小黑龙。
“想吗？”司宁又问，托住明舒的手指撩起他腰侧的衣服，轻轻朝内里摩擦：“小精灵。”
这个动作十分暧昧，刚才擦完翅膀，明舒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
他看着面板里的三行进度条，支支吾吾道：“长大了之后，要做什么呢？”
总得有个原因和理由，让他非变大不可……
司宁没有回答，指尖移到了前面，抚过小巧的肚脐。
侍从经常会送来为明舒静心缝制的新衣服，旧的穿两三次就不穿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衣服都变得有些宽松。
明舒侧身躲闪，不让司宁再用手摸他，却又回应道：“想……我想长大，像殿下这样。”
司宁说了声好，话音刚落突然变回了缩小的龙形，扑向明舒压着他蹭舔，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花香。
—
近来两天，明舒发现司宁在看一本和以前不太一样的书。
以前他书架上的书，外壳都是差不多的，用浅色或深色的木头雕刻而成，里面印着歪七八扭的字符。
他现在看的这一本，外壳是纯黑色的，面上的花纹也有些不一样，显得更加精致厚重，书页边缘泛黄，应当有些年头了。
里面的字明舒当然也不认识，司宁还特意让他也看过几眼，说要教他。
明舒当作没听见，扭头就跟雾鼠一起出去玩了。
司宁望着他飞远的背影，视线重新落到书上。
到了第四天，沉寂了几天的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检测到新的剧情提示，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精灵知道巫师把咒语书放在哪里，他曾经看过一眼。那本书是巫师的宝贝，他平时不带在身上，而是藏在了床底下，用好几个咒语保护起来。精灵继续接近巫师，再从他口中套话，得知那几个咒语分别是什么。知道了咒语，就能找到接触咒语的方式了，精灵左思右想，决定去求助五殿下。】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二：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偷走人类巫师的黑魔法咒语书】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八：（1）npc[青冀]的[好感度]达到50以上/（2）npc[司宁]的[好感度]与[受气值]同时达到180以上】
（温馨提示：此任务为多选，可任选（1）（2）其一完成）
还是180……青冀的反而只需要涨10点就够了。
正常的玩家，这种时候一定会选第一项。
可青冀的好感度增涨太诡异了，这个与他相关的第二个支线任务一出，就显得更加奇怪。
明舒想起之前的任务，让他接近其他几位殿下，他那时候觉得待在司宁身边更安全，于是都选择了司宁这边。
如果他选择了另一边，任务是不是也会十分顺利？
明舒心里忐忑，他不想再接近青冀，这个npc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可是就算他把支线任务里面司宁的好感度和受气值都刷到180，他也得完成主线任务。
那要不……看青冀什么时候再来找司宁？
他身为司宁的守护精灵，本身行动就受限，根本不像剧情中的那么自由。
明舒愁眉苦脸，雾鼠和司宁同时发现了他低落的心情。
雾鼠左思右想，悄悄跑去走廊外，在草丛里找到几朵颜色不同的小花，捏在一起带了回去，准备送给明舒让他开心一下。
然而当它回到窗台边，发现司宁又变成了小龙，正抱着明舒缩在椅子上，慢慢舔着他的脸颊，姿态无比亲昵。
明舒也没有抗拒，乖巧靠在黑龙身上。
被司宁捷足先登，雾鼠震惊又气愤，爪子里的花也不好看了。
那只硬邦邦的龙有什么好的，不就比它厉害那么一点点！
雾鼠攥着花，转身蹲在窗台一角，用背影和尾巴对着屋内独自生气。

第92章
为了安抚明舒，让他心情好一些，司宁荒废了不少时间，翻开的书摆在桌上许久没动过。
他刚才问过明舒，怎么突然间不开心了，明舒只说自己昨晚上没睡好，一到下午就犯困，又怕睡过了晚上睡不着。
契约传达的情绪并不是全部，不能完全感知到明舒在忧心什么，司宁便干脆放下书，变成缩小的龙形陪着明舒。
比起温暖的手掌，黑龙的鳞片更硬，躺着不够软和，但又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一种相处方式。
明舒闭着眼任由黑龙舔着自己，司宁总是这样，他几乎都要习惯了，唯独每次被碰翅膀还是会羞涩。
【npc好感度有更新，请前往后台查看】
【npc受气值有更新，请前往后台查看】
他安静趴在黑龙身上，打开系统面板，两种数值各涨了5点。
这几天里，明舒没有刻意去刷好感度和受气值，有时会莫名其妙地涨一点，比如刚才。
按理说这些都是重复的行为了，有时候能再次触发增涨，有时候又不行。
这个副本里的好感度等数值计算似乎更精细一些，时刻由司宁的所有情绪支配，上限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好感度]：130
[受气值]：120
明舒打开系统看了一眼，现在三种数值都超过了100，没有描述的那一行不知什么时候涨到了150左右。
要刷到180，还差50的好感度和60的受气值……任务时限依旧是五天，这五天里明舒要么达到两个180，要么想办法让青冀的好感度再涨10点。
要让青冀的好感度涨，真正的难度可能就在他怎么才能见到对方……虽然青冀那边的要求确实低，明舒不可能不心动，但他也不能盲目等待。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刷司宁的好感度吧。
而主线任务二和上次一样，也没有完成时限，这算是唯一比较轻松的，至少明舒目前有足够的时间来想办法。
要不直接向司宁求助？编个半真半假的理由，让他为自己拿来青冀手里的黑魔法咒语书。
利用npc也是完成任务和通关的方式之一，换做很久以前，明舒可能还会心虚，担忧编出的谎话不能骗到司宁，现在他怕的只有突然反常的系统。
明舒推开黑龙，不让它再舔自己，手上摸着漆黑坚硬的鳞片：“殿下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黑金相间的竖瞳注视着明舒，前爪隔着衣物放在他的后背，虚虚地抱着他。
“殿下现在总是像小狗一样，”明舒含糊道，搂着黑龙的脖颈，说话声越来越小，“殿下快点让我长大吧，我想亲你……”
好感度和受气值虽然还有涨幅，但明舒已经想不出能主动做些什么了，全靠误打误撞和运气，这样可不行。
如果他能变大，用全新的面貌与司宁相处，也许就能有更多的途径来做任务。
黑龙气息变沉，在明舒脸颊上重重地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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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气值始终落了一小截在后面，明舒扭头看一眼窗外，对黑龙说道：“殿下陪我去外面玩好不好？”
他心情好了不少，司宁继续妥协，用法术放好桌上的书，抱起明舒准备飞出去。
“等等……”
明舒急忙道，挣脱黑龙的前爪。
“殿下，”他目光犹犹豫豫地扫向黑龙的后背，“我想……”
明舒欲言又止，黑龙蹲坐在桌子上耐心等他说完，似乎没有看出他想干什么。
明舒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殿下，你背着我去吧……”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就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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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真正坐上去呢，只是提了一句，受气值竟然就涨了。
明舒顿时双眼发亮，这一次预计能涨不少受气值。
黑龙依旧安静蹲在桌子上，即使体型缩小了，对明舒而言也是一只存在感极强的巨龙。
龙族是极为高傲的种族，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允许对方爬上自己的背，有一些脾气好的龙族，求偶期追求配偶的时候，遇上强劲的对手竞争不过，才可能会如此降低姿态。
明舒身为守护精灵，是绝对不可以提出这种要求的。
黑龙沉默了半晌，久到明舒以为他不愿意。
明舒不肯放弃，小声道：“我……我就想上去坐一小会儿……”
胆大包天的一句话，被他说得这么委屈，好像不答应下来是司宁的错。
黑龙突然起身，朝明舒逼近，明舒本能地后退。
龙翼末端搭在石桌上，每往前一步发出金属划痕般的声响，细长的龙尾在身后缓缓甩动。
一瞬间，明舒感觉自己好像成了黑龙眼中的猎物，他呆呆地后退，被扑过来的黑龙压倒。
黑龙急切地舔他，锁骨和外露的腰侧也不放过，龙尾圈住小巧的脚踝不让明舒逃离。
缓过最初的一阵躁动，黑龙才放开明舒，蹭了蹭他的颈侧，俯身压低脊背，做出让明舒坐上来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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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各自涨了5点，难道骑龙背，司宁自己答应了也算“受气”。
还有好感度怎么也跟着一起涨了……
总之涨了就是好事，明舒不管那么多，他没有用翅膀，踩着黑龙的龙翼和前爪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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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呆了呆，他没想到仅仅这一个要求，能涨这么多次，照这样下去，他都不需要变大更换体型了。
雾鼠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它的爪子里还攥着几朵花，已经被太阳晒得有点蔫了，依旧伸直前爪要递给明舒。
明舒接过来：“咕唧什么时候摘的？真好看。”
雾鼠委屈道：“咕唧……”
它还想问，明舒是什么时候和黑龙抱在一起的，现在他们好像还要一起出去玩，都没提前喊它一声。
雾鼠抬起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望着黑龙的脊背轻轻抽动鼻尖，蠢蠢欲动地靠近。
它也想爬上去，感受一下骑在龙背上是什么滋味。
等明舒在背上坐好，黑龙扫了雾鼠一眼，龙翼将它拍开。
灰团子在石桌上滚了半圈，爬起来一看，黑龙已经飞出了窗外，背上的明舒朝它招手：“咕唧去玩吗？”
“咕唧！”雾鼠回应一声，赶紧跟上。
到了花园，司宁便把明舒放下了，每当这时候明舒和雾鼠玩得最开心，也是他唯一主动给雾鼠让出位置的时候。
他变回了人类形态，坐在花坛边的椅子上，心不在焉地回想起近来所看书中的内容，一边时不时注意着明舒的方向。
突然间，司宁看见雾鼠半趴下来，似乎学着他不久前的动作，而明舒爬到了雾鼠的背上坐着。
雾鼠毛发厚实柔软，体型比小黑龙小一圈，却也能轻松背起明舒，在花丛前跳跃飞翔。
明舒看起来非常开心，紧紧拽住雾鼠后颈的毛发，雾鼠更像打了鸡血，在花园各处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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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突然弹出来，明舒望向司宁。
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变成了小黑龙，迅速朝这边飞来。
雾鼠扭头见了，立即猜到他是来抢明舒的，当即加快脚步，穿梭在树干与树枝之间。
然而它的速度还是不够快，还要小心注意着背上的明舒不要被树叶蹭到，后方的风声越来越近，随后感到背上一轻，明舒被黑龙抓走了。
黑龙停下来，让明舒坐到自己背上，仗着能飞得更高，在半空中飞了许久都不停歇。
明舒弯腰搂着黑龙的脖颈：“殿下又吃醋了……”
吃醋？司宁的动作微顿，找了一处树枝落下，等明舒从背上下来，转身用前爪抱住他舔蹭。
雾鼠追了过来，不高兴地瞪着司宁，小声呜咽：“咕唧……”
明舒十分心疼它，推开黑龙：“殿下，我想和咕唧一起玩。”
是他要让司宁陪他出来，结果又好像冷落了他，但司宁的确没什么陪明舒玩的方式，在这一点上雾鼠的陪伴比较合适。
于是司宁没有阻止，望着明舒朝雾鼠飞过去。
明舒刚才还说什么吃醋……司宁不愿意承认，不过是一只雾鼠而已，它是明舒的宠物，又是“转世小蝴蝶”，在明舒面前勉强算得上听话又乖巧，明舒喜欢它很正常，但再怎么喜欢，也只是宠物。
问题不在雾鼠，而在他身上，他把自己变小，以现在这副样子亲近明舒，看似更亲密了些，实际却变了味。
他好像成了第二只“雾鼠”，还是不怎么好玩的那种，也没有可爱的外表和柔软的毛发。
司宁注视着与灰团子粘在一起的明舒，想起出来之前明舒对他说的话，转身飞回了书房。
等明舒扭头看向司宁时，黑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司宁。
时间也不早了，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天气闷热，一会儿应该要下雨。
明舒带着雾鼠提前回去，见到司宁果然在书房，正在看书。
他走的时候都没和自己说，明舒来到司宁手边：“殿下？”
司宁“嗯”了声，摸了摸明舒的脸颊，一边翻着书页。
“殿下是不是生气了？”明舒蹭了蹭他的手，“我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冷落司宁的，不过明舒好像没有感觉到司宁有任何生气的情绪，他独自回来看书，不是因为不想陪着他了。
“没有，”司宁回答，“没有生气。”
那是单纯想看书？明舒的目光落到翻开的书页上，司宁看的还是前几天那本黑壳子书，里面有些破损的地方都看不清字迹了。
明舒打量着司宁手里的书，司宁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问：“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什么？”明舒迷茫地抬头，“什么书？”
他不认识字，当然不知道。
司宁沉默片刻，伸手将明舒捧过来，向他解释道：“一本……稀有、古怪，记载了不少禁咒的咒语书。”
他难得主动讲起咒语相关的东西，明舒认真听着，心想黑魔法咒语书或许也是相同的类型。
这个念头一出，明舒表情一僵，重新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本书，并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
他暗自摇头，黑魔法咒语书应该在青冀手里才对。
【主线任务二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震惊不已，来来回回把系统提示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出错。
他只是摸了一下眼前的书，任务就完成了，那就证明……他刚才的念头没有错，这本书的确是黑魔法咒语书。
可是书怎么会在司宁这里？
明舒下意识侧身抬起头，望向司宁。
“怎么？”发现明舒正呆呆地看自己，司宁勾起他的下巴尖摸了摸，状似无意道：“想学吗？”
明舒几乎是本能地摇头：“不想。”
这样回答是最不容易出错的，反正他以前也对咒语没多大兴趣。
司宁没有再多说什么，松开明舒让他退到了一边。
明舒回到窗台和雾鼠坐在一起，偶尔悄悄望向司宁和他手里的书。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本书就是最近才出现的，以前绝对没有在书房里出现过，那是司宁最近才得到的吗？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书在司宁的手里，后续任务或许能更简单一些。
明舒正想着任务，几条系统提示接连弹出来。
【检测到剧情有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九：（1）询问其他殿下有关隐藏防护咒相关，包括如何解除/（2）询问司宁有关隐藏防护咒相关，包括如何解除】
（温馨提示：此任务为多选，可任选（1）（2）其一完成）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三：找到黑魔法咒语书当中的“变形诅咒”，并学习至熟练】
明舒呆住了，他还没来得及看新剧情，可是这个支线任务九，应该是上一段剧情描述里的内容，他还以为任务八就是与青冀为了保护那本书设下的咒语相关，没想到任务九才是。
这个任务看起来好像还挺简单的，只是询问几句，装作好奇的样子就好，明舒肯定选司宁。
他再次看向主线任务三，盯着“变形诅咒”四个字轻轻皱眉。
如果他的猜想没有错，这个咒语不会是精灵想用在五殿下身上的吧？
明舒心生不好的预感，打开新剧情查看。
【剧情提示】：
【精灵向五殿下询问了那几个咒语，五殿下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仍旧认真为他查阅了书籍，并告诉了他那几种咒语的破解方式。精灵牢牢记下，找到机会成功解除巫师设下的咒语，偷走了那本黑魔法咒语书。巫师平时不会每日都把书拿出来看是否完好，精灵偷走书后，放了另一本外观差不多的，再重新设下咒语。】
【一连几日，巫师果然还没有发现咒语书被偷，而精灵这边已经看完了大半。遗憾的是，他没有在书中找到能够解除契约的方法，不过有一种叫做“变形诅咒”的咒语，可以将一切生物变成丧失原有的一切、面容丑陋的怪物，怪物不会死，记忆与意识还是清晰的，却也不再是原来的种族。】
【这个咒语原本不在精灵的选择范围内，但咒语的下方特意标注了一行字，写着咒语可以令所有契约处于半失效的状态，即契约还在，但如同虚设。】
【这让精灵十分心动，他正是想摆脱与五殿下之间的契约关联，哪怕会立即死亡回到花海重新转生。可是这个咒语的代价，是五殿下从此将会变成怪物。精灵犹豫了，记下咒语暂时没有行动。】
剧情到这里结束，精灵还没有对五殿下使用咒语，主线剧情也只是需要学会而已。
明舒倒是一直不担心司宁，童话里的主角永远是胜利的一方，他需要担心的是自己。
他默默叹了口气，看来当初的预感还是灵验了，他果真需要学咒语。
该从哪里开始呢……要不还是先完成支线任务吧，主线任务没有时限，可以慢慢来。
时候不早了，明舒看着司宁收起手中的黑魔法咒语书，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他前几日也都是这样，抽屉甚至没有上锁，任何一个人连雾鼠都能打开。
但除了司宁自己，也没有谁敢随意进出书房，动他的东西。
放好咒语书，司宁带着明舒回寝殿，雾鼠从走廊外回来，爪子里攥着一些新鲜的小野花，追上来送给明舒。
晚上在浴间，司宁变回小黑龙，抱着明舒和他一起泡澡。
明舒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还不错，鼓起勇气问道：“殿下，隐、隐藏防护咒是什么？”
黑龙舔舐的动作停住，抬眼望过来，一对竖瞳被淡淡的水雾覆盖。
它安静了许久，探究般的眼神落在明舒脸上。
明舒忐忑不已，他总觉得咒语书在司宁手里没那么简单，可是又一时想不出来为什么。
他身体突然一晃，黑龙变回了人形，司宁出现在水池中，伸手护住明舒。
明舒没有穿衣服，红着脸缩成一团。
见他这副模样，司宁眉眼微微柔和：“怎么突然问这个？”
明舒不识字，一个咒语也不会，唯一的技能是翅膀会发光，现在却突然说出了一个咒语完成的名称。
明舒就知道没那么轻松，他努力做出自然的表情：“我之前听见两个侍从提到的，这个咒语是不是很厉害？”
“是么？”司宁轻声道：“普通的防护咒而已，算不上多厉害。”
任务没有完成，是司宁说的还不够多？
明舒想着再问点什么，听见司宁又说：“想学？”
“不想，”明舒摇头，“我就是好……”
好奇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能说出来，司宁打断他的话：“既然不想学，问来做什么？”
明舒喉间一梗：“我……问问不行吗？”
他紧紧抱着司宁的手指，细细的腿蜷缩起来，锁骨精致白皙。
现在着实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司宁短暂走神了片刻，紧接着道：“明日我教你。”
明舒呆滞道：“……殿下教我？”
好像……也可以？剧情描述中，精灵最后偷了书，还使用了原先的咒语把另一本书放了回去恢复原样，也许学会咒语之后，任务就能完成了。
这样一想，明舒迟疑着点头：“好吧……谢谢殿下。”
司宁摸着他的头发没说话，湿漉漉的指尖带着点水汽，突然又变回了黑龙，抱着明舒舔蹭。
—
第二天去了书房，司宁拿出抽屉里的黑壳魔法书，翻到某一页。
“这上面的，就是隐藏防护咒，”他说道，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明舒的银发，“你跟着我念几遍。”
明舒疑惑了一下，隐藏防护咒竟然也是黑魔法咒语书里的？不过这个咒语是青冀最先用的，书也是他的，咒语在其中有记载，好像也合理。
他点点头，指着一行字：“是这个吗？”
“不是，那是注解，”司宁指向前面一行：“这才是咒语。”
明舒随口问道：“那注解讲的是什么？”
司宁的目光落在他指的那行字上。
上面写着：可在一段时间内转化为没有法力的人类，适用于无法正常化形或完全化形的种族，需对自身施法。
司宁面不改色，回道：“防护咒不可对活物使用，会引起窒息。”

第93章
明舒愣愣地点头，丝毫没有怀疑司宁话中的真实性。
其实再仔细一回想，司宁突然这么主动地提出亲自教他咒语，和先前他不允许明舒认字的时候态度完全不一样，突然就妥协了似的。
但明舒信任司宁，又一心要完成任务，并没有多想。
司宁缓慢念出一串字符，明舒也跟着他念了一遍。
只学习单个咒语，他记住发音就好了，初学者施咒时需要念出来，并且达到熟练的程度才行。
明舒磕磕绊绊念完，有好几个地方没记住，发音还不够标准，他眼巴巴望着司宁，想让他再多教几遍。
司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轻抚。
明舒不仅不识字，好像对咒语也没有分辨的能力，司宁说什么就是什么，既单纯又好骗。
他这样，就算学会了攻击性咒语，恐怕也没什么杀伤力，没等咒语念完就被打断。
这几天司宁翻看这本书，从来不避讳明舒，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现在看来，他就是什么心思也没有。
他沉默了太久，明舒不解道：“殿下，怎么了？”
“是不是我太笨了，”他抱住司宁的手，“殿下再教我几遍吧，我肯定能学会。”
司宁却主动承认道：“这不是防护咒。”
明舒微愣：“不是？”
这不是防护咒，那是什么咒语？
“不是想长大吗？”司宁轻声道，像是在哄他，“这是化形咒，能让你拥有人类的形态，一次可以维持三天。”
这个咒语算是辅助类，比较冷门，会被列入黑魔法的范畴，大概因为总是用于一些做坏事的伪装，正常情况下任何种族都不会隐藏自己，把自己变成人类。
咒语的副作用非常小，注解中说是变成没有法力的人类，实际上依旧可以使用咒语，只是与一些天生就有法力的种族不一样罢了，熟练后基本没有太大的影响，但不可连续使用地太频繁。
在所有咒语中，这是最适合明舒的，甚至可以说是为他量身定做。
这也是书中为数不多的温和类咒语了，其他一些收录其中的咒语，连司宁以前都不曾听闻过，恶毒残忍的程度足以荼毒心智。
他目的明确，只草草翻了一遍，等到这本书没了用处，再一把火烧了。
“长大？”明舒措不及防，后知后觉地脸红，“那你怎么骗我……”
他知道司宁这两天一直在看这本书，但他以前也是如此，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练习咒语，没想到真让他找到了方法，能改变他的体型。
还说什么这是隐藏防护咒，要教他……要是直接说实话，明舒多半也是会学的。
他推开司宁的手，又被再次圈住。
“想看看……你是不是当真不懂，”司宁的指尖顺势抬起明舒的脸，自言自语般：“长这么漂亮，一个字也不认识。”
他语气低沉，这话听起来有些宠溺的味道，而且他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对着明舒说他漂亮，仿佛已经想象到他变成人类形态是什么模样的。
明舒脸更红，眼神飘忽：“不识字有什么关系……不识字我也能学。”
司宁也并非嫌弃明舒这一点，他注视着明舒泛红的脸颊：“脸红什么？”
“不愿意学么？”他又将声音放轻，哄道：“不是说想长大？这个咒语可以让你短暂地变成人类。”
不是说想亲他吗？
司宁考虑过明舒也许会害怕或忐忑，毕竟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未知的种族。
但明舒自己说过的话，不可以反悔。
明舒支支吾吾：“我没说不愿意……”
司宁又道：“你先学会了这个，我再教你隐藏防护咒。”
明舒还对司宁欺骗他的事耿耿于怀，弱弱地瞪他一眼：“可是你骗我。”
他再次推着司宁的手，司宁干脆将他轻轻捧起来。
“生气了？”他叹息一声，“是我的错。”
尊贵的龙族殿下竟然向一只精灵认错，司宁第一次做这种事，却无比自然又熟练。
明舒轻哼一声：“那殿下为什么要教我这个？”
司宁摸着他的银发：“你自己说过的。”
这不是明舒想听到的答案，他又瞪了司宁一眼，扭头想从他手中逃走。
司宁没有阻止他，反而松开了手，等明舒落在桌子上，身侧响起龙翼震动的声音。
黑龙将他扑倒，亲昵地舔上来。
变回原型反而能用行动来表达真实的意愿，黑龙舔着明舒的颈侧，龙尾圈住他的脚踝，翻身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抱着他不放。
雾鼠默默坐在窗台，转身用尾巴对着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司宁才重新恢复人类形态，仔细为明舒整理好衣服和头发。
“我教你，”他一边道：“别怕，不会有事。”
明舒含糊地应了一声，趁机向他提条件：“我还想学别的咒语。”
司宁动作微顿，答应下来：“好，但这本书中的不可以学。”
除了化形咒和明舒昨天询问过的防护咒，他不会再教里面任何一个咒语，之后明舒可以学一些其他简单且没有坏处的。
明舒的目光扫向桌上的书，装作好奇的样子道：“为什么？”
也许他能从司宁口中套话，问出他手里这本书的来历，就能知道剧情偏移的原因了。
然而司宁没有告诉他的打算，只说别的咒语对明舒而言不太合适。
明舒又问：“这本书是青巫师给殿下的吗？我以前都没有在书房见过这种封面的……”
话音未落，司宁抬眼看过来。
明舒莫名心里一紧，他刚才说的好像没什么问题吧，青冀前些天的确给司宁送过几本书。
司宁很快收回视线：“不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这一点他也不想多说，又道：“等你学会了化形咒，这书便可以扔了。”
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说，这本书存在的意义，就只是为了找到让明舒改变形态的方法，没有第二种用途。
明舒神色茫然，这本黑魔法咒语书，应该跟他改变形态这事没有关系吧？剧情中的精灵自始自终都想找到解除契约的方法，那个打算用在五殿下身上的咒语，也不叫化形咒。
书莫名其妙出现在司宁手里，司宁又从中找到他能用的咒语，这与剧情完全无关的发展，让明舒感到一丝混乱。
他也不知道目前的剧情算不算偏移太多，之前的任务倒是一直进行地很顺利。
但这一次他就得抓紧时间了，未完成的支线任务和主线任务里，一个要他了解隐藏防护咒，另一个要他学习变形诅咒，都得需要这本书。
司宁要是真扔了书，他任务就没得做了。
司宁还明确表示不教他这本书中的其他咒语，明舒第一次这么懊恼自己不识字。
或者他先找到变形诅咒是哪一个，偷偷把那页纸撕下来再说。
明舒蹲在翻开的咒语书旁边，摸着泛黄的纸张：“里面都有什么咒语呢？我不学，我就是好奇……殿下给我讲讲好不好？”
司宁想也不想，冷酷道：“不行。”
说完他直接把书收了起来，放进抽屉里。
抽屉没有上锁，明舒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扭头道：“小气……”
司宁用手碰他的膝盖：“听话。”
明舒顺势抱住他的手指：“那殿下先教我防护咒，我再学那个……化形的。”
先拖延一点时间吧，不然他怕学了化形咒之后，司宁直接反悔把书扔了。
司宁沉默片刻，妥协道：“好。”
他又把书拿了出来，翻到刚才的那一页，继续教明舒怎么念。
咒语本质上学起来并不难，记牢每一个字符就好了，不能弄错或是改变顺序。
明舒认认真真跟着司宁念咒语，从磕磕绊绊到熟练花了十多分钟。
他最后一次流利地念完，咒语却没有生效。
“你是初学，”司宁解释道，“没有那么快，再多试一试。”
直到明舒都快把这串字符背下来，他眼前终于出现一小团光圈，随即又很快熄灭。
他睁大双眼：“成功了吗？”
司宁“嗯”了声，让明舒对着一个物品使用。
明舒环顾四周，从花盆摘了一片叶子摆在面前。
他集中精力，待咒语念完，叶子泛起白光，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明舒摸了摸眼前的桌面：“叶子呢？”
司宁又念出另一串字符，这一次明舒学习的速度快了很多，新咒语激发之后，先前的隐藏防护咒解除，叶子重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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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要学会了才能算是彻底了解这个咒语，明舒松了口气，歪头倒在司宁手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长相怪异发音晦涩的字符，像背了一串天书，简直怀疑司宁能记下那么多咒语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司宁扶他起来，动了动唇：“还有化形咒要学。”
明舒闭着脸：“让我休息一会儿。”
进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他得在司宁扔掉书前，先找到变形咒语才行。
这一拖，就拖到了下午，明舒想和雾鼠一起去花园玩都被司宁拒绝，让他先把咒语学会。
明舒磨磨蹭蹭：“好吧……”
司宁摸了摸他的脸颊，翻到之前书中记载着化形咒的另一页。
明舒照例跟着他念，这个咒语比刚才的要长一倍，他光明正大地摸鱼，念了好久都还不够顺畅。
他还不忘抱着司宁的手委屈道：“这个好难啊，我都记不住。”
一天学会两个咒语并使用出来，即使没有完全记牢，明天也许就忘干净了，但对没有任何基础甚至不识字的明舒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司宁心软，拿过自己的杯子倒了点水，亲自喂给明舒。
明舒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背字符。
背到一半，有侍从在外面敲门，说司涟过来了，在前厅等待。
这似乎是个好时机，明舒乖巧道：“殿下去吧，我接着背一会儿。”
没有司宁的帮助，他很可能会背错，但司宁正好也不想带他去前厅，司涟这次来又不知有何意图。
于是明舒和雾鼠一起留在了书房，包括桌上的黑魔法咒语书。
等司宁一走，明舒赶紧翻着书页，想找到变形咒语在哪里。
他特意记下了一些字符的模样，比如“形”和“咒”字，想着依靠辨认字符的方法来寻找。
然而书太厚了，里面的字符又小，他的速度非常慢，眼看在司宁回来之前肯定翻不完整本书。
即使这样明舒也不想放弃，努力翻着书页，寻找熟悉的符号。
雾鼠见他着急的模样，凑到身边来：“咕唧？”
明舒“嘘”一声：“我在找东西。”
雾鼠歪着头，更加好奇：“咕唧？”
它好像在询问明舒，他要找什么东西，明舒口中念叨着：“变形诅咒……变形……”
雾鼠听清了那四个字，前爪挠了挠耳尖，圆滚滚的身体挤开明舒。
随后它用一对前爪飞快翻着书页，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记载咒语那一栏的位置，明舒来不及阻止，又怕它把书给挠坏了。
“咕唧，”他焦急道，“这个不能乱碰……”
雾鼠充耳不闻，依旧保持着翻书的动作，直到把书翻了一大半才终于停下来，小小的爪子指着一处：“咕唧咕唧！”
明舒顺着它的爪子看过去，这一页的咒语名称一共四个字符，其中就有“形”和“咒”字。
这就是变形诅咒？
他呆了呆：“咕唧能认字？”
咕唧在第一个副本是会说话的，不过一只雾鼠会认字，还是有些超出常理范畴了……
明舒顾不上那么多，决定相信跟随了三个副本的咕唧一次，小心翼翼将那一页纸完整地撕了下来，叠成小块藏在书房角落的盆栽后面。
另一边，司宁来到前厅，司涟急忙起身：“五弟！”
他眉头紧皱，神色担忧：“上次我送来的那只雾鼠可还在？是我疏忽了，后来听说这雾鼠根本不是什么温顺的兽类……”
他平时在送的东西里动点手脚都要用不留证据的那种，送只可能会伤到明舒的雾鼠，当然要过来善后。
司涟一边说，一边往司宁身后看，语气焦急：“你的守护精灵没跟着你？没出什么事吧？”
“你说上次送来的那只灰毛小兽？”司宁平静道：“是有些不听话，还差点伤到我的精灵，我已将其埋在后院当花肥，大哥是还想要回去吗？”
司涟像是没听见后面半句话，面露惭愧：“没事就好，我一得知就赶来了，下回外界送进来的东西，还是谨慎些好……五弟莫要生气……”
他说个不停，又提到改天再送别的过来赔礼。
司宁不耐烦道：“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大哥不必费心。”
他拒绝司涟的任何好意，说还有事在身，不能陪司涟闲聊。
司涟识趣地向他道别，带着自己的下属走了。
司宁冷漠地看着他的背影，转身朝书房的方向去。
回到书房，明舒依旧坐在桌子上，书翻到化形咒的那一页。
司宁走近：“如何了？”
他看向桌上的书，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微凝，伸手翻了一下边缘。
明舒立刻紧张起来，扑过去抱住他的手：“我……我差不多会了。”
司宁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捧起明舒：“试试？”
明舒念了一遍咒语，没有出任何错。
第一遍没有起效，他又念了第二遍，眼前突然一花。
小小的布料被撑裂，发出细微的呲啦声，一个纤细的身影骤然出现。
司宁下意识伸手抱住，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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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还是个第一天使用咒语的初学者，不能保证咒语随时都会生效，加上司宁离开之前他磨磨蹭蹭的，背咒语的进度并不快。
他突然变成人类形态，屋内的两人都没有准备。
司宁的反应最快，及时搂住了明舒的腰，没让他摔下去。
即使依靠咒语幻化出正常的体型，明舒还是和精灵时候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区别，骨骼纤细秀气，长得精致漂亮。
唯独他身后没了那两对透明的翅膀，在化形咒生效的期间他是人类，不再是精灵了。
他的银发还在，似乎比之前更长了一些，尽数垂在后方，露出白皙的肩颈与锁骨。
咒语不能将衣服也一起变大，明舒身上什么也没用，那条镶了宝石的腰带多半也坏掉了。
骤然改变的体型让明舒产生一阵缺氧的眩晕感，他仰头小口呼吸，一边本能般拉开司宁的外袍想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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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鼠跳到桌边，震惊地望着明舒：“咕唧咕唧！”
它赶紧捡起落在桌上撕裂了的小衣服，举起来晃了晃，想让明舒赶紧穿上，别着凉了。
然而一时没有人理他，司宁抱着明舒坐下，小心翼翼将他放在自己腿上，再脱下外袍裹住他，并挥手关紧窗户。
身上的外袍带着熟悉的体温，明舒攥着衣领：“成功了吗……”
他轻轻皱着眉，朝司宁的怀中靠去：“殿下，我有点不舒服。”
司宁顿时面色紧绷，牵起明舒的手，查探他身体的状况。
“哪里不舒服，”他低声问道，“身体不适应？”
咒语虽简单，过程也不复杂，但明舒毕竟是改变了自己的种族，体型相差又大，第一次肯定会感到难受头疼之类的。
司宁撩开明舒额发，又为他轻轻按揉太阳穴。
“应该是吧……”明舒抱住他的手臂，外袍往下滑落了一些，“现在好像好多了。”
司宁继续按了一会儿，检查明舒的心跳与体温，确认一切无误。
他拉好明舒身上的外袍，宽松的衣摆将他的双腿也严严实实地盖住，只留下一截白皙的脖颈。
司宁忍不住伸手触碰，细嫩的皮肤和以前没有区别，稍微用力按一下就会出现泛红的痕迹。
他捏住明舒的下巴抬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淡色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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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宁的意图太明显，明舒被他看得脸红：“殿下，我没有衣服了。”
两人此时离得近，说话间的气息几乎交缠在一起，司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凑近堵住了明舒的嘴唇。
他小心翼翼，试探着亲吻，甚至不敢用太重的力道。
发现明舒没有丝毫的抗拒，便逐渐按捺不住，才拉好没多久的外袍也被扯开一条缝隙。
雾鼠还在桌子上跳来跳去，把明舒坏掉的衣服全都捡了起来堆在一起，那条宝石腰带被它挂在了自己头上。
明舒靠在司宁身上，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再次滑落的外袍堆在腰部，柔顺的银发垂在后背。
司宁气息渐沉，明舒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乖巧顺从，甚至接吻也是比较主动的，软软的舌尖勾着他。
明舒很快感觉到腿上被硌着，他推开司宁：“殿下……”
司宁再次亲上来，明舒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回寝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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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黑魔法咒语书翻开着，明舒悄悄撕下的那一页藏在了书房角落。
他撕得很小心，这么厚的一本书，少了一页纸根本看不出来，但见司宁刚才的反应，明舒不确定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天色也不早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先离开这里，咒语已经学会，司宁说不定明天就扔了这本书。
然后明舒再找机会拿回角落的纸，另想办法完成任务。
当真能找到咒语，靠的还是咕唧，这已经比明舒预想中的要顺利许多了，主线任务没有时限，他就找机会慢慢来。
“回寝殿？”司宁掐着明舒的腰侧，低声道：“不怕吗？”
明舒支支吾吾：“怕什么……”
他们早就不知道亲昵过多少回了，司宁现在没有记忆，严格说来明舒的经验还比他更多一些。
掌心慢慢上移，贴着细腻光滑的皮肤，明舒既是羞涩的，又一点不反抗。
他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用了这个咒语之后会发生什么，也并不会觉得害怕。
司宁抱着明舒起身，桌上的书被自动收进了抽屉里。
他迈步离开，也带走了明舒，身后的雾鼠赶紧抱着怀里的小衣服跟上。
等回了寝殿，雾鼠却被关在了门外。
“咕唧……”它疑惑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用腿蹬了几下。
房门纹丝不动，雾鼠跳上窗台，大声喊：“咕唧！”
它脖子上戴着一串宝石腰带，孤零零地站在窗台边，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动静，随后又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明舒从里面将窗户打开，让雾鼠进来。
他还裹着司宁的外袍，脸颊通红，开窗的手也在抖。
司宁站在后方，冷冷地看着雾鼠进来，神色十分不悦。
雾鼠察觉到他的情绪，识趣地缩着脖子不敢惹他，快速溜回了自己的小窝。
一道暗光无声划过，司宁在小窝四周施下咒语，不让雾鼠再出来，也隔绝了一切声响。
他重新抱起明舒坐在案几旁，抓住他冰凉的脚踝：“冷不冷？”
明舒摇头，眼神怯怯的。
他刚才打开系统面板，发现好感度涨了40点。
不仅如此，另一行没有描述的进度条涨的更多，足足是好感度的两倍有余……
之前都没这么多，就是在他用了化形咒变成人之后才涨的。
这个涨幅让明舒第一次感到忐忑，会不会太多了……如果和他猜测的不一样怎么办。
就算猜对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明舒试图从司宁的手中缩回自己的脚，却被捏得更紧。
司宁温柔亲吻着他的侧脸：“别躲。”
外袍被丢开，外面的天色暗下来，屋内没有点灯。
司宁像是对明舒这具新的身体好奇一般，不断触碰和探索，最后带着他进了浴间。
池水依旧温暖，司宁抱着明舒踏进去，湿了衣服也不在意，最后才脱下来放在一旁。
两人更加亲密地相邻，明舒背靠池壁，头发也被打湿。
司宁摸着他泛红的眼尾：“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他抬手幻化出一面水镜，悬在温泉水之上，镜子清晰地照出两人。
明舒莫名觉得羞耻，往司宁怀里躲：“我没有翅膀了……”
除此之外，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不习惯？”司宁抱着明舒，指尖抚过脊背，仿佛在寻找着曾经的触感。
摸着摸着又变了味，他捏着明舒的腿窝，安抚般亲吻他：“别怕，不会疼。”
明舒毕竟成了人类，按理说是比之前的精灵还要脆弱的，司宁得按捺着不能伤到他。
“殿下让我学咒语，就是想做这个，”明舒半推半就，呼吸也乱了，“早知道我就不学了……”
“不愿意？”司宁抓着他的手探入水中，动作恶劣，面上还是冷冷淡淡地样子，“那为什么故意勾引我。”
总是不合时宜地亲吻他，在他面前脱光衣服，明舒的每一个小心思，司宁都记着。
“我没有……”
明舒手上发烫，下意识小声反驳。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心虚，司宁另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略带粗暴地吻上来。
水镜还在前方，溅起的水花偶尔砸在镜面上，转眼被吞噬进去，重新恢复干净与清澈。
司宁初次还算温柔，特意用法术和咒语来让明舒不那么难受。
后面发现他适应得非常快，便不再顾及那么多，还把他带到水镜前，哄他睁开眼。
明舒浑身是水，脸上挂着泪痕，白皙的脚尖露出了水面。
司宁问他：“勾引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明舒不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还敢和我一起睡。”
司宁忍耐的时间，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长，堆积的好感度仿佛成了要对明舒实施的惩罚。
两轮下来，明舒就受不住了，推着司宁试图逃脱。
司宁哄着说不弄了，抱他出了水池，垫着池边湿漉漉的衣服又开始继续。
最后回了床榻，司宁给明舒喂了点水，用法术为他补充力气，消去身体的疲累与痕迹。
小窝里的雾鼠睡得正香，怀里抱着明舒不要了的宝石腰带，什么也没有听见。
—
第二天，明舒直到中午才睁眼。
雾鼠破天荒地被允许上了床铺，缩成一团蹲在枕边。
见明舒醒来，雾鼠激动地叫了一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碰了碰明舒的额头。
它以为明舒醒得这么晚，怕不是生病了，赶紧探一探额头的温度。
明舒抓住它的小爪子捏了捏，裹着薄被坐起来。
他拉开床幔，司宁恰好推门进来。
“醒了？”司宁在床边坐下，连着被子一起将明舒抱过来，“还难受吗？”
他搂着明舒，一只手探入被中为他揉腰。
“还有一点点，”明舒闷声道，“我饿了……”
再多的治愈咒也无法治疗明舒的情况，昨晚好感度又涨了很多，他都不用再愁任务了。
“我已让后厨准备些吃的送来，”司宁亲了亲明舒的鼻尖，突然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措不及防的一句话，明舒神色怔愣：“什么？”
那……可就多了，没有以往记忆的司宁什么都不知道，明舒做过的任务也都瞒着他。
司宁一言不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明舒的银发，低垂的眼眸看不出在想什么。
随后，他拿出一张十分眼熟、叠成了小方块的纸。
“这是你昨天偷偷藏起来的，”司宁将那张纸放在手中，抬眼看过来：“以为我没发现？”
明舒表情一僵，他还裹着被子靠在司宁怀里：“我……我不是故意的。”
司宁的动作依旧温柔，也没有要发怒或是质问的迹象。
明舒试图解释，想了好几个理由都觉得不太合适，偷偷撕下一页咒语藏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低着头，听见司宁又问：“你想学上面的咒语？”
明舒迟疑了片刻，还没等回答，他眼睁睁看着司宁捏碎了纸，残存的碎片落下地面。
“你想对谁用？”司宁抱紧明舒，轻抚他的脸颊：“告诉我？”

第95章
这张纸，正是明舒昨天偷偷撕下来藏在书房角落的，上面记载着变形诅咒的咒语。
变形诅咒会将目标生物变成丧失理智的丑陋怪物，原剧情中的精灵是想对五殿下使用，以此来让他们之间的契约如同虚设。
但这个咒语的效果非同一般，精灵心生犹豫，没有立即使用，所以明舒目前的主线任务只是学会这个咒语。
司宁是龙族中血脉和法力最强的一个，比他年长的几个哥哥都不敢惹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明舒的小动作。
而且他本就知道这本书，试探过明舒的态度，更不可能让他单独和书待在一起不做任何防备。
“没有要对谁用，”明舒神色无辜，“我都不认识上面的字。”
他其实也不是百分百确定纸上的咒语就是变形诅咒，那是雾鼠帮他找出来的，也许它只是觉得好玩随便一翻。
但这么一来，明舒好像更解释不清楚了，他既然不识字，那为什么要单独藏起这张纸。
实话实说也不可能，司宁没有以前的记忆，什么剧情和任务他都无法理解。
“你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司宁不知信没信，他左手微抬，先前碎掉的纸片漂浮起来，在半空中慢慢拼凑恢复成原貌。
“我告诉你，”他还紧紧抱着明舒不松手，如同喃喃自语般说道：“这上面的咒语叫做变形诅咒，可以将任何一个种族剥夺灵智，变成任人宰割的怪物。”
的确是变形诅咒。
明舒察觉到司宁此刻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正压抑着什么，眸光被眼底透出的冷意覆盖。
“听起来很危险……”明舒小心翼翼道，“我以后绝对不碰那本书了。”
然而他说不出藏起这页纸的正当理由，再解释什么都是苍白的。
复原的纸张还漂浮在空中，司宁单手捏住明舒的下颚，力道不轻不重，又问了一遍：“你想对谁用？”
明舒确定了，司宁真的在生气。
他主动松开身上的被子，伸手搂住司宁：“殿下对不起，我错了……”
白皙的肩侧暴露在空气中，司宁顿了顿，在明舒的唇上用力亲了一下，随后将雾鼠扔进小窝里锁起来，不让它看见明舒的身体。
“错在哪里？”司宁的耐心即将耗尽，他叹息一声，紧盯着明舒的面容，“后悔了吗？”
明舒犹豫道：“什么……后悔？”
司宁一字一句道：“后悔与我结契。”
明舒呼吸一滞，浓密的眼睫颤动着：“不是的……”
书中有关于变形诅咒的注解，提到过对契约的限制能力，司宁很可能是联想到了这一点。
明舒当然不后悔，但他扮演的角色，是原剧情里想要摆脱命运的精灵，所以他所做作为的目的，恰好与司宁猜测的相差无几。
他该怎么解释……明舒讨好般亲吻着司宁的唇角，是他偷藏咒语，看起来却还有些委屈：“我喜欢殿下，不后悔结契。”
这个方法似乎有用，司宁回应他的吻，眉眼也柔和下来，手伸进被子里抚摸。
昨晚才亲昵过，明舒身上部分痕迹未消，司宁的动作越来越放肆，低头在白皙的颈间轻轻咬出红印。
明舒脸颊发热，任由被子被扯开，缩进司宁怀里：“我都把自己变成人了。”
他眼尾泛着红晕，含糊道：“殿下昨晚那么凶……”
明舒差点担心自己的人类身体会承受不住，幸好还有咒语可以为他补充精力，才不至于晕过去。
“嗯，”司宁应了一声，低声道：“是很乖……故意勾着我，对不对？”
包括现在，明舒解释不出来，就说喜欢他，主动来亲他。
他又偏偏吃这套，舍不得真正对他动气。
明舒被他按在怀里，小声道：“没有故意……”
这个副本应该也和之前一样，好感度是不会有所下降的吧？明舒打开系统面板扫一眼，却发现没有描述的进度条正在匀速增涨。
每次大概两三点的数值，足足加了大概50点才停下来。
他心里忐忑，抬头悄悄打量司宁脸上的表情。
司宁还是先前的那副模样，看着冷冰冰的，眼底噙着晦暗的光，凑过来亲他。
化形咒的时限只有三天，得好好利用才行，司宁脱下外袍，抓着明舒的手腕将他扔进床榻。
明舒才醒没多久，又被变相地喂了一次，按在头顶的双手腕间留下明显的指印。
弄完一轮，司宁抱他起来，拂开他脸颊边的发丝：“我对你不好么？”
他做好了永远不收守护精灵的准备，最后却还是将明舒带了回来，什么都依着他，宠着他。
明舒小口呼吸着，撒娇似的挂在司宁身上：“好……”
司宁心软地像一团棉花，又想更狠得欺负他，来缓解那股沉闷的郁气。
他吐息沉重，突然又问：“你从何处得知的龙族诅咒？”
明舒还在余韵中，呆呆地望着他。
……诅咒？
“你一直与我在一起，从哪里听到的？”司宁神色间浮现出阴郁之色，“是司殷吗？他告诉你的？”
明舒接触过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宫殿里的侍从，就只有司殷了。
见明舒许久不说话，目光越来越呆滞和不敢置信，司宁以为他害怕，捏着他的后颈安抚道：“别怕，我不会生气。”
“你……”明舒大脑迟钝地运转，艰难出声：“你怎么知道，我得知了龙族的诅咒？”
五殿下的精灵偶然听见了其他龙族的谈话，发现所有守护精灵的归宿都是为龙族扛下诅咒而死。
这是原剧情中的内容，但实际上这一段只在剧情提示里一笔带过，并没有真正发生这件事情，也没有给明舒发布相应的任务，所以司宁也不应该知道。
剧情又偏移了，还是……有别的特殊原因。
明舒猛然意识到，不久前司宁问他是不是后悔结契，可能不是误会了，而是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什么。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司宁眼眸低垂：“所以，你偷偷藏起写有变形诅咒的书页，是想对我使用？”
“不是……”明舒下意识摇头，可他的表情掩饰不住震惊与慌乱。
他像被司宁彻底看穿，精准猜中每一点，但就如司宁所说，明舒一直待在他身边，前期的任务就是刷司宁的好感度和受气值而已，不可能暴露了那么多。
明舒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司宁也知道原剧情吗？可是他并不像恢复了记忆的样子。
在这空档，明舒打开系统面板，快速扫一眼。
【剧情更新】：
【精灵下不了决心对五殿下使用咒语，他犹豫了好几天，但他必须想尽快做出决定，否则拖的时间太久，人类巫师可能会发现自己的咒语书丢了。精灵近来总是往外面跑，时常不守在五殿下身边，五殿下也不曾说过他一句。精灵心里明白，五殿下待他很不错，他是想解除契约，可是没有想过要让五殿下变成怪物。】
【精灵犹豫纠结，最终的导火索是第二天，精灵在花园碰巧遇见四殿下，四殿下状似无意地透露，五殿下前些日子去了一趟花海，还问精灵知不知道。花海是所有精灵们出生的地方，龙族一般不会去打扰，除非是打算给新生或是精灵意外死亡的龙族挑选守护精灵。精灵心想，是不是五殿下也知道了自己的诅咒将近，也知道精灵会为他而死，所以提前开始准备物色新的守护精灵。而他身为守护了五殿下整个幼年期的精灵，连被告知一声都不配。】
【四殿下是除了五殿下之外，年纪最小的一位，比五殿下还要单纯，更活泼友善一些，精灵丝毫没有怀疑他说的话。在四殿下的刻意引导下，精灵心生愤怒与怨恨，再一次拿出偷来的黑魔法咒语书。他已将咒语背得十分熟练，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趁着晚上与五殿下互道晚安的时候，念出了咒语。】
【但或许因为精灵第一次做这种事，紧张和最后一丝犹豫让他没能将咒语施展出来，被五殿下打断。】
【咒语失败，精灵慌乱之下想逃走，想先离开宫殿回花海躲起来，却被蹲守在殿外的人类巫师和其他几位殿下抓住，人类巫师手里拿着失而复得的书。】
【精灵以为是自己偷书的事败露，人类巫师却大骂他是个没用的废物。】
【之后，精灵才从人类巫师和其他殿下的口中得知了真相。原来龙族的诅咒是假的，龙族需要守护精灵的原因，是成年后每隔一段时间身体会疼痛难忍，精灵可以为他们分摊大部分，但不会因此丧命。】
【是几位殿下看穿了精灵，知道他讨厌五殿下，想利用他。他们故意让精灵听见两个龙族私下里交谈，得知“诅咒”的存在，然后他会去藏书阁寻找伪造的证据，从人类巫师那里偷走黑魔法咒语，按照注解寻找到变形诅咒。】
【每一步都是其他几位殿下的计划，究其根本原因，是他们嫉妒五殿下能拥有深渊巨龙的血脉，嫉妒他年纪最小却是最有可能成为龙族之王的一个，但血脉的压制令他们无法亲自对五殿下动手，所以才联合人类巫师欺骗了精灵。】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除了五殿下太纵容精灵了，知道他溜进藏书阁，天天往人类巫师那里跑也不生气，从不责罚他，没有让精灵由此对五殿下更加怨恨。最终四殿下的推波助澜让精灵下定决心，他却在最后一步搞砸了。】
【终于发现真相的精灵非常后悔，可惜已经晚了，计划失败，其他殿下不可能再让他活着见到五殿下。】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四：对五殿下使用[变形诅咒]，并以失败告终】
这一次更新的剧情内容很多，明舒沉默了许久，司宁一直抱着他，又怕他冷，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你是不是在想，我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司宁亲了亲明舒的鼻尖，抚摸着他的银发，“很久以前，我做了一个梦。”
又或许不叫梦，而是他从出生开始就有的一段意识。
因为这段意识，他幼年期不喜欢所有的精灵，一看见精灵就哭，完全无法进行契约，后来渐渐长大了，对周围的一切更加防备。
他知道他的几个哥哥都是装出来的，知道他的守护精灵会讨厌他，会被利用加害他。
司宁慢慢将那个梦描述给明舒听，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明舒越听越难以置信，司宁梦到的，和他系统里的剧情一模一样。
甚至有更多的细节，比如原剧情里五殿下修习咒语的速度很慢，是因为司涟送来的东西里有慢性毒，侵蚀了他一部分灵智。
书中关于变形诅咒的注解是伪造的，根本不能限制已生效的契约。
结合最新一段剧情，明舒终于理顺了一切。
难怪实际的发展偏移了那么多，因为司宁一直都知道。
他不选守护精灵，不和几个哥哥来往，并且选择的导师是纪廉，与剧情中的年轻人类巫师不符。
然而他所“梦”到的还是发生了，他没忍住带回了明舒，和他结契。
纪廉因事外出回不来，他的学生青冀出现，带着那本黑魔法咒语书。
为了找到让明舒变成正常体型的方法，司宁从青冀手中抢走咒语书，没有第一时间毁掉。
梦的结局是守护精灵对五殿下使用了咒语，后面戛然而止，没有失败和精灵被抓住的内容。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司宁喃喃道，捏起明舒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我对你不够好么？”
站在他的角度，明舒还是信了那个诅咒，并悄悄藏起咒语，不和他说实话。
司宁神色依旧如常，带着冷意的吐息洒在明舒耳边。
他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然而手背上显出的青筋暴露了情绪。
明舒却没有被戳穿的慌乱，他眨了下眼，抱住司宁的手臂：“那……那你当初还要带我回来？”
司宁也知道剧情发展，他本来不应该收下任何精灵的，这样才能更稳妥地保证一切不会发生。
这么一来，明舒到这里的第一个任务就不会完成，可他偏偏完成了。
支线任务也是，按理说司宁应该防备他的，在他得知身边的精灵以后多半会害自己的前提下，好感度和受气值竟然还能顺利刷上来。
明舒不确定司宁的“梦”是否是系统设定的一部分，他只知道这一定会对任务造成阻扰，凭空增加难度。
司宁没有说话，安静注视着明舒。
明舒解释不了更多，只能搂着他表白：“反正……反正我是喜欢殿下的，我没有后悔结契。”
他一边亲着司宁的侧脸：“我知道殿下对我最好了……不要生气。”
明舒也知道司宁不会对他怎么样，不然就不会这时候把自己的梦说出来。
两人抱在一起，司宁很快起了反应。
明舒轻轻蹭他，红着脸说：“殿下也喜欢我。”
可不就是仗着他喜欢，司宁堵在心里的郁气不上不下。
他捏着明舒的腰侧不让他乱动，语气染上一丝阴霾：“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明舒心虚，他还有两个任务没完成，看剧情内容，应该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新发展。
这下都说开了，司宁什么知道，肯定更不会允许他学会变形诅咒。
那他要怎么完成主线任务……而且还要在司宁面前让咒语“以失败告终”。

第96章
最后，明舒藏起来的那张纸，又被司宁给弄碎了。
这一次的残渣直接碎成了粉末，风一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看不见。
明舒又开始为咒语发愁，他还没找到学会咒语的方法，结果现在咒语也没了。
侍从这时候送午饭过来，是司宁特意让后厨准备的。
司宁起身穿戴好，打开房门让侍从把饭菜送进来。
明舒躲在床幔里，等侍从将饭菜一一摆在案几上随后离开，屋内又只剩下司宁一个人，才拉开床幔露出小半张脸。
他没有合适的衣服，只能再次裹上司宁的外袍，被司宁抱着来到案几旁，坐在他的腿上。
明舒有些不自在，拉紧衣摆盖住双腿：“殿下，有没有别的衣服？”
“穿我的就好。”
他看起来没有商量的余地，明舒只好道：“好吧……”
司宁亲自用筷子给他喂吃的，问他味道好不好，不喜欢就换另一种。
明舒使用咒语变成人类的事情不能让旁人知道，司宁手下的侍从也不行，送来的食物可以说是司宁要的，衣服却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这三天里，司宁根本不打算让明舒离开这间屋子。
除此之外明舒有什么需求，他都可以满足。
侍从送来的这些食物是专为龙族准备的，明舒只吃了几口就饱了，就着司宁的手喝水。
“是司殷告诉你的吗？”他放下杯子，突然再次问道，“龙族的诅咒。”
明舒沉默，他仔细想了想，他从进入副本到现在，的确只和司殷独处过一会儿。
他心里默念，对不起了司殷，这锅得你来背。
明舒轻轻点头，把脸埋进司宁怀中：“嗯……”
他没有看见司宁眼底浮现的阴霾与杀意，蜷缩在温暖的怀抱中。
“不过那个诅咒……”明舒仰起脸，“是真的吗？”
司宁梦中的内容到精灵对五殿下使用咒语那一段截止，后面精灵施咒失败，被抓住得知真相，都没有出现。
“假的，”司宁言简意赅，“死不了。”
只是会忍受一些疼痛而已，整片大陆没有能与巨龙匹敌的种族，这是龙族天生强大的代价，也可以算作一种诅咒。
结契后的守护精灵的确可以为龙族分摊一部分，而他们因为体型小，治疗起来更加方便，痛感不会持续多久。
精灵们刚出生不久就会被带去让龙族挑选，守护龙族是他们的“使命”，就算对此不满也没有反抗的机会，平时也不能随意离开或重新回到花海。
所以精灵的一生，要么一直陪伴着龙族，要么在花海中度过短暂的半年，任何信息都是闭塞的。
明舒靠在司宁肩侧：“分摊多少呢？”
司宁却道：“你不会为我分摊痛感。”
“为什么？”明舒不解地抬头，“我们不是结契了吗？”
司宁凑近亲他，牵着他的手腕，往宽大的袖口里探。
他很喜欢明舒现在的模样，可惜咒语不能连续使用，否则会对身体产生损伤。
亲着亲着，气氛再次变得暧昧，明舒脸颊微红：“殿下，现在是白天……”
司宁不管这些，过了半晌才回答：“我与你的契约，是另一种。”
明舒更加茫然：“另一种？是什么？”
当初司宁的确拖了好几天才和他结契，但他任务是完成了的，他是司宁的守护精灵没错。
司宁只道：“我修改过部分，效果有所不同。”
契约这方面的东西明舒也不太懂，他迟疑着又问：“那你以后疼的时候怎么办……”
所有龙族都有精灵为自己分摊疼痛，司宁却没有，他只能独自承受。
契约内容和效果改变，明舒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司宁会疼，而不是庆幸自己不必承受这些。
这也是他身上矛盾的地方，若不是发现明舒撕下那页纸藏起来，司宁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会信了别人的谎话，对自己使用那么恶毒的咒语。
司宁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捏住明舒的下巴继续和他接吻，扯过他的手让他帮忙解开腰带。
明舒不肯给他解，用力推他：“我还想休息一会儿……”
他反抗无能，外袍丢在地上，整个人可怜兮兮地往司宁怀里缩。
司宁抚摸着他脊背光滑的皮肤：“小精灵，翅膀没了，习惯吗？”
不等明舒回答，淡淡的光芒从他掌心释放，变成两对熟悉的透明翅膀，明舒的耳朵也变成了尖尖的精灵耳。
明舒惊讶地回头，发现翅膀并不是真的，用手碰上去会从中直接穿过，大概是幻术的一种。
但这幻术足够真实，简直就是明舒以前的放大版，司宁把掌心放在他后背的时候，他甚至当真有一种翅膀根部被触碰的感觉。
司宁目不转睛地看着明舒，银发精灵羞涩地坐在他腿上，身体被隔着窗户的朦胧阳光笼罩着，两对透明的翅膀隐约闪着光，耳尖通红。
他像一朵初生的小花苞，然而一些隐秘的地方还残留着痕迹，既纯洁又惑人。
案几处的椅子偏硬，明舒趴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司宁不断亲着他背后长出翅膀的地方，他身上的衣服还在，袖口全是明舒蹭上去的眼泪，一点都不留情。
最后回了床榻，明舒往角落躲，被抓着腿拉回去。
“还有力气躲？”司宁掐着他的腰，一边亲他的颈侧。
直到下午，明舒又困又累，想起另一件事：“咕唧还没吃东西……”
雾鼠被司宁用法术关在小窝里，不仅出不去，还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动静，它都快急疯了，法术弄出来的罩子抓不破，便抱着窝里的木桩不停磨爪子。
在法术解开的那一刻，雾鼠立刻冲了出去，见到司宁就亮出磨好的爪子，对着这张脸狠狠挠下去。
司宁此时穿戴整齐，神色间满是餍足，也懒得跟雾鼠计较，轻松制住它的动作，抓着它的后颈提起来交给叫过来的侍从，让侍从带去照顾。
侍从战战兢兢地接过来，雾鼠不想离开，瞪着司宁飞扑过来想踹他。
只可惜它这点能耐在司宁面前根本不够看，又被捏着后颈提了起来，怎么也挣不脱。
“咕唧……”明舒微弱的声音从床幔中传出，“我没事，你先自己去外面玩一会儿。”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听起来和以前精灵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咕唧留在这里肯定不太合适，明舒现在也顾不上给它喂吃的。
一听见明舒的声音，雾鼠立马老实了，爪子也缩了起来，乖乖回到侍从的手里，依依不舍地望着床榻的方向。
等侍从带着雾鼠离开，司宁才抱明舒出来，给他喂水，用法术和咒语为他补充消耗的精力。
明舒喝完了水，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我困……”
司宁连同被子一起把他抱过来，哄道：“好，我陪你睡一会儿。”
他哪里都不去，就在寝殿里陪着明舒，平日里的那些书也不看了。
下午晚一些的时候，司涟又来造访，侍从早接到司宁的命令，说五殿下有事外出，不在殿中。
“去了哪哪里？”司涟不信，但侍从更不会告诉他司宁的行踪。
他碰了壁正要回去，突然看见一只熟悉的灰团子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下来，好奇地望着这边。
司涟目光一凝，眉间皱起来。
这只灰团子，好像是他前些天送来的雾鼠。
雾鼠比之前看着起来更圆了一些，明显在这里过得不错，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闪着光的挂饰，司涟仔细一看，认出这是自己当初送给明舒的宝石腰带。
附近的侍从看见雾鼠也不奇怪，任由它到处乱跑。
司涟脸色沉下来，几乎维持不住表情。
司宁不是说雾鼠被他杀了？现在这又算怎么回事？而且雾鼠刚好在他眼前出现，还戴着宝石腰带，是故意让他看见的？
下属在身后轻声催促，不远处的雾鼠扭头跑走了。
司涟收回视线，将阴沉的眼神收敛，带着下属离开了。
—
一连两日，司宁都不知所踪，他宫殿里的侍从说他不在，可他又不曾出现在别处，连法术传音都没有任何回复。
青冀坐在前厅内，表情怨毒：“他抢走了我的书，唯一的副本在岛外，我没有带进来。”
他正在司涟的殿中，其余几位殿下也在。
四殿下司锻坐在另一侧，语气不耐烦：“再抢回来不就行了，这么重要的书，怎能不保管好？”
青冀顿时急了：“这不能全怪我，谁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行了，”司涟打断两人，“书没了，咒语不是还在？”
青冀早已把变形诅咒牢记下来，他们暂时不需要书，但得防备着司宁用那本书来对付他们。
所以不能再等了，司宁这几日行踪诡异，说不定在谋划着什么。
司殷坐在最末尾的位置，掌心捧着一只守护精灵。
他用另一只手轻柔抚摸着精灵的长发，精灵瑟瑟发抖，却不敢有半点反抗。
“到你起作用的时候了，”司殷笑得温和，笑意却未抵达眼底，“我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精灵怯生生地点头，眼看司殷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赶紧出声回答：“记住了……”
第二天，中午一过，明舒身上的咒语过期，重新变回了小精灵。
司宁给他穿好了衣服，询问他身体可有不适，不忘说道：“下一次使用，至少得等五天之后。”
明舒默默点头，心想这咒语还好有冷却时间，不然他今天都别想出这间屋子。
雾鼠最开心，这意味着明舒终于不会被司宁整日霸占着了，它飞扑到明舒面前，想摘下脖子上的宝石腰带还给他。
明舒阻止它的动作没让它摘，还为它调整了长度：“咕唧戴着好看，送给咕唧了。”
雾鼠更加开心，仰着头跑到司宁面前炫耀，表示他没有明舒送的东西。
这时侍从匆匆过来敲门，说司殷的守护精灵独自来了这里，看着状态不太好，似乎受伤了。
明舒立即抬头：“二殿下的精灵？”
是他曾经见过的那只，他还跟对方说，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过来找他。
司宁轻轻蹙眉：“来找谁？”
“说是来找殿下和您的守护精灵，”侍从回道，“我告诉她，您和精灵都不在，她也不肯走，求着一定要见您一面。”
“是不是司殷欺负她了？”明舒担忧道，“要不先让她进来？”
他的化形咒已经失效，不用再躲藏着，精灵想见司宁，也许是来找他的。
“不见，”司宁冷漠道，在明舒央求的眼神中又补充了一句，“可以让她进前厅，再安排医师过去看看。”
如果那只精灵身上有伤，及时治疗就好了，她是司殷的精灵，别的龙族没有资格管，这是司宁唯一能做的事。
至于她来这里的目的，司宁不想深究，却也提防着，不想让明舒去见。
侍从应声走了，明舒坐立不安，忍不住道：“我想去看看她。”
“去看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司宁用指尖轻轻牵起他的手，“她与司殷结了契，这辈子都是他的精灵。”
这话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明舒沉默不语，他想起那个变形诅咒，抛开剧情走向，司殷这种龙才是最应该遭受咒语的。
让他变成怪物，他就不能再伤害精灵了。
但这也许还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精灵们需要的是真正的平等。
他们一出生就被赋予使命，但实际上没有人真正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做这一切。
司宁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抚摸着他的银发：“别担心。”
目前龙族的王还没有退位的打算，等他以后顺利成为继任者，便可以尝试改变精灵们的现状。
明舒还是闷闷不乐，司宁最终妥协，答应陪他去看一眼那只精灵。
精灵被安置在前厅，明舒到达门口的时候，看见她在里面悄悄地抹泪。
见到司宁和明舒的出现，她赶紧擦了擦脸，起身恭敬地行礼。
雾鼠也跟着来了，好奇地上前打量，精灵有些害怕，往后躲了躲。
明舒拽住雾鼠的尾巴让它不许乱跑，飞近来到精灵身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医师已经来过了，精灵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只是脸色看着还很差。
精灵摇着头不说话，眼底隐含着愧疚。
明舒没有注意到，叹息一声：“是因为二殿下吗？”
精灵迟疑着点头，印证了明舒的猜测。
她不说，明舒也大概能脑补出来，一定是司殷对精灵不好，精灵实在受不了，才会过来找他。
可是就如司宁所说，明舒过来这一趟，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今晚可以不回去吗？”他问道，“你就睡在这里，悄悄藏起来。”
不知道契约会不会暴露精灵的方位，要是能一直藏着，不让司殷找到就好了。
明舒正想着，眼前的精灵突然伸手过来，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一丝极淡的青烟从精灵手中溢出，试图渗进明舒的皮肤里，然而还未真正碰到明舒，烟雾连同精灵一起被击飞出去。
雾鼠当即挡在明舒面前，与此同时，原本坐在厅内的司宁骤然出现在明舒身边。
司宁看向从桌上爬起来的精灵，面若寒霜：“你做了什么？”
召唤咒被激发，证明精灵想伤害明舒，她来这里，果然目的不纯。
精灵惶恐地跪下，掩面哭泣：“对不起……”
她本就是被逼迫的，现在任务失败了，不再有任何隐瞒：“是……是一种毒，中毒之后撑不过两日，二殿下让我来这里……”
别的她不清楚，司殷没有告诉她更多细节，只让她必须来这里引出明舒，再想办法把毒下在他体内。
精灵十分自责，知道自己回去多半也是死路一条，绝望道：“我犯了错，任由殿下处置。”
毒烟已经在空气中消散了，司宁面上的阴霾不减，叫来侍从：“把她带走，关起来。”
精灵是司殷指使的，特意利用了明舒的同情心，司殷大概没料到，明舒身上还有重新施下的保护咒。
听到要被关起来，精灵反而松了口气，最后擦着眼泪对明舒说了声对不起，由侍从带走了。
明舒这时候才从恍惚中回神，像是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
他后怕一般，抱住司宁的手：“那是什么毒？”
雾鼠凑过来安慰，司宁也道：“别怕，有我在。”
他再一次将自己的召唤咒施在明舒身上，不惜耗费大量法力来继续保护他。
明舒望着精灵被带走的方向：“关起来也好……她下毒失败，司殷不会放过她的。”
正好找个由头把她留下来，等司殷自己找上门再说。
明舒不怪她，而且……刚才精灵向他释放的，不止是带毒的青烟。
他打开系统面板，里面躺着一条最新的消息。
【主线任务三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就在青烟出现的时候，还有另一道极细的暗光击中明舒，因为不是攻击性的法术或咒语，没有被保护咒阻挡在外。
那是一段传讯，像是专门发送给明舒的语音，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像是青冀的。
他在传讯中缓慢念了一段咒语，让明舒找机会对司宁使用。
传讯内容更像是命令，明舒猜测毒烟会不会是一种可以操控他心智的东西，如果他当真中了毒，就会按照青冀所说的，对司宁使用咒语。
那传讯中的咒语……是变形诅咒吗？
按照剧情发展，应该就是变形诅咒，咒语有一定的难度，传讯可以反复在明舒脑海中“播放”，确保不会出错。
而这样的方式，也直接让明舒的主线任务三完成，算是顺利“学会”了这个咒语。
不得不说，青冀考虑地很周到，否则没有咒语的发音，明舒不识字，也无法使用出来。
这叫什么？瞌睡来了送枕头？但明舒不着急完成任务，他想试验一下咒语是不是他需要的那一个。
司殷的精灵因为意图袭击明舒，暂时被扣留在了司宁的宫殿中。
在明舒的请求下，司宁没有对精灵怎么样，反而每日安排花瓣和露水送过去，晚上也有睡觉的被褥，过得比她以前在司殷身边还要好。
这事没有外传，知道的人不多，一连两天，司殷都没有出现。
他的精灵没有回去，应当知道了下毒的计划失败，而他竟然一点都不担心。
直到第三天，司殷才终于找过来，询问自己的精灵是否在这里。
侍从将他带到前厅等待，茶水满了三次，司宁才姗姗来迟。
他身边带着明舒和雾鼠，明舒坐在司宁的肩侧，雾鼠紧跟在后，后腿一蹬跳到桌子上。
这是明舒第二次见到司殷，他还是会想起当初那只精灵的死状，面对这张与司宁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的厌恶感更深。
司殷不动声色地打量过来，目光在雾鼠身上停留片刻，开门见山：“我这几日忙碌，闲下来时竟然发现我的精灵不见了，一问才知道来过这里，不知五弟可曾见过？”
“你装得不累吗？”司宁眼含嘲讽，“我看你也不是担心自己的精灵失踪，而是奇怪我怎么还留着她的性命吧？”
契约的存在，能让司殷感知到精灵的生命状态，精灵要是死了，他估计根本不会来，直接再收一只新的。
司殷唇角的弧度压了下去，懒洋洋道：“你在说什么？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放下茶杯：“不过看来我的精灵的确在这里，还请五弟把她还给我，若她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我来处置就好。”
这时候，雾鼠跳下桌子，慢慢靠近司殷。
它似乎对司殷很好奇，睁着圆滚滚的双眼望着他，见司殷对自己没兴趣，又往前挪了一点。
司宁冷声道：“还给你？说得轻松。”
司殷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扯了扯嘴角：“那你还想怎样……”一团灰色的烟雾突然飘至眼前，司殷皱起眉，挥手散开。
雾鼠恰好趁机来到他的侧方，又吐出一大团烟雾，爪子里拿着几块小石子，往司殷身上砸，扔完就跑。
石子被司殷用法术挡住，他脸色沉下来：“管好你养的畜生。”
司殷的注意力被雾鼠吸引，趁此机会，明舒紧盯着他默念咒语。
他不确定一次是否能成功，紧张地捏紧手心。
念完最后一个字，一道白色的光圈在明舒面前显现，快速朝着司殷的方向飞去。
光圈内印着字符，有点像契约阵，一出现在厅内，司宁和司殷皆是一愣。
明舒做这事没告诉司宁，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学会了咒语，司殷则是根本没想到明舒会如此胆大，敢在这时候袭击他。
明舒想的却是，他在司殷身上试验出咒语的效果，确定了是变形诅咒，他再赶紧完成主线任务通关。
即使是一团数据捏成的npc，他也不想让精灵跟在司殷这种人身边，在他脱离副本之前如果不做这件事，他一定会后悔。
光圈击向司殷，然而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司殷闪身躲开。
他怒不可遏，不顾司宁在场，当即想要抓住明舒捏死他。
不等他出手，又是一道暗光袭来，烟雾凝成绳索状紧紧缠在他身上，硬生生将他拖回了光圈的范围。
司殷面露骇然：“司宁！”
他敢过来索要精灵，是觉得司宁还不至于会对自己动手，毒针对的是明舒，闹到父亲那边，也只会说不过一只精灵而已，不要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然而他没想到最先动手的是明舒，他刚才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司殷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才让他有机会完成咒语的施放。
最难以置信的是司宁竟然不阻止，甚至出手帮了一把。
司殷心底终于萌生出恐惧，他意图变回巨龙的形态逃离，却被光圈死死压着喘不过气。
他说不出话，惊恐万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缩小变形，红发脱落一地。
最终司殷消失在原地，一只浑身灰色鳞片，长得像没了壳的乌龟的怪物取而代之。
怪物大约与桌子一样高，笨重的躯体让它行动不便，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睁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彻底看不出往日的模样。
咒语生效，明舒瘫坐在桌子上，转头哆哆嗦嗦扑进司宁的掌心，不敢再看地上的怪物。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把、把他藏起来，”明舒把脸埋在司宁的手中，“拖几天时间……”
拖到他通关副本就好，后续的剧情应该不多了。
等他脱离副本，这里的npc将会停止或重置，不管哪一种，在明舒心里都算另类的故事结局。
童话主角没有受到伤害，被逼迫做坏事的精灵重获自由，坏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雾鼠凑近，爪子碰了碰明舒的银发，想让他别害怕。
“好。”
司宁应了一声，捧着明舒护在手中，让侍从进来将地上的怪物带走。
侍从不敢多问半句，取来一个基本封闭的铁箱子装走怪物。
没了动静，明舒才缓过神来，蔫哒哒地抱着司宁的手。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他不后悔，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司宁解释……
明舒小心翼翼抬起头，正好对上司宁的目光。
“什么时候学的咒语？”司宁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在生气明舒隐瞒他偷学咒语，还是因为他自作主张把司殷变成了怪物。
司殷毕竟是司宁的哥哥，他这么鲁莽行事，的确会影响到司宁。
但对明舒而言，其实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他支支吾吾：“我……”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就在人类巫师要杀了精灵的时候，五殿下突然出现，从巫师手中救下了精灵。几位殿下见事情败露，想干脆联手杀死五殿下，被救下来的精灵见状，立刻前去帮忙。深渊巨龙的血脉在此时发挥了重要作用，五殿下咒语的修习也许不是最拔尖的，但在巨龙状态下，几乎没有咒语能够伤到如此庞然大物，血脉所展现的力量才是取胜的关键。】
【最后龙族陛下赶来，阻止了几只巨龙之间的缠斗，并在得知事情经过后，将除了五殿下以外的几位殿下全部关了起来等候处置。】
【精灵本以为自己也会被处置，他差一点点就酿成大错。他跪地痛哭，不求五殿下的原谅，只想为自己的行为赎罪。五殿下却轻柔将精灵捧了起来，说他知道精灵本性不坏，从未怪过他。他一直记着精灵的好，感激他保护了自己的幼年期。】
【精灵更加感动与懊悔，发誓以后尽心照顾五殿下，绝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犯下不少错事。】
【心结解开，精灵和五殿下回到了初见时的关系，互相关心、信任，真正做到了互相守护与陪伴。】
没了吗？这看起来像是结局了，而且这一次明舒的角色竟然不用死。
也没有新的任务发布，剧情更新的提示安静躺在消息栏。
明舒关掉系统面板，回答司宁刚才的问题：“就是司殷的精灵来的时候……”
他实话实说，并解释不告诉司宁，是怕他多想。
万一又把他关在寝殿里，或者把他脑海中的传讯取出来，他又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司宁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传讯还在？”
他果然当即就要为明舒取出，明舒赶紧道：“等等……”
还有最后一个主线任务，咒语太长了，他得跟着传讯里声音念才行。
当着司宁的面，明舒硬着头皮念出半截咒语。
他故意念得很慢，磕磕绊绊的，司宁沉着脸：“刚才不是还流利得很？”
略显粗糙的指腹擦过明舒的脸颊，若不是他才用过化形咒没多久，司宁一定要“好好”问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司殷那边倒不必多虑，他早有杀了对方的念头，不止司殷，还有另外的那几个。
咒语一被打断，系统消息立即弹出。
【主线任务四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不等明舒反应，又是一条消息弹出来。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副本三！】
【系统清算中——】
【即将脱离副本，请玩家耐心等待】
明舒呆滞，这怎么就通关了？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即将脱离副本，倒计时：十】
【九】
【八】
……
明舒紧紧抱住司宁的手：“殿下……”
【三】
【二】
【一】
倒计时结束，明舒眼前一黑。
副本场景暂停，所有的npc停滞不前。
司宁还留在原地，唯独他一人没有受到副本暂停的影响。
一阵猛烈的头疼袭来，他眉间紧皱，脑海中多出许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与此同时，司宁也听到了一条系统提示音。
【即将前往下一个副本，请耐心等待】
第四卷 副本四：万圣节前夜

第97章
系统提示的声音响起后，表示脱离副本的倒计时却一直没有出现。
司宁毫不意外，平静地站起身。
桌子上呆滞的雾鼠重新恢复了活力，甩甩头环顾四周：“咕唧咕唧……”
明舒哪里去了？！
司宁伸手摸了摸雾鼠的头顶：“他离开了。”
明舒已经被送出了副本，系统动作非常快，像是故意的。
可能怕明舒再留下去，又会出现什么无法操控的事情。
“咕唧？”雾鼠歪着头，盯着司宁看了一会儿，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司宁将它抓起来，放在肩头：“走吧，去外面看看。”
他带着雾鼠走出前厅，找到变成怪物后被带走的司殷。
怪物关在狭窄的铁箱子里，不断撞击着箱壁，司宁只看了一眼，右手凝出一把灰色的刀，刺入怪物的心脏。
鲜红的血液从箱子底部渗出，怪物抽搐了几下，很快失去气息。
就在怪物彻底死亡后，它的身体扭曲了几下，竟像一团被清除的数据一般，连带着地上的血迹一起消失了。
雾鼠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咕唧？”
司宁不再逗留，随后离开了宫殿，依次找到司涟、司岐、司锻，还有青冀，将他们一一杀死。
他做得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时间和机会，也不带什么情绪，像在完成一件任务。
唯独剩下最后的青冀，司宁端详着这张脸，颇为嫌恶道：“这种程度的赝品，能骗得过谁？”
龙族五位殿下的样貌，都和曾经的元琛有几分相似，而青冀在副本故事的设定里是外来的人类巫师，所以他的脸，反而与司宁最初的身份——桑印，更为相像。
两者之间有一些细微的差别，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一眼分辨出来。
系统故意捏出这五张脸，加上任务的推动，想让明舒误以为他们也是元琛的一部分。
但系统毕竟只是冰冷的机器，并不能完全理解明舒对元琛的感情，只做到了表面，当然不可能达到目的。
青冀听不懂司宁在说什么，他跪在地上求饶：“五殿下，我是被逼迫的，我没有真正害您的心思……”
司宁叹息道：“可是杀了你，我才能从这里出去。”
他手起刀落，没过多久，青冀的尸体也消失在原地。
解决了这五个系统特意制造出来的副本，还是故事的关键任务，一下子死光，系统绝对会崩溃。
果不其然，最后的青冀一死，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警告：副本出现未知故障】
【警告：副本出现未知故障】
【副本正在关闭中，请玩家做好准备】
【即将脱离副本，倒计时：十】
与此同时，明舒被传送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内。
他脸上仍残留着茫然和无措的神色，手指掐着掌心，确认自己真的出来了。
副本结束得太快，明舒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还想着，故事的结局也许和之前一样，他扮演的角色需要最后一步死亡，才能算通关副本，任务没有时限的话，他在和司宁多待一段时间，说不定他也能像上个副本那样，恢复以前的记忆。
没料到这一次的结局完全不同，甚至主线任务都只有四个，也没有任何最终的提示，就这么把明舒传了出来。
明舒坐在床边，弯腰把脸埋进膝盖里。
还有下一个副本吗？那司宁呢？或者说元琛，他会从里面出来吗？
他正懊恼，最后的时间里都没有与司宁好好道别，私聊信息的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弹出来。
会联系他的好友，明舒只能想到一个，他打开面板，果然看见了夏竹发来的消息。
【私聊】夏竹：你又进副本了？？是那个副本三吗？
【私聊】夏竹：什么情况！你在吗？
【私聊】明舒：在
他临走时没有跟夏竹提到过童话副本后续可能还有，夏竹会知道，多半……是从世界频道里看到的。
连续三次了，明舒习以为常，甚至连打开世界频道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私聊】夏竹：你快看公告！！
【私聊】夏竹：这下他们才知道你在这个副本里究竟有多特殊了……
明舒轻轻皱眉，什么意思？
他打开世界频道，忽略里面一些或惊叹或质疑的发言，翻到最上面的公告。
【恭喜玩家[明*]成功通关《童话游戏》副本三！获得大量积分！】
公告内容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这一次却还附加了一个小小的文件包，任何人都能查看。
明舒打开文件包，发现是副本三的玩家记录，里面详细记载着所有玩家的任务数据。
玩家[叶**]进入副本
玩家[叶**]主线任务一失败
玩家[张*]进入副本
玩家[张*]获得npc[*宁]好感度-10
玩家[张*]主线任务一失败
玩家[楚**]进入副本
……
……
明舒按照顺序看下来，前面的所有玩家都止步于主线任务一，有些可能和他当初一样，想先祈求着留下来，或者做支线任务刷司宁的好感度，也都没有成功，甚至不少人的好感度成了负值。
记录划到最后，是明舒的。
玩家[明*]进入副本
玩家[明*]获得npc[*宁]好感度10
玩家[明*]获得npc[*宁]受气值10
玩家[明*]完成支线任务一
……
玩家[明*]完成支线任务四
玩家[明*]完成支线任务五
玩家[明*]完成主线任务四
……
……
所有的记录都非常顺利，npc的数据没有下降过，直至通关。
这一对比，明舒才知道对其他人而言，这个副本的难度有多高。
不过他还以为，副本三只有他一个人进入，看来还有不少人也进了，应当都在他之前，因为失败得太快，到明舒进的时候还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夏竹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他非常好奇，恨不得自己也进去一次试试，可惜这个副本在数据库里搜不到，可能需要触发什么隐藏条件才行。
世界频道里依旧激烈讨论着，说这位明*的通关究竟是实力还是运气，说是实力，他在积分排行榜压根找不到，也没听说最近有特别厉害的新人。
要说运气……能运气这么好吗？都连续三个副本了。
就在此时，一条面向所有人的系统公告弹出。
【招募《童话游戏》副本四玩家，点击下方即可报名，条件不限，所需人数：暂定】
世界频道安静了一秒，随即沸腾起来。
【匿名】：什么意思啊？谁都可以报名？
【匿名】：是测试版吗？才开发出来的？
【匿名】：条件不限，人数暂定，我冲了兄弟们
【匿名】：大家先冷静点，我总觉得这个副本不太对劲……
看清公告内容，明舒噌地站起来，打开公告下方的报名通道。
然而当他选择报名的时候，系统却提示他已经在报名队伍里。
【您已在报名队伍中，请耐心等待】
和前几次一样，系统自己把他拉进去了。
【私聊】夏竹：我报上名了！！
【私聊】夏竹：怎么办，又有点后悔了……这副本不会像上次那么坑吧……
报名之后不可反悔，谁都不知道系统要需要多少人，说是条件不限，报了名还是会进行筛选。
明舒重新坐下，给夏竹发消息。
【私聊】明舒：我也报名了，希望我们能一起进
【私聊】夏竹：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私聊】夏竹：对了，那天你没有回消息，我猜到你进副本了
【私聊】夏竹：我后来去打听了一下桑印的事，就是那个积分榜榜一，你要听吗？
明舒眨了下眼，盯着面板上夏竹发来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要。
很快，夏竹发来很长一段文字。
他说自己打听到的也不多，事情过去挺久了，要不是桑印的排名还稳稳地挂在第一，现在怕是早已被人忘记。
桑印能这么厉害的原因，有人说是天赋和实力，还有人说他曾经是无限世界的管理者之一，参与了不少游戏的设计。
后来在一次副本任务中，桑印带领的小队通关失败了，小队最后成功逃脱副本，桑印却死在了里面。
他的真正死因不得而知，总之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他的积分也不曾上涨过，直到有人通关了童话副本一，桑印的积分也随之增涨了。
有人认为桑印没有死，通关副本的就是他，可他如果还活着，又怎么会只涨那么点分？
后来还有人询问了中央系统，想知道桑印总积分增涨的原因，系统回复那是bug，过段时间就会修复。
连系统都说是bug，其他人也不好再继续猜测了，而且桑印消失了这么久，他的死亡已经是所有人心中认定的事实。
【私聊】明舒：我觉得那就是他
【私聊】夏竹：嗯，其实我也……但没有证据，咱们不能乱说，不然被系统判定为造谣……
明舒也知道这一点，他想告诉夏竹副本三里发生的事情，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其他人看文件包里的通关记录，一定还以为明舒谨慎小心，在副本里不出半点错，才能无比顺利地通关。
可实际上他能通关的原因不在此，副本三短暂的时间里，明舒更多的是与司宁在一起相处。
夏竹转移话题，又与他聊了些有的没的，并约好明天来找明舒一趟，两人再叙叙旧。
然而第二天一早，明舒和夏竹都收到了报名通过的信息。
随后又是熟悉的进入副本，不给任何缓冲时间。
【即将前往《童话游戏》副本四，请玩家做好准备】
【《童话游戏》系统接入中……】
【接入完毕，正在创建人物角色——1%】
【副本场景布置已完成】
【npc已就位】
“您是打算进入小镇的游客吗？”
熟悉的眩晕过后，一个声音在明舒附近响起。
他下意识后退，看清眼前的是一个身穿朴素衣物的npc，脸上挂着机械的笑。
“您是打算进入小镇的游客吗？”
npc侧过身，指向远处：“您往这边走，您的同伴已经在前方等待。”
明舒当下身处空荡的路口，远处的视线被大片灰色的雾霾覆盖，隐约能看出npc身后有一些房屋的剪影。
同伴？明舒先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副本是多人的，不能存档，暂时也没有任何剧情更新。
明舒给夏竹发消息，问他进来没有。
npc还在前方等待着，及时催促了一声：“万圣节快到了，您最好在天黑之前找到休息的地方。”
明舒从他的话中捕捉到关键：“万圣节？”
“是的，”npc点头，继续说道，“这是我们小镇的传统，以前……”
他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npc再次做出“请”的动作，“请您跟我来吧，您会在里面找到同伴的。”
夏竹还没有回消息，明舒有些担忧，夏竹也进了副本，不应该收不到他的消息才是。
继续等下去不是办法，明舒点头应下，跟在npc身后。
npc带领着明舒前进，越往里走，他感觉到周围明显亮了起来，像雾霾被阳光驱散一般。
然而进入小镇，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和外面一样空荡的街道显得十分诡异。
一些房屋里面亮着灯，经过一栋房子时，明舒还看见二楼窗口有个人影正往这边看，发现明舒投来视线，立即拉上窗帘。
明舒心生警惕，小心望着四周，与前方的npc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npc似乎注意到了明舒的紧张，笑着解释道：“天快黑了，所以镇民们都回家了，您不要介意，等明天白天的时候，您一定会感受到大家的热情……”
明舒也礼貌性地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直觉这个副本和以前的都不太一样，至少以前没有这类引领他的npc，而且也不会进来这么久了还没有剧情更新。
没过多久，npc带着明舒来到一栋单层的房屋前。
npc对明舒说道：“您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透过窗户，房子里面漆黑一片，根本没有其他人在的痕迹。
明舒试探着问道：“我一个人住吗？”
“是的，”npc点头，从口袋摸出一把钥匙，交到明舒手上，“您别担心，镇上的空房子很多。”
明舒欲言又止，他担心的可不是这个。
他收下钥匙，npc抬头看了眼天色，表情变得严肃。
“马上要天黑了，”他压低声音，“夜里千万不要出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
说话这话，npc转身匆匆走了，留下明舒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明舒捏紧手里的钥匙，鼓起勇气走近房子，用钥匙开了门。
门边就是灯具的开关，明舒打开灯，屋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客厅内的摆设干净整洁应有尽有，侧面是一间小卧室，还有浴间和厨房。
屋子里面看着是有人专门打扫的，却没有任何居住过的痕迹。
明舒关好房门上了锁，到房子各处逛了一遍，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客厅还摆放着一个老式的电视机，明舒找了一圈没找到遥控器，这时夏竹的消息终于回了过来。
【私聊】夏竹：我进了
【私聊】夏竹：这地方好诡异，竟然让我一个人住一整栋房子
【私聊】夏竹：你也被npc带进来了吗？他是不是还让你晚上别出门？
明舒正想回复他，系统任务发布了。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一：万圣节将至，选择所扮演的鬼怪类型，并找到合适的物资伪装好自己】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一：天亮之前，在小镇中平安度过一晚】

第98章
主线任务的时限是三天，支线任务十个小时，大概到天亮的时间截止。
寻找物资伪装自己……伪装成什么都可以吗？
明舒对万圣节的了解并不多，他的注意力在第二个发布的支线任务上。
——天亮之前，在小镇中平安度过一晚。
系统不会发布无意义的任务，这个支线任务表明，小镇的夜晚不安全。
明舒顾不上回复夏竹，第一时间检查了门窗的锁是否完好，并拉上窗帘，将所有灯具都打开，让室内亮如白昼。
做完这一切，明舒悄悄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点点，透过缝隙往外看。
这么一会儿功夫，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两边亮起路灯，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地只有明舒的呼吸声。
附近和远处的房屋有不少也亮起了灯，和明舒一样拉上厚厚的窗帘，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从刚才进入副本，明舒就觉得这个地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个带他进来的npc，面容苍白毫无血色，神态与动作间有些机械和僵硬，最后离开时走得飞快，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剧情还没有更新，但万圣节是与鬼怪有关的节日……明舒再次仔细关好窗帘，回到客厅坐在沙发角落，拿起一个抱枕紧紧抱在怀里。
他怕鬼……
明舒以前接过一些惊悚恐怖类副本npc的任务，他是负责吓人的一方，结果自己却被吓到了……最后的任务评分不高，积分也没赚多少。
这个系列不是童话吗……怎么还有万圣节的副本。
明舒安慰自己，说不定万圣节只是故事背景而已，这里没有真正的鬼怪，一边打开系统面板给夏竹发消息。
【私聊】明舒：你住在哪里？
【私聊】夏竹：我的门前有三颗矮树，旁边的房顶是红色的，不远处是一个十字路口
【私聊】夏竹：对面还有一个路标，但天黑了看不清，我现在不太敢出门
【私聊】明舒：别出去，明天再说吧
明舒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的街道和房屋看起来差别都不大，单凭夏竹的描述，根本没办法判断他在哪里。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就好好待在房子里哪里都不去，明天一早再做打算。
明舒起身去厨房看了看，冰箱里存放着一些新鲜的食物，面包和洗好的菜之类的，还有几瓶牛奶。
他并不饿，打开一瓶牛奶闻了闻，最终没有喝，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这栋房子里的一切设施都是齐全的，不仅有食物和热水，卧室的衣柜里竟然还有几套干净的衣服，像是精心准备过的。
夏竹那边也一样，所以他们是以什么身份入住的呢？
明舒匆匆洗漱好，最后一次从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
街道灯火通明，各处的房屋和绿植看着比白天的时候还要清晰，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明舒回到卧室，关了灯合衣睡下。
闭上眼，明舒还睡不着，反复翻看着系统里的副本规则。
规则和前几个副本的基本相同，因为是多人副本所以没有存档功能，生命点只有1点，任务失败或死亡无法重来。
这一次副本里有内置商城，明舒打开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小南瓜、小幽灵之类的布偶娃娃和摆件，除了装饰没说还有什么别的用途。
商城的东西需要用任务积分购买，明舒一看，自己的任务积分竟然高达九百多。
他询问夏竹，夏竹说他也有，但只有一百多。
看积分数值，好像是从人鱼那个副本累计的，而明舒完成的任务多，还多通关了一个副本三，任务积分也多。
两人正聊着天，夏竹那边突然安静了片刻，随后发来消息。
【私聊】夏竹：有人在敲我的窗户
看见夏竹发来的消息，明舒视线一凝，下意识拉紧自己的被子。
【私聊】明舒：会不会是别的玩家？夜里出来找人？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明舒此时也隐约听到客厅的方向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凭住呼吸仔细听，动静似乎是在大门外，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刮过木质门框。
明舒不敢出去看，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动静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失了，夏竹还没有回消息，不知道他那边究竟什么情况，一切的未知让明舒更加忐忑不安。
过了半晌，私聊信息才终于弹出来。
【私聊】夏竹：吓死我了，原来是几只蝙蝠，我开窗它们就被吓跑了。
明舒也松了口气，原来是蝙蝠……那他刚才听见的动静应该也是。
【私聊】夏竹：不过我刚才开窗，看见外面街上有几个人
【私聊】夏竹：一晃又不见了，也可能太紧张看错了
这时，两人同时收到一条系统消息。
【检测到剧情有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在焚冈小镇里，万圣节是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在这一天，镇民们会将自己装扮成不同的鬼怪，小孩子们拿上南瓜形状的小篮子，挨家挨户敲门索要糖果。】
（温馨提示：剧情仅供参考。）
剧情只有一小段，后面加了一句明舒没见过的温馨提示。
“仅供参考”是什么意思？玩家的任务不都跟着剧情走吗？
夏竹也发来消息表示疑惑，但更新的剧情实在太少了，目前的任务也看不出什么。
只有明舒知道，从上个副本开始，系统的一些设定就开始不对劲了，比如身为主角的司宁，竟然知道原剧情走向。
剧情仅供参考，意味着副本难度只会更高。
明舒还关心一件事，元琛这一次也进了副本吗？
他看向好友列表，“桑印”的名字安静躺在里面，上一次发过去的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明舒忍不住再次点开，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他昨天才离开上一个副本，之前副本的间隔时间也很短，其实算起来，他们并没有分别太长久。
可是明舒依旧非常想念对方，尤其现在又是一个全新的环境。
后半夜一切正常，外面十分安静，窗户关得很紧，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明舒怀里还抱着从沙发拿过来的抱枕，逐渐熟睡。
第二天，明舒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他立刻掀开被子起床，出了卧室小心翼翼来到房门前，从猫眼向外看。
是昨天领他进来的那个npc，脸上挂着笑，抬手又敲了几下：“您醒了吗？”
天亮了，支线任务也完成了，外面似乎很热闹，有不少人声。
明舒打开房门，恍惚间觉得街道安静了一秒。
或许只是他的错觉，街上的镇民来来往往，互相打招呼说笑，有几个好奇的扭头看向他这个陌生面孔。
白天的小镇看起来很正常，只是眼前的npc脸色依旧苍白，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被厚厚的云层覆盖。
“您昨晚睡得好吗？”npc笑道，“希望晚上的声音没有吵到您。”
明舒不动声色：“什么声音？我没有听到。”
npc却直接忽略了他这句话，转移话题：“对了，万圣节快到了。”
“这是我们镇上的传统节日，您应该也听说过吧？”他说道：“这几天大家都要开始准备了，您可能会在街上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npc一边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南瓜。
“比如这个。”他伸手过来，突然用力一捏，南瓜像一团酥脆的饼干，“啪”一声破裂，内里竟然流出鲜红的血液。
明舒脸色一白，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紧紧攥住门边。
随后npc“噗呲”一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吓到了吧？里面装的是红色的糖浆，万圣节嘛，就是要弄得有氛围一点……”
npc将碎了一半的南瓜放在门边的扶手上，拿出一张帕子擦了擦手：“那我就先不打扰了，祝您在镇上玩得愉快。”
他转身离开，混入街道的人群中。
明舒站在门口，盯着扶手上的南瓜看了许久，趁没人注意，捡起一截树枝，沾了一点里面红色的液体，凑近闻了闻。
根本不是糖浆的味道……反而更像血。
明舒丢了树枝，进屋内找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把南瓜装了进去，再用纸巾仔细擦掉扶手上留下的液体。
有个脚踩着溜冰鞋的小孩子在明舒门前停下，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你在做什么？”
他大约七八岁左右，语气却听起来怪怪的。
明舒随口回了一句：“在清理垃圾。”
小孩子点点头，“咕噜咕噜”滑动脚下的轮子走了。
装着南瓜的袋子最终被明舒扔在了街道对面的垃圾桶里，夏竹的消息随之而来。
【私聊】夏竹：你出来了吗？
两人打算先汇合，先看看主线任务该怎么做。
明舒拦下几个路人询问，前往小镇最中央的方向。
穿过住宅区和坐落着不少商铺的街道，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圆形喷泉，夏竹比他先一步到达，远远见到明舒的身影，向他用力挥手。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副本二里，夏竹非常激动，和明舒一起坐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
“昨晚怎么样？你那边没遇到什么情况吧？”夏竹心有余悸，“我一开始还真以为有人在敲窗户，给我吓得……”
明舒含糊应道：“我这边还好。”
两人再一确认，他们住的位置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离得也远。
夏竹欲言又止，想问问明舒愿不愿意一起搭个伙，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你们也是玩家？”
明舒抬头看去，是三个年轻人，正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他与夏竹。
不等他们回答，刚才说话的人主动道：“组个队吧，我们一起正好五个人。”
夏竹不解：“组什么队？”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那人上前几步，声音刻意压低，“五个人一组，才能触发选择装扮，主线任务都知道吧？”
他解释道，今早已经有人误打误撞尝试过了，做主线任务需要组队，到时会有五种不同的万圣节装扮，每人各选一种，再按照要求寻找装扮所需要的物资。
已知的有吸血鬼、小丑、幽灵娃娃、南瓜精、狼人等等。
组队成功之后还可以更换队友，只要五个人装扮不同就行，后续的任务应该也需要组队来完成。
所以他们现在可以先临时组队，选好装扮开始做主线任务。
夏竹十分惊奇：“其他人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有人以前来过？”
“有几人今天早上试验出来的，”那人摇头，又上下打量了夏竹几眼，“肯定要尽快赶任务进度啊，他们早上五点天一亮就出来找人了，这个机制又不难发现。”
夏竹哑口无言，扭头小声询问明舒的意见，应道：“好吧，要怎么组队？”
五人先加上好友，走到一处隐蔽的小巷子里围成一圈站在一起。
一个系统提示弹了出来，询问是否与当前的四人组成队友。
明舒点击确认，好友列表下方多出一行“副本队友”，五人可以在里面直接交流。
随后，又是一条系统消息。
【组队完成，资源随机分配中】
【分配成功】
【您的万圣节装扮是：长有恶魔之尾的混血女巫】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二：请前往[幽冥沼泽地]与[魔鬼城]，获取装扮所需要的物资】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三：使用万圣节装扮，任意一个npc的恐惧值/惊叹值/**值达到50以上，即代表装扮合格，通过检验】

第99章
装扮随机分配，队伍里五个人分配到的都不一样。
明舒是女巫，夏竹是吸血鬼，另外三人分别是无头幽灵、骷髅鬼、电锯杀人狂。
他们也都收到了两条支线任务，再一核对，明舒发现其他人获取物资只需要去一个地方，而他的任务详情里却是两个。
“长有恶魔之尾的混血女巫”，女巫对应幽冥沼泽地，恶魔之尾对应魔鬼城。
“混血女巫？”队友面露好奇，“怎么感觉你跟我们的不一样？”
另一个队友打量着明舒：“我们过来之前，那边有三个队伍组队成功了，好像都没有混血女巫，也没有要去两个目的地的，这是不是特殊装扮？”
这个副本进来的人，除了明舒以外都是主动报名，他们目的性更强，为的就是通关和尽可能地拿到高积分，对一切不寻常的信息都十分敏感。
“混血女巫”可能是什么隐藏款，可以触发隐藏剧情或任务的那种。
选定的装扮不能再更换，明舒长得秀气漂亮，让他装扮成女巫也算是比较合适的选择，难道系统分配还要看外表吗？
夏竹及时转移话题：“装扮拿到手，还得检验是否合格？”
支线任务中描述的，需要让任意npc的恐惧值/惊叹值/**值达到50以上，任务时限是四天，差不多在找到装扮物资后，他们还有一天的时间来完成这个支线任务。
“是穿上装扮去吓唬人吗？万圣节不是还没到？”
“恐惧值我知道，惊叹值意思是让别人觉得很厉害很像？这个打了星号的又是什么东西……”
几人陆续猜测，可能是厌恶、恶心，或是让人难受之类的情绪数值，毕竟他们扮演的是鬼怪。
“总不能是好感度吧……”队友之一说道，“咱们这可是万圣节的装扮。”
明舒听着几人讨论，短暂地走了神。
他想起上个副本，代表司宁情绪的数值里，也有一项没有具体的描述，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都是同系列的副本，会有什么联系吗？
但两个副本的背景和剧情都不一样，好像也不能作为参考……
得不出具体的结论，夏竹看向众人：“那我们现在是？一起去找物资吗？”
“分开行动吧，要去的地方不在一个处，会浪费时间，”队友说道，“主线任务只有三天，得尽快完成。”
时间紧迫，他们拦下几个小镇居民，询问任务中提到的几个地方在哪里。
最终队伍分成两组，明舒和夏竹再加另一个人一起，剩余的两人去相反方向。
和明舒两人同路的队友叫单启，他的装扮是电锯杀人狂，寻找物资的目的地是废弃农场，而夏竹要去的是无主墓地，这两个地方和幽冥沼泽地在同一个方向。
三人一起出发，夏竹从衣兜里拿了些面包出来，路上分了一半给明舒。
明舒伸手接过来，认出这面包和他屋子里的那些是一样的。
夏竹也没来得及吃早饭，几口解决了面包，明舒见没什么异样，这才咬了一口。
面包味道很不错，有一股清新的南瓜味，甜甜的。
—
接下来的进展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吸血鬼和电锯杀人狂也有别的玩家随机分配到，当他们来到废弃农场时，已经有别的玩家从农场找到一把染血的电锯。
电锯就藏在农场后方的干草堆里，足足有七八把，斑驳的血迹已经发黑。
单启拿了一把，按响开关确认完好无损，挥舞着割开眼前的草堆。
刺耳的声音让明舒感到不适，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块白骨。
骨头大半截都藏在了泥土当中，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明舒立即挪开，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单启关掉电锯，将电锯用一些干草包裹起来：“好。”
无主墓地就在农场不远的地方，有好几个人正在刨地。
夏竹挑了一块没有刻字的墓碑，用石头挖开墓碑前方的泥土，从中挖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两颗雪白锋利的尖牙。
“吸血鬼的牙齿？”夏竹举起牙齿，放在阳光下打量，“有点意思……”
东西都不难找，拿到电锯和尖牙后，夏竹和单启的支线任务也完成了。
最后是明舒的任务，幽冥沼泽地在墓地北边的小树林中。
一转眼就到了中午，三人暂时打算先吃点东西，下午再去沼泽地。
废弃农场外围有一家农户，单启独自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面包和几袋热牛奶。
夏竹接过来：“这是居民送的吗？”
“买的，”单启咬了一口面包，“给我们安排的住处里放着不少钱，你们没有吗？”
夏竹和明舒面面相觑：“我们没注意。”
他们两人可能都属于比较胆小谨慎的一类，明舒连房子里的食物都没碰，白天出来看见夏竹吃了，自己才吃。
吃完面包，单启端详着手里的电锯：“这上面的血迹应该不超过一周……我们这任务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简单还不好吗？”夏竹把尖牙小心放进了衣兜，“下午去了沼泽地回来还有时间的话，我们再去魔鬼城看看。”
他们还没问到魔鬼城在什么地方，听起来不像是这座小镇有的建筑。
中午过后，来附近寻找电锯和吸血鬼尖牙的玩家变多了起来，夏竹好心给一个人指了路，还收获了一个新的好友。
三人休整好后继续前进，绕过墓地往小树林的方向去。
越靠近树林，附近环境偏僻，寻找物资的玩家越来越少，阳光被茂盛的树叶挡住。
树林的面积不大，前进了一段路，一座破旧的小木屋出现再不远处，脚下泥土变得湿润起来，不少树干和碎石上挂着绿色的藻类。
夏竹用一根树枝探路，果然在前方发现一小片沼泽，三人小心绕过去，推开木屋的大门。
屋内布满厚厚的灰尘，桌椅随意摆放，角落的蜘蛛网层层叠叠，各种陈设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而角落的衣架上，却挂着一件非常干净的暗红色衣袍，像有人刚刚才挂在那里，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这一幕看着十分诡异，明舒最后一个踏进来，身后破败的木门突然自动关闭，发出“砰”一声轻响。
他吓了一跳，紧张地打量着附近。
单启是最淡定的一个，抬了抬下巴：“是那个吗？女巫的巫师袍？”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明舒缓步走过去，脚下踩着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过窗口，明舒眼睛余光瞥见一抹影子从外面的树林间快速掠过。
他扭头看去，却一无所获，窗户玻璃斑驳沾满污渍，模模糊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也许是看错了……明舒稳住心神，伸手从木架上取下衣袍。
【支线任务二：获取物资（1/2）】
衣袍拿到手，一条系统消息弹出，表示任务完成了一半。
明舒关掉提示，转身道：“好了。”
看似一切如常，和之前一样简单，单启点头：“先回小镇，问问魔鬼城在哪里。”
夏竹离门口最近，他第一个转身，拉开木屋的房门，身型突然僵住。
“我们来的时候，”他语气严肃，“走得不是这条路吧？”
单启立即上前，木屋门外原本是一小片沼泽地和稀疏的树林，现在明显变了样。
沼泽地变得更大了，前方的树木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树冠连成一片。
他们进去才几分钟而已，仿佛穿越了几个小时，直接来到了下午六七点。
单启面露警惕，握紧手中的电锯：“还记得路吗？”
“我沿途做了标记的，但是……”夏竹的声音有些颤抖，指着门前的一棵树，“我记得这里原来没有树。”
沼泽地依然在，三人小心出了木屋，夏竹在附近找了一圈，做过标记的树果然都不见了，他们身处的是一片全新的树林。
单启放下电锯，爬到树上想从上方观察地形，半晌后跳了下来，摇摇头：“什么都看不见，像被雾盖住了。”
夏竹重新捡了一块石头：“先走吧，试试能不能原路返回。”
他大概记得来时的方向，边走边用石块在树上划下痕迹。
十多分钟后，三人站在熟悉的木屋前，沼泽地不变，原本应该留下刻痕的树干上面干干净净。
单启脸色不太好看：“鬼打墙？”
三人再次尝试，依旧回到了木屋，第三次夏竹选了一条不同方向的路，结果还是一样的。
单启沉不住气，打开电锯打算用最直接的方法从树林出去，然而在农场还好好的电锯，这时候动了两下就熄火，之后怎么也无法使用。
明舒抱着怀里的衣袍，站在一旁环顾四周。
他们来回跑了三趟，树林里的气温越来越低，寒气顺着脚下蔓延。
突然间，一阵细风从明舒身后刮过，带着丝丝的热意，像有谁靠近他耳边，吐息近在咫尺，并一边轻轻嗅着他的皮肤。
明舒蓦然回头，身后空无一物，那股温热的风也消失了。
他心跳加速，紧张地屏住呼吸。
而就在此时，天竟然“亮”了。
树林好像一转眼就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夏竹转过身，先前被刻下痕迹的树就在他侧方。
“咦？”他面露疑惑，在附近走了一圈，“我们是不是出来了？”
但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而已。
他们就好像进入某个关卡之后，中途莫名其妙地通了关。
单启重新打开手里电锯，电锯也能正常使用了。
他警惕不减，示意夏竹带路：“走，再试一次。”
这一次三人没再遇到任何阻碍，离开树林回到墓地边缘。
单启松了口气：“还算顺利，就是费了不少时间。”
“赶紧回小镇吧，这地方……”夏竹想说这里诡异得很，转念一想，小镇也好不到哪里去。
临走前，明舒抱紧怀里的衣袍，朝后方的树林看了一眼。
他加快脚步走到夏竹身边，悄声道：“刚才在树林，你有没有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就在树林恢复原貌后，三人从里面出来，明舒总觉得树林中还有另一道视线在看他。
“好像没有，”夏竹茫然摇头，并安慰道：“别担心，这大白天的，我还去墓地挖了坟呢，不也好好的。”
走在最前面的单启脚步匆匆，应当也没有发现异常，明舒欲言又止。
三人都没有看到，后方的树林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紧盯着明舒离开的方向。

第100章
被困在树林浪费了不少时间，三人离开废弃农场抵达小镇中心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
明舒和夏竹两人沿途询问好几个镇民，没有一个人知道魔鬼城在什么地方，还有其中一个听见“魔鬼城”三个字就跑，拦都拦不住。
队伍中的另外两个人还在回来的路上，单启找了一家小商铺，买了个厚实的布袋用来装电锯，一边道：“那个什么魔鬼城，明天再说吧。”
他手里提着电锯，望着路上来来往往的镇民若有所思：“不如先试试另一个支线任务。”
夏竹接过话头：“恐惧值那个吗？”
他拿出从墓地挖出来的尖牙，举到嘴边比划了一下。
单启盯上了远处一个落单的年轻人，蠢蠢欲动：“不就是吓唬人吗？这有什么难的。”
但不知道主线任务一里的“伪装好自己”的完成条件是什么，单启和夏竹拿到了电锯和尖牙，只完成了获取物资的任务。
三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单启拿出电锯，解开绑在外面的干草。
他拂掉刀片上的草屑拉响电锯，挽起袖子做了个凶狠的表情：“怎么样？”
明舒轻轻皱眉，忍不住后退一步：“太吵了。”
乍一看还挺吓人的，但这里毕竟是大街上，万圣节还没到，他们就扮作鬼怪吓唬人，其实是不合理的。
不过电锯的动静只吸引了几个路过镇民的目光，他们扭头看向这边，似乎一点都不好奇或疑惑，很快收回视线匆匆离开。
单启关掉电锯：“主线还没触发……不管了，你们帮我把那边那个人骗过来。”
他指向不远处，那里有一个镇民，是个大约二十岁上夏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休息。
单启打算先把那个npc弄到这边偏僻的巷子来，再用电锯吓唬他。
夏竹自告奋勇，独自走过去来到长椅旁，主动向眼前的npc打招呼：“你好。”
年轻男人转过头，露出一个表示友善的笑容：“你好，有事吗？”
他看起来很消瘦，脸颊两边凹陷，眼下也有小片的青黑，显得精神不太好。
难怪会成为单启的目标，这个npc一看就是比较胆小的那种。
“是这样的，”夏竹指向身后：“我们买了些东西……太重了，可以麻烦你帮个忙吗？”
这个借口有些敷衍，年轻男人朝着夏竹所指的方向看去，明舒站在巷口安静垂眸，怀里抱着一件暗红色的外袍，秀气精致的五官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年轻男人站起来：“当然可以。”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镇民开始变少。
夏竹带领着年轻男人走到偏僻的巷口，明舒站在一旁，表情复杂道：“报歉，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年轻男人朝巷子里看去，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把电锯。
夏竹轻轻推了年轻男人一把，单启适时候拉响电锯，勾起唇角作出一个自以为足够拥有震慑力的表情：“这么容易就被骗到了，警惕性不太行啊。”
普通人遇到眼前的场面，不可能一点都不怕。
落单的瘦弱年轻人，被堵在偏僻的巷子里，单启长相粗犷，手中的电锯声音刺耳，刀片斑驳布满干涸发黑的血迹，当真像一个图谋不轨的杀人狂。
天也快黑了，外面行人稀少，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单启自信满满，等待着npc恐惧值增长的提示，却发现年轻男人面无表情，连呼吸的起伏都不曾有变化。
“你在做什么？”年轻男人轻声道。
“不是需要帮忙吗？”年轻男人看向身后的夏竹与明舒，用颇为疑惑的语气问道，“东西在哪？”
气氛一时诡异地凝固了，单启咬着牙：“我在跟你说话！”
为了彰显力量，单启再次猛然拉动电锯，大步向年轻男人走来。
“咚——”
沉闷的钟声响彻小镇上空，年轻男人随之脸色一变。
他的神色转为恐惧不安，转头就走。
单启以为是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但系统还没有动静，他不肯放弃这个机会，喊道：“给我拦住他！”
夏竹离年轻男人最近，他侧身挡住对方的去路，被一把推开。
“咚——”
钟声响起第二下，年轻男人一抬头，刚刚还正常的面容骤然变得扭曲，狰狞的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团被搅动的抹布。
明舒措不及防被吓到，慌忙后退两步，年轻男人低着头迅速离开。
与此同时，外面寥寥几个镇民也脚步匆匆，商铺纷纷关门，单启追了两步，最终还是关了电锯折返回来。
“算了，”他扫了夏竹和明舒一眼，“这次准备不够充分。”
明舒惊魂未定，艰难出声：“你们没有看到吗？他的脸……”
“看到什么？”夏竹揉着胳膊，“这npc看着不怎么样，力气还挺大……”
他们两人都没有看见年轻男人的面容变化，那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表情。
不久前还热热闹闹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明舒抱紧怀里的衣袍，正想把刚才看见的告诉他们，身后突然响起另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三人警惕地看去，是昨天领路的那个npc。
npc此时冷着脸，目光掠过单启手中的电锯，颇为不悦道：“天黑了，快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三人同时收到一条系统消息。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四：天亮之前，在小镇中平安度过一夜】
昨天也有一模一样的支线任务，但昨晚大家都安然无恙。
单启试探着询问：“夜里是不能出门吗？”
“当然可以出门，”npc淡声答道：“我只是好心提醒，夜里有野兽出没，最好小心一点。”
野兽？什么样的野兽会跑到小镇里来，他们去了墓地附近的小树林，没有看见任何兽类留下的痕迹。
“咚——”
钟声响起第三下。
算算时间，现在大约晚上七点左右，第三下钟声响起后，小镇的天空猛然暗了一层，远处开始浮现朦胧的雾气。
“快回去吧，”npc再次重复道，“钟声只响四下。”
他的话意味深长，随即转身拐进了前方的巷子里。
昨天他们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听到钟声，也许是正好在钟声停歇后进来的。
另外两个队友发来组队消息，说他们直接回去了，先不过来与他们汇合。
“那走吧，”单启装好电锯，一边自言自语：“都是些怪人……”
领路的npc神出鬼没，说话总是说一半，还有刚才那个瘦弱的年轻人，看见他拿着带血的电锯，竟然一点都不怕。
单启似乎没把钟声和npc的警告当回事，朝夏竹和明舒挥挥手，提着装了电锯的布袋子慢慢往回走。
明舒始终紧张不已，压低声音：“我们也赶紧回去。”
夏竹点点头，两人的住所不在一个方向，但还可以同行一段路，距离倒是一样的远。
回去路上，明舒告诉夏竹，钟声响起第二下时，那个年轻男人的脸变得很可怕。
夏竹没看见，无法体会到明舒所说的“可怕”，思索着：“是因为钟声吗？他不怕电锯，但好像很怕钟声。”
或者说是怕天黑，镇民们不敢在天黑后出门。
明舒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莫名转过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
他们进入了住宅区，有不少房屋都亮起了灯，窗帘紧紧拉着，似乎有一些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正悄悄打量着他们。
“别担心，回去之后关好门窗，”夏竹安慰道：“昨天没什么事，今天应该也没有。”
他们其实还可以住在一起，彼此好有个照应，夏竹主动提了出来，明舒面露犹豫。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npc把所有玩家都安排进单独的房子，也许有什么特殊的用意。
昨晚他们的确都安然无恙，但同住好像也可以。
两人来到即将分别的路口，明舒迟疑道：“要不……”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天色又暗了几分，街道两边依次亮起路灯。
夏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什么？”
明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一团漆黑的影子。
影子的身型看着像一个四肢支起来趴在地上的人，却看不出哪里是手臂哪里是双腿。
那东西缓缓抬头，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立起来，从阴影中迈出，将整个身躯显露在路灯之下。
“它”浑身血红，不知是覆盖着一层衣物还是外露的皮肉，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也能看清一对硕大的惨白眼珠，歪头看向路边的两人，微微俯身作出类似冲刺的动作。
明舒一把抓紧夏竹的手腕：“快跑！”
这绝对不是人类，两人心知肚明，没有时间犹豫和等待，立即朝相反方向逃离。
“嗒哒——嗒哒——”
怪物追了过来，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明舒不敢回头看，一旁的夏竹声音颤抖：“能不能先去其他房子里躲躲……”
他们不知道这附近是否有别的玩家居住，如果没有，镇民又会不会愿意开门让他们进去。
夏竹按捺不住，高声喊道：“有人吗？帮帮忙！”
与此同时，明舒瞥见路边一栋房子亮着灯，有个人就站在窗边，表情冷漠地看向他们。
他一定也看到了两人身后追逐的怪物，却一点惊讶或是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明舒心里一沉，然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另一个身型与怪物相似的影子出现在侧方角落，似乎是被夏竹的声音引来的。
夏竹也发现了，低声骂了一句：“完蛋。”
他们都不是体力充沛的人，又在外面走了一天，晚饭也没吃。
明舒稍微落后一步，听见背后的“嗒哒”声近在咫尺，伴随着急促的粗喘，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脚踝。
他身形不稳摔了下去，夏竹见状回头想帮忙，看清背后的那东西后身体一僵。
明舒倒在地上，抬头只见夏竹表情惊恐，一只血红的手掌伸长，将他用力拍开。
两人都顾不上彼此了，第二只怪物也追了过来，明舒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
怪物躬身站起，异常粗壮的手臂看着与双腿差不多，身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筋肉血淋淋地露在表面，头颅像连接在了后颈，瞳孔细如针眼。
明舒侧身躲闪，堪堪避开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掌。
他们跑不过这怪物，手里也没有武器，眼看就要死在这里。
“噗”一声，一把刀刃突然从背后刺入怪物的心口，怪物顿时没了气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状况突如其来，明舒抬起头，看见怪物的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他不知何时出现的，看身上的装束也是小镇的居民，却用面罩遮住了整张脸，并戴着一双手套。
他踢开地上的怪物尸体，另一只怪物见状嘶吼着扑来，也被几下解决，刺中心脏而死。
夏竹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你、你是玩家吗……”
男人瞥他一眼，没有回答，收起短刀脱下手套，上前扶起明舒。
“别怕。”
他低声道，冰凉的指尖轻柔抚过明舒的侧脸，抹掉上面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灰。
见到这一幕，夏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敏锐猜到什么，张了张口没出声。
明舒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注意到他手臂上的青筋不自然地暴起，皮肤诡异地发皱。
“你……”他似有所觉，眼神茫然，带着一丝不确定。
桑印动作自然地拉好衣袖盖住手臂，说道：“快回去，关好门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夏竹，语气明显没那么温柔了：“回自己的房子，不能住在一起。”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夏竹愣了一下：“好、好的。”
“今晚只有这两只，”桑印话音顿了顿，“我不能久留。”
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从他体内传出，明舒的手被牵住，听见眼前的人说：“白天我会来找你。”
随后他松开明舒，转身快步走向路灯以外的漆黑地带。
掌心的触感仿佛还在，明舒有追过去的冲动，但眼下绝对不是一个好时机。
夏竹也憋了一肚子话，催促道：“不能耽搁了，我们快走。”
两人不再犹豫，就此分别朝着各自的住所赶去。
在明舒回到房子里关紧房门的那一刻，第四下钟声响起。
“咚——”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依旧明亮，照耀着空荡荡的街道。
明舒的心跳还很快，耳边是自己颤抖的呼吸声，他锁好门开了灯，并检查各处的窗户。
确认一切无误，他坐在客厅沙发，从沼泽地带回来的衣袍被放在一边。
明舒反反复复回想着刚才那个救了他们的人，他的语气和举动……
他还说，白天会来找他。
夏竹也在最后的钟声响起之前顺利回屋，好几条私聊消息发过来。
【私聊】夏竹：刚才的那个人不会是？
【私聊】夏竹：是我想的那样吗？不过他为什么戴着面具
【私聊】夏竹：那个怪物又是从哪来的，长成那副样子，总不能是野兽吧
死里逃生的后怕感还在，夏竹不停给明舒发消息，以此来缓解紧绷的神经。
他们这下好像知道了天黑之后为什么不能出门，可待在屋里就真的安全了吗？
明舒想起当时站在窗边看着他们却无动于衷的陌生镇民，心底升起一阵凉意。
夏竹在组队私聊里将他们遇到的状况告知队友，让大家都小心一点。
救下他们的人身份或许不寻常，夏竹在第二个副本时就知道了，隐瞒了一部分情况，只说他和明舒及时回到住处，那怪物就离开了。
【组队中】单启：还真有怪东西？房子是避难所？
这个关联不难猜到，大概因为夏竹没说出自己和明舒差点就死了，而且晚上不出门不是什么难事，其余几个队友的回复看起来有些敷衍。
他们本就是临时组队的关系，装扮已经分配好，可以随时解散各做各的。
组队私聊里安静下来，明舒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的食物还在，不知是不是错觉，明舒感觉里面摆放的蔬菜好像和昨天的有一点细微的区别。
他迟疑着拿起一瓶牛奶，动手拧开。
——牛奶瓶的盖子是密封的。
然而这一瓶牛奶，他昨晚明明打开过，现在又被更换了新的。
明舒把牛奶放了回去，关上冰箱退出厨房，给夏竹发消息。
夏竹很快回复，说自己这边也是，他早上拿走的食物被补齐了。
是谁进过他们的房子？两人同时想到了领路的npc。
东西他们都吃过了，白天到现在没有任何问题，身在小镇中，他们不碰冰箱里的食物，好像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最终明舒鼓起勇气，重新打开冰箱，拿了面包和一瓶牛奶。
如果房子真的是他们的避难所，那里面的东西，应该是绝对安全的。
勉强填了点肚子，明舒带上卧室衣柜里的睡衣，以最快速度洗了个澡。
他擦干头发回到客厅，打量从沼泽地带回来的衣袍。
衣袍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做成了斗篷的样式，带着一顶兜帽。
明舒举起来展开，好像尺寸也合适。
其他人的支线任务都完成了，只有他还得去一趟不知道在哪的魔鬼城。
他放好衣袍，打开系统的好友列表。
晚上救了他和夏竹的人，是元琛吗？或者说桑印。
他也进了副本，明舒并不意外，但他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
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不再是从前那样失去记忆的npc。
明舒既期待又怕自己猜错了，打开桑印的私聊框，这次发了两个哭泣的表情。
发完消息，一条组队私聊弹了出来。
【组队中】单启：妈的什么情况，有个浑身是血的人在砸我的门
【组队中】明舒：是我们今晚碰到的怪物吗？
今晚那两只怪物也是浑身血红色，明舒赶紧又问了几句，单启却没有再回复。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十分安静，过了半晌，夏竹的消息发来。
【组队中】夏竹：有一群巨大的蝙蝠围在我屋外！！
紧接着，另外两个队友的消息随之而来，他们的屋外也出现了不明生物。
【组队中】单启：电锯
单启只发来两个字，明舒突然眼前一黑，屋内的灯一齐熄灭了，只留下系统面板的光亮。
“砰、砰”两声轻响，有人在敲窗户。
明舒紧张到了极点，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谁？”
外面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年轻男人低声道：“小宝贝，你拿走了我的东西。”
明舒慢慢将视线移到身侧，在昏暗的光线下，暗红色的衣袍像一团安静蛰伏的黑洞。
男人继续敲窗户，诱哄一般：“让我进来，看看你穿上的样子。”
明舒头皮发麻，无暇顾及外面不明生物对自己的称呼，以最快速度回到卧室关上门，躲进被子里。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无比紧张地听着屋外的动静。
房子能抵挡住吗？如果抵挡不住，他能还能躲到哪里去。
明舒忐忑不安，然而外面非常安静，没有再响起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队友的消息陆续弹出来。
【组队中】单启：电锯被抢走了，我*
【组队中】夏竹：我也是……蝙蝠撞破了窗户，吞掉了那两颗尖牙
他们算是比较明智的，没有和闯入的生物对抗，单启说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拿了电锯就走了。
剩余的两个队友运气差一点，身上受了点伤，白天找到的物资照样被夺走。
他们的支线任务也再次重置，意味着需要重新获取一次。
明舒一直没有在组队消息里出现，夏竹担心他，单独私聊。
【私聊】夏竹：你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东西来抢衣服
【私聊】明舒：有
【私聊】明舒：但他好像离开了
【私聊】夏竹：衣服呢？
【私聊】明舒：还在
【私聊】夏竹：？
明舒还不敢从被子里出去，又等待了许久，外面当真没有再出现半点动静。
队友依旧在讨论着该怎么办，他撑不住困意，逐渐睡着。
第二天一早，明舒睁开眼呆了两秒，立刻从床上起来。
他小心翼翼打开卧室房门，客厅内一切如常，那件暗红色的外袍还在沙发上。
明舒盯着外袍看了一会儿，后退一步绕开沙发来到窗边，拉开窗帘。
他目光落在窗户上，表情变得僵硬。
窗户的玻璃上沾着些墨绿色的水藻，是从外面弄上去的，还混着点湿润的泥土，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
那一团水藻，被刻意粘成了爱心的图案。

第101章
昨晚明舒逃进卧室躲起来之后，没再听到任何动静。
他脸色不太好看，水藻一定是昨晚那个不明生物弄上去的，这个图案……他是故意的吗？
其他队友的装扮物资都被抢走了，只有他的还在，他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舒醒得早，街道外还没什么人，他带上一包抽纸和垃圾袋，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四处张望。
他来到窗户外，用纸巾把贴在玻璃上的水藻擦掉。
透明的玻璃恢复如初，明舒松了口气，悄悄打量四周。
镇民们都在各做各的事，街道对面有一户人家正拿着水壶浇花，几个拿着零食的小孩子嬉笑着跑过。
现在看来，小镇里的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透不进阳光。
昨天也是这样，他们三人去废弃农场和墓地的时候，那边的天气反而要好一些，一回到小镇又恢复了暗淡的天色。
明舒将垃圾袋里的水藻扔到路边的垃圾桶，一转头看见领路npc站在身后。
他的靠近无声无息，明舒本就紧张不安，神色戒备地看着他。
npc也在看明舒，探究的眼神打量过来：“你……”
他随即露出一贯的笑容：“昨晚睡得好吗？”
“谢谢关心，”明舒客气道：“还不错。”
npc点头：“那就好。”
他转身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明舒的房子，快步走了。
等npc离开，明舒发现自己门前的扶手上，摆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南瓜。
南瓜完好无损，看着和昨天npc在他面前捏碎的那个一模一样。
明舒看向npc离开的背影，回到屋里再次拿了一个垃圾袋，又把南瓜扔了。
他给夏竹发消息，夏竹也说自己门前有个小南瓜，昨天就在了，不过他没管。
两人约定在昨晚分别的地方见面，途中组队信息里不断有消息弹出。
【组队中】单启：其他玩家也一样，物资都被抢了，没一个护住的
【组队中】单启：看来今天还得再去一趟农场，但我猜，晚上也会有不明生物来抢
【组队中】单启：还有，一栋房子，只有一个人能进
他说自己想进入同伴的房子，走到门口却怎么也迈不出脚步，拿了房门的钥匙才能正常进入，但同伴没了钥匙也进不来了。
明舒脚步微顿，昨天救下他们的神秘人也说过，不能住在一起。
玩家们刚进来不知道这个规则，如果没有他，明舒和夏竹就算从怪物手中逃离，也无法一起安全地躲进房子，会有一个人被迫留在外面。
小镇天黑的时间太早，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以后最好下午六点就必须往回赶。
来到昨晚分别的地方，夏竹已经到了，蹲在路边等待。
看见明舒的身影，他立即迎上：“你没带巫师袍？”
“没有，”明舒说道：“我藏在了房间里。”
天天带着外袍不太方便，而且那些不明生物，应当晚上才会出现抢走物资。
夏竹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几道抓痕。
“那几只蝙蝠，是真的大，”他神色后怕，双手比划了一下，“我要是再晚一点躲开，划破的就是我的气管了。”
昨天找到的两颗尖牙也没了，任务需要重新完成。
所以昨天他们那么顺利地找到物资，并不代表任务能轻松完成。
两人在路边商量，身边来来往往不少人，而这里就是昨晚那两只怪物死的地方。
明舒还记得怪物死后，伤口处有少量的血迹渗出，地面也沾染了些，现在一看，到处都干干净净的，就好像昨晚的事从未发生过。
他收回视线，拿出衣兜里的半块面包咬了一口：“再去一次墓地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夏竹应道：“可能得解决了晚上的蝙蝠才行……蝙蝠怕烟，我一会儿去商铺看看。”
蝙蝠应该是最容易对付的了，夏竹的运气还算不错，要是遇见单启那种电锯杀人狂……他可没有多少胜算。
虽然明舒的外袍没被抢走是好事，但他还有一个魔鬼城要去，今晚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
夏竹再次问起昨晚的情况，明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窗户玻璃上出现的水藻告诉了他。
“爱心图案的？”夏竹的表情复杂，“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不明生物的脸？”
他话里有话，明舒一愣，当即否认：“不可能。”
应该不可能……吧？明舒直觉昨晚救了他们的神秘人才是。
难道不止一个？
明舒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捏紧手里的面包。
可是他怕鬼……而且之前的副本里，他只要确定了npc是元琛，对任务基本有信心，这一次却不一样。
他身处诡异的小镇，随时可能会撞上不明生物，后续的任务也没有头绪。
明舒吃掉最后一口面包，一抬头瞥见远处的树下，有个浑身湿漉漉、脸上沾着水藻的人影，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脸色一变，慌忙从路边站起来，才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身影却又消失了。
夏竹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了？”
明舒白着脸，指向对面街道：“刚才那里，站着一个人……”
夏竹什么也没有看到，说不清是明舒太过紧张出现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东西在跟着他。
“如果是沼泽地里的东西，”夏竹警惕地打量四周，“会是巫师吗？还是巫师的鬼魂？这种东西得怎么对付？”
明舒想了想，憋出一句话：“买点符纸？”
他心有余悸，不断往先前的树旁看，却偶然发现街道尽头的拐角处，还站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悄悄打量着他们。
是那个领路的npc，他好像察觉到明舒发现了他，转眼也不见了。
他像在跟踪他们，明舒感到不适，立即拉着夏竹离开原地。
无主墓地还得再去一趟，队伍里的单启不再跟他们一起，明舒和夏竹两人先去各个商铺看了看，买了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随后前往墓地重新挖吸血鬼的尖牙。
他们没忘记寻找魔鬼城，沿途又问了不少镇民，终于在一个小孩子口中问出线索。
“游乐园？”夏竹表示怀疑，“会是游乐园里的魔鬼城吗？”
小孩说，小镇北面有个废弃了十多年的游乐园，里面就有一个地方叫做魔鬼城，好像是曾经的鬼屋。
“去看看，”明舒捏紧手中的折叠小刀，“还剩不到两天时间了。”
小刀是他在商铺里买的，虽然不知道对上不明生物有没有用，但好歹有个心理慰藉。
主线任务截止到明天晚上，他不能再耽搁了。
夏竹找了个纸箱，把他们买来的东西装在里面，和明舒一起前往游乐园的方向。
说来奇怪，小镇周边大部分地方好像都是废弃的，还有刚才那个小孩，明明才不到十岁，却知道十多年的游乐园里有个魔鬼城。
但明舒现在顾不上深究这些，两人赶在下午两点之前，找到小镇北面的游乐园。
游乐园周边杂草丛生非常荒凉，铁质的栏杆锈迹斑斑，远远朝里面看，各种损坏的器材随意丢弃，高大的摩天轮塌陷了一半，上方的缆车摇摇欲坠。
附近没有第三个人，夏竹走在前面，两人推开栏杆进入游乐园。
游乐园非常大，大约走了七八分钟，明舒看见一座小型城堡出现在眼前，墙壁爬满绿油油的藤蔓。
城堡外围有铁栏杆，上面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写着“魔鬼城”三个字。
夏竹将装着东西的纸箱子藏进一旁的灌木丛里，捡了根粗壮的树枝，拿在手里掂了掂：“走吧。”
四周安静，魔鬼城的大门敞开着，内里杂乱不堪，到处是厚厚的灰尘，瓷砖遍布污渍，早已看不出原有的模样。
城堡一共三层，两人依次将大厅和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能是物资的东西。
“恶魔之尾……”夏竹自言自语般，“跟尾巴相关的，好像没有啊。”
明舒站在一楼大厅，用随身带的纸巾擦拭楼梯扶手，露出上面刻着的六芒星。
“难道不是这里，还有另一个魔鬼城？”明舒回了一句，身后却安安静静的，夏竹翻找角落垃圾的动静也消失了。
他当即转身：“夏竹？”
大厅内空荡荡的，夏竹的身影不知所踪。
夏竹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明舒心里一沉，再次喊了几声，城堡内没有任何回应。
他转身走向大门，想去外面找找，沉重的木门突然“砰”一声关紧。
异状突如其来，明舒慌忙上前推门，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身后响起“咔嚓”几声，伴随着什么粘稠液体搅动的声音。
光线骤然变暗，从白天进入黑夜，头顶的灯具亮起，隐约覆着一层红光，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变化。
厚厚的灰尘与污垢自动脱落，露出内里白皙的墙皮，上面覆盖着血管一样的东西，仔细看好像还在起伏，像呼吸一般。
一些鲜红的液体慢慢渗至明舒的脚边，他握紧手中的小刀，鼓起勇气转身。
大厅中央出现了一个圆坑，坑内是暗红色的泥沙，上方凭空出现一把漆黑的椅子。
一个身影坐在椅子上，他异常高大，额头两边长有一对黑色的角，脖颈与脸侧遍布青黑的血管，猩红的瞳孔注视着明舒。
明舒睁大双眼，既感到害怕又难以置信：“你……”
眼前的不明生物长着与恶魔相似的外表，一张脸却是他无比熟悉的，至少与元琛有五分相似。
所以他是吗……
明舒理智尚存，上个副本的几个龙族殿下与青冀也长得像元琛，可他们都不是。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他不能轻易接近眼前的恶魔。
恶魔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往下滴着鲜红的液体，他紧盯着明舒：“新鲜的祭品？”
会说话，意味着还有机会交流。
明舒将小刀藏在身后，状似冷静道：“抱歉，我是不小心闯进来的……”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恶魔抬起右手，明舒的身体被迫升起，慢慢朝他的方向移动。
明舒四肢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恶魔越来越近，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前一扯。
明舒跌坐在恶魔的怀中，手里的小刀差点掉下去，他慌忙稳住身体：“我不是祭品……”
恶魔置若罔闻，粗糙的指腹擦过明舒颈侧，凑近在他白嫩的皮肤上轻嗅。
“好香，”他眼底隐隐透出压抑已久的渴求，“长得这么漂亮，味道一定很不错。”
鼻尖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不知是来自下方的泥浆还是恶魔自身，明舒紧张到了极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恶魔一定与任务有关联，与其做无谓的挣扎，还不如趁此机会打探消息
“我、我来这里是想找一件东西，”明舒不敢动，小心翼翼出声：“您知道恶魔之尾吗？”
“恶魔之尾？”
滚烫的掌心按在明舒后腰，隔着衣物轻抚，恶魔话音微顿：“你想要我的尾巴？”
“还是，”恶魔收紧手臂，与明舒离得更紧，在他耳边低声道：“想成为我的新娘？”
明舒一愣神：“什么……新娘？”
兴许是心情还不错，主动出现在城堡中的“祭品”各方面都合心意，恶魔一抬手，身后角落飞来一个小型木箱。
木箱开启，里面是一条两根手指粗的尾巴，通体黑色，表面如同细腻光滑的皮革，略细的末端长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成为我的新娘，才能获得拥有恶魔之尾的资格。”
尾巴安静躺在木箱里，突然动了动。
这竟然还是活的，明舒正盯着尾巴看，措不及防被吓到，随后木箱“砰”地关上了。
恶魔捏着明舒的下巴抬起来，审视般端详着他的脸，语气暧昧：“你想要吗？”
明舒深呼吸几下：“……想要。”
他还想问，成为恶魔的新娘需要什么条件，总之先把尾巴忽悠到手，实在不行也能拖延一点时间，别让恶魔当真吃了自己。
恶魔似笑非笑，启唇道：“好。”
他几乎没有犹豫，明舒差点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答应了？
木箱落到了明舒手上，恶魔抱着他起身，越过泥浆将他带到紧闭的大门前放下。
恶魔从背后搂住明舒，高大的身躯将他整个笼罩在其中。
“今晚，我会来找你，”他亲吻明舒的耳尖，“我的新娘。”
话音刚落，他松开明舒，大厅的灯具熄灭，周围开始复原。
等一切安静下来，明舒再回头看，恶魔已经不在了。
【支线任务二：获取物资（2/2）】
【支线任务二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捧着木箱，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拿到这条尾巴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但昨天他们三人也是如此轻松地拿到任务物资，结果晚上东西全被抢了。
恶魔说今晚会来找他，所以他还得想办法解决晚上的情况，才能真正算是完成任务。
“砰砰砰——”
“明舒？！”
门外响起夏竹焦急的声音，明舒拔掉门栓，先前还死死紧闭的大门被推开。
见到明舒安然无恙的身影，夏竹着实松了口气：“你没事吧？刚才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还在跟你说话，一转头就到了外面，这门也怎么都打不开……”
他差点就要回小镇搞把斧子来了，结果这门莫名其妙地又开了。
明舒摇头：“没事，我……拿到尾巴了。”
夏竹这时才看见明舒抱着一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一条尾巴。
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恶魔或许还在暗处看着他们，明舒关好箱子：“我们先回去。”
夏竹点头应下，和明舒一起匆忙离开，找到先前藏在灌木丛里的纸箱。
两人走到游乐园的大门，废弃的铁质栏杆外，站着一个人影。
npc表情冰冷，看向明舒手里的木箱：“你是怎么拿到的？”
他上午就疑似在跟踪他们，明舒抱紧木箱：“这好像不管你的事。”
npc脸色更沉，冷哼一声：“把东西给我。”
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尾巴，明舒当然不可能交出去，夏竹挡在他面前：“凭什么给你？”
npc不再多言，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大步朝两人靠近。
夏竹也拿出从商铺买到的折叠小刀，另一只手抓紧先前捡的树枝，偏头对明舒道：“你先走。”
这时，一个如同鬼魅一般的人影出现在npc身后，双手按住他的头用力一扭。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npc的脖子被扭断，当即没了气息。
来人脸上戴着面具，正是昨晚救下他们的神秘人。
他几步上前，攥紧明舒的手腕：“快走，他会复活。”
明舒还不确定他是谁，却下意识地信任对方，三人一起离开游乐园附近，躲到一处偏僻的巷口才停下来。
逃离途中，夏竹的目光不停瞥向神秘人，几次欲言又止。
此刻应当安全了，他终于忍不住：“你是……”
随后，他看见神秘人摘下了面具，声音戛然而止。
从不久前到现在，明舒是最沉默的一个，他呆呆望着眼前熟悉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
桑印脱下手套，一把搂紧明舒，叹息般：“哭什么？”
明舒愣了两秒：“我没……”
“我收到了，”桑印打断他的话，亲昵地牵起他的手捏了捏，“两次。”
明舒终于反应过来，慢慢睁大双眼。
他前几天发过去的哭泣表情，他收到了。

第102章
夏竹怀里抱着纸箱与装了一条恶魔之尾的木箱，蹲在巷子口望风，时刻注意着先前的npc有没有追过来。
巷子里，明舒紧紧抱住桑印，把脸埋在他怀里。
他的直觉是对的，昨天桑印救下他们，还说会来找他。
早上与夏竹汇合的时候，明舒暗自期待，可惜他们还有任务要做，一直到离开遇见神秘人的街区，都没有见到他的再次出现。
他还有许多疑问，比如桑印这一次进入副本的身份，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拥有从前的记忆，他也是报名进来的玩家吗？
明舒抬起头，神色间有些委屈：“那你……为什么不回复我？”
桑印没有正面回答，低声哄道：“抱歉。”
“是不可以回复吗？”明舒很快猜到原因，如果他还是npc，或许能看到玩家面板却不能进行操作，一些关于自己身份的话在副本里也不能说。
桑印“嗯”了声，证实了他的猜测。
明舒伸手捧住他的脸，手下的皮肤偏凉，触感真实，他的确站在自己眼前：“你昨天戴着面具……我都不敢确定是你。”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桑印忍不住亲了亲明舒，微微弯腰将他抱紧。
明舒无比配合，乖巧地仰起头与他接吻。
对他而言，两个副本之间虽然没有间隔太长的时间，但桑印上个副本没有记忆，他们依旧像是分别了许久。
直到明舒呼吸不畅，桑印才松开他，抚着他的脊背给他顺气，轻柔吻掉他唇边的水光。
“这里人多，”他一边说道，“戴上面具方便些。”
这一次进来的玩家是主动报名，其中一定有不少高积分的，当初副本二里的两个角色与他本体只有五分相似，被认出来了还能说是巧合。
现在他顶着一张和曾经一模一样的脸，根本没有合理的解释。
为了低调行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才暂时戴上面具。
反正这座小镇处处是诡异，一个戴着面具的npc，最多引起好奇和探究，离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还差得远。
被抱着亲了许久，明舒心里的委屈彻底没了，攥紧桑印的衣袖，依赖地望着他：“好吧……”
“刚才那个npc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明舒又接着问道：“还有，游乐园的魔鬼城里，有个跟你长得很像的……”
话音未落，他敏锐察觉桑印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微僵，很快恢复自然。
“不清楚，他白天一直在跟踪你们，”桑印答道，“我前天杀过他一次，不到一小时他又复活了。”
桑印是镇民npc，进入副本之后，一些属于npc的认知也在他脑海中，他简短说出自己所知道的。
被他扭断了脖子的npc类似领路人，不仅负责引领初入副本的玩家们，整个小镇似乎也在他的管辖之内。
领路人身份特殊，副本设定和权限非常高，所有镇民都需要对他言听计从。
在这种情况下，桑印就如同系统中出现的bug，他不能在领路人面前暴露自身。
除此之外，他的行动没有受限，他悄悄杀过领路人一次，对方复活后没有找到是谁下的手，兴许还以为是哪个玩家。
其他镇民死亡则无法复活，他们夜晚不能外出，否则会变成未知的怪物。
夏竹也在一旁听着，桑印的一些话不能直说，得依靠暗示和猜测。
“是昨晚的怪物吗？”夏竹问道，“追着我和明舒的那两只？还是抢走我们物资的？”
桑印摇头：“都不是。”
在他的认知里，“未知的怪物”实际更像是另一种夜间生物的“食物”，镇民不敢在夜晚外出，因为这对他们而言是极度危险的。
明舒顿时紧张起来：“那你昨晚……”
难怪他当时看见桑印手上出现奇怪的异变，解决了两只怪物后匆匆离去，一刻也不曾停留。
“我没事，”桑印安抚道：“这不是好好的？”
他牵住明舒的手，把他拉到身边，半抱在怀里。
夏竹轻咳一声，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另一种夜间生物又是什么？也是怪物吗？”
桑印对此知道的不多，他只说昨晚追逐明舒两人的血怪是那些生物的仆从。
血怪的数量根据附近的人数所定，包括镇民和玩家，昨晚附近街道未能及时回去的只有明舒和夏竹，血怪也就只有两只。
夏竹掰着手指头算：“也就是说，镇民、夜间生物和血怪、抢走我们物资的不明生物、玩家……四个不同阵营。”
剧情才更新过一次，情况就这么复杂，夏竹深吸一口气，把纸箱里买的东西拿给桑印看：“今晚蝙蝠肯定又会来抢我的尖牙，这些能派上用场吗？”
别的先不管，最重要的是任务是否能顺利完成。
桑印扫了一眼：“试试吧，杀了那些东西，你的牙齿就不会再被抢。”
夏竹也清楚这一点，可玩家们没有技能可用，单凭肉身对抗那些凶残的不明生物，胜算非常小。
“领路人那边怎么办？”夏竹还担心另一个问题，“他会不会也来抢？”
领路人看见明舒拿到木箱的反应有些奇怪，要是镇民也觊觎他们的物资，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他应该不是想要，而是怕了，”
桑印说道，不带一丝表情的面容看着有些冷：“会感受到威胁，证明他也会死。”
只是还没有找到能真正杀死他的方法。
有领路人在，桑印的行动处处受制，必须解决了这个npc才行。
物资可以先藏在房子里，钥匙只有玩家身上的一把，没有钥匙，领路人白天进不去。
除非他也像那些不明生物一样，属于他的重要物品被玩家带进了房屋，如同得到某种邀请和许可。
明舒捕捉到其中的另一个信息，忐忑不安道：“那你……晚上不能跟我一起吗？”
他的房子，桑印也进不去的话，更不可能留在外面陪着他。
桑印轻声应道：“嗯，我得在天黑之前回去。”
可是今晚沼泽地的怪物一定还会来，还有魔鬼城里的那个……
明舒才见到桑印不久，天黑之后又要分开，他紧紧攥着桑印的衣袖，不想让他走。
他把昨晚遇到的异样和魔鬼城的情况全说了出来，包括窗户上留下的水藻，恶魔给他木箱时承诺的“新娘”。
桑印沉默不语，安静听明舒说完。
“我害怕，”明舒表情委屈，眼巴巴望着他，“我想跟你在一起。”
桑印很是心疼，叹息着抱住明舒，欲言又止：“他们……”
他眼眸微眯，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别扭的冷硬：“别怕，先把东西扔到屋外，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具体是什么办法，桑印没有十足的把握，便没有说。
而物资没了可以再拿回来一次，今晚桑印无法陪伴明舒，得让那两只怪物进不了房子才行。
于是最后赶在天黑前，明舒在夏竹的陪伴下回到房子，拿出外袍和木箱一起用垃圾袋裹起来，趁没人注意，丢到街道对面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第二天早上才会被清空，在此之前，不会有谁去一堆垃圾里翻找。
领路人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复活重新出现，桑印没有跟在明舒身边，远远看着他们扔完垃圾袋，夏竹抱着纸箱往回走，明舒进入自己的房子关好门。
客厅内亮了灯，窗帘拉开了一半，明舒站在窗口往外看。
直到钟声响起第一下，他看见远处的桑印转身离开，消失在街道拐角。
明舒依依不舍，过了许久才拉好窗帘，去厨房拿吃的。
看着冰箱里复原的食物，明舒想到另一个问题，房子只有他能进入，那每天新鲜的食物是怎么来的。
一些副本中，的确会有物资每日重复刷新的设定，这样也能解释，明舒还是有些莫名害怕，就好像这栋房子活过来了。
但不管怎样，这栋房子是他唯一的避难所。
明舒拧开牛奶喝了一小口，拿了些米和菜出来，简单做了一顿饭。
吃完晚饭，已经入夜了，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依旧明亮。
明舒拉好窗帘回卧室，打开系统面板想问问夏竹那边的情况。
夏竹没有选择扔掉尖牙，他与明舒的情况不同，蝙蝠算是比较好对付的生物，其他队友就不好说了。
明舒走进卧室打开灯，突然听见一声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二：获取物资（2/2）】
【支线任务二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天黑之前明舒扔掉了外袍和尾巴，任务就已经回溯了，系统提示过一次。
可是现在……
明舒脸色发白，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的木箱和外袍。
他不是扔掉了吗……为什么又自己回来了？
明舒警惕地后退，摸出衣兜里的折叠小刀，仔细把房子各处都检查了一遍。
房子里没有第二个人，门和窗户都被关紧，从里面反锁地好好的，找不到半点异样，除了再次出现的外袍和木箱。
明舒重新回到卧室，鼓起勇气上前，伸手摸了摸外袍。
不是幻觉，东西确实回来了。
“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从窗外响起，明舒慌忙躲在卧室门后。
“小宝贝，是我。”声音略带熟悉，是昨晚来过的男人。
“你不喜欢我的衣服吗？为什么要扔掉？”他叹息一声，“让我进来，亲自为你穿上。”
明舒屏住呼吸没有回答，听着微弱的脚步声移动到门前，门把手轻轻转动。
“等等……”
关键时候，明舒出声阻止，门外果真安静下来。
明舒拿起那件暗红色的外袍，一步一挪地往门边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拿走你的衣服的……我还给你好不好？”
怪物昨晚没有直接闯进来，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得商量……衣服先还给他，任务等明天再重新想办法。
明舒忐忑不安，等待着怪物的回答，却听见他说：“不好。”
门锁“啪嗒”一声被直接拧开，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明舒丢下外袍扭头就跑，眼前突然一晃，一个漆黑的身影拦在他面前。
头顶的灯具闪烁了几下，光线变得有些暗。
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眼前的人影身穿黑色的巫师长袍，衣摆和袖边沾着一些泥土和水藻。
明舒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不知是害怕还是震惊。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沼泽地怪物的脸，为什么……他和魔鬼城的恶魔长得一模一样？
一些隐约的猜测浮现在脑海，明舒看着这张脸，神色呆滞。
巫师一只手中拿着被明舒扔掉的外袍，迈步靠近。
明舒想朝另一个方向逃离，转身的瞬间，巫师又出现在了前方。
“躲什么？”巫师似有不悦，轻松拽住明舒的手腕，将他拉近身边。
他低头轻嗅明舒的发丝，手掌苍白冰冷，吐息却是温热的，洒在明舒脸侧。
“我帮你把衣服脱了，穿上我的，”他学着明舒刚才想把衣服还给他的语气，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好不好？”
明舒看起来快哭了：“我……我自己来可以吗？”
“自己脱？”巫师弯腰离明舒更近，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他的脸颊，“当然可以，就在这里吧。”
他的话等同调戏，冰凉的指尖也覆了上来，轻轻摩擦着明舒的下巴尖。
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混着冷风，还有一点泥土的味道。
明舒努力想着该怎么办，微敞的房门突然“砰”一声关紧。
浓烈的血腥味袭来，客厅笼罩着一层红光，另一个高大的身躯出现在巫师的身后，墙壁倒影出一对恶魔之角。

第103章
恶魔的现身，让本就不宽敞的客厅变得更加逼仄。
瓷砖缝隙渗出血迹，逐渐汇聚成一滩，蔓延至巫师的脚下。
明舒睁大双眼，缓缓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差点忘了，木箱也回到了房子里，恶魔与他之间还有“新娘”的约定……恶魔也会在今晚来。
现在该怎么办……
巫师与恶魔同时进了房子，外面还有夜间出没的怪物，就算他能逃脱，又能躲到哪里去。
巫师松开明舒，转身看向眼前的恶魔，他面无表情：“哪来的脏东西？”
他挥动衣袖，数道带着水汽的巫术攻击朝恶魔袭去，恶魔抬手抵挡，手臂被割出浅浅的红痕。
恶魔神色漠然，丝毫不把巫师看在眼里，语气冰冷：“什么时候，低贱的水生物也能上岸了。”
从打照面开始，两个怪物之间剑拔弩张，双方随时可能发动下一轮攻击。
明舒在此时竟生出一丝希望，如果他们打起来……是不是就顾不上自己了。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选择了卧室，想趁两个怪物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先找个地方躲着。
然而他的希望很快落了空，巫师反手一把抓住明舒，把他扯到身前来，从背后搂着他。
“小宝贝，”他低声道，冰凉的指尖滑过颈侧，透出一丝危险的意味，“告诉我，他是谁？”
恶魔的视线也投向了明舒，安静不语，似乎也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客厅内，两种全然不同的气息混杂着，灯具亮光已经十分微弱，偶尔跳动着闪烁几下。
明舒身体僵硬：“他……”
指尖朝着细嫩的皮肤按下去，再用力一点，就会让明舒感到窒息。
巫师的吐息就在明舒耳边：“别紧张，实话实说。”
这两个怪物，明舒暂时还看不出哪个更厉害些。
白天在魔鬼城，他是亲口答应了的，愿意做恶魔的新娘，才拿到了那条尾巴。
而巫师与他之间没有任何约定或承诺，他可以先假意偏向恶魔的一方。
可是他现在被巫师抓住……他直觉自己一旦说错了哪句话惹对方不高兴，最先没命的会是他。
虽然他们长得一样，极有可能也是桑印在副本中的一部分，但经过上个副本的前车之鉴，系统也学会了用npc的长相来迷惑明舒，更何况在他面前的是两个怪物。
再加上当下的发展，明舒必须万分谨慎。
他呼吸颤抖，求助般的目光望向恶魔，随即低下头：“他是来找我的……我拿走了他的尾巴，答应做他的新娘。”
这个回答让恶魔十分满意，并且明舒刚才望向他的那一眼，明显是在求助。
巫师不高兴了，他脸色骤然一沉：“那我呢？你也带走了我的衣服。”
察觉到围绕在周身的低气压，明舒慌忙又说：“但我、我是……迫不得已的。”
他分别拿走了两件物资，具体哪一件是迫不得已，明舒没有说。
巫师还紧紧抓着明舒的手腕，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挪动，拽住了巫师的外袍。
这个小动作被巫师发现，他侧目看向明舒，眼眸微眯，凑近悄声问：“你在做什么？”
同时他松了明舒的手腕，转而牵住他拽着自己外袍的另一只手，暧昧地捏着他柔软的掌心。
巫师离得太近了，明舒本能地朝侧方躲闪，看起来怯生生的，一副被胁迫的模样。
他再次望向恶魔，委屈的神色十分可怜。
不管明舒是不是装的，有没有说谎，他的确收下了尾巴，现在的身份是恶魔的未婚妻。
巫师当着恶魔的面与明舒如此亲近，他的忍耐已到达极限。
“放开他。”
恶魔冷声道，朝巫师走来。
他掌心聚齐暗红的光芒，每往前一步，四周的空气变得浑浊扭曲，压迫着巫师所处的方向。
巫师将明舒挡在了身后，既是保护，也是宣誓主权。
恶魔更加无法容忍，危险一触即发。
明舒终于有机会逃离客厅，他顾不上管家具损坏的碰撞声与晃动的光线，以最快速度回到卧室，关紧房门反锁。
区区一扇门，根本挡不住外面的两个怪物，明舒只希望他们的打斗不要波及到自己。
没有拉好的窗帘留下一道缝隙，外面是漆黑的夜晚与空无一人的街道，明舒无处可去，抱着一床被子裹住自己，蜷缩在墙角。
客厅的动静越发激烈，明舒胆战心惊，用被子盖住大半张脸。
最好的结果是他们分不出胜负，直到天亮后各自回去，这样明舒又有一天的时间来想办法如何应对。
如果有一方胜出，那……就尽量再拖延一点时间。
折叠小刀还在明舒身上，他拿在手中攥紧，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今晚的系统消息不曾响过，夏竹没发消息过来，组队私聊里也没有人出现。
众人都在与不明生物对抗，守护自己的物资不被抢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安静下来。
门外一片死寂，明舒不敢轻举妄动，又等待了许久，才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慢慢靠近房门。
他先试着问了一句：“你们还在吗？”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明舒拧开门锁，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灯具恢复先前的明亮，客厅内一片狼藉，巫师和恶魔都不见了。
明舒走出卧室，只看见被撞到角落的沙发上有一件暗红色的外袍。
他拿起外袍，茫然地环顾四周。
天还没亮，他们怎么离开了？就好像遇到什么事突然消失了。
犹豫片刻，明舒把外袍和装着尾巴的木箱都放在了客厅，回到卧室重新关紧房门。
卧室完好无损，门一关，就好像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周遭安静下来，明舒的困意便不断上涌。
他带着被子回到床上，给夏竹发消息询问情况。
隔了十多分钟，夏竹的回复发了过来，说他成功了，受了点小伤但无大碍，并问明舒这边怎么样了。
明舒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发了两个字：没事。
他最后点开桑印的私聊对话框，发去一个躲在门后抹泪的表情。
做完这一切，明舒实在撑不住，把小刀藏在枕头底下，开着灯睡着了。
—
天刚蒙蒙亮，明舒就从睡梦中惊醒。
他睡得不安稳，一共才睡了三四个小时，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门查看外面的情况。
让明舒惊讶的是，客厅竟然复原了，昨晚被破坏的家具全都恢复如常，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要不是地上的外袍和木箱还在，他几乎要以为昨晚是一个梦。
不论如何，天亮了，他又暂时安全了。
明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再次与夏竹报了平安，回到卧室打算再睡一会儿。
第二次，明舒是被钟声吵醒的。
“咚咚咚——”
连着响了三声，与晚间提醒镇民们尽快回家的不同，似乎有别的含义。
夏竹的私聊消息随之而来。
【私聊】夏竹：你醒了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让镇上所有人都去喷泉广场一趟
喷泉广场在小镇的中心，明舒轻轻皱眉，回完信息起床洗漱，从冰箱拿了点吃的出门。
锁好房门，明舒悄悄环顾四周，想看看桑印在不在附近。
然而他没有看见期待的身影，却看见领路人站在远处的街角，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他。
昨天他让明舒把恶魔之尾给他，后来被桑印扭断了脖子，明舒亲眼看着他倒下，虽然知道他会复活，但现在看见他再次出现，还是会觉得诡异。
明舒握紧门把手，有先进去躲起来的冲动，等领路人走了再出来。
不过领路人没有在原地站多久，很快收回视线，转身与其他镇民一起，朝着小镇中央的方向离开。
明舒悄悄松了口气，一边给夏竹发消息，一边出发去喷泉广场。
他速度稍慢，是最后一波抵达广场的，广场中聚集了上百人，玩家和镇民混合在一起，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看不出谁是谁。
明舒没找到夏竹，也没见到人群中有戴着面具的，他徘徊在边缘，听见钟声又响了一下。
嘈杂的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镇民们安静不语，明舒看见领路人站上喷泉的台阶，居高临下地环视一圈。
“先说声抱歉，一大早就把大家喊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通报，”领路人面沉如水，语气里隐含压抑的怒火，“昨晚有人放火烧了墓地旁的树林，与北面废弃多年的游乐园。”
树林……和游乐园？
明舒隐隐猜到什么，神色微怔。
“这两个地方虽位处偏僻，平时极少有人前往，”领路人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但此行径依然十分恶劣，严重威胁小镇的安全。”
他看到远处的明舒，话音顿了顿：“我希望做了这件事的人，能在今日之内主动自首，小镇将会酌情处理，若不肯自首，被查出来是谁……”
剩下的话，领路人没有直说，脸上闪过阴毒之色。
周围的镇民大多默不作声，玩家们心思各异，多半都在猜测是谁干的，但没几个人知道树林与游乐园的关联。
树林是巫师所在的沼泽地，游乐园里则是魔鬼城，明舒正是从这两个地方拿到了物资。
回想起昨晚巫师和恶魔的突然消失，明舒直觉这也许与两个地方的着火有关。
领路人说完这些就走了，镇民们各自离开。
外围的明舒被挤到角落，四处张望着寻找夏竹，手腕突然被牵住，有个人将他拉进了一旁的暗巷。
广场里的人渐渐散去，没有谁注意到角落的巷子里藏着两个人。
明舒依偎在桑印怀里，闷声道：“我刚才没找到你在哪……”
“别怕，我在，”桑印抚摸着明舒柔顺的黑发，轻轻捏着他的后颈安抚：“怎么又哭了？一个人害怕？”
他说的依旧是明舒给他发来的消息，那个躲在门后抹泪的小表情，怎么看怎么可怜。
桑印温柔哄了几句，明舒紧紧搂着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昨晚到现在的不安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不肯从桑印怀里起来，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听到明舒说，两件被扔掉的物资重新回到了房子里，桑印脸色沉下来。
“后来他们突然又走了，”明舒猜测道：“是不是因为树林和游乐园起的火？”
桑印应道：“应该是。”
算算时间，是因为起火没错，但应当只是烧了他们的家，让他们着急回去救火，没有真正伤到他们。
明舒琥珀色的眼睛望过来：“是不是你做的？”
桑印没有隐瞒，承认道：“是我，我不放心你。”
那两个怪物……本源是他自己，他当然清楚怪物想要的是什么，多半不会因为物资被扔了，就放弃目标。
所以他放火烧了树林和游乐园，本想再试试能不能趁着怪物回来，找机会解决了他们，只可惜时间不太够。
明舒立刻紧张起来：“可是你晚上不能出来……你怎么做到的？”
他抓住桑印的手卷起衣袖，看见手臂上有几道蜿蜒的划痕，像红色的丝线一般，辨认不出是怎么弄上去的。
明舒却知道，前天晚上桑印救下他和夏竹，他在夜晚出门，明舒看见他身上的皮肤诡异地扭曲皱了起来。
这些伤，一定是他昨晚又外出过，并且时间更长，才留下的痕迹。
明舒抿了抿唇，心疼地伸手触碰那些细小的伤口，桑印若无其事的拉下袖子：“我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他早已在其他镇民npc身上试验过，记下从暴露在夜晚到变异成怪物的确切时间。
桑印原本打算在天黑之前放火，又怕打草惊蛇，于是胁迫了另一个镇民npc，两人夜里分别前往树林和游乐园放火。
只是最后他成功返回自己的房子，镇民npc却没能赶回来，就算回来，为了保险起见，他多半也会直接杀了那个npc。
这些桑印没有告诉明舒，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有没有受伤？”桑印仔细检查明舒周身，不放过眼前的任何一个地方，甚至袖子底下也要看一看。
明舒摇头：“我及时躲起来了。”
桑印“嗯”了声，低头亲了亲明舒的鼻尖：“还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眼眸暗沉，极力藏起不想让明舒知道的情绪，可还是不小心露了一点。
这个问题很突兀，怪物都没有伤害明舒，还能对他做什么呢……
除非桑印是知道的，那两个怪物和他有五分相像。
明舒抬眼看他，慢吞吞道：“有……那个巫师，牵过我的手。”
桑印拿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追问道：“哪只手？”
明舒抬起右手，被桑印一把攥住。
他牵着明舒，力道有些重，冰凉的手指与昨晚的巫师有些像，指腹摩擦着手掌与白皙的手背，每一根手指也没有放过，再低头仔细亲吻。
明舒脸颊微红：“你干嘛……”
桑印的反应这么大，让他心里升起一丝羞耻……但昨晚巫师的确只是碰过他的手而已。
明舒的一些猜测也隐约得到证实，他想问问清楚，刚一张口就被堵住了唇。
亲了许久，桑印才退开一些，轻轻掐着明舒的腰，低声道：“不许和那些……”
他后半句话没说，明舒也能猜到了。
明舒小口呼吸，撒娇似的蹭着桑印的唇角：“你都不知道我昨晚有多害怕……你快点想办法，我们住一起好不好？”
“好好……”桑印连声应下，压着明舒亲吻，“宝贝别怕。”
—
等他们走出了巷子，夏竹就蹲在巷口，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发现了他们在里面，主动守在外面望风。
他抬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我的主线任务完成了。”
夏竹昨天买了不少装备，晚上成功弄死两只蝙蝠，剩下的被浓烟驱赶，成功保护住两颗尖牙。
尖牙较薄，他洗干净后用胶水粘在了自己的牙齿上，不需要再做别的装扮，系统就提示他任务已完成。
等明舒两人出来的时候，夏竹抽空问了几个队友和这两天新认识的人，他们有的也完成了任务，有的保住了物资，也装扮上了，却还没有完成，比如单启，不清楚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条件。
完成了第一个主线任务，夏竹也没有太开心，剩下的支线任务仅剩一天时间。
他们要在一天内，令任意一个npc的恐惧/惊叹/**值涨到50。
这任务看似不难，但夏竹没忘记那天单启想吓唬那个被他们骗过去的npc，结果一点效果都没有。
而明舒的两件物资还没有使用过，任务截止今晚，他也得尽快装扮好试一试。
桑印陪着明舒回了房子，连同夏竹一起，一近一远站在外面等待。
没过多久，明舒自己抱着外袍和木箱出来了，悄悄走到后院偏僻无人的地方。
桑印跟了过去，夏竹识趣地挡在院门口。
明舒将木箱放在地上，展开那件暗红色的外袍。
“好奇怪，这就是我能穿的尺寸，”明舒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别人也是这样吗？”
不过夏竹替他打听过，随机分配到这个装扮的，只有明舒一个人，其他玩家都没有去过树林或是魔鬼城。
桑印接过外袍帮明舒穿上，为他系好领口的衣带，整理好兜帽。
外袍果然很合身，仿佛为明舒量身定做，暗红色的布料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五官精致又漂亮。
穿好外袍，明舒收到了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一：万圣节装扮（1/2）】
还剩下木箱里的尾巴，明舒心有余悸，拽着桑印的衣袖：“那条尾巴……是活的。”
他刚才在房子里，是想独自完成任务的，一打开木箱里面的尾巴就不停弹动，明舒不敢自己来，才出来向桑印求助。
桑印俯身打开木箱，里面的尾巴果然动了动，翘起三角形状的末端。
尾巴中间被丝带绑住，桑印扯掉丝带，抓着尾巴顶端拿了起来。
细腻皮革一般的外表摸起来手感不错，并且尾巴十分灵活，像一条黑色的小蛇，在桑印手中挣扎。
明舒往桑印身边靠了靠：“这……这要怎么用？”
他本来想着用绳子绑住固定一下，可尾巴会动，肯定固定不了。
桑印将尾巴拿近一些打量，尾巴似乎感受到明舒的存在，竟往他的方向扭动。
明舒赶紧躲开，不想被这东西碰到。
然而任务还需要完成，他必须想办法把尾巴“装”上去。
桑印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尾巴，他若有所思，将明舒牵过来护在怀里：“试一试。”
明舒茫然：“怎么试？”
桑印却低头亲他，掌心一边探入外袍，安抚般摸着他的后腰。

第104章
玩家们随机分配到的万圣节装扮什么类型都有，需要寻找的物资各种各样，就是没见过会动的活物。
明舒十分羡慕夏竹，他的尖牙虽然是从墓地里挖出来的，但至少看着没那么吓人，洗干净消消毒就能用。
尾巴在桑印手里，明舒往另一侧躲着，一边和他接吻，断断续续说：“先绑起来吗……”
不知道尾巴会不会感觉到痛，穿个孔的话应该会好固定一些……
桑印将明舒压在石墙边，指尖探进布料边缘，轻轻抚摸。
两人在偏僻无人的角落，明舒脸颊微红，主动搂住桑印。
现在还是白天，可桑印晚上没办法跟他在一起，他们只剩半天相处的时间了。
明舒分心注意着附近的动静，生怕有人会过来。
他感觉到裤子被拉下去一点点，脸上的红晕更甚，羞涩地往桑印怀里缩，支支吾吾小声道：“要在这里吗？”
桑印停了下来，明舒浓密的眼睫颤动，抬头望着他，嘴唇被亲得红润，眼神湿漉漉的。
他这副样子，仿佛真的要在这里做什么的话，也会乖巧地顺从。
“在这里？”桑印说话间喉结上下滑动，弯腰将明舒抱得更紧：“我是禽兽么？”
那他怎么……
明舒抑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尾椎骨的地方突然一疼，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他睁大双眼，桑印适时候按住他不让他挣扎，一边亲着他的嘴唇哄道：“很快就好了。”
恶魔也是桑印的一部分，不知是不是本体与其他身份之间有隐秘的关联，他拿到尾巴，大概能猜出怎么用。
外袍底下，尾巴顶端像蛇一样张口，咬住一截皮肤与内里的骨头，将自己逐渐融了进去。
尾巴表面变得更加细腻柔软，并注入温度，尾椎突起一块，黑色的尾巴与白皙的皮肤连接处融合模糊不清，像原本就生长在这里。
明舒惊慌失措，好在痛感没有维持多久，取而代之的是“长”出一条尾巴的奇异感。
【主线任务一：万圣节装扮（2/2）】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桑印松了按住明舒的力道，抚摸着尾巴根部：“疼不疼？难受吗？”
明舒忍住别扭，迟疑着摇头：“一点点疼，不难受……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前三个副本里都不是纯人类，一度变成狼、人鱼、精灵的形态，都曾拥有过多出来的器官，所以这一次也算适应良好。
尾巴依旧是“活的”，明舒尝试着动一动，尾巴往上一勾，亲昵地缠住了桑印的手。
他一愣神，慌忙反手拉开外袍，想把尾巴解下来。
从刚才起，明舒脸上的红晕就没消下去过，桑印阻止了他的动作：“让我看看。”
他不顾明舒微弱的反抗，撩起外袍看了一眼。
明舒埋着头，外袍被放下后，桑印重新抱着他，再仔细地摸了一遍尾巴。
从根部慢慢往下，再到末端小小的三角形，捏起来软软的。
做这事的时候，桑印面色如常，仿佛真的只是担心明舒而已，确认尾巴在他身上安然无恙，没有任何暧昧的念头。
这让明舒更加难以为情，他推着桑印：“别捏了……”
桑印终于松开尾巴，替明舒整理好衣服。
尾巴比较细，可以直接垂在一侧的裤管里，加上有外袍的遮挡，看不出来明舒多出了一条尾巴。
万圣节的的装扮完成，任务积分也到了，目前还有一个支线任务需要做。
明舒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好像平时穿着也没哪里不正常，一点都不像万圣节当中的鬼怪。
按照任务描述，他还要用这身装扮，让任意一个npc的恐惧等数值增长。
桑印在副本里的身份是镇民，应该可以在他身上试试。
注意到明舒投来的视线，桑印牵着他的手：“怎么了？”
明舒纠结片刻：“我这个装扮，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比如恐惧之类的情绪值，还有那个打了星号的……明舒想到了另一方面，但桑印刚才摸尾巴的时候神色无比认真，他不好意思开口。
“感觉？”
桑印看向眼前的明舒，他穿着暗红色的巫师外袍，从表面上看与先前没什么区别，却只有他才知道，外袍底下还藏着一条尾巴。
只可惜不是纯血恶魔，没有头顶的小角，不然一定会更可爱些。
桑印忍不住将明舒拉近，隔着外袍按住着他的后腰：“尾巴不许给别人看见。”
这个话里的“别人”，实际指的还是他自己，副本里目前出现了巫师和恶魔，但可能不止这两个怪物。
他得尽快想办法，不仅要解决掉碍事的领路人，还有其他觊觎明舒的“自己”。
裤子里的尾巴微微向上翘起一点，明舒别扭地扯了扯裤子，努力让尾巴安分下来：“我问你呢……我还有一个支线任务，要刷什么恐惧值……”
他话还没说完，夏竹的声音突然响起：“明舒？明舒你在里面吗？”
夏竹在外面替他们望风，这反应不太对，应该是有人过来了。
桑印第一时间躲进角落，翻越墙边的栅栏去了隔壁院子。
夏竹的脚步匆匆，他拐过房子侧面见到明舒，悄悄对他试了个眼色。
跟在夏竹身后的还有领路人，他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明舒迎上前：“你找我？”
领路人一言不发，目光落在明舒身上穿着的暗红色外袍。
明舒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他没有必要向领路人解释衣服的来历，还有那天在游乐园发生的事，领路人不主动提及，他也不问。
“你用了什么方法，他们为什么不杀你？”领路人眼神探究，还有一阵令人感到不适的不屑与鄙夷，好像觉得明舒还能活着，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明舒照例装傻：“谁要杀我？”
“树林和游乐园的火，是你放的吧？”领路人答非所问，“你怎么做到的？谁帮了你的忙？”
夏竹还在一旁，听见这话忍不住了：“你可别凭空污蔑人，我们昨晚哪儿都没去过，凡事都得讲个证据。”
领路人当然没有证据，不然早把他们抓起来了，他扫了一眼夏竹，没搭理他。
“我不得不说，你胆子很大，敢同时招惹两个，”领路人再次看向明舒，带着冷意的目光打量他周身，最后临走前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吧。”
他就这么走了，也没再让明舒把恶魔之尾给他，像是知道他已经用了。
等领路人走远，明舒回到角落小声喊桑印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桑印也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
他又给桑印发私聊信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夏竹提议道：“先回去解决午饭吧，再想想支线任务怎么做。”
夏竹进不了明舒的房子，明舒拿了些吃的出来，两人就这么一起坐在走廊前。
明舒脱下了那件外袍，但已经与他合为一体的尾巴不知道怎么才能取下来，只好找了一根带子绑在腿上防止乱动，裤腿宽松，也看不出来。
夏竹拿着面包，想把贴在牙齿上的尖牙取下来再吃，捣鼓了好久也没成功，好像是贴的太牢了。
他最终放弃：“算了，就这么吃吧，反正还要做支线……”
队伍里其他几个队友也陆续发来消息，说自己的万圣节装扮完成了，讨论起支线任务。
唯独单启没有任何消息，好歹一起做过任务，夏竹单独私聊询问他的情况，也没有回复。
“他不会出事了吧，”夏竹心生不好的预感，“不在副本里了？”
小镇这么大，他们不知道单启住在哪儿，也没办法去寻找他。
面包吃到一半，有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站在不远处，眼巴巴地望过来。
他身边没有大人跟着，夏竹心念一动，挥了挥手中的面包，引诱小孩过来。
小孩果然抵不住诱惑，小跑着来到夏竹身边：“哥哥你好……”
他的眼神一直往面包上瞟，夏竹微微一笑：“想吃？”
小孩拼命点头：“想吃，哥哥可以分我一点吗？”
他很有礼貌，长得也乖巧可爱，夏竹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任务当前，眼前的小孩再可爱，也只是系统生成的数据而已。
“当然可以……”夏竹撕下半截面包递了过去，小孩开心地伸手想接。
这时候夏竹突然把手一缩，学着以前电视剧里见过的吸血鬼，露出尖牙作恐吓状，五官也狰狞起来：“想吃？让我咬一口脖子！”
夏竹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演得太过了，毕竟眼前的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而已，结果却见小孩歪头安静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舒侧目看过来，也觉得奇怪。
那天那个年轻男人不受惊吓也就算了，怎么一个小孩子也吓不住。
夏竹讪讪地收回表情，轻咳一声：“你怎么不怕？我可是吸血鬼……”
计划失败，他把面包如约递过去，小孩接过来咬了一口，才说道：“现在是白天，我当然不怕，吸血鬼才不会在白天出来呢。”
夏竹随口一问：“那晚上你就会怕了？”
听到晚上两个字，小孩身体一僵，怯生生地点头。
【npc[镇民]的[恐惧值]增长2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夏竹表情震惊，还想接着问几句，小孩子几口塞完面包，转身跑走了。
他赶紧告诉明舒：“他的恐惧值涨了！就在我说晚上的时候！”
故意吓唬他的时候恐惧值没涨，提一句晚上就这么害怕？
“真的？”明舒也很惊讶，“难道任务得这么做？”
小镇怪物出没，镇民多半也不是正常人，普通的万圣节装扮无法令他们感到情绪波动，得有附加条件。
两人解决完午饭，在附近住宅区逛了一圈，又找了几个目标尝试了一下。
夏竹的方法是拦住镇民，露出自己的尖牙，再吓唬对方：“我知道你住在哪，今晚我就来咬死你……”
然而一连几个镇民都无动于衷，甚至有一个笑出了声，年纪小的孩子也不吃这套。
明舒试了试，也不行，他的装扮还不如夏竹的尖牙。
夏竹挠着头：“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还涨了的……”
他不肯放弃，赶在天黑回去之前，又拦了一个镇民。
此刻已经大约晚上六点半了，催促镇民回家的钟声响了一下。
“咚——”
夏竹和明舒一起把人堵在巷子里，天快黑了，身边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令眼前的视线更加昏暗。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夏竹压低声音，“我先开动，剩下的留给你炖汤怎么样？”
后半句话是对明舒说的，明舒重新穿上了暗红色的外袍，安静站在巷口。
里面的镇民哆哆嗦嗦：“不、不要杀我，放我走吧……”
与此同时，明舒和夏竹同时收到了系统提示。
【npc[镇民]的[恐惧值]增长10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两人没想到这一次的效果这么好，都有些愣住了，趁此机会镇民赶紧从巷子的另一个方向逃脱。
钟声响起第二下，时间不多了，夏竹匆忙道：“回去再聊。”
明舒点头，两人各自回家，在天黑之前关好门。
【私聊】夏竹：我觉得就是因为晚上，而且要晚上出门效果才最好
或者临近晚上，但这段时间正是镇民们准备回去的时候，玩家也得尽快回屋躲藏，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而任务只剩下一天，时限到后天的早上。
也就是说，他们只剩今晚和明晚的时间。
【私聊】夏竹：找其他人商量商量，我们不是镇民，夜里外出不会变怪物，抵抗住血怪就行了
【私聊】明舒：好
这时，组队私聊里弹出一条信息，是单启。
【组队中】单启：我杀人了
【组队中】单启：杀了一个人才算完成主线任务
【组队中】单启：你们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吗？物资
队伍频道里安安静静的，过了半晌，夏竹询问他。
【组队中】夏竹：你说的不对，是什么意思？
单启的装扮是电锯杀人狂，明舒看着他发出来的消息，眉间皱起。
但很快，他顾不上在意这个了。
客厅内的灯具闪烁了几下，雪白的墙壁浮现一层红光。
这是恶魔出现的预兆，明舒“噌”地从沙发上起身，看见客厅中央出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恶魔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唇边弯起弧度：“晚上好，我的新娘。”
他察觉到明舒长出了尾巴，正是他送出去的那条。
明舒紧紧抱着怀里的抱枕，一点一点往后挪，艰难地和他打招呼：“你……你来了。”
他试图拖延时间，在恶魔靠近之前问道：“你和巫师，你们昨晚……”
恶魔在这里，那巫师应该也会来才对，他们昨晚打得不分胜负，因为树林和游乐园的火才被迫离开。
明舒想故技重施，至少拖到巫师过来。
桑印下午不知去了哪里，他一定也会想办法帮自己。
听到明舒提起巫师，恶魔似有不悦：“巫师？一个低贱的水生物而已。”
他迈步走来，灯具再次闪烁，光线更加昏暗。
明舒想躲不敢躲，被抓住手腕扯过去，抱枕也掉在了地上。
恶魔微微弯腰，低头嗅着明舒身上的味道：“尾巴与你很相配。”
他一边伸出手，将明舒往怀里带，想看一眼他的尾巴。
大概因为明舒用了尾巴，表明绝对愿意成为他的新娘，今晚巫师也没有来碍事，恶魔放松了警惕。
明舒猛然抽回手，从他怀里逃脱，躲到沙发的另一头：“等等，我……我有点不舒服。”

第105章
明舒其实没有昨晚那么害怕了，桑印白天的反应说明了一切，他在这个副本里不止一个身份。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巫师和恶魔没有之前的记忆，身为镇民的桑印却有。
但即使确认眼前的恶魔也是桑印，他可能不会伤害自己，但这依旧是某种只在夜间出没的鬼怪，表面上是恶魔，实际还不知道是什么诡异生物。
尤其恶魔的身上总是围绕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整个客厅也仿佛变成了恶魔的“巢穴”，墙壁爬满血管似的红线，灯光呼吸般忽明忽暗。
哪怕巫师来找他的第一晚，他的房子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异状，明舒无法忽视这些。
在这个时候，他开始更加想念桑印，至少他在恶魔与巫师面前，外表是最“正常”的一个。
“不舒服？”恶魔眸光微动，站在原地朝明舒伸手，“过来。”
“我……我有点怕，”明舒努力想找个借口，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到处都是血……”
和昨晚一样，地面瓷砖的缝隙又开始渗出粘稠的血液，逐渐汇聚在恶魔的脚下，就算他不会伤害明舒，明舒也不愿踩过去。
“怕血？”恶魔指尖微动，客厅内所有因他出现而产生的异样全部消失了，地面干干净净，墙壁恢复如常，只是灯具依旧昏暗，半死不活地闪着光。
明舒一愣，没想到他还能把这些都去掉，而且处理的速度这么快，丝毫没有犹豫。
这下他没有不过去的借口了，抓着沙发的边缘慢慢往前挪。
“对不起，我真的不太舒服，”明舒继续装作萎靡不振的样子，他胆怯的神色也的确做不得假，“我今晚想……想早点休息。”
然而恶魔并不答应这个请求，明舒的动作太慢了，他的耐心有限，直接将明舒隔空拉了过来。
明舒措不及防，没能稳住身体，一头栽进了恶魔怀里。
恶魔顺势拥住他，异于常人的高大身躯能将他轻松笼罩在身前，发烫的吐息洒在耳边：“哪里不舒服？尾巴？”
他一边问着，掌心抚过明舒瘦弱的脊背，以为他说的不舒服，是指刚装上了尾巴不舒服。
明舒赶紧抓住他的手：“我头疼……疼了一晚上了，又困……”
恶魔沉默片刻，也不知信没信，伸手抚摸着明舒的脸颊，语气不明：“这么弱，还敢收下恶魔之尾？”
他的手继续往下，捏住一截纤细的脖颈。
明舒不敢轻举妄动，身体无比僵硬，小心翼翼呼吸。
好在恶魔很快松了手，他身后的地面开裂，从中升起一把黑木雕成的椅子。
恶魔看不上客厅的沙发，抱起明舒坐在自己的专属座椅上。
他抬起右手，手腕处凭空出现一道伤口，少量鲜血从伤口溢出。
明舒还未反应过来，恶魔将手腕送到了他眼前，说道：“喝下去。”
“……什么？”他有些抗拒，往后躲了躲。
“你太弱了，”恶魔另一只手强硬地捏住明舒的后颈，不许他后退，“我允许你饮下我的血。”
这在恶魔看来，是对明舒的恩赐，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东西。
而且明舒自己把恶魔之尾装到了身上，没有他的帮助，他仅仅只是多了一条尾巴，还不能真正成为他的新娘。
血腥味近在咫尺，明舒皱着脸推拒。
但眼看恶魔的脸色变沉，他怕恶魔生气，只好妥协，用指尖抹了一点伤口处的血送进自己口中。
味道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差，甚至不太像血，而是带有甜味和一点点腥气的液体。
这种认知让明舒感到别扭，他皱着眉，很快察觉喝下血后胃里暖暖的很舒服，忍不住再次看向恶魔手上残留的血迹。
恶魔勾起唇角，安抚般轻轻拂过明舒的颈侧：“喝完。”
这一次明舒没有拒绝，他迟疑片刻，像被蛊惑了似的捧住恶魔的手凑近，慢慢舔着伤口渗出的血。
直到将鲜血一点一点全部舔干净，伤口也早已愈合，明舒竟还有些依依不舍。
恶魔的血让他觉得很“滋润”，喝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原本他昨晚没睡好，今天是当真想早点休息的。
恰到好处的热意包裹着周身，这几日的疲惫不仅一扫而空，心底也充斥着异样的满足。
明舒下意识往恶魔的怀里蹭了蹭，依赖般攥紧他的衣袖。
恶魔对此很受用，他摸着明舒的黑发：“我带你回去。”
【npc[怪物]的[**值]增长5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系统提示突然弹出，明舒迟钝的大脑尚有一丝清明：“回哪里去？”
他打开系统，支线任务所需要的总数值果然涨了5点。
怪物是指恶魔吧？所以打了星号的是不是代表……但他刚才好像也没做什么。
等等，他现在没有穿那件外袍，只有身后的尾巴，装扮应该是不完整的，怎么也能进行支线任务？
“地底，”恶魔说道：“你将是我的新娘，理应永远留在我身边。”
“永远”两个字唤醒了明舒的警惕，他还得做任务，不可能跟着恶魔回去。
“可是我……”明舒微微挣扎着直起腰，“我不能离开……”
恶魔的脸色骤然一沉：“你想反悔？”明舒答应得清清楚楚，他想拿走恶魔之尾，愿意成为他的新娘，并且他还喝了自己的血。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他却表示了拒绝。
【npc[怪物]的[**值]增长5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恶魔眼底显现出怒意，数值也随之增长。
他单手掐住明舒的下颚两边，迫使他抬头：“我可以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只要你割下尾巴，再抽干全身的血献给我。”
明舒喝了他的血，已经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想吐出来是不可能了。
恶魔的话让明舒脸色苍白，尾巴也许还能找到取下来的方法，抽干全身的血，他必死无疑。
而且那血明明是他非要让自己喝的，不喝还不高兴。
但明舒不敢反驳，他声音颤抖着：“不、不是反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完成，不然我会死的。”
恶魔将信将疑：“重要的事？”
他看着明舒胆怯又委屈的模样，又觉得心软，手上力道不由得松了不少。
“有我的庇护，谁敢动你？”他重新将明舒抱好，语气也温柔下来，“跟我回去，做我的新娘。”
明舒心里忐忑，怕再拒绝，恶魔真的要割了他的尾巴抽他的血，又怕答应下来，会被立刻带回恶魔口中的地底。
好在目前看来，恶魔需要他的同意，才能将他带走。
任务不能告诉npc，他努力想着还有什么借口可以拖延时间，一边悄悄朝门口的方向看。
巫师今晚怎么还没有来……
恶魔耐着性子，等待明舒的回答，粗糙干燥的手指摸着他的脸颊，低头状似要亲。
明舒偏头躲开，伸手挡了一下，滚烫的吻落在了他指尖。
【npc[怪物]的[**值]增长5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一共涨了三次了，每次都是打了星号的那一项。
恶魔每一次的情绪好像也是不一样的，这让明舒有些混乱。
“砰——”
突然一声巨响，房门被无形的力量撞开，一个漆黑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
客厅内的灯更加黯淡，几乎要直接熄灭了，恶魔抱着明舒坐在中央，从门口的角度看去，他们正在亲昵地接吻。
气氛被打扰，恶魔不悦地抬头，眼底流露出杀意。
“又是你，”他声音冰冷，“像只烦人的跳蚤。”
巫师并不理会恶魔的挑衅，他看了一眼被抱在怀中的明舒，鬼魅般的身型一晃，来到恶魔的椅子前方。
他抬起一只手，苍白的手掌中聚起一团墨绿色的光，猛然砸在恶魔身上。
恶魔被击退，怀里的明舒也在刚才被巫师抢走。
他稳住身型，抬起赤红的瞳孔。
巫师护在明舒身前，侧目对他说道：“躲起来。”
明舒看着他愣了一下，才赶紧躲到沙发侧面。
两只怪物随即打斗在一起，比昨晚更加直接，摆在沙发前的老式电视机“砰”地砸在明舒不远处的墙壁上。
明舒蹲下来在沙发后方小心翼翼挪动，趁他们没注意到自己，躲进了卧室反锁上门。
他照例抱着被子，裹住自己缩在墙角。
房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强烈，几次波及到卧室门口，明舒生怕他们不小心把门撞开，心惊胆战地听着。
不知多了多久，他听见一声闷哼，和锋利的刀具刺入皮肉的声音。
明舒也跟着心头一颤，昨晚他们打了那么久都没有分出胜负，今天却好像不太一样。
门外，恶魔捂着心口不断流血的伤，神色不甘：“你不是昨天的……”
巫师面无表情，一脚将他踹倒。
恶魔还剩最后一丝力气，这里不是他的巢穴，他还有机会逃脱。
瓷砖裂开几块，暗红色的泥浆出现，紧紧包裹住恶魔的身体，将他带回了地底。
房门外安静下来，随后有脚步声响起，慢慢走到卧室门口，上了锁的房门被轻松拧开。
客厅的灯彻底损坏了，巫师从黑暗中走出，握着短刀的手戴着手套，刀刃与外袍的衣摆往下滴着血，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
他面容苍白，淡漠的视线看过来，简直比从地底出现的恶魔还要渗人。
恶魔没有出现，不知是不是已经被巫师杀了。
明舒警惕地看着巫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眼睁睁看着他走近。
巫师收起短刀，脱掉染血的外袍与手套，俯身蹲下来向明舒伸出手。
明舒本能地往后躲，巫师把他往身边拽，一边安抚道：“别怕，是我。”
听见这句话，明舒睁大双眼，同时也忘了挣扎，被巫师抱在了怀中。
他迟疑着，语气不确定道：“桑印？”
巫师出现的时候，叫明舒躲起来，那时明舒就觉得有点奇怪，但顾不上多想。
桑印轻轻“嗯”了声，在明舒额间亲了一下：“抱歉，我来晚了。”
他还是巫师的模样，内里的壳子却不一样了，明舒既惊讶又开心，伸手摸着桑印的脸：“真的是你？怎么会……”
刚刚解决完恶魔，桑印身上也受了点伤，他小心藏住不让明舒发现，解释道：“我杀了巫师。”
领路人安排镇民守在树林，但镇民们似乎对树林十分戒备，不愿靠得太近，桑印找到机会，从侧面潜入进去，找到了巫师所藏身的沼泽地。
他本想试探试探巫师的实力，最后再放上一把火，谁知巫师非常弱，不知是因为在白天，还是他身为分裂之一无法敌过本源，也可能两者都有。
巫师被桑印杀死，意识立刻回归本源，桑印陷入昏迷，醒来之后发现与巫师剩下的躯壳有了微妙的关联。
他先在天黑之前回去，再试着将意识转移到巫师身上，操纵巫师的身体在夜间行动。
这个方法成功了，只是在最开始操纵的时候不太顺畅，路上花费了一点时间，没能在入夜后第一时间赶过来。
“原来是这样，”明舒觉得很奇妙，“那你还能回之前的身体吗？”
桑印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有两个壳子可以使用。
等杀了恶魔，多半能再拥有第三个壳子。
想到刚才逃脱的恶魔，桑印半垂着眼，冰凉的手指牵住明舒：“我来之前，你们在做什么？”
眼前的人是桑印，明舒彻底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一五一十地把晚上发生的都告诉了他。
包括恶魔给他喂了自己的血，想带他回地底。
“还有呢？”桑印低着头，摸到明舒的下巴与脸颊，“他是不是亲你了？”
“没有……”明舒下意识否认，随后意识到桑印说的是他刚到的时候。
当时恶魔的确想亲他，被他躲了一下，并没有亲到脸。
但在桑印的角度，他们姿态亲密，就算没有接吻，也跟接吻差不多了。
“是不是？”桑印追问，搂紧明舒的腰不放，漆黑的瞳孔紧盯着他。
明舒弱弱地解释：“真的没有，他只亲到了我的手。”
他纠结万分，小声道：“你怎么吃自己的醋……”
以前的副本也就算了，桑印这一次是有记忆的，他明知道恶魔也是他，却还是十分在意。
“真的？”桑印捏着明舒的下巴抬起来，仔细打量着他，目光扫过他的脸颊与嘴唇。
脸侧两边有一点红印，想被手指捏过，别的地方倒是干干净净的，皮肤依旧白皙。
嘴唇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好像真的没有被亲过。
不论巫师还是恶魔，他们都是分裂之一，桑印对他们的脾性清楚得很。
要是明舒当真被亲了，应该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
即便如此，看见恶魔抱着明舒的一幕，依旧让桑印心生郁气。
他凑近在明舒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又问：“他亲的哪只手？”
【npc[怪物]的[**值]增长5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明舒脸颊泛红，伸出左手：“这个。”
数值又涨了，桑印现在用的是巫师的壳子，所以也是怪物。
桑印牵着那只手，在恶魔亲过的地方重新亲一遍，像是把自己的气息覆盖上去。
亲着亲着，就亲到了别处，两人靠着墙角，明舒坐在桑印腿间，乖巧地靠在他怀里。
一只冰凉的手探进衣摆，摸到里面藏起来的尾巴。
尾巴被丝带绑在了腿上，桑印慢慢抽出来，捏着末端软软的三角形：“他是不是想看你的尾巴？”
【npc[怪物]的[**值]增长5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明舒不肯回答，忍不住扭过头，看向桑印手中的尾巴尖。
他喉间干涩，心底有一阵无法形容的焦躁，想让桑印松手，又不愿意说出来。
明舒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白天桑印也捏过他的尾巴，他那时候还没有这样。
他努力想转移注意力，跟桑印说起自己的任务。
“我白天没来得及告诉你，”明舒声音也发软，攥着桑印的衣袖，“今晚也涨了进度。”
他坐起来一点，尾巴在桑印手中微微摆动：“我现在没有穿巫师的外袍……你会有什么感觉吗？”
明舒想着弄明白打了星号的数值究竟代表什么，这样也能帮助夏竹和别的队友做支线任务。
刚好他今晚涨的都是那一项数值，而且有一部分来自桑印，所以直接问他就好了。
“感觉？”桑印继续摸着尾巴，松开末端的三角形慢慢往上，蹭着明舒的鼻尖，低声道：“想亲你。”
他的举动可不止是想亲，两人离得这么近，任何反应都逃不过对方。
【npc[怪物]的[**值]增长10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明舒的脸一下子通红，眼神躲闪着想把尾巴从桑印手里拿出来。
“怎么还是这么害羞，”桑印松开尾巴，替明舒整理好衣服，亲了亲他的侧脸，“今晚不碰你。”
已经很晚了，明舒还要休息，目前他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夜晚，反而是白天出现的领路人。
明舒红着脸点头，搂住桑印的脖颈：“那你是不是可以留下来陪我了？以后也是？”
镇民不能在晚上出门，怪物不会在白天现身，桑印却可以两者结合。
“嗯，”桑印应道，“我陪你睡。”
他抚着明舒柔顺的黑发，突然道：“好像变长了。”
“什么？”明舒自己摸了摸头发，似乎是比以前长了一点点。
进入副本才几天，可能是最近长的？
他莫名想起自己的万圣节装扮描述，“长有恶魔之尾的混血女巫”……
还有单启晚上说的那几句奇怪的话，难不成获取的物资，也会让他们拥有一些特性。
头发变长倒没什么，副本可以让玩家改变种族，性别却不可能更改，明舒更担心的是，他晚上喝了恶魔的血。
他心里忐忑，询问桑印喝了血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别担心，”桑印安抚道，“我来解决。”
等他杀了恶魔，意识进入对方的躯体，就能找到答案。
地上的外袍被丢到了客厅，桑印将地面不小心沾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房门一关，客厅的狼藉全部隔绝在外。
他躺在明舒身边，充当一个人形抱枕，在被子里捂了一会儿，偏低的体温稍有回暖。
巫师的身上有一股干净的草木香，这比恶魔要好一点，明舒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明舒醒来时，桑印不在屋内，客厅像前一天那样恢复如常，被砸坏的电视机完好无损地摆在柜子上。
明舒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一切如常。
他转身去浴室洗漱，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这么多天了，剧情终于有了进展。
明舒拿着毛巾，一边点击查看。
【剧情更新】：
【距离万圣节还有两周时间，小镇的居民开始为节日做准备，而除了镇民以外，躲在暗处的某只幽灵也在蠢蠢欲动。】
【万圣节是鬼怪们实力大增的日子，并且在这一天，人类也会扮作鬼怪的模样，真正的鬼怪可以混入其中，尽情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幽灵等不了那么久了，他实在太饿了，他盯上了一个落单的少年，想把他吞进肚子里吃掉。】
（温馨提示：剧情仅供参考。）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二：绑走任意一个镇民npc，并使他/她的恐惧值达到60以上】
剧情看完，主线任务也发布了。
结合需要检验装扮是否合格的支线任务，这个主线任务其实不难，只要完成了支线，npc的恐惧值已经达到50，再涨10点就行。
再一个条件，就是要绑走一个镇民。
任务时限是三天，也还算宽裕。
明舒看一眼支线任务里的数值，加上昨晚从桑印那里涨的，他的支线任务只差10点了，但其中有30点都是“**值”，主线任务二里只写了“恐惧值”。
如果不互通，那明舒的任务依旧不轻松。
【私聊】夏竹：你看了吗？剧情和任务
【私聊】明舒：看了
【私聊】夏竹：我怎么觉得有点怪啊……绑架镇民？明明他们才更像幽灵
最近几天，也有不少玩家和他们一样，在尝试着用万圣节装扮吓唬镇民，结果也是不怎么顺利。
面对各种鬼怪的装扮，镇民们冷静地可怕，连一点惊吓都没有，更别说恐惧，反应十分诡异。
在夏竹的形容中，他们这些玩家就好像扮作鬼的人类，去吓唬真正的鬼……越想越渗人。
【私聊】明舒：总得试试，白天不行就晚上
昨天他们试验过了，镇民们害怕夜晚，也害怕夜晚出现的一切生物，如果白天不行，那他们只能利用这一点，晚上试试。
夏竹回应了一句，组队私聊里有队员发来消息，召集大家见一面，一起商量任务怎么做。
两人没有推辞，明舒带上早饭锁好门，前往队伍里约好的地点。
他是最后一个到达的，除了组队的第一天，五人再次相见。
单启扫了一眼众人：“你们的支线任务都多少了？”
队友一一回答，夏竹的有12点，其余队友也都在10到15之间。
“我有25，”单启说道，看向明舒，“你呢？”
明舒打开了系统面板，里面静静躺着“40点”。
他面不改色：“我只有10点。”
这个数值绝对不是目前玩家们的正常进度，明舒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刻意说了谎。

第106章
明舒只有10点，单启没有丝毫的怀疑，10点是再正常不过的数据，而明舒外面看起来柔柔弱弱，不像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任务的人。
他点了点头：“大家都差得挺多的，任务明早就到时间了，不如一起行动吧？”
夏竹昨晚告诉了大家，晚上做任务的效果更好，但其余队友对此不确定，而且不想干等着，白天也得做准备。
npc遭受惊吓所涨的数值，在场的玩家都有份，他们先前低估了镇民们的承受能力，现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一起行动才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现成的队伍，五个人不多不少，再找其他人更麻烦。
单启的提议，大家都没意见，几人商量了一下，迅速划分任务。
明舒和夏竹是看起来最弱的两个，装扮也比较“内敛”，看上去不够吓人，于是他们两个负责将镇民引诱到偏僻的地方，剩下的交给三个队友。
其余三人的装扮分别是无头幽灵、骷髅鬼、电锯杀人狂，从外表上看，的确更有冲击力。
明舒也穿上了自己的暗红色外袍，再戴上兜帽，可惜在大白天，他这样的装束与鬼怪根本沾不上边。
夏竹在一旁掰着自己的尖牙，困惑道：“我记得我好像没粘太紧，怎么取不下来了……”
昨天为了方便，他就一直没管，晚上回去发现还是没办法取下来，用力抠还把自己的牙齿弄疼。
他只好作罢，就顶着这尖牙吃饭睡觉，想着睡一觉起来胶水总能松动一些吧。
结果今早一看，不仅没有松动，反而更牢固了。
夏竹越想越不对劲，凑到单启身边：“单哥，你昨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单启看他一眼，从一个简易的木箱里拿出电锯：“我只是猜测而已。”
他将电锯拿在手中，明舒发现电锯的刀刃上竟然残留着一些新鲜的血迹。
单启注意到他的视线，主动解释道：“我昨天杀了一个镇民。”
他说自己是迫不得已的，别人都能完成主线任务，他拿到了物资也不行，后来询问了另一个同样是电锯杀人狂装扮的玩家，才得知问题出在哪里。
电锯要沾上新鲜的血，才能算完成任务，这是这一项装扮的隐藏条件。
眼看时限快到了，单启别无他法，快要天黑之前在自家附近拦下了一个镇民。
他本意是弄伤对方就好，然而当电锯划破镇民的手臂，刀刃沾上鲜血，镇民恐惧地向他求饶，他内心升起一阵抑制不住的冲动，用电锯直接将镇民砍死。
这一举动，也让单启收到了15点的恐惧值。
他杀了镇民之后逃回住所，望着染血的电锯出神，还回想起拿到电锯的第一晚，那个闯入房屋夺走电锯的真正的杀人狂。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单启不好形容，但他肯定自己当时一定受到了电锯的影响。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单启骤然拉响电锯，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把那些镇民全杀了也好，一个个的奇怪得很。”
为了任务，在副本中杀死npc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一个系统数据而已，并不是真人。
但此刻单启的状态着实有些怪异，夏竹与明舒对视一眼，悄悄往后挪，离单启远一些。
其余两个队友没出声，他们似乎也被单启吓住了，默默穿戴好自己的装扮。
夏竹和明舒要去外面找合适的镇民，两人先行道别，夏竹拉着明舒朝外面走了一段路，停下来着急道：“你快帮我看看，我的牙齿是不是弄不下来了？”
他尽量把自己的上排牙齿全露出来，两边有一对尖牙，看着像是天生长出来的。
明舒仔细打量，心里微沉。
夏竹的这两颗牙齿是用胶水粘上去的，但现在他找不到两颗牙齿之间的缝隙，怎么看都只有一颗尖牙长在那里。
明舒的沉默让夏竹心凉了半截，他收起牙齿揉了揉脸，忐忑不安：“这牙跟我合二为一了？我不会真的变成吸血鬼吧？”
他看单启那状态，仿佛拿到电锯之后，就当真变成了一个杀人狂。
夏竹心惊胆战，回忆起自己最近有没有什么别的异样。
明舒安慰了几句：“我的尾巴也拿不下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往好的方面想，他们要是真的变成了怪物，那……也算拥有了一个技能吧？毕竟镇民们是害怕怪物的。
而且如果物资有问题，所有玩家都会遭殃，不止他们几个。
夏竹叹了口气：“希望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对了，你的头发是不是长了？”
连他也看了出来，明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应该也是变化之一。”
他们都在朝着物资所属的怪物类型慢慢靠近，不知最终会到什么程度。
任务还得做，两人来到各个小商铺所在的街道，寻找着目标。
明舒穿着一身长袍，和周围人的装束都不一样，但眼下的气温正合适，加上他长得漂亮秀气，穿什么都好看，不觉得突兀。
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圈，明舒瞥见角落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默默望着他。
明舒双眼一亮，小声对夏竹说道：“我去那边看看。”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快步朝桑印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白天，桑印回到了镇民的壳子里，他没有戴面具，英俊的五官在四周的镇民之中极为出挑。
明舒几乎是小跑着过去，一头扑进他怀里：“你来了！”
桑印拥住他，牵起他的手打量他周身：“怎么又穿上了？”
明舒把组队做任务的事告诉了他，包括刚才和夏竹所担忧的，玩家们的异状，新的剧情和任务。
“变成怪物？”桑印拉上明舒的兜帽，帽子边缘露出几缕长长了的黑发，一张精致的小脸看起来雌雄莫辨。
他捏了捏明舒的脸颊，低头亲一口：“小女巫。”
明舒脸一红，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我在说正事。”
“别担心，”桑印也正色道，“你还差多少，我帮你？”
他问的是明舒的任务所需数值，这种变化目前看来是无法阻止并且不可逆的，只能平时多留意着，先把该做的任务做了。
“支线只差10点了，”明舒回答道，“新任务得先绑走一个npc，到时候再看看。”
他还没有跟桑印说过，数值有三种分类，他倒是可以绑走桑印，但如果新任务里的60只包含恐惧值，那……他的任务肯定有点困难，桑印不可能被他吓住。
“只差这么点了？”桑印微微惊讶，“什么时候赶的进度？”
明舒老老实实道：“从……你这里刷的。”
桑印挑眉：“我？”
他怎么不知道？明舒是问过两次，他面对这身巫师的装扮有没有什么感觉，但明舒什么也没提，他以为只是问问而已，并没有任务进度。
“就是……”明舒含糊地解释，说他也不确定打了星号的数值代表什么，反正就是涨了。
他支支吾吾：“我觉得可能……可能是……”
明舒不好意思说出口，万一他理解错了，岂不是更尴尬。
“是什么？”桑印问道，他回想和明舒的每一次相处，尤其是昨晚，又从他的反应里猜到几分。
昨晚明舒问他的时候，他捏着明舒的尾巴尖，只想和他拥抱、接吻，脱掉他的衣服把他带上床。
这种数值在游戏副本里很少见，不过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就行，不必非得计较过程的差异。
附近没多少人走动，夏竹自觉地守在不远处，桑印带着明舒退到更偏辟的角落，将他压在墙角亲吻，拉开外袍和衣摆，摸他腰侧的皮肤。
“涨了吗？”桑印边亲边问，暗示地十分明显。
【npc[镇民]的[**值]增长2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明舒的兜帽滑了下来，断断续续地回答：“涨了……”
只是涨的有点少，昨晚一次最少也有5点，可能因为现在还是白天。
尾巴也被冰冷的手指捏住，凉意沁了进来，明舒却有些热，额间出了一点点细汗。
“长尾巴的小女巫，”桑印吐息沉重，恶趣味地逗弄着明舒，“能吓到谁？”
恐惧值对明舒而言太困难，他既漂亮又柔弱，也没有攻击性，用这种方式来完成任务反而更合适，只不过对象必须是他。
明舒红着脸推他：“现在不涨了……你放开我。”
白天不好再继续，任务到明天早上截止，今晚还有时间。
“先和夏竹一起，晚上我来找你，”桑印松开明舒，摸了摸他发烫的脸，“喜欢巫师还是恶魔？”
他下午会去魔鬼城，解决掉昨晚逃脱的恶魔，剩下的事就方便多了。
明舒当真认真想了想，把脸埋进桑印怀里：“喜欢巫师。”
夏竹守在附近等了半晌，不停摸着自己的牙齿，直到明舒终于回来，桑印已经离开了。
“怎么样？”他问了一句，“他应该可以帮你做任务吧？恐吓一下试试？”
明舒这才告诉他，自己支线任务差得不多了，可惜的是他的方法……夏竹和其他玩家用不了。
他说得很委婉，夏竹好久才反应过来，神情微妙：“……离谱。”
他甚至怀疑打了星号的值就是专门为明舒准备的系统漏洞，其他人也许能用，但他反正是不敢用，难不成他也要从处处诡异的小镇里找一个镇民或者怪物谈恋爱吗？怕是嫌命长。
经历了两个副本，夏竹早已认识到自己和明舒之间的差距。
而关于那一项打了星号的数值的真正含义，他们商量着隐瞒下来，不然不好解释这是怎么发现的。
快到中午了，两人重新在周边寻找，看中一个落单的镇民，把对方骗到约定好的地点。
三个队友早已守在原地，单启手拿电锯步步紧逼，身边还有一个罩着白床单的无头幽灵和头颅硕大的骷髅怪。
被骗过来的镇民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材瘦小，一头卷发扎在脑后。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面无表情看着三人，露出怪异的眼神。
“现在还不是万圣节吧，”女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挨个掠过，“恕我直言，演得不太像。”
单启提着电锯，被她的话激怒，面容微微狰狞：“把她抓起来！”
夏竹意识到不对，试图阻止：“等等，我们再试试别人吧……”
单启根本不听，勒令其他两个队友将女人按住，用准备好的绳索捆住双手扔在角落。
高速运转的电锯靠近女人的脸颊，即使这样，她也不害怕，冷静地看着单启。
单启尚有一丝理智，在刀刃即将割上去之前停了下来。
夏竹立刻上前解开女人的绳索，对她说了声抱歉，让她赶紧离开。
女人转了转手腕，起身走了。
剩下五人留在原地，扮成无头幽灵的队友扯下床单：“她胆子怎么这么大……”
刚才电锯离女人的脸就差一点点，他看着都害怕。
“不对，不是她胆子大，”单启摇了摇头，看向夏竹：“你之前说，晚上做任务效果才最好？”夏竹早就跟几个队友提过，他们认为不能浪费白天的时间，并且晚上风险太大。
结合他们第一次意图吓唬一个镇民最终失败，单启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就太迟钝了。
他昨天刷到的那些数值，现在回忆起来，也的确是天快黑的时候涨的。
这里的镇民果然有问题，他们异于常人的承受能力，让玩家们只能在夜间做任务。
而夜间会有血怪出没，还可能出现别的不明生物。
大家的任务数值差得还很多，必须想办法试一试。
于是整个下午的时间几乎被荒废，五人找到一个距离最合适的地点，保证大家都能在天黑之前及时赶回去。
他们还从商铺买了些防身的武器和工具，用来应对突发状况。
大约下午六点多，两个镇民被五人堵在一条死路。
天还没黑，镇民并不害怕，有一个甚至好奇地打量着单启的电锯，想让他拿给自己玩玩。
电锯上还残留着昨晚的血迹，临近入夜，单启也逐渐焦躁起来，眼前的镇民不把他当回事，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挑衅和侮辱。
他极力忍耐，抬头看了眼天色：“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镇民终于有些慌了。
“天快黑了，你们还不回去吗？”其中一个镇民不安道，“钟声马上要响了。”
【npc[镇民]的[恐惧值]增长2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npc[镇民]的[恐惧值]增长2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两个镇民的恐惧值都涨了，在场的五人均收到了系统提示。
单启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他拉响电锯，碍于有别的队友在，还能抑制住对镇民下手的冲动。
明舒和夏竹站在外围，没过多久，又收到了系统提示。
一共又涨了10点，可是还不够，他们必须在今晚完成任务。
不远处传来别的动静，夏竹偏头一看，压低声音道：“还有别人也在。”
是另一波陌生的玩家，他们一定也发现了规律，不出意外的话，今晚绝大多数玩家都会在夜间出门。
那按照桑印之前所说的，血怪的数量根据屋外的人数来……
夏竹悄悄扯了扯明舒的袖子：“你先回去吧？”
明舒的支线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
但其他队友不知情，得另找个借口。
两人在后方窃窃私语，突然听见单启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明舒抬起头，单启正侧目看过来，眼神狐疑。
电锯还在响，镇民的恐惧值迟迟不涨，眼看天快黑了，单启越发暴躁。
“我们是队友，有什么不能大家一起讨论？”他转过身，手中的电锯朝向队友，“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不行，想自己来？”
队伍里的五人，在恐吓方面，确实是单启起了最大的作用，现在任务进度缓慢，烦躁与各种莫名的情绪让他心生猜忌，理智也在一点一点流失。
夏竹暗道不好，不动声色地后退：“单哥，你别多想，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不知不觉，钟声已经响了两下，天色开始暗下来。
两个镇民还被堵在巷子里，见单启转移注意力，他们悄悄往出口移动，想趁机逃走。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npc[镇民]的[恐惧值]增长15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npc[镇民]的[恐惧值]增长15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一下子涨了15，两个镇民一共就是30，加上之前的14点，队伍里的五人任务数值足够了。
镇民神色惶恐，贴着墙边瑟瑟发抖，然而他们的目光转向几人身后的另一处，恐惧值并不是来源单启或小队的任何一个人。
系统提示的声音也让单启恢复了些许理智，他视线掠过明舒和夏竹，盯着他们身后：“你是谁？”
明舒转头望去，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一身漆黑的衣物，但并不是巫师那样的外袍，与小镇的居民也不同，更像是上了些年头的装束，外套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气质神秘矜贵。
他站在路灯下，被灯光笼罩的面容有些苍白，正安静看着他们几人。
准确地说，是在看明舒，意味不明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
明舒和夏竹同时情绪紧绷起来，明舒是因为看见了男人的脸。
他与巫师长得一模一样，应当也是桑印的分裂之一。
夏竹则是隐隐感受到同类散发的危险气息，等等……同类？他明明是人……
他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想要逃离的冲动，默念几遍这长相一定也是桑印，有明舒在，他肯定不会伤害他们，给自己壮胆。
两个镇民更是吓得腿软，连说话的勇气都没了。
男人不说话，单启警惕道：“是玩家吗？”
这张脸，他总觉得有点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夏竹及时催促道：“别管了，我们赶紧回去。”
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再逗留下去，附近的另一波队伍不知道进展如何，希望他们也能顺利。
单启最后看了一眼路灯下的男人，确认对方没有靠近的意思，收起电锯：“走。”
五人住的不在同一个方向，但要先一起离开这一片街区，夏竹白天从商铺买了一块手表，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
血怪出现的时间在第四下钟声之前，他们只要现在马上赶回去……
最前方的单启突然停了下来，握紧手中的电锯。
领路人站在街道中央，眼神冰冷：“你们太放肆了。”
单启耐心有限：“赶紧滚开！”
他先前压下的情绪再度上涌，懒得与领路人多说，拉响电锯直接挥了上去。
领路人根本不躲，任由电锯刺入脖颈，鲜血喷涌而出，顿时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几人都被单启的举动吓到，但此刻顾不上那么多，杀了也就杀了。
明舒调整好呼吸，扭头绕过领路人的尸体。
待几人逃离附近，地上的领路人站了起来。
他拿出一张帕子擦试着脖颈，伤口快速愈合，变得毫无痕迹。
地上的血还在，领路人却已恢复如常，他抽动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血腥味一路蔓延。
五人同行了一段路，在某个路口分别各自往回赶。
明舒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照亮了前方的路，他却依然感到一阵阴森的寒意。
路过的所有房子都亮着灯，仿佛有不少窥伺的目光向他投来，让他莫名紧张到了极点。
绕过街道拐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边。
是巫师，桑印来了。
明舒心里一松，立即朝他奔去。
桑印张开手臂接住他，安抚般抚着他的脊背：“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早在钟声响的第一下，他就操控着巫师的躯体来到明舒身边，只是没有找到机会现身，一直藏在暗处保护他。
明舒把脸埋在桑印怀里，搂紧他的腰：“嗯……我们回去吧。”
桑印“嗯”了声，目光看向远处。
那里还有一个人……也很可能不是人。
他也一直跟着明舒，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明舒没有发现他，却瞒不过桑印。
桑印抱着明舒又安抚了几句，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与嘴唇，他们在路灯下，所有举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明舒乖巧地仰着脸，随后被桑印牵着往回走。
他们耽搁了一点时间，抵达住处之前，见到有几只血怪游荡在附近。
但血怪不敢靠近巫师身份的桑印，低吼着在远处不断徘徊，不甘心地看着他们回到屋子里，关紧房门隔绝了一切。
它们还不肯走，直到感受到另一股同样危险的气息靠近，才呜咽着后退，转身逃离，去别处寻找猎物。
房子里的灯亮了，明舒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拉好客厅的窗帘。
他没有看见街道对面还站着一个人，正是不久前见过的男人。
一旁的路灯闪烁，几只硕大的蝙蝠飞过，落在树枝上。
它们也不敢离男人太近，它们是吸血的夜间生物，既恐惧又控制不住地想要臣服。
男人发现了蝙蝠，眼底划过厌恶与嫌弃，指尖微抬。
落在树枝上的几只蝙蝠身上立刻燃烧起蓝色的火焰，尖叫着化为灰烬。
窗帘已经拉上，明舒消失在窗边，一点影子也看不到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男人又停留了许久，直到客厅的灯熄灭，才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第107章
房门和所有窗户关紧，拉好窗帘，明舒彻底放松下来。
他脱掉外袍，埋进桑印的怀里深呼吸，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草木香。
“困了？”桑印拥着他，“现在去睡觉？”
明舒磨蹭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想洗澡。”
他从衣柜找了干净的睡衣独自进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洗好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明舒在黑暗中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才回到卧室。
他也洗了头，发丝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桑印拿着毛巾为他擦头发，掌心浮现墨绿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将头发烘干。
明舒靠在他怀里差点睡着，抬起头说：“今晚……我又看到另一个你了。”
不是巫师，也不是恶魔，在那个时间，也不会是镇民。
他不会看错，那一定也是桑印的分裂之一，但他着急回来，只看了对方几眼。
桑印垂着眼眸，手指轻轻顺着明舒又长了一点的发丝：“嗯。”
果然是另一个……他的感觉错不了，多半就是今晚一路跟着明舒回来的那个不明生物。
对方躲在暗处没有现身，不知是否还有别的意图。
桑印面露不豫，他昨天杀掉巫师，今天白天又去了魔鬼城，顺利解决藏在其中的恶魔。
恶魔的躯体被他暂时保存在游乐园里，晚上以巫师的面貌赶来见明舒，结果现在又出现了一个。
这个小镇中不知究竟有多少非人类，每多出一个他自己，对明舒的觊觎也就多了一份。
桑印在副本中虽有镇民身份的限制，但他有记忆，看得到系统，面容也与从前一样，他才是本体，自然不允许有别的分裂靠近明舒。
明舒打了个哈欠，抹掉眼角的泪光，跟桑印说起下午和今晚发生的事情。
单启的状态不太正常，夏竹的牙齿也取不下来了，玩家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万圣节装扮的影响，但他们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今晚最后出现的领路人，他当时还以为领路人会拦住他们不让他们离开，结果下一秒就被单启用电锯轻松杀死。
虽说对方可以复活，可领路人的这个举动，怎么看怎么奇怪。
明舒打开组队私聊，在里面问了一句，想知道大家是否都安好。
几个队友也都没睡，陆陆续续回复，也包括单启。
【组队中】单启：刚躺下
【组队中】单启：大家支线的恐惧值都够了吧？只差主线任务了，白天去绑人
主线任务二的描述是“绑走一个镇民npc“，并且恐惧值达到60及以上。
今晚他们把那两个镇民堵在巷子里，恐惧值一共涨了44点，单启原先有25点，任务所需的数值已经达标，只差最后一步绑架镇民。
其他人的都在54至59之间，而明舒这几天加起来刷的数值一共应该是84点，主线任务的详情里却依旧显示数值不足。
也就是说，他在桑印这里涨的“**值”不计入……主线任务二只统计恐惧值。
这么一算，他的恐惧值是54，还差6点。
好在差的并不多，夏竹也差4点，他们可以明天和其他几个队友一起再想想办法。
桑印牵着他的手捏了捏：“我帮你？”
明舒不确定道：“能行吗？”
他不是怀疑桑印，而是怀疑自己……桑印怎么可能被他吓到。
“试一试，”桑印低头亲着明舒的唇角，“不行就再绑一个。”
他可以帮助明舒，想绑走谁就绑走谁，对领路人下手也不是不可以。
有他在，明舒做什么都更加安心，他主动亲吻桑印，一边含糊道：“那我明天来找你……帮你绑走。”
他说话声音软，一点气势都没有，跟闹着玩似的。
亲了一会儿，气氛逐渐浓烈起来，明舒按住衣服里的手，嘴唇蹭着桑印的喉结。
“要做吗？”桑印低声道，掌心暧昧地抚摸，“我现在是另一具身体。”
言下之意，他没有用本体。
本体以后也一定会与明舒亲近，两者的长相有一些区别，他也许会觉得排斥。
明舒大脑晕晕沉沉，无法思考桑印在说什么，哼哼几声没有回答。
桑印察觉出他的异样，将他捞起来一点，捏住下巴抬起他的脸。
明舒浑身皮肤都泛着红晕，意识也不太清晰，额头滚烫。
桑印蹙着眉，用巫师的法术凝出一团水球，用毛巾包裹着为明舒擦拭。
冰凉的触感让明舒感到舒适，他不断往桑印身上靠，身体的温度靠着水球降下来一些。
巫师不会治愈术，桑印无法判断明舒究竟怎么了，继续凝出水球，一边问道：“哪里不舒服？”
明舒此刻好受了些，脑子也没那么沉了：“就是热……头也有点疼。”
他像是发烧了，可是这症状来得突然，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生病或是感冒了。
尤其是额头两边的位置，像有一根针时不时地扎上来。
明舒皱着脸，让桑印帮他按一按，好不容易缓和了疼痛，又开始觉得焦躁不安。
他坐了起来，眼神懵懂茫然地望着桑印，抓着他的一只手往自己身后放：“摸摸……”
桑印将他抱稳：“什么？”
“摸摸尾巴，”明舒的声音很小，脸颊通红：“尾巴不舒服。”
房间里没有别人，桑印帮着明舒脱下裤子，挣脱束缚的尾巴一下子缠住他的手，主动将末端的三角形放进他掌心。
这下明舒终于好多了，蜷缩在桑印的怀抱里无比满足。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扯开桑印的衣领，把发烫的手贴在他身上索取凉意。
桑印低头亲他，带着热气的吐息却让明舒不喜欢，抗拒着推开他的脸。
他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给他揉尾巴。
过了一会儿，明舒不安地动了动，抬起头来，表情呆呆的：“你……你也有尾巴？”
他的语气仿佛是第一天认识桑印，眼神依旧十分懵懂。
而换作他从前，是绝对不会有勇气说出这种话的。
桑印忍了又忍，凑近不顾明舒的反抗和他接吻，亲了一阵才松开他：“有，想看么？”
明舒这时候恢复了一丝清明，羞耻地不敢看他，埋着脸闷声道：“……你不许说话。”
他的体温依旧很高，桑印认命地重新拿起毛巾，让明舒趴在他身上，一边为他擦身。
另一只手被尾巴紧紧缠住怎么也不放，桑印一试着挣脱，明舒就不高兴。
就这么过了许久，明舒终于开始好转，体温恢复正常，也靠在桑印身上睡着了。
他呼吸均匀，浓密的眼睫安静垂下，桑印不忍弄醒他，维持着姿势小心翼翼躺好，抬手灭了灯。
—
第二天明舒醒来，身边空荡荡的，床铺内只有他一个人，桑印已经回去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身上的睡衣歪歪扭扭，裤子也在一边。
明舒迟钝的大脑开始运转，慢慢回忆起昨晚他都干了什么。
他脸颊微红，换好衣服起床洗漱，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昨晚他的异样突如其来，睡一觉好像又没事了，结合最近发生的一切，很有可能是因为万圣节装扮的影响……
是巫师还是恶魔？明舒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头发又长了，几乎快要及肩，额前的碎发也长了不少。
他撩开额发，指尖突然碰到什么小小的硬物。
明舒打开浴室的所有灯具，扒开发丝在镜子前仔细打量，看见额角上方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小点，摸上去不疼，但是抠不掉。
这个位置……明舒换了另一边额角，果然也发现了另一个小黑点，长在额头两边十分对称。
明舒放下头发，茫然无措地站在镜前。
他这是……要长角了吗？
他见过恶魔头顶的角，纯黑色的，大约半个巴掌的长度，顶端微微向内弯曲。
如果他真的长出了角，应该也是一个模样的。
长角倒没什么，外表稍微变化一下而已，他的尾巴本来就藏在身后看不见，仅凭巫师的外袍，还不足以让他看起来像鬼怪。
可明舒担心除了外表，会不会还有别的变化，就像单启那种……
他忧心忡忡，在私聊里跟夏竹说了这件事，又打开和桑印的聊天框。
【私聊】明舒：[哭泣]
他们今天还得接着做主线任务，几个队友也打算一起行动，约好了碰面的地点和时间。
然而单启一直没有回复，不知是不是还没起床。
有一个队友和他住得近，说过去喊他，明舒洗了把脸，带上早饭出门。
他和夏竹几乎同时抵达目的地，另外两个队友也来了，唯独不见单启。
夏竹问道：“你们不是去找他了吗？”
其中一个队友摇头：“他不在……应该不在吧，敲了好久的门也没人应。”
发消息也不回，队友有些担忧，可昨晚的时候，单启还在组队私聊里说过话，那时候看起来正常得很。
夏竹抬手磨着自己的尖牙：“那先不管了，可能他有自己的事情吧。”
缺了一个队员，任务也得做，而且不算明舒，单启是他们之中进度最快的，他可能不想组队了。
两个队友点点头，坐在喷泉边商量怎么绑架镇民。
夏竹有些蔫蔫的，像是没睡好，手里拿着从房子里带出来的面包和牛奶，面包才吃了两口就放到一边。
他按了按自己的肩颈：“怎么感觉今天这么没精神……”
两个队友也跟着附和，装扮无头幽灵的队友摸着自己的脖子：“不仅没精神，还老觉得脖子很酸……像落枕了。”
另一个队友是骷髅鬼，他说：“我脖子不酸，但最近两天食量有点夸张，怎么吃都还饿……”
他一边说，一边瞟着夏竹放在手边没吃完的面包，被夏竹发现，大方地把面包全递了过去，包括没动过的牛奶。
骷髅鬼队友一把接过面包，开始狼吞虎咽，拧开牛奶几口喝完，才呼出一口气：“舒服多了。”
如果没记错，他来的时候才刚刚吃完自己的早饭。
明舒眉头紧皱，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
才经过一晚上，玩家们收到的影响好像又加重了。
夏竹换了另一边的尖牙继续磨，叹气道：“一会儿我问问别人，是不是也这样。”
他进入副本后陆陆续续加过一些好友，平时偶尔聊一聊分享信息，如果能找到缓解这些症状的方法最好，不然恐怕迟早会出问题。
随后他们一起去了商铺，买下用来绑人的麻绳。
今天在做任务的不止他们，好几个商铺都聚集了不少玩家，一问都是来买麻绳的，还有的想买棒球棍、刀具、辣椒水等物。
明舒几人也在其中，他隐隐觉得尴尬，好像他们是一群准备在小镇行凶的暴徒，可商铺老板丝毫没有多问，笑眯眯地接待每一位顾客，也不管他们买这些东西要做什么。
买完工具走出商铺，明舒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桑印的身影。
几人再次商议，决定先试试一起绑架一个镇民，看是否能和支线任务一样，数值涨了大家都有份。
而虽然他们知道白天也许涨不了恐惧值，但依旧想尝试一下，夏竹上次是在白天涨过2点恐惧值的。
临近晚上行动实在太危险，武力值最强的单启还不在队伍里。
等准备妥当，依旧是明舒和夏竹负责引诱一个镇民，把对方骗到暗处，另外两个队友出来绑人。
前面的一切都很顺利，镇民们看着冷冷淡淡，却总是有求必应，随便说个什么借口，都会跟着明舒与夏竹走，毫无防备之意。
队友麻利地将骗过来的镇民绑好，扔在巷子里。
几人装扮齐全，骷髅鬼队友带上硕大的头套，拿着一把折叠小刀恐吓：“怕了吗？”
镇民冷眼看着他，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队友讪讪放下刀，他们几个都做不到单启那么狠，也没有电锯这样杀伤力更大的武器在手。
骷髅鬼队友很快退缩：“要不还是晚上试试吧……”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也都别无他法，又把镇民给放了。
镇民离开后，夏竹又是一声叹息：“那就晚上来，我估计其他人也和我们一样，白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吧，养精蓄锐……”
明舒手里拿着一卷麻绳，心不在焉地环顾四周，恰巧看见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掠过。
他心里一喜，耐心等待着两个队友道别，随后跟夏竹急匆匆丢下一句“我去那边看看”，带着麻绳走了。
夏竹一看就知道他要去找谁，远远地也跟了过去，躲在一处屋檐下乘凉。
明舒拐过街角走进巷子里，桑印就站在里面，侧身背靠着墙边。
他朝明舒伸出双手，结结实实抱了一下。
明舒抬头亲他：“我等你好久了。”
虽然巫师他也喜欢……可每次看见身为镇民的桑印，他才会感觉这是真正的他，别的都是替代品。
“早上撞见领路人，耽搁了一点时间，”桑印解释道，一边拥住明舒，碰到他手中的麻绳，“拿的是什么？”
明舒举起来给他看：“绳子。”
桑印来时也看见了游荡在附近的玩家，他话音顿了顿，明知故问：“用来做什么的？”
现在时机正好，这个角落很偏僻，外面基本没人经过。
明舒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恶狠狠的模样：“绑架你。”
他散开麻绳，绕到桑印身后，桑印顺从地讲双手背过来，任由明舒用绳子绑住自己。
做完这一切明舒回到桑印身前，抬头望着他：“你太高了……”
这样会显得他很没有气势，于是桑印直接盘腿坐在了水泥地上。
明舒其实觉得这么做肯定不会成功，但现在绑都绑了，桑印还这么配合。
他戴上兜帽，只露出小半张脸，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折叠小刀，学着单启昨天的表情和语气：“害怕吗？”
桑印无比配合：“怕。”
可是恐惧值一点都没有涨，明舒收起了刀：“算了，我就说不行……”
还是得等到晚上，去绑架一个陌生的镇民才行……
夜晚会诞生血怪，还会有不明生物出没，明舒实在不想晚上出门，可任务明摆着要他们违背意愿。
桑印的手还被绑住，他凑近亲了一下明舒的脸颊：“早上怎么还哭了？”
一提起这个，明舒更加泄气，他解开麻绳，拉着桑印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我好像长角了……”
桑印仔细摸了摸，果真摸到两个小小的突起。
“疼不疼？”他轻轻按了按。
明舒回答道：“不疼。”
他昨晚也许就是因为这对角，才会体温升高难受，除此之外，他倒是没有别的不良反应，不像夏竹和其他几个队友，精神和食欲都受到影响。
桑印收回手，扶着明舒站起身：“我今晚使用恶魔的身体过来，帮你看一看。”
明舒点头，把散落的麻绳卷起来重新收好。
他的绑架对桑印起不了作用，也得等到晚上。
白天领路人随时可能出现，在外走动时，桑印便不会跟明舒一起，而是远远地跟着他。
明舒走出巷子找到不远处的夏竹，和他再次确认一遍晚上做任务的时间和地点，转身又悄悄回了桑印身边。
直到临近下午六点，两人按照约定来到小镇的某条住宅区街道。
两个队友按时抵达，单启还是联系不上。
无头幽灵队友抬起手中的木棍晃了晃：“我新买了这个，希望能有用。”
他们的时间很紧凑，还得确认是否能共享恐惧值，准备妥当后立刻在附近寻找合适的目标。
然而找了一圈，他们猛然发觉附近一个镇民都没有，各处的房屋大门紧闭，内里安安静静，看不出是否有人。
还有不少玩家和他们一样在四周游荡，几人和另一波队伍撞在了一起。
双方面面相觑，有人出声道：“真奇怪，怎么没人了？”
他们刚刚到的时候，明明还看见有不少镇民在走动，怎么转眼就消失了。
而且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有些胆小的镇民会趁早回到房子，亮起屋内的灯光，此刻也见不到。
夏竹眉头紧皱，觉得有点不对劲，打开系统询问私聊里的另一个好友。
这时有个人突然道：“那边有人！”
众人一起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镇民装束的人从街道拐角一晃而过。
两波队伍互相看了看，动作快的立即抬脚追过去。
镇民目前只出现了一个，这么多人，根本不够分的，现在谁先抓住就是谁的“猎物”了。
明舒这边的队友不甘示弱，也赶紧跟随，等到两波人赶到拐角的另一边，却不见刚才那个镇民的踪迹。
“跑这么快？”有人抱怨道，“要不去另一条街看看吧。”
玩家们只能进自己所属的房子，好像还没人试过闯入镇民npc的家，如果也不行，等镇民们都回了家，他们今晚就没机会了。
夏竹也说：“那我们去另一边，不跟他们一起。”
又一个声音道：“等等！”
就在此时，众人发现四周开始聚集数道人影，正慢慢向这边靠近。
那些都是先前莫名消失的镇民，此刻不知从何处现身，在四面八方几乎围了一圈。
他们默不作声，脸上都带着漠然的神色，逐步朝众人走来。
领路人站在一旁，看着镇民将明舒一群人包围住。
玩家们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镇住，警惕地后退。
有人试着和这些镇民沟通：“你们……不回家吗？天快黑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明舒的视线从镇民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突然面色一白。
他看见了单启，一身朴素的镇民装束，也在这群人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密集的云层紧紧盖住小镇上空。
几只蝙蝠快速掠过，远处的路灯下，出现一个漆黑的身影。

第108章
单启身形魁梧，在一众镇民当中尤为突出。
不止明舒，夏竹和其他两个队友也看见了他。
“单启？”骷髅鬼队友疑惑道：“你怎么跟他们在一起？”
单启神色冷漠，并不回应他，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仿佛一个陌生人。
身边有别的玩家听见，转头压低声音问道：“这是你认识的？”
为了做今晚的任务，玩家们手上或多或少都拿着武器，人数虽不多，但对上这群围过来的镇民，并非全无胜算。
但这些人实在诡异反常，像一群伺机而动、意图不明的幽灵。
明舒握紧手中的折叠小刀，抬头看天色。
“咚——”
钟声响起第一下，外围有几个镇民浑身轻颤，似乎想要逃走，但依旧强忍了下来。
明舒再次环顾四周，发现领路人不见了。
有玩家沉不住气，挥舞手中的木棒：“别再靠近了！”
镇民们充耳不闻，前方离得最近的一个，竟然还伸出手来，抓住了木棒的另一端。
众人本就着急做任务，又因为这些镇民诡异的行径而神经紧绷，无法冷静思考，一旦有人做出举动，便等同挑衅一般。
玩家把手一缩抽回木棒，咬着牙猛然朝镇民的头上砸了下去。
“砰——”
镇民踉跄着后退，摸了摸流血不止的额角，紧接着大步走上前，和玩家扭打在一起。
这一下仿佛打响了什么讯号，外围的镇民全都一窝蜂扑了过来。
他们的武力值似乎并不高，赤手空拳对上玩家，没讨着半点好处，但他们好像没有痛感似的，被刀具划伤也不畏惧。
夏竹踹开一个镇民，护着明舒尽量往安全的地方退。
“干什么啊他们，”夏竹手里也拿着一根木棒，烦躁道：“拖时间？他们不怕天黑？”
在场的玩家一共八、九个人，其中一个高个子最为勇猛，独自应对好几个镇民，他揪住其中一个镇民的衣领，高声喊道：“大家一起来，抓住他们做任务！”
其他人也陆续发现了，镇民根本没有能力与他们对抗，还非要围堵在这里，他们不如就趁此机会绑人。
高个子的话一出，又有好几个玩家附和，有人立刻拿出准备好的麻绳，按住地上的镇民。
镇民还想挣扎，被一拳砸在脸上，磕破了嘴角。
气氛逐渐变了样，夏竹也蠢蠢欲动，舔了舔发痒的尖牙：“要不我们也去……”
和他们组队的两个人早就上了，骷髅鬼戴着头套不方便，摘下来丢在路边，一双饿狼似的眼睛泛着光，紧盯着一众镇民。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局势好像完全反转，玩家们成了占据主导和优势的一方。
明舒手心出了些汗，他始终没有动，尽量躲避着周围的人。
这些镇民，让他想到了昨晚的领路人。
领路人也是这样拦下他们，再被单启轻松砍倒。
第二天，单启就不再回复消息，并且和镇民站在了一起。
他的这副样子，像是被同化了，可是为什么？
因为他昨天杀了领路人？
现场一片混乱，明舒顾不上管别人，抓紧夏竹的衣袖：“先别伤害他们……”
他重复了两遍，夏竹焦躁不安，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下，目光警惕地掠过众人。
不知是不是先前受到了惊吓的缘故，今晚在场的玩家面对镇民，下手都有些重，很快见了血。
鲜血的味道迅速蔓延，夏竹忍不住抽动鼻尖嗅了嗅，攥紧手中的木棒。
明舒在人群中寻找着单启的踪影，看见他也被一个玩家抓住，反绑着双手倒在地上。
他曾经算是小队里最有发言权的一个，从外表看上去就不好惹，分配到的万圣节装扮是电锯杀人狂，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十分适合他。
但此时此刻，他半张脸被压在了水泥地上，既狼狈又颓废，嘴角混着鲜血与泥土，除了这张脸，全然认不出来这个人。
一个玩家将他拎起来，拿着一把刀恐吓，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怎么不涨恐惧值？”玩家不知道他的身份，皱着眉疑惑道，他再次尝试未果，抬脚将单启踹倒，转头去寻找其他镇民。
单启歪着身体，眼神空洞，他的手被绑住行动不便，依然支撑着双腿摇摇晃晃站起来。
看着这样的单启，明舒脊背涌上一阵寒意。
他不想做任务了，第二下钟声还没有响，桑印不在身边，他们最好先离开这里，主线任务还有多余的时间，没必要非得现在完成。
别人暂且顾不上，明舒拽住夏竹：“我们先回去。”
镇民的数量比玩家多，四面八方都有人围过来，夏竹挥动木棒，试图从侧面打开一个缺口逃离。
天空中有几只黑色的鸟无声飞过，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一滞，抬起头张望。
他发现那不是什么鸟，而是几只体型非常肥硕的蝙蝠。
因为夏竹的片刻迟疑，被他推倒的镇民立刻爬了起来，朝他身后的明舒伸出双手。
在即将碰到明舒衣物的那一刻，地面突然凭空升起蓝色的火焰。
蓝火紧紧围绕在明舒身侧，将他保护了起来，并迅速向外围蔓延，很快将所有镇民和玩家所在的区域笼罩在内。
这火与普通的火焰不同，感受不到温度，也不会附着在衣物上燃烧，但贴上皮肤依旧疼痛难忍。
火焰范围内的玩家与镇民立刻痛呼着逃离附近，退到火焰外的地方。
夏竹也在其中，火焰无差别攻击，同样将他与明舒隔绝开。
众人都被这异状惊住了，惊疑不定地望着火焰中央的明舒。
另一个陌生的身影从他身后出现，以保护者的姿态，挡住了前方的明舒。
随后他们发现，周围的镇民全部开始瑟瑟发抖，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他们极度恐惧的东西，与之前无所畏惧的模样截然不同。
唯独单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本就不是镇民。
明舒也被这火焰吓了一跳，他察觉到身后有异，慢慢转过身去。
看清眼前人的面容，他睁大双眼：“你是……”
来人与巫师长得一模一样，然而身上穿的衣物却有所不同。
他一身黑衣，更像某种复古的样式，衣领略高，扣子系到了最上方的一颗，领口与袖边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花纹。
他正看着明舒，安静地打量着他。
明舒也在看他，琥珀色的清澈瞳孔倒映着眼前人。
这是他昨天回去之前见到过的那个人，凭这张脸，应该可以确定，他也是桑印的分裂之一。
他凭空出现，还有身边的这些蓝色火焰，表明他的身份绝非一般。
不过巫师与恶魔找到明舒，是因为他拿走了他们的东西，那这另一个桑印，是因为什么而出现在他身边？
他又会是什么类型的怪物？
很快，明舒就知道了答案，眼前的男人牵起他的手，露出两颗锋利的尖牙，轻轻蹭过他白嫩的手指。
……吸血鬼！明舒下意识朝夏竹的方向看去，却被前方的吸血鬼挡住了视线。
吸血鬼还捏着明舒的手心，微微歪着头：“你不怕我？”
听见这句话，明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道：“……怕。”
说怕，其实也没有多害怕。
这已经是他见识过的第三个“桑印”了，对这些怪物或多或少有了一些了解。
但他还没有彻底放松警惕，眼前的吸血鬼可能不会真正伤害他，除此之外就不一定了。
比如他现在在他面前露出尖牙，会不会想要喝他的血。
而他的表现，在吸血鬼眼中可不像害怕的样子，至少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明舒试着缩回被吸血鬼抓住的手，却纹丝不动。
吸血鬼的出现，令周围的镇民仓皇逃离。
玩家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此刻都冷静了，纷纷结伴离开这里，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领路人从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望着明舒和吸血鬼所在的方向，露出不甘的神情。
几只硕大的蝙蝠飞了过来，翅膀扑闪着要攻击他，他后退几步，转身也离开了。
最后只剩夏竹还在原地，他牙齿打颤，握紧手中的木棒喊道：“明舒？”
昨天的那种感觉又来了，这一次吸血鬼离得更近，他更加无法抑制本能般的恐惧，不久前看见鲜血时的反应也消失了。
他很想马上逃离，又担心明舒，想确认他的安全。
明舒应了一声，从吸血鬼的身前露出小半张脸。
四周的火焰还在不断沸腾翻滚，他环顾四周，向吸血鬼说道：“你可以……把这些火灭掉吗？”
火焰的出现，阻止了想对明舒动手的镇民，而且吸血鬼虽然露出了尖牙，却没有真正咬他，姑且……算他是好意。
明舒试着与吸血鬼沟通，在对方意图尚不明确之前，他尽量做出友善和诚恳的表情，冲着吸血鬼浅浅笑了笑。
吸血鬼眼眸微垂，抬起另一只手，在明舒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的手冰冷异常，体温比巫师的还要低，明舒微微躲了一下。
吸血鬼松开他，应道：“好。”
他手一抬，火焰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也没有在地面留下任何痕迹。
这时候明舒才发现，镇民和玩家们都逃走了，只剩夏竹一个人留在原地。
夏竹牙齿打颤，不敢看吸血鬼：“你没事就好……天要黑了，我先走一步，你保重！”
确认明舒安全，看起来也不会被吸血鬼伤害，夏竹再也撑不住，扭头就跑。
这下就只剩吸血鬼在明舒身边，他望着夏竹的背影张了张口，眼睁睁看着他跑远。
四周一片狼藉，有不少零星的血迹溅在地上，还有一些染血的刀具木棒等，被玩家离开时丢弃。
路灯亮起，明舒后退半步，与吸血鬼之间隔开了些距离。
吸血鬼始终注视着他，又伸手过来碰明舒的脸颊，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小玩意似的兴致勃勃。
明舒捂住脸颊，手腕又被捏起来。
吸血鬼看向他手中的麻绳，问道：“这是什么？”
明舒回答：“这是绳子。”
“用来做什么的？”
吸血鬼又问，他眸光一闪：“你想抓住那些人？”
昨天明舒和其他队友一起，把那两个镇民堵在巷口，他是看见了的。
还有他们今晚的举动，吸血鬼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基本能猜出几分。
明舒迟疑着点头：“算……是吧，不过我现在该回去了。”
吸血鬼还抓着他的手不放，像没听见他后半句话。
他垂眸扫了一眼明舒周身，微微俯身凑近，吐息冰凉：“你太弱了。”
这话的意思是，以明舒的能力，肯定抓不住镇民。
明舒木着脸默不作声，又听见吸血鬼说：“我可以帮你。”
“怎么样？”吸血鬼微微弯起唇角，语气像在诱哄，“不需要多少报酬。”

第109章
不需要多少报酬……这句话，让明舒顿时回忆起一些过往。
当初第三个副本里的西郁，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明舒依旧没出声，耳根不争气地泛红，还好他最近头发变长了不少，遮下来看不见。
也许是因为吸血鬼出现的方式与时机不同，他觉得对方好像和巫师、恶魔不太一样。
加上那句似曾相识的话，明舒心情十分微妙，倒是更加不怕他了。
吸血鬼敏锐察觉到明舒的变化，他的体温略微升高，尤其是耳朵的位置，脸颊也有一点点。
眼神也躲闪了一下，似乎带着点怯意，好像又不是。
吸血鬼凑得更近，想要更仔细地打量明舒，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怎么样？”他继续说道：“你想抓住哪几个？说出他们的名字。”
今晚看见那些镇民的异常，明舒已经暂时放弃了任务，委婉道：“谢谢你，不过现在真的很晚了……”
他突然想到，吸血鬼应该也是夜间出没的生物，而他在这里，那桑印是不是也能使用巫师或恶魔的身体过来？
他悄悄打量四周，却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吸血鬼却道：“不晚。”
钟声早已响过第二下，密不透风的云层像笼罩着黑色薄纱，街道两旁的路灯明亮。
他松开明舒，拿走了他手里的那捆麻绳：“名字。”
明舒：“……”
吸血鬼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好像他今天要是不答应，就会被一直困在这里。
他只好问道：“那……报酬是什么呢？”
提到“报酬”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神态又有一些微弱的不同。
吸血鬼看在眼里，轻声道：“不如……给我一点你的血？”
一点血？这好歹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真的只需要一点血的话，明舒是可以接受的。
他想了想，轻轻点头：“好。”
明舒不知道镇民们的名字，询问吸血鬼是否能随便抓一个过来，一个就够了。
“当然可以，”吸血鬼应下，“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明舒眼前一晃，吸血鬼的身影消失了。
他茫然望向四周，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秒，转身立刻朝着住所的方向奔去。
这么晚了，明舒其实不觉得吸血鬼能抓得到镇民，除非他能随意进出任何人的房子。
而且吸血鬼也没说过要自己留下来等着他，明舒理直气壮，头也不回地赶路。
然而绕过街角，明舒就看见一只血怪趴在远处的树下伸展着四肢，造型怪异的头颅支在上方。
明舒赶紧后退，藏进一旁的暗处。
远处的血怪没有发现他，还徘徊在那棵树的附近，几乎只剩眼白的眼球朝各处扫视着。
这里是一个十字路口，明舒必须经过血怪所在的街道往前，绕路也不行，路灯这么亮，他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血怪围着树绕了一圈，仰起头嗅了嗅，这个角度正好背对着路口。
明舒心跳加速，打算趁此机会悄悄溜到对面，远处的血怪突然转头望向他藏身的位置，并呜咽着后退，支起四肢飞快逃走。
一阵风吹过，“扑通”一声，一个镇民跪倒在明舒身后瑟瑟发抖。
他身旁站着吸血鬼，正拿着一张干净的帕子，略带嫌弃地擦拭着自己的手。
明舒转过身看见这一幕，既震惊又呆滞：“……这么快？”
地上的镇民被绳子捆住了双手，整个人抖如筛糠，面部和其余裸露在外的皮肤浮现出怪异的纹路，五官也皱在一起。
桑印曾经说过，镇民不能在晚上出门，否则会变成某种怪物，镇民此刻的异状多半与此有关。
“咚——”
钟声响起第三下，镇民身体一震，似乎变得更加痛苦。
明舒下意识地往后退，看向吸血鬼。
“怎么，不满意么？”吸血鬼将擦过手的帕子扔在地上，脚尖抵着镇民的后背，将他往前踢了一截。
镇民离明舒更近，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
【npc[镇民]的[恐惧值]增长20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主线任务二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被绑住双手的镇民丢在明舒面前，即使对方的恐惧值并不是来源于他，也让他完成了任务。
镇民的异状越来越严重，四肢蜷缩在一起，后颈的皮肤皱巴巴地弯曲，口中发出不成语调的单音节。
明舒不忍再看，别过脸：“好了……放他走吧。”
任务已经完成，他没必要再继续伤害镇民，而且不知道吸血鬼是从哪里抓来的这个人，他可能并不是今晚围堵玩家的那些镇民当中的。
然而吸血鬼不为所动：“放他走？”
他垂眸看向地上痛苦的镇民，眼底流露出一丝厌恶：“这种肮脏的老鼠，不值得同情。”
而且，已经来不及了。
“咚——”
第四下钟声响起，镇民微弱地哀泣，身体开始扭曲。
明舒倒吸一口凉气，再次往后退，脊背撞上一具没有温度的躯体。
吸血鬼不知何时闪身来到他身后，张开手臂将他环抱住。
“你还不知道吗？”吸血鬼低下头，低声道：“他们不是人。”
转眼间，镇民已经看不出人形，皮肤开裂缩水，露出内里半透明的白色物质。
这时，一团漆黑的阴影蔓延过来，吸血鬼带着明舒退开好几步。
阴影掠过地面，触碰到地上的镇民，逐渐覆盖上去。
明舒脸色苍白，声音微颤：“那是什么……”
阴影撕扯着镇民皱开的皮肤，像撕掉桔子表面碍事的果皮，随后开始吞噬着里面的果肉。
过了半晌，直到地上只剩下一堆衣物和一张皮，阴影向后撤退，吸血鬼才出声道：“一个不好惹的东西。”
他语气淡淡，抬手抚摸着明舒的脸侧：“吓着了？”
明舒的确惊魂未定，掐着自己的手心深呼吸。
桑印曾说过，夜晚出门的镇民会变成某种夜间生物的食物，他到现在亲眼所见，才真切体会到他所说的“食物”是什么意思。
如果镇民不是人，他们又是什么呢？
那团漆黑的阴影，看着没有实体，却连吸血鬼见了都有几分忌惮。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还有几条夏竹发来的消息，明舒都顾不上管。
阴影走了，四周恢复宁静，吸血鬼抱着明舒，伸手撩开他一侧颈边的黑发。
白皙的皮肤近在咫尺，血管无声跳动，他嗅着其中的鲜血香气：“现在，是不是该支付报酬了？”
明舒看不到吸血鬼脸上的表情，从颈侧滑过的冰凉吐息中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动。
他稳住心神，不忘与对方确认：“你刚才说的，一点就够了……”
吸血鬼似乎笑了一下：“当然。”
他对明舒的顺从很满意，低头嘴唇蹭到明舒的颈侧，慢慢露出一对尖牙。
就在尖牙即将刺破皮肤的前一刻，禁锢住明舒的双手突然一松，身后的吸血鬼退离他身边，被一股力道托着猛然砸向后方。
明舒身型一晃，落入另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抬起头，看见一对熟悉的恶魔之角。
恶魔顶着和吸血鬼一模一样的脸，眼底蕴含着冰冷的怒意，紧紧将明舒护在怀中。
明舒有所察觉：“桑印？”
桑印气息微顿，神色稍有缓和，应道：“是我。”
不远处的吸血鬼稳住身形，背后撞上的墙壁掉下几块碎石。
他拂掉衣摆沾上的灰尘，极为不耐地抬眼望过来。
街道对面，某个不易察觉的暗处，一小团阴影正安静蛰伏着。

第110章
“咚——”
钟声响起最后一下，彻底入夜，漆黑的天色看不见一点月亮或星星的影子。
路灯是唯一的光线来源，将街道地面照耀地比白天还要亮。
附近的房屋里都没有开灯，不知是没有人在家，还是早已注意到外面的吸血鬼与明舒，刻意隐藏了起来。
吸血鬼砸在墙边的动静不小，也没有任何人拉开窗帘望一眼。
远处的小团阴影悄悄往前挪，来到街道对面的树下。
它这一动，桑印和恶魔都有所察觉，同时朝对面看去。
明舒注意到桑印的目光，也顺着望向那边：“怎么了？”
桑印眉间紧皱：“我不确定……”
等待了片刻，似乎又不见别的异样。
桑印顶着恶魔的壳子，身型比之前还要高大一些，轻松懒腰抱起明舒，带着他退到街道另一侧。
吸血鬼紧跟在后，数只蝙蝠从夜幕中飞来，盘旋在街道上空。
桑印将明舒放在路边，拉起他外袍的兜帽为他戴好：“在这里等我。”
四周的蝙蝠越来越多，开始朝下方飞来，却在半路撞上一堵空气墙，碰撞间闪烁着暗淡的红光。
吸血鬼站在不远处，抬起的右手掌心升起燃烧的蓝火。
他不想深究恶魔与明舒是什么关系，只知道如果不是恶魔的打扰，明舒现在已经是他的了。
即将到手的猎物丢了，还是他第一眼就看上的，吸血鬼周身的气压更低。
周围的蝙蝠感受到他的怒火不敢靠近，同时又本能地由他驱使，前仆后继冲向桑印和明舒两人的方向。
明舒看着越来越多的蝙蝠，往桑印怀中躲了躲，抓着他的衣袖：“你要去哪里？”
桑印摸了摸明舒的脸颊安抚，冷声道：“我去杀了他。”
昨天吸血鬼偷偷跟踪明舒，他不清楚对方的情况所以暂时没有轻举妄动，而刚才看见明舒被吸血鬼抱在怀里，被迫露出脖颈。
身为本体，怎么可能允许分裂之一当着他的面，与明舒那么亲近。
“可是……”明舒张了张口，“你……”
眼前的是桑印，吸血鬼也是……不过巫师和恶魔，也是被桑印用同样的方式抹除了意识，他自然不可能放过吸血鬼，哪怕这一次没有成功，也一定会想办法寻找到对方的巢穴。
桑印加固了防护罩，目光扫向对面的吸血鬼。
随后他弯腰俯身，温柔亲吻明舒，一只手暧昧地抚摸他白皙的颈侧。
这举动被兜帽盖住了大半，但足以让吸血鬼看清，吸血鬼眼眸微沉，认真看着无比亲近的两人。
不断穿梭飞翔的蝙蝠挡住了视线，吸血鬼将它们全都挥开，想要将明舒看得更清楚些。
但下一刻，他感受到一抹危险极速靠近，身型一晃，往一侧躲避。
“砰”一声巨响，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桑印来到防护罩外，就站在吸血鬼前方不远处。
两人的面容一模一样，气质实际也有些相似，却有一个长着一对黑色的尖角。
明舒待在原地，防护罩不仅能保护他，也限制了他的行动，他无法走出去，焦急地朝外张望，想要看清楚桑印和吸血鬼的情况。
蝙蝠比刚才更多了，它们惊慌失措，围堵在街道中央。
明舒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时不时传出的声响。
他这是第一次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去，却是因为这种情况……
明舒蹲在路边抱着膝盖，无奈地等待。
路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离明舒最近的几只蝙蝠争先恐后地退缩。
明舒发现了这一异常，并隐隐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在看着自己。
有防护罩在，他应该是安全的，他警惕地打量四周，最终将目光停在身侧的一棵树下。
树影投在地面，视线的来源似乎就在其中。
明舒顿时想到了不久前“吃”了镇民的那团阴影，不由得往后退。
一阵细风刮过，树影微微晃动，明舒紧盯着那里，隐约看见一小团更黑的东西，似乎在慢慢隆起，变化成形。
但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又有树影的覆盖，明舒不确定是否看错了。
桑印还在与吸血鬼打斗，明舒扭头望了一眼，继续盯着树影忐忑不安。
如果真的是那团阴影怎么办……它会不会也把自己当成了镇民，要吃掉他？
而就在此时，阴影睁开了一双金色的瞳孔，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从树影下走出来。
那是一只小黑猫，浑身无一丝杂色，看起来大概才四五个月左右，长得十分可爱。
明舒愣了一下，看着小黑猫迈开四肢走了过来，蹲在防护罩前，歪着头望向他。
镇上竟然……还有猫？
平时小镇的夜里总是安安静静，甚至白天连鸟都见不到几只。
而且在这种时候，周围全是硕大的蝙蝠到处飞，还有两只怪物在街道的另一头打架，这只小黑猫就这么出现，如果真是普通的动物，那它的胆子也太大了。
明舒心中的警惕不减，没有被这只小猫的外表所迷惑，依然背靠着防护罩边缘，尽量离对方远一点。
紧接着他发现，小黑猫在的那个方向，蝙蝠就不敢靠近。
果然，能在小镇夜晚出现的，绝不会是什么普通生物。
明舒与小黑猫遥遥相望，大眼瞪小眼，小黑猫抬起一只前爪：“喵呜……”
它用爪子碰了碰防护罩，瞬间激发的暗光将它击退了一截。
小黑猫看起来实在不像怪物，明舒见状下意识地心里一紧，但小黑猫并没有受伤，毫发无损地站了起来，重新回到防护罩边缘蹲好，一对金瞳清澈，微微歪着头，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缓慢晃动。
它好像没有恶意。
明舒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不由得想起了上个副本的雾鼠。
他走得太匆忙，都没有和咕唧好好道别……这个副本的其他玩家是报名进入，他不知道咕唧还能不能继续跟随。
如果可以，那眼前的小黑猫会不会是……
明舒忍不住往小黑猫的方向挪了一小步，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大意，小镇里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他不能看见小动物就觉得是咕唧……
小黑猫发现明舒的靠近，尾巴摇晃的幅度更大，又叫了一声：“喵呜？”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不小的动静，盘旋的附近的蝙蝠突然如潮水般褪去。
小黑猫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防护罩里的明舒，也转身走了，漆黑的身影在夜色下很快消失。
桑印出现在路边，抬手撤掉防护罩。
明舒立即奔向他，神色紧张：“你受伤了？”
桑印右手手臂上有一道不小的伤口，正往下滴着血。
他并不在意，另一只手掌心拂过，伤口的血堪堪止住，血迹也被清理。
“让他逃了，”桑印神色冰冷，“就差一点，可惜了。”
要是今晚杀了吸血鬼，不仅能解决掉一个觊觎明舒的分裂，还能多出一具可使用的躯体。
“先不要管了，”明舒抱住他，表情有些委屈，“我们快回去吧。”桑印抱住他，安抚道：“好，我们马上就走。”
明舒不在房子里，尾巴也在他身上，桑印无法直接传送，懒腰抱起明舒，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侧，就这么走回去。
“那个吸血鬼，他没有伤害我，”
途中，明舒向桑印说起今晚发生的事情，“他阻止了那些镇民……还帮我完成了任务。”
桑印略带不悦道：“我也可以帮你做。”
而且吸血鬼并不是没有伤害明舒，是还没来得及伤害他，他再晚来一步，明舒就会被他咬了脖子。
明舒闷声道：“那你怎么那么晚才过来……”
他也不是怪桑印，而是有些后怕，要是吸血鬼也没有出现，那些发了疯一样的镇民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举动。
“抱歉，”桑印话音顿了顿，解释道：“出了一些状况，耽搁了时间。”
他早早回了房子里，在钟声响起第一下的时候就开始尝试控制远端的恶魔躯体。
然而当他意识顺利传过去，打算去找明舒时，却发现魔鬼城被未知的领域给封住了。
夜晚即将来临，桑印着急去见明舒，又试着操控巫师的身体，结果树林也被封住。
明舒抬起头：“谁做的？”
桑印眼底情绪莫名，思索道：“领路人？最有可能的是他。”
包括镇民在内的领路人不敢招惹怪物，他也许发现了明舒和巫师、恶魔之间微妙的关联，所以趁着白天怪物沉睡，偷偷做了手脚。
他别无他法，最后选择了离明舒所在地最近的魔鬼城，重新回到恶魔体内，冲破领域赶来。
明舒更加后怕，搂紧桑印：“那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镇民拦下他们，实际占据上风的其实是玩家，他们还被玩家揍了一顿，绑起来做任务。
在吸血鬼没有出现之前，领路人完全有机会对玩家们下手，甚至在平时白天的时候就可以了。
除非他还有别的意图，不止想伤害玩家那么简单。
“别怕，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桑印亲了亲明舒，“我会尽快杀了他。”
明舒“嗯”了声，又同他说起镇民被阴影吞噬，还有那只莫名出现的小黑猫。
桑印的脸色更沉：“他竟然让你看见了那些？”
他上次不愿说得太详细，就是怕明舒害怕，结果吸血鬼还偏偏把即将变异的镇民带了过来，引出那团不明生物。
桑印心底的杀意更浓，恨不得现在立刻追踪吸血鬼的藏身之处，把他揪出来彻底抹杀。
“那只小猫也好奇怪，”夜里风大，桑印的身上却很温暖，明舒靠在他颈侧，“会是咕唧吗？”
桑印沉默片刻：“我不能确定。”
他出现在这个副本的方式不同，无法感知到咕唧是否存在，所以先前也一直没有跟明舒提过。
小黑猫是和吸血鬼一起出现的，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明舒有些失落：“好吧……”
他点开系统面板，终于有空回复夏竹的消息。
【私聊】明舒：你还好吧？
夏竹很快回复，一连好几条消息发来。
【私聊】夏竹：说实话，不太好
【私聊】夏竹：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不太对劲
【私聊】夏竹：我实话实说你别害怕啊，我有点想喝血……
【私聊】夏竹：我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竟然不饿，看见冰箱里的那些一点食欲都没有
【私聊】夏竹：不过我的症状应该算好的了，我晚上问了好几个人
【私聊】夏竹：他们晚上和我们的情况差不多，也被镇民堵了，最后被迫反击，还有几个镇民死了
明舒心里一紧，连忙追问。
【私聊】明舒：之后呢？
【私聊】夏竹：他们都完成了任务，就回去了，那个人跟我说，他当时感觉自己很兴奋，停不下来
【私聊】夏竹：回去之后，他遇到了点怪事
【私聊】夏竹：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只说房子外面一直有人试图闯进来，壮着胆子打开门又见不到人，跟撞鬼了似的
【私聊】夏竹：现在他没回我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
【私聊】夏竹：别人我就不清楚了，明早去找人问问
【私聊】夏竹：现在想想，我当时也不太正常，要不是你拦着，我也冲上去了
【私聊】夏竹：可是他们图什么呢？
【私聊】明舒：你忘了单启吗？
对话框里沉默了片刻，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夏竹的消息才再次弹出来。
【私聊】夏竹：完了，今晚得做噩梦了
【私聊】夏竹：希望后面的任务不要再和镇民有什么接触了……对了，你看新剧情了吗？
晚上的确更新了一段剧情，明舒还没来得及看。
他关掉对话框，打开剧情更新。
【剧情提示】：
【落单的少年似乎有心事，夜晚即将来临也不回家，独自蹲在僻静的街道口。幽灵缓缓靠近，趁少年不备抓住了他，将他绑到无人的巷子里。少年第一次遭遇鬼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幽灵慢慢张开硕大的嘴巴，准备一口将他吞掉，少年收到惊吓，直接晕了过去。】
【然而就在幽灵即将把少年吞进肚子里的时候，一只小僵尸突然出现，阻止了幽灵的举动。幽灵打不过僵尸，只能愤愤离去，它以为僵尸是要跟它抢食物，悄悄躲在暗处观察，想等僵尸吃完了，看看能不能拣点骨头啃啃。】
【结果，它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僵尸竟然没有吃掉少年，而是把他给放了。幽灵百思不得其解，眼睁睁看着僵尸将少年送回了家门口，随后前去找到僵尸，问它到底什么意思。】
【小僵尸解释说，它认识这个少年，所以不想伤害他，也不会允许其他鬼怪伤害他。僵尸的实力远在幽灵之上，它表面上唯唯诺诺答应下来，表示绝对不会碰少年一根头发，心里却嗤之以鼻。】
【身为鬼怪，竟然想保护一个人类？简直丢它们鬼怪的脸。幽灵从此盯上了少年，谋划着再找机会吃了他。】
（温馨提示：剧情仅供参考。）
这一次的剧情更新不少，可明舒怎么看，都感觉和他们所在的这个副本没有半点关联，相似的细节可能只有万圣节这一个……
难怪温馨提示里会说剧情仅供参考，他们就好像拿错了另一个剧本，还得照着里面的发展做任务。
【私聊】明舒：看了
【私聊】明舒：没发布新任务，先不管
【私聊】明舒：你的主线完成了吗？
【私聊】夏竹：咳，完成了，忘了跟你说，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碰见另一波人，顺手把任务做了
【私聊】夏竹：不过我没动他们，就用绳子绑了一下，恐惧值刷到就放他们走了
他也意识到明舒晚上为什么要催他离开，单启和其他一小部分玩家遇到的怪事，很可能就是因为镇民。
【私聊】明舒：好，最近小心点
【私聊】明舒：没有新任务，暂时不要出门
明舒给夏竹发完消息，刚好抵达家门口。
他掏出钥匙开门，桑印跟随在后，与他一起进了门。
街道对面的树影下，一只小黑猫蹲在里面，安静注视着屋内的客厅亮起了灯。
它起身无声靠近，在房子外面的院门口徘徊了两圈，似乎想进去，或是找个合适的角度看看里面。
一只血怪嗅着味道过来，看见小黑猫，将身体压得极低匍伏在地。
小黑猫的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对着血怪呲出尖牙。
血怪惶恐地后退，不敢再多逗留，转身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
房子里，明舒快速洗了澡，回到卧室准备睡觉。
桑印为他烘干了头发，搂着他躺下，撩开他的额发，指尖碰了碰他额角长出来的黑色小尖。
“疼吗？”他轻轻抚摸，问道。
“白天没有疼过，”明舒窝在他怀里，“我是不是真的要长角了？”
桑印“嗯”了一声：“你喝过恶魔的血。”
他进入恶魔的躯体，便也得知了恶魔这一类怪物的能力，明舒拿走恶魔之尾，原本还不会有什么异常，最多会有产生一些恶魔的喜好。
比如夏竹，他与尖牙融合一体，各方面状态都与吸血鬼有一定的相似，但他实际并不会变成真正的吸血鬼。
但明舒喝了血，体内与恶魔的血脉融合，那就不一样了。
“别怕，你不会变成纯血恶魔。”
桑印解释道，明舒人类的特征不会彻底消除，他会变成类似半人半魔的存在，白天也可以外出。
而且小镇在做万圣节的准备，明舒就算长出了一对角，别人也不会怀疑。
他如同自己的万圣节装扮一般，真正变成了一个“混血女巫”。
明舒依旧忧心忡忡：“我和其他人不一样？那他们的变化能不能抑制住？”
夏竹的所有异常他都看在眼里，他晚上发来的消息里说自己一天没怎么吃过东西，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变成吸血鬼，身体也会出问题。
“目前看来，不能，”桑印牵着明舒的手，从掌心传过来的体温带给他一丝安心，“自己多忍着点，不想吃东西也得吃。”
明舒赶紧给夏竹发去一条消息，夏竹应该已经睡了，一时没有回复。
他关掉系统，往桑印怀里缩了缩：“那我呢……恶魔的喜好是什么？”
这么一看，他好像也只是多出一对角而已？没有这对角，他装上了尾巴，依旧会受到尾巴的影响，就像夏竹那样。
“恶魔的喜好……”桑印喃喃道，凑近蹭着明舒的唇瓣，话头一转：“明天再告诉你。”
现在已经很晚了，明舒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舒却不肯：“为什么要明天？你现在就告诉我不行吗？”
桑印不答，捏着明舒的下巴和他接吻。
亲了一阵，他才继续说：“你是恶魔的新娘，他当初喂给你的那些血，喝下之后产生的血脉，有所不同。”
怎么又不同了？明舒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你不是恶魔，”桑印缓缓说道，“是魅魔。”
明舒神情呆滞，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桑印说的是哪两个字。
他眼睫颤动，目光微微躲闪着，声音越来越小：“我没听说过这种……”
所以具体的喜好是什么呢？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明舒接触到桑印的目光，脸颊一下子泛起红晕。
桑印搂着他，隔着衣物抚摸他的后腰：“哪里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明舒乖乖点头，桑印眼眸微眯，又说：“只需找我，不许找别的。”

第111章
明舒的下巴被捏住，眼神飘忽着装傻：“我困了……睡觉吧。”
他相信自己肯定能控制住……身体外表出现的特征他就不管了，就算真长了角也没关系。
“真的困了？”
粗糙的指腹摩擦着明舒的下巴尖，恶魔的红瞳低垂：“小魅魔。”
前天还叫他小女巫，这下他的种族又变了。
灼热的吐息洒在明舒脸上，他红着脸，当真感觉到一阵隐约的躁动。
不行……他才想着自己肯定能控制的，要是跟单启一样，最后精神都不太正常，还杀了人……
明舒镇定道：“嗯，今晚回来得太晚了。”
他们前两个副本已经够放纵了，又不是非得靠这种事来证明感情……
而且他是真的有些疲惫，身心都是，明早起来还不知道又要开始面对什么样的剧情和任务。
明舒不断说服自己，然而最后还是有一点点没忍住，主动亲了亲桑印。
“明天去树林和游乐园看看吧，”他一边亲，一边含糊道：“你晚上一定要来陪我……”
他也许太依赖桑印了，可他真的不想一个人待在这没有半点人味的房子里，哪怕第二个副本的时候和夏竹一起在海水中露宿，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桑印应了一声，安抚道：“别担心，他拦不住我。”
有了防备，领路人再想用同样的方式动手脚，不可能成功第二次。
不过明天他的确要去一趟树林，那边有一片墓地，正是夏竹挖出尖牙的地方，吸血鬼的老巢多半就在那里。
明舒打了个哈欠，桑印抹掉他眼角的泪光，随后拥住他，掌心在后腰摩擦：“要摸尾巴吗？”
明舒略带紧张道：“我真的困了……”
但如果桑印坚持，他或许会妥协……进入副本的这段时间，他们确实一次都没有做过。
明舒悄悄攥紧被角，开始胡思乱想，桑印现在用的是恶魔的身体，比原先的他还要高大一些，那他……会不会也……
“嗯，睡吧，”桑印柔声道，“只是摸摸尾巴。”
这对于恶魔一族来说，是带有安抚意味的举动，明舒昨晚身体不适，本能地想让桑印摸尾巴，也是这个原因。
“只是这样吗？”明舒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赶紧把所有的杂念全都从脑海中剔除，一边默念着不能被影响。
桑印抬头关了灯，在被子底下摸到明舒的尾巴。
细细的尾巴勾着他的手腕，明舒呼吸有些乱，但似乎的确被桑印安抚，他又打了个哈欠，埋进桑印怀里。
第二天，明舒是被头疼给疼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额角两边像被撕开，正往里塞着大团大团的棉花。
明舒坐起来，皱着眉揉了揉额角。
但他一睁眼，疼痛很快消失了，明舒起床去浴室，撩起头发查看，发现两边黑色的角长了一小截出来。
不过长出来的部分还不多，头发放下来就能挡住。
明舒用指腹摸了摸角的顶端，钝钝的，用力按下去也不会刺伤自己的手。
他洗漱好，从冰箱拿了些食物出来，打开系统给桑印发消息，向他说起早上的头痛。
私聊里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夏竹的。
【私聊】夏竹：忍？我现在就在忍，我也不敢真喝血啊，太恐怖了
【私聊】夏竹：新任务还没发布，咱们就先待在房子里吧，我再联系其他人问问情况
【私聊】明舒：好
吃完早饭，明舒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白天的小镇又恢复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
昨晚夏竹说镇民围堵玩家的状况不止一处，那小镇中所有的居民可能都有参与。
不惜受伤也要拖住时间，可是天一黑，他们也会死，明舒亲眼看见那团阴影吞食了异变后的镇民。
除非他们的目的并不在拖时间，而是正好昨天玩家们需要在那个时候做任务，才聚集起来。
组队私聊里依然有队友询问单启，可惜他从昨天白天开始就没再回复过。
他关掉系统，正想关好窗帘回卧室休息，突然从窗口瞥见自己门前台阶的扶手上，摆放着一个小南瓜。
这南瓜的造型，明舒再熟悉不过了，领路人曾拿着南瓜吓过他一次，还把流着血的南瓜放在了他门前，就像现在这样。
门口的南瓜是完好无损的，看起来小巧可爱。
明舒盯着看了一会儿，打量四周没发现领路人的身影，悄悄拿着垃圾袋出门，把南瓜扔到街道对面的垃圾桶。
加上最开始的那一次，这是出现在他门口的第三个南瓜了。
明舒不清楚南瓜的用途，他对这个小镇的一切都心生防备。
他丢掉垃圾袋回到房门前，停住脚步想了想，打开了系统商城。
商城里的可购物品和他上次看见的一样，全是些与万圣节有关的东西，也包括用黏土和棉花做成的小南瓜。
黏土材质的要贵一点，明舒看了一眼积分余额，有前几个副本的累积，他一口气买十个都绰绰有余。
最后明舒买了两个，一个黏土的摆在门外，棉花的放在窗户里面，拉开窗帘就能从外面看见。
支付完积分，明舒手中出现了两个南瓜，大小和他刚才扔掉的一样，散发着一股南瓜的清香。
系统商城出品的东西，也许会没什么用，但绝对不会对玩家有什么伤害，明舒放好南瓜，门廊前比刚才顺眼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他回房再次来到窗边，恰好看见领路人路过。
明舒小心翼翼躲在厚重的窗帘后面，窗帘只留了一道缝隙，领路人好像没有察觉他在偷看。
领路人在他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随后很快走了，应该也没发现南瓜被替换了。
直到他走远，明舒放松下来，整理好窗帘回了卧室。
独自呆了一上午，夏竹那边没有什么新的消息，明舒到厨房煮饭，随意炒了个菜自己吃。
解决了午饭，明舒靠在沙发一角发呆。
进入副本以来，他好像还是头一次在白天没有出门。
也不知道桑印在做什么……明舒昨晚跟他说过，任务暂时都完成了，他可能会待在家里，桑印如果要找他，就来房子附近。
明舒点开桑印的私聊对话框，抱紧怀里的抱枕，纠结了半晌还是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既想念桑印，又怕自己会不会打扰到他，不出意外他们每晚都会见面，桑印的镇民身份还得防备着领路人，白天其实不该乱跑……
明舒说服了自己，枕着沙发扶手渐渐睡着了。
他许久没有午睡过了，这一觉比平时晚上睡得都好，明舒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见的是以前的回忆，他回到了第二个副本，桑印在海底给他修建了一个巨大的水缸。
明舒开心不已，在水中玩了好久，游上岸朝着桑印伸手要抱。
画面突然一晃，桑印将他压在岸边，禁锢住他的双手，在他耳边诱哄道：“小鱼，打开。”
他们契合了无数次，明舒根本不会有半点抗拒，羞涩地亲吻桑印的喉结。
这个梦很长，明舒醒来后发呆了好一会儿，起身找了干净的衣物匆匆去浴室。
他有些害怕，怀疑是万圣节的装扮开始影响他，从浴室出来后还是忍不住给桑印发了消息。
【私聊】明舒：[哭泣]
大概过了半小时，明舒坐在床头，听见卧室的窗户被轻轻敲响。
他起身走近，小声问：“是谁？”
隔着紧闭的窗户玻璃，桑印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明舒拉开窗帘，果真看见了桑印，他从院子一侧绕到了后面。
明舒顿时欣喜万分，干脆就这么打开窗户，爬上去从窗口翻到外面。
桑印在底下伸手接住他，将他抱在怀里，压过来亲他：“又哭了，小哭包。”
他的身影仿佛与梦中的重叠，明舒脸颊微红：“我又不是真的哭了……”
后院连接的是另一边住宅区背面，空间十分狭窄，平时不会有人绕到后方来，明舒搂着桑印的脖颈，想让他再亲亲自己。
“头还疼不疼？”桑印有些心疼，“下次要是晚上疼，我能帮你缓解一些。”
可惜只能在晚上，他进入恶魔或巫师的躯体才拥有法术，白天他是镇民，帮不了明舒。
明舒蹭着他的嘴唇：“不疼了……”
他今天好像有点粘人，虽然平时在桑印面前也总是乖巧顺从，但他也在逐渐受到万圣节装扮的影响，桑印自然会往另一方面想。
“别的呢？”他退开一点，垂眸看着明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舒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支支吾吾：“没有……”
他确实没有不舒服，只是他中午的那个梦……
然而明舒从来都不擅长在桑印面前撒谎，桑印捏着他的手心安抚：“乖，告诉我。”
他们如此亲密，实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明舒埋着脸，吞吞吐吐地把中午的梦说了出来。
“所以我是受到影响了吗？”明舒担忧道，“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是……”
单启的异状还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他总是想起对方那天混在镇民之中，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生怕自己最后也会变成这样。
“别怕别怕，”桑印连声安抚，“只是一个梦而已。”
明舒的担忧不减：“真的？”
“当然，”桑印神色如常，“我也会做。”
明舒的脸一下子更红，含糊道：“我……我以前没做过。”
他还搂着桑印不肯松手，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像要索吻。
桑印忍不住亲他，把人压在墙边，隔着布料摸他的尾巴。
明舒半推半就，不忘问道：“所以我是正常的吗……”
桑印“嗯”了声：“正常的。”
明舒安心了不少，连带着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下来，主动和他接吻。
只要桑印在他身边，而且说他的梦没有那么严重，明舒更加抑制不住，又想起梦里的内容。
他感觉到桑印身体细微的变化，小声问：“要在这里吗？”
桑印也在忍耐，但现在还是白天，怎么都不适合。
“不，晚上……”
明舒眼神失落：“可……可是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虽然他还是npc，但桑印更像脱离了副本的身份，他就是他自己，而不是晚上套着怪物的壳子，与本体有着明显的不同。
桑印没出声，不着痕迹地看向明舒，伸手碰了碰他发烫的脸颊。
他刚才撒了谎，明舒是有些不对劲。
桑印原以为没有那么快，昨晚让明舒不舒服就告诉自己，也是占有欲作祟，不想让明舒接近其他分裂。
而他开始受到影响，忍耐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否则可能会陷得更深。
虽然明舒与其他玩家不同的是，他是当真开始转变种族，但他就算转化完成，也是个混血。
是先前的恶魔把他变成这样，桑印自认他这个本体才是对明舒最好的，别的分裂多多少少有私心，所以他还不能确定纵容明舒会不会让他的身体受到损伤。
总而言之，还是谨慎些好。
桑印松开明舒，耐心哄道：“这里不安全。”
他无法进入明舒的房子，或是把他带回自己的住处，房子以外的地方都不安全。
明舒听不进去，抱住桑印眼巴巴地望着他：“你不许走……”
他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很不应该，又慌忙松手。
“我……”明舒贴着墙边，呼吸发颤：“我肯定受影响了……”
他神色惶恐不安，桑印将他搂过来：“没事的，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别怕，有我在，”他拥住明舒，“晚上我来找你。”
明舒努力深呼吸，乖巧点头：“嗯。”
他不忘叮嘱：“你早一点……”
桑印的衣袖被攥住，明舒依赖期盼的模样被他看在眼里。
明舒的黑发长了不少，已经垂至锁骨，长发让秀气精致的五官更显娇弱，刚才还想拉着他就在这里……
桑印的气息也沉了沉，照这样下去，他也不一定能忍得住。
他牵着明舒的手，哄道：“好，我早点来。”
得到桑印的承诺，明舒这才彻底安分下来，问起他上午的去向。
“我去了无主墓地，”桑印说道，神色渐渐淡了下来，“那只吸血鬼藏得太深，没找到他。”
“你不要着急，”明舒担心他，“那边很少有人去，很容易被注意到的。”
“我不着急，”桑印垂眸，轻轻捏着明舒柔软的掌心，“只是担心他会伤你。”
明舒想说吸血鬼也是他，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的，抬头见他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在一起待了一会儿，桑印该离开了。
明舒依依不舍，看着他翻阅栅栏从隔壁房子的一侧离开，随后绕到房子门外，用钥匙开门进去。
—
等待夜晚的时间似乎十分漫长，明舒百般无聊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一条信息提示弹了出来，是夏竹。
【私聊】夏竹：我尽力了，吃了两片面包，喝了半瓶牛奶
【私聊】夏竹：以前我觉得那牛奶还挺好喝的，现在简直难以下咽……不过喝下去确实稍微舒服一点了
【私聊】夏竹：但其他人的情况，好像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听说已经有四五个玩家失踪了，不回消息也不在房子里
【私聊】夏竹：我跟那个和我联系的玩家说了，让他们去镇民多的地方找找，说不定跟单启的状况一样
【私聊】夏竹：你呢？你还好吧？
明舒犹豫片刻，实话实说。
【私聊】明舒：我应该也有点受影响，症状还不严重，他会帮我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桑印。
【私聊】夏竹：那就好，我觉得忍耐是有效果的
【私聊】夏竹：我好困，先睡了，晚安
夏竹前两天可不是这样，说自己熬到夜里三四点才有困意，现在看来，他的确开始好转了，这让明舒心里也有了几分安慰。
他关掉系统，默默等待着天黑，抱着靠枕缩在沙发一角。
突然，门外有一些细微的动静响起，明舒第一反应是桑印来了，随后意识到应该的别的东西。
他立即坐了起来，屏住呼吸仔细听。
声音源自门口的方向，听不出是什么东西引起的。
天快黑了，外面的应该不是镇民？明舒心跳加速，鼓起勇气无声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窗户，能看见门口的台阶和扶手。
路灯依次亮起，明舒看见一只熟悉的小黑猫蹲在扶手上，正津津有味地啃食着一颗小南瓜。
明舒完全没想到会是小黑猫，愣了好一会儿。
等等，那个小南瓜……是他从商城里买的，材质是黏土，小黑猫竟然能啃得动？而且好像还很喜欢的样子。
要不是小南瓜已经被啃了一小半，露出内里同样颜色的黏土，明舒几乎要以为小南瓜又被替换成了领路人带来的那种。
小黑猫埋头苦吃，爪子扒拉着小南瓜以防掉下去，大半个身体都沾了不少黏土的碎屑，地上也掉了许多。
它还只吃南瓜的身体，黏土做的叶柄被它咬下来吐掉了。
明舒越看越好奇，小黑猫突然抬起头望向窗边，像是发现了他，一对金瞳在夜晚犹如发光的小灯泡。
它丢下南瓜，抖了抖身体，从扶手上跳了下去。
明舒看不见小黑猫，还以为它走了，将窗帘再拉开了一点点，试图寻找它的身影。
一团漆黑的影子猛然跃上窗台，明舒措手不及，手一抖松开了窗帘。
等他再次拉开，小黑猫就蹲在窗外望着他。
“喵呜……”它的声音很小，嘴角还沾着南瓜色的碎屑，抬起前爪刨了刨窗户玻璃，似乎想进来。
没有多少人能面对可爱的毛茸茸生物还不为所动，明舒也是如此，他没有重新合上窗帘，却也不敢开窗。
小黑猫能让蝙蝠不近身，还吃了黏土做的南瓜，种种迹象都表明它绝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房子是不能让别人进来，从窗户也不行，那万一对一只猫没有限制呢？明舒怕一旦开窗，小黑猫会闯进来。
他伸手摸了摸玻璃，小声道：“快回去吧。”
小黑猫停下刨玻璃的动作，凑近隔着玻璃嗅了嗅明舒的手。
它似乎听懂了明舒的话，抬起爪子舔了舔，转身跳下窗台不见了，只剩下门口被啃了一半的南瓜。
小黑猫离开后不久，客厅的灯微微闪烁，巫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中央。
明舒早已在等待，丢下抱枕扑进他怀里，抬起头：“今天怎么不是恶魔了？”
桑印随意应了一声：“不喜欢？”
他惦记着明舒白天说更喜欢他本体，可惜镇民的身体无法在夜里外出，于是他便选择了与人类形态更像的巫师。
明舒紧紧抱着他：“喜欢。”
他抬起头要亲，桑印下午离开后，他一直盼着晚上的到来，甚至感觉比以前每一次分别的时间还要长。
桑印低头亲了一阵，抱着他回了卧室，关上房门。
他脱下外袍，压过来继续亲吻明舒。
这可比白天的时候直接多了，而且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用担心会有谁来打扰，也很安全。
明舒原本还想告诉桑印，小黑猫来过，还吃了他放在门口的黏土南瓜，结果被亲得大脑昏沉，把这事给忘了。
他也忘了夏竹白天说过要忍耐，轻哼着让桑印摸摸自己的尾巴。
摸了尾巴还不够，明舒咬着桑印的喉结，暗示地十分明显。
桑印还在犹豫，抚摸着明舒的脊背：“是不舒服，还是想我了？”
明舒追逐着他说话间的热气，眼神懵懂地亲上去。

第112章
“什么？”明舒的脑子已经有点晕了，他等了桑印一下午，终于能够触碰到他，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
所以这个问题……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需要桑印的安抚。
桑印撩开明舒脸颊边的发丝别在耳后，低头亲了亲他发烫的侧脸：“再忍忍？”
明舒受到了影响，他的行为便也无法自控，这种事在常理之中，但也怕他因此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能忍耐下来是最好的，往后再找找解决办法。
明舒皱着眉，却还是点点头：“嗯。”
他本能地信任桑印，也知道自己不太对劲，他说什么都答应下来。
桑印抱他回了床铺，用法术凝出水球给他降温。
但明舒显然更喜欢他的触碰，而不是用水球，他拉着桑印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含含糊糊地向他表白。
“我不想跟你分开了，”明舒委屈道：“不想进副本……什么时候能真正见到你呢？”
桑印一直以副本npc的方式出现，虽然他一直以来的通关都还算顺利，可每一次结束和新的开始，又全是未知的。
他也没想过要拿多高的评分和奖励，只希望早一点结束。
桑印抚着明舒的黑发，叹息道：“快了，别怕。”
明舒轻轻动了动，抬起头：“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是真的，”桑印捏了捏他的下巴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明舒抱住他的手：“那你亲亲我……”
他就是渴望和桑印更亲近一点，所以拐着弯也要索吻。
桑印也没能忍住，将明舒捞起来一点，堵住他的嘴唇。
亲着亲着，明舒又要他摸尾巴。
屋内的氛围逐渐开始升温，桑印按住明舒不老实的双手，呼吸不稳。
他最终还是妥协：“只弄一次，好不好？”
明舒脸颊微红：“嗯。”
然而他们这是在进入新副本后的第一次，对明舒而言还不算与桑印分别太久，但桑印上个副本没有恢复记忆。
他仿佛与明舒分别了一整个副本，前几日还碍于明舒的疲惫，不想在晚上折腾他，此时终于找到情绪的宣泄口。
桑印没能控制住力道，一开始还担心明舒会疼，问他难不难受。
明舒却无比配合，柔软的尾巴翘了起来，勾着桑印的手腕。
本打算一次就行，绝不放纵，结果桑印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第二次结束，桑印有些后悔，心疼地抱起明舒，给他揉发酸的地方：“去洗个澡？”
床铺的痕迹用法术就能消除，用热水洗一洗会让明舒更舒服一些。
明舒靠在他肩侧，脸颊上的红晕久久不散：“嗯。”
浴室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单人浴缸，明舒以前没用过，现在算是终于派上了用场。
桑印细心为明舒清洗，他晚上已经自己洗过一次，本来花费不了太多时间，但明舒又不老实。
“摸摸尾巴……”他亲着桑印的喉结，坐在他身上蹭动。
桑印无法拒绝，摸完尾巴，又弄了一次。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这与原先的打算背道而驰，说要忍一忍，结果一开了头就收不住。
最后一次格外漫长，明舒差点受不住，掉眼泪也不能获得怜惜。
巫师冰冷的躯体被他彻底捂热，桑印捏着明舒的后颈：“下次不许再这样。”
明舒很委屈，说话断断续续：“明明是你……”占据主导的是他，是他说要忍，最后没忍住的也是他。
桑印亲着他的泛红的颈侧，一边撞一边哄道：“都是我不好。”
离开浴室，明舒清醒了许多。
桑印为他烘干头发，他一直埋着头不肯抬起来，直到桑印端着杯子给他喂水。
喝完半杯水，明舒再次把自己埋进桑印的怀里，像只不愿面对现实的小鸵鸟。
桑印抚摸着他的后背：“舒服多了？”
这句话好像有两个意思，明舒下意识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支支吾吾出声：“嗯……”
可能因为身心都被满足，他确实不再想那些事了，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羞耻。
明舒纠结又担忧以后的状况，皱着脸：“以后还是不要……在晚上见面了。”
让他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许有些残忍，但可能是最好的方法。
桑印牵着他的手：“真的？”
明舒张了张口，顿时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不仅是他，桑印也不会放任他独自一人在夜间。
“我不会让你变成……那个人那样，”桑印说不出队友这两个字，拉好被角安抚道：“大不了把这里的居民全杀了。”
居民都是系统npc，全部杀光一定会引起副本的崩塌，他说得云淡风轻，一点不担心后果。
但正是这样，反而让明舒更有安全感，他紧紧抱着桑印：“嗯。”
—
第二天，系统也没有发布任何新的任务或剧情。
夏竹按捺不住了，出门逛了一圈，尽量再加几个玩家好友，多打听打听情况。
玩家们在这里住的方位不同，一开始又因为接连几个任务，时间过得非常紧凑，大家都没什么时间交流，信息沟通还不如第二个副本里的多。
而夏竹这一打听，还真打听到了一些信息。
【私聊】夏竹：你还记得你跟我提到过的，门口的小南瓜吗？
【私聊】夏竹：你说过一次，后来我看见这东西就扔了，几乎每天都要扔一次
【私聊】夏竹：其他人可能都没管，以为是镇上的万圣节传统
【私聊】夏竹：今天有个人告诉我，他昨晚听见门外有动静，悄悄拉开窗帘看
【私聊】夏竹：看到一个类似鬼魂，或者说幽灵？的东西，在吃门口的小南瓜
【私聊】夏竹：南瓜跟你那次说的一样，里面全是血
【私聊】夏竹：吃完南瓜，那个东西就想闯进屋里来
【私聊】夏竹：还真差点让它成功了，据说是把自己压扁从门缝里挤进来，挤了一半……后来天亮了，那东西才消失了
【私聊】夏竹：那个玩家都快吓死了，今天跑去商铺买了好多符咒什么的贴在房子外面，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私聊】夏竹：哦对了，他前两天也参与了对镇民的绑架，下手不算太狠，没死人
夏竹直觉那天镇民的异样，门口装了血的小南瓜，和莫名出现的鬼魂之间有关联，可是目前得知的信息太碎了，无法组成逻辑。
明舒看完他发来的消息，赶紧把昨晚小黑猫的出现告诉他，包括商城里购买的黏土南瓜，小黑猫可以吃。
【私聊】夏竹：猫？？吃黏土的猫？
【私聊】夏竹：……更离奇了
但小黑猫至少没有伤害明舒，外表也比较可爱……就算出现在门口，也比看见一只漂浮在空中的鬼魂要好上数倍。
而且黏土南瓜，总比里面藏了血的诡异小南瓜更安心些。
商城从进入副本之初就开启了，一直卖万圣节相关的小摆件，但因为没有具体的用途描述，玩家们积分也不多，都没在意过。
有了明舒的经历，或许可以试试把南瓜替换掉，看那些鬼魂是会继续吃，还是有别的状况发生。
夏竹第一时间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和他联系的玩家，信不信就由他了。
他自己也买了一个，摆放在门口台阶的扶手上，来往的居民都没有注意到异样。
一整个白天，明舒依旧待在房子里，外面被小黑猫啃食过的南瓜只剩下一半，他拿下来扔掉，换上一个暂新的。
任务的停滞，仿佛给他们带来了可以喘息休整的时间，但仍有许多不明状况需要探索。
新的夜晚来临，明舒躲在窗帘后面，既是等待桑印，也是等待着小黑猫的再次出现。
系统提示响起，夏竹发来的信息更快一步。
【私聊】夏竹：真的有只小黑猫！去了那个玩家的门口
【私聊】夏竹：不过它没吃，闻了闻就走了
【私聊】夏竹：咋的，已经吃过了吗？都是黏土做的，总不可能味道不一样吧？
【私聊】夏竹：我也看见它了！！它来我这里了！
【私聊】夏竹：……又走了，也没吃我的
【私聊】明舒：可能也有别人放了南瓜，它已经吃过了
毕竟那么小的身体，总不可能全吃个遍。
【私聊】夏竹：长得是真可爱啊，怎么是个吃黏土的呢……
会吃黏土，正表面小黑猫不是普通生物，只是不止它在这座小镇上，占据着何种身份。
明舒和夏竹聊完，拉开窗帘往外看，门口空荡荡的。
连着两个地方的南瓜都没有吃，看来小黑猫今晚不会再出现了，他竟然还有些失落感。
窗帘无风自动，一个身影出现在明舒身后，从背后拥住他。
桑印穿着巫师的壳子，低头亲了亲明舒的耳尖：“在看什么？”
“那只小猫……”明舒放下窗帘，拿起窗台上的棉花南瓜，“我昨晚又看见他了。”
他昨天一见到桑印就脑子发沉，忘记把这件事告诉他。
“鬼魂？吃南瓜的猫？”桑印眉头紧皱，“没听说过这种生物。”
在这座小镇，领路人才是拥有最多信息的，镇民基本都在他的带领下，整日过着机械的生活，桑印身为镇民，他知道的也不多。
“小猫和那种想闯进来的鬼魂，会是同一种东西吗？”明舒捏着手里的棉花南瓜，“我也没听说过，哪种鬼怪会变成猫的样子……”
桑印见识的副本更多：“也许是伪装，不能算是真正的猫。”
就在此时，两人都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明舒眼前一亮，立刻悄悄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果然是小黑猫，它和昨晚一样，毛茸茸的身体有大半都趴在了南瓜上，咬掉了最上方的绿色叶柄，扒着南瓜啃得正香。
桑印第一次见到小黑猫的真容，他眉间皱起痕迹，紧盯着小黑猫打量。
一转眼，小黑猫就把南瓜啃了一半，看起来饿急了，一点也不像明舒和夏竹刚才猜测的，可能早就在别人家吃过了。
明舒转头扯了扯桑印的衣袖，小声道：“你看到了吗？”
他说话的声音似乎被小黑猫听见，它停下动作抬起头，晃了晃尾巴。
桑印默不作声，当明舒再次转头的时候，发现小黑猫已经来到了窗外。
两人一猫隔着窗帘拉开的缝隙对视，现在桑印也在这里，明舒干脆把窗帘拉得更开。
“你又来了，”明舒摸了摸窗户玻璃，“别人家的南瓜你不吃吗？”
不是他自作多情，小黑猫连着来了他这里两次，夏竹和另一个玩家门口的南瓜却都只是闻了闻。
明舒有种强烈的预感，小黑猫会不会就是咕唧。
可桑印无法确定，明舒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小黑猫扒拉着窗户，还歪着脑袋试图往明舒的手上蹭：“喵……”
明舒心软地一塌糊涂，扭头望向身后的桑印：“你看它……”
桑印面容冷淡，抬头在窗户上敲了敲：“赶紧走。”
要是这猫在白天出现，他或许还能同意明舒和它接触试试，然而这是晚上，晚上出没的夜间生物连领路人都忌惮万分，谁知道这猫的壳子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小黑猫抬头看见桑印，冲着他龇牙咧嘴，脊背和尾巴上的毛发炸开，亮出爪子在桑印伸手的地方挠了几下。
可惜隔着玻璃，无法对桑印造成任何伤害，它的一对金瞳里闪着不甘，在狭窄的窗台外来回转圈。
明舒怕它掉下去，弯腰问道：“你吃饱了吗？是不是该回家了？”
小黑猫听见他的声音，注意力被转移，这才重新恢复了乖巧的模样，舔了舔爪子，依依不舍地走了。
它依旧只把南瓜吃了一半，明天又得重新换上一个新的。
明舒遥望着小黑猫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夜色中，整个人怅然若失：“它真的好像咕唧……”
就连对待桑印的态度也很相似……尤其是上个副本里的小雾鼠，完全不认桑印，只认明舒。
桑印拉好窗帘：“是有点像。”
明舒满怀期待地望着他：“是吧……性格也像的。”
只要桑印说是……他甚至可以现在就打开门，和桑印一起去外面把小黑猫找回来。
“再看看，”桑印知道明舒在想什么，“你才见过它多少次，晚上不能随意接触不明生物。”
明舒失落地点头：“好吧。”
他从商城买了一个新的黏土南瓜，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换上，顺便跟夏竹说自己看到了小黑猫。
【私聊】夏竹：？为什么
【私聊】夏竹：怎么只吃你给的，这猫还认人吗！
明舒心不在焉，眼神恍惚着，一看就知道进了系统。
他之前已经洗过了澡，发尾残留着一点湿润的水汽，桑印再次从背后抱住他：“今天不难受了？”
明舒脸一红，转身挣脱他的怀抱：“嗯……”
他好像被一次性地喂饱了，今天虽然也有想念桑印的时候，想给他发消息，最后还是忍住了。
晚上小黑猫的出现，又分走了他的部分心神。
桑印脱下外袍搭在沙发背椅上：“躲什么？”
明舒含糊道：“我怕我又……”
两人在夜晚独处，的确容易引发一些状况，可是要让桑印不来，明舒又做不到。
所以他们最好还是尽量减少接触，不然他此时自我感觉是正常，一会儿又被撩拨。
桑印都由着他，应允道：“好。”
于是明舒走到哪里，桑印都与他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像个人形的保镖或是跟宠，安静地注视着他。
他的存在让明舒感到安心，躺上床关了灯，一转头也能看见床边漆黑的影子。
明舒闭上眼，却发现根本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见桑印果真不靠近他，好像为了保险，连话也不和他说。
明舒扯了扯自己的被子，在黑暗中望着坐在床边的桑印。
桑印察觉到他的视线，出声问道：“睡不着？”
巫师的声线和他本体有些细微的差别，淡漠冷清，可他昨天也用这样的声音……
明舒立即止住脑海中的画面，纠结地攥着被角：“要不……要不你上来睡吧？”
卧室的床很大，中间隔开一段距离也能睡得下，他让桑印来陪着他，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坐在床边，或是去外面沙发上睡。
桑印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好。”
他在黑暗中躺上来，明舒自觉地往后挪，给他腾出更多的空间。
两人各自躺在床铺的两边，比之前的距离更近了些，明舒重新闭上眼，开始数羊。
不知过了多久，明舒迷迷糊糊地醒了，感觉到一阵头痛。
疼痛来得很突然，他难以忍受，轻哼着向桑印的方向寻找。
桑印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异样，起身过来查看：“怎么了？”
明舒一碰到他，就把整个人往他怀里缩：“头疼……”
桑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角：“是这里疼？”
明舒“嗯”了声，额头两边长角的地方像被撕裂开，从内里把里面的异物往外拉扯。
桑印在巫师的记忆中寻找到可以缓解疼痛的法术，再试着为明舒按摩。
法术起到了一点点作用，明舒眉间皱起的痕迹很快松开，手上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你不要去对面睡了，”明舒闷声道，往他怀里凑，“我难受……”
“好，我在这里陪你。”桑印哄了几句，继续给他按摩额角。
明舒的角先前只长出了一点点，这时候桑印为他按揉，明显感觉到角正在生长。
一会儿的功夫，大概长出了两厘米的高度。
明舒似乎并没有察觉，只是轻轻动了动，闭上眼再次陷入沉睡。
角停止生长，他的头也不疼了，桑印见他安稳下来，便没有再把他叫醒。
—
一夜过后，明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他是不是穿越了……昨天头顶的角才冒出一点点，今天头发就已经盖不住了。
明舒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伸手碰了碰。
额角的地方还有些酸胀，勉强能忍受，底下的皮肤有些泛红。
这下要怎么出门……他没有帽子，只能再次穿上那件巫师的外袍，戴上兜帽遮一遮。
明舒洗漱完，也用冷水擦了擦黑色的角，沉寂了两日的系统终于发布了任务。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叮咚——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三：掩盖住自己的非人特征，与某个夜间出没的鬼怪npc成为朋友（任务完成条件：npc好感度新增50及以上）】
【剧情提示】：
【幽灵果真开始跟踪少年，又在某日找到机会，偷偷跟在他身后来到偏僻的地方。它这几天以来发现，少年十分孤僻，没多少朋友，似乎与家人的关系也不太好，这才给了自己可乘之机。幽灵可不会怜惜这样的人类，它摩拳擦掌，准备再次抓住少年。】
【然而它的计划再次落空，它又看见了上次阻拦它的小僵尸，僵尸这次很愤怒，说什么也要把幽灵揍一顿，幽灵求饶也没有用。两只鬼怪在不远处打架，少年似有所觉，转头望了一眼，随后起身回家了。】
【幽灵的第二次行动以失败告终，它更加记恨上了僵尸，还是不死心，偏要把少年吃掉不可。它依然继续跟踪少年，不过这一次更谨慎，也更怂，一连潜伏了好几天也没下手。】
【后来，它又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僵尸竟然用泥土和白纸糊在自己身上，遮挡住自己的鬼怪特征，和少年玩到了一起。夜晚的光线不明，少年没有看清楚，他还以为自己当真交到了新朋友，十分开心地和僵尸一起玩耍。】
（温馨提示：剧情仅供参考。）
看完剧情和任务的明舒感到一阵混乱，他原先以为玩家在副本中的角色，是身为反派的幽灵，可是新的任务，好像和角色剧情都对不上了。
他询问了夏竹，夏竹也很疑惑。
过了半晌，夏竹的消息再次发来。
【私聊】夏竹：我知道了
【私聊】夏竹：这个任务和之前的不一样，我们现在的角色应该是人类少年
【私聊】夏竹：但我们有万圣节装扮，而且开始受到影响，比如我的尖牙拿不下来了，不能算是真正的人类，所以任务中才会写，掩盖住非人特征
【私聊】夏竹：这一点好像不难？我不把尖牙露出来就行了
【私聊】夏竹：但是鬼怪去哪里找啊，不会是要真的鬼怪才行吧……我好害怕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像巫师、恶魔这样的怪物只在夜间出现，而他们要和一个鬼怪npc做朋友，那不是一定得晚上出门才行。

第113章
夜晚极度不安全，对玩家而言，任务的难度升级了。
更何况从进入副本到现在，还有不少玩家只见过来抢夺物资的鬼怪，他们想办法护住了万圣节物资，现在又要他们去和鬼怪打交道。
他们不仅对鬼怪们不了解，还容易有生命危险。
至于掩盖住非人特征这一条，正好对应玩家们近期身上出现的变化，这些变化不知是不是也在系统的设定之内。
【私聊】夏竹：怎么办我好害怕，我怕死
【私聊】夏竹：这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这不是任务，这是赴死令
【私聊】明舒：先别着急
夏竹还不知道桑印能在夜间操控巫师和恶魔的躯体这事，明舒心想，能让桑印出面帮忙的话，任务岂不是就没有难度了？
不过这等同利用bug作弊，不能让别人知道，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任务的时限一共三天，而再过五天，就是万圣节了。
前两日没有任务发布，大多数人都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房子里，夏竹的能力有限，无法打听到所有人的情况，但大家一定都在为任务发愁。
不能借助外力的玩家该怎么办？联合起来对付血怪，再寻找一只鬼怪，想办法和对方搞好关系？
那几个失踪的玩家还没有找到，明舒和夏竹商量，决定把一些有用的信息告知其他人，比如血怪的出现根据每晚在外的人数，夜间还有另一种未知生物，会“吃掉”异变后的镇民。
也许会有人怀疑信息的真实度，但他们只管把信息放出去，信不信随他们。
小镇处处不安全，玩家的数量不能再减少了，之前单启还说过，后续应该还有需要组队才能做的任务。
总归他们才是相同的阵营，别的生物都不能轻信。
夏竹认识的人多，信息便由他来散布。
过了一会儿，夏竹的私聊再次发来。
【私聊】夏竹：这些人好狠，竟然问我血怪是不是也会追捕镇民
【私聊】夏竹：想用镇民来做诱饵
明舒默不作声，副本中遇上这种不确定性太高的任务，没人会在乎npc的死活，只要能顺利通关就行。
【私聊】明舒：不管他们，我们自己做任务
明舒的方法，自然是求助桑印。
他挂好毛巾走出浴室，拿着昨晚提前买的黏土南瓜，穿上外袍戴好兜帽，遮住头顶长出来的角，出门把外面被小黑猫啃了一半南瓜的换下来。
连着两天晚上，小黑猫都没有把南瓜吃完，这一天一个南瓜，明舒有些心疼，又不能把只剩一半的南瓜继续留在外面。
他这一次没有把半颗南瓜扔掉，而是放回了屋内，想着万一小黑猫真是咕唧，以后就让它把剩下的南瓜吃完，不浪费这点积分。
放好崭新的南瓜，领路人从门前路过。
他停下脚步，望着明舒门前的南瓜笑道：“是不是很有节日气氛？下午晚一些的时候，还会有人专门来为大家修剪草坪，再摆一些装饰。”
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像一座单层小别墅，门前带有一小片草坪，明舒从未打理过，但上面的草叶从不生长，像铺着一层假的，更没什么好修剪的。
面对领路人，明舒的警惕拉到最高，客气道：“谢谢。”
他说完转身进屋，将房门关紧。
这时候，商城里恰好刷新了不少新的万圣节装饰，不止有摆件，还有挂树上的布偶娃娃，南瓜灯，伫立在草丛里的十字架等等。
物品没有购买时限，更新了应该一直都在，明舒打算等到下午，要真是有镇民来他的门外布置，那他也把装饰全都换成商城的。
他注意着街道外的动向，中午过后，果然看见有不少镇民推着车，里面放满了各种万圣节的东西。
明舒隔着窗户打量，没看见领路人，这些只是普通的镇民。
他们先从对面的住户开始，挨个帮忙布置，慢慢绕到明舒所在的附近，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明舒悄悄躲在屋内，看见镇民在他院子里放了两个南瓜灯。
他打开商城，也买了两个南瓜灯。
这一次的南瓜灯是木头做的，表面涂了漆，里面镶嵌了一颗红色的小球，在光线昏暗的地方会自动发光。
明舒捧起南瓜灯，再和外面的做对比，发现商城出售的南瓜灯，和镇民放在他门口的两个，样式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是巧合吗？明舒等镇民走后，附近没了人，悄悄开门出去，把外面的两个灯替换掉，原先的扔进了垃圾桶。
铁皮垃圾桶里面空荡荡的，南瓜灯扔进去砸得“啪”一声，明舒顿时闻到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他皱着眉后退，不再多逗留。
回到街道对面，明舒摸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屋，看见一个镇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院子前，盯着里面的南瓜灯眉头紧锁。
今晚好像要下雨，天色比平时暗得更早，南瓜灯在院子里闪着微弱的红光，要不是明舒知道这是从商城买的，看起来还真有些渗人。
镇民听见身后的动静转头，神色惊疑不定，指着明舒的房子：“这是你住的地方？”
他看起来很奇怪，明舒走进院子，不动声色地关进栅栏：“是，怎么了？”
镇民的视线再次落到南瓜灯上，眉头紧皱：“这灯好像不对劲。”
明舒心里一紧，他认出来了？还是刚才看见他把灯给替换了。
“哪里不对劲？”明舒若无其事道：“不是和大家的都一样吗？”
他心里忐忑，前两天门口替换了的小南瓜无人注意，连领路人都没发现，明舒的确因此胆子大了一些。
要是商城没有样式一样的南瓜灯，他估计也会把原先的扔掉，换成商城购买的。
镇民听了明舒的话，脸上露出迟疑和不确定的神色，弯腰用手摸了摸灯。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灯具表面的时候，他猛然缩回手，像被烫到了似的，惊恐地看了明舒一眼，转身匆匆逃离。
这状况让明舒更加忐忑，他赶紧回屋，在窗边观察了好久，不见刚才的镇民再次折返，也没有别的人注意他的南瓜灯，才稍稍放松下来。
那个镇民好像很害怕南瓜，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明舒打开系统面板，把这事告诉了夏竹。
【私聊】夏竹：为什么？我这里也来了几个人摆灯，我也换掉了
【私聊】夏竹：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昨天跟你说过的，差点被鬼魂闯入屋内的玩家，他听了我的话从商城买了个南瓜放在门前，虽然小黑猫没吃，但鬼魂没有再出现了，不确定是不是巧合，我让他今晚再注意一下
【私聊】明舒：好，你也小心
【私聊】夏竹：不过镇民居然会怕商城的南瓜灯？那黏土南瓜怕不怕？
【私聊】夏竹：改天试验一下，要是怕的话，小黑猫喜欢南瓜，镇民怕南瓜，那就相当于镇民怕小黑猫！小黑猫长得小巧可爱，夏竹却从未把它当成柔弱的小动物，坚信在小黑猫的外表下，一定潜藏着什么厉害的生物。
【私聊】明舒：不一定怕，但可能不是同一个阵营
明舒莫名又想起了那晚看见的阴影，没有实体和样貌，像一团无声漂浮的鬼魅，小镇的晚上究竟还会有多少种不明生物？
他回到沙发坐下，手里捏着棉花做的小南瓜，心不在焉地等待。
夜晚逐渐降临，桑印照例过来寻找明舒，巫师的身影一出现，明舒立即丢掉手里的小南瓜，起身迎上。
他伸手抱住桑印，闷声道：“你比昨天晚来了五分钟。”
领路人白天出现过，新任务发布加上万圣节将至，还有明舒近几天的依赖加重，桑印晚来了一点点，他就开始担心会不会又被困住了。
“抱歉，”桑印从善如流地认错，“”
他拦腰抱起明舒，和他一起回到沙发坐下，摸了摸他头顶的角：“还疼不疼？”
角仿佛也能感知到触碰，冰凉的手指覆上来，让明舒很舒服，他摇头：“不疼……一夜之间长这么多，我白天出门扔垃圾，都得用帽子遮住。”
“不遮也可以，”桑印为他按摩额角，“万圣节快到了。”
明舒纠结道：“可是新任务发布了……”
他把新剧情和任务的内容告诉桑印，他的角今天才长出来这么多，就得想办法遮住。
“要刷50的好感度，其他人估计很难办到，”明舒试着问道，“你可以帮帮夏竹吗？”
他都没考虑过自己，想着有桑印在，50的好感度非常简单，没有丝毫难度。
桑印应道：“明晚试试。”
他愿意帮助夏竹，明舒放下心来，亲了一下桑印的侧脸：“还有我。”
他拿出准备好的棉花南瓜，递给桑印：“这个送给你。”
桑印伸手接过来，明舒屏住呼吸等待，却没有听见好感度增长的提示。
这有些超出明舒的预料了，以前的副本里，送东西的行为应该可以增进与npc之间的感情。
桑印拿着棉花南瓜，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
明舒想了想，又从商城买下一个崭新的黏土南瓜，再次送给桑印，结果还是没有起作用。
送东西不行，那……一些亲密的接触呢？
明舒试着和桑印亲吻、拥抱，亲着亲着亲到了床上，好感度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舒既茫然又不解，推开桑印：“为什么好感度不涨？我们不能做朋友吗？”
任务的描述里是这么写的，难道还有什么隐藏条件没触发。
桑印笑了一下，暧昧地摸着明舒的腰：“朋友？”
他们可不是朋友关系，要是再往前几天，或许还能装一下。
明舒没有制止他的动作，脸颊微红，努力严肃道：“是因为我们太亲密了吗？”
什么都做过了，当然不能是“朋友”关系。
桑印低声道：“有可能。”
他退开一些，抱明舒起来整理好他身上的衣服：“明天换恶魔试试。”
这一具身体不行，那就再换另一个。
衣服整理好，桑印抬眼见明舒的脸还很红，眼睫颤动着望向他。
明舒主动凑近，坐在桑印腿上，声音软软地撒娇：“摸摸尾巴……”
桑印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些冷：“只摸尾巴，一会儿乖乖睡觉。”
明舒乖巧点头，像个漂亮的人形挂件黏在桑印身上。
摸了尾巴，明舒果然还不老实，亲着桑印的嘴唇要和他接吻。
面对他，桑印不是什么定力足的人，忍耐逐渐到达限度。
明舒还嫌他今晚太冷漠，委屈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桑印垂眸看了他片刻，吐息的温度升高，一边往尾巴上方摸：“弄一次？”
明舒竟还不满足，睁着琥珀色的双眼：“前天……不是三次吗？”
桑印还捏着他的尾巴，被撩得无法自持，叹息一般：“你就记住了这个？”
他跟明舒说的要忍耐，不能太过放任和纵容，结果每次这种时候，他都忘得一干二净。
明舒羞涩地移开视线，自顾自解开桑印的衣领，把发烫的脸颊蹭上去。
屋外，小黑猫啃了半个南瓜，差不多吃饱了，来到窗边往里张望。
客厅的灯还开着，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没人在家。
小黑猫努力往窗帘的缝隙往里看：“喵呜？”
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小黑猫的尾巴慢慢甩动，金瞳里露出失望的神色。
它转身要走，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跳下窗台消失在夜幕中。
穿过一条街道，一只游荡在外的血怪发现了小黑猫，撑着四肢凑了上来。
小黑猫正是郁闷的时候，不耐烦地给了血怪一爪子。
血怪诚惶诚恐地后退，趴在原地不敢动，默默看着小黑猫走远。
来到某处街角，小黑猫站在漆黑的阴影中，几乎与之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瞳。
片刻后，那双竖瞳也消失了，一小团影子快速移动，转眼消失不见。
—
第二天，明舒想去看看昨天放在院子里的南瓜灯，打开门发现门前的黏土南瓜被啃了一半。
他微微愣神，想起自己昨晚把小黑猫给忘了。
连续三天，它还是一天都不拉下，又多了一颗只剩半截的南瓜。
现在的时间还早，街道上寥寥几人，明舒把半截南瓜换掉，来到院子里。
昨晚下了雨，南瓜灯里面聚集了一些雨水，被明舒倒掉，里面发光的玻璃红球还是完好无损的。
明舒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异样，转头回屋。
他给夏竹发消息，商量好晚上见面，再加上准备用恶魔身体的桑印，一起做任务。
夏竹非常激动，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私聊】夏竹：抱紧大腿！
【私聊】夏竹：谢谢谢谢，太谢谢了！不然我可能真的要提前离开这个副本了
【私聊】夏竹：有需要我的时候尽管说！我来帮你们打听消息也行，就把我当工具人
【私聊】明舒：但他只会帮你一个，其他人我们管不了了
【私聊】夏竹：让他们自己做，总能想到办法的
昨晚已经有一小部分人外出，想印证夏竹的话，也顺便试着做任务。
可惜他们准备不够充分，血怪倒是看见了，却没见到任何怪物，任务自然也失败。
决定单独行动，不和其他玩家一起后，明舒和夏竹白天依旧待在屋里，下午五点钟一到，明舒穿好外袍出门。
他戴上兜帽，将头顶长出来的恶魔之角严严实实遮挡住，只露出小半张脸。
时间不早了，街道中却还有不少人逗留，一看就能看出是玩家。
他们多数五六个人聚集在一起，看见明舒经过，目光从他身上停留，随后转向路上的镇民。
这些人似乎在计划着什么，明舒想起夏竹跟自己提到过的，加快脚步。
来到夏竹的住所附近，绕过街角，夏竹已在前方等待，朝明舒挥了挥手。
明舒匆匆走近，看见夏竹眼下明显的青黑，担忧道：“你还好吗？”
两人几日未见，夏竹总说自己有所好转了，但现在一看，好像比之前状态更差了些。
夏竹摆摆手：“没事，你是没看见我前几天，那才叫一个吓人，我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这两天在吃东西了，已经好不少了。”
他说话倒是挺有精神，除去眼下的青黑，脸颊好像比以前瘦了一点点，别的都还算正常。
“那就好，”明舒话音顿了顿，“我也在受影响……好像根本忍耐不住。”
“忍不了也得忍，我总不可能真的去喝血吧，”夏竹叹了口气，又问：“对了，你受到的影响是什么？好像还没听你说过。”
明舒脸一红，好在天色暗了下来，他又戴着兜帽，夏竹没看见他的异样。
“我……也是跟你差不多的，”明舒含糊道，“头发也变成了，还长了一对角。”
“咚——”
此时钟声响起，夏竹做了个“嘘”的动作。
镇民们开始往各自的住处赶，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街道两旁还有不少玩家在蹲守，有一波人找准机会，堵住了三四个镇民的去路。
隔着一段距离，明舒不知道玩家说了什么，只看见镇民差点和他们打起来，随后被轻松制服。
有人拿出几捆麻绳，将镇民的双手反剪绑住。
夏竹悄声道：“我知道他们，就住在隔壁街，好像准备把镇民送给晚上出现的怪物……胆子可真肥。”
“怪物”可能是血怪，也可能是会吞食镇民的那团阴影，总之它们应该都属于鬼怪npc，这几个玩家将被抓住的镇民当作“礼物”，想试试能不能涨怪物的好感度。
“遇到血怪怎么办？”明舒有些无法理解，“他们也会有危险的。”
他原本还以为他们要利用镇民拖延时间，杀掉附近的血怪再寻找做任务的鬼怪npc，把血怪当成任务对象的话……能行得通吗？
“所以我说他们胆子肥，”夏竹摇了摇头，“反正我是不敢过去，一会儿等他来，我们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吧。”
明舒应下，依旧躲在街角观察着远处几人的动向。
那几个被绑住的镇民瑟瑟发抖，不断向玩家们求饶，其中有个人似乎动了恻隐之心，扶他们起来说了几句什么，被领头的人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这下没人敢在质疑，镇民缩在墙边，就算这些玩家的计划没成功，他们也一定会死亡。
身后的树叶无风自动，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地底浮现，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在升温。
明舒转身，果然看见了披着恶魔壳子的桑印。
夏竹激动万分，挺直脊背站好：“您来了！”
恶魔扫他一眼，朝明舒伸出手。
明舒自觉到他怀里来，双眼发亮：“你来了。”
两个人说的话差不多，得到的态度却是天壤之别，桑印旁若无人地低头亲了亲明舒：“嗯。”
夏竹满脑子任务和抱到大腿的喜悦，一点不觉得尴尬，甚至挠着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他还惦记着远处有别的玩家在，提议道：“要不我们再换个地方？”
“先试试任务，”桑印说道，“路上会耽搁时间。”
夏竹连声应道，掏出身上早已准备好的黏土南瓜，送给桑印。
南瓜给了桑印，桑印还能再送给明舒，让他投喂小黑猫，为他节省一点积分。
桑印收下南瓜，夏竹这边立即收到了系统提示。
【npc[怪物]的[好感度]增长10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夏竹激动地压着声音：“成功了！”
明舒见状，也赶紧把自己手里的南瓜送出去。
桑印照例接过，明舒等待片刻，系统安安静静的，什么提示也没有。
他皱着眉，茫然道：“为什么？”
为什么换了恶魔，还是不行？
而夏竹是可以的，那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
话音刚落，明舒听见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
他藏住身型，悄悄往先前那几个玩家所在的方向看。
有另外几个陌生镇民出现，其中包括领路人，他们与玩家对抗，想救走被绑住的镇民。
然而镇民明显不敌，领路人愤怒不已，他的手臂受了伤，连连后退。
钟声响起第二下，天快黑了，领路人还不愿走，除他之外，其他镇民都出现了恐惧、颤抖和行动不便的反应。
随后，他们竟主动往玩家手中的刀具上撞，染血的双手死死抓着玩家的衣物，在上面尽可能地留下血迹。
夏竹也在看，震惊道：“宁愿死也要救人？不对……死了还怎么救？”
远处的玩家们也被这一举动惊住，他们明显迟疑，而那几个镇民在领路人的带领下逃走了，没能救走的镇民被留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只血怪结伴出现在街道尽头。
与此同时，桑印朝另一个方向看去，视线冰冷。
那边有两只硕大的蝙蝠，倒立着攀在树枝上，树干后方隐约有个漆黑的人影。
被绑住的镇民开始异变，血怪闻到了气味，兴奋地往这边赶。
几个玩家第一次见到血怪的模样，强装镇定留在不远处，试图和血怪沟通。
然而血怪根本不搭理他们，也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将那几个异变中的镇民紧紧围住，既像是保护，也像在盯着猎物不被逃走，更不许玩家靠近。
玩家们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但血怪没有攻击他们，他们便觉得有一丝做任务的希望，依然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三只血怪突然匍匐下来，腹部贴着水泥地面，头颅也低垂着，姿态恭敬又惶恐。
好像又有什么东西来了，玩家们茫然环顾四周。

第114章
一只蝙蝠飞过，夏竹打了个哆嗦：“我们……我们要不先走吧？”
他和明舒约定好，暂时不管别人怎么过任务，先完成了自己的再说，夜里不安全，也不适合在外面停留太久。
那些血怪没有攻击玩家是好事，他们这种方法，也许真的能起效呢……
明舒扭头不再看，抓紧桑印的手：“那我们……”
街道的路灯照亮地面，他突然瞥见一抹阴影出现在路中央。
没有实体，却有影子。
街道另一边的玩家也看见了，悄悄出声：“什么东西？”
紧接着他们发现，三只血怪的头颅压得更低，四肢缩起来，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黑沉的夜色下，阴影往前移动，几个镇民已经彻底失去人类特征，像三颗皱巴巴的球。
玩家第一次看见镇民异变后的模样，也猜到了那团阴影就是来吞食镇民的不明生物。
血怪模样吓人，还有未知的危险潜存，玩家们有些害怕了，可都到这一步了，现在逃走太晚了些。
而且任务总是要他们在夜晚外出，还要与怪物做“朋友”，万一夜晚没有他们想象地那么可怕呢？反正镇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领头的玩家壮着胆子，将手中的匕首藏在身后，上前两步：“这是我们特意为您抓来的……”
他提高了音量，先前阻止他们靠近的血怪一动不动，阴影仿佛听见了玩家的话，又往前挪了一步。
桑印护着明舒，正要带他离开。
在他的记忆里，他这是第一次见到阴影，上回吸血鬼让明舒看到了镇民被吞食的场面，他来晚了一步，后来隐隐察觉到还有东西在附近，却没有看见真容。
他现在披着恶魔的壳子，本就属于夜间生物之一，却依旧感知到那团阴影的危险。
吸血鬼也来了，藏在远处的树后，只敢让几只蝙蝠飞过来，不知是不是上次差点被桑印杀死，多了一份警惕与谨慎。
夏竹的害怕则更多来源于吸血鬼和蝙蝠，总之现在离这里越远越好，吸血鬼还敢跟上来，桑印再另做打算。
三人悄悄后退，准备从上方的路口离开，又突然听到几声血怪的嘶吼。
明舒还是忍不住再次回头，看见街道中央的阴影不见了。
去那边进食了？他赶紧加快脚步，身边的桑印却停了下来。
夏竹惊奇道：“小黑猫？”
明舒朝前看去，果真见到小黑猫蹲在路边，尾巴翘起来微微晃动，一双金瞳望向他们。
桑印将明舒挡在身后，眉头紧皱：“它什么时候靠近的？”
远处的动静更加嘈杂，夹杂着玩家的声音，他们那边的状况被房子挡住看不见。
夏竹想退回去看，硬生生忍住了：“那东西是不是在进食了？我们快走……”
万一也把他们当成了食物怎么办……虽然有桑印在，可是桑印肯定优先保护明舒，他就是个拖后腿的……
桑印紧盯着小黑猫，没有从它身上找到异样。
他牵着明舒，从街道的另一边绕过去。
经过小黑猫时，明舒看向它，忍不住道：“你也快走吧，不要待在这里。”
他还是无法将小黑猫当成怪物，看着它柔柔弱弱的模样，每晚还来他门前啃南瓜，像吃不饱饭似的。
血怪和阴影都在附近，小黑猫也赶紧离开才更安全。
小黑猫歪头看着明舒，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起身潜入黑暗中跟了上去。
而在远处，几个异变了的镇民还维持着原样，阴影突然消失了，并没有前来进食。
血怪不知所措，在附近寻找着阴影的踪迹，它们大脑单纯，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阴影不想靠近，生气离开了。
它们惊异胆颤，最后将注意力对准了附近的玩家，认为是他们的原因。
几个玩家察觉到血怪的虎视眈眈，其中一个抖着手出声问：“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阴影消失了，计划失败任务没完成，还招惹了这三只血怪。
领头的人慢慢后退，用力将地上一个异变的镇民踢到血怪面前：“这玩意儿它们不吃吗？”
圆成球的物体滚至血怪面前，血怪看都不看，支起四肢朝玩家扑来。
另一边，明舒和夏竹跟着桑印，来到远处最安静的住宅区一角。
天彻底黑了，街道上除了他们以外不见半个人影。
停下来之后，夏竹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也近，做完任务我就赶紧回去了。”
他们提前商量好了，要是能涨好感度，就用尽一切办法刷到任务完成或是今晚不涨为止，昨天已经浪费了一天，今晚过后，就只剩最后一天了。
明舒送东西没用，主动让夏竹先来。
夏竹先前送出去的黏土南瓜，又被桑印还了回来，之后他又重复了四次赠送的举动，每一次都涨了好感度。
“这么简单？”夏竹看着面板里任务完成的提示，简直不可思议。
但转念一想，这完全是桑印的功劳，没有他，到哪里去找这么配合的怪物。
夏竹的任务完成了，他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想两人道别准备独自回去。
明舒担心外面还会有血怪出没，和桑印一起送了他一段路。
路上，明舒端详着自己手里的黏土南瓜：“为什么我不涨好感度呢……”
难道恶魔也不行？他又想像昨晚那样，试试更亲密一些的举动，桑印使用恶魔身体的次数不多，要说亲密度，那也和巫师不一样。
夏竹的住处很快抵达，就在前方不远处，他朝两人挥挥手，加快步伐跑向院子。
明舒和桑印停在路边，他侧身抓住桑印的手臂，突然道：“你亲我一下。”
刚才夏竹在身边，他不好意思说，此刻街道上没有第三个人。
明舒既着急，似乎也受到些许血脉的影响，等不及回家再说。
桑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他沉默片刻，也没有拒绝，弯腰亲吻明舒的嘴唇。
亲完之后，明舒抿了抿唇：“还是没反应。”
他现在才真正开始慌起来，原先以为只要有桑印在，任务一定能顺利完成。
结果虽然也算是顺利完成了，只不过顺利的是夏竹，他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桑印摸着他的黑发安抚道：“不急，先回去？”
他抬眼看向街道某处，那里依旧站着一个漆黑的人影。
这只吸血鬼还真是不死心……不过他的出现，倒是提醒了桑印。
既然巫师和恶魔都不行，那就再试试吸血鬼的壳子，只要明天白天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杀了他就好。
另一边的暗处，小黑猫也看望着明舒与桑印的方向。
从它的角度，明舒的表情看起来很委屈，脸颊泛红，眼尾也渗着水光像是被欺负了。
小黑猫的眼神越发冰冷，金瞳投向一旁的桑印。
桑印牵着明舒往回走，刚迈出几步，街道两旁的路灯闪烁了几下。
附近的房屋安静伫立着，没有月亮，路灯以外的地方暗淡无光，偶尔有几栋房子里面亮着灯。
异状突如其来，路边的阴影开始往里吞噬，逐渐覆盖住了路灯照耀的范围。
边缘有一截影子开始拉长扭曲，想有一个庞大的不明物体，藏在房子后面张牙舞爪。
桑印的反应极快，抬手抵挡住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并用防护罩将明舒笼罩在其中。
阴影越来越近，探出地面缠住了桑印的手臂，将他半个身体拖入黑暗中。
桑印及时撑住，掌心的红光一点一点将阴影弄出的黑暗驱散，一边后退打算跟明舒一起待在防护罩里。
防护罩似乎很安全，阴影没有触及明舒，攻击桑印的不只是怪物还是什么东西，明舒焦急不已，伸手想抓住桑印的一片衣角：“你快后退！”
然而阴影好像估计不让两人碰到，一团冰冷的空气轻柔将明舒的手送了回去，随即更加粗暴地将桑印往外扯。
明舒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掌心。
随即桑印周身的红光更甚，乍一看像有火焰在他身上燃烧，阴影被灼烧到，似有几分退意。
桑印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画着结印，打算先将明舒传送至恶魔的地底巢穴，确认安全了再把他带出来。
一阵微风拂来，几只蝙蝠无声从夜空飞过。
桑印蓦然回头，看见吸血鬼来到了明舒身后。
他站在防护罩外，唇边勾起一抹弧度，右手打了个响指。
防护罩应声破裂，吸血鬼的身影一晃，带着里面的明舒火速逃离，消失在视线内。
缠住桑印的阴影似乎也没料到这一幕的发现，有片刻的迟钝。
可是恶魔与吸血鬼长得一样，这看起来真的很像第二个桑印出现，及时把明舒带走了。
阴影感觉自己像被戏耍了，更加愤怒，一把拍开桑印。
被吸血鬼带走的明舒最为茫然，他刚才还在防护罩里，一转眼就到了别处。
他抬头看见熟悉的面孔，稍微安心了那么一点点，拉紧自己的兜帽：“刚才是你做的吗？”
明舒以为攻击桑印的东西是吸血鬼搞出来的，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上一次见吸血鬼，他还差点被桑印杀了。
“不是，”吸血鬼微微一笑，“不过正好，帮了我的忙。”

第115章
明舒不解：“什么意思？”
如果刚才牵制住桑印的不是吸血鬼，那是什么东西？是吞食镇民的阴影吗？
看着是有点像，可是桑印提到过，阴影并不攻击怪物，镇民才是它的食物。
而他现在被吸血鬼带走，离开前桑印还在与未知的不明生物拉扯，现在还状况不明，不知有没有受伤。
明舒立即开始挣扎起来，想挣脱吸血鬼的束缚。
吸血鬼唇边的弧度往下压，笑容慢慢消失。
他轻松禁锢住明舒，声音低沉：“你想回去找他？”
他们此刻似乎身处小镇边缘，已到了最后一排路灯的尽头，吸血鬼站在灯光与阴暗的交界处，大半的面容隐在黑暗中，低垂的眸光染上冷意。
明舒拉了拉自己的兜帽，转移话题：“我……那刚才攻击我们的不是你，是什么？”
他才第三次和吸血鬼见面，这只怪物今晚还将他从桑印身边掳走，他还是最好谨慎一点，尽量……顺着对方。
而且明舒突然想到，披着恶魔壳子的桑印不能帮他完成任务，那吸血鬼呢？他说不定可以。
“你忘了吗，那晚见过的，”吸血鬼抬手，轻柔抚过明舒溢出兜帽的几缕发丝，“那团东西。”
明舒的脸色有些白，他担心起桑印的安危：“它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它的实力怎么样，比怪物还要厉害吗？”
“不，它攻击的只有你身边的那个，”吸血鬼纠正道，“它和我一样，不想让他靠近你。”
他听出明舒依旧在担心桑印，微眯着眼弯腰，轻嗅明舒身上的气息：“它也想咬你吗？觉得你细皮嫩肉，长得漂亮，血一定是甜的。”
吸血鬼看似在说那团阴影，实际却毫不掩饰地表露着自己的意图。
他一边说着，再次伸手过来，想摘下明舒的兜帽，将他的面容看得更清楚些。
明舒赶紧护住兜帽，怯生生道：“我冷……”
他一边担心桑印，还一边惦记着自己的任务，要让吸血鬼来帮助他完成的话，自然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头顶的角。
明舒这时候心生懊悔，他还是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习惯了获得桑印的帮助，不然他今晚出门，一定会再好好伪装一下，遮挡住自己的一对恶魔角。
他悄悄打开系统面板，给桑印发去一条消息，询问他是否脱身，并告诉他自己好像在小镇边缘。
明舒身型单薄，即使穿着宽大的外袍也能看出来骨骼纤细柔弱，脸上表情看着委委屈屈的，吸血鬼便停住了动作。
他转而捏住了明舒的下巴，让他再把脸抬起来一点，感受他温热微颤的吐息。
“你果然胆子很大，一点都不怕我，”吸血鬼的语气不明，摩擦着指腹下的皮肤，“不如跟我回去吧？。”
他已在明舒的住处外站了好几天了，一直保持着距离没有让明舒房子里的另一只怪物发现。
上次是他实力不济，在恶魔的攻击下妥协逃离，但他可没那么容易放弃，尤其他好久没有遇到过明舒这么合心意的。
今晚的阴影帮了他的忙，拖住恶魔的注意力，让他有时间悄悄破除防护罩，再趁机将明舒带走。
虽然他并不知道，阴影为什么要针对恶魔，夜间生物一直以来相安无事，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难道真被他说中了，阴影也看上了明舒？
这念头只在吸血鬼的脑海中出现了片刻，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明舒脸上，端详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美人。
阴影出现之前，他看见恶魔在亲他，堵住他的嘴唇，或许还轻轻咬过他的舌尖。
吸血鬼也想试试，想知道这是不是比咬开明舒脖颈的滋味还要好。
他眼底的蠢蠢欲动过于明显，明舒攥紧衣领和兜帽的系带，缩了缩脖子：“你要带我回去……吃了我吗？”
与巫师或恶魔不同，吸血鬼以鲜血为食，他除了是桑印的分裂之一，也是某种极度危险的生物。
“怎么会？别怕。”
吸血鬼温柔道，说话间极淡的吐息洒过来，带着丝丝凉意：“只不过，偶尔需要为我献上一点血。”
那不就是当成储备粮吗？
虽说明舒有一半的害怕都是装出来的，但真要跟着吸血鬼离开，他依旧心生抵触，当初恶魔要带他回地底，他也没答应。
明舒微微移开脸庞：“我怕疼……”
“不会疼的。”吸血鬼依旧温柔安抚，像在哄他。
刚才还说他胆子很大，一点都不怕自己，结果现在就一副胆怯的模样。
要是换了别人，吸血鬼早没了耐心，可面对的是明舒，他又觉得对方胆怯的样子也可爱。
明舒仿佛不信，小心翼翼朝吸血鬼抬手，将手里一个小巧的棉花南瓜递过去。
“万……万圣节快到了，这个送给你，”明舒的声音很小，“你可以不咬我吗？”
吸血鬼看向小南瓜，神色略有怔愣。
这种方式的求饶……还真是少见。
他接住明舒递过来的小南瓜，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弯腰凑得更近：“可以答应你，不过……”
吸血鬼收下小南瓜的那一刻，明舒终于收到了系统提示。
【npc[怪物]的[好感度]增长30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竟然一次性涨了30……那再送一次，他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明舒还来不及高兴，又听见吸血鬼说：“你得让我亲一下。”
他措不及防：“……什么？”
他刚才的注意力全在任务上，想着怎么才能自然地送出礼物，没料到吸血鬼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明舒不由自主地红了脸，眼神躲闪：“为什么要亲我……”
“不可以么？”吸血鬼眼神晦暗下来，指尖抚摸着他的脸颊，“你身边的那只怪物，他亲过你多少次？有没有强迫过你？”
他没有往更深处说，明舒却忍不住自己联想。
吸血鬼总是让他想起副本二里的西郁……也许还因为魅魔的体质作祟，他顺带着还会想起一些十分荒唐的事情。
他昨晚和桑印亲昵过，白天醒来后一直到刚才，都还维持着正常，结果好像因为这么一句话，就被撩拨了。
虽然……虽然眼前的也是桑印。
明舒深呼吸几下，努力忘掉脑海中的画面，脸颊依旧越来越红。
他这样的反应，落在吸血鬼眼中便成了羞涩与暗示。
吸血鬼搂紧他的腰，压过来就要亲他。
明舒慌忙用手挡了一下，并拿起第二个刚从商城偷偷买的幽灵小挂件：“这、这个也送给你……”
他的躲闪让吸血鬼十分不满，看都不看明舒手里的东西，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
“不愿意？”吸血鬼垂眸道，耐心也逐渐耗尽，再次凑近要亲。
然而他还未真正碰到明舒的时候，街道中央有一大片阴影层层叠叠地压过来，吞噬掉沿途所有的光线。
明舒眼前一黑，随即感觉到身前的吸血鬼被击飞出去。
“砰”一声闷响，吸血鬼整个身躯砸向不远处。
明舒独自站在原地，在黑暗中环顾四周：“桑印？”
他第一反应是桑印找过来了，可是见不到人影，这眼前的漆黑，倒更像是先前的阴影。
果然没有人回应他，来的不是桑印。
吸血鬼也没动静了，四周十分寂静，明舒警惕地等待了半晌，没有其他异状发生。
他壮着胆子，凭感觉朝前走，刚迈出一步，身侧包括前方的路灯依次亮起，像在指引着他。
明舒脚步停住，盯着路面的灯光，拉紧外袍与兜帽。
如果来的是那团阴影，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是攻击桑印，又攻击了吸血鬼。
明舒猜不透这生物的意图，纠结了半晌，再次朝前迈步。
远处依旧一片黑暗，路灯只照亮他前方的一小段路，明舒跟随着依次亮起的路灯，大约走了十分钟。
四周的灯光突然一齐亮起，街道恢复往日夜晚的模样，而明舒一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院子与住处。
他茫然地再次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哪怕是一小团可能不正常的影子。
明舒记得吸血鬼将他带到了小镇边缘的位置，从那边走回来，应该至少得花上半个小时，可他这么快就走回来了。
是阴影做的吗？它不仅为自己引路，可能还用了什么方法，将他回家的路程缩短了。
明舒慢慢推开院门，先去院子里摆放南瓜灯的地方看了一眼，确认是自己的房子没错，才从身上找出钥匙开门。
进入屋内，明舒打开等，第一时间反锁了房门，彻底呼出一口气。
不管那个生物想做什么，它暂时没有伤害自己是事实。
还有桑印……明舒这才赶紧打开系统面板，想给他再发一条消息。
这时，客厅的灯具闪烁了几下，巫师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
明舒睁大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几步上前扑进桑印怀中。
他神色担忧，赶紧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桑印抱住他，“没有受伤。”
他眼底有些阴霾之色，一边继续说道：“那东西拖住我，后来跟我一同去寻你。”
明舒抬起头，呆滞道：“一起？”
“嗯，”桑印伸手摸了摸明舒的黑发，“但它不让我靠近，刚才你一路走回来，我一直在你后方。”
恶魔的躯体受制，他收到明舒的消息后，迅速转移意识，再去小镇的边缘寻找。
那团生物又跟上来了，但这一次更加温和些，没有再攻击他。
明舒微微愣神：“那……那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桑印有没有看见他和吸血鬼……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刷了30点好感度而已。

第116章
桑印换了巫师的身体，他能跟随明舒一起回到屋内，证明应当没受什么伤，恶魔的壳子丢了也就丢了，他在副本里的真正身份是镇民。
明舒的担忧终于放下，紧紧搂着桑印的腰，仰头望着他。
“什么时候到的？”桑印十分敏锐，平静道：“为什么这么问？”
吸血鬼趁他和阴影不备的时候掳走明舒，他既愤怒又焦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明舒近来的情况，他情绪和状态不稳，极易受到撩拨，吸血鬼又和他长着相似的脸。
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巫师与恶魔这两个分裂，为的就是不想让明舒和别人有接触，哪怕这个“别人”是他自己。
所以他舍弃恶魔的躯体回到小树林，重新出来寻找明舒，阴影追上来之后，他不想再和这东西纠缠，只想一心寻找明舒。
阴影最开始对他的攻击并不算致命，他隐隐有感觉对方并没有下死手，第二次遇上果然证实了猜测，当他找到明舒的时候，阴影似乎比他还要愤怒，第一个上前将吸血鬼掀飞。
他那时离得远，只看见吸血鬼和明舒在一起，两人在做什么并没有看清。
后来阴影送明舒回来，并且拦着他不让他靠近，桑印感到很奇怪。
他一开始还以为阴影也是他的分裂之一，可他丝毫感应不到。
这团不明生物一直带给他的感觉是神秘且危险的，镇民害怕它，躲着它，在它面前毫无反抗能力。
明舒虽是玩家，在副本中却也是小镇的居民之一，阴影不应该无缘无故保护明舒。
桑印有些猜测，但只是猜测，还不能确定，暂时没有告诉明舒。
明舒听到他的询问，支支吾吾：“我……”
要是让桑印知道，他肯定又会吃醋……于是明舒转移话题：“我给他送了一个小南瓜，好感度涨了30！”
果然恶魔也与明舒太亲近了，送东西涨不了好感度，而吸血鬼和明舒接触的次数还不多。
桑印轻轻皱眉，对此有些不悦，又不能说什么。
严格算起来，吸血鬼帮助明舒做任务，也是他在帮明舒。
桑印“嗯”了声：“只是送了个小南瓜？”
没有其他更多的亲密举动？一个小南瓜就能涨30点，这数据涨幅远超旁人。
明舒赶紧点头：“我把南瓜送给他，让他不要喝我的血，他收下了。”
可惜是第二个挂件没能送出去……他不小心掉在了路边，损失了一点点积分。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npc[怪物]的[好感度]增长20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主线任务三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咦？”明舒惊讶不已，“又涨了20点……”
昨天他和桑印试验过，巫师做不了任务，应该不是眼前的桑印，那……
是吸血鬼回到路边，捡走了被他遗落的挂件？
明舒把猜测告诉桑印，桑印沉默片刻：“先不管他，完成了就好。”
折返回去捡走明舒的东西……的确像是他自己会干的事。
桑印拦腰抱起明舒，带着他一起来到沙发坐下，让明舒坐在他的腿上。
他将明舒脸颊边的发丝撩到耳后，凑近亲了亲：“今晚吓着没有？”
今晚发生的状况太多，索性明舒安全到家，任务也顺利完成。
那只吸血鬼，明舒说送了小南瓜让对方不要咬自己，那就证明他们并没有太多接触，至少吸血鬼还没来得及喝明舒的血。
明舒老老实实道：“有一点点，现在不怕了。”
房子里面是安全的，桑印的亲吻也让明舒放松下来，他不由自主地贴过去，还想再亲一亲。
桑印却在这时打断了他的念头：“现在去洗澡睡觉？很晚了。”
明舒只轻轻蹭到他的唇角，失落道：“嗯……”
他磨磨蹭蹭不愿意起来，桑印为他脱下外袍，从衣柜找来睡衣，将他送到浴室内看着他关上门。
浴室内只剩明舒一个人，他用冷水拍了拍脸，深呼吸几下，迅速洗完澡。
等他回到卧室，桑印帮他烘干头发，他靠在桑印怀里，又想与他继续亲近。
有法术的加持，头发干得很快，冰凉的指尖滑过发丝，明舒抬起头望着桑印。
桑印一贯的冷漠表情，低垂眼眸中不带任何情绪，虽然明舒知道，他平时多数时候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明舒莫名地不太高兴，伸手摸了摸桑印的唇角。
桑印看向他，牵住他的那只手：“嗯？”
明舒别别扭扭道：“你都不吃醋吗？”
先前恶魔与巫师跟他有过接触，桑印都会不高兴，碰过哪些地方，他非要亲过一遍才罢休。
这一次怎么不一样了呢？他甚至都不怎么过问。
不知不觉间，明舒满脑子都是桑印的亲吻，想着他刚才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为什么不追问吸血鬼有没有碰过他。
他脸颊染上红晕，裤子里的尾巴卷住自己的腿，目光也变得游离，覆上一层水雾。
桑印发现他的异样，碰了碰他发热的脸侧：“明舒？”
这不是明舒想听到的答案，他委委屈屈地抱住桑印的手，往他怀里缩。
“你再来晚一点，我就被他带回去了，”明舒闷声道：“他还说他要养着我，喝我的血……”
桑印面上还算冷静，温柔哄道：“先睡觉，明天再说？”
明舒不依不饶，故意说：“他还想亲我。”
他第一次做这类事，一点都不熟练，意图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就是要刺激桑印，让他亲自己。
这么拙劣的方法，明舒依旧成功了大半，桑印眼底沉下来，加剧心中杀掉吸血鬼的念头。
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明舒的脸颊，配合地问道：“你让他亲了吗？”
明舒摇头，双眼亮晶晶的，像在索要奖赏。
桑印低头亲上去，许久才放开明舒，勾着他的下巴抚摸：“睡觉，今晚不可以做。”
明舒被亲得满足，乖巧点头。
房间内的灯熄灭，明舒仰面躺了一会儿，翻身滚进桑印怀里，一边含糊着说：“尾巴……”
桑印拥住他，调整姿势让他躺好，慢慢摸到他的尾巴尖，低声道：“睡吧。”
—
第二天，明舒睁开眼的时候，桑印照例已经不在身边。
他掀开被子起床，从冰箱拿了瓶牛奶，拧开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私聊】夏竹：昨天你们进展怎么样？
【私聊】明舒：我的任务完成了
明舒把昨晚发生的一切简短地告诉夏竹，他们都完成了任务，今晚不用再外出了。
过了好久，夏竹才消化完明舒发来的信息。
【私聊】夏竹：好复杂……那团影子到底是什么？不会也是另一个他吧？
【私聊】明舒：不知道，感觉不太像
明舒昨晚后来也问过桑印，他只说不是。
还有一种猜测，玩家本就不曾与那团生物进一步接触过，万一它对所有玩家都如此友好呢？
【私聊】夏竹：那先不管了，能平安回来就好
【私聊】夏竹：我早上出门逛了一圈，昨晚那几个想把镇民送给血怪的玩家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任务失败了，或者跟单启一样被同化了
任务的时限还没过，夏竹的意思，是他们可能被血怪袭击死亡，离开了副本。
昨天领路人和他手底下的几个镇民举动也很可疑，玩家失踪，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明舒忧心忡忡，自从最后一次见到单启后，他再没有过对方的消息，组队私聊里也越来越沉默。
另外两个队友经常延迟很久才回消息，回复的内容也很敷衍，明舒两人不知道他们住哪，也不清楚他们的真实状况如何。
这还没到万圣节的那一天，进入副本的玩家不知道还剩多少。
【私聊】明舒：你认识的其他人呢？情况怎么样？
【私聊】夏竹：我正在问，一会儿跟你说
明舒随意吃了点面包，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街道。
他看见门前的黏土南瓜完好无损，小黑猫昨晚没来过。
院子里的两个南瓜灯有一个歪掉了，明舒开门出去，将灯扶正。
他整理好南瓜灯转身，院子外面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孩子。
那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伸长手臂想把手里的一盒点心递给明舒。
她一边说：“哥哥，这是送给你的。”
小女孩看着单纯可爱，扶着围栏艰难地垫着脚，眼看手要滑下去，明舒赶紧扶了一把，顺便接住她递过来的塑料透明盒子。
盒子里装着几块圆形的糕点，闻着有一股南瓜的清香，明舒打量了几眼：“送给我的？”
他对小女孩有一点印象，是附近的住户。
小女孩点头：“这是我妈妈亲手做的，大家都有份。”
明舒低头看去，她脚下还摆放着另外两盒一模一样的糕点，说是要周围其他人的。
小女孩眼神饱含期待：“可好吃了，哥哥一定要试试。”
面对这么小的孩子，明舒不忍推辞，点头应下：“好，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妈妈。”
小女孩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却还不走，扒着围栏边望着明舒，似乎要等着他现在就打开尝一口。
明舒开始尴尬起来，他是想等小女孩离开后，偷偷把东西扔掉的，他还不敢吃出现在房子以外的食物。
被这么盯着，明舒硬着头皮道：“那我先回屋了，你也快回去吧。“
小女孩点点头，还是没走。
明舒捏紧手中装着糕点的盒子，察觉到小女孩的不对劲。
现在是白天，镇民们可以随意活动，比不得晚上。
他镇定下来，在小女孩的目光中转身，带着糕点开门进屋。
亲眼看着明舒进去，小女孩才抱起另外两盒糕点，朝街道另一头小跑着离开。
一进屋内，明舒把糕点放在茶几上，皱着眉打量。
吃是不可能吃的，他想打开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想等晚上桑印来了再说。
【私聊】夏竹：刚有个小孩子来敲门，非要送我一盒点心
【私聊】夏竹：我才不要……我吃我自己的东西都费劲得很，给我也是浪费
【私聊】夏竹：我不收他还不高兴
【私聊】夏竹：我才懒得搭理
明舒脸色微变，也把自己收到糕点的事告诉他。
【私聊】夏竹：也是家里人做的？我跟你住的地方隔了三条街啊
【私聊】夏竹：难不成是这里的传统吗？都要送？
【私聊】夏竹：总之你别吃，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想干什么
明舒原本就不打算吃，现在更是多了一份警惕，他也不敢现在把盒子拿到外面扔了，怕有镇民在外守着。
想起刚才那个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脸庞，明舒脊背一阵发凉。
整个上午，明舒安安稳稳地待在房子里，中途给桑印发过一次消息。
夏竹依然忙碌，到处联系认识的玩家询问状况，再顺便问问他们的任务。
这一次的主线任务难度太大，除了明舒和夏竹，好像还没有第三个人完成。
只剩今晚最后一天了，他们必须得在夜间再次出门，寻找可以做任务的怪物。
不过这一次有人想出了新的办法，就是白天去各个地方，拿走其他玩家的万圣节所需物资，比如电锯、布制骷髅头、幽灵床单等物，带回家后等待晚上的来临。
当初他们做万圣节装扮的任务，物资对应的夜间生物会来把物资抢夺回去，这是目前能顺利见到鬼怪最直接的办法。
虽然这样做有很大的风险，也不一定能完成任务，但还是有一批玩家准备这么做。
【私聊】夏竹：对了，小黑猫还来你那里吃南瓜吗？我帮你买了两个黏土南瓜，下次见面给你
他这一次的主线任务可以说全靠桑印和明舒，于是用自己的积分买了南瓜，打算送给明舒，在副本里他暂时帮不上别的忙，也就南瓜能支援两个了。
明舒推辞不过便答应了，他回完消息，窝在沙发一角，突然听见卧室里面响起窗户被轻轻敲击的声音。
现在是白天，卧室窗外的方向，只有可能是桑印来了。
明舒立即起身进卧室，他推开窗户，果然见到桑印熟悉的面容。
他不由分说，直接踩上窗台往下跳，准确扑进桑印怀里。
明舒双眼发亮，亲了一下桑印的侧脸：“你来找我了？”
“嗯，”桑印摸了摸他头顶的角，“下次出来，记住把角遮一下。”
明舒早上出门整理南瓜灯是戴了兜帽的，这会儿着急见到桑印，才忘了这回事。
他把脸埋进桑印颈间：“知道了。”
这两天桑印白天没来过，不知在忙什么，他以镇民的身份出现还得防着领路人，明舒也乖巧地没有多问。
“上午怎么了？”桑印说起明舒给他发的消息，牵起他的手，“一个人无聊？”
这一次明舒没再发哭泣的表情，而是一个抱着枕头的卡通娃娃，看起来有些孤独。
“没有很无聊……”明舒解释道：“是上午有个小孩子，给我送了一盒点心。”
夏竹那边也一样，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玩家收到了这东西。
听到明舒说起小女孩的异样，桑印轻轻皱眉：“是有点奇怪。”
他在这里，正好可以现在就帮明舒解决这事。
明舒磨磨蹭蹭了许久，绕回前门开锁进屋，再将茶几上的糕点从卧室的窗户递给桑印。
桑印打开仔细查看，又闻了闻气味，没发现异样。
明舒依旧不敢吃，手肘撑着窗台：“你帮我扔掉吧，我不想自己出去扔，怕被看见。”
桑印应下，明舒忍不住又从窗台翻出来，抱着他不愿意松手。
直到桑印不得不离开，明舒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趁着街道上没什么人的时候，明舒再次回屋，抱着抱枕在沙发一角坐下。
他目光一扫，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刚才交给桑印，让他帮忙扔掉的那盒糕点，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茶几上。
明舒直起腰，抱紧怀里的抱枕往沙发另一边挪，紧盯着茶几上的糕点，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这一幕似曾相识，他当初把巫师的外袍和恶魔的尾巴扔到屋外，结果外袍和尾巴自己又回来了。
呆坐了片刻，明舒壮着胆子，拿起糕点盒装进垃圾袋，出门扔进街道对面的垃圾桶里。
等他折返回来打开门，糕点盒依旧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茶几上。
他又尝试了好几次，甚至直接打开窗户扔出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最终明舒放弃了，坐在沙发前冷静下来。
扔不掉的糕点盒，跟外袍和尾巴那次太像了，是因为他收下了？并且带回了家？所以这东西就是他的了，怎么都扔不掉。
那这东西会不会也跟之前一样，一到晚上，就会有夜间生物来找他索要？
下午和桑印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已经快六点了，明舒给桑印发消息，简短地说明一切，让他早一点过来。
发完消息，明舒躲进了卧室，将茶几上的糕点孤零零地留在了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在钟声响起第一下之前，明舒听见屋外有人敲门。
“咚咚咚——”很有节奏的声音，重复了两次。
明舒起身将卧室的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对着外面喊道：“是谁？”
一个陌生的声音回应道：“你这里的南瓜怎么是这种？”
听着像是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语气既厌恶又恐惧。
是镇民吗？明舒略带迟疑，将门再打开了一点。
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的糕点盒还在。
“咚咚咚——”
外面的女人继续敲着门，一边道：“你快把这南瓜拿走！”
明舒不准备搭理，如果是镇民，她一会儿就要在天黑之前赶着回去。
他正要关紧卧室，突然看见外面大门的把手被拧动。
“嘶——痛死了！”同时外面的女人气愤道，明舒眼睁睁看见她将大门推开。
一个身材柔弱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面朝摆放南瓜那一侧扶手的皮肤通红起泡，像被火焰烧灼过。
她忍着疼痛，朝屋内迈步，竟然走了进来。
中年女人的表情阴霾，转头环顾四周：“我的手指呢？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手指……什么手指？
明舒呼吸发颤，想到一个可能性。
中年女人能进他的房子，卧室的门也一定无法挡住她，明舒壮着胆子，从门缝中指向茶几：“是那个吗？”
她顺着明舒的视线望去，大步走到茶几前方，拿起了上面的那盒糕点。
明舒屏住呼吸，悄悄握紧手中的折叠小刀。
他看见女人打开糕点盒，从中取出一块糕点掰开。
这时候，明舒才看见女人右手小指缺了一半，而她掰开的那块糕点里，藏着一小截指尖。
女人拿起指尖，拍了拍上面的碎屑，按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看向明舒，声音依旧愤怒：“果然是你拿的！”
“咚——”
钟声这时才响起第一下，与此同时，中年女人的身体变得透明了几分。
她面容狰狞，作势要朝明舒这边走来，巫师的身影凭空出现，及时挡在她面前。
桑印抬起手，掌心暗绿色的光芒朝着女人攻去，然而光芒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只是让她的脚步略有停顿，并未对她造成任何损伤。
他当机立断放弃攻击，反身推开卧室的门，将明舒护在怀里。
明舒眼前一晃，被桑印带了出来，站在街道路边。
中年女人不知是什么生物，房子里面无法阻止她，那就试试外面，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把明舒带回小树林。
明舒紧紧抓着桑印身前的衣物，扭头看见中年女人出来了，站在门前的台阶上。
她拿到了遗失的断指，却似乎还要针对自己。
钟声响了第二下，镇民们都回家了，街道上寥寥几人匆匆路过，并不好奇这边的异状。
桑印冷眼看向中年女人，正要再尝试用法术攻击，却见她看向侧方，脸上慢慢露出惊恐之色。
明舒也发现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一只眼熟的小黑猫。
小黑猫一路奔来，跳上围栏，脊背和尾巴炸了毛，奶声奶气的声音十分凶狠：“喵呜！”

第117章
中年女人面对桑印都丝毫不曾退缩，现在却惧怕一只小黑猫。
路灯逐个亮起，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中年女人瑟瑟发抖，转头想朝屋内躲，小黑猫后腿一蹬，猛然冲过去。
明舒下意识想要阻止，当即出声道：“别！”
连桑印的攻击都起不了作用，小黑猫即使不是普通生物，但它这么小一只……
然而下一刻，明舒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着门口。
小黑猫的速度极快，在中年女人即将躲进屋里之前咬住了她的裤腿，女人立即惨叫起来，竟抵不过一只小猫的力道，整个人被往外拖。
她浑身半透明，包括衣物，被咬住的地方像滴入了墨水，变得漆黑一片，并开始逐渐向身体其他地方蔓延侵蚀。
小黑猫大力将她拽出来，爪子隔空一挠，中年女人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没过多久，她全身都变成了不透光的黑色，看起来十分诡异，像夜晚异变的镇民一般，蜷缩成一团。
最终她变成了一团巴掌大的圆球，小黑猫爪子一拍，圆球被戳破，化为一缕烟雾飘散至看不见。
明舒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往桑印怀里缩了缩。
他能感觉到，小黑猫应该是想保护他的，但眼前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对小黑猫的印象……
好像有点厉害……难怪中年女人刚才会害怕，小黑猫像是天生克她的。
所以小黑猫究竟是什么生物？出现他在屋内的中年女人又是什么。
明舒的猜测更倾向于魂魄之类的东西，他记得夏竹曾经说起过，有鬼魂试图闯入玩家的房子，不过后来门口放了黏土南瓜，鬼魂就不再出现了。
他的门口也有南瓜，而且是每天更换一个新的，虽然没有阻止中年女人闯进来，但她开门之前，也对南瓜有过抵触。
中年女人彻底消失了，小黑猫舔了舔爪子，竖起尾巴朝明舒迈步走来。
它又恢复了乖巧可爱的模样，一点看不出来不久前凶狠的模样，明舒心情莫名复杂。
是因为自己给它喂了几天南瓜吗？所以它才帮忙解决掉那个像鬼魂一样的生物。
桑印的警惕始终不减，护着明舒后退一步：“我们先回屋。”
他还不能信任这只小猫，中年女人彻底消失了，房子重新变得安全，小黑猫应该是不能进房子的，先带明舒回去再说。
小黑猫走近，桑印抱着明舒，准备从它的侧面直接绕过去。
他刚一动，附近的路灯骤然熄灭，熟悉的拉扯感袭来。
黑暗中，一团熟悉的阴影缠住桑印，将他和明舒分开，往旁边一甩。
附近大概百米内的路灯闪烁了几下，重新恢复光线，再往远处依旧处于黑暗。
桑印不知所踪，明舒独自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这熟悉的状况……怎么跟昨天这么像？昨天阴影出现，把吸血鬼从他身边赶走，还不许找过来的桑印靠近。
“喵呜……”
明舒视线下移，小黑猫站在他面前，慢慢摇着尾巴。
阴影赶走桑印，却留下了小黑猫。
房子就在前方，大门还敞开着，明舒现在可以马上躲进去，桑印应当也能跟着他一起。
他迟疑了片刻，却鬼使神差地蹲了下来，朝小黑猫伸出手。
明舒总有一种感觉，小黑猫就是咕唧，尤其在看见刚才的一幕之后，这感觉最为强烈。
哪怕他猜错了，这不是咕唧，他也忍不住想亲近这只小猫，他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还有赶走桑印的阴影，它昨天不仅不伤他，还特意送他回家。
明舒脑海中突然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没能抓住关键。
小黑猫看着明舒越来越近的手，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步，把头靠在明舒的掌心蹭了蹭。
它身上很凉，这是它除了外表唯一感到维和的地方，和其他夜间生物一样，体温很低。
明舒摸了摸小黑猫的脑袋：“谢谢你。”
小黑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朝前离明舒更近，立起前爪搭在明舒膝盖上，跳进了他怀里。
毛茸茸的一团扑过来，明舒脊背紧绷，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看来他的感觉是对的，小黑猫与其他怪物不同，是个非常友善的生物。
附近的路灯还是原样，明舒抱着小黑猫站起来，走进院子里。
他转头看见院内摆放的两个南瓜灯歪倒在地，表面有一些像被灼烧过的痕迹，里面会发光的红球也损坏了。
明舒皱着眉走近查看，南瓜灯的状况让他想起那个中年女人身上的红痕与水泡。
他将小黑猫放在肩头，重新买了两个南瓜灯摆好，坏掉的灯扔在角落。
做完这一切，明舒来到门前，扶手上的黏土南瓜果然也像被烧灼过，对着门口的一侧表面焦黑。
明舒拿起南瓜，小黑猫顺着他的手臂跳下来，蹲在扶手上凑近嗅了嗅。
“这个不要了，”明舒把南瓜移开，买了个新的放在小黑猫面前，“吃这个吧。”
他屋里还存放着小黑猫之前没吃完的南瓜，想着不能浪费积分，真到了这时候又不忍心看小黑猫吃“剩饭”。
小黑猫的尾巴摇了一下：“喵呜！”
它前爪抱住南瓜，露出尖牙用力咬一口，坚硬的黏土被轻松啃下来，咔嚓作响。
明舒惦记着桑印，见小黑猫在吃了，转身要进屋，衣袖却被勾住。
他扭过头，小黑猫的爪子扒拉着他，脸上还沾着南瓜色的碎屑，金瞳眼巴巴地望着他：“喵……”
它不想让明舒走，连南瓜也不吃了。
明舒心软，重新回到小黑猫身边，摸着它柔顺的背毛：“快吃吧，我……我进去看看，一会儿再出来找你。”
他想看看桑印的情况，有没有被阴影伤到，而且就算他在屋里，也能从门口或者窗户看着小黑猫吃东西。
小黑猫还是不肯，锋利的爪子勾进明舒的袖子里，声音比刚才更大：“喵呜！”
它很不甘心，知道明舒一旦进了房子，桑印也会跟着一起进去，而它还进不去。
它四肢并用，往前一跳，明舒赶紧接住它。
小黑猫一边喵喵叫，一边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身上的碎屑全蹭在了明舒身上。
明舒抵挡不住，心里更软。
要不……把小黑猫带进房子里？可是他不清楚能不能这么做，小黑猫也算是活的夜间生物，是否也需要某些属于它的东西被明舒收下带进房子里才行。
而且明舒先前消失的中年女人还心有余悸，收下东西后是扔不掉的，和小黑猫亲近，跟把它一直留在屋内也完全不同，在没有绝对确定安全的前提下，他还不敢这么做。
明舒叹了口气，望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内，最终妥协：“我再留一会儿，你再吃点？”
小黑猫这才勉强安静下来，凑近蹭了蹭明舒的下巴，跳到扶手上啃南瓜。
等它终于吃饱了，明舒才同它告别，再次向它道谢：“小猫，我要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南瓜照例剩下一半，被明舒拿走，换了一个新的。
小黑猫看着明舒的动作，它已经吃饱了，新的南瓜不准备动。
明舒摸了一把它的脑袋：“这是你明天的口粮。”
小黑猫似懂非懂，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南瓜。
明舒这下真的要回去了，他朝小黑猫挥挥手，在它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走进门内。
他踏进去的瞬间，巫师的身影凭空出现。
桑印一把将明舒搂紧，顺便将门带上。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他被突然出现的阴影拉到百米之外无法靠近半步，不知道明舒那边的情况，只能焦急地等待。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桑印尝试过使用法术攻击，却没有半点效果，阴影甚至不曾有过回应，将一切都吞噬殆尽，偶尔因为他的攻击而颤动，也不肯解除他与明舒之间的障碍。
连着两次了，桑印心中怒意渐升，见到明舒平安返回，才忍耐下来。
明舒抱紧桑印：“我……我在外面喂猫，它不让我走……”
桑印沉默片刻，叹息道：“没事就好。”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小黑猫和阴影似乎都不会伤害明舒。
还有这两个生物之间的关联……桑印隐隐觉得阴影和小黑猫的同时出现，并不是巧合。
昨天他们在街道上，也看见了那只小猫。
“那只猫走了？”桑印出声询问，“它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明舒抬起头，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
这时，明舒听见两声微弱的动静，像什么东西在刨着门边。
他松开桑印，转身打开房门，看见了小黑猫。
小黑猫还没走，蹲在门口冲着明舒摇尾巴：“喵呜！”
它目光移到一旁的桑印身上，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对着他呜呜叫。
桑印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俯身蹲下来。
小黑猫进不来，只能隔空对着他挥爪子，在原地转圈圈。
除开那团莫名出现的阴影，若只看小黑猫对他的态度，还真有点像咕唧。
明舒和桑印一起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小黑猫：“不是叫你快回去吗？”
小黑猫蹭着明舒的掌心，小声喵呜。
桑印安静片刻，也朝它伸出手，似乎也想摸摸它。
小黑猫不怎么领情，张口就在他指尖狠狠咬了一下。
明舒顿时紧张，拉回桑印的手，低头一看。
指尖上印着两个尖尖的齿印，不过没有出血，只留下了印子。
小黑猫依旧蹲在原地，尾巴甩动的，抬起爪子舔了舔，金瞳盯着桑印。
桑印也在看它，突然扬唇一笑。

第118章
小黑猫看见桑印在笑，又炸了毛，金色的竖瞳瞪着他，亮出爪子刨了几下空气。
气氛突然有些微妙，明舒看着一人一猫，困惑道：“怎么了？”
他摸着桑印指尖上的两个印子，还有些心疼和庆幸：“还好没流血……”
小黑猫见状，委屈地“喵呜”一声。
它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害怕吓到明舒，要不然这截手指头都得直接掉下来。
桑印反手牵住明舒，拉着他起身：“我没事。”
他低头看着不愿意走的小黑猫，突然对着它说道：“要不给你在外面放个窝？”
小黑猫进不了房子，明舒以为桑印是在开玩笑，却见小黑猫轻轻晃了一下尾巴，桑印当真转身去客厅，拿了一块方形的坐垫折返回来，放在门口旁边的地面上。
放垫子的时候，桑印把手伸出门外，小黑猫还想咬他，被他及时躲开。
小黑猫歪着头看着垫子，低头嗅了嗅，确认是安全的，跳上去转了一圈，趴下来舔了舔尾巴尖。
“你要睡在这里？不回家了吗？”明舒靠在门边，伸手摸它，“你和咕唧真的好像……”
尤其是刚才桑印和小黑猫相处的一幕，让明舒的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听见“咕唧”两个字，小黑猫懵懵懂懂，蹭着明舒的手：“喵呜。”
小黑猫果真在明舒的房子外面歇下，明舒从来没养过猫，一时半会儿舍不得进屋，又在门口陪着小黑猫待了好久，直到桑印出声催促。
房门终于关上，小黑猫也趴在软垫上蜷缩起身体，安静地闭上眼睡觉。
客厅内亮着灯，从门缝和窗户透出一些光亮，照在屋外的地面和沙发软垫上。
软垫是白色的，更衬得上面的小猫黑得像一团墨水，它把自己团成一团，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投下的影子，看不到内里任何起伏与轮廓。
屋内，明舒打了个哈欠，和桑印一起进卧室。
他还牵着桑印的手，犹犹豫豫道：“我觉得它好像就是咕唧，但是……”
明舒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小黑猫今晚出现，阴影也出现了，阴影总是要分开他和桑印，小黑猫也不喜欢桑印。
但他没想过小黑猫就是阴影，只是觉得这两个夜间生物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关联。
“再观察一下，谨慎些好，”桑印说道，“那只猫能在夜里行动自如，证明实力不低，守在门外可以保护你。”
至于要不要想办法让它进屋，以后再说吧。
就算小黑猫和阴影是同一种生物也没关系，它用猫的面貌示人，性格也有些像，大概率是小动物心性，也喜欢明舒。
只是不知道阴影与镇民又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还有今晚闯进来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消失后，茶几上残留的糕点也一并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桑印抱着明舒安抚：“先别管那么多了，睡觉吧？要洗个澡吗？”
明舒支支吾吾，脸颊微红道：“你跟我一起洗好不好？”
说完他赶紧补充了一句：“我……我有点害怕。”
他是真的有点怕，除了曾经的巫师与恶魔，第一次有生物强行闯入他的房子。
这给他带来一种不安，明舒心有余悸，想要寻求桑印时刻的安抚与陪伴。
桑印用指尖探着明舒脸上的热度，轻声道：“真的只是害怕？”
明舒脸更红，含糊道：“是的。”
他们昨天什么都没做，桑印最后答应给明舒摸尾巴，明舒才乖乖忍耐下来。
他多数时候还是理智的，今晚出的状况实在是被吓到，才更加粘着桑印。
桑印不说话，明舒抿了抿唇，无声望着他。
他这模样，跟刚才外面小黑猫委屈的样子倒有些相似，桑印不忍拒绝，柔声道：“好好，我们一起。”
一起洗澡代表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桑印帮着明舒找好睡衣，进了浴室刚刚关上门，明舒就主动亲了上来。
“我好想你，”明舒说话的声音又小又含糊，气息微喘：“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忍不住。”
他还是有些担忧的，不过近来他的状况没有再加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稳定，也没有夏竹抑制吸血没有食欲那么痛苦难受，更没有变成单启那样。
也许他们当初都想错了，单启被同化，不是因为万圣节装扮。
桑印慢条斯理地解开明舒的衣扣：“现在想后悔了？”
他俯身亲上去，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照顾明舒，让他彻底放松，不再想别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的灯还亮着，一声微弱的动静发出，随后是脚步声，从浴室的方向到卧室。
门口的小黑猫抬起头，抖了抖耳尖。
期间夹杂着桑印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楚。
片刻后，客厅终于暗了下来，小黑猫小声喵呜着翻了个身，闭上眼继续睡觉。
—
第二天明舒起床，桑印和小黑猫都不在了。
他收起门口的软垫，去院子里查看昨晚新买的南瓜灯，确认没有再受到损伤。
这时候，昨天给他送糕点的小女孩又来了。
她就站在街道对面，歪头打量着明舒，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能平安出现。
小女孩依旧是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孔，明舒想起昨天的糕点和中年女人，盯着她目光冷了下来，转身快速回了屋。
这下除了必须要做的任务，明舒再也不敢和任何镇民有什么接触了。
夏竹同样如此，他听说了明舒昨晚的状况，吓得后怕不已。
【私聊】夏竹：还好我没收，不然你今天可能就联系不上我了……
他没有能保护自己的桑印，门口放的南瓜也不受小黑猫的青睐，唯有一点点运气，让他在昨天面对送上门的糕点时选择了拒绝。
那个中年女人究竟是什么，明舒和夏竹各有各的想法。
明舒觉得中年女人是另一种以前未出现过的夜间生物，和巫师、恶魔一样晚上出现，属于自身的东西被人拿走，会前来寻找。
夏竹则认为中年女人就是其他玩家遇到过的鬼魂，不知是否与镇民有关联。
【私聊】夏竹：我本来想去问之前联系过的一个玩家，结果他没回我
没有回复，很可能是遇害，或者任务失败了。
这一次的主线任务本来就很难，昨晚是最后期限，除了明舒和夏竹两人，夏竹暂时还没有打听到有别人也顺利完成了的。
夏竹一连给列表里的好几个人发了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他的手心开始冒汗。
不会就剩他们两个了吧……夏竹平复心情，安慰自己可能是在忙没看见，一会儿就能回复了。
他不再去想这事，点开对话框，继续和明舒聊起中年女人。
【私聊】夏竹：其实两个猜测都不冲突，不然没法解释，那个玩家碰到的鬼魂为什么能差点闯进来
还有黏土南瓜，昨晚中年女人明显是受到了南瓜灯和门口黏土南瓜的影响，身体才会被灼伤，南瓜灯损坏，黏土南瓜也不能继续用了。
【私聊】明舒：如果是，你认识的玩家，他拿走了什么东西？鬼魂才会去找他？
而且没有彻底闯进来，这也是一个疑点。
不过不管中年女人到底是什么，她与巫师恶魔这一类怪物虽然用同样的方式进入房子，但一定不是同一种，桑印从来没有被黏土南瓜灼伤过。
半晌后，夏竹的消息再次发来。
【私聊】夏竹：你还记得单启吗？他被同化的前一晚，杀了领路人
【私聊】夏竹：我现在想想，之前出现异样，还有被鬼魂骚扰的，他们好像都伤害过镇民
那次玩家们为了做任务，需要绑架镇民，大家当时受到万圣节装扮的影响，状态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对，又遇上镇民诡异的行为，不少人都没忍住，对镇民出了手。
他们以前以为被同化是万圣节装扮的原因，现在想来，可能根本就是两回事。
夏竹的话，让明舒有点懵了。
【私聊】明舒：什么意思？
【私聊】明舒：伤害过镇民，所以会被同化？是那些鬼魂做的？
【私聊】夏竹：只是猜测，如果这样想的话，被玩家带进房子里的，是镇民的血
他们一直觉得镇民那一次的举动很怪异，还有前天晚上领路人带着的几个镇民，知道救不下来人该走了，还非要往刀尖上撞刺伤自己。
这个猜测猛然一看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想，似乎真的能解释。
镇民的血被带进房子，夜晚鬼魂出现，索要自己的“东西”。
【私聊】明舒：带血的小南瓜和南瓜灯也是？
这两个东西放在玩家的门口，虽然没有直接带进屋，离得这么近，也可能被鬼魂盯上。
但还有一个问题，如果猜测是对的，那么镇民和晚上出现的鬼魂，也就是闯入明舒房子里的中年女人，是同一种生物。
不知什么原因，他们只能在白天出现。
明舒坐在餐桌旁，喝下最后一口牛奶。
他扔掉瓶子，走进卧室找到自己买的折叠小刀，穿好外袍戴上兜帽，开门出去。
他来到街上，放慢脚步在附近逛了一圈，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给他送糕点的小女孩，她正蹲在路边呜呜地哭，身后似乎就是她的家。
院子和房门敞开着，门口还聚集了几个人，在往里看。
明舒捏紧手中的小刀，鼓起勇气走近。
他看见有几个镇民抬着担架从里面出来，架子上有个模糊的人形，被白布遮得严严实实。
镇民将担架抬到路边的小推车上，正巧有阵风吹来，白布被掀起一角。
明舒呼吸一滞，即使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也被所见到的一幕惊住。
担架上的人，正是昨晚出现在他屋内的中年女人，此时她面如死灰，露出的半张脸上皮肤皱巴巴的，安静闭着眼。
镇民连忙盖好白布，推着车匆匆走了。
明舒还站在原地，深呼吸两下。
是因为昨晚小黑猫杀了中年女人的鬼魂，所以她白天也死了？
他目光转移，看见给他送糕点的小女孩站了起来，盯着自己这边，表情怨恨。
但她不敢靠近明舒，扭头跑回了家。
这时，明舒见到领路人也从小女孩家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见到明舒出现，更沉了几分。
两人对视了片刻，明舒拉好帽檐，冲着领路人笑了笑，并向他挥手道别，转身回了家。
这举动犹如挑衅一般，领路人面部肌肉抽搐几下，看着明舒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回到房子里，明舒立刻反锁房门，拉紧所有窗帘。
他的手心出了汗，折叠小刀捏得太紧，留下一道红痕。
刚才出去确认，已经耗尽了明舒所有的勇气，他害怕昨晚中年女人没能成功，白天镇民会再对他动手。
领路人最后的那个表情，他一定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舒稳住心神，打开系统给桑印想发消息，让他来陪陪自己。
他纠结着，收到了任务和剧情更新的提示。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幽灵发现僵尸的所作所为，十分震惊，它一开始以为僵尸是不是想借此戏耍少年，玩够了再吃掉对方。可是它一连观察了好几天，僵尸不仅没有吃掉少年，还跟对方的关系更好了，每次临近天黑都在一起玩。】
【幽灵百思不得其解，没能忍住心中的疑惑与惊怒，晚上找到僵尸，质问它为什么要跟一个弱小的人类在一起，这对鬼怪来说简直就是侮辱。僵尸懒得搭理幽灵，只说自己喜欢，叫它不要多管闲事。】
【幽灵没有在僵尸这里得到答案，它依旧观察着僵尸和少年一起玩耍，一个坏点子浮现在脑海。】
【万圣节快到了，在那一天，僵尸不用再特意伪装自己，一定会和少年约定一起过万圣节。幽灵才不想继续看他们凑在一起，打算在万圣节之前，让少年发现僵尸的真面目。】
【要做到这一点不是什么难事，幽灵只需要在僵尸出现在少年身边的时候，用积攒下来的能量吹开了僵尸身上糊的白纸，并将街道的路灯亮度增强。】
【少年眼睁睁看着僵尸身上的白纸一块一块脱落，露出原本青紫僵硬的皮肤，吓得尖叫逃离，僵尸想解释都没有机会。而罪魁祸首幽灵，早就趁机溜走了，躲得远远的不被僵尸找到。】
【目的达到，幽灵非常开心，等待着万圣节的到来，那时候它实力大增，就不用再害怕僵尸这种靠蛮力取胜的怪物了，它一定要把少年吞进肚子里，以此来慰藉近几日受的罪。】
（温馨提示：剧情仅供参考。）
看完剧情更新，明舒依旧没有从中找到与实际发展有任何关联的线索。
其他怪物呢？镇民和阴影呢？除了万圣节这一点，整个副本就好像被安置了一个错误的剧本。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第二条系统提示弹出，却没有任务内容，等待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才姗姗来迟。
【任务四：在万圣节当天，与其他四位不同装扮的同伴组队，向其他居民索要糖果。】
任务发布了，夏竹的消息也紧随其后。
【私聊】夏竹：这剧情又一点关系都没有，怪不得任务发布得这么慢
明舒也以为，任务也许是和幽灵的所作所为有关的，结果却是直接跳到了万圣节。
四位不同装扮的队友……他们需要五人一起组队，才能完成这个任务。这时，夏竹告知明舒一个噩耗。
【私聊】夏竹：单启找不到了，其他两个队友也没消息
【私聊】夏竹：不止他们，我好友列表里的所有玩家，在这个副本里的，都没消息了
明舒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阵阵寒意顺着脊背往上攀爬。
玩家们住得太分散，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别的队友住在哪里，距离让他们不清楚彼此的状况。
他和夏竹的任务倒是顺利，然而在不知不觉中，其他人都不在了。
要么任务失败退出副本，要么被镇民同化。
后者也许还有一点机会，好歹人是在副本里的，可明舒一想起单启那天的状态，心里更加沉重。
可能有办法能将被同化的玩家再次唤醒，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明天就是万圣节，任务必须在后天凌晨五点之前完成。
明舒立即给桑印发了消息，加上夏竹三个人，打算去外面寻找别的玩家组队。
桑印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再和明舒一起出发去夏竹的住处，顺便注意着沿途有没有玩家出现。
任务和剧情发布，队伍里人员不满的，也一定会出来找队友。
桑印戴着面具，遮住了面容，明舒穿着外袍被他牵着，紧跟在他身边。
没走两步，领路人将他们拦了下来。
他紧盯着桑印：“你是谁？是这里的居民吗？为什么要带着面具？”
桑印镇定自若：“当然是。”
他猜到领路人会在附近，特意挑了偏僻的路走，附近没有镇民走动。
桑印松开明舒，走上前作势要取下面具，让领路人看看自己的脸。
他刚抬起右手，袖中闪过一道寒光。
领路人一时不察，短刀狠狠刺入他的脖颈，桑印及时抓起他的另一只手，衣袖按在刀口，没有让鲜血四处喷溅。
桑印扶着领路人，将他拖到暗处丢下。
领路人还剩一口气，伸手想抓住桑印，手掌被短刀钉在了墙上。
桑印留下短刀没有带走，在领路人身上擦了擦鞋底不小心沾上的两滴血迹，冷声道：“以后见你一次，杀你一次，记住了吗？”
他转身离开，带着在外面等待的明舒走了。
还剩一下午时间，接下来的进展并不顺利，三人找了好几条街，夏竹甚至从商铺买了一个大喇叭，录了一条玩家能听懂的话循环播放，也没有任何收获。
眼看快到五点半了，夏竹表情凝重：“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找不到可以组队的人，要试着救回被同化的玩家吗？可是他们认识的人并不多，被同化的玩家穿上镇民衣服根本看不出来，之前组队的队友，也不知道住在哪里。
而且就算找到，又该怎么让他们变回去？
总之夏竹很头疼，他们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桑印靠在一旁的墙边，手里拿着面具，突然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他不清楚组队的条件是什么，但可以尝试一下，他自己算一个，随便搞一套万圣节装扮就行了，巫师也算一个。
恶魔的身体在那晚受到阴影攻击的时候被他丢弃，第二天去寻找，已经不见了，不过还剩一个……吸血鬼。
等他杀了吸血鬼，加上巫师和他自己，正好能补齐三个人的空缺。
夏竹被桑印的想法惊到：“可是……可是镇民不能在晚上出门。”
“可以，”桑印点头，“我也是今天来之前才知道的，镇民可以在万圣节当晚外出。”
明舒和夏竹都愣住了，但这么一来，桑印得控制三个身体。
他无法做到同时操控，最多只能把壳子带在身边，这样一来还算是组队吗？
桑印的指尖敲击着面具：“试试吧，目前只有这个方法了。”
不然他们去哪里找人呢？往最坏的方面想，现在副本里的玩家，说不定只剩明舒和夏竹两个人了。
夏竹叹了口气：“好吧。”
他打开系统的组队功能，下定决心，将里面三个联系不上的人踢了出去，只留他和明舒。
要试得等到晚上，桑印现在没有万圣节的装扮，先用巫师的壳子试一试。
夜晚即将来临，三人就此分别，明舒被桑印送了回去，他在屋内等待了半个小时左右，桑印再次以巫师的模样出现。
就在他现身的那一刻，明舒收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您附近有合适的组队目标：[巫师]，是否发送组队请求？】
明舒眼前一亮，激动地扑向桑印：“真的有用！”
他立刻点击“是”，桑印还不明所以，明舒这边却已经收到了组队成功的提示。
“组队成功了！”明舒向他解释，“你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桑印摇头：“没有。”
他不是玩家，自然没有系统和任务相关的信息。
明舒查看系统，确认了好几遍，[巫师]的确出现在了他和夏竹的组队列表。
【私聊】夏竹：哇！
【私聊】夏竹：有用！
明舒还未来得及回复夏竹，又收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您附近有合适的组队目标：[黑猫]，是否发送组队请求？】
明舒的表情慢慢由不可思议变得呆滞，他朝着门口走去，打开房门，小黑猫蹲在外面：“喵呜！”
它更啃过几口南瓜，又赶紧来跟明舒打招呼。
明舒蹲下来摸了摸它，犹豫着在系统面板里点击“是”。
下一秒，系统提示组队成功，[黑猫]也出现在了组队列表。
【私聊】夏竹：？？什么东西？
在显示组队成功的时候，小黑猫突然挺直脊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慢慢伸出爪子，往门框里探，毫无阻隔地迈了进来，踩在门口的垫子上。
桑印不知道所发生的一切，见状轻轻挑眉：“能进来了？”
与此同时，明舒又收到了第三条系统提示。
【检测到您附近有合适的组队目标：[吸血鬼]，是否发送组队请求？】
明舒茫然站了起来，望着空荡荡的街道。
吸血鬼也在附近？他没有见到任何熟悉的身影，只看见街道对面有两只黑色的蝙蝠快速飞过。

第119章
吸血鬼不见踪迹，明舒犹豫着，暂时没有选择发送组队请求。
他低头一看，组队成功后，房子便对小黑猫没了限制。
小黑猫爪子尝试了两次，确认自己畅通无阻，后腿一蹬跳进屋里来，兴奋地围着明舒打转，身体蹭着他的裤脚喵喵叫。
明舒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刚才组队的时候没来得及思考太多，没料到这么做会让小黑猫进房子。
虽然他已经基本认定小黑猫不会伤害自己，但还剩下那么一点点的警惕，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想知道小黑猫进了房子之后会不会做出别的举动。
桑印就没那么客气了，他上前一步，俯身单手拖着小黑猫的腹部，直接将它抓了起来。
小黑猫略带不满，扭头想咬桑印，桑印毫不在意，甚至摸了摸它的背毛：“怎么突然能进来了？”
他直觉有状况发生，难不成……是组队？
桑印猜得分毫不差，明舒解释道：“我收到了小黑猫的组队选择……好奇怪，一只猫也可以是队员？”
它的长相、神态、动作完完全全就是一只猫的样子，系统却将它识别为可以进行组队的“怪物”。
桑印又揉了一把小黑猫的脑袋，换来它不满的叫声，他说道：“只要能帮你就好，物种不重要。”
听到桑印说要帮助明舒，小黑猫顿时安静下来，歪头望着明舒，一对金瞳似乎在问，需要它帮忙做什么。
桑印也在看明舒，小黑猫昨天还咬过他，现在被他单手抬起来，好像也不排斥他了。
这种相处模式，还有桑印刚才揉猫头的举动……明舒双眼隐隐发亮：“它就是咕唧，对不对？”
没有特殊的感应，桑印还是不能百分百确定，只说：“过了今晚就知道了。”
小黑猫现在能自由出入房子，只要他们今晚相安无事，它不杀自己，那就证明它是曾经的那只小蘑菇没错。
明舒伸手摸了摸小黑猫，转头看向路灯照亮的街道：“我刚才还收到了一条组队目标……是吸血鬼的。”
组队提示还在，他应该就在附近没有离开。
桑印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放下小黑猫：“我出去看看。”
他走出门外，身型一晃消失了，明舒紧张地站在门边，怕他们又在外面打起来。
现在他们已经有小黑猫了，如果桑印能同时控制两个身体，他再使用镇民的身体参与组队就行。
吸血鬼似乎比曾经的巫师恶魔都要强不少，杀了他会耗费精力，要是不杀……桑印肯定不同意他加入队伍。
小黑猫也蹲在门口的位置，盯着某个漆黑的角落，悠闲地晃着尾巴尖。
它张口打了个哈欠，起身顺着明舒的裤腿往上攀爬，灵活地扑到他怀里。
明舒将小黑猫抱好，外面依旧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声响，远处几栋房子依次熄了灯。
又过了一会儿，桑印才回到屋内。
他的神色不太好看：“没找到。”
跑得这么快，也不知是不是夜夜都来到房子外面盯守，。
这时明舒发现，系统里的组队提示不见了，吸血鬼离开了附近。
房门重新关好上锁，桑印顺手在外面布下一个防护罩阻止任何生物靠近，转身拉着明舒抱进怀里：“你也选了他做队友？”
桑印以为明舒在告诉他之前已经将吸血鬼也变成了队友之一，那这么一来，吸血鬼就和小黑猫一样，也能随意进出这栋房子。
明舒赶紧摇头：“没有……我没有点确认。”
桑印的神色这才稍有缓和：“好，先不考虑他。”
明舒就知道他又会吃醋，乖巧点头。
小黑猫还在他怀里，被挤得呼吸不畅，恼怒地冲着桑印的下巴挠了一下，从他们之间跳了出去稳稳落在地上。
桑印及时躲开了，当着小黑猫的面，毫无顾忌地亲吻明舒。
明舒微微挣扎了一下，逐渐抵挡不住，主动搂着桑印的脖颈。
小黑猫看得生气，凑过去隔着厚厚的外袍咬了桑印一口，扭头跑到沙发上趴下。
等小黑猫去了沙发，不再围着明舒打转，桑印及时退开，捏着明舒的手腕抚摸：“休息吧？等明天……”
明天他换上镇民的壳子，再和明舒重新组一次队，就能帮他完成任务了。
明舒靠在他怀里还不愿意出来，磨磨蹭蹭：“那你……要跟我一起去洗澡吗？”
桑印看似不为所动，声音又低又轻：“昨天不是洗过了？”
明舒沉默不语，控诉般的眼神望向他，仿佛在说他不愿意碰自己，刚才还偏偏要亲他。
桑印照例为他找衣服，送至浴室门口，又低头亲了一口，明舒才肯独自进去。
随后桑印来到沙发前，坐在小黑猫的身边。
小黑猫在捣鼓着沙发上的电视机遥控器，里面没有装电池，电视机也是坏的。
桑印伸手抓住小黑猫，把它捧到自己眼前，揉了揉耳尖：“让我看看你本来的样子。”
小黑猫对他“拿”着自己的姿势十分不满，推开他的手扭头跳到了茶几上。
桑印耐心等待，小黑猫蹲坐着与他对视，金色的瞳孔竖起。
客厅的灯光微弱闪烁，光线变得暗淡，那一对瞳孔突然不见了。
毛茸茸的外表融化重塑，变成了一团漆黑的阴影，并迅速朝外扩散，顷刻间覆盖着整个客厅，四周彻底陷入黑暗，只剩明舒所在的浴室里还有灯光，从门缝底下透出一丝。
眼看阴影就要蔓延到浴室门口，桑印皱着眉出声阻止：“够了。”
阴影骤然收缩，客厅的灯亮起，小黑猫睁开瞳孔，抬起爪子舔了舔。
它身后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悄悄打量着桑印，好像在看他是不是害怕了。
桑印微微弯腰，屈指在小黑猫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注意着点，别吓到他。”
小黑猫尾巴一僵，心虚地移开目光。
它这幅反应，就证明听懂了，也知道了，桑印又揉了揉它的脑袋：“要吃东西吗？晚上自己找个地方睡。”
房子这么大，它想睡哪睡哪，反正别进卧室就行。
小黑猫拍开桑印的手，跳下茶几竖着尾巴往卧室的方向跑。
等明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小黑猫站在卧室门口，冲着眼前的桑印炸毛龇牙，眼看就要扑上去咬他。
明舒赶紧过去，挡在他们之间：“怎、怎么了……”
“它想睡卧室，”桑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牵着明舒到身边，“我不允许。”
只可惜小黑猫不听他的话，真要打起来，也未必打不过桑印。
明舒刚洗完澡，脸颊被热气熏红，他犹豫着，蹲下来抚摸小黑猫的背毛：“你……就睡外面好不好？卧室太小了……”
这话一听就是借口，但明舒的要求，小黑猫没有任何异议，它小声“喵呜”，蹭了蹭明舒的手，转头去了沙发的方向。
明舒松了口气，看着它跳上沙发趴了下来，关掉客厅的灯回到卧室。
屋里只剩两人，明舒的头发很快烘干，靠在桑印怀里向他索吻。
桑印一边亲，一边克制着：“今天该早点休息。”
明舒的尾巴尖被捏住了，不断往桑印身上蹭：“可是夏竹说……”
他们白天商议过，万圣节装扮的影响和被同化成镇民，或许根本就不是同一种情况。
再说他和桑印，实在算不上节制，好像也没出什么事。
明舒又成了那种不太清醒的状态，这一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想要说服桑印。
他身上体温升高，最喜欢巫师冰凉的皮肤与指尖，桑印不肯碰他，就非要他摸摸自己。
“是你晚上要亲我的，”明舒全怪在了桑印身上，含含糊糊道：“你要负责……”
外面的客厅一片漆黑，小黑猫抬起头，发现整个卧室被一层防护罩盖了起来。
它疑惑地靠近，用爪子挠了一下，没挠破。
防护罩的出现一定有理由，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明舒吗？小黑猫对桑印的这个举动还算满意，转身去沙发上扒拉下来一个垫子。
它的身体小小一只，叼着比自己大了几倍垫子毫不费力，拖到卧室门口放下，踩上去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睡觉。
屋内，防护罩隔绝了一切声音。
明舒被桑印抱在怀里，眼尾噙着水光，断断续续地说会被听见。
“不会的，我用了法术，”桑印安抚道，亲着明舒白皙的锁骨，“别怕。”
他声音温柔，动作却不是，捏着明舒腰侧的手背显出青筋，吐息里都带着狠意。
先前的忍耐与克制，都是因为担心明舒会被同化，但他又说不会。
这一点目前还无从求证，但明舒和夏竹基本没有与镇民有过多的接触，他们两人一直平安无事。
如果猜测是对的，桑印还得怪自己，白白让明舒委屈了这么久。
今晚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放纵，明舒已经记不得有过多少次了，到最后他甚至想躲，被抓着脚踝拖回去，半推半就地继续。
终于结束的时候，桑印亲吻着他的耳尖：“够了吗？小魅魔。”
明舒趴在他身上，累得说不出话，桑印给他喂了点水，用法术简单清理，关掉灯没多久，明舒的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这一觉明舒睡得很熟，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睁开眼发了会儿呆，打开系统看见夏竹发来的消息，赶紧起床穿衣服。
【私聊】夏竹：队友黑猫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黑猫吗？【私聊】夏竹：那我们现在就差一个了！
【私聊】夏竹：睡了吗？
【私聊】夏竹：起床没？我们今天再碰个面？再去找找有没有剩余的玩家，不行的话就用昨天商量的方法
【私聊】夏竹：还没起？
【私聊】夏竹：你别吓我啊！
【私聊】明舒：抱歉，刚起床
卧室门口遗留着一个沙发坐垫，明舒匆匆去浴室洗漱，一边给夏竹发消息。
【私聊】夏竹：没事，我在外面碰到了他，他跟我说了，你晚上头疼没休息好
【私聊】夏竹：现在好些了吧？
明舒脸一红，挂好毛巾。
【私聊】明舒：好多了
今天就是万圣节，白天的最后一点时间，他们准备继续寻找别的玩家，顺便帮桑印找一些万圣节装扮。
后者并不难，三人来到废弃农场，夏竹从草堆里翻出一把电锯，交到桑印手上。
桑印拿着电锯，明舒这边却并未出现系统提示。
夏竹也没有收到，他疑惑道：“难道要晚上才行？”
今晚情况特殊，桑印可以在夜间出门，也得在晚上操控巫师的身体，几人重新商量了一下，找了好几种万圣节物资，来到巫师所在的小树林。
物资有电锯、吸血鬼尖牙，骷髅鬼的头套等等。
等到夜晚来临，桑印挨个拿起物资试了一遍，都没有系统提示。
他唯独略过了吸血鬼尖牙，不过既然别的不行，尖牙肯定也不行。
夏竹神色凝重：“完了，镇民的身份可能是有什么限制，不能作为万圣节的怪物。”
万圣节装扮起不了作用，桑印开始试着同时操控两个身体。
他尝试了十多分钟，身体靠着树干垂下头。
“不行，”巫师从后方现身，走上前来，“我做不到。”
这下两个计划都失败了，原本桑印是打算镇民的壳子不能组队，就用吸血鬼的。
可是他不能同时操控两个身体，吸血鬼就不能死。
夏竹看了看两人，提议道：“那就把吸血鬼加进队伍里来？”
桑印到现在都没出现任何异常，镇民果然可以在这一天出门，万圣节对小镇来说一定十分特殊，现在他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还得做任务。
在夏竹看来，拉吸血鬼入队，还多出一个战斗力。
反正吸血鬼也是桑印，肯定也愿意帮助明舒。
夏竹分析了一通，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小树林旁边就是无主墓地，明舒悄悄看向桑印。
桑印面无表情，抽出袖中的短刀：“我去找他。”
这时，明舒和夏竹都收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您附近有合适的组队目标：[吸血鬼]，是否发送组队请求？】
明舒立即站了起来：“他就在附近。”
而夏竹第一次见到这个系统提示，昨晚明舒怎么跟巫师和黑猫组队的也不清楚，顺手点了确定。
他惊讶道：“这……这就成了？”
组队列表里多出一个[吸血鬼]，五个队员满了。
明舒表情一僵，赶紧来到桑印身边，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小心翼翼问道：“我们去找他吧？任务完成了就把他踢出去……”
他知道桑印肯定不高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桑印反手牵住明舒，沉默了片刻：“我们不用去。”
夏竹不明所以：“为什么？”
这时，三人听到了一声猫叫。
一只小黑猫越过草丛，朝明舒的方向奔来。
明舒不在房子里，小黑猫闻着气味找过来，围着他打转。
桑印俯身将小黑猫捧起来，让它看着自己，神色严峻：“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关系到明舒的安危。”
小黑猫立即竖起耳朵，听见桑印说：“附近有一只吸血鬼，把他抓过来，要活的。”
夏竹瞪大眼睛，视线不断在桑印和小黑猫之间打转，确认桑印的话是对这只弱不经风的小黑猫说的。
吸血鬼？小黑猫还以为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怪物想伤害明舒，凶狠地亮出爪子：“喵呜！”
桑印对它的反应很满意，不忘叮嘱：“一定要活的，别伤太重。”
“不用这么大费周折。”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粗壮的树干后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相似的黑色装束，吸血鬼微微侧目，望向明舒：“我自己来。”

第120章
吸血鬼的靠近，让夏竹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起来。
他受到万圣节装扮的影响，基本可以算是半个吸血鬼，在真正的、血统高贵的吸血鬼面前，犹如一只胆怯的小蝙蝠。
在这队伍中，也好像只有他是多余的……夏竹往侧方退了几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任务的组队要求，不是需要五个不同的鬼怪吗？他的万圣节装扮是吸血鬼，那为什么吸血鬼还能加入队伍……
吸血鬼站在不远处，目光移到了桑印身上，还有他手中的小黑猫。
小黑猫见到吸血鬼出现，本能地冲他呲牙，结果看清吸血鬼的面容后，发现他和巫师长得一模一样。
它似有察觉，收起牙齿和爪子，打量着眼前这个新出现的“桑印”。
小黑猫想起来了，它碰见过吸血鬼，就在那天晚上，它看见恶魔在“欺负”明舒，后来吸血鬼趁机将明舒带走，恶魔失去生命特征倒下，最后又出现了巫师。
这三个怪物长得一样，内里的气息也是一样的。
包括现在一旁垂头无声无息，背靠着树干而坐的另一具身体，桑印的“本体”。
既然如此，那就不管它的事了。
小黑猫低头在桑印手上咬了一口，蹬着他的手臂灵活跳到明舒身上，蹲在他的肩头。
最具威胁性的小黑猫似乎不打算发动攻击了，吸血鬼试探着上前一步，将手里的一个东西扔到地上。
他似笑非笑：“这是你的？”
天色昏暗，这里处于小镇外围，月光恰好能从云层的边缘透下来，明舒低头仔细一看，草丛里躺着的，竟然是一条恶魔的尾巴。
明舒倒吸一口气，往桑印的方向退了半步，肩头的小黑猫叫了一声：“喵。”
桑印将明舒护在身后，冷眼道：“原来是你拿走了。”
那晚他丢弃了的恶魔躯体，本该在天亮之后自动返回魔鬼城，是落到了吸血鬼手里，才会不翼而飞。
吸血鬼笑了笑：“原本我只是好奇……”
他抬起右手，掌心升起一小团蓝色的火焰，火焰转眼间又变成了黑色。
与此同时，夏竹发现组队列表里，[吸血鬼]三个字变成了[恶魔]。
但吸血鬼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恶魔的特征，这难道是系统漏洞。
见桑印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差，吸血鬼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唇角的弧度也压了下去，冷哼一声：“放心，我可不是那些饥不择食的蝙蝠，什么血都喝得下去。”
言下之意，他才不会喝恶魔的血，是用了别的办法，才窃取到恶魔的力量。
“难怪你比以前厉害了那么一点，”桑印语气遗憾道：“怪我，那次没能直接杀了你。”
夏竹还在看组队列表，吸血鬼的状态并不稳定，组队信息里的名字在[吸血鬼]与[恶魔]之间来回变换。
从桑印与吸血鬼的对话中，他大概能推测出来了，所以是吸血鬼偷走了恶魔的壳子？把自己变成了既不是恶魔，也不完全是吸血鬼的怪物。
明舒是混血女巫，也与纯正的巫师有所不同，他们这四个人，就以一种奇怪又微妙的状况组成了队伍。
还有一只小黑猫……夏竹看向蹲在明舒肩头的黑色毛团子。
结合不久前桑印对它说的话，让它去把吸血鬼抓回来……不论怎么看，夏竹都依旧无法把小黑猫当成什么凶残勇猛的怪物。
吸血鬼不再搭理桑印，目光再次投向他身后露出小半张脸的明舒，换了更加温和的语气：“吓着了？抱歉。”
话音刚落，地上的恶魔尾巴燃起黑色的火焰，转眼间烧得干干净净。
一只体型硕大的蝙蝠飞了过来，落在离夏竹不远的树上，倒挂着身体，用一双小小的眼睛打量他。
夏竹打了个寒颤，悄悄往远处挪。
“我来之前，你们在说什么？”吸血鬼出声问道，“想抓我？”
他原以为是为了那具恶魔的躯体，但桑印之前并不知情，到现在了他们也不动手，要活捉他一定有别的原因。
终于提到了正事，明舒犹犹豫豫，扭头看向桑印。
夏竹被树上的蝙蝠盯得浑身不自在，主动自告奋勇：“我来解释吧！”
他很清楚，既然吸血鬼也是桑印，那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喜欢明舒。
“是这样，”夏竹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明舒和我遇上了一点困难……”
他除去一些系统和任务相关，就告诉吸血鬼，现在他们的队伍需要他，他们结伴而行，去镇上参加万圣节这个活动，向几户人家索要糖果。
吸血鬼听完沉默不语，似乎在考虑。
夏竹心里逐渐没底，这么短的时间，他编不出合理的前因后果，而万圣节去索要糖果，分明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过了片刻，吸血鬼才轻声道，“需要我的帮助？”
他始终注视着明舒，似乎想要从他口中听到确定的回复。
明舒大半的身体被桑印挡住，手也被他牵着，小心翼翼点头：“嗯……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们。”
他莫名忐忑，生怕吸血鬼又说出什么报酬之类的话……现在可不比上一次，桑印在这里，小黑猫也在。
吸血鬼视线扫过对面的三人，要帮助明舒当然可以，其他人的死活他不在乎，他现在有了恶魔之力，桑印威胁不到他。
只不过，蹲在明舒肩头的那只小猫，让他有些在意。
他夜夜出现在小镇，对镇上夜间生物的了解更多，小黑猫的身上让他感到一阵熟悉且危险的气息。
那对金瞳是伪装出来的，漆黑的外表变幻成了小动物的形态。
未知与不确定让吸血鬼没有轻举妄动，然而他考虑的时间太长，小黑猫有点不乐意了。
“喵呜！”小黑猫不满地出声，金瞳恶狠狠地瞪着吸血鬼。
它才不管吸血鬼愿不愿意，也不插手桑印与“自己”之间的问题，明舒才是最重要。
要是吸血鬼敢说一个不字，它就立马把他揍趴下。
对上小黑猫的金瞳，吸血鬼沉默片刻：“好。”
他自然地迈步走上前，来到明舒身边，驱赶附近树上的蝙蝠。
“现在去吗？”吸血鬼看着明舒，把一旁的桑印当成了透明人，“节日早就开始了。”
他眼里只有明舒，询问的也是他的意见，反正既然他们需要他的帮忙，桑印就不能随意对他动手。
明舒还没来得及反应，桑印将他拉到了身侧的另一边，离吸血鬼远一点，并紧紧牵着他的手，宣示主权的意味明显。
吸血鬼也全当作没看见，目光紧紧跟随着明舒。
还是夏竹及时出声：“走吧走吧，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他们先将桑印镇民的身体留在小木屋内，夏竹搓了搓手臂，抬脚走在最前方。
桑印和明舒紧随其后，小黑猫依旧蹲在明舒的肩头，吸血鬼落在了最后一个。
离开树林的途中，一行人十分沉默。
明舒听着背后的脚步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已经走到了路灯的范围内，吸血鬼顶着一张与巫师一模一样的脸，见到明舒回头看他，勾唇露出一个笑容。
明舒心情复杂，吸血鬼算是临时加入的，他答应地这么快，也不多问，有点被强行拉过来当工具人的意思。
他也知道吸血鬼一定喜欢自己，现在两个“桑印”被迫在同一个队伍里和平共处……希望一会儿任务能顺利完成才好，千万别出什么状况。
吸血鬼看出明舒的犹豫与忐忑，他轻声道：“在担心？”
夜里的风越来越大，明舒的几缕发丝溢出兜帽，被风刮着往后吹。
吸血鬼只离他一步之遥，抬手用指尖勾住略长的发丝，顺势碰到明舒的侧脸。
这个小举动没能逃过桑印，他停下脚步侧身看过来，冷冷地扫了吸血鬼一眼。
随后桑印为明舒整理好兜帽，捏着他的手柔声问：“冷不冷？”
明舒抬起头，他还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动作间既亲昵又自然。
吸血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微微眯了眯眼。
他无法忽视桑印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这看上去好像是他自己在亲吻明舒……可是他半点都感觉不到，空有画面没有触感。
明舒慌忙躲闪了一下，低下头：“不冷……”
还是赶紧去做任务吧，这队伍里的氛围也太奇怪了。
肩头的小黑猫见状，也凑过去蹭着明舒的脸颊：“喵喵……”
桑印推开它的脑袋，换来两道浅浅的抓痕，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走吧。”
树林和废弃农场连接着小镇侧面的商铺区，越往前走，周围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以前的夜晚，可从未有过这么热闹的时候，夏竹警惕地挑了最偏僻的路线：“我们走这边。”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住宅区，夏竹走在前方，从街道边缘的小路经过。
这么晚了，不少商铺都开着门，好不容易能在夜里出门，镇民们似乎非常开心，互相走动交谈，年纪小一些的相约结伴去玩，比以往所有时候都要热闹。
明舒扭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往桑印的方向靠，抓紧他的手。
在路灯的照耀下，镇民们的身影无比清晰，他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血迹和伤口，地面和长椅上也沾了不少。
一个少年嬉笑着跑过，他扶着自己的右手，手肘不自然地扭曲着，衔接处露着狰狞的血肉与骨头。
是装扮吗……可街上的所有镇民都是如此，大家统一使用一种类型的装扮？
他们出来之前，桑印的镇民身体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但他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镇民。
在这群镇民之中，他们几人显得无比正常，一路走过去，明舒感觉好几道视线朝他们看过来。
夏竹在衣服上抹掉手心的冷汗：“这也太逼真了……”
不止镇民身上的伤口，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很真实。
不远处有个镇民直勾勾地望向几人，他半张脸都被鲜血染红，剩下一只眼球转动着，看上去十分瘆人。
眼看几人要离开这条街道，他快步追过来，滴着血的指尖指向明舒：“你们……”
吸血鬼身型一晃，挡在明舒面前，抬脚踹过去：“滚。”
镇民狼狈倒地，动静立刻引来了周围镇民的注意，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有另外几个镇民围上前，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这时，明舒肩头的小黑猫轻轻叫了一声：“喵……”
几盏路灯突然同时闪烁了几下，周遭视线变得昏暗，镇民们脸上惊疑不定，纷纷朝后方散开了。
夏竹如同劫后余生一般，声音颤抖：“走、走吧。”
他能感觉到，今晚在外逗留的镇民和以往大不相同，他们曾经可是见到吸血鬼就猛涨恐惧值的，现在竟然敢主动凑过来。
不过刚才路灯又是什么情况？夏竹朝后方看了一眼小黑猫，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往住宅区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们碰到的所有镇民，都是一副染血受伤的装扮，偶尔有个看着还算正常的，转过头去发现脑袋后面破了一个大洞。
见得多了，明舒渐渐麻木，捂着鼻子前进。
来到住宅区之后，他们发现这边竟然要安静许多。
每栋房子都亮着灯，房门多数敞开着，门前摆放着一些万圣节的装扮，偶尔有几人经过附近。
夏竹盯准了街道拐角的一栋房子，压低声音询问众人：“先去那边？就是要个糖而已，咱们脸皮厚一点，就说是给猫吃的……”
按理说，万圣节还会有许多小孩子结伴要糖果，可是这一整条街的住宅区，他们都没有看见任何小孩子。
明舒和桑印没意见，夏竹看向吸血鬼。
吸血鬼却看着明舒，应道：“好。”
夏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布袋子，依旧走在最前方，来到一栋房子前。
院门没有锁，他们畅通无阻地走到房门前，由夏竹敲门：“有人吗？”
脚步声从门内响起，一个人拉开房门：“有事？”
夏竹脸色苍白，抖着手举起布袋子：“不给糖就……”
他实在说不出捣蛋两个字，不仅因为别扭，还因为眼前的镇民装扮实在可怕。
他的上衣几乎被染成了红色，头顶正中央插着一把菜刀，血腥味扑鼻而来，还有不少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
太真实了……仿佛真有一个伤口流血，还能站立说话的人站在面前。
镇民抓着门边，面无表情：“没有糖。”
出师不利，夏竹僵硬地扯起嘴角，回头眼神询问身后的几人该怎么办。
吸血鬼此时出声：“需要糖果吗？”
夏竹愣愣地点头，却发现吸血鬼看的是明舒。
明舒也被屋内镇民的模样吓到，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应道：“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吸血鬼走上门前的台阶，夏竹自动给他让了位置。
吸血鬼脚下不停，竟直接走进了屋内，伸手紧紧掐住镇民的脖颈，将他抵在房门上：“糖，在哪？”
镇民双脚离地，毫无反抗能力，染血的脸憋得通红，艰难道：“厨房里有……”
外来人不允许进房子的限制好像消失了，夏竹也试着走了进来，听到镇民的话，赶紧去厨房里寻找。
吸血鬼手一松，将镇民丢到一边。
夏竹很快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罐白糖：“我只找到这个……”
他把一罐白糖放进布袋子里走出房门，和明舒同时收到了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四：万圣节索要糖果（1/5）】
夏竹语气一松：“还好，有用。”
明舒关掉系统消息抬起头，突然脸色微变：“小心！”
先前倒在地上的镇民站了起来，举起手取下头顶的菜刀，狰狞着面孔朝背对着他的吸血鬼挥过来。

第121章
镇民取下菜刀，头顶的伤口涌出更多鲜血。
他速度极快，全然不像刚才的无力反抗的模样，吸血鬼闪身躲开。
夜晚小镇的异状本就让几人神经紧绷，连桑印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他第一时间挡在明舒面前，将他护在怀里带出了房子。
出了房门，四周的血腥味没那么浓，明舒整个人埋在桑印怀里什么也看不见，他仰起头小口呼吸，紧张地攥紧桑印的衣袖。
“里面什么情况？”明舒担忧道，他听到一声骨骼撞在墙上的闷响，身体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
“别怕，没事的，”桑印安抚道，抬眼看向大门敞开的屋内，“他可以应付。”
小黑猫从明舒肩头跳下，蹲在地上环顾四周。
夏竹也出来了，抱着怀里的布袋子瑟瑟发抖，他这一晚上是最煎熬的，即使想努力稳住心神，也会因为吸血鬼在附近而不自觉地感到惧怕。
屋内的状况有些血腥，到处是从镇民身上沾染的血迹，吸血鬼下手毫不留情，镇民还是无法抵挡这样一只怪物，手中的刀具早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桑印对吸血鬼的略感不悦，这么凶残，也不怕吓到明舒。
三人就这么站在屋外的台阶下，听着吸血鬼那边传来的动静，和镇民微弱的痛呼。
明舒忍不住想扭头看一眼，被桑印抬手捂住了眼睛。
“没什么好看的，”桑印在他耳边道，“马上就能离开了。”
他顺势亲了亲明舒的脸颊，他们在一起好几个晚上，明舒受到魅魔血脉影响的时候，安抚他的总是桑印的气息，现在也同样能起作用。
明舒心里的不安渐渐缓解，有桑印和吸血鬼在，还有小黑猫，他们肯定是安全的。
任务也在顺利进行，只需要再去五栋房子就好，完成了任务他们就回去。
但除此之外，明舒还有一点担忧，既然他们可以自由进出镇民的房子，那他的房子是不是也可以被闯入……
不多时，屋内彻底没了声，吸血鬼丢开镇民的尸体，从容走出来。
他周身燃起蓝黑相间的火焰，将皮肤和衣物上的血迹燃烧殆尽。
火焰熄灭后，吸血鬼拿了张帕子擦手：“好了。”
他眉眼间沾染上的一丝戾气还未消散，刚才的镇民实在烦人，只剩下一口气了还要缠上来，非逼得他下死手，弄死了才清净。
夏竹小心翼翼朝屋内看了一眼，镇民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他赶紧催促道：“那我们快走吧……”
明舒这时也终于从桑印怀里出来，见到吸血鬼毫发无损，松了口气。
吸血鬼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垂眸望向明舒，正欲和他说话。
桑印捏了捏明舒的手心：“还差多少次？”
明舒的注意力被他转移，扭头说道：“差四次，一共五次就够了。”
吸血鬼也大概听懂了两人的对话，他们还需要再找四个镇民，向他们索要糖果。
这里是住宅区，家家户户都开着门，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虽然不知道明舒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吸血鬼依旧选择跟随他们。
他的目光移到蹲在一旁的小黑猫身上，小黑猫察觉到他的视线，一对金瞳也望了过来。
小黑猫漆黑一团，尾巴在身后缓缓甩动着，瞳孔竖了起来，似乎在警告吸血鬼老实点，认真完成“任务”。
吸血鬼收回目光，走下台阶。
而就在这时，屋内再次响起动静。
刚才还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镇民，此时竟然撑着地面重新站了起来，一边伸手自己掰正外翻的手臂，转着脖子发出“噼啪”的脆响。
夏竹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都没死？”
吸血鬼面若寒霜：“他复活了。”
他确定镇民先前已经死亡，却不知为何再度复活，到处流血的伤口好像没有半点知觉。
明舒心里一沉，桑印以前说过，所有镇民之中唯独领路人可以不断复活，而在万圣节这一天，别的镇民也可以了。
镇民俯身捡起地上的刀，状似又要攻击他们，小黑猫弓起脊背凶狠地“喵”一声，镇民的动作有所迟疑，却并未停止。
吸血鬼脸上露出不耐之色，准备再杀他一次。
这一回轮到桑印出手，他制止了吸血鬼，用法术将房门隔空关紧。
随后，院子里的一棵大树被连根拔起，移动过来死死抵在房门前，不让里面的镇民出来。
镇民推不开门，提着刀砍在门上，桑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多半杀不死的，不用浪费时间了。”
这些镇民依旧没有太高的战斗力，勉强困一段时间就好，实在不行他们可以趁早离开，前往下一个街区再做任务。
吸血鬼看了一眼明舒，淡声应道：“好。”
夏竹早溜到了院子外面，几人丢下房子里的镇民不再管，迅速离开附近，寻找下一个目的地。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们探寻今晚小镇的异状，四人一猫按照第一次的方法，敲门向镇民索要糖果，不愿意就强行控制住对方进屋翻找，只要是糖都可以作为任务道具。
房子里的镇民都是一副受伤的模样，和明舒几人的打扮格格不入，对他们的态度也很差。
被闯进房子抢了东西后，镇民会对他们发动攻击，桑印照例封住房门，几人再立即离开，等被困住的镇民冲破房门，他们已经没了踪迹。
【主线任务四：万圣节索要糖果（3/5）】
还差两次了，夏竹捧着手里的袋子：“早点完成早点回家，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个安心觉……”
明舒怀里抱着小黑猫，紧紧跟随在桑印身边。
吸血鬼就在他的斜后方，时不时投去目光，看向明舒的小半张脸。
明明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面孔，性格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差异，可是明舒只接近桑印一个人，与吸血鬼甚至没有多少眼神交汇。
上回他想带走明舒，结果被阴影出现干预，吸血鬼十分不甘，后来每夜前去明舒的住处附近，可惜一直没有再寻找到机会。
吸血鬼将一只手探入外套的口袋，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小挂件，是那天明舒想送给他的，不小心掉在了路边，最后被他捡了回来。
周围没什么人，夏竹左右看看，指着一栋房子：“就这个了。”
他们继续进行之前的做法，夏竹的动作已经开始熟练了，敲开房门闭着眼睛举起手里的袋子：“有糖吗？给点！”
之后就是吸血鬼和桑印的事了，然而这一次出了一点小插曲。
这一个镇民身材魁梧，力气似乎也很大，吸血鬼被他攻击，一时不察受了伤，右手手臂被水果刀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吸血鬼轻轻皱眉，动作间稍有迟钝，反手抢下刀扎进镇民的心口。
镇民咽了气，夏竹带着找到的糖跑出来：“快走快走，一会儿要复活了。”
吸血鬼走出来，桑印封住房门，在镇民醒来之前逃离附近。
走了一段路，绕过街道拐角，先前的镇民应当追不上来了，吸血鬼停下脚步：“休息一下。”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变得更加干燥：“我受伤了。”
他抓着自己的右手，上面的衣袖破开，伤口处露出鲜红的皮肉，没有鲜血流出，却依然狰狞可怖。
明舒担忧道：“是那个镇民……”
他不懂这样的伤口对吸血鬼来说严不严重，只知道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
桑印冷眼看着：“这点伤，就走不动了？”
吸血鬼偷取了恶魔的一部分力量，实力比以前高了不少，能被一把普通的刀伤到？总之他一个字都不信。
小黑猫也从明舒的怀里投来疑惑的视线，歪头盯着吸血鬼手臂上的伤。
吸血鬼一言不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夏竹。
夏竹莫名身体一抖，仿佛接收到吸血鬼的信号一般，犹豫着说：“还是先包、包扎一下吧，今晚的这些镇民的确不同寻常，我们得万分谨慎才行……”
吸血鬼是他们的队员之一，少了他，任务就完不成了。
说完夏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发凉的后颈，他刚才其实是想说再撑一会儿的，只剩最后一次了，话到了嘴边却变了样。
他悄悄看向吸血鬼，似有所觉一般，往侧方挪了挪离他远一点。
明舒求助般的目光望向桑印，小黑猫不清楚情况，也没有表示。
桑印暂时忍耐下来：“好，去那边。”
几人来到偏僻一些的街角，吸血鬼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
他脸颊微微凹陷下去，眼下浮现出青黑色的印记，竟好像走不动路了，撑着地面坐在路边，虚弱地咳嗽几声。
这下连桑印也不确定之前的判断，眉头紧皱着看向吸血鬼。
他当然不是同情或担心对方，而是盘算着趁他还没断气，一起带上赶紧把最后一次任务做了。
夏竹抱着布袋子里的糖蹲在另一边，真正担忧吸血鬼的似乎只有明舒。
对他而言，吸血鬼也是桑印，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副模样，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况且吸血鬼是为了帮他完成任务才受伤的。
明舒放下怀里的小黑猫，来到吸血鬼身前，蹲下来：“你……你还好吗？”
吸血鬼抬起头，嘴唇已经龟裂出几道伤口。
他眸光一闪，语气又轻又缓：“我需要血，你的血。”
言下之意，血可以让他恢复原有的状态。
桑印就在后方，听到这句话，紧皱的眉头松开，冷笑了一声。
想喝明舒的血？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第122章
明舒微微睁大双眼：“我的血？”
“是，”吸血鬼瞳孔渐深，看向明舒的眼神透出隐约的渴望，“血能让我恢复。”
他话音刚落，桑印将蹲在前方的明舒牵起来，护在自己怀中：“别装了，你再耽搁下去，明舒会有危险。”
吸血鬼又咳了几声，向他露出嘲讽般的笑容：“你看……我像装的吗？”
桑印不为所动，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是装的，那吸血鬼的演技的确不错。
“只差最后一次，”他抓紧明舒的手腕，妥协了一小步，“要喝血，拿到了糖再喝。”
到时直接把吸血鬼踢出队伍就是了，还管他死活？死了正好让他捡了壳子为己所用。
“那你们自己去，不是更方便？”吸血鬼虚弱道，“不然我死在半路上，还成了累赘。”
他说这话也不怕他们真把自己丢下，如果他没猜错，前去索要糖果，应该必须带上他一起，才算完成“任务”。
明舒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桑印，脸上的担忧不减：“这么严重吗……”
伤口不在致命处，吸血鬼好歹是个曾经从桑印手底下逃脱的怪物，应该不至于被手臂上的刀伤夺走姓名，但他的状态看着当真不太好……
连小黑猫也被吸血鬼唬住了，它凑上前，好奇地闻了闻深可见骨的伤口，也望向桑印。
桑印还是一脸冷漠：“那就喝夏竹的血。”
总之有他在，想打明舒的主意，绝对不可能。
被点到名的夏竹蹲在地上抖了一下，颤颤巍巍举起手指向自己：“……我？”
他害怕……不过为了任务的话，损失一点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吸血鬼却说：“他不行，他与我同源。”
桑印反驳道：“他又不是吸血鬼。”
夏竹虽然受到万圣节装扮的影响，但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从未喝过血，也绝没有变成吸血鬼，他还是一个普通的、长着尖牙的人类。
“他的确不是吸血鬼，只能勉强算作半个血徒，”吸血鬼慢条斯理道：“可是你见过哪个吸血鬼，会喝蝙蝠的血？”
他把夏竹比作蝙蝠，两人之间有着微弱的关联，既不是同类，却是同源。
夏竹喉间一梗，张了张口想说自己不是蝙蝠，又不敢在吸血鬼面前说出来。
而除了夏竹，在场的人就只剩下桑印和明舒，桑印用的躯体是巫师的，也属于夜间生物，体内没有吸血鬼需要的血。
所以他才会说，需要明舒的血，这里只有明舒可以给他咬一口。
桑印沉着脸，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有现在就把吸血鬼杀了的冲动。
然而吸血鬼一死，他们再去找合适的队员已经来不及了，看他这副样子，强行将他带上路，不知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权衡之下，明舒的任务最重要，桑印也不敢确定吸血鬼百分百是装出来的。
气氛僵持了一阵，小黑猫不耐烦地出声：“喵呜！”
它看的是桑印的方向，知道在巫师与吸血鬼之间，是巫师壳子里的桑印更强势一些，占据主导位置，仿佛在催促他赶紧同意。
它都没说什么，桑印干嘛这么计较，吸血鬼要敢有什么歪心思，它第一个揍他。
于是桑印再度妥协：“不能咬脖子。”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吸血鬼应下：“好。”
他没有再更近一步地要求，否则会真耽搁了时间。
桑印坐在路边，怀里抱着明舒。
他卷起明舒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一边安抚道：“别怕，疼就告诉我。”
手腕被送到了一旁吸血鬼的眼前，冰凉的指尖握上来，轻轻抚过皮肤下方的青色血管。
明舒忍着不朝吸血鬼那边看，另一只手悄悄拉着桑印，小声道：“你不要生气……”
他也有察觉到，吸血鬼的伤看起来没那么严重，却像是要死了，好像怪怪的。
吸血鬼要是装的话……他大概是故意在惹桑印生气。
明舒自己是这么想的，虽然吸血鬼不是别人，但要在两者之间选一个，他肯定更在乎桑印。
桑印眉间的不悦稍有缓解，当着吸血鬼的面亲了亲明舒：“不生气。”
吸血鬼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露出锋利的尖牙，抵上明舒的手腕。
他微微用力，尖牙立刻刺破皮肤，丝丝鲜血渗出。
明舒皱了一下眉，不由自主地攥紧指尖。
只有一点点疼，但这感觉十分怪异且微妙，他的所有感知仿佛都被放大了，鲜血缓慢涌动，流淌在皮肤上，再被冰凉的舌尖舔舐掉。
他心里莫名发慌，想要寻求安抚一般，更加抓紧桑印的衣袖，眼神无助迷茫。
桑印一边盯着吸血鬼的举动，把明舒按在自己怀里，抚摸着他的脊背：“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但手腕的血管细小，比不得脖颈等位置，吸血鬼又不忍心让明舒太疼，喝血的速度很慢。
时间拉得越长，明舒就越心慌。
他悄悄偏过头，正好与吸血鬼对上视线。
吸血鬼在逐渐恢复，脸色稍微好了一些，隐含掠夺的眼神像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明舒指尖微颤，吸血鬼顺势牵住他，动作温柔，也具有安抚的意味。
不知是不是失血的缘故，明舒的脑子有点沉，脸颊也泛起红晕。
他心里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想让吸血鬼抱抱自己，在桑印怀里已经不能让他满足。
但明舒理智尚存，扭头不再看吸血鬼，闭上眼默默忍耐。
直到吸血鬼完全恢复，手臂上的伤彻底愈合了，他才松开明舒的手，略显遗憾道：“好了。”
手腕上只留下两个尖尖的齿印，周围的皮肤泛红，也不再流血了，桑印依然用法术为明舒治疗，掌心摩擦着他被咬过的地方，低声问道：“还疼吗？”
明舒摇头，猛然抽回手紧紧搂上桑印的脖颈，含糊又委屈地说了一句什么。
桑印没听清，冷冷看了吸血鬼一眼，抱起明舒退到远一些的地方。
他又问了一遍：“是在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明舒抬起头，兜帽下的脸颊微红：“我有一点热……”
因为被吸血鬼咬过，或是他的魅魔体质被撩拨起来，明舒主动蹭着桑印的下巴：“你亲亲我……”
他又克制不住往吸血鬼的方向看，被桑印强行扳回来：“不许看他。”
两人就站在路边，旁若无人地接吻，夏竹抱着袋子和糖埋着头，吸血鬼面无表情，雕塑般注视着他们。
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不然明舒现在在他怀里才对。
亲了一阵，桑印松开明舒，摸着他的下巴尖：“好些了吗？”
明舒“嗯”了声，不太高兴道：“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装成要死的样子，骗明舒给他血喝。
不仅惹桑印生气，还要以此来撩拨他。
明舒说的是吸血鬼，却将控诉的目光望向桑印。
吸血鬼也是他，从本质上来说，是桑印故意的。
桑印读出了明舒眼神里的含义，他自知理亏，低声哄道：“是我的错，等拿到了糖就杀了他，别生气……”
明舒闷声道：“我没有生气……”
他被吸血鬼咬过，短暂时间内的情绪有异是正常的，这时候缓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我们走吧，先完成任务再说。”
几人终于再度出发，小黑猫重新跳进明舒怀里，前爪抱着他被咬过的手腕蹭了蹭。
最后一次索要糖果，竟然是最顺利的，他们碰上一个独居的老婆婆，在听了夏竹的请求后，主动进屋找出一块糖给了他们。
夏竹简直受宠若惊，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老婆婆也是他们这一路上碰见的镇民中，装扮最正常的一个，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血迹和伤口，只有脖颈处有一道淤痕，像被绳子勒过。
她拄着拐杖，摆摆手：“拿了糖就赶紧走。”
房门“砰”一声被关上，夏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道：“任务完成了……”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已经完成，积分也顺利到账。
就在此时，吸血鬼突然对桑印出手。
桑印早有防备，侧身退开，掌心举起墨绿色的光团，朝吸血鬼的脸部丢过去。
他这一退，将身后的明舒暴露出来，吸血鬼趁此机会，意图将明舒带走。
他刚迈出一步，一个漆黑的身影比他更快。
小黑猫挡在明舒面前，对着他凶狠地龇牙，发出恐吓的呜呜声。
周遭的路灯闪烁了几下，附近的树影似乎有扩散的迹象。
吸血鬼及时停下动作，偏头躲避桑印的攻击。
他拂了拂衣摆，毫无诚意道：“抱歉。”
桑印手中再次聚起光团：“把他踢出去。”
夏竹赶紧说道：“没了！队伍自动解散了！”
就在刚才，他们完成了任务，明舒这边也收到了队伍解散的提示。
这说明他们不会再有这方面的任务了，不需要再组队。
吸血鬼敏锐听出夏竹话里的意思，他们不需要他了。
桑印眼底的杀意明显，还有一只小黑猫在明舒身边，他自知没有胜算。
他最后看了一眼明舒，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桑印手中的墨绿色光团消散，冷哼一声：“跑得还挺快。”
这时，明舒和夏竹再次收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五：杀死一只鬼怪。】
【温馨提示：此为副本最后一个任务，副本通关人数为[1]，任意玩家完成主线任务五即可开启副本出口，最终奖励由任务完成进度计算。】
【剧情提示】：
【很快，万圣节当天到了。幽灵自信满满地出门，夜晚的街道上到处是各种鬼怪的装扮，其中有人类，也有像它一样混进来的、真正的鬼怪。】
【幽灵找到了少年，少年没了僵尸这个玩伴，变得更加孤独，他甚至没有打算过万圣节，身上还是平时的打扮，蹲在街角望着来来往往的镇民们。】
【幽灵是时候来到少年身边，少年上次差点被它吃掉，还记得它的模样，连忙拔腿就跑，一边像周围人求助。然而今天是万圣节，大家都扮成了鬼怪的样子，根本没有人相信少年，还嘲笑他胆子太小。】
【少年逐渐绝望，被幽灵追赶到角落，前方没了路，他绝望地看着幽灵步步紧逼，张开巨大的嘴巴，眼看就要将他一口吞下。】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僵尸及时出现，它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身份，拦在少年面前，将幽灵击退。幽灵怒不可遏，质问僵尸为什么要保护一个人类，并不小心把那天故意让僵尸暴露的事情说了出来。僵尸依旧没有解释更多，再次和幽灵打了起来。】
【万圣节的幽灵实力大增，僵尸渐渐不敌，身上受了点伤。少年这时候赶来帮它，手里拿着一瓶不知名的喷雾，上面印着万圣节的南瓜图案，他对准幽灵按下喷雾，幽灵立刻痛呼起来。僵尸也因此找到机会，将幽灵撕成了两半。】
【幽灵受了重伤，萎靡不振快要死了，僵尸来到它面前，才告诉它自己保护少年的原因。】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僵尸说道，“你每天只知道填饱肚子，不会理解我的。”在幽灵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它看见僵尸与少年重归于好，结伴走向外面，一起去过万圣节。】
剧情没多大意义，看到新发布的任务，明舒和夏竹的神色微变。
温馨提示里的意思是，只有一个玩家能完成最后的任务，一旦完成副本就将结束。
现在副本里多半没有别的玩家了，只剩下明舒和夏竹，他们倒是都不在意任务的奖励，只是这一次……
他们在副本中的身份好像又成了僵尸，要杀死一只鬼怪才行。
夏竹最先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让明舒杀了桑印吗？
任务时限截止到凌晨五点，必须在万圣节当晚完成。
桑印敏锐察觉到两人的异常，出声问道：“怎么了？”
这时，小黑猫突然叫了一声。
它跑到路边，轻轻抽动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
“喵……”它的金瞳警惕，还带着一丝疑惑。
“原来你们在这里。”
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响起，领路人从巷口的角落出现。
他一切如常，手中提着一盏南瓜灯，身后跟着两个浑身带伤的镇民。
随后，更多的人从不远处陆续走出来，他们外表正常，神色恍惚迷茫，歪歪扭扭地走到路中央。
夏竹眼尖，远远看见一个高个子，正是单启。
他再仔细搜寻，又见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这些都是玩家？”他声音不敢置信，“这么多人都被同化了？”
来的至少有三十多个人，他们穿着镇民的衣服，也不出声，安静停下来站立着。
还有一些带伤的原住民，四面八方围过来，手中都拿着武器，在夜里看着十分瘆人。
桑印扫了一眼地上的小黑猫，将明舒护在身后。
领路人注意到桑印，视线打量着他：“你就是杀过我几次的那个吧？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天和夜晚的对桑印没有限制，他什么时候都能外出，领路人不知道他拥有不同的壳子，才一直没有找到他的真身。
不等桑印回答，领路人自言自语般说道：“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你们今晚都得死。”
桑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人群，嘲讽道：“谁给你的自信？”
领路人笑了笑：“我原谅你的无知。”
“这些，”他抬手指向身侧的一群玩家，再指向明舒几人，“包括你们，都将是献给邪神的祭品。”
或许是认定明舒几人死定了，领路人好心解释道：“我忍受你们在镇上胡来，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这么多活生生的祭品，足够让它满意了。”
桑印轻轻挑眉：“它？”
小黑猫适时候叫了一声：“喵？”
领路人这才注意到还有一只猫，他眉头皱了皱，没认出来。

第123章
镇上平时连只鸟都没见过，镇民们更不会养宠物。
这只小黑猫是从哪里来的？
领路人搜遍了脑海，也没有找到有关猫的任何记忆。
是明舒他们带进来的东西？他直觉不对劲，也不再出声说话，盯着小黑猫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什么。
桑印此时却放松下来，护着明舒低声向他说道：“不用担心。”
明舒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邪神……是什么？”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现在可以确定了，之前玩家们被同化，依次在镇上失踪，果然是领路人做的，并不是因为他们的万圣节装扮。
而系统里的副本剧情已经到了结局，里面只有少年和两个鬼怪这三个角色，并未提及什么邪神。
看着路口这些死气沉沉的玩家，明舒心里越发不安。
唯独桑印猜到几分，眼眸微闪，委婉道：“也许，是我们见过的。”
见过的？明舒第一反应是那团黑色的阴影。
领路人刚才的话里说，他们都是祭品，全部献给“邪神”之后，对方应该就能满足了。
阴影会吞噬夜晚异变的镇民，将他们当成食物，暂且不提阴影与镇民之间的这种关系与由来，镇民惧怕、受制于阴影，所以给它献上祭品，以寻求帮助或保护，好像也说得过去。
这么一想，明舒神色变得有些茫然。
那团阴影，他的确是见过的，还不止一次，对方从未伤害过他，甚至对他很“友好”。
夏竹对这些不知情，在一旁忧心忡忡道：“现在怎么办，任务还得在天亮之前完成……”
时间不早了，他现在对这个系统抱着十二分的警惕，担心如果没人能在时限内通关，副本出口将不会开启。
就像当初的第二个副本，他们又会被困住，后续的难度只会更高。
桑印敏锐地抬眼：“是什么？”
夏竹欲言又止，目光看向明舒。
明舒抿了抿唇，对他实话实说：“杀死一只鬼怪。”
他们经历了四个副本，第三个副本的最终结局勉强还算简单，只是离开的时候太过突然，其他的不是要他死，就是要桑印死。
虽然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死亡，离开了这个副本，他们还会再见面，明舒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顺不上来。
相比之下，桑印要冷静得多，轻声问：“什么时候，也是在凌晨五点之前？”
和之前一样，任务需要在万圣节的晚上完成，明舒默默点头，带着一点委屈和不舍的眼神望向桑印。
任务完成，他也得走了。
桑印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些什么，领路人再度出声：“你现在还有机会逃走，巫师没有资格作为祭品。”
这话是对桑印说的，他的目标是明舒和夏竹。
之前明舒太谨慎，又有桑印的保护，领路人无从下手，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终于能在夜晚外出，召唤藏于黑暗的吞噬神，献上精心准备的礼物，以换取往后一段时间的安稳。
他们早已受够了天黑之前必须回家的桎梏，明明他们也是夜间生物，黑夜才是力量的来源，却被剥夺了这项权利。
桑印不耐烦道：“别废话了，你的邪神什么时候来？”
领路人强压下怒火，见他这么不怕死，冷笑了一声。
周围全是人，玩家和镇民站在一起黑压压一片，几人被堵在一处院子里，哪都去不了。
真正有能力逃脱的只有桑印，他又如何能同时救走身边的两个人。
领路人不再多言，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他展开纸张，照着里面念出一些晦涩难懂的字词。
这一出声，领路人身侧所有的玩家和镇民都跟随着他的语调念着，声音低沉缓慢，回荡在漆黑的夜幕下。
明舒听着这些人口中的吐字，莫名觉得和上个副本的咒语有些相似。
是咒语吗？召唤咒？
咒语还在重复，小黑猫不耐烦地叫了一声：“喵……”
它扭头看向明舒，还有他身边的桑印，眼神有些犹豫。
桑印说过不能吓到明舒，要不……还是先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这些人就知难而退了。
咒语念到第三遍，什么都没有发生，路灯依旧明亮，连一丝风都没有。
领路人捏紧手中泛黄的纸望向四周，额上溢出细汗。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动静？在咒语的召唤下，它应该感知到了，并且一定会来。
这些年来，镇民们安分守己，从不在夜间出门，今晚又是万圣节，他们不会异变，它是处于饥饿状态的。
领路人将手伸入怀中，摸到另一张纸。
这是第二个咒语，他本打算将它召唤至此地后，再用咒语把这些玩家和明舒两人都变成“食物”。
可现在它不出现，计划被打乱了。
领路人收回手，指向明舒，打断其他人念咒语的声音：“先把他们抓起来，要活的！”
话音刚落，玩家们像没有知觉的傀儡，齐刷刷看向三人。
小黑猫察觉到危险，金色的竖瞳透出冷意。
路灯闪烁了几下，周围的视线瞬间变得昏暗许多。
领路人面上一喜，露出既惧怕又期待的复杂神色。
终于来了！
他拿出第二张写着咒语的纸，一边高声喊道：“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人祭，请您收下！”
在他念出咒语的时候，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圈，内里印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和符号，将所有人都圈了进去。
明舒想往后退，离开光圈所在的范围，这时他听见小黑猫凶狠地叫了一声，比领路人念咒语的声音更加清晰。
同时它爪子对准地上的光圈一拍，光圈立刻被击得粉碎，化为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领路人不敢置信：“为什么……”
明舒慢慢睁大双眼：“……小猫？”
他看见小黑猫的身型变幻，毛茸茸的躯干和尾巴融成了一团阴影，并迅速朝外扩散，将玩家和镇民一起笼罩在内。
领路人也在其中，一群人像被一团黑色的海浪淹没冲刷，霎时间痛苦哀嚎着。
桑印带着明舒往后退了几步，明舒被这一幕惊住，喃喃道：“是小黑猫？”
它就是那团阴影，一直用另一种形态跟在他身边……
难怪……上一次阴影出现的时候，小黑猫也在，桑印被阴影赶走，却不攻击小黑猫。
它们就是同一个生物，每晚来他门口吃黏土南瓜的，和吞食了异变镇民的。
明舒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现在亲眼所见，而且小黑猫亲近他，阴影也的确不曾伤害过他。
他一直把小黑猫当成有一点特殊的小动物，完全没想过对方会是领路人口中的“邪神”。
明舒下意识看向桑印：“你早就猜到了吗？”
桑印应道：“是有一些猜测。”
夏竹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不少镇民从阴影中仓皇逃离，还有一些来不及逃走的，被阴影绞杀又再次复活。
血腥味开始蔓延，这时候的阴影才真正如同一位凶残的邪神。
被同化的玩家可就没有复活的机会了，他们在被阴影包裹的瞬间失去意识，全部被判定为通关失败，逐个被送出副本接受惩罚。
眼看差不多了，桑印出声阻止：“够了。”
翻滚的黑色海浪停顿了几秒，逐渐平缓温和地回退，直到退回明舒脚边，当着他的面重新变回了一只小黑猫。
小黑猫睁开金色的瞳孔，略显忐忑地“喵”一声。
它伸出一只前爪，小心翼翼碰了碰明舒的裤腿，似乎担心他害怕自己。
明舒心情十分复杂，他一时还无法接受小黑猫就是阴影的事实，又不忍心拒绝它的靠近。
他慢慢俯身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猫的头顶，小声道：“谢谢你帮我。”
桑印这时走向路中央，附近的镇民复活后匆忙逃离了这里，只剩下领路人独自弯腰撑着地面爬起来。
他也刚复活了一次，受伤扭曲的手臂开始愈合，桑印走到他面前，抽走他手中捏着的纸。
领路人原本无所畏惧，他不知道阴影为什么要选择帮助明舒，但在万圣节的这一晚上他是不会死的，等白天一到，阴影和桑印都无法现身。
然而当他听到桑印准确无误地念出纸上的咒语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为什么……”
这类咒语是早已失传了的，与巫师的力量本源并不相同，他为什么会念……
桑印没有回答，光圈将领路人的身体覆盖，他的肢体开始扭曲蜷缩，皮肤皱巴巴地拧在一起。
和明舒在一起的小黑猫扭头，抽动鼻尖嗅了嗅，跑过去变回原形态，将异变后的领路人快速吞食掉。
这一幕被桑印挡住，没有让明舒看见，小黑猫吃饱喝足，竖着尾巴跑回来，跳进明舒怀里。
这时，明舒和夏竹都收到了两条系统消息。
【恭喜玩家通关隐藏支线！获得隐藏剧情阅读权限！】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夏竹“咦”了一声，点击查看。
【剧情提示】：
【焚冈小镇是一座鬼镇。这里没有白天，只有夜晚，里面的居民有一些被流放至此的非人类，还有许多生前做了恶事，非自然死亡后来到这里的鬼魂。他们是鬼魂，却遭受诅咒，只能呆在自己的房子里永远不能外出，否则将会异变成诡异的“果实”，被主宰黑暗的神摘下吞食。】
【他们日复一日地被禁锢在房子里，直到某一天迎来了转机。鬼魂中有一个曾经来自异世界的魔法师，他使用咒语，将小镇的时间分割为白天与黑夜，并在万圣节这一天免受诅咒的干扰。其他时候，鬼魂们依旧不能在夜间外出，却可以出现在白天，他们窃取了半天的自由，化身为虚假的镇民，牢笼从房子扩大至小镇。】
【可是渐渐的，他们还不满足，开始向外来人开放小镇，引诱途径的路人……】
这一段隐藏剧情，和副本任务的完全不同，甚至毫无关联，更像是副本的故事背景，再和任务主线的剧情融合在一起。
明舒刚刚看完一遍，新的系统消息再次弹出。
【温馨提示：距离主线任务五完成时限仅剩三十分钟，请玩家再接再厉！】
他们今晚向镇民索要糖果，中途吸血鬼受伤，加上刚才的突发事件，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半。
桑印似有所觉，安静站在明舒面前。
明舒低着头，紧握的指尖掐进手心，既难过又不舍。
桑印神色自若，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牵起明舒。
他将刀放在明舒手中，低声问道：“时间快到了。”
第五卷 副本五：伪装天使

第124章
明舒的手往回缩，奈何桑印抓得太紧，没能挣脱他的束缚。
桑印不由分说，动作强硬地让明舒握住短刀。
夏竹识趣地退到了远处，小黑猫蹲在一边，晃着尾巴打量他们。
“你闭上眼，让我来就好，”桑印安抚道，单手将明舒拥进怀里，“别怕，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明舒闷声道：“可是这次你会疼。”
也许上一次桑印是骗他的，根本没有感觉不到痛这回事，但明舒不愿去想，他只要回忆起当时的离别，还会觉得难过，比上个副本突然离开还难受。
桑印毫不在意：“一点疼而已，不碍事。”
他牵起明舒，握紧他拿着刀的手，叹了口气：“而且当初，是我伤过你一次。”
准确的来说是两次，被狼咬死也有他的原因，明舒现在亲手杀他一次，一点都不过分。
明舒的手被迫抬了起来，刀尖抵着桑印心口的位置。
他还下不了决心，眼睫颤动着，看起来像是要哭。
桑印低头亲他，另一只手覆盖住了他的双眼。
明舒什么也看不见，握着刀柄的手心微微出了汗，手背还被冰凉的指尖包裹着。
桑印的嘴唇也很凉，渐渐被热气熏得温度高了一些，明舒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却突然听到系统提示音。
【主线任务五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他慌忙睁开眼，发现刀刃不知何时已经刺进了桑印的体内，他用了法术屏蔽了气息，没有让半点血腥味露出。
明舒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手足无措地松开刀柄：“对不起……”
桑印抬手抹掉明舒脸上的泪痕，轻柔哄道：“别哭，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看起来和没受伤的时候一样，神态如常，似乎真的一点都不疼。
可是系统都提示了任务已经完成，他的生命在流逝。
桑印开始撑不住身体，明舒扶着他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脸：“等我出去之后……”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副本四！】
【系统清算中——】
【即将脱离副本，请玩家耐心等待】
明舒慌忙抱紧桑印，与此同时，桑印的手无力垂下，几个光点从体内溢出。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下意识伸手去碰，突然眼前一黑。
【即将脱离副本】
【遭遇不明故障，将直接传送至新副本，请玩家做好准备】
一阵熟悉的眩晕，明舒“扑通”一声落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
天色大亮，周围宁静又祥和，不远处的山林有几只鸟飞过。
突然之间转换了场景，明舒茫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暗红色的巫师外袍，头顶的角和尾巴都还在。
他还没有离开副本吗？可是这里并不是小镇。
明舒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他迅速抹了抹脸站起来，打开系统面板尝试和夏竹联系。
夏竹没有回复，要么对方有情况没及时看见消息，要么他们已经不在同一个副本里了。
可是进入新副本的间隔几乎没有，明舒还保留着之前的装扮，这种事他从未遇到过。
他凭着感觉尝试往前走，来到与草地相邻的树林边，系统提示才姗姗来迟。
【《童话游戏》系统接入中……】
【接入完毕，正在创建人物角色——0%】
【人物角色冲突，将使用玩家当前身份】
【副本场景布置已完成】
【npc已就位】
明舒呆站在原地，他确实已经进了新副本。
可是为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巫师外袍，过长的头发垂至锁骨，兜帽下的角还在，身后的尾巴被细绳绑着固定在腿上。
【检测到新剧情，是否立即查看？】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主线任务一：混进神殿内，成为一名低阶侍从】
明舒立即打开剧情，查看这个副本的信息。
【剧情提示】：
【神界第一万三千四百五十六位大天使即将继位，新的神殿升入云层，天使们开始紧急为大天使筹备侍奉的人选。】
【大天使高洁神圣，他们是纯与善的化身，是正直与和平的象征，能够留在大天使身边侍奉的侍从，也必须纯洁、良善、友好，不沾邪念与污秽，更不能和恶魔有一丝关联。】
明舒茫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恶魔之角。
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天使和恶魔是两个完全对立的种族，让他一个长着恶魔角和尾巴的人混进神殿，成为一名侍从，这不是找死吗？
这里的环境这么好，一定就是天使住的地方了，附近没有别人，明舒悄悄进了树林，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在树下，再次仔细查看剧情和任务。
他把系统面板全翻了一遍，直到点开商城。
【今日商城】
【低阶翅膀（安装方便）（时限超长）】
【塑形水（可将任意一个身体部位进行更改或隐藏）（每日限购）】
【天使香水（闻起来像天使的味道）】
商品只有三个，刚好全是他需要的。
明舒看完商品详情，看看了一眼余额，一口气全买了。
付完积分，明舒面前的草地上多出了三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他先打开最大的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透明的翅膀，十分小巧，一侧只比明舒的手掌大一点点。
翅膀很漂亮，透明的质感和他第三个副本的精灵翅膀有点像，摸起来冰凉细腻，散发着一些细碎的光芒。
明舒拿起一对翅膀，系统提示立即弹出。
【是否佩戴当前装扮？（时限：168小时）】
一对翅膀只能用七天？明舒犹豫着，选择了是。
手中的翅膀顿时消失，片刻后出现在了明舒的背后，悬空在蝴蝶骨下方的位置。
明舒转过头，皱着眉打量。
好奇怪的翅膀……这里的天使都是这样吗？系统商城的东西，应该不会有误吧……

第125章
翅膀像是用手掌厚的玻璃雕刻而成的，按上去有一点软，没有真正连接到背后的皮肤，却依旧能操控。
但这样的翅膀，肯定是飞不了的，顶多能稍微扑扇一下，掀起一点点微风而已。
在第三个副本的时候，明舒曾经有过翅膀，所以还算适应。
他打开剩余的两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瓶香水和一瓶小小的药水。
香水的瓶子上贴着“天使”两个字，分量不小，瓶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应该能用很久。
明舒喷了一点在手上，凑近闻了闻，味道非常淡，像是花香和草叶混合的清淡香味。
最后的塑形水，购买之前商品详情里没有具体的时限，现在拿起来一看，使用一次只能保持二十四小时。
而且还是限购的，每天只能买一次，一次更改一个身体的部位。
明舒喝下药水，眼前弹出一个对话框，和一长串选项。
【请选择您需要更改的身体部位】
尾巴可以藏在衣服里，头顶的恶魔角却没办法遮挡，明舒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点击【恶魔之角】，部位更改的方式为直接隐藏，药水附带的系统很方便，可以设定用户习惯，以后他每一次使用药水，不用再浪费时间重新勾选。
确定好后药水立即生效，明舒再次摸向头顶，他那一对黑色的角已经彻底不见了，像从未生长过。
商城一共就这么三件物品，塑形水第二天会准时刷新，翅膀和香水不知道会不会替换成别的。
明舒关掉系统，装物品的空盒子凭空消失，他站起身，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接下来就该混入神殿了……明舒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他朝来时的反方向走去，来到这片小树林的另一侧边缘。
这时明舒才发现，他身处的地方是一块悬空的小岛，在他视线所及之处，这种小岛还有很多个，岛与岛之间有连接的透明桥，可以通往任意一个地方。
树林的边缘也就是小岛的边缘，一大团云朵被风吹着缓缓飘过来，明舒伸手触碰，掌心留下淡淡的水迹。
他现在在天上？
明舒呆站了一会儿，拿出香水喷在自己身上，确保每一个地方都沾染上味道，且又不至于太浓，随后小心翼翼沿着树林边缘的小路，来到小岛前方不远处的透明桥。
桥对面有另一座离得最近的小岛，岛上站着一个人影，正仔细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明舒远远向他挥了挥手。
对面的人看见他，动作迟疑了一瞬，也抬起手回应。
那人看起来很友好，明舒立即穿过透明桥朝他走去，等离得近了，他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背后也有一对悬空的透明小翅膀。
明舒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里的天使翅膀真的长这个样子。
他走近，露出一个表示友好的笑容：“你好。”
天使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明舒，尤其是他这身暗红色的外袍，神色微妙地说：“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明舒低头看了看：“这衣服……怎么了？”
“你也是来参加侍从选拔的？”天使往前一步，用手指轻轻勾起一截明舒的衣袖，略带嫌弃道：“这衣服，使教不会喜欢的。”
能进入神殿侍奉大天使，是他们无上的荣耀，怎么可以穿这么……不洁净的颜色。
听到这话，明舒有些局促不安：“可是我没有其他衣服了……”
他头发偏长，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既单纯又可怜，天使不忍心：“穿我的吧。”
明舒连连道谢，天使将他带到小岛的中央，递给他一件纯白色的外套。
“应该会合身的，”他说道，“先穿着，等进入神殿，会有统一的着装。”
明舒感激地点头，天使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大，没有要回避的意思，看着明舒等他换上。
明舒脱下暗红色的巫师外袍，穿上天使给的衣服，套在单薄的里衣外面，侧身整理的时候，悄悄把天使香水藏进衣兜。
等他穿好，天使催促道：“我们快走吧，选拔马上要开始了。”
原先的衣服只能暂时丢弃在岛上，明舒不敢耽搁，跟上天使的步伐。
他们一路往前，来到另一座更长的透明桥，一眼甚至望不到边。
天使在前方带路，一边和明舒说话：“这一次的神殿非常大，一定是一位了不得的大天使……要挑选的侍从很多，我们很大概率都能入选。”
他们互相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天使名叫轻合，年龄三个月。
明舒看着这张二十岁上下的面孔：“我和你差不多。”
不远处也有一些天使，在不同的玻璃桥上，与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明舒眼神余光一晃，转头看见两个天使从半空中迅速飞过，背后长着一对真正的羽毛翅膀。
他一时目不转睛，身旁的轻合也十分艳羡：“去了神殿，就有机会得到圣水，变成天使……”
他话音刚落，明舒露出茫然的神色：“变成天使？我们难道不是……”
轻合脸色一变，立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明舒听话地闭嘴，轻合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才小声道：“我们可没有资格当天使……”
他把明舒当成了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人愿意教的新人，一股脑跟他说了很多。
比如他们这种长着透明小翅膀的，只能被叫做使徒，等力量变强一点，翅膀也会长大，能够勉强飞行一小段距离，便可进阶为使侍。
那些长着真正的羽毛翅膀的，则是使教，并且就连他们也只是在私底下自称，不敢在大天使面前说出来。
而每一间神殿中的大天使，至少是四翼或六翼翅膀，他们的力量远超普通天使，是最接近神明的存在。
这样的等级阶层看似简单，但对于天赋血脉天生不足的天使来说，每升一个阶级非常困难。
“你以后千万别说刚才那种话，”轻合严肃告诫道，“被使教知道，流放到干旱沙漠都是最轻的惩罚了。”
明舒默默点头，心想原来成为了天使，也会有这种不平等的阶级关系。
他与轻合这么小的翅膀，自然是最低的使徒，使徒的数量也是最多的，越往上越稀少。
对于神殿，轻合知道的也不多，这一次继位的大天使排名虽在一万多名，但排在前面的大天使，听说只剩下十多位了。
神殿诞生之初的面积大小，也与所属大天使的实力有关。
“不过……”轻合望着远处的白云，“这位大天使，听说从很远的边界升上来的，很特殊……”
明舒渐渐走了神，这里他联系不到夏竹，轻合也不像玩家，副本应该是单人的。
那桑印……他被直接传送到这里之前，抓住了从桑印体内溢出的光点。
他是被光点带到这里的吗？按照以往一贯的情况，桑印也一定在这里。
他会不会依旧保留记忆呢……明舒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整理了一下尾巴，把翘起来的尖尖按下去。
往前走了大概十多分钟，他们才终于看见云层中伫立着的巍峨神殿。
周围的天使也逐渐变多了起来，各个桥上都站着人，明舒一眼扫过去，都是和他一样的使徒。
那至少神殿选择侍从的标准并不高，不需要有多强的实力。
接下来的选拔十分顺利，明舒与轻合两人通过了初步筛选，登记好名字进入神殿大门。
和他们一起进来的，至少还有五六十位使徒，一起聚集在露天的大厅内。
一位背后长着羽毛翅膀的使教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上，敲响身侧的圆鼓。
嘈杂的厅内安静下来，使教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已通过了初步筛选，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需要留在殿中进行新的考核。”
初步筛选看的是外表样貌，大天使随时会出现在神殿的任何一个地方，侍奉他的侍从首要条件就是好看，拥有赏心悦目的容貌。
剩下的考核则针对品行，这一点使教没有过多地解释，不苟言笑的神色显得有些严厉。
真正通过选拔，还得等到三天后，好在主线任务是没有时限的。
使教还在说话，明舒站在人群中，悄悄弯腰揉了揉膝盖。
他上个副本几乎忙碌了一整天，被传送到这里后一路走过来，又站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过。
与此同时，神殿正中央的大殿内，一位使教低着头，向坐在前方椅子上的身影禀报。
“主上，神殿的侍从已有一批经过筛选，这里是名单。”
以往有不少大天使是从低阶的使教升上来的，若有相识的朋友，可以特例提拔一下，直接升为贴身侍从，待遇也就不一样。
过了片刻，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不必。”
坐在椅子上的身影修长挺拔，抬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他身穿白衣，面容异常俊美，一丝不苟的衣领扣至最上方，身后的翅膀暂时敛藏起来。
使教应下，转身正要退出去，一只金色的鸟飞了进来，直直落在椅子旁边的短石柱上。
“扑通”一声，使教立即跪倒在地，朝金鸟的方向压低脊背匍匐下来。
这只金鸟为预言鸟，伴随着神殿一同诞生，每回出现在大天使身边，都将有重要的预言宣告，向大天使指明前路。
大天使站起身，向金鸟伸出左手，金鸟便飞至他的手上。
金鸟歪着头，一对黑豆眼注视着大天使，张口吐露人言：“你将会堕落。”
底下跪着的使教倒吸一口凉气，撑着地面的双手开始发抖。
大天使继位的时间很短，这是金鸟第一次出现，竟然是宣告他的堕落……
金鸟还在说话，抖了抖翅膀，语调清脆：“你会受到一只魅魔的引诱，你喜欢他，迷恋他，将无法自拔。”
使教额上的冷汗掉了下来，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金鸟说完之后就飞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划过殿门，直到消失不见。
周围一片死寂，使教鼓起勇气，小心翼翼抬起头。
“主上，”他努力掩盖住惶恐，“请允许属下排查神殿内的所有侍从，一旦发现与……有关的，立即抹杀。”
预言是可以规避的，只要方式得当，并且大天使始终保持本心，坚定不移。
除此之外，神殿内部也要保证绝无恶魔血脉的污秽之物潜入，在根源上铲除隐患。
殿内安静，使教的汗水滴落，砸在洁白的石砖上，过了半晌才听到一声冷漠的回应：“去。”

第126章
等前方高台上的使教说完话，底下的一群使徒被分成四批，带去外围的四个偏殿住下。
整座神殿非常大，足够容纳所有刚进来的使徒，在另一名使侍的带领下，明舒去了北面的偏殿。
使侍在路上告诉他们，在考核结束前，他们得两人同住一间屋子，有互相熟悉的，可以先自由组成室友。
轻合也在队伍里，他与明舒一起过来，也算是在路上认识了，自然而然地选择跟明舒一起同住。
“通过了考核，才有资格继续留在神殿，”使侍回头扫了一眼，告诫道：“但你们既已进来，便要谨言慎行，大天使随时会降临在每一位使徒身边。”
不论何时，使徒都有义务服侍大天使，完成大天使下达的每一个指令。
其余时候，他们要留守在神殿中，接受分配好的任务，比如浇花、种树，投喂神殿内或途径神殿的各种兽类。
任务都很简单，即使是不能被称为天使的使徒，也天生拥有与万物的亲和力，在他们的帮助下，神殿里的花草树木会生长地更好。
唯独明舒有些发愁，他可不是真正的天使，不知道能不能做好这些事情。
他就好像掉进白毛羊群里的一只黑羊，小心翼翼地披着白色的伪装，总之一切都得小心一点。
而他们安置好住处后，会有使侍送来统一的服装，下午就得开始“工作”了。
轻合小声跟明舒说话：“我们一起去浇花，这个最轻松了……”
话音未落，有个声音叫住他们。
另一位使侍匆匆赶过来，拉着带领使徒们的使侍走到一旁，两人单独说了几句什么。
明舒看见使侍脸上的表情骤变，随后他回到队伍前方，谨慎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明舒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果然听见使侍说：“使教怀疑有污秽之物潜入神殿，所有使徒必须排查后才可继续安排入住，你们先在此等待。”
使徒们茫然又无措，有个胆子大的，出声问道：“是什么污秽之物？”
使侍的神色微妙变化，露出一种嫌恶又惧怕的表情，吐出两个字：“恶魔。”
明舒心跳加速，周围寂静了片刻，开始响起各种窃窃私语。
他身边的轻合又惊又怒：“一定是因为神殿刚刚建成，才让这些秽物动了歪心思！”
天使与恶魔各自占据极端的一方，同样也是天生的死敌，以往也曾有过恶魔妄图潜入，结果都被使教们发现了。
“恶魔在天界是藏不住的，他们长着丑陋的犄角与尾巴，浑身散发着一股污秽的味道。”
明舒听见轻合这么说，埋着头轻轻抽动鼻尖。
除了来之前用过的天使香水，他没有在自己身上闻到任何别的气味……
明舒努力镇定下来，装作害怕的样子，抓紧轻合的衣摆：“恶魔……会不会杀了我们？”
轻合安慰道：“不怕，有大天使和使教们在……”
仔细一想，其实明舒很可疑，轻合从前没在小岛附近见过他，初见时他还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服，与天界的喜好完全不同。
但明舒长得好看，虽然有些过于漂亮了，可他没有犄角，身上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轻合只犹豫了一瞬，便彻底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很快，一位长着羽毛翅膀的使教飞过来，身后紧跟着一只奔跑的白猫。
白猫身型十分庞大，足足有半人高，蓬松的毛发看起来像一只白色的狮子。
使教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环视一圈，目光犹如实质般打量着众人，随后落在地面，拍了拍白猫的头顶：“去吧。”
白猫是天界的神兽之一，拥有最灵敏的嗅觉，它走上前，挨个在使徒们的身上轻嗅。
明舒身后的尾巴僵直，一动不敢动，直到身旁的轻合通过了排查，去了对面。
接下来的就是明舒，白猫无声靠近他，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明舒的手一颤，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生怕喷在身上的天使香水起不了作用。
白猫漆黑的瞳孔盯着他，片刻后迈步走到下一个使徒身边。
这就代表通过了，明舒松了口气，立即去了轻合的身边。
轻合疑惑道：“你怎么这么紧张？”
明舒勉强笑了笑：“那只猫看起来好凶……我有点怕。”
他能从白猫的鼻子底下通过排查，轻合没有半分的怀疑，叹着气：“你这样不行啊，胆子太小了……”
很快，他们这一批使徒全部通过了排查，可以送去偏殿了。
使教还要去别处继续搜查，带着白猫匆匆飞走。
队伍重新开始前进，这时候明舒才伸手捂着后面，悄悄按了按僵硬的尾巴，让自己放松一点。
到达偏殿，使侍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并送来合身的衣服。
衣服不出意外是纯白色的，从贴身的衣裤到里衣、外袍，一共要穿三层，还有一双手套，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脖颈。
在浴室换衣服的空档，明舒收到了系统提示。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支线任务一：将装有地狱之火的瓶子，投放至神殿偏殿的天池中】
（点击领取任务道具：[地狱之火]）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然而百密一疏，一只从地底爬上来的恶魔潜入了神殿，他割掉自己的犄角与尾巴，每天使用天界的池水浸泡周身，洗去身上所有恶魔的特征，伪装成低阶天使，成功当上了一名神殿中的侍从。】
【恶魔是拥有魅魔血脉的分支，他得到地狱之主的命令，前来引诱新任的大天使，要将这位冷淡禁欲的六翼天使拉下神坛，并带回一根的羽毛作为战利品，将事迹在各界散播，彻底撕破那些天使的虚伪假面。】
【但恶魔的品级太低，暂时还没有机会见到大天使，他决定先在神殿里搞一些破坏，促使大天使现身。】
看完剧情更新，明舒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
不知是巧合还是系统的安排，他的身体和角色设定都是上个副本延续下来的，正好就是剧情描述当中的魅魔。
而他的最终目的，竟然是引诱大天使……
那大天使，会是桑印吗？
明舒脸颊不自觉地泛红，赶紧拧开水池的开关，用手捧起冰凉的水流拍在脸上降低温度。
他剔除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开始担忧起来。
剧情还没有提到恶魔是否会成功，在没有见到大天使之前，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而他在上个副本的魅魔体质，好像也一并带了过来，只是一段剧情而已，就让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桑印……
发烫的尾巴尖蹭在腿上，明舒隔着衣物自己揉了揉，深呼吸几下调整好思绪。
支线任务的时限很短，必须在明天上午之前完成，明舒从系统里拿了装着地狱之火的瓶子，顺便给自己补了点香水，开门出去。
外面的轻合也换好了衣服，两人在指引下来到偏殿的大厅，分配下午所需要做的任务。
任务由使侍随机分配，明舒领到的是浇花，轻合要去驯兽园给里面的神兽投喂食物。
浇花是最简单的工作，他们去天池打了水，再到殿中各处护理花草。
明舒看着手中的水壶，他也要去天池做系统任务，可是……
他不是真正的恶魔，不清楚“地狱之火”投放后会发生什么，任务是要做，但他不能被发现。
明舒捏着衣兜里的瓶子，叫住轻合：“要不……我们交换吧？”
轻合正好不想去驯兽园，他面露惊喜，又犹豫道：“为什么？你不是害怕白猫吗？驯兽园都是些又高又凶的兽……”
明舒面不改色：“所以我才要去，锻炼一下自己的胆量……不然以后可怎么办。”
轻合不疑有他，顿时心生敬佩：“好，那你小心一点，喂完就赶紧回来。”
他告诉明舒要去哪里领取兽类的食物，明舒一一记下，顺便问了四个偏殿的方向，并且得知每个偏殿都有一座天池。
明舒心里有了底，向轻合道别，独自出发。
他走了一段路，确认附近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使徒，悄悄换了个方向，快步往距离最近的西殿方向走去。
抵达西殿天池的时候，趁着周围没人，明舒将捏在手里的瓶子往前一扔，准确落入池水中。
“砰”一声轻响，接触到池水的瓶子炸开，玻璃碎屑消失不见，一团红色的水液被不断稀释，直到半点看不出颜色。
【支线任务已完成！请在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转身离开池边，迎面碰上几个西殿的使徒，他们手中都拿着水壶，是过来打水的。
“咦？”有个使徒打量着明舒，“你也是西殿的吗？刚刚好像没见过你。”
明舒茫然环顾四周：“这里是西殿？我要去驯兽园，好像走错方向了……”
他看起来不像撒谎的模样，使徒好心地为他指了个方向：“驯兽园在那边，你快去吧，不然要耽搁时间了。”
明舒赶紧向他道谢，朝着使徒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途中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使徒没有发现池水的异样，把混了地狱之火的水装起来带走了。
明舒扭过头不再看，穿过长廊离开。
支线任务完成了，他还有些心不在焉，想着池水中的东西被发现后，殿内会不会再进行一次排查，不过如果大天使会出现的话，他就能见到对方了……
驯兽园地处偏僻，途中明舒碰见的使徒越来越少，他独自低头走着，突然听见翅膀扇动的声响。
一阵风被掀起，明舒下意识抬头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第127章
这阵风持续了很久，空气中带来一种寡淡又微苦的草木香。
但附近没有花草，明舒抬起头轻轻嗅了嗅，感觉这股味道把自己身上的香水都冲淡了不少。
他暗自打量四周，趁着一个人也没有，拿出天使香水给自己补了一点，才重新出发。
北殿的驯兽园中饲养的是几匹独角马和一群兔子，是食草动物，明舒只需要用篮子装上一些干草和饲料送过去就好。
然而篮子只有一点点大，喂兔子还行，几匹独角马得来回跑好几趟。
不知是明舒来得太晚，还是驯兽园只分配了一个人过来，整个院子只能看见他独自忙碌的身影。
等终于将所有的食槽都填满，明舒放下篮子，坐在草地上休息。
他穿得太厚，掌心都出了一点点汗，于是脱下手套，解开袖口和衣领的一颗扣子，再偷偷整理一下尾巴。
不远处的草丛有几只兔子，正在啃食着干草，突然间惊恐地往后退。
明舒愣了一下，以为是干草有问题，起身想过去查看，结果他一靠近，兔子又逃走了。
他轻轻皱眉，低头打量着自己。
刚刚放干草的时候还好好的……明舒抬手闻了闻衣袖，什么异味也没有。
他自己闻不到，就在他脱下手套、解开衣领的时候，一股甜腻的香味缓缓散出，仿佛还带着一些湿漉漉的水汽。
动物的嗅觉十分灵敏，这些兔子诞生于天界，不喜欢这种太甜的味道。
明舒对此一无所知，他望着逃走的兔子莫名失落了一阵，自觉走到角落重新坐下。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他整理好衣服，手套也戴得一丝不苟，补完香水再次来到兔子群附近。
这一回兔子不再逃走，反而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果然是因为气味……明舒心情复杂，又拉起衣领闻了闻。
有这么邪门吗？他自己怎么半点都闻不到……看来以后这方面也得多加注意，香水不能离身。
喂完了驯兽园的兔子和独角马，明舒还不能离开。
大天使随时随地会降临神殿，白天必须保证每个地方都有人在，那些负责浇花的使徒也一样，天黑之前要守在各处的花园里。
在天界，天使们与各种兽类花草依然需要休眠，只不过相比之下，日光消失的时间要短许多。
驯兽园里有一条流淌的小溪，这是唯一的水源，明舒用宽大的树叶卷起来装水喝了一点，坐在阴凉的树影下，疲惫的倦意很快袭来。
算算时间，从上个副本到现在，他已经熬了一整天没怎么休息过。
明舒侧身靠着树干，闭上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两个副本几乎没有间隔的时间，他与桑印也才分别了几个小时而已，但明舒还是梦见了他。
梦境的内容不可控，当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明舒赶紧起身，揉了揉肩膀与微烫的脸颊，快步出了驯兽园。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返回北殿，刚经过前厅，就碰见了早已回来的轻合，从他口中得知一个消息。
“西殿那边的天池出了问题，”轻合满脸忧虑，“听说被投了毒，去打水的使徒没发现，浇死了好多花草。”
明舒忐忑问道：“是谁做的？”
轻合摇了摇头：“有个使侍说是恶魔……不知道，现在正在严查，反正这几天别往那边去。”
事情发生在西殿，重新接受排查的也是西殿，但明舒白天去过那边，还撞见了几个使徒，如果被问出来，他也不能摆脱嫌疑。
明舒藏住自己的担忧，与轻合一起去后堂领了些食物回到住处。
使徒们的房间比较简陋，两张床分别占据两个角落，屋子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半是明舒的，一半是轻合的。
这样的布置，也正合明舒的心意，他早早地睡下，拉好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被子里也喷了香水，清淡的花草香裹着明舒，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他紧绷的神经。
第二天，明舒是被系统提示音惊醒的。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刚刚睁眼的明舒还有些呆滞，怎么就完成了？不是还有两天的考核时间吗？
轻合还没醒，明舒悄悄起床去浴室，顺便打开系统面板。
商城已经更新了，依旧是低阶翅膀、塑形水、天使香水这三个物品，明舒只买下了塑形水。
塑形水的时限可以叠加，明舒昨天的还剩小半天时间，他再喝下一瓶，时限增加二十四小时。
这样还更稳妥一些，明舒看着镜子里长着一对透明小翅膀，丝毫没有半点恶魔特征的人稍稍放松下来。
他没忘记补香水，收拾好出来，轻合也醒了。
两人准时前往北殿大厅，明舒才得知了主线任务完成了原因。
“昨日西殿出了点事，相信你们都听说了，”一位使侍站在前方，她的翅膀长度已超出肩膀，有进阶的趋势，“为了确保万一，所有西殿的使徒都被遣返，永远不得踏入神殿半步。”
底下接连响起抽气声，明舒身旁的轻合睁大双眼：“这么严格……全部遣返？”
甚至没有耐心找出污染天池的罪魁祸首，就这样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就好像……担心时间一长，会出什么更大的乱子似的。
而西殿的一批使徒全部离开神殿，剩余三个偏殿里的人数就有些不够了，竞争消失，他们直接通过了考核。
明舒心情复杂，没想到那一小瓶地狱之火，还帮了他这么大的忙。
紧接着，新的任务发布了。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二：保持伪装，不能让任何品级的天使发现自己的恶魔特征】
（温馨提示：此任务长期有效，时限不定，通过后续剧情即可达成任务完成条件。）
后续剧情是什么，还没有更新，这个任务更像是一个限制，一旦明舒被发现，便视为任务失败。
明舒下意识背着手，隔着衣物护住尾巴的位置。
恶魔特征，应该也包括气味？明舒又把手探进衣兜，捏住里面的香水瓶子，打算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补一点。
就在这时，一位使教飞入露天的大厅。
他模样年轻，长相英俊，但和桑印一点都不像，明舒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这座神殿内，总共只有五位使教，他们是仅次于大天使的存在，也有资格命令其余的使侍和使徒。
台前的使侍立刻向使教行礼，使教随意颔首：“西殿的人手不足，我来挑一些回去。”
使侍连声应下，让众人排得整齐些，好让使教看得更清楚。
使教点了几个人，目光一扫，瞥见角落的明舒。
明舒微微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至锁骨，浓密的眼睫垂下，露出白皙的小半张脸，看着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即使在一群天使当中，明舒的容貌也是较为出众的，使教对他起了点兴趣，走下台阶。
周围的使徒纷纷让出一条通道，明舒抬起头，看见使教来到了自己面前。
他心生警惕，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弯腰向使教行礼。
使教眼底流露出惊艳之色，很快收敛，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跟我去西殿。”
“我叫明舒。”明舒老老实实回答，使教的话里没有询问他的意思，选上了他，就得必须去西殿。
使教的目光还落在明舒脸上，他往前一步离得更近，突然伸手勾起明舒的一缕发丝。
柔顺的黑发划过手指，使教收回手，嗅着指尖上残留的气息。
见到这一幕的明舒顿时紧张起来，生怕被眼前的天使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好在使教只是勾起唇角笑道：“不错，是足够纯净的味道。”
明舒每次用香水，当然要浑身都喷一遍，确保每一个地方都不落下，自然也包括了头发。
他紧绷的情绪稍缓，盼着使教赶紧去选别人，别再盯着他看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
使教似有察觉，微微变了脸色，抬头看向上空。
下一刻，他朝着一个方向跪倒：“恭迎主上。”
周围的使徒们反应慢了半拍，直到三对巨大的翅膀遮挡住阳光，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落下。
轻合小声惊呼：“是大天使！”
众人赶紧哗啦啦跪了一片，明舒也在其中，他呆站在原地，是被一旁的轻合用力扯下来的。
他心跳得很快，忍不住抬起头再次看向前方。
这位“大天使”，长着与上个副本的桑印一模一样的脸。
他就是桑印。
周围还有太多人，明舒努力抑制住心底的激动与喜悦，束缚在衣物下的尾巴尖也翘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望着熟悉的身影。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大天使抬眼看过来。
明舒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冰冷淡漠的视线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明舒立刻清醒了。
他意识到这个副本的桑印和以前一样，他又失去了记忆。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明舒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尤其他进这个副本第二天，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来接近大天使。
他和其他使徒一样低下了头，恭恭敬敬地跪着。
大天使身后还跟着两个使教，他并未吩咐什么，似乎只是一时兴起，随意到神殿的某处看一眼，很快就离开了。
两个使教赶紧跟随，他们的速度不够，只能远远地飞在后面，望着大天使越来越远的背影。
其中一个使教忧心忡忡：“刚才在北殿大厅，大天使是不是在看谁？”
虽然直接遣返了西殿所有的使徒，但还没有找到地狱之火出现的根源，使教万分紧张，唯恐金鸟的预言马上就要实现了。
另一个使教想了想，茫然道：“没有吧，我没注意到。”
他顺势宽慰了几句：“别太担心，大天使如此冷漠严苛，怎么可能受到引诱而堕落，金鸟的预言也并非百分百准确。”
先前说话的使教叹了口气：“希望吧……”

第128章
大天使的突然降临，让厅内所有的使徒十分激动，他们的年纪都不大，以前从未进过任何神殿，也不曾见过使教品级之上的天使。
况且他们来神殿的目的就是为了侍奉大天使，能够靠近大天使百米之内，就是他们此生的荣幸。
轻合呆呆看着大天使离去的方向：“要是我有一天也能……”
明舒以为，他也想成为六翼天使，却听见他后半句话说：“也能跟在大天使的身边……”
神殿诞生的次数越来越少，进阶成使教的天使都寥寥无几，更别提长出第二对翅膀。
绝大多数的使徒跟轻合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梦想。
这时候，明舒才终于从轻合口中得知，大天使的名讳叫做秩渊。
明舒低头不语，心里默念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大天使离开后，先前的使教继续挑选使徒，将包括明舒在内的十多个使徒一并带走了。
轻合没能被选中，两人只短暂地当了一天的室友。
使徒们不需要收拾东西，立即就要跟着使教去西殿。
其他两处偏殿也有安排使徒过来，人数相比之前减少了四分之一，重新分配后，住处就不用再两人一间了，足够一人一间屋子。
这对明舒而言是个绝对的好消息，他落在队伍最后，本想选个没人愿意去的偏僻角落，却被使教单独叫住。
“你住这间，”使教盯着明舒的面容，“离内殿近一些。”
内殿是使侍与使教才能居住的地方，品级越高，才能有资格往神殿深处去。
明舒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得点头：“好。”
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位使教对他的态度不太一样，先是在北殿选中他，又亲自给他安排住处。
这种特殊关照的原因，无非就两种，一是看上他了，二是怀疑他。
但在天界，天使是不能拥有情爱的，这是恶魔才会喜欢的东西。
所以，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明舒心里忐忑，一进屋子立刻反锁好房门，拿出香水给全身都补了一遍，尤其是使教不久前碰过的头发。
他才进来两天不到，一瓶香水就已经用了四分之一了。好在四个副本下来，明舒攒了不少积分，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买不起伪装的物资。
安排好住的地方，使徒们又该进行新一天的任务。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不用再去前厅等候，而是由几位使侍直接过来通知。
明舒的房门被敲开，一个手里拿着小本子的使侍扫了他一眼，说道：“使教让你去负责他寝殿附近的花草，修剪时小心一些，别弄坏了。”
因为昨天的地狱之火，西殿外围不少花草都萎靡不振，有濒死的征兆，养护起来十分麻烦，而使教住在内殿，使徒们没有命令不得进入，所以那边的植物还是完好无损的。
这相当于给明舒安排了一个最轻松的差事。
听到是使教安排的，明舒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低头应下。
他整理好着装，手套戴的一丝不苟，去前厅带上水壶和修剪枝叶需要的剪刀，往内殿的方向走。
整座神殿非常大，外围仅仅只是六分之一的面积，明舒没来过内殿，在附近走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他茫然环顾四周，这里平时很少有人会来，连个能问路的都找不到。
诺大的走廊里，明舒试着出声问道：“有人吗？”
没有任何回应，他只好凭着感觉往前走，找找有没有养着花草的地方。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明舒远远看见一处小型花园。
这大概就是目的地了，他正要过去，脚步突然停住。
花园中央，有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石椅上。
仅凭这一眼，明舒就能认出来，那是秩渊。
他身后的三对翅膀收敛起来看不见，一身白色的长袍，搭在扶手上的袖口纹着金边，衣领处也有。
早上才见过他，又在这里碰见了，明舒眼底微微发亮，脚步踌躇，又不知道该怎么出现在他面前。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品级最低的使徒，好像连与大天使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明舒正纠结着，突然收到系统提示。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二：偶遇大天使，使用迷情香后，与对方进行初步的接触】
（点击领取任务道具：）
任务时限仅一个小时……这下不想去也得去了。
看着迷情香三个字，明舒的脸颊悄悄泛红，从系统里取出一个小瓶子。
桑印现在不认识他了，或者说秩渊，有了道具的帮助，任务和剧情应该能进行地快一些吧……
明舒短暂地走了会儿神，衣物内的尾巴不老实地翘起来，轻轻蹭着光滑的皮肤。
他的脸更红，藏进角落自己揉了揉，压下血脉带来的异样感，努力调整好呼吸，看向手中的小瓶子。
【道具名称】：迷情香
【使用方法】：涂在外露的皮肤表面。
【效果】：十米之内，即使是初次见面的npc，也能大幅度提升对方的好感度，并产生一定的不可描述值。
瓶子非常小，里面的透明液体就一点点，明舒拧开盖子，抹在自己衣领上方的脖颈上。
液体很快渗入皮肤消失不见，看不出任何异样，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明舒提着水壶和剪刀，走向花园。
脚步声从身后的走廊响起，秩渊眼眸微抬，看见一个低阶使徒进入花园，挪着步子靠近他。
使徒长得很漂亮，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至锁骨，显得五官更加秀气貌美，皮肤很白，琥珀色的瞳孔映着阳光。
这张脸，看过一遍就很难忘记。
明舒眼睫微颤，对上秩渊冰冷无物的目光，放下手中的水壶与剪刀，按照早上的方式跪在草地上，向他行礼：“主上……”
大天使是神殿的主人，他身为侍从，不能直接称呼大天使的名字，也不能就叫大天使三个字。
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天使的确是其余所有品级天使的君主。
秩渊没有说话，明舒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大着胆子把头抬了起来，依旧是跪坐的姿势。
这个距离，正好在迷情香的作用范围内，但没有系统提示，明舒不知道有没有涨好感度。
他小心翼翼望着秩渊，感觉对方的目光好像稍微没那么冷了，但也仅此而已，他并没有更多的情绪浮动，只是注视着他。
过了片刻，秩渊才出声：“你住在附近？”明舒赶紧摇头，解释道：“我住在外殿，是使教吩咐我，让我过来打理他寝殿附近的花草。”
明舒故意将原因都说明白，想和秩渊多说些话，才好完成支线任务。
说上话，就算是有过接触了，但系统还未提示任务完成。
直到秩渊站起身，旁若无人地从明舒身边走过。
【支线任务二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掀起的风浪从身后袭来。
他转头看去，秩渊已经不见了。
明舒微微愣神，他就这么走了？
任务是顺利完成了，可是秩渊就只问了他一句话而已……怎么也不像好感度涨了的样子。
紧接着，有一条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恶魔在神殿潜伏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机会，见到了大天使本尊。这样的机会不多得，恶魔赶紧给自己用了效果最好的迷情香，来到大天使身边意图勾引。】
【然而恶魔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大天使，大天使并未受到迷情香的影响，也没有对他留下更深的印象。】
【第一次的计划就此失败，但恶魔没有放弃，一边继续伪装自己，一边寻找着新的机会。】
看完剧情，明舒心里的失落稍微减缓了一点。
所以不是他的问题，是大天使对迷情香这种东西免疫？
任务是完成了，他的确成功接触到大天使，但好感度可能没涨。
明舒慢慢起身，拂掉衣摆上沾到的草叶，开始给花园里所有的花草浇水，修剪掉多余的枝叶。
他一整天都待在花园里，途中躲在角落给自己补了两次香水，看着快要天黑了，才动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明舒低着头经过走廊，突然迎面碰上了使教。
他恭敬地行礼，退到一旁让出一条路。
使教却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他：“我不是让你到我寝殿附近来？”
明舒一脸茫然：“我去了……”
难道他走错路了……花园并不是使教给他安排的地方。明舒解释了几句，一边向使教认错，使教往前一步，突然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这么香？”他喃喃自语，弯腰想凑得更近一些。
明舒脸色一白，他离开花园时明明补过香水了，使教不应该闻到他身上恶魔的气息，要么就是……迷情香。
他后退几步，捏紧手中的剪刀。
明舒抗拒的举动让使教清醒了几分，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皱着眉扫了一眼四周。
天还没黑，内殿也随时会有别的使教经过，他按耐下来，意味深长道：“若明日再找不到地方，去前厅等我。”
神殿中的使教仅有六位，他们的地位仅次于大天使，也是最有希望升阶长出第二对翅膀的，还比大天使要好接近一些。
有不少使徒会讨好他们，费尽心思投其所好，送点礼物之类的东西。
任何高等生物都会有七情六欲，自然也包括天使，天界明面上不允许有情爱，暗中进行的却也有。
使教说完就走了，明舒不敢多逗留，转身快步走了。
天色越来越暗，神殿各个地方依次亮起明灯。
使教穿过露天的长廊，绕过拐角，一个身影带着风无声出现在他面前。
使教立即跪倒：“主上。”
六翼天使迎着微暗的光线站立，秩渊神色漠然：“你方才，在做什么？”
冰冷的语气，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使教顿时脸色难看，脊背升起一丝凉意。
—
第二天，明舒来到前厅，从周围的使徒口中得知一个消息。
昨天领他们过来的那位使教，因犯了错，被大天使责罚处置，已不在神殿中了。
这变故突如其来，明舒皱着眉询问身旁的一个使徒：“犯了什么错？”
“听说是那方面的……动了一点不该有的心思，”使徒压低声音，表情既有害怕，又有复杂的憧憬：“这位大天使，果然十分严苛……”

第130章
使教也是神殿和大天使身边不可或缺的助力之一，使教犯了错，一般都会从轻发落，意思意思就行了。
而且听说这一次，仅仅只是因为使教动了些身为天使不该有的念头，并未真正来得及做什么，依旧受到责罚。
使徒们都说大天使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而被驱逐出境的使教，也可以再前往其他神殿任职，但不能再回来了。
想起昨天还见过面的使教，今天就不在了，明舒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个使教对他的态度怪怪的，走了也好……可是这么看来，以秩渊的性格，任务估计也更难。
昨天在用了迷情香的前提下，秩渊都未能多看他一眼，这个副本无法查看角色详情，系统也没有好感度的提示。
在他的印象里，桑印一直都是喜欢他的，哪怕表面冷冷淡淡，也不会让他受委屈。
明舒恍惚间又走了神，他昨晚睡得并不好，脑子有点乱，既想着白天时碰见的秩渊，又担心使教闻到了迷情香的味道，会不会也受到影响。
有主线任务在身，他必须绝对警惕，哪怕没有生命危险，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恶魔特征。
除了心里的忐忑，明舒的身体也不好受，他以前每晚都需要在桑印的安抚下睡着，就算不做什么，也要摸摸尾巴才行。
他强忍着焦躁与不适，后半夜才睡着，早上起来先洗了个澡。
“咱们以后一定得谨言慎行，”有个使徒忐忑说道，“之前被赶出神殿的那一批使徒……不也是例子吗？”
因为天池被污染，直接遣返了西殿所有的使徒，罪魁祸首还可能并不在其中。
短短两日，使徒们才见过大天使一面，就已经对这位严苛且毫不留情的君主，心生惧怕和胆怯之意。
明舒默默听着，没有参与他们的交谈。
神殿中一共六位使教，四位分别负责神殿的四个偏殿，剩余两位在内殿侍奉大天使，如今走了一位，只能从大天使身边调来另一位填补空缺。
使徒们照例分配好每日的任务，先前的使教不在了，明舒也不能去内殿了。
他的任务又成了最普通的浇花、投喂驯兽园的兽类等等，偶尔会与其他使徒同行。
一连五天，大天使都不曾出现过。
神殿内的一切按部就班，在这五天里，系统也没动静。
明舒一边修剪花枝，一边打着哈欠。
一旁不远处的使徒扭头看他，关切道：“你这几天没睡好？”
明舒看着精神不太好，眼下浮现一小片淡淡的青黑，浅色的嘴唇显得整个人有些萎靡。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更让人心生怜惜。
“有一点点……”明舒含糊应道，“我没事。”
神殿的任务和“工作”都比较轻松，是他自己的原因。
修好这一边的花枝，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放下剪刀：“我去喝口水。”
说完明舒向身旁的使徒道别，转身离开。
他没有去有水源的地方喝水，而是径直回了住处，将门反锁上。
身后的透明小翅膀使用时限到期，在最后一秒消失不见。
明舒脱下手套，解开衣领的一颗扣子，倒在床上抱着枕头还不想动。
绑在在衣物下的尾巴有点难受，他一并松了腰带，尾巴挣脱束缚，一点一点从裤子里翘出来。
明舒抓着尾巴尖自己摸了摸，脸颊泛红。
他这样好像在自我安慰……可是他实在不舒服，只有这种方式能让他缓解一点。
明舒闭上眼睛，脸深深埋在枕头里，想象着桑印还在自己身边。
但幻想与实际总是有差别的，过了半晌，明舒怅然若失地坐起身，去了趟浴室。
等重新收拾好自己，明舒打开商城，目光凝住了。
【中阶翅膀（安装方便）（时限超长）】
明舒记得前几天看的时候，第一行的商品描述还是低阶翅膀，也就是他最开始用的那种。
他没有买，担心这种身体部位类的道具时限不可以叠加，买下来会浪费，就想着等身上用的过期了再说。
结果今天就变成了中阶……
商城每天0点会更新一次，明舒纠结着，打算到晚上之前不出门，躲在屋里等道具刷新。
明舒上午状态不好，有几个使徒都看见了，下午未出现他们也没有多想，以为他不舒服在休息，顺便帮他把浇花任务也一并做了。
一直等到晚上，0点一过，明舒第一时间打开商城。
【中阶翅膀（安装方便）（时限超长）】
这下没办法再等了……明舒只好买下翅膀，付了多出二分之一的积分。
中阶翅膀比低阶的大很多，一侧大概有手臂那么长，依旧是透明的，但厚度更薄，表面开始浮现一些羽毛的纹路。
看着是更漂亮，但……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翅膀突然变了个样？
第二天，明舒拖到最后一刻，才硬着头皮打开房门。
外面正巧有两个使徒经过，看见他身侧露出一小截的翅膀，震惊不已：“你……你进阶了？”
明舒不懂天使进阶的规矩，神色茫然着：“我不知道……”
他告诉两个使徒，自己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使徒神色艳羡，没有质疑明舒，领着他去前厅找使教。
西殿新来的使教看着三十来岁，面相和善，他仔细打量着明舒的新翅膀：“一夜之间进阶……你年纪还小吧？的确很不寻常……”
天使的进阶，关乎着许多方面，天赋最为重要，还有心性与品行，决定了能否将神殿的滋养化为己有。
使教围着明舒转了一圈，明舒低着头，心里越来越忐忑，生怕被发现端倪。
下一刻，使教用赞叹的语气说道：“这一定是神赐予的天赋，与你自身品性相结合的成果……”
他夸赞明舒，一定是个从内到外都无比纯净、善良的使徒，才会在进入神殿这么短的时间内进阶。
听着使教的话，明舒悄悄松了口气，掩盖住心虚，他的长相有一定的欺骗性，看着当真像是单纯懵懂的模样。
使教越发激动，当即想把这事禀报大天使，要将明舒当成神殿的重点培养对象。
这个发展更出乎明舒的预料，他攥着手心，既紧张又期待。
相比使徒，使侍的能力更强，但明舒根本不是真正的天使，对此方面一窍不通。
他害怕被拆穿，又想见到秩渊。
使教雷厉风行，马上就要前往内殿，临走时顺便告诉明舒，他可以搬离外殿，在内殿选择一处自己的新房间。
那些浇花之类的工作，明舒也不用再做了。
使教走后，明舒在众使徒羡慕的目光下也离开了前厅。
暂时蒙混过关，明舒就这样成了一名使侍。
虽然他在别人眼里进阶太快，会比以前更受瞩目，但身为使侍，就能随时进出内殿，见到大天使了。
原本的住处没什么可带走的东西，明舒一刻也不想等待，踏进了内殿。
大天使行踪不定，明舒还不敢到处乱跑，在内殿的外围转了一圈，找到一间空屋子。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沉寂了几日的系统，终于发布了新任务。
【任务三：给驯兽园里的白兔吃下地狱专属的狂躁药，并将处于狂躁的白兔放出园】
（点击领取任务道具：）
任务时限是两天……狂躁药的描述里写着地狱版，这一次的任务跟污染天池一样，又是引发恐慌与混乱的。
明舒都可以想象到，等使教发现兔子狂躁的原因，得知神殿里还有恶魔潜伏，一定会再次排查……
但任务不能不做，明舒暂时没有领取道具，打算等下午或是明天白天找到机会，去一趟驯兽园再说。
他关掉系统面板，一位陌生的使教从走廊的另一头匆匆过来。
使教没见过明舒，以为他是西殿的普通使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把这个给大天使送过去。”
明舒赶紧接下，低头一看，是一小盒膏药。
他愣了一下：“大天使受伤了？”
面前的使教看了他一眼：“是啊，好几日了……尽快去，别耽搁了时间。”
大天使的伤，连几位使教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似乎是他在上任之前就有的。
使教发现时，第一时间送上了好几种伤药，结果过了两日，大天使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可见伤一点没好，不知是没效果，还是根本没有使用。
他不好多问，只得去各处寻来更多更好的伤药，总有一种会起效。
西殿原来的使教被驱逐，大天使身边的使教只剩一位，他变得更加忙碌，碰巧见到明舒，就把药给了他。明舒应下，询问了大天使可能身处的位置，带着药膏找过去。
内殿的建筑更高更大，各种穿梭交叠的走廊与宫殿，明舒差点迷路，走了足足半个小时，经过某处露天的大厅，终于在里面见到熟悉的身影。
秩渊独自坐在厅前的石椅上，眼眸低垂着，侧颜沐浴在阳光下。
明舒走近，站在下方：“主上……”
他对上秩渊投来的视线，莫名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道：“使教吩咐我来给您送药。”
明舒两次单独见到秩渊，翅膀是不一样的，但秩渊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没有在意。
他目光扫过明舒的面容，出声道：“拿上来。”
明舒应声走上台阶，手里拿着一盒小小的药膏。
离得近了，他仿佛能感受到秩渊身上独有的气息，即使是陌生的，也让明舒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尤其是在他独自忍受了好几个夜晚之后。
他捏紧药膏，忍不住问道：“您……受伤了？”
为什么会受伤，是谁做的，严不严重……一晃神，明舒又在想，第二次见面了，他有没有对自己留下印象。
衣物下的尾巴尖蹭着皮肤，明舒低着头，移开了视线。
秩渊没有回答，撑着扶手站起身。
他也没有接下明舒手里的药膏，而是脱下外袍，修长的手指搭上衣领，解开了好几颗扣子。
明舒措不及防，脸颊一下子通红。
他后退一步，不知道是该回避还是在原地等候命令。
直到一侧的衣领拉开，露出心口处的伤痕，明舒表情一僵。
这伤口的位置和形状……和他上个副本离开前，在桑印身上刺下的那一刀很像。
他脸上的红晕还未彻底消散，茫然地望向秩渊身上的伤，眼底流露出一丝心疼。
伤口看着有一段时间了，却还渗着一丝血迹，像一直没能得到妥善处理，凝固的血痂再次撕裂无法愈合。
秩渊看着明舒，语气未变：“为我上药。”
明舒回了神，琥珀色的双眼看着有点呆呆的：“……嗯。”
他走近一步，拧开药膏的盖子。
包括使教在内，侍奉秩渊是神殿所有天使存在的意义，他让明舒为自己上药，合情合理。
明舒在意的是，这伤口和上个副本桑印受伤的地方那么像……他会不会也保留了记忆？
可是秩渊看起来很冷淡……如果有记忆，他肯定不会这样的。
为了更方便为秩渊擦药，明舒脱下手套，指尖沾取一点药膏，动作轻柔又小心地抹在伤口上。
他的睫毛很长，像一把浓密的小刷子，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秩渊在看明舒，视线落在他脸上，注视着他精致秀气的五官，与乌黑的发丝。
白皙光洁的额头被一些碎发挡住，看起来没有异样，更没有任何犄角生长过的痕迹。

第129章
明舒的动作很慢，触碰到伤口时还会不小心手抖，眼睫紧张地颤动着。
他身上很香，有一股天使独有的味道，像花香混合着被阳光烘烤过的新鲜草叶，只是闻起来似乎比其他天使身上的都更浓郁。
气味有时也代表着一位天使的整体状态，心境越是杂乱混沌，闻起来也不够纯粹。
而据说生活在地底的恶魔一脉，他们是污秽的、丑陋的。
药膏涂了薄薄一层，很快渗入皮肤，伤口边缘的淤红立即淡了许多。
明舒指尖残留的药膏也化成了水，转眼消失不见了，留下一点点泛白的痕迹。
他合上手里的盖子，再次抬起头。
没有第三个人在这里，四周安静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明舒这时候应该退到后方，再询问秩渊是否还有别的吩咐。
秩渊的衣襟还敞开着，面容冷淡，垂下的眼眸漆黑。
明舒脸上刚刚消下去的热度又升了起来，耳根通红，想着自己要不要再做点什么。
他的身份目标是引诱大天使，得让秩渊重新喜欢上他才行。
明舒心跳加速，大着胆子将药膏放在一旁，伸手主动为秩渊整理衣袍。
秩渊视线下移，他没有阻止，看着一双白皙的手拉上衣领，依次系好扣子。
系到领口最上方的一颗时，带着药香的指尖蹭到颈侧，泛起轻微的痒意。
明舒太紧张了，最后一颗扣子扣了两次才扣上，随后意识到自己忘了戴手套。
涂药的时候是万不得已，现在离得更近，秩渊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他是想和秩渊多一些接触，但还有主线任务的限制在，他也不能做得太过，以免被发现身份。
系好扣子，明舒及时缩回手，低着头退到一侧。
他的耳尖还是红的，也许是因为能近距离接近秩渊，毕竟这神殿中的每一位天使都是如此，他们仰望、倾慕大天使，因为他的出现而激动万分，尤其是不怎么有机会进入内殿的使徒。
——不过明舒已经进阶了，就在进入神殿后的短短几日之内。
秩渊的目光从明舒泛红的耳尖扫过，和他身后明显与之前不同的翅膀。他低着头，脸颊应该也染上了红晕，像刚才那样，既羞涩又纯洁。
秩渊收回视线，独自走下台阶，三对翅膀在身后展开。
明舒还来不及做更多的反应，抬手挡住掀起的风浪，眼前的身影几息之间消失不见。
明舒：“……”
又是这样，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他略感挫败，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副本出了问题。
因为秩渊这一次是无情无爱的大天使，所以特别冷漠？
明舒失落地转头，刚才用过的药膏还放在一旁的矮柱上，而石椅上搭着秩渊的白色外袍。
他忘了带走这件衣服……
可秩渊已经不在附近了，明舒犹豫不决，忍不住将椅子上的外袍拿起来。
外袍上残留着秩渊的气息，他摸着袖口的金边，突然有个大胆的念头，紧张地环顾四周。
明舒将外袍叠好抱进怀里，白色的布料团成一小团，乍一看认不出是谁的衣服。
他想把外袍带回去……
身为大天使，秩渊应该不会在意这么一件被遗落的衣服吧。
明舒一连几天都没睡好，现在怀里抱着外袍，竟然有一种被安抚的错觉。
得不到真切的抚慰，只能用衣服来代替一下了……
明舒站在空荡荡的厅前磨蹭了好一会儿，确认秩渊不会再回来，顺便把药膏也带走了。
他返回新住处，路上正巧碰到先前的使教，使教叫住他。
“伤药送过去了吗？”使教扫了一眼明舒抱着的衣服，并未在意，以为是明舒自己的东西。
明舒如实说道：“送过去了，大天使用了药，看起来好多了。”
他将手中的药盒还给使教，使教神色有些惊讶，接过药盒一边道：“竟然用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使教匆匆离开，明舒回到住处，把外袍藏在了被子底下。
进阶成了使侍，他不必再去打理花草投喂兽类，只需要听从使教的吩咐就好。
暂时空闲下来，明舒打开系统，领取了狂躁药。
前往驯兽园的使徒们大约会在天黑之前回来，明舒估摸着时间，下午悄悄出门。
他的翅膀表明着身份，沿途碰见了几个使徒，也只是同他打招呼，并未多嘴问他要去做什么。
明舒渐渐体会到这对翅膀的好处，胆子也大了起来，像上次那样，来到了隔壁南殿的驯兽园。
园里一个人也没有，吃饱喝足的兔子群被关在巨大的竹笼里，明舒默默说了声抱歉，将装着狂躁药水的瓶子打开，倒进蓄满清水的饮水壶中。
他刚倒下一点点，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支线任务三：给白兔投喂狂躁药（1/4）】
明舒立刻止住动作，瓶子里还剩下大半。
……这意思，他得去四个偏殿投药？
明舒来不及多想，放好饮水壶，匆忙前往下一个驯兽园。
天使不在夜间出现，随着天色暗淡下来，殿中各处的人越来越少。
这也给了明舒方便投药的机会，他畅通无阻地进入每个偏殿的驯兽园，小小的一瓶药水被分成了四份，稀释在水中，等兔子睡一觉起来喝下，还会有一段时间才能起效。
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明舒松了口气，随后转身离开。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他独自走在外殿露天的走廊上，想着去后殿拿一点水果充当晚饭就行。
路灯照着洁白的石面，明舒低着头，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来的也是一位使侍，他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书，看样子是要去藏书阁。
“咦？”他停下脚步，打量着明舒：“你不是今天新进阶的那个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明舒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肚子有点饿，想再去拿点吃的。”
“这样啊，”使侍点头，示意自己也有事做，“这是使教从外面带回来的新书，我得去藏书阁一趟，把这些都放好……”
他说着说着，抬手揉了揉鼻尖，疑惑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明舒心里一紧：“味道？”
他忙着投药做任务，路上忘了补香水，而且狂躁药用完剩下的空瓶子还在他身上，想带回去再找个机会妥善处理了。
使侍不太确定，迟疑道：“有点香……”
他再次打量着明舒，似乎怀疑这香味是他带来的。
明舒茫然道：“我没闻到，附近有花吗？”
使侍和明舒不熟，也不好多问，这香味很淡，似有似无，这会儿好像又消失了。
他捧好手中的书：“可能是我闻错了，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明舒应下，看着他走远，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四周恢复安静，明舒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赶紧拿出香水补了一点。
一直到回屋，他没再遇上别的突发状况。
现在就等明天一早，使教一定会发现被投了狂躁药的兔子。
到时再随机应变，只要不怀疑到他身上，一切都好说。
明舒脱下手套，躺进柔软的床铺，摸出被子底下藏好的外袍。
他把脸埋了进去，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奇怪，别别扭扭地抬起头，脸颊微红。
可是秩渊的衣服在这里，哪怕只是心理作用，明舒也觉得今晚也许会睡得好些。
他坐起来，将外袍展开，一侧袖边掉下一根白色的羽毛。
羽毛有手掌那么长，顶端摸起来柔软，藏在外袍里，只可能是秩渊的。
明舒拿起来打量，不记得是不是白天的时候没注意到，一并和衣服带了回来。
他把羽毛小心压在枕头底下，抱着衣服躺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浴室。
这时，任务再次发布。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四：将大天使的外袍沾满恶魔气息，并扔在神殿某处，确保会被其他天使发现】
明舒的表情凝固，眼神微妙且复杂地看向外袍。
沾满恶魔气息是什么意思……神殿中只有秩渊的衣服上绣了金纹，扔出去被发现的话，他们就会知道恶魔不仅依旧藏在神殿中，还偷藏了大天使的衣服。
简直如同挑衅……
要把衣服扔了，明舒也很不舍。
任务的时限是七天，他抿了抿唇，心情低落去洗澡。
水流冲刷掉香水的残留，明舒洗了澡重新躺好，触碰到摆在床上的外袍时，任务进度有了提示。
【支线任务四：外袍上的恶魔气息（5%/100%）】
原来这样就会沾上恶魔气息……明舒干脆脱下身上的衣服，再裹上外袍，充当成自己的睡衣。
这种事做起来，还是让他略感羞耻，他默念着这是为了任务，灭掉屋内的灯。
鼻间充斥着寡淡又微苦的冷香，外袍的布料并不算柔软，却让明舒有一种秩渊在他身边的错觉。
他果然睡得比平时好，很快呼吸均匀，陷入熟睡中。
与此同时，被盖在枕头底下的羽毛微微发亮，像呼吸一般闪烁着光芒。
—
第二天，明舒忐忑地来到前厅，果然得知四个驯兽园里的兔子全部狂躁的消息。
那些平日里乖巧胆小的兔子，突然间变得无比暴躁，它们冲出了竹笼，跑到各处肆虐，见人就咬。
不过这些毕竟只是战斗力低弱的白兔，在明舒来到前厅之前，已有两位使教将所有狂躁的兔子全部抓住关了起来。
使徒们都在议论，兔子也许又与恶魔有关，这次四个偏殿都出了问题，总不可能把神殿所有天使都遣返吧？
明舒默默听着其他人的谈论，估摸着应该怀疑不到自己身上，转身准备离开。
他刚走两步，一个熟悉的面孔站在他面前。
是昨晚碰见过的那位使侍，他盯着明舒，意味不明道：“你听说了今早的事吗？使教怀疑是有人昨晚在兔子的饮水中下了毒，具体是哪来的毒素，还在查。”
夜间没几个天使会外出，昨晚使侍恰好碰见过明舒，现在想来，他行色匆匆，好像是从外面回来的，身上还带着奇怪的香味。
“听说了，”明舒镇定道，“昨晚我回来得早，除了你，我没再碰见可疑的人，你呢？”
“我也没有。”使侍眼神冰冷，最后扫了一眼明舒，转头走了。
明舒也不再多逗留，打算回去把装过药水的空瓶子尽快处理了，丢在别的地方转移注意力也好。
他出了前厅，又被人拦住。
昨天让他给秩渊送药膏的那位使教站在厅外，用疑惑和不解的视线打量着明舒：“你……昨天是怎么说服大天使用药的？”
明舒一愣，迟疑着说：“我只是送了药……”
使教叹息一声：“大天使的伤说来不严重，可也不能放任不管，我还以为……结果又是如此。”
秩渊昨天用了药，好像只是一时兴起，今天他把药再送过去，秩渊看都不看一眼，连句话都懒得说。
明舒轻轻皱眉，看着使教手中的药盒，主动提议：“要不……我再去试试吧？”
使教再度打量着他，把药盒递过去：“也好。”
明舒接过药盒，凭着昨天的记忆朝内殿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耽搁太久，在第二次见到秩渊的花园里发现了他的身影。
明舒走近，恭恭敬敬地行礼：“主上，我来给你送药。”
秩渊坐在凉亭的石阶上，身后只显露出一对翅膀，微微收拢着搭下来。
明舒注意到他穿了一件新的外袍，样式与先前的一模一样，袖口和衣领也纹着金边。
秩渊冷淡地出声：“过来。”
明舒起身来到石阶前，跪坐在下方的草地上，抬起头小声问道：“主上，您的伤好些了吗？”
不等秩渊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道：“使教说您的伤还得继续用药……让我再为您上药吧？”
秩渊一只手撑着额角，眼眸低垂：“嗯。”
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像昨天那样主动解开衣领。
明舒迅速会意，往前挪了一点靠近石阶。
两人这下离得更近，明舒几乎要靠在秩渊的腿边，他照例脱下手套，朝秩渊的衣领伸手。
明舒这一次来之前特意在手上补过香水，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心跳，解开衣扣的时候，脸颊也开始泛起红晕。
秩渊垂眸注视着他，突然抬手捏住了明舒的下巴。
明舒被迫仰起脸，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无措，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秩渊的指尖很凉，指腹轻轻摩擦着明舒泛红的皮肤，启唇道：“你很紧张？”

第131章
秩渊的力道并不重，却让明舒无法挣脱束缚。
他衣襟半散，再往前一点，就能将明舒直接拥进怀里。
明舒大脑空白，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他第一反应是以为秩渊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毕竟在以前的副本里，他就没几次能真正骗过对方……
明舒有些慌乱，眼神怯怯的，否认道：“我……没有。”
他就怕被秩渊怀疑身份，由此发现他的恶魔特征，那他的任务就失败了。
他也十分懊恼，不就是解开衣服上个药而已，以前更亲密的事没少做，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一定是魅魔体质的缘故……进入副本这么多天了，明舒还只能抱着秩渊的衣服睡觉，每晚陷入与他的梦境，无法得到真正的触碰。
不仅如此，现在好不容易能有机会与秩渊独处，还得必须警惕着不被怀疑身份。
明舒眼里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看着可怜兮兮的，似乎害怕秩渊因此而责罚他。
“是么？”秩渊的声音很轻，黑沉的眼眸情绪莫名。
他收回手，指腹状似无意地划过明舒的唇边。
没有怀疑，没有质问，也没有系统任务的警告。
明舒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如果不是怀疑他，那秩渊刚才的举动，就显得十分暧昧。
危机好像暂时解除了，明舒开始控制不住地想，秩渊为什么要问他那句话呢？
他调整呼吸，努力平复心跳，继续解开秩渊身前的衣扣为他上药。
相比昨天，伤口愈合了不少，药膏涂上薄薄的一层，待渗入皮肤，明舒再为秩渊整理好衣物。
他始终跪坐在台阶下方，做完这一切，并没有立即退开。
明舒想趁此机会试探一下秩渊的态度，他身体往前靠，故意将手搭在秩渊的腿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向他。
“主上，”他半是祈求地问道：“明日我再来为您上药，好吗？”
秩渊沉默不语，没有阻止这样明显逾越的姿势与动作。
换了别的天使，是万万不敢与大天使如此亲密的。
天界明面上不允许天使动情，大家平日里都规规矩矩，随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生怕不小心被别人撞见误会了什么。
尤其面对最高品级的大天使，他们心中只有敬畏和仰望的份，从来不敢动歪心思。
明舒看起来单纯懵懂，也许是因为年纪小，还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秩渊再次朝他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他柔顺的黑发。
明舒下意识偏着头，脸颊贴着秩渊微凉的掌心，大着胆子蹭了蹭。
漂亮貌美的小天使，眼里全是他，似乎有多过分的要求都会无条件地答应，像只温顺乖巧的小动物，要是身后有尾巴……
秩渊眉头轻皱，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捏紧明舒的下巴，不许他乱动。
他神色恢复一贯的冷硬，淡声道：“不必。”
明舒愣了一下，表情无比失落。
秩渊松开他，丝毫不带留恋地站起身，在明舒的目光中振翼离开。
明舒呆坐在原地，心里的委屈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刚才明明进展顺利，秩渊并不排斥他的接近，还摸了他的脸。
一转眼，他又走了。
明舒望着秩渊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唇，磨磨蹭蹭地离开了花园。
—
中午时分，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明舒正在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抱着秩渊的衣服睡午觉。
他被提示音吵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点开剧情。
【剧情提示】：
【恶魔在神殿中潜伏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被发现，但也没机会见到大天使。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打算继续搞点破坏，神殿里越乱，他才更能找到机会。】
【于是恶魔在夜间来到外殿的驯兽园，给里面的兔子投喂了药，让它们变得狂躁易怒，见人就攻击，还会疯狂寻找异性，做出不堪入目的污秽行为。】
【恶魔原本是想给驯兽园所有的兽类都喂下药，只可惜药水的分量不够多，并且神殿刚刚建成不久，还没有多少品种的兽类养在里面，最后他只能勉强选择了兔群。】
【他的计划成功了，并且没有被怀疑，四个偏殿里的兔子被喂了地狱专属的药集体发狂，几位使教气得脸色铁青，势必要将罪魁祸首抓出来严惩。】
剧情看完，明舒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有个陌生的声音问道：“明舒使侍，您在里面吗？使教找您。”
明舒赶紧藏好秩渊的外袍，迅速整理好床铺，顺便补了点香水，打开房门：“找我？有什么事？”
来的是一位使徒，她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好像是因为驯兽园的事情，让您尽快去前厅一趟。”
明舒的指尖悄悄捏紧门边，面上若无其事：“好，谢谢你。”
使徒离开后，明舒变得紧张起来。
他不知道狂躁药还有别的效果……看样子使教也确认了药的来历，找他过去，可能是需要他帮忙做什么，或者是问话。
昨晚他回来时碰见的另一个使侍，对方早上对他的态度，和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多半也在怀疑他。
明舒走到房间角落，取出藏在窗台下方的空药瓶，想着该把这东西扔到哪里才最安全。
不多时，他走出房间关好门，朝外殿走去。
等明舒来到前厅，西殿使教已经在里面等候，身旁果然站着昨晚见过的使侍。
使侍见明舒进来，冷哼了一声，抬手指向他：“就是他，昨晚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外殿走廊，今早驯兽园就出了事。”
明舒早有预料，神色错愕迷茫：“驯兽园？我昨天只是去了一趟后院，路上碰见了你。”
“我是去藏书阁送书的，使教吩咐过，”那名使侍说道：“后来我就离开了，此事使教知道，至于你……谁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使侍昨晚只见过明舒，怀疑是他给兔子投的药。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明舒进阶这么快，指不定有什么猫腻，一并禀报了使教，希望好好查一查他。
没有切实的证据，使教不能直接下定论，于是把明舒叫过来，想再问问他。
“你去后院之前，还去过哪里？”使教问道，“和谁一起？”
明舒闻言低下头，支支吾吾道：“我昨天……下午在天池附近的角落，不小心睡着了。”
他攥着袖口，懊悔地认错：“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睡不好，白天太困了，所以才……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也错过了晚饭，回后院拿了点吃的就回去了。”
明舒说得半真半假，他近来的确睡不好，好几个认识的使徒都知道，后来明舒成了使侍，他们便以为是进阶的原因。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使侍：“当时的确很晚了，我没有在殿中看见可疑的人，除了他。”
使侍脸色微变：“你……”
不等使侍说完，明舒话锋一转：“但我不想轻易污蔑他人，我只是碰见过他一面而已，没有看见他往驯兽园那边走。”
使侍的表情更难看，使教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在他看来，这多半是一场误会而已，潜入神殿的恶魔再厉害，也做不到伪装成一名使侍吧？
就算真有这样一只恶魔藏在神殿，又怎么会只给兔子投。
眼看使教信了明舒的话，使侍急急出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阶，难道就不可疑吗？”
明舒的进阶在其他使徒眼里只有羡慕的份，对一些使侍而言却不是这样，他们进阶所花费的时间不知长了多少倍，付出了加倍的努力。
现在多出一个看似天赋卓绝的明舒，轻轻松松进阶，难免心中失衡。
“大天使是否知晓此事？依我看，得验明真身才行，”使侍不依不饶，“神殿中仍有污秽之物潜藏，万事都得小心，若明舒真无半点嫌疑，我愿意接受责罚。”
明舒心想，秩渊当然知道，他们上午还曾见过，是自己为他上的药。
但使侍口中所说的验明真身又是什么回事……明舒从来没听说过。
西殿使教对上药一事并不知情，面露犹豫。
明舒也不敢多言，怕暴露出自己不懂天界的规矩。
他捏紧藏在衣袖中的空药瓶，想着该怎么把这东西嫁祸出去。
就在此时，一阵风从上空掀起，六翼天使缓缓落下，修长的身影立在殿前。
在场的三人立即跪倒，向突然出现的大天使行礼：“主上。”
秩渊的目光扫过来：“何事吵闹？”
使侍的脊背溢出冷汗，刚才就他的声音最大，大天使的这句话像是专门对他说的。
使教抬起头，把所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包括使侍对明舒的怀疑，想确认他的品级是否真实。
而验明真身的方法，需要前往神殿正中央，那里有一座天池，据说可以洗去一切污秽和伪装，探知天使是否心无杂念。
但天池水威力非凡，只有大天使这样的品级才有胆量直接触碰，像那些最低阶的使徒，他们根本做不到心无半点杂念，一点点的池水都会令他们感到刺骨的疼痛。
久而久之，每个神殿中央的天池基本不再开放。
使侍认为，明舒进阶这么快，一定具有最高的天使品格，就算不能像大天使和其他使教一样，应该也能在天池水中至少坚持半个小时左右。
否则，他的进阶就不合理。
明舒听到“验明真身”究竟需要做什么，脸色不太好。
他紧紧掐着手心，不知所措地望向秩渊，眼尾泛红。

第132章
明舒刚刚进阶的那一天，使教想将此事告诉秩渊，但没能找到他人在哪，于是吩咐一个使侍代为传达，之后秩渊没有任何表示，使教以为他并不在意。
使教不曾怀疑过明舒，但一听使侍所言，也觉得可行。
一是因为在驯兽园投的罪魁祸首还未找到，西殿的两位使侍先起了矛盾，私下里的议论必不会少，让明舒去一趟天池，既洗清了嫌疑，也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二是让秩渊注意到明舒的天赋，若能有机会得到大天使的指引与教导，以后明舒成为神殿第一个进阶的使教，甚至大天使，整个西殿也会跟着沾光。
使教想得更多更复杂，于是没有再阻止使侍，询问秩渊的意思。
明舒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天池水会有多疼，要只是疼而已，他都能试着忍一忍，可万一洗掉了他的伪装，没了翅膀再露出一对恶魔犄角，那就全完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未完成的主线任务还静静地躺在上面，他不能被发现恶魔特征。
任务没有时限提示，不知要藏多久才能算完成。
不会要等到剧情结束吧……明舒怀疑自己根本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但现在，说什么也得尝试一下，尽量拖延时间。
他望向秩渊，后者站在前方，面容冷淡漠然。
明舒心里也没底，他不确定秩渊会不会心软，他上午还拒绝了自己明日再来送药的请求。
秩渊安静听着使教的话，视线落在明舒身上。
明舒看起来委屈又可怜，他才刚进阶不久，遭遇了这种事，不懂得如何辩解才好。
使侍口口声声说明舒一定能在天池水中坚持半个小时，但这半个小时对他的品级而言，犹如一种将要忍受的惩罚。
他天赋再好，再纯净无暇，也不过是个使侍，他会在池子里疼半个小时。
“你，”秩渊突然出声，“过来。”
使教与使侍一同转头看向明舒，明舒应了一声，起身朝秩渊走去。
待明舒来到眼前，秩渊丢下一句“你同我来”，转身从侧方的走廊离开大厅。
明舒更加不知所措，回头望了一眼留在原地的使教两人，赶紧跟了上去。
秩渊看似要亲自带明舒去天池……
使教震惊之余转念一想，神殿中央的天池从不轻易开放，也只有大天使有资格前往，需要通过池水历练的只有明舒，其他人的确没必要一起跟着。
有秩渊在，必不可能冤枉或轻信了明舒，现在只需等待明舒回来的消息即可。
使教站起身，叫使侍继续查一查驯兽园的进出记录，随后也匆匆离开，去找其他几位使教商议去了。
另一边，明舒紧跟在秩渊身后，一路沉默。
他藏在衣袖里的空瓶子没能派上用场，又放回了衣兜里。
越往前走，明舒越是忐忑，他不能去天池，得让秩渊改变主意才行。
附近没有别人，明舒用力掐着手心，疼痛让他眼眶泛红。
他上前几步，抓住了秩渊的衣袖。
秩渊脚步一顿，微微侧身看向明舒。
“主上，我……”明舒眼睫颤动，“我害怕。”
秩渊沉默片刻：“怕什么？”
明舒抿了抿唇：“怕疼。”
他此刻是当真十分委屈，以前的桑印何时拒绝过他，又怎么可能舍得让他疼。
但进入这个副本之后，他仿佛真的变成了高高在上、冷心冷情的大天使，偶尔允许明舒的靠近，也只是表象而已。
除了必须引诱大天使的任务，明舒的身心也期盼着秩渊的触碰，他希望他能抱一抱自己，再安抚般地亲亲他。
这些以前再平常不过的事，现在都成了奢望，尾巴也不能摸了，明舒越想越难过，眼底蓄起水光。
秩渊轻轻皱眉，从明舒手中抽出衣袖。
明舒更加失落，鼻子一酸，泪水沿着脸侧滚落。
他泪眼朦胧，看见秩渊走近。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指尖轻柔抹掉他脸上的泪痕。
明舒睁着琥珀色的双眼抬起头，他原以为秩渊又要拒绝他，结果自己一哭，他好像就没那么冷漠了。
明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干脆大着胆子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埋进秩渊的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秩渊眉头紧皱，脊背僵硬着没有动。
明舒把眼泪全蹭在了秩渊身上，他闻着熟悉的气息，终于得到些许安抚。
他也不敢太放肆，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秩渊的反应，神色依旧委屈。
秩渊垂眸看他，低声道：“松手。”
两人的距离比之前上药的时候还近，温热的吐息洒下来，明舒一时间有些恍神。
他敏锐听出秩渊语气里的一丝纵容，先前的失落缓和了不少，吸了吸鼻子：“有、有没有其他方法？”
“我不想去天池，”明舒一边掐自己的手心，一边小声道：“我害怕……”
秩渊没说话，就着当下亲昵的姿势，抬手勾住明舒的下巴，在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上摩擦，目光流连在他脸上。
他好像有些走神，不知又在想什么。
“好，”
过了片刻，秩渊才出声：“我不会带你去天池。”
明舒顿时欣喜，又听见秩渊说：“但你这几日，需跟在我身边。”
他被怀疑身份，不经过天池水的历练就回去，多半还会生出事端，留在秩渊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
明舒是否有嫌疑，大天使自会判断，其他人也不敢多言。
明舒眨了下眼，迟钝道：“……嗯。”
他还靠在秩渊怀里不舍得退开，忍不住又问：“那……那我明天可以来为您上药吗？”
明舒就惦记着这点事，毕竟这是目前他能亲近秩渊唯一的借口了。
秩渊眼眸低垂，手上的力道莫名加重，捏着明舒的下颚两边。
他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明舒一张漂亮的小脸，应道：“可以。”
明舒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不久前委屈的模样一扫而空。
“松手。”
秩渊再次催促，说话间喉结上下滑动。
明舒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规规矩矩地后退一步。
秩渊转身继续朝前走去，他没有将明舒带去天池，而是来到中央一座最高的宫殿。
“天黑之前，”他说道，“自己找一间空房。”
这是允许明舒住进来的意思了，放眼整座神殿，还没有谁能拥有这样的待遇。
明舒几乎不敢置信，早上的时候秩渊还在他面前冷冰冰地走了，才不过半天而已，他就能住进离秩渊最近的地方。
明舒悄悄偷看秩渊，开始觉得他的冷漠也许是装出来的。
他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自己，所以答应不带他去天池，并将他留在身边。
但主线任务还在，明舒必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不然被秩渊发现了他的恶魔特征，就算秩渊不会对他怎么样，任务也会失败。
明舒的手背在身后，轻轻按住衣物，不让里面的尾巴乱动。
秩渊将明舒带到后便离开了，不知去了何处，明舒正好回原住处一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
他没什么要带走的，唯独那件秩渊的外袍，还有枕头底下的白色羽毛。
回去之前，明舒特意查看了附近是否有人经过，他不想惊动别人，悄无声息地拿了东西就走。
内殿中央的宫殿很大，屋子也比其他地方大了不少，各种装饰和用品看着更加精致。
明舒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没找到秩渊住在哪里，只好随便挑了一间顺眼的房间。
他照例将外袍藏进被子里，在房间各处喷上天使香水。
做完这一切，明舒外出寻找秩渊，却一直到晚上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天黑之前，他回了房间，关好门准备睡觉。
外袍上的恶魔气息已经到了40%，明舒越发肆无忌惮，洗完澡用外袍擦干身上的水，进度又涨了10%。
—
第二天，明舒早早起床，在附近的小花园里找到秩渊。
他上前行礼，秩渊一抬眼，看见他手中拿着的小药盒。
昨天明舒为秩渊上完药，他直接离开了，药盒便也留在了明舒这里。
清早没有阳光，花园里的温度有些低，秩渊冷淡出声：“过来吧。”
明舒乖巧走近，半跪下来为秩渊解开衣领。
大概因为昨天的那个拥抱，明舒昨晚睡得不错，也看不出哭过的样子。
秩渊的目光一如既往地落在他脸上，明舒这一次没有显露出紧张，脱了手套打开药盒。
伤口愈合了大半，再过几天就能全好了，明舒擦完药，依旧留在秩渊身侧。
“您还有别的吩咐吗？”他问道，“我需要在您身边做些什么？”
不等秩渊回答，系统提示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五：找到机会，夜里悄悄爬上大天使的床】

第133章
明舒低下头，捏着手里的药盒发愣。
好突然……剧情里的恶魔才和大天使接触过一次，那一次使用迷情香，还失败了。
还有在外袍上沾满恶魔气息的任务，明舒发现这些都是根据他的实际进展来的。
他成功接近了秩渊，并且和他住得近，任务就成了爬上他的床。
明舒蜷缩起指尖，耳根悄悄泛红。
虽然昨天秩渊抱了他……不对，是他抱了秩渊。
秩渊没有拒绝，也没有强硬地推开他，还摸了他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明舒甚至以为他要亲自己，可惜最后并没有。
他终于找到秩渊疑似动心了的一点点征兆，可是去做这种任务，他的尾巴被发现了怎么办……
任务的时限是三天，他有三天时间来准备这件事。
秩渊似乎没有注意到明舒越来越红的耳尖，背靠着石椅姿态慵懒：“去打水来，把这里的花浇一浇。”
神殿中央的花草即使不需要打理，也比别的地方长得好，但除了这些，明舒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而此时的秩渊仿佛又成了以往冷淡的模样，上药的时候也没有和明舒说过话。
明舒要继续留在他身边，自然得表现地听话一些，他应了一声，离开花园去找水壶。
水壶这类工具外殿才有，明舒来到西殿大厅，顺便拿了一把修建枝叶的剪刀，途中碰上了西殿使教和另一位秩渊身边的使教。
他昨天跟着秩渊离开后一直没回来，使教一早去内殿询问，才知道明舒被留在了内殿，以后直接听从秩渊的命令。
秩渊的原话是，明舒若有异常，单独留在他身边，一定无法继续维持伪装，如果没有，更应该由他来亲自指导，整个神殿目前没有比他进阶更快的天使。
使教对此完全没有异议，但他还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上一次他向秩渊禀报明舒的进阶时，秩渊什么表示都没有，这一次却直接留下了明舒。
而且听秩渊的意思，明舒并没有去天池。
但秩渊做下的决定，谁都没有资格质疑，明舒要是真的品级造假，也的确不可能在秩渊的面前藏得住。
总之使教还是希望明舒能留在内殿的，他将明舒叫到一旁叮嘱了几句，让他一定要听大天使的话，做事积极一点。
明舒一边点头，想起待完成的几个任务，低着头抱紧怀里的水壶。
身边的另一位使教对明舒也有印象，给秩渊准备的伤药，正是明舒送过去的，还去了两次。
他这时候才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明舒，目光落在明舒脸上，轻轻蹙眉。
长成这样，被秩渊留在身边……
金鸟的预言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使教心中警铃大作。
预言中提到的是魅魔，明舒除了长得过于漂亮，身上没有半点异样，是一位气息纯净的使侍没错。
但……一切皆有因果，大天使会迷恋一只魅魔，会不会是因为本来就无法抵御美色。
或是有明舒在先，才造成预言中的后果？
使教想得更多更深，越想越心惊，几乎要将明舒视作引发预言的根源。
驯兽园投毒一事还未查清，得万分谨慎才行，半点嫌疑都不能放过。
使教左思右想，盯着明舒的背影，抬脚悄悄跟了上去。
四个偏殿的天池水最终汇聚至内殿外侧围成一圈溪流，使教远远跟在明舒身后，看他提着水壶打了水，朝内殿的小花园走去。
期间明舒停下来过一次，似乎是走累了休息一会儿，靠在角落的墙边看不清在做什么。
来到小花园，秩渊也在里面，明舒先向秩渊行礼，随后提着水壶浇花，偶尔修剪花枝。
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秩渊甚至没有多看明舒一眼。
使教仍不放心，躲在远处继续观察，直到明舒浇完了花，秩渊起身离开。
从始至终，秩渊好像只对明舒说过两句话。
隔着这么长的距离，使教辨认不了秩渊的表情与语气，看着倒像是挺冷漠的。
他稍稍安心了一些，看明舒还在花园里浇水，也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
使教为自己误解了大天使而略感惭愧，转身悄悄离去。
—
下午时分，剧情更新了。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明舒无所事事，待在走廊里晒太阳。
秩渊不知去了何处，明舒拿出香水补了一点，打开系统。
【剧情提示】：
【使教没能找到在驯兽园下毒的罪魁祸首，后来责罚了当天负责投喂兽类的几个使徒，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恶魔成功脱身，但后续大天使并没有出现，他感到不满足，还想继续找机会。】
【后来的某一天，恶魔在天黑之后悄悄潜入内殿，碰巧撞见大天使。恶魔求助大天使，装作不小心迷失了方向，请求大天使送他回去。大天使答应了，恶魔欣喜万分，路上绞尽脑汁跟大天使说话，想借此机会拉近关系。他还故意扯掉了领口的一颗扣子，说是衣服坏了，露出颈部与一小截锁骨，并假装没站稳，倒在大天使身上。】
【恶魔的演技精湛，即使是这样，大天使也没有怀疑他，但好像也没有受到半点引诱。在大天使面前，容貌艳丽绝色、带有魅魔血脉的恶魔，好像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最后大天使将恶魔送到住处，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三：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想办法勾引大天使，并失败】
明舒眉头紧皱，这竟然是主线任务？
而且这个主线任务的完成条件，是勾引失败，那不就与支线任务有所矛盾。
他既要爬上秩渊的床，还得勾引失败。
一个是根据实际情况而发布的支线任务，另一个则是按照剧情走向的主线任务。
明舒一时间有些混乱，看了一眼主线任务的时限，是七天。
按时限排序的话，他得先完成支线任务。
或者……一起做？明舒考虑着这个可能性。
待天色将暗，明舒早早回房，洗完澡照例用秩渊的外袍擦水，再浑身上下补满天使香水。
换好干净衣服，再补一遍，确保身上闻不出任何异样。
为了保险起见，明舒还将尾巴绕起来绑住，小小一团垂在身后，如果秩渊碰到他的腿，也不会发现。
想到这里，明舒脸一红，将贴身的裤子换成了更宽松的。
做完这一切，他出了房间，独自在内殿中寻找。
绕着附近走了一圈，明舒停下来茫然环顾四周。
走廊里每隔一段距离亮着灯，不至于找不到路，可是……他根本不知道秩渊住在哪里。
明舒已经把附近所有的房间都找了一遍，每一间都空荡荡的，没有住过的痕迹。
难道还在更远的地方？明舒尝试改变方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明舒坐在走廊边，叹息着略感挫败。
亏他准备了这么久，香水都快喷完了，结果连地方都找不到。
明舒靠着一旁的石柱，低着头失落不已，突然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果然见到熟悉的身影落在走廊的另一端。
明舒当即眼前一亮，起身迎上去。
秩渊穿戴整齐，像是也没休息，面容在冷色的灯光下更显漠然：“你在这里做什么？”
明舒在他身前站定，支支吾吾道：“我……做噩梦了。”
“噩梦？”秩渊低声道。
明舒心跳加速，继续编着谎话：“我梦见我掉进了天池，疼得起不来……然后您就不要我了，要把我赶出神殿。”
秩渊走近一步，闻到明舒身上的香味。
又是这种清淡的、纯净无暇的味道，明舒身为天使的品性正天赋高，是不该有这些胡思乱想的。
“你出来了多久？”秩渊问道。
明舒老老实实回答：“有一会儿了，我想找您，可是找不到……”
他想着该怎么才能让秩渊带他回屋，要么就偷偷跟着秩渊，看他住在哪里？
“找我做什么？”秩渊又问。
明舒攥着衣袖鼓起勇气，像寻求安慰一般，主动上前靠进了秩渊怀里。
他昨天也是这么做的，既然昨天秩渊没有推开他，那现在应该也一样。
明舒紧紧抱住他，仰起脸：“就是……想见到您。”
秩渊不为所动，沉默片刻：“回去休息。”
明舒当作没听见，双手搂得更紧，下巴抵在秩渊胸口，眼巴巴地望着他。
一靠近秩渊，和他离得这么近，又是在晚上，明舒呼吸渐渐发沉，脑子也有点不清醒。
“我……我不想回去，”明舒祈求道，“我想留在您身边……”
他眼神湿漉漉的，声音又颤又软。
夜风从走廊的侧面吹来，秩渊抬手拂过明舒脸颊边的发丝，顺势搂住了他的腰。
他微微俯身，盯着明舒通红的耳根，轻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主线任务三：试图勾引大天使（1/1）；勾引失败（0/1）】
听见系统提示的声音，明舒回了神。
他原本是想先做支线任务的，现在突然提示他主线任务完成了一半。
明舒呆愣住，等待了片刻，还没有收到另一半任务完成的提示。

第134章
明舒恢复了些许理智，把脸埋进秩渊身前的衣物中，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任务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该怎么做……
他今晚的目标本来是找到秩渊住的地方，主线任务算是个意外，他根本没想过“勾引”之类的。
这也算勾引吗？明舒迷茫不解，又觉得开心，果然不管桑印有没有记忆，他喜欢的就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明舒顿感安心，更不想松开秩渊，蹭着他的衣领，熟悉的气息能使他血脉带来的焦躁稍有缓解。
秩渊还搂着明舒的腰，没能听清他刚才说的话，追问：“什么？”
他离得太近，嘴唇似乎轻轻擦过明舒的耳尖，明舒本能地躲了一下，抬起头。
他脸颊微红，眼神略显懵懂：“不知道……”
以前明舒想让桑印和自己亲近，或是摸摸尾巴，就是这幅模样。
但秩渊没有记忆，在他眼里，明舒更像是单纯如一张白纸，不清楚倾慕和喜欢的区别，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年纪太小，阅历严重不足，又早早地进阶，被带到大天使的身边。
灯光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明舒喉间干涩，望着秩渊差一点想主动亲上去。
秩渊突然松开了他，并扶着他的手臂将他推离。
明舒不知所措，攥住秩渊的衣袖：“主上……”
他哪里做错了？可是秩渊刚才抱了他，这总不可能是他的幻觉。
秩渊按住他的肩膀，不许他再靠过来，淡声道：“回去。”
明舒失落不已，紧紧捏着手里的一截衣袖不肯离开。
僵持了一阵，秩渊的手缓缓下移，牵住了明舒。
温热的触感覆上来，明舒眼睫一颤，终于松开秩渊的袖子，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回走。
这个举动也十分暧昧，但秩渊推开了他，明舒又开始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直到秩渊将明舒送到他自己的住处，看见熟悉的房门，明舒知道今晚任务肯定做不成了。
主线任务的另一半也没有完成提示，不过也勉强算是有进展。
秩渊推开房门，屋内的灯具立刻亮起。
他朝里扫了一眼，说道：“早些休息。”
明舒依依不舍，神色间仍有委屈。
大天使亲自送他回来，换了别的天使获此殊荣，此刻恐怕激动地快要晕厥了，也只有明舒一点都不满足。
秩渊抬手碰了一下明舒的眉心，语气较之前温和不少：“去吧。”
一丝淡淡的苦香沁入眉间，明舒浑身都感到舒适了些，困意和疲惫也更加明显。
他“嗯”了一声，连向秩渊道别的规矩也忘了，转身走进房间，在秩渊的目光下关了门。
秩渊还站在门外，听着明舒的脚步声往里去。
看着乖巧听话……实则有些娇气，还不能来硬的，得哄着才行。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身型一晃消失在原地。
没过多久，房门悄悄拉开一条缝。
外面空荡荡的，秩渊确实离开了。
明舒心情复杂，重新关上门。
他灭了灯回到床上，摸黑脱下身上的衣服，再裹上秩渊的外袍。
刚才秩渊送他回来的时候，打开了他的房门，外袍就挂在床边的衣架上……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明舒晚上出来前洗过澡，又用外袍擦水，他晚上还得穿着睡，所以将外袍挂了起来，他一心做任务，根本没想过秩渊会送他回来。
他回想起秩渊推门往里看的那一眼，觉得应该是没有注意到的，不然他一定会问自己。
明舒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羽毛。
羽毛根部的细绒被压平，正忽明忽暗闪着光，像呼吸一般。
明舒愣住，猛然坐了起来。
竟然会发光……他这是第一次在晚上关灯之后拿出这根羽毛，以前白天或是夜里开着灯的时候，羽毛都没有任何异样。
明舒起床开灯，手中的羽毛果然不再亮起，灯一关又开始闪烁。
这光亮十分微弱，让明舒想起副本三里，他的那对精灵翅膀也会发光。
难不成这根羽毛还是活的……明舒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捏着羽毛僵硬地站着。
他突然不敢继续把羽毛放在枕头底下了，又舍不得扔……
这是秩渊翅膀上的，也许身为大天使，连脱落的羽毛也不同寻常。
最终明舒将羽毛放进了床头的柜子里，藏在最里面的位置，柜门一关，所有光芒被笼罩在内。
—
第二天，明舒早早地起床，带上药膏去找秩渊。
秩渊不在花园里，他朝别的地方寻找，靠近内殿的大厅时，听见里面响起人声。
明舒悄悄走近，辨认出是使教的声音。
使教在向秩渊禀报驯兽园投毒一事的进展，这两天各个偏殿都在排查，结果一无所获，不仅没有找到可疑的目标，连半点线索都没有。
先前西殿天池被投了地狱之火，西殿的使教唯恐出事，也为了表明立场，直接遣返了所有未经考核的使徒，但这一次四个偏殿都有问题，不可能再全部遣返。
所幸驯兽园的兔群安然无恙，药效过了之后身体没有受到损伤，西殿被地狱之火灼伤的花草也在恢复中了。
做下这一切的恶魔，不知是能力不够，还是故意在戏耍他们。
而历来意图潜入神殿的恶魔，伪装都十分拙劣，能勉强躲个三五天就不错了，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搜查不到。
于是使教怀疑恶魔没有藏在神殿中，而是在神殿外，用了某种方法夜里悄悄潜入，再无声无息地离开。
使教已在神殿外围留下一圈守护阵，夜里也加派了人手在各处巡逻，以确保神殿的安全。
秩渊坐在前方的石椅上，应了一声：“好。”
使教悄悄抬眼，随后把头埋得更低：“金鸟不知去向，您身边若有异样……”
金鸟的下一次出现，才会带来不同的预言，在此之前，秩渊也要多加注意些，以防真的被什么魅魔所蛊惑……
使教想提醒秩渊，话到了嘴边斟酌了许久，不知该怎么说出来才好。
门口的明舒听见使教的话，心里疑惑，金鸟又是什么？
使教支支吾吾，秩渊一眼看穿他想说什么，冷声道：“你在为我担忧？”
言下之意，以大天使的品级，真能被一只魅魔引诱，也不是使教能够阻止的。
哪怕他动了情爱，那又怎样？他依然是这神殿唯一的主人。
使教脊背一凉，额上溢出冷汗：“属下不敢……”
他连忙告退，低着头快步走出大厅。
明舒及时退到后方，装作刚刚过来，迎面碰上出来的使教，弯腰向他行礼。
使教急着离开，生怕再晚一步，秩渊看他不顺眼会对他发怒，略带敷衍地点头。
待明舒进了大厅，使教脚步停住，回头望了一眼。
他没看错的话，明舒手里拿的是给秩渊送去的伤药。
昨天使教偷偷在暗中观察了明舒与秩渊的相处，原本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经过刚才秩渊的那句话，又心生忐忑与不安。
他调转方向，来到走廊的另一侧，试图看清大厅内的秩渊和明舒。
然而离得太远，又有树木和走廊石柱的遮挡，他什么也看不见。
使教尝试未果，只好带着满腹担忧离去。
一整个上午和下午，明舒和昨天一样，提着水壶打水浇花，守在花园里晒太阳。
晚上，他洗了澡用外袍擦身，外袍上沾染的恶魔气息终于达到了100%。
连着好几晚抱着这件衣服睡觉，属于秩渊的气息早已淡到几不可闻，明舒还舍不得扔，准备再放一晚，明天找机会扔到外殿去。
他放好衣服准备关窗，恰好瞥见上空有一抹熟悉的影子掠过。
会出现在内殿，只有可能是秩渊，明舒只迟疑了一秒，立刻推门出去，朝着秩渊飞走的方向寻找。
他全凭感觉往前走，跟随着空气中若影若现的苦香，远远看见一座亮着灯的独栋小宫殿。
明舒记得昨晚来过这边，但那时秩渊不在这里，他便以为找错了地方。
他没有再前进，悄悄记牢路线折返回去。
一进屋内，明舒给自己补上香水，任何部位都没有放过。
他耐心等待着，直到半夜才重新外出。
来到先前的小宫殿附近，内里的灯已经灭了，只留下外围走廊的一圈。
今晚的风很大，乌云沉沉地压在上空，是要下雨的迹象。
明舒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悄声靠近。
他畅通无阻地站在房门前，轻轻一推。
这果然是一间寝殿，窗口透进的月光下，宽大的床铺上屈腿坐着一个人影。
明舒身体僵住，不确定秩渊这是没睡，还是早就知道他要来。
但来都来了，总不可能现在放弃，明舒把心一横，反手关上门。
他快步朝秩渊奔去，掀开被子往他怀里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秩渊没有动，垂眸低声道：“不睡觉，跑来这里？”
【支线任务五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你的积分奖励】
明舒蹬掉鞋子，整个人蜷缩着往秩渊身上蹭：“我……我害怕……”
他话音刚落，外面果然响起一声闷雷，明舒措不及防，当真吓了一跳，瘦弱的身躯一抖。
秩渊轻轻蹙眉，过了片刻，伸手搂上明舒的腰。
明舒只穿了薄薄的单衣，在夜风中一路走过来，身上裹着冰冷的凉意。
支线任务就这么完成了，不需要再做别的什么，这比明舒预想的要简单许多。
为了保险起见，他其实最好现在就离开，不然一会儿被秩渊发现他的尾巴，或是他身上的恶魔气味，那就来不及了。
可是一靠近秩渊，这样亲密地相拥，明舒又开始脑子发热。
偏偏秩渊不推开他，微凉的指尖勾着他的发丝温柔地抚顺，一边和他说着话：“胆子这么小。”
热气洒在他耳边，明舒小巧的喉结上下滑动，抬起头追逐着秩渊的气息。
他差点亲上去，秩渊轻轻偏头，柔软的唇瓣擦过他脸侧下方的位置。
明舒还想靠近他，胆大包天地伸手勾住秩渊的脖颈，下一刻却被捏住了下颚两边，不能再往前。
寝殿里没有亮灯，衬得秩渊眼眸越发漆黑，他像昨天一样，语气沉沉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明舒满脑子都是想和他亲近，什么任务也忘了，含糊着说：“你抱抱我……”
如此直白的一句话，秩渊手一松，明舒搂着他的脖子蹭过来，无意识地轻哼。
如果明舒并非单纯地什么都不懂，那他先前的一些举动，就更像是故意的。
他身上的天使香水在外面被风吹淡了不少，这时候一点点甜腻又惑人的香气从皮肤内里散发出来。
秩渊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源头无处不在，来自明舒的身体。
但只有天界的动物才会讨厌这种味道，绝大部分天使并没有亲眼见过恶魔，以为他们是污秽且肮脏的。
明舒还在往秩渊怀里蹭，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秩渊按住他的后腰，不让他再乱动：“还要怎么抱你？”
他现在就正抱着明舒，无比亲昵地靠在一起。
明舒仍不满足，闷声道：“要摸……”
他及时住声，把尾巴两个字咽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舒感到秩渊的吐息重了不少，随后他腰间一凉，衣服被拉了起来。
明舒大脑空白，不自觉地往前靠，把自己更加往秩渊的手上送。
“是这样么？”秩渊语气冷淡，与暧昧的举动完全不符，反而像是质问一般。
明舒莫名羞耻，又害怕暴露身后的尾巴，指尖紧张地蜷缩起来。
【温馨提示：请随时保持警惕，避免被任何人发现恶魔特征。】
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明舒理智回笼，艰难地推开秩渊，缩到床边一角。
【主线任务三：试图勾引大天使（1/1）；勾引失败（1/1）】
【主线任务三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第135章
秩渊怀里一空，围绕在鼻尖的甜腻香气也散了。
床铺上只光秃秃地摆着一个枕头，没有被子，明舒蜷缩在靠墙的一角一动不敢动。
他用来绑住尾巴的细带子……好像松开了。
尾巴挣脱了束缚，在衣物的包裹下伸展，轻轻撞着皮肤与布料。
这条尾巴，本来就不怎么受控制，他今晚没穿最厚的外套，刚才坐在秩渊腿上，一不留神就会被发现。
难怪系统提示都弹出来了……没有这声提示，他受到魅魔血脉的影响，脑子不够清醒，恐怕真的会被发现。
明舒一阵后怕，这么多个副本以来，他还没有经历过任务失败的情况。
他是被迫拉入这几个系列的副本的，和其他玩家有所区别，要是任务失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秩渊看着缩在角落的明舒，语气更沉：“过来。”
屋内没有亮灯，他背对着窗口，明舒此时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有点后悔了……应该在任务完成的第一时间就离开的，他夜里独自来到秩渊的寝殿，这么明显的勾引，抱过了也摸过了，秩渊还能让他走吗？
明舒算是明白了，眼前的秩渊还是曾经的那个桑印，不管表面上有多冷漠，他还是会喜欢上自己。
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按照以往的经验，是他主动撩拨了对方，多半不能顺利脱身。
明舒脸颊通红，抱紧膝盖没有动，想着该怎么办才好。
他也想过去，刚才的时间太短了，他做梦都想和秩渊更亲密一些。
然而任务不能失败，再像刚才那样的姿势，他甚至怕尾巴会自己钻出来缠住秩渊的手。
明舒不听他的话，秩渊只等待了片刻，耐心就已耗尽。
他伸手想抓住明舒的脚踝，将他拖过来。
这熟悉的习惯和举动，明舒脑子一翁，用力拍开秩渊的手，扭头就往房门的方向跑。
不行不行……还是任务比较重要，别的他现在都管不了，好好藏住尾巴是唯一的正事。
但当明舒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门口时，发现房门打不开了，怎么推都推不动。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门边，根本没有上锁，他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现在却被封住了。
身后掠过一阵风，明舒转身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忐忑地护住尾巴。
秩渊已经来到了他身前，张开的翅膀遮挡住月光，将明舒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压迫力十足。
他与明舒仅隔一步之遥，翅膀微垂：“跑什么？”
明舒有苦说不出，只能低头沉默，颤抖着呼吸。
“后悔了？”秩渊轻声道，向明舒伸手：“过来。”
他不是在询问明舒的意见，即使他后悔了，那现在的一切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还有这几天里，明舒有意无意在他面前显露出来的爱慕与依赖。
秩渊原以为他生性单纯，什么都不懂，结果却不是这样。
若是真正的单纯懵懂，就不会开口求着他抱自己。
“轰隆——”
外面响起一声闷雷，明舒跟着抖了一下。
秩渊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哄道：“不是害怕？”
明舒抬起头望向他，眼神怯怯的。
走肯定是走不了了……他慢慢上前，被秩渊牵着重新拥进怀里。
秩渊轻松将他拦腰抱起来，往床铺的方向去。
明舒紧张不已，生怕秩渊碰到他腿边的尾巴，别别扭扭地垂下一只手攥着衣摆。
好在秩渊并未发现，他将明舒轻柔放在床上，一只手往下，摸到他冰冷的脚踝。
明舒刚才一着急，鞋子都忘了穿，光脚踩在石面上，这时候才感觉到冷。
他缩回脚，悄悄把尾巴压住。
“啪”一声轻响，寝殿内的两盏灯具亮起。
秩渊收了翅膀，穿着单薄的里衣靠在床头，再次朝明舒伸手，示意他过去。
明舒这回变乖了，老老实实挪过去，调整姿势压着尾巴，主动靠进秩渊怀里。
秩渊抱着明舒，掌心缓缓抚顺着他的脊背，慢条斯理道：“怕我？”
是他提的要求，也是他想逃走，这样的转变落在秩渊眼里，只能归结于明舒胆子小。
既有胆量找过来，说出那些话，却还承受不住真正的后果，所以害怕了。
明舒小声道：“不、不是。”
他不安地动了动，小心打量着秩渊的神色：“主上，是我错了……”
秩渊语气未变：“哪里错了？”
他抱得很紧，体温透过衣物布料混在一起，明舒红着脸说：“我……我不该来找您。”
两人离得太近，明舒又有点晕乎乎的，加上刚才紧绷的情绪与受到惊吓，眼底湿润。
“这样不好……”他结结巴巴道：“天界……有规矩……”
西殿以前的那个使教，就是因为这方面不够纯粹，才被秩渊赶出去的。
也是因为有这件事在先，不管秩渊有多纵容，让他给自己擦药，还抱过他，明舒都下意识觉得秩渊不会对他做什么。
他是神殿的主人，是品级最高的大天使，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
秩渊勾起明舒的下巴，摸着他的脸侧：“谁定的规矩？”
明舒一愣，完全没料到秩渊会这么问。
他忽略了一点，大天使并非神明，不是神，就自然会有七情六欲。
而整座神殿，的确没有敢质疑秩渊的人……
明舒呆呆的模样落在秩渊眼里，他撩开明舒颈侧的发丝，甜甜的香气散出来。
秩渊眸子微眯，捏着明舒的后颈靠近，神色似有一瞬间的恍惚：“你身上……”
香味比之前更浓，一缕一缕地往外渗。
明舒慌忙推开秩渊，像只鹌鹑一样瑟缩起来。
天使香水的效果有限，他出门之前喷在身上的，这时候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了。
明舒无法挣脱秩渊的怀抱，委屈道：“您别欺负我……”
他想回去，再不走，怕是真的要被发现了。
秩渊眼底晦暗，心口像憋着一股郁气，看着明舒这副样子，又忍不住心软。
他牵起明舒的手，亲吻着指尖：“别怕。”
明舒脸一红，挣扎的动作消失，秩渊重新将他抱好，温热的指尖顺着袖口往里抚摸。毣趣阅
“怕什么？”他目光沉沉，低声道：“是谁说，想留在我身边？”
明舒不出声，这是他昨晚自己说过的，没想到现在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过了好一会儿，明舒发现秩渊只是抱他而已，没有要对他做什么。
尾巴也顺利藏住了，明舒紧绷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不少，靠在秩渊怀里打了个哈欠。
外面下着暴雨，雨水落下的声音更加催眠，加上有秩渊在身边，他的存在对明舒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安抚。
明舒的困意涌上来，秩渊抬手抹掉他眼角的泪光：“困了？”
他好像没有要让明舒离开的意思，可明舒不敢在这里睡。
他“嗯”了一声，试探着开口：“我想……回去。”
秩渊沉默不语，明舒鼓起勇气，主动搂上他的脖颈，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很快退离，带着淡淡的甜香，明舒脸颊微红：“我不敢……留下来。”
他委婉地说出自己的顾虑，他是一名使侍，本来就不该做这种事。
秩渊还是沉默，目光落在明舒的嘴唇上。
明舒懵懂地会意，凑过去又亲了一下，这次是下巴。
他故意没有直接与秩渊接吻，怕一会儿更收不住，意思意思就行了。
他表现地既清纯又羞涩，像极了情窦初开，还不敢做更逾越的事情。
秩渊终于妥协，捏着明舒的手心：“好。”
外面还在下雨，秩渊将自己的外袍裹在明舒身上，亲自送他回去。
两人一路无话，秩渊牵着明舒的手，偶尔勾起他的手指轻轻摩擦。
任务完成，还保住了尾巴，明舒这时候终于开心起来。
要不是今晚，他可能还猜不到秩渊喜欢他的程度……可是要到什么时候，维持伪装的任务才能算完成？
在这之前，他岂不是都不能和秩渊更亲近了……明舒暗自失落，转念一想，平时亲一亲也是可以的吧？
于是秩渊将他送到门口时，明舒按捺不住，搂着秩渊的脖颈亲了他一口，结结实实亲在嘴唇上。
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亲完扭头就逃，生怕秩渊再把他抓回去似的，躲进屋内关上门。
过了半晌，屋外没了动静，明舒悄悄拉开一条门缝查看，确认秩渊已经走了。
—
远在内殿的另一边，秩渊回到寝殿，目光扫过某处时突然凝住。
他走上前，从床单上捡起一条细细的丝带。
丝带很柔软，散发着浓郁的甜腻香气。
这是明舒的。

第136章
明舒夜里睡得很沉，他又做梦了，但这一次梦里与以前不同，出现在梦境中的不是以前的桑印，而是大天使秩渊。
他梦见自己和秩渊亲近的时候，身后的尾巴被发现了。
系统的警告不断回荡在耳边，秩渊眼含怒火，捏着他的尾巴尖：“你敢骗我？”
明舒害怕极了，可梦终究是梦，系统警告了好几遍，任务也还在，没有判定他失败。
秩渊也并没有真正地生气，一边弄他一边轻轻咬着他颈侧的皮肤，说是他勾引自己。
早上醒来，明舒把脸埋在枕头里呆了好久，才慢吞吞起床去浴室。
魅魔血脉在夜间更加无法控制，明舒最近老是做这种梦，以此来度过孤独的夜晚。
梦境的内容有时是他以前经历过的回忆，有时又是陌生的场景，明舒都快习惯了。
他匆匆洗了个澡，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他用来绑尾巴的带子果真不见了，换下来的衣服里也没有。
明舒在屋内寻找未果，外面的走廊也没有，于是用剪刀剪下床单内侧的布条，将尾巴固定在腿上绑好。
他心里忐忑，带子不会掉到了外面吧？
但那只是一根丝带而已，别人就算捡到，也不可能猜出是用来干什么的。
昨晚下那么大的雨，风也大，丝带上沾了的气息，估计也会被吹散。
明舒安慰自己，整理好衣物戴上手套，拿着药膏去找秩渊。
秩渊在前厅，有两个使教也在里面，正向秩渊禀报着神殿内外近来的情况，包括有几个使徒犯了错被驱逐之类的小事，也要让秩渊知晓。
明舒在外面等了很久，两个使教才终于告退，从前厅结伴走出来。
他们看见门口不远处的明舒，明舒规规矩矩地低头站着，没有吩咐不靠近半步，身后的透明翅膀微微发光。
待离开了内殿，使教之一开口道：“仅有一位使侍在大天使身边侍奉，会不会太少了？”
另一个使教说：“是少了点，但之前召来的一批使侍，送去内殿给大天使看过，大天使一个也没留下……”
使教的数量较少，通常有更重要的事忙碌，还要帮助大天使守护神殿，近距离侍奉大天使的任务便交给了更低一级的使侍。
天界寻常的神殿中，至少会有七八位使侍留守在内殿，随时跟在大天使身边等候指令，可秩渊却不喜欢这样。
唯一留下的明舒，还是因为他进阶过快，才被大天使注意到。
先前说话的使教又道：“不如再召几个进来？或者多一批使徒也好，总会有天赋好的，多培养培养就是了。”
身旁的使教面露犹豫与担忧：“你忘了金鸟的预言吗……还是谨慎些吧。”
藏在暗处的恶魔还未被找到，现下实在不是召新天使进神殿的好时机，最好等除去一切隐患，各处稳定下来再说。
使教叹着气，摇了摇头：“要我说，越是谨慎小心，担心的事情反而越是会发生。”
那是属于大天使的预言，若要发生，谁也阻止不了。
另一边的大厅内，明舒为秩渊上完药，替他整理衣领和外袍。
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预计明天就不用再上药了。
秩渊坐在石椅上，周身围绕着冷冽的气质，与昨晚时不太相同。
白天的大天使冷淡自持，漆黑的眼眸漠然，只是注视着明舒的时间有些长。
他在看明舒的嘴唇，回忆起昨晚的吻，又轻又软，带着一丝独属于明舒的甜香。
但今早出现的明舒，身上的那一阵甜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日里一贯的气息。
淡淡的、纯净的，天使的味道。
明舒不知道秩渊在想什么，他放下药膏，忍不住问：“主上，您的伤……是怎么来的？”
秩渊心口处的伤，和他上个副本离开前，用短刀在桑印身上刺下的太像了。
明舒总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秩渊的脸和桑印的一模一样，他们也许用的是同一具身体，只不过失忆了而已。
秩渊回了神，沉默片刻：“不知。”
明舒一时哑然，伤口在他身上，他怎么会不知道。
秩渊没有向他解释更多，只说伤口是在他来神殿的前一晚出现的。
他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醒来的瞬间，梦境里发生的一切早已忘得一干二净，随后便发现心口处出现了这道伤。
伤口被使教发现后询问了好几次，想知道究竟是谁能伤了大天使，秩渊嫌麻烦不想说，倒是愿意告诉明舒。
站在石椅旁的明舒心情复杂，伤口出现的奇怪方式，让他更确定了猜测。
这道伤极有可能就是他当初被桑印握着手，一点一点刺进去的。
明舒心里不是滋味，既有些难过，又心疼。
秩渊察觉出了他的情绪，起身走近。
他半垂着眼，抬手轻轻抚摸明舒的下巴与脸侧：“一点小伤而已，不必在意。”
明舒“嗯”了声，下意识想更亲近秩渊，厅外的走廊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明舒立即退开，拿起一旁的手套慌忙戴好。
来的是一位使教，找秩渊有事要禀报，他进来时，正好看见明舒在戴手套，耳根也有些红。
秩渊神色收敛，眼底明显不悦，冷着脸在石椅上坐下。
明舒身为使侍，使教在这里，他必须先行回避，他识趣地离开大厅，去外面浇花。
远离了大厅，明舒松了口气，他还不希望被别的天使看到自己和秩渊亲近……怕被怀疑身份是一回事，他与秩渊现在的状态，怎么看都像是他勾引了秩渊。
打水、浇花、修剪花枝，昨晚这一切，系统提示音适时候响起。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剧情提示】：
【恶魔对这一次的勾引失败感到气馁，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天界的天使，真的如同传闻中那样，半点都不近人情。可是大天使愿意送他回来，除了没有受到恶魔的勾引，大天使各个方面看起来，都是一位不错的君主。】
【恶魔将自己的经历上报地狱之主，地狱之主十分愤怒，认为是恶魔没用，并命令他用尽一切办法，也要将大天使引诱成功。】
【恶魔别无他法，只好继续潜藏在神殿中，偶尔偷一些属于大天使的东西传送回地狱，表示自己一直在努力了，并且有进展，以此来拖延时间。】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支线任务六：悄悄偷走大天使的一件物品，传送回地狱】
（点击开启[传送入口]，并放置任务道具）
明舒进入副本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与剧情中的“地狱”有接触。
他打开传送入口，一个碗口大的黑洞出现在面板下方，内里漆黑不见底。
关掉入口，明舒翻开任务列表，扔掉沾满恶魔气息的外袍的任务还在。
如果没有这个任务，他倒是可以把外袍放进传送入口……现在他不仅要扔掉外袍，还得再偷一件属于秩渊的物品。
或者……他的柜子里，还藏着一根白色的羽毛，这也是秩渊的。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明舒打消了。
他舍不得把羽毛作为任务道具，没了外袍，他身边就只剩下羽毛了。
而他去过秩渊的寝殿，找个机会再去一趟，随便拿走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好。
这样一想，任务应该……并不难。
扔掉外袍的任务时限快到了，明舒挑了午时出门，独自去了外殿，悄悄把外袍放在驯兽园后方的草丛。
这是个隐蔽的位置，平时没什么人过来，不会被立刻发现。
外袍一扔掉，任务就提示完成了。
明舒还存有侥幸之心，重新把外袍捡起来。
【温馨提示：检测到任务状态有异，即将重制任务，重制后获得的积分退回。重制倒计时：三、二……】
明舒赶紧松了手，系统提示消失。
扔掉了就不可能再捡回来了，他只好离开，趁着附近没人看见他，第一时间回了内殿。
下午时分，明舒在内殿找了一圈，想知道秩渊在哪。
他要是不在附近的话，就去寝殿看看，顺便完成任务。
这两日的天气都不太好，昨晚才下过暴雨，此刻又有下雨的征兆，灰蒙蒙的云层笼罩在上空。
还没到晚上，神殿内没有亮灯，各处宫殿的光线昏暗，明舒经过走廊，看见秩渊正坐在花园里。
听见脚步声，秩渊侧目也看见了他。
明舒于是调转方向，往花园里去。
待他走近，注意到秩渊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有些眼熟。
他仔细一看，那是一条较长的丝带，松松缠绕在秩渊的指尖。
这东西明舒再熟悉不过了，他用来绑住尾巴防止乱动，昨晚丝带松动丢失，竟然被秩渊捡到了。
明舒顿时大脑空白，连行礼都忘了，结结巴巴道：“主上，这个是……是……”
秩渊拿着丝带的手微抬，问道：“这是什么？”
明舒心跳加速，还想装不知道，又听见秩渊说：“你昨晚遗落的。”
他这下没办法隐瞒了，脸颊慢慢染上红晕，大着胆子上前，想从秩渊手中把丝带拿回来。
然而丝带的另一端被秩渊紧紧捏住，纹丝不动。
他又问了一遍：“是什么？”
秩渊上午就想问明舒，可惜被前来的使教打扰，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原以为这是从衣服某处掉下来的，但见明舒的神色有异，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更想从他口中问出答案。
明舒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被牵着坐在秩渊腿上。
附近没有半个人影，整个内殿里只有他们两人，在这个时间，也不会有谁来打扰。
秩渊似乎没有往明舒担心的方面怀疑，用缠着丝带的手碰了碰他泛红的的侧脸：“怎么不说话？”
明舒一紧张，昨晚闻到过的甜香再次散发出来，秩渊收紧手臂，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明舒拽着丝带，小声道：“这是我的东西……”
他眼神祈求，希望秩渊能把丝带还给自己。
秩渊无动于衷，明舒尝试未果，只好被迫放弃。
他想着只要不被秩渊猜到用途就好，不过是一根丝带而已，弄丢了他也能另找新的来绑尾巴。
然而秩渊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突然问：“东西丢了一晚上，白天怎么办？”
明舒愣了一下，看起来茫然无助，眼神也有些慌乱。
“用了新的？”
秩渊掌心覆上明舒的膝盖，隔着衣物轻轻摩擦：“在哪里？”

第137章
明舒脊背僵硬，禁锢在腰间的手让他无法退开。
他埋着头，看见秩渊指尖缠绕的丝带，脸越来越红。
那是他用来绑尾巴的，每天贴身放置，现在被秩渊拿在手里，总觉得莫名羞耻。
而且秩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怎么会问他这种问题。
明舒靠在秩渊怀里，放在他膝盖的掌心向上抚摸，温度隔着衣物准确传达，他不安地动了动。
尾巴不能被发现，但明舒又是喜欢和秩渊亲近的，即便有暴露的风险，还是不由自主地蹭向他。
“您之前，”他一边纠结道，语气里有些控诉的意味，“明明不是这样的……”
尤其是最初遇见秩渊的那几次，他无比冷漠，都不曾多看自己一眼。
好像是从昨晚开始……难道他之前的冷淡，当真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还有早上在内殿大厅，或许是顾忌着会有使教随时过来，他也没这么肆无忌惮。
“之前？”秩渊看起来漫不经心，轻轻捏着明舒的腿，“什么样？”
明舒呼吸发颤，努力保持清醒：“您……您是大天使，不可以……”
现在他们两人亲昵的姿势，要是有谁过来不小心撞见，怕是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可以什么？”秩渊打断明舒的话，意味深长道：“不可以勾引大天使？”
明舒喉间一梗，眼神躲闪着：“我没有……”
离得太近了，一点细微的神色变化都可能会被捕捉到，明舒有一种被秩渊彻底看穿的错觉。
那目光像要穿透一层层的衣物将他扒光，任何秘密都无处遁形。
腿间的手继续向上移动，秩渊又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丝带还在他的手上，非要明舒说出用途才行。
明舒慌忙按住他的手，努力想着该怎么编：“是……是绑在衣服上的。”
秩渊神色未变，不知信没信，轻声道：“是么？”
如果只是这样，明舒为什么会脸红？还支支吾吾不愿意说。
“嗯……”明舒硬着头皮继续编：“我穿在里面的衣服大了一点……用带子绑住才不会松开。”
话音刚落，秩渊的手转而抚上他的腰腹，拉起外面的上衣往里摸。
明舒身体一颤，连忙又解释道：“今、今天没有绑……”
秩渊依旧没有放过他，最里面的单衣很薄，像第二层皮肤，手指贴上来不轻不重地捏。
明舒含糊地哼了几声，无法抗拒秩渊的触碰。
他这时候总算后知后觉，秩渊的目的也许根本不在弄清楚丝带的用途，他就是想欺负自己。
他被撩拨着，身上天使香水的味道被蹭掉了一点，秩渊靠近明舒颈侧，嗅着衣领下方溢出来的甜腻香气，手上力道无意识地加重了一些。
明舒小口呼吸，泛红的眼尾看起来像哭过，忍不住咬了秩渊一口，在他下颚一侧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秩渊毫不在意，衣服里的手移到了后腰，暧昧地摩擦着腰窝。
这个位置离尾巴很近，被绑住的尾巴仿佛也感觉到了秩渊的存在，兴奋地翘起尾巴尖，如果不是被牢牢绑住，一定会被发现。
明舒顿时更加紧张，讨好般在秩渊被咬过的地方亲了亲，又去亲他的嘴唇。
软软的舌尖勾上来，秩渊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明舒却很快退离。
“您不要这样，”明舒一边往秩渊怀里蹭，“我害怕……”
他声音颤抖，果真是害怕的模样，又偏偏继续靠着秩渊，任由他对自己做些过分的举动。
秩渊既心痒又心软，终于暂时放过了他，衣服里的手抽了出来，但没有帮他整理。
他捏了捏明舒的下巴尖，压过来主动亲吻。
“怕什么？”秩渊低声询问，“怕我？还是怕雷声？”
像回应他的这句话，乌云密布的上空适时候响起一声闷雷。
这是明舒昨晚来找他时，自己说的借口。
他要是真的害怕秩渊，又怎么会半夜去寝殿找他。
到最后，秩渊也没有把丝带还给明舒，在暴雨落下之前，他将明舒送回了住处。
明舒站在门前，临到分别的时候，他又依依不舍。
要是没有任务就好了……没有任务的限制，他更希望秩渊能把他带回寝殿。
明舒攥着秩渊的衣袖不放，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撒娇一般：“您再亲亲我……”
秩渊背对着走廊的灯光，大半的面容隐在黑暗中，垂下的眼眸显得有些晦暗与琢磨不透。
他答应了明舒的请求，俯身落下一吻。
—
第二天，明舒不用再去为秩渊上药了。
他经过前厅，又看见使教在里面，秩渊坐在最上方的石椅上，单手撑着额角正听使教说话。
明舒心念一动，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前厅，朝秩渊的寝殿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也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他，明舒来到寝殿，伸手轻轻一推，房门就打开了。
他悄悄走进去，在屋内环视一圈。
秩渊的寝殿很大，却没多少装饰，除去墙边的床铺，就只剩下窗口方向的软塌与一张桌椅。
明舒在各处寻找，最后走到桌旁，拉开下方的几个抽屉和柜子，看见几本存放在里面的书。
整个寝殿里连秩渊的衣服都找不到一件，只剩下这几本书，明舒拿了一本最薄的，准备试一试。
他打开系统面板找到任务详情，点击开启传送通道，把书从入口塞了进去。
书沿着入口滑下，随后响起系统提示音。
【支线任务六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成功了……明舒放下心来，关好抽屉，迅速离开了寝殿。
他回去的路上十分忐忑，生怕半路撞见秩渊，好在他拿了水壶去打完水回来，才看见使教从内殿离开。
—
下午时分，一件白色的外袍在北殿的驯兽园后方被人找到。
发现外袍的使徒见衣服上绣着精致的金边，花纹看起来有些熟悉，直觉不太对劲，立刻叫来了使教。
使教亲自前来，戴上手套展开外袍一看，几乎要当场晕厥。
“这是大天使的外袍，”他颤抖着声音，“是谁干的？！”
尤其外袍上还散发着一股不属于天界的气息，使教命人抓来一只兔子，兔子一靠近外袍，立刻挣扎着要逃走。
使教压抑着愤怒，又唤来神殿中最有灵性的神兽白猫。
白猫嗅了嗅外袍，立刻龇牙低吼，压低脊背做出要攻击的模样。
能让天界兽类如此厌恶的气息，只可能是恶魔。
大天使的外袍，竟然不知何时被恶魔偷走，沾满气息之后扔在了这里，经过一夜的雨水冲刷都还能嗅到，可见那只恶魔有多放肆。
使教拼命压抑着怒火，先封锁了消息，不许今天看见此事的人说出去，否则性命不保。
他将外袍用不透气的软布层层叠叠裹好，带着去找秩渊。
大厅内，软布被打开摆放在木托上，里面的外袍已经干了。
秩渊面无表情，应道：“的确是我前些日子丢失的。”
昨晚下过雨，外袍被丢在驯兽园后方的草丛，沾染着雨水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阵无比熟悉的甜腻香气。
使教捧着木托，把头埋得很低：“天界神兽唯一厌恶的气息，只有恶魔一族……我急于求证，才让白猫先行判断，还请主上谅解。”
衣服极有可能是昨晚才扔到草丛的，而这两日神殿外围早已封锁，任何生物都进不来，所以……恶魔还藏在神殿中。
并且还对大天使的外袍做了这种挑衅和侮辱一般的举动……经过一夜的暴雨，外袍上的气息还这么浓厚，使教简直不敢往深处想。
再结合金鸟的预言，使教胆颤心惊，第一时间来向秩渊禀报。
来的路上他甚至在想，若是秩渊要因此驱逐神殿中的所有天使，包括他们几个使教，虽极端了一些，却也不是不可以这么做。
这一次恶魔的潜入，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深，使教想不通恶魔究竟用了什么办法伪装，让他们数次排查都一无所获。
或者让所有天使都去天池走一趟？有天池水的洗刷，任何伪装都藏不住。
使教等待着秩渊的命令，却听见他说：“仅凭白猫的反应来判断，是否草率了些。”
使教猛然抬头：“可是……”
“此事不许声张，”秩渊打断他的话，眼底冰冷，“就当不曾发生过。”
不许声张这一点，使教可以理解，可是秩渊什么都不做，哪怕先查一查北殿的使徒？
然而使教再有疑虑，对上秩渊的目光也不敢多言了。
他收敛神色，恭敬应了声“是”：“那……这件衣服应该如何处置？”
使教等待了许久，才听见秩渊的回应：“放下吧。”
他不疑有他，小心翼翼将木托连同上面的外袍放下，向秩渊告退。
—
下午发生的事，明舒一无所知，他只恰好看见北殿使教离开的背影，并不知道他来找秩渊做什么。
当他去前厅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秩渊已经不在了。
直到天色将暗，明舒才在花园里找到秩渊。
秩渊坐在凉亭的台阶上，身后的翅膀只显露出一对，收敛着低垂下来。
明舒走近，跪坐在台阶下方的草地：“主上。”
秩渊抬眼看他，淡淡地“嗯”了声，朝他伸出一只手。
明舒会意，乖巧地牵住那只手，被带到秩渊的怀里，坐在他腿上。
秩渊捏着明舒的手腕，指腹在那一小块皮肤上轻轻摩擦：“你今天，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明舒差点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去过寝殿，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他白天确实没怎么见到秩渊……秩渊的语气里听不出生气或是质疑的意思，可能是他想多了。
明舒回答道：“没做什么，我中午浇了花，其余时候……就在内殿里。”
秩渊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丛。
经过明舒几日的照料，这些花，反而比之前的精神更差了一点。
明舒来的时间还不长，若不是仔细看，也极难发现。
而即使是品级最低的使徒，会对各种花草树木也有着天生的亲和力，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
秩渊收回视线，一只手抚上明舒的颈侧。
白皙的皮肤下藏着脆弱的血管，骨头也是纤细的，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秩渊目光转移，掠过明舒的额发，与他身后一对透明的翅膀。
没有犄角存在过的痕迹，翅膀也是真实的。
若真是恶魔，怎么会伪装得如此完美？
从明舒身上遗落的丝带……尾巴？

第138章
明舒还一无所知，只有那天晚上在秩渊的寝殿，秩渊好像才闻到过他身上原本的气息，但他没有更多的反应，也没再提起过，明舒便以为他没有发现。
他每天要补很多次天使香水，却不知道这方面的伪装，早就所剩无几了。
明舒也没有注意到秩渊的目光，他大着胆子伸手搂住对方：“您今天去哪里了？我一下午都没有看见您。”
香软的身体靠过来，秩渊半垂着眼：“我在别处。”
他抚上明舒的脊背，摸到那一对透明翅膀的根部。
使侍以下品级的天使，都还未拥有真正的翅膀，这种透明的玻璃质感，更像是一种装饰品。
悬空的翅膀根部下方，的确有微弱的能量连接，这是天使的特征没错。
前天明舒遗落在他寝殿的丝带，上面沾满他身上的香气，他说是因为衣服大了要绑住，秩渊根本就不信。
但他那时并未深究，也不忍心再看明舒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件外袍是明舒拿走的，他一直都知道，上面也的确有他的气息。
秩渊的掌心下移，掠过明舒的后腰，还有继续往下的征兆。
【温馨提示：请随时保持警惕，避免被任何人发现恶魔特征。】
明舒猛然回神，发觉秩渊的手离尾巴太近了。
他慌忙调整姿势，看起来像要推开秩渊起身逃走，秩渊一把按住他，语气有些冷硬：“躲什么？”
明舒支支吾吾：“没有……”
他干脆凑过去亲吻秩渊，要和他接吻。
秩渊气息微顿，搂着明舒的腰反客为主。
他在这个副本里没有从前的记忆，接吻也只和明舒有过，却熟练地像经历了无数次。
随后秩渊发现，明舒也并未是青涩的，他甚至会主动探出软软的舌尖勾着自己。
恶魔一族，大多是邪恶秽乱的，他们是天使的反义词。
秩渊掐着明舒的下巴退开，有些恼怒道：“跟谁学的？”
明舒神色迷茫，嘴唇泛红，琥珀色的双眼清澈湿润，还未从刚才的亲吻中回神。
秩渊莫名心软，手上力道松了不少。
他抱紧明舒，又换了一种方式问：“以前还亲过谁？”
这种问题，着实不应该从大天使的口中问出。
明舒红着脸回答：“没有……只有你。”
他脸颊在秩渊的掌心蹭了蹭：“我只喜欢你。”
秩渊沉默，眼底的冷意却缓和了不少。
“我好喜欢你，我知道我不应该……”明舒继续说着，“可是我控制不了，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
这也是实话，没有半句作假，真情流露与虚情假意，总能看出一点区别的。
单纯羞涩的小天使正在向他表白，用爱慕依赖的眼神望着他。
秩渊再次吻上明舒的唇，这一次亲得更久，到最后分开的时候，明舒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几颗，露出白皙的锁骨，颈侧有几道明显的红痕。
明舒靠在他身上微喘着呼吸，衣领下方溢出来的香气更浓，甜腻又惑人。
秩渊不让明舒整理衣服，留着他衣衫不整的模样，就这么送他回房间。
明舒一路上都按着自己的衣领，低着头脸颊通红。
抵达房门口，秩渊还要拿开他的手，仔细端详一遍自己的杰作。
他还觉得不够，又将扣子解了几颗，把人逼在角落亲吻抚摸，最喜欢看明舒脸红羞涩，小声抗议却又顺从的模样。
但两人的亲近也仅限于此，明舒不肯让他再碰别的地方，比如后腰下方与腿部。
察觉到秩渊有此意图，明舒用力推开他，扭头溜回了房间，还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秩渊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转身离去。
夜晚的长廊的亮起了灯，秩渊没有张开翅膀，独自缓步行走。
他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有所察觉，偏头看向长廊的另一边。
视线尽头有一丛灌木，顶端的枝叶上，落着一只金色的鸟。
金鸟仿佛没有重量，脚下纤细的枝干没有丝毫的弯曲，漆黑的瞳孔无声注视着秩渊。
秩渊与金鸟对视，面沉如水。
片刻后，金鸟振翼飞走，转眼消失在夜空中。
金鸟的每一次出现，应当都会有新的预言宣告，这一次却没有。
它更像是在提醒秩渊，让他时刻牢记预言的指引，不要遗忘身为天使的本心。
秩渊在长廊站了许久，才抬脚继续往前，回到了寝殿。
刚一推开大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别人来过，留下的气息微弱到不可寻。
气息充斥在屋内各处，位于窗边的书桌旁最浓，似乎在那里停留最久。
秩渊走过去，拉开下方的一个抽屉。
里面摆放着几本书，位置和先前一般无二，却少了一本。
整座神殿，能自由进出内殿，并到他寝殿来的，只有明舒。
少的那本书并不是什么重要物品，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秩渊合上抽屉，低垂的眼眸越发冷漠。
—
第二天一早，新的剧情和任务发布了。
【剧情提示】：
【恶魔成功让地狱以为自己进展顺利，并要求他偷更多的东西传送回来，让别的恶魔好好看看天界大天使的东西长什么样子。偷大天使的东西这种事十分危险，恶魔每次都胆战心惊，可是又不得不按照地狱之主的要求照做，否则他要是任务失败回到地底，一定会接受更严苛的惩罚。】
【之后的某一次，他又悄悄跑去内殿，偷了东西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撞见了大天使。恶魔无比忐忑，生怕被大天使发现，但大天使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责罚他。】
【恶魔松了口气，将偷来的物品照例传送回地狱，并继续伪装成天使伺机而动。】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七：悄悄偷走大天使的一件物品，传送回地狱】
（点击开启[传送入口]，并放置任务道具）
又要让他偷东西……明舒关掉系统，打算找个机会再去秩渊的寝殿看看，找不到别的物品，也只能再拿走一本书了。
反正任务里没有说过两次的道具不能是同一种，遗失的书籍要是被秩渊发现，他就承认并认错，说是自己想看，拿走之后不小心弄丢了。
他出了房门来到前厅，发现秩渊并不在。
不止前厅，整个内殿都不见半个人影。
明舒于是去了寝殿，秩渊也不在里面。
这正好给了他做任务的机会，他照例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昨天离开时，是把剩下的书原封不动放回去了的，今天就不见了。
是被秩渊发现了吗……所以他拿走了剩余的书？秩渊不在，明舒无法确定猜测，然而任务还得做。
明舒只好在寝殿其他地方寻找，不出所料，和昨天一样一无所获。
他还尝试撕下床单内侧的一点点布料，系统却提示物品残缺，不能作为任务道具。
明舒尝试未果，传送入口仅有碗口大，根本找不到可以塞进去的东西。
他仔细回想，秩渊的身上，好像也没有佩戴什么东西，普通天使每天需要戴好手套，但大天使不用。
任务的时限有三天，明舒最终离开了寝殿，试图寻找别的办法。
比如内殿的一些花草，秩渊去过的地方附近可能会碰到的东西，明舒自知希望渺茫，也果然都没能成功。
他忙了一整天，几乎把能想到的都试过了，唯独剩下最后一件物品。
明舒回到住处，打开床头的柜子，从中拿出一根白色的羽毛。
羽毛看起来完整漂亮，被压平过的细绒重新恢复蓬松，摸起来细腻柔软，一到夜里还会发光。
明舒十分不舍，捧着羽毛纠结了很久。
可是任务不能不做，羽毛没了，还可以再向秩渊索要一次，明舒觉得秩渊不会不答应的。
他下定决心，深呼吸几下，闭着眼将羽毛放进了传送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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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任务二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主线任务也完成了？明舒愣了一下，打开系统查看，果然看见那条需要他藏住恶魔特征的任务显示完成，积分奖励已到账。
与此同时，远在神殿另一端的秩渊似有察觉，双眼微抬。
他周身的气压骤降，阴霾的戾气从眼底浮现。
前方的使教察觉到，立马跪倒在地，不知道是自己刚才的哪句话惹了秩渊生气。
—
主线任务完成，明舒开心不已，他终于不用再顾忌着任务不能与秩渊更近一步接触。
即使也有被发现真实身份的危险，没有任务的约束，他只需要让秩渊不生气就好。
明舒第一时间出门，想寻找秩渊，在花园和各处走廊找了一遍，却不见他的踪影。
明舒又去了寝殿，这回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乖巧地守在门外。
然而直到深夜，秩渊也没有回来。
不只是这一晚，后来的整整两天时间，明舒都没有再见到秩渊。
他去外殿找到使教询问，使教也说不知道，随后匆匆走了。
明舒失落不已，安慰自己秩渊或许在忙。
天黑之后，他又来到寝殿门外，摸着一旁石柱上的花纹，一边心情低落地等待。
走廊里亮起了灯，明舒背靠着石柱坐下，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这时，一阵熟悉的风浪掀起，明舒扭头望去，终于见到熟悉的身影。
他惊喜万分，起身朝秩渊奔去，猛然扑进他怀里。
“你去哪里了，”明舒抬起头，有些委屈道，“我找不到你。”
秩渊迟疑了一瞬，才伸手抱住明舒。
他抱得很紧，将明舒牢牢按在怀里，俯身道：“想我？”
秩渊的声音又低又沉，吐字紧绷着，一只手轻轻捏住明舒的后颈。
明舒闷闷地应了一声：“我每晚都在这里等你，我去问过使教，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哪儿……”
他失落又委屈道：“你下次再忙的时候，可不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
明舒不是没想过，秩渊可能发现了自己进过他的寝殿，但他不出现，明舒准备好的借口都用不上，也就越发忐忑不安。
“以为什么？”
不等明舒回答，秩渊捏起他的下巴亲上来。
明舒顺从地回应，乖巧地不像话。
亲了一阵，他突然听见秩渊说：“你把我的羽毛，送回了地狱？”
明舒微微睁大双眼，眼睫颤了一下。
秩渊怎么知道的……他提到地狱，一定也发现了他的身份。
明舒的反应说明了一切，秩渊神色冰冷，漆黑的眼底显现出一丝怒意。
他指腹碰到明舒被亲红的嘴唇，略带粗鲁地摩擦，突然将他抱了起来，朝寝殿里去。
房门无风自动，“砰”一声关上，明舒被丢进了床铺。
他试图逃离，被抓着脚踝拖了回去，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剥落。
最后只剩下一条细细的带子，绑在腿上，秩渊伸手一扯。
带子绑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而被带子绑住的尾巴失去束缚，微微晃动着翘起来，勾住了秩渊的手指。
长着一对天使翅膀，漂亮清纯的面孔，衣服底下却还藏着一条恶魔之尾。
秩渊一言不发，没有抗拒尾巴的亲近，摸了摸明舒腿上被带子勒出的痕迹。
明舒浑身轻颤，本能般缩进他怀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本来想告诉你的，”明舒努力辩解，“可是你这几天都不在……”
“真的？”秩渊轻轻出声，抓住意图缠上他手腕的尾巴。
他摸着尾巴，从根部到尾巴尖，捏住软软的三角形。

第139章
衣物散落一地，明舒靠在秩渊怀里，伸手紧紧抱着他，还试图拉开他的外袍裹住自己。
“真的……”
他顾不上羞耻，忍着尾巴尖上传来的异样，语无伦次地解释：“可是你不在……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找不到你……”
主线任务一完成，只要秩渊不生气，他的确可以向秩渊坦白。
明舒没想到的是，让他彻底暴露的，好像是那根羽毛。
秩渊一言不发，还抓着明舒的尾巴尖，那一小块三角捏起来像是小猫的肉垫，微微一用力，明舒的身体就会跟着轻轻颤抖。
明舒不安地动了动，抬起头望着秩渊：“你的羽毛，我藏了好久……”
“我舍不得，可是我没有办法，”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本来想着，以后找机会，再向你要一根的……”
秩渊沉默得越久，明舒就越是忐忑，他说完主动凑近，不断亲吻秩渊的嘴唇和脸颊，想要得到他的回应。
“你不要生气，”明舒撒娇一般，“你抱抱我……”
秩渊终于有所反应，眼眸微抬，目光紧盯着明舒。
他还是没有抱明舒，摸着尾巴的手上移，按着尾椎骨的位置。
纯黑色的尾巴摸起来像细腻柔软的皮革，与明舒一身白皙娇嫩的皮肤并不搭。
但尾巴连接着骨头，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
尾巴不算长，但要是没控制住乱动，有极易被发现的风险，所以才要用丝带绑起来，固定在腿上。
明舒之前的一些异样，也能得到解释，他的其余伪装完美无缺，唯独剩下这条尾巴。
秩渊松了手，一把将明舒推倒。
明舒再次跌进柔软的床铺，秩渊握着他的脚踝抬起来，又将他翻了过去趴着。
屋内的灯异常明亮，投在明舒身上的视线犹如实质，一寸一寸移动，确认他身上除了尾巴，没有别的恶魔特征。
秩渊抓住乱动的尾巴，另一只手捏着明舒腿上被带子绑出的痕迹，语气意味不明：“绑衣服？”
明舒动弹不得，他不太喜欢这样，攥着床单委委屈屈道：“我怕你知道了会讨厌我……”
他背对着秩渊，露出小半张侧脸，尾巴却比主人更加兴奋，顶端蹭着秩渊的手，想让他再摸摸自己。
随后，明舒感觉到身后的禁锢一松，他慌忙爬起来，蜷缩着双腿怯怯地往后挪。
秩渊屈腿坐在床铺的另一边，伸出一只手：“过来。”
明舒只犹豫了半秒，靠近秩渊重新扑进他怀里。
“你不生气了吗？”明舒搂着他的脖颈，亲了亲秩渊的嘴唇。
然而秩渊捏着他的下巴，不许他再亲，问道：“羽毛怎么回事？”
明舒老老实实道：“我传送到了地狱……”
他解释说，他必须这么做，不然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明舒还顺势承认自己偷了一本秩渊的书，因为传送回地狱的东西必须与大天使相关。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被迫的。
“那次我拿走了椅子上的外袍，羽毛就藏在袖子里面，”
明舒再次强调，“我好喜欢那根羽毛，因为是你的……可是如果我不那么做，我可能会死……”
秩渊眉间轻皱，手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些。
“衣服呢？”他又问，“被你扔了。”
明舒呼吸一滞，这时候才想起来，他扔掉的那件外袍，后来好像一直没有消息，他以为是还没有被人发现。
他含糊道：“你怎么知道的……”
秩渊半垂着眼：“我一直知道。”
身为大天使，从他身上脱落的每一根羽毛都不是寻常物，他能感知到羽毛的方位，和一些附近的声音，只是比较微弱，听不太真切。
他知道是明舒拿走了他遗落在椅子上的外袍，连同里面的羽毛一起藏在了自己房间。
明舒反应过来，他早该猜到，在夜里会发光的羽毛，一定不普通。
他努力解释：“衣服……衣服是因为，我穿了太多次，上面已经没有你的味道了。”
秩渊沉默片刻，神色微动，指腹摩擦着明舒的下巴尖：“穿了太多次？”
明舒察觉到他在意这事，红着脸“嗯”了声：“我每天晚上都穿着睡觉，闻着你身上的味道才能睡着。”
“后来味道没了，我就不想要衣服了，”他羞涩不已，尾巴翘起来，顶端有意无意蹭着秩渊的腿，“我不是故意扔掉的……”
他总说不是故意的，他虽是恶魔没错，潜入神殿也的确另有所图，但他是真心喜欢秩渊。
“你不喜欢我吗？”明舒眼巴巴望着他，“你这两天，是不是在躲着我？”
秩渊能感知到羽毛的方位，自然也第一时间知道他将羽毛传送回了地狱。
明舒神色委屈又失落：“你都不抱我，也不肯亲我……”
其实在进寝殿之前，秩渊在门外亲过他，现在也算是将他抱在怀里。
然而明舒不满足，他还想要更加深入的拥抱与亲吻，相比之前，今晚的秩渊是有些冷漠的。
秩渊依旧不为所动，松开明舒的下巴，指尖抚摸着他的颈侧，突然问：“你是魅魔？”
明舒老老实实点头，他保留了上个副本的身体，准确地说来，是拥有魅魔血脉的半魔。
不知是不是错觉，看见他承认，秩渊的神色似乎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明舒不知道原因，又凑近亲他，见他不拒绝，大着胆子伸手解他的衣领。
秩渊也没有拒绝，一只手搂着明舒，轻轻抚摸他的腰侧，像在鼓励他。
衣领被解开，露出心口处淡淡的伤痕，再过几天，就能彻底愈合消失了。
明舒摸着那道伤痕，凑近亲了亲。
两人离得近，明舒几乎是坐在秩渊的腿上，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反应。
他抬起头，看见秩渊注视着自己，晦暗的眼眸隐隐透出一丝忍耐到极限的情绪。
明舒被压着亲吻，浑身被秩渊的气息包裹，快要呼吸不畅的时候，这个吻才终于结束。
秩渊捏着他的尾巴，吐息洒下来：“喜欢这样？”
明舒被迫抬起腿，泛红的脸颊发烫，小声问：“你不喜欢吗？”
秩渊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明舒，貌美勾人的小魅魔坦然躺在他面前，眼神羞涩直白。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剩余的衣扣，白色的外袍随意丢在地上。
一开始，秩渊很凶，明舒忍不住掉泪，哭着要他抱自己。
他把明舒捞起来按在怀里，吻掉他的泪水，捏着他的后颈问：“以前还跟谁有过？”
恶魔本就是污秽和混乱的代名词，其中魅魔的分支更是没有底线。
明舒漂亮、会勾引人，又娇又弱，即使在天界也容易遭到觊觎，更何况他来自地狱。
明舒却说：“没有……”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白皙的手臂挂在秩渊身上，湿着眼眶：“没有谁……只有你。”
他是一只纯洁的小魅魔，第一次就接下了高难度的任务，来天界勾引大天使。
至于他的一些表现，也许是种族天赋。
秩渊的亲吻温柔了不少，掐着明舒的腰。
结束了一次，明舒趴在秩渊怀里，身上天使香水的味道彻底散掉了，只留下他原本的气息，又甜又香。
秩渊摸着他背后透明的翅膀：“以后不必再伪装。”
他想看看明舒本来的样子，这对翅膀与尾巴一点不相配。
明舒乖巧应声，打开系统看了一眼，翅膀的使用时限正好在明天早上，等到中午的时候，塑形水也会到期。
他抬起头，下巴抵在秩渊身前，不忘追问：“你不生气了吗？”
秩渊摸着明舒的侧脸，看着他没有说话。
明舒往上蹭了一点，粘粘乎乎地又要亲：“你不要赶我走……”
秩渊安抚般亲吻他，低声道：“想留在我身边？”
“你都……”明舒话说了一半，含糊道：“你不可以不负责……”
两人亲密相拥，任何反应都逃不过对方，明舒红着脸躲了一下，小声问：“还要吗？”
秩渊不说话，明舒的脸更红，蹭着他的嘴唇：“我每晚都在想你……”
他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秩渊抚摸着他的脊背：“想我做什么？”
“想让你抱我，亲我，”明舒呼吸不匀，“还要摸摸尾巴。”
寝殿内的灯光亮了大半夜，明舒如愿以偿，尾巴尖尖一直被秩渊捏在手里，要么让他自己抓着不许松开。
自从进入这个副本到现在，明舒才终于能与秩渊亲近，他又乖又粘人，做什么都顺从。
最后他依赖地靠在秩渊颈侧，闻着他的气息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外面天色大亮，估计已经到了下午。
寝殿里只剩下明舒一个人，秩渊不知去向，他裹着被子坐起来。
他等待了半晌，不见秩渊回来，于是捡起昨晚丢在地上的衣服，准备去外面找他。
等明舒穿戴好来到门前，却发现房门紧闭，任他使出多少力气也推不动。

第140章
不止房门，窗户也被关紧，明明没有上锁却打不开。
能把他关在屋里的，只有秩渊。
明舒茫然过后，也没有太过意外，秩渊知道了他的身份，一只藏在内殿的恶魔，还与大天使关系匪浅，是应该谨慎些……
秩渊昨晚还让他不必再伪装，明舒也就没有再买商城里的翅膀，今早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片刻后，塑形水的时限也已到期，明舒摸了摸额角，一对黑色的小犄角重新出现。
秩渊不在，他也出不去，明舒只好回到床榻，抱着枕头等待。
内殿的另一侧，两名使教正在大厅内。
厅前的秩渊坐在石椅上，低垂着眼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
他昨天莫名发怒，身边的使教战战兢兢，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而今天早上秩渊不见踪迹，快到中午才现身。
底下的使教悄悄打量着秩渊，依稀能察觉出他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只是好像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其中一个使教小心翼翼出声：“主上？”
秩渊轻轻抬眼，突然站起身：“这种小事，以后自行判断即可，不必来问我。”
使教连忙应下，不等出声告退，三对白色的翅膀在秩渊身后展开，不出瞬息便消失在大厅。
两名使教面面相觑，直起腰转身往外走。
离开内殿的路上，其中一个使教说道：“我总觉得最近几日，大天使有些不对劲……”
应该是从发现那件沾满恶魔气息的外袍开始的，秩渊的处理方式令他十分不解。
再后来，秩渊变得阴晴不定，虽然表面上克制地很好，但还是被使教察觉到一点端倪。
他不再是当初纯粹的冷淡漠然，因为什么而被染上了别的情绪。
就好像那件被沾染了污秽气息的外袍……使教心里一跳，总觉得忧心忡忡。
另一个使教见秩渊的次数少一些，皱着眉回想：“是吗？会不会是在烦心恶魔的事情？”
神殿才刚刚建立一个月，闹出几次动静的恶魔还未被抓到，这传出去简直是天界的耻辱。
这也是他们没有向其他神殿求助的原因，神殿之间互不来往，历来有恶魔入侵的神殿，也都是自行解决的。
并且藏在暗处的恶魔做了那些类同挑衅的事情，神殿却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亡，外殿的使徒们已经不再忐忑与担忧，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们的交谈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先前说话的使教经过长廊时，看了看四周：“今天怎么没见到明舒……”
此时的明舒正靠在床边，听见屋外响起脚步声。
秩渊推开房门，一个身影准确扑进他怀里。
明舒抬起头，满眼欣喜：“你回来了……”
他背后的翅膀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原本光洁的额头两边长出一对黑色的角。
明舒还穿着代表使侍的衣服，布料纯白，配上他头顶的恶魔特征，倒也没觉得不合适。
秩渊“嗯”了声，看见明舒没有穿鞋，扣着腰将他抱起来，来到窗边的椅子坐下。
明舒被放在秩渊腿上，他调整姿势，亲昵地搂着秩渊的脖颈：“我醒来有一会儿了，一直在等你。”
他想问秩渊关着他，是不是怕他被别的天使发现，又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寝殿内有水源，连接着外殿的天池，明舒可以洗漱喝水，唯独没有食物。
但他和秩渊昨晚太不节制，并不感觉饿，所以一直待在房间里也没什么。
秩渊又“嗯”了声，捏着明舒的下巴亲他，抚摸着他的脸侧与头顶的犄角。
角并不大，表面的触感有些粗糙，微微弯曲的顶端摸起来钝钝的，即使用力也不会刺破皮肤。
明舒见秩渊一直盯着他的角看，犹犹豫豫道：“是不是很丑……”
所有天使都讨厌恶魔，明舒不确定副本给予秩渊的身份，会不会让他也不喜欢自己的恶魔特征。
不过秩渊好像是不讨厌尾巴的……他昨晚摸了好久，也看了好久。
衣物下的尾巴没有被继续绑住，不安分地蹭着皮肤，明舒忍不住动了动。
“不丑，”秩渊收回手，转而抚上明舒的腰，暧昧地摩擦，“扣子解开。”
明舒脸一红：“现、现在吗？”
会不会太放纵了些……他才醒来没多久。
秩渊看着他不说话，明舒脸更红，乖巧地解开衣扣。
解了大半，秩渊突然压过来亲吻，一只手紧紧扣着明舒的手腕，另一只手滑进敞开的衣领中。
窗外阳光正盛，透过窗户照进来几缕，屋内偶尔发出的动静没有传出半点。毣趣阅
亲了好一会儿，明舒呼吸不畅，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臂上，露出身上各处的痕迹。
这些都是昨晚弄出来的，一侧锁骨下方的位置，还有一个明显的牙印。
秩渊轻轻抚摸，明舒靠在他颈侧，小声控诉：“你昨天好凶……”
秩渊沉默片刻，抱着明舒轻哄：“弄疼了？”明舒磨蹭了一下才回答：“不疼。”
秩渊继续亲他，这一次比刚才温柔许多，放在背后的掌心下移，摸到一条不安分的尾巴。
明舒的呼吸更沉，眼神湿漉漉的，任由秩渊动作。
“好乖，”秩渊奖赏般亲了亲明舒的嘴唇，低声道：“果然是只魅魔。”
明舒一时没能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随后被抱了起来，坐在桌子边缘。
秩渊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冷硬的桌面被阳光晒了大半天，靠上去依旧不舒服，中途秩渊带着明舒回了床榻。
明舒趴在秩渊身上，连续与过多的饱涨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知道依赖着秩渊，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等到明舒再次醒来，已经是夜里了，他身上被换了干净的衣服，整间寝殿也简单清理过，床单上没了痕迹。
秩渊就在他身边，抱着他一起躺下，正为他揉着后腰。
见明舒醒了，秩渊问道：“饿不饿？”
他摸着明舒的黑发，又问：“想出去走走吗？”
“我不饿，”明舒先是回答，之后点头：“想……”
他在这房间里待了一整天，出去透透气也好，现在天黑了，他应当也不需要伪装。
然而随后明舒发现，他的衣服下午的时候被弄坏了，穿倒是还能穿，但不太适合出门……
天界不沾污秽，连灰尘都不会有，每个天使的衣服总共就两套，明舒窘迫得裹着被子，思考让秩渊去他房里帮忙拿衣服的可能性。
秩渊已穿戴整齐，把明舒从被子里捞出来：“穿我的。”
一旁的木架上凭空出现一套衣服，外袍的袖口与衣领纹着金边，是大天使的象征。
换了别的天使，或许还不敢穿，明舒就不管那么多了，只是秩渊的衣服被他穿在身上有些大，袖子也长了。
他勉强穿好，稍微一抬手袖口就会往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领口也松松的。
秩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牵起明舒的手，领着他出门。
明舒刚醒不久，精神还未完全恢复，走了一会儿就不想动了，又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他攥着秩渊的衣袖：“你抱我……”
秩渊抱着他亲了一会儿，缓缓张开身后的翅膀，低声问：“想上去看看吗？”
明舒睁大双眼，小心翼翼伸手摸到他一侧翅膀上的羽毛，眼神期盼：“想……”
他话音刚落，翅膀振翼起飞，秩渊抱着他从露天的走廊飞至高空。
秩渊一开始的速度非常慢，等明舒适应了，才逐渐加快速度，带着他越飞越高，直到飞上神殿中央最高的建筑物。
他落在顶端，狭小的石柱面正好能容纳两个人站立，明舒兴奋地环顾四周，伸直手臂摸着身侧经过的云。
以前第三个副本的时候，他也会飞，可是从来没有飞这么高过。
秩渊看出他的开心，稳稳抱着他，展开的翅膀牢牢挡住后方吹来的风。
明舒摸完了云，手上的水迹全擦在了秩渊身上，撒娇一般向他索吻：“我好喜欢你……”
秩渊轻轻弯腰，状似无意道：“有多喜欢？”
“就是……”明舒说不上更具体的来，“特别特别喜欢。”
秩渊似乎笑了一下，翅膀振动，带着明舒返回寝殿。
远处，使教匆匆经过，不经意间抬头，看见半空中的一抹身影。
“大天使？”离得太远，使教没有看见明舒，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
他并未在意，收回视线离开了原地。
—
回到寝殿，刚刚踏进去的明舒被压在门边亲吻。
他半推半就，又开始新一轮的承受，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又……”
即便明舒是魅魔体质，也没有这么不加节制过，而他又无法抗拒秩渊的亲近。
秩渊眼眸漆黑，捏着明舒的尾巴，在他耳边道：“不喜欢吗？小魅魔。”
“以后出了这里，”他吻着明舒通红的耳尖，“不许离开我半步。”
言下之意，他只有在秩渊的陪伴下才能走出房间。
明舒无法思考，在秩渊的要求下懵懂迷茫地应下。
他后半夜才沉沉睡去，身体十分疲惫，满足却也是真的。
快要天亮时，神殿最外围的边界，一只小黑猫扒着草地爬了上来。
它小小一只，浑身漆黑的毛发，一对金瞳望着四周，抽动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往前走了几步，撞上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这是使教前些日子设下的防护罩，用来阻隔神殿与外界的通道。
小黑猫有些恼怒，抬起爪子一挥，面前的防护罩立即破开。
它继续往前，大摇大摆地进了神殿。

第141章
防护罩被击破的瞬间，被使教立即感应到。
他神色凝重，先让人去通知其余几位使教，再带上手底下的使侍，匆匆前去查看。
当他来到小黑猫出现过的边缘时，发现了一丝非常微弱的气息，带过来的白猫在附近嗅了嗅，却并未做出什么反应，而是略显困惑地站在原地。
使教拧着眉：“莫非不是……”
天界动物的嗅觉，比他们这些天使还要灵敏，白猫的判断是不会失误的。
难道来的不是恶魔？使教再次封锁神殿外围，命人去各处搜查，自己则去禀报秩渊。
白猫被留了下来，一名使侍摸了摸它的头顶：“你是不是还没吃过东西？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它蹭了蹭使侍的手，转身迈着步子离开。
半路，白猫突然停下脚步，朝着一个方向望去，轻轻抽动鼻尖。
这里也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和刚才在神殿外围闻到的一模一样，这气息它并不讨厌，闻起来好像不是恶魔。
周围没有天使，白猫好奇心强，独自往驯兽园的方向去。
这个时间，驯兽园里也没有任何人，被关在笼子里的兔群蜷缩成一滩，挤在角落瑟瑟发抖。
白猫站在笼子前，疑惑地歪着头。
随后，它看见笼子旁边的石块后面，出现一只黑色的毛团子。
小黑猫炸了毛，弓起脊背目光凶狠，“呜呜”地发出恐吓的声音。
它亮出爪子，眼看就要朝白猫扑过来。
白猫却一点不怕，甚至走近一步，低头闻着小黑猫。
这举动在小黑猫看来如同挑衅，它愤怒地挥动爪子，却被白猫躲开了。
小黑猫十分不甘，它进来时能够轻松破除神殿的防护罩，然而越往里走，身上的能量就越弱，像被这个地方压制了。
它的能量来源于黑夜，也许到了晚上就能恢复，但它现在基本成了一只普通的小猫，半点攻击性都没有，也就能吓吓兔子。
要是在里面被抓住，一定会有危险，可是明舒在这里……
小黑猫心有不甘，趁着白猫没注意，扭头快速溜进草丛，转眼消失不见。
白猫也没有去追赶，它没有在小黑猫身上闻到恶魔的气味，于是以为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天界动物而已。
虽然它长着一身纯黑色的毛发，与驯兽园里的其他动物都不一样，但也许正因为这一点，它才十分胆小。
白猫的年纪大，在来这座神殿之前，曾经有过几只幼崽，后来都留在了其他神殿。
此时看见小黑猫，不由得母爱泛滥，转头去独角马的食槽里叼了一把干草来，摆放在小黑猫最后离开的地方。
——没错，天界的动物不论品种，吃的都是干草。
白猫最后往远处看了一眼，离开了驯兽园。
等它走后不久，小黑猫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它凑近干草堆前闻了闻，既困惑又不解，最后愤怒地将干草拍乱，又来到兔群附近。
小黑猫眼露凶光，像一只饿狼，兔群再次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
另一边，使教前去内殿寻找秩渊的时候，秩渊正在寝殿里，亲自为明舒穿衣服。
依旧是大了一号的里衣和纹着金边的外袍，秩渊抱着明舒，牵着他的手挽起一截衣袖。
明舒还很困倦，靠在秩渊的颈窝里不想动，秩渊把他捞起来，低头轻轻吻他。
他下意识回应，乖巧地探出舌尖。
明舒的嘴唇已经有些肿了，身上也到处是痕迹，不过他面色红润，虽然没什么精神，却透着被精心疼爱过的模样。
亲了许久，秩渊退开一些，摸着手中的尾巴：“吃点东西？”
明舒小声道：“我不饿……”
他眼神躲闪，秩渊当即反应过来，魅魔的确能够以另一种东西为食。
果真是诞生于地底的种族，就应该随时待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好，”秩渊捏着尾巴尖，慢慢朝根部抚摸，动作暧昧，“等我回来。”
明舒脸颊微红，不安地动了动，乖巧点头。
这时，窗户被轻轻什么动静敲响，明舒往秩渊怀里一缩，藏住自己。
秩渊看向窗外，抬手打开紧闭了一夜的窗户。
一抹白色的影子飞了进来，悬在床榻前，是一只用白纸叠成的纸鹤。
纸鹤见到秩渊，张口吐出人言，是使教的声音：“主上，今早神殿外的防护罩破裂，还未找到真正原因，不知是否又有恶魔潜入，我已派……”
秩渊的指尖微抬，纸鹤化为一缕青烟飘散，声音也戛然而止。
剩下的话他不需要再听，使教这么着急地用纸鹤找他，多半已来到内殿大厅等待。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明舒，见他一副茫然的神色，像是对防护罩的事一无所知。
如果真有恶魔再次潜入，应当也与他没关系。
秩渊抱紧明舒，轻轻抚过他的脊背，再次道：“等我回来。”
等秩渊离开后，明舒打开系统，还没有新的剧情或任务发布。
那纸鹤里使教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要是被神殿的其他天使知道，之前搞出好几次动静的罪魁祸首被秩渊藏在了寝殿里，关系还不同寻常，不知会作何感想。
明舒起身来到门前推了推，果然还是被锁上了。
他折返回床铺，裹着秩渊的外袍睡下。
大厅内，使教向秩渊说明了今早发生的状况，越发忧心。
一直以来，天界都是压制般的存在，那些恶魔虽心怀不轨，经常做出意图破坏神殿安全的事情来，但从来成功过。
而现在，情况似乎不一样了，他们连最开始在天池投下地狱之火的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
加上那件沾满恶魔气息的外袍，秩渊的处理让使教不解，秩渊好像根本不在意，没放在心上。
由此下去……使教不敢深想。
这一次他心中也有预感，秩渊大概率又会不怎么搭理，最后不了了之。
使教悄悄抬头，发现秩渊似乎走神了。
身穿纯白色外袍的身影坐在前方，秩渊注意到使教的视线，神色漠然：“继续封锁神殿，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抹除。”
他说完右手微抬，一块刻着符号的圆石凭空出现，飞至使教手中。
使教眼前一亮，这块圆石是大天使的东西，用来加固防护罩，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生物能进出。
他欣慰不已，以为秩渊终于开始重视此事，领着圆石信心满满地告退。
使教走后，一只金色的鸟从外面飞进来，落在秩渊身边的矮石柱上。
它漆黑的瞳孔盯着秩渊，也不说话。
秩渊与金鸟对视一眼，冷漠地收回视线，在金鸟的注视中坦然自若地离开。
—
明舒睡到中午，是被系统提示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秩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将他拥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发丝，偶尔碰到他头顶的犄角。
明舒往秩渊怀里缩，闭上眼打开系统。
【剧情提示】：
【恶魔连着几次偷走大天使的东西再送至地狱，一开始地狱之主还算满意，以为他当真有所进展，之后渐渐反应过来，让恶魔给出更多的进展证明。比如大天使是否对他动心，他们可曾做过什么，总会留下些证据吧。恶魔十分惶恐，不断推脱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地狱之主的耐心逐渐耗尽。】
【最后地狱之主给了恶魔一周时间，让他将大天使最重要的一根羽毛弄到手，并带着羽毛一起回来。】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三：拿走大天使最重要的一根羽毛，并带回地狱】

第142章
任务详情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点击开启[传送入口]）
明舒试着打开传送入口，系统却提示他身上没有任务道具，当前无法开启。
身上有任务道具才行……那等他拿到了秩渊最重要的羽毛，他应该也会和羽毛一起传送回去。
明舒有些忐忑，他进入副本到现在，对地狱的认知仅仅来自剧情和任务中的寥寥几句描述，除此之外半点都不了解，也无法预想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状况。
而且，就算他顺利拿到了任务所需的羽毛，秩渊会同意让他走吗？
他多半又得隐瞒对方，趁他不在的时候悄悄离开。
明舒默默叹息，他一点都不想做这个任务。
主线任务完成的时限在一周之内，他关掉系统，思索着说服秩渊和自己一起回去的可能性。
可是身为大天使，留守在神殿是最重要的职责，包括其余不同品级的天使在内，都几乎不可能离开天界。
除非再用另一个更极端的方法——天使的堕落，不过明舒对此并不了解。
而最重要的天使羽毛，又会是什么样子的？上次把秩渊的羽毛送出去，他心疼了好久，没想到新任务还要这样。
明舒闷闷不乐，这两天的好心情也被影响到一点。
秩渊在他身边，轻柔抚顺指尖的黑发，突然出声：“醒了？”
明舒仰起脸，伸手搂紧秩渊，和他紧紧贴在一起，“嗯”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秩渊凑得更近，说话间的吐息洒在明舒唇间，“还难受么？”
他也知道昨天太过放纵，明舒哭过好几次，一身的指印与吻痕触目惊心，像被施虐过，腰也酸痛。
秩渊用了治愈术，却刻意留着那些痕迹。
“不难受，”明舒小声说着，在秩渊的唇上亲了一下，又问：“你早上离开的时候……是使教找你吗？”
他想知道纸鹤里提到的防护罩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还有别的恶魔藏在神殿里。
“是，出了一点状况，”秩渊应道，他并没有隐瞒明舒，眼眸微抬：“除了你，还有谁到这里来？”
果然又有恶魔潜入？明舒轻轻皱眉：“我不知道……”
剧情和任务里都没提过，难不成……是其他魅魔？他这具身体是上个副本保留下来的，和以前的角色绑定方式都不一样。
可他又的确在跟着剧情做任务……好像也不对。
明舒望向秩渊，欲言又止：“要是……”
秩渊捏住明舒的手，耐心问：“什么？”
得知防护罩损坏时，他曾有一瞬间怀疑过明舒。
他在自己面前的乖巧顺从，可能全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再攻破神殿潜入更多来自地底的恶魔。
但这念头刚刚出现，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认为明舒能伪装得这么像，哪怕明舒真骗了自己，只要他有那么一丝真心，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况且明舒留在他身边，已不可能再回地狱，所以早上的事情是否与明舒有关联，其实并不太重要。
“要是，还有别的魅魔，”明舒支支吾吾，“也混进了神殿……”
秩渊的目光紧落在他脸上，他莫名心慌，解释道：“因为……因为我已经很久没传消息回去了，他们可能以为我失败了……”
秩渊似乎笑了一下：“害怕？”
他没说怕什么，似乎是想让明舒自己说出来。
明舒心知秩渊不可能喜欢上除他以外的人，但他也不想看见秩渊身边出现陌生魅魔，像剧情中描述的那样契而不舍地缠着秩渊。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浓密的眼睫颤动：“反正你不许和别的谁走太近……使教也不可以。”
这反应在秩渊看来，果然就是害怕他再受到其他魅魔的引诱，语气里有自己都未察觉的占有欲。
以前明舒伪装成低阶天使的时候，面对秩渊还总是怯生生的，现在关系一近，连敬语都不用了。
秩渊抚摸着明舒的侧脸，突然压过来亲他。
明舒本能地回应，气氛渐渐暧昧。
秩渊捏着他的尾巴尖：“做一次。”
他将明舒抱了起来，一点也不温柔，但说到做到，一次就只是一次。
结束后秩渊爱怜般吻着明舒绯红的脸颊，撩开他的额发再亲一亲小巧的犄角。
明舒简直怕了，确认秩渊不再胡来，说话气息还不稳：“你不是大天使吗……”
怎么好像比他这个魅魔还要……明舒不好意思说出那些形容词。
秩渊为明舒重新穿好衣服，像对待漂亮的玩偶一样抱着他，漫不经心道：“一个称谓而已。”
即使他养了一只魅魔在寝殿里，已算作失格，也依然是神殿的主人，可见那些束缚天使的教条，都是些屁话。
他捏着明舒的手亲吻指尖，不久前的浓烈情绪还未从眉眼间彻底散去，吐息灼热。
明舒靠在他怀里，往窗户的方向看：“我……想出去晒太阳。”
秩渊安静了片刻：“明日再去。”
他没有解释更多，明舒猜到原因，乖巧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晚上可以出去吗？”
这回秩渊答应了：“可以。”
他将明舒牢牢控制在身边，明舒也不排斥。
主线任务要在七天内完成，七天后他就得回地狱了，期间还得拿到秩渊最重要的羽毛。
下午秩渊待在寝殿内陪着明舒，偶尔翻翻书，或是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吹吹风。
晚上秩渊果然再次带他出了寝殿，在寂静的神殿中闲逛，回去之后又是激烈的一晚。
明舒找到机会，亲着秩渊的脸侧：“我想再要一根你的羽毛……不，两根。”
一根带回地狱做任务，另一根他自己留起来当作收藏。
秩渊不假思索道：“好。”
明舒不忘补充：“要最重要的羽毛。”
“好，”秩渊也道，半点不曾迟疑，“过几天给你。”
明舒安了心，尾巴缠上秩渊的手求摸。
深夜，整座神殿安静空荡，夜间安排巡逻的使侍时不时从走廊经过。
四下无人时，一只小黑猫迈着步子小跑，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到处闻。
它闻着味道一路来到内殿的小花园，抬头张望。
小黑猫能感觉到明舒在这里停留过的气息，可它实力大减，无法确定具体的去向。
它在附近转了一圈，一只体型庞大、背后长着翅膀的白猫突然挡在了面前。
白猫轻声“喵呜”，想让小黑猫跟着它离开，再往前走是大天使居住的地方，没有大天使的召唤，它们这些动物不能随意过来。
小黑猫不搭理它，转头就走，白猫紧追过来，情急之下咬住了它的尾巴。毣趣阅
这举动激怒了小黑猫，它挥起爪子在白猫的鼻子上挠了一下，趁白猫松口的时候往走廊侧面的灌木丛里跑。
只转眼的功夫，小黑猫就不见了。
白猫四处寻找未果，只好转身离开。
藏在不远处的小黑猫看见这一幕，扒拉几下身侧的落叶，就地趴好准备睡觉。
既然找不到明舒在哪，它就守在这附近，一定能遇到他。
—
第二天，使教前来寻找秩渊，终于在中午之前见到他。
他向秩渊汇报昨天所做的准备，他们已将神殿重新封锁，现在连一丝风都投不进来。
各处留守的天使也增加了数量，一旦有什么情况，绝不会让任何生物逃脱。
秩渊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又恢复了先前的不在意。
“有任何异常，你自行清理了就好，”他撑着额角说道，“我今日有事，不必再来寻我。”
他没说具体有什么事，就是不想被人打扰的意思，使教应下，识趣地离开，心里却放心不下。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来了，可使教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现在的秩渊和最初比起来，有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而且大天使身在神殿中哪里都不去，会有什么事要忙？还不许人打扰。
使教刻意放慢脚步，绕了远路在内殿中走了一圈。
直到快要离开，他才突然察觉一点不对劲，明舒哪里去了？
难道明舒已经回了西殿，不再跟着秩渊？使教皱着眉仔细回想，这几天也没在外殿看见过明舒。
他正打算去西殿问问，穿过长廊，无意间看见白猫蹲在不远处，直愣愣地盯着某处。
使教走上前，白猫抬头看向他：“喵……”
“你怎么在这里？”使教问道，伸手拍了拍白猫的头顶。
白猫是神殿最具灵性的动物，一举一动都有明确的意图，使教顺着它的视线，看向走廊侧面的小花园。
他聚精会神，在那个方向捕捉到一丝微弱到几不可查的呼吸。
使教面色一凛，当即大步走过去，想看看藏在灌木丛中的是和生物。
当他走近，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猫窜了出来，飞快朝远处跑去。
待看清小猫的全貌，使教愣了一下。
神殿何时有了第二只猫？而且还是纯黑色，整个天界恐怕都找不出类似的来。
白猫没有做出排斥或厌恶的反应，小黑猫应该不是地底的生物，但神殿被封锁，它又是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
使教直觉有异，也不顾秩渊先前说过的话，立即振翼追了过去。
小黑猫逃走的速度飞快，加上个头小，不断在狭小的地方穿梭躲藏，使教竟没能第一时间将它抓住。
眼看离内殿中央的位置越来越近，小黑猫在空气中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金瞳骤然发亮。
是明舒！它奋力朝前奔去，一下子甩开使教一大截。
使教压下烦躁继续追逐，突然停下了翅膀，僵硬地落在地面，神色无比震惊。
在小黑猫逃走的方向尽头，他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秩渊，另一个则是他连着两三天都没见到过的明舒。
明舒身上穿着宽大的衣袍，尺寸不太合适，似乎是秩渊的。
两人姿态十分亲昵，秩渊甚至将明舒抱在了怀里，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正和他说着话。
随后，他看见素来冷漠无情的大天使，低头亲吻怀中的貌美使侍。
不对……不是使侍。
使教紧接着还发现，明舒身后没了翅膀，头顶有一对小小的、黑色的犄角。
他们沐浴着阳光，拥抱和接吻的动作都十分自然，明显已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使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疑是自己神经太紧绷出现了幻觉。
秩渊、明舒、恶魔……金鸟的预言。
过多的信息量让他大脑空白，缓缓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背过气去。

第143章
一瞬间，使教也想通了秩渊最近的一些微妙异常。
比如突然将明舒留在身边侍奉，发现了那件沾满恶魔气息的外袍，却不处理。
近来偶尔寻不到踪迹，今日还特意暗示不要来内殿打扰。
他口中的“事”，竟然是和明舒一起在这里晒太阳！
而且也难怪他们一直搜查不到恶魔的踪迹，明舒一方面的确伪装得很好，以前几乎从未有谁怀疑过他。
另一方面，他得到了秩渊的庇护。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者说，秩渊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神殿才刚刚建成不到三个月，仔细算算，明舒也并没有跟在秩渊身边多久。
这么短的时间，再加上有金鸟的预言在先，秩渊依旧沦陷其中。
真不知道该说是明舒手段了得，还是秩渊本就心境不稳。
使教缓过神来，只觉得浑身冰凉。
自从金鸟第一次出现，他一直忐忑担忧，一切也都为着神殿和秩渊着想，却没料到预言中的内容，还是实现了。
这时，扑扇翅膀的声音从使教身后响起，他下意识回头，看见金鸟飞上前来，落在一旁不远处的灌木丛上。
金鸟和使教一样，安静望着秩渊的方向，两个物种不同的生物此刻仿佛同病相怜。
小花园里，明舒紧张地躲开秩渊再次压下来的吻，忐忑道：“这里会不会太空旷了……”
明舒本打算重新伪装成使侍，从商店买下道具就好了，可秩渊就这么直接把他带了出现，他身上甚至还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要是去隐蔽的地方也就算了，花园的面积不算小，四周都是露天的长廊，有谁靠近，一眼就能看见他们。
“这里阳光最好，”秩渊牵起明舒的手轻轻握着，安抚道：“不必担忧。”
话音刚落，他抬起双眼朝远处看去，眉间不易察觉地冷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另一只黑色的小毛团子从角落窜了出来，一边“喵喵”叫着。
秩渊蹙眉，以这生物的外表，怎么看也不该出现在神殿。
明舒也被这动静吸引，转头望去，微微愣神：“……咕唧？”
秩渊不明所以：“什么？”
明舒从他怀里挣扎地起身，迎上奔来的小黑猫，一把将它抱住。
小黑猫无比兴奋，不断蹭着明舒的手，在他怀里打转，发出略带委屈的声音：“喵呜……”
明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仔细打量着小黑猫，惊喜道：“真的是你！”
小黑猫看起来三四个月左右，浑身漆黑的毛发，一对耀眼的金瞳，正是上个副本里咕唧的形态。
明舒用上个副本的身体直接传送至这里，看来小黑猫也一样，只是可以在白天出现了。
突然，小黑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捏住后颈隔空提了起来，被迫离开明舒的怀抱。
明舒赶紧回头，秩渊正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半空中的小黑猫，微抬的右手积蓄着力量，眼底流露出一丝杀意。
“不要！”明舒重新护住小黑猫，解释道：“它……它是我的宠物，叫咕唧。”
秩渊沉默片刻：“宠物？”
明舒点头：“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过来，它很听话的，绝对不会伤人……”
他口中“很听话”的小黑猫，此时正露出尖牙，凶狠地看着秩渊，要不是被抓住了动弹不得，恐怕会立马扑上来咬他。
但它似乎当真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黑猫，身上没有半点能量的波动，身上也没有奇怪的气息。
一只弱小的猫，是怎么到神殿里来的？看明舒的反应，他应当也不知情。
秩渊与小黑猫对视，明舒看向他的眼神祈求，又赶紧小声哄着小黑猫，让它乖一点，不许乱来。
小黑猫很灵性，听懂了明舒的话，默默收起尖牙，舔了舔湿润的鼻头，叫声也弱了许多：“喵……”
秩渊这才出声：“想留下它？”
明舒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可以，”秩渊应道，“暂时。”
他没说可以留多久，多半是看表现的意思，禁锢着小黑猫的力道也松了，掉进明舒怀里。
明舒欣喜不已，抱着小黑猫坐在草地上，摸着它头顶的软毛小声和它说话。
“你刚到这里吗？我已经来了好多天了，”他一边说道，“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昨天秩渊提起过，神殿已经封锁，任何生物都进不来。
而且整座神殿这么大，他还在最中央的位置。
小黑猫闻言，骄傲地仰起头，蹭蹭明舒的掌心，在他白皙的指尖上舔了舔。
它舔到一半，身体突然再度升起，又离开了明舒的怀抱，被丢在一旁柔软的草丛里。
小黑猫一骨碌翻身，冲着秩渊不满地“喵”一声。
秩渊面无表情，弯腰将明舒扶起来，为他整理好衣袖，明显也不太喜欢小黑猫，不想看它与明舒亲近。
明舒对他的举动一点不意外，粘粘乎乎地抱住他：“不要不高兴，咕唧陪着我很久了，而且……它应该不算是地狱里的猫。”
秩渊并不太在意小黑猫来自哪里，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头亲了亲明舒的嘴唇。
小黑猫看着这一幕，安静片刻，突然冲上来咬了一口秩渊的腿，随后扭头就跑，溜到花园其他地方闲逛去了。
它那一口根本没什么杀伤力，秩渊不和一只小猫计较。
他重新带着明舒回到最初的位置，抱着他坐下晒太阳，不动声色地看向远处，直到那边的气息离开。
明舒没有察觉，叮嘱小黑猫不要乱跑，就在花园里玩。
—
太阳落山，明舒把小黑猫带回了寝殿。
秩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明舒能感觉到，他还是不怎么高兴，不太愿意让小黑猫进房间。
但明舒也不可能让小黑猫独自留在外面，他把花园椅子上的软垫拿了回来，放在寝殿充当小黑猫的窝，并让它好好睡觉，不许乱跑。
小黑猫瞅着明舒身后的秩渊，乖乖趴下蜷缩成一团。
明舒安置好小黑猫，又要继续安抚秩渊。
他陷进柔软的床铺里，身后的尾巴被紧紧捏住，呼吸不畅：“可……可以隔音吗？会被听到的……”
被一只猫听到，也会让明舒感到羞耻，更何况外面的是咕唧，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秩渊置若罔闻，吻着明舒的锁骨。
明舒躺在一堆衣物上，既紧张又难为情，比平时更放不开。
偏偏秩渊还要撩拨他，捏着他的下巴不许他咬住嘴唇，一边弄出毫不留情的拍响。
直到明舒快哭了，他才低声道：“听不到。”
他早就将寝殿一分为二隔开，封闭了一切动静，小黑猫无法靠近，更听不见什么声音。
明舒这才稍有放松，搂着秩渊的脖颈，被他抱了起来。
秩渊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痕，怜爱地亲吻：“这么容易害羞……”
一只单纯害羞的魅魔，除了身上的恶魔特征，明舒与神殿的天使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明舒几近失神，靠着秩渊的颈侧小口呼吸。
—
第二天一早，使教准时来到内殿前厅内。
秩渊一如前两日那样没出现，他也不着急，安静地在原地等候。
昨天他亲眼看见那荒谬的一幕，后来还是忍住了，没当场闯入花园询问秩渊，而是默默转身离开。
他也没告诉其他使教，独自消化这个消息，一夜没合眼。
他想了很久都没想通，明明金鸟早已有过警告，秩渊为何依旧抵挡不住引诱。
明舒是很漂亮，拥有的美貌是神殿任何天使都不可及的，但那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他不相信大天使连这点判断的能力都没有。
若能及时阻止并让秩渊重新步入正轨，似乎也不算晚……金鸟的预言中，秩渊将会堕落，而他现在只是暗中留着明舒在身边，还没有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于是使教一大早便来了，准备想办法再劝一劝秩渊，哪怕知晓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好。
最好的情况，是他被明舒用特殊的方法蛊惑了，比如药水咒法之类的，像这种东西，解开了就好……
使教走神间，六翼天使缓缓落地，收起翅膀坐在上方的石椅上。
秩渊冷淡道：“何事？”
使教连忙跪倒行礼，斟酌着话语：“主上，昨日我在内殿发现了一只闯入的黑猫，此猫不像天界的动物，我本想将它抓住……”
后来他看见小黑猫逃去了秩渊和明舒所在的方向，而明舒的反应，是认识那只猫的，有他的求情，秩渊也并未对猫有任何处置。
使教想先提起这只猫，再借机试探，看看秩渊会如何回答。
“你都看见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使教喉间一梗，思路也乱了。
他没想到秩渊这么直接……竟是根本不打算遮掩的意思。
使教背后溢出冷汗，见状也不再兜圈子，直言道：“主上，您不可留下那只魅魔，您忘了金鸟的预言吗……”
秩渊神色未变，漆黑的眼眸半垂：“我记得。”
他的回应，给了使教还有挽回余地的错觉，沉声道：“恶魔一族诡计多端，先是费尽心机潜入神殿，现在还意图引诱您，您千万不可沉溺其中啊！”
言下之意，秩渊要是真的喜欢明舒，留一段时间也就算了，天界的确枯燥乏味……但明舒不能活，必须尽快处理了才行。
“沉溺？”秩渊漫不经心道，他走神了一瞬，低声道：“那又如何。”
使教愕然抬起头，神色间难以置信。
秩渊的语气转而冷下来：“你有什么资格，向我提出要求。”

第144章
整个大厅，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使教埋着头，脸上表情复杂难言。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后半句斟酌了许久，才叹息着说出来，“但我在您身边任职，理应为您分忧，若您心意已决……我等绝不会阻拦。”
神殿有自行判断的能力，只要秩渊在位一天，他就有绝对的资格当这个大天使，而追随大天使是其余低品级天使的本能。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神殿因秩渊而落陷，或是被他抛弃，殿中的天使可以自行去寻找别的神殿。
秩渊的变化与他所做的一切，最终影响的只有他自己。
身为使教，他不能代替大天使做决定，除了偶尔稍微提提建议之外，侍奉在大天使身边，听从命令就是了，忠诚也是天使的品格之一。
见秩渊没有回应，使教又小心翼翼道：“此事……仅有我知道，主上放心。”这种事，传出去了总是不好的，他还是得替秩渊瞒着。
过了片刻，秩渊终于出声：“可还有事？”
他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神色看着也不似先前那么冰冷。
使教悄悄松了口气，他刚才真有种错觉，要是反应不对惹怒了秩渊，自己恐怕会被灭口……
他调整心绪，又问道：“那神殿的封锁，是否还要继续？”
明舒一直在内殿，之前防护罩被破坏，应当跟他没关系，但事已至此，问问清楚总是好的，求出一个明确的答复。毣趣阅
“继续，”秩渊说道，“直到查明原因为止。”
他的态度不变，一旦有异常，使教可以先行处理了，再向他来禀报。
使教应下，心中竟有一丝欣慰。
看来秩渊还没有被迷惑到丧失理智的程度，明舒在他身边也算被看管着，再有其他恶魔潜入，自然格杀勿论。
但再回想起来找秩渊前的想法与念头，使教只能默默叹息，向秩渊告退后离开。
独自留在寝殿的明舒又睡到很晚才起来，他迷迷糊糊睁眼，第一时间想找小黑猫的身影。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就看见床头有一只小黑猫蹲在地上望过来，却被床边的一层透明墙挡住了，连叫声也传不进来。
小黑猫见明舒醒了，既高兴又着急，爪子不断扒拉着空气墙。
明舒伸手一碰，毫无阻隔地穿过透明的墙体，这层罩子对他没有影响，唯独拦住了小黑猫，不许它爬上床。
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起床，走出空气墙抱起小黑猫：“是不是等了很久？肚子饿不饿？”
小黑猫蹭着他的手指，亲近了好一会儿，才晃着脑袋摇头。
它昨晚就偷偷溜出去过，想找点吃的，结果这神殿里除了花就是草，也就驯兽园里有几只兔子可以吃，但带皮的又显麻烦。
而且这具小猫的身体，其实不吃东西也行，它不会感觉饿。
“好，”明舒摸着小黑猫的头顶，“一会儿我们一起去花园晒太阳。”
要不了多久，秩渊回到寝殿，照例将小黑猫从明舒怀里提出来。
小黑猫不高兴，又打不过，它现在就是一只普通的猫，连秩渊的外套布料都咬不破。
等它以后找到机会……小黑猫虎视眈眈地盯了一会儿，乖乖跟在明舒身后，一起去花园。
—
晚间，小黑猫围着明舒打转，想让他再抱抱自己，不要那么早地跟秩渊一起。
秩渊嫌它碍眼，又带着明舒出了寝殿，等小黑猫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他们两人的身影。
小黑猫气地挠墙，努力在各处闻一闻，寻找是否有明舒遗留下的气息，一点一点找过去。
直到它发现明舒，已经是后半夜了，明舒红着眼眶，像被狠狠欺负过，脸颊也是红的，衣服松松垮垮，勉强遮住身体。
他走不动路，也分不出精力管找过来的小黑猫，被秩渊抱着回去。
小黑猫一路跟随，紧张又忐忑地叫着，担心明舒是不是在生病。
秩渊扫它一眼，停下脚步将它提了起来，放进明舒怀里。
第二天，明舒当真生病了，他昨晚吹了冷风，不小心着凉，一觉醒来嗓子有点疼，头也昏昏沉沉的。
秩渊心疼不已，用天界的治愈术为明舒治疗，效果却甚微，天使的治愈术似乎不能对恶魔起效。
明舒把脸埋在秩渊怀里：“都怪你……”
“是我不好，”秩渊哄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去找些可用的药。”
他将此事交给了使教，命他尽快办妥。
使教一听是明舒生病，心情复杂。
哪怕他不喜欢明舒，希望他能离开秩渊，却也依旧老老实实准备，第一时间从外面带回好几种药，一点手脚没动过。
去内殿的路上，他碰见另外两个偏殿的使教，其中一个从使教身上敏锐闻出一丝药材的味道，仅忙追问：“是谁受伤了？莫非大天使身上的刺伤还未好全？”
“不不不，”使教连连摆手，“是……是我用的。”
他不擅长撒谎，随便应付了几句匆匆离开，身后的两个使教望着他的背影更加疑惑。
不多时，使教带着熬好的汤药，来到寝殿门口。
屋内没有设下隔音，他能清楚地听见秩渊的声音，他在哄明舒起床。
“喝了药就好了，”秩渊低声道，“再去晒晒太阳，下午早点回来。”
明舒似乎不肯：“怎么还要喝药？我不想……”
剩下的话听不太真切，使教只觉得从未见过秩渊有这么温柔的时候，简直像换了个芯子。
使教深呼吸几下，敲响房门。
待秩渊出声让他进去，他才主动推开未锁的房门。
见到屋内景象的那一刻，使教又遭受冲击，脚步僵了一下，才继续往前。
身份高贵圣洁的大天使，正俯身在为明舒穿鞋。
明舒坐在床边，见到使教进来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着。
秩渊不久前跟他说了，使教撞见了他们在一起。
明舒一开始很慌乱，他知道其余天使对恶魔是什么态度，被使教得知他勾引了秩渊，估计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然而使教端着汤药进来，样子低眉顺眼，半点厌恶排斥的情绪也没有。
这样的反应，要么是不讨厌明舒，要么就是碍于秩渊在场，不敢做什么。
明舒更倾向于后者，看着使教手中的小碗，下意识往秩渊怀里缩了缩。
秩渊接过药碗，舀起一勺尝了一点，再亲自喂给明舒。
他的举动让明舒更加安心，就着秩渊的手喝了半碗。
使教还没走，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竟觉得秩渊和明舒有几分相配……如果明舒不是恶魔，而是一位天使，哪怕品级低一些天赋差一些，秩渊喜欢的话，留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可他偏偏是恶魔，像一枚不定时的炸弹。
明舒被一旁的目光盯着，干脆从秩渊手里拿走了碗，把剩下的药一口气喝完，又喝了一碗清水，冲淡口中的苦味。
温度正好的汤药喝下去，他立即感到身上的疲惫与不适感消失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药效起得这么快，明舒不可思议道：“我好像好了。”
秩渊把碗递给使教，动作自然地用衣袖擦掉明舒唇边的水迹。
使教不忍再看，带着空碗快步离开了寝殿。
—
又过了两日，明舒收到了两根羽毛。
羽毛非常漂亮，雪白无一丝杂色，比他的手掌还要长一点，底部的绒毛厚实柔软，中央的细杆透着淡淡的粉色。
【主线任务三：拿到大天使最重要的羽毛（1/1）；返回地狱（0/1）】
明舒对羽毛爱不释手，不断打量抚摸，恨不得接在自己身上。
秩渊明知故问：“喜欢？”
明舒重重点头，主动靠近秩渊怀里，双眼发亮地望向他：“这是你最重要的羽毛？是哪个位置的？”
话音刚落，秩渊身后骤然出现三对巨大的白色翅膀，掀起的风震开留了一道缝隙的窗户。
他指着某处：“这里。”
明舒仔细观察，却没发现哪里少了两根羽毛。
他困惑的表情写在脸上，秩渊笑了一下，朝前收拢的翅膀紧紧拥住他。
明舒被身后的翅膀压着往秩渊怀里贴，他蹭了蹭脸颊边的羽毛，仰起头亲吻秩渊。
秩渊一边低声解释道：“是最接近心脏的位置。”
少两根羽毛对他而言，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羽毛上沾染了他的心血，意义便不一样。
这代表着明舒与秩渊的关系非比寻常，天界的规矩多，一些送出或收到了羽毛的天使，也不会对外提起。
明舒被亲得呼吸不畅，他含糊道：“我……我好像没有可以送给你的……”
一只手从衣物下摸到了他的尾巴，秩渊亲了亲他的脸颊：“不用。”
羽毛到手，明舒就该在任务时限内传送回地狱。
不知为何，他心里莫名不安，也许是害怕地狱里更危险，或者担心秩渊会很生气。
明舒别无选择，思来想去，打算先试一试能不能把小黑猫一起带回去。
趁秩渊不在寝殿的时候，明舒抱着小黑猫，点开系统的传送入口。
一个正好能容纳单人通过的通道出现在地面，内里漆黑看不到尽头，明舒小心翼翼朝通道探出手。
小黑猫不明所以，乖巧趴在明舒怀里。
【温馨提示：检测到玩家身上拥有不可传送的道具/npc，请摘除后重新尝试】
明舒皱眉，放下怀中的小黑猫再次尝试，这回弹出了系统提示。
【距离任务截止还有[46:34:13]，是否立即使用传送通道？】
果然是不能带上小黑猫……只能传送他一个人回去。
明舒点了否，关掉通道和系统面板，准备再留一天半，跟秩渊多待一些时间。
中午之前，秩渊从前厅回来。
推开寝殿的大门，他敏锐捕捉到一丝异样。
像是传送阵之类留存过的痕迹，带着淡淡的能量波动，还有不属于天界的气息。
他走近屋内，习惯性地张开手臂拥住迎上来的明舒，摸着他的黑发：“在做什么？”
“没什么，”明舒亲了他一下，“等你回来。”
秩渊应了一声，突然问：“昨天给你的羽毛，放在哪里？”
明舒不疑有他：“在枕头底下。”
他带着秩渊来到床铺，移开枕头，两根羽毛果然完好无损地压在下面。
秩渊神色间有不易察觉的缓和与放松，他抱起明舒来到窗前的椅子上，抚摸着他的小腿和他接吻。
“别怕，”他轻声哄道，“有我在，我能护着你。”
明舒不知道秩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还以为是因为昨天使教来过的事，他点点头，依赖地靠在秩渊身前。

第145章
明舒不想去看主线任务剩余的倒计时，只等待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再带上羽毛悄悄回到地狱。
然而接下来的一天，秩渊都没有离开他身边。
早上使教来过一次，秩渊已完全不避讳对方，就让使教站在寝殿外，把要禀报的事说了。
明舒还没怎么睡醒，迷迷糊糊被抱了起来，靠在熟悉的怀抱中，打着哈欠听见使教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进来。
中午过后，秩渊带着他在内殿中走动闲逛，去花园晒太阳。
小黑猫紧跟着明舒，那个被明舒召唤出来的传送入口，它也留意到了，虽然不知道明舒为什么没有立即使用，但他抱着小黑猫尝试过。
它猜出明舒可能要带上它一起走，可它并不知道明舒最终不能带上它，还默默期待着，连打瞌睡都要挨着明舒的衣角，以免错过什么。
中午的天气很不错，明舒抱着小黑猫靠在秩渊怀里，突然看见一只金色的鸟从外面飞了过来。
和前几次一样，金鸟独自出现，轻飘飘地落在附近的灌木丛上，漆黑的眼睛望着秩渊，张口吐出人言：“哎……”
它竟然在叹息，明舒睁大双眼：“它会说话！”
小黑猫歪头打量着金鸟，悄悄压低脊背，亮出爪子扣紧地面，紧盯着金鸟颜色漂亮的羽毛。
明舒从未见过金鸟，也没听说过什么预言，自然十分好奇。
秩渊却像没看见，正欲将金鸟赶走，小黑猫的动作更快。
一团黑色的毛茸茸冲上前去，金鸟被小黑猫吓得差点没站稳，扭头落荒而逃。
小黑猫奋力追赶，可惜还是追不上会飞的鸟。
它追了一小段路，看着金鸟飞远不见，不甘心地回到明舒身边，蹲下来舔着前爪。
神殿中的金鸟，地位远超其他动物，甚至仅仅低于大天使，使教碰见了都得跪倒行礼，恐怕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地遭受一只猫的追逐。
秩渊却并未在意小黑猫的举动，安静扫了它一眼。
金鸟飞走，随后使教匆匆过来，见到秩渊上前行礼。
“主上见谅，我并非有意打扰，”他埋头说道，“是因刚才看见金鸟出现在附近，才寻过来。”
使教也有为大天使记录预言的义务，路上碰见了金鸟不可能视若无睹，他跟随着金鸟来到这边，也算是个合理的解释。
秩渊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意应声。
金鸟飞走，使教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他正欲告退，听见明舒的声音：“金鸟也是驯兽园里养的吗？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他面露好奇，尤其见了使教的反应，更想知道那只会说话的鸟是什么来历。
秩渊一时沉默，使教忍不住道：“那是神殿的预言鸟。”
果然是对天界半点都不了解的恶魔……金鸟怎么能与驯兽园里的那些动物相提并论。
明舒的误解，在使教眼里等同于看轻神殿，必须解释清楚，不然传出去了，还以为他们这座神殿对金鸟不敬。
“预言鸟？”明舒更加好奇。
他身侧的秩渊似乎没有出声解释的打算，使教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紧接着回答道：“是的，金鸟与神殿一同诞生，以侍奉大天使为职责，每次出现都将有预言宣告，为大天使指明前路……”
使教话音顿了顿，又补充道：“或是在预言未实现之前，加以提醒与警示。”
秩渊抬眼，目光冷淡地投来，使教脊背一凉，赶紧告退离开。
明舒喃喃道：“会预言的鸟……”
他总觉得使教后面那句话别有含义，在预言未实现之前提醒与警示……
刚才金鸟飞过来，就只是盯着秩渊叹气，没说别的话，是不是代表已经宣告过一次预言了。
明舒猜得很准，他询问秩渊，想知道预言的内容是什么。
秩渊捏了捏他的脸颊：“不必管这个。”
他明显不想说，明舒抱住他的手臂：“是不能告诉我吗？因为我是恶魔？”
秩渊又不出声了，证明应当不是这个原因。
他的沉默，更让明舒勾起了兴趣，试图用亲吻来交换预言的秘密。
直到晚上，秩渊才妥协，告诉明舒金鸟的预言究竟是什么。
“预言中说，我会遇到一只魅魔。”
秩渊捏着明舒的脚踝，指尖缓缓向上探，蹭着光滑细腻的皮肤。
明舒一愣，屏住呼吸：“魅魔？”
难道是他自己？
秩渊低头亲吻，感受着明舒柔软的嘴唇。
他声音又低又轻，继续道：“我会喜欢他，迷恋他……无法自拔。”
——直至堕落。
秩渊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明舒听清楚，明舒脸颊慢慢泛红，眼神不知所措地躲闪着。
他万万没想到，金鸟的预言竟然是与自己有关……那在最初，秩渊就知道了会有一只魅魔潜入神殿意图勾引他？
这在原剧情中并没有提到过半点……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刚才的那些话，反而更像是表白。
明舒蹭进秩渊怀里：“那……预言实现了吗？”
秩渊沉默，解开明舒的腰带，熟练抓住他的尾巴抚摸，看他一如既往的羞涩反应。
过了半晌，他才应道：“快了。”
后半夜临睡前，明舒趴在秩渊身上，依赖地搂着他：“我……想回去一趟。”
他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告诉秩渊，总得尝试商量一下，不能就这么悄悄离开。
具体的理由，明舒其实还没想好，但他可以说，是受到了地狱之主的胁迫来到这里，因为什么情况必须回去才行。
秩渊似乎并不意外，低垂着眼眸，吐出两个字：“不许。”
明舒酝酿的一肚子话被堵住，他张了张口，尽量解释道：“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然而他自己也不清楚后续剧情，这话说的很没底气。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秩渊翻身压住明舒，姿势暧昧，“他们伤不了你。”
明舒不死心，状似担忧道：“可是我不回去的话，我害怕……”
地狱是不能拿他怎么样，任务却需要完成，他努力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被捏着下巴与秩渊接吻。
亲了许久，秩渊才松开明舒，眼底晦暗阴沉：“不许回去。”
他又和明舒做了一次，这一次格外地漫长，明舒早已习惯和他亲近，身体乖巧地回应，漂亮的脸泛红失神。
明舒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当他醒来时，秩渊还在寝殿里。
他打开系统面板一看，只剩不到二十个小时了。
秩渊照例抱他起床穿衣，出了寝殿去外面走走。
明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秩渊好像是刻意这么做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与明舒寸步不离，杜绝他自行离开的可能性。
明舒开始慌了，他再次尝试和秩渊沟通，并说自己中了毒，得回去拿解药，地狱之主还绑了他的亲人朋友，以此作为要挟。
秩渊温柔抱着他，眼神却有些冷：“你身上没有中毒。”
明舒喉间一梗，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
“至于你的亲人、朋友，”秩渊摸了摸明舒的黑发，凑近亲吻他光洁的额头，“不要再想了，我会陪着你。”
明舒抿了抿唇：“我必须回去，你相信我。”
秩渊置若罔闻，攥着明舒手腕的力道有些重。
他亲吻明舒的指尖，轻声道：“我说了，不许离开我。”
沟通未果，明舒惴惴不安，心里升出一丝愧疚。
早知道他就先不问秩渊了，可能事情还会简单一些，现在秩渊不肯答应，他还是必须走。
等他用了传送入口离开，秩渊一定会很生气……
明舒带着这样的心情，夜里和秩渊的亲近格外配合，也不再说要回去的话，看上去像是想通了。
秩渊对此很满意，抚摸着明舒的脊背，亲吻他的耳根：“好乖，我的小魅魔。”
第二天中午，明舒穿戴好，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抱着枕头不肯下床，把脸埋进去：“我想喝水。”
水壶就摆在窗边，秩渊起身去拿。
趁此机会，明舒拿走枕头底下的羽毛。
他只拿了一根，另一根留在原处，想让秩渊知道自己会回来的。
屋内掀起的微风让秩渊立即察觉到一丝异样，不属于这里的气息与能量波动再次出现。
他转过身，脸色无比阴霾。
床铺中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洞，明舒就坐在正中央。
秩渊来不及阻止，洞口内有无数黑色的藤蔓伸出，将明舒紧紧包裹在内，用力往下一扯。
明舒和洞口瞬间消失，小黑猫震惊又不解，跳上床铺急得“喵喵”叫。
—
【主线任务三：拿到大天使最重要的羽毛（1/1）；返回地狱（1/1）】
【主线任务三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明舒陷入黑暗，一阵天旋地转后，摔在一堆粗糙的藤蔓上。
所幸没有受伤，他第一时间爬起来，望着四周的环境，想看清自己在哪里。
周围的光线很暗，天上透着诡异的红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阵奇怪的味道。
到处是光秃秃的石块与沙砾，明舒身处的地方像是一个山洞口，他尝试去别处看看，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几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朝他的方向快速靠近。
“有谁回来了？是那只废物魅魔吗？”
“他勾引成功了？之前送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一点用处都没有……”
待那几个身影走近，明舒脸色苍白。
来的是三个长相狰狞丑陋的恶魔，身上衣物破旧，手里提着重重的武器，有铁丝缠绕的石锤，也有粗如手臂的铁鞭。
他们迅速围了上来，用浑浊的双眼打量着明舒：“东西呢？带回来了没有？”
见明舒一副惧怕的模样，一只恶魔不耐烦道：“我就知道他做不到，人家是大天使，怎么可能轻易被引诱。”
“不过去了一趟天上，好像变得细皮嫩肉了，”另一只恶魔双眼逐渐放光，“要不把他煮了吃掉吧？”
明舒脸色更白，从衣袖中拿出一根白色的羽毛：“我带回来了。”
他将羽毛递给三只恶魔，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想着该怎么从这里逃走。
恶魔一把拿走羽毛，举起来打量：“这就是大天使最重要的羽毛？我怎么看不出来？”
先前觊觎明舒的恶魔更加蠢蠢欲动：“不管那么多了，他带回了羽毛，不是更没用了？还是把他吃掉吧。”
与此同时，暗红的天空亮起一束光。
光芒骤亮，像一道滑落的流星，为首的恶魔抽动鼻尖，警惕地抬头：“什么东西？”

第146章
察觉整座神殿有异的时候，使教正在外殿，找了几个近期犯了错的使徒正在训斥。
地面猛然一晃，摆在石台上的花瓶“砰”一声掉下来摔碎。
几个使徒表情惊恐：“发生什么了？”
每一座神殿都是独立悬空的存在，震动来自地底，证明是神殿本身的根基不稳。
使教眉头紧皱，抬头看见阳光变得刺眼灼热，一转眼又被密布的乌云所遮挡，像山雨欲来。
天气的变化有时会跟随大天使的状态与心境，神殿更是与大天使紧密相连。
这样的异状，只有可能是秩渊那边出事了。
使教第一时间联想到金鸟的预言，心中无比忐忑。
他正思索着，短短时间内，神殿又剧烈晃动了一下，竟有坍塌的征兆。
使教安抚好使徒，让众人在露天的地方待着等待命令，不要到处走动，随后匆匆进了内殿。
越往神殿中央走，使教越是心惊，内殿有一些地方的地面已出现裂缝，走廊石柱歪斜。
他尽量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加快脚步在内殿中寻找，并一边放出空白的纸鹤，跟随着纸鹤来到秩渊所在的方向。
纸鹤一路飞至寝殿，使教抵达时看见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整座寝殿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因为秩渊就在这里，遭受的波及也最为严重。
崩塌的石块散落一地，唯独秩渊身侧的一圈幸免于难，他站在废墟中央，看着先前床榻的位置，露出半张侧脸，神色阴霾冰冷。
废墟里还有一只小黑猫，疯狂在各处寻找，试图用瘦弱的爪子掀开石块，看一看里面有没有被压着东西。
使教颤抖着声音：“主上……”
他仔细查探周围，发现明舒不在，而有一些类似传送阵法的能量与不属于天界的气息，曾经在此处出现过。
使教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今早不是还好好的？
秩渊状态有异，明显是即将堕落的迹象，当他彻底失去大天使的资格，神殿也会崩塌覆灭。
使教心里着急，上前想接近秩渊。
秩渊却似乎并未发觉他的到来，独自沉浸在思绪中。
他俯身抓起小黑猫，动作略显笨拙地抱着它，学着明舒一贯的方法轻柔抚摸它的头顶。
“他也抛弃了你，”秩渊喃喃道：“是不是？”
小黑猫委屈地“喵呜”一声，迟疑了一下，主动蹭了蹭秩渊的手指。
使教听清了秩渊的这句话，顿时明白了大概，明舒应该离开了神殿。
“轰隆”一声，外围有更多建筑坍倒，还有不知来源于何处的动静，整座神殿仿佛摇摇欲坠。
同时，使教看见秩渊身后的翅膀颓然垂下，末端的羽毛呈现出一种焦黑色，像被火焰灼烧过，并有逐渐蔓延开来的征兆。
“主上！”使教立即跪倒在废墟前，“属下恳请您守住神殿，不要为了一只恶魔，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心中也十分懊悔，还是不该把明舒这个定时炸弹留下来，他竟然有过幻想，秩渊把明舒留在身边，满足了一己私欲，是不是就不会堕落了。
然而事与愿违，或者说金鸟的预言准确无误，任何试图改变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秩渊仿佛这时才看见使教，抱着怀里的小黑猫来到他面前。
他右手微抬，一块圆形的石盘从远处飞来，是前些日子他交给使教，用来稳固外围防护罩的。
秩渊收回圆盘，代表防护罩被撤走，所有生物可以随意进出。
下一瞬，圆盘裂成了几块，失去能量掉落在地。
使教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喉间堵塞着说不出话。
“离开吧，”秩渊神色漠然，“这里已不再是神殿。”
他的声音传遍各处，使徒们茫然无措，犹豫着留在原地，以为这也许是大天使对他们的考验。
直到外殿的地面也开始出现裂缝，建筑依次倒下，他们才反应过来，仓皇从神殿的出口往外逃，要赶在神殿崩塌坠落之前离开。
秩渊面前的使教一动不动，他仍抱有一丝希望：“您难道……要就这样抛弃这里吗？”
抛弃身份，抛弃侍奉他的所有天使，去追随一只离开了的恶魔？
秩渊沉默了良久，抚摸着怀里的猫。
“抱歉，”他终于出声，“我心中有更重要的存在。”
身为大天使，自然要把神殿放在第一位，甚至他自身就是神殿。
而现在，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
使教露出丝丝复杂的表情，他站起身，第一次不是以下属的身份面对秩渊：“您……保重。”
神殿的晃动加剧，使教张开翅膀飞走。
秩渊留在原地，属于大天使一切逐渐流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东西。
品格、约束、顾虑，这些都不再与他有关。
直到他感知到地底另一个空间的存在，漆黑的眼眸微抬。
—
坠落的光芒离得有些远，三只恶魔没看清那是什么。
他们的等级并不高，只是留守在边界的普通恶魔而已，一旦有生物闯入，会过来看看是什么，要么吃掉要么找点乐子。
“一会儿再去看看，”其中一个恶魔说道，“这只废物魅魔要怎么处理？他好歹是君主安排出去的，直接吃掉不太好吧？”
“管那么多干嘛？”第一个说要吃掉明舒的恶魔不满，“而且君主都沉睡多久了，等他醒来，可能自己都忘记了这回事。”
明舒从他们的交谈中觉察出一些信息，地狱之主正在沉睡……并且已经很久了。
他的任务却没停止过，听这几只恶魔的意思，他先前传送回来的东西，他们也收到了，却并不重视。
那他回到这里，又该找谁交差？他带回了大天使最重要的羽毛，勾引的任务是完成了的。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叮咚——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八：从三只恶魔的手中逃脱】
【叮咚——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四：向地狱之主证明，自己的确成功引诱了大天使，打消他的怀疑】
一连两个新任务发布，明舒粗略看了一眼，更没有时间打开更新的剧情。
他只注意到主线任务完成的时限有整整两周，支线任务却只剩下一个小时。
即使没有任务，明舒也知道眼前的三只恶魔很危险。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你们不能伤我，我还需要向君主禀明情况。”
一只恶魔问：“什么情况？”
明舒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们，而且我被委以重任，要是被你们吃了，君主醒来一定会发怒。”
他的话果然让为首的恶魔面露迟疑，另一只恶魔胆子小一些，不敢主动提出异议。
最后一只恶魔却没那么好糊弄，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你都回来了，还能有什么话对君主说？”
他举起手中的羽毛，正是不久前明舒交出去的：“我们有这个就行了，等君主醒来看见这东西，还能不知道情况吗？”
恶魔“嘿嘿”两声，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明舒：“到时候就说你太废物，回来的路上就死了，君主也不知道。”
边界许久没有生物进来了，他们饿了好几个月，怎么能轻易放过明舒。
恶魔话音刚落，就要伸手过来抓住明舒。
明舒本能地躲避，当即转头逃走。
恶魔不慌不忙，提起手中粗壮的铁链，用力朝明舒的背后挥动。
一阵劲风袭来，明舒想向侧方躲闪，脚下不小心踢到碎石，没能稳住身体跌倒在地。
“砰——”
一声巨响，明舒却没有感觉到疼痛，铁链没有挥在他身上，甚至不在他附近。
他回头一看，刚才的那只恶魔被莫名击飞，狠狠砸在后方的石山上口吐鲜血，剩余的两只恶魔神色惊惧不已，望着另一个方向。
“天、天使？”恶魔被吓得腿软，“天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舒下意识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果然见到熟悉的身影。
他无比惊喜激动，来不及细想秩渊出现在地狱的原因。
同时一抹黑色的影子极速靠近两只恶魔，大片阴影将他们整个吞噬，惨叫声瞬间响起。
不多时，阴影中安静下来，影子缩小回退，变成了一只小黑猫的模样。
小黑猫解决完恶魔，“喵喵”叫着朝明舒奔来，另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
明舒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抱了进来，牢牢禁锢在熟悉的怀抱里。
秩渊依旧身穿纯白色的圣洁外袍，三对翅膀在身后展开，原本白色的羽毛此刻变得斑驳，有许多灼烧过的痕迹，末端更是一片焦黑。
他捏住明舒的后颈，冰凉的唇吻着他的侧脸，低声道：“找到你了。”

第147章
秩渊抱得太紧，明舒几乎要呼吸不畅。
他艰难地抬着头，伸手回抱秩渊，
地狱和天界的时间流速不一致，对明舒而言，他们才刚刚分开不久。
他见到秩渊受损的翅膀吓了一跳，小心翼翼伸手想触碰，心里隐隐有几分猜测。
明舒指尖抚上一片只剩半截的羽毛，愣愣道：“你受伤了。”
翅膀各处的羽毛都有被灼烧过的痕迹，一些焦黑的部位碎成了灰烬缓缓漂浮在空中，明明没有火焰，却依旧在缓慢地燃烧，摸起来也没有半分温度。
秩渊没有出声，攥住明舒的手拉下来，不让他再碰。
明舒神色不安，问道：“是……因为来了这里吗？”
他想起来了，当初刚进神殿的时候，听到其他使徒提起过，恶魔可以从地狱爬上天界，天使却不能随意进入地狱。
除非他们抛弃身份，带着执念堕落，成为堕天使。
秩渊会出现在这里，只可能因为明舒自己。
他堕入地狱，更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明舒心情复杂又难过，他眼睫颤动着，抿了抿唇：“疼吗？”
秩渊似乎感觉不到翅膀的燃烧，低垂的眼眸黑沉：“心疼我？”明舒轻轻“嗯”一声，主动亲了他一下。
秩渊的手臂收紧，掐着他的腰侧：“那你为什么……要离开？”
他神色阴霾，话里也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放在明舒后颈处的手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他纤细脆弱的脖颈。
明舒既心疼秩渊，又觉得委屈，要不是为了做任务，他也不想离开。
他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秩渊注视着明舒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焦躁与怒火混杂的情绪逐渐减退。
他转眼又变得温柔，低头和明舒接吻，略带急切地感受着他的气息。
这时，小黑猫含糊地叫了一声，不合时宜地打断他们。
秩渊侧目，看见小黑猫口中叼着一根白色的羽毛，正是他之前送给明舒的，小黑猫弄死了那三只恶魔，从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明舒赶紧挣脱秩渊的怀抱，将小黑猫口中的羽毛拿回来，抚顺凌乱的绒毛。
他抬头望向秩渊，果然见他又有发怒的迹象。
“你把我的羽毛，”秩渊语气冰冷，“给了他们？”
这已经不是明舒第一次这么做了，况且这根羽毛是他向自己索要的，从贴近心脏的地方摘下，意义非凡。
明舒慌忙摇头：“是、是他们抢走的。”
那三只恶魔已经死了，羽毛怎么到他们手里的只有明舒知道，他为了任务和保命，所以的确算是被迫的。
秩渊朝明舒伸手，状似要拿走羽毛。
明舒立即护住羽毛，后退了半步：“这是你送给我的……另一根我没有带走，想着以后回去了再……”
可秩渊堕入地狱，神殿也不复存在了，他藏在枕头底下的羽毛，不知还有没有机会找到。
明舒越说越难过，把羽毛塞进了外套内层的衣兜里，隔着布料紧紧按住。
秩渊动作微顿，转而抓住明舒的手腕，将他重新拉进自己怀里抱着。
见他态度有所松动，明舒依赖地把脸埋在他颈侧。
他心里涌上一阵后怕：“刚才你和咕唧晚来一步，我可能就被……”
“他们想对你做什么？”秩渊低声道：“喜欢你？”
他好像想歪了，明舒抬起头连忙解释：“不是……他们想吃掉我，是真的那种吃掉。”
在秩渊眼里，明舒这样漂亮又柔弱，浑身散发着甜腻香气的魅魔，走在哪里都会遭受觊觎，更何况是地狱。
而不久前，他和小黑猫的确看见有一只恶魔意图攻击明舒，手中的铁链差点砸在他身上。
他在这里根本不安全，却还要回来，到底为了什么？
“吃掉？”秩渊自言自语般，随后低头在明舒的侧脸咬了一口。
他力道不重，依旧在白皙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明舒措不及防，隐隐感觉秩渊和以前有些微妙的变化。
他捂着脸颊，湿漉漉的眼神略带迷茫不解，整个人又透着一股乖顺。
并且明舒身上还残留着不少在神殿沾染的气息，证明他才刚刚到这里不久。
秩渊沉默不语，暧昧地抚摸着明舒的腰侧。
四下无人，明舒被攥着手腕拉到偏僻的角落，几块山石形成狭窄的洞口，他背靠着石壁，半推半就地掀起外袍。
两人身上的衣物基本完好，却无比亲密地容纳相连，明舒紧张地手心出了汗，委屈道：“我不想在这里……”
这里基本是露天的，还随时会有其他恶魔到这边来，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发现堕落至地狱的大天使，在对一只魅魔做这种事。
明舒莫名羞耻，然而他的抗议都没有用，只好渐渐妥协了。
一点细碎甜软的哭哼时不时传出来，时高时低，又被洞口的一层的罩子隔绝。
小黑猫蹲在外面，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换了好几个姿势挠着脚下的沙粒，终于见到秩渊和明舒出现。
明舒腿软得不行，被秩渊抱在怀里整理好衣服，泛红的脸埋在他身前。
天空依旧蒙着一层暗红，看不出具体的时间。
小黑猫突然站起来，紧盯着一个方向：“喵？”
它声音充满警惕与蠢蠢欲动，明舒下意识抬头望去，远处有好几个身影正在靠近。
秩渊丝毫不着急，慢条斯理地为明舒整理衣袖，最后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他昨晚这一切，六只恶魔结伴来到附近。
他们看见地上的尸体和不远处的明舒两人，为首的恶魔当即怒喝道：“谁干的？”
待他看清秩渊身后的翅膀，神色又变得惊疑不定。
身旁的另一只恶魔迅速反应过来，笑得阴测测：“竟然是堕天使？今天可真幸运啊……不知道这对翅膀吃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只较为年长的恶魔眯起浑浊的眼睛打量秩渊：“他怎么长得和君主这么像……”
但地狱之主已沉睡许久，平时也极少出现在这荒凉的边界，多数恶魔并未见过他的真容。
他的声音很轻，也没有恶魔留意到，唯有秩渊眼眸微动，似乎扫了他一眼。
几只恶魔肆无忌惮地商量着要怎么处置秩渊与明舒，随后又有恶魔认出来，明舒是一只魅魔，还是被派去天界勾引大天使的那个。
他们更加兴奋，“竟然成功了？这只废物魅魔有这么厉害？”
一只长相丑陋的恶魔盯着明舒的脸，猥琐地打量：“连天使都无法抵挡，一会儿我也想试……”
他话音未落，脖颈突然被无形的利刃划开，鲜红的血液喷涌。
秩渊语气阴霾，一字一句道：“你也想？”
他被讨论翅膀要怎么吃都只是漠然地站在原地，唯独无法忍受明舒被觊觎。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对面的几只恶魔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手中的武器怒吼着冲过来。
小黑猫没什么存在感地趴在一旁的石头上，它刚才弄死了三只恶魔，还在附近守了好长时间，现在是秩渊该出力的时候了。
它打了个哈欠，抬起前爪舔了舔，再抖抖耳尖，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几只恶魔全倒下了。
还有一只丢了武器想逃走，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掐住喉咙，拖到秩渊面前。
秩渊的手轻轻一动，恶魔双手骨骼断裂，发出凄惨的叫声。
明舒躲在秩渊身后，埋着头不敢看。
恶魔不断向秩渊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愿意让你当领主，我把领地都送给你……”
秩渊似乎起了一点兴趣：“领地？”
他刚来地狱，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了解，恶魔赶紧解释。
地狱里虽有君主，却不怎么管手底下的恶魔，恶魔们互相争抢土地与其中的资源，只要打得过就是自己的，并自称为领主，享受领地内最高的待遇。
恶魔为了活命，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的领地足足有三四个神殿那么大，里面各种美食和美人多到数不清，只要留他一命，这些全都是秩渊的。
可实际上，恶魔根本就不是什么领主，他只是一个小兵。
他盘算着先骗过秩渊，再带他去附近的一个领地，那里的领主最为凶残，一定能杀掉秩渊。
恶魔说完，做出不舍与不甘的模样，暗中观察着秩渊的表情。
“领主？”秩渊冷淡出声，“那地狱之主，身在哪里？”
恶魔一愣：“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秩渊神色未变，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杀了他。”

第148章
恶魔小兵不知道地狱之主的具体位置，他只能模糊地指出一个方向，说应该是往那边走。
这里是边界，恶魔也没去过更远的地方，但又不想被秩渊看穿自己的身份不高。
他极力劝阻秩渊这个念头，委婉地提醒地狱之主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并且秩渊哪来的自信可以杀了对方？
恶魔打量着秩渊，看见他不断燃烧的翅膀和冷漠的视线，突然心升一股浓浓的惧意。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喉间猛然一疼，失去呼吸栽倒在地。
秩渊的出手措不及防，连身后最近的明舒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白着脸往后退了一步，用袖子掩住鼻间，不想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
天使总是仁慈善良的，哪怕眼前的是恶魔，面对对方的求饶，也都会迟疑和斟酌几分，秩渊原本就是冷淡的性格，现在堕入地狱，更加不会有所顾忌。
他对明舒依旧温柔，转身将他拥进怀里安抚，说道：“我们走吧。”
恶魔口中问不出别的信息，秩渊打算去一趟他提到过的领地。
明舒对这里也不熟悉，两人便朝着恶魔先前指明的方向前进。
秩渊身后的翅膀展开，一些细碎的灰烬随风掉落，他仿佛半点都感受不到。
小黑猫赶紧过来，攀着明舒的衣服往上爬，最后明舒怀里蜷缩着一只猫，被秩渊拦腰抱起飞上高空。
这个时候，明舒才终于有机会打开系统，查看抵达地狱后更新的剧情。
支线任务在秩渊出现的时候就完成了，这一次的新剧情非常长，大段的文字缓缓浮现。
【剧情提示】：
【恶魔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要怎么才能偷到大天使最重要的羽毛，并从神殿顺利脱身。普通的羽毛可能还有机会，在大天使换下来的衣服里找找，或许能找到，可是最重要的羽毛，每个天使都不会轻易示人，更何况是大天使。】
【眼看最后的期限将尽，恶魔硬着头皮来到大天使身边，先是胡乱扯了一大堆，说自己仰慕大天使已久，期望以后能有一天像他一样长出漂亮的翅膀，又说不知道飞起来是什么感觉，最后话题强行转到最重要的羽毛上，这种羽毛是不是有所不同。恶魔的谎言拙劣，大天使始终安静看着他没有出声，沉静的眼底似乎早已将他看穿。】
【大天使的目光让恶魔坐立不安，羽毛也不看了，起身要告退，大天使叫住他，并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恶魔一开始还没明白这句话，直到大天使叹着气说：“我知道你来自另一个地方，与这里完全不同的地方。”】
【原来大天使早已知道恶魔的真实身份，只是因为看出他并无伤人之心，才一直留着他待在神殿里。恶魔顿时慌了，跪倒在地乞求大天使的谅解，大天使亲自将他扶了起来。他告诉恶魔，神明是包容的，神殿同样如此，有一个说法是，地狱和恶魔其实也是神创造出来的，而任何事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他暂时没有理由，也不会对恶魔怎么样。】
【大天使的话让恶魔愣住，他的认知几乎都被颠覆，心中感受也随之改变，他在大天使的询问下，将自己来神殿的目的，和一直以来都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并为此倍感羞愧。大天使没有责怪他，然而关心他的任务要是没完成，回到地狱恐怕会有危险。】
【最终，大天使竟然当真要帮助恶魔，从身上取下了一根羽毛，交到恶魔手中。拔除一根羽毛对天使而言，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即使被称作最重要的羽毛，在心有万物的大天使身上，也不止一两根。恶魔简直不敢相信，捧着羽毛激动万分，不过大天使送出羽毛，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他坚守自我，找到本心，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恶魔似懂非懂，最后向大天使道别，带着羽毛离开，在地狱之主给的期限来临之前回到地狱。】
【他将羽毛献给地狱之主，地狱之主却没有半分喜悦，而是对恶魔投去怀疑的目光。因为恶魔身上没有天使的气息，不像是勾引成功，与大天使整日待在一起厮混的模样，地狱之主深知天使的脾性和一贯清高的做法，也就开始怀疑羽毛的来历，让恶魔给出更多证明，比如身上的痕迹，和大天使在一起的细节。】
【恶魔为了保命，被迫编造许多谎言，在地狱之主的要求下，每天向不同的恶魔讲述。很快，这事在地狱传了个遍，恶魔们把这当作无聊时的谈资，每天取笑天界，说那群天使连恶魔都不如。他们还想看一眼天使最重要的羽毛长什么样子，这可是恶魔成功的证据。】
【他们越是起哄，恶魔越是自责，他觉得是自己损害了天界和大天使的名誉，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大天使才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
【直到越来越多的恶魔对天使羽毛感兴趣，地狱之主也同意将羽毛拿出来，在众恶魔之间传看。听到这个消息的恶魔终于坐不住了，他夜里悄悄外出，打算把羽毛偷出来。】
剧情在这里戛然而止，明舒把脸埋在秩渊颈侧，神色微微凝固。
这和真实的发展完全不一样，剧情里的恶魔是受到大天使无私的帮助才拿到羽毛完成任务，而他却成功引诱了秩渊，还直接导致了秩渊的堕落。
明舒心情微妙，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担忧，跟剧情的走向不一样，意味着后续的任务可能也会两难。
还有他的主线任务该怎么做，难道和剧情里的恶魔一样，到处讲述与大天使在一起的细节？
而且秩渊都因他来到了地狱，还要怎么证明？刚才被恶魔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没触发任务完成条件。
明舒抬起头，风声从耳边掠过，他搂紧秩渊的脖颈：“你为什么想去哪个领地？”
秩渊还说要杀了地狱之主，不过明舒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他恐吓恶魔的话。
关于地狱之主，明舒记得最开始的那三个恶魔提到过，君主沉睡了很久。
他心中隐隐有一些大胆的猜测，思索着到时应该如何应对。
“去看看。”秩渊言简意赅。
暗红的天空逐渐转黑，是即将入夜的征兆，去了附近的领地，正好找个地方休息。
—
半个钟头后，明舒抱着小黑猫，来到领地中央最大最豪华的石屋前。
恶魔领主跟在秩渊身后，战战兢兢：“您还需要什么，尽管提。”
他浑身带伤，还是新鲜的。
不久前，秩渊带着明舒进入领地，遭到了外围恶魔的阻拦。
秩渊懒得与他们交谈，将明舒交给小黑猫保护，用武力强行闯入，单枪匹马杀了不少领地中的恶魔，直到恶魔领主跪地求饶，要把领土送给秩渊。
明舒原以为秩渊不会接受，没想他却只迟疑了一秒：“好。”
领地在瞬息之间易主，恶魔们不敢有半句多言，毕恭毕敬地两人送至领主居住的地方。毣趣阅
明舒看着眼前的房子，抱紧怀里的小黑猫，跟着秩渊走了进去。
秩渊身上还残留着血腥味，白色的衣袖和衣摆沾染了点点红印，看上去十分明显。
房门关紧，明舒低着头，被秩渊紧紧抱住按进怀里。
小黑猫也被秩渊赶走，他嗅着明舒身上的气息，温柔抚摸他的脊背：“怕我吗？”
明舒本就来自地狱，一些血腥的画面可能早就见过了，但以前秩渊从未表现过如此凶残嗜血的模样。
他踩着恶魔的尸体前进时，明舒眼里是有些抗拒的。
明舒摇头，拉住他的手：“你衣服上沾血了……换掉吧？”
他微微皱着脸，对秩渊身上的血腥味很不适应，倒是没有推开他。
秩渊应了声“好”，凑近亲了明舒一会儿，才松开他叫来恶魔领主，让他送两件合身的衣服过来。
恶魔领主的办事效率很快，衣服送到，可供洗浴的温泉水也准备好了。
秩渊带着明舒一起洗，他们在边界就胡来过一轮，洗澡的时候秩渊什么都没做，为他揉着腰间还未散去的指痕。
待从温泉里出来，秩渊状似无意地问起：“你可曾见过地狱之主？”
明舒神色迷茫地摇头：“没有……我被送去天界之前，也没有见过他。”
君主的命令，也不一定要亲自传达，明舒没见过地狱之主长什么样子，也算正常。
秩渊没有多问，替明舒整理好衣袖。
恶魔领主准备的两套衣服都是纯黑色的，布料不如天界的柔软，样式较为华贵，宽大的袖口镶着价值不菲的宝石，过长一截的衣摆垂至地面。
衣领也比天使们穿的衣服低一些，露出一小截锁骨。
秩渊穿上这身衣服，竟一点不显得突兀，反而十分合适，只是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透着十足的压迫与危险，他身后的翅膀收敛起来看不见，却还有一些灰烬不断飘落，散在空气中。
他在看明舒，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
明舒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只能穿秩渊的衣服，既不合身，又裹着秩渊刻意留下的气息，处处表明他的归属。
现在衣服被换掉了，这一身也许更符合他的恶魔身份。
秩渊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将他往怀里一带，一只手扯开衣领往里抚摸，又移到后方捏住他的尾巴。
明舒脸颊微红，轻轻推他。
秩渊很快收回手，为明舒重新整理好衣服，牵着他出去。
来到隔壁的卧室，明舒看见房门敞开着，一排人影站在外面。
这些都是恶魔，有男有女一共八位，全都容貌较为出众，一看就精心打扮过，更有几个穿着暴露。
恶魔领主站在一旁，谄媚地对秩渊说道：“这是为您准备的，您看看，是否有合眼缘的？”
明舒有些不高兴，扯着秩渊的衣袖，不想让他看这些恶魔。
秩渊冷冷道：“不必。”
恶魔领主还以为是他不喜欢这几个，小心翼翼询问要不要再多找几批来，总之领地内所有的美人，任凭秩渊挑选。
他一边说着，竟看向了明舒：“还有这几位，其实是为您准备的……”
明舒能跟在秩渊身边，两人还这么亲密，地位肯定不一般，恶魔领主便将他当作第二个侍奉的对象。
而在地狱，伴侣双方各自寻找新的乐子，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兴致高的时候，甚至能大家一起玩。
明舒一愣，连忙拒绝：“我不需要……”
他话音未落，恶魔领主敏锐感受到，他身侧的秩渊周身气压变得极低，有冰冷的杀意在空气中蔓延。

第149章
恶魔领主慌忙后退逃离，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然而还是来不及，突然被强硬的劲风掀飞，狠狠砸在后方的树干上，嘴角溢出鲜血。
门口的一群恶魔也纷纷惧怕惶恐，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堕天使张开身后的巨大翅膀，原本雪白的羽毛变得斑驳，不断有燃烧的灰烬飘落，秩渊冷冷吐出两个字：“找死。”
竟敢给明舒也准备了，不管是不是地狱的传统和习惯，这举动惹怒了秩渊，他当即想要杀死恶魔领主。
关键时刻，明舒及时拉住他，柔软的掌心牵上来：“让他们离开就行了……我好困，想回房休息。”
恶魔领主是一片好意，他们已身处地狱，没必要因为这样的误会而赶尽杀绝。
明舒也发觉，秩渊在这里的状态十分随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只恶魔而已，杀了就杀了，但明舒更不希望秩渊动怒太多，染上残忍与戾气。
他成功让秩渊转移了注意力，眉眼也变得温和下来，翅膀微垂。
“好。”秩渊应道，顺势将明舒拉过来拥住，亲了亲他的额间。
树下的恶魔领主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这一幕，隐隐明白了自己究竟哪里惹怒秩渊。
他抹掉嘴角的血，不敢有半分的迟疑，赶紧让门口的恶魔退散，小心翼翼送秩渊和明舒回房。
房门重新被关紧，明舒埋在秩渊怀里不起来：“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不高兴了？”
就算明舒没有做出回应，一想到他被其他恶魔觊觎或是靠近，秩渊也接受不了。
他摸着明舒的黑发：“嗯。”
明舒抬起头，小声道：“我也有一点。”
他也很在意这种事……秩渊初来乍到，可千万不要被地狱的陋习影响。
明舒眼睫颤动，紧紧搂着秩渊，神色有些紧张和忐忑：“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也不许接受。”
“不会的。”
秩渊低声道，一边牵起明舒的手，指尖放在唇间亲吻状似安抚，漆黑的眼底透出浓浓的迷恋，斑驳的翅膀将明舒圈住。
—
某个领地易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四周，有不少恶魔好奇，想知道是谁这么厉害。
之后又有消息，沿着朝中心方向途中领地，挨个以同样的方式，在一夜之间被攻破沦陷，竟没有一个能幸免。
一时间各个领地内的恶魔什么反应都有，害怕准备先一步逃离的，跃跃欲试想主动挑战的。
他们安排小兵前去打探，而当小兵去了那些领地，却被告知新任领主已经离开了。
小兵只从那些领地获得一个信息，这位强悍无比的新任领主，是一位堕天使。
他身边还跟着一只漂亮的小魅魔，并且关系匪浅。
秩渊从不在同一片领地停留超过三天，每次打败其中的恶魔领主，他的要求总是很简单，找个地方休息，再问几句话。
他想知道的，无非是有关地狱之主的一切。
越靠近地狱中央，恶魔领主的等级变高，见识过的也就更多。
直到有一个恶魔领主战战兢兢对秩渊说，他与地狱之主，长得非常像。
恶魔领主脸上的神色有过迷茫和怀疑，不过毕竟是崇尚武力的种族，他也想不了更多更复杂的，直接高呼秩渊一定就是他们下一任的君主。
地狱之主已沉睡许久，先前还有传言说他已经死了，和面前实力深不可测的秩渊相比，恶魔领主当然选择后者。
秩渊没有做更多的回应，视线冷漠地扫过恶魔领主，起身独自回到房间。
他推门进去，明舒正抱着小黑猫玩，一边等他回来。
秩渊攻破领地的方式太过直接，明舒每次自觉和小黑猫待在一起，等他解决了再进入领地找他，所以也不知道他近来向多个领主询问过地狱之主的消息。
秩渊走近，挥手驱赶走小黑猫，弯腰抱住明舒。
明舒打了个哈欠，靠在他怀里蹭蹭：“困了。”
秩渊低头亲他，从衣摆下方摸着他的尾巴。
渐渐的，秩渊的名号越来越响，他抵达的领地，甚至有领主主动开门迎他进来，并将整座城拱手相让。
还有一个，在见到秩渊的瞬间立即跪倒在地，高声喊他“君主”。
才大半个月的时间，现任地狱之主已有被取代的征兆。
恶魔们没什么复杂的心思，谁最厉害谁就是老大，也不在乎秩渊以前来自天界。
明舒的主线任务一直没完成，他有试着在陌生恶魔面前和秩渊亲近，并有意表明自己就是那个被安排去天界勾引大天使的魅魔，他成功了，所以秩渊才来到了这里。
然而任务一点动静都没有，虽然时限足足有一个月，但他尝试未果，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明舒开始忐忑不安，直到他跟随着秩渊来到地狱的中心城。
中心城由几只仅次于地狱之主的高阶恶魔守护，比以前碰到的难缠许多，秩渊离开的时间有些长。
明舒抱着猫站在城门口，朝里面张望：“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说是“我们”，其实能帮上忙的只有小黑猫，地狱的白天依旧光线昏暗，它随时可以变回阴影的形态，一群恶魔根本不是对手。
小黑猫悠闲地舔着爪子，金瞳偶尔一闪，弄死几个意图靠近明舒的恶魔小兵。
它一点都不担心，没过多久，城门大开，两个侍从打扮的恶魔匆匆过来，请明舒进去。
这说明秩渊又一次赢了。
明舒松了口气，跟着恶魔进去。
他刻意不去看城内染血的地面，和正在被处理的尸体，抱着小黑猫来到中心城的宫殿。
秩渊不知道身在何处，侍从一路领着明舒往前，穿过好几个长廊拐角。
有小黑猫在，明舒也不怕恶魔侍从会伤害自己，他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越走越偏僻。
侍从最后将明舒送到一间暗室的门口，外面跪着几个受伤的恶魔，听见他的脚步声，只看了一眼便赶紧低头。
明舒走进暗室，秩渊果然在里面。
暗室中央摆放着巨大的长方形石台，秩渊就站在石台前，安静低垂着眼眸。
待明舒靠近，才发现那并不是石台，而是一座石棺，内里躺着一个人影。
即使视线昏暗，明舒也能一眼看见，里面的人，长着与秩渊一模一样的脸。
明舒还算冷静，他得知地狱之主莫名沉睡的消息时，就预想过这种情况。
地狱之主沉睡的原因，和秩渊的关联，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得担心秩渊会不会因此误会。
果然，秩渊冷淡地抬眼，片刻后朝明舒伸手：“过来。”
明舒放下小黑猫，顺从地来到秩渊身边，牵住他的手不安道：“这是谁？为什么跟你长得这么像？”
与此同时，明舒还发现，地狱之主的心口处有伤，位置和秩渊以前的一模一样。
这是他没料到的，一时间愣住，加上经过这么几个副本，他的演技有所提高，像是当真不知情的模样。
秩渊躲开明舒的手，转而从侧后方抱住他，说话间的吐息洒在耳边：“就是他，让你去天界勾引我？”
明舒硬着头皮道：“……是。”
秩渊又问：“你曾经见过他吗？”
这个问题，他早在半个月前就问过一次，明舒那时候说没见过。
现在明舒也这么说，秩渊似乎不信。
他收紧手臂，将明舒禁锢在怀里，轻声道：“不许骗我。”
随后，他叫来两个在外守侯的恶魔。
恶魔跪在石棺前，秩渊问起他们，地狱之主安排明舒前往天界这件事的细节，重点想知道地狱之主是怎么选上明舒的。
明舒悄悄攥紧手心，努力掩饰住紧张，听见恶魔说：“好像……是君主、不，是前任君主的一时兴起，突然就让我们找一只魅魔，送到天界去。”
在他口中，地狱之主的确没有见过明舒，他在下了这个命令之后，就莫名受伤沉睡了。
竟然……没被戳穿。
明舒放下心来，一抬头才发现秩渊正看着自己。
他目光专注，在明舒脸颊上亲了一下：“好。”
突然间，石棺中的地狱之主身躯燃起火焰，明舒吓了一跳，本能地往秩渊怀里缩。
秩渊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丝毫的神色变化，确认他没有露出类似心疼的表情。
他紧绷的思绪终于松开，压抑的怀疑和嫉妒也消散了。
真的是误会，明舒只属于他。
秩渊再次亲吻明舒，这一次温柔不少，与他一同站在燃烧的石棺前：“别怕。”
火光照亮秩渊的侧脸，他也懒得关心地狱之主是否与自己有关联。
底下的恶魔更不会多嘴，忍着身上的伤口疼痛，额头磕在地面：“君主有何吩咐？”
从此刻起，秩渊就是新任地狱之主。
他还未出声，明舒这边先收到了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四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毣趣阅
【检测到有新的剧情更新，是否立即查看？】
【叮咚——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五：将羽毛还给大天使，并向他坦白一切过错，诉说自己的爱慕】

第150章
新任务的发布，伴随着剧情更新的系统提示。
【剧情提示】：
【恶魔成功偷回了大天使的羽毛并出逃，地狱之主得知后震怒，派出下属前去追赶，要将恶魔抓回来。恶魔一开始很顺利，他逃到了天界，因为身上带着大天使的羽毛，没有伪装也成功通过了神殿的边界，从地狱追赶来的其他恶魔都被挡在了外面，眼睁睁看着恶魔逃进神殿。】
【恶魔的出现，也让神殿的天使十分意外，但他手里捧着大天使的羽毛，天使们没有轻举妄动，一路畅通无阻地送他去见大天使。】
【大天使跟恶魔离开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慈爱、包容和友善，他接见了恶魔，并从他手中拿回属于自己的羽毛。恶魔向大天使说明了情况，告诉他这一路上的经过，还有曾经他做过的那些错事。】
【恶魔乞求大天使的原谅，他发现他已经陷入了对大天使的仰慕与爱恋，这种感情对他而言其实是陌生的，他只知道他不需要得到回应，也不需要奢求大天使的另眼相待，他只想把真实的话说出来，仅此而已。他最初因信仰和忠诚，听从地狱之主的命令，现在再次来到神殿，驱使他的也同样是信仰和忠诚，他成为了一只想要追随天使的恶魔，他开始遵从本心，思考什么才是正确的，他认为将羽毛送回来，保住大天使的最后一丝名誉，是应该做的，也是恶魔想做的事情。】
【大天使接受了恶魔的忏悔，安静听他诉说，目光却越发怜悯担忧，直到恶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倒地，口中吐出大量鲜血。他摸了摸后背，摸到满手的鲜血，还有不少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流淌在洁白的石面上。恶魔刚才逃进来的时候，身后追赶的恶魔无法进入边界，在紧要关头放出抹了毒的冷箭，刺中恶魔的后背，恶魔是勉强撑着一口气来到大天使面前的。】
【现在他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生命也在极速地流逝，他最后抓住大天使的手，说了一句：“愿您能永远记住我。”】
最后一段，看起来像是这个副本的故事结局。
明舒心中警惕，不会还有要他死在秩渊面前的任务吧，就算有，他也不觉得奇怪了。
但他耐心等待了许久，一直没有新的任务发布。
明舒暂时放松下来，既然没有他预想中的死亡任务，那就先把当下的先做了。
向秩渊表达爱意，这不是很简单？只不过要他把羽毛送回，明舒有些舍不得。
石棺中的躯体还在燃烧，曾经的地狱之主，就这么化为了一堆灰烬，不管在哪个副本，多个“桑印”总是无法共存。
明舒扭头不想看，拉着秩渊的衣袖催促：“我们走吧？”
秩渊眸底倒映着火光，片刻后应了一声，将石室内交给跪在地上的恶魔处理，领着明舒走出去。
小黑猫紧跟在后，它看着不起眼，恶魔以为是秩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宠物，也跟对待主子一样，埋着头恭送他们一起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有不少高阶恶魔陆陆续续来拜见秩渊，见一见这位信任君主，并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们也听说秩渊不近美色，身边只留着明舒，一旦有谁献上美人，还会将他惹怒。
同时，他们震惊于秩渊与前任君主容貌的相似度，要不是那三对随时处于燃烧中的翅膀，他们简直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还有些恶魔说，秩渊和前任君主的性格也有几分相似。
也许天界的大天使，与地狱之主本就有着奇异的关联，难不成是兄弟？
这些猜测，他们也不敢在秩渊面前说，怕一不留神惹他生气。
还有极个别不服气的恶魔，想要前来挑战秩渊，结果连他手下的宠物小黑猫都打不过。
—
在地狱的日子，比天界的时候还要自由，秩渊在这里依旧是地位最高的存在，恶魔们侍奉他，以他的话为准则，明舒跟他在一起，也不用像在天界时那样藏着掖着。
只不过，自从秩渊当上了地狱之主，明舒感觉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秩渊以前把他关在寝殿里哪里都不许去，两人一待在一起，就总会控制不住做些亲密的事。
秩渊身为大天使的时候就是如此，现在反而不那么放纵了，也就每晚会与明舒亲近一会儿。
明舒察觉到这一点微妙的变化，但不好意思问出口，秩渊又不是不碰他了，而且是以前的频率不合适才对。
然而他心里暗自纠结着，一会儿又觉得，秩渊已堕落至地狱，不该比以前还……
明舒的任务也没来得及做，他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白天睡了午觉醒来，小黑猫正趴在怀里打盹，秩渊不知去向。
明舒抱着猫去外面找他，途径外面的小花园时，看见秩渊独自坐在里面。
地狱中的环境远远比不上天界，动物大多凶狠残忍，也没有灵性，更没有生长茂盛的花花草草。
小花园是秩渊来了之后要求建造的，恶魔们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找齐几种看上去还不错的植物和鲜花，弄了一个小花坛，并铺上一层绿油油的草叶，每日精心打理。
虽和神殿的花园差远了，却也勉强能看，唯独天空总是蒙着一层红光不见天日，晒不到太阳。
于是秩渊又叫恶魔找来可以替代太阳的灯具或是法器，听说正在赶制了。
见到明舒过来，秩渊向他伸手：“过来。”
明舒放下小黑猫，让它自己去玩，来到秩渊身边，被他牵着带进怀中。
“睡醒了？”秩渊伸手撩开明舒脸侧的发丝，凑近一吻。
明舒含糊应了一声，粘过去还要亲，舌尖勾着他，想让他再深入一点。
亲了一阵，秩渊摸着明舒的脸颊退开，吻掉他唇边的水迹。
明舒坐在秩渊身上，暗示性地拽着他的腰带，心想着这时候不会有别的恶魔过来打扰。
他们昨晚睡得时间勉强算早，晨间时明舒被弄醒过一次，他还不满足。
秩渊似乎没有发觉他的小心思，只是温柔地抱着他，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明舒这时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莫名的心不在焉。
他担忧又失落道：“你怎么了？”
“什么？”秩渊轻声问，随后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这几日，总是梦到一些奇怪的画面，是关于你的。”
明舒一愣：“我？”他的第一反应是，秩渊要开始想起以前的事了，事实也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嗯，”秩渊背靠着椅子，一边轻轻抚摸着明舒的下巴尖，微抬的眼眸注视着他，“梦见你……与我，不同的我。”
那些画面是陌生的，他没有经历过，却又感觉十分熟悉，而每一个他，都在做同样的事——喜欢明舒。
甚至还有关于他心口处受伤的梦境，在梦里，他亲自握着明舒的手一点点刺进去，具体的原因已变得模糊不清，只记得是为了明舒。
“梦里你都做了什么？”明舒靠在他肩头，还惦记着最近秩渊好像冷落了自己，“因为这些梦，所以你最近才……”
秩渊敏锐听出他话里还未说完，问道：“最近怎么？”
明舒脸红，支支吾吾不肯说。
秩渊耐心十足，慢慢哄着让他告诉自己。
明舒埋着脸，闷声道：“你跟我的次数都少了，你是不是腻了？”
秩渊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后，捏紧明舒的脸颊：“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近来的确有做梦的原因，但最主要的难道不是以前太不节制吗？在天界那段时间，他刚与明舒在一起，是有刻意的放纵，同时带着一点惩罚性，要让明舒知道勾引他的后果。
虽说对魅魔而言，这样的“惩罚”，本质上是一种疼爱。
明舒被捏着脸，说话更含糊：“不是吗……”
他眼神躲闪着，又说：“以前在神殿，我勾引你的时候……”
话音未落，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五：归还羽毛（0/1）；坦白过错（1/1）；表达爱慕（0/1）】
明舒突然一顿，接着说道：“你每天都要……”
后面的话他实在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红着脸望向秩渊。
任务开了个头，明舒顺势把一直带在身上的羽毛拿出来，放到秩渊手上。
【主线任务五：归还羽毛（1/1）；坦白过错（1/1）；表达爱慕（0/1）】
“对了，我想把这个……”他随意编了个借口，“做成坠子。”
明舒脸更红，小声道：“挂在尾巴上，不然我怕弄丢了。”
他看见秩渊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暂时收起羽毛：“好。”
小黑猫在花园附近玩了一阵，跑回来找明舒，发现明舒和秩渊两人不见了。
它疑惑地在周围找了一圈，以为明舒回屋了，扭头迈着步子又往回跑。
小花园的角落，地上散落了几件衣物，明舒被秩渊抱在怀里，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他呼吸不稳，低喃着说：“我好喜欢你……”
【主线任务五：归还羽毛（1/1）；坦白过错（1/1）；表达爱慕（1/1）】
【主线任务五已完成！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积分奖励】
【副本任务已全部完成，获得滞留时间】
【恭喜您已通关所有副本！请前往后台自行查收您的奖励】
明舒来不及关注系统消息，急促又激烈的一轮过后，秩渊温柔不少。
最后他带着明舒离开小花园，随意在最近的地方找了间屋子，度过一下午。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明舒被秩渊抱起来喂了一点甜粥，才记起任务的事。
他打开系统，昨天的两条消息提示还在。
获得滞留时间，应该代表他还能在这个副本待一会儿，通关副本的奖励又是什么？
兴许是因为还在副本里，明舒并没有通关所有副本的喜悦，他打开后台，找到了提示里的“奖励”。
那是一团小小的光圈，详情里有一行小字：被提取的记忆，来自玩家。保质期还剩12天。
明舒感到奇怪，心里生出一些微妙的预感。
他犹豫着，还是选择点开光圈。
一瞬间，大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
画面里，长着一对白s&#232; l&#225;ng耳的少年蹲在溪边，望着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愁眉苦脸：“为什么我的狼人形态是这个样子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凶，那些人肯定不会害怕的。”
他身边有一只紫色伞帽的小蘑菇，坐在一根树枝上托腮：“是啊，一点都不凶。”
明舒捂住头顶的耳朵，无奈道：“你真的是智能系统吗？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小蘑菇一对芝麻眼转而变得呆滞，声音也十分机械：“抱歉，没有找到应对方案。”
随后它恢复原来的模样，晃了晃脑袋，来到明舒身边拍了拍他的鞋面：“别怕别怕，有我呢！”
第六卷 副本一初版：狼耳少年

第151章
在刚开始接触副本的纯新人时期，明舒经常参考系统推荐的副本任务，从其中挑选一个。
系统推荐一般会根据玩家的身体素质、心理状态等各方面进行筛选，一般还会带有辅助提示，以保证玩家能比较顺利地完成。
明舒综合实力偏低，一开始接的任务，都是扮演副本npc，偶尔去大型多人任务凑人数，打打酱油，当个炮灰。
而随着他的副本经验增多，系统推荐也越来越有针对性，总是一些好看但无用的npc角色，出场次数也不多，当然能获得的积分也少。
直到一天早上，一条推荐出现在明舒的任务栏里。
【保密/隐藏/试运行】
（点击签署玩家协议后查看副本）
签了玩家协议才能看？明舒从来没见过这种副本。
他十分好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点开了玩家协议。
协议的第一条写着：此为正在试运行的隐藏副本，仅系统选中的玩家可见，参与还需签署额外的保密协议。
明舒粗略看了一遍，大概是说这个副本刚刚开发出来不久，还没有正式投入系统库中，需要试运行才能得知副本是否有漏洞或是不合理的地方。
这类副本一直都有，明舒听说过几次，不过不清楚别的试运行副本，是不是都要签保密协议。
他拉到最后看了一眼预计的积分奖励，顿时心动。
200点……这对明舒而言已经是一笔巨款了，按照他当下积攒积分的进度，得完成十个副本的npc才能有这么多。
而这么多积分，副本难度评估竟然是极易。
大额奖励，低难度……要不是知道系统库几乎不会出错，明舒差点以为自己撞上了诈骗。
就算出错了，也是系统的问题，奖励是会正常发的。
明舒没有犹豫多久，点击选择参与。
签署完保密协议后，真正的副本任务才发送至他的面板。
【《童话游戏》系列：副本一】
【试运行目的：研究将符合玩家喜好的npc投入副本，是否会增加副本难度】
这是个可存档的剧情类副本，“童话”的剧本也一并提前发给了明舒。
离进入副本还有两天的准备时间，这两天里，明舒把剧本和副本注意事项都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剧本的故事很简单，有一个饱受狼人摧残的村庄，玩家将以村民身份进入副本，帮助村庄度过难关，找到潜藏的狼人。
而明舒的任务，是在副本里扮演狼人npc。
考虑到明舒的综合实力偏低，担任重要npc的经验几乎为零，系统还会在他进入副本后，分配一个智能ai辅助他。
在副本中，他不能主动说出自己也是玩家，不能用任何方式来帮助玩家，更不能消极任务，必须为系统完成这项试运行，否则将会遭受惩罚。
具体是什么惩罚，系统举例了好几种，比如抹去意识送去系统库打工999年，直接扣除1亿积分等等，看得明舒直吸气。
还有最后一点，明舒已经签署了两种协议，遇到突发状况，系统可能会在必要的时候消除他对副本的记忆。明舒对此表示理解，如果试运行途中出的故障太多，或者决定永远不再开启副本，数据需要彻底销毁，当然也包括玩家脑子里的记忆。
不过让他最在意的是，这个副本还会有好几个玩家参与，npc好像只有他。
应该也是和他差不多经验等级的玩家吧，明舒心想。
两天过后，系统提前发来通知，提醒明舒该进入副本了。
明舒做好准备，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童话游戏》系统接入中……】
【接入完毕，正在创建人物角色——1%】
【20%】
【50%】
……
【100%】
【副本场景布置已完成】
【npc已就位】
传送带来的眩晕过后，明舒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树林当中。
他身上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外貌体型好像和原本的自己没有区别。
明舒茫然环顾四周，树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打开系统面板，找到角色详情。
【姓名】：明舒
【性别】：男
【年龄】：19
【副本角色】：狼人（npc阵营）
正当他翻找其他可用信息时，一条提示弹了出来。
【您的专属ai已抵达】
明舒本以为专属ai就是个智能客服，会以半系统的方式嵌入面板，结果耐心等待了片刻，面板页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发生。
反倒是他身旁的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明舒警惕地后退。
绿色的草叶无风自动，仿佛有什么东xī z&#224;ng在里面，一路朝明舒的位置靠近。
直到一只会动的小蘑菇从草叶间钻了出来，仰起“头”望向明舒。
它大概半个巴掌那么高，小小一只，白色的伞柄，紫色的伞帽，伞帽底下有一对漆黑的芝麻眼，还长着细细的手脚。
小蘑菇靠近明舒，用略显稚嫩且口齿不太流利的声音说：“你好。”
明舒睁大双眼，惊奇不已。
一只会说话的蘑菇？
随后，小蘑菇向他做了自我介绍：“你是明舒吗？我是你的专属ai，是来辅助你的。”
它这一句话的语调比较机械，之后又换成了含糊一些的，像在自言自语：“我也是一只树菇，住在森林里，有很多同类，我们的菌丝有毒，不可以吃……”
小蘑菇念念叨叨，像在磕磕绊绊地背稿子：“我是中立的，既可以帮助村民，也可以帮助狼人。”
它一本正经，然而这样一只小蘑菇，明舒对它的功能表示怀疑。
他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碰小蘑菇的伞帽：“你要怎么辅助我呢？”
这个问题仿佛难倒了小蘑菇，它沉默片刻，呆滞地出声：“抱歉，没有找到应对方案。”
话音刚落，它又不好意思地眨着眼睛，声音很小：“可以问别的问题吗？”
好像有点可爱……明舒忍不住把小蘑菇捧起来，让它坐在自己的手心。
“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明舒又问，“我们在哪里？”“这里是村庄附近的树林，”小蘑菇回答，“是狼人平时出没的地方。”
它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你要先找到一个村民，击倒他，再变成他的样子，潜入村庄。”
小蘑菇说，明舒最好在两天内完成，因为两天后，将会有其他玩家进入副本，到时他再想潜入村庄，难度很可能会高出许多。
而在此之前，明舒只能藏在树林里，尽量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狼人在月圆之夜可以变身，力量会暴增好几倍，然而在平时，强行变身会耗费极大的体力，效果也不太好，容易被村民追杀。
小蘑菇对副本的一切设定都十分了解，它还知道天快黑了，这个时间段的村民多是结伴而行，明舒肯定不好下手，最好等到明天白天再说。
它坐在明舒手上，为他指路，带他来到树林深处树菇们居住的地方。
树菇们住在一条小溪边，这里有能吃的野果，溪水里还有小鱼，附近有一个小山洞，明舒可以在里面睡觉。
明舒是狼人，即使当下是正常人类的形态，树菇们也能闻出他身上的味道，纷纷投去排斥和警惕的目光。
最后还是小蘑菇出声，说明舒是自己的朋友，要留他在这里住两天。
“他是一只好狼，”小蘑菇正色道，“不会伤害我们的。”
它似乎在智能ai和树菇npc之间的身份转换自如，当树菇的时候，就连说话语气也有一点细微的变化。
小蘑菇跟着明舒去了山洞，要跟他一起休息，明舒铺着地上的草堆：“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小蘑菇抱着刚摘来的一颗小果子，果子和明舒的小指头一样大，它摇头：“我没有名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明舒坐在厚实的草堆上：“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蘑菇双眼一亮，几口吃掉果子跑到明舒身边，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来到他的膝盖站好：“是什么？”
明舒没给谁取过名字，绞尽脑汁想了好几个，让小蘑菇自己挑。
小蘑菇让明舒把几个名字来回说了好几遍，最终勉强选了一个：“我想叫咕唧。”
—
第二天，小蘑菇领着明舒去寻找合适的目标村民。
他们找到一个落单的年轻人，看着年纪体型都与明舒相仿，他伪装起来不会太突兀和维和。
小蘑菇自告奋勇，悄悄把自己的菌丝下到村民的水壶中。
它体型太小，村民根本没有察觉，很快中毒倒地。
明舒这时候出来，村民身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是否选择该npc的外观作为伪装？】
明舒点击了是，他的外貌和衣物开始变得和地上的村民一模一样。
当他彻底换了个样子，倒地的村民凭空消失了。
明舒环顾四周：“刚才的村民呢？”
小蘑菇搓了搓细细的手掌：“被我抹除了。”
与此同时，明舒收到了两条系统消息。
【温馨提示：伪装状态在夜间不稳定，请务必谨慎行事】
【温馨提示：多名玩家即将进入副本，请做好准备】

第152章
天黑之前，明舒顺利以新的身份混入了村庄，途中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小蘑菇是副本里的智能ai，拥有一部分系统权限，所以可以直接将村民抹除，省得明舒亲自动手解决。
它还做了一点小小的更改，让明舒可以直接在脑海中听到它的声音，这样进入村庄后，他们可以更隐蔽地交流，只是一天不能超过二十句。
而被抹除的村民，小蘑菇能读取到数据，在去村庄的路上，它坐在明舒的衣兜里，告诉他村民的性格习惯，有几个家人等等。
直到抵达村庄，小蘑菇再从脑海中直接对话明舒，让他从村口进入，碰见谁打什么招呼，还有原来的村民住在哪栋屋子，要朝哪个方向走。
村民们目前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来鉴别狼人，依靠的就是观察每个进村的村民有没有异常，有了这些信息，小蘑菇才算是真正起到了辅助明舒的作用。
明舒表面从容不迫，实则十分紧张，好在一切进行地很顺利，他就这么用新的身份在村庄住了下来。
他的新身份是一个叫胡一的单身年轻人，平日里孤僻沉默，没什么朋友，和父母的关系一般，家境在村里应该还不错，有属于自己的大房间，是伪装的最佳选择。
小蘑菇自然也和明舒一起，住在他的房间里，胡一的窗台放着一盆绿萝，明舒便用绿萝的叶子给小蘑菇叠床。
小蘑菇还啃了几口绿萝的根茎，一对小小的芝麻眼骤然发亮，捧着叶子连吃好几根。
—
系统提示即将有玩家进入副本，但在第三天下午，明舒才看见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到村里来。
听其他村民说，他们是路过这里的外乡人，想在村庄借住一段时间。
村庄时常遭到狼群的袭击，村民们是不怎么欢迎外人的，但那些人不知说了什么，村长和几个有发言权的老人都答应了下来，给他们安排住所。
明舒远远躲在小路边，暗中观察：“这些都是玩家？”
一共有四人，但离得太远，他看不清楚他们具体的样貌，只知道是四个男性。
小蘑菇爬上他的肩头，也望向几人，点点头：“嗯。”
它似乎在思索，眼睛眨了眨，随后突然出声：“桑印。”
明舒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积分排行榜第一，”小蘑菇正在读取数据中，目光有些呆滞，“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戴眼镜的，积分排行榜第十七，”它紧接着继续说道，“祝远。”
“最胖的，积分排行榜第四十四，李达致。”
“最瘦的，积分排行榜第五，宋别。”
明舒看着进入村庄的四人，倒吸一口气。
他还以为这个试运行副本，进的都是和他差不多实力的人，怎么……全是排在榜上前五十的。
这些人，各方面经验实力都远超他，甚至会拥有比npc还要敏锐的洞察力。
明舒掉头就走，不想和他们碰面，匆匆回了房间。
天快黑了，他的伪装在夜里有时会莫名失效，得随时待在屋里才行。
明舒小心关好窗户，问小蘑菇：“那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玩家的副本角色也是村民阵营，和狼人是对立的。
小蘑菇“唔”了一声：“狼群自己会发动偷袭，不用管，我们睡觉吧。”
它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亲昵地蹭了蹭明舒的脸颊，跳到桌子上钻进花盆里。
—
又过了几日，明舒早上外出，在附近碰见了一个玩家。
小蘑菇在脑海中出声提醒：“桑印。”
明舒脚步微顿，随后自然地上前。
桑印站在路边，也一眼看见了明舒。
他身量挺拔，面容极为英俊，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背后映着乡野田地，也显得气质不俗，年龄看着大概二十五上下。
有外来人进村，还有不少村民是坚决不同意的，对他们的态度也不算友好，哪怕这四个人来了之后，帮忙出手成功抵御了一次狼群的突袭。
明舒木着脸，想装作生人勿近的模样赶紧离开，桑印却主动和他搭话。
“要出门？”他温和一笑，“我前几日才到这里来，好像还未见过你。”
系统提示已经有狼人潜藏在村庄，这些天桑印几人与不少村民都有过接触，还未发现任何异常。
而明舒刻意躲着他们，这是第一次和副本里的玩家打照面。
他顶着胡一的面孔，冷淡疏离地应了一声，心里实则紧张不已，从桑印身侧掠过快步离开。
他似乎不怎么想搭理桑印，不过目前村庄里有一小部分村民对待外来人就是这个态度，明舒的反应倒也算正常。
桑印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眼神余光却又注意到他调转方向，走了另一条更加偏僻的小路，朝村口走去。
小路的距离更远，明舒一路低着头，也没有在沿途停下来做什么别的事情。
那他走这条更远的路，是为了什么？
桑印目光转移，另一条路上此刻同样鲜少有人经过，唯独站着他的两个同伴。
这时，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走过来：“有什么发现吗？”
桑印还盯着明舒离开的方向，轻轻摇头：“不好说……”
他思索片刻，问身旁的瘦子：“这里的npc，是系统生成还是有玩家扮演？”
瘦子不假思索道：“系统生成吧，好像还没见到有玩家扮演的情况。”
系统数据和真实的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基本相处一小段时间就能试探出来。
“而且……”瘦子视线扫向桑印，神色变得有几分微妙，“你忘了这个副本试运行的目的吗？比起寻找符合条件的人……直接系统生成比较轻松。”
桑印不置可否，转移话题：“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
当天下午，小蘑菇通知明舒，该做任务了。
“村民要在狼群经过的路上投放有毒的生肉，”它说，“我们得阻止。”
他们此刻正在村外，小蘑菇站在一块石头上，仰着头语气严肃。
明舒屏住呼吸：“要怎么阻止？”
小蘑菇从自己的伞帽里撕下一条菌丝，搓吧搓吧揉成一小团，交到明舒手上：“把我的毒菌，和村民准备好的毒混在一起，所有毒性就会失效。”
明舒接下毒菌，小心用叶子包裹起来放好。
小蘑菇继续叮嘱：“明天他们就要t&#243;u d&#250;肉了，我们今晚就得去。”
他们照常回去，然而到了夜里，明舒的伪装失效，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镜子里的脸和胡一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明舒焦急无比，但伪装的不稳定是系统剧情设定，小蘑菇也没有办法解决。
小蘑菇站在桌边，下定决心一般：“那要不……我、我自己一只菇去吧，你在家待着就好。”
明舒不同意，小蘑菇这么小，去存放毒肉的地方对它而言是一段很长的路，更别说它一只小蘑菇，要怎么推开房门，再把毒菌混进毒肉里。
最终明舒从屋内翻找出一件宽大的斗篷外袍，穿在身上戴好兜帽，宽大的帽檐遮挡住大半面容，夜里离远了根本看不清是谁。
准备好后，明舒带上毒菌，悄悄离开了院子。
小蘑菇藏在他外套的衣兜里，小声告诉他要往哪边走。
来到存放毒肉的地点，明舒一眼看见门口有一个村民守着。
小蘑菇出声：“往另一边，那里有一道后门。”
明舒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门，后门上了锁，窗户却能打开。
他从一侧窗户翻进去，屋内几张桌子上摆满了木盆，盆里正是一些混着冰水的冻肉。
门口有村民守着，明舒动作小心，找来一个碗装水，再泡上小蘑菇给的毒菌，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后，把毒菌水依次倒进每个木盆里。
做完这一切，小蘑菇赞许道：“舒舒真棒！”
它的声音只在明舒脑海中响起，明舒隔着衣兜摸了摸小蘑菇表示回应，轻手轻脚放好碗，再次从窗口翻了出去，按照原路折返。
夜里的村庄十分安静，明舒拉紧兜帽，快步回去。
他心跳得很快，比去的时候还要紧张，生怕被人撞见。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拐过某条小路时，明舒的侧方响起脚步声。
一个略带熟悉的身影出现，正是白天见过的桑印。
他独自一人，见到身着斗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明舒，眉头轻轻皱起。
“你是？”桑印问道，并朝明舒走来，“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此时逃走，会更显得心虚，而且不一定能顺利逃脱，明舒不敢轻举妄动，埋着头含糊道：“我睡不着，出来找点东西吃，这就回去了。”
他的声音与白天的胡一有所不同，听起来是陌生的，宽大的帽檐下，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淡色的嘴唇，皮肤白得几近透明。
虽然遮住了面容，但也能看出长得不错。
桑印在脑海中搜寻，没有找到村庄内符合条件的村民。
他没有回应，似乎不信明舒所说的话，继续上前一步逼近。
明舒慌乱后退几步，脚下不小心踢到一块鹅卵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桑印向他伸手，明舒本能地抬起头，抓住他的手臂稳住身型，才没有摔下后方的田坎。
但这样一来，他的脸也就彻底暴露在桑印面前。
桑印眼神一冷：“你不是村庄里的人。”
眼前的少年五官精致，长相堪称貌美，琥珀色的眼里满是慌乱，他可以确定，没在村里见过对方。明舒几乎心脏骤停，一把推开桑印，转身想要逃走。
小蘑菇在他脑海中焦急呐喊：“舒舒别怕！那边有块石头，用来砸他！”
明舒本就对进入副本的这几个玩家充满畏惧，大脑空白和慌乱之下无法思考，果真听了小蘑菇的话。
桑印抓住了明舒的一片衣角，正想将他制住，就见明舒捡起地上的两块鹅卵石，扭头奋力朝他扔过来。
像被逼急了的幼兔，惶恐又无力地反抗，杀伤力基本为零。
桑印抬手抵挡石块，脚步顿住。
趁此机会，明舒慌不择路地逃进黑暗的小路，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
直到后半夜，附近没有任何异常，明舒才敢回到住处。
他仍心有余悸，熄了灯坐在床头，捧着手里的小蘑菇：“我应该把他甩掉了吧？不然他肯定会追上来的……”
明舒一阵后怕，缩了缩脖子：“要是被那几个玩家发现我的身份，会怎么样？”
小蘑菇坐在他手上，晃着腿：“另外三个可能会抓住你，再杀掉，但桑印应该不会。”
明舒疑惑：“为什么他不会？”
小蘑菇语气自然地说道：“因为你符合他的喜好。”
明舒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
小蘑菇抬起头，一对芝麻眼在黑暗中望着明舒：“舒舒忘了吗？”
它自言自语般嘟囔着：“副本试运行的目的是，研究将符合玩家喜好的npc投入副本，是否会增加副本难度。”
“理论上来说，以桑印为参考目标，投放普通npc，副本难度为轻松，”小蘑菇晃着脑袋，“投放针对性npc，副本难度可提升至困难。”
明舒被这个副本选中并不是偶然，他是系统根据桑印平时表现出来的各种喜恶和习惯，进行数据整合对比，从茫茫人海中筛选出来的。
通俗地说，他是桑印喜欢的类型。
屋内安静了许久，明舒才小声道：“数据对比？应该不适合用在这方面吧……”
小蘑菇不懂这些，它只知道系统设置是这样。
它托着腮：“不过，舒舒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他抓住了。”

第153章
那晚明舒被桑印撞见，第二天一早，四个玩家果然开始在村庄里搜寻是否有符合条件的人，有一小部分与他们关系好的村民在帮忙。
但白天的明舒早已变回了胡一的模样，他们只会无功而返。
并且昨晚明舒穿的外袍是最寻常的样式，好几个村民家里都有相似的。
“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山野精怪吧，”一个身材胖一些的玩家开玩笑道，“长得好看，一转眼不见了。”
身旁另一个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默不作声扫了他一眼。
玩笑归玩笑，他们心里很清楚，明舒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副本里的反派角色——狼人。
他莫名消失，只可能有两个原因，要么逃走或藏了起来，要么变换外表伪装，混进了白天的人群中。
村庄外围有围栏，夜里会加派人手守住大门，而整个村庄就这么大，藏也藏不到哪里去，他们更倾向于后者。
“我听说，狼人怕银制品，”戴眼镜的玩家提议，“找点出来试试？”
结果问了一圈村民，银制品在这里属于比较贵重的东西，村里根本没有，想买的话，可以去村外最近的集市看一看。
眼镜当即就要外出去集市，向一户村民借了一头毛驴，快去快回中午之前就能回来。
离开前，他特意对着桑印说了一句：“你多加小心。”
副本的特殊难度专为他设置，很难说他昨晚看见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桑印站在树荫下，默不作声地投去一个视线，表示自己知道了。
眼镜骑着毛驴离开时，被明舒碰巧遇到。
他不知道对方要去做什么，不动声色地避让。
回到胡一的房间门，明舒从窗户的缝隙从外打量，一边询问小蘑菇：“我在这个副本里，也有任务吧？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他已经大概能猜到自己的结局了，他一个几乎没有经验的新人，怎么可能敌得过四个排行榜前五十名的玩家。
小蘑菇仔细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明舒身为npc，要做的也算不上是任务，毕竟连任务奖励都没有。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必须遵循身份角色，完成该完成的一切，绝不能消极对待，这就是npc需要做的。
明舒默默叹息，将窗户缝隙关严，装病一整天没出过门。
那些被混了毒菌的生肉，果然没有起效，狼群夜晚依旧前来攻击村庄，还咬伤了好几个人。
说要去外面买银制品的眼镜也没回来，不知是不是路上遇到了阻碍。
相比之下，明舒这边就轻松多了，狼群明面上受他的驱使，实际按部就班全跟着系统程序来。
小蘑菇坐在花盆里啃绿萝根茎，嘴里塞满了，说话含含糊糊：“舒舒，明天该去破坏陷阱了。”
毒肉没有起到作用，狼群把肉吃光了也没半点中毒的迹象，村民们认为毒肉中途被动了手脚，可找不到怀疑目标，而且这么多生肉，短时间门内拿不出第二次了。
于是村民们又开始制作各种诱捕狼群和狼人的陷阱，并受到几个玩家的帮助，把陷阱改良了不少。
明舒没有参与布置陷阱，不知道地点在哪里，但小蘑菇知道。
在小蘑菇的指引下，他悄悄来到山林某处，耐心等待两个检查陷阱的村民离开再出来。
陷阱一路上布置了很多，明舒至少需要破坏掉一半才行，他尽量抓紧时间门，最后勉强赶在天黑之前回到村庄。
他伪装的身份以前就喜欢独来独往，不怎么和人交谈，明舒外出几次，也没人发现“胡一”早已换了个人。
而在当晚，眼镜终于骑着毛驴返回村庄，带着从外面买到的银块。
他将银块交给同伴，神色一言难尽：“还挺贵……我失算了，花了点时间门才回来。”
胖子拍拍他的肩：“平安就好，辛苦了。”
身旁另一个玩家举起银块打量：“这东西能有用吗？”
桑印出声道：“试试。”
已经天黑了，白天的陷阱和毒肉一样，依旧没起多大的作用，狼群犹如不知疲倦的机械，再次前来袭击村庄，他们得去帮助村民，银块暂时放在了一边。
直到第二天下午，玩家中的瘦子坐在田边吹风，状似无意地打量着路过的村民。
他们本想召集村里的所有人，挨个用银块测试，但这样一来太麻烦，东西有没有效果也不清楚，弄不好还容易引起村民的不满。
几人商议过后，决定先找几个可疑的目标尝试。
狼人要想伪装成人类混进人群，理应找那些看上去不起眼的，平时比较边缘化的人，为了尽量不暴露身份，也一定行事孤单，沉默寡言。
银块形状不规则，拿在手里小小一团，乍一看像普通的石子。
瘦子中午用银块试探了三次，三个村民都能毫无异常地拿起银块。
他们还没有放弃，留下瘦子来继续负责这事，其余三人去了别处忙碌。
不久后，瘦子目光一转，盯上了偶然路过的明舒。
他手里捏着银块上前，微笑着叫住明舒：“正好，我把这个给你。”
明舒不明所以，警惕地后退半步：“什么？”
瘦子注意到他细微的举动与躲避，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银块强行塞进他手里。
剧烈的疼痛猛然袭来，明舒痛呼一声，掌心想被灼热的火焰烫到。
他脑海中的小蘑菇焦急喊道：“糟了！他们找到了银！”
银制品不仅可以鉴别狼人，还能消除狼人的伪装，霎时间门，明舒小麦色的手臂以怪异的方式开裂，露出底下的真正肤色，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不仅换了一张面孔，身型也有几分不同，整个人在几息之间门脱胎换骨，彻底褪去了伪装，全然没了之前的模样。
瘦子一眼看出，这一定就是桑印那晚遇到过的“人”。
银块掉落在地，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拿下别在后腰的麻绳要将明舒活捉。
明舒攥着受伤的手后退，他也并非全无准备，从身上摸出一瓶辣椒水，朝对方的眼睛喷洒过去。
这是他那天从桑印眼皮子底下侥幸逃脱，回来后第一时间门做的，一直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瘦子果然没有防备，或者说没想到明舒会用这一招，他惨叫一声，紧闭着眼睛胡乱挥动双手。这个时间门周围没什么人，但动静会引来附近的居民，明舒收起辣椒水匆忙逃离。
等有村民过来发现眼睛受伤的瘦子，明舒已经没了踪影。
在小蘑菇的帮助下，明舒藏进了一个废弃的储物间门。
他被银块触碰过的手心恢复如常，还残留着一丝痛感。
外面有人经过，他紧张地屏住呼吸，好在只是路过，脚步声很快离开了。
小蘑菇从明舒的衣兜里爬出来，站在他的膝盖上，明舒摸着它的头顶，小声说：“现在我该怎么办，他们迟早会找过来的……”
他的伪装没了，一直躲在这里不是办法。
去寻找新的身份，还是逃离村庄，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天快黑了，村民们夜间门习惯结伴而行，防守更加严谨，他怕是连大门口都走不到。
狼群一连好几天袭击村庄，恰好在今天不会来，也不能为明舒转移视线。
但副本还在进行，明舒的角色不能这么早被抓住，不论什么方法，他都得尝试。
小蘑菇同样担忧，它蹭着明舒的脸颊安慰，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要不，去找桑印吧？”
明舒表情一僵：“这样不是自投罗网吗？”
小蘑菇冷静分析：“他上次可能是故意放水，才让舒舒逃掉了的，目前看来，找他求助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因为明舒是桑印喜欢的类型，他或许会对明舒心软。
明舒纠结不已，默不作声。
他不觉得桑印会心软，一方面他们才见过一次而已，另一方面，两人差距如此大，在副本又是对立的角色，那个什么数据对比又不能完全作为参考……
小蘑菇适时候补充道：“桑印就住在附近。”
明舒迟疑了很久，终于有所松动。
他想着横竖会被抓，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
于是他下定了决心，趁着外面没人，悄悄从储物间门里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往桑印的住所去。
村庄内空闲的房屋不多，桑印住的是一间门没有院子的单房，面积很小，只能住一个成年人，门锁是坏的，明舒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没有人，桑印不在。
明舒心跳加速，溜进屋内关好房门，躲在了床边的角落，把挂衣服的木架移过来挡住自己。
小蘑菇一边在脑海中和明舒说话，告诉他一会儿桑印回来，该怎么做才最稳妥，能够尽可能地保住性命。
“我在数据库里找到一个词，叫勾引，”小蘑菇的声音稚嫩且一本正经，“舒舒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明舒低着头，闷声道：“知道。”
“舒舒别怕，辣椒水还在吧，”小蘑菇安慰道：“要是没能成功，我们就往外跑。”
它躲在衣兜里，悄悄撕下自己的菌丝，搓了好几个小团子，万一有机会用得上。
—
不知过了多久，明舒捏着僵硬的膝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靠近。
声音来到门前顿住，随后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屋内点起灯，明舒忐忑不安，呼吸也放得极轻。
木架上的衣物将遮挡住，角落的光线昏暗，不注意的话，或许还真发现不了角落的墙边站着一个人。
然而整间门屋子就这么大，木架被移动了位置，稍微有点警觉性的人都能注意到。
明舒听着脚步声在屋内走动，去桌边倒了水，又来到床铺前脱下外套。
衣物布料摩擦的细微动静响起，明舒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以为桑印当真没发现屋子里藏了人。
他捏着辣椒水的瓶子，手心出了些汗，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明舒前方的木架突然被移开，他眼前一晃，颈侧抵上了一把冰凉锋利的刀刃。
桑印握紧手中的短刀，再往前一点，就能割破明舒脆弱的喉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也不意外：“又是你。”
明舒用辣椒水弄伤了瘦子的眼睛后不知所踪，大门和外围围栏没有逃离的痕迹，他一定还躲在村里。
只是桑印没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大。
明舒和那晚一样，卸去了身上的伪装，露出一张漂亮到惊艳的脸。
又或许，这才是他的伪装？
他浓密的眼睫颤动，眼底惧怕慌乱，脸色有些苍白。
纤细的骨骼让他看起来偏瘦弱，个子比桑印矮一截，外表极具迷惑性，总之一点不像剧情中所描述的凶残狼人。
“别杀我，”明舒颤着声说道，“我……我什么都没做过，没有伤害过谁，只是想来这里而已……”
他被银块所伤，身份是不可能藏得下去了，只能尽量表示自己没干过坏事。
“什么都没做过？”桑印不为所动，刀刃依旧紧贴着明舒的脖颈，“那你的伪装，是怎么来的？”
狼人能伪装成人类，证明那个人类已经死了。
“那个人……摔下山坡，没有呼吸了，”明舒无辜道，编着谎话：“是他自己，不是我。”
他也的确没有亲自动手，是小蘑菇直接修改了数据。
大概因为长相的缘故，明舒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稍微小一些，大概十七八岁左右，一副单纯懵懂的模样。
桑印神色未变，手中的短刀似乎收起了一点。
明舒小心翼翼地打量他，感觉他好像信了。
小蘑菇今天在他脑海里对话的超过了二十句，此时安安静静的没有出声，明舒想起它提到过的，自己是桑印喜欢的类型。
他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望着桑印，脸颊慢慢泛起红晕。

第154章
明舒努力调整呼吸，压下脸上的热意，眼神躲闪着移开了。
他从来没有过恋爱的经验，一想到小蘑菇说的话，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所以系统的数据对比究竟是怎么来的……怎么就能确定他会是桑印喜欢的类型呢？
桑印的视线扫过明舒通红的耳根，短刀往后挪了一寸：“为什么躲在这里？”
明舒察觉到他的态度果真有所松动，脸变得更红，小声道：“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屋子……”
他知道他这样的反应，看起来就像是害羞了。
不过也许……正好试试能不能把眼前的危机给混过去？就像小蘑菇说的那样，桑印会对他心软的话，他就有机会逃脱。
明舒还记得，有一些副本里，玩家是可以和npc刷好感度发展恋爱线的，利用这类关系的便利来完成任务。
只是他现在是npc，桑印才是玩家。
总之来都来了，不努力想办法脱身，说不定还被系统判定为消极任务。
“我也不敢去树林里，”明舒继续编着谎话，他本就紧张，看起来无措又害怕，“外面……很危险。”
他说得含含糊糊，桑印追问：“什么危险？”
明舒犹豫了一下，装作慌乱的样子轻轻摇头，桑印又问：“有其他狼人？”
他的猜测，正是明舒想引导的，但明舒也不敢说太多，怕露出破绽。
他继续沉默，倒像是默认了，因为一些顾虑和害怕的事物，才不肯直接说出来。
副本中的狼人是反派，玩家的任务正是解决狼人，这类剧情向副本，走完剧情主线就能通关，运气好再触发一些支线和隐藏任务。
明舒的目的，是想让桑印以为作恶的狼人不是他，相反的自己还能帮助他。
他思索着该怎么编才更有可信度，桑印手中的短刀突然退离。
明舒看着他将短刀收好，忐忑地攥紧手中的袖边。
所以这是不杀他了？
不等明舒反应，桑印从一旁的木架上取下一捆绳索，将明舒的双手绑了起来，固定在床头的柱子上。
他眉眼冷淡：“暂时留你一晚，。”
至于明舒说的那些，如果有半句假话，他依旧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外面随时会有夜间门巡逻的村民经过，明舒在他屋里，也不能发出任何动静。
明舒顺从地点头，意识到桑印暂时不会对他怎么样，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他站在床边，一副乖巧的模样，被绑住了也不挣扎，清澈的双眼望着桑印。
桑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在想什么，随后转身拿了一床厚被褥垫在地上。
整个房间门就这么大，明舒当然不奢望能睡床，他双手被绑住不太方便，动作缓慢笨拙，坐在垫了被褥的地上，小声对桑印说了声谢谢。
天色已经很晚了，待桑印熄了灯睡下，明舒在黑暗中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靠着床边一点软和的部分，准备就这样睡觉。
零点刚过，小蘑菇激动的声音响起：“舒舒你成功了！他果然喜欢你！”
明舒脸一红，想反驳喜欢的类型不代表喜欢，但他又不能直接在脑海中回应小蘑菇，憋着不敢出声打扰到屋里的第二个人。
小蘑菇在衣兜里动了动，一边说：“等他放松警惕，我们就逃回树林！”
明舒心想，他不继续留在村庄吗？再换一个伪装也不是不行，只要能找到机会。
不太方便，动作缓慢笨拙，坐在垫了被褥的地上，小声对桑印说了声谢谢。
天色已经很晚了，待桑印熄了灯睡下，明舒在黑暗中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靠着床边一点软和的部分，准备就这样睡觉。
零点刚过，小蘑菇激动的声音响起：“舒舒你成功了！他果然喜欢你！”
明舒脸一红，想反驳喜欢的类型不代表喜欢，但他又不能直接在脑海中回应小蘑菇，憋着不敢出声打扰到屋里的第二个人。
小蘑菇在衣兜里动了动，一边说：“等他放松警惕，我们就逃回树林！”
明舒心想，他不继续留在村庄吗？再换一个伪装也不是不行，只要能找到机会。
小蘑菇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翻了个身继续说道：“月圆之夜快到了舒舒，要回树林准备准备。”
月圆之夜？明舒记得剧情中提到过，月圆之夜的狼人会控制不住变身，性格也比平时更加狂躁。
但在月圆之夜的前后两天需要补充体力，尽量保持最佳状态，否则村民们会趁狼人最虚弱的时候将其追捕击杀。
明舒在黑暗中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虽是狼人，却好像没有任何技能或角色加成，已经足够弱了。
不知道月圆之夜，他能不能变得厉害一点……明舒胡思乱想了一阵，歪头枕着床边渐渐睡去。
小蘑菇还不困，悄悄从衣兜里出来，在屋里逛了一圈，没发现可以吃的食物，又失落地回来，钻进明舒衣服里也跟着睡觉了。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身旁微弱的动静将明舒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桑印用刀割断绳索，解开了他的双手。
桑印将绳索随意丢到一边，起身说道：“待在这里，不许出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并从外面锁好门窗。
明舒听着脚步声逐渐远离，扭头看见整理好的床铺，脸上还残留着困倦。
他在床边坐了一晚上，根本没睡好，此时也顾不上别的了，扶着僵硬的膝盖起身爬上床，掀开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
被子里仿佛还残留着体温，和一点陌生的气息，明舒很快再次陷入熟睡。
不知过了多久，明舒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小蘑菇在他脑海中催促：“舒舒！舒舒！”
明舒睁开眼，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在屋内，挑着眉打量他：“这就是用防狼喷雾搞了宋别一脸的那个？”
昨天和明舒打过照面的瘦子也在，他表情郁闷：“什么防狼喷雾……那是辣椒水。”
狭小的屋内除了明舒一共有四人，除了说话的眼镜和瘦子，还有桑印和一个身材较胖的玩家。
明舒顿时清醒，翻身爬起来抓着被子缩到床铺角落，紧张地看着几人。
眼镜“啧”一声：“怎么还有点胆小？”
他扶了扶镜框，侧身示意明舒出来：“睡醒了就起床吧，我们有话想问问你。”怎么回事。
他一边问，坐在桌边的胖子出声附和了几句，明舒听着他们的交谈，提到什么隐藏任务。
他们好像认为，明舒是隐藏支线中的角色，不是剧情最终的反派，隐藏支线的奖励一般很丰厚，多数玩家都不愿意错过。
明舒依次回答，和昨晚一样说得含含糊糊，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就装傻或是假装害怕的模样，陷阱他承认自己破坏了一部分，但并不是故意的。
总之问了一圈下来，明舒提供的可用信息少得可怜。
瘦子思索道：“会不会是他的好感度有点低，还没到触发关键剧情的数据？”
在他们眼中，明舒是npc，支线剧情的通关，大部分都需要npc好感度达到一定标准才行。
明舒这时候才知道，这几个人可以看到他的好感度。
一些系统和副本的词汇，npc是听不懂的，几人在明舒面前也没有避讳，瘦子说自己在明舒这里的好感度是20，眼镜和胖子也一样。
唯独桑印没有出声，似乎懒得回答。
明舒扭头悄悄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他一时间门莫名慌乱和紧张，掐着手心镇定地移开视线。
不会不止20吧……可能30，或者40？
此时，胖子突然说道：“也不一定是隐藏支线，他可能在撒谎。”
明舒所说的一切，他们都一时无法求证，想问得更清楚一点也问不出来，十分可疑。
他戒备地盯着明舒：“要我看，还是谨慎点比较好，而且他不是说狼群不是他召唤的吗？抓一只活狼过来，看会不会咬他就知道了。”
狼群一般只听从单个狼人的命令，类似跟随族群当中的领头狼，明舒如果没有说谎，狼群也同样会攻击他。
只是这样一来，明舒大概率会受伤。
“还有，你们可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胖子继续说道，“好歹是狼人，怎么可能那么弱。”
他一边站起身，向身旁的眼镜索要银块。
眼镜从衣兜里拿出来，随手丢给他：“你要干嘛？”
“狼人不是怕银制品吗？”胖子拿着银块，朝向明舒走近，“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
遇到疼痛和威胁的时候，伪装更容易露出破绽，还能顺便逼迫明舒说出更多信息。
既然其他人都好像不忍心伤害明舒这个“弱小的狼人”，那就让他来试试。
明舒反应过来，脸色一白。
他在副本里的所有感官都是真实的，昨天被银块灼伤的剧烈疼痛他还清楚地记得。
他惧怕地后退一步，扭头看见站在门边的桑印，本能般躲到了他的身后。
这几个玩家当中，至少桑印最有可能对他心软。
胖子见到这一幕，脚步顿时挺住，其余两人的脸上也相继露出微妙且奇异的表情。
屋内一片寂静，桑印头也不回，反手将明舒从身后拽了出来，却道：“何必多此一举。”
他的话表明了态度，不想看见胖子用银块来伤害明舒。
胖子识趣地作罢，转而又用探究的目光打量明舒几眼，收起银块。
最后，几人决定先将明舒留下来，之后的事情再说。
但他们不可能帮明舒再找一个可以伪装的身份，被村民们发现，不仅会引起怀疑，还可能影响他们在村庄里的任务。
于是明舒只能被迫藏起来，至于藏在哪里……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桑印，明舒就站在桑印身边，不知所措地朝他的方向挪了一点点。
眼镜的视线在明舒和桑印身上转了两圈，扶了扶镜框：“交给你了，顺便刷点好感度吧，方便做任务。”
他们更不能放明舒离开，计划等到月圆之夜后再说。
桑印默不作声，他没有明确拒绝，那自己的忐忑与被识破的慌乱，神色无比茫然。
桑印沉默了一会儿，将声音放得更低，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第155章
明舒是副本里的nppc也有两种情况。
系统数据生成的智能ai，或是真实玩家参与扮演，两者在同一个npc身上交替混用的也有。
一般剧情类的副本npc都是系统数据，他们不需要有多高的灵活性，只需要按照设定走完剧情就好，高等智能ai几乎能以假乱真。
而这个副本是试运行初级，桑印几人进来之前，系统从没有提过还有其他玩家的存在。
并且既然要针对性投放npc，玩家的人数虽多，但又哪能那么容易找到完全符合要求的，直接从数据库里捏一个出来更方便迅速，还不用担心出别的状况。
所以眼镜等三人根本没把明舒当成有自主意识的玩家，明舒表现出来的一切与众不同，他们只当作是系统为了迎合桑印的喜好，设定出来的罢了。
他们也没有什么危机感，毕竟玩家怎么会真的喜欢上一个副本npc呢？就算是真人扮演，也得等通关了出去再说。
真到了关键时候，心软是不可能心软的。
离开桑印的住处，瘦子摸着下巴思索：“原来桑印喜欢这个类型啊，真是看不出来。”
“果然最懂玩家的还是系统，”眼镜半开玩笑道，“不过应该会有点误差吧，他这反应像是心动吗……也没见他谈过恋爱，这种大数据怎么来的？”
胖子嗤之以鼻：“够呛。”
屋内，明舒慢慢放下捂着脸颊的手，被掐过的地方还留着印子。
他捏着油纸包，心跳不由得加快：“我叫明舒。”
副本剧情里的狼人没有自己的名字，他伪装成谁就是谁，其他时候只用“狼人”两个字来代指。
明舒鬼使神差般说了实话，磕磕绊绊地补充：“是……明天的明，舒适的舒。”
他是个新人，桑印肯定不认识他，不过出了副本之后……
“明舒，”桑印站直，目光掠过明舒泛红的耳尖：“好。”
昨晚狼群没有来，村里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多，桑印没有外出。
明舒待在他的房间门，可以自由活动，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打开油纸包小口吃着煎饼，自己倒水喝。
他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桑印在削木条，好像在制作弩箭之类的东西，明舒看了一会儿开始犯困，靠在扶手上打瞌睡。
迷迷糊糊之间门，一个人影来到他面前：“去床上睡。”
茶杯磕在桌面的声音清脆，明舒醒了一半，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
他起身去床铺，脱下外套叠好放在床脚，钻进了被子里。
他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被叫醒，实在太困了，也顾不上睡桑印的床合不合适。
小蘑菇趁着明舒叠衣服的空档，从衣兜里悄悄溜出来躲进了被子里，和明舒一起睡。
—
等明舒醒来的时候，桑印不知去向，房门和窗户紧锁，明舒出不去。
屋子还有一间门后门，连着单独的小浴间门，是住了人之后额外拼接的，木板做的墙壁钉死密不透风，小小的窗口无法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
小蘑菇环视一圈，盯上了窗户：“舒舒，用椅子把窗户撞开。”
可现在还是白天，外面随时会有村民经过，多半会比待在屋内更加危险。
要想顺利离开村庄，他得想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才行。
天黑之前，桑印从外面回来，并带回一些崭新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还有一份热气腾腾的晚饭。
这些都是给明舒准备的，除了限制行动，也不算亏待他了。
明舒对此很知足，他吃了几口饭，又纠结着开口：“我……我还想要我的那盆绿萝……”
他口中的绿萝，是胡一房间门里的，小蘑菇最喜欢的食物。
明舒的伪装暴露，村民们以为他逃到了树林，已为确认死去的胡一进行了简单的葬礼，原先的屋子也没人住了。
桑印坐在屋子的另一边，专注削着手中的木条没有接话。
他不出声，明舒便以为他不同意，低着头塞了一口饭。
过了一会儿，桑印放下手中的东西：“在哪里？”
明舒茫然抬头：“什么？”
他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失落，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桑印站起身：“绿萝。”
明舒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告诉桑印绿萝就放在胡一房间门的窗户旁边。
桑印应了声“好”，在明舒期待的目光下离开。
房门依旧上了锁，小蘑菇从衣兜里探头出来，饿得头晕眼花：“吃、吃饱了再想办法离开吧。”
没过多久，桑印果真带着一盆绿萝回来。
明舒接过绿萝说了声“谢谢”，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拿到了什么心心念念的宝贝。
他趁桑印不注意，摘了一根绿萝的根茎送进衣兜里。
吃完晚饭，明舒自觉收拾了餐具，并拿到浴间门清洗干净。
回到屋内后，他安安静静坐下，拉开衣兜把小蘑菇撕下来不吃的根茎皮悄悄丢掉。
他还用指尖沾了一点水珠喂给小蘑菇，小蘑菇终于吃饱喝足，在衣兜里打滚，伸出细细的双手抱住明舒的手指。
平稳度过了一天，明舒也渐渐放松下来，埋着头只顾着逗小蘑菇玩。
直到身旁光线一暗，桑印站在椅子前：“手里的是什么？”
他居高临下，语气一贯的冷淡，整个人压迫力十足，明舒一下子紧张起来，仰头望着他：“没、没什么……”
桑印的视线扫向他的衣兜，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明舒捂紧衣兜沉默，他不想让桑印看见小蘑菇，小蘑菇是系统专门给他配的智能ai，怕被桑印发现端倪。
然而他越是这样，就越是显得可疑，桑印俯身抓住明舒的手腕，要将他强行拽起来。
他力气大，明舒无法挣脱，就在此时，他的衣兜里冒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小蘑菇迅速爬上明舒的肩头，手里抱着一块不知何时藏起来的石子，高高举起来朝着桑印砸过去：“快走开！”
石子砸在桑印身上，掉落至地面，明舒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表情僵硬。
桑印松开明舒，转而一把捏住来不及逃走的小蘑菇，轻蹙着眉仔细端详。
他们才刚进入副本不久，剧情没过多少，住在深林里的树菇还没出场。
桑印冷声道：“什么东西？”
小蘑菇奋力挣扎，还撕下一条菌丝团成团，想丢进桑印嘴里，当然没能成功。
明舒紧张不已，拉着他的衣袖：“它叫咕唧，是一只树菇。”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它吃素的，特别听话，也不会伤人……”
话音未落，明舒就看见小蘑菇狠狠咬了桑印一口，奈何它实在太小，力度像在挠痒痒。
明舒喉间门一梗，声音不自觉小了许多：“它是我的宠物，你不要伤害它……”
小蘑菇拥有身为智能ai的自觉，在桑印面前就是一只小树菇，踢着他的手：“放开我放开我！”
就是它一直藏在明舒的衣兜里，绿萝也是给它带回来的。
明舒见桑印不为所动，大着胆子伸手去抢。
他整个人都靠过来，抱住桑印的手臂，因为着急而呼吸不匀。
桑印眼眸微抬，手上松了力道，小蘑菇落在了明舒手里。
明舒赶紧将小蘑菇放回衣兜，用手盖得严严实实。
小蘑菇还不服气，闷在兜里喊：“让我揍他！”
明舒尴尬了一瞬，小声道：“你吓到它了……”
但看现在的情形，被吓到的应该是明舒才对，他一副委屈和控诉的模样，生怕桑印再把小蘑菇抓走。
小蘑菇只是一只树菇，不过半个巴掌大，也就菌丝有点微弱的毒性，根本造不成威胁。
桑印看了明舒一会儿，往前一步逼近。
明舒慌忙后退，抵着身后的椅子。
两人现在离得很近，桑印微微弯腰，轻声道：“别怕。”
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有些温柔。
明舒低着头，浓密的眼睫颤动，又脸红了。
小蘑菇被发现，便不用再藏进衣兜，它大大方方出来蹲在桌边，看着桑印在地上铺褥垫。
明舒在帮忙，装好了一个新的枕头。
这是桑印的房间门，白天明舒还有机会在床上睡一会儿，夜里只能睡地铺。
但被子没有多余的，明舒准备盖自己的外套，却听见桑印说：“你去床上睡。”
明舒简直受宠若惊，小蘑菇最积极，急忙奔向床铺，仿佛再晚一秒桑印就会反悔。
待屋内熄了灯，明舒窝在温暖的被子里，翻身望着地上合衣躺下的桑印。
小蘑菇悄悄和他对话：“舒舒，我们明天想办法逃走吧，月圆之夜就快到了。”
以目前的情况，要想逃脱没那么容易，村口和外围随时有人看守巡逻。
如果能让桑印先带他离开村庄，在外面趁机逃走是最稳妥的。
明舒苦思冥想，得编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骗过桑印。
第二天，明舒吃了点桑印带回来的早饭，放下筷子欲言又止。
“我……”他看起来十分纠结和犹豫，“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桑印问道：“什么地方？”
这个没编好，明舒含糊着不回答，只强调：“很重要的地方。”
要是他自己的话，遇到可能的隐藏剧情，多半也忍不住，玩家都是好奇且拥有求知欲的，尤其是这种剧情类副本，每一个关卡都不会放过。
果然，桑印又问：“什么时候？”
他似乎真的在考虑，找个人少的时间门把明舒悄悄带出村庄，对他而言不是件难事。
明舒赶紧道：“就今天。”
“好，”桑印应下，起身状似要离开，“暂时等一等。”
明舒反应过来，他可能要告诉其他三个玩家。
他们是一起组队进入副本的同伴，任务和信息也是共享的，昨天明舒躲进桑印的房间门，桑印也没有隐瞒另外三人。
但外出的人一多，明舒逃脱的难度就会增加。
他立即起身拦住桑印，结结巴巴：“我……我只带你一个人去。”
桑印抬眼，沉默片刻：“为什么？”
明舒抿了抿唇，攥紧桑印的衣袖不放：“我不想……”
“你……你对我最好，”他一边说着，耳尖又红了，“不会伤害我。”
这也是实话，他能感觉得到，另外三个玩家对他的态度，跟昨天差点用银块逼迫他的胖子没什么区别，必要的时候，并不会在乎他的感受。
明舒琥珀色的瞳孔清澈湿润，像一只涉世未深的小鹿，望着桑印不自觉地流露出依赖，往他怀里靠。
桑印没有推开他，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应道：“好。”

第156章
趁着桑印短暂离开的功夫，小蘑菇给明舒出主意。
它让明舒单独带着桑印去山林深处，随便指个方向拖一会儿时间，拖到狼群前来营救明舒。
明舒惭愧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召唤狼群。”
“我来就好，”小蘑菇拍着伞帽，自告奋勇，“很简单的。”
召唤狼群，需要明舒的一点点血，等出去之后，他想办法弄伤自己就好，剩下的小蘑菇可以自行修改数据，让狼群脱离原剧情的轨迹，前来明舒所在的位置。
这计划听起来很完美，桑印再厉害，他离开了村庄，也无法独自应对狼群。
明舒还有些纠结：“那……桑印会不会受伤？”
他想着召唤两三只狼出现就够了，或者有没有办法让狼群听他的话，只困住桑印，不要伤害他。
小蘑菇托腮，提醒道：“舒舒，你可是狼人呀，不要心疼他。”
它语气严肃，身为玩家对立面的npc，明舒不需要在意玩家的死活，相反的，他要做的是让玩家们通关不了，这才是副本反派角色存在的意义。
明舒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应道：“嗯……”
桑印要单独行动，带明舒外出离开村庄这件事，眼镜等三人还是知道了。
但桑印答应过明舒，所以只说要跟明舒去一个地方，并且已经决定好了，过来通知一声。
瘦子的表情微妙：“就你一个人能去？为什么？”
桑印低头将手中的一把弓弩安装好，漫不经心道：“或许，因为我的好感度比较高？”
明舒对他的好感度和别人的都不一样，如果他真是主线外的npc，隐藏剧情只带他一个人参与，那也说得通。
瘦子很好奇，追问：“有多高？五六十？”
桑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似乎不想告诉他们，转移话题：“我下午去。”
眼镜在一旁沉着道：“小心点，外面不安全。”
他们对明舒还不够了解，况且副本里的npc，也不是没有伪装成无害的模样来骗人的。
桑印神色不变：“我有数。”
胖子是最不喜欢明舒的一个，但桑印已经决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中午过后，桑印带回来一件斗篷式外套，是瘦子的。
瘦子和明舒身型最像，离得远了，从背后乍一看还以为是同一个人。
桑印让明舒穿上外套，跟他一起从村庄大门离开，期间不要抬头，不要发出声音。
外套是干净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道，明舒戴好兜帽，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桑印从村民那里借来一只毛驴，与明舒一前一后坐在上面，骑着往大门的方向去。
明舒坐在后方，几乎整个人都被桑印挡住，从后面看，也认不出他是谁。
这个时间，村民们大都在午休，一路上没什么人，门口留守的村民更没有发现到明舒是个生面孔。
两人就这么无比顺利地离开了村庄，待毛驴前进了一段路，桑印让明舒换到前面坐，更方面认路指路。
明舒第一次骑毛驴，爬上来的动作笨拙，桑印扶了一把，明舒差点没稳住身体，撑着桑印的手臂努力调整好姿势。
只是换了个前后位置而已，两人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不少，明舒拉好帽檐，别别扭扭地往前挪了一点，尽量不挨着桑印。
然而毛驴再次迈步前进，明舒不可控制地向后仰，兜帽也被风吹掉了，露出泛红的耳尖。
桑印单手抓着鞍绳，像把明舒圈在了自己怀里。
“往哪里走？”微热的吐息洒过耳边，明舒慌忙拉好兜帽，伸手指了个方向。
为了装得更像一些，他中途还几次要求停下来辨认环境，不断变换方向，朝着山林深处去。
山路越来越不好走，毛驴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桑印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你要去的地方，有什么？”
明舒呼吸一凝，紧张地蜷缩起手指：“是……与狼人家族有关的一些东西。”
他预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以前也当过一些剧情类副本的npc，知道大概要怎么编。
“我觉得你应该能用得上，”明舒转过头，露出白皙精致的脸庞，神色认真，“而且那里很安全的，不用担心。”
他其实不太会撒谎，但胜在外表有十足的欺骗性，看着总是一副单纯的模样。
明舒很心虚，但桑印好像没有怀疑：“嗯。”
小蘑菇挂在明舒的衣兜边缘，轻轻地“哼”了一声。
不得不说，它的演技有时候也不错，或许也因为它是来辅助明舒的，对玩家都没什么好感。
毛驴又走了一段路，明舒悄悄环顾四周，心跳加速。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块石子，是早上小蘑菇给他的。
明舒捏着石子，忍着疼痛用力在手心一划，石子锋利的一端割破皮肤，顿时涌出一丝鲜血。
小蘑菇紧接着开始修改数据，远在山林的另一端，几只成年灰狼猛然抬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
直到小蘑菇向明舒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完成了，明舒放下心来。
正巧前面有树枝遮挡，他顺势挥开，假装被树枝划了一下。
他一抬手，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散了出来。
下一刻，桑印抓住明舒的手腕：“你受伤了？”
掌心的伤口渗着血，不算深，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破的。
明舒“嗯”一声：“刚刚不小心……”
桑印沉默，连带着毛驴不再前进，原地停了下来。
他还抓着明舒的手不放，目光犹如实质一般，仔细端详着伤口。
明舒莫名有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望向他：“怎么了？”
桑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意味不明地扫了明舒一眼。
他下了毛驴，在附近找来几片不知名的叶子，撕碎了盖住明舒手上的伤口，再从衣摆撕下一截布条充当纱布。
明舒任由他动作，心情莫名复杂，随后他又看见桑印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捆细绳，绑住明舒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
绳子的另一端，则绑在桑印自己手上，将他和明舒连接在一起，中间有一小段可以活动的距离。
明舒呆了呆：“你做什么？”
桑印重新坐上驴背，从后方虚虚圈住明舒。
“做个保险。”
他低声道，话里意有所指。
明舒硬着头皮装傻，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
桑印一定察觉到了什么……他实在太敏锐，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这时，小蘑菇再次从衣兜里探头，细细的手臂上举着一小团毒菌，朝明舒挥了挥。
明舒脑海中响起它的声音：“舒舒，用这个！”
狼群来的速度比预想中的慢了不少，明舒还可以利用毒菌，让桑印身体麻痹一段时间，再解开绳子逃脱。
毒菌小小一团，明舒接过来捏在指尖，纠结地看了一眼毛驴脖子上挂的水壶。
可是给桑印下毒，也会让他陷入危险，这山林中不止有狼群。
小蘑菇不断催促，明舒将毒菌藏在手中，询问桑印：“我可以喝一点水吗？”
桑印应道：“可以。”
明舒拿起水壶喝了几口，拧好盖子的时候，还是把毒菌丢了进去。
接下来，就看桑印什么时候喝水。
从离开村庄到现在，已经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要抵达目的地的迹象。
桑印突然扯住鞍绳，毛驴停止前进：“还有多远？”
“应该快了，”明舒攥紧手指，“我记得就是这条路，没有走错……”
他扫了一眼挂在毛驴脖子上的水壶，提议道：“那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吧？”
毛驴走了这么久也累了，他们中午出发，到现在不算太晚，速度快的话完全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于是两人在附近停下，桑印将毛驴拴在一棵树上，给它喂了点新鲜的绿叶。
明舒的手还和他绑在一起，时刻跟在他身边，仅一步之遥。
他再次解下水壶，假装喝了一口，再拧好盖子递给桑印：“你要不要……”
桑印没有接，出声打断他的话：“你在骗我？”
明舒眼睫一颤，泛白的指尖捏紧水壶。
他辩解道：“我没有……”
桑印抬眼看向他，抓住两人之间的绳索，往前一步逼近。
明舒被绑着手无法躲避，努力维持着无辜的表情。
桑印目光转冷，抽出一支弩箭，抵着明舒的脖颈：“说实话。”
锋利的尖端再往前一点，就能刺破脆弱的血管，明舒仰着头不敢动，慌乱又委屈道：“真的没有……”
桑印神色冷漠，和第一晚初次见到明舒时一样，仿佛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但随后，他又用另一只手捏住明舒的下巴，轻轻摩擦。
突然，树林不远处响起几声微弱的动静。
两人同时看去，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正望向这边。
黑熊处于饥饿状态，盯着两人和毛驴的双眼仿佛冒着绿光，低吼了一声猛然扑过来。
明舒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知所措，桑印护住他，取下背后的弓弩迅速装好一支箭，对准黑熊的眉心射去。
一支还不够，又补了第二支，第三支。
三支弩箭减缓了黑熊的速度，它受伤咆哮，逼近两人身前。
黑熊挥下的前爪近在咫尺，明舒苍白着脸，躲进了桑印怀里。
桑印很冷静，丢下弓弩抽出腰间的一把短刀，准确无误地刺入黑熊的颈部，并拉着明舒后退。
最后一刀终于让黑熊丧失了行动力，倒在两人脚下，喷溅的血液洒在地面。
桑印衣服上也沾了一点，手中的刀刃被染红，血迹缓缓低落。
鼻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明舒还未从惊吓中回神，紧紧抱住桑印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发现没动静了，才鼓起勇气扭头望去。
黑熊彻底没了气息，但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附近的野兽。
“怕了？”桑印垂眸看着明舒，“还要继续往前吗？”
他身上也有血的味道，明舒缩了缩脖子：“可是……”
他还在桑印的怀里，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衣物源源不断地传来，明舒不撒手，桑印也不推开他，甚至抚上了他的后背，状似安抚。
明舒突然有些猜不透桑印在想什么，他好像怀疑了自己，又不打算拆穿。
他犹豫片刻，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我们回去吧？”
“对不起……”明舒神色不安：“我、我后悔了，我不想带你去了。”
桑印沉默着，明舒便往他的颈侧蹭了蹭，一边闷声道：“我只是……你不要生气。”
他表现出来的一切，像原本是在说谎话欺骗桑印，因为黑熊的出现被他保护，又改变了主意。
是有一点小心思，但总归是没能狠下心。
桑印抬手碰了碰明舒的脸颊，他神色间还残留着一丝惶恐，又因为两人此时的姿势太过亲密，泛起淡淡的红晕。
桑印眼眸微眯，突然收紧手臂，真正将明舒抱住，低声道：“没有生气。”
明舒脸更红：“那……那我们回去吧。”
“我跟你回村庄，”他眼巴巴地望着桑印，隐隐流露出羞涩的期待，“可以吗？我不会乱跑的，我只跟在你身边。”
桑印又不说话了，似乎在考虑。
明舒大着胆子，转而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支支吾吾：“但是……你要保护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十分害羞了，好像当真在向桑印表白似的。
明舒不知道桑印究竟怎么想的，他渐渐开始觉得，系统的数据对比好像是挺准，但他与桑印才相处两天而已，可能还谈不上喜欢。
桑印一时没有回答，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明舒柔顺的黑发。
他要么是默认同意了，要么就是做不到拒绝。
他眼底的冰冷散去，低头凑近一点，快要亲上明舒的嘴唇。
明舒似有察觉，轻轻扭头躲开了。
他这一点小小的抗拒，让桑印回了神，松开明舒：“走吧，回村庄。”
地上的黑熊的尸体不用管，明舒捡起地上掉落的水壶，再一次送到桑印面前。
桑印这回接了过来，在明舒的目光下，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毒菌无色无味，早就消融在水中，毒性大概会在十分钟内起效。
桑印很快察觉异样，一把抓住明舒的手：“你下了毒？”
他没有防备到这一点，尤其在明舒主动坦白，要求和他回村庄之后。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神色浮现一丝阴霾与怒意。
明舒愧疚道：“对不起……”
恰巧这时，小蘑菇帮他召唤的狼群终于来了。
几只最高大的灰狼走在最前面，警惕地靠近打量着桑印，在附近徘徊。
没有明舒的指令，它们没有攻击桑印，这让明舒松了口气。
他扶着桑印靠在树下，用他的短刀割断了手上的绳索。
“你不要生气，”明舒无力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桑印紧紧盯着他，毒素扩散地很快，他无法行动，也说不了话。
小蘑菇催促：“舒舒，快走吧。”
狼群也在等他，明舒踌躇片刻，转身走了。
毒菌的毒性大概半个钟头后就会褪去，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明舒仍不放心，试着与一只灰狼交流，让他守在桑印身边，保护他的安全，直到他回到村庄。
灰狼很有灵性，听懂了明舒的话，它虽不明白为什么要保护一个人类，但它是明舒用血召唤来的，天生臣服于他。
见灰狼折返回去，明舒这才放心，与剩余的狼群一起离开。
路上，小蘑菇嘟囔着：“舒舒，下次不能再那样做了。”
狼人怎么会保护人类，这不符合他的副本角色，因为这一段发展不在原剧情之中，明舒得以蒙混过关，不会被判定为消极任务。
明舒自知理亏，虚心听从建议。
天黑之前，狼群护送明舒和小蘑菇来到树菇居住的密林。
身边没了碍事的人，小蘑菇终于不用再憋着一天只能说二十句话，它提醒明舒，这两天好好准备，等月圆之夜去干大事。
明舒好奇：“月圆之夜，我会变成狼人形态吗？”
“会的，”小蘑菇点头，“舒舒想看吗？我可以帮你现在就变，不过维持不了多久。”
大概也就几秒钟的样子，再长的时间它做不到了。
夜里，别的树菇都回树洞睡觉去了，附近没有第三个生物，明舒看了看四周，点点头。
小蘑菇坐稳，双眼变得呆滞。
没过多久，明舒开始感觉到身体异样的反应。
他不太舒服，身上像有蚂蚁在爬，很快又恢复如常，伸手摸到头顶多出一对毛茸茸的尖耳。
不仅如此，他身后的裤腿慢慢鼓起一边，挤进一条尾巴。
片刻后，明舒蹲在溪边，望着水面的倒影表情呆滞。
……他的狼人形态，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边的村庄，桑印独自返回。
眼镜早早地在村口等待，发现不见明舒的踪影，就知道可能出事了。
他打量着桑印：“什么情况？”
桑印的衣袖上沾着几滴干涸的血迹，一侧衣摆还有被撕扯过的痕迹，那是他为了帮明舒包扎，自己弄的。
他面无表情：“逃了。”

第157章
桑印毫发无损，毒性只是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大约半个钟头便能彻底恢复。
明舒离开后不久，有一只成年灰狼蹲守在附近。
黑熊尸体引来几只野狗，并对着不远处树下的桑印虎视眈眈，灰狼在它们想要攻击时出来阻拦。
野狗害怕灰狼，不敢再上前，连带着毛驴也逃过一劫。
直到体内的毒性褪去，桑印站起身，灰狼警惕地望了他一眼，扭头消失在树林深处。
毛驴受到惊吓，刚开始走不动路，后来才慢慢放松，桑印在途中耽搁了不少时间，天黑之后才回到村庄。
眼镜见他这副样子，有些惊奇：“他竟然骗过了你？”
他以为桑印一定防备着明舒，同意和他单独外出，只是试探着刷一下隐藏剧情线而已，不会当真信了他的每一句话。
结果没想到，桑印会栽在这种没有实际难度的剧情副本里，还是在一个外表柔弱无害的npc面前。
难不成系统针对性投放的npc，真的能有那么大的威力不成。
桑印沉默不语，脸色越发冰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郁结之气。
他的确有所警惕，也怀疑明舒在撒谎，只是最后……
明舒怯怯地依偎在他怀里，说自己后悔了，要跟他回村庄。
他还是信了，并且一时掉以轻心，接了明舒递过来的水壶。
如果没有下毒，仅凭赶来的狼群，明舒也能顺利逃脱。
之后桑印中毒无法行动，明舒完全有机会杀了他，而他不仅没有，还吩咐灰狼留守在附近保护桑印。
但明舒欺骗他是事实，从头到尾说的都是谎话。
也许他先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装的，包括在他面前害羞胆小的模样，甚至好感度都可能是假的。
系统数据库里副本无数，桑印见过各种各样的npc和玩家，但这一次的情况不同，让他十分在意。
眼镜还想多问几句，看见桑印的脸色还是识趣地闭了嘴，让他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眼镜来到桑印的住处找他，却发现他不在，问了附近的两个村民才知道，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桑印就离开了村庄。
眼镜问道：“他去了哪里？有提到过吗？”
村民想了想：“说什么……要去抓兔子？”
—
小蘑菇帮明舒弄出来的狼人形态维持不了多久，几秒钟就结束了，明舒头顶的一对狼耳消失不见，尾巴也没了。
他蹲在溪边，愁眉苦脸：“哪有狼人是这个样子的……”
小蘑菇还说，月圆之夜他得亲自带领狼群去村庄，让村民们看见他的真身。
在原剧情的描述里，狼人拥有异于常人的健壮身躯，足足两米高，兽化的骨骼与面容，是真正嗜血凶残的野兽，任谁见了都会害怕。
月圆之夜的狼人会变得亢奋，选择那天显出真身，也有恐吓与威胁村庄的意图。
然而以明舒的狼人形态，想恐吓别人，简直是在做梦。
他让小蘑菇想想办法，小蘑菇搜索了资料库，什么也没找到。
也就是说，明舒本身的角色设定就是这个样子的，副本里只有他一个狼人，不知道是因为系统出了错，还是他比较特殊。
小蘑菇倾向于后者：“肯定是桑印喜欢！”
明舒脸一红：“你别乱说……”
月光照亮溪边，明舒低着头，无意识地揪着地上的杂草：“为什么系统会知道桑印喜欢什么类型？他和很多人在一起过吗？”
到底从哪里得出来的数据？玩家之间的密切交流，系统也知道吗？或者……桑印以前跟不少npc发展过恋爱线？
虽然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别人喜欢过谁也跟他没关系，但明舒还是莫名失落，心里不太高兴。
小蘑菇见明舒情绪有异，念叨着：“我查一查……”
它坐在一旁的枯枝上，在资料库里找了很久，回过神来摇头：“不知道，桑印从来不跟npc建立恋爱关系。”
资料库里没有关于他这方面的数据，桑印面对各种npc，更多的是直接又果断的击杀，要么勉强刷点好感度做任务，绝不干多余的事，简直就是个过本机器。
听到小蘑菇这么说，明舒暗自开心了一点点，又纠结白天给桑印下毒，他一定生气了。
他默默叹息，就着冰凉的溪水洗了洗脸，跟着小蘑菇去附近的山洞里睡觉。
第二天，小蘑菇告诉明舒，他得去寻找一种叫做红莲果的植物，据说这种果子吃下后能为狼人补充不少体力和能量。
小蘑菇有红莲果的大概方向，但离这里很远。
山林中并不安全，明舒狠心再次弄伤自己。
掌心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裂开，小蘑菇像昨天那样，帮忙召唤狼群前来。
狼群一来就是一片，明舒只留下一只，让灰狼一路跟随自己，前往红莲果所在的位置。
一人一菇走走停停，中途随便找了点野果和能生吃的野菜，勉强填饱肚子，灰狼则自己捕猎，不用明舒操心。
直到天快黑了，他们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找到一株长着小红果子的植物。
果子一共只结了两颗，小蘑菇让明舒现在就吃下一颗。
“舒舒的身体太弱了，”它摇着头，“等到明天晚上，差不多能消化完。”
明晚正是月圆之夜，月亮升起的时候，明舒将会变成狼人形态，一直维持到凌晨天快亮的时候。
明舒吃掉果子，剩下的一颗用树叶小心包好，存放在衣兜里。
他环顾四周：“我们今晚就睡这里吧。”
这一路走了很远，他们现在要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夜间赶路更加危险。
小蘑菇点头，跟着明舒一起去外面找一些干净的落叶，铺在山洞的地面。
跟在明舒身边的灰狼守在山洞外，树林里渐渐暗了下来，除了风声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四周一片寂静。
明舒脱下外套盖在身上，小蘑菇蜷缩着手脚躺在他颈窝处。
快要睡着的时候，明舒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外面好像有些微弱的声响。
他清醒了一些仔细听，那动静又消失了。
他以为是外面的灰狼弄出来的，并没有太警惕。
小蘑菇早已睡熟，明舒也渐渐撑不住困意，裹着外套闭上眼。
他睡得不太好，这个山洞里很冷，寒意一阵一阵沿着石壁渗进来。
明舒早早醒来，睁着困倦的眼睛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带着小蘑菇出去。
他推开挡在山洞口的几根枯树枝，措不及防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桑印背靠着一棵树站立，垂在身侧的手中握着一把弓弩，神色冷冷地看过来。
昨天的灰狼不见踪影，没有尸体和血迹，不知是被桑印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还是用什么方法赶走了。
明舒对上桑印的视线，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滞了片刻，当即想要逃走。
还没等迈出两步，一支弩箭破风袭来，准确刺入明舒面前的树干。
同时，桑印出声道：“不许动。”
明舒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看着桑印走近。
小蘑菇爬上明舒的肩头，大声道：“你想干什么！”
桑印并不搭理它，放下弓弩。
他抓起明舒的双手，撩起衣袖查看，确认没有新鲜的伤口，又用绳子将他的手捆了起来。
明舒丝毫不反抗，也反抗不了，他硬着头皮，小声道：“你什么时候找过来的？”
是昨晚吗？如果是的话，桑印难道在外面守了一夜。
而明舒根本没想过桑印会出现，他不懂得遮掩行踪，更别提召唤狼群前来时留下的痕迹。
桑印不说话，明舒又问：“你昨天没事吧？”
他望着桑印，眼底露出一丝愧疚与担忧。
桑印目光沉沉，往前一步，单手捏住明舒的脸颊两边，力道有些重。
“不是说，要跟我回去吗？”他低声道。
明舒慌乱不已，眼神躲闪着：“对不起……”
小蘑菇看见桑印像要欺负明舒，跳下地面找来一块石子，用力砸着桑印的脚踝：“你个坏蛋！快放开舒舒。”
桑印不为所动，手上力道稍微松了一些，略带粗糙的指腹摩擦着明舒的脸侧皮肤：“今晚是月圆之夜。”
明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心里清楚，自己这回怕是没那么容易逃脱了。
被抓住也就算了，他最怕桑印会把他交给另外那三个玩家。
“你……”明舒忐忑不安道：“你会杀了我吗？”
他抬起被绑住的双手，泛白的指尖攥紧桑印的一截衣袖，既害怕又忍不住靠近他。
桑印看着他这副胆怯又不自觉依赖的模样，实际上一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但他好像就吃这套。
明舒的确各方面都合他的心意，具体哪一点说不上来，却让他移不开眼。
桑印淡声道：“会。”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锋利的刀刃抵上明舒的颈侧：“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明舒眼睫一颤，心里并没有多害怕。
他小心翼翼望着桑印，自言自语一般：“你不会的……”
他甚至主动凑近一些，几乎靠在桑印怀里，感受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我还能跟在你身边吗？”明舒试探着问，声音又轻又软，“你要怎么处置我？”
桑印却冷漠地将他推开了，收起短刀，不动声色地扫过他泛红的耳尖。
“我暂时不杀你，”他说道，“今晚过后不一定。”
月圆之夜，明舒将会显露出狼人的真身。
他无法再维持往日的伪装，亢奋状态下本性也会暴露无遗，可能还会完全变一副样子。
到时他就知道，明舒到底有几分真话。

第158章
桑印确认绳子不会被明舒挣脱，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手上。
布条和昨天的系法不一样，他解开查看，发现明舒掌心的伤口再次受伤过，敷上去的草药也没了。
昨天狼群留下的踪迹，还有夜晚守在洞口的那只灰狼，不难猜到明舒肯定又用血召唤了狼群。
他是狼人，竟然还需要命令族群中的其他狼来保护自己。
桑印撕下新的布条重新为明舒包扎，又从身上拿出第二根绳子，将他和自己的右手绑在一起。
月圆之夜，狼人会带领狼群大肆破坏，为了通关剧情，桑印也不会再让明舒有机会逃走。
明舒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昨天对不起……”
他有种自己成了玩家，桑印才是npc的错觉，利用对方的好感度和发展亲密关系来达成目的，不就是许多玩家对npc做的。
下毒的确不是他一开始的本意，但他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做角色该做的事，也无法为昨天的行为辩解什么。
只是他对桑印的态度十分在意，不想见到他生气。
地上的小蘑菇还在努力地向桑印发动攻击，捡了一块更大的石子颤颤巍巍举起来，还没来得及扔出去，被桑印一把抓住，塞进明舒的衣兜。
石子掉了，小蘑菇很生气，抬头对上桑印冷冷的视线，又缩着脖子不敢出声了。
桑印带着明舒离开，朝村庄的方向前进。
两人徒步行走，桑印顾及着明舒的速度跟不上，脚步放慢了许多。
他明显极少在山林间赶路，更像是从哪里沦落至此的娇养小少爷，这跟副本角色的设定并不相符。
桑印将这些都看在眼里，默默挑了好走一些的山路，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中午，桑印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分了一半给明舒。
干粮是凉的，味道不怎么好，但也比明舒昨天吃的野果和野菜强了许多，他小口吃完，填饱了肚子就开始犯困。
明舒打了个哈欠，征求桑印的意见：“我想睡一会儿……”
此时阳光正盛，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桑印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以。”
他们的手绑在一起，明舒不能离桑印太远，于是挪得更近，和他一起靠在同一棵树下。
困意袭来，明舒一点一点往桑印身上倒。
等到明舒被桑印叫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在了桑印的腿上。
他赶紧坐起来，红着脸：“抱歉……”
他刚醒不久，神色还带着点迟钝与懵懂，看起来呆呆的。
桑印从他脸上收回视线，抓紧绑住明舒的绳索：“继续走。”
大约下午五六点钟，太阳即将落山，明舒终于看见了远处的村庄。
桑印在附近的草丛找出藏在里面的一件斗篷，让明舒穿上，用兜帽盖住大半面容。
但即使这样，他们也不能直接从大门进去，今晚是月圆之夜，村庄会加倍严守。
桑印带着明舒绕去了侧方，估摸着巡逻的村民换班时间，趁没人的时候从围栏翻进去。
明舒手被绑住，动作不方便，好不容易爬上了围栏，脚下一滑狼狈地摔了下去。
桑印在下方稳稳接住他，顺手替他拉好兜帽，解开自己手上的绳子，警告道：“不许出声。”
就算他不说，明舒也知道这一点，他要是被别的村民发现，一定比跟在桑印身边更危险。
这个时间，村民们大都在忙碌，为夜晚做好准备，两人一路畅通无阻，明舒被绑住的双手藏在斗篷里，远远碰见几个村民，也都没有在意桑印身边的究竟是谁。
回到住处，时间不早了，桑印先去找了点吃的回来，照例投喂明舒。
之后，他将明舒被绑在了床头的柱子上。
明舒坐在床边，在狭窄封闭的环境里有些局促不安。
桑印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明舒前方，屈指轻轻敲着扶手：“还有没有第二只狼人？”
明舒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应该没有。”
所以他一开始说的那些，也是骗他的，更没有什么隐藏支线剧情。
“胡一是不是你杀的？”桑印又问。
明舒继续摇头：“我没有杀他……”
哪怕是副本npc，系统生成的数据，他也没有到能够亲手shā r&#233;n的地步，虽然……也不算是意外。
桑印没什么反应，他本就随口一问，不至于因为一个npc的死而责怪明舒。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翻找出一盒药膏，来到明舒面前。
明舒的手依旧被绑住，桑印解开他掌心伤口处的布条，用温水沾湿毛巾擦拭，再涂上药膏。
外面天黑得很快，屋内没有点灯，一转眼的功夫，光线就暗了下来。
明舒努力想看清桑印的表情，望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除开他是被系统特意选中的这一点，他们不过相识几天。
明舒昨天还在想，要是桑印对他有好感，结果自己却骗了他，他肯定不会再对他心软了。
桑印合上药膏，包扎好明舒的手，安静地抬眼。
他突然伸手凑近明舒的侧脸，轻轻碰了一下。
“好吗？”他意味不明地出声，收回手，转身回到桌前，点亮了两盏油灯。
房间里一下子亮了起来，明舒看见桑印重新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铁制品，细细的铁条弯曲成筒状，一端连接着几根皮革制成的带子，还挂着一把小锁。
明舒愣了一下，很快辨认出这东西是什么。
……这是一个止咬器，也叫嘴笼，通常是给发狂暴躁的兽类用的，防止它们咬人。
桑印拿着止咬器再次走近，意图不言而喻。
明舒慌乱地站起来，躲到床柱后方：“你……你要做什么？”
他退无可退，眼睁睁看着桑印逼近，举起手中的止咬器：“戴上。”
明舒不肯，挣扎着推开桑印，被轻松按住。
他一脸委屈和害怕，桑印迟疑了片刻，将语气放轻：“我不会伤害你。”
但需要做一点保险措施，明舒已经骗过他一次。
明舒只想收回不久前的那句话，扭头抗拒道：“我不戴……”
桑印强硬地捏住他的脸：“不戴可以，我现在就放你出去。”外面到处是村民，明舒还没到变出狼人真身的时候，随便一个人都能要了他的命。
明舒委屈地想哭，眼里迅速浮现一片水雾，还是没能阻止桑印。
止咬器偏大，应该是为了变身后不被撑裂，皮革做的带子韧性很好，明舒被绑住手的状态下难以挣脱。
桑印扣上后方的小锁，顺势摸了摸明舒的头发，被明舒躲开了。
他现在的模样实在可怜无助，不仅手被绑住，还戴着止咬器，配上一张柔弱漂亮的脸，极易激起某些念想。
桑印既有些心疼，又心痒，弯腰凑近：“别怕。”
他几乎将明舒压在怀里，明舒背靠着床柱，伸手推他推不动。
“你怎么这样……”明舒眼神控诉，“我又不会咬你。”
桑印低声道：“你骗我。”
明舒喉间一梗，找不到话反驳：“我……”
他不好意思告诉桑印，自己的狼人形态根本用不上止咬器……但估计说了，桑印也不会信他。
桑印再次抚摸明舒柔顺的黑发，像在安抚他。
天色越来越暗，月亮彻底升起的时候，明舒就会彻底变出真身。
他将明舒带回来，也冒着极大的风险，要是不小心被村民们发现，连带着组队的其余三人也会遭殃，被赶出村庄都是最轻的。
床底下还有一根准备好的铁链，和一瓶能放到一只猛兽的药水，毒性和明舒那天给他下的差不多。
一旦有任何异常，比如明舒现出真身后向他发动攻击，他会确保声音传不出这间屋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桑印后退一步，默默看着明舒，等待他的变化。
熟悉的异样感爬上脊背，明舒轻轻皱眉，不安地动了动。
桑印的目光犹如实质，让他莫名想要逃离。
一会儿被他看见自己的狼人形态……明舒想起小蘑菇说，他的狼人形态肯定是按照桑印的喜好来设定的，脸颊悄悄泛红。
他埋着脸，在桑印的注视下，头顶冒出了一对白色的狼耳。
桑印眸光微动，继续耐心等待。
然而过了片刻，明舒没有更多的变化，相比他变身前，好像只是多出了这对耳朵而已。
耳朵毛茸茸的，无一丝杂色，配上他的黑发竟一点不显突兀，耳尖部位的绒毛很薄，透着淡淡的粉。
“你……”桑印迟疑着出声，“这就是你的狼人形态？”
明舒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他脸颊泛着红晕，白色的耳尖轻轻抖了抖，像只懵懂的小兽。
和小蘑菇帮忙弄出来的狼人形态有所不同，明舒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
变身时体内留下的不适感好像还在，游走在骨头缝里。
他皱着眉，呼吸越来越重。
桑印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过来探了探他发烫的额头。
明舒顺势抓住他的袖子，手上却没什么力气，往桑印的怀里倒。
桑印扶住他：“怎么回事？”
明舒的狼人形态不仅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反应也不对，倒像是生病了。
“不知道……”明舒含糊着说，抬头委屈地望着桑印：“我不舒服。”
桑印又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颊，抱着他：“哪里不舒服？”
明舒说不上来，只觉得浑身都难受，充斥着越来越翻涌的焦躁情绪。
他动了动被束缚住的双手，闷声道：“手疼。”
桑印低头查看，狼耳蹭着他的下巴与脸侧，泛起微微的痒意。
明舒又喊了一声疼，不断往桑印怀里缩。
他被绑了一整天，手腕处的皮肤早就磨红了，从绳子边缘透出一点，加上他的挣扎，只会更疼。
桑印几乎没有犹豫，解开了明舒手上的绳索。
终于获得一半的自由，明舒稍微好受了一些，桑印牵着他的手腕，在泛红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他其实不该这么做，很难说明舒是不是装出来的，先骗他心软解开绳子。
揉了一会儿，明舒渐渐安分下来，靠在桑印怀里抬起头望着他。
他还戴着止咬器，冰冷的铁制品贴上桑印的颈侧。
明舒含糊不清地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桑印低声道：“也？”
明舒此时脑子有点犯晕。
手上的绳子解开后，他是没那么难受了，可刚刚桑印给他揉手，他又感觉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兴奋。
这种兴奋不参杂别的东西，单纯地情绪高涨而已，月圆之夜放大了他一切的感官，包括一直压抑着的念头和冲动。
他就像喝醉了酒，说话也变得坦诚不少，胆子也大了。
明舒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失落不已：“你不喜欢我吗？”
“虽然……”他声音变小，“虽然我们没有认识多久……”
他头顶的一对狼耳微微耷拉着，桑印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抓住一侧揉捏。
明舒没有抗拒，反而往他手里蹭，主动搂住他的脖颈。
“不舒服……”他又开始皱眉，有些难为情：“尾巴……”
桑印一开始没听清，重新问了一遍，才听见他口中的两个字。
他撩起明舒的外袍，看见裤腿鼓了起来，里面藏着东西。
是……尾巴。
隔着衣物，桑印用手按了按，明舒浑身一颤。
尾巴塞在裤子里，的确会难受，桑印按住明舒的后腰将他抱起来，带到床边坐下，抽出腰间的短刀。
明舒坐在桑印腿上，看见他手中的刀有些畏惧，桑印抚顺着他的脊背安抚：“很快就好。”
他脱下明舒的外套，用刀尖轻轻划破裤子布料，在尾巴的位置开了一个洞。
白色的毛发从布料的缝隙漏出来，桑印抓住尾巴根部，一点一点地帮明舒拿了出来。
明舒轻哼几声，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
让他更难为情的是，桑印抓着他的尾巴不放，几乎摸了个遍，爱不释手。
每摸一下，明舒的身体忍不住轻颤，他推着桑印：“不要碰……”
两人姿态亲昵，桑印不许他挣扎，凑近在他戴着止咬器的脸侧亲了一下，又亲了亲毛茸茸的耳根。
明舒顿时安分了，红着脸呆呆地说：“我也想亲你……”
他眼底湿润，像小鹿一般，长出了兽类的耳朵和尾巴，也像只漂亮的小猫。
总之和狼人沾不上半点关系，又娇又软。
桑印没说话，似乎也没有取下止咬器的打算。
明舒不太高兴，止咬器的前端撞在桑印脸上，抬手想自己扯掉。
他没什么力气，不仅取不下来，皮革的边缘还刮疼了皮肤。
桑印及时制止，抓住他的手：“别动。”
明舒觉得委屈：“我不想戴这个……”
他身后的尾巴垂了下来，透着点粉的耳尖抖了抖。
“我不会咬你的，”明舒小声请求，“我想亲你。”
他其实可能没有多渴望做这件事，总之念头一冒出来，就想试一试。
桑印将明舒抱好，牵着他的一只手，像对待精致的瓷娃娃，灼热的吐息穿过止咬器洒在他脸上。
此时此刻的发展已经严重超出他的预计，他要是答应明舒，摘下了止咬器，代表他最后一点底线和防备也没有了。
明舒也许真是系统捏出来的npc，否则怎么会如此精准踩中他的每一点喜好与心动，有些可能是自己都不曾留意过的。
桑印牵起明舒的手，怜爱地亲吻他的指尖，就是不肯摘掉止咬器。
明舒抿了抿唇，眼睫一颤，看上去要哭。
桑印沉默片刻，终究妥协道：“好。”
他从身上拿出钥匙，打开止咬器后方的锁。
“啪嗒”一声，止咬器连同钥匙一起丢在地上，明舒迫不及待，嘴唇磕在桑印下巴上。
他毫无章法，胡乱亲了几下，但每次都没有亲到最关键的地方，大概因为潜意识里依旧是十分羞涩的，月圆之夜的冲动也暂时无法掩盖。
亲完之后，明舒像完成了一件心愿，很快退开，眼神单纯懵懂。
此时，沉寂了许久的小蘑菇激动地在明舒脑海中大喊：“舒舒！快咬他！”
它只当明舒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让桑印卸下防备，摘了他的止咬器。
被狼人咬伤会中毒，轻则丧失行动力，重则危及性命，等明舒咬了桑印，他们再想办法逃离村庄。
然而明舒反应迟钝，没明白过来小蘑菇的话。
他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桑印身上，看着他凑近，捏着他的下巴亲上来。
桑印的动作很轻，吻着明舒的嘴唇，一边留意他是否会抗拒。
明舒十分顺从，乖巧地与他接吻，磕磕绊绊地深入。
退开后，桑印抚摸着手中的狼耳：“你的编号是多少？”
有了编号，离开副本之后，他就能在茫茫人海中搜索到明舒。
小蘑菇疯狂喊着“不能告诉他”，明舒被吵得头晕，皱着眉思考。
桑印耐心等待，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明舒没能抵挡住心里越来越强烈的期待，问道：“你要来找我吗？”
这一话，表明他的确是玩家扮演的npc。
小蘑菇超了二十句话的权限，从他的衣兜里冒头：“舒舒！”
与此同时，房门被大力撞开，眼镜眉头紧皱：“谁在说话？”
他措不及防见到屋内的景象，表情僵硬尴尬，还有不敢置信的震惊。
他是来找桑印的，正巧听见房间里有陌生的声音，以为闯进了什么东西。
眼镜迅速反应过来，扭头就走：“你们继续。”
突然，系统提示音在几人耳边响起，包括明舒。
【系统运行故障】
【系统运行故障】
【系统运行故障】

第159章
系统故障，副本一切运行暂时停止，包括所有npc。
村民们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偶，定格在原地，脸上凝固着暂停之前的表情。
明舒和小蘑菇也属于npc，但他们一个是玩家扮演，另一个是更高级的智能ai，所以没有受到影响。
也正因为如此，明舒的身份得以证实。
小蘑菇不希望自己被发现，躺在明舒衣兜里装死。
收到系统故障的提示后，眼镜立刻联系了剩余的两人，一起来到桑印的住处。
发现明舒也在，并且头顶长出了一对狼耳，与桑印举止亲密，后面赶来的两人都跟眼镜的反应差不多。
明舒缩在桑印怀里，尽量把自己藏起来。
桑印是最冷静淡定的一个，他拿起明舒的外袍，亲自为他穿好，戴上兜帽遮住狼耳，动作无比自然。
胖子忍不住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他们只知道这两天桑印不在，有自己的事情忙，剧情一直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他们也没多问。
现在系统莫名出了故障，副本停止运行，明舒原来真的是玩家扮演的npc，竟然还跟桑印在一起了……一时间的信息量实在太多。
“先别管这个了，”瘦子轻咳一声，“现在什么情况？”
“都停了，也出不去，”眼镜在面板上搜索，“不清楚故障的原因。”
胖子瞥了明舒一眼：“故障之前有大量狼群突袭，是他干的吧？”
他还正疑惑，怎么没见剧情里的狼人出现，原来是早就被偷偷带回了村庄……
胖子本就对明舒没什么好感，认为明舒说不定是在故意引诱迷惑桑印，转移他的视线，再趁机召唤狼群前来袭村。
到时跟狼群来个里应外合，摧毁村庄……胖子觉得桑印这事做得不妥，不应该轻信明舒。
而且这是副本，他们进来的目的是通关……不是为了谈恋爱。
明舒立即摇头：“不是我……”
他看向桑印，想试着辩解，桑印牵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知道。”
明舒召唤狼群需要弄伤自己，他一整天都跟桑印在一起，没机会做这些，狼群的行动轨迹多半是系统设置。
胖子见桑印护着明舒，话头一噎，也不想再提这事了。
最后几人也没讨论出个什么结果，明舒听着他们梳理进入副本后做过的任务，确认没有异常，故障是系统自己的原因，这种情况只能耐心等待。
有陌生人在，明舒冷静了不少，被月圆之夜激起的亢奋减弱，想起小蘑菇之前的反应。
桑印问他编号是多少的时候，小蘑菇说不能告诉他，后来……系统就故障了。
明舒心里忐忑，他仔细一想，自己的行为好像是违背了角色初衷。
桑印给他解开止咬器的时候，他就应该按照小蘑菇所说的，将他咬伤后逃走，再与狼群配合袭击村庄。
对面的人在各自交谈，没有注意到这边，明舒小声道：“是不是……因为我？”
“什么？”桑印眉间轻皱，立即反应过来明舒的意思。
“别担心，”他安抚道，“等故障解除再说。”系统会自行排查，如果真是明舒，到时再做打算。
明舒轻轻点头，不自觉地依赖他，才压下去不久的亢奋又涌了上来，脸颊染上红晕。
“你刚才问我的……”他含糊道，一边攥着桑印的一片衣角不放，“我……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不知道能不能在副本里把编号直接告诉桑印，一想到之后桑印会来找他，就忍不住期盼。
虽然他们相遇时间不久，但互相有好感，试着在一起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他们都亲过了。
明舒想起不久前的吻，脸上的热度升得更高，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桑印没有直接回答，拉开明舒的兜帽摸到里面毛茸茸的耳朵，凑近在他发烫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他此刻也冷静了不少，动作间带着克制，亲吻点到即止。
屋内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人默契地转头看向别处。
过了一会儿，眼镜主动出声：“那就先休息吧，明早再说。”
桑印头也不抬：“不送。”
人结伴出去，眼镜贴心地关好门。
走到外面，胖子忍不住吐槽：“他是不是被魂穿夺舍了？一个长得不错的玩家而已，给迷得五迷道……”
瘦子埋头走路：“人家两情相悦，你管呢。”
—
晚上，明舒自然睡在桑印这里。
桑印跟上次一样，在地上铺了褥垫，让明舒睡床。
明舒脱下外套，把衣兜里装死的小蘑菇拿出来，小心翼翼放进花盆。
桑印在身后看着，视线在小蘑菇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小蘑菇仰面躺着，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发现桑印在看它，赶紧闭上。
桑印似乎没发现什么，转身出门去烧热水。
待洗漱完毕，明舒抱着膝盖坐在床边，身后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他半点睡意都没有，又找不到事来做，看着桑印熄灭了灯，回到地铺躺下。
“睡吧。”
明舒低低应了一声，抱着被角侧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翻了个身悄悄下床，摸到桑印的被窝里。
桑印顺势拥住缩进怀里的人，伸手探了探明舒的额头，还有些烫。
明舒蹭了蹭他的手，把尾巴也收进被子里来。
桑印问道：“是不是睡不着？”
明舒“嗯”一声：“我不困。”
桑印抱着他，掌心慢慢顺着他的脊背哄睡。
明舒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缓。
副本停滞，日夜交替还在，大约凌晨五点多，外面的天色蒙上一层白光。
明舒正在熟睡中，狼耳和身后的尾巴骤然消失。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截陌生的锁骨。
明舒愣住，视线往上，正好对上桑印睁开的双眼。
两人躺在一起，姿势无比亲密，呼吸都隐约交缠在一起。
昨晚发生的一切涌入明舒脑海，他清晰地记起了自己变出狼人形态后都做了些什么。
追问桑印是不是喜欢自己，非要解开止咬器亲他，晚上还跑到他这里来睡……
没了月圆之夜的影响，明舒这时候才终于冷静了。
他红着脸慌忙推开桑印起身，说了声“抱歉”逃也似的回到床铺，拉上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
明舒心跳得很快，整个人懊恼不已，他根本不知道月圆之夜还会给他带来这样的副作用，他昨晚就像喝醉了似的，换做是他清醒的时候，一定做不出那些事来。
他悄悄打量桑印，看着他起床整理好褥垫，穿好外套出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屋内只剩下明舒，他莫名松了口气，自己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很快，桑印带着准备好的热水回来，还有从眼镜那里拿的早饭。
明舒洗漱好坐在桌前，略显拘谨地拿起筷子，埋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吃完早饭，他想主动收拾碗筷，桑印出声道：“不用管。”
明舒只好缩回手，“嗯”了一声。
趁着桑印洗碗的空档，明舒去看小蘑菇，用手挡住花盆，让它偷偷吃点东西，一边小声问它：“咕唧，你知道系统为什么故障吗？”
小蘑菇摇头：“我没有权限。”
它望着明舒，担忧道：“可能是试运行出了问题，系统知道舒舒暴露了。”
而且一旦明舒也喜欢上桑印，他会受到影响而选择帮助桑印通关，副本难度反而会降低，与最初试运行的目的背道而驰。
这是小蘑菇的猜测，它算是由主系统捏出来的小系统，大概能猜到故障原因。
副本估计不会再继续进行下去了，要怎么收尾，就看主系统的意思。
这时桑印回来，明舒赶紧背过身，若无其事地靠着桌边。
桑印擦拭手上的水迹，挂好毛巾朝明舒走来。
他一步一步靠近，明舒不由得紧张，身后抵着桌子也退不开。
桑印离明舒半步之遥，目光掠过后方的花盆，落在明舒身上：“昨晚的事，都忘了？”
他声音很轻，低低地传过来。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事，但明舒知道，肯定是那个吻。
明舒望着桑印，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桑印安静看他，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手，亲昵地牵住。
“等离开这里，”他缓缓说道：“我会来找你。”
明舒耳尖通红，正要应下，脸色突然变了变。
“叮咚”一声，他眼前弹出了两条系统提示。
【因npc不可控，副本试运行失败，即将开启入口，并暂时关闭副本】
【根据协议内容[点击查看提示]，您将继续参与下一轮试运行，时间：未定】
什么协议内容？明舒只知道他要扮演npc，并且对副本的一切保密。
他打开提示，发现之前签署的协议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若试运行失败，玩家需继续参与二次试运行，直至副本修整完毕。]
试运行的副本会有漏洞和错误是很正常的事情，需要不断地调整和修改，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副本彻底调整完之前，明舒不能离开。
他得继续留在这里，身份也许会与当下有所不同，之后又会有新的玩家进入。
如果试运行的目的不变，系统依旧会以他为参照，寻找第二个“桑印”。
多数人的喜好都会有不同程度的重合，明舒既是桑印喜欢的类型，也会是别人喜欢的类型。
【您的智能ai将暂时收回，是否继续派发，视情况而定】
小蘑菇从花盆里一跃而起，抗拒着主系统的收回，哭着跑过来：“舒舒！我不要离开你！”
它突然能动，桑印一点都不意外，他注意到明舒神色有异，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他这边也收到了系统提示，不过是提示他副本入口开启，他们即将被传送出去。
明舒不知该如何解释，捧着小蘑菇茫然道：“我走不了。”
副本会有多少次试运行，根本没有具体的数字，而明舒这样没有多少经验和实力的新人，大多会被系统坑成廉价劳动力。
小蘑菇一边哭一边说：“完了，我要被改造了，下次再见到舒舒，我就不是咕唧了……”
它断断续续控诉着主系统，结合一些桑印知道的情况，很快猜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桑印神色转冷，一把抓起小蘑菇：“告诉系统。”
他启唇道：“我也参加。”
小蘑菇呆住，感受到体内的拉扯消失了，系统对它的强制收回暂时停止。
桑印说的话，主系统也能听见，这代表着主系统正在考虑当中。
作为积分榜榜前玩家，桑印有更高的可塑性，能担任的角色也更多，他能主动参加，系统稳赚不赔。
不多时，明舒眼前弹出另一条提示。
【新参与者加入，立即生效】
随后明舒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小蘑菇声嘶力竭的喊声：“舒舒别怕！我会帮你的！我来想办法！”
—
光团中的画面戛然而止，明舒眼神恍惚，久久不能回神。
这些都是他曾经经历过，被系统提取遗忘了的记忆，现在一瞬间全部想起来，过多的信息让他有些头疼不适。
他还在副本里，秩渊抱着他，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还难受？”
明舒莫名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怀中：“没有……”
原来当初的副本一，他不是第一次进入了，也不是第一次和咕唧见面。
后来他被提取记忆，桑印也忘记了一切成为npc，所幸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咕唧也是。
明舒打开系统面板，他彻底通关并恢复记忆后，面板角落多了一项提示。
【试运行目的：投放针对性npc，是否能降低副本难度】
【试运行结果：是】
经历了整整五个副本，系统终于能得出确定的结论。
不过这试运行目的与最初的完全相反，不知道是不是咕唧帮了点忙。
明舒扭头，发现了蹲在床下的小黑猫，伸手将它抱了起来。
副本仍在进行中，秩渊还未恢复本来的记忆，也顺手摸了摸小黑猫的头。
通关后的滞留时间很短，即将离开副本的倒计时响起，明舒本能般抱紧秩渊。
他眼里满是不安：“你说过，会来找我的……”
他生怕再出什么问题，或者这一次换做桑印被系统继续扣留了。
秩渊没有理解明舒的意思，亲了亲他的嘴唇：“什么？”
明舒来不及解释，陷入熟悉的黑暗与眩晕。
等他再睁开眼时，他身处熟悉的小房间，已经从副本里出来了。
大量积分到账，最初与系统签订的协议也就此失效，明舒粗略翻了一遍，鼓起勇气点开桑印的聊天框。
【私聊】明舒：在吗？
明舒忐忑地等待，他离开了副本，桑印应该也是。
只是不知道他在哪里，状况如何。
过了许久，明舒还没有收到回复。
他坐在床边有些茫然，突然听见房门被敲响。
声音很轻，从靠近门缝的位置传来，同时伴随着稚嫩又含糊的声音：“舒舒！”
明舒眼前骤然一亮，起身打开门。
他低下头，脚边站着一只熟悉的紫色小蘑菇，只不过身体是机械做的，不太灵活，和以前的样子也有一点区别。
“舒舒！”小蘑菇兴奋不已，挥舞着细细的胳膊，一对芝麻眼闪着光。
明舒蹲下来，将它捧在手心，惊讶又欣喜道：“原来咕唧也能离开副本……这是你本来的样子吗？”
小蘑菇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它后来按照副本一里的样子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看，得再改良改良。
它站在明舒的手心转了一圈，给他展示自己的模样。
突然，明舒眼前一暗，一个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他抬起头看见桑印熟悉的脸，神色呆呆的。
“砰”一声，房门被关紧，明舒背靠着墙边，被禁锢在温暖的怀抱里，几乎要呼吸不畅。
他紧紧搂住桑印，在他颈侧蹭了蹭，闷声道：“我给你发了消息。”
“看到了。”
桑印应道，低头凑近，轻轻吻着明舒的脸颊与嘴唇。
小蘑菇早已溜到了另一边，托着腮扭头背对两人。
离开了副本，在真实的环境下，各种感官也与之前有着细微的差别，严格算来，明舒这才是第一次接吻。
桑印身上的气息既陌生又熟悉，明舒渐渐回味过来，他是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
他习惯桑印的亲近与触碰，但又有些青涩，眼底很快蓄起水雾，身体一碰就软。
桑印及时停下，抚摸着明舒的发丝：“搬去我那里住？”
明舒红着脸不说话，这么快就同居吗？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算快了。
小蘑菇听见桑印的话，赶紧迈着僵硬的步子凑过来：“我要跟着舒舒！”
它知道桑印很厉害，肯定赚了很多积分，等搞好了关系，说不定能送点给它买些好零件，把这具身体再修一修。
桑印伸手把小蘑菇抓过来，敲了敲它涂了紫色颜料的铁制伞帽：“看你的表现。”

第160章
最后，小蘑菇还是顺利跟着明舒，去了桑印的住处。
明舒的东西不多，就几件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用品，用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好。
小房间是从系统租用的，随时可以退，租金不贵，他犹豫着要不要先不退，如果遇上什么情况还能回来。
虽然在副本里时，早就跟桑印在一起不知多久了，但真正抛开虚拟的身份开始谈恋爱同居，对明舒而言还是头一回。
万一去了桑印那里，发生一些状况什么的，比如……
明舒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和桑印会有什么矛盾，但又觉得多做个打算有利无害，不然他没了自己的住处，以后还得重新找。
他正走神，桑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箱子：“李达致到了，我们走吧。”
谁？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明舒一边在脑海中努力搜寻，锁好门跟着桑印一起下楼，看见路边停着一辆保姆车。
车窗摇下来，是最初的副本一里，和桑印一同参与的胖子。
胖子朝他们挥挥手：“这里。”
桑印放好行李箱，和明舒一起坐在车后座，小蘑菇趴在窗边，隔着玻璃往外看。
胖子跟他们打了招呼，问道：“你们可算是出来了，怎么样？”
桑印靠着椅背目不斜视，一只手悄悄牵住明舒：“还行，挺顺利的。”
明舒略显拘谨，他记得胖子以前是最不待见他的一个，低着头安静不出声。
不过脱离了副本，明舒不再是“敌对阵营的npc”，胖子的态度也有所变化。
“你叫明舒对吧？”胖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道：“真没想到，老桑第一次脱单会是以这种方式。”
明舒浅浅笑了一下没说话，悄悄打开面板里的好友列表，翻到桑印的资料，里面显示桑印28岁。
第一次脱单……明舒默默记下，不自觉地捏着手指。
中途桑印和胖子谈论起副本和系统，说着说着，聊到了小蘑菇身上。
小蘑菇是主系统创造出来的智能ai，也属于系统的一种，因为拥有庞大的数据库和计算能力，不好直接植入玩家的面板，于是在副本里单独分了一个角色给它。
这也让小蘑菇后来有机会在其他副本里，自主创造新的角色，只是它的能力还没那么强，有时的身份说不了话，还会跟桑印一样忘记从前的事。
但好在它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明舒，并且跟在他身边，这一点也和桑印一样。
之后小蘑菇表现出强烈的自主意识，系统判定它已经不适合再作为辅助系统了，于是放它离开。
明舒和桑印在副本里的时候，小蘑菇就断断续续为自己制造身体，今天他们一脱离副本，小蘑菇第一时间找到桑印，再一起过来寻找明舒。
小蘑菇此时正聚精会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象，机械制成玻璃眼里满是好奇和惊叹，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扭头看了一眼。
胖子随口说道：“真不错，进一趟副本，连孩子都有了。”
他是在开玩笑，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
明舒表情僵硬了一瞬，耳根泛起红晕。
他的手指蜷缩起来，又被桑印牵着慢慢揉开。
桑印靠过来，顺势抱住明舒，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饿不饿？一会儿先去吃点东西，还是等我给你做？”
明舒微微睁大双眼：“你还会做饭？”
“当然，”桑印忍不住亲他，碍着前面还有别人在，没有过多的举动，“想不想试试？”
明舒点点头，眼里流露出期待。
胖子把两人送到就走了，桑印住的地方是城中心的别墅区，环境安静无人，平时有专门的机械管家来打扫，就在回来的路上，冰箱里的食物也添好了。
机械管家站在门口，恭敬地送两人进屋，小蘑菇坐在明舒肩头，羡慕地望着机械管家宝石般的蓝眼睛，和光滑细腻的机壳。
一整栋别墅很大，房间也多，明舒暂时把行李箱放在二楼，想去厨房帮忙。
桑印系好围裙，让明舒帮他挽起袖子。
明舒神色认真，动作一丝不苟，完成后抬头望向桑印，等他再给自己安排点事，比如洗菜什么的。
桑印低头吻住他，蹭着他的嘴唇：“去外面等我，就当在自己家里。”
环境是陌生的，人却是熟悉的，之前在副本里，桑印也没让他做过什么琐事。
明舒搂住桑印的脖颈应了一声，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来到客厅，小蘑菇早已打开了电视机，坐在沙发扶手上看动画片。
明舒在它身边坐下，随手打开系统，正巧看见世界频道里有人提起桑印。
【匿名】：我刚才出门，好像看见桑印了……
【匿名】：？看错了吧？
桑印最初进入的副本是试运行，需要严格保密，后来他跟随明舒一起继续副本试运行，突然没了消息，时不时会有人问起。
胖子眼镜等人是被问得最多的，他们四人一起进本，出来的却只有个，后来人被问得不耐烦，又不能透露更多，干脆说桑印发生了点意外。
再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桑印死了。
而明舒通关副本，桑印也有积分增长，但不见人出现，便有人猜测是之前的一些滞留积分拖到现在才结算而已。
【匿名】：不可能！这张脸我怎么会看错。
【匿名】：大白天出现幻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匿名】：主要是之前这里提过他好几次了，一有风吹草动就说他会不会没死，结果还是一样。
【匿名】：同感，看见这个名字我都免疫了。
【匿名】：一个榜一而已，迟早会有人超过他的。
榜一的知名度太高，不断有人参与讨论，明舒默默看着，话题渐渐从桑印的积分到底要多久才能超越，转移到了一些别的方面。
【匿名】：榜一没了我不心疼，这么大一个帅哥没了我心疼死。
【匿名】：这是匿名区，不是无人区。
【匿名】：见过一次，这种长相妥妥的渣男好吧……
【匿名】：说出你的故事。
【匿名】：还有会看面相的？
【匿名】：你们都不觉得吗？这种程度的条件肯定很多人追，也不怎么专一，说不定男女通吃。
【匿名】：而且从来没听说过他和谁谈过，不是哪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问题。
【匿名】：虽然感觉你在胡扯，但好像有点道理。
【匿名】：快闭嘴吧，人都没了你还在这造谣。
【匿名】：没，我只是说出我的感觉和看法而已。
世界频道里发言完全匿名，总有人说话肆无忌惮，明舒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心想，桑印才不是什么渣男。
明舒紧盯着聊天窗，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发了一条匿名消息。
【匿名】：他不是那样的人。
【匿名】：你怎么知道，你和他熟吗？
【匿名】：熟，他很专一，不渣。
【匿名】：也没什么问题，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匿名】：这……莫非你和他谈过？
【匿名】：我只是觉得你们说的太过分了。
【匿名】：那你不也不清楚吗，可拉倒吧。
明舒更加生气，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在看电视的小蘑菇察觉他的异样，点开系统面板，也看见了世界频道里的那些话。
它哼哼两声，把那几个人直接禁言。
【系统：[11:34:56]的匿名发言违反社区规定，禁言五分钟】
【系统：[11:36:01]的匿名发言违反社区规定，禁言五分钟】
【系统：[11:45:34]的匿名发言违反社区规定，禁言五分钟】
……
【匿名】：？？？发生什么了？

第161章
处理完禁言，小蘑菇关掉自己的面板，爬到明舒手边蹭了蹭。
明舒不知道是它做的，看着满屏的禁言消息微愣。
有人觉察出异样，识趣地转移话题，不再聊起桑印。
五分钟后，先前被禁言的人陆陆续续放了出来，有疑惑和不服气的提了一句，被淹没在其他人的消息里。
明舒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随意翻了翻公告栏和别的消息，手边的小蘑菇突然身体一抖，僵直了几秒。
“怎么了？”明舒紧张道，捧起小蘑菇，“哪里不舒服吗？”
小蘑菇这具身体，一看就是临时用一些废弃的材料做的，勉强凑出一个蘑菇的造型，关节动起来的时候还会“咯吱”作响。
“没、没有……”小蘑菇摇摇头，金属手臂敲了敲脑袋。
它刚刚收到了主系统的消息，主系统发现了它禁言玩家的事情，警告了几句。
不过那些人说的话，的确不太合适，主系统的警告只是因为小蘑菇一下子禁言的人太多了。
主系统让它以后可以帮忙管理琐事，但必须适当处理，否则将会收回它的权限。
小蘑菇不敢拒绝，装模作样地在系统里逛了一圈，坐下来继续看电视。
桑印在厨房独自忙碌，明舒坐不住，起身去看他。
厨房关着门，磨砂玻璃透出里面的一小片观景，明舒望了几眼看不清楚，轻手轻脚打开门。
一阵食物的香气顿时飘过来，明舒站在门口闻了闻，好像是炖排骨。
他们两个人吃不了太多，桑印做了两个菜，正在盛汤，
见明舒过来，桑印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明舒走近，桑印舀了一勺汤，吹散热气喂给他。
“味道怎么样？”桑印问道，“挺久没进过厨房了。”
原本明舒其实是没有太期待的，他还记得在后来的副本一里，桑印只会做红枣粥……
他喝了汤，双眼发亮地不住点头。
桑印竟然真的会做饭，并且远远超出了明舒的期待，他主动帮忙盛饭的时候，又想起了世界频道里的那些话。
哪怕不看积分榜的实力，桑印的条件也是数一数二的，追求他的人一定非常多。
他今年28岁，如果当真像胖子说的那样，是第一次脱单，自己要是不知情的其他人，或许也会觉得有点奇怪……
明舒短暂的走神被桑印发觉，他擦干手上的水迹，冰凉的手指蹭了蹭明舒的脸侧，接过他手里盛好饭的碗。
午饭过后，小蘑菇还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会儿换了一个频道，开始看恐怖片。
桑印不管它，带着明舒去了二楼。
他挨个领明舒看过每一间屋子，包括没人住的客房和走廊尽头的独立浴室，最后来到主卧。
桑印从身后搂住明舒，亲吻他的耳尖：“一起睡个午觉？”
行李箱也被他拖了过来，明舒开始和他同居，当然要和他一起睡。
明舒耳根微红，点点头。
厚厚的窗帘被拉上，房间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两人躺在同一个被窝里，桑印牵着明舒的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手指：“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明舒应了一声，抬起头：“要去哪里？”
“去核算中心那边，”桑印说道，“有一些事情处理。”
是以前过本之后的滞留问题，处理完了好领积分，桑印解释了几句，明舒犹豫道：“那我……在家等你？”
“在家等你”这几个字，让桑印忍不住凑近，亲着明舒的嘴唇，一边轻声问道：“你想去吗？还是下午休息休息。”
明舒没去过什么核算中心，想着那里肯定有不少人在，重新出现的桑印一定会收到瞩目。
而他跟在桑印身边，也会被关注到，明舒想象这样的场景，莫名觉得忐忑。
他摇头：“我不去。”
桑印漆黑的眸子望过来，亲昵抚摸着明舒的脊背：“在这里不习惯？”
明舒赶紧摇头：“没有……”
但桑印能感觉出他的紧张，也许是因为刚从连续的副本里出来不久，身体还没适应，有些疲累。
他抱着明舒，低声和他说话：“我会早点回来，觉得无聊可以看电视，或者去书房看书，房间都没有锁，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声音温柔，明舒渐渐放松下来，搂着他的颈侧靠过去。
等明舒下午睡醒，桑印已经离开了，枕头旁边只剩下一只小蘑菇，瘫着四肢仰躺着。
明舒一动，小蘑菇也睁开眼，翻身一跃而起。
“舒舒，我饿了，”它睁着一双略显黯淡地眼睛，“想吃……”
明舒本能地要寻找绿萝，随后想起小蘑菇换了具身体，应当不吃绿萝了。
他摸着小蘑菇的伞帽：“咕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找找。”
小蘑菇眼前一亮，抱住明舒的手指：“想……想吃t30号的机械油……”
明舒一愣：“什么东西？”
小蘑菇解释了一通，说它现在只能吃这个，机械油的价格稍微有点贵，桑印家里应该没有，但他肯定能买得到。
它实际是想让桑印给它买，又怕桑印拒绝它，于是先拐弯抹角来找明舒。
小蘑菇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我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舒舒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先买了机械油，再想办法拆了门口那个机械管家，把能用上的零件都抢过来。
小蘑菇的食物从鲜嫩的绿箩变成了黑乎乎的机械油，明舒心疼它，立刻给桑印发消息，问他能不能买到。
过了片刻，桑印的回复传来。
【私聊】桑印：好。
得到桑印的同意，小蘑菇开心不已，抱着明舒的手指要他下楼陪自己看电视。
坐在客厅沙发，明舒心不在焉，打开系统找到社区论坛。
论坛里大多是免费或收费的通关攻略，求组队求师徒的，闲着没事聊天的。
明舒尝试搜索桑印的名字，整整有三页，全是与桑印有关的内容。
帖子基本上都在感叹他为什么这么厉害，简直不像真人，明舒随手点开几个，里面全是彩虹屁。
还有人发桑印的照片，各种角度和状态，明舒一张一张看过去，照片里的桑印神色一贯的冷漠，看上去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偶尔有表情的，也只是浅浅勾起唇角。
这些照片里的他，和中午躺在明舒身边温柔说话的，是同一个人没错。
明舒继续往下翻，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别墅大门的门锁突然被打开。
他仿佛做贼心虚，慌忙关掉系统转头，是桑印回来了。
明舒上前迎接：“这么快……”
桑印脱下外套挂好，张开手臂结结实实抱住明舒，亲了他一下：“怕你在家无聊。”
小蘑菇期期艾艾地从后方探头：“那我呢？”
桑印扫它一眼，从衣兜里拿出一小罐机械油。
小蘑菇开开心心抱着机械油，桑印叮嘱了一句别弄脏地板，小蘑菇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走。
下午机械管家来敲门，送上一些桑印订购的日用品和食物，晚饭依旧由他来准备。
直到天黑，小蘑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明舒被迫缩在沙发角落，仰着头与桑印接吻。
气氛逐渐暧昧，明舒呼吸不稳，躲不开桑印的触碰。
扣子也解开了好几颗，桑印亲着他的锁骨，略重的力道显露出浓浓的迷恋。
明舒轻轻推他，手腕被攥住。
桑印压过来，意图不言而喻，一边拉着明舒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明舒的脸很红，莫名又想起他在别人镜头下冷漠的样子。
桑印亲着他的颈侧：“去洗澡？”
明舒大脑迟钝了一秒：“……一起吗？”
经历了好几个副本，现在的明舒看起来还有些青涩与懵懂，让人看着更想欺负他。
桑印捏起明舒的下巴，重重地亲了一口，暧昧抚摸着他的腰侧：“我帮你。”

第162章
明舒整个人几乎被禁锢在怀里，温热的吻陆续落在脸颊和眉心，他说不出抗拒和推脱的话。
他耳根通红，鼻间满是桑印的气息，快要将他淹没。
桑印抱他起来，轻声哄道：“怎么还这么害羞，以前不是有过？”
他从副本出来，恢复了所有记忆，每一个与明舒在一起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明舒小声道：“那……那是在副本里。”
副本再真实，与当下还是会有一些细微的区别，尤其他那时候，还会受到一些角色设定的影响。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难为情地低头把脸埋了起来。
“别怕，”桑印亲着明舒的耳尖，指尖探进他的袖口轻轻摩擦，“先洗澡好不好？我不做别的。”
明舒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然而事实证明，根本不可能只是洗澡而已。
浴缸里的水一直往外淌，明舒浑身都泛起红晕，坐在桑印身上。
桑印嫌浴缸太硬不想在这里继续，抱起明舒裹了条浴巾在两人身上，就这么回了房间。
卧室还是明舒下午起床时候的样子，被单整齐叠好，窗帘紧闭，桑印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有些昏暗。
明舒光脚踩着地毯，身上湿润的水迹被桑印亲自擦干，又被抱到床上。
床头柜摆着一些东西，是机械管家下午送食材过来的时候，顺便买来的。
桑印亲着明舒的指尖：“我做了准备，如果难受就不弄了，好不好？”
明舒眼里带着水雾，搂住桑印的脖颈。
他这才是真正的第一次，疼痛是难免的，但他与桑印的确在一起那么久，各处都无比熟悉，一开始的不适应很快就消失了。
结束了一次后，桑印靠在床头，让明舒趴在他身上，一边亲吻一边给他按摩。
明舒小口呼吸，湿润的额发被撩开，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
他似乎找到了一点在副本里时的感觉，主动蹭了蹭桑印的颈侧，轻轻咬他的喉结。
这是还想继续，以前他们最放纵的时候，厮混一整天也不是没有过。
桑印心疼明舒，怕他难受，勉强克制着温柔一些，到最后还是没能彻底忍住。
明舒哭过一轮，趴在桑印身上的声音颤抖，泪水被吻掉。
到最后，明舒撑不住了，体质远没有在副本里的时候好。
桑印抱他去洗了第二次澡，出来时机械管家已经将卧室清理过了。
窗户没有开，屋内还残留着一些气味。
明舒身上没什么力气，穿衣服也要桑印帮忙，睡衣是桑印的，对他来说有点大。
他困得不行，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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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明舒浑身酸痛。
小蘑菇蹲在他的枕边，见他睁开眼，跳下床“噔噔噔”往外跑：“舒舒醒了！”
桑印在楼下厨房，听见声音立刻上来，身上还穿着围裙。
他脱下围裙放到一边，扶明舒起来：“有没有哪里难受？”
明舒心想，他也没那么脆弱，但还是粘在桑印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早饭已经做好了，是清淡的肉粥，等明舒吃饱，桑印带他回卧室，要给他擦药。
明舒愣了一下，看见桑印拿出来的药膏，才反应过来是用在哪里的。
他红着脸抗拒：“不用……”
桑印不容他拒绝，还不许他自己给自己抹药，担心他敷衍了事。
明舒羞耻万分，坐在桑印身上，把脸紧紧埋着。
桑印的动作很温柔，哄着他说这样对身体好。
明舒忍不住想，他为什么懂这么多，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两人过了很久才下楼，小蘑菇指挥着机械管家扫地，趁没人注意，悄悄掰走机械管家后肩的一块按钮盖子，留下一块凹槽。
接下来的几天，桑印每天都在家陪着明舒，白天看看书和电视，饭后偶尔出门散步，晚上回房间。
两人正是热恋期，整日待在一起，经常会克制不住，不论时间和地点。
桑印又是某方面较为强烈的，这一点明舒在副本里就有过体会，现在更是没有半点改变。
明舒有时难以招架，含糊着问：“你以前……”
他想知道，桑印以前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桑印抚摸着明舒的脊背：“什么？”
明舒摇头：“没……”
又过了几天，桑印告诉明舒，他要出门一趟，大概需要花一整天的时间。
他回来这么久了，陆陆续续有不少相识的人得知，约副本的来了好几波，全被他给推了。
这一次是有关新副本的研发，主系统希望桑印能去，推脱不掉。
“明天早上去，”桑印向明舒报备，“天黑之前回来。”
他会提前准备好明天的午饭和晚饭，存放在冰箱里，明舒到时候取出来热一下就好，米饭也有。
明舒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煮饭的……”
同居了一段时间，桑印什么都不让他做，每天亲自为他擦药，到最后甚至给他洗澡抹沐浴露，衣物也帮他穿。
桑印神色理所当然，宝贝似的将明舒抱在腿上，牵起他的手亲吻指尖：“我想给你做。”
第二天早饭过后，桑印独自外出，留下明舒和小蘑菇在家。
小蘑菇受到桑印的叮嘱，乖乖陪在明舒身边，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到晚上，桑印果然还没回来，明舒打开冰箱，准备热晚饭。
小蘑菇蹲在他肩头，举起细细的手臂：“舒舒，那个是什么？”
它指的是冰箱里的一个玻璃瓶，瓶子里的液体看起来黑乎乎的，有点像那天桑印买回来的机械油。
明舒把饮料拿出来，瓶身上贴着“桑葚”两个字。
他打开闻了闻，有一股很浓的果香，大概是桑葚味的饮料。
明舒扭头问小蘑菇：“你能喝吗？”
小蘑菇也勉强能闻出一点味道，蠢蠢欲动：“舒舒喝吗？”
等明舒喝了，它才喝，它还没忘记自己的是沾了明舒的光，才能住在这里，还有免费的机械油喝。
明舒一眼看穿它的意图，摸了摸它的伞帽：“好。”
桑印平时不怎么允许他喝太冰的东西，恰好今天他不在。
一人一菇坐在桌边，明舒给小蘑菇准备了一个杯子，小蘑菇喝了一点点，感觉不对胃口，抱着杯子不喝了。
明舒也没喝多少，一边吃着饭，莫名感觉头越来越晕。
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拧开玻璃瓶又仔细闻了闻。
明舒喃喃道：“没有酒味啊……”
小蘑菇没听清：“什么？”
明舒摇头，把桑葚酒推到一边，倒了点温水漱口，继续吃饭。
等桑印回来的时候，明舒趴在饭厅的桌子上，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略显迟钝地反应过来，欣喜地上前迎接，一头扑进桑印怀里。
桑印抱住他，低头闻到一丝酒气，轻轻皱眉：“怎么喝了酒？”
小蘑菇跑过来，解释道：“是那个跟机械油一样的……好喝，甜的！”
明舒挂在桑印身上，眼睛却很亮，有点像当初的副本一里，他变成狼人形态时候的模样。
他控诉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桑印外套都没脱，抱起明舒往沙发走，一边安抚道：“是我不好，晚饭吃完了吗？再陪你吃一点？”
明舒摇头，蹭着桑印的下巴向他索吻。
小蘑菇识趣地溜了，两人亲昵了一阵，明舒推开桑印的脸：“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桑印不假思索道：“是。”
他牵住明舒的手，轻轻捏着掌心：“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明舒得到想要的答案，乖巧靠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他含含糊糊说：“他们都说……你不专一，是渣男。”
桑印气息微顿：“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