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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每天都在撩我
作者：竹系胖哒
内容简介
 又撩又甜又霸道，死对头他每天都在吃醋和黑化的边缘。 【本文CP】白天清冷晚上娇软仙女小师妹 VS 腹黑嚣张宇宙醋王敌方大师兄 天玄宗与御剑宗乃世代仇敌，互相看不顺眼，资源秘境宝物总是互相争夺。 白天天玄宗小师妹和御剑宗大师兄针锋相对，大打出手，清冷高傲不容亵渎。 晚上则被敌方大师兄困在身边，泪眼朦胧，委委屈屈的喊不要。 墨白：师妹别忍着，今儿个白天不是很有力气么？ 七七：┭┮﹏┭┮ 这就是一个表面上针锋相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背地里嘤嘤嘤喊夫君不要的恋爱小甜饼。 全修真界都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师兄又吃醋了，我该怎么办？好害怕，在线等。 ps：丝毫不虐，欢脱快乐，1v1，HE，小天使们不用担心，随便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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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师姐，不好了，璇儿被御剑宗的人打伤了。”穿着天玄宗标志性常服素白色开襟长衫的梁草草惊慌失措的打开传音符，一边躲一边呼唤着己方大师姐。
“不要慌，把定位符打开，我很快就到。”大师姐古七七的声音温柔又安抚人心。
天玄宗大师姐古七七，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响当当的，且不说她夺天地造化的灵根资质、修炼天赋，就凭她那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以及空谷幽兰的美貌，就足以成为众人的焦点。
这几年，天玄宗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全是来向古七七求道侣的青年才俊，可惜古七七清心寡欲，谁都看不上，一众才俊心急如焚，可都没什么办法。
梁草草还在苦苦抵挡御剑宗白十一的攻击，白十一那柄小剑灵活异常，眼看就要划伤她的手臂。
周围的空气一紧，巨大的令人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那柄小剑支持不住，骤然崩碎，化作星光消散了。
白十一脸色一白，骤然喷出一口鲜血。
“大师姐，你可来了。”梁草草红着眼睛，委屈的跑向古七七。
古七七一身清心寡欲的素色长衫，只在衣角袍边处嵌了些暗金线，显得她端庄优雅。
白皙通透的瓜子脸，眼睛漆黑且没有任何情绪，一头青丝只用一枚木簪子挽着，发丝在肩膀处轻抚。
不施粉黛，素衣长衫，不坠环佩。
即便如此，依旧美的惊人，让人忍不住好奇，她笑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师姐，我们闹着玩的，你别生气。”白十一俊脸上挂着惊慌的笑，一边后退一边说，“再说了，这个洞府是我们御剑宗先找到的，你们天玄宗是后到的，怎么能动手抢呢。”
梁草草被他的卑鄙无耻惊呆了，立刻抬起手，骂道：“白十一你要不要脸，咱们几乎同时到的，再者说，你们还有脸说我们抢，上回天元散人的宝器，明明是我们发现的，还不是被你们抢了。”
古七七抬眸看着白十一，冷冰冰的问：“哪只手伤的璇儿？”
白十一一愣，哪里敢回答，手背在身后，悄悄捏碎传音剑。
“师姐，都是误会，我明明是打算开洞府大门，是璇儿自己撞上来的。”
古七七墨瞳一眯，手中长笛蓦然出鞘，似是不含任何威能，却威压的众人动都不能动。
白十一惊慌失措，吓得腿都在抖，但奈何一步也不能动，眼看那柄玉笛离右手愈来愈近，他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嚎：“大师兄救我。”
长笛在靠近白十一右手腕的一瞬间止了。
白十一浑身湿透，战战兢兢的低头，发现一柄无形气剑轻描淡写的格在玉笛和他的手腕之间，成功的抵御住了伤害。
白十一眼圈一红，委委屈屈的看自家大师兄，说：“大师兄救我，师姐要砍我手。”
随后一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他身着御剑宗万古不变的烟青色长衫，身材颀长，面皮白皙俊美，一双漆黑眼眸深邃戏谑，总像是藏着些什么，唇边勾出一抹笑，叫人不寒而栗。
天玄宗一众师兄妹全都瑟瑟发抖的躲在古七七的身后。
这可是御剑宗大师兄墨白。
面皮一等一的好，身手更是冷血残忍，在整个修真界年轻一辈，是排位第一的天才，连魔宗那位惊才绝艳的冷漠青年都要居于其下。
重点是，这位师兄性格喜怒无常，做事全凭一时高兴，可即便这样，在众位妙龄少女中，他仍是道侣第一人选。
无论是天玄宗还是御剑宗，女孩们见到他，总是一副既怕且羞的模样，多看几眼，便脸红心跳。
“跟孩子置什么气。”墨白走上前，眼眸落在古七七身上，语气轻飘飘的，漫不经心，“他伤了璇儿，你也伤了他，这事儿就此揭过，不就好了？”
古七七冷眸望他：“墨师兄真会说话，若不是我来的及时，怕是草草也难逃他手。”
墨白回头瞅了一眼白十一，白十一吓出一声冷汗，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墨白轻笑，说：“师妹这就不对了，野外资源，乃是公共资源，本就能者得之，如今你们天玄宗技不如人，还咄咄相逼，就不太好了吧？”
古七七被这男人无耻的态度激怒了。
古七七握紧玉笛，丝毫不让：“上次永宁峰下天元散人的宝器，我们已经让与你们，这次再不知好歹，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墨白笑眯眯，神情慵懒，用略显惊讶的、带着几分故意的语气说：“那次不是师妹你输给我，气呼呼的走了么？怎么是让？”
古七七银牙咬碎，愤然出手。
墨白墨瞳微眯，凝出微不可察的笑意，一边游刃有余的对白十一说：“去，打开洞府。”
白十一得令，立刻带着师兄弟，纷纷祭出本命心剑，朝洞府冲去。
梁草草不用古七七吩咐，紧跟着冲了过去，与白十一斗做一团。
古七七玉笛宛若游龙，可对面那人却也滑溜的紧，甚至连他的衣衫都沾不到。
墨白低眸瞅了一眼战局，便懒洋洋的不再理会，只是忽然闪身到古七七身后，修长指尖朝古七七的喉间滑去。
古七七刚要抽身，四柄无形气剑却角度刁钻的冲向她的四肢。
墨白的剑，没人敢接。
古七七立刻爆开符篆，长笛金光频闪，小而殷实的气爆瞬间炸毁了气剑，她也得以顺利脱身。
而后传来一声轻笑，墨白不知什么时候贴近了她的身体，宽阔的手臂一伸，揽住了她的纤腰，往后紧紧一收，古七七便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贴上他的胸膛。
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瞬间灌入鼻腔。
古七七的脸在一瞬间红的通透。
玉笛翻转，便朝着他的腹部捅去，墨白急忙松手，离着几步的距离，星眸微亮，抬起手掌，轻轻嗅了嗅。
古七七在一瞬间炸了，拿起玉笛，再度朝他冲了过去。
墨白优雅闲适，微微张开双臂，就像是等她投怀送抱一样。
古七七来不及改势，便又被他揽在怀里，她气恼的道：“混蛋。”
他凑在她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师妹，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那点气音又低沉又暧昧，像是缠绵夜色里低吟轻喘。
古七七一瞬间便想起，昨夜自己在他身下哭求，他一边低声哄，却始终不肯放过她的样子，耳根一并红到了脖子根。
墨白笑出声来。
就在此刻，洞府门前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响，随后传来白十一的哀嚎。
墨白脸色一变，转身看去。
却见洞府大门已被轰开，上面隐隐显出一个符号，正是天玄宗的玉笛宗徽，而自家师弟们灰头土脸，纷纷滚做一团，好不狼狈。
古七七站稳脚跟，刚刚的面红耳赤急怒攻心全都消失不见，她讥讽的看着他：“墨师兄，按照规定，一旦打上宗徽，便成为宗门所有物，便是我们的东西了。”
墨白默默瞅着玉笛，片刻后笑了：“小师妹好谋略，你们天玄宗的符篆阵法当真精妙，我竟没看出这是一个陷阱，我们攻击洞府的力量竟被你们的法阵转化了，师妹还故意装做被我激怒，当真聪明。”
古七七不为所动，平静的回：“师兄教的好。”
墨白勾起嘴角，墨瞳里也凝出几分笑意，他转身看向白十一，语气凉薄：“回去找戒律堂领罚。”
白十一哭丧着脸，唉声叹气的跟在墨白后面。
古七七云淡风轻，话里有话：“师兄何必如此，御剑宗输的也不是一次两次，次次领罚，也不怕罚坏了小孩子。”
墨白微微眯起眼：“小师妹，来日方长啊。”
待墨白领着御剑宗的人走了，古七七这才放下心来，她让梁草草带着几人送璇儿回去疗伤，又留下几人看守洞府，便返回天玄宗复命。
修真界的资源有限，几大宗门各怀鬼胎，纷纷抢夺，只有资源雄厚的宗门才能培养出优秀的后辈，优秀的后辈才能抢夺更多的资源，这是一个物竞天择的循环。
野外资源更是如此，其他宗门且不说，天玄宗与御剑宗地理位置相仿，共用一个灵气源泉，自然争夺十分剧烈，时常有所摩擦。
修真，本就是弱肉强食的规则，灵气资源只有这么多，不争不抢，便会被新生势力挤掉。
除了本门山头圈养的资源，便是野外灵星残留的洞府秘境，或是某位散人坐化，或是灵气浓郁天生地养，或是与外界碰撞，撞出来的灵气缝隙，纷纷含有大量的天材地宝与修炼秘籍。
两大宗门的私下争夺，也多半是因为这些。
而灵脉山峰的争夺，更是腥风血雨，两大宗门的核心主干时常相约无相峰，协商山峰归属，经常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无相峰原本七七四十九峰，因为打架斗殴摧毁的，只剩九峰。
是以如今谈判，前去的两宗人员都得预先服用清心丹，这下效果好了很多，几乎都只动嘴不动手。
可好景不长，在御剑宗派出大师兄墨白谈判之后，一切又恢复往常，吃再多清心丹都没用，墨白好整以暇的端杯茶，只随便开口说几句，天玄宗的人便被他激的毁石灭山。
他就着一袭烟青色长衫，气定神闲的站在漫天烟尘中，笑眯眯的喝茶看景。
之后，无相峰便只剩五峰。
大家谈判的地点越来越固定，越来越狭窄，每每御剑宗派出墨白，别说天玄宗了，就是御剑宗自己都胆战心惊。
墨白的师尊御剑祖师再三叮嘱，切不可再激人毁峰，毕竟那里天高气爽，景致迷人，要是毁完了，到哪里再去找那么逼格高的谈判地点？
墨白恭恭敬敬，答应的好好的。
至此之后，倒真安静了些日子，众人谈判的时候心绪都平和了许多，无相峰保住了，众人也松了口气。
可宁静并未持续多久，在天玄宗古七七金丹结成，参与谈判之后，一切都乱了套。
两人在无相峰上针锋相对，据理力争，时常大打出手，为了一座山峰归属，野外一座灵矿的采掘权，洞府秘笈的拥有者，一吵就是好几天。
从来只有气别人的墨白，居然被激的毁了两座山峰，而另两座，是传闻中心如止水、清心寡欲的古七七毁的。
无相峰只剩一峰。
这两人从此被宗门遏制，不到迫不得已的谈判，绝不准进入无相峰。
全修真界都知道这两人不对付。
全修真界都知道这两人一见面就得斗个你死我活。
古七七同天玄祖师汇报完，又处理好后续事项，已到深夜时分，她略做梳洗，便带着几枚上等灵石，走进了天玄宗的传送阵。
传送阵光华一闪，她便出现在了天玄宗与御剑宗脚下的中心小城，永宁城。
深夜的城镇陷入睡眠，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偶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她闪身进入一间宅院，里面很空旷，植满了俗世的花草，稍稍一闻，香气便扑鼻而来。
没有仆人护院和小厮，空荡荡的院落里黑漆漆一片。
古七七有些诧异，她走向东厢的主卧，试探性的推了推雕花木门，并没有锁，她只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她刚要走进去，腕间却忽然传来一阵大力，将她往门里拉去，周身符篆连爆，令人窒息的力量立刻涌动在她的身体上，正要发难，那人却将她狠狠一压。
娇躯立刻贴在了墙上，而那人的身体也覆了上来，他只是简单的一压，那些可怕的力量竟“噗”的一声消散了，宛若被吹熄的灯。
男人那般高大，将她牢牢控制在墙上，她只能乖顺的窝在他胸口，他常年被剑意与灵气滋润的身体线条利落而坚硬，烙的她生疼。
古七七的脸颊腾的一下红了，她认出来了，是墨白。
小手软绵绵的搁在他胸口，试图推开他，他却捉了她的手，压在墙上。
“今天我很生气。”男人温柔的声音藏着些危险，又带着蛊惑人心的暧昧，“我要罚你。”

第2章
古七七张着红唇刚要争辩，那人却不由分说的吻下来，堵住了她的碎语。
待他放开气喘吁吁的古七七，毫不意外看见了她害羞又懊恼的墨瞳。
古七七一朝恢复自由，立刻祭出玉笛朝他攻去。
墨白轻笑一声，青衫微动，人已闪到了红木桌前，随手弹出一丝火光，油灯顷刻间便被点亮。
古七七正近到他身前，他举起铜镜，挡在自己面前。
古七七一愣，望见了铜镜中的自己。
衣衫开襟处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了，里面的衣服也被他揉的有些皱，面颊红润、嘴唇微肿，发丝也凌乱不已。
反观他，衣衫整洁风度翩翩，一副温文尔雅的痞坏模样。
“你！”古七七又羞又气。
墨白面色一正，搁下铜镜，疏远礼貌的道：“小师妹可在一旁整理一下衣冠，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
古七七一怔，万万没想到这人变脸变得这么快，居然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可真是厚颜无耻。
她怒瞪着他，可他竟当真抚平桌面，摊开一张宣纸，提毫落笔，认真写起字来。
古七七憋着一腔怒火，却无处发泄，只得吃了暗亏，背到屏风后整理衣服。
墨白微微抬头，瞥见少女转进屏风，憋笑憋的十分辛苦。
古七七再次走出，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的模样。
其实传言不假，她确实对许多事不感兴趣，也习惯收敛情绪，天玄宗这位大师姐气质卓然，且临危不乱，遇事冷静坦然，也常为人津津乐道。
可一切都在遇见这个人后毁了。
墨白一身烟青色常服，头发用一柄气剑挽着，安静写字的样子，勾魂夺魄。
可古七七却只觉得这人可恶至极，她走到他身前，发现他正在记录本月的野外搜寻情况，正巧写到今日洞府之争，他勾起嘴角，在洞府后打了个叉。
古七七轻声开口：“大师兄少了个字。”
墨白闻言，侧眸瞅她，望见那张素白小脸，眸色微深，问：“少了什么？”
古七七纤纤十指点在叉的旁边，认真的建议：“少个‘败’字。”
墨白脸色一沉，片刻后微微一笑，说：“师妹说的是，我这就写。”
古七七成功气到他，正得意，正想美滋滋的看他写败，身体却骤然被拉进他怀里，随后人被翻转，整个身体被压在了书桌上。
古七七吓坏了，失声尖叫。
“墨白，你这个王八蛋，快放开我。”
“师妹的建议，莫敢不从。”
墨白暧昧含笑的声音响起，手上却丝毫没有松动。
随后细微的剑光闪过，她肩上的布料先是一紧，随后骤然松了，凉气侵蚀肩膀，古七七微微发抖。
“你要做什么？”她惊恐万分。
“我败给师妹，自是要铭记在心。”墨白哼笑着，提笔落墨。
冰凉的毛笔蘸饱了墨汁，碰上了细白软嫩的肩膀。
古七七被刺激的惊叫起来。
男人不为所动，神情专注而认真。
片刻后，墨白丢掉毛笔，松开古七七，取过铜镜，映出她肩膀的“败”字，礼貌的对着羞愤的小师妹，问：“这个“败”字，师妹可还满意？”
古七七咬着嘴唇，气到不想说话，如果说不满意，以这男人的恶劣，怕是又要折磨她，可她怎么能说满意！
“你！”
墨白却忽然捂住她的唇舌，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眼中满是笑意，问：“夜深了，睡么？”
就这一句话，让古七七的脸顿时红成了柿子。
这都是孽缘。
古七七悔不当初。
那时候天玄宗刚创立山门，还未站稳脚跟，很快又要面临各宗门大比，大比的结果直接决定各个宗门的资源分配。
每五年便要重新洗牌一次。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那一年天玄宗大师兄木承为了宗门大比，闭死关冲击金丹期，全天玄宗都指望着他，却万万没想到他被心魔侵蚀，冲关失败，自此昏迷不醒。
那时候古七七还只是筑基期的小丫头，大师兄向来对她宠爱有加，她见大师兄受伤过重，便独自出山，为大师兄寻良药。
她听闻妖宗境内有一种妖兽，内丹入药，可抵御心魔，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却万万没想到妖兽实力太强，她竟丝毫不是对手，就在她吃下短暂增幅自身的灵药，打算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击杀妖兽时，一道烟青色的人影冲了出来，几柄气剑轻易击杀妖兽，人则一点伤没有的潇洒落地。
古七七刚想感谢他，却见他利落的收取妖丹，理也不理她的打算离开。
古七七一瞬间炸了，急忙追上去，说：“道友，这是我的内丹。”
少年回过脸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那张脸英气桀骜，眉眼张扬而锋利，他不客气的说：“我杀的，自然是我的。”
古七七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可是我已经与它缠斗很久，他本就重伤了。”
少年将内丹轻轻抛向空中，随后紧紧握住，漂亮的黑瞳满是顽劣：“它身上有你们的宗徽么？”
古七七哑口无言，天玄宗才刚刚成立，还没有名号，得经过这次宗门大比，正式赢得立宗资格，才会有宗徽。
少年嗤笑一声，说：“你别气馁，没有宗徽，我也可以给你。”
古七七闻言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他：“师兄，你真的可以给我？”
少年看着娇小可爱又满身狼狈的女孩，勾起嘴角：“你碰的到我，就让给你。”
少女满是期待的小脸在一瞬间垮了下来，她根本就看不穿他的修为，自己拼了命才能杀掉的妖兽，他灭掉都不带喘气的，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为难她。
少年转身便走，抬起手臂懒洋洋的挥了挥，说：“御剑宗墨白，恭候指教。”
古七七几乎要气哭了，弱小可怜而无助，还碰上一个这么恶劣又可恶的师兄，她翻山越岭、披荆斩棘，甚至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妖宗，才找到这么一只妖兽。
本以为可以治好大师兄的心魔入体，却被抢走了，越想越难过，眼泪便止不住的涌出来，眼见少年越走越远，便一咬牙，跟了上去。
那之后的七天，简直如噩梦一般，她使尽了浑身解数，连他的衣角袍边都沾不到，他本就是剑修，快的甚至看不清身形，根本无法夺回妖丹。
少年看着不显山露水，境界却高她太多，她面对他，甚至有一种面对师尊的压迫感。
最后一天，此时已经距离宗门不远，越过这条界，便能返回宗门。
少年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眉眼飞扬，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古七七则蹲在溪水边哭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啧啧。”少年特有的清脆嗓音裹着微风，“宗门大比比不过，妖丹也抢不到，真没用啊。”
少女一听这话，哭的更伤心了，小脸皱成一团，眼眶里的泪水像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
“果然弱小的人到哪里都不行。”少年像是没有丝毫同情心，再一次感叹。
少女的呜咽声又响了几分。
他忽然一笑，跳下石头，走到少女跟前，一撩衣袍，蹲在少女面前，神色有几分期许，问：“喂，小不点，我有一份可以快速提升修炼速度的秘籍，你要不要？”
古七七哼了一声，转过脸避开他。
少年不依不饶，再次转到她面前。
“没有弊端，还能减轻心魔侵蚀，同时更快速的吸收天地灵气。”少年诱哄道，“宗门大比没多久了，你难道不想帮到自己的宗门么？”
古七七见他说的这么认真，抽了抽鼻子，问：“真的么？”
少年忙不迭的点头。
古七七不相信，说：“可你那么坏，怎么肯给我，是不是要我拿什么换？”
少年墨白摇头，说：“不用不用。”
古七七有些狐疑，但多少起了兴致，她看着他有些雀跃的眼，问：“是什么秘籍啊？”
向来没脸没皮、没羞没臊、没心没肺的少年墨白居然微微红了脸，他轻声开口，说：“双修秘籍。”
“啪”。
毫不留情，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墨白被打的偏过头去。
小小的古七七被气的脸颊通红，胸脯不断起伏。
“你王八蛋。”古七七愤怒的骂道。
墨白有些黯然，他站起身，没像古七七想的那样勃然大怒，他只是将妖丹塞进他的掌心，说：“你碰到我了，照规矩这个给你。”
随后不再多言的转身便走了。
古七七心有余悸，但妖丹失而复得，便顾不得想其他，只是一想起墨白这个名字，便气的牙痒痒。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恶又不要脸的人。
她急忙赶回宗门，将妖丹拿给师尊，师尊详细问过，才惊讶的说：“你怎么脚程这么快？以你的实力，不可能深入腹地，腹地的妖兽实力强横，你只能从边界走，应该走不了这么快。”
古七七一愣，这七天一直跟在墨白身后，倒完全忘了这回事，此时一想，他带她走的，倒确实是最近的一条路，横穿腹地，简单粗暴。
可什么危险都没有，一路都很安全。
事实上，若不是他帮自己斩杀妖兽，她即便成功，命也去了半条，能不能走出妖宗还两说。他似乎一直在保护自己，还顶着风险带自己抄了近路，算起来，他最后也把妖丹给了自己。
这么一想，除了言语轻薄，他不但没有做出丝毫过分的事，还救了她的性命，甚至一路护着她回宗门？
这人，会不会只是性格恶劣，口舌上占人便宜，实际上没那么坏？
古七七一时有些心软，后悔和歉疚也浮上心头，她到底用尽全力打了他一巴掌。
那一晚，古七七懊恼后悔，惴惴不安的想去道歉。
可等她再度遇见墨白，才知道自己。
大！错！特！错！
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第3章
那是在野外争夺一位坐化散人遗留灵宝时发生的事儿，天玄宗最先发现，门下弟子便抢先围住了洞府入口。
古七七也在其中。
她本就天赋奇高，修炼速度也极快，师尊一直对她赞许有加，直言天玄宗的未来就落在她和木承师兄身上了。
可是不久，就来了一个笑眯眯、风度翩翩的强盗。
御剑宗墨白。
少年穿着御剑宗的烟青色常服，身体挺拔，器宇轩昂，眉宇间剑意苍茫，令人不敢直视。
墨白指尖把玩着一枚小剑，懒洋洋的笑着：“都走开。”
古七七走出人群，表情复杂的看着他：“师兄，感谢你上次鼎力相助，但这次是我们天玄宗先发现的洞府，你这样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墨白瞧见她，眼眸一亮，颇有深意的问：“小师妹，上次的事，你考虑好了么？”
古七七一愣，立刻想起他说的是哪桩，一张脸被气的通红，偏偏还发作不得。
这之后御剑宗的大部队赶到，几位小小的天玄宗门徒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墨白在这里坐镇，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洞府。
古七七离开的时候被墨白拦住了。
“你看，实力弱的话，想要的东西都会被抢走啊。”
古七七瞪着他：“你是故意的！”
墨白笑弯了眼睛，凑到她面前，说：“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古七七毫不意外的，又甩了他一巴掌。
这次墨白躲开了，还按着她的手，粗鲁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古七七这次进步很多，回到宗门，关上房门才被气哭。
这之后便听到消息，洞府里并不是散人留下的宝藏，而是他临死时的心魔恶念，御剑宗损伤惨重，连墨白都受了伤。
古七七刚开始觉得大快人心，后来却觉得不对，这人，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故意赶他们走？
她真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大师兄木承服食了妖丹，成功祛除心魔，再一次闭关修炼，全天玄宗上下又陷入到惴惴不安里。
古七七担心大师兄的安危，前去看他，却发现他正偷偷擦拭唇边血迹。
她这才知道，大师兄旧疾未愈，本不应操之过急，但感念她为他取妖丹，又操心几年后的大比，才立刻闭关，如今伤势越来越重，却只一人扛着。
古七七万万没想，倒是自己害了大师兄。
他在短期之内本没了希望，只能养好伤再进行闭关，那时大比已过，是已心急也无用。可自己取来妖丹，让他见到希望，不愿辜负众人期望，竟在身体尚未恢复之时再次冲击。
这才导致力量摧枯拉朽般撞损了静脉。
古七七苦劝无果，大师兄只是笑笑，叫她一定要保密，随后再次进入后山之中。
就在四月的一天，她听到了大师兄重伤的消息。
情绪一时之间崩溃，连夜跑去找了墨白。
粗壮的槐树连绵如云，白色的花朵点缀其上。
风掠过，花影摇曳。
少年依旧潇洒顽劣，懒懒的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稀疏的月光洒下来，落在他精致的瞳孔上。
古七七一路跑到他面前，鼓足勇气，羞怯又害怕的说：“我要变强。”
墨白挑起眉毛，问：“为什么想通了。”
古七七眼圈一红，水汽便涌了上来：“大师兄他……我不想让他那么辛苦。”
墨白不说话，忽而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细白的手指拽住他的袖子，古七七的仰起头看他，月光落下，有几分可怜，叫人忍不住想抱进怀里安慰。
墨白握紧了手指。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古七七鼓起勇气说，“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墨白抽回手，只说：“我逗你玩的。”
古七七一愣，脸上旋即浮现失望，那副样子，委委屈屈，可怜巴巴。
墨白心口一紧，终于绷不住，他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槐树上，居高临下的将她圈在怀里。
月色朦胧之下，他的眸光亮的吓人，他张开口，嗓音低哑。
“你真的想好了？”
古七七缩在他怀里，有些害怕，可还是努力直视他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亲我。”
啊？
古七七溜黑的眼睛在一瞬间睁的浑圆。
“你自己来。”墨白克制又隐忍的声音合着月色温柔落下，“证明给我看。”
朦朦胧胧中，古七七心跳如鼓。
墨白方才说了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少年将她困在怀里，还在等。
那副带着几分认真和几分戏谑的眸子，让她禁不住瑟缩起来。
是在逗她吧？
片刻没有反应。
少年墨白松开手，低垂着眉眼，冷冷笑着：“小师妹还是请回吧。”
古七七紧握双手，紧张害怕的不知道说什么。
墨白黯着一双眼，转身欲走，手腕忽然被一只绵绵软软的小手握住了，用了些力气，拉着他回了头。
刚一回首，嘴唇上便被柔软覆盖。
笨拙生涩，一触即走。
墨白瞳孔一缩，久久不能言语，他单手捂住唇瓣，感受到那阵芳香清甜，心脏在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笑意凝在嘴角，脸颊也浮现微红。
深邃黑眸正要望向她，却听见她细细糯糯又铿锵有力的声音。
“师兄你放心，我已经做好觉悟，我们此次双修，只是单纯的修炼交流，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想法，不会以此为要挟，更不会说出去。”她顿了顿，认真的说，“我此生也绝对不会嫁给师兄，还请师兄不要苦恼。”
漆黑的瞳孔在一瞬间沉入深海。
“我们宗门有秘契符篆，我特意拟了一份，师兄可以先行过目。”她掏出一张黄色符篆，上面已经用红砂刻画好线条。
“一、不可将此事泄露，二、绝不会纠缠师兄，三、除修炼之外，平日里权当不识，四……”
墨白冷笑着转过身，问：“你为了你的大师兄，可以牺牲到如此程度？”
古七七却认真道：“修真修道，不可拘泥于形式，斩情入道、杀人入道、以欲入道，都只是一种方式，我并不在乎方式，我只想变强，我只想强盛宗门。”
墨白看着她，沉默不语。
她片刻后微微红了脸，说：“我当然也希望，有朝一日能站在大师兄的身前，有保护他的能力……啊……”
她话未说完，却被突然走过来的墨白打横抱进怀里。
古七七吓得紧紧揪住他的衣领，抬头看他，却只见到他绷紧的下颌和冰凉的双眼。
墨白最后一根理智已经绷断，他方才还在犹豫是否应该放过她，可在听到她不断念叨大师兄的时候，肺就气炸了，现在，他一个字都不想听见。
“你做什么？”少女害怕的揪着他的衣服。
“你不是要双修么？你不是要证道么？”墨白抱着她，往永宁城深处走去，“今晚就开始。”
当晚，无论古七七说了多少遍，我不要了，师兄饶了我，墨白都没有放过她。

第4章
木承伤及经脉，却意外获得机遇，打破隔阂，终成金丹，也在之后的宗门大比为天玄宗争得荣誉。
天玄宗自此站稳脚跟，拥有了资源和宗徽。
而站稳脚跟的天玄宗为了扩大领地，自然与相邻的御剑宗频起纷争。
关系在一次天玄祖师与御剑祖师交锋中彻底断裂，两人都动了真怒，毁天灭地的大打出手，还是上清门的宗主上清祖师不怕死，灰头土脸的冲进去，将御剑扯了出来，才好歹制止住了此次灾难。
自那以后，两派便立了死规矩，老死不相往来。
而除了两位祖师，再加上木承性子温和，不爱处理纠纷，两派的带头大哥，自然便成了古七七和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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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古七七面颊红润的走出古宅，只见墨白敞着衣襟，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懒洋洋的望着她。
她咬着嘴唇，裹紧衣衫，快步跑了。
第二天一早，古七七便接到祖师传讯，西峰下的灵石矿脉出了问题，她便立刻赶去处理，这一来一回，便有月余，她将将赶回天玄宗，便被师尊叫上了无相峰。
她已经很久不上无相峰了。
难道这次的事情十分紧急？
古七七不敢耽搁，略作收拾便通过传送阵上了无相峰。
拨开无相峰的薄雾，古七七便看见云霭下的谈判桌。
那是炼器宗改良打造的第十三代产品，采用北冥寒铁，南木森林的蛛丝，又加入凤凰花汁，才打造出的结实耐用的谈判桌，兼带着一些自我修复功能。
希望这次经用些，毕竟前十二代产品都被拍碎了。
为了两宗的订单，据说炼器宗宗主头发都快掉光了。
四周放置着一些同款荆棘花铁椅，一半刻着天玄宗玉笛宗徽，一半刻着御剑宗心剑宗徽。
椅子上已经坐着两家的几位长老。
有几个小辈站着侍奉灵茶。
古七七乖巧的站在天玄祖师的身后，看见御剑祖师还没来。
一个多月没见墨白，不知道那家伙来不来，不过转念一想，他来了，只怕又要鸡飞狗跳，这祸害还是不要来的好。
片刻后，烟青色的衣衫荡开薄雾，有人走了进来。
中年俊朗的面孔，因为修道已臻化境，一双黑瞳锐利万分，片刻间又光华尽敛，让人完全猜不透境界。
正是御剑祖师。
古七七听见自家祖师从鼻子里发出了冷哼。
御剑迈步向前，薄雾四散，紧跟着便显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正是墨白。
身姿挺拔的他始终噙着戏谑的，漫不经心的笑，懒洋洋的跟在自家祖师的后面。
双方人马一见到他，再望望这边清清冷冷的古七七，顿时心口一阵绞痛。
纷纷哀叹，不知道这十三代产品经不经的住。
“天玄，我以为这事儿不用谈判了。”御剑冷冰冰的说。
天玄正是古七七的师尊，模样冷艳优雅，样貌亦是惊人，那份因为恐怖修为而带来的神秘气质更是叫人心折。
单从面相上看，说是古七七的姐姐也不为过。
“不用谈正好，秘境归我们。”天玄纤白手指握在青瓷杯上，盖住了郁郁葱葱的花纹，她美眸半眯，“你们立刻滚出去。”
御剑莫名的觉得有些渴，他抿着唇，似是有些生气，但他按捺下来，闭口不言。
身后的墨白慢悠悠的开腔了。
“御剑宗墨白，见过天玄宗师。”他微微躬身，青丝顺着肩膀滑落，“请恕小辈僭越。”
天玄挑起眉毛。
“这片坐落在西峰脚下的秘境是丹师宋季渊的遗迹，当年他靠一手丹术驰骋修真界，修为更是达到了元婴前期，是以大家纷纷猜测，他的遗迹中应该有不少提升修炼的丹方丹药，极有可能对金丹修为的修士收益最大。”
“可是收益往往伴随着危机。”墨白笑了一笑，说，“我们御剑宗撤了，你们天玄宗吃的下么？”
这摆明就是瞧不起他们天玄宗，讥讽他们天玄宗没人。
天玄拿起茶杯，优雅的浮一浮茶。
身后古七七心领神会，不卑不亢的回：“我记得先前有个秘境，御剑宗倒是吃下了，可门下弟子在炼化时却走火入魔，吃太多可是会撑死的。”
墨白道：“所以我一早说了合作。”
古七七：“不公平的合作叫什么合作？”
墨白道：“御剑宗金丹境后辈有五人，除第七域大师姐闭死关无法现身，还剩余四人，但别忘了，我也会参与其中，便是五人。而天玄宗后辈四人，你们大师兄最近在游历巩固心境，赶不回来，不过三人而已，共同进入，我们七你们三，不是很公平？毕竟里面危机茫茫，得付出什么还两说，既然付出多收获自然要多些。”
古七七丝毫不让：“除你以外的四人中，三人金丹前期，一人金丹中期，而除我以外的两人中，两人皆为中期，论修为，我们并不逊于你们。”
墨白：“小师妹，我们两你怎么不算？”
古七七：“师兄要算，那便算好了，师兄修为高深，七七不敢胡乱猜测，只观气韵，怕是已堪元婴门槛。至于我，不过金丹后期，与师兄自是不能相提并论，不过。”
“不过修为高有什么用呢？前些日子洞府之争，师兄不是来了么？”古七七昂起头，讥讽的道，“师兄还不是败给我了？”
墨白看着她略显骄傲的白皙脖颈，微微弯了眼，说：“是啊，是败给师妹了，我不是亲口告诉师妹了么？甚至，还当面给师妹写了个字，师妹如若仍旧不解气，可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古七七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无耻、败类、混蛋。
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她紧紧握拳，表面依旧滴水不漏，只道：“既然师兄心悦诚服，那便好了，你们五人，我方三人，同入秘境，一切收获均分。”
墨白却摇头，薄唇轻启，带着不为人知的挑衅：“不如，只你我二人进入，虽我修为高些，但得到的东西，均分。”
古七七瞳孔一缩，跟他单独进入？
那不得被他拆吃入腹么，她才不要。
她立刻驳斥：“不行，事关重大，岂能儿戏，如若我们二人进入，毁了洞府，亦或是陷入危机，岂不是坏了别人机缘？”
这便是没结果了。
吵了一上午，中场休息。
他们几人所在的正是无相峰唯一幸存的主峰，面积颇大。
御剑和天玄联手切割出平面，铺砖贴瓦，才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众人皆进入府邸休息，门前载种的槐树郁郁葱葱。
而后峰则是一片桃林，桃林中心则是一汪灵泉。
古七七一边往后峰走，一边琢磨着待会的事儿，眼前忽然晃过一道人影，手腕便被握住了，紧接着便被拽进一旁的屋子里。
那人熟悉又好闻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耳边响起他低低的笑声：“师妹有没有想我？”
古七七红着脸，咬唇不语。
“师妹不愿与我同去秘境，是怕我？”
古七七哪里肯认，逞强道：“怎么可能。”
“不怕为什么不敢看我？”有力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颌，强迫她看向他。
纤细的脖颈脆弱又无助，暴露在空气里，古七七被他抱在怀里，反抗不得，又羞又气，咬牙道：“师兄还请自重，师尊们都在不远处。”
墨白却并不在意，只说：“那师妹可别叫的太大声。”
古七七瞳孔一缩，这个王八蛋，该不会是要在这里，还没想完，那人的手已经开始不规矩，她身子一颤，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男人低低的诱哄响在耳边：“师妹，你最近疏于修炼，让师兄好好教导你。”
嫩白的脸上浮现汗珠，微红的眼里噙着水雾，贝齿紧紧咬着红唇，想推开他，却丝毫使不出力气。
“你……混蛋……”
细细小小又软又糯的咒骂，只引来他的笑声。
周围人谈笑或争吵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像是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有人走过来，又渐渐远去。
不知是谁，开始四处跑动，嘴里喊着：“大师姐，大师姐。”
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叫你呢，师妹倒是应啊。”
古七七羞红着一张脸，抬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唇，意识时而涣散时而清晰。
最后的时刻，她只能听见他低低的嘶吼，像是要把她弄散了架。

第5章
午间休息结束，众人重新坐上谈判桌。
这事儿不外乎是大家都想占便宜。
宗门中金丹境乃是修真的分水岭，再往上便可成为一代宗师，即便不往上，停滞在此，在一宗之内供个长老之职，也是绰绰有余。
有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达到金丹境，而有人在金丹境一停就是数百年。
因此，宗门中极为重视年轻后辈中，能达到金丹修为的徒子徒孙，这都是以后宗门的根本，一旦达到元婴，整个宗门便多了一股强大的助力。
御剑宗根底渊博，自是想独占甜头，但天玄宗有木承和古七七，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御剑宗后辈金丹人数多些，自然想多分一杯羹，可天玄宗也不是吃素的，虽然金丹人少，但既然秘境共同进入，管你几人数，自然要均分，更何况自己这边的修为也不低。
这事儿关乎到宗门兴盛，丝毫马虎不得。
自然便吵上了无相峰。
古七七站在天玄身后，丝毫不想与对面的墨白对视。
这家伙，刚才那样折腾她。
真真儿的混蛋。
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
谈判刚开始，御剑便开始放空，墨白上前一步，说：“我有个提议。”
古七七凝神听着。
“我们人数多些，论修为也要强些，自然要多分些。”墨白笑眯眯的看向古七七，“不如这样，事成之后，我们六你们四，而头一件物品，我可以让小师妹先挑。”
天玄闻言浮了浮茶，轻轻抿了一口。
古七七对师尊的意思心领神会，便道：“如此可行。”
见这两人终于达成协议，众人都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第十三代桌子保住了。
炼器宗宗主的头发也保住了。
既然谈判成功，众人便散了，纷纷从传送阵离开。
御剑祖师走向西方的传送阵，一旁的长老瞅了一眼身后恭敬的墨白，问御剑：“宗主，你今天怎么把墨白带来了，这可是最后一座无相峰。”言下之意自是，你还有没有比数？
御剑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说：“今天天玄来。”
长老不明白，眼巴巴的等他解惑，“所以？”
御剑走进传送阵，平静的开口，那声音细细咀嚼，竟品出一丝丝委屈的意味儿：“我吵不过她。”
长老：“……”
进入宋季渊遗迹的事儿就这么敲定了，进入日期在一周之后。
两宗便开始为这事做准备和谋划。
古七七在与御剑宗商议之时见过墨白，墨白将她带到僻静的角落，亲的她身子娇软之后，叮嘱她入遗迹前一夜到永宁城找他。
古七七自然知道去做什么。
被他迫着答应，慌不择路的逃回了天玄宗。
时辰一晃便到了，明日便是入遗迹之时，待到夜深人静，她面红耳赤的做了许多心理建设，才捏着灵石往传送阵去。
光华一闪，人便出现在了永宁城。
万籁俱静，偶有雀鸣。
古七七沿着巷子的青石板，往那栋熟悉的宅院去，忽然视线一顿，发现墙角刻有一些玉笛花纹。
眸中一亮，这是木承留下的。
木承温文尔雅，不爱纠纷，一心修道，只想好好守护天玄宗，对这个小师妹更是宠爱有加，放在心尖尖上，掉一颗眼泪都心疼好久。
那时候为了逗她开心，他得了宝贝，想送给她，但不方便现身的时候，便会留下暗号，让她自己去寻。
古七七是天玄大师姐，素来不苟言笑，唯在木承身边，能稍微松一口气，两人一同长大，木承于她而言，自是如兄长一般亲切。
他定然是得知她要入遗迹，给她留了东西，她想起一同入境的小辈，若是能多些保障，自是更好。
她算算时间，拿了东西，再去寻墨白也来得及，略一思索，便沿着暗号而去。
墨白搬了个躺椅，搁在庭院看星星。
一边看一边等。
该死的丫头怎么还不来。
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再等到月儿发白，渐渐瞧不清，那人也没来。
墨瞳一眯，掌心刺痒。
微弱的灵气动荡，骤然被他捕捉，身影一动，人便离开了庭院。
古七七终于寻着最后一处暗号，找到了师兄留给她的宝藏。
一枚素色发带，以及一枚冒着灵气的丹药。
不用看都知道，绝对是一拿出手便会遭到众人哄抢的好东西。
她拿起来，在鼻端嗅嗅，发现药香扑鼻，这里面蕴含的灵力，对金丹期的修士都大有裨益。
古七七将丹药收好，拿起那枚发带。
颜色是她往常爱穿的浅色，只用暗线绣了浅浅的云纹，光滑细腻，十分好看。
古七七心头一暖，前些日子她的木簪断了，没想到木承竟心细如此，她攥着那枚发带，不由想起木承温和的样子。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一紧，随后寒意便侵进皮肤深处。
古七七警铃大作，猛一回头，喝到：“谁？”待她戒备的追过去，却发现空空如也。
那阵子寒意来的快也去的快，此刻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是她出现错觉了？
古七七看看天色，时间已晚，再去找墨白，不知他是否还在。
这般一想，又觉得他那样的脾性，应当不会等她，还是先行回宗，明日同他道个歉。
她未曾抬头看。
身后的屋脊上坐着一个男人，背后是硕大的圆月，冷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袂。
他指尖把玩着一只小小的气剑，俊美面孔上满是不悦。
“呵，师兄？”
“真让人生气。”
他略一用力，可破山填海的气剑便在他指尖毫无抵抗能力的崩碎了。

第6章
第二日，天玄宗与御剑宗的金丹后辈便在宋季渊的遗迹前会和了。
两宗前几日已经在周围布置结界，并清理了周围的危险，待几人进去后，更会由天玄宗布下阵法，防止意外发生。
古七七带着天玄三峰的师弟鸣珏和六峰的小师妹当惜，这两个都是后辈子弟个中翘楚，修为达到金丹中期，仅在她之下，如能抓住机缘，突破指日可待。
而对面的墨白就声势浩大多了。
身后跟着白十一的胞兄白十二，白十二可比弟弟资质强多了，虽长相一模一样，但人却沉稳的多，如今已达到金丹初期。
再者就是三个她不认识的后辈，其中一个女孩子修为明显要雄厚些，应是那位唯一的金丹中期。
墨白看见古七七发丝后的素白发带，指尖一握，身旁的后辈骤然感觉周身一紧，压力泰山压顶一般而来，三个初期的后辈额上已经沁出细微汗珠，即便是那个中期的小女孩，也露出难捱的神色。
古七七走上前，唤了一声：“墨师兄。”
墨白却充耳不闻，低垂着眉目，注意力只在指尖的气剑上。
后辈的压力莫名加剧，四个孩子暗暗叫苦。
古七七见他不应，耐着性子再要唤，他却冷冷的抬起头，没有瞧她，微微昂起下巴，指尖的气剑骤然爆射而出，直激向洞口的防护禁制。
有人惊骇的急忙拦：“大师兄，这样不妥啊，禁制千变万化，还包含有传送阵，您这暴力破除有害无益，不但打不开禁制，还可能把洞口封死……”
话音未落，气剑早已击上禁制，一阵火花四射的对撞之后，禁制如水般消融，传送阵一阵光华闪烁，竟是就此激活。
方才那人：“……”
当他什么都没说。
古七七心头惊骇，面上却不显露，只带着鸣珏和当惜，率先走进阵中。
墨白紧紧抿着唇，满脸的不悦，不发一言，抬起墨靴，带着身后四个后辈，跟在几人身后，也进了传送阵。
一行八人很快便站到一处灵气充裕的废墟之中，想必是坐化时的莫大威能冲垮了洞府的框架结构。
“你们几个，两两分组，各自用灵器护体，进行搜索。惜儿，将护体符篆分给御剑宗的师兄妹。”古七七淡然吩咐道。
当惜身材娇小，模样娇俏，一双眼睛灵气十足，立刻从手指中的小型灵戒中取出大量符篆，毫不犹豫的递给对面的几位师兄妹。
白十二几人却不敢接，怯怯的抬眸看墨白。
“既然师妹一番心意，便拿着。”他淡声道，“十二、蓝雀，剑气护体的时候，记得保护一下天玄宗的师兄妹。”
蓝雀便是那位中期的小姑娘，修为高，性子有些古灵精怪，她立刻应声，接了符篆，便朝古七七行礼，恭顺乖巧的说：“谢谢大师姐，大师姐心地善良，还是个十足十的大美人。”
古七七没想到这小丫头拍的挺好，叫她心中舒坦，便冲她微微一笑，那姑娘眼里立刻闪过星光，一副特别幸福的模样。
古七七一直都是她心中的女神，她常翻着青衣书院流传出来的插图册，看着各种修真界的八卦和小道消息，还有各种排行榜，知道女神经常占据排行榜第一名，无数青年才俊在留言板给她写情诗，但女神特别酷，从不回复。
她也不知道谁能配的上自己的女神，也一直渴慕能见到女神，可御剑宗和天玄宗长期交恶，她一直没机会，没想到今天就让她瞧见了。
女神还冲她笑了。
她死了。
她看着古七七，忽然瞧见她束发的束带，浅薄素雅，系在她发间，说不出的清新好看，忍不住问：“大师姐，你的束带哪里买的？好衬你。”
古七七一愣，轻声说：“朋友送的。”
蓝雀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听见自家大师兄冷冰冰的声音。
“蓝雀，前去开路，你一人行动，旁的人若是被我看到协助她，回去戒律堂领罚。”
几个孩子都惊了。
蓝雀更是吓得面色发白。
“十二几人都是金丹初期，你作为师姐，理应多锻炼，不要让我说第二次。”墨白懒洋洋的出声，目光却严厉而冷硬。
蓝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的大师兄生气，他说话向来没人敢忤逆，虽是有些发抖，还是领了命，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但还是抬起脚，往洞穴深处走去。
谁知道没走几步，身前却挡着一个少年的身影，他脊背挺拔，像一株郁郁葱葱的小青松。
她看见他衣襟处绣着的玉笛宗徽，微微有些错愕。
“别怕。”少年走在她前头，正是鸣珏，他轻声道，“我同你一起。”
蓝雀心头一暖，不敢看大师兄的表情，紧紧跟着他跑进了洞府深处。
鸣珏临走之时看了一眼白十二。
白十二心领神会，心剑出鞘，在身前凝成坚实的屏障，走到当惜面前。
“师姐愿意陪我一起么？”
当惜无所谓，大方的跟着白十二走了，剩下两人自不多说，向古七七与墨白行了礼，便也选了个方向，很快便消失了背影。
“你生气了？”古七七隐隐察觉到这一点，墨白平日里难以捉摸，但这般任性固执倒还是第一回 。
墨白不语，视线落在她的发丝上。
古七七猜测约莫是与昨晚有关，诚恳道：“师兄对不起，我不该爽约，昨夜临时有事。”
墨白冷笑一声，踹开挡在身前的巨石，拂袖走了。
古七七咬着唇，有些烦恼。
算了。
她的掌心骤然浮现出翠莹莹的玉笛，这是他们天玄宗的功法幻化出的法器。
纤小玉笛发出灵气充裕的光，随后在掌心中快速旋转起来，片刻后，停在一个方向，略一停顿，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两处。
她散发神识，发现墨白已然向一个方向行去，便收起玉笛，朝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几个后辈所在的地方，她已经探查过，危险是有，不过他们几人应当能应付，毕竟在险境中多锻炼也是好的，省的空有修为，却没实战经验，日后吃大亏。
而她现在所去的地方，便是后辈无法应对的，藏着莫大危机的地方，她得前去清理，不能让小辈枉送性命。
白衣飘然，几个闪落，人很快便到了一处幽潭处。
这片废墟荒草丛生，虫鸟绝迹，但到了此处，竟滋生出不少灵草，甚至能看见一些低阶的灵虫四散奔逃。
这方幽潭之下，定然有灵气充裕的东西。
古七七一弹指，身上便涌出细小火焰，沿着周身旋转，随后化成灵气护罩，将她护在其中，随后，她毫不犹豫的冲着幽潭一跃而下。
幽潭之水冰冷彻骨，却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古七七不知游了多久，终于在黑色的潭水中看到一点光亮，便朝着那处光亮行去，终于到了近前，目光一凝，有些吃惊。
竟是一间水下洞府，周围用灵气隔绝了水压。
她走进灵气罩之内，并使用灵力蒸干了衣物。
里面有可以呼吸的空气，她猜测应当是某样天材地宝提供了这项功能。
沿着甬道走到里面，发现洞府开辟了许多空间，有灵虫饲养室、灵药苗圃、丹室、古籍室等，规划的十分细致条理。
她拿起一本潦草的记录，发现早已残缺不全，但还是叫她读到了一小段。
今日尝试了其中一颗，效果还行，没人来打扰，轻松就进阶了，就是味道太臭了，我是否应该加些蜜糖？
古七七哭笑不得，丢下破损的记录本，准备查看别的地方，忽然愣了，视线落在一间内室的木制名牌上，眸间骤然火热起来。
成丹储藏室。
这里面定然有他们这次来，想要的东西。
她刚要打开储藏室的门，整个洞府忽然轰隆隆的震动起来，以她的修为居然也难以站稳。
她打开神识，心头一惊，立刻跑出洞穴，指尖连弹，无数符篆、阵旗、灵石快速而有序的落在洞穴四周，很快连成一个成型法阵，将洞穴严密的保护起来。
就在这时，引发巨大灾难的生物也终于露出了端倪。
她看见了一只可怕的蛟龙头颅，有着腥臭而尖锐的獠牙，灯泡一样泛黄的竖瞳牢牢的锁定着她。
蛟龙？这寒潭里居然有蛟龙？她心头一凛，成型蛟龙约莫在金丹中期，但在水中战斗，灵气消耗是外界的三倍，更何况这寒潭的情况不对，她方才发现寒潭中蕴含灵气，以为是水底有天材地宝的缘故，现在看来远不只如此。
这诡异的寒潭居然会吸收修炼者体内的灵气，如此一来，她的灵气运用也变得更为艰涩起来。
蛟龙竖瞳猛然一眯，紧跟着巨大的身体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她冲来。
玉笛翻转，符篆速燃。
水中仙子翩然躲闪，看似缓慢的速度竟总能躲开蛟龙的攻击。
蛟龙动了真怒，口中巨大的水柱疯狂向娇小的身体冲去，古七七不慌不忙，翻身躲开它的攻势，随后轻盈一跃，跳上蛟龙的头颅，捉住它尚未成型的角，手中玉笛光芒爆闪，随后用力插进蛟龙后颈处。
受这一击，蛟龙开始剧烈翻滚起来，绿色的血液不断喷洒出来，黑色的寒潭水也变得更加冰冷彻骨。
古七七取出玉笛，打算趁此机会了结它的性命，它却心有所感的转身往深处钻去。
古七七看着它行进的方向，忽然心头一震，什么都顾不上，爆出全身的灵力疾追而去。
那头蛟龙速度极快，瞬息之间便窜出去十几丈，古七七万万没想到这片废墟底下的水域竟是相通的。
内心更加焦虑。
谁知片刻之后，那条蛟龙竟骤然停了，随后兽瞳贪婪的望着她，紧着着，它的身躯一阵翻滚，竟从左侧又长出一颗头颅来。
古七七瞳孔一缩，心中大骇。
这竟是一条双头蛟龙。
双头蛟龙可相当于金丹后期的修士了，看这条蛟龙的力量，甚至可能达到了后期大圆满，它竟一直隐瞒自己的力量，就是想把她骗到这里来。
它想做什么？
神识向上扩散，忽然感应到了小辈们行走的声响，就在头顶不远处。
蛟龙狰狞的张开口，两只口中均凝聚出了巨大的灵力球，随后不断加入力量，不断压缩，很快便亮的刺眼。
古七七脸色一片苍白。
这条蛟龙，是想一网打尽。

第7章
随着灵力球越大越亮，古七七知道不能等了。
上面的小辈是御剑宗和天玄宗的命根，绝不能葬送在这里。
古七七快速上浮，挡在蛟龙与上方洞穴之间。
随后祭出玉笛，咬破舌尖，精血便滴在玉笛之上，只一滴，她的脸颊便迅速苍白起来，但她却没有停止，精血一滴一滴的滴在玉笛上，让一只翠绿的玉笛变得殷红而可怖。
体内的灵气像是被抽空，胸腔深处也传来抽筋断骨的疼痛。
但她丝毫没有畏惧，将玉笛横至身前，手指结印，红唇轻启。
“封锁、盾起。”
玉笛骤然放出光华，而蛟龙口中的灵力球也终于喷射而出，磅礴的力量瞬间将娇小的古七七淹没，摧枯拉朽一般。
可奇怪的事，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古七七身边，竟丝毫没有外泄。
待光华尽散，古七七捂着胸口，骤然喷出一口鲜血，腿一软，踉跄着便要向下跌去，她立刻捏碎掌心灵石，勉强站稳。
这下怕是境界都要跌落了。
古七七查看自己的伤势，五脏六腑简直被冲击的七零八落，还好没伤到上面几个孩子，她并不后悔。
此刻的样子有些狼狈，她迅速从灵戒中取出常服替换，并拿出幻象符篆，用在自己身上，这样元婴期的前辈都不可能看出她身上的伤，她可不想被几个小辈发现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惯常把伤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眸看向委顿的双头蛟龙，发出这一击，也几乎抽空了它的力量，此刻他蔫蔫的盘在一处，竖瞳中满是凶意。
古七七正要上前，却见它又张开口，灵力球居然再度汇聚。
它怎么还能？
而那灵力球居然愈来愈亮，竟聚集起不弱于方才的力量。
古七七大惊失色，再度祭出玉笛，正要咬碎舌尖的时候，忽然被人一把推开，灵力球轰然而至，狂烈暴躁的击在那人身上，随后无数气剑骤然浮现，刺进了蛟龙身躯。
蛟龙悲鸣一声，终于失去了生机。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古七七松了一口气，看见了面色阴冷的墨白，她忽然想起方才灵力球全击中了他的身体，而他来的匆忙，似是没做任何防护。
古七七立刻上前，问：“你有没有受伤？”
墨白沉默不语，脸色沉的可怕。
古七七没意识到，满脑子都是他有没有受伤，方才自己结了盾印，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他什么防护都没做，定然伤的很重，焦急的小手便摸上他的胸口。
忽然双手被人握住，古七七差异的抬起眼，看见了墨白风雨欲来的黑瞳，他半敛着眼皮，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
“为什么不捏碎传音剑？”
“我觉得自己可以应付的来。”
墨白冷笑，毫不客气的羞辱道：“你应付的来？你不过区区金丹后期，凭什么应付？”
古七七垂眸不语。
“若不是我察觉到波动，迅速赶来，你现在还能好好站着？”
古七七心想，这倒是实话，他不来，她第二波也一定会硬抗的，这会儿即便活着，怕是也没法站着了。不过她现在浑身疼的厉害，但她却一点都不想告诉他，莫名觉得他知道了，一定会更生气。
她忽然想起方才用玉笛测机缘的时候，墨白也去了一处险地，他这么快就解决，并且赶回来了？
“古七七，有危险为什么不找我？”
古七七不知道要怎么回，她向来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麻烦别人，除了自家大师兄和师尊，她还没有靠过别人。
“我可以处理。”
墨白冷冷道：“如果你处理不了呢？你会找我么？”
古七七觉得有些奇怪，抬头看他，说：“我还有大师兄啊，为什么……”
话音未落，便被墨白打横抱起。
身上哪哪都痛的古七七一瞬间皱起了眉，小脸甚至冷岑岑的冒出虚汗，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喂，你放开我。”
充耳不闻。
古七七受伤颇重，此刻软弱的挣扎和拒绝，倒像是另一个诱惑和邀约。
墨白抱她的手愈发紧，飞快的走进了水下洞府。
他封锁了洞府四周，狠狠的踹开卧房的门，将石床上的一切瓶瓶罐罐全扫在地上，将古七七抱了上去。
古七七惊慌失措，她现在看着活蹦乱跳的，实际上伤的厉害，连挣扎都痛，她急忙说道：“墨师兄，不要在这里，不要在这里。”
墨白把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那张脸冷漠而恼怒：“你不是什么都能解决么？你解决给我看看。”
古七七揪着他的衣领，声音颤抖，已经带上了细微哭腔，说：“师兄，不要。”
墨白却不由分说的勾起她的颈项，将她拉向自己，随后吻上她的唇。
冰凉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有些气恼的蛮横冲撞了进来。
一点血腥顿时在口腔弥漫，磅礴的力量骤然迸发，洪水决堤一般冲进四肢百骸。
古七七惊讶的睁圆眼，墨白咬碎了他自己的舌尖。
这是墨白的精气之血。
不能、不能、不能这样，他方才受了冲击，怎么还能给她这种东西，他的境界会跌落的，古七七拼命后退，他却丝毫不给她机会。
修长手指触碰到了碍眼的发带，墨瞳危险的一眯，抬手捉住她的发带，轻轻一扯，满头乌丝便散了开去。
古七七迷蒙之中想取回发带，却被他握住双手。
“既然你这么喜欢。”墨白的声音凉如夜色，他捉了她两只手，反剪在身后，用束带紧紧系住，随后轻声道，“那便用上好了。”
古七七脸颊通红，兀自挣扎。
墨白却不想再听她絮叨，俯身将她压在身下。
既然不愿意对他展露笑颜，那便欺负到哭出来吧。

第8章
古七七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觉的好暖，像是有人一直抱着她。
这种感觉并不常有。
她惯常习惯一个人，即便同墨白双修，通常结束后她都会坚持回宗，绝不同他过夜。
待她睁开双眼，才发觉自己正躺在墨白怀中。
他见她醒了，便低眸瞅她。
方才那荒唐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再度袭上心头。
古七七红着脸爬起来，从戒子里取出衣服，换好，才稍微镇定了心头情绪。
古七七有些责怪的道：“你为什么要把精气之血给我。”
墨白满不在乎：“方才灵气球击中我的时候，你一定也被波及了。”
古七七惊讶的睁圆眼睛，不知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声音尖锐起来：“就因为我被波及，你就给我？你知不知道少了精气之血会元气大伤？被正面击中的是你，波及能受多少伤？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墨白不欲多说，便取过一旁的发带，将古七七揽在怀里，抬手握起她的青丝，细致的帮她束起头发。
古七七还气着，立刻挣扎，道：“不要，我自己可以。”
“别动。”
古七七哪里肯听，立刻就要站起来。
“古七七。”声音里多了一些威胁。
语气浅淡，古七七却忽然不敢再动。
头皮微微发紧，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束带细致的穿过她的头发，微端轻轻的触到了她的皮肤。
古七七握紧手指，一张脸羞的通红，连带肩颈处的皮肤也粉红一片。
方才她雾着双眼，求了墨白许久，他都不肯松开她，让她如今一瞧见这条发带，便想起那些羞于启齿的画面。
此时此刻，她压根不想看见这条发带，可常用的木簪又没带，总不能披头散发的出去，只好强压羞恼的继续用。
墨白系好发带，这会儿觉得发带没那么讨厌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腕间，意有所指的笑：“很好看。”
古七七被他激的几乎想立刻跳进寒潭里，她快速跳下床，慌不择路的逃了出去。
墨白瞅着她的背影，想起方才她一边叫着墨师兄一边微微啜泣的样子，喉间便是一紧，眸光也转为深沉。
古七七出了房门，强令自己恢复冷静，得了墨白的精气之血，肺腑的状况好了许多，但一呼吸，心口仍有抽痛，回去得立刻闭关，希望不要落下病根。
此刻没了蛟龙觊觎，洞穴已变得安全，她立刻推开丹药收藏室，果然发现了两枚玉匣。
四四方方，泄露出的灵气几乎形成浓密的灵气墙。
她立刻拿出传影书，将这两枚丹药的情况上报给双方宗门。
这是贵重之物，万不可马虎，还得等双方宗门调查清楚，才好区分药性，这样才能分配。
古七七拿了两枚丹药，此间内室便空空如也，再也没有宝贝，她便走出门，发现墨白已经搜寻完其他洞室，手中捏着几个灵兽袋，还拿着几枚玉匣，应是草药圃里的收获了。
两人快速浮出寒潭，同几个小辈会合。
几个小辈个个灰头土脸，想必也遭到了不小的危机，尤其是鸣珏，背上居然有一道颇深的贯穿伤，而蓝雀在一旁红着眼，一副要哭的样子。
古七七心头一紧，立刻想上去帮他疗伤，墨白却快她一步，将掌心按在了鸣珏身上，浑厚的灵气冲进了脉穴之中，鸣珏的小脸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片刻之后，连伤口都缩小了几分，墨白松开手。
“鸣珏谢过大师兄。”乖孩子立刻行礼。
“不碍事。”墨白瞅了一眼破涕而笑的蓝雀，说，“也是自家孩子惹的麻烦事。”
蓝雀这回却一点也没怕他，还感激的冲着自家大师兄笑。
虽然惊险万分，收获却一点都不少。
满满当当的灵草丹药灵宠卵摆满了石桌。
所有的收获都在这里，当然最让人挪不开目光的还是两枚丹药。
不消说，这两样东西，即便全部的材料加起来，也不可能比的上。
片刻之后，宗门里传来了资料。
两颗丹药。
一颗名唤祛魔丹，是修真界人人流口水的天材地宝，传说能练出的人寥寥无几，功效则是在进阶元婴时期，抵御心魔的伤害。
这简直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良药，这枚丹药要是出现在外界，怕是又要引发腥风血雨的斗争。
另一颗名唤长灵丹，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可在瞬间治愈体内顽疾，根除杂念以及被别人种下的禁制，就说功效，也完全可以比拟祛魔丹。
要知道，修真界不少人修炼的功法都存在隐患，一个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而这种顽疾很难根除，又或是寻找灵宝材料时，与人或妖物交手，被摧毁经脉，毁掉修为，有了这颗丹药，便可瞬间治愈。
即便没有顽疾，服下也可增加巨量灵力，并在体内形成屏障，一般的禁制诅咒统统无效，效力依然是元婴以下。
这两个丹药，实在难分轩轾。
不过总体而言，祛魔丹还是要略胜一筹，毕竟长灵丹只有在真正需要的人手中才能发挥作用，而祛魔丹人人都需要，并且能使结婴的概率增加。
几个小辈目光火热的盯着两枚丹药，当惜甚至悄悄的舔了舔嘴唇。
墨白懒懒的靠在一旁的断墙上。
他答应了古七七先选，自然不会干涉，目光悠然的落在古七七白皙的侧脸，以及那条束带上。
悄悄勾起嘴角。
古七七仔细阅读了两份丹药的说明，早就做好了选择。
自然是祛魔丹，大师兄自从结丹之后，修为突飞猛进，俨然已经摸到了元婴的门槛，此次出门游历，也是为了寻找机缘，他结丹时被心魔侵蚀，想必结婴更为艰险，如果有了祛魔丹，或许这一两年就能结婴成功。
那么天玄宗就可多出一大助力。
古七七明白，拿了一颗祛魔丹，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长灵丹自是归于御剑宗门下。
思之极此，古七七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装着祛魔丹的玉匣。
墨白知道她是为了谁，她同他双修，并不惧怕心魔侵蚀，必定是为了她的大师兄。
不过他既答应了，自然不会有异议。
他只想等她选好，回宗里复命，便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中的气剑。
忽然一阵波动传来，他半敛的眸子骤然睁开，惊讶的看向桌上的玉匣，另一个装着长灵丹的玉匣竟在古七七伸手的同时剧烈的震动起来。
灵药反应如此灵敏，只有一种可能。
这人与这枚丹药极为契合。
墨白不明白，古七七为何会与长灵丹契合？她如今金丹后期，应当与祛魔丹更契合才对，怎么可能长灵丹抖动的这般厉害？
他一瞬间想到了双头蛟龙，她当时被灵气弹波及，可他喂了她精血，那点小伤不但不会影响她，甚至还能精进她的境界，让她触到元婴门槛。
那是为什么？
难道说……
墨白脸一沉，目光锐利的朝古七七看去，眸中剑意大盛，锐利剑芒，可绞碎一切幻象。
就见面色红润气血平稳的古七七周身闪过一圈圈的金芒。
是幻象符篆。
眼皮向下一压，金芒崩出，幻象在他眼中崩碎。
俏生生站在那里的古七七，全身哪里还有一处好地方，脸色苍白，气血亏空，五脏六腑几乎全部受损，尤其心口部位，已隐隐显出黑色的淤迹。
墨白的理智几乎丧失，眼神冰冷的可怕。
她究竟是在哪里，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他忽然想起刚赶到时，寒潭里的灵力波动，他当时刚到就替她挡下了灵气球，他以为是那时的灵力溢出，看样子，怕是在他赶来之前，她就已经硬碰硬接了一记。
这个，该死的，固执的女人。
居然还使用幻象符篆掩饰。
她是在担心什么？就这么信不过他么？
在她心里，他墨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古七七没察觉到墨白的变化，指尖伸向祛魔丹，眼看就要碰触到，周身忽然压力剧增，无数气剑在空气中浮现。
锋芒毕露，剑气吞吐，锐利剑尖全部指向她。
古七七一脸震惊的看向墨白。
他闲庭信步的走过来，眼里却冷如冰霜，嗓音轻且冷：“选长灵丹。”
古七七气急：“你答应让我先选。”
墨白半敛着眸，居高临下的看她，语气讥讽：“我墨白讲话什么时候算过数？”
古七七不明白他为何发难，按说立了契约，便不应随意更改，她道：“我们立了秘契。”
墨白停住脚步，嘲弄的笑出声：“你以为我怕小小的秘契反噬？你也未免太过天真。”
古七七一时气恼攻心，依然伸手抓向祛魔丹，一柄气剑骤然出现在她的脖颈处，剑尖直指她脆弱的脖颈，古七七被迫昂起头。
“乖，选长灵丹。”语气温柔，眸中却全无笑意，萧杀之气顿时充斥着整间屋子。
古七七愤恨的望着他，问：“为什么要反悔，为什么要骗我们？”
墨白轻描淡写：“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天玄宗再多一名元婴修士？别做梦了。”
古七七倔强的咬着唇，片刻后，她眸中闪过一片决绝之光，微微张开口，就要咬破舌尖，拼死一搏。
脸蛋一疼，却是被不知何时近身的男人，宽大的手掌紧紧捏住，迫使她张开嘴。
墨白眯着眸子，敛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就非要这颗祛魔丹？”
古七七倔强的道：“我选好了。”
墨白骤然一笑，周身灵力一震，几名后辈身子一软，便纷纷倒地昏迷过去。
他一字一顿的说：“我许你选的，你才能选，这道理，你还不明白么？”
古七七挣开他的钳制，双眸愤怒的似在喷火。
墨白走回石桌前，抬手拿起那枚祛魔丹，目光严厉而锋芒：“要么长灵丹，要么死。”
古七七清清冷冷的望着他，苍白虚弱的面颊上浮现出倔强，片刻后，她冲他微微一笑：“我古七七，从未怕过死。”
墨白见她这模样，眸中映出哀色，旋即被愤怒掩盖。
是，你古七七不怕死。
你古七七拼着命不要，拼着境界跌落，拼着落下顽疾，再也无法晋升元婴境，也要选这枚祛魔丹。
对，你古七七的心里就只有你的大师兄。
我墨白算什么，你连自己都不在乎。
墨白怒从心起，当着她的面，取出那颗祛魔丹，问：“宁愿死也要选这颗么？”
古七七固执的望着他。
只见墨白冷然一笑，指尖骤然浮现无数小型锐利气剑，结成了牢密的剑网，瞬间将那枚祛魔丹绞的粉碎。
古七七心口一痛，喷出一口血来。
墨白几乎要立刻伸出手来，但他终是立在原地没动。
古七七面色灰败，她目光无神的望着那枚祛魔丹，轻启红唇：“是我们输了，甘拜下风，我这就带着弟子回去复命，墨白大师兄，后会……无期。”
古七七说完就要走，墨白却在一瞬间出现在她面前，他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口，随后俯身吻住她的唇。
一股药香在口腔中轰然炸开，随后迅速钻进肺腑之中。
墨白竟将长灵丹叼在口中，强迫她吞了进去。
这个吻简单的可怕，墨白确保她吞下去之后便松开她。
目光悲哀又倔强：“我要你选，你就得选。”

第9章
宋季渊秘境之旅，让一个人名声大噪。
御剑宗墨白。
他本身就名声大噪，而这件事让他的名声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蓝雀看到青衣书院的《九宗秘事录》中对这件事的描述，恨不得把书给烧了。
墨白跪在戒律堂，身板笔直，没有偷懒。
御剑坐在上首，气的喝茶手都抖。
“你知不知错？”
“弟子知错。”
“错在哪里？”
“错在背信弃义，毁了秘契之约。”
御剑更气了，将茶杯一砸。
“胡说什么。”
“你错在没有清除他们的记忆，让他们把这件事说了出去。”
墨白抬起头。
“祛魔丹当然不能落在天玄宗手上，你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是一，你抢都抢了，绞碎做什么？二一则你怎么能让这次用强的事泄露出去？这让我宗以后怎么跟别人合作？我宗的信誉目前已经垫底了。”
“墨白知错。”
御剑恨铁不成钢：“你一向谨慎细微，行事不露痕迹，你同我说说，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墨白垂首，只说：“是墨白思虑不周。”
御剑扬起手，墨白昂起脖颈，闭上眼，那手掌却没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他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
墨白惊讶的睁开眼。
御剑无可奈何，这可是自己最心爱的大弟子，怎么舍得打骂，这小子一向有主见，行事作风颇符合他的口味，谁知道闯出这样的祸。
御剑的手掌搁在他头顶，忽然一怔。
“气血亏损严重，五脏六腑大面积受损，还带有秘契反噬的双重后果。”
御剑惊讶的问：“怎么回事？”
墨白抿着唇，只说：“弟子不小心。”
御剑这回真气到想打他，怒道：“怕是境界都不稳，你虽已晋升元婴，就不怕永远都停留在此么？真真是胡来。”
墨白垂眸不语。
一颗冰凉丹药被塞进口中，御剑叹口气，转身走了。
墨白将丹药吞进去，紧紧咬着嘴唇。
御剑走到门口，背着他，声音带着一份无奈和疼惜：“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我不怪你，但受伤不要闷不吭声，你还有师尊。”
墨白一怔，旋即握紧手指，低垂着眸子，浓密的睫毛遮住表情，他冲着御剑轻轻一扣首，许久不曾起身，诚恳而歉疚的说：“师尊，弟子知错了。”
御剑打开戒律堂的大门，说：“本该叫你去养伤，可这么多宗门都在看着，便先跪些日子吧。”
墨白恭敬应道：“弟子领罚。”
这一消息顷刻间传满了整个修真界。
最高兴的是炼器宗的宗主。
墨白被罚，便不能上无相峰，那他的十三代玄铁桌应该能用很久，他就不用为了找改良找材料而掉头发。
最心疼的是各个宗门的姑娘。
一时间御剑宗天天收到包裹，全是姑娘们寄来的软垫、灵药、治愈丹药，以及数不清的关怀书信。
最忙碌的是青衣书院，天天为了打听墨白的最新状况忙的不可开交，《九宗秘事录》都快成墨白传了。
而魔宗境内，一个男人慵懒的窝在兽皮铺就的木椅上，年轻的脸孔俊美的让人惊艳，右眼下方有一道细细的红色伤口，给他平添几分邪气。
整个人宛若打盹的年轻豹子，浑身蓄满力量，且丝毫不可招惹。
他眯了眯眼，拿过《九宗秘事录》，忽而笑了，整个人天真又邪气，时而像个甜美的少年，时而又像个噬人的恶鬼。
“早叫他同我一起入魔宗，非要做什么名门正派，现在还不是做出这种事？”他随手丢了书籍，满脸不屑的又闭上眼睡了。
最生气的，无疑是天玄宗。
那件事之后，天玄宗的同门几乎将墨白和御剑宗骂了个狗血淋头，关系交恶到几乎崩坏。
而整个天玄宗，最无动于衷的居然是大师姐古七七。
大师姐依然是那副闲淡如水的样子，闭口不提当日的事，甚至连墨白的名字都不再提起，像是要与这个人做个永远的了断。
古七七的宅邸在天玄宗七峰，这里离灵气源最近，是以花木繁盛，鸟语虫鸣。
她拖出一方软塌，又洗了些桃花瓣，执起茶壶，给自己冲了一杯桃花灵茶，随后便抱着毛茸茸的云枕躺在软塌上，望远处浩瀚的长空。
一静下来，那些事便洪水决堤般的冲进脑海。
墨白执意逼自己选长灵丹，让她一度怀疑他看破了幻象，但左思右想也不可能，元婴的前辈都不可能看穿，虽然她不确定墨白的境界，但肯定不会超过元婴境。
这种幻象符篆，师尊有时候一恍神，都未必能识破，墨白就更不可能了。
排除掉不可能，就只有一种可能。
墨白就是反悔了，见到祛魔丹，便起了抢夺之心，他就是不愿意看着天玄宗占得这个便宜。
而自己抵死不从，让他没有办法，总不能将她杀了，那梁子就结大了，便秉着谁也别想得到的想法毁了祛魔丹。
可他为什么执意要她选长灵丹呢？先前还可以理解为强迫自己选长灵丹，他则名正言顺的得到祛魔丹，可在祛魔丹被毁之后，又是为什么呢？
她禁不住想起那个吻。
并不觉得害羞或脸红，只有满满的沉重和悲哀。
她闭上眼，这会儿想起来，居然有点想哭。
她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古七七抱紧怀里的软枕，心口与鼻尖都愈来愈酸涩。
眼泪居然就这么涌了出来。
她真的好难过。
她努力的想了这么久，从出事那天一直想到现在，从日出一直想到日落。
她那么努力那么努力。
却全然想不出一丝丝借口。
压抑许久，从不在人家展露的情绪，让她禁不住大哭起来。
不为了被毁的祛魔丹难过。
不为了被他用剑指着而难过。
不为了他强迫自己而难过。
她只是，只是。
真的不想承认他是个坏人，是个骗子啊。
每每在人前清雅高冷、处变不惊、以冷漠平稳与薄情寡欲著称的大师姐，又躲在自己的宅邸，抱着心爱的小枕头哭了。

第10章
经过那场大哭，古七七愈加沉稳，不知是丹药的缘故，还是心境的改变，她竟隐隐突破后期，快要达到金丹后期大圆满。
似乎只需要一些机遇，便能窥得天机，成功进阶。
几日之后，忽然被祖师召见。
天玄看着冷静平淡的弟子，有些不忍，说：“七七，我知道这事儿你受委屈了。”
古七七摇头：“师尊，是弟子无能。”
天玄叹口气：“不过这事儿就此揭过吧，先前御剑已经带着墨白那臭小子登门道歉了，毕竟以后还要相处。”
古七七躬身：“弟子明白。”
天玄又道：“虽然御剑是表面客气，我知道他为了自家宗门以后的声誉，都是做给旁人看的，说不定抢祛魔丹这事儿就是他指示的，但不能总记挂着。”
“更何况，祛魔丹毁了，长灵丹到了你身上，剩余的材料也按四六分了，咱们理论上也没吃亏，照你描述的，要不是墨白，那只双头蛟龙就能将你轰的渣都不剩，算起来，他还救了你一命，该过去就过去吧。”
“你看师尊，这些年遇到的事儿比你走过的桥都多，不也维持一个平稳的心态么？”天玄又说，“修炼最重要的便是心境，破了心境便会止步不前。”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古七七乖巧的应着，可那双眼睛却总是清清淡淡，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天玄该劝的劝了，便摆摆手，让她退了。
古七七走出师尊的宅邸，内心很平静。
师尊说的对，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就在一个月后，御剑宗忽然爆出一个惊天大消息。
御剑宗第七域的大师姐方辞云原先正在为了冲击元婴境闭死关，不巧心魔入侵，差点走火入魔，幸得墨白拼死相救，成功晋升。
御剑宗又得一莫大助力，威望扶摇直上。
全修真界都震惊了。
全修真界都特么的不信啊。
拼死相救？糊弄小孩呢？
肯定是墨白根本没毁祛魔丹，偷偷带回去拿给自家大师姐吃了啊。
啊，这个英俊的充满智慧的又及其不要脸的王八犊子啊。
听到这个消息，全修真界的最淡定、心态最平和的天玄祖师站在无相峰上，骂了御剑一天一夜。
古七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躺椅上打盹，不知怎的翻身摔在地上，明明灵气护体，还是觉得哪哪都疼，她委委屈屈的抱着毛茸茸的软枕，心酸酸的望月亮。
越望越难受。
青衣书院又炸了。
一帮自诩文雅脱俗的书生又捏着祖传的青毫紫毫，天天埋伏在御剑宗盯梢，用传影书记录奸、情，这般调查一周之后，得出了结论。
墨白还真没偷那枚祛魔丹，毁是真毁了，而对方辞云，也真是拼死相救了。
事后吐血吐了三升，伤及脏腑，至今昏迷不醒，方辞云日日陪着，整日以泪洗面。
《九宗秘事录》里墨白专栏这样记录着。
墨白：昏迷前-年轻一辈第一人
最讨厌的人：古七七，要命的那种。
最喜欢的人：方辞云，命都不要的那种。
当惜手中书籍被没收的时候，一时慌的不知道该什么，眼前是自家大师姐那清清淡淡的眼睛。
而书籍倒翻，将将翻到墨白那一页。
当惜害怕大师姐难受，可大师姐语气同往常一般无二：“修炼的时候怎可三心二意。”
当惜急忙认错，只希望大师姐不要看到内容，大师姐那般清雅的人儿，不该被这么对待。
而古七七已经拿起了《九宗秘事录》，她面无表情的把内容看完，随后说：“无趣。”
掌心却涌出灵力，将书册顷刻间融的渣滓也不剩。
当惜缩缩脖子。
大师姐，果然生气了吧？
这之后，青衣书院持续跟踪报道，又有无数包裹寄上了御剑宗，全是给墨白的，当然还有一小部分是寄给方辞云的，但内容就不是那么礼貌了。
不过这毕竟是小数，方辞云已是元婴境，放眼整个修真界，都不可小觑，何况一些修为低下的女孩子，敢恐吓方辞云的要么是有靠山的，要么是自身实力雄厚的，这本身就没几个。
而就在几月之后，墨白终于苏醒。
据说是方辞云不惜亏损灵力，日日替他滋养经脉，才终于将他唤醒。
这在修真界都快成为爱情的奇迹了。
不过又过了些时日，这些事儿兜兜转转渐渐也淡了。
古七七潜心修炼，再也不闻身后事，对他们金丹期修士而言，打一个坐的功夫，便已过去月余。
而这时候，天玄宗也爆出了大消息。
木承成功进阶元婴境。
整个天玄宗都沸腾了，纷纷跟着高兴。
古七七也颇为欣慰，大师兄的修炼速度也堪称恐怖，他的年纪比之御剑宗那位方辞云可要小上不少，前途自然要光明的多。
而且大师兄修炼的功法本就比一般的修士进阶困难，他一般进阶成功，同境界几乎不会落败，甚至跨境界也有一战之力。
虽然她没能为大师兄取得祛魔丹，但大师兄有惊无险的晋级成功，她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这日正在修炼，却得到了师尊的传召，而这次的事儿关乎宗门根基，实乃重中之重。
山脚下的永宁城依山傍水，又紧挨着天玄宗和御剑宗，灵气滋养，风调雨顺，是以百姓安康，生活平稳。
如此一来，出现奇异灵根的孩子便多，而就在几日前，经过天玄宗灵赋小队的访查，发现永宁城有一个天赋绝佳的异灵根小孩儿。
年纪只有十五，已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在没有任何人指导的情况下，竟然已经快要到达炼气后期。
要知道，天玄宗有锁灵大阵，每月还会发放灵石资源，十五岁的孩子在精心培育与指导下也才堪堪凝出气旋，摸到练气的门槛而已。
每个宗门都想得到天赋卓绝的好苗子，才能让传承一直持续。
得了这个消息，天玄坐立难安，便命古七七立刻赶去永宁城，务必要在其他宗门发现之前，将小孩儿带回天玄宗。
古七七得了命令，立刻带着鸣珏、当惜、梁草草连夜赶往永宁城。
这事儿，得尽快。
其他宗门消息肯定不慢，尤其御剑宗离得近，说不定早已得了消息，不能让他们抢了先。
四人赶到永宁城时已经天黑，便稍作梳洗，准备第二天再进行行动。
几个孩子初初入俗世，兴奋不已，直嚷嚷着要出去见见世面。
古七七便换了身素色长裙，外罩一条薄色纱制罩衫，轻盈盈的带着后辈出了门。
因着贯穿城池的内河，整个永宁城极为富饶繁华，即便夜幕时分，也被灯火映的如同白昼一般。
各色行人沿着梅花十三桥行走观望，两边则满满都是摊贩，摆满了小玩意和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
天玄宗上清心寡欲，每日不是打坐修炼便是争夺机缘，此刻被着红尘香软染了眼，倒生出一种暖心的感觉来。
几个孩子见到什么都觉得好奇，一路叽叽喳喳的，除了鸣珏沉稳些，其他两个早已笑闹成一团。
由着他们闹腾，古七七心情也有些放松。
她不知不觉走到卖簪子发带的铺子前，无意识的捏起一枚木簪子，清清冷冷的看着，反倒成了周围一景。
周围人没见过这么仙姿云骨的女孩子，那么美，又清清冷冷的，莫名生出一种，她笑起来一定更美的想法。
古七七这种眼光见的多了，往常无论她去哪里，总会面对这样的目光，是以并不在意。
她看了片刻，终究没买，便无意识的闲逛，不经意间走上梅花十三桥。
灯笼挂的到处都是，热闹轰烈，有一种嘈杂的温暖。
河面上飘着几艘画舫，有姑娘在船头弹着琴，红色温软的手绢飞扬着，像是要抚在你的心尖尖上。
古七七悄然笑了，扭回头继续往桥上走，目光一顿，忽然愣住了。
石桥的前方，有一人闲闲立着，依旧是那副懒洋洋讨人嫌的样子，他今天没穿御剑宗的常服，穿了一件墨色软烟罗绸衫，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独独往那一站，便叫周围景致都失了颜色。
正是墨白。
他也瞧见了她。
墨瞳微微一怔，随后便露出了漫不经心的微笑。

第11章
两人俱停在原地，没有移动，也没有移开视线。
倒是古七七没他脸皮厚，率先挪开清冷的眼儿，抬起脚步，往前走去。
墨白背着双手，也抬起脚步朝她走来。
灯火阑珊，月影摇曳。
周围灯红酒绿，嘈杂声染透热闹的尘世。
青石板桥，随风摇曳的灯笼，鼎沸的人声，翠绿的杨柳，微凉的夜风。
其余人皆化作模糊剪影，只他二人清晰毕现。
一人白裙长衫，飘逸若仙，一人墨色烟绸，丰神俊朗。
素雅白色与深沉墨色，宛若雾霭与山石。
宛若宣纸与狼毫。
她纤尘不染，纯洁素净，而他肆意妄为，在她身上烙满他的痕迹。
那随风摇曳的浅色与墨色同时前行，终是在桥顶相遇。
脚步一顿，万籁俱静。
片刻后，两人同时抬起脚步，就此擦肩而过。
权当不识。
过了桥后，古七七莫名有些难过，方才的好心情似乎都消散了，闷闷的，便失了兴致，想着几个后辈修为不弱，自是能找回客栈，便打算回去。
谁知耳边忽然传来符篆自燃的声音。
那几个孩子跟人动手了？
脚尖金芒微闪，人便消失在原地，很快出现在灵气波动比较大的地方，是一处人流相对稀少的长街。
美眸微眯，便看清了场面，竟是鸣珏三个孩子和对面御剑宗的几个后辈打起来了。
她刚要阻止，却骤然察觉到凌厉的劲风，一柄气剑凭空浮现，携裹着撕裂虚空的力量，发出“嘶嘶”的破空音，笔直的朝鸣珏的胸口扎去。
古七七俏脸一寒，冷哼一下，一个闪身便落在鸣珏身前，玉笛在指尖旋转，随后撞上气剑。
气剑骤然崩碎。
主人则毫发无损，从远处走了出来。
是个漂亮的女人，气质温婉，修为恐怖。
古七七看着空气中消散的气剑灵子，知道了她的身份。
御剑宗第七域大师姐。
方辞云。
古七七将三个小辈护在身后，语气平淡：“不知道我家几个后辈怎么得罪了师姐，竟惹的师姐动手。”
方辞云修为高深，说话自然不客气：“几个孩子没有规矩，胡乱说话，你们天玄宗不好好教，我自然要代为管教。”
古七七冷冷的抬眸看她：“师姐，轮不到你。”
方辞云没想到她看着柔柔弱弱，讲话竟这么不留情面，不过一个金丹后期大圆满，居然敢在她元婴修士面前如此嚣张。
正待发作，却见对面那个少年脊背挺直的站出来。
“我们没有乱说话，是你们欺人在先，你身后那几个，先出言讥讽。”
方辞云转身问：“你们说了什么。”
她身后的小辈便要张口。
鸣珏却忽然祭出玉笛，少年眸中怒火燃烧：“师姐，这些话你可以回去慢慢问。”
方辞云被他的僭越激怒了，抬手一指，气剑便破空而来，鸣珏脸色一白，正要动作，却被柔软的纤白手指一把拎在身后，随后，玉笛与气剑再度相撞。
这次，两人都退了一步。
随后，身影一闪，两人竟是又撞在一起，快速的交起手来。
忽然，莫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几个小辈被压的抬不起头，而交手的两人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侵袭而被迫分开。
方辞云一愣，随后一喜，墨白来了。
素白长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一张白嫩小脸因为灵力消耗而透着微粉，胸脯微微喘息。
而另一边的方辞云也没好到哪去。
她虽是元婴初期，但本应走火入魔，是墨白强行拉了一把，此刻境界还不稳固，还需修炼些时日，而古七七已达到金丹后期大圆满，摸到了晋升门槛，他们天玄宗本就以符篆阵法著称，而她出了名的诡谲灵动，十分难缠。
竟打了个平手。
方辞云当然难以接受，她杏眼一怒，便要继续发难。
淡淡的声音忽然落在身边。
“何必跟一个金丹期的计较。”
男人懒洋洋的站着，墨瞳落在古七七身上。
古七七的表情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波动，看到他的时候，就像是遇见再普通不过的人。
“墨师兄，你们御剑宗的宗旨就是厚颜无耻，背信弃义，恃强凌弱，做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么？”
那双美眸，即便在说这话的时候，都是不温不火，像是闲话家常一般冷静。
墨白不语，方辞云却怒了，就要上前，墨白却轻轻拦住她，看着古七七正经的脸，轻轻笑了：“不若让我来。”
古七七和方辞云同时一怔。
古七七握紧长笛，长笛尾端的长穗微微发抖，悄悄泄露了她小小的情绪。
墨白负手上前，虽是笑着，但那笑意却冷冰冰的，丝毫没有到达眼睛，每走一步，身前便浮现出一柄细小的气剑。
古七七感觉到了压力，但她向来不怵，玉笛横卧，灵气瞬间涌动。
墨白一个闪身，人便出现在她眼前，古七七急忙后退，却被他一把揽住纤腰，厚实的大手稍一用力，便将她拉进怀里。
单手温柔的撩开她耳边的发，同她亲昵耳语。
“恃强凌弱？”他讥讽的笑着，“师妹应该领教过了啊。”
古七七一瞬间羞恼的满脸通红，连灵气玉笛都几乎崩碎。
墨白上前的时候便用气剑织成了浓密的剑网，外界根本无法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古七七一同他交手，才发现这人更强了。
这是个什么怪物？
古七七咬着牙，勉强同他周旋，他却游刃有余，像是逗弄一只炸毛的小宠物。
冷不丁手掌便握住她的小手，又顺着纤细皓腕一路往上，最终扣住了她脆弱的脖颈。
男人低俯下身，令人酥麻的如灵酒一般的声线，在她耳边冷冷的道：“师妹最近修炼有没有松懈？让师兄检查一下。”

第12章
随着那轻薄的话语落下，古七七再也绷不住，玉笛向后翻转，狠狠捅向他的胸口。
墨白被迫松手，却丝毫不恼，墨瞳一眯，便再度欺身上前。
这一下交手，古七七简直有苦说不出，浑身上下几乎被他摸了个遍儿。
这个卑鄙无耻的人。
墨白却丝毫不在意她的羞恼。
他不断的将自己灵气渗入到她的身体中，从传来的反馈里看的明明白白。
气血亏空已经完全恢复，经脉也全都修复完毕，并且更加强横，那块横亘在胸口，最让他担心的黑色淤迹，也已消失殆尽。
方才与方辞云交手，只是稍微消耗了些灵气，没有暗伤。
他检查完毕，旋即撤了剑网，放过狼狈的古七七。
他慢悠悠的道：“几月不见，师妹丝毫没有长进，当真没意思。”
古七七刚才被他折腾的够呛，好不容易平复心境，又被他嘲弄，几乎立刻就要崩，但这么多后辈和方辞云还在，只能硬生生压下，不动声色，说：“是我技不如人，来日方长，定会上门讨教。”
墨白却笑了，那双眼里没有温度，凉薄如霜，语气中含着细微怒火：“一个连自己都不珍惜的人，何谈来日？小师妹，我对你很失望。”
古七七咬着唇，不再言语，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鸣珏垂下眼眸，紧紧握拳，愤怒又颤抖的样子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一定要快点强大起来，他要保护师姐。
少年眸中骤然射出坚定又决绝的光。
古七七没察觉，只当孩子委屈，可叹她这个大师姐没用，没能为他们争一口气。
古七七不再多言，看了对面一眼，便打算带着后辈走，身后却传来方辞云的声音。
“天玄宗还真是可怜，门下只这些无能的后辈，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古七七转过身，目光微沉：“我天玄人才济济，且不说师姐一介元婴修士，连我一个金丹修士都打不过，就说身后这些小辈，若不是师姐护短，怕是你家那几个孩子都得回去闭关数月才能动弹吧。”
方辞云很生气，墨白倒没什么情绪，竟还认同的点点头。
古七七瞧一眼墨白，又道：“再者说了，一宗有一宗的行事风格，我天玄大师兄木承为人宽厚、天赋异禀，在修真界颇具名望，人人称赞。而有的宗门，大师兄行迹不端，任性胡为，信誉声名更是一落千丈，叫人不耻。”
还在点头的墨白一顿。
这就过分了。
古七七却不再搭理他们，带着后辈转身就走。
片刻后回到客栈，便命他们早些休息。
她依然是那副闲淡的样子，只平静的道：“你们平日里，行事准则谨遵师祖教诲，师尊常说，修炼最重要的便是心境，破了心境便会止步不前。”
“你们看我，这些年遇到的事儿比你们走过的桥都多，不也维持一个平稳的心态么？”
一席话说的众后辈都惭愧不已，纷纷表示受教，个个滚回厢房深入思考去了。
古七七看着他们一个个睡了，自己便又出了客栈，来到东郊荒地。
她顿了顿，忽然抬手轰向一旁的巨树，巨树应声而倒。
随后指尖浮现出灵器玉笛，紧跟着玉笛化成了一把巨斧。
她纤白素衣，长裙飘飘，宛若出尘仙子，此刻却在单薄的肩上扛着一把巨斧。
她迤迤然走向巨木，站定身体，随后双手握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劈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木应声而断，她却不停歇，又抡起巨斧，再度劈砍起来。
一边劈一边喊。
“王八蛋。”
“叫你打我。”
“叫你欺负我。”
“叫你骗我。”
“王八蛋。”
“我恨你。”
刚刚还作为表率的大师姐，此刻心态全崩了。
“还帮着别的女人打我。”
“王八蛋。”
“叫你嘲笑我。”
“我砍死你。”
喋喋不休的小嘴里不断的吐出咒骂的词儿，越骂越气，越气越难受，竟把自个儿给气哭了。
不过大师姐毕竟是大师姐，再气再委屈也不过是小声抽泣。
荒郊野外，劈砍的声音不断的重复。
白衣女子扛着巨斧，面露凶狠的砍树，倒显出几分诡异。
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古七七头皮一麻，有人？而她没有察觉，是谁？她猛然抬头。
发现那人坐在树梢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是墨白。
古七七几乎要尖叫出声，这个王八蛋偷看多久了？有没有听见她说话？有没有看到她哭？
她不能崩。
古七七迅速换脸，展露出往常清冷的模样，问：“师兄来了多久？”
墨白轻盈的跳下树，抬手扫开衣服上沾染的绿叶，弯着眼思考一下，说：“没多久，刚来。”
古七七松了一口气，还好。
墨白走近她，他个子一向高，修为又压着他，这般靠过来，存在感实在太强，更何况，她只到他肩膀处，他几乎遮住了月光，她只能仰头，才能透过他的肩膀，瞧见树梢上的月亮。
古七七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后退，但她强压着情绪，强迫自己站在原地，表情依旧冷淡平稳。
墨白低眸瞅着她，问：“这么晚了，师妹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古七七处变不惊：“方才输给师兄，自惭形秽，便来此处修炼。”
墨白的视线掠过满地疮痍，以及崩碎的木屑，墨瞳闪过笑意，说：“有进展么？”
古七七冷漠的道：“不劳师兄费心。”
墨白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眸中满是故意的戏谑：“师妹被谁打了，被谁欺负了？”
啊！
他果然还是听到了！
这个混蛋！
就是你！
就是你这个王八蛋！
你还有脸问！
古七七面无表情：“不劳师兄费心。”
墨白摇摇头，不屑的道：“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就知道跑到林子里砍树发泄，真是没出息。”
可恶！
这个王八蛋，又气她！
古七七云淡风轻：“还请师兄不要随意揣测别人，我只是前来修炼。”
“千辛万苦，那么努力，连颗祛魔丹都弄不到，还被迫着吞了长灵丹，弱小又可怜，最终什么都得不到，心爱的大师兄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下一次。”声音缓慢而折磨，在念到心爱的大师兄时，加重了语气，带着控制不住的火气。
！！！
桩桩事被他拿来戳心窝子，古七七终于控制不住，彻底炸了。
手中玉笛浮现，直往他胸口捣去。
墨白轻轻侧身，便轻易避开，他冷笑一声，这回丝毫没让，直接用手握住她的玉笛，气剑骤现，将她逼退到身后的大树上。
粗糙的树皮硌上了娇嫩的皮肤，古七七却丝毫不觉得痛，她与那人不断交手，却最终被他夺了玉笛，狠狠的压在巨木上。
他按着她的肩膀，将她钳制在怀里一寸方圆之地，宽大的手掌衬的她越发娇小。
她用尽力气推向他的胸膛，终于不再伪装情绪，气到尖叫：“你走开。”
墨白低眸不语，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古七七越发生气，用力捶向他的胸口，气的胡言乱语：“你滚开，我最讨厌你了，王八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眼前骤然一黑，连月光也被遮住。
唇舌被堵，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
没有从前那样粗鲁任性，而是小心翼翼，温柔又细致，甚至有一种因为思念而带来的酸涩。
古七七忽然很想哭。
她明明没有做什么。
他为什么总要这样欺负她。
她都躲到这里来了，还不放过她。
压抑太久，情绪一时上来，竟丝毫控制不住。
眼泪便毫无征兆的一颗一颗滚了出来。
墨白一怔，松开了她。
古七七透过他的肩膀看见了清透的月亮。
同数十年前，她鼓起勇气去找他，他把她按在槐树下时，一模一样。
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这人，怎么这样。
古七七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就此决了堤。
除了同他双修，被他逼急了小声啜泣外，这数十年来，她还未曾在外人面前哭过。
她一向是那个风云不动，情绪内敛，举重若轻的大师姐。
可这回，她却在他面前破了功，起先只是无声流泪，小声啜泣，后来竟像个奶娃娃，受了委屈般嚎啕大哭起来，好不伤心。
向来镇定自若，任性胡来的墨白竟也微微慌了神。
他伸出手，轻轻搁在她头顶。
掌心的热度透过头发传进了身体。
他这样，古七七越发的委屈，眼睛都快要哭肿了。
他伸手，将她按在怀里，轻声哄：“好了，别哭了。”
古七七不能劝，一劝哭的更厉害。
墨白哄了又哄，也止不住身下的泪人，便将她搂在怀里，由着她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止了音，只是肩膀一颤一颤，小声啜泣。
片刻之后，连那啜泣也没了。
再之后，怀里的人猛然抬起脚，狠狠的朝男人毫无防备的脚上踩去。
这一脚，古七七是用了力气的。
墨白吃痛，俊颜拧成一团。
古七七推开他，离他三丈远，随后红肿着眼睛，恶狠狠的望着他。
她凶残的挥舞着拳头，形神并茂：“王八蛋！呸！”
那声“呸”铿锵有力，几乎要将墨白逗笑了。
古七七情绪发泄过后，好多了，胸口再也没那么积郁，她将青丝拂到耳后，又变成了那个不染尘埃的小仙女。
她镇定自若，仿佛刚才那个哭鼻子的小可怜根本不是自己，她挑衅的问：“不知道墨师兄大半夜的，来这里做什么？”
墨白微微偏过头望着他，用指腹擦过自己的嘴唇，想起方才的柔软，危险的眯起眼。
做什么？
他能来做什么？
当然是特意来找她，把她欺负到哭出来。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他面前提那个该死的大师兄！

第13章
古七七回到客栈，心脏还在跳个不停。
方才墨白噙着笑，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时候，她居然怂了，转身便跑。
身后是他毫不留情的笑声，她甚至能感受他灼热的视线，赤、裸裸的落在她的后心。
真真儿是奇耻大辱。
今天一连串的事儿简直搅得她脑仁疼，她给自己泡了杯茶，一边喝一边顺气。
她发誓，从明天开始，过去的便让他过去。
做回那个清心寡欲的大师姐。
让王八蛋墨白滚蛋！
理清思绪，古七七便抱着软枕，蜷成一团睡了。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师姐，睡觉的时候相当没有安全感呢。
古七七素来浅眠，这夜却睡得极稳，不知是否昨夜太过激烈的缘故，直到传来敲门声，才悠悠然睁开眼。
神识散开，发现门外的是当惜。
她整理好衣衫，开口道：“进来。”
当惜端着一盆清水，绞了一块干净帕子，搁在桌上。
古七七看着小丫头，冲她笑了笑，便取水洗漱。
耳边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像是有许多人聚在一起，不停的指指点点什么。
古七七拧着眉毛，问：“楼下发生了什么？”
当惜咬着唇，嗫嚅片刻，却什么也没说。
古七七察觉有异，便快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一时之间愣了。
就见客栈大门口，齐刷刷跪着几个孩子，仔细瞅瞅，正是与鸣珏他们争斗的那几个。
这是作什么幺蛾子。
古七七拧起眉毛，抬脚迈过门槛，走下楼梯。
几个孩子跪着笔直笔直的，脸色煞白煞白，忽然瞅见她来了，便立刻道：“我们来向师姐认错。”
古七七不明白，跟她认个什么错。
一个孩子战战兢兢的道：“我们昨天不该口不择言，不该乱嚼师姐舌根，还请师姐责罚。”
哦，原来昨天鸣珏他们之所以生气，是这几个拿她胡说。
不过这几个昨天还是气焰嚣张的小王八蛋，今天怎么乖巧成这样？
“谁叫你们来的？”
那孩子小心翼翼的答：“是大师兄。”
不提墨白还好，一提他古七七就差点绷不住，看几个小孩那害怕的样子，怕是不知怎的又招了墨白。
“什么时候来的？”
“回师姐，凌晨就来了。”
那岂不是跪了一夜？古七七便道：“行了，都回去吧，以后不可再犯。”
几个小孩感激涕零，一边说谢谢师姐一边慌不择路的跑了。
鸣珏走出来，不屑的道：“昨夜那副做派，今天又来做戏，御剑宗还真是两面三刀。”
古七七看着老持稳重的少年，觉得这孩子经过那次秘境历练后，境界像是更深了，心中几分惊讶，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淡淡的说：“这事儿就了了，以后不要再提。”
几个后辈便立刻称“是”。
古七七便带着他们往东面去，那里有他们此次的目标。
永宁钱家。
墨白此刻正在同方辞云坐在云浮酒楼的靠窗位置喝茶。
方辞云有些不满，问：“你怎么叫宁儿他们去给天玄的人道歉。”
她对这事儿有些气闷，凭什么给那女人道歉。
昨夜他们回了客栈，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起这事。
他们同鸣珏一行人不经意间撞了，便多说了两句，无非是，你们天玄又穷又破，撞你一下又怎样？你们的大师兄温吞没个性，屁事不管，连晋升个元婴都磕磕绊绊。
说到这儿的时候，墨白还笑眯眯的点头。
紧跟着说到你们的大师姐软弱无能，被抢都是活该的时候，墨白就突然摔了杯子。
他薄唇一抿，随后接过手绢细细擦手，漆黑墨瞳一压，轻描淡写：“滚去道歉。”
几个孩子顿时吓傻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急忙都把头转向方辞云。
方辞云正要劝。
墨白狭长冷眸一眯。
几个孩子便立刻头也不回的跑到天玄宗打尖的客栈，连夜跪在了门口。
方辞云想到这儿，气还是不顺。
墨白握着茶杯浅啄，白雾盖住了他的眉眼，朦朦胧胧中，他似笑非笑。
“几个小辈，便敢忘乎所以的直呼前辈名讳，甚至大肆嘲讽……”他顿了顿，视线穿透薄雾，几分锐利，几分警告，“师姐回去可要好好管教，也是古七七心善，要是换了别人，这几个孩子还有命回去？”
方辞云一怔，忽然有些怕他。
直到他复又垂下视线，那股摄人的锋芒敛了，她才回过神来。
细细一想，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几个孩子，是她太过娇惯了，便说：“你说的对，这回是我疏忽了。”
墨白不再言语。
两人便继续沉默的喝茶。
窗外传来市井小贩的吆喝声。
方辞云忽然想起一事儿，有些疑惑，问：“可是那几个孩子在说到天玄大师兄懦弱无能，屁都不会的时候，你明明鼓掌来的……”
“咳咳”。
男人像是被茶水呛到，捂住唇舌咳了起来，片刻后，他抬眸望天：“今儿的天气不错。”
聚福酒楼
古七七寻了个干净地儿，一个人要了一壶龙井。
热气腾腾的开水注进瓷碗里，挺直的茶叶梗便冒出细小的气泡，慢慢展开嫩芽。
古七七闲的打了个呵欠，眯着眼儿望窗外。
永宁城因着靠近天玄和御剑两大宗门，对修士接触很多，见过世面，不像偏远小城那般诚惶诚恐。
本来一个炼气期的孩子，派几个筑基期的小辈接回去就够了，但这个孩子不一般，再加上一旁的御剑宗虎视眈眈，她这个大师姐便必须出面了。
主要还是防着墨白。
一个人，修为高深还不要脸，最是难缠。
钱家那里已经叫鸣珏带着当惜和梁草草去交涉了，如果沟通顺利，直接带走是最好的，就怕事情有变。
古七七美眸望着窗外，一直恹懒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她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少爷在前面大跨步走着，后头则跟着一个顶着两只圆髻，水当当的小丫头。
小少爷面皮白嫩，像个小女娃似的，颐指气使，一副骄纵的样子。
后面跟着的小丫头倒是沉稳得当，展现出不符合现有年纪的老成气质。
小少爷似是瞧上了一只瓮，不晓得想拿回去做什么，丫头上去付了钱，少爷便要上前搬，丫头急忙拦，少爷却拨开她，非要自己抱，结果抱起来没两步，一个不稳，瓮碎了，人摔了，瓷片还割破了手，少爷看着那丁点儿的血沫子，嚷嚷的要死要活的。
结果丫头先是赔了瓮钱，又带着少爷去医馆，最后重买了个瓮，抗在肩上，还得哄着哭闹的小少爷。
古七七捂住眼睛。
这真是，叫人看的头疼。
他们的目标，便是那个小丫头。
数百年难遇的异灵根，年仅十五便达到到练气后期的天选之子。
古七七喝光杯中茶，搁下银子，走出酒楼。
午后的光线有些浓烈，她站在梅花十三桥上，抬手遮眉，默默瞅着不远处的少爷和小丫头。
如果鸣珏能拿回小丫头的卖身契，那便最好，如果对方狮子大开口，肉痛一些也无所谓。
贵门少爷无忧无虑，吃喝玩乐，却只会惹祸胡闹，观那小少爷的性子，也是个戳鸡逗狗的玩咖，小丫头沉沉闷闷，怕也是被他烦的不行。
只是主仆阶级地位限制，她并不能如何，不过，若是她往后修道有成，再遇这小小少爷，不知又是何种光景。
那两人愈走愈远，她收回视线，指尖忽然一热，摊开手掌，传音符便在她掌心汇成几个字。
是鸣珏发来的。
细小火焰旋转拉扯，形成几个字。
被抢了。

第14章
古七七随手一挥，火焰便消散在空气里。
她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被抢并不奇怪，一切还未成定数。
她坐在河边等。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儿，不思考不玩草根不丢石子，就坐在草地上，静静的瞅着远空。
不久鸣珏便来了。
恭敬的站在她身后，叙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们几人赶到钱家的时候，才发现御剑宗的几个小辈也在，原来他们早在一周前就同钱家老爷说了这事儿，见是仙师，老爷哪敢拒绝一个字，只可惜不是自己的儿女，而是一个小丫鬟，当下就拿出了卖身契。
御剑宗也没亏待他们，给了一大笔丰厚的补偿。
可结果等他们联系小丫头的时候，小丫头却直接拒绝了。
古七七听到这里有些诧异，她扭头问：“拒绝了 ？”
鸣珏点头。
这也是至今御剑宗逗留不走的原因。
因为没有办法说服小丫头离开。
古七七问：“拒绝的原因是什么？”
鸣珏说：“我方才赶来之时偷偷联系过苗儿，她也拒绝了我，我问她原因，她便指指远处的小少爷钱宝，说她不能走，小少爷离不了她。”
古七七就是喜欢鸣珏这点，不会叫做什么事儿就做什么事儿，也并没有拿御剑宗现成的拒绝原因来偷懒，而是亲自去确认，才来复命。
古七七不由称赞道：“做得好。”
鸣珏有些愣，闷闷道：“我事儿没办成，哪里做的好。”
古七七说：“两件事去查一查。”
鸣珏恭敬的等吩咐。
“一个娇弱的女孩儿，为什么会说出，他离不开我这种话，我方才查看过，钱宝也只是拿她当普通杂役使唤，这种活儿什么人都能干，有什么顶替不了的？”
“你去查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儿。”
“还有，虽然灵气养人，但一个普通的，来历不明的小丫鬟，身负异灵根的事儿还是比较稀少，想想办法查一下她的来历。”
鸣珏没想到大师姐仅凭这些就能理清思路，不禁对她颇为崇拜，忽然想到一事，问：“师姐，既然苗儿不肯走，会不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钱宝手上？或者可以去试着恐吓钱宝？”
古七七没回应他，反倒笑了，问：“你觉得呢？”
鸣珏皱着眉毛，认真思考半天，才说：“御剑宗一周前就联系了钱家老爷，按说钱宝早就应该知道苗儿被修士看中，怎么还会带着她上街玩乐？仍旧当做杂役使唤？这只说明钱宝尚不知情。”
“御剑宗的人并没有去联系钱宝，甚至叮嘱钱老爷，叫他也不要透漏风声。”
“所以这事儿不能让钱宝知道？”鸣珏得出了结论，惊讶的挑起眉毛，“为什么？”
古七七见他理顺了，便说：“兴许答案就藏在你要去查的事里。”
鸣珏点头，随后便急匆匆的走了。
古七七瞅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觉得这桩事的关键点，也就看谁能说服苗儿了，而苗儿的决定，只受一个人的影响。
钱宝。
暮色渐渐升起来，淹没了城镇。
稀稀碎碎的烛火亮起来，像跌落的星子。
商铺里走出小二，捏一把火折子点亮了灯，河岸边上的暖香阁敞开大门，仿佛一夕之间活了过来，红绸罗缎，银镯皓腕，软玉温香。
河上又开始飘过画舫，有琴声传出来。
古七七闲来无事，拎一坛子酒，几个闪落，便上了最近的游舟，她丢下银子，坐在船舷边。
一条腿支在船沿上，一条腿伸出去，荡在外板上。
夜风吹来，扬起她的长发。
古七七拍开泥封，仰头将酒倒入口中。
倒有几分洒脱和惬意。
身后的船舱里有人交谈有人哄笑，觥筹交错的声响同着水波一起摇晃。
“最近城里来了好多外地人，个个看着都不好惹。”
“再不好惹能有你媳妇儿不好惹？”
随后船舱里便传出了会心的大笑。
“你们最近看见钱宝那个傻子没？”
“怎么了？”
“钱家生了他也真是够了，都十五了，还什么都做不好，身子骨又弱，还喜欢城南城北的乱窜，苗儿那丫头天天给他收拾烂摊子。”
“可不么，前些年被劫，被捅伤了肺，好不容易拉回一条命，还是苗儿冲到匪窝把他给救出来的，这之后更不行了，几步都离不开苗儿。”
“他再不济也是少爷，收了苗儿做妾也行啊，苗儿也不亏。”
“他就没这心思，一天到晚只想找个保镖，你看他对苗儿呼来喝去，又是抗瓮又是下水，什么时候心疼过？”
“说的也是，就是苗儿太苦命了，他逼着苗儿应下了终生伺候他这个条件，苗儿这辈子是别想逃脱了。”
说着说着，那声音便轻了。
古七七有些听明白，原来是因为钱宝抱着苗儿这个免费苦力兼保镖不撒手。
苗儿练气后期，比一般的壮汉都力气大些，又是个惟命是从的小姑娘，他自然不肯放手。
若是被他知道苗儿要被带走，以他那纨绔又骄纵的个性，定然不愿，有一个修士保镖，那他更可以肆无忌惮了，他虽不敢反抗修士，但他明里答应暗里不放人，苗儿必定不肯走。
看来御剑宗定然是调查过，才没有向钱宝透露一丝一毫。
这就棘手了。
酒喝完了，古七七将酒坛子丢在身后，刚想再去拎一坛，眼前便冒出一只精巧的小酒坛子。
握着酒坛那人手指修长，骨肉匀称，极为好看。
垂下来一截月牙白的丝绸宽袖，清雅温润，像是常年握笔，身上有油墨的清香。
这位倒真是她的至交好友，青衣书院的大师兄洛青衣。
古七七不客气的接了酒，拍开泥封，低低一嗅。
眉目骤亮，惊喜的叫道：“梨花白。”
洛青衣看见她的脸，饶是看惯了，也仍旧时时被她惊艳到。
古七七不客气的仰口就灌，一旁的洛青衣一下子急了。
“喂，这是灵酒，药王谷小师妹亲自培育的梨花，我特意求来酿的。”他伸手便夺，“我们修士寻常酒自是不会醉，这坛我都不敢这么喝。”
古七七避开他抓来的手指，一边灌一边问：“洛八卦，你来永宁做什么？”
洛青衣见抢不过也就由她去了，撩开袍边，随她一道坐在船边，晃荡着腿，说：“墨白和方辞云来了永宁，我看看有什么劲爆的消息。”
古七七闻言冷笑：“洛八卦，你们祖师爷赏赐的‘梦笔紫豪’就被你们拿来记录这些东西，他老人家的棺材板还压得住么？”
洛青衣却丝毫不气，只道：“每个宗门都有自己赚钱的方式，我们书院又不像你们，野蛮粗鲁，五大三粗擅长挖矿，我们靠笔杆子挣钱，当然有正经书籍，只是销售量不高，这几年《九宗秘事录》销量节节攀升，利润可观，不弄点劲爆的，怎么行？”
古七七拿眼斜他，凉凉道：“你说谁五大三粗？擅长挖矿？”
洛青衣赔笑：“当然不是说你，你可是小仙女。”
古七七哼了一声，又把脸闷到酒坛子里。
洛青衣有些好奇，问：“人家墨白和方辞云神仙眷侣，来红尘增进感情，你来干什么？”
古七七瞪了他一眼：“他们来得，我为什么来不得？”
洛青衣却道：“你冷冰冰的像块石头，又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石化在天玄宗就行了。”
！
古七七喝光酒，把酒坛子一砸，恼道：“拔剑吧，兄弟。”
洛青衣笑嘻嘻的压住她的手，忙不迭的道歉。
晚风不住吹来，古七七终于觉得不对劲，脑子里乱哄哄闹腾腾的。
洛青衣皱着眉毛，说：“叫你不要喝这么多，你非不听。”
古七七傻乎乎的笑，说：“我吹会儿风就好。”话还没说完，人就“咕咚”一声摔在了船板上。
洛青衣手忙脚乱的把她扶起来，叹口气，说：“本来碰见你，还想叫你给我写点东西，这下醉醺醺的，怎么写。”
古七七重新坐好，歪着脑袋问：“写什么？”
洛青衣扶好她，说：“自从登过你的消息后，你是不知道多少人给你留言，写情诗诉衷肠，可我找你好几次，你都不给一点回应，我知道你不在乎没兴趣。”
“但就权当是为了帮我，稍微写点什么，我登在秘事录上，保证哄抢。”
古七七美眸盯着他，脑子里浆糊一片，根本听不懂，耳边传来他的问询。
行么？写么？
古七七不太明白，但看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说：“好吧。”
洛青衣大喜过望，立刻掏出传影书，问：“你想写什么？”
古七七低垂着脑袋，陷入沉思，一会儿想到大师兄，一会儿想到鸣珏，居然还想到了双头蛟龙，最终那画面定格在墨白那张烦人的脸上。
古七七挥挥手，挥不走，再挥还是挥不走，顿时恼了。
赶不走你是吧？
行！
她表情一阵严肃，对着洛青衣，认真的说：“就写这个。”
洛青衣紧张记录。
古七七端正坐姿，严肃认真，夜色中脸蛋上的红晕都不是很明显，不仔细瞧，当着看不出她醉了。
红唇轻启，声音沙糯绵软。
“人生短短几个秋，跟谁双修不是修。”
洛青衣的下巴和笔一起惊掉了。
他哆哆嗦嗦的问：“你当真？”
古七七揪住他的领子，怒道：“给我登。”
随后古七七往后一翻，昏睡在了船板上。
第二天，整个修真界都炸了。
天玄宗天仙大师姐，性感求双修了。

第15章
第二天一早，古七七提斧上了青衣书院。
洛青衣早已远遁。
她寻不着人，将洛青衣的宅邸砸了个稀巴烂，发誓同他断绝关系。
青衣书院的人答应帮她澄清和撤销，只不过要几周后，因为制作书籍的并不是凡间纸张，而是药王谷产的灵竹。
得等这批灵竹成型，才能制作书籍用纸。
古七七也没办法，只好回永宁城，而她刚到客栈，就接到了天玄祖师的传音。
天玄的声音很慎重。
“现有一千五百八十名修士登记在册，按照聘礼修为家世排序，你可以回来慢慢选。”
古七七掐灭传音符，挫败的捂住脸。
洛青衣这个王八蛋，居然为了销量把她卖了。
甚至还非常不要脸的用传影书记录了她当时的样子，证明并非空口白话。
影像中的她正经严肃，丝毫看不出问题，同平时冷冰冰的模样没什么分别，甚至还要更认真些。
这天杀的洛青衣。
登一次爆一次销量，等到澄清又能爆一次销量。
这个洛青衣，打的一手好算盘。
如果让她逮到，必定剥皮抽筋。
古七七在铜镜前深呼吸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压下烦闷和躁动。
既然事已至此，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吧，等把苗儿带回去，就躲进天玄宗，一直等到澄清再出来。
打定主意，她便将杂念抛诸脑后，认真思虑苗儿的事。
想到这里，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古七七一望便知是鸣珏，便说了声进来。
英武朝气的少年笔直的立在她身边，开始禀报探查到的事儿。
第一桩同古七七打探到的差不多，这个钱宝是个十足十的惹祸精，没人看着，分分钟能把自己作死，苗儿是寸步不敢离。
而第二桩也十分简单。
苗儿是城郊一对夫妇的孩子，八岁便卖与钱家为奴，自此便开始伺候钱宝小少爷。
看样子，倒真是个得天独厚的小女孩。
古七七挥挥手，便叫他下去，往常听话的小孩今日却有些怪，那正经古板的小脸此刻竟隐隐透出红晕。
古七七眯起眼儿。
鸣珏扭捏半天，才终于开口：“师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草率？”
“嗯？”
“就……就……”少年结结巴巴，脸颊愈发的红，才终于鼓起勇气说出那个词儿，“双修的事儿。”
古七七脑中的弦断了。
少年握着拳，甚至不敢抬眸看她，咬牙说：“我觉得师姐这么好，没人配的上，你能不能不要随便就……至少这个事儿，不要这样。如果师姐真的决定好了，那能不能，能不能，再等几年……”
古七七眼前一红，头一次在小辈面前这么丢脸，她抬手敲了他脑袋一记，咬牙切齿的道：“滚。”
少年那番话也不知道思虑了多久，说出来也耗尽了他的力气，古七七一声喝斥之下，他立刻便闪出了门外。
古七七不经意瞥向窗户。
发现他一路跑出了客栈，跑出了长街，又往梅花十三桥拔足狂奔。
……
古七七捏紧拳，内心又烦躁起来。
待她又在铜镜前深呼吸一个时辰之后，才终于走出客栈。
天光同昨日一样好。
但心情却天翻地覆，犹坠深海。
算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古七七打算接触一下小少爷和苗儿，看看能否从中找到什么端倪。
神识一扫，便得知了两个孩子的位置，抬脚往那去，结果走到梅花十三桥的时候，遇见了冤家路窄的墨白。
他朝她走过来。
她以为他又要戏弄她，甚至暗暗叮嘱自己不要炸不要怂，那人却直直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连一眼都没瞧她，甚至同她最近的距离也有一丈远。
这是怎么了？古七七不明白，她忍不住扭头看他。
却见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古七七急忙摇摇头，迈开步子，往南方去。
很快，便在十字街那里找到了小少爷的身影，这一点都不难，因为小少爷两手空空，神清气爽，而身后的小丫头则叮叮当当拎了不少东西。
十字街汇聚了许多小商贩，热热闹闹，人来人往。
古七七便混入人流之中，闲散的往两人身边走。
小少爷开心的声音响起来：“我要去西街。”
西街正是古七七待的这条长街，穿过中心，便是东街。
“听说来了些西疆商人，卖些稀奇的玩意，有五彩缤纷的牛蛛。”小少爷眉飞色舞，用手比出两个拳头大，说，“有这么大个儿。”
“那东西有毒，你不能碰。”苗儿在一旁劝。
“那怎么行，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怕，再说你可以帮我养啊。”
苗儿没再言语，不知是被他说服，还是觉得根本劝不动，索性闭嘴不言了。
钱宝大大咧咧的往这边走，忽又看见路旁的葱油饼，便吵着要吃，抬手就摸银子，一摸一个空，脸色立刻就不好了。
“我这里有备的。”身后的苗儿拿出一个绣金钱袋，无奈的递给他。
钱宝立刻从恼怒转为笑嘻嘻，一边付钱一边说：“没你在身边，我可怎么办啊。”
苗儿不说话，垂着眼儿。
钱宝一边吃着饼一边往里走，忽的不知又抽什么疯，转过头兴奋的说：“我想起来了，东街今儿个有驭兽表演，我们去看看。”
“你先前看过一次，吓得回去病了三天。”
钱宝却丝毫不在乎，迈起脚步便又转向东街。
苗儿拎着一堆东西，默默的又转身跟上她。
古七七都被这少爷烦的有些怕了，目光便有些懒，随意一瞥，竟瞧见鸣珏正站在东街不远处，像是也在观察这两人。
这孩子倒是挺长进。
古七七略一停顿，便瞧见两人已往东街去了，她迈开步子，几步便跟上了。
那小少爷嘟嘟囔囔，一路变幻莫测，兴趣来的快也去的快，才走到东街一半，便又嚷嚷着要去南街。
这会儿苗儿什么都没说，认命的跟着他又往南街折。
古七七心想怕是还得折回来。
果不其然，这回走的比东街深些，但还是颠颠的折了回来，又往北街去。
看来小少爷又改变了主意。
两人往北街去了，古七七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神识中听到一声轻轻的“嗑”。
像是茶碗撞击木质桌面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目光落在南街临街的钱来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上。
喝茶的人已经走了，她只看见一截墨衫。
那颜色质地她方才见过。
是桥上的墨白。
他也在观察这两人？那他放下茶碗，拂袖离去，是发现了什么？
古七七拧眉深思，指尖忽然一热。
她垂下双眼，摊开掌心，几枚细小火焰在掌心旋转拉扯，形成了四个字。
西郊章家。
传音是洛青衣发来的，他只说自己为了道歉，特意送上的礼物。
古七七琢磨起这四个字，忽然一愣，立刻便叫鸣珏再去苗儿父母家查探身世，而自己则一个闪落，出了永宁城。
赶往西郊章家。
古七七一边走一边想起这桩陈年旧事。
早些年间永宁郊外有个章家，族长游历之时有了奇遇，得了一件宝贝，回族之后将那宝贝供起来，修士的血脉竟一代比一代纯良，接连出了双灵根和异灵根。
这便立刻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起了夺宝杀人的念头，那两个孩子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只是个孩子，尚未窥得天道，为了斩草除根，防止报复，章家老老少少，满门被屠。
如果洛青衣的线索不错，那苗儿极有可能是章家那个异灵根的孩子，不知怎么的躲过灾难，被那对夫妇收养。
得去看看。
古七七提升速度，很快便出现在了一栋废墟之上，当年章家被杀人夺宝，最后连房子也一并烧了，断壁颓垣，什么也没留下。
但古七七知道，章家当年为了供奉这个宝贝，修了个密室，密室不可能毁的这么彻底。
她扩散灵识，很快找到了入口。
抬手捏碎生锈的门锁，古七七屏住呼吸，一跃进了密室。
内里并不全是黑暗，偶有几处光斑照进来，让内室没那么沉闷，也没有积郁的气体。
古七七在里面翻找，如果能找到族谱或者某些能证明苗儿身份的东西，也许就能劝服她离开。
目光骤然一凝，她发现了一本残破的古籍，落满灰尘，但破损的封面能隐隐看见“族”这个字。
就是这个。
古七七伸出手去。
一柄气剑骤然浮出，角度刁钻的逼迫她退了回去。
古七七转过身，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黑暗中显出了身形。
正是墨白。
他面容冰冷，毫无笑意，只是冷漠的走过她身侧，抬手抓起那本族谱。
古七七哪能让给他，玉笛第一时间向他刺出，他甚至没有转身。
一排气剑以恐怖的气势瞬间浮出，利落的隔开了她的攻势。
力量悬殊、气势磅礴，没有丝毫机会。
这是她从未见到过的墨白。
别人眼中的天才大师兄。
而他轻易便拿到了那本族谱。
随后，转身就走。
一句话没同她说。
一刻也没停留。

第16章
这人，怎么回事啊。
古七七垂下视线，眼睫轻颤。
心口竟隐隐浮现委屈。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摸要亲是他，避如蛇蝎也是他。
也就今儿个，她才知道，他要真是狠起来，别人连靠近他，都没资格。
想来他先前同她交手，都是留了余地。
方才他那剑网锋利萧杀，竟是带上了元婴期的莫大威能。
他是认真的，想快速解决战斗吧。
快点解决，快点离开。
不想与她多做纠缠。
眼圈竟然有些发热。
得，她古七七真是越来越脆弱了。
她强压下那点委屈，没忘记办正事儿。
族谱被抢，也许还有其他的东西，她收拾好心神，便开始继续翻找。
尘土在透进来的光束中变成飞扬的尘埃。
透过尘埃，她发现了几幅临摹的画，搁在矮矮的柜子里，那些画上是一对双生子，女孩的眉目跟苗儿有些相像，画中的女孩脖颈处有一枚红色的胎记。
她闭上眼，仔细回忆苗儿的脖颈，虽是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挡住，她仍然记起了她脖颈处的红晕。
原来那是一枚胎记。
苗儿千真万确就是章家后人。
墨白肯定已经知道了，得尽快。
她刚想捏碎传音符叫鸣珏行动，目光却忽然落在那些画上。
画被踩的皱巴巴的，像是慌乱间来不及挪开，她抬手摸上矮柜，发现内部的顶上有几枚小小的手印。
瞳孔一缩，她骤然间明白了。
她没有捏碎传音符，而是直接消失在了密室。
待到古七七再度显露身形，人已经来到了十字街北街，正是方才钱宝同苗儿前往的方向，这回钱宝没转向，竟真真耐着性子逛下去了。
古七七寻到钱宝，这次她没有装作不认识，而是直接上前，站在了他面前。
钱宝受到惊吓，急忙回头看方才还跟在身边的苗儿，发现苗儿没了踪迹，他一慌，转身要跑。
古七七却忽然伸出手，钱宝瑟缩的闭上眼，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来，那只手掌温柔的搁在了他的头顶。
那是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姐姐。
她看着冷冰冰的，目光却很温暖，他听见她说。
“我很强，我会好好教导她，等她有了复仇的能力，再带她一起去复仇，你愿意，把她交给我么？”
钱宝一怔，眼圈蓦然红了。
而在同一时间，墨白找到了独处的苗儿，站到了她的身前。
&#183;
钱宝怔怔的望着古七七，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古七七说：“我之前在街上看到了你们。”
“你一会儿去东街，一会儿去西街，又转向南街，最终才确定北街，刚开始我只觉得你任性，就是爱折腾人，后来我才察觉不对。”
“东街有我，西街有鸣珏，而南街，有墨白，你最终选择的，是最安全的北街。”
“你之所以转换方向，是因为你认出了我们修士的身份，觉得危险才避走。”
“这就很奇怪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危险？”
“一个可能是，你知道我们的目的，以为我们会带走你的保镖苗儿，你贪婪自私，只想把她留在身边，所以不想让我们跟她接触。另一个可能是，你觉得我们会伤害到你们，你的家族史我查过，很干净，那就只能是苗儿，你觉得我们会伤害到苗儿。”
“因为我们封锁消息，你不可能知道我们的目的，所以只会是第二种可能，你想保护苗儿。”
“这一点在我刚才去西郊章家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听到西郊章家的时候，少年眼中闪过明显的瑟缩。
“苗儿是章家的遗孤。”
“我在堆满画的矮柜上发现了小孩子的手印，矮柜的大小确实可以容纳两个八岁左右的孩子，起先我以为躲在里面的是双生子，后来我发现手印大小并不相同。”
“而且，从你的表现看，明显知道苗儿的身世，所以我猜，躲在柜子里的是你和苗儿。”
少年此刻早已双眼噙泪，似是又回想到了那幕血腥惨烈的过去。
他略有些哽咽：“我有些奇怪的预感，像是能感应到危机的到来，那日我一进章家就觉得浑身发抖，感到害怕，我就拉着苗儿一起躲在柜子里。”
“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儿。”钱宝说，“苗儿透过矮柜的缝隙，目睹了一切，我拼命捂住她的嘴，才没让她叫出来，但那之后，她的情绪就明显不对，经常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我见她在纸上写满了复仇，甚至看见什么残缺的书页就拿来看，我很怕她走火入魔。”
“后来有一天，苗儿摔了一跤，昏迷许久，再醒来就不记得事儿了，我就把她抱到那对夫妇那边，给他们银子，叫他们说是苗儿的父母，再将苗儿卖给我。”
“这样，苗儿就没有那些沉重黑暗的过往了。”
“我怕苗儿出去听到什么恢复记忆，一直不敢让她走远，也怕那些人找到她斩草除根，便将苗儿困在身边，日日找些琐事烦着她，再做些蠢事让她觉得离开我我就会把自己弄的一团糟，她是个好姑娘，她时刻记得自己的承诺。”
“我只希望，她能像寻常女孩子那样，好好的过一生。”
古七七望着他的眼睛，说：“你若是不放心，这是我们的信符，我叫人带你去宗门看看。”
少年却说：“我信你。”
古七七有些惊异他的胆识。
“你本不用同我说这么多，你要真是坏人，强行带走苗儿，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但你却一直在努力说服我，想让苗儿心甘情愿的去，说明你很在意她的心境，修炼之人最重心境，这个即便是我，也有耳闻，就冲这点，我就知道你没有骗我。”
古七七对这个男孩的讶异更多了。
心思缜密、大胆果敢、察言观色的能力也十分卓绝。
若不是区区一介凡人，倒真是个好苗子。
钱宝忽然停了脚步，郑重的看着古七七。
“神仙姐姐，我把苗儿交给你，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她么？”
古七七一愣，揉了揉他的头发，嗓音温柔。
“放心吧。”
同一时间另一边。
方辞云有些焦躁，她气恼道：“怎么还不同意？厉害轻重替她分析的明明白白，重点资源培养，脱离那个颐指气使小少爷的控制，帮她报仇，这么好的条件，她还是不同意，为什么？”
墨白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轻声说：“她说钱宝小少爷离不开她，离了她活不了。”
方辞云更生气，她讥讽道：“到底是小少爷离不开她，还是她离不开小少爷啊？我看那小子没心没肺，可不像离了她活不了的样子。”
方辞云絮絮叨叨：“放弃几百年的寿元，放弃大好的前程，甘心做一个骄纵少爷的小丫鬟，稀里糊涂几十年，图什么啊，小丫头真是死脑筋。”
墨白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永宁城的人都震惊了。
钱家那个小纨绔，居然转性了。
往常做一件事能砸五件的小少爷忽然就变全能了，身体倍棒，饭都多吃两碗，出门炸街，瓮都能抗两个。
一出门就丢银子，一给钱就不知道找零的小少爷一个清早就把十八里铺欠他家的租子算的清清楚楚，还单枪匹马的要了回去。
世人这才知道，这小少爷往日里不显山露水，原是装的，骨子里灵着呢。
也不生病，也不胡搅蛮缠，忽然之间就成了钱家的中梁砥柱了。
众人都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但御剑宗的人可高兴坏了。
往常苗儿总说，不走是因为少爷离开他自己一个人没法子活，他现在好端端的证明给她看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走？
古七七赶到钱家的时候，御剑宗已经在了。
墨白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正捏着茶杯浮了浮茶叶。
古七七心里骤然一紧，视线忍不住朝他看去，他却转过头，同身旁的方辞云说说笑笑。
古七七别开视线，心里有些自己控制不了的气恼。
没多久，苗儿便背着一个包袱出现了，俏生生的站在大厅，面对这么多修士，竟难得没有瑟缩。
方辞云自诩接触苗儿时间最久，最有资格带她走，便径自上前，准备带她走。
却没想到苗儿却避开她，直直走到了古七七的面前。
张开口，有些怯但更多的坚定：“我要跟神仙姐姐走。”
方辞云气的要骂，凭什么跟那女人走，后来一顿，神仙姐姐？
什么意思？她古七七是神仙姐姐，她就不是神仙姐姐了？
她境界还要更高好么。
正要上前辩驳，墨白却放下茶杯，不发一言，转身走出门外，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愤愤的吃下这个暗亏，紧紧追了出去。
这桩事天玄宗便算是拿下了。
晚上古七七叫几个后辈带着苗儿熟悉一下功法，自己便出了客栈，往河边走去。
这事儿虽然解决了，但她的心境却依然没有恢复。
她不明白，为什么胸口总是堵得慌，像是有挥之不去的烦闷。
模模糊糊便想起那张脸。
古七七大力摇摇头，赶走了脑海中的画面。
明日便要回宗，这红尘细软，还是再看一眼吧。
她缓缓穿过梅花十三桥，走向摊贩密集的一端，却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眼睛顿时睁圆了。
那人站在一个贩卖胭脂水粉，发带簪子之类的摊铺前，气质温文，优雅闲适。
他此刻立在一堆发带簪子之间，眉宇间微微犯愁，那张侧脸俊美无俦，过目难忘，而一头乌发则用一根翠色发带束着，端的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这是、这是、这是许久未见的大师兄木承啊。

第17章
古七七喜悦的跑到男人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木承转头的一瞬，古七七朝他露出了甜甜的笑颜。
木承立刻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丫头，怎么会在这里遇到？”
古七七蹭了蹭他的掌心，平日里孤高清冷，凡事靠自己的大师姐，此刻就像寻常小女孩遇见兄长一般，忍不住撒娇。
木承看着最疼爱的小师妹清瘦的样子，眼里有一丝内疚：“这阵子，你受苦了。”
古七七本没什么，他这么一说，她那点酸涩竟然有些压不住，鼻尖一酸，眼眶便红了。
木承在宗里本就最疼她，急忙低头看，惊慌的问：“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古七七压下情绪，抬起指尖抹去泪花，复又展露笑颜：“我就是想你了。”
木承松了一口气，说：“你这丫头。”
古七七忽然想起他的奇遇，忍不住问：“师兄你怎么晋升的？”
木承说：“大概是运气好吧，我月余前找到了一颗祛魔丹，再加上机缘已够，便轻易的进阶了。”
古七七万万没想到，嘴巴都因为惊讶张开了。
“祛魔丹？你居然找到了祛魔丹？”
“对，在探索一处遗迹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运气未免太好了些。”木承想了想，“祛魔丹上有丹师的标记，是个‘渊’字。”
古七七失声尖叫起来：“宋季渊炼的？”
木承点头：“应当是他，据说他此生一共也才炼制了两枚，一颗毁了，另一个却被我找到，这不得不说有些巧合。”
古七七的脸色却有些发白。
她在水下洞穴看过记录，宋季渊自己尝试了一颗，还觉得有些臭，寻思是否加些蜜糖，根据他的描述，没人打扰，轻松晋级，应当就是另外一颗祛魔丹。
那就只剩一颗。
如果是这样的话，师兄手上的祛魔丹哪里来的？
她忽然想到墨白。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渐渐成型。
墨白没有毁掉祛魔丹，而是偷偷藏了起来，随后辗转给了木承师兄？
算算时间，师兄得到祛魔丹的时间也正好在墨白苏醒一月之后。
一切都对的上。
可是。
怎么可能呢？
可是。
为什么呢？
古七七满满的不可置信，满脑子塞满疑问，困惑快要把她折磨的炸掉了。
偷偷藏下祛魔丹，逼她吃下长灵丹，被全修真界指指点点，背负秘契反噬，被师父责罚，还来天玄宗道歉。
为了救心魔入体的师姐差点去了半条命，然后留着藏起来的祛魔丹，故意转给自己的师兄？
这么做为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把长灵丹和祛魔丹都给了天玄宗，自己只带着六成的材料回宗，这一趟不仅血本无归，还要承受师尊的怒火。
据说他在戒律堂跪了有月余。
他究竟发了什么疯？
可若这一切是真的，他其实在帮她啊。
救了她的命，治了她的病，还帮了大师兄。
虽不明白他的意思，可于情于理，她欠他一个道歉。
前些日子，她还那那样骂他。
古七七又是烦闷又是难受又是憋得慌，咬着红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木承有些慌，急忙问：“怎么了？”
古七七却一咬牙，歉疚的朝师兄摆摆手，说自己有急事，匆匆忙忙的跑了。
木承拦都没拦住，笑着摇摇头，转头继续苦恼的对着发饰。
忽然有些愣，上回送给小师妹的发带，今儿个都没瞧见她用，怕是不喜欢吧？那今天便选个簪子吧。
他终于做出了选择，心情很舒畅。
古七七一溜烟跑过梅花十三桥，在岸边微微喘息的时候，才想起一个问题。
墨白最近似乎并不想跟自己多言。
她方才脑子一热，便想去见他，可这会儿冷静下来，却忽然有些无措。
怎么办？
神识扩散出去，很快便发现墨白正待在云浮酒楼。
那便，先去瞧瞧吧。
如果实在不愿意见她，那不见便不见，她以后若是得了大宝贝，便赔给她。
迈开脚步，古七七很快便出现在了云浮酒楼的楼下。
她看见墨白正懒懒的靠着窗，一只手肘支起来，手背撑着脸颊，宽袖垂下来，闲闲散散，敛了平日那嚣张霸道的锋芒。
这般看来，倒像是一个百无聊赖的贵公子。
对面坐着方辞云，而几个小辈，则嘻嘻哈哈围着另一桌吃东西。
古七七没敢进去。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竟挪不动脚步。
男人浅懒的眼风看腻了月亮，微微倾了脑袋，忽的瞧见门口的一袭白衣。
墨瞳一眯，站了起来。
古七七察觉到他的视线，心脏骤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眼见男人蓦然起身，抬起墨靴，往外走来，她一时想前进，一时又想后退。
那人却敛了所有表情，将将走到厅外，便一个转身，上了二楼。
古七七愣了。
他不想见她。
古七七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转身出了客栈，沿着长街快速的走起来，愈走愈快，愈走愈快，眼圈不争气的红了，这时候再怎么克制也无济于事，眼泪终于蓄满眼眶，涌了出来。
她漫无目的的顺着长街快速行走，脑子里一片嗡鸣。
不知不觉走了好远，但她停下脚步，才发现停在了一处古宅前。
大门紧闭，屋檐下的灯笼也熄着。
门内很安静，像是没有小厮护卫杂役，连主人也不在，只能隐隐听见里面花木摇曳的沙沙声。
这是墨白的宅子。
古七七没想到自己胡乱奔跑，竟走到了这里，她看着门前立着的两个石狮子，心里又难过起来。
她干脆一撩长裙，坐在了台阶上。
月亮越过鳞次栉比的青瓦屋脊，高高的悬在天上。
她越想越难过，眼泪便不住的涌出来，用手背抹了，可新的还是源源不断。
真烦人，怎么抹都抹不干净，她干脆不擦了。
她甚至不太明白自己在伤心什么。
双修就双修，不理就不理，有什么大不了，又为何要强求，明明心里清清楚楚，彼此间也无任何承诺。
可就是难受。
她想起当年写过的秘契。
不会缠着他，不会造成他的的困扰，绝不会拿此事要挟他，两人平日相逢，权当不识。
那她这般矫情，该是不对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他不能好好说么？哪有人前一天还好好的，忽然就连话也不愿说了？他要是好好说，她也能接受的，她不是不讲道理，死缠烂打的人。
可忽然想到他真要来同她说那些冷冰冰的话，心里就涌上一股烦躁和委屈。
行了，越想越难受。
眼泪便又涌出来。
她哭的累了，将头靠在石狮子上，出神的望着地面，一副悲戚凄惨的样子，脑子里迷迷糊糊的，竟一坐就是许久。
男人穿透黑暗，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便看见了这副光景。
白衣小姑娘纤细单薄，脸蛋和头发上落满了月光，眼睛红红肿肿的，可怜兮兮的靠着石狮子。
就像俗世里，一个平凡的，伤心又无助的小姑娘。
许是他的靴子踩到了砂石或落叶，她缓缓抬起头来。
在看见他的一瞬，那张小脸有一丝慌乱，紧跟着便迅速抬手擦了擦，站起身来。
&#183;
古七七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他。
他大概又要掉头就走吧，她一咬唇，果然瞧见他抬起墨靴，她立刻站起身，说：“你别走，我走。”
他没说话，只用那双深邃的眸子望着她。
古七七受不了这种折磨，立刻便走上长街，选了个背对他的方向，闷头要走。
身后传来他凉薄的声音：“哭什么？”
哭什么？
他凭什么问啊。
古七七那点恼火涌上来，甚至忘了自己来的初衷。
“你管我做什么？我做什么事情需要向你汇报么？”
男人一滞，那声音更淡漠了，说：“是不需要。”
古七七听他这么说，心里又泛起委屈，紧跟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竟是不再理会她，要进宅子了。
她真的委屈。
可人家不理她，她也不能强求不是？
古七七强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本要迈步走，却终于想起来的目的，这事儿总要同他说清楚，便一咬牙，转身走向他。
一直到走到他身边，他也没任何反应，她低垂着眼儿，轻声问：“你把祛魔丹给了我师兄？”
墨白无所谓，只说：“没有，带出去的时候不小心丢了。”
古七七哪里信他这话，分明是刻意给的，他可以不在乎，但她古七七不是这样的人，便说：“我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但对我是大恩，往后我寻了宝贝，自会赔给你。”
墨白打开宅子的门，背对着她，说：“不用了。”说完便要进宅子。
古七七一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墨白一顿，停下脚步。
古七七抬眸看他，语气坚决：“既然要断的干干净净，便要两不相欠。”
墨白被她这语气激怒了，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缓缓的转过身，靠在门板上，墨瞳里凉薄又讥讽。
“古七七，你知不知道，祛魔丹是个什么价值？”
古七七一咬嘴唇，说：“我知道。”
墨白冷笑：“就凭你一个金丹期，去哪里寻来比拟祛魔丹的灵药？”
“我自会努力……”
“那我得等你多久？你一直找不到，我便一直等你？”
古七七一愣，窘迫道：“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墨白毫不客气，“我说不要还，你却要两不相欠，但你又拿不出东西，你在拿我寻开心么？”
古七七急了，说：“我不是。”
墨白又道：“还是你急着与我两不相欠，撇清关系，好同你那求来的道侣欢欢喜喜的双修？”
古七七圆瞳一凛，完全没想到他提这茬，她立刻辩驳道：“我不是，我没有……”
墨白冷哼一声。
他靠在门边，宽袖墨衫，俊逸的脸庞如年轻的神祗，那墨瞳沾染了夜间的湿气，愈来愈凉，唇角却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古七七，你今夜就可以还。”
古七七不明白的抬头看他。
半身修罗半身仙的年轻男人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的木门。
“进来么？”
他彬彬有礼的问。

第18章
古七七在门口僵了许久。
墨白没有催她。
月亮越升越高，夜色也愈发浓郁。
古七七握紧手指，像一座紧绷绷的小雕塑。
墨白嗤笑一声，不再看她，转身便推门欲走，袖子倏然被一只细小的小手攥住。
女孩低低的，怯怯的，又带着一丝愤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
墨白没细听，他的视线落在庭院刚移植的花木上。
紫薇花开了。
心脏好像都被攥住。
墨白没说话，他伸手牵了小姑娘的手，引着她进来，踩着铺好的碎石小径，穿过扶疏的花木，一路到了厢房前。
墨白松开她，没再提供帮助。
古七七肩膀微微发抖，脸颊红透，在那扇薄薄的木门前停了好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忽然像是被人推了一把，身体不由自主的冲进卧室，随后被拉进宽阔的怀抱。
唇瓣不由分说的被堵，宣泄着那人的情绪。
不温柔不细致也丝毫没有考虑她的感受，甚至粗暴到让她有些疼痛，古七七噙了泪，但没有推开他。
就在他以为他会继续的时候，他却松开了她。
古七七泪眼朦胧的看他。
“古七七，是你要还债。”烛火摇曳中，男人懒懒的坐上了床，眉间满是冷意，“难道还要我动手？”
古七七的脸在一瞬间涨的通红。
“门没锁，你随时可以走。”
古七七又僵住了。
烛火摇曳，空气中传来暧昧的，令人心脏狂跳的呼吸声。
古七七终于下定决心，她艰难的挪到床边，做足了心理建设，鼓足了勇气，抬起手，随后闭上眼，伸向了他的腰带。
手指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截住，按在丝绸软被上，古七七诧异的睁开眼。
墨白握着她的小手，将她的手指挪回她自个儿的盘扣上，说：“出于礼貌，客人优先。”
古七七一张小脸红的通透，当场就炸了。
墨白不为所动，松开她的手，懒洋洋的又躺了回去。
古七七心一横，手指解开了自己的盘扣。
在那之后，一切都变得隐秘和羞于启齿。
她模模糊糊的记得，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串细细的红绳，绳上串着几个金色的细小铃铛。
他将铃系上她的腰。
那铃音断断续续的，响了足足大半夜。
古七七睡了两天。
待她朦朦胧胧醒来，一动身体，便发出了铃铃的声响，低头瞧见纤细腰身上那串铃铛时，荒唐又羞恼的回忆才重新涌进脑海。
她快速扯掉，狠狠的向门边扔去。
男人正好推门进来，铃铛“啪”的一声砸在他胸口上，他伸手接了，低眸一瞅，含笑问：“你先前不是挺喜欢？”
只这一句，就激的古七七几乎跳起来。
随后，俏脸寒霜的下床，走到门口，说：“你自己说的，我这边算是还完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墨白却堵着门口，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做什么？”
墨白不说话，却也不让开。
古七七一大早的实在堵心，便怒道：“靠过来的是你，不理人的是你，要双修还债的也是你，你现在又这样，你把我当什么？”
“虽然我打不过你，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你跟你师姐双宿双飞不好么？总来招惹我做什么？”
“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我明明也没做错什么。”
“我欠你什么了？”
古七七越说越气，那点眼泪花便蹦了出来。
近日里伤心事实在太多，端的是凄凄惨惨戚戚。
她还要骂，眼前一黑，便被抱进了宽厚的怀里，那人手掌紧紧的揽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你松开，你做什么，你不要总是反反复复，你有没有考虑过……”
“喂。”
男人将脑袋轻轻搁在他肩上，语气轻轻浅浅，却又像是带着些憋闷与委屈。
“别动。”
古七七一怔，更恼了，什么嘛，明明是他反反复复，折磨她再先，怎么还能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她气道：“你还讲不讲道理？”
墨白却不肯再言，只是紧紧抱着她，任她挣扎也不松手。
古七七挣不过，说什么他也不应，又委屈又生气，泪眼朦胧的，越过他的肩膀，忽然瞧见远处模模糊糊放了许多奇怪的册子。
那是什么？
她抹了抹眼泪，凝神望去，一丈长的书柜靠着墙，柜门开了个缝儿，露出密密麻麻的书脊。
《九宗秘事录》。
正是她喝醉胡言的最新一期。
她抬头，发现整个书柜都被塞的满满当当，全是同样的书名，同样的刊号。
她立刻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
人生短短几个秋，和谁双修不是修。
她一愣，脸颊登时变的热腾腾，心里又窘又气，问：“你收集这些做什么？”
他没应，她却明显察觉到他收紧的手掌。
怎么了？
她想抬头看他的表情，他却按着她的脑袋，把她压在怀里，不让她瞧见。
那清浅的、气闷的、憋屈的、愤然的好听嗓音落在她耳边。
“以后再乱说，我就不原谅你了。”
古七七愕然道：“你是说，和谁双修……”
“闭嘴。”
恼怒又愤然。
古七七立刻抿住嘴唇，心里像是有些了悟。
难道说，墨白是因为这句话生气了？
她偷偷的仰头，想看他的表情，他的手却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她闷在他胸口，不知为何，知道事情真相后，那些烦闷居然立时散了，丝毫不堵也不委屈了，甚至还有一丝儿自己都道不明的欢喜。
她斟酌片刻，小心翼翼的，藏着一丁点儿的笑意，轻声问：“难道说，你吃……”
耳朵一痛，竟是他咬了下来，带了些力道，她惊的缩了缩脖子。
察觉到他的威胁，古七七立刻乖了，老老实实不敢在说。
她窝在他怀里，这才明白原由，他竟是因为这事儿生气了，不过仔细想想，是她找墨白双修，墨白也是帮她，她说了那样的话，对他确实不公平。
她向来是个讲道理的好孩子。
这般一斟酌，丝丝歉疚便在心头升起，她闷声道：“对不起。”
&#183;
墨白看到《九宗秘事录》的瞬间，完全气炸了。
人生短短几个秋，和谁双修不是修？
传影书上那张小脸清清冷冷，严肃认真，一点也没有被人逼迫或言不由衷的样子。
怎么，是他墨白不好用，还是她古七七腻味了？
他就半点没有讨得她的欢心么？
他在她心中，就完完全全只是一个工具么？
真是气死他了。
听到无数人涌上天玄宗的消息，更是气到无语。
这个可恶的女人。
他一时想立刻把她抓回来，一时又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御剑宗处变不惊、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大师兄墨白。
在这院子里像困兽一样的整整荡了三个时辰。
不能看她。
不能碰她。
不能同她说话。
不能接触她。
他不断的警告自己，在没消气之前绝对不能同她有一丝一毫的接触，他怕一接触她，便会压抑不住火气，将她按在自己膝上，痛揍一顿。
是以他才处处冷落她，避免眼神接触，他在盛怒中，稍一失控，便会伤到她。
他特意逛遍了青衣书院的各大分院，把能买到的《九宗秘事录》全买来了，他见不得那句，和谁双修不是修，他要一把火都烧了。
可他看见小姑娘盘膝坐在船板上，身后是皎皎圆月，漆黑海水一波一波，她便随着船身一荡一荡，黑发被风吹起，露出一整张小脸，就舍不得了。
她有些凶，小拳头握的紧紧的，漂亮的小脸是不常见的表情，那般生动，像是在同什么生气，气的嘴唇都红润起来。
也太可爱了，他根本受不了。
这是他的小姑娘啊，他要怎么烧。
可是紧接着，小姑娘就会说。
人生短短几个秋，和谁双修不是修。
墨白便炸了。
烧舍不得，不烧就会炸。
短短几日之内，墨大师兄遭受了人生从未遇见的挫折，人竟然肉眼可见的消瘦了。
墨白忧愁的不能自已。
他想等他稍微消气就去找她，可她却找上门来。
还要跟他两不相欠。
墨白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183;
古七七窝在他胸口，说：“我那天喝醉了，洛青衣他不要脸，故意的，我根本没要求双修道侣。”
墨白的手掌松了松，语气却没几分轻松，他说：“可你看上去很清醒。”
古七七解释：“真的醉了，不信你问洛青衣。”
墨白沉默片刻，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喜色，问：“真没有？”
古七七点点头。
墨白心里一松，忽然把她拎出怀里，“吧唧”亲了一口。
古七七有点脸红。
墨白去了心结，便又问：“所以，你还是想和我双修？”
古七七这回没扭捏，而是认真的说：“当然啊，师尊把册子给我看了，一共两千多名修士。”
对，先前还一千五百多，短短几天，已经增长到了两千多名。
墨白一怔，那点喜色一下子散了。
古七七掰着手指，说：“我大概整理了一下，修为符合的只有一百来名，家室去一半，相貌去一半，这零零散散，算下来不过二十来人。”
“而这二十来人里，有三人宅邸太偏僻，有十人功法特殊，便只有七人勉强合格。”
“但即便这样，仍是你修为最高，样貌最耐看。”
古七七摊开手，像是在说就这么简单：“那修都修了，再换人也太麻烦，而且功法这东西说不准，也许换人了，提升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墨白越听脸越黑，肺部隐隐作痛，在听到她的总结陈词之后，终于炸了。
他反手甩上门，一把将她抱起，不顾她的惊慌和挣扎，将她狠狠的丢上床。
什么理智，什么隐忍，什么伤到她。
她古七七要是今天还有力气走出这个门，还有脑子去想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墨白就不算个男人。

第19章
古七七返宗的日期，比预定晚了一周。
但凡有人问起她这一周去做了什么，她都会怒目而视，进而觉得腰酸腿软。
从前有人说，修真界这九宗十六圣里，这么多杰出俊杰，不乏修为高深、奇诡莫测之辈。
但最不能惹的，是御剑宗墨白。
从前古七七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她现在只想在那句名言下签上自己的大名，添一句。
大哥说的对。
好在一周后，她终于可以准时出发。
大师姐依旧威风凛凛，清雅淡然，领着一众后辈和新收的弟子章苗儿出现在永宁城传送阵处。
御剑宗的人先行一步，此时尚在传送阵处的只有一人。
墨白。
古七七从容走过去。
章苗儿还在同钱宝告别，尚有些时间。
墨白恢复了往日里那招人嫌的模样，轻佻的，用只有古七七听见的音量问：“还疼么？”
仙女一般的大师姐脚一歪，面皮差点绷不住。
“不牢墨师兄挂心。”古七七没好气的道。
随后为了激他，又说：“不知道师兄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输都输了，就爽快一些啊。”
墨白笑意慵懒，说：“我在等我的大弟子。”
古七七危机感立刻浮现，狐疑的看着他：“你不会又耍花招吧？难道连小女娃你也要抢？”
墨白被她逗笑了，问：“我是这种人嘛？”
古七七脱口而出：“当然啊。”
墨白依旧笑着，那笑容却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古七七不敢看，故意别开脸，但看着尚未走过来的章苗儿，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这家伙该不会到这个时候，还有手段抢走她的徒弟吧？
她细致的盯着，不放过一分一毫，片刻之后，章苗儿终于同钱宝挥手，转身朝古七七走过来。
古七七一把牵住苗儿的手，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头墨白却笑眯眯的，冲钱宝招招手。
钱宝便飞快的朝他跑过去，老老实实的在他面前站定。
墨白揽着他的肩，对古七七笑：“介绍一下，这是我御剑宗的新弟子，钱宝。”
古七七愣住了，她忽然头皮一麻，立刻开启灵识，认真搜索钱宝的灵脉骨骼，这一看，顿时脸都白了。
钱宝竟是极为罕见的天生剑体，比之异灵根来说，还要珍稀。
这居然也是个大宝贝！
她居然没发现！
墨白笑嘻嘻的说：“小师妹不用自责，你当然发现不了，因为我在初见他时，便种下了禁制，金丹期的小孩子当然是看不透的。”
金丹期的小孩子？
你才是小孩子！
古七七咬牙切齿：“师兄好手段，竟一直打的是这孩子的主意。”
墨白笑：“师妹以为，你能想到的，我想不到么？”
古七七稍一思考，问：“你怎么找到西郊章家的？”
墨白说：“哦，洛青衣卖了消息给我。”
这个洛青衣，她当时还觉得墨白也太神了，她得到消息，他靠自己，竟然同时找到西郊章家，没想到这个王八蛋居然也卖给他了。
怪不得他那么快。
古七七问：“可你不是先离开么？以你的个性，该是两个孩子都要带走吧？”
墨白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苗儿，对古七七道：“我觉得这孩子跟着小师妹，今后会过得容易些。”
古七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竟没想到他也有人性，难免有几分感动。
只见他又看了一眼钱宝，低声同古七七耳语：“小师妹这性子我实在欢喜的紧，若是苗儿也能如此，想必钱宝定然欢喜万分。毕竟是我的徒弟，现在开始便要操心了。”
“你！”
玉笛朝男人的胸口狠狠砸去。
男人灵巧的闪避之后，拽过自己的宝贝徒弟，迅速的跨进了传送阵。
古七七闭上眼，缓了许久，才终于带上后辈，踩上了回宗的传送阵。
天玄宗上下对大师姐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在御剑宗墨白的手下，还抢到了炙手可热的章苗儿。
天玄很欣慰，连连夸她。
古七七垂手在下座，觉得全天玄宗心态最平稳的师尊，怕是过两天又要上无相峰骂街去了。
还是先不要告诉她钱宝的事儿了，让她先开心几天。
一身疲惫的古七七卸下重任，回了自己的宅邸。
门前移栽的梨花已经开了，在枝头颤颤巍巍，白雪一样。
灵气浓郁的天玄宗内，栽种的普通花木花季不分时节，从来都是一时四季。
古七七换了轻便的常服，取了茶壶，给自己泡了杯茶。
风吹过，梨花四散，有几枚跌落桌沿。
她捡起花瓣，忽然想起那小小少年。
其实也不是没有过端倪。
那日，在十字街，少年比苗儿更敏锐的感知到他们的身份，甚至连修为高深都能知晓个大概，就已经显露不凡。
她也不是没有探查过，只是万万没想到叫墨白摆了一道，错过了这个天生剑体的宝贝。
不过有些事儿她尚有不明，如果真是天生剑体，怎会叫一些劫匪捅伤肺部，她那日探查他的身体，确实发现了这道致命伤，伤及肺腑，至今残存。
也是因为这道伤，她才没有怀疑他的身份，确定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只是较常人更聪明敏锐罢了。
因为天生剑体的人身体周围会自动形成剑气防护，决计不会伤的这么重。
她微微一怔，片刻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她抬头望了一眼连绵云海，轻轻笑了笑。
&#183;
钱宝第一次觉得自己比寻常人强，大约是在大火中把苗儿抱出来的时候，他从没想过同为八岁的他有这样的力量。
那之后，随着年岁的增长，那力量也就愈强。
十来岁的小男孩，最喜别人称赞自己能干、勇猛，聪明，与众不同。
钱宝当然也不例外，尤其是苗儿对他露出崇拜的眼神的时候。
那就这样一直强大下去，拥有能够保护她的力量。
可谁知有一天，苗儿却说自己要走，因为少爷可以照顾好自己，她近些日子知道那对夫妇不是自己的生身父母，便想试着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亲眼目睹了那场屠杀，亲眼目睹了那场大火，怎么能放苗儿走。
苗儿你看，我又把银子弄丢了，没你我不行的。
苗儿你看，我被毒蜘蛛咬了，你不在我一定会死的。
苗儿你看，我昨天出门一趟，就染了风寒，我连穿衣服都不知道。
那个优秀的少年站在大街上，终于听到有人叫自己废物。
他很高兴。
苗儿你看，他们都叫我废物。
废物就废物，纨绔就纨绔，没用就没用。
苗儿不走就行。
苗儿活着就好。
少爷，你这些都是小事，换了苗儿，其他人一样可以照顾你。
少爷，苗儿想去找亲生父母。
少爷，你别这么自私好不好？
那天苗儿背着小包袱，还是走出了钱府。
他怎么拦都拦不住，便追出了城外，却被一群马匪劫了。
快看，这是那个有钱的废物少爷，我们绑了他，去要赎金吧。
苗儿已经越走越远，他快要找不到了。
他冷冷看着这些人，不过一些渣滓，全杀了好了。
还敢跟我们叫板，你这什么眼神？
一柄钢刀从身后亮出。
我给他点教训。
那柄钢刀被人握着，刀尖冲着他的胸口，快速而凶狠的刺入。
这点力气怎么可能伤了他？正要行动。
远处却忽然显出少女焦急的背影。
少爷，少爷，少女惊恐的冲了过来。
是苗儿。
不能躲开，如果躲开了，苗儿就会知道他在骗她，就会知道原来他那么强，就会觉得他可以照顾好自己，就会离开他。
不能躲开。
不能让苗儿走。
他定定的站着，撤除了所有防护，看向远处的少女。
钢刀透肺而入，巨大的刺痛和冲击挑起了他单薄的身体，又快速抽了出来。
他站不住，软软的跪下去。
鲜血涌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看见少女惊恐流泪的脸。
他笑，苗儿，你看，离了你，我活不了。
废物就废物，无能就无能。
甚至。
死也无所谓。
你不走就好。

第20章
过了些日子，青衣书院的人来了，是洛青衣的小师妹，成绯衣，瓜子脸，大眼睛，水当当的，一副机灵的样子。
她带着传影书，还穿着天一宗特制的防护灵气甲，一路战战兢兢的来到了古七七的宅邸前。
古七七躺在软椅上看云，瞧见了这个清秀的小师妹。
“洛青衣呢？”古七七咬牙切齿的问。
“师兄他游历去了。”
“呵。”
“师姐，您有什么气冲他撒，我是无辜的。”成绯衣急忙道。
古七七没好气，说：“你当我不知道你？你跟你师兄一样蔫儿坏。”
成绯衣吐吐舌头，冲她嘿嘿一笑。
随后成绯衣便开始替古七七写澄清文书，并用传影书截了段影像。
她殷勤的把成稿给古七七看，说：“师姐，你还满意么？不满意我再改。”
古七七瞅了眼，该说的都说了，该解释的也都解释了，应当没什么问题，便说：“行了，发吧。”
成绯衣应了声好，随后她圆溜溜的眼睛一转，看向古七七的发间：“师姐，你头上的簪子哪里来的呀，真好看。”
古七七一愣，想起这是她一回来，大师兄便送给她的礼物，心里一暖，不由自主的笑了。
“喂喂，该不是心上人送的吧？”成绯衣揶揄道。
“别胡说。”古七七佯装恼怒。
成绯衣笑嘻嘻的说：“师姐真好看，这簪子很衬你。”
古七七摆摆手，说：“行啦，走吧，我可不想留你。”
成绯衣一边说着师姐真绝情，一边笑着走出了天玄宗。
几日后。
《九宗秘事录》火热上市。
再次震惊了整个修仙界。
女神大师姐上次求双修那事儿，竟是个乌龙，众人心中不免惋惜，看来这事儿是不成了，不过转眼一想，大师姐还是大家的，这是好事一桩啊。
但不久后，有脑残粉在舔了传影书中大师姐的颜一百遍之时，发现了一个惊天细节。
在成绯衣问到那个簪子的时候，师姐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那个微笑至今还被特意截下来，做成了大图。
因为天玄宗大师姐，几乎没笑过，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不食人间烟火。
众人猜测纷纷，难道上回那事儿其实不是乌龙，而是师姐真的找到了心上人？不然怎么解释那个笑容？送簪子的人对她而言，一定很重要吧？
一时之间，《九宗》一书销量爆炸，甚至大大的超越了上期。
不过众人猜归猜，也始终无法得到定论。
御剑宗
墨白坐在自己宅邸前，正侍弄那些花草，方辞云走了进来，他没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师弟，钱宝这孩子是个好苗子，是否要在修真界放出风声，提升一下我宗威望？”
墨白道：“不用，名声要靠他自己闯。”
方辞云顿了顿，又说：“你前些日子气血亏损，我便炖了滋补的灵汤……”
“师姐。”墨白打断她，“旁的人乱嚼舌根便罢了，连你也当了真么？”
方辞云一怔，眼圈便红了：“我只是想报答你当日的救命之恩。”
“师姐，我当日便同你说过，这是我欠御剑宗的，无论是谁，我都会救。”
墨白站起身，抖落一身碎叶，他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强调：“无论是不是方，辞，云。”
方辞云一震，万万没想到他这么不留情面，那日，他明明舍命来救，她的身上都是他的血，流了那么多。
若不是为她，又能是为了谁？
&#183;
墨白没想到古七七那么固执，宁死也不肯选长灵丹，好，毁了她便要选了吧？但她居然仍旧不肯选。
丹药已经用传影书告知了两宗。
她若是选了祛魔丹，长灵丹便会进了御剑宗的藏宝阁，普天之下，叫他到哪里去给她再找一颗长灵丹？
她必须选那颗长灵丹。
祛魔丹没了就没了，她那碍眼的大师兄，渡劫失败走火入魔才好，省的他烦心，可她一副失魂落魄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又叫他舍不得。
长灵丹不能进御剑宗藏宝阁，祛魔丹也不能进御剑宗藏宝阁，那只能，假装毁了祛魔丹。
可他墨白，是御剑宗的大师兄，他怎么能丢下宗族利益，只为了哄她开心？
好，我舍不得你，我把长灵丹给你，你舍不得你大师兄，我把祛魔丹给你大师兄。
欠御剑宗的，我墨白来还。
不过是流血碎骨而已，能有多疼？
操，还真疼。
不过。
也没有看见她那副样子的时候疼。
&#183;
方辞云哭着走了。
墨白却只觉得解决了一桩大麻烦，同她说了许多遍，每回都不信，只好一次比一次冷硬，这下应当不会再来烦他了。
白十二拿着书籍恭敬的等在院落。
墨白抬眼便看见了他。
“大师兄，你要的《九宗秘事录》，刚出我就给你送来了。”
墨白抬手接了，他知道这期有古七七的澄清，便想买来看一看，快速翻到古七七那一页，嘴角便不由自主的上扬。
不愧是他的小仙女，真好看。
可等到传影书定格到古七七头上的发簪时，墨白的脸色便变了。
而画面一转，是古七七那柔情到骨子里笑容。
好，好，好。
可真行。
墨白将书一扔，便走出了府邸。
白十二想，看来大师兄对这次的内容很满意，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呢。
几天之后，御剑宗传出了轰动的消息。
门下出了一位天生剑体的绝世天才，而这位天才，还是靠着天玄宗的大师姐，才成功收归门下。
所以御剑宗墨白准备了厚礼，带着几位长老，亲自前去感谢。
青衣书院闻风而动，纷纷带着传影书埋伏在四周。
天玄一头雾水，古七七也不明就里。
事实上，关于钱宝这事儿，古七七让师尊开心了几天之后，已经瞅了时机告诉她，师尊眼角抽搐的模样她至今难忘。
但归根究底，这事儿跟她没关系，若说她帮忙更是个笑话。
墨白这又是抽什么疯？
墨白笔直的站在大厅，冲天玄施礼，说：“御剑宗墨白，拜见天玄宗主。”
天玄一抬手叫他免了，问：“怎么回事？”
墨白便稍微讲了些收徒过程，特意强调了古七七的功绩，并表示御剑宗能有今日威望，古七七功不可没。
去他、妈的功不可没。
所以他这是上门羞辱来了么？
嘲笑他在她眼皮子底下抢走了绝世天才，嘲笑她技不如人？
怎么这么可恶。
墨白摊开掌心，露出里面的一个玉质锦盒。
他身材挺拔，眉目俊朗，全然没有平日里爱戏弄人的狡诈，一身烟青色的御剑宗校服，更衬的他正义凛然，潇洒英气，胸襟宽阔，风度翩翩。
俨然一派名门大师哥的风范。
他方一拿出那个锦盒，周围人的眼睛便火热起来。
众人都知道，这物当真是个宝贝。
传言炼器宗曾有一位不世出的天才，一生所炼灵器无数，无论哪一样，只要打了他的烙印，便会被众人哄抢。
而其中最著名的一样，便是灵器锁灵龙。
众所周知，修真一道，突破与晋升往往惊险万分且需机缘，差那临门一脚，可能便要终生停在一个境界。
而锁灵龙最重要的功效则是，可以过滤并收集与宿主同源的灵气，不断的压缩聚合，最终形成龙形气运，可引导宿主的机缘到来。
这简直已经脱离灵器范畴，属于灵宝了，可惜只能用一次。
青衣书院听到这个消息，都面露惊骇，随后低头奋笔疾书起来。
甚至连天玄祖师都有些吃惊，这东西她自然看不上眼，但对七七来说，却正合适不过，七七眼下已经金丹后期大圆满，却迟迟碰不到晋升机缘。
如果得到这个东西，晋升元婴指日可待。
不过御剑宗能有这么好心？
而且墨白倒是聪明，大张旗鼓的来，却送个一次性的东西，倒也不怕七七惹祸上身。
墨白朝天玄宗主躬身：“弟子此次前来，是真心诚意前来道谢，还请宗主不要拒绝。”
天玄转眸看向自己的徒儿，清清冷冷的，像是游离在众人之外，便轻声问：“七七，毕竟是送你的，你看呢？”
古七七像是才回过神来，说：“但凭师尊做主。”
天玄祖师略一思索，这家伙这样声势浩大的过来，如果不收，外界怕是要觉得天玄宗小气，还不知道要怎么猜测，对宗门名誉有影响。如果收了，也能从侧面说明七七真的帮了大忙，且不说对宗门有好处，光是七七能得这莫大机缘，也是极好的。
天玄想明白，便对古七七说：“墨小子一片好意，你便收下吧。”
古七七乖顺的点头称“是”。
墨白弯眸一笑，说：“还请师妹上前。”
古七七沉默不语，内心狐疑，却丝毫未表现出来，落落大方的站在他面前。
墨白凑近她，将那锦盒送到她面前，随后，稍一用力，打开了顶盖。
璀璨的金光立刻迸射而出，闪瞎了一众人的眼，待那金光散去，众人望向锦盒，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真是锁灵龙。
这真是，好大的手笔。
墨白看着瞬间僵硬的古七七，问：“师妹，喜欢么？”
古七七看着锦盒，面色铁青，在心里把墨白骂了一百多遍。
这个王八蛋！
只见金光散去的锦盒中，温顺的盘着一截编好的红绳，而那红绳的尾端，则坠着几枚细小的金色铃铛。
古七七瞬间炸了。

第21章
众人流露出眼热的神态，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咽口水的声音。
青衣书院的人笔影乱飞。
其实一开始大家都不信，都觉得墨白是专程上门踢馆的，谁会真的送给敌对门派真宝物？怕不是上门奚落一番，再送个不疼不痒的东西，真正目的当然是耀武扬威。
可万万没想到。
锁灵龙真的出世了。
而且墨白送出的确是真正的锁灵龙。
天玄大师姐资质非凡，虽是金丹后期大圆满，但她年纪却是最轻的，若得了锁灵龙，岂不是很快可以进入元婴境？
这九宗十三圣，还有谁能配的上这位天赋卓绝的大师姐？
古七七沉稳的立在原地。
半天没有说话。
墨白彬彬有礼的问：“小师妹，不喜欢？”
古七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硬邦邦蹦出两个字：“喜欢。”
墨白装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这锁灵龙上有我的气息，需要分离，因此只能我给师妹戴上，还请师妹原谅我的失礼。”
啊啊啊！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王八蛋！
她要砍死他！
一看见那条红绳，她便想起那日他冰凉的指，和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师妹不够有诚意呢，你看这铃儿都不响。
真真儿是气死她了。
那人却丝毫自觉都没有，他在她面前站定，单手拿出那串遍成细结的红绳，彬彬有礼的问：“小师妹，你想戴在哪里好？”
纤细红绳搁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掌上，鲜明又带着一种清冷的娇艳。
“大师兄做主便好。”
小仙女表面不动声色，面皮清冷坦然。
众人赞叹，不愧是天玄宗大师姐，在锁灵龙这种宝物面前，还能保持这种淡然的模样，不愧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
墨白在众人面前，简直就是君子的典范，只见他丝毫不轻佻，规规矩矩的立在古七七身边，温润有礼。
“小师妹，系在腰间如何？”
古七七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那夜他炙热的眼神，和轻佻的话语。
那铃儿在空气中震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急的几乎要哭出来，他却一丝儿忙都不肯帮，只用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热切的望着她。
指尖一热，玉笛几乎要出鞘了。
墨瞳含笑，语气正经，像是诚心的建议：“风吹过的时候，铃儿会响，那时候的师妹一定美极了。”
他！居！然！还！敢！说！
指尖碧芒闪过，玉笛已现雏形。
墨白瞧见那小手藏在身后的动作，差点憋不住笑，他往后走一步，说：“这样吧，我见师妹云姿仙骨，但性情冷淡，缺些暖色。”
他话音刚落，手指便摘下了她的发簪，一头青松如瀑般滑落。
“我便用此为师妹束发，希望师妹早得机缘，晋升元婴。”
冰凉的指触上她的发，细致的挑起几缕，随后有什么缠绕在她的发间，尾端传来铃铃的声响。
同归于尽吧。
古七七不想活了。
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缓慢。
男人青衫墨瞳，比身前的白衫小丫头高了那么多，在他的衬托下，她显得娇小而脆弱。
男人眉目如画，好看的惊人，可那双通透又戏谑的眼却显出不同以往的认真。
女孩淡雅出尘，落落大方，眼睛清亮而冷清，对这场面似是显得毫不在意。
众人赞叹，大师姐就是大师姐，这要换了任何一个女孩，墨白在那站着，断没有一个不脸红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的人看着名门正派，实际上骨子里蔫儿坏，无耻又霸道。
而有的人镇定自若，坦然处之，实际上已经气死了。
对，气死了。
那日墨白离开的时候，仍是温文有礼，像是带着满满的诚意而来，又带着满满的诚意而走。
可他却稍有疏忽，忘记归还大师姐的木簪。
他走出天玄宗之后，看着那枚木簪，冷哼一声，掌心骤然浮出气剑，将那木簪绞的粉碎。
居然还敢收。
惯的她！

第22章
那日之后，天玄宗的大师姐似乎变得更清冷了，往常就鲜有人能走进她的内心，这之后简直愈加难以接近。
天玄宗与御剑宗的争斗并未因送礼有所缓和，反而更激烈了。
大师姐手持玉笛，断灵脉、抢奇珍、入秘境，简直业界楷模，为宗门繁盛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而墨白头疼的看着这几周的事件薄和账薄，终于意识到似乎出了点问题。
好像是，惹毛了。
但他几次找她她都视而不见，要不就提前避走，竟真真躲了他有月余。
这怎么行！
墨白认了真，随着御剑祖师上了无相峰的谈判桌。
这下好了，这魔头一上无相峰，天玄祖师便迫于压力，必须带着古七七。
独峰被毁事儿小，吵不过丢脸可就事儿大了。
谈判间隙，古七七就被墨白堵在了无相峰后山。
墨白看着冷冰冰的小丫头，问：“躲我做什么？”
古七七别开眼，道：“宗门事务繁忙，没时间。”
墨白却说：“晚上又不忙。”
！
古七七道：“晚上也很忙。”
墨白说：“这些事用不着师妹去做，交给管理事务的师兄弟不是更好？”
古七七：“为宗门做贡献是我应尽的责任。”
墨白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做贡献？古七七，你究竟有没有摆正自己的地位？”
古七七终于抬头看他。
“你身为天玄宗大弟子，终日做这些琐事，哪还有时间修炼？你多久没打坐，没进修炼室了？”
“你是天玄宗最有前途的人，本应积极精进修为，却浪费时间在烦杂琐事上，你对得起天玄祖师的厚爱么？对得起天玄祖师堂供奉的先祖灵位么？”
“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别的宗门却一个两个进阶元婴，试问，你真的是为了宗门好么？”
古七七握紧拳头，明明觉得是歪理，却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
墨白挑起眉毛，义正言辞的道：：“你还记得你来找我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么？”
古七七当然记得，是我要变强。
墨白循循善诱：“我问你想好了么，你又说的什么？”
古七七也记得，修真修道，不可拘泥于形式，斩情入道、杀人入道、以欲入道，都只是一种方式，她并不在乎方式，她只想变强，她只想强盛宗门。
墨白慢条斯理，接着说：“我再问你，同我双修，你可有变强？”
当然有，速度还很骇人。
墨白墨瞳一眯，语气转为严厉：“所以，你现在在做什么？”
古七七被他驳斥的一个字说不出来，那点恼终于压不住，便说：“你怎么可以，在众人面前，送我那种……那种……”
墨白抬手拂过她的发，满意的听见铃铃的声音，随后说：“古七七，你是不是搞错了？”
古七七诧异的望向他。
“你难道以为我是专程为了气你才送你锁龙灵么？”
当然是啊！
“我送的东西是假的么？是全修真界都想得到的宝物，我为了什么？”墨白扶额，冲她露出失望的神色，“我只是希望你尽早结婴而已。”
古七七梗住了。
这理由无懈可击。
甚至感动的都有点想哭，多么无私又正义的人。
古七七沉默片刻，送了他一个字。
“呸。”
墨白神色一冷，道：“明明是一件有益的事儿，居然赌气放弃修炼，你对得起谁？双修只是一种修炼方式，与旁的并无不同。真是没出息，连个像样的理由都说不出来。”
“我居然认为你这样的人会有前途，真是浪费我的功夫……”
“天玄宗怕是都要毁在你的手里……”
话还没说完，骤然就被愤怒的大师姐揪住衣领，粗暴的按在了花丛里，然后就上手扯他的衣扣。
墨白躺在花丛里，抬手遮了眼儿，任她忙着，唇边勾出一抹笑儿。
再之后小师妹忙碌半天不得要领，还是他体贴的接了手。
他先前觉得强扭的瓜不甜，但他一扭。
嘿，发现还挺甜。
尤其是当他看到，小师妹先是愤怒恼火的说你放开我，随后便是倔强的咬着唇忍耐着不出声，再之后用羞恼的，气力全无像是猫崽儿一样的娇糯音儿说放开我，最后红着眼儿，被他逼着不断用软语喊着，墨师兄，求求你。
觉得简直甜出另一种境界。
还是先不要哄了。

第23章
无相峰那日之后，古七七去了天玄宗后山。
砍了整整十天的树。
后来还是天玄祖师紧急传召，才让古七七出山。
大师姐扛着把巨斧，像个没事人一样，抖落满身木屑，优雅沉稳的拐进了议事大厅。
天玄祖师一袭白衣，好看的脸上有几分愁容。
古七七问：“师尊何忧？”
天玄祖师道：“前些日子有几处矿脉塌了，如今资源紧张，灵石供给严重不足，那些小辈修炼的速度全被拖住了。”
古七七疑惑的问：“上次探黑水河，共发现九处矿脉，还解不了这次的燃眉之急么？”
天玄祖师更愁了，说：“如今九处矿脉全被御剑宗占了。”
古七七惊讶的问：“怎么会？我记得上报的师弟说跟御剑宗一同发现，保住四个矿脉不成问题。”
天玄祖师叹了口气，说：“墨白出手了。”
古七七手指一攥，问：“何时？”
天玄祖师瞅了她一眼，不忍心的说：“你进后山那几日。”
古七七瞳孔一缩，她进后山那几日？
难道他都是算计好的？知晓她的脾性，故意惹恼她，再趁着她不备，故意占了矿脉？
不对，他即便再知道自己的脾性，也不可能猜到自己会去砍十天树……
不过这个家伙的速度真快。
古七七一整神色，说：“弟子愿为师尊分忧。”
天玄祖师抬起头，轻声叹息：“七七，别勉强啊。”
古七七一躬身，道：“弟子尽力而为。”
一回到宅邸，古七七便开始调查黑水湖矿脉。
黑水湖那九处矿脉，御剑宗虽占着，但尚未打上宗徽，墨白放下狠话，谁若能在他手里抢走，他便去御剑宗的天极剑境挨一个月剑剐。
剑境是御剑宗的立宗之本，里面是老祖宗留下的至上剑意，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个御剑宗的弟子都要进入锻炼，三年一次，一次一个时辰，且进的都是黄极剑境。
因为再多身体无法承受。
而天极剑境，这些年来还没人进去过。
进去一个月，怕是连魂魄都不剩了。
她若是赢了，也不要他进天极剑境，只要他当着大家的面，对她心悦诚服的说一句，“我墨白输了”就行。
古七七细细筹谋，这事儿得稳，一击即中。
最重要的是拖住墨白。
可这就是一桩不可能的任务，谁有那个能耐，拖得住他呢？
第二日。
天玄宗第七峰峰顶，大师姐正慵懒的躺在软塌上，翻着几本册子解闷。
崖边梨花若雪，院内姹紫嫣红。
白云浮在眼前，仿佛手一伸，便能触到。
古七七翻着翻着，忽然眼眸一亮，觉出点趣儿来。
映入眼帘的，正是《九宗秘事录》里关于菩提寺大师兄唐不苦的事儿。
唐不苦其人，堪称清心寡欲第一人，她也只能排第二。
其古板正经木讷的性格，简直无趣到令人发指，在一群和尚中间，也是个中翘楚。
而就这样一个和尚，却在数年前出山游历的时候，被个狐狸破了护体金光，个中香艳光想想就很刺激。
像唐不苦这种境界高深，性格木讷，又被妖女勾引破了功的大和尚，《九宗秘事录》自然要给他眼神。
整整一版，都是一个故事。
《正经和尚多情妖》。
古七七兴致盎然的翻了翻。
漂亮又禁欲的年轻和尚在雨夜之时进了古庙。
窗外夜雨涟涟，屋内烛火飘摇。
他焚香念经，身板笔直。
耳边忽然传来轻笑，是女子那娇媚又让人酥软的声音。
他心不定，骤然转身，眼前一袭红纱飘然而逝，之后便空无一物。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握紧佛珠准备回身继续念经，眼前却浮现出女人娇艳的红唇，她贴的那样近，近到仿佛一眨眼，那把浓密又漆黑的眼睫便会触着他。
她媚眼如丝，一袭红衣，柔若无骨，纤纤素手点上他的胸口，呵气如兰。
小师父，你的心乱了。
故事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真刺激，可惜没有详细描写，古七七颇有些意犹未尽。
唐不苦那种禁欲又固执的和尚，还得这种妖孽狐狸才降的住。
她往后翻了翻，发现了妖宗的介绍，最先跳出的依然是妖宗小师妹狐超甜的声明。
双修选我我超甜。
这个狐超甜，就是那个破了唐不苦护体金身的小狐狸。
妖宗，尤其是狐族一脉，以修魅惑功法为主，每只小狐狸成年之时，都会跑去找个自个儿喜欢的男人锻炼一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狐族就是跟书生和和尚杠上了。
找的不是青衣书院的，就是菩提寺的。
而难度最高的，绝对要数菩提寺大师兄唐不苦。
不知道多少只小狐狸前仆后继，都没能攻下这座堡垒，唯独狐超甜做成了，这事儿在他们妖宗，简直就是神迹。
狐超甜也凭借这个成就威望空前，风头一时无两。
据说狐超甜天生玄香之体，魅惑术更是空前绝后，哪怕她只同你说了一句话，你也会酥麻到魂魄出窍，心甘情愿听她吩咐。
那副长相更是艳而不丽，媚而不俗，魅惑苍生。
古七七实名羡慕了。
她忽然福至心灵，眼睛一亮。
狐超甜连唐不苦都能搞定，搞定个墨白应当不费吹灰之力吧？
她不需要狐超甜怎么墨白，只需要她拖住他一时三刻便好。
她那事儿便能成了。
她细细思考之后，打算找时间去拜访一下这位妖宗小师妹。
&#183;
夜幕时分，古七七进了暖香阁的大门。
躲过莺莺燕燕，直上二楼雅阁，一推开门，便看见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衣衫穿的有几分松散，露出了细嫩的双肩，和修长的脖颈。
饶是古七七一个女孩子，都咽了一口口水。
古七七走进来，反手合上门：“狐超甜？”
大美人转过身，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脸，柔声道：“古七七？”
这音儿，她醉了。
不是那种妖媚的腻人声线，而是那种端庄圣洁的女神音，她这长相配上这声音，难怪唐不苦那和尚支撑不住。
狐超甜美眸轻掀，问：“御剑宗墨白么？”
古七七坐在板凳上说：“对，一刻钟，有几分把握？”
狐超甜红唇轻弯，露出两个梨涡：“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么失礼的问题。”
古七七欣赏她的自信，但还是叮嘱道：“一刻钟之后，立即撤走。”
狐超甜眼波流转，掩唇轻笑，揶揄道：“怎么，怕我吃了他啊？”
古七七清清冷冷：“怕他杀了你。”
狐超甜不信：“怎么可能呢？”
古七七搁下一个锦盒，那是请狐超甜出手的费用，为了她的小命，仔细解释：“我需要你去，不是因为你长的美，是因为你的魅惑术，你切记在术法消失之前一定要撤走。”
狐超甜半信半疑，但还是记在心里。
古七七谈好交易，便回了天玄宗。
她摊开地图，细细研究，随后点了鸣珏、当惜、梁草草、璇儿和几个筑基期的孩子，本想叫上苗儿，但她刚筑基，还需要稳定一下境界，便算了。
她仔细叮嘱带头的鸣珏和当惜，黑水湖一共九片矿脉，他们只要占下其中四个便算成功，抢占成功之后，快速打上宗徽。
在矿脉上打上宗徽是及其缓慢的事儿，要不然御剑宗也不会光占不打了。
古七七丢给鸣珏几瓶特意花了大价钱从炼器宗买来的破禁剂。
有了这个东西，打上宗徽会快很多。
一切安排妥当，古七七便带着众弟子赶往黑水湖。
即便坐上飞行灵舟，从永宁城赶到黑水湖也需要一个时辰，到时候墨白即使发现，时间仓促之下，也未必能阻止。
一个时辰之后，古七七开启神识屏蔽，带着众弟子进入矿脉区。
临近深夜，大部分御剑宗弟子都睡了，只有几个弟子尚在巡逻。
古七七抬起手掌，灵力无声无息的辐射出去。
那些弟子便进入更深层次的梦境，巡逻的几个也软软的跌在地上。
她飞快的掠过分散的矿脉，直接进到最中央的矿脉，因为这个矿脉附近有一座专供休息的宅子，里面有一座传送阵。
只要破坏了这个传送阵，墨白即使有天大的能耐，也赶不过来。
但是，传送阵上有御剑宗的禁制，如果被破坏，墨白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也是她为什么要狐超甜拖住墨白一刻钟的原因。
有了这段时间，她便可以完全摧毁掉传送阵。
看看这个时间点，狐超甜应该行动了吧。
古七七钻进漆黑一片的屋子，开始寻找传送阵。
&#183;
狐超甜轻盈的朝永宁城那座古宅走去。
古七七说墨白就在里面。
她想起古七七的叮嘱，觉得真是小题大做，这世上还有什么男人是她狐超甜搞不定的？
她按照约定时辰来到古宅门前，透过院墙，看见里面微微亮着光。
她凝眸瞧向月色，发现时间差不多，便轻声笑着，身体间骤然虚幻起来，沁人心脾的迷醉香气从各种缝隙中钻进了院落。
她不是一个轻敌的人，尤其在古七七仔细的叮嘱下，更不会粗心大意，一上来就用了全部修为。
随后，她推开院落的大门，懒懒走进院子里，腰肢轻抻，打了个呵欠。
呵欠还没打完就僵在脸上，连正要伸懒腰的手都凝固在了空气中。
惬意的院子里，一张石桌，一张棋盘，两个人，四只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一个墨发青衫，容颜极俊，似笑非笑。
一个月牙白棉衫，高冷禁欲，墨瞳深邃，无风无浪，还是个漂亮的和尚。
狐超甜放下手，转身想走。
和尚开口，问：“你来做什么？”
狐超甜不语。
墨白露齿而笑，轻描淡写：“不若我来问。”
和尚瞅了他一眼，说：“她不懂事，放过她。”
墨白不语，但薄唇一抿，显然是恼了。
和尚再问：“你来做什么？”
狐超甜没法子，只好说：“古七七叫我来的。”
这话一出，墨白便豁然站起身。
狐超甜受到惊吓，没等他开口，便一五一十全抖落干净了。
墨白沉着一张脸，目光锋利冰冷，问：“她叫你来勾引我？”
狐超甜头点的宛如捣蒜。
墨白咬牙蹦出个“好”字，踹门走了。
狐超甜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有些担忧，说：“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古七七不会有事吧？”
和尚不在意，放下手中佛珠，平静的看着她：“该担忧的是你。”
狐超甜一愣，转头瞅了瞅和尚的神色。
和尚说：“过来。”
狐超甜的小脸立时红了。

第24章
古七七很快便找到了传送阵的位置。
她祭出玉笛，开始破坏传送阵的阵眼，只要狐超甜能拖住墨白半刻钟，她便能成功。
她说一刻钟，还给自己预留了意外的可能。
想着依狐超甜的本事，应当不难吧？
古七七没法细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得快。
她知道墨白的能耐，更知道他的脾气。
被他知道了所有的事儿，怕是又要……
思绪一转，竟想到其他方面去了，脸颊便微微有些发烫。
明明是宗门之间正常的争抢，却忽然有些害怕被他知道。
不过今日一过，总要被他知道的，她还是避避锋芒，躲在宅邸不出来好了。
思至及此，她便加快了灵力催动，多消耗一点儿倒也无妨，片刻之后，传送阵“轰”的一声，发出委顿的哀鸣，光华促闪两下，便彻底熄了下去。
成了。
古七七正要离开，脖颈处忽然无声无息的浮现出一柄气剑，直指咽喉。
身体骤然间冒出冷汗，不敢再动分毫。
有人轻笑着从黑暗中缓慢踱步，靴子落在地面的声音，宛若踩在她的心尖上。
那人的气息愈来愈近，随后脚步声止了。
他正站在她身后。
危机感一瞬间浮现，她能感觉到凌冽的剑意，周身的灵力开始下意识的暴动。
那人抬起手掌，轻轻搁在她头顶。
体内的灵力便骤然凝固，一丝也不再游动，像是被锁住了。
是他！
她想试着开口，却发现连声音也无法发出，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房间很暗，只有从窗棂缝里透出来的几丝儿月光，什么都瞧不清。
眼睛仿佛被蒙上了布一般。
看不见，也无法开口，那触觉便份外灵敏。
他只是呵气在她肩上，她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冰凉的指尖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随后擦过她的耳垂，来人俯身凑近她，亲昵的同她耳语。
“小师妹真是一点都不乖。”
无法开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看不见他的模样，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温柔，有些强硬，还带着丝儿听不分明的委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用得着抢么？”
他止了音儿，黑暗中便只余细微的呼吸声。
一人平稳，一人急促。
那沉默让人紧张又不安，她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绪，可那胸脯还是不住起伏。
在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沉默时，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些冰冷的意味：“抢便抢了，使得小小手段真让我寒心，在小师妹眼中，我竟如此不堪么？”
“师妹觉得，我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男人么？”
细微的哼声过后，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他的气息落在她身上，让她渐渐变得手足无措。
无法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能听见他冰凉的声音，她被这黑暗又旖旎的氛围折磨的焦虑难耐。
短暂的沉默之后，男人轻轻的笑出声，“不过毕竟是小师妹想要，师兄当然会给你。”
“难道师妹不知道，唯一能拖住我的人，是你么？”
他温柔的道：“别说师兄没给你机会。”
他要……做什么？
古七七微微颤抖着，眸子直直看向前方，睫毛轻颤，像是害怕，但脸颊上的红晕却越来越重，一张白白的面皮，在黑暗中烧的厉害。
“我给师妹足够的时间，你想要几座矿脉便要几座，师兄都给你。”他温润和缓的声音，像柔软的羽毛般拂过脸颊，像是一个真正的、亲切又温和的、疼爱师妹的长辈。
她却忽然恐惧起来，想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她不要了，却丝毫动弹不得。
他抬手，温柔的握上她的后脖颈，用了些力，迫使她弯腰，缓慢却坚定的将她按压在面前的书桌上，随后手掌下移，掐住她的腰，紧接着竟伸手掀开了她的裙摆。
她一下子变得恐慌起来，随着那恐慌升腾起来的，还有难以言喻的燥热和羞窘。
“烙印上宗徽的时间挺漫长，我可以在这里等。”他笑了笑，“至于师妹能拿几座，端看师妹的本事了。”
古七七惊惶不安，脸颊通红，眼睛由于害怕睁大，随后又因为羞窘和难以启齿而闭上，她白嫩的脸蛋埋在书桌凌乱的宣纸上，显出一种受难的美感。
漆黑的房间，强大的不容人抗拒的男人，就在她身后。
这种时候……在这里……
她无法反抗，也无法言语。
只能被动的，任他……
古七七紧紧咬着唇，一双眼儿瞬间起了雾，凝在黑而浓密的睫毛上。
“本来这事儿挺容易。”男人的声音有几分惋惜，“但我今晚有些生气，所以我要罚你。”
他带着几分笑意，又有几分冰凉，手指拂过她的长发，发出了铃铃的声音。
“我不会帮你屏蔽铃音。”他顿了顿，有几分故意，“想来应该很好听。”
古七七瞳孔一缩，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若是你的师徒子弟听见，问你可不可以进来……”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恶趣味的笑意，“师妹可以自己决定。”
古七七一愣，拼命摇着头想拒绝，就在这个时候，他狠狠的撞了进来。
头发上的铃铛清脆的响了起来。
古七七死死咬住嘴唇，脖颈和耳朵却一起红了起来。
门外有细微的跑步声，随后有人问：“大师姐是你么？”
古七七的脸红的快要爆炸了。
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男人仿佛才想起来一样，用气音好心提醒：“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古七七快要哭了，她努力很久，才拼凑出几个字。
“什么事？”
当惜站在门外，觉得大师姐的声音有些怪，怎么说呢，就像是拼命隐忍，却又刻意装作镇定，甚至还有些喘。
难道破坏传送阵那么耗力气？
她赶紧禀报了自己的状况，又问大师姐，时间够占据几座矿脉？
等了好久大师姐都没出声，只有大师姐发辫上的铃铛一直发出铃铃声。
她甚至怀疑大师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在她实在等不住，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大师姐说话了，那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九座。”
当惜眼睛一亮，不愧是大师姐啊，来不及崇拜，赶紧跑去干活了。
而屋子里的铃铃声一直不断的响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待古七七被耗尽最后一丝儿力气，疲惫乖顺的伏在男人胸口的时候，他才放过她，他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看着她湿透的发，和沾湿的睫毛，难得有一丝儿愧疚。
怕是要恨他了吧。
他太生气了，以至于完全没有控制住。
这事儿想来仍是心堵。
若是寻常女子便罢了，那可是狐超甜。
狐超甜玄香之体，人尽皆知，若是他真未抵挡的过，又要如何？难道她就这么想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她就不怕他真同狐超甜有些什么？
在她的心里，他就只是一个修炼的合作对象么？
她当真就丝毫不在乎他么？
这事儿光想想，那火气便有些压不住。
可见她柔弱无助，只能伏在他怀中，微微喘息的时候，心里又有些后悔。
眸中一片晦涩，心绪翻腾，愁肠百结。
将她仔细的抱在怀里，往内厢房走去，走到床边，打算放下她，让她好好休息的时候，她的小手忽然揪住了他的衣袖。
墨白凝眸看向她。
有些紧张。
不要讨厌他。
不要说恨他。
她依然闭着眼，一副饕餮饱食之后的恹懒模样，像只猫崽儿一样，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只能任他抱着。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胸口，像是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
“你别去天极剑境。”声音低低的，携裹着水汽，软软糯糯，还有一点点害羞，“我不想让你去。”
墨白一愣。
墨瞳里瞬间涌上了笑意。

第25章
第三天一早，古七七提着巨斧找上了狐超甜。
她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甚至没给她穿衣服的时间，狐超甜吓坏了，一张脸哭的梨花带雨。
古七七把巨斧搁在桌上，压抑着怒气：“叫你办的事儿呢？”
狐超甜擦擦眼泪，委屈的说：“真不怪我。”
古七七问：“费用收了没有？”
狐超甜点头。
古七七问：“跟我保证没有？”
狐超甜点头。
古七七再问：“现在搞砸了，拿什么赔？”
狐超甜见她要动斧子，急忙按住她的手，慌张的说：“真不怪我，那和尚在。”
古七七挑起眉，不明白：“什么和尚？”
狐超甜羞红了一张脸，说：“唐不苦啊。”
“唐不苦？”古七七更诧异，“他不是拜倒在你的狐狸毛下了么？怎么还能坏你的事儿？他在不更好，不应该成为你的帮凶么？”
狐超甜美眸睁的圆滚滚，仿佛受到了惊吓，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哪里哦。”
古七七不耐烦的看着她。
狐超甜在她身边坐定，认认真真的，开始给她讲她和唐不苦认识的事儿。
那天，没有下雨。
是个非常晴朗又美好的天气。
狐小甜刚从暖烘烘的稻草堆里打了盹，便顶着满头碎屑，打算开启自己的成年任务。
找个和尚，快活一下。
很快，她便找到了目标，一个漂亮的过分的和尚，不苟言笑，只知道念经，穿着月牙白的棉质僧袍，高冷、禁欲、圣洁，不可亵渎。
她在门口看的口水哗啦啦掉了一地。
她扒拉着门框，偷偷看他，头上还顶着细碎的草屑，但始终没胆子进去。
对，没错，她狐超甜，天赋低，胆子小，在族里一直被嘲笑，师姐弟都说她这辈子没法成年了。
就这样，一直从傍晚余晖看到了星月当空。
就在她看都看乏了，想转身回家的时候，和尚合上了经书。
那双眸子无悲无喜，平静的望着她，问：“有事么？”
她哆哆嗦嗦的点点头，草屑子掉了一地。
和尚问：“什么事？”
她不太好意思，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说：“这种事，说没用，得做的。”
和尚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师姐弟的嘲笑，想起师尊的教诲，想起自己的努力，握紧拳头，终于鼓起了勇气。
她得骚啊。
于是她伸出自己的腿儿，说：“大师父，你看我这腿，多白呀。”
和尚：“……”
又努力拧出自己的腰肢，说：“大师父，你看我这腰，多细呀。”
和尚：“……”
紧接着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说：“大师父，你看我这……算了，下一个……”
接着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和脖颈。
和尚无动于衷。
她急的狐狸耳朵“嗖”的一下冒出来了，雪白雪白的，毛绒绒的，跟着脑袋一齐晃。
“和尚和尚，你动心了么？”
可和尚那双眸子，连一丝儿情绪都不曾起过。
她开始慌了，又急又无措，带着哭腔问：“我、我、我不骚么？”
和尚又陷入了沉思。
她万万没想到，她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和尚居然连呼吸都没变过，她果然还是太失败了吧？难道她狐小甜这辈子都无法成年了？
一想到这儿，悲从中来，当下就哭了，哭成一个毛球球，滚来滚去。
“大师父，怎么办啊，我成不了年了，我要成为狐族之耻了。”
哭的正伤心，忽然被人揪着尾巴抱进了怀里。
漂亮和尚依旧是那副高冷清寡的模样，抱着她一边往软塌走一边说：“上床之后就别哭了，如过不行就多做几次。”
啊？
和尚说了什么？
狐小甜羞的团成一个毛球，又被和尚揪着尾巴抖开来。
那之后好几天，她都走不了路，去哪都是和尚抱着。

第26章
古七七的下巴久久无法合拢。
这不是她认识的唐不苦，绝对不是。
《九宗秘事录》上也不是这样写的啊。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直视唐不苦？
原来不是《正经和尚多情妖》，而是《蠢萌狐狸妖孽僧》……
她的三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狐超甜则萌哒哒的看着她：“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啊，我一介狐狸，竟没骚过一个和尚。”
古七七终于回过神来，这哪里是什么妖娆大美女，这分明就是一个傻白甜，怂狗子啊。
她头一次，在一个不是墨白的人面前绷不住情绪。
她气道：“你是白痴么？明知道自己不行，为什么还要接我的任务？”
狐超甜气鼓鼓：“我行的呀。”
古七七气到给她一个爆栗，道：“你行？你知不知道，昨晚……”她说不出口，脸腾一下红了。
狐超甜抱着脑袋，眼泪汪汪：“你昨晚也被欺负了么？”
古七七狐疑的看着她，问：“也？”
狐超甜脸一红，避开她的双眼，心虚的道：“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古七七快要被一只蠢狐狸给气炸了，她捏着她的白嫩脸颊，说：“你说你长这样一张脸有什么用？”
狐超甜疼的嗷嗷叫，好不容易挣开，捂着脸蛋，委屈巴巴的说：“对不起。”
古七七失去耐心：“对不起有什么用。”
狐超甜歉疚的含了两包泪，给她倒了杯茶，说：“要不，你以后再需要我，我赔给你啊。”
古七七斜了她一眼，没好气：“我的体力不允许我这么放肆。”
狐超甜：“……”
狐超甜讨好的把茶碗往她掌心里塞。
古七七不肯接。
她就急了，一急雪白雪白的狐狸耳朵立刻弹了出来，见她仍旧不接，耳朵便和眼角一起垂下来。
古七七倒吸一口气，眼睛骤然睁大了。
也、也、也太可爱了啊。
她忽然有些理解唐不苦，也许，和尚很喜欢毛绒绒吧……
算了，也不全是她的错……
她很没有原则的接过茶碗，咕噜噜喝了一碗，那股气终于捋顺了。
狐超甜眼巴巴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又心虚的挪开眼儿。
古七七哪里不知道她那小小心思，便说：“行了，丹药不用你退。”
狐超甜大喜过望，笑嘻嘻的说：“对啊，虽然我失败了，可我也付出了劳动。”不过她越说越小声，说到劳动那会儿简直几不可闻，劳是劳了，可负责动的不是她。
狐超甜为了表示自己的歉疚，便求着古七七留下，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古七七今日身心俱疲，也想躲躲，便应了，同狐超甜吃喝玩乐，倒真的消遣了一天。
临近夜幕的时候，她坐在暖香阁狐超甜的闺房里，侧身靠着窗棂，雕花木窗用一只细细的木棍支开，露出夜色里的十里红尘。
她曲起右腿，支在长凳上，另一只脚自由晃荡着，手里捏着一只白玉杯，喝着狐超甜买的梨花白。
这是俗世里的酒，无论怎么喝也不会醉。
狐超甜千娇百媚，靠着窗棂另一侧，乖巧的替她添酒。
美酒在手，美人在侧。
古七七瞅着迷蒙月色，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忽而耳边响起细微风声，她脸色一变，一仰头，饮尽杯中酒，抬手捏碎白玉杯，灵气瞬间涌出，包裹住白玉碎片，随后她将碎片向后掷出。
黑暗处便传来一声闷哼。
狐超甜蠢萌迟钝，这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她吓的哆哆嗦嗦，说：“七七，怎么了？”
古七七一个闪身，出现在小狐狸的面前，将手指搁在她唇上，轻轻“嘘”了一声，随后人便渐隐在空气中。
狐超甜虽然很害怕，可古七七刚才突然靠过来，嘘那一声实在又帅又有安全感，她才克制住逃跑的冲动。
狐耳一瞬间竖了起来。
“七七，房顶上有一个。”
“啊啊啊啊，七七救我，窗边还有一个。”
“救命啊，桌子后面还有一个。”
“七七，七七，七七。”
“七七、七七、七七。”
小狐狸在室内上蹿下跳，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满屋子都是她惊慌失措的声音。
空气传来巨大的灵力波动，片刻后，白衣少女一个闪身出现在小狐狸面前，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随后眸光一压，玉笛出鞘，将一抹意图扑来的黑影闪电般的钉在墙上。
“好了，都死了。”古七七淡定的松开小狐狸。
小狐狸双手合十，满眼都是小星星，激动的望着她，兴奋的都有些结巴：“七七，你、你好厉害。”
古七七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耳朵露出来。”
诶？
狐超甜听话的一动，雪白雪白的狐耳“嗖”的立了起来。
古七七吸了一口气，认真撸了撸，这才走向被钉在墙上的黑影。
狐超甜跟的紧紧的。
古七七拧着眉，墙上的黑影这会儿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跟她刚才杀的那几个类似，再过一会儿，便会彻底消失不见。
这些到底是什么？
她仔细看了黑影的面部，虽然模糊一片，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男人的样子，她想了想，问：“他也是个男人，你的魅惑术呢？”
狐超甜很苦恼，说：“刚才用了，不管用啊。”
古七七看着那个黑影渐渐消散，陷入深思。
不管用？
要么不是男人，要么不是……人。
“你知道他们的来历么？”
狐超甜连连摇头，说：“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从未有过。”
古七七认真思考，方才那几条黑影的攻势，显然是冲着狐超甜，可她居然也不知道原因，这就很奇怪了，难道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她看向大厅，满楼红袖香粉，客人春风满面，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古七七复又问：“会不会是你的恩客？”
狐超甜不服了，说：“七七，我真的还行的，那天是因为和尚和墨白嘛，换了俗世里的普通男人，哪个不是手到擒来？他们都对我很好很客气。”她脸颊忽然红了，说，“而且我不接客的，我待在这里，只是想跟姐姐们学习怎么勾引男人。”
古七七这就不明白了，这蠢狐狸该不会得罪了什么人而不自知吧？
她想了想，忽而摊开手掌，掌心骤然出现一张符篆，随后开始自燃，化成几簇跳动的火焰，雀跃不已，似是在等吩咐。
正是传音符。
古七七找到洛青衣的神识印记，轻轻的弹了一下。
久久没有反应。
正在她不耐烦的时候，掌心一热，火焰骤然开始游动，拉扯成型，是一个战战兢兢不断抖动的字。
“嗯？”
这家伙自从上回那事儿，一直躲着自己，生怕她去找他麻烦，给他传音也全然当做不知，眼下过去这么久，还躲着不敢回宗门。
古七七深吸一口气，将黑影的来历简约说了说，便叫他帮忙查一查。
洛青衣见是这事儿，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了。
古七七熄了传音符，本欲先行回宗，衣袖却被狐狸扯住了。
“七七，能不能别走？”
古七七性子清冷，本不欲多事，但小狐狸那两只耳朵实在太撩人，她一时说不出狠话。
片刻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尾巴呢？”
诶？
小狐狸有些害羞的转过身，略一使劲，“砰”一声，一条雪白柔软的大尾巴便出现在了尾骨上方。
古七七喉咙一紧，拍拍膝盖，面无表情的说：“坐上来，自己动。”
狐狸脸一红，一下子跃起，化了原型，毛绒绒的雪团咕噜噜的滚进古七七怀里。
古七七长长吸了一口气，完全抵挡不住。
手指不受控制的落在她身上。
就这样，她撸了一晚上的狐狸。
第二天一早，洛青衣的传音便到了。
那些袭击她们的黑影确实不是人，而是驭鬼宗的修士。
驭鬼宗从前是驱使魂魄斗法修炼的宗派，但因为太过残忍邪性，被各派人士打压，最终消失在修真界。
但这个门派却一直偷偷保持着传承，并悄悄积蓄力量。
驭鬼宗说是驭鬼，其实不然，他们宗徒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修士的魂魄。
在修真界，身亡道消的事儿每天都在发生，修真一途充满险阻，但修士与寻常人不同，修士的魂魄在死亡之后可藏身在金丹亦或是元婴之中，得到一个苟延残喘的时机。
这种情况，要么夺舍别人的身体，要么便只能日益耗损能量，等待神识魂魄散灭，可夺舍别人的身体要求实在太高，与自身契合的更是少之又少。
让人类什么都不做，束手等死是绝不可能的。
驭鬼宗便应运而生了。
这一派有独特的，专供毁掉肉身之后魂魄所修的功法，令魂魄不至消散，甚至可以愈修愈强，等到魂魄灵识强大到一定程度，便可寻找宿主，进行夺舍。
可这功法修炼的方式却过于阴毒，用的是以魄养魄的法子，要想晋升，必定要吸食活人的魄，修炼过程必定生灵涂炭，若是出了鬼王，怕是一国都要为之覆灭。
古七七拧起眉毛。
驭鬼宗向来藏头露尾，甚少现身，如今高调的抓捕狐超甜，是为什么？
他们看上狐超甜什么了？
这只蠢萌蠢萌的狐狸，正窝在她膝头，轻轻的打着鼾，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片刻后，她醒了，动了动狐耳，用舌头舔自己的小肉垫，随后宝石一般的圆眼睛瞅向古七七：“七七，你能不能送我回妖宗啊？”
古七七不语。
小狐狸用爪子搭着脸，在爪爪缝里偷瞄她，呜咽道：“我一个人害怕。”
古七七叹口气，认命的开始撸她的尾巴。

第27章
天玄宗新得了九座灵脉，算是缓了燃眉之急。
古七七得了空，便向师尊告假，送狐超甜回妖宗。
狐超甜欢欢喜喜，甜瓜零食收了一箩筐。
古七七丝毫办法没有，只好统统装进灵戒里。
待出门时，看着狐超甜那张颠倒众生，又娇憨又美艳的脸，古七七犯了愁。
这模样出去，是生怕别人找不到吧？
古七七刚想给她找个遮掩的法子，狐超甜却直说不用。
紧跟着她一转身，那股子美艳瞬间消失无踪，重新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个十七八的少年，眉目如画，英气勃勃，气质青涩，却有一种少年的明朗，裂开嘴笑的时候，露出两个小虎牙。
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奶味十足，不谙世事，天真无邪。
古七七一时看愣了。
狐超甜看她一动不动，有些急，说：“七七，我们狐狸本就有男相和女相，这是我没选性别前的男相啊。”
古七七问：“那你现在选了么？”
狐超甜脸有些红，说：“勾引和尚的那时候就选了。”
古七七放心了。
狐超甜见古七七清冷又微微拧眉的样子，有些急，扑上去，抱着她的胳膊，问：“七七，我这样子不好看么？”
古七七低眸瞅，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狐超甜更急，一急耳朵就“嗖”的冒出来。
！
雪白雪白的小奶狐！
血槽空了。
只见少年唇红齿白，小脸清秀俊美，一说话，雪白雪白的狐耳便跟着左右晃动。
古七七痛苦的捂住眼。
这谁顶的住啊。
和尚，是我误会你了。
&#183;
这次送狐超甜回妖宗，古七七没选空路，空路限制太多，很容易被查到身份，因此选了陆路。
陆路虽然时间长些，但大隐隐于市，反而要安全许多。
当天下午两人便出了永宁城，顺着大道赶路，几日后便到了相邻的城池，听溪城。
寻了个客栈，打算休息一日再继续前进。
狐超甜机灵的给古七七买了当地有名的听溪醉，自个儿则抱着小南瓜啃的不亦乐乎。
夜风习习，几分闲适。
古七七想起狐超甜那事儿，便问：“狐狸，你跟唐不苦怎么没联系？”
狐狸抬起头，有些不明白，问：“为何要联系？”
古七七想了想，说：“不是都双修了么？”
狐狸一听，脸微微一红，随后无所谓的摆摆手，说：“双修不就是一种修炼方式么，平日里没必要来往啊，我们修真者成大道，一晃几百载，跟同一个人不腻歪么？”
古七七心道，不愧是妖族啊，果然放荡。
古七七想了想，又问：“那和尚呢？他难道也无所谓么？”
狐狸搁下小南瓜，表情有些委屈：“这话就是和尚说的啊。”
古七七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狐狸坐直了，抹一把嘴，脸又红了，说：“那次之后，我觉得和尚……嗯……很厉害，就想跟他继续来着，他就跟我说了这话。”
古七七的三观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这、这、这真的是唐不苦？
狐狸絮絮叨叨，像是想起伤心事，说：“后来我就哭着回去了，可我得修炼啊，我就在《九宗秘事录》上登了声明，可能我真的不会骚，回回都没人来。”
“我是一只失败的狐狸，后来我打算找一只公狐狸算了，结果那天，终于有人来了，是和尚。”
“在之后，只要我登声明，就只有和尚一个人来，我有时候高兴，毕竟和尚挺厉害，有时候又难免失望，因为我也想跟别人试试看啊。”
“后来和尚来，我就算失望，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看到我那种表情，做那事儿的时候就、就会很凶，我有点害怕。”
古七七听的脸都红了。
当晚，狐超甜因为害怕，跟古七七挤了一张床。
古七七也不客气，把她当成了一个狐绒枕头。
两人都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古七七退了客房，打算带着狐超甜继续赶路。
却没想到狐超甜这个惹祸精，变成男相都没办法掩盖她的魅力，硬生生勾来了蜗居听溪的一名金丹修士。
是个女的。
想抢回去双修。
这可是她的小奶狐，古七七哪里肯，那修士便带了一群乌合之众将他们堵在客栈门口。
女修士看面相三十多岁，有些瘦，面容普通，怪不得得用抢的，她站在最前方，尖声道：“识相的，就把那小子交出来，不然你也别想离开。”
古七七一把揽过狐超甜，平静淡雅：“这怎么行，她可是我的双修道侣，怎么能让与你。”
狐超甜很激动，乖巧的说：“七七是我的主人。”
古七七想，那肯定啊，这几天天天喂她吃这个吃那个，驯养的很乖，回头找找美毛的丹药，找机会喂狐狸两颗，撸起来更顺手。
女修士显然没见过敢跟她叫嚣的人，立刻恼怒起来：“本还想放你一条生路，但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古七七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女修士抬手便挥出一团灰雾，随后又喷了一口精气，那团灰雾便扭曲起来，她又开始念念有词，灰雾便越来越大，挣扎的也越来越厉害。
古七七打了个呵欠，松开怀中的美人，一个闪身，便骤然出现在女修士身前，冷冷一笑，一道火光从掌心燃起，轻抚过灰雾。
灰雾便如雪水消融一般，立时化了。
古七七玉笛出鞘，直指女修士咽喉，身型舒展，飒飒英姿，她带些倦意道：“这么复杂做什么，浪费时间。”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女修士脸色立时白了，她没想到这漂亮女人这么强，不过幸好她从来不会低估对手，也从不打无把握的仗，她裂开嘴角，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古七七头疼的捣住耳朵，眯着眼睛斜她。
女修士尖啸之后，郑重的对着空气说：“道友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古七七目光一凛。
这人带了帮手。
果然空气中传来灵气波动，随后透明的空气仿佛被割裂，从中渐渐显出一个人的身影来。
好强。
古七七握紧玉笛。
那人渐渐走到近前。
烟青色的长衫，窄腰长腿，面皮极俊，墨瞳微敛，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古七七一愣，随后脸便红了。
女修士见那人肯现身，松了一口气，这人可是她今早极力拉拢的助力，为的就是应对意外的状况。
女修士对男人道：“这女人很强，道友可要小心了，不要轻易招了她的道。”
盟友很靠谱，积极吸取经验，说：“好。”
女修士又叮嘱：“那就按我们先前说的，事成之后，男的归我。”
男人望着古七七，深邃眼眸里满是笑意，他微微勾起嘴角，呼应道：“女的……归我。”

第28章
墨白将古七七一路逼到二楼包间，随后迫使她钻了进去。
古七七一进包间便不打了，故意说：“师兄怎么好端端，学人家做淫贼了。”
墨白一进门却不动了，只站在门边，定定的望着她。
古七七见他那神色，立刻想到了狐超甜，他该不是误会她包养了狐狸吧？
她想起先前不过登了个求双修的声明，他便气成那样，若是误会了她和狐狸的关系，怕是不知要怎样火大了。
古七七略一停顿，说：“那是狐超甜，她的男相。”
见他不语，又补充道：“我之所以跟她在一起，是因为她求我送她回宗。”
古七七向来性子寡淡，甚少同别人解释，她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咳……刚刚在门口，我搂她，说她是我的双修道侣，是因为、是因为……”
那头墨白却忽然笑了，他张开双臂，眉眼间一片暖色，温柔的竟让人生出几分心疼。
“来，师兄抱抱。”
诶？
古七七愣在当场，久久反应不过来。
墨白伸手拽住她的小手，将她一把拉进怀里，随后紧紧抱住，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将脑袋搁上她的肩，略有些哑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有没有想我？”
古七七愣愣的，脑袋勉强探出他的肩膀，她瞅着雕花的门扉，一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晨时的日光微凉，窗外传来枝叶的沙沙声。
屋子里很安静。
片刻后，迟迟等不来答案的某人再次开口。
“嗯，我也没有想你。”
古七七在一瞬间笑出声，她窝进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问：“师兄，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墨白一口咬住她的耳朵，显然是恼了。
古七七本就敏感，他这一咬，她便从脸红到了脖子根，身子都绷紧了。
墨白打横抱起她，凉凉的道：“净挑我不喜欢的说，还是没力气说话的好。”
古七七搂着他的脖颈，本在害羞，忽然想起自己的狐狸，有些急的往窗外看。
就见少年不住的上蹿下跳，左腾右挪，还要间或躲避一些灰雾，被一群人追的苦不堪言。
墨白将她搁在床上，抬手覆上她的眼儿，在她耳边哄：“狐狸多锻炼锻炼没坏处，让她多跑跑。”
随后他露齿而笑：“你专心一点儿。”
&#183;
后来古七七把狐狸救下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狐狸被追了整整一个早上和中午，累成了一只狗子。
她化了原型，瘫在地上像一只毛绒毯，吐着舌头红着眼不住的喘气。
墨白瞅了她一眼，她默默的有些委屈的趴远了一点儿。
墨白此次来听溪，是处理宗门事务，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见古七七，后又听说她要送狐狸回宗门，便摸出一块禁制牌，可通过听溪城郊外的私人传送阵借道直往妖宗边界，到时只需穿过边界的狼牙镇，便可进入妖宗境内。虽只能用一次，但也帮了大忙。
后两人告别。
墨白临走之时走到狐狸面前，对狐狸温柔一笑，像个仁慈有爱的师兄：“回宗之后，能力不强就不要出来了，要快点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啊。”
听上去很正常，像是寻常长辈的谆谆教诲，甚至还有些感动。
但狐狸就是怕的直发抖，用毛茸茸的爪爪遮了眼儿，丝毫不敢看他。
古七七也心疼狐狸，但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也瑟瑟发抖。
那之后古七七便带着狐超甜，走了传送阵，果然很轻易便跨越了长远距离。
在之后虽然也碰到了几宗袭击，但有古七七在，谁也奈何不了狐超甜，竟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的送了回去。
狐超甜回了宗，古七七便叮嘱她短时间内不要出门，先查查究竟发生了什么，或是待到事情平息以后。
狐超甜连连点头，依依不舍的同她告别。
古七七解决了她这事儿，便独自一人回宗，少了狐超甜这个拖累，她的脚程极快，一路走的空路，很快便返回宗门。
休息月余之后，洛青衣那龟儿子终于拎着几坛梨花白来找她了。
洛青衣温文尔雅，满身书卷气，墨瞳含笑，拎着梨花白站在霁风朗月之下，看着仙逸出尘，人畜无害的。
古七七知道，这厮骨子里蔫儿坏。
为了销量就把自己卖了，这事儿没完。
“原谅我吧。”洛青衣走上前，同她一并坐了，打开带着的酒，替她倒了一杯，“澄清也澄清了，事儿也免费替你做了两桩，咱两就和好行不？”
古七七冷笑，问：“绯衣是不是你教的？”
洛青衣心虚的挪开眼。
古七七道：“那日绯衣问我簪子的时候我没细想，后来等报道出了才发觉不对。那妮子故意诱我，还放出那样的传影书，虽然没有详细写，但透露出的内容，便是引诱大家猜测我做澄清是为了某个人，制造暧昧的氛围，让你的书更好卖吧？”
“你敢说你没教？”
洛青衣眼下哪敢认，教当然是他教的，不过还是绯衣那丫头领悟力强，一点便通，是个好苗子。
他嘿嘿笑着，说：“哎呀，别提这些过去的事儿了，喝酒喝酒。”
古七七接过他的杯子，拿这厮丝毫没有办法，叹息道：“真是没有道德啊。”
洛青衣任她说着，不回嘴。
两人就这般你一杯我一杯，就着眼前落雪般的梨花，薄如轻纱的云霭，一直对饮到破晓。
远方浮出一截暖橘，将云层染的半金半灰，有清风掠过，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
酒坛子散落一地，古七七将挨着脚边的踢开，右手支在桌面，托着有些微粉的腮，云裳纱袖垂下来，露出了白嫩纤细的手臂。
她美眸微醺，看趴在一边的洛青衣，问：“你每日这样胡写，良心不会痛么？”
说到这点，洛青衣便不服了，他揉揉眼，坐直身体，说：“我哪里有胡写？”
“还没有？”
洛青衣义正言辞的说：“那日，是不是你揪着我的衣领让我登？”
呀，这人还真无耻。
“那天，是不是你自己一想起簪子就笑嘛？绯衣关于这段都没怎么提吧？那孩子就是单纯的觉得你太美了，不忍心藏着，想让大家看看嘛。”
信你个鬼，呵呵！
看古七七一时没法反驳，洛青衣来劲了，说：“我虽然会耍些小伎俩，但还从来没瞎编过，这些年我经手的报道多如牛毛，但我从未错过分毫……”
古七七听他吹的都要膨胀了，忽然想起小狐狸那事儿，这事儿不就真真错了么？但她却不能同洛青衣说，这家伙唯利是图，她但凡敢说，他明天就敢给她登。
到时候唐不苦可就完蛋了。
洛青衣还在喋喋不休，吹嘘自己。
古七七明明有证据却不能反驳他，憋得很难受。
于是又讹了他数十坛子酒。
两人这事儿便算是揭过了。
那晚喝的太多，古七七睡了些日子消酒。
这日，尚在昏昏沉沉，指尖却忽然一热。
是传音符。
彼时她正躺在院中的软塌上，身后是一株四季常开的梨花树。
薄纱美人，四时盛景，美不胜收。
纤细的手掌探出薄毯之外，微微撑开，几团火焰交错纠缠，形成几个字。
七七，救我。
酒立时醒了。
古七七想也不想的，立刻赶往狼牙镇。
其实初识这只狐狸时，古七七一点也不想跟她打交道，因为太蠢了，可撸过几次之后，就没法子了。
因为成了自己的狐。
走空路，不停歇，约莫十来日，终于赶到狼牙镇，古七七在一间粗糙的酒馆等到了梨花带雨的狐超甜。
狐超甜给她带了一包袱的妖宗灵酒，还算聪明，着的男相。
她红着眼睛走向古七七，抬起含着两包泪的眼睛，歉疚的说：“对不起七七，我也不想麻烦你，可这事儿，我当真找不到第二个人。”
古七七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狐超甜抽泣一下，说：“和尚不见了。”
古七七惊讶的问：“唐不苦时常出门游历，不见不是很正常？”
狐超甜说：“我先前同你说过，我登双修声明的时候，回回没人来，可最近却有许多人来，挤得满满当当。”
古七七扬起眉毛，说：“那不是很好？”
狐超甜摇摇头，说：“可唯独没有和尚。”
古七七不明白，问：“双修跟谁不是修，眼下能换人不是很好？”
狐超甜咬着嘴唇，气恼的道：“我、我、我不想换。”
古七七有些头疼，问：“你有想过和尚想不想换么？”
狐超甜一愣，眼圈蓦然升起一团水汽，说：“我、我没问过。”
古七七叹口气。
狐超甜咬咬牙，说：“七七，你能不能陪我去找他？我想当面问清楚。”
古七七问：“那驭鬼宗怎么办？”
狐超甜说：“所以才找你来啊，七七，我知道你快结婴了。”她一咬牙，从兜里翻出一个狭长玉匣，“这是我们族的秘密，七七你千万不要透露出去，我们白狐一族出生便拥有一枚伴生灵草，在将要结婴时吃下，便能引发晋升雷劫，只要你陪我找到和尚，我就把这个送给你。”
古七七一愣，她看着那株灵草，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结婴机缘竟然在此。
在狐超甜身上。
她一时间想到了锁灵龙。
自从墨白送了她锁灵龙之后，便与狐超甜产生了交集，难道这就是气运指引？
可真是个灵物。
抬眼看向狐超甜，又看看她捧着的灵草，她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没接，问：“值得么？”
狐超甜把灵草塞给古七七，没所谓的说：“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想做就做啊，你先拿着。”
古七七一时竟不知她是鲁莽还是洒脱，只好接过灵草，慎重的收进灵戒里。
狐超甜眼巴巴的看着她。
没法子。
她叹口气，想着还是先去菩提寺问问，遂引了狐超甜，一路低调赶往菩提寺。
结果守门的小和尚直接把她们拦住了，细问之下，才知道唐不苦根本不在菩提寺，而且很久之前就不在了。
唐不苦的行踪一向成迷，他本就不常在寺里待着，出去的时候更是说走就走，问遍菩提寺，竟没一个人能说出他的去向。
狐狸急了，不知如何是好。
古七七一琢磨，想到了一个人。

第29章
洛青衣。
此人虽唯利是图，卖起朋友从不手软，但搜集消息的能力确实是一等一。
古七七给洛青衣发了传音，问他唐不苦的行踪，片刻后，洛青衣的传音到了。
火焰组成了三个字。
不知道。
古七七刚准备刺激他，传音符便动了，慢悠悠的变成了两个字。
不过……
古七七等了等，完整的讯息就传了过来。
洛青衣虽没有唐不苦的行踪，但早些年给唐不苦写专栏的时候，倒是稍稍查过，因此知道他曾经落脚的地方，如果当真想找人，不如去这些地方。
随后古七七便收到了许多地名。
一个一个分布在五湖四海，古七七不禁讶异，这家伙这些年竟走了这么多地方。
狐狸凑过来，端详半天，哭丧着脸：“七七，这里这么多地址，该去哪一个？总不能都跑一遍吧？”
古七七便点了最近的几处，带着狐狸先跑一遍。
唐不苦并不在这些地方，但却是留下了不少痕迹，经过这一番走访，古七七发现和尚跟她想的又有不同。
她起先以为和尚是一个古板严格，斩破情、欲，不问世事，清心寡欲的人，后来从狐超甜嘴里得知，他是一个浪荡无羁，说双修就双修，说撤离就撤离，理智冷静又冷血无情的人。
可最近，她发现了第三种和尚。
为求大道，诸般虚妄，皆可弃之。
他是一个为成大道，修成无上身，可以抛弃所有东西的人。
一心苦修，心如磐石，世间百愁，不落其心。
和尚对成大道十分执念，甚少参与宗门事务，他游历百川，寻找机缘，却从没与红尘有过丝毫牵扯，无论何种干扰与诱惑，他都坚定的，没有一丝动摇的转身离开。
在和尚眼中，这世间百态，不过一颗颗不同的石子吧？
这人怕是比任何人都要心冷心硬吧？
古七七不禁看了一眼身边的狐狸，有些愁，狐狸对上和尚，怕是输定了，这和尚没心的。
狐狸正捏着那张地图，看着标注出来的地名，顶着毛茸茸的耳朵，认真的核对，耳朵一转一转，有些可爱，有些可怜。
正想说些什么劝劝狐狸，狐狸却骤然抬眸，抬手指着下一处，说：“七七，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到嘴边的话便全咽了回去，她能想到的，狐狸何尝想不到，她往常一碰就眼泪汪汪，这会儿却乖顺的笑着。
像是强忍着那种害怕和担忧，甚至连提都不敢提，就怕碰一碰，揭了那个口儿，她便藏不住，立刻大声哭出来。
古七七摸摸她的耳朵，叫她化了原型，抱在怀里，赶往下一处。
就这般，走走停停，大图上标注的地点跑了小半，却丝毫踪迹找不到，和尚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古七七找了个酒馆休息，一边喝茶一边看地图，密密麻麻的还有那么多，这跑完得等到什么时候？
狐狸愁眉苦脸，问：“还有没有认识和尚的人？”
古七七摇头：“和尚一生清修，出尘断情，跟谁都缘浅。”
狐狸两只手支着腮帮子，沮丧的很明显。
古七七试着劝：“如若和尚想跟你继续，自会来找你。这些天，我们跑了这么多地方，他要是有心，肯定会留意到。但眼下，他丝毫没有现身的意思，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想继续呢？”
狐狸说：“我不亲口问，他不亲口说，那便不算。连这种事也要靠猜测和推断，还有什么意义？换了你，你甘心么？”
古七七愣了愣，没想到狐狸比她想象的坚强。
她忽然想起墨白。
他们一时亲密一时疏远，针锋相对却又共处一塌。
若是哪天墨白不见了，她会怎样？
若是哪天墨白像和尚一样，追求大道，只丢下一句，修道之人寿数百栽，同一个人在一起太过腻味，或是近日寻着一个天赋更卓绝之人，对修行更有益处，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又会怎样？
古七七仔细想了想，若是她，大抵是找也不会找的。
她应该会缩回天玄宗，继续做自己冷情冷性的大师姐。
从此绝口不提此人。
狐狸年岁还小，纯真率直，可以凭着一腔热血，不管不顾的要个答案和结果。
但她却是不行的。
若是要走，何必挽留？
狐狸见她半天不回应，摇摇她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她，问：“七七？你怎么了？”
古七七回过神来，冲她安慰的笑笑，随后低眸去看地图，忽然一愣，人便顿住了。
狐狸见她神情有异，忙跟着去看，一边看一边问：“七七，怎么了？”
古七七抬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我们去这处。”
狐狸问：“这处怎么了？”
古七七心里隐隐觉得不好，只说：“这里兴许能有什么发现。”
狐狸扑上来，蹭蹭她，说：“七七你好棒，我们快走吧。”
古七七咬着嘴唇，担忧的看了一眼狐超甜，终是什么也没说。
方才她想到墨白的时候，忽然想起，先前她去黑水湖抢灵脉，曾叫狐狸去勾引墨白，她失败了，却说是因为唐不苦在。
当时古七七没放在心上，毕竟墨白交友甚广，即便他性子恶劣，可冲着他那令人惊惧的恐怖修为，还是有大把的人往他身边簇拥，性子再古怪的人，似乎都能同他凑到一起去。
所以唐不苦跟他在一块一点都不奇怪。
但她刚才仔细看了地图，再加上排查了大部分，终于发现一处不对的地方。
这处地方叫红杏镇，地处偏僻，但如果将听溪城和妖宗边界狼牙镇连起来，红杏镇便是一处避不开的必经之地。
如若当时墨白没有送她禁制令牌，她定然已经带着狐超甜经过了这个镇子。
现在想来，墨白的出现也颇为奇怪，他怎么会好端端的跑到偏僻的听溪，还恰好带着一枚可以远距离传送到狼牙镇的禁制令牌，还恰好给了她？
这会儿再想起那夜唐不苦与他在宅中对弈，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简直就像，就像是想让她避开红杏镇一般。
她深入简出，忙于宗族事务，红杏镇从未涉足，如果红杏镇真的有问题，那肯定是针对狐超甜。
是墨白不想让狐超甜去红杏镇？
还是唐不苦？
无论是哪个，古七七都觉得不太妙。
狐狸得了新的目标，兴致勃勃，一丝儿危机感都没有。
古七七想，真要有什么她承受不了的事儿，就把她带回天玄宗，好好安慰几天便是了。
而且既然收了她的东西，事儿是一定要办的。
念极至此，她便不再耽搁，抱着狐超甜，朝红杏镇急行而去。
&#183;
红杏镇
这是一桩世外桃源般的小村落，杏树种的漫山遍野。
此时正是杏花开的时节，连绵如云，纷落如雨，一片静谧美好。
不时看见有小童骑着黄牛，在泥田里玩耍，而身着粗布的村民则坐在田埂边，一边抽着旱烟一边闲聊。
古七七带着狐狸到了镇上的时候，甚至有些惊讶村子的祥和。
唐不苦一个和尚，怎么会驻足在这种地方？
两人正准备找人打听一下，却忽然听见了凄凄惨惨的哭音。
古七七寻声望去，便看见一个妇人坐在路边，哭的好不伤心，周围则围着一群人，在那里不住的劝。
她便走过去，仔细分辨一下内容。
原来这妇人有一独子，年十六，常年读书为考功名，月前为求静心，搬进了后山废弃的古庙里，不闻世事，潜心读书。
先前还好好的，妇人偶尔会进山为儿子送吃食和换洗衣物，这阵子再去，却发现那古庙并没有儿子的身影，她带人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一丝踪迹。
她求了好多大师，可却没有一人能找回她的儿子。
她伤心欲绝，日日以泪洗面，她哭的泪眼婆娑，忽然从余光中看见了一个白衣飘飘的神仙一般的女孩，像是抓到救星一般，拼命冲过来，跪在她面前，不住的磕头：“神仙，救救我儿子吧，我求求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随后她听见神仙问：“古庙？在哪里？”
她一顿，擦了一把眼泪，把知道的和听来的都说了一遍。
&#183;
古七七抱着狐狸，在暮色四合的时候赶到了后山。
暮沉沉的黑暗笼罩了整片丛林，白日里桃园一般的景致竟瞬间换了一种画风，压抑的人透不过气来。
越往深处走，场景便越荒凉。
嶙峋的枯枝歪歪扭扭的插入天际，地上有腐烂被啃食过的动物尸体，臭味和血腥味被浓稠的风携裹着，冲进鼻端。
狐狸呛咳了一声，把脸埋进古七七的胸口。
古七七一身白衣，像是崩坏堕落世界里唯一的光。
一路上枯枝败叶，连花朵都低垂着脑袋，变成灰黑色的焦炭物。
黑暗丛林里不见光日，扭曲压抑，有什么一飘而过，又飞快的消逝在暗处。
古七七踩着厚实又粘稠的潮湿地面，慢悠悠的往前走。
她拨开横梗在眼前的障碍和迷雾，终于走进了最深处。
脚步一顿。
一间破落颓败的古庙出现在了眼前。
颓垣断壁，只能瞧见几根断了一半的宽大承重柱，一只古朴又凹进去的黄铜钟栽倒在乱石嶙峋的大厅。
唯有左侧一间厢房勉强保持着完整的结构。
古七七抬起脚，走向那间厢房，剥落的木制结构，早已看不出原来漆的颜色，她抬手推开木门，厚厚的灰尘落下来，狐狸又呛了一口。
她走进室内，发现依然是一片黑暗，她发散神识，找到了一张书桌。
抬手抚掉木制桌面上厚厚的灰尘和成片的蛛网，正要拿起那盏油灯观察。
那油灯却“噗”的一声自己亮了。
古七七尚未来得及惊讶，便怔住了。
只见随着那盏灯燃起，周围的黑白灰色一瞬间像是烈火焚原一般，快速的褪去，而褪去之处，则变成了未被时光侵染，最美好那时候。
书桌恢复了崭新，蛛网和灰尘全部消散，木门上显出精致的雕花，连身后坍塌的床，也在一息之见变回了完好的样子。
红漆鲜亮，雪白的软褥铺在木板上，青色的棉被被叠成整齐的形状，一只方形的颈枕则搁在床铺中间。
当。
耳边忽然传来钟鸣的声音。
古七七侧耳细听，却又什么都没有，忽而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气息，她头皮一麻，骤然转身。
空空如也。

第30章
方才明明有什么东西。
古七七盯着空荡荡的前方，试图寻找留下的气息和痕迹，心口忽而一跳。
在前面，她立刻回身，眼睛骤然睁大。
一个漂亮娇艳的大美人，身着红纱正站在她面前。
美眸含情，与她贴的极近，那娇艳的红唇几乎要触上她的唇，纤纤素手点在她的胸口上，眼儿一弯，沙糯又及其勾人的嗓音响起来。
“你的心乱了。”
古七七在一瞬间心跳如鼓。
她忍不住抬手想握住美人的手腕，美人却在触碰到的一瞬，化作烟霞散了。
灯在同时熄了。
古七七回眸一扫，发现房间又恢复到先前那破败的样子。
狐狸一直在古七七怀里瑟瑟发抖，这会儿才小心的探出一个鼻尖，问：“七七，方才出现什么了？”
古七七说：“像是一个幻境，困住书生的应当就是这个，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弄出来的。”
狐狸想了想问：“七七，你找找这个书房里有没有书生留下的东西，兴许我能找到他。”
古七七便开始在屋子里寻找，虽然黑暗不能视物，但开了神识，勉强的物件还可以判断出来。
于是她在倒塌的书柜里翻出一堆看不清模样的书册，堆在狐狸面前。
狐狸认真嗅了嗅，皱起小脸：“这里有两个人的味道。”
古七七略一思索，便想起方才那个美人，如果那是什么妖物，说这屋里有两个人也不为过。
她便又开始搜索，这次找到了一只青布帽子。
这定然是书生的所有物了。
狐狸嗅完，便开始在屋子里乱窜，很快便冲出门去，古七七跟在她身后，她跑的极快，很快便跑到了一只被枝叶覆盖的圆形突起物之上，她抬起小脸，用鼻尖嗅了嗅，随后伸出毛茸茸的前爪，开始扒拉那些树叶。
古七七捂住胸口，露出笑容。
毛茸茸、前爪。
这才是心动的感觉啊。
她微微抬手，那些覆盖在突起物之上的东西便像是被罡风吹过一般，四散开去，露出了黑青色的圆形砖石。
竟是一口井。
古七七走过去，把狐狸抱在怀里，俯身向下看。
黑洞洞，挺深，瞧不分明。
狐狸胆子小，探了个脑袋尖儿，说：“在下面，在下面。”
古七七叹口气，希望还活着吧。
她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井底，潮湿黑暗，却没有水，她仰起头，因为没有光亮，竟找到不到方才的那个井口。
狐狸忽然轻声叫：“七七，那里有个东西。”
古七七自然知道，刚才就是感应到才进了井底。
就见井下不大的洞穴中，有一张石制圆桌，而圆桌不远处，层层叠叠的枯枝落叶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狐狸抖了抖，问：“七七，那里面像不像有个人呀？”
古七七没回答，她微微抬手，落叶便被猛烈的劲风吹开，露出里面破败的青衫，待那落叶全部散尽，终是显露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他侧倒在潮湿的地面上，衣衫破烂，面色苍白而削瘦，紧紧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狐狸用爪子挡着眼，问：“七七，他死了么？”
古七七走上前，伸手想触上他的肩膀，指尖下却骤然金芒一闪，男人身上浮现出薄薄的防护罩，弹开了她的手指。
禁制？
古七七面色如常，指尖浮现出细微火焰，再次触上禁制，那禁制稍作抵抗，便彻底崩碎，而古七七的手也碰到了男人的身上。
温热，平稳，气血略亏损，但没大碍。
正要叫醒书生，身后突然传来飒飒的破空声，像是尖刺一样的东西，朝她冲了过来。
狐狸惊声尖叫。
玉笛瞬间出现，手腕翻转，玉笛便如同翠绿的流矢，不但挡住了身后的攻击，还将身后那东西直接击退，撞砸在洞穴的墙壁上。
“嗖”一声，玉笛轻易的擦着那东西的身体刺入了墙壁之中，将那东西钉在了墙上。
古七七此刻才缓缓转身，回过头来，她瞧了一眼那东西，平静的道：“说吧，把他困在这里做什么。”
狐狸从惊吓中回过神，用爪爪揉眼睛，仔细瞧了瞧，说：“怎么是一只狼崽？”
被玉笛钉在墙上的东西呜咽一声，扑棱棱露出两只灰扑扑的尖耳和一条硬邦邦的尾巴，显露出真颜，竟是一只红眼灰狼。
古七七指尖一握，玉笛“砰”一声化作绿色光点消散，灰狼软趴趴的掉在地上，化成一个粗壮的小丫头。
“上神饶命，我叫狼灰灰，不过我可没要害他性命，不信你看，他好好活着呢。”
古七七道：“活着是活着，好好倒不见得。”
狼灰灰有些怕她，不敢上前，只说：“好着呢好着呢，每次我一靠近，他都一蹦三尺高，气力强着呢。”
古七七：“……”
古七七狐疑的看了她一样，问：“你把他困在这里做什么？”
狼灰灰理直气壮：“他说要考功名，用心读书，可天天晚上都去找那个狐狸精，魂儿都被勾走了，这样怎么可能高中？而且他一天天沉迷狐狸精，精血亏空，伤及肺腑，我怎么劝也不听，只好把他困在这儿，最起码这样他就不能再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只能好好用功，我这是在帮他。”
古七七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狼崽什么意思？因为书生不好好读书，所以把他关起来，逼他读书？
嗯……
有些一言难尽呢。
她忽然一愣，问：“什么狐狸精？”
狼灰灰有些奇怪，问：“上神方才不是见过了么？”她有些愤愤又有些脸红，说，“就那个红衣妖媚的，又是呵气又是戳胸口的那个。”
古七七惊讶了：“那不是幻境？”
狼灰灰叹口气，说：“是幻境呀，和尚弄出来的，我本来就长得丑，不招人待见，他还在我家门口弄个大美人，我更找不到伴侣了，烦死了。”
和尚？
古七七挑起眉毛，说：“把你知道的，关于和尚的一切都跟我说一遍。”
狼灰灰见她一连严肃，也不敢怠慢，急忙就开始说。
她原本就一直是这片儿的小妖狼，去村里偷鸡的时候被书生撵过几次，后来她就爱上了这种被追逐的感觉，也爱上了追逐她的人。
她喜欢看书生追不上她，在身后扶着腰单手擦汗的样子。
也喜欢她猛然回头，书生吓得跌倒在地，瑟瑟发抖的样子。
她想，也许这就是爱情。
古七七：“……”
她本来修炼的好好的，林子里也一直很安静，可后来有一天，和尚来了。
她吓尿了。
她一个化形都不能的狼崽，碰到和尚那般修为的，几乎都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但好在和尚没把她放在眼里，他来了后便住进破庙里，日日念经。
她有时候无聊，便跑进院子里，趴在门前听和尚念经。
和尚念经很稳，像是心无杂念的样子，但她知道，这不是一个正经和尚。
因为每到晚上的时候，和尚的卧房便会传来女人的笑声。
对，每晚！
她都羡慕死了。
于是，有一天她终于壮起胆，在女人笑过后，趴在门缝偷看。
她才发现，和尚房里那日日响起的笑声，不过是一个幻像。
和尚站在香气缭绕间，不动如山，像是没有受到任何诱惑。
甚至连表情，都那般圣洁肃穆，不染尘埃。
可她却莫名觉得，和尚在难过，还是那种要命的难过。
她觉得他要哭出来了，可他最终只是静静站着，等那幻想消散，便重新坐下来念经。
一念一整夜。
“就这样周而复始，如此循环。”狼灰灰摊开手，说，“大约两周前，和尚突然消失了，再也没回来过，我甚至，有一点点想他。”
古七七心头一跳，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狐狸却忽然开口，那语气平静的吓人：“和尚叫什么名字？”
狼灰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啊，我没问过。”
狐狸又问：“好看么？眼睛有神，大概这么大，个子大约这么……”
狼灰灰打断她，说：“没有书生好看，那和尚……嗯，有些渗人。”
狐狸不明白，她先前觉得是唐不苦，可唐不苦多好看啊，怎么会渗人？
古七七见狼灰灰没有新的补充，便说：“这里没阳光，书生迟早得死在这里，你马上送他回去，至于考不考的上功名，是他自己该操心的事儿，你天天迫着他，他也学不进去。”
狼灰灰有些不服，却又不敢反抗，只好难过的答应了。
古七七叹口气，抬手触上她的天灵盖，精纯的灵气缓缓注入，狼灰灰惊讶的抬头看她，只见狼灰灰的身体体型不断的变化，随后终是化成了一个水当当的少女。
狼灰灰感激的看着她，倒头就拜：“感谢上神，祝我化形。”
古七七说：“你从前勉强化形，又是个半吊子，自是丑些，现在完全化形了，书生应当不会怕你了，你送他回去，若是他愿意，你陪在他身边伴读也未尝不可，不过记住，可千万不能强迫他。”
狼灰灰连连点头，随后便带着书生出了井，朝远处奔走。
空气里只余黑暗和沉默。
狐狸闷闷的问：“是唐不苦么？”
古七七没应，她只是忽然想起洛青衣曾经说过的话。
我虽然会耍些小伎俩，但还从来没瞎编过，这些年我经手的报道多如牛毛，但我从未错过分毫。
她的心在一瞬间沉重起来。
她在卧房里经历的一切，都同曾经看过的故事一模一样，而那个故事的男主人公，正是唐不苦。
要验证，其实也很简单。
她摊开手掌，掌心开始燃烧，随后打开了传音符。
她问：“洛青衣，《正经和尚多情妖》那个故事是真的么？”
洛青衣很快回了：“当然是真的。”
她又问：“这个事是在哪儿发生的？”
洛青衣：“红杏镇。”
她最后问：“和尚，确是唐不苦？”
洛青衣：“当然。”
狐狸把脑袋埋进了古七七的怀里，一言不发。
古七七抱着狐狸，几个闪落，出了井，又往红杏镇行去。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发现，这个故事整个镇的人几乎都知道。
狐仙和圣僧的传说。
说是圣僧一心修圣，只求大道，却在一日夜雨连绵之际，被一只狐仙魅惑，破了护体金身，后来爱上狐仙，舍弃大道，与狐仙归隐山林，日日快活。
狐超甜化了女相，抓着一个村民老伯问：“什么狐仙？有画像么？”
老伯还当真给她摸出一个册子，指着上面天仙一般的美人说：“就是这个。”
狐超甜一看，眼圈立刻红了，她拿着册子抖啊抖，对古七七说：“七七，这是……这是大师姐。”
古七七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万万没想到，《正经和尚多情妖》那事儿居然是真的，而唐不苦竟真的是一个风流和尚，而且从狼灰灰的口中得知，唐不苦似乎对妖宗大师姐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古七七不忍心，说：“要不，回家吧？”
狐超甜没应，只问那老伯：“你亲眼见过么？”
老伯乐呵呵的说：“见过呀，他们还在村上生活过一段时间呢。”
狐狸这下没音儿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她问：“七七，他是不是跟大师姐一块儿云游去了？”
古七七哪里知道。
狐狸又说：“所以才不管我了，原本对我就没什么，不过是修炼的工具，他一早说过的，我只是不肯信罢了。”
古七七见她低垂着眼儿，以为她心灰意冷，打算回去了，却见她忽然抬起头。
“但我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古七七没再多言，只是摸了摸她的耳朵。
当晚，两人入住在红杏镇上唯一的客栈内。
狐狸蜷在古七七身上，耳朵尖一动，像是听到什么动静，她骤然睁开眼，迷蒙的四处看看，随后一下子站起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睡的正沉的古七七，略一犹豫，便跳下床，跳上书桌，又跳到窗上，随后越过窗棂，化作女相，轻盈盈落在地上。
面前正站在一个歪歪斜斜的身影。
狐超甜觉得有些面熟，像是白天那个同她说故事的老伯，但他走路的样子有些古怪，面部表情也有些扭曲，一双眼珠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就像是不适应一样。
狐超甜有些奇怪，问：“老伯？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老伯张张口，努力很久才发出声音：“你是不是想找唐不苦？”
狐狸惊讶了，立刻问：“你能带我找到他？”
老伯露出真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挂在摇摇欲坠的面皮上，显得有几分可怖，他说：“当然，你跟我走吧。”
狐狸说：“好，你等我叫七七。”
老伯却在一瞬间显得慌乱，他说：“别叫，别叫，你再浪费时间就来不及了，快点吧快点吧。”
狐狸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老伯骤然朝她伸出手，眼看就要抓到她，指尖却忽然撑出一片绿芒，随后轻微的爆破音响起，那老伯便被炸的退后了好几步。
他看情况不对，转身便跑，可刚跑两步，便被一个白衣女子逼了回来。
他急忙求饶：“你们不是要找唐不苦么？别杀我，我带你们去。”
古七七问：“你是驭鬼宗的鬼修？”
那人连连点头，说：“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看这个美人寻人不得，想帮帮她罢了。”
狐狸眼巴巴的看着她。
古七七只好说：“带路。”
那人保住性命，松了一口气，立刻掏出一个罗盘样的东西，开始往里面打入黑色的灵气，随后便有几枚光点亮了起来。
他愈来愈喜，光点一点一点的汇集，眼看就要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坐标。
空气中忽然凝出数十枚细小的气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那人的体内。
古七七大惊失色。
一切来的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
气剑立刻钉在了那人身上，随后那人发出惨烈的哀嚎，身体上不断的涌出黑气，终于脸色一黯，向后栽倒，没了气息。
狐狸脸色一白，差点尖叫起来。
古七七盯着黑暗处的某一点。
片刻后，那人着烟青色长衫，悠然现身了。
是墨白。
古七七望着他，等他解释。
墨白走过来，旋即笑了，说：“师妹也太天真了，这么简单的骗局也堪不破么？”
玉笛一息之间出手。
墨白左手握住玉笛，用力一拽，便将古七七连人带笛抱进怀里。
披星戴月，满身冷霜。
他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响。
“生气了？”
古七七从他怀里挣开，她知道他定然有他的用意，叹口气，问。
“上回在听溪，是和尚叫你送来的传送令牌吧？”
“方才杀那鬼修，也是不想他带我们找到和尚吧？”
“鬼修一直缠着狐超甜。”
“鬼修要帮狐超甜找和尚。”
“和尚千方百计躲着狐超甜。”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古七七顿了顿，问：“你又在其中，是什么用意？”
墨白没想到她这么敏锐，抿唇不语。
古七七扭头看了一眼狐狸，说：“别担心，交给我，你先回去睡。”
狐狸刚从震惊中回过神，听到古七七这么说，便化作原型，跑回了房间。
古七七回眸看向墨白。
他目光里倒映着零星的火光，认真又专注的凝视着她。
面容沉静，薄唇轻抿，衣摆和黑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师兄，当真不能说么？”
墨白沉默。
古七七同他在夜风中站着。
他抬起靴子，走近她，微微偏过脑袋，朝她伸出手。
她看懂他的目光，面皮微微发红。
她没有握那只手，只是定定立着，随后，她咬着唇，缓慢抬手，解下了发丝上缠绕的锁灵龙。
风吹过，青丝如瀑，红绳似血，铃声清澈，宛若游溪。
白皙的小脸，漆黑的眼，红润的嘴唇，清冷若仙，宛若从未被俗世沾染的娇嫩花朵，生在无人之境，养在仙山灵露之处。
脆弱、单薄、娇嫩，纯真。
能同时激起人的保护欲与摧毁欲。
她面容平静，轻轻握住男人的两只手，俯首垂眸，将红绳一点一点的缠上他的腕。
墨白不动，任她胡来。
她指尖微抖，却佯装镇定。
她绑了他的双手，轻轻捏着红绳，低低的，垂着眼眸，脸蛋滚烫，嗓音柔糯。
“如果师兄开心了，就把一切都告诉我，好么？”

第31章
【1】
古七七带着她的俘虏，往空置的客房走。
她推开客房的门, 将墨白牵进来, 又反手带上，随后她小手按在他的胸膛, 略一用力, 将他压在墙上。
她努力克制颤抖, 用平静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
墨白仔细瞧着她的表情，像是不愿意放过任何细节。
被他这样看着，古七七根本没办法克制自己的害羞，她别过脸，将红的发烫的脸藏起来。
她努力片刻, 软声开口：“你还没答应我, 究竟好不好？”
墨白沉默不语。
古七七被这沉默弄的心里发毛，便抬头看去，发现他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那眼睛里有火光, 像是在等。
等什么？
古七七仔细分别, 脸颊一下子又烧起来。
等她的诚意。
她做好心理建设, 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踮起脚尖，昂起头颅，那娇艳红唇依然只够的到他的下巴。
墨白看着她的努力，眸中凝出笑意，终于放过她，配合的俯下身。
那红唇却有些惊慌, 一时往后缩去。
墨白哪里给她留后路，只道：“既然勾引我，就认真一些啊。”
随后拽着红绳的一端，将她拉进怀里，狠狠的亲了下去。
模糊间墨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有一个问题。”
“嗯？”
“是谁教你，在这种时候提要求？”
“额……”
“不说么？”
古七七努力权衡，如果说是暖香阁，遭殃的到底是暖香阁，还是此刻正在他怀里的她？
男人的声音沉而哑。
“师妹慢慢想，夜还很长。”
&#183;
让古七七万万没想到的是，墨白第二天就翻脸了。
她气的全然绷不住。
这家伙昨晚明明什么都答应了，还让她这样那样，为了取悦他，她克服害羞，都做了。
大白天的，他居然翻脸不承认了。
古七七沉着脸，拎起狐狸就走。
墨白一见，将手中茶碗一丢便追上来。
胳膊在她面前一拦，俯身凑到她面前，问：“怎么生气了？”
古七七避到另一边。
他却转身又拦。
古七七怒了，戳着他的胸口，俏脸含霜：“说话不算话。”
墨白很委屈，无奈的说：“我答应带你去见和尚啊。”
古七七将狐狸一把拎到墨白脸上，柔软的白色皮毛几乎蹭到他的皮肤。
狐狸可可怜怜的被拎着后颈毛，后肢耷拉下来，前肢曲着，两只爪爪搭在一起，耳朵无辜的垂下来，琥珀色的眼睛看都不敢看墨白。
弱小、可怜又无助。
古七七指着狐狸，对墨白道：“她啊，狐超甜啊，她要找和尚，你带我去见和尚有什么用？我见和尚做什么，是她要见和尚啊。”
墨白拨开狐狸，看着古七七的脸：“只能带你去。”
狐狸扁扁嘴，眼里有水汽。
古七七问：“她为什么不行？”
墨白说：“和尚不想见。”
古七七一下子没话说了。
墨白伸过手，拎着狐狸的后颈毛，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你应该懂的，双修一事不过你情我愿，是一场双赢的修炼，同其他万千功法没什么不同，你何必苦苦缠着和尚？”
古七七一咬牙，心里便隐隐的不痛快。
这人说的话，怎么听的如此刺耳，她甚至有些恍惚，像是他就在说给自己听。
狐狸不知是否听进去了，不过她向来怕墨白，见他笑，更是恐惧，一直往后缩。
墨白亲切的总结：“缘浅缘尽，太过纠缠就不可爱了。”
狐狸吓的眼泪汪汪。
古七七一把抢过来，瞪他：“你恐吓我的狐狸做什么。”
墨白摊开手，无奈的说：“同她讲道理。”
古七七把狐狸抱在怀里，忽然伸手覆在她的头顶，灵气涌出，狐狸一怔，便低头陷入了沉睡。
墨白眯着眼看她，没说话。
古七七见狐狸睡了，便抬头看墨白，慎重的问：“唐不苦，是不是要死了？”
墨白一怔，眸中情绪翻涌，片刻之后，轻笑一声。
“你们女孩子，是不是男人不喜欢你们，转身走了，你们就宁愿他死了？”
古七七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墨白一愣，旋即笑了，他走到古七七面前，牵起她的手，随后说：“抓稳了。”
当晚，古七七就见到了唐不苦。
在红杏镇不远处的荒山深处。
荒凉破败，鸟兽尽散。
一座枯井。
月光从高处洒落，穿过井口，落在潮湿黑暗的地面上。
唐不苦盘膝坐在井底，闭目念经。
他安静虔诚的坐着。
全身的每一处骨头缝隙，都在渗出血来。
那件僧衣被染的斑斑点点，再也瞧不出原本的色泽。
古七七心中惊骇，问：“和尚这是怎么了？”
墨白坐在井口，瞧了两眼，转过头看古七七，目露悲凉，说：“堕鬼了。”
月光枯井，血染白衣，圣僧堕鬼。
惊骇又可怖。
那血还在不断的流出来，和尚的手臂、小腿和身上已隐隐瞧见白骨的痕迹。
饶是古七七，也震惊不已，问：“求不得大道，所以堕鬼了？和尚执念这么深？”
墨白摇头：“你不了解他。”
&#183;
没人了解他。
唐不苦也不需要人了解。
他自幼长在菩提寺，一心修道，从不对外物分心，世间烦杂，于他不过过眼云烟。
他崇尚的，追求的，是那顶端的神念，他只想不断的走上高处。
他从不觉得孤独，从不觉得寂寞。
这是他最向往的自由。
那日红杏镇，小狐妖来勾引他。
诸般幻象，万法皆破。
他丝毫没有杂念，狐妖却不依不饶同他较上了劲。
小师父，我帮你添灯油。
小师父，你是不是气闷，我帮你揉揉。
小师父，你总吃素，会不会身体不好？
小师父，我帮你洗了衣服，都晒干了。
小师父，你看，我种的杏树苗都长的好高了。
小师父，这杏不苦，你尝尝。
狐狸是非观念单薄，挖空心思讨好他，鸡是偷来的，杏树是别人地里挖来的，偷了他的衣服去洗，洗坏了又去偷村民的衣服赔他。
他叫她同村民道歉，狐狸很倔强，气呼呼张牙舞爪。
“我都是为你好，你居然还怪我。”
“这样的好，我不要。”他顿了顿，补全，“我也不要你对我好。”
狐狸气坏了，扭头就走。
他只想，走了好，清净。
可没几天，狐狸又回来了，还带着几个村民，村民一遇见他，便叫他不要怪狐狸，东西都是他们自愿送的。
他看了一眼得意的小狐狸，哪能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
他将银两赔给村民，又将狐狸拒之门外。
狐狸可怜兮兮的趴在他的卧房外，半夜哭嚎。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来，问：“为什么是我？”
狐狸不明白，说：“你是最好看最厉害的和尚。”
“就因为我是最好看的和尚，你便要如此么？”
“对啊，我是妖宗狐系一脉天赋最高的，成人式自然也要选最厉害的啊。”
“只因为如此么？”
狐狸很茫然：“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呢？”
他站起身，回房念经。
一念一整夜。
他不理她，狐狸依然赖着。
闲着无事，便折腾那颗杏树。
今年的杏你尝尝，还是苦的么？
行吧，我明年再试。
这次真的甜，去年骗你是我不对，但今年真的甜。
哈哈哈，你别生气，我明年一定能种出超甜的杏来。
我发誓，一定要种最甜的杏，睡最好看的人。
喂喂喂，你怎么又走了？
真是一只让人心烦的狐狸。
几日后，村民来告状，说村里几个精壮身虚体乏，全都卧床不起，有人看见这几个人都同狐狸见过面。
他问，是不是你做的？
狐狸理直气壮，是他们非要让我吸、精、气啊，不信你去问问，怎么能怪我？
他不再多言，随村民前去，耗费精血替那几人修复静脉。
狐狸很生气，说，耗费精血？你知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修回来，你不求大道了？
他不语。
狐狸又说，你为了几个村民就要跟我生气？
狐狸恼道，他们对你好么？他们种杏给你吃么？他们替你洗衣服么？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
他说，你走吧。
狐狸一怔，眼圈便红了，唐不苦你什么意思？
他说，我不要你对我好。
狐狸气哭了，眼泪一直掉，她说，我不走，你说什么我都不走。
他搁下佛珠，认真的看着她的眼，一字一顿。
我不喜欢你种的杏。
不喜欢你碰我的衣服。
不喜欢你在我身边。
更不喜欢你对我好。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也什么都不明白。
如果你真的要我的护体金光。
我可以给你。
但那之后，你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行么？
狐狸委屈又难过，嚎啕大哭。
真的是他们要我吸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打扰村民，我就没再烦过他们，你信我啊。
他冷冷的看着她，不再言语。
狐狸一边哭一边揉眼睛。
唐不苦，你是不是没有心啊？
我觉得你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究竟我要做什么，你才能看看我？
他怔了怔，握紧佛珠，声音低哑，再问：“为什么是我？”
狐狸哭的惨兮兮，说：“早就同你说过了啊。”
他问：“只是如此？”
狐狸不明白，哭的眼睛都肿了，说：“不然还能怎样？唐不苦你也太小气了，我要的不多啊。”
他站在古庙唯一一棵杏树下，踩着满地的泛黄碎叶，满目悲凉。
余晖的最后一丝也沉入深海。
他闭上眼，转身回房，再也未曾看她一眼。
狐狸在门外哭了一夜。
第二天他出来之后。
狐狸走了。
他在杏树下坐了七天，把树上结的杏全都吃了。
那么苦，一口也没吐。
【2】
随后他走进荒山深处，他早就到了结婴的机缘，可他一直压着。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耽误，竟是几年。
已经耽误太久了。
他引动天地雷劫，开始渡劫。
这一动静太过巨大，半月之后，终于有人摸到近前。
雷劫淬体，再有几日便可完成，他本就警惕着周围气息，一有异动立刻睁开双眼。
“上仙，救命啊。”
细弱的声音闯进耳中，本不予理会，那人却又嚷着：“救救狐仙吧。”
狐仙？
气息在一瞬间乱了。
天地雷劫骤然一沉，狠狠劈上他的身体。
喉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闭上眼，开始透支灵力，将绵延不绝的雷劫迅速聚拢，加快了渡劫过程。
尚需几日的雷劫，在几息之后化作雷龙，将他笼罩在身下。
那人被眼前的盛景吓傻了，他甚至怀疑那位上仙此刻已经灰飞烟灭，正在他惊愕的时候，一袭白衣的人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回事？”
那人喜极而泣：“大师，原来是你啊？就之前一直同你待在一块儿的狐仙啊，您快救救她。”
他心一沉，提着村民飞快的往红杏镇掠去。
据村民所言，前些日子，村里忽然有人生了怪病，面部扭曲，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有些人撑过去了，有些人则直接猝死了。
大家都很害怕，却丝毫办法没有，便去找和尚，却没见到人，只看见了往常同他在一块的狐仙。
他们便硬着头皮求了狐仙，这个狐仙脾性很怪，还喜欢捉弄人，大家都忐忑不安，谁知她却一口答应了。
后来狐仙治好了村里的人，自己却不慎患了这种病，她便独自一人离了村，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跟着村民进了村，查看曾得过病的村民，一瞬间得出了结论。
驭鬼宗。
那些所谓的病症，是被驭鬼宗的鬼修夺舍后出现的排斥反应。
狐狸也得了这种病？
她被夺舍了？
他惯常平稳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
他替每一位村民检查过后，便迅速的离开红杏镇，寻找狐狸的踪迹。
可她不知道是不是躲着他，他无论在任何地方，都没能发现她的踪迹。
最后他毫无办法，回到红杏镇，回到了他曾借住过的破庙。
那晚月色惨白，他也狼狈。
他心灰意冷的站在夜色沉霭里，心里仿佛空了一大块。
然后他便看见了红杏树下趴着的白团子。
甚至不敢抬靴。
指尖握紧，眼圈微微泛红，他等了片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才缓缓站到她身前。
往常漂亮的白色皮毛此刻秃了一半，灵动的耳朵缺了一块，身上和脸上到处都是伤痕，血迹斑斑。
哪里还是他那只漂亮的小狐狸。
白团子一愣，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随后抬起头，眼里先是一亮，片刻后却全是惊慌。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这就走。”
“你别生气。”
“我……”
话音未落，她便腾空而起，随后被塞进紧实的怀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蓦然有点想哭，那眼圈便红了。
他问，嗓音暗哑：“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怎么不责怪她。
怎么不叫她走。
怎么不凶她。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
这样怎么是好。
她要舍不得了。
她硬压着委屈与难过，低声说：“我……我没事……”
他的手掌拂过她的头顶，忽然顿住了。
狐狸体内有两个魂，互相纠缠，此刻俱奄奄一息。
“你体内怎么回事，是驭鬼宗的鬼修？”
狐狸点点头。
“你在做什么？他为什么在你体、内，你被夺舍了？”
狐狸不语。
“可看这状况，是你强拉他入、体的，怎么回事？”
狐狸依然不语。
他恼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同你说过多少次？”
“为什么要这么蠢？”
“为什么不听我的？”
狐狸小声说：“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
“也不要你对我好。”
“究竟要我说几遍？”
“你才能明白？”
“你真的，不要再烦我了，好不好？”
狐狸心里一片冰凉，她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她哭道。
“我没有要你知道啊。”
“我都躲起来了。”
“你就当没见过我，不行么？”
&#183;
那日离开古庙之后，狐狸失了方向，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和尚要这么生气，可她兜兜转转，还是念着他。
可他在，她不敢去，便躲在不远处，每日瞧他。
后来有一天，他走了。
她看见他闭关渡劫，不敢跟着，便回了古庙。
往日这里有和尚，她觉得看花看水都有意思，什么都不做也有意思。
可现下没了和尚，连吃鸡种树都没了兴致。
不曾想，几日后，村民来求，说村里出了事。
她本不想管，可她知道，要是她不管，和尚就会管，和尚虽然冷冰冰的，可对村民是真的好，从不叨扰，有事也竭力相助。
和尚管了，渡劫怕是不成了。
他那么想成大道，她不能让这些事碍着他。
她进入村镇，发现了驭鬼宗的修士，耗费大量精力和心血替村民驱逐夺舍的鬼修，本以为已经成功，却忽然在荒山方向发现了鬼修踪迹。
那是一名十分强大的鬼修，他没有丝毫犹豫，不断的往荒山前行。
狐狸一瞬间明白了。
他的目标是和尚。
可以说，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和尚。
村民们被夺舍的状况，只是为了将她引开的一种伎俩，而在拖住她之后，那名鬼修便径自往和尚那里去。
既然早有预谋，那他定然知道和尚进阶情况，此番前去，一定准备充分。
和尚此刻正在渡劫，一个专修魂魄，且带着满身克制宝物的鬼修闯进去，任谁想都知道后果。
不能让他去。
狐狸拼尽全力朝他追去，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怎么办。
她一想到到和尚可能的后果就全身冰冷。
可面前这个人也好可怕。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驭鬼宗修士的恐怖画面。
一旦上身，短期内就会被控制身体，进而蚕食魂魄。
那人离和尚越来越近了。
她一咬牙，颤抖的喊出来，他即便渡劫也可以杀了你，不如求个稳妥，比如我？
那人停步了。
却没有朝她走来，像是在不断权衡两边的利弊。
不能给他思考的时间，必须让他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狐狸想了想，化出一只匕首，一下子划开手臂上的血管，血液在一瞬间喷涌而出。
疼的她牙关直打颤，却依然故作镇定的说，我现在这么虚弱，你还要考虑什么？先夺舍了我，再去找和尚，不是也来得及？
那人心动了，在她撤掉防护的时候，闯进了她的灵气旋涡。
狐狸反应很快，立刻锁死灵气旋涡，朝和尚的反方向直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哭。
她真的好害怕。
可她不想和尚渡劫失败。
和尚常说，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她其实连这句话都理解不了，她也不知道和尚究竟想让她明白什么。
她对和尚好，可和尚说这不叫好。
那好是什么？
她现在做的，算对他好么？
她好疼，她觉得自己快不能思考了。
和尚心疼村民，她就耗了精血去救，和尚要她走，她便离他远远的，和尚要成大道，她就让他成大道。
这叫对他好么？
她不知道。
她就是，想让他开心啊。
可和尚，为什么就不能对她笑笑呢？
她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不堪，越来越难以想起从前的事儿。
甚至快要忘记自己的名字。
和尚，我不知道什么叫对你好。
不知道你怎样会开心。
更不明白你想要什么。
那我把我有的都给你好不好？
心给你，
人给你，
命也给你。
&#183;
第二天，狐狸死了。
他抱着狐狸冰凉的身体，阴沉的可怕。
他不言不语不吃不喝这般两天后，问：“你要什么？”
狐狸的身体里骤然发出苍老的笑声。“当然是要你。”
“你能救活她？”
“我们驭鬼宗的功法专修魂魄，这丫头的魄尚有一丝儿残余，我自是可以让她转生。”
“好，我都答应你。”
“为了个妖修，至于么？”
“与你无关。”
“我帮你救活她，你把身体给我。”
“自然。”
几日之后，妖宗狐族一脉的大师姐来到古庙，月余后，带走了狐狸的尸体和修复好的狐狸金丹。
唐不苦独身一人上了御剑宗。
找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师兄。
墨白见他第一眼，便说，和尚，不想活了？
他知他犀利，没想到这般高深，一眼堪破，只道：“唯你能帮我。”
墨白摇头，救不了。
他说，不是要你救，把他钉死在我体内，不要控制我的身体和思想。
墨白道，可以，不过他一日日强大，迟早有出封的那日。
他说，无妨，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他出封那日，还请你亲手杀了我。
墨白不解，问，为何找我？菩提寺大方丈修为更加高深。
他道，师尊心怀天下，如果救我不成，我身怀恶鬼，他定会将我禁足在寺中，这天下，怕是一步也去不得。
墨白问，你要去哪？
他不语。
墨白便不再问，他临出门时，听见他惯常的漫不经心。
和尚，值得么？
值得么？
呵。
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他只是，舍不得罢了。
这种事一早就注定了。
在她的手指戳向他胸口的那刻。
他的心就乱了。
他转身走出御剑宗。
从今往后。
身死。
道消。
这世间，再无菩提寺大师兄。
只有一个伤心人。
劫是她，道也是她。
他住在妖宗山下的破旧古庙里。
终有一天，等来了一只小狐狸。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狐超甜。
你想要什么？
啊？就、就、就成年式啊。
好。
诶？
都给你。
护体金光给你。
道给你。
我也给你。
可、可、可是，大师父，我要你做什么啊？
诶，大师父，我也没说不要啊。
你别哭啊，别哭啊。
她从兜里掏出几颗皱巴巴的杏，说。
我种的，可甜了。
都给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好。
【3】
古七七垂眸问：“唐不苦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
墨白指尖一亮，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一柄气剑，抬头看向古七七：“一共一千一百柄，挨着关节缝，每天一柄，我刺的。”
古七七震惊的看着他。
“没办法，不这样，鬼修就要占他的身。”他顿了顿，说，“不过眼下也没用了，唐不苦撑不住了，那人要破封了。”
古七七看了一眼井底的唐不苦，他表情平静，丝毫看不出痛楚，像是早已习惯。
她眼圈一红，轻声问：“不能救么？”
墨白摸摸她的头，说：“能救我也不想看他死。”
古七七抱着怀里的狐超甜，轻声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墨白问：“不知道不更好？”
古七七摇头：“我不知道这是否好。”
墨白说：“和尚撑不住，告诉她不是徒增伤感？狐狸现在只是一时痛苦，待她忘了唐不苦，以后再找个伴侣，不比知道真相幸福么？”
古七七想了想，没有言语。
墨白又劝：“和尚不想她知道，特意叫我去拦，现在驭鬼宗的鬼修都在找和尚，与他共生的人怕是对鬼宗很重要。”
墨白声音一冷，说：“鬼修绝对不能活着放走，个中凶险，和尚最为知道，所以他才求我守在这里。如若和尚撑不住，我也不会手软。”
古七七手一紧，垂眸望着他的墨靴。
墨白伸手，勾起她的脸蛋，让她看着自己，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答应你，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救和尚。”
古七七抿唇不语，片刻后，问：“离那人破封，还有多久？”
墨白抬头看月色，道：“一个时辰。”
古七七忽然问：“我记得那人当初找和尚的时候，和尚正在渡劫？雷劫对鬼修有没有影响？”
“自是有影响，应当说，雷劫是对他影响最大的灵物，不过，正在渡雷劫的人，也是他的猎物。”
古七七想了想，问：“是因为心魔滋生，心魂失守，他最易夺舍？”
墨白回：“差不多如此。”
古七七站在原地，似有话要讲。
墨白见她如此，问：“怎么了？”
古七七走到他身前，小声说：“鬼修破封之时，便是和尚陨落之时，那我们能不能提前诱他出来？”
墨白问：“如何做？”
古七七说：“我机缘到了，可以晋升，如若我此刻引动雷劫，引诱他到我身上，待他出来的一刻，你将他斩杀，如何？”
墨白脸一沉，断然拒绝：“不行。”
古七七有些急，问：“为什么？”
墨白恼了，说：“如若我失手，要如何？鬼修本就带有克制灵宝，雷劫状态下，如果让他进了你的身，后果不堪设想。”
古七七看着他，小声说：“我自会小心。”
墨白冷道：“不行。”
古七七执拗的站着。
墨白知她不听劝，握了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声音低低的，近乎哀求：“你听话，好不好？”
古七七闷在他胸口，闭上眼，有些哽咽：“可明明有机会……”
墨白低声哄：“我想办法。”
古七七还要说什么，怀中一动，竟是狐超甜醒了。
她模模糊糊的睁开眼，鼻尖一动，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跳出了古七七的怀抱，直奔枯井而去。
雪团子像一道流矢，瞬间便跑到了井边。
她两只前爪扒着枯井，被禁制挡在外面，圆溜溜的眼睛往里一瞧，便不动了。
片刻后，她疯了一般的用两只前爪扒着禁制，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禁制上，喉咙发出哀切的低吼。
她的前爪很快血迹斑斑，却丝毫没有作用，她急了，扭头看古七七。
“七七七七，你帮帮他，你帮帮他。”
她朝古七七跑来，跑动间化了女相，那双纤白皓腕鲜血淋漓，她哭肿了眼睛，惊慌失措。
“七七，你帮我救他，我什么都给你。”
“你不是喜欢我的皮毛么？我可以给你，尾巴也可以给你，只要你帮我救他。”
“我求求你好不好？”
狐超甜状若疯狂，她扑进古七七怀里，抱着她一直哭求。
“我什么也没有了，我能给的都给你，你帮帮他啊。”
“七七，七七。”
古七七环着她的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耳边却骤然听见一声炸响，她扭头一看，身后竟然窜出十几道黑影。
正是先前抓捕狐超甜的驭鬼宗修士。
他们竟然找到这里。
古七七一凛，想通了原因，狐超甜因为被那位鬼修复活转生果果，所以带有他的印记，鬼宗的人想找到他，可以从狐超甜的印记中追踪。
怪不得。
他们找不到唐不苦，所以才一直跟着狐超甜，想借由狐超甜找到唐不苦。
这下糟了。
和尚的状况本就很糟，又来了这般多的驭鬼宗修士。
井底的和尚突然呕出一口血，身体上骤然冒出一丝一缕的黑气。
和尚撑不住了。
墨白正要先行解决驭鬼宗众人。
古七七忽然掠过他的身体，玉笛翻转，封住了他的灵脉。
灵气一滞，他顿时无法动弹。
墨白惊怒道：“你！”
古七七红着眼说了句：“对不起。”
随后她对狐超甜说：“你挡住他们。”
狐超甜这才止了哭泣，化了男相，丝毫不敢耽误，冲进了驭鬼宗鬼修的包围圈。
古七七从灵戒中取出狐超甜给的伴生灵草，匆匆炼化，一口吞进腹中。
天地骤沉，无数风刃灵压瞬息而至。
雷云一层一层的叠在头顶，隐现粗壮的电闪。
片刻之后，第一道雷劫如期而至。
古七七跃进井中，同和尚对面而坐，那道雷劫宛若游蛇一般狠狠的劈开井口，将深井炸平，最终携着恐怖的威能笼罩在古七七身上。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
墨白解开封印，眼睛通红，无数气剑在身边浮现，密密麻麻，叫人胆寒。
古七七知道只能定住他瞬息，不过眼下木已成舟，他再生气，也拿她没办法了。
她苦苦抵抗雷劫，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架，魂魄也宛若撕裂一般，动荡不稳。
她说：“你考虑清楚，如果和尚身死，你一定会被等候的墨白斩杀，我此刻身在雷劫之中，是你最好的机会，你此时若是不出来，便等着魂飞魄散吧。”
对面闭着双目的和尚骤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全黑的眼睛，没有一丝眼白。
和尚俊秀的脸上布满黑纹，邪气万分，他微微裂开嘴角，勾出一个残忍的笑。
电光火石之间。
仿佛有什么冲进身体，她的喉咙在一瞬间被扼住，魂魄也在一瞬间被震散。
古七七奋力聚拢消散的魂魄，咬牙将那闯入者逼出灵台。
那人却邪气一笑，摸出了一枚黑濛濛的法器。
古七七借助雷劫与伴生灵草的最后余力与法器抵挡，将那人勉强困在角落，随后她再也支撑不住，精神渐渐涣散。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她看见了一张愤怒又惊恐的脸。
是墨白。
&#183;
古七七醒来的时候，头还微微疼着，她伸出手想揉一揉，手腕却忽然被人制住了，随后一点冰凉探上额间。
她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有些熟悉的场景。
这是，永宁镇墨白的宅子。
坐在她身边的人，正是墨白。
她努力片刻，张口便问：“和尚，和尚怎么样了？”
墨白不语，松开她的手，将她扶着坐了起来。
她拽住他的袖子，问：“你生气了？”
墨白沉默片刻，从她掌心扯掉自己的衣物，随后握了她的双手，开始扯她的衣衫。
古七七大惊失色，急忙躲。
他却抬手封了她的灵脉，随后轻易拉开她的衣衫。
古七七双眼一红，却咬牙没说话。
可等了半天，他却没了动作。
随后，一点冰凉触上后背。
诶？
他在做什么？
古七七慌了神，扭头一瞧，才发现他握着一只黑色的玉石，一点一点的触上她的后背。
后背怎么了？
她正疑惑，忽然一阵钻心的痛猝不及防的袭来，宛若刀剑刺穿皮肤一般，她忍不住“嘶”了一声，他闻声顿了顿，低眸瞅她，随后摸出一枚甜果，塞进她嘴里。
她脸颊鼓鼓囊囊，像一只偷吃的松鼠。
他做什么，难道怕她咬到舌头么？
不过是伤口罢了，能有……
嘶！
灵魂深处仿佛都被切开一般的疼。
她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究竟是什么伤？
她疼的脸色发白，额头上也布满细密的汗。
他在她身后的动作缓慢却细致，宛若上刑一般。
古七七咬牙硬撑，应是没吭声。
好不容易折磨结束，她才松了一口气。
墨白却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搁在她面前。
古七七没犹豫，直接接过碗，仰头就灌。
随后一滞，剧烈的咳嗽起来。
天哪，这也太苦了吧。
她甚至怀疑，这世间是否有如此之苦的药。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将剩下的半碗灌进口中，逼迫自己咽下去。
一时间，苦味翻涌，硬生生逼出了她的泪花。
墨白收了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玩着指尖的气剑。
古七七身心俱疲，靠着枕头坐在床上，侧眸看墨白。
他垂着双眼，没有同她说话的意思，却也没有走。
古七七想问，可又不敢问。
心里像是有蚂蚁爬过，十分难熬。
她忍了片刻，终是忍不住，问：“和尚他，怎样了？”
不出意料，完全没搭理她。
古七七有点气馁，她鼓起勇气，握住他的手。
他没挣开。
“你别生气了。”
指尖把玩的气剑停止了旋转。
“我不是好好的么？”
“砰”一声，气剑崩碎了。
墨白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出了房门。

第32章
古七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难受, 但也知道自己活该。
其实, 那时候，她那样做, 真的是没的选, 也不是故意不听他的话。
墨白为人她有几分了解, 断然不会对和尚见死不救，但他又不像她这样，正巧卡在了晋升节点，能引来雷劫，若他来想法子, 必定更为艰险。
她真的很怕他孤注一掷, 救不了和尚，再把自己弄伤。
当时那种状况，和尚堕鬼千钧一发, 狐超甜声嘶力竭生死不顾。
而他, 已经逼出了自己的护体剑阵。
她一眼便瞧出他想做什么, 这人, 看着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可若是答应了你，便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他这般硬碰硬的冲进去，怕是得和和尚一同毁了。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明明只要她吃些苦，就能救下大家, 又何苦让他受那折磨。
她不是故意要只身犯险，也不是存心要他为难。
那当下，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啊。
可他冷冰冰的模样，叫她实在难受。
不会像上次一样，理都不理自己吧？
一想到这里，心便沉甸甸的。
不过眼下，还是先确认下和尚的事儿吧。
她掀开被子，刚把脚塞进鞋里。
房门却又开了，她抬眼一瞧，愣了。
只见墨白靠着门框，冷眼望着她。
古七七一怂，已经下地的双脚又默默的塞回被窝，然后自觉的掖好被子，躺下，闭眼，一气呵成。
本想等他走了，再偷溜出去，万万没想到，竟真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耳边是鸟雀的鸣叫，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是明亮的颜色。
木门“吱嘎”一声响了。
来人逆光站着。
一袭黑衣被阳光镶了金边，连发梢也微微发亮。
面孔一半隐在暗处，他略一停顿，走出了阴影。
修长的四肢，清隽的脸。
在茫然无措又惺忪的晨时，让人觉得清凌凌的好看，连带心情也变得愉快。
如果，他要是能笑一下就好了。
古七七一骨碌坐了起来。
修士早已辟谷，身体又日日用灵气滋养，所以洗漱已无必要。
墨白照例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
古七七皱起眉头，觉得这药实在苦的可怕。
她没办法，深呼吸一下，闭眼将药全部灌进口中。
随后紧紧闭上眼，想快些消化这些苦味。
骤然唇上一软，鼻尖被捏住，她不由自主的张开口，那人便不客气的闯了进来。
一点蜜糖在唇舌间炸开。
甜的她甚至不舍得他走。
可他退的极快。
她喘着气，湿润着一双眼望他。
他却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他明明有糖。
却只肯给她这么一点。
故意的吧？
她略带委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却丝毫不理会，只是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背对着自己，随后拉开她的衣衫。
古七七这才慌了。
她因那苦药差点忘了这个，这才是要命的事儿。
昨夜那个疼她实在记忆深刻。
仿佛利器贯穿身体一般，疼的她几乎无力承受。
她觉得自己还未准备好，可那冰凉的触感已经落在皮肤上。
稍一移动。
钻心剜骨的疼便骤然间袭来。
古七七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她却拼命忍耐着不出声。
牙关紧紧咬着，脊背疼的几乎缩成一团。
男人稍一用力，从后面将她揽进怀里，他勾起她的脸，看见她惨白的脸色和咬紧的牙关。
手指捏上脸颊，迫使她松了口，随后，一颗甜果便被塞进口中。
鼓鼓囊囊，说不出话，也闭不了口。
不过好歹，转移了一些注意力。
好不容易结束，命都几乎去了半条。
她靠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许久都没缓过来。
待她好不容易缓过来，墨白放开她，又沉默的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古七七没法子，下床又不让，只得睡觉。
她本以为睡不着，可是一沾枕头，便陷入沉睡。
想来是精力耗费过大才会如此。
就这般过了七天，墨白终于不再守着她。
她尝试着下床，那人也没有出现。
古七七松了一口气，她走向木门，一把推开，结果木门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丝毫推不开。
嗯？
什么情况，她便用了些力，木门骤然一轻，她险些没站稳。
紧跟着，门外便传出喜极而泣的叫声。
“七七，七七，你醒了？”
古七七一愣，便瞧见了趴在门外的雪团狐狸，原来方才是她堵着门。
她笑道：“前几天便醒了。”
狐狸站在她身前几米处，一副想扑过来却又不敢的样子，最终站在原地，眼圈红红的，带着鼻音，说：“七七，谢谢你。”
狐狸想笑，眼泪却扑簌簌落下来，自责的道：“七七，你终于醒了，还好你醒了，都怪我都怪我。”
古七七伸开手，笑着说：“好了，过来。”
狐狸犹豫半天，最终耳朵耷拉下来，说：“不行啊。”
“怎么？”
狐狸低下头，很难过，说：“这几天墨白不让碰你。”
古七七一怔，又是疑惑又是气闷，刚要说什么，狐狸却又补了一句。
“和尚说，最近别惹他。”
“……”
行吧，谁叫她有错在先。
她问：“和尚醒了？”
狐狸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忧，点头说：“醒了，昨天醒的。”
古七七立刻让狐狸带路，往和尚休息的卧房去。
穿过走廊，很快便来到另一侧的厢房。
窗户开着，她看见和尚坐在桌前，袖了卷册子在看。
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血色，黑色的眼睛里依然古井无波。
他换了衣服，但仍可在关节处瞧见丝丝血痕。
他忽然抬起眼，微微一怔，冲她笑了笑。
和尚平常不苟言笑，冷静自持，这会儿一笑，竟叫人恍了神。
古七七想，难怪狐狸迷了心窍，为他生死不顾。
她走进门内，和尚站起来迎。
狐超甜跟在古七七后面，看了一眼和尚，又悄悄挪开。
“你不宜站着，坐。”
这话古七七本想说，却被和尚率先说出口，她有些奇怪，但还是依言坐了，和尚取了茶壶，给她冲了杯热茶。
他顿了顿，又从罐子里摸出几颗甜杏，拉过狐超甜的小手，搁在她掌心。
狐超甜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古七七看着甜杏，有些羡慕。
哎，他就只肯给她一颗。
和尚瞧出来了，把一整罐推给她。
古七七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起那般苦的药，便红着脸把罐子抱在怀里。
唐不苦认真道：“七七，我欠你一条命，无论你往后出了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古七七说：“也不用，你对狐狸好点儿就行。”
唐不苦说：“那是自然。”
古七七想起一事不明，便问：“我背部为何受伤？”
唐不苦一怔，满目歉疚，说：“你不该管我的，七七，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了？”
古七七不知道，美眸一瞬间睁圆。
“他闯进你的灵气旋涡，你几乎要被夺舍成功了，还好你灵气浓郁，硬生生将他困在角落，但他仍是强行与你融合了一部分，墨白没法子，只好用气剑将他钉在你的体内，就像我这样。”
和尚抬起自己的手给她看，那里还能依稀瞧见利刃贯穿的伤口，即便此时，血液也不时渗出，染透薄衫。
“为了将他与你的魂魄剥离，墨白不得不舍弃半身修为护住你的心脉和灵旋，随后用气剑穿透你的身体，将他斩杀。”
“你背部的伤，是气剑的贯穿伤，全是墨白的剑气。”
“必须全部拔除干净，才能愈合。”
古七七脸色有些白，她万万没想到这么凶险，怪不得每次墨白给她上药的时候都那般疼。
按说身体被贯穿，定是痛彻心扉，可她当时却丝毫感觉没有。
他竟耗了半身修为。
内疚和不安浮上心头。
她忽而想起一事，问：“雷劫停了么？”
和尚一顿，面露不忍。
她瞧见和尚神色有异，心脏仿佛被攥紧。
和尚道：“没停。”
她茫然无措，问：“为什么会没停？”
她其实是打算折了自己的机缘来救和尚的，先引动雷劫，将鬼修诱入自己的身体，随后动用大量灵力做出囚笼，这对抗中灵力会剧烈消耗，随后掐断自己的外在意识，强行中断雷劫。
雷劫感应不到渡劫之人的意识和相匹配的灵力气旋，便会自行消散。
于她便相当于渡劫失败，会在金丹之上增加一道劫锁，往后再渡元婴劫，便会难上加难。
但对于墨白斩杀鬼修，则要轻松许多。
因为不需要对抗雷劫，他的安全性和成功率都会增加。
她将将清醒，灵气旋涡里空空如也，是以并不知道自己的境界，以为是渡劫没成，丹碎了，却万万没想到雷劫竟没停，所以她是渡劫成功了？
可为什么会没停？
和尚道：“因为鬼修融合了你的魂魄，接替了你的意识，所以雷劫继续了。”
她惊骇万分，急忙问：“我在第一道雷劫的时候便不省人事，后面的雷劫怎么过的？”
“通常元婴雷劫，从第一道雷劫下落，到最后一道雷劫结束，耗时约半月。”
“一人触发雷劫，如若自行抵抗，便是正常雷劫。”
“如果请帮手，雷劫会根据帮手的强弱增加雷劫，是以，渡雷劫从不可假他人之手。”
古七七身体一僵，问：“所以，墨白他，一个人抵御了两个人的雷劫？”
和尚摇摇头，说：“是三个人。”
古七七抬头看他。
“我离得并不远，因此雷劫扩大之后，我也被纳入其中了。”
古七七的脑子，“轰”一声炸了。
她几乎害死了他。
她手脚一阵冰凉，根本坐不住，同和尚告别之后，木然的走在游廊上。
院内花木繁盛，应是他精心侍弄的结果。
院子里有一方六角飞亭，置了软塌。
她禁不住想起他躺在上面，拿本册子盖在脸上的模样。
他总是那样懒懒散散，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古七七歉疚不安，走上长亭，坐上软塌，看着大门的方向。
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会回来？
疲乏一阵阵涌来，眼皮也愈来愈沉。
竟又睡着了。
风一阵一阵，搅动薄纱。
忽而那纱帘被掀开，一袭墨色踏了进来。
他皱起好看的眉毛，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怀里的人浑然不知，却将脸埋进他胸口，还猫崽儿一般的蹭了蹭。
他身子一僵，抱她的手紧了紧。
随后，迈开步子，将她抱进卧房，轻轻搁在塌上，脱了她的鞋袜，正要走，她却一下子抱住他的腰。
“对不起。”
男人一顿，没了动作。
她的脸蛋贴在他的腰上，那处布料便有些湿，她紧紧搂着他的腰，不肯松手，声音低而湿润，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半天没有反应，她抬起眼，想看他的表情，他却握住他的手，将她扯开。
随后掀起被子，将她塞进被窝，并掖好被角。
古七七睁着眼睛，还想说什么。
他却伸手覆上她的眼睫，强迫她闭眼。
指尖略有些温度，轻柔的覆在眼皮上。
古七七心里一酸，眼泪便顺着眼角涌出，她不想被他察觉，拼命想憋回去。
那人的指腹却骤然一转，滑过眼角，擦去了那些眼泪。
更难受了。
古七七背过身，蜷成一只虾子，把脸藏进被子里，眼泪全融进棉絮里。
随后便听见木门“吱嘎”一声，推开又合上的声音。
走了。
伤心。
古七七复又坐起来，在一片黑暗中“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她好难受，觉得自己十分蠢，自以为是，漏算了雷劫，害他至此。
明明不想他受伤，明明是想保护他的。
这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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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古七七和唐不苦都精神了许多，再也不像刚带回来时，随时会死去的惨淡模样。
古七七没那么嗜睡，灵气也渐渐恢复，由于晋入元婴境，灵气比之从前更为浓郁和强横。
只是那每日一次的苦药，和背部的疗伤让她想起便不寒而栗。
还有一桩更苦恼的事儿。
墨白至今不肯同她说话。
每到白天便不知所踪，但傍晚会回来替她祛除剑气，之后便会守在床边和门外。
直到她入睡。
古七七一想起他为她做的那些，歉疚感便几乎将她淹没，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但无论她如何说，他始终不肯开口。
这几日，古七七连连叹气，连带狐狸都变得愁眉苦脸。
狐狸化作女相，同古七七在亭子里闲聊。
古七七问：“你若是惹和尚生气了，要怎么同他和好？”
狐狸考虑半天，没说话，脸先红了。
古七七急忙捂住眼，道：“罢了，罢了，你别说了。”
狐狸晃晃脑袋，说：“撒娇道歉啊。”
古七七想，道歉试过不管用，但撒娇不会啊，哪像狐狸这个怂狗子，说两句就眼泪汪汪，耳朵一竖一耷拉，就能让人心软。
古七七叹息，说：“我没你那本事。”
狐狸替她愁，说：“墨白那身剑气就怪吓人了，再冷冰冰的，我都不敢靠近。”
古七七左思右想想不出。
和尚收拾好院子，缓缓走过来。
彼时夜幕降临，微风渐起。
绿色的乔木上缠着个灯笼，烛火飘摇，笼起一团橘色的暖光。
和尚指指外面，说：“灯火祭，出去透透气么？”
狐狸欢呼雀跃。
古七七却没见到墨白，刚要说不去，那人却跨进门来。
颀长俊逸，眸若星河。
单单站着，便叫其他都失了颜色。
他慵懒是景，嬉笑是景，即便冷面肃然，也是冰川河源，孤寒高傲的盛景。
狐狸素来怕他，默默跑到和尚身边。
古七七表面镇定的坐着，其实内心很慌乱。
墨白径自朝她走来，漆黑墨瞳望着她的小脸，忽然一矮身，在她面前单膝半跪了下来。
古七七吓了一跳。
却见他伸出双手，一手揽上她的腰，一手触向她的膝弯。
他是要抱她。
古七七脸霎时红了。
这些日子进出，确实都是他抱着，可她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再这样多不好意思。
在说狐狸和和尚还在旁边。
她急忙按住他的手，小脸羞的通红，轻声说：“我可以走。”
墨白抬眸看她，片刻后，站起身来，没再言语，但那身气息却显得更冷了。
唐不苦立刻说：“灯火祭，我们一同出去透透气吧？七七也在院子里闷了很久，想来散散步更容易恢复。”
古七七仰头看旁边的墨白，努力征求他的意见。
墨白依然没说话，只是率先抬起脚步，往门口走去。
这是同意了。
古七七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难过。
如此这般，四人便沿着河堤往街中心走。
人群熙熙攘攘，对岸的暖香阁旖旎风香，河面上飘着几艘灯火辉煌的画舫，丝竹之声辗转缠绵。
灯红酒绿，到处升腾着俗世的烟火气。
狐超甜本就是小孩子脾性，这会儿围着摊贩这也好奇，那也好奇。
唐不苦便默默跟着，那双眼儿从未离过半分。
狐超甜拿起一支簪子，唐不苦便给银子。
狐超甜尝了半块糖糕，唐不苦便直接买一盒。
狐超甜吃荔枝，唐不苦便给她剥皮。
狐超甜脸上沾了果汁，唐不苦便用指尖替她抹了。
古七七看着面无表情，对此无动于衷，实际上那双眼儿却委实有些羡慕。
她默默的瞅了一眼身边的墨白。
也不要那么好吧。
同她说一句话就行。
可身边的人冷冰冰的，一丝儿软和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一会儿，狐超甜逛累了，几人便寻了个临街的糖水铺子，打算休息一下。
狐超甜吃的两腮鼓鼓，鼻尖上还沾着白色的糖粉，唐不苦瞧见，笑着帮她擦了，问：“要喝什么？”
狐超甜指了指木牌上的招牌，说：“浆果桃汁。”
唐不苦又问古七七：“七七，要喝什么？”
古七七看了眼招牌，嘴里正发苦，便也想要浆果桃汁，刚要说，墨白却忽然抬手，在她面前搁下一只竹筒。
她诧异的看去，脸色便一白。
是那苦到极致的药。
小脸顿时扭曲起来，但还是保持着风度，对唐不苦说：“我今日药还未喝，喝药便成了。”
三杯浆果桃汁，一杯竹筒药汁。
狐狸吸着蜜桃汁，问：“七七，不苦么？”
古七七拿起竹筒，稳住颤抖的手，一饮而尽，随后，顿在那，半天没反应，连眼神都呆滞起来。
苦傻了。
待那药汁散去，舌尖又恢复知觉，她才缓缓回神，硬着头皮笑：“不苦。”
墨白看了她一眼，喝光了自己面前的桃汁，什么话也没说。
休息够了，狐超甜又迷上游船。
唐不苦毫不犹豫租了一整条。
古七七觉得唐不苦真是甜到令人发指。
她为什么要跟这两个人出来游街，她这么苦，她不配。
狐狸欢呼雀跃，率先跑上游船，她叹口气，默默的跟了上去。
除了船家，船上并没有其他人。
船舱被划分成了两小间厢房，铺着毛毯，搁着几枚软枕，有一扇巨大的窗户，用两只竹棍撑开，一枚圆月便浮在河上。
碧波荡漾，美不胜收。
墨白进了其中一间，他径自走到窗边，仰头去看月色。
唐不苦和狐超甜去了另一间。
古七七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墨白转头看她。
她一下子明白了，到祛除剑气的时候了。
叹口气，认命的走到他身边。
他坐在软椅上，她被他一拽，软软的扑进他怀里，刚想挣扎，却被他按着肩膀压进怀里。
她便不得不面向他，跨坐在他的膝上。
脸颊登时红了。
这、这、这可怎么是好。
他却没有她这么多困扰，只是将她压在胸口，随后缓缓褪下她肩背部的衣衫。
古七七一张脸红的发烫，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她听见他平稳的心跳，一声一声。
随着一点冰凉挨上后背，刺骨的痛便骤然爆发出来。
那是气剑挑破骨血，从身体里贯穿的疼。
她开始发抖。
他却没有放慢速度，也没有给她糖吃。
她闷在他胸口，觉得越来越难受。
她向来有痛都忍着，从不叫疼，别人都以为她很坚强，其实她只是习惯罢了。
习惯收敛所有情绪，习惯忍受所有疼痛。
习惯不动声色。
可今晚，瞧见了狐狸的甜，再尝了药汁的苦，又想到他连颗糖也不肯给，竟罕见的有些崩溃。
他手指一动，身体便是一阵剔骨剜心的痛。
她把脸压进他胸膛，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那祛除剑气的手却骤然加快了些。
像是故意的一般。
密集的痛连绵不绝的袭来，一点一点的拔高，一点一点的积累，终于层层叠叠，到达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她再也无法控制，一下子在他怀中颤抖的哭了出来。
当真是伤心到极点。
她伏在他肩上，眼泪疯狂的汹涌而出，像是被欺负的狠了，又委屈又无助的小孩子。
墨白一顿，停了动作。
他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扶起来，看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
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净。
“我当你不知道疼呢。”他终于开口。
古七七一听他开口，多日积郁的难过终于有了宣泄口，呜咽的声音都大了些。
墨白皱眉又舒展，摊开掌心给她看。
几枚蜜桃干温顺的躺在其上。
她却一瞬间想起方才不让她喝浆果桃汁的苦楚。
更加委屈。
她要躲起来。
他却不让。
他低眸瞅着她哭泣的小脸，仔细的打量她的表情。
他看了许久，没有哄她，没有抱她。
月色清冷，他亦清冷。
只那俊逸的皮囊之下，却藏着汹涌又隐忍的情绪。
他忽而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应当不疼了，却哭的更厉害。
他咬上她的唇，用了些力气。
她红着眼，有些瑟缩，却没有后退。
危险的，粗暴的，叫人措手不及，却又酸涩的到疼痛的吻。
像是要把她禁锢在身边，哪里也去不得。
她瑟缩在他怀里，仰着脸，闭着眼，微微颤抖。
他半敛着眼，长而浓密的眼睫里敛着一片哀色。
你究竟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你要是知道，下次会不会听我的话？
我甚至想，把你关起来。
只有我能抱。
只有我能爱。
只有看见我，那双眼里才会亮起光来。
你说，好不好？

第33章
狐超甜和唐不苦在船舷上看月亮，不一会儿看见了走出来的古七七。
她一袭白衣, 绝美的脸上平静恬淡, 像是遇见什么，都能坦然处之。
唐不苦不禁在想。
这样美好不可亵渎的女孩子, 脸红时究竟是多么叫人艳羡的样子。
他却不知道, 她方才哭的有多娇弱和楚楚可怜。
能瞧见她那般脆弱无助的模样, 能瞧见她羞涩脸红不知所措的模样，能听她细细哀求，搂着腰说着“别走”的。
这世间，唯那一人而已。
那人矮着身，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墨靴踩在月光上, 衣衫划出优雅的弧度, 他敛着所有情绪，那双眼黑黑沉沉，落在古七七身上。
却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唐不苦收回目光, 牵着狐狸的手, 只道：“夜色渐晚, 前方靠岸后, 便回去休息吧。”
古七七应了声好。
逛了这般久，也是时候回去休息。
随后四人便回了墨白的宅子。
唐不苦和狐狸回了客房，古七七也回了卧房。
她推开门，进了房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知道墨白也进来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如此, 她睡，他便坐在床边，守着她。
不同她说话，也不亲昵，冷冰冰的。
古七七见他坐在椅子上，蹭到他身边。
他没说话，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想了想，掏出一把荔枝，红润润的，搁在掌心，随后取了一颗，利落的剥了皮，白嫩嫩，水当当。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献宝似的递给他。
墨白垂眸下来，便看见她努力讨好，小狗一样的眼睛。
墨瞳转深。
他俯下身，轻轻含住荔枝的一边，忽而勾过她的脑袋，吻上她的唇，将另一半塞进她口中。
古七七有点被呛到，立刻捂住口舌咳嗽起来。
有点凶呐。
她收起荔枝，忽然有些不敢乱来了。
另一边厢房。
唐不苦支着脸颊，笑着看狐狸抄经书。
她素白的腕捏着木质的笔，鬼画符一样的在宣纸上胡写，脸颊上都是墨汁。
“你做什么？”
狐狸很正经，说：“帮七七祈福。”
“祈什么福？”
“让墨白原谅她，不要再生气了，这几日看着七七，好可伶。”
“可你写毛笔字有什么用？”
“不是你说的么？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
“难道你都是骗我的么？”
“自然不是。”
“那我要继续抄。”
“嗯……其实，你有个更好的法子。”
狐狸激动的竖起耳朵，问：“什么法子？”
唐不苦笑眯眯的拨弄着她的耳朵，问：“你做错事，求我原谅时，一般是怎么做的？”
狐狸陷入沉思，越想越脸红，片刻后，她不确定的问：“这样真的行么？”
唐不苦意味深长的道：“你试试。”
狐狸得了他的首肯，化了原型，跃出窗棂，轻盈跳到墨白与古七七的卧房房顶，她踩着灰色的瓦片，随后趴伏下来。
片刻后，从她身体里涌出无声无息的灵气丝，快速的穿透瓦片，挨近了下方的白衣少女，不费吹灰之力便钻进了少女的身体。
随后，她不敢多待，飞快的跑回了和尚身边。
而卧房里，古七七与墨白仍陷入僵局之中。
古七七又愁又无奈，悄悄的打量墨白。
这人看着冷冰冰，但实际上一直都很关心自己，甚至不离自己半步。
可明显看上去在生气。
究竟要怎么哄？
她已经用尽办法了啊。
古七七长这么大，尚未如此挫败过。
方才在船上，他同她说了一句话，她开心不已，以为终于好了，谁知自那句之后，他又不理她了，也不肯同她说话，又恢复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蹲在他面前，觉得他遥远又不可触及。
甚至有些恼了。
到底要怎样啊？
生气也好、不原谅也好、恼怒也好，冲她发脾气啊。
这样憋着算什么？
大不了同她打一架，出口气也行啊。
她也不反对。
总好过这样吧？
这人，怎么回事啊。
她越想越气，豁然站起身，抬手便抓上他的领口，本想说：“你要是气我，你就说出来，你骂我也好，远离我也好，就是不要这样，让人难受。”
可这话在口里兜兜转转片刻，愣是一个字儿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
她正疑惑，却忽然鼻尖一酸，眼泪便掉了出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软软糯糯，满满都是委屈：“那药剂实在太苦了。”
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不给我吃糖？”
嗯？
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虽说这都是她曾想过的事儿，但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苦不会说，疼不会说，只会咬紧牙关，死死憋着。
这会儿是怎么了？
纤腰一紧，却是被他揽进了怀里。
她跨坐在他膝上，小脸红扑扑的，随后埋进他胸口，一接触他的体温和气息，这几日的委屈便排山倒海的涌上来，她哭的泣不成声。
“祛除剑气也好疼，你为什么都不哄我一下？”
“狐超甜都有糖吃，为什么我没有？”
“浆果桃汁也好啊，为什么不让我喝？”
“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我太委屈了。”
越说越伤心，眼泪竟把他的胸膛都哭湿了。
而墨白搂着她，墨瞳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古七七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她的头顶冒出了两只雪白雪白的狐耳。
正随着她的哭泣耷拉下来，微微颤抖，而她的股间，则冒出了一条雪白蓬松的狐尾，正散落在背上，来回晃动着。
墨白懵了。
怀里的人还在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耳朵。
她却骤然抬起脸来，泪痕明显，星眸微恼。
“你为什么不让我吃糖？”
雪白狐耳嗖的一声，随着主人的控诉竖了起来。
墨白遮住眼。
这、这、这谁顶的住啊。
她望着他，固执的等答案。
墨白垂首，勾起她的小脸，问：“很苦么？”
她一愣，万万没想到他竟开口说话了，一时之间开心的忘了哭，一双漆黑的眼睛睁的溜圆，期期艾艾的说：“你、你、你同我说话了。”
他的手指摩挲过她的红唇，轻声问：“很苦么？”
这话像是触到了她的伤心事，一双耳朵立刻垂下来，随着身体一颤一颤，她红着眼，扁着嘴，哀哀戚戚的说：“可苦了。”
也实在，太可爱了。
墨白深吸了一口气。
他按捺住想哄她的意愿，依然冷冰冰的问：“那为何不听我的？”
她一愣，心虚的挪开眼，转身扯下自己的衣衫，露出剑痕，又可怜兮兮的说：“好疼。”
明显是心虚的转移话题。
不应该对她心软的。
可一条蓬松又粗大的雪白狐尾轻轻扫过她的背，毛绒绒的。
讨好的摇晃。
令人窒息的场景。
实在是无法生气了。
墨白瞅着那残余不多的剑气，声音也软了下来，问：“帮你一次性祛除了可好？”
小脸一白，明显的瑟缩。
“给你吃糖。”
躲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墨白将她好生抱在怀里，低头轻触她的脸颊，哄道：“如果你待会不哭的话，我就原谅你。”
狐尾轻轻的扫过来扫过去，雪白狐耳折下来，显露出思考的样子。
很快，认真点了点头。
墨白摸了一把狐耳，将那蓬松的狐尾拨开，指尖便出现了冰凉的器物，那是吸出气剑的法器。
在冰凉挨上皮肤的一瞬。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将她的痛呼堵在喉间。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给你吃糖。
她疼的瑟瑟发抖，却依然觉得好甜。
片刻后，她冷汗直冒，伏在他怀中喘气。
墨白看着祛除干净的剑气，终于放下心来。
雪白的狐耳落在他的脖颈处，酥酥痒痒的。
她闷闷的道：“我没哭，你不要生气了。”
他在她耳边问：“以后听话么？”
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拎着她的狐耳，轻声说：“以后要都这么乖就好了。”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像是赌气，像是撒娇。
同往日那位清冷坚强的大师姐完全不同。
平日里那个倔强的小孩子，总爱惹他生气，疼也强撑、苦也强撑、撒娇不会，还总要把自己弄伤，让他担心。
这一只，明显要可爱多了。
疼了会说，苦了也会说，乖巧听话，软萌可爱。
狐耳忽然动了动，挠的他掌心很痒。
他低头瞅她。
就见她皱着眉，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愤慨：“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苦的药。”
还念念不忘呢。
墨白挑眉：“本可以不这么苦的。”
她抬头，狐耳跟着一跳。
墨白忍不住笑了，说：“我故意的，药里加了苦艾灵草。”
苦艾灵草？
那不是只要一滴就能苦的人流泪的毒草嘛？
古七七眼睛一瞬间睁圆了，她就说，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苦的药，居然是他故意加的，那她受的那些苦，不是白受了么？怎么能这么坏。
她刚要愤怒的指责他，他却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随后眯了眼儿，问：“你记住了么？”
本要指控的人瑟缩一下，很怂的点点头，一个字没敢多说。
这么苦。
谁记不住啊！
屋内一时很安静。
男人的墨衫在椅子上散开，怀里抱着娇小的女人，她的黑发上还晃着两只软绵绵毛绒绒的狐耳，巨大的狐尾盖着她纤细的肩部。
烛火跳动。
空气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忽然女孩出声了。
嗓音娇软，带着勾人的娇憨，也有叫人心疼的委屈。
“我难过不是因为药苦。”
“也不是因为祛除剑气疼。”
“更不是因为你不同我说话。”
“你要是生气了，不理我也可以。”
“丢下我也可以。”
“只是。”
“只是你不同我说话我，我就不知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受伤。”
“不知道你渡雷劫时疼不疼。”
“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一早就想问了。”
“可你不理我。”
她说着说着抬起头，昂着小脸，认真的问：“你受的伤严重么？”
见他不语，又问：“还疼么？”
墨白握了她的手，将那柔嫩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胸口。
墨瞳半敛，满目伤感。
还疼么？
当然疼啊。
心仿佛都被剜掉了。
从那天起，直到今日。
一闭上眼，便是她鲜血淋漓的样子。
无法入睡。
无法像从前那样笑出来。
心沉入黑暗，思绪也沉入黑暗。
痛入骨髓。
怕是……好不了了。

第34章
第二天，墨白给狐超甜买了一车糖葫芦。
狐超甜开心的直乐。
唐不苦暗暗松了一口气。
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说来说去都怪他。
这下解了隔阂, 他也能稍稍卸下重担。
古七七睡到下午才起，那清冷的脸蛋上罕见的有几抹红晕, 一出门就扼住狐超甜命运的后颈皮, 拎到后院教育去了。
狐超甜可怜巴巴的看唐不苦。
唐不苦别开眼, 没有要救她的意思。
晚上几人没出门，便在院里置了些酒菜。
明天众人就要告别，各回各的宗门，因此，今晚的酒便全当做践行。
狐狸贪杯, 喝多了抱着古七七哭, 又是做牛又是做马的要报答她的恩情，古七七赶紧拎开，丢给唐不苦。
唐不苦抱着狐狸, 只说, 有事传音。
古七七明白, 这人素来不愿与人牵扯, 喜好独来独往，这一句于他而言，便是最真挚的承诺。
桌上放着她最喜欢的梨花白，这是狐超甜给她买的，俗世里的酒。
她正要拿，墨白却按住了她的手。
她侧眸看他。
他却轻笑, 搁下那枚竹筒。
古七七不高兴。
苦啊。
墨白却道：“尚未全好，喝药。”
古七七顿在那，看着黑乎乎的药汁，半天没反应，许久之后，微微拧着眉，吐出一个字儿：“苦。”
墨白笑了，手心翻转，院内忽的起了一阵风。
那枯枝嶙峋的梨树霎时间开了满树花。
白、粉粉一片，簇拥在枝头，渐渐愈开愈繁盛。
随后被风一吹，飘飘袅袅，全融进风里。
一片旖旎花雨。
将两人笼在其中。
他俯身，凑近她的唇，说：“你乖乖喝药，便给你糖吃。”
古七七脸一红。
他却已经吻了上来。
如蜜糖，似灵药。
躲不开，只能沉溺其中。
闭着眼儿，被他揽在怀里，甚至呼吸也变得艰难。
“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迷蒙间听见他的低语，她勉强捡起零碎的神智，努力想要思考，却又被他吻的更深。
这人，故意的吧……
待那花瓣落地，重新露出迷蒙夜色。
墨白好端端在那坐着，单手执了酒坛子，满是笑意的看着古七七。
古七七微有些喘，脸颊上也红润有生气，更显得白嫩好看。
他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唇，成功惹羞了她，随后视线慢悠悠的落在竹筒上。
古七七没法子，捧起竹筒，一仰头，咕噜噜全灌了进去。
墨白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语：“好孩子。”
古七七的脸在一瞬间红了个通透。
&#183;
永宁城离宗门不远，不过几个传送阵的距离。
古七七正要走之时，忽然收到了传音。
打开一瞧，是当惜传来的。
师姐，我是当惜，师姐何时回宗门？我有些担心鸣珏，这家伙最近怪怪的。
古七七便问：“你在何处？”
当惜很快便回复，说自己刚到永宁城。
古七七立刻掉头，很快，便在一家酒肆门前找到了当惜。
小丫头抱着两坛子酒，很乖的在原地等。
古七七一挑眉，倒是各个都知道她的喜好。
“师姐师姐。”当惜瞧见她，眼睛立刻便亮了，
古七七便随便寻了个座儿，问：“怎么回事？”
当惜把酒坛放在桌子上，取了个瓷碗，给古七七倒了一杯，才坐回去，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苦恼的说：“鸣珏最近很不对劲，也不能说最近，持续有一阵子了。”
“鸣珏原先修炼就很刻苦，进境也一直很快，可前些日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修炼的更加刻苦，为了求机缘，什么险地都敢去，有好几次差点没回来。最近更是接了许多宗门任务，日日在外历练。”
古七七说：“鸣珏心性坚韧，这也没什么不好，兴许只是想早日进阶。”
“可是师姐，他最近变得越来越古怪，越来越冷漠了，我怕他走火入魔。”
见古七七神色凝重起来，当惜又说：“我不放心，便调查了他近日的行踪，发现他前些日子去了隐魔谷。”
隐魔谷？
那是不是传说中嗜血魔修陨落的地方么？
当惜紧张起来，说：“嗜血魔修，师姐你知道吧？曾靠一身血魔功法行走天下，杀人无数，最终心魔反噬死在隐魔谷的那位。”
古七七脸色终于有些变化，问：“鸣珏在找嗜血魔修的遗迹？”
当惜说：“我不知道，我问过他，他不肯说，好在他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我只是怕他太过好胜，走了弯路。”
当惜顿了顿，有些焦躁的说：“师姐，嗜血魔修最重要的便是那身血魔功，我怕……我怕鸣珏是在找那个，如果他一时没有把控住，后果不堪设想。”
古七七一时间想起了鸣珏的脸。
少年俊秀坚毅，同师兄弟们比起来，是冷漠了些，但他有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做事谨慎，心思也聪慧，修炼更是刻苦。
实在不像是会铤而走险的人。
古七七颦眉沉思片刻，忽然想起在永宁城接苗儿的那件事儿来。
那日她吃了小亏，少年像一只愤怒的小豹子，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又被迫隐忍，现在想来，怕是那时候便出现了裂痕。
她应该更早一些察觉的。
古七七问：“鸣珏现在在什么地方？”
当惜难过的说：“我、我跟丢了。”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什么地方？”
当惜认真想了想，说：“我在永宁城找到过他的踪迹。”
古七七道：“御剑宗和我宗但凡出行，都会经过永宁镇，他曾在这里停留，丝毫不奇怪。”
当惜沮丧的问：“师姐，那该怎么办？他身上的传音灵符用光了，我也联系不上他。”
“对了，他从隐魔谷无功而返之后，忽而开始疯狂的接宗门任务，接的都是那种危险和酬劳双高的任务，有时候伤还没好就急匆匆又接了，我看的出来，他是在筹集灵石。”
古七七略一思考，问：“什么地方需要大量灵石？”
当惜一愣，恍然大悟的道：“拍卖会？”
古七七道：“不错，也有可能是私人出售，这样就更难找，先从拍卖会找起吧。”
当惜又开始犯难，说：“可拍卖会那么多，有私人的，有公开的，要从什么地方找起呢？”
古七七执起酒杯，喝光了杯中酒，随后摊开掌心，弹了弹那个讨厌鬼的神识。
讨厌鬼这次回的很快。
“又怎么了？”
“洛青衣，你帮我查查永宁城附近，近些日子有哪些拍卖会。”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拍卖物品有没有跟‘嗜血魔修’相关的。”
“私人的、公开的、附近城池的，小仙女，你知道有多麻烦么？”
“让你写一期专栏。”
“小仙女就是爽快。”
午后未时三刻，洛青衣发来了传音。
“文远城在昨日晚上有一场公开拍卖会，压轴灵物为嗜血魔修的顶级修真功法‘血魔功’，已被人成功拍走。”
“至于何人所拍，因为下了保密禁制，是以并未查出。”
古七七手掌一握，火焰便散了。
当惜紧张的看着她。
她略一思量，起身出门。
当惜不敢耽误，立刻小跑跟上。
&#183;
文远城
少年一路踉踉跄跄，行走过的地方，流下了不少血迹，他面色苍白，带着兜帽，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往口中塞着丹药。
身后传来令人惊惧的破空声，无数白色灵气缠绕成细丝，宛若游蛇一般往他身体上洞穿而来。
少年掌心翠芒闪过，一枚玉笛闪现，他猛然回头，将玉笛向身后掷去。
“砰”的一声巨响，翠芒在一瞬间崩裂，将那些白色游丝也炸成了细小光斑。
少年的兜帽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开，露出了一张血迹斑斑的脸。
正是少年鸣珏。
“小师弟，何必呢。”
一声娇笑传来，一个女子现出身形，她穿着粉白色的云衫长裙，衣服左胸的位置，绣着一条小小的灵蛇。
一张小脸俏丽非凡，显然是某家大宗门的内门弟子，她的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与元婴也只差些机缘了。
“这是我的东西。”鸣珏冷眼看着她的宗徽，说，“上清宗就是这样不要脸，强取豪夺么？”
女子俏脸一沉，说：“别给脸不要脸，若不是你一直抬价，我怎么会买不到，这东西我势在必得。”
“既是拍卖，自然价高者得，我买下了，自然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女子嗤笑一声，挑起眉，“能拿的回去才是你的东西。”话音刚落，人便化作虚影，再次出现，已经冲到了鸣珏面前。
鸣珏脸色一变，忍住气血翻涌，疯狂涌动灵力。
他不过刚刚进阶金丹中期，哪可能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对手，再加上今日连连受伤，只能勉强自保。
咬破舌尖，精气之血融进灵气里，掌心翠芒又大盛起来，那强横的灵力居然抵挡住了女子的攻击，并愈来愈盛，很快将他包裹在内。
女子大惊失色，立刻积蓄力量想破开他的防御，他却忽然在面前消失了。
“该死。”女子咒骂一声，他竟是借机施展了遁术，不过她很快露出笑容，“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容易逃掉。”
片刻后，空气里传出了一声闷哼，少年踉跄的从空气中跌出来，脸色一白，吐出了一口鲜血。
而他的身前，浮现着几柄气剑。
一身烟青色长裙，目光淡然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御剑宗的大师姐方辞云。
鸣珏眼眸一沉，咬紧牙关。
一个金丹后期大圆满，一个元婴前期。
他用手背抹掉唇边的鲜血，勉强站起了身体。
身后那女子欢快的跑过来，说：“师姐，幸好有你，不然就让他跑掉了。”
方辞云本就不喜欢鸣珏，上次苗儿那事，这小子脾气臭，牙尖嘴利，还顶撞过她，自是不可能留手，遂道：“三脚猫的功夫，也妄想从我手中溜走。”
女子笑着说：“那当然啦，师姐最厉害了。”
方辞云道：“青青，你的东西，你自己去拿吧。”
苏青青开心的说了声“好”，便往鸣珏身前走去。
鸣珏暗暗握住手指，身体忽然一震，被巨大的灵压压的透不过气来，他勉强抬起头，便对上了方辞云嘲弄的目光。
苏青青弯下腰，手指眼看就要触上鸣珏一直背着的玉匣，身边的少年忽然低吼一声，掌心不知捏碎了什么，携着巨大的灵爆，猛然朝苏青青攻去。
苏青青吓了一跳。
身后的方辞云眼眸一压，道：“找死。”话音刚落，无数气剑骤然浮现，她一把拽过苏青青，指尖一动，气剑便疯狂朝鸣珏刺去。
眼看少年就要惨死剑下，忽然一阵恐怖的灵压铺天盖地的涌来，在场的三人均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压力。
随后一袭白衣一息一顿，突兀的出现在鸣珏面前，挡在少年与密密麻麻的气剑之间。
一切像是在一瞬间静止了。
雷霆万钧的气剑，少年惊骇的模样，方辞云的自信满满，苏青青的惊慌失措。
像被人强行制止了时光的流动。
少女的身影变得清晰的一瞬，漫天气剑骤然崩碎，化做溃败的烟尘。
她的裙摆慢悠悠的落下。
苏青青才突然恢复了意识。
那一瞬间对她来说，太过漫长，漫长到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刚刚在方辞云身边站定，甫一清明，便立刻气坏了，说：“这人谁啊，师姐，给她点教……”话还没说完，白衣少女冷冷的视线瞥过来，苏青青忽然觉得自己凌空飞了起来，身体完全无法控制，可她根本无法瞧清她的动作。
她吓得涕泪横流，想叫方辞云救她，却还未喊出口，人便狠狠的撞在了一棵巨木上，那根巨木瞬间被撞断，她脊椎一痛，几乎要晕死过去，随后狠狠的砸在地上，四肢像是都断了，口中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血。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见少女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人影一晃，便出现在了方辞云面前。
方辞云迅速布下剑阵，可那少女只握着一柄翠绿玉笛，轻轻一拨，便摧枯拉朽的破了她的剑阵，随后那枚玉笛轻轻一送，险险停在方辞云的喉间。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且只用了一招。
她气态从容，甚至连呼吸都不曾起伏。
苏青青又惊骇又害怕，就听见她冷冰冰的声音。
“我天玄弟子也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要么道歉。”少女顿了顿，冷漠的眸子扫过来，声音平静，“要么死。”

第35章
太强了。
方辞云面如死灰，心头只有这三个字。
上次一别, 不过数月, 她竟已强到这个地步。
难道说，她已经进阶元婴了？即便墨白送了她锁灵龙, 也不应当这么快, 这女人的天赋也太可怕了。
对面的少女容貌极美, 但无论气质还是性情都是那种不食烟火气的清冷，她站在一片狼藉里，硬生生叫人生出一种，尘埃玷污了她的惋惜。
真是让人恼火。
方辞云握紧手指，却一动也不敢动, 额上很快沁出汗珠。
那柄玉笛就搁在她喉前, 握笛的人轻松却决绝，力量强悍到轻易就可以撕开她的咽喉。
死亡的巨大危险让她全身都僵住了。
她尚在巨大的冲击和震撼中，少女冷漠的眼眸却忽然一压, 薄唇轻启, 嗓音清冷：“我耐性不好。”
那柄玉笛握的极稳, 在她细白的手指中化成一柄致命利刃, 随着话音落下，往前递了几分。
脖颈间立时现出一条细痕，殷红的血线蜿蜒而出。
方辞云脖颈刺痛，脸色愈加难看。
可是，道歉？
跟一个金丹中期的毛头小子道歉？
这种耻辱的事儿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古七七是吓唬她吧，御剑宗跟天玄宗恩怨已久, 她定然不敢真的杀了她，她毕竟是大师姐，身份不同，若是杀了她，闹得轰轰烈烈，古七七也担不了这个责任吧？
古七七一定是在唬她。
想到这里，她猛然抬头，用一副强装出来的凶狠看她，正要说话，却忽然瞥见古七七勾起了一丝嘲弄的笑意。
随后，那柄玉笛便毫不犹豫的朝她刺来，勾魂索命一般。
巨大的生死危机一瞬间爆发。
方辞云第一时间咬破舌尖，精血疯狂涌进护体灵气里，细小的气剑在一瞬间成型，将她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
可就在刚刚形成保护圈的一瞬，她便听见了宛若玉石碎裂的声响。
她的气剑，在一息之间，全部崩碎了。
玉笛索命一般的朝她脖颈处刺来。
无法躲避。
她会死！
古七七真的会杀了她。
方辞云在生死一瞬间终于崩溃，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大声叫喊道：“对不起！对不起！”
猛烈的罡风刮过面皮，皮肤上是难以忍受的刺痛，方辞云泪眼婆娑的睁开眼，发现玉笛险险的停在她的脖颈处。
少女收回玉笛，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她走到尚趴在地上的苏青青面前，蹲下来，平静的问：“你呢？”
苏青青惊骇的想后退，可身体并不能如愿，她连连点头，说：“我道歉，我道歉，鸣珏小师弟，对不起，是我错了。”
纤细的少女站直身体，不再理会二人，甚至没多说一句奚落的话。
她只是平常的，宛若顺手处理完了一件琐事，轻描淡写的带着己方的两个弟子走了。
在她走后的同时，方辞云再也支撑不住，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183;
当惜扶着鸣珏，又是担心又是难受，问：“你怎么搞成这样子。”
鸣珏低着头，不说话。
当惜又看向自家师姐，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方才师姐真是帅爆了，瞧方辞云两股站站的样子，真让人解气。
“师姐，你进阶元婴了？”
古七七点头。
当惜得到肯定回答，眼睛立刻睁圆了，随后欢快的叫出声来。
鸣珏却错愕的看着她，随后快速低下头，手指死死的捏着背在肩上的玉匣。
“鸣珏。”淡淡的声音响起。
鸣珏一愣，抬起头，看见了师姐的黑色长发，她背对着他，素白长裙随风轻晃。
“别逞强。”
声音就这么浅浅的落进他耳中。
鸣珏眼眶忽然一热。
“不用那么着急。”她平静的道，“你还有师姐。”
鸣珏一怔，垂下眼睑，轻轻“嗯”了一声，眼圈却迅速的红了。
古七七没再多说，鸣珏受伤颇重，她只得带着两个孩子在文远城暂住一宿。
当夜回去之后，她便用灵力替鸣珏滋养静脉，可他毕竟同两个高境界的人交手，又几次动用禁术，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一般，更别说气血亏损了。
若不好好调养，怕是留下隐患。
待鸣珏回房休养之后，她便考虑起为他寻药的事儿，正愁着，指尖忽然一热。
她摊开手掌，凝神细看。
火焰围成的字体便在夜色中徐徐出现。
“明晚文远城，物资交易会。”
古七七一愣，这是洛青衣发来的，什么意思？
火焰旋转，幻化成四个字。
“可解你忧。”
古七七惊讶之余，问：“你知我何忧？”
洛青衣一会儿便回了。
“鸣珏嘛，疗伤药。”
古七七更惊讶，这人，有点厉害，等一等，他该不会在自己身上留什么传影虫吧？她正想用灵识查看。
“哈哈哈，你这个笨蛋，没有传影虫。”
古七七气乐了，甚至能想象出他那狡黠的笑声。
“你叫我查拍卖会，我就顺手追踪了一下，自然就知道今日发生的事儿，特意来提醒你嘛。”
古七七都不知道应该感谢他，还是该气他职业操守太强。
“物资交易会有我需要的疗伤药？”
“你去了就知道。”
第二日晚上，古七七便叫当惜在客栈照顾鸣珏，自己独身一人去了位于西郊的物资交易会。
文远城虽离永宁城不算太远，但实际已经是上清宗的属地了。
因此苏青青会出现一点都不奇怪，她是上清宗三长老苏木的女儿，是上清宗人人疼宠的小师妹。
这位小师妹因为有三长老罩着，天资尚算出众，又天天灵药磕着，是以修为境界尚可，勉强跻身九宗十三圣，但因为并未经过历练，纯是花架子，若真比试起来，恐怕连最末位的药王谷小师妹都打不过。
苏青青的风评并不好，骄纵任性，恃宠生娇，在上清宗人人都惯着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不择手段的得到，才会出现抢夺鸣珏灵物的事儿。
古七七本想问鸣珏玉匣里是什么，但他低着头不肯说。
她也有几分猜的出来，应当就是那本血魔功法。她也没有强迫他，只是稍加提点，想来以鸣珏的心性，不会糊涂的继续走下去。
物资拍卖会是由文远城的散修组织的，目的是为了给大家提供交换物资的场所。
夜朗星稀，偶有虫鸣。
几株郁郁葱葱的乔木挡住了宅子的围墙。
古七七走到宅子前，接过了一枚禁制木牌。
仔细一瞧，面具上铭刻有细微的灵纹灵符。
他们天玄宗本就精通符篆法阵，是以一瞧，便能看出是一个小型传送法阵。
看来宅子里内有乾坤。
她不动声色，向木牌里注入灵力，随后人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古宅门口。
再次显出身形之后，耳边便传来鼎沸的人声。
实在是，太过热闹了。
灵气灯盏虚空悬着，照亮了一个个摊铺，两边还有一排排的大型商铺，售卖着不同的货物。
巨大的空间被几条长街切割成小块，按照功能性分区，无数修士在其中穿行，有的带着灵宠，有的身着兜帽，一派热闹景象。
古七七惊讶了。
她本以为只是几个散修零星的交换些不常见的东西，却没想到，里面竟如此繁华。
看来洛青衣果真是消息灵通。
她抬眼略作观察，便直奔灵草灵药区域去了。
这一块虽品类繁杂，但真正好品质的不多，而且低阶的物资更多些。
鸣珏毕竟已经金丹中阶，普通灵药对他并无太大作用。
古七七用神识仔细扫过，却最终遗憾的摇摇头，在她终于走到尽头时，面前出现了一家商铺。
灵丹阁。
金字招牌这般闪耀，门内也聚集了不少人，应当是药王谷开的分店了。
古七七抬脚跨进门去，跑堂的炼气期小女娃很机灵，立刻就把她往楼上引。
古七七便同她一起走上了二楼。
掌柜的立刻恭敬的迎了出来，是一位金丹初期的中年男子，名唤张初。
张初吩咐小丫头沏灵茶，随后小心的问：“敢问仙长有什么需要？”
“不知贵阁可有医治气血亏损，伤及肺腑的丹药？金丹中期。”
张初一愣，这要求可有些高了，他认真想了想，说：“前些日子，大师兄曾送来几枚他亲手炼制的丹药，似是有仙长所需，我这就取来给仙长看看。”
古七七知道这位药王谷大师兄，虽修为一般，但一身炼丹术造诣惊人，已有人将他与宋季渊相提并论，并被誉为近十年来丹师第一人。
若是他送来的，那定然是好东西。
在古七七思索的时候，张初已经取来了一枚玉匣。
他当着古七七的面小心翼翼的打开玉匣，顿时丹香扑面而来。
灵气浓郁到已经在表面形成了细微的龙形。
张初说：“这枚丹药名曰‘唤灵’丹，对治愈受损经脉十分有效，对金丹期的修士都有效。”
这正是古七七需要的，便问张初如何出售。
张初顿了顿，报出了惊人的价格：“五万灵石。”
古七七错愕不已，问：“你这也未免太过离谱。”
张初摇摇头，说：“大师兄吩咐过，因为此枚丹药比较珍稀，所以本店需搭配一款药材出售。”说着，取出另一枚玉匣，当着古七七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株红色果实的灵草。
古七七说：“这是否有些过分？这枚灵草你我都知道，虽然珍稀少有，但药性霸道，用法鸡肋，很难与其他药草融合，因此虽然价格高，但通常乏人问津。”
张初苦笑道：“仙长别生气，此物鸡肋我自然是知道。我家大师兄也是被坑了，他花了大价钱买了这株‘百枯’草，却一点也用不上，气到要我一定要这般捆绑着卖，我也是没办法啊。”
古七七瞧着那株“百枯”，有些无奈。
单独的“唤灵”丹售价应当在一万灵石左右，而“百枯”则虚高了四万灵石，其实以“百枯”的稀有程度，这世间确难寻第二枝，但它却是个实打实的鸡肋，毫无用处。
张初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的神色，赔着笑说：“仙长，您看？”
古七七说：“好，五万灵石。”
张初没想到她竟这么爽快的答应了，简直要喜极而泣，他也快被大师兄折磨疯了，总是花大价钱买些无用的鸡肋东西，事后心疼了，又花式逼他卖出去。
谁会为了“百枯”花四万灵石啊，一个普通修士十几年也攒不了这么多灵石吧？看来那位需要“唤灵”丹的人，对这位仙长很重要啊。
古七七心疼的摸过灵戒，里面是天玄宗近些日子的灵脉矿石收入，此刻怕是要全部掏空了，她只能先垫着，事后再赚取灵石填这个空子。
刚准备取出灵石，耳边忽然响起了尖锐的女声。
“慢着。”那女声趾高气扬，又带着几丝愤怒，“‘唤灵’丹我要了。”
古七七转身看去，竟是熟人。
只见方辞云和苏青青正从楼梯处走上来，而出声的正是苏青青。
哦，对，她那日被自己打的筋骨尽碎，想来也是需要这颗“唤灵”丹。
不过，瞧她明明害怕却强撑不退缩的样子……
必定是靠山来了。
古七七凝眉望去。
果然一袭蓝衫出现在眼前。
是个面容俊秀的男人，衣服上也绣有灵蛇宗徽。
苏青青看着男人，立刻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沉舟师兄，上次将我打伤的就是她，现在还想抢我的灵丹，在我们上清宗的属地，也太不把我们上清宗放在眼里了。”
那个叫沉舟的男人安抚了一下自己小师妹，便厉声对古七七说：“古师妹这就不对了，在我上清宗属地，其一出手伤人，其二抢夺我家小师妹灵丹，也未免太过霸道。”
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无耻至极。
古七七向来冷漠，对这种人更是连表情都没有。
沉舟却以为她怕了，见她连话都不敢说，更为得意，道：“我们也不是不通情面的人，如若古师妹亲手把丹药奉上，再跟我小师妹好好道歉的话，这事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古七七却丝毫不理会他，转身从灵戒中取出用储物袋装好的灵石，丢给张初，随后伸手道：“丹药给我。”
张初却不敢动。
而那边沉舟终于察觉出古七七的忽视和冷漠，脸色在一瞬间沉下来，他的身前忽然浮现出游蛇一般的白色灵气，很快汇聚成一把锋利长剑，他单手握住，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古七七面前。
“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刚落，恐怖的灵压便骤然降临在灵丹阁。
张初苏青青脸色惨白，跌倒在地，连方辞云都被迫逼出了护体剑阵。
沉舟脸上露出狞笑，眼看就要砍在少女的肩上，她掌心一动，一枚翠绿玉笛凭空现出，轻轻一格，四两拨千斤，竟不费吹灰之力拨开了他的长剑。
随后，少女一个转身，玉笛宛若利刃，轻描淡写的刺进他的胸口，贯穿了出去。
只见她提起玉笛，连带着他的身体也一并提起，随后狠狠的砸向地面。
“砰”一声，二楼的木板被砸了个洞穿。
烟尘飞扬，一楼的宾客纷纷尖叫奔逃。
待烟尘四散，就见一个白衣少女，一脚踩在一个蓝衫男人的胸口，轻盈盈的拔出自己的玉笛。
玉笛那头还在不断的滴出鲜血，她嫌恶的将鲜血擦在男人的衣服上。
男人灰白的脸色露出惊恐的神色，满面血污，狼狈不堪。
古七七衣衫未乱，呼吸平稳，依然一副冷漠平静的仙女模样。
“你刚才说什么？”她慢悠悠的道，“我没听清。”

第36章
沉舟喉咙里像是堵着血块，一用力便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这时候, 吓坏了的苏青青才惨叫的着跑下一楼, 立刻想去扶自己的师兄，却又不敢在古七七面前动一动分毫。
古七七不介意杀了他, 她对冒犯自己的人向来不客气。
可身上不时扫过的几道神识, 却让她没有轻举妄动。
应当是上清宗的几位长老。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苏青青, 语气平常：“小师妹还有什么问题？”
苏青青一动不敢动，连连摇头，生怕一个不对，她便会动手。
古七七看着脸色惨白的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转而走向张初, 冲他伸出手。
张初战战兢兢的把玉匣和灵草搁在她手上。
这位看着柔弱，跟个小仙女似的，动起手来真是雷霆血腥。
古七七拿着玉匣, 优雅从容的走出了灵丹阁的大门。
几天后, 这事在整个修真界就传遍了。
都说古七七红颜一怒为师弟, 为夺得“唤灵”丹, 雷霆手段打败上清宗沉舟，飒飒英姿，叫人心折。
古七七都懒得质问洛青衣。
这厮毕定添油加醋，将整件事说的既暧昧又神秘又吊人胃口。
就这职业病。
回宗之后，鸣珏这事儿不知怎的传到了天玄祖师耳中，鸣珏便被传唤到了戒律堂。
碍于戒律堂的限制, 古七七也保他不得。
几日之后，鸣珏受了风剐之刑。
按说刑罚不该如此重，但古七七从当惜口中得知，鸣珏是因为不肯上交木匣中的东西才受罚的。
古七七叹口气，当日他为了保木匣里的东西，差点送了命，如今又因为不肯上交而受了风剐之刑，这东西，就这么重要么？
她寻了个空去看他，他正卧床修养，她劝，捷径走不得。
少年闷在房子里，不吭声。
古七七没辙，说了声好自为之便走了。
许久之后，少年的声音才响起来。
师姐，等等我。
&#183;
古七七搜索了所有的家当，这些年省吃俭用，也才攒下一万灵石，全部贴进去，还有四万巨债。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天玄宗小辈都惊讶的看着自家大师姐，接下了天玄宗天榜的所有任务，有标红的，有极度危险的，有多年悬而未决的。
只要报酬高的，统统接下。
这一个月来，她甚至没睡过一天完整的觉。
在这之后，坊间突然多出了一位白衣女修，带着一副皮质面具，专接棘手报酬高的委托，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把散修联盟的榜给屠了一遍。
一时之间，声名赫赫，邪魔外道闻风丧胆。
古七七摘下面具，默默叹口气。
即便如此，也只不过挣了一万灵石而已。
还有三万。
荒山某处洞府
古七七将玉笛从邪修的胸腔中拔、出来，喷出的血溅了她一脸。
她不甚在意，只是将他的魔丹收进灵戒，想着这又是一千灵石。
她有些累了，便坐在枯枝败叶之间，静静的抬头看月亮，污血从她白皙的脸蛋上流下来。
她用手背抹掉，就这样安静的在尸体和横流的内脏旁休息了片刻。
随后，她站起身，寻了个山泉，用冰冷的泉水洗了个澡。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肩膀上。
身体涌出灵力，一瞬间蒸干了身上和发间的水汽。
她一个闪身，竟不是往荒山深处，而是调转身形，往永宁城方向去了。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少女一袭白衣，轻盈的出现在某处古宅前。
她俏生生的立着，那张惯常冷若冰霜的脸竟微微有些发红。
纤白手指推开大门，门没有上锁，她沿着青石小路来到卧房。
卧房里点着灯。
烛火在轻轻摇曳。
那日永宁一别，已有月余。
她站在门前，略有些踌躇，随后试探的，小心的按上门板，轻轻推开。
门“吱呀”一声，发出轻响，她刚想往里瞧，却猛然被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人将她狠狠的压进怀里，惩罚性的咬上她的耳垂，呢喃道：“怎么才来。”
古七七小巧的耳垂立刻便红了。
她微微喘息，轻声说：“对不起。”
男人有丝不悦，抬手摸过她的腰背，沉声问：“怎的这么冰？”
古七七刚想说什么，他却一把将她抱起，往床榻上走，说：“我帮你暖暖。”
古七七只好紧紧搂着他的脖颈，视线便落在他修长的颈间和喉结上。
脸颊一热，立刻闭上了眼儿。
耳边闻得一声轻笑，随后人便被塞进温暖的棉被里，那人也钻了进来，将她紧紧搂着。
她不敢睁眼，哆哆嗦嗦的往他怀里钻，他摩挲着她的脸蛋，将她压在身下。
“明晚还来好不好？”
少女在火热与冰冷之间失去了清明，软软的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一早，墨白瞧着身边空荡荡的床铺，眸色渐冷。
下午的时候，唐不苦来下棋。
墨白同他在院中对弈。
和尚清清冷冷，那副表面无欲无求的样子，真跟古七七一模一样。
墨白落下一子儿，问：“狐狸不黏你的时候，你怎么办？”
唐不苦捏着白子儿，嘴角忍不住上扬：“没有这种时候。”
墨白：“……”
唐不苦平静的补充，可声音怎么听怎么带着副得意：“好不容易才抽出空儿，陪你下棋。”
墨白心里一酸，醋了。
他错了，他不该问。
两人又沉默的继续下棋。
墨白斟酌片刻，又忍不住求教：“那狐狸为什么总黏你？”
和尚一怔，似是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墨白提醒道：“或许，她常对你说什么？”
和尚丢下棋子，仔细思考片刻，回：“你……你太厉害了。”
墨白：“……”
风起，吹落泛黄枝叶，有几枚悠悠荡荡，落在棋盘上。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墨白略有些好奇的声音响起来。
“有多厉害？”
&#183;
古七七不得不一早走。
她背了满身债，才接了悬赏任务，还得四处寻人，她瞅瞅天色，此地距永宁已有半日路程。
她答应墨白，今晚过去。
若是照正常脚程，怕是来不及了。
手指翻转，一枚提气丹出现在掌心，她将丹药吞入口中，待丹药融化，药效发作之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先嗑药，等过些日子，再炼化残留毒性吧。
这次的邪修有些麻烦，诡计多端且遁术高明，她一不小心便会落入他的圈套，好不容易将他斩杀，身上却也多了无数伤痕。
古七七照例坐在尸体旁，聊作休息。
因她所接任务愈来愈危险，邪修又手段诡谲，饶是她，也不能全身而退。
白衣上满是血渍，元婴因为灵气的耗损也缩小了一圈。
她皱起眉毛，细细思考要怎么去见墨白。
不能用幻象符篆，被他发现肯定要生气，可这副样子，委实有些凄凄惨惨戚戚。
她想了想，摸出了一颗丹药。
能瞬间将气血提高到满状态，可代价却是之后加倍的气血亏损，通常在面对强敌或是逃命之时有奇效。
古七七没什么犹豫，直接含进口中，随后站起身。
很快，她找到一汪清泉。
纵身跃入，冰冷的泉水沁入骨髓，但很好的洗净了身上的血污。
总要干干净净的去见他。
她披星戴月，总算在子时赶到永宁。
洗去一身尘埃，精神饱满的站在他面前。
墨白将她抵在墙上，吻她的唇，声音闷闷的，问：“是不是我不够让你满意？”
古七七羞红了一张脸，想，还能怎么满意？
有时候他只是笑着瞅她，或是轻轻一声笑，就够她手足无措了。
在他面前，她就像个笨拙又羞涩的小女孩，什么都要他细细教导。
见她迟迟不出声，墨白有些恼，按着她的肩膀，拉开了一些距离。
墨瞳微敛，盖住流泻而出的情绪，问：“怎么总是离我那般远？”
古七七小声说：“这段日子有些忙。”
墨白瞅了她半天，烛火在他瞳孔中跳跃，显露出浅浅的、不易察觉的哀伤。
古七七努力解释道：“等过些日子，过些日子……”
墨白忽而笑了，他一把将她抱起，随后说：“你怎么总是这么冷啊。”
这话听着寻常，他语气也轻松，但古七七却分明觉得他有几分委屈，心口忽然变得酸酸的。
她抬眸看见他绷紧的下巴。
他的声音同月光一起落下来。
“我给你暖暖。”
&#183;
唐不苦等了许久，对方仍旧迟迟没有动作，他轻轻敲敲棋盘，对面的人才恍然惊醒，随手捡了颗棋子丢在棋盘上。
唐不苦叹口气，问：“你又怎么了？”
墨白托腮，哀哀戚戚：“留不住。”
唐不苦暗一琢磨，说：“昨天不是同你说过法子了，难道是你不够……”
墨白瞪他：“闭嘴。”
唐不苦笑笑：“天玄宗根基尚浅，能主事的不过木承和七七，她抽身无暇也很正常。”
墨白抿着唇，沉默不语。
唐不苦又道：“她往常也是如此，你同她双修，本就月余才见面，怎么近些日子，你倒贪了。”
墨白瞅着郁郁葱葱的梨花，想起那夜的吻。
“她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师兄、师弟、门徒、责任、一整个天玄，甚至狐超甜，甚至你。”
“有几分是我？”
唐不苦却笑：“你不就喜欢七七这个样子么。”
墨白认命的叹口气。
梨花纷纷，宛如一场落雪。
院中又陷入沉寂。
片刻后，墨白忍不住又问：“狐狸喜欢黏你，除了那个……厉害，还有别的么？”
唐不苦又被难住了。
墨白提醒道：“她常说的话？”
和尚想了想，：“戒疤很好看。”
墨白：“……”
和尚略一琢磨，好心建议：“你要不要试试……”
墨白：“闭嘴。”
唐不苦沉默半天，说：“也许你方法错了？”
墨白疑惑的看着他。
唐不苦脸颊竟可疑的有些红：“其实我方才认真想过，其实我同狐狸，是她主动的多，她常说……”
墨白望着他，问：“什么？”
唐不苦顿了顿，说：“一看见我这样清心寡欲，又圣洁的和尚，她就想染指……咳咳……你可能过于迫切了，不若你稍微稳一稳，就是那个词儿，禁欲的气质……也许七七就会主动了。”
墨白一琢磨，觉得有几分道理。
当晚，当古七七推门进入的时候，便看见墨白穿了一身秋月白，衣衫规整的遮着颈部，他正握了枝狼毫，安静又优雅的写字。
她从未见他穿过这个颜色，也从未见过他如此沉静若水的模样。
烛火微微跳动，他英俊的面容便若隐若现。
往常他气势强盛、肆无忌惮，此刻却尽数敛了去。
眉目温和，清雅如兰，倒像是那些知识渊博又出尘避世的学者。
真……好看。
还有几分……勾人。
太严整太干净了，就让人有一丝想……弄乱他。
古七七一时间有些发怔，为自己脑海里的奇怪想法暗暗羞愧。
她走到他身边，低眸瞅他的字。
忽而面皮一红。
他写的是个“败”字。
她立时想到那日她按着他的腰，将这个字写在她肩上的事儿来。
脸颊便渐渐滚烫起来，连带那字儿都不敢看。
墨白提笔蘸墨，优雅无俦。
他墨瞳微弯，那点笑意沾染了月光，说不出的好看：“我瞧今夜月色不错，正巧有了兴致，便随手写了几个字。”
古七七回：“师兄修身养性，挺好的。”
墨白瞅她一眼，便说：“往常一见师妹，便急于……修炼，今日不妨做些别的。”
古七七脸颊红扑扑的，道：“好啊，如果师兄有兴致，不……修炼也好。”
笑意一僵，问：“你当真这样想？”
古七七不疑有他，软声道：“是啊。”
墨白那温和的模样有了裂痕，他眯了眼儿，问：“你看见我这样，就没有别的想法？”
古七七一愣，略略有些心虚，小声道：“没有啊……”
墨白忍了忍，咬牙道：“你再仔细想想。”
古七七驱除掉脑子里的奇怪想法，认真的道：“嗯，往常一来便……也有些无趣，如若不修炼，做些别的，也挺好的。”
“啪”毛笔折了。
无趣？
不修炼也挺好的？
他好不容易把她盼来，就为了做别的？
他想抱她想的都要死掉了，她居然说不修炼也挺好的？
说好的稳重一些就会扑上来呢？
说好的禁欲圣洁，她就会主动呢？
骗鬼呢！
生气！
可去他的吧。
他就不该让她选！
他一把丢开断笔，又把桌上的宣纸和书册统统扫在地上。
一把捉住受到惊吓想要逃跑的小丫头，掐着腰将她抱起来，搁在书桌上。
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惊慌的说：“师兄，不是说做别的么？”
他将她困在书桌上，单手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胸膛，将娇小柔软的她压进怀里，说：“你听岔了，我说的是，到别处做。”
小丫头不知所措，羞的眼眶和脸蛋一起红了。
他捉着她的手，压在自己胸口，恶狠狠的问：“我好不好看？”
小丫头怯怯糯糯，软声细语：“好看。”
他又捏着她的下巴，问：“想不想撕开我的衣服？”
小丫头连连躲闪，可却丝毫躲不开，急道：“没有呀。”
“嗯？”
“想撕想撕……”
“那你来。”
小丫头结结巴巴，说：“我、我、我……”
“快点。”
哆哆嗦嗦、委屈巴巴，颤抖的指尖摸上他的衣襟。
“我明明没做什么呀……”
“没做什么都让我这么生气，你做了什么还得了。”
“……”
师兄他，真的好不讲道理啊……哭泣……
他却像是想起什么更气恼的事儿，咬牙切齿的问:“无趣？”
“今夜若不叫你觉出趣儿来，我们便不睡。”
“我、我、我已经觉出趣儿来了。”
“不，你没有。”
“唔……师兄……”
“我觉得你有，你才能有。”

第37章
古七七觉得腰到现在还是酸的，甚至连腿都有些软。
昨夜的师兄也很严格呐。
不断的问她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问题, 她连想想都要害羞的躲起来, 他偏要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要她说清楚。
是这样有趣儿，还是这样有趣儿？
明明在做那样不正经的事儿, 他偏做一副正经的样子, 认真的像教书的先生。
拿枝狼毫在她身上轻揉慢捻……
她揉揉热气腾腾的脸, 不敢再细想。
说起来，如今横亘在她心头上的难题，也就那一道而已。
师兄他，到底一句话几个意思？
可就这样一道题，她怕是这辈子也难解出来。
耳边忽而传来清脆的男声：“准备好了么？”
她急忙敛了神色, 恢复成平常不苟言笑的样子, 应了一声。
她今日接了个好活儿。
给药王谷的大师兄公子染当保镖。
就是那位与宋季渊齐名的丹师第一人。
报酬十分丰厚，当然如果雇主的脾气再正常些便更好。
公子染这人，花钱大手大脚, 但却讲究一分价钱一分货。他花一万灵石雇了古七七, 自然不是叫她陪他赏花瞧月。
他长相极俊,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算计和精明, 手里摇着把折扇，衣衫上有金线绣成的丹炉。
“这寒潭水极阴，普通元婴修士沾水，寒气即入骨髓。而我要的那物在最深处，且有灵兽守护。我既雇了你，自然不想浪费时间, 但我也不会太过苛刻，你修整一个时辰，然后便尽快……”
“扑通”一声，白衣少女已经跃入寒潭之中。
公子染受到惊吓，一把折扇摇的飞快，他小心翼翼的接近潭边，弯着腰瞧。
他不过金丹后期，初初一靠近，那寒气便一股脑儿的往身体里钻。
这姑娘也太虎了吧？
这半天没响动，该不会淹死了吧？若真上不来，他可是不会救的，还好没提前给灵石。
正思考着，潭水哗啦一声响，潭心冒出一个人来。
正是那虎了吧唧的漂亮小仙女。
用层层玉匣勉强隔绝寒气的一物朝他掷来，他赶紧接住。
小心查看，完好无损。
他心头一喜，正要夸她，却见她美眸一眯，快速朝他扑来。
公子染吓尿了。
杀人灭口？
掌心一骨碌出现了数十颗丹药，个个扔出去都能掀起腥风血雨，正要动作，却见她已经到了自己面前，随后将他一扯，猛烈的撞击传来。
有血肉撕裂的声音。
随后鲜血滴在地上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公子染惊魂甫定，这才从她背后探出头来。
地上倒着一只妖兽的尸体。
原来她没有要攻击自己，而是在帮自己抵挡身后袭来的妖兽。
白衣小仙女初出水潭，浑身湿漉漉的，面不改色，右臂上撕裂了一道口子，鲜血不断的涌出来，染红了衣衫。
她似是察觉不到痛，只是眉头皱了皱，随后左手掌心涌出灵气，抚过伤口，止住了流血。
公子染难得良心发现，取出一颗丹药，说：“吃了它。”
白衣小仙女顿了顿，没接，问：“这丹药值多少？”
公子染得意，说：“这枚丹药送到拍卖会，至少值三千灵石。”
“哦，我没钱，买不起。”
公子染一愣，恼了，说：“我送给你的。”
白衣小仙女有些错愕，紧跟着沉默了，片刻后，问：“那我能换成三千灵石么？”
公子染一怔，爆炸了：“不行，你立刻给我吃了。”
白衣小仙女面色不变，但他却分明瞧见了几分失望。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啊，得了他公子染的丹药，居然还失望？这别不是个傻子吧？
古七七哪知道他那么多心理活动，只说：“一万灵石，三件事，现在还剩两件，你想好了么？”
公子染没好气，说：“自然想好了。”
古七七立刻道：“走啊。”
公子染却气闷，说：“我累了，要休息。”
古七七不明白，他从头到尾就站在那里摇扇子，能累到哪里去？不过金主说累，她也没法子，便寻了个山石，开始打坐。
公子染心里实在堵得慌，他向来是一个惜时如金的人，从来都步履匆忙不愿停下，可眼下，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女，竟丝毫没有办法。
那寒潭水的寒气沁入骨髓，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造成间歇性麻痹，这也是为什么她斩杀袭击他的妖兽时会受伤，因为麻痹时灵气供应会切断。
她是知道的，但还是替他挡了。
她是他见过效率最高，最不拖泥带水也不叫苦叫累的保镖。
他应该直接出发的，但他心里还是气的很，她根本不知道她方才吃下的是什么丹药。
那枚确实是疗伤灵药，但后劲霸道。
打从见她第一眼，他就瞧出了她体内的不对劲，丹药的毒性残留太多，再不炼化怕是会留下隐患。
可是关他什么事？
他给她灵石，她替他做事，多余的事儿他向来不屑。
可方才她太过敬业，反倒激起了他的恻隐之心，便想着替她医一医。
那枚丹药，不但可以治愈伤痕，最重要的是，可寻找体内的残余药效毒性，吞噬炼化，扫除后患。
只是，有些太痛了。
那滋味他知道，他是一个丹师，时常用自己试药，体内常常积郁毒性，他便隔些时间吃一颗。
可每次服食，都痛不欲生，宛若筋脉被一根根扯出又接上一般。
只是药效确实好，他才忍痛给了她一颗。
这怎么能上路呢，片刻后，她就该痛的在地上打滚了。
公子染叹口气，想着对方毕竟是个女孩子，给她留些面子，便悄悄往远处躲了躲，想来她瞧不见自己，应当不会硬撑。
却不曾想，一刻过去，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公子染惊讶了，这药他常吃，自然知道那痛不是修士可以忍受，忍不住看向她。
只见她面色微微发白，随后睁开眼，问：“要出发？”
公子染皱眉问：“你不痛么？”
小仙女面无表情的回：“还好。”
怎么可能还好！
公子染一把扇子摇的飞快，满脸的惊悚，问：“你是不是，从没在别人面前说过痛？”
小仙女一张平静坦然的脸，忽然间微微泛红了。
这、这、这寒冰般，又闷又无趣的小美人居然有了别的表情。
公子染震惊的睁大了眼。
“没有。”小仙女恢复冷冰冰的模样，一下子站起身，显然因为疼痛拧起眉毛，不过她很快稳住身形，说，“走吧。”
公子染狐疑的瞅瞅她，没再多说。
公子染要古七七做的第二件事，是从嗜血蚁穴中取一株伴生草。
公子染对小仙女确实多了几分欣赏，但欣赏归欣赏，雇佣归雇佣，他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公子染轻手轻脚的踩在腥臭潮湿的腐植上，用扇子捂住口鼻，对古七七详细解说。
“别看嗜血蚁个头小，就光外面这一层密密麻麻的工蚁，个个都相当于炼气期的修士，当然灵智低些，可那些兵蚁就相当于筑基期了，相当不好对付，尤其是蚁后，据我观察，前些日子刚进阶元婴。”
“你先把洞口的工蚁解决，再想办法引开兵蚁……”
话音未落，只见白衣少女走上前，掌心浮现一枚翠绿的小刀，她握着小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随后，饱含灵力的鲜血涌了出来。
嗜血蚁闻到气味，开始躁动起来。
公子染大惊失色，这家伙方才就虎了吧唧，这次就更没脑子，怎么可以干出这种蠢事，她究竟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有多危险？
他该不会雇了个傻子吧。
他吼道：“你是白痴么？你不知道用灵爆术么？”
少女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远处，鲜血沿途滴落，嗜血蚂蚁疯狂的跟了出去。
他听见她平静不带丝毫火气的声音。
“蚁后是元婴中期，不是初期，用灵爆术，会惊醒她。”
公子染一愣，元婴中期？他前些日子来探查。还是初期，怎的这会儿变中期了？
他立刻掏出一个白色的罗盘，几道灵力打进去，片刻后，看着那个惊人的数值，脸色立刻苍白起来。
真的是元婴中期，他给错了信息。
他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灵爆术不会惊醒初期的蚁后，但却瞒不了中期的蚁后。
如果使用灵爆术，惊醒蚁后，她是可以对付，可密密麻麻的工蚁、兵蚁、甚至已经结丹的雄蚁，就无暇顾及，独留他一人，可完全应付不了。
她是为了他才这样做的。
因为他提供了错误的讯息。
导致她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看见无数蚂蚁疯狂的跟在她身后，被她的鲜血引诱的失去神智。
喉咙忽然堵住，不知道说什么。
片刻后，他气恼的道：“那你也不能这么鲁莽，既然情况有变，我们应当从长计议，下次再来便是。”
她道：“赶时间呐。”
公子染被一个雇员的职业素养深深感动到了。
片刻后，她脸色苍白的重新出现，手中碧芒闪过，玉笛浮现。
她一脸慎重：“你顺着这条路走，我拿到与你汇合，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公子染咬牙点头，看着她手臂上已经愈合的伤口，情绪复杂，塞给她一颗丹药，随后深深的看她一眼，扭头跑了。
片刻后，巨大的轰鸣声传来，烟尘滚滚中，白衣少女率先冲了出来，手中紧紧抓着一枚灵草。
只见她抛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随后，速度便明显提升了一截。
两人头也不回的疯狂跑路。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摆脱了追杀。
公子染看着狼狈的古七七，心里五味陈杂，说：“这次可多亏了你。”
小仙女仔细思考一下，问：“那……加钱么？”
公子染：“……”
小仙女不放弃：“蚁后是元婴中期。”
小仙女继续努力：“我流了许多血。”
公子染头都快炸了，连连说：“给你加给你加。”
小仙女表情还是那个样子，但明显能瞧出几分开心。
公子染看着掌心的灵草，轻声问：“你对谁都这么尽心尽力么？”
小仙女摇头，说：“因为是你。”
公子染心头一震，抬眸看她：“我？”
小仙女说：“你死了谁给我酬劳？”
公子染气的当场要爆炸，又拼命压抑下去，问：“你就这么缺钱？”
小仙女想了想，很认真：“非常缺。”
公子染无奈的看着她，小仙女贪起财来，也这么诚恳真挚。
还真是虎。
他想了想，说：“第三件事儿，你要是做成了，我一共给你一万五千灵石。”
小仙女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
公子染道：“我有一个死对头，多年前我去寻一株灵草，明明是我先瞧见的，却被他抢了先，这事儿我一直耿耿于怀，但一直报复不得。”
古七七道：“修仙一途，物资灵草，本就弱肉强食，何必如此执念。”
公子染道：“他抢便抢了，还羞辱我，说我没用，软弱无能不像个男人。”
古七七：“……”
公子染愤愤然：“我气不过，我们药王谷本就以炼丹术著称，修为是差了些，可怎么会没用，我拿出炼成最得意的丹药给他看，他说，都是垃圾，说我这辈子都练不成上品丹药。”
古七七：“……”
公子染：“回回都他奚落我，心里实在憋闷，只要你能惹恼他，成功气到他，这事儿就算成了。”
古七七觉着很奇怪：“只要惹恼？你不想打他一顿出气？”
公子染苦笑：“这就是为难你了，应当没人打的过他。”
古七七也不想给自己增加难度，便说：“哦。”
公子染又道：“你别以为简单，你不是我雇来做这事儿的第一人，之前还没人成功呢。”
古七七想了想，警惕道：“如果不成，前两件事的报酬不能少。”
公子染哭笑不得，说：“不少不少，这事不成，我也给你一万。”
古七七放心了。
当天古七七跟墨白传音，说自己临时有事儿，回不去古宅。
墨白回了个“好”。
古七七便同公子染住了客栈。
第二天傍晚，公子染便带着古七七前往城中的酒楼，说去踢馆，他那死对头就在里面喝酒。
古七七无所谓。
公子染摇着扇子，有几分儒雅，再加上身上总有淡淡的药香，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
古七七一脸严肃，谨遵一位保镖的职业操守，跟在他身后。
很快，公子染便一路上了二楼，他转头对古七七示意一下。
古七七便上前，敲了敲门。
公子染一挑眉，道：“你没做过恶霸？居然还敲门？”
古七七一愣，既然金主说了……
她抬脚，一下子踹开了包间木门。
包间里面的人都惊呆了，纷纷扭头看过来。
为首的那个青衫墨瞳，神情慵懒，一张俊颜，勾魂夺魄。
古七七的脸色在一瞬间变的难看起来，她扭头看向公子染。
“那人是你的死对头？”
“对啊。”
“公子染，你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
“那可是九宗十三圣第一人。”
“性情神鬼莫测，御剑举世无双。”
“谁都惹不起的御剑宗墨白。”
“所以呢？”
小仙女清清冷冷：“得加钱！”

第38章
公子染想，惹的恼算你本事, 加钱就加钱。
从前雇人来, 对上墨白，被气坏的永远是他, 眼看这口恶气这辈子都得憋着, 但老天爷突然给自己送来了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就冲她对待雇主的细心谨慎, 利落伶俐的做事态度，兴许能成呢。
古七七站在门外，冷眸看着屋内的人。
方辞云、苏青青、几位不知名的散修，像是还有上清宗的一位高层，应当是护着苏青青不惹事的保镖。
最首位的, 是墨白。
嗯……
挺好的。
墨白瞧见他们, 唇上笑着，那眼睛里可冷冰冰的，瞧不出一丝儿暖意。
公子染合上扇子, 大摇大摆走进去, 有些恼怒：“墨白你什么意思？不是同我约好了么？怎么这么些人？”
墨白懒洋洋道：“想见你的人太多, 苦于没有机会, 我便牵桥搭线，做个……好人。”
公子染差点“呸”出来。
你墨白是不是个好人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果然不安好心，弄了这些个劳什子人来羞辱他。
不行，稳住，不能炸。
那头苏青青看见古七七，瞳孔一缩, 明显有几分惊慌，不过片刻后，她忽然瞧见身边的墨白，一愣，对哦，听说这位同古七七十分不对付，这位是谁？天下还有他怕的人？
她立刻精神抖擞起来，一双眼睛便瞅向公子染：“久仰师兄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公子染冷哼一声。
修真界求着他的人能从御剑宗排到魔宗再绕一圈，这些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他丝毫不予理会，径自走到桌前，拉开椅子便坐下去，回头瞅了一眼小仙女，抬手拽出另一把椅子，让小仙女坐在他旁边。
古七七正要落座。
墨白慢悠悠的开口：“小师妹这边坐。”
公子染恼了，说：“我的人当然坐我身边。”
墨白显然被“我的人”三个字激怒了，他墨瞳一眯，笑的愈加愉快：“小师妹，你说呢？”
古七七平静的道：“我坐这里就好。”
墨白一顿。
众人分明听到了什么崩碎的声音。
古七七就要坐下，一柄气剑刁钻的飞向木椅，眼看就要接触到，古七七神色平静，指尖绿芒翻转，轻触气剑。
“砰”一声，气剑便碎了。
古七七白裙飘摇，已然入座。
众人骇然。
高手过招，一夕之间。
自问能接下刚才墨白一剑的，席间倒有几人，但能像古七七一般轻描淡写，举重如轻的，没有。
一时间众人看向古七七和墨白的神色便更为慎重了。
而公子染则是真心实意的担心了。
墨白这人他知道，出手不留情面，以往他找来的帮手都被他先击败境界再羞辱自尊，委实惨了些。
他急忙侧身，轻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本就一副风流皮相，一笑起来两只月牙弯，微微侧过身，轻声耳语，那副温切关怀的模样，更叫人觉得亲昵暧昧。
古七七倒平静，在外人面前，她向来心绪平稳，只道：“无碍。”
公子染却想起她那惊骇的忍痛技巧，忍不住说：“你真受伤可别忍着，我就是丹药多。”
古七七回：“没忍。”
公子染却怎么也放不下心，他总觉得这姑娘太爱强撑了，强撑到让人忍不住替她操心，便取出一颗丹药，众目睽睽之下递给她，“吃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认出那颗丹药，上次拍卖会可是拍出了了不得的价格，有价无市，想要得看公子染心情。
他这么吝啬又计较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大方了？那么珍贵的东西糖豆一般的就拿出来送人了？
苏青青咬牙切齿，她先前请人给公子染发了那么多次帖子，他都不见，求颗药更是难上加难，这会儿居然对古七七那个小贱人那般殷勤。
真是肺都要气炸了。
古七七看着眼前的药，忽然察觉到锐利的视线，微微抬眸，对上了那人的眼儿。
墨瞳微微一压。
哦，不让吃呢。
嗯……
她问公子染：“能换灵石么？”
公子染简直想一头撞死，咬牙切齿，说：“不能，你给我立刻吃。”
古七七叹口气，这人什么毛病，怎么总爱逼人吃药。
左思右想，还是接过了那颗药。
这下子，那道目光的锋利程度就宛若实质了。
古七七捏着丹药，有些忧虑。
真惹毛了她也害怕。
她斟酌片刻，问公子染：“能再加些么？”
公子染：“……”
古七七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公子染咬牙：“加！”
古七七得到肯定答复，迎着那道视线，勇士般的将丹药丢进口中。
空气中有什么骤然绷紧了。
随后那人轻轻笑了。
古七七垂眸看手指，小声问：“公子染。”
“嗯？”
“你抬头看一下。”她顿了顿，问，“炸了么？”
她说的含糊，公子染却一下子听明白了，他愕然的抬头看向墨白，但见那位似笑非笑的望过来，表情看着不动声色。
但以他多年打交道的经验来看，绝对是气炸了。
要命的那种。
公子染惊喜连连，说：“你可真是个宝贝。”
古七七道：“可以了吧，走。”
公子染摇摇头：“不如我再加你点？”
古七七断然拒绝：“那可是墨白。”
公子染伸出手指：“这个数。”
古七七一顿。
公子染致命三连。
“惹都惹了”
“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报复。”
“还不如多挣点。”
古七七的思想变得危险，因为她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公子染道：“墨白，当年你同我打赌，若我能炼出一颗‘凝魄’丹，你便当面同我认输。”他说着取出一个方型玉匣，“如今我炼出来了，你当如何？”
墨白掀起眼皮，慢悠悠的问：“这就奇怪了，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寒潭极阴水如何下的去，嗜血蚁穴又如何入的成？这里面可有炼制丹药必不可少的药材。”
公子染气的脸都红了，道：“你才三脚猫，再说，我公子染何等身份，犯得着以身涉险，当然是我保镖厉害。”
墨白的目光轻飘飘落在古七七的小脸上，意有所指的道：“哦，原来是小师妹取的。”
古七七头皮一阵发麻。
墨白扫过她的手臂和身体，像一个关怀后辈的兄长般，温和的问：“受伤了么？”
古七七还未说话，公子染倒先沉不住气，恼道：“关你什么事儿？即便伤了，还有我治不好的？”
墨白笑了笑，语意不明：“那就是伤了？”
古七七道：“没有。”
墨白的目光落在她平静的脸蛋上，慢条斯理的笑：“我会知道的。”
！
这话听上去就让人害怕！
古七七有一丢丢的慌。
公子染气不服，怒道：“墨白有你什么事儿？你老老实实道歉就行了，我的人我自会照顾。”
古七七几乎要冒出汗来，她劝：“差不多得了。”
公子染一朝得势，很强硬：“不能。”
方辞云在一边打圆场：“何必如此剑拔弩张，染师兄既是来了，这些陈年旧事便算了，我替墨师弟与染师兄喝一杯，就一笑泯恩仇如何？”
公子染不客气，挑眉：“你也配？”
方辞云脸一下气红了，这人未免太不识抬举。
墨白问，眼睛却看着古七七：“你当真要我道歉？”
古七七心里：不敢！
公子染眼珠一转，道：“我也不是过分的人，你若实在不愿同我道歉也可以，同我的下属道歉也行。”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同你道歉便罢了，还同你的下属道歉，羞辱谁呢。
虽然大家都知道，古七七是天玄大师姐，两人应当是谈了什么交易，她才暂时保护公子染，但这明面上还是他说的那个意思，关键古七七同墨白也不对付，这几乎是双重羞辱了。
就墨白那臭脾气，能把这两人一起砍了。
众人都暗搓搓看好戏，尤其是苏青青，觉得这两人作死，自己大仇得报，激动的心口直跳。
公子染也是一时冲动，说完有些虚，默默的掏出两颗提速丹，预先备着，反正羞辱的目的已经达到，墨白要是翻脸，他立刻拉着古七七跑。
公子染想到这里，又备好退路，便道：“快啊，我下属都等的不耐烦了。”
白衣小仙女表面一派平静，云淡风轻。
内心则风起云涌，慌不择路。
并没有！
别瞎说！
你闭嘴！
包间里一副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就在众人都以为墨白要翻脸的时候，他轻声笑了，说：“好。”
众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
今天墨白吃错药了？这怎么可能呢？发生了什么？苏青青觉得三观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墨白却毫不在意，墨瞳微弯，“小师妹，你过来。”
！
不可能！
我不敢！
别做梦了！
谁料公子染快速在她掌心里塞了一颗丹药，从后面推了她一把。
这该死的王八蛋！
表面淡定从容不迫，一丝儿破绽都没有。
墨白拿出两只酒杯，白皙指尖盖着青瓷酒盅，缓缓斟满两杯，随后将一杯递给古七七。
古七七迟迟没接。
他问：“怎的，怕了？”
古七七立刻伸手接了。
墨白举起自己那杯，轻轻同她的相碰，道：“我跟师妹赔个罪，昨日种种，这杯酒入肠，便尽消了可好？”
嗯？
真的么？
他这么好说话？
古七七将信将疑，可又不敢尽信，她被他诓过太多回了。
“怎么，不愿意么？”
愿意啊，能一笔勾销当然是最好的啊。
古七七立刻举起酒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喝下这杯酒，个中恩怨，真的一笔勾销？”
墨白：“自然。”
古七七再三确认：“今天的，也一笔勾销？”
墨白瞅着她，说：“当然。”
古七七依然不放心，强调道：“师兄一言九鼎，喝了这杯酒，今日之事，便当做没发生过？”
“嗯。”
“不生气？”
“嗯。”
“不会秋后算账？”
“嗯。”
古七七放心了，同他轻轻碰了碰，一饮而尽。
公子染激动不已，当真是大仇得报，憋了这么多年，终于出了气，这事儿他得拿去同洛青衣说道说道。
却听墨白慢悠悠的道：“公子染，今天求你炼药的人可是带了不少珍稀药材，你确定不看一眼？”
公子染一听珍稀药材，略有些动心。
苏青青立刻道：“药材就存储在隔壁灵丹阁，染师兄可随我们一同前往。”
公子染正要叫古七七，墨白又道：“我有些东西要交于小师妹，片刻后，她自会与你回合。”
古七七可没想这时候跟他独处，刚要拒绝，墨白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她默默的闭上了嘴。
他这样说，公子染便不好多说，同苏青青等人一同出了包间。
很快，包间里便只余他二人。
两人俱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也没挪动脚步。
微风越过窗棂，摇响了悬挂的风铃。
墨白低眸笑了笑，说：“你过来。”
古七七心虚摇头，说：“这儿听的清。”
气氛在一瞬间尴尬起来，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忽而，一阵风动。
墨白在一瞬间出手了。
古七七反应更快，她一个箭步滑开，飞快的在包间里绕圈。
“翻脸了！翻脸了！”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的喊道。
“不是说好一笔勾销的么？”
“男人要说话算话啊。”
“酒都喝了怎么可以耍赖。”
墨白丝毫不回应她，只是不断用气剑拦住她的去路。
自从古七七进阶元婴，便再也不是墨白可以一招制服的菜鸡了，她有了抗衡的能力，即便狭窄，仍旧灵活的躲开了他的攻击。
“堂堂御剑宗的大师兄居然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墨白不为所动，步步紧逼，轻描淡写的道：“你代替的是公子染，我与他一笔勾销，与你何干？”
古七七：“呸！”
不讲道理啊！
她险险躲开一柄气剑，一个后翻，柔软的拉开距离，却万万没想到，那人竟诡异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还要躲的时候，被他一把扼住了命运的后颈。
“而你。”他笑了笑，“麻烦大了。”
他略一用力，将她转过身来，右手改而箍住她的细腰，左手则利落的握住她两只纤细手腕，拉高过头顶，将她狠狠一撞，压在墙上。
逃不掉了。
这姿势委实羞耻了些。
古七七满脸红晕，像一只脆弱的待宰羔羊般被他制住，看着他危险的眼睛，立刻识相的开口，道歉三连：“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不知道如果道歉够快的话，惩罚会不会追不上她。
“迟了。”
呜……
他看着羞愤的小脸，问：“你伤哪了？”
古七七说：“没伤，好好的。”
确实好好的，吃了公子染的药，比以前身体更棒了呢。
那人却不信，大手蓦然解开了她的腰带。
古七七抵抗不得，羞红了脸：“喂。”
墨白理所当然：“不诚实的话，我只能亲自检查了。”
还讲不讲道理了。
古七七挣扎不开，急的像一只煮熟的小虾子。
墨白停下动作，俯身看着她的眼，半是严厉半是温柔，问：“你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么？”
古七七一愣，约法三章？
脸颊嗖的一下就红了。
就是那夜，他吻她的时候，在她迷迷糊糊间哄她定下的。
“在我检查你有没有受伤的时候。”墨白轻声道，“作为惩罚，你背给我听听。”
怎么可能！
绝不！
这么羞耻！
她不要脸的嘛！
看着全身都几乎羞红的小丫头，咬紧红唇，一个字儿也不肯说的倔强模样，他丝毫不担心，甚至有些期待她的顽抗。
毕竟，有时候，太顺从了会失去很多乐子，他更喜欢她倔强强忍的模样，反正他有的是法子，她总会乖乖听话的。
随后，在那紧闭的房门里，女孩断断续续，软糯娇羞，湿润迷蒙的声音不时的响了起来。
这世间，唯那一人听的到。
答应你，以后……不会让自己……受伤……
还有呢？
认真想想。
求饶可是没用的……

第39章
古七七拎着公子染给的两万灵石，眼泪几乎掉下来。
真的, 太不容易了。
公子染没察觉, 只道：“你们天赋强的人，就连挣钱都比别人快些呢。”
古七七冷漠的望着他, 说：“你错了, 这天底下没有容易的事儿。”
公子染问：“昨日墨白给了你什么？”
给了什么？
腰酸！
腿软！
屈辱！
眼泪！
五十遍再也不敢了！
和一百遍的约法三章！！！
令人发指, 罄竹难书！
清冷优雅，看淡一切的小仙女古七七，双目湿润，慢悠悠的回：“大约是前辈的关怀吧。”
公子染：“……”
公子染问：“我能再雇你一段时间么？”
古七七看了看手中的灵石，咬牙点了点头。
自那日后, 古七七便变的忙碌起来。
公子染之所以能成为丹师第一人, 同他的天赋、刻苦以及钻研是分不开的，他试验新药方的时候，可以不间歇的连续亲身试药, 失败了就祛除毒性接着来, 虽然痛的时候满地打滚, 但恢复之后连个疼都没叫过。
连古七七都忍不住暗暗敬佩。
但他如此高强度的炼药, 所需药材数量便比较恐怖，普通的药材倒还好，珍稀的往往有价无市，或者辗转买到，运送回来又变得危险重重。
因此，这些药材的安全获取便是古七七主要的工作任务。
古七七几乎完全丧失了时间, 每日奔波忙碌于此。
&#183;
月上中天，院子里的花木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修长的指尖把玩着一把气剑，目光则落在紧闭的大门之上。
男人英俊的年轻脸孔在凉薄的夜色里露出几分难过，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抬手遮了眼儿，懒洋洋的靠在木椅上，满地都是散落的雪白梨花。
片刻后，似是听得一点儿动静，立刻坐起身来，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木门的方向，就这般僵持了几秒，木门并没有被人推开。
他眸光一黯，又坐回去，百无聊赖的玩起气剑。
不知什么时候，天边泛起了细微的白，光亮一点一点的锐利起来。
黑夜即将褪去。
宅子外传来了脚步声。
男人立刻坐起身，目光深沉，半是期待半是紧张的看着大门。
终于，大门发出“吱嘎”一声。
他一把攥住了气剑。
眼前亮起了一抹白，有人跨了进来。
是一个好看的和尚。
气剑在一瞬间崩碎了。
男人失望的躺了回去。
唐不苦反手掩上门，朝他走过来，问：“又等了一夜？”
墨白不出声。
唐不苦坐在他身边，说：“这是第几天了？”
墨白轻声：“十五天。”
唐不苦不明白，问：“从前也不是这么久没见过，忙起来，月余不见也是常事，怎么这会儿这么执念？”
墨白坐起来，不开心：“我同她说了，她答应每天来。”
唐不苦摇头，说：“你这般迫着她做什么。”
墨白垂眸不说话。
唐不苦叹口气，说：“要不，你告诉她吧，这样她应当会抽时间同你多相处几日。”
墨白说：“不行。”
唐不苦真替他愁：“七七太忙了，宗里事儿那么多，等她想起你来，不知道还要多久。”
墨白很倔强：“我不想拿这事儿迫着她来，我希望她想来才来。”
唐不苦不留情面：“这都十五天了，一丝儿消息都没有，她显然是不想来。”
墨白恼了，干脆不说话。
唐不苦又说：“你都等了十五天了，不眠不休的，何必呢。”
墨白说：“再等两天，应当就来了。”
唐不苦没法子，问：“你问过洛青衣了么？七七这几天在忙什么？”
墨白道：“问了，可当真气死我了。”
“怎么？”
“天天跟公子染混在一块儿，替他取灵药。”
“七七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是为了她那个叫鸣珏的小师弟，大概是想再替他讨些灵药。”
唐不苦明白了，说：“我还听说，为了给小师弟买灵丹，七七豪掷五万灵石，这气魄，啧啧……”
墨白捂住脸，挫败道：“是啊，心里没我，都是她那小师弟！”
唐不苦安慰道：“有应当是有的……”
墨白恼了：“你什么意思？我不好么？”
唐不苦被逼无奈，只得点头，很勉强：“好……”
墨白挫败的道：“我这么好，她怎么不来看我？小师弟受伤，我就不受伤了么？小师弟疼，我就不疼了么？给小师弟花五万，就不能给我花五块么？答应了我，也不来，要我日日在这里空等。”
和尚惊讶的道：“啧啧，你居然也会委屈。”
墨白轻哼一声，总结道：“心里没我！”
唐不苦叹口气，问：“那你还等么？”
墨白理所当然，说：“等啊，总要见一面。”
&#183;
古七七没想到唐不苦居然来找她了，彼时她正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险境出来，瞧见干净圣洁的和尚，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古七七跑过来，问：“和尚，你怎么来了？”
唐不苦看她满身狼狈，问：“你没事吧？”
古七七稍作休整，说：“无妨。”
唐不苦想了想，说：“狐狸许久没见你，最近吵着想见你。”
古七七笑了，说：“这阵子真没什么时间，太忙了，等忙完吧。”
唐不苦顿了顿，又说：“宗里的事儿总也忙不完，师弟也是照顾不过来的，不如让自己休息休息？”
古七七摇头，说：“这阵子不行。”
唐不苦又愁肠百结了一会儿，终于没法子，说：“你也许久没见墨白了吧？”
一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古七七那张面皮便有些发红，她说：“不算久啊，我们从前忙起来，几月才见一次的时候也有啊。”
唐不苦词穷了，他有些后悔，应当把狐狸带来，她最会撒娇，想来能把古七七哄回去。
古七七奇怪的看着他，问：“你来找我，究竟为了什么事儿啊？”
唐不苦斟酌片刻，说：“你许久不来，我们都有些想你，墨白也是。”
古七七想了想，笑着说：“嗯，我也想大家，等过了这阵子，我就去找大家喝酒。”
唐不苦：“……”
好像打动不了，他没辙了……
唐不苦临走时说：“墨白他一直在古宅，你若是有时间，便去看看他吧。”
古七七笑着说：“好，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就抽时间去看他。”
唐不苦叹口气，这小丫头，委实太有责任感了啊。
等她忙完这阵子，就迟了啊。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等她忙完这阵子，墨白已经进入天级剑境了。
最近到了御剑宗剑境开启的日子，墨白已经决定，进入天级剑境历练。
御剑宗的天级剑境，人人闻之色变，是一等一的险地，御剑祖师也只不过进过地级剑境。
墨白从来都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为所欲为的样子，像是这世上没什么事儿能难倒他，但即便是唐不苦，也瞧出最近他不对劲。
照他从前的做法，进剑境便进了，待出来再见古七七也一样，定然不会这般执念。
他自己也在担心吧。
天级剑境竟这般危险，连墨白也没信心能走出来么？
所以他才日日在古宅等，想在进去之前见七七一面。
可小丫头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啊。
看样子，宗门师弟在她心中的分量，始终是要重的多。
他瞧见墨白坐在月凉如水的庭院里，心里隐隐有几分难过。
他同狐狸在一块儿，即便是那般漫长的付出与等待，心也是满的，毕竟狐狸有回应，可墨白这般一往情深，七七却是全然不知的。
其实七七同他很是相似，因着清心寡欲，便很难被打动，若不是狐狸一路痴缠，他们定然也等不来这个结果，可狐狸没心没肺，喜欢恼怒全挂在脸上，一颗心赤、裸裸的全捧给他看，他自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墨白同狐狸不一样，他从不给七七压力，他不想用自己的满腔深情逼迫她缴械，逼迫她愧疚，逼迫她在一起。
他就想，让她有一天，依赖着依赖着，便再也无法放开手。
恐怕他也不能确定七七的心意吧？
七七那样的女孩子，像是挂念着很多东西，有时候又清凌凌的恍无一物，瞧着冷，心更冷，又会把什么样的人挂在心上呢？
可看着墨白那般孤寂的模样，心里又替他有些委屈。
七七若是肯放一丝心思在他身上，他便会开心许久吧？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哄的男人啊。
&#183;
天边悬着一枚浅浅的弯月，扶疏的花木旁，坐着一个沉默的男人。
烟青色的宽袖垂下来，沾染了几枚梨花花瓣，他也不在意，托着腮，出神的望着木门。
时间飞速流逝。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未曾换过。
待到天边泛起熟悉的灰白，他才动了动，有些黯然的垂下眼。
果然……没来呢。
明明……答应了他。
今天是最后期限，他再过几个时辰便必须进入天极剑境，否则秘境门便要闭合了。
他站起身，再次看了木门一眼，转身走向卧房。
身后的木门却突然“吱嘎”一声响了。
心头一跳，指尖握紧。
有人轻巧的走进来。
他听见一声娇软的女孩儿音。
“墨师兄。”
是她。
他没回头，心里闷闷的，等了那般久她都不来，他要走了，她又来了，他忽而有些赌气，不想同她说话。
“墨师兄？”
女孩儿又轻轻唤了他一声。
他道：“你回去吧，我要回宗了。”
女孩沉默片刻，说：“师兄是在气我这些日子不来么？”
他不作声。
“近些日子宗门事务繁忙，我总要……”
“与我无关。”他打断她，“既然如此繁忙，师妹还是回宗处理事务的好。”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只是才忙完……”
“师妹又没做错什么，无需道歉。”
女孩沉默了，没再说话。
他冷冷道：“时辰不早，我要回宗了。”
说完，便欲抬靴，身边忽而影动，鼻端一屡香风飘过，眼前便多出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她伸手拦着他，平静的说：“既然师兄有要事在身，我也不便强留，不过我正巧得了个物什，觉得适合师兄，便特意带来，想请师兄收下。”
他道：“不需要。”
她略有些急，说：“师兄先看看。”说完，便掏出一只玉匣，玉匣上有一只小小的“染”字，轻轻打开，药香四溢。
是公子染炼的丹。
他瞧见这个，那点火气便涌了上来，就为了这些丹药，就为了一个师弟，她竟月余不来见他。
他冷道：“我不要。”
女孩咬着红唇，说：“可我特意带来给你。”
他道：“留着给你的师弟吧。”
说完，一个闪身，便欲离开。
忽而极强的灵压扑面而来，饶是他，都有些难以抵挡。
他被迫从闪身的状态退出，将将站稳，一道绿芒紧接着袭来，他也没避。
胸口微微一痛，他低眸一看，一支翠绿玉笛正直直指着他的心脏。
玉笛另一端握在一只纤白的手里，再往上看，便对上了女孩敛着细微怒气的精致眉眼。
他勾起嘴角，问：“怎么？”
女孩仰头看他，说：“墨师兄，今儿个你说了可不算。”
话音刚落，强悍而恐怖的灵压疯狂涌出，几乎一瞬间就逼出了他的护体剑阵，女孩指尖绿芒微闪，所过之处，护体剑阵便如冰雪消融一般溃败不见，随后她收起玉笛，猛然将他一推，他便向后跌去，女孩紧跟其上，搂住了他的腰。
他毫无还手之力，被她一下子扑倒在满地残破梨花里，因这巨大的冲力，梨花纷纷扬扬飞上半空，又悠悠然落下。
掉落在他烟青色的长衫上。
她压在他身上，俏脸含霜。
他手肘支在地上，撑起上半身，目光幽深的望着她，语气戏谑：“怎么？要强迫我？”
她拿出那只玉匣，将丹药取出来，含了一半在自己口中，随后挑衅的看看他，掐着他的下巴，佯装凶狠的吻了下来。
他不忍心反抗，便乖乖张了口。
丹药和女孩的香甜便一起钻了进来。
&#183;
公子染第一次见到古七七的时候，觉得她漂亮是漂亮，就是冷了些，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雇员，因为强、话少、效率高。
寒潭取药那次，他还没说完，古七七就跃进了寒潭，他惊骇的问她，为什么不等等，她说，赶时间呐。
嗜血蚁穴那次，她割开自己的手臂，用血引开嗜血蚁，他问为什么不从长计议，她说，赶时间呐。
他给她吃祛除毒性的丹药，她强忍着痛叫他出发，他替她说，赶时间呐。
后来他炼药，她替他取药，披星戴月，不眠不休，他看着她面无表情，满身血污的站在他面前，问，这些够么？他甚至不忍心说不够。
他实在不明白，问，你到底急什么？赶什么时间？
她说，挣钱呐。
他听过传言，有些懂，便说，为了你那小师弟？
她却摇摇头，问，你炼一次丹，收多少灵石？
他惊讶了，你要我替你炼丹？
她点头，说，是。
他看着女孩疲惫的脸，便说，如果是你要的话，不收钱。
女孩一愣，随后不好意思的说，那怎么行。
他不在乎，只问，要我炼什么丹？
古七七沉默了会儿，拿出了一份丹方。
他狐疑的接过丹方，随后震惊的差点站不稳。
居然是宋季渊的“长灵丹”丹方。
他惊讶的手抖，问，你哪里来的？
她说，你别管我哪里来的，你能炼么？
公子染看了一遍药材，忽而瞳孔一缩，叫出声，主药材居然是“百枯”草？
他苦笑着说，“百枯”前些日子被一个冤大头买走了，这世上怕是难寻第二株，分管的小师弟还未告诉他被什么人买走。
就见对面的女孩默默的取出一个木匣，递给他，说，那个冤大头，就是我。
公子染惊呆了，所以，你是知道“百枯”是长灵丹主药材才买的？可你有没有想过，失败风险那么大，也许根本没人炼的出，而且还是四万的天价，况且，长灵丹可不是一味药材便能炼制，其他的辅材，全部价值加在一起，几乎要十万了。
女孩一脸平静，说，所以我才缺钱啊。
公子染攥紧手里的丹方，不知为何，竟有些羡慕那位小师弟，能让这位师姐为他如此，何其有幸。
那位小师弟恐怕根本不知道，师姐为了他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和牺牲。
公子染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咬牙道，我能炼，但是辅材得你去找，不过你也不要急，毕竟稀有，你可以慢慢来。
话音未落，她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她淡淡的一句话。
赶时间呐。
公子染实在不明白，她究竟赶的是个什么时间？
没听说天玄宗有什么大事，也没听说那位小师弟急需长灵丹救命的事儿。
而且既然吃了他的丹药，应当不至于有什么严重后果。
所以，她究竟赶的是什么时间？
当古七七带着最后一味药材踏月而归的时候，公子染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喂，你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究竟赶什么时间啊？
小仙女站在月下，清清冷冷，像是什么都不曾挂在心上。
我有一个朋友，毁了半身修为，眼下要去一个险境，我想帮他一点忙。
公子染目瞪口呆，竟不是为了小师弟，他一直以为她为了宗门，为了师弟，虽是不忍，但也无话可说。可眼下，竟只是为了一个朋友。
为了一个朋友，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他同她相处一个月，她受的那些苦他全看在眼里，禁不住有些恼怒，大声问，你这是帮一点忙么？你命都不要了，你瞧瞧你现在那副狼狈的样子，究竟什么朋友，值得你这样？
小仙女微微垂眸，说，重要啊。
公子染一愣，挫败的摇摇头，这小丫头瞧着单薄，但那脾性是一等一的硬，决定要做的事儿，一点儿都不会让步。
他看着她，说，我保证，给你炼成。
小仙女微微一怔，笑意从眼中涌出来，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公子染愣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笑。
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别过脸，说，最后一味药材都找到了，你去休息吧。
小仙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狐疑的看着她。
小仙女有些尴尬，说，中了毒，麻痹了。
公子染无奈的摇摇头，丢给她一枚丹药。
小仙女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将那枚丹药含进口中。
公子染转身之前，忍不住问，他是谁啊？
小仙女正在活动僵硬的四肢，闻言一愣，细细想了想，脸有点苦，说，挺凶的一个人。
公子染，……
小仙女抬起眼，瞧向远方。
是啊，挺凶的一个人。
但温柔起来，真是要命啊。
同他相处这么久，对他的脾性多少有些了解。
从他失了半身修为那时起，她就知道，他定然会进入天级剑境，因为他是御剑宗大师兄，是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墨白。
算算日子，离天级剑境开启不剩多少时间，他不但毁了半身修为，从上次交手看，他的修为还在持续流失，再过几日，兴许连她也打不过了。她必须在他进去剑境之前，找到能帮助他的东西。
不然，以他现在的样子，进入天级剑境恐怕凶多吉少。
她想起宋季渊留下的长灵丹，如果能得到这个，他进入天级剑境，应当会轻松不少吧？
在她看见百枯草的一瞬，就决定要买下这株灵草，四万灵石，不贵。
替鸣珏寻药，早在那颗一万灵石的唤灵丹就结束了，其实若真只为了鸣珏，她根本犯不着花五万，市面上还有其他替代灵药，也只需一万就够了。
四万灵石买百枯草，是为了他。
屠榜天玄和散修联盟，是为了他。
给公子染当保镖，是为了他。
就连上次去酒楼惹他生气，都是为了他。
答应他，却没去见他，日日帮公子染寻药，是为了他。
伤痕累累是为了他，满身疲惫是为了他，不眠不休是为了他。
她一直将他放在心上，她不舍得他受苦。
她也知道和尚来做什么。
可她，真的没时间啊。
没什么苦，也没什么泪，流点血也不算什么。
只要，能帮到他就好了。
毕竟，在她心里，那般小的位置，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183;
丹药随着女孩的清香进入男人的身体之中，巨大的磅礴的复苏力量瞬间将他包围。
男人的黑眸中有明显的震惊，问：“你哪里来的？”
女孩心虚的说：“公子染给的啊。”
男人看着跨坐在自己腰上的女孩，问：“他为什么会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女孩轻松的说：“因为上次在酒楼，我气到你了，他太开心就给我了。”
男人问：“就这么简单？”
女孩点头：“对啊，就这么简单。”
男人猛然坐起身，掐着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不知道是气恼还是别的什么，只是那动作温柔又霸道，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怎么可能呢。
当他是笨蛋么？
他怎么会相信她的鬼话？
古七七缩在他怀里，怯怯又害羞的搂着他的脖颈，她闭上眼，觉得他真是滚烫灼热。
其实，是真的啊。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桩很简单的事儿。
她把药材交给公子染，公子染替她炼丹。
就是这么简单啊。
中间的流血与疼痛，于她而言，根本没什么所谓。
还好赶上了。
那就好了啊。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都来看你了。
其实我，也很想你啊。

第40章
同墨白分别，古七七回了天玄宗。
多日未归, 天玄还是那个天玄, 门徒子弟勤奋刻苦，一切都有条不紊。
古七七回到宅邸, 洗去一身尘埃, 习惯的想抱起自己的小枕头, 却惊讶的发现小枕头同从前的不一样。
更软更轻更舒服，内芯被换了？
她好奇的将软枕贴在脸上，居然感应到丝丝灵气顺着皮肤渗透到身体，悄无声息的滋润着灵脉。
倦意悄悄袭来，她干脆抱着枕头躺上软塌。
远处是浩瀚无垠的湛蓝苍穹, 浮云朵朵, 安稳的缀满天空。
不问时节的梨树开的满满当当，细小的□□花瓣飘扬似雪。
轻纱薄衣的小美人抱着软枕，闭着眸子, 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阴影。
那般美, 美的让人不敢靠近, 生怕唐突了这副绝美的画卷。
不晓得过了多久, 小美人终于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她抱着枕头，盘膝坐在软塌上，惺忪慵懒的望着远空。
许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这枕头，里面究竟装的什么？
她想了想，问了当惜, 当惜摇摇头，一脸懵，说不知道。
古七七觉得这就奇怪了，她思绪良久，径自去了天玄的藏书阁，找到了一本百草图鉴。
对照着翻了良久，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
“灵眠草”，稀有。
通常生长在魔气纵横的地方，绵软轻柔，含有大量灵力，可滋润静脉，舒缓神经。
古七七看着魔气纵横那几个字，心有所感。
她走到管理藏书阁的弟子那里，问：“这本书有谁借过？”
那名弟子立刻翻灵牌，随后说：“鸣珏师兄借过。”
古七七忽然愣住了，一瞬间想起那个倔强坚毅的少年。
想起他拼命护住木匣的样子。
她走出藏书阁，往鸣珏所在的三峰走去。
谁料鸣珏竟不在三峰，打听之后，才知道，他休养好之后，已告了长假，去贫瘠山脉历练了。
贫瘠山脉也敢去，那里因为资源缺少，魔兽妖兽为了微弱的资源惨烈竞争，因此进化的更快更强也更残忍。
不过在那里历练，如果能活着出来，进境倒是神速。
古七七回了宅邸，重新抱着枕头，又懒洋洋的躺下去。
少年的面容在眼前浮现，那副隐忍又坚强的样子，好像一直在逼着自己成长。
心口微微一酸。
好像是，误会他了啊。
&#183;
鸣珏始终觉得大师姐太辛苦了。
虽然她从未说过，也从未表现过，但他仍然觉得，她太辛苦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与她并肩站在一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分担她的重量？
他跑遍了灵草堂、灵丹阁，宗里的丹师都被他缠的闭门不见，他最终在藏书阁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此后，他跋山涉水，花光积蓄，也只为了找到那样东西。
灵眠草。
他拼命护着的，木匣里装着的根本不是嗜血魔功，而是他跑遍隐魔谷，一无所获，终于在拍卖会花光积蓄拍到的“灵眠草”。
他其实没什么非分的想法，他只想师姐能好好休息。
他从未想过走捷径，从未想过修炼魔功，他当然要堂堂正正的站在师姐身边，而不是伤害自己，让她担忧。
戒律堂的人说，只要他交出木匣，便不会面临很大的刑责。
可是，怎么能交呢？
这是他千方百计，费劲千辛万苦才找来送给师姐的，如若交上去，因着魔气缠绕，必定会被戒律堂销毁。
反正那些伤，挡起来就看不见。
反正那些话，藏在心里不能说。
反正那个人，只能在心里默默想。
师姐，如果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好不好？
等等我。
等我再强一些。
等我能够站在你身边。
等我能够保护你。
我也想，成为你可以依靠的那个人啊。
&#183;
古七七进入了秘境巩固境界。
她前些日子高强度的搜集灵药，接取任务，在不断历练中，境界愈来愈稳，灵气积累也愈多，她能感受到，修为正在高速提升。
秘境一入便是一年光景。
待她出关之后，发现这世上仍旧没有墨白的消息。
那个人，随意做些什么都惊天动地的，没消息就说明他尚未出关。
一想起天级剑境，她的心便紧紧的揪在一起。
这般又等了几日，连《九宗秘事录》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她终于受不了，弹了弹洛青衣的神识。
往常积极回复的他，此刻却久久未曾回复，她有些奇怪，便又弹了弹。
终于在傍晚时分得了他有气无力的回应。
“叫人打了，养伤呢。”
古七七惊讶了，这家伙因着常年打探别人的消息，一身遁术可谓出神入化，居然还能被人打了？
墨白在剑境，唐不苦被狐狸缠着，夜夜笙歌，公子染手段多，但致力于研究新药，妖宗那只小狼狗真找他麻烦，那他应当没命了。
能打的都忙着，还有谁？
古七七略一思索，问：“天一宗的沈之昂？”
片刻之后，那头发来了一个颤颤巍巍的“嗯”。
古七七叹口气，挖了一坛子梨花白，往青衣书院去了。
其实洛青衣不是第一次被沈之昂打，先前还有过一回，不知道他又挖到人家什么秘密，被堵在巷子里一顿胖揍。
不过，沈之昂这人，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他是赫赫有名的全修真界第一号渣男，因为长得俊秀，修为高深，天赋绝佳，风度翩翩，吸引了无数女孩的目光。
墨白也吸引，但谁来叫谁滚。
沈之昂就不一样了，谁来都叫妹妹。
古七七提了酒，径自从青衣书院的大门进入，小弟子都记得她曾经提巨斧上门问罪的事儿，看见她都瑟瑟发抖。
古七七也不多说，直接进了洛青衣的宅邸。
洛青衣正趴在床上翻一本一本的册子，看的津津有味。
古七七一愣，冷冰冰的问：“你这姿势，难道是被沈之昂打屁股了？”
洛青衣见是她，挑起眉毛，冷哼：“你若是来求我办事，就给我说话小心点儿。”
古七七立刻道：“沈之昂这小王八蛋真不是东西。”
洛青衣：“呵！”
古七七搁下去，挨着床边坐了，问：“怎么回事？”
洛青衣合了册子，使唤她给他倒了杯酒，才慢悠悠的说：“我这不是前些日子无聊么，就去天一宗属地逛了逛，发现沈之昂同好几个小师妹幽会，我也没想报道，他就凶神恶煞的冲上来，我只能逃跑，一不小心，被他的护体灵气从云上震下来了。”
古七七：“……”
洛青衣道：“就摔伤了……”
古七七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说：“我其实挺不明白你，天资也不差，修为进境也不错，可就是喜欢做这些事儿，都说修仙一途要心无杂念，你这满腹的花花心思，做什么总要去窥探别人的消息？即便这全天下的消息都被你知道了，又如何？”
洛青衣喝下一杯酒，只道：“你不懂。”
古七七说：“你若不弄这些乱七八糟的，潜心修炼，不说九宗十三圣第一人，唐不苦的境界也该达到了。”
洛青衣直摇头：“唐不苦太乏味，不学他。”
古七七却想，唐不苦乏味？你怕是不知道现在和尚有多快活。
她懒得再劝，只说：“你不后悔就好。”
洛青衣嘿嘿笑：“小孩子才后悔。”
他看看她的神色，笑眯眯的问：“你没那么好心来看我，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古七七神色一紧，沉默一会儿，才道：“我想知道墨白在剑境里怎样了，怎么还没出来？”
洛青衣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的她好不自在，他忽而笑了，意有所指，说：“小仙女你一心不闻窗外事，怎的关心起别人来了？还是墨白那家伙。”
古七七有些心虚的别开眼，又抖抖索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来掩饰情绪，她小声道：“就问问。”
洛青衣：“呵呵！”
“你难道是……”
“不是！”
“别装了，我一眼就看穿了，往常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你一定是……”
“不是！别瞎说！”
“一定是……想趁他出关虚弱之际要他命对不对？”
古七七一口酒呛在喉咙里，连咳了好几声。
“被我说中也不用这么心虚，我知道你跟他不对付，他也常欺负你，奈何打不过，眼下有了机会，自然想搏一搏，我都懂。”
你懂个屁！
古七七擦了唇边酒渍，面色冷静的说：“对，早就想弄死他了。”
洛青衣趴着在那儿掐着关节算，指尖白芒环绕，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古七七不明白，问：“你这究竟是什么功法，怎么个算法？”
洛青衣一边算一边道：“你学不会的，这天下只我一人会。”
古七七：“可真能吹啊。”
片刻后，洛青衣停了，他扭过头，面露喜色，说：“九死一生啊。”
古七七：“……”
洛青衣道：“恭喜恭喜，墨白几乎是死定了。”
古七七：“……”
洛青衣奇怪的看着她，问：“你不高兴么？”
古七七颤抖的喝酒，裂开嘴角，道：“高兴……”
洛青衣又道：“不过离出关尚有些时日，你现在就去埋伏恐怕为时过早。”
古七七：“嗯……”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忍忍。”
古七七：“嗯……”
古七七失魂落魄的回了天玄宗，没想到找洛青衣就得了这么个卦，可叹自己除了等待也没别的办法，抱着小枕头可难过可难过了。
几天后，忽而闻得天玄祖师的传唤，她不敢怠慢，一个闪身，便到了议事大殿。
天玄先是惊异于她的修炼速度，连连赞赏，随后便道：“宗里有一支‘探寻者’小队在贫瘠山脉附近失踪，派出去寻找的弟子也都尚未归来，我怀疑那处有些不同，你且去查一查。”
贫瘠山脉？
古七七一愣，这不是鸣珏历练的地方么？
她朝天玄祖师一躬身，便直接转身出了天玄宗。
乘坐飞舟，走了空路，几经辗转，终于在月余后赶到了贫瘠山脉附近。
贫瘠山脉，把整个天元大陆分为两部分，一半为九宗占据，一半为妖宗和魔宗的领地。
古七七在贫瘠山脉脚下的贫水镇落脚。
因为靠近山脉的缘故，灵气十分稀薄，镇上的百姓鲜有修炼者，不过因为是边陲小镇，倒是时常能看到妖宗魔宗修士的踪影，贩卖的物什花样便繁多了起来。
古七七寻了个旅馆，便出门打听消息，只略略一转，便发现有些不对劲，街上并没有年轻的男孩女孩，身边只一些年迈的行人。
她想了想，便来了最热闹的酒馆，要了最烈的红曼酒。
酒馆里虽然热闹，但依然罕有年轻男孩女孩的身影，但是却有不少修士。
一对中年男女修士，一边饮酒一边闲聊。
女的道：“这次的聚会你去么？”
男的道：“自然要去，上次那个已经玩腻了，这次换个新的。”
女的道：“我也差不多，最近修为都不涨了。”
男的道：“要说狠，我也没有你狠，我这个好歹活着，你都弄死几个了？”
女的嗤笑：“你那也配说是活着？”
那男的嘿嘿一笑，正要反驳，忽然看见了一旁默默喝酒的小美人，白嫩娇艳，单薄脆弱，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叫人实在挪不开眼儿。
女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说：“怎么，看上了？”
男的痴痴的盯着，说：“这世间怎么还有这等绝色，我要把心肝剜给她。”
女的不屑的笑了，说：“俗世里的小丫头，哪禁得住你那两下子，你记得玩完了，一把火烧了，弄的干净些。”
男的连连点头。
是夜，月黑风高。
小美人斜窝在塌上，已经陷入熟睡，禁闭的窗户却忽然无声无息的融出一道口子，紧跟着，一团黑雾涌进房间，片刻后，黑雾化成了一个黝黑大汉。
正是白日里酒馆那个男人。
他搓搓手掌，嘿嘿一笑，迫不及待的朝娇弱的小美人走去，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更加激动。
就在他的手朝小美人的腰摸去的时候，胸口骤然一凉。
他惊骇的低头看去，就见一柄玉笛正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小美人不知道什么坐起了身，正冷漠的望着他。
“名字、来历、聚会内容。”
大汉眼珠转了转，正要开始编，胸口便是一痛，他低头一看，那柄玉笛化作利刃，已经切入薄薄几分。
“诚实一点。”她依然平静冷漠，语气不急不缓，“我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大汉一滞，望着那双眼睛，那一刻，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有一丝异动和不合她意，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他顾不得擦额上的冷汗，再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便都说了。
他叫周从，是一名魔修，没入宗门，向来独来独往，前些日子，贫瘠山脉出了一个魔修，自称青光老祖，修为高深，门徒众多，尤其那身功法，叫人垂涎。
青光老祖提升修为速度极快，据说是使用了失传已久的双修功法，不但如此，她还培养了众多炉鼎，只要其他修士愿意付出代价，便可从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双修炉鼎，男修女修都有。
他便带着全身的宝贝，去青光老祖那里换回了一个炉鼎，没想到修炼之下，修为真的大增，因此他才想要再次参加聚会。
这次聚会就在青光老祖的合欢宗里，约三日后开启，贫瘠山脉的大部分散修都会去参加。
他取出一枚令牌，告诉她，只要有这枚令牌，便可在三日后参加青光老祖的聚会。
待他全部说完，趁古七七不注意，正要捏爆手中一个魔器的时候，胸口忽然一痛，紧跟着大量的鲜血便喷涌而出。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小美人。
只见她指尖燃起跳跃的灵火。
“你同伴说了，一把火烧了。”她绝美的脸上依然平淡，“弄的干净些。”
周从意识渐渐涣散，最后的一刻，只看见熊熊的灵火，将自己包裹。
第二天，一袭白衣的少女穿过了层层迷雾，走进了贫瘠山脉深处。
进入贫瘠山脉的第三天，手心中的禁制令牌忽然发出了微弱的灵气，很快凝聚成了一枚指引箭。
她不再犹豫，跟着指引箭，穿过几层禁制，拨开幻象形成的雾障，终于看见了合欢宗的大门。
怎么说呢，比她想象中的清新多了，跟普通的宗门也没什么区别，并没有奇怪的图腾和她想象中不堪入目的画面。
年轻的男孩女孩穿着合欢宗的红色长衫，正井然有序的维持着秩序。
不断的有人从大门走进去，男女都有，从环绕在身上的黑雾来看，大部分都是魔修。
古七七将禁止令牌交给门口的一个男孩，男孩验证无误后，便放她进去了大厅。
古七七正要走，却听到身旁有人交谈。
“你说，那个美人究竟有多美？”
“能让青光老祖动心，怎么可能是庸脂俗粉？依我看，肯定是个尤物。”
“青光老祖成名多时，从未在一个炉鼎身上花过心思，还不是玩完就丢，今天居然为了讨美人欢心，特意举办聚会，就为了给美人想要的东西，啧啧，真想见见，是何等的夺人心魄。”
“待会儿不就见到了？”
“可惜大美人咱们是只能看看了。”
“大美人咱们只能看看，可小美人也美不胜收啊，我待会定要挑些好的带回去。”
“快快，我也迫不及待了。”
那两人说话见便进入了大厅。
古七七站在门外，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待她一脚跨入大厅，视野却骤然开阔起来，主座在上首，其余的座位则呈圆形辐射开，约有数十个。
此刻，几乎满满当当坐满了人，只有细微的交谈声，大部分的人闭目养神，似在等待什么。
古七七寻了个位子坐下，尚未来得及观察，便有男弟子大声道：“青光老祖到。”
众修士纷纷睁眼，朝入口望去。
只见青光老祖气质卓然，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莫大威能，相貌相当年轻，唇角带着笑，一步一步走上主座。
而跟在身后的大美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相貌一等一的好。
身段一等一的好。
气质一等一的好。
微微回过眸来，便叫人面红耳赤，心脏狂跳。
大美人跟着青光老祖，坐在了身旁的副座。
整个室内一片寂静。
大美人坦然自若，目光扫过众人，忽而落在古七七脸上。
微微错愕之后，弯起墨瞳笑了。
古七七从大美人进入室内到落座，就完全僵掉了，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保持着头脑空白的样子一直到现在。
因为她实在是没想到。
青光老祖是个女人。
大美人则是个男人。
还是那日日戏弄她，叫她面红耳赤的大师兄。
本该在剑境中的御剑宗墨白。

第41章
古七七一头雾水，她丝毫想不明白。
为什么本该在天级剑境中九死一生的男人, 竟然成了青光老祖的大美人, 这一切怎么看怎么不可思议。
古七七满腹疑惑，却不好表现出来, 她低眸, 掩盖住了神色。
自从墨白出现, 满场的女修纷纷眼神火热起来。
有人问：“老祖，你若是能将这位美人让与我一夜，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青光老祖眸光一压，冷冷道：“你也配。”
那人一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青光老祖复又露出笑颜, 说：“心急什么, 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听她这般一说，众人纷纷期待起来，毕竟来这里的目的, 便是挑选适合修炼的炉鼎, 而这世间, 调、教炉鼎最好的, 莫过于青光老祖，她那一身功法委实玄妙，炉鼎不仅容貌身段俱佳，提升修为更是显著。
古七七终于压下满腹惊骇，又抬眸打量副座的男人。
只见他有些懒散，一只手肘支在前方的桌子上, 撑着脸蛋，宽袖散开来，露出了腕间缠绕着的细长黑雾。
魔气锁？
这是魔修的一种术法，如同禁制一般，可以困住对方灵气的游动，让对方失去攻击能力。
古七七一眼瞧出端倪。
墨白是被迫的？
可他那身修为，这世间怎么会有人能毫发无损的将他制住？
除非……
除非他进入天级剑境没有晋级成功，失败了，导致灵气旋涡溃散。
对了，洛青衣说九死一生……
所以，他当真是失败了？
进阶失败导致修为丧失，又不慎被青光老祖捉住？
这样一想，古七七心口便酸涩起来。
他是那般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受此凌、辱，想必……
她目光一凝，就见他懒洋洋的从青光老祖指尖接过一只剥好的葡萄，轻启薄唇，吞了进去，还贴心的附赠了一个微笑。
想必……适应的很好！
这个王八蛋！
古七七无意识的握紧指尖，莫名有些恼火。
青光老祖的目光只瞧着身旁的美人，嘴里道：“时辰差不多了，去把他们都叫上来，叫诸位道友好好挑一挑。”
小弟子应了声好，很快，便有数十位年轻的男孩女孩鱼贯而入。
不多时，古七七身边便站着一位年轻健硕的少年。
眉目英朗，个子很高，身体很结实，
古七七甚至能瞧见他微微隆起的肌肉。
她微微侧目，他却忽而撩起自己的衣摆，露出了一块一块，形状好看的腹肌。
猝不及防，脸颊骤然便红了。
那少年朝她走了两步，轻声且温顺的问：“仙长还满意么？”
古七七的目光骤然被结实的、漂亮的肌肉填满，尚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见主座上传来杯碗碎裂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就见大美人懒洋洋的，正随手把面前的水晶杯砸在地上，表情明显的不痛快。
青光老祖急忙哄：“怎么了，我的大美人？”
就见大美人支着自己的脸颊，目光落在远处，懒洋洋的，眸子里一片冰冷，说：“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一个，这会儿倒是看别人看的目不转睛。”
青光老祖连连说：“我哪里有呀，我这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
大美人不领情，依然冷冰冰，语气凉薄的道：“我可没瞧出来。”
青光老祖下意识的扫过场上，立刻悟了，说：“哎呀，美人这是醋了？我同这些炉鼎可半分关系没有，自打你来了，我可是连他们的小手都没摸过。”
大美人依然不开心，只眯了眼儿，说：“倒是想摸呢。”
青光老祖说：“想归想，这不没动手么，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叫他们都走，都走。”
“行了行了，我家美人不高兴，挑选之事便暂且押后，反正还有三天时间，足够大家挑选。”
青光老祖说完，便又喜滋滋的剥葡萄想喂他，这会儿美人真生气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青光老祖赔着笑脸，讪讪的把葡萄丢进口中，自己吃了。
古七七看到，又是惊诧又是无语。
那少年惋惜的瞧她一眼儿，退去了。
青光老祖笑着说：“我这合欢宗，好处可不只炉鼎，诸位道友想要的东西，兴许我这里都有，只要付的起代价，一切都好说，诸位远道而来，想必很辛苦，不如先行休息，明日我们的聚会正式开始。”
众人点头称是，纷纷散去。
古七七跟着人群走，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儿那人。
只见他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墨瞳微弯，忽而抬起手，用大拇指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古七七脸一瞬间红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183;
古七七在小弟子的带领下，进了厢房，小弟子要走的时候，她问：“青光老祖那位……美人，住在什么地方？”
小弟子说：“就在宗门内院的右边厢房里。”
古七七想了片刻，才问：“那，青光老祖，有没有……有没有……”
小弟子见她结结巴巴，有些奇怪，片刻之后终于悟了，说：“仙长是说使用么？”
使用？
古七七一听到这个词儿，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
这种词儿，怎么能用在墨白身上？
小弟子继续道：“尚未呢，青光老祖对他很特别，旁的一抓来，当晚便会使用，唯这个男人好言好语哄着，连个脾气都不曾发过。”
古七七神色这才缓和，略略松了一口气。
待到夜幕降临，一切沉入黑暗之时，她的指尖一道符篆自行燃烧，随后，身影便如同烟霞一般消散了。
细微的灵气团躲过一个个岗哨，间或听见各处角落里传来“喘息”声，她甚至没敢去看，灵气团骤然加速，随后，停在一间厢房前。
厢房很清幽，绿植环绕，没什么人打扰，甚至听不见一路上的奇怪声音。
厢房整体被密密麻麻的禁制包围，一层叠一层，想来是防止里面的人逃走。
灵气团稍一停顿，踏出诡谲的步伐，竟丝毫没有触发禁制的钻进了厢房里。
坐在桌前的男人一怔，墨瞳看过去。
就见空无一物的眼前，忽然现出了一个白衣少女的身形。
纤细、漂亮、出尘脱俗，就是那张小脸上，表情太过复杂，眉毛拧成一团儿，动了动唇，但像是半天也没挑出合适的词儿，直愣愣的僵在了那里。
男人也不说话，眉眼弯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将她里里外外瞧了个通透，目光赤、裸裸的，直瞧的她面皮都微微发红。
一年多没见了啊。
小丫头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稍稍一戏弄就面红耳赤，害羞的模样。
他可太想念将她揽在怀里，慢慢逗弄，惹的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像猫崽般一声一声求饶的感觉了。
小丫头一动不动，像是太多件事想不明白，所以理不出头绪一样。
他抿了唇，决定好心打破这个僵局，问：“腹肌好看么？”
少女一愣，脸颊腾的红了，眸中怒色一闪，直接朝他扑了过来，他避之不及，被她一下子撞在怀里，然后又跌在地上。
少女压在他身上，微微喘气。
他也不说话，就看着她笑。
古七七咬着牙，闪电般的捉住他的手腕，纤长手指搭在脉上，仔细一切，脸色便变了，问：“怎么是空的，灵气旋涡呢？”
墨白还未来得及回答，她又急急问：“是不是天级剑境晋级失败了？”
墨白一愣，看着她焦急担忧的小脸，心情莫名有点好，便说：“嗯。”
她眼圈一红，看着他腕间的魔气锁，问：“所以才被青光抓到了？”
墨白想了想，说：“嗯。”
她更难过了，手指忽而摸上他的胸口，随后又在她身上翻来覆去的检查。
墨白乖乖配合，那小手软绵绵的，十分受用，他抬手挡住眼，竭力克制住笑意。
古七七一边看一边问：“她有没有……有没有……把你……”
墨白轻咳一声，说：“还未来得及。”
古七七望着那枚魔气锁，问：“怎样才能打开？”
墨白道：“所有被她捉来，尚未驯服的人都戴着这枚锁，得她本人亲自解，你先别急，如果强行解除容易打草惊蛇，等我们找到她关押人的密牢时再说。”
古七七不忍心，说：“可你就得待在她身边……”
墨白安慰她，说：“没事没事，她不是对我很好么？”
古七七：“她那样的人，喜怒无常，万一一时惹恼，你又要怎么办？”
墨白还未说话，她却忽而抬眸望着他。
眼圈红红的，她几乎要哭出来了，带着鼻音道：“若不是我，你断然落不到这番田地，你可是御剑宗的大师兄，怎么能遭受此种……”
“都怪我不听你的话，一时糊涂，害你如此，这叫我，这叫我……”越说越难过，她实在难以接受，那样一个骄傲，肆无忌惮的男人，竟沦落为一个魔修的玩物，自责、内疚、痛苦将她淹没。
墨白一时慌了神，好像有些玩脱了，把小仙女惹哭了，他立刻搂着她，说：“其实我没有……”
女孩却猛然抬起眼，那决绝的神情一下子撞进他心里。
“双修可不可以？”她见他一时愣住了，又问，“双修能不能修补你的灵气旋涡？”
啊？
嗯……
沉思……
“从前我虽说双修，但总是有些……有些害羞，因此总不常寻你……若是双修可以修补你的灵气旋涡，从今往后，我可以……可以……”
墨白喉结动了一下，瞳色也因她害羞而又大胆的娇软嗓音转深。
她鼓起勇气，脸颊通红，说：“我可以尽量……多去寻你……”
这……
喜悦从四肢百骸升起。
心脏都要停拍了！
小仙女往常随便一逗都害羞的不知所措，如今竟能鼓起勇气说出这种话。
她说……多来寻他。
这样想来的话……
一个晋级失败修为尽失被双修老祖抓来做炉鼎的小可怜，好像也挺不错的。
真是，太高兴了。
高兴到现在就想把她抱到床上去。
女孩捉住他的衣衫，看着发愣的他，问：“怎么样？会有帮助么？”
他握住她的小手，尽量平静的道：“当然有用。”
女孩得了肯定答案，方才那股子勇气忽然消失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片刻后像是想起什么，问：“你方才想说什么？其实你什么？”
咳……
墨白别过脸，轻声说：“其实我……挺害怕的，你别看我今日淡定，其实都是演的，她开心，我便能略略发一发脾气，她若是恼了，我也反抗不得，只能一切都听她的。”
那副模样看在古七七眼里，满满都是男人自尊受损的伤痛，顿时心疼的道：“从今往后，我保护你。”
墨白紧紧咬着唇，垂着眸，低低“嗯”了一声。
古七七这才想起自己还压在他身上，如今他没了灵力，哪经得住她这般，她立刻站起身，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探查一下密室，先出去再说。”
嗯？
这就要走了？
说好的双修呢？
说好的修补灵气旋涡呢？
都成了被魔修玩弄的小可怜，怎么可能这样放过她……
古七七刚要走，手腕却忽然被他捉住。
他目光幽幽的望着她，显出几分可怜。
“修为尽失的感觉真的很难过，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只能听取他人命令，成为傀儡玩物。”
古七暗叫糟糕，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时刻关注他的情绪，他现在一定脆弱又无助，从天之骄子的高位跌落尘埃，他定然很难接受，她重新在他面前蹲下来，刚想安慰他。
他却又开口了，墨瞳里满是受伤和隐忍。
“每当夜幕降临，就仿佛一个人被抛弃在黑暗里。”
“世人的嘲弄和羞辱，像一座座大山般，压得我透不过气。”
“弟子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似万箭穿心一般疼痛。”
古七七一愣，歉疚的道：“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
墨白轻叹一声：“你若不愿便算了，不要勉强，我知道自己现在配不上你……”
古七七慌乱的解释道，说：“不是的，可是，在这里……青光老祖她……”
墨白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站起身，落寞黯然，那点难过与哀伤，俱在眼角眉梢。
古七七哪见过他这副样子，心里难受的几乎要哭出来，立刻扑进他怀里，拽着他的衣领，让他微微倾身，小心翼翼的吻上去，嘴里说：“你别难过了好不好，我、我、我这就帮你。”
墨白盖着她的眼，挑起眉毛，享受着小仙女难得的主动。
这就对了嘛。
帮忙哪有只用嘴说说的。
得身体力行啊。

第42章
古七七提心吊胆。
眼下她得保护他。
她是巧妙躲过禁制才钻进墨白的厢房来的，不知道青光老祖何时会来, 时时担心, 便常常心不在焉。
墨白有些恼，小丫头不专心, 叫他抱起来也有几分不爽。
他捏着她的下巴问：“喂, 想什么呢。”
小丫头面红耳赤, 道：“没有呀，你快……你快些……”
快些？
墨白脸有些黑，这小丫头，当真拿这事儿当修炼了？
真是令人头痛。
可古七七哪里顾得了这些，她都要急哭了。
忽而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一声一声撞进神识里。
糟了, 是青光老祖。
她吓坏了，就要从他怀里钻出来，却被他一把摁住肩膀。
他不是灵力尽失了么？怎的力气这么大？
她又不敢太过挣扎, 怕伤到他, 竟硬生生被他困住了。
她急的眼圈都红了, 用气音道：“青光老祖来了, 你快放开我。”
墨白居高临下，墨瞳一敛，问：“这么久，你想我么？”
啊？
这千钧一发的，他怎么问这个？
古七七甚至连问题都听不清，道：“快放开我, 青光老祖……”
他姿态从容，又重复问道：“这么久不见，你想我么？”
“你、你、你快别闹了呀。”
墨白却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固执的等答案。
脚步声愈来愈进，像是已经踏入了一层禁制以内。
见他不肯放手，古七七立刻道：“想啊，当然想你。”
可真敷衍。
墨白抿了唇，神情不悦，问：“有多想？”
诶？
这人怎么回事啊，做事完全不分场合的么？
红着脸，又羞又急，咬着红唇，一双眼水汪汪的：“师兄，别闹了。”
墨白却半分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一副她不说便决然不会放她离开的样子。
古七七被逼急了，只得克服羞恼，雾着一双眼，小声说：“很想啊，就、就很想见到你，真的、真的、真的……”
怕他不信，一连说了三个真的，表情诚恳的让人动容。
墨白有一丝丝满意。
古七七以为终于可以离开，刚要说话，便见他墨瞳一眯，好整以暇的瞅着她，又问：“腹肌好看么？”
古七七一愣，嘴角一抿，几乎要哭出来了。
怎么还记得这个事儿呀。
谁来救救她啊。
青光老祖的脚步声愈加近了，她甚至能听见禁制瓦解的声音，片刻后，那脚步声终于在门口停下来。
“笃笃笃”。
传来了三声敲门声，紧跟着青光老祖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美人，你睡了么？”
！
古七七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摆了。
她慌不择路，立刻想逃走，双手刚推开他的胸膛，便被他单手握了，稍一用力，拉高过头顶，摁在床上，她被迫弓起了身体。
好、好、好羞耻。
他轻笑：“师妹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呜……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古七七软声求：“青光老祖在门口，你别闹了，回头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墨白没得到答案，气恼的闭上眼。
怎么可以这样！
古七七快被逼疯了，只得顺着他，急切道：“我再也不看了，一点都不好看，不及你万分之一，是我错了，我、我、我不应该，你原谅我吧……”
墨白这才重新睁开眼，丝毫不显得窘迫，懒洋洋的说：“亲我。”
？
什么？
“你不亲，她就要进来了。”
为什么？
这逻辑也不对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古七七真急哭了，她又惊慌又害怕，可这人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她这会儿眼圈都红了，水汽顺着眼角往外涌。
可还得顾着他，不敢运转灵力，她知道，有些太过优秀的人经历过巨大挫折，性子会变得古怪偏执，拼命在某一方面寻求认同感。眼下他没了修为，自尊被践踏，极端脆弱，行为奇怪些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他的要求，真的好过分啊。
“美人，你为什么不说话，还在因为白天的事儿生我的气么？”
青光老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此刻多了几分不耐。
古七七慌乱的看了一眼门口，又瞅瞅不为所动的墨白，心一横，闭着眼，就往他嘴唇上凑。
稍一触及柔软，便立刻退却，告饶的目光小鹿一样怯怯又惹人怜爱。
墨白却不满意，凉凉的问：“我平常就是这样吻你的？”
啊？
古七七素来害羞，这都不知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还遭了他的嫌弃，被他这一番逼迫，那眼泪便愈涌愈多了。
她可怜兮兮的辩解：“可是……你只说亲你啊，我明明做了……”
墨白眸光一压，像是恼了，他瞅着她，勾起嘴角，随后冲着门外，朗声道：“没睡呢，这皓月当空，一个人属实无趣了些。”
！
别啊！
青光老祖听完，喜上眉梢，又问：“美人，那我有没有荣幸进来陪你？”
墨白不答，挑眉看古七七。
古七七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了，她从方才一直情绪紧绷，担惊受怕，又被他一直迫着，又羞又急又气，这会儿全然顾不得了。
立刻仰着头，努力朝他亲过去。
她紧张的闭上眼，学着他往常的方式，努力讨他的欢心。
他的眸中终于现出笑意，这才放过她。
他对着门外道：“有些乏了，明日再与老祖饮酒如何？”
青光老祖叹息一声，但也没有强迫他，只是失望的说了一声“好”，便真的走了。
古七七从焦虑中解脱，软软的瘫在他怀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儿。
墨白笑了笑，拽着她的腰，将她压在身下。
她满身是汗，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能瞧见他好看的锁骨和微微昂起的下巴。
模模糊糊间，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轻笑：“我们可是在偷情呢，紧张么？”
他还有脸问？
紧张么？
她都快疯了好么！
“乖，抱着我，你自己动。”
“我不……”
“是我配不上你……”
“不不不……你别这样想……”
“如果不愿意，就算……”
“愿意愿意，我、我、我来……”
&#183;
古七七万万没想到，在贫瘠山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在青光老祖这戒备森严的地方，她居然被青光老祖的爱妃吃干抹净了。
还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满眼都是辛酸泪。
第二天一早，她走出自己的房门，深刻觉得自己已经同合欢宗的氛围融为一体。
门外的小弟子匆匆跑走，她仔细一瞧，发现去往了墨白休憩的地方，心里一紧，还是不放心，便佯装不经意跟了上去。
才走没两步，便感应到青光老祖强大的神识，她只好顿住脚步，立在路边。
片刻后，青光老祖便带着墨白出现了，墨白今日的神情瞧着同昨日十分不同。
昨日懒懒散散，今日虽也平静淡然，但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
古七七瞧见他腕间的魔气锁似是越发浓厚了。
她有些不好的预感，今日会发生什么？
墨白这副样子，倒像是青光老祖撕破伪装，对他用强了一般。
不过……
咳……
她离开墨白卧房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想来青光老祖也没用强的时间。
不一会儿第二次聚会开启了。
一波一波的鲜嫩□□再度涌来，她正襟危坐，连个眼风都不敢歪，他现在心情已经够差了，不能再叫他难受。
身旁的少年多次撩拨未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身材太差了，暗暗发誓，回去定要好好锻炼。
古七七表面不动声色，高冷漠然，瞧不出半点异样，内心则暗暗焦虑，只盼着快些结束，早些调查弟子们的消息，好带着墨白离开这里。
不少修士都得了自己的心头好，这便拿出灵石宝物开始交换。
忽而有人说：“老祖，如果我能拿出打动你的东西，是否可以提个条件？”
古七七闻声望去，发现是一位黝黑的女修，身体魁梧，头生有两只牛角，应是一位魔修。
青光老祖道：“什么条件？”
那女修淫邪的目光落在正懒洋洋吃葡萄的男人身上，裂开嘴角：“我只要亲他一口就行。”
！
古七七一下子惊了，立刻抬头望过去，发现墨白的脸色很不好看，却强忍着什么都没说。
古七七心一酸，眼眶都湿润了，他怎么能受得了这个屈辱，她攥紧拳头，只盼着青光老祖不要答应。
青光老祖看了一眼自己的美人，慢悠悠的道：“那要看你的东西合不合我心意了。”
这便是应了。
古七七隐现焦虑之色。
牛角女修笑笑，从怀中掏出一只魔气缠绕的血色圆珠，道：“这是家兄的内丹，炼化后可得大量魔气，相信老祖知道价值。”
青光老祖眼睛一亮，说：“你倒是个妙人，竟当真杀了你哥哥，这物换美人一吻倒是值得。”
牛角女修嘿嘿笑，她炉鼎众多，但还从未遇见过如此细皮嫩肉，叫人神魂颠倒的尤物，即便只是亲上一口，也叫她难掩激动。
青光老祖看向墨白，笑意盈盈，但明显不是商量的语气，问：“不知美人可否帮我这个忙？只是一个吻罢了，相信美人不会推辞吧？”
墨白此刻的表情看着平静，可眼角眉梢却全是难过与不安，他微微别过脸，英俊的面容苍白又脆弱，只道：“但凭老祖做主。”
古七七心都碎了。
这可是她的墨白。
那个强大到别人难以望其项背的人。
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他心里一定崩溃又绝望。
她一定要救他!
青光老祖很满意，说：“美人这般乖巧，我往后自会好好疼爱于你。”
“那这交易便成了，你且将内丹送上来。”
“且慢！”
一道女声清亮的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位白衣飘飘的女修。
那小脸蛋真是嫩的能掐出水来，单薄、纤细、漂亮、脆弱，仿佛一折就断。
牛角魔修瞪着她，问：“你什么意思？”
古七七起身上前：“美人这般娇艳，自是人人都想呵护，你想一亲芳泽，可还要问我答不答应。”
牛角魔修冷笑：“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倒是管起我的闲事来，先看看你能不能拿出令老祖满意的东西再说大话。”
古七七转向青光老祖，翻手从灵戒中取出一物，道：“这是一枚灵丹，药力雄厚，它的效力，老祖一看便知。”说完，竟毫不避嫌的将灵丹朝青光老祖掷去。
青光老祖抬手一接，便仔细查看起来。
古七七丝毫不担心。
这是公子染在她临走时，特意塞给她的，就是她曾经吃过的，疼的肝肠寸断的驱除毒性的丹药，这枚丹药放在哪儿都会引起轰动。
青光老祖修为提升这般快，定然用了些独特的法子，想必残留下不少毒性，她对这枚丹药，只要瞧了，便断然不会放下。
果然不出片刻，青光老祖连连点头，道：“是个好东西，你要换什么？”
古七七道：“还请老祖收回成命，不要玷污了美人。”
牛角魔修怒了，说：“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不亲，还不让别人亲，你既也拿的出，那便我亲我的，你亲你的好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古七七差点绷不住。
青光老祖却道：“这可不行呢，毕竟，那枚内丹我也想要。”
“这样吧，我们魔修没那么多先来后到、君子协定，通常谁抢的到便是谁的，你们两人比试一番，赌注便是各自的宝物和美人的吻。”
牛角魔修看着古七七一副娇弱迎风便倒的模样，立刻道：“我同意。”
古七七飒然而立，道：“可以。”
众人立刻欢呼起来，甚至有人开始打赌。
古七七抬眸看了一眼墨白，就见他也望着自己。
那样温柔又信赖的样子，像是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像是在说，我相信你。
是啊，能保护他在这群狼环绕的环境里走出去的，只有她了啊。
她不能输。
古七七走上悬空的石台，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站定。
魔修不屑一顾，她双脚黑气缭绕，落在石台的一瞬，让石台也跟着颤了两颤。
众人像是被这场面激起了热血，又有几名修士喊道：“快点，结束了换我，我也要美人的吻。”
古七七一瞧，差点炸了。
这几名居然有男有女，还有兽形，居然都纷纷打着墨白的主意。
这可怎么得了。
“砰”一声，灵气弹在空气中炸裂。
比试开始了。
古七七指尖绿芒闪过，一柄玉笛现形，随后，丝毫考虑的机会都不留给对方，一个闪身，便逼近了对方的身体。
牛角女修浑身魔气缭绕，很快在身体上形成了防护铠甲，随后，拳头上冒出红色的魔火，携着万钧之力，朝古七七的脸上轰去。
只见白衣少女轻盈的跃过她的头顶，灵巧的避开了攻击，落地时背对着站在她的身后，随后双手向后揪住她的双角，腰部用力，竟硬生生将她拔了起来，她后弓着腰，随后腰背弹起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魔修狠狠的砸向地面。
不等魔修反应，玉笛在同时出手，切向她的胸口。
鲜血四溅。
再看那魔修，两眼一翻，瞬间不省人事了。
场内窒息一般的安静。
雷霆、果决、冷漠、残忍、强大。
少女的笛间还在滴血，她冷漠安静的站着，目光扫向全场，问：“还有谁要上来”
众人不由自主的避开了她的视线，竟无一人敢应。
片刻后，“啪啪啪”的鼓掌声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来。
青光老祖笑着道：“好好好，不错，你赢了，收获你的战利品吧。”
古七七将内丹和灵丹交给青光老祖，站在台上没动。
而那个男人在青光老祖的示意下，一步一步的走上了高台，在她面前站定。
墨白一袭青衣，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温柔与脆弱。
一个人，从前意气风发，肆无忌惮，连带着风也潇洒，所行之处吸引目光无数，此刻失了满身修为，无所依仗，单薄俊美，竟也诱惑如斯。
精致的五官，温柔的唇，脸色有些许苍白，白皙的腕间缠着黑雾缭绕的魔气锁，带些被强迫的不安，却又有着无能为力的强撑。
对比鲜明，像是被迫堕入深渊的谪仙。
古七七竟有些看痴了。
她看见他包裹严整的领口，忽而想起他好看的锁骨。
他的目光隐忍又怯怯，还带着对未知的恐惧，但又没有退缩，像是一件精美又脆弱的礼物，让人想暴力撕开，听他的求饶和哭喊。
古七七凌乱了。
古七七羞愧了。
她在想什么。
方才她满脑子居然都是弄哭他，把他压在身下，看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听他一遍一遍的说“不要”。
她是疯了么？
她有罪。
可他实在太过干净圣洁，太过美好，表情又像在不断的诱人犯罪。
这般高高在上的人，这般白皙纯洁的人，一朝跌落尘埃，若是沾染些别的颜色，想来会更美。
你醒醒，醒醒！
你要保护他呀。
怎么可以这么胡思乱想。
古七七刚想说，我不要你的吻，你回去吧，便听见他的传音。
“霸道一些，强势一些。”
“我没关系，我可以忍……”
！
他都牺牲这么大了，她怎么可以怂！
古七七又羞又恼又紧张，满手心的汗，她捏紧玉笛，犹豫间终于迈出脚步。
墨白长身玉立，宛若祭品一般的站在高台上，那般优雅那般出尘，本应潇洒不羁，可白皙腕间的浓郁魔气锁却限制了他的自由，让他多出了几分受难的凌虐感。
一双墨瞳掩在黑而浓密的睫毛之下，瞧着脆弱又无助。
不少魔修眼睛冒火，纷纷咽下口水。
但没人知道的是，在那漆黑眼眸的深处，满满都是兴奋。
手指因为激动与颤抖微微攥紧。
天哪！
小仙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吻他了。
好刺激。
他是要乖乖配合，还是露出一点被强迫的为难呢？
干脆视情况而定吧。
墨瞳微微抬起，有火光一闪而逝。
真是，迫不及待了啊。

第43章
古七七看着镇定，实则很慌。
这聚会属实不小, 两人站的高台被围在中央, 周围的座椅成圆形辐射，感觉每一个角度都能被人看见。
魔修素来崇尚弱肉强食, 眼下这一场怒夺美人更是点燃了他们的情绪, 他们兴奋的欢呼, 目不转睛的望着高台上的两人。
青光老祖坐在首位，摸着新得的内丹和丹药，也噙着笑望着高台。
古七七压力太大了。
不能叫众人看出来，可又不敢太过忘形，毕竟墨白肯定不愿意, 他被迫着成为赌注, 已经是人生的污点，更别说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吻。
瞧他的表情，显然已经忍耐到极限, 他一生潇洒, 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她真的担心他留下阴影。
可眼下不做, 似乎是不行了。
她心一横, 装出一副强横又无畏的模样，道：“美人儿，得罪了。”
美人微微别过脸，还在演柔弱胆怯的戏码。
古七七顾不了那么许多，大步上前，一路走到墨白面前, 刚想轻轻亲一下他。
他却后退了一步，轻声说：“别……”
嗯？
别？
他果然还是不愿意吧？
要怎么办？可眼下只能强迫他了啊，这么多人看着呢，大不了等下跟他道歉吧。
她不管不顾，又逼进了一步。
墨白刚要退，她却伸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腰，略一使劲，将他压进怀里，口中清清冷冷，问：“美人儿要去哪里？”
美人的墨瞳里闪过惊慌的神色，面带屈辱的逢迎，又不敢真的抗拒。
古七七心又碎了。
对不起！
呜……
墨白好可怜。
要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她好难过，可骑虎难下啊。
师兄你就牺牲一下，之后我统统赔给你，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古七七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无法躲避，随后抬首，轻轻靠近他的唇。
美人微微仰起脖颈，却又被她钳制逃不开，只得颤着眼睫，轻声道：“不要……”
他那般高，她想亲他，已经很有难度，还好他没有过分挣扎，她终于如愿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柔软。
那一刻，他的墨瞳里清晰的倒映出她的面容。
她害羞的刚要闭眼，便听见他的传音。
睁开，好好看着我。
刚刚浮起的愧疚一下子散了，到底是谁霸道啊？
小可怜哪里知道，墨白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太他、妈刺激了啊！
被小仙女强吻了啊！
多来几遍！
不要停！
明明是她霸王硬上弓，最后晕头转向羞涩难明的却是她。
那个被强吻的人，虽表面瞧起来不太情愿，可望着她的那双眼儿，却幽深含笑。
她甚至不敢与他对视，亲完便灰溜溜的下了台，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而那人一袭青衣，气定神闲的站在台上，看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甚至不舍得离开。
经过这场闹剧，众人的热切心思纷纷被点燃，挑好炉鼎的人迫不及待的离场，想即可验一验正身，还在纠结的也不再扭捏，走进场中，仔细挑选起来。
古七七一个人坐着实在突兀，便跟着混进人群，努力装出感兴趣的样子。
忽而对面的少年冲她眨眨眼，撩开了自己的衣衫。
形状好看又不突兀的肌肉猝不及防闯进了她眼中。
怎么又来！
她急忙转身，却听见少年有些羞涩的声音：“师姐，我是……锤锤啊。”
锤锤？
他又轻声道：“师姐你仔细看看。”
古七七一愣，转过身，视线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只见他滑过自己古铜色的腹部，滑过那些好看的肌肉线条，指着右腹部的一处锤形纹身道：“师姐，你不记得了？我是炼器宗的方一锤啊。”
方一锤？
方一锤不就是那个跟炼器宗大师兄一起扛第十三代谈判桌上无相峰的那个小弟子么？那时候她见他憨厚可爱，还逗弄过几回。
再仔细看看，当真是那孩子，小时候憨实，现在长开了，多了几分英朗。个子也高了，同鸣珏一样，原先只到她胸口，现下已经超过她一个头了。
古七七惊讶的问：“你怎么到了这里？”
方一锤苦着脸，说：“我来贫瘠山脉找一种炼器材料，结果误入合欢宗，不小心被青光老祖抓了。”
古七七看了看他的身材，小心翼翼的问：“你有没有被她……”
方一锤连连摇头，脸都红了，说：“没有没有。”
古七七问：“你有没有见过其他被捉住的九宗弟子？”
方一锤摇头，说：“我被抓有些日子了，一直都是单独关押，后面来的我不清楚。”
古七七道：“你可知密牢在什么方位？”
方一锤摇摇头，说：“只能略略感应。”
古七七道：“行，待会儿同我详细说说。”
方一锤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古七七笑道：“知道了，买你。”
方一锤立刻高兴起来。
高大的少年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身体精壮厚实，没有一丝赘肉，他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师姐，显露出被挑选的高兴和被拯救的依赖。
饶是古七七清心寡欲，这么一个半裸的满是肌肉的少年在她面前这样，也让她稍稍有些不敢直视。
忽而脸颊一热，她微微转头，便对上一双幽怨的眼，见她瞧过来，又惊慌的躲开，可那点难过却没能藏好。
是墨白啊。
古七七立刻慌了。
他刚刚才被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强迫，心里一定很受伤，现在她又潇洒自若的同别人谈笑，他一定不好受。
得哄。
古七七四处打量，发现青光老祖被旁的人拉走讨价还价去了，是以他独身一人。
于是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摸到他身边，正要开口，他却冲她笑了，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笑容，说：“我没事的。”
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没事！
是她错了，没有顾及他的感受！
她立刻解释道：“那位是炼器宗的小师弟，我在问他密牢的事儿。”
他却摇摇头，很是善解人意，说：“没事的，不用同我解释，那少年身材是很好，多看几眼也很正常。”
怎么可能，昨天还那般介意，今天怎么可能没事？
她根本不信，正要解释，却听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如今同个废人没什么区别，师妹瞧不上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毕竟我已经配不上师妹，我并不想耽误师妹，更不需要师妹的施舍和同情。”
“师妹如不愿，就请给我留些尊严，不要因为可怜我，还同我双修，个中苦楚，我一人承担就好。”
古七七被他一席话说的都快哭了，她趁人不注意拉住他的手，说：“我没有可怜你，我是……我是……就……你别难过了，我没有瞧不上你。”
那人微微勾起嘴角，墨瞳里却依然一片悲色，问：“你是什么？”
古七七憋红了脸，才终于挤出来：“不是因为旁的……什么可怜你，也不是施舍和同情，我是因为想同你双修，才同你双修，就……只能是你……”
墨白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他拼命克制，随后，平静的道：“师妹不要安慰我了。”
古七七握了他的手，往下拽了拽，像是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些。
“没有安慰你，是真的。”
墨白微微俯身，贴在她耳边问：“有多真呐？”
古七七涨红了脸，说：“这要怎么说啊？”
墨白却道：“哦，原来是骗我。”
古七七愁眉苦脸，这家伙从前就难哄，这会儿就更难哄，她做贼般的打量四周，随后低声道：“你低下来些，低下来些。”
墨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依了她，他弯腰俯身，刚刚凑近她，她却飞快的，蜻蜓点水的在他脸颊“啾”了一下，随后害羞的跟个兔子一样缩了回去。
心脏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起来。
墨白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撩到了啊。
软软的，甜甜的。
心都满了。
小师妹实在是……让人心动……
怎么办……
想抱她……
青光老祖的视线不知何时扫了过来。
墨白指尖一凉，身边早已空空荡荡。
又跑了啊……
他转过头，看见白衣少女站在不远处，脸颊微微透着粉，连看都不敢看他，微微昂起脖颈，假装望天。
还真是可爱啊。
努力的样子可爱，倔强的样子可爱，害羞的样子更可爱，鼓起勇气偷亲他可爱，假装望天，掩饰尴尬的样子更可爱。
无法放手了啊。
少女望了片刻天，那壮硕的少年又偷偷摸摸的挨进了她，她悄悄看他一眼，像是怕他难受，慌张的躲开，眼儿都不敢往少年身上落，一张小脸实在生动有趣。
他慵懒的靠在身后的假山上，觉得周遭的事儿属实无趣，便低头凝视腕间的魔气锁。
忽而身边一阵风动，少女不知怎的又摸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别难过呀。”
难过？
她就在眼前，怎么会难过呢？
“你别怕，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弯了眸，伸手捉住她的手腕，果不其然瞧见她僵住的神色。
这小丫头，也太好逗弄了啊，稍稍一碰，面皮便泛出红来。
她那双圆而湿润的眸子里很快浮现出惊慌，可又不敢同他争辩，她一直小心翼翼顾着他心里的伤口，总想着要治愈他呢。
他抿起嘴角，捉了她的手腕，便往假山深处带。
她的脸色几乎瞬间便吓白了，慌张的观察四周。
满满的都是人，她终于控制不住，一面用眼睛求着他，一边挣扎起来。
他毫不犹豫的松开她，一句话都不说，只微微流露出哀伤与被拒绝的伤心，丢给她一个孤寂伤感的背影。
不过片刻，她便克服了紧张和恐惧，乖乖将小手重新送进了他的掌心。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啊。
他带着她，转进了假山深处。
人全在前方，这里虽近，但却成为了视线死角。
他看着她心惊胆战的布下小型幻象禁制，忍住笑，将她一把拉进怀里。
她没有反抗，乖乖的被他搂着。
她柔软的脸颊贴在他紧实略有些硬的胸膛上，暖暖的，很舒服。
片刻后，她有些委屈的，小声道：“你怎么……总是喜欢把人弄的惊慌失措，总这样乱来。”
他不语，将脸颊埋进她的颈窝。
她软软糯糯的开口，嗓音里藏着微不可察的控诉：“你怎么……总这样坏啊。”
坏么？
那便是吧。
他笑着捏着她的下巴，轻轻吻上去，戏谑的道：“偷情呢，不坏能得逞么？”
！
混蛋！
修为尽散也还是个混蛋啊！

第44章
夜幕再度降临。
古七七坐在厢房的书桌上，出神的望着跳跃的烛火。
合欢宗的盛会一直会持续三日。
眼下已经有不少修士寻得了心头好, 正喜滋滋的秉烛忙碌。
但她一直觉得那里有些不对。
说起来, 其实一直有桩让她在意的事儿。
这一批批送来的年轻男女，没有一个蒙眼的, 也没有一个种了保密禁制。按说, 如若交易成功, 便会跟了新主人，有的兴许是抓来的，有的却是心甘情愿，而一朝跟了新主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小命, 自是要一切都为新主人考虑。
这么些魔修聚集在这, 总有艺高人胆大的，兜里钱不够，却又贪婪疯狂, 买不得便去抢, 随便抓个人问一问, 便能得知密牢地址。
冲过去抢几个年轻炉鼎, 也不是不可能。
但青光老祖却像是丝毫不担心这一点儿，甚至把聚会开到合欢宗里，一点防护措施都不做，任由这些年轻炉鼎同魔修们肆意交谈，一丝儿都不怕泄露秘密。
她是倚仗着什么，才这么肆无忌惮？
难道被抓来的弟子, 关押的地方，是绝对安全，不会被人所知晓的存在么？
门外忽而响起了敲门声。
她整理一下思绪，道了声：“进来。”
随后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一个壮实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看见面前的古七七，红着脸叫了一声：“师姐。”
少年正是方一锤，她今儿个又耗了一颗灵丹将他换了来。
她问：“你且说说，密牢是怎么个结构？”
方一锤道：“是魔气围绕的牢笼，没有门，四周严丝合缝，因为我们都戴有魔气锁，运转不了灵气，所以根本无法出去。”
古七七想了想，又问：“周围是什么环境？”
“全被魔气笼罩，根本无法看清，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你是如何出来的？”
“神识一痛，眼睛便什么都瞧不见了，随后就直接出现了合欢宗的大厅里。”
怪不得不担心，原来自有法子，可这些年轻的孩子又不是毫无修为，又凭什么会觉得一定安全呢？
古七七陷入沉思，难道是独立的禁制？可光看今天送上来的一批人，数量就不低，这么大范围的禁制，她肯定能感应到，可她曾四下探查，并没有感应到类似结界。
那会是什么？
绝对安全，又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一道神识忽而突兀的扫过来，丝毫没有掩饰的迹象。
古七七杏眸一眯，一道绿芒便从掌心飞出，穿透门板，在空气中同什么相撞，“砰”一下碎了。
“哎哟哟，怎么火气这么大？”
女人娇笑的声音传进了耳中。
有几分熟悉。
随后薄薄的门板被人推开，那人大喇喇的出现在她面前。
还真是认识。
女人毫不在意僵持的气氛，走到桌前，自顾自的坐了，连瞧都没瞧一眼方一锤，问：“你把那蠢货杀了？”
古七七取过茶壶，给她倒了杯茶，随后道：“自然。”
眼前的女人赫然是她初到贫水镇时，在酒馆里遇到的那对男女，男的打她主意，被她杀了，可女的自那以后便不知所踪。
她来合欢宗之时，便曾注意她是否出没，可并无发现，眼下她既然在这儿，想必是有些隐匿的法子。
古七七淡然的望着她，问：“怎么，要为他报仇？”
女人笑着摇头，说：“哪能呢，他那种蠢货，死便死了，同我有什么关系。”
古七七冷冷道：“你倒是个聪明人。”
女人嘿嘿笑：“你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贫水镇，还敢去最热闹的酒馆，傻子看不出来你有所倚仗，只有那种蠢货才会把你当普通女孩。”
古七七道：“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她握着茶杯，冲她眨眨眼，说：“你今日可真是潇洒坏了，我的春心都被你撩动了，可惜你是个女孩子，你要是个男孩，我说什么也要把你弄到手呢。”
见古七七似笑非笑，她也不再胡言乱语，只道：“我叫宋岚，今日我见你为了美人大打出手，想必很想要他，我前些日子，在这处买了不少炉鼎，如今真是囊中羞涩，可你懂的，这念头上来了，压不住，便想着干脆去抢，还来的快些。”
她压低了声音，说：“要不要跟我合作？我们想办法摸到密牢去，那里可关着不少尤物，事成之后，我带一部分走，顺便把青光老祖引开，你趁着间隙带那大美人走，各取所需，如何？”
一只小小的玉笛在掌心浮现，白衣少女把玩着灵器，冷淡的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宋岚似是早就料到她这样问，便说：“你听过芥子空间么？”
古七七一凛，忽而明白了，她握住旋转的灵器，问：“你是说，密牢在芥子空间里？”
“不错，我修习的功法能略略感应到。”
古七七道：“怪不得青光老祖如此放心。”
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芥子空间是指极小的事物中藏有极大的空间，比如她的灵戒，便是芥子空间的一种。
而眼下的芥子空间，如若要容纳那般多的人，空间恐怕不可小觑。
古七七道：“可芥子空间入口极小，又要如何去找？”
宋岚说：“让这小兄弟带我们去他出现的地方，我便能大概感应到芥子空间的位置，怎么样？做不做？”
古七七又问：“魔气锁如何解？”
宋岚道：“如果不是本人解，便需要灌注大量的魔气，就是时间有些漫长。”她眼珠转了转，嬉笑着说，“我这正巧有两瓶，给你一瓶也无妨。”说完，便将一瓶用木塞塞住，且贴满符篆的玉瓶丢了过来。
古七七接过魔气瓶，低低一嗅，便发现内里魔气汹涌，含量约莫等同于一个金丹修士的全部灵气了。
宋岚说：“这下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古七七没立刻应她，而是沉默的思考。
宋岚却笑了，说：“得了吧，你对那美人的渴望，别人瞧不出，我可是瞧的一清二楚，你强吻他的时候，那占有欲，可不是寻常的喜欢。”
古七七闻言一愣，这人在说什么啊？
宋岚道：“你能受得了他被压在青光老祖身下？”
“你能受得了他被青光老祖玩腻，随手送给别人？”
快别说了!
古七七捂住眼睛，问：“今晚几点？”
宋岚很满意，道：“今夜子时，不见不散。”
待那女人的身形消散，方一锤才敢开口说话，他问：“师姐，你当真同她合作？你不怕她另有所图。”
古七七笑了笑，问：“你没听她说么？”
“什么？”
“我要美人啊。”
“啊？”
“为了美人，再危险的地方也在所不惜。”
方一锤一愣，哑口无言。
这不是他认识的师姐。
他一定是听岔了。
月上中天，清冷的银霜照亮了大厅前的灰色砖石。
合欢宗各处依然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欢愉像是痛苦，断断续续，却从未停止。
古七七充耳不闻，跟在方一锤的后面，很快，方一锤便在大厅的一处站定，示意古七七就是这地方。
古七七给宋岚发了传音，随后她指尖绿芒闪过，开始布置一道一道的隔绝禁制。
天玄宗素来以符篆与阵法著称，古七七更是个中翘楚，以她接近元婴中期的修为布下禁制，化神以下应当都无法察觉。
很快，宋岚来到了近前，她惊讶的看着阵旗和灵石阵眼，连连称赞，道：“确实玄妙，看来，我当真没看错人。”
古七七道：“时间不早了，行动吧。”
宋岚不再言语，从灵戒中取出一物，她咬破食指，滴了几滴精血上去，随后面色明显苍白起来，连带那精神也委顿了不少。
古七七在一旁冷眼看着，什么都没说。
宋岚掌心黑乎乎的那物吸饱了血，随后身体开始发红，宋岚捧着那物不断的在房间里游走，那物随着方位的变化，红色愈来愈多，最终停在一个角落，那物红的快要爆开。
宋岚擦了擦额角的汗，道：“就是这里了。”
古七七走上前，用神识仔细感应，终于发现了一些隐秘的不同。
宋岚手中那物却忽然疯狂蠕动起来，宋岚迫不得已，只得再次咬破食指，又喂了几滴精血，那物才被安抚。
古七七平静道：“倒是个凶残的魔器。”
宋岚笑笑，没有多言。
古七七用脚踩着芥子空间所在，道：“芥子空间强行破开入口，会触发能量外泄，我的禁制也只能拦截约半个时辰。”
宋岚说：“半个时辰够了。”
古七七将魔气瓶丢给方一锤，道：“待会我会打开尽量多的牢笼，你带着这些人往合欢宗外走，能走多远走多远，记得给他们解掉魔气锁。”
她转头看向宋岚，宋岚道：“我知道，我挑好炉鼎，会提前带着人出来，出宗门之后，会放出信号弹，将青光老祖吸引到错误方向，肯定能拖住她一刻钟，你就在一刻钟之内，回去救你的美人儿。”
古七七点点头，指尖绿芒闪过，一只玉笛在掌心凝聚，她将玉笛倒握在手中，狠狠向芥子空间的聚合点砸去。
“砰”一声巨响，却被她早就下好的禁制拦的一丝儿音儿都没有溢出。
剧烈的罡风将她的衣裙吹的猎猎作响。
她迎着风，眸光一压，再次向下砸去。
“轰”一声，像是有什么被打破，平整的地面忽然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刺眼的光芒一瞬间流泻而出，巨大的能量流紧跟着冲破了那一点小小裂纹，骤然崩裂成巨大的缺口。
古七七一个闪身，从那缺口进入其中。
方一锤和宋岚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待古七七适应里面的光线之后，才渐渐看清里面的构造。
这个芥子空间很大，但只在入口处有零星的光源，一扇古朴的雕花铁门紧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想来里面应当是一个一个的魔气牢笼。
只有半个时辰，古七七没有耽误，直接伸手握向铁门上的锁，那锁竟在一瞬间化成了粉末。
饶是宋岚，也瞠目结舌。
这女人，太强了。
古七七将粉末丢在地上，随后推开了厚重的铁门。
里面更黑了，她甚至怀疑，在最深处，是不是毫无光源的深渊。
一间一间魔气隔绝的牢笼整齐的排列在两边。
古七七回头看了一眼宋岚，道：“打开魔气牢笼这种事，你该做的到吧？”
宋岚点点头，说：“自然。”
随后为了表示诚意，先行破解了身边的牢笼，里面是个衣衫单薄的小姑娘，正缩在角落里哭，手腕脚腕俱被魔气锁捆着，她突逢异变，满眼都是恐惧。
宋岚看她一眼，一丝兴趣儿也没有的走了。
古七七也不多问，只叮嘱方一锤带好救出来的人，紧紧跟在她身边。
不过一会儿，她的身边已经聚集了许多少男少女，而她也终于在后面的几排牢笼里发现了天玄宗的弟子。
正是失踪的“探寻者”小队成员，里面并没有鸣珏，仔细询问之后，才发觉，鸣珏并未再次，看来他仍旧在独自修炼。
这群孩子一个个看见师姐，都喜极而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古七七稍作安抚，便从灵戒里取出符篆和丹药，吩咐他们在危急关头使用。
片刻后，魔气牢笼便全部打开了，所有的孩子全都聚集在了一块儿。
宋岚很失望，她本以为这些都是驯化好的尤物，没想到却全是尚未调、教的新手，顿时失了兴致，直道这次下来真是亏本。
古七七交给自家弟子几道隐匿符篆，道：“你们出了芥子空间，便结隐匿法阵，带着方师兄往合欢宗大门走，保护好其余人，不要回头，如遇埋伏，用传音符给我传音，等到安全的地方，把魔气锁解开，我们在贫水镇汇合。”
方一锤和几名弟子连连点头，在古七七的示意下，带着其余人一同出了芥子空间，很快消失不见。
古七七看向宋岚，道：“你虽没挑到炉鼎，但交易总是交易，我也不会亏待你，你若能成功牵制青光老祖，我便将这枚丹药给你。”说罢，指尖便现出一只木匣。
宋岚本来没有挑到想要的人，打算拍拍屁股就走，甚至出去直接知会一声青光老祖，反正不关她的事儿，可这丹药实在让她眼热，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古七七毫不犹豫，直接将丹药扔给她，道：“那便拜托你了。”
宋岚接了丹药，不好再推辞，便应了，两人商量好计划，一同出了芥子空间。
宋岚往大门反方向去调虎离山，古七七则去青光老祖卧房附近蹲守，一旦青光老祖离开，便去拯救美人。
宋岚悄无声息的飞跃过屋脊，将那枚丹药放进灵戒，眼看就要从侧门出了合欢宗，她凝神往古七七的方向探了探，忽而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后一弹指，古七七的藏身处竟瞬间燃起了魔气弹，她则潇洒转身，重新往芥子空间冲去。
再次进入芥子空间，她看也不看魔气牢笼，毫不犹豫的直冲最深处。
呵，让她调虎离山？可真是个傻子，现在她藏匿的地方那般显眼，又离青光老祖最近，那个傻子一定会被青光老祖纠缠，这样就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了。
她得了丹药后，竟直接推翻了交易，出卖了古七七。
宋岚得意的走进最深处，正要得意，忽而听见了一声叹息。
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头皮一阵发麻。
她对着黑暗中冷喝道：“什么人？”
“这么快就吧我忘了？”那人轻轻的笑了，一柄玉笛利刃般的出鞘，直抵她的咽喉，她荡开黑色的雾气，露出一张白皙清冷的脸。
正是本该被青光老祖拦截的古七七。
宋岚惊慌道：“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跟青光老祖纠缠？”
少女俏然立着，一张绝美的脸冰冷异常，玉笛毫不犹豫刺入几分，道：“我给过你机会了。”
宋岚吃痛，却不敢动，只咬牙道：“你一早就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女斜睨着她，懒懒的道：“你说自己为了买炉鼎花光了钱，想铤而走险去抢密室里的尤物，一副色、欲熏心的样子，可你进了我的房门，连方一锤一眼都没看过。”
“那孩子资质绝佳，样貌也优异，今日出现在聚会场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一个色、欲熏心，甚至愿意得罪青光老祖的人，居然连一眼都没看过他，难道不奇怪么？”
“如果不是色、欲熏心，那么寻找炉鼎，便是为了提高修为，可在寻找芥子空间之时，你数没数过，自己耗用了多少精血？”
宋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差。
“你找来炉鼎双修都补不回这些精血的消耗，那你这么积极图什么？也不是色、欲，也不是修为，那你找芥子空间做什么？”
“显然不是为了炉鼎，而是另有所图。”
“你另有所图我无所谓，毕竟你帮了不少忙。我其实想放你一马，所以给了你丹药，你若是见好就收，乖乖完成调虎离山的计划，便也恩怨两情，就此别过。”
“可你选择了背叛，想让我去死。”
少女眸光一压，玉笛前进几分，平静的道：“不好意思，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选择付出代价。”
宋岚冷汗直冒，立刻道：“古七七你别冲动，你那群弟子此刻应当刚到合欢宗外，我在那处也埋了魔气弹，只要我这边扯断接引，那边也会瞬间爆炸，到时候青光老祖一定会将他们碎尸万段的。”
古七七垂眸不语。
宋岚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一只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另一只手则悄悄将一物捏在掌心。
&#183;
方一锤和一众弟子隐在天玄宗弟子结的隐匿阵中，蹲在一处，一动不动很久了。
他忍不住问身旁的少年：“还要等多久？”
少年冷漠的道：“师姐说等，便等。”
忽而身后炸起一身巨响，随后滚滚魔气冲天而起，看样子是在青光老祖居所附近。
少年仔细观察了魔气的方向，道：“方才在出芥子空间时，师姐小声叮嘱过，如果青光老祖宅邸附近有异动，便改变方向，不走大门，走侧门出合欢宗。”说罢，回头对着师兄妹道：“调转方向，走侧门。”
方一锤赞叹道：“师姐真是料事如神。”
一众年轻的孩子便在隐匿法阵的掩护下，调转方向，往侧门行去。
&#183;
宋岚道：“你家子弟此刻已到了大门处，只要我一掐断接引，他们定然身首异处，你还是好好考虑清……”
她话还没说完，喉间忽然一凉，紧跟着大量的鲜血喷了出来，她拼命伸手去捂，却无论如何也捂不住，在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她掐断了接引。
就算死，也要让那群弟子陪葬。
“轰”的一声巨响，大门处尘土飞扬，霎时间涌出了滚滚魔气。
古七七平静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蹲下身，取下她的灵戒，冷冷的道：“真是个倔强的人，死了也要完成任务，早这样不是不用死了？”
如果孩子们听了她的话，此刻应该已经从侧门撤离，正门正在冒出滚滚魔气，青光老祖不出意外，会飞速赶往，她的机会也就在此刻。
上去找到墨白，趁青光老祖不在，带他走。
古七七正要离开，忽然瞧见黑暗深处有什么一闪而过。
对了，宋岚千方百计进入芥子空间，定然有所图，她究竟在找什么东西？
她禁不住往里探了探，忽而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
汗毛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第45章
那是什么？
古七七心头大骇，再仔细看去, 又漆黑一片, 什么都没有。
她放出神识，在漆黑的深处搜索, 忽而一顿, 找到了。
她飞快的走进深处, 抬手摸到了冰冷坚硬的一根根石柱。
被关在里面了？
她将灵气凝聚在掌心，抬手击碎了石柱，随后走了进去。
好黑，难以视物，空气也愈来愈冷。
她勉强依靠神识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奇怪东西, 黑乎乎的, 瞧不清形状，像是团在一起。
她莫名觉得那东西在害怕。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 在它身上摸了摸, 柔软的毛绒绒的。
那东西却缩的更深, 片刻后, 它动了动，像是头部的东西微微昂了起来。
露出一双小鹿一样，胆怯又恐惧的眼睛。
那张脸乌漆嘛黑瞧不分明，但隐约圆滚滚的，有几分可爱。
说不上是什么东西。
它忽而小心翼翼的蹭了蹭她的裙子。
古七七心一软，问：“我带你走, 好不好？”
那东西怔了怔，眼睛竟然湿润了，随后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古七七万万没想到它脆弱成这样，又赶着去找墨白，急忙把它抱在怀里，稍作安抚便送进灵戒，随后调动全身灵力，出了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很快陷入彻底的寂静和黑暗，再无一丝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具被鲜血染红的尸体忽而动了动，随后竟坐了起来，她摸摸自己的脖子，那处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宋岚看看自己的双手，恶狠狠的道：“这个贱人，看我出去了怎么收拾她。”说罢，便艰难的爬了起来。
有一物从她的怀中掉了出来，干巴巴的，已经没了生机。
正是先前她喂精血，用来寻芥子空间的那件魔器。
还好这东西替她转移了致命伤，不然她真就陨落在这里了，她想起方才的事儿，还是不由得愤愤然，那女人不过元婴初期的样子，怎么会强悍至此，自己甚至没有还手之力，被她盯着，便丝毫生不起反抗之意，还真是可怕。
不过，若是她得到那物，能够晋升成功的话，那贱人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里，她便在漆黑的环境里搜索起来。
她确实不是为了炉鼎，也不是为了双修，她之所以来到合欢宗，只为了一样东西。
真言书。
据说这是天地间的一件奇物，知天下大事，她眼下到了瓶颈，想要晋升，便想来问问，传说中的魔帝陨落时形成的秘境在何处，那里定然有大量的宝贝。
随便找到一份，也足够她傲视修真界了。
她仔细的暗中搜寻，忽而手指摸到了硬硬的一本书样的东西，她心头一喜，将那物取了出来。
指尖燃起绿森森的魔火，照亮了手中的东西。
果然是一本书。
封面上三个大字，真言书。
真叫她找到了，宋岚心头狂喜，正打算带着那物离开，空气一紧，魔火忽然映照出一截青衣。
她惊骇的差点尖叫出声。
指尖魔火上移，她看见了一张勾魂夺魄的脸。
宋岚吓得几乎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她狐疑的看着他，压抑住胸口的狂跳，问：“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青光老祖呢？”
眼前的人，赫然是青光老祖那位弱不禁风的美人。
美人弯起墨瞳，笑了笑：“你帮我找到了啊？”
宋岚将书藏在背后，道：“你胡说什么？”
美人轻松的看着她，丝毫不把她的戒备放在眼里。
宋岚怒极反笑，说：“一个两个，都来打我的主意，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青光老祖的一个炉鼎，也赶来抢我的东西，青光老祖不再，你就是个……”
话音未落，巨大的灵压扑面而来，一瞬间将她压的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天哪，这都是什么怪物！
千钧一发之际，她拼命爆了本命元婴，想借血遁，可刚幻化出血雾，一只墨靴轻飘飘的踩过来，便精准无匹的将她踩在脚下。
那人轻描淡写的笑：“想什么呢？做这些多余的事儿。”
浑身的魔气被锁死，一动也不能动。
这人，究竟是什么修为？
可那人丝毫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他从她手中抽、出真言书，靴尖略一用力，宋岚便顷刻间灰飞烟灭，再也没有一丝气息。
他在黑暗中勾起嘴角。
要赶快回去了，小仙女要接他回家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183;
古七七飞速跃过屋脊，方才两声爆炸，已经成功将青光老祖引向了大门，合欢宗一片乱糟糟的。
弟子们都集结成阵，在院中四处搜索，前来做交易的魔修则大多坐在房顶上，目光或冰冷或好奇的望着这一切。
作壁上观。
谁也没那份闲心出手相助，最起码得有好处。
古七七成功混入众人之中，芥子空间外她设下的禁制还有一刻钟才会消散，青光老祖断然想不到芥子空间已经被人打破，是以最多在大门和院内搜索。
她只要赶在青光老祖回来之前，将墨白带走就行。
合欢宗的夜灯全部点亮了，映的天空恍如白昼。
古七七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墨白休憩的厢房，她将将靠近，耳朵便是一动。
有异动。
可那门前明明空无一物。
灵气涌上瞳孔，一切变得清晰而缓慢，她看到墨白门前有一团头生双角的黑雾，正从门板的缝隙里挤进去。
是那个一直垂涎墨白的牛角魔修。
原来也是趁青光老祖不在，浑水摸鱼。
她捏了玉笛，立刻冲出去，一脚踹开门板，果然瞧见那团黑雾正在将墨白逼进角落。
玉笛瞬间出手，直接穿透了黑雾的身体，随后迸发出巨大的翠芒，将黑雾炸的七零八落。
墨白衣衫凌乱的靠在墙上微微喘息，他领口的绳扣被拽断，露出雪白的皮肤和锁骨，白皙英俊的脸颊有挣扎过后的微红，嘴唇也因为用力咬过有细微血痕，他垂了长长的睫毛，目光欢喜的落在她身上，轻声说：“你来了啊。”
呜！
他好可怜！
可是，他好美！
她立刻上前牵了他的手，目光湿润，说：“跟我走。”
墨白：“……”
他领口扯的那么大，都勾不起她的欲、望么？
至少亲一口吧？
这小丫头是木头来的吧？
表面不动声色，垂眸应了一声“好”。
古七七立刻上前，把他把领口拉好，又替他整理好衣衫和头发，这才将他藏在身后，往门口走去。
忽而脚步一顿，行动变得缓慢和迟钝。
有埋伏。
古七七反应极快，几枚金色符篆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细长弧线后无火自燃，随后小型的阵法灵芒闪过，几声闷哼便传进了耳中。
古七七冷道：“哼，不自量力。”
那几人被她逼迫的纷纷现了形，果真是今天吵着要瓜分墨白的几个魔修，有男有女，还有兽。
几人一看不好，快速结阵，浓郁的魔气立刻将房间淹没。
古七七回头道：“抱着我的腰。”
墨白乖巧：“嗯。”
随后巨大的灵压从身体中迸发，古七七玉笛翻转，选定目标，直接朝一个男人冲去，玉笛精准无误的捅进他的胸口，一蓬血雨立时飞出。
随后那刚起的阵法，稍微发挥威力便即刻瓦解了。
那几人顿时吓傻了。
古七七不屑一顾，跟她玩阵法？
墨白眼眸晶亮，被保护好有安全感呀。
七七也太帅了啊。
古七七迅速破了包围，不再耽搁，立刻往侧门飞掠，眼看就要出了合欢宗，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尖啸，气浪排山倒海的袭来。
她立刻带着墨白避开，气血却还是禁不住翻滚。
糟了，青光老祖来了。
眨眼间，那人就到了近前。
青光老祖怒急，眼眸血红，看着古七七和墨白，一言不发就攻了过来。
古七七大概估测过，青光老祖的修为约在元婴后期，她不过临近中期，这差着境界，还带着墨白，决不能硬拼。
而她也早就估计到了这种后果，立刻从灵戒中翻出一枚丹药，毫不犹豫的咬碎。
灵力瞬间在体内翻涌，身体立刻被满溢而出的灵气充满。
这是公子染给的提气丹，副作用小，只要不硬碰硬，逃跑简直一绝，以青光老祖的身手，决计追不上。
古七七待那药效炼化，便立刻抱紧墨白，化作一团光线，瞬间遁出百里，几个起落，竟在眼前消失了。
青光老祖一怔，眼中怨毒之色涌出，那血红的眼眸竟渐渐被黑色覆盖，连一丝眼白也看不见。
古七七一息之间已经遁出千里，合欢宗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她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出了贫瘠山脉。
出了贫瘠山脉，可走传送阵，青光老祖再有本事也不能找到她。
贫瘠山脉的边界就在眼前，她心中一喜，就要逃出，眼前却忽的升起魔气牢笼。
四四方方，像一个倒扣的盒子，粗壮的魔气化成一根根难以撼动的黑色栏杆，监牢一般，同她在芥子空间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左突右窜，却依然不能躲避，很快，便被魔气牢笼困在了原地。
无数魔气幻化成粗壮的链条朝两人袭来，古七七念着墨白，立刻将他拉在身边，却没察觉他已经不悦的抿起嘴角，眸中一片冰冷的盯着空气中的某处。
青光老祖浑身被魔气包围，站在魔气牢笼之外，声音嘶哑的道：“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抢人，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古七七惊骇的看着青光老祖，她现在哪里还是元婴后期，在那魔气加持下，俨然已经后期大圆满，半只脚踩进了化神期。
元婴后期她已经不能对付，更何况更高境界的化神期。
这可糟了，她默默看了一眼身后的墨白，暗暗下了决心。
不能死在这里，她答应过，要带墨白离开。
如果孤注一掷，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她悄悄握紧手指。
青光老祖耐性全无，她没再多言，指尖一抬，无数魔气便化作了黑色箭矢，剑尖全部对着魔气牢笼。
随后她指尖一压，无数黑色箭矢便流光一般，携着巨大的威能朝两人扎来。
生死危机在一瞬间爆发。
古七七将指尖送进口中，正要用力，身体忽然被禁锢，一丝儿灵力也运转不出来，她惊骇万分，身体忽然一软，竟是被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身后是男人硬实的胸膛，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涌起鼻端。
耳边忽而响起一声叹息，带着几分无奈：“不是答应过我，不让自己受伤么？”
诶？
什么情况？
墨白怎么抱着她？她怎么一丝灵力都使不出了？
她心思电转，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
她忽然一愣，墨白该不会，该不会想用身体替她挡吧？
她才不要，他会死的，她立刻捉着他的领口，吼道：“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替我挡，你快放开我。”
墨白没回应。
古七七眼泪一瞬间就涌出来了，他怎么总这样固执，之前就为了她受了那么重的伤，现下连灵力都没有，还要逞强。
她不想他死啊。
这般一想，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巨大的失去他的恐慌将她淹没。
黑色的箭矢流光一般冲了进来。
古七七无能为力，惊恐的发出尖叫。
片刻后，一切都在眼前静止。
万千黑色流矢，魔气缭绕的囚笼，青光老祖的怨毒与狰狞，古七七的泪痕与恐惧。
仿佛定格一般。
唯那人青衫飘扬，潇洒闲适，是天地间唯一的生动与色彩。
他抱着白衣少女，未移动分毫，忽而勾唇一笑。
腕间浓郁的魔气锁骤然崩碎，在那之后，巨大的灵压冲天而起。
一瞬间风起云涌、山河变色。
遮天蔽日的黑色箭矢瞬间崩碎，魔气牢笼也在同时瓦解殆尽，青光老祖魔气反噬，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
在这之后，时间重新涌动，魔气溃散，天地间重新恢复一片清明。
青光老祖惊惧万分，几乎想也不想的转身遁走。
一声冷冰冰的哼声响起。
她前进的方向骤然起了一面墙，仔细瞧去，竟都是由气剑组成，她立刻后退，身后也立刻升起一道墙，剑芒吞吐，触之即死。
在她犹豫的当口，身体已经被完全控死在一堵四四方方的气剑牢笼之中。
他竟是学了她的魔气牢笼，怎么的学的这般快？
这究竟是什么人？
青光老祖急忙施展血遁，试图亏损元气逃脱。
那人却微微眯了眼。
空气中忽而闪现出一支一支的晶莹气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其中威能缠绕，惊天动地。
青光老祖被巨大的危机笼罩，她从未见过有人的灵力可以如此浓郁，惊骇之际，那些气剑却在一息之间朝她冲来，她连一声尖叫都未发出，便被层层叠叠的气剑淹没。
灰飞烟灭。
轻而易举。
一时间灵力散去，世界又恢复成了岁月静好的模样。
古七七目瞪口呆，泪痕还未干。
墨白抱着她，忽然有些不敢说话。
本来计划天衣无缝，他料到青光老祖无法伤到古七七，只要她带着自己出了贫瘠山脉，他再同她温存几日，最后回宗，随便找个借口，说自己恢复了修为，一切就水到渠成。
可他万万没想到，青光老祖竟然还有后招，竟瞬间提升了那般多的修为。
他可以戏弄她，却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受伤。
他其实也没想戏弄她，一开始见她哭了便想告诉她实情，可谁叫她……谁叫她说要勤找他双修嘛。
这他哪里拒绝的了。
而且她往常又害羞又冷冰冰，这几日居然主动又搂又抱，还满心满眼都是他，他真的舍不得，根本无法自拔。
可谁知道居然搞砸了。
这下糟了。
这要怎么办才好？
墨白第一次生出世界都毁灭了的挫败感。
这般沉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古七七忽而开口，声音低低的，问：“晋级失败了？”
墨白小心翼翼：“元婴确实失败了。”
古七七：“那你现在？”
墨白解释：“化神了……”
古七七：“……”
片刻后，古七七冷冷的又问：“骗我？”
墨白手一紧，小心翼翼的说：“我也不是存心……”
古七七挣扎起来，
墨白不敢再惹她，立刻松开手。
古七七一落地，便祭出玉笛，朝他攻来。
墨白不闪不避，硬吃了几记，赔着笑道：“对不起……”
古七七绷着脸，一丝儿笑意都不见。
她用玉笛指着他，道：“从此刻起，你我两不相欠，往后，也不必再见。”
墨白心一下子凉了，小仙女一闹脾气就要分手，这还怎么了得。
他急忙上前，道：“是我错了，你气我怨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别走行么。”
古七七一柄玉笛抵着他胸口，成功制止了他的步伐，她道：“我不想看见你，别跟着我。”
墨白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一个闪身，消失在了眼前。
搞砸了啊。

第46章
贫瘠山脉与贫水镇交接处
古七七忽然从隐匿状态退了出来，她站在风中, 目光冰冷的望向四周, 随后指尖突兀的出现一颗丹药。
色泽泛红，光从外表就能瞧出, 药效霸道, 短时间内提升巨大, 但服用定然对气血有所亏损。
她毫不犹豫就要丢进口中。
手腕立时被人按住，她目光一扫，那只手闪电般的缩了回去。
随后，英俊又无奈的男人也从隐匿状态现出了身形。
他站在她面前，苦笑着道：“好好好, 我不跟着, 你别乱吃药。”
古七七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随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墨白叹口气，粗鲁的揉揉自己的头发, 在原地等了片刻, 才小心翼翼的追了上去。
&#183;
古七七回宗之后, 抱着枕头一睡三天, 若是中途醒了，便取坛梨花白，再度将自己灌醉。
她不能醒着。
一旦有了思考余地，她便会想起他做的那些混账事。
在青光老祖眼皮下逼她同他……还要她众目睽睽亲他……还有演给她看的那些戏，当真是个混蛋。
她担心他，无法入眠日日焦虑担忧, 他却将她猴子般戏耍。看她慌张、看她恐惧、看她难受、看她落泪，就那般有趣么？
最后的时刻，她以为即将失去他，绝望心死，痛哭崩溃，却原来，都是骗她的。
一腔热情被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根本不知道，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那些话，又是如何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才敢握起他的手。
她甚至想过，若他一辈子修为无法恢复，她便……保护他一辈子。
现在想来，当真可笑。
这就是个十足十的混蛋，她就不该信了他的鬼话，更不该对他有所期待。
三天后，她接到了狐超甜的传音，说她在永宁镇，想见她。
古七七这才想起当初答应和尚得了空同他们喝酒，便应了，正巧最近心情实在差，需要抱一抱狐超甜缓解一下。而她从芥子空间带回来的那东西，此刻在灵戒中沉睡，她便也没有弄醒它，由着它去了。
当晚她便到了永宁镇，刻意避开墨白的宅子，径自去了浮云酒楼。
刚踏上二楼便愣了，因为包间里坐了三个人。
唐不苦、狐超甜，还有那个讨人厌的墨白。
古七七转身便走。
眼前突兀的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身着青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他瞅着她冷漠的小脸，轻声道：“我知道师妹不想看见我，不过既然来了，不妨闲聊两句？”
古七七道：“我同你没有什么好说。”
墨白墨瞳一僵，随后笑了，道：“那我不说话便是，唐不苦和狐超甜还在呢。”
古七七依旧冷着脸。
狐狸发现不对，跑了出来，拽着古七七的袖子，问：“怎么了，七七？”
古七七素来不喜迁怒他人，她摸了摸狐狸的头发，说：“没事。”
墨白瞅了她两眼，忽而掌心现出一坛梨花白，讨好似递给她，说：“这是从药王谷小师妹那里讨来的，同洛青衣酿的可不同，师妹给个面子，尝一尝？”
古七七垂着眼眸，一丝儿都没有要接的意思。
墨白也不收回，两人就这般僵持着。
狐狸一头雾水，挽着古七七的胳膊不知所措。
古七七低眸看见他的墨靴，火气便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她忽而抬眸看他，挑起眉毛，说：“既然师兄想闲聊，咱们便闲聊，不过这里有些无趣，我们换个地方。”
狐狸惊讶的问：“七七你想去哪？”
墨白却问也不问，只柔声道了一声“好”。
片刻后，四人已经坐在了新地方。
墨白面色如常，取了青瓷碗，给古七七倒酒。
耳边则响起丝竹与嬉闹的声音 。
狐狸竖着耳朵，勾着唐不苦的领口，让他俯下身来，在他耳边问：“七七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跑到暖香阁来？”
唐不苦被她的气音弄的痒痒的，忍不住笑道：“你乖一点，今晚不太平，需要我们，我们就缓和一下气氛，如果不需要，我就带你走。”
狐狸似懂非懂，觉得和尚真高深，不过越高深，她觉得越性感。
古七七忽而看向狐狸，问：“我记得你曾说过，暖香阁的背面便是南风馆，可有不错的公子？”
墨白一顿，目光转向了古七七。
唐不苦也是一愣，目光凉凉的看向狐狸，狐狸快要冒出汗来，但是被唐不苦教训事小，对七七知无不言是事大。
自打七七救了她，对七七，她就只有一颗真心。
她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她问她什么，她绝对知无不言。
狐狸还未说话，古七七又补充道：“要身材好的那种。”
墨白垂下眸，轻巧的握了酒杯，一饮而尽。
唐不苦的手指则落在狐狸的后颈，温声问：“你知道？”
狐狸瑟缩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嗯……我听说有个很厉害的人物，人称临云公子，他曾经是炼器宗的弟子，后来离了宗门，体验生活，就做了这一行，七七，炼器宗你懂的……”
炼器宗因为常年炼器，那身肌肉可不是开玩笑，想想方一锤就知道了。
古七七轻描淡写：“帮我叫他来。”
狐狸下意识的看向墨白，墨白却不言不语 ，只是又喝了一杯酒。
狐狸不敢看唐不苦的眼睛，“嗖”的一下化了原型冲去门去。
片刻后，礼貌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古七七道了一声“进来”，门板便被推开了。
临云果真面皮俊，身材更好，人也爽朗洒脱，并不拘谨，他看了一眼室内，便走到古七七面前，问：“是仙长要我来？”
古七七仔细打量他，道：“公子果真不错。”
“仙长谬赞。”临云笑着说，随后很机灵的拿起桌上的酒杯，递到古七七唇边，说，“仙长渴么？”
古七七还没应，耳边却听见一声轻轻的“嗑”，微微抬眸，见对面那人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随后神识里便传来那人低而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错了，别折磨我。”
她抬眸，对上他的幽深双眼。
哀哀戚戚、可怜兮兮。
“七七……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向来好听，每每在她耳边低语，让她面红耳赤，他也从未这般软声，甫一听来，心口酥酥麻麻，若是平常，古七七早就心软了，可如今这副样子，同在合欢宗有什么区别？
他在合欢宗时，也是这副脆弱无助，一声一声唤着七七，变着法儿哄她，叫她彷徨紧张，心疼不已。
现在又来！
当她那么好骗么？
古七七闭上眼，就着临云的手，喝下了那杯酒。
唐不苦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墨白，开始筹划什么时候跑路。
空气明显变得静谧而诡异。
临云公子试图活跃气氛，小美人却忽然瞅向他，道：“把上衣脱了。”
“啊？”
唐不苦头皮一紧，当机立断，一把抱起狐狸，招呼也不打，直接出了包厢门。
墨白眸中明显冰冷下来。
古七七懒洋洋的道：“师兄不想看，可以走。”
墨白不做声，但也没走。
古七七咬牙道：“脱上衣，临云公子。”
临云八面玲珑，自然也瞧的出有些不对，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倒是无所谓，手摸在绳扣上，稍稍一扯，便除去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好看又均匀的肌肉映入眼帘，没有很夸张，而是结实的恰到好处，漂亮的腹部线条更让人挪不开目光。
古七七道：“伏地挺身，我不说停，就继续。”
临云万万没想到，他上衣都脱了，居然叫他做这个，但金主说了算，他不是矫情的人，当场便趴伏在地，飞快的开始做伏地挺身。
他的身上很快冒出汗来，映衬的肌肉闪闪发亮。
古七七取了酒杯，一边喝酒一边目不转睛的看。
墨白掌心握了酒杯，却一口也没喝，目光落在古七七脸上，有几分冷。
古七七一眼也不瞧他。
一时间，空气里只有临云的喘息声。
墨白忽而轻笑出声。
“师妹何必自欺欺人。”
古七七不说话。
墨白道：“临云公子，还请先离开。”
临云倒是不卑不亢，他站起身，很有职业素养，浑身湿漉漉的走到古七七面前，男人的汗味扑面而来。
修道之人，凭良心讲，并不难闻，甚至有些花草的香味。
他凑的那般近，近到古七七都能瞧见他睫毛上的汗水。
他喘息着问：“仙长，你要我走么？”
古七七握着酒杯，抬眸看他，没说话。
他微微一笑，站起身，说：“知道了，仙长下次有需要，可以再来找我。”
临云拿起自己的衣服，随手擦了一下汗，便穿上身，随后毫不犹豫的走了。
待临云一走，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古七七喝光杯中酒，便要站起身，那人却先她一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沉默不语。
她却半分也不瞧他，低垂着视线，清清冷冷。
墨白缓缓在她面前矮下身来，他单膝半跪，双手握着木椅的两边，将她困在椅子上，仰脸看着她，墨瞳里有几分哀求：“你同我说句话好不好？”
他像是一只驯服的野兽，明明蕴含着恐怖的摧毁力，明明骄傲不可一世，明明嚣张妄为肆无忌惮，明明那样一个死也不会低头的人，此刻却收敛了全身的尖牙，在她面前俯首。
实在是，叫人震撼。
声音低低的，在冰凉的夜色中响起。
“七七，是我错了，我同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是存心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知道你叫临云来，是为了气我。”
古七七藏好情绪，表情不露声色，只道：“我叫临云，只是因为我想要他来，与你无关。”
墨白却道：“你方才，脸都未曾红过。”
古七七冷道：“同不相干的人，脸红什么。”
墨白又问：“我算是不相干的人么？”
古七七咬着唇不说话。
墨白墨瞳深深，认真的样子十分难得。
古七七有些恼，道：“从今往后，便不相干。”
墨白垂下眼眸，低低说了一声“好”。
古七七以为他放弃了，正要起身，他却忽而道：“我也可以做。”
古七七一愣。
他抬眸看她，露出微笑：“临云能做的，我也可以做。”
“喂你喝酒。”
“伏地挺身。”
“甚至……其他要求。”
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古七七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你不是要找别人么？不如找我。”
“如果你不愿同我说话，便将我当做临云一般的人，也可以。”
古七七彻底愣了，方才是不愿说，此刻是说不出。
墨白他，究竟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更多的奢望。”
“也没有更多的期待。”
“非常简单的，买卖关系。”
“毕竟，临云连让你脸红都做不到。”
他轻轻拉起她的手，她甚至忘记反抗，他将她的小手轻轻搁在小腹上，那里结实有力，一块一块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他抿着唇，看着她渐渐红润的脸颊，墨瞳里，半是哀伤半是欣慰。
“至少我，知道怎么让你快乐。”
古七七闪电一般的抽出手掌，迅速低下头，脸颊已在方才的短暂接触中迅速发烫。
他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好。
既然他要玩。
她就奉陪到底。
古七七手掌翻转，浮现出一颗下品灵石，随手将灵石丢给他。
随后望着他，眸中渐冷，道：“把上衣脱了。”

第47章
墨白很听话，他当真像他说的那样, 一丝儿也不反抗, 乖顺的伸手解开自己的扣子，把上衣脱了。
古七七看过很多次他的身体, 她知道他穿上衣服好看, 脱了更好看。
什么方一锤, 甚至方才的临云，都不及他。
他重新单膝半跪在她面前，双手握着椅子扶手，眸光从黑而浓密的睫毛中探出来，意味深长的问：“要做伏地挺身么？”
古七七竟被他这一句话问红了脸。
明明他做错了事, 怎么不好意思的变成了她？
既然他这么敬业。
她刻意控制情绪, 道：“做啊。”
他当真趴伏在地做了，认真、完整、一丝不苟、没有丝毫偷懒。
方才临云做的时候，古七七心如止水, 仿佛在看风景一般, 可墨白一动, 她却忽然躁动起来。
有些心烦意乱。
她甚至不敢看他, 恼道：“别做了。”
墨白起身，走过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问：“不好么？”
好的有些过分了。
古七七却不能说，只别过脸，嘴硬道：“一点儿都不好看。”
墨白平静、乖顺, 连带那眸光，都变得谦逊，他有几分歉意的道：“我回去再练练。”
古七七实在想撕破他的伪装。
又演这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好骗她心软。
她才不会再上他的狗当。
行，看他能演到几时。
她道：“你过来些。”
墨白便走近她，单膝半跪下来，仰脸看她，一双眸果果子真挚又温柔。
古七七提醒自己别被骗了，随后轻巧的勾起他的下巴，纤细食指细细拂过他的薄唇，尚未说话，便瞧见他瞳色骤然转深。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害羞和脸红，挪开手指，转而擦去了他额上滴落的汗珠。
墨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古七七见差不多了，便握住他的手，随后起身，他也跟着起了身，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古七七脱了鞋袜，上了床榻，随后转脸示意墨白。
墨白墨瞳一紧，便要跟着上来。
纤白小手却忽然抵住他的胸膛，往后一推，轻飘飘的道：“我要睡了，你在一旁守着便好。”
男人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
呵。
发火呀。
就知道你演不了多久。
可墨白却当真取了木椅，在床边坐了下来。
月色如霜，照亮了他隐忍又无奈的英俊脸孔。
他望着床上隆起的曼妙曲线，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儿。
作孽呐。
其实这一夜，古七七也没睡好。
翻来覆去都是那讨人厌的家伙，一闭上眼，便是他无助的站在高台上，孤独的等她去救，她急火攻心，不顾一切的冲到他身边，解开他的锁链，查看他的伤口，心疼的快要裂开，正抱着他哭的时候，他忽然推开她，指着她的鼻子哈哈大笑。
快看这个小傻子。
！
气醒了都！
一脚踹在床边的墨白身上，看他惊醒后，无辜莫名的表情，气呼呼的裹起心酸的小被子，翻过身继续睡。
一觉醒来，昏昏沉沉。
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天玄宗宅邸，一坐起来，才发现还在暖香阁。
稍一清醒，便回想起昨夜的梦境，简直气哭，愤怒的转头去看那人，却发现床前空荡荡的，没有人。
呵。
就知道他受不了。
走了也好。
古七七掀开被子，刚要下床，木门却被推开了，随后脚步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她抬头一看，正是墨白。
他倒是气定神闲、一副好眠的样子，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置了一碗香蕈鸡丝粥，三四碟小菜，一盘切好的蜜桃，还有几只胖乎乎的包子。
他将托盘搁在桌上，问：“醒了？”
古七七没想到他居然还在，有些错愕。
“即是醒了，便来吃吧。”
她瞧见他芝兰玉树，甚至比往常还要清爽几分的样子，便心情不好，抬手丢给他一块灵石，道：“不吃了，走了。”
墨白接过灵石，墨瞳一黯。
古七七却道：“我两块灵石买你一夜，现在钱货两讫，两不相欠。”
墨白沉默不语。
古七七故意道：“不过两块灵石，你都不肯走，难道御剑宗墨白就这般不值钱？”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抬起那双眼，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古七七不欲多言，站起身便往门外走，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他拽住了衣袖。
晨时的永宁镇刚刚苏醒，街道上很安静，只能隐约听见雀鸣虫吟。
墨白的声音低低的，同晨时的柔光一同进入耳中，字字清晰：“别人的千万灵石都是废物，但你的两块灵石，可以买我一辈子。”
古七七一怔，转过身看他，她望着他的眼，忽而笑了，随后道：“墨师兄，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儿都不信。”
墨白的眸光立时黯了下去，脸颊上浮现出苦笑，他道：“至少给我个机会？”
古七七抽出自己的袖子，道：“没想到墨师兄是这般死缠烂打的人，既然如此，我昨夜就不该同意。”她伸出手掌，轻声说，“不若墨师兄将两块灵石还我，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白沉默片刻，就在古七七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忽然开了口：“可以。”
古七七道：“那便最好了。”
墨白摸出两颗灵石，轻轻搁在她掌心：“七七，你一向最公正，凡事都讲究两不相欠对不对？”
古七七点头。
“所以，我将两枚灵石还你。”他顿了顿，认真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应当把昨夜还我？”
古七七一怔。
他平静乖巧，温文尔雅，真挚又诚恳：“脱光上衣、伏地挺身，不知道你做不做得到？”
！
这个王八蛋！
古七七炸了。
&#183;
墨白一手拂开宽袖，一手给古七七倒酒，姿态优雅，温文和煦，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古七七心头烦闷，想起方才就来气，这家伙根本一开始就想好了吧？果然是个混蛋。
她只得被迫让他跟着，不过若是让她寻着错处，便立刻叫他滚蛋。
她捉着酒杯一饮而尽，刚放下酒杯，墨白便懂事的又给她续上，她看着酒杯里晶莹剔透的液体，更烦闷了，这人，怎么连做个下人都挑不出错处？
气恼恼的一口闷下，将酒杯闷闷的敲在桌上。
片刻之后，想再喝一杯，却发现酒杯仍是空的。
好啊，被她抓到了，她立刻扭头瞪他，问：“怎么做事的？”
墨白歉疚的望着她，道：“我不小心忘记了。”说罢便执了酒壶，徐徐替她添上。
古七七这下舒畅了，却听他轻轻在耳边问：“舒服了么？”
啊？
古七七一扭头，他正俯首在她身边，她这一激动，差点擦过他的脖颈。
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看出自己想挑他的错，才故意不添酒让她指责他？
这么体贴……就更让人生气了。
干脆出了暖香阁，路边卖早点的摊子全都支了起来，冒出白色的雾气。
方才墨白送来的早点她一气之下没吃，这会儿忽然有些想吃，正想着，那人却已经将周围能瞧见的早点全都买了一份，捧在怀里，站在她面前。
这也太周全了，要怎么找茬？
墨白瞧见她的神色，轻声提醒道：“我没买肉包。”
古七七立刻戳上他的胸膛，道：“怎么做事的，这么不周全，你站着，不许吃。”
墨白笑眯眯的说了一声“好”。
可还是好气啊。
一生气便走得飞快。
墨白不急不慢的跟着，一直在她身后。
这时候天光大亮，行人开始多了起来，古七七忽而闻得女孩的轻笑，扭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原本跟在她身后的墨白，脚边居然散落着几条丝质手绢，而娇俏的女孩则娇羞温软的道：“公子可否帮忙？”
都这种时候了还给她拈花惹草？
公子看都没看，一脚踩在手绢上，直接便走了过去。
古七七却还是有些恼。
墨白追上来，低眉问：“是我做错了什么么？”
仔细想想，好像是没有。
没有理由指责他。
可是她不开心！
忽而身后传来喊声，她一扭头，发现来人穿着天玄宗的常服。
“师姐，师姐，方才我在人群中看见你，就追来了。”
“怎么？”
“宗里有些事儿，我想同你报告一下。”
不过是些宗门琐事，其实大可不必现在汇报，但古七七此刻却真想找个清净的地儿，没有墨白的地方缓一缓，便看了一眼墨白，说：“你在这里等我。”
墨白虽不愿意，但别人宗门要事，他却也不方便在场，便也没说什么，只是垂手立在原地。
古七七转身跟着宗门弟子上了身边的二楼，墨白则静静候在楼下。
这一汇报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其实古七七没怎么认真听，常常一不小心便走了神，只是她素来面无表情，对方也没看出来，依旧滔滔不绝。
古七七懒洋洋的打个呵欠，抬眸看窗外，忽然愣了，问：“什么时候下雨了？”
那弟子道：“我们刚上酒楼没多久就下了。”
古七七没在意，便道：“哦，你继续说。”
执事便又开始详细叙说。
古七七一边听一边犯困，视线不经意便往楼下看去。
因着下雨，街上行人散了许多，摊贩也陆续收了摊，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街道，此刻变得空空荡荡。
她正要收回视线，却忽然一顿，瞧见了站在桥边的男人。
他没有打伞，浑身都湿透了，靠在桥边的石杆上，微微垂首，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湿透的头发和鼻尖。
他像是在等人，没有移动过脚步，看上去孤寂又可怜。
古七七仔细一瞧，不是墨白又是谁。
又演给她看！
他都化神期了，甚至不用怎么运转灵力，雨水便会被屏蔽，根本不可能沾湿衣服，即便任由雨水打湿，也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人！
这人！
可古七七还是受不了，她站起身，恼火的踹开椅子，叫执事先行回宗，自己则快速的走到楼下。
屏蔽雨水，走到他面前。
男人微垂的视线在瞧见她之后，立刻染上笑意，说：“谈好了？”
古七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道：“你又演什么？”
墨白很无辜，说：“没演啊。”
“那你怎么会淋湿？”
“你叫我在这儿等你。”墨白无奈的摊开手，“你方才很生气，下雨了，你也没出来，我以为，你想要我被雨淋湿。”
湿漉漉又漆黑的眼眸，无辜、温柔、真挚：“如果可以让你好受一些，淋些雨我很乐意。”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才一个多时辰。”
古七七气坏了，说：“我才没有！”
墨白凑近她，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下来，又顺着脖颈钻进领口，嗓音和着雨水的哗哗声，低沉温柔，又暧昧：“那你现在，要因为我太听话而罚我么？”

第48章
古七七的脸颊一下子红了。
这人就是这样，从来都只要一句话, 便能叫她方寸大乱。
她涨红了脸, 恼道：“你胡说什么。”
他却笑了，缓缓凑近她, 雨幕中, 他那双眸子黑的发亮, 身上湿漉漉的，一靠近，满满都是雨水的潮气，他在她耳边柔声道：“气坏了嘛？”
啊？
他在说什么？
她还未理清思绪，便被他揽住腰, 一转身压在身后的石栏上, 他紧紧抱着她，贴在她耳边道：“可真是个笨蛋呐，你想罚我, 挑什么错处？”
“连无理取闹都不会, 你以后可怎么办？”
“没错也可以罚我啊。”
他声线低低的, 又凑在她耳边, 古七七明明被雨水浇的冰凉，却又觉得身体发热。
模糊的雨幕遮挡了两人的身形，再加上男人刻意的屏蔽，没有人可以瞧见两人的状况。
少女被男人抱在怀里，压在栏杆上，高大的男人微微俯首, 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的脸颊红通通的。
身上本来运转的十分顺利的灵力屏障，也在一瞬间告破。
雨水哗啦一声将她浇了个通透。
“是不是别的小姑娘朝我丢手绢，吃醋了？”
“生气就说出来，憋着做什么？”
古七七憋了这么一整天，原以为他不知道，却不料他比她知道的还要清楚，知道的这般清楚，还故意装作不知，要她一个人生闷气，那点气恼全都化作了委屈。
眼睛开始变得模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冰凉的手指落在脸上，擦了擦她的眼角，他看着她的眼，轻声说：“我错了。”
古七七恼道：“你错什么？你是优秀的墨白大师兄，你是全天下人都配不上的绝世天才，你是足智多谋把别人当傻子的王八蛋，你错什么？你哪里错了？”
墨白很无奈，眼神温温柔柔，像是犯了错讨饶的小狗，他轻声哄：“对不起。”
古七七眉毛一挑，问：“你错哪了？”
这题回答不好，小仙女就哄不好了。
墨白认真思索，道：“不应该骗你，让你担心误会，还骗你做那些不情愿的事儿，都怪我，我发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不会有下一次？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讨人厌？”
“你知不知道我在合欢宗的时候，整天提心吊胆？”
“你又知不知道，我灵力无法运转，被你抱在怀里的时候有多崩溃绝望？”
“好玩么？”
“有趣么？”
“把别人一片真心踩在脚下有意思么？”
她眼眶微微发热，愈说愈气，抬手就要推开他，他却抱的很紧，不住的道：“对不起对不起，七七，是我错了。”
“我不是存心的，我从未想要折磨你，从未想过要你难受。”
“我只是……”
“我只是想看着你朝我跑过来，想看你在人群中牵我的手，想看你眼睛里满满都是我的样子。”
“我真的不是存心的，如果知道青光老祖有隐藏实力，我第一时间就带你走了。”
“但归根究底，是我错了。”
“对不起。”
古七七被他抱着，那点挣扎和愤怒俱都无用，他又一直软语求着，饶是她心肠再硬，也略有软化。
只是不再挣扎，那双眸子还是红着，气恼的模样。
他低眸去看她的眼，腾出一只手，抹掉她脸颊上的水汽，轻声哄：“原谅我好不好？”
她忽而道：“把护体剑阵撤了。”
墨白不明白，却还是依言做了。
就在护体剑阵解除的一瞬，她蓦然张口咬了过来，像是凶狠的小狗般死死的将他的手指咬在口中。
“嘶。”墨白疼的拧起了眉毛。
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也不敢说疼，也不敢动。
好不容易，古七七松了口，墨白的手指节处便留下了一圈小巧的牙印，她咬的太狠了，皮肤破了口，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
墨白没有收回手指，悄悄的观察她的表情。
古七七冷眼问：“疼么？”
墨白急忙摇头，说：“不疼。”
古七七不悦的拧起眉。
墨白立刻改口：“疼。”
古七七瞪他一眼。
他又不确定了，试探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是疼啊还是不疼啊？”
古七七却又恼了，捉着他的手，顺着伤口的位置又咬了下去，因为没有护体剑阵，她的护体灵气顺着伤口窜进了他的体内，摧枯拉朽一般，扯得他的筋脉生疼。
这下是真的太疼了，墨白脸都白了。
但他只是紧紧皱着眉毛，一动不动，任由小仙女发泄。
待古七七松了口，那唇上便沾了他的血，被雨水淋湿的苍白小脸，配上沾了血的红唇，说不出的娇艳好看。
小仙女冷冰冰的问：“疼么？”
墨白老实点头：“疼。”
她冷眼瞧他，学着他的腔调，故意昂着脖子道：“你记住了么？”
墨白可怜兮兮的道：“这么疼，谁记不住呀。”
她从娇俏的小鼻腔里发出一声“哼”。
“不疼不长记性。”
实在太可爱了。
墨白的经脉还在拉扯的疼，可他全然不在乎，小仙女这么可爱，这点疼算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故意将手指举给她看，血液还在不住的涌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他俯身在她面前，期待的问：“七七，那你原谅我了么？”
古七七瞄了瞄他的手指，她是用了力，但没想到那么狠，但这个时候，怎么能怂，她别过头，硬气道：“还没有呢。”
墨白蹭了蹭她的肩膀，哀求道：“七七，很疼呀。”
古七七道：“疼就对了。”
墨白叹口气，幽怨的说：“可是七七，我凶完你以后，都给你糖吃呢。”
古七七不满道：“你犯了错，还想要糖吃？”
墨白失落的垂下头，叹息道：“所以没有么？”
小仙女别扭了会儿，一会儿转向左面一会儿转向右面，完全显露出了内心的挣扎和纠结。
墨白很乖的站在她旁边，还把流血的手指伸给他看，他不但没有让伤口愈合，还让伤口流出了更多的血，这会儿，满手掌都是血痕。
身上湿漉漉的，站在她旁边，手掌还在不断滴血，又飞快的被雨水冲走，那副表情委屈巴巴的，墨瞳半是期待半是失落，像一只被雨水淋湿被人抛弃的小狗。
实在狠不下心。
她别扭的走到他身边，脸颊微微发红，说：“你不许动。”
墨白便很乖的没动。
小仙女走过来，站在他的侧边，努力踮起脚尖，想轻轻亲他的侧脸，他却冷不丁转过脸来，薄唇与他轻触。
呸，不要脸。
古七七急忙退，道：“不是叫你不许动的嘛。”
话音未落，便被他一把拽进怀里，他墨瞳深深，实在很难抑制自己的情绪，他太想抱她了。
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的表情，恳求道：“七七，你都肯给我糖吃，就原谅我吧。”
古七七嘴硬道：“谁给你糖吃了。”
墨白道：“七七，你生气是为了什么？难道是真的要我走，永不相见么？”
古七七一听到这个，明明前两天真的气恼的不想看见他，可今天他这样问，她却有些害怕见不到他，下意识的紧紧捉住他的衣领，不说话也不肯松开。
“你努力找茬的样子虽然很可爱，可不让我抱实在太难过了。”
“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你就原谅我吧。”
“我真的、真的只是太想你了啊。”
“七七，想抱你。”
他今日实在说了太多的话，一字一句的，起先在气头上，没什么感觉，但后来消气了，那些话便全部听进了心里。
古七七本就不是一个揪住不放的人，她原本生气也没打算冲他发火，只是想躲回宗门独自疗伤罢了。
她遇到这种问题，从来的解决方法都是疗伤和逃避。
从这一方面而言，她其实是一个绝情的人。
但是墨白却不肯放她走，一直缠着她道歉，哄她，让她把愤怒和不满发泄出来，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这才让她现在还能站在他身边。
甚至，拽着他胸口的布料，听到他说两不相见的时候，那么难过。
她一时很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冰凉的手指勾出她缩起来的下巴，她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他温柔而认真：“七七，我数三声，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
她还未没想明白，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三……”
“我不……”
话还未出口，那人已经吻了上来，将她要说的所有话全都堵进了喉中。
甜蜜的、苦涩的、霸道的、不容拒绝的。
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
这人，怎么又耍赖！
可是，又有些想哭。
躲起来不让、逃跑也不让、只可以骂他、气他、欺负他，然后乖乖被他抱在怀里。
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
她被他亲的晕头转向，四肢俱软，手掌软绵绵的贴着他的胸口，他有力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一丝儿也不让她逃。
耳垂传来温热的触感，是他温柔的气息，好听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七七，今晚让我抱你好不好？”
这人，又在说什么啊。
这么害羞的问题，要她怎么回答？
他轻声笑了，打横将她抱起来，她只能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
他在她耳边道：“你不是说我伏地挺身不好看么？我最近练习了。”
诶？
“回去床上做给你看好不好？”
她脸颊发烫，直摇头：“不要不要。”
他笑着一个闪身，消失在了空气中。
“那可不行，一定要让你欺负回来，所以，今天你在上面。”
她才不要……
迷迷糊糊的，她觉得全身都在发热，包括胸口那里，剧烈跳动的部分。

第49章
第二天一早，古七七将将伸出被窝的手又被那人按了回去。
她红着脸道：“别闹。”
那人亲亲她的脸颊, 问：“七七, 昨夜可还解气？”
这人！
又在胡言乱语。
“你若是还气着，可以多欺负我几遍。”
古七七恼的脸都红了, 道：“流氓。”
瞧见他跃跃欲试的目光, 她急忙抵着他的胸膛, 道：“我已经不讨厌你了，我、我、我原谅你了。”
那人轻声笑：“那怎么行，我还愧疚着呢。”
古七七急忙哄：“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记挂在心上。”
墨白笑的眼睛都弯了，小仙女也太可爱了。
他没再折腾她, 手指擦过她的红唇, 逗的她面红耳赤之后，便一个翻身下了床，开门出去了。
古七七坐在床上, 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怔。
就……潇洒……好看呐……
阳光下, 就更神采飞扬。
一想起这个人, 昨天那副委屈讨好的模样, 就忍不住……想笑呐……
她本打算起床出门，却忽而一阵困意袭来，忍不住便窝回被窝里，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醒了过来，可奇怪的是, 眼前并不是墨白的卧房，而是身处不知名的地方，空气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那黑十分纯粹，像是剥夺了所有光感的深渊一般的纯黑，她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上半刻钟，怕是都会疯掉。
看不见人，看不见物，惶恐、害怕、担忧，好像被天地万物抛弃。
心里狂躁不安，无法平静，正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按上了她的头顶。
“等我回来，我会来接你的。”
那人似乎对她很重要，她只是听见他的声音，便升起激动又期盼的心情，她听见自己说：“你要来哦。”
那人轻轻“嗯”了一声便消散了。
情绪忽然就被缓和了，周围的黑变得没那么可怕。
她渐渐安静下来，适应了周围的环境。
他说回来接她，那她在这里等就好了，一直等到他来。
一天、两天、三天……
起先她还能分清时间，可渐渐的，那些感觉便不再清晰，她没有对照物，眼前又漆黑一片，她压根分不清自己待了多久。
那人一直没来。
她依然没有离开，固执的等在原地，后来时间越过越久，长的像是一辈子。
可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像是把自己忘了，连带那承诺也忘了。
黑暗将她笼罩，起先是恐慌、害怕、抱着自己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看不见，便只能尽力去听，可渐渐便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清醒，无论何时，世界都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改变。
他还会回来么？
还会来接她么？
是骗她的吧？
像那些人一样。
早就不该有所期待了，可还是暗暗的想着，这世间，哪怕还有一个人，哪怕还有一个人记挂着自己。
好像，还是奢望了。
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她一个人，在漫无边际纯粹的黑暗中固执的等待着什么。
好像永远也等不来。
这样下去，死掉会不会更好一点？可如果她死掉了，那人又来了呢？
终归不舍得他难过。
那便再等一等吧。
可是，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这般黑，他也会害怕的啊。
古七七一下子惊醒了。
她控制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方才那种心悸、痛苦、恐惧、以及心死和绝望，复杂的围绕在她心头。
她忍不住失声痛哭，待到情绪缓和下来，才惊觉这是一个梦。
还好是一个梦。
若是真有人被困在那样的地方，一定活不下去吧？
她转过脸，正要下床，瞳孔骤然一缩，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此刻，她的床上，正跪坐着一个陌生的白皙少年，双手撑在床上，微微朝她倾身，正在专注的看着她。
让她惊讶的是，以她的修为，方才竟然完全没有感应到他的存在。
她厉声问：“你是什么人？”
少年生的十分好看，漂亮的黑色眼睛，红润的唇，挺直的鼻尖，全身的皮肤都有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雪白，甚至能看见血管的颜色。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宽袖长衫，有些太过宽松，将瘦弱的他笼在里面，纤细的脖颈间缠着一条黑色的绷带，让他看上去像某种被圈养的宠物，浑身散发出脆弱又无助的气息，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死去一般。
他微微偏过头，嗓音少年般朗润：“哥哥他，抛弃我了啊。”
古七七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问：“什么？”
他垂下头，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难过，眼泪便一颗一颗的掉在棉被上。
“哥哥说会回来接我，可是他，抛弃我了啊。”
古七七听的一头雾水，但这少年掉眼泪的模样，莫名让她想起了芥子空间那个奇怪的生物，她问道：“你究竟是谁？”
少年复又抬起头，那双眼虽然漆黑精致，却总是失去焦距，他道：“是姐姐把我从牢笼里带出来的，姐姐忘了么？”
古七七惊讶不已，说：“你是芥子空间里那个奇怪的生物？”
少年点点头，说：“我不是奇怪的生物，我叫言书。”
古七七终于发现了问题，少年像是在看她，可那视线却始终有几分偏离，她问：“言书，你的眼睛怎么了？”
少年擦擦眼泪，冲古七七笑了笑，说：“姐姐，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我的视野里就是这样的。”
“方才？你是说我的梦境？”古七七惊讶道，“那其实是你经历过的事情？”
少年点点头。
古七七心猛然一疼，她忍不住问：“你只能看见那片纯粹的黑暗？”
言书点点头，说：“是啊。”
古七七不明白，就算一般人眼盲，也决计不可能处在那种黑暗的环境，更何况是修士，修士即便用神识也可以勉强感应物体的形状，可她在梦中看到的黑暗，却是任何东西都无法穿透的存在。
就像是、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被刻意的隔绝在外，像是触犯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则，被天道惩罚。
古七七看着面前漂亮精致的少年，有些难过，她问：“你这样多久了？”
少年摇摇头，说：“记不清了。”
“你为何会待在青光老祖的芥子空间里？”
“我不知道什么青光老祖，我一直都在那里，等哥哥回来接我。”
“就是方才那个，说会回来接你的人？你的哥哥？”
“嗯。”
古七七陷入沉思，如果少年不知道青光老祖，又一直等在原地，而青光老祖成立合欢宗也有十余年了，那少年岂不是在那鬼地方待了十数年？
她忍不住问：“你哥哥，究竟是谁啊？”
少年眼圈一红，哽咽道：“哥哥叫十四，曾经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曾经？
古七七被这个词儿戳的有些疼。
少年哭的她心都软了，那股绝望与悲伤叫她也跟着难过，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别难过，也许哥哥只是有事来不了，我帮你找找好不好？”
话虽这样说，但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如果真的有心寻找，怕是早就找到了，怎么会让这孩子苦等那般久，古七七心里有数，却也只能安慰他。
言书却浑然不觉，只乖巧的点点头，朝她爬的近了些，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那与生俱来的悲伤叫他显出受难般的绝美之感。
古七七手掌搁在他头顶，看着他有些雾茫茫的双眼，心中禁不住惋惜。
就在这时，木板被推开了，光线汹涌而入。
随后碗筷撞击地面的声响惊醒了床上的两人。
古七七一愣，转过头，便看见了震惊的墨白，和他手中跌落在地的碗筷。
言书受到了惊吓，立刻手脚并用的往古七七怀里爬，古七七完全没反应过来，少年已经几乎要撞进胸口了，随后眼前一空，少年惊慌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竟是被不知何时近身的墨白拎起了衣衫的后颈，拽到一边。
墨白铁青着脸，看向古七七，气恼道：“说吧，怎么回事。”
古七七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少年被拎到一边，害怕的不住发抖。
面前的墨白有几分愤怒，怕是一个说不好，他俩都得灰飞烟灭。
古七七认真思索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她凝神苦思片刻，终于开口。
“就是在青光老祖的合欢宗里。”她顿了顿，抬头看墨白的双眼，继续道，“对，就是你骗我那时候。”
墨白一愣，立刻把少年一丢，坐在床边，那股兴师问罪的气焰顿时敛了，拉着古七七的手，柔声道：“七七，我错了。”
这就对了嘛。
古七七指了指少年，说：“我曾进过青光老祖的芥子空间，就在最深处，找到了他。”
墨白想了想，说：“所以他就是那团黑乎乎……”
古七七一愣，扭头看他，问：“你怎么知道？”
墨白一顿，脸色显而易见的尴尬起来。
古七七的表情从疑惑一下子变成了恍然大悟，随后愤怒的指着他，恼道：“你那个时候在芥子空间？”
“你在芥子空间看着我，等我走了，又回去演戏给我看？”
墨白心头一跳，觉得大事不好，小声说：“不在，我猜的……”
古七七咬牙切齿：“还骗我。”
墨白：“额……”
软软的枕头兜头砸过来，正中面门，小仙女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来：“你出去！”
怎么可能出去，出去小仙女更要气死了，现在不哄，等会儿更难哄。
墨白手一挥，将少年收进灵戒，将愤怒的小仙女一把抱在怀里，随后道：“我道歉。”
古七七气坏了，用双手去推他，谁料到他赖皮的不行，越挣扎他抱的越紧。
她气道：“你放开我。”
墨白却低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道：“你要怎么罚都可以，听你的。”
混蛋，她连话都说不出来，怎么罚他？
这个混蛋。
她用尽了力气想要推开他，可他却比平常抱的还要紧，他亲亲她的耳垂，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尖叫挣扎气喘吁吁。
他却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单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轻易便制止住了她的抵抗，又低头堵住她的唇舌。
她渐渐便没了挣扎的力气，愤怒尖叫都变成了酥糯软语。
他在意识模糊的她耳边轻笑：“如果你不解气，我可以多做几次。”
古七七无缘无故的，又被迫在床上待了一上午。
等到睡醒，想起方才的事儿，气恼涌上来的时候，他亲了亲她的额头，问：“还气么？”
古七七一愣，默默缩了回去，说：“不太气了……”
她是很生气，可是身体吃不消啊！

第50章
两人好不容易出了房门，墨白垂手立在她身后, 不时拿眼睛瞅她, 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表情。
古七七轻哼一声，到庭院去找狐狸和唐不苦了。
唐不苦居然和狐狸在下棋, 岸几上摆着一副棋盘, 黑白棋子错落相间。
狐狸的耳朵一时竖起, 又一时耷拉下来，毛绒绒雪白的狐尾在背后扫来扫去，捏着颗白棋冥思苦想。
和尚也不催，心平气和的在对面瞅着她，默默等。
这一盘棋得下一天吧？
古七七忍住笑, 走了过去。
狐狸一瞧见古七七, 立刻喜笑颜开，转身把白子往棋盘上一丢，对唐不苦说：“今天先放你一条生路, 下次再比过。”
唐不苦笑着点头, 开始收拾棋盘。
墨白也走了过来, 在古七七身边坐下。
狐狸惊讶的看着墨白和古七七, 狐耳转来转去，忽而拉过古七七，小声在她耳边问：“七七你跟人渣白和好啦？”
古七七还没说话，狐狸便被唐不苦揪着耳朵拎走了，他敲敲她的脑壳，说：“这么大人了, 怎么什么话都胡说。”
狐狸挣扎道：“哪有胡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把七七气的都不理人了，还不是人渣么？”
那人可小气记仇了，除了七七，谁的面子都不给，小傻狐还说的起劲，真是个笨蛋。
唐不苦拿了一块儿绿豆糕，冷不丁塞进狐狸口中，堵住了她的嘴，笑道：“孩子不懂事，别往心里去。”
狐狸嘴里塞的鼓鼓囊囊，仍旧气呼呼的望着墨白。
古七七觉着她甚可爱，揉了揉她的脑袋。
墨白青衫宽袖，懒懒散散，这会儿阳光正盛，透过扶疏的花木在他身上投下光影，他微微眯了眼，轻描淡写的问：“小狐狸，你是怎么知道临云公子的？”
嗯？
狐超甜还在吃绿豆糕，闻言晕乎乎的，说：“在暖香阁听说的啊。”
“哦，你为什么会在暖香阁认识临云？”
“……”
狐狸察觉有诈，不敢回答，但唐不苦抱她的手还是愈来愈紧。
“小狐狸，你似乎对暖香阁很熟，怎么，住过啊？”
“我在楼下的时候，听某些常来光顾的公子说……”
他顿了顿，望向小狐狸，露齿而笑：“说你技巧很好呀。”
狐狸几乎要急哭了。
“我没有……没有……没有啊……”
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和尚，和尚方才还笑眯眯，这会儿表情都沉了下来。
她更急了，毛绒绒的在和尚怀里钻来钻去，双手揪着他的领口，急忙辩解：“真的没有，你信我……”
和尚抬手摁住她的脑袋，把她摁在怀里，冷冷道：“待会再算账。”
狐狸扁扁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古七七很头疼。
这家伙，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
她转头瞪他，道：“欺负狐狸做什么。”
呀！
小仙女生气了。
墨白伸手拽住她的衣袖，讨好的笑笑，说：“别恼别恼，我道歉。”
说完，便转过头看向和尚和狐狸，没什么诚意的道：“别往心里去，刚才都是我胡说的，阿甜应当只是在暖香阁住了阵子罢了，技巧什么的，自己感悟的吧。”
……
你还不如不说！
古七七挫败的捂住眼。
和尚拎着狐狸，忽而站起身，道：“先走一步。”
狐狸就真哭了。
墨白笑嘻嘻的挥了挥手。
古七七都要被他气笑了，她转身戳着他的胸口，恼道：“你怎么还欺负一只小狐狸。”
墨白一把攥住她的手，将她拽进怀里，委屈的道：“她说我是人渣啊。”
喂！
你怎么好意思委屈的？
他搂着她的腰，居然还质问起她来：“你怎么不帮我？”
“啊？”
“难道你也觉得阿甜说的对嘛？”
“这……”
“好啊，你犹豫了，你心里没我。”
“不是……”
“你居然不回答我，所以连你也觉得我是个人渣？”
“我没有……”
“你别说了，我懂了，我就不该问。”
“不是……”
“我对你很失望，既然你这么想，好，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渣。”
“喂……”
“没有感情，只有伤害，彻彻底底只顾自己欢愉的人渣。”
“你玩够了没……”
他却忽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随后粗鲁的扔在岸几上。
喂喂喂！
也太流氓了，唐不苦和狐狸还在呢。
更何况青天白日的，在院子里？
墨白一撩衣摆，摊开指尖，白色灵气一闪而逝，忽而繁花盛开，清风自来。
无数花雨纷纷扬扬，落满了她的衣衫。
她还在发愣，他却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在漫天花雨中轻轻吻上她的唇，像一个英俊又克制的神祗。
温柔而绅士，轻轻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甜蜜又诱人。
心脏在一瞬间剧烈的跳动起来。
手掌握紧，身体僵直，他揽着她的腰，握了她的手。
正待她意乱情迷，忍不住想要环住他的颈项时，他却在一瞬间退去了。
古七七身体一冷，便被空落落的感觉包围了。
她迷蒙的睁开眼。
就见他骄傲的站在远处，道：“人渣就是这么没有感情，哼。”
古七七一瞬间就炸了。
过分！
火都给她点上了，这就跑了么？
管烧不管灭？
这是什么清新脱俗的王八蛋？
气死她了！
哼！
不抱就不抱！
她是有尊严的，虽然他抱起来又暖、又舒服，她忽然失去他，空荡荡，内心很渴望，但也不会……
说不抱就不抱！
他以后就是求她，她也不让抱！
她气恼的要跳下岸几，却忽而一阵风动，紧跟着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脑子一瞬间浆糊了，方才那些愤怒气恼抱不抱的都忘了，她不受控制的伸出手，紧紧搂着他的腰，生怕他又跑了。
男人的笑声落在头顶。
“现在抱你了，开心了吧？”
开心个……就……确实很开心啊！
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呜……
&#183;
傍晚时分，四人才又重新坐在了院中。
狐狸看上去有些委顿，和尚倒是神采奕奕。
狐狸扒拉着面前的酒杯，时不时的偷瞄和尚，和尚也不看她，她便有些黯然，又扭头去看墨白，这会儿什么话都不敢乱说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魔鬼。
她趴伏在岸几上，正愣神，忽而瞧见和尚搁在岸几上的手指，细白修长，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好甜，满满都是糖粉粒子，正要再舔，和尚却快速将手指收了回去。
心里正难受，一块桂花糕被塞进了口中。
委屈巴巴的看他。
警告的眼神便扫了过来。
呜咽一声，便低下头去啃桂花糕了。
古七七也不好说什么，算起来，狐狸都是她害的，等以后再补偿狐狸吧。
眼下有件正经事得问问他们。
她清清嗓子，道：“我遇到了一个麻烦，你们帮忙看一下。”
和尚和狐狸俱都望向她。
古七七说罢，手指按在灵戒上，送进去一丝灵力。
很快，一阵风动，岸几上洒落的花瓣俱被吹散，漂亮的脆弱少年北北便突兀的出现在了岸几上，宽松的长衫铺满了木质的桌面。
他跪坐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问：“姐姐，你在么？”
古七七立刻安抚道：“别怕，我在。”
少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往古七七发声的地方爬去。
“别动。”冷冰冰的、带着杀气的声音蓦然钻进神识之中。
他一怔，全身便僵在了那里。
古七七叹口气，说：“你别吓他。”
墨白不置可否，不悦的抿起唇，但却稍稍敛了凌厉的气势。
少年惨白的脸颊才终于有所和缓。
唐不苦问：“他是谁？”
少年听见陌生的声音，僵了一僵，很久后才道:“我叫言书。”
墨白若有所思，问：“言书……真言书？”
言书最怕他的声音，闻言缩了缩，随后点点头。
墨白恍然大悟：“所以，那本破书毫无用处，你才是真正的真言书？”
言书有些害怕，说：“嗯……不过，我现在没有能力了。”
墨白懒洋洋：“那要你还有什么用？”
言书眼眶一红。
小仙女责怪的视线扫了过来。
墨白悻悻的闭上嘴。
狐狸却忽然好奇起来，她仔仔细细瞧了片刻，问：“你是有原型的，你的原型是什么？”
言书轻轻“嗯”了一声，却没动。
古七七说：“别怕。”
言书这才放松下来，一转身，化了原型。
是一只通体乌黑的猫崽儿，绒毛柔软，均匀的覆盖在身体上，小小的一只，稚嫩弱小，眼睛乌黑发亮，因着身体瘦削，显得那双眼奇大。
他因为胆怯一直在微微发抖，那双眼里便蓄了泪水。
怪不得他脆弱敏感，一受刺激便僵硬无法动弹。
原来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猫崽。
狐狸和古七七都受不了，纷纷想抱它。
墨白却快她们一步将他拎进怀里，道：“我来哄。”
古七七：“……”
狐狸：“……”
唐不苦：“……”
你不吓死他就不错了好么？
果然，言书一被他塞进怀里，身体便僵住了，连眼珠都不会转了，那点眼泪因为恐惧凝在眼眶，耳朵平平的往两边飞，显然是吓坏了。
还是和尚看不下去，他自然也不愿狐狸哄，便将言书从墨白怀里拎了出来，搁在膝上，念了一段清心咒。
僵硬的猫崽儿这才回过神来。
他还是不断的寻找着古七七的方向，样子恐惧又崩溃，像是其人任何人都无法给他安全感。
古七七拽了拽墨白的衣袖，墨白将脸别开，她又拽了拽，墨白没法子，这才极不情愿的点点头。
古七七便将言书接到怀里，言书一触碰到她，眼泪便从那双漂亮漆黑的眼睛里汹涌而出，哭的好不伤心。
一边哭一边往古七七怀里钻，那颗小小的毛绒绒的脑袋，几乎要埋进她的胸口。
墨白一把摁住他的头，扼住他的后颈皮，将他往后拽了拽，咬牙道：“见好就收。”
猫崽儿立刻趴倒，一动不敢动。
待他松开手，猫崽儿僵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随后强忍着难受，默默的往后爬了爬，只趴在古七七膝头的位置，用两只梅花爪扒着她的裤管，随后一副强忍着泪水的模样。
可怜兮兮。
这谁受的了啊。
狐狸和古七七都快疯了。
唐不苦想，还好不黏着狐狸。
墨白想的是，怎么杀掉才能不露破绽。
古七七对这种毛绒绒的东西丝毫没有抵抗力，小枕头要软软的，从前碰见狐狸，撸过一把，就完全放不下，眼下又多出个毛绒绒小不点猫崽儿，更是完全松不开手。
一双眼睛几乎无法挪开。
墨白气炸了，可那东西那么点儿，好像声音稍微大一点，就能把胆子吓破了，装的那么可怜，一动七七肯定要生气。
没辙。
他靠在椅子上，气的干脆不看了。
古七七摸摸他的耳朵，问：“你说说看，你从哪里来，哥哥又是谁？”
猫崽儿紧张的打了个喷嚏，随后缩了缩，便胆怯却清晰的讲起来。
言书的本体是言灵黑猫，别名真言书，但其实并不是一本书，他拥有占卜感知的能力，最简单的体现方式，只要喂他精血，再提出自己的问题，他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做出解答。
这也是宋岚和墨白去寻找他的原因。
但他因为多了这个能力，身体便比寻常人脆弱，容易担惊受怕，一害怕便忍不住掉眼泪。
而更不幸的是，他出生在魔宗境内。
这就要了他的命了，因为魔宗崇尚弱肉强食，他这样一碰就哭，一吓就瑟瑟发抖的小东西，便成了他们施暴的对象。
他一直狼狈逃窜，东躲西藏，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直到他碰见十四哥哥。
十四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不弱，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在魔宗这种血腥残忍的地方，居然长成了一个好人。
他见言书实在可怜，亦或是被那双瑟瑟发抖的眼睛吸引，便将他纳入了羽翼之下，从此，他虽然日日担惊受怕，但好歹活了下来。
十四崇尚武道，对一切秘宝和功法都有探索的兴趣，他不断的寻找，不断的修炼，是个十足十的武痴。
言书只能努力不拖大家后腿，但在魔宗这种地方，危机永远发生在下一秒。
趁着十四外出的空隙，几支不同脉系的魔修联合来攻，他们杀光了十四的手下，洗劫了他的秘宝，只有他，躲在暗处逃过一劫。
十四回来后便发了疯，但他无能为力，因为他单枪匹马去了也是送死。
他一直问，有没有别的办法，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的。
别的办法，他知道的。
有一处大能陨落的秘境，如果可以成功取得遗留物品，是可以短时间内进阶的。
于是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十四，在十四哥哥临走之时，拉着他的袖子问：“哥哥，你会回来接我么？”
十四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等我回来，我会来接你的。”
可自那后，哥哥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敢动，就一直在那里等，可能由于地貌坍塌等因素，他跌进了芥子空间，之后便一直被困在其中。
听他说完，众人都沉默了。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还是墨白打破了沉默，他道：“你是不是蠢？”
“魔宗境内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怎么会有好人？”
“你有没有想过，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言书僵住了。
“你的十四哥哥同欺负你的人本就是一伙，先取得你的信任，再激发你的恐惧，最后他再回来让你心疼，你不就会说出他想要的任何事？他都是骗你的，只是为了大能秘境的宝藏而已。”
“这么简单的事儿，你居然还认为他会回来？”
“居然在同一个地方等了十数年？”
“你是白痴么？”
言书一怔，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了看他，像是从来没考虑过，还能有这样的答案。
巨大的冲击令他在一瞬间僵住了，随后“喵呜”一声哭了出来。
惊天动地。
当晚，墨白蹲在门口，苦苦求了半夜。
也没能进了古七七的卧房。

第51章
好在第二天小仙女就消气了，但那只猫崽儿也正大光明的赖在了古七七怀里。
墨白觉着自己要被小动物气死了。
古七七正巧宗门无事, 便想着帮猫崽儿找一找哥哥, 这普天之下提到找人，那肯定得是洛青衣。
古七七便弹了弹洛青衣的神识, 结果这家伙又没回,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回了两个羞涩难当的字儿。
“救我。”
古七七一头雾水，打开八卦罗盘，燃了几枚符篆，才好不容易定到他的位，待她火急火燎的赶去, 一瞧见他的状况, 顿时哭笑不得。
他竟是被困锁在一处古宅之中，周围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禁制。
仔细一问，原是又叫沈之昂打了, 甚至可恶到将他锁在了一处古宅中。
古七七无奈赶到的时候, 洛青衣正在院子里气急败坏的拆家, 可惜到处都是沈之昂布下的灵气法阵, 丝毫撼动不了。
而且他的腕间还有沈之昂的灵气锁。
古七七仔细研究阵法，寻了个缝隙钻进去，问：“你怎么搞的这么惨？”
洛青衣咬牙切齿，道：“这人就是有病，净跟我过不去。”
古七七叹口气，道：“你、墨白、沈之昂当年并列九宗十三圣第一位, 都是天资卓绝之辈，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如今这么落魄，还被死对头锁在院子里，丢不丢人？羞不羞愧？”
洛青衣别过脸，说：“术业有专攻，我就不爱修炼，没他们快我有什么办法。”
古七七道：“还不是一天到晚把心思放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面，这几年你进境尤其慢，几乎停滞不前，若是曾经的你，沈之昂又怎能这般对你。”
洛青衣无奈道：“七七，救我出去，我还有独家报道没写呢。”
古七七道：“这阵法我勉强能破，但这灵气锁我没辙，你若不嫌丢脸，可以回宗门叫你家宗主破。”
洛青衣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那我这大师兄的脸往哪搁。”
古七七道：“那就只能去求沈之昂，你自己选。”
洛青衣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他默默道：“总之先出去，这锁不行先戴着，回头看看墨白或者和尚有没有法子。”
古七七一边破阵一边问：“你这次又怎么惹他了？”
洛青衣一提沈之昂那眉峰便拧了起来，道：“谁知道，他的情妹妹遍布修仙界，怕不是我不小心又堪破了某位的秘密，叫他来报仇吧。”
古七七终于切断了最后一丝阵法连接，带着洛青衣踏了出来，说：“我瞧见你也没报道什么不可说的事儿啊，都挺正经。”
洛青衣气恼的把灵气锁掩在袖子底下，道：“我报道的是没什么奇怪的，但我知道的，可就多了。”
古七七恍然大悟，说：“知道越多的人，往往死的越快，洛青衣，你小心啊。”
洛青衣瞪了她一眼，道：“胡说什么呢。”
两人这就出了古宅，其实这地儿离永宁镇不远，也不知道沈之昂发的什么疯。
古七七带着洛青衣回了永宁镇，想着灵气锁的事儿，干脆直接把他带回了墨白的宅子。
和尚和墨白正好在，帮着看看也好。
一进宅子，墨白同和尚正在下棋，狐狸则趴在和尚膝上小憩。
唐不苦一边撸狐一边下棋，心情甚好，倒是墨白支着脸颊，满眼不悦，那双眼只在瞧着古七七以后，才霍然亮起光。
洛青衣被墨白突然兴奋的表情吓了一跳，他挡在古七七前面，拧着眉道：“你别乱来，别欺负七七。”
墨白道：“你问问，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
古七七心想，好意思问，不是天天欺负么。
洛青衣却只将古七七护在身后，捋开自己的袖子，亮出腕间的灵气锁，道：“你们俩谁能解？”
墨白只看了一眼便冷笑道：“你怎么惹的沈之昂？”
洛青衣有些烦躁，只道：“能不能解？”
墨白摇头：“这是沈之昂的精气锁，得他自己解。”
洛青衣叹口气，拂开衣摆坐在了茶几边。
古七七踢过去一只酒坛子。
他抬手接了，给自己倒酒，问：“七七，你什么事儿找我来着？”
古七七便将言书的情况略略讲了，要洛青衣帮忙留意。
洛青衣笑了，说：“这天下间也就七七你还肯替他找了，这么多年，该来的总会来，没来的，怕是不想来。”
古七七想了想，说：“你们怎么这么悲观，净想那些不好的事儿，没准是死了呢。”
洛青衣一愣，哭笑不得：“你可真积极。”
墨白在那乐不可支，对唐不苦道：“当年狐狸找你的时候，你避而不见，七七也这么说。”
唐不苦：“……”
几人闲聊片刻，便各自回了宗。
古七七这些日子一直同墨白鬼混在一起，开心是开心，就是有些乐不思蜀，她揉揉脸，回了宗门便开始处理事务。
不久后，接到宗门通知，再过月许便是九宗大比，往后五年内的公共资源分配便全靠大比获取，名次越高，资源便越丰富。
大比分为金丹境及以下和金丹境以上。
此次天玄可以出战的人手，不过她和木承，金丹期几个小辈，也就是当惜和鸣珏，还有进境神速的苗儿。
但她一想到墨白已经化神，便不禁胃疼，这谁打的过。
这人到底是什么妖孽。
她目前也就是争取在大比前可以晋升为元婴中期，为大比多一分胜算。
她修为已够，只是缺些机缘，于是，在处理好宗门事宜之后，便去了永宁，打算做传送阵去贫瘠山脉一带游历。
却没想到在街上碰见了一个熟人。
是一位摇着折扇的翩翩公子，年轻的面容俊逸又风流，一双狭长的眼里满是高傲与疏离，像是不屑与常人多言。
但在看见古七七的一瞬，冷漠与距离感立时崩碎，只剩下欣喜与开心。
公子染。
古七七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她对公子染十分有好感，不但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而且替她炼丹分文不取，更是在她离开之际，塞给她好几枚救命丹药。
这对一个吝啬自私视财如命的人来说，真的太难得了。
公子染欢呼雀跃：“七七。”
古七七走上前，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公子染摇着扇子：“我最近炼丹缺一味主材料，听说在永宁镇现世，特意来找找。”
古七七问：“很重要么？”
公子染道：“很重要。”
古七七立刻道：“我帮你找。”
公子染笑了，道：“不用找，这次散修联盟举办了比赛，奖品便是。”
古七七问：“你要参加啊？”
公子染斜了她一眼，说：“我这么尊贵，用得着么？”
古七七：“……”
公子染笑眯眯，说：“本来要去雇人，但既然遇见了你，怎样，要不要挣一笔？”
古七七觉得甚好。
大比在即，如果能从公子染这里得些稀世丹药，修为自然可以大幅提升，百利而无一害。
公子染说比赛就在散修联盟的芥子空间里。
两人也没耽搁，找散修联盟做了登记，换了木牌，便进入了须弥空间。
斗转星移，白雾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偌大的演武场，凹进去的比赛禁制空间，周围呈圆形往高处辐射的观赏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古七七气质高冷，面色平静。
公子染想，不愧是小仙女。
以古七七的实力，自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只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碰到了修仙界第一渣男沈之昂。
就是那个揍过洛青衣的，与墨白齐名的天一宗大师兄沈之昂。
沈之昂背着一把重剑，剑眉星目，英气勃勃，那双狭长的眼微微一眯，几分冷几分嘲，浑然不将人放在眼里的高傲姿态，的确很吸引女孩的目光。
场上的女修，几乎全是为他加油的。
看台上一时间灵气乱飞，炸成细小的烟花，为此刻助兴。
场上的男修，目光却从未从古七七身上挪开过，纷纷嘶吼着替小仙女加油。
沈之昂问：“天玄宗古七七？”
古七七大方点头。
沈之昂道：“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仙子当真容姿出尘，叫人艳羡，比传言还要美上三分。”
古七七没说话，吹捧这种事她不太在行，她本以为打就打了，没想到还要走这个流程，想点点头就算了，又看见他期待的眼神。
这是等她的回应？也要夸赞一波么？
古七七绞尽脑汁，斟酌片刻，回道：“你也一样。”
沈之昂一愣，顿时苦笑不得。
你也一样？一样什么？跟传言一样渣么？
古七七却不再多言。
小仙女冷冷清清的模样，当真出尘脱俗，同他先前遇见的妖艳贱货都不一样。
沈之昂有些沉迷了。
灵气弹在空气中炸裂，开赛的讯号响了。
小仙女冷眸一眯，手中玉笛陡然出鞘，利刃如电，雷霆万钧。
沈之昂明显感受到了威胁，单手一握，重剑便瞬间出现，横卧在胸前，挡住了她的一击。
好厉害。
他不禁赞叹，如今九宗十三圣里，古七七应当能排在前五之列了。
古七七反应极快，一个翻身，从他头顶跃了过去，指尖绿芒频闪，直点向他的肩颈和膝窝。
香气扑鼻，沈之昂略有些出神，冷不丁便被她一点绿芒袭中膝窝，腿一软，差点摔下去，他凝神静气，不再游离。
很快，场外的人便能很难分清两人的身影，白裙翻飞，蓝衣潇洒，黑色重剑与绿芒相击，不时发出巨响。
太过剧烈和频繁，场外的人甚至没有时间说话，自问若是自己，这两人恐怕一招也难以接下。
场上“砰”的一声发出巨响，交缠的两人终于分开，各站一边。
古七七面色微有潮红，但依然干净潇洒，飒然而立。
沈之昂显得气定神闲多了，他手中重剑已经消失不见，他笑着看向古七七，道：“小师妹，承让了。”
古七七神色依旧，技不如人，没什么可说的。
胜负已分，沈之昂直接抬头，对散修联盟的审查官道：“既是我赢了，奖品可以给我了么？”
一物包裹着浓郁的灵气飞向沈之昂，沈之昂单手接了，解开禁制，浓郁的灵气便冲天而起，所有在芥子空间中的人都感受到了胸腔的舒爽。
可真是个神物。
古七七抬脚便要下台。
沈之昂却叫住了她。
“小师妹，灵物配美人。”他顿了顿，英俊的眉眼满是笑意，说，“如果小师妹不嫌弃，我便将此物送给师妹。”
全场哗然。
这种宝贝就这么随手送人了？
沈之昂未免也太大方了，怪不得修仙界的女修都爱他，人帅活好还大方。
古七七也愣了。
凹进去的圆台之上，小仙女与沈之昂站在中心的位置。
蓝衣少年眸若星辰，身背重剑。
他单手持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灵缘花，诚恳又真挚的递给面前纤细的少女。
古七七有些愣神，耳边便传来公子染焦虑的声音：“拿啊，七七，我就差这一味药材了，求求你，拜托你，帮帮我，这家伙一向只跟女人做交易，你先拿，过会儿我再赔他些等值的东西。”
古七七略一迟疑，朝沈之昂伸出手。
看官们眼睛都要红了，一个个激动不已，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但是好刺激啊。
沈之昂是真心要送，他始终觉得，女孩子就是用来疼的，尤其像小仙女这么强大又漂亮的，这世间简直找不出第二个。
就在古七七手指即将碰到灵缘花之时，沈之昂膝窝一痛，一个支撑不住，居然单膝跪了，正是方才两人争斗时，古七七曾伤过的地方，这会儿灵气相冲，他又走了神，才没能及时祛除。
古七七愣了。
沈之昂愣了。
公子染愣了。
全场人都愣了。
只见沈之昂单膝跪地，一只手捏着灵气浓郁的灵缘花，仰脸看着古七七，那眼神，清清亮亮的，一点都没有阅尽千帆的油腻和不堪。
他就像是一个虔诚的，热切的仰慕女神的卑微少年。
乞求她的垂怜。
看官全都沸腾了，段数真高啊，不愧是修真界第一渣男。
口哨声响彻整个空间。
公子染手中折扇摇的飞快。
古七七斟酌一下，快速的接过灵缘花，转身走下了台。
当天下午，这事儿就传遍了修仙界。

第52章
古七七拿到灵缘花，转手就给了公子染。
公子染同古七七一样, 不爱欠别人人情, 还起来太麻烦，他便取出一颗丹药, 塞给古七七, 道：“还给他。”
那颗丹药龙纹环绕, 细细听来，隐约有龙吟之声，药力充沛，光泽莹润。
不是凡物。
古七七想，公子染能拿出来的东西, 定然不会差, 便叫住沈之昂，将丹药给他，淡淡道：“多谢相赠。”
沈之昂接了, 一瞧便看出了价值, 没矫情也没客气, 利落大方的收了, 又问：“方才多有得罪，不知道仙子可否赏脸，让沈某做东赔罪？”
古七七平静的道：“师兄成人之美，感激不尽，何来得罪一说，不过, 我倒有一事相求。”
沈之昂洗耳恭听。
“不知师兄可否替洛青衣解了灵气锁。”
一提到洛青衣的名字，沈之昂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他道：“不圈着他，这人会胡来。”
古七七无奈道：“还请师兄海涵。”
沈之昂冲她笑了笑：“即是师妹开口，我便应了。”
古七七松了口气，冲他微微颔首，抬脚便走。
沈之昂还要说什么，全都卡在了喉间。
他没见过这样的女孩，明明生了一张娇美清纯，需要被人呵护的漂亮脸蛋，行事却雷厉风行、利落潇洒，丝毫不拖泥带水。
尤其那双眼里，根本就没有一丝儿他的影子。
也太冷了。
他越发沉迷，折扇敲在他头上，公子染不客气：“别打她的主意。”
他苦笑道：“她眼里根本没我啊，我看这小仙女清心寡欲，怕是谁都不放在心上。”
公子染抿了唇，没敢应。
有一个吧，那个什么很凶的朋友。
那可是他第一次见小仙女笑。
就特别……动人心魄。
&#183;
暮色四合的时候，古七七回到了墨白的宅子。
院子里没人，唐不苦和狐狸的卧房里亮着灯，墨白的卧房里也透出光亮。
她定定神，站在了墨白的卧房门前。
有点不敢敲门吶。
大概就是心虚的感觉。
她犹豫了好久，才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三下。
没人应。
肯定在生气。
她想了想，轻声道：“我……进来了啊。”
依然没人应。
她定了定神，轻巧的推开门。
室内燃着灯，墨白一身宽袖长衫，素衣执墨笔，正站在桌前写字，也没有抬眼看她。
她反手关上门，走到他面前，低眸看了一眼宣纸，就写了轻轻一竖。
才写呀？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也没停笔，只是别扭的抿着唇。
她摊开双手，白而纤细，她看着他的眼儿，说：“我洗过手了，用冰泉水洗的，可冷了。”
墨白本来在写字儿，听见冰泉水之后，握笔的手一顿，虽然没有看她，却朝她伸出左手，随后把她一双小手握在掌心。
源源不断的灵力涌进来，寒意顿时被驱散了。
古七七仰头去看他的眼睛，他却轻轻别了开去，待那双小手彻底暖了，便松开了她。
古七七大着胆子钻进他与木桌的空隙，面向他，成功的钻进了他的怀里。
他停了笔，目光幽幽的落在她身上，忽而一使劲，将她抱起来放在了书桌上。
素白的裙摆上一定沾染上了墨汁。
向来干净的古七七也不在乎，她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小脸红扑扑的。
两只手握在一起片刻，不知怎么忽而掏出了一朵皱巴巴的小黄花，她将小黄花递给他，眼巴巴的看着他，说：“对不起，我错了。”
墨白的目光落在小黄花上，又落在她傻乎乎有些讨好的笑容上，墨瞳深深，忍不住便想勾起嘴角。
他敛了敛神色，问：“那你错哪了？”
古七七一瞬间便想起先前他同自己道歉的事儿来，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
她老老实实的道：“我不该收那朵灵缘花。”
墨白却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收么？”
古七七辩解道：“不是我要，是给公子……”
墨瞳一眯，她立刻住口，道：“不收了。”
神色略有好转。
古七七悄悄松了一口气，似乎是哄好了。
“七七。”
诶？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算了吧？”
古七七错愕的看着他，有些慌张。
墨白俯身看她，问：“你还记得你咬伤我的事儿么？你当时说什么来着？”
古七七不想说。
“嗯？”
被他逼的没辙，古七七只得道：“不疼不长记性。”
片刻后，她脸色惨白的问：“你不是要咬我吧？”
墨白摸摸她的脑袋，轻声道：“手伸出来。”
不是吧，古七七立刻苦下脸。
墨白安抚道：“很快，别怕。”
古七七磨蹭半天，他却不依不饶，她只得将手指伸出来，随后紧张的闭上眼，浑身都僵直了。
等了片刻，也没有动静，实在煎熬，她便悄悄的睁开眼，可刚睁开眼，便瞧见那人凶狠的朝她咬下来。
害怕的脊背都绷直了，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来，指尖是温柔的触感，她茫然的睁开眼，却发现他只是轻轻亲了亲她的手。
他揉揉她的头发，弯着眼睛笑：“你是不是笨蛋啊？我怎么舍得咬你。”
那吻太温柔了，从指尖传递到了四肢百骸，她呆愣愣的甚至忘记收回来。
一小卷宣纸被搁在掌心，她不知所措的抬眸看他。
他凑在她耳边，嗓音里满满都是笑意：“为了你自己好，别念错啊。”
古七七摊开宣纸，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太羞耻了，她不想念啊。
“快些呀，夜深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还是说，你想一边做别的事儿一边念？”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道：“不过那样的话，你恐怕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全呢。”
小仙女欲哭无泪，细白手指捏着薄薄的宣纸，内心十分挣扎，最终在男人的诱哄下缴械投降。
红润的嘴唇轻启，粉白的面皮羞的通红。
“我以后会乖，心里、眼里都只有墨白一……”
第一句话就花光了古七七所有的耻度，她根本念不下去，将宣纸一合，迅速把脸埋进墨白的胸膛，可怜兮兮的蹭了蹭，讨饶的道：“我、我错了呀，不念了行不行？”
柔软可爱，还带着鼻音，又害羞又可怜。
谁忍心啊。
“好好好，不念了。”
墨白抱着她走向床铺，将她丢上床，随后自己压了上去，哄道：“就重复说第一句好了。”
什么啊，古七七还要抗议，便被他堵了回去。
木桌上的油灯还在发出光亮。
厚厚的一叠宣纸藏在角落，那么多，像是有人认真写了一天。
每一页都写满了几个字。
生气！
哄我！
最上面的一张雪白雪白的，只有五个字。
她来了，开心。
哪怕一整天都在等你哄我，安慰我，后来你来了，别的便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来了。
我就好了。
&#183;
古七七身体力行的道歉，这几天，连修为都稳固提升了。
想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她坐在院子里望天，将将才起了床，尚有些迷糊，忽而瞧见门外走过一人，像是洛青衣。
她一愣，便追出门去，那人走的极快，她几个起落，追了上去，正要拍他的肩膀，他却倏然回过头来。
一张陌生的脸孔。
古七七急忙道歉，暗怪自己大意。
也是这几日洛青衣实在不消停，眼看大比再即，还整天不努力提升修为，她才时不时的想起他。
忽而听闻几人嬉笑交谈，她寻声望去，却没想到是几个熟人。
上清宗的苏清清和她的护花使者沉舟，以及御剑宗的方辞云。
两宗这些日子频繁相见，怕不是简单的联络感情，如果两宗联合，天玄宗便会腹背受敌。
回头还得同师尊商议对策才对。
“你们说九宗大比，这次又会有哪些老人被淘汰，新人崭露头角？”
“那还用说，洛青衣肯定要掉排名，运气不好恐怕直接会掉出榜外。”
“我也觉得，不过是靠着天赋混上元婴，耗光天赋后，便一蹶不振，都在元婴初期待了多久了？我看他不是喜欢打探消息，是以打探消息掩盖自己不行的事实吧？”
几人哈哈哈大笑。
古七七有些愤怒，又有些难过，便零零碎碎的想起了些陈年旧事。
那是一双伸过来的手，年轻的、稚嫩的，却全是血。
她抬眸，看见少年染血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愣着做什么，走啊。”见她久久没有反应，他一把拽住她的手，把她拉出了尸堆。
“你怎么这么爱逞强，害怕就说出来啊，明明你也是女孩子，凭什么她们都躲在人堆里，你就要留下来殿后。”
“你怎么不拒绝啊？”
“真是个笨蛋。”
“你担心我？不用，我可是青衣书院大师兄，墨白都被我打哭过。”
“你不信啊？”
“那你站在我后面，我展示给你看看。”
“我没事，不就是流血嘛。”
“你哭什么，我又没死。”
“喂，以后要记得拒绝啊。”
“你去搬救兵，我会等你回来。”
她想起少年被血染红的衣衫，和那副毫不在意的笑容，他总是这么明亮，像是从来没有后悔过，每天都在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
他执笔挡在她身前，在她临走之时，忽而丢过来一只牛角水壶。
“这是梨花白，俗世里的酒，我常想找人对饮，但一直未曾如愿，今天就便宜你了。”
“喝了就不能哭了啊，喝了酒的人，以后是要仗剑走天涯的。”
她转身要走，他却又叫住她，她记得他那时的眼睛，像是在同她告别。
“喂……”
“再见呐。”
等古七七带人回来救他的时候，他的护体灵气全都消散了，满身都是伤口，躺在积满鲜血和残肢断臂的凹地里。
像是死了一样。
后来他没死，可他们也没能仗剑走天涯。

第53章
后来古七七才知道，那时候她一个人被困, 所有人都不肯回去救, 只有少年洛青衣拿起笔，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她曾问过为什么, 他说, 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你不害怕么？
她怔了怔。
少年神采飞扬，无拘无束，心中有剑，眼里有光。
她觉得他很自由。
洛青衣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霸着九宗十三圣的榜，牢牢占据第一位。
那时候墨白贪玩, 五湖四海的跑, 还不曾显山露水。
沈之昂是个沉迷大姐姐的痴情少年，不知道后来受了什么伤，歪成现在这个样子。
唐不苦是个背着竹篓, 天天敲着小木鱼化缘的正经小可爱。
公子染正经历着人生第一次羞辱, 含泪跟对面吊儿郎当的少年发誓。
唯他意气风发, 修炼一途进境神速, 独占鳌头。
他喜欢找古七七喝酒，一喝多就邀请她浪迹天涯，小七七正正经经，抱着牛角水壶，板着张稚嫩又可爱的脸，说不行呢, 小师弟们修炼的灵石还没有着落。
他就笑话她年纪轻轻，老气横秋。
他敲敲她的脑壳，说，人生哪能为别人活，修仙一途道路险阻，说没就没了，自然是要潇洒过一生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随性游历，自由自在。
那时候古七七愣愣的看着他，觉得少年像是发光的神明。
不过就如同大部分少年天才一样，这种耀眼的光环并没有持续保持下去，天赋只能让他在起初领先，等到大家都入门之后，他便失去了优势，很快变得平庸。
后来墨白以雷霆之姿力挫众人，占据傍首。
沈之昂重剑横握，无人能挡。
洛青衣则狼狈的摔出了比武场。
自那以后，洛青衣就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他也不恼，平庸就平庸，后来干脆开展副业，成功做出了《九宗秘事录》，养活了青衣书院。
他还是时常来找古七七喝酒，可再也不提那些潇洒走江湖的话了。
他说，天资这种事儿说不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嘛，我另辟蹊径，不也做的挺好么。
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嘛，又不会损失什么。
他说，仗剑走天涯这种事，都是小孩子的玩闹话，长大了就老实了，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古七七似懂非懂，她只是觉得，洛青衣看上去，挺真情实意的。
只不过，偶尔她也会想念那个，浪漫自由，义无反顾的执剑少年。
如果他没有遭受这些挫折，这时候是不是在哪里的酒馆坐着，喝一杯烈酒，听缠绵的情话，醉眼看绵延万里的风雪。
潇洒落拓，仗剑疏狂，每一道伤痕都是一个故事。
&#183;
前面的人还在肆无忌惮的交谈，说到洛青衣都是一脸不屑的样子。
古七七有些不忿，正要上前，肩膀却被人轻轻按住了。
“有什么关系嘛。”声音很温柔。
古七七叹口气，说：“你总是这样。”
来人正是洛青衣，他道：“从前很生气，可说的人多了，就习惯了，反正也没说错。”
见她仍旧闷闷不乐，便道：“行啦，没事。对了，你上回不是托我给你朋友找哥哥么？有些线索，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你且去看看。”
一枚玉简递给她，古七七用神识扫过，发现标注了简略的地点。
在贫瘠山脉附近。
古七七谢了他，也没耽误，直接从传送阵走了。
她从灵戒里取出言书，将他抱在怀里，他毛绒绒的，乖巧听话，两人很快便到了贫瘠山脉附近的贫水镇。
线索里只说，这附近有个魔修正在找丢失多年的弟弟。
古七七想，这里是灵修和魔修的交界处，如若这里没有，岂不是得去魔宗找？偌大魔宗，人疏路生，又如何找的到。
她叹口气，摸摸言书的脑袋，便沿着线索给的地标找了过去。
暮色四合的时候，她找到了那间破落的宅子，旁边也是低矮的建筑，有几位百姓在门外闲聊。一间杂货铺子在屋外的雨棚上点了灯，照的破旧的木匾摇摇晃晃，老板是个沉默的年轻人，拿着一卷羊皮地图，眯着眼，点着烟草细细看。
古七七四处打量一下，站在了宅子的门前，她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谁？”粗声粗气的回应，随后有人骂骂咧咧的走出来，粗鲁的拉开门。
古七七便瞧见一位魁梧的中年魔修，面容十分粗犷。
“找谁？”
“请问，你是不是十几年前丢了弟弟？”
“是啊，不过我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那就不是了，好不容易有的线索，居然这就没了。
古七七道谢之后转身欲走，忽而瞧见了那位沉默的老板，不妨问问。
她走上前，老板搁下羊皮卷，抬眼朝她望过来。
修为约在金丹期左右。
古七七丢下几颗灵石，便问：“老板在这里住了多久？”
老板细细想来，说：“十数年吧。”
古七七想，如若十四要找言书，定然会在贫水镇打听，便问：“可有魔修寻过弟弟？”
老板沉默了片刻，说：“魔修亲情淡薄，并未听过。”
也许十四真如墨白所说，一切都只是一个圈套，又或许十四死在了秘境，又或者死在了复仇的路上。
总之，这世间并没有他的消息。
言书也听到了，眼圈一红，便开始掉眼泪。
水珠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砸在了老板的羊皮纸上。
古七七急忙道：“老板对不起，我的猫有些脆弱，弄坏了你的东西，我可以赔偿。”
老板却奇怪的看着她，问：“你的猫？你的猫在哪里？”
古七七把言书举到他面前，说：“黑色的猫崽儿啊，你看不到？”
老板一脸茫然摇摇头。
这就奇怪了，她叫言书化作少年，重新站在老板面前，又问：“现在呢？能看到么？”
老板这时候就有些惊悚了，他道：“仙子，你这样吓人就不好了吧。”
古七七比他还惊悚，问：“还是看不到？”
老板依然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
古七七看向言书，言书也害怕的看向古七七。
古七七谢过老板，便带着言书出了店铺，刚走到外面，便发现几位百姓目光望过来，有人说：“这少年细皮嫩肉，看上去又胆怯懦弱，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古七七走上前，问：“诸位都看的到他？”
几位百姓吓一跳，忙不迭的点头。
古七七心里一团疑云，为什么百姓看的到，老板看不到，是老板特殊，还是言书有了改变？
古七七抱着言书，进了散修联盟的公会，这里人多且不时发布任务，会员来自五湖四海，也许能有不同的收获。
她带着言书转了一圈，消息没有打探到，却找到了又一个看不见言书的人。
是一个目光微冷，杀伐果断的散修队长，常年混迹于贫瘠山脉猎杀魔兽。
古七七找不出他和老板的相似处。
她抱着言书离开公会，坐在街边的酒馆，问：“言书，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言书的眼睛像是望向天边的赤霞，古七七却知道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摇摇头，说：“不太知道。”
真的不太知道，就像他不知道，十四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其实经过今天一天，他就明白了，十四哥哥根本没有找他，因为整个贫水镇没有一丝一毫十四来过的痕迹。
他的魂魄里带着天生的烙印，从小胆子就小，因着胆怯又脆弱，没人喜欢他。
那时候能力不显，自己也不清不楚，修为进境几乎没有，无论去到哪里，都是只会分食物的废物，没有捕食能力，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只能依附他人。
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讨好，可依然沦为被欺凌的对象。
风平浪静时，他是休闲玩闹的出气筒，遇到危险时，他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诱饵。
即便如此，他也无所谓。
能活下来就很好了啊。
有一天，老大对他说，你怎么总是这么胆小，总是哭，不能勇敢一点么？你以后都不哭的话，我就会喜欢你了。
不哭的话，就会喜欢他了？
是真的么？他仰脸问。
老大揉揉他的头发，说，当然是真的啊，但你不能哭啊。
好，我不哭。
后来，老大将他绑在石柱上，在他身上洒满了香料，对他说，这是一个考验，你答应我的事儿要做到啊。
他强忍着眼泪点头。
我们不走远，你等着，我们会回来接你的。
好。
老大几人很快消失了身影，夜幕降下来的时候，他身上的香料开始发挥作用，他看见了无数双发绿的眼睛。
恐惧一瞬间达到了峰值。
老大几人埋伏在圈外。
“你猎杀魔狼就猎杀魔狼，玩弄那小子做什么？”
“有趣么，你看他那拼命忍耐的样子，多有意思。”
“再有趣，过了今晚也没了。”
“没了就没了，不过一个垃圾，带着也浪费粮食。就他那脆弱的样子，听了我那番话，肯定忍不住要哭，那他临死前，肯定还在懊恼，一定是我哭了，他们才不回来，还要自责内疚呢，多有趣。”
“你可真坏啊。”
魔狼越逼越近，他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可他拼命的往回憋。
不能哭，哭了就没人喜欢了。
哭了，就又要一个人了。
哪怕死了，也不能哭。
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
魔狼带着腥臭的气息，朝他冲了过来，他恐惧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小，浑身都僵直了。
他们会回来么？
他们看到了么？他没有哭啊。
可是他们怎么还不来？
尖牙刺进皮肤，疼痛感刺激的他尖叫出声。
就这样死掉了么？
可还没有人喜欢他。
也太……可怜了吧。
忽而一道黑色剑芒巨浪一般横扫而来，身体上的压力骤然一轻，撕咬他的魔狼全被一剑斩杀，鲜血横流。
绑住他的绳索一紧一松，他便软软的跌了下来，他仰脸，看见少年黑衣冷眸，站在他面前。
不能哭，一哭他便会走吧？
可他喜欢什么呢？
又喜欢他说什么呢？
他惨白着脸，遍体鳞伤，鲜血从伤口里不断的涌出来，表情十足十的恐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拼命忍耐没有哭出来。
他望了他片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少年噗嗤一声笑了。
“真丑，害怕就哭啊，忍着做什么。”
他一怔，抬眸望他，表情空洞而麻木。
少年走过来，向他伸出手。
连哭都不敢哭，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带你走。
那一刻，他的眼泪汹涌而出。

第54章
后来十四把他带回了家。
说是家，不过是个破破烂烂的洞府, 有几只瘦骨伶仃的骷髅打扫房间, 还有一只掉毛的灰狗。
灰狗有时候会化成人形，是个魁梧的憨实少年, 傻乎乎的, 说话不怎么利索, 但是眼睛很亮。
都是十四顺手捡回来的。
他也是。
十四满身魔气，修为高深，身上伤痕无数，但却从未怕过什么，活的张扬肆意, 看不惯, 一剑劈过去了事。
每到魔潮季，他们会并排坐在洞府的顶上，眺望远处宏伟的黑色浪潮。
一人、一狗、一猫, 还有几个白花花的骷髅, 一开心就叮叮当当的响。
十四的洞穴上, 插着一柄巨大的黑红色阵旗, 魔潮季的时候，便会在风中猎猎作响。
十四很开心，指着广袤大地，语气轻松又豪迈。
言书，你看我们像不像一条船？
以后我们想去哪就去哪，你说好不好？
好。
你说去哪, 我就去哪。
看着少年飞扬的眉眼，言书长这么大，头一回想好好活下去。
可变故来的那样快，就在十四出门的一天，苍狼宗和幽冥宗联合来攻。
魂魄里带来的胆怯让他动弹不得，灰狗抱着他，将他锁进柜子里，他说话说不好，只是笨拙的摸摸他的头，冲他轻轻“嘘”了一声。
他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眼泪却连绵不绝的涌出来。
黑暗将他笼罩，他听见利刃刺进身体的声音，听见灰狗的吼声，听见骷髅叮叮当当的声响。
听见他们乱翻乱踹的声音，听见利刃从身体上拔出时，血液喷出来的声音。
他死死咬着嘴唇，浑身颤抖，目光空洞，眼泪疯狂的涌出来。
他听见他们一边翻找一边说。
喂，十四快回来了，你动作快点。
我知道，这不是翻着呢么，叫他上次打伤我们老大，给他点教训。
也别弄的太过分，把他惹恼了，回头不好收拾。
也就是破坏一下洞府，拿走他积攒的东西而已，不过是弄碎几具骷髅，杀了一条狗，能有多大事儿。
哪个傻子会为了几个骷髅和一条狗拼命啊，再说，他一个人再没脑子，也不会和我们联盟作对。
几个骷髅。
一条狗。
那明明是朝夕相处的同伴。
他哆哆嗦嗦的抱着自己，眼眶干涸，恐惧崩溃到眼泪都流不出来。
黑暗淹没了他的视线，淹没了他的思绪，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觉得自己一直在坠落，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忽而柜外的锁被人扯开，紧接着柜门被拉开，光线一瞬间涌入。
他哆哆嗦嗦的抬头，看见了少年通红的眼。
他一把将他抱了出来，狠狠压在怀里，像是要勒断他的肋骨。
脖颈间有灼、热滚烫的水汽。
十四哭了。
这是十四第一次哭。
他游离在外的思绪终于拉回一点，莫大的恐慌将他包围，他哆嗦的伸手搂住十四的腰，一丝一毫的也不肯放开。
十四，十四，十四。
灰狗和骷髅。
他们……
崩溃的情绪终于冲破桎梏。
他抱着十四，嚎啕大哭。
是我没用，我就是个废物，一点忙也帮不上，都怪我，都怪我，我看着他们……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活……
十四颤抖的抱紧他，不断的重复一句话。
幸好你还在。
他怔了怔，哭的更加伤心。
后来他稍好一些的时候，十四将他抱起来，藏在柜子里，他握着剑，用另一只手摸他的脑袋。
天黑我就回来。
你等我。
他默默的望着他，瑟瑟发抖的躲在柜子里，伸出手拽住他的袖子。
你一定要回来。
十四点头。
那天下午，十四提剑上了沼泽黑地，屠了苍狼宗满门。
贫瘠山脉的人都说十四疯了，入了魔，有人来劝、有人看戏。
不过几只骷髅，一条狗，多大点事儿，赔给你就是了。
十四入魔了，不能让他这样下去，不然我们都得跟着倒霉。
杀戮成性，若他成魔，我们都得祭天。
听说他还要上幽冥宗。
总不能让他把幽冥宗也给屠了吧？
不如我们一起……
言书躲在柜子里，等十四回来，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晚上的时候十四抱着他，坐在洞府的顶上，头顶上的阵旗还在猎猎作响。
言书，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有的。
是什么？
他看着十四，取出一只八卦罗盘，手指揉了揉眼睛，从眼尾处小心翼翼的抽出两道灵丝，随后注入罗盘之中。
他将罗盘递给十四。
魔修大能的秘境，有大量秘宝。
好。
他觉得眼睛很疼，可他努力掩饰着。
十四，你明天会回来么？
会。
十四，你会回来接我么？
会。
那说好了，我等你。
十四将他妥帖的塞进柜子里，冰凉的手指按在他的头上。
等我回来，我会来接你的。
他拽着他的袖子，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像是要努力将他记住一样。
你一定要回来啊。
嗯。
那是他听见十四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他开始默默的等待。
黑暗渐渐漫上来，但他仍然能从箱子的缝隙瞧见些许光亮，不知过了多久，那丝儿光亮终于消失不见。
世界变成了一片纯黑，吞噬一切光源和生机的纯黑。
他知道，十四找到了秘境。
就在十四从苍狼宗回来的那天，他知道了自己的本体，不过是一个可怜的，被随手创造出来的秘境指引工具。
当年魔修大能坐化，秘宝功法无数，他刻下重重禁制，防止后人觊觎，却在坐化前一刻颇觉惋惜，便随手抓过身边灵宠，将秘境指引封刻在他体内，之后将他随意丢出结界之外。
秘境指引刻在他体内，如若失去，他便也失去意义，会被天道排斥在规则之外，堕入永夜。
所以他拼命保守这个秘密，决计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魔修功法霸道，印刻在灵魂深处，他自此身弱胆怯，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好不容易苟得性命，却又不慎进入魔宗境内。
幸好遇到了十四。
他想，只要不说出这个秘密，便能跟十四、灰狗和骷髅永远在一起。
但是灰狗和骷髅没了，十四也要没了。
如果十四没了，他还活着做什么？
他从体内抽出了秘境指引的印刻，交给了十四。
他渐渐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即便十四回来，也看不清他那张脸，所以他走的时候，他才那样认真的看，想记住有关他的一切。
他在这个世界上，怕黑、怕死、怕孤独。
可若是为了十四。
那些便没什么可怕，他甚至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
可是，他等了那么久，十四也没有来。
他一开始还会哭，后来便把一切都忘了。
他能记住的，只有十四曾说的那句话。
言书，你看我们像不像一条船？以后我们想去哪就去哪，你说好不好？
好啊。
&#183;
少年趴伏在岸几上，懒洋洋的，黑色的长衫散开来，将削瘦的他衬的越发瘦小。
漂亮精致的眼睛没有焦距，茫然无措的睁着。
他轻轻眨了眨眼，说：“七七，我希望十四是个骗子。”
古七七一怔。
“至少他还活着。”
古七七忽然想起当日在墨白的宅子里，言书崩溃大哭的样子，起先她以为他是没料到还有这种可能，一时难过自己被骗，伤心不已，现在想来，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他那时候大哭，是在高兴吧。
十四这么久没有找他，原来不一定是死了。
也可能他只是个骗子，骗了他的宝藏，然后跑了。
所以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找他。
如果他是个骗子，那该多好。
即便一辈子被困在黑暗里，一辈子孤单。
即便从未有人真正爱过他。
他也希望他是个骗子。

第55章
古七七说：“言书，还有一条线索呢, 我带你去找。”
言书点点头。
这之后, 古七七没让言书进入灵戒，而是化了人形, 同她一起走, 少年瘦弱而俊美, 一路上很是吸引目光。
但言书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就像是一具空洞的肉身，身体在这里，可灵魂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三月城是天一宗的属地，占地颇广, 因有一条内河贯穿, 商贸兴旺，乃是一座繁盛之城。
城中规划清晰，十字街道纵横, 房屋商铺星罗棋布, 走街跑马, 应有尽有。
古七七牵着言书的手, 向着城中的一家酒肆走去。
酒旗在风中招展，木制的招牌上用绿漆写着三月酒肆，四方檐角各垂下来一串写着“酒”字的红纸灯笼，店门开着，有擦洗干净的木质桌椅，和几桌或斯文或豪迈的客人。
线索上的客人常来吃酒, 古七七便带着言书在酒肆里等。
她要了一壶酒。
窗外满是雪白的云层，一朵一朵坠在湛蓝的天空上，鼻端飘来远方河水的味道。
古七七执了酒杯，默默的喝。
年前的老板忽而走了过来，笑着问：“姑娘怎的一个人喝闷酒？”
古七七瞅了瞅他，又看了看言书，叹口气，又是一个看不见言书的人。
她冷冷的打发老板走，却忽而愣了，问：“言书，你说会不会，十四同那些人一样，看不见你？”
言书怔了。
“就像前几天那位杂货铺的老板，他不是完全看不见你么？后来我们又找了几个城池，也有人看不见你，虽然目前为止不知道为什么，可十四会不会跟他们一样，看不见你？”
言书惊讶的眨眨眼。
“如果那天十四回来了，可他没有看见你，以为你走了，又出去找你了呢？”
“可是十四之前一直看的到我。”
“那是你抽出刻印之前，你在魔宗流浪的时候，可有人看不见你？”
“没有，都能看见。”
“所以，应该是你抽出刻印后，发生了变化，那时候便有一部分人看不见你，也许，十四也在其中。”
言书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顿时又震惊又错愕。
光是想到十四可能还在，他就激动的不断发抖，可之后他却顿住了。
“可是，七七，若十四看不见我，我又眼盲，我要到哪里找他呢？”
古七七陷入了沉思。
这大千世界，要到哪里去找？
还有一件事她想到了，但没说。
如果十四真的找他了，洛青衣应该查的出来，而且他们在贫瘠山脉附近，也没有类似十四的人寻找弟弟。
所以，也许她只是想多了，十四要么死了，要么就是个骗子，从来没找过言书。
言书激动过后，又有些沮丧。
片刻之后，他们等的人到了，是个肤色惨白的魔修青年。
青年腰间别了个葫芦，坐在附近的位置喝酒，古七七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冒昧打扰，你是不是有一位走失多年的弟弟？”
惨白青年病恹恹的抬眸打量她片刻，才道：“丢了十数年，一直找不到。”
古七七把言书叫过来，问：“认识他么？”
青年摇摇头，说：“完全不认得。”
古七七叹口气，那就不是了，她致歉后，转身欲走，青年却忽然叫住她：“你也在找人？”
古七七点头，一指言书，道：“他在找哥哥，分离了有十数年。”
许是同病相怜，青年对她的态度有几分好转，他喝下一口闷酒，道：“我跟弟弟在一次魔潮季中走散，漫天黑雾，再也找不到，那小子怕黑又胆小，不知道没有我以后要怎么办。”
古七七看了眼言书，心里很是难受。
那青年喝了酒，又道：“我甚至怀疑，我弟弟是不是受了什么血咒。”
古七七惊讶不已，挑眉问：“血咒？”
青年看她两眼，说：“你是灵修，可能不知道，其实在我们魔宗境内，一直有一个传说。”
古七七专注的看着他。
“传言那位毁天灭地的魔修大能坐化在某处，形成了秘境，但禁制重重，以现在人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找到，但这世上有一种神奇的天道之物，叫‘真言书’，据说这本奇书可以指引修者找到秘境。”
“那位魔修大能本就是嗜虐顽劣之辈，自视甚高，曾收过几名弟子，但又因弟子修为进境过慢而将其斩杀，是以孤独一生。”
“他坐化前下了血咒，若谁得到他的功法与秘宝，将被迫摒除杂念，一生苦修，如果修为进境过慢，便会被功法蚕食，成为祭品。”
“我听说，若是中了血咒，那些前尘旧事便全都记不得了，只会变成一个冷血修炼的疯子。”
古七七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瞧见古七七的表情，苦笑道：“我也就是说说，一般人怎么可能找到大能秘境，更何况是我那弱小的弟弟。”
古七七却惊骇的看向言书，他一定也听到了。
言书脸色惨白，僵在原地，目光没有目标的定在空气里的某一点。
那青年喝完了酒，见他们情况有异，也没多问，转身走了。
古七七问身边的人：“言书，你知道么？”
言书呆愣愣的道：“我不知道。”
“你说十四是不是……”
言书没吭声，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
古七七想，如若青年说的是真的，那十四有可能没死，他只是把言书忘了，按言书所说来看，十四很强，是天赋卓绝之辈，他若是得了宝藏，又没了杂念，想来进境神速。
只是，这样一来。
言书便未免太可怜了，等了那么多年，那人却把他忘了。
言书坐在对面，目光茫然，面孔青涩，看起来总像是一个担惊受怕的孩子。
“七七。”
言书忽然开口，问：“你说十四他现在，在哪儿呢？”
古七七不知该如何回。
“我认识的十四，性格坚毅，热衷修炼，对秘境着迷，以他的天赋和心性，定然不会被血咒反噬，所以他现在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一想到他好好的在什么地方活着，我就感到高兴。”
“他现在应该有了新的伙伴，有了想保护的人，把曾经那段伤心往事忘掉也挺好的。”
“灰狗和骷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提剑走的时候，我看见他眸中有黑色的火焰，我很怕他入魔。”
“如果他能忘掉，这对于十四来说，再好不过。”
“十四是个在哪里都会发光的人，没有我的拖累，他会过的更好。”
古七七问：“那你还找他么？”
言书沉默了片刻，问：“七七，可以么？”
古七七道：“可以。”
言书说：“那我还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好。”
照青年所说，他们一开始的寻找方向就错了，要找的人，不是丢了弟弟正在寻找的，而是十数年间声名鹊起的青年才俊。
不过十四定然在魔宗境内，她一个灵修，漫无目的跑到那种地方去，实在有些勉强。
只能再找洛青衣了，不知道魔宗他有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古七七便弹了弹洛青衣的神识，这次他很快回了，说过两天便给她答案。
言书化了原型，窝在古七七怀里，看上去沉默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古七七忽然觉得，他的身体重量愈来愈轻。
她不禁有些担心，问：“言书，你怎么了？”
言书闭着眼，恹恹的道：“时间不多了。”
古七七将他举在眼前：“怎么回事？”
言书困倦的闭上眼，努力了片刻，才道：“七七，其实我，不在这里。”
古七七恍然间明白了。
“你带出来的只是我积攒数十年残存的意识罢了。”
“因为我太想十四了，日积月累的，又在芥子空间那种魔气纵横的地方，就有了形。”
古七七心口一酸，问：“那你真身在哪？”
“我不知道啊。”
“没有人。”
“一片黑。”
“我只是真的……太想十四了。”
“七七，我想我们的那条船。”
&#183;
两天后，洛青衣到了三月城。
他宽袖长衫，不说话的时候满满的书卷气，像是饱读诗书的儒雅公子，黑色长发用青色发带束了，年轻俊朗，青竹一般。
古七七把黑猫放在桌上，黑猫已经变得有些虚幻，他闭着眼，没什么力气。
洛青衣问：“你的小朋友呢？”
古七七指了指黑猫，说：“他就是。”
洛青衣狐疑的睁着眼，私下打量，问：“在哪？”
古七七明白了，说：“你也看不见。”
洛青衣摇摇头，说：“什么都没有啊。”
古七七知道了，洛青衣同那些人一样，都看不见言书，便也没再多说，只问他有没有找到线索。
洛青衣想了想，说：“魔宗里的青年才俊，这数十年来不少，但最显赫的是龙金，龙焰宗的少宗主。”
龙金古七七听过，名声很响，大有盖过墨白之势，在魔宗境内声势名望空前，也是万千魔修少女的男神。
龙金会是十四么？
洛青衣给了古七七一份玉简，里面有数十位魔宗的青年才俊的简介。
“不知道你要找谁，内里有详细信息。”
古七七就知道洛青衣靠谱，谢过他之后，拿了玉简便走。
洛青衣在身后看着她，问：“不留下来喝一杯么？”
古七七看着越来越透明的言书，说：“下次吧，有些急。”
洛青衣笑了笑，说：“好。”
古七七转身要走，一个牛皮水壶丢了过来，她抬手接了，洛青衣笑着冲她挥挥手。
她便也朝他笑笑，随后抱着言书，走出了酒楼。
她打算先去找龙金。
十四本就天赋了得，又得了大能秘宝，像他这样的人，断不会籍籍无名。
古七七黑纱遮面，将言书抱在怀里，于三日后进入了魔宗境内。
魔宗境内建筑林立，以黑色为主，大多宽阔结实，规划有些烦杂，犄角旮旯里也会冒出不知名的摊贩。
古七七换了身黑衣，黑纱遮面，怀里还抱着只黑猫，本来十分突兀的打扮，在魔宗境内居然十分低调不起眼。
她在城中最繁盛的酒楼中等到了龙金。
龙金穿着红色的里衣，外罩一件黑色滚边的宽袖外衫，眉如剑，目如锋，右眼下方有一道细细的红色伤口，邪气凛然，攻击性十足，勾起嘴角的时候，会露出尖尖的狼牙。
那张脸俊美妖异，过目难忘。
古七七想，十四应当不是这个样子。
龙金却在人群中一眼瞧见了她，他狭长的眸子一眯，冲她招招手。
这什么情况？
古七七从来不认识龙金，她原本也只是想找机会略略靠近，让言书打起精神来感受一下。
她没有迟疑，落落大方的走进了龙金的包房。
龙金问：“可是天玄古七七？”
古七七点头，问：“少宗主认得我？”
龙金笑了，摇头，说：“不认得，不过阿白说你会来，叫我照顾你。”
阿白？
古七七拧起眉毛。
该不会是……
龙金提醒道：“御剑宗那位。”
果然是他，古七七愣了。
龙金解释道：“我们年少时曾一同闯过秘境，后来活着出来，我叫他同我一起入魔宗，他不肯，说什么若是他来魔宗，我便永远活在他的光环之下，啧啧，着实不要脸。”
嗯，这话像是墨白说的。
“你来魔宗做什么？”
古七七看着他的脸，也不好同他解释，他若是都忘了，做什么都枉然，她便放出言书，正要叫醒他，龙金却惊讶的道：“这猫，要散了。”
古七七心头一凉，急忙揉揉言书的脑袋，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
“言书，我现在在龙金边上，他是你的十四么？”
言书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就在她以为他再次睡着的时候，他动了动耳朵。
“不是啊，七七。”
说完这话，他又缩了回去，紧紧的闭上眼。
龙金来了兴趣，问：“十四？你在找十四？”
古七七急忙问：“你认得十四？”
龙金说：“不认得，但听过，那小子狠，屠了苍狼宗和幽冥宗满门，为了几把骷髅和一条狗。”
古七七：“那你知道他去哪了？”
“不知道，后来便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竟也不在魔宗么？
古七七看着一动不动的言书，问龙金：“你知道十四曾住过的洞府么？”
龙金道：“我还真知道，我年少疯狂的时候，去找过他，我带你去。
龙金居然真的带古七七找到了十四和言书曾住过的洞府。
一个简陋的，用蛮力挖出几个隔间，又铺着兽皮的简易洞府，门口立着一只竖长的石碑，用剑刻着两个字。
十四。
古七七带着言书爬上了顶层，找到了被埋在砂砾里的阵旗，破破烂烂，已经失去了魔力，她抖了抖灰，将阵旗重新插起。
阵旗被风一吹，飒飒作响。
古七七抱着言书坐在边沿，问下方的龙金：“魔潮季什么时候？”
龙金指了指远处的黑色天际线，道：“今天啊。”
古七七极目远眺，黑雾滚滚，遮天蔽日，波澜壮阔，宛若深海。
所有人在黑雾面前都显得渺小而微芒。
言书出神的望着黑色浪潮，想起十四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低头，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
十四，再见呐。
他蹭了蹭古七七的掌心，明明什么都瞧不见，目光却落在了竖起的石碑上，像是认真的在看那两个字。
随后，黑色的稚猫无力的趴伏下来，渐渐消逝在空气中。
他终究没能等来他的十四。
他的那艘船，再也无法驶入深海。

第56章
古七七一连几天都郁郁寡欢，她往常清冷不苟言笑, 瞧不出情绪, 但这几日，人人都能感觉到她的低落。
她一直在想, 言书究竟在什么地方。
她查阅了藏书阁的所有藏书, 又叫墨白查了他们御剑阁的所有藏书, 甚至还托龙金查阅了魔修典籍。
可被天道排斥，永堕暗夜，根本没有准确的地点，只知道他被困在世界的阴面。
世界这么大，入口又像芥子空间那般渺小, 每一个角落都有可能, 根本无法找到。
墨白说：“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能找到言书的下落。”
古七七怔了怔, 眼泪便落了下来。
言书没了, 可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被影响, 没人记得他, 没人想起他，没人怀念他。
他孤零零的来，又孤零零的走。
连他最喜欢的十四，也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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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预选赛很快开始了，古七七排在很后面，最先上场的是洛青衣和上清宗的小师妹苏清清。
古七七本来觉得洛青衣十拿九稳, 便没去看，却万万没想到，洛青衣居然被苏青青一掌掀出场外，狼狈落败。
场外嘘声一片，嘲讽谩骂不绝于耳。
一时间洛青衣成了全修真界的笑柄，都道果然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何止是不佳，简直是废物。
自那天起，洛青衣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挑起青衣书院大梁的，是成绯衣，少女梦笔狼毫，英姿飒爽，俨然代替洛青衣，成了青衣书院的代表人物。
古七七知道洛青衣豁达，可再豁达，也不可能对这种事无动于衷，于是她便上了青衣书院，想开导开导洛青衣，可到的时候，只见几个小师弟在打扫他的房间。
青衣书院的小师弟告诉他，洛青衣出门游历了。
这种时候出门游历，定然心里不好受，古七七弹了弹他的神识，他却始终未回。
小师弟们忙忙碌碌，替他整理丢了一地的废稿，又将一只只毛笔放回原位。
古七七的视线忽然落在一枚罗盘上。
那枚罗盘静静的挂在墙上，上面星光熠熠，不断闪动，细细看来，竟有无数光斑。
古七七知道，这是洛青衣常用的追踪罗盘，每一道光点都是一个坐标，他曾经为了写墨白的报道，将他每一个行动点都记录在了里面，当时的罗盘也像这样，满满都是光点。
可这一枚，明显要密集多了，她甚至看不清究竟有多少，密密麻麻，像漫天无边无际的星子。
这些，究竟是什么坐标？
小师弟见她望的出神，也跟着望过去，忽而一拍脑门，道：“定然是大师兄走的急，忘带罗盘了，要不师姐你拿走，等联系上他，便带给他吧？”
古七七还没细想，小师弟已将罗盘拆了下来，放在了她手上。
古七七只觉得这罗盘沉甸甸的，入手十分有分量。
索性便收进了灵戒。
出了青衣书院，想着洛青衣大抵过几天会联系她，也没再继续找，便回宗准备接下来的大比。
可没想到一连七日，洛青衣都没有联系她，她问了成绯衣，成绯衣一听就急的哭，说自己也不知道大师兄去哪了，正到处找呢。
古七七这才觉得大事不好。
往常洛青衣笑嘻嘻没心没肺，她就真当他对一切坎坷挫折坦然接受，就真当他甘于碌碌无为，写些花边新闻。
他说不在意，她就以为他不在意。
其实不是吧。
被排行末尾的苏清清当着这么多人的狠狠羞辱，饶是他，也不可能毫不介怀吧。
他该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
古七七放不下他，在轻易打败对手，完成一场预选赛之后，她便出宗，想着去从前两人常去的地方寻一寻。
却忽然想起了那个罗盘。
到底是什么坐标？
她拿出罗盘，仔细观察，随后选择了一个较近的，点燃一枚符篆，以最快的速度赶去。
随着那光标越来越近，她终于到了目的地。
竟是她月余前来过的三月城，更为巧合的是，她发现光标定位的地点，竟是那间三月酒肆。
为什么？
对了，当时洛青衣来找过她，给她带来了魔界青年才俊的线索。
他这是习惯记录自己落脚的地方？
那这密密麻麻的，他是去了多少地方？
古七七刚走进去，那位年轻的老板便走了过来，他拿着一瓶酒，搁在古七七面前，笑意盈盈的，正要说什么，忽然瞧见了她的罗盘，神色一敛，认真的道：“三月城东城没有。”
三月城东城没有？
什么没有？
那人却不肯多说，只将酒放在他面前，人便走了。
什么情况？古七七一头雾水。
她低头看着闪动的光标，还有几枚在附近，她便顺道去问了，结果那些人各个不同，有摊贩，有教书先生，但一瞧见罗盘，都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三月城没有。
没有什么？
古七七茫然疑惑，三月城闪动的光点约有四枚，附近的旷野四周也有几枚，她想了想，干脆去了下一处。
在光标的指引下，她到了下一处。
当她看见熟悉的破落宅子，和一旁矮着的，摇摇晃晃的杂货铺牌匾，不由得更加疑惑。
年轻的老板依然坐在杂货铺前看羊皮卷。
古七七看了看光点，确认要找的人是他。
年轻的老板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她的罗盘，露出几分难过的表情，说：“贫水镇没有啊。”
古七七忍不住道：“究竟是什么没有？”
老板却又低下头，继续看起册子来。
古七七更加郁闷，总觉得越来越复杂，她查看罗盘，再次往光点处寻去。
这次的落脚点，是散修联盟。
她当时带着言书也来过。
而光点指向的目标，是那位杀伐果断的散修队长。
也是同样的冷漠，同样的话。
贫瘠山脉没有。
古七七站在大厅里，一时难以理清。
她细细想来，光标记录的不是她走过的地方，也不是她带着言书走过的地方，因为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光标，是她带着言书未曾涉及的。
所以，真的是洛青衣走过的地方？
这些人，是他在找什么东西特意发展的暗哨？
古七七越想越不明白，忽而一顿。
她发现了共同点，这些人，全都看不见言书。
甚至，连洛青衣都看不见。
也许，这些光点，并不是洛青衣落脚的地方，而是所有看不见言书的人。
每一个光点，便是一个人，每一个人，都看不见言书。
这是为什么？
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
她看着密密麻麻的光点，心里开始浮现不好的预感。
指尖突然一热，她垂眸一看，是传音，来自魔宗境内。
龙金。
“七七，我刚翻遍了魔宗典籍，上面说永堕暗夜的人，是无法被找到的，因为你绝对不可能，在沙漠里找到一枚特定的沙子。”
“与此同时，我还看到一件事，关于那位魔修大能，关于秘境指引。”
“言书体内的印刻交于了十四，事实上，只有接受了印刻的十四，因为替代言书接收了天道气运，才看不到他。”
“所以，这个世上，只有十四看不到他。”
只有十四看不到他？
那为什么，这么多人，包括洛青衣都看不到？
为什么？
她脑海中浮现出荒谬的想法，难道十四是洛青衣？
可若是洛青衣，他那修为境界，早该被血咒反噬才对，如被反噬，根本不可能掩饰，她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那洛青衣不是十四，又跟十四有什么关系？
古七七头剧烈的痛起来，她忽然想起沈之昂，便在一片杂乱中找到了沈之昂的神识。
“沈之昂，你当时为什么针对洛青衣，还将他锁在古宅？”
“我是为了他好，我看见他，为了那破事业，为了挖掘别人隐藏的秘密，在尝试危险的功法。”
“什么功法？”
“分魂之法。”
“这是什么？”
“就是抽出魂魄的一部分，成为独立的个体，可以完成本体一些简单的命令，但很可能形成独立的意识，反噬本体。”
“这功法我曾见一位魔修用过，一般人分割一次也很难成功，他夺天地之造化，将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三，后来成为魔修第一人，但最终遭到反噬，被分魂斩杀，占据躯壳。”
“你是说，魂魄可以分成三个？”
“不是，我是说，真正天赋卓绝的人，才可能分成三个，洛青衣当时在尝试分魂，可他那么痛苦，我想一个都不会成功，但我不放心，叫他不要乱来，他一意孤行，我才将他锁在古宅。”
“七七，你要是见到他，你就劝劝他，修仙一途才是正……”
古七七却全然看不清了，因为罗盘上的光标忽然剧烈的闪动起来，迅速蔓延，连绵成海，最终形成一个刺目的光源。
在光源达到最亮的时候，最边缘的光点忽而一颤，随后渐渐熄灭。
在这之后，光点不断的熄灭，暗色渐渐占据了罗盘表面。
古七七不知所措，忽而扭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散修队长。
只见他静静的站在她面前，目光悲悯，那表情忽然一凝，人便渐渐变得透明，随后在她眼前消失了。
古七七低头一看，罗盘上属于散修队长的光标，熄灭了。
她一瞬间明白了。
这所有人，看不见言书的所有人，都是洛青衣。
洛青衣，就是十四。
洛青衣用了分魂之法，万人万魂，每一个都是他。
罗盘上光点熄灭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罗盘就失去了所有灵性，只有一处还勉强亮着光。
她眼泪在一瞬间涌了出来。
她抓紧罗盘，疯了一样的朝光点奔去。
偏僻的荒野山谷，不见人声，远处巨木遮天蔽日，一汪瀑布从高处坠落，砸在溪边的圆石上。
青竹搭成的简易房子寂寞的坐落在溪边。
古七七站在门前的草地上，看见了散落一地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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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强忍着对他笑一笑的样子，实在太丑了，可又很可爱。
那就带回家吧。
洛青衣这样想着，就朝他伸出手。
他一副震惊万分又崩溃大哭的样子，让他心里一疼。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么？
他把小孩抱在怀里，觉得他瘦骨伶仃的，跟家里的几个骷髅一个样。
他性子豁达，又野，五湖四海的游荡，邀了严肃古板的小丫头，那丫头说什么要去挖掘矿山，喝了他的酒，又不肯陪他，他只好独身一人出发了。
月余之后，便被困在了魔宗境内，这鬼地方又黑又枯，一丝儿灵气都没有，他连走路都艰难，不过哪里又难得倒他，修不了灵气，便修魔气，他素来爱钻研，竟真叫他成功化用了魔气。
起先满身灵气，出尘脱俗，这会儿魔气环绕，宛若杀神。
就很酷。
他很满意。
随手救了几只陷入沼泽的骷髅，又从狼口捞出一只灰狗，便开始研究怎么建造洞府。
骷髅凿洞，灰狗打扫。
他则寻来兽皮，一层一层的铺上，像一个没有品位的山大王。
灰狗刁来一枚竖长石碑。
他用剑刻上“十四”两个字，又叫灰狗和骷髅按了手印，他们的栖身之所便大成了。
他带着骷髅和灰狗站在顶层，迎着猎猎罡风，豪迈的道。
“叫我大王。”
“汪……王……”
“大大大……王……大大大……王。
骷髅叫着叫着就唱起来，他哈哈大笑，略一巡视，又觉得不够气派，便从灵戒中取出一面巨大的阵旗，豪情万丈的插在顶上。
就很酷。
他很满意。
后来他带回了言书，便捉着言书的小猫爪，在十四那块石碑上也印了爪。
他至今记得，那孩子哭的歇斯底里的样子。
不就摁个爪印，至于么？
那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从来……从来没人对我这样好过。
我喜欢你，十四。
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你。
行啦行啦，他摸摸他的脑袋，又去挠他的下巴和肚子。
那孩子在他怀里翻过身，坦露着小肚子，四肢软软的蜷着，又哭又笑。
魔潮季来临的时候，他带着大家坐在顶层。
那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十四，你喜欢我么？
当然啊。
可是我又胆小又没用。
我喜欢你啊。
我总是拖后腿，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喜欢你啊。
他抬头看十四。
这些事，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么？
你在担心什么？
我喜欢的你，当然是全部的你啊。
真是个笨蛋啊。
那孩子又哭了。
那天怎么劝都没劝回来，一直哭的很大声。
十四，你太好了。
十四，我……我也喜欢你。
十四，我……超级无敌喜欢你。
十四，你开船的时候，一定、一定、一定要叫我。
好啊。
他这样想，这小不点，离开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活，无论如何，也丢不下了。
可变故来的那样快。
一切都猝不及防。
他提剑上了狼牙宗，屠了他们满门，他听见他们说，不就一条狗么，不就几把骷髅么？至于么？有必要么？
他红着眼，长剑鲜血淋漓。
在我眼中，你们连条狗都不是。
魔火跳动，神智开始变得模糊，一瞬间，眼前全是血色。
他洗干净自己，回去把言书抱在怀里。
小小的梅花爪揪着他的衣领，不断的叫着他的名字。
十四，十四，十四。
他渐渐清醒，还有言书，他还有言书。
言书，你等我回来，我就带你走。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他拽着自己的袖子。
十四，你一定要回来啊。
我等你。
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回来。
他摸摸他毛绒绒的脑袋，转身走出了洞府，他看了一眼头顶迎风招展的阵旗。
擦擦眼角，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拿到秘宝的一瞬间，脑子一空，他在原地怔了一刻钟。
像是什么都变得不重要，内心只有不断修炼的想法，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他觉得自己正在丢失重要的东西，他努力的想抓住那感觉，却越抓紧丢失的越快。
直到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提着剑，有一瞬间的茫然，片刻后，他提剑走出了秘境，径自上了幽冥宗。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依然屠了幽冥宗满门。
他看着满地残肢鲜血，内心又悲凉又难受。
因为他是洛青衣，那个人人口中的天才，即便他把什么都忘了，但也依然能靠本能找到正确的事。
日暮十分，他回到了洞府。
他不记得阵旗，不记得石碑，不记得骷髅和灰狗，不记得爱哭的黑猫。
但他依然记得要来接一个人。
他走到锁着言书的柜子，抬手开锁，看向柜子深处。
空无一物。
他不知道这里本该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来找什么，又要接什么走。
但那一刻，他忽然很难过。
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十足十的绝望和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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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空无一人的洞府呆了十日，随后提剑出了魔宗，被成绯衣找到，回了青衣书院。
在魔宗的经历他渐渐便全记不起来了。
在血咒的影响下，他潜心苦修，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始终记着，自己要找一个人，他翻遍了典籍，发现修真界不但有正常世界，还有阴世界。
如果有人被天道排斥，便会被流放到修真界的阴面，可是入口极其难寻，一粒芝麻一颗沙尘都可以是芥子空间的入口。
那又如何？
他是洛青衣。
天纵奇才的洛青衣。
他记起自己从魔修秘境处得到的分魂之法，如若他一个人找不到，那多些人是不是能找到呢？
他天资卓绝，又得了大量秘宝和功法，如虎添翼，这世上已无人能与之匹敌，但他全然不在乎，修为每有进境，他便采用分魂之法，分离出分、身，将分、身分散去世界各个角落，一厘一毫的排查入口。
是以他本身修为虽低，却一直未造血咒反噬，因为如果分魂一旦融合，他的修为将狂暴增长，达到骇人听闻的程度。
可他对震惊世人半分兴趣都没有。
被羞辱、被讥讽、狼狈跌落比武场，成为笑柄，被骂废物。
他都无所谓。
他只想找到那个人。
数十年间。
他的分魂遍布世界各处，调查探访着每一处角落。
他不知道自己找的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寻找，不知道他身处何方，但他就是想找。
他洛青衣，这一生，要做的事儿，没有不成的。
终有一天，某个分魂传来消息，找到了一处芥子空间，像是与他的力量有些本源相似。
他想也不想，便赶到了那处。
强烈的感觉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就在这后面。
他明明什么都记不得，却在那一刻哭了出来。
他擦擦眼角，转身望向苍茫山河，又仰头看向碧蓝苍穹，洒然一笑。
指尖紧握，轻声道。
合。
刹那间，狂风骤起，天地变色，巨大的灵压疯狂的往他身体上涌来，隐约可见一个个的人形接连不断的扑入他的身体，全部都是他的分魂。
在分魂融合后，他的修为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很从从元婴中期突破到中期，又飞快的冲破后期，随后元婴后期也被打破，接近了化神初期，很快，化神初期也被打破，可他的修为依然在不断攀升。
那灵压无穷无尽，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接近化神后期大圆满，那些灵压才渐渐停下来。
他轻握手掌，便能察觉的细微电光环绕，像是随手一划，便能撕裂空气，身体里满满都是力量。
他面目凝重，将力量全部汇聚在掌心，朝空气中的一点，用尽全力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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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书窝在纯黑的世界里，哪里也去不得，他想，什么时候会死呢？如果死了就好了，便不用日日一个人害怕。
可他又不想死，若是死了，便连想想十四，也是不可能了。
正难过着，身边的空间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他被震的跳了起来，他害怕的盯着黑暗，紧跟着片刻，那剧烈的震动又响了起来。
他惊惶的四处查看，耳边忽而响起碎裂的声响。
他抬头望去，愣了。
原先纯黑的天空竟然有了裂缝，他瞧见了一丝光。
光？
这是数十年来他头一次看见光。
可是，为什么会有光？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片黑暗忽然崩碎了，大片的光涌进来，他眯着眼，难以适应这样的强光。
在那强光深处，走进来一个人。
半仙半魔，双眼血红。
他只看了一眼，眼泪便飙了出来，
十四，这是十四。
这是他的十四啊。
那人拍拍他的脑袋，将他抱在怀里。
我来接你了。
言书嚎啕大哭。
双手死死的搂着他的腰，一边哭一边道。
我又做梦了。
可是，十四，你不要走。
我不醒了，好不好？
他本想揉揉他的脑袋，这一刻却僵在空中，眼泪便掉在他的身上。
你不是做梦呀。
我真的来接你了。
我知道，你每次都这样说。
你别走，让我再抱一会儿。
十四，你喜欢我么？
我喜欢你。
不但我喜欢你，这尘世间，千千万万的我，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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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七七捂住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下来。
她走进竹屋，看见了搁在床塌上的幼小黑猫，他被困多日，气血亏损，此刻正陷入昏迷之中。
可那人的身影，却再也寻不到。
他强行融合分魂，达到了化神后期，打破结界，却又因为耗用灵气过巨，境界跌落，被血咒反噬，成为魔气祭品。
就像他说过的，这些事，他一早就知道了。
他是洛青衣，那个喜欢喝酒，梦想是仗剑走天涯的英武少年。
他从来没变过，天资卓绝，九宗第一人。
即便身受血咒，仍能坚持自己所想。
千百万年来，没有人能做到的事儿，他做到了。
他答应的事情，从不食言。
他是言书的十四。
她的洛青衣。
少年落拓云中鹤，尘迹飘零雪里鸿。
他永远是那个，心中有剑，眼里有光的不羁少年。
古七七摸着罗盘，看着上面唯一的光点。
就在此刻，灿然亮过之后，渐渐熄灭了。
她在一瞬间泣不成声。
少年的手稿被风扬起，在空中飞舞。
她看见那苍劲又悲凉的笔墨。
下次你路过，人间已无我。

第57章
古七七失声痛哭，那么难过, 像是心都被剜掉了。
满脑子都是, 洛青衣没了，洛青衣没了。
她不知所措, 无能为力, 除了哭思绪完全混乱。
就在这悲伤欲绝的时候, 她想起了那个人。
他像神一样，该是什么都能解决吧？
她握紧手指，嘴唇发抖的道。
“墨白，墨白。”
不过片刻，空气一紧, 紧跟着宛若被撕裂一般, 走出了一个身着青衫的男人。
他快步走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古七七搂着他的腰，死死抱着, 将脸蛋闷在他胸口, 哭道：“洛青衣死了。”
墨白一怔, 大手落在她的头顶, 轻声道：“别怕，七七，别怕。”
“怎么办，墨白，怎么办？”
墨白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推离自己的胸口, 随后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七七，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她便一字一顿的，一边哭一边把来龙去脉说了，说到洛青衣被反噬的时候，眼泪更是止不住。
墨白抬起手，轻轻抹掉她的眼泪，可那眼泪却越抹越多。
不知为何，面对墨白，她从前的包袱便全卸下了，觉得委屈，觉得悲痛，便毫不掩饰，毫无顾忌的哭出来，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越是温柔，越是哄，她便越是伤心。
哪怕是面对天玄祖师，她也从未坦露过真正的情绪，惯常压抑，惯常隐忍。
好像，全天下，只在他面前会这样。
她想不明白，什么时候，他变成这样特殊的存在了。
好像是，她每每忍着，他总有办法叫她吃些苦头，然后在他怀里大声哭出来。
久而久之，那些喜欢藏着掖着，自己承受的事情，便渐渐的同他敞开心扉。
可以不用顾忌后果，不用考虑影响，只需要，难过就难过，高兴就高兴就可以。
就像这次的事儿，在她最崩溃无助的时候，唯一想到的就是他。
墨白将她拉进怀里，温和的掌心盖在她的眼皮上，心疼的道：“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可怎么忍得住。
墨白道：“洛青衣不一定死了，他被魔气反噬，需要一个过程。”
古七七抬手拽住他的袖子。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的道：“他可是洛青衣啊。”
古七七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墨白摇头：“不知道，先找找看。”
古七七红着眼睛点点头，走进竹屋，将昏睡的言书收进灵戒，跟着墨白回到了永宁镇。
两人刚回来没多久，就有一个年轻清秀的小姑娘从大门走了进来。
分明哭过，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正是成绯衣。
成绯衣立刻跑上来，焦急的问：“师姐，我家大师兄他，在哪？”
古七七不想骗她，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结果成绯衣眼圈一红，还没哭出来，身后却传来“哇”的一声凄惨的哭声。
古七七扭头一看，居然是狐狸。
狐狸哭的眼泪汪汪，跑过来围着古七七，说：“洛青衣他也太可怜了。”
古七七摸摸她的脑袋，便问成绯衣：“可有洛青衣的本命源火灯？”
成绯衣点头，从灵戒中取出一物，说：“有，我特意偷出来的。”
墨白神色凝重的走过来，说：“虽然效果甚微，但我可以一试，希望能找到洛青衣的落身之处。”
几个女孩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也不耽误，闭上眼，飞快的施法掐诀，片刻后睁开眼，道：“许多地方都有他行进的轨迹，他移动的速度太快了。”
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言的唐不苦道：“现在移动的那个，还是洛青衣么？”
众人一听这个，顿时都沉默了。
墨白道：“无论如何，先找到他，我跟七七一路，唐不苦和狐狸一路，成绯衣带着青衣书院信的过的一路，先往他有可能落脚的地方去。”说完，便将手里的地图刻印三分，封在玉简里，丢给几人。
众人纷纷应了，便立刻开始行动。
分开之后，墨白便同古七七往贫瘠山脉附近行去，不过半日，两人俱接到了宗里紧急传音。
内容完全一样。
九宗通缉令。
血魔再现，速速集合剿灭。
两人心头“咯噔”一下，立刻明白，洛青衣被发现了，他现在这个状态被九宗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早他们一步找到他。
古七七一言不发，但速度明显提升，她不断的根据宗里发来的坐标调整方向，很快，她同墨白便到了贫瘠山脉附近。
却万万没想到，贫瘠山脉已被先到一步的上清宗和天一宗封了山，根本无法进入。
两宗本就离的近，对血魔又极为重视，每一次出世都腥风血雨，是以要将血魔扼杀在最初的状态。
因着每次血魔出世，身上都携带着大量重宝，即便没有宝物，那一身精纯魔气也足以令人眼馋，是以人人嘴上说着剿灭，实则暗怀鬼胎，互相提防，都想别人出力，自己独得好处。
目前山被上清宗和天一宗封了，但其他几宗很快也会赶来。
古七七和墨白站在山头，正想着要怎样混进去，一个年轻的背着重剑的英俊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正是沈之昂。
古七七道：“沈之昂，放我们进去。”
沈之昂刚要说什么，古七七却又道：“洛青衣。”
沈之昂一顿，二话不说，立刻将自己的令牌解下来给她：“快走。”
古七七感激的看他一眼，便同墨白打开禁制，快速钻了进去。
愈往前行，愈能察觉到空气中的暴戾因子，像是稍一摩擦，便会炸裂。
墨白肯定的道：“洛青衣在这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宗的包围圈，道：“离他们冲过来最多半个时辰，我们得尽快找到洛青衣。”
古七七点点头，丝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在林子里穿梭起来。
夜色越来越沉，黑暗浓郁的看不清前路。
一轮弯月泛着惨白的光，摇摇欲坠的悬在天边。
忽而，那弯月的一角出现了一抹黑影，身材颀长，四肢优雅，他懒懒的，像是坐在月牙上一样，轻松惬意的晃着腿。
墨白抬眸一看，脸色一沉。
枝影一动，那道人影已然消失，随后他的胸口便传来一股大力，直将他撞退好几步，那黑影沾之即走，墨白却快速抓住他的手腕，咬牙道：“七七，别让任何人进来。”
古七七立刻往外撤去，在合适的距离停下，开始飞快的布置小型法阵，将两人笼在其中。
墨白闷哼一声，将黑影拖进了森林深处。
古七七站在结界之外，双手紧握。
耳边忽而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她知道，九宗的人到了，立刻扯出一块黑纱，将面部一遮，随后折了根树枝，隐在一片丛林之后。
待人冲上来之际，她一个闪身，树枝连点，便平地突起一道白线，九宗弟子触之及倒，一时去势便被遏制。
“我来会会他。”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古七七便察觉到劲风袭来，仔细一看，知道是上清宗的长老苏木，也就是苏清清的爹，没想到他也来了。
这她可打不过，只得游走缠住他，但其余的弟子便管不住了。
忽而一只漂亮的狐狸一跃而起，“咯咯”的娇笑声便响彻在天地间，修为低的弟子们眼睛一花，顿时面红耳赤，连前路都看不清了，纷纷痴笑着摔倒在地。
“雕虫小技。”
一声娇叱，一名红衣女子突然出现在空气中，浑身香粉阵阵，正是龙香府的大师姐龙香儿，她玉指轻弹，香粉便不断飘散而出，那些流着口水的弟子便渐渐恢复了清明。
戴着斗笠，遮住面部的漂亮和尚正要出手，却被身边的一人扯开，他潦草的戴了副面具，身后背着把重剑，还知道换了身衣裳，不让自家师兄弟看出来，他激动的搓手：“让我来，往我来。”
和尚无语的摇摇头，扯着狐狸去了另一个方向。
古七七被苏木掌风刮过，手臂便现出细小的伤口，但她咬牙不退，正要再次上前，耳边却忽然响起破空声。
她立刻用手一接，摊开一看，是一枚丹药。
紧接着便听见公子染的声音。
“揍死这个老东西。”
古七七情绪一直紧绷，这会儿居然差点被他逗笑，她二话不说，立刻吞下丹药，整个人都灵活起来。
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但九宗人多势众，他们不过几人而已，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再厉害，也撑不了多久，只希望墨白能快些解决洛青衣，别让九宗抓到把柄。
丛林深处
不断交手的两人俱都紧绷着脊骨和神经，丝毫不敢大意。
这种级别的战斗，一不小心，便会尸骨无存。
墨白的青衫破了几处，英俊的脸上挂了彩，他周身浮现无数柄气剑，每一柄都殷实而锋利，携带着巨大的威能。
对面的黑影全身被魔气笼罩，连眼睛的部分都是纯黑的，但那张脸却是洛青衣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衬的他妖异异常。
洛青衣掌中浮现出一把全黑的匕首，他稍一停顿，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一个模糊，便出现在了墨白面前，匕首反握，毫不留情的往墨白的胸口扎去。
墨白一个侧身避开，并借力转到他身后，正要掐住他的脖子，他却一个闪身，消失了，再次出现，已在墨白头顶，狠狠扎下来的时候，又被密集的气剑逼退。
两人的交手没有空隙，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窒息密集。
洛青衣本身达到了化神后期大圆满，耗费修为打通结界后便跌倒了化神中期，这会儿被魔气侵蚀，只剩下战斗本能，却反而要更纯粹，更难对付。
墨白从剑阵出来，达到了化神初期，经过一段时间苦修，此刻也达到化神中期，但境界毕竟不稳，并且顾及着他，不敢出杀招，但洛青衣不同，只有纯粹的杀戮，没有丝毫犹豫，是以，交手时间一长，处处受制的墨白还是吃了更多的亏。
长此以往，落败的必定还是墨白。
墨白眸光一沉，召集出更多的剑光，一边同他交手一边道：“洛青衣，你醒醒。”
洛青衣充耳不闻，手中匕首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伤痕，鲜血涌出来，他舔舔嘴角，愈加兴奋。
接下来的洛青衣更难对付。
而外面的脚步声也愈来愈近，七七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墨白微微一顿，有了决断。
他聚集全身的气剑，骤然朝洛青衣冲去，洛青衣也握着匕首，迎了上来，就在匕首要与气剑相撞的时候，墨白忽然撤开了防护。
匕首一瞬间刺进了他的胸口。
他眉毛一拧，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向后倒去，他强忍疼痛，一把抓住了洛青衣要退走的手，牢牢扣住，将他强行困在身边。
那柄匕首还扎在他的胸口，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来，快速的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另一只手将洛青衣的本命源火快速按进黑影中，见他明显的停滞之后，轻声道：“洛青衣，这下你能听见我说话了吧？”
黑影僵了一僵，眸中开始现出挣扎之色，但很快又被黑色覆盖，他疯狂的想抽走自己的手和匕首，却被墨白紧紧握着，无法动弹。
“洛青衣，我甚少佩服人，你是一个。”
“不过区区血咒，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被驱使？”
“你忘记了么？你可是要仗剑走天涯的人。”
“你可是洛青衣啊。”
黑影的动作愈加矛盾，像是有两个人在同一具身体里剧烈争斗。
墨白看着他，忽而笑了。
“洛青衣，外面那个小姑娘，是我的心上人。”
“我都让你刺了一剑。”
“你就别让她哭了，好不好？”
黑影一怔，彻底僵住了，片刻后，开始剧烈的颤抖，他发出模糊的嘶吼，随后眼眸被黑色重新覆盖，面部狰狞的用全身力气拔出了自己的匕首。
墨白喉间一甜，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捂着胸口跌在地上，目光冷然的看着黑影再次举着匕首刺了下来。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墨白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待看清之后，微微一怔，忍不住大声笑了：“报应来的可真快。”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面前的黑影竟然自己捅了自己一刀，随后踉踉跄跄的跌坐在地上，眼睛中的黑色渐渐褪去，那双清亮又洒脱的眸子重新露出了清明。
他皱着眉苦笑，忙不迭的去堵自己流血的伤口，嘴里直道：“疼、疼、疼、可真疼。”随后扭头看墨白，恼道，“你怎么打的我，这么疼。”
墨白气坏了，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大师兄，这是你捅的，你看看，多大的窟窿。”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笑出了声。
月色渐明，一地清霜。
两个男人，鲜血淋漓的倒在地上。
墨白按了按眼角，笑道。
“欢迎回来，洛青衣。”

第58章
后来成绯衣带着青衣书院的人赶到，勉强抵挡, 唐不苦和沈之昂则抽出手来, 偷偷冲进去，一人一个, 将墨白和洛青衣背着, 趁着夜色悄悄遁走。
其余几人也在公子染和青衣书院的掩护下成功撤离。
永宁镇墨宅
墨白和洛青衣一人一间睡着, 公子染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忙进忙出，古七七则在院子里帮他烧丹炉。
唐不苦、狐狸、成绯衣还有沈之昂则坐在院子里的岸几上，神情严肃。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公子染才擦擦额上的汗，走出来, 一屁股坐在了岸几边的竹椅上。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这两人恢复能力跟狗似的, 好着呢。”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都问：“可不可以去看看？”
公子染道：“自是可以。”
古七七依然在烧丹炉，待众人纷纷涌去洛青衣的卧房时, 她丢下蒲扇, 一人走进了墨白的卧房。
屋内燃着灯, 床上的人脸色有些白, 没什么精神，闭眼躺着，像是睡着了。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样子。
她走到床边，抬手摸上他的额，触手一片冰凉，鬼使神差的, 手指下移，便探上了他的鼻端。
呼吸微弱，但均匀。
那人却蓦然笑出了声。
古七七脸一红，手要缩回来，却被他一把握住。
她尴尬的道：“你、你、你醒啦？”
墨白睁开眼，促狭的问：“你做什么？”
古七七别过脸，手指穿过他的背，将他扶着坐起来，轻声道：“没、没什么。”
视线挪移之间，便落在他胸口的绷带上，血痕透出来，触目惊心。
她眼圈微微一红，内疚之感又细细密密的涌上来，说来都要怪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墨白也不用伤的这么重，一时之间，心头酸涩，又自责又难受，正要说话，他却忽然勾过她的脖颈，将她拉进怀里。
“我很高兴。”
啊？
“七七。”
“我很高兴，你第一个想到我。”
“我很高兴，你抱着我哭，手足无措，说自己害怕。”
“我很高兴，你没有自己冲上去，像从前一样莽撞，好像死了也无所谓，好像了无牵挂。”
古七七仰脸看他，眼圈那点水汽因他的话全凝在眼眶里。
他低头，拉近了与她的距离，鼻尖交错，他轻声问：“七七，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有我了？”
古七七一愣，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心里有你？
不是。
心里全是你。
她抱着他的腰，仰脸亲上他的唇，软软的，有好闻的气息。
他发出模糊的笑声，一用力，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抱上床。
她抵着他的胸口，严肃的道：“不行！”
墨白柔软的目光恳求的落在她脸上。
她别过脸，不能心软，咬牙道：“你受伤了。”
墨白闷闷不乐：“那你动不就好了。”
！
古七七先前那点伤感内疚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懊恼尽数散了，戳了戳他的胸膛，恼道。
“你这脑子里，每天都装着什么。”
墨瞳微微一弯，嗓音温柔，饱含情意，认真又理所当然：“你啊。”
这种语气，这种眼神，叫她怎么办。
他偏过脑袋，发丝落在肩上，忽而笑了笑，慢悠悠的凑过来，故意在她耳边道：“不穿衣服的你啊。”
古七七一瞬间就炸了。
王八蛋，流氓！
就不该同情他，她愤怒的跳下床，决定再去烧几炉丹药。
墨白靠在床上，墨瞳紧紧的追随着她生机勃勃的背影。
勾起嘴角。
这就对了嘛。
活泼可爱，生动真实。
小仙女就这种时候，才最可爱啊。
古七七脸红又愤怒的冲出卧房，气呼呼的抓起蒲扇，刚要摇，忽然觉出些不对来。
她本来很难过，很自责，很内疚，觉得都是因为自己弱小没用，才害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可刚刚被他一气，就什么都忘了。
心情甚至有些轻松。
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有这种人。
明明自己受了伤，还想着要解决别人的心理压力。
细白的小手倏然捏紧蒲扇。
墨白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忽而听见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他侧过脸，看见了小仙女那张漂亮白皙的小脸。
只不过此刻红扑扑的。
她眨眨眼，努力了片刻，那双眼儿甚至不敢跟他对视，小声又害羞的道：“等你好了……嗯。”
那个“嗯”字像是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似的，小的像蚊蚋一般。
墨白一怔，被自家的小仙女逗乐了。
那笑意忍都忍不住。
古七七却缩头乌龟一般，说完就飞快的把门一关，靠在门板上喘气。
这时候，其余几人陆陆续续从洛青衣的卧房出来，又一同到了院中，唐不苦和狐狸走过来，打算去看墨白。
其余几人同墨白不甚相熟，不太好意思叨扰，而公子染，刚从卧房出来，自是也无需再进。
三人便商议着出去买菜，回来做饭。
古七七便去洛青衣的卧房。
彼时天刚蒙蒙亮，有些青灰，空气有冷冽的味道。
洛青衣的卧房支了窗，她看见他靠在墙上，目光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古七七敲门而入。
洛青衣转过头，笑了。
古七七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洛青衣佯装恼怒，道：“喂，不许哭。”
古七七拖了只小板凳，坐在他床边，问：“你怎么不同我说？”
洛青衣斜她：“我自己都不确定事儿，怎么同你说？”
古七七不满，回：“你知道我信你。”
洛青衣一怔，笑了，说：“嗯，我知道，但有些事儿只能自己做。”
古七七心里明白。
他眼角一弯，问：“他呢？”
古七七当然知道他问什么，她抬手拂过灵戒，一只瘦小又紧闭双眸的黑猫便出现在怀中，她轻轻抱起来，小心翼翼的递给他。
古七七摸了摸黑猫的脑袋，问：“洛青衣，你说他睁眼看见你，会不会哭啊？”
洛青衣没说话，却笑的眼睛都亮了。
古七七看着他精神很好，便不再打扰，转身出了房门，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出门买菜那几人也回来了，大家便哄闹着涌进后厨，猜拳决定谁做饭。
最后沈之昂和成绯衣输了，便将他俩留在厨房，其余人则在院子里喝茶。
天光已然大亮了。
围墙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鲜活而忙碌。
袅袅的烟火从烟囱里升起，转眼便消逝在晴空之上。
唐不苦泡了花茶，众人坐在四季常开的梨花树下，听风闲聊。
忽而左侧的厢房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几乎要将屋顶掀了去。
古七七一想起洛青衣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便笑出了声。
大家都在。
可真好。
休养几日之后，墨白和洛青衣便都可以下床走动了，宛如野狗般的恢复能力也是叫众人刮目相看。
而言书化成了漂亮瘦弱的少年，紧紧跟着洛青衣，一步都不离开。
这天下午，众人惯常窝在梨花树下。
男人带着那精致又胆怯的孩子出现了。
洛青衣穿惯了月牙白，身材颀长，临风潇洒，他本身又带着一骨子随性洒脱的劲儿，见人三分笑，此时修为又已到达化神中期，举手投足，勾人心魄。
少年言书则黑衫宽袖，衬的那张小脸愈发白皙剔透，像一枚易碎的瓷器，身高只到洛青衣的肩膀，那双眼睛让人想起上好的宝石，因着被困阴面十数年，总有一种不属于人世的疏离感，倒让他多了一层神秘又吸引人的气质。
言书跟在洛青衣身后，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肩膀，手指则小心的牵着他的袖子，亦步亦趋，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松懈。
就像是，一松手，他就没了。
古七七心头一酸。
言书满心满眼都是洛青衣，忽而余光一扫，看见了岸几前坐着的众人，目光一顿，便落在了左侧的那个小姐姐身上。
一身白衣，十分好看，娇嫩嫩的好看，可偏偏有一股冷冰冰的气质，出尘脱俗，像天上的仙子。
她身后坐着一个顶好看顶好看的哥哥，目光慵懒却锐利，叫人看一眼都有些害怕，可那目光落在姐姐身上，却又温柔的让人心动。
忽而那道黑眸扫过来，他吓得一哆嗦，那漂亮的姐姐便嗔怪的瞅了他一眼，哥哥立刻便笑了，求饶般的收回了目光。
他有些惊讶。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两个人？
一个孤清冷漠，一个高傲放肆。
却把温柔和火热都给了彼此。
那谁更幸福些呢？
他觉得是哥哥吧。
哥哥虽然看上去很凶，可他坐在姐姐身边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及不上她一个背影呢。
那种追随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
那就是他自己啊。
他看十四，就是这样的。
只是看着他，便觉得满满的幸福。
因为，那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啊。
&#183;
言书怔了怔，听见了小姐姐的名字，七七。
就是那个把她带出炼狱的七七。
他一激动，眼睛一红，就想往姐姐身上扑，后领却忽然被人温柔的拽住，止住了去势。
洛青衣一手揪着他的后领，一边俯下身，在他耳边道：“不行哦，会被那位很凶的哥哥杀掉的。”
言书一愣，看见对面那位青衫哥哥慵懒的墨瞳，有些害怕的缩了缩。
七七很温柔，说：“洛青衣，你别吓着孩子，言书，过来坐。”
洛青衣笑了笑，带着言书落了坐，言书在古七七旁边，正襟危坐，不时的用眼睛看她，片刻之后，终于忍不住，问洛青衣：“我可以碰姐姐一下么？”
洛青衣单手执着酒壶，抿了一口，笑着说：“问那个哥哥。”
言书实在害怕同那位哥哥说话，可他太喜欢七七了，喜欢到可以克服恐惧，他攥紧手指，紧张又恭敬的对一脸不悦的墨白说：“哥哥，我能……我能碰一下姐姐吗？”
瞧这小可爱，紧张的皮肤都泛红了，一双大眼睛恳求的眨啊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谁能拒绝他？
“不行！”
干脆利落，斩钉截铁，毫无人性。
小可怜脸一下颓下来，满满的失望之色。
洛青衣揉揉他的头发，聊表安慰。
不让碰，他便一直盯着看，他同姐姐相处那般久，每每听见她的声音都觉得温暖，眼下终于复明，可以看见属于她的颜色，她又那么好看，他根本不舍得移开目光。
他天真无邪，那双眼里无欲无求，只有满满的好奇和欢喜，让人丝毫生不出反感。
古七七轻声问：“怎么一直看着我？”
言书期期艾艾的道：“姐姐太好看了，我忍不住。”
这小嘴也太甜了。
古七七心头一暖，脸颊有些微微泛红。
忽而背后也传来灼热的视线，她转过头，瞧见墨白也笑着望她。
她不由好笑，问：“你怎么也盯着看。”
墨白没说话，但他的声音合着午后的暖阳，合着纷纷扬扬的梨花，合着那温柔缱绻的目光，一同落在她心上。
“忍不住。”

第59章
几日后，九宗大比的预选赛仍旧在进行着。
九宗大比五年一届, 旨在促进九宗弟子勤奋苦练, 在互相激励之下勇攀高峰。
说是这么说，事实上, 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小资源, 划分便各个属地归于各个宗门，但罕见的天材地宝出世便自带磅礴灵气，根本无法掩饰，也不是一个宗门可独得，以往纷争频发, 还曾引发过腥风血雨, 导致元气大伤，被魔宗和妖宗趁虚而入，抢夺了大量物资。
是以, 九宗自那以后便成了九人议事会, 由九宗挑选出德高望重的宗中长老任职, 一共九人, 也便是九宗联盟。
如遇难以划分归属，亦或是独特的天材地宝，便经由五年一届的大比，按名次分配。
九宗也根据宗门实力，划分为上三宗、中三宗以及下三宗。
上三宗为御剑宗、天一宗和菩提寺，中三宗为天玄宗、药王谷、和上清宗, 而下三宗为青衣书院、炼器宗和龙香府。
并不是下三宗便差，而是这世上宗门无数，他们才有资格排名前九，已然是修真界的个中翘楚，即便是最末一位的龙香府，也不乏毁天灭地的大能之辈。
御剑宗有墨白，天一宗有沈之昂，菩提寺则是唐不苦。
天玄因为根基尚浅，但也跻身为九宗之列，药王谷原本一直排名靠后，但近些年因着公子染，一路向上攀升。
而九宗大比绵延数月，主要参赛者皆是年轻一辈。
为了抚平修真界的人心，九宗大比还有五支外来队伍，由小型宗门或旁支组建，只要实力强劲，照样可以在九宗大比中分一杯羹。
一共十四支队伍，预选赛会淘汰两支，剩下的十二支队伍将进入正式比赛。
是以，小型宗门对九宗大比也十分看重，都想借由这个机会鲤鱼跃龙门，即便拿不到战利品，如果天资过人，被九宗看上，收为入门弟子，也是美事一桩，而往年，这种事也常有发生。
因此，每到九宗大比的时候，主场地凌霄峰上总是人满为患。
这日，是青衣书院同上清宗的金丹境之上预选赛。
先前洛青衣输给苏清清，已丢了一局，后来成绯衣上场又赢了苏清清，算是扳平了，可最终上清宗的苏长决入场了，成绯衣毫无胜算，快速落败，且十分难看。
这主要因为，对方是苏长决。
从前古七七见过的沉舟，修为虽然尚可，但因年岁超过，未能登上九宗十三圣，而上清宗真正的大师兄，是苏长决。
苏长决其人，高傲、狠毒、宛若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伺机而动，不留活口。
成绯衣被他击落在地的时候，脸色就很差了，紧接着便吐出一口黑血，还是青衣书院的人上去将她扶了出来。
苏长决那身灵气，都是有毒的，不过片刻间的交手，成绯衣便俨然被她废了，若是救治不及时，恐怕还会留下病根。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青衣书院此次，怕不是在预选赛便要淘汰了？
接下来便是团队赛，三人对三人，可青衣书院这边，最优秀的洛青衣被苏清清掀出场外，成绯衣被苏长决废了，只剩下一个战战兢兢的萌新，怕不是要跌出九宗之外？
苏清清笑着看向自家大师兄：“这下好了，青衣书院彻底废了，最好能在预选赛便被淘汰出局。”
苏长决冷冷的道：“就是为此，我才会重伤成绯衣，少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
苏青青问：“师兄，你说洛青衣会上场么？”
苏长决无所谓：“谁来谁死。”
苏青青拍拍手，唇角笑意浓郁。
入场的钟声响了，苏长决率先迈进了场中。
而青衣书院的小萌新正紧张的连脚都难以挪动，他的修为也就勉强跟上苏清清，要他怎么一个人对付三个人？更何况还有对方那个阴冷的大师兄。
他会死吧？
死其实无所谓，关键青衣书院的脸要被他丢尽了。
他甚至能想到上场要被对面三人如何羞辱，一双眼里便不由自主的蓄了些泪水。
他不太在乎自己，可他在乎宗门声誉，也在乎大师兄的声誉。
大师兄他那么好，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堪，他其实也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可无论大师兄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失望。
因为他明明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不过，他也曾暗暗想过，如果大师兄还有曾经的修为，定然不会忍心他们被这样欺负。
入场的钟声响起来了，他擦擦眼泪，又揉揉紧张的腿，刚要往场中走，脑袋忽然被一只手掌按住了。
“哭什么？”
他一愣，抬头便看见了自家大师兄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赶紧擦擦眼泪，站直身体，说：“我没事大师兄，我、我、我这就上场了。”
洛青衣笑了笑，抬脚走在他前面。
小萌新吓坏了，急忙想劝，他当然知道自家大师兄现在什么状况，此时此刻可不是逞强的时候，若是上场，再被苏长决羞辱，大师兄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他是个新人，受些屈辱没什么，可洛师兄不行。
不如回去修炼些时日，再来比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他急忙跟上，可大师兄走的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他慌了神，手足无措的跑上比赛场地，结果大师兄已经站在了台上。
这可怎么办，他都要愁哭了，他甚至不敢看周围人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脸，他暗暗发誓，待会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大师兄。
古七七同言书坐在看台边。
言书拖着腮，看到洛青衣出场了，眼睛瞬间亮了。
“七七你快看，是十四。”
古七七笑着点头。
而周围此刻发出了轰然的笑声。
因为场上只有五个人。
人家上清宗三人整整齐齐，而青衣书院只有一个废柴洛青衣和一个眼圈红着紧张兮兮的小萌新，替补成绯衣的人都未出场。
青衣书院这是放弃了？
可若是真放弃，还让自己大师兄出来受辱做什么，一个苏清清都打不过，对上苏长决，不是死的更惨？
一时嘘声一片。
言书问：“七七，你说多久能结束？”
古七七道：“半刻钟。”
旁边一个炼器宗的弟子握着自己的铁锤，唾沫横飞的道：“说多了，我觉得半刻钟都要不了。”
言书很惊喜，说：“你居然这么看好十四。”
那人不明白，问：“谁是十四？”
言书抬手一指场中，那个身着月牙白色长衫的男子，说：“他啊。”
铁锤寻声望去，比赛已经开始了，他瞧清了，便道：“你说洛青衣啊？说什么胡话呢，我是说苏长决打败洛青衣不需要半刻钟。”
言书气的小脸一鼓。
而场中五人剑拔弩张，洛青衣一脸闲淡，小萌新眼泪花花，思考着等下该用何种姿势挡在大师兄前面。
苏长决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出手了，掌中灵气涌动，一条吞天巨蟒骤然成型，尖牙毒液，怒吼而来。
场外的人俱都吓了一跳。
真要玩废洛青衣啊，上来就是杀招。
只见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洛青衣罩在口中。
铁锤激动握拳，直道：“你小孩子没见识，那洛青衣就是个废物，连苏清清都打不过，我说半刻钟多了都是抬举他，对上苏长决，怕是只要几息……”
“砰”一声，那条巨蟒竟然瞬息间炸了，巨大的气流中，洛青衣毫发无损，身子一闪，便冲到了苏长决面前，轻飘飘的伸出手，却骤然掐住了他的咽喉，他轻笑一声，直接用力将他砸向场外，苏长决竟然毫无抵抗之力，惨叫一声，狠狠的砸在地上，一瞬间尘土飞扬。
这声可比那条巨蟒爆炸时响多了，众人听着都觉得骨头疼。
古七七手搭凉棚，瞅了瞅，扭头看铁锤，说：“哦，是多了，不要半刻钟。”
铁锤看着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苏长决，刺激的目瞪口呆。
全场的观众同他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往常用来庆祝的灵气烟花都忘记放了。
诡异的沉默，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口水，众人便纷纷炸了锅。
这特么，真的是洛青衣啊。
那个天才，又回来了。
在众人震惊又恐惧的眼神中，洛青衣悠然退场，小萌新跟在他后面，频频擦眼泪。
大师兄……呜呜……好帅……再也不用被欺负了啊……
铁锤则久久不能释怀，他呆愣愣的看着场中，宛若石化一般，忽而听一人笑道。
“这人是傻了么？”
他抬头一看，那煞神不知何时来到了近前，吓得他一下摔了下来，指着他结结巴巴的道：“洛、洛……”
洛青衣笑着绕过他，到古七七身边坐下，问：“还行么？”
古七七“嗯”了一声。
言书忽然指着场外的一处道：“那不是墨白哥哥么？”
古七七寻声望去，目光一凝。
只见墨白站在远处，懒洋洋的靠着颗山石，而站在他面前的，则是一个一身红衣的漂亮姑娘。
正是天香府的龙香儿。
她表情冰冷，手指骤然攥紧。
就……很碍眼。

第60章
龙香府在九宗之中，很是神秘, 门徒全是女孩, 个个肤如凝脂，娇憨鲜艳, 像一株株含露的蔷薇。
女孩们不像其他宗门那般粗糙, 出行御剑或飞舟, 或是掐诀施展遁术，她们全都一身红衣，踏鹤而来。
委实潇洒。
龙香府虽然整体修为不高，却是九宗中最难惹的，因为他们的道侣深入九宗之中, 大有一呼百应之势, 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龙香儿就是龙香府最娇艳的一朵花儿。
无数人想摘，但都被她一笑打发了，谁都不知道她那一颗心里, 装着谁。
古七七现在知道了, 可不就是那混蛋墨白。
怎么越说靠的越近, 什么事儿需要贴的那么近？
洛青衣在旁边笑, 问：“七七，去喝酒么？”
古七七冷冰冰的道：“好。”
两人和言书便出了凌霄峰，往山下城镇走去。
此次大比举办方轮到天一宗，因此山脚下最繁华的城镇便是三月城，富庶丰饶，内河环绕。
古七七曾带着言书来过, 后来为找洛青衣也来过。
古七七经过那间三月酒肆的时候，发现老板已经换了，她忍不住看了看洛青衣。
洛青衣冲她笑了笑，揉了揉言书的脑袋。
言书忽而被宠幸，摸不着头脑的高兴，反正快乐就完事了。
三人拐进了城中最大的酒楼，春风酒楼，直接进了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唐不苦、公子染，成绯衣，靠着成绯衣坐着的，还有一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白芍，是药王谷的小师妹，白芍脸颊微圆，再加上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十分可爱。
古七七刚要坐下，紧接着便陆续又走进来几个人。
竟是苏清清、苏长决、沈之昂、方辞云、以及龙香儿，最后走进来的那人，自是墨白。
古七七扭头看洛青衣。
洛青衣很无辜，说：“我只是想找你喝酒，再找几个人，谁料到大家都在这儿，只好一并喊了。”
这也喊的太齐全了。
除了炼器宗那位没有露面的大师兄，可不是都到齐了。
古七七站在洛青衣身边，面容清冷。
墨白默默看她一眼，唇角一勾，抬脚便要朝她走去，古七七却一个转身，坐在了洛青衣的里侧。
墨白眼眸微微一压，明显有些不悦。
龙香儿笑意盈盈，柔声道：“师兄这里坐。”
众人纷纷落座，墨白撩起袍边，便坐了，左侧是龙香儿，右侧则是方辞云。
片刻后，酒菜便上了桌。
白芍拿出自己特酿的梨花白，摆了一酒桌，满满当当，拍开泥封，醇香甘烈。
古七七便取了酒杯盛酒喝。
越喝越气闷，目光忍不住往那人身上瞧。
就见龙香儿单手微微掀开袖子，露出一截皓腕，白皙瘦弱的手腕上坠着枚玉镯，冰肌玉骨，娇媚动人，她用那双好看的手拿了酒坛子，给身边的墨白满上，又给周围的人都倒上，这才坐了回去，举起自己的酒杯，同墨白轻轻碰了碰，同他轻声说着什么，又笑了笑。
墨白倒是没什么反应，也没动手碰那酒杯，一双眼睛，懒洋洋的看着古七七。
古七七瞪了他一眼，仰头灌下一杯酒。
洛青衣在旁边笑。
古七七更气了，问：“她美么？”
洛青衣：“美啊。”
古七七：“你喜欢她么？”
洛青衣：“喜欢啊，哪个男人不喜欢她？”
古七七恼了：“我都没说是谁，你就知道了。”
洛青衣笑：“这桌上，除了龙香儿还有谁能让你生气？”
古七七挫败的垂下眼，道：“你又知道了。”
洛青衣慢悠悠抿了口酒：“人家温柔又漂亮，善解人意，小梨涡更是醉人，你呢？像个冰块，没有趣味，硬邦邦，还别扭不讨喜。”
古七七更难受了。
洛青衣把梨花白放在她面前，安慰道：“喝吧，醉了就不难受了。”
古七七来了脾气，怒道：“我不。”
洛青衣几乎要笑出声了。
“逗你的，你也有你的好啊。”
“哪里好？”
“一惹就生气炸毛的时候，挺可爱的。”
“闭嘴！”
坐在古七七旁边的公子染察觉到古七七的低气压，凑过来问：“七七，怎么了？”
古七七冷着脸。
公子染急了，问洛青衣：“她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平常一直这个样子，我也看不出来，你跟我说说？”
古七七：“……”
你也把嘴给我闭上！
那边沈之昂一直偷看龙香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而龙香儿却一直仰脸看着墨白，还装作不经意的撩了撩头发。
公子染瞅了瞅，道：“没想到龙香儿跟墨白坐在一起，意外的般配啊。”
古七七打算跟他绝交。
说起来，她跟墨白这事儿，唐不苦和狐狸因为一直在一起住着，是以知道实情，洛青衣是那日林中墨白亲口同他说了，所以知道。
而其余的人，公子染、成绯衣和沈之昂，在他们三人面前，他们并没有过多的表现，是以并不知情，只知道他们二人不似传言中那般仇视，万万想不到他们俩是那种关系。
古七七问：“哪里般配。”
公子染道：“哪哪都般配。”
古七七更气了，低头喝酒。
公子染道：“你少喝些，小妮子这批酒不简单，喝多了要醉。”
古七七烦闷，明明从前什么也不在乎，怎么这会儿这么小肚鸡肠，龙香儿同墨白不过说了两句话，她这股子烦躁是打哪来的？
还愈来愈旺的样子。
不爽到了极点。
默默抱着酒坛子，一坛接一坛。
那边龙香儿的笑声传进耳中，她的焦躁立时到达了顶峰，难受，她抱起酒坛子，轻手轻脚的站起来，默默的出去了。
洛青衣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笑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人影掠过，跟着走出门去。
古七七出了包房，外面人声鼎沸，实在吵闹，她一时烦闷，便直接一个闪身，上了房顶。
月高风冷，吹的她有些晕。
酒劲儿立刻泛上来，头脑便有些发热，好似一切都不对头了。
她一个站不稳，歪歪斜斜的跌坐在屋脊上，晕的厉害，像是屋脊都坐不住，立刻反手抱住凸起的飞檐。
脑子顿时变成了浆糊，白芍这酒着实烈了些，她一时浑浑噩噩，看什么都模糊，又哆哆嗦嗦低头一瞅，小脸立时白了，这屋顶怎么看怎么高，下方黑魆魆的，像深渊一般，这么高，她怎么上来的？
重要的是，她又要怎么下去呢？
果然无论是谁，醉起来都傻乎乎的，堂堂一个元婴修士，居然开始怕起高来。
戏谑的、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要我抱你下来么？”
她眯着眼儿一瞅，青衫宽袖，哦，讨人厌的家伙。
“我不要。”
他墨瞳半敛，懒洋洋的，俊颜上有几分笑意：“那你准备在这里坐多久？”
“不要你管。”
男人站在一侧，耐心的劝：“他们快要出来了，若是被他们看到，可是会很丢脸的。”
“那也不要你管。”
男人笑意一敛，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问：“那你要谁管？”
她想了想，说：“总有人会带我下去的。”
男人气笑了，问：“我不行么？”
“你不行。”
“为什么？”
“我讨厌你。”
男人无奈的问：“好端端的，怎么讨厌起我来了？”
古七七想了半天，也没有正当理由，便咬唇不语。
忽而楼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熟悉的说笑的声音。
男人看着她惨白的小脸，问：“他们要出来了，要不要我抱？”
古七七抱着飞檐，又紧张又不知所措，听着众人愈走愈近的声音，显然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墨白也不催，好整以暇的瞅着她。
古七七有些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哎呀天哪，怎么这么高，风吹过，头晕目眩。
可那人，着实讨厌。
怎么办？
可被人发现她困在高处下不去，也实在很丢脸，脸颊由于醉酒红扑扑的，那双眼也因为醉意雾蒙蒙的。
脚步声愈来愈近。
古七七明显焦虑了，她张张红润的唇，终于妥协，小声对墨白道：“那……你抱。”
话音刚落，男人好闻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她被拉进了温暖的怀抱，脸蛋被迫贴上他的胸膛。
耳边是他低而好听的声音。
“笨蛋，还不是要我来救你。”
古七七还没来得及反驳，耳边便响起风声，随后脚尖便落了地，她刚要从他怀里撤出来，却被他一个转身，压在身后的砖石墙面上，抱的紧紧的，一步也挪不开。
他低头轻触她的鼻尖，语气不满，问：“为什么讨厌我？”
古七七低下头，垂眸不语。
他问：“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古七七依然不语。
墨白有些恼：“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开心就说出来，绝不藏着掖着么？怎么总这么别扭？那我怎么知道哪里不对，要怎么哄你呢？”
“别的小姑娘都软软的，会撒娇，你怎么就这么倔强。”
本来那酒劲涌上来，就将古七七刺激的有些脆弱敏感，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委屈上了，眼泪瞬间涌上来。
“是啊，我别扭，倔强，硬邦邦的，不会撒娇，不讨人喜欢，那你别管我，去找软绵绵的姑娘啊。”
“我又没求着你，你走好了，我绝不拦着。”
男人咬牙切齿的道：“古七七。”
他甚少这样喊她的全名，那股子气恼的劲儿，吓了她一跳，立刻住了口，一句话不敢说，但眼泪却止不住，一颗一颗的掉出来。
那股子委屈劲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偏偏还不敢出声，拼命憋着，就眼眶红红的，往外掉眼泪，明明是她无理取闹，倒弄的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墨白狠心道：“古七七，你再胡说，我要生气了。”
古七七抬手擦了擦眼泪，委屈巴巴：“我没胡说，你不就是喜欢软绵绵的姑娘么。”
墨白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揉眼睛，沉声道：“把话说清楚。”
古七七一想，就酸，她小声道：“你不就是喜欢龙香儿那种么，我哪里说错了。”
墨白这才明白症结，问：“你在凌霄峰上看到我同她在一起了？”
古七七点点头。
墨白道：“她来找我，不过说些宗门事宜，并无其他。”
古七七不满：“谁都能看出她对你有意思，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揣着明白装……”
墨白打断她，认真的望着她的眼，道：“我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有心上人了’。”
诶？
他说了什么？
古七七脸一红，又言不由衷的道：“人家同你说宗门事宜，你说这个做什……”
墨白墨瞳一眯，咬牙道：“古七七。”
古七七立刻闭嘴。
墨白沉声道：“七七，你再要口是心非，言不由衷，我保证你会后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话说清楚。”
怎么这么凶。
她也没说什么啊。
有些委屈，又有些难受。
眼圈一红，她扁扁嘴，可怜兮兮的擦擦眼泪，小声道：“我……我……我就是吃醋了啊。”

第61章
“我……我……我吃醋了啊。”
细软的、带着啜泣音的，又含着羞恼和委屈的声音。
说完之后, 那股酸涩劲儿更盛了。
他却半晌没说话, 一双漆黑眼眸直勾勾的望着她，忽而笑出了声。
这是在嘲笑她吧？果然不应该告诉他。
心头窜起恼怒的小火苗。
他笑了片刻, 见她神情愈来愈气恼, 便敛了笑, 揉揉她皱着的眉心，轻声道：“我不是来哄你了么？我以后离她三丈远，好不好？”
“那倒也不用。”古七七想了半天，说，“今天是我想多了。”
墨白问：“那你好了么？”
都来哄了, 哪还能不好, 古七七点点头。
墨白便道：“那我问你，方才我不来，你打算要谁抱你下来？”
古七七：“……”
他顿了顿, 气息骤然一冷, 问：“还要我走, 去找别的姑娘？”
古七七：“……”
古七七欲哭无泪, 只道：“我……我刚才就是口不择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即便生气，可有如此过？”
“没有……”
他不再说话，身后是高耸巍峨的建筑，尖顶上悬着一轮清冷残月。
月霜落满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那双漆黑眼眸里满是冰冷。
古七七忽而有些慌，她立刻拽着他的衣袖, 急道：“我没想让别人抱我。”
“那你要如何下来。”
“嗯……”
“会向我求救么？”
她当时气呼呼的怎么可能向他求救呢，但他现在明显不妙，她又不傻，肯定不会这么说。
“呵。”
“我可以自己跳下来，或者睡一会儿等酒消，然后再下来。”
“也就是说，宁愿把腿摔断，或是狼狈被人围观，也不要我救你？”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这人怎么这么较真。
她错了，她今晚就不该吃醋。
呜……
“还要我去找别的姑娘？你不拦着？”
“不拦着你拽着我的袖子哭什么？”
“不拦着你喝的酩酊大醉被困在屋顶？”
快别说了，脸都不够丢的。
古七七伸手去捂他的嘴，急的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你原谅我吧。”
他握住她的小手，认真又期待的望着她，问：“那你下次，会向我求救么？”
古七七有些犹豫，这么丢脸的事儿，还是自己默默滚下来拉倒了，求救什么的……
他的眼眸却在一瞬间沉了下来，问：“七七，你的酒呢？”
古七七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默默从灵戒中掏出了自己的酒坛子。
墨白利落的扯开泥封，单手拎着酒坛子喝了一口。
古七七惊讶的望着他，这人，怎么好端端喝起酒来，正奇怪着，月色忽然便被盖住了，墨白俊逸的脸颊骤然放大，唇舌被堵，梨花白的清冽一下子钻进口中，呛的她想往后退，他却将她困在墙角，退无可退。
被迫喝了一大口灵酒，略有清醒的头脑一瞬间变的模糊起来。
还未喘口气，那人又亲了上来，一大口梨花白又被渡了进来。
溢出唇边的酒液顺着下巴滑进胸口，染透了衣衫，一时冷一时热。
她迷迷糊糊的，被灌了好几口，连墨白都快要看不清了。
他却随手收了酒坛子，一把揽住她的腰，一个闪身，出现在了楼顶，脚下踩住的青色瓦片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将她放在屋脊附近，随后松开手，站在一边冷眼瞧她。
古七七的脸都白了，底下黑洞洞，像深渊一般，看着比方才更可怖了，她身子一歪，跌坐在屋脊上，还是觉得头晕目眩，急忙抓住旁边的飞檐，将脑袋靠在上面。
这人怎么这么坏，把她灌醉了丢在房顶上。
她有些生气，恼道：“你做什么？”
“你下去给我看看。”
“……”
这人！
怎么脾气坏起来，像小孩子一样。
她就不信自己下不……头晕……先歇会……
他也不走，坐在她旁边生闷气，托腮瞅她，默默等。
等她开口么？
过分！
古七七深吸一口气，脾气也上来了，略略缓了缓，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随后指尖顽强的冒出一灯绿芒，她再次使了劲，那绿芒颤颤巍巍的大了些，她抓着那萤火般的灵气，往脚下扔，紧接着便转向空旷的一处，纵身一跃。
跳楼了。
古七七刚跳到空中，那点绿芒便同她本人一般，开始摇摇晃晃，片刻后，居然“扑”一声，如烛火般熄灭了。
这下糟了，古七七眼睛一闭，身体如石般坠落。
反正摔不死，最多就丑些，虽然这般想，心里还是害怕起来，耳边传来飒飒风声，刮的面皮有些疼。
就在要砸到地面的一瞬，落进了一个冰凉的怀抱里。
古七七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墨白，他正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她心头一暖，将将要冲他笑，他却冷冷的瞅她一眼，随后松开双手。
“砰”一声，她便跌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
可恶！
这人！
她正要发脾气，那人却转身便走，连个笑也没给她留下。
什么嘛，怎么生气了，明明都抱她了，怎么又把她扔了，她明明也没做错什么。
有些委屈，有些恼怒，闷闷的难受。
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古七七一晚上都没睡好，辗转难眠。
第二天，是天玄宗和御剑宗的预选赛。
洛青衣一大早便和古七七到了比赛场地，今日来人甚多，大多是来看戏的，谁都知道这两派不对付，天玄大师姐又同御剑大师兄过节甚深，仇人相见，自是刺激。
前来观战的人数便份外多，也有不少是来摸墨白的底，毕竟这人常年占据一位，深不可测，多了解了解，在以后对上，也多了几分底气。
沈之昂悄咪咪的摸过来，对古七七说：“加油啊。”
洛青衣斜他一眼，说：“你就怕一个墨白，这么早就来摸底。”
沈之昂嘿嘿笑，看着洛青衣，摇头道：“不不不，现在也怕你。”
洛青衣道：“灵气锁的事儿，我可没忘呢。”
沈之昂脸一白，陪着笑：“我那不是为你好么，都多久的事儿了，过去就算了，我请你喝酒，当赔罪。”
洛青衣忽而一笑，道：“赔罪就不用了，我瞧你对龙香儿挺有意思，喜欢就去追嘛，我见她时常一人，可不是你的机会？”
沈之昂嘿嘿笑，说：“那是自然。”
古七七一听这个，眉头一跳，悄悄看了一眼洛青衣，洛青衣冲她笑了笑。
这家伙故意的吧。
她那小小心思，怕是都让他们知道了，一个比一个机灵。
眼看比赛时间将近，她便进了等待室，瞧见了木承和当惜。
木承如今的修为在元婴后期大圆满，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而她在救洛青衣的时候，成功晋阶达元婴中期，当惜则早在数月前晋升元婴初期。
御剑那边，光一个墨白便是化神中期的修为，可以说无人能敌，最多木承能与他略微交手，剩下的方辞云和白十二不足为惧，方辞云依旧元婴初期毫无进境，白十二初入元婴境，应当不是当惜的对手。
最头疼的便是墨白了。
事实上，打不过墨白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反正大家都打不过，最多就看谁能在他手上坚持久一些而已。
天玄根基不稳，需要建立优势。
古七七暗自思考，即便赢不了，但如果能让木承坚持的久一些，对天玄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入场的钟声敲响了。
三人便走向比赛场地，长百丈宽百丈的巨型石台，笼罩着层层叠叠的白雾，四周布下层层禁制，防止石台崩塌。
观看的人围着一圈坐了，石台没有刻意设置保密屏障，是以众人即便坐的远，仍能看的清清楚楚。
古七七正要上台，忽而被木承叫住。
木承温和的道：“七七，不要逞强，别受伤了。”
“你惯常倔强，谁说也没用，七七，我知道你整颗心里都装着天玄，自打你入门，便将天玄看的极重，为了天玄，什么都愿意做。”
“但天玄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古七七“嗯”了一声。
木承看着她，知道说了也没用，便揉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
很快，预选赛便开始了。
因为只是预选的关系，双方都没有过多的心思，顺序安排也极为正常，首先便是当惜和白十二，当惜毕竟比白十二要稳上许多，白十二很快便败了，紧接着当惜又败给了方辞云。
当古七七轻描淡写解决方辞云站到台上时，要面对的人变成了墨白。
昨夜还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的人，此刻冷冰冰的望着她，指尖捏着枚细小的气剑。
不过私下是私下，比赛是比赛，古七七全然分的清。
她玉笛横握，俏生生的立着。
耳边响起钟声，两人在同一时间动了。
看上去，竟都是全力以赴。
众人不禁有些咋舌，古七七不过元婴中期，竟能勉强跟上墨白的速度，甚至在交手之后不落败相，实在叫人惊叹。
其实古七七心里苦，她跟的辛苦极了，这人也未免太厉害，往往她的攻势还未到，他已经提前避开，游刃有余，轻松至极。
反观她，已经开始微微喘息。
指尖抹过灵戒，小张符篆便出现在掌心，无火自燃，她的气血猛然上提，疲色尽消。
玉笛直指墨白胸口，将到未到，便被气剑隔开，耳后风声一紧，已是有几枚气剑角度刁钻的刺来，回身，玉笛横卧，格挡掉气剑，一枚符篆在墨白脚下炸开，古七七一个翻身，玉笛又刺向他的后肩，他骤然回身，一伸手，握住了她的玉笛。
古七七不敢停留，立刻松开玉笛，玉笛霎时爆开，碎成了一片绿芒，墨白面前顿时浮出气剑，挡住绿芒的侵袭。
古七七退到远处，掌中绿芒萦绕，新的玉笛又已成型。
眼花缭乱，没有间隙，攻击与格挡都很快。
众人看的亦十分过瘾。
沈之昂眉头深锁，道：“这谁打的过，墨白也太狠了。”
洛青衣扭头看他，问：“你没把握？”
沈之昂笑：“有把握，有把握二十招内，不输……”
洛青衣摇头，跟着笑：“没出息。”
沈之昂苦笑，随后又道：“七七不行了，灵气怕是耗光了，要输。”
洛青衣却道：“你不了解她，底牌未用尽之前，她都不会输。”
沈之昂不明白，扭头看洛青衣，他却不解释，他只好又看向场内，发现败迹明显的少女又取出一枚符篆，在符篆的加持下，身体渐渐恢复到了巅峰的状态。
沈之昂惊呼连连，道：“小仙女这么厉害？那是什么符篆？”
洛青衣道：“她的本命符篆，别小看她，若不是这些年满脑子都是宗门，耽误了修炼，她定然不止现在的修为，这家伙就是太有责任感了。”
沈之昂片刻后，道：“小仙女这么拼做什么？都被墨白的气剑划伤了，干脆认个输好了。”
洛青衣叹口气，说：“为了天玄宗。她多探出墨白的一分底，木承便能在台上站的更久，天玄宗便名声愈响。”
沈之昂生出几分佩服，道：“七七真不是一般的女孩。”
洛青衣轻咳一声，说：“龙香儿更适合你。”
沈之昂陷入苦恼，说：“对哦，还有香儿。”
交谈间，场上又已经快速过了数十招。
就在墨白的气剑将古七七逼到角落的时候，沈之昂惋惜道：“输了。”
洛青衣没说话。
片刻后，沈之昂几乎是惊叫出来的，他指着场上，不可置信的道：“她、她、她又烧了一枚符篆，过分了，小仙女太拼了，她这样，身体吃不消的。”
洛青衣微微抬眼，忽而道：“生气了。”
沈之昂不明白，问：“什么生气了，谁生气了？”
一袭青衣的男人站在场中，周身气剑环绕，瞧不出丝毫情绪。
古七七勉强站直身体。
看着男人的脸，脑海中也蓦然跳出三个大字。
生气了。

第62章
怎么又惹到他了？
古七七一头雾水，明明一直被动挨打的是她啊, 察觉到体能的恢复, 她擦了擦手臂上的血珠。
他们天玄宗本身的战斗方式就是符篆与玉笛，本命符篆更是具有多重功效, 效能因人而异, 得本人挖掘, 随着功法的晋升，可挖掘的效能便愈多。
不过像她本命符篆这样的，整个天玄也没第二个。
还有一种便是外界坊间出售的辅助和攻击符篆，传音符、隐匿符都是其中之一。
而本命符篆则算是每个天玄弟子的本命法宝，同御剑宗的气剑相似。
大约还能回复两次。
这便是古七七的底牌。
她还未站直身体, 几柄气剑便直朝着她射来, 她立刻后跳，险险避开，尚未喘息, 便察觉到背后那人凛冽的气息。
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
瞳孔一缩, 心头警铃大作, 她一个闪身, 便要躲，耳边传来他冷冰冰的声音。
“认输。”
认输？
怎么可能认输。
古七七一个闪身，便要避开，却察觉很难拉开距离，他更强了。
不过，这才是他真正的速度吧？
她咬牙提气, 勉强从他面前闪开，面前忽然刮起密密麻麻的剑网，很快形成了包围网，将她困在其中，左右都无法突围，她眸色一冷，手中玉笛崩碎，化成点点绿芒将她包裹，随后，毫不犹豫冲进了剑网之中。
沈之昂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小仙女，也太猛了吧？”
洛青衣很坦然，道：“向来如此。”
就见场中的白衣少女一个闪身，冲进剑网，很快，剑网中燃起火光，她一身火焰的冲出来，踉跄几步站稳，那火焰渐渐消了，露出了她略显苍白的脸，随后她擦擦脸颊上的血，面上并没有任何表情，连那眉毛都不曾皱起。
沈之昂瞠目结舌，道：“我都坚持不了这么久，这也太厉害了，小仙女冰肌仙骨，还这么强……”
洛青衣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想都别想，得不到的。”
沈之昂被他看穿心思，脸有些红，说：“没想，没想……”
古七七耳边又响起墨白的传音，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认输。”
怎么能认输，这是比赛啊。
古七七不想惹他生气，但比赛又岂能儿戏。
沈之昂指了指场中，问：“我怎么觉得小仙女气势更强了？”
洛青衣笑：“看着甜软，其实骨子里很硬，她素来如此，从不退缩，从不认输，交给她的事儿，从来拼命去做，就因为这种性格，暗中吃了很多亏，可这么大了，还是学不会，连个疼都不会喊。”
他望着场中身姿窈窕的少女，忽而想到多年前的事儿。
那时候，九宗还不太平，同魔宗时有摩擦，魔潮季的一天，魔宗趁魔雾笼罩，大举来攻，几宗的小辈便一齐去了前线历练，却不慎陷入重围。
死的死、伤的伤，一群年轻小辈哭红了眼，吓破了胆。
辈分高的师兄组织大家撤离，一个个女孩子哭的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躲在人后，唯她擦干净脸上的血，目光镇定。
七七，你断后，行不行？
她抬头，可以，但是师兄，你要带鸣珏和当惜平安出去。
我保证。
他刚从前方回来，便发现她不见了。
他恼怒的问，古七七去哪了？
留下来断后。
凭什么？凭什么让她去？
只有她有一战之力，只有她撑得住。
她是个女孩，先前的战斗就受了伤，她怎么可能撑的住？
她心性坚毅，实力又比这里大部分人强，是最合适的人选。你看没看到，她连哭都没哭过，她一直很坚强，你应该相信她。
她年纪那么小，即便修为再高，又能高过几个人？你们好几个，修为明明都在她之上，却只知道躲在后面哭，让她一个人面对。
他冷然笑了。
她不哭，所以她就不疼，她不说，所以她就不害怕，她越坚强，就越应该去死，是这个意思吧？
你们真是一群混蛋。
他扭头就走。
师兄在后面叫他。
洛青衣，你回来，这里还有这么多人需要保护，你不能为了她一个，丢下这么多同门子弟。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什么同门子弟，他想保护的只有那一个。
只有那一个，从来不哭，也从来不喊疼的女孩子。
他匆忙赶到的时候，只能看见滚滚魔物中的一点火光，那是她燃烧本命符篆的样子。
他立刻化出长剑，冲进战圈，脸上也不知是谁的血，杀的他眼睛都红了，好不容易冲进内圈，看见她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踉跄，却最终站直的样子，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朝她伸出手。
“愣着做什么，走啊。”
她先是惊愕，随后那与年龄不符的，冷冰冰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她犹豫的朝他伸出手，他一把握住，小小软软的，分明就是个需要保护的女孩子。
就是太爱逞强了。
他将她拽在身边，觉得她实在瘦小，到底是哪里来的错觉，觉得她可以独自抵挡一切的？
他细细看了看，大概是那双眼睛吧。
漆黑的，坚毅的，不服输又倔强的样子，做什么都极认真。
他忽然想，这样的女孩子，要是喜欢上什么人，也会如此拼命么？
她一身素衣，满身血污，但却没有一丝一毫依赖他的样子，明明受伤了，明明连站都快站不住了，也没见她退后一步。
很明显，她不喜欢拖后腿，也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即便这种时候，也想要与他一同战斗。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
他让她搬救兵的时候，第一次看见了她的眼泪。
这个女孩子终于会哭了啊。
他站都站不稳，却有几分开心。
一旁的沈之昂戳他，说：“小仙女又烧了一张符篆，这也太强了，我现在怀疑我是否能打过她。”
洛青衣凉凉的道：“别在我面前演，你的底牌也不少。”
沈之昂嘿嘿一笑，忽而问：“洛青衣，我有一个问题，挺好奇的。”
洛青衣：“嗯？”
沈之昂看着他，问：“你在魔宗境内的时候，为什么叫十四啊？”
洛青衣一怔，片刻后笑了，说：“随便取的。”
他笑完，视线落在场上，他在想。
当初那个倔强又孤独的小孩子，现在是不是找到了让她肆无忌惮哭，肆无忌惮喊疼的人。
如果真的找到了，想一想，还有些难受呢。
毕竟，从前的她，可只为自己哭过。
古七七有些力竭，她正要摸向灵戒的时候，一柄气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来，她正要挡，那柄气剑却骤然化针，直接刺入了她的手腕之中。
疼痛骤然炸开，气针在静脉中疯狂游走起来，灵气一凝，手臂几乎无法动弹，她立刻切断手臂灵气供应，转而用另一只手，结果刹那间又飞来几枚气剑，瞬息化针，在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刺入了另一只手腕，随后，两只脚踝处也刺入了气针。
这下，灵气供应完全被切断，彻底无法动弹了。
浑身疼的要炸裂，额上沁出细密的汗。
她却浑然没有在意，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
哎，输了。
技不如人。
针还在体内，疼的她直哆嗦，那面上却忍着不显露丝毫。
只苍白着脸道：“谢师兄赐教。”
随后，便落落大方的走下台。
木承瞧了她一眼，满是担心，她却安慰的道：“师兄，我没事，你小心。”
在那之后，木承与墨白一战，却出乎了众人意料。
竟然很短。
但是短归短，却异常惨烈。
两人上场便祭出杀招，墨白的气剑几乎遮蔽了整个凌霄山头，众人脸色纷纷突变，都猜测这家伙是不是疯了，打算把他们都杀了。
而以性子温和著称的天玄宗大师兄，竟在几次燃烧本命符篆之后，修为得到大幅提升，一柄玉笛游龙一般，白衣潇洒，玉笛腾挪之间，竟形成了一条翠绿神龙，巨型五爪神龙盘旋半空，张口嘶吼，震耳欲聋。
一时间，众人都吓傻了。
这两人也太恐怖了吧。
这是拼命的架势啊。
连各大长老都吓白了脸，急忙出来加固结界。
两人威能加身，举手投足，撕裂苍穹。
这一架当真骇人。
虽然最后木承输了，但谁也不敢再小看这位大师兄。
一时间，天玄名声大噪。
支撑宗门繁盛的，还得是源源不断的优质弟子，只有不断注入新鲜血液，才能维持的更久，而吸引别人加入的最好方法，便是名望。
经过今日一战，不少新人便将目光落在了天玄宗之上，毕竟御剑宗门槛过高，大师兄又高不可攀，天玄宗那两位便瞧着平易近人多了，而且修为这般高深，入天玄宗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也是古七七如此认真的原因。
古七七坐在等待室看木承的比赛，那几枚气针在身体里不断游走，痛的她直打哆嗦，直到比赛终于结束，才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迎着木承走过去，眼前忽然一花，便被人扯进了怀中，她甚至连人都没看清，便被他抱着，一个闪身，离开了凌霄峰。
这是什么情况，她白着嘴唇，扯那人的衣领，道：“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呀。”
那人充耳不闻，继续抱着她不断跨越空间，片刻后，在一条街道落了地，随后直接抱着她进了客栈，径自进了二楼房间。
他浑身冒着寒气，双手打横抱着她，站在床边。
古七七觉得他似乎很想把她扔下去，但又在克制自己不要这么做。
他沉默了片刻，便抬手撕她的衣服。
她惊慌失措急忙拦，被他单手捉了两只手腕。
她一疼，便轻轻叫了一声。
他停了，沉声问：“疼不疼？”
古七七想，她不知为何把他惹毛了，得哄啊，她知道比赛的时候他让着她，虽然也有一点藏底牌的意思，但归根结底是让着她，而且最后气剑化针，刺了她，他应该也有些难过，她不能过于矫情，比赛是比赛，受伤流血都很正常，不能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于是强忍着疼，笑着说：“不疼不疼，没事儿。”
“啪”。
屁股一疼，整个人被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床上。
可真疼啊。
她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好不容易爬起来，他却俯下身，凑到她面前，一字一句的问：“古七七，疼不疼？”
古七七揉着屁股，倔劲儿上来了，梗着脖子道：“不疼。”
墨白咬牙切齿：“好。”
说罢，一把抓住她的小腿，将她拽了过来，除了她的鞋袜，随后指尖便出现了一个冰凉的黑色器物。
古七七认得那个东西。
根本就是个魔鬼！
她害怕的瑟缩一下，想要抽回自己的腿，却被墨白按的死死的。
她硬着头皮问：“你干嘛？”
墨白冷道：“拔针。”
古七七小脸一白。
墨白看着她，眸中怒火燃烧：“因为你不疼，所以今天我们用剧烈但快速的方法。”
！
这就过分了！
古七七立刻拽住他的袖子，可怜兮兮的道：“我可以重新回答么？”
墨白冷眼斜她，恩赐道：“可以。”
古七七伸出双腕给他看，沿着静脉处一片红肿，她小声道：“可疼了。”
墨白不做声。
古七七见他心软，刚准备说什么，他却忽而丢过一块白色的布。
古七七不明白。
墨白道：“疼就自己咬着。”
！
怎么这样，她握着拳头刚要控诉。
墨白冷冷的瞪过来，轻描淡写的道：“既然你这么坚强，我们就事先说好。”
“不许哭，不许抱我，不许拽我的袖子，不许做可怜兮兮的表情试图让我心软，今天没有糖，因为我在生气，所以也不会亲你。”
啊？
没有糖，也不会亲她？甚至拽袖子也不可以了么？
她要生气了啊，怎么可以这样……
“墨白你！”
刚要说话，他冷漠的眼风扫过来，她一怂，默默捡起那块白布，缓慢的卷成筒装，一边卷还一边抬眼偷看他，但他冷着脸生气，丝毫不理她，她没得办法，只好将卷好的白布叼在嘴里，一副乖顺又委屈的模样。
墨白的灵器开始靠近脚踝，气针在灵器的吸引下顺着静脉开始游移。
古七七痛的眼睛立刻模糊了，这种疼她曾受过，眼下的疼便与先前的阴影叠加了，疼的她立刻咬紧了口中的布。
在气针最终由刺入口撕裂皮肤，没入灵器的时候，那疼便到达了顶峰，古七七哆嗦了一下，眼泪花儿立刻蹦出来了。
墨白抬眸，就见她咬着块儿白布，可怜兮兮的掉眼泪，肩膀一颤一颤，手指握拳，捏的紧紧的。
他轻轻移开了她口中的布。
她可怜兮兮的哭出声音，问：“我能抱你一下么？就一下，我马上就好……”
他沉着脸看她，不出声。
她垂下眼，知道不同意，一边抽泣一边默默去找白布，忽而一截烟青色袖子递到眼前。
她抬手拽了。
他捞过她另一条腿，搁在膝上，她拿着白布正要往嘴里塞，顿了顿，闷闷的问：“今天真的不能抱你么？”
见他不做声，声音便低了下去：“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应该是我的错吧，我道歉呀。”
“所以，今天真的没有糖，也不会亲我么？”
“我道歉也没有么？”
“那要怎么样才会有啊？”
“我只要一点点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吻了下来，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第63章
他猝不及防的攻下来，她尚未来得及思考便被他搅的天翻地覆。
不是说不亲她的么？
有些酸涩, 又有些甜蜜。
她一时欢喜起来, 想更靠近他，小手一伸, 便想环住他的脖颈, 却被他一下子握住, 按在软被上，随后，人也退了开去。
她一时空落落的，茫然无措的望着他。
怎么走了啊。
真的就亲这么一下么？
想抱他他也不让，心里好难受。
她看着他冷冰冰的样子, 实在受不了, 凑上去，软软的叫唤：“墨白……师兄……”
殷勤又乖巧的样子，就差摇尾巴了。
墨白低眸瞅了她一眼, 她正要笑, 他却抬手拿过白布, 塞进她的嘴里。
……
呜……好凶哦……
她叼着白布, 拽紧他的袖子，不再说话，一双晶亮又漆黑的眼眸小心的瞅着他。
脚踝处骤然一冰，随后经脉中的气针便被吸引，在经脉中快速穿行，那拉扯经脉的痛立刻让她脸色发白。
她死死咬着布, 一声也没吭，那双眸子立时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额上沁出的细小汗珠和明显绷直的青筋显出她的挣扎和痛苦。
气针终于穿透皮肤，被吸入灵器之内。
她一个颤抖，迅速将身体蜷缩起来，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墨白勾起她的小脸，查看她的表情，确认她无碍之后，沉声道：“手伸出来。”
古七七没犹豫，立刻把手递给他。
说实在的，忍痛她十分在行，若不是对面的人是墨白，即便这气针破体，她大概也是咬牙生受，绝不掉一滴眼泪。
但对面的人是墨白。
她心里难受，大抵也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不理她。
他冰凉的手指握了她细白的腕，微微攥紧，却久久没有动作。
古七七诧异的抬头，他垂了眸，表情藏在暗处，瞧不分明。
她觉得他在难过。
心里更难受了。
头一回哭的厉害是带了些故意的成分，希望他能心软不再跟自己生气，第二回 见不管用便只微微红了眼圈，可他攥着她的手腕默不吭声的时候，她心里是真的疼了。
她知道他不愿意伤她，实在是没办法，她甚至开心他没有放水，而是与自己公平较量，比赛场上刀剑无眼，受伤实属正常。
她想她要是说不疼，他便没那么难受了吧？
她凑近他，扯了扯他的袖子，仰起脸看他的眼，红着眼圈道：“你别难过，你这样，我……我受不了。”
“我真的不疼，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四枚气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我方才哭，就是想让你心疼我，我不应该的。”
“其实我不疼，这点疼，比起从前来都不算什么。”
“你别难过了，都是我的错，我道歉，只要你别难过。”
那人指尖一动，手腕蓦然传来尖锐的痛，她没做好准备，一时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人却俯身吻了下来。
粗暴的、愤怒的、苦涩的，拉扯的她生疼。
她甚至觉得，这个吻比那气针刺破皮肤还要疼。
她没有后退，努力笨拙的回应，只希望他不要再生气。
待得两枚气针全部破体而出，他却没有给她任何和缓的时间，直接将她推倒在床上，翻身压了上来。
唇舌还在发麻，脑子也不甚清醒，身体却愈来愈热。
就在她以为他要更近一步的时候，他却松开她，离开了床铺。
古七七还在迷蒙之际，忽而身体一空，空虚之感瞬间将她包围，她茫然无措的爬起来，看见他坐在床边，满脸阴郁。
她爬过去，跪坐在他面前，轻扯着他的衣领，陡然的空虚让她很难受，微微不满的问：“怎么了？”
他漆黑的眼眸望着她的脸，说：“生气，不抱。”
诶？
可是……
刚刚明明……
她都已经……怎么可以……点了火就跑……
往常一见面便亲亲抱抱，她都是一边叫着流氓一边拒绝，被他折腾的下不了床，今日他刻意保持距离，难受的反倒成了她。
可她终究面皮薄，女孩儿说不出想要他抱这种话，红着一张脸，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漆黑墨瞳看着她，冷冰冰的，明明看出来她想要什么，偏偏一个字儿也不说。
她憋了半天，还是拗不过那点羞耻心，只闷闷的问：“真的不抱么？”
他道：“自己去睡。”
她不想自己去睡，厚着脸皮不走，依然跪坐在他面前，像是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扑到他怀里去。
她问：“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墨白却问：“那你知道我气什么？”
古七七愣了。
她真的……不知道！
墨白冷冷道：“你只是想要我不生气才道歉，可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气什么，这样的话，有什么意义？下次还是会因为同样的事儿惹我生气。”
古七七有些丧气，问：“那你究竟为什么生气？”
墨白又无奈又气闷。
他要怎么说？
因为你不爱惜自己，因为你眼里只有宗门。因为你总是为了别人把自己弄伤，因为你从来没想过我会难过。
因为我觉得，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我越来越贪心。
原本只想抱着你就好，后来便想要你只看着我一个人，现在，连你的心里，也想独占。
可他也知道。
她一直在努力的对他好，在努力的改变，她的心里已经满满都是他了。
可他，还是时常空荡荡的。
要怎么办才好？
这些话，他同她说了，她一定很难过。
她大概会立刻眼泪汪汪的拽着他的袖子，说，对不起，我不想你难受，可是，宗门是宗门啊，我怎么能随意对待，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一副可怜兮兮又惹人怜爱的乖巧样子。
认错的态度很好，也温软可爱，尤其在他面前哭起来，那副怯怯不敢言，又努力讨好的样子，属实讨人喜欢。
那是她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出的模样，只有在他面前，才那般肆无忌惮的真性情，撒娇嗔怒又脸红害羞。
他是很喜欢，喜欢的松不开手。
可又有什么用？
道歉之后，绝不悔改，下次还是这样。
但他丝毫办法没有，只能自己难受。
她眼巴巴的看着他，还在期待的等。
等什么？连错哪都不知道，愈瞧愈生气！
他冷冷的道：“看什么，自己去睡。”
古七七跪直了，贴在他怀里，往常他早就一把揽住纤腰压下来了，今天却一动也未动。
古七七说：“我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
他目光微微一凝。
她仔细想了想，肯定的道：“因为你们比赛时我多看了木师兄吧？你吃醋了？我知道我光顾着给他加油是不对……”
！
她比赛时那么专注，忍着疼都不走，他当她在看他呢，原来看的是木承？
还光顾着给木承加油？
墨白脸立刻黑了。
方才积郁的火气和愤怒一下子爆发了。
他一把拽过她，将她压在膝上，一只手箍着她的纤腰，不顾她的挣扎，扬起手掌便照着粉臀重重打了几下。
古七七羞的立刻尖叫起来，待他松手，她一骨碌爬起来，脸颊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直道：“你、你、你……”
“你”了半天，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整张脸又红又烫，羞的无地自容。
墨白握着她的脖颈，将她按进被窝里，又用被子将她仔细盖好，凉凉的道：“接下来三天，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养伤，哪里也不许去。”
古七七蜷成一只小虾子，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微微发红。
他居高临下，问：“听见了没有？”
古七七用被子蒙着脸，只露出两只黑不溜丢的眼睛，她眨眨眼，声音闷在被子里，小小的，“听见了。”
“要是被我知道你跑出去。”墨白威胁的手指划过她的嘴唇，平静的道，“腿都给你打断。”
好凶！
古七七往被子里缩了缩。
“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墨白冷哼一声，和衣上了床，靠在墙上。
就算是要拼命，也给他养好了去。
古七七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想到睡的极香。
一早醒来，便发现墨白不在房里。
她正要走出房门，忽而想起他昨晚的告诫，他应当是开玩笑的吧？虽然气血亏损，的确需要休养，可当真要在这房里待三天？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可一想起要走，又想起他冷冰冰的模样。
他好不容易有一丝要原谅她的意思，万一她一走，他更生气了怎么办？
一时之间，她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干脆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踱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出门，她匆匆走到门口，刚把门拉开，便同迎面走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正是端着一方托盘的墨白。
古七七立刻慌了。
墨白冷笑着看她。
她立刻接过托盘，心虚的转过身，背对着他说：“我听见脚步声，特意来给你开门，没有要出去。”
墨白走进门来，反手将门关上，淡淡的道：“我以剑御气，没有声音。”
嗯……
她搁下托盘，转身走到他面前，去握他的手，道：“我太想你了，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转移话题过于明显，不过他爱听。
他指了指托盘：“喝药。”
古七七一看，阴影便笼上心头，那极苦极苦的药。
她偷偷望了一眼他，拿起药盅，视死如归，仰头就灌。
诶？
丝毫不苦，还有些甜。
她喝光了药，有些诧异的看向墨白。
墨白站在光影交错处，目光深邃，声音微沉：“疼记不住，苦记不住，甜能不能记住？”
古七七被他看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慌不择路的道：“能……能记住。”
墨白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气恼的道：“能记住什么啊。”
古七七捂着脑袋，认真的说：“记住你。”
墨白一怔，忍不住又敲了一下。
古七七老实了，一整个下午都在房间里休养，当真哪都没去。
第三天的下午，指尖忽然一烫。
传音符？
古七七打开一看，是公子染。
“七七，要事相商，速来三月酒楼。”
古七七苦着一张脸，她被禁足了啊。
“改日吧，今日不成。”
“怎么了？很重要的事儿，关乎宗门兴亡。”
“关乎宗门兴亡？”
“不错，成败在此一举，你也不想天玄总是被人压一头吧？”
“自然不想。”
“我等你，速来。”
可她被禁足了啊。
出去会被打断腿的。
这要怎么办？
“问一下洛青衣，墨白在什么地方。”
“嗯？关墨白什么事儿？”
“叫你问就问。”
片刻后。
“御剑宗今日有预选赛，墨白在凌霄峰上。”
“那就是一时半会下不来了。”
“肯定啊。”
“好，你等我，三月酒楼见。”
古七七掐灭传音符，一个闪身，出了客栈。

第64章
古七七赶到三月酒楼的时候，公子染已经在了, 他抱着自家小师妹酿的酒冲着她笑。
古七七神情严肃, 道：“你最好是真有事。”
公子染笑：“怎么，没事就不能叫你了？不过瞬息间的功夫, 跑这一会儿是能断腿啊？”
古七七：“……”
快给她把嘴闭上！
古七七拉出个椅子坐了, 手忍不住便往酒坛子上伸, 说起来，爱喝酒这个习惯还是洛青衣教出来的，没事就给她拎一坛子，叫她怎么也戒不了。
公子染自是看出来了，给她满上一杯, 然后认真道：“七七, 我可是找你商议大事，若是成了，你们天玄肯定名声大噪。”
古七七捧着酒杯, 几分满足, 道：“你且说说。”
公子染神秘一笑, 竟从怀中抽出了一份玉简, 打进灵力，便凭空出现了一份笔记，倒真有几分周详的样子。
公子染指给她看。
“如今，上三宗为御剑宗、天一宗、菩提寺。”
“中三宗为天玄宗、药王谷、上清宗。”
“下三宗则为青衣书院、炼器宗、龙香府。”
公子染指了指天玄宗，道：“你不想成为上三宗么？”
古七七说：“自然想，可是上三宗哪一个是好惹的？谁又能拉下马来？”
公子染点在天一宗和菩提寺上, 说：“这两个可以一试。”
古七七摇头：“沈之昂和唐不苦，可不像明面上那么好惹，底牌不少。”
公子染道：“你把他忘了。”
古七七跟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正落在青衣书院上。
“洛青衣回来了，青衣书院必然要进三甲。”
古七七自是知道，洛青衣肯定不会看着宗门一直没落在下三宗。
古七七不明白：“但洛青衣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公子染正要说话，有人轻扣门扉，他笑道：“这不就来了。”
古七七抬眼望，发现走进来的正是洛青衣，他月牙白的长衫气质斐然，不像少年时那般锋芒毕露，却也洒脱超然。
洛青衣拖出张椅子，挨着古七七坐了，瞅她一眼，问：“伤好了么？”
古七七道：“好了。”
“才好就喝酒？”他看着她手中的酒，笑着道，“别喝了，会生气的。”
他没头没脑的，偏古七七听懂了，脸颊可疑的浮起一丝红晕，她攥着酒杯，犹犹豫豫，不想放手。
洛青衣笑着摇头，又问公子染：“叫我来做什么？”
公子染道：“这次大比，想要第几名？”
洛青衣随意的抬手，指了指玉简，赫然点在御剑宗的名字上。
公子染喜道：“第一名？有梦想，我就喜欢洛青衣的大胆。”
古七七看了一眼洛青衣。
洛青衣偏过头，同她对视，轻声问：“怎么，你觉得我不是他的对手？”
古七七想了想，点点头，道：“墨白很强，你受过伤，修为并未完全恢复，这种情况下，我不认为你能打败他。”
洛青衣笑道：“你倒是老实，不怕我会伤心么？”
古七七将酒坛子搁在他面前，说：“伤心什么，都在酒里。”
洛青衣一瞬间笑出声。
公子染这时候凑上来，说：“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目的，不如我们三方合作。”
古七七和洛青衣都看向他。
“七七要的是上三宗一席之位，洛青衣要第一名，而我要的是奖品中的一味灵髓草。”
公子染看着他俩，仔细道：“洛青衣实力虽强，但成绯衣和新人弟子显然不够厉害，这就需要七七为洛青衣清除后顾之忧，力保洛青衣进前三，而七七和木承对上沈之昂和唐不苦，想进前三自是有难度，这就需要洛青衣帮忙。”
“七七想要替洛青衣扫除障碍，没那么容易。不过我会提供私人珍藏，最新炼制的稀世灵丹，我保证，会让七七的实力有质的改变。如若你二人事成，无论谁进前三，挑选奖品的时候，选了灵髓草给我就行。”
公子染的灵丹，古七七自是知道。
药王谷因着炼丹心火的特殊性，修为普遍低下，公子染金丹后期已算天纵奇才，但他战斗时吞下大量丹药，可以强行将修为拉到元婴中期甚至还要高，这是将压箱底的宝贝给了她？那他不打算在大比中拿名次了？
公子染看出她心中所想，道：“我药王谷并不需要名次，光凭我们药王谷炼丹的特殊性，已吸引大量新生弟子，足够在修真界保有一席之地。”
这倒是实话，修真界所有人都想跟药王谷攀关系，渴望能得到稀世的丹药，而每年想进药王谷的修士更是多如牛毛。
古七七略一思考，问：“这协议乍听很合理，但仔细一想，你岂不是吃了大亏？你的宝贝已经给了我，于我自是大有裨益，但胜负这种事很难预料，若我与青衣都未进前三，又如何拿的出你的灵髓草？”
公子染无所谓：“既然有所图谋，总要冒些风险。”
“那又为何不直接与墨白合作？”
公子染白了她一眼，问：“他本来就是第一名，需要我助力什么？不需要我帮助，他就能拿下第一，为何要将稀世仙草赠与我？”
“也可将丹药直接给洛青衣，助他提升不是更快？”
公子染苦笑：“我一个金丹期，炼成的丹药最多影响元婴期，化神期太过遥远，吞服没什么影响。”
古七七又道：“九宗能人辈出，我并不是最优人选。”
公子染却笑了，说：“我只信的过你。”
古七七愣了，她并不记得自己同公子染交情这般深厚。
公子染喝了一口酒，道：“你是不知道，你看起来有多可靠呢。”
古七七一怔，觉得自己当不起。
公子染喝多了酒，话便有些多，他道：“我困在金丹境太久了，如今得了新的古丹方，如若炼成，晋升元婴指日可待，可独缺一味灵髓草，这对我来说实在过于重要，是以才来找你们合作，冒些险也是值当的。”
古七七看着微醺的公子染，心中微微惊骇。
晋升元婴？
别看公子染现在只是金丹境，但九宗上下又有谁敢小看他，他在吞下丹药提升战力之后，甚至可以硬抗元婴后期一击。如果让他提升到元婴期，那还得了？
而且她还听闻过一件事，公子染从金丹初期进阶到金丹后期大圆满，只用了一年，没有瓶颈，无需机缘，水到渠成。
也就是说，如若让他进阶到元婴期，他很可能会在短短的时间内直接晋升到元婴后期大圆满，这是何等可怕？更别说他还可以在战斗中吞服丹药，提升战力。
公子染期待的问：“怎样？稳赚不赔的事儿，即便墨白第一，他也不一定会选那株仙草，毕竟与他无用，只要你们能选，便选了灵髓草给我就行。”
洛青衣扭头看古七七，问：“行么？”
古七七陷入沉思，这确实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她和洛青衣图名，公子染图利，即便最后赛制有变，三家合作，也定然比单打独斗的强，更何况，她一开始就得到了公子染的宝贝。
她只是不想瞒着墨白，也不想欺骗他什么，可这种私下里的交易，又万万不能告知于他，毕竟涉及三方。
她仔细考虑一番，其实他们三家合作，她只求三席之一，公子染则要灵髓草，都与墨白无关，唯洛青衣所求与墨白相关，但她并不用介入两人之间的争斗。
这样一想，接受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为了宗门，亦或是为了自己。
她便点点头，说：“可以。”
洛青衣见她点头，便也点头同意。
公子染十分开心，举起酒杯，同两人碰了碰。
一杯酒入喉，浓烈滚烫，这事儿便定了。
古七七舒服的轻叹一声，便同两人告辞。
眼下天色已晚，她还得在墨白回来之前赶回客栈。
街边的小馆渐渐点起灯火，衬的街上如白昼一般，许多小摊贩开始沿着河堤两边的夜市摆摊，一时热闹非凡。
古七七刚走到街上，便听见嬉嬉闹闹的声音，抬头一看，顿时愣了。
竟是刚从凌霄峰上下来的九宗弟子，那墨白定然也在其中，她一慌，急着走，却忽然在人群中瞧见了一截青衣。
这可走不得，一乱动，定然要被他察觉。
思之及此，她手指摸过灵戒，一只隐匿符便迅速燃尽，而她的身影也立刻消失在众人眼中。
她借着隐匿符的助力，瞬间退到河岸边，远离街心，靠着围栏，打算等墨白经过之后，再一鼓作气回到客栈。
那一群人很快就到了眼前。
唐不苦、沈之昂、苏长决、沉舟、墨白，还有几个女孩，被街边的摊贩吸引了目光。
沈之昂问：“当真不同我们去吃酒？”
墨白摇头：“还有事。”
沈之昂揶揄道：“什么事儿能比吃酒重要，和尚都去了，再说了，龙香府可来了好几个年轻师妹，你不去看看？”
墨白道：“没兴趣。”
沈之昂嬉笑道：“你才是菩提寺的和尚吧？”
墨白不理，抬脚要走，视线忽而一凝，看向了河堤方向。
眼睛微微一眯。
沈之昂还要说什么，他却抬脚走了。
古七七正站在岸边，隐匿符的效力她自然知晓，化神以上恐怕有所折扣，所以她才退到这么远，还一动不敢动。
眼前那群人嘻嘻哈哈，这就走远了，正要松一口气，那人却径自朝她走了过来。
被发现了？
她头皮一瞬间有些发麻，却由于惊慌依然站在原地。
那人走的极快，很快走到了她的面前。
古七七几乎要第一时间跳出来道歉了，他却在她身前停住脚步，随后伸出双臂，撑在了栏杆上，只是好巧不巧的，正好将她困在怀中。
不用说了，这一定是发现了。
若周围的人能瞧见她，便会发现，她正面向墨白靠在栏杆上，而墨白则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正将她困在怀里。
而周围人却瞧不见古七七，他们只能看见墨白一个人站在栏杆边，眺望远处。
古七七欲哭无泪，正要说话，他却微微俯下身，那双眼睛像是望着她，又像是看向远处。
声音被夜风携着，落入耳中，沙沙沉沉，格外撩人。
“七七此刻一定很乖的在客栈里等我，她答应我的事儿从来都会很好的完成。”
这是没发现么？
古七七要急哭了，不像啊，怎么会这么巧嘛，但若真没发现，她自投罗网也很傻啊。
刚才远远的，她就一动不敢动，现在离他这么近，更是紧张的身体都绷直了。
离得那样近，他的呼吸都落在了她的面颊上，让她的心里都酥酥麻麻的。
她一直在自首和继续苟着中纠结往复，焦虑的整个人都乱了。
“如若她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一定不会乱来，我应当信任她。”
呜……对不起……
“我的七七从不撒谎，也很乖，若是骗了我，定然会十分自责。”
嗯……自责着呢……
他忽而凑的愈发近了，鼻尖几乎触到她的脸颊，漆黑的眼，浓密的睫，白皙的皮肤，薄而好看的唇。
她的心脏在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
他时常凑的这么近，用那沉而暗哑的嗓音同她耳语，说那些令她面红耳赤的话。
但都是在床上。
他们从未在这广阔的大街上凑的这么近。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鼎沸的闹声，被灯火染透的半边天空。
若隐若现的九宗弟子，甚至在远处偷偷望过来的龙香儿。
大庭广众之下，她被他这样亲密的抱着，一动也不敢动。
他停在她面前，再靠近一点点，便要碰到她的唇，但他只是停在那里，再也没曾前进过。
那双黑色的眼睛亮堂堂的，像是望着她，又像是看着别的地方。
古七七被他逼得一丝儿缝隙也没有，浑身僵直的困在他怀里，他凑的那样近，丝毫退路都没给他留，稍稍一动，身体便会擦到他的胸膛。
更要命的是，他的嘴唇离她那般近，她稍有异动，最先碰到的便是他的唇。
古七七本来想，若他再进一步，碰到她，她便认了，可他停在那里，难题便全交在了她的手上，出来也不是，不出来也不是。
而他这三天因为气恼，都没有抱过她也没有亲过她，此刻离的那样近，身体上便窜起莫名的渴望，特别想……被他抱……
想到这里，脸蛋便不由自主的发烫，她面红耳赤，急的眼里都起了雾，还是再忍忍，他说不定马上就走了……
结果这一等，便又等了好久。
夜风渐起，卷起了他的长发和衣衫，他的目光里倒映着湖水，一片苍蓝。
古七七高强度绷紧神经，又一直不敢乱动，此刻浑身酸痛，已到了极限。
忽而身边跑来一个小童，好奇的站在一边，问墨白：“哥哥，你站在这里好久了，你在看什么啊？”
墨白笑了笑，视线在一瞬间看向急红了眼的某人。
“在看我的心上人。”
“轰”。
古七七一下子炸了，这哪里还不知道他发现自己了，一直心存侥幸，原来还是自欺欺人。
待那小童跑远，她扯扯他的袖子，呜咽着求饶：“我知道错了。”
他墨瞳一弯，低头咬住她的唇，用了些力气。
耳边是他戏谑的，沾染了笑意的声音。
“哦，我当你心怀愧疚，在这里罚站呢。”

第65章
他这几日都没有吻她，还这么温柔, 古七七一瞬间几乎要落下泪来。
许久之后他松开她, 她只能软软的扶着他的胸口喘气。
遇见他之后，她觉得自己变软弱了, 情绪全被他牵着走, 动不动就哭鼻子, 实在难看，可就是忍不住。
墨白笑了，说：“还没说你就开始哭。”
古七七把脸埋在他胸口，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事才出来的。”
墨白问：“什么事？”
额……
算计你……
不能说……
但她实在不擅长撒谎, 小声说：“就有事……”
他握住她的手腕, 修长手指一搭，便切上她的脉，那细细密密的剑气已经散的差不多, 身体应是无碍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 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骤然向前一步, 将她紧紧压在栏杆上。
古七七吓了一跳，耳根都红了，想说周围都是人，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未破隐匿状态，可现在这种状况, 要她怎么解除？一解除，周围人吓到不说，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她知道他故意的，总是这般，便小声求：“你放开我啊，我这就回去。”
墨白俯身轻触她的耳垂，察觉到她的颤抖，才问：“你怎么答应我的？”
她被他迫着，压在栏杆上，总觉得全天下人都在看她，羞的满脑子都是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着快点逃开，快些回客栈，甚至连他问什么都听不清。
往常惹他生气，她哭一哭，再亲亲他，气便消了，她一着急，便踮起脚尖试图亲他的唇，他却一瞬间抬高了脖颈，他那般高，她哪里够的到，更急了，扯着他的领口呜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们……我们回去吧。”
墨白见她急的脖子都红了，笑了笑，道：“好，那你发誓。”
古七七不明白，红着眼问：“发什么誓？”
墨白道：“如果以后再不听我的话，你就……”
古七七表示自己懂了，快速说：“如果我以后再不听墨白的话，墨白就……”她想了想，难过的补完：“墨白就不要我了，墨白就跟别的姑娘在一块儿……”
还没说话，那人脸色就沉了。
古七七吓的立刻闭了嘴。
这在她看来是最重的起誓了，她是万万不要跟他分开，也绝忍受不了他同别的姑娘在一块，发这样的誓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但眼下看来似乎不太明智。
他伸手捏起她的脸，用了些力气，疼的她立刻眼泪汪汪，他恶狠狠的道：“在胡说要被打了。”
她捂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他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怒气，戳着她的额头：“你想的挺美，还想离开我，如果你以后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关起来，哪里都不许去，锁在我身边，天天欺负你。在我身边哭，好过你去外面哭。”
古七七莫名打了个哆嗦。
墨白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像个欺男霸女的恶霸，凶狠的道：“说。”
诶？
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叫她怎么说的出口，举头三尺有神明，被他关起来，锁在……额……咳咳……
墨白半敛了眼睫，表情便笼在阴影里，瞧不分明，他低声道：“方才还说什么都答应我。”
他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人，气恼、愤怒、恶劣、潇洒，无论何种状态，都生机勃勃，每当他沉寂、萧瑟、垂眸不语，她就开始心慌。
她始终觉得，他这样的人，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她扯着他的领口，柔声道：“我说就是了，你别难过。”
他那张脸，没有表情的时候，都让人魂牵梦绕，稍一动作，便份外生动，好看的过分。
古七七同他如此亲密，仍旧不时被他惊艳到，她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
他不说话，只期待的，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回望她，看的仔细，像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小细节。
古七七一想起要说出口的话，便忍不住害羞，甚至不敢看他，他却不让她躲，将她的小脸捏在掌心。
古七七没办法，硬着头皮道：“如果我以后再不听话……墨白……就把我关起来……哪里都不许去……咳……咳……”
墨白鼓励的看着她。
她躲又躲不开，只能同他对视，声音又轻又糯，说出口的话，简直就像是邀约：“锁在……咳……，天天被……墨白……欺负……”她含糊了几个字儿，实在是不好意思。
墨白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拉向自己，俯身吻她，道：“好。”
古七七被他亲的晕晕乎乎，却还模模糊糊听到了这个“好”字。
好什么好啊，说的像是她在邀约他一般，明明就是被迫的啊。
这人……
脑子还不甚分明，身体一轻，便被他打横抱起，她惊慌失措，却只能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墨白轻笑，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岸边。
客栈的门被一脚踹开，又被甩上。
墨白抱着古七七径自往床上走。
随后将她一把扔在床上。
古七七还来不及揉摔痛的屁股，他已经压了上来。
她惊慌失措，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
他拽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扣在身下，轻笑着道：“七七，今天你可要好好忍着。”
古七七脸颊立刻红了，这人……都在说什么啊……
她拽着他的衣领，问：“什么意思啊？”
他道：“作为你不听话的惩罚。”
古七七依然不明白，脸颊涨的通红，稀里糊涂的问：“有什么不一样么？”
墨白瞳色一深，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勾起嘴角：“从前我总顾着你，今天……只要我开心就好。”
“啊？”
在被他堵住口舌的时候，古七七还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她就理解了，彻彻底底。
第三天的时候，古七七才揉着腰下了床，先前不准出去的那三天，这一会儿倒是补的齐齐整整。
她刚爬下床，墨白便端了清粥小菜走进门来。
一看见他，那些画面便不由分说的涌进脑海中，直叫她贝齿都要咬碎了。
果然是只顾自己开心，她怎么求着说不要了，都没用！
他气定神闲，精神十足十的好，瞧见她，弯了眸，笑的像一只满足的狐狸。
“起了？睡的好么？”
好意思问！
古七七气鼓鼓的不说话。
墨白笑眯眯，满意的摸摸她的头发，道：“瞧起来很有精神。”
古七七不服气，但也不敢当真激他，这人不能惹，恼了倒霉的还是她，便道：“也没你有精神。”
墨白察觉到她那点儿小脾气，也不说什么，笑着端起粥，吹了吹，一勺一勺的喂。
古七七屈辱的张开口，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驯养的猫。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墨白将她抱着，又往床上走。
古七七吓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摇头。
墨白轻笑：“睡午觉呀。”
古七七结结巴巴：“不不，不睡。”
墨白一顿，好说话：“也行。”
目光一转，便落在凌乱的木桌上。
古七七苦着脸，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哦，立刻求道：“我、我、我……不行了啊。”
墨白摇摇头，道：“你可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孩儿呢，气剑入体都能一声不吭，三次燃烧符篆提升修为，这哪是一般人可以做到，怎的到了这种事上，就不行了？”
古七七想，这哪里一样啊。
墨白却道：“哪里又不一样了？我且问问你，你是当真不行了么？”
古七七被他问住了，这种事哪有当真不行的，只是……只是……她一时竟不知要怎么回答。
他低眸问：“还是说，不愿意同我？”
怎么会，就只有他了啊。
墨白笑：“只愿意同我，那就行了啊。我这几次瞧下来，你忍耐力和韧性都是极强，从前你说不要，见你哭的厉害便算了，现在想想，是我小瞧了七七你啊。”
古七七真要哭了，这叫什么？自作孽么？可忍耐力和韧性是用在这种地方的么？
墨白趁她焦躁又愣神的功夫，继续道：“这种事怎么不行了，都一样的嘛。”
古七七觉得这人满口的都是歪道理，还理直气壮一本正经的，她反驳也无甚用，只好往他怀里一扑，糯糯道：“师兄，我错了，我以后都不忍了。”
墨白摸摸她的头发，似笑非笑：“我倒觉着这品质极好，就连我，都忍不住好奇，师妹的极限究竟在那里。”
“到底那份疼积攒到什么程度才会说出来，是经脉俱断、肝肠寸断，还是奄奄一息，快要死掉的时候？”
他漆黑的眼眸骤然沉了下去，像是浓墨的深海，没有一丝光亮，他抱紧纤细又颤抖的她，不留一丝缝隙。
他拭去她眼角的水渍，拨开她汗湿的发。
“七七，哭的时候，叫我的名字。”
&#183;
古七七坐在凌霄峰上，望着远空出神。
自那天以后，她再也不敢惹墨白生气了。
血淋淋的教训。
他笑起来有多温柔，折磨起人来就有多决绝。
这位大师兄，真真是难惹，偏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甚至现在一想起他，仍觉得浑身哪儿都酸。
很快，便到了天玄宗同上清宗预选赛的时间，她同苏长决对上，本想露个破绽，让他的巨蟒咬中她，再给出致命一击，却在动作的一瞬间想起墨白，立刻便不敢了，直接燃烧本命符篆，提升战力，使用了更为巧妙的打法，最终击败了苏长决。
下了场，刚走到木承身边，对面正巧走来几人。
洛青衣、公子染还有墨白。
木承同几人打过招呼，关心师妹，便问：“方才苏长决伤你不轻，疼不疼？”
古七七咬唇不语。
对面墨白立在人群中，那双眼睛却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洛青衣也道：“苏长决的巨蟒是有毒的，你被他伤到，应是不轻。”
木承向来关心这个倔强的小师妹，他道：“伸手我瞧瞧。”
古七七立刻道：“师兄，无碍，一点儿都不疼。”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对面的墨白，他只是站在那里，笑了笑，便抬脚走了。
待众人散去，古七七立刻在凌霄峰上找墨白。
很快，在后峰寻到了他的踪影。
他靠在断崖边上的一株枯木上，衣衫猎猎作响，发丝被风吹乱，遮盖了部分眉眼。
古七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将手腕伸给他，有一点委屈，又带着丝娇憨，说：“可疼了，你哄我。”
她没再像平常那样，再重的伤也独自扛着，甚至他问也不说。
墨白一怔，眼前的姑娘俏生生立着，被人欺负了，第一时间跑来找他诉苦，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一丝不习惯的羞窘，却好看到让他挪不开眼。
他的小姑娘终于知道受伤找他安慰了。
他很高兴。
那丝儿喜悦与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抱的紧紧的。
“七七，你好乖。”
“我疼你。”

第66章
月余之后，古七七可耻的发现, 自己的修为提升了。
这日, 看完最后一场预选赛，众人在凌霄峰上相遇, 洛青衣惊讶的问：“七七, 你怎么进境如此之快？”
公子染瞅一眼, 啧啧称奇，连唐不苦都叹为观止，沈之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也连连道：“小仙女，真了不得。”
正巧御剑宗和天一宗走来, 为首的正是墨白。
墨白云淡风轻, 笑着问：“对啊师妹，几日不见，刮目相看, 可有什么秘诀？”
古七七差点没绷住, 咬牙道：“天赋异禀。”
公子染道：“这瞧着是有什么奇遇。”
古七七没忍住, 瞪了他一眼。
公子染被瞪的莫名其妙, 但也莫名有几分高兴，瞧瞧，这叫另眼相看。
墨白微微抿了唇，片刻后笑笑，说：“天赋异禀是一方面，我倒觉得师妹的进境同她的坚韧和毅力分不开, 忍常人所不能忍，承受再多也绝不退缩。”
他显然另有所指，别人听不懂，古七七哪里不懂，要不是拼命克制着，那脸蛋此刻根本不能看了。
唐不苦听完点点头，诚恳道：“七七的确如此。”
明知道他没别的意思，古七七还是心里燥的慌。
墨白没有理会她的羞窘，依然彬彬有礼的问：“师妹觉得呢？”
觉得什么啊。
古七七含糊的“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墨白终于放过了她，没再追问。
众人便一同往传送阵处走，古七七找了个机会挨到墨白身边，忍不住传音道：“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墨白偏过头，扫过她的脸，又瞧见不远处的洛青衣、公子染，和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沈之昂，轻声道：“我也吃醋了啊。”
古七七一怔，昂头看他，竟在他眼中瞧见几分委屈。
这人，也会这样么？
莫名的欢喜从心口升上来，她红唇微扬，微不可察的靠近他，轻声道：“我哄你。”
墨白问：“如何哄。”
她却骤然间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隐匿符？
自打上次被他识破，她这些时日便专心研改，如今，若不是他有所明悟，恐怕也难以发现她的踪迹。
她消失了。
可明明就在他眼前。
手掌中忽然一软，一只小手害羞的塞了进来，随后同他十指交握，紧紧的。
心中一暖，小姑娘何时这么胆大了？
墨白隐约能瞧见她的轮廓，其他人自是无法发现。
在众人面前，凌霄峰上。
她站在他身侧，同他十指交握。
没有人知道。
他弯了唇，墨瞳晶亮，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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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选赛结束了，两只外宗队伍淘汰了，一共将有十二只队伍参加正式大比，不过每年赛制都会有所变化，只有临近大比，才能得知具体内容。
在此期间，提升修为自然是最重要的。
古七七回宗没几天，便时常与洛青衣和公子染聚首，公子染为了大比，夜以继日的炼制丹药，时有草药缺失，她便同洛青衣去寻，有时轻松有时颇为艰难，若是远些，更是奔波几日之久。
在寻找草药之余，洛青衣还时常与她交手切磋，在不断的实战历练中，她的战斗技巧与反应得到了质的提升。
修为便提升的愈加快了。
只是，如此一来，与墨白的见面便自然少了。
其实往常见的也不多，只不过前些日子因为预选赛，在三月城日日同他共处一室，亲密的有些过分，便显得这些日子有些疏远。
不过，既然回了永宁城，还是恢复原来的见面节奏比较合适吧？毕竟各有各的宗门，各有各的事务。
古七七同洛青衣和公子染商议完，终于得了空，便按照与墨白的约定到了永宁墨宅。
院子里静悄悄的，唐不苦为了大比，也回了菩提寺，宅子里应当只有墨白一人。
古七七推开门，发现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只有熹微的月光。
墨白不在？
也是了，近日大家都忙，不在也很正常，她这般一想，便也释然，正要走，耳边忽然一阵风动，她正要有所反应，便被扯进了熟悉的怀抱。
古七七一下子软了，轻声问：“你在啊。”
男人亲亲她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
古七七不明白，问：“为什么不点灯？我还当你不在。”
墨白紧紧抱着她，声音很温柔：“我想让你看看，你不在的时候，我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古七七一愣，脸颊便红了，道：“你都在说什么啊……”
墨白却低声道：“就是这么黑啊。”
古七七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也不晓得他是认真还是同她说笑，但心脏却控制不住跳的飞快。
好像，他随便一句话，便能轻易将她牵着走了。
古七七这次同墨白见面，打算待个几天就走，可万万没想到，才到第二天，就开始不知所措了。
墨白他……太好太体贴了。
她起床，他已经准备好早点，但凡她喜欢的，都备的齐整。晚上带她逛街游船，要什么买什么，看一眼就搬回家，甚至为了让她开心，买了一艘画舫。
他在竭尽全力讨她欢心，那努力和认真的姿态让她实在没法子开口说离开。
一看见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和那句“七七，喜不喜欢”，她就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字眼。
可这两日公子染频繁传音，似是有重要的事儿，连洛青衣也传音几次问她何时有空，她舍不得墨白，又不能置盟友于不顾，一时陷入两难。
可墨白待她越发好了，温柔细心，呵护备至。
渐渐地，他一对她好，她便感到内疚，一想到居然要为了公子染和洛青衣抛下他，就止不住的心慌。
明明是为了宗门，可她现在却觉得自己在犯错，甚至有一种背着夫君出轨的心虚和惭愧。
嗯……
这下难搞了。
但天天同墨白这样待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什么事儿都不做了吧？
终于，她下定决心，无论他说什么，也要同他分别几天。
但一定要在他心情好的时候，她实在怕他不开心，那双眼睛稍稍一黯，她便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错，十分对不起他。
于是，这一夜，他无论提什么要求，她都强忍着害羞答应了，虽然隐隐觉得，他今夜的要求又多又奇怪，但她还是尽量满足了他。
当他最后将她拥在怀里的时候，她手掌撑着他的胸膛，刚要开口，他却忽而吻上了她的唇，又一次将她压的密密实实。
古七七最后昏睡过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实在是犯了天大的错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想应当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候交谈，便在他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腕。
墨白搁下托盘，关切的问：“怎么了，七七？昨夜太累了？”
哪有人一大早问这个的？
古七七揉了揉发烫的脸颊，认真的道：“我有事同你说。”
墨白便道：“好，你说。”
古七七想了想，鼓起勇气，说：“我差不多要回宗门了。”
墨白问：“宗门有事务处理？”
古七七含糊的点点头。
墨白道：“别太辛苦了，这样吧，我陪你去，有什么问题我来替你解决。”
啊？
“可是你怎么能跟我回宗门？”
“给我一张隐匿符就好。”
“这……”
“或者我不同你回宗门，你有什么事务，传音给我，我处理好了告诉你。”
怎么这么好啊……
古七七更加愧疚了。
从前他同她生气的时候，她还羡慕过唐不苦和狐狸，眼下他又温柔又体贴，比当日的唐不苦还要好上三分，可她怎么一点也欢喜不起来……
还心虚彷徨无助，甚至不敢看他。
她背着他去见男人，可他却真心实意的替她考虑，一门心思的想着留下她，为她解决困难。
她要怎么办？
愧疚感快要将她淹没了。
她躲开他殷勤真挚的视线，结结巴巴的道：“不……不用了，毕竟是我自家宗门的事儿……“
墨白摇摇头，说：“可是七七你这么乖，又听话，昨夜甚至什么都肯为了我做，我为你做些事也是应该的，不然，总觉得你付出太多了。”
古七七听他说了这番话，心里翻江倒海的，更过意不去了。
他忽而握了她的手，道：“若是，七七你实在不愿意同我相处，我也不会勉强你，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何时想来，便来，不想来……便不来。”
说完这话，他明显的垂下眼眸，却又努力冲她笑了笑。
他也太好了罢……
她愧疚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轻声道：“七七，我不想你太累了，我心疼你。”
这句话一瞬间刺痛了她的心脏，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视线垂着，盯着他的靴尖，再也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内疚惭愧冲塌了她的心理防线，她眼圈一红，呜咽的道：“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我根本不是回宗处理事务，我是……我是……我是去见公子染和洛青衣。”
“我其实是……背着你……背着你去见别的男人……”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你……骂我吧。”
那头顿了顿，响起了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全然没了方才黯然又温柔的样子，像是早已明了，只是在等待这一刻。
“哦，这样么。”
“嗯……”
“七七你说，那要怎么办呢？”
“听……听你的……”
“好。”
墨白温柔的伸出手指，抹掉她的眼泪。
他笑着勾起唇。
这种时候的七七，最听话了呢。
今夜他的七七能为他做到哪一步呢？他实在是很期待。

第67章
古七七离开永宁城的时候，已是一周之后。
这一周同先前那个不堪回首的一月一样, 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 回首看墨白，他正懒洋洋的靠在褐色的木门上。
斜阳余晖, 行人匆匆, 他站在那里, 像一幅画，那双眼睛看着她，幽深漆黑，满满都是深不见底情意。
她总觉得，他会一直在这里等。
她忽然有些难受, 冲他挥挥手, 说：“我很快回来。”
他眼眸亮了亮，随后便笑了。
&#183;
古七七风驰电掣，很快同公子染和洛青衣汇合, 原是言书发现了一处秘境, 但因禁制的特殊性, 只能元婴期的修士进去, 是以公子染和洛青衣都无能为力，只能紧急叫了她来。
秘境里通常隐含重宝，很可能隐藏着晋升机缘，即是得知，便万万不可放过，既然三宗合作, 自然要将秘境的好处发挥最大的作用。
药王谷没有合适的人选，弟子中最高修为的就是金丹后期的公子染，而青衣书院整体实力也不强，如今勉强达到元婴期的也就是成绯衣。
因此，三人一合计，入秘境的人，益精不益多，是以，便由古七七带着成绯衣进入，得到的东西，回来分一部分给公子染。
公子染对古七七相当信得过，完全没有任何异议，直接给了她一堆丹药。洛青衣则给了她一堆《九宗秘事录》，只道路上无聊的时候看。
于是，几日后，古七七便同成绯衣站在了一处断崖边，她再三确认了罗盘上的坐标，道：“想来应是这里了。”
成绯衣低头瞅脚下，清秀的小脸有些发白：“师姐，真的要跳么？看着好可怕。”
古七七笑了，从灵戒里取出一部分丹药，塞给她。
“我先跳，你在这里等我，如果接到传音，便吃了这枚提气丹跳下来。”她想了想，又不放心，道，“既然一同进入秘境，我定会护你周全，如若遇到危险，自有我拦着，你便第一时间逃走，听懂了么？”
成绯衣知道这位大师姐说到做到，并且十分关心后辈，遂认真的点点头。
“你们青衣书院的遁术是数一数二的，吃了提气丹，元婴期秘境应当困不住你。
“临出门时，你家洛师兄应当给了你保命的法器吧？记住，有危险，别侥幸，保命最重要。”
成绯衣听的仔细，一字一句都记住了，便道：“师姐，我知道了。”
古七七实在怕这丫头出什么事，不好同洛青衣交代，便再三叮嘱，难免啰嗦了些，不过这丫头向来机灵，应当没什么大问题。
古七七最后看了一眼罗盘，确认好坐标，指尖忽而绿芒大盛，她毫不犹豫的终身一跃，那白色身影骤然化烟，一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成绯衣又是羡慕又是激动。
她什么时候才能像七七师姐这么帅。
还在乱想着，耳边忽而传来师姐清冷的声音。
“下来。”
她不敢耽搁，立刻吞了提气丹，老老实实的提气，往崖下一跃。
古七七踩在一片枯枝败叶之上，崖底低沉晦暗，隐有腐败腥臭的气味，眼前黑雾缭绕，目视距离十分短。
她指尖一亮，现出一个荧光石，黑暗的崖底便被挤出一团模糊的光亮。
很快，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双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随后很快放开，战战兢兢的道：“师姐，我来了。”
古七七将她护在身后，随后便向前探索，随着荧光石向前，只能看见一片黑魆魆的森林，枝干嶙峋，鲜有枝叶。
很快，她便在一片碎石间发现了禁制的痕迹，抬手试探，明明是空气，却骤然起了一层薄薄的光雾，将她阻挡在外面。
她略一思量，便从灵戒里取出一张符篆，随着一点绿芒融入，符篆无火自燃，她将符篆丢进光幕上，很快，光幕便微微一颤，破开了一个洞，她立刻拉着成绯衣挤了进去。
而那片光幕在两人进去之后，又飞快的愈合了。
本以为是荒芜的废墟，却在挤进来的一瞬间，愣住了。
热闹鼎沸的人声骤然在耳边炸响。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长河，浪花不住的拍打着细软的沙子，河岸边停着几艘木船，随着河水不住的起伏摇晃。
半空中则燃着许多昏黄色的竹制孔明灯，遮盖了半边天空，孩童互相打闹嬉戏，光着脚往河水里踩。
许多村民正在白色的灯面写着愿望，随后打开火折子，点燃灯芯，等孔明灯渐渐发烫，然后徐徐升往天空，他们仰脸看着灯，双手合十，露出虔诚的表情。
成绯衣受到惊吓，问：“师姐，讲道理，秘境里怎么会是这副样子？这些究竟是人是鬼？”
古七七也不知道，她万万没想到，秘境里面竟是一个渔村，还是这般热闹的景象。
带着水腥气的河风，火烛燃烧时微微焦糊的气味，孩子们嬉戏打闹哭泣尖叫的声音，村民们虔诚又执着的眼神，远处若隐若现的烟囱里的炊烟，都告诉她，这里确实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小渔村。
怎么回事？
她仔细想了想，难道方才那个禁制不是简单的隐匿防护阵，而是一个传送挪移阵？
又似乎不像。
古七七摇摇头，既然如此，不如找这些村民问一问，这么热闹，像是正在过什么节日。
她正站在一处小山峰的背阴面，同河岸边的村民有些距离，这里阴冷黑暗，同那边的祥和热闹泾渭分明。
天边悬着一轮圆月，光华浅浅，却也只照到那一半，这半边的月光被小山峰挡住，透不过丝毫。
她抬起脚，正要走，耳边忽而听闻一声细细的“哎哟”，一愣，寻声望去，就看见脚边扑着一团小小的黑影。
这是什么？
那黑影动了动，坐了起来，随后从那瞧不出形状的黑袍里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然后抬起头，露出了半张脸。
竟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身上穿的是个黑色袍子，破破烂烂，瞧不出形状，脑袋上罩着兜帽，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戴着半张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左边的脸，连眼睛到嘴唇都遮的严严实实，没遮住的半边脸，虽然有少许脏污，但仍漂亮的惊人，由于瘦小，那双眼睛便显得又黑又大。
为什么山的阴面会有一个这么格格不入的小女孩？
古七七很惊讶，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小女孩明明扑倒在她的脚边，却像是并未发现她的存在，她挣扎着站起来，拍拍黑袍子上的灰尘，便踉踉跄跄的继续向前走，随后小心翼翼的站在光线的分界处，探出脑袋，向往的看向河岸边。
那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她藏在黑暗处，细白的小手紧紧抓住裸露出来的黑色岩石，漆黑的眼睛里倒影着漫天的光火。
满满都是渴望。
古七七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成绯衣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师姐没动，她也不敢动。
小女孩看了许久，那小巧的脑袋随着孔明灯的升高而不断的升高，直到消失不见，便又追逐另一盏。
片刻后，古七七听见了她稚嫩的声音。
“许愿真的可以实现么？真的有神明大人么？”
“神明大人会保佑我么？”
她这样说着，随后转过身，微微一顿，便像黑暗深处跑去。
古七七抬脚跟上。
她愈跑愈快，那双眼睛也愈来愈亮，随后她停在一处洞穴口，移开挡在那里的门板，窸窸窣窣的从一只小箱子里取出一只红色的灯笼。
像是被踩过又小心修补好的。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又回到了分界线那里，随后靠着山石坐了，开始琢磨，片刻后，有些懊恼。
她没有可以写字的东西。
她扭头看了看河岸边，人群已经走掉了一部分，月亮愈升愈高，空气也越来越冷，她似乎觉得神灵要离去了，便有些着急。
随后，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因为疼微微拧了眉毛，随后开始在血红的灯笼上一笔一划的写字。
可那灯笼是红的，她的血也是红的，怎么写都不显。
她有些着急，神灵要走了啊，眼里便起了雾，又用力挤出更多的血。
好不容易，勉勉强强写出两个歪歪斜斜的字。
古七七走过去，努力辨认，才认出来。
长大。
她想长大。
小女孩满意的捧着红灯笼，想等着它飞起来，可她不知道，她的灯笼根本不会飞。
她充满渴望的看着，可片刻后，全变成了焦急和难受，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可有事儿，哭也没有用。
月亮沉到了云层后面，海岸边的人群都散去了，偶有顽劣的孩童，也被自己父母好生抱着带走了。
世界恢复了安静，只有漫天漂浮的孔明灯，承载着全村的愿望。
古七七抬头望，忽而瞧见一枚跌落的孔明灯，灯面上墨色浓重，诉说着自己主人的愿望。
上面只有三个字。
让她死。
古七七一愣，将灵力送入双目，她凝神远眺，仔细望向天边的孔明灯。
每一盏灯面上，都写着相同的三个字。
让她死。

第68章
古七七看着满天幕的“让她死”，有些不寒而栗。
究竟是谁让全村的人有这么深的怨恨, 不惜在这么祥和的节日里发出这样的诅咒？
她忽而想到一个可能, 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小女孩。
上面的“她”该不会就是这个小孩吧？
她还捧着她的灯笼，这会儿不哭了, 倔强的咬着嘴唇。
小小的身体藏在黑袍里, 被黑暗笼着, 手中捧着一团暗红的灯笼，灯笼上的血液已经干涸，显出难看的色泽。
她仰脸看了看天空上的孔明灯，有些羡慕。
古七七想，她要是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恐怕就不会这么向往了。
夜愈来愈静, 耳边只余海浪的声音。
小女孩颓然的收起灯笼，正要走向深处，忽而一块儿石子砸中了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 发现是渔村的几个男孩。
紧跟着更多的石块丢了过来, 一块砸到了她的脸上, 她抬手一捂，手掌上便蹭到了血珠。
那些男孩一边丢一边喊：“怪物，你怎么不去死？”
她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怪物，你害的整个村子都不安宁，听说铁子的爹在海上被风浪卷走了, 肯定是因为你。”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全家一定都是你害死的。”
“怪物，去死。”
她咬着唇，一句话也不说，慢慢的往后退，那些男孩却不依不饶，跟着追了上来，她太过害怕，跌落在地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了面具。
那些男孩一看见她的脸，顿时尖叫起来，纷纷将手中的东西朝她掷去，慌乱的四处逃窜。
就见女孩的脸在月色下诡异而可怖。
一半是正常人的血肉，而另一半则是空荡荡的骷髅架子。
不止是脸，她的脖颈也有一半是雪白的骷髅，这样想来，那黑袍掩着的半边躯体，应当也是一半血肉一半骷髅。
男孩们的叫声很快引来的大人。
渔民们拿着鱼叉，举着火把便赶了过来。
一名粗壮的妇女一把抱住自己哭喊的儿子，大声哭道：“这恶鬼又要吃人了，她一定是想吃了我的儿子。”
有人说：“烧死她。”
有人附和有人却后退。
谁敢呢？万一诅咒应验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众人犹豫的当口，女孩却一骨碌爬起来，飞快的往黑暗深处跑，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敢追。
夜愈来愈深，嘈杂的人声、孩童的哭喊渐渐远去了。
河岸边又恢复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探出了一个小巧的脑袋，戴着半张面具，罩着一顶黑袍，将兜帽仔细的拉过头顶。
她蹲在暗处看了许久，发现众人终于走了，才小心翼翼的走到河岸边，随后踩着岸边的石头，一点一点的将身子往水里探。
忽而脚上一滑，整个人就往河水里栽去。
她吓得惊呼一声，随后人便悬空了，帽子被人拽在手中，耳边传来少年朗润的声音。
“小心呐。”
她一动不敢动，像一个坏掉的娃娃。
少年见她僵在那儿，便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地上。
她抬头看少年，月光照在他脸上，剑眉星目，说不出的潇洒和好看。
不认识，是个外来人。
她听说最近村子里来了不少外来人，可她从未见过，眼下一见，便瞧出分明的不同。
干干净净，白皙瘦高，同村里鲁莽顽劣的男孩一点都不一样，他一定走过很多地方，见识过许多不同的风景，才能拥有这样一双明朗又锋芒的眼睛。
不过，那也与自己无关。
希望他没有听过关于自己的事儿，她紧张的伸手拉低兜帽，想立刻离去。
他却又拽住她的兜帽，指指她的脸，拧着眉道：“小不点，你流血了。”
她胡乱用手擦了擦，要走，他却不放手，她有些急，又有些害怕，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将她重新拉回来，说：“不好好处理，是要破相的，你可是个女孩子。”
她挣不脱，走不掉，也不敢说话，只好绷紧了身体看他。
他骤然伸手，触上她的面具。
她吓得瑟瑟发抖，立刻用手去挡，却还是没他快，被他一把掀开了面具。
“你……”
血液在一瞬间凉了，身体也在一瞬间僵住。
她看见他眸中的惊骇，她听说外来人都很有本事，他会不会直接把她杀了？她不能死在这里，她全身戒备，在他打算说话的一瞬间，猛然扑到他面前，张开口，狠狠的咬向他的手腕。
他惊呼一声，站立不稳，直接摔在了沙面上，顺带扯着她也一同摔倒了，她早就摔过无数次，知道这种情况下，再疼也要第一时间走，不然会更疼，是以她一骨碌爬起来，就要跑，却再一次被他拽住了兜帽。
她头一次讨厌起自己的帽子来。
正在她不知所措，以为死定了的时候，他的手搁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她满是沙子，乱糟糟的头发。
“我是说，很好看，很独特啊。”
她一怔，浑身都僵硬了。
好看？
从小到大都被称作怪物的她，好看？
无论被如何欺负，丢石子、推进海里、辱骂，叫她去死，她都没有哭过，可他在说她好看的一瞬，她鼻尖骤然一酸。
她轻轻的，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希望我活着么？”
少年笑了，说：“我当然希望你活着。”
她一怔，从未哭过的她，在那一刻，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183;
少年手忙脚乱的哄了半天，她才好。
说起来，她哭的时候极为安静，眼泪不住的流下来，却一丝儿声音都没有发出。
少年问：“为什么不出声。”
她说：“被听到就得快速逃跑，后来便不哭了，我不想死。”
少年沉默的看着她，目光里倒影着黑色的河水。
她小小的一团，坐在河岸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对一切畏惧，又对一切向往。
少年替她戴好兜帽，轻声问：“今天你许愿了么？”
她一愣，往兜帽的阴影里缩了缩，说：“许了。”
少年问：“是什么？”
她攥紧自己的袖子，轻声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看见她谨慎又瑟缩的模样，他便没再追问。
女孩又问：“哥哥，你从外面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少年看着她渴慕的眼神，问：“你从未去过外面？”
她摇摇头。
少年想了想，便将自己在外界的所见所闻讲给她听。
巍峨的山、漫天的雪、烟雨飘摇的江南、大漠黄沙的塞北。
她听的仔细，问：“有我的这样的人么？”
少年一怔，轻声说：“有的。”
她笑了，说：“哥哥是个好人。”
夜色浓郁，天空被染成苍蓝色，坠着零碎的星子。
少年见她被风吹的有些发抖，便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她立刻站起来，有几分慌张，说：“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他还要说什么，她却冲他一鞠躬，转身跑进了黑暗中。
他伸出去的手便落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她跑开的一瞬，身上掉下来一团红色的东西。
少年捡起来一看，是一只踩扁又残破的灯笼，上面有两个红色的字。
“长大”。
这两个字沾染了泥土，又被树枝划破，看上去凄凄惨惨。
这是她的愿望？
长大？
少年拿着灯笼，有些奇怪。
什么样的人，才会许“长大”这样的愿望啊？
难道她长不大么？他忽然想起她半人半骨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难过。
&#183;
成绯衣躲在古七七后面，直到世界完全黑下来，才忍不住问：“师姐，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个小孩为什么看不到我们？还有河边那个少年，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古七七摇摇头，猜测道：“我也不清楚，或许是海市蜃楼？”
成绯衣一头雾水，问：“什么意思？”
古七七道：“我瞧他们神色，不像是伪装，像是的的确确没有感知到我们的存在，也许，这个小渔村并不在这里，而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被投映在了此处。”
“事儿正在发生，可却不是在此地。”
“虽是海市蜃楼，却比海市蜃楼更为真实，此处秘境，眼下已与渔村同化，但你我只是过客，只能冷眼旁观罢了。”
成绯衣听明白了，连连点头，忽而道：“师姐，这么说的话，这处秘境中定然藏着什么宝贝，所以才造成了这种特殊。”
古七七道：“有这种可能，先弄清楚这个渔村究竟怎么回事吧。”
成绯衣倒乖巧：“嗯，听师姐的。”
古七七抬脚往村民住处走去。
一间间青石瓦房搭建的整整齐齐，最中心的村长家里灯火通明，哄哄闹闹聚集了许多人。
古七七走上前，看见了中心的几个人，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还有几个明显的外来人，那几名外来人被恭敬的请在上座。
中年人道：“文仙师，这样真的有用么？”
被称作文仙师的高瘦男人道：“你既不信我，又求我做什么？”
中年人连连道歉，道：“您别恼，我自是信您的，还不是那女娃邪门，您是不知道，那时候全村人都化为白骨消失了，唯有她，半人半骨的，从白骨堆里爬起来，自那以后，村里就不太平，大家也没少想办法，烧过后山，还曾将她绑了扔进河中，可她偏生顽强的很，怎么都死不了。”
文仙师道：“那是你们不懂，寻常方法哪能杀的死她，今日教你们的咒愿之法，都照做了么？”
中年人道：“自然，全村人都去了。”
文仙师道：“那就成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中年人毕恭毕敬，道：“那就全仰仗仙师了，事成之后，我族镇族之宝，定会双手奉上。”
文仙师嘿嘿一笑，便同他的下属离开了。
刚走出村长大门，便有人问：“老大，这女娃当真这么厉害？”
文仙师道：“什么啊，就一个普通女娃，不过是秽气入体，没被侵蚀完全，硬挺下来了，约是体内有灵根，所以比寻常人抵抗力强些。”
那人不明白，问：“那您为何还大费周折的教那些人咒愿之法？”
文仙师道：“我正好缺一个趁手的傀儡，原先那具损伤的厉害，这女娃半人半骨，又有灵根，比先前的资质还要高，炼化成傀儡最好不过，就是缺些怨气，有了咒愿，炼化起来，就事倍功半了。不过，这女娃受到这种对待，还每天被诅咒去死，居然没有怨气，也未免太奇怪了。”
那名下属便道：“明日把那女娃捉来，用混合了全村的咒愿日日污染，定然会怨气丛生，到时候化为傀儡，肯定戾气和凶性都大涨。”
文仙师笑道：“那是自然。”
随后几人对视一笑，便渐行渐远。
成绯衣都要气炸了，可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她看着古七七，问：“师姐，我们能不能帮帮她？”
古七七道：“不能，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在何处，也不知道这个渔村在何处，更或者，这个渔村可能都不在九宗境内，你要去哪里找？”
成绯衣眼圈一红，说：“那我现在出去，叫师兄帮我查。”
古七七叹口气，道：“等你查到，她都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成绯衣无奈道：“师姐，你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么？为什么半人半骨？当真是那人说的秽气入体？”
古七七摇头，道：“不甚明白。”
&#183;
少年捏着红灯笼，站在洞穴门口。
女孩从枝叶的缝隙露出一双眼睛。
少年问：“你怎么住在这里？”
她回：“想活下去。”
少年心口一酸，摸出那只红灯笼，问：“这是你的愿望？”
她惊呼一声，立刻从洞穴里跑出来，抬手就去拿自己的东西。
少年把灯笼递给她，问：“你……长不大么？”
她愣了愣，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给他看。
五根白骨，连接着白骨的手腕，延伸往上，是白骨的手臂。
她低垂着眼睛，声音很轻：“恐怕……长不大了。”
他俯下身，问：“如果长大了，你想做什么？”
她毫不犹豫，像是已经想了很多遍，轻易就脱口而出：“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如论怎样，都要活下去，再难过，再伤心，再被伤害，也想要活下去。
想长大成人，用自己这双眼睛，去看外面的世界。

第69章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村子里格外安静。
村长带着一个文仙师的下属, 步履匆匆的走到了背阴面。
他看了一下身后的男人, 有些紧张，随后清清嗓子, 冲深处喊道：“小丫, 你出来。”
女孩躲在洞穴深处, 一声不吭。
“你出来，我保证不伤害你。”
“你也知道村里来了许多外乡人吧？这些外乡人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他们说可以治好你。”
“我没骗你，即便治不好，他们也说可以带你离开, 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么？”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你也不想待在这里吧？”
女孩掀开了门口的遮挡物，小心的走到了洞穴之外。
村长听见细碎的声响，跟身后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他自然是不敢上的, 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那男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便轻手轻脚的往深处走, 很快便看见黑色的布料，隐在一株乔木后面，他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拽，发现只是一块黑色的布片，他怒不可遏的将布片扔在地上，开始疯狂的搜索起来。
而女孩这会儿已经躲在了另一面。
她又不傻, 怎么会相信村长的鬼话，已经被他骗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还不长记性。
她猫在灌木丛中，一动都不敢动，耳边忽而响起脚步声，她头皮一麻，立刻站起身，毫不犹豫朝另一边冲去。
“你要去哪？”一道不怀好意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衣领忽而被人拽住，随后身体腾空而起，她惊得四肢胡乱挣扎，那人却拽的极紧，很快便从怀中掏出一枚细细长长的骨刺长鞭，往她手腕和身体上缠来。
她挣扎间，兜帽从头顶滑落，露出了半张可怖的脸。
那人瞧见了，道：“啧啧，真渗人，我说你挣扎什么，你这幅样子，反正也活不久，不如跟了我们老大，以后五湖四海都可去得。”他故意咽下后半句，只不过，没有自我意识罢了。
女孩被那骨鞭缠着，渐渐无法动弹，她瞪他，怒道：“你放开我。”
“你这幅样子，去哪里能活下去？渔村众人如何看你？你还不明白么？”他诱哄道，“渔村即世界，这里的人同外面的人没什么分别，他们如何看你，你出去了，众人也是如何看你，不过是一个小怪物，一个会带来不祥、诅咒、不幸和灾难的怪物。”
“所有人都希望你去死，只有我们老大，才能给你想要的。”
女孩怔怔的看着他，片刻后又挣扎起来，吼道：“会有人希望我活着。”
那人叹息道：“还真是天真啊。”
她红着眼，倔强又凶狠的看着他，忽而低头，咬上了骨鞭，在那牙齿的咬合力之下，骨鞭竟然应声而碎，只不过她的唇舌亦被尖锐的骨刺划伤，连带那完好的半张脸，也变得血肉模糊，看上去鲜血淋漓，更加渗人。
趁他惊愕的当口，她不顾疼痛，撕扯开身上的骨鞭，从黑袍底下滑了出来，刚一落地，人便往丛林深处钻去。
没了黑袍掩盖，瘦小的身体上只罩着残破的布料，露出隐隐约约的白骨。
整个人一分为二，一半血肉，一半白骨，跑动间，跌跌撞撞，却固执又倔强，她不时回头看向那人的方向，往更深的地方躲藏。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瘦弱的小孩，那人追的极快，很快就挨到了她的身边，她一个不慎，跌倒在地，那人一喜，抬手向她抓来，她像是吓傻了，一动不动。
就在那人扑来的一瞬，她猛然一转身，一柄匕首被两只小手紧紧握在手中，目光冷静，双手稳定，依靠着那人的冲势，匕首透胸而入，鲜血瞬间喷出来，溅了她满身满脸。
她冷冰冰的看着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这世界上，总有人希望我活着。”她顿了顿，固执的道，“即便没有，我也希望自己活着。”
那人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满满都是不可置信，随后便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女孩用了些力气才推开他，随后便躲进丛林深处。
起先还能听见搜寻她的声响，但渐渐消散了，不知是疲倦了还是另外有什么变故。
直到夜幕时分，林中消弭了声形，她才小心翼翼的挪回洞穴，洞穴被翻的乱七八糟，从前藏起来的宝贝被丢的到处都是，她跑到箱子面前，发现写着“长大”的红灯笼不见了。
她这一生，不见的东西有很多，许多拼命保护的东西，都会在转瞬间消逝，她早已习惯，可今日，她的愿望不见了，她还是有些难过。
她满身血迹，站在狼藉的洞穴口，忽然觉得强撑的力量散去了，那种不安和恐惧将她包围。
她会长大么？
她能出去看外面的世界么？
外面的人会希望她活着么？
还是会像大家一样，朝她丢石子，想方设法的杀掉她？
为什么，光是活着，就这么辛苦？
也许，遂了别人的心意去死，大家都轻松些。
“喂，想什么呢？”
她茫茫然抬起头，看见了昨天那个哥哥。
月光下，少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右手捏着一枚残破的灯笼，那灯笼上有难看的血渍，扭曲成“长大”两个字。
她怔怔的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帮你找回来了。”
他轻描淡写的，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儿，墨瞳剑眉，眼尾飞扬，英气桀骜。
她的眼眶在一瞬间红了。
他走上前，将她抱起来，她实在太轻，像是风一吹就没了。
她窝在他怀里掉眼泪。
“哥哥，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月光照在少年的后背上，显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从肩胛到腰部，几乎要将他劈成两半。
他没说他是如何拦下文仙师和他的下属，又被文仙师的招魂幡重伤，也没说面对渔民的围攻，他不能还手只能被动挨打的窘迫。
他只是对她说。
“很简单啊，因为我很强。”
女孩抬眼看他，手指紧紧握着灯笼。
他将外套裹在她身上，温热的指腹抹掉她脸上的血渍。
“我带你走。”
眼眶里的泪水猛然汹涌成线，打湿了千疮百孔的红色灯笼。
他揉揉她的发，细心叮嘱。
“明夜子时，会有一艘九宗巡游的船只经过，但距离稍远，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你要记清楚路线，头也不回的跑过去。”他将一枚令牌塞进她怀里，“看到这个令牌，他们不会拒绝你。”
女孩低头看着自己的灯笼，问：“哥哥，我真的可以出去么？”
少年道：“当然。”
她将令牌握在手心，又问：“哥哥会跟我一起走么？”
少年道：“当然。”
&#183;
下属愤然道：“老大，那多管闲事的小子是谁？”
文仙师吞下一颗丹药，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道：“大概是九宗的弟子，不过区区筑基期，就敢跟我叫板，今天一个不察，差点着了他的道。不过他也被我打成重伤，看他还能坚持多久，一个秽气入体的小丫头，迟早得死，想不明白他护着干什么，嫌命长么？”
“老大，他们九宗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出手，我们明天先让村民困住他的手脚，再趁机给他致命一击。”
“我也是如此想，看他还怎么护着那个丫头。”
第二天。
河岸边刮来凶猛的风，河水翻涌凶悍，奇诡莫测。
天空黑压压的，被乌云覆盖，整个渔村都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女孩窝在洞穴里，透过枝叶的间隙，看见了洞穴外，靠着石壁闭目养神的少年。
她轻声问：“哥哥，要下暴风雨了，船会来么？”
少年睁开眼，笑：“会来。”
她低下头，不安的握紧小手。
他侧眸过来，柔声道：“别怕。”
她抬起眼看他。
少年问：“你要是长大了，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回：“像哥哥一样的人。”
少年惊讶的挑起眉，问：“我有什么好？”
她很认真：“特别好。”
少年忍不住笑了。
两人就这般静静等待子时的到来。
夜色渐渐浓郁，下午预想的那场暴风雨也如期而至。
一时间整个渔村都被黑色的雨水笼罩在内，连视野也变得狭窄和模糊。
少年背着女孩，提气出了阴面，往船只经过的角落飞奔。
忽而他气息一滞，低头一看，脚边不知何时蔓延出许多黑色的虚影，化成一只只手的模样，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攀爬。
这是怨气。
他一瞬间想到了那日村民许愿的孔明灯。
定然是那个姓文的魔修搞得鬼，他曾听说过咒愿之法，这些疯狂的执念会不断的纠缠被施咒的人，直至将她拖进深渊。
背后的女孩浑然不知，只用手搂着他的脖子。
“抱紧我。”
少年低声道。
女孩不知原由，却对他十分信任，立刻紧紧的搂着他，他便提气上跃，踩碎一地的黑影，陡然跃至树梢，脚尖略一用力，便迎着风雨往更远处奔袭。
一路风驰电掣。
风雨皆在身后。
女孩从未站的这么高，走得这么远，她搂着他的脖子，听见他的呼吸和心跳。
“哥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走过那么多地方，从未遇见像你一样的人。”
“像我一样可怕？”
“像你一样勇敢。”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灯火，像是破开迷雾的灯塔。
那点光亮愈来愈清晰，背后的庞然大物显出巍峨的轮廓，尖削而钢铁一般的船身，在风雨中稳如山峦，船头割破翻涌的河面，宛若离弦之箭。
耳边传来低吼。
少年低头一看，无数黑色虚影凝成一只巨大的手，狠狠的向他们拍来，远处举着鱼叉的村民也聚集起来，往他们身边围拢。
文姓魔修操纵着一面巨大的魔幡，黑色魔气不断的从幡面涌出，少年甚至能感觉到脚下蠢蠢欲动的魔物。
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们只是被困的两只小鱼。
巨轮靠近的时间只有一瞬，只在那一瞬，船体会突破渔村的结界与之相连，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能借机上船。
“抱紧我。”
少年的声音在风雨中十分清晰。
女孩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再害怕也没有闭上眼睛。
就在黑色巨掌拍来的一瞬，少年腾空而起。
长剑出鞘，在半空中划出璀璨的亮芒，黑影纷纷崩碎。
他借着这个间隙，立刻朝巨轮的方向弹射而去。
魔物不断的涌进黑影，让黑影形成的手掌更加殷实，随后再次向两人抓来。
巨轮挨近了结界，光幕因为被挤压而产生严重变形，很快便破开一个小口，少年已跃至近前。
黑色的巨掌紧跟而来，少年一把长剑向后飞掷，将巨掌逼退，随后带着女孩一同挤进光幕中，眼看就要上船，女孩却忽然惊呼一声。
少年低头一看，才发现女孩一出结界，整个人便飞快的化为粉末，他立刻将她扯回来，她的身体才渐渐恢复。
女孩惊愕万分，眼圈骤然便红了。
她走不了，离开结界，会死。
“哥哥，你自己走……”
话还没说完，便被抱进了怀里。
少年的胸膛满是温热，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一如往常的清亮和随性。
“你一定会遇到很喜欢很喜欢你的人。”
“他希望你活着，会保护你。”
“就像我一样。”
女孩愣愣的被他抱在怀里，忽而胸口一痛，尚未来得及低头看，便被他猛然一推，整个人便撞在结界裂口上，随后便跌在硬硬的甲板上。
竟是出了结界。
她没死，也没有化为飞灰。
她不明白，茫然无措的从结界的缝隙望出去，一下子怔住了。
那个好看的哥哥站在空中，胸口不断的涌出鲜血，将雪白的衣衫全部浸透了。
他笔直的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忽而一阵痉挛，人便弯下腰来，随后发出痛苦的嘶吼，方才还抱过她的手臂骤然间血肉模糊，皮肤血肉宛若被刀割一般快速消融，很快，饱满的手臂转瞬间化成了白骨。
她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发现他由左脚顺着脚踝往上飞快的骨化，小腿、腰、紧跟着是那温热的胸膛，修长的脖颈，最后，那张漂亮又神采飞扬的脸也失去了鲜活。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身体半边的血肉便剥落干净，成了一个半人半骨的可怖怪物。
就像她一样。
为什么哥哥变成了她曾经的模样？
她浑身发冷，颤抖的低下头，发现自己本是骷髅的左手骤然间生满血肉，皮肤在一瞬间鲜活如初。
她无数次幻想过这种场景，想象自己是如何欣喜若狂，可此时此刻，她除了绝望，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眼泪疯狂的涌了出来，她趴在船舷与结界的接口，崩溃的朝他哭喊。
“哥哥，你上来。”
可哥哥只是静静站着，用那双平静又温柔的眼睛看她，就像是在同她告别。
她知道，哥哥上不来了。
她从未如此伤心欲绝。
从父母尸骸上爬起来的时候没有，快被淹死的时候没有，被鱼叉刺进胸口的时候没有，被骂怪物去死的时候没有。
可现在却这样难过，难过的甚至不想活下去。
她只知道，哥哥那双漂亮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他说过的那些风景。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好啊。
其实她，已经死心了啊。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在所有人都诅咒她去死的时候，在灯笼丢掉的时候，她已经打算要放弃了。
不想再强撑，反正也没人喜欢，不想活着，反正那么辛苦，不想长大，反正也……长不大。
这么辛苦这么累，就……算了吧，死掉其实也挺好的。
可是就在那个晚上，这个哥哥把她抱在怀里，像月光一样温柔。
“既然知道了你的愿望，我帮你实现好不好？”
“可以么？”
“当然。”
少年自信又温柔，月光落在他的发梢和肩膀，让她有一瞬间的恍神。
“哥哥，你是我的神明么？”
少年一怔，随即笑了。
“嗯……算是吧……”
哥哥他，一定是看出来了吧，所以才这样，不顾一切的将她拉了出来。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好啊。
&#183;
黑色的巨手猛然拍向少年，他刚替了她的血咒，尚未来得及恢复，便被一掌拍向了地面。
他狼狈的砸在地上，一身白衣先是被血色染透，如今又裹满了泥渍与尘埃。
少女在黑色船舷上朝他伸出手，哭的崩溃又惨烈。
就像是他要死了一样。
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他就知道，她是那样好看的小姑娘，哭起来也好看。
他想起她小心翼翼的眼睛，和瘦骨嶙峋的身体。
“哥哥，为什么要帮我？”
其实他也不知道。
只是看她哭的样子，心里就好难受。
看她坚强不哭的样子，就更难受。
这世间，也就只有这一个小姑娘，每天的愿望是活着吧。
他只是忽然很想看看，她长大的样子。
他抬头看向船舷，猛烈的河风吹乱了小姑娘的头发，她还在哭，比他见过的都要伤心。
好好活下去。
好好长大。
记得我喜欢你。
算了，还是忘了吧。

第70章
成绯衣蹲在地上，擦了擦眼泪, 问：“师姐, 那孩子死了么？”
古七七不知道。
因为就在少年狼狈坠落，无数凶神恶煞的黑影、魔物、愤怒的村民以及居心叵测的魔修们朝他冲过去的一瞬, 画面消失了。
渔村、暴风雨、巨轮、船舷上哭泣的少女、半人半骨满身鲜血的少年、黑色汹涌成海的魔气、众人狰狞的脸, 都在一瞬间消散了。
地面恢复成了铺满残破枝叶的黑色泥土, 混合着腐烂的动物尸体。
古七七走到少年坠落的地方，伸手摸摸地面，又放在鼻端嗅了嗅，没什么特别。
成绯衣还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她擦干眼泪, 结果又开始哭：“那女孩也太可怜了, 为什么会是半人半骨的模样？是一种诅咒么？少年最后替她承了咒，把她送出结界之外，结果自己被困在了结界里, 不行……我又想哭了……师姐, 你说她现在会在那里？”
古七七想了想, 道：“似乎是上了九宗的船。”
成绯衣道：“那我们快些找到宝贝, 出去打听打听，也许会有消息。”
古七七点头，说：“那少年以半人半骨的形态被困在结界里，又要面对众人，不知是死是活，他似乎是九宗弟子, 我们还需要确认他的身份，联系九宗前去救援才好。”
成绯衣等不下去，说：“师姐，我们快去找秘境之宝，找到了就赶紧回去。”
古七七心里也很乱，万万没想到，竟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心里实在难受的紧，也不想多待，立刻带着成绯衣搜寻秘境。
这里似乎是一处天然秘境，因没有外人来过，所有的灵草灵物都野蛮生长，效力着实令人惊讶，两人光是药草便收获颇丰，想必公子染看到，会开心的合不拢嘴。
古七七在走进秘境深处之后，发现了一枚失去了灵力的灵器匕首，这应当是一把上等的灵器，不知为何失去了灵性，也许拿回去给炼器宗的人看看，能修复好也不一定。
她便将匕首装进灵戒，很快便发现了她一直寻找的东西，幻境灵草。
有这种东西在的话，渔村为何会投影在这里便很容易理解，幻境灵草是一个媒介，可将千里之外的景象幻化在眼前，她便将灵草收入灵戒之中，准备拿回去让公子染研究研究，也许可以找到些渔村的线索。
此行收获颇丰，两人心情却异常沉重。
不经意间竟看了场生离死别，叫人无法释怀。
不知不觉在秘境中竟待了数日，两人出了秘境，直接赶往药王谷。
不过几日光景，两人便回了药王谷，洛青衣正和公子染在一块儿，瞧见她们毫发无损都松了一口气。
公子染看见古七七取出的大量药材，眼睛都直了，直到小仙女果真好本事，却见两人都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不解的问：“这是怎么了？”
洛青衣给古七七倒了酒，却见她兀自发愣，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便问：“遇到什么事了？”
古七七便将幻境灵草取出来，又将渔村女孩的事儿说了。
两人听完也是一愣，竟片刻都没有出声。
“你们可知哪有这样的渔村？”古七七想了想，问，“洛青衣，你知道么？被结界笼罩，与世隔绝的渔村。”
洛青衣道：“你别急，我去查查。”
成绯衣红着眼，说：“师兄，怎么不急，那少年怕是要死了。”
洛青衣苦笑：“我尽力。”
古七七又问：“半人半骨是怎么回事？绝不像那位鬼修所说，秽气入体，如果秽气入体，以那筑基期少年的修为，完全可以替她解了，根本不用在最后时刻，硬生生替她抗了反噬。”
公子染思前想后，说：“我也未曾见过。”
洛青衣道：“你说过那少年像是九宗弟子，少女又上了九宗的船，倒是可以打听打听，最近哪家宗门接了新的弟子。”
公子染却道：“这要问到什么时候，我们九宗枝叶开散，除了正式宗门，还有无数分支，隐在市井或郊外深山，也许是旁支又或是隐秘的组织，一个女娃，怕是很难问到，况且，我们三家便罢了，这关乎宗门兴盛的事儿，别家怕是不会告知。”
众人便又陷入了沉思。
古七七心乱如麻，待不下去，便站起身，径自出了门。
她想起灵戒中的匕首，干脆在神识中弹了弹炼器宗的方一锤，打算叫这小孩帮她看一看，若是修好了，送给门下弟子防个身也是好的。
方一锤第一次被师姐召唤，很是激动，话都没问清楚就说了一连串的好，巧的是，他正好在永宁城。
古七七便同他约在了浮云酒楼。
没多久，那结实又憨实的小孩便喜不自禁的跑来了，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说：“师姐，上回幸得你救我，不然我还不知道会怎样，一直未曾报答你，想着见你一面，可我又不敢打扰你。”
古七七失笑，说：“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我找你是有事儿想请你帮忙。”
方一锤兴高采烈的看着她，就差摇尾巴了。
见他如此，古七七心头烦闷都散了些，她从灵戒中取出匕首，递给他。
方一锤拧着眉，看的仔细，片刻后，认真说：“师姐，我修不了。”
古七七：“……”
方一锤立刻说：“不过师姐别担心，我保证给你修好。”
古七七问：“要带回炼器宗么？”
方一锤摇头，说：“师姐稍等，我家大师兄正好在，我叫他来。”
古七七道：“也不用那么麻烦……”
方一锤取出传音符，说：“不麻烦不麻烦。”
古七七不曾见过炼器宗的大师兄，只知道提起那人，炼器宗宗主总是连连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方一锤给自家大师兄发了传音，只道他一会儿就来。
古七七便在一旁默默等，片刻后，耳边响起了一道爽朗的声音。
“小师妹，别来无恙啊。”
古七七一回头，愣了。
面前的人年轻俊朗，一双眼儿清澈透亮，那股子风流又倜傥的恣意模样，叫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怎么，不认得我了？”男人笑着走过来，坐在古七七对面，冲着古七七眨眼，“我是林云啊。”
“怎么是你？”古七七想不明白。
眼前这位炼器宗的大师兄，赫然正是她同墨白闹别扭时，在暖香阁见过的临云公子，说起来，他还给自己挥汗如雨的做过伏地挺身。
一想到这里，古七七便有些脸红。
他暧昧的笑笑，摸过茶碗，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小师妹不必惊讶，我不过糊口饭吃。”
方一锤不满，小声嘟囔：“炼器宗哪里没给你饭吃了，明明是自个儿选择流连……”
林云侧眸瞅他一眼，他便立刻闭了嘴，片刻后又忍不住劝：“师尊说你两句也是为你好，你犯得着这么惹他生气么？”
林云敲了他脑袋一记，说：“管那么多闲事，一会儿我检查功课。”
方一锤一听检查功课，立刻有些懊恼，缩成一团，不再言语了。
林云又转向古七七，问：“师妹，锤锤说你遇到了难题？”
古七七便把匕首状灵器递给他，问：“捡来的，你能修复么？”
林云拿着匕首仔细看了看，说：“有些年头了，可以给我带回去看看么？”
古七七便点头称可以。
林云笑了，说：“小师妹倒是信我。”
古七七尚未说话，他却又凑上来，笑眯眯的道：“是因为我上次的表现么？”
古七七摇摇头，很正经，说：“是因为你打不过我。”
林云：“……”
林云挫败的想，小仙女可真不解风情啊。
古七七告别了林云，脑子里还满满的都是渔村的事儿，不知为何，那少男少女让她十分挂念，女孩悲伤欲绝的脸，和少年满身鲜血的样子，一直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这偌大修真界，究竟在何处藏着那个渔村呢？
洛青衣没有消息，九宗也问不到，怎么会有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她回到天玄宗，跑进藏书阁，找到地理图，便闷在里面不出来，一连几天，但凡与渔村或骷髅有关，她都没有放过，可却丝毫线索都没有找到。
几日之后，洛青衣带来了渔村的消息，古七七没犹豫，立刻出发前往洛青衣提供的坐标，可一连跑了几处，都只是正常的渔村，同她在幻境中看到的并不相同。
她始终无法放心，同成绯衣一道，在九宗上下打探，却都没听说新收了女弟子，也没听说有走失的小师弟。
那在船舷上哭泣的少女，和坠入深渊的白衣少年，再也没有出现过踪迹。
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所有，即便她有心营救，却终究无能为力。
尽人事、听天命。
也许一切都是少年的劫数。
但即便如此想，心中仍旧很是失落。
不过，在她终于停下来之后，才想起时间已过月余，又是不知不觉之间。
她从秘境回来之后便一直未曾同墨白联系，月余而已，不算长，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冷落他，心里便会感到内疚，觉得十分对不起他。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惊慌，也有些混乱，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呢？同他的交往，似乎就这般顺其自然的一路走了过来，渐渐便如此熟悉，如此……亲昵。
一想起他，便愈加不安，她连夜赶到永宁镇，一个人悄悄的来到他的宅邸。
她未曾同他说，心里却莫名觉得，他在。
她轻手轻脚的推开宅子的大门，内里像走的那日一般黑魆魆的，没有人声，没有灯火，只有凉如夜色的微风。
她钻进来，刚要放出神识，忽然被粗暴的扯进了冰凉的怀里，随后被狠狠的压在墙上，那人侵略性十足，凶狠的便吻了上来，她甚至害怕的想要后退。
可她感受到他熟悉的气息，便强撑着迎合上去，克制了想要瑟缩的想法。
那人像一只凶悍又强大的猛兽，尖爪獠牙，阴沉黑暗，身上十分寒冷，不知从何处来，却带着冰雪般的冷冽，他从未如此蛮横，从前恼的时候也是顾着她的，今日却像是要将她撕碎一般。
古七七眼圈便有些热，可她不想让他觉着自己在害怕，便强忍着，可眼眶里还是渐渐蓄起了雾气。
那人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一顿，那箍着她的力量便小了些，他缓缓松开她，将她搂在怀里，安慰般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越过他宽阔的肩膀，她看见清疏的月光。
男人方才那般凶狠，现在又如此温柔。
她强忍的委屈便没法自控，眼泪不由分说涌了出来。
不想让他瞧见，显得自己格外矫情和小气，她飞快的用手指擦过眼角，想努力对他笑一笑，手指却被他握住，那点水汽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原谅我，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没控制住。”
“对不起。”
他低低的声音响在耳边，携裹着浓浓的歉疚和懊恼。
古七七急忙道：“没事没事，是我不好，这么久都没来看你。”
墨白依然抱着她，将她锁在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耳边，弯腰弯的有几分辛苦，那双眸子隐在暗处，瞧不分明。
等了许久没有回应，古七七抬起头，问：“你怎么不说话？”
他依然沉默着，垂着眼眸，那点儿情绪尽数躲在阴影里。
古七七有些难受，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尚未碰到，便被他一把握住，温柔的搁在唇边亲了亲。
古七七脸颊立时便烫了起来。
男人英俊的面孔往前一凑，终于被月光照亮，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
“我在等你啊。”
没生气，还在笑，古七七松了一口气。
墨白却看见她明显放松的样子，问：“是我让你为难了么？”
古七七立刻摇头。
“是我要求的太多么？”
古七七立刻摇头。
“七七，你不喜欢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改。”
古七七哪里敢说，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仔细的看了看古七七的表情，拉着她的小手，一同坐到庭院中，抬手点燃了烛灯。
“你不喜欢频繁与我见面？”
“不是……”
“我这样缠着你，令你感到厌烦？”
“没有……”
“时刻担心我在生气？”
“也不是……”
“我让你感到压力很大？”
“没有……”
“觉得不自由，被束缚，不开心？”
“不是……”
“七七，真的没有么？”
墨白顿了顿，看着她，目光里凝聚着古七七看不懂的晦涩，他苦笑道：“可连我都觉得自己有些烦啊。”
古七七思前想后，不知道这种时候是该附和他，还是该安慰他，她不知道他是否是在试探她，也不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
谈恋爱好难哦，做人好难哦。
古七七咬着唇，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选的男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其实不烦啊，我也很喜欢，你总念着我，想着我，我自是高兴的。”她努力斟酌，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是，偶尔忙的时候，暂时分开一下也是没办法的，但对你我而言，有些个人空闲也是……”
他幽幽的看过来，微微抿了唇，表情分明有些难过。
从前他就爱扮可怜，戏弄她，可今时今日，瞧了他的模样，她心里却一酸，明知他是装的，可就是很难受。
没办法对他说出“不”字。
没办法看着他难过。
“一个人实在是很无聊，同你待在一处我很欢喜，哈哈……嗯……真的……”
“我根本就不需要个人空闲。”
“我想天天同你在一起。”
墨白坐在她的对面，听她如此说，那点难受便散尽了。
“七七，我很高兴。”
“不过我都知道。”
“我这些日子以来，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我知道你心软、善良，不忍心拒绝我，可我却决然不想让你为难。”
他敛了笑，罕见的认真。
“我不想你讨厌我啊，七七。”
古七七一怔。
“我努力改，好不好？”
“不让你为难。”
“不给你压力。”
“让你一想起我，只有欢喜，好不好？”
古七七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这是什么神仙道侣？她何德何能拥有他？
她忍不住擦擦热泪，冲他点点头。
他也太好了罢？
古七七十分感动，感动到被他抱回房，还在感慨他也太好了罢。
然后那一夜，她就什么都没有拒绝……
墨白如此体贴，古七七的心情自是好了不少，可不久之后，她便觉得浑身不对劲儿，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她左思右想不得章法。
直到她第五次跑到墨宅，里面当真黑灯瞎火空无一人的时候，她才终于找到了原因。
她想墨白了！
可这家伙，消失了！
她开始想，不见就不见，是她自己讨来的个人闲暇，应该珍惜，可每到夜晚，没那人的气息竟辗转难眠，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
嗯……
出大事了……
古七七又开始慌了。
这一慌，便满心满脑子都是他。
可平常去哪都能瞧见的人，这会儿刻意寻找，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天，她终于在凌霄峰比赛的间隙瞧见了他，许久不见，他依然那般清隽。
平常这时候，他早就悄悄摸过来了，然后趁没人看见，将她扯进角落里，同她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可今日他远远的靠在枝干上，看自家师弟师妹比试，一丝儿要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好不容易比赛结束，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他却丝毫没在意，转身便走了。
古七七沮丧的很明显。
这下麻烦大了……

第71章
他走得极快，眼看就没影了。
古七七望着他的方向, 还未来得及迈步, 便已经瞧不见他的背影。
诶……
怎么提要求的是她，难过的也是她, 他怎么可以转变的这么快, 而且瞧上去一点儿都不难受, 所以，自己这情绪是不对的么？
古七七从没这么依赖过人，也从未与人建立过如此亲昵的关系，凡事都顺着本心，压根想不了那么多弯弯绕, 再加上素来沉默寡言, 不苟言笑，也没个人可以商量，是以一旦陷入苦恼, 便觉得胸口都闷涩起来。
还是老老实实同他说罢, 她想他, 不想要短暂的分离了。
可这话又要怎么说出口？出尔反尔, 感觉有些丢脸，而且以后若是冷落他，那内疚和自责不是更甚了么？
古七七越想越愁，愁的几乎不知所措。
但再过几天之后，那些烦恼便都没有了，全部的心思只剩两个字, 把心口撑的酸痛。
想他。
想他的一切，眼睛、手指、结实的腰，还有温柔的唇。
这样一来，他没在她眼前晃，可她的注意力却全挂在了他的身上，无法转移，隐隐作痛。
“七七，想什么呢？”
对面的人用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古七七眼前一明一暗，便惊醒了，歉疚的道：“抱歉，走神了。”
“白白欺负你了？”对面的人一张美艳的脸，表情却甜软可爱，正是狐超甜。
被她一说，古七七有点不好意思，急忙道：“没有啊。”
“哼，怎么没有。”狐超甜凑近她，说，“瞧你难受的，都叹几次气了？”
古七七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狐超甜眨着眼，十分好奇，“我给你出主意。”
古七七有些担忧，这傻狐狸当真行么？
“你看看你的眼神，你不相信我？”狐超甜恼了，露出尖牙，“瞧我们家和尚，多听我的话？”
“呵呵。”古七七没好气，“那昨天抱着和尚说自己错了的是谁？”
狐狸脸一红，说：“你不懂，这叫以退为进。”
古七七摸过酒壶，开始给自己倒酒，看着狐狸眼巴巴的样子，也实在没人倾诉，便将这些事儿都告诉了她。
狐狸昂着脑袋思考半晌，说：“这摆明是白白套路你嘛。”
古七七狐疑的挑起眉。
狐狸戳戳她的脑门，说：“怎么这么笨，平常那么聪明的七七，怎么一遇到白白，就像个傻子。”
古七七一把揪住了她的耳朵。
狐超甜嘿嘿一笑，安抚道：“别恼嘛，七七，我分析给你听嘛。”
狐狸道：“你看，最近白白总是说你陪他的时间不够，他也没有怪你，还特别温柔特别好，但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难过，你是不是很愧疚，很自责，但同时又很有压力呢？”
古七七点点头。
“但若他跟你说，你多陪我，我不许你为了宗门，为了别人忙碌，我不许你这么久不来看我，你是不是要跟他吵架了？”
古七七仔细想了想，说：“不会吵架，但会同他说，这样的话有些过分又强人所难。”
狐狸点头，道：“对嘛，其实白白就是这样想的，但他不会这样说，因为说了只会让你反感，但他想得到的结果就是这样。”
“他想你日日夜夜陪着他，哪里也不去，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不看别人，连想也不许想。”
狐狸说的正起劲，忽而看见了脸上几乎要冒烟的古七七，气恼的道：“你脸红什么？”
古七七脸蛋滚烫，眼神晶亮，结结巴巴的道：“他、他、他……真这样想么？”
狐七气炸了，猛戳她的脑门，说：“七七、七七，你给我清醒一点，这种时候是感动的时候么？”
古七七捂着脸道：“我、我、我控制不住啊……”
狐狸气的化了原型，用毛绒绒的前爪挠她，挠了半天自己都要气坏了，说：“人生那么长，你可不能被白白欺负的死死的，你争点气啊七七，这一步退了，往后步步都得被他压着。”
古七七红着脸：“嗯嗯……”
狐狸灌了口酒，顺了口气，继续道：“白白就以退为进嘛，他说要尊重你，然后给你个人时间，但却故意许久不来找你，你肯定要很难受，要想他的嘛。”
古七七点头，说：“可想了。”
狐狸没好气的瞪她，说：“然后你就憋不住去找他，他再疏远你，说七七，我爱你的，但是我尊重你，我要给你空间，看着你又急又羞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偷笑。”
古七七：“……”
“你肯定受不了，就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狐狸跳到古七七面前，一下子扑进她怀里，揪着她的胸口的布料，惟妙惟肖，“我想你，你不要推开我，我可太想你了，嘤嘤嘤。”
古七七：“……”
“可是七七你要乖呀，是你要的空间，我其实也很想你，想抱你，可我不能让你为难呀。”狐狸又窜出来，摸着古七七的头发，笑的诚恳又温柔，那副表情像极了墨白。
“可是我好想你，怎么办啊，嘤嘤嘤。”
“那七七你说怎么办呢？”
“我……我……我不要空间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想你抱我，嘤嘤嘤。”
“哦，是么？可是七七，那你不会太为难了么？你不是很有压力么？”
“我不为难，我没有压力，我……我……我都听你的，嘤嘤嘤。”
狐狸一人分饰两角，十分繁忙。
古七七：“……”
古七七：“为什么我都要嘤嘤嘤？”
狐狸白她一眼：“你哪回不被白白弄哭？”
古七七：“……”
狐狸语重心长，说：“七七，你可长点心吧，都被白白拆吃入腹了，还在替白白数钱呢，还要说，你怎么这样好呀。”
古七七：“……”
狐狸：“你别不服气，没有过？”
古七七尴尬的别开头：“是有过那么几次……”
被他抱着，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还一边感慨，你怎么这么好呀，我……我……我好喜欢你……
所以是她太傻了么？
狐狸点头：“对，傻。”
古七七丧气的垂下头。
狐狸道：“你要知道，你若是退步了，那以后就不能提要求了，白白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还要因为自己做不到而道歉，啧啧，卑微哦。”
古七七有些慌，问：“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狐狸重新坐下来，托着腮思考，随后一拍桌子，说：“冷落他。”
古七七正襟危坐，向老师讨教，问：“怎么冷落？”
狐狸：“就不理他嘛，珍惜个人时光，当着他的面笑的很开心，让他觉得你很享受独处，觉得你若即若离，那恐慌的就是他了呀，他就会来找你，你就可以提要求了。”
古七七点头：“很有道理。”
狐狸道：“那可不。”
古七七顿了顿，严肃的道：“但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狐狸仰起头。
古七七：“我做不到！”
狐狸：“呸！”
室内再次陷入了安静，古七七愁的开始喝酒，狐狸则闷着脑袋想办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两人这是在浮云酒楼的包厢，忽而窗外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嬉笑的声音便传了上来。
狐狸探出头一看，道：“完了，白白啊。”
古七七一怔，不知所措。
狐狸认真道：“别理他，让他难受。”
古七七努力点头：“我知道。”
狐狸放下心，正要再叮嘱几句，一扭头，古七七不见了，她目瞪口呆，跑哪去了？她四处打量，终于发现了端倪，一团模糊的虚影正轻手轻脚的站在墨白身边。
这是七七的隐匿符。
要不是七七曾经给了她一道灵气，以她的修为，断然是看不见的，看见了就更气了。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刚刚还跟她点头来着，一眨眼功夫，就跑去墨白身边了。
生气！
一群九宗弟子嬉闹的围在一处，墨白站在边缘，靠在河边的木质围栏上，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众人的焦点。
那团虚影老老实实的挨着墨白，仰着脸，忽而伸出手，像是想要够他的衣角，男人却忽而一个转身，避开了。
虚影便明显的愣住了，抬出去的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狐狸气炸了。
要不要这么卑微啊，笨蛋七七。
虚影没走，又小心翼翼的靠过去，与男人一同靠在栏杆上，从那微微昂起脑袋的姿势看，一定是在看男人的眼睛。
可男人只是自顾自的把玩着气剑，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虚影变得有些落寞，但依然没有走。
狐狸当真受不了，七七这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也不是说白白不好，可干嘛总是戏弄七七，七七想要有点个人空间也没错啊，就一定要逼迫的她什么都放弃么？
难道她的心里就必须只能有白白一个人么？这样对七七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这也叫喜欢，也叫爱嘛？白白这样，倒叫她开始怀疑他的真心了。
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外人，有些话说不得，只能看七七的想法。
七七是她最喜欢的女孩子，她不想她受伤，可若是七七自己决定的事儿，她即便不同意，也一定会支持她。
天色渐晚，商户开始在铺子外点起灯火，薄薄的暮色落下来，盖住了满城喧嚣。
一切忽然变得安静，行人也变得稀少，像是大家都疲倦了。
墨白靠在栏杆上，微风吹起了他的额发，露出了那双冷漠又深沉的眼睛。
在没看见古七七的时候，他向来是这样的表情，高傲、冷漠、满不在乎，又心性薄凉。
唯同她在一起那些时日，才生动鲜活些。
虚影随他靠在栏杆上，手肘则撑着栏杆，手掌垂下来，与男人的手掌间隔不远，她微微昂了头，看了他片刻，随后绷紧身体，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挪动手掌，向他缓慢的靠近。
一点一点的努力，一点一点都缩短，眼看两人的手指即将碰触到，男人却忽而站起身体，抽回了自己的手掌。
那近在咫尺的距离，倏然间便远在天边了。
虚影一怔。
狐狸气的酒杯都捏碎了。
片刻之后，古七七闷不吭声的跑上楼，“咕咚”一声在狐狸面前坐下，垂着眼灌下一壶酒，说：“我想好了，我要冷落他。”

第72章
狐狸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激动的问：“七七, 真的么？”
古七七灌了自己几口酒, 道：“认真的。”
狐狸道：“那你可要坚持住，别被白白三言两语就哄回去了。”
古七七道：“我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么？”
狐狸撇撇嘴：“对别人是不好说话, 但对白白, 简直是言听计从。”
古七七一滞, 闷闷的低下头，片刻后问：“我喜欢他，想对他好，想体谅他，不对么？”
狐狸看她的样子, 竟不知说什么好, 踟躇半晌，说：“自然是对的，但是……人都会得寸进尺嘛, 你太过掏心掏肺, 他就没那么珍惜了。”
古七七其实不太懂, 但既然狐狸这么说, 便权且信一信吧。
几日后，她忽而收到了林云的传音，便同他约在了永宁的茶肆。
林云很快便到了，午后暖阳，显得他极俊极暖，炼器宗的人身材确实要比普通修士看上去好些, 高大瘦削，虽衣衫掩着瞧不分明，但那日脱了，在她面前伏地挺身的时候，还是相当的……好看。
思绪一旦飞到伏地挺身，便会更加飞快的想起另一个人，还有他曾说过的那些暧昧的话。
这一想，便着实有些远了。
“师妹？师妹？”
耳边传来轻声低唤，古七七一愣，看见了林云苦笑的眼睛。
“师妹，在我面前走神的女孩，你还是第一个。”林云道，“难道我就这么入不了师妹的眼？”
古七七很抱歉，立刻道：“实在抱歉，对不起。”
林云见她一本正经，笑道：“无妨，师妹不必自责，我只是同你说，那匕首约是十几年前的东西，像是封存着什么，现在封存的东西没有了，所以灵气尽消，想要恢复灵气没什么可能，而且匕首本身也不是有价值的宝贝，也就只能送给普通人，略微防身而已。”
古七七问：“没有用？”
林云摇头：“一把普通的匕首而已，大抵是些低阶的弟子拿来防身的。”他说完，便将匕首拿出，还给了古七七。
古七七本也没对这柄匕首抱什么希望，既然无用，送给刚入门的弟子算了，这样想着便将匕首塞进了灵戒。
古七七道：“感谢师兄帮忙，日后若有能用的上我的，自是不会推辞。”
林云道：“师妹哪里话，若不是你，锤锤现在恐怕凶多吉少，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古七七点头示意，便没再多说。
林佑顿了顿，忽而又取出一只玉瓶，将瓶子递给古七七，道：“匕首的事儿，我没有帮上忙，可师妹毕竟对我师弟有大恩，我便做了这个小玩意儿送给师妹，希望师妹不要推辞。”
古七七看着玉瓶，略一放出神识，便感觉到了令人惊骇的灵力波动，这东西可不像他说的那般轻描淡写，她惊讶的问：“这是什么？”
林云说：“是从残破的上古仙器中提取出的精华，我知道师妹的本命灵器是玉笛，是由心魂所化，但这种魂器一离体，灵气便会开始剥离消散，是以面对强大的敌人，总是容易溃散。”
“而我提炼出来的凝魂液专为魂器所用，以后师妹若是凝出魂器，只消滴入一滴，便可聚拢灵气，使之强化数倍。”
这可是个神物。
古七七一听就明白，哪里是什么随手的小玩意儿。
她道：“如此贵重，还请师兄收回。”
林云要在说什么，旁边却传来轻笑：“别人都拒绝了，怎么还要硬送？”
古七七抬头一看，发现正是惹的她心烦的正主儿，墨白。
林云瞅了瞅墨白，道：“小师妹分明是喜欢，只是善良，推辞而已，你怎知她不要？”
墨白走过来，撩起衣摆坐了，道：“小师妹向来不喜被人强迫，我是知道的。”
林云却道：“人是会变的，从前喜欢，不见得现在喜欢，从前不喜欢，不见得现在不喜欢。”
墨白一顿，目光一沉，勾起唇角笑了。
显然是恼了。
古七七头皮一麻，抬手劝：“别吵架。”
可她方一说话，两人的目光便都转了过来，齐齐望向她。
林云又将玉瓶递过来，说：“小师妹不必客气，收下便是。”
墨白看着她，墨瞳带笑，道：“我记得你不喜欢。”
古七七有些头痛，眼前忽然浮现出狐狸握着小爪爪的模样，心一横，接过玉瓶，对林云道：“多谢师兄好意，我就却之不恭了。”
一时间，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个明显的高兴，而另一个，显然不那么愉快，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瞅着她。
古七七被他看得都快流汗了，这种故意惹人生气的事儿，她实在是做不来，刚接了玉瓶，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觉得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
哎，她的心理素质什么时候这般低了。
林云道：“若是师妹喜欢，我还有更多新奇的玩意儿，师妹可来我炼器宗，我带你随便挑。”
墨白端起茶碗，轻声道：“她不喜欢。”
林云不满，说：“师妹分明是喜欢。”
墨白看了一眼安静坐着的古七七，道：“你连她喜不喜欢都分不清，又何谈讨他欢心？”
林云先是一怔，随后凑到墨白面前，笑着道：“是啊，我是分不清，墨师兄分得清，分得清又如何？师妹还不是选了不喜欢的？”
墨白掌心的茶杯骤然碎了，茶渍四溅。
林云轻盈避开，笑的很开心，问：“墨师兄怎么了？不高兴啊？”
墨白垂眸不语。
古七七在一旁心惊肉跳，表面云淡风轻，内心早已泪流成河。
一点都不好玩，这种事一点都不好玩，甚至让人害怕。
她究竟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干嘛要学人家玩这么难的心理战术？她还不如就直接扑到墨白怀里嘤嘤嘤就算了，做人太难了啊。
她一点都不高兴，甚至还很害怕，并且更加烦闷了。
她不敢说话，不敢动，丝毫不想引起两人的注意，她不知道林云忽然发什么疯，也不知道墨白在想什么，她只想默默消失。
“师妹，去么？”
忽而耳边响起声音，她茫茫然抬起眼，就看见林云的脸，他又问了一遍：“同我去游河么？”
嗯？怎么好端端又游河了？
墨白看过来，说：“师妹应当不想去吧？”
对，她是不想去，更不想跟林云去，可墨白这样一问，她就有些恼火，狐狸的教诲便不断的在脑子里回响。
古七七脱口而出。
“好啊。”
林云兴高采烈。
墨白显然没想到，愣愣的看着她。
林云喜滋滋的道：“即是要游河，便现在走吧。”
古七七不敢同墨白对视，刚要走，墨白却道：“师妹稍等。”她的脚步便一顿。
林云识趣道：“我在门口等你。”
古七七轻轻“嗯”了一声。
林云出了门，古七七坐在原处。
墨白道：“七七，三十一天了。”
古七七不明白，问：“什么？”
墨白看着她：“我们三十一天没见了。”
古七七一怔，有些恼，他还好意思提这个，前些日子她一直寻着机会靠近他，不是他拒绝了么？怎么说的倒像是她故意的一样。
墨白看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七七莫不是在气前几天的事儿？”
古七七更恼了，心说知道还问。
墨白无奈道：“七七，是你要的个人闲暇，我是很想见你，可我要尊重你啊。”
瞧吧，同狐狸说的一模一样。
男人，呵！
墨白又道：“我只是怕我一同你见面，便又忍不住想要更多，所以才不敢同你接触，并非故意不理你啊。”
这也太有道理了。
“难道你要因为我尊重你，想为你好，细心体贴而同我生气么？”
古七七：“……”
“七七，那你要如何？我都答应你，不要个人闲暇？想要日日同我在一起？”
这人！
不能输！
古七七握拳，言不由衷的道：“我才不要日日同你在一起，我需要短暂的闲暇和分离。”
墨白一顿，道：“我答应你了呀，七七，我也是这样做的，那你今日为何要生气呢？”
古七七：“……”
“你当着我的面，收了林云的礼物，还要同他去游河，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若今日你是我，我同别的女孩在你面前如此，你又受的了么？”
“七七，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你要闲暇，我给你闲暇。”
“你要分离，我给你分离。”
“月余刚过，我便来找你，我想这样的分离足够你处理事务，因为太过想你，我不曾耽搁一刻，可你却同林云在一处。”
“七七，你心里有我么？”
一席话说的古七七张口结舌。
怎么回事呀，明明难受的是她，明明过分的是他，明明是他设计逼她妥协嘛，可怎么倒头来全是她的错了？
偏她还觉得有道理，她是不是傻了？
这要怎么办，好想跟他道歉啊，可是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前些日子找他，还被他拒绝，明明是她受伤了啊。
古七七垂头丧气，不知该怎么办，道：“我当然有你啊，你这样一说，好像我确实不对，我……”
墨白问：“你要怎样？”
古七七猛一抬头，站起身往门口跑，道：“可是我不改，明明就是你不对，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这次不会被你骗了。”
墨白一愣，险些笑出声来。
古七七不敢回头，一溜烟跑到大门处，一直跑到候着的林云身边。
林云问：“我们去哪处？”
古七七歉疚的道：“师兄，实在抱歉，我并没有想游河，还有这玉瓶，太过贵重，我实在无法收下，还请师兄收回，好意我便心领了，这就告辞。”
林云不接那玉瓶，表情垮下来，道：“原来你不想同我游河啊，害我空欢喜一场。”
古七七更愧疚了，她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同林云游河，也完全没有要收他礼物的意思，只是为了气一气墨白，眼下叫林云不舒服，便察觉出自己的错处，不该为了自己的私事打扰到别人，便诚恳的道歉：“师兄，实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云见她一本正经的难过，立刻笑了出来，道：“我的小师妹啊，你怎么这么软，我逗你玩的，不游河便不游，等你哪天真心想同我游了再游，至于凝魂液，本就是我特意为你炼制的，你若不想要，丢了便是。”
古七七没法子，只好收了。
林云转身要走的时候，忽而道：“小师妹，你这样实在，要被人欺负的。”
古七七不明白，林云抬眼望了望后方，忽而勾唇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再帮你一把。”
古七七愣愣的，他却忽然凑上来，英俊的脸孔凑的那般近，微微侧过脸，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这是要吻她。
古七七一瞬间护体灵气疯狂运转，他却轻轻一笑，避开了她的唇瓣，从她脸颊边擦了过去，丝毫没有触碰到她。
可在外人眼中，他却实实在在亲了她。
黄昏落日下，高大英挺的男人叫娇小的少女困在怀里，一副温柔又真挚的模样。
瞧着十分美好。
忽而平地风起，迅速化为猛烈的罡风，茶肆的木质招牌一瞬间化为飞灰。
随后男人脸色一变，一个闪身，退了开去，他勉强站好，随后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唇角便溢出了鲜血。
他脸色苍白，轻笑一声，道：“下手真重。”
那狂风却没有停歇的意思，愈卷愈高，随着灵力的聚集，天地间骤然变了颜色，茶肆摇摇欲坠，桌子椅子承受不住，顷刻间坍塌成灰，又被龙卷风卷上半空。
行人吓坏了，纷纷四散奔逃。
天空黑云凝结，不时电闪雷鸣。
墨白站在旋涡中央，一身青衫被墨色浸透，看上去煞气十足，他微一抬眸，周身便不断地浮现出密集气剑。
古七七被一连串的变故吓傻了，可墨白这副样子，能把整个永宁镇给屠了，她立刻跑到他面前，握着他的手，直道：“别别，没亲，没亲。”
墨白没看她，但那眼也像是被墨色染透一般，黑的深沉。
古七七想，完了，这是气坏了，赶紧道：“真的没有，我也没有要和他游河，是故意气你的，你别你别……”
古七七道：“你说的都对，是我错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墨白转头看她，像是终于听进去了，他站在原地，浑身气剑环绕，举手投足，便轻易撕裂虚空，十分骇人。
他抬脚走向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轻声道：“不，是我错了。”随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天边。
很快，黑影重新出现在墨宅门前，他一个闪身，便进了院落，随后，将娇小的女人压进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
一股子血腥味骤然在唇舌间炸开。
他咬伤了她。

第73章
他居然真的咬她。
古七七恼了，双手用力推向他的胸膛, 却被他轻易捉住, 反剪在身后。
这下，连挣扎都变得艰难。
他将她抱的更紧, 任性又蛮横。
古七七生气了, 用力咬下去, 血腥气顿时在口腔中炸裂，她用了力气，他定然很疼，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后退, 甚至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但那股子血腥气让他停了下来, 终于松开她。
古七七得了自由，愤怒的一把推开他。
他踉跄一步站稳，抬起眼眸, 那双眼沉如深海, 他抬手抹掉唇边的血, 复又看向古七七, 停顿片刻，又向她走来。
古七七气到：“你别过来。”
墨白充耳不闻，径自朝她走来。
古七七有些慌，转身便跑，他却一个闪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随后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手臂紧紧的箍住她的腰，古七七挣扎不休，却一丝儿也逃脱不掉，她一低头，咬上了他的胳膊，隔着布料，那血还是飞快的涌了出来。
古七七没料到自己咬的这么狠，一时有些错愕。
可他浑然未觉，只是将她困在怀里，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粗鲁的扳过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随后将她向后一撞，压在了院中的梨花树上。
古七七本还有些担心他的手臂，眼下被他一撞，后背生疼，眼圈都气红了，指尖微芒闪过，一柄玉笛凭空出现，直指墨白胸口。
男人一顿，漆黑墨瞳弯了弯，却丝毫笑意没有，他轻描淡写的伸出指尖，轻轻一握，那柄玉笛便崩碎了。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古七七气坏了，大声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男人微微怔了怔，眼眸中那浓如墨的黑雾便散了些，指尖不由松了些力道。
古七七瞅准间隙，再度化出玉笛，墨白一不小心，发丝便被她削去一缕，短小的间隙中，两人不间断的交手，眼看玉笛就要再度被墨白捏碎，古七七的指尖凭空显出一只玉瓶，一滴晶莹的液体从瓶中释出，很快便与翠绿的玉笛相融，玉笛转瞬间翠芒大盛，灵力波动俨然强横数倍，一下子便弹开了墨白伸出的手。
墨白一怔，目光落在那玉瓶上，原本转好的情绪骤然间又沉了下去。
古七七成功逼退他，不想恋战，吞下提气丹，便要闪身出庭院，可就在踩上虚空的一瞬，便被眼前骤然现出的锋利剑光包围。
这家伙，竟然用剑气囚笼将整个庭院都锁了。
古七七气坏了，体内灵气大盛，很快便用灵气织成气罩，将自己一圈圈缠绕，她略一提气，就要冲出包围，眼前却骤然出现男人的身影。
他只是抬手一指，她的灵气护罩便寸寸破裂，丝毫作用不再，古七七气恼之余，也不敢贸然闯剑阵，只好临时转向，可他就等在那里，她一转身，便直直撞进他怀里，倒像是投怀送抱一样。
墨白不客气，她扑过来，他便一把抱住。
气剑化成细小的绳索，缠了她的腕，而绳索的另一端则拽在他手中，他略一用力，便将她拽在身边，他没有停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古七七连挣扎都不能，只得被动承受。
这个……该死的男人！
古七七牙都要咬碎了。
他亲够了，便将她打横抱起，直往卧房去。
古七七没见过他这般蛮狠又冷漠的样子，反抗性的咬上他的肩膀，他顿了顿，待她咬够了才重新迈步，直接将她抱进卧房，随后将她丢在软被上。
古七七还被他的气剑束缚着，灵力运转停滞，被他丢的七荤八素，她逃不掉，索性往最里面缩，却被他拽着腿一把拉进怀里。
他腾出一只手来，捏着她的鼻子，迫使她张开口。
他没亲她，只是认真瞧了瞧。
古七七气的全身皮肤都红了。
这是在检查牲口的牙口呢？
她抬脚就踹，又被他按进怀里，他看的仔细，似是在看方才咬破的地方，随后便塞给她一颗冰凉的药膏，她刚要吐掉，他不让，俯身便亲了下来。
古七七气的简直想杀了他。
那一晚，他没有点灯，黑沉沉的，古七七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也没跟她说一句话。
比平时更沉默，比平时更疯狂，比平时……更可恶。
古七七更气的是，第二天醒来，她居然睡在他怀里，还是自己主动钻进去的。
这该死的……男人！
古七七爬起来，一脚踹在他的腰上，趁他还未回过神，直接跑出了门外。
可恶，过分！
过不下去了！
她要分手！
墨白坐起身，看着愤怒逃走的古七七，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唇，随后坐在床边，挫败的捂住眼，十分懊恼。
古七七狼狈又气恼的逃出来，气的肺都要炸了，她直接去了天玄后山，玉笛化成巨大的斧子，毫不停歇的开始砍树。
明明那个把她气炸的人就在眼前，但她丝毫办法没有，因为打不过！
这就更气。
她闷不吭声的砍树，一下比一下狠。
洛青衣收到小师弟的传影书，有一瞬间的错愕，道：“怎么去跑去砍树？百八十年没见她这么生气，谁惹到她了？”
小师弟摇头不知。
洛青衣觉着得去呵护一下，这孩子往常心平气和的，什么都不在乎，能把她气的砍树，想必很严重。
洛青衣这般想着，便悠哉的赶去了。
古七七砍的好好的，忽而没好气的道：“你来做什么。”
男人显出身影，丢给她一坛子酒，说：“关心你。”
古七七将斧头往空中一丢，那斧头便在空气中消散了，她接过酒坛，盘膝坐下，仰头就灌。
洛青衣问：“怎么了？”
古七七不说话，“吨吨吨”灌完一坛。
洛青衣摇头，问：“他……欺负你了？”
一柄玉笛直直从他面颊上穿过，插、进了一旁的枝干上。
古七七冷眉冷眼，道：“不许提他。”
洛青衣挑起眉毛，拍拍胸脯，道：“好好好，不提不提。”
古七七忽然道：“你来的正好，你陪我去。”
洛青衣觉得好像有麻烦的事儿要找上门了，小心问：“去做什么？”
古七七大声道：“去同他分手！”
洛青衣受到了惊吓。
古七七斜他一眼，说：“你陪我去。”
洛青衣斟酌片刻，道：“这种事，你自己去不好么？带着我……”
古七七道：“他肯定不同意，我又打不过他，说不得还要被他欺负，我仔细想了想，这一群人，唯你能与他抗衡，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
洛青衣道：“你是不怕了，我怕啊。”
古七七没好气，说：“你怕什么？”
洛青衣道：“那家伙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陪你去分手，是嫌活的太久么？”
古七七道：“你就这点出息。”
洛青衣不服了，说：“那你呢？比我有出息？分手都不敢自己去提？”
古七七：“谁说我不敢的？”
洛青衣：“那你自己去啊。”
古七七愤怒的瞪着洛青衣。
洛青衣也不服输的瞪着古七七。
片刻后，古七七败下阵来，一把捂住脸，崩溃的道：“我真的不敢，他好凶啊。”
洛青衣立刻劝：“那就别提了，好好活着不好么？”
古七七：“……”
洛青衣道：“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你可以换个角度……”
古七七：“闭嘴，我瞧不起你。”
洛青衣：“……”
古七七站起身。
洛青衣惊讶的道：“你打算自己去了？”
古七七瞥了他一眼，说：“我去看看公子染那里有什么丹药，能短时间内实力大涨，就是损失些寿元，也可以。”
洛青衣：“……”
洛青衣叹口气，说：“行吧，我陪你去。”
古七七再三确认：“我同他说完，你一定要成功带我走。”
洛青衣站起身。
古七七惊讶的问：“这就走了？”
洛青衣哽咽的道：“我去看看公子染那里有什么丹药，能短时间内实力大涨，就是损失些寿元，也可以。”
古七七：“……”
古七七：“你去都去了，给我也带一份。”
洛青衣摇着头走了，古七七依然坐在深山里，膝上搁着一坛酒。
从早上出来到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人太讨厌了，完全不顾及她的想法和情绪，完全不顾及她的委屈和愤怒，她一点儿都不想和他在一块儿，简直讨厌极了。
可这会儿同洛青衣说好，真要去做的时候，心里又开始有些难过。
他平时也挺好的啊，温柔起来真的很要命……
！
古七七你在想些什么啊，你清醒一点！他都那样对你了，根本就没有尊重你，你还在这里优柔寡断些什么？
古七七摇摇头，甩掉满脑子奇奇怪怪的想法。
对，分手！
她要跟他分手！
古七七你勇敢一点儿！
她鼓起勇气取出传音符。
“浮云酒楼见，有话同你说。”
然后她烧掉了传音符，看着光华在空气中消散，忽然又有些慌。
不要怕，不要怂，你还有洛青衣。
要是实在害怕的话……
古七七想了想，给洛青衣发了传音。
“把公子染也带上吧，他跑的没有我们快，必要的时候……”
洛青衣片刻后回复了。
“我懂，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74章
公子染兴高采烈，一把扇子摇的飞快, 问 ：“七七, 我们这是去哪儿？”
古七七道：“嗯……”
洛青衣：“联络感情啊，我们既已结成同盟, 自是要时常联络感情么。”
公子染点头, 道：“那是自然。”
古七七不忍心的别过眼。
彼时天光明媚, 偶有雀鸣，天边浮起朵朵白云，悠然自得。
三人闲散着从长街走过，这份惬意就显得有几分难得。
公子染像是想起什么，忽而道：“七七, 忘了同你说, 你上回从秘境取回来的，并不是幻境灵草，我前些日子仔细辨析一番, 发现只是长的像罢了, 那并不是真正的幻境灵草。”
古七七有些惊讶, 略一思考, 道：“如果不是的话，那渔村便不是由幻境灵草投映而来？”
公子染点点头。
古七七有些奇怪，说：“那是怎么来的？”
公子染摇头，说：“不清楚。”
古七七有些恍然，那为何那个地方，会显出渔村的轮廓？不过多想也无益, 她已经搜寻这么久，也未找到丝毫线索，只能暂且搁置。
而眼下，明明更棘手的事情还在面前。
古七七走着走着，便觉得胃里有些疼。
洛青衣在她耳边笑：“怎么，紧张？”
古七七恼道：“没有。”
洛青衣笑的更开怀，只道：“害怕就算了嘛。”
古七七瞪他，说：“我没害怕。”
洛青衣瞥她一眼，没好气，“你这么勇敢，你自己去。”
古七七怂了，道：“我不敢……”
洛青衣无奈的叹口气。
公子染听了个只言片语，凑过来，问：“七七可是跳寒潭、闯剑阵、生死不顾、无惧无畏的小仙女啊，居然还有不敢的事儿？是什么？”
古七七：“……”
古七七：“你闭嘴。”
洛青衣在一旁道：“她当然不敢，出了岔子，怕是腿都要被打断。”
古七七：“……”
古七七：“你也闭嘴。”
眼看着浮云酒楼的招牌就在眼前，古七七忽然停下了脚步。
公子染不明白，问：“怎么了？”
洛青衣道：“怂。”
古七七：“……”
其实说起来，她同墨白这事儿，洛青衣一清二楚，但公子染其实不大清楚，他也就在钱和药草灵丹上算的清，这些个情感纠葛，他不甚灵光。
古七七想了半天，说：“要不，还是改天……”
洛青衣奇怪的问：“改天就不怂了？”
古七七：“……”
洛青衣灵魂三问：“改天就能打的过了？改天就不害怕了？改天就不需要我陪了？”
古七七：“……”
洛青衣道：“不过，你若是舍不得……”
古七七立刻咬牙：“我没有舍不得，我这就上去。”
洛青衣笑笑，不置可否。
古七七一咬牙，鼓起勇气，抬脚迈步上了二楼，径自站在包厢门口，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推开门。
那人坐在窗口，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墨瞳一弯，温柔似水。
什么嘛！
昨天那么凶，今天又给她装温柔，过分！
公子染一头冲了进来，打眼就瞧见了墨白，惊悚的扇子都掉在地上，他开口就骂：“墨白你个王八蛋，怎么在这里？小仙女请我吃饭，你凑什么热闹？”
墨瞳骤然一眯。
古七七吓一跳，急忙拦着公子染，轻声道：“先别刺激他，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你骂个够。”
洛青衣在一旁憋笑憋的很辛苦。
墨白看向古七七，又转向洛青衣，问：“怎么个意思？”
洛青衣撩起衣衫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指了指古七七，道：“今天我来，是保护她的安全。”
他笑了笑，说：“我是她的保镖。”
墨白便转向古七七，问：“你会遇到什么危险？”
古七七捧着茶碗，含糊的道：“这要看某人的心情。”
墨白单手撑着脸颊，懒洋洋的道：“我保护你不行么？”
古七七不敢吱声。
墨白笑眯眯，又道：“或许你乖一点儿，就不会有危险呢？”
古七七闷头喝茶，几乎要把脸埋进茶碗里。
公子染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洛青衣塞给他一杯茶，叫他不要出声。
古七七已经喝了五杯茶水了，可那架势像是还要喝下去。
洛青衣频频摇头，就这点出息。
墨白看她离自己有些远，轻声笑，说：“你过来。”
古七七立刻摇头。
墨白便又问：“你不是同我有话要说？”
古七七捧着茶碗，避开他的眼睛，道：“是啊，有话同你说。”
墨白指了指一侧的内室，问：“里面说？”
古七七哪里敢，只道：“不不不，就在外面说。”
墨白却笑了，问：“你确定要在外面说？”
古七七看见他的表情，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是哦，这家伙任性胡来，在外面说，激怒了他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时候难看的还不是自己，里面还能稍微留些脸面和尊严。
古七七道：“那 、那就去里面说。”
墨白一挑眉，抬脚便要往里走。
古七七却又犹豫了，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问：“你最生气的时候，会做什么？”
墨白瞅着她，没出声。
古七七不放心呐，便又问：“我们说好，今天不动手，行嘛？”
墨白直勾勾的看着她，笑了，说：“放心，不会让你哭的。”
古七七：“……”
更害怕了好么？
古七七扭头看向洛青衣，洛青衣给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古七七便壮士一般的同墨白走进内室。
方一进去，密集的气剑便从他身体涌出，随后没入四周，将内室的缝隙全部封锁。
古七七不安，问：“你这是做什么？”
墨白理所应当的道：“你同我说的，应当是重要的事情吧？自然不能让别人听到，不过是些封闭神识和屏蔽音感的小手段。”
古七七：“……”
我信你个鬼，你个男人坏的很！
墨白挑起眉，笑着道：“放心，他们进不来。”
这就更不放心了好么？
古七七内心流泪，问：“我是不是也出不去？”
墨白摸摸她的头发，笑的很和蔼：“怎么会呢，你这么乖，我当然会放你出去。”
古七七：“……”
墨白转身坐在木椅上，问：“你要同我说什么？”
古七七：“……”
古七七悄悄咽了一口水，站在门边，离他最远的位置，心一横，道：“我觉得你最近很不尊重我，我很生气。”
墨白仔细听着，点了点头。
古七七说到这些事儿，原本还有些怂，但说着说着，把自己惹毛了，点火了，反而没那么害怕，气势也瞬间上来了，大声道：“昨天还那般强迫我，甚至咬伤我，不顾我的情绪和想法，十分残忍。”
墨白挑起眉，问：“残忍？”
古七七点头，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因着她华丽的辞藻，墨白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古七七继续道：“套路我、设计我、欺骗我、欺负我，不知悔改，变本加厉。”
墨白看着她，忽而道：“七七，是我错了，对不起。”
古七七还想继续数落，他冷不丁冒出这句，她一顿，原本脱口而出的话便硬生生卡住了。
墨白：“七七，都是我不好，全是我的错，我同你道歉。”
嗯？
怎么态度这么好？
古七七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叫她怎么接下去说？
墨白道：“七七，我没想弄伤你，昨天，是我没控制住，我很抱歉，你若还在生气，可以咬回来。”
她才不要，她又不是狗。
“七七，你能原谅我么？”
古七七不知该如何是好，态度这么好，也挑不出刺儿了，可她还是堵得慌，她本来就好哄，气的时候爆、炸，可气完他不过三言两语，她就不好意思怪他了。
怎么这么没用啊。
怎么能净叫他欺负了去。
见她半天不语，墨白便又问：“七七，你今天找我，是想同我说什么？”
古七七：“……”
墨白：“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们和好好不好？”
古七七：“……”
好个屁！
她才不要被他三言两语又骗了，她握拳，道：“你不要以为我好说话，我今天是来同你分手的。”
墨白一顿，轻声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古七七一恼，正要说话，却忽然发现自己喉咙一堵，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
她眼中满是惊慌，立刻跑向门边，用力砸向门，可那门明明只是一片薄薄的木板，却纹丝不动，连一丝儿声音都传不出去。
古七七喊道：“洛青衣救我。”
可她压根发不出声音。
墨白站起身，悠哉的往她身边走，随后不顾她的慌乱，牵起她的小手，慢条斯理的道：“求洛青衣有什么用，不如求求我，才好少吃些苦头啊。”
古七七泪流满面，眨着眼望他。
他的指腹温柔的落在她脸上，道：“不会说话的样子，委实可爱。”
古七七躲了躲，他的手指伸到她的脖颈处，用力一拉，便将她压进怀里。
她骤然觉得空气一紧，随后身体便有些冷。
她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温度，却又很温柔。
“真没想到，你居然想离开我。”
他轻松的将她抱起，坐回木椅上，勾起她的小脸，低眸问：“七七，你是认真的么？”
古七七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那里黑雾缭绕，她知道，那是他生气的征兆，便闭嘴不言。
墨白提醒道：“你可以点头或摇头。”
她才不要承受这种屈辱。
墨白勾起嘴角，那双眼睛的黑色愈来愈重，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几分愉快，黑而浓密的睫毛敛下来，遮住了汹涌的情绪。
“七七，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真的要把你锁在我身边，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救你？”

第75章
药王谷公子染宅邸
古七七愤怒的灌下一大坛酒。
洛青衣盘膝坐在她身边，无奈摇头, 道：“你快要把我的库存喝完了。”
古七七红着眼, 道：“我忧伤。”
洛青衣道：“我知道你忧伤，但你也不能喝光我的库存。”
古七七气不打一处来, 说：“你还有脸说, 说好做我的保镖呢？那天我受尽屈辱, 你人呢？”
洛青衣摊开手，说：“你没叫我啊。”
古七七气急败坏，将酒坛子一下子砸到他的面前，说：“我没叫你你就没脑子么？我关在里面那么久，没动静没声响, 你也应该知道出事了啊, 你不但没帮忙，居然还走了！”
洛青衣道：“这我哪里知道啊，万一你欢欢喜喜的……”
古七七尖叫, 将酒坛子砸过去, 说：“你才欢欢喜喜, 混蛋。”
洛青衣摇摇头, 同一旁的公子染说：“气疯了。”
公子染很有感悟：“墨白这厮，气谁谁疯。”
古七七瞪过来。
两人齐齐一转头，公子染立刻把自己师妹酿的珍品全部取了出来，堆在古七七面前，说：“慢慢喝，慢慢喝。”
古七七不能停下来, 一停下来，满脑子便是当日的画面。
屈辱、没有尊严……
暗无天日……
下不了床……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终还是叫了几百句白哥哥，才得以入睡……
哭的声嘶力竭、求的楚楚可怜、立誓保证、签字画押……
丢不丢脸的，到最后都没感觉了……
人间不值得。
就这样无知无觉的过了几天，终于心情略有和缓，洛青衣问：“你好了么？”
古七七道：“好不了了。”
洛青衣又问：“还分手么？”
还分手么？
古七七听到这四个字立刻吓了一跳，脸色煞白煞白的看着他，甚至眼圈都有些微红。
还分手么？
这四个字那天她听了无数遍，现在略一回想，脑海浮现的都是那人勾唇轻笑的样子。
七七，还分手么？
古七七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洛青衣一愣，这得是有多大的心理阴影，才能造成这样的条件反射？
看来七七那天定然吃了很多苦。
洛青衣又问：“那……和好了么？”
古七七一怔，饱含泪光：“你以为不和好，我还能活着出现在你面前？”
反正分不分手，和不和好，她说了也不算。
洛青衣慢悠悠的道：“既然和好了，那就好好过嘛。”
古七七一听这话，重新抱起酒坛子，用满满的酒精麻痹了自己。
醉了好，醉了能忘掉一切屈辱和烦恼。
这一睡，又是两天。
两天后，古七七醒来，洛青衣在窗外喝茶。
洛青衣一转头，看见趴在窗户上的古七七，笑了，说：“总要面对现实嘛。”
古七七道：“我好了。”
洛青衣扬起眉毛，问：“当真？”
古七七单手撑着窗户，一个翻身跃了出来，轻盈的在洛青衣面前站定，道：“嗯。”
洛青衣笑着瞅了瞅她，也不再多问，只道：“再过些时日，九宗大比决赛就要开始了，你要回去多做准备才好。”
古七七点头，说：“那是自然，我势在必得。”
洛青衣笑笑：“挺有气势，这才是我认识的七七么。”
古七七道：“既然做了，便要做到最好。”
洛青衣道：“不错不错，可决赛若是对上墨……”
古七七伸手拦住他，随后抓起酒坛子，灌了自己好几口，晕晕乎乎的道：“你可以开始说了。”
洛青衣：“……”
古七七解释道：“这样比较没那么怕……”
洛青衣捂着额角，问：“你那天究竟经历了什么？”
古七七一怔，眼眶顿时蓄满了泪水，道：“再给我几坛酒，我需要再睡几天，才能面对这个世界。”
洛青衣：“……”
古七七当真又睡了几天，九宗大比的日子也临近了。
终赛同预选赛有所不同，并不是两两捉对厮杀，而是共同进入上古秘境，以个人赛为比赛方式，将对手逐一淘汰，按照顺序得出前三名。
留到最后的自然是冠军。
这比起两两厮杀来说，对他们三人合作更有益处。
洛青衣已经前去搜寻秘境讯息，公子染负责炼制必要的丹药，古七七则回宗炼制符篆，共同为将要来临的大比做准备。
那日之后，古七七便潜心修炼与制符，再也未曾出过天玄。
至于墨白，自然也不曾见过。
古七七再也不是墨白跟前的小可怜，她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矜持的天玄大师姐。
面对宗门事务之时，她总是显得薄情许多，也认真许多。
九宗大比决赛，按惯例要去九宗议事会提交本命令牌，木承不在宗内，这事儿肯定是古七七来办。
古七七看着指尖燃着的火焰，是墨白的传音，他同她数日未见，在议事会等她。
古七七自然也想他，便带着宗内的本命令牌，坐上了去九宗议事会的传送阵，很快，光华闪动，她便出现在了议事会的门禁之外。
同守门的执事打过招呼，便径自进了议事会，寻着负责赛事的师伯，交了令牌，转出九宗议事会，便瞧见候在角落的墨白。
墨白一身烟青色的常服，懒洋洋的靠在白玉石柱上，惯常的慵懒和傲慢。
半敛着眼皮，浓密的睫毛敛着眸光，时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是开心还是难过，是欢喜还是愤怒。
不过在古七七出来的一瞬，他便站直身体，眼里豁然起了光，连带笑意也明显起来。
古七七前些日子同他闹了一场，虽然凄凄惨惨戚戚，但也被他抱在怀里哄了许久。
她还记得他将脑袋埋在她肩窝，不住的重复。
七七，我想你。
我有时候想，你哭也罢，笑也罢，只要能待在我身边，那便是好的，旁的都不重要。
但是你不喜欢，那便不行。
七七，我只是，太想你了。
这些话，光是想想，古七七脸颊便有些热，她瞧见四下无人，便朝墨白走了过去。
墨白站在原地没动，但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古七七在他面前站定，问：“你等了多久？”
墨白道：“没多久。”
古七七“哦”一声，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他身边。
墨白：“怎么，现在同我都没话说了？”
古七七一滞，急忙道：“不是呀。”
墨白却笑了，说：“慌什么，陪我走走就好。”
古七七刚要点头，指尖忽然开始发热，是传音符。
她歉疚的冲墨白笑笑，便转身查看，公子染发来了，十万火急。
“七七，前些日子炼制的丹药出了些问题，今日新炼的成了，快来检查药性，若是不行，还得重炼，速来。”
古七七看完传音，一愣，不由自主的偷瞄了一眼墨白。
她同洛青衣公子染合作，既然立下誓言，便要全力以赴，眼下自然丹药最为重要，她同墨白散步这种事，挪一挪显然比较……
但她没胆子提。
不提，又心急如焚，便显得心不在焉，时时出神。
耳边忽而闻得一声叹息。
“去吧，改日便好。”
古七七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眼瞅着四下无人，拉着他的衣领，将他拽的微微俯了身，随后在他脸颊上飞快的亲了一记，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面红耳赤的跑了。
墨白愣愣的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随后伸出手指，触上脸颊，那素来锋芒又深沉的眼眸里，便显出一层薄薄的哀伤。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也没有挪动分毫。
古七七匆忙赶试了药，又将符篆分发给药王谷和青衣书院，然后便一一传授他们使用方法，这便用去了几日光景，等她终于得空出来，离大比的日子又近了。
她坐在宅邸里，满身疲惫，便又想起墨白。
他又在做什么？
她心中有愧疚，想要道歉，便同他传音，约他永宁见，墨白很快回复。
古七七略作梳洗，正要出门，苗儿却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师姐，不好了，当惜师姐走火入魔了。”
古七七大惊失色，眼看就要大比，当惜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关头出这种岔子，她二话不说便立刻随同弟子赶了过去。
她没日没夜为当惜护法，并替她疏通经脉，又喂了从公子染那里讨来的丹药，才勉强稳住当惜的状况。
好不容易将当惜从走火入魔的状态拉回来，她也元气大损，只得闭关打坐，缓慢恢复。
这一折腾便又是半月之久。
古七七刚从入定的状态脱离，便心神不宁起来，她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低眸一瞧，忽而顿住了。
十数天前，她约了墨白。
她心头一冷，立刻给墨白传音。
“师兄，实在抱歉，我……”
“无碍，我早已回宗。”
“先前当惜出了些岔子，事出危机……”
“我明白，不必解释。”
“对不起，我应该早些同你说。”
“七七，你不是……一直这样么？”
古七七一怔，看见这话，自责便涌上来。
“不要难过，小事而已。”
“师兄，是我不好，等大比结束，我……”
“七七，木承不在宗内么？”
看着这几行字，古七七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在问她，为何不让木承去救。
她不想骗他，老实说出了心中所想。
“木师兄确实在，他也可以救治当惜，可大比在即，若有差池，他一旦受伤，宗门便……”
古七七还未说完，那边便掐灭了通道，古七七的话卡在了一半，再也无法传达到那人耳边。
他一定很难过吧。
古七七知道，他回回生气，都是因为伤心，说来说去，还是自己不好。
但这次大比，她作为天玄大师姐，定然要全力以赴，这是天玄崛起最好的机会了。
她不能有丝毫懈怠。
让他难受的事儿，等大比结束，再好好同他道歉吧。
自打那日之后，墨白便再也没有找过古七七，她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扑在大比之上，调用资源，三方合作，力求完美，当惜的状态终于调整好，而古七七百忙之中抽出空，出了趟宗门，找回了历练已久的鸣珏。
少年已经成长，在血与汗的历练下，结实英武，修为高深，俨然已能扛起天玄重任。
而先前所收的苗儿，因着卓绝的修炼天赋，成长也不可小觑。
古七七十分欣慰，她天玄同曾经已然不同，如今，只缺声望而已。
在一切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大比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剩下的十二支队伍，每支五人，共六十人，将在九宗议事会的监督下，集体进入上古秘境，封魔。
据闻这是一名修为高深的古魔陨落之处，因着功法血腥，便被修真界集体围杀，最终陨落，但其肉身不腐，魂魄不散，日日叫嚣，四处肆虐。
修真界的大能便出手将其封印在秘境之中，净化过几次汹涌的魔气，最终成为九宗众弟子试炼之处。
天玄宗五人，木承、古七七、鸣珏、当惜、苗儿，这五人的实力放在哪里都不可小觑，在九宗之中也能跻身前三。
十二支队伍陆续入场，空气中一时间剑拔弩张。
古七七迈开脚步，终于跨进了秘境之中。

第76章
封魔秘境里十分空旷，有丛林山河, 可藏身的地方不少。空气中弥漫着黑红色的魔气, 略微一嗅，淡淡的血腥气便扑鼻而来。
而所有相继从入口处进来的人, 会随机出现在任何角落。
掌心罗盘频频闪过微芒, 象征着六十人的本命灵火正在不断闪烁, 不过片刻，便有五颗熄灭了。
古七七知道，这是已经出局了，怕是一进入便撞了人，运气不太好。
“师兄, 秘境中有五块分散的墨石, 若是谁率先集齐，也可直接胜出，我们还是不要耽搁, 先往最近的那处去。”
“好。”
古七七抬手翻出罗盘, 很快便能看见五颗闪动的红色光点, 她指向其中一处, 说：“这处离我们最近，走吧。”
木承点头，身影一动，便在原地消失了，紧跟着，其余四道身影也相继离开了原地。
很快, 透明的虚影便挨到了一处洞穴之外，古七七悄悄隐在一棵巨木之外，指了指洞口，用口型道：“有守护兽，元婴后期。”
木承用气音回：“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
古七七点头。
随后，木承小心的挨近洞口，鸣珏和当惜则在古七七的示意下，分散在两边，提防着突然冲出来的人。
古七七略一思量，丢出阵旗灵石，快速布下隐匿阵法，将洞口笼在其中。
守护兽单凭境界，倒也不算过于高深，但往往身体机能更强，坚硬厚实，肉身强横，极难攻破，相同境界的修士，往往很难破了它的防御。
木承同守护兽的争斗，绝非一时半刻可以结束，但距离这个魔石点相近的队伍，却正在赶来的路上。
古七七招呼了师弟师妹，让他们小心谨慎，自己则凝实神识，密切关注周身的一切。
木承是可靠的，他一定可以带着魔石上来，但自己要给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片刻之后，神识之中忽然一跳，显出了一人的轮廓，是个年轻瘦小的男孩。
是个生面孔，外来队伍？如果只有一个人出现在神识中，另外的，要么比她修为更加高深，要么精通隐匿之术，刚进入秘境不久，这几人定然不会分头行动。
古七七略一思量，隐入了暗处。
不一会儿，男孩便鬼头鬼脑的出现在了洞穴门口，他警惕的四下张望，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道：“师兄，有隐匿阵。”
另一人的声音在空气里嗡嗡作响：“那就是有人来了，小心点观察。”
男孩点点头，掌心出现一柄细小的法器，随后身影便虚幻起来，他小心的挨近洞穴，跨进了阵法之中，刚要观察，忽而里面传来一声长啸，紧跟着是呼呼的风声，他吓了一跳，急忙往洞穴外退，可疾行而出的人却仍是与他打了个照面。
两人俱是一凛，双双吓了一跳，就见那从洞穴深处出来的人衣衫凌乱，气息不稳，腰间还缠着一个木匣，木匣里隐有魔气缭绕。
男孩立刻叫道：“魔石在你手中。”
那人眸光一敛，灵气大盛，飞快的往洞穴外奔去，一出洞穴、口便往南方激射而去。
男孩对着空气道：“魔石在他手上，快追。”
空气中瞬间便传来破空声，显然是队友朝那人追去了。
男孩功力不深，追不上，在原地干着急，不过像是感应到队友已经追去，便也不再跳脚，只是满脸的焦躁和烦闷，随后又拿出那柄法器，让自己的身影变得虚幻，隐在巨石后面。
不知过了多久，洞穴里隐隐传来虎啸之声，紧接着，从隐匿阵法中走出另一个人，表情很是疲惫，掌心中则握着一团红色的石头，魔气缭绕，甚至像是在隐隐跳动。
魔石这东西不能装入灵戒，只能随身携带。
那人将魔石丢进布袋，随后系在腰上，谨慎的四处观望之后，便欲离开，忽而一柄薄薄的利刃贴在脖颈上。
“把魔石给我哟。”有人在耳边轻笑，握着利刃的手便用了几分力，细小的血痕在脖颈间绽开，鲜血便顺着伤口涌了出来。
那人脸色一白，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惊惧，伸手摸向魔石，像是真的准备给他一样，就在身后的人松懈的一瞬，那人一个闪身，离开了他的攻击范围，随后毫不犹豫的向北方逃去。
抢夺之人也一刻不停，略一提气，便跟上了逃命之人的速度，看样子，修为绝不在那人之下。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很快便遁出数百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直没有缩短，片刻之后，前方那人忽而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
那人道：“没想到，我竟着了你的道，隐藏的不错，我还当你是其中修为最低的，不曾想，竟是最高的。”
那追过来的人笑一笑，舔了舔自己的刀刃，正是一开始便大惊失色的男孩。
男孩道：“调虎离山，我又如何看不出来？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在洞穴深处勇斗恶龙的，居然是个漂亮的姑娘。”
那人一身白衣，清清冷冷，正是古七七，她脖间还有一条蜿蜒的血线，此刻血已经不流了，但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摄人心魄的冷艳。
古七七道：“是我技不如人，藏得不够好，叫你看出来了。”
男孩道：“既然知道了，便将魔石交出来。”
古七七冷冰冰的道：“我倒是想交给你，可惜……并不在我身上。”
男孩恼了，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在我察觉到你存在的时候，我已经把队友都叫来了，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如今不交也得交。”
古七七摊开手掌，一柄玉笛凭空在掌心浮现，翠绿欲滴，灵气骇人。
她掀起眼皮，冷冷的道：“你不觉得有些傻么？”
男孩一怔。
古七七道：“明明队友都有隐匿技能，却派一个修为最低的人在前方探路，甚至不怕惊动别人，丝毫不掩饰身形，是怕活的太长么？”
男孩的表情明显凝重起来。
古七七又道：“恐怕不是吧，这次大比，不可能有队伍不重视，也不可能有如此粗心大意的人，所以，你们显然另有所图，最大的可能，就是让敌人小看你，麻痹大意吧？”
“很显然，你才是你们队伍中修为最高深的人，你胆小惊慌，焦躁，不过是在做戏。你定然已经用神识扫过，确认当时只有我们几人，才会故意如此，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我派出小师弟调虎离山，队伍中所有人都已经追出去，只有你留了下来，表面看是因为修为低下跟不上队伍的脚步，实际上却是察觉到此处还有人，故意等在此地，假装惊慌焦虑，无非是想要我轻视你，既而现身吧？”
“我以为你修为低下，不值一提，可轻易对付，便会不设防的现身，被你趁机得手，抢走魔石，甚至击碎本命灵火。”
“算盘打的不错啊。”
“可惜了。”
男孩此刻表情已经十分阴沉，他觉得自己错的离谱，完全小看了眼前的女孩子，他道：“如果你一开始就看出来了，那么，小师弟是调虎离山，现在的你，定然也是调虎离山了。”
顾七七不置可否，冷冰冰的看着他。
男孩握紧匕首，道：“既然你早已看穿，又故意毫无防备的出现，将我诱离这么远，想必，你真正在洞穴中夺取魔石的队友已经得手了。”
古七七闭口不言。
男孩有些愤怒，道：“你就这么笃定自己的判断？我们不过是一支外来队伍，也许只是经验不足，又或是修为不够呢？”
古七七平静的道：“无论是笨、经验不足，还是演戏，我都不会赌，我只会采取最稳妥的做法。”
男孩这才愣了，他先前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好，被她猜出了意图，现在才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没有胜算，这姑娘心思相当缜密，也从不轻视任何人。
事实上，他们获得此次的决赛资格，也是源于对手的轻视。
一个杂牌的外来队伍，能有多强？所有人都这样觉得，因此不知不觉便会放松警惕，他们则抓住机会，狠狠给这些人致命一击。
可万万没想到，刚进入决赛，便栽在了这个漂亮姑娘手里。
罗盘忽而一阵闪烁，男孩急忙低头看去，便发现罗盘上一瞬间灭掉了许多光点，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狠狠望了古七七一眼，转身便向远处疾行而去。
古七七没追，她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同一个强劲的对手战斗，即便赢了，也很可能被隐在暗处的敌人渔翁得利。
既然事成，她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很快便同木承与其余几人汇合。
木承担忧的问：“有没有受伤？”
古七七摇摇头。
鸣珏道：“师姐果然说中了，那些人追我只追了片刻，便掉头走了。”
古七七问木承：“师兄，可有拿到魔石？可有受伤？”
木承道：“只是气血略有亏损，无碍，多亏你机智，我们才能毫发无伤的取得魔石。”
当惜却道：“师姐，可是那个队伍仍有几人遁走，我们拥有魔石的事儿定然会被别人知道，这往后可怎么办？偷袭可就防不胜防了。”
古七七却道：“拥有魔石虽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却并非全然是坏处，这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甚至能成为筹码。”
当惜不明白，问：“师姐，此话怎讲？”
古七七道：“如今距离我们进入秘境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我们甚至已经得到了一块魔石，那你想其他四块魔石必然也等来了它的主人，弱的人会不断被淘汰，强的人会留下来，谁先战斗谁便会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因此后期的战斗将会变得极为谨慎。”
“如若不能及时淘汰对手，那么拿到所有魔石就是最好的选择。”
当惜明白了，说：“所以我们有一块魔石，可以自己收集，也可以给出去，用来交换想要的东西？”
古七七道：“不错，但我们不用交换，因为我们的魔石已经有主人了。”
当惜点头道：“师姐，我知道，是洛师兄。”
古七七道：“不错。”
几人略一休整，便出了藏身处，秘境中并不能传音，当务之急，是找到洛青衣和公子染。
几人小心的在林中穿梭，古七七则不断的看着罗盘，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罗盘上又熄灭了许多光点，粗粗一数，只有四十余枚，并且还在不断减少中。
越少便越艰难。
在这之后，他们遭遇了几次埋伏与偷袭，苗儿被击碎心火，退出了秘境。
等她们最终找到洛青衣，罗盘上的光点只余三十枚。
洛青衣同成绯衣在一块儿，古七七立刻递给他们几枚隐匿符。
古七七问：“可有魔石？”
洛青衣指了指腰间。
古七七笑：“不愧是你啊，洛青衣。”
木承跟着笑，随后，从腰间取出魔石，毫不犹豫的丢给了洛青衣。
洛青衣一怔。
木承温和的道：“七七愿意相信的人，我从不怀疑。”
洛青衣意外的看向木承，这个天玄宗大师兄以温吞和蔼著称，性闲散，不爱纠纷，他也在心中为七七鸣过不平，觉得她太过辛苦，不过眼下看来，倒是有些明白七七为什么总护着他。
古七七丝毫不意外，自家大师兄她最清楚不过，笑着道：“谢谢师兄。”
木承不在意，笑着道：“你开心就好。”
古七七便又拉着洛青衣，问：“现在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洛青衣说：“药王谷只余公子染，他目前靠着丹药苟在隐秘之处，而我青衣书院，也只剩下我和绯衣。”
古七七想了想：“加上我们一共是七人，两块魔石。”
洛青衣顿了顿，看了她一眼，说：“据我所知，剩余的三块魔石，一块在沈之昂手中，一块在唐不苦手中，而最后一块，则在墨白手中。”
古七七一怔。
洛青衣笑了笑。
古七七垂下眼眸，复又抬起，认真又严肃。
“比赛第一。”
“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77章
古七七道：“你的、我的、和公子染的梦想，我们一定要赢, 不能输。”
洛青衣沉默片刻, 弯起眼角，道：“知道了七七, 我会努力的。”
古七七想了想, 说：“我们先去接公子染？别叫他不明不白折在这里。”
洛青衣心领神会, 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他身上还有些保命的丹药，若是他被击败，退出秘境，就太可惜了。”
古七七笑了, 说：“我也是这么想, 还不如交给我们。”
洛青衣哈哈大笑。
几人这般商议之后，便决定一同行动，有了天玄宗的隐匿符, 七人倒也不算显眼, 尤其木承、洛青衣、古七七三人, 因着修为高深, 旁人若不留心，根本不可能感应到丝毫气息。
洛青衣在前方带路，古七七几人则跟着他，这人找人和寻路都有本事，不愧是常年混迹花边新闻的人。
约莫一炷香后，洛青衣停了, 指着前方的巨木，道：“传影虫记录的地点应该就在此处。”
古七七立刻将神识凝聚成束，一点一点的往周围探去，片刻之后，摇头道：“没人。”
洛青衣略一观察，道：“难道记录出错了？”
古七七仔细打量着周围，黑红的雾气缓缓游动，不住的飘来血腥气，这股子原生的味道很浓烈，即便是真的有人受伤，怕是也分辨不出来。
这一片长满了奇怪的花草，枯瘦又多刺，形状十分怪异。
“不，公子染一定来过这里。”她指了指远处翻开的黑色泥土，补充道，“他待过的地方，但凡有价值的草药，都不能留下活口，而且他这人的习惯是，挖就要挖完整。。”
洛青衣顺着她指向的方向，果然发现有不少相当深的坑洞。
洛青衣道：“那他是被人发现，所以转移了？”
古七七道：“很有可能。”
洛青衣无奈道：“那我们还是走吧，我丢下些传影虫，等传影虫的消息，我们停留过久，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古七七道：“好。”
几道虚影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
忽而花草深处，有人一个咳嗽，现出了身形。
正是众人找寻的公子染，只见他胸襟处尽是鲜血，一张脸因为过于虚浮而变得煞白。
一柄长剑抵着他的喉间，只要稍微用力，便能刺穿他的动脉。
那人冷冰冰的，宛若毒蛇：“丹药交出来，便放你一条生路。”
公子染嘿嘿笑：“苏长决，我又不傻，秘境中又不能杀人，你最多击碎我的本命灵火，不过就是输了，退出比赛而已，我怕你做什么？”
苏长决收起长剑，道：“你将保命丹药给我，我们合作。”
公子染翻个白眼，说：“跟你合作？你也不照照镜子，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苏长决没恼，身后的苏青青恼了，说：“你也配说这话。”捉着师兄的长剑便往公子染的腹部刺去。
秘境中，本命灵火便是一道免死金牌，如若参赛弟子被打出致命伤，本命灵火便会当场碎裂，并挡下这一次致命伤，同时，这位弟子便也会失去参赛资格，被传出秘境之外。
不过，虽不能杀死对方，但多的是办法让对方元气大伤，境界跌落，只要不是致命伤，参赛弟子便不会被传出秘境，那么，威胁可用的手段依然数不胜数。
苏青青仗着自己师兄在旁边，一剑便刺向公子染的腹部，这伤不至死，他的本命灵火便不会碎，她只是想让他痛苦。
眼看那柄剑便要没入公子染体、内，公子染也闭上了眼，忽然一柄玉笛凭空出现，轻易便将那柄长剑挑飞。
苏青青吓了一跳，苏长决也在同一时间出手，来人白衣潇洒，一柄玉笛宛若游龙。
公子染复又睁开眼，看见面前的英雄，立刻热泪盈眶。
小仙女啊，小仙女来救他了。
古七七一边同苏长决战斗，一边问公子染：“喂，你还有力气么？”
公子染很感动，小仙女这种时候还在关心他，真是让人泪目，他立刻道：“有力气。”
古七七道：“有力气就好，快，快把保命丹药给我。”
公子染：“……”
古七七见他没反应，一人应对两人，很辛苦，道：“快呀，你不是有力气么，快给我？”
公子染气坏了，道：“原来你也是为了我的灵丹。”
古七七白了他一眼，说：“不然呢？”
公子染虽满脸不忿，却还是将压箱底的宝贝取了出来，在古七七挨过来的一瞬，递给了她。
古七七接到丹药之后，尽数塞进灵戒里，忽然扭头看向公子染，迟疑的问：“你还能走么？”
公子染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立刻蹦起来，往口里丢了一颗丹药，道：“能走能走。”
古七七心疼的道：“能走你吃什么药啊，浪费。”
公子染：“……”
苏长决眼看着古七七收了丹药，神情更加阴冷，浑身灵气骤然大涨，朝古七七攻来。
古七七带着全村的希望，哪敢跟他硬碰硬，便选择躲避为主。
苏长决道：“你们明明已经走了，怎么又折返了？”
古七七道：“因为有人拔了一圈不相干的废草，写了个“死”字，坑都挖的仔仔细细。”
苏长决：“……”
古七七好心替他解惑，说：“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懒，若不是有用的灵草，他是决计不会碰土的。”
苏长决眸光一沉，道：“也无妨，反正你们都得死。”
古七七有些愁，她一个人走是没问题，但带上公子染怕是捉襟见肘，这家伙别看现在能走，其实已是强弩之末，即便出去，也无法成为助力。
方才洛青衣木承两人不慎撞见沈之昂，正被缠着，当惜在外面拦着其他人，在里面碍事的苏青青，则已被鸣珏引走。
古七七能感知到，附近有几支队伍，此刻已经有所察觉，正在赶来的路上。
得速战速决。
古七七看向公子染，话里有话：“公子染啊，你们药王谷本就不看中排名，你与其困在这里，不如出去……你觉得呢？”
公子染没好气，道：“反正你也得了我的宝贝，你就独自走吧，我也没什么用处了。”
古七七笑着道：“你能想通就最好啦，大局为重嘛，不过就是退出比赛，下次再来过就好。”
公子染怒瞪她一眼，认命道：“快滚。”
古七七却说：“那不行，我若走了，他必定要羞辱你，重伤你，令你难堪，我不放心，还是我送你一程比较好。”
公子染无奈道：“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古七七一边隔开苏长决的长剑，一边道：“不用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公子染：“……”
古七七其实没在开玩笑，这事儿，她方才来之时，便同洛青衣商议过了，公子染定然状态不好，他那些保命的丹药，与其用来勉强保命，不如留给洛青衣，毕竟最后要面对的敌人，才是真正的难题。
而失去保命丹药的公子染，又身受重伤，与其留在秘境，被人威胁利用，倒不如离开，反正排名对他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
公子染显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两人交换一下眼神，便明白了对方所想。
公子染也觉得这样做最好。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
苏长决见两人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怒火中烧，一块木质小扇便在掌心中轰然炸裂，随后他的气势便疯狂攀升起来，长剑吞吐，骤然崩碎，化作一条吞天巨蟒，朝两人冲去。
第一目标自然是古七七，古七七立刻往一侧避开，那巨蟒却一个转头，朝公子染奔去，尖锐獠牙渗着毒液，狰狞的朝公子染的手臂咬去，竟不是要他一击毙命，而是要将他寸寸撕裂。
这苏长决果真狠毒心思，从来就没想过给公子染一个痛快。
古七七脸色大变，立刻一个闪身，出现在了蟒蛇尖牙与公子染之间，千钧一发之际，她伸出左臂，塞进了尖牙之中。
蟒蛇一顿，血腥大口涌出毒液，狠狠咬合，古七七的手臂便在眨眼之间扭曲了形状，竟是连骨头也被咬断了，她一顿，喷出了一口鲜血。
公子染睚眦剧烈，吼道：“古七七你做什么，让它咬便是了，反正本命灵火崩碎我就退赛了，方才咱们不都说好了么，大局为重你懂不懂？”
古七七玉笛翻转，击中蟒蛇眼睛，蟒蛇吃痛，仰天翻滚，古七七立刻抽回手臂，鲜血淋漓，软软的垂在身侧。
公子染想碰她的手臂又不敢，又气又恼：“你是白痴么？替我挡了做什么，不过痛苦些，反正都是退赛，有什么关系啊。”
他絮絮叨叨，眼眶一红，咬牙道：“古七七，你真是……”
她擦了一下唇边血迹，轻描淡写的道：“拿了你的保命灵丹，怎么好意思让你疼。”
公子染一怔，喉咙一堵，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而苏长决一击不中，便再次攻了上来。
古七七的状况看上去十分不好，手软软的耷拉在身侧，鲜血染红了白色长裙。
苏长决冷笑：“这样更好。”话音未落，人便攻了上来，他战斗从来都只为了赢，无论对方是谁，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胜利，因此他便一直攻向古七七受伤的左臂。
古七七躲避的很辛苦，在他连番进攻之下，她很快便气喘吁吁，应顾不暇了。
苏长决骤然逼近，而巨蟒也在同一时间往她身上咬来，他的掌心凝着道道雷鸣，冷笑：“这就是感情用事的下场。”掌心、雷诀轰然而出，直击古七七胸口，然而他却忽然一僵，那雷鸣和巨蛇都在一瞬间顿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便看见一柄匕首插在小腹处，而握住匕首的手正是古七七废掉的那一只。
他咬牙道：“这不可能，中了我的毒，你怎么还能……”
古七七道：“对自己狠一点就可以了。”
可这伤终究不是致命伤，苏长决比公子染修为要高上许多，立刻便汇聚灵力，去补那处孔洞，古七七冷笑一声，右手紧握横笛，闪电般的划向他的喉间。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折磨人的爱好。”
鲜血骤然喷出，苏长决的身体瞬间散发出金光，这是本命令牌崩碎，即将传送出秘境的征兆。
古七七解决掉苏长决，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家伙留着绝对是个祸害，还是送走的好。
公子染方才帮不上忙，这时候才赶忙凑过来，紧张的查看她的伤势。
可远处却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古七七垂下眸，轻声道：“公子染，对不起。”
公子染一顿，一柄玉笛便轻巧的搁在他的喉间，明明生死危机间，他却一丝儿反抗之心都升不起，只道：“快、快。”
玉笛略一用力，他喉间一痛，紧跟着便是一凉，在意识消散前，他看见了她歉疚又自责的眼睛。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你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公子染心头一酸。
不错，他是想找一个靠谱的盟友，见过她之后，他便知道，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像她这样的人。
他一度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可现在他却十分后悔。
他后悔同她做协定，后悔同她合作，因为他忽然有些害怕，害怕看见她受伤后也依然微笑的样子。
她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怎么就不知道后退呢？
怎么就不知道……疼呢？
他怎么能不知道，她方才那么拼命，是想让他在苏长决之后再被淘汰，好保住他中三宗的位置，她已经做的那样好，却还在愧疚自责。
这个姑娘，怎么能这么温柔啊。
温柔到他都心疼起来。
公子染周身浮现出耀眼的金芒，将他包裹成茧，随后在成型的一刻骤然崩碎，公子染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公子染也退出了秘境。
古七七不敢耽搁，立刻拍下一枚隐匿符，急转而出，待走远之后，才轻盈停住脚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血肉骨分离，凄凄惨惨，不过看着骇人，倒也非致命伤。她吞下解毒丹，微微皱眉，顺着手腕经脉抽出了一条细长的红色长筋，这是她曾得到过的一个宝贝，可以操控傀儡，她方才便是将这东西塞进左臂，才能出其不意的捅伤苏长决。只不过这样一来，手臂便几乎废掉了。
其实刚才中毒，只要及时救治，便没那么惨，但却对付不了苏长决，即便胜了，也要大费周折，而更多的敌人已经来到身前，她才故意假装不敌，诱他深入，快速解决了他。
她掏出公子染的宝贝，在里面翻了翻，挑出一颗来，糖豆一般的丢进口中，随后，丝毫灵气没有的左臂骤然间皮肤翻滚起来。
古七七皱了皱眉，掌心浮现出一柄碧绿的匕首，正要将坏死的腐肉割下来。
目光骤然一软，想起了那个人，往常这点疼，什么也不算，但叫他知道了，少不得要被数落教训。
好像不得不将自己照顾的好一些，不然下次见到他，又要心虚了。
她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枚甜果，塞进口中。
这是他给她留的。
叫她疼的时候吃。
你看，多数时候，她都很听话。

第78章
古七七看着新生的皮肉一点一点长出来，一直冷漠又平静的脸孔上也浮现出几分笑意。
她略微收拾一下自己, 从灵戒中取出衣服换了, 便快速赶去同几人汇合。
罗盘上闪烁的光点已经减少到十五枚。
方才当惜一个不察，被击碎了本命灵火, 待她同木承和洛青衣汇合之后, 才得知绯衣也退出了秘境。
他们联盟仅余四人。
四人苟在阴暗的角落。
古七七问：“现在还剩下几宗？”
洛青衣算给她听：“菩提寺、天一宗、御剑宗和你我两宗。”
古七七叹口气：“果然还是这群最难缠的。”
洛青衣补充道：“每宗都有一枚魔石。”
古七七想了想, 说：“那么接下来，前五席的位置便成为了争夺的重点，拉下一位，便能前进一席。”
洛青衣道：“不错，御剑宗现在肯定不能碰, 我们既然合作, 最好是联合拉下另两席。”
古七七问：“菩提还是天一？”
洛青衣笑了笑：“自然是沈之昂，刚才还同我打了个照面，我们也去找找他的麻烦。”
古七七知道, 真正的战斗, 到此刻才算开始。
她不能输。
洛青衣仔细道：“天一宗目前还有沈之昂和师妹陆莘与陆瑶, 菩提寺则是唐不苦和小师弟空奈和空寂。”
古七七觉得这账算下来有些惊悚, 便问：“那御剑宗……”
洛青衣道：“不错，御剑宗尚有五人。”
古七七：“……”
洛青衣道：“谁也不想先惹到他，万一激怒了，得不偿失。”
古七七心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洛青衣道：“我们得抓紧时间，离结束还有三个时辰, 如果在三个时辰之内，我们没有淘汰任何人，那名次便会延续上一届，我最多便是第五席，而天玄虽是第四席，但也仍为中三宗。”
古七七明白，说穿了，上游的人只是防守战，只需要躲避和隐藏，一直苟到比赛结束即可。
但下游的人想要上位，便必须主动出击，找到对手，并将之淘汰。
所以，目前压力最大的，是天玄宗和青衣书院，其他三宗本就为上三宗，只要保持住当前的水平，躲过这三个时辰便好。
当然，如果实力强横，躲不躲的，也没那么重要。
有些人即便悠闲的在秘境中逛街，怕是也没人敢惹。
时间紧迫，几人不再耽搁，洛青衣不断的从传影虫处得到沈之昂的坐标，约莫半小时之后，终于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古七七三人隐在暗处，洛青衣则一个人出现在对方面前。
沈之昂没什么意外，道：“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洛青衣笑：“没法子，背后有宗门。”
沈之昂道：“不如我们合作，我知道唐不苦在哪，我帮你把他拉下去。”
洛青衣道：“听起来不错。”
沈之昂道：“如何？”
洛青衣：“可以啊。”
沈之昂笑嘻嘻的道：“那走吧。”
洛青衣当真跟着沈之昂走了。
眼前那两人走的好好的，洛青衣忽然出手了，一枚巨大的青色法阵凭空出现，随后他便从中抽出一只玉石般的狼毫长笔，想也不想的，朝沈之昂后背点去。
古七七心头一凛，轻声说：“师兄，恐怕没那么顺利了。”
木承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点上，神情严肃，道：“交给我吧。”
就见洛青衣正要击中沈之昂，沈之昂背部的长剑骤然化为巨剑形态，挡住了这一击，而远处也传来阵阵梵音，眨眼间，一枚佛珠法器便凭空笼在了洛青衣头顶，定住了他的身形。
洛青衣笑道：“你们果然合作了。”
沈之昂转过身，说：“这次大比，我宗与菩提寺无论是胜算还是危机，都处在相同的地位，最大的敌人是你，只要能拦下你的攻势，我们的席位自然保得住，而青衣书院洛青衣，可是不下于墨白的男人，我自然不会轻敌，我一人恐怕不行，但加上唐不苦，可就两说了。”
洛青衣道：“的确如此。”
沈之昂叹口气，说：“可惜墨白这个人捉摸不透，我本来先找的他，可他拒绝了我，其实我的谋划本来相当完美，我同唐不苦限制住你，由墨白送你出秘境，我们三宗都不用费太大力气，也没什么伤亡，轻轻松松便可赢下比赛，可他就是不同意，也未免太过高傲。”
洛青衣顿了顿，低声道：“他不是高傲，是怕某个不爱惜自己的人拼命吧。”
沈之昂不懂，问：“你说什么？”
洛青衣摇摇头，说：“就连我，有时候也会害怕。”
沈之昂更糊涂了。
洛青衣却没再多言，只是抬眼看向沈之昂，缓缓的伸出左手，轻轻一握，头顶的金光便骤然崩裂，他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沈之昂脸色一变，急速后退，面前便掠过一道湛然青光，几缕发丝悠然飘下，他反应极快，一个后翻落地，便握着剑朝洛青衣冲去。
梵音阵阵，忽而变得威严急促，杂念纷纷上涌，扰的人气血沸腾，头痛欲裂，洛青衣的行动很受到干扰，明显缓慢了起来。
沈之昂大喜，立刻提剑便斩，天地间骤然划过亮芒，开天辟地，好不震撼。
洛青衣险险避开，有些狼狈，沈之昂趁热打铁，一下子冲到他面前，毫不停顿的举剑便刺，洛青衣温文一笑，方才还缓慢的身形骤然快如闪电，一下子掐住了沈之昂的脖颈，将他一把提起，向后掼去，沈之昂借力翻身，用长剑插、入地面，才狼狈稳住身形。
沈之昂不明白这突然的变故，洛青衣明明应该行动受制的，忽然一愣，发现方才还萦绕在耳边的梵音，没有了。
唐不苦呢？
他抬眼望去，空气中陡然现出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是唐不苦，而另一个，则是天玄宗的……木承。
沈之昂拍拍身上的土，道：“合作了啊。”
洛青衣笑：“谁还没个朋友。”
沈之昂道：“既然木承都在，那七七定然也在了。”
他一说完，便见古七七带着鸣珏，正坐在山头观望，见他瞧过来，还冲他挥了挥手。
沈之昂苦笑：“看来，这比我想象中要艰难很多。”
洛青衣道：“所以，你就专心一点啊。”
沈之昂握紧长剑，在一瞬间严肃起来。
古七七四处观望之后，终于发现了陆莘陆瑶和空寂空奈的身影。
她对鸣珏道：“你挑一个？”
鸣珏指了指空寂。
古七七说：“好。”便从山头跳了下去。
古七七对付三个小孩，说起来不是太难，但这几个孩子都得了宗门重宝，应对起来便要颇费一番功夫。
但无论如何，这是最好的机会，天玄宗最好的机会，决不能输在这里。
古七七游走在三个小孩之间，不时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这几个孩子配合的十分精妙，她可以断定，他们先前一定共同修炼过。
那天一宗和菩提寺的合作，大抵也是从很久便开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实力绝对不止明面上这么简单。
古七七打起十二分精神，想尽快解决这几个小孩，好腾出手来，去帮木承和洛青衣，可这几个孩子并不与她硬碰硬，一直在边缘游走，起先她没在意，可愈来愈觉得奇怪。
直到地面忽然升起古怪的光华，她才反应过来，阵法。
眼前一花，她陷入了重重迷雾之中，很快，雾气中便显出黑色的密密麻麻的人影。
沈之昂抽空望过来，有些肉疼，这几个孩子拿着的可是他天一宗的重宝，上古卷轴——灭魂，本是在危急的情势下，用来对付洛青衣的。
原本他同唐不苦合作，应当可以逼退洛青衣，这卷轴他带着只是以防万一，并未打算用，可现在状况出乎意料，也只得提前解封了，可是想想，还是心痛到窒息，这可是件重宝啊。
古七七浑然不知，但也分明感知到了磅礴的灵力，这东西不简单。
战场被划分为四处，洛青衣同沈之昂、木承同唐不苦、古七七独陷黑雾，三个小辈主持阵法无法移动，鸣珏则与剩下的空寂。
古七七抬眼看向黑雾，远处影影绰绰，瞧不分明，脚边忽而有异动，她低眸一看，就见几枚白色骨手抓向了她的脚踝，她立刻跃开，可骨手却依然源源不断的涌来，她抬脚便踩，骨手便化为了粉末，可在那之后，很快又凝聚成型，古七七故技重施，正要踩下去之际，忽然感受到莫大的危机，她垂眸一看，却见方才骨手的地方，已经化为了剧毒尖刺。
方才若是踩下去，便完了。
在这样密集又猝不及防的攻击中，古七七很快陷入了生死危机。
远远一人靠在树上，懒洋洋的，抬手把玩着一柄小小气剑，目光则落在一团黑雾中。
方辞云站在近前，道：“看着他们两败俱伤，也属良策。”
墨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气剑上，轻声道：“一转、二转、三转……”
方辞云不明白，问：“你在数什么？”
墨白顿了顿，忽然问：“你说……天玄宗的本命符篆，几转之后会彻底崩碎？”
方辞云想了想，说：“你说的是，上次预选赛，古七七同你战斗时，燃烧本命符篆提升修为的战斗方式吧？”
墨白轻轻“嗯”了一声。
方辞云迟疑一下，猜测道：“五转？”
墨白摇摇头，指了指黑雾，道：“已经七转了。”
方辞云脸一白，七转？也太骇人听闻了。
墨白眸中深深沉沉，像掩着凶险磅礴的黑色大海，看着平静，却叫人禁不住寒意从生。
他忽然笑了笑，轻声问：“你说，十转之后会不会死啊？”
方辞云却莫名打了个冷颤，他明明在问，她却一个字儿都不敢回。
就在两人交谈之间，场下已经分出胜负，洛青衣一个闪身，接住了从黑雾中跌落的古七七，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墨白一怔，垂下了眼眸。
指尖的气剑却一个不慎，割破了手指。
红色的血液便一点一点的涌了出来，染红了一整个手掌。

第79章
古七七挣扎着从洛青衣怀里爬出来，洛青衣立刻塞给她一枚丹药。
磅礴的灵力一入喉, 便冲入了四肢百骸之中, 快速的修复破损的血肉和经脉，古七七立刻盘腿坐下, 面上的痛苦之色才稍缓。
片刻之后, 她睁开眼, 看着空荡荡的四周，苦笑道：“也太惨了。”
洛青衣吃了公子染留下的丹药，正在调息，闭着眼道：“只剩我们了。”
古七七虽然全身都在痛，但心情极好, 她笑了笑：“我天玄也是上三宗了, 我成功了啊，洛青衣。”
洛青衣调息完毕，走到她面前, 朝她伸出手, 说：“合作愉快啊, 七七。”
古七七一边笑一边疼的皱眉, 她握住洛青衣的手，被他拽了起来，她道：“疼、疼、疼……”
洛青衣闻言一愣，查看她的身体，惊讶的道：“怎么这么惨。”
古七七摆摆手，说：“我太差劲了。”
洛青衣忽而一愣, 问：“几转？”
古七七含糊的道：“没几转。”
洛青衣见她不欲多说，便不再问，只道：“七七，你就在这里打坐，我若是没回来，你就……自求多福吧。”
古七七道：“怎么你一个人去。”
洛青衣说：“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何必再去惹他不高兴。”
古七七说：“洛青衣，御剑宗有五人。”
洛青衣道：“我知道。”
古七七：“你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即便吃了公子染留下来的宝贝，恢复的七七八八，也不可能是御剑宗五人的对手，你忘了方才三个小辈主持的阵法么？哪怕方才少了我一人，你同木承也定然是团灭的下场，御剑宗另四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保命的底牌？”
洛青衣点头，说：“的确如此，但是七七，你没必要去。”
古七七道：“如若不是你，我同木承师兄也决然不可能在唐不苦和沈之昂手下夺得席位。我们一开始便谈好了合作，没道理我同公子染的都靠你达成了目的，最终却将你丢在一边。”
洛青衣走到她身边，笑了笑，说：“七七，我知道你讲义气，但没必要，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古七七却道：“洛青衣，感情是感情，宗门是宗门，既然参与比赛，便要尊重自己的立场，对么？”
洛青衣一愣。
古七七道：“我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光明磊落。”
洛青衣抬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她满身伤痕，眼圈有些发红，她努力冲他笑了笑，道：“我不会对他出手，但我会拼尽全力拖住其余四人，胜负与否，就看你自己了。”
洛青衣有些发怔。
他知道她答应的事儿，便一定会做到，可他却一点儿也不想让她做到。
她本可以不这么拼的。
在那个刹那之间，他忽而很想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压进怀里，可那手刚伸出去，女孩儿便也伸出手，同他爽快的击了个掌。
“洛青衣，要加油啊。”她弯着眼睛冲他笑。
他便回了个笑容，可心里却空了一片。
有些难受。
剩下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洛青衣没费什么力气便锁定了墨白的位置。
他径自走到他面前，轻松的道：“相见你，真不容易呐。”
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儿笑容，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洛青衣的身后。
古七七就站在那里，她看了一眼墨白，随后低下头，没说话。
气剑闪电般的直冲而来。
古七七摊开掌心，玉笛便化形而出，叮叮当当，全被她挡了下来，刚要喘口气，无数气剑又接踵而至，古七七刚要躲，洛青衣却将她一下子拽进怀里，宽袖一卷，气剑便化作光华消散了。
古七七从洛青衣怀中跳出来，便对上墨白沉入深海的眼睛。
她逃避般的躲开，找方辞云去了。
墨白一个闪身，便鬼魅般的贴近了洛青衣，他意有所指，轻声道：“三转之前结束，如何？”
洛青衣不避不闪，道：“正有此意。”
古七七根本无暇顾及两人的战斗，因为御剑四人已将她的全部路径锁死，她只有小心谨慎，才能在剑影中活下来。
猛然一声炸响，古七七几乎心神不稳，想说完了，结果对面四人也一阵心神不稳，原来那两位不知不觉竟完全采取了正面硬撼的打法，这谁吃的消，几人都吓了一跳。
方辞云一边进攻，一边思索，必须快速解决古七七，才能腾出手来帮墨白，虽然墨白不见得要她帮，但速战速决总是好的，而且，她对这个女人，除了讨厌没有别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他们四个缠着古七七，她便采取逃避防守的做法，只一味的逃跑拖时间，但如果有人向洛青衣发起进攻，她便会立刻上前，以凌厉的攻势阻止。
想通了这一层，方辞云立刻转身攻向洛青衣，古七七果然朝她冲了过来，直接挡在了她和洛青衣之间，她了然一笑，从灵戒中飞出了一枚灵器，一枚小小的染血飞剑。
那柄飞剑在空中划过几道虚影，便直奔洛青衣后心而去，以古七七的遁速，居然追不上，她摊开掌心，一枚金色符篆陡然自燃，她的修为便在瞬间提升，随后她一个闪身，拦在了飞剑前面，抬起玉笛将飞剑击飞，可那飞剑刚一稳住身形，便又朝洛青衣飞去。
古七七只得再次将飞剑击落，可飞剑却像是认定洛青衣一般，执拗的又朝他冲了过去。
方辞云冷笑道：“这柄飞剑，叫饮血。”
古七七一愣，明白了，这是冲着她来的。
她想也不想，用手掌握住了飞剑的剑刃，刺痛划过，鲜血便涌了出来，那柄飞剑立刻变成了血红色，但最终停在她掌心，一动不动。
方辞云轻笑道：“爆。”
飞剑在一瞬间剧烈震动，随后发出了巨大的爆裂之声，若有人在其中，定然粉身碎骨，什么也不剩。
方辞云见黑雾缭绕，满意的哼了一声，正要提剑攻向洛青衣，忽而眼前光华大亮，就见少女白衣潇洒，踏火而来。
她微微抿了唇，小脸一寒，一柄玉笛便化为长剑，朝方辞云刺来。
方辞云吓了一跳，飞快的隐入到方才结好的阵法之中。
古七七一击不中，没有着急，而是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敌方忽而没了动静，她心头一跳，直觉告诉她不好，便立刻向上跃起，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处在幻境之中，只有一个小辈正在主持阵法，其余三人已经手握阵旗，想要将洛青衣围在其中，方辞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阵法完成最后一笔，眼看就要成型了。
古七七急忙冲了过去，一头扎进阵法中。
可这拿来对付洛青衣的阵法又岂是那么好破。
方辞云诡谲一笑，来的好，她本就等她来，等古七七一头栽进去，便立刻开启了最强杀阵。
古七七也察觉出巨大的不同，比之方才的黑雾还要强横许多，似乎根本没有破除的可能，阵法威能渐显，生死危机一瞬间浮现在心头，她立刻明白，在这个阵法中，她撑不了多久。
如若此刻她被送出秘境，那洛青衣自然必败无疑，要如何做？才能拖住御剑其余四人？
她左右权衡，下定了决心。
方辞云见阵法中半天没动静，心想大概古七七已被阵法绞杀，正要查看罗盘，却发现阵法剧烈抖动起来。
她立刻喝住其余三人，叫大家认真主持阵法，不可分神。
可即便如此，阵法还在不断的失控，阵旗灵石的灵力都在剧烈消耗，她不由得暗暗吃惊，古七七究竟在里面做什么？
忽而间，灼热的灵气从脚下一直冲进肺腑，方辞云不由自主喷出一口鲜血，再看主持阵法的其余三个小辈，也是摇摇欲坠，几乎瘫倒。
很快，阵法中间便显出一个极亮的光点，像是熊熊烈焰层层压缩一般。
方辞云惊骇万分，这、这、这不就是方才古七七燃烧符篆的方式？这是几转？七转不止了吧？
十转？
十三转？
可那气势还在不断攀升，终于在方辞云跪倒在地的时候停止了。
方辞云刚想说还好，准备掏出丹药提气的时候。
“砰”的一声，阵法中间发出了巨大的轰鸣，磅礴的灵力海浪般宣泄而出，很快便冲出阵法的束缚，向四处奔腾而去，所过之处，山川河流皆夷为平地。
那个光球，她……自爆了。
方辞云刚想骂娘，眼前一白，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她知道，她被强行退出秘境了。
这个该死的古七七……
居然！
自爆了！
&#183;
古七七睁开眼的时候，头还在痛着，当惜立刻冲了过来，惊喜的道：“师姐醒了，师姐醒了。”
随后屋子里便哗啦啦的涌进了一堆人。
古七七晕晕乎乎，问：“我睡了多久？”
当惜说：“七日。”
古七七吓一跳，问：“都七日了？那比赛，谁赢了？”
当惜说：“御剑第一，青衣第二，我们天玄第三啊，师姐，我们是上三宗了。”
整个屋子的都欢呼起来。
古七七也跟着傻笑。
终于成了啊。
终于是上三宗了。
古七七略作梳洗，出了宅邸，便瞧见天玄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弟子中也多了许多新面孔，一切都蒸蒸日上的样子。
向来不苟言笑的大师姐又忍不住笑了。
她走了走，便想起那人，心头立刻热了起来，她早就等这一天好久了，等的心都疼了。
她立刻往传送阵走，却忽然顿了顿，又跑回宅邸，打开衣柜，挑来选去，却发现衣服都是同样的款式和颜色，略有些失望，但还是换了一件平日不常穿的，又细细的挽了个髻，别了支翠绿的钗子。
再次走出门的时候，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她飞快的穿过传送阵，又快速跑到墨宅前，平常便紧张，今日更是紧张到无以复加，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推开大门。
可刚一进去就愣了。
空空荡荡，没有人。
她不信，四下找了找，却当真没有人。
古七七心头一慌，对啊，她忘了问他是不是受伤了，也许他正在宅邸养伤，所以才没来，可转念又一想，秘境里有本命灵火，她当时应当是受伤最重的，也不过睡了七日，以他的体质，不应该啊。
那他为何没有来？
她想不到原因，可她迫不及待的想找到他。
她不断的给他传音，可他都未回。
古七七这下真的慌了。
她找遍了他惯常待的地方，却都没有他的身影，她便有些挫败，剩下的唯一可能便是御剑宗。
可护山大阵不是闹着玩儿的，她定然上不去。
他一定是生气了吧？气她同洛青衣联手对付她，气她冷落忽略他，她知道错了，她来道歉了。
古七七站在御剑宗山脚下，问了几个弟子，知道墨白确实在宗内，并且没有受伤，放心之余又难过起来。
至少，给她一个道歉的机会啊。
她在山脚下等了他七天，可墨白始终没有回应。
这日，她终于遇见了一个熟人，方辞云。
方辞云道：“他不想见你，你走吧。”
古七七道：“我有话同他说，你帮我……”
方辞云冷笑道：“古七七，你是不是搞错了？”
古七七一愣。
方辞云道：“我帮你？我凭什么帮你？且不说我本就讨厌你，就凭你的所作所为，我若是他，早就走的远远的了。”
“你同洛青衣合作，一同对付他，还当着他的面生死相依亲亲我我，现在又不要脸的来找他，你可真有本事啊，古七七。”
“沈之昂找他合作，只要他答应，他不费丝毫力气就可以结束这场比赛，但他拒绝了，选择了更难的方式，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啊？还不是怕你死心眼，上来拼命？”
“在你眼里，什么最重要？师弟？宗门？朋友？不相干的陌生人？排到哪里有他？可他呢？哪回不是把你放在第一位？”
“你行行好，放过他不行么？”
“为了宗门，你什么不能抛弃？什么不能交换？他不过是最先被舍弃的一枚棋子。”
“为了见你，他日日在永宁墨宅等，你月余来一回，他却日日等，九人议事会那一次，你又知不知道，他想到要见你，开心了多久？可你呢？说走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
“这次大比前夕，你有想过他几次？”
“何必呢，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要的，他要的，根本就不一样，你就当你的天玄宗大师姐，让他自由自在的，不好么？”
古七七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她看着方辞云，小声道：“就让我见他一面行不行？我就想同他说说话。”
方辞云冷笑道：“古七七，你以为这些话，是因为我讨厌你，故意拿来刺激你的么？”
“古七七，不是的，是他叫我来，特意说给你的。”
古七七心头一跳，茫然的抬头看向方辞云。
“他失望，伤心了啊，他付出的满腔热情得不到回报，心凉了啊。”
“你放过他吧，算我求你。”
古七七眼圈一红，却执拗的看着她。
方辞云转身走了，古七七也没走，她依然蹲在御剑上脚下，又等了墨白七日。
这天，她依然蹲在山脚下，脚边却忽然出现了一团黑影，她一怔，眼泪便“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黑影一动不动，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腿，边哭边道：“我错了啊，我跟你道歉，你别不理我呀。”
那人半晌没说话，古七七抱的越发紧，眼泪便蹭到了他的裤子上。
“我跟你道歉，冷落你是我不好，跟别人合作是我不好，总之都是我不好，现在大比已经结束了，我再也不会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眼泪，眼睛和鼻子一般红，十足十的伤心。
男人握着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还在不断的抹眼泪，口里道：“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从今往后都不会了，我跟你保证。”
“七七。”
男人终于开口，嗓音沙沙哑哑，却没有一丝儿笑意。
古七七本能的觉得害怕，她仰头看他的眼睛，立刻道：“不不不，你别说，你别说，我们……我们……我们和好吧。”
“迟了啊。”
墨白叹口气，还是将这话说出了口。
古七七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她拉着他的手，边哭边道：“你别跟我开玩笑，我知道错了，你这样吓唬我，一点都没有意思。”
墨白任她拉着手，轻声道：“七七，我没开玩笑。”
古七七身子一僵。
“我同你说过那么多，你没有一句听过，你明知道我会伤心，可有些事你还是会去做。”
“七七，我在你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
“我也不想，总是被抛弃。”
“这次大比，你心中只有宗门，可有半分想过我？”
古七七哭着道：“有的，我有想过你。”
墨白轻轻叹了口气。
古七七道：“真的，你信我，我有想过你，我天天都在想你。”
墨白没有笑，他那双眼睛里，渐渐变得平静，甚至多了几北北分倦意。
“我累了。”
古七七一怔。
“我不想再这么辛苦的去等一个人。”
“也不想终日提心吊胆的去担心她的安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七七，看在我曾那么喜欢你的份上，你放过我，好不好？”
古七七眼睛早已红肿，听到这句，眼泪还是止不住，她问：“你不喜欢我了么？”
墨白道：“人生这么长，不是第一个遇到的便是合适的，如果最终只余下疲惫，那点喜欢，便早已磨光了吧。”
“可是……”
“七七，我曾经很喜欢你。”
古七七一愣，看着他决绝又冷漠的眼睛，哭的愈加厉害。
“那你现在继续喜欢不行么？我可以改，我都可以改啊。”
“你就再喜欢我一次不行么？”
“我求……”
“七七，这样有意思么？”
古七七一愣，满腹的话便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求来的，又有什么意思？她擦了一把眼泪，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打扰你了。”
可她说完这话，便哭的停不下来。
其实她，真的每天都在想他。
从未有一天停止。
他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183;
狐狸问：“七七，你怎么又叹气？”
古七七道：“墨白呀，我不过同他见面稍少了两天，他便有些难受。”
狐狸道：“哦，白白是很喜欢同你待在一块儿，可这样的话，你就没办法顾及宗门的事儿了啊，压力很大吧？”
古七七道：“是呀，可怎么是好。”
狐狸道：“那你同白白说说嘛，既然身在其职，总有自己忙碌的事儿啊。”
古七七道：“可我怕他难受，我要是同他说了，他一定会答应的，但心里肯定难受，总要有个解决办法。”
狐狸道：“这还能怎么解决？白白要的可是日日夜夜啊。”
古七七道：“哎，可不止是日日夜夜啊。”
狐狸问：“怎么？”
古七七道：“最近他控制欲和占有欲都很强啊，我怕是不能离开半步。”
狐狸道：“同他冷战，跟他控诉。”
古七七道：“舍不得呀。”
狐狸道：“没出息的样子，那你要怎么解决？”
古七七道：“我想想。”
&#183;
天玄祖师正在喝茶，最近宗门发展迅猛，她心情委实不错，这都要多亏了七七，她甚至拉来了药王谷和青衣书院两大助力，炼器宗也有示好的意图。
天玄宗眼看繁盛起来。
她望着茶碗中的浮沫，忽然就想起那孩子大比之前跪在这里的事儿了。
就跪在她脚边，哭的那般伤心。
“师祖当年散尽修为救过七七一命，七七自此入了天玄宗，师祖的遗愿便是看着天玄壮大，是以这些年来，七七日日苦修，守护天玄，不敢有丝毫懈怠。”
“七七不敢邀功，但今时今日，七七有个不情之请。”
“师尊，如果七七能在大比之中将天玄拉入上三宗，并为天玄宗求得助力，师尊能否准许七七离宗十年？”
“为何？”
“七七心中有一人，想常伴左右，不敢奢望，只求师尊成全。”
“那人对你这般重要？”
“在七七心中，那人独一无二。”
“你又怎知他不会负你？”
“师尊，七七不在乎，七七此生，但求无愧于心，我只想做到最好，七七愿把一颗真心交给他。”
“可是七七，要跻身上三宗，没那般容易。”
“七七定会尽力。”
“别太拼命……”
“七七知道。”
“你若是真能在大比中带领宗门跻身上三宗，我便应了。”
“谢师尊成全。”
“七七，你若是真的成了，你见到他，打算同他说什么？”
那孩子尚跪在地上，可一双眼儿却弯的十分可爱，像是一想起那人，便从心里甜起来。
“我来陪你了。”
“就这一句么？”
“你不要生我气了。”
“还有么？”
“我其实，天天都在想你。”
“是真的啊。”

第80章
古七七是哭着回天玄的。
天玄宗的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为今日天玄宗取得的胜利欢庆, 甚至没有人发现古七七的失落和难受。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 连喝酒也没了兴致。
天玄师尊传音唤她，她擦干眼泪, 收拾干净自己, 便去了。
路上的时候, 心里又难过起来，她同师尊讨了十年，可如今那个人却没了，她又要这十年做什么？
进了师尊的府邸，她垂手立在下侧。
天玄娇艳貌美, 气质慵懒, 她斜靠在软塌上，轻声道：“七七，你打算何时离宗？”
古七七说不出话, 眼圈却是一红。
天玄微微一怔, 叹了口气。
“七七, 出去散散心吧, 人生那般长，什么都会过去的。”
古七七点点头，拜别天玄师尊，便出了天玄宗，可走到宗门山头，却忽然有些不舍。
这些年来, 她日日为宗门操劳，熟知这里的每一处草木，每一名弟子，踏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就连后山的丛林，都被她砍过数次。
忽而要走，那颗心却放不下来，新的一批弟子刚到，灵石矿脉的挖掘，试炼秘境的动荡，和药王谷、青衣书院以及炼器宗的合作，每一样都叫她放心不下。
宗门刚开始繁盛，快速发展，自己就这样走了，是不是不好？
“师姐。”
耳边忽而响起熟悉的声音，古七七扭过头，发现是鸣珏。
少年快速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如今他已经高过她一个头，站在她的面前，宽厚又有安全感。
“师姐，新的弟子我已经全部安排进了新院，并由筑基期的梁草草教授入门心法，灵石矿脉当惜去负责了，今日已经将挖掘出的新矿全部送入了仓库，并且加派了人手，试炼秘境是因为结界破损，我已经请了宗里长老加固，至于合作，木承师兄已经前去沟通了。”
古七七没想到他同她说这个，一时间不明白。
少年素衣长衫，芝兰玉树，一双星眸里满是少年的义气和眷恋。
“师姐，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从前你保护我，现在就让我替你守护天玄。”
“我虽然也希望师姐能留在天玄，能……留在我身边。”
“但是，师姐也有自己的人生啊。”
古七七一怔，方才压抑下去的情绪，在一瞬间又翻滚出来，她有些想哭。
“不过师姐要离开那么久，我还是很难受。”少年眼圈一红，有些哽咽，他忽然向前一步，在她面前单膝半跪了下来，将毛绒绒的脑袋拱到她的掌心。
“师姐能像小时候那样，安慰我一下么？”
古七七愣了愣，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顶。
“要加油啊，鸣珏。”
“嗯。”
古七七欣慰的笑笑，转身走出了天玄大门。
少年站在广阔的山门之前，背后是烈火灼烧一般的灿烈晚霞，他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看着师姐消失的背影，抬手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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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宗门后的第一件事，得先去九宗议事会把奖品给领了。
古七七走了传送阵，光华一闪，她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了。
九宗议事会
沈之昂坐在大殿的云梯上，托着腮沉思，忽而撞了撞身边的唐不苦，气恼的道：“还是输了啊，真不服气。”
唐不苦斜了他一眼，说：“有什么不服气，输了便是输了。”
沈之昂捂着脑袋愁眉不展，叹息道：“我回去肯定要跪祖宗灵牌了，也太丢人，我得想想办法。”
唐不苦道：“木已成舟，还能有什么办法？”
沈之昂急的直抓头发，道：“我要是想到了，还用得着这么苦恼么？”
唐不苦很平静，道：“那你慢慢想。”
空旷的大殿里陆陆续续进来了许多人，全是九宗的代表，这时候殿门口再度传来脚步声，众人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转了过去。
沈之昂正焦头烂额，也顺势看了一眼，忽然顿住了，那不是天玄大师姐古七七么？
就是这个女人，害的他颜面扫地，跌落中三宗。
他脑子里一炸，立刻捉住唐不苦的手臂，叫道：“我想到办法了，我想到办法了。”
唐不苦被他摇的头晕，便问：“想到什么了？”
沈之昂抬手一指古七七，理直气壮的道：“我既然成不了上三宗，那我就成为上三宗的女婿。”
唐不苦：“……”
沈之昂喜滋滋，雄心壮志的道：“我要追求古七七，做她的男人。”
唐不苦一把捂住他的嘴，道：“祸从口出知不知道，你说这话之前，不问问人家有没有道侣么？”
沈之昂大惊失色，扒开他的手，问：“她有道侣？”
唐不苦含糊道：“应当是有的。”
沈之昂严重受挫，一张脸立刻垮了下来，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他道：“那墨白和洛青衣呢？他们有没有道侣？其实我也可以屈……”
唐不苦默默瞅他一眼，摇摇头：“你还是老老实实跪灵牌吧。”
古七七轻盈盈的跨进大厅之中，刚落脚，便察觉到数道视线，她回望过去，那些视线却又纷纷隐入雾气之中。
唯有一道带着挑衅和不屑，丝毫没有回避。
方辞云。
古七七自然知道为什么，也没想说什么，便默默往一边靠，忽而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染师兄，我求了你半年多，你那枚补灵丹究竟什么时候给我啊？”
古七七听的清楚，这是龙香儿的声音。
随后公子染也现出身形，道：“补灵丹价值不菲，可不是一般丹药，我怕你出不起代价。”
龙香儿道：“我也许出不起，但墨师兄出的起啊。”
古七七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
龙香儿一边说一边却有意无意的看向古七七，笑着道：“墨师兄为人大方，此次御剑宗同我龙香府合作，出手相当阔绰，我要什么，可都答应了。”
“那枚补灵丹对我相当重要，只要染师兄肯割爱于我 ，尽管开口好了。”
公子染一毛不拔，扣扣搜搜，但该赚的钱一分都不少赚，既然有的赚，他自然也不会不放过，便道：“出的起价格，那便一切好说，我这枚补灵丹，主药材乃是一株千年份的补灵草。”
千年份？
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且不说千年份的补灵草有多稀有，就说一般人得了，哪里敢炼丹？若毁了，就一切都完了，也就公子染有这个能耐，这样说来，这枚补灵丹便十分珍惜了。
别说龙香儿了，就连其他人都纷纷眼热起来。
公子染道：“我不要灵石，我要用灵器来换，你有什么，拿出来我瞧瞧，若有我瞧的上眼的，换便换了。”
龙香儿娇笑一声，道：“好。”随后便看见她微微侧眸，将一人拉出了雾区。
正是墨白。
龙香儿站在他面前，显得十分娇小，只到他胸口，仰着纤细的脖颈，轻柔的道：“墨师兄，你有什么灵器呀？”
那人的面容刚刚脱离雾气，有一丝倦意和慵懒，他摊开掌心，几枚灵器便浮现而出，光华闪动，的确是好东西。
公子染却摇摇头，说：“不行不行。”
众人按捺不住，纷纷走上前，取出自己的灵器，问：“你看看，我们的行么？”
公子染毫不客气，道：“都是垃圾。”
众人这才知道公子染眼光高，怕不是极品，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龙香儿微微颦了眉，朝墨白看过去。
墨白依然低垂着眸，只是掌心中光华一闪，浮现出一柄小剑，光芒吞吐，竟与他的气剑有几分相似。
公子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一枚补灵丹捂这么久，就是为了换好东西，这回墨白拿出来的，绝对物超所值。
龙香儿瞧见他的神色，知道这事儿成了，红唇一勾，显然心情极好。
公子染也心情极好，他从灵戒中取出补灵丹，正要答应，却忽然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声响，一愣，便转头看去。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了那声音的发生地。
古七七提着裙摆，一脸尴尬。
她不过是想走到旁边默默蹲着，却不小心绊了一跤，事实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这群人也太过分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的么？
古七七被看的脸颊都有些红，正要默默的消失，一个人却闪电般的冲到了她的面前。
“七七，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古七七被这人问的脑子有些发懵，急忙道：“公子染，你做什么？”
公子染却不管不顾，逮着她上看下看，一张脸上紧张又焦虑，问：“快，我看看，伤哪了？”
古七七越发尴尬，道：“没伤啊，不过扭伤了脚。”
公子染却脸色大变，道：“扭伤了脚？严不严重？肯定严重，你看，你都皱眉了，你上次放血的时候都没皱眉，这回却皱眉了，一定很严重对不对？七七，你别骗我，我都知道，你让我看看。”
古七七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道：“没有没有，真没事。”
公子染却死活不信，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道：“不可能没事，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公子染忽然一拍脑门，把补灵丹塞过来，道，“七七，你快吃了。”
古七七：“……”
众人又纷纷抽了一口凉气，龙香儿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这什么毛病？脚崴了吃补灵丹？
是家里有矿还是脑子烧坏了？
公子染却全然不顾这些，见古七七不动，有些生气，说：“愣着做什么，吃啊，受伤了吃药才能好。”
古七七哭笑不得，她道：“公子染，你别闹了，哪有扭伤了脚吃补灵丹的，快别暴殄天物了，叫别人看笑话。”
公子染却忽而降低了音量，他的声音里藏着不甚分明的水汽，带着几分执拗和……恐惧，他看着她的眼，低而缓的道：“七七，你受伤了，我不能……再看着你受伤，就当是帮帮我，你吃了好不好？”
那双眼愈来愈黑，满满都是压抑和执拗，甚至渐渐变得疯狂。
古七七一怔，再也无法拒绝。
她接过那枚丹药，一口咬碎，随后冲公子染笑，轻声说：“公子染，你看看我，我好了。”
公子染的眼漆黑而惊惧，在看见她笑容的那一刻，终于雨过天晴，渐渐恢复了神采，他看着已经行动自如的古七七，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龙香儿却恼了，说：“染师兄，你什么意思？”
公子染道：“什么意思？丹没了，就不换了呗。”
龙香儿道：“可是你刚刚明明答应了。”
公子染不耐烦，说：“你不过是要晋升，她却扭伤了脚，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没看见么？”
龙香儿：“……”
古七七：“……”
众人：“……”
龙香儿气恼极了，冲古七七道：“别的本事没有，勾引男人的本事倒是一套又一套，居然如此做作。”
古七七：“……”
她也不想的……
龙香儿更气：“真是矫揉造作，耍这种心机，也就骗骗公子染，哪还有别的男人上你的当。”
古七七还未说话，大殿深处又颠颠的跑出来一个人。
那人一边喊着“不行，我得去问问”，一边直直的站在了古七七面前。
仔细一瞅，居然是沈之昂。
龙香儿冷笑，古七七在秘境中拉下了天一宗，沈之昂身为天一宗大师兄，肯定是气坏了，来当面报仇，她双手一抱，等着看好戏。
只见沈之昂的衣衫无风自动，潇洒倜傥，他“铿”的一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古七七，剑芒吞吐，雷鸣环绕，好不骇人。
古七七吓了一跳。
沈之昂朝她走进一步，来势汹汹，大声问：“小师妹，你……有没有道侣？”
古七七：“……”
全部人的视线又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古七七顿时压力很大。
而一直没有动静的那个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也微微一顿，随后别了开去。
古七七在人群中看向他，他却始终垂着双眸。
古七七有些气闷，道：“没有。”
沈之昂喜笑颜开，斩钉截铁的道：“好，小师妹，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追求你，我沈之昂，要做你的男人！”
古七七：“……”
龙香儿：“……”
众人：“……”
龙香儿气的嘴唇直哆嗦，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沈之昂这个神经病，古七七更是做作，太令人生气了，她正要跟墨白抱怨，一转身，便发现那人依然懒洋洋的靠在墙上。
她刚要开口，那人却忽然站直身体，抬脚朝人群走去。

第81章
龙香儿有些错愕，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众人还沉浸在沈之昂的惊人之语中, 唐不苦急匆匆从后面追过来, 方才他没拦住，十分懊恼。
古七七亦受到了惊吓。
不过就是大比中赢了他, 至于报复心这么重么？
就在众人心绪纷纷的时候, 有人缓缓走了过来。
古七七心有所感, 抬眼望去，他却并未看向她的方向，只是径自走到众人面前。
沈之昂一愣，问：“墨白，你来做什么？”
墨白轻笑, 只问：“为什么要追求古七七？”
沈之昂想了想, 认真回：“漂亮，有劲儿，还是上三宗的女人, 我沈之昂就欣赏这样的女孩子。”
墨白却道：“你只是喜欢上三宗的女人啊。”
沈之昂脸一红, 支支吾吾的道：“并非全然如此。”
墨白道：“我宗方师姐、还有御剑师尊刚游历回宗的掌上明珠小师妹双竹, 不比古七七差多少吧？”
沈之昂仔细一想, 有些犹豫，道：“方师姐高冷，双竹小师妹娇憨，七七小师妹出尘，的确各有各的美。”
墨白垂下眼眸，也不知说给谁听, 宛若叹息一般的道：“你瞧，刚刚还说追求，现在已经想着别的女人了。”
沈之昂一顿，恼道：“墨白，你什么意思，我虽然想着别的女人，但我对每一个都是真心的，尤其是古七七。”
古七七：“……”
唐不苦听不下去，捂着眼，道：“渣男。”
沈之昂恼道：“墨白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配不上古七七了？”
墨白道：“没有，只是不合适而已。”
沈之昂不服，道：“我不合适，难道你合适？”
墨白一顿，摇摇头，那眼里清清淡淡，没有任何情绪，他轻声道：“我也不合适。”
古七七手指一紧，茫茫然的朝墨白看去。
他依然没有看她，闲闲散散的站在原地。
那副漠不关心世事游离的样子，同人前的他并无分别。
那个在她面前鲜活生动，吃醋生气却又温柔放肆的男人，没有了。
&#183;
古七七喝多了，趴在桌上，醉眼朦胧的看月色。
狐狸化了原型，四肢抱着一个酒坛子，仰面躺在软垫上，伸出舌尖不断的舔。
古七七脸颊因着醉意绯红，她问：“狐狸狐狸，你说，他是不是还想着我？”
狐狸打了个酒嗝，道：“没有吧。”
古七七认真想，说：“可是，今天沈之昂说要追求我，他跑出来阻止呢。”
狐狸道：“别胡思乱想。”
古七七道：“你帮我分析分析，他说沈之昂不合适我，还意有所指他花心，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不然他干嘛突然跑出来说这个？”
狐狸道：“那也不一定是想着你啊，也许只是单纯的担心天玄宗势力过大，天玄已经同青衣书院、药王谷和炼器宗建立了合作，你若是再同沈之昂结为道侣，那天玄岂不是一家独大？”
古七七半晌不说话，片刻后才抱着酒坛子呜呜哭，道：“原来是这样么，我还当他有一点儿吃醋呢。”
狐狸道：“吃醋为什么不直接把你带离人群，然后压在墙上亲啊。”
古七七：“可是……”
狐狸：“七七，你清醒一点，他不喜欢你了，不爱你了，你再臆想下去也没用。”
古七七可怜兮兮，道：“哦。”
窗外的月亮渐渐偏移，被枝丫切割的零零碎碎。
“可是，狐狸啊。”
狐狸睁着迷蒙的双眼看过去，便看见古七七兔子一般的红眼睛，
“我连我们的未来都想好了啊。”
狐狸一怔。
古七七努力憋着，眼泪还是一颗一颗的掉下来。
“我真的有在为我们未来努力啊，我天天都在认真想，我知道我很笨，可这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我拼尽全力，不顾一切，我也只是……”
“想同他在一起啊。”
狐狸不忍的别开眼，却忽然瞥见她身子一歪，往一旁砸去，立刻蹬掉酒坛子，扑进她身下，险险的接住她，才没让她脸着地。
古七七尚醉着，忽而一把抱住软绵绵的狐狸，又哭了起来，“师兄，我们不过几天没见，你都长毛了。”
狐狸：“……”
古七七扒拉着狐狸的耳朵，哭哭啼啼，说：“我道歉嘛，我都改，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同我在一块儿，呜呜，可是……你怎么长毛了啊……”
狐狸：“……”
第二天狐狸几乎要崩溃了，她觉得自己大概要死于盐分过高，古七七怎么能有那么多眼泪。
古七七也挣扎着醒了过来，她睡眼惺忪的望望天光，晃晃脑袋，看着一旁满脸菜色的狐狸，道：“狐狸，你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狐狸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好意思问？”
古七七赔着笑道：“是我干的？”
狐狸冷哼一声，抖了抖浑身的毛，随后化成人形，道：“行啦，我叫了早点，吃些吧。”
古七七不敢惹她，乖乖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小二推门而入，手执托盘，干脆的放下，又沏了壶热茶，转身走了。
狐狸把托盘推向古七七，道：“吃些东西，心情会好。”
古七七点点头，刚要动筷，却忽然一顿。
狐狸奇怪的问：“怎么了？”
古七七颤抖的戳向香菇鸡丝粥，哽咽的道：“他曾经一口一口的喂过我……”
狐狸：“……”
狐狸：“那你吃包子。”
古七七表情一僵，道：“我们吵架的时候，他为了让我骂他，故意没买包子……”
狐狸：“……”
狐狸压下快要爆炸的情绪，拉着古七七的手，将她拽起来，说：“算了，不吃了，逛街去。”
古七七筷子一丢，“哦”了一声。
狐狸拉着古七七刚走到客栈门口，外面忽而飘起了毛毛细雨。
狐狸正要继续走，耳边闻得一声叹息，她咬牙扭头，问：“你又怎么了？”
古七七矫揉造作的指了指雨，难过的道：“他为了哄我，故意淋了几个小时的雨，就在那儿，后来还……还……”
狐狸一把将她拽进雨里，恼道：“你清醒一点。”
谁料古七七忽然盯着她的脸，再度泣不成声，道：“有一次，他欺负你之后，被我数落，又跑来可怜兮兮的道歉。”
狐狸爆炸了。
狐狸恶狠狠的道：“你给我闭嘴。”
古七七被她吓到了，立刻抿着嘴唇。
狐狸偏过脑袋，道：“七七，你刚失恋，难过是正常的，我再给你找一个，有了下一任，前任算个屁。”
古七七配合的点了点头。
狐狸道：“我们现在就去快活。”
古七七瞪大眼睛，问：“快活？去哪里快活？”
狐狸道：“我问问林云。”
林云？古七七拧起眉毛，片刻后想起来了，林云这家伙曾经出没于南风馆，对于女人如何快活，应当十分清楚。
古七七握拳，道：“好，我们就去快活，我要忘掉那个负心汉。”
狐狸惊喜道：“真的？”
古七七道：“当然是真的，我放下了，我好了，天下男人多的是，我没必要。”
狐狸喜滋滋道：“你能想通就最好了，姐妹你这么优秀，什么男人找不到，我们妖宗的小宗主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男人，回头我给你介绍，今天咱们先快活。”
古七七道：“好，一言为定。”
夜幕时分，点点橘色将整个永宁城点亮。
南风馆里，包房里不时传来丝竹之声，曲调悠扬，映衬着河光月色，说不出的惬意暧昧。
几个面容俊秀的男人围坐在方几边，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半刻钟前，他们几人被叫来陪同两位漂亮的姑娘，刚进来还好好的，略微展示了一下才艺，有一位擅丝竹的公子便演奏了一曲，可那曲子不过弹了一半，对面那位漂亮的小仙女忽然就崩溃了。
他们几个愣住当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刻的狐狸也一脸菜色，方才还信誓旦旦已经放下了，要走向人生新阶段的古七七，此刻正丝毫形象不顾的抱着她嚎啕大哭。
“呜……呜……这曲子不就是在写我么？”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不就是在说我么？”
“呜……呜……”
“阿甜，我想他啊……”
“想他啊……”
“我走不出来了，他那么好那么好……呜……呜……”
狐超甜捂着脸，挫败的无以复加。
林云靠着窗，黑色长衫微敞，他单手执了酒坛子，眼角一弯，笑：“七七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狐超甜很无奈，道：“就是有些死心眼。”
林云道：“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呐。”
古七七忽而松开狐超甜，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坐直身体，道：“哭过舒服多了，我好了，我放下了 。”
狐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你放屁。”
古七七：“……”
夜愈来愈深，鳞次栉比的砖石瓦房呈圆形辐射远去，飞檐之下笼着点点橘色的暖光。
偶尔掀开的蒸笼冒出白色雾气，很快又融进墨蓝色的空气里。
有公子和少女站在摊贩前，细细翻看着发簪，有一手拉着母亲袖子，另一手捏着糖葫芦的奶娃，有嬉闹追逐的孩童，有谈笑风生的文人雅客，有丝绢纷飞的娇嫩少女。
不过热闹始终是别人的。
古七七酒后微醺，迷迷糊糊的才觉得舒服，她不想清醒。
她眯了眼儿，顺着窗口往下望，望了又望。
狐狸不耐烦，道：“别找了，没他。”
古七七扭过头，轻声问：“阿甜，那我能去找他么？”
狐狸气急败坏，道：“不行。”
古七七叹口气，又趴回窗边，片刻后又幽幽道：“阿甜……”
狐狸道：“不许去。”
古七七：“可是……”
狐狸说：“脸呢？”
古七七：“不要了。”
狐狸一怔，别过脸，小声说：“七七，别这么卑微。”
古七七一听，不再说话，懒懒的趴回窗边。
狐狸知道她又在掉眼泪，也跟着难过，但她总不能不管不顾，让七七胡来吧？
忽而一阵微风掠过，白衣滑过眼角，狐狸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去抓，却依然只扑了个空。
仔细一瞧，七七果然不见了。
她略微一想，觉得脑壳疼，急忙趴在窗户上往下瞧，便瞧见纤细的身影已经钻进闹市，正往河边走。
河面上缓缓停着一艘画舫，上面坐满了人。
九宗大比结束的那个月，大部分的宗门都会选择修生养息，让门下弟子放松游玩，是以九宗所辖城镇便愈加热闹，通常都会举办连绵月余的盛会。
古七七缓缓走到河边，站在人群中仰脸看他。
他靠在软垫上，那般安静。
背后是喧嚣缤纷的人世，头顶是温柔的圆月。
周围的人渐渐模糊，唯他在俗世苍蓝色的烟火里清晰毕现。
她站在河边，从灵戒里取出酒坛子，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正要再喝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顿。
就见那人垂着目光，修长指尖握着酒杯，缓缓递到唇边，一仰头，也喝了一杯。
古七七一怔。
眼泪瞬间便涌了出来。
她又喝一口，他也再次喝了一杯。
古七七抱着酒坛子，一仰头，将剩下的一口气喝完了，再看他，则是再度执起酒杯，喝下了第三杯。
古七七擦了擦眼泪，固执的站在原地。
她站了许久。
久到暮色降临，久到画舫远去，久到灯火都黯然失色。
久到日升月落，久到青草微黄，久到人瘦花依旧。
那人始终没来。
古七七终于转身离去。

第82章
古七七跑去散修联盟，将悬赏等级为天级的任务全接了。
一屋子散修都吓坏了, 心道这小仙女看上去柔柔弱弱, 怎得这么狠。
等晚上回到客栈，狐狸看着古七七从灵戒里取出一大堆玉简, 然后分门别类的研究时,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狐狸惊声尖叫：“古七七, 你疯了？”
古七七一边摆弄玉简，一边道：“没啊，挣钱啊。”
狐狸抬手指了指满桌子猩红色的玉简，颤抖道：“可你犯不着挑这些啊，这些可都是炼狱级别的, 不怕死么？”
古七七握拳：“人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得到提升。”
狐狸翻了个白眼, 道：“七七，不过就是失恋，没必要, 真没必要。”
古七七却道：“想什么呢, 上次大比, 燃烧本命符篆十五转之后, 我已经化神了，现在需要一场历练巩固和提升。”
狐狸还是不放心，道：“可是……”
古七七却笑了，说：“我若还同他在一块儿，这种事儿他定然不允，眼下同他分开, 倒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儿。”
狐狸素来不求上进，且修炼方式同古七七大为不同，她知道七七这样做，对修真之人来讲是必然，便不再多说，只道：“七七，那你要小心。”
古七七冲她笑笑，随后将一桌子玉简收进灵戒。
狐狸看的心惊肉跳。
第二天一早，古七七便挑出一枚红的发黑的玉简，在掌心抛了抛，一个闪身，出了客栈。
遥想起当年第一次做这事，还是因为那个人。
为了他失去的半身修为，为了他的骄傲和温柔。
罢了罢了，这些事多想无益。
古七七按照玉简的指示，很快便找到了被通缉者，玉笛化剑，二话不说便直接战斗，这一架打的昏天黑地，古七七最终将之斩在剑下的时候，心情难得舒畅起来。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便继续按照玉简的指引，寻找下一个通缉者。
如此这般，月余之后，古七七完成的任务愈来愈多，散修联盟榜上的猩红色任务一条条被划掉，而每一条完成的任务之后，都坠着古七七的大名。
她没有隐藏姓名。
一时之间，天玄宗的声势再度浩大起来，借住这一波造势，愈加蓬勃。
而古七七却全然不顾自己造成的巨大影响，依旧乐此不疲的完成任务，灵戒中的玉简愈来愈少，而她身上的血腥气则愈来愈浓郁，不过那双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清亮。
桃花坞外郊
古七七隐在枝干上，漫不经心的往下瞧，很快，便望见一只闯入视线的魔狼，她一跃而下，化笛为剑，便向魔狼腰腹划去，尚未得手，忽而一柄长剑从远处掷来，狠狠将魔狼钉在了地上。
紧跟着，一个少年跑了过来，担忧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眼前的少年眉目清秀，英气勃勃，观他境界，约在筑基后期，古七七扫了一眼他的常服，天一宗的弟子。
古七七还未回应，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子虚哥，你等等我，这女的是谁啊？”
被叫做子虚的少年道：“霖儿，这位姑娘刚才被魔狼袭击，我凑巧赶到，将她救了下来。”
霖儿大量古七七一眼，跺脚道：“子虚哥，你别被她骗了，这荒郊野外的，怎么可能有单身女子？”
子虚冲古七七歉疚的笑笑，说：“姑娘莫气，我师妹就是骄纵惯了，口无遮拦。”
一帮小孩子，修为境界最高的不过这个少年，也就在筑基后期，其余的，不是筑基初期便是练气后期，古七七犯不着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不欲多说，抬脚便走。
那少年急忙道：“姑娘留步，这荒郊野外的，你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正在此处历练，姑娘跟着我们也安全些。”
古七七没说话，霖儿又气的跺脚了，道：“子虚哥，这女的肯定不是好东西，怕不是专程来勾引你的，我看她就是个狐狸精，你别带着她，你还要保护我呢。”
陈子虚依然彬彬有礼，只是言辞有几分严厉，他道：“霖儿师妹，不得无礼，大师兄常说，对待女孩子，一定要温柔体贴，要时时刻刻站在她们身前保护，你看这位姑娘，身材单薄，形单影只，若留她一人在此，怕是要遭遇凶险，怎可不伸出援手？”
古七七忍不住瞧了瞧这个一身正气的小子虚，心道，别听你大师兄的，他是个渣男啊，教你的都不是好东西。
霖儿听他搬出大师兄，虽然气恼，却终于不再多言了，大师兄在宗里，对师兄弟很严格，但对她们这些小师妹，完全可以称得上绅士又温柔。
霖儿气鼓鼓的道：“总之，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小心提防着她。即便大师兄这样说过，但我还是不放心。”
陈子虚道：“好了，霖儿，你连大师兄的话都不听了么？”
霖儿只好点头：“我自然是听的。”说完却又狠狠的剜了古七七一眼。
古七七哪能看不出这小丫头的心思，分明是喜欢上了这个叫陈子虚的少年，但这个子虚少年一身正气，还被大师兄荼毒了，这小丫头有的坎坷了。
不过，跟一帮小孩有什么好玩的，古七七不等陈子虚开口，便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告辞。”
陈子虚只当她被霖儿气到了，连连道歉，正要再次挽留，耳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古七七一愣，知道走不了了，魔狼群来了，她若是走了，这帮小孩都得死，她同沈之昂有几分交情，总不能看着他门下弟子送命。
霖儿却浑然不知危险到来，只对着古七七冷嘲热讽道：“嘴里说走，却一步也没迈呢。”
霖儿话音未落，一阵腥风飘过，忽而丛林的四周全都布满了绿色的眼睛，冒着森然的磷火，冷冰冰的凝视着他们。
一个小胖子骤然跌倒在地，哆哆嗦嗦的哭喊着：“魔狼、魔狼群。”说完，竟是尿了裤子，周围的人伸手拽了他一把，可他的裤子已经又湿又黏，委实狼狈丢人，他大概心里也知道，便哭着躲在了后面。
少年陈子虚拔出长剑，厉声道：“结阵，将这位姑娘护在阵中。”
几个孩子手忙脚乱的拔剑，又慌慌张张的拿出阵旗，结了个奇形怪状的阵，还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古七七几乎笑出声来，她捏着小胖子的衣领，将他往一侧拽拽，才将将弥补好这个窟窿，小胖子一直在发抖，脸色白的不像话，这家伙定然平时就胆小。
古七七原先想带他们出去，后来一想，这帮孩子是出门历练的，这群魔狼境界不高，历练正好趁手，有她在一旁守着，出不了什么乱子，反正左右无事，便当日行一善吧，陈子虚这孩子还挺讨人喜欢。
想到这层，古七七便不再出手，只是跟在孩子们身后，只在他们遭遇生死危机之时略微帮助，一群孩子既紧张又害怕，却也慢慢被激起血性，修为便在这刺激又危险的生死边缘飞快提升了。
当夜色完全渗透丛林的时候，孩子们终于击退了魔狼，虽都有挂彩，但精神上却极为亢奋，全然少了刚开始那种恐惧。
陈子虚寻了个洞穴，生了火，把师弟师妹都叫来，围着火堆坐了。
一众人便开始说起白日的事儿，忽而又拿小胖子的裤子说笑，小胖子羞愧的低下头，就这般笑笑闹闹，夜很快便深了，陈子虚招呼大家入睡，又细心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了，给古七七垫在身下。
古七七哪里能接受，就她的修为，不睡觉完全没有关系，可陈子虚很坚持，她便只好受了。
丛林里一片寂静，众人都陷入沉睡，古七七却忽然睁开眼，黑夜中，一点寒芒直朝着胸口扎来。
她素手一抬，轻抚过匕首，那匕首便顷刻间化为了粉末。
随后古七七捉着袭击之人的衣领，将她带出了洞穴之外。
果然是霖儿。
霖儿手脚并用，来回挣扎，冲着她喊道：“你去死，谁叫你勾引子虚哥，他单纯被你骗，我才不会上当。”
古七七送开她，她便跌在地上，随后又朝她冲了过来，手里再度化出一只小匕首，口里直道：“你未免也太漂亮太好看了，腰这么细，腿这么长，皮肤这么白，气质又这么好，我拿什么跟你比，子虚哥一定会喜欢你的，他就更看不上我了。”
古七七：“……”
小姑娘这样说，叫她还怎么给她一顿教训？
这小嘴也太甜了。
霖儿宛若疯狂一般，抬起匕首便向她刺来，招招都往致命的地方招呼，那嘴里依旧不消停。
“你太美了，我好羡慕，你得死，你站在子虚哥面前，子虚哥根本连看我一眼都不会。”她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可那攻势却依然凌厉。
古七七皱着眉毛观察片刻，终于出手，一出手便捏住了她的小脸蛋，往自己跟前一拎，低头去看她的眼，发现那里黑气缭绕，几乎快要覆盖整个眼白。
这是什么？像是被什么控制了。
古七七一个手刀，将她敲晕，陈子虚被霖儿的哭声惊醒，立刻跑了出来。
古七七把霖儿丢给陈子虚，又扫了一眼洞穴，发现小胖子不见了，立刻一个闪身，消失在了眼前。
陈子虚目瞪口呆。
小胖子一个人懵懵懂懂的走在丛林深处，颤抖的握着把匕首，不住的念念叨叨.
“我不害怕，我不尿裤子，我勇敢。”
“我也能杀魔狼。”
“我不怕死，我很勇敢。”
“我不要再被嘲笑，我不要拖后腿。”
他这样念着念着，忽而身侧传来一声轻微的“嘶”声，他脸色一白，一股腥臭味便扑面而来，他骤然间被扑倒在地，一张血盆大口毫不犹豫的往下咬来。
小胖子却依旧不闪不避，握着匕首，一边发抖一边道：“我不怕死，我也可以……”
尖牙毒液，千钧一发，眼看小胖子的头颅就要被咬碎，一柄玉笛后发先至，将巨蟒狠狠的钉在了坚硬的地上。
古七七一个起落，抱起小胖子，他已经陷入昏厥，她挑开他的眼皮，便看见他的瞳孔也全然被染黑。
同霖儿一模一样。
古七七不再耽搁，立刻抱着小胖子回到了洞穴。
刚到门口，便见陈子虚慌张的站在门外，古七七疑惑的看向他，他急红了眼，道：“前辈，他们、他们都出事了。”
古七七一愣，立刻走进洞穴，却发现，除了陈子虚以外的几个孩子，全都被捆在石柱上，而他们的眼眸之中，都有星星点点的黑色，那黑色很快蔓延，将一整个瞳孔都覆盖住了。
古七七搁下小胖子，正要检查，陈子虚却道：“前辈，你看。”
他说着掀开了霖儿的袖子，露出了她的一截手腕。
古七七一看，瞳孔便是一缩，那原本白皙晶莹的手腕，此刻已经剥离了血肉，只剩下白骨。
古七七怔住了，这症状不是同渔村小女孩一般么？

第83章
陈子虚眼泪汪汪的道：“前辈，不只霖儿, 他们所有人都出现了骨化的症状。”
古七七挨个检查, 发现每一个孩子身上都出现了细微的骨化，并且还在持续蔓延, 以霖儿和小胖子最为严重。
古七七盯着陈子虚, 问：“你怎么没事？”
陈子虚哭丧着脸, 道：“我也不知道啊。”
古七七拉过他的手腕，切了他的脉，发现他一切正常，这样想来，应该是修为的关系, 陈子虚筑基后期, 其他的不过筑基前期和练气期，比他更早受到影响很正常。
古七七立刻道：“联系你们宗里人，送他们去药王谷, 这症状尚早, 不过一夜光景, 公子染应该能想到办法。”
陈子虚点点头, 道：“前辈你呢？”
古七七道：“既然你们在这里受到侵蚀，想必下面有东西，我去看看。”
陈子虚担忧道：“前辈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去，等叫了人来再看，即便前辈修为高深，一个人行动, 也有些过于凶险。”
古七七摇头，道：“时间一长，怕是扩散的更厉害，若是更多人受到影响，便不好了。”
陈子虚不再多言，同宗里联系之后，便道：“前辈一定小心。”
古七七对这少年有几分好感，便冲他笑笑，一个人出了洞穴。
她其实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如果这群孩子出现这样的症状，是不是说明，那个渔村少年有可能在附近？
或者，那个渔村有可能在附近？
她记得少年是筑基期的修为，看着比陈子虚还要强上几分，陈子虚一开始没有受到影响，那少年应该也能撑一段时日，如果她现在将他救出来，也许他还能恢复本来的样子。
也许，还能跟那个小女孩团聚。
古七七不断的深入丛林深处，林中的黑色雾气愈来愈重，渐渐的便难以视物。
她想起霖儿和小胖子的症状，他们被影响的最深，为什么？是因为执念？霖儿是要同子虚在一起，所以对自己很有敌意，为了保住陈子虚，为了让陈子虚只看自己一人，才会被、操控着想要杀了自己，小胖子则因为懦弱尿裤子被嘲笑，才会被、操控影响着独自一人进入深林。
所以说，这究竟是什么？
古七七不知自己在里面找了多久，不知不觉便迷失了方向。
指尖忽而一热，收到了洛青衣的传音。
“七七，我在药王谷，那几个孩子已经无碍了。”
“公子染还是厉害。”
“也不算厉害，他根本毫无办法，最终只能将骨化的部分切除，防止进一步扩散罢了。”
古七七一愣，急忙问：“切除？”
“对，只能切除，一旦被侵蚀成为白骨，便无法逆转，只能切除，还好那几个孩子程度只是细微，即便切除了手腕脚腕，再服用丹药，还能再长回来，只不过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提升境界了。”
古七七却久久无法回神。
切除？
手腕脚腕可以切除，那心脏呢？
少年还有救么？
传音符依然热着，在空气中组成细小的火焰文字。
“七七，关于这件事，我有了些线索。”
“你修过修真史，应当知道，修真界最初是由古魔统治的，他们身体坚韧，沟通天地灵气十分顺畅，个个天赋出众，是修真界的顶端，可最终由于太过肆无忌惮，暴虐血腥，被众人推翻，才有了之后的三分天下，九宗、妖宗、魔宗。”
“当时古魔的领袖是两兄弟，赤刃和狼牙，狼牙死在围剿里，赤刃重伤不知所踪，古魔一族，就此覆灭。”
“但我现在怀疑，渔村下面埋着的，正是狼牙。”
“狼牙？”
“不错，渔村小女孩之所以会骨化，是因为复生之书。”
“复生之书？”
“修真之人对于复生的追求从未停止，驭鬼宗便是其中一员，最通常的复生之道是夺舍，但夺舍要求极为苛刻，身体、魂魄、经脉，一个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而且即便夺舍成功，也会受困于被夺舍之人的灵肉，元气大损，极难有所突破，不过就是苟活而已。”
“而众所周知，古魔的身体构造同我们并不相同，他们想要复生，如果夺舍正常百姓，必定无法有所作为，不过就是慢性死亡而已。”
“于是，有人制作出了复生之书，寻找契合之人，日日用魔气侵蚀，改造身体骨骼，最后侵蚀意志，使之成为古魔容器，达成复生的目的，这样一来，契合度极高，古魔便极有可能恢复到巅峰之时。”
古七七有些明白，道：“你的意思是，小女孩整个村庄化为白骨，都是狼牙在挑选容器，只有小女孩承受下来，只不过改造过程极为缓慢，女孩才得以保持清醒，后来又被少年替了复生咒，而少年的修为更高，是以骨化的更慢。”
“可以这么说。”
古七七问：“那少年呢？怎么办？我们要组织人手，救他……”
“七七，救不了。”
古七七沉默不语。
“他替复生咒之时已经骨化了一半血肉，无法逆转，只能切除，可若是切除，他必死无疑，更何况已经过了这么久，他说不定已经骨化完全了。”
“可是……”
“七七，若他骨化完全，便是新的狼牙。”
古七七咬住嘴唇。
“九宗、魔宗、妖宗，甚至散修联盟都已经下了通缉令，他活不了了。”
“可他何其无辜。”
“七七，你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么？”
“修真界刚刚进入繁盛，禁不起新的波动与侵略，如若狼牙复生，那么大家努力这么久建立的秩序便会毁于一旦。”
“你想看到这一切么？”
“七七，如果你找到那名少年，告诉我，好么？”
古七七顿了顿，满眼黯然，轻声道：“我知道了。”
“七七，别太难过，他其实已经不算是自己了，如果意识被侵蚀，只会越来越痛苦，我们这样做，也算是帮他。”
古七七没有回应，因为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陈旧的破船，因着年份久远，已经千疮百孔，她却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渔村里，曾在岸边摇曳的小船。
可是渔村的船怎么会在这里？
她有些惊讶，继续往里搜寻，却又依稀看见一些残瓦断壁，有了年份，长满了青苔。
古七七又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后山走，最终停在了一处洞穴口，洞穴口居然有几分整洁，丝毫没有受到时光的摧残，像是有人精心保护过。
她矮身钻进去，看见了宝箱，看见了满墙的愿望。
长大。
看见了长大后面的字迹，属于另一个人。
你现在长大了么？
古七七眼圈一热，没敢细看，忽而传音符再度跳动了起来，是鸣珏。
“师姐，你先前曾叫我查宗里，最近是否有接收外来的女弟子，还是坐船来的，无论是里宗、外宗、分支组织，我都仔细查过了，并没有。”
古七七忽然有些发愣，她摸了摸灰扑扑的墙，不明白渔村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人呢？为什么像是覆灭了许多年？不应该是几个月前才发生的事儿么？
她略一思考，同鸣珏道：“鸣珏，帮我查一下，十数年前，甚至更早的记录，看看有没有孩子是坐船来的。”
鸣珏应了，熄了传送符。
古七七却依然站在满是废墟的荒野中，这里确实是她在幻境中看到的渔村，可又全然不同，那时候鲜活有生气，可眼下的渔村，完全不像刚经历浩劫，即便是古魔现世，也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公子染曾说过渔村并不是由幻境灵草投映而来，那如果不是幻境灵草投映而来，究竟是什么投映的？幻境灵草确实只能投映当下正在发生的事儿，如果不是幻境灵草，那渔村倒有可能覆灭在十数年前。
她亲眼所看见的事儿，也许只是一段记录。
可如若这真是渔村，少年又去哪了？
指尖一跳，传音符又热了。
“师姐师姐，我找到了。”
“什么？”
“十数年前，确有一人，坐船来的。”
“是谁？”
“师姐可别惊讶，是你啊，这段记录还是师祖留下的，师祖当年游历，你不知从哪里穿破结界，摔进了船内，师祖说你瘦的就剩一把骨头，可天资奇高，就是仿佛遭遇大难，性情冷了些，便将你带回了天玄宗。”
古七七脑子“轰”的一声，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灵戒里有什么在疯狂震动，骤然间争破束缚，跌了出来。
正是那枚匕首，只见那枚匕首锈迹斑斑，却忽然光华大亮，满身锈迹疯狂退去，很快化成了一个雕着独特花纹的令牌。
有人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看见这个令牌，他们不会拒绝你。”
她将令牌握在掌心，问：“哥哥会跟我一起走么？”
那人说：“当然。”
那晚风浪极大，暴风雨淹没了整个渔村，他抱着她，在枝干间跳跃，是她从未有过的高度。
远处的巨轮闪耀着自由的光火，背后的黑暗宛若深渊，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一定会遇到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他希望你活着，会保护你。”
“就像我一样。”
“哥哥，你是我的神明么？”
“算是吧。”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嗯……墨白，我叫墨白，你会记住我么？”
“我会的。”
最终她趴在栏杆上，哭的伤心欲绝，那个眉目带笑，又潇洒落拓的男孩子，鲜血淋漓的跌进了深渊。
她朝他伸出手，他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她听见他说。
“还是忘了吧。”
“你总会遇到喜欢你的人。”
“他们会像我一样喜欢你，对你好。”
“大概也不行，我这一生，不喜欢输，就在喜欢你这件事上，也不想输给任何人。”
“因为我，最喜欢你了。”
“不过，这么伤心的事儿，还是忘了吧。”
他笑着一弹指，她怀中的令牌骤然发出灿然光芒，将少女包裹，很快，那光华消失，少女昏睡在了地上，而令牌则跌跌撞撞，滚下了船舷，又跌入了深海。
那枚令牌跌跌撞撞，随着浪头起起伏伏，很快，化为了一只陈旧的匕首。
再也没人能看到。
我曾那么喜欢你。
你知不知道啊？

第84章
古七七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与庞杂, 她一时接受无能, 但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落下来。
她是渔村的女孩儿，墨白是那个少年？
可是, 怎么会呢？
这样说来, 令牌里封印的是她的记忆？
古七七站在满地废墟之上, 那些陈旧的，令人害怕的记忆一点一点的从内心深处浮现。
她终于渐渐想了起来。
冰冷的海水，惊惧又愤怒的渔民，落在身体上尖锐的鱼叉和石头。
和那一双温暖的手。
他拿着她的红灯笼，满目悲悯。
像是在心疼她。
古七七捂住眼, 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来。
那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是墨白啊。
她一时情绪复杂，不知该如何是好。
惊慌无助之间，她想起洛青衣曾说过的话。
“他替复生咒之时已经骨化了一半血肉, 无法逆转, 只能切除, 可若是切除, 他必死无疑，更何况已经过了这么久，他说不定已经骨化完全了。”
可她见过的墨白，好好的，明明没有任何骨化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他究竟是否安然无恙？狼牙又在哪里？他的复生咒解除了没有？
她正在担忧，眼前的景致忽而又起了变化, 渔村废墟上的灰尘和青苔缓缓消失，远处传来河水拍击河岸的声响，黑暗快速退去，很快被一层薄薄的日光覆盖。
渔村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不过已经满村荒芜，房屋尽数被摧毁，一个人影都没有。
少年躺在潮湿的地面上，抬手挡着日光，浑身被鲜血染透。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河边，盘膝坐了下来，他晃了晃化为白骨的左手，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声响，他愣了愣，竟笑出了声。
随后，他仰脸看天空。
古七七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可他看了很久。
整个渔村已经成为了荒村，没有人声、没有鸟鸣，只有无边的黑色雾气和河水，边缘被结界包裹，他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
后来他发现了魔气的根源，也找到了那人的踪迹。
那人叫狼牙。
当初他从高处跌落，众人朝他攻来，是狼牙千钧一发，亏损大量魔气，将所有人灭杀，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也将渔村整个摧毁，经此一战，狼牙将将积蓄好的魔气便全部消失殆尽。
狼牙绝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身体被摧毁罢了，容器尚未改造完全，如果神魂消散，身体也会腐朽损坏，完全无法使用，这少年的身体，可是千年难遇，他无论如何不想放弃。
墨白又如何不懂他的心思，他被狼牙困在渔村，被结界包围，出不去，只能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被他侵蚀，如若不想办法，只能慢性死亡。
后来他结丹之时佯装走火入魔，狼牙慌慌张张闯入他的神识海，被他困死围杀，才终于解决掉这个敌人。
他不知自己在结界中待了多久，狼牙死后，他的身体渐渐恢复，又恢复成血肉饱满的样子。
最后，他捏着那枚红灯笼，御剑出了渔村。
画面再次坍塌，光亮消失，那满身伤痕的少年也在眼前消失。
世界又陷入黑暗中。
古七七愣了片刻，又哭又笑，他平安无事的从渔村出来了啊，那这样说来，他应当好好的。
令牌上面的光芒消失殆尽，失去了所有灵性，成为了一个凡物，古七七将它从黑色的泥土废渣上捡起来，握在掌心。
这些事儿他一直是知道的，可为什么从来不告诉她？
是怕她怀着报恩的心情，同他相处么？是怕她永远怀着愧疚与感恩，摸不清自己是否喜欢他么？她现在的确满心的愧疚与难受，如若她早日知道，怕是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与他相处，他是在担心这个吧？
她沉默了许久，慢慢的理清这整个过程，渐渐有些明白他心中所想。
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恋爱与分手，不要被过去束缚。
可她现在知道了，又怎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握紧令牌，还是想去找他。
可是，找他做什么呢？
哥哥，我知道是你。
哥哥，你还好么？
可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根本不想见到她，他被她伤透了心，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她了。他曾拼尽全力救了他，她却把他弄丢了。
她此时去找他，只会让他徒增烦恼吧，他没用这件事束缚她，她却要用这件事与他纠缠么？
怎么都不对。
可是，她就是想见见他，哪怕被他嫌弃，哪怕被他推开，她也想再见他一次。
她擦干眼泪，一个闪身，离开了渔村废墟。
可当她终于踩在永宁的街道上时，却忽然不知要去哪里找他。
御剑宗有护山大阵，她上不去，永宁墨宅永远空无一人，她思前想后，去了御剑宗辖区的矿山和试炼之地。
但依然没有等到他。
古七七十分沮丧，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的难过快要将她吞噬。
其实他不想见他，想要同她断的干干净净，她便不应该再用这样那样的原由去找他，她只是放不下而已。
明明已走的那样远，却又因为这样的牵绊毫不犹豫的跑回来找他，她知道，这都是自己的借口，她就是想见他，可这样茫然又无助的站在大街上，又觉得难堪，眼泪便一直掉下来。
她该怎么办才好。
恍神之间，不知不觉又回了永宁墨宅。
宅子里黑魆魆的，显然没有人。
古七七推门进入，四下打量，果然没人，甚至丝毫气息都没有。
她明知道他不在，可他当真不在的时候，她又有些难过。
这天下之大，他若真不愿见她，她又要去何处寻他？
她站在庭院里，抬眼看树梢上的月亮，孤寒高傲，同他的性格有几分相似。
从前他总喜欢坐在院子里，将她藏在怀里，叫她陪他看月亮。
可如今那方木几空空荡荡，椅子软垫上一个人没有，满目萧索。
她踉跄的走到木几边，盘膝坐下。
他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也会喜欢上别的女孩，他会将她护在身后，生气的时候低头吻她的唇，在她疼的时候给她糖吃。
他再也不会看自己一眼，也不会在乎他们之间的曾有过的过往。
她同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曾经有过缘分的路人。
心里明明清清楚楚，可这般一想，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抬起手指，揉了揉眼睛，忽而一愣，抬眸看去。
就在自己身前，那株四季常开的梨花树下，竟模模糊糊的坐着一个人。
怎么回事？
古七七再睁眼瞧，那人又消失了，院中明明什么都没有。
古七七不动声色，第一时间想到了隐匿符，这人应当是用了隐匿符，藏起了身形和声音，若不是近日她进阶化神，又连番苦修，定然无法发现端倪，她悄悄的将灵力汇集到双眼，装作不经意望去。
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见漆黑的庭院中，只余盈盈月光，那株随风摇曳的梨花树下，正坐着一个烟青色宽袖长衫的男人。
他戴着半截面具，遮了半边脸，懒散着伸出袖子的左手，空荡荡的没有丝毫血肉，只余白骨。
他烟青色的长衫掩着枯瘦的身体，比从前更单薄，漂亮的下颌被面具遮了一半，仅露出一只眼睛。
那眸子像从前般漆黑深邃，出神的望向她。
那表情，像是在笑，又有几分难过。
他托着腮，看的出神，那只伶仃的骨手中则攥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九宗秘事录。
而册子摊开的地方，正是她喝醉坐在船上，胡说八道要双修的那页。
眼睛和从前一样漂亮，他微微敛了睫，声音轻轻浅浅。
“你来了。”
“这次会停留多久？”
“还是说，下次再也不会来了呢？”
“你又哭了，是来同我告别么？”
“那我要怎么办？”
“我想你的时候，要怎么办？”
“我从来都没想要跟你分手。”
“可是，我没法再抱你了。”
“七七，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知不知道啊？”
古七七一动不动，眼泪却从眼眶滚滚落下。
她的墨白，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他又在说什么？
他不是不喜欢自己了么？不是累了倦了么？怎么会日日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宅子呢？他不是好了么？不是已经杀掉狼牙了么？怎么会半身枯骨，瞧上去，比在渔村还要严重？
她前几次来墨宅，他是不是都在，就像今天这样坐在这里，看着她来，看着她走？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哭出声来，她知道，若他察觉自己已经堪破隐匿，必会一走了之。
他站起身，宽大的衣衫掩不住他的清瘦，他缓缓朝自己走来，在自己身边坐下，像从前那样温柔，漂亮的眼睛是满满的月色，他伸开手，像是想把她抱进怀里，却最终又收了回去。
他坐在她的身侧，漆黑的眼中满是深情。
“七七，我想你。”
他忽而凑上来，凑的那样近，他侧过脸，薄唇几乎与她相触。
可就在他靠近的一瞬，那只眼睛里忽而黑气弥漫，他立刻退回去，抬手盖住眼睛。
片刻后，他轻声叹息。
“只能到此为止了啊。”
月光如水，庭院中只有细微的风声。
他红了眼，轻声道。
“七七，忘了我吧。”
“就像从前一样。”

第85章
“七七，你忘了我吧。”
“就像从前一样。”
她睁着眼, 眼泪却不住的涌出来。
他抬起手, 搁在她眼睑下方，想擦掉她的眼泪, 可迟迟落不下去。
不能碰。
他满眼黯然, 就在放弃的一瞬, 手腕蓦然被人捉住，随后女孩转过脸来，冲他哭喊道：“你这个混蛋。”
他一怔，本能的向后一退，险些摔倒, 却被她一把拽住。
“你想抱就抱, 想亲就亲，心疼我就说啊，躲着做什么？”
“偷偷看我哭很有意思么？”
“你这个王八蛋。”
“我恨死你了。”
他万万没想到, 她竟然能看见他, 她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 恶狠狠的朝他吼, 他怔在那里，恍惚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忽然狠狠的朝他撞了过来，猛然扑进他怀里，死死的抱着他的腰，大声哭了出来。
哭的那样惨烈，哭的那样伤心。
就像当年他未登上船那时候一样。
那样伤心欲绝, 歇斯底里。
他愣愣的，一时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那双手悬在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可落下来的时候，总是一场空，他有些害怕。
可女孩哭的那样伤心，他心揪的厉害，那双手终究是落了下去。
抱了个满怀。
真的是她。
他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本就哭的惨烈，他一抱，便哭的愈加大声，崩溃一般的骂道。
“你混蛋。”
“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凭什么你要分手就分手，凭什么你说不理就不理。”
“我哭着找你，你还视而不见。”
“跟我说那么难听的话，说什么累了倦了。”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么。”
“你凭什么自己做决定？”
“为什么不问问我？”
她噼里啪啦说个不停，他一直没出声，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又气又恼，一边哭一边骂。
她终于说累了，哭的眼睛都疼了，她趴在他胸口喘气，片刻后又抬起脸，恼怒的瞪向他。
他也看向她。
她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向他的面具。
他有些惊慌，微微别开脸，她却不依不饶，一把扯开他的面具。
他的脸果然已经骨化了一半，她抬手摸上去，硬而冰凉，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心疼的直哭。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哄。
“七七，别哭，没事。”
他这样讲，她便哭的更厉害。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她终于缓了下来，窝在他胸口揉眼睛。
今日实在哭的太多，那双眼红红肿肿，看上去实在可怜，鼻尖更是红通通一片。
大手温柔的覆在眼上，她却一把挥开，道：“你不是累了倦了么？你别碰我。”
他一怔。
“这不是你要的么？”
“你不是要两不相见么？”
“你不是要跟我分手么？你碰我做什么？”
“你不就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嫁人生子，与别人做神仙道侣么？”
“那你偷看我做什么？”
“七七，我……”
“我问你，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想了想，多久？
“我一直都在这里。”
古七七愣了，问：“一直？”
他道：“嗯。”
“那我每一次来你都在？”
“都在。”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徒叫我伤心？”
“七七……”
“我满心欢喜去见你，你怎么能同我说那么可恶的话？”
“对不起。”
“你说，你累了倦了，只剩疲惫，你还说一点都不喜欢我了。”
“七七，别说了……”
“你说叫我放过你，你怎么能说的出来这种话？你都不会难过么？”
“我会。”
“我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我回去哭了。”
“你……哭了？你也会哭？你骗人，我不信。”
“真的。”
他顿了顿，半敛着眸，轻声道：“真的，哭的特别伤心。”
古七七一怔，咬唇道：“你活该。”
他的手指掠过她的眼，口里道：“嗯，活该。”
古七七看着他的脸，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了想，说：“我们救唐不苦那时候，因着那鬼修的特殊功法，阴差阳错，我又听见了他的声音，我才知道，狼牙根本没死，而是隐在我神识海深处，于是我再次闭死关，借助化神之际，再次将他绞杀，可我没想到，就在大比之前，身体忽而出现了骨化的迹象。”
古七七想了想，问：“是不是我从秘境回来那时候？我进了宅子，你……有些不对，很凶，我有些害怕。”
他道：“嗯，我控制不了。”
古七七又道：“还有一次，林云假装亲我的时候，你的状态也很不对，你咬了我，还用气剑锁了我。”
他懊恼道：“嗯。”
“我记得在你眼中看到了黑雾，这是魔气？”
“嗯。”
古七七没想到早先都有了征兆，只是她没细想而已，她忽然又想起同他吵架那些事，她从渔村秘境回来那日，他很粗暴，事后同她道歉，说自己都愿意改，给她闲暇时间，之后却一直冷落她，哪怕她去找他，也冷落她，那时候她以为他是故意套路她，现在想来，其实不是么？
“你那个时候说给我空闲，保持距离，然后一个月都没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失控已经险些伤着你，我有些怕，所以才刻意同你保持距离，我在试着控制狼牙。”
古七七心里暗暗抱歉，她根本不知道这些状况，以为他只是为了逼她退步，还跑去找他分手，他一定很难过吧，可他从来没说过。
他又道：“第二次失控的时间更长，你是不是很害怕？”
那时候，她自然是怕的，可她不能说，她摇了摇头，道：“没有。”
他轻声道：“七七，我不知道第三次是什么样子，所以才要离开你，我没办法。”
古七七沉默不语，只抬眸看他。
他继续道：“七七，除了第三次，还有第四次，若有一次伤了你，你要我怎么办？你从未听过我的话，就这一次，听我的好不……”
他话没说完，古七七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不许说，你要是说出来，我就杀了你，再自杀。”
“七七……”
“我从来都不听你的，所以这次也不会听，你也不准说，你说了我会生气，会哭，可我也不会走，你要诚心叫我难受，叫我伤心，你就说。”
“反正你害我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总是这么混蛋。”
“可我就是放不下。”
“我喜欢你啊，墨白。”
“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便又涌了出来，眼睛很疼，可心里疼的更难受。
他看着面前倔强又伤心的女孩，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按着她的脑袋压进胸口。
“不哭了，是我不好。”
“七七，我道歉。”
“你别哭了。”
可她像是哄不好了。
她抽泣着说：“你不许走，哪里都不能去，你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他道：“好。”
他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抬起她的小脸，柔声道：“不哭了好不好？”
古七七点点头。
她擦擦眼睛，说：“你眼中的魔气，同霖儿和小胖子当时被控制时一样，她们同其他人修为并未有什么差别，那为何是他们两？我方才一想，大抵是因为执念，霖儿想同陈子虚在一起，小胖子不想再被耻笑，所以才因为执念过重被控制，你应当也一样吧？”
墨白不语。
古七七又道：“若是执念消了，兴许控制就会减弱。”
墨白出神的望着她。
古七七抬头，看着他，问：“所以你的执念是什么？”
他不语。
她便有些急，道：“如果消了执念，最起码你不会被控制，骨化的事儿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他依然没有开口。
她揪着他的衣领，怒道：“墨白，我要生气了，你别不把自己当回事，现在有办法，我们可以试一试。”
他任她揪着衣领，丝毫不反抗，面容平静，眼里倒影着她的面容。
古七七恼了，道：“你说话啊，你告诉我啊，你别……”
他忽然凑了上来，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
古七七眼睫颤了颤，身体在一瞬间软了下来，被他揽进怀中。
笨蛋，是你啊。
想拥有你，古七七。
想让你日日夜夜的待在我身边，想让你的心里眼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想听你的哭泣，想看你的笑颜，想占、有你的一切。
我的执念，从来都是你啊。
古七七在这个瞬间也明白了，她慌了神。
他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看见她惊惶的眼儿。
他问：“怎么了？”
她顿了顿，带着哭腔问：“所以，是我害的么？”
他笑了，说：“怎么会。”
她很难过，说：“可你是因为执念才被控制，那个执念又是我，这样说来，不是我害的么？”
他道：“不是。”
古七七却全然听不进去，她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那她这样冒失的跑来找他，不是害了他么？
她后悔又愧疚，说：“如果，如果我离开，你能好起来，我可以……我也愿意……”
夜风吹起他的发丝，他望着她的脸，笑了笑，说：“好。”
古七七不敢同他对视，只觉得自己又做了错事，轻声道：“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
他伸出手，擦了擦她的眼角，语调平静的道：“七七，那我们分手吧，好么？”
古七七一怔，抬眼看他，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好”字，她知道这是对他好，可要她亲口应，她却撕心裂肺的难过。
她握着他的手，认真问：“你老实回答我，如果我离开了，你会好起来么？”
他垂下眼，没有开口。
古七七却不放心，继续问：“真的会好起来么？”
夜风中，他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湿润，那点黑色雾气若隐若现。
“七七，我们分手了，你就不喜欢我了么？”
古七七立刻道：“怎么会，我会一直喜欢你。”
他平静的望着她，柔声道：“我也是。”
古七七一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墨白伸手抚过她的脸，像从前一样温柔。
即使堕入黑暗，即使无法再待在你身边，我也会继续喜欢你。
毕竟，喜欢这种事儿，根本无法控制。
你走了，我怎么可能会好？
除了越陷越深，别无他法。

第86章
庭院里燃起温柔灯火，微风掠过, 那只小巧油灯便摇摇晃晃, 发出轻微的声响。
梨花因着灵气浓郁，层层叠叠的开满枝, 粉白一片, 被风带起, 纷纷扬扬。
古七七跪坐在墨白膝上，抱着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墨白安慰的拍拍她的背，问：“怎么了？”
古七七闷声道：“难受。”
墨白摸摸她的头发，哄道：“没事。”
古七七小声道：“怎么可能没事, 我又不傻。”
她沉默片刻后, 问：“要怎么办？怎样才能好？”
墨白摇头，道：“不知道。”
她窝了会儿，忽然一惊, 坐直了, 问他：“洛青衣说九宗发了通缉令, 如若九宗调查这事儿, 那你……”
墨白笑：“他们很快就会知道，那个人是我。”
古七七急了，道：“那怎么办？”
墨白抬起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问：“所以七七，你还要同我在一起么？”
古七七道：“当然。”
墨白轻抚过她的脸颊, 柔声道：“会很辛苦。”
古七七恼道：“从前也辛苦，还不是同你在一起。”
墨白认真看着她，问：“七七，那你的宗门怎么办？不管了么？”
“嗯……”
墨白觉得有些不对，问：“怎么回事？”
古七七垂着眼儿，含糊的道：“就出门历练些时日，可以不回宗。”
墨白显然不信，道：“七七，实话呢？”
古七七笑道：“我带领宗门跻身上三宗，师尊觉得我很辛苦，便给我放了假。”
墨白不出声，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古七七没办法，只好道：“因为我有功，我同师尊求来的。”
“是为了和我在一起么？”
“嗯……”
“我在那个时候同你说了分手？”
“嗯……”
墨白说不出话，抱着她的手却倏然收紧。
古七七急忙笑道：“没事没事，我也没有很难过。”
“你别自责，你不知道，不能怪你。”
“喂，你说话啊。”
“墨白？”
他忽而将她拽进怀里，抱的紧紧的，勒的她喘不过气。
她听见他微微发抖的声音。
“七七，你怎么这么好啊。”
“你要我，怎么办。”
她忽而有些想哭，她明明没有做什么，甚至还伤了他的心，到底哪里好啊？这人怎么这样傻，这样就感动了。
还真是个笨蛋。
明月渐渐坠落，俗世里寂静无声，只有梨花不断撑开花骨朵的声音，像雨声一般连绵不绝。
古七七问：“你原本打算如何做？”
墨白轻声说：“就那样……陪着你。”
古七七还未说话，他便接着道：“直到无法继续为止。”
梨树愈开愈烈，压得枝丫越来越弯，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一弹，那些粉白又精致的花便漫天飞扬了起来。
古七七透过漫天的花雨望向他漆黑的眼。
“这世上怕是再也没你这样的混蛋。”
墨白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又生气了。”
古七七又问：“那无法继续以后呢？要怎么办？”
墨白脸色的笑意渐渐敛了，他道：“总不能成为第二个狼牙。”
这道理古七七明白，可听他说出来，还是觉得难受，她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墨白说：“不知道。”
古七七想了想，说：“不如我们去找公子染和洛青衣，或许他们有办法。”
墨白很乖，说：“好。”
古七七看他这样，鼻尖便是一酸，她知道，他其实不想去，因为他知道去了也没用，但因为不想她难受，她要去，他就答应了，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她握着他的手，说：“你别怕，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
他笑了笑，说：“好。”
古七七还要说什么，他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吓的她一慌，本能的搂住他的脖颈。
她惊慌的问：“怎么了？”
他说：“别想了，夜深了，该睡了。”
古七七一怔，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能想这个，顿时又气又恼，但脸颊却不争气的红了，她略略一想，忽然一顿，想说什么又憋住，一张小脸便涨的通红通红的。
墨白有些奇怪，便问：“怎么了？”
古七七咬着唇，憋着不说，只用那双眼睛不断的打量他。
墨白更奇怪，忍不住问：“有话说？”
古七七还是不说话，那表情却越来越古怪。
墨白笑了，说：“不说待会儿可没机会了。”
古七七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她揪着他的领口，脸红的像柿子，那眼睛忽闪忽闪，难以启齿的道：“你骨化了一半，那……那……那儿……是不是也……骨化了……”
墨白一顿，随后笑出了声，他将害羞的她一把扛上肩头，箍着她的腰，道：“你马上就能亲眼见到了。”
古七七脸红的快要爆炸，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料，摇头道：“不不不……”
墨白笑着道：“待会儿告诉我喜不喜欢。”
古七七欲哭无泪，揪着他的衣衫连连摇头。
墨白抱着她走进卧房，他一脚踹开房门，忽而停住了，回头望了一眼月色，半敛着眸，轻声问：“七七，我有多久没抱你了？”
古七七一怔。
墨白垂下眼，表情藏进阴影里，看不分明，片刻后他勾起嘴角，笑了，声音温柔又缠绵，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危险：“所以，七七，不要轻易说‘不要’，我会生气的哟。”
古七七忽而觉得寒气四溢，她还来不及思考，便被他抱进卧房，粗鲁的扔在软被上，尚未稳住身体，便看见他眸中燃起星星点点的黑雾，很快连绵成片，化成了汹涌的黑色火焰。
这是魔气。
古七七害怕的直往后缩。
这的确是墨白，不过不是往常那个。
他拽着她的小腿，一把将她拉到身前，他半敛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冰凉的手指缓缓贴上她的脸。
古七七因着那点冰凉有点发抖，这个墨白给人的压迫力太强了，像是一个不合他的心意，便会被他杀掉。
他低低的笑了笑，温柔的问：“七七，你是我一个人的么？”
古七七瑟缩一下，点了点头。
他又问：“你会乖么？”
古七七想这时候必须顺着他，便又点了点头。
他轻轻拉过她的手，她丝毫不敢反抗，他将那柔、嫩的小手握在掌心，抬起眼看她，笑意还挂在嘴角，眼睛里却冰冷一片，声音亦冷：“那你怎么能……牵别人的手呢？”
周身空气骤然一紧，古七七额上立刻沁出细小的汗，她艰难的道：“我没有啊。”
他提醒道：“洛青衣。”
古七七立刻想起大比最后的时候，她曾陷入沈之昂的宗门重宝——卷轴灭魂之中，最后因为灵力消耗过巨，被洛青衣抱过。
看着他冰冷的眼眸，她一下子害怕起来，急忙道：“没有，没有牵手，只是略微碰到。”
他握着她汗津津的小手，撩开了她的袖子，露出了白皙的手腕和小臂，他看的仔细，轻声问：“七七，是哪只手？”
古七七吓坏了，急的眼眶都红了，连连道：“没有没有，墨白，你别乱来，你会后悔的。”
他却将她的右手拉到眼前，细细看了看，微笑：“是这只。”
古七七急忙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他只是轻轻的握着，她却无论如何挣不开。
他抬起袖子温柔的擦掉她额上的汗，又用指腹擦擦她的眼角，哄道：“别怕，没事。”
古七七急的眼泪都涌了出来，他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对，怎么可能不怕。
他握着她的小手，眸中黑色火焰不住跳跃，空气一时间十分焦灼。
古七七红着眼，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他却忽而低下头。
古七七吓的尖叫起来，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掌心反而传来湿润又柔软的碰触。
她瞳孔缩了缩，因为过度紧张而僵在当场，原来他只是亲了她的手心。
他抬起眸，轻笑：“下次再这样，就不会原谅你了。”
古七七实在太过受刺激，脊背上全是冷汗，她咬着唇，又委屈又难过，可还是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他将害怕发抖的她抱进怀里，她伏在他胸口，因为害怕紧张，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很快濡湿了他胸口的布料。
她不敢动，任他抱着，将脸颊贴在他胸口上，耳朵忽而一痛，他咬了她，她的身体便立刻绷了起来。
那人潮湿又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来。
“七七，你要乖哦。”
古七七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第二天一早，古七七艰难的睁开了眼。
浑身酸痛提醒着她，昨晚究竟是多么令人难忘。
她晃晃脑袋，刚要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双腕被一圈气剑锁着，不由得又想起昨晚的荒唐和不堪回首。
待她清醒，正要下床，忽而一愣，立刻站起身，四处打量。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心头一凉，不顾手腕正被锁着，立刻跑向庭院，庭院也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王八蛋，这个混蛋，该不会走了吧？明明……明明答应她了，怎么能又擅自做主。
她眼圈一红，眼泪立刻迸了出来，这人怎么能这么混蛋，招呼都不打一声，说走就走了？
她真的要气死了，满腔的绝望和气愤，抬脚踹翻庭院的木几，愤怒的朝大门跑去，可当她刚刚跑到门口，大门“吱呀”一声响了，随后被人推开了。
男人一身烟青色的长衫，正要迈步进来。
两人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古七七脑子已经炸了，噼里啪啦的直接开始骂：“混蛋，王八蛋，一大早你去哪了？你怎么可以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一醒来没看见你有多惊慌？”
墨白一愣，刚要解释，她却打断他，红着眼睛又道：“昨天的事儿也没什么，我都能接受，你犯不着为了这个就消失，也不要担心会伤害我，我又不是小孩子，真的遇到危险，我会逃的，用不着抱歉，用不着懊恼，你到底听懂没有？”
墨白愣愣的，这才明白她在说什么，他愧疚的抚过她的手腕，气剑在一瞬间崩碎了。
她不闪不避，直接扑了上来，紧紧抱着他。
“我不害怕，因为是你，所以我没关系。”
“你懂了么？”
墨白愣了一下，反手搂住她，笑了，说：“我只是出门买早点啊，你究竟想到哪里去了？”
古七七一愣，哭的超大声：“我以为你走了啊，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我不要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我不要你因为这样的理由离开我，你若是喜欢我，若是真的为我好，那就无论如何，都同我在一起。”
墨白揉揉她的头发，眼眸中是满溢而出的柔情。
“好，我知道了。”
“无论如何，都同你在一起。”
“绝对不同你分开。”

第87章
古七七同墨白离开墨宅，她刚打算联系洛青衣, 却先一步收到了传音。
古七七打开传音符, 火焰便在空气中盘旋，形成了一段话。
“七七, 你是不是同他在一起？”
是洛青衣, 他没头没尾, 她却一下子看懂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她毫不犹豫的回复了他。
“在一起。”
墨白懒洋洋的站在她身边，很安静，半边脸上罩着薄薄的面具, 在看到她快速回复之后, 眸光一顿，眼里便闪过细小的黑色的光。
他不动声色的问：“七七，这么信任他么？”
古七七道：“是洛青衣啊, 他很可靠。”
墨白轻轻笑了笑, 不再言语。
传音很快又传了过来。
“他……怎样了？”
“骨化的很严重。”
“神识呢？”
古七七一顿, 扭头看墨白, 他冲她笑了笑，模样十分平和温柔。
古七七便回复道：“神识还好。”
“七七，今天九宗的核心人员都收到了通缉令，‘九人议事会’发布的，你们很危险。”
古七七吓了一跳，问：“怎么这么快？”
洛青衣道：“因为狼牙是禁忌, 涉及到古魔的事，便关乎到修真界的生死存亡，九宗几乎是同一时间行动，得出答案便很容易。”
古七七回头看了一眼墨白，忍不住问：“那御剑宗呢？”
洛青衣道：“这次九宗联合，御剑宗自然也包含在内，‘九人议事会’会亲自出手。”
古七七有些难受，说：“可是，他这些年，一心为了御剑宗，怎么可以这样，随便就抛弃了……”
洛青衣回的很快，他说：“个人情感同修真界的生死存亡，自然微不足道，若他骨化完全，更加难以对付，狼牙复生，势必生灵涂炭，孰轻孰重，不用我多说吧。”
古七七黯然道：“可是，为什么不救救他呢？为什么直接就将他放弃了呢？”
洛青衣道：“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谁能保证救回来的，一定是墨白呢？”
古七七迟迟没有回复，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许久之后洛青衣发来了传音。
“七七，还记得我救言书的那个坐标么？那里有我布下的结界，你们先在那里避避，我会悄悄带公子染过去。”
古七七没别的法子，若是“九人议事会”亲自出手，那整个修真界都没有藏身之处了。“九人议事会”超然物外，一直凌驾于九宗之上，平日里不问世事，只组织一些比赛和维持平衡，但一旦涉及到禁忌之事，影响到整个修真界，便会毫不犹豫的以雷霆手段出手镇压。
“九人议事会”是由九宗退任的长老及宗主担任，个个都是老怪物，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修为已臻化境，代表着九宗隐藏的最高战力。
想到这些，古七七便有些害怕，她立刻对墨白道：“我们去避避好不好？”
墨白很听话，说：“好，你说去哪就去哪。”
古七七便牵了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她不敢走空路，便带他走了陆路和水路，墨白一路都很乖，她却忐忑不安，总是忍不住偷看他。
船上风大，墨白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问：“怎么了？”
古七七低声问：“你不担心么？”
墨白轻轻笑了笑，说：“担心？这不是注定的么？”
他顿了顿，问：“所以，还要同我在一起么？”
古七七嘟囔道：“有什么好问的。”
墨白捏捏她的脸，俯身要亲她，她却一下子躲开，道：“有人呢。”
墨白便笑了，转而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时候，船家将船停在了码头，招呼众人下船。
两人便顺着人、流下了船，古七七打量四周，立刻拽着墨白的手，往洛青衣的住处掠去，愈往里走，人烟便愈稀少，很快，周围便只有寂静和一片竹林。
古七七终于找到了那间竹屋。
墨白略一挥手，竹屋竹几上落满的灰尘和落叶便被一卷而起，竹屋立刻干净了不少。
古七七略略收拾了一下屋子，又从灵戒中取出早就备好的被褥和物什，竹屋一下便有了生气。
随后她看看天色，发现尚早，便脱了鞋袜，踩在沙石中，去溪边捕鱼。
墨白坐在岸边，笑眯眯的看她。
古七七全神贯注，眼力极好，一伸手，便能捉住一尾鲜活肥美的鱼，鱼儿在她掌心扑腾，水花溅了她一身，她将鱼儿丢进竹篓，再度走进溪水中。
不过片刻，那竹篓便满了，她笑嘻嘻的跑到墨白身边。
墨白摸摸她的手，便叫她坐在岸边的竹椅上，将她白、嫩的小脚浸在溪水中，一点一点的帮她洗泥沙。
一开始古七七还很害羞，可她刚一挣扎，他便用刚浸过冰凉溪水的手捏着她的脸，亲的她一丝儿力气都没有，几次下来，她便一动都不敢动了。
他蹲在她身前，细致的洗净她脚上的泥沙，又将那双小脚裹进怀里，用衣衫擦干净，随后便将她抱起来，一路走到竹屋前面的竹制平台上，轻轻将她放下。
古七七便坐在平台上，看他取出新的鞋袜，仔细的替她穿好。
她脸颊一直红扑扑的，像天边的晚霞。
墨白在她身边坐下。
古七七说：“我们在这里等洛青衣，他会带着公子染来的。”
墨白道：“好。”
夜色降临，清风搅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古七七靠着墨白不知不觉睡着了，迷糊间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全然黑了，连丝儿月光都看不见，她捉着墨白的袖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便道：“我去点灯。”
墨白一把握住她的手，说：“七七，你再睡会儿。”
古七七搂着他的腰，迷迷糊糊的问：“怎么这么黑？”
墨白把她抱起来，轻声哄：“好七七，去房里睡好不好？”
他的怀抱很暖，又很有安全感，古七七不由得贴的更紧，她说：“一起嘛。”
墨白亲了亲她的脸颊，说：“你先睡，我一会儿就来。”
古七七本来迷迷糊糊，听到这句，却陡然清醒了，她一把拽住他，问：“是不是，有人来了？”
墨白不语。
古七七想一想，惊喜道：“一定是洛青衣带着公子染来了，我们出去看看。”
墨白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七七，不是。”
古七七说：“这地方只有洛青衣和我知道，不可能有别人来。”
古七七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像是从地底发出的一般，天空黑的宛若浓稠的墨汁。
她脸色一白，道：“我们被困在卷轴里了，这是天一宗的秘宝，比上次的品阶高多了，怕是专程用来对付你的。”
墨白将她护在身后，随后竹屋外忽而出现了数十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古七七透过墨白的肩膀，感受到了巨大的灵力波动，甚至有些微微发抖，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威压，手指忽然一暖，被人握在了手心。
一道黑影缓缓走上前，全身裹在浓密的灵气罩里，苍老的声音响起来。
“狼牙果然在你神识里。”
墨白瞳孔中跳跃着黑色的火光，面容平静的看着他。
“何必顽抗，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痛苦。”
古七七忍不住说：“长老，他尚未骨化完全，并不是狼牙，未必没救。”
那声音道：“我们也没有办法，大局为重。”
古七七耐着性子劝：“可是你看他，现在明明好好的，神识也完全清醒，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么？”
那声音平缓道：“你是何人？又如何担得起这个责任？”
古七七道：“天玄古七七，我信他。”
很快，愠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信他，便要整个修真界冒险么？若你信错了人，是不是要整个修真界为你的鲁莽陪葬？”
古七七一怔，说不出话，可手却被他握的更紧。
那声音又道：“狼牙诡计多端，你同他在一起，多半也已被污染，既然冥顽不灵，那便一同绞杀。”
那声音说完，像是失去了所有耐性，一瞬间隐了下去，随后耳边便响起轰隆隆的声响，大阵发动了。
古七七恼道：“不讲道理。”
墨白却毫不在意，说：“七七，别恼，早就注定了。”
古七七却不服，说：“怎么就注定了，如果能把你救回来，如果能彻底灭杀掉狼牙，不就可以……”
墨白道：“七七，不可能的。”
古七七一愣，问：“什么意思？”
墨白眸中黑雾渐起，他闭了眼，缓了片刻，才道：“七七，无论我能不能彻底灭杀掉狼牙，他们都不会让我活下去。”
“为什么？”
“御剑宗这个第一做的太久了，只要我活着，其他的宗门便永远翻不了身，更何况借口这般完美。大局为重？修真界存亡？不过是想重新瓜分势力罢了，我死了，他们都高兴。”
古七七没想到还有这个原由，顿时愣住了。
“说起来冠冕堂皇，不过是各自抱着私心罢了，九宗举着剿灭古魔的大旗，御剑宗别无他法，只能跟着走，这时候拒绝，只会犯众怒罢了。”
古七七紧紧拽着他的袖子，惊愕又茫然，片刻后，红着眼道：“你一早就知道了？”
墨白点点头。
古七七不明白，说：“那你为何还同我跑到这里来，你明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
墨白看着她的眼，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我不想让你失望啊，不让你试试，你总有遗憾的。”
古七七愣住了，所以，这是为了她么？因为她还抱着希望，所以他明知无望，却还是听话的任她带着东奔西走。
墨白望了一眼黑色的天空，以及竹林深处隐隐冒出来的不明生物，转头看着古七七，问：“七七，你现在失望了么？”
古七七咬牙不语。
他轻轻笑了笑，拉过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眸中的黑色光华霎时间汹涌腾起，烧成一片滔天黑焰。
“那我，可以杀光他们么？”

第88章
古七七惊骇万分，她一时分不清这是狼牙还是墨白, 他却将她抱起来, 温柔的搁在竹制的平台上，揉了揉她的头发, 转身走向竹林中。
古七七刚要追上去, 身边却忽然涌出气剑牢笼, 限制了她的自由。
墨白的衣衫无风自动，身体四周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气剑，从前的气剑是白色的，可如今浮现在身体四周的气剑，已经化为纯黑。
锋利又恐怖, 剑尖隐隐闪过雷鸣, 像是轻轻碰触，便会被巨大的威能吞噬。
他轻笑着踏进阵法中心，气剑如影随形, 阵法便发出剧烈的摇晃, 像是不堪承受一般,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角落, 唇角一勾，一个闪身，人便消失了，很快，黑暗中传出一声闷哼，有人便直直的斜飞了出去, 口中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是主持阵法的小辈。
这次围剿，九宗几乎精英尽出，将竹屋层层叠叠的围困了起来，目的便是彻底灭杀狼牙。
即便墨白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对付这么多人。
更何况还有一直隐在暗处，尚未出手的“九人议事会”。
墨白的身影已经看不清，古七七内心焦虑，闭了眼，本命符篆开始燃烧，她体内的灵力也在不断攀升，终于在达到一个临界值之时，冲破了封困她的气剑牢笼。
正要寻找墨白，空气中忽然传来巨大的能量波动，她胸口一闷，口中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擦干血渍，抬头望去，就见墨白同一个黑影对了一掌，那是九人议事会的四长老。
两人俱是退了一步，四长老的灵气罩尽数破碎，而墨白背后的气剑也崩碎了一半。
只是一个长老而已，如果再加一个，古七七不敢多想，正要上前，眼前一道黑影掠过，一柄无形之剑便轻飘飘的搁在了她的喉间。
“即是同伴，那便一起死吧。”
古七七只来得及看清他衣襟上绣着的图腾，有一个“五”字，便知道他也是其中一位长老，他略一用力，便要无形之剑洞穿她的喉咙，她立刻抬手去握剑刃，那剑刃却提前一步被人握住。
古七七一愣，便见墨白不知何时到了近前，而手掌正握着那柄利刃，锋利的剑芒割伤了他的手，鲜血一下子染红了那柄无形之剑。
古七七看着鲜血淋漓的，心一下子乱了，她惊慌道：“你别……”
气剑一瞬间涌出，将那人逼退，墨白偏了偏头，轻声问：“心痛么？”
古七七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笑道：“现在知道我的感受了么？”
古七七哭着说不出话。
他道：“所以，以后不要再那么莽撞了。”
古七七立刻点头。
两人对话间，那位五长老已经再度冲了过来。
墨白率先挡在了古七七身前，可方才略有吃亏的四长老也追击过来。
古七七化出玉笛，体内符篆疯狂自燃，修为在一瞬间疯狂攀升，她朝着四长老迎了上去，在临近的一刻，忽然一个闪身，避开了他的锋芒，一颗丹药丢进口中，修为在一瞬间再度提升，那位长老万万没想到她在这电光火石间竟然还能再度提升修为，一时无法反应，而古七七已经翻身到了他的身后，玉笛化剑，顺着他的脊背狠狠劈了下去。
四长老背后浮现出厚厚的白色盔甲，绿色的气剑同盔甲冲撞，摧枯拉朽的破开，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脊背之上，他一个踉跄，向下跌去。
古七七立刻紧追而上。
她靠着小计谋，又使出了全力，也只是击退他而已，必须趁他尚未反应，再给他一击，可她才冲到一半，耳便便响起猎猎风声。
不好，古七七立刻扭身避开，可那尖锐的刺痛感还是一瞬间划过了皮肤，就在要刺入的时候，被一个人拽在了一边。
锐器刺入身体的钝声和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格外清晰。
古七七瞳孔一缩，立刻将那人接住。
她一愣，便对上那人歉疚的眼。
洛青衣。
方才千钧一发，替她挡了一击的，正是洛青衣。
洛青衣脸色苍白，抬手拔出了灵器，随后站在古七七身边。
他歉疚的道：“七七，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古七七摇头：“我知道不是你。”
洛青衣苦笑：“兴许他们有特殊的追踪狼牙的方法，不过也怪我，若不是我要你们在这里停留，他们断然不会这么快找到你们。”
古七七道：“不怪你。”
洛青衣不再多言，可他却没走，直接站在了两人身边。
苍老的声音在上空回荡。
“无关人员撤离，若冥顽不灵，只能一道绞杀。”
古七七忍不住道：“洛青衣，你走吧。”
洛青衣道：“宗门的立场是宗门的立场，我没办法改变，但我的立场是我的立场。”
他笑着看古七七，说：“我为宗门做的够多了，我也该为自己做些事。”
古七七一愣。
洛青衣道：“你不是也一样么？”
古七七眼眶一红。
阵法中忽而响彻起尖锐又刺耳的叫声，生生不息，三人的头颅顿时有着尖锐的痛，叫人气血上涌，极难稳定情绪。
墨白更甚，他眸中火焰愈烧愈烈，眼看便要压抑不住。
而隐在暗处的几大长老却在同一时间出手，巨大的威压排山倒海一般的涌来，地面寸寸皴裂，空气也被撕开一道一道的口子，三人头昏脑涨，心血翻涌，操控灵力也出现了诸多破绽。
眼看便要血溅当场，忽而阵阵梵音从四处响起，优雅、平和、佛性，那尖锐之音顿时被压制在下，三人也在一瞬间恢复清灵，立刻闪身避开了致命一击。
古七七抬眸望去，就见唐不苦收起佛珠法器，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三人身边。
他笑着道：“怎么不叫我。”
古七七眼圈红了，她道：“和尚，你怎么来了，狐狸怎么办。”
唐不苦笑眯眯，一抹灵戒，一抹白光一涌而出，化成一只毛绒绒，朝古七七扑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
唐不苦道：“你看，在这儿呢。”
古七七感动万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道：“你们……你们……”
唐不苦笑：“宗门是宗门，我们是我们啊，我可忘不了，我们一同喝酒的那些日子。”
古七七擦擦眼泪，又是担忧又是感动，这些人怎么回事啊，宗门都不要了么？眼下同他们站在一起，不是连命都不要了么？
况且即便是这些人，也绝对无法抵挡九人议事会。
九人议事会的成员便有九人，更别说先代退居幕后的老怪物，就这九人，刚刚一个四长老便同墨白打成平手，她费尽全力，又嗑药又用尽底牌，也不过在四长老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击破了他的盔甲。
还有虎视眈眈的五长老，刺伤洛青衣的六长老，以及隐在暗处的其余六人。
几乎是一场必死的局。
可这些朋友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不顾宗门的命令，不计后果。
空气中的墨色愈发浓郁了，像是下一刻就会化为粘稠的泥浆流淌下来。
古七七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压抑和气氛，狐狸修为不够，乖乖的缩回了唐不苦的灵戒，四人站在阵法中央，神情警惕。
天空中忽而下起了粘稠的黑色雨滴。
墨白一挥手，密密麻麻的气剑便撑在众人头顶，可那黑色的雨滴一碰触气剑，便欢快的吞噬起上面的灵力，气剑便肉眼可见的消散起来。
同一时间，长老们也冲到了几人身边。
古七七心中惊骇，这雨滴竟能吞噬灵力，那等到气剑消散，一旦落在他们身上，吸干灵力，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必须速战速决。
可面对化神以上，已经达到炼虚期的长老，又如何速战速决。
只见头顶的黑色雨滴愈来愈浓郁，墨白的气剑眼看便要消散，而众人也分身乏术、无暇顾及，终于最后一柄气剑被吞噬待尽，那黑色的雨滴突破屏障，骤然落下。
将将挨到古七七身上，她便察觉到体内灵力被瞬间吸走，她束手无策，即便化出屏障，也不过继续被雨滴蚕食罢了，一道剑光滑过，她的手臂上立刻浮现一道血痕，正是握着一柄无形之剑的五长老。
此刻他的剑鲜血淋漓，已经无法藏匿，便正面攻了过来。
古七七艰难的运转灵力，只能没命的逃走，就在众人疲于奔命的时候，有人突破阵法的限制，从一侧撞了进来，他刚进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黑色的雨滴淹没。
正是公子染。
古七七心头一跳，立刻便想去救他，可万万没想到，他却一骨碌又爬了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随后一个闪身，冲到众人面前，一人塞了一颗丹药。
古七七立刻咬碎，丹药化开的一瞬，黑色雨滴便立刻化作了寻常的雨水，再也不能吸取身上的灵力。
五长老的剑刚到眼前，公子染立刻挡在古七七面前，捏碎了一颗丹药，身前陡然升起屏障，隔开了五长老的攻击。
古七七惊讶的看着他。
公子染笑了笑，轻松道：“我结婴了。”
古七七咬着唇，再一次语塞。
大比结束，公子染得了心心念念的灵草，便开启了冲击元婴的闭关，可他们药王谷天生限制便比寻常人多，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结婴成功，即便成功，境界也定然不稳，可他现在身上的灵压却极其骇人。
显然不是元婴初期，这灵压的密实程度，大抵已经到达元婴后期了，并且还在不断攀升，突破化神也就是眨眼之间。
在这么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对身体的负荷一定相当重。
他是为了帮她吧。
公子染看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不耐烦的道：“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受伤了，你给我好好的。”
他顿了顿，又笑了：“七七，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我现在可以保护你。”
古七七红着眼看他。
公子染轻声道：“反正没了我，药王谷还是药王谷，可没了你古七七，我公子染便再也不是公子染了。”
这说的什么话啊。
古七七来不及擦眼泪，耳边忽闻一声猫叫，随后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七七，这阵法诡谲多变，身陷其中，此消彼长，十分不利，而且还有更多古怪的术法威能，我们必须破除，这阵法只有你能破，我勉强能看出阵眼。”
“我现在能预知到短时间的危险，我带着你，我们去破坏阵眼，其他的就交给他们。”
古七七伸手一捞，将不知何时跳在肩膀上的言书捞了下来。
她狠狠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猫崽儿愣愣的，用一双软绵绵的垫子按住她的手，黑不溜丢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古七七把他抱起来，说：“我们走。”
古七七没有回头看，抱着言书正要走，一抹白光也跳了过来，紧紧跟在她身后，正是狐超甜。
“七七，我跟你一起去。”
在众人将九人议事会的视线都引到中心之时，一人一猫一狐隐在暗处，悄悄的靠近了阵法的九个阵眼之一。
在行进过程中，言书不断开口提醒，古七七不断的提前避开，不然现在的她恐怕早就被灵力波及，卷入了战斗。
这个阵眼由天一宗门下精英弟子主持，为首的应当是宗中长老，古七七不敢硬撼。
狐狸道：“我来。”
古七七急忙拦住她，说：“别乱来，小心受伤。”
狐超甜却说：“别的宗我可能不行，但天一宗，除了我，也没谁能行了。”
古七七一愣，一个没捉住，狐狸已经窜了出去，古七七吓坏了，狐狸要是受伤，她该怎么跟唐不苦交代，正要追上去，眼前却忽然腾起一股粉色烟雾，狐超甜一瞬间化成了一个衣衫单薄，香、肩半露的娇艳美人，她雪、白的腿儿一伸，便靠近了那位长老。
古七七脸一红，就见那位长老眼睛一亮，立刻丢下手中阵旗，笑着握住了狐超甜的小手。
狐超甜得意的声音响起来：“这人可是沈之昂的师尊，沈之昂什么德行，知道吧？一样一样的。”
古七七哭笑不得，但她丝毫没有浪费狐超甜争取过来的时间，立刻抽出玉笛，直接切向阵旗，“哗啦”一声响，阵旗便被粉碎，而那位长老则因为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阵眼已毁，古七七立刻拽着狐超甜往下一处去，如此这般，已经毁了三处，可还有六处。
古七七心中焦急，场上几人纷纷受伤，眼看坚持不了多久，可这阵法却依然固若金汤，等她全部毁完，不知道要多久，她一咬牙，便朝下一处冲去，可刚冲到一半便察觉不对，因为她先前所毁的第一处，竟已经在缓慢修复了。
想来是九人议事会发现有问题，立刻找了替补的人来，这可糟了，若是阵眼一个个被补齐，她便再也无法毁掉这个阵，那大家都得困死在这里。
她一时之间又急又无措，正要再度燃烧符篆，离她最近的一处阵眼却忽然一声，轰塌了。
什么情况？
她立刻上前查看，正有一人从阵眼处走出。
她眼眶一热，眼泪便涌了出来。
那人见她这样，慌了，立刻跑过来，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抱在怀里，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古七七忍不住问：“师兄，你怎么来了。”
木承道：“不止是我，整个天玄都来了。”
古七七大惊失色，问：“整个天玄？”
木承点头，道：“对，七七，整个天玄宗，就连师尊，也来了。”
古七七眼泪一下子止不住，她道：“可是，九人议事会，怎么会，天玄怎么能……”
木承道：“我们知道你在，全修真界，只有天玄宗没有参与这次围剿，他们全在外面，七七，我们都在等你回来，无论任何人的威胁，即便天玄覆灭，也不能失去它的大师姐。”
古七七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禁不住道：“可是，怎么可以因为我，让整个天玄……”
木承摸摸她的头发，道：“七七，我们愿意，因为是你啊。”
古七七一瞬间泪流满面。

第89章
不多一会儿，其余几处阵眼纷纷告破, 紧跟着从阵眼中冲出了几道人影, 很快便到了古七七面前。
鸣珏一瞧见她，立刻问：“师姐, 你受伤了么？有没有事？”
古七七摇摇头。
当惜、苗儿、梁草草, 甚至还有御剑宗的元宝、白十一、白十二, 蓝雀，站在最后的那人，竟然是御剑宗的方辞云。
古七七看向她。
她平静的道：“我们御剑宗身份特殊，毕竟墨白是御剑弟子，不便正面出手, 但我们并不想失去他, 御剑虽未全部出动，但大部分精英弟子都已经编进了天玄的队伍中，甚至就连师尊, 现在也跟天玄师尊在一处。”
古七七愕然, 道：“他们不吵架么？”
方辞云一愣, 平静的看着她。
“因为他们心爱的弟子在一起了, 所以他们不吵了，他们希望对方的孩子能对自己心爱的徒弟好一些。”
古七七一怔，终是控制不住，抬手挡住了眼睛。
木承揉了揉她的头发，却丝毫没有停留，直奔最后一个阵眼。
当惜看着木承师兄冲过去的一瞬, 她动了动喉咙，想同古七七说什么，却最终没说。
她还记得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几个全聚在大厅中，等师尊指示。
木承师兄却毫不犹豫的道：“救她。”
他们当然也想救大师姐，可是这种事，还是需要商议的吧？毕竟关乎整个天玄，还有门下那么多弟子。
木承却直接走出大厅，道：“无论师尊什么决定，我都会去救七七。”
她一愣，其实她从未想过，木承师兄也会有这一面，他向来是个老好人，也不爱管理宗门事宜，她曾经也想过，大师姐实在太辛苦，但凡木承师兄可以为她分忧，她断然不至于这么累。
可师姐同他说，木承性子温和，对这些事实在处理不来，原先也试过，可弄的一团糟不说，还把自己弄得身心俱疲，最后同她道歉。
师姐便再也不让他碰了，师姐说过，他有自己想做的事儿，这些事儿，我能做，那我便多做些，师兄就可以轻松些。
可她还是不服，也没见师兄做什么。
可后来她渐渐明白了，虽然木承师兄什么都不做，可他唯有一件事做的最好，他从来都无条件的信任七七师姐，无论师姐提出什么样的方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哪怕师尊都不支持，但木承师兄永远都会说好，他永远觉得七七是对的，并且身体力行的支持。
从前师姐提出新的改革方案，有人说，师姐，要不要问问师兄的意见，师姐都是一挥手，说不用。
她以为是师姐觉得木承没用，问了也白问，可后来她知道了，因为师姐早就知道，师兄一定会说好。
有一个人，永远会在你提出匪夷所思的计划时说好，永远无条件的支持你，哪怕你犯错了，他也不会说一个字，只会安慰你，心疼你，这样的话，其实也挺幸福的吧？
就连这次，木承师兄也一如既往。
“我相信七七，她既然做了选择，就一定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去救她。”
他走出大厅，声音像从前一样温柔。
“因为我们，从来如此。”
当惜不由的红了眼眶，这些事儿，师姐她知道不知道呢？师姐她，应该也明白的吧。
耳边忽而传来巨大的轰鸣，原是木承进入的地方，阵眼坍塌了，一时间黑雾滚滚。
与此同时，九个阵眼终于全数瓦解，困住他们的黑色牢笼一点一点消散，重新露出了新鲜的颜色。
竟已经到了破晓之时。
道道光线藏在云层之后，将云层染成了浅浅的橘色。
古七七揉揉眼睛，看见了周围密密麻麻的九宗弟子，他们充满恐惧和愤恨的看着他们这群人，眸中杀意浓烈。
洛青衣、唐不苦、公子染早已鲜血淋漓，喘、息连连。
一向气定神闲的墨白也面露疲色，面具早已在战斗中碎裂，此刻那半张骨化的脸颊十分骇人，他的双瞳中跳跃着黑色的火焰，眼皮轻轻一敛，众人便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大长老缓缓走上来，道：“强弩之末。”
其余几位长老则在他身后调息，但受伤明显轻了不少，毕竟境界人数都占了优势，而尚未出手的九长老则坐在一边为几人护法。
大长老的修为明显要更高一筹，且他一直并未出手，可他的对手们却已经几乎失去了战斗能力。
他不苟言笑，轻飘飘的挥出一道气刃，正朝着下方几人，古七七脸色一变，立刻便要上前，木承却快她一步，玉笛化盾，挡在了四人面前。
气刃同盾方一接触，木承体内的符篆便疯狂烧毁修复又烧毁，不知持续了几轮，他的脸色愈来愈白，终于喷出了一口鲜血，但那气刃终是被化解。
古七七心急如焚，却眼睁睁的看着大长老平静的又挥出两道气刃。
方才只是一道，便已经重伤木承，眼下这两道，又有谁能接住？
古七七一个闪身冲了过去，将将冲到，便被人一把拽在了身后，随后密密麻麻的气剑遮挡了她的视线。
可是好景不长，气剑墙只支撑了片刻，便骤然崩碎。
随后，那两道气剑便尽数没入了那人体内。
古七七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摇晃几步，软软的跌倒在地。
她脑袋“轰”的一下，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紧接着，数道气刃又朝众人刮来。
古七七疯狂的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甚至屏障都来不及撑开。
她在那个瞬间，能想到的，却只有一件事。
他不能碎掉。
预料之中痛苦没有到来，手腕被人温柔的握住，怀里的人睁开双眼，冲她勉强的笑了笑。
古七七一把将他搂紧，眼泪流进他的脖子里。
大长老依旧气定神闲，他缓缓道：“御剑，你什么意思？”
此刻，站在大长老面前的，正是御剑宗的宗主御剑师祖，正是他，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刮向古七七和墨白的几道风刃。
御剑师祖道：“他是我最心爱的徒弟，我不能让你这样杀了他。”
大长老道：“他是狼牙。”
御剑却道：“他是我徒弟。”
大长老面无表情，说：“所以，你是要冒着天下之大不讳，保他了？你御剑宗是公然要对抗整个修真界么？”
御剑摇头，道：“不是，我已经卸任了，我不再是御剑宗的宗主，此刻我同御剑宗没有任何关系。整个御剑宗也没有要与修真界为敌，他们不是都在你身后站着么？”
御剑笑了笑，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弟子罢了。”
大长老道：“好，御剑，你很好，也就只有你，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话音未落，他便骤然出手了，御剑师祖的气剑纷纷出鞘，两人便缠斗起来。
大长老一边同御剑交手，一边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其余几位长老也再度朝唤出灵器，朝几人冲来。
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墨白从古七七怀中站起，迎上了五长老的剑，头顶忽而传来轰鸣，竟是御剑被轰向了地面，一柄玉笛瞬间化盾，接住了狼狈的御剑。
天玄美目一冷，道：“真没用。”
御剑涨红了脸，说：“我没用你还出来救我。”
天玄恼道：“我是为了我徒弟，谁为了你。”
御剑看着她笑了笑，一个闪身，再次同大长老交手，而天玄也在同一时间加入了战局。
墨白勉强凝聚灵力，再度唤出气剑，同五长老周旋。
古七七则一边苦苦抵抗，一边想着要怎么办。
这样打下去，虽然对面会被重创，但他们覆灭也是迟早的事儿，可又要怎么结束？九人议事会诛杀墨白，势在必得，又要如何才能逃得性命？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而听见细小的风声，耳边则传来言书惊慌失措的叫声。
“七七，躲开。”
躲开？
她正要躲开，可身体却忽然被禁锢，丝毫无法挪动。
是谁？她想看清那人的脸，心口却忽然一凉，她低头一看，便看见了尖锐的沾着血的刀尖，竟是一柄匕首从后心捅穿了她的身体，鲜血一瞬间充斥在她视线中。
她四肢渐渐发凉，再也站立不住，软软的向前倒去。
她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随后整个人便扑进了一个烟青色的怀抱里。
那人抱着她的手不住的发抖，随后她看见他眸中的火焰愈烧愈旺，愈来愈烈，随后，“砰”的一声，竟然化为实质，在身体上燃烧起来，他完好的半张脸快速开始骨化，那黑色火焰呈燎原之势，将他燃烧殆尽。
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长啸，火势骤然扩大，将整个山谷全部包围在内。
人人露出惊骇的神情，连大长老和天玄御剑都不由自主的喷出一口鲜血。
公子染筋疲力尽，立刻将丹药塞给众人，才勉强抵挡。
墨白松开古七七，站起身，浑身被火焰包围，白色枯骨若隐若现。
他已骨化完全。
古七七瑟缩在地上，胸口还在往外冒血。
公子染手忙脚乱的跑过来，赶紧喂她丹药，她合着血吃下，那眼神却愈来愈涣散。
墨白一步一步，却并未走向大长老，而是在一个人面前站定，他定定的望着他，浑身散发着黑色魔火。
他对面那人笑眯眯的看着他，问：“是你么？”
墨白停顿了很久，才艰难的，说出两个字。
“哥哥。”
众人全都惊住了，哥哥？骨化完全的墨白叫这人哥哥？如果墨白是狼牙，那他的哥哥，岂不是……赤刃？
大长老气血一阵翻涌，他怒道：“老九，你怎么回事？”
被唤做老九的人，正是“九人议事会”的九长老，他方才便一直隐在暗处，从未出手，此刻保持全力状态的，唯他一人而已。
九长老笑眯眯，甚是轻松，他拉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又英俊的脸孔，只是那双眼，却也同墨白一般，燃着黑色的火焰，他道：“这是我弟弟，你说怎么回事？”
大长老万万没想到，赤刃竟一直藏在他们身边，他仔细一想，便明白了，道：“是你做的？”
赤刃舔了舔干裂的唇，道：“当然，我日日替你们燃着魔魂香，你们自然头脑不清醒，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兴师动众的，要来杀一个这么可爱的年轻人。”
大长老脸一白，这才明白着了他的道，魔魂香在魔界，向来是用来对付被囚禁的俘虏，可在犯人脑中强行植入意识，使之松懈，既而顺从主人的意识。
如若不是魔魂香，他们也断然不会这么冲动，即便狼牙是古魔，可未成气候，他们断然犯不着一点机会都不给这个孩子。
可此时懊恼，一切都晚了。
修真界的战力都在这一场围剿中毁了，而赤刃却是全力状态，更别说还有一个刚刚骨化完全的狼牙。
修真界怕是要毁于一旦。
赤刃朝墨白道：“过来，我可爱的弟弟。”
墨白便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乖顺的站在他身边。
他满意的摸摸他的头发，欣慰的道：“弟弟终于长大了，你回头看看，这些都是欺负过你的人，把他们都杀光好不好？”
墨白点点头。
赤刃很高兴，他道：“就从那个讨人厌的大长老开始好不好？”
墨白缓缓道：“听哥哥的。”
赤刃便在前方带路，在大长老面前站定，随后一脚踩上他的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十分清晰，大长老发出痛苦的喘、息。
赤刃招手，道：“弟弟，给他一个痛快。”
墨白点点头，随后凝聚出一把气剑，抬手便刺，可刺到一半，方向却骤然改变，他一把拽住赤刃的肩膀，将气剑刺入他的心口。
眸中火焰疯狂燃烧。
他看着赤刃身体里流出的血，冷冷的道。
“谁让你捅她的？哥哥也不行。”

第90章
赤刃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临阵倒戈, 还偷袭他。
狼牙此刻骨化完全, 实力大涨，虽修为不及他, 但远没有差别那么大, 他一脚踢向墨白, 忽然明白了，喊道：“你不是狼牙。”
墨白一个闪身避开，手指虚虚一握，气剑牢笼便将他锁死在内，他冷冰冰的道：“谁告诉你我是狼牙？”
赤刃身上黑气翻涌 , 很快便破开牢笼, 朝墨白冲过来，嘴里道：“怎么可能，你已经骨化完全了。”
墨白却道：“谁告诉你, 我骨化完全了？”
赤刃歇斯底里的道：“那狼牙呢, 狼牙去哪了？”
墨白笑了, 说：“在我体内啊, 我先杀了你，再杀了他，送你们兄弟团聚。”
赤刃怒极反笑，道：“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骨化了，又如何与我斗。”
墨白不语, 气势却陡然攀升起来。
赤刃大骇，道：“不可能，你怎么会，我明明看见你受伤了。”
墨白却不再与他解释，毫不留手的朝他攻了过去。
方才还在地上躺尸的古七七，身上一张幻象符篆无火自燃，她一骨碌爬起来，胸前那骇人的伤口竟然消失了，丝毫没有流过血的迹象，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言书，还好你提醒的及时。”
言书也喘气，道：“我也吓死了，我也吓死了。”
狐狸也摊开四肢，累的直吐舌头。
古七七揉了揉狐狸的耳朵尖，道：“这还多亏了你。”
狐狸嘿嘿笑。
方才大长老出现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便全被他吸引，狐狸修为不高，不敢同他直视，也不敢靠近风刃范围，便咕噜噜的蜷在一边，悄悄的观察九人议事会的正在打坐的长老，这一看，倒叫她瞧出些不同来。
她早前在暖香阁待过一阵子，曾有很长一段时间专注于观察男人的行为，因此对他们的心理都能略微猜测出一二，可她看了半天，发现那个九长老实在古怪。
按说他应该担心修真界的未来，担心如何绞杀狼牙，如何收拾残局才对，可他却丝毫没有担忧的样子，甚至隐隐有几分高兴。
狐狸当下便觉得这人有古怪，等大长老被纠缠住，便立刻跑来找古七七，同她说了这事，古七七越想越不对，便越发觉得这事儿离奇，她便叮嘱言书。
一直盯紧九长老，无论他有什么异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果然，这个九长老在混战一开始，便悄悄摸近了她，古七七早就注意到他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防，还有言书提前提醒。
可当他用匕首刺来的时候，她还是受到了惊吓，他的修为竟高到如此境界，甚至比大长老还要恐怖，那他隐藏着实力，是为什么？肯定有阴谋，古七七这样想，便将计就计，用幻象符篆制造了假象。
墨白第一时间将她抱进怀里，她便立刻同他说了这事儿。
墨白说在九长老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两人便立刻想到了赤刃。
墨白道：“如果要对付赤刃，便必须完全骨化，否则没人是他的对手 。”
可古七七还是担心。
墨白却笑了，道 ：“七七，我心里，永远有一块儿地方留给你。”
古七七一顿。
他道：“我永远都不可能是狼牙，即便是，也是爱你的狼牙。”
古七七伸手拽他的袖子，他却一个转身，走了。
她的视线里，火光滔天。
这场浩劫持续了十日之久。
当太阳最终升起来的时候，墨白一剑贯穿了赤刃的头颅。
天终于亮了。
墨白化为枯骨，深深的看了古七七一眼，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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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古七七正在宅邸睡觉，当惜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师姐，师姐，有人上门提亲。”
古七七翻个身继续睡，说：“这不是很正常么？”
当惜笑了，说：“我知道以师姐的魅力，这很正常，但今儿个是你的老朋友。”
古七七掀开眼皮，问：“谁？”
当惜道：“公子染。”
古七七闭上眼，说：“哦，不理他。”
当惜又道：“还有沈之昂和林云。”
古七七头痛的坐起来，说：“这些人都怎么回事。”
当惜说：“师姐，您还是去看看吧。”
古七七没法子，只好爬起来。
说起来，离那天的事儿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年，自那之后，那人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先开始大家还找过，后来再也无法找到之后，便都放弃了，古七七同那人也有一年没见过。
近半年来，来向古七七求亲的人几乎要踏破了天玄的门槛，古七七一律拒绝，可他们还是乐此不疲，尤其是公子染，上赶着送宝贝。
他没成功，他们药王谷的小师弟小师妹和天玄宗的弟子倒是成功了不少对，导致他一上天玄，身后便缀着一大堆师弟师妹。
古七七十分头痛。
那三人待在大厅，沈之昂和公子染正在吵架，林云则优雅的喝茶水，一瞧见古七七，便殷勤的凑上来。
古七七便道：“这样吧，既然您三位不肯放弃，我便立下一条规矩，我古七七向来崇尚强者，你们谁能在三招之内胜我，我便嫁他。”
三人一愣，纷纷叫苦不迭，小仙女修为高深，他们三个，加在一块恐怕都不能三招之内胜她，更何况分开，她这规矩，怕还不是跟那人立的。
这普天之下，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
不过，他已经消失一年，是生是死，无人得知，他们只要来的勤些，小仙女迟早会被打动。
三人纷纷表示回去苦修，正要告辞，却听见屋外吵吵闹闹。
古七七走出门外，便愣住了。
就见那人一身烟青色的长衫，含笑站在门外，周围围满了天玄宗和药王谷的年轻弟子，好奇的看他。
英俊的面孔鲜活生动，同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三人紧跟着走了出来，也纷纷一愣。
墨白眼睛微微一眯，问：“怎么回事？”
公子染硬着头皮，道：“我们来提亲。”
墨白看向古七七，笑着说：“哦。”
古七七脸一红。
公子染又道：“七七刚立了规矩，她向来崇尚强者，谁能在三招之内胜过她，她便嫁给他。”
墨白微微拧了眉，没说话。
古七七却明白了，他这副样子，很明显元气大伤，原先处在化神中期，现在明显跌落了，三招之内定然无法胜她。
她立刻走上去，牵住他的手，道：“还有后半句。”
公子染问：“什么？”
古七七道：“墨白除外，他只要来，我就嫁他。”
公子染泪流满面，道：“七七，这不公平。”
古七七道：“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儿多了去，不多我这一桩。”
公子染哭着走了。
墨白笑眯眯的问：“真嫁我？”
古七七红着脸点头，她忍不住问：“狼牙呢？”
墨白说：“应当是死了。”
古七七又紧张，问：“进阶失败了？”
墨白顿了盾，道：“嗯。”
古七七握紧他的手，说：“不要紧，以后我照顾你。”
墨白乖顺的点了点头。
墨白回来之后，古七七心情大好，两人便回了永宁墨宅。
古七七顾忌着他的心情，处处照顾他，他说什么，都乖巧听了，墨白也几乎离不开古七七，她去哪，他便跟着，入夜之后，不抱着她便无法入睡。
两人这般，甜甜蜜蜜，连狐狸都有几分羡慕。
狐狸抽空逮到古七七，问：“七七，你怎么一直守着白白？”
古七七道：“他境界跌落，心情一定很差，我要陪着他啊。”
正说着，坐在木几边的墨白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古七七立刻跑了过去。
狐狸目瞪口呆，七七也太好了啊。
墨白笑眯眯的把古七七往怀里带，又懒懒的瞥了一眼狐狸，狐狸识相的滚了。
墨白抱着古七七，道：“七七，我要喝酒。”
古七七便倒了一杯给她。
他却道：“你喂。”
古七七脸红不已，说：“你自己喝吧。”
墨白轻轻叹了一口气。
古七七便道：“别难过，我喂我喂。”
墨白便懒懒的靠在木椅上，笑眯眯的道：“好七七，用嘴喂。”
古七七羞的几乎要钻进地洞里去。
她这几日，几乎都是在这种又羞又窘的时光里度过的，他总能惹的她脸红心跳，又别无他法，她不舍得拒绝他，不舍得他难过，是以事事顺着他，就连晚上，他也没有轻易放过她。
导致古七七一听见他叹气，便条件反射性的面红耳赤。
这日，他又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念诗给他听，偏他拿来的全是情诗，她念的脸颊红通通，他却极为享受，不时捏着她的小脸，亲的她气、喘吁吁。
反抗又不能反抗了，古七七欲哭无泪，乖乖的一句一句念。
忽而有传音过来。
古七七低眸一瞅，不是她的，是墨白的。
她便抬眼看，墨白却一把捂住她的眼，道：“没什么。”
古七七哪里肯依，立刻扒开他的手，仔细看去。
墨白却飞快的收了传音，又哄她继续念诗。
古七七恼了，道：“墨白！”
墨白一怔，没法子，只好打开给她看。
竟是“九人议事会”发来的，邀请他出任执事一职。
古七七不明白，问：“九人议事会的执事，怎么会找你？化神期没到标准吧？”
墨白抿着唇，不说话。
古七七狐疑的看着他，问：“你不是化神后期进阶失败了么？”
墨白别过脸，说：“是啊。”
古七七一下子想明白了，恼道：“现在呢？”
墨白一把抱住她，生怕她跑了，道：“炼虚了。”
古七七一下子炸了，一口咬在他手臂上，道：“王八蛋，你又骗我。”
墨白委屈的道：“我就是想听情诗嘛。”
古七七戳着他的脸，恶狠狠的道：“你放开我，王八蛋。”
墨白紧紧抱着她，道：“七七别气，我道歉，我错了，对不起。”
古七七气昏了头，道：“我嫁给谁都不会嫁给你。”
墨白：“七七，别说气坏，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古七七恼道：“谁都比你好，王八蛋，天天骗我，我这就出去……”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堵住了小嘴。
古七七抬脚便踹，他笑着将她抱起，直接往卧房走。
“七七乖，我这就哄你，待会都听你的。”
“这次，就选你喜欢的姿势，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