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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假千金深有苦衷
作者：苏梦期
内容简介
 明娇觉得自己大概可能是最倒霉的穿书者，她只是熬夜看了一本抱错孩子的狗血小说，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穿越了，穿的正是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假千金。 假千金是个恶毒女配，又蠢又作，真千金回来前欺妹怼姐，真千金回来后争宠迫害阴阳怪气一条龙。 她穿越过来正好赶上家人对她失望透顶，将她赶出家门。 她还没来得及静静，就遭遇一场疑似入室抢劫的暗杀阴谋。 救她的人却是披着马甲的真千金。 明娇默默点燃了一支烟，人生啊，真刺激。 该做的都做了，洗白是不可能洗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也只能靠和真千金一起追查追查真凶维持生活的样子。 只是追着追着，生活变得不对劲起来。 原本对她失望透顶的养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承受这么多。 原本对她无比厌恶的姐姐，你还能再信任我一次吗？ 原本对她冷漠疏离的妹妹，你有苦衷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而最应该恨她的真千金唐晓渔却轻轻牵起她的手，你说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 明娇：喵喵喵朋友，你们都不对劲儿。 明娇，咳咳以身相许也分好多种，是嫁还是娶，这个事有的商量。 * 唐晓渔原本很厌恶明娇，她浅薄，傲慢，愚蠢，骄纵，恶毒，拥有无数与美貌毫不匹配的缺点。 直到某一天她在溢满花香与血腥的夜晚救下她。 一个卷裹着迷雾与无数秘密的明娇展现在她面前。 她依然厌她，可能还恨她，却又被她吸引，最终无法不去爱她。 * 别人眼中明娇的生活：充满宿命感背负太多苦衷的命运悲歌 明娇眼中自己的生活：沙雕逗乐子人平平无奇的日常 此文又可以命名《身边人都是脑补怪》，《我真的只是普通人》 重点： 真假千金不是姐妹，没在一个户口本上。 有个捧哏系统。 核心梗没变，但背景做了改动，所以文案也改了改。 原本想老老实实写个豪门狗血的故事，但是没点战斗元素就不会写了，所以这文也直接变异了。 非常规豪门世家类型文，涉及异能，武侠，（不知道有没有）魔法等元素但背景在架空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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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与花
凄迷的夜色里，高挂在天际的圆月似一轮巨大的玉盘皎洁而冰冷，洒在楼台间的月光也就格外像霜雪。
风卷起与夜同色的斗篷，有人的脚轻轻点在顶楼的天台。
她向下望去，万家灯火璀璨霓虹，一派的风平浪静。
刚刚是错觉吗？唐晓渔垂目，她显然在追逐着什么，但又没有太明确的目标。
转瞬的沉思后，她轻盈地从高处跃下，灵活似飞鸟，优雅似蝶舞。
脚步稳稳踏在坚实的地面，唐晓渔抬眸四下环顾，确定没什么异常后，她转身就要重新隐匿回黑夜，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向不远处一栋二层小洋楼望去。
那里配着独立的小院，满园盛放的蔷薇在暗沉的夜色里也格外醉人。
那个人现在就住在这吧？
唐晓渔没什么心绪起伏的想，淡淡的厌恶与排斥推动着她想起那个人的名字时就立刻离开，只是目光在转开的前一瞬，二楼卧室暖黄的光晕突然消失。
那也是小洋楼唯一的光源，光影消失的刹那，整座楼就似被黑暗披上一层不祥，连月色也变得肃杀起来。
唐晓渔心弦莫名一颤，脚步顿了顿到底转向小洋楼，衣摆擦过蔷薇丛时，她看到灵敏又熟悉的黑影在窗下一闪而过。
是他！她瞳孔微缩，急欲迈出的步伐终究顿住。
克制住去追的本能，她抬头望向二楼打开的窗子，黑暗里的窗口似怪兽的巨口，仿佛要吞尽一切生机。
&#183;
窗外月色朦胧，花香醉人，室内摆设精致，处处舒适。一个绝妙的令人想要躺平的安乐窝，只是身处其中的人心情并不美妙。
明娇侧过头不想再看梳妆镜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昳丽面孔，尽管那也是她自己的脸。
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只是看了本小说而已。
明丽娇妍的脸渐渐扭曲成痛苦面具，她慢慢弯下身捂住脸，为什么就穿越了？
不久前在陌生居室里一醒来明娇就发现不对劲，脑子里多了一份不属于她的记忆——更准确的说她换了具身体。
再仔细琢磨，这份记忆完美的和她看到的一本小说剧情对得上号。
那是一本真假千金题材的狗血文，讲的是两个女孩因为意外互换人生。
小说的女主当然就是真千金唐晓渔，她从小就失去父母和姑姑一起生活，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姑姑也去世，就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长大，一边打工一边努力读书，尽管备受生活的折磨，依旧长成一个善良体贴的好姑娘。
反观假千金明娇——没错，假千金和她同名同姓，从小在明家受尽宠爱没吃过半点苦头，身世曝光出来不仅没觉得有什么愧疚，反而十分记恨唐晓渔，认为是她的出现扰乱自己的生活，然后化身恶毒反派，作天作地疯狂迫害包括唐晓渔在内的所有正面角色。
因为唐晓渔的养父母早就去世，把她接回家后，明家人知道原主也没地方去，就把人留下一起照顾，再说好歹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也有感情，结果就留下一头白眼狼。
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剧情进度明显到了她四处宣扬唐晓渔是明家的私生女，然后被养姐明薇也就是明家大小姐，下一任正统继承人忍无可忍赶出家门。
当然明家说是把她赶出家门，但还是很仁至义尽的给她安排好住处，就是眼前这栋房子。
但原主肯定不会满足，后面会更加疯狂的搞事情，直到把自己作死。
穿成这么一个万人嫌的角色，说实话，明娇很想立刻吊死在窗口。
她深深一叹，就听窗口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吹进来的夜风好像也变大了。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随风轻舞的纱帘旁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站了个人。
明娇心头一惊，不至于要在这种事上这么灵验吧？她只是随便口嗨，没真的想死，老天不至于立刻就派个入室抢劫的匪徒送她上路吧。
那人缓缓向前迈了两步，灯影熄灭前，她看清那是个身形很高的男人，一身黑衣，下半张脸被同样是黑色的面罩遮的严实。
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凌凌的长刀，刀身上翻转着一重黑雾，似噬人而动的毒蛇。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或者说哪里都不对。
这个世界的武器居然自带特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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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窗子的那一瞬，唐晓渔嗅到熟悉的血腥气，心头不可避免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紧。
将倒在地上的人抱起时，柔软冰冷的躯体无力的栽进她的怀里，卷裹着冰冷夜风混合的花香同这血腥气一起纠缠，让她生出几分奇异的战栗。
“明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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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混沌的时候，明娇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虚幻而遥远，犹似在彼岸。
吹在脸颊的风有些冷，却也唤醒迟钝的感官，剧痛与视线一起清楚汇聚。
灯影消失的居室，大开的窗子，随风轻曳的纱帘，还有一抹冰冷的月光，犹如舞台上的聚光灯，恰到好处的打在蜿蜒着血迹的地板上。
明娇缓缓将视线挪转回自己胸前，尚有余温的湿漉漉鲜血已经将她的衣裙染透。
真是一幅完美的凶杀现场构图，如果穿书界要排个十大倒霉穿书者，她一定榜上有名，穿书第一天就差点死于入室抢劫。
脑子里有姗姗来迟的声音正在吱哇乱叫，身边一只温热的手按在她的伤口，是护住她冰冷麻木的躯体唯一一点温度，她枕在那人的臂弯里，听到耳边传来低低絮语。
两个声音都很清晰，撞在一起就哪个也听不清。
“停一下……让我缓缓。”明娇无奈的抬下手，做个暂停的手势。
咦，她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虚弱，两种不属于她的力量在同时发力，挽救这具濒死的身体。
两边同时静音。
抬起的手按在额角，明娇双目微闭，满腹忧愁。她记得真假千金这本小说讲的是豪门恩怨，背景是都市位面，所以刚刚来杀她的男人，手里的刀和加了特效似的科学吗？
还有她身边这个人……
念头还没落尽，明娇忽然感觉到放在她胸口的那只手已经触上她的面颊，鼻尖的血腥气随之更浓几分。
手的主人像是怕她就此睡过去，很轻的拍了拍。
浓郁的血腥与身边人身上飘来的馨香混合，让她忽而混沌，又忽而格外清醒。
明娇睁眼抬眸，坐在她身边的无疑是个年轻女孩，暗沉的光线里她的衣饰和容貌都并不明晰。
双瞳被层黑纱眼罩遮住，更看不出分毫情绪，大晚上的遮住眼睛，就是真的不会影响视线吗？
思绪飘散间，明娇与那双黑纱遮盖后的双瞳对视片刻，接着抓住她纤白的手腕，“你……是谁？”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人，也不会路到别人家里吧。
女孩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静默片刻后将手抽回。
可能是血流的有点多，明娇对每一份热源的分外留恋，在女孩抽回手的瞬间，她几乎本能的想重新捉住那只手，再贴回面颊或者胸膛。
短暂的安静后，女孩清冷冷的嗓音答非所问的响起，“血已经止住，我马上帮你叫救护车。”
她顿了一下，视线挪转到明娇丢在床头的手机，“需要联系你的家人吗？”
明明是毫无情绪的声音，明娇却隐约感受到一种针对她的复杂感官，混合着戒备和厌恶。
是认识她……或者说认识原主的人吗？
“不用。”明娇抬起自己的一只手按住伤口，咬牙发力自己坐起身，“什么都不用。”
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自己坐起来，女孩的手在她的双肩轻轻扶了一下，这才缓缓站起身。
离开人体环绕的温暖，明娇身上的温度很快被吹进房间的冰冷夜风撕扯干净，她不适的蹙了下眉，不过还能忍受。
再抬眼去看，女孩已经站到远处，逆着月光，明娇依旧看不清她的脸，但能看清她的衣饰。
那是一种很独特的不会作为日常装穿的黑与蓝两种色调的制服，外套是与夜同色的斗篷，胸口还用蓝色的丝线绘制奇异的徽章图案。
斗篷被月光打上冰冷光晕，在猎猎晚风中翻响。
既美丽又格外有气势。
还挺帅气的。
明娇想。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在头秃之前写出来了，比较坎坷的一本，从去年就计划写但是开头怎么写都不顺，就一直拖到现在，新的一本，希望大家看的开心，么么哒~

第2章 血与花
唐晓渔静静立在原处，黑纱眼罩并不是明娇以为的那样会在黑夜里给她视物添上几重障碍，相反毫无影响，因此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明娇的每一分表情变化。
她的容貌就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玫瑰，如她的名字一样明艳娇美。尽管这时她脸色苍白，唇色浅淡，有雨打清荷过后的落魄，却依旧很美。
除了微微蹙起的眉，她几乎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和不适。这样的明娇与唐晓渔认知里的她偏差巨大，让她生出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不过有些事上还是一样的不改任性。
唐晓渔目光转向窗外的夜色，语气淡淡，“我不是医生，救不了你。”
明娇笑了笑，“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在救我，否则说不定你做的越多，我死的就越快。”
她这么虚弱咬字却很清晰，声音也格外平静，完全没有以往总是落不到实处的刻意绵软。
唐晓渔眸光颤了颤，这是在告诉她不要叫救护车，也不要通知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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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风拂面而来，衣料摩擦声中，女孩半蹲在她面前，可以想象那双藏在黑纱眼罩后的双瞳一定在灼灼盯着她，“你知道杀你的人是谁？”
“我不认识他。”明娇用冰冷的手指点了点额头，“但我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
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那个手持特效的黑衣男人印象，之前的记忆也说明一切都在按照书里写的那样既定发展，好像她穿来了，这个世界才开始变异。
明娇不觉得自己这只蝴蝶翅膀有这么大威力，更别说她还什么都没做，只能说这个世界一开始就不对劲，有很多东西原主不知道，也没看到，书中同样没有记录。
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神秘男人来杀一个恶毒女配会是巧合吗？现实或许会有巧合，但发生在剧情人物身上的事哪有巧合。
基于这一点，明娇很怀疑放任这个神秘女孩帮她叫辆救护车，对方功成身退后，就会和那个男人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她依旧要顶着这桩未完成的凶杀横祸带来的困惑从零开始调查，那倒不如抓住眼前现成的线索。
她盯住眼前人，“同样我也不认识你，你这么巧合出现在我家，应该是冲着他来的吧。”
女孩薄唇紧抿，片刻后她说，“你不去医院不报警，不向任何人求助，也不打算通知你的家人。”
她的声音无端透着股冰冷，“你不信任他们。”
其实明家人的人品经过原著认证还是很值得信任，就比如他们念旧情放任原主作妖，到最后都没把她怎么样就可见一般。
后来原主下场凄惨，也是纯靠自己作死。
但这场谋杀来的诡异，她又不是原装。所以明娇很担心她还没查出个一二三来，就先被明家人发现破绽，直接送去寺庙超度。
再说就原主现在人憎鬼厌的状态，再加上前面作的妖，明家人说不定又会以为她在耍花招，会不会有人过来看她，都是个值得设局打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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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渔品味出明娇话里意思，察觉到她对明家人不信任的瞬间感到不悦又不可避免的生出几分心冷。
明娇就像是被她的问题问住似的，垂下眼睫，少有的显现出难言的沉静。
“我现在确实只相信你。”
唐晓渔怔了怔，心中忽然生出巨大的荒诞，如果明娇能看清她的脸，知道她是谁，就会明白她自己这句话有多可笑。
她也确实笑了，薄唇微弯，如飞霜落雪，笑意浅淡冰冷还夹杂着几分讽刺。
“你救了我。”明娇有些倦怠的微阖双眼，语调却很漫不经心，漫不经心到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是个做人很失败的家伙，想杀我的人应该不计其数，或许你会是唯一愿意救我的人。”
如果杀人不犯法，就凭原主的作劲，不死个千八百回都说不过去。
或许只有这个疑似热心路人的女生会帮她一把，虽然她也怀疑过这会不会是个熟人，但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一个能和眼前人对得上号的。
唐晓渔心头莫名一颤，一时竟也分不清她是真的在自嘲，还是在信口胡说，“你想让我留下来保护你。”
“虽然就这么点头承认很厚脸皮。”明娇懒懒的向后仰了仰，希望能靠得更舒服些，她除了手还按在胸口说话的语速慢了些，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不久前挨了一刀的人不是她。
“但我也确实没别的办法，那个杀手如果知道我没死应该会再回来，守株待兔或许比大海捞针要强。”
“你也可以拒绝我。”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人，“我看到了，你刚刚按住我伤口的手也在发光，那是什么，魔法？”
话落，她就感觉到那双隐在黑纱眼罩背后的眼睛里有更为凌厉的东西在涌动，亦在凝视她，审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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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渔默然片刻，“是异能。”
她原本的打算确实是将明娇安置好就离开，但现在她的计划不可避免的发生改动。
明娇有一点判断的很对，某些情况下守株待兔确实比大海捞针容易。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被猎杀者盯上的，不过以他的风格但凡知道猎物没死，肯定会回来进行二次袭杀。
而明娇这一晚的表现也忽然颠覆她过去在她这里的所有固有印象，好像过去她所看到的她都是片面的。
唐晓渔怀疑她也有隐藏的身份，猜想这场谈话里是否对她有谎言存在，但所有念头落到最后，她只说，“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直到抓到他为止。”
明娇微皱的眉心忽然舒展开，显出几分放松，好像真如她所说很信任她，接着又抬眸望向她。
她的一双桃花眼专注凝视别人的时候，仿佛天然就带着深情，这一晚她总是这样凝视她。
但唐晓渔很清楚这一切都似镜中花，是美好虚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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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女孩的保证，明娇是真的感到一阵放松，这场刚刚开始就蒙着诡谲灰雾又掺杂凶险的穿书旅途让她有些筋疲力尽。
她垂下眼睫只想闭目休息一会儿，养养神。伤口早就止住血，甚至在稳步愈合，但失去的血液和元气可没这么快恢复。
她能感觉眼前人又在用目光审视她，她总是在审视她，像是要将她看得透彻。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只是超出预想的温度与馨香又重新贴近。
明娇意外的睁开眼睛，“你……”
女孩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背又穿过她的腿弯，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直到对方俯身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明娇才回过神。
将她放下的那一瞬，女孩的动作很轻，她们靠得很近，近到明娇几乎能听到她的心跳。
只可惜这么近的距离，她依旧没办法透过那薄薄的眼罩看清女孩的眼睛，但她无疑很美，皮肤细腻如精致白瓷，红唇微抿，笑或不笑都有种勾魂夺魄的美感，偏偏又是极致的冰冷，令人心折亦想征服。
只是无论怎么看，明娇都觉得这张面孔透着股无端陌生，并不像她预想的能和原主熟悉或者说得罪过的人里对得上号。
原来真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吗？那种混合冰冷厌弃的情绪，只是她敏‘感的对一个冰山美人的无端脑补？
念头落下，明娇又放松一些，下意识伸手扯住已经站直转身打算离开的女孩衣袖，“今晚，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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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两个字从明娇嘴里听到总是格外稀奇，对她就更是多了几重不可思议的奇迹意味在里头，但这次唐晓渔心中没再泛起讽刺，只是轻轻抽回衣袖，“各取所需而已。”
明娇需要保护，而她需要抓到猎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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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大床激起所有的倦意，明娇缓缓阖上发沉的眼皮，不过并没有就此睡去。
听着房门打开又关好，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对脑子里那个保持沉默很久的声音说，“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我猜你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系统。”

第3章 血与花
几秒过后系统开口，【是的，不过宿主你都不惊讶吗？】
“惊讶什么？”明娇说，“先发现自己穿成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又发现恶毒女配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再冒出个系统穿书要素起活了。”
系统默然半晌，【宿主你很懂行。】
这一代的宿主业务都太熟练了。
明娇很想挠头，“所以我懂行你不更省心吗？哭什么？”
还喜极而泣了，不至于吧。
一直在呜呜咽咽的系统哭声更大，【呜呜呜呜对不起宿主，我来晚了。】
“我的伤势恢复的这么快，和你也有关系吧。”明娇真心实意的说，“光凭这一点我就没资格抱怨你上岗就业来的迟。”
好歹不是到她坟头献花的环节才来，值得原谅。
“就是我想问问你，这个世界怎么了，它和我了解的好像有点不同。”
不多，也就亿点点。
系统不太好意思的回答，【抱歉宿主，我和你一样，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原著。】
明娇默了默，“那你是来？”
系统，【我是反派向善系统，引导反派，配角，炮灰积极向上，活出自我。】它的语气慢慢变得失落，【这是我原本的任务。】
明娇忽然很想把前面的话收回去，你确实来的太晚了，需要你引导向善的人都没了。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是？”
系统语气更加悲伤，【探索新世界。】
明娇，“……”
好一个与时俱进的任务变更。
“行吧，所以你也不知道那个想杀我的神秘男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系统感觉直接答是显得自己太没用，于是打开另一个话题做委婉回应，【宿主，我虽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隐藏面，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我可以帮你变强，让你下次见到他把刀捅回去。】
这个话题引起明娇极大的兴趣，“你怎么帮我变强，开商城，让我嗑药？”
系统语重心长，【宿主，天下哪有那么多不劳而获的事情，那都是陷阱。我只能帮宿主改善体质，让你将原有的本事再练回来。如果你原本的实力还在，今天也根本不会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明娇眯了眯眼，笑意盈盈，“看起来你对我的过去很了解嘛。”
【系统对宿主都应该有最基本的了解，才好搭档做事情。】系统一板一眼的回答透着十足的认真，【宿主，不要觉得遗憾，我不仅能让你很快恢复原有的实力，还能打破你之前的瓶颈，让你的实力更进一步。】
明娇心头微动，这倒是很有诱惑力的说法，不过……
“这样的合作对我来说很有好处，对你好像没什么收获。”
系统说，【绑定宿主完成任务就是收获，单独的系统，如果没有宿主的陪伴，会受到世界意志的排斥。】
“是这样吗？”明娇笑了笑，与系统的合作事宜就这样愉快的达成。
她视线落在已经关好的窗子，想起不久前遭遇黑衣男人袭击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的速度快的可怕，几乎在她看清他的瞬间，人就已经到她面前，刀也没入她的胸口。
再仔细想想，她能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都是对方有意放任，否则凭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在她反应过来前就将她杀死。
“那人是个表演欲很旺盛的家伙。”明娇突然对系统说。
系统反应几秒才意识到她评价的是谁，【是，是这样吗？】
明娇目光转向天花板，“他在动手前和我说真是可悲呀。”
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和嘲弄。
干这种杀人够当的凶犯，因为自己掌握超凡力量，自视甚高，对受害者有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不奇怪，只是他说的话本身很值得琢磨。
“系统，我怀疑他是被人雇佣来杀我的。”
原主的记忆没有任何与超凡力量有关的事，对方这么突兀地找上门，受雇于人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系统也很认同她的想法，【宿主你说的很有道理。】它担忧的说，【是不是你以前得罪过的人，那可疑的目标就太多了。】
明娇失笑，她也这么想，“不知道。可能性很大。”
目前一点线索都没有，想再多也是瞎猜，当下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系统，你对救我的那个女孩有了解吗？”
她说，“我觉得她好像认识我，但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也是剧情外的人物？”
系统突然语塞，【啊，这个……】
明娇眼眸微眯，“怎么了？”
系统支支吾吾，【你们确实认识，只是……】
明娇既奇怪它的反应，又诧异这令人印象深刻的人她见过怎么可能不记得，“怎么了，难道她和我有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系统静默几秒，用医生对绝症病人的怜悯语气说，【其实她是主角唐晓渔。】
屋里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很长一段时间死寂都在弥漫。
系统弱弱的说，【宿主，你别不说话。】
我害怕。
明娇像是被它的声音惊醒，猛的从床上坐起，“嘶……你说谁？”
她捂着胸口倒抽好几口冷气，原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不好看。
系统连忙说，【宿主，你别激动，小心把伤口扯开。】
它和唐晓渔都不是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是两种力量共同作用才稳住她的伤势，虽然她肯定没生命危险，但也需要一段时间修养，哪能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明娇还是有些回不过神，这件事似乎比被捅一刀濒死一线给她带来的冲击更大。
“是唐晓渔。”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可是我……”
系统知道她在困惑什么立刻解释，【眼罩上有一股力量能扰乱感官，让任何看到她的人都会觉得她是个陌生人。声音也是，听起来也是陌生人的声音。】
明娇像是终于接受这个事实，“怪不得。”
怪不得她感觉唐晓渔对她的感官很复杂，似乎很厌恶她。
虽然现在原主只是搞了些小动作，还没像剧情后期里那样丧心病狂到买凶杀唐晓渔，在姐姐的车子上动手脚害她出车祸，换身体不好养母的药，绑架妹妹到废弃旧楼楼顶，逼唐晓渔来救人，再威胁她从楼上跳下去。
但阴阳怪气排挤人，经常把家人给唐晓渔的东西抢走，在圈子里散播唐晓渔是明家的私生女，也够招人恨了。
异地而处，如果是明娇自己，明娇觉得她不上前补刀就是大慈大悲，帮忙叫救护车就更是无上功德。而唐晓渔不仅出手救人，还要留下来保护她，保护她！
明娇由衷的说，“唐晓渔，她是什么绝世活菩萨啊！”
系统一联想原剧情，也说，【或许这就是主角的品德与修养吧！】
明娇深深叹了口气，“系统，我现在突然有点后悔。”
“啊？”
“我让她留下来保护我，实在太为难人了。”她说，“唐晓渔见到我不知道该有多烦。”
但这件事又真的很无奈，“我是背锅的大冤种，她是最委屈的苦主。”
系统也觉得现在的局面谁都不容易，它只能开导明娇，【宿主，保命要紧，保命要紧。你现在这么虚弱，别说扛不住那个杀手再来一次，就是个五岁小孩来都能将你打倒。】
明娇知道系统说的有道理，她现在很需要唐晓渔的保护，不可能将人推走，那再说其他就显得矫情，于是努力调整情绪。
系统看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很奇怪，【宿主，你怎么了？难道你也不喜欢主角？】
“那倒没有。”明娇摇头，读者极少会有不喜欢主角，她就是本来以为能和人家成为朋友，现在看没戏。
“这不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吗？现在许不出去了。”
系统，【……】
宿主你认真的吗？你要这么说，那救你我也出力了。
它觉得明娇是在开玩笑，【宿主，我怎么感觉你和在主角面前表现的不一样呢。】
好像皮了很多。
明娇轻声一笑，正欲开口，就见门被轻轻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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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渔拿着药箱走进房间，见到明娇靠坐在床头，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你一点都不觉得疼。”
这一晚上见到的明娇总是让她泛起陌生，虽然她从前也不见得多了解她，但总归受这么严重的伤还面不改色并不是她该有的风格。
又或许是面对陌生人明娇就有另一副面孔，那这幅面孔要比她从前讨喜多了。
明娇听她声音清冷如雪落，没有半分感情，心里有点感慨，书里的唐晓渔是个性格有些清冷，但也十足温柔的人，完全不是这种冰冷疏离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她享受这独一份的待遇，只能说还是历史遗留问题。
“疼肯定是疼，不过你不回来我不安心。”

第4章 血与花
唐晓渔已经将药箱放在床边，闻言纤白的手一顿，“答应保护你，我不会违诺。”
不管她和明娇有多少恩怨，她都不会放任对方有危险置之不理，这不单单是因为不想让明家人为失去她难过，也是原则的问题。
明娇当然知道以她的性格答应就会做到，而且会全力以赴的做，不过她现在更好奇这个药箱。
原主刚被赶出来没多久，药箱之类的细碎所需还没置办，所以这个药箱不太可能是唐晓渔从房子里找到的。
既然不是在房子里找到的，难道是叫外卖小哥送过来的？
不过等唐晓渔从药箱里拿出纱布还有一些陌生药剂，她就把这个不靠谱的猜测丢开了。
系统适时的发表见解，【宿主，这个药箱应该是主角随身携带的。】
没等明娇猜这么大的药箱，唐晓渔藏在哪儿，它就又说，【我猜测主角可能拥有空间系异能。】
明娇对这样的能力实名表示羡慕，她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和系统进行心灵沟通，【我听说这样的异能配备美容养颜包治百病的灵泉，还能种田盖房养小动物。】
系统沉默半晌才艰难的问，【你听谁说的？】
明娇，【ennn，别的小说主角告诉我的。】
系统：好了宿主，我知道你这么懂行的原因了，一看就是重度小说发烧友。
唐晓渔将药箱打开，见明娇一副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开口，“好了，将衣服脱下。”
明娇羞涩的对系统说，【脱衣服啊，这么快就到以身相许的环节了吗？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系统无语，【宿主你好调皮呀！】
人家摆明就是想给你看看伤，不过宿主显然也就敢和它嘴一下，在主角面前还很正经。
明娇点点头将连衣裙上的纽扣解开，也幸亏她这件裙子不是套头穿的，否则还真要拿把剪刀剪开。
唐晓渔迅速瞄了一眼伤口，果然见到本该狰狞巨大的伤口愈合的像条细线，否则对方也不该还这么有精神。
只是伤口好的这么快，绝不会只是因为她的出手。
唐晓渔乌黑的眸子里闪过沉思，却并不追问。这一晚上发生的事让她断定明娇身上有秘密，但现在并不适合探索，明娇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告诉她。
她视线转移触到明娇光洁白皙皮肤上染得大片浅色血迹，恍若看到极地冰雪上盛开红花，有种凄艳的美。
唐晓渔忽然就生出几分不自在，连已经搭在明娇肩头的指尖都发烫起来。
她迅速收回手，重新站直身体。
眼见明娇正用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注视她，仿佛是很奇怪，立刻定神，“我去打盆水。”
明娇笑了一下，“好，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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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水打回来，唐晓渔心中那几分来的莫名的不自在已经消散，她垂眼将干净的毛巾打湿，轻轻将明娇身上血迹拭去。
明娇感受着温水触上皮肤的舒适感，又对系统感叹，【对讨厌的人也照顾得这么细心，她真是个绝世大好人。】
系统，【是啊，所以宿主你就不要恩将仇报，换个报恩的思路吧。】
这就说以身相许什么的，打咩！
明娇差点笑出声，赶紧转移注意力盯起唐晓渔那张宛若白瓷的精致面孔。
这眼罩果然好神奇，她和唐晓渔挨得这么近，在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依旧找不出半分熟悉。
唐晓渔很快帮她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又拿出药和纱布帮她包扎伤口，那拢在斗篷里的长发随着几番动作，散出几缕落在她的肩侧。
明娇忍着挑起一缕看看的冲动，只觉得那海藻般美丽柔顺的长发蹭得她肩头发痒，就连心头也莫名痒了起来。
她正与这莫名的痒意抗衡，就听唐晓渔淡淡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你的伤势恢复的很快，但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看看。”
话落，包扎已经完成，她重新退出不远不近的距离。
事实上那一刀肯定伤到内脏了，如果不是唐晓渔救援及时，系统这个外挂觉醒的也快，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明娇有转瞬的失落那温度与馨香的离开，感觉已经关上窗的房间依旧有些冷，定定神，小心起身从衣柜里挑了件宽松的衣裙重新换上。
“区区致命伤，不足挂齿。”随手将压在衣服里的凌乱长发挑出，她懒懒一笑，风姿无限，只是在唐晓渔投过来的视线变得更加冰冷之前又填上一句，“你要是不放心我明天就往医院走一走。”
唐晓渔将视线从她明艳的笑容里移开，望向渐渐黯淡的月色，“命是你自己的。”
言外之意就是她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不知不觉大半个晚上过去，天很快就要亮了。
系统忍不住插话，【宿主，我怎么觉得你老是在撩拨主角。】
【有吗？】明娇沉思一会儿才说，【或许这就是救命之恩的魅力吧，所以我总是情难自禁。】
系统，【……】
&#183;
明娇换好衣服也没躺回床上，同样走向窗边，“从这里看风景还挺美，就是有个人半夜从窗口跳进来，也怪惊悚的。”
唐晓渔转过脸，灯影下她的容颜因为黑纱眼罩更添几分神秘美感。
明娇又说，“现在能讲一讲异能，还有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了吗？”
唐晓渔很奇怪，“你不累。”
明娇歪头沉思了一下，“有一点，不过疼的睡不着。”
她转过身靠在窗边，“你累了吧，客房随你住。我也该换个房间，明天钟点工阿姨来，让她看见说不定以为我杀人了。”
这栋房子虽然只有她住，但外面配备的安保力量十分齐全，并不能因为人家没防住超能力者就冤枉人家不行。
这也是明家人的体贴和心软之处，都已经对原主很失望了，将她赶出家门还不忘给她找一个既能遮风挡雨又舒服的窝。
唐晓渔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向房间外走去，衣摆纷飞划出利落的弧度。
明娇看着她的背影，“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她猜唐晓渔不会将真名告诉她，为了各种意义上的避免麻烦，但两个人相处总要有个称呼。
果然唐晓渔清清冷冷的声音飘来，“夜莺。”
听起来像个代号
“我叫明娇。”
这是她的名字，也是我真正的名字。
明娇轻声说，“今晚的事，我真的很感谢你。”
唐晓渔握在门把手上的雪白指尖微顿，再没说什么。
她一走，整个房间还没完全消散的血腥气仿佛又全数回归。
明娇侧过脸，望向若隐若现的月影，忽而轻轻一笑，真是个漫长的夜晚，好在天马上就要亮了。
&#183;
明娇换了间客房休息，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中午。她是被噩梦惊醒的，黑衣男人拧笑着将刀捅进她的心口，再毫不留情的拔出那瞬里皮‘肉被冰冷利刃来回拉锯的痛感几乎令人毛骨悚然。
她伸手想挣扎着反抗，手指穿过空气时猛然惊醒。
【宿主你还好吧？】系统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拨散噩梦回归现实的安定感。
【我没事。】明娇坐起身，相比昨天冰冷无力整个人浑身剧痛好像被泡在冰水里，现在她感觉好多了。
虽然做了噩梦，但休息的不算太差，因此她的精神也很好。
【都中午了。】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唐晓渔应该早就起来了吧。】
明娇将凌乱的长发拢了拢，打算出去看看，说起来唐晓渔一个晚上都不回家，明家人不会担心吗？他们知道她的隐藏身份吗？
她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就听系统说，【早就起来了，钟点工阿姨都来了一趟又走了。】
明娇心里立刻庆幸自己昨晚将出事的房间锁好，不过有唐晓渔在她也会帮忙把事情掩盖过去吧，就是不知道阿姨看到她那身打扮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她简单洗漱一下，很快在一楼见到唐晓渔就知道自己刚刚想多了。
唐晓渔的那套制服将外面的斗篷脱去，看起来就像一套特别精致的小西装。
她将斗篷脱去后，颇具神秘色彩的黑沙眼罩也换成一只银丝边的眼镜，海藻般的长发被扎成低马尾，多了几分知性优雅的美。
不过眼镜显然和眼罩功能类似，明娇看到的唐晓渔依旧与记忆里没有半点相似。
唐晓渔坐在餐桌旁翻着一本硬皮书，听到脚步声也知道是谁，缓缓抬头，“午饭我已经做好了，你醒的正好。”
明娇还穿着昨晚换上的宽松睡裙，走在光影交错的楼阶上，较之以往像红蔷薇般的明艳动人的脸，今天倒更像白蔷薇，有清新雅丽之余，还多了点令人心怜的病弱感。
她视线无意间扫过那雪□□致的锁骨，又不动声色转开目光。
明娇则忍不住对系统倾诉自己的感动，【系统，她居然还给我做饭！】
系统已经学会捧哏，【她真是个绝世大好人。】
明娇忍不住轻笑，【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系统无言，【宿主，我是人工智能，不是人工智障。】

第5章 血与花
明娇拉了把椅子在唐晓渔对面坐下，“我睡过头了，阿姨应该来过吧。”
她随意打量更加整洁明亮的大厅，“昨晚忘记问，你这么留下保护我，不会影响你的其他事吧？”
唐晓渔面对她的随和与现在的善解人意，时常有种身处梦境的荒诞感和与过去的割裂感，“你指什么？”
“比如你在明面上的生活。”明娇靠在椅背上，纤细的手臂随意垂下，“我想你们这些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应该都很神秘，还有另一份人生。这样的话如果父母朋友都不知道你们的身份，肯定会很困惑你们偶然的夜不归宿。”
“这你不用操心。”唐晓渔眸色乌沉，她已经做好安排，不管是了解她身份的人，还是不了解她身份的人，都不会为她暂时的消失感到奇怪。
明娇扒拉一下原主的记忆也没找出什么端倪，原主虽然总盯着唐晓渔，但并不了解她。
重点全在家人是不是又给唐晓渔添了车，送了珠宝或者名牌包包，如果唐晓渔有而她没有，她就会觉得家人偏心，想办法大吵大闹或阴阳怪气。
令人厌烦又心累。
至于唐晓渔有几天不回家里住也格外正常，她的职业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画家出门采风很长时间不着家，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而且她不在家原主更高兴，既少了人碍眼，又能挑挑事让家里人偏爱自己。
所以明娇也无法判断明家人有没有知道唐晓渔身份的。
她兀自陷入沉思，就听唐晓渔开口，“现在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明娇立刻回神眼睛发亮，她知道凭唐晓渔对她可能是负数的好感度，这大概是唯一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沉默待机的系统也立刻把耳朵支起来。
“我想了解异能还有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明娇说。
唐晓渔沉吟片刻说，“你应该知道我们的世界是由末世结束后重新建立。”
明娇掩住眸子里的诧异，心说，我真不知道。
不过她还是轻轻点头。
唐晓渔又说，“距离那场浩劫过去已经两百多年，很多资料都被封存。那场劫难在现代人眼里，只是一场天灾，因为天降陨石带来的病毒变异使人类，动物，植物全部异化。”
“但实际上并不是病毒，那场浩劫也并没有完全结束。”
明娇心弦紧了紧，“没有完全结束，那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唐晓渔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是域外的魔物入侵，变异的所有生物都是遭到能量污染。”
“不管是域外的魔物还是被污染的生物，都具有超出普通人的力量，很多物理攻击对它们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
“但劫难往往也与机遇并存，有入侵者有能量污染，同时也就觉醒了很多能对抗它们的人，那就是异能者的由来。这样的人身上激发出的能量就被称作异能。”
明娇试探性的问，“那现在……”
唐晓渔说，“随着异化的生物被消灭，入侵的魔物或诛杀或被驱逐，明面上的战役就此结束。先祖们建立新的秩序与规则，恢复从前的平和安宁。”
“但这些年来魔物一直不死心，经常来骚‘扰，这种骚‘扰令人烦不胜烦，又不会像从前那样升级成一场世界战争，所以异能者们就转入幕后工作。很多关于异能的资料也被封存，异能者也渐渐沦为传说。”
为了整体的和平安定，这种安排是一种必然，明娇能理解。
“那么所有异能者都是天然觉醒的吗？有等级划分和种类划分吗？”
唐晓渔说，“异能者有的是血脉遗传，父母长辈觉醒过异能的，后代觉醒异能的机率会比较高，也存在家族没有异能者在他这一代天然觉醒的情况。”
明娇心头微动，暗自揣摩她会是哪种。
唐晓渔又说，“等级划分有，由低到高是D，C，B，A，S，S+，至于分类，低级或中级的异能者一般都是单纯的异能量。只有中上到高级的才可能在拥有异能量本身上再添特殊能力，比如风火雷电其中一种元素。”
明娇又不禁开始猜测唐晓渔和那个黑衣男人的异能等级会是多少，谁强谁弱。
“正常情况下的异能者都有在国家所创的异能者协会注册身份，记录档案。这些异能者有的直接为国家工作，有的则在私人性质的团队。”唐晓渔补充，“正规的异能者私人团队国家是允许存在的，有时双方还会合作。”
明娇单手托腮，“那你属于哪种？”
唐晓渔看了她一眼，“后者。”
明娇点点头，“这么说那个黑衣男人就属于非正常情况下的异能者吧？”
唐晓渔赞同，“不错，有很多异能者黑户和逃犯不可能去正规注册身份，也会仗着自己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做违法乱纪的事，这样的人往往在官方有通缉令，在民间有悬赏榜。”
她们在闲聊间，唐晓渔已经将盘中的午餐吃完，径直走向不远处的落地窗前，“他就是一个逃犯，代号野鬼，我们也叫他猎杀者，英雄的猎杀者。”
明娇挑了挑眉，猜测，“他杀过很多好人？”
“他喜欢猎杀见义勇为的普通人，受过嘉奖的英雄。”唐晓渔声音里的温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我的任务就是抓住他。”
“你会抓住他的，我相信你。”明娇说，“再说不是还有我这个诱饵在吗？”
对于这种变态杀手来说，他扭曲的高傲肯定容忍不了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失手，只要知道她还活着肯定会再来，不管有没有陷阱等着他。
唐晓渔侧过脸看着明娇，耀目的阳光下，她银色的镜框下链条光泽依旧冰冷，只是神色却是模糊的。
“就是她杀人既然有特定的目标。”明娇笑了笑，桃花眼里流转着漫不经心与几分莫测，“突然来杀我就很不合理了。”
唐晓渔觉得她在这件事上有一种洞若观火的冷静，幽深的眸子注视她好几瞬才缓缓开口，“有人雇佣他来杀你比单纯的巧合可能性更高。”
罪犯也是人，也得吃饭，就算是有异能的罪犯也一样，接些委托，干些□□的勾当赚取赏金并不奇怪。
“英雄所见略同。”明娇眨了眨眼，“就是能怀疑的人选太多了。”她语气十分坦然，“我得罪的人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唐晓渔默然，为什么她以前没发现明娇居然还有自知之明这个优点。
她说，“有没有仇怨特别深的？”
“那应该也是个不小的范围。”明娇理了理散在肩头的长发，“大概就是从大海捞针变成小河捞针。”
她的态度坦然的就像在喝水吃饭，唐晓渔又是无言，不过……
她神色有一闪而过的思虑，能雇佣异能者杀手的人财力与对异能界有一定了解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她可以以这个为突破口去调查。
当然如果杀手能很快送上门就更好了，只要抓住他，一切迷雾都会被拨开。
大概。
想到这，唐晓渔又回眸看了明娇一眼。
她依旧平静，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既不为险些遭人暗杀的事感到恐惧，也对雇佣者毫无愤怒。
她本人比这件事更让人觉得难以捉摸。
唐晓渔转开目光想。
明娇对于杀手的雇佣者也有与唐晓渔类似的推测，不过她想的也更多一点。
唐晓渔刚刚提起猎杀者，态度格外冰冷，除了出于公理与职责，他们之间是不是也有恩怨交集？
她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对系统感叹，【唐晓渔明明是这本书的主角，可有关她的隐藏身份书里一点都没提，这个世界的水可真是太深了。】
系统深有同感，【确实。】
深的它觉得它把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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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唐晓渔都留在蔷薇园（小区的名字）保护明娇，不过她一般都待在客厅里用电脑处理工作，或是给什么人打电话。
联想她之前说的她身处私人团队组织，明娇猜她可能是在和队友交流工作。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明娇对系统说。
唐晓渔的职业虽然相对自由，但不可能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就算可以她也不好意思。
不过说到职业她又想起自己现也不算无业游民，工作同样自由或者说是个甩手掌柜。
原主学的是服装设计，毕业后明家出资给她开了个工作室，配备好几位优秀的设计师，其他像财务，对外接洽，还有处理各种事宜的职员和全能助理，一应俱全。
都不需要原主多费心，她开心就去工作室转转，搞搞设计，不开心有工作室经理坐镇。
但不管原主态度怎么散漫，她在这方面是有真才实学的，可换明娇来就有些头秃了，她确信绘画功底和裁剪功夫都在，唯有设计灵感与天赋这种东西就是想继承也继承不了。
系统也知道她的烦恼，劝说，【宿主，你也不要太烦恼，服装设计方面的事我可以给你提供资料，帮你自学。你还有原主留下的基础，肯定没问题。】
【总之你短时间内不要从事自己的老本行，原主虽然也学过防身术，但好好的突然去做武术教练，还是太崩人设。】
系统的建议很中肯，明娇不至于不听，她沉吟一会儿又很洒然的说，【你说的对，而且我们现在考虑这些也太早，还是先想办法把麻烦解决，看看情况再说。也许以后我会搬到别的城市去住，到时候谁也不认识我，谁也不关注我，也就不存在崩人设的事了。】
系统很意外，【宿主你想离开？】

第6章 血与花
明娇反而觉得系统的问题很奇怪，【是啊，明家人又不欠我钱，我不做这个讨债鬼，大家都轻松。】
系统还是觉得很诧异，【可你不是蛮喜欢主角的吗？】
明娇想了想，【我是很喜欢她，也很想和她交个朋友，但有些伤害无可消弥。】
她忽然沉沉喟叹，语调很快又变得轻快随意，【人家救了我，我也不能恩将仇报，不招人烦就是我的体贴。】
系统不禁陷入沉思，人类的感情果然微妙而又复杂，讨厌却要相救，欣赏却要远离。
明娇说，【换个角度想，世界那么大，我们正好去看看。】
她和系统闲聊几句后，思路很快回归正事。
她扒拉着手机通讯录先在纸上记下来往最密切的人，列完以后表情十分微妙。
怎么说呢，都是来往很多的人，但来往的越多得罪的就越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嫌疑人名单，也是一个受害者名单。
不过……
明娇眸光在其中一个电话上凝视很久，这个电话的主人嫌疑很小，她是唐晓渔的前姑父，当然准确来说应该是原主的前姑父。
唐晓渔养父母离世早，但留下一笔不小的遗产，虽然肯定比不上明家，可也够她吃穿不愁的长大。
财帛动人心，有不少亲戚都打着这笔遗产的主意想收养她，后来都被姑姑挡下了。
姑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除了唐晓渔的学费基本不动这笔钱，为的就是她长大后读大学用。
但前姑父却是个烂人，爱喝酒又眼高手低，学人投资赔进一大笔钱，后来还偷姑姑的存折，将唐晓渔养父母留下的钱全都赔进去了。
可以说唐晓渔成长岁月中吃的大半苦头都要归在这人身上，而这也是姑姑与他离婚的最重要的原因，而中后期他会与原主勾结在一起，做一件更恶心的事。
明娇眼底冷色跳跃，现在只是剧情前期，根本没到这人出场的时间，他们俩这么早就搭上线了？
她又扫一眼手机上的号码，直接把号码拉黑并下定决心，如果哪天这个家伙出现在她眼前，一定要让他尝尝爱的教育。
将没什么嫌疑又烦人的臭虫撇到一边，明娇根据原主的回忆继续列名单。
眼见名单越列越长，系统也忍不住了，【宿主，虽然我知道你以前是个恶毒反派，但这也太长了吧？】
明娇也很无奈，【知足吧，这还是我精简过的。】
原主是个很爱热闹和交际的人，属于又菜又爱玩。不过从前她长得漂亮家世又好，愿意哄着让着或者说不得不哄着让着的人就有很多，这些人里也有很多家世比她稍差一些，但财权并不小的。
如果是看原主被赶出明家认为明家人不会在意她的死活，就干出买‘凶‘杀人的事报复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仔细想想，明家人其实也应该在这个名单上，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情绪，不能只单单以书中浅薄的印象推测他们。
原主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过去那十八年的感情也经不住原主一次又一次的作，不过从他们的性格来看，他们的嫌疑要小很多。
明娇以绝对理智的角度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将明家人的名字写在名单上，有些事心里想想就行，真做出来太没良心。
不过她那晚不肯求助任何人的表现，在唐晓渔眼里就是不信任和怀疑明家人的意思，她对她的印象肯定更差了吧。
想到这，明娇突然生出几分沮丧。
她默然坐了一会儿，放下笔决定出去散散步。
明娇现在自由走动没问题，不过走不了太远的路，会觉得很疲累。至于伤口的痛感在第二天就完全消失，如果不是那道伤口还在，一切就像场并未发生的幻梦。
也是奇怪，那么深的伤口，在唐晓渔和系统的治疗下很快就愈合成一条细线，但恰恰就是那条细线，反而很顽固的不肯合拢。
系统说，那是因为杀手在刀上灌注了异能量，那其中蕴含着一种黑暗物质，一直在试图侵蚀她的身体，所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即使她被及时送到医院救治，也终究会死在这种黑暗物质的侵蚀中。
而普通的伤势，哪怕是人被切成两半，它也能把人治好。
不过也不用担心，最多半个月她就能彻底痊愈。
系统这么说，明娇当然不担心。她只觉得杀手态度虽然狂妄轻蔑，但还真不是中二上脑的人，相反他很谨慎，对付她一个普通人还用上异能，可以说狮子搏兔，也尽全力。
&#183;
明娇走出门，院中的蔷薇开的正好，入口处整个围栏都是红蔷薇，后花园的小门是白蔷薇，同色的花海总是具有别样的美。
而红与白两种纯然的颜色交织，更是无比绚丽动人。
偶尔有风吹来，花香飘散也是无比舒适。
明娇走了一圈，忽然转头望向一楼的窗子。这几天她和唐晓渔都搬到一楼的客房住，为了行动方便也是为了有什么事唐晓渔能及时照应她。
明娇眸光流转，明艳的脸上绽出几分动人心魄的笑意，只是这笑里总含着几分小孩子要招惹什么喜爱事物的讨嫌感。
&#183;
唐晓渔坐在桌前将电脑合上，刚刚翻开那本看了一半的硬皮书，窗子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唐晓渔下意识抬眼看到是明娇，幽沉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波澜，“有事？”
明娇扬起笑脸如灿灿的向日葵，“你都闷在屋里好久了，出来透透气吧。”
唐晓渔轻轻抿了一下嫣红薄唇，想说我并不觉得闷，就听明娇说，“你就算不觉得闷，好好的人在屋子里待的太久也该发霉了，出来走走吧。”
总觉得即使不理会她，她也还能找出十条八条劝说的理由。唐晓渔想了想将书放好，起身走出房间。
只是她到花香满园的院里，却没在第一时间看到明娇。
四下环顾，在一片浓密的蔷薇丛旁，才看到她蹲在那里，手里拿了把小剪刀，专注的将一朵开得最盛的红蔷薇剪下。
她很快注意到唐晓渔，笑容越发明媚，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星辰般的光彩，很快将花递给唐晓渔，“送给你。”
唐晓渔垂下纤长的羽捷，看了看花又看看她，“为什么？”
明娇懒懒一笑，“这种事还要让我想个理由吗？”
她刻意拉长语调，沉吟着很快又说，“你就当我是在讨好你，毕竟我这条小命全靠你了。”
她语气是轻松的调笑，目中却流转着令人并不讨厌的真诚。
唐晓渔静默几许，自己也不知道缘由的将花接过去，“你想到可疑的人选了吗？”
明娇笑了一下，“想到很多。有几位嫌疑特别重，我想找个机会见见他们，当面试试他们的反应。”
不过这个机会不太可能从天上掉下来，也不能拖太久。雇佣者一定很关注她的情况，一旦知道她没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她是专业的审讯人员或者专家也发现不了异常，更别说她还不是。
明娇正思虑着，就听披着的外套里放着的手机响了，她回过神，赶忙拿出手机，一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备注，立刻表情微妙。
机会好像真的送货上门了。
打电话来的是明家小姨——明琅。没错，明家指的一直都是养母明婉及其背后所在的家族，她和养父离婚后，明家三个女儿都随母姓，原主以前排第二。
明娇想着其实各归原位后，她应该叫唐娇，唐晓渔应该叫明渔，也不难听。
明家现在的情况也不复杂，养母明婉是姐弟三人，她排最大，舅舅第二，不过舅舅成家后，一直定居在国外，原著里也没他什么戏份，可以暂时忽略不计，重点在小姨身上。
如果说这个世界头号恶毒女配是原主，那么敢称第二的就只有小姨。
前期还好，她只是在唐晓渔回到明家后更偏向原主，扇扇阴风点点鬼火，说两句挑事的话，后期直接和原主一起针对唐晓渔在法外狂徒的路上狂奔。
而她这么针对唐晓渔，是因为唐晓渔从小不生活在身边，所以更亲近原主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吗？
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的，但更重要的是因为她讨厌嫉恨自己的姐姐，类似姐姐很优秀，受人夸奖，我超不过她，所以我嫉妒她，讨厌她，见不得她好这种心态。
明娇看书的时候就感叹过，明家可能有祖传姐妹不和的诅咒，因为原主和姐姐小妹的关系也不好。
说回小姨对唐晓渔的针对，她不喜欢唐晓渔基本算是恨屋及乌，因为养母认为当初把两个孩子抱错，让唐晓渔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对她格外愧疚也格外关心，所以她就要跳起来针对唐晓渔。
大致想法就是你不是最疼这个女儿吗？我非要针对她让你不痛快。
不仅自己瞄准对付，还要拉你以前真心宠爱过的养女一起干，让你痛苦翻倍。
所以也很难说清她对原主的感情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利用。
但对明娇来说，真心爱护一个人绝不是让她路越走越偏，最后一起坠入深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1022:22:11~2022-05-1022:5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爻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血与花
种种思绪，说来篇长，其实也不过一瞬。
唐晓渔见明娇握着手机怔神不禁有些意外，下意识扫了手机一眼，正好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备注，秀气的眉微不可见的一蹙。
她对小姨感官平平，任谁也不可能喜欢偏心的长辈，尤其偏心的还是与自己互换人生的那个。
不过她见明娇像是在沉思什么，表情还有些微妙，心中的奇怪又多了几分。
据她所知小姨对明家三姐妹还算可以，尤其偏爱明娇，她们两个的关系一向很亲密，现在接到小姨的电话，她为什么这个反应？
唐晓渔乌黑的眸子闪过几许沉思，正想开口试探，就听明娇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机会可能要来了，然后将电话接通走到一边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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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她主要担心的就是万一小姨和她在电话里数落唐晓渔，那场面就会很尴尬。
毕竟原主和小姨背后说唐晓渔的坏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明娇现在实在不想让自己本就在唐晓渔心中很不好的印象，更雪上加霜。
至于她刚才说的机会来了，是她记得书里原主被赶出家门没多久，小姨知道后就打电话安慰她，并且又给她提供了新的搞事机会——参加宴会。
众所周知，参加宴会是豪门背景故事中必不可少的环节，也是搞事必备，可以说十宴有九宴，宴无好宴。
那是一个慈善性质的交流宴会，有很多大佬和名流参加，明家也位在其中。
原主被小姨带过去，给姐姐明薇来了波道德绑架，因为现在明家拿主意做事的人就是她，所以原主能不能回明家也基本就看她点头或者摇头，唐晓渔乐不乐意反而都是其次。
不过姐姐无论是为家族的稳定，还是对唐晓渔意愿的尊重都没同意。
被姐姐拒之门外，又在宴会上受到几个从前看她不顺眼又干不掉她人的奚落，原主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转头就把这仇记在根本没参加宴会的唐晓渔身上。
唐晓渔如果知道，大概也会觉得自己的母语一定是无语。
只是原主和小姨没达成所愿。却也给唐晓渔和明家带去一些非议。
八卦是人的天性，再位高权重的人也有这种欲望，区别只是强或弱。
他们未必真的同情原主或者觉得怎么样，但依然说明家做事有些无情，互换孩子的事只是意外，实在怪不了当年同样才出生的原主。
养了十八年就算是只猫是条狗也该有感情了，说赶走就赶走，实在凉薄。
还有唐晓渔，虽然她吃亏了，但非要将人赶走，也太得理不饶人，听说唐家那边都没什么亲戚。
反正很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明娇想去参加宴会，当然不是要去道德绑架姐姐或是给唐晓渔添堵，她只是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她怀疑的那些人至少有一部分会出现在宴会上，她正好去试探试探，看看他们的反应。
思虑间电话已经接通。
“娇娇啊，我听说你被你姐姐从家里赶出来了。”
小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原主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小姨恰好在外面旅游，她去的地方手机信号很差，原主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上她，等她知道消息两个人再联系上差不多过去一个月了。
不过别说过去一个月，就是过去一年也不耽误她们搞事情。
明娇嗯了一声，“是啊。”
小姨有些愤然和不平，“现在虽说是让她当家做主，但她就这么把你赶出来也太不讲人情了，而且我好歹也是明家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人通知我。”
明娇，“是啊。”
小姨感觉她的反应有点冷淡和敷衍，“娇娇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明娇很想再回一个是啊，但要是把小姨惹毛再挂电话，宴会的事就泡汤了，她立刻进入状态，“我都被人赶出家门了，心情怎么会好？”
小姨觉得这才是她该有的反应，语气变得恨铁不成钢，“你也是个实心眼，你姐说让你搬出来你就搬出来，你不会和她闹，和你妈闹。”
一听就是挑事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啊。
明娇用纤白手指挠了挠脸，“这个……我也想，可是我都见不到她们。”
姐姐明薇是个大忙人，家里基本见不到人，去公司找她需要预约，更别说她现在在哪都被拉进黑名单，连门都进不去。
至于养母身体不好，这几年一直在疗养院，那里对外来人员的出入管理更严格，养母不想见她，她一样去了也白去。
当然明娇也不想去。
小姨其实也知道这一点，她也早有盘算，知道就算自己回来，亲自带着她去找人，也未必能进得去门，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这样吧，这两天白家那边要发起一个宴会，到时候你姐姐八成要参加。我带你到宴会上去见她，我就不信大庭广众，那么多熟人，她还能那么无情不让妹妹回家，也不尊重我这个长辈的意见。”
小姨，你业务好熟练啊！明娇这么想着却很诧异的问，“可你不是在外地吗？这么快就要回来。”
“旅行什么时候都行，你的事最重要。”小姨说。
明娇肃然起敬，“小姨，你太辛苦了！”
为了送我回去搞事，你太辛苦了。
又被小姨叮嘱几句细节，商量好三天后宴会开始前小姨亲自过来接她，两个人的通话这才结束。
&#183;
明娇接完电话再去找唐晓渔，她依旧站在远处，只是已经转过身，静静欣赏着花海，留给她一个纤细挺直的背影。
大概是留意到她这边的动静结束，唐晓渔很快侧过身，黑曜石般的眼睛凝视着她，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似乎有新的安排。”
“算是吧。”明娇语气里压抑着一点兴奋，“三天后，我想去参加一个宴会，应该会碰上很多熟人，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唐晓渔换身衣服，眼镜一戴，估计谁也认不出她，基于这一点明娇才大胆对她进行邀请。
唐晓渔当然知道她口中的熟人指的是怀疑目标们，“你想在宴会上看看那些人的反应？”
明娇点头，满含期待的看着她。
唐晓渔认真考虑片刻却说，“你去吧，我会在暗中保护你。”
她有更方便的身份参加宴会，也能暗中出手，但如果以夜莺的身份陪明娇一起去，固然她能做好伪装不会被人认出来，也会引起很多关注。
明娇得到这样的答案也不失望，因为她知道唐晓渔这是打算以她的真实身份出现在宴会。
那样也挺好，虽然原主记忆里有唐晓渔真实样貌的记忆，但不亲自看看总觉得少了几分鲜活。
“也好，太阳大了，回屋吧。”明娇说着先进了屋。
她满心扑在即将到来的宴会上和系统打着商量，【系统，我只有一双眼睛盯不过来，到时候就靠你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帮我盯好那些可疑的人。】
系统感觉自己终于又有用武之地，很是振奋，【放心吧，宿主。】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唐晓渔目光幽沉而复杂，神情也出现转瞬的欲言又止。
&#183;
唐晓渔回到房间，直到关门时她才察觉自己一直将明娇送她的花拿在手里。
原本想随手放在桌上，只是看到娇艳的蔷薇，不知怎么就想到花主人明灿的笑脸，到底还是用了点心思，找个花瓶成水将蔷薇插‘进去。
婉丽的红如云霞似火焰侵占吸引人的视线，给人一种永不凋谢的热烈之感。
唐晓渔盯着红蔷薇出了会儿神，心思却止不住在送花人身上打转。
刚刚她并没有刻意去听明娇和小姨的对话，只是她能感觉到明娇对小姨的态度，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依赖和信任，又或者不是她以为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她沉思着，某一个瞬间再回神，就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锁屏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微信语音提示。
唐晓渔先点进微信，给她发语音的是姐姐明薇，大致意思是她要出差，但三天后有个宴会需要参加，她赶不回来让她替她去，妹妹也会和她一起。
如果遇到小姨，别理会她说的那些让明娇回家的话。
显然姐姐一直在关注小姨的动向，并且预判了她的预判。
唐晓渔再点开未接的电话，果然也是姐姐打来的，想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唐晓渔给姐姐回过消息，心中某个念头一闪而过。
明娇对夜莺与在她们面前的反差实在过大，是遭受打击后让她性格有所转变，还是只有夜莺对她比较特别，她才会这么表现？
唐晓渔没有答案。
但只要猎杀者的事不解决，她就需要一直保证明娇的安全，时间长了有些问题总会有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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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血与花
三天后。
晚宴开始的时间是傍晚，不过考虑到小姨可能上午就会来看明娇，唐晓渔清早吃过早饭就打算离开，在离开前她将一只手掌大小的玻璃瓶递给明娇。
明娇有些意外，她接过瓶子看着精致的玻璃瓶中不断晃动的新荷兰液体，一时之间没弄明白这是什么，但怎么想唐晓渔也不可能送她临别礼物，别说她们撑死也就分开半天，就算真分开‘交情也没到那个地步。
“这是什么？毒‘药还是吐‘真剂？让我拿去对付那些怀疑目标吗？”明娇半开玩笑似的问。
唐晓渔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都不是，只是以防意外的东西，如果你遭遇危险就将它砸碎。”
这个危险指的是什么她们都明白。
明娇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立刻浮动起几许复杂，她凝视着唐晓渔，少见的没有立刻开口。
唐晓渔被她久久注视着，难得生出几分不自在，她当然知道自己做得太过谨慎，但这对她来说也只是义务。
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如果因为对方是自己厌恶的人就不尽心，那不如不做。
只是被明娇这样看着，她忽然就想起她们的初见。
最开始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她没有怪过任何人，包括明娇。
因为养父母真的是很好的人，尽管他们走的很早，但他们留给她的记忆除了死亡带来的离别，几乎都是美好的，所以她很期待见到明娇，想知道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是什么模样。
后来她如愿以偿见到明娇，她很美，集合养父母长相上所有优点长，或者说还放大了这些优点。
她勾唇笑的时候总能让她看到养母的影子，一样绝艳又大方。
只是她们视线对上的时候，熟悉的影子消失了，所有温暖不在。
她在那双仿佛可以给予所有人深情的桃花眼里看到无尽的嫉妒和怨恨。
仔细想想，距离当初的心境也不过才一年，但那时的想法陌生而又遥远，遥远的唐晓渔几乎已经忘记自己曾经也期待过能和她友好相处。
唐晓渔很快回过神，心底自嘲。
只能说面前这个人的长相实在具有欺骗性，只要不摆出那副刻意的骄矜或者娇蛮，几乎很难有人会对她生出厌烦。
在被她的眼睛凝视时，更有一心一意被尊重的真诚。
才相处这么几天，她对她的厌烦似乎都淡去了一些。
危险而又愚蠢的动摇。
唐晓渔推了推银丝边眼镜，也将纷涌的心思重新压下，转身离开。
&#183;
明娇看着唐晓渔衣摆纷飞，消失在屋外花影叶叠间。
窗外清风送着花香充斥室内，她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刚刚穿来的那个夜晚。
意识模糊间被人抱起，沾着夜风冰冷气息的衣袖蹭过她的脸颊，人体的温度与馨香包围过来似一处令人心安的港湾。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系统的声音传来，【主角都走了。】
明娇忽然回神，客厅里果然只剩她自己，屋外树影婆娑，落叶飒飒声不绝。
她垂下浓密纤长眼睫，【没事。】
她一直很欣赏唐晓渔，是出于读者对书中主角的欣赏，也是被救者对救命恩人的感激。
但现在她的感触更多了几分，异地而处，她就算不会放任讨厌的人死，也做不到她这么细心处处考虑。
【我只是突然很佩服她。】
好像也更不想被她讨厌了，可偏偏我又是她最讨厌的人。
该怎么办？
&#183;
上午十点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院外的停车位时，明娇就知道小姨来了。
原主的记忆里当然有小姨的模样，但系统还没见过，所以有些好奇，【据说主角的家族成员都是出了名的颜值高，小姨长得应该也不差吧。】
明娇微微一笑，【你看看就知道了。】
一袭白色长裙的女人从满是红色蔷薇的院中走过，阳光下无论是她那张脸还是耳上的钻石耳坠都十分夺人眼目。
系统忍不住轻呼，【她长得好正派啊！】
不同的白裙，不同的人穿，给人的感觉也十分不一样。
有人穿白裙显得清纯可爱又或楚楚可怜，有人穿白裙，圣洁高贵，不可侵犯。
小姨就是后者。
一袭长款白裙，腰带是淡金色丝线勾勒，再配上冷艳的面容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极有威势的冰冷女神像。
就像系统说的十分正派，虽然看起来不好接近，但也让人觉得任何肮脏都与她无关。
明娇眸光流转，【我这张脸也没天生就刻着坏人两个字。】
相由心生有时候其实不太准，就像她和原主都有人夸过她们的眼睛漂亮又深情，可不管是她还是原主都不是什么深情人。
而原主的容貌和小姨长得并不像，神情中那股盛气凌人倒是如出一辙，也不怪小姨喜欢这个外甥女，也更喜欢拉她一起往深渊里跳。
明娇这么想着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小姨。”
走得近了她才发现小姨虽然化了妆，但气色不太好，有些疲倦，面色也是淡妆无法掩盖的苍白，心里有些诧异。
“小姨你看起来很累，是刚回来吗？”
小姨点点头，“昨天回来的，可能没睡好。”她将手里的纸袋晃了晃，“给你带的礼物。”
明娇看份量不重，猜大概是衣服或者包。
她们说话间进了屋，小姨见明娇动作熟练的给自己倒水，屋里冷冷清清的，语气里满是感慨和心疼，“我才出去一个月，你就吃这么大的苦。你姐姐也是会欺负人，让你搬出来居然都不安排两个人过来照顾你。”
她这样一开口，冷艳女神的形象立刻破碎，满心满眼都刻着挑事两个大字。
明娇心念转动，一边看小姨将带来的礼物拆开，挑出一件件漂亮的衣裙，一边沉吟着。
在知道要见到小姨后，她心里就盘算着一个计划。
在原书里，这次的宴会虽然给唐晓渔和明家带去一些非议，但说到底也是大多数人在背后嚼舌头，没人敢或者没人那么蠢，到明家人面前说三道四。
反而是小姨和原主大获全败，尤其是原主，不仅被姐姐又一次拒之门外，还受到好几个从前得罪过的人的羞辱，这件事给原主打击不小，让她颓废好一段时间都没出来搞事情。
明娇觉得她可以借这个机会在小姨面前表现的心灰意冷，然后再顺理成章的说去别的城市散心，到时候突然想开，不想再招人烦就不回来了，也是合情合理。
没了她小姨也就少了一把能挑事的利器，说不定也能就此消停。
毕竟她这么上蹿下跳的原因与原主还不一样，原主是心境上不平，觉得利益受损。她就是单纯的想针对自己姐姐，让姐姐不痛快。
既然这样的话，现在就可以顺势铺垫。
明娇接过小姨递过来的一件丁香色的淡紫衣裙，有些迟疑的开口，“小姨，这些天我想了想，我到底也不是明家的孩子，再这么闹下去，妈……妈妈也会很讨厌我。”
小姨手中的动作一顿，连忙抬头看着她。
明娇有些为难的小声说，“要不就这样吧。”
“什么就这样？”小姨脸色变了变，语气也有些急，“你甘心把你所有的东西都让给唐晓渔，甘心看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你不委屈吗？”
明娇很想大声说一句不委屈，但定下的计划不允许她这么调皮。
“可我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所有人都当我是外人。”
小姨脸色又是一变，神情也显现出复杂。明娇觉得这一瞬里她的表情很微妙，似厌烦又有些怜悯，心里不禁泛起困惑与怀疑。
这个反应不太对劲，难道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但小姨的脸色很快又缓和下来，“娇娇，你是不是还介意我上次提的事？”
上次提了什么事？明娇一时间没想到上次指哪次，毕竟从唐晓渔回到明家后，她们在一起就是密谋怎么对付她，几乎很少商量其他事，更别说能让原主介怀的。
明娇现在一回忆，满脑子都是她们曾经对付唐晓渔的种种计划。
小姨见她反应茫然，就觉得她没把那次的事当回事，立刻松了口气，“我想了想，你说的对，那么对唐晓渔确实有点过分，声誉对女孩子很重要。小姨当时也是怕你在明家的位置不稳，才随口提一句。”
她的话语渐渐沦为背景音，明娇的脑子里浮现出一段记忆，那还是在明家，小姨拉着原主进房间，提起唐晓渔还有个前姑父，并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原主。
这件事原主也知道，不过她对这种小人物没兴趣，很奇怪小姨为什么提起他。
就听小姨说，前姑父和姑姑还没离婚的时候，一起抚育过唐晓渔好几年，如果他出来散播一些关于唐晓渔不好的流言，可信度十分高。
原主十分心动，就想见一见前姑父问一问唐晓渔的过去，如果有什么把柄或者致命缺点就更好了。
而小姨提出的建议是散播唐晓渔小时候被人强‘暴过的流言。
这样的事无错的是受害者，但受非议的也是受害者，哪怕唐晓渔其实并没有遭遇这样的事，传出这样的流言，对于一个女性来说伤害也非常大，稍微脆弱些的人就可能被摧毁。
原主讨厌唐晓渔，恨不得她立刻消失，期盼她从没出现过，但面对这样的提议，她也还是想都不想的拒绝了。甚至她少有的对小姨感到胆寒，觉得她十分陌生。
小姨见她十分抗拒这个提议，也不再提。
“嗯。”明娇回忆到这，眼底冰冷几乎难以抑制，她只能低下头掩藏情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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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与花
小姨觉得可能是那次的提议太激进吓到明娇了，才让她萌生退意，这次见面和自己也不像以前那么亲近。
她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带过，又劝说，“娇娇，我知道你伤心，但你不在意别的总在意你妈吧，你想看到她以后眼里只有唐晓渔，只疼她，再也不理会你这个人吗？”
原主与养母的感情曾经十分亲厚，她一开始那么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母亲的独占欲，在她的认知里，唐晓渔出现抢走了妈妈的关爱，也抢走了她的一切。
明娇自从刚刚的记忆回笼后，对眼前这个人的厌恶就已经到达极点。
原主是很恶毒，嫉妒唐晓渔，但即使这样，她也遵守作为一个女性的最后底线，没想用也不会用那样的下作的手段对付唐晓渔。
而她作为唐晓渔的小姨，血脉亲人，竟然就这么想毁掉一个女孩的名誉和人生，只为报复自己的姐姐。
明娇眼眸幽深，她真的只是出于嫉妒才对自己姐姐的孩子这么狠毒吗？
她装作被说服有些举棋不定的样子，“我是很不甘心，可是今晚我们真的能说服姐姐让我回去吗？”
她叹了口气又说，“对了小姨，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问你了。”
小姨说，“怎么了？”
明娇说，“以前妈妈疼我，你对我也很好，但你们的关系……妈妈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才那么讨厌她，就像我也很讨厌姐姐一样。”
小姨不自在地拨弄着腕上的钻石手链，沉默片刻才说，“我和你妈只是单纯的性格不合，大人的事和你们没关系。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又拍了拍明娇的手，“好了，宴会的事你也不要担心，好好打扮别让别人看笑话。”
明娇点头将视线从小姨身上移开，“我去试衣服，小姨你旅途辛苦到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
她也不想再和她继续虚以委蛇，至少需要时间缓冲一会儿。
小姨不疑有他，含笑拍拍她的肩，“娇娇长大了，都会体贴人了，那好吧。”
她笑起来这样美，犹如高高在上的女神走下凡尘，多了亲和与随意。
明娇心底却一片冰冷，直到望见她的背影消失，她的眼神也渐渐冷下来。
系统这时也忍不住感叹，【她真是太可怕了，居然要用这么下三烂的手段对付自己的亲外甥女。】
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一个陌生人都够恶毒了，更别说人类可是最讲血缘亲情的，她居然还想用来针对自己的外甥女，实在太可怕。
不过系统也看出小姨对待明娇的那个问题有些敷衍，说，【宿主，我看她对你养母已经不是单纯的嫉妒和看不顺眼，简直是怨恨。这里面会不会存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应该是。】明娇面无表情地站在窗下，阳光里生机璀璨的花海映衬中，却无法消融她身上的半分冰冷。
她看起来倒比小姨更像一尊无喜无怒的女神像，俯视也审判众生罪恶。
系统知道她很愤怒，它自己也很生气，正想开口劝两句，明娇却已经调整好情绪说，【系统，其实她的计划在原书里成功过。】
系统先是悚然，很快也想到那部分剧情，不过有些地方对不上，它迟疑着说，【原书里这件事不是原主干的吗？】
明娇笑了一下，毫无感情，【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剧情中期突然有唐晓渔小时候被人强‘暴过的流言传出，给唐晓渔带来的打击和伤害都很大，不过她并没有倒下，而是亲自去追查散播流言的人，最后查到原主头上。
这也导致明家上下对原主彻底失望，所有情分都耗光，最后决裂甚至要以法律的手段惩治原主。
原主激烈反抗，说唐晓渔冤枉她，所有人都偏心唐晓渔。
明娇当初看这部分剧情时，只觉得原主真是死不悔改，跟她同名同姓太丢人，将整本小说看完尴尬值都要爆表。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既然这次原主不同意用这种招数对付唐晓渔，书里也一样会拒绝，而且原主这个人虽然缺点一堆，犯错不改，但算是个‘敢做敢当’的人。
无论她做了什么事，一旦露馅或者被抓包就会直接承认，理直气壮的让人牙痒。
散播的流言是她唯一争辩过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所以很大可能性是她在这件事上确实冤枉，真正做下这件事的是小姨，然后栽到她头上。
原主百口莫辩，因为她在这之前拼命作死已经给所有人都打好怀疑她的底子，更别说她为了问到唐晓渔的把柄和弱点，与前姑父有过不少次联络。这些一旦被查，都是指向性明确的证据。
明娇将这些讲给系统听，系统也觉得在这件事上原主确实冤枉，而且小姨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不仅对唐晓渔狠毒，对原主也毫不留情。
原主到剧情后期做事越发没底线，跟她的推波助澜脱不开关系。
系统想的这些明娇都在想，并且她考虑的更多。
【就算猎杀者的事结束，我也不能立刻离开。】
【是啊，她不会这么轻易放你走。】系统语气凝重。
【不只是这些。】明娇说，【她虽然总是在找麻烦，推动我回去搞事情，但在明家人眼里只是单纯的招人烦，并不会觉得她会伤害他们，对她没什么防备心，唐晓渔应该也一样。】
【我要想办法让她对明琅竖起警戒心。】明娇沉吟，【最好有直接证据证明她想害他们。】
【这个恐怕有点难。】系统有些忧虑，【证据或许能找到，但要怎么告诉主角？】
确实，明娇没什么理由对夜莺说这些事，如果直接摊牌，她总觉得唐晓渔很大可能性不会信任她，相反会认为她又在居心叵测，挑风弄浪。
本来就没怎么缓和过的关系，也会彻底破裂。
明娇认真思考一会儿才又说，【总要先找到证据再说，大不了到时候匿名发到明薇的邮箱里。】
系统赞同宿主，【你这个主意好，到时候我帮你。你放心，凭我的技术任谁也查不到你头上。】
明娇心情轻松了些，笑言，【那就全靠你了。】
【交给我没问题。】系统打着保票，又忽然有些感慨，入局或许就是穿书者的宿命吧。
宿主前不久还和它说要离开，但现在她却要一步步深入其中，做一些调查，也推动改变所有人原本的命运。
&#183;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
明娇换上那件由小姨带来的丁香紫连衣裙，搭了件纯白的针织开衫，又在开衫上别了带着绸花和珍珠的小巧胸针，将长发打理好又拎着同样雪白的单拎包，将唐晓渔给她的漂亮玻璃瓶装上就准备出发。
小姨还是上午那件长裙，只是将妆发打理的更精致。
带着明娇出门后，她们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她不住的打量着她，“娇娇这样穿也很好看，就是比以前素净了很多。”
原主从前偏爱的打扮是那种吊带的漂亮小礼服，妆容与饰物也偏向张扬，明娇现在的打扮和原主的风格不说截然相反，也可以说毫不沾边。
明娇慢悠悠的说，“打扮的弱势点才好让姐姐心软嘛。”
心里想的却是自古宴无好宴，她参加的这个宴会必定有很多人想和她上演经典打脸剧目，她必须穿得低调些也便于行动些。
小姨对她上道的说辞很满意，到底是经了事知道服软了，“一会儿见了你姐姐，千万别和她硬顶。”
明娇乖乖点头，当然不可能硬顶，因为人都不在，想顶也顶不起来。就在不久前系统告诉她姐姐出差去了，但小姨的消息显然不太灵通。
当然明娇也不会告诉她，而且她参加宴会从来也不是为了姐姐，姐姐不在更好，省得更丢人。
&#183;
宴会举办的地点在半山腰，等到明娇和小姨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接近傍晚，不过宴会还没正式开始。
一进大厅，小姨就迫不及待的说帮明娇去找姐姐，让她四下留意，好像根本没察觉她们一进别墅大厅数道落在明娇身上的异样目光。
自从发现小姨的真面目后，系统就和小孩看后娘一样，觉得她做什么都透着刻意和恶毒，小声嘀咕，【宿主，她这么做肯定是故意的。】
要是原主在这身份尴尬，肯定受不了这么多看笑话的眼神，保准会更恨主角。
明娇经过调整心态已经平稳，人生嘛不就是刚擒住几个妖，又降住几个怪，魑魅魍魉特别多。
更别说前面那个猎杀者现在还没被抓到，想开就好，【没关系，只要始终记得她是我们要对付的敌人就好了。】
明娇坦然自若的找了一处沙发坐下，一边拿起桌上的甜点慢悠悠品尝，一边观察到场的客人。
宴会还没开始，人到的也不齐，虽然不少人都用奇异的眼神打量她，不过他们都不是她怀疑的目标。
明娇对这些人有的印象很浅，有的甚至不认识，唯一引起她注意的是站在远处的三个女孩子。
另外两个原主连她们的名字都没记住，所以她也就不知道，不过为首的那个算是原主的其中一个对头叫许婷婷。
她眼睛很大，长相娇蛮，还有些稚气，是那种洋娃娃般的精致美。
她和原主的恩怨还真不怪原主，因为她最向往的长相就是原主这种娇妍绝丽的类型，别人有的自己没有，要么羡慕要么嫉妒。
许婷婷就很嫉妒，加上家世又比原主差一点，酸原主都不敢当面酸，经常背后说小话。
圈子就那么大，有心人在把话往原主耳朵里一送，原主那我招惹你我有理，我不招惹你你还来惹我那我就更有理的暴脾气还能忍，下次见面直接阴阳怪气，把许婷婷当场气哭，两个人的梁子就此结下。
明娇感觉一个吵架和人吵输都会哭的小姑娘，不太可能干得出买凶‘杀人的事。既然嫌疑很小，她也不感兴趣，视对方吃人般的目光无物，十分自在的搜寻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系统也提醒，【宿主，主角来了。】
作者有话说：
注：【刚擒住几个妖，又降住几个怪，魑魅魍魉特别多。】
改编自《西游记续集》片头曲《通天大道宽又阔》
原词是：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它就这么多！

第10章 血与花
明娇下意识向门口望去，满眼期待，而她也真正看到了唐晓渔的模样。虽然原主的记忆里也见过，但总是亲眼见到更惊艳。
此刻的唐晓渔虽然气质依然清冷，但完全不似戴眼罩或者眼镜时冷艳中充斥神秘又拒人千里之外。
现在的她像是三月里的梨花，楚楚动人。
她穿了件雪色纱裙袖口，腰间胸前都恰到好处的坠着黑色蝴蝶结的绸带，配上神态间的淡然，又让人觉得她像一捧月光，可以倾慕和爱护却不能亵玩。
【她真好看。】明娇忍不住对系统感叹。
系统见她眼睛亮闪闪地一直盯着唐晓渔看，就像个忠心劝谏昏君的大臣，【宿主不要沉迷美色，我们是来干正事的。】
虽然它也觉得主角很美，但宿主这么喜欢漂亮的人，为什么不多看看小姨或者照照镜子也行，更别说这宴会上颜值高的人也不少。
说到底主角对宿主是特别的。
系统想到这觉得自己悟了，但又没完全悟。
明娇很快回过神，不过她看的大大方方倒也不担心被人怀疑，反正所有人眼里她对唐晓渔是嫉恨交加，有机会就要找麻烦，要是看都不看一眼才奇怪呢。
她欣赏完唐晓渔又很快被唐晓渔身边站着的少女吸引注意力，那是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留着刚刚齐肩的中长发，圆眼似猫，整体长相也很漂亮，是那种带着英气的漂亮。
她没有穿裙子，缀着银链的黑色牛仔马甲看起来很酷，气度也超出这个年纪的沉稳，是个很早熟的孩子。
她就是明家小妹明悦。
说起来她和原主一样都是明家养女，只不过妹妹的养女身份众所周知，原主这种意外后来才被发现。
而原主吧，性格里有很刻薄的一面，在明家的时候没少拿妹妹的养女身份挤兑人家，后来自己的事一出就很尴尬。
所以现在明娇收到妹妹冷漠中又隐藏着警惕与厌恶的目光，十分的不意外，甚至还有心情和系统开玩笑，【系统，我真有一种举世皆敌的错觉。】
系统十分配合，【宿主自信点，把错觉两个字去掉。】
&#183;
唐晓渔一进入大厅也立时注意到明娇，尽管她今天的装扮不像以往那么张扬，却依旧能在第一时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以往不曾着过的淡雅颜色，并没有让她显得落魄黯然，反倒衬得她像一株开在山谷中的幽静兰花，清远而独特。
唐晓渔以这个身份再见她，那种割裂感越发强烈。而明娇没有一见到她就像见到刻骨仇人般气势汹汹的来找她算账，让她有些意外，心头又不知缘由的感到轻松。
妹妹也察觉到唐晓渔在看明娇，她对这两人从前恩怨一清二楚的，只以为她在这种场合见到明娇是觉得苦恼，心中下决心一定不能让明娇或者小姨到唐晓渔面前来找麻烦。
不用刻意去调查，她也知道明娇能出现在这场宴会，一定是小姨推动的，否则宴会的主人也不会刻意找不痛快，专给她发一份邀请函。
不过妹妹的担心似乎有点多余，因为明娇没来找她们的麻烦，反而是有人到明娇面前找麻烦。
当然说是找麻烦，也不完全准确。
明娇听着许婷婷和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女孩站在一起谈笑，虽然站的不算太近，但也不远，因此她们说的话很轻松就飘入她的耳中。
“你们都听说了吧，她被明家赶出去了。”
“听说了，一个冒牌货还不安分，老想找事。”
“梦还没醒，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呗。”
“那她今天怎么来这了？我要是她找个地方躲着都来不及，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丢人的。”
言语极近轻蔑，眼神无比高傲，十分生动形象。
明娇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系统说，【虽然我知道许婷婷一定会找我麻烦，或者针对我搞出点事情，但我还是想说似乎真假千金题材的小说里都必备这样一个无脑开嘲讽的角色，简直和举办宴会必定会出事一样经典。】
系统说，【宿主，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吐读者的嘈，让读者无槽可吐吗？】
明娇抚着自己落在肩头的长发，【我只是觉得这个桥段千篇一律，读者们看的都要背过来了吧，她们不会觉得老土吗？】
系统说，【宿主，我倒觉得读者就爱看这个，尤其是宿主您现在是恶毒反派。】
明娇也悟了，她差点忘了主角被嘲是高血压憋屈，恶毒反派被嘲是解高血压的舒爽桥段，她以前也超爱看。
许婷婷带着自己的小跟班开了会儿嘲讽，见明娇始终坦然自若的坐在那，心中奇怪。
都说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敌人，许婷婷就很了解明娇，知道按她的暴脾气这会应该跳起来找她们麻烦。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可不怕这个冒牌货，尤其还是被逐出家门的冒牌货。
可明娇毫无动静，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就衬得她们三个像唱独角戏的小丑似的。
许婷婷心里一阵烦躁，再想起过去的恩怨，终于按捺不住就要过去光明正大的找麻烦，却见有一个人走到明娇对面的位置坐下。
明娇看着来者心里和大厅其他人一样意外，不禁挑了挑眉。
来者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性，穿着简洁而干练。
该怎么形容她呢？她的容貌不是那种第一眼就令人惊艳的美。但十分耐看，五官端正，眉目间自带一股凌厉与正气。
“时颜。”明娇缓缓念出对方的名字，“你来做什么？”
如果说许婷婷只是原主无关紧要的一个对头，这样的人她得罪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眼前这个人就要在对头面前加个死字，死对头。
她与原主家世相当，两家一直是世交，但两个人势同水火，见面就要吵架。
简单来说，原主认为时颜假清高太端着，而时颜觉得原主太傲慢，没有脑瓜。
所以她一出现本来站桩开嘲讽的许婷婷三人组也立刻停止输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时颜略微沉默几秒才说，“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一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有时取决于说话人的语气，反正在明娇听来时颜这种硬邦邦的语气像极了在挑衅。
“是吗？你现在看到了。”明娇当然不会就此发怒，反而慵懒无限的笑了笑，“我落魄了，已经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程度。”
她这句话虽然是对时颜说，脸却转过来面对许婷婷三人。
她能听清许婷婷她们的嘲讽，许婷婷当然也能听到她的指桑骂槐，脸色一变就想冲过来找她算账。
但许婷婷到底顾及着时颜还坐在明娇对面，且这还是在别人家举办的宴会上，万一闹出太大的动静不好收场，只能咬牙忍下，目光却十分不善的盯着明娇，希望她能和时颜掐起来，或者时颜单方面羞辱她也行。
时颜淡漠的扫了一眼明娇，“该。”
明娇笑了，“这就是你没朋友的原因。”
时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起身离开，眼底却不自觉闪过一丝懊恼。
系统看的云里雾里的，说是死对头吧，就这么两句话不痛不痒的，而且它并没有在这个人身上察觉到她对宿主的恶意。
可要说她是过来关心人的也不像。
【宿主她过来干嘛的？】
明娇眸光中闪过沉思，【也许不是敌人。】
时颜在原书里的出场并不多，往往活在旁人的谈话中。
两次正面出场，一次就是在这个宴会和原主吵了一架，还有就是剧情后期在原主彻底踏上不归路前，她主动找到原主，劝她悬崖勒马，提出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出国远离是非之地。
当然，陷入魔障的原主没听。
书里也浅浅提过两句明家与时家是世交，原主和时颜小时候关系不错，长大后却渐行渐远，后来水火不容。
不过在唐晓渔出现后，原主的仇恨值全被她吸引，根本顾不上时颜。
现在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了一下，发现她和时颜的关系与书中记录的没差。
她们小时候关系确实很好，寒暑假的时候还会到彼此家里住上几天，只是随着年龄增长，时家对时颜的要求严格，拿她当下一代继承人培养，课业繁重，两个人来往就越来越少，后来就发展成现在这种局面。
听了她的讲述，系统评价，【看起来是个正派的人，那宿主你遭遇刺杀的事八成和她没关系。】
原书后期两人都没交情了，时颜还愿意拉童年伙伴一把，间接说明她这个人很念旧。这样的一个人，不太可能干得出买凶‘杀人的事。
明娇也这么想，而且她和时颜没有利益冲突，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怀疑过她，甚至见了面才把这人想起来。
实在是时颜虽然顶着原主死对头的名号，但她们长大后的交集还不如和许婷婷多。
说到许婷婷，明娇这才发现她们三个不见了。她也没多在意，感觉宴会上的人到的差不多了，也该起来走走了。
她刚站起身就发现唐晓渔和妹妹都没走远，站在楼梯口附近的一处餐桌旁和人交谈着。
明娇的目光在唐晓渔对面俊朗阳光的男人身上一扫，眼神渐渐锐利，【那个人……】
系统说，【是你的未婚夫，宿主。】
明娇眼底光影浮动像是在酝酿着什么，系统已经是个成熟的捧哏了，继续接话，【在真假千金中间来回跳跃的何书桓式未婚夫，也是经典必备呢。】
明娇笑了，明媚而危险，【统子，你很有悟性，有成为我知己的潜力。】
系统，【我的荣幸，宿主。】

第11章 血与花
明娇又把目光集中在这位未婚夫身上，这个人叫谢楚，说起来和时颜一样与原主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同样是世交。
谢楚对原主也不坏，就是朋友的关心有余，恋人之间的热情不足。
原主倒是挺喜欢他的，只不过真假千金的事一出来，两个人的婚约就变得有些尴尬。
虽说那个时候原主和明家的关系还没破裂，但在外人眼里养女的分量到底不如亲女，而且他们定的是娃娃亲，严格来说这桩婚约定的人其实是唐晓渔。
唐晓渔对娃娃亲也好，联姻也罢都没兴趣，明家也不可能逼迫她接受她不喜欢的婚约，而谢家这边也不可能提出让明家把养女的婚约换给亲女这种令人诟病的要求。
两家坐在一起商量后，又询问原主和谢楚的意见。
原主还是很喜欢谢楚的，并不想解除婚约，但谢楚说自己只把原主当妹妹，不如解除婚约，以后各自自由恋爱。
明家这边也看出他确实对原主没感情，他们也不是非要推个女儿和别的家族联姻巩固地位，没必要强扭不乐意的瓜，到时候再成怨偶反而不好。
就劝原主解除婚约，但原主不太情愿。
谢家那边也不好太强硬，毕竟太强硬就有嫌贫爱富，瞧不上原主这个养女的嫌疑，面子不太好看。
不过后来原主被赶出明家后，这桩婚约到底还是解了。
再后来谢楚与唐晓渔意外有几次接触，很是欣赏她的冷静与淡然，后期慢慢转变成喜欢，直接对唐晓渔展开追求。
这可就踩到原主的雷区了，原主感觉自己的东西又被唐晓渔抢了，进一步黑化把帐记在她身上。
反正全是唐晓渔的错。
明娇想到这就看谢楚有些不顺眼，【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世界上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那么多，他明知道我和唐晓渔之间有抱错的事在中间横着，各种情况都很敏感，他还追求唐晓渔是不是居心叵测？】
系统迟疑，【可挑拨你们对他也没好处吧？】
明娇沉思，【不一定没有，比如可以享受两个女孩为他争抢的成就感。就比如我和唐晓渔闹起来对家族有影响，他能顺利夺取利益，如果再严重些说不定能吞并明家。】
系统觉得自己掌握了一门新的外语叫无语，它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家宿主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宿主，人家哪有那么阴险，我怎么觉得你在拿看情敌的险恶用心揣摩人家？】
其实未婚夫也没做错什么，娃娃亲本来就是他和唐晓渔的，而且他也是在解除婚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开始追求唐晓渔。
明娇一脸奇怪，【什么情敌，你不知道我们读者都是拿女主当女鹅的吗？】
系统，【……】
原来是丈母娘心态。
我拿我的未婚夫当女婿看？
人类的世界果然复杂。
&#183;
明娇和系统闲话几句，很快将注意力转到正事上，开始在宴会里四处走动，搜寻和观察她的怀疑目标。
同时唐晓渔也在关注这场宴会，观察着那些与明娇有着很深交集的人，不过她的注意力有时也会不可避免地分散到明娇身上去。
大概是这些天一直在注意她的安全和状态，所以养成习惯了。
唐晓渔想。
眼见许婷婷还有时颜接连走到明娇身边，她的目光渐渐染上几分如霜月般的冰冷。
虽然站的远她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想想那几人的关系总归不会是什么友善的交谈。
就如同这场宴会上多数人的恶意与嘲弄目光如一张大网编织无形，将明娇牢牢困于其中。
唐晓渔纤长的羽捷微垂，使她那宛如白瓷的精致面容仿佛也盖上淡淡阴影。
“还在为她的事情烦恼？”有人的说话声传来，唐晓渔抬眸就见到谢楚那张俊逸潇洒的脸。
对方眼神亦落在明娇身上，说完才转头对唐晓渔笑笑，“她的性格一向令人头疼，不过我听说她现在搬出来了，这样倒是对你们都好。”
唐晓渔回过神，礼貌性的对他点点头。
她没有和人联姻的想法，家族也不会强求她去和人联姻，所以对于这位原本会是她娃娃亲对象未婚夫的人，也没什么特殊感觉
他们见面的次数也不多，谢楚同样没对她表露出什么特别情绪。
不过唐晓渔还是有意对他敬而远之，不管是让明娇误会，还是让两个家族再动一些撮合他们的想法都是麻烦。
谢楚的注意力好像也全然没在她身上，他们交谈中又忍不住侧身望了明娇一眼，恰好看到明娇离开，这才有些感慨，带着对朋友的关心，不过界也不冷漠的语气说，“希望她能想开吧，我就不往她前面凑了，估摸她现在见了我也觉得烦。”
这话倒是没错，依明娇记仇的性格，就算谢楚是她喜欢的人，提出想解除婚约也是让她丢面子的事，不喜欢她更是错上加错，见了他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
只是现在的明娇却未必了。
唐晓渔这样想着却不愿意对他多说，只是开口，“李家婆婆来了，我过去打个招呼。”
“哎。”谢楚连忙叫住她，被唐晓渔一双清清冷冷如墨玉般的眼眸看着，他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你刚回来没多久，圈子里好多朋友都不熟悉吧，有机会大家一起出去玩玩。”
他虽然有因为邀请女孩的羞涩与不自在，但言语很坦然，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像极了受家中长辈嘱托才过来照顾一二的客套模样。
唐晓渔沉思片刻，轻轻点头，“好。”
然后转身离开。
谢楚望着她离开笑容依旧，只是眼眸渐渐变得幽深，过了片刻又向明娇离开的方向望去，神情中闪过一丝沉思。
&#183;
明娇将整个宴会场地差不多都转了一遍，她怀疑的大部分目标见到她时的情绪反应都被系统及时记录下来。
就算她有疏漏，有系统在，也不会出现一条漏网之鱼。
系统一边勤快的记录着，一边又忍不住发表看法，【宿主，这些人的反应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你说是不是我们调查的方向错了？还是雇佣者的心理素质超强，滴水不漏。】
明娇，【不好说，不过我在想另一件事。】
【什么？】
【假设雇佣者真在这群人当中，他和猎杀者都不知道我还没死，今天见到我会不会马上又为我安排一份刺杀便当。】明娇说。
系统，【也许他们会怀疑有没有陷阱，不敢轻举妄动呢？】
明娇则说出另一种可能，【不同性格的人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如果猎杀者觉得在我一个普通人身上失手砸了招牌会怎么样？】
【应该会快点亡羊补牢？】系统不太确定，【可宿主你之前还说猎杀者虽然狂妄，但也谨慎。】
【是啊。】明娇说，【也许他们会谨慎行动，但一定会想办法弄明白我为什么没死吧。】
系统说，【也许猎杀者会偷偷跟踪你，探探你的虚实，只要他一动，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明娇嗯了一声，她和系统说话间已经将最后一个怀疑目标的观察工作完成，便转身走向卫生间，刚才走了一圈，打理好的长发有点乱。
只是有时候冤家路窄，狭路相逢这两个词真不是白被发明出来的，她刚一踏进被清扫的干净，装修也十分用心的卫生间，就正好对上一双满是惊讶又后知后觉翻涌起怒火的圆眼。
是许婷婷，她身边依旧跟着那两个女孩。
明娇心头泛起无奈，和系统吐槽，【虽然我知道她们是捆绑销售，但也不至于来卫生间都一起行动吧。】
系统说，【宿主，一起手拉手去厕所，不正是你们人类表达深厚友情的最好方式吗？】
你对我们人类到底有什么深刻的误解？我们只有小时候这样，真的，长大后都独立了，不会这么幼稚。明娇暗自腹诽。
系统提醒，【宿主，吐槽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咱们快撤吧，她们三个人呢，明显来者不善。】
明娇很想说咱们才是来者，不过她也确实没兴趣和小女孩掐架，转身就想走。
但也晚了一步，许婷婷身边的两个小跟班默契的往卫生间的大门前一堵，挡住她的去路。
明娇刚想转身问许婷婷一句想做什么，就听系统惊呼，【小心！】
不过到底是慢了一步，身后有水泼过来，明娇下意识侧身躲，但半个肩膀连带一只衣袖还是都被水打湿了。
许婷婷拿着用来装饰的长颈花瓶得意洋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在这里跟我摆谱。”
花瓶里面的几株富贵竹已经被她拿出来随意丢在地上，显然刚刚用来泼明娇的水就是从花瓶里洒出的。
明娇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水泼湿的袖子，眼睫微垂，在头顶大灯撒下的洁白光晕下映出浅淡阴影，一时喜怒难辨。
系统有些担心，【宿主，你还好吧，水没弄湿里面的绷带吧？这些人也太过分了。】
明娇抬眸，唇角微勾，【没事。接下来我会比她做的更过分。】
她说完扫了许婷婷一眼，“此情此景你和我特别适合共演一出经典的名场面。”
“什么？”许婷婷一个字都没听懂。
明娇马上贴心的以实际行动教她懂，甩手就是一个耳光过去。
耳光啪的落在脸上时，许婷婷都懵了，堵在门口的两个女孩也跟着傻了。
别说她们傻了，系统也呆了呆，【原来穿的便于行动是这么个行动吗？一言不合就扇人，宿主你好狂野啊！】
明娇目不斜视，【这就叫狂野吗？一会让你看点更野的。】
系统，突然害怕。
【宿主收着点神通吧，我怕她们遭不住。】
他们在这边闲逗嘴，那边许婷婷也终于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摸摸脸，难以置信的盯着明娇，“你疯了，居然敢打我！”
明娇微笑，十分舒心的念出那句台词，“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
作者有话说：
【我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出自电视剧《宫心计》台词

第12章 血与花
系统直呼好家伙，【这就是更狂野的吗？】
许婷婷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噎的，她眼睛里蓄满泪水要落不落，几乎让人不忍心再欺负她。
但明娇铁石心肠，毫无动容，“别再来招惹我，滚吧。”
可许婷婷受了这么大的羞辱，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恼羞成怒的大叫一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按住她，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
两个跟班刚才被惊住，现在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也想帮许婷婷推搡明娇几下，但听到许婷婷的命令后她们反而不敢动了，毕竟扒光衣服什么的也太过了。
其中一个胖一点的女孩迟疑着说，“这不太好吧，她怎么说也是明家的养女？”
许婷婷怒火上头，哪有那么多理智顾虑，高声道，“怕什么？明家都不要她了，再说不穿衣服就在大庭广众下丢人现眼，明家更恨不得和她撇清关系。”
两个女孩犹豫着上前两步，但没有立刻伸手来抓明娇，显然有些摇摆不定。
系统怒了，【这都什么人，懂不懂先撩者贱！宿主，你别怕，大不了我放电帮你电晕她们。】
明娇没想到系统还有攻击手段，她以为系统都是辅助型，就算输出也得有个媒介，思索片刻顿悟，【所以你的本体是一只皮卡丘吗？】
系统无奈，【我不一定是只皮卡丘，但你一定师承皮上天。】
明娇笑了，【放心，不用那么麻烦。】
说着游刃有余上前一步，将许婷婷用完随手放在洗手台上的长颈花瓶抄起，随后用力在台子的边角一敲。
清脆的碎裂声听的其他三人一颤，但当锋利的缺口对准许婷婷时，所有人更是战栗。
许婷婷本来气得发红的脸骤然变得苍白，“你……”
她牙齿打颤，脚步不由随着那闪着迷离光泽的玻璃缺口后退。
待三人站到一个方向，瑟缩着不断向后退时，明娇眸光凌厉的扫了她们一眼，“滚，下次再来烦我，大家就一起玩完。反正做人没意思，不如早投胎。”
许婷婷三人被她凌厉的眼风扫过，心头又是一抖，总觉得她这副漫不经心的口吻下说出的话都是真的，毕竟从云端上面摔下来，接受不了落差走极端报社的例子真不少。
许婷婷连狠话都没敢放，带着两个小跟班逃也似的跑出卫生间，活似有鬼追，连外面有人站着都没顾上看一眼是谁。
【看到了没统子，这才叫狂野。】
明娇走到洗手台镜子前，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头发。
【或许这该叫疯批，我感觉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不敢来招你了。】系统有些开心又提醒，【就是卫生间外面还有人。】
这一点明娇也察觉到了，她头也不回，只是将声调提的略高，对外面的人说，“这出戏我唱的很好看吧，不点评两句？”
有人利落走进，凌厉的唇角抿着，看起来十分严肃，是时颜。
她站在距离明娇不远的位置，眉头紧皱，“你什么时候能收敛点脾气。”
没有明家的庇护，很多从前对她不是麻烦的人或事都会变得麻烦，而不是所有人都像许婷婷这样好糊弄，吓一吓就会跑。
“改不了。”明娇转过身来看着她，桃花眼里天然带着令人迷醉的娇妩，只是现在更添几分桀骜。
“从前我可以恃宠而骄，现在的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随意的拨弄着前不久做好的琉璃粉美甲，“让我受气，毋宁死。”
她受没受气时颜不知道，反正时颜被她气的想转身就走，只是望着她垂目时的侧颜轮廓，总会想起小时候她跟在她身后，一声又一声软绵绵的颜颜，小盐袋。
放任她不管的狠心就会被动摇。
时颜仔细看着明娇，忽然觉得她并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她只是在我行我素的活，不管对错，不计后果。
最终这些复杂的情绪都化成一句掺杂着叹息的半命令语句，“你跟我来。”
&#183;
客房内。
【性格严谨的人就这点好，考虑问题全面，会针对意外情况多做准备。】
【不就多带了件备用的衣服，被宿主你这么一描述，好像格外的深谋远虑。】
彼时明娇正坐在客房里听系统吐槽，她懒懒的一笑，【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是时颜将她带过来的，她说她带了备用衣服，让她在这里等她。
凭心而论，明娇其实并不讨厌她这种性格正直心肠又软的人。
她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听时颜还没有回来的动静，起身走到窗边观赏外面的夜景。
别墅的主人在外面挂了很多彩灯，即使现在天完全黑下来，外面也是彩光相映漂亮的很。
只是打开窗子属于外界的喧嚣反而越来越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起雾的，夜色也随之变得迷离。
明娇眸光渐渐变得警惕，【系统，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种很玄妙又很诡异的感觉浮上心头，好像整个世界在慢慢被静止。
系统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别墅外面有异常的能量波动，空间同样有异动，极有可能是主角提过的域外生物入侵又发生了。】
明娇心头一紧，向外张望，但隔着夜雾，远方的景色一片朦胧。
就在这时系统惊讶的说，【宿主，你快看天上！】
明娇连忙抬头，就看到夜色里一条白色的大船漂浮在上空。
它虽然挂的很高，但位置离别墅很近，所以明娇看得很清楚。
【这是什么？】
系统有些不太确定，【好像是用来保护普通人的东西，上面的防护等级很高，我无法突破。】
明娇立刻说，【那就先不要去触碰，万一引起谁的怀疑，追查到我们头上就不好了。】
她想到唐晓渔是异能者，如果外面的情况真的是魔物入侵，她必然会出手，她有些不放心想出去看看，【现在外面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系统说，【那艘大船出现后，这片区域的人都被一股力量保护着，应该是结界，他们意识看起来很混沌，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明娇沉思着点点头又问，【我能出去看看吗？】
系统说，【宿主，别墅内你可以自由行动，但别墅外我不建议你出去。别墅外有结界挡着，你不靠近战场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别墅外还有清醒的人在附近，你贸然出去很容易和他们撞上。】
明娇有些讶然，这别墅不止唐晓渔一个异能者，随后又敏锐察觉到系统用词的微妙，【其他清醒的人是异能者吗？】
系统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侦查情况，一边和她交谈，【我不确定，因为他们并没有参与战局。】
【他们是谁？】明娇问，【有明悦吗？】
她一直怀疑明家不止唐晓渔一个异能者。
系统说，【宿主，事情很有意思，两个清醒的人，一个确实是你妹妹，另一个是你那个未婚夫。】
明娇眸光闪了闪，【是吗？居然都是我的熟人。】
系统应声，【是啊，而且他们好像都发现对方了，但也都十分小心的躲着彼此。】
明娇沉吟片刻突然笑了，【那他们有很大可能也是异能者，只不过明悦身高和年龄都太明显，放在别的地方还好。在这种不少熟人的区域里，就算有伪装也容易被人顺藤摸瓜发现身份。】
至于她的那位未婚夫为什么不出手，明娇暂时还想不出什么原因。
回头再看，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比如为什么唐晓渔刚回明家，性格不算太热络的妹妹与她关系十分亲近，因为她们很有可能以前就认识。
系统感叹，【看他们的样子很有可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难道每个异能者都要这样防备对方吗？】
明娇倒觉得正常，只是站在局外就有一种啼笑皆非的微妙感，她说，【异能者也有善有恶有不同的阵营，这样的防备很正常。】
系统感叹，【也对，就是不知道哪一天他们掉马了，会是什么表情。】
明娇发现这只统看似老实，实际上坏心眼也不少，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不管妹妹和谢楚知不知道唐晓渔还有彼此间的身份，既然他们还有余心隐藏自己不出手，就证明局面也不是十分的危险。
果然时间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后，系统就告诉她战斗结束了。
明娇到底没有走出客房，对她来说不能现场观战，也帮不上什么忙，离不离开客房就都没意义，不如安然坐一会儿等时颜回来。
而大约五分钟后，别墅重新恢复热闹，风平浪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艘漂浮在天际的大船也重新消失在云层间，但是系统告诉她那艘大船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只是船上运行的高端科技使这艘大船完美隐形了。
看起来这个世界不仅有超凡力量，就连科技也比她原本的世界高很多。
明娇正这么思索着，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
时颜回来了。
明娇见到时颜回来心彻底放松下来，虽然如果有异变，系统一定会告诉她。
但时颜去车里拿衣服，不是在别墅里和大多数人在一起，万一有什么变故使她受伤就不好了。
时颜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头脑有些混沌，她将装在纸袋里的备用衣服放在桌上，就迷迷糊糊的坐在沙发上休息。
“你快换吧。”
完全忘记出去避一下，按她以往的性格，即使明娇不介意，她也不会在别人换衣服时留在房间里。
明娇把窗帘拉好，这才走到桌边将纸袋拿起，走去床边换衣服。
都是女孩子也没那么多顾忌，而且就时颜的性格，也不会在别人换衣服的时候直勾勾的盯着。
这么想着明娇将外面的针织衫脱掉，又伸手将腰侧的裙子拉链拉开，她选这条裙子很大原因就是它的拉链设计的位置方便，不用求人帮忙。
毕竟拉链如果在背后，让小姨帮忙再看到她身上的绷带就不好解释了。
只是她没想到不用对小姨解释，却没逃过时颜的追问。
就在她换上时颜拿来的半身裙，准备再套上T恤衫，就听时颜的声音传来，“你的后背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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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血与花
明娇手中动作一顿，飞快将衣服穿好，这才转身，“早知道你不老实，居然偷看我换衣服，我刚才就应该把你丢出去。”
她将自己湿透的衣服收进纸袋，“非礼勿视懂吗？衣服洗干净，我会还你。”
说完就打算离开房间。
并不怎么出乎意料地被站起身的时颜挡住去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刚刚只是无意间扫过去一眼，想看看明娇换好衣服没，却没想到会看到那样的一幕。
那绷带的缠法应该不是为了后背，那就是……她的目光落在明娇的胸口，“你说话。”
明娇抬眼看她，“一个意外。”
这样敷衍的回答当然不能令时颜满意，她想到明家现在复杂的局面很难不往上面联想，但依她对明家的了解，她又觉得他们不会这样伤害明娇。
她又去看明娇的脸，却也很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情绪，沉默片刻，将一直盘旋在心里的劝告说出，“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趁着现在明家对你还有情分，及时抽身，别再招惹她们不痛快了。”
如果是平时这话她只要开一个头，明娇大概会转身就走或者和她大吵一架，但今天她感觉她能听得进去，“一个家族如果狠下心报复你，你根本承受不住。”
明娇轻轻一笑，“这些年我们好好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时颜将目光移开，“我没有关心你，我只是提醒。”
“你这个人让我说什么好？”明娇绕着她走了几步，“具有不是好习惯的心软，又嘴硬的像鸭嘴兽。”
时颜抬起头瞪着她。
明娇毫不在意，转过身去又说，“放心吧，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至于我受伤的事与明家无关，你不用那么纠结。”
时颜原本要舒展开的眉头重新皱起，“你还是要和唐晓渔过不去？”
她真想说论情论理你都比不过她，你凭什么和人家过不去，但她只是说话比较直，并不是没有情商。这样说，只会把刚刚缓和的局面搞砸，就又将话咽回去。
“那倒不是。”明娇漫不经心的笑笑，“只是有些事我必须得弄个清楚明白。”
时颜立刻追问，“什么事，和你受伤有关系吗？”
她隐约感觉到明娇变得不一样了，又或者说她并不是那么了解她，对她的一些看法都有些想当然。
明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过身来看她，“有些情况我自己也没理清，不能给你答案。等我有头绪了就告诉你，希望那时你能帮我一把。”
时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只要不是伤害别人，不是违反法律和道德的事，我可以帮你。”
说来说去还是怕她不死心搞事情针对唐晓渔，再彻底惹怒明家，把自己砸进坑里。
不过时颜的这种忧虑，原本也不算多余。
明娇随意摆手，“放心，我不会反复无常，说一套做一套，我喜欢说什么就做什么。”
你好像还很骄傲，说白了不就是死不悔改。时颜面无表情，但到底松了口气。
明娇这个人确实是这样，铁了心针对一个人的时候，打死也不会松口，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下次还会照做，根本不可能表面虚与委蛇做出保证，背后再去捅刀。
她只会光明正大的表露一切厌恶，理不直，气也壮。
现在她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就代表她是真的不会再去对付唐晓渔。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她顽固的心思，但总归是好事。
明娇慢悠悠的踱着步子，“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时颜这次没有阻拦她离开，“随你。”
但明娇走到房间门口时却停住步伐，“谢谢你还愿意当我是朋友，拉我一把。”
她说，“这种诡谲的局面下，你是我为数不多还能相信的人。”
&#183;
走廊上。
系统似模似样的感慨，【攻略技能满点啊，宿主。】
【过奖过奖。】明娇谦虚。
【宿主，你好无耻啊！】
【彼此彼此，你也不是那个第一天迟到就哭唧唧的软萌系统了。】
系统语气深沉，【社会是个大染缸，我们都变了。】
【是啊。】
一人一系统静默几秒，同时笑喷出来。
他们玩笑几句，很快聊起正事。
【宿主，我刚才还以为你要和时颜摊牌，让她帮你查猎杀者的事。】
它还以为他们又要多一个盟友，但宿主看起来另有打算。
【怎么会，情况不明，搅进来太多人未必是好事。】明娇轻轻一笑，【再说她毕竟是个普通人，我可不能害她。】
【那你刚才……】
虽说被时颜看到绷带是意外，但凭宿主的口舌要真想把事情糊弄过去，什么理由编不出来，分明还是对人家有想法。
明娇说，【我是觉得她可以信任也能帮到我。你想，小姨的事我们总不能直接摊开让唐晓渔去查吧？】
系统说，【怪不得。可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小姨的事，还要卖关子？】
明娇说，【因为小姨现在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口头诱‘导我散播对唐晓渔不好的流言，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难道要拿这件事去和时颜说吗？】
【不如再看看情况，如果小姨能悬崖勒马……】她说到这自己都笑了，显然这种可能性基本不存在，除非小姨也换个灵魂，【总之我这个趁手工具脱离她的掌控，她总会做点什么，到时候我们再去请时颜帮忙也不迟。】
平白无故请时颜帮忙调查或者监视小姨，凭她现在在时颜那里的印象，对方很难不怀疑她又要作死搞事情。
【原来是这样。】系统了然，【就是你之前还说你只信任主角，现在又花言巧语哄着时颜。我不得不说，宿主，你真是个心眼巨多的女人。】
【什么叫心眼多？我这叫智慧。】明娇笑了，【再说唐晓渔是我最信任的人。时颜是我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这冲突吗？一点都不冲突。】
系统：这个宿主虽然超强，却过于无耻。
&#183;
明娇和系统说笑的时候很快走到楼梯口，恰好在长长的石阶上迎面撞见唐晓渔正要上楼。
她走动间雪色的纱裙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白蝶，优雅而翩然。
明娇脚步一顿，她愿意远远欣赏唐晓渔，但近距离接触还是更希望与夜莺一起。
毕竟如果她对唐晓渔笑脸相迎，那会显得十分可疑，好像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但如果为了符合人设就对唐晓渔阴阳怪气，也不是她心中所愿，所以现在的局面就十分的尴尬。
好在她不开口，唐晓渔也不会对她说话，更不会冷言嘲讽，就好像只是见到个陌生人般与她擦肩而过。
随着裙摆柔软的衣料蹭过她的手背，那淡淡的梨花香飘远，她才定了定心，继续向楼下走。
【宿主，刚刚和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分开，就又遇见最信任的人，什么感觉？】系统出声调侃，【有没有一丢丢脚踩两条船的心虚。】
明娇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你说的我好像个花心的渣女。】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系统问。
明娇笑语盈盈，【我在想，如果我是唐晓渔，和讨厌的人在楼梯上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薅住她的头发，将她打一顿。】
系统拉长语调，【咦~宿主你好凶残。】
&#183;
唐晓渔走上楼站在明娇刚刚站的位置向下望去，就见她缓步走入人潮。
和暖的灯光下，交错的人影中，她依然是亮眼夺目的那一个。
唐晓渔站了片刻，就听妹妹明悦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姐。”
她拍眼望去就见她是从另一侧的楼梯走上来的。
明悦站到唐晓渔身边，这时明娇已经走出她们视线所见的范围，所以她并不知道唐晓渔在看什么，只是小声说，“刚才的事……”
半个小时前。
魔物的入侵来得太突然，但他们这些异能者已经能习以为常的应对。
天舟在空间裂缝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会设下结界，将整片区域与出现裂缝的位置隔绝开。
普通人会短暂的失去清醒，犹如经历一场并不漫长的梦境。
唐晓渔做好伪装时，拦住想和她一起出手的明悦，原因正是明娇猜想的那样，在熟人很多范围很小的区域内，明悦的身高与年纪太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尽管熟人们意识并不清醒，但小心些总没错，更别说局面也并不是危急到她一个人就应付不了。
而事实证明唐晓渔的顾虑并不多余，这片区域或者说这间别墅里果然不止她和妹妹两个异能者。
那人似乎一样心有顾虑，隐藏在周围并没有出手。
战局结束很快，从头到尾也就二十分钟。
说来也是奇异，魔物们长相都很凶横庞大，但死亡时却有一种别样的艺术美感。
唐晓渔望着魔物的尸体们化成的或深紫色或黑色的花瓣飘飞，这样想着。
隐匿身形没有出手的那个人很快离去。
她与明悦也没有第一时间汇合，直到现在。
她知道妹妹想说什么，开口，“除我们以外的那位异能者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应该不是从前合作过的人。”
否则也没有避而不见的理由，合作过就多些信任，不用这么防备彼此身份暴露。
明悦点头又轻声问，“你今晚也不打算回家吗？”
唐晓渔淡淡颔首。
明悦说，“那需要我帮忙吗？我现在没有其他任务。”
唐晓渔幽深的眸子微微垂下，注视妹妹片刻，“现在还不用。”
无论是猎杀者还是明娇的事，总是解决以后再告诉她更好。
她想。

第14章 血与花
下了楼，明娇没有在别墅内多停留，她走到外面半是为了透透气，半是试图看看有没有什么残留的战斗痕迹。
不过夜色茫茫，除了系统在她耳边说有能量波动残余，她什么也没看到。
掉线很久，仿佛隐形的小姨终于出现了，“明娇，原来你在这。”
她有些郁色还带了些歉然的走过来，“我才知道原来你姐姐没来，今天过来参加宴会的是唐晓渔和明悦，你说她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
明娇活学活用，皱起眉，“是吗？姐姐心眼真多。”
系统，“……”
小姨虽然觉得她用词有些微妙，但也很满意她对姐姐的不满，又说，“我刚刚遇到熟人多说了几句话，转头就找不见你了，没人欺负你吧？”
小姨来之前未必不知道明薇没来，当然就算不知道来之后也该知道，将她丢在宴会上为的就是让她挨一波冷眼和嘲笑，积郁对明家的不满。
只是她的记忆里没有一点关于小姨与养母不和的隐情，哪怕是一点端倪和线索都没有。
明娇这么想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谁能欺负我。有两个过来找麻烦的，也被我打回去了。”
小姨并不意外她的回答，只以为她说的打是个修饰词，而不是字面意思，有点无奈，“你这个暴脾气啊。行吧，反正也不是大事，不过等下次见了你姐姐，当着她的面乖一点。”
姐姐明薇不在，但小姨和她彼此想在宴会上达成的目的都达成，至少她的达成了，这场宴会也就没有再留的必要。闲谈几句后，小姨就提出送她回家。
回去后，小姨没下车，也没有进屋要坐坐的意思，只是半是安抚，半是叮嘱，“你也累了，好好休息，过两天小姨带你出去散心。”
“等你姐姐回来我再带你去找她，你也记得别总是赌气，多给你妈还有外婆打电话。她们疼你，如果心软了让你搬回去，你姐姐也没法阻拦。”
明娇嗯嗯的点头，仿佛把这话听进心里。
“快进去吧。”最后小姨对她这样说。
明娇挥挥手，转身进了院子。
小姨发动车子准备离开，又忍不住抬头从车窗里望了她的背影一眼。
收回视线时，她脸上的表情慢慢转变得有些阴郁。
从前这个不是亲生的外甥女是个很好懂的人，浅薄自私，骄纵任性，可这次她回来再见她，竟然有些看不透她了。
是因为被赶出家门承受的打击太大，所以反而有所成长？
可她……并不需要她成长。
车子开动间，两排路灯林立，光影交错，她的面色被映得有几分冷厉的白，眸中也尽是阴鸷。
&#183;
明娇穿过花丛踏着月色走到房子大厅的入口，在听到身后车子开动的声音距离她越来越远，直至四周重新恢复安静，她才缓缓的吐出口气，由衷的感到轻松。
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直到此刻她才发现不管她应对的怎样游刃有余，这些人这些事都让她感到疲惫。
将门打开她迈步进去，只想快点扑到柔软的沙发上躺一会儿，却感觉脚下被门槛一绊，身体重心不稳，踉跄着栽倒在地。
好在也不算摔着，就是抵在冰凉地面上的手有些疼。
她感受着从掌心一阵阵传来的冷意，忽然对自己现在堪称孱弱的状态生出一股厌烦。
系统以为她摔的狠了，所以才半天没站起来，语气有些担心，【宿主，你还好吗？】
明娇刚说了句没事，就感到熟悉的微凉与馨香气息在向她慢慢靠近，抬头果然看到唐晓渔蹲在她面前。
没有灯光的夜色完美掩藏她的表情，唯有那银丝边的眼镜光辉依旧，冰冷似月。
“还能站起来吗？”她问。
明娇见到这个身份下的她心中的郁气忽然散去，慢悠悠的问，“如果我说不能，你要抱我回房间吗？”
唐晓渔静静看了她几秒，扶住她的胳膊，柔软掌心不隔着衣料触碰她，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让她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挂在天际的一轮孤月。
“如果你想。”
这下明娇想往后缩了，她对系统说，【我怎么感觉她也进化了。】
如果是以往唐晓渔大概不会理她，哪像现在直接反将一军。
系统，【也？】
明娇暗想，是啊，毕竟你也不是初见时的老实系统了。
“那多劳累。”她拍拍手，想要起身，唐晓渔轻轻抬起掌心隔着衣料贴在她的胸口，一抹淡淡的蓝在空气中闪过，美丽的仿佛幻境。
明娇认得这是出事那天晚上唐晓渔救她时施展的异能，如此冰冷的颜色在贴近时又如此炽热温暖。
她微微晃神后，一把按住唐晓渔的手，正色道，“我没事，刚才只是天太黑被绊倒了。”
她说，“我的伤很快就会好。”
有系统亲情认证，最多还有一个星期她就能彻底痊愈。
唐晓渔也能判断出她现在的状态不差，很快就能痊愈，但恰恰就是痊愈的太快了。
她墨玉般的眼瞳凝视着明娇，即使她是个身体素质得到过强化的异能者或者受过专业训练也恢复的太快了。
更何况她不是。
明娇不是第一次被唐晓渔用这样审视的目光打量猜想，她或许又在对比印象里她的不同，对她过快的恢复速度充满困惑与怀疑，但是她也不能解释自己有系统这个外挂，只能对她的审视视而不见。
反正总归只是同行这一段路，猎杀者的事结束，她们就会各归各位。
这个念头浮动间，她复杂的情绪还没来得及翻涌，就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们好像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已经能辨识出唐晓渔那张精致如白瓷的面容上的每一分表情，近到贴在衣衫上的掌心和她抓住的柔腻手腕都有温度透来。
明娇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唐晓渔的手腕，连忙松开，“抱歉。”
唐晓渔怔了怔收回手，她没说话，只是蝶翼般的羽睫轻颤几下，也看不出太多情绪。
明娇从地上站起转过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也拍去那丝来的莫名的不自在，“我先上楼换衣服，嗯……你饿不饿，不如点个外卖。”
今晚宴会那个场合显然不可能吃饱。
说到衣服唐晓渔被提醒了，她打量着明娇的背影。
明娇现在穿的衣服不算太合身，尤其是T恤肩宽了些，她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大，也让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瘦削。
“我记得你出门穿的不是这套衣服。”
明娇一怔，随后坏心眼就浮上来了，扭头故意慢条斯理地问，“原来我出门的时候你就在暗中保护啊！”
不然怎么连她换了套衣服都知道。
唐晓渔乌黑的瞳眸里有波光漾过，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真是太辛苦了。”明娇本来也没打算掀她的马甲，就是那种偶尔来的莫名的猫爪挠心的痒劲上来，就想去撩拨她两下。
这会儿见好就收，看唐晓渔还用那双纯黑的眼睛盯着她，只能解释，“碰到以前得罪过的人，我们发生一点小冲突，衣服弄脏了。幸好有一位热心的朋友对我伸出援手，衣服是她的。”
唐晓渔完全能想象那是什么冲突，其实都是很好预料到的局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生起几分不舒服。
她不能理解自己这丝情绪的由来，或许是因为明娇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她心里对她再厌恶，再失望，也不愿意看她被别人践踏。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
明娇知道她们这场谈话还要进行很久，走远几步将客厅的灯打开，闻言也只是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一点也不了解我是个什么人，从来只有我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我的份。”
至于抽人一个大耳刮子这种事儿就没必要和唐晓渔细讲，免得在本来就不好的印象上再添个凶残的标签。
唐晓渔想她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她一点也不了解她。
就听她又说，“对了，宴会开到一半的时候好像出意外了。”
唐晓渔眼神骤变，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明娇也没看到她的情绪变化，充满求知欲的问，“大概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大家就像木偶一样不动，我猜那就是你说的魔物入侵，普通人被保护失去意识的情况吧？那天上的大白船你看到了吗？你知道那是做什么的吗？”
唐晓渔这次不加掩饰的打量起她，“你没有失去意识，还看到了天舟。”
明娇在向她提问的时候就做好被她怀疑的准备，债多不愁，反正她也没法解释自己伤好的太快的原因，那再多添一桩异常也没什么。
唐晓渔定定看了明娇几瞬，知道她不会说出自己的秘密，也不追问，只是将对她的所有观察和困惑都记在心里。
“不是普通人遇到魔物入侵会失去意识，是天舟在魔物入侵时会将空间裂缝与普通人所在的区域隔绝开，那种隔绝的保护屏障叫做结界。”
“因为结界中特殊能量影响，普通人的身体与意志很难与之抗衡，就会使意识陷入混沌，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相关的记忆。”
明娇恍然，“这是天舟的设计者故意达成的效果吧，因为要保密。”
唐晓渔轻轻点头。
明娇想设计的还挺到位，“那应该不会只有异能者不受结界的影响吧？”
唐晓渔再度看向她，“还有一些人不会，比如经过特殊训练的官方部队等等，还有古武联盟的武者。”
明娇听得心头一动，“古武联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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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血与花
“武者是一群身体素质超强或天赋过人的群体，他们是对抗异域入侵的后备力量。”
“古武联盟与异能者协会一样，都是官方建立培养招收人才的，只是针对的方向不一样。”
唐晓渔一边解释一边观察明娇的表情，“武者和异能者比入门门槛更低，也更有确定性。”
练武所达成的成就对跟骨和天赋有要求，但只要不是体质实在虚弱，年龄过大不适合练武的，至少能跨进那个门，而异能者靠血脉传承和后天觉醒，充满太多不可预估。
明娇静静听着，这些是唐晓渔之前和她交谈时没有提到过的。
当然那场谈话以她的提问为主，但她对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一无所知，想问也问不出太多。
那时唐晓渔对她的看法应该是意外卷入异能界的普通人，有些情况没必要了解，事情一结束，她很大程度也不会再接触这条边界。
但现在唐晓渔对她说的更深入也更全面了，除了有试探她的意思，大概也是不再把她定义成一个普通人。
倒是武者这个群体的存在，能将她以后实力恢复后的身手有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要硬塞到以前练过的防身术上。
这么一想，明娇心情都好了起来。
她重新起身，“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也休息一会儿，等下我告诉你我今晚的收获。”
这个收获指的当然就是宴会上那些怀疑目标的反应。
唐晓渔的注意力也被拉了回来，她在宴会上也有观察到一部分人见到明娇时的反应，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她这样说显然是有新发现了。
她眸光幽深应了句好，等明娇回房间换衣服，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只将自己的斗篷脱去转身进了厨房。
&#183;
回到房间，明娇说是要洗澡，实际上利索的换上一件吊带睡裙，她就开始和系统一起观看它记录下的怀疑目标们见到她时的反应影像。
一个几分钟从头到尾看完，有的看了还不止一遍，就差不多过去快一个小时。
明娇坐到桌前将宴会开始前几天列的怀疑人名单重新拿出，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系统见她很快握住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忍不住说，【宿主，你心里的怀疑倾向变了。】
明娇笔尖顿了顿写下一个名字——谢楚，【是啊，现在我觉得他格外可疑，尤其是在你告诉我他大概也是异能者后。】
【为什么？他之前都不在你的怀疑名单上，我看他看你的反应也没太异常的地方，就是整场宴会多看了你几次。】系统十分不解。
【这个嘛。】明娇用笔杆戳着脸颊，一脸沉思，【我原本没怀疑他，是因为我之前选的目标都是往恩怨情仇和日常矛盾上思考，他不在我的仇家名单里，现在我发现他其实有除掉我的动机。】
系统由衷感到不解，【什么动机？他不喜欢你，可我记得你们后来还是解除婚约了。】
明娇知道系统说的对，原书的这个时间段姐姐如果没去出差，就会把她和谢楚婚约解除的事提上日程，至多这个月月末他们的婚约就该正式解除。
现在姐姐出差，顶多也就会比原本的时间线晚上些日子。
【可这件事他并不知道，他不知道姐姐后面会让我解除婚约，也不知道我会同意。】明娇说。
【不是所有家族都像明家一般不会强制要求子女联姻，两个家族联姻，利益置换才是常态。】
系统还是觉得有些牵强，【就因为这个他就要雇佣杀手杀你。】
它有些担忧的说，【宿主，你会不会因为知道他可能是异能者就先入为主了。】
【真相没有调查清楚前，你说的可能性也存在。】明娇面对系统的质疑也不生气，只是继续说，【不过我比你更了解他一些，或者说更了解他的家庭。】
【他的父母也是商业联姻，母亲离世很早，续娶的那位夫人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他父亲情人和私生子女无数，更别说他父亲的兄弟姐妹也有子女，他的那些表哥表姐同样是很有力的竞争者。可以说谢家下一代的继承者上位过程，注定充满厮杀和斗争。】
明娇悠悠一叹，【早些年明家这边其实问过我要不要解除婚约。】
这确实是系统不知道的，它问，【为什么，难道他们早就发现他做过坏事？】
【那倒没有，我和他是娃娃亲没错，但更重要的是我那位养母和他母亲之间的交情。他母亲去世后，两家的来往就淡了些，而且明家觉得谢家很乱，怕我将来和他结婚注定也要搅到血雨腥风里去，不会得到安稳和幸福。】
【但我那时候很喜欢他，还是坚持维续这段婚约。】
她说喜欢的时候语气也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冰冷与随意，话锋一转又说，【从前的我还是明家的正牌二小姐，对他助力不小，但现在的我是一个被赶出家门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女，不仅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助力，还会连累他的名声。而且不管退不退婚他都有得罪明家的危险，你说如果你是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碍眼，想不想让我消失？】
系统听的不寒而栗，有些动摇，【宿主，你说的有道理，难道真的是他？】
明娇又说，【还有就是他的性格，一个很阳光热情的人。我不是说从逆境里生长的人不应该阳光乐观，只是他表现的很无害，很没心眼。在复杂的环境下，这种性格的人很容易被人算计，但他生活的还不错。】
系统被完全说服了。
可能是异能者本身家境又极为优越——有联络猎杀者的资本。
性格可能是伪装——心机深沉，精于算计。
在宴会上频频关注宿主——原本能解释成担心未婚妻，也能解释成惊异她为什么没死，在试图窥探她。
再说，如果真的关心，为什么都不过来说句话问问情况，站在原地做几个担心的表情，怎么看都有对外界做戏的嫌疑。
系统越想越觉得谢楚可疑，【宿主，咱们现在怎么办？】
明娇笑了笑，【第一步当然是将我们的怀疑告诉唐晓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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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餐桌上已经放好两碗看起来颜色搭配好看，吃起来应该也十分美味的凉面。
唐晓渔今天穿的是深色衬衫，衣袖轻挽，露出皓白腕子，气质依旧不改清冷。
见明娇从房间走出，手里还拿着那张眼熟的怀疑目标名单，她视线第一时间就被吸引过去，“确定新目标了。”
唐晓渔注意力在名单上，明娇却被桌上的凉面吸引。同住的这几天她经常享受到唐晓渔的厨艺，知道她做饭相当有一手，闻言应了一声，“就添个新名字，目前来看他嫌疑最大。咱们边吃边说。”
她说着迫不及待钻去卫生间洗手。
等再回来就见唐晓渔黛眉微拧，显然已经辨识出新添的名字是哪个。
她和不久前的系统一样，抱有同样的困惑，不过问问题时依旧谨记自己是个局外人，“这个人有什么特别，让你格外怀疑他。”
在不想她掉马这件事上，明娇和她抱有同样的默契，也就假装她根本不认识谢楚，“这个人是我的未婚夫，可能不久以后就会变成前任。”
明娇把刚刚和系统讨论过的内容略微修饰一下，又给唐晓渔讲了一遍，然后才抛出最重磅的那条消息，“我怀疑他也是位异能者。”
唐晓渔瞳孔一缩，猛然想到发生魔物入侵时，除妹妹外当时隐藏在暗处的另一位异能者，难道……
但她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你怎么知道？”
明娇露出回忆和思索的表情，“我当时站在二楼，四周很安静，有脚步声格外明显。我看到他很清醒的从别墅侧门走进，坐在意识混沌的其他人身边。”
这点她当然不可能亲眼看到，她根本就没离开过二楼的房间，是系统直播给她的，不过她也不担心这话会被拆穿。
一来这确实是实情，二来唐晓渔说过结界范围内的电子设备都会受到一定影响，所以别墅内就算有监控在那段时间也只会失灵。
唐晓渔明显陷入沉思，只是明娇很难从她那张冰玉般精致的面容上看出她的真实想法，她实在是个善于掌控情绪的人。
既然看不出来，那就没必要再费心揣摩，不管信与不信，唐晓渔总会给她一个答案。
这么想着，明娇很坦然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汤汁是酸甜口的，每一口面下去都是回味无穷的鲜香与美妙。
她不禁流露出赞叹的表情，对系统说，【怪不得人们常说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人的胃，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爱上她。】
系统现在已经看透自己宿主令人琢磨不透的表象下，那调皮的本质，这么几句骚话它已经能从容应对，【我还以为主角救你的那天你就爱上了，都说要以身相许呢。】
【那倒没有，我那时想让她得到我的身体，现在我允许她得到我的心。】
系统，【……】
【行吧，宿主你赢了。】
唐晓渔很快回过神，目光里不可避免的带上几分探究，“你们既然能订婚应该也有感情基础，现在这样的猜测摆出来你好像并不意外。”
甚至也没有伤心和愤怒，好像这个可能雇佣杀手杀她的嫌疑人是个陌生人。
但据她所知，明娇和谢楚从小一起长大是娃娃亲，也是青梅竹马，更重要的是她喜欢他。
可现在看，这好像又是一件他们这些局外人误判的事。
“我对我的未婚夫来说，既没有喜欢这层光环，也不具备足够的价值。”明娇说，“所以他如果为了谋求利益想甩掉我这个麻烦，并不奇怪，手段极端些也不奇怪。”
她说，“有些男人就是利益和目的性很强也很冷酷的生物，无毒不丈夫，听起来多像他们的自傲与对自我的赞美。”
唐晓渔听着她冷静的评判，忽然想起她将她救起的那个晚上，她让她什么都不要做。
那时她为明娇对明家人的不信任感到寒心，那晚她问你不相信她们，她承认了。
而后明娇又说，我现在只相信你。
那时她觉得，她相信一个叫夜莺的陌生人，和她最怀疑的人或许就是唐晓渔，多荒诞和讽刺。
现在再去品味这些想法，忽然生出无尽复杂。
那份怀疑的名单上有她的朋友，她的未婚夫，她亦不信任也不打算求助她的家人。
她如此平静的接受，接受这种近乎众叛亲离的局面。
就好像本该如此，理所当然。
一个如此清醒冷静的人，从前又为什么总是在做蠢事。
唐晓渔抬眸，她已经不知道在短短的一个多星期内有多少次这样凝视明娇，但好像自从伴着蔷薇花香跳进窗子的那一晚，她就再也没有看透过她。
又或许从来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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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血与花
静水湖畔，风景宜人，环境舒适。但夜很深了，最爱在湖边散步赏景的居民也早已离开。
夜色下的湖水仿佛被染上一层墨色，远远望去像一块巨大的黑宝石。
一个男人站在湖边，任晚风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投下的冰冷月光衬得他的身形尤为挺拔，也将他俊朗的侧脸更添几分肃杀，与平日里和气明快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个人自然就是不久前被明娇和唐晓渔讨论了很久的谢楚。
他在湖边静静站了一会，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般，侧头朝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方向的虚空处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一团巨大的黑雾，很快黑雾中走出一个背着黑色长刀的男人。
无论是明娇或者是唐晓渔在这里，都能认出这个男人正是代号野鬼又被称为猎杀者的异能者罪犯，凶名在外的赏金杀手。
随着他的出现，黑雾很快淡去，没留下一点痕迹，仿佛从没出现过。
谢楚并没有客套几句的意思，扫了杀手一眼，语调略带嘲讽，“你真不愧是远负盛名的杀手，杀一个普通人居然杀到她还能活蹦乱跳，毫发无伤。”
杀手微微怔了一下，但他到底是个反应很快的人，立刻想到雇主最近让他杀的目标只有一个，如果那个人没死……但怎么可能？
“她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是个异能者被我捅穿心脏也没可能活着。”
谢楚皱起眉头，“你确定？”
他以为杀手是轻视明娇是个普通人，下手有疏漏才让她捡回一条命。
但现在想事情处处透着诡异，就算杀手对她不上心大意了，也必然会让她重伤濒死，她怎么可能还好端端的出现在人前，更别说还能有心情去参加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宴会。
想到这谢楚语气沉沉，“我亲眼看到她出现在一场宴会上，而且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杀手觉得事情确实很蹊跷，他杀的人下了多重的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活着。
他由衷生出几分兴奋，轻笑一声，“两种可能，要么她能起死回生，要么有人假扮她。”
谢楚脸色冰冰，他认为前一种可能根本就是句废话，就算是有强大自愈异能的异能者被人捅穿心脏也未必能活着，更别说死而复生。
但第二种可能性也很离奇。他今晚虽然没与明娇正面接触，也能看出她就是她。容貌，声音，神态，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对明娇这点辨识能力他还有。
但他没急着反驳。
杀手不是个热衷故弄玄虚的人，至少在雇主面前不会，他很快又说，“我对目标下手的那一晚，撞上一个老朋友，她应该也发现是我。既然她没有及时追击我，就说明她发现了被我袭杀的目标。”
他笑意意味深长，“我想就是她在冒充死掉的人。”
谢楚，“那个人是谁？”
“夜莺。”
谢楚脑子里瞬间浮现有关这个异能者的信息，“飞鸟公会的人。”
“你和她也有恩怨。”他这么说了一句，却并不关心杀手与夜莺之间的具体恩怨是什么，只是说，“据我所知她并不是变形系异能者。”
他不了解夜莺究竟拥有什么类型的异能，反正绝不会只是在众人眼前展现的那种凝聚异能量进行攻击的最基础也最常见的类型。
“她不是，但飞鸟内部或许有。”
杀手说，“无论真相怎么样，至少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她想抓住我，杀掉我。”
谢楚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的跃跃欲试，带着嗜血的兴奋，原本很想说明娇既然已经死了，就没必要再招惹飞鸟。
但他很清楚他们虽然是雇佣关系，杀手却不可能对他言听计从。
更何况明娇到底死没死，让他心存疑影，这个人的死活对他很重要。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让明娇这个人彻底从世上消失，无论真假她都只能是一个死人。”
杀手点头，无论如何目标还‘活’着，就是任务没完成，基于职业素养，他也会继续执行委托。
他如来时一般消失在黑雾中，随着他的离开，湖边也变得更加安静。
谢楚望着被风吹拂漾起层层涟漪的湖面，就像此时他的心也不平静一般。
明娇到底是死是活这件事光听杀手的一面之词也未必可信，谁知道他是不是撞上夜莺没来得及对明娇下死手。
又或者是出现其他意外，编些离谱的借口，给事件增添神秘感，掩藏自己的失误。
他决定派出另一波手下盯紧明娇，但不能是他们去杀她，否则将来万一有什么变故被明家顺藤摸瓜，那就麻烦了。
虽然现在的明家也未必有多在意她的死活，但那位明家小姨一向疼她，今天又带她出现在宴会上，可见并没有放弃她。
还有今天出手击杀域外魔物的异能者，还有那个和他一起躲藏起来没有出手的人，不知道他们又是谁？
可惜别墅内的监控在那个时间段必定会受影响记录不下什么，而他贸然调取反而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想想只能暂时作罢。
还是专心将明娇的事情料理。
谢楚抬头望着夜幕星河，只看到无尽的黑色。
她是一朵注定落入淤泥的凋零之花，伸手护住自己也会染上污点，松手放弃又会被人诟病。
所以只能请她主动消失了。
&#183;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明娇懒懒的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昨晚从宴会上回来和唐晓渔讨论谢楚的事，讨论到很晚，虽然有些累，但等真回房间休息又睡不着，一直想该怎么调查他，从哪个方向调查。
折腾到后半夜才有困意，导致她都没太睡好。
不过没睡好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她已经定好打算。
明娇眸子里闪过已经下定决心的淡定与从容。
房子里静悄悄的，她透过窗子张望一下天色，估计唐晓渔应该还没起床，虽然对方一向比她起得早，但这个时间段还是太早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卫生间那边传来一些响动，很快就见唐晓渔穿戴整齐的走出来。
大概是天气越来越热的缘故，她最近都很少穿斗篷了，衣着也越来越简单。
像她现在就穿了件杏色的连衣裙，纯色的连衣裙既没有绣花，也没有其他繁复的设计，唯一的装饰就是腰间的细皮带，看起来既简洁又大方。
大概是刚洗过头发的缘故，她那海藻般漂亮的长发还有些潮湿，不过也更显乌亮柔顺。
见到明娇，唐晓渔墨玉般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么早。”
明娇随意的抓了抓头发，“这话怎么看都是我说更合适吧。”
末了又回答唐晓渔刚才的问题，“醒了就睡不着了。”
唐晓渔下意识地推了推秀挺鼻梁上的眼镜，确定没有忘记带，略微浮动波澜的心重新踏实起来，“既然起来就不要睡了，我去做早饭。”
她知道明娇有赖床的习惯，平时醒了也不早起，起了也能躺回去。
明娇绕过她本来也是想去洗漱，闻言步伐顿了顿，“别做了，难得我起这么早，我们出去吃。”
唐晓渔薄唇微微一勾，“你也知道难得。”
明娇被她笑得晃了下神，闻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思绪又飘了飘。
明明是她常用也习惯的味道，偏偏唐晓渔用上她就觉得格外不同，尤其是伴着窗外的微风吹进来，就仿佛还夹杂晨间草木的清新与微凉，莫名的勾人。
也让她生出一种伸手去碰碰那漂亮长发的欲望，她强装无事的咳了一声，“总之，也是不太好意思让你这么劳累嘛。”
唐晓渔回想过去的这些天，可没看出她有半点不好意思，相反她坦然的很。
视线在她身上一荡，正想说什么就触目一片雪白，立刻将目光挪开。
虽然这件白色的棉布吊带睡裙，穿在明娇身上也很美，又纯又欲。
但她总觉得这条裙子过于松散。
那凝脂般优美的颈肩线条不经意间就会闯入她的视野，在她放空大脑的时候不请自来的占据她的思绪。
明娇见唐晓渔目光移开，忍不住弯起唇角，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注意到唐晓渔这种掩藏的很好的不自在，几乎在害羞的躲闪。
有些可爱。
她的坏心眼又有点压不住，“都是女孩子，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故意在唐晓渔面前转了个圈，笑着贴近她的肩侧，“再说救我的那个晚上不就什么都看到了吗？这要是放在古代，你高低得对我负责。”
唐晓渔也觉得痒。
明娇的头发与她不一样，是那种标准的黑长直，只是落在肩头时一样软到令她感到发痒，痒到心烦意乱。
可面对这种调笑，她心里反而泛起一种不愿服输的争胜感，十分幼稚又无法克制。
她便侧头抬眸，只盯着明娇的脸，“是吗？”
明娇与唐晓渔隔着那冰冷透明的镜片对视片刻，真实与虚假但都同样美丽的容颜在她脑中来回交换，一种不明来由的淡淡失落忽然萦绕。
她很快回过神，“开玩笑的。”
&#183;
卫生间里，明娇将长发随意扎成马尾，低头开始用冷水洗脸。
系统不知道她好好的与唐晓渔谈笑，为什么情绪忽然就低落了，询问，【宿主，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眼下的局面，到底还是感觉麻烦。】
系统不疑有他。
明娇低头又捧起一捧水，将它击在脸上，也想就此冲散心头那缕怅然。
她原本很满足现在与夜莺的相处，哪怕她与夜莺也算不上是朋友。
可短暂的缘分也很美好，不夹杂过往任何的恩怨。
但夜莺终归是唐晓渔的一部分，而她好像已经不再满足这一部分，想要更多。
人的本性果然是贪婪。
她嘴角弯起一抹自嘲，又很快压下，再抬头时神色与心情都调整回平静。
只是眼角余光看到那杏色的裙摆时，下意识怔住。
她慢慢转头，就见到唐晓渔站在门口，乌玉般的眸子正在一瞬不眨的盯着她，“你身上的绷带都拆了。”

第17章 血与花
明娇回神拿过干净毛巾擦去脸上水珠，边擦边说，“也没全拆，就是我已经好的差不多，而且天气越来越热就没再缠那么厚。”
唐晓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她收拾好，两人一起走到附近的小店去吃早餐。
这个时候还没上日头，吹来的风带着一种令人舒适又醒神的凉。
明娇兴致勃勃的打量四周，说来也是悲惨，她穿来这么久，除了昨晚参加宴会根本没出过家门。
周围邻居们的房子格局与她的差不多，有的也专门开辟了花园，在前院种了很多花。
她眼睛在邻居家雪白的秋千架上打了个转儿，心想有机会她也要在院子里安个秋千。
思绪正沉浸在对家园的建设中，唐晓渔清冷的声音就将她从田园频道拉回豪门争斗，“你……未婚夫的事，你想好怎么查了吗？”
明娇回神，“我想请家里的长辈帮我查查。”她说这句话时唇角上翘，好似对她说的那个人抱有极大的信任和依赖。
唐晓渔瞬间明了那是谁，倒也不意外她的决定。
果然就听明娇继续说，“那个人就是我小姨，她是个有本事的人。”
唐晓渔觉得她求助小姨合情合理，系统感觉非常不合理，【宿主，你要让你小姨来帮你？】
它十分不解，【你不是知道她不是个好人吗？你让她帮你，还不如让时颜帮你。】
【这件事到底存在风险，我怎么能拿来坑朋友呢。】明娇语气悠哉的对系统分析，【再说时颜虽然能干，毕竟年轻，心思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对上谢楚这种人太容易吃亏。】
【小姨就不一样了，我对她挑事多年，在外人眼里依旧是个蠢货的伪装能力和手段都十分佩服，也有充足的信心。】
系统懂了，【宿主，你可真是个坑姨小能手。】
它虽然这么说，语气兴奋的却像是随时都能冲出去放烟花庆祝。
【亲人之间怎么能说坑呢？】明娇微微一笑，【我是真心信任小姨。】
她信小姨会尽力帮她查，从而进一步打击她，推动她的黑化好去对付明家。
说不定还会顺势在唐晓渔身上扣一口锅。会对她说一些，因为唐晓渔的勾引，谢楚才想退婚之类的话。
她也信小姨没那么容易被谢楚察觉，如果一切真的是谢楚做的，他也发现小姨在查他，不到万一他不会杀小姨灭口。
因为在他眼里，她和小姨在明家的重要性天差地别。
她死了明家不一定会细究，小姨死了就不一样了。
再者说，有小姨在前面挡着，还能吸引谢楚的注意力，让唐晓渔调查更方便，处境更安全。
可以说是一姨多用，相当美哉。
明娇美滋滋想着，末了又对系统这么道，【说不定我们这次还能看到小姨的底牌。】
系统想了想，恍悟，【宿主你是不是怀疑小姨也是异能者？】
明娇感慨，【我希望她不是，不然她的危险等级就又要往上提了。】
这个世界还有比一个人心术不正却掌控强大的力量，更可怕的事吗？
或许力量本身从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183;
唐晓渔自从明娇说要请小姨帮忙调查谢楚就陷入若有所思的状态，等再回过神看到明娇脸上挂着轻松笑意，明丽如向阳而生的花，心里泛起的滋味忽然有些复杂。
“既然是你信任的长辈，那应该没问题，只是有些事……”
明娇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开口保证，“放心，异能者相关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对她提。”
心中却在暗自琢磨看唐晓渔的反应，小姨应该与异能界无关。
当然唐晓渔刚回明家不久，和小姨关系不亲近，她们彼此不了解对方底细也有可能。
总之一切都是未知。
不过有一点她知道，唐晓渔应该也不喜欢小姨，所以她很快就将话题从小姨身上引开。
唐晓渔对小姨确实没什么好感，对她的能力也不像明娇那样有充沛的信心，一直沉思，这件事还是由她去查，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请妈妈或者姐姐帮忙。
调查的事其实很好入手，现在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明娇的安全。
她的思绪百转千回，她去调查的时候明娇的安全该怎么办？带她一起行动，绝不可能。
请其他伙伴帮忙，但现在似乎只有明悦手里没有任务，想想她们之间也不和睦的关系，她立刻转换思路。
或者让明娇回明家，可这件事涉及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意愿，且看明娇的反应，她现在也未必愿意回去。
明娇见唐晓渔走了一路，那总是如湖水般幽静的眼瞳一直在不停的翻涌波澜，大约猜到她在烦恼什么笑了笑，“是不是在想你去调查，我的安全怎么办？”
唐晓渔定住步伐，抬眸看她，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她的影子。
明娇几乎要从她的眼瞳里自己的影子上看到大写的麻烦二字，她忍俊不禁直接笑出声，“你啊……”
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像不染凡尘的素月，操心的却还挺多。
也怪可爱的。
“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大好人。”
她在唐晓渔那张漂亮的脸蛋变得像冰面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前，止住笑，“哪有那么麻烦，那个杀手又没在我身上安定位器，我搬去别的地方住，他还能立刻找到我吗？”
谈起这些涉及她自身安全的大事，她的语调也是轻松随意的，“到时候我再放出去点去外省或者出国旅游的假消息，他就更有得找了。”
而且婚约的事拖得越久，对谢楚的影响就越大，一旦他知道她离开动作也就会越急切，可越急人就越容易犯错。
唐晓渔默然片刻继续向前走，这种安排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从昨夜起她对明娇抱有的探知欲就空前强烈起来。
她想将人放在身边，哪怕不在身边，也要是近一些的地方。
除了保护也为探知。
想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她目不斜视的说，“我知道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搬去先暂时住一段时间。”
感觉到身边人的步伐顿住，唐晓渔侧过身看她的反应。
明娇倒也没什么反应，沉思着挑起自己的一缕发梢把玩两下，“只要能不给你添麻烦，什么都听你的安排。”
唐晓渔幽冷似玉石般的眸子在她身上一划而过，很不客气的说，“你已经给我添了很多麻烦。”
而她也在自找麻烦，从前是被动，现在是主动。
明娇也不在意，晃着手臂轻松自在，“是啊，嘴硬心软的大好人。”
&#183;
唐晓渔是个做事很利落的人，她们在外面吃完早饭后就催着明娇去收拾东西。
明娇有时候能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但总是摸不清她的心思，不过能和她继续相处下去，她总是高兴的。
费心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出什么来，也就不想了。
她从不是个性格过分纠结的人。
明娇将常穿的衣服和洗漱用具收拾好，突然想到那间被她丢在脑后很久的卧室。
那里面还有不少东西是她以前常用的，她想了想取了钥匙走上楼。
出事以后她只进来过一次，那就是身体能行动自如后清理了一下地板上的血迹，也将沾血的床单一起取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再度走进来，她依旧能隐约嗅到淡淡的血腥气。
明娇定了定神，没关门，将卧室环顾一圈，也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注意到桌上放的笔记本电脑和压在一起的几张服装设计图。
看到这些东西明娇恍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工作室需要打理，也确实该好好想想以后的职业规划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离开，这个由明家给她投资起来的工作室顺势再还给明家就好了。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从事老本行也好，换个新职业也好，都是随她所愿。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还要留在这座城市很久，就算解决未婚夫还有一个小姨，以后保不齐还要和明家其他人打交道，那从前的打算就得变一变了。
再心安理得的靠明家养，她真没那么厚的脸皮，虽然她现在卡上的钱也全是明家打给她的。
系统见她盯着电脑和设计稿发呆，有些诧异，【宿主，有什么不对吗？还是你的设计天赋终于觉醒了。】
明娇回过神，【那倒没有，就是在想暂时不走了，我也得想个办法去工作赚钱，一直让明家养我也不是那么回事。】
系统给出建议，【宿主，你现在功夫没练起来也不能从事老本行，要我说你不如先去你手底下那个工作室看看。要是能重拾设计天赋，这也是一门手艺，要是拾不起来做个纯粹的管理者也行啊。】
它热情的毛遂自荐，【我的资料库里有海量资源，不说把你培养成什么绝世商业大鳄，至少也是个能坐镇一方的总啊，董啊。】
明娇忍住笑认真想了想，【关于职业规划我也有个新思路。】
【啊？】
【我们搭伙去说相声吧，保证能火。】
玩笑归玩笑，明娇也不得不承认系统的建议有些道理，反正只是先看看去试试，不懂也不瞎折腾，想来应该没大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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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血与花
上午收拾好东西，下午唐晓渔开了辆车带明娇搬去新住处。
车是很低调的黑色轿车，她以前也没见唐晓渔开过，不过想来唐晓渔也不会将自己以前用过的东西摆在她面前。
这一点她做的十分谨慎。
新住处距离市中心稍远些，交通便利，环境幽静。
那是一栋刷着米白色漆的宽阔书屋，从外观看就很漂亮，修建的十分用心。
透过占据着整面墙的落地窗向里看，能看到一排排雪白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书架墙角上都有用来点缀的仿真绿藤，好几处供人休息的沙发上也摆有柔软的抱枕和毛绒玩偶。
明娇感觉这不太像唐晓渔的私人住处，想起她曾经提过还有自己的私人团队，就猜这可能是她和她的队友们共同活动的基地，或者是其中之一。
正这么思考着就听系统说，“这附近有一股保护性的能量在环绕，要是没熟人带路，一般人哪怕是就站在附近，恐怕也找不过来。”
明娇更加印证了心里的猜测，“怪不得她说这里安全。”
唐晓渔将书屋的玻璃门打开，带明娇走进去。
明娇这才发现书屋中间的几个房间与大厅是相互连通的，而大厅则与通往后院建筑的长长过道相连。
过道上恰到好处地放置着几个小型书架，上面同样摆满书籍。
“很别致也很漂亮的地方。”明娇赞叹道，“不过这里是不是你和你的团队常用的驻地，带我来真的没问题吗？”
唐晓渔将茶几上丢的几包零食放回到零食筐里，她的姿态很是熟稔，看起来确实是常来的地方。
简单随意的动作由她做出来，也透着一股赏心悦目的优雅，这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并非由环境锻造。
闻言，她慢慢抬眸，“没关系。”
顿了顿她又说，“以前也有与你相似情况的人，去别处不方便，我们就将人带过来保护。”
“后来呢？”明娇兴致勃勃的问。
唐晓渔怔了怔，清澈的瞳眸漾过浅浅的困惑。
明娇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白皙脸颊，姿态闲散，“那个人也是普通人吗？你们是让他签保密协议，还是有什么异能可以删掉他的记忆？”
唐晓渔静默一瞬，“确实有相关的规定，在事件结束后视具体的情况做安排。”
这就是答案了。
可明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原本她只是随口一问，甚至有几分开玩笑的意思。
她心里慌了一下，慢慢站直身体，“这么说，事情结束后我的记忆也会被抹除。”
唐晓渔将目光垂了一下，冰玉般完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说来也奇怪，今天要不是骤然谈起这个话题，她完全没有想起可以将明娇的这部分记忆抹掉。
或许是距离结束与分别还很遥远，就不着急去想。
她静静等着明娇的反应，如果她有不满也在常理之中。
明娇站在原地想了想，迈开步子，裙摆随之轻曳，像一朵半开又未开的花，踱步到唐晓渔面前。
“可我不太想忘记你，怎么办？”
没有关于夜莺的记忆，她也不会去针对唐晓渔，甚至她已经做好事情结束远走他乡的准备。
有没有这段记忆似乎都对她的人生毫无影响。
可此刻她还是倏然生出一种不甘心，这种不甘心或许与被挡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有关，但更多的好像是为眼前这个人。
这算什么？追星心态。
因为唐晓渔是她喜欢的主角，所以就算做不成朋友，她也想保留这段并行过的记忆。
明娇自己也说不清。
唐晓渔一直在等她的反应，却等来那句不太想忘记你，她还没来得及抬眸，就感受到明娇落步在她身侧。
她们站得很近，近到她几乎能嗅到她身上沾染的蔷薇香，近到她的眼角余光不用多专注就能望见她肩侧的柔美线条。
唐晓渔忽然生出几分心烦意乱，不知道是因为明娇的话，还是因为她靠得太近。
她微微蹙起黛眉，“为什么？”
这次换明娇脸上浮现几分浅淡不解，“嗯？”
“萍水相逢，为什么不想忘？”唐晓渔乌沉沉的眸子凝视她。
“因为心有留恋吧。”明娇翘起唇角，娇妍的脸上绽出笑，却很难让人辨出她究竟是在玩笑还是认真。
唐晓渔正欲仔细去辨识，就见她又踱开几步，那朵半开的花又落向别处。
“算了，日子还长，我们现在充其量只是锁定了调查目标，事情接下来会怎么样还不好说呢。”
明娇转过身立在一处书架前，背对她欣赏那些藏书
“真到了那一天，也只能说人生聚散常有，随缘吧。”
唐晓渔见她坦然接受，心弦不知道为什么松了松，她也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我带你去看房间。”
“好啊。”
明娇转过身望着唐晓渔纤细挺直的背影，见她拐过长廊，却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
【统，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记得给我开外挂。】
她漂亮的桃花眼里跳动着不安分的跃跃欲试，【到时候我也披个马甲，再和她一起玩耍。】
系统，【……】
行吧，有的人表面应的轻快，心里明显转着无数坏主意。
它觉得照这个架势，宿主迟早有一天得把信誓旦旦要离开的打算抛到九霄云外。
&#183;
异能者作为独行者存在的数量上只占据少数，更多的还是为官方做事或者加入私人团队组织。
只不过不管是为官方工作还是私人团队，都会接手与异能界相关的任务。
唐晓渔和她的队友们也遇到过很多需要他们长时间贴身保护的任务对象，所以住在哪里就是一个时常要面对的问题。
可以住在任务对象家的情况还好，如果不能，他们也不可能将人带回到自己明面身份上拥有的住宅里。
所以很多私人团队都有公用的基地或者安全屋。
书屋是由此而来，所以可以供人居住的客房有很多。
明娇也就看到无数间采光不错，摆设简洁又干净的客房。
唐晓渔步伐顿了顿，停下等她，“你喜欢哪间自己选。”
明娇一边打量着房间，一边问，“你也住在这儿吗？还是把我往这一放就走了。”
这形容她好像是个摆件。
唐晓渔眼底漫过一丝无奈，点点头，见明娇目光没在她身上，只能开口，“我会和你同住。”
明娇很快转过脑袋，“那你的房间在哪？”
光听她的问题，也知道她想干什么。
唐晓渔是真没想到她这么黏人，“你是幼儿园没毕业的小朋友吗？”
说着抬手指了指客房对面的其中一间。
明娇毫不在意她的嘲笑，选了与她对门的那间客房，这才懒懒的回应，“既然这里安全，你肯定不会天天待在我身边。说不准我们以后白天都见不到面，还是住的近些晚上才好说话嘛。”
唐晓渔看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情绪微妙，在明家的时候，她可非常不愿意和她住在一起，她们甚至不在同一个楼层。
除了她主动来找茬，她们几天也见不到一次。
将过去与现在放在一起看，真是充满荒诞的割裂感。
&#183;
唐晓渔将明娇在书屋安顿好，很快就离开。不用时时守在她身边保护，她也终于能将前些日子积攒的事情一并处理。
眼见唐晓渔留下一句晚上不会回来吃晚饭，就离开书屋，明娇还有些不太习惯。
毕竟她从穿来的第一天晚上开始就和唐晓渔待在一起，突然分开感觉身边空落落的。
虽然在蔷薇园的那些天，唐晓渔除了和她谈正事也没说过太多话，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统，你说我对她是不是有雏鸟情结？】
系统茫然的抠脑壳，【就算有，难道是很大的问题吗？】
【不是很大的问题，就是闲着无聊，寻个话题和你聊聊。】明娇说。
系统：我看出来了。
系统想了想又说，【这里应该是主角团队的活动基地，至少应该是之一，说不准我们过两天能在这里撞上她的其他队友。】
明娇想到一个可能，突然头皮一紧，【会不会，我是说如果她的队友是明家人或者说有其他明家人，你觉得会怎么样？】
【啊这。】系统想想自己宿主现在在其他人心里的糟糕形象，总觉得如果真撞上这种可能，画面一定会很精彩。
它哑然半晌试探着说，【要是他们欺负你，你就薅头发或者甩过去一个大耳刮子。】
明娇有些丧气，将下巴抵在桌前，【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抽抽和我一样不是善类的家伙也就算了，打好人我会心虚。】
系统：那你可确实太有原则了。
明娇很快打起精神，【算了，依明家除小姨之外的人的修养和行事风格，干不出动手的事。动嘴她们以前好像还总被我欺负，不用慌。】
再说这也只是她的猜测，她感觉明家除她外全员异能者的可能性很小。朝夕相处十几年总会不免漏什么端倪，但她回忆过往并没有什么发现。
除非她的记忆早就被抹除过。
系统噗嗤一声，【小姨觉得你很礼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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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与花
唐晓渔走出书屋，她想了想，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告诉其他人，她带了一位需要保护的任务对象在书屋住，如果他们过去别忘记戴面具。
接着打算先回家看看。
家里除了佣人只有妹妹明悦在，妈妈身体不好一直住在疗养院，姐姐还在外面出差，不然昨天的宴会也不用她去参加。
当然因为明娇的原因，即使姐姐在她也会去参加。
明悦见到她回来，很高兴也很诧异，“姐，你怎么回来了？”
她见附近没人才低声说，“你不是在群里说将任务对象带去书屋了吗？”
让人家单独留下似乎不太好。
唐晓渔说，“没关系，我吃过晚饭就回去。”
虽然姐姐在外出差不了解她的动向，但她如果一直不回来，大概也会引起姐姐的注意。
明悦点点头，“那你先休息，我去厨房看看今晚吃什么。”
唐晓渔望向她时的目光柔和很多，轻轻拍拍她的肩头，“好。”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强悍很多，更别说她这些天住在蔷薇园环境也很是舒适，并没觉得疲累。
不过很多天没住自己的房间，到底很想念，她便缓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183;
唐晓渔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听到明悦叫她吃饭的声音传来。
晚饭大多是她很喜欢的酸甜口的菜。
她和明悦都不是特别喜欢说话的性格，尤其是在饭桌上更不会。
不过一顿饭吃的虽然沉默，倒也不会尴尬。
吃过饭唐晓渔见时间还不算晚，就又去自己的画室转了一圈。宽阔而明亮的画室，地板光洁，从落地窗前向远眺，就能看到人工湖边的翠色环绕。
这是她回明家后妈妈亲手给她布置的，每一样画具都认真询问过她的意见，生怕她不喜欢，也生怕难以弥补心中的愧疚。
只是对于只是意外的事，她不会迁怒和责怪家人。
不过对妈妈做的一切她还是很感动，毕竟也没有谁会讨厌母亲珍视自己的心意。
为了这件事，明娇又酸了好久，大半个月都要跑到她的眼前晃，每次都将白眼翻到脑瓜顶。
以前那么嫉恨她，现在又要紧贴着和她一起住。唐晓渔觉得世事奇妙，偶尔记起她做的那些烦人事，又会做些无聊的假想。
倘若她知道她是唐晓渔会不会当场变脸，又或者这份救命之恩会打动她。
明明已经和她分开，却还要在她休息的时候占据她的思绪。
唐晓渔摇摇头将这些无聊的，注定不会有答案的胡思乱想抛开。
她收拾了几件常用的画具，打算和前面整理好的东西一起带去书屋。
只是抱着画板走出画室，她心念微动，不知怎么的忽然很想去明娇以前的房间看看。
那里的东西在她被赶出去时应该就被搬空了，顶多也就留下几件大件的难以挪动的家具。
可鬼使神差的唐晓渔就想去看看。
她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卧室，然后向三楼走去。
她和明悦的房间在二楼，明娇和姐姐的房间就在三楼，不过姐姐那个加班狂人回来住的也少，不是在公司就是去就近的房子。
整个三楼大多时间只有明娇住。
房间已经被锁上，不过这阻碍不了唐晓渔。
空间微微发生扭曲，裙摆绽开旋落间，她已经站在有些空荡的房间内。
房间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再华美的房子少了人气和精致的摆设，也显现出几分腐朽与冷寂。
因为上锁的原因也没人打扫，仅剩的几件家具都积了一层薄灰。
唐晓渔借着月光打量几眼，忽然觉得自己果然无聊透顶。
莫名其妙的就想来看明娇以前的卧室，只是一间空屋有什么好看，再大再宽阔也只是一间空屋。
她转身正想发动异能离开，就注意到实木的大衣柜旁的地面落了个银色的扣子。
那扣子像是汇集一抹月华而成，在幽暗的环境里十分醒目。
唐晓渔想了想，走过去将扣子拾起，入手的分量却比想象的要沉很多，看起来也不像袖扣，比一般的扣子都要大些。
这是明娇衣服上的吗？这么特别的扣子，如果她穿的衣服上有带，她应该有印象。
唐晓渔想了想，还是没有任何印象，转瞬她察觉自己的认真，心头不禁泛起哑然。
近来好像任何与明娇有关的事，都会牵引她的注意力，习惯果然很可怕。
她这么想着就将银扣放在桌上。
只是放下转身的瞬间，脑中忽然有个念头似惊雷疾电般划过震得她瞳孔缩了缩。
她又将银扣拿起来仔细观察片刻，随后拍了张照片，将它发给其中一位队友。
在等待队友回消息的时间里，她以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这间曾经的居室。
刚刚她是在大衣柜旁发现这枚银扣的，如果它真是她想的那种东西，必然不会放在明面上。
也不会是那种看似隐蔽实则也容易被发现的角落，毕竟以前用人要天天来打扫房间，时间一长很容易被他们发现这个物件。
她将柜门拉开，又将底层的抽屉都拿出来查看，并没有想象中类似胶水的粘连痕迹。
是不在这里，还是她想错了？
唐晓渔将检查过的衣柜柜门重新关好。
对了。她墨玉般的瞳眸忽然一凝，手上发力将沉重的实木大衣柜挪开一条宽缝。
果然柜子后面最边角的位置，发现有胶水粘粘的痕迹。
衣柜非常重，佣人打扫房间也只会将柜子下的灰尘拖干净，没有意外谁也不会动它，这个东西也不会有被发现的可能。
想法得到验证，唐晓渔心里却没有任何轻松和高兴可言，她薄唇紧抿，像是遇到一个难以解释的谜题，感到令人反乱的困惑。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手机提示音传来，她赶忙拿出手机去看，果然看到那个队友回消息了。
【这个啊，是微型监听器的一种，市面上挺少见的，怎么好端端突然就问到它？】
手机机制的冷光映在唐晓渔无瑕的面颊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也覆盖上一层霜雪，冰冷无比。
&#183;
书屋。
明娇这个时候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她来的时候注意到出了自己所在的这条小街，隔壁街餐馆和小吃摊贩有很多。
她出去吃了个爽，回来以后又提了不少水果。
将鲜红的带着水果独有的那种香甜气息的草莓吃下半盘，她擦干净手悠哉悠哉的在书架间搜寻自己的睡前读物，正好也通过书籍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目前来看，这个世界除了科技树点的更高一点，有超凡力量外，和她原本的世界差不多。
系统，【宿主，你好悠闲啊。】
【要及时行乐嘛。】明娇笑吟吟的回应着，随手抽出一本旅行游记，她本来以为系统也是闲着没事随口和她搭话聊天，却听它又说，【宿主，我扫描这边区域的时候发现一些东西，你要不要看？】
还卖上关子了，果然也是很无聊，她将碎发别到耳后，探头探脑，【在哪儿，我看看。】
系统说，【就在正中央位置放着的那个茶几下面。】
明娇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没看出有什么特别，走近几步发现下方放着一个装名片的小纸盒。
虽然纸盒做的很漂亮很精致，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明娇顶着满脑袋问号试探性地抽出一张名片看。
名片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深蓝色的主色调上印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漂亮鸟儿，旁侧是她在唐晓渔的斗篷上看到的圆形图腾，图腾中央有醒目的飞鸟二字。
翻过背面，背面边缘同样有花纹，印着几串电话号码。
【这是……唐晓渔团队的名片？】明娇说。
系统说，【看起来是的，她代号是夜莺，组织的名字又叫飞鸟，估计其他成员的代号也是鸟类。】
明娇也这么想，她将抽出的那张名片观摩了一会儿，很快收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又将名片盒放回原处，【等她回来问问就好了，这种小事她不至于不说。】
系统那边没应声，明娇也没在意，将刚刚放在一边的旅行游记重新拿起。
她刚要坐到沙发上翻看，就听系统慢吞吞的说，【宿主，蔷薇园那边有异常。】
它在那边投入了一些关注，本来就是守株待兔，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收获。
明娇精神一振，【怎么了，难道是那个杀手又在扒我房间的窗户？】
系统，【……】
多么严肃且充满阴谋气息的事，被自家宿主一形容就有一种喜感，本来神秘凶狠的杀手也显得格外掉价。
【那倒没有。】它说，【是一波来历不明的人在蔷薇园附近蹲守，看架势应该是想留下监视你的行动。】
明娇再一次将还没翻开的游记放下，若有所思，【这是打算谋而后动了？】
她第一个反应是人是谢楚派去的，转念一想又隐约有些不对。
系统问，【宿主，你是说那些人是你那个陈世美未婚夫派的？】
明娇一下子就笑了，如夏日最娇艳明媚的花，【你前些天还说他是何书桓，下次是不是就要说他是洪世贤？】
系统，【那就要看他有没有渣的明明白白了。】
明娇摇头，【我一开始也觉得是他，但仔细想想，这不符合他做事的逻辑。】
刚刚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谢楚和杀手联络上了，两人一合计，觉得她没死很不合常理，所以决定先探探她的底。
以免贸然动手，一脚踩进陷阱，反而被人抓住破绽。
但转念想想也不对。
谢楚如果派人监视她为什么不直接让杀手来，专业对口，目标小，反而在可能了解到她身边有异能者保护的情况下，还派普通人来，而且不止一个，怎么都有种上赶着送菜的感觉。
除非要监视她的人，与他无关。
系统认同，【确实，那会是谁？】
明娇笑意渐渐变得意味深长，【如果没有其他跳出来搅浑水的人，应该就是我的好小姨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着写着突然想到一个词——书屋藏娇，喵喵喵

第20章 血与花
唐晓渔沿着三楼楼梯扶手向下走，金属的扶手摸上去掌心一片冰凉，这种凉意也仿佛渗进她的心里，让她生出几分难言的战栗。
将明娇放在身边，是为了保护，也是为了那几分探知欲。可还没来得及将她看清楚，她身上的迷雾就又多了一重。
是谁在她的屋里放监听器？
能进她房间的除了家人就只有专门负责打扫卫生的佣人。
但他们都没有道理这么做，如果说是明家的竞争对手，买通佣人放的监听器，那去监听姐姐不是更好？
而她刚刚已经去姐姐的房间检查过，并没有在类似隐蔽的地方找到监听器。
她觉得应该没有，她和妹妹的房间很大可能也不会有。
如果是这样，只能说明放监听器的人是冲着明娇本人去的。
会是谁，这个问题又开始在她脑中徘徊。
人都有偏向性，她也不例外。她不觉得家人会做这样的事，更别说这样做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意义。
脚步又落下一层阶梯时，她步伐忽然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前几天明娇接到小姨电话时的微妙反应，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密和依赖。
甚至她们在宴会上，包括回来后的短暂交流里都浮动着种一切情绪都是流于表面的虚假。
“姐。”有人的呼唤声打断唐晓渔的思绪，她低头去看，就见明悦站在长廊上，手里端着透明的果盘，似乎是想去她的房间找她。
唐晓渔将分散的心神收回，走下最后几步阶梯，“来找我。”
明悦点头将果盘往前送了送，“吃完水果再回书屋吧。”
唐晓渔摇头，“你留着一会儿自己吃，现在跟我去花园走走，可以吗？”
明悦看了看她应了一声，姐妹两个就并肩向花园走去。
&#183;
晚风习习，树叶随风发出沙沙轻响，并不扰人，是一种令人感觉心安和舒适的声音。
唐晓渔能感觉到明悦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在观察她，揣摩她。
她是个心细的孩子，很多时候都只看不说，像一只对世界抱有十足警惕心的沉闷黑猫。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对这次接手的任务只字不提？”在走到花园的象牙白欧式凉亭前，唐晓渔停住步伐，跟在她身边的明悦立刻也无声无息的止步，用那双黑幽幽的眼睛看着她。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唐晓渔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在组织里她们的任务又分个人任务和团队任务，除非有特殊的保密要求，否则哪怕是在做个人任务的时候也会让队友了解基本情况，必要的时候方便请求援助，她也不例外。
但这次她不仅没提，还在其他人问起时刻意回避，这在明悦看来一定是很奇怪的事。
最开始唐晓渔确实有打算将事情解决再告诉她，因为不管是猎杀者还是明娇都是让她小小年纪无比烦忧的人。
但在三楼发现的银扣让她的想法发生了转变，明娇的事看似是一弯浅浅的水洼，实则可能是深渊暗海，牵扯的人和事一定比她现在所能看到的还要多。
明家其他人可能早被卷入其中，却不自知。而她与明悦不仅是姐妹，也是一个团队的队友，在她调查的过程中，在她不可避免向组织请求援助时，她也必然无可避免的知情。
那隐瞒也就失去意义。
更何况唐晓渔从来不觉得过度的隐瞒是一种保护。
种种思绪说来冗长，其实也不过一瞬。
唐晓渔想了想，决定先从眼前说起，“你一会儿回去把自己房间检查一遍。”
她说着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银扣摊开给明悦看，“看看是否有和它一样的东西。”
明悦拿过银扣，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感觉不像单纯的扣子，有些过重，还有些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这是什么？”
唐晓渔说，“我问过白鸽，她说这是监听器。”
明悦手一晃，惊讶的睁大眼睛。
她的眼睛很圆，但又不是杏眼，看人的时候上挑有些猫眼似的凌厉，现在因为充斥着全数的惊讶，就更像一只在警觉竖耳朵的猫。
她很快就像想到什么似的追问，“这是你在三楼找到的？”
唐晓渔点点头。
“哪里？”明悦问。
唐晓渔凝视远处，黑眸似夜色里的湖泊虽然静谧，却让人感觉到莫测，“在明娇的房间。”
明悦呆了呆，警觉的猫眼凌厉都被迷茫冲散，终于显现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稚气，“这……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不管唐晓渔突然去明娇的房间，还是明娇的房间里有监听器，这两件事都很奇怪。
“我现在也没查清楚。”唐晓渔说，“也许是针对她一个人的偶然，也许不是。但你不用紧张，只要在家稍稍留意一下其他人，平时一切如常就好。”
这个其他人指的自然就是家里的佣人们。
明悦重新恢复镇定，她是个很敏锐的孩子，很快就从种种不合理中摸到一条符合逻辑的线，“你现在的任务对象是她。”
是明娇，唐晓渔前些日子的避而不谈就也有了解释。
唐晓渔将视线转回落在妹妹脸上，“我现在调查的事涉及两个与我们有着极其重要关联的人，一个确实就是她。之前没告诉你，是觉得时机不合适，也是因为还没线索。”
明悦眸子里的光像一簇火苗，上下跳跃，她在飞快思索着，突然本就站得很直的身体绷得更直，像被拉满的弓弦，“另一个人是猎杀者！他又出现了，对不对？”
唐晓渔凝视着明悦脸上流露出的入骨恨意，一点几近于无的喟叹流于唇齿间，“是他。”
她摘下眼镜后，远没有明娇平时看到的那般孤冷似冰，人反而像三月里的梨花，楚楚动人。
当这样的面容浮现淡淡的悲凉与怜意时，竟有几分清风与朝雾般的温柔。
“明悦。”她将手覆在妹妹肩上。
明悦双拳紧握，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无尽的恨，只是这仇恨因为见不到仇人也无法落到实处，使她的眼瞳看起来无比空洞萧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唐晓渔的掌心下慢慢放松身体，仰起脸望着她，“他们怎么会牵扯到一起。”
唐晓渔垂目片刻，将半个月前那个夜晚发生的事讲给她听。
蔷薇伴着夜风的冷香，仿佛又复苏在鼻间，她将人抱起时，柔软而冰冷的躯体让她在那个瞬间还嗅到了一种名为死亡的气息。
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感到愉快的回忆。
好在随着她的讲述落幕，虚幻的气息与触感立刻淡去无踪。
明悦听着她的讲述，惊愕，困惑，愤怒，担忧，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她本就少见稚气的脸看起来更是多了少年人难见的晦暗。
她听完想了一会儿，慢慢垂下眼睫，“那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唐晓渔想了想，发现自己无法解释的清明娇身上的种种谜团，包括她并不正常的恢复速度，干脆全都一语带过，“她很好。”
看明悦情绪低落的垂着头，脚下无意识的踢着块小石子，就知道她心里应该很矛盾。
“不用烦恼。”她落在明悦肩头的手慢慢挪到那被风吹的有些乱翘了几根碎发的发顶。
“我将她带去书屋，她的安全不会受威胁，你不用强迫自己参与这件事。”
更别说学校现在还没放暑假，她也没时间插手更多。
明悦停了脚下无意识的纠结动作，好一会儿慢慢应声，“我知道。家里我会注意，如果调查的事需要我帮忙就叫我。”
唐晓渔慢慢放下手，“会的。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明悦抬头看了看她，“嗯。”
两个人如来时一般往回走，只是走了几步明悦步伐慢了慢，忽然停住，“姐姐。”
唐晓渔转身回眸，“怎么了？”
明悦语气有些迟疑，“你和她待在一起……会不会不方便，要不然我来负责她的安全。”
她知道唐晓渔与明娇的关系更糟，也许不仅仅是厌烦，或许还有憎恨横亘其中。
这样的话就算她是个职责与个人情感分开的人，应该也会很煎熬吧，明悦这么不确定的想着。
“和她相处并没有那么难。”唐晓渔轻轻摇头，语气有些复杂，“或许她与我们看到的从来都不一样。”
话落风起，她那海藻般的长发有几缕随之滑落肩前，中和了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冷。就似皎月有时会让人觉得冰冷，有时又让人觉得温柔。
明悦不太能明白她最后这句话，却在捕捉到那缕温柔时少了一些顾虑。
“那你现在还恨她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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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血与花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明娇单手撑着头，身边放着那本翻了又放，放了又翻饱经坎坷的旅行游记。
【也不知道她今晚还回不回来。】她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似乎没盼望能看到什么归客，但又无意识地想向外张望。
系统还沉浸在不久前他们刚聊过的话题里，【宿主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那些蹲在蔷薇园外的人是小姨派去的呢？】
它很困惑，【我感觉她不至于吧。】
明娇懒懒的说，【那统子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掌控欲？】
系统短暂的没声，像是在思考，她就又说，【我这么好的一件用来对付明家的工具，突然有点不听话，如果你是她，你会甘心吗？你会不会想盯着我，了解我在做什么，然后针对我精准打击，重新掌控我。】
系统瑟瑟发抖，【宿主，你把小姨说的也太可怕了。】
【她本来也是个很可怕的人。至少我就做不到面不改色去怂恿一个外甥女去散播另一个外甥女被人强‘暴的流言。】明娇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眼底漾过冰冷与嘲弄。
很快她又给系统分析，【再说你如果是我那个未婚夫，你会放着专业的异能者杀手不用，派几个普通人跟踪我吗？】
【普通人没有异能者那层神秘面纱，万一被抓到很容易就能查到他们的底细，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本末倒置。】
明娇慢悠悠的下了判断，【等着吧，如果是小姨，至多明天晚上就会有电话打过来试探我。】
系统又有点被说服了，正想说什么就又被蔷薇园那边牵引了注意力，它观察好一会儿才惊奇的说，【宿主，主角也去蔷薇园了。】
明娇下意识坐直身体，昳丽的面容上充斥疑惑，【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系统一边给她实况转播，一边说，【总不能是落下什么东西回去找吧。】
它就这么随口一说，实际上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这个推测。
【哎，主角好像发现蔷薇园外面蹲守的人了。】
它丢下这句话就又没声了。
明娇按捺着想追问的冲动，耐心的等着，果然过了几分钟系统又说，【不过，她就暗中观察了他们一会儿，并没有做什么。】
【宿主，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啊。】系统说着说着忽然高兴起来，【万一这些人真是小姨派去的，引起主角的注意，她往下一查，说不定就能发现小姨的真面目呢。】
明娇脸上流露出笑意，【不错，就算最后没查出什么，让她对小姨多几分怀疑和警惕也是好事。我现在都想找个灵验的庙拜一拜，祈祷这些人就是小姨派去的。】
系统嗯嗯地应着，突然又奇怪道，【诶，宿主，主角去了你原来的房间，就是杀手扒你窗户的那间。】
它说完明娇还没反应，它自己心里暗叫一声好家伙，这可真是近朱者赤，总觉得猎杀者在它心里的逼格再也回不去。
不过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主角突然去你不住的卧室干什么？】
明娇娇妩的桃花眼里有暗涌徐徐流动，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也许是怀疑我的身份了，回去找线索印证。】
系统，呆滞。
半晌后，系统，【啊这，真的吗？那咱们怎么办？】
明娇听它语气慌里慌张的，笑了，【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毕竟涉及超凡力量，有异能者变幻容貌，伪装成另一个人是可能存在的，所以她说不定是在怀疑我是被人假冒的。】
系统大松一口气，【也对。】
一般人确实想不到穿书这种事，它说着又给明娇进行转播，【主角在你的房间看了一圈像是在找东西，又不像。】
明娇慢慢靠向身后的沙发，闻言一笑，【你这什么说法，前后矛盾了。】
系统解释，【我的意思是她并没有翻动屋里的东西，但一直在屋子的隐蔽角落查看，好像确认那里会藏着什么似的。】
明娇忍不住沉吟，【这样说确实奇怪，难道她是觉得我的房间被人装了监控或者监听设备？】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系统，【只是她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怀疑。】
她隐约有种在迷雾中抓到一根细线的感觉，但又抓的并不牢固。
&#183;
夜已经很深，唐晓渔一个人漫步在空荡的长街，盏盏路灯洒下的光芒昏暗迷离。
明明已经走出蔷薇园，但那浓郁的香气仿佛一直萦绕不散，就像她看花时想起的那个人。
一个晚上没和她待在一起，铺陈在眼前的线索，却每一条都与她有关。
唐晓渔想。
她刚刚去蔷薇园，只是想检查一下明娇之前住的房间是否也有监听器，结果还没靠近小楼就发现在附近蹲守的人。
既然会在蔷薇园蹲守，那必然是冲着明娇来的，只是她沉思过后觉得不会是谢楚的手段。
他既然能雇佣猎杀者，未必不可能与其他异能者罪犯狼狈为奸。
就算不宜让猎杀者过来探查情况，也不会派一些普通人过来，她可以确信那晚猎杀者发现了她的追踪。
这样谢楚必定也会知道，明娇身边至少有一位异能者保护她的安全。
除非这些人是他派出来扰乱视线的，否则就只能说明又有一拨人盯上了明娇。
这样想着她又缓缓将那枚银扣摸了出来。
如果放监听器的人与这波蹲守的监视者也不是一个阵营，那么盯着明娇的人就有三波。
他们也像谢楚一样想置她于死地吗。
这些明娇自己是不是也很清楚，或者至少有所感知，所以她才会在那个晚上对她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说，想杀我的人不计其数，或许你会是唯一愿意救我的人。
当时听起来就让她心弦颤动的话，如今有所了悟后再回想竟有了翻倍的震撼力，让她在某一瞬里情不自禁的感到战栗。
唐晓渔垂眸凝视银扣片刻，无论如何她已经在监视者们身上打下异能印记，既然他们背后的人不涉及异能界，那么也就不会有人察觉。
到时无论他们去哪儿，她都能找到他们。也势必能顺藤摸瓜将她们背后的人揪出来。
被她将银扣收好，继续向前。
被异能量刻意模糊存在感的书屋，依旧亮着一盏灯火。
她的衣摆随着走动轻曳间慢慢染上灯火的橘黄暖色，连带已经重新戴上的银丝边眼镜看起来都仿佛褪去一层冰冷。
书屋里的人大概是听到脚步声渐近，推开透明的玻璃门伸头出来张望，扎成马尾的黑直长发随之轻晃，妖冶绝艳的面容看起来都随着这个动作染上稚气的可爱。
唐晓渔看着她盈满笑意的向自己走来，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对她回来的期待与开心，亮而纯粹。
妹妹不久前问过她的问题，再一次回旋在耳畔，那你现在还恨她吗？
唐晓渔步伐滞了滞，终究还是走向她。
恨吗？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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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打量着唐晓渔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没看出太多情绪，只能说她显然在沉思着什么。
明娇试探性说道，“时间不早了，要休息吗？”
虽然这样说，但联想不久前她去蔷薇园的事，她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也许会开口试探她，也许会直接问她。
反正大概率是不会去休息。
果然唐晓渔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这么问，是有话和我说。”
这就开始反向试探了吗？
明娇稍微思索一下，发现自己还真有话和她说就点点头，“谢楚的事我会想办法拜托给我小姨查，猎杀者那边有你，不过我想这样还是不够。最好多管齐下。”
唐晓渔隐约预感到她要说什么漆黑眼眸波光微漾，果然听她说，“我不能一直待在书屋，诱饵的价值还是在于抛出去才能实现。”
唐晓渔蹙眉，“如果将你抛出去，和让你一个人住在蔷薇园有区别吗？”
她清悦声调中掺上几分寒凉，“你应该知道我在保护你的安全和调查间没办法兼顾，才将你带来书屋。”
明娇说，“我知道，你先坐。”
她推着唐晓渔挺直如竹的脊背，让人在沙发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吃水果，“我特意给你留的，正好现在吃了，免得明天不新鲜。”
唐晓渔看向果盘里鲜红饱满的草莓，目光渐渐多了几分复杂。
明娇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件事不是我急功近利，想拿自己的安全冒险，而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唐晓渔眸光一凝，“为什么？”
明娇叹了口气，“我与谢楚的婚约两家包括他本人都想解除，如果我姐姐没有因为工作出差，说不定现在已经让我们把婚约解了。只是这件事我清楚，他却并不了解，所以他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想除掉我。”
“等我姐姐回来婚约一解，他也就没有必须要除掉我的动机。”
明娇分析，“也许还会在第一时间清理所有痕迹，也会和猎杀者解除雇佣关系。猎杀者未必会因为不甘心失手的自傲再对我下手，也许会，但可能是几个月后，也可能是几年后，那时我们就太被动了。”
唐晓渔不得不承认明娇说的有道理，她也确实忽略姐姐能在这件事当中起到的作用。何况即使姐姐不来做这件事还有妈妈和外婆，而她并没有很好的理由阻拦她们。
明娇看她沉默就知道她已经想通其中关窍，红唇微扬又说，“所以听听我的计划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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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血与花
“我手底下有个工作室，不需要我天天盯着，但我几个月不露一次面也不像话，所以我想偶尔去那边转转。”明娇说。
唐晓渔有些费解，“你认为猎杀者会在你上下班的路上袭杀你？”
明娇姿态慵懒的摆手，“别那种表情嘛，我是深思熟虑过的。猎杀者不了解我，但他的雇主很清楚我是什么人。”
她说，“我现在与家人断绝关系，再也不是豪门的千金大小姐。工作室虽然以前创建的时候有玩票性质，但它现在是我唯一能抓在手里的资源，也是上进的途径。
所以我不管是想用它做出一番事业，让旁人莫欺少年穷，还是想继续折腾以后成功了打击报复我的家人，在他眼里都是合理的动机。哪怕冒着被人杀死的风险，我也会这么做。”
“他一旦这么想，我去工作室的举动就不会被他定义为引蛇出洞，他也会更想除掉我。因为在他眼里我不会成功，我只会给旁人制造笑料，偏偏我还顶着他未婚妻的名头，我被人耻笑他也不会被放过，所以我想白天去工作室，晚上回书屋，给他们制造动手的机会。”
唐晓渔始终默然，低垂的眼睫下难辨任何情绪。
不止谢楚会这么想，如果没有这段日子的相处，她也会这么推想她。
她慢慢的抬头看着明娇，忽然觉得现在的她与从前的她矛盾的令人看不懂，已经不止一次出现的疑问再次在心中浮动。
一个这么清醒又心思缜密的人，为什么从前做的事都浅薄到愚蠢？如果说她不自知，绝不可能。如果她真的想，完全可以做得更隐秘，更不动声色。
如果她是故意……唐晓渔眸光颤了颤，那又是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外套口袋里的银扣，又最终没动。
有什么已经呼之欲出，却还差最关键能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的一环。
明娇被她久久凝视着，终于生出几分不自在，偷偷问系统，【她怎么了？难道被我坦言自己和家人决裂，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厚脸皮给镇住了。】
她惆怅，【人生好难，总觉得我在她这印象更差了。】
系统觉得自家宿主想偏了，【宿主，也许主角是觉得你从前是个大聪明，现在太聪明。】
【这就叫聪明，你们对聪明人的衡量标准也太低了。】明娇吐槽。
“也好，你去工作室我就在暗处保护你，但如果我去调查没及时赶回来，你白天也要呆在书屋。”唐晓渔终于开口。
明娇听明白了，这是白天给她当保镖保护她的安全，晚上化身名侦探再去调查。
但她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你白天去调查也没事，这次有防备我会跑的。再说你送我的瓶子上次也没用上，怎么都能拖延时间等你来。”
更何况她还有系统这个皮卡丘，十万伏特放出去猎杀者又不是神，分分钟钟被变成灰。
当然这是个比较夸张的说法，她不会真让系统把杀手给电死。
她想的很好，但唐晓渔也有她的顾虑，“那只是给你应急用的，并不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而且猎杀者生性狡诈，发现情况不对，会先一步逃跑也未可知，你就算有能力自保也没可能抓住他。”
何况她并不认为明娇有能力自保。
明娇觉得她还是有可能抓到杀手的，只是没法解释，想了想同意了唐晓渔的安排。
如果杀手识相几天内就过来踩陷阱，那皆大欢喜。如果他不识好歹，等时间一长她再劝唐晓渔去调查，她应该就能松口。
话题到此，仿若聊尽。
屋内慢慢归于安静，连屋外细微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明娇忍不住想，难道自己判断有误？唐晓渔虽然有发现，有怀疑，却不会立刻就急着试探她。
正想再说一句，那我们休息吧，就听唐晓渔冷不丁开口，“我今晚去了一趟蔷薇园。”
明娇一怔，随后有些哑然，这么直接的吗？
她抬头理所应当的问，“你又回去干什么？”
唐晓渔瓷白的皮肤在暖黄光晕下也泛着淡淡冷色，用一种很复杂也很专注的目光注视着她，“我落下一件东西，回来的路上顺便去取。没想到竟然发现有人在附近徘徊，看样子是想监视你，后来有一个人潜进小楼，你的卧室。”
“我以为他要找什么东西，没想到他是放了一件东西。”
这个展开是明娇没想到的，也是系统没想到的，它一直关注蔷薇园，谁有什么动作都瞒不过它，所以它知道根本没发生这样的事。
“没想到主角这样看着就不会撒谎的人，也会骗人。”
明娇觉得未必是骗人，她只看唐晓渔，“什么东西？”
唐晓渔将那枚银扣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明娇手还没去碰那枚银扣，系统已经惊呼，【是监听器，好家伙！这是市面上非常少见，造价昂贵，普通人也很难接触到的类型。】
明娇也难得流露出愕然。
唐晓渔凝视着她，“据我所知这是监听器的一种，你也认出来了。”
明娇心说这不是有只统刚在我耳边大声科普的吗，但也只能点头承认。
只不过她很清楚这绝不可能是在蔷薇园她的房间里发现的，但唐晓渔也没必要拿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来试探她。
那这个银扣就一定和她存在关联。
唐晓渔今晚去了哪，才会又发现这个与她有关又不能直接问的线索？
是明家。
明娇思绪百转千回，很快了悟，猜到事情的始末。
唐晓渔今晚一定回了明家，因为某种机缘巧合在与她相关的地方发现了银扣，所以才返回蔷薇园去检查她之前住过的房间，想看看是不是也装有监听器。
可明家她常呆的地方，如果是公用区域，唐晓渔应该不会立刻联想到是她在被监听，那就只能是私人领域，比如她的卧室。
暂且不用想唐晓渔为什么会去她的卧室，也许是发生了某种她不知道的巧合，也许是佣人打扫时无意间发现转交给她的。
但总之唐晓渔发现了她被人监听又不能直接问，才将在明家的这些发现转嫁到蔷薇园。
这样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她将这些分析解释给系统，系统先是恍惚后是惊恐，【肯定是这样，不过能在你以前的卧室放监听器，这……不会又是小姨干的吧？】
明娇语气也有些凝重，【八成是她。】
明家身为豪门世家，如果连这点安全防卫的能力都没有，能让外人在家里安装监听器，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所以只能是内部人，也有可能是被买通的内部人动的手，比如家里的佣人。
系统感叹，【我之前认为你把她想的太可怕，没想到她比我们以为的还要可怕。】
明娇也觉得心头泛起一阵冷意，就像她回忆起小姨怂恿她散播唐晓渔的流言一样感到不寒而栗。
这监听器是什么时候开始放的，唐晓渔回来前还是回来后？
明娇忍不住沉思，现在回想总觉得小姨虽然以前也不安分，但好像是这一两年内手段才开始慢慢激进。
但她变得激进应该与唐晓渔的回归无关。
她们在利益上并没有任何冲突，又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所以恐怕没有真假千金这件事，她也会利用她搞出别的事来。
那小姨身上一定是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故，这个变故才是推动她搞事的真正诱因。
只是一时间她也没什么头绪。
唐晓渔一直在观察她，她看起来很惊讶，但并不困惑，就好像她没料到会有人在她卧室放监听器，可在知道后她马上就有了怀疑目标，甚至认定就是那个人。
她不动声色的询问，“你认为这件事和谢楚有关吗？”
明娇有些纠结，这是一件计划之外的事，她虽然一直很想找机会让唐晓渔发现小姨的真面目，可现在时机有些早。
毕竟一切都只停留在推测阶段，没有任何证据。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宴会那天没有立刻请时颜帮忙查小姨的原因。
她在所有人眼里的风评其实赶不上小姨，明面上小姨除了比较偏爱她这没有血缘的外甥女，并没有做过什么作死的事。
所以如果宴会那天她直接说，她认为小姨在利用她，对她不怀好意，让她去散播有关唐晓渔的流言。
时颜根本不会相信她，相反会对她彻底心寒。
她可能会认为她是想洗白自己，为了重新返回明家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竟然把脏水泼给疼爱她的小姨。
在以前的朋友面前是这样，在唐晓渔这里又能有多少信誉值。
所以她才想等小姨先动起来再请时颜帮忙，比如现在她说无意间发现有人在监视她，请时颜帮忙查查。
一旦时颜查出与小姨有关，她就既有了证据也有了证人。
所以她现在究竟是将一切栽到谢楚身上，还是顺势说出对小姨的怀疑？

第23章 血与花
明娇想了又想,决定可以说出一部分实情，毕竟小姨的心思比她想象的更深。说不定除了利用她还有别的渠道对付明家，而唐晓渔他们对她毫无防心,到时候真出事就糟了。
而且讲给唐晓渔和告诉夜莺是两个目的性完全不同的事。
和唐晓渔说,没立场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同夜莺讲是合情合理的交流线索。
她从沙发上站起，显得有些心神不定,还有些迟疑。
唐晓渔心念微动，“不能说吗？”
怀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对她下手时她都很坦然自若,还能有什么怀疑目标能让她犹豫。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这件事与谢楚和猎杀者都无关，你可以不用理会。”
明娇很快神色如常，只是站到窗边凝视夜景时,也将重重暗色全部映入那双漂亮的眼瞳里,使她看上去少见的显出沉静，又不免有落寞悄悄染上。
唐晓渔忽然就又想到那天晚上她按着胸前的大片嫣红撑身坐起,脸色苍白而平静,却又有几分让人难以读懂的寥落。
那时她在想什么？
“我可以帮你。”那晚没有明言却付诸行动的话慢慢出口，“即使与猎杀者的事无关。”
明娇有些惊讶的侧头，随后又笑了,她眼底倏然有光亮起似星河漫天。
“就说你是个大好人，你还不认。”
但话锋一转,她又说,“你专心应对猎杀者的事吧，这件事我会去请另一位朋友帮忙。”
唐晓渔黑宝石般的眼瞳微微睁大，显然是意外她还有朋友,或者说还有可靠的能托付事情的朋友。
明娇只当没看到,虽然她也承认以前的她做人失败,但这也太伤人自尊了。
要不是还想揭穿小姨的真面目，她现在就转身去睡觉。
“不过既然今天聊到了，说说也无妨，免得你心里记挂，我也正好有些……烦恼。”
她顿了顿，“如果我没想错的话，那些人应该是我小姨派去的。”
唐晓渔那宛如冰玉无瑕的面容少见的流露出震惊，尽管她隐约感觉到小姨和明娇之间或许不如所有人以为的那般亲密，也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但她真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答案。
甚至如果听到她自己的名字，姐姐的名字，都比听到明娇认为是小姨更合理。
她缓了几息才问，“你不是很信任她吗？”
明娇知道她指的是自己想让小姨去调查谢楚的事，在她眼里这肯定是出于信任，但对她自己来说，当然是在用魔法打败魔法，有危险小姨先扛一波。
不过这么孝感动天的事就没必要解释给唐晓渔听了，所以她说，“我确实信任她的手段和能力。”
唐晓渔沉静的眸子里漾过复杂情绪，“她为什么这样对你？”
明娇重新微微仰首望向窗外月色，“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应该与我的养母有关。”
这话听的唐晓渔心弦又是微颤。
明娇说，“她们姐妹关系一直不好，从我记事起就没看到过几回她们好好坐下说话。也许是感情天生不好，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和矛盾，但我问过外婆和舅舅，他们也没说出什么来。”
“不过小姨对我们姐妹几个都不错，尤其是对我最是宠爱。”她说着轻轻摇头，“可大概就是这几年吧，我觉得她变了，她做的一些事让我觉得她是在刻意挑起矛盾也是在利用我。”
唐晓渔微微蹙眉，她回归明家刚刚一年，对妈妈和小姨间的事也知道，但并不了解。也没人会刻意在她面前提起，是以她今日之前都以为是普通的姐妹不和。
“你没有告诉过你的其他亲人。”
明娇，“没有。”
唐晓渔，“为什么？”
明娇转过身来看她，“你或许不知道我和家里人的关系有多糟，在彻底决裂前就已经没法好好说话了。再说除了我们说过的话，我并没有证据能指证她做过很过分的事。”
唐晓渔凝神思索片刻后，眼底暗色更深，“她逼迫你做过你不想做的事。”
“不能算逼迫。明娇笑了笑，似伤感，又似嘲弄，“利用也分很多种，强行逼迫是最下策，不露声色的引导才是最可怕的。”
“比如。”唐晓渔问。
明娇原本慢慢偏移去别处的视线又转了过来，仿佛有些为难，又仿若有些好奇。“你这么关注与你无关的事，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在关心我？”
系统服了，【聊正事呢宿主，你赶紧把小姨想散播她的流言那事告诉她，撩拨人什么时候不行？】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明娇说。
就像猫咪克制不住朝毛线团伸爪一样。
【再说只是逗一逗。】
系统如果有白眼一定已经翻到脑瓜顶，【那是一个意思。】
【好吧，我只是有点纠结。直接说出那件事，会不会有些心急，交浅言深，显得我很可疑。】
系统，有道理。
它还没来得及说话，明娇就已经下定决心，【算了，再可疑我也要让她对小姨的警惕等级拉到最高。】
只有这样，唐晓渔才不会因为小姨与她有血脉关系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人们总是会对血脉相连的亲人抱有本能的信任和松懈。
再说现在不说，难道以后突然拉着她聊就很合理吗。
唐晓渔也没想到好好的话题会跳到这上面，只是见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专注地盯着她，原本对这件事本身关注的纯粹心思忽而生出几许涟漪。
她对明娇当然也有关心，只是这几分关心从前并不是给她，而是出于对家里其他人感受的顾虑和责任共同推动而成。
现在……
她蝶翼般的羽睫微垂，红唇轻抿，看不出喜怒。
明娇怕自己真把人惹毛了，也没敢等一个答案出来，将长发在指尖上绕了个圈，把玩几下又说，“不闹你了。”
她放下手，神色晦暗，“只是将亲近人不是很好看的那一面揭露在人前，我总需要缓冲一下。”
“她曾经要求我去散播一个女孩子被人强‘暴过的流言，我虽然和那人势同水火，自己也不是什么坦荡正直的人，但这种事还是太下作了。”
明娇声音低了几许，说完又去看唐晓渔。
虽然唐晓渔未必会立刻就联想到自身，对小姨估计也没什么感情，但被自己有血脉关联的人伤害也绝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唐晓渔一怔，随后眼底波光由轻颤转变成幽暗，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忽而冰冷起来，这种冷意从指尖蔓延至心脏。
尽管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任何证据，可是唐晓渔还是立刻认定明娇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而且她不会撒谎。
但可能是养父母去世后，她见过太多亲戚们贪婪的嘴脸，像嗅到血腥的鬣狗一样，拼命撕咬彼此，想要将她争抢到身边，只为养父母留下的那笔遗产。
所以最初翻涌的情绪很快转变成一种见惯人心险恶的平静。
“为什么，”她问，“她这样只会既害了那个女孩，也会毁了你。”
明娇见她听完脸色都没多变一下，也不确定她是没立刻联想自身，还是太会把控情绪。
不过就算一时没想到或者不愿意去想也没关系，聪明人不会自欺欺人。
“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也不觉得她会害我。”明娇慢慢的说，“只是这件事发生后，我总是忍不住想这几年发生的事，翻来覆去的想，想的多了就感觉出不对劲了。”
唐晓渔静静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说出几个具体例子来，好继续加以验证。
明娇摊开手笑了笑，“说的太多像诉苦，而且都是一件件小事串联起来的。”
现在还处于剧情前期，在原著里小姨是后期才主动出手的，虽然看起来是被不争气的外甥女一起拖上死路，但实际上谁是主导还真说不定。
她现在很愿意把第一恶毒女配的位置让出来给小姨。
“总之我对她心有芥蒂后，对她的话就没那么言听计从，她看着我长大了解我，应该也有所察觉。”
明娇说，“可我也算是了解她吧。所以你刚刚和我说蔷薇园有人监视还放监听器，我最先怀疑谢楚，其次就想到她。”
“谢楚要干的是杀人买命的勾当，牵涉其中的人越多，越容易出现疏漏。小姨却不一样，我想她或许只是单纯的想弄明白我为什么脱离她的掌控。”
她说着显露出真实的困惑，“但我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过去的感情全是假的，也实在想不出她要这么对我的理由。最后我只能归结到我养母身上，或许她们之间有我们这些后辈不了解的恩怨。
所以小姨要报复她，不惜一切代价伤害和利用她的女儿们，也是其中一种途径。
而我对小姨……总归是不如她的仇恨重要。”
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娇的分析确实有道理。
她也应该想办法弄清楚妈妈和小姨间到底有没有隐藏的恩怨。
唐晓渔漆黑如深海的眸子里翻涌着几重波澜，而且能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所缺失的最重要的那一环好像填上了。
明娇愚蠢与清醒的前后反差所带来的矛盾感和割裂感，也终于有了解释。

第24章 血与花
明娇静静看了唐晓渔片刻,最后只能承认她这个人所思所想总是不动声色。
不过她觉得唐晓渔的心思肯定是有些乱的。
不管唐晓渔有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联想自身，在她的旧卧室里发现有监听器都让她受了影响,不然她会将这桩试探做得更完美。
“蔷薇园现在是空屋,我不在那里监听器只是个摆设，同样也不会有人发现异常。
不过保险起见,你找个机会还是将它放回原位吧。”
她心里很清楚，监听器既然是在她的旧卧室里发现的,那它就已经失去效用,至少暂时被废弃了。
毕竟小姨也知道她现在不住在那里。
这也是唐晓渔放心将它取回来试探她的原因。
不过唐晓渔犯了个小小的疏漏。
这个监听器出现在明家她的旧卧室里是废弃，出现在蔷薇园她的房间还是会被予以关注。
尽管按照这个逻辑推理，监视者们很快会发现她也不在蔷薇园住了。
只是他们万一想要回收或者再有其他改动,这就暴露了。
虽然这都只是不可能实现的假设。
唐晓渔心神一凝,也反应过来自己思维上陷入一种想当然的误区，不由警醒,“是我疏忽了。”
她将掌心里的银扣攥紧几分,“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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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与唐晓渔在进行漫长的夜聊，有人同样深夜无眠。
明悦在柔软的大床上躺了一会儿，忍不住翻过身,对着壁纸上印着的猫咪图案无聊的数数。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过身盯着沙发上放的几个玩偶,但无论怎么翻来覆去都无法把心中的那点担心和郁气排解开。
你可真没出息,她想。
当唐晓渔告诉她明娇遭遇猎杀者的袭击，她就有点担心想去看看，但……
她又想了一遍,你可真没出息。
明悦平躺好盯着天花板,往事不断将稀薄睡意驱散走,让她沉浸在回忆里。
她是六‘七岁的年纪被妈妈带回明家的，那个时候虽然年纪小，可也记事了。
能有一个家是她作为孤儿最大的梦想和幸福，她心里十分感激妈妈，连带对还没有见面的其他家人都抱有无限的好感和期待。
其他家人对她也确实很好，只是妈妈和姐姐都很忙，陪她最多的就是明娇。
她们的关系不可避免的成为家里最好。
明娇对她也很大方，什么都愿意给她买，哪怕拿不到当季最喜欢的裙子和包包，也要省下零花钱给她用，她喜欢这种被关心和惦念的感觉。
只是明娇的脾气也很坏，只要她们吵架就会拿她是养女的事儿说。
她虽然有些伤心，但明娇发完脾气又会后悔会过来哄她，她就又不生气了。
因为她觉得明娇有些话也没说错，她确实是养女，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再后来她和明娇是怎么越来越疏远的呢？
明悦有些委屈的将床上放的夏凉被扯过来，抱在怀里。
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喜欢小姨。
小姨对她其实也不差，虽然不亲近，但也没有冷言冷语打骂过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小姨就是喜欢不起来。
好像是因为在她年纪很小的时候，小姨在她面前说了一些似是而非指责妈妈的话，她都已经记不清那些话的内容了，可是却十分讨厌那种感觉。
明娇就不是很满意她对小姨的态度。
当然这点意见不合不至于给她们的关系造成裂痕，就像她喜欢玩滑板去外面溜冰，明娇更喜欢在屋里给娃娃做衣服，她们也不会因为这些闹不和。
只是后来她和明娇又因为一些事闹了小矛盾，明娇就又将她养女的事摆出来说。
她都已经习惯了，偏偏那天让妈妈听到。妈妈很不高兴，将明娇教训了一番。
而小姨那天也在，她说妈妈对明娇太严格，最后两个人争执起来，只不过没有当着她们的面吵，很快去了书房。
再后来她就感觉她和明娇之间好像隔了些什么，明娇再也没和她吵过架，因为明娇也不怎么和她说话了。
她们本来就有几岁的年龄差，不在一起玩后，外面年龄不同的玩伴圈，也不会刻意凑到一起，她们都结交了更多新朋友，渐行渐远。
明悦想起来有时也觉得失落，但后来就慢慢习惯了，尽管不再亲近，她心里依旧拿明娇当很喜欢很依赖的姐姐。
可后来又发生了一件命运弄人的事，她的另一个姐姐唐晓渔才是明家的亲生女儿，她和明娇当年被抱错了。
明悦很纠结，她一边为唐晓渔感到高兴。她们认识很多年，她知道唐晓渔养父母已经去世，什么可靠的亲人都没有，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是最好最幸福的事。
一边她也为明娇担心，她怕她心里有落差。
她最开始到明家时心思敏‘感又小心，太明白认为自己寄人篱下，什么都要小心翼翼是什么感受了。
在知道真相的那个晚上，她纠结了很久才鼓足勇气去找明娇，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明娇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却是，现在我也是养女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她才发现多年的隔阂早把这个曾经让她喜欢和亲近的姐姐变成一个陌生人，她什么都没说，默默离开了。
而让她对明娇彻底失望是在唐晓渔回来后，她发现明娇总是在针对唐晓渔。
她们都是她的姐姐，尽管明娇可能早就不再把她当妹妹了。她也不想看到一个总是针对另一个。
她去找明娇，结果自然又是一番没有结果的争吵。
最后明娇冷笑看着她，说她是个势利眼，谁是明家的亲生女儿，她就偏向谁。
那一刻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有多心冷，她想她再也不把明娇当姐姐了，再也不和她说一句话，再也不管她。
直到明娇从这个家里搬出去，她都是这样做的，再也不把关心和担心浪费给她。
从回忆里抽神，明悦长长叹了口气。她这才发现自己被搂在怀里的夏凉被贴的有些热，连忙放开。
还是睡不着。
她想了想，干脆直接从床上做起。
现在从唐晓渔那里知道明娇处境危险，可能还受伤了，她还是想去看看。
想去看看，又不想真的见她。
明悦烦闷的托着脸颊，晓渔姐姐那么烦她，都能抛开自己的私心去保护她。
妈妈和姐姐又对她那么好，虽然她们现在对明娇也很失望，但如果明娇真的出什么事，她们也会很难过。
再说……
小姑娘圆圆的猫眼上挑起凌厉的弧度，谢楚又是什么坏东西。
就算她现在很讨厌明娇，也不允许这种人渣欺负她，万一他要是认为明娇死了，婚约能落在唐晓渔身上或者直接追求唐晓渔又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下定决心明天起床就给唐晓渔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可以替她保护明娇的安全，让她专心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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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不，话很多的一夜终于过去。
明娇独自在书屋里看那本终于来得及被她打开的旅行游记，等待小姨可能会打来的试探电话。
虽然昨晚她和唐晓渔说自己要去工作室看看，不过也没想立刻就去，至少要提前打个电话让工作室那边知道他们老板即将过去造作，有个心理准备。
说起来唐晓渔一早就出门，也不知道是极有行动力的去调查了，还是有人约她出去。
早上她洗漱的时候听到她在和人通电话。
系统很是爱操心也很八卦，【不知道主角会不会先去调查小姨的事，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对自己姐姐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
正所谓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聊鬼，明娇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手机铃声响起，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小姨。
明娇眨了眨眼，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到欣慰。
不想欣慰是因为小姨毕竟是明家人，她做的越多对明家的伤害就越大。
想欣慰是小姨这个电话如果是来试探的，监视和监听的事都是她干的就基本板上钉钉，证明她推测无误，也终于不是又一个敌人跳出来了。
虽然她现在是个万人嫌，但仇人太多也会愁的掉发。
内心思绪一闪而过，明娇接通电话，“喂，小姨，这么早就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么？”
她迫不及待的说，“是我姐回来了吗？”
不管怎么说，该装还是要装一下。
小姨的声音是带着无奈的宠溺，“你可真心急，小姨就不能找你出去逛街吃饭吗？不过娇娇你怎么不在家。”
明娇刻意顿了一下，“就……小姨，你在我家门外吗？”
“是啊，小姨答的毫不犹豫，“我要不在门外，怎么知道你不在家。”
明娇立刻问系统，【统，她在吗？】
系统心领神会，【不在，那些监视者还在轮班蹲守。】
果然是这样。
小姨察觉到明娇刻意表露出的犹豫，声音里带上关心，“娇娇你怎么了？要是遇到什么事就告诉小姨，小姨帮你解决。”
明娇吞吞吐吐，“小姨，我……我怀疑有人想杀我。”
这下小姨是真的震惊了，明娇甚至听到她轻轻抽冷气的声音，“娇娇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咱们见面说。”
“小姨我现在很安全，我……我不太确定，没有证据，但我觉得是有人想杀我。”明娇语气变得恐惧和激动，“你帮帮我吧。”
小姨心里越发困惑，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我没想到的，可前天宴会谢楚私下找到我，又说要和我解除婚约，我喜欢他……我不想答应。”
明娇说到这时红唇轻颤，仿佛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系统感慨，好家伙，宿主这话说的真烫嘴，都是为了生活啊！
“可他竟然威胁我，说我太固执，迟早自食恶果，等你把我送回去那天晚上，我睡到半夜就听到有人撬门的声音。”明娇声音颤抖，说的入情入戏，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幸亏附近保安巡逻过来把那人吓跑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蔷薇园的安全防卫远近闻名，普通的贼连大门都摸不到，那人是怎么进来的。而且谢楚刚刚对我说了那样的话就有人撬我的门，太巧了。”
明娇语速飞快，一听就是被愤怒与恐惧支配了理智。
小姨满腹疑虑，“娇娇，你先不要激动，如果只是发生这一件事，你就认为……”
“不是只有这一件！”明娇迫不及待的打断她的话，“小姨，其实在你回来前也发生了一些事，但我当时没当回事。”
“什么？”小姨情绪被牵引也警惕起来。
“一共三次，一次是个快递就放在大门口，但我当时刚刚被赶出来，哪有心情买东西，肯定不是我的。看都没看就扔了。”
“还有一次是出门散心，就在蔷薇园里，有辆车开过来把我刮倒了。最后一次我点外卖多了一道菜，但我胃口不好，只吃了我最爱吃的那道，别的都没动。
前天晚上我把这些事翻来覆去的想，想外卖是不是下毒了，后来我将那几道菜拿到网上去搜，发现是食物相克。”
明娇越讲声音越低，里面掺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小姨被她的情绪感染，一时间后背也有些发凉，她也开始怀疑是谢楚了。
就听明娇又说，“小姨，我觉得是他，可我又不能完全确定。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别人干的，但我又很害怕。”
她的前言和后语十分矛盾，语气中全数的恐惧也掺上痛苦，“小姨，你帮我查查吧。也许是许婷婷干的，我那天在宴会上打了她，说不定是她在报复我。”
小姨本来有些不寒而栗的感受，突然又添了些无语。这个外甥女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又冲动，而且十级恋爱脑。
在她听来她已经认定谢楚要杀她，但她还是要自欺欺人，拉一个和她有矛盾的人充当这个不存在的侥幸。
仿佛那天见到她，觉得她可能有所成长只是一种错觉。
不过这样的明娇才是她最喜欢的。
她心里也认定谢楚不干净，八‘九不离十是他。
小姨温和了声音，“好，小姨帮你。娇娇，你现在在哪？真的安全吗？要不搬来和小姨一起住。”
明娇说，“不用了，我在一个朋友这儿很安全，大家都知道我和你关系最好，肯定会特别注意。万一我要是再去找你的路上出事。”
她的语气慢慢变得委屈，“而且你和外婆住在一起，外婆现在肯定也不喜欢我，我还是先藏在外面吧。”
小姨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好，你自己注意安全，要是想起什么就告诉小姨。”
“好。”
挂掉电话后，小姨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这显然是在她计划之外的情况。
真没想到谢楚竟然也是个心狠手辣的狼崽子，平时一点都没看出。
她需要好好想想怎样操作，才能从这件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
小姨眸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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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屋
系统看了自家宿主精彩的表演，只觉得光这套台词就值得一拖拉机的小金人，【宿主，你什么时候编好的说辞？】
【打算让小姨帮我查谢楚的时候。】明娇握着手机沉吟着，她也该给时颜打个电话，请她帮忙查查在蔷薇园外的那群监视者。
相信凭她的能力，一定能顺藤摸瓜查到小姨的头上。
系统看她翻出通讯录里时颜的电话，立刻想到一件事，赶忙问，【宿主，万一小姨知道你短期内不会回蔷薇园，一会儿把人撤走了怎么办。】
明娇抬眸很笃定地笑了笑，【不会。】
系统不解，【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我短时间内不会回蔷薇园。但是想杀我的人不知道。所以他们有极大可能性还是会到蔷薇园附近以及其他我常去的地方，找寻我的踪迹。】明娇解释，
【如果你是小姨，你意识到这一点，会把在蔷薇园的人撤回来吗？】
系统了悟，【确实不会。】
从这些人身上直接摸线索，总比试探性对着谢楚找突破口要省力。尽管这种事也要碰运气，但总是存在可能性的。
明娇拨通时颜的电话，她似乎很忙碌，听筒里很清晰的就能听到沙沙的翻页声，应该是在翻阅文件。
明娇感觉请人家帮忙还霸占人家太长时间不太好意思，决定简明扼要长话短说，“盐袋，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系统，【宿主，你也太直接了。】
不过时颜很吃这一套，她心念微动，语言简洁，“说。”
系统，【失敬失敬，一山更比一山高，这儿有个更直接的】
明娇继续直接下去，“我现在住的蔷薇园有人在附近监视，我想请你帮我查查他们背后的人。”
电话那头突然静默下来，连翻文件的声音都消失了。
明娇下意识的看了看通话界面，状态完好。她想了想，悟了，“你放心，我不白占你便宜，以后你有什么不方便查的事我也帮你。”
那个时候她应该不会还一穷二白，手无缚鸡之力了。
不过想想她以前一向没什么信誉值，有开空头支票的嫌疑，又试探道，“要不我先给你做套衣服当回报定金。”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你怎么什么都敢说，你做得出来吗？】
仿佛明娇说的不是要做衣服，而是要去造核‘弹。
明娇不理会自家表演欲日渐旺盛的捧哏系统，正要专心琢磨怎么才能打动时颜时，就听她那边终于有声音传来，“都什么关口，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是谁在监视你，你有怀疑目标吗？”
原来是太过震惊进行思考去了。
明娇松了口气，她想我不仅有怀疑目标，还知道是谁干的。
“没有，如果我知道是谁干的，早就打上门去了，你帮我查查吧。”
时颜似乎又在思虑，片刻后说，“可以，你现在安全吗？用不用我去接你。”
明娇懂她的意思，“不用，我现在借住在另一个朋友的房子里，你好好帮我查查。”
想想时颜的为人，她又叮嘱，“派人去查的时候谨慎点，别反过来被人盯上。查到什么也别轻举妄动，先告诉我。”
时颜想真是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说要打上门的是你，叮嘱别人小心的也是你，“我还不至于废物到那种程度。”
明娇没回嘴反倒更认真几分，“我的意思是局面混乱，趟浑水的不止一方人，你无论查到什么都不要分心，只帮我盯住监视我的那帮人就行，你的安全大于查到线索。”
她预想的是小姨查谢楚，谢楚发现小姨，双方能互掐更好，但也要防着小心别把时颜坑进去。
没谁会是她手中的提线木偶，变数无恐不入，而她要降低这种风险。
她这样说时颜真的很难不怀疑她知道些什么，语气也变得凝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她不想长话短说，只想聊点详细的。
“我真没有怀疑的目标。再说就算有那也只能是怀疑，你帮我查出来有证据证明才是事实。”
明娇口吻平淡又很镇定，还充斥着对她的信任。
时颜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复杂，“那你也……小心。”
结束和时颜的通话，明娇终于放松下来，她长舒口气，平躺在沙发上，表情安详，仿若入土。
“打两个电话像打仗一样累。”
系统，【毕竟用上争夺奥斯卡般的演技，累是应该的。】
明娇忍笑朝虚空瞪了一眼，【越来越贫，万一我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突然笑出声怎么办？】
系统检讨，【我的错，不过你要谅解一个捧哏见到逗哏张嘴就想跟上的欲望。】
明娇唇角翘起，弧度越来越大，终于没忍住笑的花枝乱颤。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赶紧拉来一个正经话题聊，【能有时颜这样的朋友还真挺幸运的。】
得好好琢磨琢磨以后怎么报答她。
【富贵时听不到她的奉承，落魄时她必然会伸出援手。】
系统很赞同，也忍不住赞叹明娇的这一手安排，【让时颜去查小姨，小姨去查谢楚，谢楚与小姨相互牵制被吸引注意力，又能增加时颜的安全度，也使可能会同时查他们两个的主角无形中避免很多风险。
九连环都没你会套，宿主。】
明娇从沙发上坐起，【我要是有权有人还能把水搅得更浑，不过没必要胡思乱想，还是增强实力最要紧。刚好唐晓渔不在，我们就从今天起开始复健计划吧。】
这个复健不是常规字面意思上的复健，而是要恢复她原本的实力。
从前习武的经验和记忆还在，但毕竟换了个身体，就算想使出会的招式，身体反应也跟不上，更别说就算使出来没有匹配的力量，也只是空有其形的花架子。
【宿主，我不能将你原本的实力一下子复刻过来，但能给你最强辅助，使你练功的成效大大增速，咱们先从基本功走起。】
【好！】
&#183;
唐晓渔昨晚和明悦聊过后，本来以为最近一段时间都没空闲和她见面，谁曾想才过去一晚，她们就又在家里相聚。
早上接到明悦说要帮她保护明娇安全的电话，她还是决定见面谈。
“怎么又改变想法了？”唐晓渔轻声询问，“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明悦恐怕会认为她和明娇待在一起会很难受，事实上与明娇相处的这些日子甚至称得上轻松，如果没有那么多谜团的话。
明悦摇摇头，“大家都在做事，我不想一个人闲着。”
因为监听器的事，她们并没有选择在室内交谈，又来到花园。
白日里的花园褪去夜色蒙上的暗影，更多几分生机勃勃，令人心情愉悦。
唐晓渔看了看明悦，见她脸色不错，也没什么纠结和为难就同意了。恰好昨晚回去后与明娇聊起的事，也需要对她提一提。
“明悦，有关妈妈和小姨间的事，你了解多少？”
明悦乍然被问到有些茫然，圆眼里蒙着一层雾气，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的说，“她们的关系不太好。”
“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唐晓渔又问。
“性格不合吧。”明悦回忆着，“外婆说小姨性格要强，妈妈外柔内刚，她们是针尖对麦芒。”
有的掐。
那时外婆感慨的是姐姐和明娇，说姐姐学了妈妈，明娇和小姨年轻时像了七‘八成。
说她们一代又一代集体投生到她这儿，都是讨债鬼。
她看向唐晓渔，知道她并不是个喜欢闲谈的人，尤其是在手头有正事的关口，绝不会突然提起与此无关的事，“姐，怎么了？”
唐晓渔沉思着，明悦比她回明家要早六七年，她也不知道妈妈和小姨间的关系不好的原因。
要么是明娇猜测有误，小姨针对她们的行动与妈妈无关，要么是涉及的恩怨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
她还是比较倾向后者。
那姐姐知道的可能性也不大，可惜她人还在外地出差，不方便打扰让她分心。
直接去问妈妈，她是个比明悦更加敏锐的人，如果要询问她什么，就势必要把所有事情都在她面前摊开讲。
但相比对明悦的历练和在大事上不拿她当小孩的尊重，唐晓渔更希望身体状态极差的她能好好休养。
除非必要，她并不想去打扰妈妈。
听到明悦的问题，她沉吟再三，还是将昨晚发生的所有事和对小姨的作为，猜测，全部说了出来。
再大的情感伤害和冲击也总比落到实处出事后为自以为是的隐瞒而懊悔更好，而且明悦也并不是性格脆弱的人。
明悦没觉得自己受到伤害，但遭受的冲击不小。
她和小姨是不亲近，也知道她们几个她因为偏爱明娇，最不喜欢唐晓渔，可她怎么能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而且，而且……
“为什么，小姨和她关系不是最好吗？怎么会这么对她，凭什么怂恿她这么对你？”
唐晓渔白玉般纤长手指搭在明悦肩头，声音似山间清泉虽冷，却也带着可以安抚人心的平静，“这只是一种推断，虽然明娇没有必要对夜莺撒谎，我们也要考虑这种可能性以及她同样可能推断错误。”
明悦却不这么想，监听器和蔷薇园外监视的人还没调查印证，但怂恿明娇散播流言肯定是真的。
因为明娇哪怕知道她是唐晓渔，也不会用给小姨泼脏水这种招数来挑拨离间，一直以来小姨最疼她，她对小姨也最维护。
既然对唐晓渔都不会，那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更没可能。
这个世界上明娇或许会伤害所有人，甚至是妈妈，但绝对不会伤害小姨。
如果换一个人来告诉她刚刚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对了，明悦猛地抬起头，“万一真是小姨，你说她还会护着小姨吗？”
唐晓渔一时默然，片刻后才说，“至少不会纵容。”
“希望是这样。”明悦不抱什么信心的艰难扯了下嘴角。
这也不怪她，毕竟她多年的固有印象里，明娇从来都是和小姨站在一起的。
“去收拾东西吧。”唐晓渔说。
既然决定保护明娇的安全，就要搬去书屋住，总要收拾些东西用。
“嗯。”
目送明悦离开的背影，唐晓渔的目光也变得幽深而晦暗。
散播流言这种事明娇觉得下作不会做，那前段时间她被传是私生女的流言，是否也是小姨一手促成？
她能确定明娇对小姨做的事并不认同也会阻止，但……她搬离明家，究竟是事情堆积在一起，顺势而为的巧合，还是层层递进有心铺垫达成的结果。
甚至明娇不将这些事告诉明家，是出于对小姨的袒护，还是担心明家会因为血缘反过去包庇小姨，亦或者只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没有人会相信她。
这些唐晓渔一时都无法辨识的清，但她知道明娇不信任明家，无论出于哪种原因，她都不信任明家。
“我只相信你。”
血腥与花香纠缠的那个夜晚，所有听似荒诞的闲谈，现在回首，好像每一句都应验成了真心话。

第25章 血与花
唐晓渔是一个人回到书屋的,她现在还没开始调查，明悦也就没立刻跟过来，不过她把明悦的东西先带过来了。
刚刚走近,就见明娇在书屋不远处的古树下练着什么,一招一式都有规律可循，只是看着有些绵软无力。
她对古武方面了解不多,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明娇似乎很快察觉到她的靠近，转头看过来,“哟,大忙人回来了。”
她大概是为了行动方便，换了不常穿的灰白色运动装，头发也扎成丸子头,少见的不再美的那么强势,那么盛气凌人。
不过依旧颇显明艳，明艳中还添了甜美。
两种本应该十分矛盾的感官,完美的融合在她一人身上。
她光洁的额头上还沁着细汗,也不知道练了多久。
想来时间不短。
唐晓渔没理会她的嘲笑，只说，“我的一位队友现在也有空闲,她会和我轮流负责你的安全。”
明娇觉得这位新队友八成是明悦，那是个长相很酷,性格沉稳,心思又很敏感的孩子。
原主不仅把她伤得很惨，后面还会骗她，利用她,把她绑架,威胁唐晓渔过来救人。
说起来明悦既然是异能者,原主肯定不会是靠武力把她绑走的，那大概就是下‘药了。
她真的拉低了整条街的道德水平，唯一比小姨强的就是底线高一点。
系统，【+1。】
明娇说，【不见面也好，她避免遭到二次伤害，我躲过尴尬，两全其美。】
系统，【宿主，上次我就想问了。你有尴尬这种情绪吗？我看你应对主角这个最大苦主，从容淡定，如鱼得水，骚话一箩筐。
就是面对时颜也无比坦荡啊。】
明娇语调颤抖，【你，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接着就是什么，我那只是为了生活强撑之类的话，系统立刻偷笑起来，空气中充满快活的气息。
一人一系统闲斗嘴的内容唐晓渔自然听不见，她只看明娇点点头就兀自沉思起来，留下一句我去做饭正要回屋，明娇就又回神跟了上来。
她兴致勃勃的问，“你拎的是什么？新朋友的行李，我帮你。”
明娇觉得上午的训练差不多了，下午再来，总要循序渐进。
唐晓渔避了避她伸来的手，黑眸静静注视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颇有种‘你刚好就立刻迫不及待造作’的意味。
“我已经好了。”
唐晓渔不和她争辩这些，只问，“你刚刚练的是什么。”
“太极。”明娇露出笑颜，充满愉悦与自信，“你别看我现在连条鱼都杀不了，其实我以前练过不少防身的功夫，就是后来犯懒丢了不少。现在世界这么危险，我想练练总比不练强。”
她学过防身术，这一点唐晓渔知道。明家的孩子都要学，应该说像这种巨富之家背景培养出的子弟多多少少都要学。
只是太极还是有些出乎唐晓渔的预料，她虽然不了解太极，也知道它主要在于强身健体，真正能练出有攻击劲力的都已经是个中高手。
不过也很适合现在的明娇
明娇也这么想，“你可不要小瞧它，它很厉害的，我今天练了一上午手现在还是暖的。”
她说着握住唐晓渔空着的那只手。
唐晓渔转瞬无言，做运动身体又怎么会冷。
明娇只觉得握在掌中的手温润细腻似暖玉，有些惊讶，“你的手也很暖。”
她还以为冰山美人的手也是冷的。
唐晓渔不是很想和她说话，练太极的优点她还没感受到，但负面影响她觉得已经降临在明娇头上。
但明娇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很快让她蹙起眉，“你身体不舒服，总该去医院看看。”
明娇摇头，“不用。”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身体早就没事，只是缺失的元气需要时间恢复。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她已经拜托时颜去查小姨，唐晓渔就没必要分心了，她要的也只是她提高警惕心。
再者说她直觉谢楚不是个好对付的敌人。
“夜莺，我小姨的事你先不要管，至少现在不要分散注意力。”
唐晓渔乌发垂肩，眸色极暗，似一汪寒潭，“你有没有想过。”
“嗯……”明娇等着她的下文。
“如果你的小姨真的做了超出道德底线也违法的事，你会怎么办？”
明娇觉得小姨现在就已经踩上这两条线，但她也知道只凭这么点事儿，就算捅到明面上也不能让她受到什么惩罚。
所以小姨再错下去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乖乖把她送进局子，让她下半生有屋住，有饭吃。
不过这么直白的话她不能对唐晓渔说，毕竟小姨向来是她的专属小姨。她一个恶毒反派突然大彻大悟，大义灭亲，既不合情也不合理。
唐晓渔便见到她脸上出现几许挣扎，再不见向阳花般的明媚，颇有几分薄雾锁轻愁。
“我希望她不要错下去，希望某些恶毒的念头只是每个人心里都会有的一闪而过的阴暗面，不是真的想做什么。”明娇说，“现在就让我去想，如果她真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我该怎么办。我真想不出来。”
“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想我总会有个决断。”
她叹了口气，轻轻放开唐晓渔的手，“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失望？”
之所以是有点，不是很，是因为她感觉唐晓渔本来也不会对她抱什么期望。
唐晓渔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耀目的阳光下，她像块品质上佳的翡翠，难以被镀上任何和暖。
漂亮幽深的墨瞳里，漾着令人难以读懂的情绪。
只是她在那只手放开她的手之前，重新抓住那微凉的温度，“我现在不会对你失望。”
她终究逃离不了赋予明娇期待的这个魔咒。
所以……请你以后也不要让我失望。
明娇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们站得很近，风将她发丝间的淡淡香气送来时，她又恍然她并不是不能触碰的昂贵翡翠，也没有那么极致的冰冷。
她终究是鲜活的。
&#183;
之后的日子，明悦开始接替唐晓渔保护明娇的安全，不过她对明娇的芥蒂和排斥很深，是以从她来的那天起明娇就没见过她，不过能确定她就藏在附近。
同样明娇也没再见过唐晓渔，对方显然正在忙碌于用各种渠道调查谢楚和谢家。
书屋时常静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住似的。
这一天风和日丽，依旧是需要刻苦练功的日子。
系统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自家宿主心情莫名很好，有些奇怪。
它深思熟虑后问，【宿主，你是不是背着我买彩票中奖了？】
明娇十分诧异，【想什么呢？我一个非酋怎么可能买彩票。】
穿书第一天就被杀，估摸穿书界也没几个像她这么倒霉，这运气都争不过非酋的名号她实名表示不服。
【那我怎么感觉你特别开心？】系统不解。
【就是，你有没有感觉到……】明娇眸光潋滟，盈满笑意，【唐晓渔最近对我不是那么厌烦了，温柔了一点点。】
系统，【有吗？】
不是它故意跟自家宿主抬杠，实在是它没看出唐晓渔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她一开始也没对宿主恶语相向，只是冷冷淡淡的，但照顾人又很周全，现在也一样。
【当然有。】明娇说的肯定。
【所以这就是宿主你高兴的原因吗？】
【这还不值得高兴吗？】
系统也不能说不值得，它感觉它又悟了，但还没有完全悟，不过距离悟透的那天大概不远了。
明娇在和系统进行心灵沟通的时候，身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将一套功夫走完，她才放缓速度停下。
看了看天色，她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工作室看看吧，下午回来还能继续练功。】
系统心悦诚服，【宿主，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勤奋的宿主。】
要不是明娇记得清自己这是复健的第三天，而不是第三十年真要被它的语气迷惑了，【你一共有过多少宿主？】
系统战术沉默了一会儿，【你是第一个。】
明娇默然，突然，【妖怪，快把第一天上岗迟到还会哭的小系统给我放回来。】
【回不来了，它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少年，身上全是改变。】系统深沉地唱道。
一人一统贫的上头，直到明娇进屋去换衣服，这股劲头都没下去。
怎么说也是去工作的地方，她没有穿的太随意，选了套米色女士西装外套，搭雪白的衬衫，下装是与外套同色的西装裤。
走到镜子前查看衣着是否整齐的时候，她问系统，【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超有霸总的气场。】
系统，【……】
这和它想的不一样，怎么说也是要去关系她未来在哪儿吃饭的重要地方，它以为宿主多多少少会有点紧张，至少意思意思紧张一下，问问它好不好看合不合适？
没想到宿主还是溢出屏幕的自信从容。
也是，除了遇上和主角有关的事，宿主会有点纠结，其他时候宿主哪慌过。
于是它也认真的给出建议，【把头发盘上，再涂个颜色沉点的大红唇才够味。】
明娇，【我怀疑你是我仇家安插在我这的卧底。】
她最后当然没做多余的妆容打扮，选了条漂亮的流苏耳坠做点缀换上，装着唐晓渔送她的玻璃瓶的包包，自觉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脚迈出去前她步伐顿了顿，不过没回头也没说话，她知道那个沉默的小保镖一会儿就会跟上。
不过她有一点好奇，如果她不出来和她同乘一辆车，她会怎么跟来？是打车还是异能者都能缩地千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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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血与花
工作室所在的地段很好,设在一座气派的办公大楼内。这样描述不太准确，应该说一整座楼的所有权都在明娇的名下，整栋楼都是给她开工作室用的。
明娇仰头望了一眼高耸阔气的大楼,【之前光觉得明家很有钱,特别有钱，但我刚穿过来就在蔷薇园也没太深的体会,现在看到这栋楼突然有点实质性的感觉了。】
系统感慨，【不怪原主会心理失衡,由奢入俭难啊。】
明娇推开眼前干净的玻璃门,【你这就感慨错人了，她虽然从亲女变成养女，但待遇并没有变,真该委屈的是唐晓渔。】
【这样的生活她前十八年一天都没享受过,在外面生活十几年，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吃苦。】
系统叹了口气,【也是,不过要是人人都想的通道理也讲道理，世上还哪有那么多纷争。】
明娇扬唇一笑，【是啊,所以我才佩服也欣赏讲道理的好人。】
工作室前台的姑娘们早就接到通知，知道明娇要来,因此见到她并不意外。
明娇视线扫过明阔的大厅以及走过的每一个区域,都很干净，井井有条。
明家之前就知道原主在经营打理上没经验，所以送楼的时候也贴心的附带了一位经理,就是眼前这位很快迎出来的胡经理。
她是位留着齐耳短发,说话很有亲和力,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性。
胡经理算是工作室里少数几个知道明娇身上出事的人，不过她很有素养并没有背后议论过什么，此时见到她心里虽然觉得诧异，但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异色。
她跟在明娇身边向她汇报上个月的各项安排，支出收入的大体情况，下个项目的启动等等。
明娇，明娇根本听不懂，让胡经理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她表示自己只是来看看。
胡经理见她还是以前的办事风格，并没有突然想指点江山，或者通知她解散工作室的意思，心里也松了口气。
&#183;
送胡经理去奋斗工作。明娇决定四下转转。
原主以前来只在两个地方常呆，一个是她的个人设计工作间，一个是她的个人休息室，其他地方并不关心，所以她现在看哪里都觉得陌生和新奇。
她在一处处参观，系统就在她耳边念叨，普通工作室所展开的工作，负责的领域也不一样。
设计工作室，专业服装工作室，设计定制工作室，设计咨询工作室，设计样板工作室，这些工作室的区别。
而他们的工作室属于设计定制工作室内，不断出品各款类型的服装设计，拥有自己的品牌。
听的明娇都快要不认识设计这两个字了。
就在她脑壳发痛时，一抹绯红引起她的注意力。
她顺势看过去，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那是个非常美貌的红衣少女，从走廊的另一个岔口走过来，拐的方向也与明娇所要去的位置截然相反，是以明娇也只是匆匆扫见她的侧颜。
但即使是侧颜也能看出少女非常漂亮，不是清丽也不是艳丽，是那种可爱精致的漂亮。
系统也被少女吸引，暂时停止对明娇的各种理论灌输，【诶，宿主，你身边颜值高的人也太多了。她穿的那个是汉服吧？】
【嗯，是汉服。】
少女身上穿着一件改良式的齐胸红色襦裙，裙摆上是白兔的图案，袖口腰间还坠着雪白的绒球。
这种萌系漂亮的衣服非常适合她这类型的女孩子穿，只是她身上的气质太冷，配上这身衣服可爱之余，更让人觉得她像一具完美的人偶。
明娇觉得她的冷，不是唐晓渔那种素月般的清冷，也不是时颜近乎不苟言笑的冷肃，跟明悦那股沉稳的到沉闷的气场也不太像。
她更像一块石头，被抽离感情冰冷强硬的石头。
明娇被她吸引心中实在有些好奇，放任自己的目光追寻她的脚步，可惜的是少女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她迈入一侧长廊的房间，明娇记得那里好像是模特们拍宣传照的地方。
明娇仔细回想，想起原主以前迷过一段时间的汉服，所以工作室内也招来一位擅长汉服设计的设计师。
这个世界的汉服文化要比她原本世界更盛行，推面也更广，有很多出名的大品牌，有市场自然也有竞争。
工作室内有专业的汉服设计师也很常见。
难道胡经理已经将由工作室出品的汉服做成品牌，经营出很好看的销售业绩了，不然为什么还要请模特来拍照？
【回神了，宿主，你不会真是个颜控吧。】系统狐疑，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对主角，这样一想，【咦~宿主你好花心啊！】
明娇，【……】
走了会神儿，风评被就被害，【你想哪儿去了？我是在想工作室的发展，看她的样子八成是工作室的模特，都邀请模特拍照宣传了，工作室内肯定也在经营汉服的品牌。】
系统，【是这样吗，宿主，你还挺有事业心的。】
明娇一笑也没太在意。
她对自己的定位还不清晰，没想好到底是像原主一样挖掘天赋做个优秀的设计师，还是听系统的话努力学习商业技巧做个合格的管理者。
不过也不急，这些都交给时间去决定，当下最紧要的还是钓猎杀者上钩。
&#183;
明娇将工作室参观一遍，告知胡经理明天自己再来，留下满头雾水，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的胡经理，她有些失望的平安返回书屋。
猎杀者果然没来，也不知道是还没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还是躲在暗处观察，等确认没有陷阱再出手。
明娇比较偏向后者，毕竟她今天刚有动作，谢楚那边可能没这么快查到。
系统附和，【是啊，我的十万伏特已经饥‘渴难耐了。】
明娇忍笑，【好了，就你会贫。】
她站起身将纤细的腰肢舒展开，【我出去买饭，下午继续努力。】
争取哪天遇上猎杀者，能亲手把那一刀还回去。
&#183;
后面的日子，明娇开始两点一线的平静日常。去工作室被系统抓着灌输各种商业管理的理论，回书屋，练武，练武。
这样平静的日常几乎让她忘记异能界的诡谲，好像也并没什么异能者杀手正在伺机而动，准备要她的命。
工作室内包括胡经理在内的所有员工都渐渐习惯她每天去打卡的行为，尽管她们也没看到自家老板有什么作为，但就是隐隐约约感觉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胡经理日渐不再紧张的心情里还慢慢产生欣慰，她距离上流豪门的圈子很远，只是人脉广泛，对明娇身上发生的事隐约知道一些。
但无论如何工作室是明娇的，她们想在这里吃饭就得跟着她，她再不可靠也是老板，更何况老板还有努力上进的趋势，她怎么能不欣慰。
明娇完全不知道自己工作室经理的心理路程，她只是在想似乎有段时间没见到唐晓渔了，感觉已经过去好久好久。
她对系统这么说，系统表示，【其实也才五天而已。】
明悦还要上学，能过来是赶上节假日连在一起放了个七天的小长假。
明娇算了算时间，【那她今天或者明晚就会回来吧。】
她慢慢收了动作，【不管怎么样，一会儿又到晚饭时间，我该出去买饭了。】
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厨房杀手这辈子只会杀人（划掉），不会做饭，所以只能靠外卖和各种速食品维持生活。
好在明悦也就和她住这么几天，不然饶是她也会感觉不好意思。
说到明悦，一起住的这几天她仍未破解她外出时她是用何种交通工具跟上她的这个谜团，同样她们一次照面也没打过。
不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仍然有独特的交流渠道。
明娇晃晃扎成马尾的长发，进屋后果然看到茶几上的便签。
【今天想吃什么？请报菜名，喝奶茶还是果茶？】
【菜式老样子，要红豆奶茶。】
明娇将今天的便签夹进那本看到一半的旅行游记里，将书放好转身出门。
等她把打包好的饭菜和奶茶带回来后，转身拎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回了房间。
她的背影消失不多时，黑衣女孩从层层书架背后走出，像一只出来觅食的沉默黑猫。
&#183;
明悦坐到沙发旁，黑漆漆的眼睛漾着几许复杂的情绪。
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保护明娇的这几天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难熬，不知道是因为根本没正式打过照面的原因，还是她对陌生人总还有几分客气。
明悦感觉她的态度很不一样，是那种闲散又很自然的状态，令人无法生出反感。
而且这些天她也太自律了。
明悦打开打包饭盒，吃了一大口饭，脸颊一鼓一鼓的动着，有些苦恼夹杂困惑的边吃边沉思。
不仅每天都在认真上班，还在练一些她看不懂的功夫，一天不落。
话说她以前练的防身术有这么多招式吗？
唯一没变的就是还是不会做饭，要不是怕被她察觉，她都想跳出去说我来做饭，不要天天吃外卖，毕竟再好吃的外卖天天吃也会腻。
而且对身体不好。
唔，明悦想了想，不过她的身体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
不过……
她紧绷着的面无表情的小脸又慢慢松缓下来，明天晚上自己就该回去了，所以明晚让她买份能蘸番茄酱吃的炸鸡好了。
这么想着她迫不及待的抓起放在另一处的便签本和笔，写下明天想吃的炸鸡配柠檬汁。
她想了又想，又在末尾画了个猫咪的简笔画，写下谢谢两个字。
等到晚间明娇出来继续练功，看到提前预约的菜单，忍不住勾唇一笑。
很有仪式感的写下两个字，收到。

第27章 血与花
第二天又是风平浪静的一日,明娇想着唐晓渔也许会回来吃晚饭，就将买饭的时间往后挪了半个小时，此刻仍在专注进行日常训练。
一个动作落下,她猛然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古树挥掌打去,白皙手掌看似绵若无骨，可还隔着数步距离空气中已闻隐隐呼啸之声。
粗壮厚重的古树树干微不可见的晃了下,枝桠动摇，落叶乱舞。
明娇绮丽的面庞上流露出振奋,她对系统说,【练了这么多天，我终于恢复过去0.1的水准了。】
不过下次就不能对着古树打了。
现在是还没问题，再过些日子树干很容易会被她打穿。
系统嗯嗯的应着,提醒,【宿主，你心心念念的主角回来了。】
明娇觉得系统如果有实体,一定要抓出来揉搓揉搓,一天天词用得十分微妙，好像她对唐晓渔很图谋不轨一样。
她这么想着顺着风卷起衣衫摩擦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唐晓渔站在月下不远处,安静如雪落，正朝她这里凝望。
她依旧是初见时那身黑与蓝两色的制服,只不过银丝边的眼镜被一个金色的面具取代。
面具打造的精细又小巧,花纹繁复，轮廓似飞鸟，只能遮住半面,将薄唇与精致的下颌完美展现,也添了几分华丽的神秘。
明娇发现自己有些怔神,回过神后随意的晃了晃手臂，步伐轻快的走去唐晓渔面前，“夜莺，你回来啦。”
“嗯。”唐晓渔应了一声，距离她们上次见面刚好过去一周，不是很长的时间，再见到明娇她心里却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明娇认真的看了看她，见她气色很好，心里彻底放松下来，尽管知道她只是在调查，没那么快就到动手的环节，但还是有些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唐晓渔原本想说些什么，但被她一盯，忽然就将原本想说的话给忘了。
那双剔透明澈的眼眸专注的看着她，倒映着她的影子，好像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当然知道，这是因为明娇的眼睛天生就长得娇妩深情，只要被她这样看着，就易产生被她一心一意珍视的错觉。
可即使清楚这一点，被这双眼睛长久凝视也太容易被迷惑。
“不要总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唐晓渔微微偏头，无暇侧颜上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明娇有些困惑，一脸无辜，“什么眼神？”
她穿着最轻素简单的白T恤，没有任何妆容和发饰的打扮，可看起来依旧有股难以掩去的娇柔美艳，像只深情又勾人的桃花妖。
唐晓渔像是与那股时常浮动，来的莫名的不自在较劲，很快又将偏移的视线挪转回来。
四目相对间，她鬼使神差的慢慢抬手覆在明娇的眼上。
明娇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黑暗，心想应该没发生什么事让她们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到唐晓渔会遮住她的眼睛，给她惊喜的地步吧。
除非她突然缺失了一段时间的记忆。
只是当那柔软细腻的掌心慢慢有温度透过来时，她困惑的心忽然跳的有些快，不知缘由的快，“夜莺？”
唐晓渔本以为遮住明娇的眼睛，她的心情就会平定下来，但现实与预想却截然相反。
掌心传来的轻微痒意，让她可以想象睫毛的主人必定在一刻都不安分的东想西想。
她时而像一团迷雾莫测神秘，令人琢磨不透，时而又像一只狐狸，坏主意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过去所有的厌烦像海边的潮水来过又很快退去，留下不深不浅的痕迹。
你现在还恨她吗？明悦问过的问题又在耳边盘旋。
恨吗？
念头未落到实处，就听明娇试探性的询问，“夜莺？”
唐晓渔如梦初醒，立刻放下手轻轻后退一步，视线偏移开。
明娇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抓着她询问或调侃，只是下意识的拉过一个话题来说，“你在外面奔波这么多天，肯定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她说，“正好我去买饭，一会儿一起吃。”
唐晓渔暗自松了口气，“好。”
&#183;
明悦小心翼翼的向外探头看，距离有些远，她听不见唐晓渔和明娇在说什么，只不过看她们的样子也不像在吵架或者要打架。
她们在干什么呢？她慢慢的踮起脚，不知不觉的趴到玻璃窗上。
她都有些饿了，要不要今天她出去买饭呢？
这么想着明娇和唐晓渔已经分开，她看见唐晓渔正在向屋里走来，而明娇转身向外面的小街走去。
她松了一口气，没再缩回到角落里。
“姐。”
唐晓渔的心神还落在刚刚的事上，直到听到明悦的声音才猛然想起她也在，强行定了定神见明悦眼神如常地望着她，这才悄悄放松下来，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明悦却感觉唐晓渔有些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去泡个澡休息一会儿。”
这个提议让唐晓渔的心神愈加放松，她轻轻颔首，想起她与明娇单独相处这么多天，又关心道，“这几天过得如何？”
明悦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挺好的。”
唐晓渔原本也不觉得她们会闹什么不愉快，只是担心明悦心里的想法，见她没什么异色，彻底放心，轻轻拍拍她的肩去了后边。
&#183;
浴室里，热气氤氲。
外出调查的这些天，唐晓渔并没有觉得疲累，只是将身体泡进热水，一股由衷的舒适与淡淡的倦意就蔓延至全身。
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目光凝在掌心，那股微弱的痒意仿佛又在盘旋。
热气染湿她长长的羽睫，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尤其是面具摘下后褪去的神秘，更让她白净的面颊显出几分梨花楚楚的迷茫。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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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在外面买齐了明悦昨天点的炸鸡，还有几个唐晓渔爱吃的菜就心情愉悦的往回走，只是这愉悦里也掺了几分迷茫。
说是迷茫也不太准确，她觉得她的思绪就像无数条交缠在一起的线，而她已经抓住那条在不断扰乱她心的丝线首端，只是她还弄不明白那条线是因为什么而存在。
她正想和系统聊两句才发现就这么放空思绪的一瞬间，已经把回来的路走完了。
她不由有些失笑，同时也被屋里坐着的两个人吸引目光。
其中一个当然是唐晓渔，她似乎刚刚洗过澡，海藻般的长发还透着湿漉漉的水气，暖黄的光晕下她白的好似一尊会发光的玉雕。
另一个不用说，就是明悦。她一身黑色的牛仔装，脸上也戴着面具，不过是能将整张脸遮住的类型，雪白的底色配着黑色的飞鸟图案。
明娇瞄过去一眼仔细观察明悦面具后露出的眼睛，果然也是一派的陌生。
【今天小黑猫怎么舍得出来了？】小黑猫是她在心里给明悦取的爱称，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明悦眼睛圆的像猫，又很爱穿黑色系的衣服。
系统，【宿主，一个合格的好姐姐不应该给妹妹取外号。】
明娇，【你不要以为装的很迂腐，就能掩饰你只是想吐槽我的这个事实。】
系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宿主你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女人。】
【先歇歇，一会儿再贫。】明娇说，【让我先吃饭。你知道当着客人的面突然喷饭，轻则失礼，重则被抓去精神病院。】
系统贴心的进入静音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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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将菜摆好，“先洗手吃饭吧。”
她一句也没提明悦这些天仿若隐形，现在又突然出现的事，态度始终很自若，让原本有些紧张等待着什么的明悦也彻底放松下来。
因为接下来聊正事，明悦也是因为关心这个才出来的，所以三人很快将晚饭吃完开始进入正题。
唐晓渔首先做了个手向虚空伸出的动作，一打资料就仿佛凭空出现落在她的手中。
明娇猜这是系统提过的空间系异能，别说，有这种异能就和带了个移动仓库似的，装什么都超方便，她没忍住，【系统我好想……】
【不，你不想要。】系统冷酷的打断。
明娇有些怅然的接过唐晓渔递过来的资料，表情很快变得认真。
资料上记载的是谢家的情况，谢家现在的局面有些复杂，撇开谢楚父亲的兄弟姐妹以及他们的家庭暂且不提，只说谢楚一家。
谢父有两任妻子，第一任是谢楚的亲生母亲，只有谢楚一个孩子，第二位夫人没有子女。
而私底下谢父情人无数，私生子女不少有几个还与谢楚同龄。
明娇挑眉，婚内出轨。
不过这不是她关注的重点，重点是谢父比较欣赏或者显现出有才干的私生子女，没了好几个。
唐晓渔将他们的资料也收集来，都是死于意外。只是死法各不相同，车祸，落水，爬山，从山上摔伤致死，入室抢劫，一应俱全。
明娇心跳快了好几拍，有所预感的将纸页翻到最后，看到死于入室抢劫的那个女孩也是被人一刀毙命，之所以说也，是因为如果没有外挂，她现在大概也是一具尸体。
“这个作案手法真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可以说分毫不差了。”
唐晓渔坐在明娇左侧的单人沙发上，不看资料，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我们现在可以完全锁定谢楚。”她眸光沉沉，语气十分肯定。
明娇转而看向她，光凭相似的做案手法这一点就锁定谢楚有太多的不稳定性，包括她之前对谢楚的怀疑都有些单薄，现在这些可疑的意外只能说加深了他的嫌疑，毕竟他与这些人都存在利益争端。
但明娇觉得能让唐晓渔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认定是他，恐怕还有别的发现，而那才是最关键的。
“你还有别的发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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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血与花
唐晓渔目光与她交汇一瞬又很快移开,“那位死于入室抢劫的死者，尸体并没有被火化。我过去查看，发现她的身体内有黑暗能量残留。”
她的眼睫垂下,仿佛因为本就乌色的眸子更附上一层阴影,“是猎杀者做的。”
明娇敏锐的察觉到对面的明悦气场也变得阴郁起来，她还没来得及细思,就先被眼前的事吸引注意力，“可这件事出在一年半之前,她的尸体怎么会……”
“是死者的母亲坚持想抓到凶手,再将女儿的尸体火化。”唐晓渔说。
明娇心里忽然泛起说不上来的滋味，“不知道她会怎么想，是认为单纯的意外还是也觉得事情有鬼。”
不过不管那位母亲怎么想,她如果是个聪明的人,都不会把对谢楚的怀疑表露在明面上。
而无论她有多大的能力，只要她没触及到这世界的另一面,就绝不会想到女儿是死在异能者手中。
这样她的调查方向就永远都对不了,那她也就不会造成任何威胁，谢楚也就没有必要多生事端杀她灭口。
明娇沉吟片刻又说，“不知道其他意外与谢楚有没有关系？还是这是家族内部的倾轧造成的乱局。”
明悦不解,“这很重要吗？”
如果与谢楚有关系，只能证明这个人心狠手辣到令人发指,如果只有一部分与他有关也改变不了什么。
从他勾结异能者罪犯,杀同父异母的妹妹，杀未婚妻这点来看他就已经无可救药。
明娇拿起桌上的一杯柠檬水，拇指轻轻摩挲杯身,“我是有些奇怪,你们异能者的身份对外界是绝对保密,但在官方都有资料在档吧？涉及到与异能者有关的案子，官方不会格外关注吗？比如说重点调查涉事其中的异能者，哪怕他嫌疑并不大。”
唐晓渔抬眸望她，“理论上如你所说。”
明娇被她黑宝石般纯粹的眼眸看着，莫名就想到那柔软的热度覆在眼上的触感，心头微动，随手将没开封的柠檬水又放下，“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官方对异能者的储备远远达不到宽裕的程度。”唐晓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神与她触上蝶翼般的羽睫轻颤，语气却十分平静，“大部分s级顶级异能者常年驻守在边境，或一直处于封禁状态的禁区。剩下的异能者则分散在不同岗位和领域，只有一部分是专门负责处理和打击异能者犯罪的案件，也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异能者协会。”
明娇挑了挑眉，“我以为那是个单纯招收和培养人才的官方机构。”
心里却在暗想，这个世界比她预想的还要危险。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没有见过唐晓渔口中的域外魔物，唯一那次是在别墅宴会的那晚。可惜依旧是雾里看花。
唐晓渔轻轻摇头，黛色微卷长发散落肩头，“那确实是它主要负责的事宜，但协会里的调查员也要负责调查和抓捕异能者罪犯，我们平时与官方打交道接触最多的也就是协会内的调查员和指挥官。
也正因为是这样的局面，才有我们这些时常活跃在都市接悬赏任务的私人团队。”
明娇若有所思，白玉般的手指随意的把玩着自己的发梢，“这么说，调查这些案子的警察极有可能连这个世界存在异能者都不知道，也就没可能因为谢楚是异能者，从异能方面重点入手调查。”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一顿，身体忽然向前倾，“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有很多异能者出于多种原因没有注册，逃避注册，隐瞒身份成为异能界的黑户。”
唐晓渔和她各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两个单人沙发并排放着，明娇歪过身体向前倾，练功结束就散下来的青丝扫过她的手背，似一块柔软的丝绸让她生出一瞬想要捕捉什么的痒意。
“你的意思是他……”
明娇很快又重新坐好，修长的双腿交叠，“我就是觉得谢楚其实是个谨慎的人，心机又极深。我们考虑的风险他肯定也考虑过，而且要想得更深更多。”
“比如调查案件的警察中万一有异能者存在呢。一旦调阅他的资料，他所承担的风险就会变大。”
“所以他很可能是个异能者黑户？”明悦认真的在旁边听她们说话，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明娇点头就是这样。
明悦立刻圆眼微眯，警觉而不甘的说，“可惜我们并不是官方的调查员，没有权限调阅她的档案，否则马上就能判断她到底有没有正规注册。”
明娇扭脸对她笑笑，“这点很重要，但也不是最重要。”
她眸中光华流转如灿灿骄阳，令人觉得安慰也充满自信，“顺势向下查就好，总有一天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明悦一怔，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她们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是什么时候的事，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失落，闷闷应了一声。
明娇只以为她还是不太想理会自己，也不在意继续说，“而且不管谢楚有没有正规注册，以他的性格来看他都不会亲自动手，也许是与猎杀者长期合作，也许他还是与别的异能者罪犯有来往。”
她说到这红唇微弯，“再者还有个事很有趣。”
唐晓渔慢慢将目光转过来，默契道，“你是指谢父的态度。”
明娇打了个响指，“没错，死的都是他的儿女，如果他有丁点在意，谢家都不会是表面这幅风平浪静的样子。”
她说，“而且谢楚究竟是一个天然觉醒的异能者，还是来自血脉传承呢？有句话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父子俩在人性上一样凉薄，都做点违‘法乱‘纪的事也不奇怪吧。”
明悦不由慢慢绷直身体，明娇的意思她听懂了，谢家恐怕不是只有谢楚一个人与异能者罪犯有勾结，或许整个家族都是黑户，都不干净。
也许类似的是不仅发生在家族内部的争权夺利上，可能还有对外——比如除掉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比如参与一些黑色的产业链。
她心头惊悸，不由去看唐晓渔。
唐晓渔神色如常，明悦感觉这是她性格使然，但更多的恐怕是因为她也做过和明娇一样的推想。
也是，如果不是她的假期结束，唐晓渔今天也许不会回来，还会继续深入调查。
想到这，她忽然苦恼起来，可明天她走了她们怎么办？
唐晓渔如果不去调查会耽误进度也容易出变数，可要是继续调查明娇的安全怎么办，难道要让她一直留在书屋里吗？
明娇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她的纠结，笑眯眯的说，“你们做自己的事就好，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可以少去工作室，再说我其实也有一些保命的手段。”
系统立刻在她耳边低语，【宿主，你不要再偷偷叫我皮卡丘了。】
明娇忍笑，【好的，皮卡丘。】
不管怎么说，她说的是实话，但唐晓渔和明悦谁都没信，尤其是唐晓渔光看她笑容里透出的那股跃跃欲试，就知道她一定在打很不安分的主意。
差点死过一次，看起来不仅没把她的骄狂磨掉，好像还转化成几分疯狂。
唐晓渔微微蹙眉，盯着她，像是在面对一个头疼难解的谜题，“我要提醒你，你的处境很危险。只要婚约在一天，谢楚就可能不计代价的对你下手，也许除了猎杀者还有别的手段在等你。”
比如其他她们不知道存在的异能者罪犯，或者哪怕只是被豢养的普通杀手。
“你不要大意。”
明娇慵懒一笑，风姿无限，“这不正好，婚约对我来说是张催命符，对他来说也是地狱的邀请函。原先是他暗我明，现在是我暗他明，这场博弈我们的赢面很大。”
她的眼睛似灼灼火焰在燃烧，只是让人分辨不清究竟是兴奋还是杀意。
“就在刚刚我突然有一个新的想法，你们说如果我打着不想退婚的借口跑去纠缠谢楚，他是会对我避而不见的可能性更大，还是顺势放缓态度，假装念起旧情让我接近，再制造意外除掉我可能性更大。
“我觉得一半一半，但越到后面第二种可能性就越大。要不我们……”明娇红唇扬起美妙弧度，正想说请君入瓮，就发现唐晓渔静静凝视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凌厉，她立刻重新坐直身体，姿态也变得正经起来，“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这个建议。”
唐晓渔清丽的面庞不知不觉落了一层寒霜，“看来你一点都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明娇瞄着她的表情，重新化作一摊没骨头的猫饼，半个身体压在沙发扶手上，“我只是觉得总等对方出招太被动，反正怎么冒险不是冒，我们为什么不掌握主动。”
她将声音放软，像极了在撒娇，“夜莺。”
唐晓渔还没觉得怎么样，明悦却对眼前的一幕感到诡异。
明娇对唐晓渔撒娇，哪怕她知道明娇不清楚唐晓渔现在真正的身份，这种诡异感也没有被冲散。
“夜莺，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吗？我看你就是生气了。”
“你分明就是很关心我的安全嘛，我早就说了你是世界第一心软的大好人。”
明娇缠着唐晓渔说话的轻软声音还不断飘来，明悦眼前几乎出现幻觉，过去那只充满攻击性的花孔雀变成一只慵懒的狐狸，正在用那只毛茸茸的大尾巴蹭着唐晓渔的手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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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血与花
太魔幻了。
明悦猛的一甩头,她在想什么？
眼下最奇怪的是，难道不是明娇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事件都既不伤心也不愤怒吗？
其实在见到明娇前，她以为多少会看到明娇很颓废很暴躁的状态,毕竟在发现小姨和未婚夫有问题前,她已经先遭遇被赶出家门的打击，哪怕这是她咎由自取。
这三件事无论哪一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都是重大打击,更别说三件累加在一起。
但是并没有，这些天她都很自信很从容,甚至现在和她们谈起怎样应对谢楚,也似乎充斥着一种与人互斗，其乐无穷的劲头。
可说实话，在知道谢楚真面目的那天晚上,她没有睡好。心里一半是怀疑,另一半是纠结。
毕竟过去谢楚在她们面前表现的十分完美，阳光开朗又很有教养,还十分懂得包容人。
她都这样,明娇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真的很想知道。
“你一点都不生气吗？”明悦试探性的问，其实她想问的是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明娇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明悦在与她说话,重新坐好，想了想才明白她在问什么。
“人总要学会接受欺骗和背叛,而且有些事并不是无迹可寻。”她说。
自从发现这个世界有异能,自从发现小姨能抢走她恶毒女配的第一番位，明娇就觉得再出什么变数都很难震撼她的内心。
一个注定会解除婚约的未婚夫而已，不值一提,更别说无论是在原著里还是第一次见面,她都本能的对他没什么好感。
可明悦却把这话理解成了,她早就怀疑和发现小姨还有谢楚有问题，现在只是得到印证，所以才能从容应对，看她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复杂。
明娇没注意到明悦的神色变化，主要是面具遮的严实，比唐晓渔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更难捕捉。
当然她的注意力也大部分都在唐晓渔身上，“夜莺，你真不同意我的计划吗？我觉得还是有可行性的。”
唐晓渔看了看她，其实她没有立刻同意明娇的计划，除了不想她以身犯险还有一重顾虑。
之前她们的主要行动目的是抓住猎杀者，但假设她们的所有推测都得到印证，这件事还牵扯更多的异能者罪犯，只抓住猎杀者一个就是打草惊蛇。
她想将线放的更长，至少要收集到更多证据提供给异能者协会，请官方介入调查，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
何况就算实行明娇的计划也需要从长计议，至少要再调回一位组织里的成员帮忙协助，这样她们才能在群敌环伺的情况下保证她的安全。
听了唐晓渔的打算，明娇倒也理解，这样看来她与谢楚的事或许不会是整件事里最关键的点了。
唐晓渔她们已经锁定谢楚乃至整个谢家的嫌疑，一旦将平静水面下隐藏的东西都挖出来，她的事充其量也就是谢家无数罪状里的添头。
不过就算是这样，后面姐姐回来，解除婚约的事她能拖也要拖一拖。
虽然她不了解异能界的事，可单看谢家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也没在与异能者罪犯勾结这事上露什么风声，就知道他们绝不简单。
唐晓渔想要深入调查面对的阻力和风险绝对很大，她这边的事说不定到最后反而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将这些盘算清楚，明娇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听你们的安排好了。不过你专心去调查，我这几天尽量不出门，非要出门的话再联络你怎么样？”
她去工作室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吊猎杀者上钩，但现在这个计划可以搁置，那也就不用天天都去报道。
有什么事也可以参加线上会议，何况她的能力现在也没达到，一天不去工作室，工作室就会倒的地步。
&#183;
将事情商定好，原本的计划做了调整，明悦就该回去了。
戴上面具后要处理的事很重要，摘下面具阳光下的生活也很重要。
唐晓渔将她送出书屋，本意是要将她送回明家，但明悦拒绝。
她语气认真，“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担心我。”
可恰恰只有这种时候，唐晓渔才觉得她像个孩子。
她抬手将明悦被微凉夜风吹得翘起的头发压了压，轻声说，“那你回去时注意安全。”
将那翘起的头发压下，她雪白手指还是慢慢合拢摸了摸明悦的头，声音放的更低，“猎杀者的事，我很抱歉。”
“没关系。”明悦仰起脸看唐晓渔，看她眼底如夜雾般漾着迷离幽色，慢慢摇头，“我知道你也很想早点抓住他。”
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想。
“但避免更多的人不再遭受罪恶的侵袭，才是我们该做的事。老师，还有大家都会理解我们。”
唐晓渔轻轻呼出一口气，即使她并未流露出任何痛苦之色，任谁听到这声叹息后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重怅然。
明悦不想让唐晓渔过多的忧心她的情绪，也不想让她再度沉溺过去的痛苦里，很快岔开话题，“我觉得，我好像从来都弄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唐晓渔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其实与明娇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有类似的心理路程。
她说，“也许只是我们从来都不了解她，她在我们面前展现的也不是全部。”
我们？明悦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词，欲言又止片刻到底什么都没说。
唐晓渔在她心里一直是个冷静成熟的人，能将身边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包括与明娇的关系。
真正搞不定这一切的是她自己。
她当然不会因为这几天算是友好的相处就立刻对明娇改观，然后放下一切，大家和睦相处，达成戏剧性般的圆满。
那不现实。
可今后到底要怎么对明娇，她也感到茫然。
难道真的要戴上面具就装成不熟的陌生人，摘下面具就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吗？
她不知道。
&#183;
书屋内。
明娇漫不经心地踱着步子，她一边有些遗憾改了计划就不能用十万伏特去电猎杀者，至少短期内不能。
一边盘算小姨这几天给她电话，除了问她安不安全试探她和谁在一起，就是让她好好想想和谢楚的事别太死心眼，至于调查的事一句没提，估计还没什么进展。
【小姨不太行的样子，这么多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系统说，【也没过去几天，宿主你不要太心急了。】
明娇仿佛没听见它的劝解，又感叹，【她辜负了我对她的信任。】
虽然她将小姨引进来搅局，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吸引一下火力，牵制住谢楚的注意，但对她的能力也抱了不少信心，【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系统看出来了，自家宿主这是又无聊了，所以拿小姨出来说一下事，入情入戏的演一演，打发打发时间。
它正想自己是跟上，还是让她先说会单口相声，就听她又正经起来，【系统，你说她和谢楚谁的手段更高一点。】
系统一愣，想了想，【我觉得还是谢楚吧。】
至少原书里谢楚没翻车，小姨可是栽得很惨。
而且恶毒炮灰啥的听起来就智商不高的样子，哪怕现在升级为头号恶毒女配也一样。
不过它也没轻视小姨智商的意思，只能说从印象分上看，谢楚更高一筹。
明娇虽然问了系统对这两人手段谁更高一筹的问题，自己却没有发表对他们的判断，只是说，【所以仔细想想这件事还是有值得期待的地方。】
她红唇扬起，【究竟会是小姨根据我给的怀疑锁定抓住谢楚的破绽，还是谢楚派人摸我的底细发现小姨也在监视我，又或者从其他方面捕捉到小姨对他的调查呢。】
【不过不管他们是其中一方单方面发现对方，还是双方同时发现彼此都有的头疼。
因为小姨不会想为我主持正义，她只想利用我去对付明家，大概会十分烦恼我惹到的麻烦，想劝我解除婚约，又怕我会进一步脱离她的掌控。
谢楚则不能杀小姨，至少在小姨掌握确实的证据前不会杀，因为杀了小姨对他来说才算是真正招惹了明家。】
【有趣。】她说，【事情无论朝哪个方向发展都很有趣。】
系统一想到那两个人各自愁到头秃的模样，也觉得快乐，跟着明娇一起笑起来。
一人一统正聊的高兴，就听屋外的玻璃门传来被打开的轻微声响。
明娇嘴角笑意更深，转过身去看，果然是唐晓渔回来了。
暖黄昏暗的光晕下，她身上的白色衬衫看起来也多了几分朦胧的黯淡，偏偏她冷白的皮肤却被衬得更加雪白，几近一轮明月。
&#183;
唐晓渔进屋后，发现明娇看起来好像心情很不错，兴致勃勃的好像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说起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她发过脾气了。
唐晓渔乌黑的眸子如同起了波澜的深潭，闪过几瞬的沉思。
一个人想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总是很难，伪装出坏脾气却相当容易。
只要稍微甩一下脸色，摔几件东西，就能轻松在别人心里奠定这样的印象。
唐晓渔不禁又想到小姨，想到小姨对她的监视，可能还有她们不了解的控制。
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现这一切的。
真的有她透露给她的那么简单吗？只是在她回归后才发现小姨对她的利用。
她几乎要陷入深思，直到已经不知不觉走到明娇面前，听她用一种随意和调侃的口吻说，“这么快就回来了，没直接把小黑猫送回猫窝。”
唐晓渔意外，“小黑猫？”
明娇摊了摊手，“就是你的……队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又不能叫明悦真名，这么多天也没机会问到代号。
唐晓渔很快反应过来，她也能想象到她们这些天的相处模式，轻轻摇头。
不过小黑猫这个绰号确实……她想到妹妹那双上挑时凌厉又明亮的猫眼，及时遏制自己接下来的想法。
“她的代号叫山雀。”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明娇对她笑笑，双手合十又在无意识的撒娇，“以后绝不当着她的面叫错。”
唐晓渔看着她心中泛起的无奈更深。
这张脸娇艳如盛开到极致的玫瑰，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可她本人好像毫无自觉，一举一动都是随意，有时甚至充满坏心眼和无赖。
“不早了，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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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血与花
同一时间谢楚听着手下人的报告,将刚刚一直拿在手里的资料随手扔回到桌上，“明琅在调查我。”
明亮的灯光下暗影相对而生，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半张脸隐在窗边暗淡的光影里,显得有些莫测。
他的声音听起来苦恼与漫不经心参半，“怎么好端端的被她盯上了。”
未必是盯上,或许只是怀疑。
谢楚想。明娇最信任的人就是她，出事后可以不告诉任何人,却不会不对小姨求助。
她虽然是个傻子,但小姨看起来还有几分清醒和脑子。而他自己虽然一向做戏全套，但如果从绝对的利益权衡中考虑，他还是存在嫌疑的。
那小姨怀疑他,倒也不奇怪。
想到这,谢楚俊逸的面庞露出玩味，“凭她的手段查不出什么,不过也不要太小瞧她。”
他语气慢慢变冷,“盯好她，免得她误打误撞在家族里那些蠢货身上发现别的端倪。”
手下应是，不过没有立刻离开,又说，“其实还有一件事,她对明家那位二小姐,恐怕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明娇和唐晓渔虽然是同一天出生，但明家调查过后确认明娇是先出生的那个，给她们排行的时候她就还是第二,唐晓渔排第三,明悦变成第四。
手下跟了谢楚不少年头,对明娇的称呼还是以前的习惯，暂时没改过来。
当然谢楚也不在意这种小事，而他不会在自家老板面前卖关子。
只是刚才报告事情时要有先有后，现在立刻继续向下说，他们在发现小姨的动向后，怎样反向追踪和调查。
后来就发现小姨此前派人守在蔷薇园恐怕不是为了保护明娇，而是要监视她。还有一些其他的蛛丝马迹指向小姨不是第一次有类似的动作，只是想了解更多就还要深入的调查。
谢楚听的表情有些愕然，他千想万想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再者他与小姨也谈不上全然陌生。
在他的认知里，小姨与明娇绝对亲近，小姨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这样对她。
究竟是明家那边也隐藏很多秘密，还是手下人调查有误，出现什么阴差阳错的误会？
相比后者，他还是更倾向前者。
谢楚沉思一会儿，对手下说，“这件事有做书面报告吗？”
手下点头看向桌上那一沓资料，“有，在最下面。”
谢楚就将最底下那几张钉在一起的文件抽出，大致浏览一遍，上面调查的流程清晰，几个监视者出现过的场合与小姨的接触都记录的很有条理。
连书面的调查报告都做出来了，还做的这么详细，如果不是手下们被有心人误导，那就确实是真的。
他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
“有意思。”谢楚嘲讽的弯了下嘴角，“你……”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心有所感，示意手下先离开，“你先下去吧。”
手下习以为常，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在他关好门那一瞬，谢楚对面空着的那把椅子忽然被一团黑雾笼罩。
黑雾中伸出一双有力的手臂，随后是修长的双腿，很快完全显现出一个黑衣男人的模样，来人正是猎杀者。
“我们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谢楚转过头直视他。
猎杀者点头，“听见了。”
他说着挥挥手，一缕黑雾如细小的毒蛇将放在桌面的一张照片托起，很快送到他手中。
猎杀者举起照片，照片上的人笑颜如花，娇妍绝丽，正是明娇。
“家族放弃她，未婚夫想杀她，最亲近信任的人也仿佛对她别有用心，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他毫无感情地评价，就像巨龙高高在上的俯视蝼蚁。
不过他倒也没无聊到专程走这一趟，只是为了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废话。
很快他就说出自己掌握的情况和来意，“她果然是被飞鸟的人保护起来了，不过现在她身边只有山雀那个小鬼在。”
谢楚也不算对飞鸟有多了解，只是听过几个比较活跃成员的名号，正式的照面一次都没打过。
山雀这个代号在他脑子里一转给出最基本的信息，飞鸟内部年龄最小的成员。
他倒没有年龄歧视，只不过，“只有她一个？是他们对明娇的事不上心，还是有陷阱在等你。”
杀手说，“根据我对他们动向的了解，他们很大程度上是分‘身乏术。”
他说，“飞鸟的主力都去了隔壁市清水镇短期内他们回不来。所以就算真有陷阱等我，充其量也就再添一个夜莺。”
谢楚想，他的消息倒是很灵通，不过一个人会关注于自己有恩怨的势力的动态并不奇怪，“所以你想怎么做？”
是来跟他透底，还是请身为雇主的他派人从旁协助。
很明显杀手的来意是前者，“不管飞鸟是什么打算，我都有把握在其他人赶到前送可怜虫和小鬼一起上路。只不过刚刚听到你们说的话，我想用不用再顺手多做点，把怀疑你的人变成凶手。”
他笑了，“这样的反转对那个人来说一定十分惊喜。”
小姨惊不惊喜谢楚不知道，事情如果做成了他会很惊喜是真的。
不过最初的心动过后，谢楚就放弃了这个打算，不管她们之间有什么龌龊，在所有人眼里她们的关系最亲近，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会杀明娇，但小姨不会，今天之前的他都是这么认为的，更何况其他人。
“将这件事栽给明琅说服不了任何人，反而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还是照你原本的计划行动。”
杀手为不能制造出精彩的反转剧目感到遗憾，但转念一想，能避免少一桩麻烦，也不是坏事，遂点点头。
正要提两句自己的行动计划，方便谢楚善后，就见他不知想了什么，脸上表情忽然一顿，“你刚刚有句话很有道理。”
杀手一怔。
谢楚重复了一遍他刚刚说的话，“既然被怀疑，那就制造一个真相，让她满意。”
如果说小姨是这世上最不可能会杀明娇的人，那有一个人就是最可能会杀她的人。
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人会比唐晓渔更适合成为这个凶手了，与他相比，他相信小姨也会更怀疑唐晓渔，何况他不相信唐晓渔不恨明娇，没对她动过杀心。
既然这样他就帮她实现这个愿望，只是实现愿望的代价，要她自己来支付。
谢楚脑海中闪过唐晓渔那张清丽如梨花，又清冷似月的脸，心中有一瞬闪过惋惜。
可惜了，不管是脸还是家世，都是很优质的联姻目标，况且高岭之花总是让人格外有征服欲。
但真要追求到她又还有些地方会被人诟病，所以一块玉再美再精致，有了瑕疵，也就只能舍弃再换一块了，亦如之前的明娇。
这样想着谢楚重新抬头看向杀手，“我现在有个新计划需要你配合。”
&#183;
第二天，已经不算早的早晨，明娇披散着满头青丝，穿着那件白色的棉布睡裙从房间里走出。
书屋静悄悄的，她下意识四处环顾一眼，就听系统说，【别看了，宿主，主角一大早就出门了。】
明娇闻言顿时有些失落，随后懒懒地伸展纤细有力的腰肢，任凌乱长发滑过光洁的肩侧。
【我最佩服的就是她能早起这一点，清晨的床对我的诱惑力可比晚上大多了。】
【不过她也太来去匆匆了，昨天我们都没说几句话呢。】
系统，【……】
就照你对主角这黏人劲儿，我看你这辈子是走不了了。
算了，一个好系统就应该说点让宿主高兴的事情。
【宿主，主角虽然一大早就出门了，不过她做了早餐给你。】
明娇走向卫生间洗漱的步伐一顿，漂亮的桃花眼里有惊喜漫开，【真的，她……】
【她也太好了吧。】系统帮她把想说的话说完，【真是绝世贴心人。宿主，你这夸人的词只有这一套不太行啊，我词库里有不少备用的，你一会儿听听，下次夸主角的时候用上。】
明娇笑了，【统，你也很贴心，真是我的人生知己。】
玩笑归玩笑，等真的吃到唐晓渔做的早餐后，明娇心里还是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说是感激又太有距离，说是感动又觉得并不只有这么简单。
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人生知己感慨，【系统，这样下去真的很危险，或许有一天我会沦陷其中。】
系统诧异，【你的心不早就是主角的了吗？】
至于身体要不是怕这是在恩将仇报，说不定也许出去了。
明娇唇角一弯，平时闲斗嘴太多就这点不好，当她聊起正事的时候，系统也以为她在开玩笑。
她忽然又想起昨晚盖在她眼睛上的柔软细腻的掌心温度，心跳不自觉快了几拍。
【我只是……有些担心她对我这样好，是因为她是夜莺。】
以绝对理智的态度看待一个差点遇害的受害人，温柔的天性也就在本能安抚她，怜悯她。
【一旦事情结束，她变回唐晓渔，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如果唐晓渔只是唐晓渔，她就是她最讨厌可能也是最恨的那个人。
所以宿主你果然是走不了了，系统想。
不过它旁观者清，反而能看得出唐晓渔对明娇态度一点一滴的松动。
在知道她是谁的前提下，态度还是在不断软化，那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来她们的关系走向都不会太糟糕。
【那宿主你到底想和主角达成什么样的关系？】系统问。
如果只是友好相处不被讨厌的话，这个目标应该已经达成了。
【当然是和她成为朋友啊。】明娇的话脱口而出。
想光明正大的叫她的名字，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喊错称呼，就会把眼前的平和击碎。不用忧虑事情一旦结束，就会被她归类到讨厌的陌生人行列。
最好还是能经常和她一起，如果能天天见面就更好了，除了必须要聊的正事，偶尔能闲谈也不错。
明娇想着想着眸底忽然漾过一丝犹豫和困惑，她原本的世界身边有不少朋友环绕，仔细想想，都是相识后投缘自然而然就结交了。
还没有哪个让她有过这么纠结的心思，所以应该只是想和唐晓渔成为朋友吧。
明娇正想和系统说一说自己这偶尔的忧思与迷茫，就听被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铃。
她下意识侧头去看，系统也及时报告，【宿主，是你小姨。】
这个突然打来的电话打断了明娇原本的思绪，看到来电人更是将原本那几分偶尔的愁思冲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与人互动的乐趣与斗志。
【一大早突然给我打电话，难道是有什么收获了。】

第31章 血与花
“小姨？”
听筒里,小姨的声音听不出太明显的情绪，简单的寒暄过后就直奔主题，“娇娇,你让我帮你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只不过电话里说不太方便，你在哪儿？我们见一面吧。”
明娇迟疑了一下,“是吗？我这个朋友住的地方很偏，你过来不太方便,还是我去找你吧。”
小姨顿了顿,“也好，就去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俱乐部，安全,保密性也很好。”
明娇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那个俱乐部的信息很快应声,“好。”
两个人约定好一个小时后见面，明娇就将电话挂掉,不再悠哉的边聊天边吃早餐了,站起身就打算去换身衣服。
系统有些惊讶，【宿主，你昨天才答应主角不出门呢,要不要发消息告诉她一声。】
明娇举起白皙的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没必要拿这种小事让她分心,再说我们现在并不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不是吗？】
什么能力都没有，还四处乱跑是作死，有一定的能力自保,还畏首畏尾是无能。
再者说难道就真有这么巧,猎杀者这么多天宛如死了一样没动静,偏偏她去见小姨她就跳出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系统一想也是，不过还是提醒了句，【咱们还是早去早回，万一被主角发现你偷溜出门总是不太好。】
明娇，【放心吧，她如果回来也是晚上。】
何况她觉得唐晓渔这几天内大概都不会回来。
她将因为这个念头产生的一瞬失落抛开，很快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就准备出门。
只不过出门前照例将唐晓渔送她的玻璃瓶放进包里带上。
说起来她一直都没搞明白，这个玻璃瓶的真正作用，或许要哪一天用上了才知道。
要不有机会问问唐晓渔它到底是什么。
&#183;
俱乐部所在的地段并不偏僻，但环境十分幽静舒适，一般来这里的也都是那些顶级的富二代们。
明娇在来的路上很担心又遇到什么对头或者以前得罪过的人，再次重演上次和许婷婷那样的冲突。
虽然系统认为她可以把担心换成期待，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顺顺利利没有任何波折的见到了小姨。
小姨依旧是一身冷艳高贵风格的白裙，只是款式和上次见到的不同，她依旧很美，但气色还是很差。
明娇在包厢明亮的灯光下，有一瞬间竟将她唇上的口红看成殷殷流动的鲜血。
她有些诧异，【她的气色怎么还是这么差，难道是帮我查谢楚累的。】
系统直击要害，【如果是这样，宿主你会感动吗？】
【当然会，你以为我没有心吗？】明娇认真的说，【我不仅会很感动，还会更加努力孝顺小姨。】
系统，【……】
虽然宿主语气很真诚，但它总觉得此孝顺非彼孝顺，至少小姨大概率不是很想接受她这份孝心。
.
小姨有些心不在焉地品着杯中红酒，连明娇已经站在门口都没注意，直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她才突然回神，“娇娇，你来了。快进来。”
明娇随手将开着的门关好，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小姨看着面前身姿高挑秀丽的女孩，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简洁的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上，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
明娇以前几乎不穿这种风格的衣服，穿衣打扮无一不追求精细又张扬的美。
尽管她现在这样也很美，简洁却并不素淡，落在高马尾上的黑色绸带蝴蝶结发夹，自有一股点睛之笔的静美感。
只是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小姨轻声感叹，“一段时间不见总觉得你变了不少，连穿衣风格都变了。”
穿衣风格变了是小事，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依赖她，信任她，遵从她才是最重要的。
”人又哪能一直不变。”明娇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在小姨察觉前脸上慢慢流露出忐忑与紧张，“小姨，那件事你查的怎么样了？是不是他干的。”
小姨有些为难和不忍，叹了口气，“我没抓到太明确的证据，只能说他的嫌疑很大。”
明娇一点也不意外，小姨要是能抓到确实的证据，那才是出了大问题。
毕竟这件事很大可能是谢楚雇佣猎杀者，两人面对面谈的。普通的佣金转账，目击证人，录音或者录像都没可能存在。
要想抓到确实证据，就得先抓住猎杀者本人。
小姨看了看明娇的脸色又说，“我这不查还好，一查才发现他们谢家内部死的不明不白的人太多了。有不少都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如果说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太可能。”
她缓了口气又说，“换句话说，就算与他无关，谢家内部也太乱了。你嫁过去肯定要吃苦，甚至会遭遇很多危险，更别说他还背着买凶杀你的嫌疑。”
明娇抬眸看着小姨，小姨能查到这些也是有些本事，可惜听她这个口吻，大概率就是她预想的那样，八成不会替她出头。
果然小姨继续劝她，“你听小姨的，这样的人太有心机也太危险，你还是和他解了婚约吧！你可千万别告诉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对他有感情，舍不得他。”
明娇前几次和小姨通电话，已经慢慢做出被劝动的模样，如今彻底松口，水到渠成。
她皱眉不甘不愿的说，“他都想杀我了，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可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小姨耐心的说，“今时不同往日，你想你已经搬出来快两个月，你妈和外婆都没半点反应，所以家里是靠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现在就小姨一个人护着你，你觉得还有多少人会把你放在眼里。说到底他们连我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你。”
“再说万一真出什么事，家里有反应也来不及了，何况我看她们现在心都偏到唐晓渔身上。你要是真出事……总之咱们先把婚约解了，把属于你的东西都抢回来，到时候有底气再报复谢楚那个白眼狼也不迟。”
绕来绕去还是要怂恿她和明家对着干，明娇暗想，脸上流露出愤愤不平，“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凭什么，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小姨站起身，安抚着拍拍她的肩，“娇娇，你不甘心，小姨也不甘心。但世态炎凉，有些人就是这么现实，只能说我们从前都看错了人，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怕进一步刺激到明娇，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明娇抬眼，水光潋滟的眸子清晰的倒映着她的影子，倒让小姨下意识的躲避了下，“我只是听说他最近和唐晓渔走的很近，看来到底是更看重明家亲生女儿的身份。”
明娇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小姨虽然很喜欢挑拨她和唐晓渔的关系，但说的事情从来不凭空捏造，毕竟纯粹的谎言太容易被拆穿。
【我就知道。】她对系统说，【从那次宴会上我就看出他心怀鬼胎打唐晓渔的主意。】
至于唐晓渔，大概是顺势让他接近，好方便调查。
系统认同，替她更准确的表达出心声，【他一个集陈世美，何书桓，还有沾点傅慎行边的法外狂徒，人渣中的人渣也配？钥匙都不给他配，连门都没有。】
【统，人生知己，不愧是你。】
【过奖过奖。】
小姨见明娇眉头紧皱，脸色晦暗，以为她肯定又怨上唐晓渔，心里感觉轻松了些。
果然就见明娇很快回过神，侧头看着她，“小姨，你的话我都明白，属于我的东西我迟早都要抢回来。”
问题是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她的。
“欠了我的人，我也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谢楚和猎杀者有他们要去的地方，你也有我为你安排的好去处。
明眸子里冷色跳跃，“不过你一定要帮我继续盯着谢楚，就算现在找不到他买凶杀我的证据也没关系，以后总有可能查到，而且我不相信他没做过别的见不得人的事。”
“敢这么瞧不起我，还想杀我，我一定要让他后悔十辈子。”她语气狠厉，活脱脱一副由爱转恨的模样。
小姨连忙作出保证，“你放心吧，小姨帮你盯着他，一旦有机会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明娇嗯了一声，对她充满信任和依赖的模样。
小姨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对她笑笑，安抚她有些激动的情绪，很快又状似无意的询问，“娇娇，你现在到底和谁住在一起？连小姨都不能说吗？”
明娇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过对于小姨这个问题她也算有所预料。
一个一直很好掌控，很简单就能看明白的人，突然让人有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探寻她产生变化的原因是本能。
她装作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也没和谁，现在我还是一个人住，只不过房子是和别人借的。”
小姨心中微动，“是谁？”
明娇下意识的将声音压低，“小姨，你还记得时颜吧。”
小姨当然不可能不记得时颜，她有些诧异，“你和她关系不是不太好吗？”
“是不太好，但我找她帮忙她就得帮我。”明娇理直气壮，完全一副被宠坏的娇蛮模样。
小姨无言，在这种时候她往往又会感觉外甥女其实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副傲慢到愚蠢的模样。
“再说你也知道她性格可直了，死心眼又比较念旧。”明娇得意洋洋的一笑，“我稍微说两句软话，她就答应帮我了。不过我什么都没告诉她，小姨你以后也不要和别人说，我可不想让人知道我欠她人情。”
怪不得之前一直吞吞吐吐，不愿意告诉自己，原来是觉得求助时颜太丢面子。并不是有别的想法或者连她都信不过了。
小姨心里彻底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无语，有时她真不知道明娇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说她不傻她又真的很好控制，做出来的事情蠢到令人难以理解。
说她傻，她又知道找软柿子捏，去求心软又正直的人帮忙。
但这样对她来说总归是利大于弊。小姨想。
&#183;
明娇走出俱乐部的大门，仰头眯眼沐浴着耀目的阳光，她心里有些感慨，【小姨对我真是全是利用，没有感情。】
凭她手中的资本和能力没办法送谢楚去吃牢饭，给个教训一点也不难，但她毫无作为甚至连愤慨看起来都透着虚假。
这可不是一个长辈对真心疼爱过的后辈该有的反应，哪怕只是曾经。
系统说，【宿主，不用为这样的人感伤，她无情你正好可以比她更无情。】
明娇笑了，【有道理。】
小姨这里是不能有什么指望了，现在也就多少还能起到吸引谢楚注意力，给他增加一定心理压力的作用。
话说小姨都能查到他头上，他不会废物到还没发现小姨吧。
明娇想了想又说，【不管怎么说，我得给时颜提个醒。】
串一串之前撒下的谎，也让她多添几分警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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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血与花
说实话每次给时颜打电话,明娇丢失已久的良心就会上线一会儿。
毕竟和坑小姨不一样，时颜是一个很忙的霸总，休息时间都没多少,她还总要拿自己身边这些阴谋阳谋来烦她。
电话很快被接通,明娇笑吟吟打招呼，“时总又在忙工作啊？”
电话那头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但难得没有翻文件的声音。
明娇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拜托你的事有眉目了。”
时颜终于开口,声音倒听不出什么异样，“你打电话给我是为了问这件事。”
“那倒也不全是。”明娇慢悠悠的说，“我现在在外面住,不过没告诉我小姨,骗她说是住在你名下的房子。她要是打电话给你，你可别说漏嘴了。”
她觉得小姨不太可能给时颜打电话,毕竟她和时颜也不是很熟,但以防万一。
至于小姨会不会去查她现在住在哪儿，更不用担心。别说时颜作为大家族继承人名下房产无数，她根本不好查。
就算她认真去查也查不到,而查不到才更证明她住的地方隐蔽又安全。
时颜顿了顿才问，“为什么要撒谎骗她,你们不是最亲密无间吗？”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以前时颜绝对不会问,至少不会问得这么生硬，性格再直也不是没情商。
明娇了解这一点，心里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轻声一笑,“看来你是查到了些东西。”
只是应该还没想好怎么和她开口吧。
“你早就知道是她派人监视你。”时颜口吻很是凝重,还掺了无尽困惑，“我们见面谈。”
明娇说，“我不能说早就知道，只是猜测是她。现在你帮我验证是她，所以我才不意外。”
“为什么？”时颜十分不解。
为什么小姨要监视明娇，为什么明娇会一早就怀疑是小姨，这完全超出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但有些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她自己清楚。”明娇垂下眼眸，声音十分平静。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时颜问。
明娇没有回答，只是问，“除了她监视我的事，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时颜，“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唐晓渔是私生女的流言，也是她派人扩散的。”
明娇想了想觉得挺合理的，流言的源头是从原主这里传出去的，但没小姨不遗余力的支持，确实不至于闹得这么大。
她也没觉得时颜查到的东西太少，现在毕竟是剧情前期，原主作的大死都有限，小姨的动作当然也不多。
时颜听她不说话，想起前阵子发生的事，心中泛起一丝歉然，“抱歉，我也以为是你。”
不，朋友我一点也不冤，就是能一起背的锅，小姨全推给我了而已。
“倒也不用道歉。”明娇轻声笑笑，“我在这件事里也不干净。”
她在平铺直叙的说大实话，但时颜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她是故意，认定是小姨利用她，想安慰，但又实在没什么软语轻言安抚人的天赋，最终决定做些实事，“我可以替你约见明薇，帮你作证。”
“现在还不用。”
时颜皱眉，“你的心软会放纵她，一错再错。”
明娇心想你怕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和心软从没沾过边。
“我没打算帮她瞒着，不然也不用请你帮我查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不就行了。”
她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时颜追问，“为什么？”
明娇说，“我们现在掌握的东西还不够，无论是法律层面还是道德层面，都不足以让她受多重的惩罚。”
最开始她确实想要时颜给她作证，帮她揭穿小姨。
但现在唐晓渔已经初步了解小姨的真面目，这件事也就不再那么紧迫。
所以也就没必要打草惊蛇。
“如果做不到一击必杀，只会给所有人都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语气沉沉，忽听还有几分肃杀。
时颜从没听明娇用这样冷沉的口吻讲过话，带着十足的警惕防备，还有自身处于巨大危局的决然，但小姨现在做的事还远没到能令人这么如临大敌的地步。
除非这当中还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时颜还没从千头万绪中理清一丝一毫，就听明娇又恢复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这样就够了，保存好你查到的东西。等到需要捅到我姐姐面前的那一天，就全靠你了，其他的不要再追查了。”
明娇这么说是因为她近来越想越觉得小姨除了本身的心机和手段外，身上还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而原书里隐藏的剧情也太多。
她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会坑对自己好的人。
只不过她也清楚，不能这样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时颜，还需要想一些合适的词安抚一下。
毕竟人家辛辛苦苦帮她查了这么久，报酬还不见踪影，整件事里更是云里雾里的什么都看不清，换谁来都觉得憋气。
她在这想词的间歇，时颜更明白等结束今天这场谈话，再想从她口中问出什么就更难了，语气沉了沉，“好，你不想说小姨，那我们就换个人谈。谢楚又是怎么回事？”
明娇心头一紧，脱口而出，“你在查他？”
有点糟糕，她不会真的把时颜连累到坑里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小姨去查谢楚还是她引导的结果，时颜平白无故怎么可能会去查谢楚，一定是在查小姨的时候发现的端倪。
和明娇预想的差不多，时颜在查小姨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指向谢楚，只是想到她的郑重叮嘱，时颜克制着没再往下查。
时颜自己全无畏惧，但她很担心贸然行动会害了明娇。
现在她故意说的简短又含糊，如果明娇对谢楚的事一点都不了解，反应应该是茫然困惑，而不是第一时间紧张的追问她有没有查谢楚。
但事实上明娇就算第一时间发现时颜在试探也没办法装傻，如果她让时颜雾里看花，依对方的性格绝对会深入调查，到时候她这一算盘打算没牵制住小姨和谢楚，反而坑了时颜。丢人不说，她的良心也会痛。
“你果然知道。”时颜联想小姨做的那些好事，心头愠怒，“他也在背后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要看是哪种对不起了，谢楚还挺有操守的，至少婚约内没有劈腿。”明娇说。
至于买凶杀我什么的，区区小事不值一提，等我有机会肯定送他去吃牢饭。她想。
“明娇！”
明娇其实没想打哈哈糊弄时颜，也不想给她透底，两种选择都有可能让时颜坠入危险深渊。
不是时颜不够厉害，家世不够硬，是她的‘挚爱亲朋’们太狠毒，太有心眼。
好人和坏人对上，无论是邪不胜正还是正不胜邪，总归永远是好人先受伤。
“时颜，你为我做的这些已经够了。”
明娇说，“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的棋局现在没有你落子的位置，你如果一定要入局，这会使我们的处境都很危险，所以现在这个局面就很好。”
“如果有一天这些都结束了，我会把他们做过的事都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她的语气如此诚挚认真，是时颜从没听过的口吻，生出沉沉信服的时候，也有更浓重的担忧。
时颜沉默片刻后，问，“调查的资料和照片需要我派人送一份给你吗？”
她原本想约明娇见一面，但明娇不想她再深入其中，她也就尊重对方的决定。
明娇想了想，觉得必须有，加深唐晓渔对小姨心里的防备这事儿不能停。
更何况她觉得如果不是谢楚的事在前面牵制住唐晓渔的注意力，依对方的性格，现在应该已经着手调查小姨了。
既然分不出精力去调查，她心里总会惦记，她得帮她缓解一下这种可能令人焦虑的事。
她在想唐晓渔，时颜也在想，“你和唐晓渔之间是不是一直都有误会？”
“没有误会。”明娇说，“我以前确实嫉妒她。”
还是这副坦然自若到理直气壮的态度，时颜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态度，却是第一次觉得她不再那么无可救药。
毕竟她说以前，而且时颜很难不怀疑小姨在其中到底推波助澜过多少次。
“你的处境安全吗？我认识两家防卫力量很专业的安保公司，如果你需要我就请他们过去。”时颜说。
明娇说，“放心，小姨对我虽然没真心，可也没有到要杀我害我的地步。”
时颜对这话却不太信，她不了解谢楚和猎杀者的事，只怀疑明娇身上的伤和小姨有关，而且这中间还夹杂着这么多她看不懂的谜团，她很难不做联想。
“我……”她喟叹。
我好像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你，一直以为你是个天真骄纵的大小姐。
“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直接来找我。”
她终究不习惯剖白内心，最后全都归于一句最简单的承诺。
“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
低悦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回旋，唐晓渔也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明娇有转瞬的恍惚，她定了定神，回思了一下她和时颜的全程对话，觉得时颜必定误会了一些事，她应该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她只能故意将语气放的轻快，“知道啦，很多事我现在都说不清楚，但是你不要把我脑补成什么绝世小可怜就对了。”
“还有……谢了。”她说，“我这糟糕的前半生，如果说至少做对了一件事，那大概就是和你成为朋友。”
时颜呼吸缓了缓，握着手机的指尖不禁用了几分力，直到通话结束都久久没有回神。
&#183;
结束和时颜的通话，系统比明娇更感慨，【人生能有时颜这样的朋友，多幸运啊。】
时颜与原主这些年都没什么往来，交情还能剩几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但现在明娇一开口，她还是满腔关怀与认真的为她的事帮忙。
明娇笑了笑，明媚无限，【有时颜这样的朋友是人生之幸，时颜这样的人遇不到合格的朋友就是人生不幸了。】
她慢慢沿着平整的路走向将要到达面前的出租车，【你看我要是想坑她，一坑一个准。】
系统说，【但你不会，宿主。】
过多的感慨不是这一人一统的风格，没严肃多久，他们就又开始新一轮的对口相声。
系统听着她报给司机师傅的地址，十分诧异，【宿主，你还要去工作室啊？】
出来见小姨，是必须要做的，但去工作室就没必要了吧。
明娇语气慵懒，【出来都出来了，不能浪费。再说时颜对我这么好，我总得做点什么表达一下心意吧。】
系统，【所以你又想做衣服报答人家？不是我质疑你，宿主，你连针都没摸过呢。】
明娇语气深沉，【这才是我的诚意。你放心，明天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保证不出门了。】
系统感觉自己嗅到了flag的气息，【这个誓言你还是留给被主角抓包的时候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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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血与花
明娇说想为时颜设计衣服报答她并不是和系统开玩笑,事实上自从生出这个想法，她的灵感也就开始萌芽，大体的构思也在脑中成型。
现在去工作室是想和那几位经验丰富的设计师探讨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求教。
她怀着这样的心思踏入工作室的大门,微凉的冷气吹拂而来，已经习惯她日常来打卡的前台姑娘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明娇同样回以明快的笑容,又在下一刻被视线内一抹绯红吸引注意力。
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少女，她与明娇打了个照面,目光就毫无波澜的从明娇身上滑过,乘上电梯去了楼上。
不过这次明娇将她看得更清楚了，发现她可能是混血，眼瞳竟然是一种雾蒙蒙的银灰色。
作为模特她的身高也不矮,不过并不是高到有压迫感的类型,面容过于精致，气质又很冷漠,真的很像漂亮的人偶。
前台的姑娘注意到明娇的视线,暗搓搓的凑过来，“老板，你也被小影的美貌吸引了。她确实可爱,就是从来都不爱和人说话。”
这是个性格天然就很热情的姑娘，还有些颜控,和她熟了以后说话也很随意。
“小影是她的名字？”明娇扭头问她,“她是咱们工作室的签约模特吗？”
前台姑娘点头，“是啊，汉服和洛丽塔专用的模特。哎,她上次穿的那哥特风像个暗夜精灵,快把我美死了。”
明娇被她逗笑了,“你是九命猫吗？”
上次对着她好像也是这么说的，“每天都要被美死，九条命也不够用。”
前台姑娘嘿嘿笑着，不好意思的挠头。
明娇与前台姑娘谈笑两句，打算去自己专用的设计工作间找几件顺手的工具，试试能不能将脑中的构思画出来。
坐电梯的时候，她又想到小影那双漂亮的银灰眼瞳，真的很独特。
她忍不住对系统感叹，【统，你有没有觉得我身边高岭之花的含量过高。】
唐晓渔，明悦，时颜，还有刚刚见到的小影，都不是什么活泼的类型。
系统深思熟虑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许宿主你是传说中的猫薄荷体质，专门吸引高冷猫猫。】
&#183;
一个人专心致志地沉浸在一件事中，时间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的很快。
明娇画完最后一笔，将手中的铅笔丢在桌上，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好累……天黑了？”
落地窗外天已经擦黑，夜景初显。
系统的声音像窗外的小凉风似的慢悠悠飘过来，【我提醒了你两次，宿主你都没理我，出都出来了，要不今天在工作室过夜吧。】
明娇想了想，发现毫无印象，不记得的事通通当没发生过，理不直气壮，【有吗？算了已经发生的事再计较也没用，还是赶快回去吧。】
说着利落的将一干工具收整好。
系统，【……】
【强还是宿主你强，要不你是主位，我是辅助呢。在无耻这方面，我还有很多经要取。】
明娇良心微妙的痛了一下，总觉得一个纯洁无瑕的统子跟了自己以后，大概会成长为一根老油条。
遇事不决，转移话题。
明娇将桌上的设计图拿起展开，【统你看，这是我画出来的。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需要去街口表演胸口碎大石才能吃上饭了。】
系统还是很欣慰的，【不错，我想时颜也会喜欢。】
上面绘制的是一件风格偏简洁低调的黑色礼服，适合时颜的性格和穿衣风格，参加各种宴会也确实能用上。
【不过宿主万里长城这才是第一步，不要骄傲啊！】
设计图绘制好，可以请人帮忙把衣服做出来，但总不及自己一针一线缝制心意到位，她还有的忙。
明娇自己也这么想，她想着自己一段时间内不能来工作室，干脆把裁剪缝制能用到的工具也一并打包带回去。
一到这种时候她就格外眼馋唐晓渔的空间系异能。
&#183;
明娇将东西收拾好，正想再找胡经理说几句话，这个时间胡经理一般都没离开工作室。
只是她刚刚将工作间的门打开，熟悉的心脏仿佛电流穿过的预感就浮动起来，四周有同样相似的寂静在蔓延。
明娇脚步顿了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到长廊的宽窗前，透过窗子，果然看到那艘漂亮的大白船悬浮在天际。
周遭的寂静令人感到不适的压抑，只是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声重物撞破玻璃的凌凌碎响打破。
明娇将望向天舟的视线收回，有些奇怪的确认声音绝对是从楼下传来的。
她现在所在的楼层并不高，在三楼，声音好像是从一楼传来的。
系统及时报告情况，【宿主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魔物在楼下，好消息是异能者也在。】
它说完等着明娇的反应，而从它认识明娇的第一天起，那张娇颜明媚的脸就没出现过任何惊慌，现在也一样。
【这次的动静相比上次有些大，上次不仅没这么大的声音，一场战斗下来也没损坏任何物件。】明娇若有所思。
系统叹气，【可能是因为上次的魔物数量少，又被及时控制进结界里了吧。】
明娇，【现在呢？】
系统，【这次的魔物数量是上次的两倍，结界还没有完全铺开，那位异能者也正在全力击杀，阻止它们向四周扩散。】
明娇慢慢沿着楼梯向下走，每一步都落地无声，她一边走一边问，【系统，你的十万伏特对上魔物有胜算吗？】
系统，【宿主，其实我还有别的攻击手段，你不要真的只把我当成皮卡丘。】
它吐槽，【而且你都不确定我能不能对付魔物，为什么还往下走？】
明娇一笑，【因为听你的口吻，附近只有一位异能者，如果她挡不住我们很大程度都处境危险，既然这样也不差这一两层楼的距离。】
系统：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过重点是它觉得就算它扛不住十几只魔物的围攻，带着宿主跑路问题不大。
【这么说吧宿主，魔物，异能者都是法系，我也是法系直接对战毫无压力。】
【可惜的是我出手有限制，不能直接动手，需要宿主你作为媒介把力量发挥出来。】
系统的解释没有超出明娇的预料，她早就做过类似的推想。如果系统什么都能自己做，根本没必要绑定宿主。
系统又说，【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一旦有人看到，并且追问你力量的来源，你很难解释。
所以一般情况下，尤其是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系统都是辅助模式，不能自己单独开启攻击模式，也不会借宿主展现攻击手段。】
【原来是这样。】明娇说，【考虑的很周全，说起来我以前的实力放在这个世界对上那些魔物，或许也有一战之力？】
毕竟唐晓渔说过，这个世界修行有成的武者也能应对魔物。
只是这个世界的科技，超凡力量都比她原本的世界强很多，武学大概也一样。
如果说她原本的世界是个低魔世界，那这个世界至少是个中魔世界，拿低魔世界的武学对抗中魔世界的怪物，胜算有多大。
【一战之力肯定有。如果能搜集到这个世界的武者数据，就可以做更精准的判断和对比。】系统说。
【但总体来说我们归类在法攻里，宿主你们这类武者就是物攻。游戏里不管是物攻还是法攻都能给怪造成伤害，这套理论放在这个世界也通用。】
【说白了并不是物理攻击对魔物没用，是力量不够的攻击没用。只要够强，任何攻击手段都有用。】
系统这样轻描淡写的一解释，因为死寂而带来的几分沉重感都被冲散不少。
明娇很快到了二楼楼下，除了刚刚传来的玻璃碎响，再没有任何响动，看来是结界已经完全铺开。
她将脚步放得更轻，迈入一楼楼梯的范围。
&#183;
一楼的大厅外，就是结界隔绝的世界。明娇慢慢上前几步，就看到水幕般的涟漪在眼前荡开。
她曾经对魔物还有异能者与它们作战时的画面做过假想，在她的幻想中战斗场面可能是血腥的，残酷的，充满野性的厮杀，激烈的交锋。
后者也确实存在，但与她所假设的还是不同。
红裙的少女裙摆在空中绽开，如一朵燃烧到极致的烈焰红花，裙摆随风撕扯的每个弧度，都像有朱红的花瓣在下落。
少女手中握着一把略长的银‘枪，枪‘口‘射出的却并不是子弹，而是同样能结成名为死亡果实的银色流光。
明娇也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魔物。
怎么说呢？它们虽然身躯庞大，充斥着一种无法被驯化的野蛮凶厉，但长相并不丑陋。
非要说像什么，只能说它们的外形很像豹类。身躯要比普通的成年豹子大上三四倍，通体漆黑，眼睛是暗金或者幽紫。
战斗方式也与兽类基本相同，只是当它们发出咆哮或者抬爪时，口中爪下都会有类似异能的能量发出，似光波也似无形的刀刃，破坏力极大。
可是这些看起来轻轻松松就能将普通人像纸片一样撕碎的魔物，在红衣少女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银与红交织落在通体漆黑的魔物身上，带来一场极致的暴力美学。
很快死去的魔物又化成漫天或深紫或纯黑的花瓣，渐渐凋零。
真是一场充满奇幻色彩的瑰丽战斗。
随着明娇的这个想法落下，战斗也已经进入尾声。
&#183;
红裙少女在漫天暗色的花雨中将手中那抹银白收回，身形也重新落稳。
在最后一片花瓣也凋零无形时，她身形猛的一顿，随后似有所觉得回头。
身后大楼的广场上一片空荡，整片区域因为结界铺开寂静无比，甚至给身处其中的人带来仿佛立在空城里的错觉。
少女并没有因为身后的空荡与寂静就放松警惕，慢慢迈开步子，马丁靴落在地上的脚步同样无声。
很快她走进一楼的大厅。
前台姑娘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意识迷茫而混沌。
红裙少女视线缓缓扫过她，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第二个人在，眼神里的警觉这才散去一些。
她转过身看着左侧被砸的粉碎的玻璃，抿着的唇难得添了两分有些苦恼的弧度，使她看起来也显得鲜活了一些。
不过她到底没做什么，在原地停留几秒，很快离开，仿佛不久之前并没有匆匆赶来一样。

第34章 血与花
明娇藏身在一楼的楼梯间门后,听到玻璃门又一次被推开的轻微声响传来后，她默默数了十个数才小心翼翼的探头出去看。
果然视线所及内已经不见那抹绯红。
她轻轻舒了口气，【好险,幸亏你提醒的及时。】
系统,【你躲的也够快。】
它说完还不忘调侃明娇，【宿主,你的体质不仅吸引本土的高冷猫咪，连域外的也不放过。】
明娇想到那些魔物确实和一些猫科动物长相接近也有点失笑,【不知道是所有魔物都长这个模样,还是也有等级和种类划分。】
系统说，【我猜是后者。】
它很感慨，【今天这场战斗真是精彩,又收集到不少有用的数据。对了宿主,事情的重点是刚才那个异能者是你工作室的模特哎。身边的人都这么卧虎藏龙，你怎么看？】
刚刚那个红裙少女正是小影。
明娇随意的用白皙手背蹭了蹭被碎发扫过有些发痒的脸颊,【我看我应该趁大家都没清醒过来赶紧走,免得他们一会儿拉着我讨论玻璃是谁砸碎的。】
可能还要去调必定会被影响的监控。
她弯唇一笑，【作为唯一看透真相却又不能说的普通人，克制八卦的欲望很辛苦。】
系统：你说的太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明娇，【不过统我还真有一个疑问。】
系统,【什么？】
明娇,【照现在的情况看，魔物入侵的区域是不可预估的，这也就说明事情充满突发性。如果下一次出现魔物入侵的地方,周围没有异能者怎么办？】
她和唐晓渔上次聊过后发现这个世界的异能者密度并不算大。
系统说,【没有异能者,有那艘大白船。它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铺开结界将魔物困住。
而且天舟上会发出特殊的声波警报，宿主，你是不是什么都没听见？】
明娇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系统说，【那就八成是只有异能者或者我这种特殊的存在才能听到了，而且我猜他们应该有一套完善的应急方案，一旦有突发情况，内部渠道也会通知在附近的异能者就近赶往处理或者支援。】
明娇认真的想了想，【有道理，也许各个城市中心区域都至少会有一位异能者高手坐镇。】
毕竟城市中心除了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外，人流量也巨大，一旦出事局面就很不好控制。
这个世界在超凡力量的使用和防范方面，确实应该已经形成成熟的体系。
想通这些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明娇笑了笑，【该回去了。】
&#183;
书屋笼罩在一片寂寂夜色里，并没有系统一直担心的，明娇回来就看到屋里灯火通明，唐晓渔坐在沙发上静静凝视她，问她去哪了的令人心脏骤停的画面。
明娇把灯打开，将自己用的顺手的工具和还需要完善修改的设计图一起摆放在一处很适合看书的长桌上。
她现在住的房间虽然也有桌子，但比较小，不适合用来写字或者绘画。
她一边摆放东西，一边和系统说，【白担心了一整天吧。我就说唐晓渔肯定不会回来。】
她说着突然又想起小影，猛地站直，【对了统，刚才小影是不是没戴任何遮挡容貌的东西。】
别说没带任何遮挡容貌的东西，就连衣服都没换。
明悦在书屋住的这些日子，衣服虽然也是黑色系的，但每一件都可以确保是从没在她面前穿过的。
明娇这样一说，系统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啊！】
【难道是因为她确定周围没有人状态清醒又出来的急，所以……】
但还是有些地方说不通。
就算不是人人都有唐晓渔那样方便的空间系异能，随身携带一个可以伪装容貌的眼镜或者面具并不难吧。
至于衣服，如果是常服的话，能被撞衫的多了去了，谁也不会凭衣服认人。
更别说能用来伪装的眼镜或者面具类的东西，在容貌，声音还有给人的感官上都造成很大的干扰，根本不可能靠一件衣服就把人认出来。
就算是像上次宴会那种比较特殊的场合，明悦也不能说百分之百就会被同为异能者的谢楚认出来，顶多是会被加重这种怀疑。
明娇想了想倒也不是很在意，说到底小影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多交集，至少现在是这样。
【也许是咱们想太多了，可能小影就是太着急，忘记戴伪装类道具被咱们恰好撞见了。】
系统，【也是，主要是宿主你身边太热闹，每个人好像都有点小秘密，让我有点精神紧张。】
将东西收拾好，天色就不早了。明娇想到早上出门匆忙吃过早饭用的碗盘都没刷，也懒得再出门买东西，想着晚上吃泡面算了，然后走去厨房准备刷碗。
她刚将碗刷干净，准备冲第二遍，顺便再把泡面泡上，就听外面传来一声轻响。
她心头微动，【系统，不会是……】
【是主角回来了。】系统如果有实体，现在一定在摇头晃脑的感慨，【真是危险啊，就差一点，你偷溜出门的事就被抓包了。】
明娇有些怀疑，笑吟吟的眯起眼睛，【你到底是在替我庆幸，还是觉得我逃过一劫很遗憾。】
系统想说，都有都有，但为了能和宿主的知己情长久，它只能说，【哪能啊宿主，我当然是担心你。】
&#183;
唐晓渔回到书屋时，月亮都已经爬上天际，皎洁的月华倒没有像往日那样衬得她似一尊完美无瑕的玉雕。
大概是因为她手中拎了两大包东西的缘故，反而让她增添几分烟火气。
她看到书屋的灯亮着时，心里某根不知名一直紧绷着的弦，也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明娇信誓旦旦向她保证会乖乖待在书屋里不乱跑，但说到底她从不是个安分的人，从前现在都没和乖巧沾过边。
她答应的越痛快，唐晓渔反而越担心她会胡来。
好在是她担心过度了。
轻轻将透明的玻璃门推开，她一眼就注意到偏角落位置的长桌上多了些东西。
她认出一部分是明娇绘制设计图用的工具，想来白天她真的乖乖呆在书屋里，哪都没去。
唐晓渔将手中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放在茶几上，走到长桌前仔细观摩。
不知不觉中她好像对明娇的一切都有了探究的兴趣，不再仅仅是想弄清楚她身上那些谜团。
很快她就被摆放在桌子正中的设计图吸引目光，设计图被那本熟悉的旅行游记压住一部分，不过她能从展露出的那部分图样看出这是一件礼服的设计。
她已经开始接工作了吗？唐晓渔想。
“夜莺，你回来啦？”明娇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唐晓渔连忙转身，她有些不太自然地低了低头，尽管她并没有随意翻动明娇的东西，但还是……
就在她分神的一瞬间，明娇已经脚步轻盈地来到她身边，随手将桌上的设计图拿起，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她看，“我忙了一整天才定好的初稿，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娇媚的脸上全是期待和求夸奖，好像完全不知道世界上有种美德叫谦虚。
唐晓渔虽然这么想，唇角却微不可察的弯了下，“很好看。”
她慢慢补充一句，“我不太懂服装设计方面的事，但很好看。”
明娇也不需要什么专业的点评，工作室里的那些老师们就够专业了，她只想要夸奖，唐晓渔的夸奖。
得到了，自然开心和满足。
唐晓渔见她喜气盈面的高兴模样，薄唇到底弯下，露出轻浅笑意。
像个小孩子，她想。
她目光慢慢落在明娇头顶的蝴蝶结发夹上，看着那精巧的蝴蝶随着她乌发的晃动也跟着一起动，像极了猫耳朵。
还笑话明悦像只小黑猫，自己不也一样。
明娇很快注意到唐晓渔目光在自己的蝴蝶结发夹上流连，想起上次宴会她穿的那条白纱裙上也有类似的蝴蝶结装饰。
她想象一下这个发夹戴在唐晓渔头上一定很好看，就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她既不可能要求唐晓渔再穿那条裙子给她看，也不能要求她现在就将这发夹带上。
因为唐晓渔今天大概是为了便于行动，没有散发，将那柔顺漂亮如海藻般的长发扎成了两个低低的后双马尾。
她这样也很漂亮，甚至还添了几分书卷气般的娴静。
唐晓渔发现明娇又在用那种眼神看她，专注的仿佛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明明已经尽力去习惯，又总会被这样的眼神搅得有些心烦意乱。
偏偏看人的那个又总是一脸无辜的毫无所觉。
也确实无辜，长相是天生的，所有的感官都是她在自寻烦恼。
她问，“还没叫外卖吧？”
“还没，本来想吃泡面的。”明娇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看向她的表情似乎有些踌躇和遗憾，不过这丝情绪就像水面涟漪，很快消失不见，“诶，你买了好多东西……都是吃的。”
明娇走到茶几前围观那两个装的满满的购物袋，就听唐晓渔轻轻淡淡的声音飘来，“山雀说和你住的一周里，没有一天不点外卖。”
明娇用手指蹭了蹭脸颊，难得显得不自在，“我不是故意亏待小朋友，但厨房杀手永不为奴的信条不能破。”
唐晓渔静静看了她一眼，“我要准备速食给你，过来帮忙。”
明娇，“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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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血与花
书屋的厨房修建的并不算宽敞,两个人站在里面不说拥挤，但多少不如一个人自在。
好在唐晓渔并不需要明娇帮忙做什么，将晚上要吃的菜和水果洗一洗就行。
厨房杀手的威力她早就见识过,书屋很好,她还想多住几年。
明娇很快按照唐晓渔的吩咐将蔬菜和水果洗好，洗好后,再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总想再帮点忙，但又有种无从插手的感觉,可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出去等着又不太好意思。
“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包饺子？”她看着唐晓渔在和面，一旁是外面买好的部分馅料。
唐晓渔轻轻点头，“做些饺子和馄饨。”
如果不是不同口味的馅料自己现调太费时间,她更想全部都自己准备。
不过就算是这样明娇也有些感动,【她都这么忙了，还关心我吃不吃得上饭,吃的饭健不健康,她真好。】
系统，【你的身体和心都许给她了，这次用什么报恩啊？要不也给她做条裙子。】
【我在说认真的。】明娇抱着手臂,一边欣赏唐晓渔忙碌中依然挺直的纤细背影，一边在心里询问,【你说她对我这么好,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迟早能更进一步？】
系统惊讶，更进一步，还能怎么更进一步？它想了想,挑选了一个最合理的猜测试探,【所以宿主你想和主角结拜成姐妹？】
说完感觉还是不太对,【你们名义上已经是姐妹了。】
之所以说是名义上是因为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户口已经迁出明家了，只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大张旗鼓对外公布。
小姨估计也还不知道，不然她的动作只会更急切。
【你的思维太固化了。】明娇语重心长，【人与人之间除了亲情还有友情，我是说也许有一天我能和唐晓渔成为朋友。】
到那时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喊她的名字。
明娇与系统闲谈了一会儿，那边唐晓渔已经将面和好。
明娇看到她纤白手指灵活的翻飞，很快就将大小方圆基本一致的剂子揪好，试探的说，“要不我帮你包，咳咳，总之我试试。”
唐晓渔想起在蔷薇园住的时候，那次让她帮忙的后果，无声又坚决的摇头，“你可以出去等我。”
“可是你难得回来，我想陪你说说话。”明娇忍了又忍，还是伸手摸起面板上一个小面团，好奇的在手中揉来捏去来回把玩。
她想也知道唐晓渔今天回来是为了给她做这些速食，生怕她天天点外卖，仿佛会被毒死一样。
明天后天大概一周内，唐晓渔可能都不会再回书屋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专心地揉捏面团，并没有注意到唐晓渔手中的动作已经顿住，“昨天小黑猫……山雀在，我也没好问你，你去调查没遇到什么危险和麻烦吧？”
“要是有什么事千万别逞强，还是请你的朋友帮忙吧。”她说到这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失落，似乎除了横亘在中间的真假千金对立身份外，异能者与普通人也把她和唐晓渔阻隔的像两个世界的人。
明娇把话说完才发现厨房里有些安静，下意识的抬头，发现唐晓渔正用那双乌玉般的眼瞳注视着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唐晓渔不再用那种带着审视和戒备的眼神看她了，只是偶尔还是带着探究，好像她是什么难解的谜题。
但更多时候明娇也不是全然能读懂她的眼神，看透她在想什么。
情绪很少外露的人，总是令人无从揣摩。
明娇发觉自己并不一定想要弄懂唐晓渔在想什么，她觉得只要让唐晓渔时时都看向她就很好。
比如现在让那双宛如黑宝石般的眸子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或喜或怒都很好。
只要看着她就好。
唐晓渔很快转过身去，浓黑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视线凝在案板的面团上，“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眼角余光瞥到那只不安分的雪白手掌又伸向一个面团，心中的复杂忽然被好笑冲散，她刚刚站好的姿势只能又重新转回去。
明娇迎着唐晓渔的注视，语气无辜，“我想捏两个小人，一个面团不够。”
唐晓渔精致如玉的脸上划过无奈和嫌弃，“幼儿园的小朋友大概都比你成熟。”
系统也觉得没眼看，【宿主，你好幼稚。】
【你不懂，我这叫体验生活，以前没玩过的事我都要试试。】明娇说。
论搞歪理邪说系统觉得没人能辩过自家宿主，至少它暂时没词了。
唐晓渔更不可能和明娇斗嘴，转过身去继续忙碌。
明娇将手中的面团揉来捏去，模仿了好一会儿远古传说的捏土造人，终于对这两个不像小面人的面人失去兴趣。
她猫猫祟祟地凑到唐晓渔身边，看到白瓷碗里的薄面，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咕咚咕咚往上涌。
她趁唐晓渔不注意，或者说她以为唐晓渔没注意，往手上沾了点面，然后又往唐晓渔身边蹭了两步，“夜莺，你脸上好像沾面粉了，我帮你擦擦。”
语气雀跃的好像要起飞。
说着就抬手将沾了面粉的指尖触上唐晓渔的脸颊，柔软的触感令她心头莫名一悸，连忙又缩回手。
唐晓渔蝶翼般的羽睫轻轻颤了颤，她低眼看了看落在自己肩侧的零星面粉，又抬眼看向明娇。
乌黑的眸子像静谧的星辰，没什么波澜，也不见恼意。
明娇却一秒怂，她就像只伸爪试探毛线球到底可不可以玩的猫。不，或许比猫玩毛线球复杂多了，猫咪玩毛线球才不怕主人骂，而她相当纠结。
唐晓渔不反感她就大胆一些，唐晓渔不开心她就往回缩一缩。
“开个玩笑。”她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拭去唐晓渔脸上沾的不多的面粉，忍着指尖莫名的灼热感，低声讨饶，“别生气嘛，我保证下次真的不闹你了。”
微凉的指尖拂过面颊令唐晓渔生出莫名的痒意，她静静站了几秒，某些浮动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干脆也就抛开往日的克制，放纵这几分从前看来非常无聊的心思。
明娇只觉得双颊同样被柔嫩的指尖蹭过，她一怔，直到唐晓渔已经脚步轻盈的退到离她几步远外的位置，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系统看着厨房飘起的小雪，不禁深沉感叹，【学坏好容易，幼稚会传染。】
不过这场幼稚的战争并没有扩大，也没有持续太久，毕竟面粉撒衣服上还好，落在头上对长发的人实在不友好，偏偏她们两个都是长发。
唐晓渔看着案板地面上撒的片片雪白，有些恍然的扶了扶额，她竟然真的幼稚到和明娇用面粉打闹。
她默然的视线扫过去时，明娇也有些心虚，“咳咳，我来打扫吧。”
唐晓渔认为让她再留在厨房里，也许到明天早上她们都吃不上这顿晚饭，将她打包送出厨房。
厨房外。
系统，【宿主，你发现没有？】
明娇正在朝厨房里张望，回应的心不在焉，【什么？】
【你一到主角面前就变得格外幼稚。】
像个跳脚想摘小红花的大班小朋友。
大班小朋友都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更成熟。
【我也发现了。】明娇慢悠悠的说，【你有机会就想损我两句。】
她懒懒的舒展身体，【正好今天的训练还没达到规定，趁吃饭前先练一会儿。】
真正见识到魔物的力量还是挺有压力的，有能力变强，谁又想做任人宰割的弱者。
&#183;
半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在吃饭前因为自己精彩的表现，导致晚餐开始的时间被延后，使得明娇安分不少。
她没再说什么话撩拨唐晓渔，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刚被摘下的插瓶玫瑰。
她不说话，唐晓渔反而有些不习惯，抬眼看了她两次，见她在那里充全自动型会自己吃饭的木桩，唇轻轻扬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与明娇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开始与愉悦有关。
“怎么不说话？”
明娇单手撑住脸颊，露出一个笑，“刚刚突然想到一些事。”
她想到小姨告诉她谢楚在接近唐晓渔，她知道唐晓渔八成是在将计就计，以明面上的身份放任谢楚的靠近。
其实这样的话就是谢楚在明她在暗，但是……
可惜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问，所以只能挑起另一个话题和唐晓渔说，“我刚刚又有了新的灵感，可以在设计图上添些别的元素。”
唐晓渔执着筷子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顿，黑眸凝聚的视线落在面前的菜上，“你接了新工作。”
明娇慵懒一笑，“我还没什么名气，哪有人找我。”
再说她技术现在也不熟练，有工作也不接，品牌的名气还是要靠工作室里的其他高手们去打造，她还有的磨练。
“我不是和你说过请一个朋友帮忙调查我小姨的事吗？人家帮我既辛苦又担着风险，我也得表示心意回报一下。”
唐晓渔听到小姨心中骤然一沉，只是这沉重中又无声无息掺了些她也说不清的情绪，让她细品时觉出晦涩。

第36章 血与花
明娇说到底并不是个迟钝的人,她察觉到唐晓渔的情绪变化，虽然没有捕捉到什么波澜，却也敏锐感觉到她的兴致不高。
“你怎么了？”
她大脑中的念头飞速转动,结合从以前朋友那里得来的经验,若有所悟，目光灼灼的盯着唐晓渔。
唐晓渔没想到明娇这么敏锐,毕竟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自己在低落什么。
可眼前视角里明娇已经起身离开座位，很快有柔软的热度与蔷薇相贴近,明娇坐在她所坐的这个沙发扶手上。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明娇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她，嘴角更是翘起好看的弧度，充满志在必得的自信。
唐晓渔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心里又有些莫名的慌乱,勉强维持这与平时无二的口吻，“别坐在这。”
明娇什么时候乖乖听话过,不仅没走反而靠得更近,手臂也使了不大不小的力将她的后背托住，“我明白了，夜莺。”
唐晓渔不知道她明白了什么,只能随着她的动作本能的挺直脊背，与她贴得更近。
那压过薄薄衬衫透过来的掌心温度其实并不灼热,手的主人体温似乎一直偏低,但那触感就像一簇落下的火苗，开始不觉得有什么，等觉出炽热时火已经太旺盛,好像要透过轻薄的衣衫蔓延,直到烧穿她的心口。
唐晓渔抬起手想将她推开一点,但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手臂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灵活，迟钝的发木。
就在这时明娇含笑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是吃醋了。”
唐晓渔一怔，睁大眼眸看她。
明娇现在的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她以前有过不少朋友知道朋友间也会有占有欲，也会有吃醋的行为，联想唐晓渔刚才的情绪变化，她就明白了。
唐晓渔必定也已经当她是朋友，所以看到她精心为另一个朋友准备礼物才会失落。
谁不想要朋友独一无二，珍视自己的心意。
所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都会有私欲。亲情友情爱情都一样，不必过度神话某一种感情，也不用觉得有私心会很不堪，只要能掌握其中的平衡就很好。
想通这些明娇的心情特别好，她觉得如果唐晓渔也想的话，别说给她设计一条裙子，就是十条，百条都没问题。
她微微弯身去捕捉唐晓渔因为被她看穿心思，眼里难得有很大波澜的情绪。
她的眼睛真漂亮，幽深乌黑，像最美丽无瑕的黑色珍珠。
人也是这样，虽然所思所想也很多，但不管是心思还是性格都很纯粹干净。
“你吃醋了，你再意我的心思冲着谁，不再只把我当个可怜的受害者。”
她语气笃定，“你开始把我当朋友了。”
明娇的话让唐晓渔心里骤然一松，她也忽略了自己原本的紧张究竟是为了什么。
放松后就是更深的羞赧，她没敢用力把人推开，只想将那揽在她后背的手臂轻轻拨开，但没有成功，“别闹了。”
“我没有闹。”明娇好不容易看到隐形的好感度条明确上涨，终于不用雾里看花的胡乱琢磨，哪里肯轻易放弃，“夜莺，你就告诉我嘛，你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你还恨她吗？
你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原来隔着陌生人的身份，她也感觉到了。
唐晓渔身形顿住，也是，她本来就算心思很敏锐的人，否则又怎么能在所有人都沉溺假象时，她已经对小姨和谢楚抱有警惕和怀疑，而事实也证明她的警惕和怀疑并不多余。
那她现在对明娇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官。唐晓渔眼睫轻轻眨动，大概从说出不会对你失望那次，就已经不想再讨厌她了吧。
“我……”唐晓渔凝视着明娇，墨玉般的眼瞳散去一直裹藏着所有情绪的迷雾，显露出几分真实心思，“我当你是朋友。”
当你是朋友，所以才要帮你，所以才想对你抱有期待。
不再仅仅是为了死去的父母，为了明家人。
或许早就已经不单单是为了他们。
我当你是朋友这句话落在明娇耳中，漆黑的夜空好像有无数烟花炸响，震人心魄也炫彩夺目。
她唇角上扬，娇艳的面庞上完全绽开笑容。
这是唐晓渔第一次看到明娇这样笑，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的笑容都掺了太多不纯粹的意味。
有居高临下的傲慢，有漫不经心的随意，也有玩世不恭的凉薄，更多时候她的笑甚至让人觉得冰冷。
尽管明娇不会对她展露那样的神色，但那样的神色也太有距离感，时常让她觉得明娇像一座海上孤岛，她虽然就在那里，但遥遥望去四周全是海域与迷雾，让人难以看得透彻。
只有现在她是纯然无忧的，真心实意的开心。
如果能让她一直这样开心，也很好。唐晓渔漆黑眼眸里波光流转与瓷白如雪的面容相衬，在某一瞬里似有温柔漾过。
明娇笑意绽开几瞬，又想到什么一般将头上的蝴蝶结发卡摘下，放进唐晓渔的掌心。
她在唐晓渔羽捷轻眨似有困惑的神色里轻笑，“我觉得你戴这个最好看最合适。不像我为了戴它扎个高马尾的造型，还要在出门前做个大卷。”
她说着将自己已经看不出曾经微卷的长发挑起一缕，“你看已经恢复了，所以还是你戴好看。”
“我想……”
我想看你穿那条白纱裙戴它，这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我想给你做很多漂亮的裙子，到时候戴上它一定更好看。”
唐晓渔怔了怔，心跳莫名的快了几拍，不知道是因为明娇的赞美，还是因为她也要为她设计衣服的许诺亦或者只是因为她靠得太近，那蔷薇香太浓郁。
也许她刚才真的有些艳羡明娇口中的那个朋友，不是因为裙子本身，只是因为明娇的心意，只是因为她曾经也假想与明娇友好共处的期待。
或许事情终究算……殊途同归。
“好了，回去好好吃饭。”
明娇得偿所愿，也才发现自己与唐晓渔靠的实在太近了。
虽然被唐晓渔救下的那个晚上，她还被唐晓渔抱过，但那时的血腥气与死亡纠缠迫近，根本不可能有旖旎的心思。
如今再回想那个夜晚，竟觉得惊心动魄外，还有另一种让人为之战栗的奇异氛围。
柔软的肩背一直被她揽着，熟悉的馨香与热度侵占着她的感官，因为挨得太近，纠缠在一起的呼吸给人以暧昧的错觉。
明娇有几瞬的恍惚，在感觉手臂传来轻轻推力时，立刻站起身，“吃饭吃饭。”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平复过快的心跳，果然就见唐晓渔冰玉般的面容也恢复得无波无澜，唯有纤长眼睫轻颤不止，不过看起来心情不坏。
她反思了下自己，这一晚上她好像有点闹腾，一步又一步的试探迫近唐晓渔对她包容的底线。
所以接下来还是安静一点吧。
好在想要得到的都得到了，还有超额，美滋滋。
&#183;
第二天明娇就接到时颜派人送来的调查资料，当然，她跑出去接了一程，毕竟书屋的位置不能暴露，就算她想暴露一般人也找不进来。
明娇有时间也有兴致，干脆就把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发现小姨除了监视她，推动唐晓渔是私生女的流言外，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其他小事，不过是对姐姐和养母动作的。
而且虽然时颜调查的是小姨，但原主以前和小姨太亲了，大有焦不离孟的趋势，所以资料里也就不可避免夹杂了她从前做过的蠢事。
明娇有些嫌弃的把资料丢在一旁，突然不是很想把这些资料给唐晓渔看了。
哪怕原主做的那些蠢事，唐晓渔都知道，甚至是绝大一部分的亲历者。
但再让唐晓渔当着她的面浏览回忆一遍，也太丢人了。
人活着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社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唐晓渔的性格，等腾出手会亲自调查验证吧，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全数和明家人摊牌。
她推测唐晓渔现在至多只告诉了明悦。
至于姐姐人去出差了，这种事总是面谈更好。
养母那边，总得体贴她身体不好。外婆同理，老人家年纪大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心急火燎的告诉她，嫌她太长寿？
还有国外的舅舅一家，鞭长莫及，告诉人家这些，是嫉妒人家过得逍遥，给人家添堵？
何况没有人依靠的小孩长大了，无论养成什么性格，骨子里都有股一往无前的独劲，不会去依赖别人。
他们只会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后，将结果摆在别人面前。
系统看自家宿主画设计图，一会儿痛苦面具，一会儿叹气，不禁关心，【怎么了宿主，灵感卡壳了？】
明娇，【倒也没有，只是在怜惜一个美强惨。】
&#183;
日子又平平顺顺过去几天，平静到明娇都有些佩服谢楚的沉得住气。
她要是想除掉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加快进程把他解决，更别说还有曾经失败过一次的前例在。
而谢楚为了避免沾染上嫌疑，不仅在宴会上十分克制，不露分毫情绪的没有试探，甚至在这一段日子里也没有一次约见她。
要知道原主对他的喜欢是毫不掩饰也众所周知的事，他本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有这样一个前提，正常情况下，他只要打一个电话询问试探几句，什么都能了解的清清楚楚，甚至把人约出去见面都不是难事。
但偏偏他就能克制住内心这份对原主绝对掌控的自傲，始终贯彻谨慎，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同样的唐晓渔也没再回来过，不过明娇对她在做什么也算不上一无所知。
她毕竟还是个仇敌满天下的万人嫌，吓跑一个许婷婷，抛开一个按兵不动的谢楚，想看她落魄倒霉的也大有人在。
比如以前认识的几个塑料朋友，时不时会给她分享一个圈子里的人出去玩时的聚会照。
这些地方在明家停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会员卡后，她大概连门都进不去了。
不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参加宴会的人，比如有唐晓渔，比如有谢楚，还有一些其他和她不对付的人。
这些人到底是想讥讽她还是想刺激她，都无关紧要。毕竟她现在沉迷都市异能频道，对豪门争斗暂时没有兴趣。
而事情果然是她预想的那样，谢楚开始不动声色对唐晓渔铺网，唐晓渔也有意放任他的靠近。
高手博弈，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角色随时可能倒换，她总希望唐晓渔是猎人，而且能一直保持猎人的优势。
要是有机会能帮上忙就更好了，可惜舞台目前没她的位置。
想到这明娇勾唇一笑，收回发散的思绪，专心修改笔下的设计图。
这是最后一版，也是她目前水平能达到的极限，再改也没更好的想法了。
好在她对现在的这版设计也算满意。
她专心工作或者练功的时候，系统都会进入静音模式，从不打扰她，这时突然开口，【宿主，你妹妹来了。】

第37章 血与花
明娇下意识抬头,眼底闪过惊讶与困惑，她以为明悦不想看见她，只是出于责任心才……对了,那确实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小孩。
这样看来,她与唐晓渔虽然也没血缘关系，但在责任心和道德感方面真是一脉相承的强。
【她来了,应该是来确认一下我的生命状态。】明娇轻声笑笑，【走,出去看看。】
系统顿了几秒才回话,像是突然有新发现，【宿主，情况好像有点不对,你妹妹似乎在附近发现什么,正在四处寻找。】
明娇听的心弦一紧，【难道是猎杀者发现我住在书屋了？】
又恰好被过来看看的明悦发现？一个专业的杀手这么废物吗？
明娇沉吟,还是他故意让明悦发现引她上当。
毕竟前面从唐晓渔和明悦提到猎杀者的反应看,也能看出她们过去与猎杀者有很深的恩怨。
这样的话抛开她的事情不谈，猎杀者设套引她们谁上钩，都不值得奇怪。
系统也有这方面的推想,【别急宿主，我正在扩大搜索范围,很快就能……咦,怎么是她！】
明娇，【好孩子不要做谜语人。】
系统语气十分惊讶，【宿主,是小影！】
【小影在附近？】明娇也很诧异,大脑飞快转动,【她怎么会出现在附近，她这么敏锐的吗？那天在大楼外发现我了。】
但以小影展现的性格来看，她更像是那种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就会把人拦住问个明白的那种人。
系统语气有些歉然，【她一直没进入书屋的范围，我就没发现。】
准确的说是小影一直没踏入它以书屋为中心探查的区域内。
【不知道她是今天才过来的，还是已经来了好几次了。】
明娇知道它不是全自动无需耗能的监察器，不可能把世界的每个角落都照看到，能帮她发现蔷薇园的情况都是它的谨慎，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语气轻松的说，【统，你学我还是没学到精髓，你看我什么时候为一件事自责过。遇到事情不要急着反思自己，找找敌人的错处。】
虽然现在还没办法判定小影是敌是友。
系统知道宿主这是在开导自己，感动之余又叹气，【我一时半会儿可能还追不上宿主你的境界，而且要是在附近的人不是小影，是猎杀者，是其他危险的逃犯，因为我的疏忽害死你怎么办。】
明娇站起身，视线落在窗外，【这不是你的疏忽，我们之间又没签保护合同，你也不是我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镖。】
【再说。】她弯唇一笑，【如果我死了那也是命。】
系统沉默。
明娇又笑了，【开玩笑的，我这个人才不信命。】
她说，【但总之出事就将责任推到同伴头上，是废物才会干的事。我才不做这么没品的事。】
系统终于又开口了，【宿主。】
明娇挑眉，【嗯？】
系统，【我突然觉得你超酷。】
&#183;
明悦将警觉的目光收回，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才走入书屋的范围，还没走近就看到明娇站在古树下冲她招手。
最后一次回头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异常才快步上前。
明娇看着明悦手里拎着两个保温饭盒，挑挑眉，“给我的。”
明悦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可能见到她大概心情也好不起来，听她问，就把其中一个饭盒塞到她手里，“给你的，饭盒我要拿走，你自己找餐具把菜和汤盛出来。”
菜应该是让家里厨师做的。明娇想，如果是她做的，自己很大可能偿得出来。
赶在这个时间送来，那应该是一放学就让人准备好了。
她忍不住对系统笑言，【好心的小黑猫来送饭，语气却超凶，真可爱。】
系统说，【控制一下你的恶趣味宿主，把猫惹急了，小心她挠你。还有，赶紧说正事。】
【知道了，心急统。】
系统：你怎么不叫我全家统呢？
生活不易，系统叹气，宿主调皮，系统秃头。
只是明娇还没开口试探，明悦就将紧绷的小脸扭过来，猫一样的圆眼盯着她，“你最近没出门吧？”
明娇脚步微顿，面不改色的用空着的那只手将额前碎发别到耳后，“怎么了？”
明悦没看出她的异常也无处去看，反倒发现自己话里的歧义，“我是说你这几天有没有出去买饭？”
【原来是这个意思。】系统替明娇舒了口气，【吓我一跳。】
明娇依旧不露声色，“肯定有啊，不过我就在附近的小街买东西，没去太远的地方。”
她说，“怎么了？难道是猎杀者终于找过来了。”
明悦扫了她一眼，竟然也无法判断她这个终于是在期待，还是有那么点恐惧。
她垂下头，“也没什么，只是我来的路上偶然发现一个异能者，感觉她出现在附近很奇怪。”
她想了想又说，“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我认错人，你不用太紧张。”
说是这样说，但明娇显然没什么担心或紧张的情绪，桃花眼眨了眨感兴趣的询问，“你们异能者之间会有特殊感应吗？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明悦一板一眼的回答，“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
“一般摘下面具不动用身上的异能，大家都像普通人一样发现不了什么。可一旦发动身上的异能量，在附近的异能者就多少有种感应。”
她说完发现自己没必要回答明娇的问题，有点别扭，又觉得在明娇不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和她赌气太幼稚。
明娇一想也是，如果异能者之间见个面就能发现对方是异能者，那身份掩不掩藏意义也不大。
这样说的话，还是习武之人间对彼此的感应更敏锐些，只要没到返璞归真或者两方差距过大，打个照面，基本就能判断彼此是个练家子。
“那你是怎么察觉到那个人也是异能者的？”明娇追问。
明悦看见的到底是不是小影？如果是，她是怎么发现小影的异能者身份的。
明悦顿了几秒，“她没戴面具。”
明娇一怔，其实这样说的话，明悦今天也没戴面具，她还是黑色系的日常装，唯一的装饰就是头上那个森系的苍翠色发夹。
发夹应该就是她今天用来伪装容貌的道具，这样说异能者能用来乔装的道具都挺方便的。
明悦被明娇久久凝在面上的视线看的不自在，尽管知道发假的伪装效果与面具一样，但还是面具能让她心里更有安全感。
可惜出行的时候发夹总是更方便。
“我以前见过她。”说话时她和明娇也终于走到书屋门口，“她是个特例。”
进屋后，明悦将食盒放在茶几上才抬头继续说，“在异能界很少有人会用自己真实的容貌行动，就算是和相熟的朋友同伴待在一起，只要不是私下相处，也不会把面具摘下。”
明娇点头，“可以理解。”
这又不是什么难懂的事，只单说一样防止被人打击报复，牵连可能是普通人的亲朋好友，同事邻居，就足够这些异能者将自己的马甲捂得死紧。
不过这样说，小影也确实够独特。
明娇已经可以判断明悦说的那个人就是小影，否则没那么巧，一连两个不戴面具的异能者都在她身边盘旋。
“这样做没什么好处，你知道她不掩藏身份的原因吗？”明娇对小影起了好奇心，虽然只是打了几次照面，但她可以确定小影绝对不是张扬的性格。
不是张扬的性格，就不太可能是为了特立独行才不掩藏身份。
能做出与性格近乎截然相反举动的背后必定有深层次的原因。
明娇大胆猜测，“该不会是她有什么穷凶极恶的仇家，所以在拿自己做饵引那个仇家上钩。”
明悦下意识的睁大眼睛，有些惊异她的敏锐，“你怎么知道？”
“真是这样。”明娇有些意外亦有几分感叹，“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我……有一个朋友也有类似的经历。”
明悦心中更加震惊，一句我怎么不知道几乎脱口而出，好在她在最后一刻又把话咽了回去。
明娇坐的位置有阳光洒落，只是灿灿和暖的颜色里，她的神色看起来却有几分晦暗。
明悦看着她，与那天离开时相近的想法又重新浮上心头。
其实她也不是很了解明娇，家里所有人都不了解她，而明娇大抵也不了解她们。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是最陌生的熟人。
“你既然了解她的经历，是不是以前和她打过交道。”明娇的声音将明悦从自己的思绪中唤回。
明悦定了定神，“算是，不过没正式合作过，只见过几次，她都是以真实样貌出现的。”
整个异能界不说有八成的异能者，至少有一半的人见过她，或者听过她的代号。
明悦到底与明娇熟悉，就算隔着面具和重重矛盾也会本能的放松心神，明娇问，她就自然而然的答了，并且说起自己了解的情况。
好在这些事也并不是不能聊的秘密，凡是知道她这个人的，也基本都听说过她的事。
“据说她以前所在的组织名字叫做百花。”
明悦正式加入异能界的时间并不算短，但当年百花出事的时候她还太小，也没有正式进入异能界，对这件事的了解谈不上太深入。
“那个组织以前在异能界应该十分有名气，我听……长辈提过，曾经与我们的组织飞鸟并称鸟语花香。”
“他们也是时常协助异能者协会抓捕异能者罪犯，后来他们被一个逃犯联合其他罪犯报复，大部分成员都牺牲了，只剩血樱。”
明娇指尖轻轻碰了碰桌面，她已经猜到这代号是哪两个字了。
果然就听明悦说，“听说她原本的代号叫雪樱，后来改成血樱，鲜血的血。”
她低垂着眼帘，声音里不可避免的带上伤感与同情，但还有更深重的物伤其类的悲悯掺杂其中。
这样沉重的情绪，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但有时又似乎难以避免的出现在孩子身上。
总之背后都必然隐藏着沉重的故事。
“这样说的话，她出现在附近确实有些奇怪。”明娇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倒不是她不会，而是这种东西由她表达出来大概格外廉价。
“你不是担心她本人，你是担心她出现在这里代表有别的异能者罪犯出没。”

第38章 血与花
明悦忍不住抬头看明娇。
明娇被她看得奇怪,“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明悦把视线转开，她总不能说她不是很习惯她仿佛突然增加了智慧属性的样子。
她一直以为明娇的起始智慧大概只有五，毕竟如果是零的话那是傻子,而她显然还算是个正常的蠢人。
“听起来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她的仇人还有逍遥法外的吗？”明娇不太能理解，听明悦的讲述百花这个私人组织在异能界的名气和地位都不差,官方那边无论出于法理还是人情，都会帮忙。
明悦认真回忆了一下,“据说那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报复行动,那些罪犯设计百花的成员，算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她们各个击破的。”
“涉事的主要凶犯都被官方抓起来处决了，但也有一小部分外围的参与者没有被抓到,可能主犯们招出的参与名单都不全,总有漏网之鱼。”
所以小影才将自己作为诱饵抛出，告知她可能存在的敌人她的存在。
明娇轻轻一叹,复仇的火焰灼烧复仇者全部生命,她再也没有自己的人生可言。
系统，【太惨烈了，唉。】
明娇想了想又问,“当年所有涉事的凶犯都是死刑吗？针对异能者犯罪的惩罚规则究竟是什么样的？”
明悦想了想，不太肯定的说,“主犯应该全是死刑,但从犯可能会流放到危险的边境地区，那里生活环境十分恶劣，魔物出现频繁,不战斗就会死。”
明娇若有所思的点头。
明悦抬起黑沉沉的眸子看她,以为她是在想谢楚以后的惩罚,沉默一下开口安慰，“你的事……害你的主犯不仅违背《异能者条例》不去注册身份，还买凶残害普通人与异能者罪犯勾结，知法犯法，最轻的处罚也是流放到边境。”
明娇一怔，随后又点点头。
她悄声对系统感叹，【真是善良又心软的小黑猫，你看她还安慰我。】
【是啊，她只以为你是这座城市的又一个伤心人，哪想得到如果有机会你会更想扇谢楚几个大耳光，如果能顺便锤爆他和猎杀者的狗头就更美好了。】系统同样感叹。
不愧是你人生知己，就是懂我。
明娇说，【小影那边怎么样了？如果真的有她的仇家在……】
【我们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用十万伏特先拿人渣祭天。】系统信誓旦旦。
明娇笑言，【统，你还怪古道热肠的。不过本爽文爱好者也受不了这委屈，我会身体力行支持你，电尽人间不平事。】
系统：确实是身体力行了，毕竟它也不能隔空电人。
【不过小影已经回去了，我追踪了一下她的行动轨迹，在你们聊她的时候，她已经把四周都观察一遍，现在的行进路线如果不发生改变的话，最终目的地是一片老式小区。】
系统说，【那是城市里租房最密集的地点，小影应该就住在那。】
明娇，【她没事就好，现在咱们操心操心自己的安全。】
系统心领神会，【放心宿主，我扩大了搜索防护范围，确定咱们附近没有其异能者，你眼前坐着的这个不算，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这个世界的顶级强者来，而且有刻意隐藏自身，否则没人逃得过我的火眼金睛。】
【这样啊。】明娇说。
系统，【生而为统，不是万能，我感到惭愧。】
【越来越贫。】明娇说，【我倒不担心别的，万一哪天我们遇到战力天花板，他能看穿你的本体吗？】
系统说，【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宿主，我来这个小世界是经过正规审核批准，由天道认证。除非是更高层次位面的存在过来，否则没人能看穿我。】
不过虽然经过认证，但没有宿主的系统也不能单独行动，至少它的级别还不够。
所以如果不绑定宿主，它大概会被遣返回去。
【要是真遇到顶级高手，我还是想稳一点，不能随意扫描探查，到时候他们追根溯源肯定会查到宿主你身上。】
【那就小心点好了，绝顶高手又不是大白菜，随随便便就会被我们碰上。】明娇语调轻松。
系统，【有道理。】
&#183;
身上绑着个系统，随时随地都能进行心灵沟通哪儿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比较容易聊的忘我，尤其是明明还和另一个人聊天的情况下。
明娇从和系统的交流中回过神，深刻的反省一下自己。
好在明悦只以为她是因为谢楚的事心神恍惚，倒也能理解，但她实在不擅长安慰别人，更别说她现在和明娇的关系别扭着呢。
实际上明娇也不是真的需要安慰和开导，她说，“你说的事我会注意，大不了少出门，倒是你和夜莺多注意安全。”
明悦还是不太习惯她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善解人意的态度，胡乱的点点头。
饭送到了，提醒也说了，她觉得她可以走了。
她正准备离开就听明娇问，“夜莺也有好多天没回来了，你这几天见过她吗？”
还好明悦已经能适应她关心唐晓渔的样子，事实上她这段时间见到唐晓渔的次数确实比明娇多。
因为唐晓渔有意用明面上的身份接触谢楚，或者说放任谢楚的接近。
谢楚倒也没做的多明显，就是在圈子里其他人发起的宴会上出现过几次，与唐晓渔说过几次话。
明悦自己也被邀请参加过宴会，都没什么特别的。
但锁定谢楚的嫌疑后，她再看这个人就觉得他哪都不对劲，格外有心机。
只是这些她都不可能和明娇提，只能说，“夜莺很安全。”
明娇其实也没想从明悦这里问到关于唐晓渔的情况，她已经从朋友圈还有热心煽风点火的朋友那里，知道唐晓渔和谢楚近来的动向。
询问明悦是看她的反应加以验证，得到这样的回应并不奇怪。
不过想来谢楚的脑子如果一直清楚的话，再与她的婚约料理干净前是不会单独约唐晓渔出去，现在大概是在提前铺垫。
但如果唐晓渔主动些，或许事情又不一样。
不过以唐晓渔的性格，她能掌控情绪，却不太能做得了与人虚与委蛇的事。
明娇这样沉吟着，视线内明悦已经站起身，“我该走了。”
明娇立刻回神送她出去，她小小年纪操心的程度一点都不比她姐姐低。
明悦出门走了几步又回身看向明娇，“你这几天不要出门，我有时间会再来。”
明娇笑了笑，“不用太紧张，我觉得你们比我更应该注意安全。”
明悦就又沉默的低下头，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才抬头问，“你的那个朋友……后来怎么样了？”
对一句话里的陌生人也这么关心。明娇有点失笑，不过也没卖关子，“她挺好的，后来有了新的人生。”
明悦松了口气，黑幽幽的眼睛里立刻有振奋的光彩。
那就好。她想。
明娇打量着她，她虽然年纪还小，但说话做事都不显稚气。
只是与唐晓渔对周围一切游刃有余的掌控不同，这孩子性格沉闷的有些压抑。
她这种性格的人，明娇以前也见过很多，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缺乏安全感，敏感多思，和人有矛盾肯定会最先心软。
难受的，反思的，会迁就，会愧疚的都是她，就算生气都生的沉闷无声，很不痛快。
好吃亏的性格啊。明娇想。
看在小黑猫热心探监送饭的份上，她决定做回好人。
&#183;
明悦感觉自己扎好的辫子被人碰了碰，不禁惊讶的抬头。
明娇懒懒一笑，“小黑猫，我告诉你一个能让你保持快乐的秘诀。”
明悦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题吸引，都忽略她奇怪的称呼，“什么？”
“如果想生活的快乐，就把碍眼的人和事从你眼前清除……”明娇扫了她一眼，“不过你肯定没这个狠心，所以还是彻底远离吧。”
明悦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话题怎么跳转进这个频道，呆呆的看着她。
明娇意有所指的说，“不用为伤害过你，让你不开心的人想太多，因为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你的体贴就反过来为你着想。”
“可是这样不是太冷漠了吗？”明悦看着她有些迷茫，“这样不会把所有的关系都弄得很糟吗。”
明娇看着她迷途小羊羔一般的眼神，都要生出几分怜爱，“总有其他让你开心对你好的人吧，把这份心给她们或者留给自己，不值得的人就放弃或者远离。”
明悦怔怔看着她，她来之前没想到会和明娇说这么多话，有那么一刻她真想问问你对我是不是也是这样，因为不在意我，所以也不在乎我痛不痛苦。
明娇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这孩子是又陷入纠结了，发痒的手到底没再去拨弄她脑后的那个小揪揪
手落在她肩头轻拍了一下，“什么事情都不是一下子就能达成。”
她桃花眼里潋滟的光仿佛也沾染了深意，“如果能避免见到那个人就不要去见她，少见她，先照顾自己的心情就是改变的第一步。”
&#183;
将满腹心事的明悦送走，系统先叹了口气，【好深的心结啊，不过就这么劝她不要来真的行吗？】
【没什么不行，猎杀者就和死了一样没动静。】
天气虽然有些热，但傍晚的风是凉爽的，明娇惬意的享受着晚风【我待在书屋里也很安全，她来看我就不是必须条件。你也看到了，小孩是生气都生不痛快的性格，太为别人着想，太压抑。你看着痛快吗？】
系统又叹了一声，【宿主，我发现你也挺体贴的。】
【一般，我只对好人比较友好。】明娇笑眯眯的，【你一定要夸我温柔善良，我很乐意接受。】
系统，【谦虚是一种美德啊，宿主。】
【我知道，但是我没有。】明娇语气坦然。
系统已经很久没有意识过世上有种语言叫无语。
【……】
&#183;
同一时间，明悦忽然顿住脚步，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她叫谁小黑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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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血与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还是别人话题中心的唐晓渔和谢楚正在告别。
准确的说是谢楚亲自来邀请唐晓渔周末去一个朋友的薰衣草庄园赏景，当然去的人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别人在,谢楚甚至提出明悦有空的话可以带她一起出去。
唐晓渔本来就有心任他接近,当然不会拒绝，不过答应时也特意沉思一会儿才给他回答。
等事情定下,谢楚就没有多留，唐晓渔送他离开,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车子开远不禁陷入沉思。
谢家与明家是世交，只是从妈妈他们那一代人开始两家来往就不及上一辈那么亲近，是后来谢楚的父亲娶了谢楚的母亲,那位夫人与妈妈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有些疏远的两家来往才又密切起来。
后来那位夫人去世，明家对早早丧母的谢楚很照顾。
有这层关系在,谢楚这些天的举动都不算突兀,他也是个很会把握分寸感的人，哪怕唐晓渔心里已经对他种下十分的怀疑和戒备，也要承认他的举止并没有超出对普通熟人的范围。
热情并不暧昧,也不会刻意找机会和她单独说话。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心里存着怀疑，追求她也确实是一条有力的捷径,单看谢楚的举动,唐晓渔很难会认定他有这方面的心思。
说起来这还是谢楚第一次真正邀请她出门，虽然并不是约她单独出去，但也值得注意。
是要有进一步动作吗？比如从熟人过渡成朋友。
唐晓渔想了一会儿,但没有太多线索,不过想来这种变化,总不会立刻就对明娇那边造成不利。
只要她一直乖乖呆在书屋，即使是猎杀者找到门口也伤害不了她。
这个念头让有些摸不透谢楚的变化只是循序渐进的更进一步，还是另有原因而感到心神有些飘忽的唐晓渔重新稳定心绪。
想到明娇，她又想也有些日子没去书屋了，或许今晚该回去看看。
这个念头刚落下，视线余光就瞥见明悦大步从一旁的小路走过来，或者说闷头闷脑的往前冲更合适。
“明悦。”
明悦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留意到唐晓渔在附近，听到她的声音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脚步顿了顿，“姐。”
唐晓渔打量着她，看她手里拎着两个保温饭盒，心念微动，“怎么气冲冲的。”
明悦绷着脸，“她给我取外号，叫我小黑猫。”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唐晓渔墨瞳里盛了一点笑意，似夜空里揉碎的星子，美丽而明亮。
明悦敏锐的捕捉到这丝情绪，更生气了，“我哪里像猫，而且为什么要特意加个小字。”
所以这才是你生气的原因吗？
唐晓渔没有明娇那股恶趣味，果断将正事铺开分散注意力，“刚刚谢楚来过。”
明悦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立刻变得锐利，隐形的猫耳朵好像也竖了起来，“他来做什么？”
唐晓渔示意她进来再谈，顺手接过她拎着的两个保温饭盒，“他约我们周末去西山的薰衣草庄园度假，时间恰好在周末，你要去吗？”
明悦沉思了一下摇摇头，“我留在城里。”
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她行动也方便，而且她知道西山在哪。
它距离城市有些远，其他人还好，她一个还要上学的学生，一来一回把时间都耽误在路上了。
唐晓渔不意外明悦的决定，轻轻点头，“好。”
她看了看明悦的脸色，见她眉宇间带着烦恼，沉吟一下又说，“明悦，如果你担心明娇的安全就去看她。和她相处让你觉得难受，那就避开她，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顺心就好。”
明娇能看得出明悦的性格，唐晓渔自然也了解，但她更明白人世间的爱恨，很多时候都没那么干脆利落。
明悦问她还恨不恨明娇，但事实上她才是对明娇又爱又恨的那个。
爱却没办法原谅释怀所有的伤害和矛盾，恨又不是真的想看到她落难过得不好。
明悦脊背一僵，低下头情绪不明的应了声，“她今天也和我说了同样的话。”
唐晓渔脚步顿了顿，晚风轻轻扯开她的裙角，像一朵被捧起又下落的花。
“她要我远离让我感觉不快乐的人。”明悦声音里听不出太沉重烦乱的情绪，只是无尽困惑，“我真不明白，她对外人都可以那么好，对我们却那么糟。”
说是好也不太准确，是一种很随意的令人舒适和放松的体贴，想法和言谈都十分清醒，一点也不尖锐到刻薄。
让她都有些嫉妒戴着面具的自己，怪滑稽的。
说到底还是在意。
唐晓渔视线落在明悦头顶，她的辫子有些松了，有种蓬松的乱，估计她的心思大概比她的头发更乱。
这样说或许一直以来她都想错了，就算明娇给明悦伤害很深，明悦心里的天平也终究更偏向把明娇拉回来的那边一点。
只是天平这边有不能化解的矛盾，有失望，有大家的态度，还有她，明悦也就只能站在天平的这一边。
唐晓渔想了想到底没有劝说，不是她还心有芥蒂，而是明娇为什么会有这种割裂感的原因，她大体弄清了却又不能十分肯定。
再者明娇如果真的知道她们的身份会有什么样的态度，唐晓渔也不是很能有把握。
还是等事情真有个定论再说也不迟。
只是明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劝明悦远离她，让唐晓渔有一种世事弄人的讽刺感。
明悦也没想让唐晓渔给自己什么建议，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对明娇的感情很拧巴，不是特别想见她，但真见不到又老是惦念。
这种拧巴的感觉倒也不是伤筋动骨的难过，就是不痛快，像最贴身的衣服穿反了又正不过来的不痛快。
如果是以前，她都不会和唐晓渔倾诉与明娇有关的烦恼，因为她知道唐晓渔比她更烦恼。
但戴上面具后，唐晓渔和明娇反而相处的不错，她一开始觉得诡异，后来渐渐也习惯了。
“对了姐，我今天好像看到血樱在书屋附近出现。”
说是附近太笼统，其实距离书屋还挺远的。
血樱这个代号令唐晓渔短暂的陷入沉思，随后脑中也浮现起有关这个代号的一切消息。
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有异能者罪犯在附近出没，所以才把血樱吸引过去。
如果是这样倒也不用担心明娇，她只要乖乖呆在书屋就好，只是短时间内还好，如果时间长了……
唐晓渔沉吟着是不是将明娇带去别的安全屋住，还有血樱那边，如果能快些将猎杀者的事情料理清楚，帮一帮同行，也是情分。
不过最好是真见到人，确认下准确情况。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要起，这样的话，她今晚果然还是需要回去见这个给她们带来无尽烦恼的人。
唐晓渔想。
&#183;
明娇没想到白天念着唐晓渔，晚上就见到唐晓渔，她这次还是拎了不少东西过来。
明娇忍不住打趣，“白天小黑猫已经送过一次饭了，你又来，真是生怕我饿到啊。”
唐晓渔直接将东西拎到冰箱前整理，眉眼低垂，看着文静又专注。
闻言抬眸看了看她，忽然说，“本来没想过来，但你或许是个天然的麻烦雷达。”
她语气淡淡的，话也来的突然又莫名，明娇却很快听懂她指的肯定是小影的事。
虽然明娇自己也觉得自己身上各种事件频发密集度一点也不低于唐晓渔这个天定主角，但还是绽出无辜笑颜，“才发现吗？”
她慢悠悠的倒退两步，单手搭在冰箱的外箱壁上，姿态随意充斥侍宠而骄的得意，“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唐晓渔乌黑眼眸闪过沉思与意外，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狡辩两句，直接理直气壮的把话接过去，这说明她至少知道些内情，“怎么回事？”
小影的身份在异能界基本摆在明面上，谈起来也不需要有什么顾忌。
明娇说，“我见过血樱，她是我工作室的签约模特，很偶然的一次我见她出过手。她的特点十分明显，山雀一和我说我就能确认绝对是她。”
唐晓渔完全转过身，连半开的冰箱门都顾不上，“你的意思是她可能发现你知道她的身份，所以特意过来找你。”
“有这种可能性。”明娇说，“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有系统全面搜索过的前提下，异能者罪犯藏在附近的可能性很低，或许是因为前一种可能或许是出了什么误会，让小影产生误判。
“我想她并不介意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那多我一个不多，反正我肯定不会泄密，不如找个机会约她见面谈谈。”明娇说。
唐晓渔也有同样的打算，点点头，“可以，不过我这几天要去远些的地方，等我回来再陪你去见她。”
她骨子里实在是个谨慎至极的人，小影对她们来说就算还谈不上是朋友，也是处于中立阵营的，但她依然抱有充足的防备。
明娇看了她一眼，这一点她与唐晓渔是不像的，如果事情由她做主她会立刻主动约见小影。
单独去更无所谓。
这种做事风格与有没有外挂没有关系，纯粹是由性格决定的。
但她在唐晓渔这种谨慎里品味到保护欲与独特的偏爱，倒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都听你的。”
&#183;
唐晓渔感受着身侧不断吹来的凉气，终于想起应该把冰箱关上。
得到明娇这么乖顺的反应，倒是让她突然想起不久前明悦和她说过的话。
似乎以夜莺的身份认识明娇后，她一直……很好很乖，都不太贴切。
她总像转着什么不安分的坏主意，又不会真的胡来，态度随意把握的分寸却让人舒适。
她对外人都可以那么好，对我们却那么糟。
明悦的话在耳边轻轻回旋。
尽管唐晓渔这个人对明娇来说才是外人，甚至可能是仇人，但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的无意义假想，又从内心深海漂浮回浅层。
如果明娇知道她是唐晓渔，会是什么反应？
明娇已经习惯被唐晓渔凝视，从一开始的警觉与厌烦到后来的困惑与探究，直到现在唐晓渔看她时眼里也有拨散不开的浅浅雾气。
但要说完全捕捉不到唐晓渔的想法也不尽然，至少在唐晓渔情绪出现低落时，她总能敏锐捕捉到。
明娇向前探了探身体，“怎么，又想到什么头疼的麻烦事了？”
屋中的窗子是开着的，不时有凉爽的晚风从窗户吹进掀动她垂下的长发，她靠近时恰好就一缕轻轻拂过唐晓渔的侧颊。
唐晓渔心神晃晃，想，你就是我最大的麻烦。
“没事，就是希望我做饭的时候，你能稍微克制一下自己帮倒忙的欲望。”
“让我省些时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212:13:17~2022-06-1409:3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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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血与花
明娇觉得相比捣乱,她还是有帮上忙。
递错调料，看火忘记时间，拉着唐晓渔和她玩闹,可能有一点点阻碍进程,但那也只是偶然。
不过被唐晓渔这么一说，她稍微有亿点点不好意思,她为数不多的羞耻心大概全摆在唐晓渔面前了。
所以遇事不决，转移话题。
“你这么多天没来有查到什么吗？事情进展如何。”
唐晓渔看了她一眼也没戳穿她,“谢家并不简单。”
她垂下眉目时神色沉静,“我现在能确认异能者身份的有三人，谢楚，谢然,你还记得她吗？”
明娇,“被猎杀者一刀捅心的死者，谢楚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也是异能者？”
唐晓渔知道她想问什么,“根据我的调查和试探，谢然的母亲是普通人，对异能界的事也一无所知。”
明娇若有所思,“这么说，除非死者是天然觉醒异能,如果是血脉传承就只能遗传自谢父。
第三个是他？”
“是谢琛。”
明娇了然,“谢楚那个爱和他抢风头的堂哥。”
谢父算他们的长辈，且心机极深，唐晓渔无论明面还是私下都没法轻易试探。
不过一儿一女都是异能者,谢父是异能者的可能性也八九不离十。
“他们名下账户的一些资金流动也有些问题。”唐晓渔沉吟,“我还掌握了一些其他证据,但还不足以让谢家伤筋动骨。”
明娇点点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出手就得掐准要害，小打小闹的，咱们反而容易被反杀。”
唐晓渔看了她一眼，“我会继续查下去。”
比如谢楚在逐步接近她，就是很好的突破口。
&#183;
唐晓渔像上次一样打算给明娇做些能保存的时间长点的速食，明娇知道她接下来会很忙再加上受了告诫，没给她捣乱，乖乖的在旁边看她忙。
明娇一边看，一边也想着给唐晓渔看看时颜查到的那些资料。
她这些天都这么计划着，今天总算把人惦记到了。
只是她想的很坦然，但真正行动的时候，还是从吃饭前就开始磨蹭。
一直磨蹭到晚饭都吃完了，她才忍着尬到去角落抠墙的冲动把资料拿了出来。
“夜莺。”
“怎么？”
“我前段时间不是说请一个朋友查到我小姨的事了吗？她有些眉目了。”明娇尽量用若无其事的口吻说，“我想应该和你说一声，免得你总是替我惦记。”
唐晓渔听明娇提起小姨，纯黑的眼瞳里漫过晦暗，她现在的精力虽然都投注在谢楚那边，但对小姨的调查并不是一点行动都没有。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几天内她也该收到回应了。
这样说来，明娇的这位朋友着实很有能力，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所收获。
思绪辗转一瞬，她的情绪却不露分毫，只是问明娇，“确定她监听你的原因了？”
明娇随意的将肩侧长发撩到后面，“那倒没有，因果因果，她只帮我查到结果，原因我觉得还是等我以后亲自去找更合适。”
她说完感觉自己这么说，仿佛是让时颜查了个寂寞又补充，“我的意思是说，我朋友还查到一些她做过的别的不好的事。”
唐晓渔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明娇手里紧捏的档案袋上，“我可以看看吗？”
她有些不解，明娇既然将查到的东西拿出来就是想给她看，为什么看起来有一些紧张，“你在担心什么。”
明娇心想，我不是不想让你重温一下我丢人的黑历史吗，心念一动，干脆只将档案最后一部分抽出。
那里记录小姨对姐姐还有养母的一番小动作，没提她。
她做完又担心唐晓渔误会，解释，“前面这部分就不用看了，一部分是关于我的，一部分是我和小姨一起干的坏事，都是些丢人的蠢事，没什么必要看。”
唐晓渔眼神有些微妙，作为事件的亲历者，她稍稍回忆下也知道是什么事。
话又说回来，明娇对她总是格外坦诚，第一次见面就毫不遮掩她自身糟糕的人际关系，从家人到朋友都是。
不仅坦诚也坦然的很。
唐晓渔明明该觉得她无耻，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想起那些事也不太生得起对她的气。
更别说明娇现在又在她面前说实话，又遮遮掩掩的模样还有几分可爱。
唐晓渔眉眼弯下，清冷素月也就变成皎洁暖月。
明娇见她这样的反应，羞赧的情绪难得维持的时间长了点，不自在地屈起手指，把玩落在肩头的鸦羽般的长发，“快看。”
唐晓渔很快敛起笑意，将那部分资料接过看了一遍，认真又无声。
看完后她慢慢抬头，“现在有了证据，你的朋友大概也能是证人，关键在于你的态度。”
她目光慢慢凝在明娇那张娇妍的面孔上，似乎想辨识她现在的每一分情绪，以此判断她的想法，“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明娇斟酌了一下，“我不会放任她一错再错。”
唐晓渔追问，“如果她选择一意孤行，如果你阻止不了她呢？”
距离她们上次谈起小姨也没过多久，唐晓渔知道她应该给明娇时间思考，但她发现明娇的想法对她越来越重要。
她几乎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明娇在想什么，怎么选。
她希望……明娇站在她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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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在唐晓渔漆黑的眼眸中看到一闪而过的忧色，她其实能懂唐晓渔现在的想法，在对方眼里她必定对小姨存着很深的感情和不忍，心软放纵小姨也不是不可能。
“你这么问我，应该是也有所感觉吧。”
明娇站起身走到窗前，上一次她们谈起小姨时也是在书屋，“我小姨的事或许比我们看到的更复杂，也许她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了无可挽回的事。”
唐晓渔垂下眼睫，她不能否认，一闪而过的念头里她有过类似的担忧。
“上一次你问我，如果她真的做出违反道德与法律的事，我会怎么做？”
明娇叹息轻的微不可寻，“从那天起，应该说在那天前我就做过不少次假想，最后我发现我不能不承认，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和她也注定要成为敌人。”
唐晓渔看着明娇的背影，自从蔷薇园那时开始，她就似乎习惯凝视她的背影了。
她说也。
唐晓渔不禁想到谢楚。
是啊，有谢楚这个前例在，她不应该质疑明娇的理智和决断。
但谢楚与小姨又是不一样的，唐晓渔很快垂下目光，羽睫也随着内心波澜沉浮而轻颤。
小姨确实也在伤害她，可两者相比小姨在她心里的分量占得更重，或者说所有人都不及小姨对她重要。
以夜莺的身份和明娇相处后，她总是为明娇的愚蠢与清醒前后的割裂感觉到困惑，直到小姨的事摆到面前，她才从中窥探到部分端倪。
明娇和家里其他人的关系在她回去前就矛盾从生，虚假的平和像是一张薄纸，任何一点外力都能将它撕的粉碎。
而她身世的揭穿和回归，充其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知道在她回归明家前的那些事里明娇到底有几分是被迫，有几分是真心，小姨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在她回去后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局面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那几分不受人掌控的意外，剩下的应该是明娇自己的安排。
她察觉到小姨对她的算计，但没办法揭穿，她之前说那是因为她没有证据，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唐晓渔相信她没说谎，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全部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明娇觉得为难，一旦把所有事情摊开，不管是她和小姨，还是小姨与明家的关系都会出现巨大裂痕，再也回不去。
而明娇不管对家里其他人还有几分感情，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任小姨伤害她们，尤其是她自己还是那把捅出的刀。
唐晓渔想着想着轻轻呼出的气息，也宛如无声喟叹。
所以干脆利用和她的冲突顺水推舟把棋盘也向外推，如果没有谢楚与猎杀者的事，现在的棋局大概就是明娇和小姨的单独博弈。
唐晓渔最开始将这些想通的时候，心里总有几分矛盾。
她相信明娇既然能推拒反抗小姨的控制和安排，就证明明娇知道小姨是错的。
不管她对小姨有多深的感情都不会选择站到小姨那边，而唐晓渔选择赋予明娇信任。
只是偶尔那么几个短暂的间歇里，唐晓渔也会想，万一明娇对小姨的感情太深，就算良知底线不认同小姨，但又狠不下心对付小姨，从中摇摆不定又该怎么办。
对唐晓渔来说，准备散播她被人强‘暴的流言这一条就已经触及到她的底线，任何人这样对她，她都不会原谅。
更别说小姨能起这么恶毒的念头，难道就能保证她在其他方面的手段是干净的。
明娇有句话她也很认同，她同样有种预感，小姨的事一定比她们现在看到的更复杂。
所以她才是注定要与小姨为敌的那个人，而明娇无论是举棋不定还是决定包庇小姨，都注定她们将再一次站在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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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见唐晓渔只是兀自沉思着，并没有开口，就特别希望能在类似的情况下觉醒读心术，看她是高兴还是烦恼，到底在想什么。
“夜莺，你是不是怕我过不了亲情那关，觉得我以后会为难？”
好在看是很难看出来，但可以代入对方的逻辑去推想。
明娇觉得她应该再把态度表现的坚定点，就走回到沙发边挨着唐晓渔坐下，“其实，我……”
“我相信你。”唐晓渔却像是终于将一切想通侧过脸看了看她，“我相信你会做正确的决定。”
明娇对她绽开一个笑颜，她想说我肯定站在你这边，但这话透出的知道她身份的意味就太明显了，话到嘴边就变成，“我肯定站在正义这边。”
这话乍听起来像是故意放松气氛的玩笑，但又仿佛蕴着难言的决然。
唐晓渔眼底几种难辨的情绪在交织，她轻声询问，“你有没有想过回去和你的家人解释一下？”
“解释。”明娇脑子转动着。
也对，她光觉得唐晓渔知道小姨的真面目以后就会直接间接提醒其他人。
但唐晓渔不知道，她知道她面具下的身份。
这样以前没证据还说得过去，现在还不摊牌，就显得她一腔真心全扑在小姨身上，对其他人又渣又无情。
被认定人品不行，可以，但被认定对小姨痴心不悔，达咩。

第41章 血与花
如果可以明娇恨不得直接拍胸脯对唐晓渔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大义灭亲。
但她不能。
所以几次谈起小姨她看起来都有些优柔，也不怪唐晓渔会担心。
但也只是看起来有些优柔,实际上她对小姨怎么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柔情。
最开始她的打算确实是请时颜找到证据,就简单粗暴的捅到明家人面前去。
到时候他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她功成身退也问心无愧。
但随着和唐晓渔交集越来越深，她的想法就变了。
小姨这种人就像一条潜藏在草丛里的毒蛇,如果不能将它打死就别做惊走它的举动。
因为你不知道它会不会藏得更深，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回来咬你一口。
而且罪证太轻,她很难不怀疑明家人会对小姨心软,尤其是小姨可与他们存在血脉关系。
血缘这东西总是能将一件原本就不简单的事变得更复杂，何况她身边还坐着天下第一大好人。
好人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好了反而让人头疼。
明娇组织了一下措辞,“你不用担心,我小姨对我的偏爱独一无二，从各种意义上都是。她用的最趁手的工具就是我,我只要稍微表现的不受掌控一点,就能把她的注意力勾住。”
“更别说她现在还在帮我盯着我那未婚夫，忙得很，最近都没什么空闲。”
这话听起来戏谑又嘲讽,她的语调却是轻松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她会伤害到其他人。”
唐晓渔微微蹙眉,她其实是想让明娇回去和姐姐摊牌,以姐姐的处事手段，绝不会一了解情况就闹得满城风雨，一定也会像她们这样不动声色的调查。
甚至姐姐的人脉要比她们更广泛,能使力的地方更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是个解除误会,化解部分矛盾的好机会，让她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也能稍稍缓和一下。
但明娇第一反应却是她做标靶牵制住小姨，并没有类似的意识。
“那你自己就不重要吗？”即将出口的解释，最后变成轻的仿佛呢喃的质问，唐晓渔把目光偏移了一些，落在远处。
你的想法，感受，安全就不重要吗？
“你心疼我啊！”明娇立刻来了精神，猫猫祟祟往上凑。
“我在和你谈正事。”唐晓渔已经习惯明娇聊正事时偶尔会不安份冒各种坏水的状态，但还是会觉得头疼。
“这事也很正。”明娇理直气壮，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身体慢慢向前倾，“快说，你是不是关心我？”
随着那么淡淡的蔷薇香逼近，再看那只不安份跃跃欲试的就要伸来的白皙手掌，唐晓渔知道如果她不给个让明娇满意的答案，她一定会贴过来挂在她身上。
“作为朋友，我当然关心你。”唐晓渔说着到底觉得无奈和气恼，漆黑眼瞳里波光流转，似寒潭冰水凉凉横过，“你是只有三岁吗？”
她少见的流露出明显的气恼，就使她安静坐着时宛如无暇玉雕般的面孔顿时多了鲜活。
明娇笑吟吟的打量她，熟练但没什么诚意的双手合十，“嗯，我幼儿园大班还没毕业。”
她当然知道唐晓渔关心她，但明明白白的偏爱与关怀总比隐晦不言的更让她得意和开心，所以她就又克制不住那种猫抓毛线球的本能了。
而且她知道唐晓渔不会真的和她生气。
果然唐晓渔只是侧头，长睫微微上扬扫了她一眼，就又重新平和如水的恢复原本的坐姿。
明娇将发散出去的思维往回收了收，认真琢磨片刻，感觉唐晓渔必定误会了一些事，包括时颜也是。
但也没办法，谁让她和小姨之间一直给别人一种能为彼此与世界为敌的错觉。
等一等……原来是她想多了！
明娇悟了，亏她还总是在顾虑自己在对小姨的事上摆出的态度太冷漠，会不会看起来很异常。
是她想太多了。
别说她只是摆出的态度很冷漠，可能她现在敲锣打鼓告诉全世界，她一点也不在意小姨，也没人相信。
她们只会把她的所有反应都看成，表面若无其事，内心在纠结，矛盾，挣扎，痛苦。
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有嘴也解释不清的事，但明娇决定再争取一下。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和我小姨的关系过去虽然亲近，但我最近回首发现它就像一座空中楼阁，看似美丽实则虚幻。因为它很大一部分都建立在利用哄骗和一厢情愿上，就算有过真正的感情也支撑不起来。”
她说，“崩塌是注定的事。”
这么说好像也不是很对劲，怎么感觉她还怪苦情的。
“就，我的意思是，我其实很无情……”
唐晓渔看着绞尽脑汁想证明自己没事的明娇，轻声说，“我不会怜悯你。”
她知道明娇骨子里是个很傲气的人，无论她的倨傲现在外不外露，都是。所以无论遭遇什么，她都不想别人同情她。
明娇恍然，她差点忘了唐晓渔是事件的亲历者，她如果与时颜一样是不了解内情的局外人，很容易把她当成一颗被小姨欺骗利用的小白菜。
但唐晓渔不是，所以作为朋友她会心疼她被小姨坑过，却也不会全然误会。
是她又想偏了。
正这么沉思着，明娇就发现自己又被静静凝视了，且唐晓渔深谭般幽寒平静的眸子又有波澜翻覆。
“你从来没想过和家里缓和关系吗？”
明娇后知后觉发现，她一直都把脑电波对偏了。
原来唐晓渔是想让她和家里缓和一下关系啊！
这世上还有比唐晓渔更温柔贴心的人吗？
没有，绝对没有。
就算有她也不信。
她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必要的时候摊牌可以，缓和关系基本没可能。
也许在唐晓渔眼中，她与明家人的关系如坠冰渊，最大的原因一半在小姨的挑唆，一半在她们身世的揭穿，她的回归上。
其实在她穿书前，她也觉得原主与明家人关系破裂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与唐晓渔身世互换，心态失衡。
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她们身世的问题充其量只能算个导火索。
性格差异，不良沟通，使矛盾与裂痕埋藏的久远，爆发从来都是必然而不是偶然。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明娇认真的为唐晓渔解释，“不是我澄清一两件我没做过的事就能改变的。”
“而且你现在看到我小姨的做派，就以为我和家里人的关系破裂全是她挑唆的，那倒也没有。”
她说自己的事的时候一向坦荡，好的坏的都是。
原主做过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换她来她也没想争辩，穿越的第一天就打算躺平背锅，然后远走他乡和其他人相忘江湖。
她觉得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对于其他路她没想过。
她虽然散漫，但也有自己的傲气。
躺平背锅归躺平背锅，但谁也别想让她卑微低头痛哭流涕的哀求原谅，或者抱谁的大腿。
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发誓，她这一辈子无论做什么都要得个痛快，才不要憋屈的苟活。
谢楚与小姨的事也没让她动摇过这个念头，无非就是把计划推后，真正让她想留下来的原因从来都是唐晓渔。
唐晓渔实在是个意外。
尽管在见面的第一天，明娇就知道唐晓渔是个很善良的人，但有时她还是会为唐晓渔对她所做的一切感到恍惚。
她曾经做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仇的复仇者，她也知道恨是一种什么滋味，尤其是对自己吃过的每一分苦，哪怕与对方无关，当她品味那些苦的时候，也会把怨恨都记在仇人头上。
更何况唐晓渔吃过的苦都与她有关。
但感慨归感慨，她又不得不卑劣地庆幸唐晓渔的善良，否则又哪有现在的交集。
想到这她带着一点点不安和小羞涩，试探性的伸手搭在唐晓渔肩侧，“夜莺，你知道我从来都不算个好人，过去的生活也是一团糟。我其实想着就这样算了。”
不争辩，不洗白，不抱大腿，扛起她的外挂直接跑路。
“是遇到你以后，我才决定重新开始，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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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渔感受着慢慢搭在肩侧的手，她垂目看了一眼，夏日炎热，哪怕那掌心温度不高，也让肩头生出灼热。
但明娇的话却更像一滴沁着凉意的雨水，落在她的心间。
无论明娇与小姨的关系走向何方，对于和家里其他人的关系，她是没想再争取也不打算维系。
不是多么令人意外的答案，从蔷薇园那个夜晚开始，她就已经隐约有所预感。
偏偏在凉意侵入心肺时，那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又像一团烈火强势砸入，炽烈灼烧起来。
唐晓渔心中那个假设又在浮动，如果你知道我是唐晓渔……
她侧目看向明娇，表情有些复杂。
明娇没等到她的回应，有些失落的正想将手收回，就被她轻轻扯住手腕。
“你有没有好奇过我现实的身份？”
明娇怔住。
她没想到唐晓渔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虽然她也没打算一直维持这样的局面，揣着明白装糊涂过下去。
如果没有唐晓渔那句我当你是朋友，明娇很大可能不会动这样的念头，因为她知道她和唐晓渔的关系一直像风中飘絮，系在对方的善念上。
猎杀者的事一落幕，她们的关系也就是说散场的时候。
倒不如不揭穿，留一段美好的回忆。
可唐晓渔拿她当朋友，她就该把一切都说得清楚明白。
但坦言一切前她总要因为过去所做的事对唐晓渔表示歉意，有实际的行动。
她与唐晓渔做不成亲人，做朋友也不错。
至于明家人，她们被原主伤透心，而她对她们也没什么感情，做不一见面就势同水火的熟人就挺好。
明娇想了想书里每个人的结局还有遭遇的一切，觉得说是最好的结果也行。
只是这些必须是在将小姨彻底料理清楚后。
所以，说到底这个问题不是应该她来发愁吗？
“好奇肯定是好奇过。”明娇含糊的说，但有外挂帮忙透底都知道答案了，又哪还会好奇。
“假设有一天你发现我是和你有恩怨的人，你会怎么办？”唐晓渔又问。
她的声音无悲无喜问的平静，明娇这个被问的反而惊了惊。
你也太直接了，就不想想万一我真的由这句话联想到你是谁那……
行吧，和我有恩怨的太多了，有恃无恐也能理解。
她抬眸，唐晓渔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明娇说不清那是一种期盼还是压迫力，让她几乎想要躲避，“我又不是精神分裂，你有两个身份我就真能把你当成两个人对待，恩是恩，仇是仇？”
唐晓渔语气很平淡客观的诉说事实，“但你是个很理智的人。”
比如对谢楚。
明娇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夸理智，她觉得唐晓渔可能还是委婉了用词，不如说她很无情。
“具体事情要具体看待嘛。”明娇说。
她也确实不会在唐晓渔面前装出对谢楚真心错付的深情戏码，就本心而言，她不想在唐晓渔面前表演，也尽量在她面前展露真实。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只有你是独一无二，我不会再做针对你，伤害你的事，以后也绝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她的语气与往日别无两样，又莫名透着令人信服的郑重，“无论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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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血与花
交谈了大半个晚上,明娇与唐晓渔都觉得虽然没有摊牌身份，但也算推心置腹交流了一回，对彼此内心的真正想法都有了解。
抛开夹杂其中的一些问题不谈,她们的心情总体来说是愉悦的。
天色已经不早,唐晓渔没打算留宿，虽然与谢楚的约聚定在后天,但她也还有别的事需要安排。
明娇对这一点早有所预料，也不意外,送她离开书屋。
只是不知怎么今天唐晓渔没有让她立刻就回去,她也不想回去，两个人就沿着书屋外的小街并肩向外走。
现在还没到夏季最热的时间，晚风吹来时还很凉爽,星河高悬,挂于天际，向远处望小街外还有彩灯闪烁以及模糊不清的喧闹声,那是被隔绝的人间烟火。
明娇并不惦念人间烟火,她只关心眼前人，不过嘱咐注意安全的话说得太多也琐碎，干脆就不说。
“夜莺,等事情结束，我们也去外面逛逛吧。”
唐晓渔侧头看她,“你想去哪儿？”
这么问就是答应了。
明娇唇角微扬,“去哪都行，认识你这么久，我们都没有一起出去玩过,生活不止眼前的阴谋诡计,还有诗和远方。”
唐晓渔发现她需要承认,明娇这个提议她不想拒绝，但都已经将对方当做朋友，倒也不必在细支末节上纠结太多。
她突然想到谢楚邀请她去西山看薰衣草花园，那里必定有很浪漫的景色，但有各种算计掺在其中，再浪漫美丽的景色也早就蒙上森然灰暗，难以令人生出期待。
“城郊溪宿山种着漫山的枫树，秋天枫叶红了，景色很美。”唐晓渔说如果你想去看，“我们可以走一走。”
“那确实是不错的景致，不过秋天太远了。”明娇拨弄了下额前碎发，“我们定个近的地方，先去看看电影或者去游乐场玩儿。”
至于吃饭什么的还是算了，她还是想吃唐晓渔做的饭。
唐晓渔点点头，“好。”
这时路已经走到尽头，接下来就是新的街道，该让明娇回去了。
明娇步伐也停了停，随后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我记得这条街外的街口有家冰淇淋店做的冰淇淋很好吃，新开的，要是小黑猫下次来我请她吃。”
她说完发现自己买饭投喂习惯了，完全忘了，傍晚刚劝过人家，要远离她这个令人烦恼的源头。
她眼底波光流转，改了主意，“也不用下次，你等等我。”
说完也不等唐晓渔的反应，兴冲冲的跑去街口。
唐晓渔也没拦她，慢慢走了几步，但没有完全走过去。
虽然她今天戴的是单片式的银丝边眼镜，衣着也不特别，走近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但她还是在冰淇淋店映入眼帘后，停下步伐等着明娇。
远处明亮洁白的灯光下映的明娇的脸格外清晰，清晰到唐晓渔能看到她和站在门口的店家说话时雀跃的神色，甚至能想象到她在用怎样轻快的口吻与人交谈。
真是矛盾又令人琢磨不透的人。有时看起来很懒怠，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偏偏又在这些小事上透着无尽的兴致。
唐晓渔轻轻抬了抬白皙精致的下颌，墨瞳里的寒潭在映上光亮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化开，流转的波澜也变得柔缓。
明娇很快就从冰淇淋店跑回到唐晓渔身边，手里还拎着一个泡沫箱，看样子里面装了不少支冰淇淋。
“给，我每个口味都买了两只，这样的话就不怕吃不到自己喜欢的那个。”明娇将箱子递给唐晓渔，“我觉得小孩子应该喜欢冰淇淋吧，如果你们都不喜欢分给朋友也行。”
她想想又补充一句，“就别说是我买的了。”
唐晓渔下意识抬眼看她，隐约在薄雾中抓到些什么，但收回手掌心依旧空荡。
明娇刚才是下意识反应，这会儿只能尽量想个合理的解释出来，“我不是怕她又惦记着给我送饭吗，看她的年纪应该是还在学校念书，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跑来跑去。”
唐晓渔淡淡颔首，看她将箱子递过就空空的双手，“我以为你自己也想吃。”
“也没那么馋。”明娇随意的笑笑，桃花眼里那股专注又开始往她身上投，“再说吃它也是吃个乐趣，我还是想等你下次来我们一起吃。”
唐晓渔被她的眼睛吸引，想避开，又本能想找寻自己在其中的影子，鬼使神差，“现在也可以。”
明娇望着她，不意外，仿佛知道她总是会这样顺她的心意，不过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黏人的贴过去，反而笑笑，“太晚了，你会休息不好。”
风起，她裙摆轻曳，声音同样很轻，恍若温柔，“回去吧。”
&#183;
唐晓渔与明娇分开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找僻静的角落就发动异能离开。
她走出几步远后，忽而又回眸去看明娇回书屋的背影，但她们分开已经有段距离，她看到的只有迷离夜色。
她今天问了那样的问题，明娇会不会多想。
应该说多想是必然，只是她会想到她真正的身份吗？
应该是想不到，也不会想。
世事充满弄人的巧合，那个夜晚乃至后面发生的事都令人难以预料，但在今晚之前明娇或许也从她的态度里推测过她们大抵认识或者说有过恩怨。
只是绝对不会想到是她。
唐晓渔想到这眸色忽然变得黯然，却也分辨不清，到底希望她知道还是不希望她知道。
夜莺与明娇之间都是纯粹美好的东西，明娇和唐晓渔却大概连句好话都没说过。
哪怕明娇可能不像表面上流露出来的这么恨她，但曾经的厌烦与针锋相对却是真的。
无论如何，总有一天她会将自己的身份摊开给明娇看，也会将横亘在她们中间的恩仇都问清楚。
&#183;
明月皎洁，光辉漫洒。
明娇兴致上头就去踩一踩月下树影，自娱自乐好一会儿，才感觉今晚的夜色格外安静，她的耳边也格外清静。
【统，你今晚都没怎么说话。】她调侃，【是也需要思考统生吗？】
系统，【那也没有，我思考的还是和你有关的事。宿主刚才挺好的机会，你就没想过直接和主角摊牌。】
它长长叹了口气，【这么你知道她是谁，还要装成不知道她是谁，她以为你不知道她是谁，其实你知道她是谁，这样的日子你们过得不累吗？】
它叹气叹得越发大声，【你们过得不累，我看着都累。】
明娇失笑，【还说你不爱操心。】
【我也没说。】系统嘀咕，【宿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局面还是一潭浑水，大家都在里头蹦来跳去的，没必要非挑这个时候让她分心。】
明娇说，【再者她自己告诉我，和我一直知道突然点破不一样。】
她那张娇艳如花的脸上难得浮现出苦恼，【等真到了那一天她会很生气也说不定。】
但真到了合适的时机，她还是会告诉唐晓渔，不过绝对不会是现在。
【会吗？】系统不太相信也不太能理解，【可是主角很理智啊，你们关系最糟的时候她都没丢下你不管，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吗？】
【这可不是小事，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小事。】明娇低眸笑了笑，桃花眼里笼上一层仿若灰雾轻纱的暗色，【统，你还不懂人的心思有多细腻又有多复杂。】
系统其实并不笨，很多时候都能跟上她的想法和思路，但它还是不懂人心的复杂纠结。
不知道理智的人确实不常生气，但如果她们生气，那是最让人头痛的。
系统确实不懂，它觉得人类的爱恨听起来也只有两个字，简单又利落。但是想懂得清楚明白，太难了。
&#183;
唐晓渔回到家里有些意外的发现明悦还没休息，不过转念一想明天是周六也就了然。
明悦见到她回来倒也没惊讶，只是目光扫见她从空间里拿出的泡沫箱，不禁多看了几眼。
唐晓渔径直迈步走向厨房，“都是冰淇淋，太晚吃应该不好，你想吃明天自己从冰箱拿。”
她说话间已经穿过客厅，到了厨房放置冰箱的位置。
她将冰淇淋放置好，想着明娇说的那个一起吃的约定，本就不是很热衷零食的她，对这些甜甜的冰淇淋兴趣更是不高。
唐晓渔正想和明悦说一声打算去休息，就见明悦挪着无声的步伐到她面前。
唐晓渔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和明娇相处久了，思维被她传染的很厉害，看着穿着黑白色系睡衣的明悦走过来，脑中浮动的第一个词汇不是她的名字，也不是她的代号，而是小黑猫。
她果然需要和明娇保持一段日子的距离。
被明悦用那双无辜的圆眼看着，唐晓渔心头泛起微妙的愧意，便抬手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有事和我谈？”
明悦默默的仰头看了看唐晓渔，她能察觉到她现在的心情不坏，但或许接下来她们要谈的事会让她好心情遭到破坏。
“乔管家回来了。”

第43章 血与花
唐晓渔梨花楚楚带着浅淡笑意的眉眼,立时如月落霜凝聚冰冷锋芒，“她怎么说。”
乔管家顾名思义是明家的管家，父辈就在明家工作,她本人亦在明家服务近二十年,如果说连她都不能信任，那整个明家上下距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唐晓渔没有直接明言让她调查小姨,只是把调查范围对准家族内部，理所应当的也就没和在另一个方向调查小姨的时颜撞上。
只是监听器的事既然出自小姨的手,哪怕不直接去查她也绕不开她。
而这件事唐晓渔也没什么必要隐瞒明悦,明悦当然也十分清楚其中的每一个步骤，她不在，乔管家汇报给明悦也一样。
明悦圆眼里情绪晦暗,“乔管家说家里的佣人确实有问题。”
她说着也拿出一个档案袋给唐晓渔看。
唐晓渔一晚上见到两次档案袋,神色微妙，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期待能在这个档案袋里看到不同的东西。
明悦显然已经查看过里面的东西,又说,“乔管家说还有些录音在内存卡里，我们可以插到电脑上播放。”
唐晓渔伸手去摸，在档案袋最底层果然摸到U盘似的东西,“她有说是关于什么的吗？”
明悦说，“是一些已经被辞退的佣人说闲话的录音。”
唐晓渔眸光微凝,她不用听也已经知道是什么。
她回到明家后听到过佣人们议论过她的身世,说她在外十几年和家里人没有感情，根本比不上明娇。
当然这是无数闲言碎语中最好听最委婉的那种。
后来姐姐查到是明娇怂恿他们背后嚼舌根排挤她，连带明娇在外面传她是私生女的事一起爆发了,最后的最后佣人们被解雇,明娇被赶出家门。
想到不久前刚与明娇做过的交谈,再回忆这也不算久远的过去，唐晓渔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她也清楚乔管家没必要突然翻旧账，既然翻了肯定是有别的玄机。
果然明悦皱着脸，语气颇有些苦大仇深，“这些人两面三刀，表面收了她的好处，说你的坏话搞小动作针对你。实际上他们还受了别人的指使，反过来说她的坏话，煽风点火两头挑拨。”
这个她指的自然就是明娇。
而所谓的别人，还能有什么别人，也就是小姨了。
唐晓渔这样想着感到讽刺的同时，也为小姨的煞费苦心觉得不解，她将档案袋里的纸质资料拿出来看。
前面是有问题的佣人名单，已经被解雇的，未被解雇的，他们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与谁一起传的流言，写的十分详细。
放监听器的嫌疑人人选也单独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他们靠近或出入明娇房间的日期，后面跟着部分红字标注的待进一步核实。
这些事都没写明与小姨有关，到后面总结出的线索又模糊暧昧的指向小姨。
最后几张纸页上是唐晓渔被传私生女流言的二次调查记录。
上面依然有明娇的名字，但原本属于她的幕后推手的位置被小姨取代了。
唐晓渔视线久久凝在纸张上面，不发一言。
明悦知道她在看什么，表情有些复杂。
她记得事情被查出来爆发的那天，明娇承认是她做的，不仅承认，而且十分嚣张，没有半点遮掩。
她当时也在场，就是在眼前这个大厅里，气氛压抑的比海啸到来前的暴风雨还可怕。
明娇却一点也不怕，更没有任何收敛，她当着姐姐的面承认什么都是她做的以后，就神情怨毒地指着漠然如冰的唐晓渔，说哪有为什么，我就是想看她倒霉，想看她不痛快，我恨她恨不得她死。
那疯狂的表情，尖利的声音，让明悦感到极致痛苦失望的时候，也在后面的很多天里都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即使是现在明悦想起那天明娇说的话还有后面的争吵，都感到不寒而栗。
她又抬眸去看唐晓渔，发现她没有被勾起回忆的厌恶，也没有太矛盾挣扎的情绪，只是在沉思，以一种绝对理智的态度沉思。
“姐，你在想什么？”
也许是她眼里露了惶惑，唐晓渔和她说话时声音就似梨花飘落般带着极轻的柔意，连抚在她脸颊的指尖，都是柔软温柔的，“我在想你正在想的事。”
明悦咬了咬唇这件事，“我们冤枉她了吗？”
唐晓渔，“到底参没参与，参与多少，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那……”明悦迟疑着问，“她知道小姨又在利用她吗？”
她并不迟钝，顺势推想过去的很多事，其实都有小姨的影子。那小姨是不是一直都在利用明娇？
唐晓渔只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且答得笃定，“她知道。”
明悦怔了怔，不解，“为什么？”
如果一直以来所有的事都是明娇被小姨利用，而不是小姨迁就她，且她也知道小姨拿她当枪使，为什么还……
唐晓渔将手慢慢放下，落在明悦肩头，“她放纵小姨利用她，总归是因为小姨对她很重要。”
明悦眼神颤了颤，很快低下头去。小姨重要，难道她们就不重要吗？
她能明白却又不能理解，一个人居然要放弃对她好的人，反而去迁就伤害她的人。
就听唐晓渔又说，“而她和你们的关系……有个词叫覆水难收。”
明悦身体一僵，巨大的沮丧和悲哀包围过来，可不就是覆水难收，毕竟唐晓渔回来前不提妈妈和姐姐，她与明娇都没在私下聊过天了。
但沮丧过后就生出更大的气恼，说来说去还是小姨更重要，她们冷战吵架后来形同陌路，也没见明娇过来挽留过，哪怕一次。
肩头落了不轻不重的力量，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
明悦慢慢抬头，有些委屈，还有些不甘，“姐，我好生气啊！”
好生她的气。
唐晓渔轻声说，“我知道。”
她总是能这样平心静气，即使那天明娇歇斯底里的说，想看她死的时候，她也很平静。
不，或许该说冷漠。
那时候她的眼睛像被冰封的湖面，一眼望去，平静的令人战栗。仿佛多匀一分情绪给明娇都是浪费，哪怕是厌恶。
那时候她不在意明娇，现在却不太一样了。
明悦想，但她不知道唐晓渔与明娇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姐，万一哪天她知道你……”
“她会知道。”唐晓渔说，“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她。”
明悦有些不能想象明娇那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但她更想不通，“你一点都不生她的气吗？”
她与明娇感情有好有坏，好的地方让她怀念，割舍不下，坏的地方让她想起来心都凉透了，一点也不想再理她。
但唐晓渔和明娇的关系一直很坏，坏到换成另外一个人，想杀掉明娇都不奇怪。
唐晓渔轻轻摇头，漆黑的眸子里漫开一片薄雾，没有过去的冰冷却依旧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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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唐晓渔上楼去休息了，明悦却依旧没什么睡意。
好在明天是周六，她晚些睡也没关系。
确认唐晓渔已经回房间后，她这才蹑手蹑脚的重新回到冰箱前，将柜门打开对着并不陌生的冰淇淋包装盒发呆。
那是书屋附近的冰淇淋店才有的包装，而唐晓渔从来就没有买零食的习惯和爱好，过去她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她有，久而久之什么都能成习惯。
而有买零食这个习惯的恰恰属于另一个人。
一个生来就在富足环境与娇宠中长大什么都不缺，偏偏也什么都要争的，一个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对人两面，让她都要对戴着面具的自己生出嫉妒和不平的那个人。
唐晓渔说让她顺心就好。
怎么才算顺心，她又想要什么？
明悦无法逃避的发现，在知道有些事不是明娇做的，她心里轻松了很多，某些本来就不怎么顽固的坚持也在动摇。
这种轻松甚至在想到小姨时感到难过和困惑，却也无法被冲散。
这样看不就是明娇和小姨在针对她们的事上位置主次颠倒了一下吗？当然小姨做的更讨厌，更恶劣。
可明娇不是主导这一切的人，她就觉得轻松了好多。
凉气一阵阵扑在脸上，明悦忽然涌起不知道对谁的窘迫，伸出双手捂住面颊。
还有明娇，对她说什么远离让自己不快乐的人，先照顾自己的心情。
说的这么好听，她自己做到了吗？
明悦慢慢放下手，她想要什么？她想弄清楚明娇究竟在想什么。
既然明娇对刚认识没多久的人都这么好，她就以这个身份和她来往下去好了，时间长了她总能了解明娇在想什么。
也许弄明白了，她也能彻底想透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而也只有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她才能顺心。
想好要怎么做，明悦只觉得豁然开朗，连眼前的冰淇淋都变得更顺眼了，她迅速抽出一支。
等到冰冰凉凉的绵软感在口中漾开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明悦小心翼翼的回头四下望望，没有人发现她大晚上偷吃冰淇淋。
太好了，她松了口气，关好冰箱门，小跑着溜回自己房间。
&#183;
周日。
在唐晓渔的预想中，她再见到明娇至少是一段时间后。
明娇也推测近期唐晓渔无暇顾及她，正想专心搞搞事业，修修技术——各方面的技术，顺带再确认一下小影的动向，看她突然出现在附近，究竟是巧合还是有其他原因或者出现的原因与她挨不挨点边。
但常言道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句话适用在每个局中人身上，哪怕是明娇这个半个看客，半个准备随时上台表演的也一样。
比如现在她就没想到，在她面前极力降低存在感的谢楚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此时此刻明娇眼神很微妙的盯着自己天天都在用的流云白手机，仿佛它突然变成一条会咬人的毒舌。
系统比她反应更大，仿佛她握在手里的是一包炸‘药，如临大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宿主，这电话你接不接？怎么接。】
明娇判断不出它是真的在紧张，还是在耍宝，抽了下嘴角，【我拿在手里接。】
说着也不再继续和系统闲逗，利落接通电话并且第一时间占据主导，“你找谁，要是打错了，现在挂断还来得及。”

第44章 血与花
谢楚自然听得清楚明娇语气里的嘲讽和冰冷,轻轻皱了下眉，心里却觉得放松。
单看明娇现在的反应，她那颗愚蠢的脑瓜显然并没有怀疑到他。
至于明琅,她毕竟还有脑袋顶在脖子上,在只怀疑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这份怀疑透给明娇,依明娇对他的喜欢，肯定不会相信,还会大吵大闹。
谢楚这么一想倒品味出几分乐子,脸上露出明朗的笑意。
面具戴的太久，哪怕只有自己的时候也只剩浮于表面的东西。
“明娇，其实我是想约你出来见一面,谈谈我们的以后。”
谢楚声音很轻快,带着独有的真挚关心，态度又很亲近,令人生不出厌烦,“而且你这些天没有出来，平时聚会也见不到你，我很担心。所以出来见一面吧,或者我去找你也行。”
明娇语气嘲弄，“你觉得现在还会有人邀请我吗？我现在出去连别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不会的。”谢楚好言好语的劝说,充斥着性格热情的人独有的认真与活力,“这个圈子虽然有世态炎凉，但肯定也有真心可靠的朋友，你别自己先把自己束缚住了。”
他说着语气听起来变得十分不好意思,“明娇,你是不是很生气我这些天没去找你,觉得我也势利眼。”
“其实不是那样的，我就是担心你不想见我。”他声音低了低，小声念叨，“你的自尊心那么强，万一认为我在可怜你，你再把我打出来……我不要面子吗？”
明娇听的很……赞叹，棋逢对手，她承认谢楚比她能演，人设也把握的到位，颠倒黑白更是一等一的绝。
系统也很感叹，【宿主，这就是演技派的实力吗？】
怪不得原书里小姨和原主都翻车了，这位还能稳坐钓鱼台，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差距啊。
这精彩的世界，还有一个简单人物吗？
获得明娇和系统双重认可的谢楚表演显然还没完成，“上次我在宴会见到你，有好几次想和你说话，但你看都没看我一眼，当时我就想你要是不理我或者跟我吵起来太闹笑话了。”
明娇决定给予这位同行尊重，不能让他唱独角戏太尴尬，哼了一声，“花言巧语，就你会说，那你，你还是想和我解除婚约吗？”
她的态度很强硬，可最后一句话声音力度却轻了轻，显然是底气不足，担心谢楚还要和她解除婚约。
谢楚有些不出所料的得意，但这点得意占的分量很轻，更多的是一种没什么兴致的冷漠和感慨。
他想甩开明娇除掉她与喜恶无关，只因为对方挡了他的路，不能给他带来实际的帮助和利益。
像明娇这样对他的热烈感情，他理解不了，大概永远也不会对任何人产生。
“我也不是那么想解除婚约。”他的心底一片冰冷，语气却有些犹豫，“你和唐晓渔一开始就弄错了身世，我们俩的婚约也是错上加错。我对你其实很喜欢，但这件事让咱们三个都很尴尬，我当时头脑一热，就想把所有错误的结都解开。”
他重重叹了口气，连声音都不再轻快，仿佛已经被这件事纠缠很久，烦恼无比，“我担心以后别人说闲话都是轻的，我们自己心里有疙瘩，过不好这一辈子才是最糟的。”
有理有据，入情入戏，要是不知道他做过什么，系统都要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了。
不过对面虽然是大师级别的演技，自己身边的宿主也不遑多让，比如她现在就连酝酿都不用酝酿，就将声音放软，带着别扭的歉意和松动，“是这样吗？你怎么都不和我说。”
她有些烦恼的叹了口气，“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想……打你。”
原主的性格注定她嘴硬不可能示弱，就算是对喜欢的人也一样，充其量态度好一些。
就算处境被动，求挽留，也是这副我命令你的态度。
谢楚没觉得有任何问题，这很明娇。
他又好脾气的笑笑，哄了明娇好一会儿，才将话题又带回原点，“见一面吧，明娇。”
“好啊。”
明娇答应的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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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明娇与谢楚约好见面地点，挂掉电话，系统迫不及待的问，【宿主，你怎么想都不想就答应了。那位表演系大师手里有一卡车的盒饭等着塞给你呢。】
【盒饭再多，塞给我的心思再急，他也不可能光天化日就动手，尤其是不会在他自己在现场的情况就动手。】明娇语气不紧不慢的，她站起身打算回房间挑身出门穿的衣服。
【除非他直接让猎杀者在我去见他的路上就把我解决掉，但他不会这么做。】
系统想了想，【因为现在是白天？】
白天闹市区杀人就算是猎杀者面对的难度等级也不小，难的不是杀人也不是逃跑，难的是造成的影响引，起的注意。
【也因为他们肯定摸不透我的虚实。】明娇说话间已经走入房间，【我那天伤的多严重，你很清楚。猎杀者更不可能没数，他和谢楚一定会对我没死这事做过很多假设，但无论怎么假设都需要验证，才能得到肯定的结果。】
【谢楚这个人真的很沉得住气。】她微笑起来，很快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笑意变得玩味，【也有可能是小姨给他造成的压力，让他不得不谨慎。】
如果没有小姨的怀疑突然来横插一杠，谢楚大可不必管她身上到底有没有秘密，这是猎杀者需要头疼的事，他只要等着接收她死亡的结果就行。
这样说小姨还是起到了些作用，虽然并不是她预想中的作用。
【不过不管怎么说，谢楚确实很有心机，抛开他精彩到位的表演不说，就只说他突然约我见面这个举动就很有深意。】
系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宿主，你的意思是他突然约你出门，除了想试探你身边有没有异能者保护，还有一种打算就是如果真的有，咱们这边就会很被动，来不及多做准备，容易被他观察出端倪。】
明娇从衣架上拿下一件酒红色衬衫，脸上流露出赞赏，【越来越聪明了，统，很不错。】
系统看她是铁了心要出门，不禁感叹，【那你答应的也太利索了，万一他要是不按套路出牌，联合猎杀者亲自动手怎么办？】
【只是有这种可能。】明娇挑完衬衫，又开始选其他与它相配的衣饰，【光看谢楚表现出的做事风格，你就知道他有多谨慎，他不会让我的死和他沾上半点嫌疑，再说如果我不答应和他见面，他反而会起疑。】
【我现在的态度也代表我身后那位保护者的态度，我不去见他就代表不仅小姨怀疑他，保护者在怀疑他，最重要的是我也在怀疑他。】
【小姨怀疑他只能给他带来一定压力，他会认为只是小姨精明，怀疑也只是怀疑，保护者和我的怀疑，则代表我们已经锁定他。
单纯的怀疑被调查和被锁定后调查他，代表的意义绝对不一样。】
系统万万没想到接个电话说几句话，玄机竟然这么多。
一时间恍恍惚惚都要以为原书不是什么豪门狗血故事，而是搞谍战的。
系统，【宿主，你们聪明人都是蜂窝煤成精啊！】
心眼又多又黑！
但想想原主与谢楚的相处模式，看似原主是被迁就被哄着的，那个一直掌控主导的却都是谢楚。
更别说现在还有退婚buff加持，以原主对谢楚的在意，绝对不会拒绝他的约见，除非对他有板上钉钉的怀疑。
想到这它也没什么话好说，该分析的风险它和宿主都来回扯了一遍，谢楚确实没可能把人骗出门就直接动手，各种因素下都不会。
当然就算动手问题也不是很大，也许谢楚本人会有两把刷子，再加一个凶残的猎杀者，但他们这边宿主身手已经练回来一些，还有它的十万伏特加持，不虚。
要是还有别的高手，那才需要头疼，不过打不过那就跑嘛。
它默认了明娇的决定，明娇又笑着给它解释，【我答应的那么痛快，也不全是仗着他性格里的谨慎。】
【那是因为什么？】
【和敌人讲什么诚信，先答应了到时候去不去我们说了算。】明娇将衣服换好，轻轻摇头，【统，你的思维还是太正直了。】
她打量着自己的衣着，想了想又从手饰里挑出一串白色铃兰花的手链戴在腕上，【比如现在就算我把衣服换好，坐下来合计合计，改主意不去了也来得及。】
系统：我竟无法反驳。
【我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宿主。】
系统提议，【不过我知道你肯定要去见谢楚，用不用和主角提一下，或者把你妹妹叫过来。】
明娇眼神平静，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唐晓渔这两天明显是要被什么事绊住，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不用烦她。】
她没提明悦，突然说起一个插入当下十分突兀的问题，【小影现在在哪？】
系统一愣顿了几秒，【她今天也来了，就在附近。】
宿主不会是想就近找人家做保镖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宿主好歹也是她的老板，给老板多打一份工就多拿一份工资。
但最大的问题是……
【小影目的不明，宿主。我认为咱们可以适当学一学谢楚的稳如老狗，不行从主角那借两分谨慎也行。】
【我没想现在就和她近距离接触。】明娇笑了笑，一派的轻松和自信，【你帮我看着她，看我如果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她会不会跟踪我？】
系统，【哦，好。】
总感觉宿主又想明白了一些它没想通的事，而且还有算计。
所以它又忽略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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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血与花
谢楚约明娇在他们常去的一家俱乐部见面,有趣的是上次小姨约她见面也是在这家俱乐部。
看来原主以前确实十分喜欢这里。再次踏进熟悉的表演场地，明娇如是想着。
系统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出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才让宿主好像已经对小影出现在书屋附近的原因了然于胸,而自己还一头雾水。
【宿主,小影确实跟过来了，她行动还很隐蔽,要不是我一直将能量扩散出去，不断搜索都察觉不到她在跟着。你是不是弄明白她跟踪你的原因了？】
明娇红唇微微上翘,【她跟过来,那我的猜测就八九不离十，等印证了再告诉你。】
系统：宿主让我不要做谜语人，你自己却卖关子,好双标啊。
但它来不及追问,就见一间包厢的门被打开，谢楚脸上挂着热情与活力共同洋溢的笑容,“明娇,你来了。”
他容貌俊逸，气质亲和，眉目间带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真诚,实在很难让人生出恶感。
系统暗叹影帝的可怕，然后发现自家宿主的气质也有些改变。
明娇多数时候都是随意且慵懒的,少见的一次显现出凌厉与桀骜就是在卫生间抽人那次。
但现在系统发现她好像变成了一只昂首阔步的骄矜天鹅,脸上挂着点别扭的想要竭力压抑的欢欣，眉目间却难掩习惯性的盛气凌人。
好家伙，原来宿主在小姨面前开的演技模式还不是最高等级的吗？
这样算宿主平时对其他人都很真诚了,有这种直逼奥斯卡的演技,想要演一演骗个谁还不是手到擒来。
谢楚看着眼睛亮晶晶向他走来,表情却故作漫不经心的明娇。心里越发肯定自己原来的推测。
一定是猎杀者暗杀明娇的那个晚上出了疏漏才导致人没死，说出那么多故弄玄虚的借口，显然是在掩饰自己的错误。
毕竟如果是其他人假扮，不可能做到这么惟妙惟肖。
变形系异能者可以变化容貌，但不是天生的演员。
而明娇的第一句话更是让他能肯定这是本人无疑，“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说，“要是你敢随随便便抛弃我，我绝对要你有好果子吃。”
看，这就是明娇。
无论落魄到什么样的境地，好像都不会示弱，非要死鸭子嘴硬到底。
谢楚像上次在宴会上那般不动声色的观察她，也更加留意她的气色，当然也做了宴会上没做的事，暗暗探寻她周围是否有异能者保护。
“哪能，我怎么可能干那么没良心的事。”他轻言快语的安抚明娇，“我想退婚是觉得这样做对我们都好。”
在明娇眼睛瞪过来时，他又尴尬的苦笑，“是我想偏了，喝点东西吧。”
明娇撇了下嘴，但脸上还是有笑意漫开，明灿如花，“行吧，就先原谅你了。”
她在这里认真与同行飚戏，系统提醒的声音传来，【宿主这个男人相当狡猾。你知道吗？猎杀者果然也来了，虽然距离你们的位置很远，但如果他想过来，马上就能到。】
明娇坐得四平八稳，甚至连声调里的笑意都没变，【谢楚如果想让猎杀者过来，根本没必要让他站那么远，他现在的距离应该恰好超出一般异能者的探查范围吧。】
系统说，【没错，如果不是我将几十公里内的范围都囊括进来搜查，根本发现不了他。】
明娇说，【小影呢，她会不会被发现？如果她被察觉，你记得帮忙遮挡一下。】
系统立刻照做，【好。】
明娇今天来见谢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避免他生出警惕，避免他发现她在怀疑他，找人查他，甚至还要营造出小姨查他是因为小姨聪明，完全的自主行为。
而她一个没有脑瓜的漂亮蠢货，遇到危险求助最信任的小姨不是很合理吗？
她相信谢楚会给她这个机会，毕竟谢楚约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试探她背后异能者的态度，调查方向，小姨对他的怀疑是疑罪从无的调查，还是有针对性的。
反正总不可能是真的要和她约会。
谢楚接下来对她关切的询问印证了她的一切猜想，而谢楚比她理解的还要谨慎，半句没有试探与异能者有关的事，问的问题迂回又隐晦。
明娇提起精神与兴致应对着，同时也猜测谢楚再次给她安排盒饭会是多久以后，他会让猎杀者直接跟踪她回去吗？
探查不到她身边有异能者贴身保护，他会是什么想法。
然后唯一超出明娇预料的事降临了，她怔了怔，重复了一遍谢楚刚才对她说的邀请，“你要带我去看薰衣草花田？”
“不喜欢吗？我记得你很喜欢花。”谢楚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热情的推销着，“和我一起去看看吧，听说那里景色十分漂亮，还能拍很多照片。”
明娇心念急转，第一次有些摸不透谢楚的想法。
如果说只是单纯的约她出去这种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除非谢楚是想向小姨侧面证明和他出门很安全，减轻嫌疑。
但和她交集越多，待的时间越长，越容易给人造成他们藕断丝连的印象，他如果想追求唐晓渔，必然不会想要这种结果。
可其他目的，除了想制造机会杀她，还能有别的原因吗？
如果是为了除掉她做铺垫，又与他谨慎的作风相悖。
明娇觉得自己暂时琢磨不透谢楚的打算，桃花眼里暗涌流动，脸上却适时显出几分心动和为难，“你想什么时候去？”
“我想最好今天傍晚前出发。”谢楚对她微笑，“就在城外西山开车两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过去玩几天，不用准备太多东西。”
所以搞突然袭击，果然是在这等她，明娇这下可以确定谢楚肯定有谋算，但目的还不好判断，反正是不太可能给她或者说不给她背后的保护者准备时间。
当然她也可以拒绝，明娇相信谢楚绝不会让猎杀者立刻就动手杀她，不过……
她说，“为什么这么突然，别的东西可以不带，但我的衣服和化妆品收拾起来也需要时间。”
谢楚，“我可以帮你整理，别生气也不是很突然。”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早就计划好了，只是在打电话约你出来的事上犹豫很久，一直拖到今天。”
明娇白了他一眼，“哼，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谢楚站起身状似体贴，“我送你回去。”
明娇摇头，“我现在住的地方外人不能随便进，我小姨也不让我带别人过去。我今天是偷偷出来见你，回去和她说跟你出去玩儿还有的磨。”
对于小姨把明娇秘密保护起来这一点，谢楚不疑有他，只是用没什么实质性的怜悯目光扫了她一眼。
他知道明娇出事后一直被飞鸟的人保护着，不过基于她本人的意愿，她肯定也会将自己遭遇的凶险全盘告诉小姨。
而小姨会顺理成章的将人纳入羽翼保护或者说继续监视。
这中间应该有些曲折，但到底明娇还是跳回到小姨身边。
她哪能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对她也别有用心。
别说她想不到，谢楚与她们认识这么多年也没看出端倪。
不过小姨如果碍不到他的事，他也没兴趣探究小姨的目的，更不会刚有些风吹草动就拿小姨监视明娇的证据去要挟小姨。
把柄分量太轻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是上赶着不打自招。
不过话题既然聊到这儿，谢楚也可以顺理成章的问，“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有人找你麻烦？”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在蔷薇园住的时候，有天晚上有个黑衣男人闯到我的卧室，可能想谋财也可能想害命。”明娇皱着好看的眉头回忆着，“但没成功，小姨担心我的安全，说那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想杀我。我觉得有道理。
她不屑的撇了下嘴，“毕竟我得罪的那帮蠢货肯定恨得我要死。”
谢楚发现自己有的时候确实该佩服明娇，险些被人杀死，还能用这种若无其事的闲谈态度聊起，不管是莽撞还是勇敢，都不是一般人能拥有。
而且她仿佛生来就俱有一种理直气壮的傲慢，做错事的是她，得罪人的也是她，但最振振有词的还是她。反省两个字，大概从没在她人生字典上出现过。
不过好在谢楚也是个坏的明明白白的人，知道自己的道德水平实际可能还没明娇高，所以也只是感叹，并不会进行道德谴责。
也就能继续发挥表演，他有些紧张的拉住明娇的衣袖，“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知道是谁干的吗？”
明娇目光漫不经心带了点嘲弄的扫了他一眼，顺势甩开他的手，“自从说要退婚，你躲我都要躲到天边去了，还要我上赶着倒贴吗？”
谢楚一愣，不过也不意外把人哄好了她会翻旧账的这种行为。
反正从来是雷声大雨点小，要真想和他闹翻，订婚这么多年，凭这大小姐的脾气，早就把婚约给断了，还用等到今天。
他直接略过这个话题，“你觉得谁嫌疑最大，告诉我，我去帮你查。”
明娇随口报了许婷婷等几个对头的名字，暗想，诸位，这种时候不提你们，我都是在辜负一起相恨相杀多年的情义。
她说完又不耐烦的摆摆手，“反正有我小姨呢，你不用担心。总之我先回去了，收拾好东西再给你打电话，你过来接我，亲自，知道吗？”
这口吻哪还有刚刚要说服小姨同意放她出来玩的头疼劲，分明是打算先斩后奏。
谢楚要的也是这样的结果，肯定没有不同意，两人又拼了几分钟精湛演技，这才各自走下舞台。

第46章 血与花
谢楚脸上习惯性的挂着轻松笑意,眼神却很冷漠地凝在明娇刚刚坐的位置。
明娇本人的说法与猎杀者的说辞有对不上的地方，诚然，她可能受飞鸟的告诫不可能对他透露异能者的事,但事情的关键点在于那晚她有没有受伤,伤得多重。
他沉思着心中的天平倾向还是更偏向明娇，在确认她不是被人冒充的前提下,他认为一个真的遭遇过生死一线的普通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不可能恢复这么快。
有惊无险倒还能说得过去。
猎杀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倒也煞费苦心。
谢楚心中嘲弄却也没打算揭穿,与其抓住已经不可能更改的小错讥讽他，倒不如尽快推动他解决所有的麻烦。
是以等到杀手从重重黑雾中走出，坐在他对面时,谢楚已经调整好心境,“怎么样？”
杀手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说,“我可以确定她身边没有人跟随保护,连寻常的保镖都没有。”
倒也能理解，明娇自己也说她是背着小姨偷溜出来的，但她的举动能瞒得过小姨却瞒不过飞鸟的人,除非飞鸟的人现在已经不在她身边。
谢楚想了想又问，“山雀也不在。”
杀手说,“不在,她这段时间不再去工作的地方转，估摸飞鸟的人改变计划，也或许是觉得我这么久没动静,暂时放弃猎杀目标了。”
谢楚沉吟片刻,“飞鸟怎么安排的不重要,等到傍晚如果她身边又添了人保护你，你按照初始计划行动就好，记得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你的雇主是唐晓渔。”
杀手眼里闪过一丝极为诡异的光波，他笑了笑，“当然，我当然会记得自己的雇主是谁。”
&#183;
走出俱乐部不等明娇说话，系统就先叹气，【宿主，你不用说了。我懂，先答应下来，等合计好了临时反悔也来得及。】
明娇忍笑，【所以你在忧愁什么？】
系统，【我愁敌人太狡猾，担心接下来会有我们掌控不了的遍数。】
它这次的担心倒一点也不多余，明娇现在也想不明白谢楚的打算，不过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叹的事，小姨也好谢楚也好都是心思很深的人，不是受她操控的木偶，他们的行动超出她的预想再正常不过。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局面要和唐晓渔报备一下了。
想到唐晓渔，明娇心头忽然微动，【统，你帮我查一下谢楚的通话记录，微‘信还有其他聊天软件的记录。看看一周内的就行。】
系统有些奇怪，【宿主，谢楚干坏事不会用现在的手机联络他那些手下吧，更别说留什么聊天记录。】
作为一个很有手段的反派，他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明娇要的也不是从这方面找突破口，否则她也不用今天才提出让系统帮她查谢楚的手机。
【帮我看看他有没有约唐晓渔或者其他人一起出去玩。】
说到玩这个字时，明娇的语气带了点讥讽与玩味。
系统有所了悟，连忙照办。
明娇则在这个空档里等到了提前预约的网约车，坐上车向系统确认猎杀者没有跟过来，她紧绷的神经也松了松。
棋逢对手虽然有意思，但顶着巨大风险也确实有些压力。
车子行驶出一段路后，系统带来回信，【宿主，谢楚约了不少人去西山的薰衣草庄园度假，其中就包括主角。他这是打了什么主意，难道是想制造意外借机除掉你，让其他人给他作证？】
尤其是外界都知道宿主和唐晓渔水火不容，但唐晓渔又是明家人，有她作证确实能打消明家不少怀疑。
系统脑瓜飞快转动，再一联想原书里谢楚还追求过唐晓渔，【他是不是还想弄点危险出来，既让你丧命，又能对主角英雄救美。】
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忍不住嘲讽，【我看他想的也很美。】
明娇也有相近的猜测，想起唐晓渔似乎被什么事绊住，可近期她又在用明面上的身份与谢楚接触，明娇就觉得绊住她的事情应该与谢楚相关。
只是与明面身份上有关的事，唐晓渔不方便透给她，阴差阳错的她们就都在往谢楚的陷阱里迈。
但要不要继续将计就计下去呢？
明娇勾了下嘴角，她觉得唐晓渔没得选。
就像她不久前说的，敌人不是她手中的木偶，她预想他们走的方向也只是预想，是他们最有可能的决定。
但人心总有变数，谁都不例外。
唐晓渔原本的计划大概也要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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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唐晓渔透过车窗望着越来越近的漫山遍野的浪漫紫色，精致的面孔显出几分心不在焉。
事情有些奇怪，谢楚约了所有人出来，结果作为度假之行的发起人，自己却在出发前迟到。
尽管他在临时拉的微信群里说突然有事，下午就到，唐晓渔心里还是有种隐约的忧虑感。
就像是一种预感，有些事情在悄然发生改变，而她还不知道改变究竟发生在哪个环节。
这种感觉很容易令人生出烦躁和不安，好在她是个理智且能掌控自身情绪的人，这种微妙的预感还不至于对她的心态造成什么影响。
既然还只是预感又无从探寻是否真的出了变数，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倒也没必要提前焦虑。
将微有波澜的心境调整好，远处修建的辉煌大气的庄园也已经映入眼帘。
唐晓渔将四周环境大体观察一遍，视线又掠向那些漂亮的黛紫色薰衣草，她忽而想起宴会那天明娇穿的丁香色衣裙。
这里确实很漂亮，溪宿山的枫树林等到秋季去看时间也确实太远，如果有机会带她来这里看看也不错。
唐晓渔墨玉般漂亮的眼瞳定定凝视着远处的薰衣草花田，好一会儿她又突然回过神。
她又在想与明娇有关的事。
尽管她已经将她当成朋友看待，但倾注在她身上的所思所想……似乎也太多了。
是因为她这个麻烦雷达的体质吗？
唐晓渔不太肯定的想，眸底的复杂到底沉淀下去，显出几分轻轻浅浅的笑意。
就在这时，唐晓渔心神忽然一动，她感觉自己放在空间单独用来联络明娇的那部手机传来震动。
好在这会儿其他人都带着简便的行李，在迎出来的侍者们的引导下，挑选喜欢的房间。
唐晓渔以去卫生间做借口很快与其他人分开，接着她拿出手机发现是一条短信，而不是紧急的求助，电话心思稍定。
她查看这条短信，然后神色变得有些微妙，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就知道明娇果然不安分，不可能一直乖乖待在书屋。
其实从前天晚上对方和她聊起血樱的时候，她就应该问一句，你偶然见她出过手是多久以前的事。
反正不可能是在蔷薇园那个夜晚之前。
不过唐晓渔也着实不是个喜欢翻旧账的人，她如果想计较，那她与明娇之间能计较的事就太多了。
她又垂目将短信上每一行字都认真扫视一遍，也不禁沉思起来，做出的猜测也与明娇和系统相近。
谢楚费这么大力气将他们带过来，肯定有所图谋。
尤其是在他们这么多人的视线内，制造意外除掉明娇会格外有说服力，让所有人都认定是意外。
再者他们这些人里也不乏有与明娇关系不好的人，如果真被怀疑，也能把嫌疑分担出去，把水搅得更浑。
想到这，唐晓渔眸光忽然闪了闪。
她正站在卫生间外的洗手台前，一抬头就正好看到镜中自己的身影。
明娇一旦出事，现场这么多人里，还有比她更有嫌疑的吗？
镜中人的眸色渐渐变得幽深，冷冷与自己对视。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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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收到唐晓渔同意她入局的回复一点也不意外，将短信看过后，她收好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期间她也不忘关注另一个人的动向，【统，小影走了吗？】
【没有。】系统说，【所以宿主她果然是冲着你来的。】
而不是可能发现其他仇家的踪迹，才在附近打转。
明娇一直没和它解释小影的事，不过系统总算琢磨出点道道来了。
虽然还是没弄明白小影为什么盯上自家宿主，但论阵营她肯定要站在犯罪的对立面，一旦有什么意外必定会出手帮忙。
他们这边就算是白捡了一个帮手。
哎，一句话都没说过呢，宿主就把算盘打到人家头上了。
谁能不说厉害，反正它不能不说。
系统这边在感慨，那边明娇已经利落的将东西收拾好，然后她就打算出门。
系统诧异，【宿主，你也太急了吧，谢楚不是说傍晚之前吗？】
明娇抬眼，潋滟眸光透出调侃，【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小影的事想通了，看来……统，你的反应能力还需要锻炼啊。】
系统觉得锻炼是需要锻炼的，但它这个时候就能学一下明娇，【我还是个没什么阅历的新手，用你们人类的年龄算还是个宝宝呢，你对一个宝宝的要求太高了，宿主。】
明娇被噎了一下，随后又抿嘴绽出笑意，【行吧，我如果不出门谢楚能等，小影等不了。】
系统想了想，悟了。
小影虽然有跟踪宿主，可距离那么远根本不可能偷听到宿主和谢楚说什么，也就不知道宿主接下来会出门。
如果她这个时候恰恰离开回去了，那他们无形中就少了一个帮手。
系统深沉喟叹，【宿主，我说你心眼多一点都没错，你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女人。】
明娇，【这不是稍稍动动脑子就能想到的吗？我一提你也立刻就想到了。】
她笑，【一个真的深不可测的女人，可不会天天和你搭伙说相声。】
系统：有些被说服了，但又没完全被说服。

第47章 血与花
明娇拖着一个不大的粉色行李箱出门,她找了家咖啡馆又坐了近一个小时，看时间差不多才叫谢楚来接她。
这个过程中再没出什么意外，顶着大太阳,谢楚亲自开车来接她,将行李箱给她搬上车。
明娇看他白净的额头浮着薄汗，配着少年意气明朗如骄阳的脸,觉得倒也很容易让人生出愧疚和心疼。
不过她当然不会心疼谢楚，而是在思考,不管接下来发生的事里小影有没有帮到她,她都应该找个机会请人喝杯冷饮才说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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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顺利利的汇合，谢楚开车，明娇就坐在后座上单手撑头看着窗外倒飞过去的景色。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谢楚忽然开口,“你又是偷溜出来的？要不一会儿我给小姨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在我这。”
明娇懒懒摆手,“不用,她现在也有事在忙，不怎么顾得上我。”
她说，“你要真打电话反而会招来她的注意,平白挨一遍数落。咱们不就出来玩这几天，回去被发现了再说。”
谢楚有点无奈的叹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小姨要是骂我，你记得帮我挡着点。”
明娇唇角微扬，有张漂亮的脸蛋最大的好处就是嘲笑别人的时候,她也是漂亮的,甚至还能降低激发对方怒气值的可能,“出息。”
谢楚果然不生气，不管是不是做戏都不生气，“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拿你的安全冒险，一定会保护好你。”
明娇莞尔一笑，连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盛气凌人都淡去，只剩纯然的笑意，“那你可要把这话记牢了。”
如果不知情的人在这，说不定还能在这场对话里看出几分真情。偏偏系统作为一个清醒的旁观者，十分明白他们都想要对方死。
谢楚是什么狼子野心就不用提了，自家宿主更是个有仇必报的性格，要是杀人不犯法，它相信抄起刀子先送谢楚上路的事她绝对敢做。
可怕，真是个险恶的世道啊！
它很唏嘘，两个演技精湛的专业人士完全没那么多柔肠百转，试探与交锋的戏码也就在继续上演。
“对了，明娇，我其实还有件事想和你说。”谢楚将车速放慢了些，语气也变得吞吞吐吐。
明娇有些狐疑的挑眉，“你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她心里有所预感，猜谢楚是要和她提一提唐晓渔在薰衣草庄园的事，不然等真到了地方，她见到唐晓渔再大吵大闹，场面就会很不好看，他的计划也会受影响。
果然谢楚开始先给她打预防针，“明娇，不管怎么样，我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你好，这一点你是相信我的，对吧？”
明娇点头，“当然，但是比起你们做些为我好就让我不痛快的事，我宁愿你做点不为我好的事。”
谢楚短暂的陷入凝滞状态，系统，【宿主，你这表现的十分像个活体杠精啊，差不多得了，小心他冲动杀人。】
明娇感觉冤枉，【怪我吗？你又不是不了解原主的性格，她在谢楚面前一直是这个说话风格。】
原主喜欢谢楚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人怀疑，只是她的喜欢让人感觉太累了。
如果说对着家人和熟人是娇纵任性偶尔还能匀几分理智出来，对着谢楚就要再添几分傲娇。
可以说是大写的作精本精，别扭到骨子里。
再说这样怼一怼谢楚非常痛快，她这也算提前收点利息。
谢楚的失语状态持续好一会儿，才又坚强的续上话题，“人活着不可能什么事都能顺着心意来，而且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难道真的放弃伯母她们，再也不回家了。”
明娇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愠怒还有挣扎，“她都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楚很清楚明娇口中的这个她是她的养母明婉，别看她和小姨最亲没错，但对自己母亲的占有欲从来就十分明显。
在他只有四五岁的时候去明家做客，明婉要抱一抱他，被她突然发脾气推开就能看出来。
或许这是多子女家庭总要面对的必然症结，哪个孩子都希望父母的关注能多给自己一点，如果能得到偏爱就更好了。
更别说明娇的性格那么娇纵，母爱原本不是太独一无二，就已经让她有些难以容忍，偏偏自己又是个理亏的冒牌货，什么都不是她的，那就更难以接受。
越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就越嫉恨唐晓渔。
这样下去时间化不开她和唐晓渔的结，反而会让她们之间的仇越结越深。
因为唐晓渔的容忍不会永无止境，明娇从来也不懂见好就收。
谢楚温和关切的视线透过车内后视镜扫过自己这位道德水平线岌岌可危的未婚妻，如果他不杀她，她迟早也要用极端的手段对付唐晓渔，这一点他很确信。
要么一死一伤，要么两败俱伤，他也算提前为她们了断宿命了。
脑中闪过这些不带感情的戏谑分析，谢楚嘴上劝着，“别说赌气的话，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总要解决问题，不能一直僵持下去。”
他轻轻摇头带了点惭色，“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多少对不起唐晓渔，但你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那个人，我的心怎么样都得偏向你。你要想想，如果你继续这么闹下去，只会把伯母她们对你的感情都耗光。”
明娇别扭的偏过头看着窗外，一副不愿意听又不得不听的模样。
谢楚继续说，“人的心要被一个人伤了，就容易被另一个人抓住机会，趁虚而入。”
他感觉自己的用词对唐晓渔不太友好，歉疚又尴尬的笑笑，“就，也没我说的这么卑鄙，我是说你如果不回去，和大家会越来越疏远。”
“就是你说的这样。”明娇忽然转过脸愤愤的盯着前方，“她就是想抢走我的一切。”
谢楚欲言又止，勉强的点着头，“嗯。”
明娇念念有词，“我确实得想办法赶快回去，就算她们想甩开我，我也不能让她们痛快。”
谢楚流露出一副十分心累的模样，小声嘀咕，“你这听话就只听自己想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明娇又在瞪他，连忙噤声。
明娇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后脑勺，“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是不是早就想到办法了，我就说，你突然要带我去看薰衣草有哪里怪怪的。”
她皱眉，“该不会是把谁也约在那了吧？”
谢楚心头微松，终于把话题拉到这一步，而且看明娇的态度，她会尽力克制自己接受，至少不会发生突然让他停车吵着要回去的情况。
“果然我的什么想法都瞒不过你。”
明娇得意一笑，“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你。”
谢楚与她打着商量，“那我告诉你我约了谁你不能生气，不能打我，也不能骂我。”
他认真的劝告，“我开着车呢，万一有什么事咱俩都要交代出去，你也不想死的这么潦草吧。”
明娇眯眼，“你再卖关子，我不保证不把你踹下车。”
“好，好，我说，我约了唐晓渔。”谢楚语速放慢，连车速也慢到几乎停下。
明娇漂亮的眉眼果然渐显凌力之色，如同随时要扑涌而来的暴风雨。
但这次她居然很言而有信的没发火，虽然脸色和语气并不好，但确实还能在交流的范围，“我说呢，怪不得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你想让我干什么去，讨好她？”
她冷笑，“我就是死在外边，也不会去求她。”
谢楚松了口气，好言好语的劝说，“我没这个意思，但是你想回去总要在伯母和明薇姐面前表现出个态度。你稍微克制一下脾气，别总甩脸色给她看，我再帮忙劝一劝，大家都有个台阶下，什么话都好说。”
明娇拧着眉头看他，看到谢楚都要将车停下，她才不知道想了什么，松口，“那就听你的好了。”
她娇妩的桃花眼凝在谢楚身上，“我要不回去，你不和我退婚，你的家族也想让我和你退婚。”
谢楚彻底松了口气，尽管他有应对明娇不配合计划的后手，但能按原本的计划行动总是好事。
他想，她显然也不是个傻子，该懂的人情世故和道理她都懂，只是大多时候不想懂。
活得相当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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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安抚好明娇，确认她不会一到地方就炸锅，饶是谢楚已经是个身经百战的职业演员也由衷感到疲累。
为了给自己一个缓冲时间，也为了下一步的安排，他没有直接带明娇去见其他人，而是先让侍者给她安排房间休息，说晚上再过来陪她吃晚饭。
明娇凝视着谢楚离开的背影，唇角十分克制的没有翘起，【看他赶场还怪辛苦的。】
到达庄园时，天边最后一缕残阳已经拖着暗红余晖缓缓落下，黑夜马上就要交接而来，不过距离晚餐开始还有段时间。
谢楚应该是趁着这个时间去和自己的同伴交个底，免得一会儿或者明天冷不丁突然看到她，集体气哭。
系统这个时候就十分懂她，【宿主，收一收你的跃跃欲试。你不要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刚才很想叫住他，要和他一起去。】
甚至连明娇会说什么它都大致猜到了，【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你这么怕他们知道，那你带我过来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这么挤兑他？】
明娇忍笑，【不愧是你，统。是我会说的话，我是很想看到他愁到头秃，又不能立刻就杀我的样子。】
【不过算了，正事要紧。谢楚快点行动，事情也能快点解决，比起怼他，我还是更想快点回书屋呆着。】
她说着表情慢慢正色起来，【猎杀者和小影怎么样了？】
系统说，【猎杀者很敬业，一直在搜寻探查周围有没有人暗中保护你，小影也悄悄跟来了，她本身就是个高手，又有我帮忙打掩护，猎杀者发现不了她。】
明娇轻轻点头，【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016:22:08~2022-06-2320:1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功造其极、洞庭有风经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子的芽衣55瓶；苏倩16瓶；雨声、雪花熱帶夜10瓶；Cjucj5瓶；geao4瓶；小影、不想考试、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血与花
另一边谢楚果然去找庄园里其他人,告知他们他带明娇过来的事。
当然这个说词不太准确，他只找了两个人，然后消息在所有人之间流动就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第一个当然是和他关系很好的那位朋友,也是薰衣草庄园的主人。
对方听了谢楚的话后大惊失色,“你搞什么，这事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不是要和她退婚了吗？怎么又……兄弟听哥一句劝,那女人漂亮是漂亮，但人真的不行。”
朋友连珠炮的说出一大串话,连谢楚的面子都顾不上,可见有多不待见明娇，而且谢楚这事办的在他眼里也很有毛病。
谢楚面露歉然，笑意有些苦涩,“我也没其他办法,虽说我只是将她当妹妹看待，可做哥哥的也没有见妹妹犯错就不管了。”
他叹息,“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想让她给唐晓渔道个歉，求人家一句谅解，多少能换回明家几分照顾。这样我才能放心解除婚约,不然她这个样子，没有我,又离了明家,她以前得罪的那些人迟早……唉。”
朋友一听瞬间明白他的顾虑，再者看性格开朗的人忧愁总是有几分不忍，也叹了口气,“你也怪仁义的,她平时给你惹了多少麻烦,现在你还想着照顾她。”
他摇摇头行吧，“我帮你和其他人说一声，不过这事完了以后你就别再管她了，不是我说话难听，有些人……扶不起来。”
谢楚哑然，最后也只能目露感激的谢过朋友，“其他人那边就拜托你了，我会尽量拘着她，不让她给大家添麻烦。唐晓渔那边，我得亲自过去说一声。”
朋友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对着唐晓渔还有的求。
定这么一桩娃娃亲，也不知道这是他上辈子造了多少孽，这辈子才倒这么大的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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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楚上辈子造没造孽不好说，这辈子肯定是造了，而且还打算继续造，且说服唐晓渔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见面后他将明娇过来薰衣草庄园，想和她道歉的事一说，甚至只是劝了两句让她顾及一下自己母亲的心情，唐晓渔就很平静的答应了。
这倒也符合她在人前展现出的对明娇的大度。
回去的路上谢楚想，唐晓渔倒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不太容易被人看透的人。
她做出的每个选择，看似隐忍委屈，但都会让明家人的偏爱和其他人的赞美都落在她身上。
他以己度人觉得如果没有别的图谋，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人能宽容大度到这种程度。
又想，唐晓渔不仅心思深沉，喜怒还不形于色，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也更危险，也太不好掌控。
这样一想原本就很简单的惋惜，更是散的分毫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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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谢楚如约过来，看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明娇就猜一切都很顺利。
想也知道他这个计划最大的阻碍，从来只有她一个，而唐晓渔无论是基于将计就计的目的，还是本身的性格来讲，都做不出给人难堪的事。
夜色更深一重的时候，谢楚选择离开。
明娇就站在窗口目送他走，他站在楼下走出几米远，还不忘回头对她抱以一笑，轻轻挥手，“晚安。”
明娇弯下眉眼，深深的望着他，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这弥漫着薰衣草淡雅香气的夜晚里。
系统不寒而栗，它只在这温情脉脉仿佛美丽画卷的场景里，看到流动不息的杀机。
当然它这份战栗全都是针对谢楚的。
【真是一个心如深渊的可怕男人！】系统忍不住对明娇吐槽，【你知道吗？都转过身去了，就他一个人了，他也还在笑。】
明娇黛眉微挑，随后不在意的一笑，【无非就是面具戴的太久，习惯了。】
她目光环顾自己住的这片区域，在整个庄园的布局中没占正中，但也确实是中心区域。
远处还有个小型池塘，风吹树曳，池水清清，伴随着阵阵花香，也是一派美景。
【不知道唐晓渔在做什么。】明娇微微一笑，眼睛倒映着漫天星河，灿然明亮，【照她那个爱操心的性格，现在大概还在想我安不安全。】
但忌惮猎杀者可能藏在附近，她又不会以夜莺的名义发短信询问。
系统，【人家担心你的安全，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它随意吐槽一句，又和明娇聊起正事或者说询问心中不解，【宿主，我有一件事没想明白，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引我走出迷途。】
明娇立刻摆出一副慈祥老神父引导迷途羔羊的表情，【来吧。】
她本来以为系统是要问她小影的事，倒也不是她非要卖关子折腾知己，是觉得没有印证就说出来，万一错了有点丢面子。
不过系统要是真的再问她就不瞒了。
没想到系统问的却是另一件事，【宿主，我不明白，在险些被人杀掉这件事上，你对小姨还表现的很恐惧和紧张，怎么到谢楚面前这么镇定，按理说你不是应该很害怕吗。】
最奇怪的是，谢楚居然也不觉得奇怪，反而理所应当的接受了。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明娇懒懒一笑，【因为原主就是这个性格，在谢楚面前又骄又作。】
这个骄是骄傲的骄。
在小姨面前求助哭泣示弱都没什么丢人的，因为小姨是长辈。
更别说只是显现出几分恐惧而已。
而人都不喜欢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的落魄和软弱，原主也一样。
说起来她在唐晓渔，时颜，明悦三个人面前，都没有刻意表演或者伪装多少，甚至在小姨面前都算是本色出演。
因为她们其实都不算多了解原主，唐晓渔就不用说了，时颜虽然是她的朋友，明悦是她的妹妹，但她们都与原主疏远太久，这两年连好好说句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而她其实和原主很多地方都太像，像到她都不用刻意去掩藏或者模仿。
容貌，说话的口吻，生活上的习惯，甚至是兴趣爱好。
原主迷恋过一段时间的武学，还刻苦的练过防身的功夫，而她对设计的兴趣好像也在慢慢复苏。
明娇无聊时甚至做过假想，她是不是失忆或者脱离降智光环的原主，但这显然不太可能。
她自己原本世界的记忆鲜活又清晰，她知道自己是谁。
那她们这么像大概真的只是冥冥中的巧合，又或者是平行世界。
不过也不重要。
要说她与原主不同在哪，那大概就是她的脾气要好一些，脑子更清楚，道德水平底线大概也更高一点。
所以面对她与原主不同的地方，唐晓渔她们大概会觉得不够了解她，小姨会觉得她是受外界影响，有脱离掌控的可能，唯一会怀疑她不是原主的只有谢楚。
这倒不是说谢楚有多关心原主，而是时机微妙。
猎杀者下了多重的手，他自己心知肚明，他将情况报告给谢楚，谢楚见到她没事人一样在人前晃，肯定觉得不合理。
但明娇仔细琢磨了很久，觉得面对她身上的异常，谢楚能做出的猜测无非也就那么几种。
一种她被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给救了，毕竟这是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出个神医不合理吗？
合情合理。
一种她是被人冒充的，理由同上，一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出现能变幻他人容貌的高手，很离奇吗？
一点也不离奇。
最后一种就是猎杀者在说谎，或者说因为失手又为了维护面子夸大事实。
不用把猎杀者这类人想的太有逼格，不屑说谎之类的，杀人放火的事都能干都敢干的人，就别指望他们能有任何道德和羞耻心。
她不知道谢楚原本更倾向哪个猜测，但对方约她见面给了她机会，她就要尽全力引导他往第三种猜测上想。
让他相信她就是原主，这样在很多事的安排上，谢楚都会因为潜意识对她的轻视而放低一些水准，更不会怀疑她是在将计就计。
【如果没有他先买凶杀我，杀手说伤了我，我又活蹦乱跳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事，我表现的和原主有偏差，他不会怀疑我。】明娇说，【但恰恰卡在这么个微妙的时机，我有一点和以前不同，他都会怀疑我是个冒牌货，当然他想不到真相，只会认定我是被别的异能者伪装。】
她轻轻摊手，【所以我必须要在他面前一比一的还原原主，且要让他认为我那晚根本没受伤，是猎杀者夸大说辞。】
明娇笑了笑，【看他的反应是信了，哪怕只是暂时相信也够了。这几天内他肯定会有行动，只要他敢动，就等着被流放吧。】
系统认真的想了想，发现它要是谢楚它也得信。
因为摆在眼前的这个解释比什么突然冒出个神医或者有个天生的演技大师变成明娇的样子，都要合理的多。
【精彩的博弈。】系统感叹，【谋算的每一步都是人心。】
它感叹完，又忍不住说，【宿主，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到底原主和谢楚是青梅竹马，还是你和他们两个才是青梅竹马。】
【我怎么感觉你既了解原主，又了解谢楚，把这两个人该有的能有的反应都料到了。】
而谢楚对原主有多了解系统倒也看出来了，原主对谢楚的了解显然只浮于表面，就像她对小姨也一样。
【话也不能这么说。】明娇站直身体不再倚着窗台，她转过身望向天际皎皎明月，【你觉得我对谢楚的了解从哪儿来的？】
【来自原主的记忆，也来自她潜意识里的一些想法。】
系统悚然一惊，【她知道谢楚两面三刀？】

第49章 血与花
明娇轻轻摇头,【你这么形容谢楚也没什么错，不过没有人能全年无休的演戏，更别说十年如一日,职业演员都不行。只能说他以前确实是个阳光开朗又纯粹的人,后来慢慢变‘态了。】
她对分析谢楚的成长路程不感兴趣，有一个道理适用古今,永远不要用多余的同情去怜悯你的敌人。不然他有什么下场，天知道。你有什么下场,他知道。
明娇对还等着她解释的系统笑笑,【其实我也不能完全摸得清原主的想法，但我觉得她对身边人的真面目并不是一无所知。】
系统大为不解，【可如果她知道,为什么还能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明娇目光垂下,却没有落在实处，显得有些飘渺,【你以前还和我说过,不是人人都能想得通道理，也讲道理，现在怎么就不明白了。】
【那不一样,胡搅蛮缠归胡搅蛮缠，和发现自己被人利用无动于衷又是另一回事。】
系统说,【原主这样的人应该更忍受不了这些才对。】
明娇慢慢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其实她也未必能像我们说出来的这样想的这么有条理，大多数时候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这么说系统就能理解了。
只是感觉的话,要么原主没当回事,想不了这么透彻,要么是下意识的不肯深想。
人类在面对情感的挫折和难题时，总是喜欢自欺欺人的逃避，事事都掰扯的明明白白的才是少数。
都说人生难得糊涂，但原主过的却太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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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休假原本是令人十分放松和愉悦的事，但因为朋友宣传到位，庄园里的其他人已经知道明娇也来了。
他们不管以前和明娇打没打过交道心情都很微妙，是以早晨餐桌上的气氛也十分微妙。
不过明娇到现在还没露面，气氛虽然古怪，倒也不至于太尴尬。
谢楚顶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歉意笑容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又与唐晓渔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去了哪众人不问也知。
朋友看着都有点替他心酸，暗想他也怪难的。
等谢楚把这次的事了了，还是劝他赶紧退婚，一天天多少麻烦事缠身不说，被人当猴戏一样看热闹也不是什么好滋味。
就是不知道那位真千金是怎么想的。
朋友目光忍不住向坐在另一处的唐晓渔瞥去，她要是被说服肯点头，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吧，大概。
在场抱有类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每个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唐晓渔那里看。
唐晓渔坐的不动如山，冰玉无瑕的面容更是不见半分波澜，实在让人琢磨不透她是喜是怒。
一顿早饭吃完其他人估摸谢楚很快就会带明娇过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看热闹，尤其是天生就有尴尬恐惧症的一类人，对可能发生的争端避之不及，吃过早饭就结伴开溜，至少中午之前是不打算回来了。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本着有热闹不看是傻子的心态，在吃过早饭后也没走远，就在附近的小道散步赏景，支着耳朵等着围观吃瓜。
但令人失望的是没过多久，谢楚是单独一人返回的，身边并没有跟着那位脾气暴躁到远近闻名的大小姐。
唐晓渔静静看着谢楚走向自己，很礼貌的起身询问，“她又改主意了。”
早饭前谢楚来找她说的话其实很简单，明娇这次来薰衣草庄园是为了与她和解，谢楚过来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想不想立刻就见明娇。
唐晓渔没有折腾人的兴趣，再者就本心来说，她也很想让谢楚的计划快点进行，这样拖下去反而让她觉得耗神。
尽管实际上她们走入谢楚的布局也才一个晚上，只是知道猎杀者可能就在附近，让她心神难免会有波澜掀起。
除了仇恨，还有对方离明娇太近，让她有一丝本能的焦虑。
所以她答应随时可以见明娇，只要明娇表现出诚意，她也愿意谅解她。
接着谢楚出门去找明娇，结果早餐时间结束还是他一个人回来的。
“那倒没有。”谢楚连忙解释，“只是她说不想被其他人看热闹，所以想约你去外面走一走。”
作为道歉方还有这么多讲究，实在看不出诚意，谢楚都有些担心唐晓渔会不会转身就走。
但好在他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唐晓渔轻轻点头，“可以。”
距离上次宴会的事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也是明娇搬离明家她第二次以唐晓渔的身份去见她。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滋味，而明娇说要给她道歉是否全是配合计划在表演，有没有一丝可能是真心实意愿意与她和解？
这事原本已经对她无关紧要，在夜莺与明娇有交集后，又突然变得对她重要起来。
思绪飘渺间，她和谢楚已经走出住宅的区域，远处翠色环绕，有人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朝这边走过来，正是明娇。
不过白天鹅并没有穿白裙子，酒红色的衬衫袖口宽松，露出皓白手腕，那编织绳制成的森系手链上坠的朵朵白色山茶花看起来也格外清新。
唐晓渔视线极快扫过一眼，又把目光凝在明娇面上，她的心情显然并不愉悦，娇妍的面孔上摆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与抗拒。
好在对方回望过来的眼神并没有太尖锐的敌意。
唐晓渔心底暗松了口气，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把明娇对唐晓渔与夜莺的态度分割来看。
但情感上她发现明娇如果还对她抱有敌意和针对，她会格外难以忍受，哪怕这是她曾经已经习以为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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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当然不会知道唐晓渔清凌凌看过来的一眼里藏了那么深的纠结心思，她这时候正板着一张不情不愿的脸，很有闲情逸致的欣赏唐晓渔的颜。
人生苦短，总得自己同苦闷的事来找乐趣，虽然系统知道了大概会吐槽，并没有看出她哪苦。
不过系统正忙着给她探查情况，无暇吐槽她。
而有些话说的好，物以稀为贵，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
戴着面具的唐晓渔总是冰冷又神秘的，美也是非常美，但如素月太有距离感。
露出真容后的唐晓渔身上那种疏离感就淡去很多，清丽似梨花又沾点如瓷的精致与易碎感，让人生出怜爱与呵护的感觉。
明娇两样都喜欢，但总是惦记见的少的真容。
两个人各怀不同心境打量彼此，落在谢楚眼中就是毫无违和感的矛盾横在中间的尴尬。
“站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出去走走。”
他一边带路还一边尝试活跃仿佛已经降到冰点的气氛，“花田里有修建风车，我们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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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外的薰衣草花田一眼望去就似没有尽头的海域，只是真正的海洋总是潜藏着危机，而花海却是漂亮且令人愉悦的。
风起时花随风轻曳，如轻涌的波澜，是一派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更别说风吹来时还将花香一起送来。
尽管明娇知道美景后面必定有危机在等待她和唐晓渔，但心头也不免觉得愉快。
趁着谢楚心神也放松，没注意到她，她偷偷瞄了唐晓渔一眼。
大概是为了方便行动，唐晓渔也没穿裙子。
长发随风轻舞掠过她白玉般的侧脸又很快落下时，明娇心神也跟着晃了晃。
要是只有她和唐晓渔在多好，这样无论说什么她都要拉着她拍几张照片。
这样一想，谢楚立刻就变得更碍眼起来。
但也不可能真把人一脚踢走，而且正事当头，总要先考虑正事。
明娇沿着专门供人赏景的小路一边向风车所在的方向走，一边收回心思询问系统，【统，周围有什么动静吗？】
她现在还摸不准谢楚打算制造什么意外除掉她。
这里虽然有山有水，环境僻静但并不险恶，如果想制造个失足从高处摔下来的假象，很困难。
直接让猎杀者装成普通的劫匪来杀她，有些简单粗暴，还是有什么其他打算，并不会选在今天行动？
系统沉默一会儿才给回应，像是在确认情况，【很奇怪宿主，猎杀者在庄园比较外围的区域，没有靠近的意思，倒是有一群普通人潜伏在四周。】
它说完又补充，【和异能者比算普通人，但从气场和步伐上看肯定受过训练，不说有多专业，但一个放倒几个寻常人没问题。】
明娇凝视着眼前紫色花海，花很美，她漂亮的桃花眼里疑色却更深。
【难道他想安排一出绑架的戏码？】
系统瞧这个阵仗也是，【估计会把你撕票，栽在明家的竞争对手或者你得罪过的那些人身上，他和唐晓渔是被及时救出的幸存者。】
【安排的很合理。】明娇应声，她抬眼又望了眼谢楚的背影，随后目光偏到唐晓渔身上，心头微动。
她隐约觉得自己触碰到一些之前忽略的东西，但灵感一触即散，快到她没来得及捕捉。
她因为说话和沉思步伐就慢了慢，唐晓渔和谢楚先她几步走到前面去了。
只是唐晓渔大概是有所察觉，又转过身向她看过来，她们的目光一触，两人都是微怔又很快分开。
谢楚这个时候也侧过身看了一下她们，“那个，风车就在前面，一会儿天该热了，我回去拿几瓶水。”
这就是要给她们制造单独聊聊机会的借口，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第50章 血与花
明娇视线盯在谢楚离开的背影上,眼角余光却在偷瞄唐晓渔，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谢楚，琢磨他怎么出招,倒忘了考虑该怎么和唐晓渔明面上的身份相处。
要不抓住机会道个歉,先表现出想与对方和解的诚意？
择日不如撞日，干了。
这么想着,明娇也不忸怩，转过身完全对着唐晓渔。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唐晓渔说,“你真的有话想和我说。”
她声音似深山寒潭沁着冰凉，墨玉眼瞳也比往日看起来更难辨喜怒。
明娇不得不转动本就没停歇的大脑，试图揣摩出她这句话的含义。
还好,唐晓渔并没有让她陷入困惑的意思,很快继续往下说，“如果真的有,我想下次和你单独谈谈。”
明娇终于开口说了对唐晓渔的第一句话,“现在也只有我们两个。”
唐晓渔深深看了明娇一眼，她不确定明娇会说什么，但或许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让她分心,那倒不如把机会留到以后。
“你如果想回明家，我帮你。”
这句我会帮你总是容易令明娇心神恍惚,她定了定神才明了这是要说服姐姐或者养母让她回去的意思。
她很能理解唐晓渔的好意,可以，但没必要。
明娇觉得蔷薇园就挺好，事情解决后她更想回那里,穿来就住的地方,总有几分感情。
“我现在并不想要这些。”明娇轻轻抬眼,目光落在唐晓渔清冷与柔美并存的面孔上，“你想以后谈也可以，也许那时我会向你要些别的东西。”
话一说完她觉得有点好笑，也难得反思一下自己，道歉道的这么理直气壮像勒‘索的估计也是少见。
唐晓渔漆黑眼瞳里不可避免的又浮动起探究，她猜不到明娇想在她这里得到什么。
但明娇说不回明家，却一点也没出乎她的预料。
现在不想回，以后呢？
是不是真的永远也不打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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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楚回去拿饮料的路上就给庄园里的侍者打个电话，请他们帮忙准备一些东西并送出来，不过一来一返还是花了些时间。
等他回去见到唐晓渔和明娇平平静静的站在一起，心里竟然升起诡异的欣慰。
他不担心唐晓渔，但他了解明娇，知道她那个脾气打人都不奇怪。
好在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他看气氛还不错，拎着装着饮料和零食的背包晃了晃，“你们谈好了。既然都出来了，我们不如四处走一走看看美景，拍几张照片再回去。”
明娇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还挂着个单反，一时对这个人的敬业和心理素质都产生佩服。
这种佩服让她觉得如果谢楚哪天死了，她会真心实意的到他坟前去献花。
她和唐晓渔不管心里什么想法，表面都会配合谢楚将计划走下去，这点毋庸置疑。
于是理所应当的三人在太阳还没到最晒的时间，在风车前的空地坐了一会儿，等到日头上来的时候，离开中央的花田去了路边的树林避暑。
这样走走停停，或拍照或吃点零食喝水休息很快就到了中午。
谢楚拿出干净的纸巾擦了擦头上的薄汗，他抬头望望天际烈日，状似无意的提议，“中午太阳大，我们走回去八成要中暑，不如原地歇一歇。我记得阿鸣和我说过，这附近有条小溪很漂亮。”
阿鸣就是朋友的名字。
“而且溪边应该都是树会很凉快，我们带的东西多就在溪边野餐吧。等到不那么热的时候我们再回去。”
明娇神色恹恹的，闻言来了几分兴趣，“真的，那你先去找小溪，找到了再叫我们。”
她说，“大热天的我可不想跑来跑去。”
谢楚对她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这位大小姐没让他背她过去已经很体贴了，“行，我四下去看看，你们等着。”
唐晓渔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一路上她也没怎么开口。
不过她本来就不是多言的类型，明娇和谢楚都不觉得奇怪。
眼见谢楚走远，明娇立刻和系统说起悄悄话，【他身体素质可以啊，背这么沉的东西跑了一上午，你看才出了那么点汗，连气息都没变。】
相机和一大包零食的分量可不轻。
系统，【主角说过异能者身体素质强于普通人，谢楚如果是异能者有这个表现不奇怪。】
系统对谢楚的身体素质不关心，只关心他安排的人什么时候动手，【宿主，我觉得他既然安排那些人今天就过来了，那有九成就是今天动手。】
明娇赞同它的看法，【不今天动手，我们谈完话就可以回去了，要不然干什么还非要拉着唐晓渔。我们三人的关系这么微妙，他这么会做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是天气太热，大多数人都要受罪了。】
明娇当然不会心疼敌方，但她怜惜友军，比如坐在她身侧不远处的唐晓渔，她留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她与周遭环境两边徘徊，显然在全神戒备从来没有放松。
还有不知道藏身在哪的小影，她跟过来也有一天一夜了。
【对了，统，如果谢楚的人行动的时候小影想出来阻拦，你发条消息给她。】
不过从小影的性格来看，她不会这么沉不住气，明娇和系统这么说只是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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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渔确实在警惕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藏身在庄园附近的这群人的靠近，她也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对谢楚想做什么已经算全盘了然。
制造出他们三人都被绑架的假象，杀了明娇，然后将绑架的事编造成她自导自演。
唐晓渔不意外谢楚的布局，她也确实是个很好的栽赃人选，因为哪怕是家里人也觉得她恨明娇，至于她们会不会相信她做出杀死明娇的事，另当别论。
她也不会伤心谢楚的利用，她与谢楚原本也没有任何交情，与他有交情的是明娇，所以唐晓渔才觉得困惑。
她问过明娇，他这么对你，你好像并不难过。
那时她感觉明娇不仅不难过，甚至在谈起谢楚时没有一丝感情。
当时明娇给了她答案，这种困惑也并没有消减。
交浅言深，唐晓渔只当她不愿意对一个陌生人说太多。
现在她发现这两个人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一直都是塑料未婚夫妻，没有感情。明娇对谢楚的喜欢也只是人们因为青梅竹马所赋予的浪漫想象。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她发现这两个人对彼此其实有感情，虽然不像一般情侣那样在一起的时候仿佛连空气都透着甜蜜的黏腻，但也确实有老友般的默契。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间都透着因为对彼此的了解，所以不出所料的回应与往来。
明娇现在的样子也更像她印象里的她，说话做事都透着股盛气凌人，对着谢楚更是料定对方会全盘接受的颐指气使。
谢楚也确实接受了，没太多为难，甚至也不见本能会生出的恼怒，他们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这真匪夷所思。
唐晓渔想，两个彼此间存在感情与默契的人又都在算计彼此，甚至可能是双向的想让对方奔赴死亡。
唐晓渔的视线慢慢挪转到明娇的侧颜上，也许她不是不伤心，是早就伤心过了。
当生活渐渐变得面目全非，脚下是泥潭，坐在对面的青梅竹马露出冰冷獠牙，站在背后的小姨阴影将她笼罩。
她也只能变成冷酷的棋手，将棋盘推上桌，看谁技更高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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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楚说附近有小溪，也果然找到了小溪。
庄园附近的风景本来就是绝美，溪边树郁葱葱，流水潺潺，还有活的游鱼，看起来又是令人放松的好景致。
三人找了空地野餐休息，等着中午最热的日头过去，期间谢楚还接到朋友的问候电话，大约是见他们三个出去一上午还没回来，很奇怪。
谢楚自然而然的解释了几句，到下午的时候明娇开口催促，“我们回去吧，出来一天我都累了。”
她懒懒的掩唇打了个哈欠，“早知道要出来这么久，我应该把我的防晒霜也带上。”
谢楚在旁边细心的收整东西，闻言看了看天色，“行，回去吧，再晚一点蚊虫该多了。”
“我看那边有条小道，能直接回庄园，我们就从这走，别再往回绕路了。”
明娇随意的点头，等到谢楚收拾好东西，三人就沿着他说的那条小路向山下走。
小路两边也是树丛环绕，不算太难走，只是比起他们来时的路看着更偏僻。
三个人都没说话，令人不安的寂静悄然弥漫。
唐晓渔精神更加专注的警惕起来，她觉得落子的一刻就要来了。
明娇同样有所感觉，【统，那些人动了吗？】
系统，【动了，开始各司其职，朝你们包围了。】
明娇，【那还真是让我好等。】
可以说三个人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在他们走下山开过来时，心里的第一个反应都是轻松。
从车上先下来的是个衣着整洁利落的中年女人，她借着询问薰衣草花田是私人区域还是景区与谢楚搭话。
谢楚也仿佛一无所知，耐心的和她说着话。
明娇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用余光撇向四周，看着逐渐不加掩饰向他们包围过来的人，她的脚步不易察觉得往谢楚那边挪了挪。
她心里想着要是有什么变数，她得有一击就制住谢楚的把握。
好在那样的变数并没有发生，随着谢楚的一声，你们想干什么，沾着迷‘幻‘药剂的毛巾也从背后捂了过来，他们终于成功被绑架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三人心理活动一句话总结
娇：高手过招，谁是智障谁先死！
唐：错的一定不是明娇，而是这个世界。
谢：一切尽在掌握。

第51章 血与花
明娇花了点时间把自己混沌的神智重新拽回来,昏迷时的感觉就像坠入一片深海，随着海浪沉浮，醒来还有些眩晕和恶心
她没有第一时间做什么动作,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眼睛被什么东西盖着,应该是布条，手和脚也被束缚着,从冰冷的触感上来推想不难猜到是手铐。
鼻尖嗅到的空气混合着灰尘的凉和霉味，他们应该不在西山薰衣草庄园附近了,是仓库吧,和废弃工厂一样是绑架的必备场地。
她身边还有一个人，从感觉上讲不是唐晓渔。
唐晓渔怎么样了，被关在别处吗？这个念头落下,系统关心的声音响起,【宿主，你醒了。】
【醒了,现在什么情况。】
【你们已经不在西山,现在在一处荒山的废弃仓库里，猎杀者和绑匪都在附近。】
【小影也在。】系统说到这不禁感叹，【她真沉得住气。】
不管是一直跟踪的耐力,还是眼见变故发生在眼前都稳得像不会动摇的磐石。
总觉得换自己来，怎么也控制不住第一时间就路见不平打击犯罪的手。
明娇嗯了一声,被仇恨千锤百炼过的人要么极端冷静,要么极端冲动，还能在两者中取个平衡的少之又少，【唐晓渔怎么样了？】
系统有些奇怪,【宿主你能看见吗？】
蒙着眼睛呢,怎么宿主好像就知道人没和自己关在一起。
【唐晓渔被关在隔壁仓库,真是奇怪，按理说不应该把你一个人单独关着，或者你们三个在一起，我怎么感觉事情不太对。】
它碎碎念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对了宿主，我想我弄明白小影为什么跟踪你的原因了。】
明娇刚刚醒过来反应能力照平时比有些迟缓，不过脑子还算清醒，听到系统的话心头一动，把之前忽略的事串联起来，也猜到谢楚的打算。
这会儿听系统说起小影倒也不急着解释自己的发现，她唇角克制的没有弯起，【那你说说。】
系统说，【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没别的事可以做，就想起小影的事。】
它说，【我把书屋附近街道的监控全调了一遍，异能者不使异能特意干扰，监控照样能拍到他们。】
这种做法换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很庞大的工作量，哪怕有这个世界更高一筹的科技配合也一样，但对系统来说却是十分轻松的事。
当然能这么快有成果，还有个前提就是小影没有对自己的容貌做任何伪装——只要异能者用了伪装外形的道具，即使在监控画面里显现的也不是他们真正的样貌。
【然后我就查了一下，看看咱们发现小影身份之前她有没有在附近出现过。】
如果小影在他们发现她身份前就在附近徘徊过，那之前他们推想的察觉明娇发现她的身份想上门交谈的假设就不成立了，而系统也再三确认过，附近没有其他异能罪犯，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她是冲着猎杀者来的，我调阅的监控里，她在我们发现她身份前的几天就在书屋附近的区域出现过。】系统语气笃定，【猎杀者在发现你去工作室上班后一定跟踪过你，只是那个时候也许他发现山雀在附近保护你，也许是有别的顾虑就没有立刻动手，只是一直跟踪你，恰好就被小影察觉到了。】
【小影应该也认得猎杀者，可能是单纯认识，可能也有恩怨。】
虽然猎杀者也蒙面，但那身打扮挺有特点的，更别说他的武器也是个标志。
【小影应该是想摸清猎杀者想做什么，就没急着动手，但猎杀者……也许是谢楚改了安排把他叫走了。小影突然失去猎杀者的线索，就只能转变策略跟踪你。】
【也就这么巧猎杀者突然撤了，你也从那天开始不怎么出书屋了。她又不可能直接打电话给你，也找不到书屋就只能在附近徘徊。
【也幸亏她工作时间是按小时算的，没有固定，比较自由，不然还怪要命的。】
系统替小影操心了一句，继续往下分析，【恰恰她又被你妹妹见到了，也幸亏她在异能界几乎广为人知，但你妹妹面具一摘一戴，小影都不认识她。然后就搞得咱们双方都很困惑。】
【再后来宿主你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出门的时候故意到小影面前晃了一圈，引她跟踪你。既为试探她，也为了真打起来白捡个帮手。】
它一口气说下来，【宿主我分析的没错吧，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明娇如果不是双手被缚住，都想给系统鼓一下掌，【不错，我和你想的差不多。早知道你这么能干，可以调监控验证，我也不用怕猜错丢面子就白白当这么多天的谜语人。】
【谜语人确实够烦，但是自己推理出真相也确实够爽。】系统美滋滋。
明娇故意坏心眼的逗它，【那你现在推理一下，为什么谢楚要把唐晓渔单独关在另一间仓库。】
系统卡壳，自己推理虽然有成就感，但是这个过程比较煎熬和心急，【宿主~】
明娇这次没打算卖关子，直接说，【不逗你了，我想他的打算应该是杀了我，然后把绑架的事栽到唐晓渔身上。他自己则是无辜被牵连的池鱼，也是证人。】
她说，【我们之前思维都陷入一个误区。】
她和系统都是掌握着原书剧情半上帝视角，虽然从一开始剧情就已经面目全非。
但先入为主她和系统都认为谢楚会在将来追求唐晓渔，一个追求者怎么会去害自己将要追求的人。
再者她与唐晓渔的关系在外人眼中依旧恶劣，但在她们自己眼中显然已经是另一回事。
这样看待事情就必然抱了些想当然，完全忽略唐晓渔是一个合适的被栽赃人选。
明娇说，【我猜除了一些引导性的证据和线索，我这个死者留下的遗言可能更有说服力。】
系统说，【宿主，你的意思是说谢楚会想办法让你在被杀前，认为这一切都是唐晓渔安排的。】
明娇，【嗯，他现在什么状态。】
系统，【和你一样，手脚都被束缚，就是眼睛没蒙布。】
明娇，【专业又敬业。】
她动了动，仿佛刚刚醒过来啊的低低惊叫一声。
谢楚显然早就醒了，立刻开口，“明娇，你醒了。”
明娇有些不安的尝试坐起，好在她身后就是墙壁，做这个动作不算太困难。
“这是哪，发生了什么？”她像是在问谢楚又像是在本能的发泄恐惧，声音嘶哑，“我们被绑架了是不是？”
谢楚叹息一声算是回应，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和怅茫，但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安慰明娇，“别怕，绑架无非就是求财，我们两家都不会吝惜出赎金。”
明娇欲言又止，“可是……”
不过她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楚其实能猜到她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万一绑匪求的不是财是命呢，万一绑匪是两家的对手或者她得罪过的人怎么办，再者给了赎金就能安全吗？
这种事怎么想都令人恐惧。
不过谢楚也没继续安慰明娇，因为他需要明娇沉浸在恐惧里。
明娇本质上也没和理智冷静沾过边，被恐惧消磨最后的理性后，他稍加引导，她就会怀疑到唐晓渔身上。
他也装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偶尔打起精神和明娇聊几句，安慰鼓励她的间歇里再埋一些伏笔。
“不知道唐晓渔怎么样了？”
“绑匪为什么要将她关到别处？难道是在拍勒索的录像？”
明娇不关心唐晓渔的安全，她沉浸在自己的忧思与恐惧里，不可自拔，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压抑的啜泣。
谁看了能不赞一声影后，反正系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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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娇醒来的半夜到天光大亮，十多个小时过去，没有绑匪给她和谢楚送饭，也没水喝。
这样被困着实在难熬。明娇苦中作乐和系统开玩笑，【唐晓渔有空间，不知道她有没有在空间里存食物的习惯，如果没有也太亏了。】
系统语气深沉，【宿主，我觉得即使主角有在空间里存食物的习惯，她也不太可能干得出冒着被绑匪察觉的风险拿出来偷吃。】
而且就唐晓渔的性格来看，她在空间里放武器和衣服就顶天了，放零食什么的有点ooc。
明娇，【她就是太死板了，这要平白吃多少苦头。】
系统，【知道了知道了，你馋人家的空间系异能都要馋哭了。】
明娇确实馋坏了，她任思维发散了一会儿又和系统聊起正事，【统，我在想啊，我们白天讨论的他要栽赃唐晓渔的事其实有疏漏。】
系统茫然，【什么疏漏？】
【栽赃嫁祸也分很多种，你说他会让唐晓渔活着吗？】明娇说。
一开始她光沉浸在谢楚要栽赃唐晓渔这件事本身上了，后来她越想越觉得如果只是想单纯的栽赃，绑架时就不应该带唐晓渔。
想个办法让唐晓渔逃走或者打晕扔下都能增加她的嫌疑，将人一起带过来虽然揭穿的时候显得唐晓渔心思很深，做戏全套，但没有先入为主那么强烈的可疑感。
系统感觉自己并不存在的头皮又开始隐隐发麻，【他真的好歹毒啊！】
明娇蒙在黑布下的眼瞳有清凌寒波闪过，似冬日即将结冰的湖水，越发明澈也越发冰冷。
她的口吻却还是随意的，【也就多制造一桩意外的事儿，这样死无对证更安全。】
系统在这些事上总是慢她一拍并不是不够聪明，而是不够了解人心的歹毒和险恶。
她轻声对系统说，【你说外面是荒山，要是我们逃跑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摔下去也很正常，对吧。】
系统听明娇语气有些古怪，又没琢磨出什么来，只以为谢楚想杀唐晓渔踩了她的雷区，要不把谢楚炸个粉身碎骨气难平。
它劝说，【宿主，你不要生气。想想以后揭穿真相，啪啪打脸，让他知道他的表现你全看在眼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那多痛快。】
【是挺痛快。】
明娇刚刚做的那个假设，不是假设谢楚会不会对她和唐晓渔做，而是在设想她对谢楚做的可能性。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脏不脏手倒是其次，一报还一报的事，她做起来不觉得亏心。
但不管是在唐晓渔还是在系统面前，她还是想把底线稳的高一点。
平时表现的没羞没臊一点也就算了，不能真让他们觉得她做事不择手段。
【系统，我感觉我对你和唐晓渔挺好的。】明娇突然无限深沉的感叹，付了真心的那种。
系统有点懵，虽然不知道宿主这迷之自信哪来的，但身为一个好系统附和就对了，【嗯嗯，你说的都对。】
作者有话说：
一般角色心里生出黑暗想法面对伴侣和朋友大概是这种反应：我脏了，我配不上你们
咱们娇娇的画风是这样：为了你们我居然舍得改变自己，快给我感动到痛哭
笑死。

第52章 血与花
时间到了晚上,好消息是绑匪给他们拿了水和面包。虽然量少的可怜，但有总比没有好，绑在脸上的黑色布条随着时间推移也慢慢松下来。
明娇一边有点费力的吃东西,一边想谢楚应该不会拖太久,都说迟则生变，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
至多明天就该收网了,她也得把情绪酝酿一下，让谢楚赶紧给她安排洗脑套餐。
明娇将最后一口面包吃下,又喝了口水,忽然开口，“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谢楚手中的面包也吃完了，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旁的水瓶,闻言连忙安抚,“别胡思乱想，他们肯定在筹钱救我们。”
“是吗？过去至少有一天了吧？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明娇突然提高声音大喊,“万一他们不知道我们被绑架了呢,万一这群人根本没通知他们呢，万一他们就是想我们死不要钱呢！”
意料之中，她一顿高音输出,外面依旧和死了一样寂静。
“明娇，你不要胡思乱想。”谢楚少有的强硬语气里难掩焦虑。
明娇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自顾自的往下说,“万一没人想要出钱救我呢？我知道所有人都讨厌我，恨我，想要我死,他们肯定一样。我要是消失了,所有人都痛快了。”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在伤心。
仓库里光线太暗，明娇又低着头，谢楚看不到她的脸，但他猜明娇是哭了。
他忽然觉得她说的也没错，所有人都想要她死，包括坐在她身边的自己。
他在这一刻真心实意的觉得明娇有一点可怜，人其实可以同情自己的敌人，何况明娇还不能算是他的敌人，只是碍了他事的石子。
而同情也不代表心软。
他想，你放心，我会让你最恨的人陪你一起走。
“明娇，你不要这样想，伯母他们不是这样的人。”谢楚说，“而且就算有万一，只要我能出去就绝不会不管你。”
明娇显然还陷在绝望的情绪里无法自拔，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谢楚费力的挪动了一下身体，衣料发出沙沙摩擦声，他将声音压得极低，“而且……明娇，我感觉我们被绑架的事有些奇怪。”
明娇被他的话吸引注意力，吸了吸鼻子，诧异的问，“怎，怎么了？”
她的声音也下意识放低很多。
“庄园附近有安保力量也有监控，这些人直接把我们绑走，太大胆了，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早就确认了我们的位置。”谢楚说。
明娇语气懵懵懂懂，“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想绑架我们肯定会提前踩点跟踪啊！”
谢楚，“是，我们的行程不是绝密，但也是前几天才订好，想制造一起绑架总需要时间准备吧，更别说你是我当天才请过来的。”
“如果绑架是冲着我或者唐晓渔提前拟定的，还勉强说的过去，加上一个你就说不通了。”
明娇将大聪明的人设贯彻到底，“这样说我是被唐晓渔连累的，其实绑匪是想绑明家人和我没关系。”
谢楚有些心梗，沉默了一瞬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多绑走一个人和多搬走一件货物不一样，承担的风险必然翻倍。”
明娇，“所以？”
“所以绑匪如果不是冲你来的，可以直接将你打晕或者想办法把你引开。
但如果绑匪是冲你来的，他们是怎么精准把握到时间和机会的，包括我们去上山玩不都是临时起意吗？”谢楚说。
明娇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说庄园里有内鬼，有人把我们的消息告诉绑匪？”
她又惊又怒，努力回想，“都有谁在庄园里，你还记得哪个人跟我有仇吗？”
谢楚沉沉一叹，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心累，“明娇，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他说着又尝试着向明娇靠近一些，声音也更低，“其实我本来没想约你来庄园，我们两个出来约会和其他人挤在一起多尴尬，尤其是你和大家之间还有些矛盾和误会。”
“那你……”
“是唐晓渔找到了我，说不忍心让伯母他们太伤心，想给你个机会让你回明家。”谢楚说，语气里是想明白一切的恍然。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明娇暗想，但不得不说，谢楚的这个安排合情合理。
要是没有那晚的意外和后面日子里的相处，哪怕她不是原主，被绑到这来面对谢楚的一番说辞，也很难不怀疑唐晓渔。
当然这还要有个前提，就是他没有推想过谢楚想杀她。
“你是说！”明娇一下子绷直身体，连声音都下意识高了几度。
谢楚低喝，“小声点！”
明娇呼吸难掩急促，好一会儿才勉强用最低音量开口，“是唐晓渔设计了这一切，她想杀我是不是？”
尽管谢楚早就料到明娇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他，尤其是这个被栽赃的人选还是唐晓渔的时候，更不会有任何质疑，但计划走到这一步并且成功了，他的心神也才终于一定。
“原来是这样。”明娇像是已经将一切都串联起来，喃喃自语，“我就知道她不可能不恨我，早知道我就应该……”
她像是想做什么狠毒的假设，但说到一半又失了力气，表现的越发绝望，“完了，完了，这下谁也救不了我，谁也不可能来救我了。”
谢楚，“不会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他语气坚定，恍若真诚，“你不要害怕。我会想办法带你逃走，只要我能逃出去，她的阴谋就不攻自破。”
明娇颤声问，“你能有什么办法？”
谢楚说，“那些人对我们的看管并不严，你昏迷的时候我到门口看过，外面的门只是用锁挂着，并没有上锁。白天就一两个人守着，刚才你喊的声音那么大都没人来看，估计是偷懒去睡觉了。”
他语气沉沉，“唐晓渔毕竟刚回归家族才一年，手上没多少人脉，连找的人都不怎么专业，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明娇晃了晃头，终于将头上已经松散的布条彻底挣开，她满是期待的询问，“真的？”
心里却在想，这家伙考虑的真是全面，栽赃唐晓渔连她手里没什么人脉都考虑到了。
系统说，【宿主，被你猜到了，大晚上的外面又是荒山出一点意外太容易了。】
谢楚应声，“真的，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把我身上的手铐弄开，否则我们跑不远。”
明娇心想你是导演，还愁弄不开，表面却满是忧虑和焦急的点头。
实际上这会天完全黑了，仓库里只有一扇很高用来透气的小窗投进来的一缕月华，根本不可能让他们看清彼此的表情。
但明娇还是认为自己应该把情绪表现到位，毕竟谢楚全程都在很认真的对她表演，没有一点点敷衍，她应该回以尊重。
她的态度也变得积极起来，“仓库这么大，也许有石头，我帮你找一找砸开手铐。”
谢楚叮嘱，“动作小心点儿，别发出声音。”
“放心。”明娇这么说着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正准备向四周摸索一下，心中忽然又泛起那种仿佛电流穿过心脏又麻又痛的不祥预感，她身体猛的一僵。
几乎同时系统困惑忧虑的声音响起，【糟糕，猎杀者怎么突然过来了，难道咱们想错了？】
明娇顾不上回应系统，只向一小片月光洒落的空地看去。
重重黑雾如蛟蛇纠缠翻涌，黑衣男人从中走出，衣摆落下从容弧度，像极了最后压轴登台的舞台剧演员。
胸口传来的冰冷痛感随着记忆复苏一瞬，明娇脊背绷直，却没做出任何动作，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猎杀者这次的目标似乎不是她，或者说暂时不是她。
猎杀者撇了明娇一眼，随意一挥衣袖，在仓库飘动的凉凉空气瞬间犹如实质。
明娇只觉得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砸到眼前，在最后一秒侧着身体倒在地上，耳边是系统焦急的呼喊，【宿主！】
&#183;
谢楚在感受到猎杀者熟悉的异能波动泛起时心里也是一惊，因为这并不是他的安排。
他的计划就如同明娇猜的那样，制造成三人遭遇绑架，出逃时明娇不小心坠落到山下。
如果想像第一次那样让猎杀者动手解决明娇，何必画蛇添足做这么多，他约人出来让猎杀者尾随，直接杀了不就成了。
“你突然过来干什么？”谢楚声音不高，语气十分不悦。
“出事了。”猎杀者声音也很低，少了以往的散漫，添了几分难见的凝重，“飞鸟的人找过来了。”
谢楚面色微变，“怎么回事，来了多少人？”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猎杀者不会是这种态度。
“你不是确认那天没有人跟踪吗？”
他的那天指的是实施绑架的那天，不仅猎杀者确认过，他也用各种手段探查过，确认没有人跟踪，也没有人暗中保护明娇才实施计划的。
再者猎杀者说过，飞鸟的其他主力成员在隔壁市清水镇还没有回来，他自己也用别的渠道确认过消息准确。
“我能发现的就有四个。”猎杀者说，“也许是飞鸟请其他组织的人帮忙，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必定是有所发现。”
他目光瞟向明娇，“我现在帮你杀了她，然后带着唐晓渔逃跑怎么样？”
事情发生的突然，谢楚一时间也有点心乱，但猎杀者的建议确实不错。
这样的局面就是唐晓渔与异能者罪犯有勾结，被人追查后，一不做二不休，除掉碍眼的死敌，又和同伙一起逃跑。
这么做，虽然实在是不打自招，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心理防线在变局下崩塌，并不奇怪。
不过一场绑架案一死一逃，他这个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也不能毫发无伤，等会假装出逃时，就先从山坡摔下去。
想到这，谢楚缓缓点头，最后望了明娇一眼，“下手利落点。”
也让她死的痛快些。
话落他收回目光，转身时异能已经将手上脚上的银铐断开。
然而就在他迈开第一步时，异变突生，危险的预感在疯狂叫嚣。
谢楚本能的想转身避开，但这个想法他只做成功了一半，他转过身却没能避开猎杀者的一刀。
长刀贯穿胸口，血滴滴哒哒洒下，漫开浓重的死亡气息。

第53章 血与花
明娇在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传来时,第一时间就睁开眼睛。
她没理会系统那句宿主难道这是内讧的疑问，静静凝视着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
但在巨大的惊异冲击过来前，她觉得这简直就是命运的重演,或者说因果报应也行。
同样的月夜,猎杀者也是这样用同一把刀破开她的胸膛，她没死,谢楚却大概活不成了。
她虽然不懂异能，感知随着武艺的恢复越发敏锐,能察觉到猎杀者对她动手与对谢楚动手灌注的力量程度完全不同。
果然猎杀者无情抽刀的时候,谢楚连一声痛呼或者质问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猎杀者背对着明娇，在将刀□□后却侧过身把目光投了过来。
明娇本能的想重新闭上眼睛,但她觉得这点小伎俩瞒不过猎杀者,也不自取其辱。
况且猎杀者想杀她，和她是什么状态有什么关系,躺在那里直挺挺的等死也不是她的风格。
所以她干脆直接坐了起来,并吩咐系统，【统，把我身上这几个银镯子打开。】
&#183;
系统满是惊骇的看着短短几分钟内,仓库里这一重又一重的变故，感觉自己的反应神经都不够用了。
先是猎杀者突然出现,又在骗了谢楚背后捅刀,谢楚不知道，但它一个已经将方圆几十里都探查无数遍的系统，还能不知道哪有什么飞鸟的人,唯一的一个还在隔壁仓库里装普通人呢。
接着猎杀者又盯上宿主,系统感觉一个巨大的危字挂在头顶。
自家宿主倒是如旧把处变不惊刻在骨子里,它注意到她在面对猎杀者那一击时的本能一避，也注意到在它帮她把手铐脚铐打开后，她看似随意但随时准备发力爆起的坐姿。
镇定镇定，宿主都不慌，你也不能慌，这家伙敢再上来一步，十万伏特电死他！
系统想。
&#183;
不仅系统在感叹明娇的镇定，猎杀者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的眼神很特别，那时我不明白特别在哪，现在又见到你，我明白了。”
明娇不动声色的问，“你明白什么。”
“你看我的眼神没有恐惧。”猎杀者说，“那天晚上你看到我表现的很惊讶很困惑，但唯独没有恐惧，就像现在一样。”
“而你确实很特别。”他说，“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但我对你身上的秘密很有兴趣，比如你应该已经死了，哪怕你是治愈系的异能者，也没活下来的可能，但你确实还活着。”
明娇心想，难道我要告诉你我身上有外挂，所以没死成，“这应该不是你突然背叛谢楚的原因吧。”
猎杀者，“这话就过了，杀手又哪来的忠诚。说到背叛，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他想杀你。”
明娇语气深沉，坦然自若地开始装杯，“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已经习惯接受背叛了呢？”
猎杀者眼神变得探究，不过很快他又摇摇头，语气有些遗憾，“虽然很好奇你的秘密，不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还是送你们一起上路吧。想必到了地下，你们这对未婚夫妻会有很多话想说。”
明娇笑了笑，“看来你也很懂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可惜你还是犯了这个错误。”
猎杀者眉心一跳，心头同样泛起不祥预感，几乎在同时一道银色流光如急电般穿透厚重铁门直射他的心口。
猎杀者迅速回身挥刀一斩，凌凌刀光与银色流光相撞，爆出惊雷巨响。
两种能量交锋卷起的强劲气流，犹如狂风，几乎吹得人喘不过气。
明娇本能的抬手挡了下脸，就听铁门被什么冲击开撞在墙壁上的巨响传来，她放下手，就见一抹绯红在仓库门口倾泻洒落的月光中飘飞，是小影。
猎杀者一惊，他显然也认得小影，语气惊疑，“血樱？”
不过他的应变能力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倒也不愧是被通缉多年还能逍遥法外的异能者杀手，短短两个字说出口的时间他已经反应过来，又挥一刀，黑雾如浪汹涌而去，吞噬月华。
接着他利落反身，伸手朝明娇抓来。
明娇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有同样澎湃但陌生的力量在她身上游走，她知道那是属于系统的力量。
然而就在那只手要触到她的前一瞬，它猛然缩了回去。
几乎在同时属于系统的那股力量如潮水般褪去，明娇的眼前被同样黑色的衣袍侵占。
是唐晓渔，她披了件纯黑斗篷，领口用来固定斗篷的红宝石胸针是纯黑中唯一一抹亮色，也似乎是新的伪装容貌的道具。
斗篷宽大将她纤细的身影笼罩，这使得她看起来像一朵飘逸的黑云。
她没做任何动作，只是往明娇面前一站，猎杀者就仿佛受到巨大威胁般，侧着身体往后一退。
“夜莺。”相比见到小影时的惊诧，猎杀者看唐晓渔时的眼神意味就更加复杂，像是不出所料的得意又有些讥讽，“你果然来了。”
话落，他周身黑雾如海浪狂卷将他本人也拢在其中，几抹细碎的冰蓝像是破裂的冰片被彻底吞没。
原来不是唐晓渔没出手，是猎杀者反应及时挡下她的攻击。
银色流光也重新如子弹般飞射而来，打在翻涌仿若龙卷风的黑雾上，是刚刚被刀光逼退的小影重新出手了。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不过两人的攻击都没拦住猎杀者的爆发，翻卷的黑雾破开仓库的墙壁，势不可挡的向外冲击而去。
小影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追了上去，唐晓渔身形微动，不过还是转身先看了明娇一眼，“还好吗？”
“我没事。”明娇迅速打量唐晓渔一眼，但她整个人都陷在宽大的斗篷里，明娇既无法看清她的神色也辨别不了她的状态。
不过想来短短一瞬间交锋里，应该不至于受伤，明娇又说，“你去帮小影，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给你们添乱。”
毕竟仓库附近还有其他绑匪在。
她想到猎杀者看唐晓渔那个古怪的眼神，又叮嘱，“那家伙突然背后捅刀谢楚处处都透着诡异，你小心。”
唐晓渔看她脸上沾了些灰尘，头发散乱虽然狼狈，却寻不到半分恐惧，深深凝视她一眼，“好。”
衣摆旋落间，唐晓渔的身影消失了，仓库只剩下明娇一个人。
倒在地上的那个活着的时候不算人，死了的话算尸体。
明娇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一整晚上下晃动的心神，她抬步走到谢楚面前。
可能是异能者身体强于普通人很多的缘故，他还有口气在。
只是眼神迷蒙的半睁着，看起来已经神志消散，生命之火马上就要彻底熄灭。
明娇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统，能救吗？再续一会儿命就行，我有些事想问他。】
【我试试。】系统当初能救明娇，是因为她是它绑定的宿主，他们两个之间有特殊的契约相连，很多在别人身上用的违规操作给自己的宿主用就不违反规则，合情合理。
如果明娇让它治好谢楚它真做不到，但只是争取点时间问题不大。
&#183;
谢楚在剧痛中失去意识，又在剧痛中恢复意识，有双手用力按在他的伤口处，止住了他应该已经所剩不多的血液。
奇异的是隔着染血的衣衫，他竟能感觉到那双手与他现在的躯体一样冰冷。
是明娇，又不太像她。
记忆里她从来不会以这样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用这么冷静的眼神看他。
没有惊惧，没有诧异，亦没有难过，只是静静的审视着他，如同见惯生死的医者，用最冷静的态度判断伤患。
不，或许医者的眼神要比她有温度的多。
一些飘散的思绪，在慢慢想起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对话，终于归到实处。
他不用再维持虚假的笑容，“你都知道。”
几乎是同时明娇开口，“你知道猎杀者背后的人是谁吗？”
两个问题撞在一起，仓库静了片刻，明娇再次开口语气淡淡，“我对你来说从来都无关紧要，一个被你利用的工具而已，用完就丢。”
她说，“人生最后的时刻，你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不重要的小事上吧。告诉我，你对猎杀者背后的人有怀疑目标吗？”
为了避免谢楚重伤垂死脑袋转不动，她贴心奉上解释，“你和他是雇佣关系吧？他突然反水杀你，既要失去到手的报酬，还要与一个庞大的势力为敌——我是指你的家族。”
“如果不是脑子进水，那就是他真正的雇主另有其人，你也只是他的猎杀目标而已。”
谢楚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目光看了明娇片刻，曾经在她看不到的视角，他的眼神自然不会有太多温情，但也不会用太多力气去探究。
因为明娇实在是个很容易被看懂的人，何况还有这么多年的相处。
但现在谢楚觉得她很陌生，“你是明娇吗？”
明娇静静看他，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谢楚这样说也不是试探，甚至不是疑问，他说，“你是明娇，只是这些年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你。”
他依然坚信自己之前的推测，只是现在他觉得猎杀者也未必说谎了，明娇显然有自己的秘密。
“彼此彼此。”明娇口吻很平淡，“你在我面前不也一样戴着面具。”
谢楚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明娇，在死亡迫近前以最快的速度接受她的反差。
“我不知道。”他说，不是抗拒，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千头万绪他也无从锁定。
“但如果你一定要问我怀疑是谁，我想我家族里的人都有可能，包括我父亲。”
明娇下意识睁大眼睛，有些惊讶，也似乎在辨识他话里的真假。
她相信死也要拉人做垫背更不亏本，多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所以她怀疑谢楚要坑她。
谢楚看着她，“你都不惊讶我要杀你，却很震惊我怀疑我父亲。”
明娇也没解释很平静的说，“我以为亲情总比男女之情可靠很多。”
谢楚笑了一下，有些讥讽，不只是为她的这个看法，也在为当下的局面。
“真难得，你还能这么想。”
他不确定明娇知不知道小姨的那些小动作，但想想她与明家人糟糕的关系，这句话听起来也格外讽刺。
他原本想杀了明娇，现在却要和明娇一起分析谁会是杀他的幕后推手，人生戏剧性到充满讽刺。
他当然不会生出愧疚和后悔，就算后悔也是悔在棋差一着。
三方博弈，他竟然也说不清自己是捕蝉的螳螂，还是被捕的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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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血与花
明娇看了看谢楚,想也猜得到他现在的困惑并不比自己少。
今晚之前谢楚大概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自己认为是双方互演，她即将反杀,结果现在突然有第三方横插一脚。
既然抓不到明确线索,那不如由结果推导目的。
谢楚设局是想杀她，但不想沾染嫌疑,八成也是为了在小姨那边有个交代。
她想反杀是回击也是形势所迫，能得到什么就抓什么,比如将谢楚犯罪的证据和猎杀者一起套牢在这个圈套里。
突然跳出来的第三方如果想要谢楚的命,杀手动手的机会有很多，没必要非挑在今天。
而且杀手反应很奇怪，她见到小影十足惊诧,这并不值得意外。
就是唐晓渔也猜不到小影会被钓过来。
他见到唐晓渔却很像是料到她一定会来。
为什么？
系统告诉她猎杀者和谢楚在实施计划把她带到庄园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对她周遭的探查,如果不是它帮忙遮掩，小影铁定会被察觉踪迹。
那么谨慎的确认过没人跟踪,为什么又笃定夜莺一定能找来。
退一步说,猎杀者就算心里怀疑，这可能是夜莺与她的将计就计，又为什么要放任夜莺找过来。
所以猎杀者的目标从根本上讲就是夜莺,或者说是她背后的组织飞鸟。
不，目标应该是谢楚,但引夜莺入局也一定存在非常重要的原因。
会是什么？
明娇强迫自己终止思绪,因为一旦她沉浸其中就会忽略时间，也会忘记自己身边这位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伤员。
她让系统给人强行把命续住,可不是拿来浪费的。
她低下头,正好与谢楚打量和沉思的目光对上。
明娇问,“你为什么怀疑你父亲，有什么证据吗？说起来异能者还蛮珍贵的，你父亲作为谢家现在的掌权者会这么浪费吗？”
如果她是谢父，只要儿子不是想弑‘父，其他事都能忍一忍，毕竟掌握一位超凡力量的异能者，能做的事太多了，再说还有个词叫物以稀为贵。
人才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她问的时候在一分分审视着谢楚的表情，试图从他的情绪里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是不是你先打算弑父了，所以你父亲才忍不了你，还是其实是你的其他竞争对手搞的鬼，你怀疑错人了。”
谢楚没有反驳她的话，“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父亲是谢家最有能力操纵猎杀者杀我的人，但他的嫌疑也最低。”
“至于其他人大多都有心无力，即使有能力搭上猎杀者，也很难不被我察觉。”
明娇心想这句话信息量有些大，听起来简直像所有人都在他的监视中一样。
不过谢楚并不是个狂妄自负的人，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做到了。
只是这样的话，就变成谁都有嫌疑，但又没有特别有嫌疑。
那就只能换个思路讨论了，“你对猎杀者真实的底细了解多少？你们是第一次合作吗？”
明娇问完自己先反应过来，“哦，对，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你有个妹妹也是一样的死法。”
她挑唇笑了笑，“人有的时候不信报应，真的不行。你说是不是？”
谢楚没多在意她的嘲讽，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像是第一天认识她。
苍白的面色将他的眼睛衬得越发漆黑幽深，“你了解异能，了解猎杀者，对我们谢家的底细摸得也很清楚。”
他发现他刚才还是低估了明娇对一切内情的了解程度，他以为对方只是早就察觉到他的目的，反过来给他设套而已。
“你真可怕。”
她这个样子让谢楚很难相信，她对小姨的各种动作一无所知，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聪明人大多心有傲气，再怎么伪装也不会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傻子，可她不仅做了，还做得很成功。
明娇不知道谢楚想了些什么，但对方的眼神就类似追剧很久的观众，发现最不起眼的角色摇身变成大反派，只不过他除了震惊外还带着浓浓的讽刺。
好像她欺骗了他们所有人的感情，玩弄了他们的智商一样。
不至于，真不至于。
明娇轻轻摆手，“你要摆出这么一副被骗了的受害者姿态就矫情了。”
她低头看着谢楚，既像无情的审判，也像玩味的嘲弄，“这从一开始就是我们这些赌徒的恶人游戏，谁输了倒在这都是技不如人。”
“你要非想扯一扯谁骗了谁，谁欠了谁。被你送上路的那些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冤鬼，对你多年来加以照顾的明家人，都更有资格坐在这哭诉。”
她笑颜如花，语气格外冰冷，“你想杀我暂且不提，只说你设计唐晓渔的时候，真的好意思再见明家人吗？”
“我记得你母亲刚去世那一年，你生了场大病，他们怕你被人欺负得不到最好的照顾，把你接过来养病，让你在明家住了大半个月。
你真杀了唐晓渔，再见明家人的时候你还敢看他们的眼睛吗？”
谢楚默然，久远的记忆虽然没给他带来什么触动和愧意，但也确实让他无话可说。
明娇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反应，没有心肝的人就算忏悔也廉价又恶心。
她真觉得明家人是典型的农夫与蛇的代表，纯纯的大冤种，从原主到谢楚这都栽了两个大跟头了。
看来她不仅保不住第一恶毒女配的C位，连第一冤种的名号也得让出去。
想到这，明娇忍不住和系统低语，【统，我觉得我不上去替明家人踹他两脚，我爽文爱好者的灵魂都无处安放。】
一直默默旁听的系统，【宿主你还在等什么，尽情释放自己的灵魂吧。】
明娇决定还是先忍了，万一下手重了人死了她和系统就亏了，“谢楚，输了就是输了，今天要是躺在这的是我，我也认了。”
“说到底我们之间的游戏从来都是成王败寇，你如果还有线索提供给我，那皆大欢喜。我们和猎杀者背后的人继续往下斗，谁死了你都不亏。”
“你如果不想谈，那黄泉路远，好走不送。”
谢楚脸上的青白越来越明显，死气也重新缠绕上来，但他还很有闲情逸致的问，“我如果什么都不说，你们不也一样要斗下去。”
他扯了下嘴角，“你难道还没想明白，有人想用我的死来栽赃飞鸟。”
明娇恍然，她还真没想到，或者说没时间去想。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谢楚，“猎杀者背后的人想除掉你，这是他的基本目的，但就和你想杀我又不想招惹到明家一样，哪怕只是可能招惹也不想冒险。”
那就得找个背锅的冤大头。
很不幸的是谢楚考虑的是唐晓渔，而猎杀者背后的人考虑的是夜莺和她的组织飞鸟。
唐晓渔真惨，真的。
她想到这都要笑了，但不知道该笑谁，不过论情论理还是笑谢楚吧，她摇摇头，“或许冥冥中真有因果报应，谢楚你想用在别人身上的招数，全都应验在自己身上。”
“不过这样说的话，想杀你的人应该就不是你家族里的人，幕后的人想借你的死挑起两个势力的争斗。”
谢楚想了想，微不可查的摇了下头，“你的思维还是太良善，为什么不能是我家族里不同势力内斗，一方想借由我的死挑拨另一方对上飞鸟，借刀杀人。”
明娇心想，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忌惮把那群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人往最险恶的方向揣测。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有可能，毕竟他才是谢家人，了解自己的家族也就能做出相应的判断。
明娇的思绪刚刚起个头，还没来得及陷得更深就听谢楚虚弱但平静的声音响起，“我手里还有一些东西，大概对你们有用，不过你的动作得快点。”
明娇垂目看他，他却在看漆黑的屋顶，眼神虚茫落不到实处，也没什么情绪，“也许晚了就被人毁了。”
明娇说，“我希望这不是你死前留给我的又一个陷阱。”
谢楚把目光转向她，就听她继续说，“否则你死了，我也能干出让你难受的事。”
谢楚想了一下，大致猜得到让他难受的事会是什么事，他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在乎。
“不愧是你。”
他笑了笑，说着报了个地址。
明娇暗暗记在心里，心念转动，谢楚这里应该也问不到线索，但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礼貌的问了句，“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吗？”
刻意强调遗言两个字，谢楚可以确定她在故意扎他的心，叹口气，“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这些年他与明娇的关系和甜蜜不沾边，但也谈不上坏，多数时候他对明娇的包容也说不清是表演还是已经太习惯了，或许各掺一半。
但无论是否有他偶尔伪装不到位的原因，他都不觉得明娇该怀疑他。
而且不单单是怀疑，照当下的局面看，今晚没有猎杀者反水，他也要栽在她手里，谢楚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败在哪。
明娇说，“很早。”
但因为什么她不可能对谢楚解释。
谢楚又问，“你小姨……”
“我也知道，是我引导她怀疑你。”明娇说。
想让你们互掐，结果就是你们一个比一个能整新花样。
“我以为你不会在乎这些。”
谢楚看着她，“人不会在意工具的想法，但会想了解对手的底牌。”
何况他的人生除了还没挣到手的利益，也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挂念。
亲情随着母亲的早逝一起被埋葬，友情他并不相信，爱情他是否拥有过他已经不能笃定，也并不在意。
仇恨，说实话死亡来的太突然，猎杀者背后的那人又太神秘飘渺，他泛不起什么实质性的仇恨，更多的只是不甘。
但现在说那些更像失败者的犬吠，倒不如像明娇说的那样，保持最后一份体面，输了下场的时候，也别让自己走得太难看。
“虽然败给你同样不甘心，但我想到底棋逢对手，这一遭活得也够精彩。”
他被强行续上的稀薄生机彻底散尽前落下最后一句话，“所以我希望你赢。”
仓库里有片刻的死寂，明娇静静看了谢楚片刻，忽然发出一声轻叹。
她不是在为谢楚叹息，看仇人死在眼前很痛快，比送他去吃牢饭还痛快，她只是有些感慨无常世事的本身。
片刻后，明娇垂目看着自己腕上坠着洁白花朵的手链，她将它取下，轻轻把玩几下，然后松开力道任雪白的花坠入血污。
人死就是终局，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去走下一局，论输赢。
比如现在她就该忧虑一下，为什么仓库外这么安静，既听不到打斗声，也没有其他绑匪过来看个究竟。
“借你吉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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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血与花
山间天幕明明有繁星点缀,可看起来竟比往日更加暗沉，而这个夜晚本身似乎也格外漫长冰冷，吹在脸上的风都染了几分肃杀。
“没想到以独行侠著称的血樱竟然也会和别人合作。”
在风中急掠的猎杀者似有所感,忽然顿住步伐,立于原地，全神戒备。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追逐者近在咫尺,他如果再一昧的奔逃，反而会漏破绽,落于下风。
“对,我忘了，百花与飞鸟还是有些交情，当年可是异能界盛名在外的团队并称鸟语花香。”
最后一个字落下,猎杀者猛地扬刀挡在胸前。
银色流光破空而来,铛的一声落在刀身的中心点，有透明涟漪扩散,刀上黑雾犹如遭遇狂风一瞬被吹散。
同时一股可怕的撞击巨力传来,震的猎杀者手臂酸麻。
但饶是如此，他还不忘把后半句话也补上，“可惜啊,一个已经被覆灭，一个苟延残喘,只剩年轻小辈撑门面。”
也就在他挡下这一击的时候,背后冰冷杀意悄然而至。
无声无息的能量如水波悄悄漫上，直至已经贴近他的后心才猛然绽出极盛冰蓝，浩瀚如海,侵吞万物。
银色流光恰到好处再次飞射而来。
眼看就要遭遇双面夹击,猎杀者忽然脚步一错,稳稳绕出半个圆，横在身前的长刀也随着手臂倾斜。
银色流光紧擦刀面而过，刹时与冰蓝水幕撞在一起，两重光波碎裂，色彩更盛，胜过万千烟火。
只是这烟火绚烂杀伤力也极强，瞬间如惊雷爆炸震耳欲聋的轰塌声中力量也在极致扩散。
不过两方攻击者皆都属于远攻，而且哪怕距离近，这点反应和配合都没有就被误伤，大概也活不到今天。
反而是猎杀者，他是被双重夹击的中心，再怎么有巧劲化解，除非能立刻飞天遁地，否则怎么都要被爆炸波及。
黑雾在爆炸席卷而来的前一瞬，如一条忠实而坚实的巨蟒在他胸前缠绕护住要害。
随后猎杀者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强劲的力量冲击，被掀飞出去。
在地动山摇中，他穿过无数落叶，重重砸在一片空地上。
他刚刚止住继续摔飞出去的趋势，以刀拄地，两道灵敏身影如飞燕游龙一前一后再度夹击过来。
猎杀者撑着摔得仿佛已经五脏移位的躯体，也没急着动。
他凌乱的发丝微垂，低笑一声，似是绝对的自信，又充斥着些许诡异。
先追逐过来的是唐晓渔，她刚才虽然落在猎杀者背后，但距离猎杀者反而更近，更别说她还有空间系异能的优势，在速度上绝对能称一句顶尖，哪怕小影并不慢。
她与猎杀者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深知这个人狡猾阴毒的个性。
别说只是挨了点爆炸余波，就是现在只剩一口气，也照样会想办法坑人一起下地狱。
老老实实待在原处不动就是最大的诡。
想到这，她眸色里仿佛也蕴着寒光，在靠近猎杀者最后几米时，单手向虚空张开。
独域禁锢。
空气中立时有漂亮的蓝色光点轻盈飘飞，环绕在猎杀者周围。
数道蓝色的锁链凝结而成，将猎杀者的四肢，腰间，脖颈都束缚，将他的身体像只轻飘的风筝扯起悬浮在半空，而锁链延伸出的方向是无尽虚空。
将人第一时间抓住，唐晓渔并没有觉得轻松，只有更深的警惕和疑惑。
无论是猎杀者的反抗并不激烈，还是他见到她说的那句你果然来了都很奇怪。
既然能这么说就是早料到她会来，现在摆出这么任人宰割的模样，又是陷阱？
小影见猎杀者被束缚，疾电般包围过来的身形也重新调整，落在几步开外。
她银灰眼眸微眯，打量的目光在猎杀者周身上下扫过，像机敏到极致的雪豹。
忽然她心有所感，目光像猎杀者脚下的地面望去，夜风与气流共同卷起枯叶飒飒而动。
“快退。”
话起的同时，她手中并没有放下的银枪，调转方向对准猎杀者的脚下。
银色流光再次飞射而出，落入地面银辉洒落，亦有如墨般的黑色能量漾开，仿佛液体飞溅。
猎杀者轻啧一声，“被发现了。”
接着黑色能量拔地而起，如狂风浪潮向唐晓渔和小影扑压而去。
&#183;
暗夜里苍翠的树木蒙上一层深郁，风一吹，树影婆娑，伴着沙沙轻响，令人无端就心里发毛。
明悦不知道独自走过多少夜路，比这更偏僻，险恶的环境也见过，这时当然不会受影响，但仍然有一丝不安和焦灼。
她是知道唐晓渔和明娇计划的，作为后援，她的任务就是在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过来保护明娇。
但别说明娇，连传递过来的消息里说的绑匪都不见踪影。
明悦将脚步放得更轻，像一只刻意隐藏行迹的猫。
猫的脚步本就无声，她一收敛，连气息和存在感都降得几近于无。
哪怕这时候有个人从她对面走过来，都得与她擦身而过了，才能有所察觉和反应。
几间仓库并排，两间两间连在一起，明悦一间一间搜过去，最外围的两间门上的锁都落着灰，一看就没人进去过，自然也不可能被使用。
四间仓库中央有条狭窄的过道，因为逼仄里面的暗色都像比外面更浓。
明悦下意识看了眼，忽然心惊肉跳起来，因为晚风送来了血的气味，同时她也在破开的墙壁间看到有人倒在地上。
她几步上前从同样大开的铁门处冲进去，月光这次毫不吝啬的漫洒，足以让她看清对方的脸，也确认他已死的事实。
是谢楚。
明悦只觉得头脑一阵轰鸣，谢楚怎么突然就死了，其他人在哪？
巨大冲击下的不真实感与理智在同时运行，她僵硬的目光挪转，企图辨识些线索。
“小黑猫？”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明悦本能松了口气，连忙转身。
明娇全须全尾的站在门口，逆着月光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长发披散，衣裳沾灰，身上还背着个黑色背包，看起来有些狼狈。
等等，背包？
“你……没事吧？”
“人不是我杀的。”
两句话同时出口撞在一起，明悦无师自通的掌握了一门外语叫无语，她表情有些古怪，慢慢走到明娇面前。
明娇轻咳一声，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有大聪明的气息，立刻决定倒打一耙，“你那什么表情，还不是你看我的眼神太奇怪，我怕你误会。”
明悦面无表情，“我只是在看你身上的背包。”
无论谢楚雇佣的绑匪有多业余，也不至于犯这种错误，让被保目标，还能保留随身物品，更别说这种颜色款式的背包只会被明娇嫌土气，绝对不可能买。
明娇伸出细白的手指挠了挠脸，“哦，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出去拿了点吃的。”
她并不知道明悦会来，自从她进入薰衣草庄园后，就再也没有和唐晓渔私下传递过消息，也不知道她的安排，但她猜明悦会来。
出去拿点吃的，要不是看得清周围的环境，明悦几乎要以为她们是站在超市门口聊天。
她眼睛上挑像极了猫的竖瞳，狠狠瞪了明娇一眼，“其他绑匪呢？”
明娇感到奇怪，真心发问，【统，你看她多可爱，瞪人的时候像一只发怒的小猫奶凶奶凶的，原主好狠的心，居然舍得欺负小猫咪。】
说的好像你就没有欺负人家一样。
系统默默吐槽然后说，【也许原主喜欢狗子呢。】
明娇悟了。
玩笑归玩笑，问题还得回答，不然小黑猫肯定更生气，“在他们休息的地方。”
四间仓库更里侧的位置有几间废弃的旧屋，那里原先应该是给装卸工人休息的地方。
绑匪占据后也能随时观察到仓库这边的动静。
她随手给明悦指了下方向，继续说，“猎杀者突然反水，不仅背刺自己的雇主。”
她用眼神示意了下后面的谢楚，“还在出手前就把这些绑匪放倒了，接着夜莺她们就赶到和猎杀者动上手了。”
“我想着如果他们醒过来四处乱跑，还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就找绳子把他们捆起来了。”
她给明悦的解释里掺了水分，绑匪们当然不是猎杀者放倒的，事实上，猎杀者想将这事栽到唐晓渔身上，还得利用这些人当目击证人。
是这些人很有亡命之徒的自觉，见情况不对就想溜，明娇又把他们逮了回来，其中系统的十万伏特功不可没。
明悦听完有些心累，像个成熟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她是觉得明娇离开家后胆子越来越大，简直随时都能起飞和太阳肩并肩。
哪怕遭遇一场绑架在她的计划中，正常人该有的疲惫与忐忑她不仅一点没有，还敢把绑匪都捆起来。
她瞪都懒得瞪明娇了，迈步向几间旧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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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能量瞬间如浪潮般扑涌而来，唐晓渔身形在小影出声的一瞬已经向后倒飞闪避。
她寒玉般的眸子闪了闪，没有任何犹豫，双手齐挥。
碧蓝天空仿佛忽然倒悬而下，潋滟的蓝色波光形成圆墙将她们围护在其中。
几乎同时黑色能量如洪倾泻冲击在光墙上，世界一瞬全由黑暗统治。
只是猎杀者自知破开光墙没那么容易，也不费力气，很快任由黑色能量慢慢消退。
唐晓渔和小影视线清晰时就听锁链崩裂阵阵脆响轻鸣，猎杀者依旧悬浮在半空，脚下的地面是由黑色能量形成的巨大漩涡。
那黑色漩涡散发的吸力似乎可以将一切靠近的生物搅碎，又以一种保护姿态任猎杀者飘浮其上。
猎杀者视线余光瞥见小影再度举起银枪，枪口对准他的胸口，他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血樱，我劝你像夜莺一样谨慎点，你猜她刚刚有机会出杀招，却只想把我困住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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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血与花
小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准猎杀者的枪口也没偏移，“三秒之内你爱说就说，不说就死。”
她的声音又冷又脆,如玉石轻撞,悦耳的很，也冰冷无情的很。
“看着比夜莺更像块冰石,人却又这么暴躁，一点耐心都没有。”猎杀者似笑非笑的摇头,“我如果是你们就赶快回去,这样说不定还来得及。”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不及。”
唐晓渔介入这场对话，她的声音更像晚风，仿佛柔顺,却也冰冷。
猎杀者盯着她,心念急转。
他不久前和谢楚说飞鸟的主力赶过来，当然是在骗他。
只是想让他心神大乱抓住机会,背后袭杀他。
猎杀者很清楚飞鸟的主力一直在清水镇,能赶来的除了眼前的夜莺也就山雀那个小鬼。
无论是夜莺还是山雀，今晚出现都不值得他奇怪，因为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算是血樱,他也只是惊异她这个人出现，而不是意外夜莺还有别的帮手。
“你是指山雀。”
他说,“她一个小朋友恐怕应付不了。”
唐晓渔捕捉到猎杀者语气里的轻蔑,眉头皱得更紧。
猎杀者确实对年纪小的异能者有一种天然的轻慢，不单单是对着明悦，但他的反应还是不太对。
不仅仅是轻蔑,还有一种得意的笃定,笃定他的安排会成功,她们的一切应对都会失算。
唐晓渔决定抛出手中的牌引出他的安排，“你怎么知道只有山雀和血樱来帮我。”
尽管在小影出手前，她并不知道她也在，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
但这种时候没必要把困惑摆给猎杀者看。
她语气淡淡，“难道你觉得这座城市没有异能者协会的分支？”
“你通知了异能者协会的人。”猎杀者瞳孔剧烈收缩。
在异能界，私人团队与官方合作并不少见，但各自内部的运行风格到底有很大区别，所以两方有来有往的合作，说是官方邀请私人团队协助更准确。
而一般非官方的异能者都会很‘独’，不管有没有团队组织，也无论他们是出于对程序麻烦的敬而远之，还是天然的敬畏，除非必要都不会主动求助官方。
再者多年仇敌，猎杀者对夜莺是什么性格至少能摸透三分。
在他的预想中，夜莺喜欢放长线钓更多的鱼，她会拼尽全力将他和谢楚抓住控制在手里，然后以他们为中心深挖下去。
可一旦异能者协会的人介入，事情就不会由她掌控。
是夜莺想要将他抓住的决心，已经胜过其他可能钓上的大鱼，还是她在说谎？
毕竟他在安排今晚这一出前也无数次探查过，确定没有人跟踪或者隐藏在附近。
不过既然夜莺和血樱能不被他发现的跟来，固然有异能等级很高的原因，但也必然用了特殊手段，他们能用，其他人为什么不能。
猎杀者权衡一瞬，有了决定。
“夜莺，我失算一步，但你也没赢，如果我是你就赶快回去，你不在乎我亲爱雇主手底下的喽啰，难道还不在乎你的保护目标。”
猎杀者端上笑容，恶意与讥讽越发明显，尽管他戴着半张面具，这些情绪也透过眼睛源源不断流出。
“还有山雀，你如果回去的晚了，说不定连她也保不住。”
“你如果觉得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将我引走，那你尽可多说几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们在盯着谢楚和猎杀者，猎杀者反手撕下猎物的伪装，举起刀锋与掩藏在阴影处的第三方站在一起。
唐晓渔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任何人也无法从她的情绪中抓到漏洞，“我一放你离开，今天杀了那个有钱少爷的凶手就会变成我们，到时候他的家族与飞鸟互搏，对你和你背后的人来说一定是场绝妙的好戏。”
她说话间，倒悬的碧澜慢慢向地面落去，缓缓流淌，又以绝对势不可挡的流势将黑色漩涡包围其中，使它看起来像座黑色孤岛，猎杀者是落在孤岛上的人。
猎杀者被看穿打算也依旧十分从容，甚至对随时迫近的异能量视而不见。
尽管他这次明显感觉到夜莺的杀意，很显然对方已经动了出杀招不计代价，也要将他留下的心思。
如果是平时他是该紧张紧张，但接下来就算她知道这是调虎离山，也得放他走。
“其实你们今晚都死在这，这事才能成。”
猎杀者语气不疾不徐，“现在嘛，既然异能者协会也参与进来，那就只能是谢家倒霉。”
他扫了一眼距离他越来越近的唐晓渔，又侧头视线瞥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后几米开外的小影，倒也并不意外。
真正的战斗既不是拍电视剧也不是打游戏，能够站桩输出，两方人做出一派能和平聊天的假象，就真的全都不动？
那谁是老实人谁死的快。
“你们做不到对我一击毙命，就别轻易试探我，咱们真打起来耽误的可是你们的事。”
猎杀者的语气有些莫测，“不信吗？那我来透露一个关键词，魔域沼泽。听过吗？”
&#183;
中央最宽阔的大屋门开着，里面非常乱，不仅有被捆成粽子全无意识的绑匪，还有他们之前吃喝留下的食品包装袋，用来休息的睡袋，武器，矿泉水瓶都凌乱的散在地上。
明悦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清醒，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潜藏，这才放心。
明娇跟了过来，“还不放心啊，我在这事上可不会大意。”
她口吻轻松，“不然死的就是我了。对了，今晚还有别的帮手吗？我这也没事，要不你去帮夜莺她们？”
明悦前一次没注意，这一次留意到她说她们，“除了夜莺还有谁？”
她知道今晚异能者协会的人也会过来帮忙，但问题是不久前他们是和她同一时间过来的，明娇应该并不知道。
“小影……就是血樱。”明娇说，“她是我工作室的模特，长相那么特别，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明悦沉思了下，还是决定按计划行事，“异能者协会的调查员已经赶过去帮忙了，我们在这等她们。”
明娇欲言又止，也知道小孩是担心她这边出意外，再者唐晓渔那边本来就是二对一又有援兵过去，拿下猎杀者绰绰有余，干脆也不提这一茬，“那行吧。”
明悦看了她一眼，月凉如水，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明娇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姿态也很随意。
她不是说明娇一定要为谢楚伤心欲绝，而是这种镇定的反应不太可能出现在第一次见到尸体的人身上，除非这不是第一次。
明悦越打量她越专注，不禁歪着头仔细看她，越发觉得她瞒着她们的秘密，并不比她们瞒着她的少。
这样一想，心情突然有些沮丧，更有些复杂。
明娇被她不住打量，当然不可能毫无所觉，略一沉思也明白自己这反应不太像死了未婚夫，哪怕是买凶杀她的未婚夫。
“你是不是感觉我对他的死太无动于衷？”
明悦一下子抬头，“我没那个意思。”
明娇慢吞吞的说，“有那个意思也没事。”
“我……”
眼看明悦纠结又着急的样子，明娇觉得自己真是太坏心眼了，连忙说，“好了，我只是开玩笑，你这小孩就是什么事都太认真。你看夜莺也是很闷的性格，她就不会上我的套。”
明悦又开始瞪她，但熟悉的人死在眼前，也确实不是什么能让人雀跃的事，她很快低声说，“我只是有点看不懂你们的关系。”
明娇对谢楚的态度不像由爱生恨的疯狂，也不是遭遇打击后的绝望，反而是一种她不能理解的洞若观火的冷静。
明娇挪了下位置，挡住明悦一直向仓库那边望的视线，“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她从明悦的反应也能看出她不是第一次接触死亡，但让小孩子看太多不好的东西是会做噩梦的，更别说还是熟人的尸体。
走出距离仓库和空屋稍远的位置，眼前就是一片空地，四下望去，森郁翠色环绕，风吹叶动，昆虫鸣叫，不仅没有让人觉得这荒山生机勃勃，反而更显几分苍凉。
明娇站定后的第一句话是，“怎么说呢？我和他早就貌合神离，注定没什么好结果。”
这句话预言性的宿命感太重，让明悦不禁怀疑她是不是一直被蒙蔽在某种假象里以为他们很好。
“为什么这么说？你是早就看出他在虚情假意，所以不喜欢他了吗？”明悦问。
“倒也没有。”明娇思忖着说，“从前的我确实喜欢他，只是这份喜欢并不是外人以为的那副模样，它是……”
她那天和系统聊起原主与谢楚对彼此的了解。
谢楚很了解原主，毋庸置疑，但原主对谢楚的了解，可能就要贴个稀里糊涂的标签，直觉不对又不愿意细究，也没能力细究。
当时她是这么认为，但就在不久前谢楚死前和她最后一次交谈对待她的态度，让她一下子福至心灵豁然开朗，有了新的理解和判断。
“它很自我。”明娇慎重的说。
明悦困惑的抬眸看着她。
原主喜欢谢楚吗？喜欢，很喜欢，不过充满居高临下的自我，她知道谢楚与她相处，她占优势。
因为明家没有谢家那么复杂残酷的争夺和倾轧，谢楚在谢家乃至整个圈子里的地位是受多方面威胁的，她很清楚自己对谢楚意味着什么。
谢楚会一直包容忍让她，他会一直对她很好，只要她对谢楚的价值不变，这份好就永远不变。
这样一想还有几分我都得到你的人了，我要你的心干什么的意思。
明娇摇头轻笑，又有点感叹。
原主已经自私出个性来了。
她并不糊涂，她只是选择对自己最舒适的方式生活，爱人也是。
其实纵观全书原主对所有人的爱都是这种态度，独占，强势，自我，只要爱她，顺她的心就好。
两者最好兼具，后者更重要。
不顺的话就闹到顺，但又怎么可能谁都顺她的心，且每件事都顺，所以小姨和谢楚这种就刚刚好。
“我并没有多在乎他的感受和想法，我只需要他乖乖被我喜欢，对我好就够了。”
她与明悦说这些并不是在鞭尸原主，也不是自我检讨，而是她看出这小孩心里对她堆积了很多困惑，有空的时候肯定要瞎琢磨，说不定还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样不管是像时颜用她仿佛是颗可怜小白菜的语气和她说话，还是像唐晓渔一样认为她对小姨孝心错付，都太让人头皮发麻了。
所以她还是直白说出来吧，反正大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对她极品的定义了解的又不是不够深入，没什么必要委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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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血与花
明悦一怔,确实没想到她会这么定义自己和谢楚的感情，但又觉得很符合她的画风。
“那他对你有感情吗？还是一直在演戏。”
“有吧，不过没有浪漫也不存在甜蜜。”明娇说,“这种感情是存在的,只能支撑他一直和我相处。”
毕竟一点感情都没有，十年如一日的演戏,太摧残人的精神，而且原主也不是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发脾气为难人,他们两个童年最纯粹,少年时光必然也有美好。
如果原主身上一点值得留恋的地方都没有，眼前的明悦也不会那么纠结。
不过这样算，谢楚说将原主当成朋友,平时不用刻意去维系的时候,只以朋友的关心相处，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但它也没什么分量,一旦我对他没有价值,且在我对他碍事的时候，他就会毫不留情的除掉我。”
系统听到这实在没忍住说，【好可怕。】
这比谢楚对原主一点感情都没有,想把人除掉还可怕。
明娇勾了勾嘴角，【利益至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都是这个画风,多见识几个你就习惯了。】
系统并不是很想见识这么多人心险恶，它觉得人间不值得。
不过有个问题它很好奇，【宿主,你说如果原主面对现在的局面会怎么样？】
如果不能再粉饰太平,顺心随意的过日子,知道未婚夫买凶杀自己她会怎么做？
最开始的时候，它觉得原主是承受不了这一切的，但现在对原主的个性有了新的理解，过去的推想也就不能做准了。
明娇答的毫不犹豫，【她会想办法杀了谢楚。】
系统倒吸冷气，为全球变暖加速进程，不过想想也确实没法反驳。
因为原主性格里不管好的坏的各占多少，有一点无可争议，她很偏激且也是个狠人。
【青梅竹马，相爱相杀。】系统评价。
这么说不是完全准确又是最合适的。
这份感情谈起来分量太轻也太扭曲，说厌也不全部都是厌弃，说爱也不能确定爱是否存在过。
除了感叹一句人性的复杂，它还能说什么。
“我们的悲剧性是注定的。”
他们的故事注定要以悲剧收场。
“一个傲慢，一个薄情，谁也救赎不了谁。”
谁也不屑别人来救。
和他们相比，明娇觉得自己至少还是个正常人。
明悦一直沉默着听明娇说完，大概是因为有谢楚□□的事，在前面铺垫，在她印象里的所有温情与美好被撕开，她竟然也没觉得遭受多大冲击。
只是怪残酷的，这件事本身很残酷，明娇能这么冷静的剖析她和谢楚也很残酷。
人们在讲述自己过去往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逃避和美化自身，明娇却能对着陌生人展示自己的残酷。
但仔细想想，这本来也是她一贯的风格，做事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半点也不遮遮掩掩，把人气到咬牙。
只是吹拂而来的夜风突然很凉，比冬天的寒气更像刀子。
“你一直都清楚这点？”
“那倒没有。”明娇回身望了仓库一眼，“我是在他死后才想明白的。”
明悦圆眼专注地凝在她身上，聆听她的讲述。
“他死前我们聊了几句，我发现他并不讨厌我，也不恨我，这不太符合我的推断。”明娇说。
这样确实有些奇怪，想杀一个人总是要天然的带些情绪，厌也好恨也好。
但实际上这世上还有两种人杀人并不需要怨恨推动，一种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一种是以杀人为乐。
明娇认为谢楚就是前者，但他显然还要更复杂一点。
“因为我之前一直觉得对人演戏隐约讨好别人，他该觉得自己是在忍辱负重，而且应该嫉妒我，看不起我。”
明娇说，“因为聪明反派的通病就是认为一个蠢货拥有的东西不该比他多，活的不该比他好。”
这个总结意外的到位，到位到明悦和系统都觉得事情应该这么发展才对。
“但他没有，只能说我们的相处并不全是假的，在他视角里他对我是利用而非讨好。”明娇摇摇头，有些纯然的感慨，“恐怕在他的家族里有人扮演了这个让他讨好的角色。”
【原主和谢楚算是让你看透了。】系统说，【能读懂两个这么复杂的人，宿主，你很了不得。】
明娇似笑非笑，【我就当你在夸我。】
明悦听完她的话，却是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明娇一直知道且与谢楚维持这样的相处，她也不会觉得谢楚多可怜多无辜，可明娇的清醒和残酷却让她接受不了。
但明娇是刚刚才想通的，那只能说她到底还是对谢楚的死有些难过，她在回忆，她在反思。
尽管她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字典里有反思这个词。
也对，她这个人脾气坏到家了，很情绪化，但又从不示弱。
对人表现难过，对她来说就是软弱。
死鸭子嘴硬，嘴比心硬。
难过愧疚了，也非要装到全世界我最无情。
真是别扭死了。
世界第一别扭鬼，非她莫属。
“嗯，我明白了。”明悦说，“说到底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没动坏心，雇佣猎杀者也不会反过来被人杀死，所以你不用觉得……”
不用觉得是你害了他，不用觉得愧疚，但这么说明娇肯定就发现她看透她内心了，有可能会恼羞成怒。
“伤感。”她说。
明娇完全没有看出明悦在想什么，只觉得这小孩三观还真是板正啊！并没有因为她这个受害者不完美，就对谢楚有什么同情。
还反过来安慰她，且对她这么无情的想法和态度接受良好，看来是过去被摧残习惯了。
她自觉这次没造成什么误会，心态平稳，又关心起唐晓渔那边的战局。
“其实我这边没事，要不你去夜莺她们那边看看吧。”
明悦又掌握了一门新的语言叫无言，别看她们说了一通话，好像过去了很久，实际上连十分钟都没过去。
上一次她催促她去帮忙，还是上一次。
你要是能把对戴着面具的我们的关心，分给摘下面具后的我们的一半，能不能世界和平我不知道，但家庭肯定能和睦。
明悦在心里默默腹诽着。
她眨了眨眼，正想说什么，忽然心有所感，转头向更远处看去。
&#183;
“魔域沼泽。”
最后一个词出口，猎杀者感觉到一前一后盯住他的两双眼睛都被震惊占据，他满意的笑了。
小影先有了反应，她眼神如冰，“你什么意思？”
所谓的魔域沼泽指的是一种黑暗能量的污染，因为它出现会使一片区域内所有生物都遭到魔化污染，而且不仅会像泥沼一样弥久不散，还会向外不断蔓延，所以被称为魔域沼泽。
而被魔化的生物力量会得到极致的增强，遵循杀戮的本能大肆破坏，沦为非常可怕的杀戮怪物。
魔域沼泽在末世时代出现的很频繁，到现代近乎绝迹。
根据官方的论断，魔域沼泽其实不是自然生成的，是高级魔物的攻击手段。
只是这个世界发展到如今，阻隔魔物入侵的防护网在不断升级，其他防御手段也时常更新，高阶魔物难以越界，又不甘心放弃对世界的入侵，时常派低阶魔物来骚扰。
猎杀者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中含着嘲弄的笑意盯着唐晓渔，“太好了，看来你们都知道魔域沼泽，那倒是让我省了解说的时间。”
唐晓渔的指尖在不易察觉的颤抖，夏日晚风里，她觉得如坠极寒地狱。
但身处地狱的人要么已化成恶鬼，要么自渡成佛，她站在属于人的中间线上承受翻倍的煎熬，也汲取到可以压抑疯狂的冷静。
“这么说之前异能界的两起魔域沼泽惨祸也与你有关，或者说与你背后的魔物有关。”
唐晓渔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的可怕，“你做了这个世界的叛徒，真了不起。”
猎杀者神色阴鸷下来，不是因为她过于平淡无波的嘲讽，他只是讨厌唐晓渔这种平静，像是没有喜怒的神佛。
这样的人哪怕是杀了她，折磨她，羞辱她，恐怕也只会换来她轻视的眼神，更别说他现在还做不到任何一点。
可越是做不到就越是想杀她，越是要打破她的平静。
“我知道你想试探我，我倒也很愿意和你讲一讲。可你真的有时间听我把来龙去脉解释一遍吗？”
猎杀者冷笑，“你说你是想救人还是想要真相。”
天地一阵肃杀般的寂静，仿佛连命运都安静垂首等唐晓渔做一个决定，小影亦是下意识向她看去。
但她只看到一个迅捷的残影。
空气瞬间紧绷三分，铺陈在地的漫天星河一刹凝成如瀑光柱，兜头向猎杀者扑涌而去。
小影心头微惊，但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枪口向下对准黑色漩涡。
夜莺拦截猎杀者，她阻隔有传送性质的黑色漩涡。
猎杀者周身黑雾翻涌防御，但在蓝色光瀑的冲击下脆弱如薄纱，很快被冲击开去。
猎杀者只觉肩头犹如压了千斤巨石连带胸口平复下去的疼痛一起卷土重来，不由半跪在地。
不过他并不慌张，还有余力继续挑衅，“没用的夜莺，除非你能杀了我，否则你留不下我。”
他脚下的黑色漩涡被银色流光一撞，像是察觉到危险的狂兽巨口张大一瞬，又极快收缩，他的身形也随之陷落。
黑色漩涡彻底闭合的瞬间，剩余的光瀑冲击在地，带来轰鸣巨响。
小影抬起衣袖，挡住面庞，任衣袖飘荡不止，直到烟尘慢慢散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被爆炸波及的深坑。
唐晓渔站在原地，未散尽的气流卷动着她同样纯黑的斗篷。
她的身体在猎杀者提到魔域沼泽四个字时，就紧绷到极点，像被拉满的弓弦。
清冷的素月也在一瞬凝冰落雪，等待利箭挽于弦上。
小影看着唐晓渔，有那么一瞬，她几乎生出一种荒诞的直觉，觉得这支利箭会射出去，会不顾一切追上去与猎杀者同归于尽。
因为她隐约在她的身上嗅到属于同类的气息。
但唐晓渔只说，“我们回去。”

第58章 血与花
一种浓烈的奇异黑色犹如液体般缓缓流淌推进,使本来还有几分颜色与生机的大地，完全被黑暗统治。
明悦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她猛的回身抓住明娇的手腕,“你快下山！”
明娇第一次见她出现这么激烈的情绪反应,惊讶的随着她的拉扯走了几步，又说,“那些绑匪呢？”
说实话她并不在意那些打包粽子的命，但看明悦这个反应,这些黑色的能量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让那些家伙沾上造成什么更严重的危害就不好了。
明悦随着她这句话的功夫，终于定住心神，松开她的手,“他们也不能留下,你先下山。”
说着就要奔向空屋。
明娇赶快抓住她的后衣领，就像提住猫的后颈皮一样顺手,“这时候就不要讲什么普通人优先了。那么多死猪,你就是个大力士也扛不过来，还是说你也有空间系异能。”
她松开明悦的后衣领，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帮你把他们叫醒，一块赶下山去。”
【这个赶字用的妙。】系统说,【不过宿主你得快点,这种能量很危险，应该能影响生物的本性。有我在你倒是不会被污染，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你妹妹估计能支撑的时间长一点。】
这次换明娇拉着小姑娘往空屋那边走,闻言连忙问,【这么说的话，除了人，动植物也逃不过。它们要是被污染了，不会攻击我吧？】
系统，【大概就是这样，不过植物好点又不能动，只能等你到它面前它才能吞噬你。还有太弱小的生物也不太可能被污染，比如昆虫草木直接就被这种能量吸收了，反正就是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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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和明悦在下山的路上遇到找过来的调查员，那是两个二十多岁身着便衣的男子，和他们走在一起的还有红裙飘飞，如月下人偶的小影。
他们的脸色都很差，不单单是那种情绪低落的不好看，还有身体透出疲惫的那种差。
彼时明娇和明悦正赶着用绳子串成一排浑浑噩噩的绑匪们。
双方见到彼此既松了口气，又神色十分微妙，尤其是明娇手里还拿着个暂时充当鞭子的树条。
就连小影那双仿佛不为外物所动的银灰眼瞳，都在明娇身上打了个转。
明娇不服，【她为什么只看我？】
【也许是嫉妒你的美貌。】系统说。
【你当我听不出你又在糊弄我。】
【你这就非要逼统说实话了，这么不正经的操作，一看也不是妹妹那种老实孩子想出来的。】
【哪不正经，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算了，现在也不是和系统讨论自己的操作到底平不平常的时候，明娇更关心另一件事，“夜莺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在山上。”回答问题的是小影，明娇以为她这种冰美人是惜字如金的类型，别人和她说话她都未必理会，更别说主动答话。
事实证明明娇对她没有误解，小影在说完这四个字后就又变回冰冷人偶，没下文了。
答都答了，为什么这么吝啬，不能来个详解版，比如唐晓渔为什么在山上。
明悦却像是已经了解一切，轻轻扯了扯明娇的衣袖，“走吧，我们留在这里会碍夜莺的事。”
两个调查员自然而然的接过赶猪，不，接过看守绑匪的工作。
到了山下，调查员们开来的车子静静停在不远处，一行人还没靠近就见有一束远光打来，伴着汽车的鸣笛声，另一批调查员和警方的人都到了。
他们站在一起讨论的事，明娇半听得懂，半听不懂。
“通知天舟指控中心赶快过来，要启动最高等级的防护。”
“已经通知了。”
“今晚要是再有别的空间裂缝出现……”
“把A组和B组的人都抽调回来加强巡逻，C组的人……”
“他们在来的路上。”
“哪个私人公会的活动范围在这片区域，请他们过来协助搜查。”
众人商讨的迅捷而利落，很快就各自分散。
小影和明悦还有最开始的两个调查员是最先离开明娇视线的，随后是那个被称作指挥官的中年男人和其他调查员，最后只剩警方的人看守绑匪，以及她这个仅存的人质。
想到这，明娇桃花眼里的光明暗不定起来，但所有念头交错汇集，最后终究归于一句，算了。
她单手托腮，凝望着车窗外即使在夜色里蔓延开来也美丽炫目的水蓝色。
她当然认得那是唐晓渔的异能，只是她没想到当它完全展现出来会如此盛大绚丽，像一场纯粹的碧蓝烟火，又似迷离水雾将山域轻笼，万物仿佛都浸染了天空的颜色。
不过这种浩大的场面恐怕也并非唐晓渔所愿。
明娇很想伸出手去碰一碰空气中那纯然蓝色的冲动，不过她也知道这只是一种能量，如镜花水月抓不牢。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还是没能抓住猎杀者，我看每个人都憋气的不行。】
尤其是明悦，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是啊。】系统那时正和她专心致志抓绑匪，十万伏特终于有用武之地，兴奋的不行，也就没分出精力关注唐晓渔那边的战局。
【早知道宿主咱们也过去好了，说不定还能堵住猎杀者。】
嫉恶如仇的统子对于没有抓住猎杀者这事的郁闷并不比其他人少，如果有实体大概第一时间就冲出去找人了。
【唐晓渔和小影都是个中高手，她们联手都没抓住猎杀者，证明他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明娇沉思，她不清楚这三人的异能等级，但从他们短短一瞬交锋里也能看出异能等级都不低。
战斗讲究的不是单纯的纸面实力，力量没差距到完全被碾压的等级时，低胜高，弱胜强，并不少见。
不过唐晓渔和小影看起来也不是新手小白，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猎杀者能在二对一的劣势下成功脱身，非常不简单。
明娇原本对她们很有信心，但猎杀者真的逃了，她发现自己也没太意外，甚至不觉得震惊。
想想也是，猎杀者生性狡猾，行事莫测，而且身为逃犯逃窜经验肯定十分丰富，更重要的是他才是今晚的黄雀，把她，谢楚和其背后的谢家，唐晓渔和她的组织飞鸟全部算计在内。
他如果一点后手没有，简简单单就被人反杀，那就是笑话了。
这种人啊，一旦给他一点机会，他就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没有半点不会逃。
明娇并不气馁，她想得很开。但她觉得她想的开没用，今晚很多人都要想不开。
她想着明悦离开前那糟糕的脸色，再想想现在也没从山里走出的唐晓渔，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统，猎杀者现在已经跑出很远了吧。】
系统笃定，【绝对已经不在荒山。】
但凡人还在荒山，就还在它现在不用外放多大能量也能搜索到的范围内，但它搜索不到就证明人早就跑远了。
异能者协会那位指挥官是个高手，系统虽然有自信能不被他察觉，但觉得稳一点没什么不好，他来了以后它就没再大规模外放能量探查情况。
明娇也没让它做什么，只是想接下来其他人可能会更气闷，因为是个脑子正常的逃犯都该懂得避风头，茫茫人海，他不动，他们就被动。
毕竟从今晚的事来看，猎杀者并不是单枪匹马，后面还有人或者有个庞大势力，不然也不至于横行在外这么多年还没被抓到，不过这次他背后的人也算是被官方真正注意到了。
但接下来的事看起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明娇想，毕竟她只是一起□□案和一起绑架案的受害者。
谢楚死了，事情就了了一大半。
而猎杀者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雇主都已经被他杀了，他还会有职业操守的过来完成任务吗。
聪明人的通病就是想的多，猎杀者个性狡诈，肯定不是个蠢货，弄不明白她身上的异常，八成也会对她做些乱七八糟的猜想。自己就先把自己吓退了。
这样说，就算她搬回蔷薇园，猎杀者很大可能也不会去找她，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
而她在这些事里其实就是个摆设，在调查上从来都是唐晓渔她们在奔忙，现在她连诱饵的价值都基本失去，很快就要彻底成为局外人。
一种从未熄灭的不甘再度燃起，映亮她的眼睛。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专心致志增强自身，实力达到真正够格入局的时候再进去搅风弄雨。
不过在这之前，【统，猎杀者大概不会来杀我了。】
系统，【嗯。】
毕竟现在出来就是顶风作案，从猎杀者的角度去衡量，杀了宿主也是损人不利己的事，虽然猎杀者可能很喜欢干损人不利己的事，但不利己归不利己，不能反过来损到自己。
明娇叹息，【人间不值得，他可真是个毫无诚信，胆小怕事，做事顾头不顾尾的废物。】
一点狂徒素养也没有。
真正的狂徒：无法无天，管他是不是陷阱，莽就对了。
虚假的狂徒：谨慎如猎杀者，苟苟祟祟，藏头露尾。
系统顶着满脑袋的黄豆问号表情包，敢情你不是在庆幸是在遗憾啊，不愧是你。
明娇，【算了不提他，生气。】
她又开始凝望漫山遍野的清凌碧蓝，漂亮的眼睛原本就给人专注深情的错觉，睁大后再稍微投过去几分关注就更好似含了无尽情意。
系统，【宿主，你是不是担心主角啊？】
【有些。】明娇眼也不眨的望着前方，【我只是觉得一到这种场合，我就成了局外人。】
系统说，【局外人也有局外人的好处，一直做局中人也很累。】
这情商满分的回答，谁能不赞一句完美，反正明娇不能不赞。
她轻声说，【统，谢谢你啊，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系统能明白她的遗憾，也知道就自家宿主这性格不可能甘心一直做局外人，刚想再开导两句就听她又说，【就算我恢复过去的实力，甚至更上一层楼攀登武道巅峰，也做不到他们这样稍微一抬手就光彩绚烂，特效加身，舞台效果拉满。】
她喟叹，【这么帅气这么有排面，我真的很想要。统，你能不能……】
【我不能，宿主，你没有心。】
浪费一只淳朴统子的感情。
系统语气冷酷，【拉满舞台效果你是别想了，拉满喜剧效果你可以争取一下。】
明娇正想哄一下被她逗毛了的系统，余光就瞥见一片飘逸的黑色。
是唐晓渔，她还披着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依旧连帽兜一起戴着，面孔与神色都隐在暗色里，唯有领口别着红宝石胸针似一抹跳跃的火光，在黯淡的夜色里也夺人眼目。

第59章 血与花
长夜依旧,恍若冥冥鬼域。风掀起斗篷，每一寸凉意仿佛都能打透骨头。
唐晓渔不太记得她是怎么走下山的，等她察觉时已经看到不远处停下的车子,还有正在等待她的人。
她与留下的警察交谈几句,才转身向明娇走去。
“夜莺。”明娇语气还是那样含着轻快与欣喜，单手挂着个一看就不属于她的黑色背包,像朵迎风摇曳的玫瑰，歪头凑到她面前,“你累不累？过来休息一会儿。”
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牵住她的手,那触在她掌心的手，虽然微凉却依旧柔软。
唐晓渔飘忽的心神忽然定住，原来她还在人间,只是她还没抓住最凶最厉的那只鬼,还没揪出他背后更多魑魅魍魉，才觉得犹似在地狱。
察觉到她步伐又停住,明娇侧过头来看她,“怎么了，不休息吗？你这两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吃点东西再去忙吧。”
她的眼睛实在漂亮,只单纯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无比清澈,映着周围隐隐水蓝,更似漫天星河，有如梦似幻的美丽深情。
唐晓渔在她的注视下有一瞬里觉得可以就此逃离所有阴暗鬼祟，然后飞蛾扑火般坠入一个更美好也更危险的幻梦。
她低了低视线,意念转换间,以前穿过的深蓝色制服外套落在掌心。
她在明娇有些讶然的视线下将外套披在她肩上,“哪来的？”
“嗯？你明明都猜到了还问我。”明娇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又过来拉她的手，“好了，没那么冷，现在还是夏天呢。”
唐晓渔任明娇拉着，又知道即使长夜结束黎明将至，事情也远不到落幕的时候。
但她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已经不能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没必要在这里苦熬。
唐晓渔轻声说，“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她说完想了想，再添一句，“我们接下来或许都会很忙，你不用担心，就感觉拉住她的那双手，忽然使了力气。
“夜莺。”明娇的声音忽然被一种不露任何情绪的冷静占据，“不想让自己停下来的方式其实有很多。”
&#183;
晚间山里的风实在有些大，坐在车里不觉得有什么走出来，身上的温度就被夺取不少。
明娇注视着眼前的唐晓渔，看她衣衫猎猎舞动，像是随时能重新隐匿回黑夜。
她眸子里的轻松笑意似一触即散的幻境，消失无踪。
唐晓渔救她那晚她意识浑噩，并没有看到她是怎么赶来的，恢复清醒时已经枕在她的臂弯里。
但明娇可以想象她的身姿必然灵活轻盈，像翩飞优雅的蝶，似自由翱翔的鸟。
但现在唐晓渔的翅膀好像忽然沾了太多太重的寒露，飞不起来了。
不，不仅仅是这样，应该说她现在更像一面在风中飘摇的招魂幡，看似也在纷飞，实则根本不知道灵魂落在何处。
她猜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且应该与猎杀者有关。
只可惜她不知道是什么，就像她也不知道唐晓渔过去与猎杀者有什么恩怨一样。
明娇视线低垂一瞬，又抬头。
但她知道唐晓渔没办法安心停下，既然这样，“陪我去个地方吧，也许它能帮你更快达成所愿。”
&#183;
一处装潢精细，布局用心的别墅里，唐晓渔见明娇站稳后松开她的手臂。
此时天已经灰蒙蒙的就快亮了，别墅处在明暗交接的光线里，渲染上一种极为冰冷的色调。
明娇视线在四周扫过，这是谢楚母亲留给他的房子，原主很小的时候还跟着来玩过。
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仔细回忆过记忆里有关这栋别墅的布局，别的不说，这具身体的记忆力也算超群，很多年前来过几次的地方都记得清晰。
更别说谢楚有心让她过来拿东西就没必要多做为难，万一是杀他的人先找过来，他才要死不瞑目，直接说了东西藏着的具体位置。
接着明娇她们稍微花了点时间，在房子很隐蔽的地方找到保险柜，拿出里面放的很多纸质资料，当然也有U盘录音笔之类的东西，不过那些可以稍后再研究。
明娇和唐晓渔一人拿了一部分资料在手里翻看，明娇只看了第一页就忍不住对系统说，【孝感动天。】
上面赫然是谢父与诸多异能者罪犯往来的记录。
再后面则是一份名单，不仅记录谢家内部各个异能者的名字，还有几个与谢家有交情的，不是罪犯，但也是黑户的名字。
这些人现在不是罪犯，等名单到了异能者协会手里核实后，就是了，毕竟他们跟着谢家也没少做‘好事。’
系统，【早就知道谢家不干净，但没想到这么不干净，简直是一个大型犯罪团伙。】
明娇把自己手中的那部分递给唐晓渔就没再看下去，唐晓渔也没再往下看，因为资料记录的信息量极大，匆匆一掠会错过好多东西，仔细研究时间地点都不合适。
明娇只让系统先扫描一遍，等有空再慢慢给她回放，现在她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明亮清晰的景色，感叹，“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早就防着有这么一天呢。”
其实从谢楚死前和她说的那些话里，也不难看出他对谢家乃至他父亲都没有任何信任。
他不吝惜杀死这群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忌惮着这群有血缘关系的人会杀死他。
讽刺的是，明娇很怀疑他虽然防备着这一点，但换个场合也没什么值得托付的人，最后能选择要么是异能者协会，要么还是她这种要对付同一个敌人的对手。
唐晓渔墨瞳里无波无澜，她将资料重新收好，突然问，“为什么不先告诉其他人？”
明娇像是在回忆什么，说话时语速都放的比平时慢了些，“我不清楚小黑猫的异能是什么，不确定她带我过来有没有你方便，至于其他人我对他们的信任为零。”
她说到这才专注看向唐晓渔，“不是怀疑他们。怀疑他们就是负数了，但我对你们异能界的事了解有限，这份证据还是亲自交给你，然后再由你决定要不要交给其他人才更好。”
唐晓渔定定看了她片刻，“很谨慎，在你身上真是罕见。”
明娇笑了笑，“我就当你夸我，不是也得是。”
她说着转开目光锁定房子主卧我们去他卧室看看，“我觉得他既然能把收集的底牌放在这以防万一，估计也有别的东西在房子里。”
唐晓渔一时没想明白她口中的别的东西是指什么，不过也陪她走了一趟。
当她们在卧室里发现一只银色的怀表，唐晓渔终于确定她想找什么，“这是一件蕴含异能量的异能武器，你想找的就是它？”
怀表看起来有些旧了，做工倒还精细。
“我也不能肯定会有收获，只是觉得如果他有异能者专用的武器，肯定会放在这里一件。”明娇说。
唐晓渔，“它没有大杀伤力，使用也方便，你留着防身吧。”
明娇打的倒不是这个主意，不过她也怀疑这怀表是不是批量生产的，不然唐晓渔怎么看起来很了解的样子。
唐晓渔，“我以前在地下拍卖会见过，杀伤力不强，但却很好用，更重要的是武器本身自带异能量，不需要使用者额外输入，普通人也能用。”
明娇，“怎么用？”
唐晓渔，“将表盖打开对准备攻击者，对方就会陷入昏迷坠入噩梦，你将时间往后拨动多久，他就会身处噩梦多久，所以这件武器还有个名字叫无境噩梦。”
明娇听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将怀表接过拿在手里仔细观摩，【看着平平无奇，没想到还是个宝贝。】
系统总觉得她的反应不是很对劲，看起来对怀表很满意，还莫名充斥着兴奋，【宿主，我觉得你心里好像早就有个成熟的计划。】
【你果然懂我。】明娇说，【它出现的非常合适。我要用它实现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谢楚想让猎杀者杀我，但他被猎杀者杀了，这是报应。现在我用谢楚热心提供的武器，在将来的某一天解决猎杀者也是报应，而这种绝妙的珍宝也只有猎杀者配用，实在是完美。】
系统真心实意的说，【宿主，谢楚和猎杀者真应该谢谢你，再也没有比你对他们更贴心的人了。】
一个死了还要被迫热心，另一个连死前待遇都提前为他安排好了。
明娇笑了笑，正想再说，就感觉手腕忽然被轻柔的力道拉住，不重，但足够让她从纷飞的思绪中回神。
明娇抬眼去看唐晓渔，唐晓渔也在看她，如雪的面孔映得她的眼睛幽深如墨，使得她这一整个人都透着股寒霜落地，月笼长夜的冷寂感。
“我们走吧。”她说。
明娇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冰凉触感，第一次发现原来唐晓渔的手也有比她还凉的时候，只是这次她不会再玩笑冰山美人，这下名副其实了。
“嗯。”
&#183;
熟悉的轻微眩晕感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又格外清晰的衣衫摩擦旋落声里，明娇再度站稳，就见第一缕晨光已经撒下，落在书屋旁悠然飘下落叶的古树前。
对上明娇有些惊讶的眼眸，唐晓渔慢慢放开扶着她的手，“笔录警方应该给你做过了，接下来几天内我们都不太能顾得上你，你先待在书屋。”
她说着后退一步，斗篷飘飞间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
只是她没来得及发动异能离开，柔软微凉的气息忽然从背后将她笼罩。
唐晓渔一怔，直到感受着后背传来的热度，清晰地听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明娇抱住了。
唐晓渔下意识的挣扎了下，心尖脸颊涌起热度似一把灼灼大火，忽然将她现在所烦恼痛苦的阴诡重新驱赶回角落，也短暂的占据她全部的心神，让她无暇去想其他，“你……干什么！”
“夜莺。”明娇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晨间的凉风吹散那靠的过近的温热气息，却无法吹散那似有若无的暧昧。
她除了最开始突然扑过来，手臂环住唐晓渔肩前锁骨处使了几分力，慢慢的就将力道松开了，落在唐晓渔的腰间，像一件带着体温的轻薄衣衫可以任她随时推开。
“一直盘旋在天际的鸟儿，有停下来休息的资格，停下歇歇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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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血与花
她大概是受了蛊惑。
唐晓渔漆黑眼瞳里重重暗流在这片刻内短暂停息,她目光虚虚地落在书洁白的天花板上。
她想，她在蔷薇园那个晚上就受了明娇的蛊惑，否则她其实有很多选择,没必要留在一个她最厌烦的人身边时时保护她。
就像现在她也不该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去做。
但奇异的是躺在这里并没有让她觉得煎熬，她也就短暂的放任自己继续躺下去。
洗过澡后湿漉漉的气息与沐浴露的清香同时环绕的更近,枕在下面的抱枕也被一双同样柔软的大腿所取代。
明娇与往常无异的声音飘来，“真的不吃点东西吗？”
她说,“煮个面,我还不至于把厨房炸了。”
她的头发虽然用毛巾擦的很干，但到底没用吹风机吹，偶尔有一点水珠落在唐晓渔脸侧,像最轻柔的雨丝。
唐晓渔在这一瞬里甚至品味到安逸,但她没接这个话题，只是说,“我躺一会儿就走,你这几天暂时不要联络外界。”
明娇懂她的意思，她的事到底会以普通的绑架案向外宣告，还是会揭穿谢楚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都要取决于事情后面的发展。
她挑起唐晓渔的发丝在手中把玩，她对唐晓渔的头发比自己的满意,现在终于得到机会,很是爱不释手，想了想才问，“谢家会就此倒台吗？”
唐晓渔只说,“会有很多人落罪。”
明娇得了答案也没发表任何意见,轻轻点头就不再说话。
她知道唐晓渔不可能睡得着,看她现在的状态睡着了也很大程度会做噩梦，那倒不如不睡。
她只是时不时的做些轻微的动作，让唐晓渔别在心事泥潭里沉入的太深，能短暂的放松，否则让她停在哪里都没区别，都是煎熬。
屋子很安静，和暖的阳光从窗外撒进，但又没到最上日头的时候，不冷也不热，气温令人感觉十分舒适。
明娇似乎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想着什么，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也没再触碰她的头发，或者将书页翻动，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又在并不吵闹的声音里牵引她的注意力。
唐晓渔想，她忽然意识到这一夜对明娇来说，其实也是充满变数和波折，尤其是不久前谢楚是死在她眼前的。
唐晓渔眸光闪了闪，发觉她竟一点也想不起昨晚她们见面时，明娇安之若素的表象下是否隐藏了别的情绪。
她目光下意识想去寻明娇，就感觉一侧的手腕被明娇牵住，“你想聊聊吗？”
唐晓渔没问明娇聊什么，依旧保持平躺的姿势，海藻般柔软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肩侧，让她的脸看起来越发清丽柔美，可她的眼神却像藏了一把冰刺。
哪怕这把冰刺并不是针对明娇，却也冰冷依旧，“我以为你不会提。”
明娇轻轻放开她的手，将掌心覆在她的眉眼间，“我觉得我不提你就不会告诉我，其实我也可以不知道，但今天不太一样。”
唐晓渔没说话，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但依旧有残余的光亮从指缝中透出，不够暗也不够亮，配合着掌心的一点温热，恰到好处的令人感到舒适。
明娇感受着掌下眼睫轻轻眨动时的轻痒感，又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是深埋心底再也挖不出来的，有些是背负太久，重见天日后，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
唐晓渔心里生出一种非常奇异的情绪，并不是伤口不能被人触碰的愤怒，却依旧有一种很莫名的恼意。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娇永远都能以一种很从容很有经验的态度应对所有事，就好像她什么都亲身经历过解决过一样。
这丝情绪来的隐秘而不讲道理，又很快沉淀下去。
唐晓渔被覆在掌下的幽深双眸轻轻阖上，她是有些累了，想得到片刻停歇的机会，“你想知道什么？”
“你好像更恨猎杀者了。”明娇说。
唐晓渔与猎杀者过去有仇怨这一点实在不难看出来，但仇怨到底有多深，很难估量。
因为唐晓渔一直以来表现的恨意是克制的，不引人侧目的。
但现在明娇毫不怀疑猎杀者再出现在她眼前，她不会再顾及什么线索，什么幕后黑手，会不惜任何代价的杀了他。
“是因为魔域沼泽吗？”
这四个字一出口，明娇感觉唐晓渔的身体轻颤了下，仿若战栗。
明娇心也跟着她的轻颤揪动了下，其实对于魔域沼泽明娇已经从各方面得到科普，想到明悦见到那些流动的黑色能量时苍白的脸色，不由轻声喟叹。
“夜莺，告诉我吧，告诉我你在恨什么？我想知道。”
轻轻覆在她眼睛上的手并没有挪开，唐晓渔也没有睁开眼睛，但或许是因为这样对于明娇声音里的每一分情绪，她反而辨识得更加清晰。
“只有知道了，我才能帮你。”
明娇声音里的轻快与散漫都遍寻不见，只有渐渐凝聚起来的决心，仿佛要为她提供的不仅仅是情感上的宣泄与寄托的渠道，而是真的会替她抓住猎杀者。
唐晓渔隐约捕捉到什么，但这个念头太浅，而她也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深思除心中仇恨之外的事。
“我的启蒙老师死在猎杀者手里。”
唐晓渔说，“她是我异能觉醒后的引路人，她……”
她其实是唐晓渔的邻居，一位性格很好的大姐姐，也是一家福利院的老师。
当时唐晓渔的养父母也还在世，很是欣赏这位邻居大姐姐，周末的时候还会带唐晓渔一起去福利院帮忙和那里的孩子玩。
那是一段很轻松愉悦的时光，唐晓渔回忆起那时，只觉得每一个画面都充斥着欢笑。
可父母去世后，她的人生蒙上了巨大的阴影，也在同一时期那家规模很小的福利院一直为孩子们遮风挡雨的老院长去世了，大姐姐就成了福利院里唯一的老师。
她们的人生都面临着巨大的考验和转折点。
那时唐晓渔沉浸在失去父母的痛苦中，自顾不暇，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去过福利院，而她随姑姑搬走后，大姐姐当然也找不到她。
如果不是她的异能同样在那个时期出现征兆，让她感到无比彷徨和迷茫，她想寻求帮助，回头去找大姐姐，她们此后的人生还会不会有交集都很难说。
然后大姐姐认真的告诉她，她是觉醒了异能，还把她所知道有关异能界的事都告诉她，把她自己的异能展现给她看，从此大姐姐成了她的老师。
“晓渔，你真厉害，直接就觉醒了空间系异能。只有等级很高的异能者，才能在异能量本身上再添加附加的能力。”
“什么是附加的能力？”
“你看老师就只能把自己的异能量具象化出来，但做不到像你这样可以瞬移，可以空间储物。”
“那我真的很厉害。”
“是啊，老师以后出去买东西只带你一个人就够了。”
春去冬来，一年又一年，唐晓渔习惯了去福利院请教，帮忙，和孩子们一起玩，有空闲时捡废品卖补贴日用的生活。
又有一年福利院来了个眼睛又大又圆，像黑葡萄又像小猫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就是明悦。
她虽然是后来的，但唐晓渔无可避免的和她迅速亲近起来，宠爱她，因为她当时是院里最小的孩子，也因为她和她一样都是觉醒的异能者。
出事的那天恰恰是她新攒的废品都卖掉，有钱能给福利院里的孩子们改善伙食之余，再买些零食回去。
老师带着几个孩子去买肉蔬，她偏爱明悦，单独拉她去给大家买一些便宜的零嘴回去。
当然，只有她们两个，她就可以让明悦多吃两颗糖。
可还没等她们再回去，她们就看到四处流动像沼泽一样，把周围建筑还有所有人都吞没其中的黑色能量。
她直觉那些黑色能量很可怕，任何人都无法抵抗，将明悦送到外围安全的地方就往福利院赶，但等她赶到时，福利院已经完全被魔域沼泽笼罩。
她只看到原本就称不上坚固的破旧院落，在冰冷森然的黑色光波里倒塌成废墟。
有个黑衣的男人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傲慢无礼的将埋葬亡者的坟墓踩在脚下。
最后留下一个施施然的背影，飘然远去。
&#183;
当年的唐晓渔赶回去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也无从探寻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后来她了解猎杀者这个人的来历和作风，就认定他的出现不是巧合。
他向来以英雄的猎杀者自居，而老师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人，除了福利院老师的身份，她救助过溺水的少年，见义勇为过被持刀劫匪抢劫的大学生，更重要的是她还是个异能者。
以猎杀者在疯狂作案宣扬恶名的作风，盯上老师实在不奇怪。
“我一直以为没有猎杀者，老师和孩子们活下来的可能性会更大，至少不会全部都……”
“但直到昨晚我才明白，魔域沼泽的爆发不是因为七年前防御网不完善由高阶魔物降临造成的灾难，是猎杀者做的，他是制造一切惨剧的凶手。”
唐晓渔说，语气平静而酷寒，像是永冬降临后再也难以化开的冰湖。
明娇神色有些晦暗，这一点确实毋庸置疑，两次魔域沼泽爆发，这个臭名昭著的杀手都在场，说是巧合鬼都不可能相信。
“他杀了所有人？”
“孩子们都被魔化，只会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老师的死因是引动异能源自爆。”
两句听起来没有前因后果的话，其实已经能串联出一个残酷的真相。
老师不希望孩子们变成怪物去外界肆意杀戮，只能自爆阻止，从此共同安眠在一处土地。
而猎杀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必然是制造出魔域沼泽后，又阻拦老师带孩子们离开的卑劣戏耍者。
老师不是猎杀者的对手也没办法送孩子们离开，最后只能选择那一条路。
而猎杀者无论是不是魔域沼泽的制造者，他的罪行都不可能减轻半分，但乍然知道整件事里都不存在意外成分，全都是人为制造，只会让唐晓渔沉淀在心里的仇恨，以势不可挡的趋势重新燃烧会顶峰。
如果猎杀者想拉仇恨，那他做的确实太成功了。
明娇想，她发现自己也前所未有的想杀掉猎杀者，哪怕差点丧命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强烈的想让猎杀者死。
沉思间，明娇的手腕被轻轻拨开，唐晓渔已经支撑着重新坐了起来，黑发衬着她那张面孔越发冷白，“明娇，我想杀了他，比任何时候都想。”

第61章 血与花
唐晓渔漆黑眼眸有些发空,看起来雾蒙蒙的，“可昨晚我还是让他走了，我甚至没有追问一句当年的事。”
因为她心有顾虑,因为那名为理智的弦顽固的仿佛天生就长在她的思维里,刻在她的骨子里。
如果她问了福利院的事，猎杀者很大可能会联想到她与福利院有关。
猎杀者未必会把自己犯下的每一笔血债都记得清楚,可她们这些站在阳光下的人却太容易被人盯上，稍微露一点口风,一点线索就很容易被猎杀者顺藤摸瓜查到现实身份,带来灭顶之灾。
这些话是当年妈妈作为就近赶往过来支援的异能者，邀请她加入飞鸟时告诉她的。
她说猎杀者的事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他只是个肆无忌惮的疯子,如果他背后没有别的保护者,根本不可能在多方势力的追捕下横行这么多年，她们要对付的敌人从来不只是一个露在明面上的猎杀者。
唐晓渔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每个字都不敢忘。
明悦也是一样。
所以这么多年她们都是最隐忍不言的追捕者,她们在克制自己的恨意，没有也不能不顾一切。
直到昨晚，直到昨晚她依然在做最冷静的缄默者,然后每分每秒都在与自己争锋。
克制着不去不计代价的将猎杀者推入地狱，纵使自己要先在红莲业火中打滚千百回。
&#183;
柔软的指尖触上她的脸颊,唐晓渔从极端冷静也极端挣扎的状态惊醒,抬眸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你这样做是对的。”明娇说。
理智的人都明白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他们痛苦的点并不是在怀疑自己的对错,而是在于决定是理智做的,承载情感的那颗心却无处安放,似漂流在苦海上的孤舟，没有归处和尽头。
所以她也必须要说一些听起来像是废话的肯定来劝解。
“相信我，你现在的一切忍耐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这句话更是一句废话，痛苦哪有什么值得，尤其是对心有仇恨的人来说，痛苦是命运附加给他们的最大不公平。
但比起这时痛骂命运不公平，她更希望唐晓渔心里能舒服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183;
明娇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怜悯，只是比往日多了几分低沉，唐晓渔听着总是有些恍惚。
因为她的口吻平静也真诚，真诚的仿佛感同身受，也似乎真的是同样命运的经历者。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只专注看着她的时候，仿佛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但这次却不太一样，她在透过她看更遥远的地方。
但她的背后也只是墙壁，所以她能看到的远方也只是回忆罢了。
唐晓渔本能想去捕捉更多，明娇却很快从这种状态脱离，又只专注的凝望她，然后慢慢伸手轻柔的将她按向她的肩侧。
“再休息一会儿吧。”她说。
&#183;
唐晓渔并没有在书屋停留多久，日头上来前就打算离开。
明娇送她出门，凝望她衣袍翻卷时消失在晨光里的背影，预感她们这次分开大概会很多天都见不到面。
不过她现在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唐晓渔现在被猎杀者占据全部心神应该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就会知道，她已经了解她的真正身份。
到那时她会怎么想？
这是个比较难得出答案的问题，就像明娇现在也分辨不清自己对那一天的到来究竟是期待多一点还是忐忑多一点。
&#183;
山间的风依旧冷冽，属于天舟的强大能量笼罩在四周。
唐晓渔知道魔域沼泽不会再构成威胁，蕴含在其中同样的强大力量会被慢慢消解。
她向半山腰望去，那里依然有警察和调查员在忙碌，她也终于能匀出一点思绪给本来应该是她重点关注的绑架事件，也包括绑架事件的策划者谢楚。
另一件本应该被她注意到的疏漏也似古钟被敲响，重重在她心间轰鸣。
唐晓渔的眸子里，波澜剧烈翻覆着。
其实不是疏漏，如果没有猎杀者突然放出魔域沼泽，她已经为另一个被绑架者的下落安排好了解释。
只是没有如果，巨大的冲击下，她完全忘记在明娇面前模糊夜莺与唐晓渔的界限。
明娇现在……想到了吗？
&#183;
书屋。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自从主角走了，就一直站在窗口盯着远处的古树发呆，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它想了想，打开话题，【宿主，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抓住猎杀者。】
说实话，它现在就很后悔昨晚为什么没有抓住机会，第一时间用十万伏特把猎杀者电成灰，现在也不至于想起他就气得肝疼。
虽然作为一只统，并没有肝，但它已经能体会那种感受了。
明娇并不是单纯的在发呆，她的心情固然很复杂，但情绪低落的主要原因是担心唐晓渔，还影响不到理智，她在最初的烦忧过后，就开始整理短短一天一夜内接收到的所有信息。
听到系统说话，她也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些没回过神，【嗯，统，你说……】
【什么？】
【我是觉得唐晓渔的老师只是在异能上带她入门，但真正引她走入异能界的恐怕另有其人。】
毕竟觉醒成一个异能者，到真正拥有实战的能力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
比如谢楚与猎杀者，他们两个都是异能者，但实际上昨晚猎杀者不用偷袭杀死谢楚也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猎杀者的实战能力显然要比谢楚高超得多也丰富得多。
当然前提是没有人阻拦。
那位老师听起来就是个温柔负责的人，不太可能把年纪还小的孩子卷进异能者的争端里，她本人可能都未必是多么擅长战斗的类型。
系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想的，【肯定是飞鸟的成员啊！猎杀者是通缉犯，杀人无数，官方民间都想抓到他，他当年又出现在惨案现场，肯定引起更多注意。】
【飞鸟去抓人，遇到一个同样身怀异能的小孩，将人带回组织不是合情合理吗？】
它说着说着想起明娇曾经和它说，如果飞鸟里还有明家人怎么办，当时他们都猜是明悦，其他人可能性不大，慢慢反应过来，【宿主，你的意思是……】
【明悦和唐晓渔一样恨猎杀者。】明娇的回答印证了它的猜想，【而且她也是七年前被明家收养的。如果这不是个巧合的话，就说明她是当年福利院里唯一幸存下来的孩子。她们应该是在事情发生后，一起得到了飞鸟的帮助。】
【我记得是我那位养母亲自把明悦带回家的，所以她应该也是异能者，而且同样是飞鸟的成员。】
姐姐是否是异能者的身份还有待验证，养母的异能者身份基本上板上钉钉，否则一切发生的都太巧合了。
不过当时唐晓渔虽然父母去世，但还有姑姑在，所以没有被收养，只是单纯的成为了飞鸟的一员。
这样就完全解释的通为什么明悦和唐晓渔那么亲近，养母和她分开那么多年也没有过于生疏。
原来是早就以另一种关系认识了。
系统，【这样说很多事情都合情合理了。】
它见自家宿主表情有些复杂，【怎么了，宿主。虽然大家都有小秘密，但这也不是坏事吧？】
她觉得按自家宿主的心意，应该会很高兴主角和家人的关系好。
明娇有些费解，【你知道有本事的人一般都很高傲，脾气古怪的也不少。所以我真的很佩服我那位到现在都没有见面的养母，她究竟是怎么忍受我和小姨那么多年的，竟然没有一巴掌拍死一个。】
系统说，【所以说主角的好脾气也不是无迹可寻，不过这样也能解释的通了，也许就是因为平时都忙着维护世界和平，所以对家里的事就没精力管了。】
面对养女和妹妹作妖还能怎么办？就那么办呗，还真能像宿主说的一巴掌拍死一个。
明娇悠悠一叹，【我现在突然也有点嫉妒，我不是养母亲生女儿这件事。】
系统一呆，不至于吧？你这还没见面呢，怎么占有欲就上来了。
【她也是异能者，异能者通过血脉传承异能的概率比后天觉醒要大，所以唐晓渔的空间系异能有七成可能是从她那里遗传来的。】
明娇眼睛里刻着大写的羡慕二字，【统，我真的很想要。】
系统：是我想多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系统，【宿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真爱绝对是空间系异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就差搞清楚你姐姐到底是不是异能者了。宿主，你们家不会就你是普通人吧。】
明娇说，【你将小姨置于何地。】
系统，【你要这么算的话，也不能落下国外舅舅一家。只说你们这个小家。】
【不好猜。】
明娇目视远方，兴致勃勃，【你说我如果偷偷溜去疗养院，会不会要等到半夜才能看到我那位养母行侠仗义回来，跳窗进房间。】

第62章 血与花
【宿主,你真调皮。】
系统知道明娇在开玩笑，至少他们都能确定养母身体不好是真的，想隐藏自己异能者身份,实在没必要装病去疗养院。
明娇想了想觉得也不重要,至少短期内她不太可能和养母有什么交集，还是专注眼下更好。
于是稍稍偏移的思路又转回到正轨,【统，你刚刚说要帮我们抓到猎杀者,这事确实要拜托你试试。】
明娇沉吟,【找猎杀者的下落对别人来说阻力重重，但对你来说要简单的多。】
是人就有私心，有顾虑,有自己的人际交往,集中所有注意力只专注做一件事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挺难的。
系统提到这个就不困了，但它也有自己的迟疑,【宿主,你是要我专注搜索猎杀者的下落，可我们查到他的下落要自己去抓吗？】
【还有这次和锁定一个区域在里面找人不一样，猎杀者可能在这座城市任意的一个角落,也可能已经逃离这座城市，我如果全力去搜寻他,就顾不上你周围的动静。】
明娇,【我这边还能有什么危险，至少来自异能界的危险基本不存在，日常生活哪有那么多危机。】
系统一想也是,而且日常真有危机,凭自家宿主的应变能力也完全驾驭得住。
它倒没什么不放心,只是有些问题还没想明白，【宿主，你说猎杀者搞这么大阵仗想算计飞鸟，结果没成功，还暴露魔域沼泽是他人为制造，也间接暴露了他与高阶魔物勾结，他逃回去以后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明娇脸色变得冷淡起来，【我希望他死，又不希望他死的太痛快。不过没那么容易，也许他会遭受惩罚，但想杀他遭他反扑的机率也太大。】
【没到鱼死网破的境地，他背后的人应该不会这样逼迫一个亡命徒。】
她口吻也难得有些凝重，【我更担心他受到惩罚后会被更加严密的保护起来，那样其他人想找到他就更难了。】
系统叹了口气，【这里面的水越来越深了。】
明明最开始只是个人渣买凶杀未婚妻的豪门争斗，现在谜团越来越多，牵扯进来的势力也越来越多。
明娇安慰它，【想点高兴的事情，比如谢楚死了。】
系统，已经高兴过了，有点打不起精神来。
不过明娇由谢楚想到谢家，又想到谢家有可能要在接下来的疾风暴雨中元气大伤，突然觉得报答时颜的机会来了。
谢家的产业可是块大蛋糕呢，当然，某些涉及犯罪的产业链是不能吃的。
系统听了她的打算，有些不确定，【受伤的野兽最危险，咱们不会坑了时颜吧。】
明娇抱着胳膊，【只是纯粹的商业竞争，咱们不掺一脚别人也会过来分蛋糕。】
【时颜虽然是个正直的人，但又不是个傻子，该有的判断力都有，能碰什么不能碰什么，她有自己的准则。】
她想了想，【我现在真正可惜我不是明家人了，不然怎么也要推我姐姐过去一起分蛋糕。不过……也不会这么快，等大厦将倾的架势起来了，我就去找时颜合计合计，也许我那工作室也能沾点奶油呢。】
系统原以为自家宿主会因为心疼主角无精打采魂不守舍，没想到心里还是这么有成算，倒是挺佩服的。
它这一点就想错了，明娇虽然心疼唐晓渔，但唐晓渔自己都没绝望颓废止步不前，她更不可能伤春悲秋，什么都不做。
系统，【那宿主我先去干活了。】
【等等。】明娇说，【行侠仗义前，先把代号想好了。】
毕竟系统如果真的搜索到了猎杀者的踪迹，他们也不可能自己过去追，至少现阶段不行。
所以只能做个匿名举报的热心人，至于接收举报消息的，官方的异能者协会肯定是首选。
系统叹服，【宿主，你真是深谋远虑。】
明娇摇头笑了，【又贫，深谋远虑被你这么用，价都掉光了。】
系统想了想，语气深沉，【既然我们对自己的定义是匿名举报的热心人，那我们的代号就叫热心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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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几天果然如明娇预想的那样，她和唐晓渔基本没有再见过面，期间她也被请去做了几次笔录。
不过她，唐晓渔还有谢楚他们三个被绑架，这件事到底瞒不住，先不说谢楚必须得提前宣传铺垫一下，就说三个大活人突然在薰衣草庄园消失，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会联想到他们出事，也不可能不报警。
一连几天她微信里的朋友圈和群都在疯狂讨论这件事，在大众视角里，他们三个是被绑架后下落不明。
明娇也就谨遵唐晓渔还有调查员们的叮嘱，继续保持失联状态，没有联络任何人。
系统虽说积极的进行寻人活动去了，但分出点精力和她聊天也不难，时不时会带来一些外界的动向。
【谢家的风声不太对。】
【警方那边的调查令下来了。】
【谢家的异能者都已经被异能者协会控制起来了。】
【好多势力都在关注谢家那边的动静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一周左右，异能者协会的调查员对明娇最后一次进行细节询问后告诉她对外的说辞已经帮他们安排好了，会逐步公布部分实情。
现在明娇已经成功被解救出来，可以自由联络外界了。
这个部分事实大概就是会公布谢楚是幕后策划者，但与异能界有关的都会隐藏起来。
明娇觉得没什么不好，想想谢楚人死了，江湖还在流传他的传说，死因大概也会是与同伙因酬金问题发生争执最后被杀，自食恶果这种。
别的不说，她如果是谢楚，大概会气的掀开棺材板，要求官方给她换个听起来聪明点的死法。
明娇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她忽然想到同样的事原主干过类似的，而且结局差不多就是谢楚这个下场。
笑容忽然消失。
被人说恶有恶报就算了，主要是从各方面来讲，看起来太蠢了。
话又说回来发生这么大的事，她的好小姨如果装死不动才奇怪了。
明娇接了不少她打来的电话，说是接也不准确，前段时间她一个被绑架的失踪人口，不可能接任何人的电话。
所以她现在看着变成两位数的未接电话，有些感慨，【这世上最在意我死活的终究还是小姨呀，世上只有小姨好，我一定要好好孝顺小姨。】
系统还能不了解她，这是看谢楚死了，猎杀者太远她又够不着，就又想回归豪门争斗的剧场和小姨去同台飙戏。
它正想评价两句，就听明娇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好像见到了新鲜事儿，【是姐姐的电话，她也给我打电话，看起来是接到消息了。】
【好人啊，居然也很关心我的死活。】
系统生怕明娇再来一句，我也得好好孝顺姐姐，还好她有操守不喜欢祸害好人，感叹了一句就转移开重点，【她从外地回来了吗？】
系统说，【往回走呢，两个妹妹被绑架，就算那边有一个亿的生意也得赶回来呀。】
明娇神色慢慢变得若有所思起来，系统猜到她在想什么，问，【宿主，你是不是在想你姐姐到底是不是个普通人。】
明娇点点头，倒也没有特别在意，【她要是个异能者，唐晓渔解释起来也方便，她要不是就把官方安排的说辞用上呗。】
她估摸着只要确认自己还活着，姐姐大概也不会来见她，倒也乐得轻松。
系统对这事倒有些别的看法，【如果全家都是异能者，就原主一个不是，又瞒着她，关系走到今天这步不是没有原因。】
这次它又把小姨暂时排除在外。
明娇想了想点点头，【有影响无可避免。】
拥有共同的秘密会让人本能亲近起来，而被唯一排除在外，哪怕不知情应该也会有感觉，难免生疏。
但也只是一部分影响罢了，原主与明家人的关系不断恶化，固然有小姨的挑拨，有被同一个秘密排斥在外的疏离，但更重要的是她自己的性格原因。
想着想着，明娇问了一个让系统很困惑的问题，【统，你觉得原主爱明家人吗？】
&#183;
另一边。
唐晓渔和明悦一前一后走出异能者协会办事处，身后的大楼灯火通明，越发显得远方夜色沉沉，路两边的路灯昏暗如豆。
唐晓渔心不在焉的迈下台阶，又忽然回过神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心事重重的明悦，“我们回去吧。”
明悦后知后觉的想起姐姐乘坐飞机航班后半夜就该到了，她们最晚明天清早就能见到姐姐。
她想了想，抛开异能方面的事不能告诉姐姐，其他解释也是实情，毕竟就是谢楚制造了绑架。
不用再额外编点说词对姐姐说谎，让她由衷轻松，只是猎杀者又没了踪迹和消息更让她沮丧。
如果这次对方再一两年都销声匿迹，她觉得她已经没办法再忍受不能将对方绳之以法的焦虑。
明悦重重叹了口气，叹完气又不想让心情同样烦乱的唐晓渔再分出精力安慰她，主动打开另一个话题。
“姐，这次动静闹得这么大，明薇姐那边好解释，但我担心我们瞒不过妈妈。”
唐晓渔颔首，“除了小姨的事，我们也没什么好瞒的。”
事实上就算是小姨的事也不可能永久隐瞒，迟早要摊牌。
只不过是她们想将事情查得清楚点，再找合适的机会告诉妈妈，让她少费点精力。
她说，“妈妈如果打电话问你，你不用为难，直接说就好。”
依妈妈的做事风格，她如果心里有疑问不会强势逼迫别人给出答案，只会不动声色的搜集线索，调查真相。
这样的话其实也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她，不如让她少耗点神，把能说的都说出来。
明悦有点纠结的眨着圆眼，“别的都好解释，她的事我怎么说？”
她自然指的就是明娇。
唐晓渔纤长羽睫垂下，说，“怎么了？”
明悦略微皱了下眉，“我就是有点怀疑她可能和我们一样。”
这个一样指的不是和她们相同都是异能者，而是指都有隐藏身份。
这个世界需要隐藏身份的群体和职业从来不只异能者，也不可能只有异能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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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血与花
唐晓渔的声音依旧无波无澜,“怎么突然这么想。”
明悦仰头看着唐晓渔，她紧绷着脸的时候都显得有种沉稳的肃杀感，会让人下意识觉得她很冷酷,但她的眼睛又大又圆,专注看人的时候像极了猫咪仰头就又添了几分可爱。
“谢楚死的那天晚上她就在现场。”
不仅在现场谢楚死前，肯定还和她交流过。
“她一点都不害怕。那种状态让我感觉她并不是第一次接触死亡,还有被绑架的事，虽然都是提前计划好的将计就计,可实际上我们都不清楚谢楚会有什么安排,如果按普通人的反应来看，她至少应该有些不适应和害怕。”
“可我能看出来，她不是因为觉得丢人不能示弱在强撑。”
事实上不仅不是强撑,简直游刃有余。
“所以我觉得如果不是她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经历过很多不同寻常的事，就是也受过特殊训练。”
明悦将自己心里对明娇的困惑和推测说完,发现唐晓渔依旧很平静,似夜色里的一池湖水，清澈却让人看不透彻，“你早就这么猜过了吧。”
唐晓渔,“是有过类似的推想。”
她的眼睛像笼了层流动不息的灰雾，视线凝在远处同样灰暗的夜色。
“这些事我去和妈妈解释,你不用烦恼。”
明悦看了看唐晓渔的神色,也猜测她大抵不会将明娇的事告诉妈妈，她们自己都没把事情弄明白，告诉妈妈也是让她跟着一起烦恼。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察觉到唐晓渔心中的朵朵愁云里,有一朵必然是为了明娇。
成年人的世界和心思为什么这么复杂？让她怎么努力想都想不透。
明悦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姐妹两个停在石阶下短暂交流的功夫,办公大楼门口突然走出一个人，正是和她们这几天一起行动调查，已经很熟识的张姓调查员。
他见到唐晓渔和明悦有些意外又有些轻松，“你们不是说有事先回去吗？还没走啊。正好刚刚传回来消息，事情有新进展，我倒不用再给你们打电话了。”
唐晓渔和明悦都专注聆听，张调查员说话也很利索，直接将消息抛出，“猎杀者真正的雇主，可能还是出自谢家。”
唐晓渔眼神微动与明悦对视一眼，这个消息说让她们多震惊，其实也没有。
谢楚死前和明娇说了什么，包括他对幕后黑手出自自己家族的怀疑都不是秘密。
明娇不仅单独对她们强调过这一点，做笔录时也详细描述了谢楚的分析。
虽然不排除谢楚有误导所有人的可能性，但他们也不可能不重视这一点。
张姓调查员说，“我要再走一趟谢家，去那边看看情况。”
事实上谢家那边一直都有人在盯着。
唐晓渔没有任何犹豫，“一起。”
她说完又去看明悦。
明悦朝她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说，先回去了。”
面对姐姐还能怎么说，就推说唐晓渔还在配合警方进行调查呗。
也或许等姐姐到家前唐晓渔就回来了，再不行还能把叛逆的明娇推出去吸引一波注意力，让她头秃。
她也被绑架了，我给她打电话她还是不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明悦仰头看着明月，圆圆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得意。
一直都是她给她们制造烦恼，现在让她烦一烦也不错。
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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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并不知道老实的小黑猫也藏着坏心眼，还在和系统深沉的探讨问题。
【统，你觉得原主爱明家人吗？】
面对这个问题，系统想挠头，【我觉得她对小姨才是爱的深沉。】
至于其他人想想原主对她们做的事，绑架妹妹，制造车祸害姐姐，偷换养母的药，如果那也叫爱，那爱也太可怕了。
这就是觉得她不爱明家其他人了。
明娇笑了笑，【和你恰好相反，我觉得她爱明家人，就像我觉得她也是真的喜欢谢楚一样。】
【爱是存在的，就是她的爱很扭曲。她希望她的所有家人都只爱她一个，就像小姨那样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她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能比每个人对她的更好。】
系统只是有时不够了解人心，也觉得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但这不代表它没有判断力，【这怎么可能做到？】
【是啊，这当然不可能。】明娇说，【她自己应该也很明白，所以没事的时候作一作，发泄这种不满，日子也能过得去。等到唐晓渔出现，她就觉得日子过不去了。】
系统听的头皮一麻，【这事……真是。】
它都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原主不仅得不到所有人的偏爱，还要承认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属于别人的，更糟的是她的亲生父母也已经不在了，她没有机会得到独属他们的偏爱，可唐晓渔又恰恰得到了。
所以她恨唐晓渔，恨她的一切，无论唐晓渔多宽容多忍让都没办法打动她，因为她再也不会比恨唐晓渔更恨一个人。
这恨十分不讲道理，但话说回来，她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系统和明娇一样都曾经站在上帝视角旁观过属于原主的人生，一直到后面深入的参与进来，它都觉得它已经算很了解原主。
可直到现在，它才算真正弄明白原主在想什么。
系统心情复杂，语气也很复杂，【原来作精的内心世界都这么复杂吗，这些明家人应该不知道吧？】
明娇，【她们去哪知道，这些道道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
她大概已经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原主的人，但依然理解不了她，因为与原主的偏执比，她还是喜欢清醒自在的活法。
【我只能说她爱明家人，但她更爱自己，对明家人的在意比不上对自己感受的照顾。】
明娇目光变得幽深，【最开始知道小姨搞那些小动作时，我觉得她人生向泥潭坠落，至少有一半的责任在小姨。】
系统也这么认为，【那现在呢？】
【现在我也没觉得小姨干净。】明娇说，【只是小姨是她悲剧的推动者，但不能说是塑造者，她的性格注定要打出be线。】
就明娇看过那么多本真假千金题材的小说里，这一本原主作为假千金的处境可以说是天胡开局。
抱错并不存在刻意安排，没有隐瞒，也没有其他阴谋。
家人绝大多数都是三观正常的好人。真千金友善，没有敌意。
只要原主想好好的活，只要她不针对唐晓渔，哪怕脾气一直很坏一直任性，也照样可以打出he结局。
但她的自我，她的独占欲已经注定没有小姨的挑拨，她也容不下唐晓渔。
【是她先对唐晓渔展露敌意，小姨才顺水推舟加大挑拨力度，而不是小姨先挑拨，她才想针对唐晓渔。】明娇说。
系统莫名感到一阵遗憾，它都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或许是因为知道故事注定没个好结果，所以感觉怅然吧。
【这样说她这个人不是没救了。】
明娇摇摇头，【你觉得她稀罕别人的拯救吗？】
有些事注定无可更改，不管重来多少遍都一样。
她又对系统提出一个问题，【统，你说她这样的人如果重生会做什么？】
系统迟疑，【如果按常理推测，一般人都会想办法弥补以前犯的错误和改变遗憾吧，但原主……】
它悚然，【她不会还想杀掉唐晓渔吧？】
可如果能抢占先机，她为什么不杀？但这又真的很不讲道理，唐晓渔到底做了什么孽，老被这么折磨。
明娇，【也没那么绝对，她会克制自己不杀。】
不过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唐晓渔，而是原主在意明家人。
【她很清楚如果她针对唐晓渔，就要再一次面临上辈子和所有人决裂众叛亲离的下场，只要她想杀唐晓渔，这就是无可更改的结果。她肯定不想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结果。】
这一点系统也明白，但它觉得没这么简单，【宿主，虽然你这么说，但原主根本做不到啊。】
它现在已经非常清楚原主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偏执自私，顽固傲慢，她是真的恨唐晓渔，这恨意扭曲不讲道理，也难以更改。
系统整只统都要愁的拧成麻花，【她真的太拧巴了。】
如果没有明娇，原主其实该是它的宿主。有这样一位宿主的话，它真的没有自信能引导她向善。
它觉得它以后的统生里，大概都很难再遇见这么别扭这么偏执的人。
明娇点点头，【确实没可能做到，所以如果真有一个重生的机会摆在眼前的话，她只会选择一条路，不要。】
【不要？】系统下意识重复，又隐约明白了什么。
【对啊，她拒绝这样的机会，一个本该她重生的世界，她就不再是她。】明娇说。
系统，【宿主，你好像说了信息量很大的话。】
明娇，【我只是在进行一个比较合理的假想。】
倘若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也真的安排了重生这件事，这个机会其实不单单是在给原主，更是为了所有人。
让原主重生，是因为她是一切悲剧中最顽固的点。
她改了，所有悲剧才有完全逆转的可能。
系统，【好吧，这个假想确实很合理。你这么一说，我终于感觉她确实对明家人有爱存在。】
不破坏所有人重新开始的机会是对家人的爱，不回头是对自己的成全。
明娇感叹，【都说浪漫矢志不渝，她是傲慢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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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血与花
谢家。
警方将装着尸体的尸袋从室内抬出,几不可闻的血腥气很快随风消散。
唐晓渔站在修剪美观整齐的草坪旁，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一幕，很快她又略略抬头将视线投在不远处灯火璀璨的宅子上,感到森冷亦嗅到腐朽。
张调查员拧着眉从房子门口走出,他一边摘手上的手套，一边朝唐晓渔点头,算是打招呼。
唐晓渔亦走上前两步做回应，张调查员看起来也对眼前的局面感到头疼,重重叹了一声,“查来查去，谁能想到是她。”
这个她指的自然就是刚刚被抬出的死者，谢楚的继母,她死于割腕自杀,目前警方这边初步排除她杀的可能。
不过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能短暂迷惑人神智，操纵人意志的异能,所以在场对异能有了解的人心里都存着巨大的疑影。
事实上所有了解内情的人都对眼下查出继母与猎杀者有勾结,雇佣他除掉谢楚这个结果，持怀疑态度。
因为动机不是那么充足。谢父正值壮年，离七老八十快死了,全家人可以在病床前上演争权夺利的传统戏码还有段时间。
继母自己本身又没有子女，只杀谢楚一个,谢父的财产也不可能全数落到她手上,除非她能把谢家灭门。
张调查员摇摇头，“这事还有的查。”
唐晓渔看了他一眼，“不错。”
他们都没明说,但彼此心照不宣,继母很大可能是猎杀者推出来的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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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明娇和胡经理在工作室大楼前告别后，她长长舒了口气。
谢家那边动荡的越来越厉害，很多嗅觉敏感的大佬已经开始暗中推波助澜。
时颜这边也在谨慎考虑，严谨计划后，准备带她一起去刮奶油了。
毕竟谢家那边也有很多涉猎服装业的产业，到时候接收客源，吸纳人才，低价收购等等能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不过商业上的事明娇虽然有系统这个严师在灌输理论，但这么短的时间，她就算是个天才也不可能立刻出师由理论跳到实践，更别说她其实连纸上谈兵的水平都没有。
这个时候就需要工作室的定海神针，万能的胡经理上场了，所以这些天她和胡经理打的火热。
就是胡经理看她的眼神偶尔有些古怪，就仿佛一位老母亲看到自家纨绔突然扶得上墙，每天都在欣慰到泪目。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胡经理，表面端庄大方，实则内心戏也巨多啊。
明娇暗暗腹诽。
事情已经初步有个眉目，虽然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虽然去咬濒死的象有被压死的风险，但明娇还是不可避免的在这个过程中产生兴奋和战意。
不过兴奋完了，还是要想些比较现实的问题，比如是打车回去还是坐公交回去。
住在书屋的不方便，在没有猎杀者这个巨大威胁时就凸显出来了，比如不管是打车还是坐公交都不太方便。
明娇想如果这是在蔷薇园，她可以直接开车上下班，等再见到唐晓渔和她说一声，她就搬回去吧。
想到唐晓渔，明娇不由抬头望向天际的皎皎明月，距离荒山绑架事件已经过去半个月，而她也差不多有半个月没见唐晓渔了。
不仅是唐晓渔，明悦也一次都没来过书屋，还有……
明娇回身看了眼身后的工作室大楼，小影也已经请了半个月的假，到现在同样不见人影。
仔细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两个月了，两个月听起来不长不短的时间，但事件密集频发的程度，时常让她觉得时间就是过去两年也不奇怪。
胡思乱想了一阵，明娇甩甩头，加快脚步向公交站走去。
统子不在，偶尔还有点不习惯，她想。
毕竟以往她发呆的时间长点，系统就会关心她怎么了，等得到答案不管是吐槽她还是安慰她，他们一来一回的说话总是个乐趣。
乘公交回了书屋的小街附近，顺手买了晚饭，明娇提着打包饭盒漫不经心的往书屋走。
夜风总有几分凉爽，月光很亮，远处树木翠郁依旧，虽说没有白天的晴空如碧，翠影成荫，看着明亮朗阔，但也不显阴森，依旧是一派令人舒心的景色。
明娇心头却莫名生出几分疑影，她脚步慢慢顿住，猛地转身。
&#183;
异能者协会办事处。
唐晓渔翻阅着手中的尸检报告，若有所思。
谢楚的继母是普通人无疑，割腕自杀也是实际操作上的事实，但她本人真正的意愿依旧要打个问号。
因为不是所有异能在使用后都会有痕迹留存，所以不能排除她被异能操控这个假设。
而唐晓渔假设继母真的有和猎杀者合作，又被灭口，那她杀谢楚的动机是什么？还是继母其实早已经被猎杀者背后的势力吸纳。
她的思绪在这个问题上打了好几个转，最终暂时放下，拿起桌上放的另一份资料，准确的说那是一份口供。
看着口供上并不陌生的名字，唐晓渔神色里多了几分复杂。
她将口供看完再抬头看向窗外，夜已经很深，办公室外依旧还有调查员来去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唐晓渔将看过的资料重新整理好放回原位，没有打扰已经趴在桌上睡得很沉的张调查员。
她走出办公室，又沿着走廊一直走出办公大楼，回首看着明灿的灯火，她忽然有种终于从梦中惊醒的恍惚感。
专注调查无岁月，但事情又总该循序渐进的来，她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见明娇了，就连回家见姐姐好像也是两天前的事。
目前的局面看起来依旧混沌，但有些事也已经清晰可辨，她或许该回去和明娇交流一下线索，也让她安心。
不过，她有过不安这种情绪吗。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唐晓渔忽然心有所感，抬起眼眸凝视不远处树影交织的暗处。
一抹月色打在红裙上，树丛后面走出精致如人偶般的少女，是血樱。
雪樱，血樱，她不像一朵浸满鲜血的花朵，因为花总有几分鲜活，她更像长白积雪下的一块顽石。
花朵会枯萎，积雪会融化，石头却不会轻易挪移。
唐晓渔打量了她一眼，沿着石阶走下，走向她，“你来找我，是有事要谈。”
她的话很直接，却不会让人觉得疏离冷漠，恰恰更像与寒冬交接的第一缕春风，虽然不暖却也柔缓，是一种难以察觉又令人很舒适的态度。
这与小影以为的她不一样，她歪头同样观察了一下唐晓渔才开口，“是。”
也不用太多言辞，两个人默契的一前一后向更外围的区域走去。
&#183;
明娇转身，身后空无一人，长街尽头的远方依旧是万家灯火，人间百味。
她认真的观察感应了下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她。普通人瞒不过她，也不太可能是猎杀者，因为她没感觉到有被窥视的杀机流动。
明娇心情不是很美妙的挑了下眉，倒不是她盼着有人跟踪她，实在是对自身感官有着充足自信的人都不太喜欢自己做出捕风捉影的事。
回了书屋，那一晃而过的错觉再没出现，明娇放松精神将买好的晚饭放在茶几上。
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饭买回来了，她却没有立刻吃的胃口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放空思绪。
直到门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将她的心神唤回，她下意识望了眼，就见唐晓渔站在门口。
唐晓渔见明娇注意到她，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她穿了很简洁的日常装，身上除了经常戴着的银丝边眼镜没多余的装饰，清素简单的像一束栀子花。
明娇坐直身体，“你能瞬移进屋就直接进屋嘛，还怕吓到我啊。”
唐晓渔没想到见面后她第一句话是这个，微微一怔后，轻轻点了下头。
“吃饭了吗？”
明娇观察了一下她的气色，又开口，“我刚买回来的，正好一起吃吧。”
她买了两个菜，米饭厨房里还有半锅，足够她们两个吃。
唐晓渔一点也不觉得饿，只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不用，你先吃，吃完饭我们再谈。”
明娇也没多劝，转身去厨房洗了些水果，“天气热不想吃饭，那就吃点水果吧。”
唐晓渔看着放在眼前的透明果盘，低声说了句谢谢。
明娇在唐晓渔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慢慢变得复杂，她心里其实有根线在悬着，见唐晓渔这样的反应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对她们之间的事到底是什么想法。
是干脆默认接受一切心照不宣的不挑破，还是没有心力聊这些，暂时维持最后一层窗户纸。
她默默走到茶几前坐下，抛开这些不想，她也知道唐晓渔心情肯定不好。
事实上这次猎杀者藏的很深，就连系统到现在都没什么眉目。
猎杀者不可能知道会有系统这样的存在出手追查他的踪迹，但他依然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手段防住系统，越发证明他不简单，能将他庇护躲藏起来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些人更不简单。
屋子里安静的令人有些不适应，唐晓渔抬起眼帘看明娇，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明娇少有的会这么安静。
她见明娇盯着放在面前的饭菜怔怔出神，漂亮的眉目间蕴着几分清愁，莫名就有些心软和不忍，“怎么不吃饭？”
唐晓渔清悦的声音传来，依旧似林间晚风忽有冷意，但也有种别样的柔缓。
明娇立刻回过神，“没什么，就是刚刚突然想到了别的事。”
她感觉自己刚刚的心思有些矫情，早就决定好的事，又哪用得着那么多纠结。
日子能糊涂过的时候就糊涂过日子，该清醒过了，那就把一切都说清楚。
她把饭盒打开，“对了，谢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有新进展吗？”
唐晓渔，“你先吃饭。”
明娇看看她的面色，掰开筷子笑了笑，“又出事了？还怕我听了就没胃口啊，你说吧，我听着，尽量不插嘴。”
唐晓渔没再拒绝，她想着明悦那天对她的推测，视线慢慢凝在明娇脸上，“谢楚的继母死了，割腕自杀。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是猎杀者的真正雇主。”
明娇很想遵守承诺不插嘴，但这太难了，她现在非常想把那个广为流传的‘臣妾做不到’的表情包打印出来，然后贴在自己脸上。

第65章 血与花
“真是她干的,还是被动背锅？”明娇问。
单就继母雇人杀谢楚这件事，她和其他人看法一样，动机不足。
继母自己没有孩子,丈夫离蹬腿还有很多年头,真为了夺权夺财杀丈夫的儿子，哪有把丈夫一起打包送走来的合算。
唐晓渔想了想,轻声问，“你还记得谢然吗？”
明娇无奈,“这是世界线在收束吗？我记得你以前问过我这个问题。”
唐晓渔很认真,“我担心你会忘记。”
毕竟谢然在这错综复杂的局面里，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受害者，不平凡的点在于她是谢父子女中唯二的异能者。
明娇,“我的记性还没那么差,真的。她是谢楚同父异母的妹妹，谢楚和她享用了一样的死法,不知道算不算应验了那句杀人者人恒杀之。”
她说,“她怎么了？你千万别告诉我她是假死，幕后黑手其实是她。”
唐晓渔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只是说,“这件事她母亲也有参与。”
明娇若有所思，“情人和正室联手吗？”
可见渣男有多渣,渣男的儿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还活着吗？”
唐晓渔说：“活着,否则我们也没有这么快就查到她们之间有联系。”
明娇点点头，“但你上次和我说，谢然的母亲是个普通人,猎杀者又与谢楚的继母有勾结,所以继母是异能者吗？”
这两位女士当中总得有一个是异能者才能和猎杀者搭上线吧。
唐晓渔说,“她们都是普通人，毋庸置疑。”
谢然的母亲是早就查证过的，继母无论是尸检报告，还是从谢家搜集到的物证还有其他方面的信息来看，都可以印证她是个普通人。
她说，“你忽略了还有一种可能性，普通人很难主动接触和了解到异能者的存在，但异能者可以主动走向普通人。”
明娇想了想，“这倒是，所以你们的推断结果是什么？继母只是猎杀者推出来搅浑水的棋子，他操控了她。”
唐晓渔点点头，“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推想，但根据谢然母亲交代出来的东西，是继母主动找到她要求合作的。我觉得这不会是猎杀者的要求。”
“所以很大可能是谢楚的继母和谢然的母亲先一步联合，猎杀者发现后主动找上门，双方建立合作。”
当然这两个女人无疑是在与虎谋皮。
明娇，“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但你看起来还有些困惑。”
唐晓渔，“我只是暂时想不通继母想杀谢楚的动机？”
双方目前来看，还没有非常激烈而直接的利益冲突。
就继母的为人处事来看，她对谢楚没什么关心，但同样也不会刻薄刁难。
谢楚就更没有除掉她的必要，因为他的父亲身边并不缺女人，杀死这个继母，难道就没有下一个继母吗？
相反现在的继母和自己父亲保持稳定的婚姻关系，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局面。
“也许你是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明娇想了想说：“继母应该只是一位普通的女性吧，我不是指她的家世和容貌，我是说她的人生经历。”
“一个正常的普通人如果发现继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都会害怕吧。”
“她难道不会想，谢楚能除掉他的那么多兄弟姐妹，难道会不忍心杀死一个继母吗？人在自己的生命可能会受到威胁的时候，总是没办法特别理智。”
唐晓渔豁然开朗，是了，她在拿非常复杂的动机和目的来揣测局中的每一个人，确实忘了继母是个普通人，必然也会有普通人的心态。
继母察觉到谢楚的一番动作，心里肯定会涌现防备，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联合一个对谢楚抱有恨意，绝不会背叛她的盟友，再合情合理不过。
她确实不用过于阴谋化继母的动机，但转念一想继母能察觉到谢楚的一番动作，真的是她自己察觉，还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明娇似乎也在想一样的事，感叹，“豪门真是个巨大的漩涡，身处其中谁都可能被搅得粉身碎骨。”
不过生活本身就是个更大的漩涡，只要有欲望想争夺，无论在哪都有可能头破血流。
唐晓渔看她。
明娇又说，“我觉得你不用把她的行为想得多复杂，但你可以深挖一下她身边的人。”
倒不是要管谢楚的死谁是真凶，而是从现在的局面来看猎杀者的目的是针对唐晓渔，针对她背后的组织飞鸟。
“看看继母的一切行为是不是早就被人掌控了？”
唐晓渔已经明了明娇的意思，“你是说继母身边有猎杀者提前安排好的人，影响她推动她，让她觉得谢楚很危险会杀她，所以她才做出这些行动。”
这是一步远比谢楚在对明娇动杀心前就更早安排好的暗棋。
她沉吟，“确实需要进一步深究。”
她还有调查员们一直以来的重点全放在确认继母是否是异能者，自杀是否是被人为操控上了。
明娇手指点了点脸颊，“这样一想，谢然的母亲也不一定就是继母不安下乱找的朋友，她有个异能者的女儿，了不了解异能界的事是个很难完全说清楚的问题。”
“假如一切按猎杀者所计划的发展，谢然的母亲应该也死了，她就是起到为继母对异能界有了解牵线搭桥的作用。”
唐晓渔点头，“不错，这样事情就会更加合情合理。”
一切都计划的这样深远，那最开始在蔷薇园所谓的偶然撞见，其实也是猎杀者故意在引她入套。
明娇也在想相同的事，“原来是这样，一切都是局，包括我的事在内。”
按照猎杀者的算计，事情应该这样发展。
谢楚烦心该拿不值钱的未婚妻怎么办，决定采用老办法□□解决烦恼。
没想到被飞鸟的成员撞上，一路追查，谢楚觉得受到威胁，制定绑架计划达成两个目的，一个目的还是要杀了未婚妻，另一个目的是引飞鸟的成员出来杀人灭口。
飞鸟的夜莺与山雀还有倒霉的未婚妻一起被谢楚除掉，结果出现意外谢楚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猎杀者见自己雇主凉凉，出于人道主义必定会在谢楚死后第一时间联络谢家，让谢家抢占先机。
然后飞鸟和谢家会立刻开打。
在谢家看来谢楚死不死的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异能者黑户，手上都不干净。被飞鸟盯上，任飞鸟继续查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一定要在事态更恶劣前将飞鸟全部清除。
在飞鸟看来，猎杀者只是谢家的一把刀，谢家为了掩盖罪行，杀人灭口，重点在他们身上。
如果谢家能将飞鸟解决皆大欢喜，如果谢家不能，那就开启隐藏支线，推背锅侠继母上场。
继母偶然发现继子真面目，也了解到异能界的一些基本情况，感觉自己身边有个杀人魔头太不安全，于是联合盟友后又通过各种渠道找上猎杀者，请他杀了谢楚。
这样无论是飞鸟还是谢家哪一方幸存下来调查，甚至是异能者协会突然插手进来，查到最后也会发现事情源头在继母身上，这只是一场家族内斗，猎杀者只是个被雇佣的杀手，而不是一切的策划者。
环环相扣，计划完美，而且布局庞大，让人觉得无路可逃。
但同样的一步走错，虽然不说满盘皆输吧，可猎杀者真正的谋算确实算落空了。
明娇想了想，觉得猎杀者最大的失算并不在于荒山那夜突然杀出来的小影，而在于他错估了唐晓渔。
荒山那晚明娇也是明悦到了后，才知道唐晓渔提前联络了异能者协会。
这也比较出乎她的预料，因为在她眼里唐晓渔的做事风格很独，充满谨慎的保护欲和掌控欲。
如果她叫飞鸟的其他成员回来帮忙，明娇一点都不奇怪。而与官方合作，很大程度上事情的掌控权就不在她手上。
但事实证明唐晓渔这一步走的很对。
明娇在那一晚有些惊讶，唐晓渔和小影联手猎杀者还能逃走，也是相当厉害。
但在此后的这么多天里，她再回想发现猎杀者也可以不逃走，他引唐晓渔入套，必然从各方面设想过她的反应，也会考虑她叫其他帮手的可能。
但那天晚上猎杀者偏偏一个人在荒山，没有任何其他帮手，被唐晓渔和小影围追堵截的颇为狼狈。
这很矛盾，与他前面运筹帷幄，一切尽在计划中的模样十分矛盾。
所以其实他是有后招和帮手的，只是在确定异能者协会的人也介入进来后，他不敢再用。
也知道谢家完了，他利用不了他们抢先机打飞鸟一个措手不及。
而为了脱身，为了计划最后奋力一搏，他用了魔域沼泽也暴露了魔域沼泽与他有关，他绝对勾结了域外魔物的事实。
但换个角度想，如果那晚唐晓渔她们没有控制住魔域沼泽，撑不到异能者协会的指挥官带人赶到，她们这些人还是会死，魔域沼泽的事依然可能被定性为偶然爆发。
那个晚上本就谈不上多风平浪静，但要说多惊心动魄明娇也没多大感觉，更多的关注点还是在逃跑的猎杀者身上。
但现在再想，那一晚的暗流涌动比她所看到的要凶险的多。
后怕到谈不上，猎杀者和他背后的势力不简单这种感慨说多了也腻。
明娇决定说点别的，“好大一盘棋！不过和针对你们飞鸟的这场阴谋比，谢家那点事已经无关紧要。”
“由目的推导嫌疑人，能供养得起猎杀者这个级别的罪犯，挡得住各方势力的搜捕不漏风声，又能渗透进谢家以谢家人做棋子，怎么看都应该是不小的势力。”
“这么个庞然大物这么针对你们飞鸟，不是有恩怨，就是有利益冲突。线索这么明显，应该很容易就能锁定怀疑目标吧？”
“你很清醒。”唐晓渔说。
身处局中的人想要捕捉布局者的真正目的，其实并不简单，也太容易为眼前纷乱的线索分散注意力，从而偏离正轨。
明娇也是局中人，了解的很多东西更不直观，都是由人转述，她依然能不被迷惑去抓最中心的点，这很难得。
明娇对这一点没显出什么得意，因为她没觉得这有什么难得，当然如果唐晓渔要是夸一夸她，事情立马就会变得不一样。
“你现在有什么怀疑人选吗？”
唐晓渔摇摇头，“也许只有这最后一点，你想的有些偏差。”

第66章 血与花
明娇连忙问,“什么偏差？”
“猎杀者背后的势力针对飞鸟的目的并不是出于有恩怨或者单纯的利益纠葛，准确的说，背叛这个世界的不止猎杀者。”唐晓渔说。
明娇有些费解,唐晓渔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很多余。
猎杀者能使用魔域沼泽,如果排除其他可能，只认定他是与域外魔物勾结,所以掌控了这部分力量，那供养他的势力又能干净到哪去？
肯定也是上赶着和域外魔物贴贴,难道还能对此说一句,员工个人行为，本公司概不买单？
唐晓渔斟酌了一下，似乎是在想以哪个角度为切入点给明娇解释她所了解的信息。
“今晚血樱主动来见我。”片刻后唐晓渔缓缓开口。
这半个月她们都有和异能者协会的人一起行动,方便调查和交流线索,但见面和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来是血樱的性格使然，二来是她们分组调查的方向不一样,见面的机会当然也就少。
被问到那天出现在荒山的原因,她也只说了四个字——私人恩怨。
不过现在唐晓渔对她出现在荒山的原因，已经随着她们不久前的那场交谈彻底了解。
明娇听到小影的代号眼神不自在的闪了闪，不管怎么说她还欠小影一杯冷饮,尽管小影不知道她欠了。
但这件事就和她当初发誓如果谢楚死了，她就去他坟头送花一样,说到就得做到。
她也是个难得的诚信人呢。
明娇思维稍稍跑了一下火车,就听唐晓渔又说，“她告诉我，猎杀者十年前就死了。”
明娇,“……”
明娇觉得如果坐在她对面的不是唐晓渔,她一定会将这句话当做玩笑。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见识过很多大场面,但这样的场面我真没见过，究竟是怎么回事，求详解。”
&#183;
一个小时前。
小影，“我要和你说的事很简单，与猎杀者有关。”
唐晓渔，“愿闻其详。”
小影平铺直叙，“猎杀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塑造出来的招牌。”
这话她说的平淡却像个乍雷骤响，让唐晓渔的步伐不得不停。
唐晓渔眉心微蹙，“我不明白。”
福利院的事发生在七年前，此后的七年里她花费过很大精力追踪猎杀者，她也确信，这些年里她几次交锋过的猎杀者是同一个人。
可现在血樱却告诉她猎杀者不止一个人。
小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没有认错人，他是一直被你追捕的猎杀者，但未必是第一个顶着这个名号的杀手。”
唐晓渔神色冰冷而凝重，“你的意思是猎杀者从来不是一个偶然出现的变‘态杀手，他是被人刻意塑造出来的杀人工具，这个名号的背后至少有两个人。所以我现在面对的那个猎杀者已经不是初代。”
这比猎杀者背后单纯有个势力供养他更可怕。
小影点点头，“我能这么肯定的告诉你这一点，是因为我翻阅过组织留下的旧档案，里面记录了对初代猎杀者追捕和击杀的全过程。”
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最荒诞的故事，“那是十一年前的档案。”
唐晓渔凝眸望着小影，“如果是这样，这么多年为什么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这世上如果说有一批人会对猎杀者绝对关注，不肯错过他的消息，那么必然是他的仇人，而唐晓渔恰恰就是猎杀者的仇人之一。
她不能说是世界上最了解猎杀者的人，但一定是最关注他所有消息的人。
小影的红裙在风中曳动不止，是艳红的花，又仿若流动不息的血，她说：“因为百花马上就覆灭了，而在十一年前的异能界，他什么东西都不算。”
唐晓渔难得哑然。
血樱说的不错，猎杀者真正扬名的时间是在七年前，这一点没有人比她这个亲历者更清楚。
因为福利院的事件影响十分恶劣，那时虽然没人知道是他制造了魔域沼泽，但老师和孩子们的死与他绝对脱不开关系，这样一个以危害别人为乐的变‘态杀手，走到哪里都是个不定时炸弹，更别说他还是个异能者。
随着血樱透给她的这个消息，猎杀者身上的迷雾也被冲散开了一些。
唐晓渔整理了一下思绪，这些年很多人都猜测过，猎杀者背后有组织供养和庇护，就是想借他的手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处理不方便处理的脏活。
但现在看这根本不是变‘态杀手和肮脏组织的一拍即合，猎杀者们从一开始就是被刻意塑造出来混淆视线的工具。
初代猎杀者恶名远扬前先被百花解决，接着二代猎杀者接替而上，成功打造出这么块罪恶招牌。
那么百花的覆灭真的是犯罪者们的狂欢报复吗？还是与猎杀者背后的组织有关。
她不由再次凝望小影。
“百花……”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小影就已经明白她想问什么，同样重复了一遍，“百花。”
她说，“我的组织，它的覆灭确实另有隐情，而且鲜为人知。”
&#183;
唐晓渔因为陷入回忆，神色犹如云雾般有些飘渺。
明娇忍不住轻轻吸气，她预感到唐晓渔接下来告诉她的事一定会是很重要的惊人秘闻，可惜统子不在不能第一时间和它分享心里的震惊，还怪不习惯的。
她等待唐晓渔讲述百花覆灭的真正原因，唐晓渔却反过来问了她一个看起来与当下话题无关的问题，“关于魔域沼泽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明娇不是很了解，“我就在荒山那天听山雀和其他人讨论事情的时候说过。”
她说着忽然明白唐晓渔想问她什么了，“我知道它应该已经绝迹，不过近十年内偶然爆发过两次，都被定义是防护网不完全高阶魔物趁虚而入降下的灾难。”
唐晓渔墨玉般的眼瞳又蒙上几重暗色，“爆发的时间，一次恰好是在十年前，另一次是在七年前。”
七年前那次唐晓渔是亲历者，明娇也心知肚明，唐晓渔不用解释，她也不用追问。
但前一次的爆发时间实在很微妙，明娇问，“十年前，那不也是百花覆灭的时间吗？难道……”
唐晓渔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确实与此有关。”
十年前的魔域沼泽爆发，其实远没有七年前那次造成的危害大，是发生在旷野。
当时一位异能者协会的调查员恰好在附近，发现有异常能量就过去查看，结果人就没了消息。
后面又有几位调查员赶过去，结果撞上魔域沼泽爆发，因为没有应对经验几乎全部沦陷。
其中只有一位年纪较长的调查员，推测到他们遭遇的是什么，在牺牲前将能量全部编织成网，把魔域沼泽压制在最小的范围内，没有向外扩散。
那时有接到消息的异能者就近赶往支援，百花的成员就是其中一支。
将局面控制住后，经过官方的调查确认那些流动的黑色能量就是已经绝迹的魔域沼泽，高阶魔物才具有的攻击手段。
但十年前防护网的防御力虽然不及现在，可高阶魔物如果想进入，对世界造成的能量波动几乎不可能瞒过实时观测防御网的观察员和S级的异能者们。
且高阶魔物本体降临付出的代价也太大，所以使用这样的手段骚‘扰，而不是本体降临就成为最合理的解释。
事情就此落幕，但百花的一位前辈心思敏锐，总觉得本土世界重现高阶魔物的攻击手段十分诡异。
她做了一个大胆的怀疑，会不会这个世界其实还有一个高阶魔物隐藏其中——无论它是从末世时代就开始潜藏还是在近代防御网建立前潜入，都有可能。
它在旷野露了行迹，所以施展魔域沼泽，杀人灭口将一切痕迹清理。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高阶魔物降临，防护网却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明娇久违的感到不寒而栗，红唇微抿，“那……”
唐晓渔轻轻叹了口气，“那位前辈的猜想没错。”
明娇惊异道：“所以百花的覆灭其实是杀人灭口，就因为这个世界还藏着个魔头，猎杀者才有途径获取使用魔域沼泽的力量？”
只是不知道是先有了个庞大的组织与高阶魔物勾结，塑造出猎杀者这种活招牌，处理各种脏活。
还是先有高阶魔物潜藏在这个世界，后来又创立了组织，为自己遮掩行迹。
当然这种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也并不是最重要的，最紧要的是高阶魔物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强大，很难对付。
“事情或许比你预想的好一些。”
“好在哪？”
“高阶魔物已经死亡。”唐晓渔说：“血樱告诉我当年，百花的覆灭引起了官方的注意和重视，很多线索也被重新复原，他们找到了高阶魔物，并且成功将它诛杀，不过那是七年前的事。”
尽管唐晓渔说事情比她预想的要好，但明娇还是感到悚然，“所以福利院的惨祸，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猎杀者，而是那只高阶魔物？”
她想了想，大致推测出真相，“当时的诛杀行动爆发在福利院附近。”
说的更直白点，应该就是高阶魔物逃窜到那附近，然后使用魔域沼泽阻隔人们的追杀。
而猎杀者出现在附近应该只是支援或者去探查情况，恰好被唐晓渔撞见。
而基于这件事的保密性，官方干脆就把这个锅扔给猎杀者背，反正他也不冤。
因为魔域沼泽爆发起来虽然可怕，但是也需要时间扩散，老师和孩子们有手有脚，怎么可能逃不了，说到底还是猎杀者从中作梗，制造了这桩本不应该存在的惨祸。
“原来是这样。”明娇也不得不为死去的人们叹息一声，她又看了看唐晓渔，“可我不明白，如果高阶魔物已经被诛杀，前段时间在荒山，猎杀者怎么还能使用魔域沼泽？”
总不能是这个世界又钻进来一个魔头吧？
“高阶魔物虽然在七年前被诛杀，但谁都很难说清，它对这个世界之前的渗透有多深，它又给这个世界留下了多少隐患。”唐晓渔说。
“而魔域沼泽归根究底还是一种能量污染，如果有特殊的手段不是不能储存，无论是当年的高阶魔物所留，还是他们又勾结了新的魔物，得到这种能量的使用权，都并非不可能。”
明娇恍然，“原来如此。”
不过这样说，七年前的事就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猎杀者作为支援，想帮高阶魔物分散高手们围攻的压力就释放了魔域沼泽，从而也制造了福利院的惨祸。
反正无论怎么说，这仇都该算在他头上，不仅该算在他头上，更要算在他背后的组织头上。
还有百花……
明娇目光沉凝。
也怪不得小影要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当诱饵抛出去，十年啊，再多的仇人也该抓光了，更别说官方和各方势力当年都会出动，再多的漏网之鱼又能漏多少。
如果有这么深层次的原因，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复仇果然是这世上最孤独的宿命之一。
另一种大概是做卧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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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血与花
好一会儿,明娇又说：“猎杀者这次想设计你们飞鸟和谢家斗起来，借刀杀人，目的没达成,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唐晓渔抬眸看她。
明娇继续说,“你们之前也不能确定他与曾经的那个高阶魔物有关，可现在他使用了魔域沼泽,不仅你们注意到他，当年的知情人也会注意到他。”
这件事显然是处于保密状态的,且能参与对高阶魔物围杀计划的人也都是高手,猎杀者当年出现在福利院就已经背了很大的怀疑，现在又这样动作，可是彻底暴露了自身以及背后组织的重要底细。
面临的压力和搜捕与从前比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她想起系统说猎杀者会不会被背后组织灭口的时候,她还觉得没到那种程度。现在看,她要是组织老大第一时间就劈了猎杀者，而且猎杀者也不像她原先想的那样,是条野生的疯狗。
他从一开始就是条家养的,那想杀他就更少了点顾忌。
“高阶魔物肯定是想带它的族群入侵这个世界吧？猎杀者和他背后的组织就算是当年那个高阶魔物一手创立的，主子都死了这么多年，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忠诚,为实现它的理念搞事情针对飞鸟。”
明娇说，“所以我现在有点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自找麻烦招惹你们飞鸟。”
唐晓渔一直静静聆听着她的分析和疑问,直到她说完才开口回答，“也许是为了甩脱麻烦，斩草除根。”
她说：“血樱作为百花唯一的幸存者,七年前也不过是个稚龄少女,没有被允许参加对高阶魔物的围杀,她也不清楚当年参与者的具体名单，但她说飞鸟的前辈们应该也有参与。”
既然当年参与了那场围杀，对出现在战场的猎杀者有怀疑，一直追查他也是理所应当。
诚然，追查猎杀者的绝对不止他们飞鸟一方势力，但谁让飞鸟必然是追势最紧，且已经不算多强盛的一方了呢。
现在的飞鸟主要活跃的都是二代成员，包括她和明悦都是。
一代的前辈们要么因为伤病处于半隐退状态，要么深陷在一些陈年旧案里，需要花费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才有可能追查清楚且风险巨大，失联半年或者一年都已经是常态。
而且唐晓渔很难不怀疑前辈们掌握的底细，追查的深入，要比他们以为的多。
明娇关心道，“那荒山的事后你联络过你们的组织吗？不会还当个人任务在做，等结束了再打报告吧。”
她是知道飞鸟的其他成员也有任务，自从她认识唐晓渔以后，一次也没有见除她和明悦外的其他人。
当然人家也没必要见她一个任务对象，但她听明悦提过，其他人一直在外市都没有回来过。
唐晓渔目光低垂，“正常的提醒和任务进度报告，我都提交过，你不用担心。”
有关高阶魔物这件事必然是要绝对保密的，组织内知情的人必定很少，不要说二代成员就是一代的前辈们，恐怕也未必都知情。
但有一个人绝对知道，她应该去见她和她谈一谈。
到现在要是再因为各种顾虑相互隐瞒错过交流线索的机会，以后如果她们也变成人们口中的一桩悲剧，未必不能再添上笑话两个字
唐晓渔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的想。
飞鸟内部的事情，明娇作为局外人不太好评价，她见唐晓渔神色郁郁，努力开导，“至少猎杀者这次是彻底露了狐狸尾巴，我相信你们将他们一网打尽，指日可待。”
哎。
事情显然并没有因为谢楚的死而落幕，反而添了更多诡谲与凶险。
明娇久违的又感觉到实力需要提升的紧迫感，虽然现在的局面看起来是没她的事了，但她很想没事找事一下。
好在除了被绑架捆住手脚的那两天，她在恢复实力这事上一直没停过。
不过谢家那边蹭奶油的计划还不能停，等把能吃下的东西都吞进来，她就把更多的时间都放在练武上。
她这么想着又想起上下班不太方便的问题，是时候回蔷薇园了。
唐晓渔有她的大BOSS要打，她也有她的小姨要去孝顺。
“我想猎杀者是不会再理会我这么一个不重要的小人物了，既然安全没问题，我想搬回蔷薇园住。”
唐晓渔正在垂目沉思，闻言长睫不易察觉的轻颤了下。
“正事聊完，也确实可以谈一些私事。”
片刻后，她抬头深深凝望着明娇，“比如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唐晓渔的。”
这话犹如九天雷霆落的毫无征兆，又格外震荡灵魂。
明娇身体一僵，她坐在原处没动，心中却有万丈波澜起。
这一天终于来了，她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忐忑，只是在这短暂的寂静里，感受到审判命运的尘埃落定。
“很早。”许久后，她只能这么回答，“比你察觉到我知道的更早。”
“我想也是。”唐晓渔将眼镜摘下，露出那张梨花般清素白皙的面容。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那天在荒山明娇至少会问她一句唐晓渔在哪。
这么多天没见，虽然追查猎杀者的事也确实占据她大部分心神，但她也不是全然分不出精力想她和明娇之间的事。
在荒山下重逢明娇对她说，你这两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那是一句无意识的关心，却暴露了很多。
“具体有多早。”
究竟是提前多久知道才能让明娇理所应当的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对她这个最讨厌的人毫无芥蒂地表露关心。
她知道明娇从不是个容易被打动的人，哪怕她救过她也一样。
明娇默然，她总不能说你救我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而且也没办法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唐晓渔的眉目就像冬天的梅花枝上落了雪，沁起寒意，“你只想对我说这些。”
明娇其实早就预想过这一天到来唐晓渔的种种反应，也知道一旦让对方察觉她早就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却一直不说，和对方主动告诉她不一样。
她当然可以继续装糊涂，等着唐晓渔来和她摊牌，假装之前从没察觉过。
但她实在不想骗唐晓渔。
“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明娇从沙发上站起，顶着唐晓渔审视的目光，到底将步伐顿在原地，有些小心翼翼，也有些无所适从，“是我对不起你。”
唐晓渔看着明娇，有那么一瞬真想问问她，你现在对我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她想过要和明娇摊牌，也不打算再计较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早就不想计较了。
但唯有明娇早就知道她是唐晓渔这个选项，不在她的计划中。
那会让很多事的意义都不再一样。
明娇有太多秘密，她对她几乎一无所知，而明娇却已经将她人生的两面都了解的十分清晰。
唐晓渔对这种落差感到不适，更担心她不知不觉中又坠入明娇的棋局，成为她棋盘上的棋子。
只是这种怀疑终究是伤人的，情感压过她的理智，令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
明娇见唐晓渔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绞尽脑汁的想让自己的说词听起来诚恳些，“过去的事并不是出自我本心，我没想要伤害你，但……”
但我穿过来的时机就卡在这种要命的火葬场。这种解释也没法说出口，总之躺平认错就对了。
“我不怪你利用我。”唐晓渔缓缓吸了口气才开口，“那时我们只是陌生人，你不需要顾虑我的感受和想法。”
明娇一呆，利用？
怎么唐晓渔好像又误会了什么？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唐晓渔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与她面对面而立，“我只想知道你心里的真正想法，你究竟想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回去？”
“我不是……其实我做那些事情没别的目的，我只是纯粹的嫉妒你。”明娇试图剖析原来的那个她的心理，来解释自己前后仿佛精分的态度。“不管身世互换是不是意外，我享受了你该享受的幸福，你替我吃了我该吃的苦头，这是事实。我不愿意承认我对你有亏欠，而且你性格比我更好，大家更喜欢你，所以我……”
她到底是没把讨厌两个字说出口。
只是解释着解释着明娇都觉得自己的说辞漏洞百出，一会儿说不是真想害人家，一会儿又说嫉妒人家，真的好像个不知悔改的白莲花反派啊。
她心里一急，到底没忍住抓住唐晓渔的手，“夜莺，我过去做的事真的没有别的目的，我现在也没别的坏心思！我只是知道从明家搬出来的那天起，我就回不去了。我也没打算再回去，后来要不是因为……总之你都知道了。”
她说的话唐晓渔信。
她信明娇最开始嫉妒过她，讨厌过她，甚至恨过她，也相信她说的没想过要真的伤害她，很多事都不是出自本心。
但最关键的事，明娇还是一件都没告诉她。
她的过去，她的想法，她的秘密，她对小姨的真正打算。
唐晓渔凝视着明娇，这张脸还是这么漂亮，即使在她最厌恶她，觉得这张脸满是浅薄与恶毒的时候，也很难不被吸引视线。
这双娇妩的眼睛只凝视她的时候，更让她觉得她在被一心一意地信任着，依赖着。可现在她知道了，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明娇或许已经把她当成朋友，却依旧不信任她。
这世上有你会信任的人吗？
我们一起经历这么多事，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这话在心里盘旋，唐晓渔却问不出口。
她和在明娇的相处上，一直以来是不是都是她在主动，她上赶着贴近，她慢慢变得最在乎。
唐晓渔静默几瞬，慢慢将手抽回，“既然你想回蔷薇园，那就回去吧。”
她没再看明娇的神色，只是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如果还有什么误会就和家里其他人说清楚，你的亲人从来不止小姨一个。”
她的声音轻的仿佛喟叹，又像一个告诫，“别再让她们伤心了。”
&#183;
明娇看着唐晓渔转过身去的背影，心里漫生出几分抓不住珍贵事物的恐慌。
她觉得自己刚才解释的重点错了，她应该好好告诉唐晓渔，她知道她身份这么久却不说，其中隐藏的种种顾虑。
结果话没一句说到点子上，句句听起来都像在狡辩，也难怪唐晓渔会生气。但现在好像也来不及了。
“唐晓渔。”明娇只能叫她的名字，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叫她的名字，希望她的步伐能停一停，“我对你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从来都没骗过你。”
唐晓渔没有给她任何回应，沉默的再度消失在黑夜中。
明娇低头，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
&#183;
深夜，蔷薇园。
园中的花依旧热烈的盛开着，即使在夜色里也具有最明艳的颜色。
明娇驻足，一切好像都是她最开始离开的样子。
月色亘古，繁花依旧。
作者有话说：
唐：你了解我的一切，我对你却一无所知。你说最信任我，结果把我当外人，什么都瞒着我，生气
娇：她果然因为我知道她身份却不说这事生气了，该怎么哄啊
&#183;
俩人脑回路根本没在一条线上，肯定要闹点小矛盾，小情侣嘛，冷战一下感情才好升温
终于写完上卷了，我也没想到这条线会拉的这么长，把预想中的第一卷 直接变成上卷，那也就不用分个一二三四五了，直接开写下卷。

第68章 摘月亮
明娇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房间里的摆设还有些陌生和不习惯,她沉思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搬回蔷薇园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也都历历在目，她和唐晓渔的谈话无疾而终，燥热的天气让人疲倦和烦闷的同时也注定无眠。
所以她干脆也没睡,收拾好行李又将书屋轻扫了一遍,后半夜直接回了这里。
想到书屋，明娇的思绪就发散到那本她到底没能看完的旅行游记上。
书没看完,书屋以后有没有机会再去也很难说。
毕竟在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很多美好的回忆也都发生在那里。明娇心里不禁泛起几分留恋与不舍,更重要的是离开书屋后,她想见唐晓渔就更要看对方的心意。
她会生气多久呢，既然拿她当朋友，应该不会一辈子都不理她吧？
想着想着,明娇忽然又有些后悔。
昨晚为什么要像逃荒一样迫不及待的就跑回蔷薇园,万一唐晓渔后面气消，回去找她怎么办？那她可就亏大了。
这后悔就像滴在清水里的墨无声无息的渗开,让她的心情也随之混沌了好一会儿。
等到这股劲头过去,明娇又觉得自己想法也开始稚气起来，平白就做些好的假想。
依唐晓渔的性格，昨晚既然选择离开,就绝不可能再回去。
她不是那么情绪化的人，走了,就是真的生气了。
明娇慢慢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昨晚睡得糊涂，她连衣服都没换，头发也凌乱蓬松的散在肩头,看起来有一种懒散而颓靡的美感。
好的幻想不切实际,那就想点现实的。书屋是个安全的港湾,让她在面对谢楚与猎杀者的时候，有个舒心的落脚点。
现在这两人一死一逃，局面却更加波云诡谲。
但暂时与她无关。
她回蔷薇园就是回到自己的主战场。
之前她一直在外面，姐姐也在出差，演员不到位，小姨就算有一肚子的招数也使不出来。
现在就不一样了。明娇认真回想了一下，发现虽然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很多，姐姐也比书里写的多出差了一段时间，但如果认真捋捋剧情线，就发现有些原书剧情没有被完全打散，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比如如果她没有搬出蔷薇园，小姨就会带她先去外婆面前使使力，等到姐姐回来再安排一出家宴，让外婆劝姐姐同意她回明家。
明娇慢慢走下床，光着脚站到窗前。
窗外的花热烈无畏的盛放着，屋中人墨发及腰，眼瞳里映着窗外花色，神情渐渐染上莫测。
昨晚她心思太乱也没顾上其他，不过想来蹲守在蔷薇园的人应该已经被小姨撤走了，毕竟她在书屋住的日子可不算短。
小姨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回来，投放出去的人力总要往回收收，更别说谢楚制造的绑架事件掀起的波澜还没平息下去，小姨总要顾及警方和明家可能会顺藤摸瓜而来的追查。
不过等风声稍稍平息，等小姨知道她已经搬回来住，一切就又不一定。
明娇笑了一声，不是很在意的摇摇头。
那就快点来吧，她也很迫不及待的想孝顺小姨。
&#183;
起床后，明娇先去洗了个澡，身体清爽后，心里的愁绪好像也散去不少。
她上午醒来的时间已经很晚，稍微收拾收拾就差不多是午饭的时间，再加上搬去书屋住的一个半月时间里，虽然有请可靠的钟点工阿姨定期来清扫房间，但刚搬回来也总需要简单的整理一下。
所以她就没去工作室。
实际上搭好了工作室和时颜那边的桥，主要操心的还是胡经理，她看似跟着忙上忙下，其实也只是在充当精神学徒——毕竟她也不能一直做个商业小白。
平时她在不在场其实并不影响局面，有事打视频电话也行。
既然决定不去工作室，房间也收拾的差不多后，明娇想着总该找些事情来做。说起来这些天她和时颜见面的次数多了不少，不过一直都是在谈公事。
时颜那个性格也实在不是喜欢闲谈的人，明娇很怀疑她的业余爱好都是看文件。
当然这是个玩笑，工作狂也是有自己乐趣的。明娇隐约记得过去在滑雪场遇见过时颜几次，她应该是很喜欢这项运动，这具身体也有基础，有机会可以一起出去玩玩。
不过虽然近期见面的机会很多，她也一直没将做好的礼服送给时颜，要不就今天吧，天气晴朗，也适合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
当然前提是时颜真的有空过来。明娇想。
事实证明时颜还是很给面子的，接了她的邀约没多久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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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园的纯红或雪白的蔷薇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童话般的绮丽感，即使是时颜也很难不被吸引视线，她稍稍停步欣赏片刻。
明娇站在屋檐下冲她招手，“大太阳底下有什么好看的，多热，等傍晚凉快我再带你出来参观。”
时颜抿唇把那句有些扫兴的‘我待不了那么久’又咽了回去。
她的穿衣风格一直是简洁为主，盛夏季节牛仔短裤下‘露出修长有力的大腿。
明娇扫了一眼，见她的步伐稳而快，想着以前没多留意，现在看时颜也绝不是孱弱无力的那类型女孩，她家族对她的培养真是全方面都到位了，身体锻炼的十分不错。
而且腿长穿她设计出的那条裙子肯定好看。
明娇带时颜进了客厅，就说，“走，去我房间，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时颜显然有些意外，看起来似乎还有话想说，没办法，像她这样性格的人，眉目间自带一股坦荡，所以欲言又止的时候也就格外明显。
明娇对朋友总不至于这点耐心都没有，“怎么了，还怕我在房间里故意挖个陷阱坑你啊。”
但她还是要坏心眼的调侃一下。
时颜看了她一眼，语气沉沉，“你的胆子为什么总能这么大？”
从前做事就是不管不顾，现在看起来脾气没那么坏了，做事风格却更张狂。
明娇思索几秒才反应过来，时颜指的是她又搬回蔷薇园住这件事，“反正谢楚都死了，谢家自顾不暇，还真能逮着我报复？如果能就是他们想不开，如果不能就是你想的多。”
时颜皱眉，“那其他人呢，知道你住在这的人不在少数。”
明娇想了想，语气不太确定的问，“谢楚的前车之鉴还在前面摆着呢，就算还有人想杀我也得等风声过去，而且不至于吧？”
时颜，“人心难测，你也别总往危墙下站。”
明娇，“没那么严重。”
她搬走了还怎么钓小姨上钩，如果真还有人对她心怀不轨一起收拾了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她住在这唐晓渔还有来见她的可能，她要是搬去别处，她们之间的联络说不定就要断了。
那可不行。
时颜见她眼睛眨动，显然十分有主意的模样，就知道她还有别的打算，想了想又说，“明薇回来了，你知道吗？”
明娇，“知道，她给我打过电话。”
她知道时颜想说什么，也知道她想问什么。
“别操心了，我会慢慢处理好和她们之间的事。还有我小姨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她最近安分的很。如果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
“等弄明白她想做什么，我也不会吝啬告诉你，你看前段时间谢楚的事，我能联络外界后，不就第一时间把新鲜出炉的真相送到你手上了。”
当然，她说的是隐去异能的删减版，异能者协会的调查员们全都归到警方，唐晓渔等己方队友都变成做私家侦探的朋友，这样就能完美解释都是朋友，为什么偏偏不让时颜插手，因为专业事专业人员来。
不过这也不算骗时颜，因为贯穿在其中的细节和目的是真的。
“而且有时候知道真相未必就会快乐。”明娇又说。
让正直的人了解太多险恶，哪怕是与己无关的险恶，她到底也会很心累，时颜也不是涉世未深的天真少女，不需要这些东西再锤炼意志，这对她来说实在没什么益处。
明娇这番话把时颜想说的都堵死了，而且她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时颜和谢楚当然也认识，不过没有太多交集，也谈不上有交情，可弄清楚他都做了什么后，所有复杂百味归一味，还是不是滋味。
但无论如何时颜还是有些惊讶，“我没想到你还有那么专业的朋友。”
以前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明娇斜了她一眼，她觉得时颜是很想惊讶，她除她之外居然还有可靠的能信任能办事的朋友，只是情商见涨，没有直接说出来。
好过分啊，上次唐晓渔听她提起请时颜帮忙查小姨也是这种反应，她万人嫌不要面子的嘛。
“你想不到的事多了去了，你不如现在就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明娇说。
闲谈的功夫，她们已经走到明娇的房间门口。
明娇在时颜来前刚将房子清扫过也通过风，这时也没什么不能让她看的，径直推开门带她走了进去。
进房间后明娇也没再卖什么关子，将桌上放着礼盒拿起，“有点仪式感，自己打开看。”
说着把盒子递给时颜。
时颜接过盒子感受这里面的重量，基本上已经猜到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不过等到将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放的礼服，她还是被惊艳到了。
款式是她偏爱的风格样式，简洁却不单调，长裙如天幕般被抖开时，亦有漫天寒星随之散开。
明娇坐到床边姿态与口吻都很随意，“试试吧，尺寸不合适我再给你改改。”
她很自信的给出建议，“我觉得这裙子配得上你那套蓝宝石首饰，你有机会就戴戴嘛，有好看的东西为什么不戴？”
像她虽然日子过得忙碌又刺激，但有好看的衣服还是该穿就穿，好看的首饰还是该戴就戴。人生苦短，享受当下。
时颜目光扫见她桌上摊开的设计图和插在笔筒里的铅笔，还有卷成卷的软尺，又低头看了看裙子，“是你做的。”
明娇手往床上一撑，舒展开白皙长腿，“不然呢，花个几千万请个大师给你定制一套，你也太考验我的财力和人脉了。”
时颜就又低头不说话了，只是目光不停在裙子上流连。
明娇不是那种付出完闷在心里不说的类型，但一条裙子相比时颜帮她做得，真算不上什么。
她看着时颜久久不语的反应，略微不自在起来，“不至于吧，感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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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摘月亮
时颜没理她,依旧看着裙子。
明娇差点以为自己在裙子上绣了佛经，让她开始就地参禅，刚准备凑过去看看,就听时颜低声说,“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她们还能在这里和和气气的说话，没想到明娇有一天会给她做衣服。
她与明娇这些年的关系就像一道悬崖的两边,近在咫尺也远在天涯。
她提出给明娇帮助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得到任何回应。
是回应,不是回报,不是感谢，只是回应。
就像对着深谷里丢下几块石头，连听到回声的希望都不抱。
她设想的最好的结果无非是明娇对她的帮助嗤之以鼻,然后不屑的走开。
明娇隐约能猜到时颜在想什么,起身从床边站起，“好了,别这种表情,过去的事都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欺负你了。”
时颜终于抬头，面无表情的脸上分明有对这个说辞的不满,显然不认同自己是被欺负的弱者身份。
明娇心想过去被我挤兑几句要么就说不出话来，要么转身就走的,难道不是你吗？
然后等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看不惯,还是要说，看她处境不好被冷言冷语地奚落，还是要帮。
这样的外冷内热又赤诚到实心眼的家伙,最容易被她这样的坏人欺负了。
时颜对明娇的说辞很不满,对她送的礼服很满意,裙子很合身，上‘身的效果也非常好，好到她已经情不自禁的在脑内开始搜索，近来有什么场合需要她穿礼服去参加。
不过最近的一场宴会似乎也是在一周后。
她不由陷入沉思。
明娇见时颜喜欢裙子，她这个设计师兼送礼物的人当然也高兴，任时颜在那里照了足足十分钟的镜子才开口调侃，“这么喜欢啊，以后我在工作室推出新设计，你去给我捧场好了。”
时颜这才转过身来看她，裙摆亦像墨色流水般荡开，“桌上的设计图就是你的新设计。”
明娇随着她的话视线扫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觉得今天有些事似曾相识，“不是，这是给另一个朋友的。”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时颜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明娇，“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
明娇头皮一麻，莫名的心虚感也油然而生。你怎么不说是光我一个人有，还是其他姐姐妹妹都有。
朋友，你以前也不是这种画风啊。
行吧行吧，依她过去丰富的交友经验来看，她是知道友情也有独占欲也会吃醋，没想到前面在唐晓渔那偿过一回，时颜这边也在这等着她呢。
明娇抬手挑起一缕发丝，像小刷子一样在脸颊发痒的地方蹭了蹭，“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送裙子，尤其是还要自己设计绘图，再一针一线缝制出来，三头六臂也不够用。再说，也没那么多人值得我送。”
她慢慢将语气放得认真，“你和她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帮了我很多，对我算是不离不弃，所以我才想拿这勉强也算值钱的心意回报你们。”
明娇说着说着忽然有一点沮丧，可现在唐晓渔生气了，已经一个白天没理她，她也不敢发消息过去，生怕让唐晓渔心里更烦。
哎。
时颜总是不太习惯接她这种直球，在她人生的所有交际圈里，性格活泼直白的人也不是没有，但像明娇这种直白到仿佛根本不会写羞涩两个字的也是少见。
人们总是委婉又含蓄的，哪怕她本人也算是说话做事都很直接的人，但她也很难把直接表现在这种地方。
时颜只能尽量姿态自然的将礼服换下，小心放回到盒子里才轻声说了句，“我并没有说什么。”
明娇盯着她白杨一样挺直的背影，决定维持住友谊的小船不翻，收了收坏心眼没戳穿她的口是心非。
不过时颜还是对明娇的另一个重要朋友很在意，转过身，“我可以看看桌上的设计图吗？”
明娇摆摆手，“随便看，我的草稿本里还有其他设计，你都可以看。”
她说，“我去拿点饮料，不过才刚搬回来，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橙汁，你喝什么？”
时颜选择矿泉水。
&#183;
几分钟后，两个人吹着空调，喝着冷饮，靠在床边，坐在地面铺好的软垫上都久违感到舒心和惬意。
尤其是时颜，她最近几个月都在忙工作，谢家出事前夕明娇又来找她合作，事情来的突然，需要忙碌和准备的就更多了。
她想了想，将盛着矿泉水的玻璃杯放到即使她们站起来也不会无意中撞到的位置，才说，“谢家的境况越来越糟了。”
明娇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不是好事吗？”
时颜，“我是想说明薇回来后，也加入这场战局。”
明娇心想这不是好上加好吗，不过听起来太像抬杠，只能中肯的评价，“她也是个聪明人，总不至于这点机会都抓不住。”
只是这话听起来不像抬杠，但在时颜听来同样也不像在谈自己姐姐。
时颜看了看她，不再说这些，翻开放在一旁的草稿本。
草稿本上几乎没什么成型的图样，看起来很零散。时颜学的也不是服装设计专业，同样对这个行业也没有任何涉猎，看了最开始的几页就将本子放下，拿起那几张交叠好的设计图。
上面的设计基本已经完稿，是一条风格与给她完全不同的长裙，用简单直白的描述讲，就是一条很有仙气的裙子，仿佛需要一个清冷又温柔的模特才能撑得起来。
这样看明娇确实很用心，斟酌了她们的穿衣风格与喜好还有气质，才开始进行设计。
明娇见时颜看起设计图说，“怎么样，看着也不错吧，我前两天刚定好的最后一稿。”
她说，“昨天晚上我见到她，本来是想拿给她看的，结果出了点小意外，只能等下次了。”
就是这个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大半个月没见，只谈了公事，其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想着想着明娇心里那股不止因为天气带来的燥热与烦闷又开始往上涌，她拿起杯子灌了口橙汁，长长舒了口气。
时颜听出她本来后面藏着的几分失落，抬眸，“你们吵架了。”
明娇意外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时颜觉得明娇搬出明家后就变得让她琢磨不透，但这时候她沮丧的心情又十分浓郁，浓郁到根本不需要额外探究。
明娇叹了口气，“也不算吵架，她那样的性格也做不出和人吵架的事。”
她屈起一条腿，手搭在上面，说，“我把她惹生气了。”
时颜用很奇异的眼神看了她好几眼，好像在确认坐在她眼前的到底是不是明娇。
明娇，“你那什么表情，这种时候不应该问问我为什么把人惹生气，然后开导开导我吗？”
一副不是大白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就是她被人调包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知道自己很气人。”时颜真心实意的说，“真难得。”
看起来还在反思自己，更难得，最难得的是她居然想去哄人。
时颜对明娇口中的另一个朋友再度起了浓重的好奇心，究竟是什么样的神人才能让这位怼天怼地，我的字典从来没有错这个字的大小姐反思自己。
也许这个世上真的存在前世拯救过银河系的人也不一定。
比如那位朋友就是。
时颜端着一本正经的脸，很认真的想着，“她因为什么生你的气？”
明娇苦恼的皱起眉，她在思考怎么用最简洁的语言把自己的烦恼倾诉出来，又不会因为删减从而使时颜听在耳中产生偏差，给她参谋不到点上。
不过她转念一想，时颜肯定也没哄过人，不可能传授她什么经验，她需要的其实也只是个倾听者。
“我以前做过一些对不起她的事，但她没和我计较，还在我有危险的时候帮了我。开始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后来我知道了，但是我怕她知道我知道后可能就不会理我了，再加上这中间发生了不少事情，我就一直没和她坦白。”
明娇缓缓的说，她有句话说的有些绕，生怕时颜听不懂，语速都放慢了。
“事情就这样一直拖啊拖，拖到昨天晚上我们终于摊牌了，然后她就生气了。”
明娇说什么，时颜就听什么，不过听完后也不免有自己的思考。
听明娇讲述那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也难怪能打动她。
不过时颜旁观者清，感觉那位朋友未必全是因为明娇瞒了她知道她身份的事生气。
明娇说她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这个对不起有多对不起。是也像对她，对其他人一样，只展示自己骄纵任性的形象，实际上一肚子秘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其实你想让她不再生气，很简单。”时颜说。
明娇眼睛一亮，没想到时颜真的能给她出主意，立刻专注聆听，“嗯嗯，你说我该怎么办？”
“用你的诚心打动她，让她了解你。”别在迷雾环绕，让人琢磨不透。
就像她虽然感觉和明娇的关系破冰了，也知道她的一些安排，但依然谈不上有多了解她。
可至少现在她觉得她终于触到明娇真实的那一面，明娇显然也愿意和她维系这段友谊。
“这样吗？”明娇若有所思起来，时颜的话虽然简单，但并不是没有道理。
其实她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唐晓渔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过去的那些事，如果在意救她之后有无数理由和机会可以脱身，不管她，也没必要说拿她当朋友。
她果然是要好好解释知道唐晓渔身份却一直没说的问题，除了系统这个外挂，其他顾虑也没什么不能说，她确实应该让唐晓渔感受到她的诚心才行。
明娇想通这些心情畅快很多，“你说的对，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和她谈谈。”
她目光落在时颜看完后重新放回到桌上的设计图上，不过如果去哄人带些小礼物总能事半功倍吧。
也好，裙子做出来需要时间，唐晓渔消气需要时间，这样倒是正好，两全其美。

第70章 摘月亮
明娇和时颜闲谈几句,聊过烦恼又看了场电影，等到傍晚的时候，气温凉爽了些,明娇如约带着时颜去花园里参观。
“我出门的时候担心我回来花就败了,还请了有经验的园丁专门过来打理。”明娇说，“等到换季,夏季的蔷薇落下，还有秋天的蔷薇会接上,就是冬天不太好办。”
时颜环顾着周遭景色,“冬天还有青松。”
“那也有些荒凉。”明娇笑了笑，“算了，到时候再想想办法种些别的花也不是不行。”
她说,“等会我们直接出去吃饭吧,我物色到一家新开的餐厅，正好需要人陪我去试毒。”
时颜瞟了明娇一眼,她要是餐厅老板,听见明娇这么说，一定把她赶出去。
然后她诚实的陪明娇一起去‘试毒’了。
&#183;
和时颜在外面吃完饭，明娇独自返回蔷薇园。
晚上的温度总是令人更舒适些,且餐厅的位置就在蔷薇园附近，她也没乘任何交通工具,直接散步回来。
夜晚总是容易放大人的忧思,明娇的心思总是不住的往她和唐晓渔的事上落。
是不是应该先发条短信给唐晓渔，告诉她自己已经搬回蔷薇园，虽然她肯定知道,但让她误会自己是在和她冷战就不好了。
正好也能试探一下唐晓渔现在的态度。
夜风徐徐吹过,随着靠近蔷薇园,阵阵花香，浮动不歇。
明娇脚步忽然顿了顿，又是这种感觉，好像有人在黑夜中沉默的凝视她。
明娇若有所思，她四下望了望，正想遵循心意探索一番，一束远光灯打来，扰乱了她的思绪。
明娇这才注意到自己住的小楼外，停了辆白色轿车，车子无声无息的开了过来，如入水的游鱼潇洒飘逸的很。
熟悉的即视感也随着车子的靠近立刻翻涌上来。
虽然小姨也开白色的车子，不过这次还真不是她，这款车子的系列反而是姐姐的偏爱。
那……
明娇这么想着，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同样是明艳风格的漂亮面孔，是姐姐明薇。
姐姐是那种标准的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御姐长相，不过她美的并不像她这样张扬，也不盛气凌人，身上混合着一种世家精心培养出的优雅与贵气。
而且姐姐是天然的梨涡美女，稍稍抿唇一笑就更让人觉得甜美，使得她看起来也更好相处。
明娇好奇的盯着姐姐的嘴角一侧看了两秒，又很快想到姐姐对谁笑，也不会对她笑，就又遗憾的把目光移开。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白天时颜刚刚提过她，人就来了。
姐姐绝对是个不好招惹的人，明娇想着，心里已经添了三分对聪明人的本能戒备。
“你来干什么？”
姐姐看起来也不是很想和她打交道，见到她神色未变，言辞间却是公事公办的冷淡，“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蔷薇园未必安全，我给你选了新的住址，上车。”
这说一不二的口吻，真不愧是家里唯一的霸总。
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明娇什么时候听过话，而且怎么一个两个都嫌弃蔷薇园，这让她有种十分微妙的预感，总感觉等过两天小姨知道她搬回来了，说不准也会提类似的话。
“我不搬。蔷薇园风景漂亮，住着又安逸，我这辈子都不想搬。”
明娇说的真心实意，姐姐却只当她又在抬杠。
但可能是饱经她摧残多年已经锻炼出来了，稍稍做个深呼吸后，姐姐继续用那种应对职场难缠客户的口吻说，“你就不怕相同的事再来一次？”
明娇摆出一副死人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那不正好。杀得了我，算他们的本事，杀不了我，他们去吃牢饭。大家都不亏，都有光明的未来。”
姐姐听她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的忍不住皱眉，“你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明娇倒也不是非故意气姐姐，但她也确实不想搬家，决定下点猛药把姐姐直接气跑算了。
事实上她今天见到姐姐就挺奇怪的，按理说这种小事派个秘书来不就行了，干什么非得亲自走一趟，而且这个时机也太巧了，她昨天才刚搬回来，今天就被堵在门口。
“我的事早就和你们没关系了，别说我死不了，就算我死了也不用你们出钱买地。”
姐姐脸色没变，只是眼睛里蕴含着的几分复杂彻底被冰冷覆盖，“所以你就让小姨管，什么事都找她。”
明娇心里泛起几分迷惑，姐姐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姐姐是基于人道主义过来看看她的死活，可这话细品起来怎么这么古怪，感觉酸溜溜的。
她不说话，姐姐就全当她默认了，“你总说我们偏心晓渔，那你呢？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吗？什么事都找小姨，什么事都听她的。”
她语气凌厉，“溺爱不会有好结果，你以为她是在关心你对你好，实际上她是在害你。”
这话不仅好酸，怨气还挺大。
明娇想。
有时候听一个人说话，真不只能听表面，潜意识透露出来的意思也该听听。
那样就会觉得人性格外有趣。
明娇打量姐姐，她对她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家里唯一的霸总，难得有狠心有决断，知道快刀斩乱麻的利落人。
现在看姐姐对她的心思也挺复杂。
她想自己或许真是捅了猫窝，冰山含量过高也就算了，眼前这个多少还沾点傲娇。
别说，姐姐还真挺像只漂亮贵气的布偶猫，可惜统子不在，吐槽起来都少了很多乐趣。
姐姐话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已经预料到明娇会有什么反应，她会和她顶嘴，争吵，然后她们再度不欢而散。
没意义，她说的再多，明娇听不进去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但出乎意料的是，明娇只是用奇异的眼神打量她，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似的，“你也觉得她溺爱我，那你为什么不觉得我就是有意享受她的偏爱，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为我好，我想要的是对我好。”
明娇说，“至于对我好的人究竟在想什么，不重要。”
姐姐一怔，明娇总有很多歪理邪说，胡搅蛮缠，但没有哪次像这次让她觉得这般……诡异，仿佛是一种纵情享乐，渣的明明白白的清醒。
“你简直……”
“我什么，无可救药吗？”明娇向车子又靠近两步，慢慢弯下身与车里的姐姐平视，蔷薇花香阵阵里，她的眼睛亮如寒星。
“你这么大的怨气，究竟是嫉妒小姨对我好，还是吃醋我对小姨比你们亲。”
姐姐倒不愧是姐姐，如果是明悦在这被她随口逗上这么两句，肯定早就心烦意乱，不知所措。
但姐姐根本不会被她三言两语就动摇情绪，只是语气淡淡的开口，“遭遇一场绑架，没让你长点记性，倒让你变得越来越自信了。”
明娇就像一个资深的撸猫人，温顺羞涩又可爱的猫咪对她来说固然有趣，但越是有独特个性的高傲猫咪越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肚子里的坏水和挑衅欲又开始咕嘟咕嘟往上冒，姐姐越是优雅冷静，她越是想打破这种冷静，想看她被气得跳脚的样子。
这不能怪她，是姐姐主动过来招惹她的。
明娇眼珠一转，忽然说，“谢楚其实是我杀的。”
姐姐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你在说什么胡话？”
明娇煞有介事的说，“根本不是什么绑匪内讧，是我把他从山上推下去的。”
姐姐深深的皱起眉，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难解的谜题。
明娇，“你不相信吗？”
姐姐，“为什么？”
明娇，“当然是因为我发现绑架案是他策划的，他以为全世界就他最聪明，不知道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在笑，语气却十分冷酷，“不听话的狗没必要留着。”
姐姐的脸隐在光线昏暗的车窗里，没什么表情的打量她，明娇也无从判断她是信了还是没信。
哎，成年的大猫猫就是没有小猫咪好逗啊。
明娇决定再接再厉，她不知道唐晓渔是怎么和姐姐讲这起绑架事件的，不过看姐姐的反应听到的应该和时颜一样，都是删减版。
否则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姐姐就能判断出她在说谎。
这样也就侧面证明姐姐和她一样，也是家里的普通人，而且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想法让明娇对姐姐都产生了一点怜爱感，不过这点怜爱不足以动摇她的恶趣味。
“小姨早就知道了，她会帮我摆平一切。你呢，你会怎么做？我亲爱的姐姐。”
她将两只手撑在车窗前，墨色长发随之垂落在肩头，似女巫的黑衣，给她披染上一层神秘而妖邪的色彩。
“要去大义灭亲举报我吗？”
姐姐沉默了很短的时间，她不像做出了判断，但有了决定，“上车。”
明娇当然不可能上车，她伸出手挑起姐姐的一缕发丝，“去哪儿，送我去警局自首吗？”
姐姐和唐晓渔不愧是亲姐妹，长发都一样柔软又漂亮，发尾处都天然的有些卷，“我这么危险，你就不怕我……”
她话没说完就被姐姐一把挡开手。
明娇不在意的笑笑，“好凶啊！”
她刚想收回手，就被姐姐一把抓住手腕。
姐姐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管你是胡言乱语又编谎话骗我，还是说真的，总之先跟我回家。”
明娇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捉弄人，捉弄的过分了。
姐姐未必相信警方会有那么没用，也未必相信小姨真有那么大能耐，她只是不去赌万一，也还对她这个妹妹有所关心罢了。
明娇往后退了退，不自在的看着脚尖，“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身为一个霸总你的智商不太及格啊。”
姐姐虽说一分也没信，但听到这个答案也心梗了半分钟才缓过劲儿来，“这么多年我没杀了你，你真应该感谢法律对我的约束。”
她说着从车里丢出一把钥匙，“馨苑别墅，你的新住址。”
说完也不给明娇反应的机会，摇上车窗直接走人。

第71章 摘月亮
明娇看着白色车子如游龙入海消失在夜色里,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悠哉哉将地上的钥匙捡起来。
哎，何苦呢？大晚上的,非要跑到她这来找气受。
明娇摇摇头,又觉得自己怪没良心的。
不过她是真没想到姐姐会来。
姐姐和她的关系在家里也谈不上太好，在没有明悦也没有唐晓渔的时候就不太好。
同唐晓渔那种有狗血身世横在中间,立场几乎天然对立不一样，和明悦那种她对人家冷热无常,有很深的伤害和隔阂也不一样。
她与姐姐只是单纯的两个性格都很强势的人,气场天然不合，小时候吵嘴打架也不是没干过。
只不过姐姐比她大好几岁，为人更成熟,越是长大对她的态度就越有那么点相敬如宾的意思。
这不是个很合适的词,但明娇也找不出更准确的形容。
说的详细点就是小时候有什么矛盾，姐姐还会和她吵一吵,长大了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姐姐就不争了，也懒得再约束她，她们两个的关系不冷不热。
仔细想想,多子女家庭处于不同位置的孩子都有自己的委屈，老大总是被无理由的要求忍让包容妹妹弟弟,中间的孩子觉得被忽视,最小的可能最受宠也可能最不受重视。
在只有她和姐姐的岁月里，要一直让着她这个任性又没有分寸的妹妹，姐姐心里未必没有芥蒂。
等到唐晓渔回来,她和姐姐的不冷不热,差不多就没热了,全是冰碴子。
她发现姐姐对她的态度和唐晓渔明悦她们都不太一样，唐晓渔在她们关系最差的时候是无视她，对她很厌烦，明悦是被伤到了，非常失望。
姐姐对她是更纯粹的防备。
有意思，是因为看穿从前的那个她骨子里的偏执有多危险了吗？
姐姐比她想象的要有趣的多。
想的有些远了，明娇将自己的恶趣味往回收了收。
其实从昨晚她和唐晓渔那场无疾而终的谈话结束后，她就有在想，是不是该重新审视一下她和明家人的关系，变一变和她们相处的态度。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她和明家人的关系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相互远离是最好的结果。
后来和唐晓渔的关系逐渐变得亲近，这种想法也没太多转变。
她可以当明家人是唐晓渔的家人，她一个重要朋友的家人，但不会是她的家人。
说到底她一直以来都是拿局外人的态度看待明家人的问题，有些上帝视角的想当然，觉得她们和她断干净关系才是轻松和解脱。
但这世上不同人拿了不同剧本，所抱有的想法也是不一样的。
她想，这个时期明家人对她还有留恋和不舍，也依旧有亲情留存。
不提一直纠纠结结的小黑猫，只说刚才姐姐的反应就很有趣，对她又是防备又是冷淡，偏偏一提起她和小姨更亲的事，就酸得像杯刚泡出来的柠檬水，还是没加糖的那种。
要不，她试着抢救一下和她们糟糕的关系？
别的不说，她和唐晓渔肯定是要继续做朋友的，如果她和明家人的关系始终不破冰，也怪让人尴尬和为难的。
不过这事不是很好办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感情恢不恢复都是其次，重要的是明家人对她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而有留恋和能破镜重圆毕竟是两回事。
明娇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没什么头绪，而且最重要的是不久前她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还把姐姐给气走了。
逗猫一时爽，圆场火葬场。
突然有一点点后悔。
明娇遗憾的摸了摸脸颊，又想，和明家人缓和关系的事可以以后慢慢计划，反正肯定要排在哄好唐晓渔和除掉小姨后面。
她虽然欣赏明家人善良的好品质，但也有那么点忧心，这点忧心从一开始担心她们被小姨伤害，慢慢变成她们会成为她解决小姨的障碍。
因为她们能对她心软，为什么不能对小姨心软，更别说血缘始终是个玄妙的东西。
不在意的时候，当然可以像谢家那样相互厮杀，毫无顾忌。
在意的时候，一句血浓于水就能抵过很多东西。
明娇这样想着，也不禁轻轻一叹。
总之，还是尽快想办法让小姨出招吧，正好趁现在有精力有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这个念头刚落下，就听系统熟悉的声音响起，【宿主，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是不是想我了。】
明娇一下子笑开了，【是啊，想你了，想你回来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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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薇的车子驶出蔷薇园后，车速就慢慢变得平稳，路灯的光影从车窗投进，衬得明薇姣好的面容格外平静，半点看不出刚才的恼羞。
明娇很不对劲，她想。
这些年她的神经已经被这个妹妹锻炼的很坚强，如果和她说上两三句话就气得失去理智，早就死于血压过高。
她觉得她方方面面都很不对劲。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她也没指望能看到明娇惊慌失措，恐惧后怕的样子。
尽管半个月对经历过一起绑架案的人来说，并不算多充足的治愈时间。
其实不仅明娇的反应让她觉得异常，家里的另外两个妹妹反应也不太寻常。
只是明薇对她们的了解一直都不像对明娇那样深入，毕竟明娇无论怎么不争气，怎么惹人生气，也是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快二十年的人。
明薇不说对她了如指掌，但也是整个家里最了解她的人。
她不是很意外，她经历一起绑架后这么坦然自若，也不惊异她还能拿谢楚的事开玩笑。
不，那或许可以说是另一个预言性的假设。
和其他人不一样，明薇在近些年已经看出明娇对谢楚的感情，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小孩子对心爱玩具的占有欲。
明娇从来都是强势又霸道的人，用一句‘得不到就毁掉’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谢楚敢算计她背叛她，立刻就会被她在心里判处死刑。
说句薄情且道德感也不太充足的话，明薇很庆幸谢楚死了，否则依明娇的疯劲儿，她不是做不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事。
这也是她极力主张退掉他们两个婚约的原因，因为近些年她已经发现他们两个之间感情的扭曲和畸形。
自己妹妹不是什么正常人，谢楚亦是满肚子算计。
当年那个因为母亲去世惶恐无助的小男孩，早就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看似纯粹的眼神藏了太多太深的东西。
明薇曾经一度很担心他们真正结合后，成为怨侣都只是最好的结果。
事实证明她想的还是太乐观，根本没等到那时候就出事了。
想到一个相识多年的人的死，总是无法令人愉快，明薇有些烦闷的呼出口气。
或许她总是低估了人心，她在出差前有向谢家那边透过风声，表示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让明娇和谢楚解除婚约，这一点谢楚不会不知道。
但他依然做出了这种事，就这么迫不及待？
不，其中关节不难想通，无非是退不退婚都对他有影响罢了。
以己度人更是居心叵测的人的通病，谢楚是怕退婚会得罪明家，哪怕婚约是明家主动提出要退的，所以只有明娇因为意外死掉才是最优解。
想到这，明薇不由冷笑一声，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可惜机关算尽到最后反而把自己的命赔了进去。
他的死真的是警方给出的死于同伙内讧？看谢家现在风雨飘摇的样子似乎没那么简单。
究竟怎么从即将沉掉的巨轮中捞取到足够的利益，是需要去公司再考虑的事，眼下是私人时间，她也只想专注家庭频道。
不知不觉中明薇已经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车停下，在车里坐久了，她总觉得憋闷，干脆下车去街道一侧的小铺买了瓶冰凉的矿泉水。
她今晚见到明娇，惊异的不是她经历一起绑架后，还能硬气的不和家里任何人通电话。
也不是她居然还有胆量独居，而不是搬去和小姨一起住。
她这个妹妹缺什么，都不缺一股狂妄的疯劲儿。
她意外的是明娇本身的状态，还有对她的态度。
将明娇赶出家门从头到尾都是她强势主张的，她知道明娇会恨她，这一点明娇也从没做过掩饰。
她很清楚的记得她宣布让明娇离开家时，明娇看她那种藏着怨毒和憎恨的眼神。
而她让明娇离开的时候并不后悔，也做好被她恨一辈子的准备。
就算以后家里其他人动摇，她也绝不会更改这个决定。
人生总要有所取舍，不可能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在这一点上家里的人都过于优柔。
只是今晚明娇看她的眼神变了，她找不到之前盛在里面的半分怨恨，而明娇也并不是个喜欢隐藏情绪的人，她也不会隐藏。
同时她那种仿佛不定时炸‘弹般有些疯狂的气质也消减的干净，好像一下子就变得稳定又清醒。
明娇离开家到今晚这是她第一次见她，算上她出差的这段时间前前后后过去整整三个月，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只是未婚夫的背叛，与一场绑架的生死危机就能改变她吗？
明薇仰头喝下一口瓶中水，凉意顺着咽喉沁入肺腑，这样想似乎太轻描淡写，但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明娇的偏执，这点事还不足以让她产生动摇和改变。
但她又确实变了。
明薇还不确定这种改变是否是昙花一现，如果不是，这种改变究竟是好还是坏？
明娇原本的杀伤力就已经不小，如果她变成个清醒的疯子，有更多心机和算计，那就更危险了。

第72章 摘月亮
蔷薇园。
明娇停下和姐姐说话的位置距离小楼已经不远,再走几步她就能站到象牙白的围栏前，伸手触碰到交织成云霞般美丽的蔷薇花们。
不过她站在原地没动，【统,你这就叫回来的早不如回来的巧,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人。】
这附近当然有人，毕竟周围住宅里也有住户,不过系统也懂宿主不是这个意思，它有些困惑地照做了,一边做一边询问,【又有人监视你啊，宿主？】
不等明娇回应它又奇怪道，【没人啊。】
明娇闻言松了口气,【没人吗？那就好。】
她转身打开院门,从漆黑镂空的雕花大门前踏入碎石小路，【我最近可能精神有些紧绷,想错了。】
系统惊奇,【谁这么有本事，能给你造成这么大压力？】
【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损我，越来越不贴心。】明娇随手拨弄了朵白蔷薇,月光下，白色的花瓣似雪一般纯白。
系统,【我这是真心疑问。】
它语气有些感叹,【宿主，我这次回来要和你说的消息也不知道算好算坏，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明娇,【说吧,只要不是世界马上就会被毁灭或者猎杀者被人抢先杀了,我就能承受得住。】
系统，【……】
就很能体会大晴天打雨伞是什么感觉，真无雨（语）啊！
【那倒没有，不过我可以确定猎杀者不在这座城市，如果继续向外搜索，宿主我就真的要和你分开了。】
其实也可以不分开，只不过需要耗费的能量更大，也容易被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们察觉，而且现在它虽然没和宿主分开，处于挂机模式，但实际上也和分开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挂机模式，宿主有危险，它能第一时间反应，宿主叫它，它也能回应。
明娇没有太多迟疑，【你先留下，这件事我们暂时放一放，等解决了我身边的问题，我和你一起去。】
和系统分开她不方便，系统也不方便，猎杀者的事牵扯面比她最开始预想的更广，不亲自掺上一脚她很不放心。
【我的实力也恢复过去七成左右，等到将这里的事情料理干净，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系统很懂的接话，【到时候亲自下场暴打猎杀者不在话下。】
它扫描了下自己宿主的身体数据，【宿主，你身体也恢复的很好，我也能适当给你加点压力，让你更快攀升巅峰，突破过去的瓶颈。】
明娇将那朵白蔷薇摘下放在鼻尖，嗅了嗅，闻言娇妍面庞露出笑意，【我很期待。】
&#183;
明家。
客厅里，明悦坐在一侧的长桌前，将拼图铺开打乱，慢慢把它的色彩重新落回原处。
她认真琢磨着拼出一个角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扭过头向身后的茶几方向望了望。
果然见唐晓渔还是她拼图前那副坐姿，将手机握在掌中低头端详着，仿佛那是一块值得精心打量的美玉。
这好像不是她日常里常用的那部？
而且她总觉得唐晓渔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从昨晚回来就这样。
明悦有些狐疑的皱了皱眉，又把头扭回去，昨晚她们没在一起，姐姐在家的时候太晚的时间她就不好不回家，非要出门就说自己报的兴趣班又开课了，不过这种理由也不好总用。
只是唐晓渔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不太像是因为异能界的事，倒像是……她想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忍不住双手托腮沉思起来。
荒山那天分开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明娇，是不是该去看看她，正好也……
她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唐晓渔，“姐，我想明天去书屋。”
唐晓渔一下子回过神，墨玉黑瞳漾过复杂，“她搬回蔷薇园了。”
明悦立刻完全转过身，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看着唐晓渔，“怎么这么突然？”
虽然猎杀者现在没了消息，也没有必要再去杀明娇，但万一呢？
唐晓渔知道她在想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你觉得多少人能猜到她还敢回去住。”
明悦皱眉，她还是不太赞同姐姐们的决定，她想了想，小声试探着询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唐晓渔一怔，正想说什么，忽然似有所觉，抬眸向窗外望了一眼，“应该是姐姐回来了。”
明悦也抬头向窗外看了看，果然见到有车灯映来的光影，不过很快外面又恢复一片黑暗。
不多时明薇从客厅大门走了进来，她见两个妹妹都在有些意外。
因为出差回来后，她发现两个妹妹近期比她还忙，不是要上兴趣班就是在配合警方那边调查，她回来的这些天，她们三个同时在家的机会少之又少。
也就根本没有时间好好聊聊。
“还没休息？”她以这句话为开头，打开话题。
明悦和唐晓渔对视一眼后，主动走向沙发，“嗯。”
明薇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和她一起坐在唐晓渔对面，“现在可以聊聊吗？”
唐晓渔将因一人而起的满腹心事，重新沉回心绪深海，轻轻点头，安静等待明薇发问。
其实姐姐要问什么也不难猜，无非就是这起绑架案的始末细节，且是外界无法调查到的细节。
明薇沉吟了一下倒先说起自己今天的行程，“从公司出来，我直接去找明娇了。我想你们配合警方调查的工作已经结束，她可能也会搬回去，至少会回去收拾东西，就过去看看。她果然回去了。”
她有些费解的摇摇头，“她现在变得让我有些看不懂。所以我是想问，在我出差的这段时间，除了绑架案是不是还出了其他事？”
明悦觉得姐姐认为明娇发生改变恐怕和她想的出了很多事这个原因无关，但也不能说没出其他事，只是都是不能说的事。
她有些不自在的低头捡着果盘里掉落的葡萄粒吃，就听唐晓渔音色清冷的声音响起，“确实发生了别的事，而且与小姨有关。”
明悦有些惊讶的抬头，她不是没想到唐晓渔会将小姨的事告诉姐姐，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机，还这么直接。
至于其他顾虑是没有的，因为在明娇房间发现监听器后，她和唐晓渔很是认真的将家里检查了一遍。
后来又让乔管家辞退了一批不安分的佣人，可以保证现在无论在家里的哪个角落聊天都不会被监听。
事实上除了明娇的房间被安了监听器外，其它地方都是干净的，更别说普通人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她和唐晓渔察觉，根本不存在被偷听的可能性。
明薇也很诧异，“小姨？”
她目光变得凌厉，“她又做了什么？”
不止明悦和唐晓渔对小姨没太好的印象，明薇也很难发自内心的尊敬这位长辈，毕竟一个偏心的长辈是得不到不被偏爱的小辈的尊敬。
一个未必有多大坏心，但什么事都喜欢插上一脚的极品长辈，就更难得到小辈的尊敬。
而且明薇真心觉得如果没有小姨，她们家里的事至少能少一半。
但她也确实拿小姨没什么办法，是捆着明娇不让她和小姨亲近有往来，还是关紧大门，小姨一来就将她赶出去？
都不可能，何况她也要顾及妈妈和外婆的面子。
“谢楚制造绑架案的前夕，是以想劝我与明娇和好的理由约我们去薰衣草庄园，但他不知道在那之前明娇就私下约我见过面。”唐晓渔说。
“明娇和我说，小姨可能会对我做一些很不好的事。”
听着唐晓渔平静的叙述，明薇只觉得一种魔幻感油然而生，“她特意来提醒你？”
不过更重要的是，那件让明娇都认为很不好的事会是什么事，“小姨想做什么？”
唐晓渔轻轻一叹，目光中显现出复杂，“她想让明娇散播我被人强‘暴过的留言，毁了我。明娇没有同意，但她不同意，小姨未必不会做。”
所以明娇才会来提醒唐晓渔。
明薇惊骇到心神俱颤，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可置信，但相比对小姨人品的信任，她更相信唐晓渔不会骗她。
而明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这样的事栽赃小姨。
所以……
唐晓渔起身走到明薇身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从那以后我还查到了些别的东西，小姨并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明薇有些哑然的看着唐晓渔，有这件事冲击在前，她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唐晓渔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拿出两个档案袋。
前一个是她和明悦一起看过的，乔管家查到的她被传是私生女流言的真相始末。
另一个是一批监视者的名单。
她带明娇去书屋住的第一个晚上，回到家里偶然发现明娇的房间里有监听器，然后返回蔷薇园去验证是否还有别的监听器，恰好撞见那群监视者。
她在他们身上打下异能印记，后来抽出时间也去追寻过他们的踪迹，印证了他们确实是小姨的人。
明薇一言不发的将唐晓渔拿来的资料看完，一页一页很认真。
每个字既是刀锋又像魔鬼的嬉笑，透着残忍。
明薇心底冰寒一片，比起愤怒或者难过，她感受到最深的是迷茫，小姨究竟想做什么？
就算唐晓渔是被刚刚找回来的孩子，也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
这样的手段，即使是拿去对付仇人都显得下作，何况她们还是亲人。
但这个问题，坐在面前的两个妹妹显然给不出答案。
她深深吸了口气对唐晓渔说，“你心里怎么想？”
唐晓渔声音很平静也很冷淡，似冬与春交接时未化尽的雪，“我不会谅解她。”
她说，“无论接下来她会不会收手，无论谁站在她那边，都不会。”
明薇说，“不会有人站在她那边，妈妈和外婆也不会。”
她语气认真，“我是说你想要她道歉吗？”
唐晓渔抬眼，漆黑的眼眸里蕴着迷离薄雾，“如果我想让她受到惩罚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1414:53:13~2022-07-1718:4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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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摘月亮
明薇看起来有些惊愕,但很快又露出一丝笑意，哪怕那笑意很复杂，但她的口吻却格外坚定,毋庸置疑的坚定,“当然可以，我就是没想到。”
她摇摇头,“我以前都在想你是不是不会生气？”
唐晓渔知道姐姐指的是她与明娇间的事，过去无论明娇怎么挑衅,她都没怎么理会过明娇。
事实上那只是因为她的精力被更重要的是占据着,分不出心神和明娇生气，也因为明娇并没有踩到她的底线。
而现在她不可避免的对明娇有了更多宽容。
明薇询问，“你想怎么做？”她的语速慢了些,但并没有当着唐晓渔的面为小姨迟疑或叹息,“要走法律途径吗？”
唐晓渔摇摇头，“她能做这些事依赖的无非是两样东西,财力与权势。所以合适的时机,我想请你帮忙抽走她的底牌。”
明薇也不是什么蠢人，立刻理解唐晓渔的意思，小姨除了在家族企业中有股份能拿分红外,她自己名下也有公司，且经营的不错。
小姨的财就来自这两处。
而所谓的权势更准确的说,也就是明家人的这层光环能在圈内造成的影响和经营出的人脉。
两者相辅相成,失去哪一样，小姨日子都会很难过。如果两样都失去，那她心里有再多想法也翻不出浪花。
“好。”
明薇没觉得这很残忍,相反她想唐晓渔还是心软了,小姨想毁掉她一辈子,而她只是让小姨失去财权而已，又不是真的让她去坐牢。
再者有明家在，就算没有财权，也绝对饿不到她。
形容的更准确一点，也不过是让小姨的处境变得和现在的明娇一样。
想到明娇，明薇的心情就更复杂了，她低目看着装着监视者名单和资料的档案袋，心中喃喃，这个傻子。
要是她知道小姨一直拿她当枪使，她还能洋洋得意起来吗？
明薇情不自禁地开始怀疑小姨对明娇的真正想法是什么，到底有没有一分真心？
真心！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为我好，我想要的是对我好，至于对我好的人究竟在想什么不重要。”
明娇不久前的话在耳边回旋，她听的时候漫不经心，现在回想却如雷鸣。
明娇对小姨的利用就真的一分也没察觉吗？
如果没有的话，她也不会来提醒唐晓渔，也不会那样评价和定义她与小姨的关系。
怪不得，明薇觉得她找到明娇身上发生改变的源头。
谢楚的背叛只是一部分诱因，真正让她灵魂都清醒过来的重创，来自她发现小姨的利用。
明悦见姐姐说完那个好字后就久久沉默，有些担心她的情绪，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明薇姐。”
明薇骤然从万千思绪中抽回神，对上最小妹妹黑白分明的眼睛，见那里盛满忧郁与担心，对她笑笑，“我没事。”
明悦反应这样平静，看来她也早就知道了。
她出差的这段时间真是错过了太多事啊。
“我就是想，明娇如果知道这些事，心里是什么想法。”
明薇语气有些冷，不是冷漠，是恨铁不成钢的冷嘲。
明娇今晚对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又在和她赌气斗嘴，还是明知道路是黑的，也要一条道走到黑。
明悦抬头看了看唐晓渔，见她什么都不打算再说，心里虽然有些矛盾，但最后说出的话还是变成了对姐姐的安慰，“嗯，你不要太难过了。”
明薇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妈妈和外婆那边……”
“她们还不知道。”
唐晓渔看明薇这样困惑和震惊，就知道她肯定也不了解妈妈和小姨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恩怨，才让小姨这样不择手段的折磨自己姐姐的女儿们，达到报复她的目的。
但偶尔她也会想，小姨做的这一切会不会与妈妈关系也不大，一切都源自一颗早已扭曲的心。
但这事情不查清楚，终究不好定论。
明悦也在想相同的事，她想了想说，“明薇姐，我和晓渔姐是怀疑小姨这样做和妈妈有关。这些年她们的关系都不太好，是有什么原因吗？”
能有什么原因，明薇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了解。”
她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我和明娇不就是她们关系的翻版吗？”
而且是关系更恶劣的翻版。
性格不合双方都需要退让，可一方永不退让，一方不可能永久退让，又怎么可能维系的下去。
这一点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是通用的。
从前她还觉得妈妈和小姨比她和明娇要好上不少。
至少妈妈性格比她更温柔，小姨虽然偏心又事多，但对她们几个外甥女都还可以，愿意为了她们少和妈妈呛声。
现在看是她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183;
蔷薇园。
系统，【宿主，我这次出去也不是一无所获，虽然没有成功追踪到猎杀者的下落，但也查到了不少帮他隐藏行迹逃跑的内鬼。我已经发挥咱们热心路人的素养，把他们都举报。异能者协会那边的动作也很快，已经抓到了不少。】
【虽然这些人都是外围成员，线一旦断了就是断了，追踪不到更中心的网，但没了他们猎杀者和他背后的势力想探查这座城市的消息，想有其他动作，就都像瞎了眼睛，少了胳膊似的，不致命但残缺的难受。】
【我还收集到了不少关于异能界的情报，等会我给你科普一下，让你也有个底。】
它说着语气兴奋起来，【而且我在这座城市搜寻猎杀者踪迹的时候，也编织出一张无形的大网，只要猎杀者再敢返回，我准能第一时间知道。】
明娇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笑言，【这么厉害，越来越能干了，统。】
系统果然美滋滋，【那是。】
明娇忍笑，【统，或许你还记得这世上有种美德叫谦虚。】
系统理所当然的说，【那是你们人类该有的美德，我一只还没满月的宝宝统，哪学得会那么复杂的东西。】
明娇眸子里溢满笑意，明灿如星，【不错，统，你现在已经有我的五分风范了。】
系统，【特别无耻？】
话落，一人一系统大笑起来。
当然明娇笑的比较克制，她毕竟还站在花园里，如果被恰好路过的邻居看到，也许马上就会拨通青山精神病院的电话，让人来接她回家。
她低头深深吸了一口蔷薇花的香气，这才止住笑，继续向屋子走去。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系统又问，【对了宿主，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哪会搬回来的，我走的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吧？】
明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倒是没出什么事，就是发生的事很是不少。】
她走进屋后才又说，【关于猎杀者的背景来历，我这有最新消息更新。】
她把系统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挑紧要的都和它说了一遍，也包括今晚姐姐过来见她，她先把人气跑了，才考虑要不要修复关系的事儿。
系统，【……】
明明是它在外面四处搜寻猎杀者的踪迹，收集情报，结果宿主人在家中坐，事从天上来，一件接一件，过得比它还忙。
半晌，系统才语气深沉地说，【宿主，我悟了，彻底悟了。】
明娇已经放任自己瘫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嗯？】
系统，【你过去和家里人关系不和，是因为你家里人都是猫系，可你需要犬系，那关系能好才怪。现在就不一样了，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撸猫小能手了。】
明娇，【……】
虽然她知道系统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意外的还怪有道理的。
她的思绪在这件事上打了个转，就又转回到眼下，【还有件事，昨天我和唐晓渔摊牌了。】
明娇支撑身体坐起，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如一卷水墨画在肩前漾开，【她果然很生气。】
系统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为自家宿主担心一秒后，又陷入深深的追连载剧追到最精彩情节结果自己错过了的遗憾中，【那真是太可惜了。】
明娇不知道系统的想法，她沮丧的垂下肩叹了口气。
不过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我已经想好怎么道歉了，今晚我得先给她发条短信，不能让她误会我想和她冷战。】
系统迟疑，【万一主角想和你冷战呢？】
明娇，【那我也要发。对性格不那么热络的人不能端着，一端着，友谊的小船就彻底没了。】
系统总是很佩服她这一点，真心实意的发问，【宿主，这世界上有什么事能打倒你吗？】
“这世上就没什么事能让你害怕吗？”
似曾相识的问题在耳边回旋，明娇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她挑起一缕发丝缠在指尖，随意把玩，【被你这么一说，我都要以为自己已经无敌了。】
她摇头笑了笑，【不过这让我想起我的一个朋友。】
系统，【她也这么问过你？】
【差不多。】明娇慢悠悠的说：【有一回我们要去干一件大事，一件失败就会要我们所有人命的大事。她在出发前就问了和你类似的问题，我就反问她，难道你害怕了？她说，她只是在想，如果我们失败了该怎么办。】
系统好奇的追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明娇干脆利落，【那就死呗。】
系统无语凝噎。
明娇懒洋洋的笑着，【人生嘛，想明白了就那么回事。能活着就能解决问题，解决不了了，或者到必须要死的时候，那就死呗。】
系统，【宿主，你算是把人生给悟透了，这句大师我先叫为敬。】
明娇重新趴回到沙发上，【不，我还没有悟透，比如现在我就很苦恼，如果我哄完人，唐晓渔还是不想理我，我该怎么办。】
她伸手将手机摸过来，【胡思乱想没有用，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我用什么姿势发短信比较诚恳。】
系统，【……】
明娇和系统在这里删删减减的准备给唐晓渔发短信，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跳入他们的视线。
是小姨。

第74章 摘月亮
蔷薇园。
起风了,明娇站在未关的窗户前，发觉风中不知不觉就掺了绵绵细雨，不久前还高悬在天际的寒月,已经看不到。
小姨的电话来意十分简单,就是关心一下她现在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在警方那的日常打卡，住在哪。
如果能够自由行动了,这周末下月初去老宅看看外婆。
明娇都记得书里有这么一段剧情，系统当然也记得,【这是到家宴那部分剧情了？】它感慨,【怎么感觉兜来绕去剧情又回到主线了。】
明娇仰起脸感受着越来越凉爽的温度，惬意的闭着眼睛，闻言才说,【这就要感谢小姨的敬业了,以一己之力把我们这些已经跑到别的片场的人又全都拉了回来。】
系统，【你明明就很期待,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其实家宴这部分剧情挺平淡的,就是一个过渡，小姨说服外婆让她出面劝和，好让明娇重返明家。
小辈们顾虑到老人家的心情,多多少少都要顺服一点。
不过嘛事情并不是很顺利，老人家只是安抚了一下几个孙辈,并没有要求谁一定要做到什么。
姐姐更是硬气和外婆说有事去不了,家宴那天根本没出现，小姨的计划算是落空了一半。
【只是想顺水推舟罢了。】明娇关上窗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墨发,【我被她掌控的时候,她都要想办法监听我的行动,我稍微有点不对她言听计从，她就开始忌惮我揣测我，派人监视我。你说如果我让她发觉我已经完全不受她的掌控，她会做什么？】
当然是重新让她变得受掌控。
明娇还不能具体预测小姨会用什么样的阴招重新‘驯服’她，但她相信小姨一定会对她出手，而那也是她期待的。
&#183;
明家。
明薇乍然知道这些消息根本坐不住，或许也只有继续深入的调查，把一切都弄清楚，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平静，连本来要问的绑架案细节都忘记问，直接出门去找乔管家了。
明悦看姐姐背影消失在门口，确定人已经走远，才有些不解也有些忧虑的看向唐晓渔，“姐，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
而且还这么突然。
唐晓渔抬起眼睫，眸子里的光更柔了一些，“你担心姐姐？她一直都是个很有决断力的人，所有的事都拖拖拉拉瞒着她，她才要不高兴。”
话是这么说，但人心总有所偏向。明悦想，姐姐把明娇送出明家的那天她失眠了，她知道姐姐也没睡好，那天她看到姐姐在阳台上站了大半个晚上。
而小姨她做了姐姐二十多年的小姨，她们之间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明悦想了想又不能不承认，唐晓渔说的也有道理，隐瞒解决不了问题，她是姐姐，也不会希望一直被人蒙在鼓里。
明悦又担忧的向门外望了一眼，走到唐晓渔身边坐下，我还有件事不明白。
唐晓渔轻轻牵过明悦的手，握在掌中把玩，小孩子的手相比成年人总显得小巧又可爱还很柔软，“你是指明娇的事。”
明悦点头，她发现唐晓渔对姐姐说小姨的事时，极力减去了明娇的存在感，半句没提明娇的想法，对小姨的态度，还有她们对明娇的猜测。
唐晓渔纤长羽睫垂下，“因为我还不能完全弄清她的想法，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永远也不想回来了。”
明悦睁大眼睛望着唐晓渔，“你想要她回来吗？”
唐晓渔轻轻颔首，没有任何犹疑，“是。”
她确实想要明娇回来，不仅仅因为那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果，也是她希望明娇来为她填上一个圆满。
尽管在很早以前她就已经不对人世间的圆满抱任何期待，因为她知道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但明娇对她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
可她更担心这世上比覆水难收更无可回转的，是一个人根本就不打算回头。
唐晓渔眼神幽暗，“你呢？明悦，你想要她回来吗？”
这是唐晓渔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将这个已经算是心照不宣的问题摆到明面上，明悦立刻低下头。
尽管她已经知道这是唐晓渔自己所愿，但抱着期待明娇能回来的想法面对唐晓渔，她还是觉得对不起她。
唐晓渔并不逼迫她非要将答案说出口，只是用白皙指尖蹭过她的脸颊，用最轻柔的力道将她的脸托起。
“没关系。”她说。
明悦在这总是充斥着包容的温柔里心头泛起酸楚和委屈，她将头扎进唐晓渔怀里。
“姐。”她说，“为什么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痛苦和烦恼啊，为什么总有人要伤害别人，大家一起开开心心过日子不好吗？”
这问题她未必没有答案，只是偶尔她也需要情绪的发泄和寄托。
唐晓渔轻轻抚着明悦的后背，任她向不安的小动物蜷缩在她怀里，等待她的情绪慢慢平复才缓缓开口，“我会再和明娇谈谈。”
这次她们中间没有身份问题横亘在中间，好说的，不好说的，总能谈个清楚明白。
明悦慢慢坐起身，有些不太好意思自己刚才情绪失控，还钻到唐晓渔怀里撒娇的行为，抿了抿唇才小声问，“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和她吵架的吗？”
“我们没有吵架。”唐晓渔语气听起来淡淡的，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
明悦和她相处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和谁生过气，她的愤怒也不是外露的，但明悦觉得她现在就很生明娇的气。
不过她这样明悦就不太敢再追问她，甚至生出去找明娇问问是不是更好的念头。
就见唐晓渔抬眸凝视她，“明悦，明娇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明悦一呆，圆眼里流露出惊愕，“她知道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是在荒山，明娇根本没有向任何人询问过唐晓渔的下落。
那不是对讨厌的人漠不关心就能解释得通，再漠不关心也会有基本的好奇心，想知道对方是死是活，但明娇什么都没问。
而她们也完全被猎杀者的事占据头脑，根本没想起要圆上这一点。不，也许唐晓渔没打算圆，她本来就是想找机会告诉明娇真相的。
就听唐晓渔补充，“在我告诉她之前她就知道。”
明悦眼里的惊愕慢慢变成无法言喻的慌乱，“那她是不是也知道我的身份了？”
唐晓渔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冷白，她薄唇轻抿，“或许，她很聪明，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并不是什么难解的谜题，明娇一旦知道她的身份，或许不会对家里其他人做联想，但唯有明悦和她的关系很特别。
很多事一旦想通其中一点，接下来的自然也不难想透。
“知道就知道吧。”明悦很快将翻覆的情绪沉淀到心底，用一种无法改变也只能学会接受的冷静语气说，“也没别的办法。”
就算明娇没有发现，唐晓渔也总会告诉她的，到那时她的身份也一样瞒不住。
只是说是这样说，明悦的思绪到底跟着被搅乱了，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根本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明悦勉强打起精神，“那她说什么了吗？”
虽然唐晓渔说她们没吵架，但鉴于过去她们微妙的关系，明悦还是有些担心，她们是不是闹别的不愉快了。
唐晓渔，“她和我道歉，说有些事并非她所愿。”
她漆黑的眼眸似一汪寒潭，所有情绪都藏在深水之下。
明悦想，这总归是好事，说明明娇过去对唐晓渔的针对果然大半还是因为小姨，而且她这么傲气这么死不认错的人，肯对唐晓渔道歉，实在难得，证明夜莺在她心里也很重要。
可唐晓渔又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她读不懂，想不透，且自己也有一肚子心事要忧虑。
明悦摇摇头，将桌上的拼图收起，回了房间。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客厅里只剩唐晓渔一人，她慢慢放松身体，有些疲倦的重新靠回到沙发上，就感觉握在掌中的手机传来轻微震动。
她不知是期待还是迟疑的顿了几秒，到底慢慢将手机举起。
一条未读短信的提示随着屏幕亮起，映入唐晓渔的眼帘。
&#183;
夜晚的风越来越凉，乌云遮月，天色越发暗沉。
明薇和乔管家谈过后，又联络了几个得力手下。
将事情吩咐下去，挂断电话，迎着吹拂而来的风，她这才感觉胸口的憋闷感削减了一些。
她仰头看了看天气，想今晚可能会下雨，但她看天气预报都显示今晚不会有雨。
天气都这样变幻莫测，更何况人心。
凉爽的温度让她有些波澜翻覆的心思稍稍平复了些，她想有些事还是不对劲。
屋里的两个妹妹在一些事上还是有所隐瞒，比如与明娇有关的那部分唐晓渔讲的很模糊，像是要她自己去探寻一个答案出来。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划破夜色也像一把刀，平滑的切断万千思绪。
明薇蹙眉低头去看，就见来电显示是外婆。
&#183;
数日后。
时光匆匆过，转眼就到了该去老宅探望外婆的日子。
细雨也从月末绵延到了月初，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系统看着还在研究裙子尺寸的明娇，操心劲又上来了，【宿主，傍晚你还要去老宅参加家宴，你不会忘了吧？】
明娇正有些遗憾再怎样赶进度，裙子也没法立刻完工，而且她也不希望太匆忙让她送给唐晓渔的第一件礼物有瑕疵。
听到系统的话，她才放下手中的软尺，【现在刚上午你急什么？】
系统，【你不得准备一下衣服，还有给老人家的礼物。天气还不好，你踩着点出门，小心被困在路上。】
【礼物不早就准备好了吗？】
反正就是送给老人家的万金油——补品。
明娇不是很上心的反驳了一句，又说，【你说的有道理，我是该早点出门，说不定还能见到唐晓渔呢。】
不能光想着去早了，老人家看见她心烦，她杵在那也尴尬的问题。
系统感觉它又悟了，也许这世界上宿主的真爱，除了空间系异能还有唐晓渔。
这两样还能二合一，它看自家宿主不娶了或者嫁了人家，事情很难收场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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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摘月亮
明娇不知道系统又在腹诽自己,她走入房间后就兴致勃勃的挑起挑染假发片，放在自己的长发边比划，【统,你说哪个颜色好看,能让我看起来既叛逆又颓废。】
系统：你咋不叫我给你挑一辆颜色叫宝石蓝绿的车呢？
吐槽完还是要认真出主意，【白色或者奶奶灰,保证你像武侠剧里知道爱人死讯，一夜白头,十分有故事的主角。】
明娇漂亮的桃花眼上挑,笑骂，【我是表现给小姨看又不是真的上门挑衅去了，你生怕我不被老人家直接打出去。】
系统继续诚恳建议,【那就粉色吧,老人家都喜欢孩子们穿的清新可爱。】
明娇大写的拒绝，【粉色娇嫩,我几岁。】
系统：槽都让你吐了,我说啥？
它说，【宿主，你还不到二十岁,四舍五入一下也还是个宝宝呢，区区一个樱花粉你可以的。】
明娇决定无视日渐大事靠谱,小事没正形的统子,在相对低调又也具有叛逆气质的幽雾紫和北极蓝中选了前者。
&#183;
下午，明娇开车前往老宅赴约，到达的时间正好接近傍晚。
天气还是很照顾人,一整个白天都没怎么下雨,这会儿天边有晚霞浮动交织,似一块上好的云锦，漂亮的很。
老宅坐落的地方很幽静，远离市中心的喧嚣，本身建筑风格也是中式园林的那种古朴静美。
找地方把车停好，明娇踏过重重回廊，很快就有佣人过来接待她，引她去主屋见外婆。
&#183;
大厅内。
唐晓渔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心跳也不由快了几拍。
距离上次在书屋分开，她和明娇也有四‘五天没见了，她想她还是期待见到她的。
事实上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去见明娇或者把她约出来。
明娇从来没有表露要和她冷战的意思，是她自己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和不甘，非要赌这一口气。
这种体验对唐晓渔来说是陌生的，脑子里有空暇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明娇，对她投入这种强烈又几乎任性的情绪，这些她从来没有在其他任何人身上体会过。
思绪纷飞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色衣角，随后是白皙手腕颈上都系着的黑色绸带装饰，如此暗沉的颜色和饰物似乎也只有穿在她这样长相明艳的人身上，还能显现出张扬。
唐晓渔视线慢慢向上移去，又看到那垂落的青丝中夹杂的幽紫。
她在明娇身上见过两次她被紫色簇拥，只是感觉完全不同，那时是静雅秀丽，现在是颓靡神秘。
唐晓渔心中泛起一丝古怪的情绪，望了望明娇。
明娇却没有看她，只是视线随意的在屋中一扫，和外婆打了声招呼就坐下来。
仿佛这几天不断热切给她发短信的是另外一个人。
&#183;
一进大厅，明娇就发现自己果然是到的最迟的那个，而且比较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和唐晓渔一起坐在外婆对面的是姐姐，明悦反而不见踪影，按原本的发展，局面应该是反过来的。
更有趣的是一屋子的人，除了小姨对她的打扮显现出几分惊疑与打量，其他人看起来都接受良好。
而这么多人里只有一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让她格外在意，心绪都会为之起伏。
只是眼下这个境况，她也不可能和唐晓渔说话，干脆直接转向外婆。
外婆如她记忆里一般是个略微有些富态的老太太，面相慈和保养的也很好，身上穿着一件颜色偏深的旗袍，腕上戴着水头剔透无瑕的玉镯，一举一动看起来既有贵气又有修养。
外婆见了明娇态度很宽和，闲谈几句后又笑眯眯的对明娇说，“前段时间有个老朋友给我送来块玉石，颜色漂亮的很，打成首饰最适合你们年轻人戴，我给你们姐妹一人打了一个坠子，其他人的都已经到她们手里。”
她说，“就娇娇你来的晚，东西还在我卧室跟我去看看吧。”
这其实就是要和她单独聊聊的意思。
明娇当然明白，且这也是来之前就能预想到的，更没什么值得拒绝的，她起身跟着老人家去她的卧室。
身后三道视线复杂的投注在她身上，她也暂时没管。
系统忍不住在她耳边低语，【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个什么画风，要是偏心小姨，那够让人头秃的。要是偏心你养母，会不会进屋先给你一个耳刮子。】
明娇咬了咬唇，忍笑，【不会，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既爱动口又爱动手。】
系统深以为然，【也是。】
系统的担心确实是有点多余，原著里外婆是出场少之又少背景版，看不出什么个性，但在明娇的记忆里，这位老太太其实还是挺看得开的。
最能证明这一点的就是她不怎么管小辈间的事，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又有多少老人真能放手随儿孙去。
到了卧室后，老人家果然也没有变脸，依旧温和叫明娇坐下，也真的拿了个精致的锦盒出来给她。
明娇知道里面肯定是放着一条漂亮的玉坠，不过她没有打开看，只是静静的等待外婆的下文。
外婆见她这样的反应，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几个月没见，你倒像是历了事，长大了。”
按明娇以前的性格总是要迫不及待的看一看盒子里的坠子是不是她喜欢的样式，好奇心重，性子也不稳当。
现在看就比过去要成熟些。
外婆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把成熟这个词用在明娇身上，再开口语气里也添了感慨，“你和谢家那小子的事，我已经听你小姨讲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想不到他的心能这么毒，能做出这种事，你也别为他伤心。”
“他遭了报应，你离了他也是好事。”
明娇听着外婆对谢楚的数落和抱怨，问询她被绑架的时候有没有吃苦，心里比较意外。
她不觉得老太太对她过去干的那些事一无所知，按她的预想，老人家应该也是被她冷了心的状态，对她的态度还能客气点就不错了。
今天叫她过来谈的重点无非就是要么滚，要么以后老老实实做人。
当然老人家肯定不会这么粗暴，毕竟她过去的个性在那摆着呢，吃软不吃硬。不哄着她点儿，她能搞出更多事情来。
这么想着，明娇考虑无论是基于对接下来的计划本身的铺垫，还是未来和明家人缓和关系的目的，都该表现的老实乖顺一点，“嗯。”
她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喜欢我，我对他也已经彻底看清了。
这些年我就像活在梦里，一切看着都挺美好，其实也是浑浑噩噩的，现在他死了，我的梦好像也醒了。”
外婆有些惊讶的看着明娇，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但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明娇将手里的锦盒放在一边，“其实您今天叫我回来是为了什么，我也明白，就是想劝姐姐让我回去。”
她摇摇头，“不用了，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我就还能稀里糊涂的过，反正大家都疼我，那就再多疼我一点，多让我一点好了。但已经不一样的事就是不一样，就算我再怎么假装它没变也是不一样了。”
外婆脸上的惊讶已经敛去，只是心里的波澜掀起多少只有她自己清楚。
明娇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有多任性固执她心里一清二楚，她从没想到会在她身上看到这种几乎认命的心灰意冷，一时倒真的有些不忍，“怎么就不一样了，难道我们就不疼你了？”
明娇看着外婆，在一场谈话里第二次摇头，“是我想通了，人长大了，离开父母长辈去外面住也很正常。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小姨那边我会和她说明白的，是我自己不想回去，和别人无关。”
外婆有些哑然，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拉住明娇的手，从各方面劝说她很多。
不管外婆是说谢楚不值得她这么伤心，还是让她不要和家里其他人赌气，明娇都只是点头。
直到外面有佣人来敲门说晚饭时间到，饭菜都准备好了，两人的聊天或者说外婆对明娇单方面的开导才算结束。
明娇起身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外婆又重新将小巧的锦盒放在她手里，“别忘了坠子，喜欢的话就常戴戴，也不枉我和你陆家奶奶的心意。”
明娇低头看看手中的锦盒，不知想了什么，脸上出现有些别扭的神色。
外婆见她这样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含笑看着她，“怎么了？”
明娇，“我刚刚和您说的话，您不要告诉别人。”
外婆没开口，只是轻轻拍拍她的手，算是安抚她继续向下说。
明娇有些纠结，但还是继续强调，“谁都不要说，妈妈也不行，姐姐更不行。”
外婆好脾气的看着她，语气柔和的像是在哄又再任性的小孩，“怎么，你有心回头，还不想让她们知道啊，那她们还生你的气怎么办？”
明娇挺了挺脊背，“我没认错，她们生气就生气吧，不理我也无所谓。”
她的态度又恢复了往日的傲慢，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我不想让人觉得我输了，我没输。”
只是这傲慢不像过去那么底气十足，盛气凌人，更像一层强撑起来的脆弱外壳，一触即碎。
她说完也不等外婆的反应，拿着锦盒头也不回地跑出房间。
外婆也没叫她，只是等她在走廊里奔跑的脚步声都远去后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深邃的眼眸里也渐渐流露出沉思与复杂。
今天这场谈话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自私的人未必都糊涂，但往往固执，更不愿意清醒。
要是真能清醒了，做出改变，那一定会是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这清醒能维持一时，还是一世。

第76章 摘月亮
明娇意思意思地跑了几步,就慢慢放缓步伐，她透过走廊的菱格花窗向外望了望，夏天天长,离彻底天黑总还有些时间,只是园中的红灯笼已经盏盏亮起，十分美丽。
【久违的又开始飙演技。】系统,【宿主，你现在什么感想。】
明娇惬意的感慨,【有钱真好,等我赚了钱也修个大房子，不然以后厚脸皮来外婆这蹭住也不错。】
系统，【……】
算了,它都习惯了,懒得吐槽。自家宿主就算脑子里时时都在想很正经的事，一说话,十句里有八句也都是在玩笑和调侃。
【宿主,你外婆看着好像是个好人。】系统已经被明娇身边每一个人都不简单的情况弄得有点ptsd，用侦探怀疑嫌疑人的口吻询问，【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明娇直接被它逗笑,笑过以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老太太以前应该也挺宠爱我的,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是这样吗？】系统有些困惑,【可我看她对你的态度挺好啊。】
不是说它认为外婆不能对明娇虚与委蛇，但有必要吗？如果不想接纳明娇直接甩脸色，难道还有人敢有二话？
明娇想了想才说,【我今天的表现应该有些出乎老人家的预料,不过也没影响她原本的计划。】
系统,【什么计划？】
明娇，【用怀柔手段安抚住我。】
人都清楚道理，但清楚和做到又往往是两回事。
就像长辈明知道训诫小辈会引起他们的反感，但为了他们好，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可外婆没有，不是因为她的理性和性格里的温和让她克制住了这一点，而是没有必要。
【老太太是个聪明人，她了解我这样性格的人，越是对我恶语相向越会起反作用。你看她的谈话不强硬，循循善诱，在试探我的态度和想法，又很难让人察觉，从而因为她的试探和说教引起反感。】
【这样高超的技巧是在应对麻烦，解决麻烦，但不会是对小辈的关怀和训诫。】
系统就觉得哪里有些微妙，被点破后终于了悟，【那她这样做是为了小姨还有家庭稳定。】
明娇点头，【算是吧。】
她说，【没有人的爱是无底线的，睿智的老人家只是在给我们所有人最后的机会，一个让她的两个女儿彻底看清我真面目对我失望的机会，也给我一个能及时回头的机会。】
【如果我们把握不住，就是大家长展现威严的时候了。】
系统，【那你刚才的说辞打动她了吗？或者说她信了吗？】
明娇，【一半一半吧，也许会觉得我态度软化是好事，也许觉得我只是一时受了打击过后还会反弹。不过没区别，机会她已经给我，到底会不会把握就是我的事了。】
系统说，【那宿主如果你回头……】
明娇随意的拨弄了下走廊上摆放的绿萝翠叶，【如果我回头就算她不会再信任我，再给我任何亲情。大概也会给我体面，保证我的生活条件优越，衣食无忧，这也是老人家最后的仁慈。】
系统也终于明白了，外婆这么煞费苦心，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而且就像宿主说的是为了两个女儿。
除了小姨对宿主的表面维护值得外婆顾虑，到现在也没露面的养母难道就不会为养女伤心吗？这些外婆都会考虑。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明娇在又一个花窗前驻足，声音似笑似叹，【就怕等到最后她老人家还是会失望，因为想搞事情的从来就不止我这个不成器的外孙女。】
&#183;
明娇走回大厅没多久就正式开饭了，所以不管是她想找唐晓渔说话，还是想找她说话的小姨都暂时达不成所愿。
饭桌上的气氛也比她想的更微妙，一桌子人面和心不和，各自心里有多少小心思且不提。
最大的问题是人均话量都不充足，可能也就她还和活泼这个词挨点边，但一个刚刚在外婆面前表演过顿悟和颓废的人，怎么可能活泼的起来呢？
她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干饭机器罢了，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顿饭明娇吃的并不难受，因为真正难受的是小姨，本来计划的好好的，但己方队友一个比一个离谱。
已经答应帮她劝说明薇让明娇回明家的外婆不主动开口也不接话，只是笑眯眯的关怀小辈们多吃点，仿佛完全把之前的约定给忘了。
她不帮忙，小姨虽然生气，也在预料之中，知道自己老妈惯会做和事佬，指望不上。
但明娇也消极怠工，就让她有些接受不了。自从上了饭桌，她就和被人毒哑了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她几次暗示也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小姨心里有些怀疑是不是明薇私下里教训过明娇，不然她不该这么老实，但这话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她忍了又忍眼见两个队友根本指望不上，暗自吸了口气，脸上挂起笑，“薇薇呀，小姨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不好听，但还是要说你几句。一家人的事你有时候不能计较太多，计较多了就生分了，我这么说你明白吧。”
明薇淡淡抬眼看小姨，就像一个精英高管在看手底下的废物员工，反正没个亲近意思，一点也不像在看长辈，“是吗？那我也说点不好听的，小姨，您是长辈肯定能包容的对吧，所以我就直说了，做人都要讲究分寸感，没事的时候少管别人家的闲事。”
她说，“要是实在闲不住，妇联居委都欢迎你去发光发热。”
饭桌上的气氛立时一僵，外婆脸上的慈祥笑意淡去几分，转变成忧色与无奈。
唐晓渔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就连埋头干饭的明娇都忍不住抬了下头。
系统更是在她耳边直呼好家伙，【宿主，你听见了吗？你姐姐直接怼了小姨哎，她是一直这么刚还是偶尔。】
【一直。】明娇语气深沉，【家里唯一的霸总能是白当的吗？】
系统深以为然，又说，【小姨不会被气的掀桌子吧。】
明娇，【不至于，这才刚说了一句话，小姨怎么说也是有点道行的。】
小姨的心情本来就不是很美妙，听到明薇这阴阳怪气超标的话，脸色立刻就变了，“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明薇表情平静，“说不好听的话，你说了我没生气，怎么我说了你就不高兴了？做长辈不应该以身作则吗？”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长辈！”
“原来你也还记得你是我们的长辈，做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这样才能受人尊重。”
明薇语气并不激烈，但她稍稍眉眼一沉就有种针锋相对的压迫感，“不要总想着胡搅蛮缠，仗着辈分压人。”
“你这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很差吗？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干涉不了我的决定。”
小姨气的脸都白了，但她实在漂亮，漂亮的像尊高贵凛然的女神像，所以就是发怒也赏心悦目。
不过嘴皮子实在算不上利索。
明娇沉思了一下，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因为以往都是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怼天怼地，小姨只要在背后扇扇阴风就行，明刀明枪地上阵，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倒是姐姐本来就是家里唯一能和她有一战之力的女人，现在自己不上，她用语言吊打小姨简直轻轻松松。
系统也点评，【你小姨道行好像不太行，和谢楚比差远了。】
至少换谢楚在这，绝对不会因为被挤兑两句就受不了。
今天又是谢楚虽然已经死了，但江湖依旧流传他传说的一天。
明娇，【她这点确实比不上谢楚，谢楚是职业演员，她一个半路出家的挑事精，各方面挨的毒打，受的磨练都不够，更何况平时还有我分担火力。】
系统想起明娇以前和她分析小姨做这一切的动机的时候，谈起小姨虽然以前也爱挑事，但那是性格使然，近两年才变得刻意起来，确实是半路出家。
【宿主，你外婆就在眼前，你要不要找个机会向她问问小姨的事？】
系统说，【你和小姨的关系在别人眼里情比金坚，是全世界所有人都会背叛她，只有你不会的程度。你以关心的名义询问，外婆不会怀疑的。】
【这就不用我操心了。】明娇端起碗挡住翘起的唇角，【你觉得今天姐姐为什么不给小姨留面子？以前在外婆面前她至少还会收三分力。】
系统了悟，【她知道小姨做的那些好事了，那就不怪她生气，不过她这么怼小姨，小姨不会怀疑吗？】
明娇语气十分轻松，【不会的，姐姐平时也不怎么给她面子，这次又算是被半强迫的回来参加家宴，心里不痛快多正常。】
不过她能表面欲言又止，内心快乐看戏，其他人可不行。
外婆神色沉了沉，“我叫你们回来，是来吵架气我的，都老老实实吃饭。”
小姨愤愤，勉强压住火气，不甘又委屈的看了外婆一眼，再没说什么。
唐晓渔也不动声色的拉了拉明薇的袖子，她知道姐姐和小姨平时也会有这样的争锋，但今天格外不留情面，是为了她的事愤怒。
她虽然不觉得姐姐会情绪失控，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但还是稍稍动作提醒了一下。
明薇果然回以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又重新开始坦然的夹菜吃。
唐晓渔目光低垂一瞬，姐姐今天这样不给小姨留情面，恐怕除了倾泻心中的怒意，更重要的是为了摆给外婆看。
不管外婆心中怎样想，抱着家和万事兴的态度，总是会分别找姐姐和小姨都谈谈，姐姐这样也算是给外婆提前做铺垫。
外婆现在以后会有什么反应，都很好预料，倒是……
她想到这，又抬眼看桌上的另一人。
她已经不觉得明娇会为小姨说什么，但这样沉默的一言不发，也实在反常。
她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
依她对明娇的了解，如果心里没有想达成的目的，她很大程度会推拒今天的邀约。当然，过来见她也有可能是目的之一，但应该也只是之一。
明娇如果想和她谈话，约在哪里都比老宅更方便。

第77章 摘月亮
一顿虽然十分美味但让大多数人都吃得没滋没味的晚餐,终于结束。
饭后，外婆果然先把脸色不好的小姨叫走了。
明薇看着两个长辈离去的背影，心知肚明,等小姨和外婆谈完,或者说等小姨和外婆告完状，就该轮到她被拉去谈话了。
不过她今天在桌上给小姨摆脸色,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让外婆看见，所以心里很是坦然。
只是转头再一看就发现餐厅里只剩下她和唐晓渔,明娇也已经不见踪影,神色立时微妙起来。
跑得还挺快，她想。
“我们也走吧。”
唐晓渔轻轻点头，和明薇一起走出餐厅。
走出门,明薇看着园中十几年如一日的熟悉景色,心情舒朗一笑，“小时候放暑假,我们都喜欢来这里玩。”
那时候外公还在世,舅舅一家也没去国外，偌大的园子很热闹，不像现在总透着股冷清。
那时候一切都很好,就连小姨好像都没那么令人厌烦。
只是明薇转念一想，那时候唐晓渔还流落在外,她们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心里对过去的那份怀念就染上复杂。
她也就不再追忆更久远的事，开口，“你回来后也没来过这里几次,我带你四处走走。”
唐晓渔轻轻颔首,“好。”
她总是这样,看似清冷与人有距离，其实好说话的很，好像从不会拒绝别人任何不过分的要求。
明薇不想追忆没有唐晓渔的过去，让她落寞，干脆就挑了明悦被收养后来这里的趣事聊。
说起来在唐晓渔回来前，她也见过唐晓渔几次，不过那时唐晓渔只是以明悦朋友的身份自居，谁能想到几年后，养妹的朋友变成她的亲妹妹。
想到明悦她的思绪就又绕不开明娇，明悦今天不肯过来，到底还是因为不想见明娇吧。
明娇仿佛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她能把自己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变得很糟，无论是多美好的开局。
最后也只剩下些别有所图的留在她身边。
明薇心底泛起冷嘲，又不由想要叹息。
不过今天对方的一系列反应让她有些诧异，不，其实明娇根本没什么反应，仿佛就是来充木桩的。
但没有反应就是她最大的反常。
比如她在餐桌上怼小姨，明娇多少就应该有个反应。
说实话，就算小姨做的那些事让她心冷生气，依她对小姨的感情，也不会在小姨落于下风的时候，无动于衷。
更何况小姨想提什么，她们都清清楚楚，这件事对她是有利的，她应该为小姨帮腔。
还有外婆，按照正常发展外婆也应该出言劝和，让她带明娇回去，她不相信小姨会没在这个方向使力。
但……难道是因为晚餐前明娇和外婆说了什么，才使她老人家改了主意？
可这样做的话，自己就更没可能同意她回去了。
明薇第一次发现明娇的虚实也有这么难摸透的时候，她出差之前明娇还是很想回去的，尤其是最开始那段日子找她闹了好几次。
就这么短短的近两个月时间，一切好像都变了。
绑架案的细节时至今日她了解的都不全面，也不好总是追着自己妹妹问，毕竟那又不是去度假，能少回忆还是少回忆更好。
是其中还出了什么事吗？或者小姨背着她对明娇也做了更过分的事。
明薇眉目间有凌厉之色一闪而过，又很快压下。
不管她的猜想是不是对的，她都要让小姨离她的妹妹们远一点。
心中的打算又更添了几分坚定后，明薇很快收回发散的思绪，带唐晓渔拐过长廊进入一处新的园林。
“上次我们来就是在这里住，你还记得吗？”
唐晓渔打量着四周翠色，嗅着雨后花香，“记得，明悦上次还要带我去看假山。”
她如画的眉眼间染了几分温柔，“她说你告诉她假山中间有个洞，你还在里面玩过家家酒。不过上次来也下雨了，不然我真想去看看。”
明薇被提起小时候的趣事只是洒然一笑，“我玩过，我相信她也偷偷玩过，不过小孩子脸皮薄老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不能玩幼稚的游戏，肯定不好意思说。”
唐晓渔想到明悦确实是这样的性格，眼眸里漾过笑意。
“所以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该带你去看看，不然咱们姐妹几个少一个人没去里面玩过，就缺了点什么。”明薇说。
她们说着话步伐也没停，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处红漆凉亭，凉亭后侧就是耸立的假山。
远看就能看到假山占地颇广，走得近了就发现里面不止一条通道。甬道交错，怪石嶙峋，虽然不至于到迷路的地步，但第一次进的人恐怕也要多绕几个圈才能出来。
明薇原本很有兴致地带唐晓渔过来看，但真到眼前，发现随着天色慢慢全黑，可以预想假山内也一定一点光亮都没有，高挂的红灯笼灯光洒在洞口，还有几分森然，就又不想带她进去了。
怕到不至于，但天黑又下过雨，进去以后光线不足，如果磕到碰到不是平白添堵吗？
唐晓渔看出她的顾虑，轻声说，“明天天亮再看一样，我们去前面走走。”
明薇刚想点头，转念又想这种观赏的趣事就是当下做才有意思，而且稍微往后放一放就容易遗忘。
“没事，我带你进去看看。路我记得很熟，就是你小心些，别碰到石头。”
明薇说着很熟门熟路的从不远处找来一个手提灯笼。
唐晓渔看着她迅捷无比的动作，猜想夜晚偷溜进假山玩，她绝对不是第一次做。
假山里确实很黑，再往里走，属于外界的光线就全被阻隔，只剩下明薇手中的灯笼映出一点光亮。
两人走的并不快，一开始还有些拥挤，但走到中央位置果然有个十分宽敞的大洞，无论从哪条甬道走，这里都是必经之路。
洞里摆着石桌石椅，角落处放着落了灰一看就年头很久的瓷碗。
明薇走了，走近几步刚想说这是她们小时候玩家家酒用的碗，没想到还在这里放着，就听到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山壁并不厚，没什么隔音效果，她们说话大声点外面也能听到。
明薇看了唐晓渔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唐晓渔的眼眸好像变得比夜幽深，她轻轻摇了摇头。
大概也是示意等外面的人走了，她们再说话。
毕竟有些事自己做没什么，但被人发现那就染上了几分尴尬。
而不管外面路过的是谁，看到两个成年人大晚上不睡觉，钻到假山里回忆童年，也够笑一个晚上。
&#183;
风景秀丽的中式园林，随便走走看看，都觉得心旷神怡。即使是夜晚也不显晦暗，因为有红灯笼高悬，花灯点缀，反而更具有夜景该有的霓虹夺目，但又比在钢筋水泥中多了那么点静雅。
此时明娇就在园林里漫步，且心情很不错，【有钱真好，我以前可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她还能这么悠哉的逛园子，而不是去找唐晓渔或者堵小姨，是因为她推算了一下，小姨现在跟外婆抱怨或者追问外婆为什么不帮她说话也不一定，反正等那对母女俩进行完爱与被爱的教育，小姨必定按捺不住会立马杀过来找她兴师问罪。
而唐晓渔现在八成还和姐姐在一起，就算不在一起，她过去找她，估计聊不了两句就会撞上小姨。
太赶的慌了，还不如她先谁都不去找，直接坐等小姨过来。
等她把计划推进完成，夜差不多也就深了，估计姐姐也睡下了，她再去找唐晓渔——反正她们都住在一处园林里。
那处园林叫青竹园，外公和外婆两位老人疼孙辈，专门为她们开辟修建的，她们每次来都住在那。
通往青竹园的小路和外墙都种着大片竹林，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就这样逛了二十分钟左右，明娇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决定回青竹园守株待兔。
一路走来，青竹园最吸引明娇的除了外围大片大片的风雅竹林，就是红亭清池相连修建的十分别致有趣的假山。
如果不是天已经黑了，不管是竹林还是假山，她都想走进去看看。
明娇脚步踏上回廊的石阶，走到廊下拨弄着悬挂距离恰好是她能触碰到的兔子花灯，【这里真有意思，要不是担心被人注意到，我都想把每个角落都探索一遍。】
她这么对系统说着，感觉到吹拂而来的风又夹杂起丝丝潮湿与冰凉，【又下雨了，不过应该不会下的太大吧？坐在这边赏雨边等小姨也怪有意境的，早知道离开餐厅的时候，我应该再端盘花生。】
【要不再让人给你热壶酒，江湖浪客的氛围绝了。】系统说。
明娇慢悠悠的笑了，【其实也不是不能试试，就是这里距离餐厅太远。】
系统应了一声，组织了下措词，【宿主，有个事儿。】
明娇随意漫步，随着走近假山，她神色变得微妙起来，【你想告诉我假山里有人。】
【是的。】系统感叹，【看来这点距离已经瞒不过你，以后有人想藏起来偷袭你，困难等级直线上升。】
明娇，【你究竟是为我庆幸，还是为可能会来偷袭我的人遗憾。】
【当然是为你庆幸。】
明娇微微一笑，【可惜我能察觉到假山里有人，但这么远的距离还是听不到他的呼吸，也判断不了藏着的是谁。】
当然，除非是熟人，不然她就算听到假山里的人的呼吸也判断不出是谁。
系统纠正，【不是他，是她们，你姐姐和唐晓渔都在假山里。】
每到这个时候系统就觉得自己格外有用，不禁有些得意。
明娇难得呆了呆，【真没想到她们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不过她转瞬又在记忆里扒拉出自己小时候和姐姐进去玩过，姐姐八成是带唐晓渔回忆童年呢。
明娇想着想着忽然又笑了，笑的十分的坏，用明悦的形容就是像个一看就没打好主意的坏狐狸。
【统，你说我现在装作不知道她们在里面冲进去，她们会不会很尴尬？】
系统满脑瓜问号，【？？？】
不是，正常人不应该体贴的装作没有察觉，赶快离开吗？自家宿主怎么就非要反其道而行之，【那你就不会尴尬吗？】
明娇反问，【你觉得我会尴尬吗？】
系统：是我想多了，告辞。
明娇还要笑着和它打趣，视线就被远处撑开的一把伞吸引。
夜色如水，伞如莲叶，还是最孤单的一片莲叶。
打伞的人是小姨，不过小姨并没有觉得孤单，她看起来怒气冲冲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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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摘月亮
系统在小姨杀到前赶紧说,【好家伙，小姨来的够快啊！宿主，你现在换地方和小姨聊人生还来得及。】
明娇脸上笑意消失,她权衡瞬间说,【她们听见就听见吧，我原本也需要渠道让姐姐知道我有回头的打算,现在倒是省事了。】
姐姐毕竟不像明悦那么心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以被保护的受害者身份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她就肉眼可见的态度松动，更别说那小孩原本就是家里对她抱有期待和希望最多的那个。
可姐姐不一样，她足够理智,了解原来的那个她的本质,看透她的疯狂和偏执，就算心里对她还有关心,也不会再对她抱有任何信任和希望。
而她也没什么机会来和姐姐朝夕相处一段时间,相互磨合，所以想要缓和关系，就要在里面添几分算计了。
这样想着明娇反而又拉开与假山的距离,向前迎了小姨几步，好歹她也练过武,靠得那么近,还没察觉到附近有人，太假了。
&#183;
“娇娇，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小姨刚一迈进长廊连伞都没收,就迫不及待的质问,只不过万千罪状不知道先揪哪一条,就指着明娇幽月紫的挑染，怒道：“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就过来了？”
小姨对明娇很少这么疾言厉色，多数时间都是以哄为主，看来今天是真气急了。
可惜她在小姨面前的人设要换了，不能回怼还怪遗憾的。
“我这样打扮不好看吗？”
小姨一噎，对着她这张明丽的面孔也说不出不好看，“这是美丑的问题吗？你难道不清楚今天是什么场合，你不在你外婆面前打扮的庄重点好加分，还搞出这么一出，现在是你耍性子的时候吗？”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功夫才劝动外婆，还有你姐姐，她是那么好请动的吗？”小姨说着神色间染上嘲讽与愤怒，显然还在为饭桌上被明薇毫不留情怼了的事生气。
明娇静静听她说完才开口，“小姨，算了吧。”
&#183;
假山里。
明薇和唐晓渔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慢慢远去，都只当是个小插曲，过去也就过去了。
“我们也出去吧。”整个假山内最值得一看的也就是中央位置这个大洞，其他甬道白天走才是乐趣，晚上走叫给人生增加危险和受伤机率。
因此稍稍驻足回忆了下童年，明薇就打算带唐晓渔出去，谁知……
明薇侧耳倾听了片刻，对同样凝神屏息的唐晓渔低声说，“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细雨无声，但雨落在油纸伞上的声音格外明晰，还夹杂着模糊的脚步声。
她想了想又说，“一会儿雨大了我们反而不好回去，现在就出去吧。”
反正假山入口一共有两个，她们走后侧那个应该也不会和人撞上。
再说就算和人撞上又能怎么样。
但唐晓渔忽然伸出手臂挡了她一下，“再等等。”
明薇有些诧异和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小姨咄咄逼人的声音传来，虽然因为距离问题听起来有些小，一分神也容易漏听，但还是很清晰。
不过更重要的是，小姨是在和人说话，这个口吻……她对面是明娇？
&#183;
小姨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微怔后才问，“什么算了？”
明娇重复，“事情就这样算了吧。”
她抬眸看着小姨，“我不想再争了。”
小姨愕然，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肤浅外甥女，眼瞳看起来也有这么幽深的时候，幽深似深井，似孤月，让人读不懂，也变得更不好掌控。
从理智上讲她应该哄着明娇，问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这一晚上计划接连出现变故，事情渐渐失去掌控的焦躁，让她无法压制心头翻涌的怒浪。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心甘情愿把你的一切都让给唐晓渔，你的家，你的亲人，你的地位都让给她？”
她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尖刻起来，像是诱人入地狱的堕神，掀开圣洁的假面。
“而且没有明家你就什么都没有，你觉得还会有谁多看你一眼，谁都不会！”
&#183;
外面的交谈声起的突然，就如这场本已停歇的雨，稍稍迟疑的功夫就缺失了出去的机会。
而且明薇得对自己的本心承认，她还真有点想听小姨和明娇会在私下里谈什么。
不管她们是背后说她的坏话，还是小姨又给明娇灌输什么挑拨理论，她都打算走出去叫她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白天背后不说人，夜晚聊天不谈鬼。
至于现在天已经黑了，而她又不是鬼，那并不重要。
只是这场谈话的走向超出她的预料。
当然，要说完全没有一点预想也不尽然，毕竟明娇在餐桌上的沉默表现让一切都有迹可循。
但是真的听到明娇说算了，不争了，她还是有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
小姨的反应还真是一点都不令人意外，明薇真想不通，把她们搅的都不安宁，对她有什么好处？
从前她还能认为小姨没有孩子，渐渐就把最喜欢的明娇当成女儿，她们是外甥女，明娇是女儿，在她那的待遇当然不一样。
但现在明薇再看小姨，只觉得她就是为了挑事而挑事，对明娇有没有一分真心都很难说。
她抱着自己也说不清算不算是期待的心情等明娇的回应，明娇是个很难被说服的人，但同时又要看那个说服她的人是谁，如果是小姨的话，明薇对她能否坚持自己的想法抱有怀疑。
&#183;
明娇很平静的听着小姨的话，既没有为她的指责感到愤怒也没有对这些话本身产生任何动摇，“那本来也是她的，没什么让不让。”
她轻轻笑了一下，似是自嘲，“我和谢楚，我和他变得这样面目全非，但他有一句话我是认同的。”
她这样的反应让小姨无所适从，越发感觉事情失控的程度超乎想象，“什么，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和唐晓渔从互换身世开始就错了，我和他的婚约更是错上加错。”
“你听他的话？”小姨深深皱起眉，“他是什么人你不早就看透了。他就是个狼心狗肺，嫌贫爱富的畜生，他想杀你，你还对他有留恋，你还听他的话？”
明娇摇摇头，“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看到了我以后的命运。”
小姨感到困惑，这种困惑压过愤怒，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明娇轻轻叹了口气，“他死的那天晚上我就在他身边，我看着他忽然就觉得很可怕。”
她说，“在我发现他想让我死的时候，我没觉得害怕，他安排人绑架我也没让我觉得害怕，甚至守着他尸体的时候，我都没觉得害怕。”
“但我看着他，想起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很可怕。”
明娇深深吸了口气，眼尾慢慢染上绯红，眼眸里也忽然有了潋滟的水光，只是她从不习惯在任何人面前落泪，就转过身去背对小姨。
“我对他可能算不上好，但也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咱们家里的其他人都对他不错，甚至可以说对他有恩。可他想杀我，想陷害唐晓渔的时候，一点不忍心都没有。”
“他不是个天生就没有心肝的人，但他还是变成现在这样，这多可怕啊。”
小姨心里涌起难言的滋味，“娇娇……”
明娇打断她的话，“我不是为他难过，他还不配。我就是看着他的下场，突然觉得很可悲。他这一生抛弃良知，舍弃信义，不择手段，争的不就是那几分利益还有他父亲的重视吗？我现在和他又有什么不一样？”
小姨感到一股战栗油然而生，像这重重雨幕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寒意彻骨。
因为明娇的话实在像一面她想逃避的宿命之境，只要往前一站，总能看到几分自己的命运。
她不愿意深想，“明娇，你和他当然不一样，谢家的情况太复杂，他们家的人要么薄情要么疯魔，谢楚死了多少兄弟姐妹，他父亲那一辈争家产的时候又死了多少人，这根本都不是意外，是他们在自相残杀。”
她说，“你不会那样的，你姐姐她们也不会那样对你，你争的是自己的地位，是大家对你的爱。”
“真的不会吗？”明娇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小姨，可能是因为她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澄澈清明，也就给人一种所有阴暗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的错觉。
“可我们除了没杀人，使的手段也不比谢楚干净到哪去。”
小姨下意识的生出几分逃避，又有些不耐烦，暗自缓和了一下情绪，柔声哄道，“娇娇，我知道你还介怀我说要去散播唐晓渔流言的那件事。但我那时只是为了你的处境着急，没有别的意思，其实就算你当时同意，我也可能会在最后关头反悔。”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唐晓渔毕竟是我的亲外甥女，我不至于害她，我从前到现在的筹谋全是为了你。你现在和我说算了，等你以后看其他人对她比对你好，你不会后悔吗？”
明娇静默片刻还是摇摇头，“我以前一直都希望每个人给我独一无二的爱，只给我。所以谢楚要和我解除婚约的时候我才不同意，我其实不是在留他，我只是想留住不变。”
“但现在我明白了，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变了也不一定都是坏事。人的爱也许不会这么狭隘，给了一个人就不能去爱另一个人。所以……”
她低头，“我想，还是回头吧。”
作者有话说：
【喂喂，请问是明娇小姐吗？我们这里是地狱办事处。
您的老朋友谢楚先生对您今天的表演奉上最真诚的敬佩，并表示没办法再与您同台飙戏实在是鬼生遗憾。

第79章 摘月亮
回头,多有诱惑力的说法。
小姨眼里闪过挣扎，可她很清楚眼前的女孩子回头还有路可以走，她无论前进后退都是悬崖绝壁。
既然注定要坠入深渊,她怎么甘心放别人得到幸福。
小姨眼底的挣扎渐渐被阴云覆盖,然后她就感觉手被人轻轻拉住。
“小姨。”她听到明娇用彻底放下什么的语气说，“而且一无所有总比万劫不复要好,不是吗？”
小姨视线垂下，不,当然不,她宁愿万劫不复，也绝不要一无所有。
她重新抬眼，视线凝在明娇脸上,语气里的不耐与怒气全部无声消融,“你如果这样想，小姨也就不说什么了。”
“不过你还是要好好想想,毕竟这与你以后的人生有关,而且其他事暂且不论，你一直这样在外面住着也不是一回事。”
明娇说，“小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担心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但我现在在外面住着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或许分开住对我们来说都是件好事。”
小姨欲言又止一瞬，似乎又像想到什么眼眸里闪过晦暗，却不再劝明娇回明家,“那你再好好想想吧,不过还是要快点有决定。时间长了你想回去可能也……算了,既然你的想法变了，从前的打算就不做数了，总之如果你有什么新的打算，记得来找小姨。”
明娇点点头，“小姨，你以后不要再去找姐姐了，其实她不是针对你，你别生她的气。”
她的声音轻了轻，很快又重新坚定起来，“我和她之间的事就让我自己去解决吧。”
小姨重新撑开油纸伞的动作顿了顿，笑着打趣了一句，娇娇都会心疼人了，又与她道别，才踏入重重雨幕中。
&#183;
雨下的比刚才大了些，凉凉的雨丝被风吹过来，打在面颊上带来令人清醒的冰冷。
小姨蓦然回过神，确定这个迷离的雨夜里没有其他人在附近闲逛，这才重新松下提起的心。
她刚刚情绪激动几乎忘了场合，好在青竹园平时也没有佣人过来，都是闲置状态。
她与明娇谈话的那条长廊离住的屋舍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也不用担心被明薇和唐晓渔那两个丫头听见。
她的思绪在这件事上飘过，很快就重新回到明娇已经彻底脱离她的掌控上。
这个事实让她的心情和神色都比天气还要阴郁十分。
不，明娇还不算完全脱离她的掌控。
既然谢楚的死打散了她的独占欲，让她的脑子清醒过来，致使以爱之名走不通，那就让她恨。
让她恨唐晓渔，恨明家，恨这个世界。
娇娇，别怪小姨。
她想，你说你介入明家的这段人生是个错误，那就继续错下去吧。
远处的红灯笼映照地面积水，为它染上一层薄红，如流动不止的殷殷鲜血，妖异而不祥。
&#183;
明娇提起谢楚，悠悠雨声里，连这个名字听起来都像烟雨一般飘渺。
明薇下意识的望向身侧静默不言的唐晓渔，她太安静也太平静，一如此刻在灯笼暖黄的光晕下，她依旧如同被放置的精致白瓷，很难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波动。
明薇又想想在外面的明娇，忽然很想叹气。
无论如何从前她至少还能看得懂明娇，可现在她连明娇也看不透。她只是出差近两个月，却有一种离开近两年的缺失感。
外面的谈话还在继续，细雨带来的凉意无声从石壁中渗进，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凉意彻骨。
明娇这番拿自己与谢楚人生命运的对比，不仅让外面的小姨安静下来，明薇也将握在掌中的灯笼提手更捏紧几分。
她或许是家里对明娇与她们关系最不抱希望的人，从她让明娇离开家，她就再也没有设想过有一天她们还能重归于好。
那对唐晓渔也不公平。
而且就算没有唐晓渔的事横在中间，很多裂痕也是客观存在。
但她在深夜无眠的时候预想过的最糟糕结果，也就是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而且这种结果很大可能只会在她和明娇身上达成。
小姨就不用说了，外婆妈妈甚至是明悦都硬不下心真的和明娇彻底断绝联系。
但现在听到明娇对她们未来的假设，她想或许她真的太乐观，把事情想得太好，然后在战栗中又不可抑制的生出庆幸，幸好明娇清醒了，幸好。
在这种庆幸中，小姨劝说明娇的那些话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刺耳，让她难以忍受。
明薇下意识的向前迈出一步，就感觉腕上忽然传来轻轻的拉扯力，她侧身就对上唐晓渔幽深漆黑的双瞳，她轻轻摇了摇头，“别去。”
大概是知道明薇不放心，她又补充一句，“明娇不会动摇。”
明薇怔住，接着唐晓渔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外面两人的谈话里。
明薇从知道小姨做的那些好事后，就翻涌不息的怒浪又拔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想小姨说这些话，真是一点也不亏心，她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用这种轻描淡写的口吻将怂恿一个女孩子去散播另一个女孩子被人强‘暴的流言，包装成为你好。
难道她不知道这件事成不成功，都至少会毁掉她们其中的一个。
尤其是这两个女孩，一个是她从小看着长大，一个是她的亲外甥女。
明薇的心一半被怒意占据，一半又觉得寒冷，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心情使她承受的煎熬也在翻倍。
她在这种煎熬中，要从各方面压制住小姨的力量和手段让她没有能力再制造祸端的想法，也越发坚定。
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把小姨和明娇分隔开，一辈子都不让小姨再与明娇接触，哪怕明娇恨她。
但这种冲动的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盘旋两圈就歇下去了，别说明娇已经是个成年人，就算她还是个孩子，她也不可能控制她的行动。
在无尽的煎熬与各种想法升起又被否决的头脑风暴中，唯一让明薇感到欣慰的就是，明娇果然如唐晓渔说的那样没有任何动摇。
而小姨看似被明娇说服，但明薇听得清楚，直到谈话结束的前一句她都还在话里夹着挑拨，显然还没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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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望着小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那把展开的油纸伞也像飘零的孤叶，最终洇灭在风吹雨打中。
她静默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长廊，向里院走去。
系统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询问，【宿主，怎么了，一切不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吗？我看小姨不会甘心收手。】
明娇笑了笑，娇妩的容颜瞬间为夜雨中凄清的园子都增色不少，【我担心的也不是这个。】
她很快纠正自己的说法，【我也没什么忧心的，就是在想小姨做这一切的动机。】
这是个可能只有小姨自己才知道答案的问题，系统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见明娇为此思虑或苦恼过，后来她就完全转变成小姨既然阴狠毒辣和她立场相悖，管她是什么目的，只要她出招，她就将她解决就完事儿了。
现在怎么就又纠结起来了？
明娇倒也不是纠结，只是对小姨的事有新的猜测，她很快将自己的想法说出，【统，你发现没有，我们这几个月见小姨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每次见她，她气色都很差。】
虽然小姨有用精致的妆容掩饰，但明娇以前也学过化妆，多少能看出些门道。
系统略微顿了一下，【小姨的身体数据确实不太健康。】
它脑洞大开，【宿主，你是不是觉得小姨可能得了绝症，看自己姐姐家庭美满……咳咳，总之家庭不错，事业有成，原本就嫉恨她，现在更是心态失衡。所以抱着我不好过，大家都不能好过的心态开始搅风搅雨。】
明娇脚步忽然一顿，【家庭美满。】
她喃喃念了一遍这个词，又重新迈步向前，【她得没得绝症并不难查，不过就算没得，身体必然也出了大问题。】
【还有我记得小姨以前有过一段婚姻，不过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那位姨夫已经去世很多年，小姨平时也不怎么提他，这方面倒是可以下功夫查查。】
系统惊讶，【我还以为小姨一直是单身呢。】
不过想想也是它糊涂了，这已经是个真实的世界，小姨既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不全是为了给主角一家找不痛快而生，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肯定也会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婚姻，自己的想法。
与小姨的博弈肯定要继续进行，不过眼下系统还很关心另一件事，【宿主，你说你姐姐会怎么想？】
【大概会觉得我还没那么无可救药，良知尚存。】明娇不在意的笑笑，【这些就够了，其他的就随缘分去吧。】
她追求的从来不是一定要破镜重圆，只是想让唐晓渔别因为她与明家人微妙的关系，生出什么为难，也让明家人别一想到她就恨又恨不了，爱又爱不起，难受的不行。
系统也算了解她的想法，闻言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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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渐渐重新归于安静，只剩几乎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即将融入雨夜。
明薇呼出口气，刚想转身和唐晓渔说我们出去，就感觉手腕又被拉住，她不由自主的随着唐晓渔的动作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当然中间位置的大洞实在是宽敞，即使向后退，她们也没退出洞内。
又过了片刻，唐晓渔才低声对她解释，“明娇练过武，距离太近，她可能会发现我们。”
这一点明薇当然也很清楚，只是一般情况下很难想起。
她毕竟也是心思非常敏锐的人，念头转动间一些之前想不通的关窍，忽然有了解释，眼神也慢慢多了探究。
在确定外面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后，她问，“你们是不是和解了？”
唐晓渔默了默，乌沉沉的眸子里漾过一抹复杂，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明薇真得到这样的答案心里还是很吃惊，毕竟她们之前的针锋相对还历历在目。
但她的惊讶中又掺了几分欣喜，就好像已经到绝路的境况，忽然柳暗花明。
尽管她也不认为她们的家庭问题全都出在明娇与唐晓渔的身世互换上，即使解决了这一点，也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这确实又是最顽固最绕不开的中心点，只要明娇依旧敌视伤害唐晓渔，只要她们不放任她这样做，这就是个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结，除非一方退让。
看来被绑架的时候她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明娇的改变，除了小姨的利用，谢楚的背叛，还有唐晓渔的一份功劳。
明薇没有追问什么，又静等了片刻才说，“她们应该都走了，我们也出去吧。”

第80章 摘月亮
明薇和唐晓渔从假山里走出,再回到长廊身上的衣服多少还是被雨淋到了，不过她们谁也没心情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尤其是明薇。
她只盯着屋檐下渐渐凝成的雨帘,沉吟片刻,就下定决心般对唐晓渔说，“你先回去吧,我去见见外婆。”
唐晓渔，“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明天再去吧。”
明薇依旧望着雨幕,“明天上午公司还有个会等我，到时候你们和我一起回去。”
再者小姨虽然也有自己的房子，但她多半时间都是陪外婆一起住,明薇现在看到她就由衷觉得厌烦和心寒,根本不打算多留，也不打算让自己的两个妹妹多留。
唐晓渔没有再劝,青竹园前面的主院多半都是回廊,而且主院房间也多，她完全可以留在那休息，“你会把所有事都告诉外婆吗？”
“我原本有这个打算。”明薇扭过头笑了笑,脸颊一侧的梨窝增俱出来的甜美冲淡了她沉下眉眼时的凌厉，“不过现在又改了主意,有些事还是慢慢来吧。”
唐晓渔以为她是顾虑老人家的心情和身体,也相信她能拿捏好其中的分寸，只轻轻点头表示认同，“青竹园平时有放伞备用吗？我去给你拿一把。”
“这里不常住人不会放伞,我去前面的院子拿。”
明薇看她总是这样清清冷冷的,但在行动上又总是透着乖巧和体贴,一种或许这就是当姐姐的快乐吧的感想，油然而生。
毕竟在家里还只有她和明娇的时候，尤其是明娇让她焦头烂额的时候，她总想着自己早出生几年真是亏了。
但凡晚出生几年，让明娇来做这个姐姐，她去任性，她去闯祸，回到家里再把她气哭，岂不美哉。
但这种稚气的想法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成熟就全部淡去了。
现在想想既觉得是趣谈又感慨世事弄人，因为即使是她晚出生几年，排行最大的那个只会是唐晓渔。
而以她的脾气，大概更会和明娇掐生掐死。
明薇甩开这些胡思乱想对唐晓渔说，“你回去吧，我晚上可能不会回来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沿着长廊走向来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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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薇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了，她没和唐晓渔解释，她不将事情全都告诉外婆的原因。
不过唐晓渔大概会以为她是怕外婆受刺激身体承受不住，或者夹在小辈中间太为难。
这些确实都是原因，但不是全部。
如果这些事小姨是针对她做的，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外婆摊牌，告诉她让小姨好自为之。
但唐晓渔毕竟不是在明家长大的孩子，回来的时间也还短。可感情恰恰需要时间培养，人又往往有亲疏远近。
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苛责的。她也不怀疑外婆在大事上的公正和人品，但人心总有偏向，如果只是让小姨做个衣食无忧的闲人，外婆在知道小姨犯了什么错后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今天明娇的那番话点醒了她，她总是以为自己已经把事情设想的很悲观，但现实告诉她，事情可以更糟。
看小姨的反应就知道她没打算收手，人心里的魔鬼被放出来，只会越来越没有底线。
所以她想她固然会在接下来的行动里按住小姨搅风弄雨的命脉，但也难保她不会在失控之下搞出更多不可挽回的事。
如果将来小姨真有什么万一，就比如像谢楚这样不管是弄巧成拙把自己搭进去，还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促成他的死，那即使唐晓渔在这些事里全然是受害者，外婆心里不说有怨怼，也难免有芥蒂有疏离。
倒不如她把事情揽过来，让外婆认为这从来都是她和小姨的对弈，是她发现了小姨的一切小动作，是她要让小姨接受该接受的惩罚，是她想结束这为了所谓家庭和睦，永无止境的迁就与忍让。
诚然，这只是她的假想，她当然不会真的眼睁睁看小姨自己把自己作死，哪怕她现在对小姨的那几分亲情已经快被她消磨干净了，对外婆的猜测也可能太自以为是，太不磊落。
但世事难料，现在就把一切都考虑到，总比事情真到眼前不知所措更好。
想到这，明薇深吸一口气。
操心完一个妹妹的事，另一个妹妹的问题就在脑海中接力而来。
明娇。
她以前只要想起这个名字都觉得本能的头疼，现在头疼之外终于多了点欣慰。
她想，尽管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小姨对明娇的影响很深。可直到不久前听到她们私下会说什么，她才发现这已经不仅仅是影响很深的问题，这根本就是在蛊惑，在洗脑。
她忽然在这种顿悟中生出无边的后悔，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也就算了，成年以后慢慢开始接触公司，掌握话语权，她就不应该顾虑什么亲情什么面子，直接和小姨撕破脸，让她不要再插手她们家里的事。
不过那样强硬的态度会不会引起反弹，彻底把明娇推到小姨那边去，又成了一个问题。
好在这些顾忌终究不会再成为问题。
明薇凝视着无边夜色继续想，而且明娇的事也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该怪小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和明娇说话总是像在阴阳怪气的吵架，平心静气交流的记忆近几年内她一点都搜寻不到。
在唐晓渔的事上她也没有处理好，她只看到明娇的咄咄逼人，忘了她这个人从来就口不对心，突然发现自己不是明家的孩子，亲生父母也已经去世多年，这一切应该让她很不安吧。
依她的性格是没可能倾诉这种不安，只会用耍脾气的方式发泄出来。
更别说她还是个醋坛子转世，家里任何一个人的醋她都要吃一吃。
看到她们补偿性的对唐晓渔好，不酸溜溜的跳出来说两句，找一下存在感，而是悄悄躲起来黯然伤神，那根本不可能。
可惜那时候她只觉得明娇胡闹到无可救药，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安。
后来唐晓渔是私生女的流言传出来，她还错怪了她。
一切应该都是小姨推动的，而明娇天天被人在耳边拱火，又在事情爆发出来的时候被自己劈头盖脸的质问不直接炸锅了才怪。
明薇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不由垂下眉目，深深一叹。
当时明娇字字句句说恨唐晓渔，眼睛看的却是她，她在和她赌气，她真正恨的人其实是她这个没把事情调查清楚，就急着给她定罪的姐姐。
她让她失望了。
所以明娇能在经过世事磨砺后与唐晓渔达成和解，也能在看穿小姨的利用后，依旧推心置腹的劝她收手，唯有对她半句真心话也不提，还要挑衅她，故意把她气走。
不，也未必不是一句真心话都没有，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想要的从来都是信任和爱。
小姨给的爱，虽然现在掺了利用，是鸩酒，但更早以前呢？
明娇宁愿饮鸩止渴也要得到偏爱，她从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明薇想，她在流言的事上做了错误的判断，但做出的决定却未必是错误。
现在明娇得到了成长和清醒，而她也从中找到了一条与这个妹妹的正确相处之道。
雨依旧没有停的趋势，灯笼映于地面铺就薄光，不知不觉中她又走过一条长廊，接下来要去没有任何遮蔽的青石板过道。
明薇没去找伞，依旧迈步走入雨中，踏过水波与碎光。
既然当了这个姐姐，那就努力做的好一点，尽可能为妹妹们多挡一挡风雨。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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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园。
唐晓渔沿着长廊交错的灯影，径直走过属于她房间的窗下，一直走到明娇所住的这片楼阁前，她才稍稍驻足。
明娇阖目靠在红漆石柱旁，仿佛是在倾听细雨落下的声音，摇曳的光影中，那抹漂亮的幽紫依旧蕴着迷离神秘的色彩。
唐晓渔步伐微顿，这么多天没有见到明娇，她想她除了期待见到她，到底还有几分牵挂。
这几分牵挂不似像过去那样忧虑她的安全，更像是纯粹的思念。
尽管她来见明娇是因为有些事必须要当面谈，但她很清楚这并不是全部原因。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到来，明娇很快睁开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夜的暗色也无法遮盖她眼睛里的明亮与专注。
唐晓渔定了定心神，面上无波无澜的继续朝她走去。
明娇确实很意外，她今天守株待兔抓到一只兔子，却没想过另一只飞鸟会主动过来寻她。
一时间心里蔓生惊喜，怔怔然看着那抹豆绿色的裙摆似一片飘飞的碧叶转瞬在她面前落定。
不过惊喜归惊喜，她来之前已经计划好对唐晓渔的每一句话都要斟字酌句，一定要把人哄好，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猫猫祟祟地凑过去，像扒拉毛线球一样主动出击。
只是不易察觉的挺了下背，故意将口吻放的轻松随意，“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系统，【……】
要不是早就知道宿主打算去扒主角的窗户，它或许也要被她淡定自若的样子骗过去了。
它没有被骗，唐晓渔显然没发现明娇平静表象下过于活跃的内心。
“我有些事想和你谈。”她白皙指尖微动，又慢慢按住裙侧，在明娇不远处的位置坐下。
“我已经将小姨的事告诉姐姐了。”
明娇心里有些失望，既失望唐晓渔坐的比过去离她远了好几厘米，又失望唐晓渔没提那天在书屋的事。
如果她提了，她就能顺理成章的道歉解释哄人一条龙。
暗自叹了口气后，明娇点点头，“看得出来，她平时就不太喜欢小姨，但也很少这么不给她面子。”

第81章 摘月亮
唐晓渔侧过头,视线落在她娇妍若玫的面庞上，看她仿佛对什么都了然于心的模样，语气淡淡,“你总是这么敏锐。”
这也算是被夸了,明娇又挺了挺脊背，隐形的狐狸尾巴已经开始甩起来,不过她和唐晓渔现在状态微妙，也只能把这股得意往心底压一压,表面不露任何声色。
但她这样不活泼,在唐晓渔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唐晓渔目光落在明娇幽雾紫的挑染上，只觉得它也随着主人染上了沉郁，而明娇沉郁的原因她很清楚,只是该说的话她也必须要说。
“接下来无论小姨有什么动作,我们都不会对她再留情面。”
明娇心头狂喜，非常想追问一句真的吗,但这听起来太幸灾乐祸,不符合她在别人眼里对小姨孝心十足的形象。
而且这个不留情面还能怎么不留情面，对善心人的狠话听听就算了，再说这都不能算狠话。
“那很好,做你想做的事，不用顾虑其他,也不用顾虑我。”
明娇缓缓开口,很克制的微翘了下唇角。
唐晓渔黑宝石般纯粹的眼眸望了望她，似关怀，若探究,“你和小姨前不久的谈话,我听见了,你是故意要让她意识到你已经脱离她的掌控。”
“为什么，你想做什么？”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明娇在她眼眸里久违的看到审视。自从她们关系慢慢亲近起来后，唐晓渔就很少再用这种冰冷的犹如审判者般的目光看她。
不会辛辛苦苦一万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吧。明娇失落的想，如果是那样，她或许会干出抱着系统痛哭一场的事。
不过，她又觉得有前几次的铺垫，她对小姨的事彻底做个表态已经不突兀了。
“只是给她最后一个机会。”
明娇语气无喜无悲，仿佛在转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不是很喜欢生活在迷雾里，也讨厌鸵鸟心态，所以就让事情有个了断吧。”
她口中的机会也可以换算成一个词，悬崖勒马。如果小姨停在原处或许还有活路，如果她还敢往前救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而以明娇对小姨这类人的了解，她相信小姨绝对会继续向前走，这就怪不了任何人，因为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过这话落在唐晓渔耳中就又有几分其他含义，她觉得明娇是在牵制小姨的注意力，把她的算计往自己身上引。
或许她以前就是这样做的，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只是这次格外明显。
唐晓渔的眼神慢慢变得幽深，微动的指尖也很想去握明娇的手，但最终她只是将目光转开平视前方。
明娇没有发现唐晓渔内心那点别扭的挣扎，只觉得还是有必要叮嘱一句，“无论接下来你和明薇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不过，你们要记得，不要因为小姨是亲人就放松警惕，也别因为她是普通人就轻视她。”
她说，“一个人无论她之前是你的什么人，一旦她成为你的敌人，那她对你来说就十分危险，可能会置你于死地。”
小姨能抢走她第一恶毒女配的番位，绝对不是什么蠢货，她或许没有谢楚那样的演技和城府，但必定有不输谢楚的狠毒。
而善良的人，他们如果失败，绝不是因为不够聪明，而是输在不够狠心。
无论是原书还是现在小姨一直都是躲在她身后动作，既拿她当枪使也拿她当挡箭牌，可以说小姨并没有真正出过全力。
现在没了她，小姨真正出手，谁知道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明娇说完留意到唐晓渔看她的神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生怕她觉得自己决心下的太快，又或者想偏到别的地方去，决定给个合理的解释。
“这些想法是我在面对谢楚的时候产生的，他也用实际行动让我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如果没有猎杀者后面的一系列算计将你推到我身边，如果我还拿他当未婚夫看，信任他，也许现在死的就是我。”
“谢楚对我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但你们想不拿小姨当小姨还需要下些决心。”
系统，【谢楚可真是个好用的万金油，有什么感想都能说是因为他造的孽，感恩谢楚。】
明娇抿唇，诚恳，【感恩谢楚。】
对于明娇的解释，唐晓渔没有怀疑，甚至在她的这番说辞里，察觉到了她对小姨隐秘的忌惮。
这种忌惮甚至在谈及谢楚与猎杀者的时候都没出现过，为什么？是觉得小姨更危险吗？
又是什么让她有了这种推断，是因为她从前和小姨足够亲近，掌握了有关小姨更多的隐秘吗？
唐晓渔默默想着，很快垂下纤长羽捷，可惜她在这里再怎么苦想也问不到一个答案。
因为身侧之人藏着世上最深最难懂的心事，十分里未必愿意露一分，从前所有人都觉得她浅薄，算是彻彻底底把她看错了。
明娇再怎么猜也同样猜不到身边人在想什么，对自己的误会和脑补上又升了几个等级，她自认为表过决心就是在唐晓渔这里过了明路。
以后她对小姨多辣手无情也谈不上崩人设，因为小姨已经让她很失望，以后会让她更失望。
多少传说中的挚爱手足反目成仇，相恨相杀。她对小姨区区一份孝心凭什么特别，反目成仇的变化必须得安排上。
想到这里，明娇就又觉得轻松又觉得痛快，不过快意完了，还是要关心一下正事。
和唐晓渔这么多天没见（实际上还不到一个星期）她不仅在想她们之间的事，也很牵挂猎杀者和他背后组织的动向。
“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新消息吗？”
在这些事上，唐晓渔早已经不会隐瞒明娇，但是她谈起这些前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偏了下头，任头顶随风轻曳的花灯将光芒洒在肩侧，冰玉无瑕的面容则在一瞬里隐进暗影。
“异能者协会已经成立专案组调查，目前还没有太明确的进展，而且最近异能界又出现了一个神秘人。”
唐晓渔说，“他为追踪猎杀者提供了不少线索，异能者协会那边抓住不少与猎杀者有关的内鬼。”
明娇听的心头微动，只恨系统没有实体，不然立刻能来个心照不宣的对视，“听起来不是坏事。”
唐晓渔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只是继续说，“他的署名是热心路人。现在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查到他的来历。”
她没有在热心路人的事上多说，只说，“谢家支撑不了太久。”
这话前段时间明娇听时颜也提过，她本人也有掺上一脚，对情况了解的并不比唐晓渔少，当然这里是单指商业竞争。
“谢父会怎么样，能流放吗？”
唐晓渔想了一下，“很大可能会是死刑，他手上沾的人命不计其数。”
这倒不是说谢父和猎杀者一样，也是个杀人狂魔，四处乱窜杀人，而是他那些黑色的产业链造成的危害极大，不知道有多少普通人还有以前追查过他的异能者，被他直接间接的害得埋骨黄土。
明娇今晚第二次克制着唇角不要翘的太高，【谢楚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她偷偷对系统说，【不管他高不高兴，我先替他高兴高兴。】
系统，【……】
算了，宿主高兴就好，反正它也挺高兴的，嘿嘿嘿。
不过异能者协会这边成立专案组调查，虽然令人心安，但明娇知道唐晓渔肯定不会放弃追查，她想了想又问，“你的其他队友还没回来吗？”
这件事飞鸟内部应该也十分重视才对，不可能只靠唐晓渔和明悦，而且这件事牵扯甚广，只让她们两个查，她们也忙不过来。
唐晓渔说，“已经回来了，我们也会继续追查，只不过目前没有太多收获。”
“这种事原本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结果的。”明娇安慰了一句，知道飞鸟的其他成员回归，她就放心多了。
虽然猎杀者现在肯定不在这座城市，唐晓渔她们也未见得就会遭遇什么危险，但团队一起分工明确的调查，总比她和明悦势单力孤的追查要好。
她这么想着，不禁又想起小影。这个妹子才是势单力孤的典型，孤狼中的独狼，不过想想她过去的经历，她如果能放下心结再加入别的组织早就那么做了，也不必等到今天。
继续独行下去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选择。
不过前些日子小影已经回工作室继续工作，偏偏明娇这些天一直忙着做裙子，没怎么去过工作室。
当然她很怀疑小影对她这个路人甲老板还有没有印象，想结交一下还得多动点心思。
她想的入神，就听唐晓渔忽然开口，“你与事情有间接关联，所以我将调查进度告诉你不违规，但事情结束后，你即使签了保密协议，也会被抹掉部分记忆。”
原来她刚才开口前的沉思是为了这个。
明娇挑了下眉，她有外挂倒不是很烦恼这事，不过类似的话唐晓渔只在最开始带她去书屋的时候提过。
今天又提起，要么是准备了保密合同等她签，要么是有其他想法和她谈。
她也就顺水推舟的询问，“如果我不想被抹掉记忆，是不是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确实有办法。”唐晓渔说，花灯随风旋转着，那光又落在她的乌发上映出柔顺的光泽。
“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古武联盟吗？”
“记得。”明娇点头。
“注册成为古武联盟的成员是一个办法。”
唐晓渔说到这，乌玉般的黑眸定定凝视她，“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加入飞鸟，成为编外成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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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摘月亮
“这样啊。”
就本心来讲,明娇当然想去唐晓渔所在的组织，不仅能时时刻刻和她一起贴贴，还能更深入的了解她的工作,了解她的另一部分人生。
不过成年人做决定要考虑好利弊,不能头脑一热就拍大腿决定，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你对我的实力就这么有信心，觉得我走得通你说的路？”
唐晓渔,“只是建议,不管你选哪个办法，都要接受能力考核。”
明娇觉得这样才合理，想了想问,“考核的标准是什么？”
“测试你的武道水平到了哪个等级,同样也有文职工作可以考虑，不过那是另一套考核流程。”
这一点明娇倒是知道,系统前段时间出去虽然没抓到猎杀者,但搜集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给她。
与古武联盟有关的也有，比如武道等级的划分，武道等级的划分和异能等级的划分差不多。
大体也是六个分层,简单粗暴。
武者，初级武师,中级武师,高级武师，宗师，大宗师。
因为明娇也没和这个世界的武者动过手,而且系统搜集到的数据有限,它也不好太肯定的说明娇是哪个等级。
不过明娇在她原本的世界就已经算是一流高手,现在她的实力恢复且板上钉钉的会继续向上再攀新的顶峰，这个世界的天花板虽然高，但她也谈不上是弱者了。
有机会倒是可以找这个世界的武者试试水，明娇这么想着询问，“招收异能者的组织也会需要武者吗？”
画风都不太一样，平时合作合作就算了，一直凑在一起工作有的磨合。
唐晓渔，“只是攻击手段不同罢了，说到底需要的都是战力高的人才。”
她露出沉思的表情，“不过异能者组织内配备武者，确实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原因。”
明娇本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真有内情，赶忙问，“什么原因？”
“比如异能者的异能被压制，发挥不出来的时候。”
唐晓渔黑幽幽的眼瞳里藏着一汪寒潭，潭水明澈却又冰冷。
明娇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万物相生相克，有能克制异能者能力的东西或者力量存在也并不奇怪。
别的不说，她在异能者的饭菜里下给普通人重几倍的迷‘药或者毒‘药，他们就算身体素质再强悍也得倒下。
“那样的时候多吗？”
“谈不上多，但也难以避免。”唐晓渔摇摇头，伸出瓷白手掌，接廊下不断滚落的雨珠。
“有一种情况比较常见。末世时代是由一场天降陨石雨开启，其中残留的一部分陨石会对异能者的能力造成干扰和压制，因为它们也是域外魔物带来的，所以就被直接叫做魔石。”
“后来这些石头被官方收回，也禁止私自贩卖和使用，但依然有一部分在黑市中流动不息。”
她的手染了水色，掌心看起来越发莹白如玉。
明娇看的心痒痒的，边听边想把她的手拉过来把玩或者能做些别的贴贴举动也行。
但可惜的是，虽然唐晓渔肯过来和她谈正事，她却依旧看不出唐晓渔对她知道她身份却不说的事，还生不生气，只能安安分分的坐着。
“这样确实有必要招些不靠异能也具有攻击力的帮手，不过针对这种情况，你们异能者应该也会做些身手训练吧。”
唐晓渔解释，“会，不过魔石对异能者的影响很大。异能被影响，身体也会变得比普通人更虚弱，一旦在有魔石压制的情况下动手，消耗的体力也会翻倍。”
明娇沉思起来，用这种办法攻击别人，假如自己也是异能者，那一样也会受影响，这样的话要么是提前布局请好帮手，要么就是有可以抵御魔石影响的东西。
而且唐晓渔说这是最常见的一种情况，就说明除了魔石外可能还有别的道具能压制异能者的能力。
她不禁想起在谢楚的别墅里拿到的那块怀表，那也是一件可以对付异能者的工具。
唐晓渔，“我送你的那个瓶子，你还没对猎杀者用过是吗？”
明娇突然听她提起这一茬愣了愣，又笑言，“我哪有机会用，就在荒山仓库那天和猎杀者打过一次照面。”
其他时候他都苟的一批。
她都快忘了那个瓶子，现在唐晓渔突然谈起，她隐约明白了什么，“难道那个瓶子里的东西……”
唐晓渔轻轻颔首，“那是个一次性的异能道具，与魔石功能类似，将它砸碎里面的能量就会使一个强大的异能者短暂失去异能和行动力，但只能对一个异能者起到效用。”
这也就是说如果在场再多一个异能者，另一个异能者就不会受影响。
但她当时考虑的是猎杀者向来独行，尤其是对付一个普通人，更没可能与人搭伙行动，尤其很多异能道具都需要异能激发，那个一次性的道具反而最适合明娇用。
明娇发现不知不觉中话题已经偏离，将它拉回，“你的提议说实话我很心动，不过嘛我还是想多了解一下你们的工作模式。”
“要是像你和明悦这样能自主行动的时候比较多，我也挺乐意的，至于你们对我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
唐晓渔听她提起明悦，眸光闪了闪，“你不考虑一下古武联盟相关的组织，或许那会更适合你。”
明娇笑了，明灿如花，“我这个人热心有限，虽然刺激的生活对我很有吸引力，但当工作来做，我又没那么大的兴趣，如果能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唐晓渔听她这样说，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一种久违的不自在蓦地生了出来。
明娇四处观察了一下，“不是说主要考核战斗力吗？要不是现在下雨了，我可以给你演示一下，让你帮我把把关。”
她看着唐晓渔，兴致勃勃的提议，“不如这样，等有机会我舞剑给你看。”
唐晓渔有些讶然，“你学过剑法？”
“不算是学过剑，表演成分居多。”明娇笑容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不过那是我过去学的最漂亮的东西，我想让你看看。”
她的眼睛明澈又专注，还跳跃着一种永不熄灭的热烈，唐晓渔被她这样看着，心里蔓生的滋味总是无比复杂，她垂下视线说了句好。
随着严肃的正事聊完，不久前没来得及生出的尴尬，这时就随着寂静慢慢包围过来。
明娇的心思也开始随着气氛的变化纠结紧张起来，她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刚要说什么，就见唐晓渔很快又将视线转向她。
她如画的眉目间多了几分探寻与认真，“我过来找你是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问你。”
她看着明娇的眼睛，“现在你和我已经没有任何身份障碍在中间阻隔，我只想听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你对家里其他人到底怎么看，你还愿不愿意回去？”
这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明娇认真地组织着措辞，当然之前她与唐晓渔谈到类似话题时也没有敷衍，只是那时她的想法和现在不一样。
“我原本没打算回去，与和你之间的事无关，是我自己不想回去。”
“为什么？”唐晓渔说，这就是她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明娇以前和她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她还是不太能理解，“你对她们一点不舍都没有吗？”
如果是这样，最开始明娇又何必因为她的事和家里闹得那么厉害，她相信明娇对她的针对，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在嫉妒家里其他人对她好。
明娇当然不能说确实没有，而且她现在还是蛮喜欢小黑猫的，“我当然对她们还有留恋。”
她慢慢起身走出几步，凝望远处被雨淋湿的森郁树木。
“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又有多少是能善始善终的，有情未必能相聚，无情也未必会分离，我只是不想大家相互折磨。”
她说完转过身来看着唐晓渔。
唐晓渔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薄唇紧抿，幽冷似夜雨的目光凝在她身上，并非怒意也没有不赞同，只是像是在看这世上第一薄情客。
明娇想，她在唐晓渔眼里是无情的，这很理所应当，但这也确实是她真正的想法，“你觉得我很无情吗？”
唐晓渔，“是狠心。”
她的声音清冷如月霜雪落，连着绵绵细雨的夜都跟着染上清寒。
她想，家里或许再也找不出比明娇更狠心的人。
她有着近乎凉薄的清醒，当断则断的狠心，又格外的自以为是。
但她说原本，“现在你又改变主意了。”
明娇，“算是吧，如果彻底远离不能让她们解脱，反而会增加她们的痛苦，那我还是再争取一下。”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你，但这话听起来对其他人就显得有点渣，还是不说了。
“小黑猫今天没过来，是不是和我有关？”明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依明悦乖巧又沉稳的性格，干不出耍脾气拒绝长辈邀约的事，而且外婆既然把她们都叫过来了，当然也不可能落下明悦。
要不是养母还在疗养院休养，她今天多半也得到场。
那么原因八成就出在她身上，小黑猫知道她也猜到她的身份，大概不是很想看见她，所以连外婆的邀请都拒绝了，想想还怪有负罪感的。
唐晓渔不说话，只是静静看她，明娇对着她的眼睛就像在望一口深井，不自在起来。
“你一直都知道她是明悦，还故意捉弄她。”
逗猫的事，怎么能叫捉弄。明娇想，而且有机会见到小黑猫还得倒打一耙。
你们异能者的身份都得保密，我发现了装成没发现大家才都不为难嘛。

第83章 摘月亮
唐晓渔见明娇不说话,一双琉璃目却是转动不停，显然是在打着某种坏主意，轻叹,“你不要总欺负她。”
她的语气有点无奈,还有点纵容。
明娇听她声音这样轻柔，心思就活跃起来,把玩着自己的挑染，刚想贴的近一些,就见唐晓渔的神色又添了几分认真,“这个月十六号我想去疗养院见一见妈妈，你要和我一起吗？”
明娇身体一僵。
这要是去别的地方，她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但去见养母,她总有种莫名的心虚类似近乡情怯。
尽管在她的记忆里，养母是十分温柔的人,与她的关系也没像和姐姐那么生硬,至少表面没有。
但比起能像对待漂亮猫猫一样捉弄姐姐，让她去见养母，她反而感觉有压力。
可她好像也没什么合理的理由拒绝,毕竟她和唐晓渔达成和解，最应该让养母知道,好放心。
唐晓渔很少在明娇身上看到迟疑和抗拒,她仿佛对什么都充满跃跃欲试的兴奋，但眼下去疗养院探望母亲，好像比面对穷凶极恶的杀手更令她为难。
“你在生她的气？”
系统也很奇怪,主角的这个邀请很让人为难吗,【宿主,你不是很馋你养母的空间系异能吗？怎么事到临头又不想见人家了。】
明娇语气深沉，【你不懂。】
她说，【我以前又没有妈，现在突然有了，你不得给我点时间适应适应。】
系统沉默，系统叹息，系统泪目，【宿主，我都懂，其实在我面前你不用故作坚强，只不过丑媳妇也迟早要见公婆，你不要逃避，勇敢向前冲就完了。】
明娇满脑袋问号，她只是想说，一个母亲总是最了解自己的女儿，在她的印象里养母也不是什么蠢人，她一个没给人当过女儿的人不得找找状态，免得被看出破绽。
系统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但她不能花太多时间和系统斗嘴，因为一旦她沉默太久，天知道唐晓渔会不会以为她是默认对养母心有怨怼。
“不是生她的气，十六号我……”她刚想说十六号我有别的事，又忽然灵光一闪，明白唐晓渔为什么把时间约在十六号了。
十六号是她们的生日，也是她们人生交换的起点，只不过以前她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刚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明娇没理会系统久违的呜呜咽咽，还夹杂着什么‘你都不过生日宿主你好惨的背景音’，语气认真的开口，“二十年前的那一天她生下你，然后就是漫长的分离，团圆后的第一个生日，你去陪一陪她吧。”
她说，“至于我，我在那一天也有想见的人。”
唐晓渔眸光颤了颤，积郁在心底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一瞬间全部如浪翻涌，冲击她的心境。
气氛骤然变得有些低迷，明娇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回应，她过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开口，“晓渔……”
唐晓渔垂下的羽睫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她的名字被无数人唤过，但第一次被明娇这样叫，莫名就多了点缠绵的温柔，令人心悸。
让她连原本想对明娇说的话都忘了，匆匆起身，“我先回去了。”
明娇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纠结的看着唐晓渔的背影，看她发尾处用来编发的丝巾，既像一条漂亮的鱼尾，又像翩飞的蝶，慢慢离她越来越远。
最后她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对系统说，【我觉得我的嘴也不是很笨啊，为什么想哄一个人这么难？】
她刚才是很想和唐晓渔提一提，她们在书屋分开的那天，然后好顺理成章的解释，她知道她身份却不说的顾虑。
归根究底……我只是很怕你离开嘛。
系统旁观者清，对于自己这位用些轻描淡写的话语，就能把人捅破防却毫无所觉的宿主，也是很无奈，【宿主，我有的时候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
明娇直到唐晓渔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前方才收回目光，闻言瞬间就像被抽了骨头，半个身体压在长廊围栏扶手上，委屈巴巴，【我又做错什么了？连你也数落我。】
系统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一时间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千头万绪，稍一沉默决定抓重点。
【算了，说正事宿主，我觉得主角在试探你。】
明娇略略沉思一下就明白它指的是唐晓渔邀请她进飞鸟做编外成员的事，懒懒的回应，【那不是很正常吗？虽然我在荒山糊弄明悦，说绑匪是猎杀者放倒的，但事后肯定瞒不过唐晓渔。】
【她觉得我的武力值超出她预想的高，肯定想摸清我的底细。】
她说着说着神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说不准她还会觉得我这身功夫不全是出自明家的培养，背后可能还藏着个更厉害的老师。怪不得，她总是用那种探究的目光看我呢。】
系统迟疑，【会是这样吗？】
明娇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是这样，我说为什么我总隐隐感觉她误会了什么，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对异能界和古武联盟的事一点也不了解，她要么是担心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要么是觉得我是故意骗她，其实想背着她出去做坏事。】
明娇说着轻声呢喃，【或许这也是她生气的原因。】
系统原本就是在想唐晓渔对明娇的实力产生了怀疑，所以想试探她，现在思路被她这么一引，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这一人一系统完全忽略了唐晓渔可能只是单纯的看穿明娇不安分的性格，怕不将人看得紧一点，她绝对会冲出去搞事情。
至于不想抹掉她的记忆，这种不为外人道的私心就更让人无从去猜了。
明娇慢慢直起身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晓渔这样想把我捆在身边试探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她自觉找到唐晓渔生气的另一部分原因，又精神奕奕起来，【我现在终于弄懂她在想什么了。】
系统不能完全理解她在高兴个啥，【宿主，你想好怎么交代这一身武学的来历了吗？而且不是我说，你不觉得你和主角真的真的很像小情侣闹别扭吗？】
还是说人类的友情真这么黏糊。
它半是吐槽，半是开玩笑，没想到话落，明娇突然不动了。
&#183;
灯影摇曳，雨丝飘飞，唐晓渔在自己房间窗下驻足，刚刚被明娇唤了名字的心悸余韵还在，让她在复杂的百味中品出几分弄不懂缘由的甜。
只是凝视着茫茫夜色，她忽有那么一瞬里，后悔今天过来见明娇。
她着实是个太容易占据她心神与注意力的人。
唐晓渔想不见她的时候还好，见了她一时半会儿所思所想就都是她，完全匀不出空闲再想别的人，别的事。
更重要的是她心底因为明娇不信任和隐瞒凝结的冰在渐渐融化，只是见了明娇一面，她就动摇了。
唐晓渔想，她不应该立场这么不坚定，不应该又想纵着明娇，不应该……但千万个不应该都抵不过，被她那双娇妩的桃花眼专注又小心翼翼的注视着。
更别说她最后和她说的那番话，更让她无可避免的感到心头发软。
她又想，或许合适的机会，她应该与明娇一起去祭拜父母。告诉他们，她和明娇现在都很好。
这些心思搅得她的心情更乱，因为她不愿意这么轻易就让明娇知道，她不想和她生气了。
这种纷乱扰的她觉得宁静凉爽的雨夜，都无法让她平心静气。
唐晓渔慢慢呼出一口气，转身，豆绿色的裙摆旋落间，她推开了房间的门。
这是一间专门为她修缮布置过的房间，房间里虽然很具有古典气息，但亦有颜色鲜亮的装饰点缀，并不显腐朽与陈旧。
她带来的背包在下午的时候就直接被佣人送过来放入房间。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背包，拿出里面放着的绘画工具。心思被搅乱成这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睡意，那也只能寻一些事情来做。
随着被打开的软件亮起的屏幕上浮现出未画完的Q版小人，唐晓渔因为心乱略有些紧绷的神色慢慢又被屏幕映出的光衬得柔和了几分。
她慢慢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在Q版小人丁香紫的裙子上点了点，又慢慢挪到小人圆润似汤圆的脸颊上。
许久后，她像是在对Q版小人又像是在对本尊低喃，“你可真是我最大的麻烦。”
&#183;
无边的寂静开始蔓延，系统见明娇久久不说话，慢慢也开始心慌，【宿主，我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
明娇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回应，【没，没有，只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说完这句话，系统也开始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明晚的康桥，大后天的康桥。
这次换明娇主动开口，她声音轻的发飘，【统，我觉得我对晓渔动了歪心思，不是平时拿来调侃说要以身相许的那种，你明白吧。】
系统十分慎重的回应，【我明白。】
有些事从混沌到想通差的就是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往往可能是无意识的一个念头，别人随口说的一句话
明娇现在回想过去发生的事，发现可能最开始她就对人家动机不纯，觉得人家长得好看，就像被漂亮洋娃娃吸引的小女孩一样想过去贴贴。
后来那种种一面对唐晓渔就过分活跃也过分纠结的心思，更不必言说。
【我只是以前没见过她这样的人，她对我太好了嘛。】明娇小声念叨着，不知在对谁解释，声音越来越低，【统，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好像还是它第一次被宿主问该怎么办，看来宿主的心是真的乱了。
终究还是它一个宝宝统扛起生活的重担还要充当心灵导师，系统有点感慨，【宿主，该怎么办就要看你到底想要什么了。】
虽然刚才被震惊了一下，但回忆过往，它发现事情根本不是无迹可寻，简直太明显了好吗？
自家宿主对主角那超乎寻常的热情，每次见到人恨不得时时和人家灵魂共舞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更别说她还没藏。
也是它没经验，都这么明显了，还没发现，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它肯定能第一时间悟透。
说起来悟了这么多回，系统感觉这次它是真真正正的悟了。
她想要什么？这个问题让明娇如春日柳絮般飘飞的万千心思，终于有一点落到实处。
她想，在她还没弄懂自己的心思的时候，心已经先作出选择。
其实类似的问题，系统也早就问过她，它问她想和唐晓渔达成什么样的关系。
当时她的回答是，想和她成为朋友，想光明正大的叫她的名字，想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
诚然挚友也有这样亲密的关系，但如果只是朋友，又哪会有这么多牵肠挂肚的忧思，百转千回的纠结。
【我想和她在一起。】

第84章 摘月亮
第二日雨停了,天气却依旧有些阴沉。
唐晓渔清早起来去餐厅吃饭，发现小姨和明娇都不在。
小姨不出现没什么奇怪，毕竟她昨天那样被姐姐下面子。
但等听到外婆提起明娇一早就离开了,唐晓渔就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依明娇的缠人劲儿，是不太可能没在她这取得成果,就先离开。
虽然碍于外婆和姐姐在场，她会收敛很多,尤其是外婆还不知道她们已经和解,暂时也不能让她知道，但明娇的反应多少有些反常。
唐晓渔漆黑瞳仁里漾过浅浅幽色。
&#183;
吃过早饭唐晓渔和明薇也告别外婆，离开老宅。
坐上车,明薇发动车子前,忽然一叹，“她这是在躲着我,总是这么不听话,我让她去馨苑别墅她也不去。”
她自然说的就是明娇。
她想过给明娇请几个保镖，但依对方的性子八成会把人赶出来。
唐晓渔安安静静的坐在后排，闻言眸光闪了闪,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明娇提早离开的原因，她开口安慰姐姐,“蔷薇园的安保力量很好,我们也并不是在那里被绑架。”
再者依明娇的身手，肯定也有自保的能力。
除非猎杀者这种自带异能的职业杀手去，不过猎杀者显然不可能穿透重重封锁,冒着巨大风险回来,只为杀掉明娇。
哪怕他算是个疯子,但他并不是个傻子。
唐晓渔虽然不像系统这样能确切的掌握猎杀者的动向，但也猜测到猎杀者肯定已经离开这座城市。
唐晓渔想到猎杀者眼神慢慢变得幽暗，仿佛被人拿走明灯的永夜。
她在这个短暂的瞬间里，回忆起她因为被猎杀者暴露出的线索感到万箭穿心的煎熬时，枕在明娇膝头的柔软，靠在她肩侧的支撑，还有昨晚她唤她名字时那独特的尾音。
明明咬字时透着利落，尾音回旋时就莫名地缠绵起来。
“你说的对。”明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唐晓渔蓦地回神，还好明薇也没留意到她的不专心，将视线落在窗外远处的翠丛边，“认为蔷薇园不安全，大抵只是我的心理作用。”
她想或许只有将明娇放进家里，她才会觉得安全，但当下这个时节明娇不适合回去，她的心也比从前更野，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愿意回去。
&#183;
彼时被唐晓渔和姐姐谈论起的明娇正在接受系统的调侃，而她现在已经开车回了蔷薇园。
【宿主，你这本来没什么事儿，现在这么一跑会显得你特别心虚。】
明娇昨晚没睡好，从声音里就透着股懒洋洋的倦怠，【我这不叫心虚是谨慎，唐晓渔是个很敏锐的人，她要是发现我情绪有异常，推测到我心里有鬼怎么办？】
她将门打开又像被人抽走骨头似的，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不动了。
本来她是很着急，想哄好唐晓渔，让她不要再生她的气，但现在她觉得不能太着急，最近少见面更是好事。
一个人一旦心里有鬼，从前做起来理所应当的事，可能也会变得束手束脚。
系统，【那宿主你打算躲到……我是说谨慎到什么时候，也不可能一直不和主角见面吧？】
明娇翻身侧躺，枕着自己的手臂，任柔顺墨发流散在雪白肩背，【等我想好怎么追求她的时候。】
系统内心直呼好家伙，昨天才弄明白自己的心意，今天就计划追人，自家宿主做事果然很有速度。
【我还以为你会稍微纠结两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连怎么追求人家的事都考虑上了。】
【我的心意已经很明了，根本不用多想。】明娇说。
她的眼神很奇怪，既像少女情窦初开的天真与甜蜜，又仿若兽类捕猎者时的野蛮和势在必得。
系统以前没见过她这样的一面，一时哑然，但它无比清楚自家宿主终于对一件事认真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样挺好的。系统想，它之前总觉得宿主对所有事都抱有一种游戏人间的漫不经心，现在她终于对这个世界有归属感。
明娇并不知道系统的想法，她现在的思绪都被她对唐晓渔的心思发生改变这事占据着。
她并不算个性格纠结的人，这辈子所有的忧思可能都用在唐晓渔一个人身上了，更别说一直以来她对唐晓渔超乎寻常的热情和在意，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也根本没什么值得纠结的，想要就去争取是她一向的行动准则。
而下定去争取的决心并不难，难在怎么争取才能得偿所愿，这才是她要苦思要忧虑的事。
到底怎样追求一个人明娇没有经验，系统倒是能给她提供一大堆书籍和影视剧作参考，但明娇看着不是很靠谱的样子，暂时拒绝了场外指导，打算自己慢慢摸索。
好在这事也不是很急，书里那些原本出现在唐晓渔身边的追求者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唯一和她们都有孽缘的谢楚也已经凉凉。
想想系统当初还调侃她，说她拿情敌滤镜盯着谢楚，谁能想到一语成真。
&#183;
接下来的日子，明娇除了时不时与系统合计合计自己的追人大计，将打算送给唐晓渔的裙子精益求精的不断修改，接近自己心中的完美，就是去工作室转转。
她要么与其他设计师探讨一下设计灵感，要么和胡经理商量从谢家那边捞取好处的行动怎样慢慢收尾，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与谢家日薄西山的近况成反比的是商场上的波澜翻覆，她们这种小工作室喝到汤就该功成身退了，接下来就让更庞大的势力去争夺。
比如时颜和姐姐就依旧还有待在游戏场中的资格。
&#183;
这天，将最后的收尾工作丢给胡经理去忙，明娇兴致很高的在工作室大楼里漫步。
她一边随意走走看看，一边计划着去找前台的姑娘们，年轻的小姑娘们都活力满满，又可爱，说话又动听。
明娇特别喜欢和她们一起聊天，其中那个最颜控的姑娘和她打的更是火热，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算是同好，都十分欣赏小影的颜值。
不过说起小影，明娇依旧没有找到机会请她喝杯冷饮。
这姑娘实在不好捕捉踪迹，也从不与人交际。
当然明娇也不是真的办不到请人喝冷饮的事，请整个工作室喝几次奶茶怎样都落不下小影，不过是她还抱着些别的小心思。
对此系统很是语重心长的劝诫，【宿主，你已经有主角了，要专情啊。】
明娇闻言立刻精神起来，也不知道是系统前半句话说的合她心意，还是因为日常斗嘴让她兴奋。
【有的前提是她已经属于我，怎么，你想好帮我追人的办法了。】
系统，【你居然没有反驳自己不专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宿主。】
明娇忍俊不禁，【一天天就知道和我瞎闹，我对小影那是单纯的欣赏美，要是说的再多点就和平时在路边看到可爱的猫咪差不多。】
她说着桃花眼里漾起坏笑，【可惜小黑猫也不过来找我，不然我真想哄哄她。】
系统无情的揭穿，【是哄哄人家还是想逗人家？宿主，我觉得你要悠着点，你妹不仅是你妹，还是你未来女朋友的娘家人。】
系统这话意外的有道理，明娇不由沉思起来，【你说的对，我差点把这茬忘了。】
系统听她这么说，不禁像个操碎心的老父亲般重重叹了口气。
明娇总觉得系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肯定又是在占她便宜，刚想再说两句找找场子，就见前台姑娘正热络地围这个漂亮如人偶般的少女说话，正是小影无疑。
不过她虽然总是用少女来形容小影，但实际上系统告诉过她，小影比她要大好几岁。
系统提这一茬，倒不是想点评小影的年龄，而是告诫明娇比人家小就不要总拿人家当小女孩看，一天天老想招猫逗狗，小心翻车。
但这一点并没让明娇多意外，在听明悦第一次提起十年前百花往事的时候，她就猜小影的实际年龄肯定要比她的容貌展现出来的大一些。
如果百花出事的时候小影年纪小到不记事，那也不会有那么深的仇恨，只有先得到过温情与美好，才能在被毁灭的时候诞生出不顾一切的恨意。
这样想，唐晓渔和明悦与小影一样，但又不一样，他们都是背负巨大仇恨和痛苦的人，也全都能为报仇豁出自己的命。
但唐晓渔和明悦还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小影已经将复仇当做自己的人生。
明娇忽而对还没见到面的养母生出几分感激，她的出现对唐晓渔和明悦无疑非常重要，不过在这几分感激中又有一些对命运的感慨。
谁又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料到，缘分会凝结出如此奇妙的果实。
&#183;
前台姑娘正在热烈的与小影搭话，其中不乏对小影美貌的赞美，即使面对小影如冰面一般没有任何回应的冷淡态度，也丝毫不显尴尬，依旧抱有热情。
明娇对前台姑娘目露赞赏。
系统感觉有些奇怪，【宿主，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欣赏前台小姐姐。】
明娇语气深沉，【谁能不去欣赏和自己拥有同样优点的人。】
系统：什么优点，自来熟，脸皮厚？
算了，关于这一点它已经吐槽自家宿主太多次，倦了。
小影随着明娇的走近，马上有所察觉，立刻回眸看她。
那双银灰的眼瞳冷到极致也美到极致，像是世上最精巧的宝石。
明娇露出和前台姑娘同款明灿笑容，“小影，有空吗？”
她笑吟吟的说，“上次的事还要多谢你，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感谢你，不如一起去吃个饭。”
前台姑娘好奇的探头探脑，对明娇露出一个‘哇老板你和小影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的惊叹眼神。
明娇回以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也不管前台姑娘懂不懂，又说，“可惜我和小影有点私事要谈，不然等到午休，咱们三个可以一起去。”
她这倒不是在说客套话，是真的很想拉上前台姑娘一起。
因为想也知道小影的话量一定低到需要充值，多一个人她就不用唱独角戏。
前台姑娘不在意的摆手，“哎，这有什么，不如有空来我家玩，我的厨艺那也是一绝。对了老板，这是我烤的饼干，来一盒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
系统同情的看着被两个自来熟包围的小影，猜她内心一定很迷茫，因为她一个字都没说，现在乃至未来就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不过让它意外的是小影居然没有转身就走，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如水镜般平静的银灰眼瞳注视明娇片刻问，“现在吗？”
明娇微怔，前台姑娘也面露诧异。
系统看的直呼好家伙，原来两个自来熟心里也是门清，都觉得小影会拒绝啊。
明娇很快回神，“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

第85章 摘月亮
楼梯间除了定时来打扫的保洁阿姨,人们都更青睐乘坐电梯，因此它总是显得寂静而空荡。
也就为明娇和小影提供了一个很合适的谈话场地。
小影停住步伐，单刀直入的问,“一个月前魔域沼泽在附近爆发……是不是你？”
明娇知道她想问什么也没绕圈子,“是我。”
那天她作为场中唯一清醒的普通人，可是欣赏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暴力美学。
原来小影真的怀疑到了她,不单单全是因为猎杀者。
小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印证了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她语气淡淡,“吃饭就不必了，我与猎杀者小姨原本就有私仇。”
小影知道明娇所说的感谢，是为了荒山之行她出手阻拦猎杀者的事。
但这件事就她来看,她没什么值得感谢,相反是她先怀了别的目的跟踪自己这位过于年轻的老板，救人也并非主观目的。
为了钓出猎杀者更是没有阻止她的未婚夫绑架她,虽然事后证明这只是个将计就计的圈套。
而所谓的感谢又真的是感谢吗？她不在乎,亦不想探究。
明娇伸手拦住想离开的小影，“用完就丢也太无情了。”
她倒没觉得生气或者失望，甚至生出一种这才是正常发展的感觉,口吻十分慵懒，“而且在职场上和老板打好关系才是聪明人的选择,尤其是一个知道你真正身份的老板。”
她笑眯眯的,“比如在你需要拯救世界的时候，不用找多余的借口，她也能及时给你批假帮你打掩护。”
小影看着她,银灰眼瞳里浮现出和唐晓渔相近的探究与打量,显然她有点摸不清自己这位老板的虚实。
她不是异能者是能被确定的事,但从她的种种表现来看，她也不像个普通人。
但无论如何她此前为了追查猎杀者请假的时间和次数，已经超过一位管理者容忍的底线。
想来不是眼前这位老板提前打过招呼，她就又要换一份新工作，在心烦没有抓住猎杀者的同时，也要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这样想着小影想离开的脚步终究没有迈出去。
&#183;
窗明几净，布置典雅的餐厅内，明娇漫不经心的翻着菜单，她想，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唐晓渔做的菜了，不管是唐晓渔现在明显还在生她的气，还是为了她接下来的计划，她觉得这种状态都会持续下去。
人生艰难啊。
稍稍让思绪飘飞了一下，明娇很快主动寻话题和小影说，“我看兰兰挺喜欢你的，交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兰兰是前台姑娘的名字。
小影冷淡抬眼，明娇觉得她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分明透露出一个意思，你在说什么蠢话。
明娇笑了笑，“你担心自己的身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
这听起来又像一句废话。
小影终于开口，“交朋友的前提是相互了解，她如果知道了解我可能会死，马上就会对我避之不及。”
她从不掩藏自己的身份，走到哪都用真容，她亦不会与人亲近，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她没有牵挂也没有弱点，将仇人之外的众生一视同仁，所以谁也留不住她，谁也威胁不了她。
“你如果为她好，更应该让她离我远点。”
对于这个回应，明娇觉得小影比她想象中的更好打交道一些。
因为在她的预想中，她的十句话未必能换小影一句回答。
小影的言外之意她也明白，她想小影也算是这世上难得没有弱点的人她如果是小影的仇人，也不会干拿与她不相干的普通人威胁她的蠢事。
人如果恶毒，往往也与自私相伴，更别说小影现在剩下的仇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隐藏久远的庞大势力。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的每一个选择都要权衡利弊，而不是为了单纯的报复泄愤就随便去杀人。
更别说残杀与小影没什么关联的普通人，不仅达不到威胁报复的目的，反而会招来官方的追捕和打击。
对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来说，实在划不来。
但如果小影和谁的关系密切起来，事情就又会不一样。
其实小影原本也可以不这么做，她可以选择隐藏自己的身份，拥有摘下面具后，作为普通人的人生。
但她将两种人生融合到一起，逼迫自己不去背负除了复仇之外的东西，根本就不打算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明娇端起服务生先送上来的饮品，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说，“她如果不能做你的朋友，你看我怎么样。”
水色浸染她的红唇，让那红润的颜色忽然就有了点蛊惑人心的妖邪，“我虽然也是个普通人，但不算手无缚鸡之力，同样和猎杀者有仇。异能界有什么风不说一定能刮到我身上，但要说我能百分百避开，也不太可能。”
“而且我作为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好处，说不定能帮你钓到很多蠢蠢欲动的鱼。”
小影看她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虽然不算是什么好的变化，“为什么。”
她仿佛在看一个清醒的疯子，“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交朋友还需要想那么多理由吗？你可以当我和兰兰一样，因为欣赏你，所以想和你做朋友，不同的是我有能力帮你。”
明娇悠哉悠哉的胡扯，“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被你吸引住了。”
饶是小影不动如山，听她突然投来这么一句好似炸‘雷的话，握住杯子的手也不禁抖了下。
不是没有人因为她的容貌对她表达过好感，但绝没有人第一次提就这么直接。
系统更是直接在明娇耳边大声咳嗽起来，【宿主，你在干什么，你可是有家室的人。】
明娇唇角微翘，“我的意思是说我被你身上的气质吸引了，因为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很像。”
她一连说了两个很像，在说第二个很像的时候，语气因为刻意捉弄人而丢进来的轻佻，如云烟一般飘散的干干净净。
“后来，我了解了一些你的故事。”她摊了下手，“你们都是把复仇当人生在过的人，而且身上都背负了一种宏愿，有那么点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意思。”
小影声如凛冬，浸着永久的寒凉，“我没那么大的宏愿。”
“是吗？”明娇注视着她，“她说，她会与恶相斗，不得善终。你呢？复仇终有尽头，那之后的路你又想怎么走。”
包厢外传来的小提琴声音调从悠扬变得低迷。
小影眸光一颤，“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像你的朋友，但并不是你的朋友。”
明娇单手托腮，“别生气嘛，我并没有拿你当我朋友替代品的意思。我虽然在想念她，但并不是借你怀念她。”
只是在看到有类似遭遇的同命人，会比较克制不住那种指点江山多管闲事的欲望。
她说：“你就当我是无聊的说教欲发作。考虑一下我说的话，万事万物都有终结，不必总认为自己没有以后，就不思量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当然，如果你觉得进展太快，我们先建立一个长期的盟友关系也行。”
她起身，“好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先走了，回见。”
说完也不给小影反应的机会，转身走出包厢。
&#183;
系统有些没看明白明娇的一系列操作，等她走出餐厅就忍不住问，【宿主，你今天好像有些着急了。】
明娇了然，【你是觉得我说的那些话太交浅言深。】
系统只是觉得这不太像她平时的风格，明娇虽然比较随性，但是做事不是那种不加考虑的类型。
【刚才的那些话，你现在说确实有些太早了。】
明娇笑了笑，【我倒也很想循序渐进的来，但小影并不是一个会被人掌控步调的人，我今天能和她单独交谈充满了偶然性。下次未必就有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想说的话就一次性都说出来，成与不成的，至少在她心里先埋个种子。】
系统，【那宿主你是真的想和小影做朋友吗？】
明娇，【我是比较欣赏小影，但交朋友这种事也看缘分。】
系统应了一声又问，【既然今天机会难得，宿主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结束谈话了？】
明娇，【小影为了复仇做了十年的独行者。从这一点上来看，她就是个很有坚持的人。三言两语就想打动她，没可能。】
她笑意狡黠，【所以当然是在她拒绝我之前就开溜，如果她是个性格比较认真的人，那么没有正式拒绝我，她心里就会记挂这件事。也许哪一天又会来主动找我，到时候不就又是一个交谈的机会。】
系统叹服，【真是心眼子多多呀，宿主，我就佩服你这一点。】
&#183;
唐晓渔自从在老宅与明娇分开后，又是接连一个星期没见，与她内心想或不想的情绪无关，着实是很多事堆压而来。
组织内其他成员陆续回归，不仅代表她的压力会减轻，同时也代表他们彼此间有很多工作需要交流兼交接和协助。
另一边谢家终于彻底倒台，不管是在商界还是在异能界都是，她没去法庭现场旁听谢家一干主犯的审判，但她关注了谢父的判决结果，与她预料的无差是死刑。
其间唐晓渔也没有放弃对猎杀者的追查，再夹杂着一些私事的处理，全天的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
等她有空暇想一想明娇的时候，往往都是……
手机上传来轻微的震动，一丝本能的轻松随之而来。
比如现在。

第86章 摘月亮
唐晓渔墨玉般的眼瞳里漾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期待,她很快将手机拿起。
这些天她与明娇虽然没见过面，但基本每晚明娇都会用聊天软件给她发消息。
有时是说她在工作室的日常，有时是一些新闻趣谈。
今天看起来又是工作室的日常。
唐晓渔慢慢滑动手机屏幕,看着明娇发来的几张照片,前几张都是屋子里的摆设，看起来像是在摄影间,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远处站着，几乎缩成一个小点的背影。
最后一张是几个衣着鲜亮的模特,每个都拥有非常独特的气质。
明娇：今天我去围观模特们拍宣传照,我以前都不知道我们工作室藏着这么多大美人。
明娇：不过颜值最能打的还是我们的老朋友小影。
她说着又发了一张照片。
唐晓渔指尖顿了顿，点开最后那张照片，果然看到烈焰红裙的姑娘。
她本身颜值就已经足够惊艳,精心描绘上妆后更让人觉得这种精致的美不属于人间,倒像是童话里的漂亮人偶，美的虽然不够鲜活,但足够梦幻。
这与其说是照片,不如说是一张拍好的海报。
血樱。
唐晓渔心念中忽然泛起不知由来的复杂，她想，她本来就是明娇工作室的模特,两个人工作中如果有交集不奇怪。
只是看着小影的名字，她总是不禁想起明娇还不认识对方时,唤起对方名字就已经天然带上热络。
她低头打下一行字：你们已经成为朋友了。
她默然审视着这行字,无论怎么读都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唐晓渔将这行字删掉，重新回复：很好看。
明娇的消息立刻就来了，仿佛不假思索：小影虽然很好看,但在我心里有一个人才是这世上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孩,你猜她是谁。
唐晓渔心绪忽然翻涌起来,她抿抿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明娇不知道是觉得她猜不到，还是认为她不会猜，没过几秒又发来消息：就是你呀。
唐晓渔的心立刻像被什么撞了下，脸颊也莫名开始发烫，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会，又像躲避什么似的，视线不自在地在屋里挪转扫视。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马上就要完成的最后一个Q版小人身上，三头身的女孩子，头发里的幽紫挑染都褪去神秘，变得可爱起来。
一天天总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人心乱。
唐晓渔将雪白的指尖点在女孩圆圆的脸颊上，不害羞。
&#183;
又过几天。
明娇对小影的事持有的是比较随缘的态度，无论是成为盟友还是做朋友，她都没在短期内抱什么希望，更不打算刻意制造相处机会。
总是摆在眼前的事更为紧要，比如工作室下月中旬要推出个大型活动，起因是这个世界一个非常受重视的传统节日——汉服节要到了。
这个节日非常受看重，尤其是对大小品牌的服装公司来说，她们都会趁机推出多种设计，在服装行业这个大市场上争奇斗艳，吸引客户的目光和购买力。
明娇她们的工作室当然也不可能错过这个节日，策划部给出的其中一个方案是在下月推出以十二花神为主题的系列汉服。
所谓十二花神说的简单些，就是代表农历十二月份的十二种花。
一月梅花，二月杏花，三月桃花，四月牡丹，五月石榴，六月荷花，七月蜀葵，八月桂花，九月菊花，十月木芙蓉，十一月山茶，十二月水仙。
这十二花神的传说，明娇原本的世界也有，和这个世界没太大区别，而且两个世界都有花朝节这个节日。
方案通过后，就是决定参与其中的设计师们的筛选。
明娇对这个活动很感兴趣跟着凑热闹一起抽签，抽中了以杏花为主题设计的签。
这倒不是她作为老板走后门，是她的设计风格日渐成型，已经有资格参与这种大型活动。
而且抽签资格是整个工作室的设计师都有，参与抽签不代表一定能参与这次活动，设计师们的设计图出来后还要经过投票，不合格的通通会被淘汰。
工作上既有新乐子又要迎接忙碌，她一直期待的小姨也没让她失望，前两天也不知道是觉得绑架事件的风头过去了，还是终于想好要怎么对她这个不听话的外甥女下手，又开始派人跟踪她。
不过这次跟踪监视者们换了盯梢地点，不在蔷薇园附近蹲守改成了工作室，也幸亏这群人业务水平还可以，且蹲守跟踪的地方与工作室也隔着些距离。
不然明娇都要发愁，万一他们被小影或者工作室里的保安发现，她到底是帮下忙掩盖过去，还是直接看热闹。
工作生活都还算尽在掌握，只有一个人的心思明娇实在搞不懂。
彼时她坐在客厅盯着又一只被送来的超大玩偶，【统，你说姐姐究竟在想什么？我是想在她面前立个浪子回头的人设，她是以为我智力倒退了吗？】
自从去了一趟老宅后，姐姐就时不时派人过来送东西。
珠宝首饰，衣服包包明娇都能理解，但这些毛茸茸的玩偶实在是……
倒也说不上不喜欢，就是由姐姐来送她实在诡异。
系统也有点弄不懂，思来想去感叹，【人类心，海底针。】
明娇扑哧一笑，【算了，反正也不是坏事。】
她放任自己倒在沙发上，头枕着柔软的玩偶。
这个月一直在下雨，气温有些低，躺在玩偶身上既舒服又暖和。
肯送东西来，这就是和解的信号，要不她也送个回礼。
明娇举起自己两只手看了看，要不也做件衣服送给姐姐？
但最近抽中的杏花主题就要把她的脑子掏空了，杏花也还算适合姐姐吧，虽然姐姐是标准的长腿御姐，但笑起来还蛮甜妹的。
明娇想到姐姐嘴角一侧的梨涡，手就痒痒的，好想戳一戳那个小坑。
要不等杏花主题的汉服做出来送姐姐一套，不管她的设计能不能参与活动，设计出来总归是能穿的。
她把这个打算告诉系统，系统无言片刻，【宿主，你不觉得你对姐姐太敷衍了吗？】
明娇摆手，【自家人计较那么多小节就太见外了，再说我想给她送礼的心是真诚的呀。】
系统：算了，你高兴就好。
它说，【宿主明天就是你生日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它知道明娇要去给她的亲生父母扫墓，但也不可能一整天都待在墓园。
明娇挑起一缕发丝随意把玩，【想不出来，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她以前不过生日是没有机会过，现在嘛，最优选还是想和唐晓渔一起。不过那不太可能，明年倒是可以展望一下，或者把时颜叫过来陪她下馆子？
系统，【你们人类过生日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再弄点好玩的。】
它说，【你明天叫几个好菜，我给你放我库存的电影怎么样？这些电影是好几个平行世界都有，超受观众好评，而且宿主你如果喜欢全息投影，我也能办到。】
明娇眼前一亮，她这个人本性并不苦闷，有乐子最喜欢冲在前面享受，【有这种好东西，统你怎么不早拿出来？一寸光阴一寸金，咱们浪费了多少快乐时光。】
系统语气无奈，【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吗？这不是你已经把生活过得比电影都精彩了吗？哪有空看电影。】
明娇：这过于真实的大实话，她竟无法反驳。
&#183;
第二日。
远山翠色，烟雨蒙蒙，明娇打着把黑色的雨伞沿着长长石阶向上走。
她的亲生父母还有姑姑都安葬在这个墓园内，墓园总是安静的，连远处苍翠树木都染上几分肃穆。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祭拜自己的父母，当然以前的她也没来过几次，总之有记忆指引父母的墓碑并不难找，这对夫妻生前很恩爱，死后亦同眠。
明娇在靠近他们的墓碑时，步伐稍微顿了顿，她以前不曾敬畏过鬼神，自己有了一番神奇境遇后，倒是开始期待这里是否也能有亡魂存在。
但随后她就笑了笑，甩开这些胡思乱想，弯身将花放在父母的墓碑前，自己也顺势蹲下‘身，仔细看着两方墓碑上的照片。
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是人生的好年华，定格的容颜虽然不显青涩，但也非常年轻。
明娇目光从俊朗的父亲面上移开，仔细凝视容色鲜妍的母亲，【统，你看，我们长得还挺像的。】
系统闷闷的应声，它不知道宿主在想什么，但直觉她现在的心情有些低落。
明娇拿出准备好的手帕，轻轻拭去墓碑落下的雨珠，【你知道吗？我以前就想过，我和她这么像，除了身世和脑子几乎哪哪都一样，会不会是平行世界？这样的话我们的父母应该也会一样。】
系统只知道明娇是孤儿，更多细节并不清楚，闻言叹了口气，【宿主，你从来都没见过你的亲生父母吗？】
【没见过。】明娇放下手帕，她兀然想起还下着雨呢，这样做实在有些傻，还是等天晴了再过来仔细擦拭一下，为他们尽尽心。
【我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孩子，被转手过不少次，很难找，而且……】
【你怕他们是故意抛弃你的？】
【怕倒谈不上，只是不想给自己添堵。】明娇沉思片刻，【我的前半生几乎都在与拐卖我们的人贩子组织争斗，即使它最终被拆肉扒骨的击散也依旧有很多潜在危险。
我的一些经历也注定我再融入普通人的生活，需要时间去适应。】
系统听她这样说不禁又叹了一声。
明娇慢慢起身，视线低垂，【来了这个世界，见到他们我就有一种预感，我那个世界的他们应该也不在了。】
有些人之间的缘分或许注定很短暂。
系统只觉被大刀捅心，突然呜呜痛哭起来。
微风徐徐吹来，与雨丝相连，又是一阵沁人的凉意。
明娇缓缓吐出口气，重新绽出笑颜，【统，你的哭包属性又觉醒了吗？想点高兴的事，比如我那个世界，所有拐卖我们的人贩子下场都特别凄惨，我们也把那个罪恶的组织掀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祭品。我相信他们会很欣慰。】
系统呜呜哭了一阵才说，【宿主我没事，你让我单独哭个十天半月就好了。】
明娇抿唇一笑，在视线重新落回到墓碑上时，眼神认真了几分，“初次见面，也是好久不见。爸爸妈妈，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呀，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

第87章 摘月亮
墓园。
陪父母待了一会儿,明娇拿起编织精细的小竹篓，带着最后一捧花去见姑姑。
没办法，祭拜三个人,又要拿雨伞,又要拿三捧花，两只手怎样都不够用,她直接在山下花店买了个小竹篓，把三束花背上来的。
虽然看起来有些古怪,但她觉得父母和姑姑肯定不会介意。
系统终于不哭了,只是在她脑子里念着一些听起来就很悲伤的诗句，期间还夹杂着什么宿主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好的这种话。
有一种影视剧里苦命情侣去祭拜去世父母,主角伴侣在父母坟前发誓会对主角好,要照顾她的即视感。
虽然明娇很乐意接受统子对她的关爱，但一定要来这种戏码的话,她更希望是她和唐晓渔之间上演。
系统念念叨叨,【重色轻友，重色轻友，这么多年的情义终究是错付了。咦,等等！】
系统像只机警的小兽瞬间正经起来，【宿主,你姑姑的墓碑前有人。】
其实不用系统提醒,明娇虽然隔了两排墓碑，但也足以看清，确实有个男人站在姑姑的墓碑前献花祭拜。
明娇眼眸微眯,这个男人是姑姑的朋友吗？
当年她的父母家境虽然不及明家这种大富大贵之家,但条件也算不错,去世后留了笔不小的遗产。
财帛动人心，不少亲戚打起吃绝户的主意，多亏有姑姑在，保护了这笔财产，也保护了唐晓渔。
只不过因为这件事，姑姑也和其他亲戚闹翻，彻底断绝往来，所以不大可能是亲戚。
如果是朋友，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节日，是不是有点巧。
这样想着她倒不急着过去了。
明娇在原地站了会儿，背对着她无声祭拜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偏中上的男人，看起来有点落魄，但衣服是崭新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走亲访友必须要打扮利落的感觉。
男人见到她很刻意的一愣，“你，你是……”
&#183;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以一种平稳的速度向上开，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倒退着，丛丛碧色，接闪而过。
在城市里连绵的细雨，到了公路反而更小了一些。
唐晓渔视线扫了一眼前方的路牌，估测她很快就要到妈妈所在的疗养院。
果然又过了十分钟，原本还斜坡式的路越来越平整。远处白蓝相间建筑错落而建，有一种精心设计出的清新美感。
大门上方，是即使没有阳光也依旧耀目的金字招牌，熠熠生辉。
唐晓渔在疗养院的门口做了登记，又将车停好，径直去找妈妈所在的院落。
这家疗养院的条件非常不错，每个疗养员都有单独的院落，配备齐全，同样的价格也高昂到不可思议，所以能住在这家疗养院的人，多少都有些身家。
唐晓渔从刷着天蓝色漆的拱形门下走过，映入视线内的就又是一片漂亮的花丛。
走过花园，进入玄关后有一条长廊，长廊上分布着不少房间。
唐晓渔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人，墨玉般的眼瞳里不由漾过疑惑。
就在这时，长廊上一间房间的木门被轻轻打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晓渔。”
&#183;
墓园。
男人大概是觉得隔着墓碑说话不太好，快走了几步，从前方的石阶前拐过来，走到明娇面前。
他的腿看起来有些问题，走的快了，一瘸一拐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语气带着惊喜，“你是明娇吗？”
明娇微微挑眉，脑中念头急转，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就听安静好一会儿，仿佛临时挂机去查什么的系统开口，【宿主，不对劲儿，这个男人是你的便宜前姑父。】
尽管已经算有所预料，明娇的手还是不自觉的动了动，果然是他。
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是姑姑的丈夫，她和唐晓渔的前姑父。
只不过原书里他好像不是个瘸子。
明娇略微感到困惑，也没有多在意。
前姑父实在是个烂人，不仅酗酒还偷拿姑姑的存折，把父母给唐晓渔留下的财产败光了一大半。
姑姑后来无法忍受直接和他离婚，在原书里他们会在小姨的牵线搭桥下见面，然后一起出去宣扬唐晓渔幼年被人强‘暴过的流言。
因为前姑父没和姑姑离婚前与唐晓渔在同一个屋檐下也生活了好几年，由他作证，这件事会变得十分可信，但明娇过来后，就把这个烂人丢在了脑后。
没想到她没去找他，这家伙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真是人生何处不惊喜。
明娇勾唇一笑，手握成拳在抬臂的前一秒又想，不，也未必是自己送上门。
如果前姑父是个好人，且没有和姑姑离婚，两家孩子抱错这件事或许还有必要告知他一声。
但他不是，这件事就和他半分关系都没有，他也就更没可能有渠道拿到她的资料和照片，那同样他也就不可能一见面就认出她。
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系统显然也在和她想一样的事，【宿主，这货是不是你小姨从犄角旮旯里揪出来的，她想干什么，你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她派个人渣过来就能给你洗脑吗？】
系统觉得小姨的招数实在是不太行，有些黔驴技穷。
明娇笑意如冷夜下古堡的蔷薇，美丽又危险，【问问就知道了，你帮我看看那些监视者的位置。】
前姑父见明娇不说话，只是含着点莫测的笑意打量他，本能有些不安，但又觉得这只是正常人见到陌生人的防备，连忙解释。
“你不认识我，我是你姑父。”
“姑父？”
“对。”前姑父赶忙点点头，“你姑姑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晓渔那孩子，其实就是放心不下你。她要是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眼神和语气带了点伤感，“虽然我们……但是我总想着应该替她来看看你。”
演技虽然有些不过关，但台词编得挺好的，明娇漫不经心的想。
前姑父见她不为所动，心里暗骂一声没心肝，视线却贪婪的在她明艳的面庞上划过。
“明娇啊，你父亲生前和我关系还不错，他有一些笔记和书放在了我那里。我和你姑姑离婚以后，我想着把这些东西还给你姑姑，不过要么是手头事忙，要么是没想起来，一直耽误到今天。”
明娇表情松动，“是吗？”
前姑父再接再厉，又说，“我一直就想找机会问晓渔要不要，但是现在看到你感觉这东西其实应该给你。”
明娇说，“东西是在你家吗？我能和你一起去取吗？”
前姑父心头暗喜，“当然行。”
没想到啊，都说这富二代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结果这么蠢，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问都不问他是怎么知道她的，之前准备好的那些词都用不上了。
系统将扩散出去的能量收回，【宿主，你小姨派来的那些监视者都在墓园外面。】
明娇，【如果我做什么的话，他们能看到吗？】
系统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也觉得这件事十分的诡异，诡异的让它不安，【他们看不见。】
明娇满意了，【那就好。】
她说完毫无预兆的将准备带路的前姑父一脚踹了下去。
他们前面就是一条石阶坡道，她这一脚毫不留情，前姑父毫无防备踉跄着几乎是飞扑出去，然后像个滚地葫芦从石阶的中央一直摔到最后一阶。
别说前姑父没有任何准备，系统也没想到她说动脚就动脚，直到见前姑父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确认人还有气，它才赶忙问，【宿主，你怎么突然就动脚了？你悠着点行不行，万一把人摔死了怎么办。】
明娇慢悠悠的沿着石阶向下走，【都说人贱自有天收，但事实是人渣的命往往都很硬。】
【我今天来祭拜亲生父母，虽然是早就定好的计划，但除了你和我，就只有唐晓渔知道。
你说小姨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她一直派人监视你，随时留意着你的动向，提前预测到你的目的地并不难。】
明娇说，【但无论如何这件事都有些匆忙，她能这么快把前姑父提留过来，就说明人一直被她掌控着。】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系统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宿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人一直受她掌控，可见她是早就想好了计划，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明娇桃花眼里光波潋滟，如醉人的春日湖泊，唇边却勾起一抹冷笑，【你说她精心准备这么久，难道只是为了派一个没用的前姑父来怂恿我两句，而且还未必成功。
她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儿？】
系统懂了，但又没有全懂，【你是说小姨派前姑父来，不单单是为了挑事和怂恿你，还有别的目的。】
可它想不通前姑父还能有什么其他作用？
明娇似笑似叹，【统子，你这就又不了解人心的险恶了。刚才前姑父的那番话，不就已经很明显了吗？你真的以为他有我父亲的遗物，那么好心想还给我。】
她摇摇头，【一个居心叵测的成年男人，骗小姑娘回家还能做什么？】
系统惊了，【难道……】
随后就是大怒，【这两个畜生，他们还是不是人！】
它气的都冒病句了。
明娇眼眸渐渐染上冷意，语气却依旧漫不经心，【也不能急着冤枉坏人，总是需要验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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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
走廊的前后两个尽头虽然有窗，但外面天气阴沉，室内光线也就连带有些昏暗。
只是来者的肤色如雪，宛如白玉雕砌，站在那里第一时间就夺人眼目。
她的五官看起来无一不美，只是人有些虚弱，气质又格外空灵，就好似易碎的水晶。
唐晓渔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顿，她曾经很多次走向她，但都是晚辈对长辈，下属对上级。
身份转换成母女后，每次见面都有些微弱难寻但又客观存在的不自然。
“妈妈。”
明婉不久前就接到门卫处打来的电话，但见到女儿还是有些惊喜和意外，她轻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半扎的长发，“你怎么来了？”
说完又感觉这句话不是很合适，“我不是这个意思，妈妈见到你很高兴。只是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好好庆祝吗？”
唐晓渔神色沉静如水，“我想过来看看您，生日晚上再庆祝也一样。”
她说着视线再次扫过空荡荡的长廊，“怎么就您一个人？
她想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应该不至于这样懈怠轻慢。
明婉将碎发别在耳后，云烟轻笼般的漂亮眼眸视线垂了垂，“是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就没让工作人员过来。”
她将身后的门完全推开，“进来说话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2621:08:10~2022-08-0117:1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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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摘月亮
房间里的布局就类似一间寻常卧室,进去以后光线立刻亮了很多，其他的地方都打扫的很整洁，只有床上明显是有人刚刚躺在上面休息过的痕迹。
唐晓渔将自己带来的保温饭盒摆放在桌上,“您刚才是不是在休息？”
明婉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毕竟妈妈睡懒觉，被女儿抓包还是有点丢人的。
“你先坐,外面的小冰箱里有饮料，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唐晓渔没有回答,只是在她走向门口的时候,忽然抓住她的手，果然触到了如冰的温度。
她黛眉微蹙，“您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好好休息吧。”
明婉下意识想缩回手,但终究只是反手握住女儿的手，她开口,语调都轻轻柔柔如一阵微风,“晓渔，你能过来，妈妈很高兴。今天是你回到我身边的第一个生日,我本来想回去。”
但她想着她的身体状况这么糟糕，如果被她们察觉,还要分精力照顾她。
唐晓渔的生日,她希望她能快快乐乐的。
唐晓渔没有说话，先扶着明婉回床上躺下。
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是疗养院统一配备的白，她如墨的青丝披散在这片雪白上,衬得她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
明婉知道唐晓渔不喜欢她拿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对待她,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拉了拉唐晓渔的袖子，又用放轻松的口吻说，“晓渔，你生气了吗？别生气，妈妈只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值得你担心。”
唐晓渔在这种近乎撒娇的口吻中，捕捉到了熟悉的影子，她觉得她好像知道明娇偶尔的无赖劲头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过来陪陪你。”
她将床边放着的椅子摆正，自己坐在上面，重新将纤白手指搭在明婉的手腕上，稍微一感应就察觉到那如海一般表面平静实则内里澎湃汹涌搅成乱流的异能在四处窜动。
她慢慢将自己的异能量输送过去，平息着这股翻涌不断的海浪。
明婉久违的感到舒适和惬意，这种惬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
唐晓渔下意识将声音放轻，“您再睡一会儿，午饭的时候我叫你。”
明婉并没有什么困意，而且女儿过来看她，她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实在是不可取。
“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一直在休息一直在睡觉，现在一点也不累，你陪我说说话。”
唐晓渔看她身体稍微舒服，就一副满血复活的样子，心里浮动起无奈，她想想，说了说明悦和姐姐的近况。
明婉听着脸上不自觉露出恬静安心的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你们都是乖孩子，我很放心。”
她问，“我看到群里发的消息，组织里的其他人从清水镇回来了，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唐晓渔说，“清水镇的事解决的很顺利，大家伤的也不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明婉点点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慢慢从床上坐起，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无论是家里还是异能界都出了很多事。晓渔，你不用瞒我，该让我知道的事就都让我知道。”
唐晓渔抬起漆黑眼眸，她知道妈妈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她也从来没觉得能一丝风声都不露瞒过妈妈。
现在的区别只在于，妈妈对事情的了解具体有多少。
这些她在来疗养院之前都想过，她决定先说一个对妈妈来说必然会让她感到欣慰的消息，“我和明娇已经和解了。”
明婉如雨雾蒙蒙的瞳眸里凝成一抹异色，与其说是震惊，倒不如说是沉思。
“你和她……”
她的语气有些复杂，“她就是你前段时间说要保护的任务对象。”
唐晓渔没有任何意外，轻轻点头。
谢家是异能者黑户，他们与异能者罪犯多有勾结，而谢楚与猎杀者亦有合作，现在在异能界已经不是秘密。
同样她和明娇被谢楚绑架的事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
这两件事都不可能瞒过妈妈，她上次和妈妈通电话的时候也提过这一点，妈妈由此推想出这个结果，也并不出人意料，甚至这样可以更顺理成章的解释她与明娇的和解。
“是，谢楚雇佣猎杀者要杀她，被我撞见，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谢楚。
明婉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在无尽感怀中又不可抑制的感到冰冷。
故友之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辈，想要杀死她女儿的凶犯，这些身份轮转最后只归于四个字人心易变。
唐晓渔将事情沿着发生的脉络，一件一件讲给妈妈听。
只是想到明娇提到妈妈时那种难以言明的复杂，她略略踌躇，还是没有在明娇的事上言语太多。
唐晓渔一直讲到遇见血樱，从血樱那里得知十年前百花覆灭的真相，七年前福利院惨祸的背后还有更多罪魁祸首。
明婉一直神色沉静的听着，这时忍不住开口，“晓渔，当年的事……”
唐晓渔语气平静，“您参与了诛魔之战，魔域沼泽是高阶魔物释放出来的？”
明婉默然片刻，“是，当年福利院的事，我很遗憾。”
一切仿佛昨日重演，多年以前她也是这样站在废墟前，对一大一小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女孩说了同样的话。
只是那时唐晓渔并不明白，她的道歉隐藏的真正含义。
现在她都懂了。
“我明白您当年的顾虑。这件事牵涉太广，并不是当年的我和明悦能够承受。”
唐晓渔的眼瞳如夜晚静谧的湖泊，风吹树曳间，湖面也有涟漪层叠，“只是此后的这么多年里，我们也没有资格知道真相吗？”
明婉向前倾了倾身体，有些忐忑的抓住唐晓渔手腕，生怕她会和她生气，然后转身就走一样。
但做完这一切，她似乎又没有什么好的解释。
猎杀者背后疑似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存在，他们亦与魔物有勾结这件事对所有参加过诛杀高阶魔物战役的人来说都不是秘密，在飞鸟高层内部同样不是秘密。
没有让小辈们知情，一方面确实是考虑她们当年年纪太小，实力又低。知道太多，不仅有泄密的可能，同样也会给自身招来杀身之祸。
可作为福利院惨祸的幸存者，唐晓渔和明悦都有知情的权利，随着她们的成长，明婉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们。
但因为种种顾虑，最终还是将这件事拖到了今天。
更别说后知后觉蔓生出的一点私心，让她更加无法开口。
明婉低头无言半晌，才又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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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
前姑父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等他意识回归的时候，就发觉自己仰面躺在地上浑身剧痛，天旋地转。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稍微缓过点劲儿来，就看到视线内黑色的西装裤一划而过。
还没等他来得及生出任何反应，腹部就又挨了一脚，瞬间剧痛翻江倒海来袭，他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
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脏话也变成痛苦呻‘吟，如同这口老血吐也吐不出。
刚刚听起来还有几分清悦的女音，如今简直是恶魔低语，“对你这种人我实在不想多说，所以我们直接进入主题，是谁派你来的？”
前姑父躺在地上，随着痛觉淡去一点，冰凉的积水渗进薄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一个激灵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阴郁的天空下，女孩子漂亮的面孔依旧如花一般美艳，只是她笑的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我，我不是……”
话音未落就又挨了一脚，这一脚落在肩侧，前姑父直接擦着地面飞出去两米，他几乎听到骨裂的声音。
但比这种声音更恐怖的是女孩子轻盈的脚步声，和她依旧轻描淡写的话语，“你在这里和我玩宁死不屈？我想杀你不会比杀一条狗更难，你想试试吗？”
前姑父突然生出无边的后悔，他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话还没说两句，他已经挨了三次打。
系统原本很生气，现在忍不住吸冷气，它差点忘了自家宿主可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狠人，【宿主，悠着点，别把人打死了。】
明娇，【放轻松，我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专业的。】
系统没法轻松也并不是很放心，只是感慨，【谢楚死早了啊，但凡死的晚一点，也能享受到这种待遇吧。】
系统不提这茬还好，它提起这一茬，明娇也觉得遗憾，【谁说不是，都怪猎杀者。等哪一天抓到他，就把谢楚欠下的这顿打算在他身上好了。】
系统语气也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担心，【宿主，你以后也会这么打小姨吗？】
明娇笑吟吟的，【当然，做人要言而有信，说要孝顺小姨就绝对要孝顺小姨。】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被踢出老远的前姑父面前，也幸亏过了石阶以后下面是平地，否则前姑父现在是凉是热都很难说。
“别，别打我。”前姑父看到她靠近，内心的愤怒和其他小心思全被恐惧压制，本能的求饶，“我什么都说。”
他清楚的意识到，或许在别人那里先礼后兵的询问在眼前这个怪物面前根本行不通，他不说话她就打到他说话。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交代，“我说，我说，确实是有人指使我。”
明娇说，“谁？”
前姑父说是个戴棒球帽的年轻男人来找他，给他带了一笔钱还有明娇的照片，让他来找明娇的麻烦。
但是明娇一个千金大小姐平时住的地方去的地方他都接近不了，直到今天他接到那个男人的电话，那个男人告诉他明娇会来墓园，让他赶快过来。
前姑父紧赶慢赶的总算是比明娇先一步到达墓园，更别说明娇在山下的花店里买花也用了一些时间。
前姑父的说法并没有令人多意外，毕竟小姨再怎么蠢，也不可能自己亲自下场指挥前姑父。
系统，【应该是小姨的手下吧？】
【别急，我们很快就会有答案。】
明娇看着前姑父，轻轻摇头，“真的吗？我不信。”

第89章 摘月亮
前姑父趴在地上呜咽一声,差点当场痛哭流涕，“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你哪儿不信你可以问我,你千万别打我了！
明娇盯着他，娇妩的桃花眼不仅没有天然的深情,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那你告诉我,派你来的人究竟给你下达了什么指令,你想把我骗到你家做什么？”
前姑父脸色一僵，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是稍微迟疑了这么几秒,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传来,随后又是眩晕与剧痛。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自己又被一脚踢出老远。
又是轻盈的脚步声,又是熟悉的低语,“算了，我这个人耐心一向有限，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听你编谎话,不如多花些精力想想杀了一条狗以后怎样善后比较简单。”
一切仿佛噩梦的重演。
前姑父不敢赌一个稍微生出怀疑就毫不留情将人从高处踢下来的疯子，有没有胆量杀人,命只有一条,他赌不起。
“别，别打了，我说！”他用最后的力气哀嚎着喊出来,“他们让我……让我给你一些男女间的教训,让我拍下照片,都是他们逼我做的，我没想害你，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尽管之前就已经有铺垫，真听到前姑父这样说出来，系统还是感觉怒火中烧，不，怒火中烧，已经没法形容它的感受，它几乎要火山喷发。
【她还是人吗？竟然用这样的手段算计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太可怕了，她真的太歹毒了。】
明娇看起来倒依旧很平静，她蹲下‘身一把薅住前姑父凌乱的短发，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前姑父被迫挺直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别，别打我……”
“真的吗？如果我现在去你家，看到你准备好的放了迷药的饮品，或者摄像机，绳子之类的东西，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前姑父不敢看明娇的眼睛，支支吾吾，浑身颤抖，他是后悔了，真的彻彻底底后悔了。
明娇，“你们准备的这么齐全，可不像是临时计划好的，那个男人第一次去找你是什么时候。想让你强‘暴我给我拍裸‘照，又是什么时间定下的？”
她问的如此直白犀利，前姑父更加如被针尖抵着眼球，恨不得缩成一团，“第一次，第一次是大半年前。”
明娇沉思，那个时候，好像就是小姨第一次对她提出散播唐晓渔流言的时候。
“这个计划……”他嘴唇哆嗦着，话音含含糊糊，但距离这么近，也足够明娇听清。
“是，是一个……多星期前……”
明娇语气冰冷，“还记得具体是星期几吗？舌头不会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前姑父又是一抖，“星期一，是星期一。”
系统倒吸冷气，【是你和小姨摊牌的第二天。】
明娇，【看来我们并没有冤枉错人。】
系统，【可惜眼前这个家伙只是一颗棋子，不可能用它来指证小姨。】
明娇凝视着她松手以后就瘫软成一团的前姑父，唇角弯着嘲讽的弧度，【也不需要他指证，他有他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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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
唐晓渔今天过来并不是为了和妈妈赌气，她是个性和情绪都常年保持在一个平稳状态的人。
在知道真相的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如果她来见妈妈，或许还会表达更多的不满，但现在她已经能理解对方的顾虑。
“我并没有怪你。”
恨不该恨的人，才是对亡者的最大不尊重。
“但我希望以后的事情里，您不要再对我或者明悦有任何隐瞒。”
她从来都清楚过度的隐瞒绝对不是一种保护，但她身边的这些人好像并不是很懂这个道理。
唐晓渔薄唇微抿，这样想。
明婉见唐晓渔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心里的愧疚不减反增，她觉得她在太多事情上都对不起唐晓渔。
但她也知道唐晓渔并不喜欢她的这种歉意，唐晓渔好像从来就不会怪任何人。
最终，明婉有些笨拙的保证，“妈妈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唐晓渔问出心中的第一个疑问，“这些年，您和参与诛魔之战的前辈对于猎杀者背后的组织，有什么眉目吗？”
明婉轻轻摇头，“诛魔之战后猎杀者一度销声匿迹，所有的线索都被斩断，他们将触角隐藏的更深。我们虽然没有放弃追查，在这个过程中也接连几次粉碎过他们再度与域外魔物勾结的阴谋，但始终没有抓到过他们的核心人员。”
她看着女儿，“这么多年来，这一次是他们行动迹象最明显的一次。也许这场战争会在你们这一代画上句号。”
她既担忧又希望终结能够到来。
唐晓渔并不是很意外这个答案，她也有同样的预感，希望事情能就此终结在他们手中。
明婉又问，“这件事现在的调查进度怎么样，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唐晓渔摇摇头，“您好好休养，大家都从清水镇回来了，那里的事情解决的也很顺利，组织里现在并不缺人手。”
她说着又解释了最新的调查进度，“我们没有抓到猎杀者，但异能者协会那边发现了内鬼，又从内鬼身上挖到线索，他们的调查方向现在延伸到外省。如果那边有情况的话会与我们及时沟通。
至于我们这边的调查方向，依然在城市内。”
明婉沉吟，很快明了，“你们还在调查谢家。”
唐晓渔说，“是。”
他们怀疑谢家已经被猎杀者背后的组织渗透，所以谢家上下曾经往来的那些异能者黑户或者罪犯里，可能藏有与猎杀者出自同一组织的成员。甚至可能谢家人当中就有与猎杀者同组织的成员。
不然单凭猎杀者一个人没办法执行这个庞大的计划，远的不提，只说谢楚的继母那边就需要有人推动。
明娇也曾提醒过她查一查继母身边，是否有人在对她推波助澜。
这些日子这个调查方向果然有些眉目，可以确定的是继母的一切行为都受人推动和掌控。
她的自杀也只是一种被人类操控的自杀，并非出自主观意愿。
不过将这件事情查清楚，解开谜团的意义大于对整件事情的帮助。
真正算得上突破性的线索其实在另一处。
谢家，尤其是谢父本人与很多异能者罪犯都有私下的往来。
唐晓渔和异能者协会在荒山那夜没有抓到猎杀者，但是在第一时间行动控制住了谢家所有人的出入。
同样因为有谢楚死前提及让明娇到别墅里拿到的那份名单，他们也抓到了不少在名单上的罪犯。
其中一个代号叫恶夜的异能者罪犯，成为了突破口。
他与谢父往来颇多，可以说是他合作时间最长的一个异能者罪犯。同样他身上有很多不可忽略的疑点。
根据异能者协会那边的调查来看，他是属于后天觉醒的异能者，作为普通人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渣家暴犯，经常家暴虐待妻子和儿女。
后来妻子不堪忍受与他离婚，在大年夜的时候他偷偷潜入前妻的家中，将岳父岳母还有前妻和选择跟着前妻的儿女一起杀死。
偏偏也是那时他觉醒了异能，再后来就销声匿迹，直到前不久被抓。
按理说恶夜之前作为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一个性格暴戾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就算是觉醒异能，他当初也是没可能逃脱的了警方的追查。
但他不仅逃了，而且掩藏的很好，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来的手段并不像一个半路出家的外行。
所以唐晓渔和异能者协会都推断他背后有一个组织在庇护他，训练他。
只是恶夜虽然被抓，他身上的疑点是突破口，但他本人目前还没有招供出有用的线索。
异能者协会又审问了谢父，谢父虽然被判决死刑，但是人还没有死，而且这是判决下来之前得到的结果。
根据谢父的交代，恶夜跟在他身边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看中了他出手大方，时常以帮他做事为交换，得到巨额的钱款。
但根据谢父对这个人的观察，他并没有将这笔钱花在自己身上多少。
这是一个吝啬的守财奴吗？那倒不如怀疑他其实将这笔钱用在了培养他的组织身上。
唐晓渔缓缓述说，“无论是什么样的组织都需要经济上的维护和支持，我们也觉得恶夜大抵是把这笔钱用在了他背后的组织身上，而且无论是形事风格还是其他线索指向，他与猎杀者出自同一个组织的可能性很大。”
猎杀者背后的组织能培养出两代猎杀者，对于恶夜这种后天觉醒的异能者罪犯，进行能力上脱胎换骨的改造也就并不离奇。
明婉听完不由沉思片刻，但又很快露出一点笑意，婉约动人，“大笔的资金流动问题确实不是很好隐藏，尤其不止一笔的话总会有迹可循。”
最重要的是这样搜集资金维系组织的运行，应该不会只有一个恶夜来做。同样的谢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这个组织的资金输入来源，那这样的来源会只有一个吗？
未必。
她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来帮你们列一个名单。”
唐晓渔明白妈妈的意思，她不仅是飞鸟内部重要的成员，更重要的是她作为明家的上一任掌权者，比她们都要了解豪门圈子内部其他人的情况。
而这些人当中或许还有与谢家类似的情况，在知情或者不知情下成为猎杀者组织资金注入的来源。
“不过这些人如果从外层查起会很费力，尤其是去了解他们公司或者个人资金有没有异常流动的问题。”
明婉略略沉思，又说，“不如等我将名单列出来，你调查过后，如果有特别怀疑的目标，找你姐姐以商业竞争上的借口让她帮你。
这样做也不容易打草惊蛇，反而会让猎杀者背后的组织当做是寻常的商业对手间的探查。
唐晓渔认真想了想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与其中对姐姐存在风险的大小，片刻后才点头，“好。”
说了这么多话，她也有些口渴便给自己和妈妈各倒了一杯水。
她一边喝水一边沉思，最近查到的这些东西，她都还没有和明娇提过，等有机会见面也要给明娇复述一遍。
这些天她们虽然通过手机日常联络，但明娇和她说趣事，她谈正事总是太扫兴。
唐晓渔蝶翼般的羽睫微垂，她想，与明娇相比她着实是个无趣的人。
当然她以前也没有介怀过自己的这份无趣。
她人生的这二十年，总是比寻常人过的匆忙又紧凑，仿佛一直在成长，一直在失去。
父母，老师，姑姑相继离去，她要用全部的力气化解这些悲痛，为复仇磨练实力，同样还要在每个不戴面具的间歇日子里，为柴米油盐奔波。

第90章 摘月亮
前姑父像块破布一样被扔在地上,他双眼发花，浑身剧痛，恨不得能就这样晕过去或许还能好受点。
但是他不敢,他很担心自己这么一闭眼到底还能不能醒过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恶魔又在低语,“今天的事，我不想除我们两个以外的人知道。”
“听清楚了吗？”
前姑父哆哆嗦嗦点头,“清楚，清楚。”
明娇微微一笑,“那你最好再记住一件事,如果你露馅了，他们未必会杀你，但我……跳楼或者坠河,你喜欢哪个死法？”
前姑父眼前一黑,“不会，我不会。”
明娇说,“滚起来,现在有人在附近监视我，如果他们看到你被打晕在这，你这颗棋子就废了。”
前姑父浑身剧痛只觉得身体随时都能散架,又不敢不听话，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明娇说,“如果有人来问你发生了什么,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吧？”
前姑父在她的死亡凝视下，小心翼翼的问，“你想让我怎么说？”
明娇用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教？你就说,你在想祸害我之前觉得我们好歹是亲戚,你不想也不敢干这么丧良心的事，而我对你也还有一点警惕，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没有将事情进行下去。”
“等他们再次催促你对我下手的时候，你就告诉他们，你打算从我这里捞点钱就抽身，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来找你了。”
前姑父脸皮抽搐了一下，语气僵硬，“可是……他们能善罢甘休吗？”
明娇讥讽一笑，“好问题。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向他们要钱了。”
前姑父有些茫然，“要钱？”
明娇，“这种事你不是最熟悉吗？我听说当年你和我姑姑离婚后，还经常回去骚‘扰她，想从她那里拿钱。现在就把这套本事用在指示你的人身上。”
“总之你咬死不敢对我动手，再摆出点贪婪的模样，反过来向他们勒索一笔钱。”
前姑父想，那怎么可能一样，一个是连娘家都没有的弱势前妻，一个是可能会对他杀人灭口的神秘人。
再说他在前妻那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想到这他已经瘸掉的腿，又隐隐泛起当年被人打断的幻痛。
他原本没生出过这样的念头，但今天被明娇这样打了一顿，各方面都变得清醒机敏很多。
明娇仿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慢条斯理的说，“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如果指使你的人不肯给钱，你就告诉他，你哄骗了我，让我以为你和我姑姑以前的感情很好，和我亲生父母的关系也不错。”
“所以我对你的感观也不错，并且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你。他们不给你钱，你就要把他们指使你做的事告诉我。如果你突然死了也一定会引起我的注意，因为咱们已经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前姑父犹犹豫豫，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来，“可……我，我……”
他不算有什么大见识的人，否则也不会一被人怂恿就敢来做这样丧良心的事。
但同样的他也不蠢，更是在今天的毒打中醒悟，这根本不是他能掺和的事情，或许对这些有钱人来说杀了他真的比杀一条狗还容易。
他真的想说放过我吧。
但他不敢。
明娇发出一声嗤笑，似是嘲讽，声音却仿佛温柔的低语，“你要记得一件事，只有存在利用价值的人才有活着的必要。”
前姑父如坠冰窟，战栗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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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死狗一样惶惶不安的前姑父丢在身后，明娇重新踏上石阶，来到姑姑的墓碑前，将最后一捧鲜花放下。
“姑姑，你好啊，我是你的侄女明娇。你看我今天刚过来看你，就给你带来这么一出大戏。”
明娇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姑姑和父亲长得还是蛮像的，毕竟是亲兄妹，只是姑姑的容颜看起来要沧桑许多，但依旧可以称得上文静秀美。
“我原本觉得当着你们这些亡者的面处理这些事不太好，后来又觉得你们若真是有灵，看到这一切，不看个全须全尾反而放不下。”
她侧过头朝石阶下方望了一眼，前姑父大概真的被他打怕了，只是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已经连滚带爬跑出老远。
“你放心，那个男人还有他背后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183;
祭拜完亡者，明娇重新沿着石阶向下走。
系统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或许是因为愤怒或许是因为在思虑眼前的这些烂事。
【宿主，虽然我能实时监控那个家伙，但我总觉得他靠不住，万一转头就把你卖给小姨怎么办。】
明娇唇角微勾，满是嘲讽，【他没这个胆量，至少短期内他不敢出卖我。】
系统想了想，勉强算是认同。前姑父虽然是个烂人，但并不算是个蠢人，同样也不能算是什么有见识的人。
应该说任何一个普通人遭遇自家宿主这么一番毒打，都会本能的生出恐惧，不敢反抗。
它又问，【那你让他向小姨的人要钱是个什么打算？】
小姨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连一笔被勒‘索的钱款都拿不出来，何况她会不会拿还是个问题。
明娇知道系统在想什么，【一笔钱小姨拿得出来，但是以后呢？
你要知道搞敲诈勒索的人都很贪婪，只要往里投过一笔钱，接下来就会有无数笔。因为他们就像无底洞一样，根本填不满。
而且前姑父把钱要到手，我不会接手，你说他看到那么多钱会不会心动？到那个时候我让他收手，他都未必乐意收手。】
系统恍然，但还是有些忧虑，【小姨会这么乖乖听话吗？她会不会也像你这样打前姑父一顿，或者直接把人打残。】
明娇觉得系统问的也是很辛苦，干脆直接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前姑父这里就是我随手埋下的棋子，我对他的期许就是让他去和小姨狗咬狗。至于这两条狗哪条狗被对方咬死了，我都不关心。】
【再者你也看到了，小姨在行事上还是个比较谨慎的人。她知道我和前姑父初步建立了和谐友好的关系，一定不会冒着风险将人除掉引起我的怀疑。】
【相反我认为她会很乐意拿出一笔钱彻底收买前姑父，因为她绝对想不到我就在她派来监视我的人的眼皮子底下将前姑父毒打，让他为我所用。】
系统觉得不仅小姨想不到，要不是事情发生在眼前它也想不到。
明娇继续说，【所以前姑父的行为在她眼里要么是太胆小，要么是故意拿乔。但这两个原因都可以用钱来解决。贪婪有的时候真的能压过恐惧，更别说谁都有侥幸心理。】
【总之如果前姑父不那么废物，如果小姨不想改变计划。事情就会如我所料那样发展。】
【我会慢慢的让前姑父继续要钱，越来越频繁，也会让小姨看到我和前姑父的关系越来越好。】
【越是这样，小姨就越是没办法在后悔的时候，轻轻松松解决掉前姑父。】
她这里的解决指的是比如打断前姑父的手脚，比如让他搬到别的城市去。
【她只能被迫给钱。但是等到那个时候，她的公司应该也要出问题了。】明娇说。
毕竟那个雨夜她问唐晓渔，她和姐姐对小姨的惩罚是什么？
唐晓渔说要夺掉小姨的财权。
【公司会出问题，她又不得不面临被勒索的窘境。也许她会拆东补西，也许她要撒下一个谎用无数的谎去圆，也许她会濒临崩溃。也许她会无数次后悔，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打发走前姑父。】
明娇摇摇头，笑了，【但等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系统彻底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小姨有一天真落到宿主假设的这个下场，系统觉得她一点都不冤，因为这一切都不是别人逼他做的，而是她自己的选择。
说话间，苍翠的树木间忽然绽开一抹暗红，占据了明娇慢慢偏移过去的视野。
是小影，乌发银瞳的姑娘正站在偏僻的树丛间望着她。
明娇见到她并不是很意外，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没有太超出她的预料。
她原先只考虑到监视她的人在工作室比较外围的范畴，应该不会引起小影的注意，不过现在一想小影是以身作饵钓仇人十年的狠人，她的敏锐度，她的观察力根本就要超出一般的异能者。
明娇的视线在小影暗红色的半身裙上一晃而过，她倒不是对小影的穿着有意见。一个随机而来的跟踪者，怎么可能预料到自己的跟踪目标会来墓园。
只是似乎每一次见小影，她身上的衣衫都是红色，是偏爱这个色系，还是在用这种颜色铭记什么。
“前几天我发现有人鬼鬼祟祟跟踪你，我以为你不知道。”小影先开了口，随着她的走动，裙摆沾湿露水，裙子又染了几重暗色。
明娇笑吟吟的，“这么说你又跟踪我？”
她的语调刻意拉长，“小姐姐，你真是个热心人。”
系统松了口气，【好悬，我差点以为你要说她真不乖。】
明娇，【我敢那么说，你觉得她会不会打我？】
小影没有理会她颇为玩味的调戏，察觉到普通人有危险，准备出手保护，她一向是在当义务来做，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被感谢。同样跟踪别人，对她来说也司空见惯，亦没有任何羞赧。
“跟踪你的人是谁，刚才那个男人……”
明娇语调变得漫不经心，“放心，和异能界的事无关。以后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你就只当没看到吧。”
小影看着明娇，和异能界的事无关，那就和她身边的人有关。看她这样的态度，仿佛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她记得不久前绑架她的人还是她的前未婚夫。
小影微微蹙起眉，有些费解，一个普通人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豺狼虎豹？还是说传说中的豪门是非多是真的。
明娇转过身，重新撑开雨伞，衣摆在行动间划出利落的弧度，“我先走了，那些监视我的人还在墓园外面。所以就不能和你同行了，下次请你吃饭。”
话落，她刚刚迈出步子，就听小影如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上次你和我说，我很像你的朋友。”
明娇慢慢转过身。
小影雾笼银月般漂亮的眼瞳定定凝视她，“既然你说我们很像，那你的朋友又是什么结局。”
明娇摇头，“人活着就永远没有结局，死亡才是唯一的结局。”
小影默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我现在见不到她了。”
明娇重新迈步，忽尔有些感叹，“平生故人，去我万里。”
作者有话说：
平生故人，去我万里
出自《与元微之书》唐&#183;白居易

第91章 摘月亮
唐晓渔略微出了下神,直到水杯放在桌上的轻响，将她的神思唤回。
她抬眸向明婉看去，“说了这么多话,您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明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的身体不好是没错，但也不至于精力不济到说几句话就受不了。
但不管是女儿们还是自己母亲又或者其他朋友来探望她,都是这个态度。她虽然偶尔会觉得无言，但更多时候也习惯了。
“我不累,如果天气好一点,我们还可以出去散散步。”
可惜现在外面的细雨不断，出去散步是别想了，她目光随意搜寻,想再找个话题与女儿聊聊,视线就落在唐晓渔带来的保温饭盒上。
那是一个容量很大明显是特意定制过的饭盒，“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不如我现在就尝尝。”
唐晓渔应了一声,起身走向那张方桌，将饭盒拎过来。
“我听姐姐说，你很喜欢一种叫桃花酥的糕点,我自己试着做了一下。可能口味和你喜欢的不太一样。”
明婉知道她有一手好厨艺，但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做中式糕点。一时间有些惊喜,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过生日还要费心下厨给我做东西吃。”
虽然她在唐晓渔过生日的前几个月就已经开始挑礼物,并且礼物按照时间来推算，下午就会送到家。
但与唐晓渔有亲手制作的这个前缀相比，她的礼物就显得少了几分诚心。
唐晓渔动作一顿,又慢慢将盒盖打开,漆黑的眸子里漾过一丝因为回忆而来的恍惚。
“二十年前的那一天她生下你,然后就是漫长的分离，团圆后的第一个生日，你去陪一陪她吧。”
“至于我，我在那一天也有想见的人。”
明娇现在是不是已经去墓园探望爸爸妈妈了？
她定了定神，将每层放置好的瓷盘端出来，她虽然说做了桃花酥，但实际上除了桃花酥，她还另外做了几样小点心。
明婉洗过手，很快尝到了唐晓渔带来的桃花酥，有着桃花香气的糕点酥脆的外皮后是甜软的馅料。
她有些惊喜，“这里面是绿豆做的。”
唐晓渔点点头，“姐姐说你喜欢桃花酥，但不喜欢红糖馅料。”
姐姐还说自从妈妈最喜欢的那家老店不再开门后，别的店铺推广的桃花酥都是红糖馅料的，她不怎么喜欢，也就不常吃了。
她记住了这一点，做的点心都与红糖无关。
明婉心里本就翻涌的感动，又增加几重，为唐晓渔的细心也为大女儿的牵挂。
她享受着两个女儿的体贴，在感动之余心里又涌起一种轻微的刺痛和愧意。
刺痛是为了那个她越来越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的二女儿。
愧疚是为了眼前的唐晓渔。
她想，身世互换这么大的疏漏，纵然是意外，也总该有一个人要被恨。
她是最该被唐晓渔恨的那个人，但这个孩子无论是回归前还是回归后都对她不怨不恨，相反还处处体贴照顾她的心情。
明婉越是想这些年的阴差阳错，就越觉得对不起她。
同样的，即使两个像冤家一样的女儿已经和解，她在享受唐晓渔对她的好的同时，还在牵挂另一个，也真的宛如一个人渣啊。
&#183;
扫完墓再返回蔷薇园，也刚好才过去一个上午。只是天气阴郁，雨断断续续的下着，不开灯的话屋里的光线会很是昏暗，让人也辨识不清时间。
明娇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就又回到客厅，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坐在沙发上喝酒。
雨天独自饮酒醉，怎么看都应该有几分孤独和凄凉，但前提是沙发上没有堆满毛绒玩具。
一个人坐在一堆毛茸茸的大型玩偶中摆出一副左拥右抱的架势喝酒，这个场面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系统没心情捕捉这份滑稽，它很生气，非常生气，如果有实体的话，应该已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太可恨了，太下贱了，我觉得我今晚要被气的睡不着！】
明娇：虽然但是你好像本来也不需要睡觉。
系统又说，【宿主你不要不开心，他们不值得。】
明娇将手中的灌啤放下，【也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系统知道她没有不开心，但也谈不上开心，叹了口气，又问，【宿主，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是不是早就有预料？】
其实他们都料到小姨一定会有所动作，但系统真没想到小姨会使这么下作的招数。
可明娇在墓园里见到前姑父后，态度一直是戏谑嘲弄，她或许也有愤怒，但唯独没有任何惊讶。
但系统还记得宿主和小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姨旧事重提，说起怂恿她去散播唐晓渔流言的时候，宿主那种和它如出一辙的震惊与愤怒。
明娇，【算是吧。】
系统察觉到自己的后知后觉，【宿主，你在老宅对小姨说要回头的时候，是不是就料到了？】
明娇嘲弄般的感慨，【差不多，她比前一个我更像古早狗血文里的恶毒女配。】
原来的那个她心里至少还有一点对明家人的爱和岌岌可危的底线，小姨则已经完全被恶毒扭曲成一个怪物。
【她想用我对付明家，就要先挑起我对明家的不满。可我现在连唐晓渔都不嫉妒了，她的脑子还能想出什么招数？】
【我倒也没有百分百认定她一定会这样做，我甚至不希望她这样做。】
尽管明娇此前一直期待着小姨能出些极端的招数来对付她，让她们之间彻底做个了结。
系统能理解。
总有人这么狭隘，认为侵占凌‘辱一个女性的身体就能毁掉她的意志。
不过这确实是巨大的伤害，更何况世道也从来不公平，流言蜚语更是一把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尖刀。
明娇又说，【但她真的做了，我也没多意外。】
她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摆出一个非常慵懒的姿势，望着窗外又起的绵绵细雨，【暑假已经到了，秋日还会遥远吗？等天凉的时候，我们就送小姨上路吧。】
系统知道明娇心里有成算，而且不久前他们在墓园里也讨论过对付小姨的计划，它没什么不放心，只是有件事它还是要提醒一下。
【宿主，你此前不是还怀疑过小姨可能也有些不同寻常的秘密？她现在丧心病狂的等级直线上升，也许等不到逼狗入穷巷的那天就会发疯，你要不要再知会一下明家人。】
明娇赞叹，【考虑问题越来越全面了啊，统子。】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扫了眼被放置在一旁的手机上的时间，【我晚上再过去一趟吧，这样说不定还能见到晓渔。】
她是知道唐晓渔今天要去疗养院探望养母。
系统重重叹了口气，【那宿主我们还看电影吗？】
明娇语气自若，甚至开导起系统，【看啊，为什么不看。统子，你知道吗？这人间的险恶多到数都数不过来。你要懂得在这些事里面找到一个平衡和乐趣，这样才能笑到最后将他们全部解决。】
系统觉得它可能很难到达宿主这个境界，而且比起生气，它觉得这些人实在是恶心。
但凡小姨不是宿主的小姨，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她做出这样的事来系统都不会觉得这么恶心。
明娇像是想起什么趣事一样，眼眸眨了眨，【你说小姨会不会装模作样的来我这里一趟，给我过生日。】
系统，【……】
它只要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已经提前心梗，尤其是如果自家宿主还要对着小姨演戏的话。
明娇已经感受到系统实在是受不了了，安抚，【如果她真有这个脸皮和城府，我都有点佩服她了。放心吧，她不会来，顶多是做戏做全套的派人给我送一份礼物。】
有些事让人做是一回事，能不能承担又是另一回事。
【我也不是什么受气包，她如果敢来的话，我不会再与她虚与委蛇，换另一种办法对付她也不是不行。】
系统刚刚的排斥，立刻变成一种不知道该不该期待的复杂。
它不想见到小姨，但又很想看到宿主毒打小姨。
统生纠结。
&#183;
疗养院。
午饭过后，尽管天气还是很阴沉，但一直未歇的雨终于停了。
唐晓渔和明婉便到花园里散步，她们还遇到了相邻的熟人。
阴沉的天气不好出门，熟人显然也被闷坏了，见雨停了，同样赶快出来透口气。
与熟人寒暄两句分开后，明婉理了理披在肩上的厚外套，重新走向唐晓渔，“疗养院后面新建了个池塘，里面有好多漂亮的锦鲤，我带你去看看。”
唐晓渔当然不会拒绝，陪着她一起朝池塘的方向走。
伴随着微风拂过树叶，叶上雨珠滴落，明婉忽然开口，“前两天你们外婆给我打过电话。”
唐晓渔眸光闪了闪，她基本能猜到外婆会和妈妈说什么，无非就是与小姨有关，更准确的说就是那天在家宴上发生的事。
“您怎么想？”
明婉悠悠一叹，“我是她姐姐，所以有几分忍让和包容她的义务，但你们不是。”
她是从来就知道自己妹妹是个事儿精，但和孩子们的关系还算可以，至少表面上还能有几分和气。
如今……
她笑了笑，犹如春日里最先盛放的第一朵花，纯粹而柔美，“何况她虽然是我的妹妹，但你们是我的女儿，我总不能看着她欺负你们。”
她说，“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顾及我的面子。”
明婉虽然不清楚，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的女儿们和明琅具体发生了什么冲突，但她很了解大女儿的个性，连在外婆面前都不愿意给明琅任何面子，很大可能是明琅做了什么踩到她底线的事，让她再也无法容忍。
她不会干涉孩子们的想法和行动，但她还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她是不是又仗着长辈的身份对你说三道四了？”明婉问，她目前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唐晓渔回家后，明琅对她的那种刻意针对家里任何人都能察觉。她是为了明娇又或者说单方面想和她抬杠，看她不痛快。
明婉想到这，记忆里忽然翻涌起月夜蔷薇花香里，女孩子声调漫不经心的关于爱的那份宣言，神色里不由闪过晦暗。

第92章 摘月亮
唐晓渔说,“我这几个月并没有见过小姨，只是也确实出了些您不知道的事。”
她还是没打算将所有的事情都摊牌给妈妈，选择性的说出有关私生女流言是小姨一手策划,更是在背后两头挑火的事。
明婉眉心微蹙,仿佛含着无尽的愁思，但唐晓渔知道她将情绪外露的如此明显,就说明是真的生气了。
她欲言，又认为这是个探寻小姨动机的好时机,“只是有些事我一直不明白。”
明婉看她,沉下的眉眼重新和缓。
唐晓渔乌玉般的眼瞳里浮动起真切的困惑，“我在想她做的这一切与其说是为了明娇，倒更像出自对您单方面的怨恨。”
明婉哑然,这是个好问题,好到令她难以回答。
片刻后她才轻轻摇头，“她能讨厌我的地方太多了。”
明婉从来都知道,她和妹妹明琅间根本没太多姐妹情。
如果要找出一个形容的话,那就是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的冤家。
有的时候讨厌一个人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可能就是先天的气场不合,哪怕那个人是你的亲姐妹。
对她来说，打从记事起她和明琅的关系就没有太和睦的时候。
但总归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而且明琅还是最小的,她总还能有几分忍让。
“你外婆更宠溺她，外公更看重我。家长们都想一碗水端平，但也总有不平的时候。其实这样说,最惨的是你们夹在中间的舅舅。”
明婉轻言细语的开着玩笑,只是笑意里带了淡淡的愁绪,“我和她差着几岁。她也更喜欢黏着你们舅舅。大概是幼年的时候就没打下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等到我们少年时进入青春期，矛盾就更多了。”
都是一些性格差异上带来的小摩擦，更重要的是少年阶段，她面临一件非常重要的可以说影响着她一生的事。
她的异能是后天觉醒，也就是说外公外婆都是普通人。虽然机缘巧合下她认识飞鸟的前辈，很快得到引导。
但在结识飞鸟的前辈前，她怀揣着这样一个大秘密，心理的敏感程度和充斥的压力可想而知。
那可能也是她人生脾气最不好的阶段，一些很小的摩擦也能让她和家人爆发剧烈的争吵，与明琅更是尤其频繁。
不同的是其他人多多少少会退让和包容，还有缓和的余地，她与明琅本就稀薄的感情却是越吵就越所剩无几。
直到她们成年，顾忌多起来，也学会维护成年人之间虚假的和平与面子。
后来年岁渐长真正成熟起来，明婉心里不是没有微妙的遗憾，毕竟她们是亲姐妹，本应该亲密无间。
尤其是在自己做了母亲以后，她也更能理解，孩子们关系不和睦，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内心有多煎熬。
所以她对明琅也慢慢就多了几分不深不浅的退让。
唐晓渔静静听着妈妈的讲述，凝眸沉思。
她发现妈妈并不惊讶小姨心里对她存在怨恨的这种可能，但显然妈妈认为的怨恨与小姨心里真正的怨恨并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想了想又问，“小姨身上有发生过特别打击她的事吗？”
明婉略一沉思，语气肯定，“你们姨夫的离开。”
“你们姨父是个性格温和的人，与她十分恩爱。可惜……”
回忆起遗憾的往事，总是让人格外惆怅。
明婉轻叹，“她那时候已经怀孕，你们姨夫离开孩子也没保住，她此后也没有再开始第二段婚姻。我那个时候……也不太顾得上她。”
那是一段比较灰暗的记忆，因为那个时候唐晓渔刚刚出生不久，但明婉与前夫的婚姻和感情都已经到达尽头。
当然这个说辞如果形容的更准确些，应该是那个时候呆在她身边的是同样出生没多久的明娇。
“我和你父亲在那个时期准备离婚。”
唐晓渔瓷白面孔出现微澜，“您和他……”
“一样都是因为性格不合。”明婉谈及往事，虽然语气中不免含了些苦涩，但也平静。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没有平衡好普通人和异能者两个身份的转换。
这个秘密不仅父母不知道，丈夫不知道，女儿也不知道。
而她不能不承认她在异能界方面倾注的心力，要远大于她的现实生活。
唐晓渔点点头，她对自己那位没见过面的亲生父亲没有任何印象，只知道他也在国外，而且已经组建新的家庭，两边没有任何往来。
这是个对她来说并不重要的人，她的思绪稍稍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就又回到眼前的事情上。
“我能理解您对至亲隐瞒自己异能者身份时的煎熬。这并不是您的错，世间的缘分大抵都是如此，聚散无常。”
明婉听唐晓渔这样说，郁色尽消，露出柔和笑意就像春天的柳絮，落在人的心头带起一片柔软。
她认真的看了看女儿，又说，“你姨夫去世前，我和你小姨的关系依旧不冷不热。但可能是遭受的打击过大，她需要一个情感上的寄托，也可能是因为明娇让她想起她失去的那个孩子……”
唐晓渔帮她补充上后面的话，“所以她对明娇很好。”
唐晓渔说到很好的时候，心里不禁也泛起嘲弄，但随后她又想，或许小姨当年的感情是真的，只是这种感情已经变质。
明婉轻轻点头，“也就是从那个时期我们的关系开始慢慢好转。可能在你们眼里，我们的关系还是很糟，但这大概已经是我们两个之间最平和稳定的状态。”
唐晓渔默然。
看来妈妈这里也无法探寻到小姨的动机。
她相信妈妈这次对她没有隐瞒，因为她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太多躲闪和逃避的意思。
虽然在女儿面前承认和自己妹妹关系并不友善略微有些不自在，但都在正常的反应之中。
这并不是个多么出人意料的结果。
在此之前唐晓渔就已经无数次想过，小姨的这份恨意或许与妈妈本身也没太大关联。
已经扭曲的一颗心，不会讲道理，更不需要对方与她有什么难以跨越的深仇大恨。
唐晓渔一开始非常想探寻到小姨的动机，因为那个时候小姨在她心里的印象，至少还沾着亲人这个标签。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探寻小姨的动机，只是为了给家里其他人一个答案。
她不在乎，但她知道她们在乎。
何况她总觉得明娇与小姨之间，或许还隐藏着她所不知道的内情。
唐晓渔问的这样明显，明婉也不可能不明白这里的弯弯绕绕，她喟叹，“她处处针对你，果然是因为我啊。”
她这些年已经习惯明琅一边因为孩子们爱屋及乌和她保持勉强算平和的关系，一边又非要赌气似的时时给她找点麻烦，挑衅她。
也包括唐晓渔回来后，她都觉得明琅与其说是在针对唐晓渔，不如说是又想给她找些不痛快。
但她以为明琅对明娇的关心和爱护是真的。
原来竟然也是利用。
怪不得那天……
在思绪即将飘远前，她感觉到手被人轻轻抓住。
“妈妈。”唐晓渔声音似晚风，虽然清冷但也温柔，“这件事我们还在调查。事情如果有结果，我们一定会告诉你。”
明婉立刻回神对她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和她的感情……应该说我们两个之间并没有太多纯粹的亲情，完全是靠其他人支撑起来。”
父母兄弟还有小辈是他们维系在中间，才能勉强让她与明琅看起来有一份稀薄而不稳定的亲情。
但抽离这些，她与明琅之间除了争吵分歧对彼此的看不惯，和现在可能还要再添一分怨恨外，再无其它。
亲生姐妹间做到这个地步，可见是真的没缘分，即使是血脉亲人这种独特的羁绊，也无法将她们的关系维系。
那就算了。
她垂下的眼帘里闪过一丝决然。
&#183;
傍晚的时候，明娇踏进了明家的大门。
她还是很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从前的家，穿来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来。
与记忆里没有太多区别，在风格和布局上是比较偏向西式的建筑，主宅从外观上看就像童话里华丽的城堡，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草坪，漂亮的喷泉，独立的玻璃花房。
从她毫无障碍走进的流程来看，姐姐应该已经撤销了不允许她进入的禁令。
不过她并没有见到姐姐，作为家里唯一的霸总，姐姐的忙碌程度一点也不低于时颜。
唐晓渔这个点也没从疗养院返回，说实话，明娇都不确定她今晚会不会回来。
想见她，对明娇来说从来都不是次要目的，但来之前也做好了见不到她的准备，所以也并不失望。
姐姐和唐晓渔都不在，家里能出来招待她的人就只有明悦。
是以在客厅见到圆眼的小姑娘已经在等她，明娇倒也不是很意外。
小姑娘依旧是惯常没有太多表情的沉稳状态，但明娇感觉随着自己的每一步走近，她身上那种紧张困惑还有期待都更浓郁一分，犹如实质，像一只希望与人亲近又害怕与人亲近的野猫。
十分的纠结，纠结的让明娇怜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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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摘月亮
明悦看着明娇闲庭信步的从大门走进来,眼神有些恍惚。
这几个月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已经不是很生明娇的气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所以上次老宅的晚宴她也找借口没去。
不过唐晓渔已经把发生在老宅的事告诉她,她现在见到明娇心里就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总归是还有一分欣喜。
她今天突然过来是为了什么,是想……
“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和你们谈。不过既然其他人都不在，那就只能我们两个谈了。”
明娇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明悦手指摩挲着茶几上的水杯,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嗯。”
明娇瞧着她眼眸低垂既害羞又蔫巴巴的，像只蜷着尾巴的幼猫，有些蠢蠢欲动。
但想到系统以前的告诫,又克制住某种恶趣味,用一种聊正事的正经语气开口，“在这里聊方便吗？”
明悦抬眼看了看明娇,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这里安全吗？
想到她对所有事情都了然于心,再回想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明悦心里的滋味就越发难以言喻。
“家里我们都已经清理过了，很干净。”
明娇看着圆眼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说着仿佛接头暗号的话,有些想笑。
不过还是正事要紧，她的目光在客厅环视一圈,确定整个大厅只有她和明悦,直接进入主题。
“我想和你说的事情很简单。等到唐晓渔还有明薇回来，你把我说的话给她们复述一遍就行。”
明悦又嗯了一声。
明娇心想这小孩性格到底是太闷了，当然也有可能因为面对的是她,所以才格外寡言少语。
“小心小姨。”
“我之前和唐晓渔说过,不要因为小姨是亲人就放松警惕,也别因为她是普通人就轻视她。一个人一旦成为你们的敌人，那就不要顾忌她之前在你们心里的地位。”
这句提醒乍听仿佛很多余，由她说出来也依旧怪异。
明悦猫一样的圆眼盯住明娇，“你既然想的这么明白，那之前又为什么只站在小姨那边。”
唐晓渔将在老宅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也推测明娇与小姨之间的关系，或许从来就没有她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她也渐渐在这些事情当中察觉到微妙的不对劲，想着明娇或许有不为人知的苦衷，但她还是想亲口问一个答案。
明娇觉得自己已经在唐晓渔面前把对小姨的态度转变铺垫到位了，姐姐那边知道的也八九不离十。眼前的小黑猫更不可能一无所知，所以说白了还是对她以前孝顺小姨的行为表达不满。
那这个问题的最好回答方式就是反问，明娇说，“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明悦立刻就有点气闷，她将一只软枕抱在怀里，皱着眉头，“不重要。”
明娇，【把赌气的情绪表现的这么明显，看来是真的很生我的气啊。】
系统知道她指的是她知道明悦的身份这件事本身，【宿主克制，一定要克制，总之先聊正事。】
别一天天总想着逗猫。
明娇，“总之我是想说，你们以后再见她，最好不要和她单独相处，也不要随随便便接受她的邀约，跟她去陌生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有个词叫狗急跳墙。”
她语气里多了点难言的忌惮，“身边人狗急跳墙，可比外人的狗急跳墙杀伤力大得多。”
明悦越听越是感觉不对劲，她觉得明娇不是个啰嗦的人，她既然已经把类似的话和唐晓渔说过，就没有必要再来一次。
更重要的是在没有发生其他事情的前提下，她不觉得明娇会用这么直白到近乎难听的词汇来形容小姨。
“出什么事了？”她的圆眼微微向上挑，看起来十分警觉。
明娇甚至觉得在她的头上看到一双隐形的猫耳竖了起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谢楚之前对我做过的事，她也想再来一遍。”
她是不太想让明悦听到小姨推使前姑父想要毁她一辈子这种事。
反正想找人毁了她和想杀她一样丧心病狂，只要能够达到让明家人再不对小姨抱一丝一毫的松懈和心软这个目的就够了。
明悦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脱口而出，“她也想杀你，她疯了吗？”
明悦觉得她不明白，从一开始她就不明白，小姨为什么一次比一次残忍，一次比一次疯狂。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安之若素的明娇，感觉就算她和小姨的感情已经破裂，面对这样一个结果也不该这么平静。
“你为什么……”
她忽然就想起谢楚死的那天晚上，明娇对她剖白内心的那番话。
难道说你和小姨从前对彼此的维护，也全是假象吗？
“你不应该这样震惊。”明娇实在不想在小黑猫面前还要表演一下被小姨背刺的痛苦，就像谢楚死的那天晚上，她也不可能在她面前表演伤心欲绝一样。
她决定把自己的不合理反应变得合理，“你这样震惊就说明你还是拿小姨当小姨。”
明悦怔怔的看她。
明娇，“可对我来说，前未婚夫想杀我，他就不再是我的未婚夫，只是我的敌人，我的敌人想杀我，很奇怪吗？”
“同样的小姨想对我下手，她也就不再是我的小姨，只是我的敌人。敌人使出任何恶毒残酷的手段都不值得惊奇。”
明悦觉得有些道理知道是一回事，能做到是另外一回事。
至少她就不能像明娇这样坦然自若的，仿佛什么都能接受。
明娇见明悦脸色不好看，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但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就她来看，眼前这小孩对小姨的感情其实很一般。
只是这件事发生在亲人之间显得过于残忍和恶毒，让她受到了心理冲击。
不过她也不太会灌心灵鸡汤安慰人，来点毒鸡汤倒还差不多。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我先走了。”明娇这样说着拍了拍随身带来的盒子，“对了，这个你交给唐晓渔。”
明悦这才回过神来，她扫了一眼那个盒子，大致猜到那应该是给唐晓渔的生日礼物，神色看起来有些纠结。
“怎么，还有话要对我说？”明娇问。
明悦低垂着眼帘，“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但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明娇毫不在意，“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和我谈一谈山雀的事。”
明悦猛的抬头看向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明娇终究压抑不住逗猫的蠢蠢欲动，故意拉长语调，“在我知道唐晓渔身份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你的了。”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但听起来肯定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明悦想，既然是这样……既然你能这么清醒理智，既然你肯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展露友善，既然你能对戴着面具的我们很好，为什么从前要那样伤害我们，吝啬于一个好脸色。
如果以前的那些事都是你的刻意安排和表演，我们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如果没有这些机缘巧合，你是不是根本就想和我们断绝关系。
这些念头化作情绪的海浪磅礴冲击而来，但最后能说的出口的只变成一句，“你怎么这么坏！”
明娇看着小姑娘头也不回的冲上楼，难得有些意外和哑然，【我刚刚也没说什么啊？】
系统，【可你以前没少逗人家，这不就积压久了，一下子爆发了。】
明娇想了想，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但站在原地一时间也有点发愁。
虽然唐晓渔基本没有和她冷战，但她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唐晓渔完全不介怀她知道她身份却不说那件事了。
有关那件事，她们至今为止都还没有谈过第二次。
一个都没哄好，另一个又生气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让小姑娘爆发一下也不错。
毕竟明悦的性格实在太闷，太压抑自己，她这样发泄出来反而是好事。
要是像过去那样，沉默着什么都不说但又眼巴巴的看着她，那种状态才让人头疼。
这样一想，明娇觉得今天自己也不算白来，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已经完全黑了，下着雨路又难走，估计唐晓渔是不会回来了。
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再等，毕竟万一撞上下班回来的姐姐，场面也怪尴尬的。
她重新撑起那把黑伞，再一次踏入雨幕。
“走了。”
&#183;
唐晓渔从疗养院离开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姐姐还没有回来，不过她说晚上会回来和她和明悦一起吃饭，唐晓渔知道她不会失约。
佣人表情有些怪异的拿出一个盒子，她说，“明娇小姐今天过来了，留下了这个盒子。”
唐晓渔心里有微妙的预感，这个盒子很大可能是给她的，一点欣喜无声无息的蔓生过来。
她把盒子带回自己的房间，将盒子打开，果然看到最上面的卡片上写着她的名字。
一旁则放着支被半透明包装袋装着的红色蔷薇，它压在雪白的衣料下面，红与白交织带来瑰丽的色彩感，也让唐晓渔的心弦莫名的跟着颤了颤。
唐晓渔动作很轻的将这支蔷薇拿起，定定凝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它放下，然后她将那件疑似裙子的衣物取出。
衣料柔滑倾泻而下，像是一捧细雪飘逸散出，一条漂亮的白裙展现在唐晓渔眼前。
这样说其实并不太准确，因为唐晓渔将裙子展开时，看到了纯白之下微不可见的盈盈冰蓝。
片刻后，她将裙子穿在自己身上，随着走动间雪白的裙摆上，果然有冰蓝如水波般一丝丝漾开，证明并不是她的错觉。
唐晓渔有些惊艳的打量着这条裙子，仔细探寻着它的细节。
这条裙子设计的如此精妙，每一条细不可见的蓝色丝线都藏在裙褶里，只有走动间才能看到这如水般的清雅颜色。
唐晓渔忍不住对镜转了个圈，随着雪白与冰蓝的绽开，她察觉到自己的迫不及待，黑宝石般的眼瞳里漾过羞涩。
她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好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唐晓渔细细品味着这份惊喜，又一会儿将视线凝在那支红蔷薇上，她将红色蔷薇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浓郁熟悉的香气如送它过来的那人一般侵占她的心田。
口与鼻那样相近，她这样低头，更像是在花间落下一吻。
唐晓渔又将视线挪转到那张被她刻意没有仔细查看的卡片上。
她想明娇应该会在卡片上留下一些祝福她的话，哪怕是最寻常的生日快乐，由明娇写给她也具有别样的意义。
她白皙手指拿起天蓝色的卡片，掠过正面赠唐晓渔四个字，翻转到后面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生日祝福。
她目光一凝，随后微颤。
“你要永远为你驯化的东西负责，你要为你的玫瑰负责。”
作者有话说：
你要永远为你驯化的东西负责，你要为你的玫瑰负责。出自——安托万&#183;德&#183;圣-埃克苏佩里《小王子》

第94章 摘月亮
蔷薇园。
明娇刚进屋没多久,雨就又下了起来，她正琢磨着是让系统给她先放场电影，还是她先点个外卖,把今晚的晚餐准备上,就听大门外传来门铃声。
明娇有些意外，转身视线向外看去,就看到夜色将起的灰暗天色里，时颜打着把透明雨伞站在她家门外,身形挺直如一棵漂亮的小白杨。
明娇心头微动,有些感慨的重新迈步出门。
几分钟后，将时颜带进屋，明娇想了想到底没多余的问一句你怎么来了,只是说,“夜雨天寒，我给你拿杯热饮。”
时颜是开车来的,几步路的功夫,细雨没来得及打湿她的衣服。她不在意的摇摇头，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非常精巧的长方形盒子。
“送你的生日礼物。”她简单利落的说。
明娇并不意外，想也知道大忙人大雨天过来肯定是为了她的生日,“谢谢。”
她这样正儿八经的道谢，反而让时颜有些不适应,目光转开,落在她身后那数量惊人的毛绒玩偶上，眼神慢慢变得奇异。
明娇：你听我解释。算了，她如果风评受害都是姐姐的错。
“我能现在就看看吗？”
时颜点点头,“当然可以。”
客厅的长沙发虽然被毛绒玩偶占满,但是单人沙发还可以用来招待客人。
明娇和时颜分别坐在两个位置挨得相对较近的单人沙发上,很快明娇伸手打开了时颜带来的盒子。
那是一条由红宝石和白金锻造而出的漂亮手链，链条的每个花纹和细节都透着精细和用心，石榴红的宝石纯粹无瑕，在灯光下更是闪烁着迷离的艳丽光彩。
时颜语气淡淡的，“我看你上次提起很喜欢我那套蓝宝石，不过我觉得红色的宝石更适合你，就请了同一位设计师用红宝石为你设计一套首饰。”
她表情和语气虽然都十分平淡，但眼神却专注的凝在明娇面上，显然期待接收她的欢欣或者赞美。
明娇：道理她都懂，可……
“虽然如果我追问你一套首饰为什么只有手链会显得我很贪婪，但是我真的很好奇。”
时颜坦然的说，“因为其他的还没做好。”
主要是她纠结送明娇什么样的礼物，耽误了很长时间，等到下定决心再选好宝石又去请那位设计师就已经有点晚了。
明娇接收到她这么直白的理由，稍微顿了顿，想着这也是一份心意，怎么说也要夸夸人家，“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尤其是从衣兜里掏出来的样子特别帅。”
这不是很走心的捧场反应，成功换来时颜将白眼放到脑瓜顶的表情。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起来。
“谢谢你啊，礼物我很喜欢。”
“你已经说过了。”
“那我就说点没说的，后面的首饰做好了别忘了一起送过来。”
“……”
时颜抿抿唇，“你晚上有约吗？”
明娇很干脆的将手链戴在皓白腕子上，然后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怎么，你想请我吃饭？那正好。”
也省得她还要辛苦外卖小哥跑一趟。
时颜心想，果然如此，面上不动声色，“雨天出门不太方便，我让我家里的厨师过来一趟，可以吗？”
明娇赞叹，“那太可以了。”
做个有钱人可真是太方便了，她怎么早没想到。
&#183;
细雨落在伞上，仿佛遥遥从远方传来的鼓声，声音已经细微但节奏还在。
再仔细倾听，又仿佛是人的呢喃。
持伞人顿住步伐，伞沿被轻轻抬起，晦暗夜景下露出年轻姑娘白皙如皎月的脸。
是唐晓渔。
她站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好能看到客厅里倾泻的温暖灯光中姿态随意的背影。
是明娇，她应该是在招待客人，或许是她的朋友。
唐晓渔慢慢的想，波澜翻覆的心忽然在这一刻平静下来。
看到卡片后面写的那句话后，她本能的跑出门过来见明娇，但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她的头脑很大一部分都是空白，她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做，她什么都没想好。
她冲动了，冲动这种情绪在她身上几乎是绝迹的。
唐晓渔深深吸了一口沁凉的空气，吸进蔷薇的花香，吸进泥土里的潮湿。
她不应该过来见明娇，至少在想好怎样给她回答前，她不应该过来。
&#183;
明娇和时颜商量着接下来是吃中餐还是西餐，喝什么酒，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转过身朝窗外望去。
窗外是雨色将万物浸染，一派平静，也由心情决定可以说是浪漫，也可以说是凄凉的景色。
时颜同样向外望了一眼，有些奇怪，“怎么了？”
明娇摸了摸脸颊，“没什么，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183;
天气阴沉，夜晚到来的仿佛也就格外早。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挨着床头的小灯，灯光并不明亮，将人笼在一片昏黄里。
小姨靠坐在床头，仿佛已经凝成一座漂亮但毫无生机的雕像。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屋外传来一阵十分小心的敲门声，显然是敲门者有意压低了敲击的力道。
不过这声音在无边寂静的雨夜里，依旧十分明晰。
小姨黑沉沉的眼珠像两颗漂亮但没生气的玻璃球，慢慢的转动两下。
“进来。”她语调毫无波澜的说。
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年轻男人打开门走了进来，他进屋后关好门，第一个动作还是下意识的压了压帽檐，因为紧张而显得拘谨。
这不是他惯常该有的状态，小姨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面孔完全转向他。
“怎么，计划出现意外了？”
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轻咳一声，“刘斌最后关头因为害怕退缩了，不过他到底哄住了明娇小姐，您看……”
小姨的表情难辨喜怒，亦如她现在的心情，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计划一步就成功的可能性原本也不大。”
她想，明娇虽然脑子一向不太好使，但对陌生人最基本的警惕心还有，更别说她前不久才经历了被未婚夫绑架的事。
“他现在这样做的也算不错，你继续盯着他，将计划推行下去。”小姨说到最后咬字很重，仿佛是又把决心重新下了一遍。
她的容色依旧美的动人，唇色却异常惨白，在昏暗的灯光下再不复神女的高贵，仿若堕落地狱还魂的艳鬼。
带棒球帽的男人心头不可避免的涌动起一阵寒意，这种寒意是因为他了解内情，了解施行计划的人与即将被害的人是什么关系。
但这种不寒而栗带不来丝毫的怜悯与愧疚，更战胜不了跟着眼前人所能得到的利益。
他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同样恭谨而无情，“是。”
&#183;
蔷薇园。
和时颜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又将人送走，明娇心里还是挺满足和开心的，她哼着歌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打算洗个澡让系统再给她放场电影，就结束今天所有活动。
还真是漫长而又充满戏剧性的一天。既要见识险恶，又能体会温暖。
不过如果下次过生日的话，她还是希望能消停点。
这样想着明娇已经走进房间，然后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了房间里多出来的东西。
桌上放着一本黑色硬皮看起来像书籍似的东西，端端正正的摆放在中央。
明娇心念一转，就已经想到能进入她的房间不被她发现，连系统也没有提醒的，那就只会是一个人。
果然，憋了半天的系统终于用一种献宝的语气开口，【宿主，相信你已经猜到这是谁送来的了，快去看看给你的惊喜。】
明娇心里确实挺惊喜的，她手指轻轻摩挲着黑色封皮的边缘，目光温柔缱绻，仿佛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尽管她还不知道这件礼物究竟是什么。
她想，唐晓渔应该已经看到她送去的礼物，更重要的是那张卡片上写的内容。
她会明白吗？
应该会吧。如果她读过那本书，如果聪明人不想自欺欺人的话。
明娇潋滟的桃花眼里弯起醉人的笑意，但同时又多了几分幽深。
系统时时刻刻都和她待在一起，当然也知道她写下的那张卡片，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宿主，你那样做会不会太急切了一点。】
明娇轻声一笑，【统，你可真是善变，我记得从老宅回来的那几天，你还和我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系统暗想，我那不是在故意调侃你吗？
明娇原本是很想细水流长的铺垫，慢慢将人捕捉到网中，但有时候想和做其实是两回事。
这段时间她虽然没有和唐晓渔见面，但在给对方发消息的用词上，越来越无法掩藏自己的心思。
她想万一哪天与唐晓渔见面，她的所有想法恐怕都再无所遁形。
那样与其被动的被察觉，倒不如主动试探。
这样想着，她白皙指尖轻轻划动，翻开黑色硬皮仿若书籍似的书册，就发现原来这不是书也不是笔记，而是一本画册。
画册里有白色的书屋，有皎皎明月和漫天繁星，有淡雅清新的薰衣草花田，有瑰丽的红与白交织的蔷薇园。
而这些景色中唯一的主人公就是她。
是她和唐晓渔相遇后，她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她在她面前搭配展示的所有衣衫，都在这本画册上重现，以一种梦幻而浪漫的画风与色彩。
明娇红唇也慢慢勾起，多了一点得意与笃定。
能准备出这样的一份礼物给我。晓渔啊晓渔，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呢。

第95章 摘月亮
从上个月月末断断续续缠绵到这个月中旬的雨终于彻底停了,天空放晴。
明娇的生活又回归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状态。
随着汉服节越来越近，工作室上下进入忙碌状态,她这个老板也不例外。
明娇站在自己的设计间,绕着假人模特上的汉服来回踱步。
这是一套设计并不繁复，颜色比较清新的汉服,纯白的下裙慢慢渐变成杏黄，颜色由浅转深,与之同色的外衫袖口和腰间垂下的丝带都是绿色。
同样披帛也是浅浅的碧色如春日杨柳,总之看起来很适合活泼俏丽的女孩子们穿。
明娇盯着这件汉服上下打量，口中念念有词，“绣花要不要再加一点橘色,或者要和绿色一起点缀。袖口是不是太宽松了,披帛上要不要加绣花呢？”
这是她负责设计的杏花主题的汉服，当然负责这个主题的也不止她一个设计师。
这段时间工作室一直忙忙碌碌,设计图前段时间就已经出炉,紧接着就是将成品赶制出来，接下来由相配的模特来展示，摄影组还要负责拍宣传照宣传片,总之上下都很忙碌。
现在整个工作室的设计师们，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将自己的作品进行调整,明娇也不例外。
系统实在听不下去,建议，【宿主，用塑料模特和真人模特呈现出来的效果不一样,你工作室的模特这么多,你出去抓两个进来给你试试水。】
明娇回过神,感觉这个提议很有道理，决定出去抓两个模特……不是，挑两个模特。
其实工作室内的设计师们都有长时间保持合作关系的搭档模特，一个到三个都不止。
只有明娇这种踏入这个行业时间还短，从前还不务正业的，才手底下一个兵都没有。
明娇第一时间就想到小影，但是小影本身并不适合这种从颜色到设计都十分活泼俏丽的类型。
与她的长相无关，主要是她的气质实在冰冷，像是寒潭下堆压的石头，穿风格显得活泼的衣服会显得她和衣服都有些古怪。
不过虽然不能找小影来做她的模特，明娇倒没有太遗憾。
自从墓园事件过后，小影或许是不放心她的安全，也或许是对她产生了好奇心，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她做盟友的那个提议，可态度上至少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对这件事明娇很有耐心，并不着急。
不过交朋友这事可以小火慢炖，水到渠成。
可交女朋友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段时间唐晓渔颇有点躲着她的意思，既没有过来见她聊个清楚，也不再回复她发过去的消息。
明娇没有紧追不舍，这种事情都需要时间考虑。她也不后悔自己先前把窗户纸捅破，只是时间稍长就有点不能避免的忐忑和烦躁。
明娇很快按住自己飘散出去的思绪，毕竟现在放任自己想唐晓渔的话，这一整天就又什么都不用做了。
系统看她颇有些忧愁的样子，用咏叹调般的语气感慨，【爱情啊，使人迷醉，使人忧愁，使人烦恼。】
明娇最近被它调侃的多了，都懒得回嘴，决定还是专心工作。
她很快找到一个长相甜美，五官小巧的模特，邀请她去设计间帮自己试试汉服的效果。
果然如系统说的那样，塑料模特和真人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明娇由此有了新的灵感，很多原本犹疑的细节也彻底敲定下来。
就这样忙忙碌碌又是一天。
不过就算她的工作再忙，有些事也不能落下，比如前姑父那边。
前姑父倒不完全是个废物，甚至可以说他的表现比较让明娇惊喜。
明娇对他的期许，应该说对他没有任何期许，甚至做好他向小姨那边告状的准备。
但可能是她这边展露出来的凶狠先一步震慑住了他，前姑父并没有反水，反而乖乖听话，与小姨那边的人僵持住了。
看小姨派来的人对前姑父是什么态度，也就能看出小姨本人是什么态度。
根据系统传回来的消息，小姨那边的人在与前姑父进行来回的拉扯，见他不动作，已经不耐烦。
前姑父按照她的安排向这些人要钱，他们更没可能就这么屈服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本应该被他们捏在手里的人渣的威胁，所以他们恐‘吓了前姑父。
没有动手打他，可能是因为担心引起她的注意。
不过这样的局面不会维持太长时间，她也需要去给前姑父加些筹码。
&#183;
前姑父住的地方谈不上太差，对于普通人来说，在一个寻常的小区拥有一套房子很大程度上已经算成功。
而绕开不出意料的监视者，潜入前姑父家对明娇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家不出意料的凌乱，一堆穿过的衣服抹布一样丢在角落里，好在窗户是开着的，空气流通着屋里没什么怪味。
看着茶几上还放着不少开了封的止痛药和跌打损伤药，明娇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天下手的分寸明娇当然有特意把握，保准让前姑父觉得疼但又看不出太多明显伤痕，顶多就是一些看起来是撞伤的淤痕，他这几天肯定没少受罪。
系统默默的将房子检查了一遍，用一种不出预料的口吻说，【宿主，这里也有监听器。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将它的功能屏蔽，接下来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明娇对小伙伴的能干表示高度赞扬，然后静待前姑父出来。
厨房里传来动静，一阵油烟味随着那声响飘过来，没过多久前姑父手里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
明娇像只招财猫似的冲他招了招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前姑父像是大半夜撞见冤鬼索命似的，手一哆嗦面碗直接翻了，飘着油花的汤溅到他的裤腿上，他惨叫一声是吓的也是疼的。
明娇有些意外，【至于吗？他看见我好像活见鬼。】
她十分了解人的劣根性，以为几天不见，前姑父对她的恐惧大抵会被时间冲散一些。
系统，【如果你不是深更半夜突然出现在他家，我想他的恐惧会少一些，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了。】
前姑父自从那天被明娇暴打一顿后，身体上的伤让他每天晚上疼的难以入睡，吃了医生开的止疼药也不怎么管用。
但比起这些，精神上承受的压力更让他满心惊惶，因为无论是明娇的那句我杀你不比杀一条狗困难，还是那个带棒球帽的男人对他翻脸后毫不客气的威胁，都让他觉得自己的老命随时可能不保。
他想过干脆报警自首，但是实在下不了那个决心，也想过搬离这个城市，但老话说的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也真没有舍下自己这套房子，到别的城市生活的魄力。
这么煎熬着，挣扎着，整个人都憔悴了。
现在前姑父想哭，他想管这位叫姑奶奶，“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明娇笑吟吟的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深夜来探望你，你是不是很感动？”
前姑父不敢动。
明娇亲切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怀，“自从那天我们分开后我一直很惦记你，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今天过来看看。看到你没死我很失望……放心。”
前姑父哭丧这脸并不想接受这样的关心，“你……你别打我，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但是他们不肯给钱我也没办法。”
明娇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却故意摆出怀疑的态度，“真的吗？你不会已经把我给卖了吧。如果我今天提前告诉你我要过来，而且走的是正门，会不会有一个你们已经串通好的陷阱在等我？
前姑父想跪了，说实话，他被明娇打怕了，也被她吓怕了。
那天回来以后他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是脑袋进水，光想着把自己这个便宜侄女拿捏住要钱有钱，要色有色，怎么就没想想，这有钱人家养出的女儿是那么好招惹的吗？
他厚着脸皮求便宜侄女漏漏手指头缝，给他点钱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冒着风险干进局子的事。
前姑父苦着脸说，“你这么厉害，我哪敢啊！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但是那个来见我的人不肯松口，我实在没办法。”
明娇来探望前姑父主要目的是为了指点他下一步该怎么做，但这并不妨碍她想吓唬他，从中看到点乐趣，放松身心。
这么想着她似笑非笑的开口，“你还记得我那天和你说的吗？只有存在利用价值的人才有必要活着。”
前姑父表情立刻变得十分惊恐，他像是误会了什么，后退一步就想跑，“别杀我，我真的尽力了！”
明娇嗤笑，“慌什么，你这个样子，我很难放心继续让你给我做事。”
前姑父踉踉跄跄后退着靠到墙上，连脚上踩了自己摔在地上的面条都没留意，他下意识的看向明娇，“你，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明娇，“事情走到这一步，你觉得就算我不杀你，背后指使你的人，能放过你吗？”
她不紧不慢的拉了把椅子，缓缓坐下，“你原本只是一颗棋子，但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知道很多内情的叛徒。我不管你，不出三天，你的尸体或许就会倒在你这间破屋里，你信不信。”
前姑父脸上闪过沉思和挣扎，明娇知道他扛到现在，基本上就不会再有反水的可能。
“这几天内我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就出来见我，我们可以去博物馆或者海洋馆转一转。”
“我想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再次来找你，到时候你就告诉他，你和我相处的非常不错。”
明娇懒洋洋给他说接下来的安排，“一看就知道我很缺父爱，你抓住了我的弱点。不说完全掌控我，但是也从我这里套到不少话。”
前姑父听她说的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样，嘴角微抽，心里又一阵阵发凉，第一万零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糊涂，搅进这趟浑水里。
这种谎话说来就来，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算计的祖宗，他最开始凭什么觉得能骗过她。
明娇并不知道前姑父在心里怎么腹诽她，但她很满意前姑父对她的畏惧，又说，“你还从我这里知道我们明家做主的是我姐姐明薇，所以如果他们再敢威胁你，而且不答应你提出的条件。你就说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姐姐。”
“你虽然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但你相信我姐姐一旦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追查到底。好了，这套说辞是个大体模板，到时候你要自己随机应变，毕竟这关乎你自己的命。”
前姑父连连点头，听的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
明娇并不是很想在这里多待，很快起身，“在你给我带来好消息和你的尸体之间，我现在还是比较倾向前者。所以加油吧，好好表演，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破绽杀掉啊。”
她说着笑音轻快的离开，徒留前姑父十分肝颤的用一种仿佛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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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摘月亮
蔷薇园。
明娇懒洋洋瘫倒在床上,任长发随意铺散，语调感慨，【我可真是个劳模,白天晚上都忙的停不下来,等过了汉服节，我一定要好好歇一歇。】
她说完等着系统回应,然后她好和系统顺理成章的斗两句嘴，顺带让它给自己再放一场电影看,如此也算是为忙碌的一天画上圆满的句号。
但是系统并没有说话。
明娇挑眉,这才发现从前姑父那里回来的整个路程到现在为止，系统都没有再开过口。
她试探性的询问，【统,你在吗？】
熟悉的声音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明娇桃花眼眨了眨，看来这是又进入挂机模式了。
这种情况一般都出现在系统分神在追查什么事情上,而现在值得系统倾注全部的注意力追查也就两件事,或者说两个人，一个是小姨，一个是猎杀者。
莫非睡前还有惊喜,这样一想蛮值得期待的。
她没再呼唤系统，等到洗漱过后,系统果然回来了。
它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发现,【宿主，我投注在你小姨那边的部分能量检测到了一些关键词。】
明娇等的有些累了，倦怠的打了个哈欠,闻言倒是精神几分,【什么关键词？】
系统说,【就是我监听了她的手机，听到她和一个女人通话，那个女人关心她的身体。】
那通电话其实没有给它带来太有价值的线索，但它直觉这是个突破口，所以本体过去了一趟。
它说，【我直接在她现在住的那个宅子里检测了一遍，发现了她的病历报告，这份报告并不是本市的医院出具的。】
它之前有在本市内的医院搜索过，虽然也有发现小姨留下的档案记录，但并没有什么特别，都是常规体检。
那时它和宿主都认为，要么是他们调查的方向错了，要么是小姨有意隐藏或者根本没在本市的医院治病。
系统认真的说，【我们猜的没错，她确实得了一种绝症。事情不同寻常在这种病会让人非常痛苦，极大的消耗一个人的健康，还有她的精力。】
【按理说小姨应该已经卧床不起，走路都很困难了，但你看她现在除了气色不太好，哪哪都挺好，搞事情还是第一流。】
明娇不由沉思起来，她原本就觉得小姨身上有些古怪，但这种古怪还真没想到。
她说，【统，你说她现在这样会不会与异能有关，你知道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要远超普通人。】
系统语气不太赞同，【宿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觉得小姨不可能是异能者。除非她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否则在我面前根本藏不住狐狸尾巴。】
再者说，小姨如果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眼界还会这么小家子气吗？
退一万步说她的格局就这么小，那干脆直接用自己的能力把所有人都干掉算了。
明娇想想，忽然笑了，【那这样看的话就是外力。】
她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险些死在猎杀者刀下。系统救她肯定要占据首功，但唐晓渔那一天施展出来的异能也起到了治疗作用。
唐晓渔可还不是治愈系异能者呢。
这样说，就算治愈系异能者不能活死人，肉白骨，很大程度上也能治愈或者缓解很多常规手段治疗不了的病痛吧。
系统也渐渐明白她的意思，【宿主，你是怀疑小姨身边有一个治愈系的异能者在帮她。】
明娇慢慢从床上坐起，【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就是不知道这个治愈系异能者是为了什么才肯待在她身边帮她？】
是偶然相遇的热心人，是相交已久的朋友，还是各取所需的盟友，又或者是别有用心的利用。
她眼眸因为兴奋而发亮，【统，你要找到那个人。】
找到这个神秘的异能者，或许比她推动前姑父一步一步将小姨逼入崩溃的境地要更有用。
到时候系统要是锁定这个异能者，她把人请到身边做客，小姨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人丢了大半条命会是什么反应，小姨应该就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说，【好，我会加大对小姨身边人的搜索力度，争取早点锁定这个神秘的异能者。】
事实上那个和小姨通话的女人就有很大的嫌疑，她可能是小姨的主治医生，也可能是神秘的异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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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相对繁华的小镇，灯火璀璨，一片在夜色中无人光顾的烂尾楼，就像沉默的巨兽静静矗立，连带着远处几棵大概是没种好又可能是遭遇风雨歪斜的树木都显得诡异而阴森。
忽然树木后面荡开一片黑色的衣角，原来这片烂尾楼并不是没有人光顾，而是来访者太过安静，仿佛已与这荒凉的景色融为一体。
并未让来访者等待太久，很快前方满是碎石沙堆的空地上，浮动起一片黑色的雾气。
树后的人似有所感，立刻转身走出。
那是一个黑衣男人，他的下半张脸被黑色面罩遮住，手上拿着一把闪烁着凛凛寒光的刀，正是被几方势力苦苦追寻的猎杀者无疑。
“你来了。”
黑色的雾气并没有散去，只是发出有些难辨男女，音色听起来极为古怪的声音，“你知道因为你的失败，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猎杀者没有辩解，只是低下头，他站的位置是没有灯光，月亮也照不到的高楼与树丛双重笼罩的暗色里，因此连唯一能在他眼眸里捕捉到的情绪都被掩盖。
黑雾里的人继续说，“我们在珠淮市的所有资金流动链都被斩断，但这还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如果向外延伸，将我们在其他省市的布置也搅乱，事情就麻烦了。”
猎杀者慢慢抬头，眼神有些晦暗，“这是我的失误，上面有任何计划我都愿意配合。”
“上头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解决飞鸟。”黑雾里的人并没有不依不饶的谴责猎杀者，只是语气很平淡的说，“最好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尽快最好这两个词听起来还有缓和的余地，仿佛让他们尽力就好，但是不管是说者还是听者心里都明白，组织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干掉飞鸟。
猎杀者神色有些阴晴不定，他已经猜到了雾中人的潜台词。
果然，雾中人忽然发出一声莫测的笑，“你看起来似乎很发愁。事实上飞鸟确实太缠人，不过想要解决他们，我们不需要把计划定的太复杂，只要有足够的诱饵，那群鸟儿一定会落入我们的网。”
因为早就有所预料，猎杀者这时反而没有变色，“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做这个诱饵？”
出乎意料的是雾中人否决了他的想法，“你做这个诱饵的话就太刻意了，但有些人来做就非常合适。”
猎杀者并不笨，对方显然想让他返回珠淮市，但又不是让他去做这个诱饵，至少不完全是诱饵，那其余的人选无非也就是，“你是指最喜欢独行的那朵花。”
雾中人说，“她很合适不是吗？”
猎杀者点点头，尽管不是去做诱饵，但他这时返回珠淮市还是要冒极大的风险，但他的神色并不见畏惧与忧虑，反而有一种压抑着的兴奋，“合适，非常合适。”
事实上除了那朵花和那群鸟儿，还有一个人让她念念不忘。她们缺一不可。
“我会让人配合你行动。”雾中人的声音飘忽而莫测，“既然要做局，那不如就玩的大一点，让他们配合你，毁灭飞鸟的同时，再去欺骗这个世界。”
猎杀者立刻领会他话里的含义，他们的组织被人盯上实在是个麻烦，这次解决了飞鸟，下次指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异能者组织，更别说异能者协会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就要做一个假局，让所有人都认定，他们的组织在和飞鸟的决战中遭到毁灭。
不过……
猎杀者难得有些诧异，“珠淮市还有我们的人？”
他这句话指的是潜藏在那座城市的异能者，而不是普通人。
在他眼里，即使是和他同一组织的普通人也不算人。
“鬼医也在珠淮市，只不过一直以来没有直接参与你们负责的行动，所以她的处境也相对安全。”
猎杀者明了的点点头，看来组织对珠淮市的渗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一场大戏光有演员到位还不行，我还需要更多的筹码。”
雾中人没说话，但是一股和猎杀者相近的异能量化作黑色光波从雾中飘出，然后它托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水晶球送到猎杀者面前。
猎杀者伸手接过水晶球，光波立刻消散，他也立刻感受到其中隐藏的澎湃力量。
“这是……魔器？”
他说着低头打量着水晶球，水晶球的外观和市面上常见的装饰物没什么区别，只是内里并不是常见的漫天飞雪或者皎洁圆月，它的内里是一片袖珍而浓密的黑色森林。
雾中人对猎杀者的疑问回以肯定。
猎杀者掂了掂手中的水晶球，如果单纯覆灭飞鸟，他手中的这件魔器确实是足够的筹码，但想要制造己方与飞鸟同归于尽的假象，需要出手的和配合的就不能只是两三人那么简单。
他问，“我们是不是要顺势假戏真做，牺牲一批人。”
雾中人回以肯定，“当然。”
最外围的成员往往是最好发展的，也最没有价值，亦如猎杀者不把普通人当人，这群会被牺牲的成员在他眼里当然也不是人。
正事聊完，即将分开，雾中人最后叮嘱亦是警告，“不要掉以轻心，返回珠淮市后，你要面对的敌人除了飞鸟和异能者协会，或许还有一方势力。”
“而无论如何你已经承受不起失败了。”
猎杀者眸光一凛，想起那个在他逃离珠淮市的过程中给他添了无数麻烦，自称热心路人的神秘人。
“我在离开珠淮市的时候，有好几次都产生十分微妙的预感，组织给我的水晶也莫名发出预警，但不管是我还是和我一起撤离的其他人，都没有找到跟踪者的痕迹。”
猎杀者说着，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一抹黑雾在他掌心浮动，随着黑雾散去，一块纯黑的菱形水晶出现在他手中，“现在看，那个隐形的跟踪者应该就是后来的热心路人。”
雾中人说，“这样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热心路人非常不简单，他或许有非常高超的追踪技术，并不需要本人下场，又或者……”
他没有说又或者什么，话锋一转，“总之你这次回珠淮市小心隐藏，多灌输些异能给水晶，免得第一时间就被他盯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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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摘月亮
又一日,飞鸟基地。
私人的异能组织有条件的都会组建自己的基地，不仅是为了方便成员间的行动和聚集，也是方便储存各种档案和资料。
飞鸟当然也不例外,不仅有自己的聚集基地,同样还有很多分布在其他城市的安全屋。
在私人组织这方面，飞鸟本身也算得上财大气粗,主要是当初创立飞鸟的核心成员家境都不错，单拎出哪一个提供的资金都足够维系飞鸟的运行。
更别说这么多年下来,组织内的成员接到委托,领取赏金赚的钱，也足够分担飞鸟的运行压力。
唐晓渔沿着一条光洁的长廊走到最里侧的档案室，明悦默默跟在她的身侧,看起来有些紧张,还有些期待。
她同样已经知道福利院惨祸背后的诸多隐情，当然也就不可能错过一起探寻线索的机会。
档案室说是档案室,实则看起来就像一家小型的图书馆,各类资料和档案根据不同分类摆在不同的书架上。
唐晓渔一直都知道档案室的内部其实还有一间暗室，里面放的都是陈年旧案悬案，平时也很少有组织内的成员进去。
想来这些年妈妈她们与猎杀者背后的神秘组织间的博弈过后,所留下的资料应该都在那间暗室里。
她们按照正常的流程打报告得到批准，现在就可以进入暗室翻阅那些资料。
在看到那些资料后,唐晓渔更加明白,飞鸟内部的前辈们为什么对当年的诛魔之战和猎杀者背后神秘的组织，缄默不言。
因为线索零散而飘渺，蕴含的风险却巨大。
而这么多年来,那个神秘的组织几乎没有露过形迹,除了一直在外面招摇吸引火力的猎杀者外。
与飞鸟的正面博弈更是没有,眼下荒山之行的那一次，算是猎杀者背后的组织行动最明显的一次。
唐晓渔认认真真的按照时间的排序将档案一部部翻阅，提取有用的线索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中一个上午已经过去，唐晓渔揉了揉眉心，发现本应该在她身边的明悦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唐晓渔正有些诧异，就见明悦从门口探出脑袋，“姐，我去拿了两瓶饮料，歇一会儿再看吧。”
更为宽敞的档案室外，林立的书架间有供人阅读和休息的长桌，唐晓渔走过去和明悦一起坐下。
她想了想说，“明悦，我打算和白鸽他们一起去双土市调查。”
明悦放下饮料瓶，圆眼眨了眨。
现在整个飞鸟上下没紧急任务的成员都在全力追查猎杀者与他背后神秘组织的这件事，摆在她们面前最明晰的线索就是已经暴露出的和未暴露出的，给这个组织提供资金支持的人。
一些线索已经指向外省的某些富商，所以也势必有一些成员要出外勤去其他城市调查，双土市就是其中一个需要调查的城市。
“这样啊，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天气虽然在慢慢转凉，但她的暑假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结束。
“就和姐姐说，我们想出门旅行。”
唐晓渔摇摇头，“我们当中必须要留下一个人。”
明悦，“为什么？”
唐晓渔眼神有些复杂，“十六号那天傍晚，明娇回家提醒你要小心小姨。”
明悦神色立刻变得有些晦暗，“要不你还是劝她先回家来住吧。”
唐晓渔微不可查的顿了下，“她未必会听劝。”
她说，“她有当断则断的魄力，可做事的时候太疯狂，太喜欢冒险。”
明悦鼓了鼓脸颊，这倒是真的。
不说别的，就说她们还没有摊牌身份的时候，讨论怎样调查谢楚，她展现的那种与人互斗，其乐无穷的跃跃欲试，就实在让明悦难以忘怀。
所以她也明白唐晓渔的潜台词，得留下一个人看着点明娇，但说实话，她不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个任务。
而且她总觉得唐晓渔现在要去外市调查，看似正常，实则有些躲避的意思。
明悦说，“姐，其实现在你们的关系才是最好的，也只有你的话她还会听一听。”
时至今日，这话她说起来还是感觉有些魔幻，她顿了顿才又问，“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唐晓渔一怔。
她想，就这样明显吗？
虽然她和明娇谈不上吵架，但是每一次她的愁思因明娇而起时，都能被明悦察觉。
可她与明悦再是亲密无间，她也不可能把那件事告诉明悦。
“没有。”
明悦显然不是很相信，因为唐晓渔最近这段时间状态明显不是很对。
而能把唐晓渔的心思搅得这样乱，乱到能被人明显的察觉，只有一个人。
她想起那个人就气鼓鼓的，但又有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愁。
“好吧，但不管怎么说，我可管不住她。”
唐晓渔看了看明悦，垂下眼帘，漆黑幽深的眼瞳里漾过淡淡忧虑。
她知道明悦是对的。
不管能不能劝说明娇回家去住，姐姐或者明悦都管不住她。
唐晓渔从前担心她会选择站在小姨那边，现在没了这种顾虑，心中的担忧却一点都没少。
因为明娇身上有一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决绝，不管是从前的未婚夫，还是现在的小姨，只要成为她的敌人，她都不会逃避，她都要亲自解决他们。
而且她没有对明悦说出全部的担忧，她不觉得小姨会想杀明娇。这倒不是说她对小姨的道德水平还有什么期待，而是小姨与谢楚终究不同。
谢楚想要达成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利益，而小姨想要看到的是整个明家的混乱，或许还有妈妈的痛苦。
但那天明娇特意来提醒明悦，显然也不是为了回家给她送一趟礼物找个借口，应该是小姨对她出手了。
唐晓渔还想不到小姨究竟做了什么，但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促使她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明悦。
这种预感让她想去见一见明娇，尽管她觉得眼下这个时机她最不应该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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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斜，晚风习习，随着天气慢慢转向凉爽，这个时间点无论是温度还是晚风都让人觉得舒服。
但这种惬意和舒适并不能缓解房间里躁郁的气氛，一间半开的窗口处传来器物碎裂的声音。
视角慢慢拉近，一个戴着棒球帽有些偏瘦的年轻男人背对着窗口，与屋中的另一人交谈或者说报告着什么。
“根据我们的调查，刘斌现在和明娇小姐的关系确实如他所说，非常不错，他原本就是个很善于花言巧语的人，不然当年也追求不到明娇小姐的姑姑。”
戴棒球帽的男人越是讲述，声音里的平稳和冷静就越像浮于表面的一层伪装。
“琅姐，我们现在如果下手教训他确实不太方便。”
因为他清楚眼前的上司是什么性格，恐怕……
果然小姨脸色冷得可怕，声音却愤怒到尖利，“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威胁我！”
她猛地从床边站起，一把抄起矮柜上放的精致灯具，狠狠的砸在地上。
灯具的外罩是玻璃制成，随着脆响与晶莹的碎片一起散落在四面八方，美丽的灯具彻底面目全非，亦如小姨现在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戴棒球帽的男人忍着后退的冲动垂下头，帽檐的阴影将他的神色笼罩，但从他紧抿的唇角来看，对于上司的愤怒他心里有些忐忑。
小姨踩着高跟鞋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但显然无法消减心中半分怒气，她猛然转过头看着戴棒球帽的男人，“你去把他带过来。”
戴棒球帽的男人沉默的同时也在思考，这时不得不开口，“琅姐，你先消消气，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小姨脸色依然很差，但发泄了一通后稍微找回理智，重新坐到床边，“哪儿蹊跷？
戴棒球帽的男人说，“刘斌这个人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但说到底就是个混混无赖。他不敢干咱们之前吩咐的事情也算情有可原，但现在反过来向咱们勒索要钱，就有些不同寻常。”
小姨脸上的愤怒慢慢消去，狭长的眼眸里闪过沉思，“你是想说他背后有人在指点他。”
戴棒球帽的男人说，“上一次他提起向我要钱，我就有类似的怀疑。这次我和他接触后就更加肯定这种怀疑。”
小姨看他。
戴棒球帽的男人继续说，“他这两次向我们要钱并不是毫无准备不自量力的勒索我们，而是提前做好功课。”
“他不仅和明娇小姐保持友好的关系，还有意的向他打听了你们家族里的情况。这种做事的条理性和胆量不太符合他的能力。”
小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就是不知道他背后站的人会是谁。”
她心里有些怀疑是明家的对头，或者说的更准确些是她的对头。
这些年不管是在商场上还是在人情往来上，她也得罪过不少人。虽然不像明娇那样人憎鬼厌。
戴棒球帽的男人有些不同的看法，“我觉得刘斌背后的人未必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利用刘斌来试探我们的身份，我们为什么不趁这次机会将他们抓出来？”
小姨的神色变幻不定，像是想到什么非常糟糕的可疑人选，“会不会是……明薇？”
戴棒球帽的男人心里一惊，“琅姐！”
小姨脸色很难看，“如果是明家或者我的对手，但凡怀疑到我就可以直接摆明车马过来谈条件。”
只有心有顾忌的人才会这么迂回试探。
而整个明家，会怀疑她也有能力安排这一出的只有明薇
这并不是说明家其他人就是蠢货，而是她们根本不会用太险恶的心思来揣摩她。
但是明薇会，她从小就是个可怕又狡猾的狼崽子。

第98章 摘月亮
“琅姐,你先不用多想，也许我们在某些行动上露了些风声和痕迹，但应该还不至于让别人直接锁定和怀疑我们。”
戴棒球帽的男人刚开始真的被小姨的猜测惊到了,但现在回过神又觉得小姨有些草木皆兵,或者说做贼心虚。
“再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明薇小姐的性格。”
这件事不像是她的手段，何况就算这件事情被她捕捉到痕迹,她也不会轻易怀疑到你的头上。
毕竟小姨和她有血缘关系，一般人都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血缘亲人,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戴棒球帽的男人这样想着,略微有些不自然。
尽管他和小姨都是缺了良知的人，就更别提会有什么羞耻心。但有的时候做是一回事，再用语言反复的讨论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姨的念头也就突如其来的持续了那么一会儿,冷静下来后她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明薇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她如果知道，根本不可能放任明娇还住在蔷薇园。
小姨和戴棒球帽的男人讨论着前姑父背后可能存在的幕后指使者,一时都没有头绪。
但他们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这件事的当事人明娇。
因为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明娇依旧是那个无脑的漂亮蠢货，即使现在有几分清醒，不愿意再做棋子,也依旧是个蠢货。
戴棒球帽的男人说，“现在最好的应对办法还是先给他打一笔钱,然后再看他接下来的行动。”
“他如果是受人指使和我们作对,在收到钱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联络他背后的人。而那个人很大可能也会反向追查汇款的来源，不管他们怎么动，只要他们动了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
小姨点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一定要给我盯好了,不要再出任何疏漏。”
她的脸色冷冰冰的，眼神也像淬了冰的钢针，显然是在表达对这次的事情横生出这么多枝节的不满
戴棒球帽的男人应了声，没有多为自己争辩，很快离开。
带棒球帽的男人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卧室里间的门就被打开，一个身姿窈窕的黑衣女人走了出来。
她容貌普通，但气质充满亲和力，几乎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容易生出好感。
她好像根本没听到不久前外间的这场谈话，神色平静的走到小姨身边，“事情都处理好了，那就躺下休息吧。”
小姨看到黑衣女人神色慢慢缓和下来，闻言安静的照做。
黑衣女人在小姨躺好后坐在床边，她将手熟练地搭在小姨的腕上，“你的身体最近疼的厉不厉害？”
小姨说，“还是老样子。”
她低着头看着那浅浅绿色宛如生机般缓缓流淌到她的身体各处，舒缓着心脏的闷痛和每次病情发作全身骨头仿佛都被锤子砸过的残留疼痛。
黑衣女人扫了一眼地面上还没有收拾的玻璃碎片，语气温和到淡漠，“不要总是这么大火气，对你的身体不好。”
小姨身体感到舒服，心情也就跟着好了很多，她微微侧了下头，将随手丢在床侧的手机拿起来。
屏幕点亮，上面赫然是明娇与前姑父在聊天软件上的聊天记录。
可以看得出两人生疏的关系，随着时间的推进越来越亲近。
这些由文字汇集的，明娇没有见过面的亲生父母和姑姑的往事里，明娇每了解一分，对前姑父的信任也就多一份。
小姨看着明娇的头像，眼神里流动着复杂，似恼恨又有隐隐的不甘与不忍，“只是一颗重要的棋子想脱离我的掌控，连带着其他事也不太顺利。”
这张不化妆时满是苍白但依然高雅仿若女神的漂亮面孔，被屏幕映出的光镀上一层更加冰冷的光泽。
“但没关系，我现在懂了，利用蠢货是一把双刃剑，能轻易被我利用，自然也容易受他人影响。可是一旦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她就只会有一种结果，会发疯，会怨天尤人。”
所以有些事情只要做成了，她就注定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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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被人当做蠢货的明娇又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返回蔷薇园。
满园的蔷薇被前些日子的雨季一冲，掉落了不少，尽管花园天天都有人打扫，但不免还是有落叶和残花，配合着渐渐西沉的残阳也就多了几分寥落与苍凉。
不过明娇的心情还是惬意的，因为整个工作室对迎接汉服节，推出十二花神汉服的大活动准备工作已经进入尾声，接下来就是正常的开始提前发宣传搞预热。
自然还有几个部门需要继续忙碌，但她已经可以悠闲下来等着过汉服节了。
这让明娇的心情十分的好。
有些因为工作而耽误的事情也可以重新提上日程，加快进度。
比如孝顺小姨，又比如她的爱情大计。
她美滋滋的哼着小调，一路进了屋，才发现今天系统又好半天没和她说话。
莫非又有什么发现了？
统子也是个劳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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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偏僻的荒郊，随着天气日渐寒凉，树丛间的昆虫鸣叫都少了很多。
忽然，空气中有淡淡的黑雾飘散，紧接着一个男人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他走的极快，或者说根本是在瞬移。
不过片刻，他就已经走出最荒僻的区域，进入前方散落着几户人家，水泥路修建整齐的郊区，再往前走，他见到的人烟会更多。
他赶路赶的专心致志，没有也没办法留意到身后几十米开外空气泛起阵阵涟漪。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的话，就会发现如水波荡漾的透明涟漪。其实是无数串细小透明的数字凝结而成。
这些透明细小的数字仿佛拥有灵魂一样，一直不远不近的坠在男人的身后。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路，透明数字忽然停在半空，不再追寻男人。
它凝滞片刻，聚在一起的无数数据忽然如萤火般散开，再难寻到一点踪迹。
几乎是这透明数字分散开的几秒后，天空好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裂口，一团黑色的光波从裂口中钻出。
它也仿佛拥有灵魂一般，绕着透明数据停滞的这片区域飞了好几圈，似乎是在找寻这些透明数字的踪迹。
这一次前面一直在赶路的男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步伐顿住，猛然转身，隔着遥遥距离，朝这片虚空望了过来。
看到黑色的能量球，他的瞳孔一缩，不过只是惊讶，并不是慌张或者恐惧。
“你怎么来了？”男人走动间，身上黑色的衣物随风翻卷，一直萦绕在周身的黑色雾气却慢慢淡去。
“我以为你不打算过来。”
黑色的能量球居然发出了声音，听起来十分混沌，但又吐字清晰，只是难辨男女老少，“这次的事上面交给我全权负责，我怎么可能不过来。”
这个声音赫然就是那天与猎杀者在废弃楼层下面说话的神秘雾中人，而这个男人也不言而喻，当然就是猎杀者。
猎杀者并不是个蠢人，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你过来帮我却不和我直说，反而偷偷跟踪我，就是觉得我只要一返回珠淮市就会被热心路人盯上？”
黑色的能量光球声音虽然混沌，但这时也能听出十分没好气，“你把我的话全当做耳旁风，为什么不用水晶隐藏踪迹。”
猎杀者，“只是想试探试探热心路人究竟有没有这么神通广大。”
他视线四下扫过，“看来是你草木皆兵了。”
黑色的光球语气冰冷，“你再这么狂妄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猎杀者并不介意他的态度恶劣，甚至声调里都是欣赏别人愤怒的恶意趣味，“何必这么暴躁，很快就要进入市区，我听你的现在就把水晶用上还不行吗？”
黑色的光球没再说什么，只是上面流动的暗光忽闪了几下。
一人一光球继续前行。
这次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然后黑色的光球忽然化作细丝般的光波，仿佛下了一场漫天的光雨。
在这场光雨中，空气处处如漩涡般扭曲，仿佛是在搜寻着什么。
又过了片刻光雨渐渐淡去，黑色的光球重新出现在猎杀者身边。
猎杀者将同一时间在地面滚滚铺陈的黑雾慢慢收回，他的神色完全没有刚才的轻佻，“没有人，看来所谓的热心路人，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神通广大。”
黑色光球语气听起来放松了很多，“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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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的确定没有人跟踪，钓不到想钓的鱼，猎杀者不再放任自己暴露行迹，转而给身上带着的那块光泽有些暗淡的水晶注入异能。
随着异能的注入水晶，重新绽放出一抹剔透的光彩。
猎杀者的身形，能量，气息，存在感，都仿佛溪流入海般非常自然的融入空气，再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跟在他身侧的黑色光球也缩小到了极致，暗淡的仿佛一粒灰尘。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时间，我要迟到了。”猎杀者说。
按照计划今晚到达珠淮市后，鬼医会在指定地点等他，然后两个人相互交流情报。
黑色光球说，“鬼医也会协助你完成这次任务，待计划成功后，飞鸟覆灭异能者协会焦头烂额，也就没人会注意到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的任务也可以选一些更直接的手段完成。”
猎杀者很感兴趣的哦了一声，“怎么个直接法？”
“杀人。”黑色光球声音平板无波，“鬼医长期潜伏在一个重病的富家女身边，这个富家女家资庞大，而且对自己的其他家人非常不满。”
“她虽然狭隘浅薄，但在经商上的手段还有几分，除掉她的家人，让她做我们的傀儡，等到我们完全掌控她的家资，也就可以送她上路了。”
猎杀者心头微动，他在珠淮市活跃那么久，尤其是为了借谢家的手除掉飞鸟，在谢楚身边待了不短的时间，对这个省的豪门圈子也算了解。
“那个富家女是哪家人，我是说她姓什么？”
黑色光球说，“不是很常见的姓氏，准确的说与你上次失败的任务还有些关联，她姓明。”
猎杀者面罩下的嘴慢慢咧开，“原来是让我用老本行对付老熟人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对于在他手底下唯一逃脱的普通人，他还是很有兴趣探究她身上的秘密，当然更有兴趣杀死她。

第99章 摘月亮
孤冷的月高悬在天际,有些苍白的月光洒落，几片落叶无声的打着旋儿落在翠丛间。
被猎杀者和光球丢在背后的景色，始终平静的像寻常的墨色画卷。
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这片区域,再也不可能折返。
忽然风起,四散无形的透明数字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紧接着透明数字也凝成了一个光球,只不过它是晶莹剔透的透明色。
它在空中上下浮动了两下，像是有些感慨,很快也朝一个方向飞去,消失在无尽的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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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娇吃过晚饭，洗过澡，发现系统还是没有回来。
明娇和它也不是没有分开过的时候,也知道它还没回来肯定是有所发现,心里倒有几分期待。
只不过时间有些晚了，她该休息了。
正这样想着,明娇忽然心有所感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
宛如幽竹般挺直的身影出现在月下。
是唐晓渔。
浮动着花香的空气突然变得醉人,晚风也随之温柔。
算起来她们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但这在明娇的预料之中。
唐晓渔是个性格很认真，遇事并不会逃避的人,但有些事总需要时间去思虑。
她将心迹表露的那样明显，唐晓渔不会不明白。
既然明白,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总要有个答案。
在唐晓渔考虑好那个答案前，不来见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唐晓渔一点感觉都没有,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会犹豫，会思虑这么长时间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晓渔。”
明娇压抑着嗓音里的兴奋，轻轻叫了她一声。
唐晓渔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她久违的戴着银丝边的眼镜，镜框与链条都被月色镀上一层清冷的光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宛如初见时那般神秘而疏离。
明娇原本生出的几分雀跃心思瞬间被理智压回，她意识到今晚的见面依旧要建立在一个有正事要谈的前提。
唐晓渔的声音维持在一个并不冷漠，但也不露分毫情绪的平淡口吻上，“我有事想和你谈。”
明娇暗自叹了口气，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我要去外市一趟，事情无论顺利与否，可能短期内都不会回来。”
明娇蹙了下眉，“是猎杀者的事有线索了？”
唐晓渔点点头，“这段时间我们从他的组织可能有稳定的资金流入途径这个方向追查，本市内的一些不干净的触角已经被清理过，但这件事牵涉甚广，已经波及到外省。我们会分组到不同城市去调查。”
明娇看她慢慢走近了些，但是身影却隐进了窗侧不远大树的阴影下，神色变得更加难辨，心里也有点发沉，“你是今晚就要出发吗？”
唐晓渔，“是。”
明娇其实很想和唐晓渔一起走，反正唐晓渔之前也有邀请她加入飞鸟，正好这次可以去的话，就算是提前实践。
但小姨这边实在是个不定时的炸‘弹，尤其是她身边很大可能还有来历不明的异能者在。
当然更重要的是唐晓渔现在未必想和她一起行动。
她正失落着，就听唐晓渔轻轻淡淡的声音飘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和姐姐在调查小姨的时候，发现不管是她的私人财产还是她公司的资金流动都不太正常。”
明娇愕然，几乎立刻明白唐晓渔话里的潜台词，但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惊愕，事情居然这么巧？
“你的意思是说，小姨也和猎杀者的组织有勾结？”
真刺激。
不……
她说完忽然恍悟，“我明白了。”
唐晓渔原本想和她解释一下，她们只是调查到小姨名下财产资金流动的不正常，更多详细的情况还没有查到。
而且也并不是所有可能对猎杀者组织投入资金援助的人，都了解自己投入的钱究竟去做了什么。
这其中绕了很多弯，但明娇的反应显然是她这里也掌握了一些线索，现在这些线索与她带来的情报二合一，让她了解或者说至少了解了一部分真相。
唐晓渔立刻问，“怎么？”
明娇说，“我前些日子请一位朋友帮忙去调查小姨，发现了她的一个秘密，她得了绝症。”
她勉强压制着自己语调里的兴奋，至少听起来不要那么孝感动天，“这种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让得病的人身体迅速虚弱下去，而且发病的时候会非常痛苦。按照小姨的身体素质来说，她没可能还像个正常人一样四处走动，去工作。”
去搞一些阴谋诡计。
唐晓渔语气肯定，“所以她的身边至少有一位异能者在帮她缓解病痛。”
而且这个异能者很大程度上是治愈系异能者。
当然这并不是事情的重点，事情的重点在于这个异能者是否与猎杀者同属一个组织。
小姨对异能界的事又究竟了解多少？
不过从小姨的种种行迹上来看，她应该与其他对猎杀者组织进行资金援助的人没太大区别，依然只是一个对情况了解基本浮于表面的局外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不能离开了。
唐晓渔的心思产生动摇。
小姨身上有突破口值得深究，更重要的是小姨比她们预想的更加危险，她不放心留下明悦和姐姐，更不放心眼前这个人。
明娇很快推测到了唐晓渔心思的动摇，心里泛起幼稚的惊喜，桃花眼里波光流转，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晓渔，看来你是走不了了。”
唐晓渔没有说话，如树隙里一抹月华静静洒落，明娇感觉到她的目光还流连在自己身上，知道她的诸多不放心里必然有一份是为自己，语气越发得意。
“这么担心我啊，我又不会和小姨明刀明枪的打。”
唐晓渔突然开口，“小姨想利用你掌控你，但她不会杀你，你那天又对明悦说谎了，是吗？”
她说，“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娇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这种情绪并不是针对唐晓渔，而是谈这件事总是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她不说话，站在暗色里的唐晓渔就微微蹙眉，“你又想瞒着我。”
明娇还真有点怕她生气，慢悠悠的叹了口气，“晓渔，有些事没必要了解的太清楚，因为百害而无一利。”
让已经见识过很多险恶的人再见识更多的险恶，带给她们的不是成长，而是更多负担。
“我虽然切换了一下事实，但本质上的东西并没有改变。”
她不和明悦说真相是照顾她的心理健康。
她不想和唐晓渔谈这些，除了几分体贴外，还是不想让唐晓渔同情她。
“我不想在你眼里显得既薄情又可怜。”
她自己知道自己和小姨之间是怎么回事，但在别人眼里显然又是一回事，偏偏还没办法解释。
唐晓渔眸光颤了颤，她启唇片刻又最终只是无声。
她们中间隔着夜色，明娇捕捉不到她的情绪变化，所以也不知道唐晓渔会不会猜到真相，但她希望她现在或者未来都猜不到。
明娇忽而一笑，身体压在窗沿上，两只手不安分的来回在空气中摆动，像只人形挂钟，“晓渔，你站得近一点嘛。”
唐晓渔静默几秒，居然真的向前走了几步，只是她的神色依然隐在树的暗影里，让人辨识不清。
但明娇多少能捕捉到她心里的一些想法，知道她心里同样有感觉是一回事，但有犹豫和不安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是宽容，要是放纵自己去喜欢伤害过自己的人就是勇敢了。
异地而处，明娇觉得自己不缺勇气，但她缺宽容。
如果她是唐晓渔，她们从开始就一点诞生情愫的机会都没有。
她正这样想着，伸出的指尖就触碰到柔软的衣料，然后她顺势抓住那双莹白如玉的手。
温热的手在她指尖颤了颤，但是并没有抽回。
明娇翘起唇角，“晓渔，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你送我的礼物我可是非常喜欢。”
唐晓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许久后她的声音轻的犹如呢喃，稍纵即逝，“明娇，你究竟想要什么？”
明娇反而不言，她知道唐晓渔的这个问题是在问她，又不是在问她。
果然唐晓渔像是在怔怔出神，任她拉着手静立一会儿，又很快将手慢慢抽回，“我要走了。”
明娇哦了一声，不是很开心，但又在预料之中。
“天气很凉，不要穿的这么少。”
唐晓渔视线稍稍偏开，不去看她的面孔，也有意避过那光滑白皙的肩背，只是叮嘱，“我会再过来和你交换线索，有事情及时联络我，别再单独行动。”
明娇非常促狭，“不回消息的人也不是我啊。”
唐晓渔垂下眼睫又默然无声，片刻后她衣袍翻飞，消失在树影与月光交织的地方。
她想要什么。
明娇仰起头看着天际朦胧云间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在哪听过一句歌词，我不摘月亮，我要它永远高悬天上，皎洁流芳。
可她不仅要摘月亮，还想要月亮奔她而来。
作者有话说：
歌词：我不摘月亮，我要它永远高悬天上，皎洁流芳。摘自歌曲《月亮不会奔你而来》

第100章 摘月亮
明娇兀自倚在窗边发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系统的声音响起，【看什么呢？宿主你都快成望妻石了吧。】
明娇立刻回神,【你怎么知道晓渔今晚过来了。】
系统其实并不知道,它只是随口调侃，不过自家宿主一向不知道害羞为何物,让它调侃也调侃不出什么成就感。
今天更是有正事要谈，所以直接进入主题,【宿主,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明娇十分有孝心的问，【怎么，小姨破产了还是快不行了？】
系统,【那倒没有,再说她这么快就不行了，你的计划不就进行不下去了吗。】
说实话它还是蛮期待哪一天小姨知道真相,发现自家宿主一直都知道她的真面目,把她当跳梁小丑一样看的表情。
它原本并没有这么无聊的趣味，实在是小姨把它恶心的够呛。
【差点被你带跑题，宿主,猎杀者回来了。】
明娇立刻抬眸，眼底绽出寒光,【怎么回事？】
系统感叹,【你是不知道我这一晚过得有多么惊心动魄。】
系统以前就和明娇说过，如果猎杀者还敢返回这座城市，它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所以今晚它察觉到猎杀者的回归后,立刻追寻过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它是本体出动。
当然系统在一般情况下是没有实体的,它们就是一种数据和能量，再基于本身来自的位面要比各个小世界的层次更高，所以很难被察觉。
但今晚它险些被人或者说被一个同样是能量体的光球现场抓包。
要是真刀真枪的打，系统不虚，但它的目的并不是打架，而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当然不想暴露自己。
明娇听完系统的讲述，一时陷入沉默。她没想到看似风平浪静的夜晚，实则暗流涌动，尤其是居然有人……有东西能够察觉到系统的存在，让她心里也很是惊异和警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统，那个跟在猎杀者身边的黑色光球到底是什么？】
系统语气有些凝重，【是魔物，中阶魔物。】
低阶魔物他们见识过，对这个世界骚扰最多的就是它们，高阶魔物的传说他们也听过，处于中间的这个阶层仿佛是个小透明，没想到现在也现世了。
明娇黛眉微挑，【这个世界是漏成筛子了吗？还是猎杀者的组织根本就是个魔窟。】
系统有点可惜，【那东西相当敏锐，我怕被它发现没敢再追过去。不过宿主你放心，它的战斗力也就那样，真打起来还是我们占上风。】
它今晚差点被发现，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对方与它都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都是能量体，所以容易相互感应。
重要的是它没有防备，而对方显然在刻意等待和隐藏。
明娇笑了笑，【反复试探了你两次，还有那么点守株待兔的意思，看来你这个热心路人带给他们的心理阴影很大。】
系统得意，【那是，谁让我不仅来无影去无踪，还是罪恶的克星，他们怕我也正常。】
明娇对于自家统子日益增加的脸皮，不做评价。主要是评价了，他们就又得打嘴仗，容易耽误淡正事。
她只说，【不过接下来你还要藏得更严实点，因为猎杀者很有可能会来找我。】
系统一惊，对哦，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不过……
【宿主，从猎杀者的价值观上衡量，你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会冒风险来杀你吗？】
明娇笑了笑，【虽然已经过去快两个月，风声也消去很多，但猎杀者选择这个时候回来还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系统想了想试探道：【说明主角他们的行动触及到了猎杀者组织的根本利益，他们没办法再按兵不动？】
明娇点头，【不错，所以解决飞鸟依旧是他不变的目的，对付飞鸟总需要一个突破口，不可能像打擂台一样那么讲武德，还要提前发一封挑战书，通知飞鸟他回来了。】
系统懂了，【宿主，你就是那个突破口。】
因为在猎杀者眼里自家宿主就是一个与飞鸟有牵扯，也很好拿捏的软柿子。
【他会不会把你抓起来，然后引飞鸟的人像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一个送。】
明娇忍俊不禁，【办法虽然老套，但是拿来对付好人的时候，一用一个准。】
系统赞同，【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确实得藏好点，到时候打猎杀者一个措手不及。】
明娇沉吟，【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将计就计，他已经失败一次还敢回来，除了他组织那边给他的压力，本身也代表他一定做了更充足的准备。】
她说，【所以这次我们不仅不能让他跑掉，也要把他的同伙一起抓住。】
系统说，【宿主，那我们还要不要以热心路人的名义，把这个消息传递给飞鸟和异能者协会那边。】
明娇沉思片刻后摇摇头，【暂时先不要，容易走漏消息，打草惊蛇。】
上一次猎杀者是在四处逃亡，系统将他的消息传播给各方势力是方便追查。
但这次情况不同，如果猎杀者听到风声，不仅会立刻联想到今晚真的有人跟踪他，而且还会由此推想甚至确认系统同样不是人类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会再按照计划行动，反而可能再次逃离这座城市。
虽然自己的倾向是做个诱饵和人质，但是也不能真的躺平等着被抓，毕竟计划归计划，实际操作还是要看后续的情况而定。
明娇将唐晓渔留给她防身的瓶子和从谢楚的别墅里拿到的怀表重新翻了出来。
这两样东西在她确定猎杀者逃出这座城市后，就暂时搁置起来，不过现在猎杀者回来了，那这两样东西派上用场也就指日可待。
不过光有这两样东西还不够，明娇想了想将它们放在自己的床头，目光四下搜寻。
系统奇怪，【宿主，你在找什么。】
明娇，【我在找一件趁手的武器，虽然我的实力已经恢复，但真有需要动手的环节，我赤手空拳的和别人打，太吃亏。】
系统，【有道理，要不咱们明天到五金商店看看，入手一把锤子扳手或者电锯。】
明娇断然拒绝，【我觉得不够有逼格，换个建议。】
系统，【……】
系统心想宿主，你可真讲究，不过还是贴心的换了个建议，【你前两天不是在网上刚下单买了把剑吗？等到货你自己开锋拿来用吧。】
明娇思索，【好建议，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她在网上买的这把剑，还有一点小插曲，和她公司里的前台姑娘有关。
工作室上下为汉服节做准备，大家受节日气氛的感染，有不少员工都选择穿汉服来上班。
前台姑娘也是其中一个，而且她还是个武侠迷，和小姐妹玩闹的时候约好把自己新到手的一把剑也带到公司来给她们看。
明娇当时也看到了那把剑，虽然是工厂批量生产出来的，但不得不说做工比较到位，不仅外形漂亮，拿在手里也颇有分量。
更重要的是每年汉服节的时候都可以拿来cos一下侠客。
她也就跟着心动了，问了店铺的地址自己也下单买了一把。
明娇说，【这样的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真希望猎杀者不要让我们等太久，能快点行动。】
&#183;
又一日下午。
前姑父心神不宁的盯着手机上的短信，那是一条再平常不过的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不寻常的点在于这是一笔他工作到下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更别说他还没怎么努力工作过。
不过遗憾的是，这笔钱虽然在他的账户上却并不属于他。
前姑父眼神里出现挣扎，在很多个瞬间里，他都想干脆带着这笔钱跑路算了。
但很快理智又提醒他，明娇不过是打了一个照面，什么都没问，就猜到他是被人指使。这种蜂窝煤成精的祖宗会不防着他在收到钱后逃跑吗？
假设一下自己逃跑被发现，然后被抓回来的惨像，前姑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不再犹豫，很快打了一个电话给明娇。
电话不多时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懒洋洋的女音，“这么快就把电话打过来，决心下的很快嘛，我还以为你会带着这笔钱直接逃跑。”
这种仿佛洞穿一切掌握一切的口吻让前姑父心头发凉，也不免生出后怕和庆幸。
“我哪儿敢啊。”他说，“你看这笔钱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过来取。”
明娇有些莫测的笑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倒也不用那么着急。”
前姑父连忙应了两声，还下意识的不住点头，尽管对方根本看不到。
就在前姑父以为这次的通话可以结束了时，就听她又说，“算了，你先取五十万出来，取出来以后它就归你了。”
前姑父一呆，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明娇语调轻佻而随意，“很惊讶吗？人养狗都会给块骨头，你听话，我给你点奖赏有什么不对吗？”
前姑父，“对对对。”
这话听起来是羞辱吗？当然是。
但是和五十万比起来，前姑父只想说，请再多羞辱我几句吧，我承受得住。
挂断电话，他在屋子里呆坐几秒，然后猛的起身。
五十万和账户里的巨额数字相比，只能算个零头。
但是五十万如果让他攒，他十年内都未必能攒下五十万，更别说一天之内全都归他。
前姑父心底生出巨大的喜悦和激动，这种振奋的情绪压过了内心最深处那本能的说不清来由的不安。
他已经没有脑容量去想明娇以后会让他做什么，又或者接下来还有什么阴谋漩涡。
呆立几秒后，他拿着手机就冲出房间，直到跑出一层楼后又猛然想起什么，重新气喘吁吁跑回屋子翻出自己的银行卡和身份证。
去银行的路上乃至将钱取出来的过程，前姑父都已经记不清，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无比漫长，但又好像只是在一瞬间。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重新返回家中。
而那笔被他提出来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巨款的五十万，就那样红灿灿的堆在床上，堆在他的面前。
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这不可或缺，令人迷醉，趋之若鹜的颜色。
真实的触感传来，他的手都在颤抖。
这些钱真的真的都是他的了！
前姑父眼底爆发出惊人的贪婪，以后会不会还有更多？
他的心态在悄然发生着转变。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质疑，为什么前姑父取这么一大笔钱速度这么快，问就是作者给他开挂【划掉

第101章 摘月亮
明娇拿着店家赠的布料,轻轻擦拭着新入手的宝剑，随手挥动间就隐隐有嗡鸣之声传来。
【挺不错，真希望有机会能用上。】
她这样感慨着都不太想乖乖做个被猎杀者绑架过去的诱饵,反而很想拿猎杀者试试宝剑的锋芒,假如猎杀者真的会来找她的话。
系统有点想不明白，【宿主,你上午干什么要把五十万给前姑父？】
明娇和前姑父不久前的那通电话，它当然也听到了。
应该说正因为有它的屏蔽和保护,明娇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和前姑父通话,而不怕被人监听到内容。
【就算是想打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十万块也够了。哪怕你以后要把钱收回来，这段时间也足够他败光出去无数次。】
说实话十万块它都觉得贵了,前姑父这种人渣一块钱都不配。
明娇抬头,有点失笑，【这又不是我的钱,你怎么还心疼上了。】
系统十分不屑,【钥匙十块钱三把，他配几‘把？】
明娇将剑横放在膝上，垂目间漂亮的眼眸映着清冷的剑身,仿若也有寒光涌动，【贪欲是一种有魔力的东西,一旦被开启就很难被压制,前姑父又不是什么圣人，你觉得他能控制这种欲望吗？】
她不用系统回答，就如同降下审判一般,断然说,【他控制不了。得到了就不想失去,就会想要更多。等着吧，不用我再催促，他也会更积极的投入这项工作。】
系统恍然，【原来如此。】
明娇红唇翘起，勾出无情而戏谑的意味，【事情已经步入正轨，就看我的好小姨什么时候能到达极限了。】
一个贪婪的人渣与一个没有心肝的怪物碰撞，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有趣。
【真是令人期待。】
系统，【也令统期待。】
&#183;
日子又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几天，偷偷潜回这座城市的猎杀者与他的同伴毫无动静，但这一次明娇已经嗅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只不过在风浪没有刮到她这里之前，现在的主场就还是她和小姨与前姑父的游戏。
【宿主。】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还有些迫不及待的倾诉欲，每次它这样一叫明娇，就必然是有什么发现。
明娇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刚刚换上的汉服，闻言只是抬了下头，进行日常一问，【小姨是破产了还是快不行了。】
碧绿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如春柳，她是个很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网上购置的剑已经到手，那当然要配合氛围再穿上合适的衣服。
而别说她原本的库存，就是现在工作室上下恨不得泡在汉服堆里的情况来看，她也缺不了汉服。
明娇很有闲情逸致的问，【怎么样，统，我看起来有没有女侠的风范？】
【你知道没那么快。】系统语气无奈，还是十分给面子的夸奖她，【不错不错，你只要不随便开口说话，还是很像个正经的绝色佳人。】
虽然明娇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夸奖，果断切入正题，【你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系统如果有实体的话，一定会拍拍脑门，【差点就跑题了，宿主，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明娇将纯白的薄纱披帛拿起，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好消息。】
系统利索的说，【前姑父现在整个人有点飘，最开始的这几天还好，花钱还比较克制。但这两天被他身边的那些朋友和亲戚一吹捧，几乎天天都在花天酒地。】
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娱乐的方式也就那些，比如撸串，比如去KTV，又比如去‘嫖，或者私下里打打打需要掏钱的牌。
这些前姑父原本就都沾一点，现在更是放浪形骸，肆无忌惮。
明娇一点也不意外，【是吗？他沦陷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前姑父这样没有节制的醉生梦死，一方面固然是没有足够的理智心态，另一方面也是有些飘飘然，把她的‘奖赏’当成一份捞钱快的工作。
等到钱花没了，必定会更加积极的投入这项工作。
她摇了摇头，【下次我就让他自由发挥，能从小姨那里捞到多少钱，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系统说，【宿主，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坏消息，你小姨正在派人查和前姑父有接触的人。】
明娇立刻了悟，看来小姨在前姑父的事上还是费了些心思的，知道他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本事自主行动。
系统有些担忧，【她和她身边的那些人现在八成是在怀疑别人，比如她的对头在背后指使前姑父，但是时间一长，她要是发现前姑父根本没有和特别的人接触，会不会就怀疑到你身上？】
一位伟大的侦探曾经说过，排除所有的可能，剩下的唯一不可能就是事实的真相。
小姨的一叶障目不会是永远，只要她稍微朝明娇的这个方向怀疑一下，立刻就能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
系统担心的这点，明娇也早就想过，她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请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来帮她搅搅浑水。
但最终明娇觉得如果小姨能想到她身上，那就顺势让她发现吧。
落幕的钟声已经敲响，她想在小姨身上达成的目的基本都已达成，实在没有必要再虚与委蛇下去。
她甚至很期待小姨想透真相的那一天情绪能足够崩溃，崩溃到不顾一切到她面前来质问她。
系统听明娇这样说也就不担心了，它这两天除了盯着小姨和前姑父，依旧没有放弃搜索猎杀者的踪迹。
这次有了防备，猎杀者和他身边的那个中阶魔物就没这么容易能发现它。
不过他们显然足够机警，一直用非常特殊的道具掩藏自己的气息和生命信号，所以说的直白点就是双方谁也找不到谁。
不过系统和明娇这边唯一占优势的就是，猎杀者他们到底没有发现系统的存在，就算想破头也绝对想不到明娇身上，更不会知道系统究竟是什么。
明娇终于将汉服穿好，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太满意。衣服都穿好了，也应该配个合适的发型才行。
这个念头落下她有点失笑，这可真是为了碟醋专门包了顿饺子啊。
正这么想着，系统嘿嘿嘿笑了两声，通风报信，【主角又来找你了，宿主。】
不过照旧没有看到自家宿主有什么羞涩或者不好意思，自家宿主哪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羞耻心少的可怜，让它打趣都少了几分趣味。
明娇才不管吃瓜的系统怎么想，眼眸亮闪闪的盯住门口。
大概是为了避开小姨派来监视她的那些人，唐晓渔每次过来找她都是发动异能落在院子隐蔽的视角，或者直接到屋里来。
这次她降落的地点就是在客厅。
唐晓渔的衣着一如既往的偏向精致而又方便行动的制服风格，海藻般柔软的长发没有做多余的装饰，只是用一根浅雪色的丝带系好，清丽优雅。
明娇上前了几步，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像个看到蝴蝶蜻蜓就不安分想捉来玩的小孩一样，去碰那两条飘飞的丝带。
自从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她想和唐晓渔贴贴的心就越发蠢蠢欲动。
只是从前做来自然的事，在心意明明白白被对方知道却又没得到同意的回应再做，就多了点不一样的意味。
她只能没话找话的分散注意力，“你来啦。”
“嗯。”
唐晓渔在眼前事物变得清晰后，第一眼就注意到明娇身上的翡色衣裙。
绿色总是显得清新而淡雅，但这宛如深绿翡翠一般的颜色，穿在明娇身上就有一种浓墨重彩的昳丽感，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明媚娇妩。
唐晓渔立刻垂下视线，纤长的羽睫盖住了她深谭般的幽深眼眸，也仿佛能将胸腔里快了几拍的心跳一起掩藏。
如果是以往，明娇看到唐晓渔这般明显的躲闪，一定会凑上去调侃，让她眼睛里只装着自己。
但现在她们的关系实在微妙，她也只能压制住本性里的那些恶趣味，还有期待，老老实实做个正经人。
“晓渔……”
唐晓渔也知道自己有些欲盖弥彰，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行为很矛盾。
因为她今天过来虽然依旧是有正事要和明娇谈，但这些事通过电话也能交流的清楚，可她还是亲自来了。
哪怕来之前，她就已经预想到她与明娇见面会是怎样尴尬的气氛。
她无法对自己说谎，也终于明白之前那些日子只要与明娇分开的时间稍长一些，浮动不止的牵挂和忧思，到底来于何处。
忧思倒不如说是相思。
可……
唐晓渔在思绪变得更纷乱前，及时抽出，目光一转就看到沙发上那如山的毛绒玩偶，墨瞳里不由漾过讶异。
她在与明娇从书屋分开后，其实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只是前两次都没有进屋，当然也就无从发现这些毛茸茸的玩偶。
随后她又想到什么似的，薄唇抿出一个弯起的弧度。
她这一笑虽然浅淡，但也如梨花般楚楚温柔，就是再抬眼看明娇时的目光也多了点难得的调侃意味。
“童心未泯不是坏事。”
明娇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这都是明薇送的。”
反正来她这里的访客也不多，目前为止形象受损还不算太严重。
她以前也是对姐姐直呼其名，越是长大叫姐姐的次数就越是屈指可数。
如果姐姐哪天肯让她戳戳脸颊一侧的梨窝，那她叫几声好姐姐也不是不行。
明娇暗搓搓的想。

第102章 摘月亮
明娇将挂在臂弯上的白色披帛随手放在一边,“你今天过来是小姨那边又有新动静了吧？”
想也知道唐晓渔来找她，肯定是有正事要谈。
她原本有些担心唐晓渔在知道小姨身边可能有猎杀者同组织的人，会对她这边的计划产生影响。
但转念一想,唐晓渔那边从来都是谋而后动,他们也需要时间摸清楚小姨身边的那个异能者真正的来历。
唐晓渔心中稍微绷紧的弦松了松，很快说,“我们查到小姨身边的私人医生，应该就是之前你提到的可能是治愈系的异能者,她的表面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明娇随意的把玩着披帛的边角,布料滑溜溜的，触感十分的好，当然她听的还是很认真。
唐晓渔又说,“但实际上,她的部分资料是假的，而且我们可以基本确定她与猎杀者的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尽管早就下了这样的判断,但真的从唐晓渔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明娇的眸光还是不由一凝，随后又绽出几分莫测的厉色。
唐晓渔的语气里虽然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神色也有几分沉凝,“她三年前到小姨身边，之后的每一段时间,小姨都会打一笔钱款给她。”
明娇挑眉,“三年前？”
她说，“那应该就是小姨发现自己得了绝症的开始。”
那个时间段唐晓渔还没有回归，她与小姨的关系更是十分亲密。
但从始至终小姨没有在她这里露过一点风声。明娇绝不相信是因为怕她担心才隐瞒的滴水不漏。
是那个时候心态就已经慢慢扭曲,打算报社了吗？
她真心实意的叹服,小姨可真是个毫无心肝的怪物,在原剧情里被她压住风头，真是太委屈她了。
“这世间的事充满了巧合与必然。”
明娇想了想发现事情还是很有意思，这个跟在小姨身边的私人医生，基本可以判定她与猎杀者出自同一组织。
但是上次的清洗行动却没有波及到她，证明她并没有参与谢家的事，甚至可能与猎杀者没有任何交集。
不知道这次猎杀者返回这座城市，会不会联系她。
这是不太好估量的情况，不过既然想到猎杀者了，明娇决定隐晦的给唐晓渔她们敲一敲警钟，“说起来，你们最近有猎杀者的线索吗？”
唐晓渔羽睫轻颤，却是轻轻摇头，“我们会盯紧那位私人医生，只是想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明娇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懒懒的以手支颐，“这样啊，你说，小姨对异能界的事了解多少？”
唐晓渔蹙眉，“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对……明悦的身份产生过怀疑。我想，她应该仅限于知道这世上有异能者存在。但更多的或许并不了解。”
明娇点点头，现在基本已经明确小姨和她的私人医生算是合作，更重要的是那位医生绝对占主导地位。她确实没有必要对小姨一个普通人透露太多。
光想想她和猎杀者出自同一个组织，就可以推想她的行事风格。等到小姨没有任何价值，是会将人抹掉记忆随手丢开，还是设计一些意外送小姨上路都不令人意外。
就听唐晓渔又说，“也许现在我们可以推测出小姨做出那些事的目的。”
那些事当然指的就是对明娇的监视和利用，以及不断挑起她们两个间的对立。
明娇在知道小姨得了绝症后，就默认她是心态失衡，直接把一腔怨恨宣泄在与自己关系不好的姐姐身上，再也没什么兴趣探究她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原因。
但是唐晓渔既然提起了，明娇还是有兴趣听一听的，“你觉得她是什么目的？”
唐晓渔，“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我们都知道一个组织的运行需要资金的维护。但是一直用这样的方式作为资金来源充满不确定性。”
“如果想要一个不引人怀疑的渠道，直接掌控一个合理合法的企业，是不是更安全？”
明娇眼眸微眯，“你的意思是说小姨或许是受了私人医生的蛊惑。想利用我搅得家宅不宁，最好是把你们都除掉，然后掌控整个明家。”
比如说她会对小姨说如果想要病情痊愈的话，需要花费更高额的资金。
这确实是个比自己得了绝症，然后把怨恨宣泄在自己家人身上的理由更合理一些。
不过明娇还是很想感叹，“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孽缘。”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你要提醒明薇，或者干脆派个人保护她。”
现在明家的掌权者是姐姐，她也是小姨想要达成目的最大阻碍。
而原书里小姨可是推动她制造车祸除掉姐姐，现在没有她，这个剧情也未必绕得过去。
唐晓渔面色不变，语气却不免染了几分冷意，“我知道。”
很显然她在做出这个推想的时候，就也想到这些。
正事一谈完，场面就立刻有些冷场和尴尬。
明娇觉得就这样沉默下去，不超过十秒，唐晓渔马上就会提出告辞。
她随手扯了扯自己翠绿的裙摆，“晓渔，你觉得我这套衣服好看吗？”
我先走了四个字已经在唐晓渔的唇齿间徘徊，不过明娇的这个问题就像打断了她的读条，她墨玉般的眼瞳不由再一次落在明娇的裙摆上。
“很好看。”
明娇顺势开口，“这是我们工作室之前推出的作品，我最近的新设计要等到汉服节的时候才能让你看。汉服节那天……你有别的邀约吗？”
唐晓渔心弦微颤，她在答应与拒绝这两个选项中徘徊不定。
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又忽然对自己现在的状态产生了几分厌弃。
自从收到那张贺卡后，她每一次来见明娇心情都很矛盾，希望她提起又不希望她提起。
最终唐晓渔像是下定决心般抬眼，幽深的眼瞳不再有意无意的躲避明娇的视线，而是直视着她，“明娇，那天你送我的贺卡我看到了。你对我……”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明娇毫无预兆的打断她的话，问，“晓渔，你喜欢我吗？”
唐晓渔墨瞳倏然睁大，无比愕然的看着明娇。
她没想到明娇会这么直白，直白到横冲直撞，将一些已经浮于水面，但隐而不宣的东西，彻底撞开。
唐晓渔在某一瞬里非常想要躲避，但她终究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你……”
“为什么这样惊讶，这不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了吗？”明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漂亮的裙摆如春日的湖泊漾起碧波，现在这碧波距她越来越近，将她包围。
“晓渔，你可以不用考虑其他问题，只想一想，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唐晓渔想，正因为她没办法不考虑其他，所以才想躲避这份心意，“我承认我对你……但有些事不是心意相通就可以。”
她仰头看着明娇，“你应该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姐妹，不可以在一起，而且你觉得妈妈她们会怎么看？”
明娇语气断然，“我们不是姐妹，从来都不是。你刚回家的时候户口还没有迁回去，等你回去的时候，我的户口已经迁出去。不管是从法律意义上还是情感层面上来讲，我们都不是姐妹，一天都不是。”
“至于妈妈她们……”
她轻轻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从来都是个任性的人。”
唐晓渔被明娇说的哑然，其实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是你真正想要逃避犹豫的原因。
“这不是你真正迟疑的理由。”几乎在同时明娇的声音传来，“我知道过去的那些事，给你的伤害很深，作为朋友你可以原谅我。但是如果作为伴侣的话，你没办法接受我。”
唐晓渔立刻摇头，“不是。”
过去的那些事她早就已经不介怀，或者说她介怀的点和明娇想的根本不一样。
唐晓渔只是不喜欢充满不确定因素的人和事，她知道自己有一些隐藏的掌控欲，而且还不轻。
所以在慢慢对明娇的事上心后，她就忍不住想要将人时时刻刻都放在自己的视线内保护。
偏偏明娇就是那种充满了不确定因素和谜团的人，她让唐晓渔感到不安。
唐晓渔怕自己沦陷的更深后，会越发的情不由己。
“我只是觉得我依然不了解你。”
明娇听着唐晓渔复杂的语气里藏着的无尽喟叹，想了想她和系统以前的讨论，知道她的这身武学还有一些其他异常，在唐晓渔她们眼里可能都是谜团。
有谜团，自然就会觉得根本不了解她。
但事实上她觉得唐晓渔很了解她，了解她的性格，了解她的做事风格。
而明娇往往觉得她揣摩不透唐晓渔的真正想法。
“晓渔，其实我有的时候也觉得我不了解你，就像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猜不到你的想法。很多时候我都在绞尽脑汁的想你究竟在想什么。”
唐晓渔墨瞳深深的凝视着她，“那并不一样，至少你对我的过去不是一无所知。”
明娇点了点头，“那为什么不试试呢？既然你觉得不够了解我，我也觉得我不够了解你，那不如我们换一种更亲密的关系相处。”
她说，“至于我的过去，虽然我觉得那是一个已经画上句号的故事，但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讲给你听。”
唐晓渔有些不能理解的看着明娇，说她对她们的感情不认真的话，那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因为唐晓渔能够感受到她在这个过程中的用心。
可要说她认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说要试试，又实在是太随意。
唐晓渔蹙眉，“你应该明白，感情并不是试一件衣服那么简单，觉得不合适了就可以脱下来。”
“我明白，所以我并没有催促你。晓渔，你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想，去考虑。”明娇笑了笑，语气柔和，话语却直中要害，“可你看起来好像更焦虑了，似乎立刻就想给出一个答案。”
唐晓渔再次哑然，的确，明娇除了隐晦的表达自己的心意，并没有对她紧追不舍。
所有的煎熬和矛盾都来自于她自身。
明娇也不用唐晓渔回答，继续说，“所以与其这样饱受忐忑和煎熬，为什么不在一起试试？”
刚刚她终于弄懂唐晓渔的所有顾虑，除了家庭，除了她们的过去，还有一种忐忑。
而这样的忐忑她也有，应该说大多数的情侣在捅破窗户纸前后都会有。
无非就是在一起后不合适，关系也再难复从前。就更别说她和唐晓渔还有那样一段复杂微妙的过去。
“不在一起的话，我们就能永远都做朋友吗？”明娇摇摇头，娇美若玫的面庞绽出无可更改的决然，“不可能的，晓渔。一瞬的心动无论能不能开花有果，也都回不去了。”
唐晓渔默然。
她看着碧绿的衣袖随着柔软的手环在她的肩侧，像一株细柳倚靠她又在用温柔的柳条包围她。
唐晓渔顿了片刻，终于似妥协似解脱般慢慢倚向那株细柳，轻轻说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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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摘月亮
“晓渔,你还没答应我，汉服节那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好不好？”
明娇终于如愿以偿地捉住唐晓渔头发上束着的雪色发带，她这才发现发带打的结很精巧,看起来简单又美观,但实则也是花了心思的。
唐晓渔给了明娇答案后，更像是给了自己答案,一直纷乱的心思终于安定下来，甚至久违的感到惬意。
她发现明娇对她的发带十分感兴趣,便说,“这些小饰品都是明悦给我挑的，头发也是她给我扎的。”
明娇没想到小黑猫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有点叹服,“以前那些漂亮的编发也是她给你编的？”
唐晓渔握住明娇仿佛对她的头发无比感兴趣的手,“是。”
明娇还是有些不安分，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手指,在唐晓渔同样白皙的指间穿插,握成了十指紧扣。
唐晓渔察觉到她隐晦的小心思也不戳破，垂目间唇角微弯。
明娇有些随意的晃了晃头，“我说怎么以前让她跟我玩娃娃她都不感兴趣,原来是有真人模特。”
她想了想又说，“汉服节那天如果她有空,不如也一起出来玩儿吧。”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和小黑猫打好关系的。
唐晓渔抬眼看明娇,总觉得她从眉梢眼角都透着股想欺负人的坏劲儿。
明娇被她黑漆漆的眼眸一盯，莫名有点心虚，“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真的不会欺负她。等到将来去见家长,说不定还要她帮我说几句好话呢。”
唐晓渔和她不同,至少还知道羞涩两个字怎么写，无暇面庞闪过一丝不自在，心里也有很多隐晦的忧虑。
虽然她之前的犹疑，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们的家庭，但也不可能一点这方面的顾虑都没有。
明娇现在就能猜到唐晓渔在想什么了，她蔫哒哒的垂下隐形的耳朵，“晓渔，你说如果妈妈知道我们的事，她会不会打断我的腿？”
唐晓渔墨玉般的眼瞳又盯着她看，仿佛在说前不久豪言壮语无所畏惧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
“我几乎要以为你什么都不会怕。”
明娇伸出细白的手指挠了挠脸，“我不说的有自信点，能把你骗到手吗？”
她在唐晓渔的死亡凝视再次降临前，不再开玩笑，很认真的说，“晓渔，我以前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说我只相信你，我说你是我留下来的唯一理由。”
她说，“虽然这样说听起来怪没良心的，但我与整个明家的缘分早就断过一次了，是你重新将我们的缘分重新续接上。没有你，我就不会在这儿。”
唐晓渔说，“我明白。”
明娇，“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不管因为什么理由，除非……”
你不喜欢我。
她这样想着眉眼间却浮动起几分得意，她想，唐晓渔肯定是喜欢她的。
那些从前蒙在迷雾和暧昧里的偏爱，现在再去回想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不过现在谈见家长的事还是有些早。”明娇很快又说，“我们最大的烦恼都还没解决呢。”
唐晓渔想，她最大的烦恼或者说仇恨是猎杀者，那么明娇最大的烦恼只可能是小姨。
想到小姨还有这些天她查到的事，唐晓渔幽深如墨的眸子里立刻浮现一抹十分晦暗的恨意，这让她的眼瞳看起来像是个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问一问明娇，好确认心底那个最不愿意推想的猜测，也想问一问她与那个男人几次来往又是想做什么。
但她知道明娇不想让她知道。
那么这份想要验证的煎熬与探寻就无足轻重。
不过她们可以谈些别的。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小姨对你居心叵测。”唐晓渔问。
她这些天把这几个月的事一件件回想，就觉得她可能错估了明娇知道小姨真面目的时间。
她一直以为明娇是在发现她们身世互换，她回到明家以后，因为小姨不断挑拨她们对立，所以明娇由此发现了小姨的利用和监视。
但现在她觉得一定是更早。
小姨在生病前，在心态扭曲前，或许对明娇真的有几分亲情存在。
但是三年前，一切都变了。
而那个时候虽然没有她，但就像明娇说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因为有小姨在——看小姨的行事风格也知道，她从来没有给明娇带过任何正面的影响，只是自顾自的偏爱宠溺，后来又变成了无情的利用和摧毁。
明娇本身就是个很敏锐的人，再加上她与小姨相互了解彼此。
在小姨对她的感情产生变化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些异常，但她没办法且也不会再向其他人求助。
她和明悦曾经都因为明娇对谢楚的背叛还有小姨的利用，显得太过从容，从容到无动于衷而感到困惑。
现在看并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明娇最痛苦的时候，她们谁都没有看到。
小姨的转变和利用重创了明娇对所有人的信任。而后来她们身世的曝光，更加摧毁了这种信任。
也许明娇会想，在有血缘关系的时候，她最依赖最信任的小姨都能这样无情的利用她。
没有血缘关系了，其他人又会怎么看待她。
所以明娇不愿意赌家里其他人的信任，也不想看着她们一无所知的被伤害，干脆借着她的事情，顺水推舟的从家里脱离出来。
这样既可以把小姨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同样的也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
或者说在明娇的设想中，她默认的没有人会站在她这一边，默认所有人都会相信小姨胜过相信她，默认家里其他人甚至会成为她对付小姨的阻碍。
所以这才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真正含义。
这才是明娇为什么说，有情未必能相聚，无情也未必会分离。
唐晓渔蝶翼般的羽睫不断轻颤，正犹如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明娇怎么样也想不到，唐晓渔问她的短短一句话里藏了这么多误会和推想。
而且过程是错的，但偏偏推想出的结果是对的。
她只觉得唐晓渔好敏锐，发现了她对小姨始终是塑料亲情，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对小姨的孝心变质太明显了，你都看出来啦。”
一直说没骗过人家，但是转头又被抓包在小姨的事上有表演成分，饶是明娇也有亿点点心虚。
“晓渔……”
“我都明白。”唐晓渔轻叹，“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她的错。”
明娇立刻理所当然的点头，没错，都是小姨的错。
她又有点开心，“你不怪我就好。”
唐晓渔心里涌动起酸涩，“我不会怪你，没有任何人会怪你。无论她落得什么结果都是她的选择。”
明娇欣喜的点头，甚至生出一种诡异的欣慰感。
很好，尽管她知道唐晓渔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绝对不会对小姨心软，但还是很欣慰她现在的态度。
她想，你的善良也只有好人才配得上拥有。
我是享受特权的那个，除外。
“嗯，不过小姨的事，我想还是由我亲自处理更好。”明娇想，心软的人纵使知道有些人是罪有应得，但等那个人真正万劫不复的时候心里也不会好受。
“你和明薇就继续按照你们的计划，将她的财权夺走就好了。”
唐晓渔轻抿薄唇，最终决定尊重明娇的选择，“好，不过你不要把自己投入到危险中，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明娇很享受唐晓渔对她的关心，不过还是笑盈盈的说，“我什么时候逞强过，放心吧。”
她说，“咱们难得见面就不要谈这些扫兴的事了。对了，上次还说要舞剑给你看，这次机会不就来了吗？你等一下，我去把剑拿下来。”
明娇说着就站起身提着裙摆，像只过分活泼的小动物，一眨眼就冲进房间。
唐晓渔没来得及叫住她，当然事实上她也很想看明娇舞剑，只不过明娇说难得见面，总是有些夸张。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敛起复杂的心绪，专心等待着。
明娇很快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上拿了一把剑鞘雪白，剑身轻而窄的长剑。
当她把剑抽出来时，唐晓渔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一把软剑。
“这剑做的是不是也很好看？”
唐晓渔点点头，“嗯。”
不仅好看，还格外锋利。
“这剑有个名字叫挽风。”明娇说。她觉得名字挺好听，就是意境有点悲剧色彩。
不过不重要。
“我们出去吧，院子里宽敞。”
唐晓渔又应了一声，不过在走出客厅前，她轻轻抬了下手。
水蓝色的灵力如倒悬过来的海将外面的花园包裹住，这样小姨派来的监视者们就看不到她和明娇在做什么。
虽然那些监视者们在明娇不出门的时候，也只是在外面蹲守，并不会时时刻刻都盯着她。
明娇在中央的空地站定，长剑在并不灼热但依旧温暖的日光中闪烁着寒厉的锋芒。
她先随手挽了个剑花，衣袖飘舞，但手腕很稳。
接着就是利落的出剑，挑，刺，劈，斩。
剑光耀目交织，动作行云流水。
唐晓渔静静看着，心中生出无尽的感叹，欣赏，以及弥散不去的困惑。
但这一刻她又不想让那些纷乱的心思，破坏她和明娇间难得的静谧美好相处，便只是专注的凝视着眼前舞剑的人。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忘记把稿子放进存稿箱，所以今天晚了，让小伙伴们久等了【鞠躬道歉

第104章 摘月亮
几分钟后明娇的招式慢了下来,很快就挽剑贴于手臂，以一种干脆利落又具有美感的动作收了招。
唐晓渔看她桃花眼里光波潋滟，满满都是炽热的期待,如她所愿般送上赞美,“很利落的招式，很快的剑法。”
明娇将随着一番舞剑而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给唐晓渔展现的动作都是刻意挑选的,实不实用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起来特别漂亮，特别有逼格。
要是严苛的评价，其实就是花拳绣腿。
但是真正战斗的时候,哪有那么多花哨的招式,又不是在拍电视剧。
这样一想，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羞耻心又重新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很有一股无赖劲似的凑的唐晓渔身边撒娇,“不要这么惜字如金嘛,晓渔，你可以多夸一夸我的，我不介意。”
唐晓渔也不是很介意,但她对于明娇这种无赖的劲头实在是很无言，“名字里有个娇字,就真的这么爱撒娇。”
明娇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两只手又不安分的往唐晓渔的肩膀上搭，像只黏人的猫，“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啊。”
唐晓渔就是因为清楚明娇只对她一个人这样,所以心情才比较复杂,欢欣与悸动并存,更多的却是无奈。
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手指轻柔的穿插，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不由轻叹一声，捉住明娇的手，“你就这么喜欢我的头发？”
明娇对唐晓渔的头发确实情有独钟，恨不得复制来个同款，不过她担心自己太闹腾会让唐晓渔比较烦恼，笑嘻嘻的把手放下了。
&#183;
小情侣刚刚确认了关系，嘴上不说，气氛却黏黏糊糊的，就连短暂的分开都漾起浓度超标的不舍。
明娇拉着唐晓渔的手再三确定，“说好了，汉服节的时候一起出去玩啊。”
唐晓渔清透的瞳眸专注的看了她片刻，“嗯。”
恋恋不舍的看着唐晓渔离开，明娇想了想这一天内发生的事，有一种仿佛飘在云端的梦幻感，更重要的是萦绕在云端里的云彩还是甜甜的棉花糖。
她浑身轻飘飘的坐在毛绒玩具堆里，美滋滋的想，总算是把人追到手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说实在有些亏心，因为这段时间她考虑不能对唐晓渔太紧追不舍，同样身边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根本没有展开什么追求的行动。
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唐晓渔主动过来找她，她唯一一次主动去送生日礼物，还没见到人。
这样一想，明娇感觉自己渣里渣气的。
所以下次还是自己主动些去找晓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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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唐晓渔后知后觉的发现，虽然表白了心意，但关于明娇身上的那些谜团她还是没有问清楚。
又一次被她给迷惑了，真是只狐狸。
唐晓渔略带甜蜜和无奈的想着，但也没有折返。
从前她发现明娇对她有诸多隐瞒，心里很是介怀。现在反而久违的感到一阵安心，或许她介怀的并不是隐瞒，而是在明娇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现在她终于确定自己在明娇心里占据的位置是独一无二的，前段时间让她生气的事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
不过下次还是要问清楚。
嗯，下次一定。
唐晓渔没有立刻就离开蔷薇园，而是在那些监视者注意不到的角度停留和观察了他们片刻，他们还是上次的那批监视者，人员变动并不大。
唐晓渔将前段时间留在他们身上的异能印记全部撤去。
虽然现在看小姨身边的那个异能者是并不擅长作战，只适合用来辅助的治愈系，异能等级也并不是很高，且双方虽然都算是小姨的人，但并不会有直接的接触，但还是不要再冒险了。
以免真的打草惊蛇，又或者反而帮倒忙扰乱了明娇计划。
唐晓渔这样想着，漆黑的眼眸里闪过晦暗的情绪。
她驻足片刻，转身离开，但是并没有回明家，也没有去飞鸟的私人基地。
而是……
&#183;
前姑父现在的心情既美妙又苦恼。
美妙在花钱如流水那种痛快劲儿，让他觉得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适，他觉得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事。
烦恼的在于偶尔生出的理智告诉他，他的钱在日渐减少。
等到没有了钱，这种快乐绝对会一去不复返。
都说由奢入简难，体会过这世上最快乐的事，以前的生活就像是在地狱里挣扎，让他很难再去忍受。
前姑父心思不由活动起来，卡里还有那么多钱，他稍微动一点，不过分吧。
又或者他向那些人再要一笔钱。
只是对于明娇的畏惧，让他既不敢轻举妄动又不敢自作主张，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现在他手里的那五十万还没有花完。
烦恼的事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答案来，前姑父也就不去想，事到临头的时候再说。
他哼着听不出唱词的小调，慢悠悠的往楼梯上走，因为比较老式的小区没有电梯，好在他住的楼层也不算太高。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一抹深蓝。
前姑父步伐一顿，慢慢抬头向上看，就看到光线昏暗的楼梯上站着年轻秀美的女生，她步伐缓缓优雅如白瓷，黑宝石般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仿佛拥有能够审判一切罪恶的力量。
已经浑噩的久远回忆骤然苏醒，前姑父僵在原地，“是……是你！”
&#183;
蔷薇园。
【呜呜呜！】
系统发现这是一个残忍的世界，变化的太快，快到它只是出去转了一圈，自家宿主就有女朋友了。
这就好比它追了一部精彩绝伦的剧，而且还没有重播，不仅错过了高潮，连结局都没看到。
它遗憾的呜呜痛哭半天。
明娇有点无奈的抠了抠耳朵，十分不走心的安慰，【我相信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赶得上，要是实在心情不好，就去看看小姨那边的热闹，舒缓一下心情。】
系统哭得更大声，【呜呜呜，你就是想让我给你干活，宿主你没有心，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不体贴体贴我。】
但是它再怎么遗憾也不可能逆转时间，只能委屈巴巴的跑到小姨那里去看热闹。
不一会儿又带着点兴奋跑了回来，【宿主，我这就叫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小姨公司那边果然出问题了！】
明娇也来了精神，【出什么问题了？】
【好像是拿下的项目是个大坑，现在已经没法把它甩出去了。
要是平时找个盟友搭把手，这关也不是过不去。但是现在有你姐姐明里暗里的对她出手打压，这个盟友就不太好找了。】
系统的语气欢快洋溢，仿佛一个正在热心给观众直播的主播，【看小姨的样子已经好几天都没休息好了，现在她正在她的公司里大发脾气。】
明娇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这种事可不是发脾气就能解决，也不知道她察觉到姐姐的针对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说不准正在做心理建设，打算去姐姐那边求援呢。】
系统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变得更精神，【那我可得盯好了，错过了什么也不能错过这一幕啊。】
它活像个搬着小板凳抄着西瓜，准备奔在第一线的热心群众。
明娇失笑，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跃跃欲试，【我也得再添把火才行。】
都说事不过三，这第二笔钱还没到手，小姨就不行了，那也太逊了。
&#183;
日落西山，晚霞灿灿，随着天气渐凉，小区里的老人们在外面坐着的时间渐渐减少，他们招呼着在远处疯玩的孙辈们赶紧回家吃饭。
刚刚下班拖着疲累身体的年轻人们，手中要么拎着包，要么提着菜，为自己的晚餐或者明天发愁。
充满烟火气的画卷中，如冰砌雪的红裙少女看起来便与这红尘格格不入，仿佛永远逆流而上的孤独旅者。
小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目光专注的望向自己现在暂居的那栋单元楼。
至于那些不时落在她身上打量或者惊艳的目光，全部被她习以为常的忽视。
用钥匙打开门，进屋后，小影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立刻凝成一种冰冷的警觉。
她连鞋子都没有换，手对着虚空一握，那把漂亮的银枪立刻凝聚成型出现在她的手中。
小影步伐谨慎而迅速的走向卧室，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像一朵绽放的红莲。
卧室的门很快被她一脚踹开，里面依旧简洁而干净，除了地面萦绕不去的黑雾。
黑雾似一个小型的漩涡又好像无底深渊，散发着诡异邪恶又勾人注视的蛊惑力。
小影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够感觉到黑雾的吸力，她也知道这是一个传送通道。
而构建通道的这股异能她并不陌生，正是属于猎杀者。
小影雪白指尖扣紧银枪，她缓缓将枪‘口对准黑色的漩涡，神色虽然不见挣扎，但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也许猎杀者会在通道后面，也许不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条通道后边必然有一个陷阱在等她。
她可以毁掉这个通道，也可以转身联络异能者协会，只是这样就会又一次失去猎杀者的线索。
何况异能者协会到底有没有把内部的蛆虫都清理干净，还很难说。
小影银灰色的瞳眸里掀起的波澜，渐渐凝成一抹坚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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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摘月亮
第二天。
明娇这次见前姑父没有再主动去他家,而是把他约了出来。
戏要演全套，至少目前她还要给小姨他们那边继续营造一种她和前姑父关系日益亲近的假象。
他们约见的地点是市中心的一个大广场。前姑父当然不敢迟到，是以明娇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
明娇看着他奇怪的走路姿势,歪歪斜斜，仿佛脑子被丧尸啃掉了一样,挑了挑眉，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小姨派人把他打了。
但转念想想,小姨要做就得把事情做绝,这么不痛不痒的打他一顿，难道不怕他向自己告状。
“你的腿怎么了？”
前姑父表情一僵，脸上带着苦相和恐惧,但没敢多说什么,“前两天酒喝多了，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
明娇打量着前姑父,心念转动不止。
她基本上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仿佛天然带着深情的桃花眼里漾过一抹奇特的笑意。
有的时候身边的人太聪明，太敏锐，也很令人苦恼,想瞒过她什么事情就变得非常困难。
明娇觉得唐晓渔是猜到了一些真相，但这样的事总是心照不宣更好。
偷偷跑过来将人打一顿的晓渔,也蛮可爱的。
前姑父被明娇古怪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有些瑟缩，生怕这个魔鬼一言不合又打他。
但是广场热热闹闹，来来往往的人群又多少给了他一点底气。
明娇也确实没有打他,只是似笑非笑的说,“哦,那你可要小心点，本来就只剩下一条好使的腿，再摔断了以后可怎么活呀。”
前姑父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关心。十分肝颤的点点头。
明娇又笑了一声，“钱花的差不多了吧？”
前姑父下意识的争辩，“是，是你说要给我的，其他钱我可没敢动。”
明娇笑吟吟的，“是没敢动还是没来得及动啊？”
前姑父心底涌起巨大的寒意，他最害怕明娇的地方，从来不是她单纯对他的毒打，而是她仿佛总是能看穿他的想法。
当然挨打虽然不是最可怕，但也很可怕，更可怕的是明娇打他时那种轻描淡写的狠辣。
他赶紧低下头，“我不敢。”
明娇慢悠悠的说，“无所谓，什么事情想一想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做没做。”
前姑父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像个被安装了点头程序的点头机。
明娇，“我知道你的钱不够花了，这两天你就可以继续向他们要钱。你要的越多，我给你的就越多。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考验你的本事。”
前姑父眼睛里立刻冒出贪婪的光，比起明娇前两次推动他催促他，这次他显然多了主动和掩藏不住的期待。
&#183;
装潢看起来精心而典雅的办公室内，散落了一地的文件。
小姨脸色铁青的坐在柔软而舒适的沙发上，只是现在她半点也感觉不到舒心。
事情一直在失控，似乎从明娇脱离她的掌控开始，什么都变得不顺利起来。
这些想法让她的心情更加烦乱。
她强按捺住纷乱的思绪，不往其他事上想，只关注于公司眼下的困境。
在商场上，谁都难免有踩中陷阱的时候，像眼下这种费尽心力的将一个项目竞争到手，却发现它有巨大的弊端并不是没有前例，甚至可以说常见。
只是陷阱之所以说是陷阱，就是往往容易让人生出两难，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比如眼下，如果她投资下去要冒巨大的风险，极有可能会打水漂。如果就此放弃，同样有损失不说，还需要一笔巨额的资金来填这个坑。
相似的事小姨不是没遇见过，只是从前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也没有这么进退两难的窘境。
她深知自己的那些合作伙伴必须得在有利可图且帮助她不会冒太多的风险，也不会有太多损失的情况下，才会对她伸出援手。
从前的种种危机就是这种情况。
但眼下却不同，她必须得寻求另一种更可靠的关系来帮她。
比如说血缘的坚固与可靠性。
换句话说，眼下能帮她且不会再把她推到更雪上加霜境地的只会是自己家人，更准确的说是明薇。
可是小姨只要想起前一个多月老宅的那场晚宴，心脏就像被火焰焚烧一样，立刻生出一种扭曲的愤怒。
她不想向一个对自己毫无尊重的小辈低头，可是如果不求助明薇的话，这场难关恐怕很难度过。
更何况如果失去了公司，她就失去了很多底气。
退一万步说就算明家其他人知道她的病情需要很多的钱治疗，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但是这种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去掌控的感觉，也实在是令她难以接受。
这样想倒不如去向明薇低一下头，求她帮帮忙。
小姨想到这脸色阴晴不定，银牙紧咬，看起来颇有几分承受屈辱般的愤恨。
为什么这些烂事偏偏要赶在一起？命运从来都不公平，不肯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但令她烦心的事显然还没完。
身上的手机骤然响起，往日听起来十分悦耳的铃声现在也宛如魔音入脑，令她更加烦乱。
小姨动作有些粗暴的把手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克制着某一瞬间将它狠狠砸出去的冲动，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上面的名字就是她的得力手下，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
但在这种时候接到他的电话，小姨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戴棒球帽的男人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小姨的心情十分的不好，声音下意识低了几分，“琅姐，刘斌又打过电话来向我要钱了，你说……”
小姨根本没有听他接下来说了什么，只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和她对着干，滔天怒火瞬间爆发。
她猛的站起身，声音尖利，宛如厉鬼索命
“这么点小事你都干不好吗？去把他给我杀了，杀了！”
过分激动的情绪，让她的心脏传来一阵抽痛，眼前的景象瞬间开始发黑。
天旋地转中，小姨最后听到的就是戴棒球帽男人有些惊慌的声音，“琅姐！你……”
&#183;
蔷薇园。
明娇很快就从系统这里知道小姨被刺激的晕倒，然后直接住院的事。
她倒不觉得这全是前姑父的功劳，但也算是又一击重拳。
【看来她离崩溃不远了。】
说起来，越是到最后的关头就越考验演技。
明娇觉得现在的自己如果去见小姨，恐怕很难克制住从本心里流露出的幸灾乐祸，所以也只能遗憾的放弃去医院探望她的打算。
系统用咏叹调般的语气深沉地说，【是啊，这一天终于要来了，我已经等待太久了。】
明娇忍笑，又想起另外一位老朋友，对他开始进行日常吐槽，【小姨都在行动，猎杀者难道不会感到羞愧，就他这个消极怠工的样子，也难怪干不成大事。】
系统心知肚明，自家宿主这是等的有些着急了，别说宿主着急，如果可以的话，它都想给猎杀者发条催促的短信，让他办事有效率一点。
【也不知道他究竟躲在什么地方，这些天我都快要把这座城市搜个底朝天了。】
明娇想了想，【山不过来咱们也没办法过去就山，也许我们推测有误，他并不会来找我一个小人物，而是直接在憋大招。】
她神色慢慢变得认真，【我们再等两天看看风声，适当的时候可以把猎杀者的消息透给飞鸟。】
她这个透给飞鸟并不是指要将消息宣扬的飞鸟内部成员上下皆知，而是要挑几个关键人物。
毕竟这次的事情和之前不一样，如果这次再让猎杀者逃走，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都很难说。
一来是不能排除这个组织对猎杀者任务接连失败的处理，二来他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也证明了他的本事。
错失了机会，他们所有人就等着大海捞针去吧。
系统也明白这些，心情不由有些低落，但转念一想猎杀者防得住别人，但未必防得住它，防得住一时，也防不住一世。
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最有可能抓住猎杀者，那舍它其谁？
这样一想，系统又振奋起来。
明娇也不是个情绪会长久消极的人，更别说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消极，【这件事除了随机应变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们还是说点快乐的事情吧。后天就是汉服节了，准备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不好好玩一下，都对不起辛苦这么久的自己。】
系统还能不懂她，说是好好玩一下，其实是想和主角好好玩一下吧。
【你们身份摊牌被我错过了，你们表白也被我错过了，你们的第一次约会，我绝对不能错过。】
明娇评价，【统子，你越来越像一只猹了。】
说完也不再理会系统吱吱哇哇的抗议，转而决定给唐晓渔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行程。
&#183;
唐晓渔并不像明娇这样已经过了最忙碌的阶段，就算不去外省追查线索，在本市内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碌。
此时她正在飞鸟的基地，翻看最新入手的调查资料。
明悦坐在旁边低头记着笔记，整理着重要的线索。
是以她见到唐晓渔接到电话后心情和表情都明显放松下来，就猜这通电话八成是明娇打来的，看样子她们又和好了。
明悦大多数时间都能察觉到自己这两个姐姐之间气氛的变化，但又实在搞不懂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和好了就行。
唐晓渔的通话并没有持续太久，目光也很快落到明悦身上。
明悦十分敏锐或者说她忍不住分神观察唐晓渔，见她果然心情很好，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是她打来的电话吗？”
这个她一般都代指明娇。
唐晓渔轻声说，“后天是汉服节，明娇想约我们一起出去玩儿。”
明悦歪头，“我们？”
唐晓渔轻轻颔首，“她说明天会回家一趟，给我们带些衣服。”
汉服节是这个世界的传统节日之一，而且还是需要每年隆重庆祝的那种，唐晓渔和明悦当然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汉服，只是明娇既然要给她们带新衣服，她们当然也不会拒绝。
明悦故作不在意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眼睛却已经开始发亮。
唐晓渔有时候感觉明悦在明娇的事上还有些傲娇，但她也不戳穿妹妹的心思，只说，“明天时间宽裕，其实你们可以聊一聊。”
明悦鼓了鼓脸颊，“她才不想和我聊呢。”
她觉得明娇和她说话的时候，要么没个正形，要么没句真话。
唐晓渔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温柔如春日里的梨花，她怜爱的拍了拍明悦的头，但是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106章 摘月亮
当天晚上明悦没有睡好,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又或者说是振奋
过去了这么久，她们和明娇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但是又没有明确的定位。
虽然这一次她回来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唐晓渔,看样子还是不打算长住，但总算是好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这种好的变化应该不会再被外力打断,比如说小姨。
想到小姨，明悦的心情就不由沉郁几分,她不知道她们与小姨最终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姐姐们也不打算让她插手这件事。
明悦想了一会儿，没想出太多头绪来，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明悦醒过来后昨晚的诸多念头只有一个最为清晰,那就是明娇今天要过来了。
她猛的醒神，连忙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也不知道她过来了没有？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如果不是刻意搞出些什么噪音来，明悦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她怀着有些复杂的带着点期待的心思快速将自己收拾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房间。
还没走下楼,她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眼眸不自觉发亮,动作很轻的走到楼梯扶手旁向下看。
明娇果然来了,她正在指挥佣人将两排衣架搬进来，衣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汉服，各种制式,长款短款,窄袖宽袖应有尽有。
大概是对她的目光有所察觉,明娇很快转过身，抬头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明悦本能的生出些不自在，毕竟她们上次见面的结束语依旧谈不上多么愉快。
明娇眼眸微眯冲她招了招手，笑起来像只狡猾的白狐，“哟，小黑猫。”
明悦，“……”
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183;
明娇看着小姑娘又把头缩了回去，后知后觉得想起系统曾经的提醒，你妹不只是你妹。
她决定接下来的时间，尽量控制住自己逗猫的心。
唐晓渔就站在她身旁，看她指挥佣人将衣服都搬进来，后面还抬了一个大纸箱。
“我想，你知道我们每个人最多只能穿一套衣服。”
明娇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性格清冷的人或许都有隐藏的毒舌属性，区别只在于含量有多少。
“那个大箱子是给明薇的，你晚上记得让她亲自拆开看，这样才有惊喜。”
唐晓渔从明娇笑微微的神色中看出了一种不怀好意，有点无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将目光转向她手里唯一提着的白色烫金字母的手提袋上。
“这里面也是衣服？”
明娇伸出细白的手指挠了挠脸，“是衣服，不过是给妈妈的。汉服节当天她会回来吗？”
唐晓渔看着她，“你如果想见她，可以亲自给她打电话。”
明娇不自在的把目光转开，她觉得她在唐晓渔眼里一定十分像个任□□赌气的小孩。
但实际上她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提前讨好一下未来岳母啊。
不过这种事也没法解释。
唐晓渔则在想，或许表面看起来明娇与姐姐的矛盾最深，但实际上她与妈妈的隔阂更深。
可能越是在意，彼此间的关系反而就越别扭，越不好疏解。
她问，“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明娇还是很喜欢将自己的设计成品展现给别人看，尤其是唐晓渔。
她从里面拿出一件米白色的旗袍，盘扣是珍珠制成，下摆有若隐若现的花纹。
“我这次拿来的旗袍设计样式比较简单，但我觉得白色很适合她。蔷薇园那边还有两件，一件是水墨兰花，还有一件是紫藤花色，不过都在设计阶段。”
明娇提起自己擅长的东西，总是兴致很高，“这件旗袍还可以搭一个披肩，你看披肩我也带来了，这上面还有一朵用来点缀的天鹅灰玫瑰胸针。”
“如果她明天回来的话，你就把这件旗袍交给她，如果没有的话，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亲自送是不可能亲自送的，至少现在还不行，各种意义上她都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呢。
唐晓渔小心的抚着旗袍上精绣的花纹，闻言不禁轻轻摇头，“你可真是别扭。”
明娇，“……”
我真的不是傲娇啊，你听我解释。
明娇这么暗自腹诽着，就听到楼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身一看果然是明悦下楼了，她也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
你也听我解释。
算了，解释不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明娇心累的决定摆烂。
&#183;
明悦看起来像是刚起床不久，脚上穿着一双带着猫咪图案的卡通拖鞋，齐肩的头发还有些凌乱。
明娇四下望了望，“我是不是来的太早了，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现在严格来说还属于早上的范畴，所以她在看姐姐有没有在家，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忙人应该是不在。
唐晓渔温声对明悦说，“给你留了早饭，快去吃吧。”
明悦点点头，乖乖巧巧的去了。
眼见明悦消失在餐厅门口，唐晓渔又转头，用浓墨一般漆黑的眼眸看着明娇，“她昨天知道你要过来，很高兴。”
明娇听得懂她的潜台词，一时有点心虚，“我知道，我会尽量不闹她，和她好好相处。”
她感觉自己对明家人真的是渣里渣气的，明家人对她倾注十分好，她有一分回应她们就觉得高兴，她有三分回应，她们仿佛就心满意足。
“我有时候真觉得她们对我可真是痴心错付。”
唐晓渔默然，“……”
她总是能在明娇这里体会到世界上有一种语言叫无言，竟不知道该夸她真是渣的明明白白，还是让她不要乱用形容词。
明娇很快笑语盈盈的搓搓手，“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数落我？走吧，我们先去试试衣服。”
&#183;
一楼也有个闲置的衣帽间，而且空间还不小，所以明娇这次带来的衣物全部放置到了那里。
她兴致勃勃的给唐晓渔介绍，“这一排很明显是给小黑猫的。”
因为从衣服的长度上看，就能看出明显是给还没有完全长高的少女准备的。
“这一排是给你的，我的有几件穿插在里面，其他的没全带过来。”
她又说，“那边那几套是给妈妈的，那两套是给明薇的。”
真是相当明显的差别待遇。
唐晓渔想，光从衣服的数量上就能看出明娇对她们每个人不同程度上的偏心。
姐姐的衣服无疑最少。
唐晓渔用一种‘你好幼稚’的目光扫了明娇一眼，她相信明娇在给姐姐的待遇上绝对是故意的。
不过……
唐晓渔莹白的手指随手捻起一件红衫的袖子，“为什么给我的衣服红白配居多？”
纯红或者雪白的也不少。
明娇眨了眨自己漂亮的桃花眼，满脸无辜，“哪有啊，这不是还有青色的和蓝色的吗？”
唐晓渔语气毫无波澜，“刚好各一套，真的很多，不是吗？”
明娇见狡辩不过，又猫猫祟祟地凑到唐晓渔身边撒娇，“我这不是从来没有看你穿过红色系的衣服嘛。”
气质清冷的人穿白色当然翩然若仙，冰玉无瑕，但是穿红色也绝对非常漂亮，用两个词形容就是艳若桃李又冷若冰霜。
她和唐晓渔站的本来就很近，再往前一凑，差不多就贴在一起了。
唐晓渔又从她身上嗅到浮动的蔷薇花香，被她那双潋滟着光波的桃花眼一看，又是心软又是难以言说的羞涩。
她略微偏开头，“真拿你没办法。”
明娇颇有点恃宠而骄，转身美滋滋的开始给唐晓渔挑衣服，“晓渔，你觉得是红衫白裙好看还是白裙红衫好看，又或者先来一套纯红？”
她说，“不如一件一件的穿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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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悦刻意放慢了来衣帽间的速度，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迫不及待。
结果刚一进屋，就被琳琅满目的汉服晃了晃眼睛。
不久前她站在楼梯上看，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站的近了才发现衣服的数量多的有些离谱。
明娇还在那里研究到底哪套搭配好看，见她进来，立刻拉她一起出主意。
明悦有些同情的看了眼唐晓渔，她总觉得明娇是在玩真人换装游戏。
不过衣服确实很好看，她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唐晓渔这时正在试那件纯红色的大袖衫，她倒是很安之若素，见明悦过来了，只说，“不用理她，你去挑你喜欢的衣服。”
明悦也很快就发现专属于自己的那一排衣服，只觉得汉服节就算再加七天的庆祝时间，她一天穿一套也不会重样。
虽然这样想，圆眼里却还是漾起一丝开心。
明娇在唐晓渔换好那件纯红色的大袖衫后，帮她整理因为换衣服有些凌乱的及腰长发。
唐晓渔穿红色果然有一种烈焰与寒冰在身上交织的矛盾美感，或者说像是雪地上开了一片红色的彼岸花。
她的气质无疑是清冷的，但她身上的这件衣服颜色又是如此的热烈。
“衣服好看，人也好看。”明娇绕着唐晓渔转了好几圈，这才评价，“不过还是要配个合适的发型。”
她知道自己手艺一般，正在考虑要不要给相熟的美发师团队打个电话，唐晓渔就已经拉过她的手，“你从来没有见我穿过红裙，我也没有见你穿过白裳。我满足你的愿望，现在该你了。”
唐晓渔这样一说，明悦也被吸引了目光，记忆里明娇确实很少穿白色的衣服，即使真的穿白色也是那种带着亮闪闪钻石的公主裙，与现在有着古典气息的白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明娇对自己的长相并没有什么不自信，她只是觉得自己并没有与之相配的属于好人的那种或清纯或圣洁气质，穿那种带着仙气的白裙不说丑，但肯定显得不伦不类。
可偏偏所有的白衣她带过来全是打算给唐晓渔穿的，这些衣服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仙气飘飘，能够把本来就气质清冷的人，衬得更像月华般皎洁。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行吧，但是如果我穿出来不好看，你们也不能笑话我。”

第107章 摘月亮
明娇挑了件她觉得最好看的,慢悠悠的往身上穿，她这套白衣比唐晓渔那件红衫更简洁一些，不用人帮忙,穿的也很快。
等她从衣架后面走出来,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最先开口的反而是一直在旁吃瓜的系统，它发出了惊为天人的赞美,【哇，宿主,虽然我以前就知道你很漂亮,但是你这样一穿更美了，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你非常像个正面角色。】
明娇，【……】
又是遗憾系统没有实体,她不能把它揪出来揉搓的一天。
【谢谢,谢谢你怕我尴尬，特意出来暖场。】明娇十分诚心诚意的说。
唐晓渔也被惊艳到了,她又在明娇身上体会到什么叫又纯又欲,原来真的有人能够把白色穿出清纯与娇抚并存的美感。
她不像个神女，但像个修道有成的狐仙，而且还是白狐,具有一些仙气的同时又有本性里蛊惑人心的妩媚。
明悦脑子里没有那么丰富的形容词，她只觉得好看,特别好看,两个姐姐都好看。
但是没有相应的发型，这种美当中就有了一点缺憾，于是她自告奋勇,“我来帮你们梳头发。”
几分钟后。
明娇用一个标准的咸鱼躺姿势,歪歪斜斜的靠在衣帽间的沙发上,十分自信的指点江山。
“这种风格的衣服不用梳太复杂的发饰，我还带了好多发带呢，给她绑一个比较飘逸的潇洒的低马尾就行。”
她偶尔还会凑过去动手动脚，为明悦的梳头发大计增添非常多的障碍，“其实低双马尾也不错。最好将发绳编到麻花辫里，麻花编的少一点，剩下的头发留的长一些。”
明悦，“……”
唐晓渔，“……”
两个人同时对明娇投以安静的死亡凝视。
明娇重新仙女躺尸，“行吧行吧，你们自由发挥，我不说话了。”
&#183;
明娇在明家呆了一个白天，午饭是唐晓渔亲自下厨，久违的吃到她做的食物，明娇又是感动又是怀念。
饭桌上唐晓渔邀请她留宿，“今天还回去吗？不如留下，明天正好一起过节。”
明悦低着头，大半张脸藏在碗后，闻言目光忍不住朝明娇那里瞥了一下。
明娇对这个提议十分心动，然后拒绝了，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现在时期比较特殊。
她不刻意落单，怎么引可能会来找她的猎杀者上钩。
哪怕这种等待很大可能会落空，但她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冒一点风险。
为了抓住猎杀者，她牺牲太多。明娇都被自己的敬业精神给感动了，默默给自己点个赞。
不过唐晓渔这里，她还是要给个合理的解释，“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彻底清理干净，留下总是不太方便。”
她相信唐晓渔她们会往小姨的身上联想，虽然她不惧那些监视者将她短暂的回到明家这件事，报告给小姨。
小姨越是发现她与明家人的关系日益缓和，心里就会越难受，也越发焦躁。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迟早会被彻底击溃。
但如果她长时间停留在明家，监视者们难免会留意到明家其他人的动作，除了姐姐，唐晓渔和明悦可都是有秘密身份的人。
果然唐晓渔听她这样说，瓷白的面庞闪过一点复杂，但再没劝她。
&#183;
吃过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明娇三人又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了无限的换装活动当中，一直半是试衣服半是玩闹。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明娇看了看时间和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唐晓渔只将她送出房间大厅的出口，“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说着她的手搭在一旁的明悦肩上，轻轻推了她一下，话却是对明娇说的，“让明悦送你，明天见。”
明娇知道这是唐晓渔给她和明悦单独谈心的机会，冲她笑了笑，“嗯，明天见。”
明悦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沉默的跟在明娇身侧。
明娇的车停在位置稍远的车库，这段需要步行走过去的路，恰好可以聊上几句话。
明悦没有什么抗拒，但也没有任何期待，一路与她隔着几步的距离，偶尔会踢一踢脚下的小石子，用以缓解因为沉闷而渐生的尴尬。
明娇迎着清凉的夜风还是感觉很舒心的，她是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但她知道明悦心里肯定不太自在。
对于这只小黑猫，她还是有颇多怜爱的，而且她今天过来也确实有些话想和她说。
明悦正在闷头走路，见身边的明娇突然停下也下意识跟着顿住步伐。
明娇见她眼神有些飘忽，肢体动作也有些紧绷，忍不住笑道，“和我在一起就这么紧张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明悦有些不服输的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就气鼓鼓的说，“我回去了。”
“哎。”明娇感觉自从她们摘下面具后，她在明悦这里的待遇就直线下降，“怎么这么凶啊，我们今天在一起玩的不是很愉快吗。”
明悦皱了皱眉头，像只警觉竖耳的猫，“你想说什么？”
明娇知道她再闲扯两句，小姑娘真的会转身就走，悠悠一笑，“你上次问我，为什么明知道小姨是什么样的人还一直偏向她。”
明娇那时是没想好怎么回答，又或者说让一个人承认自己的错误和愚蠢总是比较困难，所以她上次的应答显得敷衍，但这些问题总要给个解释。
“因为我曾经确实将她当做亲人，也享受她独一无二的偏爱。我并不过分苛求真实或者虚假，让我愉快比爱更重要，我从来就是这样任性的人。”
明娇说，“再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明悦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不由一怔。随后又低头恶狠狠的盯着地面，心想，再后来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你一直演戏欺骗我们所有人，现在我都分辨不清你的哪句话是认真的，哪句话又是在敷衍我。
她越想心里就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愤感，又很快抬头，“你在书屋住的时候，我去给你送饭。你和我说让我远离不开心的人和事，是不是就在指你自己？”
她说，“你那个时候就认出我了吧。”
明娇没想到小黑猫会突然翻旧账，主要是当时她完全没有想过她会与明家人达成和睦，说话就比较随心所欲，现在全变成了给自己挖的坑。
她的眼神开始飘忽，“这个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明悦猫一样的圆眼盯着她，仿佛在说，你说呀，我听着。
明娇心想，总不能直说我看你纠结的可怜，想让你远离我这个烦恼的源头吧，只能含糊其辞，“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些。”
明悦眸光颤了颤，“你是关心我还是觉得我烦？想让我离你远一点。”
明娇总觉得她再不解释的清楚点，她和小黑猫之间的对话很快就要进入某种诡异的琼瑶模式。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明娇伸出手指挠了挠脸，“我承认我以前对你很坏，但是劝你远离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就只是单纯的觉得覆水难收，而你为我陷入那么纠结痛苦的境地并不值得。”
明悦默然，眼底的情绪却颤动的更厉害。
她从前就知道明娇是个无情的人，浑噩糊涂，骄纵任性。
现在她才发现明娇的清醒才是这世上最冷酷的东西，当她撕开过去的伪装后，总是能用这种置身局外的态度谈及和对待一切。
明悦心情很复杂，有些难过，有些生气，又有些释然。
难过明娇能为了自己的计划，做好果决的抛下所有人的准备。生气她现在可能依然没有将所有的隐情都告诉她。
释然是因为习惯了明娇的任性，也因为她对她们终究还有关心。
最终明悦只是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可真是不值钱。
明娇看她像个小大人似的，总是充满忧愁，但眉头不再紧皱着，也不再凶巴巴的像是想咬人，试探性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明悦点点头，但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明娇走出几步又回头，迎着明悦有些困惑的目光说，“我曾经以为人的一生只会不停的向前……现在我懂了。”
她说，“既然有人愿意等我，我总是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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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平稳的黑色车子带着与她主人不相符的低调慢慢远去。
明薇将熄了火的车子重新打着，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越来越远，直到融入黑夜，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轻叹一声，很快将车子开入车库。等到走入灯火璀璨的大厅时，明艳的面庞已经不见任何低落。
唐晓渔见她回来提起了明娇今天过来的事，又说到她留下的礼物。
明薇见到明娇给她带来的两套衣服，立刻挑了挑眉，“她居然还给我准备衣服，真是慷慨到令人感动。”
唐晓渔安静的将视线转开，并不打算参与姐姐和明娇之间的幼稚战争，“她还带来一个箱子给你，我们送去了你的房间。”
明薇有点期待还有些微妙的预感，不过她还是先谈起了正事，“小姨那边的事情，很快就会有个结果。”
唐晓渔对小姨那边的情况也很了解，知道她的公司已经出了问题，而姐姐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小姨的公司离彻底倒台不远了。
她心里想着小姨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失去财权那么简单，再过些日子，她大概还要面临他们的调查和审讯。
不过这些事自然也不能和姐姐提，唐晓渔微微颔首，又挑起比较轻松的话题来说，“接下来的汉服节七天假，你会休息吗？”
明薇想了想，“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她有些恍然，“明天就是节日的第一天了吧，你们先好好玩。”
唐晓渔对这个回答也并不意外，又说，“那一会儿我们可以去你的房间看看吗？”
这个我们指的当然就是她和明悦，她们都挺好奇明娇到底送了什么给姐姐，纸箱里的东西份量似乎不轻。
在一旁摆拼图的明悦立刻竖起耳朵，眼神也向这边瞟了过来。
明薇也挺好奇明娇到底会送什么东西给她，很干脆利落的说，“现在就去看，不然我看你们连饭都吃不好。”
明娇送来的纸箱就是比较普通的纸箱，很大，很厚实，承重量比较高。
开口只用最简单的胶带封了一条，明薇随手将胶带扯下打开箱子，目光向里面一扫，所有复杂心情都被冲散，只剩下迅速掌握了新语言的感觉——无语。
里面赫然是一大堆姿势各异的布偶猫玩偶，每一只都造型逼真，眼睛湛蓝，非常可爱。
唐晓渔，“……”
明娇送布偶猫玩偶，看起来就像是在回击姐姐送给她的那如山一般多的毛绒玩具，但为什么只送布偶猫玩偶呢。
唐晓渔这样想着，点墨般漆黑的瞳眸悄悄望了明悦一眼，若有所悟。
她很快又垂下眼帘，掩藏不知道是为谁的淡淡笑意。
明薇扶额，又对盯着布偶猫玩偶，眼神明显发亮的明悦说，“你喜欢，就挑几个拿走吧。”
最后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她怎么这么幼稚。”

第108章 摘月亮
第二天一早。
明娇站在镜子前最后照了照,向自己的小伙伴询问意见，【怎么样统，我穿这身不错吧？】
系统,【好看好看,唯一的问题是宿主你是出去玩，又不是出去打仗,真的要把剑也带上吗？】
明娇腰间宽封的腰带显然做过特殊的设置，那把软剑就缠在她的腰带里侧。
明娇伸手将自己头上戴的绢花和发带重新调整位置,确认无误后转身准备出门,【有备无患，我不想败给意外，反而要打败意外,就得随时都做好战斗的准备。】
系统语气复杂,【我很欣慰宿主你终于掌握了谨慎这个技能，虽然你的语气听起来比起警觉还是兴奋更多。】
明娇搓搓手,【这都被你发现了,失策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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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节的时候去哪里玩儿，也是一个比较讲究的事情。
不过无论去哪里，大抵都避不过拥挤的人群,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过节需要的也是这种热闹的氛围。
市中心最大的广场每年都会举办庆典，尤其是第一天的时候,热闹非凡。
明娇出门的时候已经算很早了,但是依然感受到了巨大的人流量。
等到了和唐晓渔她们约定的地点，唐晓渔和明悦都已经到了，她们的身边路人络绎不绝的经过。
明悦果然是昨天那套黑色的改良式汉服,短款的纯黑底色马面裙上面有着暗金的花纹,随着她的走动有一种流动不息非常玄妙的美感。
她衣服上的坠饰都是银色的,头上也带着两只银色的蝴蝶发夹，看起来又酷又萌。
明娇来之前就已经猜到她绝对会选这套衣服，但还是有些遗憾，“我送去的那两套粉色襦裙不是也很可爱吗？年纪小的时候就应该穿清新可爱的颜色，长大了才能不留遗憾呀。”
明悦想到那两套粉色的襦裙上绣着的各种花花，大脑就一阵发晕，不由瞪了明娇一眼。
她很怀疑，明娇给她送那两套衣服就是故意捉弄她。
更重要的是这些大人们好像天生都具有统一的审美，都觉得她这个年纪该穿粉色。
刻板印象，她想。
“你怎么不穿？”
明娇懒洋洋的张开手臂，展现着自己身上这套衣服的细节，“我当然要优先穿自己设计的啦。”
她身上穿的就是工作室里推出十二花神活动里以杏花为主题的汉服，而且恰好是她自己设计的那套。
明悦瞄了她一眼，不得不说，明娇穿这种清新的颜色也很好看。由浅变深的杏黄色衣裙搭配着碧色的腰带和绣花，偏偏披帛又是亮眼的明橙色。
这些搭配多一样显得花哨，少一样又显得素淡，而且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感官也不一样。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夸明娇的。
而明娇在意的是场中另一人的夸奖。
唐晓渔感受着明娇炽热的眼神，如她所愿般的说，“这也是你的设计？非常好看。”
她目光在明娇的腰间一扫，眼神略微有些波动，但什么也没说。
明娇立刻心满意足的翘起唇角，同样回以赞美，“晓渔，你今天也很美。”
唐晓渔没有穿白也没有穿红，她偏爱的颜色一般都是以蓝色系为主，今天也不例外。
她身上的这套汉服是层层叠叠的轻纱交织，朦胧碧蓝如水色，搭配的首饰都是以水钻流苏为主。
这样的搭配就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完全衬托了出来，使她更像一汪湛蓝的冰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唐晓渔已经习惯明娇的直白，但要是独处的话也就算了，偏偏明悦还在，这让她心里的感觉十分微妙。
不过明娇接下来的话，又立刻把她心里这种淡淡的紧张给冲散了，“你身上的这套衣服也是我设计的，能在那么多套衣服里选中我的设计，晓渔你很有眼光。”
唐晓渔，“……”
明悦，“……”
猫猫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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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的节目都是在夜晚上演，有时是传统戏剧，有时是舞台剧还有相声小品之类的节目。
白天还是人们的另一种娱乐时光，几乎家家户户的店铺都会推出打折活动，特定的街区有绵延不尽的摊贩，接近中午的时候会有舞狮和弹奏传统乐器的乐师来为大家演奏。
这一点与明娇从前的世界并不一样，她的那个世界汉服节并不是源远流长的传统节日，也不是法定的节假日，就更别说会在全国内几乎每座城市都有类似的庆典。
明娇和唐晓渔她们和大多数人的流程一样，先到特定的街区去逛望不到尽头的小摊，吃足可以走不动路的特色美味小吃。
不过明悦并没有和她们在一起太久，在一个捞金鱼的小摊前，她遇到了自己的同学，然后几个女孩子高高兴兴的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和她们告别后就去自己感兴趣的小摊上逛。
明娇看着明悦和同学一起离开，由衷的生出几分欣慰来。她原本觉得这小孩性格虽然沉稳，但也有几分孤僻，没想到除了自己的家人和队友也有真正的社交。
唐晓渔见她一直望着明悦离开的方向，不由询问，“在想什么？”
明娇，“我原本还担心她没有朋友，是不是太孤单了点，现在看是我想多了。”
唐晓渔，“这不是多想，这是正常的关心。只是想不如说。”
明娇，“……”
她这是被一个性格清冷话还少的人，教育自己要勇于表达内心的想法吗？
晓渔，我觉得你对我的误会有点深。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妹妹不在眼前，就可以做些别的事情了。
明娇桃花眼弯起好看的弧度，白皙指尖碰了碰唐晓渔的掌心。
唐晓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痒和温度，目光下意识的向四周一扫，随后又有点失笑。
这或许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做贼心虚，即便明悦在这里她和明娇牵手又有什么奇怪，毕竟她们都是女孩子。
而在这个同性婚姻已经合法的时代，即使是两个女孩子手牵手，也不会轻易被人误会什么。
她勾住明娇的指尖，用力握了一下，果然在力道稍微松下后，就感觉到对方的手在慢慢的与她十指紧扣。
她们对望一眼，忽然相视而笑，然后并肩向更热闹的地方走去。
“晓渔，我发现你的胆子变大了。”
“牵一下手就是胆大？如果我那天拒绝你，你会认为我是个胆小鬼。”
“我哪舍得那么想呢。”
“花言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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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冰沙洁白如雪，上面铺陈着各种新鲜的水果丁，葡萄干粒，看起来格外的清新可口。
明娇眼神一动，“晓渔，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约好，如果有机会的话就一起出来吃冰淇淋逛逛街。”
唐晓渔当然还记得，事实上她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而当初作为朋友的邀约，现在也变了几分味道。
她只是说，“你想吃吗？这次由我去买。”
明娇笑吟吟的点头，“好啊。”
唐晓渔微微提起裙摆，很快向冰沙店走去。她游刃有余的避过来往不绝的人群，就像海底穿梭过鱼群的美丽人鱼，轻盈而空灵。
明娇静静的看了唐晓渔的背影片刻，又仰起头沐浴着已经不算灼热的阳光，她双目微阖，似乎在享受与唐晓渔一起后面对的人间烟火。
不过她到底是个闲不住的人，就算她闲得住，在她耳边不断兴奋嚷嚷着的系统，也不是个闲得住的统，【宿主宿主，你看那边有个小摊是卖饰品和摆件的，你快过去看看。】
明娇，【统，你的本体确定不是一只鹦鹉吗？】
系统委屈巴巴，【用到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用不到人家的时候就嫌人家吵，宿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明娇坦然自若，【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我怎么会有良心这种好东西。】
系统，【……】
你又赢了，宿主。
明娇虽然和系统斗着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走到了系统指定的那个小摊前，【你是不是看上什么东西了？喜欢的话我买给你。我记得你说过，你们系统也是可以拥有实体。】
系统不好意思起来，【我就是想看看。】
虽然它扩散能量扫描的话，整个城市的风景都能在它眼中，更别说这么点距离，只不过支使宿主的乐趣可比自己扫描有意思多了。
当然这种大实话是不能告诉宿主的，所以它语气深沉的说，【喜欢也不一定要占有嘛。】
明娇哪晓得自家统子学自己学的这么到位，连坏心眼都一并继承，她也被摊子上的小饰品吸引，专注去看。
摊子上的大多东西都并不昂贵，材料也并不精细，有的甚至看起来透着一股廉价感。但有的东西就很有趣，做工也十分用心。
明娇雪白的手指捏起一个柿子外形的小挂件，看到上面还配有柿柿如意的字样，感觉十分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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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渔端着两碗冰沙，在转身的时候发现刚刚站在原地等自己的人已经不见了，她目光稍稍一搜寻，发现明娇正在不远处的小摊前挑着什么。
唐晓渔心里泛起一丝好奇，向明娇走过去，就见她已经买好了东西，正将钱递给摊主。
唐晓渔扫了一眼，发现那是个柿子外形的小挂件，还是挺常见的，毕竟寓意很好。
明娇转过身，就看到唐晓渔已经过来找她，立刻扬起明媚的笑脸，“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排一会儿队呢。”
唐晓渔说，“不只外面可以买，店铺里面也有人做。”
明娇注意到她的目光扫过自己拿在手里的小挂件，立刻抬手晃了晃，“你觉得这个小玩意怎么样？小黑猫，我是说明悦会喜欢吗？”
唐晓渔有些意外，没想到她是给明悦买的，她将其中一碗冰沙递给明娇，“我以为你会送她一箱子黑猫玩偶。”
明娇听她语气淡淡的，但明显有几分促狭，不由仰起脸，理不直，气也壮，“我那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之前送了我什么。”
唐晓渔对她和姐姐之间的幼稚官司，只有一个词能形容，那就是嫌弃。
但她此时看着明娇微微扬着下巴，鼓着脸颊，骄矜中还有一点可爱，终于还是没忍住，两指屈起捏了捏她的脸，轻声喟叹，“幸亏你长得足够漂亮，不然多让人心烦。”
明娇有些得意，有些嬉笑意味，“我就算长得美如天仙，该不喜欢我的人还是会不喜欢我。晓渔，你这样说，倒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说到底还是偏爱我。”
唐晓渔轻轻拍了她一下，但并没有说反驳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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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摘月亮
晚霞渐渐涂染云层,交织成一片明艳如锦缎。
明娇和唐晓渔手挽手走在护城河边，这一带卖各色灯笼的摊贩就多了起来。
明娇，“我听说这里晚上还能放河灯,要不我们也买两盏试试。”
唐晓渔轻轻点头,“好。”
河岸边的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她的墨瞳里漾过一丝追忆。
她在这个瞬间里忽然想到已经去世的父母,还有老师和福利院里的孩子。
尤其是在父母去世以后，每一年的汉服节,她都是和老师还有孩子们一起度过。
那个时候大家都很拮据,孩子们身上穿的汉服都是好心人送来的，有很多都是旧衣物，穿在身上大了小了都不太合身。
但那时年纪毕竟还小,心里装不下太多忧愁的事情,尤其是大家聚在一起，总是能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
唐晓渔转头看了看明娇,明娇注意到她的视线侧过头来,“怎么了？”
唐晓渔，“没事，你饿了吗？我们去买点吃的吧。”
她只是偶尔会很遗憾,爸爸妈妈离开的太早，他们根本都不知道明娇的存在。
但是在这种轻松快乐的氛围里突然提这些伤感的往事,总是有些令人难受。
明娇没有多想,刚要应答，用珠链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将手机拿起来看了看，有些意外,因为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赫然是小影。
她和小影的关系随着日子的流逝慢慢变得……说亲近也不近然,只能说比旁人要多那么几分来往。
不过就算是交换了联络方式,小影也从来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今天是第一次。这让明娇心里有些奇怪和担忧。
“喂？”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还有些电流的混响，接着才想起一个声音，“你丢了东西。”
明娇心头一惊，脸色骤变，因为她听出这个声音是猎杀者的，“你……”
“你丢了一朵花，记得找一只鸟儿把她叼回去啊，不然她会彻底凋零。”
猎杀者似乎十分笃定，明娇能够听出他的声音，也听得懂他在说什么，说完这句话也不给明娇反应的机会，直接将电话挂断。
明娇也确实听懂了，她没有试图将电话拨回去，只是在垂目间念头急转，【千想万想，居然栽了个灯下黑。】
光想着自己是个最好的突破口，不捏白不捏的软柿子。居然把小影这匹孤狼给忽略了。
看眼下这种情况，小影大概是落在猎杀者他们手里了。
系统，【这种时候我们就可以骂一骂敌人的狡猾了。】
多么熟悉的话，明娇语气深沉，【统子，你终究还是变成了我的模样。】
【近墨者黑。】系统语气同样深沉，【宿主，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明娇，【还能怎么办，将计就计呗。】
她说着重新点亮手机，拨出一个电话确认一些细节。
果然收到的反馈是小影在前天晚上向工作室请了一天的假，接着就是今天的汉服节。按照法律规定汉服节一共有七天的假日，加班的话需要支付三倍的工资。
小影她们的工作则以实际情况为准，因为难保会有一些突发情况，会需要她们返工或者紧急拍摄出海报还有宣传照之类的工作。
总之现在的局面就是小影请了一天假接着又赶上了节假日，如果没有猎杀者的这通电话，恐怕她们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察觉小影的失踪。
明娇摇摇头，这就是做孤狼的弊端了，遇到危险先不说有没有队友可以救援，就说能不能第一时间被人发现都是个大问题。
唐晓渔见明娇接了一个电话又打了一个电话，其间神色变幻不定不说，还提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心中已经有所预感。
她乌玉般的眸子掠过沉思，在明娇目光转向她时，又立刻抬头，“出什么事了？”
明娇叹了口气，把猎杀者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又说，“他是用小影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看来他不仅知道我和小影有联络，还很肯定我没有被抹除记忆，也能联络到你们飞鸟。”
唐晓渔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口吻说，“你和血樱的关系确实不错。”
明娇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两只手像猫爪一样又开始不安分的往唐晓渔的双肩上放，“是吗？”
唐晓渔目视前方，“救人要紧，看来我们要先分开了。”
猎杀者不可能知道她现在就在明娇身边，哪怕是做戏做全套了，她也得先和明娇分开，再切换夜莺的身份。
明娇也知道救人要紧，现在不是个调笑的好时机，慢悠悠的放下手，“他说让一只鸟儿去把花叼回来，是不是在暗示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她想了想又笑道，“影视剧里常见的一种桥段就是反派抓走了主角的朋友，主角为了朋友的安全，会按照反派的吩咐单枪匹马的去救人，并且十分老实的不告诉任何人。”
唐晓渔墨玉般的瞳仁凝视着她。
明娇立刻收敛笑意里的调侃，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这么笨的操作，我家晓渔才不会用，对吧。”
唐晓渔静静凝视了她几秒，突然说，“我知道还有另一种类型的主角，他们往往在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也会十分大胆先一步行动，不等旁人。”
明娇，“……”
唐晓渔，“我相信你的骨子里还是有谨慎这种东西的，是吗？”
系统发出了吃瓜的声音，【好家伙，这不就是你们两个都能搞出来的操作吗？来啊，互相伤害啊。】
互相伤害过后商量的结果就是，两个人暂时分开一下，在小影的住所外汇合。
明娇出门的时候是开车来的，这时候就能直接开车去小影家了。坐上车后，她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晓渔居然都没有劝我乖乖回家呆着。】
系统，【这说明主角已经足够了解你的本性，知道你只会嘴上乖巧，干脆连象征性的步骤都省略了。】
明娇摸了摸白皙脸颊，认同，【这倒也是。】
她心念一转，忽然明白，为什么唐晓渔允许她先走了，就照今天这个交通情况，她就算开车也未必有唐晓渔快。
【有异能真好啊，统子，我想……】
系统冷酷的打断这已经轮回无数次的场景，【不，宿主你没有别的想法，你现在只想救人。】
&#183;
明娇做戏做全套，先给唐晓渔发了一条把事情简单概括的短信又给她发了小影住所的定位，这才开车向小影居住的出租房驶去。
到了小影居住的小区外，她找好停车位，还没走近大门，就见到唐晓渔站在街对面等她。
唐晓渔已经换下了那身水蓝色的汉服，取而代之的是同样蓝色系的制服。
她这次用来伪装容貌的道具换成了一个红宝石胸针，明娇以前只见她用过一次，就是在荒山的那一次。
唐晓渔看着明娇眼底跳跃的火焰，几乎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干脆直接将她的手抓起，让她碰了碰自己系好的深蓝色领带。
明娇果然很感兴趣的摸了摸领带上的格纹，又笑吟吟的说，“夜莺，我感觉你对我越来越好了呢。”
唐晓渔已经懒得瞪她，径直叮嘱，“猎杀者未必会在血樱的房子里，但接下来的行动你都要紧跟着我，不要轻举妄动。”
明娇立刻收敛了身上那几分随意，随后她与唐晓渔建立特殊关系后，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与甜蜜也全部隐去。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唐晓渔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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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的小区建筑风格大同小异，小影租房的这个小区与前姑父的那个小区格局很相似，不过风景布置要更好一点。
明娇看到小区中央的位置，修建的像个小公园，草坪树木修剪的也很整齐，这一点在前姑父住的小区那里是看不到的。
她和唐晓渔一路穿过小区，进了单元楼，直到小影的家门口，都是风平浪静。
明娇以为唐晓渔会直接发动异能带她进去，但没想到的是唐晓渔居然握住了门把手，而门也真的被她打开了。
小影出门的时候没有锁门，那基本不可能。
而且……
明娇眼眸微眯，她在门打开的瞬间就感受到一种奇特的能量在室内萦绕，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夜莺，我亲爱的老朋友，你果然来了。”
唐晓渔将门打开站在玄关并没有直接走进去的意思，明娇站在她身后倒也能看清里面的景象，因为玄关和客厅中央是在同一条直线上的。
猎杀者就站在客厅的中央，不变的黑衣随着大开的窗子里吹进来的风翻卷着，滚滚黑雾在他身上萦绕，犹如蠢蠢欲动的毒蛇。
明娇没有看到屋里有第四人在的迹象，偷偷和系统吐槽，【他怎么还把窗户打开了？是为了方便逃跑还是为了让风吹进来好装逼。】
系统无言。
系统，【宿主，你看问题的角度很特别，这是我没想到的。不过……】
它似乎发现了什么，顿了片刻又说，【宿主，你们眼前这个猎杀者应该不是本体。】

第110章 摘月亮
【不是本体吗？】明娇若有所思。她能够感觉到这栋房子里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出现在这里的又不是他的本体，一时间还真有点摸不清猎杀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抵战场是要定在别处吧。
唐晓渔语气淡淡的，“血樱在哪。”
她平时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在遇到猎杀者以后就更像是被剥离爱恨的神像,只有无情的审视。
猎杀者，“真是心急啊,这么久不见，难道你都不想分出几分钟的时间和我叙一下旧。”
唐晓渔深蓝色的衣摆和领带被轻轻拂起,不过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她身上有淡淡的冰蓝光点在跳跃，显然这是发动攻击的前兆，亦或者说警告也可以。
猎杀者不再废话,只是笑容变得有些诡秘,“想要夺回那朵漂亮的花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这就要看你愿意为她冒多大的险了。”
话落,猎杀者身上的黑雾变得浓重起来,他的整个人却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接着那道黑雾缠绕旋转，在半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系统语气肯定,【宿主，这个猎杀者是个能量幻影,他打开了一条传送通道,看来是想让你们直接进去。】
明娇沉思，【看来通道后面大概率会是一个陷阱，但他那么大费周章的搞出这一系列操作,又直接把自己回到这座城市的消息暴露在夜莺面前,应该不会只是想对我们三个下手,当然我很大可能是个添头，重点在夜莺和小影身上】
系统，【宿主，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猎杀者重返这座城市，必定还是想要除掉整个飞鸟。现在他设计这些只是想将你们抓住，作为引其他人入套的诱饵。】
明娇，【嗯，就是不知道夜莺她们这边是怎么安排的了。】
她当然不觉得唐晓渔会只带着她过来，而不通知自己的组织。接下来再上演一幕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的故事。
但是时间赶的这么紧，她们那边又会有什么样的应对计划呢？
猎杀者虽然发出警告让一只鸟过来，但如果他对敌人的武德这么有信心，认为夜莺真的会单枪匹马过来救人而不告诉其他人，那他也活不到今天。
所以换句话说，猎杀者也一定做好了应对其他人的计划。
明娇在这里想的认真，就听到衣料摩擦声中唐晓渔转过身来看她，显然对方也经过了一番思虑。
“明娇，你会回去吗？”
明娇红唇翘起，系统说的没错，唐晓渔果然很了解她。
“我就算说会，你大概也不会相信，那我就不骗你了。从前没有自保的能力，我当然不会跟着你添乱，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可以帮到你。”
唐晓渔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腰身上，当然她看的是明娇隐在腰后的剑柄，“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走吧。”
明娇笑意欣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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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灿的晚霞交织成一片，殷殷似血，看着美丽又透着一股不祥。
单人间的病房安静而苍白，残阳的光辉透过窗口洒在洁白的被褥上，晕染了一种令人感到不安的红。
小姨倚在床头静静凝望着这一切，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冷静，仿佛大病了这一场，让她从先前的混沌中得到几分清醒。
病房的门很快被人打开，来者看到她醒了，脚步不由一顿。
小姨的目光丝毫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站在病房门口的是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他的脸色也谈不上好看，脚步微顿的片刻，身后跟着她的人不由轻声询问，“怎么了。”
小姨听到那温和低悦的女音，这才将目光稍稍转了过去，就看到戴棒球帽的男人和黑衣女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相比于戴棒球帽男人压抑着的紧张，黑衣女人要从容的多，她温声询问了小姨的身体是否舒服，又关切了几句才劝道，“就算是发生天大的事情，也是身体最重要。你以后情绪不要再这么激动，这对你的身体影响很大。”
小姨对着她的时候总还能有几分好脸色，“嗯，我知道。”
黑衣女人身上带着那种属于医者的温柔和悲悯，而且能够明明白白的让人感觉到，她轻声笑了笑，又说，“总之你要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我下次回来，可不想看到你还在住院。”
小姨目光一凝，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你要去哪？”
黑衣女人说，“过去的朋友来找我，有些事情要请我帮忙。我需要花些时间处理，这几天就不来你这边了。”
小姨听见她并不是要离开，神情这才松动下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黑衣女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并不擅长这个领域，大抵是帮不上忙的。”
戴棒球帽的男人只以为她说的领域是医学方面，小姨的目光却是微动，但她终究什么都没说。
黑衣女人没有久待，只是帮小姨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定她没有大碍后很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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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病房的门关好，黑衣女人穿过医院的长廊，走廊窗户上的光影随着她的走动，在她温和的面容上明明灭灭，这使得她的眼睛在某一刻看起来漆黑无比，连眼眸中的笑意都染上几分莫测。
看起来，自己这次的病人也进入了备受煎熬的阶段，人生面临一个巨大的困境。
医者仁心，作为医生怎么忍心让自己的病人承受太久的痛苦呢。
黑衣女人这样想着，脸上蕴起微笑。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她就来帮病人把她的烦恼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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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在黑衣女人离开后，脸色迅速冷了下去，她转向戴棒球帽的男人，“我昏迷的这两天，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戴棒球帽的男人整张脸都盖在帽檐下的阴影里，但他的神情明显看得出晦涩。
小姨不耐烦的说，“不要吞吞吐吐的，难道你不说事情就能好转吗？”
戴棒球帽的男人心里暗想，我要是说出来，你能面不改色，我又何必吞吞吐吐。
但想是这么想话还是要说，“你昏迷的时候，明薇小姐过来看过你。”
他作为小姨的亲信，无论是脑子还是对内情的了解都不缺，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向明薇卖惨求援，但……
“公司那边……明薇小姐说愿意出手帮我们，但她有一个条件。”
小姨抬眸。
“她说，让你……把股份转让给她。”
小姨眼神一变，忽然怒极反笑，“她怎么不说让我直接把公司给她。我说这次怎么这么拿乔，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这话戴棒球帽的男人不好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到底怎么做，还是要让小姨自己拿主意。
小姨却没有如他预想中的先大发一顿脾气。
当然，小姨如果是个只会发脾气的蠢货，也培养不出他们这么多亲信。
她的耐心和脾气都谈不上好，但往往会在大发一通脾气后就立刻想办法解决问题。
可现在戴棒球帽的男人看着小姨那阴沉的神色，觉得她还不如大发一通脾气，更让人安心。
小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沉思许久，忽然说，“刘斌呢？”
戴棒球帽的男人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又是一沉，小姨这次昏倒除了公司方面的事让她焦头烂额，最直接的诱因还不是因为前姑父过来火上浇油。
但他不敢有太多犹豫，还是说出实情，“他这两天给我打了很多电话，说来说去还是想要再勒索一笔，我暂时把他安抚住了。”
戴棒球帽的男人语气渐渐凝重，“琅姐，刘斌这里就是个无底洞，就算我们再给他钱，他也不会满足。只会贪得无厌，没完没了。”
他说的这一点小姨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怎么走都没个对路才让人觉得烦恼。
“他背后的人你查的怎么样了？”
戴棒球帽的男人就是因为没有进展，所以来见小姨的时候才觉得忐忑，但这件事又真的很不对劲。
“琅姐，不是我办事不尽心，是我真的已经把刘斌身边的人都要翻个底朝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语气迟疑，“会不会是我们太小看了他，他虽然无赖，但到底也有些小聪明。”
因为怎么查都没有线索，所以戴棒球帽的男人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犯了聪明人的通病，想的太多。
小姨倒真希望事情是这样，可无论事情是怎样，她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你带人把他抓过来。答案究竟怎样，就由他本人亲自告诉我们吧。”
戴棒球帽的男人有些不能理解。无论刘斌背后有没有人，事情都相对好处理，而且也没有这么急迫。
眼下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赶快解决公司的困难吗？
小姨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的说，“明薇对我的态度很反常，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或许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无论如何我们要先从刘斌这里确定他背后有没有人，如果有，他的主子到底是不是明薇。”
这将影响她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明薇，甚至是整个明家。
戴棒球帽的男人也终于想透了这一点，背后不由生出冷汗，“是。”
作者有话说：
【风卷微尘上，霆将暴雨来】前后两章标题出自《夏日樊川别业即事》作者&#183;唐&#183;刘得仁

第111章 摘月亮
明娇和唐晓渔一起走进那个黑色的漩涡,就感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随后就是天旋地转。
眼前的视线有些发花，明娇本能稳住身形的时候仿若看到了一片茫茫的白,接着她的身体敏锐的察觉到温度的下降。
这是……
没有给她时间整理思绪,冷冽的空气伴随着逼人的杀意弥散过来，几乎同时系统的提醒响起,【宿主，小心！】
明娇没有说话,她的眼神甚至都是迷蒙没有焦距的,但她按在腰间的手却没有任何迟疑。
凌凌剑光如水波般挥洒出去，利刃划破血肉的闷响传来，但出乎意料的却没有血花飞溅的声音。
随着重物落地的震颤伴随着兽类的低吼,明娇脚步交错,裙摆旋转，剑光向身后一扫,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仿佛被扔进一个滚筒洗衣机里的眩晕感和视物的不清晰感终于褪去,明娇转过身看着被自己击倒的东西，或者说魔物，眼神有些讶异。
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是她曾经见到过的低阶魔物。
它们身躯庞大，充斥着一种无法被驯化的野蛮凶厉,外形很像豹类,身躯要比普通的成年豹子大上三四倍，通体漆黑，有一种流畅的充满力量的美感。
此刻它们的生命之火已经燃尽,半睁的暗金色眼睛渐渐黯淡,像是被吸走光泽的宝石。
接着它们庞大的身躯渐渐化作或纯黑或幽紫的花瓣,似一片凋零的花海，有种深秋雨后凄凉凌乱的美感。
系统刚刚是真被吓了一跳，感叹，【敌人可真是狡猾，还好宿主你反应快。】
明娇目光四下打量搜寻，确定暂时没有其他危险，才似模似样叹了口气，【真实的战斗就是这样不讲武德，完全不给你反应的时间。】
果然等待对手读条完成再下手攻击的情形，只会发生在影视作品里，如果现实里发生这样的情形，不是敌人蠢到没边，就是他们别有阴谋。
眼前的景色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雪原，茫茫的白色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苍凉感，其中交错着一片又一片树林，这些树并不像是活树，因为它们是黑色的，枝桠和树叶也全都是黑色的。
树林浓密，但每棵树的分支和叶子都很稀少，整颗树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像是由黑宝石锻造出来的装饰物。
明娇抬头再向上空看去，天空亦无尽头，像是永恒凝固的寻常冬日，看不到太阳，但又确实有一片惨白稀薄的日光。
当然更重要的是和她一起进来的唐晓渔不见踪影。
【晓渔，果然和我分开了。】
这种情况倒也没有多出乎明娇的预料，她虽然没想到被传送的地点会是这样一番景色，但确实做好了被分开的准备。
想到这，明娇的眸光突然一凝，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她又抓不住太多头绪。
想了片刻，明娇将翻涌的心思压下，专注眼前。
【统，这里看起来不像现实世界。】
系统说，【宿主你的判断是对的，这里是一个由能量锻造的小空间。虽然说是小空间，但即使投放进一千个人进来，你们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就汇合。】
更别说还没有一千个人。
明娇沉吟，【既然这里不是现实世界，那刚才的魔物……】
系统说，【那应该是一种能量编织出来的幻影，或者说是由这个空间编造出来的，但尽管是幻影也有很强的攻击力。如果你刚才反应不够快，现在已经出事了。】
明娇点点头，【我觉得这个空间应该不会只有这么点小把戏在等我们。】
系统说，【宿主，这个空间确实没有我们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先不说别的，就说这里的温度，如果不是你武道有成，气血远胜普通人，待不了多久就有失温的危险。】
明娇摇头，【真是用心险恶啊。】
她不可能就这么傻傻的待在原地，不管是去找唐晓渔还是找可能在这个空间里的猎杀者，她都得行动起来。
只是四周的景色几乎没有任何差别，附近的积雪上除了她和魔物战斗留下的痕迹，也根本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所以明娇决定听一下系统的建议，【统，你觉得我接下来应该朝哪个方向走。】
系统叹了口气，【宿主，你就先随便走走吧，我也需要时间探索一下这个空间。】
它又说，【宿主，你和主角进来的时候，后面也有人跟着进来了，现在空间的入口还是开着的。】
明娇眨了眨眼睛，【是飞鸟的其他成员吗？】
系统，【应该是，但你们一进入这个空间，就立刻被分开了，所以我也没办法完全确定进来的人有多少，又都是谁。】
【没关系。】明娇说，【反正咱们也没见过飞鸟的其他成员，都不认识，无论进来的是谁，对咱们都没有区别。】
但这并不代表它是一件好事，因为猎杀者显然不是个智力低下的傻子，他既然敢将空间的入口开着，就代表他并不怕更多的人进入，相反这个空间一定还隐藏着更多的危险。
明娇想了想说，【猎杀者既然这么轻易的放人进入，是不是代表想要离开这个空间就很难了。刚刚在外面的是他的幻影，不知道他的本体是不是在这里。】
【我觉得他很大可能会在这里。】系统语气有点凝重，【入口并不代表是出口，能进未必能出，更别说你们一进来就会被传送到离入口很远的位置。】
明娇摸了摸脸颊，【这样的话确实有点麻烦。】
不过想出去的事还有点早，因为她不仅没有找到小影，还和唐晓渔分开了，总得找到这两个人她才能出去。
明娇正想迈步离开，忽然看到刚才打斗时被自己丢在地上的披帛。
这东西现在披着就有点碍手碍脚，明娇想了想还是将披帛捡了起来。
也许后面会有用到的时候。
&#183;
圆月高悬，彩灯与丝带飘飞，即使隔得很远也能听到人群传来的喧嚣，一派的人间烟火。
白色的车子无声无息的避过人群，避过一切热闹，像是远离族群的游鱼安静的拐出街区，驶入一栋别墅。
车子停下，小姨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她还是惯常的白衣，只是因为人消瘦憔悴的缘故，无端就添了几分幽魂似的冰冷。
戴棒球帽的男人很快迎了上来，最近发生的事显然也让他焦头烂额，是以他也没有什么情绪支撑表情，“琅姐，人我们已经带过来了。”
小姨目不斜视，“问出什么了吗？”
戴棒球帽的男人语气有些迟疑，“我们用棍棒招呼了他一下，没想到他还有些硬骨头。”
这就是说目前还没有问出有价值的东西。
小姨眼眸一厉，步伐不停。
戴棒球帽的男人紧跟在她身后，“琅姐，会不会是我们真的想多了。也许刘斌就是个胆大包天，有几分狠劲的人。”
小姨内心的天平不是没朝这个方向偏过，但她总觉得有些事情透着诡异，她步伐顿了顿，“把他带到泳池那去。”
戴棒球帽的男人下意识地抬了下头，然后立刻又说，“是。”
他几乎能猜到小姨要做什么，这也是一种比较常规的折磨人的手段，不过基本上也不可能有普通人扛得过这一招。
如果都这样了，刘斌还是招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说明他背后真的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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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姑父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的骨头好像都被人打断，肌肉也是一动就一抽一抽的疼。
当然这只是他的错觉，因为对他下手的人还是比较有分寸，没有上面的命令是不会将他打死或者打残。
当然他就算知道这一点也不会觉得欣慰。
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来，前姑父已经渐渐恢复意识，不由艰难的抬头看着来人。
他看到了戴棒球帽的男人，心理和身体都忍不住一阵瑟缩。
他就知道有钱人的钱不是这么好拿，这么短短的一段日子里，他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来回跳跃。
但是天堂的滋味太美好，他忍不住沉沦，也没有能力拒绝。
而他挨了一顿打，还没有把明娇招出去，完全是因为他的脑子里还装着些小聪明，知道如果他将明娇说出去，明娇会不会有麻烦他不知道，但他绝对死定了。
看看眼前这些一言不合就把他打个半死的人，在他没有价值后，难道不会杀他灭口吗？
就算他们不屑碾死他这个小人物，那个魔鬼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他相信那个魔鬼是真干得出把他弄死的事。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他挺得住这一时的皮肉之苦，说不定就能等到明娇出手救他。
再想想银行卡里那一大笔钱款，他的心头就无比火热，也就多了几分忍受痛苦的耐力和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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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姑父一路痛苦的呻‘吟着，被人无情的架着拖到一片碧蓝水波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无疑是一个修建的非常漂亮的长方形的大型泳池，周遭配备着相应的装饰和游泳过后供人休息用的桌椅。
如果是平时见到这种景色，前姑父一定得酸一下万恶的有钱人，但眼下他并不算多么蠢的脑子已经告诉他，他接下来可能会面对什么。
前姑父浑身开始颤抖，眼神飘忽而挣扎，只是呛几口水，憋一憋气，应该能挺过去吧？
大理石铺就的光洁平整的过道上，忽然响起高跟鞋踩在上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仿佛踩在人的心弦上，让前姑父的心跳莫名就开始拔高。
将他拖过来的人把他带到地方后，就将他随意的丢在地上，并没有按住他的手脚。
当然就前姑父现在被打的仿佛丢了半条命的惨样，也没有逃跑的力气。但抬头看看来者是谁，他还能做到。
然后他就看到暖黄光晕中，周遭宽叶翠木盆栽的装饰下，一个身形高挑的白衣女人朝他走了过来。
这无疑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美丽如一尊高贵的女神像，漂亮到让人心生自惭。
但前姑父看到她的脸的瞬间，大脑却是一阵嗡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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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摘月亮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前姑父想。
事情最开始的起因是戴棒球帽的男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接近明娇。然后某一个雨天，戴棒球帽的男人让他去前妻的墓地,见一见那个真正意义上算是他侄女的女孩子。
接着再实行那个罪恶的计划。
然后他就过上了冰火两重天的生活,时常在毒打和金钱的逍遥中来回交错。
而明娇和他做戏，编织被他哄骗的假象给幕后之人看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想要害她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前姑父也有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的自觉,所以没敢问。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见过眼前这个女人的照片。
明娇给他看过一本相册,里面有她家人的照片，当然明娇想让他认识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的姐姐明薇。
“这是我姐姐明薇,她是我们家当家作主的人,大公司的老板。如果那些人逼迫你，你就威胁他们,你知道我姐姐的联络方式,如果你死了，这些事就会传到我姐姐耳朵里。”
“那些人真的会害怕……我是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忌惮你姐姐？”
“当然是因为我姐姐是个很厉害的人，我杀你比杀一条狗更容易,她杀你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轻松，明白了吗？”
“是是是,我明白。”
但是那本相册里几乎有一大半都是明娇和眼前这个女人的合影,前姑父就是想不留意都难，更别说照片上的女人十分漂亮，他不可避免的印象深刻。
明娇当时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随口说了句,“这个人是我小姨。”
当时前姑父只觉得明娇和自己的小姨合影占据大半个相册,那关系肯定非比寻常的好。
他偷偷将人记下，自以为聪明的又抓住了一道可能会用到的保命锁，现在看到真切站在眼前的女人，却只觉得不寒而栗。
天啊，天啊，他究竟撞见了怎样一个可怕的秘密？
前姑父思绪崩溃成一团乱麻，嘴唇哆嗦着，竭力想控制自己的表情，却又实在控制不住。
他这样的异常反应，小姨当然发现了，心中一阵阵发沉，“你认识我？”
最坏的可能性就是刘斌背后的人已经知道她是谁，并且明确告诉了他。
最好的可能性就是明娇被他哄骗，把她们所有人的照片都给他看过。
前姑父勉强冷静下来，头摇的像波浪鼓，“我不认识你，不认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要钱了，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前姑父这样的反应怎么可能瞒得过小姨，一看他就是心里有鬼。
小姨眼神动了动，唇抿得像一条直线，她挥了下手，站在前姑父身边的两个男人立刻将前姑父重新提起来。
其中一个人抓起前姑父勉强能抓在手里的油腻短发，迫使他抬头看着小姨。
小姨冷冷的说，“话我只问一遍。你如果不想回答，一会儿我把你丢下去，明天你的尸体就会飘在这个池子上。”
前姑父身体颤抖的更厉害，大脑也在以从前没有过的高速在旋转。
小姨，“你究竟认不认识我，指使你和我对着干的人到底是谁。”
前姑父想来想去觉得只能装傻，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才有可能被眼前这些人放过。
杀人毕竟不是嘴上轻飘飘说的那么容易，如果他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这些人也不是杀人狂，干什么一定要杀他。
“我……”
面临死亡的威胁，前姑父的智商久违的拔高，超出自己长久以来的水平线，“我不知道让我反过来向你们要钱的人是谁，我只是按照他们的吩咐做事，求求你放过我吧，那些钱还在我的卡上，你们想要就全都拿走吧。”
他苦苦哀求，“我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人物，我以后再也不敢参与你们的事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小姨不为所动，前姑父如果不承认自己背后有人，她最终或许会偏向她与手下之前的猜测，只是这个男人耍的小聪明，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但他承认自己背后有人指使，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戴棒球帽的男人派人监视了他那么久，都没有发现有异常的人和他接触，可见他们的手段有多么高明和隐秘。
这样的情况下，小姨绝对不相信他一无所知。
小姨姣好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冰冷，挥了下手，两个手下立刻明了，他们毫不犹豫的将不断哀求嚎叫的前姑父丢进泳池里。
这注定是一个充满折磨的漫长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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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雪原，假如没有系统时时和明娇聊天，她真的会产生一种这片雪原永无尽头，而她要孤独前行到生命最后一刻的错觉。
当然这一段路也并不太平，期间她又遭遇了两次魔物的袭击，还好数量都不太多，很快就被她斩杀。
又过了一会儿，明娇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剑身窄而长，像是由一抹月光锻造而成。
相比刚到她手里的那两天，现在这把剑要比当初更加明亮且有锋芒。
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因为系统帮她将剑重新锻造了一遍。外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它已经成为一把真正的宝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而不是像过去那样装饰意义大于使用的意义。
每到这个时候明娇都会觉得有外挂的滋味真爽，不过如果系统能给她开个空间系异能的外挂，那就更好了。
系统，【宿主，做人不要太贪心。】
【我想想还不行。】明娇将剑垂下，看着眼前仿佛没有任何变化的景色，【对了，你探查的怎么样了？】
系统语气有些凝重，【宿主，这个空间会吸收别人身上的能量，说的更准确点就是比较针对异能者，会渐渐让异能者身上的异能流失，让他们变得与普通人无差。】
它说，【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在这个空间里生存太久，就像我前不久和你提过的失温，就足够要人命了。更别说这个空间里还有很多魔物幻影。】
明娇心里一沉，尽管她并没有对这个空间放松过警惕或者看轻过它，但在此之前她对唐晓渔的实力很有信心，现在她开始真正的为唐晓渔的处境感到担忧了。
系统说，【宿主，这个空间对我也有能量上的干扰，不过还不至于让我完全沦为你的挂件。我搜索到前面的区域有生命信号，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但你过去看看吧。】
这个空间比较针对异能者，反而更方便宿主这样的习武之人行动，但待的时间长了也会有影响。
系统还是很希望自家宿主能尽快离开这个空间，不过它也清楚，如果找不到主角，自家宿主不会轻易离开。
所以它也没有多劝，只是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明娇说，【好。】
她希望那个人是唐晓渔，但也有可能是其他飞鸟成员。当然最糟的可能会是猎杀者，或者其他敌对阵营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个明确的方向。
明娇毫不迟疑的照着系统指引的方向走去。
雪原的雪随着明娇的走动沾染了她的裙摆和鞋底，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雪都是这个空间编织出来的幻象，所以它不会融化。
但这里面的寒气对人的影响却是真实的。
明娇估量了一下自己的气血和体力的消耗，觉得自己打一个稍长些的持久战问题不大。
尽管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唐晓渔的担心也逐渐加重，但理智还在全然的运行，所以她很注重对自身状态的调整。
毕竟她很大可能会是己方这边仅剩的战力。
当然唐晓渔以前和她提过针对异能量被压制怎样解决的问题。
明娇觉得虽然这次是突发情况，但也不能就全然否定唐晓渔他们对这方面毫无准备。
又走过一段路，明娇才发现系统说有生命信号在另一片区域，真的是字面上的意义。
不是一条街，一段路，而是一整个区域。
路程比她预想的要远的多，好在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个生命信号一直没有变动位置，所以明娇有足够的时间追过去。
而比较幸运的是，后面的路程她走的比较顺利，几乎再没有遇到魔物的袭击。
当明娇最后一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系统鼓励道，【宿主就快了，胜利就在前方，坚持住。】
明娇停下来休息倒不是因为累的迈不动腿，而是她在时时注意调整自身的状态。
【也不知道夜莺那边怎么样了，她应该有在空间里放食物吧。】
系统，【类似的问题咱们在荒山仓库那次也讨论过。】
明娇，【是啊，我只是觉得咱们是不是把她想的太迂腐了，你看她的工作风险这么大，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肯定会遇到很多突发情况，既然有这个便利，为什么不用。】
系统，【宿主你说的有道理，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主角。他们消息可能没有咱们灵通，但应对这种突发事件的经验肯定比咱们要丰富。】
明娇笑了笑刚想和系统说什么，眸光突然一凝，神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统，我觉得……】
她话没说完，猛然转身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但那里依旧是一片茫茫白雪，黑宝石锻造出来的树木稀疏的林立着，诉说着荒凉与孤寂。
系统也已经把能量挥扫过去，但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发现，连忙追问，【怎么了，宿主？】
明娇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就是感觉有人在看着我。大概是我太紧张了，有点捕风捉影……】
系统如果有实体的话，一定已经搓胳膊了，【宿主，你不要念这种恐怖片主角才有的台词，怪吓统的。】
明娇笑了，【原来我们的统子还是一只怕鬼的胆小统啊。】
系统催促，【好了宿主，你快赶路吧，万一前面的那位朋友突然离开，你这些路就白走了。】
明娇笑哈哈的，【掩饰的过于明显啊，统子。】
不过她还是迈开步伐，继续前行。
这一次系统说很快就到，也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很快就到了。
隔着一排黑色的树木，明娇就看到那抹耀目的绯色，如同这雪原上唯一盛开的花。
是小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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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摘月亮
小影的裙摆就那样铺开在雪地上,像是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烈焰红花。
她安静的闭目坐着，似精雕细琢的漂亮瓷娃娃。
远处的黑色树木仿佛也被她的美感染，成了点缀。
黑白红三种纯然的颜色交织,让眼前的画面看起来像一张完美的艺术照。
明娇却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这种美,她一边加快步伐向小影走去，一边也忍不住提高警惕。
因为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小影,虽然她待在这个空间里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按照常理来说,被抓住的人质总是最关键时刻才要丢出来的底牌。
现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找到,很难让她不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系统能够感觉到明娇身上的警觉，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十分给力的提醒,【放心吧宿主,我能确定你眼前的这个小影是个真品。】
有系统的保证明娇就放心多了，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
人是真是假都不妨碍引她们进来的猎杀者,设置陷阱坑她们。
不过好在直到她走到小影面前,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都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而且明娇发现小影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仿佛是一层水幕,刚才离的远，她没有注意到,现在发现这种力量无疑是将小影保护在中间,而且非常熟悉。
系统说，【宿主这是主角留下的异能量。】
明娇嗯了一声，目光最后在周围搜寻一遍,重新落回到小影脸上。
小影的状态无疑谈不上好,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现在更是毫无血色，像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
更重要的是明娇一路走来并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脚步声，在她面前站了好一会儿了，她都毫无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失去意识。
“小影？”
&#183;
高楼的夜风仿佛格外寒凉，烈烈风声中，白色的衣摆被卷起，一双修长的大腿慢慢拾阶而上。
视角向上偏移就能看到这是一个内里穿着黑色套装，外面却披着白色大褂的女人，她的容貌很普通，但也充满亲和力。
她走上本应该已经牢牢锁住的天台，视线向下垂望，似乎能透过盏盏灯火看到人群中无忧的笑脸。
风好像越发的大了，吹的她齐耳的短发有些凌乱，她像是似有所感般把目光挪向自己的身侧，一个黑色的光球静静漂浮在她身边。
黑色的光球询问，“事情安排好了吗？”
黑衣女人轻轻点头，“都安排好了，我们的人手已经分布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
黑色的光球说，“很好，接下来我会帮你们把时空裂缝出现的时间延长，你们按照计划行事。”
黑衣女人神色恭谨地应声，“是。”
黑色光球身上的光芒闪烁两下，一种无形的波动慢慢扩散出去，在人们视线之外的黑暗天空上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裂口。
不过这个过程十分隐蔽，目前处于狂欢中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黑色的光球很快又说，“飞鸟的人也已经入套，我要回到猎杀者身边协助他，免得他再重蹈覆辙。”
事实上猎杀者在组织里的代号是野鬼，但是英雄的猎杀者这个称号打出去后，组织内部对他的称呼也转变成了猎杀者，这个代号反而渐渐被人遗忘。
“你们把握好机会，不要像猎杀者一样让我们失望。”
光球话音未落，就已经消失在这片黑暗的天际。
黑衣女人白色的大褂随风轻舞，垂下的视线越发的温柔悲悯，她静静的凝视着下方的灯火与人群，等待着死亡与毁灭的降临。
&#183;
另一边。
明悦早已经回到明家换上便于行动的衣服，难得没有加班的姐姐被她稍微用异能影响，陷入混沌和疲累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手里的通讯器接连发出警报，预示着这座城市今晚有多地都在面临着危局，需要异能者前往支援。
她猫一样的圆眼在夜色里闪闪发亮，像是不安的警觉，又像是盯住猎物的杀机。
“小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影鸦羽般漆黑的羽睫轻轻颤了颤，看起来是有些艰难的保持着意识的清醒，片刻后她才睁开眼睛。
她见到明娇并没有流露出意外，但眼神很复杂，银灰色的瞳眸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明娇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朋友，不要这么无情啊。作为你的盟友，你的老板，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吗？”
小影羽睫微垂，没有言语。
明娇也没指望小影给她什么反应，反正她也不能走，不能动，只能在这里乖乖听着。
那明娇还不得抓紧机会说，“我早就和你说了，单干有风险，你看这次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且有的时候做人做事不能太讲规矩。”她虽然不知道猎杀者是怎么将小影引入这个空间的，但从小影居然还能向工作室请假的行为来看，就证明她不是被突然袭击掉入陷阱的。
“你明知道猎杀者可能会挖个陷阱等你，你还跟着他走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请假，而且还是卡在节日到来前请假。要是没有猎杀者颠颠的给我发消息，我说不定得等到汉服节结束才能发现你失踪。”
小影从来都只觉得自己这位过于年轻的老板令人难以琢磨，今天才第一次发现她还是个话多的人。
但……
“我不能放弃猎杀者的线索，所以即使是陷阱，我也必须前行。”
“我并不担心自己失踪直至死亡都无人发现。”
小影抬眼看着明娇，声音如山间清泉击打石壁带着冷冷的脆音，却也坚定，“因为我相信你会是这世界上最先寻找我的人。”
她在这片茫茫的雪地间辗转奔跑寻找出路的时候，心里莫名的就有一种预感，眼前这个人在察觉到她失踪后一定会找她。
这让她吊在悬崖上的人生仿佛系了一根安全绳，尽管这根绳子可能并不那么坚固牢靠，但她知道有人愿意在绳子的另一端拉住她，这就足够了。
明娇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品味出小影态度里那几分冰雪消融的意味，“你……承认了。”
承认我们是盟友，承认我们是朋友。
小影抬头目光直视着她，“是。”
明娇，明娇现在的心情就好像吴邪面对一个反向朝他抛直球，说‘如果我消失至少你会发现’的小哥。
就好像一个非酋玩家在卡池里抽中了SSR卡，总之欣喜非常。
她蹲下‘身任杏色的裙摆在雪地上拖曳，只是隔着冰蓝色的水幕，她也没办法触碰小影。
不过她现在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随意的和别的女孩子拉手手。
明娇有些惋惜又有些得意的想着。
但是拍拍肩还是可以的。
“那真是太好了。”最后她这样说。
虽然自己的猫咪图鉴里又收进了一张珍贵的SSR卡，不是，虽然自己又交到了一个朋友，值得高兴，但眼下这种情况还是正事要紧，“你见到夜莺了吗？”
小影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她去寻找这个空间的中心点了。”
明娇沉吟，“然后你就从她那里知道我也进来了，怪不得你一点都不惊讶。”
然后她又忍不住吐槽，“你知道我对你们异能界的事了解的并不深入，所以能不能多附加点解释，比如说她找到这个空间的中心点会怎么样？”
小影抬眼看了看明娇，居然真的开始解释，“离开这个空间有两种办法，一种办法是抓住猎杀者，胁迫他放我们出去。第二种办法就是找到这个空间的中心点，将整个空间摧毁。”
明娇问，“所以中心点是这个空间最脆弱的点吗？”
小影，“恰恰相反，它是支撑整个空间运行的来源，也就意味着那里的能量最为厚重，危险也会更多。”
明娇想了想倒也明白了，这个空间虽说会使异能者的异能流失，但多少有个过程。
唐晓渔不可能大海捞针的在整个空间寻找猎杀者，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那么在异能完全流失干净前，去找不会移动的中心点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件事在异能者间似乎是个常识，那这样说的话，其他跟进来的异能者在察觉异能流失后，应该也会和唐晓渔一样去寻找这个空间的中心点。
想明白了这一点，明娇觉得自己也应该去出份力。
“中心点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给我指个方向呗，我也去看看。”
她向小影发出询问。
小影听她语气轻松，好似是去春游，仿佛盛着银月般的眼瞳直直的盯着她。
明娇被她看的生出几分不自在，“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马上就要被冤鬼索命带走了似的。”
小影，“我刚才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这样的破局方法猎杀者不会想不到，所以越接近中心点，危机就会越多，比如你从前看到的魔物。”
“哦，我懂了，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明娇笑眯眯的说，“关心我的安全就直说嘛。”
小影性格虽冷，人却不傲娇，很直接的说，“我确实怕你死了。”
明娇一噎，又一叹，然后挥了挥手里的剑，“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了。”
当然就算以前的功夫没练回来，她也不能算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说绝对打不过猎杀者，但现在可就未必了。
“不然你以为夜莺为什么会同意我进来。你说的魔物，我来找你之前就已经遇到过，要是没打过它们，我现在也没法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她说，“总之我还是过去看看吧。这个空间对你们异能者实在不友好，说不定到最后关头你们还都得靠我这个武者来反败为胜。”
小影神色间难得出现犹疑，她当然知道明娇是有功夫在身的，只是深浅不知，从前没机会了解，也并不是那么关心。
她蹙眉想了想，“如果你能够感受到这个空间流动的能量，那么你可以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哪个方向的能量最强，哪里就有可能是中心点。如果不能……”
她顿了一下，视线稍稍偏移，“夜莺和我分开前是朝那个方向走的。”
小影明确的给她指出路线后，明娇反倒不放心起来，“你一个人留在这行吗？还能不能走，要不然跟我一起离开？”
她很担心自己离开后猎杀者或者魔物会突然蹦出来，将唐晓渔留下的防御击碎，然后把小影给杀掉。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是也不排除猎杀者会重新将小影抓在手里，作为威胁她们的底牌。
小影摇摇头，她现在的状态连普通人都不如，也没办法自主行动，“我留在这里才是最优选。”
明娇有些忧虑，“对了，我刚才都忘记问了，你是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猎杀者既然先让你进入这个空间，没道理放任你自由行动而不把你掌控在手里？”
小影正想说什么，就听一个声音骤然响起，“我好像听到有一位老朋友在挂念我，不出来见一面真是辜负了她的深厚情谊啊。”
明娇蓦地脸色一变，慢慢站起，转过身，果然看到一袭黑衣的猎杀者，就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第114章 摘月亮
素雪皑皑,天地苍茫。
空气短暂的安静瞬间，随着猎杀者的出现又添几分肃杀与紧张。
小影眼眸无比冰冷的盯着猎杀者，苍白的手指动了动。
猎杀者却并没有看小影,他一如既往的挂着那种猎人对着猎物的玩味笑意,对明娇说，“老朋友见到我好像并不是很高兴啊。”
明娇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刚刚神色里瞬间出现的紧绷被笑意取代，她语气说不清是洒然还是认命,“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说着她一挥手中长剑，“来吧。”
猎杀者没有急着动手,只是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她,“你越来越让我好奇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用手里的这个小玩具反抗我,是没来得及反应吗？”
明娇兴致缺缺,显然没有和他闲聊的意思，“我又有什么必要满足你的好奇心呢。”
猎杀者有些意外，语调刻意拉长,“我以为你很愿意拖延时间。”
明娇语气淡淡的，“在有人来救的情况下,拖延时间才是有意义的行动。”
“你还真是人间清醒。”猎杀者的用词很微妙,带了些恶意的嘲弄和探究。“你或许不知道，我特意调查过你。”
明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我很荣幸。”
她的语气也带着不甘示弱的嘲弄,“毕竟在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变‘态杀手眼里,普通人根本不算人，更不值得你花费精力关注。”
猎杀者又笑了，“你实在是个有趣的人，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有趣。我为我过去只把你当做一个被所有人利用抛弃的可怜蠢货而感到歉意。”
他用一种充满感情的语调说，“当然我现在也觉得你很可怜。”
明娇挑眉，“你究竟是对我调查的不到家，还是对可怜的评判标准比较独特。如果我还可怜的话，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没有幸福的人了。”
“我承认你的物质条件确实已经胜过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哪怕是我们这些独特的异能者也不例外。”猎杀者说，“但是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不会被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也不会被自己的小姨像盯着囚犯一样长期监视，不是吗？”
小影一直静静听着这场谈话，警惕盯着猎杀者的目光在这时也终于偏移到明娇身上片刻。
明娇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应，猎猎冷风中她的裙摆飘飞，像一只在冬日来临前孤独落在树间的蝴蝶。
猎杀者打量着明娇的脸色，期待从那里看到痛苦的情绪，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乐趣，“最重要的是，你面临这样的困境却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帮你，甚至你的家人还无情的抛弃你，将你赶出家门。”
明娇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猎杀者也只是个看事情浮于表面的废物。
听听他说的什么鬼话，在他的形容里自己好像变成了一颗苦情悲惨的小白菜。
明娇想。
当然更重要的是猎杀者肯定不关心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把对别人的扎心当做一种乐趣。
那明娇可不能放任他得意痛快。
“这就是你调查的结果？”
明娇忽然笑了，边笑边摇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乐在其中，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与人互斗其乐无穷。”
猎杀者静静的听着，并不做反驳。
明娇继续说，“确实如你所说，我的前未婚夫和小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要是把我也当成单纯善良的小可怜，那就错了。”
“正因为我们这群人都并非良善，心怀鬼胎，所以才能凑在一起玩一场专属于恶人的赌徒游戏。”
她娇妩的容颜本就美丽，现在一笑更是如花盛放，只是这花是罂‘粟花，带着令人迷醉的危险。
“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异能者作为外界因素干扰，或许我们之间的游戏会更精彩。”她说，“当然因为你们的参与多了很多不确定性，但也十分有趣。”
猎杀者点点头，“对于你的评价，我听到的最多的就是愚蠢傲慢，顽固自私。这也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你确实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你将你的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骗过了所有人。”
他说，“我现在确实有些遗憾插手了你们之间的游戏，所以也就没办法见识你原本想对谢楚使出的手段。”
猎杀者说的真心实意，在他看来，就算当初他没有杀了谢楚，对方显然也活不到今天。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也一定不会放过谢楚。
那绝对会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他说，“不过这样来看，你与夜莺还有你身后的这朵花都不是同路人。作为普通人，她们迟早会以保护你安全的名义将你的记忆收走，见识了这么精彩的风景，难道你还甘于平凡吗？”
明娇挑眉，“你想说什么。”
猎杀者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真诚，“我的意思是我们才是同类人，不是吗？所以我想向你发出一个邀请。”
明娇再怎样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眼下这个离谱的局面，猎杀者居然会邀请她加入他们的组织。
先不管他是真的有这个意图，还是随口胡扯，事情都离奇的过分了。
明娇十分嫌弃的想，我充其量就是个混乱中立，而且还想和守序善良贴贴，才不和你们这些混乱邪恶一起玩。
她觉得她和猎杀者已经鬼扯太久，该结束这场谈话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就是那个受雇于我前未婚夫杀我的凶手，我连他都不想放过，你又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和你一笑泯恩仇。”
猎杀者装腔作势的叹息，“我也只是有些惜才，觉得你当个普通人实在是可惜。不过睚眦必报也确实符合你的性格，只是你真的有自信能够报复得了我吗？”
明娇再次挥剑，剑光映亮雪色，“试试不就知道了。”
&#183;
初秋的天气已经渐凉，尤其是清晨与夜晚，即使是在室内温度也低到如果不注意保暖就会让人感到不适的地步。
微亮的天光里，前姑父在一种仿佛渗入骨子里的潮湿与阴冷中醒来。
他费力得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大脑更是一片混沌，四肢发沉，胸口有些闷，嗓子传来干裂的疼痛。
前姑父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一定是感冒了，他的手下意识的想要抬起，真实的触感随之而来。
他显然没有躺在自己睡惯了的床上，身‘下是十分冷硬的地面。
前姑父一个激灵，半睁着的眼睛彻底有了焦距，他艰难的转动着有些发沉的头，就看清自己果然又被丢回到最开始被关着的那间空屋里。
浑噩的神智骤然清醒几分，昨晚的回忆也随之翻涌。
前姑父立刻想起自己是被戴棒球帽的男人抓来，然后他看到了明娇的小姨，再然后……
水从口鼻耳朵四面八方扑涌灌入的那种窒息感，让他不禁瑟缩挣扎起来。
他这样全身一动，就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着，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条被打的半湿的薄毯。
更准确的说毯子原本是干的，但是被他身上的湿衣服给染透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毯子显然是他没有被活活冻死的原因。
不过这样形容还是有些夸张，现在的季节也没有到能直接冻死人的地步。
前姑父昏昏沉沉的，实在没什么力气爬起，但这样躺着也十分难受，只能勉强动了动将毯子裹在身上。
他想着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境地的那些人，忍不住用最恶毒的语言暗自咒骂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他好像醒了？”
“昨天那么折腾他，他居然都没死，也是命大。”
“人哪有那么容易死，不知道琅姐起来没有？我去看看。”
“行，你快去吧。”
那两道声音显然是昨天一路压着他，看守他的两个人。
前姑父知道他们马上又要把那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女人叫过来，心里本能的生出巨大的恐惧。
他顾不上身体的难受，理智迅速上岗工作，脑子里最后那点水也终于倒干净了。
他昨天无疑犯了一个很蠢的错误，就是见到小姨的时候没有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相当的不打自招。
但现在想这些也晚了。
他对明娇会不会出手救他，甚至有没有发现他失踪的事都不是很肯定。
退一万步说，就算明娇愿意出手救他，眼下这关如果过不去，他恐怕也等不到那个时候。
前姑父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想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说自己背后没有别人，那些人明显不相信，可如果真的把明娇招出去，先不说他还有没有命等到那个魔鬼报复他，更重要的是让那些人知道他知道这么多秘密，他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还有明娇，她究竟知不知道背后想害她的人是谁？
前姑父心思来回辗转，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挂着明娇姑父的名头，但毕竟已经是前任，从前更是连面都没见过。
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想做什么，对于明娇来说都和陌生人没区别。
但小姨和他又不一样，从她和明娇能拍半本相册的合照来看，她们从前的关系一定不错。
前姑父想到这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不仅仅是因为身体上的冷，更多的是感觉不寒而栗。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太险恶，太可怕了。
如果他不是亲历者都想象不出，小姨居然想雇佣外甥女的姑父，哪怕是前姑父强‘暴外甥女这种荒诞的事情。
前姑父想的很理所当然，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成，而且只是受人指使，论用心险恶远远赶不上眼前这些人。
思绪有些跑偏，前姑父自己老命危在旦夕，也没闲心多感慨。
总之事情的矛盾点在于，说明娇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前姑父只要一想到她那运筹帷幄的从容模样，就又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可要说她真的知道是自己的小姨在幕后操纵这一切，一个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不太可能这么坐得住。
不不不，重点已经不是明娇到底知不知道的问题，而是他被问起的时候，要怎么回答才能苟住这条命。
前姑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就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高跟鞋声从门口传来。
很快，小姨逆着清晨的阳光站在前姑父面前。她显然是刚起床不久，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给前姑父带来的那种压迫感。
“过去了一夜，我想你应该想明白要怎么回答我的问题，这也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小姨声音比脚下的大理石地板更加冰冷坚硬，“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和我对着干？”
前姑父已经想好了说辞，但是真要说出口他心里也很忐忑，只是他也知道不会有时间给他犹豫。
所以他很快就向小姨抛出一个炸‘雷，“是明娇，是她指使我做的！”

第115章 摘月亮
小姨听到明娇的名字,大脑就是嗡的一声，血液随之倒流，整个世界都好像陷入一片无声的寂静中。
这个答案过于有冲击力,甚至比听到明薇的名字更让她觉得战栗。
她眼前又开始发黑,身体不由踉跄着后退一步，还好被戴棒球帽的男人眼疾手快的扶住才没有摔倒。
戴棒球帽的男人脸色也称不上好,神情更是惊愕无比。
有些事能做出来是一回事，被当事人知道并且反击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戴棒球帽的男人到底不是个别人说什么,他就会信什么的傻子,语气十分危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还敢对我们撒谎。”
前姑父预料到他们得知真相反应肯定会很大,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大。
至于吗？在他面前也装模作样的,虚伪的有钱人。
前姑父恶意的腹诽着，但听到戴棒球帽男人的质问,还是赶忙辩解,“我没有撒谎，真的是明娇让我做的。”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将湿漉漉的衣袖撸‘起，“你们看,我身上的伤就是被她打的。”
不过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日子，他身上那些淤青伤痕都已经消退,实在做不了什么证明。
只是因为他的这个答案虽然离奇,但又确实让事情变得合理起来，所以戴棒球帽的男人才没有急着打断他，反而细细沉思起来。
为什么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这所谓的幕后指使,也找不到究竟有什么异常的人和刘斌接触。
原来是他们轻敌,是他们调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南辕北辙。
戴棒球帽的男人这样想着,心里却依旧有一种置身梦境的离奇感。
主要是以他对明娇过去的印象来看，他实在很难相信对方会有这样的脑子和手段。
前姑父生怕这些人问到答案，立刻就会把他拖走灭口，赶忙又说，“明娇虽然指使我跟你们对着干，向你们要钱，但这不代表她猜到了你们的来历。我也拿不准，她到底知不知道你们是谁。”
他说到这下意识的看了眼面色惨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姨。
“所以你们放我回去吧，我帮你们试探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也可以听你们的话帮你们掩藏过去，让她怀疑别人。”
小姨听到明娇未必知道是他们在背后指使，心里莫名的一松，也终于缓过劲儿，她目光冷得像一把冰锥直直盯着前姑父。
前姑父被她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缩了缩脖子，硬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真诚笑容，“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相信我，我不敢骗你们。”
小姨面色阴晴不定，最终下定决心，“把他带到大厅去。”
事实上是她自己情绪来回转换的太激烈，整个人已经有些站不住。
&#183;
戴棒球帽的男人将小姨扶回大厅，很快前姑父也被带到大厅。
小姨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前姑父，这一来一回的缓和间，她的理智已经回笼，勉强定下心神。
“你认识我？”
她的语气无比的肯定。
前姑父知道自己昨天拉胯的表现根本没法糊弄过去，只能选择性的说实话，“明娇给我看过她家人的照片，我也看见过你的，知道你是她的……”
“够了。”小姨忽然觉得那个称呼非常的刺耳，打断前姑父的话，“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讲出来，但凡有一句话让我知道你在撒谎，你就不会有好下场。”
前姑父再次化身点头机，“我知道，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他拼命的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一件一件的往下讲，当然他删改掉了对自己不利的说辞。
听完他的讲述，小姨和戴棒球帽的男人脸色都没有太多好转，期间他们也追问了很多细节。
前姑父讲完满怀期待和忐忑的看着这两人，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过了一会儿，小姨低头扫了一眼前姑父，眼神厌恶的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先把他关起来。”
前姑父心里暗松了半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命暂时保住了。
不过只要不是真正离开这里，他还是没法彻底放松。
他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只要这些人肯放他回去，让他反过来监视明娇，他绝对逃得远远的，再也不掺和这些有钱人间的阴谋诡计。
就算是房子都不要了，他也非跑不可。
戴棒球帽的男人看着手下将前姑父拖走，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门口，他才转头对小姨说，“琅姐，不管刘斌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小姨脸色极为惨淡，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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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素白被长剑挑起，纷纷扬扬洒下，好像又下了一场漫天大雪，浪漫与杀机并存。
小影双手下意识的握成拳，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交手的两人，但场中的情况无疑超出她的预料。
别说她很意外，眼下这种情况同样不在猎杀者的预料中。
他这一生不说与人交手无数，也八‘九不离十，其中与宰杀能反抗的普通人和弱于他的异能者居多。
武道方面的强者，他也不是没有遭遇过。
但……
剑光如水交织而来，似缓实级，以柔克刚。
这与他想象中的花拳绣腿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所以他心中也就越发困惑。
眼前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使出来。
这世上总也不会有人要以自己的死亡，周全人设吧。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铛，又是一声金属相撞的脆响，剑刃与刀身划出刺目的火花。
猎杀者用力挑开那看似薄如蝉翼，宛如琉璃般美丽脆弱似乎可以一击即碎的长剑。
趁着这短暂的间歇，他身形向后急掠，尽量拉开与明娇的距离。
因为一向对他来说并不是短板的近身战，在对方密不透风的剑招攻击下，居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也只能转换战略。
明娇虽然不是异能者，却清楚他们异能者在远攻上占据多么大的优势，当然不可能放任猎杀者逃出她的攻击范围。
她理也不理身后那两团向她袭来的黑雾，身形变换交错，步步紧逼，长剑再次迅疾劈下。
距离没有拉开，猎杀者只能挥刀再挡，这次劈下的一剑不仅快如白电，亦裹有雷霆万钧的威势和力道。
他即使催生异能在刀上，挡下这一剑时也只觉飓风扑面，冷冽如刀，双臂更是一阵发麻，步伐错乱，身形向后半栽半退。
在这瞬间的呼吸里，明娇抓住时机回身一斩，将两个眼看就要贴近她的后背，砸在她身上包含着异能量的黑色雾团彻底撕裂。
随后她再次转身面对猎杀者，就是接连急招快剑。
猎杀者身形还没有稳住，就不得不再次后退，这次的情况更加凶险。如果不是他退的及时，如冰砌雪的剑刃几乎就要划破他的咽喉。
但即使如此，他也感受到冰雪化粒砸在面颊上的疼痛，一点几不可查的温热很快流淌下来。
猎杀者知道自己的脸颊必然被划破了，尽管伤口不大，但他心中受到的威胁和触动却是前所未有。
他想再说些话来扰乱明娇的心智，但对方的招数步步紧逼，他几乎是在完全的被动防守。
甚至调动分出的异能从不同角度攻向明娇，都没有减缓她对自己步步紧逼的压力。
猎杀者心中生出退避逃窜的想法，他又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战士。这样的时刻虽说不会时时都有，但也不能说毫无体验。
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要在一个从前在他眼里连猎物都算不上的普通人手里逃生。
当然他现在也不认为明娇是个普通人。
她无疑是个武道有成的武师，而且境界还不低。
宗师甚至是大宗师都有可能。
刀与剑相撞，每一寸空气都凝结着冰冷的压迫感，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肃杀的嗡鸣。
猎杀者再次抓住他和明娇交锋招式变幻间的空档，身上的异能量凝结出条条由黑雾化成的巨蛇，从四面八方向明娇纠缠而去。
而他自己毫不迟疑转身，就想借助地利优势，钻入前方不算密集但也成片的黑色树林中。
明娇心里很清楚，她之所以能够压着猎杀者打，并不是因为她的实力已经能够完全碾压猎杀者。
只是因为猎杀者先天对她抱有几分轻视，被她抢占了先机。
猎杀者与别的异能者近身战或许还能占些优势，但与她这种几乎将格斗融入到身体本能里的武者对战就要吃亏了。
反过来说，如果猎杀者和她拉开足够的距离，只用异能远攻消耗她的体力，或者直接将她围困，那被动的就是她了。
而有的时候不管是战斗还是棋局都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所以明娇绝对不能放任猎杀者逃走，也更不想看到他逃窜出一定的距离，发挥自己的异能优势。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转出漂亮的剑花，接着身形高高跃起，随着裙摆在空中旋开出绚丽的弧度，她再次挥剑斩下。
一瞬间仿佛风平浪静的海面忽然有狂风卷起，掀起惊涛骇浪。
地上的积雪飞溅数尺，挥洒而下时与无形的劲力将数道黑雾凝成的巨蛇一起吞没。
这一招属实是声势浩大，别说是猎杀者，即使是被动坐在远处观战的小影心神都随之动摇。
明娇足尖点地，没有任何迟疑再次对着已经近在眼前的猎杀者挥剑而下。
宛如月华流水般凝结成的软剑这次落在猎杀者一侧的肩头，看似轻飘如纸叶，实则如巨锤千斤。
猎杀者只觉得肩头传来骨裂般的剧痛，身体不由下沉，整个人半跪在地。
但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下一道攻击又已经逼近眼前。
猎杀者感受到扑面的冷风，连忙挥刀挡在胸前，然后那伴随着飘飞的裙摆踹过来的一脚，隔着长刀透过的千斤巨力直接将他踢飞出去。
他整个人后背紧擦着地面的积雪，划出一道平整的擦痕。
等到身体停下，神智回归，即使是优于普通人数倍的身体，也感受到一种近乎散架的疼痛。
可紧随而来的就是更大的危机。
猎杀者竭力想要起身，也已经来不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寒光向他飞射而来。
然后他的胸口一凉，整个人被长剑钉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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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摘月亮
屋子里死寂如坟墓,窗外的阳光洒落将小姨的半张脸染亮，却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死气沉沉。
小姨的大脑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半空白的状态，纷乱的闪过很多念头,可没有一个能够化为有条理的想法。
她坐在秋日还有几分温度的阳光里,却依旧如坠冰窟。
她从来没有想过明娇会知道真相，哪怕是假设都没想过。所以当这种可能性真的发生的时候,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窘，如同被人扒光衣服,丢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并不是说她对明娇还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也或许她真的还有几分不值钱的不忍和歉意。
但这都无关紧要。
更重要的是她认定了明娇的命运会受她掌控，被她愚弄至死。
小姨想要逃避这件事，但又没办法不去想从前发生的种种。
她到底在什么地方漏了破绽,才被明娇有所察觉。
明薇知不知道这件事,母亲和明婉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原本预想的最糟糕的局面，就是明薇知道她在散播唐晓渔私生女流言的事上做了手脚。
至于想散播唐晓渔被人强‘暴这种流言,她觉得明薇不会知道,因为明娇或许会与她有不同的意见，但绝对不会出卖她。
现在她依然觉得明娇不会出卖她，但事情以另一种她更不能接受的糟糕局面发展了。
一杯温水被放到小姨手边,戴棒球帽的男人声音响起，“琅姐,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小姨下意识的转过头看着他。
戴棒球帽的男人心里很清楚小姨不可能去休息，他也只是以这句话为开场铺垫，“即使刘斌的话是真的,我想明娇小姐应该也想不到会是我们……”
他将他和小姨都懂的话省略了一下,又说,“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就像你之前说的，明薇小姐对你的态度很反常。我想她也未必知道真相，但肯定察觉了什么风声。”
小姨也认同这一点，说实话，她现在已经顾不上明薇到底知道什么了，她只想知道明娇对她的安排到底了解多少。
等等！
小姨突然想到一件事，也就是从那件事开始，明娇渐渐失去她的掌控，事情一步一步走入这个境地。
小姨脸色苍白，声音宛如鬼魅般飘渺，“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唐晓渔的事，所以明娇对我起了疑心，但她还没有证据。”
戴棒球帽的男人怔了怔，沉思几秒才反应过来小姨指的是哪件事。
代入明娇的视角想一下，怀疑自己的小姨指使自己的前姑父去强‘暴自己似乎是很天方夜谭的事。
不，应该说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天方夜谭的事。
但要有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如果自己的小姨曾经没有试图散播自己亲外甥女被人强‘暴的流言。
有这个前提，再怀疑到小姨就变得不再那么困难。
戴棒球帽的男人脸色渐渐凝重，他越想就越觉得事情应该就是这样。
他们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那就是过于低估明娇的底线和智商。
这也实在是因为从前留下的固有印象太深，导致他们都觉得明娇就是个提线木偶。
但人毕竟不是木偶，终究有自己的思想。
“你说得对，琅姐，我觉得真相大抵就是这样。”戴棒球帽的男人脸色不太好看，但却是舒了口气，“不过但凡她抓住一点线索，都可能会直接和你对峙。所以这件事她应该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们还有机会。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小姨心神终于定了下来，眼神慢慢变得幽深。
她明白自己这位得力手下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提前想一想，如果这次她安抚不好明娇，隐瞒不过去该怎么收场。
还能怎么收场，无非就是要下定到底杀不杀一个人的决心。
又或者她需要下的，并不只是杀一个人的决心。
在这一瞬里小姨想了很多。
想过去发生的事情，想明娇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难以掌控，想明娇最近逐渐与明家其他人和缓的关系。
小姨眼神明明灭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做出最后的挣扎，但她最终只是说，“无论如何，刘斌是不能留了。我们必须要将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清理干净。”
有千万的怀疑，如果不能坐实也是徒劳，所以她绝对不能被明娇抓到任何证据。
&#183;
剑锋晃动，仿佛流淌着不息的微光。
风卷起地上白沙似的细雪，落在猎杀者的一袭黑衣上。
此刻他一动不动，身上既有血又有雪，看起来颇有些狼狈，就如同他曾经无数次加诸在别人身上的痛苦一般，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明娇看着仿佛已经一命呜呼的猎杀者，漂亮的桃花眼里有波光流转，带着令人惊艳的潋滟。
她不急不缓的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么多废话里，至少有一句我很赞同。”
“你说我是个好演员，我也这么觉得。”她娇妩的面庞上绽出几分笑意，“所以你就不要在我面前炫演技了，也免得自取其辱。”
别说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要强于普通人很多倍，就说明娇最后一招看似必杀，实则下手时刻意避开了要害，换个普通人躺在这里也不会立刻毙命。
紧闭双目，仿佛失去意识的猎杀者猛的睁开眼睛，他缓缓抬头盯着明娇，眼神里充满前所未有的警觉和估量。
他看起来不说有多么活力四射，但至少离奄奄一息还有段距离，当然他现在的状态也并不好受就是。
“你一直都在演戏骗我。”猎杀者想到刚刚明娇第一眼看到他那种无法掩藏的紧张感，现在看全是演技，没有感情。
“你自己都夸我是个优秀的演员，怎么还这么大意。”
明娇笑了，故意学着猎杀者那种刻意拖长，充满浮夸感情的语调回以嘲讽，“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努力。”
猎杀者身上那套隐藏气息的工具很好用，别说她察觉不到，就是系统都没办法找到，但有一个前提——就是距离。
远距离绝对没问题，可一旦靠得太近，就算有再好的隐藏气息的工具，也很难不被系统察觉。
所以她在猎杀者真正出场之前，就已经开始自己的表演。
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猎杀者是个将阴沟里的老鼠与毒蛇特性兼具的狡诈杀手，他看起来做事肆无忌惮，实际上是个行动有几分谨慎的家伙。
另一方面，她和系统一开始都没办法立刻确定出现的猎杀者，究竟是幻影还是本体。
如果是幻影，明娇觉得可以把自己弱者的身份继续贯彻下去。
如果是本体，在开打前也不能让他生出太多警惕。
而事实证明猎杀者虽然对她身上的谜团有诸多困惑，但到底还是轻视她是个普通人，而让一个人失败的因素往往就是骄狂。
猎杀者显然被明娇突然拔高的实力弄得无比困惑，他实在琢磨不透明娇所说的努力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因为险些被他杀死，所以就奋进学武，然后一跃成为宗师境的高手。
开什么玩笑，学武也是需要跟骨和经年累月的勤学苦练。
要是就大半年的时间，就能让一个普通人变身成为高手，全世界的人都去学武好了。
但猎杀者也很清楚，明娇在这个问题上不会给他任何解释，他甚至难得的生出对自己过于轻敌甚至可以说自投罗网的后悔。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他想知道明娇是提前发现了他，还是在他出现以后才立刻定下的表演计划，又或者是进入魔器之前就已经想好一切。
明娇摇摇头，“你扮演猎人的这个角色太久了，是不是根本不知道砧板上的鱼肉该是什么样子？”
她说，“现在有资格提问的人是我。”
猎杀者虽然被面罩遮着半张脸，但任谁都能明显看出他此刻表情的僵硬。
为了配合气氛，刚刚一直没有开口的系统终于能说话了，【宿主，我还以为你会给他解释解释。】
明娇弯唇，【统，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你看我上次面对谢楚的时候，有滔滔不绝向他全盘倾诉我的计划吗？】
系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明娇对她自己的定位，但想了想发现确实没有。
自家宿主无论对敌对友，说话好像从来都似是而非，半遮半露，勾人遐想。
所以她的话听起来好像也不少，但实际上她真的把一件事情长篇大论，给别人讲的明明白白的情况基本没有。
要说她是故意的，其实也不尽然，至少对待己方阵营的人，她还是挺诚实的，就是不把话说全了。
这使得她看起来就有些神秘莫测，令人难以琢磨。
系统觉得这也不能怪宿主，人的性格都是环境影响和塑造出来的。
但它还是要说，【宿主，你真是个心眼巨多的女人。】
明娇在这一点上已经被系统笑习惯了，眼下她更关注另一件事，就是这个空间里还有没有猎杀者别的同伙，比如说那个中阶魔物——黑色的光球。
不过她也知道系统对这个空间的搜索是逐步进行的，所以答案暂时不可能从它这里得到。
明娇转向猎杀者，“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同伙，他们在哪？”
猎杀者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明娇，“你刚刚说的不错，胜利者才有资格提问，但是失败者也有资格不回答问题。”
明娇也不生气，她盯了猎杀者几秒，忽然笑了，笑音悦耳但是显然不怀好意，“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失败者确实有资格不回答问题。”
她款款迈步，裙摆轻舞，“只是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失败者不回答问题，总要付出代价。”
她说着已经走到猎杀者面前重新将剑柄握紧，在猎杀者终于显现出几分慌乱与惊惧的瞳仁中，慢慢将剑拔出。

第117章 摘月亮
猎杀者在皮‘肉与利刃拉扯的剧痛中,身体不由抽搐起来，额上也沁了冷汗。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缓过来，体内还能运行的部分异能化作一层稀薄而浅淡的黑雾覆在伤口上,为他止住血,但这无疑化解不了痛楚。
明娇视线落在他身上，语气轻蔑,“你好歹也是个臭名昭著的杀手，怎么这么无能。这么一点小伤,就把你搞得像条死鱼一样,连蹦都不会蹦了。”
系统觉得自家宿主十分有资格说这种话，毕竟自家宿主当初被捅了一刀，伤势比他严重,表现的姿态可比他从容多了。
猎杀者听出明娇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愚弄,这种拿腔作调的说话口吻和做事风格十分熟悉，因为他曾经就是这样对待死在自己手里的猎物。
作为猎人时这种游戏当然十分有趣,作为猎物,感观当然就糟糕太多。
只不过还没等猎杀者撑起一个表情，在言语上对明娇进行扰乱或者回击，就感觉自己手臂一沉,那把仿佛由月光凝结而成的长剑就抵在他的臂上，森冷的剑光仿佛化为实质的冰寒,透过衣衫渗进他的皮肤。
猎杀者心中不好预感由然而生。
果然他听到明娇说,“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当然你可以不说，你可以撒谎骗我,这都是你拥有的资格。”
她在资格二字上咬了重音,“但是如果你不回答的话,我就直接挑了你的手筋。如果你撒谎被我发现的话，我就直接砍掉你的胳膊。所以做人一定要谨言慎行哦。”
&#183;
日光惨淡，天空像倒悬过来的雪地，雪地像是坠下的青空，总之天地间是一望无际的素白，点缀在素白之上的黑色树木也就格外显眼。
唐晓渔站在一棵几人合抱都围不住的参天黑树前，任寒风吹拂，素雪轻扬，衣衫飘摇。
这显然是一颗看起来比空间里其他树木更为独特，实际意义大于装饰意义的存在。
事实上整个空间里的黑色树木都不是用来装饰的点缀，也不是空间的操纵者为了掩藏身形所设下。
这些树木的存在，是为了无声无息的吸走进入这个空间的异能者身上的能量。
当然眼前这颗有更独特的存在作用。
它是这个空间的中心点。
即使与这棵树隔着一段距离，唐晓渔也能感受到树上传来的能量威压。
唐晓渔慢慢仰起头，目光落在树顶，看着那不明显的黑色光波在树干的中心由上及下，流淌不息。
她海藻般的长发轻曳着，神情中不可避免的显露出沉思与忧色。
“夜莺。”
友人的呼唤声将唐晓渔从自己的思绪中唤回。
唐晓渔转身。
年轻的女孩站在远处，她穿着与唐晓渔相近款式的制服，头上戴着白色羽毛的发夹，看着十分轻灵可爱。
女孩显然也是飞鸟的成员，唐晓渔的队友，她的代号叫做白鸽。
白鸽站的位置比较远，她像是还觉得天热一样，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这东西能吸收我们的异能量，你怎么还站得那么近。”
唐晓渔没有说话，只是依言和眼前黑色的巨树拉开距离，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腕上贴着一个与她画风不符的卡通贴纸，当然这并不单纯是一张卡通贴纸，而是异能贴。
因为魔石还有一些其他特殊道具会压制异能者的能量，使他们失去战斗力，所以也要有相应的对策。
像唐晓渔曾经和明娇说的，异能者团队里招收武者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
但这也只是其中一种策略，不可能每次异能者出任务都要带一个武者搭档。
所以后来官方这边研制出了一些针对这种情况的道具。
异能贴就是其中一种，好用，方便携带，唯一的缺陷就是有使用的时效，属于一次性道具。
它的外形看起来就像卡通贴纸，等到贴纸上的颜色渐渐褪去，就代表时效过去了。
唐晓渔并不是很担心，异能贴时效过去的问题。以她现在的异能等级就算没有异能贴，也足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她比较担心的是其他人。
就如同明娇想的那样，唐晓渔当然不可能不通知组织，就只带着她过来闯猎杀者显而易见的陷阱。
所以除了已经在唐晓渔身边的白鸽，飞鸟其他成员也已经进入这个空间。
当然是部分，不是全部。
他们现在散落在各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也会和她拥有共同的思路，来找寻这个空间的中心点。
如果其他人在身上的异能贴失去效用前，无法过来汇合的话，事情就会有些麻烦。
或者说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有些危险，毕竟这个空间不停流窜着魔物的幻影。
还有明娇那里，她那边得到的安全保障比任何人都要充足。
但……
唐晓渔止住自己无谓的忧思，转过身看着白鸽，“我觉得这个空间的中心点被我们找到的太轻易。”
白鸽微微扬眉，似乎是想说什么，就在这时远方又起风了。
风扬起一捧又一捧白沙似的雪粒，有两个人跌跌撞撞向她们冲了过来。
&#183;
猎杀者看着明娇的眼神完全变了，忌惮，思量还有不易察觉的恐惧。
因为他相信明娇说得出就真做得到。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和他曾经打过交道的很多人都不一样，她和他们反而更像，身上透着一股亡命之徒不计代价，不择手段的疯狂。
所以猎杀者失去了即使落于下风也能肆意嘲弄对手，用言语扰乱他们心思的从容。
他说，“你问。”
明娇这才有些满意，“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我们应该怎么出去。”
猎杀者眼神闪了闪，“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个异域的空间。准确的说这是上头给我的异能道具构造出来的空间。”
明娇，【听起来居然像实话。】
系统，【还是有点不老实，没说全，这个空间里流动的能量与真实魔物身上流淌的能量非常相近，我估计是异域魔物那边产出的东西。】
明娇，【没事，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猎杀者又说，“我如果说我没有同伴，你肯定也不相信。但事实上这里确实只有我一个人，他们都在外面。”
明娇神色不是很友善，“我觉得你又想骗我。”
猎杀者心头本能的一紧，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明娇就已经将剑抬起，“不过我也没办法验证，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无论如何我现在站在这里挨饿受冻都是你的错，所以我砍掉你的一条胳膊，不过分吧？”
猎杀者，“……”
猎杀者十分想骂人，过不过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如果想砍他的胳膊，根本不用说这么多废话，这样做多少是在折磨他的心态。
但他自己更明白，折磨他的心态并不代表这把剑不会落下来。
因为他曾经无数次扮演过这样的角色，实在是太了解这种做事风格。
系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宿主，杀人不过头点地，要不你还是直接把他的四肢都砍了吧。】
多么魔鬼的发言，猎杀者听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明娇唏嘘，【统，你好狠的心。】
系统谦虚，【彼此彼此。】
好在这时场中的另一个人成为了猎杀者短暂的救星。
小影的声音从明娇身后不远处飘来，“他将我困在这里的两天内，我确实没有看到除他之外的人。”
至于那些魔物幻影，当然不能归类为人。
明娇表情一僵，立时有些尴尬，想着以毒攻毒，结果飙戏飙得太认真，把小影还在后面看着的事给忘了。
她连忙转过身，“我是吓唬他的，你千万不要对我产生什么误解。”
小影，“……”
她本来没有误解，但……
小影银灰色的瞳眸里流露出一言难尽的情绪，这让她如冰似雪的面容都多了几分生动。
“你是不是不知道，有个词叫欲盖弥彰。”
明娇无辜的眨眨眼睛。
小影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她的视线落在像一块破旧旗帜的猎杀者身上，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这样的人说出的每个字都不可信，更不要说涉及到所有人能否离开的关键问题。”
她说，“带着他去找夜莺，必要的时候不必顾虑，直接杀了他。”
这个必要的时候指的就是猎杀者不安份，会给他们设下什么陷阱或者想其他阴招捣乱。
明娇神情慢慢变得认真正经了几分，她知道猎杀者对于小影意味着什么。
她对小影笑了笑，“放心。”
放心什么她却没说。
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你的复仇都不必再等十年。
明娇转过身，再一次将不久前打斗时丢落在地的披帛捡了起来，她笑容有些诡异的重新走到猎杀者面前。
说实话，她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远见。
猎杀者被她笑的有些毛骨悚然，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想干什么？”
多么熟悉的话语，只是从前他是被问的那个。
猎杀者再一次感觉到了角色倒换的痛苦。
明娇蹲在他面前，很有耐心的开始解释自己的动机和目的，“你这样的变‘态，我曾经见过不少，以弱肉强食为标榜，以愚弄折磨他人为乐趣，如果是曾经受害的人站在你面前，你最喜欢的应该是用言语挖掘她们的痛苦和伤口。”
比如刚刚如果抓住他的是小影，那么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会拿百花的往事来讥讽小影。
又比如假设抓住他的是唐晓渔或者明悦，如果他知道她们是福利院惨祸里的幸存者，他只会讥笑他们的无能和弱小。
其实如果刚刚不是她先发制人为他表演一个变‘态的自我修养，眼前这个家伙绝对已经拿百花的事开始嘲弄小影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猎杀者在她面前提起谢楚和小姨，都是想要达成这个目的。
只是他错估了她和谢楚小姨之间的关系。
猎杀者几乎想要后退，他当然不可能为明娇对他的评价而感到惭愧，言语上的任何指责和羞辱都很难给他带来触动。
他只是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对他的折磨绝不会止于言语。
果然明娇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披帛，“我只要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很不爽。”
她真心实意的发问，“所以你是自己爬，还是让我把它拴在你的脖子上带着你爬？”

第118章 摘月亮
杏色的裙摆渐渐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就像春日里的花抵御着凛冬退去前的最后一缕严寒，向更远处开去。
小影目光久久停留在明娇消失的方向，银灰色的眼瞳里也像是卷裹了风雪,比往日多了些复杂。
如果说明娇今天这番表现完全没有超出她的预料,那是假话。
但仔细想想，这样高超的实力又十分与自己这位年轻老板神秘莫测的气质相符。
许久后,她将视线挪转回来，鸦羽般的眼睫轻轻垂下。
人间百苦,各有不同,倒也不必追问太多。
她想。
忽然，视线所及内有淡淡的阴影盖下。
这种用特殊道具构造出来的空间再怎样真实，也不可能将力量浪费在天际的变化上,所以这层阴影自然也就不可能是乌云遮日。
小影在重新抬头前,指尖已经搭上渐渐在身边凝聚成型的银枪，以她现在的实力也就只能再打出一颗子弹。
&#183;
仿佛纯黑宝石锻造的树木忽然闪烁起了光波,只是这光同样是黑色的,不管是忽明还是忽暗，都并不起眼。
很快这片树木内一缕缕光波从树上飞下，向中心空地凝聚,一个黑色的能量光球彻底成型。
黑色的光球周身光波流转剧烈，忽闪不停,如同它愤怒的心情。
自从上次的任务失败后,组织内很多人都对猎杀者感到不满，它当然也不可能对猎杀者非常满意。
但那时它并没有觉得猎杀者是个废物，从他以往的战绩来看,他做的很成功,任务完成的很出色。
偶尔的失误一时的失败,不能永久地成为评判他的标准。
但现在光球只想大骂一句，废物。
它很庆幸自己终归是不放心猎杀者一人围困飞鸟的成员，所以确定外面的计划一步一步的顺利实施后，它就立刻返回这件魔器中。
然后它就看到猎杀者被他曾经的猎杀目标，打的像条死狗一样。
光球想着他们从前并没有多关注的这个小人物，居然展现出如此令人惊艳而又可怕的实力，不禁开始揣测这是单纯的不可预估的变数，还是有其他原因在。
但无论如何这次的事情结束后，对那个人的调查要重新安排在行程上。
眼下还是要保证任务的顺利进行。
它看着前方冰蓝水幕后坐着的红裙少女，突然如一道墨色的闪电，穿风掠地，眨眼间就到了她面前。
猎杀者虽然是个废物，但到底还做了一件好事，给它留下一颗能用的棋子。
&#183;
“不要耍花招，你又不是普通人，这么点路就爬不动了。”明娇轻轻挥了挥明橙色的披帛，对趴在地上气喘不停的猎杀者活灵活现的表现什么叫颐指气使。
容颜娇妩的女孩子单手叉腰，轻纱飞舞，与一望无际的雪景相配绝对是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色。
但在猎杀者眼里，这根本就是夜叉甩着皮鞭，奴隶主压榨奴隶。
他真想说一句，你以为异能者是神吗？被你捅了一剑，爬这么远，我没死都是命硬。
但这话也只是想想，说出来无疑是自取其辱。
明娇欣赏着猎杀者的狼狈，红唇翘起，【赏心悦目，精彩纷呈，我爽文爱好者的灵魂，终于有地方安放了。】
系统赞同，【是啊，太舒爽了。有的时候做梦，我都能梦见自己在满世界的抓这个家伙。】
明娇知道自家统子说话惯来夸张，一只统怎么可能会做梦呢，它连睡觉都不需要。
不过系统的心情她十分理解，她眼睛一转忽然冒出个主意，【统，你知道吗？荒山之行结束后，晓渔告诉我她和猎杀者之间的恩怨，我就发誓一定要帮她抓住猎杀者。而且绝对不能让猎杀者好过。】
系统也十分理解她的心情，【我都懂，我都懂。】
明娇又说，【我之前连怎么分配他都想好了，你看他有四肢，正好够我们四个人分。】
系统一怔，随后试探性的问，【你，主角，妹妹，小影，一人一条胳膊腿？】
明娇，【不愧是你，人生知己。】
系统，【过奖过奖。】
明娇，【但是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想法，等出了这个空间，九成九还是要把他上交给国家。】
猎杀者死刑是跑不了了，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他，还是差点意思。
所以……
【所以你帮我拍个视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把他的狼狈给我记录下来，等出去以后我给小黑猫看看，算是让她出一口气。】
系统，【好家伙，宿主，你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姐姐。】
明娇一撩刚刚打斗时弄的有些凌乱的发丝，谦虚道，【过奖过奖。】
她这一撩头发就发现头上的重量不对，两只带着流苏和发带的绢花少了一只。
这绢花还是手巧的前台姑娘给她们这些玩的好的小伙伴做的，每个人都是花样不同的独一份，这要是弄丢了可就太浪费朋友的心意了。
明娇转身向来路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看到自己的绢花，她想了想，觉得一定是在和猎杀者打斗的时候弄掉的。
这样的话反倒比较好找。
她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里，等到与唐晓渔汇合后就再返回去，连人带花一起带走。
&#183;
猎杀者支撑起酸痛的手臂，压抑着满心的愤恨，又尽力向前爬了几步，在胸口无可抑制的痛楚中重新跌倒。
眼前杏色的裙摆轻轻荡起涟漪，再一眨眼明娇已经蹲在他面前。
猎杀者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向后仰倒，保全了自己作为变‘态杀手最后的逼格和颜面。
明娇笑吟吟的说，“我们商量个事情怎么样，你告诉我你们的全盘计划，我就允许你站起来走路。”
猎杀者看着她竟然还能透着几分纯粹无辜的笑脸，生平第一次生出甘拜下风的挫败感，实在忍无可忍的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女人。”
不，应该把女字去掉，不管男女眼前这个人都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
明娇倒也不生气，只是缓缓站起身，一脚踩在他的头顶。
猎杀者在冰寒的窒息感中听到上方传来清晰的声音，“你错了，论可怕和变‘态，我可赶不上你。只是你从来没有沦落到猎物的境地，哪怕你作为一个杀手被你的组织训练，他们也不会像对待待宰羔羊一样对待你。”
她的声音也仿佛被这漫天冰雪浸染，透着股令人战栗的寒凉。
“所以当你落到我的手里，你变成没有人格的猎物，你就觉得我可怕。而事实是我给予你的东西，根本抵不上你折磨杀死的那些受害者们的万分之一。”
猎杀者在视线发花之前又重新被一股大力掀了起来，被异能量勉强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崩裂，他急促的喘息着前所未有的狼狈。
明娇有些不耐烦了，“因为你我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所以接下来你说的话，最好能让我保持好心情。”
猎杀者尽量平复着呼吸，他没敢在地上躺太久，捂着伤口重新坐了起来。
明娇在他还遮着半个面罩的脸上看到一种熟悉的，以弱肉强食自居的恶人们在遇到更恶者时被驯化的恐惧。
这并不代表绝对的臣服，但至少短期内他是不敢再耍什么花样。
“说说吧，说说你们这次又准备什么计划对付飞鸟？”
“我们……”
该怎么说呢？
猎杀者他们这边的计划，相比于前一次的重重套路，棋局交叠，这一次相当的简单粗暴。
首先他们在小影和她之间选择了其中一个，作为引诱飞鸟入局的诱饵。
而这个局也非常简单，就是将飞鸟的人引入这个名为魔器的空间里，将他们围困在这里。
根本不需要太多复杂的操作，只要他们进入这方空间，异能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流失，等到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至于外面的安排，其实也很简单。他们的组织与当初的高阶魔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后来又如系统所见与中阶的魔物勾勾搭搭。
所以为了防止官方的异能者协会与其他私人组织对飞鸟进行救援，再加上他们这次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覆灭飞鸟，也是想彻底摆脱各方追踪。
所以外面安排了足够多的人手，在空间裂缝出现频繁的区域，人为撕裂裂缝，扩大裂缝，放更多的魔物进来。
而无论是这些人还是被放进来的低阶魔物，都是这个计划的牺牲品。
而后续还会有一些牺牲品被推出来，当做是组织仅剩的残部。
总之猎杀者他们这次的计划覆灭飞鸟都已经是其次的目的，最重要的目的反而是为了制造己方组织毁灭的假象。
不过计划听起来虽然简单粗暴，但并不代表不好用。
明娇现在就有些为内外两方的人感到忧虑了。
尤其是外面的人，如果大多数知情者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们这些进入魔器空间中的人身上，没有一点防备就要面临多个空间裂缝出现魔物入侵的情况，那绝对避免不了兵荒马乱。
更别说眼下还是节假日时期，人流量巨大，会为事情增添更多不可控的因素。
而他们这些在魔器空间内部的人，除了她这种本身不是异能者又身带外挂，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个空间的险恶，知道这个空间会无声无息的吸收别人的能量。
其他人未必就有这么敏锐，而且就算察觉了，他们真的能有应对的措施吗。
这些都是不好说的。
明娇将最后几分因戏弄猎杀者而产生的轻松与随意抛开，她决定加快速度，一定要早些找到唐晓渔。
系统也很给力的，几乎将整个空间都搜索完成，【宿主，我已经锁定主角的位置，你现在行进的方向很对。】
明娇嗯了一声低头扫了眼猎杀者，“你站起来吧。”
既然决定要加快速度，就不能再让猎杀者在地上爬着耽误时间。
猎杀者心里一松，被折磨这么一通，带伤正常的走路，对他来说居然也变成奢侈而幸福的事情。
但他显然放松的早了，因为很快，一条薄如蝉翼的披帛就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明娇顶着猎杀者难掩愤怒和屈辱的目光，语气悠哉，“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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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摘月亮
小影与面前来者不善的光球僵持一瞬,然后她毫不迟疑地抬起自己的银枪，将枪口对准了光球。
几乎同时光球狠狠的撞在冰蓝色的水幕上，水幕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又以极细微的速度重新弥合。
小影的手已经扣在银枪的扳机上,瞄准射击对她来说都并不困难，难在她这一枪射出眼前的保护屏障必碎无疑,而她又能否将光球一击毙命。
光球向后飘飞而去，然后再次冲向蓝色水幕。
小影银瞳冰冷,眼神坚决,这一次她没有任何迟疑的扣下扳机。
仿若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中，银色的流光洞穿冰蓝，射向光球。
光球球体黑色波光流转,半弧形的淡墨色屏障挡在光球面前,银色击在屏障上面炸开如烟花般短暂的流光。
没有多出乎预料，但却让小影的心完全的沉了下去。
黑色光球显然秉行另一种做事风格,从出现为止就没有一句废话,不似猎杀者无论是在动手前还是在交战中总要说上几句，仿佛生怕冷场一般。
它接下小影仅能发出的一次攻击，球体转动化作一道细长的墨色闪电直冲小影的眉心而去。
小影眼瞳里映着黑色的光波,苍白的脸色也更加黯淡。
就在这时，雪原上的风好像忽然停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以一种莫测的角度和速度突然伸出,将墨色的闪电抓在手中。
墨色的闪电如同挣扎不休的黑色毒蛇，接连变幻几种形态，最后化作球形,依旧无法从这只柔弱无骨的手中挣脱。
接着更为深邃的蓝色从白皙的掌心中浮动,化作一个非常小巧的圆形牢笼,将黑色的光球困入其中。
就这么简单的一抓一困的动作中，小影就已经感受到来者身上浩瀚如海的强大力量，但很快这种感觉又慢慢淡去。
眼前人的白色斗篷仿佛与这冰雪之地融为一体，她周身的气质也淡泊的近乎虚无。
雪白的斗篷随着主人的走动，荡起如水的涟漪，又很快沾染地上的碎雪。
瓷白如玉的手，将明橙与碧柳双色交织的绢花拾起，细致收好。
久远的熟悉感从记忆的深海慢慢浮上水面，小影银灰色的瞳眸不由微微睁大，“您是……毕方前辈？”
&#183;
唐晓渔依旧凝望着眼前的黑色树木，同样漆黑的瞳眸里漾着沉思。
她观察空间中心点的巨树这么久，倒也不是白用功，不久前她发现黑色的树叶上流淌的光波越来越浅，似乎在向白色转换。
只是她还没办法判断，这样的变化是否会对整个空间产生影响。
唐晓渔白皙的手指动了动，有冰蓝色的异能在她的指尖流动，她想试着攻击一下这颗巨树，看看是否会有其他变化。
身后忽然传来的叹气声，让她的动作顿了顿，也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唐晓渔转过身，就见白鸽已经和不久前赶过来与她们会合的另外两位同伴坐在了一起。
白鸽见她看过来摊了摊手，“夜莺，我们还要等下去吗？我身上的异能流失的越来越快，再过一会儿可能就帮不上忙了。”
坐在她旁边的另外一个同伴也点点头，“是啊，而且照现在的情况看，其他人也未必赶得过来。”
唐晓渔沉吟，“你们的担心很有道理，只是我觉得猎杀者费这么大心力引我们入套，绝没可能让我们轻易离开。”
白鸽，“你是担心我们强行把这个空间打破，会有其他严重的后果。”
另一个队友说，“我觉得受伤肯定跑不了。”
拆掉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屋里的人如果不及时撤出来都得受伤，更何况是这种蕴含着巨大能量的空间。
唐晓渔点点头，“这正是我顾虑的，尤其是我们现在的通讯设备全部失灵，其他人在异能流失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受到爆炸的冲击，处境会非常危险。”
她的这个顾虑确实没办法不让人担忧。
没怎么参与这场讨论的另一个队友迟疑道，“那我们是原地等外界的救援，还是趁着异能没有完全流失，搜寻猎杀者的踪迹。”
找寻猎杀者是大海捞针，但如果不找到他，他作为这个空间的掌控者，无疑会给他们带来致命的威胁。
唐晓渔正想说话，忽有所感，旋身向旁边一侧。
呼啸而过的风卷起她海藻般的长发，迅捷的黑影从她刚刚站立的位置扑过，巨大的利爪在雪地上扬起一捧肃杀的白粒。
是一只外形似黑豹的魔物幻影。
刚刚还疲倦的仿佛耸垂着翅膀的白鸽立时从地上跳起来，她摆开姿势与唐晓渔一前一后将两个异能流失严重的同伴护在中间。
同样的，他们也被一片黑压压的魔物幻影围困在了中间。
&#183;
漫漫长夜，有人无眠。
小姨坐在象牙白的椅子上，任窗口的冷风灌进，吹得墨发纷飞，她仿佛毫无所觉。
戴棒球帽的男人就是这时走进来的，因为小姨的房间门也没有关，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敲了敲。
小姨转过头看着他，“明娇还没回蔷薇园？”
戴棒球帽的男人点点头，“从汉服节的第一天开始就没回去，她那天是和……”
小姨知道明娇那天是和谁出去一起玩儿，越是这样就越让她感觉自己从前做的事像个笑话。
她也实在不需要得力手下再给她重复一遍，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尽快找到她，我要知道她现在的下落。”
戴棒球帽的男人听着她难掩焦躁的语气，欲言又止。
小姨没有注意到手下的神情变化，她现在大脑里各种念头纷杂，缠绕最多的就是在阴谋化明娇所有举动。
“你说她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卡在这个档口失踪，是不是已经……”
戴棒球帽的男人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打断，“琅姐，我知道咱们这么久以来的误判，让你在以全新的目光审视明娇小姐。但……虽然人都会改变，可那个人始终还是那个人，不可能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
戴戴棒球帽的男人眼里，明娇根本都谈不上失踪，更别说和她一样不见踪影的还有唐晓渔。
她们两个要真的是失踪了，明家大小姐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所以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只是自己的上司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顶着小姨看过来的目光，既是真心认为也是安抚开解，“所以你还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可能不了解她现在改变的部分，但过去的那些也不能全盘否定。”
小姨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忽然放松身体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你说的对。”
其实得力手下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到，她只是沉浸在一种被人愚弄的巨大羞辱感中，也就没办法理智的思考关于明娇的事，开始魔化她的每一个举动。
但事实上明娇能去哪儿呢。以前她出去疯玩儿几天几夜不回家，不也是常有的事吗？
汉服节本就是人流量巨大的节日，人挤人跟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不回去蔷薇园也只能说明她是在外面疯玩，或者住在了别处。
而且她还和唐晓渔相处的很好，说不准两个人现在还结伴住在一起。
只要一想到这些，小姨心中就油然而生一种羞辱与背叛并存的愤怒，让她根本没办法理智的思考。
最终她只是仰头盯着天花板，“让他们盯紧蔷薇园，她的工作室，还有明家这三个地方，只要她一出现就立刻报告给我。”
“今时不同往日，让他们行动的时候谨慎些。”
不用她叮嘱，戴棒球帽的男人现在也不敢轻视明娇了。有些滤镜一旦撤下，很多从前没注意过的细节，现在全都浮出水面。
就比如他们几乎天天都在监视明娇，也知道她在自己的工作室干得风生水起。
这样一个不再任性努力上进的人，无论她过去表现的怎么样，他们都不应该再拿她当什么都不懂的蠢货糊弄。
只可惜他们过去实在是有些一叶障目，根本没把这些当回事。还好事情还没有到最不可挽回的地步。
&#183;
随着砰砰几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没有鲜血流淌，只有幽紫与漆黑的花瓣在雪地上面漫开，构造出一幅十分凄美的画卷。
“奇怪，为什么我感觉这次的魔物幻影好像杀不完？”
白鸽半是发出疑问半是抱怨，她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羽毛扇，看着仙气与毛绒绒并存。
只是这白羽扇点到哪个方向，哪个方向的魔物就会如遭重击，化作一地的暗色花瓣。
唐晓渔水蓝色的异能化成条条晶莹的锁链，锁链延伸至数米之外，将魔物穿成了挂饰。
不止白鸽有这种感觉，她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在找到这个中心点的时候，遭遇过不止一波魔物幻影的袭击，但每次不过数十只，并没有逐步增加数量的趋势。
现在一下子就暴增，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唐晓渔两手翻转如穿花拈叶，数道从她手中凝实而出的晶莹锁链交错间，挂在上面的魔物尸体一瞬间化作飘飘暗花。
她在这个空档中，视线向身后不远处的那颗黑色巨树望去，意外又不是很意外的发现，树上的叶子已经转变成半白色。
唐晓渔不知道叶子或者说整棵树都转变成白色会发生什么，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转回视线跨前一步，晶莹的锁链重新化作淡淡的冰蓝，正要呈现一种新的形态，就见前方又发生异变。
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物体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从前方重重砸了过来，将最外围的魔物群砸出一个缺口。
在黑色的花瓣纷飞中，唐晓渔定睛一看，发现那并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人。
那人随着控制不住的冲击力又接连撞开几只黑色的魔物，在飞溅的素雪中，惨叫与咒骂响彻云霄。
勉强站在同伴保护范围里的另外两个队友，被眼前的场面惊得一呆，差点忍不住向后退去，白鸽摇着白羽扇的手也是一哆嗦。
在场几人的视线都不由向前方投去，因为眼前这个突然飞过来的黑衣男人显然是被人扔过来的，他的腰上甚至还拴着一条漂亮的轻纱披帛。
前方，杏色裙摆随着凛凛冬风摇曳不止，但比这风雪更冷的是身着鲜活颜色衣裙的那人剑上的一抹寒光。
剑光似月华，似冰河，交织出最冷酷也最瑰丽的剑影。
在漫天飞舞，地上铺就无数暗色花瓣中，持剑的窈窕身影一步一步走近他们。
唐晓渔定定凝视着向他们走过来的人影，漆黑的眼眸被远处动人心魄的剑光映亮，像是坠进了星辰。
她的心跳莫名的加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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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摘月亮
明娇顶着所有人望过来的目光,极快的捕捉到唐晓渔看过来的一眼。
她冲唐晓渔点了点头，然后偷偷对系统说，【我这个出场逼格必须得打满分,不然我都不服。】
系统,【……】
系统无奈，【宿主,你就不能晚一点破坏气氛吗？】
明娇微笑，【咱俩谁和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人。】
在让人无语这方面,自家宿主总是导师级别的领先，系统甘拜下风。
当然，眼下周围的魔物幻影还有很多,并不是说多了明娇一个帮手,立刻就能将所有的魔物幻影都剿灭，更别说这些幻影还在持续不断的增加。
不过她的出现也确实极大的减缓其他人的压力。
唐晓渔刚刚未转换完形态的冰蓝色异能凝聚成四面光墙,将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以那棵黑色的巨树为中心点围拢其中。
魔物猛烈的冲撞着光墙，溅出暗色的花瓣，但一时半刻,它们显然打不破唐晓渔建立的防御。
这样所有人就都有喘息和说话的机会。
白鸽有些惊奇的摇着白羽扇，“酷,美人姐姐你是古武联盟的人？”
明娇骄矜的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很想说我是你队友的家属，不过话到嘴边却是，“我是夜莺的朋友,你们叫我明娇就行。”
她说着看了一眼唐晓渔。
唐晓渔的目光几乎在她出现后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感知到这一点后明娇立刻仰起脸,对唐晓渔露出一个明灿如花的笑。
唐晓渔鸦羽般的羽睫垂了垂，很快又点点头，以示对明娇说辞的认同。
白鸽知道明娇是唐晓渔的朋友表现得更加热情，正想再寒暄两句，视线余光撇到那个被丢进来的黑衣男人，忽然感觉他的打扮十分眼熟。
“哎……”
唐晓渔走到明娇身边，声音微不可查的夹杂着轻叹与感慨，“你的实力超出了我的预想。”
明娇被她墨玉般的眼瞳盯着，只觉得那目光里既有关心也有探究，倒也习惯了。
反正只要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唐晓渔都会对她投以这样的视线。
她趁着白鸽和飞鸟其他两个成员的注意力被她丢进来的猎杀者吸引，手伸到后面，隔着衣料和柔软的长发，轻轻在唐晓渔如竹挺直的脊背上画着圈圈，“那我刚才是不是很帅气？你还没有夸我呢。”
这种场合下唐晓渔确实没有追问什么的意思，她确定明娇一路赶来并没有受伤，目光又下意识的朝外围方向望了一眼。
听到明娇几乎凑到耳边的低语，唐晓渔极快捉住她的手，有些慌乱的使了几分力气捏了捏，“别胡闹。”
明娇和唐晓渔这边偷偷摸摸的打情骂俏，在场的其他三人倒是一点都没察觉。
因为他们都围着最先被丢进来的黑衣男人打转。
“好家伙，这个人的衣着风格怎么这么像猎杀者？”
“他就是猎杀者吧！”
白鸽更是直接上手揪住仿若死人的猎杀者后衣领，提在手里晃了晃，“他好像昏过去了？”
“虽然但是，被人像丢沙包一样从十几米开外丢进来，是个人都得昏过去。”
“美人姐姐臂力惊人啊。”
“不对，重点不是她抓住了猎杀者吗？”
“我去，是哦，猎杀者真的被抓住了！”
唐晓渔刚才的注意力一直都扑在明娇身上，即使看到了猎杀者心思也没及时转换的过来，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猎杀者已经落入他们手中。
瞬间，在场其他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明娇身上。
明娇一甩衣袖，十分自然的拱手，“过奖过奖，承让承让。”
唐晓渔，“……”
算了，习惯了。
白鸽三人，“……”
你长得漂亮，你说了算。
系统发出呐喊，【宿主，人家没夸你！我知道你不会尴尬，但是好歹体谅一下我们这些有尴尬恐惧症的无辜路人啊。】
眼下魔物还在不断的冲击唐晓渔构建的防御墙，在场几人闲谈几句后，又重新聚在一起讨论正事。
明娇，“我来的路上向这个家伙询问过，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她瞥了眼被白鸽他们用手铐铐住重新丢在一旁的猎杀者，抱着双臂，语气有些不满，“他说他是这个魔器空间的使用者，而并非它真正的主人。当然更重要的是想要打开出去的通道，并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需要经过一轮的时间转换。”
“猎杀者个性狡诈，满嘴谎话，从他嘴里掏出来的东西，我们只能信一分。”白鸽先对猎杀者的人品表示质疑，然后才问，“他有没有说需要多长时间才算是转换完成。”
明娇看向那棵黑色的苍苍巨树，“他说等树从黑变白，就是一轮转换。”
其他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心头都是一沉。
因为现在黑色的树木上只有叶子转变成了白色，等到它完全转变成白色还不知道要多久。
他们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支撑下去。
唐晓渔凝视着那白色的叶子，它散发着仿若圣洁的光芒，与黑色的树干交织透着莫名的诡异。
她心里同样不相信猎杀者的话，总觉得即使树木完全转变成白色也不会是好事。
她说，“我们叫醒猎杀者。”
虽然猎杀者多数时候说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但眼下这种局面，所有的线索和突破口都系在她身上，也只能再试一试。
明娇的脚动了动，但没有迈出去，她并不想在唐晓渔面前表演一拳捶醒猎杀者的节目。
在喜欢的人面前，人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要展示美好。
好在白鸽很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她举起自己的白羽扇，一扇扇在猎杀者的脸上。
然后看着轻轻薄薄仿佛一碰就会落下纯白羽毛的扇子，直接把猎杀者又扇出几米远。
其中一个队友忍不住捂脸，“你轻点，这人受了伤，你万一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说着紧张的凑上去查看，一边看一边尝试用脚唤醒猎杀者，“喂，醒醒，醒醒。”
明娇，“……”
她算是看出来了，唐晓渔和明悦与猎杀者之间有深仇，那么飞鸟的其他成员对猎杀者就是大恨。
&#183;
与空间内仿佛永无尽头的白日和素雪不同，外界的天空如约被夜色浸染。
孤月高挂，不远处的湖泊仿佛被投入了漂亮的碎银，让人有伸出双手想要捞取美好的欲望。
再远一些的树上，有附近居民挂上的锦鲤和兔子花灯，尽管人群早已被官方提前用其他借口疏散，但这依旧无法影响节日的温馨氛围。
明悦静静凝视着湖面，也任晚风吹散她周身的血腥气。
片刻后，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飘飞的幽紫和深黑的花瓣，更远处是倒地的尸体和殷殷流淌的血。
她的视线掠过这些尸体，抬头向更高处望去。
夜空像是被刀斧劈，砍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黑色的气体从缺口处弥漫，气息极为阴森恐怖。
以湖为中心，结界切开了两个世界。
结界内尸横遍野，如同末日，结界外烟火人间，太平美满。
这样想着，明悦大大的圆眼里反而亮起光彩，毕竟无论如何他们守住了这份美满。
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山雀。”队友的呼唤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快过来，我们这里抓到几个活口。”
明悦圆眼更亮，身形又轻又快的朝同伴的方向奔去，宛如扑出狩猎的猫。
&#183;
后半夜，整个城市大部分的空间裂缝所带来的入侵战争又一次结束，后勤人员还在忙忙碌碌的做着最后的善后。
明悦揉了揉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熬夜了，有些困倦。
身边的队友拍了她一下，“别用手揉眼睛，昨晚我们打了那么多脏东西，还没清洁过呢。”
明悦看了眼虽然说的也没错，但是明显有些轻微洁癖的队友，包容的点头，“嗯。”
两人正在这里说着话，忙碌的其他队友们押解着几个至关重要的人来到他们面前。
“异能者协会那边忙得脚不沾地，肯定是赶不到咱们这边来了。这几个人比较重要，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先押到咱们的总基地关着吧。”
明悦赞同的点点头，“好，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她的声音似乎引起了其中一人的注意，那是个气质非常亲和的黑衣女人，她显然认出明悦是最先出手将她制住的那人，不由直直的盯着明悦。
她竭力维持的最后一点从容风度，随着眼睛里的不解和怨毒被瓦解的一干二净。
明悦同样以冰冷的眼神看了回去，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与小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唐晓渔在明娇那边得到线索开始调查后，并没有隐瞒她。
因此明悦对她也就格外在意，甚至可以说没有这个女人，眼下是什么局面还不好说。
黑衣女人十分不甘也不解，她用一种近乎呓语般的声音问明悦，“为什么……到底是哪里漏了风声？”
她的不甘和困惑其实也可以理解。
因为哪怕是猎杀者上次计划全盘失败，也没有造成这样大的波动和影响。
更别说这次的事她虽然有亲自下场，但参与的并不多，更多的是推手下那些牺牲品去做。
她甚至有把握就算猎杀者他们这次的计划再次全盘翻车，也绝对不会波及到她。
但眼下的情况看起来却截然相反。
明悦冷冷淡淡的吐出一个字，“你。”
黑衣女人一怔，随后就被更大的困惑与惶恐包围。
&#183;
彼时彼刻，沉浸在不安与惶恐中的黑衣女人，丝毫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正在对她牵肠挂肚。
小姨叫住报告完事情就准备离开的得力手下，询问：“白医生还没回来？”
戴棒球帽的男人摇摇头，“没有。”
事实上如果黑衣女人回来会第一时间就联络小姨，小姨这样问是有些等的心焦了。
戴棒球帽的男人打量了一下小姨的脸色，正想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就见小姨晦暗的目光闪了闪，又说，“刘斌的情况怎么样了？”
戴棒球帽的男人说，“人病恹恹的，一切都和我们预想的没有差别。”
前姑父绝对算不上个洁身自好的人，婚姻失败结束后没有再婚，工作零零散散挣的那些钱，要么浪在赌‘博上，要么浪在酒色上。
尤其最近一段时间天降巨款，本来就已经步入中年并不算强健的身体更加被疯狂的造作，能有好才怪了。
等到被他们抓过来，泡了大半夜的泳池又着凉感冒，折腾到今天，人已经烧的有些神志不清。
要不是他们还不能就这么让人死在这里，前姑父现在是凉是热还真不好说。
不过他的寿数显然就要被人为中止了。
小姨略微侧了下头，看着窗外沉沉夜色，“一个既没有妻子也没有儿女的单身汉，生病以后也没人照顾，只能自己出去买药。但人病的稀里糊涂，不小心失足落水，也怪让人觉得可怜的。”

第121章 摘月亮
小姨说可怜,脸色和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
戴棒球帽的男人表情也是无波无澜，毕竟都是早就计划好的，今天只是到了实行的时候。
他只是说,“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夜黑风高比较好办事。
不过前姑父死不死,怎么死，其实已经不是事情最关键的点了。
以前他们不能对前姑父下手,是因为摸不清他背后的人的底细，怕贸然动手会给自己招来数之不尽的麻烦。
事情也往往是这样,恐惧源于未知,一旦他们了解这个所谓的幕后之人，所有事情解决起来就变得简单多了。
戴棒球帽的男人抬头又看了眼小姨，最关键的点是无论他们把前姑父的死法安排的多么合情合理,天衣无缝,都有一个人会怀疑。
究竟要怎么处理那个人的怀疑，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到底什么都没问,倒不是忌惮自家上司的心情不敢问,而是从对方这两天冷如霜雪般果决冷酷的态度里看出，她已经下定决心，而且不会更改。
&#183;
小姨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连眼神都没动一下，正如戴棒球帽男人所想的那样,她已经下定决心。
明娇的命运取决于她回来以后得知前姑父的死讯,究竟会做怎样的反应。
如果她过来质问自己，如果她们还能谈谈，事情就还有转机。
如果她因为心里的怀疑真就那么狠心,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那……
小姨忍不住垂下眼帘,叹了口气，脸色却变得更冷。
只是明娇变得越发不可掌控，明薇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她总要想办法多掌控一些底牌，才好应对她们。
小姨这样沉思着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窗口冰冷的夜风将她的头发吹舞的凌乱。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应该先找个突破口，探听一下那边的情况。
&#183;
对于前姑父来说日子可真是太难过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地狱里煎熬。
他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因为高烧而不停的打着摆子。被他卷盖在身上的毯子已经干了，只是他已经尽量把每一寸毛毯都裹在身上，还是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尤其是以他的经历和见识来说，眼下发生的事几乎可以让他崩溃无数回。
被毒打，被绑架，被逼问，被威胁，又被丢在这个空屋里，在绝望与希望中等待着那未知的前路。
但人越是面临绝境生存的本能就会越强烈的爆发，再加上前姑父本身就是一个有些小聪明又在前段时间经历过毒打的人，到底还能撑一撑。
前姑父大部分时间头脑都是浑浑噩噩的，偶尔清醒觉得难熬他就拼命的在心底咒骂小姨，咒骂明娇，又或者拼命的向所有他了解的神佛祈祷。只要能活着出去，他一定是它们忠实的信徒，一定要做好事积德。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前姑父听到门口传来响动，只以为是看守他的人又过来给他送饭。
可是以他现在的力气，就算是爬到门口去拿饭，也需要下定些决心。
没想到，房间里的灯被打开，很快有人走到他面前。
前姑父求生的意志再次爆发，虚弱地扑到那个人脚下哀求，“求求你放了我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戴棒球帽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前姑父，心里倒是有点惊讶。
在他的预想中，前姑父的精神应该已经崩溃的差不多了，事实上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足够让他们崩溃。
尽管实际上前姑父也没有被关几天。
当然这点惊讶并不足以影响局面，他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属下将前姑父架起来。
不过必要的安抚还是要做一下的，这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能进行得更顺利。
他说，“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回去以后好好为我们办事。”
前姑父听到这句话犹如听到天籁之音，连连点头，勉强支撑的身体几乎瞬间就要瘫软下去。
戴棒球帽的男人最后扫了他一眼，对手下说，“走吧。”
前姑父被人架上车，用眼罩遮住了眼睛，这一套流程他来的时候也享受过，所以心里并不惊慌，甚至生出巨大的喜意和雀跃。
终于，他终于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些人了。
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像拉满的弓弦紧绷到极致，无论再怎么支撑也支撑不下去。
前姑父像条破布一样瘫在车后面的座椅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一直开着的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前姑父也突然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
他的心脏先是因为本能狂跳了几下，后来想到睡过去之前发生的事又慢慢放松下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身边他就感觉身边的车门被打开了，他被一双有力的手从车上半扶半扯了下来。
前姑父下意识的跟着那双架着他的手走了段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脚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
小区的路再怎样不平整也是水泥道，而他脚下的路不用看，也知道是碎石子和沙子铺成的。
前姑父心里一慌，本能的感觉不好，用力挣扎着想往回跑。
但别说他现在整个人病的浑身都没力气，就说在他挣扎起来后，身边又伸过来一双手牢牢将他制住，他也根本没办法挣脱。
前姑父下意识的想喊，就感觉脸上的眼罩被粗暴的拽了下去，扑面而来的风更加冷冽。
他下意识的一怔，还没看清眼前黑沉沉的景色，身后就又踢过来重重一脚，让他直接飞扑了出去。
重物砸进河里掀起巨大的水花，也传来同样不小的水声，在有些空旷和荒芜的河道边份外明显。
只是这片别说住户，就是野猫野狗都见不到一只，再大的声响也就无关紧要了。
不过压着前姑父的两个壮汉还是小心的在四周观察了一圈，确定无论是他们动手前还是动手后，周围别说人影，就连半个鬼影都没有，这才放心。
前姑父本就感觉寒冷的身体，在被冰冷的河水包围的瞬间更加战栗不止。
冰冷的有些腥臭的水，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耳朵嘴巴眼睛鼻子，任他怎样挣扎都无法逃离这个逐渐将他拖向死亡的牢笼。
更别说他现在还是个病人，也根本没有多少力气挣扎。
渐渐的前姑父感觉四肢越来越沉重，胸口的憋闷感几乎随时都能将整个身体炸开，他徒劳的最后挣扎了两下向河底沉去。
而最后走向死亡的时刻好像并不是那么痛苦，因为眼前有回忆的走马灯在闪，从记事起到人生结束的最后一刻发生的种种。
前姑父眼前最后翻涌的画面，不是已经去世的父母，也不是曾经真心相恋过但最后一地鸡毛的前妻，又或者其他狐朋狗友。
他看到了一只白皙的手，将那烫金的沉沉相册翻开。
是了，她如果想给他看她姐姐的照片，直接将照片抽出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把整个相册都给他看。
一切从前没想通的也没在意过的细节，在濒死之际忽然就都有了答案。
原来……那五十万竟然是他的买命钱啊！
&#183;
夜尽天明，黎明到来前，明悦这边终于将事情暂时处理清楚，和队友分散准备休息的时候，她却没有留在组织内，而是返回了家中。
这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这几天情况特殊，城内并不安全，所以明知道姐姐这边不会受什么波及，但她也总要回去看一看才能放心。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晚上她都是偷偷出门，所以能在天亮前赶回去，最好还是要在天亮前赶回去，不然面对姐姐和家里佣人对她什么时候出门了的疑问都不太好解释。
好在事情虽然有波折，但进行的都挺顺利。
明悦偷偷溜回家后，发现所有人还在睡梦当中，也没打扰。回到自己的卧室草草洗漱了一下，直接扑倒在床上，搂着她觉得最好看的那只布偶猫玩偶睡着了。
这一觉是这些天来明悦睡得最踏实的一觉，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明悦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手机翻了出来，发现从各方面都没有特别紧要的通知，重新放松着躺了回去。
不过醒了就没什么睡意，她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不由想起正在负责另一个任务的唐晓渔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的情况顺不顺利……
正这么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明悦心弦一紧，赶紧把手机捞了起来，但是当她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人却不由怔住。
这是一个很少会和她单独联络的号码，也是因为基本不怎么联络就被她忘记拉黑或者删除的号码。
是小姨的电话。
明悦翻身坐起，有些纠结的rua了rua摆在旁边的布偶猫玩偶，眉头也随之困惑的紧皱。
她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会儿，本想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拉黑，但念头一转，又忽然改了主意。
“喂？”
明悦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眼神变得复杂，好一会儿才慢慢重复，“你想见我？”

第122章 摘月亮
猎杀者这一生从来没有过得这么狼狈屈辱过,他被那人命令在雪地上爬，被她用布条系着脖子牵着走，最后又被她向扔麻袋一样扔到魔物幻影群中。
昏过去之前,他本以为这就已经是人间所能达到的极限,但是醒过来之后他发现，原来还有地狱在等着他。
他浑噩的睁开眼睛,奄奄一息地躺在冰雪之地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大货车撞出几百米远又被来回碾压,没有一处不痛,所以被人捅穿的那个伤口反而变得麻木了。
重伤的身体使得感官都变得有些迟钝，好一会儿，猎杀者才发现自己的周身围着一圈人。
看着那些并不陌生的深蓝色制服,猎杀者竟然不知道是该恐惧还是该庆幸。
落在飞鸟的人手里,他必然也会挨毒打和折磨，但至少他们不会像那个可怕的女人一样,仿佛能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揪出来践踏。
白鸽有些遗憾的挥了挥白羽扇,“他醒了。”
醒了就不能再打了，万一再把人打昏过去就麻烦了。
唐晓渔走上前几步，诡异的发现猎杀者看她的眼神居然带着一种庆幸。
她想猎杀者从来都知道,她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念头划过，唐晓渔默默扭头看了明娇一眼。
明娇表情无辜,“怎么了,需要我帮忙问问吗？”
唐晓渔又默默的转回头，看着猎杀者的目光毫无温度，“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已经很了解自己的处境。事到如今,不要再让我们浪费力气拷问你,把离开这里的办法告诉我们。”
猎杀者还带着黑色的面罩，可任谁也能看得出他的脸色无比的惨淡，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厌世感，“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想要从这里离开，只能等时间到了，我才有权限将离开的通道打开。”
他这句话显然是对明娇说的，声音听起来平板的没有一点波动，明显是没什么力气维持多余的情绪，“时间不到，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没办法。”
明娇理直气壮，“你前科那么多，难道还不允许我们怀疑怀疑，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猎杀者十分心累，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说，“你与其在这里和我闲扯，不如想想怎么打破魔器的中心点直接出去。”
唐晓渔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现在听他这样说更加印证心里的想法，“等到黑树变成白树，是不是代表整个空间也会变得更危险？”
猎杀者侧了下头，扯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笑，似是讥讽，又似乎是对她反应迅速的赞叹，“是啊。”
他目光直直的看着正在以微小变化向黑夜转变的天空，“日白树黑，是相对安全的时刻。夜黑树白，只会是死亡的狂欢。”
把猎杀者含着几分故弄玄虚的外壳剥去，他话的意思大抵也就是等到天黑，树变成白色，会有越来越多的魔物幻影攻击他们。
或许那时他们已经完全失去异能，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明娇和唐晓渔对视一眼，很快又与其他人的眼神交汇。
猎杀者的话也许还有几分虚假，当然也有可能全都是真，但不管怎么说摆在他们眼前唯一的路就是以中心点为突破口，打破这个空间。
不过相比于其他人的忧心忡忡，明娇除了自身的本事外，还有外挂在身上挂着呢，本就不虚的心态更加从容。
【统，我总觉得不管打不打破这个空间，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以她对猎杀者这种人的了解，即使是死到临头，他的话也只会有八分真，眼下这种时节更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坑他们。
哪怕他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说谎，只有时间到了通道才能打开，而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就有可能被魔物幻影吞没。
但他绝对没说打破空间，他们会付出什么代价。
老实说，明娇感觉这虽然也算是一种常规的操作，但显然充满风险，最轻的代价恐怕也得是所有人都遭受重创。
别忘了她眼前的这几个人状态还算是最好的，更多没有汇合过来的人说不定异能已经完全流失，基本上和普通人无差。
没有异能的保护，遭受到空间碎裂的爆炸，当场有人死掉她都不觉得奇怪。
她想，这些唐晓渔他们也一定想过，否则也不会把事情拖到现在。
但矛盾的是，打破这个空间出去似乎又是唯一的选择。
系统知道这种时候就需要自己出力了，【宿主，其实以我的能力，强行打开一条通道送你们出去并不难。】
【但这样做实在是太惹眼了。所以你和主角他们配合一下，意思意思朝这个中心点的巨树砍几剑，然后我再打开通道送你们出去，事情就显得合情合理多了。】
明娇，【那就全靠你了，统子。对了，别落下这个空间里的其他人。】
系统拍着并不存在的胸脯保证，【我办事，你放心。】
明娇和系统商量好了接下来的操作，唐晓渔他们显然也下定最后的决心。
唐晓渔挥手间将渐渐变得透明的防御墙重新加固，以免受到魔物的干扰，然后转向明娇。
明娇也看着她，“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来吧。”
唐晓渔对她点了点头，然后伸出瓷白的指尖牵住她的手。
明娇瞬间感觉到仿若涓涓细流的温暖力量汇入她的体内，她好像变得更强大了，甚至隐隐有一种可以攀越下一个武道高峰的错觉。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的发梢裙摆乃至长剑之上，都萦绕着淡淡的冰蓝。
不用言语多说，她也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对唐晓渔笑了笑，然后目视前方，挥剑斩出。
一剑即落，天地震颤。
暗淡的天空像一张薄纸被撕裂出无数缺口，地面晃动不止龟裂深深。
广阔的积雪像流沙一样慢慢朝龟裂处汇集而去，眼前黑色的巨树更是光芒暗淡，树叶化作微小的光点向下散落。
明娇，“？？？”
明娇，【统，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开挂了？】
这绝对不是她一剑能斩出的威力，就算有唐晓渔的异能加持也绝对不可能。
系统似乎是想回答她这个问题，可明娇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惊呼，眼前的世界就彻底破碎。
&#183;
明娇眼前黑了瞬间，是字面意义上的黑了，整个天地仿佛都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好在握在掌心里的温度依旧令人心安。
很快有光亮亮起，明娇的眼睛不由睁大。
她曾经看到过唐晓渔尽全力发动异能时的瑰丽景色，美丽如水蓝烟花，浩瀚如川海。
当时她的心里就已经很震撼，知道顶级的异能者达到移山填海的程度并不是夸张。
但眼前幽渺深蓝如广阔宇宙，点点莹光汇聚成浩瀚星河，更是给明娇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惊。
她失神了好一会儿，直到握在掌心里的手将她的手反握住，她才慢慢回神。
明娇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唐晓渔也在望着眼前仿若星河宇宙般美丽浩大的景色，漆黑如墨的眼瞳里映着点点光芒，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明娇能感觉到她的状态是放松的，显然在她的认知里，这方空间是安全的。
明娇心头不由微动，难道……
她视线四下搜寻，发现她和唐晓渔站在层层叠叠如螺旋状般的透明阶梯上。
小影熟悉的红裙在星河中飞扬，白鸽也在找寻她们，手里还摇着羽扇，猎杀者像条黑色的破布挂在比较下层的方位。
更远处还有很多，她看不清脸的小黑点，但她知道那应该也是飞鸟的成员，他们的状态显然也是安全的。
看来所有人都被汇聚到了这个空间里。
系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宿主，有人抢先开挂。】
它的声音有些见识了特殊风景的雀跃，还有些警觉，【出手的人很强，已经摸到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我得小心点，不能被她发现。】
明娇，【看晓渔的反应，应该是飞鸟的前辈，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她却没说，只是语气也很放松的笑言，【这样倒省了我们的事儿。】
系统应了一声，似乎是忌惮这位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的战力天花板，没有像往常那样和明娇打趣斗嘴，而是潜藏到了她意识的更深处。
事实上明娇也没有时间和它聊天，同样也没有机会和唐晓渔进行交流。
因为眼前的景象又在变化，而明娇的感觉就像是在坐一辆急速前行的跑车，整个身体仿佛都有一种要被风撕扯成旗帜的错觉。
还好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几次星河变幻，等明娇再定下神的时候，就发现他们落在铺着白色瓷砖，空间极为广阔的大厅里。
大厅的装饰十分简洁，科技感与玄幻感近乎完美的交织在一起。
市面上刚刚推出的最新款的监控器在头顶运行，大厅门口处灰白色的感应门门上竖条花纹流动着淡淡的光波。
而他们站的中央位置被黑色的瓷砖圈起，形成一个巨大而完美的圆，在这个圆的外围则罩着层层由异能编织的防护罩。
明娇侧过身去看身边的人，她与唐晓渔握在一起的手一直没有分开，直到此刻亦是。
唐晓渔墨玉般的眸子定定凝视着她，见她望过来轻声说，“欢迎来到飞鸟总基地，明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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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摘月亮
明娇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醒来时浑身上下都好像被柔软的云彩包围着，轻飘飘的。
她下意识的将布置简洁的休息室重新打量一遍，然后习惯性摸出自己扔在枕边的手机。
本来只是无意识的扫了一眼屏幕,想看看有没有人联络她,结果这一看，明娇不由一呆。
【统,我睡了多久？】
系统，【就两个小时啊,怎么了。】
明娇抬起头,表情凝重，【那我们这是又穿越了？】
不然也没办法解释，她进去的时候是汉服节开始的第一天,现在的时间显示是汉服节的第四天。
系统数据稍稍一转,立刻反应过来，【哦,是这么回事宿主,那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的不一样，所以实际上你们是进去了三天半。】
明娇将手机放到一边，表情安详的平躺,【感觉怪不真实的，我以为我就进去半天。】
她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很快关心起其他人的情况,【小影她们呢？】
系统，【小影和你一样在隔壁客房休息，飞鸟的其他成员挺忙的,异能恢复的快的已经又出任务了。】
明娇点点头,眼神闪动,【那外面还太平吗？】
根据猎杀者的招供，他们这次的阴谋绝不仅仅是将飞鸟的大部分成员困在那个魔器空间中，更重要的是要在外面掀开一场血雨腥风的大规模魔物入侵，抛洒足够的棋子，演一场组织被覆灭的弥天大戏，骗过官方。
这样一想，她们困在魔器空间的这段时间，外界绝对不可能风平浪静。
系统，【宿主，你放心吧，我已经探查过了，普通人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骚扰和伤害，异能者协会和飞鸟人员伤亡也不大，相反异能者协会又在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内部大清洗。】
明娇若有所思，很快又笑了笑，她没再对这件事做什么评价，只是说，【看来我们是要在这里住上些日子了。】
【是啊。】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开心。
明娇奇怪，【怎么了，在顾忌那位战力天花板？】
系统闷闷的应了一声，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它以为自己这次能大展身手，不管是将那个光球抓住还是给空间打开一条通道都该是它的活，结果忙活来去，它又全程充当了一次导航。
【我本来想着那件魔器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质量还算过关的，还想着将它拿到手，改造改造给你玩儿。】
这样也算圆了自家宿主一直想要空间系异能的心，可惜最后那件魔器明显落到那位战力天花板手里。
最憋气的是它还不敢去探查那位天花板的底细，怕给宿主招麻烦。
明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有些感动，有些失笑，反过来安慰系统，【没事，域外的魔物这么不安分。如果哪天我们再逮到一只大的，说不定能从它身上得到更好的东西。】
没能把魔器收到手里当玩具，明娇并不怎么遗憾，她遗憾的是自己丢失的那只绢花。
可惜了前台姑娘的一番心意。
要不她试着复原一下，重新做一只出来。
系统受明娇的影响也不是个会过分纠结的统，它想了想，不管怎么说，等到猎杀者的事情收尾，它对这个世界的探索和了解也会更深入一步，到时候就可以升级了。
等到成功升级，再面对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门，它就不需要有什么顾忌，可以直接横着走了。
这样一想它就高兴起来，不过这次的事似乎没有他们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它正想和明娇讨论两句，就察觉房间外的走廊上有访客到。
明娇很快也有所感应，不过她躺着没动，只等那人走到门口连门都没让人家敲，就直接说了一声请进。
看起来简直自在的不行。
来人果然是唐晓渔。
唐晓渔应该也有休息过，海藻般的长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她没有穿那件蓝色的风衣外套，换了件雪白的衬衫，看起来就像一幅清新的水墨画。
她手里提了个纸袋，进屋关好门后，直接将明娇如池中莲叶般铺开的裙摆掀起一角，坐到床边。
“休息的还好吗？我给你拿了一套我的衣服换洗。”
说着又将掀起的那片裙角盖在明娇裸‘露出的小腿上。
明娇被她的举动逗的忍不住唇角直翘，想说一句晓渔你真贴心，但也知道女朋友的害羞度要比自己高很多，难得贴心没有调笑。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句话印证了她之前的想法，她果然是要在飞鸟的基地呆上些日子。
唐晓渔说，“事情还没有结束，所以你们要暂时留在基地里接受保护和对外的保密。”
明娇将袋子里的白衬衫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她和唐晓渔的身量也差不多，倒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闻言抬头笑了笑，“好啊，不过如果后面你有时间回去帮我拿东西的话。我希望除了衣服还有一件东西不要落下。”
唐晓渔，“是什么？”
明娇，“就是我们从谢楚别墅里得到的那块叫做无境噩梦的怀表。”
唐晓渔知道她想用那块怀表做什么，倒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反对的情绪。
她看了看明娇睡觉时脱下丢在一旁的外衫，重新将它捞起披在明娇光洁白皙的肩背上，“深秋将至，注意保暖。”
这世上有一种冷，叫你的女朋友觉得你冷。
明娇感觉那柔软温热的指尖隔着衣料蹭过肩侧，心里痒痒的，一把抓住唐晓渔的手，“知道啦，晓渔你有没有发现你真的超级爱操心，这不符合你冰山美人的形象，懂吗？”
唐晓渔如画的眉目间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又很快放松下来，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明娇软软的脸颊，“那你有没有发现你特别爱撒娇，而且要说冰山美人，血樱比我更合适。”
她的语气似乎是在轻松的回应明娇的调笑，纯黑的瞳仁却深深的望着明娇。
明娇只想无辜的喵喵喵，她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察觉到唐晓渔对她和小影的关系格外的在意。
虽然这有些酸溜溜的独占欲让她欣喜，但也有困惑。
她和小影真的是清白的啊！
不过这也难不倒明娇，毕竟她还是很擅长打直球的，“我喜欢的人又不叫冰山美人，我喜欢的人只会是唐晓渔。”
唐晓渔也察觉到自己话里的醋意实在是明显，甚至是有些不讲道理。一时之间不由生出些不自然，接着明娇的话就让她陷入更大的羞赧当中。
她压了压唇角弯起的弧度，“就你会说。”
明娇有些得意，“我当然会说。”
她就像个大只的动物一样往唐晓渔身边凑了凑，“可是晓渔，你还没说你也喜欢我呢。”
唐晓渔感觉到挂在肩侧的重量，抬眼便是那近在咫尺的令人迷醉的蔷薇花香，心底蔓生的羞涩淡去，反而生出一种灵魂都在被蛊惑的沉沦感。
“我……”
明娇也被那墨玉般的眼瞳吸引，仿佛坠进一片欲望深海，她的视线慢慢向下移，不由落在那格外具有诱惑力的薄唇上。
气氛迷醉而暧昧。
咚咚咚！
两个挨的很近的人瞬间瞳眸睁大，如梦初醒，像是触电般秒速分开。
尽管房间的隔音还是不错的，但是外面的动静实在太明显，所以即使有些模糊也被她们听到了。
系统遗憾的咂咂嘴，当然它并没有嘴，只是意思意思体会一下这个意境，【外面没人，是隔壁走廊有人在测试异能，宿主，你们快继续~】
明娇听着它荡漾到想起飞的语调，难得的想将白眼翻到脑瓜顶，借着整理凌乱发丝的瞬间，没好气的对它说，【统子，非礼勿视懂不懂，再说我们刚才什么也没做。】
系统暗想，欲盖弥彰。
不过这种时候它并不想和自家宿主斗嘴，它只想看她和主角把刚才没有完成的事情继续进行下去。
这时候当然要降低存在感，让她遗忘自己。
唐晓渔在最初的心跳加速后，很快就反应这是日常都能听到的动静，她实在是太紧张所以一时都没想得起来。
不过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中断，让唐晓渔想到自己心中隐藏的忧虑，更生出几分谨慎，站起身坐的远了一些。
明娇知道，这就是让她不要再胡闹，准备谈正事的意思，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鼓了鼓脸颊。
毕竟不管是唐晓渔对她的表白，还是那可能会落下的吻，现在都已经飘然离她远去，让她觉得自己损失巨大。
可是这会儿别说唐晓渔，就是她都难得觉得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也只能顺水推舟谈起正事。
“晓渔，其实我在空间里就想问来着，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猎杀者回来了。”
明娇这样问，倒不仅仅是因为最后关头那位神秘高手直接破开空间，将她们带回到这里。
而是在进入空间前，她就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对劲，更重要的是这次飞鸟上下对猎杀者阴谋的应对，显得十分的从容有条理。
无论空间内外都是。
这并不是单纯的临危不乱能解释的通的，再怎样临危不乱，突发情况下的种种布置也不可能这样滴水不漏。
何况那位神秘的高手……
明娇止住思绪，没有想下去。只是静待唐晓渔给她答案。
明娇的问题并没有出乎唐晓渔的预料，只是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嗯。”唐晓渔垂下眼帘，纤长的羽睫为她瓷白的面孔盖下浅淡的阴影，“这件事的起因还要落到你身上。”
明娇一怔，然后有些了悟，有些讶然，“难道是那天晚上？”
这个那天晚上指的是她借生日贺卡对唐晓渔表白心迹后，唐晓渔第一次来见她的那个夜晚，但目的却是去外省调查，和她交流线索，对她做不放心的叮嘱。
也是那天晚上系统发现猎杀者重返这座城市，并且还带了个中阶魔物——那个黑色的光球，然后一路追踪，险些被发现。
不过在系统回来前，她和唐晓渔都还不知道猎杀者已经返回这座城市，她们讨论的是小姨身边的那位私人医生。

第124章 摘月亮
唐晓渔和明娇也算心意相通,不用她把话说完就知道她要问什么，点点头，“不错,就是那么巧,我们交换完线索，我立刻就去找了鬼医。”
这并不是说她在和明娇交换线索前,没有查到小姨身边的这个私人医生。
事实上自从她和姐姐摊牌后，决定对小姨施以惩罚,她就将小姨身边关系密切的人都查了个遍,包括他们的背景，来历，住址。
只是那个时候她虽然查到小姨公司资金流动的不正常,但并没有认为小姨与异能界有明确的牵扯。
尤其是她那时关注的重点在小姨的得力手下,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身上。
因为小姨本人的生活交际相对简单，很多私密的事情都是交给这个得力手下去做。
而调查过后,她可以确定戴棒球帽的男人与异能界与猎杀者都没有任何勾结,所以就只当小姨也是无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蒙骗，间接对猎杀者的组织投入资金援助的人之一。
但和明娇交流完线索后,唐晓渔的调查角度和思路就完全变了。
她知道小姨得了绝症的消息，知道她与猎杀者虽然没有勾结,但身边必然有一位异能者,而且还是治愈系。
顺理成章的她就想到小姨身边的私人医生。
而在此之前，她们这样的家庭背景，身边拥有私人医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谁又会关注一个存在合理毫无异常的私人医生呢。
但既然注意到了,而且这位私人医生有重大嫌疑,唐晓渔当然要第一时间想去探探她的底。
接着唐晓渔发现私人医生深夜出门，行踪诡异，去见了一个让她们这些人恨之入骨，时时刻刻都想抓到的人。
“原来如此，你那天晚上跟踪鬼医，发现她和猎杀者……接头，所以就有了后面的应对计划吗？”
明娇虽然说着原来如此，但心里还是有些困惑，倒不是她看轻唐晓渔的实力，而是连系统都差一点被人现场抓包，她是怎么做到不被那个黑色光球发现的。
但她转念一想，系统当时毕竟没防备，而唐晓渔准备充足，且猎杀者他们这边可以有隐藏气息的道具，没道理他们这边不能有啊。
何况……
明娇的视线在唐晓渔身上扫过，何况她还有一件隐形的利器。
唐晓渔点点头，算是肯定。
事情当然没有说起来的这么简单，其中还掺杂了很多凶险，以及整个团队上下时时刻刻都在更新的分析和调查进度，最后才确定猎杀者他们的大体目的和可能的行动计划。
当然这里面还有两个关键点，一个关键点在于那位战斗力并不高的鬼医。因为盯住了她，又从与她接触的一些人员身上不断的将突破口扩张，才得到了很多关键的线索。
另一方面由行动推导目的，他们也做了和明娇相似的推想。只是集合了团队的智慧，并没有灯下黑。
他们认为猎杀者想要针对飞鸟，打开突破口，不是去找血樱，就是去找明娇。
原因很简单，因为几乎整个异能界都知道血樱向来单独行动，而明娇是个普通人——至少之前以他们双方的视角来看，明娇是个普通人。
只是为了将戏演的逼真，他们并没有将这条消息透给血樱或者明娇。
而猎杀者的行动轨迹基本与他们预想的无差，他去找了血樱，将她引入到魔器空间中。
然后又想借明娇的口将这个消息传达给飞鸟。
而他们这边的应对措施是早就定好的将计就计，除了他们自身的准备外，还有一道保险。
那就是有一位顶级的高手将自己的异能掩藏，跟随他们一起进入那个魔器空间。
当然那位高手不会事事都出手帮他们，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既是任务也是历练。
她跟随他们进入魔器空间主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件是在可能被分开的情况下，最先找到作为普通人的明娇，保护她的安全。另一件才是帮他们在绝境中兜底。
现在想想他们的某些安排还是很大胆的，比如他们在基本推断出猎杀者可能行动的计划后，并没有一直派人跟踪他还有他身边那个中阶魔物，就是怕被他们有所察觉。
&#183;
明娇边听唐晓渔的讲述边点头，事实上她觉得在魔器空间中，唐晓渔并没有将自己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
即使受魔器空间的影响，她也依然能游刃有余的抽‘身，因为她也是空间系异能者，魔器困得住别人困不住她。
至少在她还没有挂上虚弱buff的时候，魔器困不住她。
唐晓渔虽然是个不会丢下同伴独自逃跑的人，可也不至于死板到就那么硬挺着，不肯先一步出去求援。
毕竟她找到空间的中心点却没有第一时间动手，顾虑无非就两种，要么是力量不够，要么是空间破碎后，所有人必然会遭受到能量余波的冲击。
无论哪一种顾虑，那种时机下，她都应该立刻出去求援。
但她所做的却是在他们会合后，选择破开魔器空间。
想来她考虑的是，那位战力天花板前辈就在他们身后，那么求援就变得没有必要，继续遵循绝境中唯一破局的办法就够了。
“那位前辈……”明娇似乎想问什么，但桃花眼里光波一闪，却只是笑盈盈的说了句，“那位前辈可真是太厉害了。”
唐晓渔羽睫轻颤，在听清楚明娇的话后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但她到底什么都没说。
明娇的思绪在那位神秘的战力天花板身上打了个转儿，就又转到猎杀者身上。
从猎杀者的角度来看这件事的话，前期肯定是一切尽在掌握。
那他原本的打算应该是抛出小影这颗棋子，引夜莺上钩，然后他再亲自出手，更快的消耗夜莺的异能，牵制住她。
只要夜莺飞不出牢笼，被他困在魔器里的所有鸟儿就都逃不出去，也断绝了最后向外求援的可能。
可惜也不知道，他是故意先放夜莺去找寻空间的中心点，进一步消耗她的异能，打算稳妥了再出手。
还是有魔器在手自信心爆棚，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明娇觉得两者都有，毕竟发现她的时候猎杀者表现的很是兴奋，很有娱乐的兴致。
然后就被生活毒打了。
虽然猎杀者表现的看似很拉胯，但是明娇现在复盘全局，觉得他的失败不能怪他，也更不能怪魔器不给力。
魔器是个很好用的东西，不管是作为牢笼还是作为杀器都十分合格。
是它的使用者先一步被人发现了计划，所以局面才变得十分被动。
假设唐晓渔那天并没有发现猎杀者，整个飞鸟事前毫无准备，那有很大可能性还是会栽。
因为是突发情况考虑的就不会那么全面，可能也会派足够的人手，但未必会人人都带着提防异能被压制的道具，更别说还要派一位战力天花板在后面跟着兜底。
而外界这边情况只会更糟，就算有天舟，官方这边应对突发情况也有经验，但依旧难以在第一时间避免完全保障普通人的安全。
要知道整个汉服节城市各处人流量巨大，尤其是市中心，稍微出现点意外，都避免不了损伤。
更何况还是大规模的魔物入侵。
明娇思绪辗转，不由想到了那个黑色光球，“猎杀者不是招供出他的同伙中有一个中阶魔物，既然我们没有在魔物空间看到它，那就说明它是在外面搞事情了？”
而且一个计划的指挥者虽然未必需要多强的战斗力，但是真的把外面的事情都压在鬼医身上，他们肯定也不放心吧。
唐晓渔知道她想问什么，轻轻颔首，“它已经被掌控住了，你不用担心。”
和推导猎杀者的计划相比，中阶魔物的出现，无疑更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几乎所有人知道这个世界还潜藏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渗透进来，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年的中阶魔物出现，立刻就能想到它会在空间裂缝的事上做手脚。
这几乎是这些入侵者一族的天然优势，它们都具有洞穿时空造成破坏的基本能力，区别只在于强弱。
如果是他们遇到这个中阶魔物，打败它并不难，难的是真正的抓住它。
因为中阶魔物也具备空间转换瞬移的能力。
还好……
明娇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她未尽的思绪，“晓渔，这个中阶魔物是不是和从前的那个高阶魔物有联系？是他的下属吗？”
她感慨，“如果是这样的话，它还怪能苟的。”
可见有的时候战斗力高不高。并不是活命的绝对因素，能苟住也是一种本事。
唐晓渔，“我们也有这方面的推测，不过还需要对他进行审问和更深入的调查才能确定。”
明娇点点头，这个可怜的世界也不知道到底藏了多少魑魅魍魉，希望这次能一次清理干净。
她这样感慨着又看向唐晓渔，见她目光微垂，情绪并不是很高，挪了挪位置，将刚才拉开的距离重新拉回，“怎么这种表情，我又没生气。”
相反，她这次看到飞鸟和官方主动将计就计，进行反击，她还挺高兴的。
唐晓渔轻叹了一声，她知道明娇会理解他们的安排，是她自己心里有别的想法，“我只是不想对你有所隐瞒。”
明娇听她这样说，心软的一塌糊涂，“晓渔，你说你这样乖。”
她拉住唐晓渔的手，轻轻晃了晃，“以后会被我欺负的。”
唐晓渔感觉到掌心里的一片温热，有点无奈的又轻叹一声，但也有点欣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明娇的手开始温暖起来，不再像往日任何时候触碰都如微凉的水，让人担心她的健康。
唐晓渔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你先换衣服，等会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明娇本来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一被提醒饥饿感立刻复苏，也不在床上赖着，翻身起来，利落的将身上宽大的衣裙脱下。
唐晓渔给她带来的衣服是最简洁的白衬衫和一条藏蓝色的半身长裙，透着股书卷气和文艺范儿。
明娇换上以后，很有兴致的对镜子照了照，“这套衣服我穿起来也怪好看的。”
虽然这样说也没错，但由她用那种兴奋和得意的语调说出来，总带着点自恋的意味。
唐晓渔和系统比贴心就贴心在从不在这些小事上吐槽她，嫌弃她，只会对她投以深渊般安静的凝视。
明娇很快转过身，推着唐晓渔的后背向外走，“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饿了，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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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摘月亮
飞鸟基地的食堂与明娇在那个传送大厅看到的装修风格差不多,只是多了寻常食堂都有的桌椅，打饭的窗口，还有忙碌的后厨人员。
她们在食堂遇到了白鸽,白鸽显然是个性格热络的人,看到她们以后很快就凑过来打招呼，然后三个人就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一起。
明娇从她和唐晓渔的交谈中,听出她们的工作显然还没有完成。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虽然抓住了猎杀者和鬼医还有一些他们相对重要的同伙,却不代表事情已经结束。
那谁又能错过继续乘胜追击,可能有机会覆灭他们组织核心的机会呢。
所以接下来飞鸟所有人还有的忙。
&#183;
吃完饭后，明娇就和唐晓渔还有白鸽分开了。
她现在作为飞鸟的客人，除了比较机密的地方不能随便走动。比如说飞鸟的档案室,又比如说临时关押重要罪犯的地方。
其他地方,像需要留下他们这样的客人的待客区，食堂,飞鸟成员平时开会的大会议室,放松娱乐健身的地方，她都可以去。
明娇倒也没有乱跑，只是回了待客区,找到小影休息的房间，看了看她的情况。
从她这里明娇倒是又对事情了解的详细了几分,谈到了她和唐晓渔之前没有谈到的细节。
比如是谁抓住了中阶魔物,又是怎么抓住的。
那个中阶魔物本来应该不在魔器空间，似乎是返回后撞到了明娇击败猎杀者的那一幕。
接着就是想趁明娇离开，附身到小影身上,企图改变战局。
但它怎么也不会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背后,还有手持弹弓的人。
&#183;
明娇确定小影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只是异能流失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外，就又放心的返回自己休息的房间。
回去的路上，系统总感觉明娇好像多了些心事，又或者说她一直都在沉思和盘算着什么。
系统想了想，询问，【宿主，你在想什么？是在担心猎杀者组织的事，还是在担心那位战力天花板会发现我，事实上她并不在飞鸟基地里。】
明娇回过神，【其实都不是。】
系统诧异，它还真想不出除这两件事之外，还有什么能占据她的心思，总不能又在想主角吧。
那这小情侣也够黏糊的，刚分开哪么一会儿。
系统暗自吐槽着，不过接下来明娇的回答再次印证它又猜错了。
明娇走入房间，将门关好才说，【我在想晓渔盯梢鬼医从而发现了猎杀者的返回，这才有了后边的一系列事情，有趣的巧合。】
系统没听懂她想表达什么，这并不像是在纯粹的感慨，【这有什么问题吗？】
明娇笑了笑，【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天命现在明显站在我们这边。】
系统很想催促明娇不要做谜语人，但在开口之前又似有所悟。
明娇说，【很多事情有的时候就差那么一点运气，你看猎杀者还有他背后的组织逍遥法外多少年了，偏偏在这前后两次的布局上接连失手。】
系统有点懂了，这就好比两方阵营，实力相当，处于僵持而平衡的状态。那么胜利到底偏向谁，这种时候就真的需要一点运气了。
自家宿主从前就分析过，她的穿越是一种必然。只是从前是局限在明家人身上，现在则可以说，她的穿越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一种必然。
明娇像是知道系统在想什么，笑了笑，【统，我是很重要，但可能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系统对唐晓渔的称呼一直是主角主角，这个称呼倒也没有白叫。
唐晓渔确实有气运在身，只是这份气运是随着她的年龄增长慢慢达到巅峰，又或者说的更准确些光有气运是不够的。
她的实力如果没有随之增长，就算气运再怎么达到巅峰，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而明娇这个人的命运轨迹，无论是重生还是穿越，无论换哪一个灵魂在这，是不是都代表了她同样有一份气运在身，或者说她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主角。
当她们的气运叠加在一起，这份足以影响大局的气运才算是到达巅峰。
当然如果明娇这个人因为种种原因不复存在的话，那么属于她的这份气运就会叠加到唐晓渔身上，再配上官方与飞鸟的多重努力，依旧会有现在的局面。
【时来天地皆同力，无巧不成书。】系统这样感叹，又说，【不过宿主你也不要小瞧自己的能力，我觉得没有我们在，虽然影响不了主角他们的成功，但他们肯定是要栽更多跟头。】
明娇倒也认同系统说的话。只是依旧笑着调侃，【你是在让我不要小看自己。还是在强调自己作为热心路人的功绩。放心吧，等事情结束，我就去给你定个锦旗。】
不过即使分析出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明娇和系统也谁都没把胜利必然会属于他们挂在嘴边。
毕竟拥有气运好办事是没错，但是半路开香槟栽的很惨的前车之鉴也不是没有。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们都没有毒奶己方。
&#183;
又一日。
都说兵贵神速，这话一点都没错，很多事情拼到最后比的就是哪方的速度更快，更有决断力。
飞鸟这边抓住了猎杀者和他的一干同伙，几乎连喘息的功夫都没停，就开始对他们进行全方面的审讯，为的就是能在第一时间得到他们这个神秘组织的更多线索。
也好在他们的组织反应过来之前，能打一个回击战。
这些都是明娇能够预料到的，所以她也做好了近段时间都见不到唐晓渔的准备。
她正在休息室里琢磨着，要不要申请和飞鸟的另一队人出去打打魔物什么的，虽然外面的大风波已经解决，但是时空裂缝的弥合需要时间。
小型的裂缝还好说，一些由中阶魔物强行扩大的大型裂缝，处置起来就麻烦的多。
尽管官方已经派遣高手尽量加快一些大裂缝的弥合，也有天舟的结界阻挡，不会让它们扩散到外界，但只要它们不彻底闭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魔物从裂缝里奔出。
这个时候也就需要有人去将那些魔物解决。
既然别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她一个闲人还是很能胜任这份工作。
正打定主意和系统说一说这件事的可行性，门口就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明娇眨了眨眼，说了一声请进后，唐晓渔从门口走了进来。
明娇讶然的打量着她，随后站起身，“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晓渔墨色微卷的发丝柔顺的贴在肩侧，说出的话却并不怎么柔顺，带着点隐□□舌属性的微嘲，“快，我以为我们已经分开一天半。这是我的错觉？”
明娇随手挑起她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一天半没见，见了面就挖苦我，晓渔，你真的好无情哦。”
唐晓渔听她刻意拉长的语调到底忍不住弯唇一笑，随后握住她的手，“别闹，我有事和你说。”
明娇也知道她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事，点了点头，不再闹她。
唐晓渔的来意很简单，就是审讯有了结果后，他们得知猎杀者背后组织的几个据点。
在初步的验证后，他们将就近赶往最近的那个据点，剩下的几个由官方与当地的异能者团队负责清理。
各方势力几乎算是同时出击，以免在这个过程中走漏风声，再出现一批漏网之鱼，以后又是令人头疼的后患。
道理明娇都懂，但……
“这么重要的行动，我也能一起去？”
唐晓渔答得很坦然，“异能界独行的异能者并不少见，我们能与血樱合作，为什么不能与你合作？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去。”
答案不言而喻，她肯定想去。
明娇眼眸立刻发亮，十分兴奋的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唐晓渔刚才一直拉着她想要做怪的手，现在也没放开，“半个小时后，我带你去挑几件武器。”
明娇一歪头想了想，也是，剑虽然锋利，但总有不适合长兵器作战的地方。
她跟着唐晓渔去了基地的武器库，挑了两把能随主人心意调整长短的激光匕首，又拿了一把同样是银色系的枪。
不过手里这把既没小影的漂亮也不是异能武器，而是一把可以自动瞄准目标的□□。
即使是从前没有摸过枪的人，也能在几分钟之内上手。
挑完武器换好衣服，明娇还要戴上，用来伪装容貌的道具。
唐晓渔带来的是明娇之前见过两次的红宝石胸针，明娇也没伸手接，就站在那里等着唐晓渔给她戴。
唐晓渔倒也没有在意明娇这一天之内十次有八次的稚气举动，她的心思往别处飘了飘，“你戴红色的宝石很好看，我记得之前还见你戴过一条红宝石手链。”
明娇眼珠转了转，“那个是时颜送给我的，你应该认识她吧，当初家里办宴会的时候邀请过她。”
唐晓渔和她站的极近，闻言不由抬起黑曜石般的眼眸看着她，“她就是当初帮你查小姨的那位朋友。”
明娇点点头。
唐晓渔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后来还做了一条裙子感谢她。”
明娇露出无辜的笑脸，“你也说了，我这是为了感谢嘛，和送给你的肯定不一样啊。”
系统眼看着自家宿主在这挑火又灭火，不由热心的为她点了一首歌，【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明娇坦然自若，【我只有小黑猫一个妹妹。】
说完也不理会系统，反而把本就和唐晓渔挨得很近的距离，拉得更近，贴近那柔软白皙的脸颊，飞快的啄了一口。
“晓渔，你真可爱。”
她曾经觉得唐晓渔是遥远的天上月，是人间冷翡，是春日里温柔又清冷的梨花。
让她目之所及的心动，迷醉，即使穷尽一生也要捞取到手。
但终究还是眼前这个会和她生气，会揶揄她的小醋坛子，更鲜活更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出自&#183;《筹笔驿》&#183;唐&#183;罗隐
当然文中只引用了前半句。

第126章 摘月亮
明娇和唐晓渔与其他人一起会合的时候,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小影的身影。
想来也是，无论是仇恨还是执念，她都已经等了太久,眼下既然步入决战,她又怎么可能错过。
不过走到小影身边时，明娇还是免不了关心一句,“你的身体都恢复好了。”
小影的视线先是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又扫向她的剑。
明娇带了伪装容貌的道具,无论是外形还是声音,都和本人不一样了。
当然即使明娇没有带自己的剑，小影也不至于认不出她来，因为哪怕处在友方的阵营里,她谈得上是熟人的也寥寥无几。
会用这种关心口吻和她说话的,除了明娇也不会有别人。
“没事。”
小影仿佛盛着永久冰寒的眼睛里，久违的燃烧着火焰。
另一边,白鸽看着唐晓渔有些微红的脸颊,不由打量了好几眼，“夜莺，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啊？”
唐晓渔若无其事的轻咳一声,“准备出发吧。”
白鸽哦了一声，拿着自己白羽扇的扇柄挠挠头,怎么感觉夜莺怪怪的。
&#183;
明娇对于猎杀者组织的据点,做过一些猜想，在她的认知里这种搞着见不得人勾当的组织，做事越黑暗,表面伪装出来的就要越正常。
现在她身处一栋写字楼内,觉得自己的想法果然没错。
当然这栋写字楼是表层,实则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基地。
飞鸟的一部分成员和明娇留在写字楼上面，唐晓渔和小影她们去了地下的基地。
一方准备齐全，一方措手不及胜利几乎是压倒性的。
更别说这个据点的高手实在少的可怜，或者说都谈不上有高手。
明娇这样想着轻轻叹了口气，将剑上的血甩到地上，溅在凌乱扔地的天蓝色文件夹和破碎的白色纸页上。
她倒没有杀人，主要是围攻她的那几个人实在太弱，她都用不到出杀招就将人直接放倒了。
【统，我这次算是见识到了普通的异能者究竟是个什么战斗水平。】
刚刚围攻她的人虽然都算是异能者，但怎么说呢，就单只和猎杀者比都显得乌合之众。
他们的拳脚功夫很一般，异能量更是没办法像唐晓渔她们那样具象化出形态或者武器。
攻击她的时候就像是有隐形的石块在往她身上砸，而且准头还不怎么样，防守的时候像是有透明的盾牌挡在前方，可更是不堪一击。
系统，【宿主你要这么想，如果一个组织，所有的成员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那他们不早就统治世界了。】
【再说，主要是无论敌我，宿主你接触的都是比较顶尖的那一撮人，所以才觉得低阶的异能者比较弱。】它说，【你不信让普通人来试试。】
明娇转过脸对着窗口，以免身边的同伴突然看到她在发笑，【你说的对，主要是有异能这层光环，让我潜意识里觉得捣毁普通人建立的组织，和捣毁异能者建立的组织会很不一样。】
但实际上也就是战斗的方式变了变，其他的倒也无甚区别，何况这里也只是个小据点。
【不过我还是觉得猎杀者的组织怪没有逼格的，你看咱们叫它都是猎杀者的组织，不知道的还以为猎杀者是组织的老大呢。】
她吐槽，【而且组织连个名字都没有，也影响凝聚力。】
系统深思熟虑后说，【也许人家追求聚散无形呢。】
明娇忍笑，【真是高智商的评价，像我只会说这不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们这边的战斗结束的很快，地下基地那边稍微比他们慢了一点，或者说下面的防御要比上面严密。
但也就是垂死挣扎十秒和五秒的区别而已。
明娇走到基地下面看了看，发现与飞鸟那里的布局风格区别不大，就是占地面积要小一些，看着也更阴暗和简陋一些。
血腥气时不时飘来，明娇目光在地上的尸体上掠过，心里估算了一下上下的总数量。
再想想刚才战斗时那些人拼命的凶狠姿态，感叹了一句亡命之徒。
唐晓渔迎面从一间看着像是实验室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一些资料，似乎颇为感兴趣。
走动间还忍不住翻看了两页，一直看到明娇才收敛全部的心神，朝她走了过来。
明娇看着唐晓渔衣衫整齐，身上并未染血，就知道她肯定也没受伤。随着她的走近目光扫了一眼她拿在手里的资料，发现那好像是一份档案。
唐晓渔看见明娇站在这里也知道上面的事情很顺利，还未开口就听明娇问，“这是什么？”
唐晓渔视线低垂，“这些年来，其实发生过不少异能者失踪的事件。我在这里找到了他们的档案。”
明娇闻言目光忍不住扫了扫四周，“他们被关在这里吗？”
有几个人在这里。
明娇点点头，那么更多的人可能是在别处，也可能是埋骨黄泉。
罪恶的组织做最恶的事情，一点都不令人感到惊讶。
她没有继续深入讨论这个问题，只是转而问：“事情忙的差不多了，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吗？”
唐晓渔摇摇头，“这里还需要我们留下善后，但确实可以抽调走一部分人。”
很快小影和飞鸟的另一部分成员就离开了这个据点，前往距离更远需要去往另一座城市的那个据点帮忙了。
照这个速度找到猎杀者组织的老巢，也只是时间问题。当然要有个前提，就是这个组织真的存在老巢吗。
可能不存在地盘意义上的老巢，但是有核心成员在的地方也就是老巢了。
&#183;
琐琐碎碎的工作总是更占据时间。
等到唐晓渔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好在工作已经进入尾声，她们很快就可以重新返回飞鸟基地。
在大家零零分散在各处休息的时候，唐晓渔目光下意识在附近搜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热情的粘过来。
她无意识的四下找了找，被身边的队友注意到随口提了一句，“在找你那位武师朋友？她说她要去外面透透气。”
队友说是外面，但手指却指了指上面。
唐晓渔一怔，原来是去天台吗。
繁星拱月，月冷如霜，墨色的天空如织好的黑色锦缎，是一种独属于夜色的美。
晚风柔顺的掀动站在天台上人的衣衫，扎好的马尾也随之飘舞出利落的弧度。
唐晓渔踏过打开半扇的门，走上天台，看到的就是明娇的背影。
这么近的距离，明娇一定察觉到了，不过她没有回头，“夜莺，你来了。是要回去了吗？”
唐晓渔走到她身边，轻轻应了一声，“来的时候不是兴致很高吗？怎么现在好像多了心事。”
明娇笑了笑，“也算不上心事，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感觉善恶到头终有报这话说的也没错。”
唐晓渔转过头，视线就如这晚风轻柔的掠过她的面颊。
“明娇。”她问，“你以前杀过人吗？”
明娇也转过头看了看她，弯起的眉眼中带着几分迷离与莫测，“你觉得呢？”
唐晓渔心里当然是有一个答案的，毕竟在不久之前她还有些担心明娇适应不了这样击杀罪犯的现场。
毕竟看别人被杀死，和自己参与其中终究不一样。
但现在她没有这种忧虑了。
“晓渔……”明娇叫她的名字叫的很轻，“你是不是很奇怪，我这身功夫是从哪儿来的？”
她说，“这需要从我以前覆灭过的一个组织谈起。”
这个小小的据点，虽然让她觉得有些无趣，可相似的经历总是能给她带来一些启发，让她察觉到自己之前忽略的事情。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与唐晓渔的相处，认为决定在一起的那一天，唐晓渔说的没错。
论对彼此的了解，她天然就占优势，先是有曾经作为读者的上帝视角，后来又有系统这个外挂帮她摘下唐晓渔的面具，再后来唐晓渔将她童年最重要的往事——福利院的惨祸也告诉了她。
所以她那天说自己也不了解唐晓渔，其实是在故意耍赖。
只是如果她不那样说的话，谈话又该怎么继续下去呢。
而她那天答应要将自己的过去告诉唐晓渔，如今也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
&#183;
唐晓渔没有否认这一点。
明娇曾经说她站在她面前，但依然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但唐晓渔觉得这句话更适用她给明娇。
她才总是弄不懂明娇在想什么，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
而每当她觉得她已经算是了解明娇的时候，都会觉得看不透她，都会觉得看到的从来都是浮于表面的东西。
如果只是朋友的话，她想她或许不会有那么多的计较，有那么隐晦的不安。
然而恰恰是因为心动不自知，所以才在察觉明娇了解她的一切，但又对她有诸多隐瞒的时候感到愤怒。
明娇组织了一下措辞，“我的身上确实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虽然很特别，但并没有跨越普通人的范畴。”
她说，“对我来说它只是我人生的一部分经历，不像你们异能者承担着守护这个世界的使命，而且还是当做一生之责来做。”
唐晓渔心头微动，她与明悦曾经猜测过明娇是否也有隐藏身份，现在听到明娇这样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明娇说，“我的这身功夫并不是家里请来的那些教练教的。”
她的语气慢慢有了些波澜，带着点时过境迁的感慨与同样不会遗忘的恨意，“我有一位真正的师父，她虽然也不是个好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改变了我的人生，也成就了现在的我。”
唐晓渔秀眉微蹙，墨瞳里闪过沉思，“她培养你，是想利用你做什么事？”

第127章 摘月亮
明娇点点头,“差不多。”
她和系统提过她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孩子，被倒过无数次手，但并不是常规的被卖到买家手里。
拐卖她的人贩子也并不是那种常规的人贩子,她的背后有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罪恶的产业链四处铺开，贩卖人口和挖取器官只是其中一项。
或许是因为长相比较出挑,又或许是因为太能逃跑，又或许是负责管理他们那批孩子的人贩子本身就有其他的目的,总之他们那批孩子的处理待遇都比较特殊。
有好几个都被送到了更上层的人手里得到培养。
有的成为了干脏活的杀手,有的成为了一个阶层的管理者。
而她被师父看重，与其他被选中的小孩一样带到了地下角斗场。
而到最后，与她同批送到地下角斗场的孩子,只有她和另一个男孩成功作为招牌活了下来。
因为他们的身手最好,因为他们的容貌最出色。
而美貌和鲜血，暴力和死亡,这些揉合在一起,更加能刺激到那些到地下角斗场寻求乐子的观众们。
明娇没有说的太详细，更不会说那是她的前半生。
她只说，“我因为一些偶然的因素到了地下角斗场,接着就遇到我那倒霉师父，很多本事都是从她还有那个黑色的地方学来的。”
唐晓渔难得感到愕然,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她本想说,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和姐姐，为什么要去那样的地方。
但转念一想明娇骨子里这股任性和疯狂从来都没变过，这段往事恐怕也是发生在她最为叛逆的少年时。
那时候她与整个家庭的关系,大概就已经出现裂痕。
她欲言片刻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明娇的手。
明娇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前半生没有吃苦,相反她认为自己吃了太多苦头，所以她才要追求潇洒快活的日子。
在地下决斗场挣扎生存的时候，她心里埋藏着一股恨意，因为能恨的人太多，所以反而需要一个具体的目标。
她的师父就是承受着她最大恨意的那个人，但假如她当年没有活下来，没有后来的反杀，无声无息的死在那个野兽的囚笼里，她的恨意也就毫无价值，对她的师父来说更是无关紧要。
但是最终明娇成为了胜利者，再想起这位师父，虽然还是恨她，但也多少还能带着几分感慨想起她。
如果不是师父挑中了她，培养她，训练她，也许她会更像屠宰场里的一头货物，来回被人倒卖，宰杀，又或者因为过于出色的脸蛋被迫出卖自己的身体。
当然明娇并不会感谢她，她和她背后的那个组织一样，都是明娇还有她的朋友和那些已经埋骨黄土的孩子们，人生悲剧的缔造者。
明娇想起这些只是纯粹的感慨，也或许还有一点作为最终胜利者的骄矜。
“那个黑色的地方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说一说我过去的那些朋友。”
明娇眼眸发亮，含着熠熠星光，“我们既是盟友也是朋友。”
更是同命人。
“我们一起组建了一个联盟，没想到吧，其实我曾经也有过一个私人团队。”
明娇假想过，如果没有在后来遇到那位朋友，她又一直活了下来，会去做什么呢？
大概也会再成长起来后杀掉一部分人，然后逃离地下角斗场，隐姓埋名的作为普通人过一辈子。
不过她到底还是遇到了那位朋友，那位朋友的经历精彩一点都不输于她，同样也很有传奇色彩。
那位朋友是个很冷静，很聪慧的人，被组织里的一个小头目看中重点培养，慢慢的进入组织的核心，同样成为一个管理头目。
正因为有她在内部，也因为她把后来的那些朋友们都集结在一起才有了组织的覆灭和他们最后的成功。
这种成功指的是绝大多数人都活了下来。
如果没有那位朋友的话，他们很大程度上都会倒在这场既是复仇又是抗争的战争里。
明娇说，“我们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内外配合瓦解了那个组织。”
不过在组织覆灭后，他们这个团队里的核心成员选择的路都不同。
那位朋友带走了一部分与她志同道合的成员，除了继续追查余孽，恐怕也会打击别的犯罪。
而明娇的想法更简单，她觉得自己的前半生从一出生开始就在吃苦，所以后面的人生她要好好的享受。
怎么潇洒快活，她就怎么活。
当然如果那位朋友有一天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需要她帮忙，她还是会过去帮忙。
唐晓渔轻轻点头，这样的话明娇的状态更像是事情结束后的功成身退，很从容很淡然。
“那你的朋友……”
“他们……”
明娇话到嘴边，发现无论是说他们都在远方，还是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都太引人误会。
最后她转过脸笑了笑，“那个地下角斗场和它背后的组织是我们共同需要瓦解的目标。我们因为同样的目标而汇集，但当目标达成以后，我们也会去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
“即使只同行这一段路，也不能否认我们是同伴。”
她穿越过来以后，对原本的世界也没有太多牵挂和留恋。
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她的同命人朋友们哪一天遇到麻烦，她再也无法过去帮他们。
但转念一想，她的那些朋友们也命硬的很，根本不用她操心，就像她也很想告诉他们，她现在在这个世界过得也很好。
“这就是将我塑造出来的全部过去，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的人生平凡过。”
明娇洒然一笑，“但是遇到晓渔你以后，我才发现人生还有更多精彩的风景。”
唐晓渔作为倾听者却无法像诉说者那样云淡风轻。
她知道明娇必然省去了这个过程中太多的凶险和血腥，而很多过去萦绕的谜团终于得到解答。
怪不得面对这些对普通人来说过于凶险的事情，明娇总是充斥着一种兴致勃勃的探索欲。
也难怪她面对死亡，不管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都那么镇定。
因为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她已经见识过太多凶险，见识过太多死亡。
所以即使是前未婚夫的背叛和至亲的伤害，也足以让她坦然应对。
“明娇。”
“嗯？”
“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在我们互换人生的这件事上，你占了我的便宜。”
明娇想，这还要我觉得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唐晓渔并不需要她说出口的答案，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你以后不要再这样想。”
明娇的生活何尝不是一场表面光鲜，实则满是危机与痛苦的磨砺。
她甚至觉得明娇得到的爱，恐怕还没有她得到的充足。
她不是质疑妈妈她们不爱明娇，只是她们之间显然有太多的隔阂和误会。
而她从未怀疑自己的父母不爱她。
即使是在父母离世后，姑姑，老师，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也时时刻刻让她知道，她是被爱被关心的。
哪怕最后他们都离开了她，但她也始终铭记着这一点。
明娇大体也能猜到唐晓渔在想什么，无非是因为她这段特殊的经历在心疼她。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占了便宜的，从前的那个她占了优越的生活，占了所有人的宠爱。
现在的她占据了唐晓渔的心，占据了她对她的怜惜。
“晓渔，你就是太好太善良了。”明娇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我怕自己问心有愧啊。”
她这样说着却一点也不含糊的扑过去搂住唐晓渔的后背，用拥抱将人禁锢。
但是该占的便宜还是要占。
唐晓渔猝不及防被她抱住，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久违的感觉到贴在她后背的手掌是如此的灼热，仿佛能透过衣衫血肉灼烧进心脏。
事实上这把火已经燃烧的太久了。
她将纤白的手掌搭在明娇的肩侧，目光定定的凝视着明娇，如墨玉般的眼瞳里漾着紧张也有期待。
明娇看着唐晓渔，唇角始终弯着一点笑意，现在这笑意随着她抬手轻抚唐晓渔脸颊的动作越来越深。
夜风吹拂，唐晓渔的发丝从脸侧划过她的手背，让她心里感觉越发的痒。
气氛慢慢转变的有些暧昧，即使是微凉的夜风也吹散不了呼吸里的灼热。
明娇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的吻了上去。
唐晓渔的眼眸有一瞬睁大，她的手慢慢从明娇的肩侧滑落，落在她的腰间，同样将人抱住。
就如同两棵交缠在一起的美丽树藤，难舍难分。
&#183;
白鸽坐在一把转椅上，饶有兴致的晃了两圈，她看了看休息的差不多的同伴们，四下一搜寻发现少了两个人。
“夜莺她们呢？”
知道唐晓渔去向的那个队友随口说，“和那位武师朋友一起到天台去透气了，我看她俩关系挺不错的，也不知道这位朋友有没有加入什么组织，要不然来咱们飞鸟干得了。”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提议可行，“正好咱们这一直都缺武师搭配。”
白鸽想到明娇在魔器空间里展现出来的实力也很心动，但她考虑的更全面，“改天先问问夜莺的意思，看她怎么说呗，万一人家不喜欢组织的束缚，咱们直接去问不是太尴尬了。”
队友点头，“你说的也对。”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回去吧。”
回去以后也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白鸽自告奋勇，“那我去叫她们。”
不过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就见唐晓渔和明娇一前一后重新出现。
白鸽看着唐晓渔的脸色，诧异，“夜莺，你的脸怎么冻的这么红，外面居然这么冷吗？”
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
明娇抿着唇，像是在强忍笑意，好在她站在门口的灯影处，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神色的异常。
唐晓渔不动声色的后退踩了明娇一脚，落在白鸽脸上的视线也冷幽幽的，“没什么，回去吧。”
说完就又当先走了出去，徒留白鸽在原地挠头。
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想不通。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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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摘月亮
飞鸟总基地。
唐晓渔在灯火通明的洁白走廊快步走过,事情越到收尾阶段就越忙碌，她的思绪正沉浸在该怎么安排今天新抓到的那些人，脚步忽然一顿。
因为她发现,有一间本该熄着灯的办公室是亮着的,这间办公室恰恰是……
外间的银色感应门传来有人站在门口的滴滴两声提醒，屋中人侧过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向外扫了一眼,用语音将门打开。
年轻的女孩子走了进来，身姿如竹,面如梨花,湖蓝色的风衣外套仿佛还沾染着属于晚风的冰凉。
明婉见了她如玉的面庞便浮现出笑意，含在口中的亲昵称呼在意识到身处何地时又打了个转儿，变成代号,“夜莺,你们这是刚回来？”
但她的声调实在温柔，即使是称呼代号也让人觉得有一种别样的亲近。
唐晓渔点点头,漆黑如墨的眼瞳看了看她放置在椅背上的白色斗篷,目光又定格在她放在桌上的黑色圆球上。
黑色的圆球闪烁着极为暗淡的光波，几不可见。
这正是那只被制服的中阶魔物。
唐晓渔眉头微不可查的跳了跳，语气难得有些迟疑,“它……”
明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又用瓷白似雪的手将那黑色光球捧起,“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让它就这么泯灭，意识彻底消失。”
说着又招呼唐晓渔坐下。
唐晓渔仔细查看着明婉的气色，“您的身体没问题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感觉明婉的气色比待在疗养院休养的时候更好。
明婉发现女儿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看,下意识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脸颊,“是不是觉得我的脸色好了很多？”
唐晓渔嗯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明婉身边，“您的异能量好像也变得平稳了。”
明婉就顺势伸出手任她查看。
唐晓渔探寻过后，发现之前还如狂风暴浪般的异能量，确实变得风平浪静。
她有些不解，又有些为这不同寻常的变化感到担心。
明婉对她笑了笑，“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原本也没什么大事。之所以需要长期休养，反而是因为异能量不稳定。”
她的身体这些年来总是看着很虚弱，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体内强大的异能量十分不稳定。
她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平息这种紊乱，以免造成灾祸。
而事实上安静修养只能算是治标不治本，她更需要的是将过于混乱狂暴的能量释放出来，然后再一点一点调整。
只是无论是与人切磋还是参加寻常的战斗，也都不是太好的解决办法。
切磋的话，一个控制不好，容易与己方队友打生打死。因为那个时候往往不是她控制力量，而是力量在控制她。
参加一般的战斗的话也是同理，说不准她造成的损失比魔物造成的还要大。
这次和小辈们进入魔器空间，实在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不仅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女儿和小辈们，更重要的是摧毁魔器空间所释放出的能量，足以让她的状态平稳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点倒与系统预料的有所差别，系统只以为魔器空间是落在了她的手里，并没有想到是毁在了她手里。
现在明婉又抓到这只中阶魔物，有它的配合，将自身的状态调整个七七八八不成问题。
唐晓渔这才明白为什么光球看起来光芒暗淡，仿佛随时都能化作飘零的花瓣消失。
她还以为是战斗时的损伤，没想到是被妈妈用来‘治病’造成的。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好事。
唐晓渔心思翻转，幽冷如夜的眸子定定凝视着黑色的光球，开始考虑起抓到更多的中阶魔物的可行性了。
不过眼下还是要专注在这个组织本身上。
“它有没有招供出，它还有没有其他同类一起潜入本世界？”
明婉自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在抓到光球的第一时间就审讯过，闻言轻轻摇头，“我前后审问过它数次，得到的答案很统一，都是没有。”
她说，“它应该没有说谎。除了我们当年诛杀的那只高阶魔物和它，本世界内是不存在还拥有智慧的魔物了。”
唐晓渔，“这样就好。只要接下来我们根除了猎杀者的组织，再不断升级本世界的防御网，魔物们想大规模入侵的野望，永远只会是不切实际的幻梦。”
明婉赞同的点点头，又说，“我根据它透露的消息也带队抓到了一批人，这些人都已经是组织核心的成员。雪鸮她们正在进行审问，组织的头目落网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得到这样的消息，唐晓渔心里自然很高兴，她心里计划着等从妈妈这里离开就去审讯室看看，想必那里应该已经有问出的笔供。
明婉对女儿露出温柔微笑，又有些感慨，“这么多年终于抓到猎杀者了。”
唐晓渔神色也变得柔缓，轻轻颔首。
只是温情一刻过后，她们想到猎杀者是被谁亲手抓住的，表情和眼神又都不自然起来。
明婉挥手间，墨蓝如星河的灵力慢慢汇聚成一个小小的魔方，将已经算是陷入半沉睡状态的光球困入其中。
唐晓渔看着妈妈这么谨慎的动作，就猜到她接下来想问什么，白皙的指尖不由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又在察觉的那一瞬里，很快放开。
明婉没有发现女儿情绪上的异常，一来唐晓渔实在是个过于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二来她自己也有感到不踏实的心事。
“晓渔，明娇她……还好吗？”
她终于问了，唐晓渔心里反而一松，“等到事情结束，您可以去见一见她。她还做了衣服给你，就放在家里。”
明婉视线转开，失落的想，她如果真的想我，这么久怎么不去疗养院看我。
再者说她对明娇也不是一点了解都没有。心里很清楚，明娇可能谁的气都会生，但对其他人都是可能，对她是百分百。
这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明娇。
之前还可以以身体不好，情绪波动不能太剧烈，否则一不小心就会造成物理意义上的失控和毁灭，作为拖延的理由和借口。
现在状态明明好转，还拖着不动，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一个成熟的母亲不应该逃避。
逃避虽然可耻却有用。
两种念头在明婉心里不断交锋，就听唐晓渔清悦的声音飘来，“她很好，只是……她的心思实在难猜。我也看不出她对您的身份到底有没有怀疑。”
明婉不由抬头朝女儿看去，唐晓渔也在看她，“事实上她已经知道我和明悦的身份了。”
这一点明婉倒是不意外，虽然在安排这个计划的前后时间里，唐晓渔并没有和她直言这些。
但三个女儿都能一起高高兴兴的去参加汉服节，显然彼此关系的破冰程度比她之前预想的更好。
而明娇对于在魔器空间里全程藏头露尾的她会是什么看法，会不会联想到她身上？这些明婉也拿不准。
以前她可以十分肯定明娇绝对猜不到，但现在女儿的智商突然拔高，就一点都不好糊弄了。
想到明娇在魔器空间里的表现，尤其是与猎杀者的那番话，让明婉格外在意。
上次唐晓渔去疗养院看她，她就已经知道明娇和明琅之间或许很多温情都只浮于表面。
不，应该说更早一点，她就有所察觉。
她已经在着手调查这些事，但恰恰又赶上了猎杀者重新冒头，只能暂时搁置。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猎杀者居然也会对她们的家事评头论足，他说的那些话更让明婉格外在意，甚至可以说是惊心。
到底什么才叫‘被自己的小姨像盯着囚犯一样长期监视’，能被一个臭名昭著的杀手这样形容，这件事就绝不是夸大，恰恰还有可能是过于轻描淡写了。
明婉神色中闪过晦暗，心理暗自计较着该怎么和不安分的妹妹算账，但更多的心思还是分在女儿们身上。
片刻后，她说，“合适的时机，我确实该去见见明娇。”
“她……变了很多。”
知道两个女儿的关系已经破冰甚至在以亲密的方向发展，明婉欣慰之余也就不再避讳在唐晓渔面前深谈明娇的事。
“前几次我见她就隐约有这种感觉，这一次我真切的感觉到她确实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该怎么说呢？她觉得明娇身上多了一种自信。不是说明娇以前就不自信，只能说她以前的自信更像单纯的心高气傲，现在的自信则是一种真正世事尽在掌握的从容。
唐晓渔静静聆听，很能理解这种感受，因为她之前也是从这个心理路程走过来的。
“或许并不是她变了，而是她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展示过真正的自己，而我们也没有那么了解她。”
不过，“您说，前几次？”
明婉本来还在若有所思的点头，听到最后一句话神色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
唐晓渔思绪一转，大体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倒也没有继续追问，让妈妈为难。
再者说，妈妈和明娇之间的事，终究需要她们自己去解决。
何况她心里还有别的忧虑。
一件就是她该和妈妈摊牌小姨的事了。再瞒也瞒不了多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小姨与鬼医和她背后的组织没什么勾结，更像是病人与医生之间的交易。
但无可避免的，等到接下来所有大鱼落网，像小姨她们这些小鱼小虾也要接受更严格的审查。
到那时绝对瞒不了妈妈。
所以是时候摊牌了。
而另外一件事当然就是她和明娇之间的事。
这件事是一直隐瞒下去的困难程度，一点都不输于小姨的事。
因为喜欢一个人，对待她的态度，看她的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
就如同她从没有在明娇的桃花眼里，看到对别人的潋滟深情。
她从前总觉得是那双眼睛过于漂亮，天然带着深情，所以才将她迷惑。
而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再深情美丽的眼睛也有如冰砌雪的时候。
何况她也不想就这么一直隐藏下去。
唐晓渔心思飘动不止，试图在这两团乱麻中，能够有条理的抽丝剥茧。
明婉留意到了唐晓渔的心不在焉，但并不知道是源于何处。她想了想，又想起这几日并没有在基地里见到的小女儿。
“这几天我都没有见到明悦，联系她的时候，她说有别的事要做。”
明婉语气有些疑惑，“是什么事，外面的魔物不是已经诛杀干净了吗？”
唐晓渔回过神，她出了空间以后与明悦也有过联系，所以倒并不奇怪，“可能是因为姐姐，这几天我们都没回去，如果明悦再不回去，姐姐说不定要生出疑心。”
明婉听到大女儿的存在，心里又是一虚。
她觉得四个女儿里她亏欠唐晓渔最多，亏欠大女儿的也不少，而且还对她隐瞒最多。
思来想去，百味在心头。
不过她很快将这种失落的情绪掩去，免得唐晓渔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妈妈……”她听到唐晓渔在叫她，声音里透着少有的迟疑，但又慢慢转变的坚定，“我有一件事想和您说，是……有关我和明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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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摘月亮
另一边,休息室内。
明娇知道这一天对于她来说已经算结束了，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除了干架以外的事，她也帮不上唐晓渔什么忙,干脆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通讯软件。
没什么值得留意的消息。因为还处于假期,工作室那边也没有需要她处理的工作。
不过这两天专注对付猎杀者这边，倒是没怎么理会小姨那边的动静。
她正这么想着,就听系统语气有些古怪的开口，【宿主,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
明娇日常诚心诚意问候小姨,【是小姨终于破产了，还是她快不行了。】
系统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让她失望，【那倒没有,她现在行的很,就是有人已经凉透了。】
明娇眼眸眨了眨，猛地坐起身,果然就听系统说,【前姑父死了。】
明娇静静坐了一会儿，忽然叹息，【虽然他这个人,花天酒地，欺软怕硬,卑劣无耻,畜生不如，但是好歹也是知道我父母往事的故人。就这么死了，还怪让人觉得伤感的。】
她说完都不用系统吐槽,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属塑料袋的,太能装了。
系统,【ennnn……】
明娇重新穿上鞋子在屋里踱步，虽然她和唐晓渔说，她和小姨之间的事由她来决断，但唐晓渔应该也会派人监视小姨。
所以明娇觉得就算小姨对前姑父动杀心，事情应该也成不了才对。
怎么会发展到眼下这个局面？
但她转念一想，前姑父也是时运不济，正好赶上猎杀者这边搞事情，飞鸟肯定是要倾注全部的心力盯着这些大鱼。
这么想小姨无意间赶上这个空档，解决了前姑父，倒并不令人惊讶了。
【或许这就是前姑父的命吧，逃也逃不掉。】明娇感慨。
系统实在是受不了了，【宿主，差不多就行了，对着我真没必要这么演。】
明娇叹息，【我是真心实意的你怎么不信呢。不过，统，我现在笑会不会掉功德？】
系统，【你要记住，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除非忍不住嘿嘿嘿……咳咳。】
明娇为了功德还是忍住了，【对了，前姑父的尸体被人发现了吗？他是怎么死的？】
系统，【被人发现了，上了条边角料的新闻，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就发现它死了。】
【根据警方那边的初步调查，人是得了感冒，病得糊里糊涂，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的。】
明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小姨干的吧，做的还挺干净。】
不过这世上本来也没有天‘衣无缝的事，或者说即使有，以小姨的水平也远远做不到。
【统，你也去帮忙查一查，找找证据，好歹不能辜负了热心路人的名头。】
调查什么的倒都好说，但是……
系统叹气，【宿主，你不要用这种匪里匪气的语调说话。现在更重要的难道不是她为什么突然对前姑父下手，她知不知道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能是因为什么？光姐姐那边给她的压力就够大了。她肯定是要崩溃了呗，所以从前的顾忌就只能抛开，非得冒点风险，做点破釜沉舟的事。】明娇语气是尽在掌握的自信，也有颇为不在意的漫不经心。
【先拿小人物开刀，也向他逼迫出指使他和自己作对的人究竟是谁，就是最优选。】
系统语气复杂，【这么说小姨知道了。】
明娇笑了笑，【应该知道了吧。你看前姑父那个怂包样，难道还能誓死捍卫我的秘密？】
不过她虽然这样说，沉思片刻又觉得事情的关键点在于前姑父肯定会出卖她，但究竟会怎么出卖她，这也有很大区别。
【前姑父这个人虽然一无是处，但还是有些小聪明。我曾经给他看过小姨的照片，假设，也基本上不用假设了，小姨被逼到眼下这个份上，一定会亲自见前姑父，向他逼问情况。】
明娇语气了然，【因为无论逼问出来的幕后之人是谁，她都不打算留着前姑父了。前姑父见到小姨一定会十分震惊，而小姨也一定会留意到他情绪的异常。】
【顺理成章的前姑父一定会把我招供出去。但是凭他控水控的还算干净的脑子来想这件事，他一定能想通，不管我到底知不知道是小姨指使他害我，他只要把我知道是小姨在幕后主使的事情告诉小姨，他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所以他应该会瞒下这件事，然后就像对我表忠心那样对小姨表忠心。表示帮他们探我的口风，反过来监视我。】
这些系统也想到了，它更关心的是，【但是宿主，小姨也不是个傻子，前姑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明娇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小姨应该会怀疑我已经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当然也存在另外一种可能，并不是因为她完全相信前姑父，而是人有的时候会自欺欺人。】
【再者说，她自认为十分了解从前的我，所以她究竟会怎么想，我也拿不准。
不过也不重要了，游戏玩到现在，小姨已经为自己打出身败名裂的结局。
无论她接下来想怎么走，我们都负责送她一程。】
不过这件事她也要和唐晓渔透个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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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渔满腹心事的走向自己的休息室，她还没靠近门口，就见明娇倚着墙壁双手插兜，显然是在等她。
按理说这个时间明娇应该休息，怎么会又过来找她。
唐晓渔直觉她是有事，“出什么事了吗？”
明娇远远见她走过来，神色少有的魂不守舍，倒也没多想，只以为她是在思虑工作上的事情。
“确实有点儿事，我们进屋谈吧。”
唐晓渔点点头，扫了虹膜开门。
明娇毫不客气的跟在她身后，打量着这间休息室，房间的内里与她那边的布局差不多，只是多了些生活上的用具和书籍。
这与其说是一间休息室，倒不如说更像一间办公室。
明娇心思在别处，随意扫了两眼就又收回目光。
她组织着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措辞，“是这么回事。”
她接过唐晓渔递过来的温水，但并没有喝，随手放在桌上，“我刚才给前姑父打电话，但他没接。”
唐晓渔眸光一凝，“你觉得他出事了。”
她想到这些天她们的精力都扑在猎杀者这些人身上，小姨那边的事确实都搁置了，心里忽然浮动起一种不好预感。
明娇摊了摊手，“他不敢不接我的电话，所以没有意外的话，我觉得他凶多吉少。”
而至于这个让前姑父凶多吉少的人是谁，她们都心知肚明。
唐晓渔心念急转，从进入魔器空间开始算，无论是她还是明娇都无法避免放松对小姨那边动向的关注。
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六天，这六天里小姨如果想对前姑父动手，怎样都够了。
那也就不必再急于这一时了。
这样想着，唐晓渔没有立刻就出门，或者派其他人去探寻小姨现在的动向。
她看着明娇，“如果他真的死了……”
明娇也看着她，“晓渔，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会哄着我，能让我有机会了解长辈过去往事的工具，我并不是很在意他是不是想骗我的钱。小姨找他来也只是想打亲情牌给我洗脑，让我继续针对你。”
她晃了晃手臂，慢悠悠的贴过来，越发熟练的像个树袋熊一样，将唐晓渔抱在怀里。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对我们所有人都好的真相。”
唐晓渔幽深如静谧湖水的瞳眸里，有波光在颤动。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低下头将脸颊贴在明娇的柔软发丝上。
许久后，明娇听到了她轻不可闻的叹息。
“不用为我觉得委屈，晓渔。”明娇说。
该委屈的是已经先下地狱等她，和将要下地狱等她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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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明娇再见到唐晓渔的时候，就知道她已经确认了前姑父的死亡。
接过她递过来的怀表，明娇还是有些惊喜的，“你帮我拿过来了，那我今天可以去见猎杀者吗？”
再过几天等异能者协会那边腾出手，猎杀者应该就得转移到那边去，到时候她可就没机会下手了。
这样一想，明娇立刻觉得时间变得无比宝贵。
唐晓渔看她兴致勃勃的把玩着怀表，神色也不由有几分松动。
明娇见她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怎么了，都过去这么久，还为小姨感到烦恼和惋惜吗？”
唐晓渔轻轻摇头。
明娇都已经不会为小姨的事感到伤心，她当然也没什么好惆怅的。
只是……
她止住思绪。
明娇沉吟，“前姑父既然已经死了，那他的死基本和小姨脱不了关系。有关小姨，会是警方调查还是由你们异能者这边来调查？”
唐晓渔并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只是将她从她肩侧落下的手放在掌心里握了握，“你放心，这些我们都会处理好。”
明娇并不是个感官迟钝的人，从昨晚开始她就觉得唐晓渔情绪有些不对劲，她试探性的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唐晓渔反问，“走吧，我陪你去见一见猎杀者。”
明娇知道她挺忙的，既然在除干架以外的事上帮不上忙，也不能给她添乱，“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就行。”
再说唐晓渔如果在她身边，她多少会有一些放不开，没办法全方面对猎杀者进行毒打。
系统很明白她的心思，忍不住吐槽，【宿主，你在主角这本来也没什么形象了，不用想太多。】
明娇趁着唐晓渔不注意，朝着虚空瞪了一眼，【与你无瓜。】
系统似模似样，【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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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者虽然被关押了起来，但他在魔器空间里受的折腾足够掉大半条命，所以人现在还瘫在床上，不太能动弹。
明娇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猎杀者躺在床上，手上脚上都带着可以锁住人异能的黑色异能环。
也不知道飞鸟的人是不是觉得不戴黑色面罩的猎杀者没有灵魂，或者认为黑色面罩才是本体，所以并没有将猎杀者脸上的面罩取下来。
当然她们都摘下过猎杀者的面罩，看过他真正的模样。
猎杀者被锁住异能后，他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差不多，应该说普通人都比他好。
而飞鸟的人虽然不会刻意的过来折磨他，但也不可能给他什么精心的照顾。
送上些基本的治疗保住他这条命不死，都还是为了后面的审问和他身上已经所剩不多的利用价值。
所以猎杀者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谈不上舒适，更谈不上好。
他昏昏沉沉的又躺了一会儿，才察觉到屋里有人进来了。
如果是过去，他或许还有闲情逸致看看进来的人是谁，和对方聊上两句，找找对方心里的漏洞，进行一下符合他人设的扎心行动。
但现在他实在没那个力气。
只是静躺了几秒后，直觉就开始向他叫嚣着危险，本能感到毛骨悚然。
猎杀者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就看到容颜娇妩的女孩子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你醒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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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摘月亮
猎杀者倒也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尽管心头波澜翻覆，但面上还算稳得住，“你来做什么,杀我吗？”
明娇,“你这就是明知故问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我现在肯定不能杀你。”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怀表,“你认得这个东西吗？”
猎杀者实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扫了一眼那银色的怀表,开始揣测这是不是他曾经杀过的哪个受害者的遗物？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是很愿意和明娇继续进行这个话题。
明娇虽然不知道猎杀者究竟在想什么，但看他眼神闪烁，也觉得他没打什么好主意。
“我估计你是不知道,因为这是我从谢楚的手里拿到的。”
猎杀者听到这个名字眉心一跳,顿时也失去兴致。
因为他知道谢楚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来说什么都不是，既然什么都不是,那他再怎么拿这个人来嘲讽她,也没有任何意思。
明娇看他又不说话，开始装死，倒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的绕着病床走了一圈，“你怎么不说话？谢楚走的那天晚上我就和他说,他为我安排的死法落在了他自己身上,这是报应。”
“现在我来用他留下的异能道具折磨你，这也是报应。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世间就是如此有趣,你说是不是？”
猎杀者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干脆也不徒劳的挣扎，免得在这个人眼里更增笑料，干脆闭目不言。
他可以闭上眼睛，但没办法堵住耳朵，所以明娇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我现在比较想知道你的心情。你有没有觉得很屈辱很绝望？”
她说，“对了，我也不知道飞鸟的其他人有没有告诉你，你们组织的成员已经落网一大半。”
猎杀者猛的睁开眼睛，再次看向她。
魔器空间被强行打破的那天，他遭受力量冲击昏迷了过去，事实上他已经做好把命丢在那里的准备。
因为他也很清楚强行破开魔器空间的力量冲击会有多大。
所以被困在魔器空间里的飞鸟成员大多也会非死即伤，能换得这样的结果，他也瞑目了，总好过真的被俘虏。
但后来他发现自己还活着就猜到当时空间里一定还有一位高手，飞鸟这次的行动很谨慎。
可他失败了，并不代表中阶魔物和鬼医那里会失败，更不代表他们的组织会失败。
现在明娇的话让他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慌，接受自己的失败，接受自己的死亡，对他来说同样不甘心，但也只是不甘心。
可组织这次要真的是假戏成真面临覆灭，那他就真的绝望了。
“你想骗我。”猎杀者语气冷冷的说，“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擅长折磨人心。但你这招对别人管用，对我却未必。”
明娇笑盈盈的打量着他，也没有说出一些佐证来证明自己的说词是真实的，“随你怎么想喽。我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来给你报丧的。”
她说着将怀表打开，拨动时针，“这个异能道具有个名字，叫做无境噩梦。我从来没试过，也不知道它给你编织的噩梦里，你能不能看到那些曾经被你杀害折磨的人。”
“所以只好请你亲自试试了。”
“你不是喜欢弱肉强食吗？现在就体会一下作为弱者的滋味吧。”
明娇迎着猎杀者慌乱探寻种种情绪揉合在一起的复杂眼神，将怀表对准他。
“午安，祝你没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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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关押猎杀者的房间，明娇长舒了一口气，她现在十分的舒爽。
系统也十分的舒爽，【爽了，爽了，现在就差等他将来被判死刑，咱们去吃席了。】
猎杀者的房间门口还有飞鸟的成员看守，所以明娇强忍着笑意，直到走出人家的视线范围才弯起唇角。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谁会给他办席。】
她的思绪一转又转到小影身上，【也不知道小影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但不管怎么说小影的复仇也终于要迎来尾声，只待猎杀者组织全员落网。
到那时她会是什么心情呢？
明娇想了想自己当初和小伙伴们一起覆灭人贩子组织的心情，发现那难以用言语来述说，但所有的复杂心情终归是有几分尘埃落定的轻松和解脱。
她希望小影也能得到这样的轻松和解脱，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这样想着明娇又有点失笑，她自己也蛮爱操心的。
不过无论怎么说，她也是被小影承认的朋友了，等事情结束再和她好好聊聊吧。
这样想着，明娇心情很好的向自己所居的休息室走去。
不过她没走多远，迎面就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是明悦。
她虽然戴了面具，换了飞鸟风格统一的制服，但有系统在，明娇怎么样都不至于认不出她来。
明娇本想和她开个玩笑，装作没有认出她的样子，可走近了就发现明悦的神色紧绷着，脸色看起来也很差，顿时没了玩闹的心思。
“小……山雀？”
她还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小姑娘看到她就是一怔，然后就像只横冲直撞的小鹿突然扎进她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腰。
明娇十分的诧异，伸手碰了碰她扎的歪歪斜斜的小辫子，难得语气温柔的问，“怎么了？”
明明会给别人扎很多漂亮的发型，对自己却相当粗糙呢。
明悦听着她的声音心里一阵阵发苦，眼眶也无法控制的涌起一阵潮热，不想抬头更不敢说话。
明娇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别再被你的队友看见，跟我去我休息的房间吧。”
&#183;
明娇把一路低着头的明悦带进自己的休息室，倒也没急着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将叠好的那套杏色汉服重新翻开，拿出放在里面那只柿柿如意的橘色坠饰。
“我本来是买了这个小东西想送给你，结果那天事情发生的突然，咱们这些天又没见到面。”
她将小柿子捏了捏，然后放在明悦的掌心，“现在不送给你，一会儿我就又忘了，拿着玩吧。”
明悦看着白色的绸布上绣着的柿柿如意四个字，心里不由得又涌起一阵酸涩。
离开让你觉得不快乐的人或者事。
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些。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再回想，又是不同的滋味。
膝盖上忽然又落了温暖的重量，明悦抬起头，就见明娇蹲在她面前，“明悦。”
她很认真很郑重的叫了她的名字，“其实上次我就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明悦声音有些干涩，“你说。”
明娇又叹了口气，“就是……我从前不应该拿你是养女的事，和你吵架，伤害你。”
感受到身边的小孩身体僵硬，她有些不太自在的，把目光挪向别处。
“我知道好不容易有家的孩子，都没有安全感。”
“虽然我以前表现的不太合格，后来还想单方面放弃做你姐姐的权力，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也勉强有那么几分可靠了。”
“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不方便告诉晓渔或者明薇，那我也可以供你选择。”
虽然明娇觉得自己并不擅长安慰别人也只会灌些毒鸡汤，但她身边不是还有一个系统可以出谋划策嘛。
明悦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生出更大的委屈，但这种委屈却并不全然是为了自己。
眼眶里的灼热再也无法忍受，逼得滚烫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去。
明娇等了几秒，见小姑娘只是低头坐着，正想和系统吐槽一下自己果然不适合做知心姐姐，多么令人尴尬的失败，就发现小姑娘拿在手里的小柿子忽然晕染了深色。
她不由抬头，看到小姑娘圆圆的大眼睛里有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明娇心有点慌，【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感动我的浪子回头也不至于这样吧。】
系统，【都什么时候了，宿主你还开玩笑，赶紧哄哄人家。】
明娇，【我倒是也想。问题是怎么哄，人不就是我惹哭的吗？】
系统无语凝噎，过于真实的大实话，真是既没法接也没法反驳。
【是不是外面出什么事了？要不宿主你再问问。】
明娇见了明悦一面，现在已经第三次叹气了，【算了，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也应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才对。】
【让她哭吧。】
明娇慢慢站起身，像只张开翅膀的大鸟把小姑娘揽在怀里。
这时候作为一个好姐姐，只需要提供一个可靠的怀抱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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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
明悦神情不太自然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当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对着姐姐的面哭鼻子这种羞赧就浮动了上来。
明娇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要面子，最不想在大人面前表现出幼稚的孩子气。
她也不想再把人弄哭，所以仅剩的良心发作，并没有打趣小姑娘，只是询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明悦知道这是隐晦的试探，自己表现的这样反常，明娇怎么可能不觉得奇怪呢。
“前两天小姨忽然打电话给我说，她想见我。”
小姑娘吸了吸因为哭泣还有些堵塞的鼻子，然后才下定决心般抬头看着明娇。
“我答应了。”
明娇听的眉头大皱。
明悦赶忙又说，“我没出去见她，我把她邀请到家里。她同意了。”
她在最开始接到小姨电话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很简单，只有戒备。
毕竟明娇的提醒还历历在目，她既不傻也没有什么过强的叛逆心。当然也没想着要去见小姨，而且就当下的局面来看，小姨找她也绝对没什么好事。
可恰恰就是因为没有好事，她才不能拒绝。因为她这里的路走不通，谁知道小姨会不会想着从其他人那里下手。
而且一直以来她都想知道小姨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想要知道小姨内心的想法只是寻常的聊天试探，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答案，更何况明悦的专长也不在这上面。
但她终究是一个异能者，一个异能者总是拥有一些特殊的，常人不具备的手段。
所以在和小姨约好见面时间后，她立刻从别的异能者朋友那里借来了一个道具。
那是一个幻术类的道具，说起来与明娇掌握在手里的无境噩梦有几分相似。
不过无境噩梦只能编织噩梦，明悦借来的那本外型像是书灯一样的异能道具，可以编织多种多样的幻境。
而道具编织出来的幻境走向，是根据身处幻境的那人内心真实的想法发展的。

第131章 摘月亮
幻境的走向由人内心的真实想法决定,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比较考验内心或者说窥探内心的异能道具。
明娇若有所思，【那这样说,小姨的内心岂不是被明悦看了个底朝天,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不算公开处刑？】
系统很是遗憾,【这算什么公开处刑。你们全家齐上阵，一起看看小姨的内心,才算是公开处刑。】
明娇,【夺笋呢，统，你是不是偷吃大熊猫的口粮了？】
她很快又看向明悦,是因为看到了小姨的内心,所以小孩的情绪才这么激动吗？
“那在幻境里，你看到了什么？”
她之所以没有在前面加一句,你能看到小姨的幻境吗？是因为这简直是句废话,如果看不到的话，明悦把这个道具借来还有什么意义。
明悦看到了很多不好的东西，她低眸,黑漆漆的圆眼里全是晦暗，“我看到……”
书每翻一页就可以形成一个幻境,而幻境的结果虽然各有偏差,但不变的是总有人会死。
或者说的更准确些，她们或直接或间接的在幻境里被小姨害死，其他活着的人基本也没太好的下场,要么被隐瞒致死,蒙骗一生,要么一蹶不振，穷困潦倒。
这样的局面并没有让明悦的困惑得到解答，反而越发的想不通小姨对明家所有人的恨意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她似乎就是想要看到所有人都过得不好。
遇到困境或者掩藏不过去自己的所作所为后，就立刻对知情的她们痛下杀手。
最后明悦决定再试一次，只不过这次的幻境开头不再是由道具来编织，也不再随小姨心意发展，而是由她这个掌控者来编写剧本。
她编织的很简单，就是接上现实的缺口，小姨给她打电话，她同意小姨的邀约，单独去见了小姨。
然后她看到小姨在她的饮料里下了迷幻的药剂，向她询问家里其他人的秘密。
明薇为什么针对我？
明娇呢，她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因为她出卖我，所以明薇现在才针对我。
我做的事，你妈和你外婆知道吗？
没有得到答案的小姨将她囚‘禁起来。
明悦发现小姨内心最渴望的是见到明娇，于是如她所愿，编织出明娇的幻影。
接着就是充斥着怀疑，质问，争吵和不欢而散的见面。
而几乎都不需要明悦再做什么，幻境就顺着小姨内心最恐惧的那一点发展了过去。
明娇把她所做的那些事都告诉了姐姐，告诉了外婆。
然后就又是没有任何区别的结局，小姨将明悦带到一个废弃工地的顶楼，要求明娇单独过来她。
一声声的质问，一声声的逼迫。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既然我在地狱里煎熬，你们也休想得到幸福。从这里跳下去，否则我就把她推下去。
“我看到小姨约我出去见面，我答应了。然后她绑架我，约你到废弃的工地见面，质问你为什么要背叛她，最后她拿我威胁你，要你从顶楼跳下去。”
明悦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说完，明娇听得几乎要哑然失笑，倒不是想笑别的，而是她觉得命运真是个促狭鬼，专挑这种讽刺的事来安排。
系统也很是感慨，【宿主，我记得原著里这个情节也是上演在你和妹妹身上。】
不同的是幻境里要把妹妹从楼上推下去的是小姨，而原书里想把妹妹推下去的是明娇。
害人者与施救者的角色倒转。
【是啊。】
明娇倒也明白为什么明悦见到她情绪这么激动了，想来幻境肯定演绎的很真实，多少让心软的小黑猫，有所触动和移情。
她原本就觉得这只小黑猫怪不容易的，现在更对她多了几分怜爱，“有些事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吧。”
明娇摸了摸小姑娘歪歪斜斜的小辫子，“我之前和你说别单独去见小姨，别因为她曾经是亲人就放松警惕，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好在你够机灵，而且也只是幻境。”
明悦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明娇倒也理解，以为她是被小姨的凶残吓到了，毕竟知道和见到是两回事。
“好了，小姨的事还是让我们处理吧，你就不要多想了。”
明娇说到这忽然感觉这话何其耳熟，好像就是不久前唐晓渔对她说的。
那这样来说她昨夜应该就和明悦见过面了。是因为去调查前姑父的事，结果发现小姨不见了？
“对了，这么说小姨这几天一直被你困在家里了？”
明悦回过神低下眼帘点了点头，“她被我关在客房里。”
她也能懂明娇的担心，又说，“她的手下那边有人处理，不会出意外。”
明娇欣慰的爱抚着她的猫头，“这样啊，那挺好的。”
她以前总觉得这只小黑猫过于纯良，现在发现她居然能反过来把小姨给扣住，也是很有出息了。
说起来小姨对前姑父动手，应该有想过，无论她做的多么完美无缺，这世界上都会有一个人怀疑，那就是自己。
可她还是做了，除了理智已经控制不住愤怒，急需宣泄。应该也是怕这个人证还活着，事情如果有被捅到明面的一天，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吧。
当然前姑父死了也不代表事情就好收场，毕竟她还活着呢。
小姨原本是怎么打算的？有没有对她动过真正的杀心，还是在等待和观察自己这边的动向。
明娇认真的想了片刻，发现虽然她和小姨是塑料亲情，但其他人都被迷惑在这种假象里，甚至也包括小姨本人。
在小姨的眼里，她或许不再那么好摆弄，好蒙骗。但对她的亲情犹在，不会立刻报警或者把事情捅到别人面前。
所以在小姨眼里，她最合理的反应应该是知道前姑父的死讯后上门对质，退而求其次也该是打一通电话。
不过小姨虽然还相信她，当她单方面对她亲情犹在，可出于谨慎也会多做一些安排。
再者说，姐姐现在对小姨的排挤和打击这样明显，她心里肯定也觉得不安。
所以才会约见明悦，想要从她这里探探消息，甚至可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就像幻境里演绎的那样，把明悦绑走。
然后这就应验了那句话，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她没有绑走明悦，却被明悦窥探内心，反过来放倒了。
明娇这样想着又生出几分感慨，事实上原书里她能成功，而小姨现在没有成功。固然有她现在不断的提醒和加深明悦内心的警惕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们两个在明悦心里的地位不一样。
明悦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明娇神色的变幻不定，她情绪始终低落，“我昨晚见到晓渔姐，她说，这件事不能再瞒着妈妈了。”
明娇眼眸闪了闪，立刻从刚才的感慨中抽回神，她想原著里养母既然扛得住养女和妹妹的双重背刺，现在只扛一刀应该也行吧？
当然将这件事告诉妈妈，不仅是因为这是家庭的私事，更重要的是小姨在前姑父的死上有重大嫌疑，被请到局子里喝茶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区别只在于是会在警局喝还是在异能者协会喝。
那她得抓紧时间去见一见小姨。
虽然她现在见不见小姨，对大局已经没有任何影响，
但如果不去见小姨，这么久的斗智斗勇，演技全开，岂不是玩了个寂寞，她爽文爱好者的灵魂也没地方安放啊。
“小姨是在家里吧？能让我去见见她吗？”
对于她的这个要求，明悦并不意外，但显得忧心忡忡的。
明娇忍不住捏了捏小孩的脸蛋，“怎么这种表情，我去见她，她又不会吃了我。”
明悦闷闷的应了一声，看了看明娇，突然又伸手抱住她的腰。
“对不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明娇无可奈何的举起自己无处安放的手，然后重重落在明悦背后，“你道什么歉啊，我和小姨的事怪谁也怪不到你。小孩子不要想太多，责任感也不要太强烈，不然人生在世，你能吃亏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她基本能猜到明悦在想什么，比如大概认为过去的事都是小姨干的，而她只是一个被亲情蒙蔽，被无情利用的悲惨棋子，尤其是在幻境里，小姨绝对为她加深了这种印象。
明悦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明娇在说什么，只是将脸扎进她的怀里，声音都含含糊糊的，“我以前觉得你的脾气很坏，什么都不懂。还总是欺负我，一个星期里，三天在胡闹，四天在吵架，错了也不认。”
她其实并不讨厌明娇这个姐姐，甚至是喜欢她的，但她一直觉得明娇像个被宠坏的孩子，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残忍和野蛮。
明娇，“……”
虽然但是，所以你以前是把我当妹妹的吗？
【好家伙，我以前也活得太丢人了吧。在妹妹面前毫无形象啊。】
系统诚实的安慰，【想开点宿主，这些你不是第一天就知道吗？】
也是。明娇这样一想又变得坦然起来，她从来都没有维持过姐姐的偶像包袱，现在又有什么好纠结的，“你说的没错，所以挨了生活的毒打，我就成长了。”
明悦扁扁嘴，想说你又骗我，但最终，“你不应该这样……”
她喃喃，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反省，“你有苦衷应该告诉我们……”
告诉她们小姨的宠爱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阴暗扭曲的东西。
常年累月的监视和跟踪，很多不动声色间的挑拨和洗脑，为你好的推动和亲情绑架，残忍的算计和摧毁。
而身处局中的人从浑噩到清醒全靠自己一个人挣扎，又该有多痛苦。
明娇则在想，不就是和小姨过了过招吗？这算哪门子的苦衷。
小姨的这点道行和谢楚还有猎杀者比，都差得远了，也就是恶毒一点都不输他们。
要不是小姨天然的占着身份优势，她第一个就能把小姨解决，也不会拖到今天。
明娇哄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明悦慢慢抬起头，“我觉得小姨好可怕，我到现在也没弄懂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明娇，“人心扭曲起来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再说，她的想法也不是那么重要，弄不懂就弄不懂吧。”
“那……”明悦用大大的圆眼看着她，“那她以后坐牢，你能不去看她吗？”
明娇内心默默吐槽，你以为我是晓渔那种人美心善的活菩萨吗？还去看她，去她坟头献花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孝顺。
不过你这小孩的孝顺程度也不输我啊，人还没被抓，你连探监的事都想好了。
明娇想着想着倒觉得很欣慰，“放心吧，我这次去见她就是最后一次。”
明悦立刻说，“那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部分剧情按照原本的构思是想安排一个小姨绑架妹妹，然后明娇英雄救妹的戏码
但是随着剧情的发展，我发现再这样写就不合理了，因为妹妹已经很了解小姨的恶行，而且明娇也不止一次地进行过提醒
都这样了，妹妹还能中小姨的圈套实在是太降智了，所以就改成了现在这样

第132章 摘月亮
明娇感觉小黑猫突然变得黏人起来,不过她也能理解明悦的这份体贴。
毕竟在小孩眼里，小姨可能已经变成这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而她是被魔鬼欺负的那颗可怜小白菜。
不过,“你才刚回来就又要和我出去,没问题吗？而且我现在还处于被保护和保密阶段，也不能随意离开你们基地,是不是得问一下谁？”
明悦听明娇这样问，站起身的动作立刻顿了顿,“我回来确实有些事情要处理,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事实上她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组织里的任务，她的任务还是在外负责清理残余的低阶魔物。
她只是想到昨晚和唐晓渔见面,唐晓渔说小姨的事不能再瞒妈妈了。
尽管她知道大人们能把事情处理好,但心里有些担心，知道她们都在总基地里,所以过来看一看。
她想了想又说,“至于出去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安排就行。”
明娇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小黑猫越来越有气势了。那你去吧，我这边也不着急。”
明悦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到底什么都没说。
她并不知道明娇到底知不知道妈妈的身份,该不该让明娇和她一起过去？但她想了想，觉得眼下这种局面还是她一个人先过去看看吧。
送走了明悦，明娇独自一人在屋里来回踱步,相比于小黑猫心思百转的纠结,她的心情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愉快的,只是愉快中还有些忧虑。
【统，虽然我希望小姨崩溃成一个疯子，但也不要表现的太废物，以免把我安排好的剧本给演砸了。】
系统略一沉思，才明白她的这个所谓剧本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小姨杀前姑父的动机。
小姨真正想隐藏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但明娇的安排则是前姑父受小姨的指使过来给她洗脑，挑拨家庭关系。
然后人心不足蛇吞象，前姑父在获取明娇的信任后动了歪心思，他已经不满足小姨这边给出的酬金，反过来勒索小姨，如果不给他钱的话，他就把自己受人指使的事告诉明娇。
小姨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公司出了问题压力巨大，给了两次钱后又惊觉这是个无底洞，于是愤而杀人，解决烦恼。
系统，【放心吧，小姨但凡是个还有一点羞耻心和脑子的人，都不会把指使前姑父真正想对你做的事说出来，这无论是从道德还是法律方面都对她不利。】
明娇想了想也觉得小姨再怎么蠢，安排这件事的时候，都不会对自己的所有手下广而告之，顿时放心不少。
她想瞒着这一点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现在整个明家已经沦陷一大半，在她们眼里她无疑是一颗受小姨摆弄的可怜棋子。
这种印象她洗刷不清已经很头痛了。要是小姨的真正目的让她们，让外界知道，还不知道要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到时候难受的是明家其他人，不痛快的是她。
所以这件事还是成为一个永久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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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悦下午就又过来了，比明娇预想的还要快。
明娇也没问她去做了什么，两个人很快离开飞鸟的总基地，回了明家。
明娇上次来明家也没过去几天，但这次来却感觉气氛大变，尤其是人少了以后，整个宅子都冷冷清清的。
她忍不住问身边的明悦，“怎么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指的当然不是姐姐，大忙人肯定还在公司里忙碌，白天怎么可能在家，她问的是家里的佣人。
“对了，你把小姨藏在家里，明薇知道吗？”
明悦说，“姐姐知道，我和她说，小姨约我出去见面，却在我的饮料里偷偷放了东西。我把我们两个的饮料调换，她喝了我的那份饮料突然昏倒了，所以我就请饮品店的店员帮忙，打车把她带了回来。”
明娇暗想你这只小黑猫心眼怪多的，现学现卖啊，“那明薇怎么说？”
明悦，“姐姐说和小姨彻底翻脸是迟早的事，既然提前那就提前吧。然后她就派人去处理小姨的手下了。”
她说完朝一楼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怕家里人多嘴杂，就给大家放了假，让他们过些日子再过来上班。”
明娇猜那应该就是关着小姨的地方，再转念一想姐姐就这样顺势把小姨关在家里，应该也是想将事情彻底摊开解决。
不过在解决之前肯定是要和妈妈还有外婆透一下底，不然人送进局子了，她们还一无所知，到时候爆炸效果肯定比现在更大。
再一想小姨的那些手下也都是普通人，姐姐也干不出把他们抓住，吊起来私自审问的事，倒也放心下来。
“原来是这样。”明娇指了指明悦刚才看的方向，“她就被关在那间屋子里吗？”
明悦应了一声，走上前将那间客房的房门锁打开，又抬头看了看明娇。
明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要和她单独谈谈。小孩子就不要总是听坏人的胡言乱语，影响心态。”
明悦倒也没有多么失望，只是用黑幽幽的眼睛看着她，“那你小心点。”
明娇对她笑了笑，心说难道小姨还能藏门后面偷袭我，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客房虽然是客房，但配置的不说相当豪华，但也非常宽敞，是标准的套间。
整个房间都被无形的异能笼罩着，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但明娇能够看到有一层像是玻璃罩似的东西，将整个房间罩住。
不仅门窗上锁，还特意用异能把人封在里边，小黑猫还挺谨慎的。
这样想着，明娇穿过外间客厅，向里间的卧室走去，只觉得这里边更不像住了个活人，和外面一样透着股缺少人气的冷寂。
【终于到这一天了，统子，你激动吗？】
系统迫不及待的回应，【宿主，我很激动，你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孝顺她，才能弥补我幼小的心灵受到的煎熬。】
明娇忍笑，【都到这一步了，你就别逗我笑了，一会儿我骂她都没有气势。】
系统，【行吧，行吧。】
明娇将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打开，也在第一眼将卧室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小姨就靠在铺着米色床单的双人床上，脸色憔悴，眼神空茫，人显然消瘦了很多。
这不仅仅是因为心理上的原因，也有身体上的因素。
系统像个铁口直断的算命先生，【看她这样活不了太久了。】
明娇脚步一顿，本想说给小姨的开场白，被它这么一打岔全都给忘了。
小姨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明娇，一时之间怔怔。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姨直到现在记忆也还是有些中断和模糊。
她只记得她来明家见明悦，是想探听一下明薇的动向，也想知道明娇现在的下落。
然后记忆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她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后做了很多噩梦。
梦里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她对唐晓渔对明娇做的那些事全被其他人知道了，尤其是母亲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眼神看着她，那种感觉几乎让她窒息。
而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这个客房里，失去了自由和联络外面的一切途径。
小姨觉得那一刻才是噩梦真正的开始，因为她认得出自己在哪儿，更知道不管是谁下决定把她关起来的，那个人都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
最有可能这样做的人就是明薇。
而这样不留情面的把她关起来，也是最不好的信号。
明薇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具体知道了多少还不太好估量。
但无论如何接下来必然会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
不过小姨毕竟不是个心理脆弱到事情还没有发生到眼前，就被自己的假想打倒的人。
她在最开始的焦虑和沮丧过后，就思考起对策。
无论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有多难堪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明薇是真干得出送她去吃牢饭的事。
所以她得咬紧牙关，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责问都不能松口，也一定要争取到见母亲的机会。
她相信就算母亲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也一定不忍心看她后半辈子前程尽毁。
何况她还有作为一个病人的底牌，多少也能换取些同情。
这样的想法生出时小姨不是不觉得屈辱，她同样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最讨厌别人的怜悯，但眼下已经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只是她计划的很好，想着来见她的人如果不是明薇，那必然就会是明婉。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最先来见她的人会是明娇。
小姨在怔愣过后第一时间生出的情绪，就是隐隐的难堪和本能的想要躲避，但随后她又克制住了这种难堪，觉得这是个机会。
家里除了母亲会对她心软外，也就只有明娇了。
“娇娇。”小姨缓缓起身，扯出一个与以往毫无区别的亲近笑容，“你怎么在这儿，又是谁把我关在这里的？”
明娇倒也很欣赏小姨在这种局面下，还能和她虚与委蛇。
这也是一个反派的基本素养，除了恶毒之外，还要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和足够厚的脸皮。
她没有遮掩自己的欣赏，露出赞叹的笑容，“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小姨被她笑得十分不舒服，心里更是咯噔一声，开始揣摩自己之前的预想是不是错了。
把她关在这里的，不是明薇，而是明娇。
这样想着小姨的神色和话语都愈发谨慎，“娇娇，也许你是误会了什么。”
明娇，“是吗？我误会了什么。”
小姨试探道，“也许是明薇告诉了你什么，也许是你想偏了什么，但无论如何小姨要告诉你的是，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明娇慢悠悠的向前走了两步，姿态从容，却又莫名透着股压迫力，“那么我究竟误会了什么呢？你怎么不说呀。是心虚吗？”
小姨下意识的随着她的靠近往后退。
明娇歪着头打量小姨，“有一件事我还是比较好奇的。小姨，你看着我长大，应该很了解我。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对你。”
小姨心一个劲儿的向下沉，喉咙发干，刚才想好的哄骗她的说辞全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明娇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冰冷杀意与无情戏谑的眼神看着她。
“大哭大闹的质问你，还是听了你的狡辩就仿佛缺失了脑子一样原谅你。”明娇的眼神很冰冷，语气却柔软的令人发毛，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小姨面前，伸手慢慢抚过小姨的肩侧，最后落在她的脖颈。
“又或者，杀了你。”

第133章 摘月亮
明娇最后三个字说的轻飘,落在小姨耳朵里却如九天外的雷霆，震慑灵魂。
屋里屋外原本就寂静的令人不适，现在小姨更是在不知不觉中生出冷汗。
她和明薇一样,从来都知道明娇的骨子里有着多么疯狂和危险的东西。
只是从前她只当明娇是她脚底下乖顺的恶犬,而且还是那种脑子不太好只听她话的恶犬，渐渐也就忽略了这种危险。
现在她却不敢不把这话当真。
气氛压抑到极致,明娇的手还没有收紧，小姨却已经感到窒息。
感受着指腹下细腻皮肤,随着呼吸急促起来而产生的轻微颤抖,看着小姨惨白的脸色，惊惶的眼神，明娇恶趣味生起真的使了几分力。
即使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小姨的皮相还是一如既往的能打,似坠落地狱的堕神，有几分落魄的美感。
明娇不由赞叹起来,“小姨,你真的是我见过的皮相最漂亮，心肠却最恶毒的人。怪不得你能做我的小姨呢，在这一点上无论是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自愧不如。”
小姨无心接受她的赞美或者嘲讽，心里漫生的恐慌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想要扒开明娇禁锢的手也更加的虚软无力。
“娇娇……”
偏偏就在这时明娇又笑了,笑魇如花，“小姨，我想你一直都觉得我这个人脑子不太好使吧。”
她松开手,任小姨身体虚软的跌在身后的床边,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滩烂泥,“可我看你也不太聪明的样子啊，如果我真的想杀你，又怎么会把你关在这里。”
小姨神经一松，下意识的捂住脖颈轻咳了几声，但随后巨大的羞愤感就涌了上来，比她乍然得知明娇可能知道真相的那天还要强烈千倍万倍。
因为她知道明娇现在是在当笑话一样的耍弄她，她已经知道了真相，她们这算是真正的撕破脸皮，再也没有回还的余地。
“你……”
这样的氛围下，小姨根本也叫不出过去的亲昵称呼，浑身颤抖，“是你指使她们把我关起来的，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们了？”
这个她们指的自然是明薇和明悦。
这种情况下，明娇倒也很乐意背这口黑锅，她语调颇为漫不经心，“你觉得呢？”
小姨的身体状态在被明悦关起来后就急剧下滑，现在她情绪激动只觉得头晕眼花，勉强支撑着追问，“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是因为唐晓渔的事吗？”
明娇找了把椅子直接坐下，这才慢悠悠的说，“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我怀疑你比你以为的要早很多。”
小姨心里生出更大的惊惶，眼神骤变，呼吸也越发急促，“什么……多早？”
明娇似叹似笑，故意坏心眼的说，“当然是从我们亲情变质开始，我就怀疑你了。”
这当然是谎话，那个时候她还没过来呢。
只是这样说能更深入的让小姨体会一下当跳梁小丑的感觉。
小姨脸色越发的惨白，看着明娇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慌乱变得恐惧，“你什么都知道，你一直在骗我？”
明娇听着她的语气很是讶异地挑了挑眉，都这种时候了，小姨除了羞愤外，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她。
明娇悠闲的随着转椅转了个圈儿，“你这句话是不是说反了，究竟是我一直在骗你还是你一直在骗我。”
她目光直直的落在小姨身上，像一把利刃，想要剖开她的心，看看那里面流动的血究竟是黑的还是红的。
“尽管这样问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想问一问你。我这个人一辈子可能对不起任何人，但唯独没有对不起你。你在安排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点的不忍心和愧疚？”
这话小姨无颜面对，如果说安排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一点不忍心和愧疚是假的，但这些感情和她心中的执着恨意相比就变得微不足道。
不面对明娇的时候，她也可以心安理得的不去深想。人现在坐在眼前，她不是不觉得羞耻，不是不觉得难过。
可她终究还是有话要说，“可你还是选择了她们，你还是选择出卖我，站到她们身边去。”
她当然觉得对不起明娇，但明娇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全心全意的信任她啊！她显然也学会了对她耍心眼。
小姨在这电光火石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做出了和唐晓渔她们相近的推论。
明娇当初根本就是故意激怒明家其他人，顺理成章的被赶出家门。
因为她看出了她的目的，这样就不用夹在她和明家其他人中间左右为难，甚至还能反过来劝她回头收手。
这固然能证明她在明娇心里的位置很重要，可终究不是最重要的。她选择的也终究不是她。
明娇差一点被出卖这个词给逗笑了，她觉得她还是低估了小姨，认为她至少可能还有一点点羞耻心。
是她天真了。
系统也气得够呛，【这什么人啊？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明娇边笑边摇头，“你觉得很委屈，觉得我欺骗你背叛了你？是不是能成反派的人，天生就得比别人不要脸，谢楚当初也是一副受了我蒙骗的震惊样子。”
她的笑容慢慢变得冰冷，言辞如刀，“怎么了，被你们坑害的人就得天生是个傻子，不能反抗，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小姨忽然听到谢楚的名字，微微一怔，忽然全都明白了，脸色巨变，声音颤抖，“谢楚，他想杀你的事，你也早就料到了，是不是？”
既然她如此明智，如此敏锐，那自己派刘斌过去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把事情想透了吧。
小姨思绪混沌起来，她隐约好像要抓住什么，但又差了点什么，只是莫名的战栗起来，前所未有的察觉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外甥女的能力。
明娇察觉到了小姨的恐惧，心里涌动的感觉却连失望都算不上。
到现在了，眼前这个人还是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一丁点儿该有的愧疚。
明娇不是没见过这样心肠歹毒的人，甚至她以前见识过的那些人，更可以称得上是心狠手辣毫无人性。
但她还是觉得小姨比他们更可怕。
这评判的标准并不是他们的手段，而是那些人再狠，对待的终究是陌生人。
小姨呢，要说她前十几年一直和她虚以委蛇，如今阴谋算计，那倒也不算什么了。
可恰恰是因为前十几年小姨对她的好都是真的，至少绝大部分是真的，这才让人不寒而栗。
明娇，“亲爱的小姨，你在想什么？觉得我很可怕。”
小姨被她亲密到几乎甜腻的语气激的毛骨悚然，立刻重新回神看着她。
明娇也看着小姨，“你这样挖空心思的揪着我对你的隐瞒不放，无非就是想证明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这样就能抵消你心里可能并不存在的愧疚。”
“何必呢，咱们两个谁又不了解谁，在我面前你真没有必要干，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事。”
小姨从来没有被她这样言辞犀利的针对过，更别说现在是几近羞辱，只觉得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烫了起来，手脚却是一阵冰凉。
“你……”
明娇看着小姨这样反而似模似样叹了口气，脸皮虽然够厚，但口舌的功夫还是太差了。
“你说我对你再好，最后也终究选择了其他人，那请问你有什么值得我选的，你对我有过一点正面的影响吗？”
她伸手指了指隔壁，“像监视囚犯一样监视我，在我的旧房间里安监听器，是为了保护我吗？”
“我面临被谢楚□□的绝境的时候，表面温言软语的哄弄，实则不管不问，只想甩开麻烦，利用这一点挑拨我与明家其他人的关系，是想锻炼我的处事能力吗？”
“发现我完全失去掌控，就想找人强‘暴我，毁了我，借此挑动我对唐晓渔的仇恨，是想……不好意思，我实在是编不出来了。”
明娇笑意盈盈，语调嘲弄，“我的好小姨，别人用脑子想一辈子都未必想得到的毒计，你安排的一件比一件顺手。你说你怎么能让我不刮目相看，不叹为观止呢。”
小姨听到这已经是身心冰凉，浑身瑟缩，尽管之前她就知道明娇已经知道了，但被她这样毫无遮掩和修饰的□□裸的丢在面前，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但明娇的话还没说完，这场审判也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你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我姑姑的前夫吗？”
亡者若有灵，知道了这些怎么可能安宁。
“你不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吗？你在安排这一切的时候，还能想起之前那十九年对我的祝福吗？”
娇娇，生日快乐。小姨希望你健康无忧，平安长大。
“你不知道我是去祭拜父母的吗？你当着孩子的父母安排这么肮脏的勾当，不怕天打雷劈吗？”
有些事情从来都是这样，做是一回事，被人掀出来一件一件的指责，能不能承受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姨心脏仿佛搅成了一团，有难过，有耻辱，有惭愧，也有不能直面的逃避和被人这样毫不留情指责的羞愤。
她现在已经不单单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的站在街头。而是连灵魂都被硬拖出来，在阳光下暴晒凌迟。
“别说了，你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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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摘月亮
“你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明娇冷冷一笑，“你敢做又为什么不敢听？”
说实话，因为小姨的大多数举动其实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并不是很生气。
一个人的良知已经丧尽，你又为什么要对她的底线有任何期待呢。
但是现在这样一件件数落下来,明娇心里也是真的生出了火气。
“我不是……”小姨承受着明娇冷冷的目光，看她像在看仇人一样看着她,终究是有些承受不了。
她的大脑仿佛被一记重锤砸的空白,想要说出些什么争辩，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徒劳的伸出手,像是想要遮掩,又似乎要抓住些什么。
系统听了这一通毫不留情的输出，大呼痛快,【宿主,说的好！不要忘记你一向既动口又动手的原则，快，给她几个大逼兜,我已经等不及了！】
明娇听到系统的声音刚刚涌起的愤怒平息了大半，甚至差点笑出来,【统,都怪你，跟你在一起以后，我的笑点越来越低了。】
系统像一只无辜的小猫咪似的,【喵喵喵~】
明娇,【去去去,一天天不是卖萌，就是损我，没个正经。】
和系统闲聊两句，积攒的怒气值清空后，明娇开始自我反省，她来见小姨是为了最后收尾，让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跳梁小丑，可不是为了过来生气的。
毕竟小姨在她这里什么东西都不算，她也不该为她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
系统还是很急切，一个劲儿的叮嘱，【宿主，你千万别忘了孝顺小姨呀，不然今晚我会睡不着的。】
【这才哪到哪，我给她安排的惩罚还在后面。】
明娇说着朝小姨走近了几步。
小姨心理防线虽然已经崩溃大半，但到底还没有丧失理智，当眼前的阴影覆下时也有所察觉，半是茫然半是惊惧的抬起头，“你……娇娇我……”
明娇的声调重新变得温柔起来，“小姨，你知道吗？我一直以来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所以我一直在尝试寻找答案，刚才也是想让你把答案亲口告诉我。”
“这样我们之间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真诚，可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小姨被明娇来来回回的言辞如刀与温柔似水，折腾的快要生出心理阴影了，她几乎是痛苦的呻‘吟着，“娇娇，你别这样……”
明娇根本不理会小姨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你嫉妒我，因为我和你一样是养女，和你一样有个优秀的不可企及的姐姐。”
“你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你对我好，对我比其他人都好。可我终究不是你的影子，不是你的棋子，我能与家人和睦，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是对你最大的讽刺。你不甘心，你恨我，你要拉我一起陪葬。”
小姨如遭雷击，大脑嗡嗡作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明娇，“你在胡说什么？”
系统也听得也是大惊，【啊，她也不是亲生的？】
【是亲生的，我骗她的。】明娇面不改色，【她都没有道德，我怎么能拿道德谴责她，当然是挑她最痛最怕的地方下手。】
她先回答完系统的问题，对应小姨这里依旧滴水不漏，“尽管很早我就察觉到你的小动作不断，但是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相信这世界上居然会有人这么的狼心狗肺，畜生不如的算计和迫害自己的家人。”
“因为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养一条狗在身边快二十年，也得有几分感情，人总不能不如狗吧？”
小姨听到这脸一阵红一阵白，情绪显然要第二次失控。
系统，【宿主，你这夹带私货夹带的也太明显了，所以接下来更明显点吧。】
明娇勾唇一笑，“后来我查到你生了病，得了绝症，所以我想也许是因为死亡的临近，让人心态扭曲吧。但这好像还不够。”
“如果我是家里面足够了解你的人，那么还有一个人一定是最了解你的人。”
小姨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脸色惨淡到了极致。
果然就听明娇说，“那个人就是外婆，毕竟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呢？所以我去见了她老人家，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沉默很久，说冤孽，说早知道有这么一遭，就不该乱发善心，收养一个白眼狼。”
她低眸看着浑身颤抖，几乎坐都坐不稳的小姨，“你说她这句白眼狼骂的是谁？”
小姨手死死扶住床头，像是受伤的野兽，用最凶狠也最恐惧的目光盯着明娇，“你胡说八道，你在骗我！”
明娇故作惊讶的表情几乎到了做作的地步，“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她笑了，笑颜如花，“你怎么不想想一个家庭有女有儿，为什么还要再添第三个孩子，虽然说养得起，但是有什么必要呢？所以除了意外，就只能是不得不要。”
小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如果有第三人在场，甚至都会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具活尸。
她眼神无比浑噩，看着明娇似乎是在竭力思考和辨识她话里的真假，但以她现在的理智绝对做不到，所以她的状态也就更加的混乱。
明娇娓娓道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故事，“你是外婆年轻时候朋友的孩子。那个女人是个可怜人，因为丈夫是个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让女朋友未婚先孕后根本不愿意负责。”
“你的亲生母亲只能做个单亲妈妈，可偏偏她性格软弱，既接受不了被抛弃的打击也承受不了周遭的流言蜚语，所以想不开，走了绝路。”
“偏偏不管是你亲生母亲的娘家还是你的生父，都不怎么情愿接受你。”
“外婆实在是个善心人，她不忍心看故友的孩子被丢到福利院，或者不情不愿的被两方收养，以后再遭受欺负和虐待，所以把你接到身边抚养。”
“因为怕影响你，所以才一直隐瞒你的身世，对你视如己出。哪想到世事无常，养出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可怕怪物。”
明娇说到最后一个劲儿的摇头，看着唏嘘不已。
这么一通听起来合情合理，故事完整的输出下来，系统这个知道真相的都差点相信，更别说小姨了。
小姨的呼吸就像哮喘病人一样急促紊乱，心脏更是在慌乱疼痛中加速。
她一手按在胸口，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明娇，企图从她的表情和言语中抓到一点破绽。
但是整个故事听下来她混沌的大脑，根本找不到什么漏洞。
事情如果走到这一步，她连明家的孩子都不是，那她这一辈子究竟活了什么，究竟活成什么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跳梁小丑。
可如果有血缘关系，她做的这些不就更泯灭人性了吗？
不过这些却是她不愿意想，也不会想的。
小姨只拼命的回想着过去相处的细节，妄图找到一些证据来反驳明娇的话，可是越回想记忆就越零碎，反而是明娇的那些话语一直在耳边徘徊。
她真的不是明家的孩子吗？也只是一个养女。
所以父亲才那样看重明婉吧。就连母亲虽然对她很疼爱，但是最欣赏的孩子也是明婉。
不，不对。
小姨猛然一惊，她发现自己从一开始的想找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明家的亲生女儿，偏离到了因为她是养女，所以父母才对她和明婉有区别对待上面。
她不能就这样坠入明娇的陷阱。
今时不同往日，明娇现在的每一句话都真假难辨。她不能轻信，不能上当。
小姨这样告诫着自己，也竭力抓住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要去见母亲，除非母亲亲口告诉她，不然谁来说这件事她都不信。
“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会信，让我去见你外婆，现在就让我去见她！”
明娇看着小姨，自从进入这个房间后，身上那几分轻佻随意在这一刻也终于消散了。
她的脸上无可避免的流露出悲哀怜悯以及被至亲背叛的痛苦，“小姨。”
她说，“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小姨怔了怔，她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如果明娇继续长篇大论的佐证她所说的事情是真的，小姨心里反而会越发怀疑。
但这样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却比万千重锤来的都狠。
小姨心脏处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一时间她也分辨不清，究竟是因为明娇这句话本身在痛，还是因为摆在眼前的真相在痛。
明娇欣赏着小姨的脸色变幻，自己的情绪却是滴水不漏，耳边系统又在低语，【宿主，她好像快信了，好演技啊，好演技。】
明娇笑不漏齿，【过奖过奖。】
她静静的站了会儿，任小姨在那里悲伤逆流成河，然后才慢慢开口，“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已经藏了很久。”
这件事在她心里盘旋很久，但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系统，现在终于可以问出口了。
小姨下意识的抬头看明娇。
明娇说，“当年我和唐晓渔的身世互换，与你有关无关？”

第135章 摘月亮
小姨再怎样沉浸在崩溃和迷惘里,也被这个问题震了一震，她愕然的抬头，“这不是个意外吗？”
明娇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她不像是在说谎,而且这种时候她也做不出完美无缺的掩藏反应，点了点头,“这样来看确实只是个意外。”
小姨反应过来，冷笑一声,笑容又有些惨淡,“所以你怀疑我故意调换了你和唐晓渔的身份，你可真看得起我。”
她那个时候刚刚失去丈夫，不久后又流产失去孩子,哪可能有心力做这些事。
明娇语气淡淡,“你担得起我这份怀疑，毕竟恶毒的像你这样有花样的人,也是很少见了。”
她说,“幸好不是你做的，否则我真的很难不亲手杀了你。”
小姨心里涌起一阵刺痛，她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子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是明娇第二次说要杀了她,第一次她觉得惶恐，第二次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悲哀。
而她之前纵然已经动了对明娇杀人灭口的决心,心里也不是没有过挣扎和不舍。
她对明娇一开始是真心的,真的不能再真的真心，因为那个时候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女儿。只觉得天地间都是一片灰暗,看不到前路也看不到希望。
但恰恰是那时,明婉的婚姻也失败了,尤其是她刚生下孩子，连月子都没有坐完就结束了自己的婚姻。
小姨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悯，但又莫名的快意。
只觉得自己的姐姐前所未有的顺眼起来，原来她也只是这凡俗之中的普通人，她也有烦恼也会憔悴。
而明娇这个孩子恰恰出现在明婉人生最灰暗最不幸的时光，这让小姨对这个孩子也有了一点特殊的感觉。
她很难说清明娇对她来说是代替女儿的慰藉，还是看到她就能想到明婉的狼狈和伤疤的微妙快意。
但不管怎么说，她是真心疼爱明娇的，想把一切的好都倾注在她身上，尤其是她也没有心力再开始第二段婚姻，再生儿育女。
她以为这就是永恒。
可是后来事情为什么就变了呢？
小姨痴痴的想，眼神里渐渐流露出愤恨与不甘。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人生总是充满了不幸。在几乎失去一切后，上天又要夺走她此后的人生。
只要一想到自己身患绝症，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凄惨的等待死亡，而明婉还能家庭和乐幸福美满的过下去，她心里就涌起一种不甘。
不甘就此死亡，不甘这一生怎么比都比不过明婉，不甘她死后母亲明娇都只会属于明婉。
可现在她发现她还能失去更多。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明家的血脉。
她只是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可怜虫，这层由出色的家世带来的光环都是别人施舍来的。
愤恨的火焰几乎要把小姨的心脏灼烧成灰烬，她的神色也是一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嫉妒。
明娇静静看着小姨，嫉妒这种情绪，小姨显然不是给她的。
是给谁的，她也能猜到。
说实话，明娇真的很难理解一个人居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姐妹产生这样扭曲而可怕的嫉妒。
小姨抬起头看着她，神色中渐渐染上了疯狂，“现在你恨我，你也要离开我……”
她突然想起在老宅的那个雨夜，她发现自己也是恨明娇的。
明娇对她说要回头，她就无法克制的恨她。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为了明婉，明娇怎么可能不听她的安排，怎么可能改变自己骄纵的脾气，怎么会愿意接纳唐晓渔。
她本来不想把事情做得这样绝，不想这样对待在自己面前长大的孩子。
可既然明娇选择的是明婉而不是她，她又为什么要对她留情？
小姨嘶声喊道，“你恨我，你凭什么恨我？你应该去怪明婉，谁让你是她的女儿，谁让你的心里始终偏向她！”
话聊到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明娇摇了摇头。
系统看的也是直叹气，【死不悔改。】
当然悔改了也没用，只能说这样的人完全没救了。
“她是我的女儿怎么了？”
这个轻如柳絮，飘渺温柔的声音，忽然在屋子里响起，霎时间仿佛将整个屋子都为之冻结。
明娇脸色骤变，连忙转身。
本来神态已经有些癫狂的小姨，舌头也像突然被人剪掉了似的，木木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明婉静静站在里间与外间相连的过道上，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温润的珍珠，又像易碎的琉璃，精致空灵又格外令人心怜
系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它悄悄对明娇说，【哎，宿主，你养母长得也好美啊！】
明娇这还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自己这位养母，只觉得她比自己记忆里还要更美，更独特。
她是破碎的白瓷，是零落的白梅，是林间斜阳中一曲婉转动听的琴曲。
此刻不管是她的突然出现，还是她的独特气质和容貌都不由让明娇为之怔神，听到系统说话，明娇才没好气的说，【这是重点吗？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系统只想抠脑壳，超级小声的说，【这也不能怪我啊，我真没发现，谁让她也是个挂比呢。】
好像稍微大声一点就能被谁听到似的。
明娇知道这不能全怪系统，她自己不也毫无所觉，扫了一眼外间紧闭的大门，语气不知道是失算的愤然还是羡慕，【空间系异能者就是了不起，连门都不用开就能进来。】
“她是我的女儿怎么了？”
明婉走到小姨面前，她眉目含愁，声音轻柔如一阵烟雾，但直面她的小姨却感受到了一种即将被滔天巨浪卷入深海的战栗。
“你再说一遍。”
小姨身体压抑不住的颤抖，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脸颊重重挨了一掌，火辣辣的刺痛感刚刚涌上，另半边脸也挨了一巴掌。
这两巴掌的力道不可谓不重，小姨根本还没什么反应，整个人就身体倾斜向一边歪倒，甚至与其说她是摔不如说是直接砸在了地上。
明娇听着那传来的巨大响动，心肝都下意识的跟着颤了颤。
她再也顾不上和系统说小话，赶忙上去拦人。
小姨作为普通人，或许只是单纯的觉得面对自己姐姐时产生的战栗是来自心理的压力。
明娇可是真切的感觉到了自己这位养母身上涌动的力量，就像海中的漩涡，一旦失控，别说小姨这个脆皮，就是整栋房子的都有可能夷为平地。
“您冷静一点。”
虽然她是很想送小姨上路，但也不是这么个上路法啊。
两人四目相对，明婉仿佛卷裹着海雾，隐藏着暗礁的晦暗眼眸里忽然涌动起更为复杂的情绪。
明娇被她一看，立时就生出诸多的不自在，倒也不是畏惧，只是忽然就回忆起这双眼睛蒙着泪光凝望她时，那种烦躁歉疚和想要躲避纠缠在一起的复杂滋味。
好在这样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明婉先一步挪转开了目光，倒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从来都是打人不打脸，小姨挨了两个耳光，不管是精神意义上的羞辱，还是身体上的打击都十分充足。
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她就听到明婉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响起，“下贱。”
这两个字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穿透小姨的心脏，她脸色煞白的抬起头看着明婉，正好对上明婉那仇恨厌恶的目光。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小姨在明娇面前还能振振有词宣泄着对她的恨意，可现在当事人真到眼前，她反而像失了力气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明婉却有话要说，“对你，我从来没敢以合格的姐姐自居，但我自问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她这样说着，又忽然自嘲一笑，“或许这样说不对，因为我活着就是最大的对不起你，是不是？”
明婉的笑容里渐渐染上冰霜，“所以既然我没死，既然你恨我，你为什么不直接对我下手？”
小姨没有回答，无论是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混沌状态，还是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都没办法回答。
明婉静等了几秒，“既然你不说，那我就替你说。因为你害怕，你怕我一旦和你较真，你根本承受不了。你也怕你的恶毒行径被母亲她们知道，谁都不会再支持你，谁都会远离你。”
她用同样失了血色的手掌，揪起小姨的衣领，让眼前这个曾经是自己妹妹的人与自己对视，“所以你只能利用最信任你最爱你的孩子，明琅，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可悲，最无耻，最下贱的小人。明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毫无心肝的怪物？”
明娇原本很快乐的看着养母输出，现在只想三连摇头，我不是，我没有，谁最爱她了。
小姨今天算是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来回凌迟了个遍，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她心里确实对自己这个姐姐有几分畏惧，眼下更是不敢直视对方几乎要噬人的目光。
而且她再怎么争辩也争辩不出花样来了，且她也知道不会有人相信，所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只追问自己心中最执念的那件事，“明娇刚才在说谎是不是？我不是养女，我是明家的血脉，对不对？”
明婉看着小姨面无人色惨淡又薄情的模样，只觉得悲哀。但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如霜覆雪，语调冰冷，“明娇没有骗你。”
她甩开小姨抓着她衣袖的手，“早知道有今天，在母亲带你回家的第一天，我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小姨眼睛里的光彻底熄了下去，这句话将她心中那艘已经千疮百孔的巨轮彻底击沉，沉到深渊，心中最后一丝期待也落空。
她木然的垂下眼睛，“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你应该很得意吧，很瞧不起我吧。”
“可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有的事业我都有，你的婚姻失败，我的丈夫虽然死了，但他至死都只爱我一个人。”
“你的女儿们或许也足够出色，但是她们永远不会和睦。”
小姨有些得意的勾着唇角，仰着已经开始红肿的脸看着明婉，仿若疯魔，“你最疼最爱的那个从来都是向着我，她最亲近的人也是我，最在意的还是我，现在就算最恨我，在她心里也还是我最重要。”
明娇满脑袋问号，【统，她是在说我吗？】
明婉目光已经快要凝成一把冰锥，将小姨刺穿，“可我才是她的母亲，你只是小姨永远也只是小姨，而且你已经失去她，你要被她永远厌弃。”
明娇，“……”
等等，等等，这是事情的重点吗？你们不要突然就陷入奇奇怪怪的修罗场啊！

第136章 摘月亮
小姨笑容惨淡,又极为残酷，“是吗？说的好像你就没有失去她一样。有了亲生女儿以后，你还不是说抛弃就把她抛弃了。”
明婉唇抿的极紧,那种如狂暴海浪般的力量又开始在她身上汹涌。
明娇已经看到屋里的家具在轻微的颤动,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的养母以前是脾气这么暴躁的人，实在是感觉头很秃。
偏偏小姨整个人已经完全自暴自弃了似的,捅完刀后又开始挑拨明娇，“你以为会有人真心接纳你？没有,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会偏向唐晓渔,根本没有你的位置。”
她用那种令人感到十分不适的，下判断一般的语气说，“娇娇,你会后悔的,离开我选择她们，你会后悔的。”
说实话,明娇现在真的挺佩服小姨这个时候还能颠倒黑白的能力,在她嘴里自己好像是什么盛世可怜的白莲花一样，说的好像不是前面的那个她拼命作死，天天在家里,怼姐欺妹，阴阳怪气想着弄死唐晓渔一样。
还选择你,和你一条道走到黑吗？
她决定中断这奇奇怪怪的修罗场,“人生天地间，活得堂堂正正，不就够了,需要与被需要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像你这样变得面目全非,扭曲如蛆虫又有什么意思？”
小姨脸色煞白，显然又遭到一重重击，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目光看着明娇，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她意识到明娇真的已经完全脱离了她覆盖下的阴影，独自完成了脱胎换骨的成长，而这才是她失败的真正原因。
她败给了这个她曾经觉得可以掌控操纵，又无比轻视的孩子。
明娇实在不想和她没完没了的争论下去，主要是该输出该动手的环节都已经进行完了，再呆下去，她真担心养母会控制不住情绪，杀了小姨。
那可就人间不值得了，于是她揽着养母的肩膀，半挡半抱的把人向外带，“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小姨怔怔的看着这对母女重新以亲密的姿态向外走，看着明娇毫不留恋的再不看她一眼，忽然觉得自己是彻彻底底的一败涂地。
但明娇在走出门的最后一刻，又忽然停住步伐，感受着身前背后的两道目光，明娇还是转过头看着小姨。
小姨眼底涌起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她有一种预感，或许这会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见明娇。
所以这最后的时刻明娇会对她说什么。
明娇深深的凝视着小姨，“你还记得在老宅的那个雨夜吗？我说一无所有总比万劫不复要好。”
“那个时候你心里的想法，应该和嘴上应答的不一样吧。现在终于万劫不复了，如你所愿吗？”
小姨望着她洞若观火的冷静眼神，心中忽然生出巨大的寒意，有什么之前一直觉得缺失的事情，终于串联起来。
在老宅的那个绵绵雨夜，那些充满预言性质的话语，刘斌的脸，还有更早之前的一些画面交错闪过。
“你……”
她在巨大的心神震动中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发黑，瘫软在地。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点感官是听觉，明娇什么也没说，只有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慢慢消失，直至最后天地黑暗，寂寂无声。
&#183;
明娇推着自己的养母出了门，感受着指尖触碰的皮肤传来的冰凉和颤抖，她心里也生出一点不忍，暗自叹了口气，转身把门锁好，【统，你盯着她，她可以死，但不是现在也不应该死在这。】
系统，【明白。】
它的声音较往常都轻了很多，显然是在忌惮明娇身后的人。
明娇也暗自鼓了鼓劲儿，才重新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养母。
“您还好吧？”
明婉的脸色实在谈不上好，如同失了血一样的苍白。更别说她眉目含情，如落雪碎琼，是那种天生的我见由怜类型的病美人。
明娇即使知道自己这位养母是位强大的异能者，也不免先生出三分关心。
明婉轻轻点了下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似怜爱，似歉疚。
“对了，刚才还要谢谢您帮我圆那个谎。”
她指的是小姨的身世谎言，原本她那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再怎样也只能让小姨信七分。
但有了养母那几句话，七分也就变成了十分，小姨会至此深信不疑。
明婉又摇了摇头，心中满是苦涩。
明娇从未用这样客气又疏离的口吻和她说过话。
“那您……想和我谈谈吗？”
说实话，明娇现在很想立刻就走，避得远远的。倒不是她对自己的养母有什么意见，那点微妙的尴尬和不自然也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待在这么一位战力天花板眼皮子底下，她都替系统紧张。
只是她也明白，她与养母之间也注定还有一场谈话，无法逃避。
明婉现在的心情并不比被锁在屋里的小姨要好，她心中百味陈杂，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作一声叹息，“你变了很多。”
这句话很是在预料之中，明娇平静的笑笑，“人总是会成长，会改变。”
明婉黛眉微蹙，目露愁绪与悲凉，“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
明娇诚实的说，“我想还是前者居多吧，更重要的是您以前也总是这个样子吗？”
她刚才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养母出现的实在太巧合。
难道是小黑猫出卖她？
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小孩还是个老实小孩，应该没有这么多心眼。
“知道我发现不了就偷偷跟踪我，还偷听。我在书屋住着的时候，您也去看过我吧。”
之前几次，她都出现过一种莫名的直觉，仿佛有谁在暗处，沉默的凝视着她，关注着她。
可她自己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踪迹，连系统都没有给过她预警。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她捕风捉影，三次四次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直到前不久她们被猎杀者引入魔器空间，明娇才算是真正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她找寻不到，系统察觉不了，但又确确实实不是错觉的话，那就只能说明跟踪她的人是个顶级高手。
可是顶级高手既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也没有那么闲会无缘无故跟踪她，会跟踪她的，或者说关心她的顶级高手，也就只有一个人选了。
“没有总是。”明婉目光有些不自在的向旁边偏移，“就最近几次。”
她小声辩解，“而且前几次我并不是有意，只有这一次我是故意的。”
她抬起头看着明娇，“我想知道你心里的真正想法。”
不管眼前这个孩子改变了多少，她内心真正的想法总是不肯用直率的语言表达出来。
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觉得如果她再不尝试了解她，可能就真的要失去她了。
“我以后不会了。”
明娇知道养母之前几次不是有意，有了这样的保证也不会得理不饶人，但有些事她觉得她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我和猎杀者还有小姨他们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明娇现在就很后悔，十分后悔，就不应该兴致上头对着猎杀者装逼，一通中二发言被自己的养母听得一清二楚。
她本不是个羞耻心很强盛的人，甚至可以说没有。但是当着长辈的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而那番话听在耳朵里，大体也就能达成两种效果。一种是让人觉得她心机深沉，游戏人生，反派气息十足。
另一种大概是觉得她扮猪吃老虎，像个背负了诸多苦衷的孤胆英雄。
看她身边这些人的反应，无疑是后者。
“有不少，其实都是我在和他们交锋的时候故弄玄虚。”
明婉却并不这么想，猎杀者那天说的话深深的让她感到刺痛。
她作为明娇的母亲，对她人生陷入困境的时刻一无所知，而谢楚，明琅，其实这两个人给明娇的危险都与她有关。
她识人不明，她让他们接触明娇和她建立无与伦比的亲密关系，却对这两个人的歹毒用心毫无所觉，任他们利用明娇伤害明娇，最后还是要靠明娇自己来解决这一切，该给予明娇的信任与保护她都没有给到。
相反，她觉得明娇还在保护她。如果今天不用这种方式，这些事大抵会成为她永远无法倾听的秘密。
明婉低眸，“刚才明琅的话，至少有一句是有道理的，我并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明娇：虽然但是小姨刚才是没说什么好话，但好像没有这句才对。
她无奈的笑了笑，“您想听听我的看法吗？关于我们的关系。”
明婉慢慢的点点头，有些紧张，有些无措。
明娇中肯的评价，“我们的关系随着晓渔的回归恶劣到了极致，这其中小姨的挑拨虽然居功甚伟，但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事都怪在她头上。”
明婉听她这样称呼唐晓渔，眸底闪过一丝异色，语气却有些愧意和自责，“我知道。”
“您还是不知道，我的意思是说不能都怪小姨，也不能都怪你，甚至也不该全怪我。”
明娇感觉自己像个喜欢大谈道理的哲学家，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充一回大尾巴狼了，“该怎么说呢，人不可能永远都做对的决定，也没有什么所谓对的决定，只是相对来说要做对自己认为对的决定。”
“我这样说可能有些绕，但总之客观来评价，您的决定并没有错。溺女如杀女，一昧的宠爱我，偏向我，对我毫无底线的话。显然是错的，何况这样对晓渔也不公平。”
可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无奈就无奈在，即使大家都在做对的决定，却不一定能把事情导向正途导向好的结果。
何况还总有人想把事情导向错误的那一面，拼命的往死路里作。
明婉看着明娇露出微笑，有些欣慰，有些伤感，还有些难以言说的落寞，“你真的改变了很多。”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一句话，但这又确实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感受，何况有些情绪任是如何在心底翻涌，也终究无法化为语言表达出来。
她觉得明娇变得不再像明娇，但又还是她，只是换了一个更加成熟，更加有自己思想的灵魂。
明娇如果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她评价的精准到位。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也只是想告诉您。我和小姨……甚至还有谢楚，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人心扭曲，暗生鬼魅。防不胜防，所以也怪不到你，怪不到任何人。”
再者说，做什么都让好人来反思，这世界也太没意思了。
“你是个贴心的好孩子。”明婉并不能认同明娇的全部想法，至少她作为她们的母亲，保护好她们，是她该有的责任。
但她做的显然并不合格。
可总是欣慰的。
明娇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心里自有结难解。
可话不是一日就能说尽的，冰不是一天就能破开的。
所以无妨，来日方长。
明婉目光定定的落在明娇的脸上，片刻后像是想到什么，又说，“有一样东西我一直想还给你，但是都没有找到机会。”
准确的说不是没有找到机会，而是她问心有愧，有些下定不了决心来见这个女儿。
明娇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只明橙与碧柳相映的绢花，脸上流露出惊喜，“原来是被您捡到了，我还以为找不回来了。”
她接过绢花，又抬起头露出明灿的笑容，“有些东西终归可以失而复得，您觉得呢？”
明婉从这句话里忽然得到了一种鼓舞，“我现在还能抱抱你吗？”
明娇心里有一点不自在，又有些莫名的期待，无论如何，妈妈这个词汇总是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此前也并未生出什么留恋。现在人站在眼前，一种特别的无形的羁绊好像就此而生。
“也不是不行啦。”
纤瘦的手臂用力将她环紧，属于人体的温度贴过来的时候，仿佛连心脏都随之生出暖意。
这实在是一种令人觉得充满力量而又温暖的感觉，是另一种意义上令人迷醉，生出眷恋的感觉。
明娇手慢慢环到妈妈的腰上又有些失笑，不就是一个拥抱吗？自己怎么好像快要写出一篇读后感来了。
“明娇。”母亲温柔如柳絮般的低语在耳畔响起，连被人叫惯了的名字都仿佛被赋予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妈妈以前做的不够好，但无论如何妈妈都不会真的不要你，你也千万别不要妈妈，可以吗？”
“当然。”明娇轻叹了一声，目光落在走廊窗外的更远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本来也是为你们而来呀。

第137章 摘月亮
明婉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哪怕还是熟悉的一草一木，但既然回来了，总也要四处走一走看一看。
更重要的还是要平复一下,事件接连而来对内心的冲击。
她没有要三个女儿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陪,自己独自去了后面的花园。
之所以说是三个女儿，是因为她这次是与唐晓渔一起回来的。
客厅。
明娇盯着站在对面的那姐妹俩,怎么盘算都觉得这次的事情是她们给她挖的一个坑。
明悦蔫哒哒的低着头，如果有一双猫耳朵顶在头顶,一定已经垂下去了。
这在明娇眼里看起来格外心虚,“小黑猫啊小黑猫，我原本觉得你是个老实孩子，怎么会心眼也这么多。”
明悦抬起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然后又低下头去。
明娇知道她肯定不是主谋,又看向唐晓渔,“晓渔，你又是怎么想的？你就不怕我和小姨聊些什么爆炸性的话题，她一下子全知道了,承受不了。”
唐晓渔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朝她伸出一只手,“我们也单独谈谈。”
明娇手指动了动,有些意外的看着唐晓渔，当着妹妹的面就手牵手，是不是不太好？
明悦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俩之间的小动作,听到她们两个要单独谈,知道是没自己的事了,不由放松了很多，像只心虚的小猫咪，脚步无声的偷偷溜走了。
明悦一转身，明娇立刻把唐晓渔伸出的那只手抓了过来，轻轻拍了几下，像是惩罚，“你这么坑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唐晓渔任明娇动作，垂下乌黑羽睫，“小姨的事不可能瞒妈妈一辈子。”
“所以你就让她用这种方式知道。”明娇又拍了唐晓渔的手心几下，见那雪白的掌心慢慢染上绯红，明知道自己没有使几分力，还是有些心疼的吹了吹。
唐晓渔在她的一番动作下，眼睫颤抖的更加厉害，声音也有了几分不稳的尾音，“没有，我和她过来前已经谈过这些事了。可你的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而且……你总是不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明娇看她心事重重的，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怠，连唇色都有些浅淡，到底心疼起来，“好了，好了，我又没有怪你。”
说起来还是她隐瞒唐晓渔的事更多，这样来回拉扯一下，她心里那微妙难言的愧意也就平衡了。
唐晓渔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明娇的脸颊，轻声说，“我知道你不会怪我，我这样是不是也有些恃宠而骄。”
明娇将她的手按住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笑容明丽若玫，“那又怎么样呢？我愿意宠着你。”
唐晓渔也露出浅淡的笑意，如同春日里开的最盛的梨花，只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个炸雷，在明娇耳边炸响。
“其实不只是小姨的事，我们之间的事妈妈也知道了。”
明娇一呆，怔怔的看着唐晓渔，好一会儿才说，“什么？”
唐晓渔难得看她这样惊慌失措，笑意里反而染了几分无忧快意。
明娇几乎想要原地转圈圈。你也太大胆了，和你对她也太狠了，这两句话之间来回倒换。
“不是，这些事，最起码我们的事可以循序渐进的告诉她啊。”
明娇说着，又担心的对唐晓渔上看下看，“她没打你吧？”
“你知道，妈妈不会。”唐晓渔说。
明娇暗想，那你是没有看到，刚才要是没有我拦着，小姨现在还有没有气儿都很难说。
这样腹诽着，又想起刚才妈妈居然没有一巴掌把她扇飞，反而还抱她。
这难道就是母爱的伟大吗？
确实很伟大了。
“你是怎么和她说的？”
唐晓渔认真的说，“我只是告诉妈妈，我喜欢你，正在追求你，以后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事情当然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她从来都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既然选择对妈妈摊牌，当然就不可能三言两语的敷衍过去。
那天晚上她和妈妈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一件一件，皆是她和明娇从两看相厌到定情期间发生的事。
她不想让妈妈误会明娇，她们此前已经误会明娇太多了。
明娇刚刚无处安放，像个大型挂钟一样四处摆动的手脚立刻停滞下来，心底深处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你可真是个傻姑娘。”
唐晓渔这样说完全是把压力扛到自己身上，也最大程度地减少了妈妈可能会对她生出的厌恶和反感。
毕竟她的前车之鉴在那摆着，从前和唐晓渔势如水火恨不得置人于死地，现在反过来追求人家，要和人家在一起。
任谁来看，第一时间都会怀疑她心怀鬼胎吧。
唐晓渔或许正是因为担心这一点，想要化解这一点，所以才有今天的这出安排。
明娇叹了口气，她想说晓渔啊晓渔，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万一我是没说什么好话呢。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确实没对小姨说什么好话。
但最终明娇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唐晓渔拥到怀里。
“你真是太傻太傻了。”
&#183;
明薇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所有人齐聚，心里很是意外，但转念一想，八成是因为小姨的事，原本浮动的惊喜瞬间大打折扣。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小姨已经不见了，而谁都没有要谈这件事的意思。
听着三个妹妹在厨房里忙活的动静，或者说的更准确些是两个妹妹在忙碌，其中一个在添乱。
在这样的背景音下，她走到妈妈身边，“您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身体还好吗？”
明婉对大女儿点头露出微笑，“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我已经好了很多，再过些日子应该就能搬回来住。”
这倒是个好消息，一下子就冲散了明薇心里的大部分阴影。
她打量了一下母亲的神色，猜测她应该是知道小姨做的那些事了。
事实上明婉不仅知道，而且比她了解的更深入。
不过这些明婉都没有要提的意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外婆那里就都交给我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明薇看了看厨房那边，听着欢声笑语依旧，慢慢放松身体和妈妈依偎在一起，“也没什么。”
她虽然这样说，语气却慢慢染上失落，“就是她们……好像一下子就什么都不用我管了。”
明婉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又露出笑颜，“放心吧，你的姐妹们一直都需要你。只是她们都长大了，所以是以另一种方式需要你。”
&#183;
吃过晚饭，明婉并没有在家中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明薇毕竟不是还需要妈妈一直陪在身边的稚童，见她离开就会失落，再者说，不久前明婉还告诉她要搬回来住。
总之她的心情还是很不错，只是心里终归是惦念着小姨的事，想找唐晓渔再问一问。
不过等她找到唐晓渔的时候，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发现，另一个妹妹正和她黏在一起。
她就和最开始的明悦一样，还是不太能适应明娇和唐晓渔这份关系的转变，但终归还是觉得欣慰。
明娇也远远就看到明薇了，眼珠一转，隐形的狐狸尾巴就甩了起来，看着就是想冒坏水。
唐晓渔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她的手。
明娇转过脸看了看她，撇了撇嘴，又把冒上来的坏水重新压了回去。
明薇走到她们面前，见明娇眸光熠熠的盯着天上的星辰，唐晓渔唇边含着若有似无的轻松笑意，在微风吹拂花香过来的那个瞬间，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很美好，还是不提那些扫兴的事了。
所以她说，“难得姐妹相聚，一起看会儿星星。”
明娇懒懒散散的笑了，“没想到恨不得和公司结婚的霸总居然也有这么浪漫的一面，不过这是个好提议，我很喜欢。”
明薇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挑了挑眉，连反击的话语都酝酿好了，听到后半句眼底倒是流露出几分笑意。
“不能落下明悦，我去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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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数日，自那天从明家再返回到飞鸟的总基地，明娇基本上就再也没有见过唐晓渔，当然也没怎么见到过其他人。
后来她就被允许，可以自由返回外界了。
明娇依旧选择返回蔷薇园住，顺带也解决一下工作室这些日子堆压的工作。
毕竟如果她现在选择搬回明家，家里又没有其他人，姐姐也是个大忙人，回去也没什么乐趣。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不知不觉深秋已至。
这一日，秋风飒飒，顽强盛放的蔷薇们，绽放着冬日来临前最后的芬芳与光彩。
明娇就在这样的时节，接到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看着端坐在沙发上，一身黑色衣裙的小影，明娇打趣道，“大名鼎鼎的血樱能来我这里做客，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不知道要惊掉多少眼球呢。”
小影的声音听起来总像是冬日击在石板上的清泉，又冷又脆，“你说的好像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一样。”
不过即使如此，明娇也看得出她现在很轻松。
“你既然能有闲心来见我，看来是事情真的已经迎来落幕的尾声了。”她问。
小影颔首，“可以这么说。”
明娇问出一个最令她好奇的问题，“那么猎杀者组织幕后boss的身份，究竟是谁？”
能在积累这么多罪恶与血债厚，还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又培养得出猎杀者这种角色，统治这个组织的boss应该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小人物才对。
“不是他是他们。”小影这样说，她银灰色的眼瞳蒙上了月色的霜寒，精致的脸颊也慢慢绷起，“他们一个是异能者协会总部的高层，具体的身份不能透露。另一个是异能界很有名气的老牌异能者。”
她说，“有这两个人多方遮掩，又占着内鬼的身份，这么多年自然藏的隐蔽。”
明娇点点头，为生者感慨也为亡者叹息，“原来如此。”
这世上本也是自己人从背后捅的刀子最深最狠，最令人意想不到。
“那么这个组织是由谁创建的？”
小影说出了一个令明娇很意外的答案，“不是他们，也不是那个已经陨灭的高阶魔物。”
“创建者只是一个异能者罪犯，早在最开始的权力倾轧中就已经死亡。”
这个话题聊完，屋子里一时寂寂。
明娇也没有对小影絮说过多的安慰，这么多年，无用的安慰小影听的应该也厌倦了。
她想了片刻才说，“无论如何我要恭喜你，终于达成所愿。相信安眠的亡者们也会觉得欣慰。只是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小影抬头看向她。
明娇认真的问，“血樱的使命结束了吗？”
小影怔了一怔，良久后才说，“结束了。”
雪樱随百花一起凋零。
血樱是由鲜血浇灌出的复仇之花，现在复仇结束了，她的使命也结束了。
“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血樱。”小影这样说，眼底深处却有些迷惘。
她此前从未设想过复仇结束后的人生，或者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活到复仇结束。
直到明娇说，她的人生还有以后。
她不由抬眸看着明娇。
明娇对她笑了笑，用一种鼓励与祝福并存的口吻说，“那就继续向前走吧。你不再是血樱，但你依旧是小影，是可以再想一个新代号的异能者。”
“这一次你该为自己而活了。”

第138章 摘月亮
头顶的白炽灯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映得苍白而刺目。
明婉踏过长长的白色走廊,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走进那间被人严加看守的病房。
小姨整个人消瘦得极为明显，原本偏瘦而高挑的身形,现在像是被完全抽离了力量和活气儿,像极了干枯的落叶，单薄的纸人。
前姑父的事警方那边已经立案调查,虽然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小姨雇凶杀人，但小姨做的违法乱纪的事又何止这一件。
她的下属都已经被控制住,问寻出线索,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只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小姨的身体在没有鬼医的维系和心理打击的双重因素下，迅速衰败下去。所以本应该在监狱里的她,因为病症严重暂时变成了保外就医。
明婉进入房间后,从眼神到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只是扫了一眼小姨,目光就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仿佛比起眼前这个曾经是她妹妹的人，窗外萧瑟的秋日夜景更值得她关注。
小姨缓了片刻才察觉到来人是谁，情绪也在尘埃落定的事实面前被消磨得麻木,“你来干什么？”
她以为明婉不会再来见她。
小姨想了想，忽然又冷笑一声,“现在一家团圆和和美美了,所以就来这里看我的笑话。可是明婉，我的好姐姐，人心易变,你要以为你现在得到的美好就是永恒,那就太天真了。”
明婉冷漠的目光慢慢转移到小姨的脸上,“你想说什么。”
小姨表情嘲弄，“你真以为明娇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还不知道她在我的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吧。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可怕，如果她把对我的手段用在你们身上……”
明婉目光定定落在小姨脸上，她本来以为她已经对这个曾经是她妹妹的人失望到了极致，没想到还可以更多。
她打断小姨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明娇对你她有做错什么吗？她一步步的退让，一步步的掩藏，一步步的算计，难道不是为了你？”
“如果不是在乎你，她何必先尝一回众叛亲离的滋味，直接将你做的那些丑事推到我们面前不就好了。”
明婉一边说一边摇头，“她从前是个连生气都不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如今却可以在嬉笑间窥探人心，天真不复。”
“她的改变，她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们这些不负责任的长辈，让她在我们的恩怨中被来回拉扯，为难。尤其是你，你起到的作用居功甚伟。”
“而你呢。你在死之前还惦念着，将你曾经最喜欢的孩子一起拉入地狱，挑拨她与家人的感情，想让她的后半生也变得不幸。”
明婉是真心实意的不解，“明琅，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怕吗？”
小姨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无，犹如地狱归还的幽魂，她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复杂，但还是不甘与嫉妒居多。
“是啊，为了我。”
“可无论她再怎么挣扎，再怎么不舍得，都改变不了她最后选择了你们。”
小姨说着说着又冷笑起来，“何况又哪里全都是为了我，你敢说她当初做局，难道没有一点是在防备我，怕我害了你们。说到底还是为了保护你们，我又算什么。”
明婉不想再和她争辩下去，该明白的事情小姨心里都明白，她只是顽固的不想承认罢了。
她静默片刻，只是说了一句听起来很突兀的话，“我也是异能者。”
小姨表情凝固。
明婉不在乎也不理会她的反应，语气淡淡，凉薄飘渺如窗外的夜雾，“如果你肯早点把事情告诉我，如果你不背后使那么多小动作伤害我的孩子，无论是哪方面的人脉我都能使力救你。”
“不说一定能让你长命百岁，但至少要比你那位医生治疗的效果更好。”
她说，“可惜，自作孽不可活。”
小姨在最初的怔愣过后，脸色惨变，身心俱寒，“你……”
她的声音都开始发颤，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因为以她对自己姐姐的了解。她们的关系虽然并不和睦，但她确实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然而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小姨心里才生出无边无际的恼羞，至于这恼羞之中到底有没有后悔，只有她自己说得清。
“你是故意的，你什么都瞒着我，现在还来挖苦嘲讽我！明婉，我告诉你，你如果想看我后悔，想看我向你低头求饶，那你是做梦！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想看到你那张假惺惺同情我的脸。”
明婉已经连失望都懒得失望，她目光从小姨扭曲的脸上偏移开，只觉得悲哀。
这份悲哀不是为了眼前这个人，而是为了自己也为了父母，为了女儿们，为了远在国外的兄弟。
他们究竟是犯了多么大的罪孽，才会得到这样一个从骨子里就完全自私到极致，凉薄到极致的怪物作为血脉亲人，并且投注进去了或一生或半生的感情。
如果说对待女儿们，明婉觉得愧疚，觉得自己作为母亲总是有方方面面没有照顾到。
那么对待眼前这个曾经是她妹妹的人，她可以说问心无愧。
“你从来都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能理直气壮的觉得别人对不起你。”明婉轻轻摇头，“我作为异能者的身份，连父母都不知道，你又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甚至直到刚刚你还在对我冷嘲热讽，你还想挑拨我和明娇的关系。”
她语气淡淡，“何况你知不知道重要吗？只要你肯稍微吐露一点真心，我都不可能对你置之不理，是你自己把你自己的生路断送的。”
“有一件事你一定还不知道吧，你身边的那位医生，她出身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虽然是治愈系异等者，但却并没有把自己的异能用在正途。”
小姨本就已经低落绝望的心情，听明婉这样说更添几分不祥预感，她几乎本能的想要逃避，又下意识想知道真相。
明婉说，“她给你的治疗，看似减去了你的病痛，实则是在强行透支你的潜力，给了你好转的假象。我想她为的就是让你该死的时候就可以死了。”
她摇了摇头，终究流露出一点叹息，“毕竟她的前几任雇主就是这样的下场，重病缠身，糊涂殒命，最后家财旁落。”
小姨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被抽离干净，心脏像是被人强行从体内掏出，重重砸进一片冰渊里。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眼前一片黑暗。
越是不想承认，明婉的话就越在耳边环绕，是她一步步把自己送入这样的绝望境地。
如果不是她自己疑心生暗鬼，生怕自己得病的消息传出去会被落井下石。
如果不是她不断挑拨算计，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坠入地狱，那姐姐她们也必须要不痛快。
她现在也不会是这种众叛亲离，污名累累，接下来还要凄凉等死的下场。
这是报应吗？她欺骗了别人，也有人来欺骗她，她背叛了别人，也有人来背叛她。
更重要的是，要，要向明婉低头求救吗？小姨像只丧失活气的木偶跌坐在床头，嘴唇颤抖着，无论如何也下定不了这个决心。
明婉淡淡的声音，继续飘来，“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已经全部告诉母亲了。要不要来看你由她自己决定。”
尽管这件事在小姨的预料之中，但她的心肺还是跟着一颤。
明婉说，“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母亲来看你，如果你对她还有一点感激和体贴，就在她面前表现的体面一点。”
“这样对大家都好。”
明婉最后说，“当然，如果你不想体面，我就帮你体面。”
这就是警告她在母亲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好好掂量一下。
小姨不由战栗起来，她看着用看陌生人，不，应该说是用看仇人似的眼神凝望着她的姐姐，感觉自己被彻底放弃了。
尽管她此前从未在意自己姐姐的这份亲情，但在察觉失去的一刻，她还是品味到了苦涩，亦了解了众叛亲离是什么滋味。
这感觉比她预想的更为沉重，窒息和冰冷。
&#183;
又几日。
明娇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的毛绒玩具堆里，和时颜通电话。
当初她请时颜帮她查小姨，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她让时颜不要入局，不要深入调查下去。
因为那个时候她就隐约觉得小姨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担心小姨与异能界有牵扯，这样反而害了时颜。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并没有错。
所以明娇还是很佩服自己的敏锐和先见之明。
不过当初让时颜终止调查的时候，她曾经许诺会在事情结束后把真相告诉时颜。
有关于谢楚的那一部分，她之前已经履行承诺，现在该轮到小姨这一半了。
虽然小姨还没有像谢楚那样凉凉，但在明娇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猎杀者也一样。
只是这个真相还是要稍加修饰一下。
“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离奇，我小姨她在三年前得了绝症，但是你知道的，她和我妈妈关系并不好，和我姐姐也一样。所以疑心生暗鬼，总担心如果她们知道她生了病，会趁机迫害她。”
明娇似模似样叹气，“这大概就叫以己度人吧。”
电话那头的时颜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真相镇住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传来，“那她对你……”
“哎，这就要谈她的另一部分扭曲心态了。你知道她得的是绝症嘛，就算以我们这样的家境，帮她找再好的医生，只是多续几年的命。”
“她又一向嫉恨我妈妈，觉得如果她死了的话，我妈妈这边幸福美满，她心里很不平衡。理所应当的也就对我亲情变质，开始把我当做一颗棋子，拼命的让我针对唐晓渔，在家里面挑事情。”
这倒也不算是说谎，毕竟这确实是小姨的真实心态，只是略去了一些细节。
时颜虽然震惊，但也没有觉得这件事多么的离奇，多么的令人难以接受。
一方面这是明娇亲口告诉她的，此前她帮明娇查小姨的时候，也发现了很多蛛丝马迹，这没什么好怀疑的。
另一方面主要是还有谢家那个前车之鉴摆着，比起谢家全员内部已经杀疯了的情况，明家这边只是出了一个心态扭曲的害群之马，被震撼的感觉立马削减去不少。
虽然明娇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坦然自若，但时颜还是轻叹一声，“她不值得你难过。”
明娇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挑起自己的发丝，像个小刷子一样在脸上扫来扫去，姿态很是悠闲，闻言差点笑出声。
不过她对小姨亲情错付这件事，恐怕是洗刷不清了。
明娇，“其实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能挤出刚才那句安慰，已经到达时颜的极限，再者这终究不是个令人愉快的话题，所以时颜只是关心道，“那你和你家里其他人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吗？”
明娇知道她一直很担心这些事，赶忙说，“放心吧，我们已经和好了。”
时颜听到事情终究也算是落得一个好的结果，心情也算畅快，“那就好。”
明娇和时颜通完电话，感觉躺的腰都酸了，干脆站起身来活动手脚。
窗外枯叶落了满园，蔷薇花在盛放到极致后，也在渐渐凋零。
“花就快落了，可我还没想好冬天要种什么。”
她自言自语般轻声喃喃。
“那就冬天的时候再想。”清悦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明娇一转头就看到唐晓渔站在那里，清丽的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笑意。
“晓渔，你回来了。”明娇立刻将因为见到秋意萧瑟，所以生出的几分感慨抛之脑后，兴奋的凑到唐晓渔面前搂住她的腰身。
唐晓渔发现自从确定关系以后，明娇就越来越像只黏人的大猫，不过她也不讨厌就是了。
“你的事情都结束了。”
“嗯，告一段落。”
“那就好。”
明娇拉着唐晓渔在沙发上坐下，“吃饭了没有，要不我们出去转一转。”
唐晓渔指尖蹭过她柔软的脸颊，将她刚才因为躺下弄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才说，“不急，这次的事情结束后，我可以休假一段时间。”
虽说人抓了，案子查了，也不代表事情就彻底落幕了，但审案的职权，处罚的判决，都是官方那边的责任了。
所以事情进行到现在这一步，她们也算是圆满落幕，功成身退。
明娇听到她可以休假，眼睛又是一亮，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
唐晓渔将她的发丝理顺，微凉的手指慢慢贴向她的脸颊，“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冬天就快要到了，这里的供暖终究差一些，都没有花可看，还不搬回去住？”
说是搬回家住，实际上也不用带什么东西，只要人过去就行了。
明娇的新房间也早就被安置好，堂而皇之的与她的紧挨在一起。
明娇笑嘻嘻的将唐晓渔的手抓到自己手里，“我是在想啊，我们的事虽然和妈妈摊牌了，但是从开始到现在，她一次都没来找我谈过。虽然是默认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吧。”
唐晓渔听她这样说，倒没有再流露出什么忧虑，只是垂下的眉眼间情绪有些低落。
“总之我们也得给她时间适应适应。”明娇又说，“而且妈妈虽然知道了，但姐姐和小黑猫还不知道。”
唐晓渔要是还听不出她话里有别的意思，那就太迟钝了，抬眼看她，“你有什么打算？”
明娇眨了眨眼睛，“我们出去走一走呗，给彼此留一些适应和思考的时间。”
“很久以前你还和我说要带我去溪宿山看枫叶林。现在要是再不去枫叶林也该落了，再想看就得等明年了吧。”
系统只觉得自家宿主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分明就是想和主角单独出去约会，还扯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仅系统这么觉得，唐晓渔也这么认为，只是莫名的她知道明娇在胡闹，居然不想拒绝。
她看了看满眼期待，等待着她反应的明娇，“你说的也有道理。”
明娇欢呼一声，将人抱住，“晓渔，你最好了。”
&#183;
过了两天，明家。
明薇清早起来就听到楼下有声响，然后发现是重新回来上班的佣人们正在往明娇的新房间里搬东西。
看样子是明娇这两天派人送过来的衣服。
明薇想着这个妹妹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上都有脱胎换骨的成长，一时间无限感慨和欣慰。
她怀着这样的心情下楼，却看到明悦坐在大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便签。
本来是很寻常的一幕，但不寻常的是明悦看起来十分的呆滞，仿佛处于巨大的震惊当中。
明薇有些诧异，有些担心，“明悦？”
她一连叫了明悦好几声，明悦才猛的回神，脸上带着一种迷幻震惊和想通了什么事情的恍然大悟，表情十分的复杂。
明薇，“你怎么了？对了，晓渔和明娇呢？不是说今天一起回来吗？”
明悦对她举起便签，用一种十分复杂的语气说，“她们私奔了。”
明薇，“？？？”
作者有话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出自《论语&#183;泰伯》
完结啦，照例废话几句，和大家唠一唠~
剧情上该写的好像都写了，所以就可以结束了。
这一本是比较坎坷的，在去年的时候我就想写来着，但是开头到前十万字就一直不顺，来来回回折腾了无数个版本。
后来放置了很长时间，直到今年就突然觉醒了，一下子就顺了，然后就呈现出了现在的模样。
不过这个过程也是有一点煎熬的，因为我的爪爪码字有点慢，又不像前面几本存稿多一点，所以看着大家给我留评论，给我投雷，投营养液，很想加更表示一下感谢，也办不到【叹气
实在是日三就已经拼尽全力，惭愧惭愧。
最后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和鼓励，以后的日子我也会努力改正我现在能察觉到的所有疏漏和缺点。
诚恳的感谢一路相伴的小伙伴们，谢谢你们的支持，谢谢你们的订阅，谢谢你们的营养液，谢谢你们的地雷，谢谢你们所有的建议和评论。
希望有缘下一本我们还能再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