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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谜案集(第五部)
作者：耳雅
内容简介
 SCI谜案集(第五部 )，鼠猫心理学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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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二分之一目击
五月，天气没有转暖，反而是连着下起了雨。潮闷的环境让人没什么干劲，好容易到了周五，雨不见小，还刮起了大风。
SCI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桌边敲键盘的蒋平，以及沙发上看着一本砖头那么厚的书的展昭。
今天是警局常规测试的日子，需要出外勤的众人都去靶场接受射击考核了。蒋平作为一个标准技术宅，向来不需要武器，而展昭则是被包拯勒令禁止接近靶场，对此展昭十分不满。
安静的走廊上传来了隔壁法医师开门的声音，公孙边打电话，边走了过来。
进SCI办公室前，就听到公孙略无奈地说了一句，“我还是不去了吧。”
展昭的视线从厚厚的书本上移开了，望向门口。
公孙收了电话抬头，见展昭好奇地看自己，就道，“宋佳佳打来的，她现在在一家私人鉴定中心工作，最近在帮一个藏家鉴定一批骨器。”
“骨器是什么？”展昭好奇。
“就是用骨头做的器皿。”公孙道，“她想我帮忙鉴定一下。”
“你竟然不去？”展昭惊讶，“你不是最爱骨头和尸体的么？”
公孙道，“那地方太远了，这鬼天气，你大哥禁止我出门。”
“多远？”展昭眯眼，“你大哥禁止我出门”这句明显秀恩爱。
“在植物园北边，开车起码两个半小时。”公孙边说，边伸手拿白驰桌上的一包薯片来吃。
展昭微微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公孙的一举一动，随后笑了。
公孙嚼着薯片看展昭，“干嘛笑那么阴险？你没事儿别老学赵爵那表情。”
展昭索性合上书，“你为了尸体飞去地球另一边都愿意，没理由两个半小时车程和风大雨大就把你难倒了，大哥更加不会限制你出行，你一个电话别说刮风下雨，下刀子他都给你送到指定地点去……”
公孙继续嚼薯片。
“嗯。”展昭一双漂亮的眼睛又看了他良久，开口，“看来问题不是出在骨器上，而是这大风天，还有植物园。”
“咳咳。”公孙被薯片卡主了，边捶胸口边拿桌上的茶杯，“你再这么神棍下去迟早被人灭口。”
展昭一挑眉，开始搜索自己脑袋里储存的信息，“十年前植物园出过一个案子，那时候是八月份，那一年台风很厉害，跟那个案子有关系？”
公孙“噌”地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了，搓胳膊，“起鸡皮疙瘩了！”
展昭眨眨眼，这时，“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众人回头，就见来的不是白玉堂他们，而是包拯。
“还没回来？”包拯拿着一个文件夹进来看了一眼，皱眉。
展昭盯着那个文件袋，“包局，有案子啊？”
包局将资料交给他，道，“案子倒是没有，不过有些专业问题想问你。”
展昭接了文件，打开，就见是一份精神鉴定的报告。
展昭有些不解地看包局。
包拯道，“前几天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在海滨的公园里，一个女人被杀。”
“因为什么被杀？”展昭问。
“不是很清楚。”包拯回答。
展昭皱眉。
公孙问，“没有目击者么？”
“案发的时候是早晨。”包拯道，“一个晨跑的老人目睹了全过程，他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就是这个人么？”展昭看资料上的照片，随后皱眉，“老头有精神病史啊？”
包拯点头。
展昭翻看了一下他的病历，忽然站了起来。
公孙就看到展昭双眼闪闪发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的事物。
包局也有些想笑，“就猜到你有这种表情。”
“有什么问题？”公孙好奇。
“好难得的病例！”展昭道。
公孙凑过去看，“什么病？”
“精神问题导致的视力缺失！”展昭道，“也叫二分之一缺失症，他双眼看出来的世界，只有一半！”
公孙费解，“一半？”
展昭在眼前画了一条水平线，“病患是无论双眼怎么转动，都只能看到一半。”
“还有这种病？”公孙也是闻所未闻，“那这种病要怎么治？”
“我没碰到过这种病例，但是赵爵的治疗资料里有过这样一个案例，他是通过催眠把人治好的。”展昭回答。
“这种病还出来跑步？不怕掉坑里或者撞到树？”蒋平困惑。
“他已经痊愈了。”展昭看完病历之后，摸了摸下巴，“嗯……自然恢复？这可真是稀奇了。”
这时，电梯门又打开，电梯里闹哄哄跑出了一群人来，白玉堂他们回来了。
众人刚刚考核完，蒋平这边已经拉出成绩单来了，“啧啧，考得都不错么。”
白玉堂见包拯也在，就过来问，“包局，有案子？”
“只是咨询。”包局道，“简单点说，一个晨跑的老人目击了一桩谋杀案，指控了一个人是凶手。但是老头有很罕见的精神病史，对方律师表示他的话不可信。另外，老头指控的那个人和案子受害者完全不认识，再有案发的时候是清晨，对方说自己在家睡觉，没有不在场证明。”
白玉堂皱眉，“调查凶手方面呢？”
“艾虎他们在调查。”包拯叹气，“可是完全没线索。”
白玉堂问，“然后呢？需要我们接手调查？”
“这倒不是。”包拯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这老头有点可疑。”
众人都好奇看包拯，“哪里可疑？”
“这老头是三起谋杀案的目击者。”
包局一句话，倒是让众人愣住了。
“三起？”赵虎蹦了起来，“这概率赶上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的概率还低。”包拯道，“最早一起是六年前，接着三年前，然后就是现在。”包拯道，“问题是他每次都指控同一个人杀人，然而每次都证据不足，早前的两桩案子都是悬案，现在这个估计也有点悬。”
“同一个人，就是他现在指控的这个？”展昭问。
包拯点头。
“听着貌似私人恩怨的可能性更大哦。”白驰冲了奶茶过来分给众人，“对方没有反过来告他么？”
没等包拯说话，白玉堂指了指展昭手上那份精神鉴定的报告。
“哦……”白驰点了点头，也对，这大叔一句“有病”，什么错处都可以解释了。
“他们两人没有私人恩怨，完全不认识没交集。”包局摇了摇头，“不过这事情还是有些蹊跷的，关键是没人能搞清楚这位大爷究竟是病了还是没病，说的是不是真话。”
“于是？”展昭看包拯。
“艾虎他们的意思，想你去跟那位大叔聊一聊。”包局道。
展昭一挑眉，“没问题。”
白玉堂拿了车钥匙，“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想去。”赵虎显然对那大叔的情况挺有兴趣，他自己去不当数，还拽上了马汉。
很快，白玉堂开着车驶出警局，驶上了风雨交加的马路。
车上，展昭拿出了那份资料。
老头叫刘金，今年六十一岁了，原本是个大学老师，教数学的。他四十五岁出现了二分之一缺失症，接受了五年十分混乱的治疗，五十岁的时候忽然自己痊愈了。
展昭皱着眉头，始终对“自然恢复”几个字十分的不理解，“竟然会自己好……这真的是奇迹了。”
“唉，展博士。”赵虎趴在后车座上，好奇地问展昭，“之前我看到新闻说有个笨蛋被敲了一闷棍，醒过来变成天才了，这种属于什么情况？”
展昭啃着一根巧克力棒瞧着赵虎，“这概率跟被外星人绑架差不多。”
马汉在看另外一份资料，是那个连着三次被老头指认是杀人凶手的“嫌疑人”
“岳海……”马汉皱眉看着资料上的照片，那是个十分体面的老头，看着五十多岁？一副商界精英的打扮。
“这么耳熟啊？”赵虎凑过去看。
“岳海经常出现在杂志和报纸上，是个很成功的商人。”展昭道。
“他做什么生意？”白玉堂好奇。
“开商场的。”展昭道，“不过他已经退休了，生意都交给子女打理。他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十分能干，都来参加过大哥的一些商业聚会，我有点印象。”
“这老头看着挺面善的啊。”赵虎摸下巴，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他的相关新闻，随后皱眉，“这老头是瘸的，平时出来不是拄拐杖就是坐轮椅，行动很不方便的样子。”
马汉问，“他为什么瘸了”
“那不知道。”赵虎拿着个平板电脑摆弄不清楚，就连线蒋平让他帮忙查。
此时，很闲的蒋平早就将二人的资料都调查清楚了，传了过来。
“博士，岳海也有精神疾病！”赵虎道，“他的腿以前受过伤，后来好了，但是他却瘸了。他到了世界各地医治，明明腿脚健康一点毛病都没有，可他就是瘸。”
展昭摸了摸下巴，“这也属于创伤后遗症的一种……”
“装瘸的可能性大么？装了几十年？”白玉堂问。
“不确定。”展昭摇头，“见到本人才知道，不过可以集思广益一下。”
说着，展昭笑眯眯拿出手机拨通白锦堂的电话，“大哥！”
电话那头白锦堂愣了一会儿，开口，“叫那么甜？又出什么事了？”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岳海的人？”白玉堂问。
“认识。”白锦堂叹气，“他是死了还是犯事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眯眼，赵虎凑上来，“那小子是坏人么？”
白锦堂无奈，“不是，我是觉得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的人基本都是已经倒霉的或者即将要倒霉的。”
众人都嘴角抽了一下。
展昭望天，“我只是想问问你他人品怎样？”
“没深交。”白锦堂答得干脆，“老头平时身体不好很少出来，不过我认识他儿子和女儿，生意上有来往，算是比较正经的，儿子稍微花花公子了点，不过也属正常范围。”
“哦……”展昭摸了摸下巴。
“公孙呢？”白锦堂问。
“在局里。”展昭回答。
“你们没在警局？”白锦堂声音又往下沉了点，“这种天气你们还往外跑？你俩用不用那么拼啊……”
“啊……突然信号好差！”展昭赶忙挂电话。
不过被白大哥一提醒，众人下意识地看了看车窗外。
外边的雨水跟瓢泼的一样，高速上没什么车子，道路两边的矮树枝杈都竖起来了，跟快被吹掉的假发差不多。
白玉堂专心开着车，挡风玻璃前，雨刷规律地摆动着。
“老头住得这么远啊？”赵虎翻地址。
“在海滨。”马汉道，“那个发生凶案的公园是白鸥公园。”
“白鸥公园……是不是很多棕榈树那个啊？”赵虎问，“那不是就在植物园旁边？”
马汉点头，“那里属于近郊……不止刘金住在那里，岳海也住那一带，只是一个住在花园小区，一个住在海滨别墅里。”
展昭双手拿着两人的资料详细对比，“这两人真的是完全没有任何的交集，为什么刘金一口咬定岳海是杀人凶手呢？”
白玉堂道，“如果刘金是认错了，可能其中有什么原因，可是如果他没认错的话……“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那这个岳海，就是至少杀了三个人的，连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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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 风车
雨渐渐小了下来，就剩下大风。
白玉堂的车子飞速驶下高速路，在植物园前放慢了些速度。
展昭靠着车窗看远处的植物园大门……植物园平日并不是一个游人如织的去处，加上树木枝叶太过茂盛，整体来说这是个比较幽静，甚至阴森的地方。
展昭突然问，“你们谁还记得十年前植物园的案子么？”
赵虎仰着脸想，“十年前我还念高中呢。”
马汉看着风雨中不怎么平静的植物园，“十年前什么案子？”
“十年前，应该是我念大学的时候。”展昭自言自语。
赵虎和马汉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打了个愣神想了起来，差点忘了，展昭是跳级怪，普通人上高中的时候他都念研究生了。
白玉堂一直都跟展昭在一起，上学的时候也在一块儿，有些不解，“你那时候怎么接触到谋杀案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展昭摇了摇头，“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暑假，我为了赶一篇论文，经常借公孙的书房用？”
白玉堂点头，“公孙那时候就开始给警局做法医了，每天都很忙，所以索性家里钥匙都给你了。”
展昭点头。
赵虎和马汉都有一点好奇，问展昭，“那时候是发生了什么事么？和十年前的案子有关系？”
展昭想了想，道，“那天的确切时间应该是八月七号，台风天，雨很大风也很大。”
白玉堂皱眉，似乎不太确定有没有这么一天。
“那天你被白伯父带去警局了。”展昭道，“我是被我爸送去公孙家里找资料的，回家的时候是你爸和你一起来接我的，我们回家的时候风特别大，路上还有一块广告牌砸下来，差点砸到我们的车。”
白玉堂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显然已经想起来了，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展昭点点头，“那天我跟往常一样，在公孙的书房找到资料后就开始写论文，大概三点多的时候，公孙回来了。
众人都等着听展昭说。
“公孙却没像往常一样跑进来跟我聊两句，也没弄出一点点声音，以至于我有些怀疑是不是进贼了。”展昭接着说，“等我走到外边，就看到公孙还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头发都湿透了，手边放着他外出验尸时候会用到的工具箱，坐在客厅里的一张椅子上，双眼直视前方，在发呆。他连鞋子都没换，地毯上都是水。
众人都有些吃惊，这种现象用在公孙身上，就代表两个字——反常！
公孙别看是法医，但是某种程度上他也有点洁癖，他十分整洁又挑剔，人生最大的忌讳就是——不换鞋进门！
在公孙看来，家是个安静又自由的地方，进家门一定要换拖鞋，穿着鞋直接进房间简直是犯罪。
白玉堂也觉得不太对劲，问，“公孙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展昭点头。
“十年前么！”赵虎凑上来说，“公孙那会儿还年轻，估计验尸被吓到了吧？”
听了赵虎的话，一旁马汉突然笑了一声。
展昭也笑。
赵虎不解，问马汉，“有什么好笑？”
马汉道，“他要是怕尸体就不可能当法医，欣欣上医大那会儿都拿各种血肉模糊的尸体照来下饭，这属于专业素养。”
“我也不觉得尸体会吓到公孙。”白玉堂调转方向，此时车子驶上了海滨的公路。
“这里风景不错啊！”赵虎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注意力，“可惜阴天风大，天好的时候上这里来骑车或者跑步应该爽翻了！”
众人都望窗外，此时远处的海面被风吹得惊涛骇浪的，但正如赵虎说的，这里天气晴好的时候，一定很美。
“公孙到底怎么了？”白玉堂将话题拉回公孙身上，问展昭。
展昭超强的记忆力，让他仿佛重历了当时的经过……
见公孙在发呆，展昭怕突然走出去会吓到他，于是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框。
“笃笃”两声，果然让公孙猛地醒了过来，抬头看到展昭，似乎很是吃惊。
展昭靠在门框上，好奇地看着公孙，问，“你怎么了？撞见鬼了似的。”
公孙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意义不明地来了一句，“可不就是撞见鬼了么！”
……
听展昭说完，众人都一愣。
虎子调门都高了几分，“撞到鬼？！”
马汉也觉得奇怪，“公孙竟然相信这些？”
“他当时说了这些之后就不再多说，很快他又去忙了。”展昭道，“这件事情之后也就没有提起了，不过后来我看警局还没破的罪案档案的时候，发现了那一天发生的案子。
展昭靠在椅背上，看着环海公路旁波涛汹涌的海面，“那天的案子是一个女人在植物园中一棵龙眼树上缢死了。”
“自杀案？”马汉问。
“公孙当时负责验尸的。”展昭说，“他的验尸报告上明确地写着是他杀。”
“我也看了资料上的现场照片，那棵龙眼树相当的高，尸体所挂的树枝离开地面接近十米，女死者一双高跟鞋还穿在脚上、依着体面一丝不乱，就那么挂在树上。”展昭回忆着记忆中的案情，“当时警方调来了消防队的云梯，公孙应该是上云梯查看现场的。除了很多被人为吊上去的细节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细节。”
“什么细节？”赵虎好奇。
“那根挂尸体的绳子的绳结。”展昭抽出一张餐巾纸，卷成绳状，接着说，“公孙将绳子的绳结拍了各个角度的照片，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打结方法。”
展昭将结打好，给身后的马汉和赵虎看。
马汉微微皱眉，他也没见过这种打结方法。
赵虎却是拿起来那个绳结，道，“这种是用来做标记的绳结啊。”
赵虎一句话，展昭倒是意外，“我查了好多书都没查到这种绳结的意义……”
虎子哭笑不得，“书上当然查不到啦！这是贼专用的，用来计数的。”
“计数？”白玉堂也疑惑。
赵虎点头，“贼下手之前都摸摸底，特别是一些有守卫的地方。比如前门三个守卫、后门两个、窗户边一个。只要在不起眼的地方系上这种绳结。我以前当卧底的时候跟一群惯偷玩过，他们教我的。不过会用这种手法的都是老人家，年轻人很少用了。现代化一点的小贼都是用隐形墨水，戴上特殊眼镜，在人家门上写一篇文章也发现不了。”边说，赵虎边又拿了几张餐巾纸搓成长条，给众人演示打结，“这是一、这个是二、这是三……”
等赵虎演示到展昭刚才打的那个结的时候，说，“这个数字表示六。”
“六……”展昭皱眉。
这时，白玉堂将车子停了下来，众人望向窗外，已经到了海滨的住宅区了。虽然这里不如远处山坡上的别墅区那么豪华，但也绝对是相当高档的小区。只是这里远离市区，可能年轻人会觉得不怎么方便，但绝对适合老年人安度晚年，关键是环境好。
“刘金是独居么？”白玉堂问。
展昭看着资料，“他太太在他查出二分之一缺失症的时候跟他离婚了，他之后也没有再婚，一直独居。”
此时雨已经停了，就剩下大风，众人下车走入小区，风被两边的建筑物档去了一多半，整个小区里一尘不染、干净漂亮。
“这里房价怎样啊？”赵虎八卦。
“最早的时候十分便宜，现在也不是特别贵，毕竟离市区太远了。”展昭道，“刘金的经济状况相当不错，除了自己收入丰厚、家底也足。另外，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医生一个飞行员，都是相当的靠谱。跟他离婚的妻子是一位画家，现在两人任然保持联系……”
边念资料，展昭边感慨，“蒋平是哪里查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资料的？堪比八卦杂志！”
在花园小区里转了几圈之后，众人终于到了刘金所住的七号楼前。
七号楼总共三层，都是复式，刘金住在三楼。
展昭等人仰起脸，发现这小楼的阳台非常大，三楼的阳台没有装窗户，阳台上方的景象让众人都看的有些傻。
只见三楼的阳台天花板上，挂了十几排的小风车。
展昭忍不住要称赞一下想出这屋顶设计方案的设计师，品味真是太独特了！
黄蓝两色的四叶风车，应该是用塑料纸做成的，一个挨一个穿在一条细线上，横着挂在屋顶，就这么挂了好几排，将整个屋顶都挂满了……这会儿风又大，所有的风车都转了起来，从楼下看景象奇异。
“这个挺有创意啊。”赵虎道。
马汉则是皱眉，“看久了不会头晕么？”
白玉堂看了一眼，觉得多看可能会引发“密集恐惧症”，于是走过去按电子门铃。
展昭还仰着脸看着那一排一排飞速转动的风车，若有所思。
门铃响了三下之后，传来一个声音，“谁呀？”
众人微微一愣，听声音像是小女孩儿的感觉。
“你好，我们是警局的，找刘金。”白玉堂回答。
“哦，爷爷！”电子门铃里传来小女孩儿喊爷爷的声音，动静还挺大。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可能是孙女儿吧。
没一会儿，大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白玉堂等人进楼，回头，就见展昭还站在楼下看屋顶，就对他招招手。
展昭跑进来，众人步行上楼，白玉堂忽然问，“植物园那个案子一直都没破？还有其他线索么？”
展昭摇头，“警方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公孙为什么说见鬼？”白玉堂好奇。
“这我倒是真不清楚。”展昭摇摇头，“回去之后问问他吧？我早晨提到这事情的时候，他虽然有点不适应，但也不是特别排斥。”
白玉堂点头，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三楼的门口。
同时，三楼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看着七八岁，胖乎乎的小姑娘站在门口，仰着脸看众人。
门里，一只漂亮的大金毛叼着拖鞋跑了出来，放下拖鞋甩尾巴。
小姑娘对那只大狗伸出三根指头，“还要三双哦，巴利。”
大金毛汪汪叫着去拿拖鞋。
众人跟小姑娘问了好之后进入房间，就见内部装潢温馨、色彩丰富。
展昭正通过房中的色块来分析主人家的性格，客厅旁边的一扇玻璃门打开，一个老头走了出来。
眼前这老头应该就是刘金，看起来比照片上稍微年轻一点。
刘金显然对警察到访并不奇怪，让他孙女把大狗带去房间写作业，边招呼白玉堂他们坐下。
展昭看到刚才打开的玻璃门正是通向阳台的，阳台上除了有一些盆栽之外，还有一张大躺椅，一张小木桌，桌上一壶茶……老头刚才估计是躺在躺椅上喝茶……然后看屋顶的风车么？
等众人坐下，刘金问，“你们想问什么呢？我该说的都已经跟警方说过了。”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那意思——包局是让你来跟他聊的。
展昭没说话，只是站了起来，走到阳台前，拿出手机对着风车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低头发了条短信。
众人面面相觑。
刘金也有些不解。
展昭不紧不慢地走了回来，指着阳台上的风车，问，“是那个治好了你的二分之一缺失症么？”
刘金一愣，白玉堂和赵虎马汉也是惊讶，靠风车只好的？
最终，刘金了点头。
“是谁教你这种办法的？”展昭问。
“呃……我一个朋友。”刘金回答。
“你朋友是心理医生？”
“嗯。”刘金点点头。
展昭走上一步，说了句“失礼。”就盯着老头的眼睛看了起来。
刘金茫然地坐着。不解地看展昭。
展昭看完之后，意义不明地笑了笑。他伸手，递了一支笔和记事本，放到刘金面前，“你朋友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麻烦写一下。”
刘金拿着笔一脸茫然。
这时，白玉堂的手机响了起来。
白玉堂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解地接了起来，就听那边传来白烨无可奈何的声音，“你又给那妖孽看了什么东西？他现在发疯要去找你们了。”
白玉堂眨眨眼。
电话那头，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响动，似乎是什么人在跑动，还有赵爵的喊声，“猫仔！等我我马上来！带我一起玩啊啊啊啊！”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一耸肩。
白玉堂就听到白烨问，“你们在哪儿？”
白玉堂告诉了他地址，白烨叹了口气，“我们尽快赶来。”
白玉堂挂掉电话，就听到“叮咚”一声……门铃响。
白玉堂挑眉——不是这么快吧？
刘金放下笔，看展昭。
展昭见纸上空空的，提醒刘金，“你那个朋友，我们找他有事情。”
刘金点头指了指大门，道，“不用找了，他已经来了。”

第3章 03 禅
白烨系上安全带，看坐在副驾驶座上，抽了一张餐巾纸开始叠东西的赵爵，“你手头的事情不是还没办完么？现在去找他们？”
“嗯。”赵爵哼哼了一声，继续叠着手里的餐巾纸。
白烨叹了口气，发动车子，转脸，就见赵爵将手中餐巾纸叠成了一只风车。
白烨微微皱眉，有些惊讶地看赵爵。
赵爵将餐巾纸叠成的纸风车铺在膝盖上，嘴角挑起了一个笑容。再抬起脸，略带邪恶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轻轻扬起双眉，赵爵看白烨，“你刀带了么？”
白烨听后，沉默了片刻，反问，“你不就是我的刀么？”
赵爵瞧他，随后用调侃的口吻问，“你嘴巴变甜了啊，基因突变了么？不是说你是稳定哎么？”
白烨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雨刷，驾车开往海滨的小区。
“安全带系上。”白烨提醒赵爵。
赵爵将手往窗外轻轻一甩，抽安全带，“你的状态好似总在怕我死和盼我死之间转换哦，精分不累啊？”
白烨叹气，“你今天杀气有点重。”
“心情好么。”赵爵关上车窗。
车子飞驰而去，柔软的餐巾纸顺风飘了出去，落在了肮脏的水潭里，很快就被急速驶过的车轮碾成了泥浆。
……
刘金的家里，门铃声响起。
刘金想去开门，但是展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代劳。
刘金于是坐着没动。
展昭按下楼下大门的电子锁。
等到门口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似乎终于停在了大门口，门铃响的瞬间，展昭打开了门。
门口的人显然也因为门突然被打开而吓了一跳，愣在原地，手还按在门铃上，目瞪口呆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展昭。
展昭此时也在打量那个人——来人五十来岁，头发半花白，穿着得体十分斯文，长相也不错，国字脸五官端正。
从脸上皱纹的分布来看——不爱笑爱皱眉，学术研究狂。
从皮肤状态和肤色来看——不爱晒太阳但是也不注重保养，是个不修边幅的宅。
从近视眼镜的厚度和款式来看——是个有常年阅读习惯，并且对细节十分注重的人。
从随便打理了一下的发型和微皱的衬衫来看——没结婚或者已经离婚，无宠物，孤身一人。
从微黑的眼圈和微红的眼白来看——昨晚晚睡，或者习惯了熬夜。
从外套的款式和裤子的宽松度来看——长相比实际年龄应该要小一点。
从手指和指甲的细节来看——养尊处优生活富足，控制狂、对某方面非常偏执。
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他认识自己，并且对自己的出现表示震惊。
从裤兜里手机的形状和外套兜里钱夹的状态来看——收入可观、不古板不排斥新科技，经常有机会跟年轻人接触。
从整体身材和鞋子的状态来看——家教严格，从小养成良好习惯，爱运动。
于是最后，展昭得出一个结论——某大学心理学教师、无不良嗜好，以及……脑残粉！
“你……你是展博士么？”门口的人醒过神来之后激动了起来，“我……我叫宋天杰，是E大的心理学老师，我去听过你的心理学讲座，我太崇拜你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
展昭挑挑眉——推断符合。他跟自己唯一有可能的交集是通过某次的演讲。自己除了以前给X大上过课之外，公开演讲或者讲座的机会很少，学术交流也不多，稍一筛选。
展昭挑眉，“两年前的国际心理学年会？”
宋天杰张大了嘴，“呃……对啊，你竟然记得。”
白玉堂等人默默喝茶——展昭估计连给他妈接生的护士长什么样都记得……
宋天杰显然还处于一种十分紧张和搞不清楚状况以及初见偶像的兴奋状态，进门后茫然地看了看坐在茶几前边的刘金，等看到白玉堂他们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哦……你有事情的话，我改天再来吧。”
“不用，坐下一起聊聊吧。”白玉堂示意他坐下。
宋天杰走到刘金身边坐下，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问，“SCI介入老刘的案子了么？”
展昭走到沙发边坐下，“你知道我们是SCI的？”
宋天杰点头，似乎还挺不好意思，“你的每本书我都有买,网上流传的关于你们的案子我也会看一些。”
白玉堂此时还挺放松的，他也不是来审犯人的，只是来看看情况，赵虎马汉更是一头雾水，展昭倒是兴致颇高。
“那个风车阵是你想出来的么？”展昭很感兴趣地问。
宋天杰回头看了看阳台上的风车，道，“其实不是我想的，有个人教我的。”
展昭眼睛都亮了，“谁教你的？”
“呃，一个禅室里碰到的人。”宋天杰回答。
展昭微微一愣，“禅室？”
“哦，我经常会去一家禅室坐禅，跟不认识的人聊一聊心事，排解一下不良情绪。”宋天杰回答，“老刘跟我好多年朋友了，他的二分之一缺失症很多医生都无能为力，药物治疗的副作用也让他排斥治疗。我那天在禅室的时候，跟一个年轻人聊起这件事，他给我画了一张图。”说着，他伸手一指阳台的方向，“我按照他设计的图纸做了这一组风车，结果老刘的病情真的好转了，简直太神奇了。”
展昭微微一愣，问，“你是说，教你这个方法的那个人很年轻？”
“嗯！可能也就个三十来岁吧，高高瘦瘦的一个年轻人，穿一身黑，黑头发。”宋天杰叹了口气，“真是后生可畏啊。”
“你遇到他的那家禅室在哪儿啊？”展昭很感兴趣地问。
宋天杰写了地址给展昭。
“不过他好像不是经常去，我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宋天杰道，“说实话我还真的打听过他的姓名，可惜禅室都是会员保密制度的，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老板也不肯透露。”
展昭点了点头，问，“他除了你描述的特征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点？”
“呃……”宋天杰想了想，忽然道，“对了，他的眼睛瞳色和亚洲人不太一样，但是面部特征的确是亚洲人的。”
“眼睛什么颜色？”展昭问。
“像是欧洲人很常见那种灰蓝色，有杂色的那种。”宋天杰比划着，“起先我以为是时下年轻人常戴的那种美瞳，不过仔细看的确是自然色。”
“哦……”展昭点了点头。
之后，展昭和刘金又聊了聊，刘金详细地将三次目击杀人案的经过都说了，就和白玉堂等人平时听到的案件差不多。
这整个过程，展昭都没说话，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
等刘金讲完了所有。
展昭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宋天杰，问，“你以前听过这些么？”
宋天杰点头。
刘金道，“我和天杰老朋友了，经常会聊，他也会给我分析一下。”
“嗯。”展昭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于是，展昭对白玉堂挑了挑眉，那意思——回去了吧。
白玉堂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问展昭，“不等赵爵了么？”
“他不是说马上到么。”展昭也有些纳闷，“现在还没来？”
众人离开刘金的家，下楼，就看到大楼前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那里。
就见车窗放下，车里的人看了看众人。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是白烨。
走到车窗边，展昭侧过脸看，果然，副驾驶座上，赵爵正坐着呢，黑发好似又长了点，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的，正打哈欠，“好慢。”
展昭回头看了看楼上的风车，“你不上去？”
“山寨货，害我白兴奋一场。”赵爵撇嘴。
展昭见他兴致不高，突然问，“你认不认识一个灰蓝色眼瞳的亚洲人？”
赵爵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展昭。
展昭拿出那张宋天杰写给他的地址看了看，那家禅室应该就在海滨附近，于是晃了晃纸，“去坐个禅再回去吧。”
说完拿出手机让蒋平帮忙找到禅室的地址然后导航。
赵爵赶忙从车子里跑了出来，跟着展昭一起走。
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白玉堂回头，就见白烨叹了口气，示意他上车。
白玉堂坐进了车里，带白烨把车子停到自己的车旁边，然后两人下车，也走向海滨。
两人并肩走着，此时雨早已停了，风也小了些，路上的人也比刚才多了一点。
不少路人走过时都会看一眼白烨和白玉堂，路人的视线仿佛是在感慨——遗传真是伟大啊！瞧这俩兄弟长得多像！
赵虎先是看着前边展昭和赵爵并排往前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聊什么，后来又开始抢手机，交流略幼稚。
再回头看看白烨和白玉堂……俩一身白的大帅哥保持着大概一尺左右的距离，单手插兜迈着长腿，傲人的身高和身材比例显得身边的路人都像冬瓜一样，就是表情酷了一点，都没交流的。
赵虎嘴角抽了抽，又转头看了看身边双手插兜也是不声不响的马汉，叹气。
马汉本来正在看远处山坡上的别墅区，听赵虎叹气，就看他，“干嘛？”
赵虎示意他看前边。
马汉抬眼，就见展昭正拍手机，赵爵在一旁碎嘴说，“坏了！”
赵虎又让他回头。
马汉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白烨和白玉堂离得不远……
马汉不解问赵虎，“怎么了？”
赵虎小声说，“相处模式啊。”
马汉疑惑。
正这时，就见前边展昭和赵爵都停了下来，仰起脸看一旁商铺街上，一座黑色的小楼。
赵虎和马汉也走到他俩身后了，仰起脸一看，都一挑眉，这商铺炫酷啊，门口牌子上就一个字——禅！
赵爵抱着胳膊问展昭，“这是新款的庙的装修么？”
展昭无语地看他，“这是禅室。”
赵爵摸着下巴，“喔……现在的年轻人都玩这种的啊？”
展昭望天——跟时代脱节的老年人。
这时，白玉堂和白烨也走到门口了。
白烨看了一眼，问白玉堂，“禅……什么地方？”
白玉堂看了一眼，回答，“庙吧。”
白烨点头，“哦……”
……
展昭嘴角抽了抽，一旁赵爵斜着眼睛看他——三对一！
这禅室基本是玻璃结构的一个方块，四面有一圈一圈的黑色铁艺，装饰得很现代化。但是里头又似乎有一点中式的古朴质感在……总之，看着挺高档的。
大门是玻璃的，赵虎走到门前，门就自动感应开了。
门里是大厅，装修更加的古朴，完全是中式家装，看着像个茶室。
前台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服务人员，小男生，估计也没料到这么坏的天气还有人来，抬头往外看，就见走进来了六个人，一溜的高个儿帅哥。
服务生呆愣了良久，问，“呃……我们这里是会员制的，你们是有人介绍的么？”
白玉堂和白烨还有马汉三个静默狂继续在后边做模特儿，摆造型不说话。赵爵和展昭四外观察，顺便打量那个服务生。
赵虎只好上前负责跟服务生打交道，“宋老师介绍的。”
“哦！”服务生马上明白过来了，“宋老师啊，你们是他的学生么？”
赵虎无奈，“是啊，上他心理学课，他非让我们来坐禅。”
服务生笑着点头，问，“你们是要入会，还是要……”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旁赵爵走了上来，站在柜台前边。
服务生傻呵呵看他。
赵虎也看他，爵爷显然没什么耐性，示意赵虎——闪边小鬼！
赵虎默默躲到马汉身边，奉行他一贯的“不要惹赵爵”的主张。
赵爵伸手对小男生勾了勾手指，“你们这里有监控么？”
“呃……有。”男生傻呵呵看着赵爵的眼睛。
赵爵左边的眉毛微微一挑，抬手轻轻拍了拍那小男生的肩膀，“我要看你们的监控，还有，所有会员的名册。”
“哦……”男生傻呵呵拿出名册给赵爵看。
赵爵翻看了一下，挑眉，“只有姓没有名啊？”
“会员姓名资料是保密的……”小男生老实回答，“资料都在老板办公室的电脑里，不准人看的。”
赵爵笑眯眯问，“你们的电脑是联网的么？”
服务生点头。
白玉堂皱眉看展昭——那男生什么状况？
展昭耸耸肩——被赵爵控制了。
赵爵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插在了服务台上电脑的U口里，拿出电话，“技术宅！给我黑了这台电脑。”
SCI办公室里，蒋平叼着一个甜甜圈敲键盘，大概一分钟后，对桌上的电话道，“黑掉了，用展博士的平板电脑可以直接进入对方主机查资料。”
赵爵心满意足拿过展昭的平板电脑，查资料。
赵虎张大了嘴看着眼前还傻呵呵的服务生，其他人则是在后边观摩了两分钟之内，赵爵的整个犯罪过程。
白玉堂扶额。
展昭拿过电话问蒋平，“你竟然给他干活！”
蒋平愣了良久，无辜回答，“他……用的是你的电话。”
展昭一愣，低头看，就见手机和自己裤兜里拿出来的一模一样，才发现赵爵刚才借争吵偷换了自己的电话。
无语地抢过电话，展昭回头，就见白玉堂看一旁，没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妙地挑起了一个弧度。对于一个面瘫来说，这已经是相当明显的幸灾乐祸表情了。
展昭来气。
“没那个人。”赵爵浏览了所有资料之后，将平板放在一旁，看了那男生一会儿，随后突然笑了。
就在赵爵笑的时候，那男生忽然机械地打开抽屉……就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枪，抬手……对着赵爵。
一旁赵虎一惊，就要拽赵爵，但是赵爵也不躲，就是站在原地笑。
就在那男生要扣下扳机的一刹那，“啪”一声传来。
男生猛地一愣，随后困惑地看自己的手。
众人转眼，只见一直站在赵爵身边的展昭伸着手，在那男生眼前打了个响指。
“哇啊！”男生突然扔了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茫然地看着四外，还有眼前的众人。
马汉和赵虎去查看那个服务生的情况。
展昭问赵爵，“这次是大鱼么？”
赵爵笑得更开心了，双眉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开心点头，“oh，yes!”
身后，白玉堂看了看白烨。
白烨突然问，“你平时玩刀么？”
白玉堂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不过我有一把好刀。”
白烨点头，“这样啊，有空出来我们切磋一下。”
白玉堂叹气——没案子诡异过有案子，这走向……不算妙。

第4章 04 凶猛的植物
禅室里的突发状况很快就解决了。
前台小男生看到枪也是处于呆愣状态，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拿着枪。状态接近于宿醉醒后发现身边躺着个不认识的人，于是大脑当机目瞪口呆。
白玉堂检查了那把枪，也有些想笑——这是一把高仿真的假枪，只能发射圆形的假子弹，并且里边一颗子弹都没有，于是并非危险物品。
白玉堂询问那个男生关于禅室老板的信息，但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一问三不知，而且看着也不像是装的。
赵虎和马汉搜查了禅室的 “老板办公室”，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问题——这禅室的老板叫魏林，不是别人，正是这个站在前台的小男生。
禅室里的一切证照都属于魏林，连租房子的身份证件都是用的魏林的。可是对此，魏林却完全不知道，他像是失忆了一样，一个劲摇头，表示自己只是个打工的。但是具体问他是怎么应聘到这份工作的，他却似乎有些茫然。
白玉堂让蒋平查了一下魏林的背景，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家不在S市，而且根据他的经济状况，应该也支撑不起这个禅室。
面对抓耳挠腮，甚至觉得自己被外星人绑架了的魏林，白玉堂问展昭，“怎么回事？”
展昭给白玉堂解释了一下，“这回遇到的是个高手，魏林被催眠之后受人控制，成为这个禅室真正主人的替身，按照指示做一切事。而真正的老板就一直躲在幕后，除了魏林不与任何人解除。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线索就会在魏林这里断掉，因为魏林的催眠无论解除还是保留，都没有关于幕后人的任何记忆。”
白玉堂皱眉。
赵虎也惊讶，“这么牛？那不是可以干很多坏事么？”
马汉问展昭，“不能恢复么？”
展昭微微皱眉，似乎有些难办。
赵爵走过来，一手一边，搭着赵虎和马汉的肩膀，道，“其实技术上不存在难度，可这世界上偏偏有些时候是有能力也会无能为力的状况。”
赵虎和马汉都看他——什么意思？
赵爵看了看两人，似乎是评估了一下两人的智商，然后开始解释，“比方说你要开个保险箱总得先知道密码吧？密码的种类千千万，对的只有一个。如果按错密码没后果，那么不妨一试，可如果按错密码就爆炸，那就不好了……刚才我跟展小猫各试了一次错误的密码，于是造成了两个后果。”
赵虎和马汉有些不解——什么时候试了？
赵爵又看了看两人，随后回头问展昭，“这两个的智商在SCI是属于哪个级别的？
赵虎和马汉嘴角抽了抽。
赵爵嫌弃脸，“这么蠢萌竟然当警察？不要紧么？智商是小强级别。”
白烨在赵虎和马汉翻脸之前，一手按住赵爵的头，随后提着衣领子将他拽回来，不让他再去骚扰别人。
展昭给赵虎和马汉解释，“赵爵刚才对他进行再次催眠，等于是第一次使用错误密码，结果导致魏林准备对他开枪。然后我对他打了个响指，这相当于是第二次输入密码，并且依然是错误的，结果他脑中的一切信息都被清空了。于是就意味着，除非知道真正的密码是什么，不然的话，再一次尝试其他密码，可能会引发其他的结果，总之后果难料。”
赵虎和马汉点头——原来如此。
白玉堂问赵爵，“你有嫌疑人提供么？”
赵爵点点头。
“是什么人？”展昭赶忙问，他对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根据赵爵的表现，应该是条大鱼。
赵爵摸了摸下巴，伸出两根手指头。
展昭微微一愣，点头，“知道你二！我问你线索！”
赵爵拿眼白看他。
白烨看了看赵爵的手指头，皱眉问，“是格兰么？”
赵爵微微一笑。
白烨挑眉，“竟然会被发现……”
“格兰是谁？”展昭耳朵尖。
赵爵皱眉看展昭，“你仔细看我给你的资料了没啊？你们两个死小孩是不是每天过着荒淫无度的生活所以都不好好做功课！”
展昭望天。
白玉堂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真的，荒淫无度的生活何时才能到来？他也想跟他大哥似的，每天色令智昏不思进取什么的。
赵爵见展昭问，依然伸出两根手指。
展昭抬手，那意思——你再比二，抽你信不信？
赵爵叹气，“二号人物。”
展昭一愣，白玉堂也望向他。
展昭随即一惊，“啊！你资料上标注为G.就是这个格兰？”
“G。”赵爵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反复回味这个字母，边深吸一口气，“little G。”
白玉堂看了看天色，此时就快傍晚了，现在开车回去等到家就要晚上了……天气暗沉沉的，天气预报说晚上还会下大雨。
于是，众人先回SCI。
回去的路上，赵爵非要挤在展昭他们的车子里，赵虎和马汉在跟赵爵一起挤后座和跟白烨一辆车的选择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去跟白烨一辆车。
展昭嫌弃地看着大模大样坐在后座翻车上零食袋子找薯片吃的赵爵。
白玉堂开车回警局。
展昭问后座“嘎吱嘎吱”吃薯片的赵爵，“那个格兰，是不是就是告诉宋天杰怎么做风车的人？”
“听着外貌像。”赵爵拍了拍手上的薯片屑，打开一瓶水，“不过这小子是有一个主要特征的。”
“什么特征？”展昭好奇。
赵爵拍了拍自己的左手，“他少了半条胳膊。”
展昭一愣。
“装了一只假手。”赵爵架起腿，边喝水边道。
展昭越发好奇，“他为什么会少一只手？听宋天杰形容他好像很年轻的样子，和你一样长生不老？“
赵爵斜了他一眼，“人家才不是长生不老，人家只是娃娃脸……”
展昭望天。
“不过宋天杰也没形容错。”赵爵微微一笑，“他跟锦堂一样年纪的，又爱装嫩所以显年轻而已。”
展昭一愣，白玉堂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赵爵，“这么年轻？”
赵爵凑上前，扒着展昭的后座，笑眯眯，“所谓三岁看到老，他从小就是神经病！”
展昭皱眉，“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的左手是怎么断掉的么？”赵爵问。
展昭摇摇头，心说我知道还问你干嘛？
“嗯，大概十来岁的时候吧，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完美，就是左手长得不好看，所以他自己从植物里提炼了麻醉剂，然后自己动手把自己的左手小臂以下卸掉，做了一只自认为更加完美的义肢装上了。”赵爵对着眼露震惊的展昭和白玉堂“啧啧”两声摇了摇头，“他除了神经病之外其他样样都是天才，简直是个bug！你俩如果是上帝心情很好的时候创造的，那么他肯定是在上帝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造出来毁灭世界的。”
白玉堂有些不解，“bug是什么？”
赵爵眨了眨眼，瞧白玉堂，“年轻人不是都这么说么？”
白玉堂更困惑。
赵爵摇着头看着白玉堂，“你的生活是有多脱离时代？”
白玉堂无语，继续开车。
赵爵追着问他，“你有微信么？”
白玉堂摇头。
“微博？”
白玉堂继续摇头。
“社交网络都不玩么？”
白玉堂依然摇头。
“游戏账号什么的呢？”
白玉堂朝着后视镜翻了个白眼，还是个很帅的白眼。
赵爵张大了嘴，看展昭。
展昭一耸肩。
赵爵歪着头，“qq号总有个吧？”
白玉堂没说话，展昭在一旁帮着他摇头，告诉赵爵，“他连邮箱都是我帮他申请的，而且从来不用，唯一联系方式就是打电话。另外，打骚扰电话和发垃圾短信有风险，他可能会当真。”
赵爵好奇，“怎么当真？”
“那天有个骗子发短信告诉他有他的包裹，叫他去拿……结果他真的去了。”展昭一脸同情地说，“那骗子和骗子的团伙还有团伙的团伙现在都在蹲大牢里养伤。他每个月都拉一张骚扰电话的单子给蒋平让他挨个儿查……于是终于上了骗子们的黑名单。”
赵爵睁大了眼睛瞧着白玉堂，“你这个性格究竟是遗传谁哒？”
白玉堂瞟了他一眼，“继续说那个格兰。”
赵爵托着下巴，“小G很久没出现了，找到他就能找到基地。”
“小G……”展昭看赵爵，“不过现在看来线索断了吧？”
“妥妥儿的断了！不过么凡事无绝对，雁过留声……被发现了再躲就比较麻烦了。”赵爵十分得意地笑了笑，边噼里啪啦按手机。
“这么大来头为什么开一个小小的禅室？”白玉堂不解，“还治好了刘金的病。”
“我也觉得跟你资料上描述的那个G感觉不太一样啊。”展昭也道，“看你的资料时，我一直想象G是一只迅猛龙。”
白玉堂和赵爵都愣了——迅猛龙？
“简单粗暴有效率。”展昭一挑眉，“天性凶残。”
赵爵被“迅猛龙”的逗乐了，在后座直滚，“哈哈！”
笑了一会儿，赵爵坐好了，伸手，轻轻戳了戳展昭的肩膀。
展昭瞟了他一眼。
赵爵坏笑，“小心被他干掉哦，你们两个……”
展昭微微笑，“你都没把我们干掉，还怕他么？”
“呀~”赵爵手指头戳着展昭的肩膀，“嘴好甜！”
展昭将他的手指拍开，“你都试了多少次了，跟你说没用的。”
赵爵笑眯眯收回手指，又戳了白玉堂一下。
白玉堂看了看后视镜，同时注意到天空中一闪一闪的，看来又要下大雨了。
车子正好经过植物园的后门，展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提醒自己，回家别忘了问一问公孙，当年案子的详情。
正走神，就听赵爵开口，似乎是闲聊，“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白氏血统对催眠和暗示免疫？”
展昭架起腿，这的确是他经常思考的问题，“事实上只有两个人是真正的彻底免疫，目前为止只有小白和白烨。白伯父我没试过，但是白驰和大哥都不免疫。”
说着，展昭总结，抛出他一贯的理论，“因为接近野兽的血统么？”
白玉堂无奈，他就在旁边好不好……
赵爵轻轻晃了晃手指，“与其说接近动物，不如说接近植物，你觉得呢？”
“植物？”展昭倒是头一回听说这种理论，指关节轻轻敲着下巴，想着心思。
“其实这个世界上最残忍或者说最凶残的并不是动物，血肉之躯的破坏力是有限的，真正凶猛的是植物。”赵爵道，“隐藏起自己的目的，先从根系开始布局，然后花费大量的时间，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赵爵伸手掏出手机，给展昭看自己的手机背景图片。
展昭接过来，就见是两棵纠缠在一起的树的图片，一棵粗壮，但是已经枯死，而那颗枯木的周身环绕着一种绿色的藤蔓，郁郁葱葱透着一股生命力。不知道是不是拍照角度的问题还是光线的原因，展昭觉得那株藤蔓好像是八爪鱼一样，死死地包裹着那棵死树，细细的藤条利爪一样嵌入枯树的躯干。正如赵爵所说的——凶残！展昭有生以来头一次，对植物给出了这样一种评价。
展昭皱眉，看赵爵。
赵爵很兴奋地说，“只要天性凶残，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一定会出来狩猎……如果很长时间没有动静，绝对不是更改了本性，而是在布局。”
展昭微微一挑眉，“你是说，G一直销声匿迹是在布局，这次是意外打破了计划，暴露了行踪？”
“突发状况么？”，白玉堂问，“为什么冒险告诉宋天杰风车的方法，来治疗刘金？”
“聪明人干傻事通常只因为一个理由。”赵爵问展昭，“你觉得呢？”
展昭想了想，“兴趣？”
赵爵笑了，“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所以忍不住。”
“是指刘金的案子？”展昭问。
赵爵摆了摆手，“管他刘金刘银呢，只要跟着这个案子查下去，应该能找到他。”
“你找到G之后，准备怎么做？”展昭好奇。
赵爵眨眨眼，反问，“你如果抓住了迅猛龙要怎么样？”
展昭困惑。
赵爵拍他头，“当然弄死它以绝后患啊，难道还养起来？”
说着，赵爵提醒展昭，“给你爹发个短信，就说找到G了。”
展昭照做，短信刚刚发过去，就接到了展启天打来的电话，只告诉展昭——带赵爵到SCI，在那里碰头！
相比起展昭他们这边车子里气氛比较轻松，白烨他们那辆车的气氛就有些诡异。
赵虎和马汉坐在后座，白烨开着车，车内寂静无声。
赵虎观察着白烨开车时候的习惯动作，就觉得越发诡异了——白烨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和白玉堂保持着惊人的一致性，更奇怪的是长得还那么像。要不是白烨年长不少，而且两人气质不同，赵虎真该觉得自己见鬼了。
赵虎瞧了瞧马汉，不出所料，闭目养神中。
正在这时，马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马汉摸出手机，见是个不显示的号码，有些疑惑，接起来，“喂？”
……
电话那头传来了短促的两声笑，一个久违的声音响起，“外套不错，女朋友挑的吧？”
马汉一愣，猛地回头看车外。
与此同时，旁边一阵跑车的马达轰鸣声。
就见一辆黑色的高档跑车擦着白烨的车超了上来。
车里只有一个人，对着马汉他们轻轻一摆手。
白烨略惊讶，“Eleven。”
赵虎张大了嘴，拽住拽马汉。
马汉拿着电话问，“你怎么在这儿？”
“啧。”Eleven显然不满意马汉的问候语，“应该说，好久不见十分想念什么的。”
马汉翻了个白眼。
赵虎凑过去贴着手机听八卦。
“听说你们找到了大鱼？”Eleven笑问。
马汉皱眉，“你消息好像有些灵通过了头。”
“呵呵。”Eleven依然的语带笑意，“有空再找你。”说完，挂掉电话，跑车绝尘而去。
赵虎扒着副驾驶跟白烨说,“追不追？”
白烨有些好笑，“追来干嘛？我不喜欢他这款的。”
赵虎嘴角直抽，靠！白烨原来还是有幽默感的！马汉打电话给展昭。
其实白玉堂和展昭的车子就在赵虎他们前边，刚才Eleven超车上去的时候还跟白玉堂打了个招呼。
白玉堂多好的眼神啊，一眼看见了。
赵爵也瞧见了，感慨，“G果然是得罪了不少人哈。”
展昭不解，“他也是为了G来的？”
“嗯……应该不止他吧。”赵爵笑了起来。
白玉堂皱眉，“你干什么了？”
赵爵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其实我本来只想给小黑发一条短信说找到G了，就在S市，没想到按了个群发喔。”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展昭拿过赵爵的手机查他的通讯录，随后傻眼，赵爵的通讯录上各种数字、符号和代号。
“这些都是什么人？”展昭问。
赵爵摸了摸下巴，十分愉悦地说出两个字，“坏人。”
说话间，天空一闪，一声巨响，雷声像是要将天空炸裂，紧随而来的，是暴雨倾盆。

第5章 05死神
在晚上八点左右，众人回到了SCI的办公室。
因为还是处于没案子状态，所以其他人下班都回家了，就剩下今天轮夜班的小白驰和洛天。
马欣的轮班时间和洛天是错开的，这样两人可以有一个留在家里照顾阳阳，因此今天在法医室的是公孙。
当然了，白驰和公孙不会独自在SCI，双方家属也跑来了，还有里斯本。
展昭和白玉堂他们带着赵爵和白烨一起来了，这还真是出乎众人的预料。
赵爵看到白驰自然是要招惹一下的，赵祯也是被招惹对象，白锦堂貌似也是，公孙端着杯红茶，穿着拖鞋架着腿拿着报纸，看着赵爵调戏着各种“不可以得罪”的人物。
众人刚到，电梯门就打开了。
包拯走了进来，身后是展昭的爸爸展启天。
SCI众人许久未见展启天了，都问好，比起白允文，展启天相对来说更加和气一些，众人也没太过拘谨。
白烨没动弹，坐在沙发上喝着白驰给他倒的茶，赵爵走了出去，跟展启天说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展启天进来嘱咐了展昭一句“多吃多睡多锻炼，少疯少作少熬夜”，就急匆匆走了。
展昭就觉得眼皮子跳个不停——谁疯谁作谁熬夜啦？！
包拯留下来，问了展昭刘金的情况。
展昭觉得案子还是十分蹊跷，于是包拯就答应将案子转过来给SCI调查。
等包拯走了，展昭就考虑问一问公孙，当年植物园的案子。
这时，就听喝完了茶的白烨问白玉堂，“你的刀呢？”
白玉堂有些好笑，“你真要跟我比刀？”
本来准备回家陪女朋友的赵虎和马汉还没走到门口，脚步就停了下来，好奇地回头看一眼——要单挑？那不走了，看完再走。
白锦堂也有些在意地看过来，问白玉堂，“比刀？”
白烨也不解，“你不是有刀的么？有刀你不练？允文没有教过你么？”
白玉堂倒是也好奇，“我爸会用刀？”
白烨点点头。
白玉堂下意识地回头看自家大哥，那意思——咱爸会用刀？
白锦堂似乎也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是连苹果都不会削么？
“先去拿刀。”白烨说着，站起来，似乎是想跟白玉堂一起出门。
白玉堂疑惑，“现在？”
“我带你去个地方。”白烨往外走。
白玉堂看展昭，示意自己跟白烨走一趟。
展昭点点头，不过略嫌弃地看赵爵——白烨说话风格怎么这样啊？简直就是下命令，都不商量一下。
赵爵同样一脸嫌弃，“所以说一点情趣都没有的男人长得再帅也是浪费。”
等白玉堂走了，展昭就问赵爵，“白烨干嘛让他用刀？”
赵爵找了张沙发坐下，抱着个包拯架着腿，一副大爷样，“谁知道，亲子娱乐活动吧，别理他们。”
展昭不满，“别瞎说，玉堂又不是白烨的儿子。”
赵爵满不在乎地一挑眉，扯开话题，“你不还要事情要问么？”
展昭想想倒也是，先办正经事，于是到了公孙身边坐下，问，“公孙，问你件事。”
公孙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问什么？”
“呃……当年植物园的案子。”
公孙愣了愣，随后“哦”了一声。
一旁正认真看一份资料的白锦堂似乎感觉到了公孙情绪的变化，抬起头看这边。
公孙伸手去拿茶杯，，白锦堂就问，“怎么了？”
公孙道，“就之前跟你讲过的那个十年前的事情。”
白锦堂了然地点了点头，显然是明白了，低头继续看资料。
众人眯着眼睛彼此对视了一眼——竟然连过去不跟人说的秘密都告诉白大哥了？果然是两口子……
“咳咳。”展昭咳嗽一声，看大哥的神情，公孙应该已经调整好心态了吧？
公孙想了想，对白驰道，“驰驰，你去我法医室拿个文件夹，在柜子第三层，唯一一个红色的塑料夹。”
“哦。”白驰跑去法医师，没一会儿就拿了个红色的塑料文件夹来交给公孙。
公孙将文件夹递给展昭。
展昭狐疑地接过夹子打开……就见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纸，纸质是十分好的手工纸，粗糙厚实。纸上画着一副铅笔素描画，画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高个子，手里抱着一把镰刀一样的东西，斗篷缝隙里看到的脸还是骷髅的模样，十分骇人。
“这什么？”展昭觉得画得挺恐怖的，“死神啊？”
公孙一耸肩，“我只是把我看到的画下来而已。”
众人都一愣，盯着公孙看。
小白驰接过文件夹看了一眼就扔回去，缩到赵祯身边疑惑地看着众人——这不是传说中的死神么？不要骗我！我晚上又不用睡了！
此时楼外一片漆黑，雨已经停了，但是风很大，在楼层间穿梭，呜呜作响。
SCI办公室内，众人盯着那略显狰狞的死神画像，就觉得背脊冒凉气。
赵爵抱着抱枕仔细研究那张画，“喔唷，结构蛮合理么，不愧是法医画的东西。”
众人都看公孙，公孙点点头，这的确是他画的，作为一个优秀的法医和人类学家，画人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这画看着有些年头了。”赵祯道。
公孙点了点头，“我十年前画的。”
“然后法医室搬家那么多次，你竟然一直藏着啊？”展昭问，显然公孙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情。
公孙叹了口气，详细跟众人说，“当年那个案子本来挺普通的，一起谋杀伪造成自杀的案子，凶手手法高明，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一看到案发现场，就敢肯定凶手绝对不是第一次作案，而且现场给我一种很邪恶的感觉。”
众人都点头。
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警察的直觉，公孙虽然是法医，但也是警务人员，就算当年他很年轻，但也帮着警局查了好多案子。很多时候破获一些复杂的案件，都是凭借警察的直觉和经验，而这种东西从哪儿来？当然不是凭空想象，而是通过经验的积累，以及……留意细节！
在座所有SCI的成员都能理解公孙说的这种“邪恶”感。有些凶手作案之后场面血腥可怖，于是能推断凶手凶残。但也有些凶案现场干干净净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却给人一种邪恶的感觉，这种感觉，往往是凶手自身想传递出来的。
“当时鉴识科还没有现在这么完整的规模，很多勘察现场的工作都是我来做。”公孙道，“我对那个绳结非常在意，所以就下了树四处寻找……就在这个寻找的过程中，我发现植物园的树丛里，站着他。”
说着，公孙一指画上的死神。
众人睁大了眼睛。
“会不会是凶手假扮的？”赵祯问。
“我当时第一个念头也是这样。”公孙道，“所以我一眼看到他，就对着他喊了一声，我的喊声也引来了其他的警员……可结果，他在我眼前消失了。”
众人面面相觑。
“消失了？”赵爵兴趣盎然，“怎么消失的？”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见了，没有气化、液化、任何化……就是不见了！”
“其他警员有看见么？”展昭问。
公孙摇头，“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了。”
本来想留下来看白烨和白玉堂单挑，但是没看成结果改为留下来听八卦的赵虎和马汉都皱着眉头。
赵虎小声问，“我说公孙博士，有没有可能……”
边说，赵虎边想形容词。
马汉干脆问了一句，“幻觉？”
赵虎握着拳头敲手心——对的对的！
公孙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伸手指着自己，问，“我是谁？”
马汉摸下巴赵虎捧脸，“是大神！”
公孙点头，“你们见我产生过幻觉没有？”
两人都摇头。
“我这辈子都没产生过幻觉，难道就那一次？”公孙反问。
两人对视了一眼——倒也是。
展昭也觉得奇怪，产生幻觉是有原因的，而且公孙没理由会产生这样莫名其妙的幻觉。
“那之后呢？”展昭问，“你没有调查？”
“我调查了！”公孙道，“当天就没找到任何线索，那个死神站的地方是一块泥地，但是连个鞋印都没有。”
众人都皱眉，考虑到十年前的科技环境，应该也不太可能制造出之前那个案子里的那种立体投影吧？
公孙说着，还认真看了看众人，“而且那个死神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人假扮的，或者说有什么特殊的点在吧……一种阴森森的，邪恶的感觉。我这辈子头一次被一个人形的物体吓到，就是那一次！”
众人嘴角抽了抽……人形物体……
白锦堂伸手过来，摸了摸公孙的头以示安慰。
展昭再看那张画，皱眉……是故意打扮成那样的连环杀手么？
“后来我查过。”公孙语气略带扫兴，“你们知道一年多少人报案说在命案现场看到死神么？”
众人眨眨眼。
公孙撇嘴，“好几百甚至上千，我才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这么多逗比。”
众人默默地摸了摸下巴——你不是也看见了么。
公孙看到众人的神情，正色，“我看到那个是真的！”
展昭考虑了一下，“这么多人里边，也难保有几个是真的，不如查一下。”
于是，展昭让蒋平调出近三十年来，所有关于目击死神的相关案件，准备着手调查。
……
白烨开车，载着白玉堂去拿了刀之后，就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九里弄。
九里弄是S市最乱的一个区，龙蛇混杂，早前蓝西卖十字弩的小店就在这里，后来他跟陈瑜交往后就搬去了市中心安全的地方。
白玉堂不解地问白烨，“来这里干嘛？”
“找个熟人。”白烨将车子停下，和白玉堂步行，走进了九里弄幽暗的小巷里。
白玉堂那把刀就是之前跟赵虎去古玩店买来的，谁都拔不出来，只有他拔出鞘了的那把古刀。和白烨的刀一样，白玉堂用一个长长的黑布拉链包，装着那把刀。
九里弄阴暗的巷子有一股下水道的腐臭味道。
白烨似乎路不是太熟，走了几个弄堂就有点晕，看围墙又看路灯，皱眉，“改造过了么？”
白玉堂看着巷子两旁棚户区一样杂乱无章改造屋，问，“你究竟来找谁？”
话刚说完，就见前边走来三个年轻人，打扮得很像混混，抬眼看到白玉堂和白烨，乐了。
走在最前面那个个子很高，笑着伸手，“唉？拿点钱来花花。”
白玉堂微微皱眉，勒索到他头上来了？再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混混？
白烨却是觉得这年轻人有些眼熟。
“唉，揍他俩！”那年轻人也不怎么靠谱，叫两个小弟就上来打人。
白玉堂倒是觉得挺新鲜的，一脚踹翻两个，将那大个子掀翻之后踩地上了，觉得这几人年纪应该不大，于是问，“几岁？”
那大个子被白玉堂踩得唉唉叫，嘴上也不讨饶，还耍横，“你们知道这什么地方？我都敢惹？”
另外几个也跟着起哄，有那么点小无赖的意思。
白烨忽然蹲下，盯着那大个子的脸看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姓朝？叫朝夏吧？我找朝九。”
大个子愣了，这才仔细看白烨，随后叫了起来，“啊！我认得你！”
白烨示意白玉堂放了他。
白玉堂收了脚，那大个子站了起来，拍屁股，“早说找我爷爷么，害我挨顿打。”
边说，边打量白玉堂，随后问白烨，“你儿子啊？跟你长那么像？”
白烨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莫名有点尴尬。
白烨对朝夏道，“带路，找你爷爷有事。”
“我爷爷有客人在，不过你们应该认识的。”年轻人让两个小跟班先走，自己给白玉堂和白烨带路。
又拐了两个弄堂，就见一条窄路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车子，款型略嚣张，白玉堂觉得这车略眼熟。
朝夏打开墙边的小门，让两人进去。
进门，就听到楼上传来一个声音，“我就说今天出门就下大雨呢，原来遇上瘟神了。”
白玉堂觉得声音耳熟，同时联想到门口那辆车子，有些无奈地抬起头，果然，一头耀眼的红色长发和花衬衣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上。有些时日没见的尤金靠着栏杆，跟两人一摆手，“哟。”
白玉堂记忆中，尤金貌似没叫过自己瘟神，于是……瘟神是指的白烨么？

第6章 06 亡灵针
SCI里。
楼下警队将之前白鸥公园命案受害者的尸体送了上来。
老杨也走了上来，手里拿着公孙要求的，之前两起命案的资料。
所谓的“之前”两起命案，是刘金自称目击的其他两个案子，分别发生在六年前和三年前，都是凶杀案，都在他晨跑的路上。六年前的那起发生在海滨，尸体在乱石滩上发现，是摔死的。
刘金当时称看到岳海将死者推下去，死者是一个六十岁的晨跑老头。而三年前发生的案件是在花园小区附近的一个垃圾箱旁边，死者是一个早起上学的女高中生，十七岁，电击致死。
刘金说自己正好长跑归来，看到岳海用电击枪按着那个女生的心脏很久，导致对方死亡。
当然了，这些证词后来都因为证据不足而被否定了，关键是刘金说岳海杀完人就逃走了……但是岳海的创伤后遗症致瘸是经过多位医学专家鉴定属实的，他要跑起来可不容易，因此所有控诉都没有成立，倒是刘金被多次要求就医。但是在入院检查后，又因为一切正常而被送回了家。
出现在法医室的，除了公孙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和公孙一起将尸体搬上解剖台，穿着白大褂和防尘罩，给公孙打下手。
这年轻人是上个案子帮了大忙的王夏天。
王夏天是法医学的优等生，很聪明，之前跟着杨法医实习。上个案子表现甚好，于是杨法医推荐他来做公孙的实习生，公孙和马欣对他都很满意。SCI没案子的时候，夏天都跟着老杨在楼下忙，这次有案子了，于是他就上来了。
公孙推了推眼镜，看老杨给他的尸检报告，展昭和马汉到法医室等结果，赵爵也跑进来凑热闹。
“被敲头么？”公孙看报告。
老杨点点头，“她的脑后有被钝器砸伤的痕迹，是致命伤。”
夏天翻过尸体给公孙看死者的后脑。
众人都皱眉，挺大一个血窟窿，铁定致命。
女死者还很年轻，三十来岁，根据她家人介绍，她是晨跑锻炼的时候，在公园遇袭的。警方没查到她有什么仇家，是最普通的那一类家庭妇女，身上也没什么财物失窃，手机也在裤兜里。
根据刘金的目击情况，他说看到女死者在公园站着做扩胸伸展的动作的时候，岳海突然鬼鬼祟祟跑到她身后，然后用一根长长的金属拐杖还是高尔夫球杆一样的东西，猛击她的后脑，然后逃走。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展昭打开岳海的资料，上边有他的体检报告。
老杨道，“也难怪他们会说刘金说假话，以岳海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做到拿着高尔夫球棒鬼鬼祟祟袭击死者再逃窜……他根本跑步起来的。”
公孙又看了之前的两份尸检报告，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下巴。
展昭和赵爵都站在公孙对面，看着他的举动，马汉靠墙，依旧面瘫不说话，双眼盯着解剖台上的女死者。
赵虎靠着门框，张望着看热闹。
公孙看了照片很久，突然拿起之前那个女高中生的照片对比了起来，又看解剖台上的女死者，最后蹲下，盯着女死者的侧面看。
夏天歪着头看着公孙的举动，也在他对面蹲下，看公孙看的方向。
众人注意到，公孙看的是解剖台上女死者的脖子。
“夏天。”公孙对夏天指了指女死者，道，“你托一下死者的后脖颈看。”
“哦。”夏天伸手，轻轻将女死者的脖子往上托了一下。
就这一个动作，众人都一愣。
“咦？”赵爵也歪过头看，“奇怪啊。”
老杨摸了摸下巴，“是奇怪！”
站在门口的赵虎扒着门框问，“哪里奇怪？”
马汉转脸看他，道，“这个女人有喉结。”
赵虎凑过去，蹲下仔细看，就见夏天托着尸体的脖子之后更加明显了，尸体的脖子前侧有一个凸起。
“女人应该没有的吧？”赵虎问。
“很少情况可能会有一点点，但是不会那么明显。”公孙道。
“变性人？”赵爵问。
“这个女高中生也有。”公孙将女高中生验尸报告中的一张侧面照片拿出来，贴在玻璃黑板上给众人看。
接着他又贴出了六年前那个死者的，那死者是个老头，喉结处有凸起还挺正常的，但是……
“人在头部后仰的时候喉结更容易突出吧。”展昭道，“为什么就这么躺着，看着都那么明显？而且两个女人都有，会不会太巧了点？”
公孙对夏天一抬手。
夏天将解剖刀交给公孙。
公孙伸手，在女死者的脖子附近摸索了一下，随后用锋利的解剖刀沿着死者脖子的正中间割开……
随后，公孙放下刀，伸手到死者的脖子里摸索了一下，最后一挑眉，往外一拔……拔出了一根大概五厘米长短的针来。
众人张大了嘴。
杨法医也推了推眼镜，“这什么东西？”
公孙将那根针放到夏天举着的白色托盘上，拉过来强光灯，众人凑近看。
就见那根针是黑色的，看着像是生铁铸的，有钉子那么粗，一端十分尖，另一端却是圆的，仔细看……圆的那一头是一个骷髅的雕刻，很简单但是很明显，针不是太直，感觉像是手工的。
公孙看了看众人。
夏天惊讶，“这个是怎么进去的？”
老杨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死者脖子上根本没伤痕。”
“是从嘴巴里塞进去的。”公孙突然说。
众人都忍不住皱眉，想想都好痛。
“死后才塞进去的么？”展昭问。
公孙盯着那根针看了良久，抬头看众人，“这可能是亡灵针。”
众人一愣。
赵爵好奇，“亡灵针？”
公孙摘了手套，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众人就听到他打电话找的是宋佳佳，问，“你认不认识精通古代丧葬文化的？”
宋佳佳说有认识的人，帮忙联系之后说马上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SCI的法医室门口，出现了一位三十来岁的黄毛高个男子。
众人回头看。
此人相当的高，一头黄毛耀眼得很，穿着一身黑T恤和黑皮裤。从洗手间出来的白锦堂正好走到法医室门口跟他打了个照面。
那黄毛对白锦堂一抬手，“呦。”
白锦堂愣了愣，不解，“你怎么在这儿？”
展昭好奇出来看，问，“认识的？”
白锦堂似乎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公孙想了想，赶忙问，“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请去转运的神棍啊？”
白锦堂望天，伸手摸了摸公孙的头，对黄毛介绍，“这位是内人。”
众人忍不住“噗”一声，不出所料，公孙一脚踹过去，白锦堂堪堪避过，笑得略带宠溺。
黄毛眯着眼睛给公孙相了相面，随后对白锦堂挑大拇指，“相当旺夫！”
白锦堂满意，再一次被公孙脚踹，这次连躲都不躲了，甜蜜蜜挨一脚。
众人都默默扭过脸——这一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恩爱的？好烦！
黄毛靠在门口，抽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不过看到了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只好收回去，边跟白锦堂调侃，“双胞胎说你被人收了，我还不相信，原来是真的啊，尊夫人好气质……”
话没说完，公孙一个眼刀飞过去。
“咳咳。”展昭适时地咳嗽了一声，虽然他也很想看热闹，不过白玉堂不在，他要负责维持一下秩序。
赵爵抱着胳膊问马汉和赵虎，“你们平时的生活都那么有乐趣的么？工作气氛好逗比。”
马汉和赵虎叹气——耻辱！
公孙疑惑地看着黄毛，“宋佳佳说给我介绍的是丧葬业第一暴发户，还说你是张天师第NNNN代传人。”
那黄毛嘴角抽了抽，自我介绍，“我叫张禹。”
众人配合地歪头，“章鱼？”
黄毛无语，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半黑框的眼镜，戴上，别说，戴上眼镜之后立刻一股浓郁的斯文败类气息扑面而来。
展昭好奇问白锦堂，“你们认识？”
白锦堂点头，“我刚回S市的时候在飞机上遇到的，当时以为是神棍。”
黄毛伸手一推眼镜，道，“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说‘阁下瘟神附体凶煞星高照，生意能做很大钱能赚很多，但开张必死人，衰极无比。”
众人听后鼓掌，“神准！”
张禹得意地点头。
“于是你是算命的？”展昭问。
张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展昭道，“我是做丧葬业的，专门给人办丧事，不过宋佳佳没骗你们，我祖上的确有不少抓鬼的传奇人物，不过早就失传了，我看相懂点皮毛，大多都是骗人的，推理而已。”
众人点头——竟然出了个真神棍，而且还蛮老实。
“找我干嘛？”张禹好奇，“宋佳佳说你们有好东西给我看。”
公孙示意他进法医室。
张禹进门看到解剖台上的尸体就是一皱眉，“真可怜，这么年轻就死了。”
说完，双手合十轻拍一掌，闭目略一躬身。
众人面面相觑，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倒是蛮像那么回事的。
公孙将那枚针给他看。
张禹愣了愣，随后推着眼睛皱眉，“亡灵针！”
……
众人一挑眉——果然么？！
展昭好奇，“亡灵针是什么？”
张禹看了看解剖台上的尸体，自言自语，“这个女人，做过什么坏事么？”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展昭对赵虎道，“让蒋平去查一查那三个死者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赵虎点头出去了。
张禹指了指那根亡灵针，道，“亡灵针是用来报仇的，简单点说，使用的人就是杀死这个女人的凶手。而目的是为另一个人报仇，另一个人……就在这根亡灵针里。”
“什么意思？”展昭不解。
“亡灵针是用死者的骨灰混合铁水做成的，一种传统制作工艺和古老的复仇方式。”张禹解释，“简单点说，A谋杀了B，C为了给B报仇，先将B的骨灰融入铁水做成亡灵针。C杀掉A，将亡灵针塞进A的脖子里。这样A下辈子会反过来被B控制，一辈子B都是他的对头，如鲠在喉一样的存在，但是A又没有办法，最终死在B的手上。”
众人听得张大了嘴。
“这种属于封建迷信么？”展昭忍不住问。
赵爵拍手，“喔！现在的年轻人活得好精彩！”
“只是传说而已。”张禹一耸肩，“当然不是真的，但是意图很明显，还是挺恶毒的。会被用这种方法对待的，A应该是做过C认为不可饶恕的罪孽。”
公孙用镊子捏着那根铁针，“所以……要找到C，最好是先找到B，而这个B，就在这根亡灵针里？”
众人都默默地注视着那根铁针——高难度！
……
九里弄的小楼里。
白玉堂跟着白烨还有那个高中生朝夏走上了二楼。
别看小楼不起眼，但是内部装修十分高档，古朴的中式风格，每一件家具都古色古香，一走进来还以为是进了古董铺子。
尤金一身花衬衫一头红发，端着个瓷碗坐在八仙桌边喝茶的样子特别违和。
而和尤金一张桌子喝茶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精瘦老头。
那老头像极了民国戏里边的那种江湖人物，一身长衫一头短发，山羊胡瘦削的脸颊，一手拿着一串黑色的佛珠，手指习惯性地缓缓碾着珠子，黑裤白袜黑布鞋，抬眼上下打量人的神情都带着点民国味儿。
白玉堂看了看白烨。
白烨给他介绍，“朝九。”
白玉堂点点头。
“呵呵……”朝九的目光从白烨身上转到白玉堂身上，打量了一遍之后，又回到白烨身上，“今天什么日子，稀客啊。”
白玉堂嘴角抽了抽——时空错乱了么？这说话方式，拍□□戏？
白烨走过去，对白玉堂招招手，在桌边坐下。
刚才还跟个小流氓一样的朝夏跑进去，用茶盘端了两杯盖碗茶出来。
“有何贵干？”朝九问白烨，“赵爵呢，没跟你来？也不来看看我老人家，当年白疼他了。”
“我找你有正经事。”白烨对白玉堂道，“刀拿出来。”
白玉堂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将装刀的包放在了桌上。
白玉堂随手一个动作，白烨无奈摇头。
朝九看了白玉堂一眼，“啧”了一声，“难道是个绣花枕头？”
正吃花生米的尤金“噗嗤”一声，胳膊碰了碰朝九，对他挤挤眼睛，“老爷子，人家是用枪的，没用过刀。”
老头点了点头，“哦……用枪的啊。”
白玉堂也不废话，打开包的拉链，将银刀取了出来。
银刀拿出来放到桌上。
众人就见朝九的双眼亮了起来，朝夏捧着个茶壶刚出来，一眼瞧见了，惊叫，“哇！好帅！”
朝九摸了摸胡须，抬头看白玉堂，“你的刀？”
白玉堂点点头。
老头笑了，摇摇头，“装饰品。”
白天拿过刀，抽到出鞘。
锋利的刀刃晃着房间里的白纸灯光，一个高亮的光斑耀眼。
尤金皱眉，“好东西啊，怎么是装饰品？”
白烨也点头。
朝九喝了口茶，“他又不会用，再好的东西又怎么样。”
“你教教他，他不就会了么。”白烨喝茶，说得随意。
白玉堂惊讶地看白烨，那意思——不是吧？
朝九干笑了一声，“这小孩儿一点戾气都没有，教不会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烨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无语。
“小夏。”朝九对朝夏道，“把仓库打开。”
朝夏乐呵呵跑了。
白玉堂看白烨。
白烨伸手拍了拍他，“别给允文丢脸。”
白玉堂皱眉。
朝九站了起来，对白玉堂招手，“拿着刀跟我来。”
白玉堂没动。
老头笑了，“怕啊？”
白玉堂看了看他，反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学？”
老头一愣，看白烨。
白烨一耸肩。
“你很厉害么？”白玉堂问。
老头摸了摸胡须。
“赢了我才有资格教我。”白玉堂拿起刀，站了起来，看白烨，“你也是。”
朝九笑着点点头，“有点意思。”说着，往屏风后的楼梯走去，边对白玉堂招手，“那就来跟老爷子过两招。”
白玉堂跟了过去，白烨也拿着刀跟上。
尤金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端着花生米碟子兴致勃勃地跟着跑，“好有趣的样子！”

第7章 07 冷兵器
SCI谜案集
朝九家楼下的所谓仓库，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旷的空间用几座古旧的屏风隔出了一个正方形的空间，木质的地板十分厚实，屏风旁边有一个放刀的架子，架子上只有一把大概一米二左右长短的木刀。
天花板上十分古朴的吊顶，灯光什么的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白玉堂走到这个空间，就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四周都是木结构，却有一种金属的味道。
朝九老头在刀架旁边站定，拿起那把木刀，回过头，就看到白玉堂一手插着兜，一手拿着刀，神情放松地正打量四周。老头就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白烨走到屏风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朝夏捧着茶盘跟下来，身后还有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尤金。
朝九拿着木刀叹气，淡淡对白烨道，“你白家的后代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白玉堂就站在他对面，双手靠着刀把，四处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朝九的话他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直接无视了。
白烨突然很庆幸没把展昭也带来，不然这会儿展昭铁定嘴炮灭了这老顽固。
朝九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白玉堂很不满的样子。
尤金好奇问一旁跟他一起坐着吃花生米的朝夏，“你爷爷讨厌帅哥？”
朝夏眨眨眼，摸着下巴瞄了白玉堂一眼，“正经挺帅……没有啊，我爷爷最喜欢这种一表人才的类型了。”
尤金也费解——白玉堂往哪儿一杵都是直接帅你一脸的类型，身材脸蛋无可挑剔，老头脑子有毛病？
老头抱着木刀叹气，问白玉堂，“你是拿枪的也就是当差的了？”
白玉堂觉得估计这老头活在几十年前了，自己跟他有代沟。
“当差的我也见过不少，有的正有的邪，你眼里一点光都没有。”老头看白玉堂，“你为什么当差？”
白玉堂微微皱眉，终于收回四外打量的视线，回头看向朝九。
双目一对。
白玉堂发现老头目光凌厉，心说，别看年纪不小身体倒是不错。
朝九也是微微地愣了愣，有些狐疑。
他见过的年轻人不少，包括白烨赵爵年轻的时候他都见过，每一个都非常特别。
白家人，无论是谁，都是烈火中的刀刃那么锐利。白玉堂和白烨年轻时候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气质却完全不同。
白烨年轻的时候，朝九第一眼看到觉得这孩子根本就是一把刀。可如今换了白玉堂，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却是太过平静，哪怕一点杀气都没有，像一堆燃尽的灰，冰冷宁静，这白家人是出了什么问题？
朝九原本非常不满，白家人那最强的血脉算是断了。可令他心生疑惑的却是刚才的对视，白玉堂与自己目光相对的时候，依然是平静得一池水似的，没有杀气之外，更没有惧意，看他的神情，和刚才打量四周的眼神几乎是一样的。
朝九有些迟疑。
就听白玉堂突然问，“你地板下面铺了铁？”
朝九一愣。
朝夏也抬起头。
白玉堂皱眉，“生锈了吧，味道好重。”
尤金四周围闻了闻，不解，“有味道么？”
再看朝夏，只见少年惊讶地张大了嘴，一旁白烨淡定喝茶。
朝夏从小跟着朝九，他总听他爷爷说，惟有天分这种东西是最不一般的，学文学武都要天分，学文没天分最多丢丢脸，学武没天分的话，是要丢性命的。
小时候，朝夏表示想跟他爷爷学刀的时候，他爷爷就带他到这里来，问他，“能闻到什么味道？”
朝夏当时觉得很奇怪，到处都是木头，自然是木头的味道了。
可朝九却断定他没有天分学刀，如果有天分，可以闻到金属的味道。
这种金属味的形成，并非是因为木头下藏着金属，而是因为这些木头的来源。
这些木板并非只是普通的装潢材料，而是古董。据说曾经是一处很有名的比武台，很多人都死在这台上。他爷爷用高价买了所有的木头，拆卸下来铺了地下室。这种所谓的金属味，其实是一种实木混合血腥味产生的味道。并不是鼻子好才能闻出来，而是天生就能感觉到危险存在的人……才能感觉到。
只可惜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闻到这种所谓的“金属”味。朝夏昨天都还以为这是他爷爷编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学刀，直到今天遇到了白玉堂，他才明白——原来真的有啊！所谓的天分！
朝九伸手轻轻摸了摸胡须，看了白烨一眼……难道自己眼拙了？
白玉堂走到老头身边，伸手拿过那把木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问，“什么木头的？挺重。”
“乌木的。”朝夏帮着回答。
白玉堂点头。
老头皱眉打量着身边气定神闲掂量木刀的白玉堂，问，“小子，你为什么当警察？”
白玉堂无所谓地道，“我家世代都是干这个的。”
“就这样？”朝九皱眉，“你自己意愿呢？”
“我没想过干别的。”白玉堂将木刀还给他，问，“怎么比？你木刀我真刀，你不是吃亏？”
“呵呵。”朝九笑了，“这把刀跟了我几十年，别说真刀，枪它都不怕。”
“你就一把？”白玉堂忽然对这把木刀挺感兴趣，觉得样子也挺好看的，没准展昭会喜欢，就问，“还有没有？有卖的么？”
“噗……”尤金没忍住，一口茶喷出来。
白烨也被茶水呛到了，清了清嗓子摇头——刚才白玉堂绝对是想到展昭了……
朝九将木刀拿了回来，突然反手一刀对着白玉堂的脖子就扫过来。
尤金一挑眉，“哇！老头下手真黑。”
白玉堂在他刀到眼前的时候都几乎没反应，老头微微一愣的瞬间想到要不要收刀……莫非真是个门外汉？好歹是白家后人，别打死了！
可就在他准备收刀的一刹那，白玉堂微微一偏头。
几乎是没动一样的情况下……刀从白玉堂眼前扫过了，一点都没碰到皮肉。
朝九一愣。
白玉堂伸手指了指老头，示意他不老实竟然偷袭。
朝九就见白玉堂转身往房间中间走过去，有些莫名——竟然把整个背脊都暴露出来？
想到这里，老头眯起眼睛，往前三步，二话不说举起木刀就砍。
尤金嘴角抽了抽——这老头略下作。
其实朝九这次全力一刀砍下去，并非是为了偷袭，而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果然，白玉堂依然是毫无反应，直到刀就要砍刀他肩膀的时候，他往旁边微微踏出一步，轻轻松松避开了那一刀，还是跟几乎没动一样，反应之快身体之协调，令朝九目瞪口呆。
白玉堂一直走到房间正中间，回头看老头还呆站在不远处，有些好笑，这老头性子还挺着急。
朝九收回手中的刀，开始正视白玉堂。
然而……对面那个年轻人依然是神情淡定，将手中的刀抽了出来。
看到他抽刀的样子，朝九就觉得有些想要吐血，这么好一把刀，这么好的身体素质，就跟抽玩具刀似的，随随便便抽出来。
不远处的桌边，白烨依旧淡定地喝茶。
尤金则是托着下巴看着白玉堂感慨——人长得帅就是好啊，干什么都帅，当门外汉也帅。
而一旁的朝夏则是有些费解地歪着头——为什么他爷爷两刀都没有砍中白玉堂？如果说第一道有所保留的话，第二刀是倾尽全力的，换句话说，白玉堂如果避不开一定会受伤，但是他背后又没长眼睛，是怎么躲开的？
尤金干笑了一声，他好歹也算被白玉堂痛扁过的人，大概知道这种感觉。白玉堂的可怕之处在于他的反应，他能够在第一时间出手又能在最后一刻躲开，是一种怪物一样的存在。
朝九走上两步，站直，双手侧向握住刀，刀横在身前的位置，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将刀抽出来的同时看到了朝九的姿势，点点头觉得姿势不错，不愧是专业的，随后抬手，将刀放到了一旁，拿着刀鞘走了过来。
朝九皱眉，“你干嘛？”
白玉堂晃了晃刀鞘，“这个顺手点。”
朝九不满，“你是觉得我年纪大了，想让着我？”
白玉堂皱眉，不过他又不像展昭会趁机吐槽两句，平时酷惯了所以不擅长耍嘴皮子。不过对面那老头挺在意的样子，于是白队长很简练点解释了一下，“对我来说用刀鞘比用刀有利。”
朝九一愣。
“不用考虑控制力道。”白玉堂右手拿着刀鞘，轻轻侧在身旁，抬眼看朝九，那意思——赶紧动手吧。
朝九接受了他的说法，的确……对于一个门外汉来说，用锋利的刀有所保留地对战，还不如拿根棍子无所保留对战来的划算。
朝九开始观察白玉堂——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淡定呢？说他是自信吧，可是又好像不太对头，看样子身手应该不错，但是又似乎没什么胜负心。面对面拿着冷兵器对峙，却一点杀气都没有……这个人真的姓白么？
白玉堂适应了手中刀鞘的手感，抬头跟老头对视，等着跟他过招。其实白玉堂因为各种原因可以说是从小“打架”打到大的，不过跟一个刀术高手拼刀倒还是第一次，觉得挺新鲜。虽然朝九年纪不小，不过从刚才他偷袭自己那两招来看，多少带着点试探的意思，起码现在朝九应该适应了自己的反应和速度，于是……要赢他也不是难事。
“你没有胜负心么？”朝九问，“输了也不要紧？”
白玉堂摇头，“谁都讨厌输。”
“可你眼里没杀气，怎么比？”朝九纳闷。
白玉堂皱眉，“你以为演武侠片？无冤无仇需要什么杀气？”
朝九看了白玉堂好一会儿，最后点点头，“无冤无仇啊……原来如此。”
白烨放下茶杯，抬眼看握着刀鞘的白玉堂，又看了看躺在不远处的那把出鞘的刀，锋利的刀刃带着古刀的沉稳。虽然不知道这把刀来自哪个年代，曾经什么人用过它，但它应该是要过人性命的东西。无论怎样，这把刀在白玉堂眼里看来也只是一把凶器而已，白家一代又一代都没有逃出的怪圈，不知道白玉堂会不会脱离出来。
正想着，就见一旁朝夏突然手一抖，茶杯差点洒了。
白烨抬眼，白玉堂已经和朝九打了起来。
朝夏捧着茶杯看着两人打了个不分上下，张大了嘴问尤金，“他真的是门外汉？”
白烨挑眉，“你爷爷是认真在用刀术。”
“那白玉堂呢？”朝夏好奇。
“本能反应而已。”尤金眯着眼睛，“挡刀的速度属于非人类……这家伙的身体能力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开挂级别。”
就这么大概缠斗了十分钟左右。
朝九突然一撤刀，退后几步。
白玉堂手里还拿着刀鞘，站在那里看他，气都没喘一口，似乎是刚刚热了个身。
朝夏左右看了看，问尤金，“结束啦？还没有分出胜负哦。”
尤金嘴角微微地动了动——已经结束了。
白烨皱眉不语。
白玉堂回身拿起地上的刀，准备收刀入鞘，就听到对面朝九开口，“刀不是这么收的。”
白玉堂看他。
朝九手中木刀一甩，做了个收刀的姿势。
白玉堂看了一眼，抬手一甩刀，用朝九教的姿势收了刀。
不远处看着的朝夏捧脸，“哇！腔调！”
白烨下意识地看白玉堂手里的刀，“果然……他是适合冷兵器的，对武器有天生的悟性！”
朝九收了刀，对众人道，“上楼吧。”
朝夏好奇地问一旁不说话的尤金，“就这么结束了么？爷爷准备教他了？”
尤金干笑了一声，那老头估计没什么心理准备，被白玉堂吓着了吧。
白玉堂也跟着朝夏上楼。
房间里，老头将木刀放到刀架上，回头，看着走上楼去的白玉堂的身影，双眉忍不住皱起——原本以为白家到了这一代油尽灯枯了，没想到枯柴冷灰里竟然还有星火。这个根本不是白家最强血统的终结，而是一个崭新的怪物。
“就这么放过他了？”白烨走了过来，语调含着那么点调侃。
老头撩起长衫的袖子给他看了看肿起来的手腕，“再打下去我的手就断了。”
白烨抱着胳膊看他，“大意啦？”
朝九无奈——他的确是大意了，或者说是被白玉堂算计了。他通过两次的偷袭，确定了白玉堂惊人的反应能力以及速度和力量。可没想到白玉堂在挡他剑的时候渐渐地加大力量、速度也越来越快，反应也越来越惊人，一切都比试探的时候要强。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拓展自己的极限，只能说在他偷袭，白玉堂躲避的时候，那小子已经想好了要应对他的方法，于是当时有所保留。
那惊人的天分，竟然还是有所保留的状态。那平静的眼眸，是无冤无仇所以没必要动真格的状态，以及那把躺在地上的刀……一个第一次接触冷兵器的门外汉而已。
“他平时都跟什么人在一起混？”朝九突然问白烨，“白家人不都一根筋么？这小子怎么那么能算计？”
白烨突然笑了一声，摇摇头，“大概跟喜欢养猫有关系。”
“养猫？”朝九不解，跟着白烨上楼，“什么猫？”
白烨皱眉，“跟赵爵差不多品种的那一类。”
朝九一惊，“猫妖？”
……
“阿嚏……”
SCI办公室里，正围观公孙解剖尸体的展昭和赵爵突然同时打了个喷嚏。
公孙嫌弃地看了看两人，一指门口，示意——感冒的出去！
展昭和赵爵退了出去，正碰上走来找展昭的蒋平，“查到了点线索。”
展昭接过蒋平递给他的资料，打开看了一眼，挑眉，“哦？”
赵爵好奇，“什么好玩？”
展昭转回头看了看法医室里躺在解剖台上那几个“无辜”被害的死者，感叹，“这案子果然没想象中那么单纯啊……”

第8章 08 契机
展昭翻阅了蒋平调查的关于死者的背景，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三名死者给人的印象是因为飞来横祸而丧命，但是蒋平深挖其背景之后，却又显得并非是那么的“无辜”。
首先说最先摔死的那个老者。
六年前那个案子的死者六十几岁，已经退休，是一个看来人畜无害的普通老头。
可是二十年前，他曾因为盗窃罪被逮捕过，不过后来因为证据不足而没有被起诉。
但是老者的“同伙”却被起诉，并且因为金额巨大判了无期，不久之后因为逃狱，从高处摔下送命。
这个所谓的“同伙”，背景还是很清白的，是那老者的同乡，借住在老者家中。根据他的口供，是老者骗他干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盗窃！但是他盗窃的证据充分，他却拿不出老者欺骗利用他的证据，于是有了最后的结果。
展昭看了整个案件，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的确是属于无辜丧命，而那个后来摔死的老者，多少有那么点儿遭报应的意思。
三年前的死者是个十七岁的女高中生，更加无辜的感觉，大好年华丧命令人同情。
然而蒋平挖得很深，这个女孩儿十一岁的时候转过一次学，转学的理由竟然是因为和小伙伴去探险，进入废弃的工厂，结果误触了漏电设施，她自己没事，同班的一个和她一样大的女同学却被电死。
毕竟年纪还小，就算一起去探险的主意是活下来的那个女孩儿出的，但她也无心害死自己的同伴，总之应该是个悲剧。
然而蒋平还是相当细心的，他仔细调查之后，发现那个女生物理特别的好，大概跟家族遗传有关系，她父母都是从事电力方面的工作的、。有一点也引起了展昭的注意，当年警察调查过她的邻居，据说那小女孩儿在九岁的时候，就曾经电死过邻居家的狗。
展昭叹气，十一岁的小姑娘，在无证据无目击的情况下，要怎么怀疑她是故意引朋友去然后害她被电死的呢？这官司似乎根本没得打！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她真是无辜的另当别论，可万一真是个披着天使皮子的小恶魔呢？结果自己也被电死了，又是一种报应不爽的感觉。
再说到最近的一个死者，三十多岁的家庭妇女，结婚不久，不过她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根据她的档案，她曾经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做过未婚妈妈。在孩子刚刚一岁半的时候，她不小心从高处跌下，自己轻伤，但是孩子却摔死了。据她说她是过路的时候被几个飞跑的小孩撞倒的，警察们调查了监控录像，的确有一段录像显示，她抱着孩子在路上走，一群小孩儿打打闹闹从她身边跑过。当时比较混乱，小孩儿们有没有撞到她不清楚，但是她的确在小孩儿们跑过的时候摔下了桥。
警察调查了当年那些小孩儿，这几个孩子都是附近小学的，他们都坚持说自己没有撞到她，但是最后这案子还是不了了之了。蒋平也不知道什么本事，找到了当年那一段时间的案发录像，发现那个女人几乎每天都从那条路经过。那条路对于那几个小孩儿来说是放学的必经之路，对于那位单身妈妈来说却并不是必经路，每天都往这里走的原因不得而知，当年的警员也将案件当做意外来处理。毕竟，按照常理来说，要求追责的应该是那位死了孩子的单身母亲，但是她既然不追究，那几个小孩儿的家人自然也松了口气，那时候似乎并没有人怀疑这位单身母亲是否是自己摔下去的。
三起不相干的案子，疑点重重，如果以一颗善良的心去揣测，那么三起都是叫人扼腕的悲剧。可如果以一点恶意和怀疑主意去揣测，这三起案件可能并非意外而是谋杀和故意犯罪，那三个后来变成“无辜死者”的受害人，也可能是曾经逃脱了法律制裁的罪犯。
“之前调查案子的警方没把这些疑点联系起来么？”展昭问蒋平。
蒋平点了点头，“这几件案子的确是被联系起来调查过，但是除了同一个目击者和同一个嫌疑人之外，完全没有线索。”
“很像是复仇的案子啊。”白驰道，“那些受害人的家人呢？”
“都调查过了，全部排除了嫌疑。”蒋平道，“这案子调查的警员挺负责的，想象力也很丰富，甚至将交叉犯罪的可能都想到了，可是调查还是无果！”
“交叉犯罪？”白驰凑过来看。
“就跟我们之前碰到的那个案子似的，A的仇人是B，C的仇人是D。A和C偶然相遇，协助对方报仇，A杀掉D，C杀掉B，彼此都有不在场的证据，相互掩护。”蒋平拿出一张表格，“调查这个案子的是刚刚退休没多久的老警员，咱么都认识。”
展昭拿过资料瞄了一眼，了然，“哦……老沈啊，难怪了。”
蒋平眨眨眼，“老爷子当年调查这案子的时候，整个警局都快被他烦死了，当时只有六年前的案子和三年前的案子，没现在这桩。线索都断了，大家都说是巧合，老头就是觉得不对劲，连被害者家属都不想调查了，他还东奔西跑，不过一直查到他退休还是作为无头公案挂起来了，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是连环杀人案，所以没转来SCI。我刚才给老沈打了个电话，老爷子那嗓门儿……”蒋平捏着嗓子粗声粗气学着老人家的语气吼，“我就知道绝对是连环杀人案！你给我告诉小白小展，查到凶手一定告诉我啊！这凶手绝对不止杀了两个人！”
“嗯……”展昭轻轻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白驰好奇问，“老沈就是那个神探沈井么？刑警组那边都叫他神经沈？”
蒋平点头，“那可是比包局年资都老的！不升官就喜欢破案，做了四十年警察。”
白驰张大嘴，“喔……”
“他的直觉应该是很准的。”展昭皱眉看着资料，“我也觉得是连环杀人案，而且……与其说是复仇，还不如说是‘声张正义’形的英雄主义犯罪？又好像不似，感觉有点邪恶。”
“这年头，邪恶的东西真不少呢。”法医室里，公孙打着哈欠溜达了出来。
展昭问他，“钉子查得怎么样了？”
“我给监识科那边打电话了，老王说他要去找几个化学家和熟悉金属冶炼的专家咨询一下，再研究怎么分析那颗钉子，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叫我不要抱太多希望。”公孙一摊手。
“这倒也是。”展昭叹气，毕竟……骨灰都融进钉子里了。
展昭叹了口气，拿着资料溜达回SCI办公室，走廊上的时钟显示已经差不多半夜12点了，白玉堂和白烨还没回来。
展昭掏出手机就想问问白玉堂那边的情况。
可是他刚走进SCI办公室，就见桌边，张禹正拿着毛笔，弯腰按着一张黄纸不知道在画什么。
赵祯很感兴趣地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
展昭走了过去，看清楚之后嘴角就抽了抽。
只见张禹画了一张符。
放下笔，用手指蘸了些朱砂，张禹在纸符上画了个圈，拿起来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念了什么，转手交给展昭。
展昭嫌弃地看着那张纸符不肯碰，问，“要干嘛？”
“贴在门背面，驱邪避凶有利风水。”张禹食指一推眼镜，“不收钱，白送！”
展昭望天，“那个，大师……不是我不相信你，如果贴了这张东西，玉堂回来看到会发飙的。”
蒋平也道，“队长绝对会暴走！”
白驰也跟着点头，“不可以贴的啊！哥有洁癖！贴这个绝对会被骂。”
张禹一耸肩，也不勉强，就要把符收起来，不过赵爵伸手过来拿走，“我去找个地方贴。”
张禹瞧了赵爵一眼，摸着下巴给他相了相面，似乎犹豫了一下，没多说什么，转脸问展昭，“还有我的事情没？没有我走了。”
展昭对张禹刚才看赵爵的神情莫名有一点点在意，就道，“没了……”说着，送张禹出去。
到了门口等电梯。
展昭瞧瞧左右无人，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张禹一愣，看展昭，“什么？”
展昭对房间里揉里斯本大脑袋的赵爵努努嘴。
“哦……”张禹无奈一笑，有些遗憾地道，“短命相。”
展昭愣了愣，看张禹。
此时，电梯门打开，张禹就要往里走。
“慢着！”展昭一把拽住张禹的衣领。
“哇……”张禹一个趔趄。
展昭拽着他往法医师拖。
“哇，你干嘛？”
展昭将张禹扔进法医室，把里头正写报告的小夏天吓得一蹦。
展昭关门上锁。
门外，从厕所出来的公孙眨了眨眼——什么情况？
法医室里，张禹张大嘴，看了展昭良久，终于问，“那个……你有什么特殊要求？”
展昭斜了他一眼，问，“为什么会短命？”
张禹有些为难，“呃……这个阎王爷才知道。”
展昭眯起眼睛，“想法子破解一下。”
“哈？”张禹张大了嘴。
展昭微笑，“你有办法的吧？”
张禹摸了摸下巴，“有是有，不过收费很高……”
展昭嘴角挑起几分，慢悠悠问，“你想要多少？”
张禹看了展昭一会儿，无奈一摊手，“这种东西不一定准的，凡事无绝对，我就是个半吊子而已。”
展昭又看了张禹一会儿。
张禹想了想，“人只要稍微有一点点改变可能都会改变命运，我爷爷说的，算命从来不是为了知道命数，而是为了有机会改变命数。”
展昭没说话。
“不过神棍就是神棍。”张禹无奈，“你没趁机催眠我吧？”
展昭终于将投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想了想，伸手，抓了一旁金属盘里的一把手术刀，打开门，走出去了。
张禹张大嘴，问一旁捧着报告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夏天，“他是不是拿着刀子走了？”
“呃……”夏天点了点头……是哦。
SCI办公室里，展昭没事人一样走到里斯本身边，问低头正揉里斯本的赵爵，“巧克力吃么？”
赵爵伸手，“什么味道的？”
赵爵话没说完，就见展昭手起刀落……
“哇！”赵爵捂着手蹦了起来。
一旁白驰手里的奶茶都洒了，公孙也惊了，跑过来……
就见赵爵手掌心里一条长长的刀伤，鲜血直流。
展昭将带血的手术刀还给目瞪口呆的公孙，无视四周围傻了眼的众人，转身出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公孙一看赵爵的手心，眉头都皱起来了，展昭下手真黑啊，这非得留疤不可。
白驰跑去拿纱布和消毒药水。
众人都怕兮兮看赵爵，心说这位爷又干什么了把展昭惹得要动刀子，当然了……赵爵可不是好惹的，不会翻脸吧？
可奇怪的是，赵爵睁大了眼睛看着不断渗出血来的手掌心，脸上的神情却是异常的柔和，嘴角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殷红色的伤口顺着生命线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手腕，再向下一点就要割到静脉了。
公孙无力，“展昭太乱来了！”仰起脸想看看赵爵的表情，却见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公孙愣在那里——原来赵爵也是会这样笑的……这算笑得一脸幸福么？
……
九里弄，朝九的大宅里。
白玉堂在朝九的书房参观了一下朝九的藏刀，然后到了天台上，在漫天的星斗下，看朝九练刀。
白玉堂对冷兵器的了解有限，不过精通搏击，对武器有自己的理解。
看完之后，白玉堂问朝九，“有什么情况会需要用到这种刀法？这完全是用来杀人的。”
朝九看白玉堂，“以防万一。”
“除了外星人入侵和丧尸出笼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万一。”白玉堂无奈，将刚才朝九做的重复了一遍，完全无难度。
朝九困惑地站在那里看白玉堂——动作精准有力，潇洒漂亮，但是完全没有杀气！这人用刀的时候那一脸嫌弃啊……
白玉堂练了一阵子之后，收了刀，道，“还蛮有趣的。”
“有趣……”老头张了张嘴，很想说——小朋友，这个是刀法不是杂耍……
白玉堂转着刀琢磨——展昭一定会看得很开心。
朝九无奈地看一旁气定神闲喝茶的白烨。
白烨对白玉堂道，“他还有一些基本功要教你，你以后每个礼拜抽一天过来，来三个月应该就可以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倒是很爽快，也没多问，反正白烨说的肯定有道理吧。
朝九就有些别扭，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刚才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到现在的甚得他心，就是摸不透性格，属于新品种的白家人。
眼看时候不早了，白烨带着白玉堂告辞。
尤金打着哈欠趴在阳台边看手表。
白玉堂微微皱眉，问他，“你来S市干什么？”
联想到ELEVEN为了G也到了S市，白玉堂觉得尤金可能也是为此而来。但是未免速度太快了吧……尤金人不是应该在意大利么？难道和ELEVEN一样，在S市附近？
尤金见白玉堂警惕的目光，笑着摆摆手，“我只是来接个人而已，没准备蹚浑水。”
白玉堂没再多说什么，和白烨一起下楼了。
尤金扒着阳台见两人出了门，走入小巷之后消失在巷子里，摇了摇头，继续看手表，自言自语，“我女神时间观念好差！”
朝九拿着个茶壶到他身边，问，“她都多少年没消息了，怎么突然就来了？”
尤金笑了笑，“好女人都不可捉摸。”
朝九觉得有些好笑，摇着头走了，边走边叹气，“我可能是老了，现在的年轻人想什么，我也是不懂了。”
……
幽暗的巷子里，白玉堂和白烨按原路返回。
巷子里没有灯，只能面前借助月光，但还是东西难辨。
白烨发现白玉堂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着直走或者拐弯，跟他们来的时候分好不差的选路，不明白他是怎么记住路的。
正走着，白玉堂突然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看着前方黑暗的转弯角。
白烨也是愣了愣，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的惊讶。
这时，就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传来，似乎是什么大型的动物正从巷子后边走来。
不一会儿，黑暗的小巷尽头，出现了两点幽亮的绿色……按照身高，白玉堂错觉是有一只熊走了过来。
那绿色的双眼出现没多久，后边又出现了两只……
随着那东西一点点往前，白玉堂终于从外型上认出了两只巨大的动物——是狗！
黑色的狗，这种巨大的体型和身高，都不用做他想，绝对是成年的大丹狗。
那两只大丹狗大得惊人，慢悠悠往前走着，看到白玉堂和白烨也没在意，从两人身边擦身而过。
白玉堂正回头看那两只走向前方的大狗，就听到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有规律的“咔哒咔哒”声，似乎是女人高跟鞋。
白烨继续往前走，白玉堂也跟着他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脚步声越发清晰。
白玉堂抬头……一个女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从他们身边走过。
白玉堂皱眉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一身黑色的半长裙，类似旗袍一样十分贴身的剪裁。女人身材很好，高瘦，年纪有三十多岁了吧。黑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头发盘着，手里一把黑色的伞，脸上差不多一点妆都没画，长得很漂亮，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沧桑的感觉。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是盘发用的一只簪子，一只黑色的蛾子。这发簪样子十分诡异，黑暗中，黑色蛾子的轮廓有些妖异，蛾子的翅膀上有两点红色的，类似眼球形状的斑纹，特别刺目。
白玉堂莫名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停下脚步看着她，但是她已经从白烨和他身边走过，走向前方。
“走了。”白烨的话，提醒白玉堂回过神。
白玉堂跟着白烨继续走，那个女人已经和那两条狗一起转出巷子，不见了。
“你认识她？”白玉堂问白烨。
白烨看了看白玉堂，“为什么觉得我认识她？”
“怎么说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也有点可疑吧？你连看都没看一眼，比盯着看还奇怪。”白玉堂说着，皱眉，“而且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白烨继续往前走，边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知不知道，大丹狗的寿命非常短。”
白玉堂点头，“嗯，因为体型巨大而且性格凶猛急躁，基本都活不过十年。”
白烨点了点头，“相比起来，人的寿命是不是太长了？”
“有些人可能还觉得短。”白玉堂和白烨并排走，问，“她是个危险人物么？”
“说到危险，什么样的人最危险？”白烨突然问白玉堂。
“嗯……不怕死的？”白玉堂反问。
白烨摇了摇头，笑了笑，“是不会死的那种。”
白玉堂微微地愣了愣，“不会死……”
“不死蝶。”白烨淡淡道，“可怕的女人。”
白玉堂皱眉，“尤金在等的就是她么？”
“可能吧。”白烨无所谓地说，“她和赵爵关系不错，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可以去找她。”
“她能帮什么忙？”白玉堂好奇。
“跟死亡有关系的事情她多少能帮上点忙的。”白烨道，“既然出现在S市，估计不用多久就会去找赵爵聊天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和白烨一起走出巷子，上车回警局。
……
而此时，SCI办公室里，公孙已经给赵爵处理好了伤口，拿着带血的纱布回到法医室，却见张禹还在法医室的解剖台旁边站着，正翻看一个文件夹。
公孙皱眉，“警局的东西不可以随便翻阅。”
张禹抬起头，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指了指文件夹里夹着的一张画，问，“这个……谁画的？”
公孙看了一眼，倒是有些惊讶，正是之前自己画的那张死神的图。
“我……”公孙指了指自己，话没说完，张禹颇为紧张地问，“你亲眼看到过么？”
公孙点了点头。
张禹皱眉追问，“多久之前的事情？”
“十年前。”公孙回答。
“十年……”张禹自言自语。
“你也见过么？”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两人回头，就见展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罐巧克力。
“呃……”张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
公孙惊讶，“你也见过？什么时候？”
“我见过它不止一次。”张禹双眉紧皱，“最近的一次，是今年年头！”
公孙和展昭对视了一眼——线索送上门来了！活的！

第9章 09 枯蛹
来警局帮忙做顾问的张禹，偶然看到了公孙放在解剖台上的，十年前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死神”的画像，结果却提供了一条惊人的线索——张禹见过这位“死神”不止一次，而且最近的一次，竟然就在今年的年头。
展昭和公孙将张禹又“拽”回了SCI的办公室，让他详细讲清楚。
正巧，白玉堂和白烨也回来了。
进到SCI办公室，就见张禹捧着那张画像皱着眉头再确认了一次，最后点头，“没错，就是他！”
白玉堂也惊讶，“你见过？”
白烨到了赵爵身边，就见他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罐子巧克力，正在吃，另一只手放在沙发背上，裹着厚厚一层纱布。
白烨有些不解地看他的手，“怎么了？”
赵爵晃了晃手，“你猜？”
白烨沉默大概三秒钟，问，“变异了？”
赵爵斜了他一眼，不跟他啰嗦，继续吃巧克力。
白驰怕白烨误会，刚才他打听了一下大概知道了经过，就悄悄跟白烨讲。
白烨眉头微微一动，干笑了一声，“短命？”
白驰眨眨眼。
白烨拖过来一张椅子坐下，道，“那算命的是半桶水吧，没听过祸害遗千年么？”
赵爵又飞了个眼刀给他。
张禹抬眼看了看这边，无奈又低头继续看画像，都怪他咯行了吧……他的确是半桶水。
白玉堂瞧展昭，那意思——你几岁啊，还用这招？还是趁机砍赵爵？
展昭眨眨眼，装作没看见，拿出白玉堂的刀来观赏，众人都觉得最近展昭的心理承受能力和精神掌控能力似乎又上了个台阶。
“你在哪里见过他？”白玉堂问张禹，决定还是正经事要紧。
张禹伸手摸出手机，开始翻找照片，最后找出一张，将手机摆到桌子上。
众人凑过去看，就见这张照片里有小半个院子，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那死神的装扮，他露出大半个身子，似乎正在朝门里张望。手机照片像素有限，而且拍的还稍微有一点晃，但还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人的存在。
“哇……”蒋平忍不住喊，“鬼片啊！”
白驰也点头，好吓人！
“同一个人！”公孙激动了，“我看到的也是他！”
张禹却很在意地问公孙，“你确定他是人么？”
公孙微微一愣。
白玉堂皱眉，“有怀疑他不是人的理由么？”
张禹找了张椅子坐下，大概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就开始说，“我经常参加一些葬礼给人做法事，我在几个人的葬礼上看到他出现过。最开始的时候真是超级震惊，但是后来莫名就会有点期待，我很想找出他出现的理由，不过总是找不到，他在我很期待的时候往往不会出现，但是当我没什么心理准备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每次他都是在葬礼举办地点的附近，不是在门口就是在窗口，就这么远远地看一眼，等我想仔细看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众人面面相觑——突然消失这一点跟公孙描述得很像，公孙那个案子，那人也是突然出现之后消失。
白玉堂问，“你不觉得奇怪？没调查过？”
“我特地调查过，毕竟是很诡异的事。”张禹十分在意地说，“而且很妙的是每次只有我能看见，别人都没看见过……我还真以为是祖上给我遗传了什么阴阳眼之类可以让我看见鬼神，直到我竟然能用手机拍下他的照片，这应该说明了他根本不是鬼神吧。”
“你是怎么拍下来的？”白玉堂好奇。
“这个真是巧，那天我正在打电话，他就突然出现了。”张禹到，“我就趁机拍了一张，没想到还真就照到了。”
“他出现的那些人的葬礼，有什么特点没有？”展昭问。
“那些葬礼就是很普通的葬礼，款式花样繁多，信仰也不同，有的信佛有的信耶稣，有的什么都不信。”张禹皱眉，“死法也各式各样的，如果说唯一的共同点的话，那就是……黑色的蝴蝶。”
众人都一愣。
“什么黑色的蝴蝶？”展昭好奇。
“在丧葬习俗上有一种传说，几乎各国都有，就是人死了之后，灵魂会化成黑色的蝶或者蛾来见家人最后一面，等它飞走的时候，死者的灵魂也跟着离开了。”张禹道。
“那是因为尸体温度以及气味的缘故吧。”公孙道以一个法医的角度说。
“我明白，当然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张禹点头，“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多见，你们要这样想，有些事情是因为累积了一定的量才变成真的的。比如说一百个人死，有一个的尸体旁边出现了黑色的蛾子，每天全球要死多少人？累积成一定的量，自然就会成为一种传说。可单纯从概率上说，死一百个人很容易就有一个的尸体旁边落下某种昆虫，也许是蹲着猫，又或许家里人晚上做梦梦到死者回魂。”
展昭看了他一眼，道，“你是想说，尸体附近偶尔出现黑色的蝴蝶或者蛾是正常的现象，但是每次这个死神出现的时候都有黑色的蝴蝶出现，这就是反常现象。”
张禹打了个响指指指展昭，“跟聪明人交流就是省力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确定是蝴蝶还是蛾？”公孙问。
“嗯，又不太像是普通的蝴蝶，但是也不像蛾子那样满身毛，很漂亮的生物。”张禹拿了纸笔给众人画了一下，“因为一直停在尸体上，所以我也不好拿出手机对着尸体拍照？不说家属不开心，这也是我们这行的大忌。”
众人都点头表示理解。
张禹画了好一会儿，又形容了一下，众人都看小白驰。
作为热爱自然的小百科全书，白驰看了一会儿，说，“Night Butterfly。”
“黑夜蝶？”众人倒是头一次听说。
“确切地说是褐端黑阴蝶。”白驰道，“这种蝴蝶几乎是全黑的，特别是翅膀的正中间像天鹅绒一样黑得发亮，翅膀周围的褐色接近暗金，相当华美，大概5-6厘米大，翅膀呈现不规则形状，晚上飞的话几乎和黑夜分辨不出。”
“的确是纯黑的，越往翅膀的地方越是泛着暗金，我平时根本没见过这种蝴蝶。”张禹道，“应该是稀有品种吧，不过家属看到这蝴蝶都非常开心。”
众人都摸了摸下巴。
公孙打电话给陈寅，详细地询问了一下这蝴蝶的信息。
陈寅告诉众人，这种褐端黑阴蝶是比较少见的品种，产于热带的南美。黑阴蝶十分神秘，动物学家对它幼虫的情况几乎不得而知，所以陈寅能给出的线索也有限。而说到养蝴蝶陈寅倒是能帮忙，说蝴蝶还是不难养的，他可以介绍几个喜欢养蝴蝶的朋友给众人认识，不过有虫子恐惧症和密集恐惧症的最好还是不要去，毕竟，蝴蝶在变成蝴蝶之前基本都是虫子的纯在状态，而且还是比较恶心的虫子样子。
众人下意识地去看白玉堂，果然，白队长眉头都皱起来了，白玉堂最讨厌的东西排名首位的估计就是各种虫子。
展昭拜托陈寅帮忙查一下，陈寅自然一口答应。
众人挂了电话，再回到那张死神图上。
白玉堂不解地问张禹，“这蝴蝶后来怎么样了？”
“每次都是天黑了就飞走，这种蝴蝶一飞入黑夜就不见了，根本抓不住。”张禹一摊手。
白玉堂看了看蒋平。
蒋平拿了张纸过来，让张禹详细回忆一下看到那死神出没的时间和地点。只要有时间地点，现在这个时代，总能找出一两处监控，虽然大海捞针，但有电脑帮忙捞，没准能有点线索。
这边张禹抓耳挠腮想时间地点。
那边，展昭回头看了看。
就见一直挺“聒噪”的赵爵，拿着巧克力罐子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说起蝴蝶……”白烨突然抬头，对赵爵说。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赵爵的手机突然响了……“铛啷啷~”轻轻巧巧的一声短信音，似乎是风铃晃了两晃的声响。
赵爵微微一愣。
这反应颇为微妙，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见了，又对视了一眼。
赵爵手机短信的声音都是不同的，他也挺闲，每一个人的短信音都有区别的，比如说展昭的短信提示音是猫叫，白玉堂的提示音是小老虎的叫声，还是他特地跑去动物园录的，包拯的短信提示音是腊肠狗的叫声，展启天是金毛、白允文是哈士奇，也不知道他怎么分辨出来不同的。而白烨的最特别……是风声。
这次的声音似乎是瓷的风铃声，很轻，但是也很好听。
赵爵打了个愣神才伸手去掏手机，顺便抬头不可置信地看了白烨一眼。
白烨剥着一个桔子，慢悠悠道，“我刚才在朝九家附近碰到她了。”
众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特别是展昭，好奇问白玉堂，“碰到谁了？”
白玉堂想了想，大概是指那个带着大丹犬的女人。
这时，赵爵已经点开了短信，看了一眼，伸手摸下巴……
只是他手还没碰到下巴，白烨帮他挡住了。
赵爵回神，才发现自己伸起来的是受伤那只手。
赵爵突然笑了，盯着自己的手看，边道，“也是有人在优雅地养蝴蝶的，她会突然出现，没准有关系。”
SCI众人都好奇地看着赵爵，那意思——谁？
赵爵挑起一边嘴角，开口，“女儿！”
“噗……”
赵爵一句话，白驰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其他人手里的东西也都掉了，展昭惊得睁大了眼睛，连白玉堂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公孙张大了嘴晃白锦堂，白锦堂也很困惑，没听过赵爵有个女儿啊，他结婚了？
“什么情况？”赵祯也好奇，他算辈分呢，赵爵的女儿岂不是自己的堂姐或者堂妹？
白烨无语地说，“不是亲的。”
众人松了口气，随后又好奇，“干女儿？赵爵不像是会收干女儿的样子啊。”
于是又一起看白烨。
白烨无语，良久，憋出一句，“干的也不算……”
众人歪头，更加困惑。
赵爵则是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窗看S市灯火辉煌的华丽夜景，自言自语地说，“人就是奇怪啊，有些人明明什么都好，可就是喜欢不起来。有些人什么都不好，却讨人喜欢……”
白玉堂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女人的样子，她的岁数，的确不太可能是赵爵的女儿，但是尤金说在等的，应该就是她，什么来头呢？
白玉堂正走神，就听展昭突然问，“那个死神出现，这种黑阴蝶也出现，究竟是人跟着蝴蝶，还是蝴蝶跟着人？”
众人都抬头看展昭。
张禹托着下巴道，“那些丧事都很普通，办完之后也没发生其他事……难道那死神是个蝴蝶爱好者？”
“可为什么南美洲的稀有蝴蝶会出现在普通的葬礼上？”白玉堂问。
“队长……”
这时，跑去查资料的蒋平突然喊了起来，由于他蹦起来的动作有些猛，转椅都被撞开了好远。
蒋平拿着张单子跑过来，“张禹提供了的好几个葬礼，我查了一下，其中一个竟然就是三个死者之一的那个女学生。”
众人都一愣，随后刷拉一起转脸看张禹。
张禹也摸下巴，“这么巧……”
众人都忍不住皱眉，这三起连环杀人案，和公孙十年前那件案子，到了这个奇妙的点上，竟然联系起来了……一个诡异的死神和一种稀有的蝴蝶，究竟什么联系呢？
……
S市喧闹的夜市，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穿梭其中，最终在一个卷闸门前停了下来。
那是闹中取静的一个地方，看着像是一个普通的货仓入口。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尤金走了下来，看了看那辆土里土气的面包车，叹气。
走到另一侧，拽开车门，黑衣的女人走了下来，尤金又去开后车门，两只壮硕的大丹犬也走了出来。
尤金关上车门，走到卷闸门前，接过女人递过来的一把钥匙，打开门往上一推，卷闸门之后是一扇铁门。
打开铁门，里边的情景让尤金皱眉，“哇……每次来都倒胃口。”
女人微微地笑了笑，带着狗往里走。
尤金皱眉跟进去，关上卷帘门和铁门。
铁门之后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规模浩大，空空荡荡的厂房里，铁器都生锈了，有一股浓重的锈蚀味道，接近于血腥味。地上斑斑驳驳深色的污渍，怎么看怎么像是干涸的血迹。厂房的顶上挂着几枚昏黄的老式灯泡，电压也不是太稳，光线时明时暗。
不远处有两张大毯子，还有食盆和水盆，那两只大丹狗没跟他俩往前走，径直走向食盆，吃起饭来。
尤金抬眼，看到前方出现了三部电梯，其中两部是坏掉的，大门敞开着，里头空荡荡，粉刷粗糙的墙壁上，有大片大片飞溅的血迹，看得令人生厌。
尤金深呼吸，目不斜视朝着中间那部关着门的电梯走了过去。
就在他按下电梯键的时候，目光还是扫过了旁边一部空着的电梯。
尤金立刻倒抽一口气仰脸望别处，可抬起头就看到上边横跨头顶的铁桥上，挂着几具吊死的尸体，又倒抽了一口气，“哇……姐姐，你口味越来越重了。”
黑衣女人走到他身旁，抬手按了一下他刚才没按下去的电梯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驶向地下。
而旁边两个空荡荡的电梯门里，是两个方形的凹槽，也不知道多深，因为被填满了……被各种各样的扭曲狰狞的尸体……填满了。
尤金站在电梯里，抱着胳膊道，“如果有人误闯你这里一定吓死。”
那个女人也不说话，电梯下行了两层就停了下来，门打开……眼前是完全另一派景象。
木结构的黑色地板，开阔的空间空无一物，正中间有一盆巨大的盆栽。
尤金张大了嘴，看着那棵“盆栽”，这是一棵没有一根新鲜叶子的盆栽，扭曲的枯枝和各种款式的枯萎树叶，构成了一副黑色和暗金色混合的绮丽画面。
尤金张大了嘴走近，就见其中一根枝杈上，一片“叶子里”，正有一只漂亮的蝴蝶奋力挣扎出来。
尤金一惊，仔细看，才发现那些所谓的“枯叶”其实并不是树叶，而是长得很像枯叶的，蛹。
尤金围着那盆栽转了一圈，发现好几只蝴蝶已经破蛹而出了。
正看着，就听那女人突然开口，“有人来了。”
尤金一愣，转脸看她，“什么人？仇家？”
女人笑了笑，“除了仇家之外还是会有别人找我的。”
尤金挑眉，“你还有朋友不成？”
女人也不生气，淡淡笑了笑，右手的手指弯曲，食指的指尖摸着自己的手掌心。掌心里，有一条长长的刀疤，顺着生命线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接近手腕，很深的一道伤疤。
……
卷闸门门口，白烨的车子停了下。
赵爵打开门下车，后座，展昭也白玉堂也走了下来。
赵爵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交给白烨。
白烨打开卷闸门之后，看到了里边的铁门就是一皱眉，无语地看赵爵。
赵爵一耸肩。
白烨推开门之前，提醒展昭和白玉堂，“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先保持镇定。”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有什么需要不镇定的东西在里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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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十代
铁闸门“哗啦”一声被推开，昏暗的空间里，悬挂在半空中的灯泡因为气流的原因，正在晃动，地面上出现了摇摆的光影，而在这光影中，还有一个个黑色的人形。
白玉堂下意识地抬起头，一眼看到了悬挂在半空中的各色尸体，展昭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什么情况？
这时，仓库里传来了“呼呼”的低吼声，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两条硕大的大丹犬踱着步走到了仓库的中间，灯影下，两条巨大的黑狗，两对赤目，松垮下垂的脸部皮肤，一股不同于凶悍的，危险的感觉。
白烨按住要掏枪的白玉堂，“尸体是假的，不要激动。”
白玉堂一愣。
展昭凑过来，“这个……假的很有水准啊！”
白玉堂皱眉，总觉得这厂房里透着一股诡异。
“里边更诡异，你就当进鬼屋探险吧。”白烨拍了拍他，示意他放松。
展昭对鬼屋的兴趣显然很大，不过毕竟是猫性，前边两只大狗看起来有些吓人，不知道咬不咬人。
就在展昭和白玉堂疑惑的时候，赵爵已经缓步走了过去，径直走向那两条大狗。
那两只危险的巨犬起先看着赵爵靠近的目光有些警惕，但是等到他走到跟前，两条狗似乎闻到了味道……
它俩凑近赵爵仔细地闻了闻，随后就发出了十分亲昵的“呜呜”声，整个形态也顺从了起来。赵爵伸手，轻轻摸了摸两只狗的大脑袋。
这时，电梯门打开。
尤金双手插兜走了出来，“还真的来了啊，我女神的预感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准。”
展昭眯起眼睛瞧了瞧这棵万年不变的花菜，尤金自然也看到展昭了，“嘿嘿”笑了两声，一眼又看到赵爵。
尤金望天，自言自语，“我要不然还是回意大利去……总觉得情况越来越不妙。”
展昭和白玉堂也走进了仓库。
白玉堂走到电梯旁边，皱眉看着那尸体坑，不过离得近了，他倒是能分辨出尸体是假的！这些类似于拍电影用的仿真道具一样，尸体都是胶体，做得万分逼真。
展昭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感觉跟拍恐怖片的现场一样啊。”
“我女神就这品味，没办法。”尤金看到展昭就笑眯眯凑过来，正想讨个近乎，就感觉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回头一看到赵爵的脸，惊得尤金蹦了起来，边肩膀边嚷嚷，“你别乱拍人肩膀好不好啊！吓死人！”说着，双手抱着胳膊护胸，瞄着赵爵，“你没趁机对我干些什么吧？”
赵爵斜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而是抬起头。
这时，横跨在厂房上空的那一道已经生锈的铁桥上，传来了“咔哒、咔哒”的脚步声。
白玉堂也仰起脸，光听脚步声，就是个高手……
与此同时，就见铁桥上，一个黑色的身影一跃……
白玉堂微微皱眉——这么高跳下来？
然而，与高度相反的，是那人落到地面时，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比猫还轻盈。
那人站起来，从身材比例来看，是个女人，比例好得异于常人，穿一身黑色的修身衣服，黑靴子黑色短发，脸看不清楚，只看到一双眼睛，衣服是高领的，领子一直拉到鼻梁的位置，遮去了大半张脸。
展昭留意了一下这个女人的双眼，绿色的眼瞳和雪白的皮肤，看脸部轮廓应该是个外国人，不过头发却是乌黑。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了赵爵的身上。
赵爵看了看她，微微地笑了笑，“长大了。”
那女人伸手将毛衣的衣领缓缓地拽下了一点……
众人不禁皱眉——本来十分好看的一个姑娘，眼睛鼻子脸型都长得非常好，可是下巴的部分却有大片的烧伤，向上一直延伸到左脸的脸颊处，向下则是延伸到了衣领里边，大概也覆盖了脖子……
看她的年纪估计不到二十岁，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伤的那么重，只不过，这群人的年龄基本都不能通过外貌来判断，众人也不好推断她究竟多大。
那个女孩儿看了赵爵一会儿之后，又转回头来看白玉堂和白烨……似乎有些困惑，歪过头。
展昭从她的举动来分析她的性格，推测，这姑娘没准是个哑巴。
果然，就见尤金对她摆了摆手，“我带他们下去就好了，你玩你的去吧。”
众人更疑惑了——玩？玩什么？
那女孩儿转过身，踩着旁边的一根铁栏杆一跃……上了二楼之后又几个纵跃，在栏杆间几乎是上下翻飞，跟个体操运动员似的，最后回到了那座铁桥之上，脚步声走远。
白玉堂皱眉，这身手简直天赋异禀，难道又是个试验品？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展昭。
展昭自然也很感兴趣，向后退了几步，仰脸看着上边的铁桥，边问赵爵，“几代的？”
赵爵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中指绕过实指比了个“十”的手势。
展昭惊讶，再仰起脸想看，但是那女孩儿已经跑远了。
白玉堂不解，问展昭，“什么意思？”
展昭告诉白玉堂，“十代！赵爵之前给我的资料上有记载，十代完成品是比较成功的一代试验品，唯一缺点是服从性太低，官方记录是全部清除了，但是赵爵有提到，他偷偷留下了一个养在了朋友那里……她是唯一一个赵爵认可的完成品。”
“可惜在大火里声带受损。”赵爵走进电梯，“不能说话。”
展昭和白玉堂跟着走进电梯，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这电梯似乎是通往异次元的，他们已经远离了他们生活的，正常人类的世界。
电梯很快停下，开门一刹那……那棵蝴蝶盆栽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展昭张大嘴——审美高端了！
白玉堂则是嫌弃脸皱着眉——好恶心！
盆栽后边，刚才白玉堂和白烨在幽深小巷里碰到的那个女人跑了出来，赵爵也走了过去，伸出双手。
两人相互拥抱了一下。
展昭和白玉堂有点八卦地转脸去看白烨，不过此时白烨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棵盆栽上，也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看。
展昭听到赵爵管那个女人叫“卡琳”，按照发音，应该是法语里“风铃”的读法……联想到赵爵设定给她的手机提示音，倒是很合适。
赵爵和卡琳果然是很合得来，两人到了盆栽后边的一张小圆桌边坐下，开始低声交谈。
白玉堂拽过尤金，表示对外边的“假”尸体十分在意。
尤金招招手，示意——带你们参观一下。
白烨没跟去，站在原地欣赏那盆盆栽，尤金就带着展昭和白玉堂走出一扇侧门。前方有往上的铁质楼梯，展昭和白玉堂跟着尤金走上了楼梯，就到了厂房的顶部……那里有纵横交错好几锈迹斑斑的铁桥，刚才那个女孩子就是从这铁桥上跳下去的。
展昭望了望下边目测了一下距离，感慨——从上面看更高了，十代果然是十分完美的完成品，身体机能优于常人数倍。
“你跟卡琳什么关系？”白玉堂问。
“嗯，工作关系吧……我老板让我来给她做司机。”尤金一摊手，“她和我老板是旧相识，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卡琳一直带着米娅过着隐居的生活，不过最近突然说要来S市，老板就把我打法来给她打下手，反正她让我干嘛我就得干嘛……你们说他是不是好过分！如果她要我三陪那我不是失身？大爷我守身如玉那么多年容易么我？”
展昭和白玉堂嫌弃地看了尤金一眼。
“米娅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展昭问。
“嗯，米娅有点像卡琳的养女，她才十五岁，不过外貌看着像十八九了，现在的女孩子长得也太快了！这年头做爹娘的该多不省心啊。”
展昭微微皱眉——这是典型的过生长现象，之前其他几代试验品也有，是最难攻克的环节。不过米娅的情况特殊，其他的试验品都是早期正常，中期迟缓，晚期过速。而米娅这一代似乎是早期过速，于是按照规律应该是中期迟缓、晚期正常，这就相当好地解决了晚期突然死亡的问题，跟田忌赛马似的，只是调换了一下次序就改变了结果，实在是非常聪明的做法……赵爵既然承认这一代是最优秀的一代“试验品”，应该有他的道理。
“卡琳是干什么的？”白玉堂好奇，“为什么做那么多仿真尸体？一个女人住这种地方还带着两条狗，不怕么？”
“怕？”尤金似乎听到了十分好笑的话题，笑得前仰后合的，“听过人怕鬼的，还听过鬼怕人不成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他——什么意思？
尤金搔了搔头，“卡琳所有挑的房子都跟鬼宅差不多，不是那种地方她住不惯。”
展昭摸下巴，“果然还是审美问题么……”
“她倒也不是什么恶趣味的怪物，大概跟工作有关系。”尤金道，“具体卡琳是干嘛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伦纳德很看重她。我问过他，他说，卡琳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死亡的人……我就觉得会不会是跟你们SCI的那个法医差不多的角色。不过后来发现貌似也不是，我倒是没深入研究，毕竟，带着谜的女人最迷人么……另外，她的第六感强到叫人无法相信。”
“第六感？”展昭眼睛一亮。
“我之所以奉她为我女神，因为她根本就是神！”尤金略激动，“是个拥有神的一分钟的女人！”
“什么神的一分钟？”白玉堂不解。
“根据我的观察，无论任何事。”尤金摸着下巴深沉状，“这女人都能提前一分钟预知，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就好比说刚才你们来，她也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说有人来了，还准确判断出来的不是仇家。”说着，尤金很感兴趣地问展昭，“唉，我说，你们那个什么学科，有没有研究心灵感应、脑电波传输之类的啊？”
尤金问完，却发现展昭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白玉堂也有些纳闷，展昭刚才还对尤金的话很感兴趣，但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下一秒注意力就都被引走了。
白玉堂走到展昭身旁，顺着他望着的方向望去……就见在不远处，铁桥交汇之处下方有一个平台，平台上，那个被叫做“米娅”的女孩儿，正蹲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粉笔，快速地在地上画圈，地上有黑色的方格大棋盘。米娅画一个空心圈，之后又画一个实心圈，偶尔转一下棋盘，忙得不亦乐乎。
展昭和白玉堂瞬间明白了尤金刚才让她去“玩儿”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看了一会儿，问展昭，“她在自己跟自己下棋么？”
展昭点了点头。
“围棋么？”白玉堂觉得棋盘貌似大了点。
“不是，复杂得多，她应该自创了规则。”展昭仔细研究着。
“这丫头一直都这样子。”尤金道，“无聊得很。”
“你才无聊呢。”展昭吐槽了尤金一句，“她可是一点都不无聊。”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顺着楼梯下去。
“喂！”尤金想要阻止，“别靠近她，她对生人很不友好的。”
白玉堂跟了下去。
展昭已经走到棋盘边。
米娅继续自己画着棋子，不过眼角的余光瞥了展昭一眼，显然不太希望外人入侵她的领地。
展昭伸手捡起地上一只粉笔，在她刚画好的实心圈旁边画了个空心圈。
米娅抬起头看了看展昭。
展昭坐下，架着腿道，“我会更有趣的玩法。”
米娅歪着头看了看展昭，低头再看棋盘，又画了个圈，展昭也跟着她画了一个，就这样，两人你一个我一个画了起来。
大概五分钟后，米娅蹲下，双手抱着膝盖，歪着头看棋盘，似乎被难住了。
展昭就伸手轻轻一转棋盘，将自己那面给她，伸手，在一个地方画了个实心的圈，那意思——换过来玩。
米娅抬头看展昭，略显冷漠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笑容，低头接着画圈。
尤金嘴角直抽，抱着胳膊问白玉堂，“你除了看上他貌美这点之外，还看上他什么了？你俩平时真的能交流？”
白玉堂横了尤金一眼，尤金赶忙抓住一旁的栏杆，以免白玉堂扔他下去。
白玉堂倒是能理解刚才米娅的那个笑容，说实话……展昭小时候有一段时期对棋类感兴趣，也是自己跟自己玩儿的。以他的智商，根本不能满足于普通的棋盘游戏，都是自创了大套大套的规则，一般人别说跟他玩了，连规则都记不全。展昭就这么自己一个人边转棋盘边放棋子，玩得很开心不过看起来挺寂寞。为此，白玉堂总想，要是有人能陪他下棋就好了。幸好，展昭对棋类游戏的兴趣很快就过去了，之后的兴趣貌似转移到了破解密码上面……总之展昭的思维相当活跃，兴趣也一直在转移。
米娅跟展昭就这么画圈画了至少半个小时，尤金站得腿都酸了，靠着栏杆转脚踝揉脖子，边问白玉堂，“这什么节奏啊？”
这是，米娅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拉了拉展昭的衣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揉了揉，那样子像是要表达——她饿了。
“饿啦……叫外卖？”展昭的第一反应让白玉堂扶额。
米娅拽着展昭跑去别处，白玉堂和尤金跟过去，就见两人到了厨房。
尤金四外看，“喔……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有厨房，冰箱里不会也藏着尸体吧？”
米娅打开冰箱，里边有很多食材，她看着展昭。
“咳咳……”展昭咳嗽了一声，对着白玉堂一努嘴，那意思，“小白，上！”
白玉堂无语，走到冰箱旁边往里看了看，问，“要吃什么？”
米娅伸手，拿出了一包通心粉来。
白玉堂接过通心粉，又挑选了几样食材出来，开始做饭。
半个小时后……
尤金热泪盈眶捧着通心粉蹭桌角，“颜值和厨艺成正比的男人哪儿找啊……尝到了幸福的味道啊，我以前吃的都是屎。”
白玉堂嫌弃地看了尤金一眼——吃饭的时候别说那么恶心的话！
尤金埋头吃面。
展昭边吃通心粉，变观察米娅。
米娅对通心粉的味道非常满意，塞了一嘴，边嚼边对白玉堂竖大拇指。白玉堂也有些意外，这姑娘，有一股跟外貌不符的天真感。虽然样貌，特别是伤患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她很不幸的错觉，但从她的举止情态来看，她是在快乐中长大的样子。
香味把赵爵也引来了，看到米娅跟展昭坐在一起吃通心粉，跟在赵爵身后一起进来的卡琳明显地愣了一下。
米娅捧着盘子，要卡琳尝通心粉的味道，行为像个要跟妈妈分享美食的小孩子。
展昭继续观察——心智成熟度比同龄人低，但是智力却很高，表达也没什么问题……这倒是很有意思。
赵爵抢走了白玉堂手里的通心粉，对他指了指卡琳，道，“你们要查的那个死神，她知道。”

第11章 11死亡收集者
展昭和白玉堂没想到卡琳竟然知道这个神秘的“死神”的线索，果然赵爵带他们来是有目的的。
倒是卡琳听到赵爵没头没尾一句“死神”，有些不解地问，“什么东西？”
展昭拿出手机，给卡琳看公孙画的那张画的照片。
卡琳看了一眼，皱眉，“这是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头，一脸疑惑地看赵爵，那意思——人家明明不知道啊！
赵局望天，“给她看那只虫子的照片。”
展昭又给卡琳看那只黑阴蝶的照片。
卡琳看到后，微微地愣了愣，皱眉，“这个蝴蝶……”
展昭和白玉堂看她的神色，觉得应该是有门，于是忙问，“你见过么？”
卡琳想了想，道，“那个死神和这个蝴蝶是有关系的么？”说着，手指头轻轻一戳展昭的手机屏幕，滑到了前边那张死神的照片，“不过这蝴蝶应该不是他养的吧。”
“这人变装变得都看不出来了，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养的蝴蝶？”展昭问。
卡琳无所谓地一耸肩，“某种感觉吧，这个养蝴蝶的人，应该更有趣一些。。”
展昭和白玉堂皱眉，看着卡琳，也就是说，卡琳并不知道养蝴蝶的人，也不认识这个“死神”，那她究竟能提供什么线索呢？
尤金吃饱了，八卦劲就上来了，问，“你们查什么案子？貌似很有趣，说详细点看！”
展昭看卡琳——对啊，说详细点看。
白玉堂在卡琳说之前，先问了一句，“为什么你做那么多假的尸体？”
卡琳慢悠悠地回答了一句，“兴趣。”
白玉堂微微皱眉。
“给你们看点东西。”卡琳带着众人离开厨房，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个房间。
这貌似是个书房，很大，满墙堆满了各种书……可仔细看，并非是书，而是笔记本。
展昭有些纳闷，这是资料库么？
正当中有一张大桌子，桌上有电脑，还有各种的资料，以及一些益智类的玩具，光魔方就要上百个，有很多都不是属于正常人类玩的那种疯子魔方。
白玉堂看到桌上还摆放着各种游戏机，觉得这桌子有些眼熟，似乎每一款游戏机蒋平都有。
展昭看了看桌上的各种棋盘，觉得，这里应该是米娅的游乐场。
米娅吃饱了，也跟着走了进来，一个人坐在一旁看一本漫画。
卡琳很自然地在电脑边坐下，展昭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发现竟然是斗地主……
展昭和白玉堂有些哭笑不得。
卡琳伸手在米娅指眼前晃了晃，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之后，了指墙上的书架，给她看展昭的手机。
米娅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上面是那只蝴蝶的照片，就站了起来，跑去书架上抽笔记本。
白玉堂就见她爬高爬低地不停抽书，最后叠了高高一摞，捧回来摆在桌子上。
展昭有些好奇，这些都是什么东西？翻开一看，发现是剪报本，或者说……更像是公孙法医办公室书架上的档案资料集。
每一本剪报本都详细地贴了一具尸体各种角度的照片、死因、等等……简直是公孙做的法医学报告。
展昭扫了一眼书架，问，“每一本剪报本上是一桩谋杀案么？”
卡琳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不是谋杀案我不清楚，总之是死亡事件。”
展昭环视了一下四周，道，“这里有至少上万本剪报。”
卡琳无所谓地道，“这里只是比较特别的一部分，另外还有很多，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参观。”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收集癖啊！比起收藏尸体照片，徐列那种宅男收手办的行为正常太多了！
白玉堂有些不解，“你收集那么多尸体照片干什么？”
卡琳摇了摇头，道，“我收集的并不是尸体照片，别误会，我可没什么怪癖。我收集的是死亡事件而已。”
展昭和白玉堂都微微皱眉，“死亡事件？”
“看看这几本挑出来的，你们就明白了。”卡琳指了指那些米娅挑出来的剪报，“我唯一能提供给你们的也就是这些线索。”
展昭迅速地开始翻阅，最后，他将这些笔记本都翻开，平铺在了桌子上。
白玉堂走过去一看，忍不住皱眉，就见展昭挑选出来的每一页上，尸体旁边，都有一只黑色的蝴蝶。
白玉堂拿过展昭的手机，跟里边的黑阴蝶一对比——一模一样！
白玉堂忍不住皱眉。
展昭突然问卡琳，“你做那么多死掉的假人，是在研究他们是怎么死的么？”
卡琳失笑，抬头看了看展昭，道，“你的思维很跳跃么，还是单纯地想到什么说什么？”
展昭找了张椅子坐下，问，“为什么研究那么多死亡事件？”
“你猜。”卡琳微微地一挑嘴角。
展昭问，“找东西？”
卡琳笑了，“确切地说，我在找人。”
展昭盯着她看了许久，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聪明的做法！”
卡琳满意地笑了，凑到米娅身边，跟哄小孩儿似的问她，“要不要跟哥哥交换号码？”
米娅仰起脸看展昭。
展昭将手机递给米娅。
米娅快速地输入了一个号码，按了一下通话键。
随后，米娅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摸出来点开姓名输入，交给展昭。
展昭输入了一串字符。
米娅喜滋滋按了保存，尤金还逗她，“他骗你嘞！拿数字做名字……”
米娅眨眨眼，点开通讯录给尤金看。
尤金一看傻眼了，满屏都是诡异的数字。
展昭对米娅眨眨眼。
米娅笑眯眯将手机收起来。
尤金望天——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
白玉堂问卡琳，“把这些资料都拿走可以么？”
米娅无所谓地一耸肩，表示——随便拿。
展昭站了起来，跟她道谢。
卡琳又看了一眼正在展昭身后收资料的白玉堂，突然说，“好好练刀。”
白玉堂一愣，抬头看她。
卡琳笑了笑，“别仗着白家血统好，就疏于练习。”
白玉堂看着卡琳，觉得她应该还没说完。
卡琳一笑，望向墙边那一排一排的剪报本，“这世上从来不缺又强悍又凶恶的人。”
白玉堂收回视线，没说话。
展昭跟卡琳和米娅告别。
白玉堂帮忙捧了那些资料，赵爵和白烨也一起告辞离开。
临走，赵爵跟卡琳拥抱，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
卡琳点头，送赵爵出门。
等人都走了，关上了厂房大门的尤金回到房间里，很好奇地问看着那棵“蝴蝶树”的卡琳，“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们走的倒是挺满意的样子。”
卡琳用一根竹签轻轻拨弄一枚虫蛹，淡淡道，“展昭和白玉堂都是聪明人，没有什么是比尸体更好的线索了。解开死亡之谜的关键，当然是死亡本身了……”
尤金抱着胳膊一笑，问她，“那你呢？收集了那么多死亡之后，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么？”
卡琳缓缓回过头，对着尤金一甩手。
尤金嘴角微微地抽了抽。
卡琳留下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转身走了。
尤金默默回头，就看到身后的墙壁上，竹签将一只蝴蝶钉在了墙上。
摇了摇头，尤金走过去看了看，感慨，“可怜啊……”说着，一拔那根竹签，可出乎意料的，那只蝴蝶却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看了看竹签和墙上的窟窿，尤金咧嘴，“可怕的女人……”
……
次日清晨。
休整了一夜的SCI众人回到办公室，却见白玉堂已经坐在桌边看资料了，展昭站在白板前边，白板上贴满了各种尸体的照片。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坐下，看铺了满桌子的剪报本。
“这什么……”公孙惊讶，拿来看，“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
“看这几张……”马欣挑出其中几本给公孙看，发现正是之前他们调查的，那三起谋杀案的尸体的照片，区别是，比他们手上的照片要更多更齐全。
“这里有些就是法医室拍的照片啊！”马欣震惊，“有几张还是我拍的呢！”
蒋平皱着眉头看想了想，赶忙跑去打开电脑开始敲电脑，随后，蒋平蹦了起来，“谁给警局资料库的系统开了扇后门？这个级别的黑客签名我竟然不认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估计是米娅干的。
展昭走到蒋平身边，跟他说，“给你介绍个玩游戏的朋友吧？”
蒋平指了指系统，那意思——这个呢？要封起来么？
“无所谓了。”展昭一摊手，“她应该不需要再搜集了。”
远处，沙发上正吃早饭的赵爵抬眼看了看展昭，随后淡淡一笑。
白玉堂也问展昭，“你觉得卡琳已经找到她想要找的人了？”
展昭点点头，“她眼睛里一点迷茫都没有，那不是寻求答案的人的眼睛，而是找到了答案的人的眼睛。”
众人听了半天，完全不明白两人在聊些什么。
赵虎搔了搔头，嫌弃地看着那么多尸体照片，“这是什么情况啊？连环杀人案啊？”
赵虎话刚说完，展昭已经将最后一张照片贴好，抬手“啪”一声，一拍白板，“没错！连环杀人案！”
众人刷拉一声抬头，望向那块贴满了尸体照片的白板。
马汉忍不住开口，“凶手杀了多少人？”
展昭对着白板画了个圈，“目前为止，被发现尸体的是这些。”
公孙拿着几张照片，皱眉，“手法的确一样，全部伪装成意外死亡。”
说话间，洛天伸手拿起桌上那张“死神”的图片，问，“凶手是这个人么？”
展昭摇了摇头，拿起另一张照片，“凶手是这个人。”
众人一起望向展昭手中的照片，随后愣住……就见展昭拿着的，是那张黑阴蝶的照片。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展昭。
白驰问，“凶手是蝴蝶？”
“找到凶手的线索，是蝴蝶。”白玉堂回答了一句，“我们这次要抓的，是SCI史上杀人最多的，连环杀手。”

第12章 12 兔子or猎人
凌晨两点半。
警局两个负责安保的警员拿着电筒，正在顶楼巡查。
两人走到顶门前的楼梯间，拿手电筒扫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样，就准备下楼。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小警员突然问了一声。
另一个愣了愣，“什么声音？”
“呼呼的……”
“风声吧……”那警员一个激灵，“别瞎猜了，你没见楼下SCI的灯都亮着么，赶紧下楼，谁知道公孙那间法医室里会跑出什么来？”
“可是声音好像是外边传来的。”那小警员指了指虚掩的顶楼铁门。
两人对视了一眼，战战兢兢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果然……就听到外边传来了一阵阵“呼呼”的风声。
“什么声音啊？”
“要不要去看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大半夜的，警局顶楼就一个停机坪，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可是大门按理来说是锁着的，怎么打开了？
“我有一点点害怕。”小警员拿着手电筒按着腰间的配枪。
另一个打开门，“没准是风呢，好像是停机坪的方向传来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台阶上走去，探头往停机坪的方向一看……就见空旷的楼顶正中央，站着个白影，手中拿着把黑色的木刀，正在练刀，那风声……是木刀挥过发出的声音。
两个小警员眨了眨眼，默默对视了一眼——瞧那一身白再瞧身材铁定是白玉堂，这大半夜的是干嘛……
两人正疑惑，就听身背后一个声音传来，“你俩在干嘛？”
两人一回头，就见一张青嘘嘘的脸。
“哇呀！”
两人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再看，就见展昭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正照着自己的脸对着他俩笑。
两个小警员瘆得直打嗝，指着展昭，“展博士你吓死人了！”
这时，身后又传来声音，“怎么样了？”
两人回头，就见白玉堂站在他俩身后，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块白毛巾正擦汗。
展昭点点头，“查到了。”
“这么快？我还以为要查到天亮。”白玉堂往下一蹦。
两个小警员就见他从头上跳了下去，落到了展昭身边，跟他一起往回走。
“本来预计蒋平一个人的速度是要查到天亮的。”展昭一摊手，“他找了米娅帮忙，两人联手将时间砍半了。”
白玉堂点头，“这倒是不错。”
两个小警员回头看了看身后这段台阶的距离，无语，正常人会这么跳下去么……
两人拿着电筒站起来，也跟着展昭和白玉堂一起下楼。
就见展昭回头对他俩招了招手。
两人还挺开心，展博士真和气，出了门刚想随手关门，谁知门被什么抓住了。
两人惊得一蹦，回头，就见两个人出现在身后。
赵虎打着哈欠走进来，身后是随手关门的马汉。
俩小警员识相地往旁边挪了挪，好么，这两位大爷走路都没有声音……
下了楼，俩小警员经过SCI办公室门口，往里望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冷气。
就见地上和桌上铺满了各种资料，小白驰小小一只正在资料堆里翻书，他身后并排排了三块白板，白板上各种尸体照片，公孙正盘着腿坐在桌上，看着那些照片。
俩警员赶紧跑了——SCI这一层无论来多少次都那么不正常。
……
白玉堂本来是和展昭他们分析案情的，怎么跑到楼上来练刀了呢？因为案情分析结束之后，展昭想出了一个法子，于是，调查进入了海量的数据分析阶段，众人需要时间等待。
……
时间倒回一些。
展昭他们将从卡琳那里拿来的资料全部整理之后，确定了这一系列看似“意外”的凶杀案，其实是一系列的连环杀人案。死者的脖子里都被塞入了“亡灵针”，意味着复仇，而且经过调查，这几个死者生前都可能曾经犯下重罪，但是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于是，初步推断，这个凶手是连环杀手中经常会出现的一种类型——惩罚者。
当然了，只是初步推断，而找到这位惩罚者的关键线索，是那只黑色的蝴蝶，以及那个似乎是尾随蝴蝶出现在死者葬礼上的“死神”。
然而，这一切都虚无缥缈，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线索。
所以这里就用上了展昭擅长的行为分析。
从卡琳搜集的大量线索中，展昭推测出了一个形象……并非是凶手的形象，而是下一个被害人的形象！
最近一起案子应该就是白鸥公园的命案，这也表示凶手一直都在作案中，下一个案子的案发时间是很难推断的，也许随时会发生。
可这里有一个前提，凶手是怎样找到这么多逃脱法网的杀人凶手的呢？有什么办法可以接触到这样大量的数据，排除掉一部分可能是偶然得知，那么大体上，一定是有共同的信息来源渠道。
蒋平着重搜查了相关消息的出处，结果发现这些信息大多没有相关的报道，这么说，凶手得到数据的渠道不是通过网络？
可既然不通过网络，白驰翻阅了大量的报纸等文字资料，也没发现有关于这些无凭无据案件的报道，那么凶手究竟是从哪儿得知这些案件的呢？
展昭在看过蒋平和白驰无功而返的大量搜寻结果之后，却是满意地点头，表示——没有线索，就是重大线索！
众人都不解。
“一个人如果曾经犯下过害死人命之类的大罪，那这个罪无疑是他人生最大的秘密！”展昭抱着胳膊，开始了自己的分析，“谁能最清楚地了解一个人的秘密？”
众人皱眉的同时，展昭已经给出答案，“当然是自己！”
众人都跟着展昭的思路点头，的确，自己的秘密自己知道。
白玉堂想了想，“所以说，是那些人自己将秘密告诉凶手的？”
“那凶手是什么人，竟然那么多人告诉他秘密……难道是牧师之类的？”白驰疑惑。
公孙则是摇头，“死者里边也不是各个都信教，而且有些不像是会忏悔的类型！”
“不是牧师、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什么义工神父神木玛利亚”展昭微笑着排除了所有的可能，“一个人，无论好坏，他会将自己的秘密、罪恶，告诉什么人呢？
众人又彼此对视了一眼。
洛天问，“配偶？”
众人都摇头，瞒着另一半的人多了去了……
展昭再一次给出了答案，“自己。”
众人都愣了，“自己？”
白玉堂皱眉，“自己告诉自己么？”
SCI其余众人也都歪着头，以一种马戏团里集体等待指令的小泰迪一样的表情，看着展昭。
休息室里，来凑热闹的赵爵看到此情此景，抱着本书笑趴在沙发上肩膀直颤，捶着沙发垫子闷哼，“好蠢，哈哈哈……”
众人都怨念地看赵爵。
白玉堂似乎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太确定地问展昭，“你是说……搜索？”
展昭一拍手——正确！
“搜索？”白驰不明白自己这么高的智商为什么不能理解。
白玉堂道，“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自然不想别人知道，于是会反复确定，是否这件事情，只有自己知道。”
众人都想了想，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展昭一笑，“人类是有一定的共同点的，对一些抹不去的事情的态度大致接近，在意又逃避！逃避的情况是刻意避开，但是逃避是不现实的，如果你杀过人，不是说忘记就可以变成没杀过。这些死者到后来都过上了比较正常的生活，于是过去的阴影就会更加的让他们耿耿于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反复地去确定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而没有其他人知道，才能安心地继续生活。于是，他们回定期搜索曾经发生过的那件事。”
众人都明白了展昭的意思。
小白驰一拍手，“也就是说，凶手只要确定某一些事件，然后掌握一定的电脑技术，就能监控到，是否有人按照某种规律，在搜索这桩案件，从而选择被害者！”
展昭点头。
赵虎皱着眉头拽了拽一旁马汉，“我好像明白了好像还有点卡壳，你再给我用中文分析一遍。”
马汉看了看白玉堂，那意思——这里就只有你会说人话了，靠你了。
白玉堂想了想，道，“比方说，三年前发生了一桩意外死亡案，当时可能有人会搜索，但是一年之后基本所有人都会淡忘这桩案件，三年之后更加不会有人记得这桩案件……如果五六年后，还有人在定期搜索这个案子，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死者的相关人或者凶手。排除相关人，剩下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于是只要稍作调查……”
“喔！”
这回，SCI全员都明白了。
“难怪案子似乎都有延迟性！”洛天道，“几个死者都是多年前犯案，但是N多年后才得到所谓的报应，原来是用的这个方法来海选的被害人！”
蒋平道，“能做到这种监控的人应该有一定的技术，要怎么找呢。”
“既然他是守株待兔。”展昭眨眨眼，“我们可以跟他一样，去抓兔子。”
蒋平恍然大悟，“啊!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找他的下一个猎物！”
展昭点头，“没准还能帮着破机桩悬案，替死者伸冤什么的。”
公孙也表示同意，“这的确是个相当可行的方法！虽说那些死者是被害者，但是如果他们当年所犯的罪恶属实，那么他们也的确应该遭到法律制裁。”
“可是这样找出来的下一个被害者可能不止一个人啊！”洛天提醒。
展昭点点头，“所以说你们先筛选，海选之后我们再复选，最后看看谁中招！”
……
也就是经历了上述过程之后，展昭和白玉堂他们开始打发时间，而蒋平则是进入了大数据的筛选阶段。
蒋平一个人忙不过来，展昭就打电话给了米娅，跟米娅进行了很简短的几句交流之后，这个理解能力和智力都惊人的姑娘就开始跟蒋平一起进行数据分析，于是将复杂的工时缩短了一半。
而至于在资料海洋中寻找线索的白驰，则是按照展昭的要求，寻找另一条众人无法理解的线索—— 一桩失窃案。

第13章 13 追踪
蒋平整理出了一批案件，展昭要进行第二步的筛选。
首先，要排除社会关注度高的案子！社会关注度太高的案子随时随地会有人搜索查看，无论是出于哪种目的，或者是否有嫌疑，这部分只能排除。
其次，进行精选。
用展昭的话说，这世上凡事总有一个对立面存在。既然可以使用排除法，那也可以用反排除法，就是将你最想要的条件先拿出来筛选。
找凶手有难度的话，可以先找蝴蝶和死神。这两样就像是伴生物一样总是同时出现，找到他们必定对找凶手有直接帮助！
于是，问题来了，怎么找死神和黑阴蝶？这些都在守灵的夜晚出现！所以最直接又可称之为最“幸运”的条件是——有今天刚死的人！
如果在蒋平筛选出来的结果里，有附和这一条件的，那么今天就是守灵夜，没准就能守到那死神。
蒋平一搜索，无奈对展昭摇了摇头。
展昭摸了摸下巴，表示——果然人生不可能处处那么好彩头。
“那之后怎么选呢？”蒋平问。
“根据习俗的不同，有的守灵一天第二天火化、有的两天有的三天……以此类推。”展昭道，“分别搜死了一天、两天、和三天的人，搜到之后调查一下是已经火化了还是还在设灵堂。”
蒋平敲了几下键盘，最后一挑眉，“啊！”
众人都看过来，“真有？”
“嗯！”蒋平点出一份搜查的结果，道，“有个叫吴华的，三十六岁，两天前刚死，是失足摔下楼梯而死的。”
说着，蒋平打电话找到他家所在地的警局，让他去看一下，是否还在守灵。没一会儿，去查看的警员打电话过来，说是他们家要设灵堂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一大早五点左右火化。
众人觉得情况还算顺利，于是就问蒋平，“他是关注了什么案件？”
“吴华的妻子九年前交通意外死亡。”蒋平道，“吴华一直有规律地在搜索他妻子死亡案件相关的新闻，另外，他搜的都是些交通意外，以及……保险欺诈方面的信息。”
展昭微微地眯起眼，“保险欺诈？”
蒋平道，“他老婆死后，他得到了两笔丰厚的保险赔款。”
展昭打电话询问米娅，有没有九年前这桩命案的资料。
没一会儿，米娅发来了邮件，的确是有一些，蒋平也找到了一些，两份资料拼到了一起，竟然还有吴华妻子尸体的照片。
公孙看了一下照片，摇头，“只有这几张照片的话，看不出来是意外还是谋杀。而且车祸死亡的话，死因本身并无大问题，关键是会发生的原因，比如说车子有没有被人做手脚，死前有没有摄入什么特殊药物，等等，尸体已经火化了，死无对证。”
“那吴华的尸体如果和这次的案子相符合，喉咙里应该有亡灵针吧？”展昭问。
公孙点头。
白玉堂皱眉，“关键是无凭无据只有理论怎么去查看。”
“不如问问张禹？”展昭提议，“设灵堂好歹有几个土工，没准有他熟人呢。”
白玉堂打电话给张禹，果然，过了一会儿张禹打电话回来，果真有熟人在，于是能帮忙安排两个人进去，假扮成土工调查尸体，他们会帮忙引开家属的注意力。
众人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验尸当然要公孙去，关键是另外一个谁跟他配合。
众人想来想去，觉得赵祯是个极好的人选，因为他需要做一件极高难度的事情，将一个追踪器，粘到那只蝴蝶的身上。
蒋平将追踪器给赵祯看，大魔术师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就像是一小段胶带，透明的也不反光，如果粘在蝴蝶身上，的确可能发现不了，不过粘的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尤其是蝴蝶的翅膀相当脆弱，一旦粘在翅膀上，可能会影响蝴蝶的飞行，因此可以粘的面积更小了，这工作除了赵祯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能完成。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出发，赶往吴华家附近，展昭等人在外蹲点，张禹带着公孙和赵祯一起进入了吴华家。
吴华没有再婚，丧事在老家办的，就在S市的郊区，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无子女。
蒋平调查了一下吴华在他妻子死后的生活状态，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过得相当的惬意，这似乎又加重了吴华的嫌疑。
警局的监控车停到了那座住宅附近，赵虎和马汉开着吉普，后座是拿着电脑跟蒋平联系的小白驰。
刚才蒋平已经安排技术人员装成电工在附近几处重要的路口设置了摄像头，监控车上可以看到，小白驰的平板上也可以看。另一边，洛天和秦鸥、张龙和王朝也都守住各个路口待命，只要那个死神一出现，立刻就能抓住他。
众人开始焦急地等待。
展昭瞄了一眼坐在监控车里吃爆米花的赵爵，有些无语。
这时，监视器上一块一直是黑色的显示屏亮了起来。
这是公孙带进去的一个摄像头，被装在一个包里，公孙进门后将包放在了视野相当好的地方，于是……包里安装的四枚不同视角的摄像头，将灵堂内部也完整地拍摄了出来。
灵堂里人不多，有几个和尚在念经，张禹跟一个看着像是土工的中年人，正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说着什么，这位应该是死者吴华的父亲。
白发人送黑发人总是让人觉得心酸的……但是联想到吴华有杀妻骗保的重大嫌疑，众人也对这位死者同情不起来。
公孙佯装是整理死者遗容，趁着家属注意力被张禹等人吸引走的死后，快速检查了死者的喉部。
监控车里以及外围埋伏的众警员都紧张地等待着，如果有钉子，表示他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可如果没有……那就一切部署都白费了。
大概一分钟之后，传来了公孙压低的声音，“有！”
众人听到此处都松了口气，那么接下来，就是等待蝴蝶或者死神的出现了。
张禹询问过负责丧事的人，他全程都在尸体旁边，没注意到有蝴蝶什么的，于是……众人觉得有些希望，可能那死神还没到。
很快，接近午夜，四周围静悄悄的，灵堂里的经文吟诵声不断地重复播放着，让人昏昏欲睡。
众人都有些担心灵堂里还有重要“任务”在身的赵祯……会不会睡着了？
白玉堂把白驰叫了过来，看了看里边的情况，小白驰觉得大家的担心是徒劳的，因为赵祯应该已经睡着了。
这位大魔术师平日都懒洋洋的，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让他在这种昏睡环境中集中注意力基本是不可能的。
公孙和他一起坐在灵堂旁边的椅子上，已经推了他好几次了，赵祯醒了又睡着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玉堂觉得得想个法子让赵祯保持清醒。
赵祯再一次被公孙推醒后，公孙无奈问他，“你要怎样才能保持醒着的状态？”
赵祯想了想，摸下巴，“让驰驰唱歌给我听估计我就不会睡着了。”
监控车里，众人回头看白驰。
白驰尴尬，“唱歌？”
白玉堂无奈，给了他一个通话器。
白驰拿着通话器脸通红，这么多人……
白玉堂知道他怕生，伸手一指监控车旁的厕所，那意思——进去蹲着给你家那位唱歌去吧。
白驰脸都皱一块儿，这时，赵爵抬起头，伸手拿过通话器，“让他不睡觉的方法很多哦，我跟他说两句。”
赵爵话没说完，白驰一把抢过话筒，眯着眼瞧着赵爵，那意思——你想干嘛？
赵爵很受伤——兔子瞪他了！
小白驰最后还是拿着话筒钻厕所里去了，关门前，不忘探头出来警告，“不准偷听哦！”
众人点头，只是门“咔哒”一声锁住后，展昭和赵爵都八卦地凑过去听，被白玉堂一手一个抓了回来，让他俩别添乱。
也不知道白驰用了什么方法，赵祯真的就不打瞌睡了，可是问题又来了，就是赵祯忍不住嘴角一直动，还笑。
公孙真想拿手边装纸钱的袋子糊他一脸，提醒他，“大少爷，人家在办丧事，你面部表情收敛点！”
赵祯轻轻咳嗽了一声，忍着笑，起身到门口站着，顺便透透风。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巷子口的吉普车里，马汉盯着路口发呆，赵虎直打哈欠。
“小马哥。”赵虎打开抽屉翻后座垫子忙的慌，“有没有零食？”
马汉指了指上边。
赵虎打开车子上方的抽屉，里头一包怪味豆。
赵虎拿出来，“这谁藏的？”
“阳阳吧。”马汉说。
“喔。”赵虎拆开包装，塞了两颗到嘴里，味道怪怪的还有些辣，倒是醒神。
“阳阳越来越贴心了啊，竟然不是他爹的车也塞零食。”赵虎翻抽屉看还有没有别的。
马汉漫不经心来了一句，“他只是替他爹想求婚的招而已。”
“噗……”赵虎刚喝了口水都喷了出来，“求……求婚？！”
马汉一挑眉，“估计是快了吧，洛天不急阳阳急啊。”
赵虎直乐。
“咳咳……”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洛天的咳嗽声。
洛天身旁，秦鸥拍了拍他，那意思——有这回事？
SCI其他人也开始八卦，白玉堂叹气——注意力集中啊！集中！
赵虎拿着对讲机逗洛天，问他要不要找齐乐她们闺蜜团帮忙。
洛天尴尬得直搔头，正想说让他们别添乱，忽然愣了愣，道，“刚才……”
秦鸥也点头，“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了……”
赵虎听到后，拿出平板来看监控，“咦？”
虎子按屏幕，切下一个路口的镜头。
“怎么了？”马汉问他。
“好像是有个黑影唰一闪……”马汉皱眉，“哪个摄像头？”
“这个。”赵虎找到了刚才看的那个画面，既然是从秦鸥他们守着的那个路口过的，那么按照方向……应该会从他们前方的路口过。
马汉刚抬起头，就见前方什么东西一闪……就从路口过去了。
“有东西。”马哈拿起对讲机找白玉堂。
赵虎还纳闷，“那个什么？一阵黑风……”
“队长，看三号路口。”马汉道。
那头，蒋平将三号路口的画面切出来给白玉堂看……就在画面刚刚放大的一瞬间……什么东西一闪。
众人都一愣。
白玉堂对蒋平道，“放慢来看！”
蒋平将画面速度且慢，众人清楚地看到，一个人……飞了过去。
“这是在飞？为什么移动速度这么快？”展昭惊讶。
赵爵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哇人的形状啊！”
“人类可以做到这样么？”蒋平觉得不可思议。
“弄清楚点，看看他长什么样。”白玉堂道。
蒋平从众多截图中找了张清晰度最好的，开始做高清处理。经过几轮改善，画面清晰了……画面中飞过去的，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面容也是清晰可见——正是公孙之前画的那个——死神！
众人都一皱眉。
“他怎么感觉那么高？”白玉堂参照了一下一旁的围墙高度，仔细看画面，边对蒋平说，“他脚上穿的什么鞋子？”
蒋平找了另外一张照片，可以清楚地看到脚部的，进行了高清处理……最后，众人看清楚了，他的鞋子起码有一手掌那么高。
“增高鞋？”展昭不解。
“不是增高鞋，是轮滑鞋。”白玉堂说着，打开对讲机提醒白驰，“告诉赵祯，那死神到了，让他注意蝴蝶！”
可是，还没等白驰开口提醒，赵祯已经发现了异样……就在他所站的大门口一侧的回廊里，有一只黑色的蝴蝶，正飞过来……夜幕中，那蝴蝶飞高一些，就隐入黑夜不见了，飞低一些，又被窗户里投出去的光，照出了一个轮廓。
那蝴蝶飞到窗户边停下，随后就往窗户里飞了进去……
赵祯回去两步，拍了拍公孙，示意他看。
公孙就见一只黑色的蝴蝶……正落到尸体身上那写满了经文的黄色盖布上。
张禹也看到了，他走到一旁，用身体帮忙挡住家属的视线，公孙也走了过去挡住……最后，赵祯拿出那一截胶带，走到尸体附近，盯着那只蝴蝶看，想着该如何下手。
那只蝴蝶趴在黄布上，一动不动的，不过要怎么把胶布贴上去也是个问题，没准一抬手它就飞起来了，扔上去？会不会砸晕了？
公孙也有些好奇，赵祯要怎么做，正疑惑，就见他突然一伸手……再看……赵祯抓住那只正挣扎的蝴蝶，蹲下，强行往身上粘胶带。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简单粗暴啊！一点美感都没有！
小白驰看得都有些心疼那只蝴蝶，提醒赵祯，“别粘肚子上，要闷死的！”
型号，赵祯手指头还是灵的，胶带粘得相当稳妥，一切完成之后，他一松手……那只蝴蝶扑闪着翅膀就飞走了，一点都没受伤。
蒋平打开追踪系统，一个闪烁的红点出现了——表示定位仪安装成功。
这时，对讲机那头传来了赵祯的声音，“唉，那死神在门外。”

第14章 14 蝶踪
赵祯一声“死神在窗外”，众人的精神就为之一振。
白玉堂拿起对讲机对埋伏在各个路口的SCI成员道，“准备抓死神了，他穿着轮滑，都机灵点！“
马汉从车子后座拿过来一个手提箱子，下车跳上了吉普车的车顶，一跃上了一旁的屋顶，打开箱子，拿出手枪。
赵虎坐在车前盖上仰着脸瞧，“小马哥你看着像动物园打老虎的。”
马汉一挑眉，“的确是动物园借来的抢。”
“哈？”赵虎张大了嘴。
马汉端起枪对准吴宅的大门，慢悠悠来了一句，“骗你的。”
……
洛天也下了车，秦鸥刚才跑去对面的便利店了，这会儿正提着两桶菜油往回跑。
洛天哭笑不得，“亏你想得出来。”
秦鸥“呵呵”两声，放下菜油从口袋里摸出了两盒图钉来。
洛天张了张嘴——太狠了！
白玉堂也从监控车里下来了。
展昭盯着监控屏，此时，从放置在房中的摄像头中，都可以看到窗口一个黑色的身影。
白驰有些紧张，却听到身边传来了“啪啦啪啦”的声音。
小白驰疑惑地转过脸，只见赵爵正发短信呢。
白驰好奇，“这个时候你给谁发短信啊？”
“我叫白烨来抓死神呀。”赵爵笑眯眯。
展昭此时正全神贯注盯着监控屏，不过余光还是瞥了赵爵一眼，总觉得他嘴角那个笑容，不是单单看热闹那么简单。
赵祯伸手轻轻按了按耳机，压低声音来了一句，“我没准能抓住他。”
“你小心。”白玉堂走到车外，往吴家大门口的位置过去，边提醒赵祯，“他身上没准有武器。”
“不要紧，我也有道具么。”赵祯微微一笑。
白玉堂疑惑——道具？
其余等消息的众人也对视了一眼——可以理解，赵爵身上应该没少藏东西。
此时，公孙也在吴家的灵堂里，张禹已经发现了那个死神——果然来了！
公孙见张禹看自己，就轻轻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动，就当做没看见。
赵祯佯装打电话，往门口的位置走过去。
就在他走到门口，靠近窗口，和窗户外面那个死神几乎面对面的一刹那，赵祯一抬眼……这么巧，那死神也望过来，双方目光一对。
赵祯看清楚了黑暗阴影之中，藏在斗篷帽檐下的那张脸，果然跟公孙画的几乎一样，只有骷髅的一张脸。但是赵祯什么眼神，他也是行家，一眼看出来只是个面具。
赵祯就笑了……
那死神抬头的瞬间，看到的是赵祯的笑容。
几乎是同时，那死神往外一闪……因为赵祯已经抬起手。
那死神动作已经极快，只可惜赵祯更快，手里也不知道丢出去了一个什么东西，“啪”一声，砸中了那死神的面具。
公孙和张禹都看见了，好像是白色的一大坨东西，感觉软趴趴的……
此时，那死神一转身就往外“飞”，速度快到不真实。
赵祯冲到门外，就看到地上一枚面具，一笑，也追了出去。
公孙和张禹跑到门口，捡起了那枚面具。
“干得漂亮！”展昭和蒋平在监控屏前面看到了赵祯拿什么东西砸中了死神的脸，那东西软趴趴一大坨糊住了眼睛的位置，估计是影响视觉，所以那死神不得不把面具扔了。
公孙捡到面具就一挑眉——有面具就意味着有DNA信息，看你往哪儿跑！
蒋平也一挑眉，不戴面具就表示脸直接暴露在摄像镜头下，有种你就别被拍到！不然有DNA有脸，插翅你也难飞！
赵祯追到大门口的时候，就见对方一转弯，已经出了大门……不过刚到第一个路口就看到斜刺里一个黑影“呼”一下扑了出来。
赵虎早就蹲在汽车引擎盖上了，听马汉说了声“跳！”，虎子就窜出去了。
人如其名，虎爷给对方来了个“饿虎扑食”，别说，那死神反应还挺快，往后一仰，没让赵虎一拳呼脸上，不过斗篷还是被赵虎抓住了。
“刺啦”一声，斗篷被赵虎扯了下来。
“嘭”一声，赵虎落地，赵祯从他背上跳了过去，对方的轮滑虽然速度很快不过刚才躲赵虎那一下失去了平衡，方向一转……赵祯似乎已经看准了这一点，一把扯住他袖子。
不过扯得力道稍微小了一点，对方奋力挣脱之后，跌跌撞撞到了路中间。
只是他刚到路中间就听到“啪”一声，肩膀上扎了一只装了麻醉剂的飞镖。
赵虎和赵祯一喜——射中了！
可是马汉却一皱眉，那麻醉枪就跟射老虎大象的差不多，这一针过去，对方被扎中肩膀的反应不对，没什么痛的表情，联想到对方穿着轮滑，没准有护膝和护肩！
果然，那死神顺着马路窜进了对面的巷子里，肩头的麻醉针也被拍掉了。
赵虎去捡起来，果然没血。
马汉左右看了看，这里郊区都是平房，没什么高的地方，只好下来，赵虎上车，两人开车追进对面的巷子。
赵祯绕道往前跑。
那死神窜出了小巷，脚下突然一打滑……
“哇啊！”
刚往地上泼了一桶菜油的洛天和秦鸥听得清楚，这叫声——男的！
秦鸥这一桶油也是损了点，那死神跟卡通片里踩了肥皂的兔八哥似的，手忙脚乱好一阵忙活，一抬头……跟跑到他眼前的洛天打了个照面。
那死神打了个愣神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具没戴，赶忙一捂脸，不过已经晚了，洛天借着明亮的路灯看了个清清楚楚，倒是也吃了一惊，眼前是个样貌斯文的年轻人，看着跟个普通大学生差不多。
不过吃惊归吃惊，洛天可不会放过他，一把抓住他肩膀。
那死神一躬身，肩膀上的护肩被洛天整个拽了下来，他自己则是一猫腰，从洛天胳肢窝下钻了过去，继续打着滑往前跑。
洛天看了一眼手里的护肩回头，那死神看起来意外的矮小啊。
正这时，就听到后头“嘀嘀嘀”喇叭响，一回头，赵虎他们的吉普冲了过来。
洛天赶忙一闪身。
赵虎的车子冲出巷子，追着那死神就去了。
抓着一盒子图钉的秦鸥直跺脚，没机会撒图钉了，不然赵虎他们的车子非爆胎不可。
那死神横冲直撞，顺着大路就逃。可是还没冲到路口，突然一辆吉普横着冲了出来拦住了他去路，他刹车不及一头撞向车门。
车子里张龙一开车门……那死神一个急刹车顺便急转弯，被车门带了一下，跌跌撞撞一按车前盖，双脚一蹬……
众人就听到“啪嗒”两声，轮滑掉到了地上。
原来这双轮滑鞋的轮滑是独立的，扣扣在普通的鞋子上。
轮滑一掉，那小子在车前盖上一抬手……
就见他袖子里拿着一把小型的射绳枪，射绳枪射出一根钢丝一样的细线来，绕在了路灯上，他借着力一晃，到了对面的屋顶，不过刚想跑，抬眼……看到了一个白衣人等在那边。
白玉堂早就爬上屋顶来了。
白玉堂两根手指夹着一副手铐，对着他晃了晃。
那死神前后左右一看，下边已经被SCI众人包围了，而屋顶的前方有白玉堂，再往另一侧……就见赵祯也爬了上来。
“死神”原地转了个圈之后，突然一抬手，对着白玉堂的手上拿着把枪。
SCI众人都一惊，不过还没等枪口对准被玉堂，迎面一副手铐已经飞了过来，正砸中面门。
“唔！”那死神疼得一躬身，身子一歪从房顶滚了下去。
赵虎和秦鸥上前接住他，以免他摔死。
洛天捡起了掉在一旁的手枪，看了看，无奈，“塑料的。”
赵虎提着对方脖领子将人拽了起来，将他捂脸的手拽开一看，就见是个年轻小伙儿，目测二十出头，且身材矮小，看着也就一米六左右，小小一只。白玉堂还算手下留情，大概也看出来手枪是假的，手铐砸中的是他鼻梁上方的位置，砸的挺疼但是鼻梁骨没断眼睛也没受伤。
此时，对讲机那头，展昭问白玉堂，“抓到没？”
“抓到了。”白玉堂将人带回了监控车，将那个小“死神”扔到了沙发上，让他坐赵爵身边。
蒋平道，“头，蝴蝶飞挺远了。”
白玉堂点头，“追！”
监控车按照导航上一闪一闪的红点追那只蝴蝶去了。
马汉等人也上车，跟在监控车之后，不过众人的通话器都开着，因为知道展昭一定会在车里问那个死神话。
众人都十分好奇，公孙十年前就见过这死神，可是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年轻，难道跟赵爵他们一样驻颜有术？也不对啊，至今为止出现的都是美大叔，没见过保持在二十多岁这款的啊。
白驰拿了个冰敷包递给他，那死神接了，按住鼻梁，疼得直呲牙。
赵爵单手托着下巴，架着腿靠在沙发扶手上，很感兴趣地看着身旁这个小个子年轻人。
那张面具和被撕破了的披风、护肩，都摆放在了桌子上。
公孙拿起面具，上面一大坨口香糖一样的东西拿都拿不下来。
赵祯伸手，也不知道怎么弄了一下，那一大团白的就彻底被撕了下来，一点都没残留。
公孙端起面具一看，微微皱眉——他原先也怀疑年纪对不上的话，这个死神会不会是假的？但是当看到那面具的一刹那，公孙敢肯定，这就是当年他看到的那个死神的脸！那种阴森森的感觉，还有这面具整体给人的邪恶感……制作这个面具的人不止是个艺术家还是个法医学家。这面具类似于干枯的肌肉组织覆盖骷髅一样的构造，其邪恶感来源于其准确性！就是因为真实，所以才可怕！
那面具，也成功引起了赵爵的兴趣。
赵爵伸手，从公孙手中拿过那个面具，放在眼前仔细观赏。
展昭和白玉堂看了一下赵爵表情的变化，也抓不住什么重点，但赵爵此时眼神的确是别有一番深意的样子，很耐人寻味。
白玉堂倒了杯水，给那个累惨了的死神，问，“你叫什么？”
那死神端着茶杯，也不说话。
展昭想了想，拿出手机来，对着他的正面拍了张照，随后将手机交给蒋平，道,“对比S市各大学校……”
展昭说到这里，就见那死神忘了望天，显然不屑，那意思——各大高校那么多照片，你能对比出来个屁。
只是，展昭接着又来了一句，“参加过南美洲夏利营的学生。”
展昭话刚说完，那学生的双眼睁大了，抬头看他，显然不敢置信。
“叫陈小飞啊。”
然而，就在众人都在等着蒋平对比搜索结果的时候，一旁赵爵却拿着一张学生证看着，“名字一点也不气派。”
那死神赶忙放下杯子摸身上，边不满地看赵爵——竟然偷我东西！
白玉堂接过那张学生证看。
赵爵对展昭挑挑眉，颇有点挑衅的意思，展昭眯眼。
“今年二十一岁，K大的学生，法学部……”白玉堂放下学生证不解地看他，“陈小飞，你干嘛假扮成死神？”
那学生白了白玉堂一眼，“cosplay又不犯法！”
众人都觉得好笑，嘴还挺硬。
就在白玉堂准备继续问他的时候，就听蒋平来了一句，“头，蝴蝶停下来了！”
随着蒋平的话，监控车也缓缓地停了下来，再看监控屏上，那代表蝴蝶身上追踪器的红点，和车子定位的蓝点几乎重合了……表示那蝴蝶就在附近。
白玉堂打开窗帘往车窗外一望，就见他此时正在一条公路上，公路两边有山和林，不算茂密但是非常僻静。
漆黑一片的路两边连个路灯都没有，借着月光往前望，就见在离开公路不远的荒地上，有个小山坡，山坡上孤零零矗立着一座破旧的别墅。
展昭摸了摸下巴，“嗯……好适合拍恐怖片的场所！”
马汉等人的车子也停在了附近，众人都望着远处那一座荒野孤宅，觉得阴森。
赵虎扒着方向盘直蹭，“卧了个槽啊！这里边住的不是电锯杀人狂就是人皮客栈老板，大半夜的探鬼宅，这年头做警察太刺激啊！”

第15章 15 冥像与根系
白玉堂他们通过追踪那只装了定位器的褐端黑阴蝶的行踪，找到了荒郊野外废弃公路边的一座古怪建筑。
此时的环境合得上是月黑风高，远处的大宅怎么看怎么有鬼宅的气氛，而且从这边望过去，大宅规模还不小。
此时，宅子黑漆漆的，并没有灯光传出来，不能确定宅子里是否有人，是一所民宅还是一座废宅。就算蝴蝶飞进去了，也不能因为一只蝴蝶飞进宅子而擅闯民宅吧，但是这所宅子的存在的确又不合常理。
蒋平调查了这附近的居民信息，对白玉堂道，“队长，这片林区是私人所有的，方圆几里地除了远处有个已经关门的旧工厂之外，没有任何居民。”
白玉堂皱眉，展昭则是纳闷，“林区？这里哪里有林子？树都砍掉了”
“这里属于S市郊区么？”白玉堂问。
“不算了，已经出了S市，属于K市的郊区，而且还是远郊，这一带都是当做林地长期租赁的。”蒋平道，“这块地三十年前租给了一个叫徐玫的商人，这个人二十年前移民墨西哥了。”
白玉堂皱眉，“这块地的租期是多久？”
“五十年的租期，租金相当便宜。”蒋平道，“这条路近乎废弃，应该算是人迹罕至。”
众人又透过车窗望向远处月光下的那一所怎么看怎么诡异的孤宅。
“那个徐玫，多大年纪？”
这时，赵爵突然开口问。
“嗯，根据身份信息，今年六十五岁。”蒋平回答。
赵爵微微地一挑眉，也没多说什么，就是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地摸着下巴，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不如去看看吧！”展昭兴致勃勃。
公孙也很有兴趣。
白玉堂无语地看着整个SCI武力值最低，但是胆子最大最唯恐天下不乱的两人，道，“我先去看看，你俩给我在这儿等着。”
说完，白玉堂下车。本来，他想带着洛天一起过去，不过马汉却过来阻止，“不能这么过去。”
白玉堂有些不解地看他。
马汉道，“你们看地面。”
众人都看着地面……刚才大家也都发现了，这一片虽然被称之为林区，但是几乎所有树木都被砍了，就留下一个一个的树根。
赵虎问，“艾玛，不会有地雷吧？”
众人都无语地看他。
秦鸥摸着下巴观察地面，“倒是也没准。”
白玉堂大概也明白了马汉担心的事情，“你觉得是故意把树木砍掉，这样就无遮挡了？”
“这么走过去，二楼的人别说枪了，有把弹弓都能打中下边的人，简直是活靶子。”马汉道，“太冒险了。”
“那就直接车子开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展昭提议。
“万一有反坦克地雷呢？”赵虎觉得怎么看怎么有陷阱。
众人无语地看他，马汉顺手敲他脑袋——反你个头！
白玉堂也皱眉，要是这么贸贸然带人过去，没事就算了，真有个意外，回去包局不得拆了他……
正在众人商议的时候，就见赵爵从车门口探头出来，道，“唉，那个小鬼跑了。”
众人一愣，就见一个黑影从车窗跳了出去，然后飞奔向那所“鬼宅”，可不就是刚才被他们抓到的陈小飞么。
白玉堂和洛天赶紧就追，展昭斜着眼睛看赵爵——你竟然不拦住他！
赵爵一摊手，“他看到鬼宅蛮激动的样子，毕竟是小孩子。”说完，从车上跳了下来，也往那所大宅溜达。
展昭赶忙跟过去。
事实证明，众人之前的担忧都是多虑的，那所宅子里并没有埋伏着狙击手、弹弓手之类的，众人顺利到了那所大宅的门前，监控车也开了过去，停在大门前的空旷处。
白玉堂在大门口，抓住了跑得飞快的陈小飞。这人也有点儿意思，好容易逮着机会他也不逃走，而是奔着大宅来了。
白玉堂将陈小飞丢给了秦鸥，那意思，看住他。
陈小飞被提着脖领子倒是也老实了，仰着脸，看着那所大宅。
走到近前，众人终于看到了这所孤宅的全貌……
这所宅子的建造风格相当怪异，有些像是钟楼，墙很低，屋顶却很高很高，从外观看只有两层，大门就有两人多高，上边有一个花瓣形状的窗户，贴着彩色的玻璃。
“这个……”展昭观察了一下，“看着像一所教堂。”
“嗯，就顶上差了个十字架，有了就是教堂的建法了。”赵爵也点头。
走上台阶，大门是黑色木门，门口有个门铃。
洛天按了一下门铃……大宅内，传来了老式电铃的响声，不知道房子里是不是很空旷，众人可以听到清晰的回音。
电铃响了很久，没人应门。
洛天又砸了砸门，但依然没有人应门，众人面面相觑——空宅子吧？
马汉将监控车顶上的两盏探照灯打开。
众人在强光的照射下，看清楚了大宅的全貌，这宅子虽然黑漆漆的，但是墙面上有十分精致的纹理，看着像是树皮，一股古朴的感觉扑面而来，而且主体还是木结构的，这年头——木结构的房子可不多见了。
“这是所老宅子。”赵爵摸着下巴欣赏了一下，“不是现在建的，是从别的地方整体搬过来的。”
展昭撺掇白玉堂，“撬门进去。”
白玉堂想了想，对凑过来看热闹的赵祯指了指门。
赵祯观察了一下门锁，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根发卡一样的细铁杆来，就开始撬门。
赵虎和马汉、张龙和赵虎兵分两路，围着大宅绕了个圈，到后头集合之后，又饶了回来，告诉白玉堂，这宅子就前边一扇大门，没后门，后面跟个古堡似的，墙老高了，上边一扇窗户，他们都怀疑这宅子的采光有问题。
赵祯没用多少时间就将门锁撬开了，道，“老锁，这个年代不多见了。”
白玉堂和洛天伸手，一人一边，将那扇巨大的木门推开。
后边，赵虎和马汉一手拿着枪，一手打着强光手电，照向门内。
大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霉败的味道扑面而来。
众人都忍不住皱眉，这就是木结构房屋的问题了，很容易因为潮湿而产生这种霉变的味道，特别是在长久无人居住的情况下。
秦鸥在后边提着不怎么老实的陈小飞，这少年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对这所大宅表现出了极强的好奇心。
展昭观察了他一下，觉得……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起码对于这所大宅，陈小飞所掌握的信息，会比他们要多得多。
光线照进大宅里，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照片。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给震撼到了，愣在门口说不上话来，而且场面也有些……可怕。
大宅内有什么家具众人没注意到，因为墙面太吸引人注意了！
大门正对的墙面，一直高到屋顶，没有分层，一面墙壁十分的完整。而在这面墙上，挂满了大概八开纸那么大的相框，每一个相框里都有照片。
最诡异的，就是这些照片！
墙上挂的并非风景照、也非装饰画，而是一幅一幅的黑白照片，且还是黑白大头照。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一张正面的大脸，双目如同死灰，全无神采，直勾勾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这不是照片。”
这时，赵爵突然开口。
众人都一愣。
展昭在门口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个电闸一样的东西。
秦鸥将电闸推上去，众人听到了发电机运作的声音，对视了一眼——有电！
展昭按下了门口的两个电源开关……瞬间，房间亮了起来。
白色带点幽蓝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大厅，那一整面墙的照片冲击力不减，但同时，众人也明白了赵爵说的——“不是照片”的含义。
这些黑白色的，是人像铅笔画！
白玉堂皱眉，“这不是冥像画么？”
展昭也点头，冥像画，是请专门的画师给死人画的画像，用来放在灵堂或者贴在墓碑上。
赵爵背着手，站在墙边，仰起脸，仔细地观赏着那些画，边看，边微微地笑了，对众人招了招手，指着其中一幅画，让众人看。
展昭等人顺着赵爵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那是一幅中年男人的画像。
“咦？”赵祯也是一愣，“这不是吴华么？”
其余众人都是惊诧不已……他们刚刚在吴华的守灵夜抓住了假扮成死神的陈小飞，可是吴华的冥像画，为什么会挂在这里？
这时，小白驰已经快速扫过了那些画像，道，“这些都是意外死亡案件的死者！我们这次调查的那几个案子的受害人都在里边。”
众人都皱眉。
公孙摸着下巴，“哎呀，好多面熟的啊。”
“那什么。”
就在众人盯着照片发呆的时候，就听到赵祯提醒，“你们要不要看看后边？”
众人随着他的话，统一地一转身，回头……再一次被震住。
就见照片墙的对面，也就是那扇大门所在的墙上，有两棵大树。
那两棵树不知道是雕刻出来的，还是直接将一棵树一分为二，各占一边，对称地镶在了门两边的墙壁里。发达的根系、枯朽的树皮、扭曲的枝杈、以及枯黄树叶，全部渗透进墙壁里，一半被封死在墙里、一半被留在外边，质感真实！
而比这两棵根系完整的树更引人注目的是，两棵树上布满了蝴蝶……都是褐端黑阴蝶。
每一只蝴蝶，都被一根长长的黑色钉子钉在树上，钉子的一段，有一个简易的骷髅形象。
“亡灵针啊。”公孙道。
白玉堂盯着那些蝴蝶看了一会儿，对门口的张龙道，“叫蒋平过来。”
蒋平拿着平板从监控车里跑了过来，进门吓得一哆嗦，赶忙前后左右看。
白玉堂问蒋平，“那只蝴蝶，能找到么？”
“哦，可以让那个定位器发一下信号。”蒋平说着，在平板上按了几下。
“看！”
这时，白驰伸手，指着树杈上的一只蝴蝶……就见那只蝴蝶的翅膀还在轻轻地晃动，似乎还活着，身上那片透明的贴片正在发着蓝色的闪光，而就在那枚闪光片的下边，插着一根黑色的……钉子。
众人都一愣。
白玉堂皱眉。
赵虎马汉等人同一个动作就是“哗啦”一声转过脸，看四个不同的方向。
公孙也皱眉，“那枚钉子，总不会是蝴蝶自己给自己钉上去的吧……”
“也就是说。”白玉堂此时，望着两侧的墙壁，“这里还有人。”
宅子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通往二层的楼梯，十分的华丽，底层是没有房间的，二楼，两边各有三扇门，也就是说，有六个房间。
就在众人兵分两路，准备往楼上去的时候，陈飞忽然自言自语，“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展昭不解地看着他，这时，他的目光被一样东西给吸引了。
“玉堂。”展昭叫了一声。
白玉堂回头看他。
展昭突然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扇敞开的大门。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展昭指着的，是那两扇打开的大门中左边的一扇，靠着墙的大门的下边。
就见透过门缝望过去，有两只脚……

第16章 16 狩猎者
门后出现的那一双脚引起了众人的警惕，不过此时门几乎是贴着墙关着的，无论门后躲着的是谁，也太“扁”了吧？
再配合上此时房子的环境，众人都觉得，没准躲在门后的不是人呢？
马汉举着枪对着门，赵虎一闪，到了侧面，往门后一看，表情倒是意外，随后他收了枪，走过去将那扇门拉开……
白驰将另一边的门也拉开。
两边大门一关，众人再看门后，就都皱起了眉头——“诡异”两个字，同时浮现。
在门后，并没有躲着什么人，而是钉着两个人……确切地说，是两具干尸,一扇门后一个。
公孙上前检查了一下，回头说，“是真的尸体！”
“风干了！”展昭也走上前去看，“为什么那么扁？”
“的确是进过了处理！”公孙道，“不止风干还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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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具干尸看着已经很有些年代了！尸体表面皮肤呈现黑色，不知道是不是上了漆还是怎么处理过，感觉有一股平滑的光泽。
公孙毕竟还是行家，他看了良久，皱眉，“像是古尸！”
众人面面相觑——谁把两具古尸挂在了门后？
“先别管死人，找找活人吧。”白玉堂提醒。
众人都抬起头，望向楼上的几个房间。
白玉堂他们兵分两路，一间一间房间找过去。
可几扇房门都打开，没找到一个活人……而那些房间里，也跟外墙一样，挂满了照片，或者说是冥像画，那一幅一幅死气沉沉的面孔，看得人汗毛直竖。
众人在这个诡异的大宅里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活人……那么蝴蝶是怎么被钉上去的呢？
展昭拿着个手电筒，照着地面，边走，边跺几脚，最后，地板下传来了回响声。
展昭一挑眉。
洛天在那块地板上摸索了一下，最后抠起了一整块地板……下边是个地道。
白玉堂皱眉，预感人可能已经跑了……果然，他们顺着地道找出去，就到了远处的一条公路附近。这里有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口，井盖开着，上来之后四外依然是很僻静，还杂草丛生。
白玉堂看了看，发现身处一个废弃的工厂内部。
马汉拿着电筒四外照，众人搜寻了一下，最后赵虎在路口找到了一个清晰的车胎印子。
白玉堂皱眉，“跑了。”
白玉堂打电话叫来了鉴识科的人……既然有人住过，多少有点蛛丝马迹。
而展昭和赵爵则是对这所大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在观察。
马欣和小夏天也带着工具箱杀到了，两人一看到古尸和满墙的蝴蝶，就两眼放光。
而此时，引起展昭注意的，则是陈小飞的举动。
他正仔细地看着那些冥像画，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最后，他在二楼的一间房间里，找到了一张画。
展昭和白玉堂看到他站在墙前，驻足看着一幅肖像画。画上的是个中年的男子，年龄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右。
看长相，众人都有一个感觉——画里的人，和陈小飞有些像。
公孙看了一眼，就道，“遗传基因相当明显，亲戚？”
众人都看陈小飞。
陈小飞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爷爷。”
“爷爷？”白驰惊讶。
陈小飞点点头。
公孙拿着那张他戴着的死神面具，道，“十年前你应该才十来岁，我看到的那个戴面具的不是你。”
“那是我爸爸。”陈小飞一耸肩。
展昭好奇，“你们家子承父业假扮死神啊？”
“子承父业cosplay又不犯法！”陈小飞还嘴硬，“我们全家动漫迷不行啊？”
展昭还认真拿着面具研究了一下，“有这么一部动漫么？”
“这是做工不太好的黑武士！不是死神！”陈小飞一脸的打死不认。
众人都望天。
展昭瞧了瞧他，微微一笑，道，“你跟我们作对也没意思，不如咱们合作。”
陈小飞眯着眼睛看展昭，似乎是在判断他可不可信。
白玉堂看了看他，“你爸还在世？”
陈小飞皱了皱眉，最后撇嘴，嘟囔了一句，“不在了。”
“那你妈呢？”展昭问。
陈小飞皱着眉头，“我妈普通家庭妇女，你们不要去骚扰她！”
展昭点了点头，含笑问他，“怎么？你妈不准你玩cosplay？”
陈小飞嘴角直抽，瞄着展昭。
展昭拿着面具轻轻晃了晃，“要不然你跟我们合作，要不然叫家长，你挑吧。”
陈小飞鼓着腮帮子憋了半天，最后泄气，“算你们狠……不过我有个条件！”
白玉堂点点头，示意他说。
陈小飞道，“你们要是能抓到那人，我要亲手崩了他。”
白玉堂抬手对着他后脑勺拍了一记，拍得陈小飞一个趔趄“你当拍美剧啊！你个普通大学生哪儿来的枪！”
陈小飞扁嘴。
展昭微微一笑，“这样吧，确保他遭报应怎么样？”
陈小飞瞧了瞧展昭，点头，“那也行。”
留下鉴识科的人采集证据，众人先回到了指挥车里。
陈小飞看了看众人，有些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出现的？”
白玉堂将张禹看到过他的事情，以及他们根据大量数据推测出他行动的方法大致讲了一下。
“哦……那个殡葬师啊，这么说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找的是什么人咯？”陈小飞摸着下巴，“那也算厉害，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追上那只蝴蝶，你们才调查几天，竟然找到了穴。”
“你说什么穴？”展昭好奇，“那座城堡么？”
“嗯！”陈小飞点头，“这种堡垒统称巢穴。”
“要不然先从你的父辈说起？”白玉堂对当年公孙看到的那个死神，也就是陈小飞的爸爸有些好奇。
陈小飞叹了口气，道，“刚才那张照片，是我爷爷的，我爷爷在我爸爸十六岁的时候被人谋杀了，当然，警察们都说那只是个意外，但是我爸爸知道不是的！在尸体火化之前，他彻底调查了我爷爷的尸体，然后找到了这个东西。”
说着，陈小飞从衣服里拽出一根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挂坠是一个圆柱形的铜雕，似乎是可以打开。
陈小飞将那个小铜柱打开，就见里边有一根黑色的针……亡灵针。
“你爷爷被杀是多少年前的事情？”白玉堂问。
“二十七八年前的样子。”陈小飞回答。
众人对视了一眼，“那凶手今年岂不是很大年纪？”
陈小飞笑了，伸手指了指那座古堡，“你们看到那里边的照片量了哦？这是一个人能干得了的活么？”
众人皱眉，“团伙？”
陈小飞想了想，“要我的话说么……”
没等他说完，展昭和赵爵异口同声，“家族！”
陈小飞皱着鼻子，“不要抢话！”
白玉堂对他招了招手，那意思——继续！
“家族作案？”公孙很感兴趣，“你爸爸是为了要调查你爷爷的死因，所以开始假扮死神？为什么要假扮死神？”
陈小飞托着下巴，道，“你们听说过狩猎一族没有？”
“通常意义上理解的狩猎好像跟你说的有区别。”赵虎想了想那满墙的照片就觉得诡异，“这个家族难道世世代代所有成员都在猎杀？利用现代手段可以搞到资料和数据，以前是怎么搞到的？”
“因为人多，涉猎面也广，警察、媒体、还有爱看报纸的人……”展昭道，“以前有人过世的话，报纸上都会登讣告。有时候传统比现代更方便。”
陈小飞眨了眨眼，看展昭，“你还挺聪明的么！”
“不是挺，”展昭纠正，“是非常！”
“哈……我以前也碰到过你这种人。”陈小飞自言自语，“其实我本来不知道我爸在干什么的，他过世后，那个人来给了我一把钥匙，我才找到了我爸爸的秘密。”
“什么人？”赵爵问。
“嗯……怪人。”陈小飞说着，伸手拍了拍胳膊，“他有一条胳膊是假的……”
陈小飞话刚说完，就见众人“刷拉”一声抬头，都盯着他看。
“干……干嘛？”陈小飞往一旁挪了挪。
赵爵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就是这件事把他给引出来的么？”
展昭对陈小飞道，“你从头到尾，把事情详细说一遍。”
陈小飞叹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就道，“是这样的……我们家是住在S市郊区的，我爹妈都是农民，不过家里还是很有钱的。”
众人都点头表示理解，S市郊区的农户大多有不少房产，出租或者开厂房，谋财方式众多，因此普遍家境宽裕。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挺普通的，除了知道爷爷在我出生前就过世了之外，别的真和普通人家的小孩儿没区别。”陈小飞道，“唯一不太一样的大概就是，我爸爸轮滑的技术很好，我从小跟着他玩儿，所以轮滑和滑板都很强，我拿极限轮滑赛的少年组冠军！”
众人都好奇，“什么级别的冠军？”
陈小飞一挑眉，“当然是世界极限比赛的冠军咯！”
众人都了然，难怪跟脚底抹油似的那么难抓。
“不过两年前，我爸爸病逝了。”陈小飞道，“现在想想，其实我很小就应该注意到，我爸爸有秘密的！”
众人都听着。
“小时候他会很晚出门，然后白天经常会躲在仓库里，看着像是在做木匠，可是他木雕的活儿真的很烂！”陈小飞摇头，“他过世之后，我去收拾仓库，发现仓库的房间改造过，地下有一个入口，但是顺着楼梯下去之后，只有一扇铁门，还是锁住的，我翻了很久箱子也没找到钥匙……直到有一天，有个人突然找到我，给了我一把钥匙。”
“他给你钥匙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特殊的动作？”赵爵突然问。
陈小飞想了想，“嗯……怎么说呢，他看我的时候，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跟他差不多。”说着，指了指展昭。
展昭倒是一愣，纳闷，“跟我差不多？我给你什么感觉。”
陈小飞想了想，道，“就是……你看我的时候好像在看一只哈士奇……”
“噗……”
陈小飞说完，秦鸥第一个绷不住喷了，众人也都会心地点了点头，赵爵刚才本来挺严肃的，不过这会儿趴在扶手上捶扶手。
赵虎深有体会地拍了拍陈小飞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感受！”
“是吧！”陈小飞显然找到了知音。
展昭跟马欣借了面镜子来看了看自己，随后问白玉堂，“你有这种感觉么？”
白玉堂伸手摸摸展昭的头，摇头，“没，别理他。”
展昭嘴角抽了抽，“你我摸头的手法为什么跟摸鲁班是一样的？”
“咳咳。”白玉堂轻轻咳嗽了一声，对陈小飞勾了勾手指，“继续。”
陈小飞接着说，“他跟我说，爸爸有一个心愿还没有了，希望我可以帮他完成，说完他就走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他给我钥匙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拿钥匙的手是一只假手，那只义肢超先进！给人感觉有点酷。不是那种铁的很有战斗力的机械手，而是科幻片里的那种智能机械手。”
众人都看了看赵爵。
赵爵一笑，“很附和他的审美。”
“你拿到钥匙之后呢？”白玉堂问。
“我打开了那扇铁门。”陈小飞道，“里边有我爸爸这些年搜集到的关于狩猎家族的全部资料、还有他写的日记等等，我比我爸强一些的地方大概就是更了解现代科技吧，所以我这两年都在利用课余时间调查这个家族，有了些眉目……然后就被你们抓到了！我爸爸提到过，狩猎家族都有穴，穴的位置相当隐蔽，巢穴内有他们家族的族谱，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我爸爸貌似还另外找到过两个，但都是废弃的。”
“那些资料还在地下室么？”展昭有些激动。
“远么？”白玉堂问，“现在马上开车过去。”
陈小飞直摆手，“你们看着也不老啊，怎么那么落伍？”
众人都一愣。
陈小飞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U盘，“这个年代当然无纸化存储，文件我都扫描录像存档备份啦！不然丢了怎么办？”
众人尴尬……是哦。
蒋平笑呵呵伸手接过U盘，就在他将U盘插上电脑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了“呯”一声响。
白玉堂一抬头。
马汉道，“枪声！”
众人都下了车。
外边的警员都指着远方公路的方向。
白玉堂带着人跑过去看。
展昭皱眉，“什么情况？”
赵爵微微一笑，“大概……狩猎的，变成了猎物。”
展昭看赵爵，“我记得你来之前，在路上有发短信，你又干嘛了？”
赵爵一耸肩，“我又不小心按错了群发。”
展昭无语，拿过他的手机一看，就见赵爵之前发出去的短信内容是——“G的线索”，之后是这座古堡的地址。
展昭抽了口凉气，“你都发给谁了？”
赵爵一摊手，“年纪大了不记得了！”
这时，展昭接到了白玉堂的电话，“猫儿，叫辆救护车过来！”
展昭和赵爵跟着救护车到了公路上，就看到路边站着白玉堂他们，地上趟着个人。
展昭走过去，就见那人穿着一身黑的的衣服，那衣服款式眼熟，就跟刚才古堡门后挂着的干尸身上穿的黑袍同款式，他头发很长，有些类似于鬃毛。
陈小飞吃惊，“抓到了一个活的狩猎族！”
赵爵微微一笑，对着远处竖了个中指。
众人都望着远处。
白玉堂问，“是谁开的枪？”
“开枪的大概有三个人。”马汉手里拿着两枚从地上抠出来的子弹，道，“几乎是同时开枪，但是距离最近的那个打中了之后他就倒下了，另外两枚打飞了，打击的目标是相似的，都是对准的肩膀和锁骨这个位置，对方是想留下活口。”
“知道是什么人么？”展昭问。
马汉道，“打中那枪开枪的应该是ELEVEN。”
众人都惊讶，有下意识地往四周围看——ELEVEN竟然在这里！
“另外两个也不简单。”说着，马汉拿着一枚看起来特别粗的子弹道，“这是自制子弹，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会使用这种子弹的只有一个人。”
“谁？”赵虎好奇。
“ZREO。”马汉回答。
赵虎显然没听过，“ZREO？0？什么人？”
“他今年应该有六十来岁了吧？”白玉堂问。
马汉点头。
“你也知道？”展昭好奇问白玉堂。
“ZERO是0，代表清场，所以他实际上并不是杀手也不是狙击手，而是个清道夫。”白玉堂道，“他经历很复杂，有空再说。”
众人摸下巴——清道夫……
“另外一枚子弹呢？”白玉堂问马汉。
“这种子弹我不敢肯定是不是那个人不过我曾经见过。”马汉道，“还记得那个大提琴么？”
“Виолончель？”展昭问，“那个朋克男？”
“也就是说……”公孙问，“我们现在站在三个世界顶尖的狙击手的射程范围之内么？”
展昭点了点头，不过随后一摆手，“没关系。”
“你确定？”其余众人都问。
展昭指了指赵爵，“如果对方真想开枪，我估计先挨枪子的是他，我们有时间可以反击！”
众人都看赵爵。
赵爵抽着嘴角，与此同时，手机正在“叮叮”地连着响，看来是收到了不少短信。
展昭拿过他的手机瞄了一眼，就见发来的各种不同语言版本的短信，内容几乎一致，都在问他——G在哪儿？刚才中枪那个什么货？
展昭张了张嘴。
白玉堂也看远处，“这是埋伏了多少人？”
赵爵收起手机，“现在应该都撤了。”
这时，救护人员已经给那个中枪的男子初步处理了伤口，抬上担架，赵虎给他多上了几副手铐，白玉堂让洛天和秦鸥跟着他去医院，加派人手盯紧了。
等人走了。
陈小飞喃喃自语，似乎觉得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抓住了……我爹要是早报案就好了。”
展昭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话。
众人往回走。
白玉堂突然问赵爵，“你跟ELEVEN、大提琴他们，应该不算是朋友吧？”
赵爵微微一笑。
“他们为什么肯帮你？”白玉堂疑惑，“你又不是什么老实人，你发一条短信他们竟然就相信……为什么？”
赵爵得意，慢悠悠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么，他们都是聪明人。”
“什么意思？”展昭好奇。
“抓到G还不算是胜利，还要消灭他。”赵爵微微一笑，“要消灭他需要几个重要的元素，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元素是什么，知道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看着赵爵，问，“是什么？”
赵爵指了指自己，微微一笑，“我！”

第17章 17 机会
SCI众人将陈小飞提供的他父辈收集的，关于这个神秘的“狩猎家族”的全部资料看了一遍。
于是，误打误撞找到了“巢穴”，并且在不速之客的帮助下，成功抓住了一个活的“狩猎者”的SCI众人，终于明白了自己要找的“凶手”，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存在。
简单点说，这是一个古老的家族，这个家族秉承着一种神秘的“族训”，他们有严密的结构和一套相当完整的逃避“抓捕”的方案，世世代代，执行者“收集亡魂”的工作。
展昭、公孙包括赵爵，这三人都可以算是“神秘主义”的爱好者，一切超乎寻常的，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会引起这几人的强烈兴趣。
这个家族存在的年代从陈小飞父亲的调查来看，已经超越了百年，就像一个独立的亡国，家族成员寻找各种带着罪恶的“亡魂”，将他们杀死，而这些“亡魂”被黑阴蝶带回他们的巢穴，被亡灵针钉在“亡灵树”上，这就是狩猎的过程。
这个家族内部也有着不同的分支，每一个分支都有一棵属于自己的亡灵树，被钉在这棵树上的所有亡灵，都是他们到另一个世界之后的奴隶。而至于家族之间各个族系是怎么样联络的，他们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隐藏在这个世界，混迹在人群里，却是不得而知。他们白天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人，但一旦黑夜来临，他们出来狩猎的时候，就变成了另一种形态，制造着各种“意外”的“死神”的形态。
“类似于邪教。”展昭分析了所有的线索之后，下结论，“也许……刘金一直以来说的都是真话。”
白玉堂看他，问，“猫儿，你怀疑刘金一直指认的那个杀人凶手岳海，也是狩猎家族的一员？”
展昭摸了摸下巴，“假如刘金说得是真的，那无疑岳海就是狩猎者，而这个家族一直以来都没有被人发现他们的作案过程，可偏偏刘金却一连看到了三次，这本身就很有意思。”
“而且他都是碰巧看到。”公孙问，“会不会是因为他跟G有关联？”
“他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赵爵似乎有不同看法，说话的语气也一如既往地，带有一声诱导性，似乎是在开发众人的思维，提供不同的思考角度。
众人都疑惑，“什么意思？”
展昭摸着下巴，轻轻地点了点头，“如果岳海真的是凶手，而刘金多次指认他，那未免也太危险了！以那个家族的神秘程度来看，他们不会留下刘金这个目击者……”
“那究竟是怎样？”赵虎听不太明白，“刘金究竟是不是目击者？”
“是，也不是。”展昭道。
众人就觉得腮帮子有些抽筋，集体看白玉堂，需要人类语言来翻译。
白玉堂其实也没抓到重点，微微皱着眉头，看展昭和赵爵，“跟什么暗示催眠的有关系？”
赵爵伸出一根手指，道，“刘金绝对是目击者，但是他看到的却未必是岳海。”
展昭点头，“可是透过岳海，我们可以找到那个凶手，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这是G设定的密码。”赵爵微微一笑，“类似于图片密码，岳海就是那个密码，通过他，可以找到凶手！”
“G为什么要留下这条线索？”白玉堂不解，“以他的仇家数量之多，为什么要冒这样一个险？他应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要维持正义帮助警方吧？”
赵爵听了白玉堂的话，笑得前仰后合。
“他应该……”展昭也同意白玉堂的看法，“有其他目的吧？”
说着，众人看陈小飞。
起码，这少年是众人中唯一见过G的人。
陈小飞搔着头，那意思——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比较好奇的是这套行头。”公孙拿着那张死神的面具，问陈小飞，“这张面具，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你家祖上有相当成功的医生么？”
陈小飞嘴角直抽，“怎么可能？祖上据说都是种地的。”
“你爷爷呢？”白玉堂好奇，“你爸爸调查了那么久，但是他资料里并没有提到你爷爷为什么会被杀，按照狩猎家族一直以来杀人的规律来看，你爷爷莫非是杀过人？”
陈小飞抱着胳膊，“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爸爸很少提起爷爷，我一直以为他是病死的，后来才知道他是被谋杀，可是确切的理由却不清楚。”
白玉堂拿过那张面具端详了一下，微微皱眉。
“什么感觉？”展昭问他，他相信白玉堂那种超强的感知能力。
白玉堂道，“毛骨悚然。”
“的确是很吓人！”公孙也点头。
说到这里，众人都转脸看一旁架着腿，托着下巴靠着椅子的赵爵，“你有没有关于这张面具的线索？”
赵爵此时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无法捉摸的玩味。
众人都眯眼——看来是知道什么！
“这张面具……”赵爵突然笑了，问陈小飞，“你一直戴着么？”
陈小飞点了点头。
赵爵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看公孙，“这面具的结构是不是很完整？肌肉比例很准确，做的很逼真？”
公孙盯着赵爵看着，“对啊……”
“那么做一道智力题，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真？”赵爵挑起眉。
众人面面相觑。
展昭转过脸去看那张面具，开口，“真的东西。”
“真的？”陈小飞拿着那张面具不解，“什么真的……”
“最真的东西，自然是真东西。”展昭自言自语。
“这是一张人脸！”公孙突然惊呼了一声，“是完整的面部肌肉石化之后形成的面具……”
“啪嗒”一声，面具从陈小飞手里掉到了地上。
陈小飞张大了嘴，“怎么可能！”
公孙捡起那张面具来看，马欣和夏天也都凑过来研究。
“这个是古董！”公孙激动了起来，“绝对是古董！”
展昭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库存，他平时对古董倒是没太多研究，只有一些基础知识，并没有关于“人脸面具”这种东西的记忆，不过么……
“褐端黑阴蝶来自南美。”展昭将目前已知的线索串联了一下，“这面具仔细看的话，有些丛林文化的特征，而这座房子的主人徐玫早年移民墨西哥……”
赵爵一笑，慢悠悠地说，“如果狩猎家族是恶魔的话……那么这位就是……”边说，他便伸手，指了指那张面具，“魔王！”
“什么意思？”白玉堂不解。
“狩猎家族应该不足以勾起G的胃口，这张面具背后的秘密，才是真正吸引G的。但这究竟是怎样的一道美味，我也是不得而知。”赵爵托着下巴，看展昭和白玉堂，“我只知道，通过那个目击者，你们就能找到狩猎家族，通过狩猎家族，就能找到吸引G的那个秘密，通过G，你们就能找到基地。找到基地……就是终点！”赵爵将手中的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众人，“checkmate！”
众人看着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长长的通讯录名单，一串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和字符组成的一个又一个的联络人名字。
“这些是什么？”白玉堂问。
“亡魂。”赵爵道，“和那些被钉在亡灵树上的蝴蝶一样，无法安息的怨灵。”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这是仅有的机会！”赵爵抬眼看两人，“找到G！结束这一切！这是这么多年来出现的，最好的机会！”
……
等众人结束搜查，回到SCI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白玉堂给白锦堂打了个电话，让他帮个忙，他们想接触一下岳海。
白锦堂听了，问，“怎么接触？”
“我们想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了解一下他。”白玉堂道。
白锦堂觉得倒是无难度，“我过几天正好有一个新的商业项目落成，本来不想搞什么活动，你们也懂的……”
白玉堂望天，可不是么，他大哥只要办活动必定出乱子，所以什么开张揭牌之类的活动他都尽量从简。
“我可以办一个活动，发些请帖，他应该会来。”白锦堂道。
“你准备搞什么活动？”白玉堂好奇，“岳海不是行动不便么？一般的活动他会来？”
“嗯……白氏集团成立十周年之类的吧，搞隆重一点，应该没有人会不给面子。”白锦堂道，“本来也在跟双胞胎商量这个事情。”
“这个好！”白玉堂点头，不忘补充，“我们会加强安保的。“
白锦堂哭笑不得，“细节你们跟双胞胎谈……”
白锦堂话没说完，白玉堂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双胞胎的欢呼声，“呀呼！好久没搞庆典了！”
“等一下！”
在白玉堂准备挂电话之前，展昭冲了过来，“大哥！”
白锦堂那头问，“还有什么要求？”
“有！”展昭道，“你能不能请一些坏蛋来？”
那头，白锦堂无语，“坏蛋？”
白玉堂按下免提，看展昭。
展昭道，“就是那种，曾经做过坏事但是后来逃过法律制裁的人！”
白锦堂让展昭逗笑了，“这个倒是也没难度。”
“展小猫！坏蛋有的是啊，你要多少有多少！”那头，双胞胎起哄，“到时候拉单子给你！”
挂断了电话之后，展昭又去看一旁坐着发呆的陈小飞。
大概是受了不小的打击，陈小飞没精打采的。
马欣泡了好多杯面端进来，给众人当早餐。
白驰递了一杯过去给陈小飞。
陈小飞刚刚接到手里，那头公孙就拿着一份报告跑了过来，“那张面具真的是完整的人体肌肉组织石化的！好神奇！”
众人望天。
除了展昭和赵爵还在呼噜噜吃面，其他人都没胃口了，尤其是陈小飞，一想到自己这阵子都戴着一张“脸”到处跑，他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展昭让蒋平连接了图书馆的书库，开始翻阅一些南美洲丛林祭祀文化的相关书籍，另一边留这个对话框，不知道跟谁聊着什么。
白玉堂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走进去接起来，似乎是在约什么人，告诉对方SCI的楼层。
蒋平扫描了那张面具，将这面具的面部特征跟网上海量的资料进行对比，边吃着面，边看着数据不断地变化。
陈小飞左右看了看，就见众人都各有各忙，边吃面边查着各种资料，似乎已经是稀松平常。
这时，电梯门打开。
众人都下意识地抬头，就见一个没见过的中年妇女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一手那这个包，进门之后，往SCI的办公室里张望，脸上有些焦急。
陈小飞也回头看了一眼，惊得蹦了起来，“妈！”
白玉堂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请陈小飞的妈妈进门。
展昭也放下手里的资料站了起来。
陈小飞压低声音问展昭，“你不是说了不叫家长么！”
展昭一摊手，“是你妈自己报警说你失踪了，然后要求电话转接到SCI，卢方才告诉她到这里能找到你！”
陈小飞的妈妈跟着白玉堂进了办公室，看到儿子没事，似乎是松了口气，随后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白玉堂请她进办公室谈，展昭也走了进去，陈小飞想跟，但是他妈对他一摆手，示意——出去等着！
陈小飞无奈，端着面站在外边，展昭将门关上。
赵虎凑过来，边吃面，边对陈小飞说，“你妈肯定知道什么！”
马汉也点头。
蒋平摇头，“你小时候都能察觉你爸有秘密，你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众人正议论着，突然，就听到白驰“啊！”了一声。
“怎么了？”赵祯瞌睡都醒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他。
此时，白驰手里拿着一份很破旧的报纸，激动，“找到了！”
“找到什么？”赵虎惊讶，“面具之谜还是狩猎者的线索？”
“不是！”白驰兴奋，“之前哥叫我查的那起盗窃案！”
众人面面相觑——盗窃案？
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靠着休息的赵爵，此时微微地睁开眼，瞄了一眼这边的情况，打了个哈欠，笑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门外，过道可以抽烟的那个拐角，不知何时，聚集了四个人。
包拯、展启天和白允文正不知道聊着什么，而在他们身后，白烨靠着窗户，正在发呆。
窗外，是S市渐渐苏醒的晨景，窗户上，有白烨的倒影。白烨微微低垂着头，手里的烟缓慢地燃着，他静静地看着窗，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他是在看窗外的繁华都市，还是窗户上，不太真实的的自己。

第18章 18 遗物
陈小飞的妈妈和展昭白玉堂在办公室聊了起来，陈小飞跟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外边团团转，而其他人则是围着白驰，看他查到的那件“盗窃案”。
展昭让白驰翻的报纸是老资料了，小白驰从图书馆将报纸借来，边看边被书虫咬，抓耳挠腮的也一直没找到展昭要的线索。
本来小白驰觉得是大海捞针，可谁知，在进行了海量的浏览之后，真的让他给找到了！
白驰在一张报纸上找到了一小块关于某个盗窃案的报道，虽然只有豆腐干大小一小篇，但是基本描述和展昭让他查的相符，关键是还附图了图！
“诶！”赵虎拿着报纸看那张图。
公孙找来了十年前案件的资料，跟那张图对比……
对比的是什么？是一个绳结！
“这是十年前那桩植物园悬案里出现的绳结。”公孙道，“我看到死神的那次。”
陈小飞听到“死神”，就凑了过来看。
“这桩盗窃案，案发时间是五十年前了。”白驰道，“当时S市的一家老博物馆被盗，警方没有找到线索，第二天博物馆馆长自杀了，悬梁自尽，不过死得相当可疑！因为博物馆的横梁很高，那位馆长就这么挂在半空，衣服不乱，没有任何可供他爬上去的支撑物，报纸的照片上提供了一张绳结的照片，大概是调查人员也觉得这绳结很特别，当还出了悬赏令，悬赏线索提供者。”
“和十年前植物园的案子几乎一样！”公孙惊讶。
“也是数字六的意思么？”白驰问赵虎。
赵虎却是摇了摇头，“报纸上的是九！”
“有什么区别么？”洛天觉得差不多。
“就是反了一反。”赵虎道，“看起来是差不多，但是打结的手法却是打不同。”
公孙问陈小飞，“你有见你爸爸用过这种绳结么？或者留给你的东西里有？”
陈小飞摇头，“没有喔，我老爸手最笨了，会打这种结才怪了！”
“哈啊~”
正在众人讨论这桩旧案的时候，沙发上打盹的赵爵突然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看来是睡醒了。
众人刷拉一声转脸看他。
赵爵眨了眨眼，觉得这一群人的动作像某种群居的动物，就问，“你们在干嘛？”
赵虎突然来了兴致，凑过去问，“爵爷，你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哦？”
赵爵嘴角一动，含笑看赵虎，那眼神，旁观众人再一次点头——绝对是看哈士奇的眼神。
赵爵拿着那张照片上的绳结给赵爵看，问，“这个见过没？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赵爵瞄了一眼照片，没动，似乎是在发呆，又或者还没睡醒。
赵虎笑眯眯的，样子还挺欠打，那意思——也有赵爵不知道，但是自己知道的知识。
正在赵虎得意的时候，赵爵突然一拍手，“哦！”
赵虎让他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这是不是某种新的催眠手法。
赵爵又看了看陈小飞，“难怪感觉有点眼熟！”
众人都不解，“眼熟？”
赵爵对赵虎勾了勾手指，道，“你们在那个鬼宅里拍的照片呢？他爷爷那张，拿来！”
公孙从一堆照片里抽出来了那张陈小飞爷爷的冥像画。
赵爵拿起来一看，笑了，“觉不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众人面面相觑——眼熟？像谁？
公孙看了看陈小飞，又看了看那张照片，摸下巴，“嗯……”
秦鸥瞄了一眼，道，“我觉得有些像陈宓。”
“眼睛的部分的确是像……”马欣用手遮住照片的鼻子，就留下眼睛和脑门，“像不像陈爷爷？”
“是哦！”赵虎也点头，“像陈瑜他爷爷！”
陈小飞不解地看着众人，“你们在说什么啊？”
“陈宓和陈瑜的爸爸陈兴隆是世纪大盗。”公孙问，“不过年代好像跟博物馆失窃案对不上！”
“有些本事，特别是惊天动地的本事，都是遗传的，下一代没遗传到的话，很有可能下下一代也会遗传到。”赵爵微微一笑，“这小孩儿比陈瑜小几岁，那么他爷爷如果还活着，应该跟陈老爷子差不多年纪，你们都知道老陈头的儿子是贼王，可知不知道，他爹也是贼王？还是个一辈子都没被人抓到的，传奇贼王。”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是吧！
“都姓陈，难道是亲戚？”公孙惊讶。
白驰举着报纸问，“这个博物馆盗窃案，难道是陈爷爷的爹做的？”
陈小飞歪着头，听了个一知半解，“意思是……我曾祖父？”
这时，就听有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对的，就是你曾祖父。”
众人刷拉一声转回头，就见白玉堂办公室的门打开，陈小飞的妈妈走了出来，刚才回答众人的，就是她。
展昭和白玉堂看来是从陈妈妈那里得到了不少线索，展昭手里拿着些资料，估计也是陈妈妈提供的。
陈小飞张大了嘴，惊诧不已。
“我以前听他爸爸提起过，公公有一个兄弟，从小失散了，一直没再见到。”陈妈妈无奈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头，道，“你曾祖父的确是个盗贼，还是个雅贼，专偷艺术品。这个面具……”
说着，陈妈妈伸手拿起那个面具，道，“偷完这个面具之后，你曾祖父就失踪了，他走前，将两个孩子分别送到朋友那里寄养，给他们一人留下了一样东西，以便日后相认，你爷爷留在身边的就是这张面具，可惜你爷爷过世太早，到最后也没兄弟重聚。”
陈妈妈跟展昭和白玉堂道谢，让陈小飞留下配合调查，就走了。
陈小飞惊讶，“我妈竟然不告诉我我家族如此辉煌的历史……”
话没说完，赵虎拍他头，“你心也挺宽，祖上是贼还辉煌历史？”
陈小飞眯眼，“罗宾汉也是贼！我爷爷的爹肯定是劫富济贫……”
话没说完，众人拿着那张死神面具给他看，那意思——偷这么恐怖的东西，还劫富济贫？
“而且还牵涉两桩命案！”公孙提醒他，“两次有绳结出现，两次伪装的自杀案，一次现场有你太爷，一次现场疑似你爹！”
展昭看了白驰找到的张报纸报道，点头，让蒋平查一下当年的那个博物馆，是做什么展出。
白玉堂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下。
赵爵顺手拿过那张面具，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本来就洁癖，知道这面具是整张人脸之后就不想碰，皱眉看赵爵——干嘛？
赵爵微笑，“戴上试试。”
其余众人望天——肯戴才怪了！
果然，白玉堂一脸的嫌弃。
“感受一下，说不定跟变相怪杰一样会变身！”赵爵没心没肺说着冷笑话。
赵虎百无禁忌，拿来试戴了一下。
众人都忍不住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这面具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赵虎阳光灿烂一样的性格，戴上这张面具之后，立刻给人很恐怖的感觉。
陈小飞也摸下巴研究，“我都是自己戴来着，第一次看到别人戴，原来那么恐怖的啊！”
赵虎拿下面具，摇了摇头，“没啥感觉啊。”
赵爵又瞄了白玉堂一眼，“戴上试试？”
白玉堂不解，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戴？
这时，门外白烨走了进来，到了白玉堂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陈小飞好奇地瞄了一眼白烨，又去瞄白玉堂，心说，这俩是兄弟？好神奇的遗传基因！
白烨接过那张面具，给白玉堂，道，“戴上试试。”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展昭的注意，他回头望过来。
白玉堂见白烨也叫自己戴，估计不是赵爵恶作剧，于是伸手接过去。
接到那面具之后白玉堂就皱眉。
赵爵问，“什么感觉！”
“这张面具真叫人讨厌！”白玉堂嘀咕了一句，心不甘情不愿将面具戴上，可就在面具要接触到他脸的时候，白玉堂突然猛地拿开，皱眉盯着那张面具看。
“怎么了？”展昭好奇。
“错觉么……”白玉堂自言自语，随后又将面具靠近脸，这次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稍微戴了戴，白玉堂拿下来还给赵爵，道，“没什么感觉。”
赵爵微微一笑，也没说话，接过了面具。
白队长赶紧站起来去洗手间洗脸。
打开水龙头，站在镜子前边的白玉堂盯着刷刷冲水的水龙头，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刚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错觉，在第一次接触到面具的一刹那，有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耳边还听到了一个诡异的声音，像是恐怖片里那种魔鬼的气息。白玉堂向来不相信这些，但是亲身感受，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叫人不安，想太多么？
SCI办公室里，展昭走了过来，拿起那个面具看，边也试戴了一下，没发现不妥，就问赵爵，“玉堂怎么了？”
赵爵一耸肩，“你家小老虎比较敏感，嗯哼。”
展昭狐疑地看着他。
这时，蒋平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查到了那个博物馆，不过年代太久远了，当年的展览并没有电脑记录。”
“博物馆还在？”白玉堂洗完了脸回来，听到蒋平的话，就问。
“在呢！”蒋平拉出地址给白玉堂看，就见是个十分小的博物馆，坐落在老城区，不过依然正在营运中。
“这博物馆一直都展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蒋平直摇头，“最近还在做一个连环杀手的画展，据说那些画里都有暗示信息……”
“这么有趣？”展昭和赵爵同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
白玉堂看了地址，准备一会儿去一趟。
这时，双胞胎打来了电话，唯恐天下不乱的两人准备趁此大好时机大搞白氏集团成立十周年庆，活动持续时间长达一个月，大后天晚上先搞商界晚宴，展昭他们要是觉得时间没问题，他们就发请帖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安排的不错，于是双胞胎欢欢喜喜去准备宴会和活动了。
刚刚挂掉电话，电梯门一开，赵祯出来了，身后跟着懒哒哒的里斯本。
里斯本身后，还跟出来了齐乐和陈瑜，两人背着乐器，戴着大墨镜，看着像是刚刚演出完，明星范儿十足。
正在SCI参观的陈小飞先是被里斯本吓了一跳，随后惊叫一声，就近躲进了法医室。
法医室里，公孙和马欣还有夏天正在用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先进机器扫描那张面具，见陈小飞一脸惊慌，都有些不解。
白玉堂刚才打电话给陈宓大致讲了一下，陈宓说一会儿带着陈爷爷过来，陈瑜先到了，估计是来认亲的，可是陈小飞却跑了。
展昭疑惑地跟到法医室，问陈小飞，“你干嘛？”
“我，我看到偶……偶像了！”陈小飞激动，“刚才那两个是不是齐乐和陈瑜！呀啊！你们熟么？我可以要签名么？”
众人都哭笑不得，这逗比的性格倒是比陈瑜和陈宓都像陈爷爷。
马欣往到了招手，“小瑜，你堂弟在这里！”
陈瑜和齐乐立刻就跑到了法医室的门口。
陈瑜进门一眼瞧见了陈小飞，奔过来捧住脸仔细瞧。
陈小飞惊得大气都不敢出。
齐乐也跟过来一起看。
良久，陈瑜大概是鉴定完毕了，点头“脸的上半部分跟爷爷和我哥长得好像！果然是家族遗传的脑门！”
“你爷爷来了么？”展昭问。
“我哥刚才打电话说快到了。”陈瑜激动，搂着陈小飞，逼他叫姐姐。
陈小飞红着脸认姐姐，也算因祸得福，虽然被SCI抓了个现行，却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堂兄堂姐，这么巧，姐姐还是喜欢的明星。
展昭问陈瑜，“你爷爷有没有什么传家宝？”
陈瑜摸着下巴想，“传家宝……我太爷很早就过世了好像，有什么传家宝……”
齐乐凑过来问，“他那个钥匙扣算不算的啊？”
众人都想笑——钥匙扣当传家宝？真有陈老爷子的风格。
“那个的确是很久了！”陈瑜道，“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挂坠，跟个打火机差不多大小，爷爷一直挂在钥匙上，从来都不换的，我问过他是什么，他说是太爷留给他的，做个纪念，估计也就只有那个了吧。”
“材质跟这个像么？”门口，白玉堂走进来，拿着面具给她俩看
俩丫头吓一跳，“哇，这什么这么吓人！”
白玉堂身后，赵爵探头，“呦，大明星。”
“大神！”齐乐和陈瑜看到赵爵还挺开心，给赵爵送演唱会的门票，还说能跟上次一样去后台玩儿。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是什么时候混熟的？这俩丫头不知道这位是危险人物么？
公孙让她俩摸一下面具，看一样不一样，当然不会告诉她俩这是真的人脸。
“感觉有些像。”陈瑜道，“爷爷那个钥匙扣跟这个一样的，上面好多图案，像是字符一样的。”
陈瑜说到这里，众人都愣住了，盯着她看。
“你说什么？”展昭好奇问，“上面有图案？”
陈瑜眨了眨眼，“有啊！”
齐乐抱着胳膊道，“我一直都说没有，她非说有。”
“真的有！”陈瑜看来不止跟人争论过一次了，扁嘴，“哥哥和爷爷都说没有！”
陈小飞也说没有。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白玉堂摇头——没有发现图案。
“嗯……”公孙查看了一下陈瑜的眼睛，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应该又是一个奇妙的遗传特例。”
说着，公孙让马欣去鉴识科借了个相机过来。
没一会儿，马欣拿着一个大相机还有好多镜头跑了上来。
公孙更换着镜头前的彩色挡片，最后他选定了一个，对着面具拍了几张照片，将相机的内存卡插到电脑上，再看大图，众人惊讶地发现……此时，面具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绿色，但是面具上出现了好多原本没有的黑色图案，十分的清晰。
众人都盯着图片看着，马欣将图案都挑选了出来，“很奇怪的符号，感觉不像是古文字。”
公孙将图片传给了蒋平，让他搜索一下。
蒋平搜了半天，没有找到相似的，“应该不是某种有记录的文字吧！”
“只有小瑜看得到么？”齐乐觉得神奇。
“嗯！这倒是并不稀奇。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不同的，根据人眼感光的不同，有一些东西是大家都能看到的，有一些看出来可能有色差，而有一些，只有一部分人可以看到，一部分人看不到。陈瑜这种案例算是比较稀有的，也许……她太爷也能看到！”公孙推测，“所以他才会去偷这张看起来一点都不值钱的面具。”
正聊着，电梯门打开，陈宓和陈爷爷走了进来。
相比起陈瑜和陈宓较为淡定，陈爷爷可激动了，看到陈小飞，就说他跟他爷爷长得像，又得知他父亲和爷爷都已经过世，还看到了兄弟的那张冥像画，老头就开始哭。
众人都聚集到了SCI的办公室里，等陈爷爷情绪平复下来后，白玉堂给他看了那张面具，展昭问他，关于他爸爸的事情。
陈爷爷果然拿出了一个钥匙扣，给展昭他们，道，“我还记得跟我哥分开的时候，我爸留给了我们两样东西。”说着，他轻轻抚摸着那张面具，“我当时觉得这张面具很吓人，于是我哥就拿走了，这个比较小比较好拿，就留给了我。”
“太爷为什么会失踪？”陈宓不解。
陈爷爷叹气，“我不知道，本来好好的，突然就说要走。只记得他临别时告诫过我们，这两样东西一定要藏好，不要被人看到。他还说……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要去想办法补救，可能回不来了，让我们不要想念他。”
听到这里，众人都仔细地看那个像是打火机一样的方形盒子，从外表来看，好像是一块实木，但是感觉重量又不太对，质感的确跟那张人脸面具相似，难道也是某个人体组织？。
公孙给这东西做了个X光透视，发现，里边有东西！

第19章 19植物
公孙用仪器透视了一下那个方形的小盒子之后，发现里边有东西，看着横切面类似于褶皱，靠肉眼实在是分辨不出来究竟是什么，需要更精密的仪器。
公孙打电话打听了一下，目前S市还没有机构拥有可以对这个东西进行精密分析的机器。
公孙皱着眉头瞧着那个盒子那和张面具，拿起了电话。
展昭好奇问他，“还有人可以问？”
公孙轻轻叹了口气，“在什么办法都没有的情况下，只能采取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公孙俺了个快速通话，大概三秒钟后电话接通，白大哥的声音传来。
众人望天……原来如此。
白锦堂听着公孙形容了一下他要的机器，发现公孙有向展昭靠拢的迹象，那一句话每个词分开来听他都理解，合在一起听着就不像人话，什么“X光、精密透视、横切面、重塑重建”？
于是，白大哥温柔地打断了努力描述中的公孙，“亲爱的。”
公孙眨眨眼。
众人一抖。
“你是要医疗器械，还是考古用品？”白锦堂问。
公孙摸下巴，“嗯……这个么……”
“我明白了。”白大哥回答。
竖着耳朵在一旁听的众人摸不着头脑——光“嗯”了一声，明白什么了？
就听那头白锦堂吩咐双胞胎，“去把所有跟X光沾边的机器都买来，二十四小时内送到SCI法医室让你们主上挑，挑剩下的捐掉。”
“呵……”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双胞胎就骂骂咧咧出门下订单，“人家谈恋爱都买花买钻戒，你丫的每天买些稀奇古怪的装备！”
公孙按掉免提，又跟白锦堂聊了几句，大概是约在哪儿吃饭，就挂了电话。回头，见众人都以一种微妙的神情看着自己，公孙推了推眼镜，手机轻轻一晃，“你大哥金句！”
众人都歪头，那意思——请赐教。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说完，公孙笑眯眯插着白大褂的兜子，晃悠走去换衣服，准备抽中午等机子的空档，跟自家亲爱的去吃个饭。
SCI众人都摸下巴，白大哥竟然私下会说这么中二的话……当然这话也就他说出来感觉那么有说服力……
完全不明白状况的陈小飞张着嘴左右看，马欣、陈瑜和齐乐三个丫头捧着脸，“呀啊！白大哥霸道总裁范！”
……
而关于陈小飞的太爷，毕竟是从小就分开了，陈爷爷知道的也不多，齐乐和陈瑜还要准备演唱会，因此就都告辞了。
陈宓把陈小飞也暂时带走了，请他跟他妈妈和陈爷爷一起吃个饭，陈小飞乐呵呵跟着去，吃完饭之后还能和陈爷爷一起去看陈瑜她们排练，觉得这有爷爷有哥哥又有姐姐的生活瞬间精彩了！
展昭和白玉堂准备先去博物馆看看，让陈小飞吃完饭后在陈瑜她们的排练场等着，他们从博物馆回来之后就去接他，之后一起去他爸爸的仓库。而鉴识科的人已经先一步去那个仓库采证了，现在应该是闲人免进状态。
去博物馆之前，洛天从医院回来了，被抓住那个“狩猎族”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现在被关押在SCI楼下的拘留病房内，有严密看守。
“他情况怎么样？”展昭问。
洛天摇了摇头，“他麻醉还没醒，暂时问不到情况，而且身上也没什么可确定身份的证件，鉴识科那边取了他的指纹正在比对，秦鸥在等结果。”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秦鸥跑了出来，手里拿了份资料，“队长，结果出来了！”
说实话，本来众人对指纹结果并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可看秦鸥的样子，似乎是找到了匹配的指纹。
“查到身份了？”白玉堂问。
秦鸥拿了一张鉴定报告，还有一份旧的档案，“还记不记得乔远新这个人？”
“耳熟。”赵虎觉得在哪儿听过。
“乔远新是S市的一个富豪，十年前他十六岁的儿子乔希被绑架，绑匪要一亿赎金。”小白驰脑袋里存储着S市有记录的，几乎所有案件，“乔远新不相信警方，反而相信一个算命的，提早拿着赎金去赎人。赎人的现场在一座废弃的桥上，不知道当中发生了什么，结果是乔远新开着车子撞了劫匪，然后车子失控冲出大桥。有一个劫匪被当场撞死，两个跌下桥，最后也抢救无效身亡。乔远新开着车连着他儿子和一亿赎金一起冲出大桥摔入了海里……等警方将车捞起来，就只找到了乔远新的尸体，他儿子乔希和赎金却是踪迹不见。那座桥下的河直冲入海口，水流十分湍急，救援队寻了一个月都没找到乔希，大家都觉得他被冲去海里，凶多吉少了。”
在场众人都听说过这个案子，当年这个案子很轰动，众人都不明白乔远新为什么要做这么荒谬的决定。
原本警方已经做好了周密部署，救人应该能顺利进行，可乔远新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非要提早一个小时去，还和劫匪发生冲突，结果乱了计划搞成了惨剧。
警方后来调查过，原来乔远新非常的迷信，他请了一个算命先生帮他看时辰，而那天让他提早去交钱，也是那个算命先生出的主意，说是那个时辰最好，过了时辰，乔希的命就保不住了。
事后警方寻找过那位所谓的算命大师，可是那位大师早就跑了，他提供给乔家人的信息也多数是假的。警方怀疑那位算命先生可能和绑匪是串通的，不过绑匪都死了，乔远新也死了，于是那位“大师”到现在还没有抓住。
旧档案上，有那位“大师”的照片，此人行事小心，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是通过监控拍下来的，模糊不清。
展昭看完档案，又看了一眼指纹对比图，皱眉，“我们抓到的那个狩猎族，就是当年失踪的乔希？！”
秦鸥点头，“当年救援队寻找落海的乔希的时候，在他家里取了他的指纹，因为怕捞上来的尸体经过海水浸泡会难以辨认，虽然一直没用上，但档案存着，是鉴识科老王去他家，从他常用的电脑键盘上取下来的指纹。”
正说着，电梯门打开，鉴识科的一个小实习生跑了上来，拿着一个档案袋。
“白队长。”实习生将档案袋交给了白玉堂，说，“刚才我打电话跟科长说，乔希找到了，科长人在仓库，让我拿这个资料袋给你们，只是他当年拍的，乔希房间的照片。他说他觉得乔希有些问题，所以当年拍了下来存着。”
展昭接过档案袋，将里边的照片倒出来铺在桌面上。
众人都看照片。
照片拍摄的是一间卧房，各个角度都有，从档案袋上的信息看，这时乔希卧房的照片。
众人都皱眉，这间卧房——实在不像是个正常中学生的卧房！
通常十六岁男生会往房间墙上贴什么海报？球星海报、动漫人物、也可能是电影画报之类……
但应该不会有普通众学生，在正对着自己床的一面墙上，挂一幅由许多个扭曲的骷髅组成的木雕画。
那副木雕画面极度的残忍，似乎是在描绘某个遭受天谴的过程，一大群干瘦扭曲形容枯槁的人，有的被长矛刺穿、有的被刀劈开、有的被锤子砸烂……而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骷髅人，手中握有长鞭，面容邪恶。四周围有许图案装饰，多是树叶、鸟类和昆虫，丛林风很重。
“嗯……”赵爵摸了摸下巴，“好没有美感的一幅浮雕！”
众人都点头，这画极具视觉冲击力，但是真的一点都不美，简直是丑陋至极！
“卧槽……”赵虎忍不住咧嘴，“这什么小孩儿啊？”
“十六岁已经不能算是小孩儿了，这个年龄段是青春叛逆期。”展昭将几张照片挪了出来，道，“你们看他收集的光盘和看的书籍。”
展昭果然是关注细节，众人就看到一叠光盘都是黑色的封套，各种诡异的图案和歪七歪八的字符。
“这不像是正式出版的CD。”白驰道。
“应该是自己录的，然后自己做的封套。”展昭道，“但是他的房间里又没有制作的设备，考虑到十年前的科技程度，这些碟子应该是他买的，某些地下乐队的私卖品，并非正规出版物，我对这些光盘有兴趣。”
“他看的书也好奇妙。”白驰指着书架，道，“这些书都包着黑色的封皮，上边一个红色的树形印戳。”
“这个红色印戳在他房间里出现的频率可不低啊。”展昭又将几张照片挪了出来，就见乔希的床头柱子上贴着一枚这样的贴纸，电脑的显示屏左上角也贴着一个那样的标志，书柜上、窗框上、台灯上……等等醒目的地方，都有那个标志。
“这是参加了什么邪教组织？”马汉皱眉。
“这树形，像不像昨天在古堡里看到的，那个狩猎家族钉蝴蝶的家族族谱？”白驰问。
“是有一些像……”众人都觉得挺像。
“等一下……”
白玉堂看了一会儿，突然拿出刚才蒋平给他拉的那张博物馆的地址，给众人看。
就见那张地址应该是从博物馆的网页上拷贝下来的，在地址前边，有一个类似logo的图案，绿色的，树形，外边还有一个圈。
“好像！”展昭将两个图案进行了对比。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微妙的联系！
“那个算命大师叫什么名字？”展昭突然问。
秦鸥看了一眼资料，道，“自称候天师。”
白玉堂拍了拍蒋平的肩膀，将档案和资料都给他。
蒋平活动了一下筋骨压了压手指关节，接过那份档案就开始敲键盘，“让我来找找这位天师究竟何方神圣！”
之后，白玉堂让众人分头调查。
洛天、秦鸥带上马欣和夏天一起去一趟乔希的家，跟他妈妈谈谈。
另一方面，白玉堂和展昭，带着赵虎马汉一起去博物馆，赵爵坚持要跟去凑热闹，白烨似乎有其他事情办，找包拯去了。
而白驰留下帮忙蒋平一起寻找那位天师，最近和蒋平成了虚拟世界好朋友的米娅，也远程协助。
赵祯靠着里斯本，继续当他的家属顺便打瞌睡。
坐在白玉堂的车上，展昭看着一张乔希家的照片，又看那张博物馆地址上的图案。
“乔远新当年的反常失控举动，没准并不只是因为他迷信。”白玉堂道，“也许跟他儿子有关系，可能有些事情，只有他这个做爹的知道。”
“他儿子就是个小坏蛋。”后座的赵爵一手靠着展昭的座椅背，一边吃着个棒棒糖，也不知道谁给他的。
“何以见得？”白玉堂不解。
“的确。”展昭道，从乔希的房间布置和各种陈设来看，他的反社会倾向相当的明显。
白玉堂让卢方联系一下乔希的妈妈，很快，卢方打电话来说已经安排好了，她妈妈自从出事之后就离开了原本的别墅，去了别处居住，那宅子到现在还保持着原样，她让佣人带钥匙过去等洛天他们，如果需要问话，她也可以去警局或者我们的人去找她。
展昭说，请她明天到警局吧，也可以让她见见乔希。
卢方答应。
“老公和儿子都死了，他妈妈这些年应该日子过得不太好吧？”赵爵好奇问。
“倒是不一定。”展昭翻看着资料，道，“乔远新的原配，也就是乔希的生母在十五年前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了，绑架案发生时候的妻子叫吴倩，是再婚的，曾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长得倒是很漂亮。他俩属于老夫少妻，后妈只比乔希大了五六岁，今年也就刚刚三十出头一点。乔远新死后，她继承了他的全部遗产，目前是S城中有名的单身贵妇，有财有貌，生活多姿多彩！”
“听起来她和那位天师一样都有一定的嫌疑。”白玉堂问展昭，“有近期的照片么？分析一下她的情况。”
展昭给蒋平发了一条短信，没多久，几张吴倩的近照发到了展昭的平板电脑上，都是一些出入名门晚宴、拍卖会、时装周之类的照片。
“生活果然是多姿多彩啊。”展昭和赵爵一起感慨，不过翻了两三张照片之后，两人又同时摇头，“嗯……”
“怎么了？”白玉堂问。
展昭手指头轻轻敲着下巴，道，“吴倩嫁给乔远新应该并不是为了他的钱。”
赵爵也点头，“嗯！这位贵妇很爱她的亡夫，而且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
展昭点头表示同意，这时，展昭手机上又传来了一条蒋平的短信。
展昭看了一眼，道，“蒋平查到，警方放弃搜索之后，吴倩自费雇人寻找乔希长达三年之久，现在悬赏提供线索的电话还有效，有几家寻人的私人机构常年跟进这件事。”
“从吴倩的举动看，她觉得乔希没死？”白玉堂问。
“她这么多年都坚持寻找，应该有一定的理由。”展昭道，“而且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乔希的确没死！”
“她跟陈佳怡好像认识！”展昭看到一张照片是某个时装发布会，她和陈佳怡坐在一起，两人似乎还在聊天，就拿出手机，“女人之间的八卦往往是最有价值的线索！”
电话接通之后，陈佳怡果然是认识吴倩，“小倩啊，她人很好的。”
展昭提出关键问题，“关于她的亡夫，有没有什么你觉得有价值的八卦。”
电话那头传来了“嚯嚯”两声笑，“那让白队长给我家小马驹情人节放两天假！”
展昭看白玉堂。
白玉堂一挑眉——没问题。
陈佳怡心满意足地跟展昭他们讲起了八卦，“有一次小倩跟我说，她老公不是自己糊涂或者迷信而死的，是被人害死的，有人要他手里的一样东西！”
展昭眨了眨眼，赵爵凑过来，“不像是谋财害命，要什么东西？”
“说是一串手链还是念珠什么的。”陈佳怡道，“啧啧，小倩还说，大家都觉得是他老公糊涂害死了他儿子，其实谁都不知道，是乔希，害死了乔远新。”
展昭很感兴趣地摸着下巴，问，“那吴倩有评价过乔希么？”
“有！”陈佳怡压低声音来了句，“她说，乔希是杀死她老公的凶手！”
陈佳怡虽然知道的不多，不过几条八卦都属于精华所在，值得推敲。
这时，白玉堂将车子停了下来，他们已经身处在了老城区。
白玉堂指了指远处一桩不起眼的建筑，“应该就是那里。”
展昭和赵爵都望向那座黑瓦白墙的方形建筑物。
赵爵一撇嘴——丑！
他们的车子后边，马汉的车也停了。
赵虎托着下巴打量那座建筑，“看着倒是有那么点像博物馆，可是这城区也太老了，附近都是大排档，博物馆开在这里不要紧啊？”
马汉指了指博物馆一侧的墙壁，就见那里有一个很小的铁招牌，像是一块路牌一样挂在墙边，招牌上只有一个绿色树形标志，和网站地址上的那个logo一样，也和乔希房间里，出现了多次的那个图案十分的相似。
展昭也看到了那个招牌，边对比着手中照片上，乔希房里的那张贴纸看，边微微地笑了笑。
赵爵戳了戳展昭，问，“笑什么？”
“我想到你之前说的，关于植物的事情。”展昭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解开安全带。
白玉堂开门下车，原本绿色的植物标志，能让人联想到的大多是环保公益之类好的话题，只可惜，就像赵爵之前形容的那样——植物凶猛啊！

第20章 20 带锁的阁楼
洛天、秦鸥带着马欣和夏天到了S市花园小区的某一座别墅门前。
有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拿着一串钥匙，站在门口，正在等他们。
那位阿姨是吴倩家的佣人，将钥匙给了洛天他们，告诉他们，这别墅自从出事之后就没改动过，一直保持原样。
马欣问那位阿姨，“阿姨你一直都在乔家帮忙么？”
阿姨点点头，“嗯，我照顾太太有差不多十五年了。”
洛天和秦鸥对视了一眼，秦鸥问，“您对乔希了解多少？”
阿姨皱眉，叹了口气，道，“少爷有些特别，比较沉默寡言，本来情况更糟，看病之后明显好转了，但是却发生了那种事。”
“看病？”马欣好奇，“他什么病啊？”
那位阿姨无奈地指了指脑袋，“这里有点问题，也不知道是心理病还是精神病，总之老爷请了很有名的专家给他看的。”
“他是从小就有病么？”夏天问。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那位阿姨说，“我是老爷请来专门照顾太太的。”
“那，前任的太太，你见过么？”马欣问。
阿姨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心有余悸，“我到乔家的时候，那位太太已经过世了，而且在他家，她就是禁语，绝对不可以提起的。”
“为什么啊？”夏天觉得乔家有点神秘。
阿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少爷的病，就是遗传自原先那位太太的，这座别墅的顶楼。”阿姨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别墅。
众人望进去，很豪华的一座四层楼的大型别墅，顶楼是一个尖顶，有一扇天窗，天窗外都是铁栅栏。
“听说太太就是从那个屋顶跳下来的。”阿姨道，“别墅的顶楼有铁门锁死，我从来没上去过，夫人死后整个四楼的大门好像就没开过。”
“你的意思是，以前那位太太是被锁在四楼的？”马欣皱眉，“这不是囚禁么？”
阿姨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精神病院有些重病患者不也是关起来的么？老爷有专门请的精神病专家，可能是不舍得把太太关进医院，所以关在家里吧？我听以前在这里工作的人说过，老爷很疼太太的。”
“你家老爷人怎么样？”洛天接着问，“听说他很迷信？”
“呃……”那位阿姨皱着眉头，“老爷人很好的！虽然是大老板不过很和气没什么架子，要说他迷信吧，我在他家那么多年，倒是也没怎么感觉出来。我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是你们想啊！如果老爷真的那么迷信，那夫人和少爷的病，他为什么要请医生专家来治，而不是请大仙之类的呢？对吧？”
众人都笑着点点头，别说，这位阿姨说得还挺在理。
“那你见过那位候天师么？”马欣问。
那阿姨摇头，“丧尽天良啊！那肯定是个骗子！可是绑架案发生之后，老爷把夫人送到其他地方了，以免妨碍警方调查，我陪着夫人去的，所以家里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只是听说。”
“那当时家里，除了乔远新和候天师之外，还有别的人么？”秦鸥问。
“嗯……家里本来听说有不少佣人的，都是照顾前任夫人。不过夫人死后，那些人都离开了，就生下了我和杨伯伯，老爷死后，杨伯回了老家，听说去年已经过世了。”
洛天和秦鸥点头，从保姆阿姨那里初步了解了乔家的情况，看来这乔家关系还挺复杂。
秦鸥用钥匙打开已经生锈的铁门，门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看来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洛天边往里走，边拿出电话打给蒋平，让他查一查乔远新前妻的情况，以及她的精神病史，看有哪些医生治疗过她。
别墅的院子里杂草丛生，门口的邮箱已经塞爆了，夏天将邮箱打开，拿着证物袋，将信件全收起来。
展昭之前嘱咐过他们，有几样东西要带回来，一是所有邮件、二是乔希书房里的全部光碟、文件、书籍、以及电脑。
马欣捧着照相机，开始拍摄这座别墅的外观，当镜头抬起来对着四楼的铁窗时，马欣不禁感慨，“简直跟活在牢里差不多。
夏天将证物袋装进背包，听到马欣的话，也说，“不觉得很可怕么？顶楼关着个精神病患者，然后全家在一座楼里生活，那该多压抑！”
“也难怪乔希从小就不太正常。”秦鸥和洛天都是二十四孝老爸，想想乔希小时候的生活环境，觉得很是不幸。
院子基本勘察完毕之后，四人到了别墅门口。
打开别墅那扇木制的大门，发现内部很敞亮，这别墅采光不错。
马欣仰着脸看高高的窗户，“比想象中要好，倒是不阴森。”
其他人也点头。
一楼是大厅，布置的很豪华，后边有厨房和工人的房间，没有什么特别，最后边还有一个后院，隔着落地玻璃门，洛天目测了一下，后院有一个游泳池还有一个玻璃房，可能是个花房，他们准备一会儿再去看。
别墅的布局也相当的简单，因为是尖顶的设计，所以楼层的面积是逐层减小，第二层是乔新元用的，有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书房很大，看来是办公用的。
马欣转了转，下定义，“嗯……乔远新在他前妻没死之前，应该没别的女人。”
众人都看她，“从何处做出判断？”
“你们见过白大哥的书房没有？”马欣眨眨眼。
众人摸下巴。
“里头到处都是我主的东西，什么骷髅镇纸啊、骷髅水晶杯啊、心脏形状烟灰缸啊什么的，还有我主在他书房看书时候留下的法医学杂志啊什么的，还有一大堆恐怖片。”马欣眯眼，指了指四周，“这里除了文件和他的办公用品之外，就只有精神疾病类的书籍了！”
秦鸥也发现了，几乎一整个书架，都是关于精神病学和心理学的书籍。
“都拍一遍吧，给展博士看一下。”洛天道。
马欣拿着摄像机拍摄，夏天打开乔远新的办公桌，看里边的资料，边找展昭让他找的东西——电话本和名片夹，还有日程本之类。
“咦？”
这时，马欣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放下摄像机，跑过去书架前，抽出了一本薄薄的彩色印刷册。
洛天走过来，就见那是一本博物馆年鉴一样的东西，而那个绿色的树形标志分外显眼。
“好像是队长他们去的那个博物馆出的年鉴。”秦鸥也看了一眼。
夏天拿着个证物袋过来，将年鉴也装回去给展昭看。
众人在书房逛了一圈之后，就该到三楼了。
三楼是乔希的房间了，除了卫生间和浴室之外，只有一个大房间，就是之前众人看过照片的那个布置诡异的书房。
夏天打开门，发现跟其他房间的敞亮不同，这房间相当的昏暗。
洛天走进去，将窗帘打开……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直面这个房间，那种冲击感，跟看照片还是有区别的。
“好可怕的房间！”夏天直摇头。
秦鸥和洛天两个做爹的都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会有人让儿子住在这样的房间么？如果阳阳或者小易有一天把房间弄成这个样子，绝对要找展博士好好看看！
马欣拿着摄像机，按照展昭的要求，开始整体拍摄这个房间，洛天拿着那串保姆给的钥匙，问，“四楼是锁住的，没有钥匙么？”
“好像没有匹配的。”秦鸥和洛天先离开了那个房间，望向不远处，通向四楼的楼梯。
四楼确切地说其实是阁楼，一条很窄的楼梯可以通上去，楼梯半当中一扇黑色的铁门，门上上着一把锁。
秦鸥看了看那把锁，“只是普通的门锁而已。”
说着，他跟马欣要了个发卡，拿起锁头，准备撬锁……
只是秦鸥皱眉盯着锁头看了一会儿，就叫马欣来拍照。
洛天也低头看那个锁头，就见锁孔处，有几条明显的划痕。
“这锁被人撬过么？”洛天问。
“应该是！”秦鸥说着，拿着发卡撬锁。
马欣站在铁门口，往楼上望，这里并不能直接看到四楼的情况，因为还有半截楼梯，而且是拐弯的楼梯。
没用多久，就听到“咔哒”一声，锁被打开。
马欣和夏天都拍手，不愧是拆弹专家啊，拆锁小意思！
将锁拿下来，拽开了铁门，嘎吱一声传来……空旷的房间里，突然就响起了“铛啷啷”一阵响动。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夏天和马欣一蹦。
秦鸥仰起脸，发现门上并没有机关，于是探头往楼梯上一看，就见楼梯拐弯处的顶部，装着一串铁的风铃。铁门的门轴处一直连接到上方，有一根铁丝跟风铃相连，于是一开门，风铃就会响起来。
马欣皱眉，“哇！好变态！”
洛天和秦鸥也对视了一眼，真的是完全囚禁的状态呢，就算是精神病患者，但这样子确定合法么？
门后的楼梯依然十分的狭窄，只能供一个人走，洛天先上去，马欣举着摄像机跟在他后边……
上楼之后，意外的，四楼非常的干净整洁，墙壁四周围都垫了柔软的海绵，地上也是柔软的地毯，所有的桌脚、床柱、椅背之类的，都有海绵包裹边沿，可能是怕女主人跌倒受伤。
“一种微妙的感觉！”马欣啧啧两声，边开始四外拍摄。
秦鸥走到窗户边，往外望，就见两扇窗户，一扇对着大门，另外一扇对着后院，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花房。
床是靠着一边的墙壁摆放的，夏天找床底下……这也是展昭吩咐他的，让他注意床、沙发、柜子之类的底部，看有没有东西。
夏天趴在地上看床底，却注意到，床脚下的地板上，有一条划痕。
夏天眨了眨眼，对马欣招招手。
马欣蹲下看了一眼，“这床好像经常移动！”
秦鸥拽了一下床……发现床不重，很容易就从墙边拽开了。
洛天走过去，在墙上的海绵上摸索了一下，往外一拽，发现海面可以拽下来……随后，洛天往一旁用力一掀……
原本盖住了整面墙的海绵都被掀了开来。
在海绵被掀起，露出下边墙壁的同时，就听到马欣和夏天一起“哇！”了一声。
秦鸥和洛天一看，都皱眉……就见海绵下的墙壁上，有一副壁画，这画看着太过眼熟了，正是狩猎家族古堡墙壁上的那一棵树形族谱的图案，在族谱的枝杈上，也钉着蝴蝶，只是这些黑阴蝶并不是标本，而是用黑色的纸剪的。
马欣拿出平板电脑里存的，古堡里拍摄的那树状族谱来比对，结果就是——结构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如果这些年住在古堡里的一直是乔希。”秦鸥皱眉，“那他是按照他妈妈画的这幅壁画，来做的族谱？”
……
博物馆门口。
展昭他们转了几个圈，才找到了大门的入口，这博物馆开的也够隐秘的，找门找半天。
一扇黑色的玻璃门，里边挂着个牌子写着open。
展昭摸下巴——这确定是博物馆么？感觉像个咖啡屋，还是没生意的那种。
白玉堂推门进去。
“铛啷啷”一阵风铃声响。
白玉堂循声望去，就见折扇玻璃门的门轴连着一根联动杆，一直通到房顶的位置，上边一根铁丝，拴住挂在房顶的铁风铃，只要开门，风铃就会响。
展昭微微一挑眉——这真心是博物馆么？
众人进门，就看到一层的大厅很小，没有人也没有前台，只有一台机器放在正当中，有些像银行里的取号机。
展昭走过去看了看，就见屏幕上显示——票价五元。
展昭眨眨眼，在入钞口放了一张五块，伸手按了一下，机器将那五块钱“吞”了进去。
之后“喀”一声，一张票从出票口出来了。
展昭伸手拿了票看看，又塞了二十块进去……随后连着出来了四张票，一人一张。
白色的墙壁上正对取票机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箭头，写着——入口。
五人稍微等了一下，也没见有什么工作人员来招呼，只好顺着那个箭头走。
随着箭头拐了一个弯之后，光线暗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扇门，很厚重的皮质门，有些像是电影院用来隔音的那种大门。
白玉堂伸手推开门，前方更加的暗，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众人眼前。两边墙的上半部分刷成白色，下半部分是绿色，地上是黄花大理石的地砖。走廊两边隔一段距离有一扇木门，看着感觉就像是医院住院部的走廊，还是那种很旧的住院部。
走廊上方装着几盏日光灯，多数是不亮的。
众人走了进去，来到了第一扇门前，就见门虚掩着，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边用黑色打印了四个字—— 一号展厅。
众人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也行？
赵爵看了看那张门票，“难怪票价只有五块钱！”
推开虚掩的门，走进一号展厅，里边黑漆漆的。
一根一根的玻璃柱竖在展厅内部，有蓝色光线的射灯，将玻璃柱照亮，柱子里存着水，简单点说就是跟海洋公园里展出水母的那种玻璃柱差不多。
只是，玻璃柱里存放的并不是轻盈柔软的水母，而是一些畸形扭曲的……尸体。
可见，玻璃柱里的也不是水，而是福尔马林。
“卧槽！”赵虎站在一根柱子前，看着里边一具类似外星人一样的尸体，“应该带上公孙一起来。”
展昭在一具有些丑陋的，类似美人鱼的尸体前边驻足，“这是拼接的还是特效化妆？”
问出口，就听到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真的……哎呀！”
展昭猛地回头，就见身后一个人被白玉堂一把拽开，然后嘭一声按在了一旁的水柱上。
那人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一副怪异的，用绳子绑住的眼镜，一手被白玉堂扭到身后，脸贴着一个存放这双头蛇尸体的玻璃柱，另一只手直拍柱子，“好痛好痛……哎呀，帅哥放手！我不喜欢那么粗暴！”
白玉堂看了看他，皱眉放开手。
那人揉着肩膀转回头。
众人首先注意到他戴着的眼镜。
那是一副相当古怪的插片式眼镜，通常去眼镜店配眼镜试镜片度数的时候，才会用到这种，就是一个圆形铁圈眼镜前方有许多的卡槽，可以插进不止一片的镜片。
那人就插了至少有两三片的镜片，看起来相当滑稽。
“喔……”那人打量了一下眼前众人，伸手摘下了那幅眼镜。
借着蓝色射灯微弱的光线，众人打量眼前人。
此人四十多岁，中等身高不过很瘦，高颧骨凹腮帮，腮骨明显，黑眼圈也重，感觉跟几天没睡了似的，双眼很大，冲泡眼，盯着众人看的时候显得有些神经质，穿着黑衬衫黑裤子，医用白大褂，一头黑色的中短发，油头感觉好久没洗了，湿哒哒油腻腻的黑发挂在大大的脑门两侧。
展昭等人鉴定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将他划归为——疑似变态类！
“你是谁？”白玉堂问他。
“呵呵。”那人伸手，从白大褂的上衣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名片递过去，“在下是这里的馆长。”
白玉堂伸手接过那张名片，见上边印的名字是——开斌。
那人收回手，双手交握轻轻地搓了搓，笑得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干哑，眉飞色舞地对着众人道，“欢迎光临！”

第21章 21 皮囊
那间诡异的博物馆里，出现了一个疑似变态的馆长。
他有些激动，“太久没有人来参观了有点不适应！”
白玉堂打量了一下他，问，“你这博物馆是私人所有么？”
“当然，当然！”开斌笑嘻嘻打量白玉堂，“喔！这张脸可称之为人类进化的巅峰作品……”
展昭眯眼——敢调戏他家耗子！
开斌笑嘻嘻又打量展昭，微微一愣，又戴上眼镜，做打量状，“你看起来很聪明，有兴趣做一张脑部透视图么？”
赵虎在后头瞧着这位馆长怎么看怎么瘆的慌，这类型像是会突然拿起电锯把人肢解了的款。
这时，一直在不远处观看一根玻璃柱内“展品”的赵爵溜达了回来，站在了那个乐呵呵打量SCI众人的馆长身后。
开斌问众人，“各位是来参观？还是想购买展品？”
赵虎嘴角抽了抽，“你这里的东西还卖啊？”
“当然！”开斌笑得嘴咧开老大，都快看见后槽牙了。
众人眼里嫌弃，不过还是考虑可以让公孙来逛逛。
“这些稀世珍品等着懂得欣赏的人来收藏！”开斌兴奋了起来。
马汉看了看一旁一根柱子里存着的一只巨大的、扭曲的、即将变成青蛙的蝌蚪长出的却是人类的手脚，望天，“都是拼接的尸块吧……”
“啧啧啧！”开斌晃着手指表示不赞成。
只见他伸手一指一旁那具美人鱼，“这是北冰洋捕鱼船在一头巨形抹香鲸的胃里发现的！
说着，又指向那个外星人，“坠落在西伯利亚冰原引起大爆炸的，其实不是陨石，而是携带外星人的宇宙飞船！”
说着，又指那条双头蛇，“这原本是两条蛇，一条吞了另一条，但是另一条从头先那条的身体里钻了出来半截，下半截就融化在里头了……于是，它俩变成了一条！”
“还有这个！”开斌兴奋得两眼放光，指着一根放着一具畸形婴儿尸体的玻璃柱，“这是恶魔和人生下来的孩子！看！”说着，他指着那婴孩儿一直长出尾椎的脊柱，“魔鬼的脊梁骨……魔鬼的尾巴！”
白玉堂皱眉看着眼前那个亢奋状态的博物馆馆长，这人从他一个非专业人士的角度都觉得应该是有病。
赵虎看看马汉——这位仁兄什么毛病？邪恶崇拜？
马汉反感地看了那些尸体一眼，看着不像是博物馆，倒是像马戏团。
开斌介绍完眼前的“藏品”，一回头，本想继续介绍身后的。
只是他回头的瞬间，看到了就站在他身后的赵爵。
赵爵背着手，打量着他，一边的嘴角微微地翘起，右侧的脸颊上，显出了一道浅浅的法令纹。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也微微挑眉。
开斌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扭身回头跟赵爵对视。
大概五秒钟后。
赵虎小声跟马汉说，“这哥们儿跟赵爵对视了五秒。”
马汉点头——应该已经疯了。
而就在众人等着会有什么不良后果发生的时候，开斌却是突然一捧脸，“啊！魔鬼的眼睛！”
赵爵另一边的嘴角也挑了起来。
展昭摸下巴——哦……
白玉堂也疑惑——他是没受到赵爵影响呢？还是赵爵根本没对他做什么？或者是已经受了影响，只是没有显现出来？
开斌伸出两只鸡爪一样干瘦的手，伸向赵爵的脸，不过还没碰到，就被身后白玉堂拽了一把。
开斌回头。
白玉堂给他看了证件，道，“能到个敞亮一点的地方说话么？”
“呃……”开斌看了看证件，似乎有些惊讶，人也正常了一些，“警察？”
……
乔远新的别墅里。
马欣拿着摄像机，仔细地拍摄着墙上的树形族谱。
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的书籍、音像制品、电视机电脑什么都没有，让马欣不禁疑惑……这位乔远新的前妻，平时都干点什么呢？
夏天在三楼乔希的房间里，翻看着乔希的书。
洛天也过来看，问，“他都看些什么书？”
夏天给洛天看，“乔希小时候好像真的有点恶魔崇拜，你看他看的都是些关于鬼怪传说、恶魔、地狱之类的书籍。”
秦鸥将蒋平给他的一个U盘插到了一台陈旧的桌式电脑上，然后开机。
电脑倒是还真的能亮起来，那windows95的开机声音让众人莫名产生了一种时空穿越的感觉。
秦鸥打电话给蒋平。
蒋平那边的电脑上已经开始拷贝乔希电脑的硬盘内容。
这边的电脑上不时地出现一些图片，秦鸥看了一眼，皱眉，“这乔希小时候电脑就不能装个家长监督什么的？怎么那么多吓人的信息……”
正说着，那边传来了蒋平的声音，“乖乖，乔希还是个黑客。”
洛天和秦鸥对视了一眼，夏天凑过来问，“黑客？”
“嗯！”蒋平道，“按照他当时的年纪，算是很厉害了，他竟然还是黑暗阴影的会员，了不得，按照时间来算是老会员了。”
洛天回到现代社会的时间也不算太久，电脑知识基本都是儿子教的，什么黑暗阴影？没听说过。
夏天这方面还是比较了解的，凑过来说，“黑暗阴影是一个庞大的黑客论坛，属于深水网络。”
洛天继续搔头。
蒋平道，“网络世界并不只是我们平时接触到的那些东西而已，如果将网络比作海的话，平时普通人使用的网络是属于水平面以上，还有水平面以下以及深水区域，黑暗阴影是深水区的一个大型论坛，很多网络犯罪分子都聚集于此。”
洛天皱眉，“那岂不是很危险？”
秦鸥一摊手，“所以说危险无处不在，以前的小孩子每天最多泥里滚，现在的小孩子都混骇客帝国。”
洛天就有些担心，“阳阳经常玩电脑，会不会学坏？”
秦鸥表示同样的担心。
蒋平无奈，给两焦虑的二十四孝老爸上课，“并不能单纯地用好和坏来描绘网络以及黑客，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习惯于躲藏在阴影里，但是他们并没有害人，有些人只是不想融入社会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吧啦吧啦吧啦啦啦。
蒋平开启话唠莫氏，洛天和秦鸥对视了一眼，决定去楼下的后院和花房看看，夏天继续翻书。
别墅后边的花园里只有一个玻璃花房，花房里都是枯萎的玫瑰花。
洛天仰起脸，从玻璃花房里，可以看到上边四楼的窗户，换句话说，从四楼的窗户里，可以看到下边的花房，如果玻璃房顶擦得够干净，应该是可以看到盛开的玫瑰。
“洛天。”
洛天正仰着脸，隔着玻璃房顶望着楼上的铁窗发呆，就听到秦鸥叫他。
他回过头，只见秦鸥站在花架后边，低头正看着什么。
洛天走过去，就见在花架后边的一摞花盆下边，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了一个黄色的纸头，积满了灰尘，上边似乎还有字。
洛天将花盆搬开，秦鸥将那张黄纸捡起来，就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不是什么符咒？”洛天问，“那天张禹在SCI办公室也画了一张。”
“不过好像和这张有点不同。”秦鸥问，“会不会是那个候天师弄的？”
洛天拿出个证物袋，“拿回去给张禹看看，没准他能认出是哪位同行画的。”
洛天正和秦鸥收拾证物，就听到电话响，接起来，发现是马欣打来的，“叔！”
洛天往楼上看，“怎么了？”
“外面有人！”马欣站在四楼，清晰地看到玻璃花房外边，有个很可疑的人正在往别墅里张望，“他还拿着个照相机！”
马欣给洛天和秦鸥指明了那人的方位，两人不动声色，分头行动。
秦鸥走出花房走向游泳池的方向，而洛天则是猫着腰悄悄从一侧溜了出去……翻出铁栅栏，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人，穿着过时的黄色灯芯绒外套，长头发乱糟糟的远看像个流浪汉，背着个很大的包，手里拿着个照相机，正在兴奋地拍着别墅的方向。
洛天过去一把抓住他。
“啊！”那人吓得一蹦，挣扎着想逃走，但被洛天抓住的话，一般人想逃掉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我是记者！你们没权利抓我！妨碍新闻自由！”
那中年年人语无伦次挣扎。
此时，秦鸥、夏天和马欣都到了后院，看到洛天将那怪里怪气的中年大叔抓了进来。
“我就知道乔家有问题！哈哈哈，阴魂不散！阴魂不散！”那位记者大叔大喊大叫。
秦鸥翻了翻他口袋，发现真的有一张记者证，是某日报的记者，叫刘天学。
“很大的报纸啊！”马欣不解，“怎么雇了个精神不太正常的记者？”
马欣打电话过去报社问，报社的回复也是出人意料——刘天学以前的确是该报社的记者，但是因为精神问题被辞退了，已经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马欣多问了一句，十年前他是报道什么新闻的时候被辞退的？
对方给予的回答是——乔希的绑架案。
众人看了看还疯疯癫癫顾着拍照，说什么“阴魂不散”的刘天学，决定把他带会SCI去，让展昭给看看。
……
而再说展昭他们，此时，众人跟随馆长开斌离开了阴暗的展厅，穿过长长的走廊，到达了走廊尽头的馆长室。
馆长室里倒是出乎意料的现代化，黑色的玻璃幕墙和白色的玻璃地砖，走进这间办公室，有一种“冷”和“硬”的感觉。
开斌请众人坐下，按了一下电话，好像是让谁泡五杯茶过来。
“我博物馆的一切展品都是合法的！”开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大叠文件。
白玉堂问，“你说这些展品都不是属于你的，你只是馆长，那这博物馆是属于谁的？”
“我老板啊。”开斌在一张大大的黑色转椅上坐下，“不过我并没见过我老板，我是通过招聘应试进来的。”
说话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展昭他们总算看到了这座博物馆里出现的第二个活人。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白大褂，做护士打扮。这女子走进来的时候，让SCI众人都吓了一跳，因为她的脸有些畸形，左右两边是不对称的，错开得比较严重，是个很明显的畸形儿。
众人打了个愣神之后赶紧移开视线，觉得盯着看有些失礼。
不过那女子倒是也不在意，给众人送上茶之后，抱着托盘又出去了。
展昭有些不解，问开斌，“为什么博物馆的人却是医院的打扮？”
“职业习惯！”开斌嘿嘿地笑了笑，“我在做馆长之前是个医生。”
“你做馆长多久了？”白玉堂问。
“有二十来年了吧。”开斌说着，嘿嘿地笑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认识一个叫乔希的人么？”展昭问。
开斌眨了眨眼，摇头，“不认识。”
众人都皱眉，此人长相就有些神经质，因此很难用普通的表情规律来判断他说话的真伪。
“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到博物馆的主人？”白玉堂问，“我想见见他。”
“嗯……”开斌托着下巴，“这个我也帮不上忙呢！因为我也没见过他。”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应该问不出什么来了，不如言归正传吧。
白玉堂点了点头，对开斌说，“我们这次来，想调查一下，发生在这间博物馆的盗窃案。“
开斌微微地一愣，随后摇头，“博物馆近些年没被盗过啊。“
“是五十年前的案子。”
“五十……”开斌张大了嘴。
“五十年前博物馆被盗，馆长因此自杀，你不会不知道吧？”展昭问。
“知道！”开斌激动地站了起来，“犯罪现场还完好保存着！”
这回轮到展昭和白玉堂一愣了。
赵虎一脸茫然，“完好保存着是什么意思？”
开斌对众人招手，“这边这边。”
众人狐疑地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开斌带他们上了一层楼梯，来到了三楼，走到一扇破旧的房门前，门上依然贴着一张打印纸，写着“11号展厅”除此之外，下边还有一张打印纸，用红字打印着——闲人免进。
众人有些无语，这博物馆到现在还没破产真是奇迹！
开斌掏出钥匙来打开门，就见门内摆放着两个金属栏，当中横一条红色的链子，阻挡着外人进入，而里边则是一个相当开阔的空间，有几个玻璃展台，站台呈现长方形，像是一口一口的玻璃棺材。打远处看，展台里存放着的，应该是古尸。
开斌拿开了链条，让众人进入。
走进这开阔的展厅，开斌道，“这个展馆和五十年前是保持原样的，展品也没有更换过。”
“展出了五十年？”众人惊讶。
“自从第一任馆长死了之后，这展区就被封闭了起来。”开斌道，“这座楼里总共有三十一个展区，都是主人的收藏品，主人隔断时间会送过来一批展品，然后进行长期的展出，其实更像是存放。”
众人观察着几件“展品”，都是焦黑干枯的尸体。
白玉堂微微皱眉，觉得这种焦黑的干尸十分眼熟——这工艺，好似跟古堡里钉在门后的那两具干尸是一样的。
“被偷的展品是什么？”白玉堂问。
“这边。”开斌带着众人走向正中间的一口棺材。
就见在展馆的中间，有一口水晶棺材，比四周围其他的展台都要大，而在水晶棺里有一具穿着黑袍的干尸。
那干尸全身穿着黑色的斗篷，只露出了脸部、手部和脚。
展昭看了一眼展品的名称是——皮囊。
“被偷的是什么东西？”展昭问。
开斌从站台的后边拿出了一张单子来，道，“总共被偷了五样东西，面罩一个、手套一对、鞋子一对、挂坠一个、手链一串。”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面罩应该是陈小飞手里有的那个、而挂坠可能是陈爷爷的传家宝、吴倩提到说绑匪绑架乔希，是想要乔远新的一条手链……于是说，还差了一对鞋子、一副手套么？
想起这些物品的制作材料可能和面具一样，是人体的组织，众人都不禁感慨——还真是符合“皮囊”这个名称！

第22章 22 藏身之所
展昭观察了一下玻璃展柜里的古尸，问开斌，“这是谁的尸体？”
开斌伸手，轻轻抚摸着玻璃展柜，仿佛是透过玻璃去抚摸那具尸体的面容一样，道，“他是传说中的无面之人。”
“无面之人？”白玉堂看尸体，虽然干枯，但面孔完整，为什么叫无面人？
“这具尸体来自一个十分古老的家族。”开斌趴在玻璃柜上，看着古尸空洞的双目，仿佛在看一个老朋友，用缓慢的语速说，“这个家族诞生了一个人，有一种类似被诅咒一样的能力，就是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不会记得他的面容。”
展昭微微皱眉，一旁正“观赏”一具干尸的赵爵也抬起了头，似乎这里的对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什么意思啊？”赵虎没转过弯来，“见过却记不住脸的意思么？”
开斌点了点头，“打个比方说吧，比如说你有这种能力，于是你这一天见了十个人，那十个人跟你面对面交谈了、单独相处了，但是分别后，哪怕只有一分钟，再见那十个人，他们没一个会记得你长什么样子！”
赵虎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马汉也在消化这句话，有这种可能性么？
“但那十个人，会记得交谈的内容么？”展昭问。
开斌微微一笑，“不愧是顶级的心理学家……记得！”
“这不合理啊。”赵虎摇头，“不记得人，怎么记得交谈过？”
“不是不记得人，是不记得脸！”展昭道，“所以说需要有一样东西来填补这个空白……那十个人，记住了他戴的面具，或者……”
“其他的人的脸。”赵爵幽幽地补了一句，“替换！”
开斌微微一笑。
“所以叫无面之人么？”白玉堂看那具古尸，道，“但是这样看，完全能记住他的脸啊。”
“你确定你记住的，是真的他的脸么？”开斌却反问。
白玉堂微微一愣。
开斌笑了笑，“你觉得你看到的是这样一张干枯的脸，但很有可能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是不一样的。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没人会知道他真正长什么样，对吧？就算是利用再次成像技术，也不可能确定其长相……当我们的眼睛被骗的时候，可以通过大脑来挽救。可如果当我们的大脑被骗，那用什么方法，都没有用。
展昭微微皱眉。
“这就是超越自然的能力！”开斌仰起脸，望向落地玻璃窗外阳光明媚的天空，“如果一个人，拥有了直接欺骗大脑的能力，那么他就成了接近神的存在，所有的骗术都不过是小儿科而已，视觉、嗅觉、味觉、听觉、触觉……人的五感，都是受到这里控制的。”
说着，开斌双手轻轻按住自己头部的两侧，回头看众人的眼神有些癫狂，“控制这里，只要一个讯息传递出去，哪怕眼前有千军万马，都可以在瞬息之间，让所有的大脑失控！当大脑给自身传递一个已死亡的讯息……”说着，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就这么一瞬间，千军万马灰飞烟灭！”
众人都忍不住皱眉。
“真的有这种能力存在么？”赵虎忍不住问。
“如果传说是真的。”开斌指了指那口透明棺材里的干尸，“那么他做到了！”
展昭和赵爵同时看向棺材里的尸体。
“无论他是怎么做到的，他都已经死了。”开斌一摊手，“秘密被封存了起来。”
“也就是说。”白玉堂皱眉，“那些秘密，就在失窃的五件东西上么？”
开斌轻轻摸了摸下巴，“也许是作为一种密码状态，存在于那五件物品上……”
展昭和白玉堂此时同时想到了，陈瑜可以看到的，面具和挂坠上存在的古怪图案。
这时，就见赵爵走了过来，站在玻璃棺的前边，低头看着那具“无面人”的尸体。
展昭和白玉堂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在发生变化，双眼中出现了一种满含喜悦的光芒。
开斌走到了玻璃棺旁边，伸手指了指上方的横梁，“最早的一任馆长就是在这里自尽的……”
展昭和白玉堂等人都仰起脸往上望。
马汉忍不住皱眉，那横梁离地起码有六米高，怎么可能在无任何依托物的情况下爬上去？
与众人的举动接近，赵爵此时也抬起了头，不过他看的并不是横梁的方向，而是看着就站在身边不远处的开斌。
白玉堂这时也注意到了赵爵的神情有些怪异，他轻轻拍了拍展昭。
展昭回头，见白玉堂示意自己看赵爵，于是回过头，一看就愣住了。
此时，赵爵看向开斌的神情，像是看着食物的冷血动物一样。
开斌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就见一只手出现在自己眼前，这只手苍白而瘦削，手指特别特别的长，猛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是人类的手。
开斌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只抓向他脸的手抓了个空，不过抓住了他的白大褂衣领。
赵虎和马汉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些不解。
只见这时，赵爵一手抓着开斌的衣领子，一把将他按到了那个玻璃展柜上，另一只手，也伸了上去。紧接着，赵爵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右手的手指，扣进了开斌的右眼里。
“喂！”赵虎一惊，想要过去阻止，但是马汉轻轻一拦他，示意他看展昭和白玉堂。
而此时，白玉堂是同样想上去阻止的，但是展昭正抓着他的胳膊，显然是在阻止他。
“哇啊！”开斌大叫了一声，但是赵爵别看瘦，力量却似乎非常非常大，开斌被他单手按住之后，就只能挥动双手挣扎然后惨叫。
别看他叫得惨，但是赵爵两根手指都扣进他眼眶里了，他却没有流血。
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不是吧……假眼睛？
随后，赵爵一把捏住了那颗玻璃的眼球，往外一拽……
赵爵终于放开了开斌，往后退了几步，捏着那枚眼球，对着阳光举了起来……
展昭等人清晰地看到，那是一颗透明的玻璃仿真眼球，后边还有几根极细的线，线路末端连着一枚小小的袖珍晶片，那枚镜片上，带着血丝。
开斌捂着眼睛在地上滚，边哈哈大笑。
赵爵双眼盯着那只假眼球，就见眼球内部一个黑洞洞的孔，类似于瞳孔，但是，瞳孔四周围极细小的金属片放大，瞳孔也放大了一圈。
赵爵笑了，对着那颗眼球开口，“G……原来你躲在这里！”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那颗眼球里应该有一个摄像机，那芯片和几条细细的线路应该是植入了开斌体内，跟他的神经相连的。
赵虎和马汉也忍不住挑眉——难怪开斌跟赵爵对视了五秒钟都没任何的反应，敢情赵爵根本不是在催眠他，而是在看他的眼球，估计刚才他就发现了，这厮有一只假眼！
赵爵将那枚眼球交给了展昭。
展昭拿着张餐巾纸嫌弃地捏住那个眼球，白玉堂掏出了一个证物袋来。
展昭将眼球放进证物袋里，此时，就见赵爵走过去，将地上打滚的开斌拖起来。
白玉堂问展昭，“他要干嘛？”
“找G吧。”展昭微微一笑，伸出实指，轻轻一点嘴唇，对白玉堂做了个“嘘”的动作。
白玉堂无语，赵虎赶紧躲到展昭身后，顺便捂住耳朵。
此时，赵爵低着头，在开斌的耳边不知道说着什么，开斌已经从刚才的癫狂状态脱离了出来，现在他正睁大了一只眼睛和一个空洞洞的眼眶，听着赵爵的话。同时，他的嘴也一张一合地动着，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展昭看着他的嘴型，疑惑，他在说什么？看着似乎并不是普通的语言。
大概三分钟之后，赵爵站了起来，对展昭和白玉堂说，“23号展厅。”
展昭和白玉堂一挑眉，赵虎和马汉出门，开始按照顺序寻找23号展厅。
很快，众人找到了贴着“23”字样的房门。
这次是一扇铁门，赵虎转了转门把手，发现门是锁着的。
这时，赵爵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开斌，开斌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交了过去。
马汉接钥匙的时候，看开斌，忍不住皱眉……这人现在就像一具行走的尸体一样。
赵虎暗暗吐舌头，相比起展昭运用心理学的温和，赵爵简直残暴，刚才开斌说的，控制大脑就接近神明的理论其实很有道理，因为现在开斌的状态，就等于是被赵爵控制了。赵爵打一个响指，开斌可能就会走到窗户边直接跳下去，或者立刻倒地停止呼吸……难怪之前他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赵爵关起来，这家伙太危险了，根本就是个反人类的存在啊……
马汉打开了房间门，感觉房间的温度比外界要底很多，一种阴森感，有些像是公孙的法医师。
众人走了进去，发现房间空空的，就在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硕大的铁盒子，大概跟一口棺材的大小接近，似乎是通电的，铁盒的一侧有一个控制面板一样的触摸屏，还有极细小的绿色点光在闪烁。
赵虎摸了摸下巴——这什么玩意儿？高科技啊！
开斌走了过去，伸手将那个铁箱子的盖打开……
众人往里一看，就见里边有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一个接近六十岁的老头躺在里边，状态像是正在熟睡，而他的脖子上还绕着一根绳索，绳索的末端打着一个花样怪异的结。
“啊！”赵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展昭和白玉堂也惊讶。
开斌抬起头，说，“第一任馆长的尸体。”
赵爵微微一笑。
展昭看白玉堂，白玉堂也显然有些兴奋，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公孙……
半个小时后，博物馆的楼下停下了一辆超级夸张的类似装甲车一样的白色医疗车，公孙带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冲了上来。
从乔远新旧宅直接杀过来的马欣和夏天兴奋地围着那口棺材直转——乖乖！美国队长也就冰封了七十年！
棺材打开的时候，小夏天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扫描了一下尸体，看了一眼数据之后，喊，“数据正常！”
公孙带头，众法医集体欢呼。
展昭和白玉堂嘴角直抽，回头，就见跟公孙吃饭吃了一半就被拽过来的白锦堂，正无奈地靠在门口，摇头。

第23章 23 似曾相识
白玉堂对尸体自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公孙他们调查尸体之后得到的线索，于是白队长只要优雅地靠在白锦堂旁边的另一根门框上等着就行了。
展昭对这具原馆长的尸体还是有点兴趣的，好奇戳了戳公孙，问，“数据正常是什么意思？确定他是死的咯？”
公孙点头，“对啊，死得很透。”
展昭想了想，为了确保自己没有误会，又问了一句，“没法子复活了？”
公孙嘴角抽了抽，一旁众法医都仰起脸眯着眼睛瞧着展昭，那意思——这哪儿来的外行。
这时，就听白玉堂突然问白锦堂，“说起来，哪儿来的那么多法医？”
白锦堂道，“最近正开什么法医学研讨会之类的，貌似全球顶尖的法医都在这里，反正都是公孙的同行，我请他们吃饭。”
白玉堂瞄着白锦堂——你倒是挺大方。
白锦堂抱着胳膊优雅地换了个姿势继续靠门，“我这是善待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白玉堂听着都新鲜，不解地问白锦堂，“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不是老师么？”
白锦堂一耸肩，“我是说拆卸没有灵魂的那种人类的工程师。”
白玉堂默默转回头，他大哥最近变幽默了……
白锦堂回头，想找个地方抽根烟，一眼，就看到了空着一个眼眶，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的开斌。
白玉堂注意到白锦堂突然不动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大哥盯着开斌看着，或者说是盯着开斌那个空洞洞的眼眶看着。
随后，就见白锦堂皱眉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白玉堂想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却见公孙跑了过来，问白锦堂，“怎么了？”
“没。”白锦堂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公孙忙自己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厉害！大哥一皱眉竟然能让公孙扔下尸体飞奔过来。
白玉堂示意公孙回去继续忙，他陪白锦堂到一旁透透气。
公孙点头。
白玉堂和白锦堂到了不远处的窗户边，不看开斌之后，白锦堂显然就恢复了常态，点了根烟靠着窗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玉堂有些在意地回头看门口的开斌。
房间里，公孙继续和几个法医一起研究尸体数据，小夏天准备盖上箱子将尸体运回SCI了，其余众法医都申请到SCI参观。貌似这次法医会议的主持方就是S市的警局，到SCI参观也是会议的一个项目。
公孙的心思已经不在尸体上了，回头看展昭和赵爵。
此时，展昭正跟赵爵说话。
“大哥的记忆恢复之后，一直都很正常，今天为什么突然有排斥反应？”展昭疑惑。
赵爵显然也是刚刚想起来，就道，“差点忘了，他对独眼龙还是会有点反应。“
“独眼龙？”公孙纳闷，“我那天跟他一起看电影，主角就是独眼龙，独眼了两个小时也没见他难受啊。”
赵爵道，“那独眼龙没空着个眼眶到处晃吧？”
公孙皱眉，啥？
展昭突然想起来，就摸了摸下巴，“你是说，大哥小时候看到你……”
展昭说着，做了个两根手指扣眼珠的动作，问赵爵，“就是那次？”
“他的记忆屏障是以那次中弹为分界线的。”赵爵道，“轻微的排斥反应很正常，不用担心。”
“确定没危险？”公孙问。
赵爵点了点头。
展昭走到公孙身边，轻轻拍拍他，道，“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事的。”
有展昭和赵爵双重保证，应该是没事的吧，公孙也放下心来了。这时，箱子已经被抬上车了，公孙准备随车回去。
白玉堂将那个证物袋也给了他，让他拿回去，让蒋平分析一下，这眼珠子里边有一个摄像头，后边还有晶片，相当的精密，而且能与人的脑神经相连。
公孙惊讶不已，让马欣用一个密封的盒子将眼球装起来，带回去给蒋平。
“微型摄像头有个信号接收的问题。”展昭问赵爵，“通过那个眼球，能不能找到G的藏身之所呢？”
赵爵无所谓地道，“他应该跑了，不过这次他是不会逃走的，因为想拿的东西没拿到。”
“他感兴趣的，就是那五件被偷的展品？”展昭问，“他想调查的是刚才开斌说的，已经失传的控制人脑的能力？”
“真的有这么神的能力么？”
白玉堂也走了进来，身旁跟着白锦堂。
公孙过来捧住白锦堂的脸看了看，发现无异状，放心了，亲了他一口，就带着一大群法医，装着尸体，杀回SCI法医师去研究了。
赵虎和马汉送众法医回去。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白锦堂，“你不跟着去啊？”
白锦堂一摊手，“公孙太爱我，我在他会分心。”
展昭和白玉堂嘴角直抽，扭脸往外走，边腹诽——这两个嫑脸的时时刻刻秀恩爱的！
白锦堂又看了一眼开斌，问赵爵，“他也是个囊么？”
赵爵微微笑了笑，“嗯。”
“这次的寄生者是那个人么？”白锦堂问。
赵爵轻轻摇了摇头，拍了拍白锦堂的肩膀，“不是，不过……已经无限接近了，不用着急。”
白锦堂点了点头，道，“有设么需要就告诉我。”
赵爵点头。
白锦堂往前走，问白玉堂他们，“你们是不是去白氏？”
“嗯！”展昭点头，“去齐乐陈瑜她们排练的地方接陈小飞，然后一起去他老宅看看。”
白锦堂点头，“他们都在准备晚宴表演的排练，一起去吧。”
半个小时后，众人开车来到了白氏集团一座大楼的楼下。
白玉堂仰起脸看了看，问展昭，“这楼新盖的？以前没见过。”
“新盖的。”展昭道，“那天听双胞胎在说，是专门用来做活动的，什么艺术展啊、研讨会啊、商务论坛啊、晚宴酒会啊，还有剧场和音乐厅。”
白玉堂挑眉，他大哥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
“不过这么大建筑落成也没敢庆祝。”展昭说着，对白玉堂眨眨眼。
白玉堂哭笑不得。
众人往里走，就见大厅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楼梯口站着，双胞胎正在一旁，指挥人移动一个巨大的鱼缸。
白玉堂和展昭都认出来，那人是之前抓陈小飞时帮了大忙的“神棍”张禹。
“你怎么在这儿？”白玉堂好奇。
张禹指了指双胞胎，道，“来做生意。”
双胞胎神神秘秘道，“先让他看看风水，把那些不好的元素先改掉，这次绝对要杜绝人命案！”
白玉堂望天，那加强安保才对吧？找个神棍有什么用？
展昭扒着鱼缸看里头的鱼，这一个海渔缸相当的精美，里头几条狮子鱼，正悠哉地游来游去。
白锦堂原先是不喜欢养观赏鱼的，觉得鱼一脸蠢样连个眼睛都不会眨，一点意思都没有。不过公孙很喜欢观赏鱼，于是渐渐的，不止家里、法医室、白氏各种新楼旧楼里，都不知不觉摆上了鱼缸，而且养的鱼也是越来越怪。这新楼因为外宾比较多，所以养的鱼中规中矩。白锦堂自己常待那座大楼的大堂里就用巨形鱼缸养了一条魔鬼鱼，那可是公孙最爱，公孙每次去必定扒着鱼缸跟人家聊一会儿，还赐名“公孙白囧”。展昭其实也挺喜欢那条鱼的，肚皮下面一张脸就是一个“囧”字。
想到这里，展昭和白玉堂又对视了一眼——花样秀恩爱！
白锦堂问双胞胎，“怎么样了？”
双胞胎列了有张表，“神棍把能排除的不吉利因素都排除了，不过还有一样最不吉利因素没法排除！”
白锦堂有些不解，“是什么？”
双胞胎一起伸手指白锦堂，“你啊！你个衰神附体的！”
白锦堂白了他俩一眼，摆摆手，那意思——滚吧。
双胞胎拽着张禹去第二层继续“扫尘”。
白锦堂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和几个工作人员走了，有前台来告诉展昭他们，齐乐她们在三楼的剧场排练。
展昭和白玉堂带着赵爵进了电梯。
电梯在三楼打开，刚出门，就看到两边两个黑衣保镖瞄过来，一见是展昭和白玉堂，就回过头，继续“站岗”。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走出电梯，就见到剧场入口处还有几个“黑超特警”在。
白玉堂好奇，在黑超当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白氏的一个安保负责人。
白玉堂问他，干嘛这么多人守卫，那位的回答也逗，说是双胞胎让他们防止有什么连环杀手、心理变态之类的接近里边的一众衰神。
展昭和白玉堂无奈摇头，赵爵推开门，就见里头灯光炫酷音乐也响，台上正有人在练习。
台下除了零星几个工作人员之外，就只有两个观众，只见陈爷爷和陈小飞并排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里捧着杯超大号的奶茶，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台上唱歌的某明星。
爷孙俩动作神情一模一样，连喝奶茶的节奏都差不多，展昭和白玉堂不得不感慨一下，血缘的神奇。
舞台旁边，陈瑜和齐乐似乎是练完了，正和蓝西蓝棋两兄弟站在一起聊天。
不止他们在，还有好些个熟人，徐列、林若、蒋楠都在，还有台上台下一众大小明星，光鲜亮丽，不过展昭和白玉堂大多不认识。
展昭就听到“汪汪”两声传来，转脸一看，就见一只“拖把”正扑向自己。
“墩布！”没等展昭开口，赵爵往他眼前一闪，张开双手，蹲下……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墩布热情地扑倒赵爵，摇着尾巴各种舔，激动的，感觉看到了亲兄弟……
展昭不满地看白玉堂。
白玉堂一摊手——你是猫墩布是狗，你们不会有将来的放弃吧。
展昭抬手推了白玉堂一下。
“啧啧啧……”
两人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就见陈佳怡抱着胳膊从他俩身后走上来，“有阵子没见两位又变帅了啊，不要学你们大哥到处秀恩爱。”说完，拿着个话筒溜达走了。
“呦！”
展昭和白玉堂转过脸，就见徐列跟他们打招呼。
两人过去，留下赵爵和墩布“交流感情”。
展昭和白玉堂跟众熟人打招呼。
蓝棋晒黑了不少。
“度蜜月回来了？”展昭问他。
蓝棋点头，他跟郝灵生活都恢复正轨之后，就举办了婚礼，然后去度蜜月。蜜月的地点也很奇特，正是他们出事的那个X岛。博比去世之后，撒坦也去世了，郝灵和蓝棋将两人的骨灰埋葬在了X岛，博比原本的医疗实验室附近。两人找到了很多博比身前的研究资料，这些资料非常珍贵，郝灵和公孙这阵子一直都在整理，准备出版成书，造福后人。
白玉堂问蓝棋最近在忙什么，蓝棋表示在给一些慈善机构做顾问，因为有了家室，所以不能去冒险了。
一旁蓝西提醒蓝棋，“你不是有事跟他俩说么？”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看蓝棋。
“对了。”蓝棋道，“我刚才听蓝西说你俩会过来，之前小灵说过让我找机会把东西给你们。”说着，他拿出了一个文件袋，交给了展昭。
展昭接过，感觉手感里边应该是一本本子之类的，有些不解。
“小灵收拾博比遗物的时候，找到了几本笔记，其中有一本跟医疗无关的，是他当年被警方抓住之后，在监狱里碰到的一个人，关于那个人的一些事情。”
展昭倒是有些意外，“博比竟然对医术外的事情感兴趣？”
蓝棋笑了笑，“他写的我和小灵研究半天，觉得简直天方夜谭，没准你会感兴趣。”
“他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坐的牢？”
这时，就见赵爵凑上来，问了一句。
蓝棋想了想，“他被关押在恶魔岛，恶魔岛是1963年废弃的，那个时候他越狱了……他应该在恶魔岛监狱服刑不超过三年。”
“恶魔岛啊……赵爵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竟然还越狱了？
“从他的笔记看来，他越狱也是多亏了那个人帮忙，他俩是一起逃走的，他被海盗救走了，那个人是什么命运，他就不清楚了。”
展昭接了资料跟他道谢，顺便瞧赵爵。
赵爵摸着下巴似乎是在算计什么，边快速地单手按着手机。
展昭和白玉堂凑过去想看他在干嘛的时候，他已经按了发送，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抱着胳膊到处看。
徐列早就瞄上赵爵了，搭着蓝西的肩膀问他，“你就是小瑜她们常说的大神？”
赵爵瞧了瞧他，“嗯，情感问题我估计也解决不了。”
徐列丧气。
展昭惊讶，“你还没搞定陈宓？”
徐列望天。
“不过有件事情我倒是能帮你搞定。”赵爵开口。
徐列惊眨眨眼，“什么事？”
赵爵指了指他的裤腿，“你该换裤子了……”
徐列一愣，低头，立刻惨叫一声……只见墩布一口咬住他裤腿，就开始晃头。
“又来了！”徐列爬上一旁的栏杆，墩布咬住不放。
徐列趴在栏杆上不敢下来，墩布坐在栏杆下，仰着脸对他“汪”，边叫还边摇尾巴，看起来欺负大明星欺负得很开心。
白玉堂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就对远处陈小飞招了招手。
陈小飞往这边跑，约好了要带白玉堂他们回老家的。
展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蓝棋，“你以前冒险的时候，跑过丛林没有？”
蓝棋点头，“很多，南美、非洲、东南亚的雨林我都去过。”
“了解图腾文化么？”展昭边说，边拿出平板，调出这次案件中的一些照片给他看。
蓝棋一张一张点着照片，对于死神面具和博物馆展出的干尸都没什么印象。
见展昭失望，蓝棋道，“我认识不少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帮你问……”话没说完，蓝棋盯着一张照片愣住了，“嗯……”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去看那张照片，就见蓝棋有反应的那张照片，是之前马欣传给他的，在乔远新家里拍摄到的，族系图谱的手绘图案。
蓝棋指着那幅图案道，“我见过这个！”

第24章 24 丛林
展昭和白玉堂询问丛林旅行经验丰富的蓝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见过那幅神秘的家族图谱。
“我看到的是一幅古画，类似墙绘。”蓝棋道，“我在南美洲居住过一段时间，当时遇到了一支科学考察队，他们想雇佣熟悉地形的人随队到一处古城遗址考察，但是当地人大多拒绝了，有熟人就给他们介绍了我。”
“当地人不愿意？那里很危险么？”白玉堂问。
“嗯，如果危险是来自丛林、或者某些部落、甚至是毒贩，那就都不是问题，有钱就行了，自然有人给你干活。”蓝棋摇头，“唯独有一样，是当地人忌讳的。”
展昭微微一笑，“传说或者诅咒之类的？
蓝棋点头，“那一带是属于禁区，误入会招致灾祸，所以当地人都不敢进去，再加上在丛林深处。”
“具体是哪个丛林？”展昭好奇。
蓝棋微微一笑，“亚马逊丛林。”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案子要怎么查？难道还来一趟丛林冒险？
“其实我家里有影集，里边没准能找到……”蓝棋话没说完，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那就打扰了！”
于是，去陈小飞家之前，众人先顺道去了一趟蓝棋的家。
蓝棋和郝灵就住在市区的一座公寓里，和蓝西住得很近。郝灵身体恢复之后，和杨帆在一家医院工作，她今天正好在家，泡茶招呼众人。
展昭进门观察了一下，断定蓝棋夫妇十分恩爱，生活的也很幸福。
蓝棋找出了好几本相册，道，“这是当年我在亚马逊丛林期间拍摄的照片。”
展昭、白玉堂和蓝棋坐在沙发上看照片。
蓝西和陈小飞坐在桌边，郝灵给他们削水果吃。
陈小飞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研究案情的展昭和白玉堂，叹了口气。
蓝西问他，“怎么了？”
“我昨天还是个普通大学生，今天突然变成了贼王之后。”陈小飞感慨了一下。
一旁，郝灵将一盘切好的橙子放到他眼前，“我以前也是，原本只是个普通牙医，遇到他俩之后突然变成了失忆症患者，爹是得而复失、老公就失而复得。”
陈小飞咬着橙子，睁大了眼睛，“喔……比我还苦逼……”
赵爵在客厅里站着，看墙上的装饰画，蓝棋和郝灵都是喜欢旅行的人，因此家里有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
郝灵久仰赵爵大名，拿着橙子过去给他，见他对一幅画似乎有兴趣，就说，“这是在西非的时候，一个小朋友画给我的。”
赵爵看了看郝灵，“你做过无国界医生？”
郝灵点头。
赵爵指了指那幅画，“那个小朋友叫卡纳蒙。”
郝灵一愣，惊讶，“你认识他？”
“他现在是一个知名的画家，我在一次艺术展上见过他。”赵爵道，“他很喜欢亚洲人，听说是因为他小时候得了传染病，一个漂亮的亚裔无国界女医生救了他的命。”
郝灵欣喜，拿了平板搜索了一下 “卡纳蒙”，果然，已经成了颇有名气的艺术家，而且热心于各种慈善活动。
看着郝灵欣慰的笑容，又看了看蓝棋，赵爵自言自语，“有时候好心也是有好报的……”
正说着，就看到展昭对他招招手。
赵爵走过去，只见展昭从相册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给赵爵看。
那是一张在一座古遗址前边拍摄的集体照，画面中总共九个人，其中有蓝棋和两个拿着枪的向导，剩下的六人应该是探险队的成员，两女四男，而赵爵的视线，迅速地锁定在了一个年轻的，探险队成员的身上。
“G!”赵爵微微一笑，一脸的——原来如此。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竟然真的是G。
“你认识这个人么？”展昭指着G问蓝棋。
蓝棋道，“他是探险队的成员，是这个贺丁敦教授的助手。”
说着，蓝棋指站在G旁边的一个胖胖的大胡子老头，“他是这次探险活动的发起者，也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白玉堂那边的相簿里，找到了蓝棋说的，那个族谱的图案，就指给展昭他们看。
就见那是一幅墙绘，年代不可考证，不过看起来有一股诡谲之风，周围的环境似乎也挺阴森。
展昭问，“感觉拍照的环境很阴暗，是在哪里拍摄的？”
“墓穴里。”蓝棋道，“起先我以为只是一个山洞，但是后来看到了木乃伊，所以应该是洞穴。”
“木乃伊？”展昭惊讶，“跟刚才给你看的那些干尸不同？”
蓝棋摇了摇头，“不一样，我们跟探险队一起进入山洞之后，找到了墓穴，墓穴里有不少木乃伊，不过全身都包裹着布帛，很讲究的样子，然后脸上戴着面具。”
“什么样的面具？”展昭追问，刚才蓝棋没认出那张死神面具，也就是说，是不一样的。
“嗯，一些木雕的面具，样子很怪……我没拍木乃伊的照片，我有个忌讳就是绝对不拍死人照片。”蓝棋道，“那些人都拍了，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都死了吧。”
“都死了？”白玉堂惊讶。
陈小飞也拿着橙子凑过来，“喔！传说中的诅咒么？”
展昭不解，“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我具体不是太了解。”蓝棋指着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金发女子说，“她是当时在丛林就死了。”
“死在了丛林里？”白玉堂皱眉。
“好像是某种突发性的癫痫，或者是感染了什么急性的传染病。”蓝棋道，“她全身抽搐身上还起了很多红斑，突然就死了。”
展昭微微皱眉，看了看赵爵。
赵爵眯着眼睛，摸着下巴，“她死之前，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么？”
蓝棋不解，“不该说……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展昭摇了摇头，道，“只要按照你的感觉说就行了，假如说她不是病死的，那你觉得，她的哪些行为，导致了她的死亡？”
蓝棋看了看众人，道，“嗯……她是个学医的，这里大多数都是考古学家或历史学家。在找到木乃伊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些象形文字，贺丁敦博士说，这可能是人类最早对永生进行的研究资料，十分的珍贵。可是她作为一个科学家和医生却觉得永生很好笑，还说原来从古至今都有用永生来忽悠人的骗子。”
众人都皱眉——这样啊。
陈小飞摇头，“哎呀！这就是那种恐怖片里标准的作死。”
白玉堂看着照片，“她说的也并没有错。”
同样作为医生，郝灵也点头。
“这个年轻人。”蓝棋指了指G，道，“他当时就开玩笑说，不要乱说哦，小心遭报应。”
赵爵的眼睛又眯起来了一些。
“结果，当天晚上她就猝死了。”蓝棋说着，又指向那两个向导，道，“这两个向导本来就很惧怕这个地方，那女的一死他俩就跑了。剩下的五个人也发生了分歧，其中贺丁敦博士和你们说的G，还有这个人！”
说着，蓝棋指了一个三十多岁，样子挺帅的老外，道，“这个是个美国人，全名不清楚，他们都叫他麦克。他是个探险家，很有钱，喜欢神秘文化。他们三个是主张留下的。另外一个研究当地风俗文化的学者，和一个动物学家坚持要离开，结果我负责护送那两个要走的人先出去，他们三个留在那里继续研究，我送走人之后，再雇一个向导，回去找他们。”
“竟然留下来跟G独处？”赵爵嘴角带着笑意，“那不成了盘中餐？你回去有没有发现木乃伊多了两具？”
蓝棋叹了口气，道，“我送走那两个人之后，带着一个新雇的向导回去，可是遗址里已经没有人了！他们三个都走了。”
“不说一声就走了？”展昭皱眉。
“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行李和研究材料都拿走了，看着不像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或者被绑架。”蓝棋道，“我后来到处打听，再也没有这些人的消息。但是大概半年后，我看到了那个美国富豪突发心脏病去世的消息，后来又是贺丁敦教授和那个两个先离开的学者过世……都是病死的。”
“G呢？”展昭问。
“他们都叫他格兰，就是你们说的那个G。”蓝棋一耸肩，“我真心没怎么注意他，看起来挺普通的一个助手样，很不起眼，我对他甚至没什么印象……”
“那你有没有印象，他的左手是假的呢？”赵爵突然问。
蓝棋一愣，“什么？”
郝灵就拿着杯子靠在蓝棋身边，指了指照片，“很明显啊，你看他就左手带着手套。”
蓝棋拿起那张照片，眼中的神情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手套？”
陈小飞好奇，“你看不到么？”
“的确戴着手套。”蓝西也点头。
蓝棋一脸茫然，“为什么我看到是完好的一只手……”
展昭突然笑了，回头看靠在沙发边的赵爵，问，“你说的好人有好报，就是这个么？”
赵爵一挑眉。
白玉堂看展昭，“蓝棋早就被G催眠了么？”
展昭点头，边问蓝棋，“你对这个格兰是不是几乎没有记忆？”
蓝棋点头，“对啊，现在想想只记得他的名字，还有他很不起眼，其他……真的很模糊。”
“你们所有人在跟他进入丛林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催眠了。”展昭道，“这个人是个相当厉害的高手，他按照不同的时间设定了你们的死亡时间，你本来也应该是会病死的，但是……”
蓝棋恍然大悟，“我被炸伤之后，博比把我封存起来了！”
“如果没有那一次的意外，你应该也死了。”展昭点头，“也算因祸得福。”
郝灵下意识地看了看赵爵，刚才他说“好人好报”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在说卡纳蒙，原来是在说蓝棋……现在想想，真的是因祸得福！
“但是他对于你的暗示还没有完全解除，你看到他的时候，还是觉得他四肢健全，对他的记忆也模糊……这是他的B计划。”赵爵道，“以免有像你这样的漏网之鱼。“
“看得出来，G还是很谨慎。”白玉堂不解，“那座坟墓有什么特别？为什么他要杀那么多去了那个地方的人？”
“你猜这个坟墓还在不在？”展昭突然问白玉堂。
白玉堂睁大了眼睛看展昭，“猫儿？你不是想去一趟南美吧？”
“去旅行么？”陈小飞立刻来了精神，“南美洲？伊瓜苏大瀑布和蓝色冰川么！”
蓝棋直摇头，“不是吧……”
展昭摆摆手，“谁都不用去，把尸体弄过来然后多拍点照就好了。”
蓝棋和蓝西都纳闷，“要怎么把干尸弄来？”
展昭拿着手机对众人晃了晃，“有钱能使鬼推磨。”
……
白氏集团的办公室里，白锦堂接到展昭的电话之后，托着下巴想心思。
双胞胎溜达进来见白锦堂处于冥想状态，就凑上去嘴欠，“大哥？有什么烦恼？钱太多不知道该怎么花么？”
“说到花钱……”白锦堂抬起头，将手机交给了双胞胎。
双胞胎有些纳闷，接过来一看，就见是一些丛林图，还有一些古城墙之类的。
双胞胎歪着头看白锦堂，“这什么？你看上哪块地皮了？”
白锦堂摸着下巴打量了双胞胎一会儿，道，“不然你俩去趟亚马逊丛林，去搬两具干尸回来，昭和玉堂说查案要用。”
双胞胎盯着白锦堂看了良久，跳起来摔手机！

第25章 25 幸存者
展昭和白玉堂在蓝棋家里找到了G的线索，同时也惊讶地发现，蓝棋竟然曾经被G催眠，若不是当年那场意外，蓝棋应该也和其他跟G接触过的探险队成员一样，死于意外。
郝灵非常紧张，不过赵爵给蓝棋检查过之后，告诉她，催眠已经失效了，蓝棋不会再发生意外。不过，对于G的手部的暗示还在。这个倒是不难解开，赵爵和展昭用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就给蓝棋解除了这种暗示。
于是，出现了有趣的一幕，蓝棋拿着照片惊呼，蓝西和郝灵抱着胳膊在一旁摇头，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蓝棋这么不淡定过。
展昭和白玉堂借走了照片，准备回去调查一下那个考古队。
按照计划，众人离开蓝棋家之后，赶到了陈小飞家的老宅。
赵虎和马汉已经在那里了。
展昭和白玉堂下车，走进仓库。
“有没有什么发现？”白玉堂问赵虎。
赵虎摇了摇头。
陈小飞抱着胳膊，“我早就翻了个底朝天了，我爸查了那么久，有用的信息也是不多。”
鉴识科的人已经完成了工作，收拾东西离开。
展昭在仓库里转了起来，赵爵似乎对门口种着的几株豌豆很感兴趣，盯着茂密枝叶上几朵白色的花看个没完。
白玉堂就靠在仓库门口，陈小飞蹲在旁边，逗一只附近溜达过来的三花猫。
白玉堂突然问陈小飞，“你真的参加过南美的夏令营？”
“啊！”陈小飞也想起来了，一拍手，仰起脸问房间里正看一幅挂历的展昭，“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怎么知道我参加过南美的夏令营？”
展昭正摸着下巴看着那幅挂历。
陈小飞身后，赵爵开口，“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家境不错有钱有闲脑子也好的死小孩的气质，你能追上那只蝴蝶，表示对它有一定的了解，应该是有好好调查过，去一趟南美是必须得。而你这种死小孩家里一定很宠，你妈不可能同意你一个人跑去南美，所以你只能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说着，赵爵回头对陈小飞眨眨眼。
陈小飞扁嘴，腹诽——谁是死小孩……
“你去南美就是去调查蝴蝶的？”白玉堂问。
陈小飞搔搔头，“嗯！我去了植物园和动物园，还去了博物馆，还去了丛林……不过那些学生夏令营都是小打小闹，在丛林外围转个圈，老师就跟我们要集体失踪了一样拽着我们出来。”
陈小飞颇为不满，“如果当年就认识蓝棋就好了，没准我也能去看看那个墓穴……”
说话间，陈小飞就看到展昭伸手去扯那本挂历。
“唉！”他急的赶忙跑进去，护住那本挂历，“这挂历我老爸死之前扯过得，谁都不许碰！”
展昭拍了拍他得肩膀，示意他不要这么紧张，“你老爸还挺了解你性格的么。”
陈小飞撇嘴。
展昭伸手，将挂历取了下来，挂历后边是雪白的墙壁。
白玉堂走了过来。
展昭伸手轻轻敲了敲墙壁。
墙壁里，传来了空心的回声。
陈小飞张大了嘴。
马汉递了一把匕首给白玉堂，白玉堂在墙上摸索了一下，用匕首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再用匕首一撬……墙皮被敲开了，墙皮后边有一个中空的方形空间。
白玉堂伸手，从里边拿出了一个木制的箱子来。
这是一个A4纸大小长方形樟木箱，箱子很重，箱子上没锁，只是一块铁片扣住。
白玉堂将箱子放到了桌上，问陈小飞，“你要不要打开？”
陈小飞看了看白玉堂，搔搔头，伸手，掀起铁片，将箱子的盖子打开。
箱子里，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里边放着一本真皮的自制笔记本，看起来十分的粗糙，但是有一种特殊的厚重感。
陈小飞伸手拿起来，打开，就见里边写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字符，和之前他们通过公孙的特殊牌照方法，从那面具和挂坠上看到的图案十分相似。
陈小飞皱眉，天书一样，完全看不懂，就交给展昭。
展昭翻看了几页，淡淡笑了笑，“你爸在研究那些字符。”
陈小飞眨了眨眼，到，“我一直都以为他只是个木匠，最拿手的不过是种种东西。”
“的确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展昭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看陈小飞，“但是他非常用心在做这些，花了很多功夫去调查。”
陈小飞想了想，问，“能帮得上忙么？”
展昭点头。
这时，白玉堂的电话响了，白玉堂出去接电话。
陈小飞回去挂他爹的挂历。
赵爵也看了一眼笔记，道，“密码？”
展昭点头，“四个一组的密码，自由组合成符号，然后符号连接成图案。”
赵爵摸了摸下吧，“大概几万种排列组合，并不算多。”
“嗯。”展昭点头，“回去让蒋平编一个程序，大概一天就能全部算出来。”
赵爵笑了笑，道，“交给那只小兔子，他大概半天就能全部算出来。“
展昭合上笔记本，“很多事情人脑可以做，但是却选择交给电脑来处理，知道为什么么？”
赵爵挑眉看他。
展昭眨眨眼，“因为电脑不会累。”
这时，就见白玉堂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又出命案了！”
展昭微微一愣，“命案？”
白玉堂点头，“花园小区的一个业主吃完饭出去散步，从台阶上摔下来摔死了。”
“听着很像意外……不过么。”展昭皱眉，“花园小区就是刘金住得那个小区？”
白玉堂点头，“嗯……然后你猜目击者是谁？”
展昭惊讶，“不是吧……”
白玉堂也是无奈，“刘金晚上出门散步，正好看见，他说死者不是不小心摔下来的，而是被人推下楼的，然后……你猜他看到的凶手是谁？”
“又是岳海？”展昭问。
白玉堂点头。
“那岳海那边有不在场证明么？”展昭疑惑。
“张龙刚才去确定过了，岳海晚饭后就在书房里，家里只有佣人，都说他没出过门。”白玉堂收起电话，“但是他一个人在书房里。”
“也就是说，不在场证据也不是特别充分是么？”展昭问。
白玉堂一摊手，“刘金现在在SCI办公室里，可以去问问他。”
“他并没有骗人。”展昭道，“他的二分之一缺失症是通过暗示治好得，现在他整个大脑都是一种紊乱状态，从他身上很难问到真实信息。”
赵爵也点头，“的确。”
“这次可能有些不同。”白玉堂却是摇了摇头。
展昭和赵爵对视了一眼——哦？
等众人回到SCI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听到“汪汪”两声狗叫。
“墩布来啦？”展昭往办公室里一看，却没看到墩布……在SCI休息室的沙发旁边，蹲着一只漂亮的大金毛。
展昭想了起来，那天到刘金家见过，是他孙女儿养得那条叫“巴利”的金毛巡回犬。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点点头。
众人走进休息室，就见马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盒饼干，身边坐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是刘金的孙女。
展昭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是相当的活泼可爱，不过此时，她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缩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马欣给她得饼干。
展昭微微皱眉，看白玉堂。
白玉堂低声道，“刘金不是自己一个人散步的，还带了孙女儿和狗，所以这次的目击者其实是两个人和一条狗。”
展昭惊讶，再看那条金毛，就见它似乎也是挺不安，“汪汪”地又叫了两声。
赵爵摸了摸下巴，观察那个小女孩儿，“她貌似没什么问题，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这时，白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岳海的照片。
白弛看了看展昭，问，“她好像吓坏了，现在让她看照片没问题么？”
展昭皱眉盯着那小姑娘看，边问，“刘金呢？”
“他再隔壁房间，张龙在给他做笔录。”白弛道，“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好在台阶的下边，孙女儿在他身后一点的位置，牵着狗，死者摔下来就死在那小姑娘脚边，从刚才开始她就没说过话。”
“我记得刘金的儿子，一个是飞行员，一个是医生对不对？”展昭问。
“嗯！”白弛点头，“她叫刘星，她爸爸是医生。”
“哪个科的医生？”展昭问。
“呃……”白弛想了想，“急诊室医生。”
展昭皱眉，良久，摇了摇头，“吓着她的不是尸体。”
白玉堂看了看岳海的照片，“是凶手？”
展昭示意白弛过去给她看照片。
白弛走到了刘星面前，蹲下给她看照片，边问，“星星，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这个人？”
星星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白弛看展昭。
展昭对身后的赵虎说，“去把那张面具拿来。”
赵虎微微一愣，“那张死神面具？”
白玉堂对他点点头，赵虎跑去公孙的法医办公室，拿了那张面具来。
他拿着面具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见刘星突然钻进马欣怀里去了。
马欣和白弛都问，“是他推那个人下来的？”
星星点头，不止小女孩儿有反应，连巴利都对着那张面具狂吠了起来。
赵虎赶紧拿着面具退了出去。
很快，巴利就不叫了。
白玉堂微微皱眉，看了看展昭。
此时，展昭和赵爵都在摸下巴，两人表情相似，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白玉堂退出一步，对赵虎道，“你戴上面具，去刘金眼前晃一圈。”
赵虎嫌弃脸看那张面具，不过还是戴上了，走进隔壁的房间。
几乎是同时，众人听到了刘金的喊声，“就是他！是他！杀人凶手！”
赵虎赶忙跑了出来，拿下面具对众人摊手——什么情况？
“是不是跟蓝棋看不到G的假手一样？”白玉堂问展昭，“难道刘金也被G催眠了？”
展昭摸着下巴一个劲摇头，“嗯……这次不一样，不一样啊不一样。”
赵爵似乎也挺兴奋，晃着手指问展昭，“他得二分之一缺失症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十五年前。”展昭回答。
“奇迹！”赵爵激动了起来，“难怪会得二分之一缺失症！简直是奇迹！”
展昭也点头，“的确。”
SCI其余众人面面相觑。
白玉堂有些无力，对展昭摆摆手，那意思——说中文啊！
展昭道，“催眠刘金的并不是G，而是另有其人，刘金和蓝棋一样，本来是死定了，却意外地成了幸存者！”

第26章 26 触点
晚些时候，几辆重型装载车停在了警局楼下。
警员们都跑到门口围观，包拯正好下楼，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双胞胎，有些无语。
“你们又买什么？”
双胞胎让负责搬运的工作人员将集装箱打开。
包拯瞅了一眼就有些眼晕，这什么机械设备，看着太高科技了。
这时，公孙已经乐呵呵跑下来了。
SCI其他人也下来围观，果然……双胞胎按照白锦堂的吩咐，将这个世界上可以找到的所有最先进的透视仪器都送了过来，还跟来了很多工作人员，大概是介绍这些设备的使用方法。
法医室和鉴识科都轰动了，一群书呆子集体下来观摩。
展昭还跟双胞胎逗闷子，问他俩，“亚马逊丛林的尸体怎么办啊？”
双胞胎望天翻了个白眼，给出的答案却是出乎众人预料——已经着手弄了。
展昭张大了嘴，“你们找谁弄？”
双胞胎一摊手，答得理直气壮“盗墓贼啊。”
包拯嘴角直抽。
警局的姑娘们集体捧脸——白大哥天下第一好老公！
白玉堂扶额。
展昭和赵爵看了一圈之后就上楼去了，貌似他俩对刘金更感兴趣。
白驰问白玉堂，“哥。”
白玉堂见他手里拿着一包小熊软糖，大概是给刘星买的，就看他——怎么？
白驰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就问，“刘金如果被催眠过，看到那张面具就看到岳海的脸，那星星也被催眠了么？”
白玉堂皱了皱眉。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个面具么？”白驰疑惑，“如果她也被催眠了，为什么巴利对面具也有反应？难道连狗也能催眠？”
白玉堂盯着白驰看。
小白驰一脸的想不通，“哥不是多次试图催眠鲁班失败么？这是什么催眠术？竟然连金毛都可以催眠？！”
白玉堂道，“刘星和巴利看到的未必是岳海啊。”
白驰微微一愣。
“如果凶手是戴着面具的，那刘星和巴利可能只是认识面具，而刘金则是将面具看成了岳海。”白玉堂回答。
白驰想了想，“所以说……星星和巴利其实看到了真的凶手，对么？”
“星星看到的我不清楚，不过……”白玉堂道，“应该没有什么催眠术可以催眠一条狗吧？”
“凶手也戴着这个面具的话……”
赵虎走过来，问，“难道有两张死神的面具？”
“还记不记得博物馆里，对‘皮囊’的描述？”白玉堂问。
赵虎点头，“说是能控制人的大脑，看到他的人，永远不记得他的长相。”
“和刘金的状况有些类似。”白玉堂道，“刘金不止一次看到凶手，但是都看成了岳海。”
“为什么会看成是岳海呢？”白驰好奇，“是故意的么？”
“刘金的目击是从他的二分之一缺失症被治愈之后开始的。”白玉堂道，“治愈他的方法是G想出来的，于是他所有目击都指向岳海，可能也是因为G。”
“是G故意让他看成岳海么？”马汉问。
“G这些年应该都在找当年失窃的皮囊。”白玉堂道，“将案件线索指向岳海，估计有他的理由。”
“展博士和赵爵那边好像是想解除刘金的催眠。”洛天从楼上下来，“他俩和刘金现在都在询问室里，说是要至少半个小时才能出来，让我们不要去打扰。”
赵虎张大了嘴，“不是吧……跟展博士还有赵爵独处半小时，等出来的时候那老头会不会已经疯了？”
众人也都有些好奇。
这时，公孙挑到了有用的设备，让人搬上楼，准备分析那几件“皮囊”。
双胞胎载着挑剩下的设备去捐赠，白氏估计又要因为捐赠贵重医疗设备上新闻了，去年白锦堂还被评为最有爱心企业家，当然了，这些爱是从公孙那头泛滥出来的。
白玉堂让众人回去继续忙，洛天和秦鸥去调查一下那个出现在乔远新家别墅附近的，疯疯癫癫的记者。赵虎和马汉去资料室，将当年乔希绑架案的资料都拿出来重新调查。
将人都打发走，白玉堂准备上楼找包拯一趟，说一下调查进展。
可还没走进电梯，白队长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将手机拿出来，发现是一通无法显示号码的来电。
白玉堂微微皱眉，将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之后放到耳边，白玉堂并没有出声，而是听那边的声音。
他可以确定电话那头有人，虽然对方也沉默着。
就这么双方彼此安静地等了有五秒钟左右。
白玉堂走到了警局大堂一个较安静的拐角，问，“哪位？”
随着白玉堂的声音，那边传来了一声叹息。
白玉堂感觉这声叹息有一股难言的苍老的意味……难道打电话来的是个老头？
“连声音都是一样的啊……”
终于，这样一句感慨传来，声音沙哑，无论是语气、音调……种种，给白玉堂的感觉都只有——“苍老”两个字，可排除掉感官的判断，白玉堂却听到自己脑内似乎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很确定地在说——假的！
白玉堂皱眉，沉默了片刻，道，“你模仿得还挺像。”
几乎是白玉堂话说完的瞬间，那边传来了欢快的笑声。
接着，是一个小孩儿的声音，听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感觉，稚嫩的童音带着愉悦，“你一点都没变呢，夜叔叔。”
白玉堂眼神微微地起了一些变化，道，“参加模仿秀的话，你打错电话了。”
终于，那边传来了一个正常的男声，“你是怎么分辨出来那是假音的？我的模仿向来都是天衣无缝。”
此时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嗓音，声音有些低，不过不厚重，听起来应该是属于年轻人的，但又似乎不是特别年轻。
白玉堂突然有一个想法，问，“G？”
电话那头，笑声再一次传来，“你果真是神奇的存在，我有越来越多的问题想问你了。”
白玉堂微微一挑眉，“不如来SCI坐坐？”
“好提议。”电话那头的回答，出乎白玉堂的预料。
“我在你九点钟方向。”
白玉堂抬起头，就见大门的方向，一个人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插着裤兜，就站在警局的玻璃大门前。
感应的玻璃门刷拉一声打开。
那人缓缓地走了进来。
白玉堂往前了一步，就见那人转过脸，望着自己的方向，抽出裤兜里的手，抬手，对他轻轻一晃，似乎是打了个招呼。
那人的身高体型和展昭差不多，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一头黑色的中长发……十分亚洲的长相，但是他的皮肤却是接近于白种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他的双眼在室内呈现出灰绿色。
仔细看脸，那人显得十分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五官柔和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好人，但是又不是特别帅或者特别好看，总之……这是一个十分容易混入人群里消失不见的人，但是认真看，又是一个气质独特，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人。
当然了，这张脸白玉堂并不陌生，因为之前在蓝棋家里已经看到过照片，虽然染了头发换了装束，但脸并没有变！他就是G！
白玉堂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G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警局的大堂里？！
跟白玉堂打了个招呼之后，G双手插兜，缓步朝着白玉堂的方向走过来。
警局门口是有守卫的。
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员似乎注意到了G的不同寻常，从后边跑了上来，“先生，进门需要登记……”
G回过头，对着那个小警员笑了起来。
白玉堂就见那个小警员盯着G看了起来，而同时，G张开嘴，似乎是对他说了几句什么话。
白玉堂快步往这边走，边冲那小警员喊道，“别盯着他看！”
白玉堂的话没说完，突然就见那小警员伸手抽出配枪，举枪对准白玉堂。
“呀啊！”
附近有文职人员经过，惊叫了起来。
叫声惊动了二楼和一楼的人，有配枪的警员纷纷拔枪，瞬间，大堂里一阵混乱。
而就在这紧张又混乱的时刻，白玉堂突然停住了脚步，将已经握住自己配枪枪把的手收了回来，站在警局的大堂正中间。
此时，一切都像是静止了，那个小警员拿着枪，对着他扣下扳机……另外几个警员也扣下了扳机，子弹在空中沿着清晰的轨迹，朝着各自的方向飞过去。
这个过程慢而精准，白玉堂可以清楚地看到子弹飞向自己的面门，他可以躲避，也可以瞬间拔枪解决了那个乱开枪的小警员，或者是阻止一场即将枪战的爆发，但是他没有动……因为脑子里一个理智的声音在跟他说—— 一切都是假的！
白玉堂转过脸看G。
G也看着他。
白玉堂开口，“这就是你催眠的极限么。”
G微微一挑眉，看着白玉堂的眼里透出了一股惊讶。
“虽然景象很真实，但是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白玉堂话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啪”一声响……
瞬间，眼前的景象恢复了正常。
那个小警员就在门口站着，正看电脑，文员们也在附近走过，另外几个刚才拔枪的警员也没有真的拔枪，而是匆匆走过，好奇地瞥这边一眼。
如果刚才白玉堂拔枪，那么现在的状况一定是——SCI队长突然发疯，在警局开枪杀人。
白玉堂看着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G。
此时，G正在对着他笑，“你是通过什么来判断真假？”
“感觉。”
没等白玉堂开口，他身后传来了展昭的说话声音。
白玉堂回头，就见展昭正从他身后走上来，走到他身旁，他此时几乎是和G同样的动作，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在外边。
白玉堂知道刚才打破一切幻象的那一声响，是展昭打了个响指的声音。
这个时候，展昭应该是在询问室询问刘金才对，白玉堂不接地看了看他。
展昭刚才把刘金留给赵爵了，赵爵说要单独催眠他，展昭就下楼来找白玉堂了，谁知道这么巧，碰到了这个场面。
G伸出假手的手指轻轻地摸过自己的下巴，双眼从下到上，仔细地打量着展昭，嘴里却是喃喃自语一般，“原来是靠感觉啊……”
说话间，G的视线，从展昭和白玉堂的身边越过，望向了他们的身后，从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瞳里，展昭和白玉堂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兴奋”之情，涌出。
展昭和白玉堂一回头。
就见电梯门口，站着一个人，白烨……
白烨看到G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不过表情倒是挺平静，他拿出电话，接通之后说，“G在大厅里。”
这时，从资料库拿着资料上来的马汉和赵虎也走了过来，感觉到了大堂里诡异的气氛……展昭和白玉堂正在跟一个陌生人对视，而那个陌生人……
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之后，马汉和赵虎吃了一惊——这不是蓝棋那张大合照上的那个人么？
G！
赵虎和马汉放下资料就要抓人。
但是白玉堂对他俩轻轻一摆手，示意——等等。
赵虎有些不解，但是马汉突然轻轻一拽他。
赵虎回头……
诡异的一幕出现。
只见门口的两个警卫、前台的几个警员此时都双目呆滞……而他们的手里拿着配枪，枪口正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喂！”赵虎一惊，“你们在干嘛？”
但是那些警员完全不说话，只是摆出自杀的姿势，手指放在扳机上，此时，只要他们轻轻一扣……就会一命呜呼。
“这算是人质么？”展昭问G。
G笑了，伸手看了看手表，道，“电梯走到这里应该需要15秒左右，要抓紧时间才行。”
展昭和白玉堂皱眉。
“我是来提供线索的。”G简短地说了一句，“皮囊，是触点。”
展昭和白玉堂都等着他，“然后？”
G一摊手，“以上。”
白玉堂皱眉。
展昭好笑，“这句话你可以打电话说，有必要亲自来一趟么？”
“呵呵。”G笑了，“我只是想来看看希望是什么样子的，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的话。”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这人一直语调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近似胡言乱语。
说完，G转身就往外走。
在他出门的那一刻，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赵爵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而G刚好走出警局，身后的玻璃门关上。
在玻璃门外，G回头，抬手，伸出两根手指在额前轻轻一晃。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警员动作统一地收起了对着自己太阳穴的配枪。收起枪之后，众人像是穴道被解开了一样，有些茫然地四外望，感觉自己刚才那一刻似乎是头脑一片空白。
而此时,G已经下了警局的台阶。
马汉和赵虎追了出去，但是台阶下空无一人，两人对视了一眼，此时的心情，只能用“见鬼”来形容。
白玉堂和展昭回头，就见赵爵磨着牙瞪白烨。
白烨一脸无辜，“我一看到他就给你打电话了，谁让你刚才坐电梯不直接跳下来。”
赵爵抬脚踹他。
马汉和赵虎回来，告诉展昭和白玉堂，人失踪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头看赵爵。
赵爵摸着下巴，问，“他吓着你们了没？”
展昭和白玉堂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的确是受到了一些冲击，这就是G！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存在。
赵爵见他俩似乎有些沮丧，就摆了摆手，道，“其实你俩也吓着他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
赵爵微微一笑，摸着下巴转身上楼，嘴里自言自语，“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7章 27 推进
G的出现带有强烈的冲击性，使得展昭和白玉堂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案子还是有了进展，当然了，进展只有两个字“触点”。
什么是触点？这似乎不是一个标准的词，但是却很形象。
智商比较高的人通常脑补也更多，展昭有些不能控制自己正在迅速发散的脑洞，脑补着各种跟“触点”有关系的可能。
回到了SCI办公室，就见法医室门口推着一大堆的包装垃圾，看来机器已经安装妥当了，公孙和马欣还有夏天他们正激动地准备“试机”。
白玉堂和展昭感受了一下法医室内的“诡异”气氛后，还是决定退出来。
两人正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是先审问乔希还是先见见那个精神失常的记者，就听“叮”一声传来，电梯门打开。
展昭和白玉堂就是一愣。
只见米娅一手拖着个小行李箱，一手拿着张卡片，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出了电梯后，米娅四处张望了一下，一眼瞧见了走廊里盯着她发呆的展昭和白玉堂，就对着他俩招手。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快步走过去。
米娅将那张卡片交给了两人。
白玉堂接过来一看，就见卡片上有卡琳的留言，说是她要和尤金一起搬家，让他们帮忙照顾米娅两天，还详细地写了一下米娅的起居习惯以及几样非常不喜欢吃的东西，并且叮嘱了不准让她熬夜，每晚九点半必须睡觉。
展昭转脸看白玉堂。
白玉堂也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大个闺女怎么养？虽说性格和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但一家子都是男人……
正这时，法医室里结束了观摩的赵爵溜达了出来，展昭对着他一指米娅，“这是你外孙女不？监护人！”
赵爵一眯眼，米娅就扑了过去，不过扑的不是赵爵，而是里斯本。
里斯本是从厕所出来的，百兽之王大概刚刚方便完，甩着尾巴溜得挺惬意，就见有个姑娘扑上来搂住脖子蹭它鬃毛，里斯本还蛮不解，晃着耳朵瞧着挂在脖子上的女孩儿。
……
米娅的到来，并没有造成什么困扰，倒是直接导致了蒋平破解密码的速度加快，再加上小白弛的帮忙，很快……从陈小飞老家仓库里找到的那些，关于面具上“古老密码”的字符，被破解了出来。
赵虎和马汉从外边走进来，就看到了打印机前堆得有半人高的纸张，上边密密麻麻打印了各种数字。
米娅和白弛正在迅速浏览着这些数字，并且在一块白板上写写画画，整个SCI除了展昭和赵爵很认真在看之外，其他人都在望天。
最终，所有密码破解成功。
在那块白板上，出现了二十个神秘的“图案”。
这些图案都以相同长度和粗细的横线竖线拼接而成，按照不同的规律组合。
众人看着那些图案，一头雾水。
赵虎问展昭，“为什么破解之后的密码看着还是密码。”
展昭和赵爵动作统一地伸手摸下巴。
“我们是不是见过这些字符？”白玉堂突然问。
展昭眨了眨眼。
白玉堂翻出刚才从蓝棋家带来的那些考古照片，找出了一张“墓穴”内部的照片，给众人看。
就见在一面墙壁上，不知道是谁，用石头刻了一个符号。
这个符号和白板上的那些符号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那个似乎是人用石头刻上去的，因此有些歪斜，不太工整。
“这看起来不像是古代遗迹……”赵虎盯着瞧，“倒像游客刻上去的，跟‘某某到此一游’有点像。”
赵虎话刚说完，展昭和赵爵都唰一下回头看着他。
赵虎紧张，“干……干嘛？”
“嗯……”赵爵摸着下巴打量赵虎，“阿米巴原虫偶尔还是有一点智慧的。”
赵虎嘴角直抽——阿……阿米巴原虫……
展昭和赵爵研究着那张照片，“难怪G会大老远跑去南美洲。”
赵爵问，“让双胞胎把那座古墓搬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展昭看白玉堂，白玉堂无语，“那是人家的文化遗产……”
赵爵眯眼。
“对啦！”展昭突然一拍手，“3D打印！”
众人愣在当场。
赵爵挑眉，“喔！好主意！也可以立体扫描和全息投影，不过3D打印的确是更加帅气！”
众人默默地看白玉堂。
白玉堂叹气，他大哥估计也就摆摆手甩给双胞胎，双胞胎估计又要踹翻几堵墙来撒气了。不过要调查这次的案件又似乎很有需要……
对于坟墓的调查跃跃欲试的除了展昭赵爵之外，还有闻讯而来的法医室全员。
既然公孙有兴趣，白锦堂自然让双胞胎办妥，双胞胎倒是也挺想得开，做全息投影怎么的也比搬座古墓回来强啊，烧钱烧得都习惯了。
展昭他们又兴致勃勃地谈论起了3D打印机的话题，白玉堂对着这一群“学者”打响指，伸手指门口的牌子，那意思——这里是SCI！查案啊查案！
展昭咳嗽了一声，道，“不如先去见一下那个记者？他叫什么来着？”
人是洛天抓回来的，他刚才已经到出版社调查过了，告诉展昭和白玉堂，“这记者叫刘学天。”
“刘学天……”白驰仰起脸，“我翻以前的报纸的时候，看到过不少他的文章喔。”
“刘学天在发疯前的确很出名，是个相当成功的调查记者。”洛天道，“他善于深挖一些社会问题和刑事案件，人很正直，有很多报道都非常轰动。”
展昭也想起来了，点点头，道，“当年有一件很轰动的知名运动员杀妻碎尸案就是他报道的是吧？调查的相当仔细。还有一起拐卖案件，他貌似还做过卧底去调查，帮助警方破案。”
洛天点头。
白驰觉得惋惜，“这么好一个记者怎么会疯掉的啊？”
“他出版社的同事和主编也很无奈。”洛天道，“大家都说他是调查乔希被绑架一案太过投入，而且他一直在强调的点也是非常诡异。”
“他强调什么点？”展昭好奇。
“他一直都在说‘阴魂不散’！”洛天回答。
白玉堂皱眉，“以他的职业，应该不会是相信鬼神的人吧？”
洛天摇头，“他以前报道过一件通过‘通灵’来诈骗钱财的案件，他的同事都说他是个绝对的无鬼神主义者，对于一切迷信的东西都嗤之以鼻。”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说出‘阴魂不散’四个字来。”展昭翻看完资料，拽住白玉堂，“走，先去见他再见乔希！”
“唉！”赵虎叫住展昭，指着白板上的图案，“这些字符还没解释清楚呢！”
其他人也点头。
展昭似乎有些为难。
“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赵爵倒是无所谓，直接道，“全部解开了你们也不会理解。”
众人抿嘴。
“而且会有危险！”白玉堂接了一句。
众人都一愣。
展昭和赵爵也看白玉堂。
赵爵皱眉，问白玉堂，“你能看到什么？”
白玉堂道，“我之所以会注意古墓里那个涂鸦一样的图案，是因为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觉得非常阴森。”
说着，指了指白板上的那二十个图案，“感觉就跟二十个骷髅或者树形标志一样让人不舒服。”
展昭拿起白板擦，将白板上的字符都擦去了，对白玉堂道，“不要去想那些图案。”
白玉堂点头，展昭顺便转过脸戳了戳一旁正给里斯本梳毛的米娅，“你也是，不要去想那些图案！”
米娅点点头，戳了戳自己的脑袋，然后做了个将东西从耳朵里抓出来丢掉的姿势，示意——已经忘记了！
才相处了几个小时，SCI众人已经相当喜欢米娅，这个女孩儿虽然哑且容貌被毁，但性格却是分外阳光，像个在游乐园里的小朋友一样。众人不禁对那位被赵爵称之为“女儿”的卡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个阴郁的，收集着各种死亡讯息的神秘女人，是怎样将一个被作为“试验品”毁掉的最不幸的孩子，养育得如此简单快乐？
“所以说父母对于小孩子的成长以及性格形成真是至关重要啊。”展昭跟白玉堂一起往外走，边道，“乔希明显不是太正常，但是乔远新又似乎很正常，于是影响乔希的，应该是他已经过世的妈妈。”
白玉堂点头，“刘学天一直说阴魂不散，他说的是谁的阴魂？乔希他妈妈的、乔希的、还是乔远新的？”
“这个很值得推敲一番。”展昭微微一笑，“不过有一些东西却是后天补救不了的，无论你给一个小孩多少爱，他该坏还是坏。”
“什么原因导致的呢？”白玉堂疑惑，“遗传？可有很多杀人犯的孩子心地善良。”
“之前的确有过暴力倾向会不会遗传的相关争论，不过我不觉得暴力和仇恨可以战胜善良和爱。”展昭却是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白玉堂不解。
展昭伸手轻轻摸了摸鼻子“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让人彻底改变，但是谁都无能为力。”
白玉堂看展昭。
展昭推开询问室外间的大门，给出了答案，“病！”
“病？”白玉堂问，“心理疾病导致小孩儿长大变成坏人？”
“再有□□，如果孩子有反社会型人格的话，爱也是没法改变他的，要对他进行治疗，用古早朴素一点的讲法，就也叫本性难移。”展昭一摊手，“可实际上，本性是什么呢？”
两人这么讨论着，进入了里间的询问室。
刘学天坐在桌边，正在发呆，他并不是什么嫌疑犯，自然不会给他上手铐。
白玉堂坐下，观察眼前这位颇为沧桑的记者。
刘学天看起来样子要比实际年龄大不少，胡子拉碴，穿着过时的衣服，戴着旧款的眼镜，双目浮肿，黑眼圈明显……看起来像是已经心力交瘁，一手插在口袋里，似乎是握着什么，另只手则是轻轻地、规律地，叩击着桌面。
展昭也在观察刘学天，不过跟白玉堂的观察不同，他始终盯着刘学天的眼睛。
单反玻璃外边，SCI其他人都来听，赵爵也来了，瞄了一眼，就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显得兴趣缺缺。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这个看着像是文疯子，要不然你来？
展昭将手中所有的资料都放下，显得有些扫兴，对白玉堂摇了摇头，“直接问吧，他是装疯。”
白玉堂一愣。
门口众人也傻眼了。
“装疯？”白玉堂转过脸看刘学天，“你装疯了那么多年？”
刘学天此时也不说话，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单反玻璃，最后转过脸，看墙角的摄像头。
“这并不是正式的审讯，只是询问，所以没人录像。”展昭架起腿，问刘学天，“你装疯是为了保命？”
终于，刘学天拿下了眼镜，面无表情地道，“我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
“家人么？”白玉堂问。
刘学天笑了一声，道，“我想抽支烟。”
白玉堂微微皱眉，他本人十分讨厌烟味，但是看资料，刘学天是个老烟枪，他疯了之后应该很久没抽过烟了，而且白玉堂对他这种比疯更疯的装疯壮举十分的好奇，于是对外边招了招手。
询问室的门打开，马汉拿了烟、烟灰缸和打火机进来。
白玉堂和展昭抱着吸二手烟的觉悟，让刘学天边抽烟边说。
刘学天抽了一口烟之后，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咳嗽了起来，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他苦笑，“我以前以为永远戒不掉，没想到这几年没抽，现在抽起来反而不习惯了！”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一挑眉——戒烟跟戒掉任何一种上瘾的事情原理是一样的，所谓的戒，就是远离，当你习惯了远离某一样东西，也就戒掉了。
“我以前赶稿子的时候，一天要抽四五包。”刘学天失笑，“没准我不装疯，现在已经肺癌死了。”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没什么心思跟他闲聊，两人直截了当问他，“为什么装疯？”
刘学天出神，沉默良久，开口，“我因为觉得乔希的绑架案有疑点，所以深入调查……可惜，我太过深入了。”
“做调查记者发现事件背后还有秘密不是应该很兴奋么？”展昭反问他。
刘学天点头，“一开始我的确是兴奋不已，现在想想，我还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说着，他突然脸色一变，严肃道，“乔希和他妈妈，根本不是正常人……或者确切地说，这母子俩根本不是普通人！”
展昭饶有兴致，“哦？”
“他妈妈是个怪物，我觉得案件有蹊跷，所以深挖了一下她的背景。”刘学天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从他一系列无意识的举动，展昭看出，他此时非常的紧张，而且……恐惧。
刘学天深吸了一口气，说，“乔希绑架案根本是乔希自己策划的。”
展昭皱眉，“他的目的呢？”
“他要杀他爸爸乔远新！”刘学天有些激动，“还有他要乔远新手里的一串手链！”
展昭和白玉堂的确在之前的调查中也了解到，乔远新绑架案，绑匪索要的除了巨额赎金之外，还有一串手链。而那串收敛，应该是“皮囊”的一部分，也就是“触点”的一部分。
“你还知道什么？”展昭问。
“我……咳咳……咳……”刘学天突然开始咳嗽了起来，似乎呼吸困难。
窗外，赵爵伸手按住窗户，专注地看着刘学天的反应，眼里有些惊讶。
展昭和白玉堂都站了起来。
白玉堂扶住已经无法呼吸，张着嘴双手抓着脖子的刘学天。
展昭则是去看他的眼睛。
在一片混乱之中，展昭和白玉堂闻到了刘学天嘴里清晰的杏仁味……氰化物中毒？！
刘学天激烈地挣扎着，绝望中，将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后，塞到了展昭手里，双眼紧紧地盯着天花板……
等公孙和马欣拿了急救箱冲进询问室，刘学天已经断气了。
公孙检查了一下尸体，遗憾地看白玉堂和展昭，“氰化物中毒。”
白玉堂站在原地都觉得邪了门了——怎么会氰化物中毒？他们都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这个过程中刘学天吃过什么么？
想到此处，众人都下意识地去看刘学天刚才接触过的东西……香烟、烟灰缸和打火机。
随后，众人看马汉。
马汉也觉得莫名其妙，“香烟是我平时抽的，烟灰缸和打火机都是SCI办公室里拿的……”
展昭突然将手伸过来，摊开手给公孙看，“这个检测一下，看看上边有没有涂毒。”
公孙等人一看，就见展昭手里，有一枚黄纸叠成的，三角形的东西，看着像是某种护身符，上边用朱砂画着图案。
“这个……”马欣跑去拿了个证物袋来，里边有刚才洛天从乔远新家花房的花盆下边找到的一张符咒。
将两样东西放到一起一比较。
公孙以科学鉴别的眼光下结论，“一个人做的！”
让鉴识科的人做了鉴定之后，果然……这枚符咒和刘学天的手上，都有氰化物，连展昭的手上、香烟和打火机上，都有。
在公孙的监督下，展昭洗干净了手，所有人都不说话，一来是遗憾刘学天竟然死在了他们眼皮底下，二来……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一直出现于乔希绑架案之中的关键人物——候天师。
似乎只有他，和黄纸符咒护身符，能车上些关系。
展昭叹了口气，刘学天应该查到了很多秘密，所以被杀人灭口，他紧张的时候就会伸手抹嘴，然后舔嘴唇……再加上刚才那一只烟，手上有毒，他是必死无疑。只是众人奇怪……为什么他会揣着这样一枚符咒？按照氰化物的毒性来说，刘学天应该是刚刚拿到这符咒不久，没准就是在被洛天他们抓到前。
另外……刘学天被抓到，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也是个可推敲的问题，只可惜……一切线索都随着他的死，被掩藏了起来。
就在众人受到一定打击，垂头丧气的时候，电梯门一开，那位神棍张禹走了出来。
张禹手里拿着个手机，无奈，“虽说警民合作是义务，但你们也不好在我给人办丧事的时候强行把我从火葬场叫来啊。”
没等他抱怨完，公孙拿着那张符咒和护身符给他看，问，“认识么？”
张禹盯着两样东西傻愣了大概有三秒钟，点头，“认识啊。”
众人“唰”地一抬头。
张禹一脸茫然，“护身符和符咒么……”
众人泄气。
张禹却是先开口，“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众人再一次燃起了希望之火，望着张禹。
“你知道去哪儿能找到做符咒的人？”白玉堂问。
展昭也激动，“要快！没准跑了呢！”
“跑？”张禹却是笑着摇头，“他想跑也得你们同意才行啊，那厮这会儿正坐牢呢。”

第28章 28 目击者
张禹认出了咒符之后，竟然告诉众人，那位传说中的侯天师此时正在蹲号子，罪名则是——灵媒诈骗！
“好高端的罪名哦。”赵虎还是头一回听说，“简单点说就是骗子呗？”
“判了多久？”展昭问。
“好久……”蒋平仰起脸，“十年。”
众人一惊。
“嚯！”赵虎张大了嘴，“这小子是骗出人命了不成？”
“的确是出了人命！”张禹道，“他骗一个重症患者，最后导致患者拒绝服药而错过治疗时间送命，法院判了他误杀罪。”
“骗子通常都是谋财，他怎么还害命？”白玉堂觉得奇怪。
“这个的确很奇怪的！”张禹也点头，“原本灵媒诈骗应该是众多装神弄鬼里头比较口味轻的一种。”
洛天好奇，“灵媒具体是指什么？”
“简单点说是灵魂媒介。”张禹道，“有什么不懂就问鬼神呗！思念亲人帮你问、事业不顺帮你问、爱情不睦也能帮你问，无论问什么，反正鬼神会指点你。其实人有时候也挺有意思，死一次比出国还镀金！你想啊，那些鬼没死的时候还不是普通人？你让一个人勤学苦读十年他都不能全知全能，可死了一回就变成无所不能，哪儿会所里去？”
“于是就是一种骗术？”马汉问。
“嗯，天晓得呢，我没见过不代表就没有，谁知道里头有没有真的能通神的呢？不过大多数都是假的，都是用某种技巧！”张禹一摊手。
“什么技巧？”众人都好奇。
翻看资料的展昭来了一句，“冷读术。”
张禹打了个响指，“正解。”
“心理学？”众人都好奇。
展昭道，“属于行为分析学的一种，说白了就是观察和推理，这世上有个最精通冷读术的人物，你们应该都认识。”
“谁？”赵虎好奇。
白玉堂帮展昭回答，“福尔摩斯呗。”
“喔……”众人都了然点头。
“关于冷读术，影视作品已经拍烂了，不过要掌握这种方法其实并不容易。而且行为分析并不只是普通的观察而已，是需要大量的数据做依据的，还需要背景调查。通常调查了的是尊重科学的行为分析师，不做调查靠蒙的就是骗子。”
“那你是靠什么的？”公孙颇感兴趣地问张禹。
张禹一摊手，“我只做丧葬，不做灵媒，偶尔算命，从不看病。”
众人都挑眉。
“灵媒其实分很多种的，有些属于善意的欺骗，比如说思念亲人，灵媒通过骗术和表演，让家属和亡灵沟通，从而了却心愿得到安慰和救赎。”张禹摸着下巴，“只是这世上凡事跟钱扯上关系之后，就很难保持事物原本的单纯性，骗人就是骗人，期间的度是很难掌控的，一不小心就会闹出人命，不是闹着玩的。”
“这是照片。”蒋平找到了“侯天师”的入狱照，展昭拿给张禹认，张禹点头——正是此人。
“本名叫王大平。”展昭眨了眨眼，“好质朴的名字啊。”
“王大平，男，五十一岁，出生在偏远地区的农户，家中老四，小学文化，而且貌似小学都没念完。十八岁独自跑来S市打工，干了几年搬运，一直租住在S市南郊的廉租区，二十二岁辞去了工地的工作之后，人间蒸发……再出现就是三十岁的时候。他三十岁开始当灵媒师，化名甚多，敛财无数。他在S市最贵的几个地段都有房产，豪车数辆存款八位，大富大贵……但是好景不长，十年前，他因为灵媒诈骗被人告上法庭，因为闹出人命，锒铛入狱。”
“十年……”展昭皱眉，“等于是乔希绑架案之后他立刻就被捕入狱了……所以找不到他踪影？”
“看时间，他下个月就能出狱了。”白玉堂皱眉看着他的资料，“王大平应该是老手，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被捕？乔希案他插花一样一点线索都没留下，被捕那个案子相比起来简直是低级错误。”
“故意的么？”展昭问。
“故意？”众人都看展昭。
“他是不是怕被抓，所以故意去坐牢？”赵虎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就算真的因为乔希的案子被抓，也无凭无据，都未必能判他十年！”
“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吧？”洛天问。
“嗯……有点儿意思，在这位天师放出来之前，去见见他吧。”展昭收了资料。
白玉堂去拿车。
这时，外头楼下又传来了“嘀嘀嘀”的倒车声音，众人往窗外一瞄，一辆大货车。
公孙眯着眼睛观望了一下，没一会儿，电话响了，蒋平刚接起来，就听到包拯的吼声震天，“你们又买什么东西了要我开证明放进来？这里是警局啊你们不要搞得每天跟进货一样好不好！”
蒋平揉着耳朵，一旁，趴着玩游戏的米娅也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发出怒吼声的“电话机”
赵爵摸了摸下巴下评语，“小黑的更年期综合症在加剧啊，你们谁给他物色个对象看看？”
赵虎八卦地凑过来说，“我有几个认识的单身的阿姨人不错哦！”
赵爵很感兴趣地要去八卦一下，被展昭一拽脖领子。
赵爵捂着衣领子回头瞪他，“没大没小的！”
展昭往电梯的方向走，“我和玉堂去牢里见那个王大平，你不去算了。”
赵爵眨眨眼，甩下赵虎，跟着展昭进电梯了。
张禹见没他什么事了，也赶紧跟进电梯，他还要跑回火葬场继续做生意呢，估计要被骂死了。
就在这时，展昭跟张禹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请求。只见展昭指了指他的外套，说，“衣服借我行么？”
张禹一愣……
一旁赵爵阴测测上来，“我也想借一件。”
张禹张大了嘴。
白玉堂开出车子在警局门口接了展昭和赵爵，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他俩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而另一头，张禹光着膀子开车赶往火葬场，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白玉堂他们刚走，送货的就上了楼，双胞胎跟了上来，“3D打印机到了！”
“喔！”众人都往门外凑，连米娅都好奇地跟出来看。
公孙搓搓手，做点儿什么好呢？
S市监狱展昭他们可不陌生，办理了手续之后，就到了单独的会见室等着。
没多久，门打开，一个皮肤黝黑的干瘦小老头走了进来。
白玉堂坐在桌边，桌上放着王大平的档案，还有两个证物袋，一个是那个有毒的护身符，另一个是那张符纸。
王大平走进来之后，双眼就扫过了桌上的两个证物袋。
展昭注意到了他的神情，看来，这两样东西他都有印象。
王大平坐在了白玉堂的对面，抬头跟白玉堂对视。
展昭也坐了下来，王大平审视完了白玉堂，又转过脸来看展昭。
展昭也在看他，最后，王大平抬头，望向站在墙边东张西望的赵爵。
王大平转过脸看白玉堂，问，“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白玉堂还没开口，展昭就问，“你怎么知道只有他一个是警官？”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的表情语气都略带轻浮，与那个神棍张禹颇有几分相似。
白玉堂也不说话，展昭这是准备采取装傻战略？
王大平笑了笑，问展昭，“同行？”
展昭继续笑眯眯。
王大平又看了看赵爵，问白玉堂，“你找了两个半吊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这两样东西，你认识么？”白玉堂问。
王大平无所谓地说，“无论是出了什么事，都跟我无关的吧，我可是十年都在这里待着，你们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不在场证明很充分。”
白玉堂见他有意回避话题，就更觉得此人可疑，于是看了看展昭，那意思——怎么问？
展昭单手托着下巴，问王大平，“你的本事是谁教你的啊？”
王大平笑问，“怎么，想拜师？”
展昭道，“你是阶下囚，我却混得风生水起，干嘛要拜你为师？”
王大平冷笑了一声，叹了口气，“看来时代不同了啊，我那个年代做我们这一行靠脑子，现在看来是靠脸了。”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猫儿，他说你靠脸吃饭。
展昭托着下巴瞄了白玉堂一眼——我要是靠脸，也是可以吃很好的。
白玉堂忍笑。
赵爵这会儿，溜达到了王大平的身后，继续观察着这个人。
王大平始终是有些在意赵爵，回头看他。
赵爵微微地笑了，“嗯……”
“干嘛？”王大平问。
赵爵点了点头，问，“找到了么？”
王大平一愣。
对面的展昭将那件张禹的外套放到了桌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王大平，接着赵爵的话说，“你找了十年了，还没有找到么？”
王大平睁大了眼睛，看着展昭……他皱起了眉头，意识到，自己刚才根据展昭外套上一些细节做出的判断应该是错误的，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同行。
展昭将眼前的证物袋推到一旁，收起笑容看王大平，“我们找到乔希了。”
王大平的双眼又睁大了几分，脸色也是异常的难看。
“你当年也身处那件复杂的绑架案之中，然而乔远新并非迷信的人，为什么会让你掺一脚？”展昭问，“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去骗钱的，不过据我观察，你似乎并不是普通的骗子，谁教你的冷读术？你不惜放弃十年自由潜入这里，想找谁？”
王大平盯着展昭看了良久，终于是笑了，开口，“我在找，目击者。”
白玉堂和赵爵都看了过来，“目击者？”
赵爵双手撑着桌子，看王大平，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兴味”。
“找目击者干什么？”展昭问。
“你们不是警察么？”王大平反问白玉堂和展昭，“找目击者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找凶手！”

第29章 29 皮囊的有与无
法医室隔壁专门开辟出来给公孙放置各种先进器械的房间里，3D打印机的试用完成，安装人员确定一切正常后，离去。
公孙和马欣围着机器转了好几圈，小夏天抱桌腿直蹭，果然调来SCI就是酷酷酷！
米娅也过来凑热闹，手里拿着小白驰请她吃的冰激凌，边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各种机器。
公孙想了想，去拿来了那个面具，开始扫描。
马欣好奇，“做面具么？”
“看看面具做出来之后会不会有同样效果。”公孙让夏天操作机器。
米娅歪着头，走到机器旁，瞧着那个面具，眨了眨眼。
这时，有几个人走了进来，走在前边的是白驰，身后跟着的是赵祯和白锦堂。
白锦堂进门看到公孙跟个小孩儿似的，瞧着机器的样子像是在瞧什么新款游戏机，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虽然这已经是最先进的机器，不过打印一个面具还是折腾了挺久，而且因为材料的缘故，打印出来的面具是蓝白色的。
公孙将那个塑胶的面具拿出来，跟原本那个对比，的确是一般无二，但是感觉却完全不同。
“别说，虽然造型一模一样但是也差太多了吧。”白驰拿着两张面具比较着，“就好像是真的故宫和横店版故宫那样明显的差距，气场就不一样喔。”
公孙撺掇白驰，“拿去给刘金看看，看他有没有反应！”
“哦……”白驰就拿着面具跑去了休息室，戴上面具，打开门站在刘金面前。
刘金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报纸，边轻轻拍着趴在他怀里睡熟的刘星，脚边，那只大金毛看到有人进来，就甩了甩尾巴，随后又去趴着，显得挺无聊的感觉。
刘金有些不解地看戴这个难看的面具走进来的白驰，问，“你们……干嘛呢？”
白驰摘下面具，刘金的反应跟刚才完全不同，于是他回头看了看公孙。
公孙摸下巴，“果然跟面具的外观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啊。”
米娅拿起一支记号笔，在面具上，涂涂画画。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就见米娅将原本那个面具上，用特殊仪器打光之后才能看到的那一串符号，也就是展昭他们刚刚破译出来的那一串字符都画了上去。
画完之后，白驰又戴上了面具。
可奇怪的是，刘金还是没反应，巴利也没动。
“咦？”公孙就觉得奇怪了，“怎么回事？”
马欣也奇怪，“不是通过这一组字符催眠的么？”
“也对啊……”公孙摸下巴，“陈瑜也能看见这些字符，她也没被催眠，打光之后我们都看到了这些字符……那问题究竟是出在哪儿呢？”
……
放下SCI众人颠来倒去研究那个神秘的面具不提，再说此时正在牢房“探监”的展昭、白玉堂和赵爵。
王大平，也就是那位侯天师说他不惜进监狱住了十年，是为了找目击者。
这话引起了展昭等人强烈的兴起——什么目击者？
“你们既然已经找到了乔希，就表示去他家看过了，是么？”王大平问，“见过她妈房间里的那棵家族谱系树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心说不止见过画的，还见过真的呢。
“狩猎家族。”王大平冷笑了一声，“这个以收集灵魂为任务的古老神经病家族。”
展昭和白玉堂都挑起眉。
“说白了，不过是一群反社会的杀人狂而已。”王大平道，“他们家的家训是代代相传的，不过我觉得他们传下来的不只是暴力倾向，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白玉堂问。
“某种精神疾病。”王大平一摊手，“乔希就病得挺厉害，他妈简直是用生命在逼疯自己儿子，但是乔远新的死，并不简单。”
“乔远新有一串手链……”
“那串手链，就是找到目击者的关键！”王大平笑了笑，“皮囊。”
展昭等人皱眉——又是皮囊！王大平只是个神棍，为什么他知道那么多？
“皮囊和你说的目击者，有什么关系？”展昭问。
“你们认为什么是皮囊？”王大平不答反问。
展昭等人皱眉——这话可扯远了，是从生理上说还是从艺术角度出发啊？
“人皆有皮囊。”王安平摇了摇头，“但并非世间万物都有皮囊。”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挺口气，是从哲学角度出发？
“看不见的东西。”王大平声音压低了几分，“有很多东西存在但是看不见，比如说精神、感知……语言，目光……灵魂、欲望……”
展昭和赵爵都摸着下巴，似乎是在捉摸着王大平的话。
“可是人究竟是什么？”王大平接着说，“决定我们是什么的，是那种看不见的存在，还是看得见的皮囊呢？”
说到此处，王大平话锋一转，“我对什么哲学探讨没有兴趣，对人性也没兴趣，我们不讨论这些虚无缥缈的，只讨论现实问题。”
展昭和赵爵眯起眼，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
白玉堂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三人，摇了摇头。
“我想说的是，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这种内在的，即看不见的东西。而人之所以渺小脆弱受到束缚，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都有皮囊！皮囊会死、会被认出来、会被锁入牢笼。”王大平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这世上最强大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不会死？不会疼？都不是！”
展昭和赵爵似乎心领神会，“是没有皮囊的人。”
王大平笑了，“不错，只要没有了皮囊的束缚，就可以成为任何人！有什么比这更可怕？”
赵爵摸着下巴双眼亮晶晶，“所以说皮囊是为了没有皮囊……而你找的目击者是唯一一个见过真正皮囊下边真面目的人么？”
王大平点头，“没错。”
“你要通过他找的是杀了谁的凶手？”白玉堂也好奇。
“没人知道！”王大平道，“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死了，其他的人，见到的都不是他真正的面目，于是……他可以轻易地将自己的罪行嫁祸给别的人。”
白玉堂皱起了眉头。
“你们有没有统计过，有多少人因为一项或者多项谋杀罪入狱甚至是送命，可他们至始至终坚称自己没有杀人，或者没有杀某一个人，但可惜的是……都有目击证人目击谋杀过程！”王大平道，“而且这种情况下，目击证人通常还不止一人。”
展昭托着下巴，赵爵背着手在他俩身后溜达，“你在监狱这么多年，统计出了不少吧？”
王大平点头，“有多人以上目击，但是凶手坚称自己无辜……这种案例实在太容易找了。”
白玉堂觉得事情比较严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得有多少无辜坐牢的？说不定还有不少无辜偿命了的……
“然而此人非常低调！”王大平道，“很多人都在找他，因为他手里有秘密！”
“你是说，皮囊？”赵爵眼睛又凉了几分。
“如果说皮囊是那一大套的行头，什么头盔啊、面具啊要穿戴那么多的话，岂不是一出门就被人当神经病抓起来？”王大平一摊手，“真正的皮囊，应该是藏在那一套行头里的一个秘密！当掌握了那个秘密，就不需要那套行头了，相反……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毁掉那身行头，因为……”
“武功秘籍在自己学会之后就要销毁！”赵爵点头啊点头，“销毁了世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会了！”
“说了半天。”白玉堂问回展昭最初的那个问题，“你找到那个目击者了么？”
王大平微微地皱着眉，摇了摇头，“还没有。”
“还没有？”展昭注意到王大平的语气里，不甘多过遗憾，而且说话的时候无意识地强调了一下那个“还”字，于是……
“你有线索了？”展昭问。
王大平看了看众人，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展昭眯眼。
王大平一撇嘴，“你们也想找目击者，我也想找目击者，咱们是竞争关系！”
赵爵凑过来，对展昭和白玉堂道，“给我三分钟我让他把舌头都吐出来。”
王大平一惊。
展昭摸着下巴打量王大平，似乎也是在考虑如何使他开口。
白玉堂倒是还能保持理智，摆了摆手示意身边两个瞪着眼的聪明人“冷静”，边跟王大平说，“我们可以合作。”
展昭和赵爵都转脸看白玉堂——合作？
王大平也看白玉堂，“我掌握的信息比你们多，我有利，而且我过几天就放出去了，给我个跟你们合作的理由看。”
“理由就是今天我们就能带你出去，你不用再回去牢房里。”白玉堂淡淡道。
王大平笑了，“才几天而已……”
“你确定还要讨价还价？”白玉堂问，“我如果现在放你回牢里，不用多久你就会丧命，你说是不是？”
王大平脸上没了表情，看白玉堂，最后一撇嘴，“切，这招果然只能骗书呆子。”
展昭斜了他一眼，“对哦，你跟我们见过面了，那幕后黑手应该会想方设法干掉你！”
“在监狱的好处是不会被抓，可是在监狱的坏处就是一旦被抓了可跑不了。”赵爵也点头，说完，两人同时瞄白玉堂——不是书呆子了不起啊？！
白玉堂扶额，示意王大平——赶紧说！
王大平叹了口气，问，“我如果告诉你们，你们真的现在就能带我出去，并且保证我的人生安全？”
白玉堂点头。
王大平想了想，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瞄了一眼墙角的监控，伸出手，对白玉堂勾了勾手指。
白玉堂凑过去了点，展昭和赵爵也一左一右凑了过去。
王大平有些无语地看着碍手碍脚的两人，“让他一会儿告诉你们不就行了？”
“少废话！”展昭和赵爵一人挡着一边，“给你挡口型懂不懂啊？！”
王大平无奈，低声在白玉堂耳边，说了一组数字——3楼5排14号。
白玉堂看他。
王大平一笑，“在警局的停车场。”
白玉堂一挑眉。
展昭和赵爵也恍然大悟——好地方！
白玉堂立刻起身，去给包拯打了个电话，包拯想法子办妥了手续，将王大平转移。
半个小时后，白玉堂和展昭还有赵爵带着王大平离开监狱，回警局。
到了警局，白玉堂他们直奔停车场，在王大平提供的位置，找到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
车门锁着。
王大平表示钥匙他丢掉了，东西在后备箱。于是，白玉堂索性让赵虎撬开了车子的后备箱。
后备箱里，有一个装有密码锁的箱子。
秦欧看了一眼，“三十六位密码锁的保险箱。“
众人都回头看王大平。
王大平伸手，按了三十六个数字之后，箱子咔哒一声，打开……

第30章 30 黑齿
这个看起来防盗级别甚高的箱子打开后，里边的东西却只是薄薄一个信封。
众人都看王大平。
王大平伸手将那信封拿出来，交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将信封打开，从里边抽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一张黑白照片，并不是非常清晰，看着应该是监控摄像头的截图。照片上有一个推着一辆垃圾车的老头，头发散乱满脸的污垢，看起来像个流浪汉，也目测不出年纪，不过头发花白，应该不会太年轻了。
众人都看王大平。
王大平指了指照片，道，“他就是那个目击者！”
白玉堂微微皱眉，众人都看蒋平。
蒋平拿过那张照片认真地看了一下，摸下巴，“虽然只有一张照片，但是五官都拍到了，再加上这个垃圾场附近的广告牌应该可以推断出拍照的地点，没准能找到人！只是，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王大平微微一笑，道，“一周前。”
众人眼睛一亮。
白玉堂示意——立刻去找这个人！
SCI众人都回办公室分析那张照片。
王大平也跟着众人来到了SCI的办公室，因为他还处于监控状态，所以脚上戴着定位的脚环。展昭等人倒是也不怕他逃跑，因为正如之前所说，他最安全的藏身之地就是在SCI。‘
SCI的休息室里还挺热闹的，阳阳和小易都放学了，跑来做作业，休息室里还有里斯本、米娅、陈小飞……
米娅正拿着阳阳和小易的课本翻看，展昭走了进去。
米娅仰起脸看他。
展昭走到他身边坐下，给他看那张照片。
米娅拿着照片看了看，对展昭打了个手势。
展昭点点头，米娅的手势表示，失踪人口和近期死亡人口里面都没有这个人。
展昭拿着照片站起来，米娅放下课本，戳戳阳阳和小易，要跟他们下棋玩儿。
这时，休息室的门打开，白玉堂开门进来告诉展昭，“乔希可以接受审问了。”
展昭就和白玉堂一起去了审讯室。
乔希的伤不轻，没法坐着，只能躺着，身上穿着束缚衣，身边有几台医疗器械发出规律的响声。
展昭开门进去，乔希已经醒了，杨帆调整好了器械之后，见展昭他们进来，就点点头，“他可以说话了。”
展昭和白玉堂看向床上的乔希。
按照年纪来说，乔希应该并不很大，可是他却显得很沧桑。
展昭和白玉堂身后，拿着一根雪糕的赵爵溜达了进来。
赵爵眯起双目仔细看了看，不解，“他是长得太老了还是过生长现象？”
杨帆道，“他的身体情况的确很差，相当于六七十岁的老人。”
“他也是试验品么？”展昭问赵爵。
“嗯……难说，我觉得是操劳过度造成的。”赵爵摸下巴。
杨帆也点头，“这个人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和神经衰弱，严重失眠、严重胃病、严重贫血……”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看着床上的乔希，这人原本应该是个富家公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乔希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众人。。
白玉堂问展昭，“为什么他的眼睛这么黄？”
“是因为肝病。”杨帆道，“长期失眠导致的。”边说，边戳戳自己的太阳穴，表示——这人除了身体不健康之外，脑袋好像也不太正常。
展昭点头，这人的确看起来不是很正常。
杨帆干完自己的事，就出门了。
展昭翻看杨帆留下的病例表，赵爵围着乔希的床缓缓地溜达，盯着乔希打量，那眼神，像是看着一条砧板上的鱼。
白玉堂见乔希双眼呆滞望着前方，似乎他们在他床边走动，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乔希。”白玉堂叫了他一声。
乔希毫无反应。
白玉堂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两个响指，乔希还是没反应。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对门口围观的赵虎招了招手，示意——把那个面具拿来。
没一会儿，赵虎拿着面具走了进来。
展昭示意他戴上。
赵虎将面具戴上。
乔希的目光，聚焦道了赵虎戴着的面具上。
盯着赵虎看了良久，乔希突然开口，含糊不清地说出了个英文单词……
展昭分辨了一下，乔希说的是——小偷。
赵爵瞄了赵虎一眼，伸手，拽了他出门。
赵虎出了门有些不解。
赵爵就从他脸上将面具摘了下来，戴在自己脸上，转身进审讯室。
赵虎和门口的马汉对视了一眼，站在窗边继续看。
赵爵戴着面具进屋之后，继续围着乔希打转。
乔希原本死水一样的目光移动了起来……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赵爵。
赵爵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乔希的肩膀，手指敲了敲他的肩头，随后松开手，继续绕着床缓缓地走。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展昭一摊手，他也不太明白赵爵在干嘛。
窗外，公孙和马欣一起走了过来，问正睁大了眼睛盯着审讯室的赵虎和马汉，“什么情况？”
赵虎摇摇头“不知道。”
说话间，杨帆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单子，似乎是想进去。
赵虎拽住他，马汉也说，“这个时候走进去会不会打扰他们？”
杨帆看了看窗户里，又看了看手里的单子。
“这是什么？”马欣凑过去看，“血检成分……”
公孙也瞄了一眼，“他有吸毒么？”
“我在给他治疗的时候，发现他的牙齿呈现青紫色，似乎是有服食什么药物的习惯，所以给他做了一下药检。”杨帆皱眉，“他应该是有长期服用一种制幻的菌类。”
“菌类？”赵虎好奇，“香菇蘑菇之类？”
“说简单点就是毒蘑菇。”杨帆拿出手机，点出一张图片给众人看，“我刚才特地去搜了一下，应该是产自南美的一种有毒蘑菇，这种蘑菇吃了不会致死，但是会使人产生强烈的幻觉，长期食用会影像人的中枢神经，严重影像人的判断力，具体药力还不是太清楚，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依赖，也就是上瘾……因为服用这种蘑菇的人牙齿会变成青色，所以这种蘑菇也被称为黑齿菇。”
“略恶心啊。”赵虎摇头问，“有人吃这种东西的么？”
杨帆点点头，“南美洲丛林里，很久以前一些原始部落会吃这种菇，为的是捕猎的时候勇猛并且力大无穷。”
“勇猛？”马汉看他，“捕猎什么？”
“鳄鱼和蟒蛇。”杨帆回答，“值得一提的是，这种黑齿菇的瘾和毒瘾不同，药性具有持久性，并且随着人血液循环加速和肾上腺素的分泌而变强。”
赵虎张大了嘴看着杨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种药吃一次，药性可以维持很长时间。”公孙推了推眼镜，“既然是吃来狩猎的，就要符合狩猎的习惯。狩猎之前一定要做的就是伏击，伏击的时候根本不需要狂躁。但是一旦发现猎物或者跟猎物搏斗的时候，人的肾上腺素就会分泌，血液循环加快，药性也就爆发，这个时候，会十分的危险吧……”
“那是不是要……”马欣指了指里边，“提醒他们一下？”
“他穿着束缚衣的……”马汉透过窗户往里看，就见此时，乔希还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则是盯着赵爵，眼珠随着赵爵的移动而移动，那眼神……
赵虎皱眉，虽然乔希一动不动，而且头发太长脸上又长满了胡子，因此很难分辨出表情，可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此时的眼神非常危险……就像是等待伏击猎物的爬行类动物一样。
“糟了！”马汉推了门口的赵虎一把，赵虎一把推开门刚想进去……几乎就在同时，只见原本躺着的乔希猛地弹了起来。
哗啦一声巨响，那件连接在床上的束缚衣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病床被巨大的力量牵引得腾空而起，旁边放着的几台机器剧烈震动了起来。
乔希是看准了正走到他头部正后方的赵爵，此时，赵爵的手就在他的头顶上方……乔希仰起头，张开嘴……只见一口黑齿，对着赵爵的手就咬了过去。
展昭一惊，就见赵爵缓缓地抬起手。而就在赵爵抬手的同时候，“嘭”一声……一个枕头飞了过来，正飞到赵爵的手下方，挡住了乔希的脸。
赵爵收回手，挑眉往前方瞟了一眼。
展昭也看身边，刚才他听到动静的时候，白玉堂的枕头已经扔出去了，就是旁边病床上的一个白色枕头……
赵虎和马汉挤在门口也张着嘴——看来白玉堂已经注意到了。
其实白玉堂扔那个枕头完全是本能反应，就在刚才赵爵围着乔希打转的时候，白玉堂忽然感觉到床上安静的乔希，眼里有一丝危险……
白玉堂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就在乔希准备弹起来的一瞬间，他根据乔希蓄力的那个姿势判断出了他的意图，因此抓起手边的枕头扔了过去……
再看那个被乔希咬住的枕头，破了一个大口子……
赵爵看了一眼掉在床边的枕头……刚才白玉堂如果不扔那个枕头，自己起码得少两三根手指吧。
展昭皱眉看着还在床上挣扎，张着嘴，露出一口青紫色牙齿的乔希。
杨帆也走了进来，从一旁的医药箱里拿出一支镇静剂。
但是白玉堂却是摆了摆手，如果现在给他注射药物就没法问话了。
可是乔希跟要咬人一样，感觉非常危险。
门口，公孙突然就跑了。
马欣正好奇她主上干嘛去，却见公孙去了趟法医室就兴匆匆地回来了，手里拿着半张面具。
白玉堂就见公孙兴奋地跑进来，将面具给他，“用这个用这个！不影响说话也咬不到人。”
白玉堂盯着那个造型诡异的面具，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这半张面具是套住嘴和下巴，但是嘴巴的位置有孔，可以说话但是肯定没法咬人。
白玉堂莫名觉得这面具有点眼熟。
“喔！”展昭凑过来看，“这个是沉默的羔羊里汉尼拔戴的那个面具……”
公孙眨眨眼，“电影道具来的，这个是真货哦！”
展昭拿起来观摩。
白玉堂对赵虎和马汉招手。
两人进去将激动的乔希按住，白玉堂给他戴上了那个口罩。
赵爵还站在床边，正对着乔希的头部看，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
赵爵用面具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而此时，同样想心思的，还有展昭。
赵爵用面具敲了自己的下巴大概三下左右，突然停手，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候，展昭转身出去了，顺便一拉门口的公孙，“公孙，最开始那个公园晨练被袭的女死者尸体还在么？”
“在。”
公孙点头，马欣跑得快，冲到法医室打开了冰柜，抽出那具尸体。
展昭拿起之前公孙他们用来照面具上隐形符号的那盏特殊的灯，对着尸体照了起来。
门口，白玉堂也跑了进来，赵爵双手插兜走在后边，似乎还挺不满，“小子反应还挺快。”
“听说你差点也成了独臂。”
赵爵身后，白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说话语调有些促狭。
赵爵白了他一眼。
白烨微微一笑，单手抓住赵爵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爵看他，“你确定你醒着？”
白烨对他一偏头，那意思，叫他去什么地方。
赵爵想了想，转身跟他走了。
白玉堂进门前看到了这一幕，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走进了法医室。
此时，展昭举着灯，照着死者的额头，对赵虎示意，“捧住！”
赵虎伸手举着那个灯，其余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尸体的脸部。
公孙也是一脸的意外，“竟然没发现……”
马欣也点头，“哎呀！都没想到拿灯照一照，差点漏掉重要线索。”
白玉堂走到展昭身边，皱眉看着尸体。
还没等白玉堂开口，门口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只见白驰飞奔过来，扒着门框喊，“哥！找到啦！”
众人都看门外，白玉堂问，“什么？”
“那个目击者！”白驰兴奋，“找到啦！”

第31章 31 目击之眼
目击者。
这绝对是深陷谜案中的人，最愿意听到的三个字。
白玉堂等人跑回了办公室，蒋平已经通过照片上的广告牌确定了位置，就在S市区南郊的一个垃圾站附近。调取了同一地点的监控摄像，发现那流浪汉多次在这个垃圾站捡东西。
白玉堂拿了车钥匙对众人一摆手，全体出动找人！
……
包拯本来想来来问问案件的进展，谁知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一群人蜂拥而出，关上电梯门就下楼了。
包拯不解地看了看办公室里的蒋平，问，“有发现了？”
蒋平点点头。
包拯走过去看他电脑上的监控画面，边又在意地左右望了望。
此时办公室里除了蒋平之外，没有别人了，赵爵和白烨也不在，但是刚才冲出去的人里边并没有他俩。
包拯微微皱眉，走到门口往走廊的方向看，休息室里人很多，都是小孩子，法医室的门也关着。
包拯回头问蒋平，“赵爵呢？”
蒋平想了想，“刚才好像和白烨一起走了。”
包拯看了看左右无人，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蒋平眯眼睛，拿起背后的抱枕挡住自己，“包局你要干嘛？”
包拯瞪了他一眼，蒋平将抱枕塞回身后。
包拯低声问，“你上次，不是有那种很小很小的窃听器么？”
蒋平眯起眼睛，“包局你要听谁？”
包拯又看了看左右，低声说，“你给我准备两个，我有用。”
蒋平搔了搔头，“嗯……”
“明天就要。”包拯拍了拍他肩膀，就站起身，不忘提醒，“这件事对所有人都要保密，只有你知道！”
蒋平点头啊点头。
包拯转身出去了。
蒋平坐在转椅上皱着眉头想心思，良久，问，“你听到啦？”
这时，沙发后边伸出一了只手，扒着沙发靠背站了起来。
从沙发后，还溜达出来了一只懒洋洋的白狮子。
就见赵祯靠着沙发背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问蒋平，“听到什么？”
蒋平搔了搔头，回头继续敲电脑了。
赵祯将手机塞回兜里，对里斯本招了招手，“我们去吃点东西。”
里斯本抖了抖鬃毛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甩尾巴，跟着赵祯出门了。
……
垃圾站附近，白玉堂他们的车子驶来，展昭盯着手机摸着下巴，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白玉堂注意到他三分钟之前收到一条短信，然后就开始琢磨。
垃圾站很快就到了，众人将车子停好，从大门进去，很快找到了照片中拍到的广告牌的位置，但是附近并没有人。
白玉堂对还在看手机的展昭打了个响指。
展昭抬起头。
白玉堂指了指四周，问他，“人在哪儿？”
展昭眯眼，“我又不是小狗……”
“你是神棍。”白玉堂催他，“赶紧找！”
展昭收起手机搔了搔头，开始四外看。
这个垃圾场相当的大，后边还有废品回收的堆积场和废旧汽车堆放场，再远点的地方是大片的垃圾填埋场。离开那么远都已经能闻到垃圾的味道，因此白玉堂显得很焦躁。
展昭背着手在原地踱步，最后停在了。
众人都刷拉一声转过脸看他。
展昭却是突然伸出手，对他们说，“嘘。”
众人一时间分不清楚展昭是真的叫他们小心还是在模仿赵爵……自从赵爵做了那个动作之后，众人都开始无法直视这个简单的动作了。
白玉堂问展昭，“他就在附近？”
展昭点点头，“但是他躲起来了。”
赵虎不解，“干嘛躲起来？”
“因为有人在追他。”展昭道。
白玉堂微微皱眉。
就见展昭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废物堆积场。
白玉堂立刻明白……他们来的正是时候，有人在追那个“目击者”，那个目击者害怕躲起来了，而那些在追他的人，正在那个废品堆积场寻找他。
没时间研究展昭是怎样推理出这种情况的，不过众人还是无条件地相信他的推断一定是对的。
这时候，马汉对众人轻轻一晃手指，指了指自己脚边的地面。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地上有两枚弹壳……
众人脸色微变。
白玉堂伸手拔出枪，边对众人示意……散开！
SCI众人散开，朝着废物堆积场包抄过去。
所谓的废物堆积场，基本就是将废旧的家用电器堆成一个立方、一个立方……
这里集中了S市几乎所有的废旧家电，规模浩大，每一个立方都堆到接近三米高。
马汉爬上了一处较高的家电堆，爬到上面后猫着腰观察了一下，随后，低头对下边众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伸出了四根手指。
白玉堂看展昭。
展昭点点头——的确是四个追兵。
马汉对众人打了几个手势，大致指明了一下那些人所在的方位。
白玉堂让众人分头行动，两人一组，进入堆积场抓那四个人。
展昭兴致勃勃也想跟进去，被白玉堂瞪了一眼，示意他等在外边。
展昭不满，只好站在那里等。
白玉堂他们进去之后，没有贸然进入交错纵横的堆积场，而是先沿着边沿走。
展昭站在门口大概三秒钟之后，往上瞄了一眼，就见马汉那地方角度貌似不错，于是也走过去，伸手扒着那家电堆准备爬上去。
马汉正观察情况，突然感觉压着的微波炉一抖。
马汉一愣，低头一看，只见展昭已经快爬上来了，踩着个电冰箱抓一个电磁炉。
马汉倒抽了口气，对他摆手。
展昭扒着电磁炉抬头看了看他，这时，就感觉重心往前稍稍便宜了一点点。
展昭眨了眨眼，眼前两个烤箱开始往前方挪动。
马汉猛地跳了下来，一拽他……
等他俩落地，就听到“哗啦”一声……
展昭和马汉站在原地……眼看着那幢家电山倒了下去，随后……多米诺骨牌效应出现了。
白玉堂他们正找“追兵”，就听到“哗啦啦”一阵巨响之后……整个废品堆积场的家电山开始“塌方”了。
“卧槽……”赵虎差点被一个冰箱砸中，赶紧跳了出来，贴墙站好……
白玉堂无语地扶额，小白弛和秦欧面面相觑。
马汉看了看展昭。
展昭拍了拍他，“你该减肥了，你看你压塌了一座倒了那么多座。”
马汉揉着眉心，克制自己揍他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众人听到了“哎呀”一声惨叫传来。
白玉堂抬起头。
赵虎伸手一指，“头儿，那边压住了两个。
“那边也有一个！”白弛指着另外一边。
对面，洛天从废墟里扒拉出来了一个被砸了一脑袋血的男人，捡起了他丢在一旁的枪，边给那人拷上手铐。
SCI众人进去将废墟中不幸中招的四个“追兵”都“挖”了出来，全部拷上手铐。
白玉堂愣了一会儿，转过脸看傻站在门口的展昭和马汉，问，“谁干的？”
马汉和展昭对视了一眼。
白玉堂一挑眉，“干得好！”
展昭指自己。
马汉扶额。
白玉堂走过去，这时，外头跑来了垃圾场的工作人员，大概是被这响动惊到了，一开始还以为地震了。
几个工作人员跑进来一看，发现整个“堆积场”都塌了，张大了嘴，“谁敢哒！”
展昭指马汉……
白玉堂一把掐住展昭的后脖颈，跟人家垃圾场的工作人员道歉。
工作人员听说是警察抓持枪的匪徒导致的，就也没有责怪，跑回去安排人来收拾堆积场了。
白玉堂无奈看展昭。
展昭摸了摸鼻子，整体来说，结果是好的……
“追兵”都抓住了，四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都穿着黑色的套头衫，全部持枪，没有搜到身份证件。
白驰给他们拍了张照片，在蒋平做的通缉犯应用里对比搜索了一下，发现全部都是职业杀手。
白玉堂无语地看着这四个被砸了一脑袋包的职业杀手，竟然载在一只没爬上墙的猫手里，这就叫阴沟里翻船。
白玉堂问洛天，“就这几个人，没有那个目击者？”
洛天摇了摇头，他们还怕那人也被埋在家电堆里了，可并没有找到。
白玉堂看展昭。
展昭指了指远处的垃圾填埋场。
顺着展昭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白玉堂一脸的沮丧——难道要去垃圾堆里找人？
展昭眯着眼睛看白玉堂心理斗争了一会儿，正想带人往那里走，就一拽他，指了指一旁的废车堆放场。
白玉堂斜眼看他。
展昭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跟他对视。
SCI其他人目睹了他俩眉来眼去半分钟之后，一起往废车长走过去。
废车场停放着上万辆报废的汽车，有的还是车压着车，灰尘堆积，充斥着一股汽油煤油混合的味道。
望着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停放场，众人都有一点绝望。
赵虎问，“他躲在这里了？”
白玉堂看展昭，展昭点了点头。
白驰拿出手机，“我让警犬队的过来吧？”
展昭摆了摆手，“要警犬干嘛？就在这两车子里。”边说，边指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
那辆皮卡后边的车斗里堆放着好多迷彩的帐篷布。
马汉跳上车子，伸手一拽布，发现被拽住了，就用力将布全部掀了起来，赵虎也上去帮忙。
最后，整块迷彩布都被掀开，只见布下边，蜷缩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正瑟瑟发抖，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
“你别怕。”赵虎道，“我们是警察。”
那人抖动了一阵之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赵虎和马汉伸手扶着他坐起来。
那人抬起头，望向众人。
众人跟他对视，结果都愣住了。
马汉和赵虎见展昭等人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们扶着的人，也有些不解，一起转过脸看那个人的脸。
一看之下，赵虎和马汉也愣住了。
只见那人的双目呈现灰白色，几乎分不清楚眼白和眼瞳。
马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那人的眼皮根本就不眨一下——盲人！
这时候，几个来收拾堆积场的工人看到了，有人就跑过来说，“警官，他只是捡垃圾的，应该没干坏事。”
白玉堂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洛天问那个管理员，“他叫什么你知道么？”
管理员一摊手，“不知道啊，听说他从小就在这附近的，垃圾站的老人们都叫他阿莫。”
展昭问，“他看不见？”
“嗯。”管理员点点头，“听说他婴儿的时候就被抛弃在垃圾站里了，大概是因为盲吧，是垃圾站的一些老人把他养大的。”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说，“这里也不是太清楚的。”
展昭等人都愣住了，一起回头望向那个一脸茫然坐在皮卡上的流浪汉。
他们唯一的目击者，王大平花费了十多年不惜坐牢来寻找的唯一的目击者，竟然又盲又疯……
……
第十九案 ：三个凶手之遗传者

第32章 01 眼疾
SCI大楼的休息室里，经过洗澡理发剃胡子等多道工序之后，那位被展昭他们从垃圾站里救出来的“目击者”，终于干干净净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人也看不出是多大年纪，按照面容，应该在四十岁左右，皮肤苍白身材瘦削，长得……该怎么形容呢？很有些意思！
他有着一张尖锐的脸！
怎么样的脸算尖锐？并不是说下巴尖或者脑袋尖，而是一张“棱角分明”，没有什么肉的脸。
更有意思的，他生为一个盲人，却有着一双异常深邃的眼睛，如果将那双诡异的白眼替换成正常眼睛的话，这人将会被形容成——长着一双锋锐眼眸的中年人。
这位被称为“阿莫”的流浪汉，似乎是受到了一定的惊吓，坐在沙发上显得分外紧张。
不过对于一个盲人来说，让他离开熟悉的环境，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会紧张是正常的。
白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抓着他的手让他捧好。
SCI众人都围在办公室里，观察这个“目击者”。
王大平在一张转椅上坐着，托着下巴叹气。
蒋平有些同情他，毕竟是做了十年牢啊！
展昭道，“如果他真的没有价值就不会有荷枪实弹的杀手去追杀他了。”
王大平点头，“我知道，只是这一切似乎已经超出我的智力能理解的范围了。”
说完，他一摊手，“所以说我还是白忙活了十年。”
白玉堂又看了看阿莫，问展昭，“赵爵他们呢？”
展昭一摊手，他打从刚才就开始找了，赵爵无缘无故失踪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屁颠屁颠跟着去抓目击者的，换句话说，他有急事要处理。
这时，接到电话的杨帆和郝灵都拿着医药箱来了。
蓝棋和蓝西两兄弟也来了，两人一身正装，看着还挺帅。
郝灵的白大褂里边穿的也是好看的晚礼服，于是展昭有些不解地问两兄弟，“喝喜酒啊？”
蓝棋和蓝西无语地看着两人，“今天不是白氏的十周年庆酒会么？”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随后倒抽了口凉气……他俩出的馊主意怂恿白锦堂大办宴席，请各路宾朋，好顺便观察一下那个神秘的岳海，谁知道到头来他俩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外边，公孙拿着个医用的手电溜达了进来，问，“你们不去换衣服是准备被你们大哥痛揍么？”
众人赶紧跑去换衣服。
郝灵和杨帆给阿莫检查眼睛。
公孙好奇问，“他是白内障么？为什么眼珠整体呈现白色浑浊状？”
郝灵歪着头看着阿莫，边摸下巴，“这个还真是少见！我从没见过这种病例。”
杨帆推了推眼镜，道，“他应该是天生的眼疾，我好像在哪儿看到过这种病例。”
白玉堂有些不解，问拿着西服，换了衬衫跑回来的展昭，“他既然看不见，那为什么派杀手去杀他？”
展昭边打领带边摇头，顺手把白玉堂的西装递给他。
“没看见会不会是听到过什么？”白驰问。
展昭则是摇头，“总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
白驰试着跟阿莫交谈一下，可是他除了很容易受惊之外，人的确也有些稀里糊涂，说话含含混混，无法表达自己的情绪。但说他疯吧，也似乎不是，他能听懂别人的话，让他坐下、站起来、喝茶之类的，他都理解。
展昭显然对阿莫的兴趣极大，但是现在研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如果这个时候放白锦堂鸽子，估计会被揍得很惨。而且机会难得，岳海身份神秘，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只是，要怎样保证阿莫的安全呢？
虽然警局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之前几起发生在警局内的案件，还是让众人放不下心。
“最安全的方法还是带在身边。”展昭突然开口。
白玉堂问展昭，“你的意思是带他去参加宴会？”
展昭点头，“带去宴会厅，岳海也在呢，没准会有意外发现，既然是目击者，管他看得见看不见，如果能再见到杀手，那必定会有所察觉。就算他没发觉什么，对她有所图的人，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白玉堂微微地皱眉，似乎是觉得展昭的计划可行。
这时，就听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的确是个好方法。”
众人回头，只见赵爵和白烨回来了。
赵爵边摸下巴，边打量着阿莫，盯着他那双近乎纯白的浑浊双目看着，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情。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可以看出，赵爵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关于阿莫的事情。不过么，以赵爵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说出来，而至于问他会不会说，那就得看情况了。
白烨也走了过来，对白玉堂说，“如果带他去宴会，效果会很好，但是有一定风险。”
白玉堂皱眉，“你是指，来自哪方面的风险？”
“你们去找他的时候，已经有杀手道到了吧？”白烨问。
白玉堂点头。
白烨挑眉，“这应该是第一波。”
“也就是说，后续会有一波又一波的杀手赶到？”展昭问，“宴会场所人很多，可能会出乱子？”
“以双胞胎安排的场地，安保应该不是大问题，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不至于出大乱子。”白烨对双胞胎倒是挺有信心，“不过么……等于告诉全世界，目击者在这里。”
“很多人在找目击者么？”展昭问。
白烨一笑，“毕竟是唯一一个，你也知道最近S市聚集了多少人。”
“那些杀手不是来找G的么？”展昭问。
“大家找G的目的，也都是同样的。”赵爵背着手围着阿莫转了一圈，伸手，戳了一下阿莫的脖子，似乎是感受一下手感。
阿莫根据感觉，转过脸看赵爵。
“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也可以是合作的对象。”白烨道，“可能需要多花功夫做一些沟通工作。”
白玉堂和展昭都皱眉，怎么合作？像Eleven那样的都是数一数二的职业杀手，人又没法控制，合作的难度太高了。
这是，赵爵突然对马汉打了个响指，边招招手，似乎是要什么东西。
马汉摸出打火机丢给了他。
众人都眨了眨眼——马汉竟然知道赵爵跟他要什么。
赵虎胳膊一碰马汉，那意思——是不是他上次催眠你的效果。
马汉也有些不解，自己究竟是通过赵爵的手势判断出他要打火机，还是真的被他控制了？刚才看到他动作后，是本能地想到打火机，绝对是一种本能反应！
展昭看了赵爵一眼，没多说什么。
赵爵打开打火机，火苗窜起的瞬间，阿莫的头转了过来，那双白色的眼眸盯着火苗。
随着赵爵缓缓移动火苗，阿莫的头也跟着缓缓地转动。
一旁的杨帆和郝灵都好奇，“感光的？”
“既然感光为什么对手电筒没反应？”马欣不解。
“不是感光。”公孙突然开口，“是感热……”
“什么意思？”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夏天问，“难道跟蛇眼一样的？！”
“啪”一声，赵爵合上了打火机，脸上的神情可以用雀跃来形容，他盯着阿莫，道，“遗传者！”
白玉堂不解地看展昭——遗传者？某种专用术语？
展昭也皱眉，哪门心理学也没有“遗传者”这种术语啊，再说了，这世上，谁不是遗传者呢？
想到这里，展昭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微微地张了一下嘴，望向阿莫。
白玉堂敏锐地察觉了展昭这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就看着他。
赵爵微微地挑起了嘴角，对展昭的顿悟表示满意。
展昭见白玉堂看自己，就提醒，“他不是盲的！”
公孙也点头，“他可能真不是盲，只是眼睛有罕见的遗传病，可以看到温度……”
白玉堂想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问展昭，“意思就是说，他如果是目击者，他看到的并不是那个人的脸，而是那个人的温度或者热能？”
展昭道，“不如来做个试验！”
说着，展昭问阿莫，“再要一杯茶么？”
阿莫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他显然是听懂了，就点点头。
展昭道，“刚才给你倒茶的人……把杯子给他。”
阿莫缓缓地转过头，将杯子准确地递向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白驰。
众人都惊讶。
展昭接着问，“刚才谁戳了你脖子？”
阿莫又转过头，脸部朝向赵爵的方向。
赵虎惊讶地张大了嘴，“那究竟是盲还是不盲？”
“盲！”展昭道，“他看不到我们都能看到的东西，却可以看到我们都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赵虎又开始保持张大嘴的状态。
“温度！”展昭道。
杨帆和郝灵两个医务人员十分有兴趣地盯着阿莫的双眼。
公孙也道，“的确是神奇！”
“能不能具体解释一下？”马汉问。
“世上的人虽然是相同的物种，但是人与人又有根本的不同，世界上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是不存在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信息，已知的用来判别人信息的项目越来越多，指纹、DNA、瞳膜、声音等。但除了已知的东西，还有未知的东西！比如说每个人的温度、气味、脑电波、电磁场等等。”展昭道，“我们除了外表之外，身上其实贴了无数的、独一无二的条形码，只是肉眼凡胎根本读不懂。”
众人都明白了过来。
白驰给阿莫又倒了杯茶递到手里，道，“他的确是看不见东西，但是却偏偏可以看见每个人的温度，这个特殊的条形码，对么？”
“这是无法伪装的！”展昭也有些兴奋，“我们也搞不清楚他究竟是通过什么来辨别人，没准能看到更多我们根本看不到的讯息！一个人是不可能对于自己不了解、无法控制的特征来进行伪装的！谁能控制自己散发的热量？谁能控制自己四周围的磁场？再高明的伪装者，在他面前也无所遁形！”
众人都刷拉一声转脸看阿莫。
白玉堂点头，“就算不会被记住面容的人，也逃不过他的双眼，他是独一无二的，目击者！”

第33章 02 防护网
晚上七点三十分。
S市白氏新盖的大楼外红毯铺地，各色名流衣着光鲜登场，场面十隆重盛大。
白玉堂开车经过正门，望了一眼，无语，“双胞胎的品味还是这样恶俗。”
展昭笑眯眯，“越高调越好也是一种品味，凡事做到极致总是会脱俗的。”
白玉堂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开车驶入地下车库，尾随他们而来的还有好几辆车，SCI几乎全员出动来参加这个晚宴。当然不只是因为这是白大哥办的晚宴，他们主要还是来查案的。
展昭看了一眼后视镜，阿莫似乎不太习惯这么正式的穿着，不停地伸手调整自己的领带。
坐在他旁边的小白驰帮他整理衣服，让他不要紧张。
也不知道阿莫是通过什么来区分人的，他站在白驰、夏天和马欣身边的时候特别放松，和白玉堂展昭待在一起的时候也还好。但是每当赵爵和白烨接近他，他都会非常紧张，尤其是赵爵。
赵爵对此的评价是——正常，动物都害怕死亡的味道。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下之后，白玉堂下车就吓了一跳……只见整个地下停车场布满监控，就跟电影里的防盗系统一样，无论水谁走过都要被红外线扫描一遍。几十个黑衣安保人员在走动……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的小区保安，从他们的行动力和眼神能看出来，都是曾经经过严格训练的。
“呦！”
双胞胎从楼梯下来。
白玉堂问他俩，“有哪国总统要来？”
双胞胎愣了愣，随后小丁跳起来指白玉堂鼻子，“不是你个臭小子说的有重要人物需要保护，一定绝对死也不能出问题么！”
白玉堂无语，展昭忍笑对车里招招手。
白驰带着阿莫下车。
双胞胎好奇地观察阿莫，“就是他？”
展昭点点头。
双胞胎眯眼。
小丁凑上去看了看，阿莫又紧张了起来。
“喔，这个美瞳帅气。”小丁盯着看，大丁将他拽走，边跟展昭白玉堂说，“大哥在二楼，今天好多人啊，哦呵呵呵。”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白氏大庆当然好多人，有什么好值得“哦呵呵呵”的？
双胞胎意义不明地对他们眨眨眼，“真的好多人。”
这时，后边几辆车也都停好了，SCI众人下车，来凑热闹的赵爵和白烨也下来了。
双胞胎一看到公孙就眉开眼笑，“主上！大哥在三楼。”
公孙溜达过去，跟着双胞胎往专用电梯方向走。
白玉堂有些不解地拽住小丁，问，“你刚才不说大哥在二楼？”
小丁眯眼，“二楼是宴会大厅，三楼是私人空间，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说完，两人带着公孙找大哥去了。
白玉堂磨牙，展昭在一旁笑。
众人进入电梯。
赵虎感慨了一下，“以往宴会不都是摆在二三十层开的么，这次竟然只有两层？
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回答，“二楼跳下来不会死啊。”
众人都忍不住心疼……白大哥也是不容易。
……
电梯门打开。
二楼灯火辉煌，开门那一瞬间众人都觉得晃眼，脑中只闪过一个词——珠光宝气。
马汉出电梯门后五秒之内就被陈佳怡的“雷达”扫描到了。
佳怡过来挽上手，马汉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陈佳怡点点头，拽住过来扑赵虎的齐乐，到另一边去了。
众人都瞧着马汉，那意思——行啊！陈佳怡这御姐瞬间小鸟依人。
蓝棋和蓝西两兄弟也在，看到众人打了个招呼。
展昭他们都点点头，往宴会大厅中间走。
阿莫一直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白驰和马欣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往双胞胎给他准备的“最安全”的角落走过去。
SCI众人形成了一个保护网，保护着阿莫的安全，同时观察四周宾客的反应。
展昭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之后，回头，就见白玉堂皱着眉头，很在意地看着四周围。
展昭问，“怎么了？”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白玉堂低声说。
展昭问，“什么不对劲？有危险？”
“也可以这么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白玉堂道。
展昭观察了一下白玉堂，发现他处于一种比较紧张的状态，这种状态的他可不多见。
展昭正疑惑，就听身后有人说话，“哎呀，果然双胞胎的品味比较适合我。”
展昭和白玉堂回头，就先被一头红得发亮的长发晃了一下眼睛。
两人都皱眉，就见一身招摇过市花礼服的尤金拿着杯香槟站在他们身后，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白玉堂看了一眼尤金，目光却被他身后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展昭见白玉堂皱着眉头望着尤金身后，就也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在尤金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男人。
这人大概三十来岁，又高又瘦，双颊微微凹陷，皮肤苍白眼睛是淡蓝色的，蜜色的短发以及略高的颧骨……有着明显的东欧人特征。
那人拿着一杯香槟正跟一位美女交谈，双眼往这边扫过，似乎注意到了展昭和白玉堂的目光，嘴角微微地翘起了几分。
展昭双眉一挑，“白礼&#183;杨！”
“喂喂。”尤金在他俩发定的双眼前打了声响指，“你俩这样无视我好么？”
展昭和白玉堂回神。
尤金端着香槟回头，对那个被展昭称为“白礼&#183;杨的老外一摆手。”
那人轻轻一偏头，算是打招呼。
展昭和白玉堂转过脸看尤金，问，“你带他来的？！”
尤金似乎觉得他俩的这个问题很好笑，一摊手，“你俩不如去看看白老板的请客名单。”说完，做了个“夸张”的面部表情，拍了拍胸口表示怕怕，转身走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又去看刚才那个东欧人。
白礼&#183;杨是SCI黑名单上的一个人物，或者说，每个专业的犯罪调查机构的重点关注名单上，都会有这个人。
他的表面身份是普通咨询侦探，但实际的工作则是杀手。与一般杀手用枪不同，他是用近身格斗的……出身于游记组织，做过清道夫。杀人机器这样的词就是用来形容他这种人的，无关乎好坏，他就是一部装备精良高效运转的杀戮机器而已。
展昭和白玉堂正皱眉，赵虎走了过来，伸手一指不远处。
展昭和白玉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马汉站在前方，皱着眉头，手里机械地转动着一个打火机，而在他前方不远的位置，一个有些病态的黑发黑衣帅大叔，正在跟白烨交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ELEVEN也来了。
赵虎提醒，“看他俩身后。”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望向他俩身后……
只见白烨和ELEVN身后，有一个青少年。
他看着最多十六七岁，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感觉异常强壮，穿着得体的西装，方脸五官端正，一头金色的短发，有些像是美式漫画人物的样子。
展昭扶额。
白玉堂也惊讶，“Third ……目前还出来活动的排位最高的杀手……”
赵虎道，“小马哥那么紧张应该不是因为ELEVEN，你们再看看洛天。”
展昭和白玉堂回头，就见不远处站在马欣身旁的洛天脸色异常严峻，这是他感觉到危险的本能反应。
赵虎纠结，“我也紧张，这尼玛全是暴力分子！”
而在洛天身旁不远处，站着个一身淡紫色华贵水晶长裙的美丽女子。她看起来跟佳怡差不多年纪，身材高挑，脚踩一双细高跟，那个鞋子看起来莫名就让人觉得具有攻击性。一头黑色的头发盘起，发簪像一把细长的匕首。
她注意到了展昭和白玉堂的注视，转过头来，伸手轻轻一按红唇，给这边众人送来了一个飞吻。
白玉堂皱眉——紫色Violin
白驰跑到了白玉堂和展昭身边，低声说，“哥，怎么回事？来了好多杀手和有名的暴力分子。”
说话间，大提琴Виолончель走了过来，跟那位美女互吻面颊，一起转过脸看众人。
明显相同的遗传特征，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这俩是亲兄妹。
“这下好了，大提琴小提琴凑一块儿了，再配上个钢琴没准能弹一曲……”赵虎调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钢琴声响起，众人转眼望过去。
只见一个帅老头坐在钢琴前边，正在弹奏一曲小夜曲。
那老头好派头，瘦削挺拔，一头的灰发，碧色双目，修剪考究的胡须，黑色的礼服，就是戴着黑色的手套弹琴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琴音流转，老头身边走过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也都戴着黑色的皮手套，看四周围的目光和正常人的完全不同，带着一股无法掩藏的凌厉。
白驰惊讶，“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手套家族么？”
白玉堂揉了揉眉心，顺手一把抓过拿着个杯子从身后跑过的小丁。
小丁捧住杯子不慢地看“偷袭”自己的白玉堂。
“你们请的什么人？”白玉堂无语状，“名流开会还是杀手开会啊？”
小丁眯起眼睛，“呐！这些人可不是我们请的哈。”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
赵虎问，“没邀请函也能进来哒？”
小丁嘴角直抽，“拜托，那些都是什么人你们晓得的吧，你们觉得人家想进来保安能拦住？”
展昭不解，“他们来干嘛？”
小丁一摊手，“天晓得。”
展昭想了想，四处找，“赵爵呢？”
“世上的鱼都是一样的。”
没等展昭找到赵爵，身后已经响起了赵爵的声音。
白玉堂看他。
“有饵的地方，鱼就会聚拢过来。”赵爵微微一笑，看着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一脸茫然的阿莫。
展昭和白玉堂都忧心——难道是为了目击者来的？
白玉堂也觉得要出事，这里都是战斗力极强的变态，一会儿万一真打起来，整座楼宾朋团灭的节奏，他大哥非疯了不可。
“别紧张。”赵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对着展昭和白玉堂晃了晃，“敌人的强大与否，在于他是否真的是敌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他，“什么意思？”
“当敌人和你有共同目标的时候……”赵爵伸出食指敲了敲嘴唇，“敌人就不再是敌人……”
他的话刚说完，白玉堂和展昭听到耳机里传来秦欧的声音，“十点钟方向有人靠近阿莫。”
白玉堂抬头，注意到一个端着盘子的人正朝着阿莫走过去。
还没等赵虎上前，刚才那个穿着紫色长裙的美人儿从那个端盘子小哥身后经过，修长的食指轻轻一按那小哥的脖颈，靠上去，“你的心跳有点快……”
那小哥一愣，手里的盘子就不见了……连同盘子下边藏着的手枪，都到了大丁的手里。
大丁对两个黑衣安保招招手，那小哥就被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赵虎和马汉过去门外的休息室，拷上这个不长眼的杀手。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就见小提琴转身去别处了。
展昭惊讶地问赵爵，“他们是来帮忙的？”
“也说不上帮忙吧。”赵爵一摊手，“目的是明确的。”
“什么目的？”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
赵爵对两人眨眨眼，“保证目击者活着指认凶手啊！”
琴声响起，展昭和白玉堂看着自如穿梭于人群中的几位杀手界TOP……如果这些人的目的是保护阿莫的话，那要刺杀这位目击者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这真可称得上是一张史上最强的，防护网！

第34章 03 极具攻击性
众人到达宴会厅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宴会算是正式开始了。
灯光比刚才暗了一些，白锦堂出来了一趟，祝了杯酒，端着香槟一眼看见了几个熟人。
白家大哥皱着眉头拽住从身边溜过的小丁的脖领子。
小丁抓住自己的领结不满地看白锦堂，这两兄弟都一个样子的哈……
白锦堂不解地指着那头正聊天的白礼&#183;杨和ELEVEN，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问小丁，“什么情况？”
小丁一摊手，还没说话，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深蓝色头发的美女从他们眼前“飘过”，目光相遇，那位美人还对两人眨了眨眼，顺手帮小丁正了一下领结，就“飘”走了。
小丁美滋滋摸美女整过的领结，“喔……她就是传说中那个梅丽莎？”
白锦堂将杯子塞给了小丁，将整个个宴会厅扫了一圈。
小丁看着白锦堂的表情，凑上去问，“大哥，你要速效救心丸么？”
白锦堂顺手一把拽住小丁的领结，将人拽到眼前。
小丁觉得可能是灯光作用，感觉白锦堂眼里在冒火，于是眨了眨眼，言语补救，“那个……尽量不搞出人命来……”
白锦堂无语地深吸了两口气平静一下，摇着头转身走了。
小丁整着领结，就见白锦堂拉住还一脸茫然的公孙，进电梯了，那意思——今晚眼不见为净。
小丁眯眼，顺手拽了一把路过的大提琴，“那什么，你们稍微低调一点。”
大提琴笑了，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小丁看。
小丁有些不解，瞄了一眼……就见他手机屏幕上是酒店四周围的监控画面，就见有几辆黑色的车正停下来，几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人走下车，边走边给手里的枪装子弹，收起枪后，进入了酒店的后门。
小丁张大了嘴，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去看白玉堂。
白玉堂就在他不远的方向，耳机里已经传来了监控这附近所有摄像镜头的蒋平的声音，“头儿！来了一伙七个人，都有枪。服务生打扮。”
白玉堂抬头正对上张着嘴的小丁，伸手对他做了个手势。
小丁眨眨眼，赶紧跑了。
小丁跑去干嘛？他跑到正喝酒聊天的齐乐和陈瑜身边，拖住俩姑娘，“唉！弹个曲子助助兴！”
齐乐和陈瑜都看小丁。
齐乐指着自己，“你确定要我们助兴？”
陈瑜也无语，“这种场合啊？”
“这种场合正合适啊，赶紧！”小丁往不远处的台子推她俩。
马欣和陈佳怡也对视了一眼，不解——齐乐和陈瑜是搞摇滚的，齐乐弹电音吉他，陈瑜是敲鼓的，这晚宴是爵士的气氛，让俩金属朋克风怎么配乐助兴？
可此时，灯光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这大厅估计也是个多功能的，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的镭射光线亮了起来。
小丁把专门给齐乐他们演唱会打灯光的灯光师给拽到灯光室里。
正喝酒聊天的嘉宾们也好奇地看着四周围，都觉得是不是晚宴的什么助兴节目。
正疑惑，就听到一阵直升机机翼回旋一样的扭曲电音响起……嘉宾们都愣了，一起抬头望着台上。
同时，配合着电音响起的鼓点像是被枪击中碎裂的玻璃一样，带有爆炸性。
众嘉宾愣了大概有三秒之后，恍然大悟——喔！原来是这个风格的晚宴啊！
在场不少其他的乐队，还有顶尖的DJ，见灯光正好，以为大家玩儿呢，于是一个两个都上台跟陈瑜和齐乐合作，即兴发挥去了。
瞬间，整个宴会大厅开始响起节奏感强烈，带有攻击性的音乐……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集体分泌的结果，人们开始热血沸腾。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淹没在乐声中。
白玉堂按了按耳机，想通知SCI众人，进来的杀手携带致命武器，小心应对……可是这会儿别说说话了，开枪估计都听不到。
白玉堂一把摘下耳机，看了一眼一旁跟着节奏晃啊晃的尤金。
尤金嘴角翘起多高，露出了一个在黑暗灯光下略显诡异的笑容来，挑挑眉，顺手从桌上抽了一把餐刀，笑眯眯走了。
白玉堂回头。
就见展昭和赵爵一人一边坐在了阿莫的身旁，一张三人沙发被他们三个包了。
阿莫双手放在膝盖上，似乎不太适应四周围嘈杂的音乐声，但是音乐又不难听，他白色的双目四外看着。
而展昭和赵爵几乎是一样的动作，单手靠着沙发扶手托着下巴，架着腿大爷样观察四周围情况。
白玉堂正看着三人，就见一颗隐藏于闪烁灯光中的红色光斑，缓缓地顺着沙发，爬上了阿莫的胸口位置，往喉结的方向移动。
白玉堂皱眉转过头……
几乎是同时，就听到一声重重的鼓点声传来……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窗口……
白玉堂清晰地看到一个背面的轮廓，以及举起枪的手被灯光打到的时候，黑色皮衣的反光效果……
那个红点在鼓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消失了。
白玉堂看到对面楼上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摩天高楼上摔了下去。
窗边，黑色的人影转过头，带着点血色的幽暗灯光下，是ELEVEN的侧脸。
白玉堂扶额。
赵虎推推马汉，“小马哥，他挑衅你……”
只是赵虎话没说完，马汉一把按下他的头，抬手对着另一边窗户也是一枪……
不知何时又爬上阿莫太阳穴的红色光斑也消失了。
马汉收起枪，对整理头发的赵虎说，“你后边有一个……”
赵虎往后退了一步，不偏不倚正踩中身后人的脚，随后说了声抱歉抬手就是一手肘……
随着音乐节奏摆动的人们没看到，黑暗中，一个服务摔倒在地。
大丁走到他身边，从那个捂着鼻子的服务生的小马甲里摸出了一把带着子弹的手枪，对两个手下招招手。
两个黑衣安保过来将人拖了出去。
门外走廊里，白驰正往一根水管上铐第四个服务生。
这时，门一开，白礼杨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白驰瞧着他眨了眨眼。
白礼杨往旁边让了一下……一个服务生直挺挺地被扔了出来，杨伸手关门。
白驰和秦鸥无奈地去将那个服务生扶起来……只是上手铐之前小夏天给他做了三次关节复位，双肩和下巴都脱臼了……
刚刚把这个拷上。
门又一开，一个白衣高开叉裙高跟鞋的美人走出来补妆，她对着一面玻璃擦了擦口红，突然往一旁让开了一步，随后就听到“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窗里飞出来了一个服务生。
他落地后，手里还握着枪，就想爬起来。
白驰和秦鸥正要冲上去，就见那补妆的美女边收口红，边抬起一脚踩在了那个服务生的肚子上。
白驰和秦鸥都抽了口气……就见那服务生瞪大了双眼猛地蜷缩起来。
白衣美人抬起长腿，踩着猫步走了。
白驰捡起枪，夏天将那人翻转过来，好么……肚子上一个血窟窿。
秦鸥摇着头将人拽起来继续拷上，夏天拿了绷带给他止血，再一次肯定，高跟鞋果然是具有攻击性的东西……
这时，电梯开了。
白锦堂走出电梯，抬头……一眼看到了栓在水管上的六个带伤的服务生，望了望天，走进宴会厅。
白驰和秦鸥对视了一眼。
大概三分钟后，就见白锦堂单手拿着个盘子走了出来，盘子里有一块起司蛋糕。
白驰和秦鸥歪头。
白锦堂走到电梯门口按电梯门，要不是公孙想吃蛋糕他也不下来，果然还是太闹心，赶紧回去……
正想着，电梯门打开。
白驰和秦鸥就见白锦堂突然伸手进电梯里……随后，只见白大哥跟提溜小鸡一样，抓着一个西装男的脖子把他提了出来。
那西装男脖子被掐住了，正挣扎。
白锦堂掐着他到电梯外边抖了两下……从那人的衣服里抖出了一把枪和一把匕首。
白驰过去捡起武器。
白锦堂将人扔了过来。
那人摔到了最前边那个服务生的身上。
秦鸥顺手将那倒霉鬼也给拷上。
白锦堂端着蛋糕，摇头进电梯了。
……
白驰数了数人数，跟秦鸥说，“不是说七个么？这里六个服务生，还差了一个……”
小白驰话刚说完，就见门一开，一个服务生走了出来。
秦鸥见他手里还拿着枪，就往白驰眼前一挡，抽枪对着那人……可那个服务生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随后……直挺挺往前倒下。
白驰和秦鸥傻眼，只见那服务生的后背上插着一把餐刀。
门里，一身花里胡哨的尤金微笑着伸手抓住门把，关上了门……
小夏天摸着下巴歪着头打量着那人背上的餐刀，在考虑要不要给他拔出来。
秦鸥和白驰则是蹲下研究——这位仁兄还有气没有啊？
七个杀手都抓住了，只是……
白玉堂往四外看了看，觉得附近还是有危险。
这时，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这不过是开胃的前菜而已。”
白玉堂回头，只见白烨站在他旁边，开口说了一句什么话……白烨的声音被带着强烈节奏感的音乐掩盖了……白玉堂只看到了闪烁灯光下他的口型——感觉一下……
白玉堂微微皱眉，他回头看了一眼阿莫所在的位置。
展昭和赵爵正坐在他身边，两人观察着阿莫的面部表情，对外部可能靠近的危险却是并不在意。
白玉堂正想往别处看看，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产生，在这声色味交织撞击的宴会大厅里，他的感官仿佛都张开了……一种衣物摩擦金属表面的声音，配合着一种火药味，危险信号从上方传来……
白玉堂抬起头，就看到阿莫他们所在的位置斜上方有一个金属百叶的排气口。
赵虎和马汉正观察周围情况，只见白玉堂突然快步朝前走。
两人对视了一眼，往前跟上两步，就见白玉堂一手拽住高高的香槟塔下方餐桌上的白色桌布，往外一抽……
白色的桌布从香槟塔下被抽了出来，马汉和赵虎下意识地去看那一人多高的香槟塔……竟然没塌。
两人一挑眉的同时，就见那块白色的巨大桌布被抖开。
赵爵和展昭都抬起头，只见斜上方，几乎是桌布展开的同时，通气口的百叶金属槅门飞了出来，一个人从里面跃出……
就在那人下落的瞬间，白色的桌布完全展开了。
白玉堂甩着桌布的手一甩……桌布裹住了那个不偏不倚正好落到桌布上放的人。
将抓着桌布的手往远处一抡……那个被桌布裹着的人从众人头顶飞过……摔出人群，滚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正握着门把站在门口的尤金顺手一推门……那人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了门外。
门口，夏天正准备给那个服务生拔刀呢，突然门一开……一个人飞了出来，撞到那服务生之后，一起滑进了逃生通道，两人咕噜噜滚下了楼。
白驰和秦鸥皱着眉头站在楼梯上方，看着下边两个躺着一动不动的杀手，身旁夏天手里拿着餐刀，眨眨眼，“艾玛好暴力！”
展昭看着将桌布一卷，交给旁边一个目瞪口呆的黑衣保镖的白玉堂，微笑……就听到一旁赵爵感慨了一句，“果然危险环境可以激发危险动物的攻击性。”
正说着，两人就感觉到中间的阿莫突然动了一下，手部紧张地在膝头抖动。
展昭和赵爵同时转脸望向他，就见他正望着某个方向，两人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远处忽暗忽明的灯光之中，站着一个人……

第35章 04 突发事件
展昭和赵爵同时看到了灯光中的一个人形……虽然只是一个身影、一个轮廓……但阿莫对他产生了与众不同的反应。
展昭和赵爵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阿莫——他在发抖，在害怕和紧张。
白玉堂回过头，展昭对他示意——那个方向跑了。
白玉堂望过去，就看到一个人影正走入人群。
即便场很多人，但那个身影还是十分的与众不同！
白玉堂立刻走了过去，可那人走入人群之后，就不见了……
白玉堂正想找一下……就听到耳机里传来展昭的声音，“玉堂，阿莫又有反应了。”
白玉堂不解，回头看展昭的方向……就见阿莫望着与刚才完全相反的方向。
白玉堂皱眉——什么情况？
同样在找刚才那个人的还有马汉和赵虎，他们也听到了耳机里展昭的声音。
赵虎就问，“难道有两个人？”
众人顺着阿莫“望”着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辆轮椅被缓缓地推了过来。
一个女人推着一个西装革履的老人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这时，齐乐她们的表演也结束了，狂欢够了的嘉宾们冷静了下来，四周围的灯光亮起。
众人看清楚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者——岳海！
这个被三次指认为杀人犯的富商，展昭他们拜托白锦堂举办这次宴会的目的……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而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阿莫对岳海，产生了比刚才那个神秘人影，更加激烈的“反应”。
阿莫似乎是想躲起来，看得出来他非常的紧张，比刚才要紧张得多的多。
展昭看看赵爵。
赵爵轻轻地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那个医生呢？”赵爵突然问展昭。
“你说哪个医生？”
“锦堂家的那个法医。”赵爵说着，耳机里传来了马欣的声音，“和白大哥在三楼呢。”
“让他来看看……岳海是不是整容了？”赵爵说。
马欣赶紧钻进电梯兴匆匆上楼，准备名正言顺闯进白锦堂和公孙的房间，不知道有没有意外惊喜。
赵虎有些不解，“整容？是这人不是岳海还是岳海整容了？”
白玉堂无奈按着耳机提醒，“你们不要一起看！”
众人赶忙都回头。
展昭觉得赵虎问的是个好问题。
这时，大门打开，白锦堂来了，还带着公孙。
马欣蔫头耷脑跟在后面，本来以为可以冲进房间撞破那什么情，结果刚跑到门口正好两人出来，什么都没看见。
公孙跟着白锦堂接待来宾。
白锦堂特意走到岳海面前跟他寒暄了几句。
公孙就跟在一旁，仔细看着岳海的脸。
岳海是由他女儿推着轮椅来的，女儿挺漂亮，据说也很能干。
等岳海和白锦堂聊完了离开，白玉堂到了公孙身旁，问，“怎么样？”
“假脸！”公孙十分肯定地说。
“假扮的？”展昭和白玉堂几乎是一起问。
“人脸面具之类的？”小白驰也激动了。
公孙摇头，“又不是拍电影，只知道他的脸应该是大整过。”
“反正阿莫也不看脸。”白玉堂道，“这么说他不瘸？”
“想法子试试看。”赵虎和马汉就想去试一下岳海。
众人正想办法……突然，白玉堂的电话响了。
白玉堂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包拯打来的，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包拯为什么会打来。
边观察着坐在轮椅上一路跟人打招呼闲聊的岳海，白玉堂边接通了电话，“包局……”
电话那头，包拯来了一句，“你和展昭在哪儿呢？”
“在大哥的酒店执行任务啊。”白玉堂回答。
“你俩出来！”包拯道。
“现在？！”白玉堂着急。
展昭已经到了他身边，耳朵贴着手机听，边问，“出什么事了？”
“你那边任务取消……”
“不是吧！”
包拯话没说完，展昭蹦了起来。
“我这边紧急情况你们给我出来！”包拯那边听着挺着急。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SCI其他人都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看着白玉堂。
那几个杀手也似乎察觉到这里有点问题，都望过来。
赵爵架起腿，靠着阿莫身边的沙发扶手，观察轮椅上的岳海，微微地眯着眼睛，嘴角一点点地勾起，带出一丝丝的笑容来。展昭他们是太过专注于包拯的电话，因此没注意到赵爵的表情变化。
“你给我把人都带到X大学这边来！”包拯道，“五分钟之内到！”
“所有人？”白玉堂惊讶，“出什么事了？”
“自己看新闻！”包拯说着，咔哒一声挂掉了电话。
展昭急忙摸手机看新闻。
白玉堂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酒对赵虎和马汉一招手。
“头儿，什么情况？”赵虎跑过来。
“带上阿莫，所有人中止任务去X大学！”白玉堂边说边往外走。
SCI其他人去开车，展昭回去拽起了阿莫，赵爵好奇地跟了出去。
身后白烨也跟了出来。
那几个杀手面面相觑。
ELEVEN问尤金，“出什么事了？”
尤金此时正低头看手机，戴着耳机，见ELEVEN问，就把一只耳机递给了他。
ELEVEN接过耳机戴上，低头看尤金的手机，就见是突发新闻的直播节目……X大学发生了严重的暴力事件，学校的心理系教师徐铭持枪杀了三个心理系的学生，现在正劫持一个女学生站在X大学图书馆的顶层。徐铭看起来情绪激动，那女生胳膊上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一枪，血染红了几乎半身，脸色苍白看样子快不行了。
ELEVEN和尤金看完视频，对视了一眼——为什么发生在这个时候？
……
而这时，正看视频的，还有坐在白玉堂车上的展昭。
白玉堂的车子已经快到X大学门口了。
展昭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放着那一段视频。
展昭身后，阿莫和赵爵一起坐在那里，赵爵也饶有兴致地扒着椅背看展昭手里的手机屏幕。
白玉堂问展昭，“你认识那个老师么？”
展昭点头，“嗯，不止徐铭认识，那个女生我也认识。”
白玉堂有些惊讶。
“她叫管薇薇，我在X大教书那会儿她正好大一，成绩相当好人也聪明，现在应该是在念硕士，徐铭可能是她的导师。”展昭查看之前媒体报道的另外三个被害学生，皱眉，“都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
赵爵关注的重点还挺偏，问展昭，“你学生比你年纪大啊。”
展昭定格住了一个画面，将手机递给赵爵。
赵爵拿过来看了一眼，微微地偏过头，“嗯……有意思。”
“什么意思？”白玉堂将车子开进了警戒线拦出来的通道，直接开到了包拯的面前。
包拯此时就站在一辆指挥车旁边，身边是特警队长。
白玉堂下车。
包拯正站在指挥车旁边揉眉头。
赵爵也想下车，白玉堂示意他留在车里看着阿莫。
白烨的车也来了。
白玉堂让他站在车边，这里的事情跟他俩没关系，他俩负责保护好阿莫，以免有人趁机捣乱……稍微动脑子想一想，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情，很有可能不是突发事件。
展昭已经到了包拯身边，问，“怎么回事”
“有个幸存者。”包拯对旁边一招手。
卢方就带着一个女学生走了过来。
那女生身材瘦小，白净斯文，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双眼红肿，脸上还有擦伤。
看到展昭，那女生就喊，“展博士！”
展昭认识她，她也是自己以前教书时候的心理系学生，叫张悦，和被劫持的管薇薇是好朋友，成绩都非常好。
“怎么回事？”展昭问她。
张悦说，她们这几天正在准备论文，五个人在图书馆上晚自习，突然徐铭跑了进来，问她们是不是在他咖啡里下毒了。
展昭微微皱眉。
白玉堂和SCI其他人也觉得莫名其妙。
张悦说着就哭了起来，说她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徐铭双目通红，满脸的汗而且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看着倒还真有些像中毒了。
她们说没有见过他的咖啡，但徐铭却逼她们把解药交出来，双方争执了起来……就在这时 ，徐铭突然抽出一把枪来。
直到他开枪，她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图书管还有其他上晚自习的学生，大家都吓坏了，尖叫着跑了出来。
徐铭打死了跟张悦她们一起的三个学生，张悦靠走道近，就跟着其他学生一起逃了出来，管薇薇跑的慢了点，被抓住了。
之后的情况，根据警方调取监控——徐铭挟持管薇薇进了电梯，直上图书馆的顶楼，现在他就在顶层的露台上。管薇薇的左臂动脉可能伤了，出血量很大，这样子坚持不了多久。
特警队长说，“情况有点麻烦……学校附近没有高层建筑，图书馆顶层已经是最高层了，没法安排狙击手。
众人下意识地往四外望了望——的确，X大学的这个校区本来就地处城郊，四周没有高过图书馆的建筑。
“直升机呢？”白玉堂问。
“会刺激他的。”展昭摇头，“得想个办法，有联系他的方法么？”
包拯对一旁满头大汗的校长招了招手。
X大学的校长展昭自然也认识。
“小展啊……”校长哭丧着脸，拿着个手机，“可以打电话给他试试。”
展昭拿过电话，交给白玉堂。
白玉堂问，“我跟他联系？”
展昭点头，“嗯，尽量拖时间，就说我还没到，跟他协商一下能不能让医务人员上去给女生处理一下伤口。”
白玉堂按下通话键。
没一会儿，手机接通了，传来的徐铭的声音，有一点颤抖。
白玉堂按照展昭的话跟他说了。
徐铭情绪接近崩溃，“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让展昭马上过来……”
众人通过免提听着徐铭的声音。
包拯皱眉，“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展昭跟其他人一样，穿上了警用防弹背心，对白玉堂道，“跟他说，我已经坐直升机赶来了，让他冷静一点我马上到。”
白玉堂点头又，打电话给徐铭，徐铭同意了，在电话里不断地重复着，让展昭赶紧来。
一旁特警队长和包拯对视了一眼——展昭两个电话，让直升机顺理成章地可以靠近大楼了。
马汉拿出了自己的装备，白玉堂让他躲在直升飞机的机舱里掩护展昭，其他人跟着自己从电梯上去。
警方的直升飞机很快升空，包拯坐在副驾驶座上，展昭坐在舱门口，马汉拿着狙击步枪坐在舱尾，看着外边的情况。
很快，直升机徐徐降落在了图书馆大楼顶层的小型停机坪上。
另一边，白玉堂他们的电梯停在了顶楼的下一层，众人拿着枪，轻手轻脚爬楼梯上了顶层，悄悄靠近通往露台的铁门。
那扇铁门没有锁上，虚掩着。
洛天伸手轻轻地打开了铁门，白玉堂走出去，躲到了一根立柱后边，对身后众人指了指右侧，示意——从右边过来。
赵虎等陆续出去，躲在了几个变电器的后边。
白玉堂探头看了一眼立柱后边的平台。
就见此时，徐铭正挟持着那女生躲在一个有立柱阻挡的角落里。别说，他躲的还挺好的，就算附近有狙击位，这个位置也很难打中。
展昭开机舱门之前，对马汉说，“我想跟他谈谈。”
马汉点头表示明白，他斜靠在直升机尾部的一张椅子上，单脚屈膝踩着窗户，狙击枪托在膝盖上，瞄准徐铭正躲藏的那根立柱。
展昭开舱门，下了飞机。
“徐铭！”展昭往前走几步，喊了一声。
直升机的机翼已经停止了转动，整个顶楼安静下来。
包拯紧张地坐在副驾驶位，看着舱外展昭一步一步走向徐铭躲藏的地方。
徐铭探出了一点点头……
其实就在他探头的那一刹那，马汉就可以点射了他，但是展昭说过，他想跟他谈谈，因此马汉没扣扳机，继续等着。
展昭问，“你还好么？”
“他们给我下毒！”徐铭情绪激动，说话带着哭腔，“我活不了多久了！我要解药！”
展昭点头，“谁给你下毒？”
“那些学生！”徐铭嘶吼，“我脸上已经开始长水泡了！那群该死的学生！”
展昭皱眉，脸上长泡？
飞机上马汉疑惑——刚才徐铭探头那一瞬间，没看见他脸上有泡啊！
另一边埋伏的白玉堂也看了一眼……虽然离得有些远而且天黑，但徐铭脸上的确没有他说的泡……
赵虎看了看洛天。
洛天摇摇头，他也没看见。
“那些学生为什么给你下毒？”展昭问。
“因为我是遗传者！我是遗传者……”徐铭自言自语一样念叨着，“他们要杀了我，要杀了我……”
展昭听到了“遗传者”三个字，微微地一愣——赵爵看到阿莫的时候，也说了“遗传者”三个字！

第36章 05 定时
SCI谜案集
三个凶手之遗传者05 定时
徐铭情绪极度不稳定，而且躲在两墙夹角里边，前后方都无法射击到。
展昭想接近他，但是他只是喊着“时间来不及了”，说那些学生要毒死他，因为他是“遗传者。”
包拯坐在直升飞机里干着急。
另一边，白玉堂拿着枪，靠着一根立柱，目测了一下……徐铭所躲的那面墙至少有一米后，前方的立柱也有半米左右的直径，前后都是死角。
赵虎示意白玉堂——从另一个角度看过去，那个女生快不行了。
……
展昭道，“我知道你是遗传者。”
果然，这句话对徐铭起了一点作用。
徐铭问，“你知道……”
“我见过另外的遗传者。”展昭道。
徐铭问，“那你知道我一定要拿到解药的！我很重要的，不能死……”
展昭点头，“我知道有个人能治好你。”
“谁？”徐铭问，“他有解药？”
“嗯！”展昭点头，往前走，“他制造了遗传者。“
徐铭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望向展昭，就见展昭往前靠近了一步，他挥舞着手中的枪对着展昭，“退后！退后不要过来！”
展昭脚步停下，那边白玉堂惊出一身汗来……展昭手上没有武器，但徐铭拿着枪而且明显疯了。
包拯急的满头汗。
马汉就看到立柱附近的白玉堂对他比了个手势。
马汉抬起头，按住耳机问，“蒋平。”
楼下，已经坐着指挥车到了的蒋平立即回答，“我在看监控呢，四边都是死角，没有狙击位……”
“他前面的那根柱子多厚？”马汉却问。
蒋平一愣，“呃……”
蒋平身旁，白驰拿着图书馆顶层的平面图，对马汉道“72厘米。”
马汉将手里的狙击步枪放到一旁，从直升机的凳子底下抽出了一个箱子来。
包拯看了一眼……马汉执行任务的时候通常都带着三个箱子，这次他带了两个上飞机，一个是刚才他手里的小口径狙击步枪……因为楼上距离短，不需要大口径的远距离狙击枪……
包拯就看到马汉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黑色枪管，墨绿色金属枪托的狙击步枪来，他将抢放到膝盖上，另一只手从箱子的边缘摸出了一枚约二十厘米长度的子弹来。
“哇……”包拯让他吓了一跳，“你干嘛？开炮啊？”
马汉将子弹装进弹夹里，拉动枪栓，靠回舱门上，边调准瞄准镜，边说，“AMR5075……离开狙击队之后就没用过了。”
包拯不解，“这枪是警队配给你的么？那枚炮弹是什么？”
马汉瞄准着那面墙……
展昭就看到墙面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APFSDS”马汉说了一句。
包拯问，“什么意思？”
“包局。”耳机那头，白驰的声音传过来，“那是15毫米口径的子弹，可以在1000-800米外穿透两堵墙或者装甲板。”
包拯皱眉问马汉，“你哪里来的这东西？”
马汉道，“离开狙击队时的饯别礼。”
包拯张大了嘴。这会儿他也没多余的脑力还判断马汉是说真的还是胡说八道。
“击毙他么？”包拯问。
马汉摇头，“听展博士的，要活口。”
那一头，就见白玉堂对马汉先做了个“等待”的手势。
马汉拖着抢，调整呼吸，直升机上的驾驶员和包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展昭自然看到了那一个红色的光点，也听到了耳机里马汉和包拯的对话……击毙的话……
展昭正想着，突然就听到徐铭躲藏的地方传来了电话铃声。
展昭微微一愣。
徐铭就喊了起来，“时间到了！时间到了！还有十秒……还有十秒！”
展昭这才意识到，这可能不是电话铃声，而是手机设定的闹钟铃声……
“徐铭！”展昭叫了他一声。
同时，就听管薇薇尖叫了一声，徐铭一把将她推了出来。
管薇薇摔到地上，徐铭举枪对着她，赵虎那边看得清楚，这是处决的手法……
徐铭整个人躲在立柱后边，就在他举起枪的时候，展昭突然喊了一声，“小心！”
几乎是展昭开口的同时，白玉堂冲出拐角，迎面向徐铭的方向冲了过去。
众人就听到了“呯”一声枪响……
包拯和直升机驾驶员觉得耳朵“嗡”一声。
对面那面墙的左侧大约一米多高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10CM左右的窟窿，另一边……徐铭整个人飞了出去。
白玉堂正好冲到，将徐铭一把推开，按到了墙上，赵虎捡起枪，洛天过去将奄奄一息的女生抱起来跑到门口，放到早就等在那边的担架上。急救人员给她处理了一下伤口，果然失血过多，抬起担架冲进电梯下楼送医院。
展昭跑到墙边，就见徐铭痛苦地靠着墙挣扎着，他刚才握抢的右手手背上一个窟窿，幸好那柱子够厚实，化解掉了步枪大部分的威力，不然他的胳膊可能都已经炸烂了。
赵虎看了看手里徐铭那把抢的抢把都碎了，就走过去看那个窟窿眼，“乖乖……小马哥刚才用的迫击炮还是狙击枪？”
透过窟窿眼，就见直升机的机舱门打开，包拯走了下来，马汉正在收枪。
包拯下飞机就问，“死了没？”
白展昭对他竖了竖大拇指，“两个都没死！”
包拯激动，回头指着机舱里的马汉，“干得好！多配几颗子弹！多配几颗！”
蒋平好奇问马汉，“你怎么知道他手在哪个位置？”
马汉笑了笑……因为刚才展昭突然喊了“小心”，所以低头拿枪对着那女生的徐铭条件反射地抬头。当看到冲向自己的白玉堂的时候，他本能地微微抬了一下手里的枪……就在这一刹那，那根立柱的一侧出现了一点点黑色的枪口，马汉因此判断出了徐铭握抢的手所在的位置，他的目的只是打飞那把枪，但是狙击枪威力太大，徐铭的手肯定会废掉……这已经是最轻的代价，马汉只有0.1秒的考虑时间，当然就是扣扳机。
徐铭的伤不轻，白玉堂让洛天和秦鸥拷上他送去医院处理伤口，然后直接押回SCI。
展昭没急着回去，对白玉堂道，“我想去他办公室看看。”
白玉堂想了想，“你想去看那杯咖啡？”
展昭微微一笑，“嗯，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下毒了。”
“头儿。”这时，赵虎拿了一只放在证物袋里的手机过来给白玉堂和展昭。
展昭接过来，打开手机……就发现果然页面上有一个设定的闹钟，刚才的铃声应该就是这个。
白玉堂也看了一眼，闹钟设定的时间是晚上的9:44：50。
“他说还有十秒……”白玉堂问，“所以是晚上的9:45么？”
展昭皱眉，“这个时间有什么含义？”
众人都摇头。
毕竟是涉及三条人命的大安，包拯先带着人回去处理善后了。白玉堂则是带着众人，和校长一起，来到了徐铭所在的办公室。
案发之后，包拯已经安排人将徐铭办公室里其他人等都带了出来，办公室门口拉起警戒线，两个警察守着门。
展昭等走了进来，校长也跟进去，双手握在一起，都不敢碰桌上的东西。
校长也一把年纪了，那一脑门的汗外加脸色苍白，众人都有些担心老头的血压。
鉴识科的人过来了。
展昭走到徐铭的办工桌边，指着桌上半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对鉴识科的老王说，“能不能马上知道有没有毒？”
老王拿起杯子看了看，又闻了闻。
他走到一旁，用试管取出了一小部分，打开一个箱子，里边有一台仪器，开始做起了简单的测试。
蒋平检查徐铭的电脑，白驰在翻查桌上文件。
马汉和赵虎在门口询问徐铭的同事……白玉堂环顾办公室四周，展昭则是盯着桌上的一个相架看了起来。
展昭记忆中，徐铭是单身，他桌上的相框里，并不是什么爱人的照片，也不是家里人……而是一张风景照。
这一点本来就相当的反常。
展昭看那张风景照……就见可能是在某个瀑布前拍摄的，奔腾的白色水花一直飞溅到镜头上……空中有半道彩虹，还有一个光斑。
展昭皱眉盯着那张照片看，就听到白玉堂叫他，“猫儿。”
展昭抬起头……白玉堂和白驰都站在蒋平身后，蒋平电脑屏幕上有什么东西，众人都看他，似乎是叫他过去看。
展昭走过去。
只见那是一封邮件，蒋平找到了徐铭最后一封打开的邮件。
展昭低头仔细看屏幕……就见那封邮件的内容相当的简单，总共就两行：
第一行：咖啡有毒，游戏重新规划。
第二行：结束时间：今晚9:45.
另外，信的下面还附了一张图片，那是一张图书馆顶层的平面图局部照片，在刚才徐铭躲藏的地方，用红笔画了个圈。
“白队。”
这时，老王结束了检测，抬头说，“没毒物反应。”
众人都点了点头，果然……
却听老王接着说，“但是有个问题。”
展昭等人都看着他——什么问题？
“这不是咖啡。”
“什么？”展昭微微一愣。
“不是咖啡是什么？”白玉堂不解。
“主要成分是水，其他还有一些造成变色的元素，要回去仔细检查。”老王边说边指了指鼻子，“根本没有咖啡的味道，也没检测出毒药。”
白玉堂点点头，鉴识科的人就拿着东西先撤了出去。
蒋平继续搜索徐铭的电脑，白驰看着徐铭的备课笔记。
白玉堂则是看着展昭，他还在看那个相框。
“9:45……”展昭自言自语地反复念着这个时间，边看那张照片。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将相框背过来，打开。
白玉堂看着展昭抽出那张“照片”，边跟他说，“这不是照片！”
白玉堂问，“那是什么？”
展昭将抽出来的照片背面给白玉堂看……就见上边有几行字，还有一个邮戳和地址。
白玉堂也明白了，“明信片？”
“看看寄信人是谁！”展昭指着邮戳覆盖的来信地址下边。
白玉堂皱眉，就见寄信人那一行，只有写了一个字母——G。

第37章 06 遗传者的游戏
展昭和白玉堂在徐铭的办公桌上找到了一张来自“G”的明信片。
明信片是从东南亚的某个国家寄来的，根据邮戳，蒋平找到了照片拍摄的地方，是丛林里的一个瀑布，也不是名胜古迹，人烟罕至。
“徐铭好似很喜欢瀑布？”白玉堂看着徐铭的电脑桌面，发现是以伊瓜苏大瀑布为桌面背景的。
“喜欢瀑布啊……”展昭又瞄了一眼那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并没有常见的祝福语之类的，而是一串奇怪的数字。
白驰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久，他的小脑瓜对这一串数字进行了N种密码解密的运算，但都没有得出合理的结论。
“嗯……”
难得见他这个天才因为数学题而皱眉头，其他人都去看展昭——毕竟是G留下的密码。
展昭提醒白驰，“别忘了9:45。”
白驰思考的动作一僵，随后双眼一亮，“啊！”
众人就看到白驰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了一串字符——是一个网址。
“这个是怎么解出来的？”白玉堂好奇问。
白驰开心地回答，“这是一道简单的运算题，照片上阳光照耀的时间如果是早晨的9:45，那么就可以推算出具体所在的拍摄位置。这位置是拍摄者所处的高度。而明信片上的数字是不同的几组高度，根据同样的原理可以反过来推算出时间。这些时间在钟表上会标注出不同的位置。如果9:45表示字母G，那么根据推算可以算出其他时间点所代表的字母，无字母对应的数字对应键盘的位置正好是符号，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个网址。”
SCI众人都张着嘴看白驰——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定义“简单”两个字的？
除了SCI众人之外，在场还有一些警方的工作人员和学校校长以及几个跟徐铭有关系的教职人员，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目瞪口呆的姿态盯着小白弛。
白玉堂揉眉心，不想去想什么时间角度坐标字符串……只是把写着网址的纸条交给蒋平。
蒋平打开了那个网页……点完回车后出现的画面内容，让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就见页面十分的简单，一个黑色的背景页面被分成了四个黑色的小屏幕，每一个屏幕里有一串绿色的数字，正在倒数计时。
分别是：
2:16:23
5:37:11
18:33:32
27:22:29
时间正一秒一秒地减少着……
“什么意思？”白玉堂看展昭。
展昭觉得有些不妙，问蒋平，“这是个什么网页？”
蒋平摇头，“这是普通网站，任何人都能使用建立这样的倒数计时页面。用手机注册不需要身份信息，这个页面的注册手机号是一次性的，已经停用了。”
展昭盯着那页面看了一会儿，伸手，按住ctrl A两个按键……只见被选择的页面上，显出了一些隐藏在黑暗屏幕里面的内容。
“啊！”蒋平恍然大悟，“用黑色的字体在黑色的屏幕上写了内容啊原来！”
被隐藏起来的还是一串一串的数字。
“这是什么数字？”展昭问，“密码？”
“看着像是IP地址而已。”蒋平迅速查找了一下这几个IP地址，“都在S市的！”
“这个只剩下两小时多一点的地址是哪个？”白玉堂问。
“在市区……”蒋平查到了地址，“滨江小区公园旁边的咖啡馆。”
“咖啡馆……”白驰还在纳闷，白玉堂已经拽着展昭出了学校办公楼。
大门口的警车堆里，白烨还在车边抽烟。
展昭和白玉堂看了一眼阿莫还乖乖坐在车里，就放下心……不过还是不能回去。
白玉堂示意众人上车，赶一趟市里的咖啡馆。
驱车前往目的地，展昭看时间，“开到滨江要多久？”
“一个小时。”白玉堂道。
“那剩下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小时左右了。”展昭皱眉，“会不会跟徐铭是一样的情况？”
“管他什么情况总之不会是好事。”白玉堂说着，呼叫台传来了声音，是已经赶到咖啡馆的巡警。
白玉堂刚才叫了小区附近的巡警先去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危险发生，巡警看来已经查看过了，正告诉白玉堂——咖啡馆是24小时营业，里边有几个客人，很安静，没有异样。
展昭觉得不合常理，“为什么会有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大半夜的喝什么咖啡！”
“比如说通宵赶稿什么的。”白玉堂瞟了展昭一眼，“毕竟不是谁都能催眠编辑来改截稿日期的……”
展昭扁了扁嘴——无言以对！
赵爵在后座“哈哈哈……”
展昭从后视镜里白他。
“白队长！”
白玉堂开着的对讲机里，由传来了刚才那个跟他联系过的巡警的声音。
“又情况？”白玉堂立刻问。
“呃……有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头的巡警回答说，“刚才一位穿着睡衣的老太太走进了咖啡馆。”
白玉堂也觉得奇怪，“老太太？这个时间？”
“对啊。”巡警点头，“刚刚从对面小区里走出来的，直接进了咖啡馆。”
展昭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就问，“那老太太看起来多大年纪？什么款式的睡衣？”
“她年纪很大了，看起来七八十的样子，头发全白，穿的就是普通的睡衣，很单薄，好像刚从床上爬起来。”巡警回答，“而且她还穿着拖鞋。”
“她有没有拿什么东西？”展昭问。
“她拿着个盒子还是枕头一样的东西，我搭档过去看……”那巡警的话没说完，众人突然就听到“轰”一声巨响。
通讯中断……
几乎是同时，白玉堂的电话响了。
“头儿！”电话那头传来了蒋平焦急的声音，“那几个时间突然变了！”
“第一个已经变成零了！”蒋平道。
“突然变成零了……”白玉堂皱眉。
展昭则是想起了刚才那封徐铭邮箱里的邮件——游戏重新规划……
“其他时间呢？”展昭问蒋平，“改成最短的那个倒数是哪个地址？”
“其他……”蒋平说着，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展昭问。
白玉堂也着急，“出什么事了？”
“呃……其他三组数字都暂停了！”蒋平道，“秒数不走了！”
“暂停了？”展昭觉得很困惑。
蒋平担心地看了一样隔壁正奋笔疾书的白驰，小声说，“然后驰驰好像疯了……这样不要紧么？”
白玉堂疑惑，“白驰怎么了？”
“他大概是在算规律。”展昭道，“两个时间，游戏规划之后都有所改变，这其中会有规律。”
“反正肯定是数学问题。”蒋平瞧着一脑门汗，写了满纸数字的小白驰。
“让他别算了，只有两组数字是算不出来的！可能性太多了。”展昭道，“大概这就是其他数字暂停的理由！如果有三组，白驰就能算出来。”
“所以的确是有规律在的么？”蒋平问。
“规律……”展昭突然自言自语起来，随后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规律！”
说着，展昭突然回头看赵爵。
赵爵脸上没太多表情。
展昭皱眉，“你一开始就知道？”
赵爵一摊手。
“你知道不说一下！”展昭生气。
“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白玉堂忍不住打断，此时，他的车子已经使进了滨江小区，前方乱作一团，有消防车和警车停在路边咖啡馆所在的地方浓烟滚滚。
“明信片上署名的G并非是G！”展昭有些懊恼，“我们太过关注G这个人，可那只是个字母而已！”
“所以寄明星片给徐铭的并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G，而是凶手刚好写了G这个字母？”白玉堂问。
“那个G代表什么根本不重要！我们太过关注G，反而忽视了凶手本身！”展昭对电话那头的蒋平道，“查一下S市所有智商在120以上，数学系的学生或者从事跟数学有关系工作的人，这些人中哪些是跟徐铭以及那几个受袭击的学生有关系的。”
蒋平开始搜索信息。
白玉堂将车子停下来，众人下车。
白玉堂问展昭，“数学？”
“从最简单的行为分析来说，这个幕后真凶完全不符合G的特性，可以说绝对不是一个人。最明显的特征是这个凶手是个很有规律的人！而G是完全不存在规律的，他俩的级别根本不同！如果用生物性来表述的话他俩连物种都不同！一个是哺乳类的话另一个是昆虫！”展昭道，“我们应该专注于通过眼前的证据先找到凶手，再找他跟G是不是有关系！”
白玉堂点了点头，身后，跟来的赵虎问马汉，“我好像又听不懂了……单个字能听懂，拼成一句听不懂！”
马汉刚想说句什么，目光却被远处某一点吸引了，他望向赵虎身后的方向。
赵虎回头望，就见在离开案发现场警方拉出来的黄色警戒线不远处，停着一辆跑车……各种眼熟。
“那是ELEVEN的车。”赵虎道。
“他来干什么？”马汉朝那辆车走过去。
“呦……”赵爵要去跟ELEVEN打个招呼，展昭对他一指车子里的阿莫，“留下看车！”
“车有什么好看！”赵爵不满。
展昭斜着眼睛看他。
赵爵却笑了，“喔？我没提醒你所以生气了么？啧啧啧，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所期待的？”
赵爵话没说完，展昭踩了他一脚。
赵爵揉着脚看愤愤走向案发现场的展昭。
白玉堂无奈看了赵爵一眼。
赵爵把气都撒他身上了，“看什么？！”
白玉堂倒是也不生气，慢悠悠来了一句，“你好像深怕我们不讨厌你一样。”
赵爵眯眼。
白玉堂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把话又咽了回去，转回身去追上前边的展昭。
白烨皱眉看赵爵，“你为什么不提醒他们？”
赵爵看了看白烨，反问，“我的定位不一直都是坏人么？这叫专业素养！”
白烨无语。
赵爵指了指前边，道，“去放风。”
白烨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往前走了。
赵爵见白烨走到了前边，就回手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就坐在阿莫的身边。
白玉堂的车内，后座，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赵爵坐了一会儿，突然架起腿转过脸看阿莫，“所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说对不对？”
阿莫那双白色的双眼一直目视着前方，脸上一直维持着的茫然而又无助的表情却是渐渐消退。他缓缓地转过头，脸对着赵爵，嘴角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不让他们对你有所期待是对的。”
赵爵维持着刚才的表情不变。
阿莫转回头，依旧目视前方，脸上的笑容消失，用冰冷的语调说，“这样你死了，他们也不会难过或者遗憾。”
赵爵轻轻一扬眉，伸手捂了捂心口，做了个中箭的表情。
阿莫冷笑了一声，“不过我今天真的看见他了！”
“他会出现也不奇怪，时日无多当然要积极自救。”赵爵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咖啡馆，问，“这是第几个被消灭的遗传者？”
“加上刚才的那一个，大概有五个了！”阿莫回答。
“换句话说，除了你，还剩下三个？”赵爵问。
阿莫却是摇头，“不……是四个才对！”
赵爵倒是吃了一惊，“还有一个？当年不是九个么？”
“还有一个隐藏的！”阿莫道，“我一直都知道还有一个！但是不知道是谁，他就被关在我隔壁的房间里。”
赵爵若有所思，“为什么藏了一个？”
阿莫点点头，“一定是因为他更特别。”
……
远处，展昭和白玉堂穿过警戒线，就看到包拯站在前方，盯着远处被炸成了废墟的咖啡馆深呼吸。
展昭皱眉，“一晚上出了两桩大案子死了好多人……”
“嗯。”
展昭话说完，听白玉堂的反应有些奇怪，就看他——果然，白玉堂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而是在身后的方向。
白玉堂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喂。”展昭轻轻拍了他一把，“怎么了？”
白玉堂对后面示意了一下，展昭望过去，就见白玉堂示意的是白烨，白烨身后是他们的车子。
“白烨怎么了？”展昭问。
白玉堂皱眉，“白烨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我车子的后车窗。”
展昭想了想，“你觉得白烨故意挡住我们的视线不让我们看到后车窗里的情况？”
“我是觉得赵爵好像以前就认识阿莫。”白玉堂道，“他们只是装作第一次遇见。”
展昭疑惑，“他俩有什么不妥么？我没看出来……”
“他俩没什么行为上的不妥，如果有你应该能发现。”白玉堂对展昭摇头，“我只是直觉。”
“直觉？”展昭莫名觉得很可信，又回头看。
“阿莫表现得有些怕赵爵是不是？”白玉堂问。
展昭点头，
“但是我觉得他事实上一点都不怕赵爵！他根本不怕我们任何人。”白玉堂回答，“以及他一个平凡的盲人，能躲开四个职业杀手的追捕，等到我们前去救援……这一点本身就非同寻常。”
展昭听到这里，停下脚步。
白玉堂不解地看他。
就见展昭突然转回身，望向白烨。
白烨正好抬头，双方目光一对。
展昭盯着白烨看了三秒钟之后回头，磨牙对白玉堂点头，“你的直觉是对的！”
那头，正跟阿莫聊着的赵爵就见白烨往后退了几步，不解，“你干嘛？”
白烨语调平静地回答，“他们发现了！”
赵爵愣了一会儿，一拍腿，“大意了！忘了白家小老虎的非人直觉！”

第38章 07 雇佣与被雇佣
白玉堂直觉阿莫并非外表看的那么简单，而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一如既往的正确。
展昭本来想回去跟赵爵理论，但是前方还有黑着脸的包拯在等着，所以他只是先摸出手机来发了条短信，然后跟白玉堂一起到被炸毁的咖啡馆前，调查眼前的案子。
白玉堂的车里，赵爵的手机响了一声，点开一看，展昭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骗子！
赵爵搔搔头，瞥了阿莫一眼，“都是你闯的祸，我这属于被波及。”
阿莫“啧”了一声，“这俩小孩儿倒是挺机灵，我演的那么逼真都会被发现，不简单。”
车窗外，白烨看了看后座的两人，正一脸吃瘪的样子，倒是觉得挺有趣。
黄线外，赵虎正询问刚才跟他们电话联络的两个警员，他俩也是目击者。
而赵虎边问，边往旁边瞟……
就见马汉正站在不远处ELEVEN的跑车边。
车窗开着，ELEVEN单手靠着车窗，另一只手拿出打火机来潇洒地点烟。
马汉问他，“你怎么来了？”
ELEVEN一耸肩，“兜风咯。”
马汉白了他一眼，“兜风遇上爆炸案这么巧？”
ELEVEN吐出一口烟雾“倒霉咯。”
马汉皱眉看他。
ELEVEN叼着烟，“别那么严肃么。”
“不说算了。”马汉就要走，ELEVEN拽住他，“你怎么从小到大都那么无趣啊？你妹子和女朋友分明都那么可爱。”
马汉不爽地看他。
ELEVEN也不逗他了，道，“我是知道些对你们有用的事情，不过你得拿别的跟我交换。”
马汉不解，“你想要什么交换？”
“你们SCI有几个聪明人是么？”ELEVEN问，
马汉点点头——想找个蠢的不容易，聪明的可是不少。
ELEVEN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递给了马汉，“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马汉接过来看，就见名片上有大片的数字，一排一排的写满了整张卡片，少说几百个数。
“这什么？”马汉一脸茫然，不明白一长串数字跟人有什么关系。
“我要找一个人，这是我找到的全部信息。”ELEVEN无奈，“你SCI不是有不少聪明人么，帮我找找线索看。”
马汉收了卡片，问ELEVEN，“那你可以说了？”
ELEVEN眯眼，“先查出线索再告诉你……”
马汉将卡片还给他，那意思——不说算了。
ELEVEN颇意外地打量马汉，“呦呵，学会讨价还价了？”
马汉一挑眉——说不说随你。
ELEVEN点了点头，看了看左右，对马汉勾勾手。
马汉低头，ELEVEN刚想说，就往马汉身旁看。
马汉也觉得身后好像有人，一回头，就见赵虎正伸长了脖子站他身后，歪着头偷听。
马汉无奈看他。
赵虎一瞪眼，“干嘛？我帮嘉怡盯着你呢，嘉怡交代的，除了防女人还要防男人，被抢走和被掰弯一样危险！”
马汉瞪赵虎。
ELEVEN乐得直捶车门，“女朋友太有趣。”
“赶紧说。”马汉嫌弃地推开赵虎，催促ELEVEN。
ELEVEN道，“你们的人是不是看到个老太太？”
赵虎点头，“对啊！根据警方目击，炸弹是老太太捧进咖啡馆的。”
“那老太太不过是个传快递的，真正要炸死的是另外一个人。”ELEVEN拿出一个文件夹来，抽出了一张纸给马汉。
马汉接过来打开看，就见是一份很简单的简历。
赵虎也好奇接过去看，只见简历上有照片，照片里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职业是电脑工程师，家就住在附近。这张纸上除了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这个男人的外貌特征和生活习惯之外，还列出了几个他经常会出没的地点，这个咖啡馆就在其中。
“这什么？”赵虎惊讶。
ELEVEN道，“雇职业杀手时候通常提供的谋杀对象资料，行内称为清单。”
马汉扶额。
赵虎都差点忘了ELEVEN是顶尖的职业杀手，就有摸手铐逮捕他的冲动。
“省省吧，你们又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把我抓起来判我一百个死刑也难慰死者在天之灵”ELEVEN托着腮帮子对两人笑，“我这种人的惩罚要到下地狱之后才会来。”
赵虎一脸佩服地看着ELEVEN，“大哥你不止脸皮厚还有自知之明。”
马汉皱眉也不多废话，晃了晃那张纸，“你为什么会有这份？”
“不止是有这一份清单。”ELEVEN索性将整个文件夹都交给了马汉。
马汉翻开，就见还有四个人的“简历”，其中有阿莫还有之前在学校闹事的徐铭。
“这几个人都在黑金榜单上。”ELEVEN说。
“黑金榜单是什么？”赵虎不解。
“类似悬赏榜单，就好比有古董收藏家想收藏某件古董，就在黑市放出消息，谁有就开价，多少钱都买。”
两人身后，传来了白玉堂的声音。
马汉和赵虎回头，只见白玉堂和展昭已经走过来了。
白玉堂伸手接过那张单子查看，“黑金榜不是普通杀手能看到的吧？”
“只有顶尖能看到，但顶尖的都不会接这几个单子。”ELEVEN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太不寻常了！”
“怎么说？”展昭好奇，杀手不是给钱就办事的么？
“因为没难度啊，这几个人都是普通平民，满大街都是的那种人，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通过悬赏来干掉？”ELEVEN摇头，“没有顶尖杀手会接这种活的。”
“可这几个人还是死了。”白玉堂皱眉，问ELEVEN，“你知道关于凶手的线索么？”
“嗯……我跟小马做了个交易。”ELEVEN对马汉手里的卡片指了指。
马汉将卡片给展昭。
展昭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将卡片还给ELEVEN道，“这是某个人的信息。”
众人都疑惑地看展昭——只有一串数字而已。
展昭微微笑了笑，问赵虎，“有笔么？”
赵虎跑去找一个警员要了一支笔，跑回来交给展昭。
展昭在那张卡片上画了起来，将一些数字串连到一起，递给ELEVEN看。
ELEVEN扬起了眉，“这是S市商业区的地图，正中间一个点是某座商务楼，还有楼层和门牌号码……”
“展昭又在卡片中圈出了一组数字。”给ELEVEN。
“这什么号码？”
“驾驶证号。”
ELEVEN笑了，点点头。
白玉堂看展昭，有些担忧——猫儿，这不是他要杀的目标吧？告诉他不要紧？
展昭摇摇头，在那串数字上又画了几条线，将线条连接起来之后给众人看，就见组成了一个 “已删除”的符号。
“这个人已经被杀了，我再有本事也没法杀一个死人。”ELEVEN将卡片收起来，道，“我只是想知道死者的身份而已，目的达到了。”
边说，ELEVEN边对马汉眨眨眼，“找聪明人帮忙就是省力。”
“那你可以说了？”白玉堂问，“凶手的线索。”
ELEVEN点点头道，“现在这个时代跟我们那时候不同了。”
众人都皱眉——这算一条线索？
“现在有高科技了，小朋友们都不自己动手了，像打游戏一样在家里操纵。”ELEVEN道，“我们那时候讲究不造成连带伤害，简单点打个比方，我们那一代人如果要清空一个银行会想办法挖地道，现在的人只是通过电脑黑客将银行账户的数字清零。我们那时候是加勒比海盗的话，现在的小朋友就像索马里海盗。”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赵虎一歪头，“你想表达什么？”
ELEVEN无奈地轻轻一挥夹着烟的手指，道，“性质不同则手法也不同，手法不同就表示根本不是一类人。”
众人都盯着他看。
ELEVEN接着说，“能看到黑金榜的，只有顶尖杀手。”
众人都点头。
“要成为一个顶尖杀手最基本的一条就是要学会低调。利用一个老太太来送包裹，清除目标的同时造成了至少四五条性命的连带伤害。”ELEVEN脸上露出不敢恭维的神情来，摇着头，“这不是刺杀行为，这是恐怖主义。”
展昭轻轻地摸了摸下巴，“有道理。”
“所以……”ELEVEN见展昭的反应，就问，“有什么想法么聪明人？”
展昭指了指那个文件夹，道，“上传悬赏名单的和制造这些凶案的，是同一个人！”
ELEVEN打了个响指，“所以说跟聪明人沟通就是省事。”
赵虎和马汉都反应了一会儿，随即像是想通了，对着展昭点头，“有道理！”
白玉堂皱眉，“利用黑金榜发要除掉的人的名单，因为知道一定没有杀手接这单生意所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而自己动手，通过操控别人来杀人，在杀人的同时清除掉凶手本身……不惜一切代价，而且会牵连到所有能看到黑金榜单的杀手，这样警方追查就有十分大的难度。”
“简直洗钱一样，转个手，警方调查的线索切断，事件的性质也整个转变了。”展昭皱眉，“凶手是什么人？”
“我觉得应该神经有问题，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ELEVEN掐灭烟，边说边用中指指了指太阳穴，随后摇着头发动车子。
“等等。”白玉堂一拉他车门，问，“怎么能看到黑金榜单？”
ELEVEN一脸失忆状态，“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白玉堂皱眉。
其他人也明白，以ELEVEN的身份，不可能坏了行内的规矩，如果将查看黑金榜单的方法告诉警方，那等于榜单作废了。
“对方相当的小心。”ELEVEN靠着方向盘，“名单是一个一个公布的，我很乐意在有新名字出现在榜单上的时候，通知你们一下。”
白玉堂放开了车把手。
ELEVEN笑，“没想到我也有警民合作这一天，bye~”
说完，开着车离开了。
等ELEVEN走了，马汉和赵虎都回头看展昭白玉堂。
“为什么杀这些人？”白玉堂翻看着文件夹里几个受害者的资料，“身份各不相同但都只是普通人。”
展昭想了想，伸手抽出阿莫的简历，回头看远处白烨身后的车子，“那就要问问利用我们来保住性命的这位了，不过我倒是猜到了一种可能性。”
白玉堂问，“遗传者么？”
展昭点了点头。
马汉和赵虎都皱眉——这“遗传者”，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39章 08 衍生品
ELEVEN提供了一条有用的线索给展昭和白玉堂，将案件引向了比较清晰的路线。
然而，所有线索归结到一起，都指向一个结果——遗传者！
展昭和白玉堂走向停在花坛边的，自己的那辆车。
白烨正靠着车门点一根烟，抬头看到两人过来，识相地让开了路，站远一点去抽烟。
展昭瞄了一眼车窗里的赵爵和阿莫。
赵爵“嘿嘿”朝他笑了笑。
阿莫转过脸，白色的眼眸盯着展昭和白玉堂的方向，良久，也厚着脸皮笑了笑，顺便挥挥手。
展昭就磨牙。
白玉堂左右看了看，低声对展昭说，“猫儿，先回SCI再说。”
展昭点头。
白玉堂将现场交给了鉴识科搜集证据，因为是爆炸案，所以搜集证据的时间需要更长。
马汉和赵虎他们也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SCI全员都集中到了SCI办公室里。
包拯也黑着脸靠着门框，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阿莫。
赵爵刚刚坐下，就接收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不满目光。
赵爵无奈一摊手，“我又不是故意配合他骗你们的，我也是后来才发现他是谁的。”
“后来是多后来？”展昭问。
“呃……看到他眼睛是白色的之后……”赵爵搔搔下巴。
众人都想抽他了，第一眼看到不就能发现阿莫眼睛是白色的了么！
白玉堂给赵爵看了那张名单，边对阿莫说，“你是故意让我们找到，想到SCI来寻求保护的？”
阿莫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茫然和慌张，变得从容不迫，可见演技一流！
靠着沙发架起腿，阿莫点了点头，道，“我想来想去，也就在这里可能会安全。”
“你究竟是什么人？”展昭问。
阿莫沉默了一会儿，“赵爵之前已经说了，我是遗传者。”
“遗传者是什么？”展昭疑惑，问赵爵，“你给我的资料里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录，难道是在加密文件里？”
赵爵边跟小白弛要奶昔喝，边摇摇头，道，“没！他们根本就不是主研究项目，属于横生出来的枝节。”
展昭有点想不通，“什么意思……”
“嗯，简单点说就是一个失败项目衍生出来的成功品！”赵爵微微地笑了笑，道，“你看了那么多试验的资料，是不是发现试验已经进入了死胡同？”
展昭望了望天，“这些试验本来就是异想天开！人总是要老要死的，长生不老的梦做了几千年了，你见谁成功过？花那么多钱做实验害那么多人不如探索太空去找外星人，外星文明没准能帮人延年益寿。”
“哈哈哈……”赵爵和阿莫都让展昭的说法逗乐了。
赵爵对阿莫道，“对啊，当年怎么没想到去找外星人帮忙？”
阿莫单手靠着腮帮子点头，“嗯！把你放出地球也好，没准能找到同类。”
众人无奈看着还有心思开玩笑的两人。
“咳咳。”
门口，包局咳嗽了一声。
赵爵和阿莫都老实了，也不笑了，赵爵一指阿莫，对展昭说，“我只知道当年有遗传者这个项目，具体的情况还是听他讲好了。”
SCI众人都看着阿莫。
忙了一天，大家都还没吃饭，马欣和夏天买了外卖过来，众人索性围了一桌，边吃边说。
吃饭之前，洁癖严重的白玉堂不忘问阿莫，“你的故事影响食欲么？”
正开吃的SCI众人都拿着筷子停住了，一联想到各种实验——真的会影响食欲吧？
幸好阿莫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恶心的内容，放心吃。”
众人松了口气。
就听到阿莫开口，“我们的实验，是在实验的后阶段开始的。”
“后阶段？”展昭问，“已经能够将衰老期后移阶段之后还是之前？”
“之后。”阿莫道，“那群科学家对遗传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要进化，最好的实验其实是从胚胎开始孕育……科学家再多的努力，也不如母体对胎儿的塑造，大自然的神奇可以战胜一切。”
众人都点头，这倒是。
“想通过第二代来进化的实验主体还是失败了……然而，却意外衍生出了一个分支。”阿莫道，“遗传者出现了！”
“具体什么叫遗传者？”展昭问。
“隐藏在人类遗传基因之中，却从未被发掘的能力！”阿莫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可以说是病变，也可以说是另外一种能力！你们说我瞎么？我的确瞎，但是我又不瞎，我甚至比你们看的都清楚。”
展昭叼着勺子，想着心思。
“打个比方，宇宙中某一个星球，环境跟地球差不多，一样孕育出了人类，然而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与地球发生了不同，那个星球的人集体长出了我这样的眼睛，他们也可以繁衍，也可以创造文明，但他们创造的文明的方向，就会与地球不同。”
阿莫的比方并不难懂，的确，人类的文明说到底还是决定于人类的生理，人类的生理结构注定着这样的文明，特别是对于科技的发展……当然要讨论这些就扯远了。
展昭让阿莫接着说。
阿莫道，“实验失败，本来预想中的完美第二代并没有出现，反而培养了一大群畸形。”
众人都皱眉。
“可就当失败品要被销毁的时候，他们却发现……我们也许并不是失败品！”阿莫道，“和我一样的失败品还有八个，我们总共九个人，被称为遗传者。我们有特殊的能力……当然不像超能力那样夸张，只是世人眼中的畸形而已，有的身体有残缺，有的神智不正常，有的感觉缺失，有的情绪失调！然而，我们的某种能力并不是消除，而是变化了！不影响我们的生活，反而比别人更加便利。”
公孙正吃一盒意大利面，放下叉子，饶有兴致地问阿莫，“你要是意外死亡了，我能把你的大脑挖出来么？”
“咳咳……”赵虎被呛到了，直捶胸。
马欣给他递水杯。
阿莫微微地笑了笑，“很乐意给你提供研究素材，但就算切开了，也未必能发现什么。。”
众人都皱眉。
阿莫轻叹，“没什么比人的大脑更神奇了，还是那句话，自然的力量面前，人类的力量是蝼蚁，人类的智慧不值一提。都说人是自然界的宠儿，果然是慈母多败儿，这么多生物里，唯独人类不懂得敬畏自然。”
“你们是怎么从实验基地逃出来的？”洛天好奇，他还记得自己脱逃的经历，简直千难万险，阿莫看起来并不像生存能力很强的样子。
阿莫回答，“因为我们并不是主实验项目，只是衍生品，所以对我这边的研究经费非常少，我们不是被隔离关押的，而是关在一起的。”
展昭了然，“所以你们联合起来逃走？”
阿莫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本来是这么打算，只是在动手前，意外却发生了。”
“意外？”白玉堂皱眉，“难道又是海啸？”
提到这茬，众人都仰起脸，想起了之前鬼船案件逃走的那个试验品艾米丽娅，不禁一个哆嗦，那些试验品一个比一个吓人。
阿莫摇头，“实验室被毁，所有研究人员被杀，配电中心也毁坏了，门打开，我们轻而易举地走出了那个生活了很多年的牢笼。”
“之后呢？”众人都好奇。
“我看不到具体景象，但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我一起关押的另外八个试验品都逃走了，我一个人在实验中心往外走，比较费劲，最后摔到在了门口。
就是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人……
展昭一愣，随后看了赵爵一眼——他就是那个时候成为目击者的么？
赵爵不置可否地一耸肩，也不回答，只示意他继续听。
我“看”到原先那些同伴都逃走了。
“你们的实验室不在岛屿上或者深山里？”白玉堂问。
阿莫摇了摇头，“只是在港口一座废弃的工厂里，我走到外面，就能听到远处路上车流的声音。”
“然后呢？”展昭问，“你也逃走了？”
阿莫点头，“嗯，我逃走了，其实我过着十分正常的生活，只是以拾荒者的身份来伪装自己而已……垃圾站那些替我打掩护的，都只是普通的受过我帮助的朋友，请你们不要计较。”
白玉堂等人都点头。
“你的故事说完了？”展昭却追问，“总觉得你漏了些什么没说。”
阿莫饶有兴致地看着展昭，“哦？你觉得哪里有疏漏？”
“你说实验室被毁，研究人员都死了？”展昭问，“还有血腥味？”
阿莫轻轻点点头。
“是谁杀了那些人？”白玉堂也疑惑，“你目击的那些人么？”
阿莫却摇头，“不是。”
白驰就觉得这故事听着莫名有一种背脊凉飕飕的感觉，问，“那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个人！”阿莫竖起一根手指，低声说，“应该还有一个试验品！我们从来没见过，他跟我们都不同，他被独立关押，在经费不足的情况下，他应该是重点的研究对象。我每天都能听到脚步声，隔壁房间开门关门的声音，但是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真正的遗传者，应该是十个！”
“那个人呢？”展昭问。
“我摔倒在门口的时候，有一个人从我身边走过……”阿莫道，“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白玉堂问。
“我看不到他！”阿莫低声说，“我只能听到脚步声，和感觉到有人从我身边走过，但是，我看不见他！”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第一次意识到，一个盲人看不见的人，竟然会让他们这样震惊。
“那个人呢？”展昭问，“他去了哪里？”
“他和那些人一起离开了。”阿莫道，“我大概因为基因坏掉的缘故，通常都感觉不到害怕。”
“但是你怕那个人么？”展昭问。
“当那个我看不见的人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恐惧。”阿莫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对着我笑了……”
“我有一个问题！”展昭突然问。
阿莫抬起头，看向展昭的方向。
“你被关着的时候，每天都能听到脚步声的，对不对？”展昭问。
阿莫点头。
“他的步伐，是不是每一步都一样？”展昭问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什么叫步伐每一步都一样？
阿莫挑起嘴角，笑了，点头，“是的！这就是我看不见他，却能肯定他就常年住在我们隔壁房间的理由！他就像一个机器人，每一步都一模一样！声音、距离、速度、脚掌接触地面的时间，等等。
展昭脸上突然有了豁然开朗的神情。
白玉堂问他，“猫儿？”
展昭道，“上黑金榜悬赏杀这几个遗传者的凶手，就是那第十个遗传者！”
众人也都精神一振——找到凶手了！
“可是……我们除了知道他步伐一样之外，还是没有关于他的线索啊。”包拯提醒，“而且他很快可能就要再一次动手了。”
“找不到猎人，可以找猎物。”展昭看阿莫，“你们既然是住在一起的，那另外几个还没被害的遗传者，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赵爵看了看阿莫。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吗。”阿莫笑了笑，“但我知道他们的特殊之处和小时候的特征，也许能帮上忙。”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欣喜，终于有进展了！

第40章 09 轮廓
阿莫列出了一张当年遗传者的详细名单，还简要地说了一下这几人的特殊“遗传基因”。
剩下的遗传者已经不多，如果没有意外身亡，活着的也可能已经改变了姓名和样貌，这种情况要怎样寻找？
马汉打电话给ELEVEN询问了一下，ELEVEN的确帮众人盯着黑金榜，但新的任务并没有出现。
展昭和赵爵根据阿莫给的信息罗列出了几张单子，上边详细描述了这几位遗传者在时隔那么多年后，可能拥有的特质。然而……之前几个被杀的遗传者都跟阿莫一样，隐姓埋名十分的低调，甚至可能连凶手都还在寻找他们。
SCI里几个拥有高智商的书呆子正在海量翻阅资料。
白驰展昭赵爵再加上个宅王蒋平，连米娅都跑来帮忙了，按理来说这几个人的智商加起来都过千了，可各种分析和数据的筛选，始终是无法达到统一。人是会变的，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只有只言片语幼年时候的描述，人海茫茫，要怎么找到那些长大之后的孩子？
赵虎马汉他们几个在办公室里被各种翻书声搞得头昏脑涨。
白玉堂也静不下心来，拿了刀，上房顶练刀去了。
SCI楼顶的停机坪上空无一人，此时天气刚好。
白玉堂独自练起了刀。
要练好任何一样技能，都需要不断地重复，熟能生巧是天才也逃不脱的阶段，当技能成为一种本能，才能有所成就。
白玉堂在身体能力方面有着常人所不及的天分，只要是肢体上的动作，他都可以通过练习而形成本能反应。
朝九起先觉得白玉堂是白家最没杀气，可能也会是最不成器的一个。可教了几天发现这小子简直是天才，过了半个月之后他开始觉得，自己教的是一个怪物……一个月之后朝九把白玉堂赶出门，让他别再来了，已经没东西可以教他了，所以之后白玉堂只能自己练。
楼顶的空气让白玉堂大脑更清醒，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挥着刀，大脑却在思考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件。
然而让白玉堂特别在意的，却并不是遗传者，而是赵爵最近一直待在SCI的这件事。
白玉堂总有一种感觉，赵爵和白烨会待在他们身边，还有别的目的，那些杀手也许是想找到G，但赵爵却并不是那么在意G。
正想心思，突然……白玉堂感觉有一股不寻常的视线，一抬头……
只见对面的高楼上，站着一个人，正面朝他的方向。
目光相遇，即便隔得很远，但白玉堂还是看到了那人脸上的微笑。只见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活动的衣袖滑下了一截，左手手套下，隐约可见机械的手臂。
白玉堂皱眉——G……
G对白玉堂挥了挥手之后，身后出现了另一个人。
白玉堂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人一身全黑，十分的高，身材健硕，五官看不清楚，他戴着一副墨镜，轮廓却让白玉堂觉得说不出的熟悉，有些像白锦堂。
那黑衣人走到G身后，递了一个手机给他。
几乎是同时，白玉堂的手机响了起来。
白玉堂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未知的号码。
接起电话，白玉堂看到对面G的嘴动了，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Hello，little tiger。”
白玉堂没有回答，他此时正在目测对面楼的高度和离警局的距离，推算房间数，以及赶到那座大楼需要的时间，抓住G的可能性。
G的嘴角微微挑起，意味声长地笑了一声，“你应该知道弹跳力再好你也飞不过来。”
白玉堂沉默片刻，开口，“你应该知道我有枪”
G轻轻一扬眉，似乎是瞟了一眼身旁的黑衣人，“这么巧，他也有。”
白玉堂越看那个黑衣人越觉得眼熟——总感从轮廓上看，真的很像他大哥！不是长相像，而是外轮廓……
G靠着楼顶的栏杆，继续跟白玉堂通话，“你想找遗传者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点线索。”
白玉堂微微皱眉，他自然是不相信G，冷声问了一句，“理由呢？”
G托着下巴打量着白玉堂，“你说话和你大哥一个腔调。”
白玉堂没动声色，但是感觉自己的愤怒值在上升……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清楚，总觉得G提起他大哥的时候，让他很不爽。
G笑了，“眼神更像，不知道是不是比他还要危险？”
随着他话音落下，白玉堂突然往旁边挪开了一步……
几乎是白玉堂移动的同时，那个黑衣人掏出枪来……装着子弹的枪管前端有一缕薄薄的硝烟即刻散去。
白玉堂刚才所站位置前方的栏杆上，出现了一个枪眼……当然，在子弹射中铁栏杆的时候，白玉堂已经让到了一旁。
G伸手，按下那黑衣人拿枪的手，对白玉堂报以赞许的笑容，“好快的反应，比白烨还快！”
G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嘭”一声枪响……他身边黑衣人的太阳镜“啪”一声飞了出去。
白玉堂收起枪，终于看清了那黑衣人的长相……那是一张跟白锦堂完全没有共同点的脸，而且不是亚裔，有些中南美人的特征，比较狂野，额角还有子弹擦过造成的一丝血迹。
那高个儿黑衣人抬手，缓缓地拍了拍手。
白玉堂所在的楼顶是警局的楼顶，楼板下边不多远就是SCI的办公室，这一声枪响让正埋头查资料的众人猛地抬起了头，警局内其他部门的人也开始寻找哪里来的枪响。
G无奈地对白玉堂道，“看来不能聊太久。”
白玉堂已经能听顶层电梯门打开的“叮”一声。
“今天下午的马拉松赛。”G微微一笑，“你要找的其中一个遗传者就在里边。”
“你的目的呢？”白玉堂问。
G一摊手。
这时，白玉堂身后通往天台的门被推开，展昭和洛天跑了上来。
展昭一眼看到了对面楼上的G。
G脸上的笑容更明朗了，最后留给了白玉堂一句，“帮我问候赵爵。”
说完，G将手机一扔，身旁黑衣人接住，单手将手机折断之后，扔下了高楼。
G戴上墨镜，转身和那黑衣人一起走了。
展昭正跑到白玉堂身旁。
洛天要带人去对面楼抓人，白玉堂伸手拦住，道，“抓不到的。”
洛天看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皱眉，“那个黑衣人很危险，G更危险，这么抓他们风险太高，会死很多人。”
“他跟你说了什么？”展昭边问，边捧着白玉堂的脸左右端详仔细检查，“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跟陌生人讲话！”
白玉堂无奈看他，将刚才G告诉他的事情说了一下。
“马拉松赛？”展昭一脸茫然，“S市今天下午有马拉松赛么？”
白玉堂点头，“嗯，大概两万人参加的大型马拉松。”
“两万人？！”展昭音调都高了几分，“竟然有那么多人傻呵呵去街上跑步？”
白玉堂无力，“猫儿，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人爱运动的，不跟你似的都是懒猫。”
展昭眯起眼睛，“两万人……有参赛者名单的对吧？”
白玉堂点头，“嗯哼。”
边说，边打电话让蒋平将参赛者名单都调出来。
两人往电梯走，准备回SCI。
白玉堂问展昭，“猫儿，你觉得G的话可信么？”
展昭干笑，“当然不可信，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要相信！”
“那不查马拉松？”白玉堂问。
展昭皱眉摇摇头，“他就算提供给我们遗传者的信息也肯定有其他阴谋。”
“那问问赵爵？”白玉堂提议。
展昭一脸嫌弃，“干嘛要问他？”
白玉堂点头，“那不问赵爵？”
“问问也没什么关系。”展昭抱着胳膊，“不然白供他吃住那么多天。”
正好电梯门打开，白玉堂伸手按着展昭的脸把他推出了电梯。
展昭被撵出电梯，正好在SCI那层，不解地看还在电梯里的白玉堂，“你不回去？”
白玉堂道，“你们先调查马拉松赛名单，我有些事情要处理。”说完，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关上，洛天不解地问展昭，“队长去哪儿？”
展昭摸着下巴想了想，“八成去找他老爸。”
洛天不解地看展昭，“你这都能猜到？”
展昭一摆手，“他需要一个人去见不带我的也就他爹了。”
洛天还傻呵呵问，“为什么？”
展昭则是自言自语，“跟白大哥有什么关系么？”
洛天不解地跟着展昭回办公室——这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展昭走进办公室，正看到公孙拿着电话往外走，似乎是在聊晚饭去哪儿吃的问题。
展昭就凑了过去，问公孙，“大哥？”
公孙愣了愣，点点头。
展昭招招手，示意——电话借我一下。
公孙把电话交给了展昭。
展昭拿着手机，“大哥！”
“嗯？”白锦堂见聊着聊着突然换人了，有些不解。
“你认识G的么？”展昭问？
白锦堂似乎楞了一下，回答，“哪个G？”
“你认不认识一个有一只假手的人？”展昭索性换了个问法。
白锦堂想了想，回答，“没印象。”
展昭眯眼。
公孙正在一旁侧着耳朵挨着手机听着，皱了皱鼻子，对展昭做了个切脖子的动作，表示——你大哥骗人呢！
展昭点头同意，接着又问，“那你认不认识一个中南美洲长相的高个儿？”
白玉堂大概沉默了两秒钟，回答，“不认识。”
展昭继续眯眼。
公孙对他摇头爱摇头——骗人咧！
……
展昭将电话还给了公孙。
公孙拿起来本想接着聊晚饭的问题，那边电话却断了。
公孙不解地看着手机，转过脸看展昭。
展昭一脸的意味深长，背着手寻思着就回办公室了——这里头有门道！
……
另一头，白锦堂将手机挂断后，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白允文的声音，“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打电话给我了。”
白锦堂没有接话，开口，“玉堂可能想起了一些事情。”
白允文微微一愣，“他又没失忆过，记性一向很好。”
白锦堂沉默片刻，再开口，声音冷了几分，“以前那些事我不追究，但如果你做任何会伤害我弟弟的事，不管你是谁，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挂断了电话。
白允文听着电话那头“咔哒”一声之后“du……”的长音，无奈看自己的手机，磨了磨牙，“臭小子没大没小！”
……
这时，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开门声，随后是白妈妈的声音，“呀！玉堂你回家吃饭啊？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小展呢？没一起来？”
白玉堂跟自家老妈聊了几句之后，就说有事情要找老爸。
白允文这边放下电话，假装打开书看了没一行，就听到有人敲门。
“进来。”
门打开，白玉堂走了进来，开口，“爸……我有件事想问你。”

第41章 10 危险的奔跑着
ＳＣＩ办公室内，蒋平正调查这次参加马拉松赛的人员。
因为是城市马拉松赛，所以参加的人员达到两万人，再加上围观的和加油助威的，这一段街道保守估计会有十余万人的流量。
这样大型的活动除了有组织方，警方当然也会参与，而且会有更高级别的安保部门派出专业人员维持秩序，其中包括特警和便衣警＆察。
卢方打电话联系了这次活动负责安保的官员，对方一听，啥？有什么危险人物混进马拉松赛人群里了？当即派了专员过来，带着几乎他们手上所有的“情报”。
这次来的专员是两个安全部门的警＆察，一个叫辰思，一个叫吕晓兰，一男一女，年纪不大，辰思三十多岁，吕晓兰也就二十多，看着都精明强干。
着两位走进ＳＣＩ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情景……
办公室中间空出的一大片空地上，堆满了各种打印纸，堆得小山那么高，而纸堆里，展昭和白驰两个正以一种非人类的速度翻着书，赵爵盘着腿坐在一旁的写字台上折纸飞机，办公室的大门口落满了纸飞机……赵爵折好一个，都朝着不同的角度丢出去，可奇怪的是，那些纸飞机在空中打个转或者转个圈……最终都会飞到门口的位置，扎在一堆里。
蒋平敲键盘的声音比墙上挂钟秒针的节奏快大概两倍左右，稳定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而其他人都不在，有一只漂亮的白色狮子正趴在整张三人沙发上，打着盹。
看到狮子的时候两人吓了一跳，就算里＆斯＆本仰脸打了个哈欠还抖了抖鬃毛，他俩也不敢相信这位是活的！
辰思和吕晓兰对视了一眼——ＳＣＩ大名凡是警方的人都听过，基本评价就是，天才集中地。此时两人的想法几乎相同，所谓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这还真的只是一线之隔啊……
正在门口傻站着，“叮”一声，身后的电梯门打开。
白玉堂单手插兜，一手拿着车钥匙走了进来，看到门口两人微微一愣。
门口两人回头看到他也是微微一愣。
吕晓兰嘴角就翘＆起来了，ＳＣＩ颜值高不只是传说啊……才刚瞄了一眼，好多帅哥！
白玉堂注意到了他俩胸前佩戴的安全部门的证件，伸手跟他们握手，“白玉堂。”
“哦……白队长！”两人赶忙跟他握手。
白玉堂请他们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展昭抬起头来，对白玉堂挑挑眉——找你爸去啦？
白玉堂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示意——一会儿跟你详细说。
展昭点点头，视线又移道了辰思和吕晓兰的身上。
“展博士。”辰思久仰展昭大名，赶紧过来跟他握手。
展昭费劲地伸直了手，才跟辰思远隔一大堆资料握到了手。
吕晓兰好奇地蹲在地上查看那些纸张，发现都是打印的个人资料，应该是两万个马拉松参赛者的资料。
“这样一份一份看？”吕晓兰惊呼了一声，抬头看到正从资料堆里抬起头的小白驰，眨了眨眼，忍不住问他，“你几岁？”
白驰脸一红，缩回去继续翻资料。
“已经成年了。”蒋平将快烧坏了的打印机里打印出来的最后一叠资料递给白驰，“最后一百个的。”
白驰接过来，“哗啦啦”翻看了起来。
辰思好奇问白玉堂，“这样看有用么？”
白玉堂递了一份名单给辰思。
辰思不解地接过来，发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参赛者的名字和号码……每个参赛者都要带一块号码牌，真跑起来，大家都穿着统一的运动服，只能从号码来辨认人。
“问他一个名字。”白玉堂道。
辰思问了白驰一个名字。
白驰就报出了那个名字后边的五位数号码。
吕晓兰和辰思对视了一眼，觉得不可思议，两人随便挑了四五个名字来问白驰，小白驰不止能报出他们的号码，连他们的基本信息都能报出来。
两人目瞪口呆状看着白驰，脑袋里都闪现一个想法——传说中的神童！活哒！
“找到那个人了么？”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摇摇头，“那个人是还没找到，不过发现了一些更严重的问题。”
白玉堂皱眉。
辰思和吕晓兰终于是回过神——还要更严重？那是有多严重？！
“如果有一天，你打开参赛者名单，发现我也在里面，你会怎么想？”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沉默片刻，看展昭，“你？参加马拉松？”
展昭点头啊点头。
白玉堂道，“同名同姓吧……”
“确定是我哦！”展昭道。
白玉堂点了点头，“你是病了么？还是被人绑架了或者被人控制了或者……反正你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参加马拉松的！”
展昭点点头，很满意白玉堂的判断，伸手拿起了一叠大概几十张资料，对着白玉堂晃了晃，“这里就有这么三四十个人，是跟我一样情况……就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参加马拉松赛的人，报名参加了这次马拉松。”
白玉堂接过资料来看，边问展昭，“会不会是临时起意，又或者有什么原因？”
“就算有，比如说喜欢的人参加了所以他也来参加，突然发现身体不好需要增强锻炼，又或者说想要减肥等等……排除各种可能性，最多也只能减掉一半的人。”展昭道，“也就是说还有十几二十个人是无理由来参加马拉松的，但是他们来了！”
“这些人为什么会来啊？”吕晓兰好奇。
“问的对啊！”展昭点头，对蒋平扬了扬下巴。
蒋平敲了几下键盘，边说，“我黑了他们的邮箱查看了一下他们最近的通讯记录。”
白玉堂走了过去。
“我发现他们都收到过同一个邮箱发来的信件。”蒋平点开了几封给白玉堂看。
“都是乱码么？”吕晓兰也过来看。
“大家都收到乱码信件不是很奇怪么？”蒋平道“展博士破解了乱码的规律，发现是组合式的密码，结果发现是某商场的寄包箱地址以及一组条形码。只要到商场，将手机屏幕上的条形码对准寄存包箱子的读码器……就能取出箱子里存放的东西。”
白玉堂觉得有些不妙，“存的什么？”
“我调取了商场的监控。”蒋平摇了摇头，道，“几乎每天都有一个穿着套头衫，带着眼镜，将面部特征全部隐藏的人去放东西，然后不同的人取走，他们拿走的都是一个黑色的小型手提箱。”
白玉堂让蒋平放大箱子的照片。
蒋平放大了给白玉堂看。
白玉堂正皱眉，身后传来声音，“像是放手＆枪＆模型的箱子。”
众人回头，就见马汉和赵虎他们回来了。
马汉有收集枪＆械模型的爱好，所以这方面比较了解。
“手＆枪＆模型？”白玉堂有不好的预感。
“我又查了一下最近这些人的上网记录。”蒋平道，“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查阅过手＆枪的使用方法，并且都看过一条隐藏的需要用密码才能下载的视频。”
说着，蒋平点开了那段视频给众人看。
就见那是一段详细的，教人使用手＆枪的视频，从上膛装子弹卸弹＆夹……
辰思脑袋嗡嗡响，“喂喂，这是要干嘛？”
“最坏的情况就是。”展昭简短地补了一刀，“有二十个疑似神经病手持真枪，混进了马拉松赛。”
辰思和吕晓兰倒抽了一口冷气……
“逮……逮捕他们！”吕晓兰急了，“赶紧！”
“我已经把名单给他们所在辖区的警员了，已经出警去搜查。”展昭话没说完，电话响了。
蒋平接了电话说了两句之后挂断，对展昭摇了摇头。
展昭无奈，“加上之前的几通电话，现在的情况都差不多，警方去了这些嫌疑人的家里，没发现人也没发现枪，但是发现了不少子弹，还有那个箱子。”
“糟糕了！”吕晓兰跳了起来，“比赛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开始了，那些人应该已经在排队的人群里了！”
“我们刚才去现场看的时候已经挤满人了。”赵虎拿起遥控打开电视，果然各大电台都在播放Ｓ市马拉松赛的直播节目，摄像镜头扫过大街的时候，两万个参赛选手已经陆续到了起跑点，有些是认真去比赛的，有些是纯粹去凑热闹的，一个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奇形怪状，主办方还准备了好多气球要放飞，现场并不混乱，但是要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到二十个人那难度太高了！
辰思脸都白了，“还以为只是藏了个高智商罪犯，怎么一下子升级到要找二十个持枪犯人……”
“白队长，这要怎么办？”辰思问白玉堂。
“我们知道号码，可以把人找出来。”白玉堂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引起骚＆乱之前把人都抓＆住。”
“可现在人聚集得那么多，如果现在就出乱子呢？”吕晓兰问。
“应该不会。”展昭却是摇头，“这些人应该是有特定的袭＆击目标的。”
白玉堂想了想，问展昭，“Ｇ说遗传者就在里面，这次的袭＆击是针对那个遗传者的，还是遗传者策划的？”
展昭抱着胳膊摇了摇头，“我觉得Ｇ的话都不可信。”
“咳咳。”
这边众人正讨论，就听到那边桌上，还在叠纸飞机的赵爵突然咳嗽了一声。
众人都回头看他。
赵虎正拿着遥控器站在桌边看电视里的马拉松直播，转脸问赵爵，“爵爷你有什么高见？”
赵爵瞟了赵虎一眼，道，“Ｇ的话是绝对不可信的！他告诉你们信息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利用你们！”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点头，“但不管会不会被他利用，我们还是要阻止这次悲剧发生。”
白玉堂点头，问辰思，“你能联系到主办方控制摄像机机位么？”
“当然可以。”辰思点头。
白玉堂指了指展昭和白驰，“你俩在这里人肉扫描，蒋平你把你新弄的那个什么人像识别程序也用上，我们找到那二十个人。”
蒋平点头答应，叫技术部的人搬二十台监视器上来全部安装上。
这边忙开了，白玉堂对马汉赵虎他们勾了勾手，“走。”
“去干吗？”赵虎还好奇。
白玉堂道，“还能干吗？跑马拉松去啊。”
众人张大了嘴。
“别跟我说你们跑不动。”白玉堂推开门下楼，进电梯的时候拿出电话来打 ……
展昭竖着耳朵，就听到电梯门关上前，白玉堂对着手机说，“大哥，借双胞胎用一下……”
……
马拉松眼看就要开始，气氛紧张了起来。
监视器已经安装完毕，ＳＣＩ办公室的一面墙上装满了四十寸左右的监视器，电视台的所有几位都对应一台监视器，监控起了整个马拉松的赛道。
展昭和白驰仰着脸正在看监视器里的人群。
法＆医室里，公孙带着马欣和夏天都来围观，赵爵也不折纸飞机了，摸着下巴，抬头发着呆。
辰思和吕晓兰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时，从监控器里，可以看到白玉堂他们出现了，他们分成三组在队伍的前段、中段和尾段，等着展昭他们通过耳机提供可疑人员的位置，再进行抓捕。
包拯带着大量的警力来到了赛道旁边，包局也是胃疼，自从Ｇ出现之后乱子没停过，也不知道他和赵爵白烨究竟哪个是灾星，或者说他们都是灾星，现在是三灾重叠了！
……
终于，在一声发令枪响之后，上万只五彩斑斓的气球升上了天空，比赛开始……人群一涌而出……
展昭拿着对讲机对众人喊，“跑起来跑起来！第一个嫌疑犯在虎子正前方三百米处！”
白驰也开口，“洛天你前边两百米左右穿红马甲那个也是！”
“马汉，你前边五百米左右１４０３７号看到没有！穿黄色衣服那个。”
“玉堂，正前方有两个，一个一百多米一个三百米左右，赶紧追！有几个已经跑到前边去啦！”
……
于是，ＳＣＩ众人无奈地奔跑在马拉松赛道上……

第42章 11 目标
通常来说，马拉松的前半段景象是人潮汹涌，大家都挤在一堆慢慢跑，这种局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人都聚集在眼前，比较好抓捕，坏处就是人太多，容易出乱子。
直播这次比赛的工作人员都相当有经验，在跟SCI的配合下，巧妙地切换镜头，避开了抓捕的过程。
白玉堂他们很顺利地抓到了十来个人，就在开头的十多分钟内。
展昭和白驰指出位置，白玉堂他们快步追上将人拽住，抽出藏在他们身上的枪，连人带枪一起交给守候在围栏外的警员，一气呵成。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问题出现了。
马拉松的赛道随着街道而变化，前方有几个大的转弯，跑步的人群也开始拉开了距离，逐渐分成几大阵营。
白玉堂他们的问题是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洛天和张龙王朝一直尽量跑在最后边找漏网之鱼。
马汉赵虎拼命往前跑，一头一尾都守住之后，白玉堂就在中间来回穿梭。
辰思和吕晓兰都发现了一个问题——白玉堂似乎完全不知道疲惫。
“好能跑啊！”吕晓兰忍不住说。
“怎么感觉连汗都没出。”辰思惊骇，“这是什么体能？”
两人正感慨着，身后赵爵“噗”了一声。
展昭回头斜了他一眼，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赵爵挑挑眉，伸手在嘴前一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随着队伍越拉越开，人也开始难找了起来，展昭和白驰一个个地看着监视屏画面，辰思和吕晓兰已经蒙圈了，这都穿着运动服跑得乱七八糟的，谁能分出哪个是哪个，还要一个个看号码……
“猫儿。”
白玉堂那边没听到这里展昭他们提供名单，也有些着急，就问，“还有几个？”
“应该是还有五六个人。”展昭道，“正在找……”
“啊！”小白弛突然一拍手，“那边！”
展昭顺着白驰手指的方向一看，立刻跟白玉堂说，“玉堂，在你前边，不过有些远。”
“在哪儿？”白玉堂问。
“过了拐弯一直跑，他已经在后边一个转弯口。”
展昭话说完，白玉堂就开始加快速度往前跑，旁边几个一直跟的警员累得直喘，白玉堂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他们只好拿起对讲机通知前边的警员接应。
跑在更前边的马汉和赵虎也适当放慢了脚步。
赵虎可算能缓缓了，边走边喘，“我去……累死我了！”
“你们前面有一个！”展昭对赵虎和马汉说，“不远，不过他好像在摸他的枪。”
赵虎一抬头，“讲真还是开黄腔？”
“抽死你信不信，赶紧追！”展昭喊了一声。
“前面！”马汉一指他前边就冲了上去。
赵虎也看到了，那人的确是从腰间摸出了黑色的枪柄。
“来真的？！”赵虎也跑了上去，跟马汉一左一右包抄。
那人看着是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一头自来卷发还戴着一副黑框……从背影看，他动作有些机械，而且喘得还挺厉害。
他往外抽出枪的手直哆嗦，颤颤巍巍往上举，通常菜鸟都很难单手举起枪瞄准，就在他举起另一只手准备握抢的时候，赵虎和马汉已经跑到他身后了。
“嘿！帅哥！”赵虎对着他喊了一声。
那人一转脸望向赵虎。
赵虎还真给他吓了一跳……这人一双眼睛发直，脸色苍白跟中毒了似的，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累的，满头大汗。
那人刚看到赵虎，身后马汉上前一把把他手拧到身后，缴了他的枪，将人推到了防护栏外边，警车已经到道了，几个警员将人押进了车里。
“虎子！”展昭突然喊了一声正朝护栏方向看的赵虎。
“啊？”赵虎一愣。
“从你身后过去了！”
展昭说完，赵虎一扭头，果然，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孩儿从他身后跑过去了。
“那妹子？”赵虎问。
“对啊！穿黄色运动服那个！”展昭报了号码给赵虎，“赶紧追！”
赵虎立刻就追了出去。
那女生显然是看到了刚才赵虎和马汉抓人那一幕，发现赵虎追自己，她突然加快速度狂奔了起来。
展昭和白驰都惊讶——哎呀！这姑娘跑的好快！
赵虎也不解，前边那妹子看起来瘦的跟柴禾似的，跑得那叫个快。
“特异功能？”赵虎边追边问。
“赶紧追啊！”展昭和白驰催他。
“我是来当警察的不是来当长跑运动员哒！”虎子边跑边抱怨。
身后马汉见那女生转弯了，干脆一跃出了围栏，斜刺里跑了过去。
赵虎边跑还边喊，“小马哥！犯规！”
马汉已经冲到了转弯道另一边的护栏，翻了进去，一把抓住那女的。
那女生突然一甩手。
马汉就看到什么东西一闪，还带着“刺啦啦”的声音，赶紧一缩手……
“哗！”马欣喊了起来。
“那是传说中的防狼电击棍么？”小夏天问马欣。
马欣点头，“哎妈，大哥被当流氓对付了。”
那女生战斗力还挺强，马汉一收手，她又跑前边去了，情急之下电击棍还掉了。
马汉差点被电着，皱着眉头捡起地上那把电击滚。
SCI办公室的众人都怀疑地看着辰思和吕晓兰，你们这也算安检严格啊？！
吕晓兰和辰思也犯愁——这么多武器是怎么带进去的啊？
身旁赵虎已经跑过去了，从他身边过的时候还说，“看吧！叫你犯规！”
马汉指了指旁边的花坛。
赵虎会意，穿过花坛抄近道追。
这时，白玉堂也到了。
白队长这一路又逮了两个，都交给路边巡警了，跑到前边就见马汉跟赵虎老鹰抓小鸡似的，也没逮着那女生。
“什么来头，动作快的跟个兔子似的。”
赵虎穿过花坛又扑了个空，忍不住问。
“嗯……”展昭看了一下蒋平给他的女生的资料，摸了摸下巴，“幼儿园老师？”
众人都仰起脸想了想——这年头的小朋友是多难带？瞧把老师锻炼的……
那女生跑出一段路之后，也伸手从运动服的口袋里抽出了枪把。
白玉堂一眼看见了，“虎子，你在干嘛？！赶紧抓住她！”
赵虎也急了，撒腿狂奔，“哇啊啊啊啊！”
展昭和白驰赶紧拿下耳机，就见赵虎扑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女生的运动服袖子。
那女生拿枪的手被赵虎拽住了，同时诡异而趔趄。
虎子抓住人之后拿走枪，掏出手铐把那女生铐护栏上了，卸了弹夹一甩枪，扒着护栏直喘。
展昭和白驰都觉得比起跑外勤还是办公室脑力劳动比较好啊……
旁边警车开了过来，两个警员边忍笑边将女生押走。
“好家伙……”赵虎边传粗气边接过马汉上来递给他的矿泉水。
“老子太久没跑健身房了。”赵虎深呼吸。
马汉自己边擦汗，边丢了块毛巾给他，“你不说平时少吃两个汉堡？“
白玉堂问展昭，“猫儿，还有几个？”
“嗯……”展昭道，“应该还剩下两个……咦？”
“什么问题？”白玉堂边走边问。
“跑在第一个那个……”展昭道，“是职业运动员啊？”
白玉堂皱眉。
赵虎问，“要追第一个？我能不能征用警车啊？”
马汉也皱眉觉得奇怪，“不是说绝对不会参加马拉松的类型么？职业马拉松运动员应该经常参加吧？”
“不是……”展昭摇了摇头，拿着蒋平给他打印出来的那位职业运动员的资料看了起来，“G可能没有骗人……起码这点没骗人。”
“什么意思？”白玉堂不解。
“那个职业运动员是指袁铭吧？”吕晓兰问，“他还挺有名的呢。”
“我好像在新闻上看到过。”白驰也凑了过来，“他拿过不少世界马拉松大赛的冠军喔。”
辰思也点头，“是的，大家都是来凑热闹的，不过他应该是来适应比赛节奏加训练的，所以他比业余选手快了很多。”
“这个袁铭怎么了？”白玉堂问展昭。
“他的条件符合我们之前的分析……他可能是一个遗传者。”展昭道。
白玉堂惊讶，“他是遗传者？！”
“哇……那些遗传者年纪都不小了吧？”赵虎问，“这位多大年纪还能当马拉松赛冠军？”
“大叔跑的也很快的好不！”马欣插了一句。
“所以这些带枪的都是来杀他？”白玉堂问。
“应该是。”展昭点头，回头看赵爵。
赵爵笑嘻嘻，“到现在才发现啊。”
展昭瞪他。
白驰也不满，“你发现了怎么不早点说啊？”
赵爵指了指展昭，重复了一遍刚才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既然是冠军应该也没人能追上他吧？”赵虎问。
“人是不太容易追上他不过子弹应该可以。”白玉堂让两人赶紧跑。
这时候，拖后的洛天他们也跑上来了。
“猫儿，他们在什么位置？”白玉堂问。
“离你们至少两条街区。”展昭道。
“那几个带枪的能跑那么快？”赵虎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剩下两个杀手可能根本就没在起点处！”展昭道，“不然我和白驰不可能到现在都找不到！”
“对的！”白驰点头，“所有参赛者的号码我都对过了，没这两个。。”
“所以他们是在半道埋伏了？”洛天问。
“这样犯规的吧？”赵虎不满。
展昭等都看吕晓兰和辰思。
“当然犯规！”辰思说完又似乎有点底气不足，“不过这种业余马拉松赛没有管得那么严格的，如果真要半道插了进来……应该也不太容易被发现。”
“所以那两人指不定在那里蹲点守着那冠军呢！”展昭对白玉堂他们道，“赶紧追！跟住拿个冠军！”
展昭话说完，白玉堂开始跑了。
“不是吧？！”赵虎喊了起来，“跟着冠军这种话都讲啊……”
洛天追着白玉堂去了。
马汉往前跑了两步，站定。
赵虎差点撞到他，不解看，“小马哥？”
马汉似乎是想了想，伸手对着路边招招手，“干脆打个车。”
赵虎崇拜眼神看马汉，“小马哥有魄力！”
两人刚上了一辆警车，那边，突然传来蒋平一声喊，“不妙啦！”
众人都一惊。
白玉堂已经能看到前方的袁铭了，加快速度，边问，“又怎么了？”
蒋平喊了起来，“我正看之前的监控，其中有一个人提走的箱子比别人的大好多！”
警车里，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
马汉问，“多大？”
“看着有小提琴箱子那么大。”蒋平道。
展昭皱眉，“所以那里边不是手枪？”
“那个人什么职业？”展昭问。
“只是个普通的司机……”蒋平说着，发现了问题，“不对，以前当过兵。”
展昭扶额。
公孙端着茶杯，“也对啊，都带手枪成功率多低……如果枪法够好，拿上狙击步枪找个大楼蹲点，把握更高。”
“这附近狙击点多么？”展昭问马汉。
马汉打开车窗探头出去一望……四周围高楼林立，到处都是写字楼。
“不少……”马汉觉得问题严重。
“队长！“
正在众人纠结于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时，洛天突然喊了白玉堂一声，“那个是不是杀手？”
白玉堂也看到了，就见一条弄堂里，突然跑出来了一个身材匀称，动作敏捷的男子，从隔出赛道的围栏空隙里钻了进来，快步往前追赶袁铭……边跑，边熟练地掏出了枪。
可现在白玉堂他们距离那人至少还有三四十米的距离……
SCI办公室里，马欣和夏天一捂嘴。
展昭和白驰也紧张——来不及了！

第43章 12 意图
公路马拉松赛场上，出现了惊险的一幕。
完全无防备的职业选手袁敏正朝着终点奔跑，而他身后，突然从人群中钻进赛道，携带武器的男子已经掏出枪，拉开枪栓，抬手……
此时，白玉堂和洛天还离那杀手有一段距离，眼看着对方就要扣动扳机，已经来不及了……
监控室里的夏天和马欣都下意识地一闭眼。
然而……众人并没有等来那惊心动魄的“嘭”一声枪响，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摩托车马达的轰鸣声。
展昭和白驰对视了一眼，就见一辆黑色的摩托从人群后方驶了出来，摩托车上两个人都是黑色皮衣黑头盔……
只见那辆摩托一侧偏，从防护栏下驶进了赛道。
白玉堂对那辆摩托车打了个手势。
摩托车驶过杀手身边的时候一个急刹车，猛地一拐弯停住。
杀手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摩托车吓了一跳，握着枪的手还来不及收回，被摩托车后座那人伸手一把卸了枪。
只见那人熟练地一拽枪栓，嘁哩喀喳几下……一把枪被卸成了零件，弹夹也飞了出来。
那杀手愣住的同时，身后白玉堂和洛天已经到了。
洛天拿出手铐铐住了他。
白玉堂伸手，接过那黑衣人递过来的手枪零部件。
两个黑衣人摘掉头盔，露出的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丁家双胞胎。
展昭和白驰长出一口气。
小夏天摸下巴，哎呀……白大哥家的双胞胎果然不是只会吃喝玩乐。
大丁小丁摘了头盔还抱怨呢。
“你们知道这马拉松赛是白氏赞助的不？”
“大哥的霉运已经从纵向发展到横向了！”
“就是啊，都不办宴会了，支持个马拉松还有人行凶来的。”
“猫儿。”白玉堂问展昭，“还有一个呢？”
展昭和白驰此时都为难，那个杀手应该就是那位持有狙击枪的……他不在摄像镜头之内，要怎么找到？
这时，就听白玉堂说，“既然目标一个杀手也一个，那移除不了杀手就移除目标吧！”
众人都一愣。
正在车里的马汉和赵虎对视了一眼——咋个意思？
白玉堂将那个要被押进警车的杀手背上的号码牌扯了下来，让洛天帮自己别上。
展昭和白驰睁大了眼睛，身后赵爵乐了，“喔！拼速度啊？”
赵爵话说完，白玉堂那边号码牌也别完了，白玉堂追着那位冠军就全速跑出去了。
吕晓兰和辰思都惊骇，“这样追？”
“能追上么？”白驰担心，“对方是职业运动员哦！”
“能的。”展昭边点头，边通过对讲机告诉车里的马汉和赵虎，“你俩赶紧跟上！”
马汉和赵虎让那个开车的警员紧跟白玉堂。
众人就看着白队长一路追啊……没一会儿就追上袁铭了。
“还真的追上了！”辰思觉得不可思议。
吕晓兰冷静分析，“毕竟他是半途跑，袁铭跑了一路了……”
吕晓兰话没说完，众人都看了她一眼，蒋平问，“你确定？”
吕晓兰想了想，的确不对……白玉堂也是一路从起点跑到这儿还半道抓了好多人。再看他，几乎是以跑百米的速度在跑马拉松，好可怕的体能！
“队长追上了！”那边，传来了马汉的声音。
“等玉堂把距离拉开，你俩就把袁铭劫走塞进警车里！”展昭边说，边让蒋平通知各个摄像直播机位，跟紧白玉堂别管其他人，切掉袁铭的画面，之后就说他身体不适退出比赛了。
“还要拉开距离？”辰思和吕晓兰惊呼，“袁铭可是职业选手……”
公孙捧着杯子呼噜噜一口，“我们白队长也是职业的。”
辰思和吕晓兰回头，“白队长也是职业运动员？”
“是职业抓贼的。”公孙推了推眼镜。
“距离真的拉开了！”马欣喊了起来。
就见袁铭一路被撂下……距离越拉越远，看得出他在努力追，动作都变形了……
众人默默同情一下这位职业选手，想象着此刻他内心的阴影面积。
等摄像机一挪开，赵虎和马汉就将袁铭拽进了警车。
展昭低头思考……
根据之前的推测，这本是一起随机选择目标的袭击案件，可现在突然变成了有目标的暗杀……那如果将目标移除，会不会又变回之前的无目标随机袭击案件呢？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白玉堂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他接下来的处境会极度危险。
展昭让蒋平找出了最后一个杀手的资料，试图通过他的经历来分析一下他的性格。分析的结果让展昭觉得很不乐观。在众多杀手之中，将他定为最后一位是有道理的，此人除了对枪械有了解之外，还有极强的表现欲。对现实生活的无法适应和对暴力的崇拜，让他极适合成为这最后一位杀手，他一定会选择跑在最前面的人开枪，制造最大的轰动。
“玉堂，别跑了。”展昭道，“赶紧离开那里。”
出乎意料的是，白玉堂虽然没进行过心理分析，但对那个杀手的判断却和展昭差不多，他回了一句，“总有人会跑到第一个来。”
展昭皱眉，果然，白玉堂早有打算——与其让业余的人来称为袭击目标，不如让他来，杀手躲在暗处总是个隐患，只要他开第一枪，就能知道他的位置！
白驰紧张，难道要避开远处放过来的冷枪？
赵爵也凑了过来，盯着屏幕看了起来。
展昭看着站到自己身旁的赵爵，问，“你知道最后一个杀手在哪里？”
赵爵微微地挑了一下眉头，笑着看展昭。
展昭皱眉——笑屁！
赵爵摇了摇头，“你竟然会主动向我求助？你一定很爱你家小老虎。”
展昭磨牙。
赵爵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端详着屏幕，“难道……这才是G的真正目的？”
“你说什么？”展昭因为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没听太清楚，转过脸看赵爵。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耳机里传来不轻不重的“啪”一声。
展昭就觉得心一蹦，赶紧看屏幕……屏幕上白玉堂不见了。
“玉堂呢？”展昭慌了。
“队长刚才停了一下……”蒋平道。
“没打中！”白驰激动，“哥停一下的时候脚边冒烟了我看到的！”
同时，对讲机那边传来了白玉堂的声音，“在中间那幢大楼楼顶！”白玉堂应该是对车里的马汉和赵虎说的。
展昭拍蒋平。
蒋平通知警方正巡逻的直升机赶往那座大楼。
白驰选出了绕过那座大楼的路线。
吕晓兰和辰思通知主办方更改路线，让后边的其他选手绕开那幢大楼。
很快，主办方用护栏改变了比赛的路线，绕开那座大楼并不是难事。
与此同时，警车已经包围了那座大楼。
白玉堂带着马汉赵虎和洛天冲进了楼内，刚进去，楼里的火警警报就响了起来。
这写字楼里都是上班的白领，还以为着火了，纷纷从楼梯跑下来，而电梯也自动停止不再运行。
“糟了！”赵虎跺脚，“那小子还挺聪明，想混在人群里逃走……”
“他跑不了，门口都是警察，所有撤离出去的人都要核实身份……”马汉话没说完，就听对讲机里传来蒋平的声音，“队长！”
“怎么了？”白玉堂问。
“警方直升机已经到顶楼了，发现一具死尸，还有狙击枪。”蒋平道，“那个杀手已经死了。”
白玉堂微微一愣。
“擦！”赵虎不满，“被灭口了？”
马汉微微皱眉，“我刚才的确听到重叠枪响，果然不是听错。”
白玉堂也点点头，“在他开枪的时候，另一个狙击位也有人开枪。”
“所以还隐藏着一个杀手么？”白驰担心，“我们看漏了？”
“不是一个级别的杀手。”白玉堂摇了摇头，“那个是职业的。”
马汉也点头，“声音的传播速度因为距离而改变，对方能制造这种重叠枪响，表示是高手里的高手。”
“能排上名次的职业杀手都在S市呢。”展昭问，“是其中一个么？”
白玉堂让大楼管理员恢复了电梯运作，并通知警方仔细排查所有出入大楼的人，刚才那火警警报不会莫名其妙自己响，这大楼里应该也有内应。
走进电梯，赵虎问马汉，“会不会是Eleven？”
马汉摇摇头，“应该不会吧。”
“问问他看。”赵虎戳马汉。
马汉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是你干的么？”
等电梯到达顶楼的时候，Eleven的回复也来了，“不是。”
白玉堂走到楼边。
警方的直升机还在，几个警员守着现场，拉起了黄线。
白玉堂跨过黄线，检查尸体。
尸体旁边有一把狙击枪还有一枚空的弹壳，死者是眉心中弹。
马汉还站在黄线边发短信，他问ELEVEN，“知道是谁干的么？”
马汉本来也没抱希望，谁知道Eleven发回来的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一个让马汉困惑的答案，“问姓白的。”
马汉疑惑地走到白玉堂身边，递过手机给他看。
白玉堂皱眉，“杀手我认识？”
马汉一摊手。
那边，展昭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就问出什么事了。
白玉堂将Eleven的回复告诉了他。
展昭沉默。
“猫儿？”白玉堂不解。
就听展昭的声音传来，“除了你还有谁姓白啊？”
白玉堂一愣。
SCI办公室里，众人都看公孙。
公孙摸出手机正拨电话。
公孙接通的，是白锦堂的电话。
白大哥正看一张照片，见来电的是公孙，就接起来……
公孙跟他讲发生的事情。
……
而此时还在楼顶的白玉堂，往远处望了望，一眼……看到了相隔很远，但是清晰可见的白氏大楼。
白玉堂想了想，突然对着对讲机喊，“让大哥小心！”
……
随着白玉堂的话音落下，公孙隔着手机就听到那边传来，“哗啦”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众人都愣住了。
公孙拿着手机僵了一会儿，喊起来，“锦堂！”
……
片刻的沉默。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公孙手里的手机，只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传来，“滴答、滴答……”
就在第三个“滴答”响起时，传来了白锦堂的声音，“没打中。”
众人“呼”一声……长出一口气。
白锦堂用一支笔抠出击穿了防弹玻璃，被自己一偏头避开的那颗，嵌进墙壁的子弹。
公孙拿着手机咬牙切齿，“又是什么人要杀你！”
白锦堂倒是很淡定，看了看那枚子弹，慢悠悠回了一句，“是坏人。对了亲爱的，晚上去哪儿吃饭？”
展昭等人默默看着公孙抬起胳膊砸手机。

第44章 13 交易
白锦堂安抚了一下炸毛的公孙，跟他约好了吃饭的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根据显示，是前台打过来的。
白锦堂按了一下免提。
“老板。”
楼下前台小姐的声音传来，“有一位先生想见你，但是没有预约。”
白锦堂微微皱眉，前台不是不懂规矩的，通常只有预约好他才会见，而且都是双胞胎来联系……虽然今天双胞胎不在。
大概感觉到老板不是很乐意，前台小姐补了一句，“他说，您一定会见他的。”
白锦堂想了想，问，“他叫什么名字？”
“呃……”前台小姐的发音不是太标准，但还是能听得出，说的是，“伊塞尔。”
白锦堂沉默了大概有三秒钟，简短地说了一句，“让他上来。”
前台小姐放下电话，抬头看眼前一身黑西装，高大俊美的外国人，“总裁请您上楼去。”
那位自称“伊赛尔”的，有着异域风情的拉美帅哥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走，留下一众星星眼的前台小姐小声议论——好酷！什么人啊？好高大！
……
白锦堂走到桌边坐下，皱着眉，看刚才从墙上撬下来的那颗子弹。
正出神，听到“笃笃”两声敲门声。
白锦堂将子弹放到桌上。
门就被打开了。
门外，那个黑西装的拉美裔男子走了进来，双手插兜，靠着门看他。
片刻的沉默之后，那人微微地笑了笑，“真想不到还能再见面。”
白锦堂也淡淡回了一句，“想到你还活着。”
那人听了这话，似乎很认同，点头 “我也没想到自己命那么长。”
白锦堂问，“听说你跟G在一起？”
那人走到了桌前，伸手来出椅子来，跟白锦堂对面对坐下，开口说，“碰巧而已。”
说着，他的注意力似乎被白锦堂桌上那个骷髅水晶杯吸引了，伸手要去碰一下杯子，“你的趣味倒是变化很大。”
白锦堂将骷髅头杯子挪开了一些，不让他碰。
那人笑了，单手托着下巴看白锦堂，“你现在过的那么好，是不是应该跟我说声谢谢？”
白锦堂似乎觉得这话挺好笑，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道，“你只是让我活下来，让我过的好的那个可不是你。”
“呵呵。”那人摇了摇头，“趣味变了性格倒是没变，果然活下来就会有好事发生啊，赵爵的话也是有些道理。”
白锦堂点了根烟，皱眉看他，“你和G这个时候出现在S市，有什么目的？”
“G发现了很好玩的事情。”那人也去抽了一根烟出来，没点，只是拿在手里研究，边自言自语地说，“根据预言，差不多该到结局的时候了，所以地底的蛇都出洞来，也不稀奇。”
白锦堂听完，将剩下的半根烟在公孙送给他的那个心脏一比一版烟灰缸里掐灭，开口，“伊赛尔。”
被称为伊赛尔的南美人抬起头看他。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白锦堂问，“你为什么对其他人都不笑，但是对着我就一直笑个不停？”
伊赛尔脸上再一次出现了笑容，“我小时候告诉过你答案啊，你不记得啦？”
白锦堂叹了口气，无语地看他，“小时候？总共也才在一起相处了三天而已吧。”
“嗯。”伊赛尔点头，将香烟放回桌上，微笑，“那三天是我的童年么。”
白锦堂将那颗子弹放在他眼前，“那这是你给你童年唯一朋友的见面礼么？”
伊赛尔看着那颗子弹，微笑，“谁让你结婚都不请我做伴郎。”
白锦堂揉了揉眉心，“你还是离G远一点吧，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去找赵爵。”
“你也知道我讨厌他。”
“他救过你的命你有什么可讨厌他的？”
伊赛尔认真想了想，“毁我童年算不算？”
说着，他注意到了白锦堂桌上的一个相框，就拿过来，看到里边公孙穿着拖鞋白大褂，叼着烟架着腿大爷样看报纸的照片，笑得直捶桌，“好可爱啊！”
白锦堂无奈地将相框拿回来放好，问，“你究竟来干嘛？”
“跟你讲个故事。”伊赛尔架起腿，靠着椅子慢条斯理地说，“上午的时候，G去见了一面你弟弟。”
伊赛尔刚起了个头，就看到白锦堂的脸黑了下来，忙伸手指着自己脸颊边一道浅浅的伤痕给他看，“真是不得了啊你家小老虎。”
白锦堂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问，“G找玉堂干什么？赵爵跟他们在一起他还敢露面。”
“所以把我带上了么。”伊赛尔轻轻一挑眉，“以免被白烨砍成一段一段。”
白锦堂似乎觉得好笑，“你摆得平白烨么？”
伊赛尔一耸肩，“G的死活我才不在意，我比较好奇的是，他和展昭哪个更厉害一些？”
白锦堂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毕竟……”伊赛尔拿起桌上一杆笔在指尖转着，“一个是神的宠儿，一个却是弃儿。”
白锦堂听到这话，微微有些出神。
“G告诉了SCI，遗传者会出现在刚才的那场马拉松里。”伊赛尔手上的笔没停，“SCI大概抓住了十多个杀手吧，G要找最后那一个问话，我是负责在他问完之后开枪。”
白锦堂想了想，了然，“G是利用SCI找到那个凶手，问出线索之后灭口，这样他的目的达到了，SCI白忙一场。”
伊赛尔拍拍手，“我还怕你日子过得太幸福会变笨，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觉得你们能那么顺利地利用SCI么？”白锦堂边问，边看了看手表，“现在玉堂他们应该已经在门口了。”
伊赛尔倒是也并不惊讶，笑了笑，伸手将桌上没放好的电话摆好，“所以我是来跟你们做交易的。”
伊赛尔的话音一落，白锦堂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门口，果然SCI刚才参加马拉松的众人都在，白玉堂和展昭走了进来，外边的休息室里，赵爵大模大样坐在一张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杂志。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赵爵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白烨在休息室的门外面，背靠着门框，发着呆。
“你要背叛G？”展昭走进来，拽了张椅子坐在伊赛尔旁边，白玉堂坐在了另一边，有些不解地看白锦堂。
白锦堂知道白玉堂很在意自己之前没告诉他认识G和伊赛尔的事。
伊赛尔似乎注意到了白锦堂和白玉堂两兄弟之间的交流，就转过脸对白玉堂说，“你大哥是不会出卖我的，因为我救过他的命。”
白玉堂神色缓和了些，看着伊赛尔，总觉得以前在哪儿见过他。
伊赛尔在人多的情况下，又恢复了之前白玉堂在天台见到时的那种冷酷无表情状态。
他回过头回答展昭刚才的问题，“我和G之间不是从属关系，我本来就不必忠诚于他，何来背叛？”
展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中文还蛮流利的么。”
伊赛尔被展昭说得一愣，外边，正看杂志的赵爵没忍住，“噗嗤”了一声，继续翻杂志。
展昭盯着伊赛尔看，“智商高，能力强，你和所有的试验品都不一样的样子，有十代的影子但是更优秀。”
伊赛尔在展昭打量自己的时候，也在打量他，良久，他点了点头，眼神带着赞赏，“嗯，G还真不一定能搞定你。”
“你想做什么交易？”白玉堂问他。
“我可以告诉你们第十个遗传者在哪里。”伊赛尔回答，“作为交换，你们要让我见一个人。”
“谁？”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
伊赛尔盯着他俩发呆。
展昭和白玉堂皱眉——有话赶紧说啊卖什么关子！
伊赛尔嘴角微微地动了动，回头对白锦堂说，“真可爱，反应动作都一样的。”
白锦堂扶额，对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说少废话。
“我要见目击者！”伊赛尔回答。
众人都一愣。
展昭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门口的赵爵。
赵爵脸上依然有笑意，但还是低头看着杂志，显得对这边的情况都不关心。
展昭觉得奇怪，“你要见阿莫？”
“我有样东西想给他看一下。”伊赛尔说着，对外面的赵爵道，“还有我想见见我闺女。”
众人愣了片刻，一惊——闺女？
白锦堂皱眉，不解地问伊赛尔，“什么闺女？”
伊赛尔想了想，“嗯，今年有十五岁了吧……实验室被毁的时候我以为被烧死了，不过，我听说卡琳最近在S市出现了，身边带着个女孩儿。”
展昭和白玉堂都直直地看着伊赛尔，仔细看的话……伊赛尔的双眼和米娅的的确很像！米娅没有被毁的面容有非常明显的混血儿特征，难道她生父是这位伊赛尔？
赵爵终于是抬起了头，看着伊赛尔，脸上有浅浅的笑容，“你要让目击者看什么？”
伊赛尔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抬起左手，右手缓缓地卷起左手的袖子。
随着他的动作，众人就看到他左手的手臂上有大片纹身图案……
赵爵盯着那纹身图案呆住了，连他身旁的白烨都少有地露出了异样的神情。
展昭和白玉堂都去看赵爵——什么情况？
赵爵回过神来之后，对他俩点点头。
白玉堂就对伊赛尔说，“我们可以跟你交易，遗传者和G在哪儿？”
伊赛尔拿了桌上的纸笔，写了一个地址给白玉堂，“要快啊，如果G先到的话，那么从此之后线索就断了。”
白玉堂和展昭站起来就往外走。
赵爵则似乎对遗传者或者G已经完全没兴趣了，兴匆匆地跑进去，看伊赛尔左手的纹身。
展昭走进电梯的时候，正看到仔细研究纹身的赵爵，有些不解。
等电梯门关上。
展昭疑惑，“究竟怎么回事？”
“之前我不是回家了一趟么。”白玉堂的反应倒是比展昭淡定一些，似乎有心理准备。
展昭也想起来了，“对啊，你从伯父那边查到什么线索了？”
白玉堂道，“一些关于大哥的事情，还有一些我小时候发生的，被我忘记了的事情。”

第45章 14 记忆深处
电梯里，白玉堂跟展昭讲述了一段藏在他记忆深处，与其说被他遗忘，不如说是被他忽略了的往事。
白玉堂记起来，自己小时候，可能见过伊赛尔。
那是在他大概六七岁的时候，那天他和白锦堂在家里，突然白允文跑回来，将白锦堂拉到一旁，跟他小声说了几句。
小白玉堂好像听到白允文是让白锦堂去认一个什么人。
当父子俩要走的时候，白玉堂跑去拉住白锦堂的手，也要一起去。
正巧，当天白妈妈有事不在，白允文也不放心把小白玉堂一个人放在家里，就带着兄弟俩一起走了……他们来的地方，是S市的一家医院。
直到后来，白玉堂自己做了警察才知道，这是一间比较特殊的医院，这里的安保措施严密，因为需要治疗一些“特殊”的病人。
那天白允文带着白锦堂进入了重症加护病房，白玉堂被留在门外等待。
当年还小的白玉堂透过玻璃窗，勉强可以看到房间里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从侧面看，那人应该是个少年，带着氧气面罩，身上插了很多管子，身旁好几台仪器有光亮规律地闪烁。
白允文问了白锦堂几句，白锦堂似乎是点了点头。
之后，白允文到走廊上跟一位医生交谈着，白锦堂还在房间里。
小白玉堂就溜进病房里，好奇地站到他哥旁边往病床上张望……离近了，白玉堂才看出，那是个外国少年，跟他大哥差不多年纪，像是拉美裔的。本来以白玉堂当时的年纪应该不知道什么拉美南美……无奈他家青梅竹马是个拿看书当呼吸的天才，因此他小小年纪也是知道不少。
白玉堂抓抓白锦堂的手，好奇问，“哥，他是谁啊？”
白锦堂刚想开口，外边白允文走了进来，带着两兄弟出门了。
走出病房区，白允文带白锦堂去二楼做一个检查，让白玉堂在大厅等着。
白玉堂是个坐不住的，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就又跑出去了，在偌大的医院里转了两个圈，最后不知为何又回到了那间病房附近。
这时，就见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跟儿男子站在病房门口，背对着走廊，似乎是想进去。
白玉堂走到那人身后，问，“他生什么病啊？”
……
那个医生并没有动，依旧那么站着，背对着白玉堂。
白玉堂仰起脸打量那个背影……这人年纪应该不小了，从背后看，灰白色的头发微微有些卷曲，白大褂下边，可以看到半截黑色的长裤，还有一双黑色的皮鞋。
白玉堂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问，“你不是医生么？不是医生干嘛要穿白大褂？”
那人听了白玉堂的话后，愣了愣，随后，他缓缓地退后一步，似乎是想回头……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了白锦堂的声音，“玉堂？”
……
白玉堂回头看了一眼，拐角处，白锦堂走了过来，显然是发现他跑丢了正到处找。
“你在这里干嘛？”白锦堂总算找到白玉堂了，就对他招手，“回家了。”
“喔……”白玉堂点点头，又想起来回了个头，却发现刚才站在门口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你在发什么呆？”白锦堂过来拉起白玉堂的手往回走，“老爸到处找你，你再皮又要挨揍了。”
白玉堂边走边回头，还问他大哥，“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白锦堂好笑，伸手按着他脑瓜晃来晃去，“在医院里看到穿白大褂的有什么好稀奇的？”
白玉堂好奇问，“病房里的是谁啊？”
白锦堂随口答了两句，说是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因为父子三人之后还去了趟商场，白玉堂拉着白锦堂去夹了个娃娃又看了场电影，转头就把这茬给忘了。
……
听完了白玉堂的叙述，展昭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那个白大褂不是医生？”
正开车的白玉堂听了展昭的问题有些想笑，“你听完了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点？”
展昭点头，“嗯哼，躺床上那个少年八成就是伊赛尔了吧，没什么好关心的，我对那个白大褂更感兴趣，你最近见过那个人了？”
白玉堂倒是真的愣了一下，惊讶，“猫儿，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突然记起了一些事情。”展昭解释道，“有很多我们不记得的事情并不是从我们的大脑里消失了，而是被封存到了记忆的深处。要记起这些被深埋的片段，最好的方法就是有相关事务的刺激。将你最近的经历和当年的记忆进行比较之后，我觉得刺激点是那个‘背影’，这么巧我在大哥的晚宴上也看到了一个背影，所以……是同一个么？”
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猫儿，有人给你制造过惊喜么？”
展昭眨眨眼。
白玉堂有些无力，“我现在怀疑我以前送你的所有让你‘意外惊喜’的礼物其实都在你的意料之内。”
展昭挑挑眉，“你可以继续努力。”
白玉堂无奈摇头。
“言归正传。”展昭问，“你为什么知道那人不是医生？”
“感觉。”白玉堂回答。
展昭皱着眉头盯着他看——想糊弄过去？
白玉堂道，“那个病房是重症加护病房，在那里查房的医生整体穿着和氛围都跟那个环境很协调，但我看到的那位白大褂背影莫名就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黑衣黑皮鞋尤其不协调，再加上他倚着门站着的姿势让我觉得有一点鬼祟。”
展昭微微笑了笑，“原来这种野生动物的直觉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显现了啊。”
白玉哭笑不得——这算夸奖？
“那么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展昭问，“那个人，跟我们在大哥晚宴上看到的那个，是同一个人么？”
“我不敢肯定。”白玉堂很实在地回答，“观察的视角不同，小时候是仰望的，现在是平视，我无法判断。不过么……”
“不过……”展昭没等白玉堂说完，就往下接话，“那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是一样的，是么？”
白玉堂叹了口气，“肯定没给你制造过惊喜。”
展昭笑了……
这时，白玉堂停了车。
展昭抬头往外看，就见他们来到了市郊的一片区域，这里像个废弃的码头，堆放着大量的废旧集装箱，还有好些生锈的管道设施，几间旧平房和一大片废弃的厂房，周遭野草漫长，十分荒芜。
白玉堂打开车门，前方，赵虎和马汉也下了车。
马汉正按着耳机，低头边看平板电脑上的地址显示，边问蒋平，“确定是这里？”
已经回到SCI的蒋平点头，“嗯，伊赛尔提供的地址就在这里。”
白玉堂皱眉观察着四周围的环境，“最后一个遗传者就在这里？”
“小心。”展昭提醒，“如果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那么他相当的危险。”
白玉堂点头，这时，赵虎跑过来小声说，“头儿，里边有人！”
白玉堂和展昭都抬头看。
在工厂大门的门口，马汉就靠着围墙往里张望，见白玉堂望过来，他比了个手势。
白玉堂皱眉。
展昭问，“什么意思？”
“马汉看到有四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白玉堂皱眉。
“我们需不需要特警支援啊？”白驰问。
刚问完话，白玉堂猛地一抬头。
展昭和赵虎对视了一眼。
白玉堂往工厂门口望。
这时，正在门口的马汉和洛天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跑了进去。
白玉堂等立刻也跑了进去……
就见在一个集装箱旁边，躺着一个头部中枪的黑衣男人，前方不远处也躺着一个。
洛天按了一下他的脖子，皱眉，“死了。”
马汉指着前方的厂房，“有几个人刚才进去了。”
“哥。”白驰拉了拉展昭，指着死了的那个黑衣人，道，“这是职业杀手，跟之前那次袭击阿莫的人一样，都是被雇佣的。”
展昭皱眉，“看来G的人也已经到了！”
“应该刚到没多久。”白玉堂要进去，展昭轻轻一拉他，道，“不着急。”
白玉堂有些不解地看展昭，“不着急？万一被G……”
“G还没到。”展昭说着，指了指四周围的集装箱。
众人发现，这些集装箱上都用喷漆喷了很多奇怪的符号，好友一些数字，看起来很凌乱，但是又似乎有规律。
“这些是什么？”赵虎好奇问。
“里面那个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展昭道，“这些杀手是他雇佣来做守卫的，而那些杀手是G雇佣的，他们的用途其实都是一样的。”
“用途？”众人不解
“炮灰！”
展昭的话刚说完，就听到“轰”一声响，众人下意识地一低头……再看……那间厂房里发生了爆炸，冲击波把窗户都震碎了，玻璃渣子飞出来老远，浓烟滚滚。
白玉堂皱眉，“是个陷阱？”
“确切地说是报警器。”展昭道，“这么大报警器一响，能拖延不少时间，他肯定跑了！”
“往哪儿跑了？”赵虎问。
展昭问白驰，“这工厂以前是干什么的？”
小白弛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S市地图，道，“以前应该是个污水治理厂。”
展昭点点头，“工厂下边是城市排水管道的交汇点之一。”
白玉堂了然，“所以他现在在地下？”
“那边！”赵虎指着前方，在一间厂房门口有下水道入口的标示。
白玉堂站了起来。
展昭让白驰去车上把白玉堂的刀拿来……最近白玉堂都在练刀，那把刀就放在车子的后备箱里。
白玉堂不解，“需要用刀？”
展昭认真对白玉堂说，“这个凶手相当狡猾，而且他的体术和格斗技巧优于常人很多，用枪是打不中他的！”
“枪都打不中？”赵虎惊骇。
“他是个数学天才，可以计算出子弹运行的轨迹！”展昭补充了一句，“不过记住，他的厉害之处在于他的规律性，但他的弱点也在于他那种近似强迫症的规律性和平衡感。”
白玉堂点头，但皱眉看展昭，“猫儿，你不去？”
展昭摇摇头，“我不去，我在这儿等着G。”
这下，不止白玉堂，其他几人眼睛也睁大了。
“猫儿……”白玉堂不放心。
展昭拍了拍他肩膀，“放心。”
白玉堂看了看身边其他人，展昭知道他在考虑留下几个人保护他，就微微一笑，“留下的人越多对于G来说反而越有利，嗯……倒是有个人能留下帮帮忙。”
说完，展昭一指马汉。
马汉一愣。
赵虎也惊讶，“留下小马哥管用么？这里只有队长防催眠哦！”
展昭坏坏一笑，拍了拍白玉堂，“赶紧！别让那混蛋跑了！G就交给我吧。”
白玉堂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对于展昭的决定他向来有信心，而且留下马汉他也放心些。
事不宜迟，白玉堂交代了展昭一句“小心”，就带着洛天、赵虎和白驰向下水道的方向跑去了。
等人都走了，废弃的工厂里只剩下了神情自若的展昭，和一头雾水的马汉。
马汉警惕地看着展昭，总觉得自己不太安全，还不如去下水道里……
展昭也不说话，笑眯眯站那儿跟他大眼瞪小眼。
片刻之后，马汉忍不住了，问，“博士……你确定我留下能对付G？”
展昭微微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指了指马汉的太阳穴。
马汉不解。
展昭道，“G可奈何不了你，别忘了……赵爵给你上过保险的。”
马汉一愣，惊讶地看着展昭。
之前鬼船一案，大家上鬼船对付艾米丽娅的时候，赵爵曾经要求单独跟马汉待一会儿，当时没人知道赵爵对他干了什么，但马汉回家之后称了一下体重，发现自己那一天轻了两公斤，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之后小半年他每天战战兢兢就怕赵爵催眠他让他干坏事，可日子过去好久了，也没任何不良反应出现。
“你说……赵爵给我上保险了是什么意思？”马汉疑惑。
展昭双手插兜慢悠悠往门口走，边对马汉说，“赵爵大概早就料到我们会有撞到G的那一天，所以先上了个保险在你那里……今天我等着看G栽跟头，咱们给他来个下马威……对了，让房顶上趴着的那个用麻醉弹，别真把G打死了。”
马汉不解。
展昭对他竖着两根手指晃了晃。
马汉皱眉，拿出电话拨通ELEVEN的号码。
不多久，电话接通，“咳咳。”
马汉听到咳嗽声，皱眉抬起头，往远处的一座高楼望过去。
电话里，传来了ELEVEN的声音，“哟，笑一个。”
马汉不解，“你怎么来的？你消息也未免太灵通了点……”
展昭在一旁插了一嘴，“他在你口袋里放了个追踪器。”
马汉一惊，伸手摸口袋，边无语地看展昭，“博士……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展昭眨眨眼，“嗯……咖啡馆爆炸案那天晚上。”
马汉无语。
展昭摇头，“谁让你出任务的时候总穿这条夹克？”
电话那头，传来了ELEVEN的笑声。
展昭伸手拿过马汉手里的电话，对电话那头的ELEVEN说，“我一会儿伸手摸鼻子，你就开枪。”
ELEVEN笑问，“打谁？”
说话间，远处一辆白色的汽车缓缓驶来。
展昭看到了车子，冷笑一声，回答ELEVEN的问题，“不协调的那个。”
……
宽敞的下水道，虽然废弃已久，但还是有一股水锈和漂白剂的味道。
赵虎和白驰跟着白玉堂和洛天，众人一起顺着管道往前走。
这里的管道错综复杂，但白驰凭借着良好的记忆，指出每一条管道通往的方向。
洛天耳朵贴着一根水管听了一会儿，回头对白玉堂说，“的确有脚步声。”
白玉堂站在下水道的分叉路口前，看着前方两个黑洞洞的入口。
赵虎问，“头儿，走哪边？”
白玉堂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哪边都一样。”
众人不解地看他。
白玉堂压低声音说，“他会回到这里……”
说完，一阵风吹过。
下水道里阴冷的带着腐臭味的风吹的众人直起鸡皮疙瘩。
还贴着水管听声的洛天猛地一抬头。
白玉堂带着众人往左侧的下水道里跑进几步，靠墙站着，屏气凝神等待……
几乎是同时，右侧的管道里，传来了有规律的“咔哒、咔哒”的脚步声，这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一种类似钟摆声一样的稳定规律感。
听着那脚步声，白玉堂伸手，对洛天赵虎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贸然行动……这个人，正如展昭所说，极度危险！

第46章 15 胜局未定
随着白色轿车缓缓驶近，马汉注意到展昭的双眼里有一种诡异的光芒……那类似于狡黠又带点儿期待的神情，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赵爵。
马汉突然有一个想法，展昭和赵爵如果抛开三观和性格，从本质上讲，是两个十分相似的存在。
如果……就是说如果，展昭将所有的束缚都抛开，完全放飞自己的本性，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赵爵呢？
展昭现在钥匙只是雏形，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会和赵爵一样的强大，到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他是选择维护正义，还是在绝对强大的力量之中，迷失自己呢？
说到迷失自己……马汉又有另一个疑惑——赵爵是不是属于迷失自己呢？
作为一个自幼立志做警察的人来说，固有观念告诉马汉，曾经被关进特殊监牢的赵爵，是某种“恶”的存在。然而……他究竟算不算恶呢？如果他算恶，那么G算什么呢？
G才是恶的代表的话，跟他站在对立面的赵爵又代表什么？同样道理，此时拿着枪瞄准G的ELEVEN，代表什么呢？
黑与白的界线，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扭曲。
正自出神，马汉突然听身旁展昭问，“你要不要抽支烟？”
马汉微微一愣，一脸困惑地看展昭——出任务的时候抽烟？
作为一个狙击手，本来是严禁抽烟的，这个世界的无数个战场上，有很大一批身处战争中的人，因为一支烟而丢掉性命。那缓缓升起的一抹淡淡烟雾，对于狙击手来说，是可以断送对手性命的目标，也是可能断送自己性命的隐患。
“你确定？”马汉问展昭。
展昭微笑点点头。
马汉也没再问，抽出烟点上。
此时，那辆轿车已经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马汉问展昭，“队长他们没问题么？”
展昭点头，“应该没问题。”
“根据阿莫的说法，那个遗传者曾经血洗了整个研究中心。”马汉不由有些担心，“而且他还精通炸弹的样子，可惜秦鸥今天没跟来。”
展昭嘴角又缓缓挑起了几分。
马汉注意到了展昭表情的变化……临出门的时候，秦鸥突然不见了，他几乎没缺席过重要任务，临时离开是上哪儿去了？有事请假？
想到这里，马汉问展昭，“秦鸥呢？”
展昭看了马汉一眼，微微笑，“临时有事请假了。”
“请假？”马汉心说还真猜对了，出什么急事了请假？
展昭自言自语一般补了一句，“马拉松结束的时候，学校突然打电话来，说小易跟同学打架了，要叫家长。”
马汉不解，“小易会跟人打架？有什么架阳阳会替他打吧……”
展昭又微笑了一会儿，“可不是么。”
马汉疑惑地看着展昭，听口气，似乎有些别的意思要表达？
正这时，那辆轿车的车门打开，一个黑色长发的男子走下了车。
展昭抬眼望过去，下车的，正是G。
G是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的，在驾驶的位置上，应该还坐着一个人。
展昭看了一眼驾驶位，因为光线的缘故，再加上戴着太阳镜遮面，没法看清楚驾驶座上的人是什么长相。
展昭的眼睛在车与人之间缓缓地游移，马汉看到G走向他们，也莫名有些紧张。
G戴着太阳镜，因此看不到他的目光，没法猜测他现在是什么打算。
G走到距离展昭他们很近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竟然比我早到。”G语气之中带着点赞许，“不过么……只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说明赵爵没来？”
展昭笑了，“别卖嘴乖，赵爵要是在这儿你早跑了。”
G似乎并不在意展昭语带嘲讽，他看了一眼展昭身旁的马汉，又四外观察了一下，“那只小老虎不在……但是车子却在，意思是你们还没抓到他，对么？”
展昭也不回答，反问他，“没有伊赛尔帮你，你觉得一个人能抓到遗传者？”
G无奈地一摊手，“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倒是你，在这里等着不要紧么？你家小老虎，可未必抓得住那个遗传者。”
“不如我们打个赌？”展昭看着似乎心情放松，“十分钟！如果玉堂十分钟内抓住那遗传者上来了，你就跟我回警局自首。”
G笑着摇了摇头，“就算是白烨，十分钟之内也不可能活捉他。”
“那么你敢不敢赌呢？”展昭激将法用得十分明显。
G问，“那如果你输了呢？”
展昭坦然地一笑，“那今天就放你一马。”
“好大的口气。”G一伸手，那只机械手臂的手腕露出了衣袖，银色的金属腕关节上，有一支手表。
G轻轻一点手表，“十分钟……开始！”
……
与此同时，下水道里则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气氛。
白玉堂等就听到一个规律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近，相伴着的，还有“咔哒、咔哒”的金属撞击声音。
不知道是因为下水道密闭，空气稀薄有压迫感，还是因为这脚步声太过规律，就像钟摆一样稳定。埋伏在白玉堂身后的洛天和赵虎，产生了一种焦虑的感觉。
尤其是洛天，下水道和密闭空间对他来说是一种让他生理不适的环境，存在于记忆中的熟悉的感觉汹涌而至，让他变得异常警觉，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洛天预感到了危险。他甚至搞不清楚这种危险是来自哪里？来自于靠近的人……还是来自于周遭的环境。
白玉堂站在众人前面，静静听着旁边通道里传来的声音。
赵虎看着白玉堂的背影，看不出他是紧张还是什么情绪。此时，让他更为疑惑的是，那和脚步声一起传来的金属撞击声是什么意思……似乎是有什么人在边走，边用什么东西敲击着下水道内的金属管道。
这下水道内遍布管道，老旧的铁管、铅管、塑料管……
而让白玉堂在意的，就是这种特殊的撞击声。
最后一个遗传者，按照展昭的描述，他有着极强的规律性，那是一种接近极致的强迫症，要做到每一步的步幅和力量都相同，这需要那人对自己的肌肉有极强的控制能力。
能控制自己的脚，自然也能控制手，他每一次挥舞手上的东西，敲击管道的力道应该都是相同的……也就意味着，发出的声音也会相同。
可白玉堂却是从这极度规律的声音之中，听出了不同。
哪里不同？回声！
声音在固体之中的传播速度快于空气，所以在密闭的空间里，敲击一根很长的管道，会造成回声效果。
白玉堂敏锐地发现了一记、一记的回声，正在发生规律性的变化。
明明是同样的力量、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变化？只有一种可能——声音传播的介质在变化！
白玉堂扫了一眼他们身处的这一段地下水道的布局，注意到了错落分布的管道……
白玉堂突然回头，问洛天，“小易会跟人打架么？”
洛天被白玉堂问了个愣神。
赵虎和白驰也对视了一眼。
洛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一个“不”字刚出口，白玉堂猛地一拽身旁的白驰，对洛天和赵虎喊了一声，“出来！“
赵虎和洛天让白玉堂吓了一跳，不过他们还是本能地跟着白玉堂往前跑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时，金属撞击声再一次传来，随着那最后一声的撞击， “呲呲”的杂音从管道的缝隙里挤了出来，紧接着就是“轰”一声巨响，整个下水道都晃动了起来。
就在洛天和赵虎跟着白玉白驰跑出来的瞬间，他们刚才所在的那截下水道爆炸了……整个下水道的顶部塌陷了下来，墙面也倒塌。
赵虎和洛天望着身后烟尘滚滚，已经被堵上了的下水道入口，刚才哪怕晚一步也被活埋了！
管道之中，水气弥漫……
奇怪的是，一边的管道塌了，另一边的管道却没事。
塌方处的下水道内，水管应该是因为爆炸破裂了，水汽蒸腾的同时，地面有大量的水流出来，空气中，弥漫这一股淡淡的化学制剂的味道，有些刺鼻。
赵虎皱眉头，“还以为水管都干了，竟然有水，还是废水吧，这么大味儿。”
水汽之中，传来了拍手的声音，声音非常特别，拍手的人应该戴着手套。
白驰闻着空气之中的味道，突然明白了，看白玉堂，“爆炸是水管内涌进来的水造成的！”
洛天和赵虎都皱眉头……
“这管道里边本来应该没有水才对。”小白弛说，“我们刚才躲着的那一侧下水道管道内应该有大量的化学药剂，这是一个陷阱！只要在我们进入下水道那一侧，对方打开水阀，水就会涌入管道中。水和化学药剂发生反应，形成一种易爆物质。敲击金属管道，只是为了造成震动，促使爆炸的发生。”
赵虎和洛天两人也不傻，一下明白了刚才白玉堂问的那个问题——小易会不会跟人打架？
这就是秦鸥今天不在的原因么？这下水道进入的时候就能闻到一些淡淡的化学品味道，因为下水道本身的腐臭味而被掩盖……但如果是精通爆炸物品的秦鸥，应该会很早就发现这个陷阱！
大概将事情搞清楚了八九成的洛天、赵虎和白驰都下意识地去看白玉。
白玉堂此时站在最前边，看着渐渐消散的水汽之后出现的人。
黑暗的下水道入口处，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那里，正在缓缓地拍手。
一阵规律的掌声之后，传来了那人的声音，“精彩，竟然避开了这个我最精心布置的陷阱！”
……
工厂外，刚才的塌方引起了地面的震动。
马汉有些在意地望向发生塌陷的地方——应该是白玉堂他们进入的下水道的位置。
G对面不改色的展昭敲了敲手表，提醒，“五分钟了啊。”
展昭却并不在乎时间，而是颇为认真地对G 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遗传者对你来说这么重要，你不惜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也要将他抓到。”
G将视线从手表上移开，饶有兴致地看展昭，“那你想到答案了没？”
展昭摇了摇头，“将秦鸥引开的方法破绽百出，虽然学校老师打电话来，但小易本身自己也带着手机，直接打过去问一下，就能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跟人打架了。”
马汉轻轻点了点头，的确。
“无论今天秦鸥跟没跟来……这个破绽提醒着我们，可能有一个跟爆炸有关系的陷进在。”展昭道，“所以这应该不是遗传者干的，对他并没有好处。我觉得，以你个人的能力，应该没办法抓住那个遗传者，或者说，要抓住那个遗传者，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G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只有玉堂可以抓住他，所以你才会给我们提了个醒。”展昭不紧不慢接着说，“从得到消息，到伊赛尔来报信，一切都在你的计划当中，目的是借助我们的力量，帮你抓住这个遗传者。可要怎样才能从我们手中将他带走，并且全身而退呢？”
马汉听到这里皱了皱眉，“人质交换？”
展昭点头，“你敢单枪匹马过来，表示你有足够的信心我们奈何不了你，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手上有人质，你要绑架人质的话，根本不需要从身体上绑架他们。”
说着，展昭伸手，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从这里绑架就可以了。”
G听到这里，G笑了，点头，“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一些，果然……赵爵不会在无聊的东西上花费太多的精力。”
“可你依然无能为力。”G说着，话锋一转，“我手上有成百上千的人质。”
马汉皱眉，看展昭，G的意思是，他催眠了很多人？他不禁想起了早前在禅室遇到的那个大学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触动了某个“信号”的无辜学生，掏枪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我在他们的大脑里埋了定时炸弹，那是再好的拆弹专家都拆不掉的。”G含笑看展昭，“别说是你，赵爵都没办法解救这些人，所以这个打赌无论胜负，我今天都会带走遗传者，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较量。对于绝对的强大来说，智慧也是无能为力的，就好像你能预测到地震，却不能阻止它的发生一样。”
马汉牙齿都磨出声了——G的态度嚣张且令人讨厌，但他说的似乎又无法反驳，他手上也的确有筹码，眼下的局面是一个死局。
展昭听完G 的话，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恍然大悟，“绝对强大的能力啊……”
展昭的语气之中又带出了那略有略无的嘲讽，最后失望地对G摇了摇头，“我跟你的感觉恰恰相反，你远比我想象的要平庸，是我太高估你了。”
G反驳，“那么身为天才的你，有能力对抗这种绝对的强大么？”
“其实赵爵在很早之前，就提出了对付你的方法。”展昭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他，“我觉得你是动物，他却说你是植物。”
G出神,“植物……”
“对付植物最好的方法……”展昭抬手，轻轻摸了一下鼻子，“就是连根拔起……”
随着展昭的动作，就听到“呯”一声枪响传来。
远处狙击点的ELEVEN根据展昭之前的要求，在他发出指令的瞬间，扣动扳机……子弹高速旋转着，向那个在ELEVEN看来极度“不协调”的目标，飞去。

第47章 16 头绪
出现在白玉堂他们眼前的，就是最后一个，也是当年整个试验计划中，被特殊对待的“遗传者”。
从他设计的这个陷阱之阴毒，再加上他之前一系列的作为，此人绝对是不好对付。
ＳＣＩ众人对这位遗传者的相貌莫名就有些好奇，另外，赵爵牵出的那一系列案子里，有无数的试验品，失败的成功的，各种各样，但这一个“遗传者”却似乎比其他人都要重要！为什么？他究竟重要在哪里？需要Ｇ亲自出现来寻找？
随着隧道内的烟尘渐渐散去。
由于隧道上方已经被炸裂了许多个口子，因此阳光斜着射下来……就像追光一样。
可在这追光之中“闪亮登场”的那位遗传者，却不如众人想象当中的那般，或者说，当看清了他的样子之后，众人都惊讶得不敢相信。
按理来说，以阿莫的年纪推算，这位遗传者应该不年轻了才对，可眼前人怎么看，都和展昭白玉堂差不多年纪，十分的瘦，一头灰黑色的乱发，应该是刚才塌方时的粉尘造成的。看身高不低，而且还微微有些驼背，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金属管，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黑色亚光。刚才他应该就是用这根棍子在敲击那些铅水管。
白玉堂就感觉这根棍子有一些特别之处，至于哪里特别，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遗传者慢悠悠地拍了几下手之后，开口说话，“了不起了不起！”
众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人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十分普通，但是说话的语速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都是一样的，感觉不像是人说出来的。
此时，赵虎和洛天都拔＆出枪指着遗传者，“你涉嫌多起谋杀，被捕了。”
遗传者微微地歪过头，看了一眼众人，最后视线落到了白玉堂的身上，问，“你也是某种实验体么？”
白玉堂微微皱眉，摇摇头。
“哦……”遗传者点了点头，“那就是天生的怪物。”
白玉堂跟他说话是一方面，更多的方面，他在观察这位遗传者。
展昭真的说的一点都不错，这位遗传者所有的举动都有着某种规律，不只是对称或者排列这种简单的数学而是感觉非常复杂。
白玉堂最常的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他猜这位遗传者有着极高的智商。
根据遗传者的特点，每一个都有一些“残疾”，那么这一位的残疾是在什么地方呢？看起来并无问题啊。
赵虎和洛天此时也有一些想法——根据展博士的描述，这遗传者应该老厉害了！可看起来挺普通就像个学生似的，厉害在哪儿呢？只是眼神变＆态，说话节奏像机器人么？
正走神，赵虎突然看到眼前一晃，吓一哆嗦，等他明白过来，白玉堂就在他眼前。
洛天一把拽过赵虎，虎子这才看清楚，刚才那个遗传者不知道怎么就在他身旁了，而且手里那根黑色的棍子就在他的腰侧，还好被白玉堂的刀背给挡住了。
赵虎瞬间一身冷汗吓出来，莫名觉得奇怪——不可能啊！为什么没看到他过来？
白玉堂则是比较清楚，这个遗传者果然是不简单，他刚才很好地利用了赵虎的盲点，瞬间做出袭＆击。而且袭＆击动作极为阴狠，如果刚才赵虎挨了那一下，可能在无知无觉之中，已经重伤甚至送命了。
白玉堂一点一点地给这个遗传者加数据——除了规律和智商高之外，他对人体相当了解，精准推断出盲点和要害所在。结合数学天才这一点，白玉堂推测出，这位遗传者有可能是医生，再结合他之前设计的那些陷阱，应该对化学方面也有熟练掌握。
对于这次的攻击被挡下来，遗传者似乎也有些意外，抬眼打量了一下白玉堂，微笑，“我好想在哪儿见过你！”
白玉堂听到这话，脑中闪过的是白烨，遗传者认识白烨么？
“啊！”没等到白玉堂回话，遗传者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见过你的尸体。”
随着他的话，赵虎等人都皱起了眉头——他讲真的？还是某种挑衅方式？
“你在哪儿见到的？”白玉堂表情却是平静。
“嗯……小时候见到过。”他说着，又歪过头，端详白玉堂，“仔细看好似又有点不一样，不如打死了比较一下……”
他话音一落，突然往前窜了一步。
洛天和赵虎一惊——好快！
遗传者的袭＆击轨迹相当的诡异，从白玉堂的侧面，一棍子就扫过来。
白玉堂抬刀一挡，就见遗传者的棍子顺着刀背往下一滑。
几乎是同时，白玉堂一松手。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轰”一下子，出现了一团火焰。
洛天和赵虎有些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那遗传者突然飞了出去，那根黑色的棍子落地，撞击到地面后，爆出了几个火星。
赵虎闻到空气之中有一股特别刺鼻的味道，就像是火柴点燃时候的味道。
洛天也去看那根棍子——原来棍子上涂了易燃的化学品，刚才在摩擦刀背的时候，化学品燃烧了起来。之前塌方，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有粉尘，刚才拿一下如果粘到了火，那估计整个人都会烧起来。
所以在棍子碰到刀的一瞬间，两人都撒手了。
如果说遗传者松手是因为算计好了，那白玉堂松手就是已经猜到了……而遗传者是不觉得白玉堂会猜到的，所以原本的主动就变成了被动，以及……
洛天和赵虎对视了一眼，白玉堂找到了遗传者的盲点，一脚踹中的，正是刚才他偷袭赵虎的那个位置。
而且作为一个习惯用右手的人，使用的攻击手段却是左撇子的方式。
当然了，作为跟白玉堂共事多年的同事，赵虎他们都清楚，左撇子还是右撇子对于白玉堂来说是完全没有意义的，ＳＣＩ的队长跟展昭有一个共同点，换手无障碍。展昭擅长换手写字，白玉堂则擅长换手开＆枪。
遗传者摔倒在地的瞬间是休克的，这时缓缓苏醒过来。
洛天和赵虎去将他拉起来，发现他已经动不了了，有些不解地看白玉堂。
白玉堂捡起地上那根棍子，边说，“两侧肋骨都断了，盆骨错位，就算他是机械人，他也动不了。”
洛天和赵虎张着嘴，只是一脚就搞定了这个可怕的遗传者……
洛天给遗传者拷上手铐，见他疼得直翻白眼，连话都说不出来，也觉得有些受到冲击，疑惑地看白玉堂。
白玉堂刚想说话，听到上方传来了一声枪响。
众人对视了一眼，赶紧跑出下水道。
从下水道出来的时候，白玉堂就见展昭站在那里，马汉正在给一个人戴上手铐，展昭的脚边还躺着一个人。
展昭听到那边传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笑了出来，伸手看看手表，“果然只有五分钟。”
白玉堂跑到展昭身旁，就见他脚边躺着的是中了一枪的Ｇ，而马汉在拷的那个，也是Ｇ。
白玉堂皱眉比较了一下，皱眉，“感觉像又很不像。”
“俩长一样啊。”赵虎也不解，“双胞胎还是整容？”
展昭嘴角微微翘了翘。
马汉则是皱眉看赵虎，“你瞎了？两人完全长得不一样！”
“不一样么？！”赵虎惊呼。
白驰和洛天也看不出两人有什么不一样来。
“有点像……”白玉堂闭了闭眼，再睁开仔细看，摇摇头，“的确是不像。”
赵虎和洛天还是觉得一模一样。
虎子一拍腿，“我们不是被这小子下降头了吧？”
马汉也想到——之前赵爵给他上的保险，难道就是这个？他从第一眼看到Ｇ的时候，就感觉和之前看到的长得完全不一样。赵爵是怎么做到的？而Ｇ又是怎么事先影响了ＳＣＩ其他人的？
“跟下降头也差不多。”展昭说着，对远处竖了竖大拇指。
白玉堂问，“ＥＬＥＶＥＮ？”
展昭点头，“打得很准。”
展昭走过去，弯腰，看了看被马汉拷上的Ｇ，笑了，“你也不过如此，一旦没有了那层伪装，不过是个普通人。”
Ｇ缓缓抬起头，望向展昭，倒是没什么紧张或者不满，只是微笑，“你觉得手铐监狱这种东西，对我有作用么？”
展昭笑了笑，摇摇头，“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Ｇ很感兴趣地问，“那你准备把我怎么样呢？”
展昭对着被洛天和赵虎拽过来的遗传者，“我手上的棋越来越多，终有将军的那一天的。”
Ｇ先是愣了愣，随后哈哈笑了起来，“将军？你要怎么将军？你连我的王在哪里都不知道。”
展昭微微摇摇头，“不见得哦。”
白玉堂则是皱眉，觉得也没必要再耗下去了，把人都带回去再说，遗传者也需要治疗。
展昭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那个遗传者，突然低头，在Ｇ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众人就注意到Ｇ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异。
展昭说完，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伸手对他指了指来时的那条路，“看到了么？”
Ｇ没有说话，听着展昭轻飘飘补了一句，“穷途末路！”
Ｇ忽然笑了，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果然活着还真是有意思……”
白玉堂让人把两个擒获的关键人物押上了车，一旁，小白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在十分钟里抓到了最后一个遗传者，还抓到了Ｇ？”
赵虎也满肚子狐疑，“队长，你是怎么踹那一脚的？以及展博士，是怎么抓到Ｇ的？我还以为Ｇ跟赵爵差不多难抓……”
“拿他跟赵爵比？有些太抬举他了。”展昭摇了摇头，神神秘秘地戳了戳白玉堂，“看到遗传者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么？”
白玉堂想了想，道，“比我想的要年轻太多。”
“所以，我知道为什么Ｇ千方百计要抓他了。”展昭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一团乱麻里，终于找出了一个头！等着见王的那一天吧！”

第48章 17 伪天才
展昭和白玉堂分别抓住了G和第十个遗传者。
SCI办公室里，众人集体朝着门口行注目礼。
包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正好看到被铐着手铐推出电梯的G，这位面黑如碳的局长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张大的嘴一脸的不敢相信。
办公室里，已经全部归队的SCI全员和诸位家属，都望着大门外，伊赛尔忍不住打了声口哨。
白弛问盯着门口的阿莫，“是不是他？”
阿莫准确地指出了第十位遗传者的位置，点头，“是他！”
正这时，门内传来了“哈哈哈”的笑声。
众人顺着笑声望过去，就见靠在沙发上的赵爵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笑得前仰后合，指着G，“完败！哈哈哈……蠢材！”
除了展昭之外，没有人明白赵爵究竟在笑什么，也不明白这件事本身有什么值得笑的。
只有展昭，也跟着赵爵笑了。
赵爵问，“小猫崽！好不好玩？”
展昭盯着赵爵看了一会儿，点头，“嗯，好玩。”
遗传者先被关押到了重兵把守的拘留室。
G则被押进了审讯室，抬眼看走进来的展昭，道，“你会后悔的……”
只是展昭脸上的笑容更盛，摇摇头，“早说过了，有对付你的方法！”
G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时，就见展昭身体微微一侧，让出了门口，公孙和秦欧走了进来，后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鉴识科的主任老王，还有拆弹组的负责人，王霸。
几人身后，又陆续走进来几人，蒋平提着个电脑，带着几位工程机械师打扮的人，手里提着工具箱，还有拿着手术工具，推着一张手术床进来的夏天和马欣。
审讯室外边，围了好些人。
展昭问赵爵，“那两个人呢？”
赵爵晃着手里的电话，“应该就到了……”
随着赵爵话音一落，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有一男一女两个提着银色手提箱的人走了进来。
“哈尼！”
走在前边的是一个一头银发戴眼镜的老头，热切地跟赵爵打招呼。他身后跟着的是同样戴着眼镜，气质极佳的白大褂美女。
这两人SCI众人之前在关押谢天朗的特殊病院见到过，前边那个老头是人称银瞳怪的心理学家缪拉，后边那位女医生，是赵爵曾经的学生，遗传学家傅敏。
缪拉走到审讯室门口，照例先扑赵爵，不过被赵爵躲开了，一脚踹进审讯室里。
“喔！”缪拉推了推他那副镜子一样会反光的无框眼镜，发出赞叹“厉害厉害！这不是小G么！”
G皱着眉看着涌进来的一大批人，以及一旁做好的临时手术台，回头幽幽地望向展昭，“你想干什么？”
展昭微微一笑，“刚才不是说了么，对付植物的终极方法……连根拔起！”
说着，展昭指了指G的左手，用毫无温度的语调说，“把你的左手卸下来。”
就算是隔着玻璃窗，众人依旧可以感受到G眼中闪过的一瞬间的震惊以及……恐惧……
惊恐？！
白玉堂疑惑，“G竟然会害怕卸掉那只假手？”
赵虎也好奇，“手本来就是假的么，卸下来咋的了？”
“呵呵。”赵爵冷笑了一声，“卸下那只手，他就从天才，变成了凡人了……”
白烨也疑惑，“什么意思？”
众人奇怪地看白烨——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白烨一脸茫然，一旁伊赛尔也看得出来很纳闷。
将挣扎的G留给兴奋的“拆卸小组”，展昭走出审讯室，准备给门外那一群茫然的“宝宝们”解惑。
……
众人回到SCI办公室，包拯也跟了进来。
展昭问赵爵，“你是早就发现了G的秘密，还是最近才发现的？”
赵爵依然在沙发上坐下，选了个舒服的角度搂着里斯本，慢悠悠回答，“我以前不过是怀疑，并没有证据证实，不过么……不久之前，确认了我的想法。”
“是什么时候？”展昭问。
“你呢？”赵爵不答，反问。
“最开始让我产生这种想法的，是他第一次来到警局见玉堂的时候。”展昭道，“而让我确定这种想法的，则是之前那次X大学枪击案，也就是徐铭绑架学生，找我去救命的那次。”
听了展昭的话，赵爵笑了，抬起手缓缓拍了起来，夸奖道，“好孩子！了不起！”
众人看着赵爵的表情，觉得他像是在夸奖自家刚刚考了一百分的小孩儿一样，眼里满是自豪，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惊喜。
白烨看了看赵爵……应该没人比他更了解赵爵了，可以说，这次展昭的表现，应该是真的给了他意外之喜，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那么开心的样子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样的事情是会让赵爵这个“怪物”开心的呢？白烨以前觉得已经不存在了，但是现在看看，还是有的，今天才发现，原来赵爵依然还是人类，依然会在看到希望的时候，觉得快乐……
“我第一次见G的时候……是他来警局那次？”白玉堂问。
展昭点头，“那次，他的催眠对你产生了影响！”
白玉堂点头，“的确，一开始有那么一瞬间有中招的感觉！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一旁，其他人也都点头，“所以当时就觉得G很厉害。”
“从那次开始，我隐隐有些怀疑，G可能并不是使用的催眠或者暗示，他采用的，是其他作弊的小手段。”展昭道。
“作弊？”众人惊讶，“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催眠小白啊！”展昭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不能，赵爵不能……我不觉得世界上还有谁可以！”
众人都仰起脸想——似乎……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就跟再强大的催眠师都不可能催眠鲁班一样！”展昭一脸的正经，“我把小白关小黑屋花几个小时他都不能中招，G只是见了一面，用最简单的方式就能让玉堂产生幻觉那么严重的重度催眠现象？怎么想怎么不合理！就好比打牌连赢可能是因为记牌，但如果一副没有黑桃A的牌也能抽出四个A，那毫无疑问是出千了！”
众人都点头——合情合理！
“如果不是催眠术，那什么方法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展昭问，“或者说，利用某样东西，来辅助他实施催眠？”
白玉堂想了想，问，“药物？”
展昭点头，“没错！药物！”
“那为什么徐铭那件案子，你确定了呢？”白弛好奇，“那个案子有什么特别么？”
“首先，那个案子发生的时机相当奇怪！”展昭道，“大家回忆一下，案发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
“带阿莫去参加大哥的宴会，为的是找他曾经目击的人。”
展昭点头，“当时阿莫对两个人有反应，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岳海，还有一个……”
白玉堂道，“是只看到了一个轮廓的人，那人很快逃走了。”
“而那个人，让你产生了某种联想和回忆，你曾经见过那个人，是么？”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点头，“我跟大哥小时候去探望病院里的伊赛尔……当时那个人鬼鬼祟祟地假装成医生，想进入伊赛尔的病房。”
不远处，白锦堂微微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看了伊赛尔一眼。
伊赛尔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手臂有纹身的位置，惊讶地看着白玉堂，自言自语一般，“你……难道见过那个人……”
展昭立刻转脸看伊赛尔，问，“那个人是谁？”
“呃……”伊赛尔迟疑了一下，“他……”
伊赛尔犹豫不决，展昭也没逼问他，只是说，“他是G真正要找的人，也是你要找的人，所以你才会和G合作，是么？”
伊赛尔盯着展昭看着，良久，他回头问白锦堂，“这小孩儿是哪个实验室培养出来的？”
白锦堂抽了根烟点上，不紧不慢地说，“自然受孕、母体培育、母乳喂养、饭菜养大……平时伙食不错，营养够了就是缺乏运动。”
白锦堂刚抽了一口烟，意识到是室内不应该抽烟，就想把烟按到烟灰缸掐灭，但展昭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烟，又从桌上，拿起了刚才蒋平喝了一半没喝完的咖啡。
将香烟和咖啡放到了众人眼前的桌上，展昭指着这两样东西道，“确定G的骗术，和抓住G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咖啡？”
“香烟？”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展昭。
展昭指着咖啡，道，“还记不记得，徐铭发疯，突然绑架学生，说那些学生在他的咖啡里下毒？”
众人都点头。
白玉堂立刻想起来，“但那一杯根本不是咖啡，老王鉴别了成分，里边不含咖啡因！”
“对啊！”展昭点头，“而徐铭发作的时机那么好！以至于我们不得不取消在大哥宴会上的行动，放跑了那个神秘人和岳海！简直是功亏一篑！当时还有那么多杀手在宴会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条突发新闻给引开了！”
“所以徐铭的发病不是偶然，而是设定好的那个时间，为的就是让那个人脱身？”白玉堂问。
“没错。”展昭微微一笑，“根据我的推测，那个人到宴会厅，是去找另一个让阿莫有反应的人的。”
“他找岳海？”白玉堂问。
展昭点了点头，看赵爵，“我的推测对么？”
赵爵笑着点了点头，“嗯！不如我们给他们两个代号怎么样？那个人是N，而岳海是I。”
“所以，这次案子真正的顺序是，G想要找到N，N则想要找到I，G是通过利用我们找到I，从而找到N。换句话说，I那里，有N感兴趣的东西。N那里，有G感兴趣的东西。I是和遗传者有关系的人，第十个遗传者，想要杀掉另外的遗传者。G要抓住第十个遗传者……”展昭说到这里，微微一笑，给已经被绕晕了的众人提出了一个问题，“从这一串因果关系，我们能推断出什么？”
SCI众警员们就觉得头晕目眩，倒是几位“家属”很淡定，赵祯和白锦堂几乎是同时开口，“第十个遗传者，是跟N和I都有联系的存在！”
展昭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别被那一群闹得风生水起的遗传者给蒙了！其实真正重要的，是N和I这两个人！”
展昭眼里有兴奋的光芒，但其他人却是大多还处在云里雾里。
展昭看赵爵。
赵爵托着下巴对他摆摆手，“你跑的太快了，同伴跟不上了，先着手眼前吧。”
白玉堂也对展昭点点头，“N和I之后再说，先说G和第十个遗传者，NIG听着很大一盘棋的感觉。”
展昭点头啊点头，说着，意义不明地瞄了赵爵一眼，“应该是ing……”
众人都一愣。
赵爵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有一丝危险闪过，盯着展昭看着。
展昭张了张嘴，极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声，“再加个K的话……”
展昭话没说完，对面的赵爵忽然伸手，实指按着嘴唇，“嘘”了一声……
很久没目睹赵爵这个招牌动作的SCI众人脑中重复着展昭刚才的话，“ing……加个K的话……King？”
一个简单的英文单词呼之欲出，白烨和伊赛尔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有一股微妙的“禁忌”之感在空中蔓延，似乎是念出了某个禁语。
白玉堂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门口的包拯，果然，包拯那张黑黢黢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面如死灰的绝望感……那神情像是在说……终于，这一刻还是来了！
SCI众人也隐隐感觉到，展昭抓住G之后的那句“到了见王的时候”……有着另一番深意。
白烨看着站在办公室中间，正在对视的展昭和白玉堂，有一种难言的震撼之感。这些年轻人，将层层云雾拨开，抽丝剥茧理顺乱麻，如今他们已经触碰到了掩盖真相的最后那层黑幕的一角……只要用力扯开，一切将会昭然于世，所有的罪恶，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年了，是否意味着，结束的一天，即将到来？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的呢？是末日，还是新生？
就在SCI办公室沉浸在一种微妙的安静氛围中时，门口传来了略带俏皮的“当当当当~”几声。有人哼着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敲响了办公室敞开着的，玻璃大门。
众人转过脸，只见缪拉拿着一条银色的机械胳膊出现在了门口，“嚯嚯！戳穿西洋镜了！原来天才是伪的！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老千了！”。
随着缪拉的出现，门外呼啦啦走进来了好些人，法医组合鉴识科几位手里都拿着数据报告。
缪拉将那条银色机械手臂放到了众人眼前的桌上，跟咖啡和那支燃了大半的烟放在一起。
“这支胳膊简直合金装备！”蒋平不无感慨，“里头哈多机关！还有好精密的程序设定，厉害了啊！原来以为他是催眠大师，敢情是个机械狂人！外表看着是德古拉，没想到真身是弗兰肯斯坦！”
展昭拍了拍正盯着桌上三样东西发呆的白玉堂，“我们去审问G吧！”
白玉堂点了点头。
SCI众人也再一次簇拥到了审讯室门口，看展昭和白玉堂审问这条目前为止他们抓住的，最大的“鱼”，那个被定义为“伪天才”的，重要人物。

第49章 18 杀手VS变色龙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审讯室。
G就坐在审讯室里桌边的椅子上，一只手铐在桌上，另一只袖子，空荡荡。
展昭和白玉堂在他对面坐下。
G刚才卸下手臂的时候应该是经过了一番挣扎，此时样子有些凌乱。
白玉堂打量了一下G，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记忆之中的G，感觉一切尽在掌握，神情自若得意。而此时的G，连脸色都似乎不好了，神情疲惫，感觉非常颓废。
展昭将三样东西放在了审讯室的桌上，分别是G那条卸下来的手臂、一杯咖啡，还有一根香烟。
G盯着这三样东西看了一会儿，缓缓抬眼，看展昭，“原来如此……”
展昭对他报以一个微笑，开口，用一贯平和的语调说，“你和赵爵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怪物，他是天才里的天才，你只是个伪装成天才的凡人。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你一定恨得牙痒痒，是吧？”
展昭一句话说完，G的脸色极度难看，而审讯室外的赵爵笑得直捶桌子，“好毒！哈哈哈！扎心啦老铁。”
众人都好奇等着看审讯室内的情况发展，刚才跟展昭在一起负责抓住G的马汉，似乎有什么想不通。
马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身旁站没站相，靠着桌子托着下巴的赵爵。
赵爵的感觉异常敏锐，一接收到目光，就往上撩了一眼，正看见马汉皱着眉头。
马汉想了想，忍不住问赵爵，“G说他有人质，那些人质该怎么办呢？”
“什么人质？”公孙好奇。
马汉将G说的，随机催眠了好多人的事情一说。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赵虎向来很虚心，凑过去请教赵爵，“爵爷，连根拔起啥意思啊？G万一真的来个鱼死网破，那怎么办啊？”
赵爵望了望天，“你们这些笨蛋啊，答案都在眼前了还没明白么？”
SCI众人都歪着头看着赵爵。
赵爵揉眉心——都是哈士奇的属性！
“G的所有才能都来自于他那条先进的胳膊，他实施催眠或者暗示都需要配合以药物，而那些释放药物的机关也都在他的那条胳膊里。植物跟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植物不能移动，必须扎根土壤，如果连根拔，起无论你多高多粗都没法活下去。展昭卸了他的胳膊，就等于将他连根拔起了，现在的G就是一个跟你们一样的普通人”赵爵眯眼指了指眼前的SCI众人，“我倒是问问你们，如果你们隐瞒了什么，展昭想知道还需要经过你同意么？”
众人都愣了愣，随后恍然大悟——对啊！现在的G跟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在展昭或者赵爵面前等于砧板上的肉，如果展昭愿意，都不用G记得不记得，总之他大脑里存储的那些信息，都是属于展昭的了。
“不止如此吧。”
一旁，靠着门框的白锦堂道，“展昭这个时候真正感兴趣的，应该已经不只是关于这次的案件了。”
赵祯也笑了笑，“如果我是他，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活捉了二号人物，肯定把G背后那个组织的全部秘密都掏出来！”
SCI其他人都点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审讯室里的G身上，没有人发现，此时，赵爵和白烨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有一点点的微妙。
之后，白烨就退了出去，从包拯身旁经过的时候，在包拯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包拯一皱眉，看白烨。
白烨说完，转身走了，包拯犹豫了一下，也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展昭伸手，将声音关掉了。
外边众人心照不宣，之后展昭对G应该不会客气，直接采取催眠的手段，意思就是说除了白玉堂之外，其他人都有可能中招，所以这个时候大家听不到声音。
虽然明白其中利害，但众人还是心痒难耐，审讯室外面，有一层淡淡的焦躁在弥漫。
正这时，马汉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马汉将手机拿出来，就看到来电显示只有一个数字——11。
马汉微微皱眉，这个时候ELEVEN为什么会打电话来？
伸手接起来，马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G低沉的声音传来，“一级戒备。”
马汉微微一震，抬起头，同时，手机被赵爵拿了过去。
赵爵点开免提键，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G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变色龙！”
赵爵将手机塞给马汉，走过去打开房门，闯进了审讯室。
众人面面相觑。
白锦堂和赵祯对视了一眼。
公孙问，“变色龙？”
“耳熟。”白弛看其他人。
“鬼船案件的时候，斯蒂芬他们就是被变色龙灭口的。”马汉自言自语。
赵虎惊讶，“之前那次不说变色龙是用来灭口的杀手组……难道要灭G的口？”
洛天和秦欧都皱眉，“可这里是警局，他们难道敢……”
没等洛天的话说完，突然就听到外边传来了一声巨响声，似乎是墙外有什么爆炸了。
几乎是同时，警局大楼里警铃声大作。
审讯室的门打开，白玉堂走了出来，对马汉赵虎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跟着他跑出去，分别在不同方向的窗口一侧隐蔽，往外观看。
此时，警局大楼外边一片混乱，因为火警铃响了，所以大楼里的所有人员全部有序地往外撤离。
远处是消防车的鸣笛声，与几辆消防车一起赶来的还有十几辆特警的车子，全副武装的特警下车，似乎是准备进警局来。
白玉堂微微皱眉，似乎不解，“特警为什么来的那么快？”
正这时，包拯从警局大楼冲了出去，拦住特警没让他们进来，示意全部警员退后。
然后包拯就和特警队队长肖飞交流了起来。
白玉堂正皱眉看着下边的情况，余光忽然瞥见对面一个光点正在移动。
几乎是同时，马汉和赵虎同时喊了一声，“RPG！”
声音响起的同时，就见半空中一道火光炸裂，随后是巨大的爆炸声响。
就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楼下的人们四散躲避从天而降的碎片，巨大的声浪震碎了玻璃，瞬间，停车场数百辆车子的报警器齐名，场面更加混乱。
白玉堂和马汉朝着不同的两个方向望了过去。
白玉堂看着的是警局正对面的一座大楼。
赵虎已经递上了望远镜。
白玉堂接过望远镜一望，果然，对面大楼的楼顶，有个扛着RPG的人。
但就在白玉堂看到他的时候，那人突然往一侧飞了出去，太阳穴上有血窜出来，另一侧清晰的一枚子弹飞出。
白玉堂往子弹飞来的方向看，那边是密集的楼群，看不到狙击点。
而马汉则是看另一个方向，跟白玉堂说，“刚才那枚炮弹应该是被狙击枪射中了，不然正中审讯室。”
“两个方向的狙击手？”白玉堂问，“一个射人一个射炮弹？”
“打中炮弹的应该是ELEVEN.”马汉回答。
“另一边是大提琴。”楼梯间的门打开，白烨走了出来。
白玉堂注意到他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刀。
白玉堂微微皱眉，抬头看白烨。
这时，一直坐在审讯室门口桌上打哈欠的伊赛尔慢悠悠地说，“变色龙应该会装扮成特警趁着混乱混进来吧。”
众人了然——难怪包局拦住了特警队。
“队长。”
这时，办公室里蒋平跑了出来，拿着手机，道，“有人传了一段视频给我。”
众人都围过去看，就见有一队大概三十个左右特警打扮的人，荷枪实弹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进入了警局的大厅。
“什么时候的？”白玉堂问。
“就在火警铃声响起的时候，混进来的。”蒋平道。
说话间，蒋平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几乎是同时，众人听到楼上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蒋平发现是视讯请求，就点开了。
视讯接通的时候，出现的是一张东欧特征明显的脸，众人都一愣——白礼&#183;杨！
白礼&#183;杨对众人微微一笑，将手机的镜头调转。
他此时应该是在警局附近的楼上，让众人看的画面是，一架直升飞机正在警局顶楼的停机坪上方，直升机下部放下一条绳索，有特警打扮的两支小分队正陆续下来。
这时，白玉堂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传来的是另一段视讯请求。
白玉堂将视讯接通，出现的是一张漂亮的女人的脸，众人也认识，是大提琴的姐姐，小提琴。
在小提琴一旁，另一位美人也探头过来对众人眨眨眼，众人之前也见过这位——梅丽莎。
两位美人一个一身紫、一个一身白，将摄像头调转。
蒋平喊了起来，“她俩在监控室里！”
此时，透过手机，可以看到监控室里的视屏，两位美人让他们看的是楼下和楼上进入的两方变色龙都荷枪实弹，一半乘坐电梯，一帮从楼梯走。
同时，另一边蒋平的视讯里头，就见白礼杨手中一把发射器，射钉枪带着长长的钢缆从他们所在的大楼射向警局大楼。
钉入楼顶墙壁的射钉枪张开四个金属钢钉，扎入墙内。
白礼杨和一旁闪出来的third一抬手，戴上了半张脸的骷髅面具，一跃顺着钢缆就滑向了警局大楼。
另一边厢，小提琴指了指一边的监视屏。
只见有一老两少三个人，戴着跟白礼杨他们一样的半脸骷髅面具，拿着枪出现在了楼梯口的位置，就跟在上去的那一对特警后边，这三人都戴着黑色的手套——黑手套家族。
小提琴和梅丽莎也都伸手戴上了口罩，对视屏这头的白玉堂他们示意了一下，“楼梯里的我们解决，电梯里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展昭和赵爵在审问G了吧？”
白玉堂点头。
“那就7分钟！”两位美女留下一句话，挂断了视讯。
另一头，已经到了楼顶的白礼&#183;杨突走到了正准备降落的直升机后方，抬手……一个绿色的光点出现在了直升机的尾部。
众人一皱眉——引导光束……
随着绿色的光斑出现在直升机上，几乎是同时，两声枪声响起……
“轰一声巨响，直升机尾部炸开，失去平衡后一头扎到了停机坪上，机翼刮擦地面，瞬间火光冲天火星四射。”
直升机里还有两个穿着特警服的变色龙成员，都被甩了出来。
白礼&#183;杨和third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众人就听到两声枪响，白礼杨和third对着视频一笑，说，“七分钟！”
两边的视讯都中断，同时，楼道里剧烈的枪响声传来。
白玉堂抬眼一看电梯……红色的楼层数正在一点点地变化，一辆电梯由下往上来，一辆电梯由上往下来，再有七八层，就会到达SCI所在的这一层。
白玉堂对众人使了个眼色。
赵虎和马汉立刻一闪身到了电梯两侧。
白玉堂到办公室拿了放在桌上的木刀，和白烨也一人一边躲在电梯两侧。
秦欧冲进办公室，打开抽屉掏出了两样东西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嘁哩喀喳一拼，变成了两个带拉环的方形盒子，握在了手里，顺手又从另一个柜子里拽住了两个防毒面具，冲出来丢给白烨和白玉堂，自己背身蹲在了两个电梯中间的墙边，贴墙靠紧。
洛天和白弛将马欣夏天公孙等文职人员都护进了法医室里，关门。
赵祯和白锦堂还有看热闹的双胞胎以及伊赛尔都站在审讯室门口，动都没动，赵祯脚边还趴着正打盹的里斯本。
审讯室里，窗帘已经拉上了。
白锦堂拿出一根烟来点上，双胞胎好奇地问自家大哥，“为什么是七分钟？”
白家大哥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黄金七分钟么，跟赵爵和展昭在一个屋待七分钟……脑袋基本就被掏空了吧。”
白锦堂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里边枪声四起，电梯对面的那面墙被射成了筛子。
这时，就听审讯室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狮子吼。
赵祯轻轻拍了拍身旁一甩鬃毛，因为被枪声吵醒而十分不满的里斯本。
狮吼声一起，瞬间，枪声也是一停。
就在这一个空档，秦欧双手大拇指一勾，将手中两个盒子上的拉环勾掉，往电梯里一丢，然后一塞耳朵。
随着他的动作，电梯里“轰”一生巨响，瞬间烟雾弥漫。
里边持枪的人咳嗽不止。
有两把步枪的枪头就伸了出来。
赵虎和马汉顺手一人抓住两个往外一拽。
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的白玉堂和白烨一闪身就进了电梯里。
电梯里立刻乱作一团，咳嗽声惨叫声伴随着筋骨撞击金属的声音，听得人直皱眉。
马汉和赵虎缴了两个被拽出来的变色龙的械。
两个被揍翻在地，两个爬起来往走廊一侧审讯室的方向跑，刚到门口，突然迎面一头巨大的白狮子张开血盆大口又一声吼。
两人惊得往后一推，就感觉后脑勺被人抓住了。
出现在两人身后的双胞胎一人抓住一个脑袋，对着墙就撞了过去。
“嘭”一声响过后，白锦堂幽幽地吐出一口烟。
电梯里的排风系统因为烟雾的作用开始高速运转，能见度渐渐清晰。
赵祯溜达过去往里边一看。
就见白烨和白玉堂正收刀摘下防毒面具，其他所有人都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看扭曲程度，全部需要回炉重造了，幸好两人都没抽刀，不然估计场面血腥了。
这时，楼道里的枪声也停了。
马汉和赵虎走到楼道里一看，都一皱眉，……楼道里的变色龙显然没有那么幸运，全灭，不是被爆头就是被割喉，血腥异常。
蒋平打开电脑切换到楼道的监控画面，发现楼里横七竖八躺着变色龙的尸体，已经没有活口了，那几个杀手也消失不见了。
这时，白玉堂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包拯打来的。
白玉堂接起来，就听包拯那边问，“怎么样了？”
白玉堂回答，“可以清场了。”
包拯点点头，这才将特警队员放进来清理现场，消防员也到屋顶扑灭直升机残骸上的火。
没多久，包拯黑着脸走了上来，跟他一起上来的还有特警队的队长，肖飞自认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么高效的清缴行动还是让他大开眼界，不到十分钟，接近六十个荷枪实弹的杀手被全部消灭。
“哇塞！”蒋平拿着笔记本，找到了刚才楼梯间监控拍下来的，完整的几个杀手秒杀变色龙的画面，放给众人看。
所谓世界顶级的杀手，换句话说就是杀人机器，白礼杨和third一个用枪一个用匕首，一路下楼一路宰人，一个爆头一个抹脖子，那速度完爆所有枪战片特效。
而楼下往上来的黑手套家族基本就是那两个少年在练手，老头慢悠悠在后头走着，拿着秒表在计数，好像那少男和少女两人在比谁的动作快，简直匪夷所思。
而最让人觉得触目惊醒的是那两位美女，小提琴和梅丽莎两人在楼梯中间等着，小提琴枪法比她弟弟还准，梅丽莎穿着一双带着刀片的鞋子，近身格斗跟玩儿似的。
包拯看得脸更黑了，但这次如果不是这几位杀手帮忙，没准会伤亡惨重。
包拯就觉得脑仁一抽一抽的疼，“太嚣张了，竟然来警局灭口！”
白玉堂在一旁敲边鼓，“都欺负到头上了哦，那组织不灭不行了！”
包拯脸更黑。
正这时，审讯室的门打开。
众人都转脸望过去，就见展昭和赵爵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赵爵前后参观了一下，感慨，“嚯！这时谁家家底都用出来了，本来想玩票大的，没想到被一帮凑热闹的灭了，所以说平时做人要厚道，得罪太多人没有好下场。”
说完，赵爵一搭包拯的肩膀，“我说小黑，你准备怎么交代啊？恐怖袭击还是生化危机？”
包拯脸都快黑转白了。
白玉堂问展昭，“猫儿？怎么样？”
其他人也都望向审讯室。
房间里，G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样子看着像个木头人一样。
展昭抱着胳膊，“信息量太大了，需要整理一下。”
包拯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也瞧他。
一旁，白锦堂问，“问出了多少？”
展昭沉默了三秒左右，回了一句，“所有！”

第50章 19 雪糕厂
警局大楼外拉起了黄线，大批记者闻风而至，新闻转播车占据了大楼前的空地。
打开电视，新闻滚动播出着一些画面，好在警局大楼内部的激战画面并未传出。
然而警局顶楼停机坪上坠毁的直升机，大楼外围那几次爆炸，都有一些影像记录，除了电视新闻里播放的之外，还有路人拿手机拍摄的。
这个年代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任何人都有传播信息的工具和平台，社交网络上的讨论占据了话题榜的前几位。
作为新闻发言人，卢方对这个案件作出了官方解释为——警方在调查某个案件的时候，抓到了一个重要的嫌疑人，结果就发生了这次的袭击。因为案件还在侦破中，不能透露太多细节，但这次的袭击案所有袭击者全部落网，警方的伤亡数为零，公众不必恐慌……
这个解释除了省略了几个杀手参与的情节之外，其他都属于陈述事实……虽然不归类为恐怖袭击，但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舆论主要集中在一个点上——现在的犯罪分子也太嚣张了，竟然直接袭击警局！
同时，许多人都开始猜测，是在调查什么重大案子？S市最近风平浪静，新闻上也没出现什么大的凶杀案，也没什么连环杀手……莫不是SCI又惹上了什么变态？
警局的电话不断，包拯焦头烂额。
而SCI办公室里则是比较平静。
G被审问过之后，也不说话，就是呆滞状态坐在那里，没表情也不说话，跟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
包拯因为太多事情要处理，也来不及追问展昭到底问出了什么。
而且包局离开的时候揉着太阳穴那一脸的生无可恋，感觉展昭他们查不查当年的事情他都已经不在乎了，管你知道多少呢，这烂摊子早点结束吧。
展昭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转着圈，也不说话，只是专注地考虑着事情。
白玉堂在走廊里跟特警队长交流着，比较忙的是公孙和老杨这两对法医组的人，楼道里很多尸体，看着也是触目惊心。缪拉和傅敏都有官方背景，傅敏又是遗传学方面的权威，所以留下来帮忙公孙鉴定死者的身份。
蒋平整理着视频，赵虎和马汉跟鉴识科的人在屋顶。
秦欧和洛天在查看直升机的残害。
有医务人员将屋顶上的尸体放上担架，准备送去法医室……从赵虎身旁经过的时候，尸体的一只手露了出来，垂挂在担架外。
赵虎瞄了一眼，突然就叫住了那架担架。
马汉见赵虎蹲在担架边拉着一具尸体的手端详，就走了过去。
“看什么呢？”马汉也蹲下。
“小马哥，这个人手上有个纹身，眼熟么？”赵虎问。
马汉盯着那纹身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之前杀阿莫的杀手里，有这个纹身，不过是在肩膀上。”
“我们在仓库遇到的那些去抓最后一个遗传者的杀手里，也有一个有，在脖子上。”赵虎说。
“他们是同一批杀手么？”秦欧和洛天也都走了过来。
“这批杀手都意外的菜。”洛天皱眉，“感觉不像是跟G一个level。”
“本来攻击警局救人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举动。”赵虎也撇嘴，“跟自杀有什么区别？还搞得那么高调……的确不是G的风格。”
马汉拿出手机来对着纹身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蒋平，随后几人下楼回SCI办公室。
办公室里，蒋平正在搜索电脑数据库，对比那几个纹身。
白玉堂和肖飞一起走了进来。
特警队长本来准备走了，不过他一眼看到了电脑显示屏上的那个纹身图案，就走了过来，“这个图案……”
马汉和赵虎都看他，“肖队，你见过啊？”
肖飞点头，“以前出任务碰到过，这几个人应该是属于一个海外的安保公司，英文缩写ICE，我们都管它叫雪糕厂。”
“雪糕厂？”蒋平不解，“是个安保公司？跟黑水公司一样性质的么？”
“更低端一点。”肖飞说，“你们也知道最近中东乱的很，无论是进去还是出来还是路过，都需要请些保安……说白了就是请些拿枪的亡命徒。有仗打就意味着有大的商机，这种安保公司成立了一茬又一茬，不过就良莠不齐。说通俗点就跟送快递似的，有些快递贵，不过服务好速度快有保障。有些快递便宜，但是风险大，从业人员素质也不高。雪糕厂属于比较差的安保公司，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请他公司一百个人的价钱估计连个像样点的雇佣军都请不动。”
“这么便宜？”展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转椅滑了过来。
肖飞点头，有些纳闷，“我之前出维和任务的时候去了一趟非洲，在当地发生了两次抢工厂的事件，就是雇佣的这家公司的人，里头有好多人身上也都有这个纹身。”
“这帮人这么菜……”展昭好奇，“老板雇这些人岂不是很亏本？付的安家费比赚的钱还多吧？”
肖飞也点了点头，问蒋平有没有卫星电话，说有个朋友可能了解详情，他可以问一下。
蒋平给他找了一部过来，肖飞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众人都知道肖飞以前是维和部队的，海外应该有不少朋友可以提供线索。
肖飞将电话拨通之后，找到了一个老外朋友安德森，据说是专职帮私人和安保公司牵线的，也是个中东通。寒暄了几句之后，肖飞就问了他关于雪糕厂的事情。
安德森一听雪糕厂就哭笑不得，语带嫌弃地说，“这个安保公司简直是奇葩！这里边出租的安保人员一点都不专业，以不可控著称，最有名的一个例子是，他们曾经受雇护送一个商队横穿战区，途中遇上了红十字会的车队。其中几个安保人员竟然莫名其妙用机枪扫射了红十字会的车，跟嗑药了一样！结果害得整个商队被误认为是恐怖组织，最后被美军无人机定点清除了。这种例子不是单个发生，而是好几次！”
“安保公司的保安主动攻击红十字会的车队？”白玉堂也被这边吸引了注意力，走过来问，“那这安保公司以后还混不混了？”
“所以雪糕厂早就声名扫地了，我们业内常开玩笑说他们出租的不是保安而是土匪。”安德森无奈地说，“所以现在这家公司走了偏锋，已经不做安保行业，而是开始出租杀手……说杀手也是太抬举他们，就是出租打手！他们公司的人无脑又蛮狠，判断力有问题不听指挥，稍微正规点的人马，两三个就能全歼他们几十人。”
展昭好奇，“这很奇怪啊！要找一个饭桶容易，找全公司都是饭桶很有难度吧？”
“哈哈哈……”安德森被展昭逗笑了，“这就是蹊跷的地方啊！”
“蹊跷？”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感觉抓住了什么重点。
“安保公司从业人员基本都是有来历的，安保人员不是杀手，虽然危险但也是正规行业来的！再不济就算是战争疯子那也有个家乡出处吧！可雪糕厂租出来的却都是查无此人，也不是什么战区出来的！总感觉智商有问题，或者神志不清。说他们反社会型人格吧，可都经过专门的训练，不是普通暴徒。而且雪糕厂的老板是谁无人知道，那什么……我和几个同行曾经开过一个玩笑，也许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展昭和白玉堂都请安德森直说，不用保留。
安德森就直截了当地来了一句，“我们觉得雪糕厂赚钱是其次的，第一位的，好像是要消耗掉那些‘土匪’。”
“消耗掉啊……”展昭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雪糕厂每次出人办事都得死掉一半以上，有时候甚至是全灭，哪个公司受得了这么死人啊！”安德森道，“内行都看得出这公司有蹊跷，看破不说破而已。”
展昭似乎对雪糕厂很感兴趣，就问安德森，“像雪糕厂这样的公司出现，可能随时会打乱你们行业的平衡，对付这种隐患像你这样的业界翘楚，一定有预案的吧？能不能透露下？”
一旁，肖飞对展昭点点头，那意思——问得好！
安德森也乐了，感慨了一下展昭聪明，“、我的确是有一点线索，虽然不具体，但也许你们能查到这个公司背后的人。”
展昭表示洗耳恭听，并且大方地许了个人情给安德森。
安德森就告诉了众人一个名字，“岚山机械公司。”
展昭和白玉堂跟安德森道了谢，肖飞挂掉了电话，也忙自己的去了。
“岚山机械……有些耳熟啊。”展昭摸了摸下巴。
一旁，小白弛从桌上翻出一份资料，翻了几页之后，递给展昭和白玉堂，“是不是巧合啊？”
展昭接过文件，发现是当时调查岳海时候的资料，白弛指给他们看的是——在岳海众多的产业当中，有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小公司——山岚制药。
“岚山和山岚？”白玉堂皱眉。
赵虎好奇，“应该不是巧合吧？岳海不是开商场的么，有做药品？”
“查一下。”白玉堂一边让蒋平查，一边掏出电话问双胞胎关于岳海制药厂的事情。
双胞胎说不可能，要从事制药行业不是那么简单的，从没听过岳海有做什么药。
蒋平那边调查结果也出来了，这制药公司成立了很长时间了，并没有产什么药品，有一个地址，只是商务楼的一个办公室。
“皮包公司？”蒋平又查了岚山机械，地址是在S市郊区的一片厂区，地址相当的偏远，法人是个外国名，叫艾斯ICE。
“和雪糕厂对上号了。”展昭更疑惑，“那么危险的工厂为什么会在S市郊区？海外的安保公司跟这边一个城郊的小型机械厂是怎么扯上联系的？”
“岳海可能真跟这事情又关系。”蒋平敲着键盘，又调出了一些资料，“我之前调查岳海的时候查得比较详细，别看岳海退休了，平时深居简出，但是他偶尔还是会出行的。其中有几条路线都可以理解，无论是去他市里的商铺、医院、或者商务中心，都解释的通，可其中有一个出行路线很奇怪。根据交通电子眼拍下来的记录，岳海的车子每个月会出去几趟，往返城郊和他的别墅。因为有些路段并不是高速，没有电子眼，而且明显他很小心一直都在绕路，但现在看，这条意义不明的行车路线跟去这家厂的方向是一致的。”
“我也觉得有些可疑。”白弛补充，“我上次看过一些岳海公司的招人要求，他是开商场的，但是他却招医学生和一些生物化学科目的工作人员，本来以为是质检方面的，但他招募的人数不少，而且都是高薪聘精英。”
“所以岳海的确跟这个案子有关系？”白玉堂问。
展昭微笑，“ICE啊……I！”
白玉堂皱眉，“岳海是I？你刚才说N为了找I，G通过找到I而想找N……”
展昭微微一笑，站起来，“不如我们去那家厂看看？我左眼皮跳得厉害，没准会有好运气。”
白玉堂不解，不过还是召集SCI众人，准备去查一下那家神秘的机械厂。
而就在众人准备出门的时候，法医室的大门被打开，马欣拿着一份报告急急忙忙跑出来，“队长！博士！”
展昭和白玉堂停住，转脸看跑到跟前的马欣。
“重大发现！缪拉老师和傅敏女神技术支援收奇效啦！”马欣一脸兴奋。
展昭眨眨眼，白玉堂揉眉心，“说中文！”
这时，法医室里公孙也走了出来。
公孙对白玉堂和展昭道，“你们肯定想不到，猜猜那些死了的袭击者有什么共同点？”
“纹身么？”展昭问。
公孙微微一摆手，笑道，“跟外表没关系，这些个杀手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是雪糕厂的，不过公孙刚才没听过电话，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公孙伸手轻轻一推眼镜，“这些杀手，都是遗传者！”

第51章 20 狡兔之笼
公孙跑来，给了众人一个惊人的消息——所有袭击者，都是遗传者。
一时间，遗传者这个被定义为“珍贵物种”的存在，瞬间让人觉得“廉价”了起来。
然而，在众人纷纷表示震惊的时候，有一个人却相当的淡定——展昭。
白玉堂接过公孙递给自己的报告，看了一眼之后，回头看展昭。
展昭这会儿气定神闲的，一切意料之内的感觉。
白玉堂有些不解，刚想问问明白，展昭却拍了拍他，道，“不然先去那个机械厂吧？路上再说。”
众人都点头。
临出门，展昭又拦下了想要跟着去的洛天和秦欧，对他俩招招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凑过去。
展昭神神秘秘低声跟他俩耳语了几句。
洛天和秦欧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懵。
白玉堂看了看这边的情况，展昭也没多说其他的，就示意他俩抓紧时间。
洛天和秦欧就一起快步出门了，显然是展昭有事让他俩另外去办。
放下这二位去执行什么秘密行动不提，赵虎、马汉和小白弛还是跟着展昭白玉堂一起开车上路，赶往岚山机械厂。
为了更好地聊案情，几辆车的通讯设备都接通了，坐镇SCI总部的蒋平和公孙也都戴上了耳机，开启了跟车内众人的对话模式。
白玉堂将车开出警局，第一时间就对展昭说，“有很多问题想问。”
展昭了然地点点头，“想问什么？”
“遗传者和这次袭击的问题。”白玉堂也懒得一条条问，索性笼统地来，让展昭一次说个明白。
“你们觉得，这次袭击的目的是什么？”展昭问，“解救G么？”
白玉堂摇了摇头，“这并不像是一次解救行动，如果是的话，那策划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也太不靠谱了。”
展昭点点头，通讯设备另外几端的人也发表自己的看法。
和马汉一辆车，正跟在白玉堂车子后边的赵虎，显然也是对这次的袭击行动万分不解，“要救人的法子多了，没见过拉两队人马直接冲警局大楼来的。楼里的警员有一半都是配枪的，而且楼内结构复杂，特警总部还就在附近，出警三五分钟的事儿，还搞个直升机……拍电影啊以为。”
马欣也觉得有违常理，“还不如找个人假扮成清洁工什么的偷偷进来下个毒解决了G来得科学点。”
“我刚才问了ELEVEN。”马汉道，“这次行动事前走漏了风声，所以杀手们才会提前做好准备，这点也很奇怪。”
“这么大的行动提前走漏风声？”蒋平噼里啪啦开始敲键盘，边自言自语，“没理由啊……虽然说消息源不同，但杀手们能做好准备等他们来，那是提前多久泄露的啊？”
捧着个茶杯在一旁喝茶的公孙也点头，“有点刻意哦！”
“这帮人不像是来暗杀或者营救的，倒像是扛炸药包去炸碉堡的。”展昭慢悠悠来了一句。
白玉堂想了想，皱眉，“自杀式的？”
“所以是恐怖袭击？”赵虎觉得更不靠谱了，“图什么呀？”
众人都等着展昭给答案。
展昭听完了众人发表的意见，却没顺着往下说，而是改了个话题，问，“你们觉得，遗传者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同？”
众人都想了想，白弛说，“区别还挺大的，良莠不齐的感觉。”
“对啊。”赵虎也点头，“阿莫他们那几个都还挺神的，我们抓住的最后那个遗传者更加厉害！感觉比其他所有遗传者都要厉害，而来袭击的那些个遗传者却又很普通，感觉整体拉低了一个档次，一点不神秘了！”
众人都点头。
展昭微微一笑，“同样都是遗传者，有优秀的，有普通的，还有不优秀的，这个情况，让我想起了‘格雷欣现象’。”
赵虎眨眨眼，“啥欣？”
公孙捧着杯子“呼噜噜”一口，“虎子你平时多看点书么，格雷欣现象是很普遍存在的，你听过‘劣币驱逐良币’这个说法吧？”
“哦……”赵虎点点头，“这个我听过，总听一些什么专家分析经济啊、贸易啊之类的时候讲起。”
马汉也不是太明白，这个词儿是个经济现象，跟这次的类似恐袭什么关系？
“所谓的劣币驱逐良币，简单点说就是两种情况。如果是铸造币，就拿金和银来举例子。想要同时存在两种货币流通的情况是不可能的。人们会把价值更高的金子储藏起来，而大量使用价值更低的银子来流通。久而久之，金就不再是货币了，银成了唯一的货币。而换到现代的纸币，就更浅显易懂了，你钱包里有两张钱，一张新一张旧，花钱的时候，你会先把旧的花出去。”
众人都琢磨着展昭的这个说法，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货币的形式发生了改变，除了硬货币之外，世上又产生了软货币。在虚拟世界流通的货币却与现实世界恰恰相反，越是有价值的，越是会被流通起来，形成了一种‘反格雷欣现象’。”
众人皱着眉头反复琢磨——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我之前有一次，误入了一个经济学家云集的论坛，混在里边稀里糊涂听了一堂关于劣币和良币的课程。因为不是本专业，所以很多没怎么听懂，但有一条理论，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展昭不紧不慢接着说，“有一位经济学家是这样概括的，劣币驱逐良币，相当于是‘坏’占主导来驱逐‘好’……看起来是个不太正确的路线，但却是个相对来说温和又符合规律的过程。劣币驱逐良币，只会导致良币的价值更高，更稳定。而反过来，良币驱逐劣币……这个看起来‘好’驱逐‘坏’的，更符合‘道理’的现象，却是极其残酷血腥的。良驱逐劣的结果，不会让劣更稳固，而是会让劣彻底消失。”
展昭说到这里，白玉堂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问，“猫儿，你的意思是，优质的遗传者，在‘销毁’劣质的遗传者？”
展昭对他点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所以遗传者是分三六九等的么？”白弛问，“这些被派来袭击警局的杀手，其实目的更本不是G，而是送死？”
“难怪那些雪糕厂的杀手也一个两个跟二百五似的找死……敢情都是自爆啊！”赵虎觉得这法子挺损不过还挺实际，“说白了就跟酿酒一样呗，一批酿他几百缸，留下好的一两缸，其他的统统砸了。”
“保留优秀品种销毁劣质品种，这不是法西斯那套理论么？”白弛皱眉，“那遗传者是纳粹？”
“的确是有这么点意思，但是又有一些微妙的区别，性质上不同。”展昭向来是个注重细节的人，见讨论深入到了细节处，大家思路又都跟得上，就架起腿，慢悠悠接着往下说，“要毁灭某个群体，必须要有某种理由，简单点概括，可以是出于主动、也可以是处于被动，甚至某种本能。”
“嗯。”
SCI办公室里的法医组听到这个理论后，产生了不少共鸣。
“就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似的，强壮的会咬死弱小的，这个是出于一种本能吧？”马欣问。
“实验皿里，一种病毒吞噬另一种病毒，是出于主动！”夏天接着说，“这属于进化和演变。”
两人说完，蒋平好奇问，“那被动是什么情况？”
“呃……”就在众书生从理论上思考的时候，白玉堂开口说了一句，“不受控制或者受到威胁。”
展昭轻轻打了个响指，“正确~”
“不受控制和受到威胁是有因果关系的。”展昭分析道，“从之前打听到的，雪糕厂的行事风格来看，劣质的遗传者和优秀的遗传者，是一种类似劣币良币的存在。而这里的良与劣又是与现实相悖的。所谓的优秀的遗传者，都是身患残疾的。而所谓的劣质的遗传者，却是不患有残疾的。残疾的遗传者具有特殊的才能，却并不具备攻击性。劣质的遗传者，没有特殊的才能，却极具攻击性甚至不可控……他们就像是第二档和第三档……”
“那第一档……就是最后那一个遗传者么？”白玉堂问。
“那个的确厉害，既具有特殊才能，又具有攻击性，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不可控……而且阿莫还看不到他！”蒋平边敲键盘边自言自语总结。
展昭在他说完“阿莫看不见他”这句的时候，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道，“这是所有遗传者都不曾出现的一个特性，只有他有！”
“可问题是。”白玉堂不解，“他要杀的却是优秀的不具有威胁性的遗传者。”
“对啊，杀那些残次品的又是谁呢？”白弛问。
展昭没有说话，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微微地笑了笑。
众人都等着他更详细地解释。
展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万物进化争夺地球的结果，人类是唯一的统治者。”
众人都莫名，只好等待白玉堂的“翻译”。
白玉堂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问展昭，“你的意思是……除了最后的那一个遗传者，其他都是可以被销毁的？”
“最后那一个不是也接近被销毁了么？”展昭挑挑眉。
白玉堂点了点头，“还有更完美的遗传者！”
展昭笑了，开口，发出一个音节，“I。”
公孙好奇，“又是你那套G要通过I找到N，而N又要找到I的理论啊？”
“I代表最完美的遗传者？”马汉问。
“如果你们是I，你们会怎么做？”展昭反问。
“逃走。”白弛回答。
“怎样逃走？”展昭接着问。
众人都不说话，公孙又呼噜噜喝了口茶，开口说，“杀光所有残次品，他就能永远安全！就算被抓住，也无所谓！”
赵虎嘴角抽了一下，觉得无语，“这属于强行稀有物种，人为制造濒临灭绝的情况啊？”
众人得出结论后都觉得情势不太妙，而开着车注意着外边路况的白玉堂，也是开口说了一句，“不妙啊。”
“怎么了？”展昭问。
马汉也说，“好多消防车。”
赵虎望着远处，“像是挺大火警，看那边那个烟。”
SCI的两辆车在前方路口拐弯处，发现了疏导交通的交警，障碍物挡住了通往岚山机械厂的路。
远处一片浓烟滚滚，显然是发生了火灾，众人都有不太好的预感。
摇下车窗，白玉堂掏出证件问交警，“哪里火灾？”
交警告诉白玉堂，前边连着几个厂区突然着火了，可能是什么可燃物泄露，不能判断是不是化学物品燃烧，情势不明，所以疏散人群禁止通行，消防队正在救火。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看展昭。
展昭探头跟那个交警商量，“让我们去跟消防队沟通一下吧？我们这里有些情报没准能帮上忙。”
交警点头，给白玉堂他们指了路。
其实也不用指，醒目的消防车就在前方。
车子往前开，展昭的电话响了，是洛天打来的。
展昭接通电话之后，问，“接到人了么？好的，立刻赶去机场。”
挂掉电话，白玉堂看展昭，眼里有询问。
展昭对他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SCI办公室里，蒋平调出了厂区附近的监控，马欣也打开了电视机看新闻。
突发新闻果然正在滚动播放S市郊大火的情况。
夏天在晚上搜到了一些路人拍摄的视屏，“好像不是爆炸，这火起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蔓延那么快？。”
“今天风也不大。”马欣看着新闻里航拍的火场画面，拿出之前蒋平用卫星拍摄的机械厂街景图对比，“完了！整个机械厂全烧没了，烧得这干净，就在正中间，连周边几个厂房都被波及了，不知道有没有伤亡。”
“机械厂没那么多可燃物吧？”公孙皱眉，“周边几个也不是化工厂，这火跟浇了汽油点的一样。”
“铁定是有人纵火啊，毁尸灭迹，这下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了。”蒋平摇着头觉得可惜。
正说着，蒋平电话响了，“喂？洛天啊……哦，好的。”
蒋平挂掉电话之后，似乎有些莫名，不过还是打电话给包拯。
公孙听蒋平跟包拯说的，是让他派人去岳海的家里，将人控制住。
“要抓岳海啦？”公孙问，“展昭刚才神神秘秘的，是让洛天和秦欧先去抓岳海？”
“这倒不是，洛天他们赶去机场了。”蒋平回答。
“展博士先见之明啊！”马欣拍手，“如果岳海真的就是I，那这火跟他一定有关系，这是烧了老窝准备远走高飞的节奏。”
“可是我们一直有监控，岳海在家里没有离开。”蒋平搔搔头，“而且洛天和秦欧也不是单独去的机场，还带了个人呢。”
“谁啊？”法医组三人异口同声问。
蒋平说出了一个众人怎么都没想到的名字，展昭让洛天和秦欧带去机场的，正是最早那个患有奇怪1/2缺失症的目击者——刘金。

第52章 21 完美的遗传者
白玉堂将车停在了火场外消防车聚集的地方。
负责指挥这次灭火的消防中队长叫丁悦，丁队长似乎刚从火场出来，身上都冒着烟。
火情显然已经控制住了，没有爆炸的危险，只剩下了零星的着火点，正在各个浇灭。
丁悦回头看见白玉堂来了，就招手，样子很气愤，“白队长！这时纵火！绝对是人为纵火！”
“有人员伤亡么？”展昭问。
“暂时还没发现，这工厂看着很久没人上班的样子，大门锁着。”丁悦一脸的不满，“过火面积很大，助燃剂成分明显！起火点很分散，简直就是典型的浇上汽油再点火！”
“烧了多久了？”赵虎问。
“一个小时左右。”
白玉堂打电话让蒋平注意近几个小时工厂附近的监控，看有没有拍摄到纵火的线索。
展昭戳了戳白玉堂，那意思像是要电话。
白玉堂将电话给他。
展昭就问蒋平，“蒋平，你之前是不是说，在我们每辆车里都配了台小型无人机？”
“有啊！”蒋平忙说，“就在车子的后备箱里。”
展昭去打开车子的后备箱，发现一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里边有一个手掌大小的黑匣子，镂空的，里边有螺旋桨，头部尾部都有摄像头。
赵虎凑过来看，“这个先进哈。”
展昭微微一笑，拿着盒子，跟众人一起走进了工厂。
展昭边走边问蒋平，“这东西怎么用啊？”
“有个开关，”蒋平道，“打开之后撒手就行了，我这边能替你操控，你要拍什么呀？”
“盯一下附近的巷子。”展昭说，“有没有人特别关注我们。”
“这个好办，我让机子飞高了盯着。”
展昭按了无人机的开关之后，那飞机就悬浮在半空中了，随后开始攀升。
展昭仰起脸看了看，这飞机正经还飞挺高，再加上特殊的反光涂层，不注意的话发现不了。
“厉害啊。”赵虎还跟着调侃蒋平，“整了个隐形的！”
白玉堂问展昭，“猫儿，你觉得那纵火的还在附近？”
展昭想了想，“附近肯定有人盯着，不过是不是纵火的就不好说了。”
正往里走，就见一个消防员急匆匆跑回来，跟丁悦说，“队长，有些不太正常的发现。”
丁悦不解，“什么不太正常？”
“有死人。”
丁悦眉毛都竖起来了，“不说没死伤么？”
那小队员直摆手，“我们在工厂底下发现了个冷库一样的地方，里边好多尸体，都拿保鲜膜裹着。”
丁悦一脸嫌弃地伸手指了指白玉堂，那意思——跟他讲吧还是。
展昭和白玉堂自然也听到了，忙问，“在哪儿呢？”
小队员带着SCI众人去看。
丁悦跟局里报告，说这着火诡异了，还有刑事案件，赶紧把责任人给控制起来。
警局得到消息之后，包拯那边就安排了盯梢岳海家的警员，立刻将岳海带回警局调查。
SCI办公室里，蒋平一边将控制岳海的消息告诉白玉堂和展昭，一边操纵着无人机，在工厂上方转悠。
“新闻报道的车子也进来了啊。”蒋平看到了电视台直播的车子，“来得还挺快。”
马欣打开电视机，众人一起看新闻。
新闻除了播放工厂起火的新闻之外，竟然还有岳海被带上警车的新闻。
“消息这么灵通的么？”公孙觉得有些反常。
“是有点反常啊，感觉好像事先就知道岳海要出事一样。”夏天翻出网络上的新闻给公孙看，“你看这写的多邪乎啊。”
公孙接过ipad看新闻，就见写的是岳海因为身体残疾而患有严重的创伤后遗症，为了治疗自己，在工厂建了个实验室，做人体实验，最后实验失败，就杀了实验体，并且放火准备消灭证据。
“嚯”马欣也忍不住赞叹，“一下从成功生意人变成变态杀手了……这翻转！”
“这摆明是事先写好的啊！”蒋平道，“这新闻稿几乎是在火灾发生不多久之后就发了出来，现在关注度很高。”
“本来觉得岳海铁定跟这案子脱不了关系。”夏天好奇，“可这节奏怎么跟有人要嫁祸他似的啊？”
……
机械厂内，展昭和白玉堂跟着消防员来到了一间被烧成黑色的仓库前，仓库里囤积了一些机械，也都被烧黑了，地上一扇铁门打开着。
白玉堂拿了个手电筒，率先走了下去，赵虎也跟着跳了下去。
展昭站在上边往下望，只觉得下边寒气逼人，估计是个冷库吧……怎么有人把冷库建造在这里？
没一会儿，就见赵虎先上来了，边上来边嘀咕，“我去！太变态了！”
他身后，白玉堂也上来了，让马汉打电话叫公孙带着法医组还有鉴识组的人过来
“下边什么情况？”展昭好奇。
白玉堂拿了手机给他看，他在下边帮展昭拍了一段。
马汉也凑过来看，就见手机画面里，地底就是个冷冻库，一层层的铁架上都是塑料布包裹着的尸体，粗略一数就有十多具，画面跟拍恐怖片似的。
“我铁定要做恶梦了！”赵虎一脸的不满，“这什么人这么变态啊在这儿存了那么些个尸体。”
展昭则是皱眉，抬头望望四周，问一旁受到惊吓的几个消防员，“你们进来的时候，这地库的门是关着的么？”
几个消防员都点头。
“那……如果火烧一天一夜，会烧到地库里的尸体么？”
几个消防员都摇头，“助燃剂没倒进去，这铁门还那么厚，绝对烧不到这些尸体。”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也觉得很不合理，那这场火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为了销毁证据，应该先把这些尸体点了烧个干净才对啊。
“岳海已经抓起来了。”马汉拿手机给展昭看蒋平发过来的几条新闻。
“有点刻意啊。”赵虎也觉得不能理解。
“呵呵。”展昭看完新闻，却是笑了一声，“一切按照逻辑在发展，还蛮顺利。”
众人彼此看了看，正不解，白玉堂的电话就响了。
白玉堂接起来，是洛天他们找展昭的，就将手机递了过去。
展昭接起来，就问，“人抓到了么？”
“抓到了展博士……”沉默了一会儿，洛天又补充了一句，“有点诡异，这样不会抓错么？”
“把他带回警局，有什么问题我负责。”展昭挂了电话，对白玉堂招招手，“我们回去了。”
白玉堂本来还想在这里等法医组的人过来往外搬尸体，没料到展昭这么快就要回去。
“现在回去？”众人跟着展昭往外走。
“嗯。”展昭眼里隐隐的兴奋之情，“好戏开始了。”
“展博士。”
这时，蒋平也联系了展昭，“无人机拍到了一组可疑的人和车，好像是有人在盯梢。”
展昭点头，“岳海押回去了没？”
“就快送过来了吧。”蒋平对收拾好工作箱，准备去现场的公孙他们挥挥手，却听展昭说，“把法医组留下，有好玩的事情让他们做。”
蒋平赶忙奔出去拦住要进电梯的法医组。
……
白玉堂开车飞驰回警局，赵虎和马汉一头雾水，问展昭，“这是个什么进展？”
“变戏法的进展。”展昭搓搓手，边给赵爵发短信，让他赶紧回SCI办公室。
赵爵似乎忙着，回了条短信问他，“回去看什么？”
“完美遗传者。”展昭回了一条过去。
没一会儿，赵爵发了个“吐”的表情过来，“完美个屁，怪物一个而已，你们自己玩儿吧，我这边忙正经事呢！”
展昭收起电话眯起眼，“忙什么呢……神神秘秘。”
等白玉堂他们赶回SCI办公室的时候，就见包拯已经在了。
SCI办公室里，除了法医组之外，还有坐着轮椅，靠着手铐的岳海。
岳海现在看起来精神萎靡，胡子拉碴的有些落魄。
展昭问公孙，“取过生物信息了么？”
公孙不解，“难不成还是个假的么？”
“不是假的，指纹和DNA都证实是岳海本人。”包拯将一份文件递给展昭。
展昭兴致勃勃翻阅着，边不时地打量着轮椅上的岳海，像是在看什么珍惜动物。
白玉堂等人都有些不解地看着展昭的举动。
这时，电梯门打开，就见洛天他们回来了，还带着个人。
白玉堂等人看被洛天带回来的人，那人年龄和身形跟岳海接近，面容也有点相似，但没有坐轮椅。
跟在众人身后进来的，还有刘金。
这个最早出现在案情里的“目击者”，此时正警惕地盯着前边那个拿着行李箱的人。
走进办公室，洛天拿了一本护照给展昭。
护照是属于这个被他们带回办公室的人的，名字是林海。
赵虎摸了摸下巴，左右打量，看看林海又看看岳海，总觉得两人有些像……
林海看着挺气愤，“你们无权逮捕我！我误了飞机，我要告你们！”
林海身后，刘金皱着眉头，盯着他看。
展昭微微笑了笑，对他摆摆手，“别激动，你心里清楚为什么被我们带回来。”
林海还想开口，展昭却转脸问刘金，“这人是谁啊？”
“岳海啊！”刘金一脸认真，“杀人的就是他！”
林海回头看刘金，“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杀过人？”
“取一下他的生物信息，跟岳海比较一下。”展昭边说，边又指了指轮椅上的岳海，问刘金，“那么他呢？”
刘金朝岳海看过去，脸上似乎有些困惑，又回头看看林海，“双胞胎？”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赵虎摸下巴——是有点像，不过不至于分不清楚觉得是双胞胎吧？区别还是挺明显的啊。
马欣拿了根棉签要取林海的DNA，林海显然一点都不怕，还挺配合。
看到他的举动，展昭微微地笑了笑。
林海走到沙发上坐下，架起腿一脸严肃，“我一定会告你们！你们无权逮捕我！我是合法公民！”
包拯不解地看展昭。
展昭走到林海对面坐下，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也不说话，就是盯着他看。
白玉堂也很疑惑，但看到一旁蒋平对他招手，就先走了过去。
蒋平点开刚才无人机航拍的一组画面给他看。
白玉堂就皱起了眉头，有一辆形迹可疑的无牌黑色轿车停在机械厂边的一条巷子里，一个穿着套头衫戴口罩的人从车子里下来，爬上车顶，隔着机械厂的围墙，往里边望。
白玉堂回头……这么巧，林海所坐的沙发，正好可以看到电脑的屏幕。
此时，林海正皱着眉头看着视频画面，眉宇间，似乎是有些焦虑。
展昭就坐在他对面，微笑着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林海回过神，赶紧咳嗽了一声。
这时，马欣小跑着回来了，她进了办公室，犹豫地将检查报告先给公孙。
公孙看了一眼之后，递给展昭，边说，“林海和岳海的指纹和DNA都不同，没有血缘关系。”
展昭脸上也没意外的表情，而是微笑抬头看林海。
公孙和包拯对视了一眼，包拯知道情况不太妙，这等于是无凭无据把一个合法公民拽下飞机带回警局，对方要是真的要起诉的话，够展昭喝一壶的。
只是，出乎众人预料的，林海并没有得意或者嚣张的表现，而是似乎很着急，站了起来，拿起行李箱，“我可以走了吧！”
众人都看得出他走得有些急，跟逃命似的。
展昭对正走出门的他说，“你确定要走？走出这扇门，就没人能保护你了，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林海站住了，似乎是恍然大悟，回头瞪了展昭一眼，“所以你故意把我抓回来？”
展昭微笑着对他摆摆手，“你也算死有余辜，你可考虑清楚。”
林海咬咬牙，拽着箱子就进了电梯。
展昭对白玉堂道，“玉堂，盯着他，有人要杀他。”
白玉堂带着马汉和赵虎坐另一部电梯下楼了。
包拯走过来问展昭，“究竟什么情况？”
“做了个实验而已。”说着，展昭对休息室的方向喊了一声，“可以出来了。”
众人回头，就见阿莫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展昭问他，“能看到人么？”
阿莫摇了摇头，“不能。”
“你看不见林海？”公孙问。
阿莫点点头。
展昭微微一笑。
包拯板起脸，“究竟怎么回事？说明白别卖关子！”
“简单直白地说，就是……”展昭一指轮椅上的岳海，“替身。”
公孙张大了嘴。
展昭又示意了一下外面，“刚才那个林海，才是真正的岳海。”
办公室里剩下的人都张大了嘴。
“这个什么情况？”小白弛想不通，“偷梁换柱么？”
“可是……可是生物信息没法伪造啊！”公孙一个劲摇头。
“对啊！岳海以前当过兵的，他的指纹和一些生物信息十几年前就留下了。”马欣也摇头，“怎么会……而且林海也的确是查有此人，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只是长得像来着……”
“所以说么。”展昭淡淡一笑，“那才是完美的，遗传者。”

第53章 22 危险的错位
白玉堂带着赵虎赶到地下车库，刚发动车子，负责跟着林海出门的马汉就打电话过来，“队长，林海拦了一辆出租车……”
马汉话没说完，白玉堂的车子已经到了他身边，赵虎打开车门，马汉跳上车，指着前方正疾驰驶离的出租车。
“嚯。”赵虎边发车牌号给蒋平，边道，“这是直奔机场高速的节奏啊。”
白玉堂跟住那辆出租，马汉却一直在看后视镜。
“怎么了？”白玉堂问。
“后边那辆出租车。”马汉说，“刚才那辆车就在警局门口停着，林海拦车的时候它都开到他身边了，但是林海却跑到路边又叫了一辆。”
“小子还挺警觉。”赵虎回头看后边的那辆车，边打电话给蒋平，让他通知交警拦下那辆出租。
没一会儿，后边两辆鸣着警笛的警车就上来了，前边骑着摩托的交警帅气地对着那辆出租一挥手，那意思——靠边停！
赵虎直乐，“啥时候我们也弄辆那样的摩托来骑骑。”
不出预料，林海乘坐那辆出租车驶出市区之后，直接上了机场高速。
马汉看了看时间，“林海的飞机已经起飞了，他现在赶过去也没用啊。”
“如果是逃命的话，估计随便再买张票登机？”赵虎联系蒋平，让他查查林海有没有买其他机票。
蒋平那边很快给了回复，还真有，林海买了一张二十分钟后起飞的机票，就在刚才通过网上购票买的，是国内的航班。
“国内航班是准备跑哪儿去？”马汉疑惑，“二十分钟后就起飞？来得及么？”
“哎呀……”赵虎手机里，传来蒋平另一条语音，“这小子买飞机票也玩包场啊……他还订了其他几趟航班。”
赵虎挑眉，“还有这种操作？”
“这招还挺灵，起码没法埋伏他。”马汉皱眉，问白玉堂，“这小子究竟是林海还是岳海？什么吓着他了这么逃命法？”
“就是么！这么怕那刚才留在SCI好不好？我们也没什么证据又不能对他怎么样。”赵虎扒着车座问白玉堂，“头儿，展博士这次又是什么招啊？完全摸不着头脑。”
马汉在一旁点头。
其实白玉堂也不知道展昭这次是怎么个想法，但理由等回去听就可以了，他既然说了林海有危险，那就应该错不了。
这时，赵虎的手机上又发来了展昭的一条语音，提醒他们小心，之后袭击林海的人战斗力应该非常强。
“哎呀呀。”
赵虎接着读蒋平发来的订票信息，“林海刚订的所有航班都有其他人买票了，几乎是同时的。。”
“什么意思？”马汉不解，“有人准备跟着林海上飞机？”
“嗯哼。”赵虎点点头，“这招高了，大概是知道我们跟着，不想在机场动手了，大不了多派点人跟着林海，跟着上飞机然后再找机会下手吧。”
“那……”马汉问白玉堂，“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也买张机票？”
白玉堂这会儿脸还挺黑，“怎么这么麻烦！”
白玉堂话刚说完，就见前边的车子突然一拐弯，下了高速公路。
“诶？”赵虎纳闷，“不去机场了？”
白玉堂也跟着下了高速，“大概也发现了吧。”
“现在上机场那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去别处。”马汉想了想，“我大概知道他要去哪儿了。”
白玉堂想了想，问：“高铁站？”
“艾玛，那地方人更多了啊！”赵虎让蒋平查一下他购票了没有。
蒋平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却有些炸，“展博士说他不是去高铁站！”
马汉和赵虎对视了一眼，白玉堂皱眉……就见那辆出租车驶入了一个住宅区，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了下来。
随后，就见林海急匆匆下车，上楼去了。
那辆出租车也没走，就在原地等着。
马汉下车跟进了公寓楼，赵虎则是跑去假装打车，上了那个司机的车。
“唉！”
那出租车司机忙阻止，“有人了。”
赵虎一眯眼，装作挺粗鲁的样子，“没人啊？拒载啊你！”
“不是啊这位大哥。”司机忙解释，“我载个客人上机场的，他护照忘拿了让我等他一会儿，马上就走。”
赵虎皮挺厚，“正好我也去机场，不如拼个车吧？”
“呃……”那司机看着还挺为难，不过又好像没什么理由拒绝。
可这时，就见马汉快速跑出了公寓楼，上了白玉堂的车。
赵虎眯眼。
从公寓楼旁的地下车库出口处，一辆黑色的吉普开了出来，白玉堂的车子跟着那辆车走了。
赵虎收到了马汉发给他的短信，“那小子自己开车走了。”
“我去！”赵虎拍那个司机，“开车去机场！”
“我还等人……”
“等个屁啊，丫开车走了！”
“哈？”
“赶紧开！”赵虎拿出证件让他看，催他赶紧开车。
司机无奈，只好赶紧开车去机场。
马汉和白玉堂继续跟车，果然，那辆黑色的吉普回到了机场高速路，继续开往机场，车速还挺快。
马汉不解，“这小子搞什么鬼？”
赵虎拿着手机跟白玉堂他们报告情况，“出租车司机说他忘拿护照了回家拿。”
“忘拿护照？他刚才给我们看的不就是护照？”马汉一头雾水。
“谁晓得他什么毛病。”赵虎挺不满。
一旁的出租车司机听到他们的对话，就问，“警官，那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赵虎问他，“他刚才有说什么么？”
“他神神叨叨的，刚才上了车说去机场然后就开始鼓捣手机，还自言自语。”司机想了想，道，“他说什么……鸡那个废物。”
赵虎摸着下巴，“鸡？”
边让司机再说一遍，赵虎边发语音给展昭。
“是G吧？他还有说什么么？”展昭让赵虎仔细问出租车司机。
“哦，还有一句。”司机还挺八卦，“说什么，展找……”
“展昭？”赵虎问。
“大概是吧，差不多就这么个发音。”司机说，“他说‘展昭你再聪明，能抓住隐形人？’”
“嚯……隐形人都跑出来了？”赵虎无语。
很快，车子抵达了机场。
林海的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白玉堂开车跟了下去，赵虎则让司机直接停在了机场大楼的入口处。
赵虎下了车，也不知道林海会坐哪班飞机，S市机场那么大，这小子进哪个航站楼天晓得嘞，没准还要坐摆渡车。正站在门外等白玉堂那边的指示，展昭的指示先来了，“他会去三号航站楼，只要他一掏出护照就逮捕他。”
“哈？”赵虎边往三号航站楼跑边问，“什么罪名啊？”
“假护照啊。”展昭那边答得轻快。
可是这时，白玉堂那边却说，“我们跟着林海呢，他去二号航站楼了啊。”
赵虎赶紧停下，准备换方向。
不料想展昭却喊，“玉堂，你们继续跟，那个也是替身，真正那个在三号航站楼，虎子你先去等着。”
赵虎边跑边问，“他在我后边啊？”
马汉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望向前方那个“林海”，忍不住皱眉，“这人究竟有几个替身啊？”
赵虎进了三号航站楼，找了靠近门口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眯着，正疑惑怎么回事，就见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
“嚯。”赵虎忍不住骂了一声，“这小子尼玛真贼啊！敢情去拿护照的时候有调了个替身，折腾这一圈，自个儿换了身衣服跑这里来了。”
而另一头，白玉堂和马汉则发现已经有一些人盯上了林海。
马汉和白玉堂假装没发现，继续盯梢假的林海，赵虎那边的信息已经过来了。
白玉堂和马汉都有些哭笑不得，展昭刚才不说，糊弄他们一路，林海这招高了，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幸好展昭机灵。
三号航站楼的“林海”刚准备登机，手腕就被赵虎拷上了。
赵虎瞧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挺过瘾，伸手拿过他的护照一看，就见这次护照上的名字是“岳阳”。
赵虎“呵呵”一笑，“我说老海儿啊，换身马甲就当哥认不出你了啊？”
赵虎拽着林海刚走到三号航站楼的大门，洛天和秦欧的车就到了。
赵虎直接把人丢上了车，秦欧指了指对面二号航站楼，“打起来了。”
“头儿那边？”
说话间，二号航站楼门口两辆特警的装甲车停下，警报声大作，机场保安因为早就接到了通知，正有序疏散乘客。
赵虎赶紧跑去二号航站楼，只是他来迟了一步，现场三个黑衣人已经被白玉堂揍趴下了，荷枪实弹的机场特警将人都押了起来。
“这么快？”赵虎走进去问马汉，就见马汉胳膊还蹭伤了，一旁站着另外那个冒牌的林海。
这人跟刚才那个林海有一点相似，不过样子却并不完全一样，拿过他护照看看，果然是刚才林海的那一本。
白玉堂过来查看马汉的伤势，发现只是擦伤，边跟展昭联系，“幸亏你提醒，这几个杀手感觉身体都经过强化，战斗力极强力气也大，还机警，另外跑了几个。”
“没事！”展昭却显得很满意，“算是大功告成，回来咱们接着变戏法！”
“又变戏法？”白玉堂有些无语。
“赶紧回来哈，晚了没准岳海就被公孙解剖了。”展昭笑嘻嘻挂了电话。
白玉堂一头雾水，摇摇头去跟机场安保部门沟通了一下，就带着同样一头雾水的赵虎和马汉，押着那个假的林海回去了。
三人回到SCI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里头一阵喧哗，进门一看，只见马欣和夏天正奋力拉住公孙。
公孙伸长了手正拽林海的脸皮，那样子的确像是想把林海当场解剖了。
“怎么了？”白玉堂问，同时发觉现场除了展昭之外的所有人，包括包拯在内，都是一脸的惊骇。
夏天稳住情绪激动的公孙，马欣递了一份资料过去给白玉堂。
原来，刚才洛天和秦欧第一时间将林海带回来之后，展昭又要求给他取了一次生物信息，可奇怪的是……竟然跟两个多小时前林海留下的那份数据不符。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公孙显然是不相信，“一定做了什么手脚！”
马欣和夏天两个医科生也都是一脸看到外星人的表情。
马欣道，“现在的感觉是很微妙的变化，看数据，岳阳和林海应该是有血缘关系。”
“再隔多一段时间，这种关系就没有了，不信再等两个小时再给他取样一次，还会变化。”展昭微微地笑了笑，问林海，“是吧？你根本不是林海、不是岳阳也不是岳海，你是I，或者是你自己说的，隐形人。”
I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挑眉看着他，“是你自己发现的，还是赵爵告诉你的？”
“赵爵对你不怎么感兴趣，他称你为……”
“普通怪物，是吧？”I冷笑了一声，“虽然他根本看不上我的研究，但我还是很尊敬他的，我跟他们的研究领域根本不一样，我只是一个科学家，你们抓我根本没必要……”
I话没说完，白玉堂将刚才在火场仓库里拍摄下来的那些尸体照片摆到了他眼前。
“你销毁的遗传者，少说上百人。”白玉堂摇摇头，“杀人犯不足以给你定罪，你这应该定为屠杀罪，科学家。”
I听了白玉堂的话之后，神情却依然十分的淡定，他不紧不慢地说，“那要看怎样来定义人了。”
“什么意思？”公孙皱眉。
“不是所有具备人形和人体器官的，都是人。”I笑着问公孙，“作为一个优秀的人类学家，你认为用实验皿培养出来的人形实验体，也能被归为人类么？”
公孙皱着眉头看着他，一旁洛天脸更黑，曾经被作为试验品的遭遇历历在目。
展昭伸手，轻轻拍了拍洛天，示意他别理他。
洛天平复了一下情绪。
“人体实验是明令禁止的。”公孙白了I一眼，“屁大点事要用那么多条命去换，到头来不就是把自己改造成怪胎而已么。 ”
I固执地摇头，“你们根本不懂，我也不需要你们懂我的追求……”
他话没说完，展昭摆摆手，“没人管你的追求，你这辈子至少牢底坐穿，到时慢慢追求个够吧，我有别的问题问你。”
展昭坐着转椅往I跟前滑了一段，问他，“N是什么人？”
I抬起头，看着展昭，皱眉，“赵爵没跟你说过么？”
展昭皱着鼻子摇摇头。
I盯着展昭看，一脸的惊讶，“所以……你们是自己推断出我的研究，然后靠自己抓住G和我的？”
展昭点点头。
I不敢置信地抬头看SCI其他人。
其他人都对他挑挑眉，那意思——牛吧？SCI破案当然靠自己！
I再一次看向展昭，迟疑了一会儿，开口，“当年的试验，诞生了三种成功的试验品。”
说着，I看了一眼休息室门口坐着喝茶的阿莫，“目击者。”
众人都点头。
I又指了指自己，“遗传者。”
最后，I抬起头，伸手从桌上众多照片里，挑选出了一张。
那是之前在火场，蒋平用小型无人机拍摄到的，盯梢火场调查的那些黑衣人的照片。看得出来，这几个黑衣人和今天在机场准备袭击I的是同一伙人，“还有一种就是他们，错位者！”
“原来被命名为错位者啊……”展昭笑了，“G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却对N那么感兴趣，N却对你那么感兴趣，你们彼此之间连环套，互相想要对方些什么啊？但是赵爵又对你们都不感兴趣！明明ING凑齐了，之后就是king了啊。”
“错。”I抬起头，对着展昭笑，“ing之后是K。K之后，才是King！”
展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来如此啊……你们这些字母有重复么？像谢天朗啊之类的能排上号么？”
“king只是一个巧合而已。”I无奈笑了笑，“字母不过是名字里的一个字母而已，king也只是用来掩护真正的幕后。”
“那真正的King是谁？”白玉堂问。
I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们的最上一级是K，但你们先要过的，是N这一关。”
说着，他脸色寒了几分，冷声说，“别说我没提醒你们，N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多危险？”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
“危险到威胁king！”I笑了一声，“G之所以想找到N，因为我只是自己搞研究，但N，却是叛徒。”
“要做叛徒就应该有资本吧！”展昭挺好奇，问I，“N有什么是king没有的？”
“你应该看过所有研究的资料，你觉得所有试验的缺陷在哪里？”I反问。
“过衰老的问题。”展昭回答，随后一挑眉，“N彻底解决了过快衰老的问题？”
“没错，强化肢体、强化智能、延缓衰老。”I淡淡道，“N粗暴地解决了一系列的问题，创造出了接近完美的错位者，但是……强化了也不是无敌的。”
展昭笑着点点头，“强化了，然后隐形了，那才是无敌，是吧？”
I一笑，“KING无论多神秘，但人终究会老，而且以他们衰老的速度，熬都可以把他们熬死。赵爵的目的应该就是将king都熬成白骨，然后封存过去，将那段往事带进坟墓。。”
展昭轻轻地摸了摸下巴，“然而N却认真地想篡位，取而代之？”
“赵爵竟然对N没有兴趣？”白玉堂觉得不合理。
“你们当赵爵真的很想拯救世界么？”I干笑了一声，“他只想找到K而已！”
“K究竟是什么人？”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
“只有N知道。”I一耸肩。
“那要怎样才能找到N？”
在场众人听得都直挠头，觉得今晚做梦肯定满脑子k、i、n、g……
“你们不用去找他们。”I冷笑了一声，“做好准备就行了，他们会想方设法来抓我的。”
说到这里，I哈哈大笑，“我是你们唯一的诱饵，你们可得好好保护我啊！”
第二十案 ：三个凶手之错位者

第54章 01 虫子
I被抓之后，一晃三个月就过去了。
开始那几天，SCI全员兴致高昂，等着那些传说中的错位者上门来抢I，他们好顺藤摸瓜找到N再找到K，再一举捣毁那个万恶的king组织，好将这一宗长达半个世纪的罪案终结。
然而……理想和现实往往是有差距的。
那些所谓的错位者并没有出现，SCI在机场抓到的那一堆黑衣人也都被判定为职业杀手，连雇凶的雇主都被找到了，一个岳海生意上的对手。用展昭的话形容，一个一看就很像是替罪羊的中年大叔……
随着时间的推移，展昭一点点开始暴躁。
比展昭更暴躁的是公孙策。
自从I被抓之后，公孙就参与到了缪拉和傅敏组成的研究小组里，进一步了解了I的情况之后，公孙整个人都不是太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推移，展昭和公孙这两个SCI最有学问的人，就开始出现了暴走的迹象。
展昭时而极high，觉得调查有突破性进展了，马上就要拨云见日了！但很快他又down到谷底，蔫头耷脑兴致缺缺，觉得调查方向本来蛮好是心理学，却开始向生物学发展了，没有意思，没有盼头、没有希望了……
另外，还有一件让展昭不爽的事情——赵爵跑了！
展昭一想起来就牙齿磨得嘎吱响，这小子挖了那么大个坑，自个儿竟然跑了，简直不知所谓！
公孙的情绪起伏也比较大，high的时候，通常都是收到缪拉他们给他传的调查报告的时候。
不过公孙的高昂情绪里带着满满的疑惑，时常能听到法医室里传来摔各种锅碗瓢盆的声音，伴随着公孙的怒吼，“怎么可能！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比起只是蔫了的展昭，down状态下的公孙更吓人一些，特别是吃饭的时候，所有肉类都被他分解成一条条，鱼虾都是拆解再拼装，搞得饭堂阴云密布，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
白锦堂和白玉堂两兄弟看着身边两个生无可恋，眼看就要临近崩塌的著名学者，都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三个月转眼过，N终究是没有一丁点儿线索，包拯就让SCI众人暂时把这遗传者的案子给结了。
I被关入了特殊监狱，享受了一把有史以来最严密关押的待遇。
……
最近也没有什么大的案子，又撞上了黄金周，包拯就建议SCI全员出去玩一玩，权当减压。
正巧，白氏最近有一座游乐场建造竣工，准备投入运营了。
双胞胎热情地邀请众人去还没开业的游乐场，做了一回优先体验。
S市大大小小的游乐场还是挺多的，白氏这个与众不同，没有云霄飞车没有海盗船，没有水族馆也没有动物园，这个游乐场，是以模拟实战游戏、密室脱逃、侦探寻踪……等一系列白氏推出的，比较受欢迎的游戏来实景演绎的。
游乐场坐落在S市城北郊区，占地面积很广，有两座游戏大楼，十来间场景棚，还有一大片的草场树林什么的，功能多用途广，除了是游戏场据说还是白氏的一个影视基地，反正噱头十足。
双胞胎还是会玩的，带着SCI一大群人来体验实战游戏，应该会得到比较专业的意见反馈吧。
S市北边本来就靠海，这个大型游乐场的一侧有环海公路，半山坡上建了健身房、咖啡吧、茶座什么的，可以吹风可以看海可以晒太阳。
白锦堂接受了之前的教训，现在无论什么项目开园开业揭牌奠基，全部不搞宣传，不请明星不剪裁，尤其自己和自家的丧门星乐队不能到场。
因此白氏最近可太平了，业绩好，没乱子，白大哥也是喜气洋洋。
这个游乐场虽然目前还没开业，但是在网上已经被炒得很热，毕竟主题吸引人，什么实战游戏啊、密室逃脱啊，都是最受时下年轻人欢迎的娱乐活动，据说第一个月的票已经预定售一空。
……
SCI全员包括各路家属，到了游乐场内一间可以看到海景的露天咖啡馆碰头，这次来的人可多，连各家的爹妈都跟来了。
包拯招呼一众家长们，到楼顶的室内茶座喝茶聊天去了。
齐乐马欣她们那一群美女跑去了室内水上乐园场，据说这个水上乐园造的仙境一样。
SCI全员、家属，以及各种喜欢格斗游戏的酱油们都集合到了一起，分成四个战队，领了各种先进的装备，进入实战场地开始玩游戏。
这个游乐场除了硬件相当的先进之外，最重要是软件也很强悍。
实战游戏都有专门的等级任务，因为参与了游戏的设定，蒋平和小白弛这两个技术顾问就不一起玩儿了。他俩和双胞胎在监控室里观摩整个游戏过程，好做最后的改善。
就这么着，阳光明媚的假日游乐场，女孩儿们跃入了泳池，男孩儿们跑进了树林，叔叔阿姨们喝上了茶，技术宅们拿起了键盘，白大哥拐走了公孙……所有人的身心灵都得到了释放……
当然了，所有人里不包括展昭。
让展昭参与实战游戏的可能性为零，因为要做任务，除了展昭本身懒得动之外，所有组别都不想要他这个拖后腿的。
白玉堂临走给他手里塞了张一百块，指了指对面的咖啡馆，让他去吃个冰激凌看看海，就无情无意地玩儿去了。
展昭攥着一百块钱，带着同样懒哒哒的里斯本，走向了咖啡馆的吧台。
好在冰激凌看起来很不赖，展昭一手端着冰激凌，一手拿着个勺子，站在露台上，望着前方的咖啡座，准备选个舒服点的角度，坐下看看书什么的。
扫了一眼，展昭微微眯眼——看到个熟人！
拿着冰激凌溜达过去，展昭对一张桌边坐着的，正看书的人打了声招呼，“郝医生。”
和展昭一样落单的，还有郝灵。
郝灵抬起头，笑着跟展昭点点头，边伸手，摸了摸里斯本毛茸茸的大脑袋。
蓝棋蓝西两兄弟都跟白玉堂他们去玩实战游戏了，郝灵也没法跟马欣他们去游泳，理由很简单……因为郝灵怀孕了。
展昭在郝灵身边坐下，问，“几个月啦？”
郝灵微笑着摸摸肚子，“七个月。”
展昭笑眯眯点点头，对着桌上一部扣着放的手机说，“蓝棋，我来照顾她好啦，你安心玩游戏吧。”
郝灵笑了出声，拿起电话，果然语音通话开着。
电话那头，传来了蓝棋尴尬的感谢声，和蓝西他们的哄笑声。
按下结束通话键，郝灵放下手机，瞧了瞧展昭。
展昭端着冰激凌，边吃边说，“孕妇最好少吃生冷的东西。”
郝灵哭笑不得，她刚才看到展昭手里的冰激凌，脑袋里就一闪念，好想吃！好久没吃了……展昭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会读心术不成？
展昭边吃冰激凌，边观察了一下郝灵，放下杯子，问她，“你有什么话想问我？”
郝灵再一次惊讶。
展昭摸摸下巴，“不确定该不该问？说来听听么，反正也是闲着。”
郝灵无奈地笑了，问展昭，“你刚才看到我那个学生了吧？”
展昭眨眨眼，郝灵的学生除了狂医案里那群小坏蛋之外，就是马欣和赵勤了。马欣天天见，赵勤就比较少碰到，刚才瞄了一眼也没注意，应该是分了组和玉堂他们去打实战了。
展昭问，“你说赵勤？”
郝灵点点头。
“他怎么啦？”展昭一直觉得赵勤和赵虎一样，是属于比较喜感的人。赵勤别看长得人高马大的，动不动就哭，知道郝灵没死那天，这小孩儿哭得稀里哗啦的。
郝灵摇摇头，“他倒是还好，是他家师座。”
展昭想了想，“陈寅？”
郝灵点点头。
陈寅就是骂得鲁班减肥成功的那个兽医，后来才知道他是著名的动物学家，公孙的老友。之前几期案子他帮了不少忙。赵勤是陈寅的学生也是他助手，跟马欣夏天一样，都是好学生，就是盲目崇拜自家师座，无奈师长太彪悍了，所以常常被欺压。
“赵勤说陈寅最近有些上火，比较暴躁。”郝灵道。
展昭望天，最近这么多人上火啊，他跟公孙也暴躁……
“为点儿什么事上火啊？”展昭吃完冰激凌嘴里甜腻腻的，让郝灵等一下，自个儿站起来跑去咖啡馆里头了。
郝灵纳闷，没一会儿，就见展昭拿了个食盒跑过来，打开，里头有俩鸡腿。
郝灵有些困惑地看展昭——她刚才是突然有点儿想吃鸡腿……展昭怎么就知道呢？这是有感应能力啊？
展昭拿了双快餐手套给她，自己也戴了一双，两人就边吃鸡腿边聊了起来。
郝灵告诉展昭，“陈寅最近遇到了件怪事，他几个同行好友都遇到了同样的事情。”
展昭疑惑——陈寅的同行就都是动物学家了，这职业其实还挺安生的，只要不像侏罗纪公园那么搞，应该不会搞出啥大的乱子吧？
“最近好几个地方的自然博物馆都被盗了。”
郝灵的一句话，倒是把展昭给说愣了。
“自然博物馆？”展昭茫然，“偷什么？化石啊？”
郝灵摇摇头，“动物标本。”
展昭更懵了——如果说给世上各种博物馆排个名次，那自然博物馆的安保级别肯定是最低的。里头除了大块的化石就是些动植物标本，偷那玩意儿干嘛？
“什么动物？”
展昭倒是被挑起了好奇心……如果说一个自然博物馆被盗还好说，很多都被盗，那表示有团伙或者有惯犯啊，哪位神偷这么标新立异，跑去偷标本？
“都是些罕见昆虫的标本。”郝灵无奈，“一般的自然博物馆安保级别真的挺低的，所以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陈寅就为这点事情暴躁？”展昭问。
“赵勤说他这两天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可能有人想毁灭世界……”
“咳咳……”展昭差点把鸡骨头都吞下去，笑问，“几只虫子标本怎么毁灭世界啊？真搞侏罗纪公园？还是浣熊病毒生化危机？”
“赵勤那天跟我说什么虫，什么基因啊之类的，我没太在意。”郝灵也无奈，“赵勤这几天又要写论文，又要帮他老师查各种资料，还要去打份工，那天我们请他来家里吃饭，吃着吃着突然睡着了……脸差点砸碗里。”
展昭听得直笑，“陈寅和公孙一样的，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了容易钻牛角尖，身边人比较惨。公孙这几个月也暴躁，查一堆资料，夏天和马欣每天都跟玉堂哭诉说他们主上收买人命。”
说到这儿，展昭这鸡腿也啃完了，抽了张纸巾问郝灵，“你把这事儿说给我听……表示你觉得陈寅说的有道理？”
“怎么说呢，陈寅和公孙一样，都是业界top，他也不是会胡说八道的人。”郝灵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还指望宝宝健康快乐到永久呢，真要有什么能毁灭世界的苗头，先扼杀掉比较好！”
展昭最近也挺闲的，就点头，“一会儿等他们回来，我跟陈寅聊聊，看是个什么情况……”
话没说完，电话就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警局的。
展昭皱眉——黄金周还打来？不是出了什么大案子吧？
接通电话，来电的是警局的值班警员，“展博士，您最近有买什么违禁品么？”
“啊？”展昭楞了一下，“违禁品？”
“刚才收到了一个寄给您的包裹，检查的时候生化警报响了。”
展昭倒抽了口冷气，生化警报？这么高级？谁寄了什么病毒给他不成？一瞬间，什么炭疽病毒啊沙林毒气啊，都从展博士脑中闪过。
“不过刚才安全部门的专家来检查过了，经过扫描，并没有发现生化病毒。”值班警员也是大喘气。
展昭正疑惑那生化警报为什么会响的时候，那警员接着说，“但是通过X光透视，我们看到里边的东西了，有点不寻常……生化警报会响，是因为里头的东西会动。”
展昭一惊，“难不成是活的啊？”
“嗯！是一只大虫子，养在一个生态箱里。”那警员回答，“安全部门的人说要开箱看看。”
展昭自然同意，“你让他们打开看吧，收货单有写寄信人信息么？”
“没有哦。”那头警员回答，同时，展昭就听到刺啦刺啦拆包装的声音。
没一会儿，警员的声音传来，“展博士，箱子里只有一个生态箱，里头有假山和青苔还养了只彩色的甲虫？安全部门的人说没危险，我给您放储物箱里吧？”
“哦……你能不能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展昭还挺好奇。
没一会儿，警员就将照片发了过来。
展昭拿着手机和郝灵一起看……
箱子是那种很普通的生态箱，展昭他们家里毕竟住着阳阳和小易俩小孩儿呢，夏天他们用这种箱子养金龟子啊、天牛啊，老些个了，虫子都是赵虎爬上树帮他们抓的。有时候箱子盖忘盖了虫子不见了，白玉堂就暴走了，全家必须立刻马上大扫除！一桶一桶地泼消毒水，整间屋子一股医院味儿。
“这是个金龟子吧？”展昭问郝灵。
郝灵摸摸下巴，显然对虫子也没什么研究，“嗯，看着挺像，不过金龟子不都是黑不溜丢的么，这个怎么蓝紫色？”
展昭也觉得奇怪，“是不是染的？现在的花不都是染成各种颜色？”
郝灵想了想，“你发给陈寅看看？”
展昭就把图片发给了陈寅，还问了句，“这是什么虫？”
大概只过了三秒钟，展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陈寅打来的。
郝灵纳闷，“他不是在玩实战么？”
展昭索性按了个免提，就听到那边传来了陈寅的喊声，“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赵虎的声音也传来，“别喊！”
“糟了暴露了！”
“快跑！”
“被包围了！”
“啊！那帮孙子开炮了！”
“队长阵亡！队长阵亡！”
电话那头乒铃乓啷一阵乱哄哄，夹杂着陈寅的叫声，“奇迹！奇迹啊啊啊啊啊啊……”
展昭拿着电话，跟拿着半个鸡腿惊呆了的郝灵对视了一会儿，问，“我去给你买瓶水吧？”
郝灵默默点头——她刚刚是想喝水来着……好神奇！

第55章 02 偷虫子的人
“虫子？”
“是啊，虫子！”
“那么大虫子？”
“嗯！大虫子！”
“镭射纹的诶！”
“厉害了！”
“金龟子？”
“还是个plus版的金龟子！”
“不是天牛么？”
“天牛背上有白点。”
“那是独角仙？”
……
SCI办公室里，中断了游乐园之旅的SCI众人，这会儿正围着桌子，欣赏那个装在生态箱里的怪虫子。
陈寅和赵勤更激动一点，蹲在桌边，双眼跟虫子同一水平线，认真观察着。
白弛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巨厚昆虫百科全书，正在翻查。
展昭看看生态箱，看看白弛，又看看那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装箱，有些纳闷——谁给我寄的这玩意儿呢？
正想着，身旁，白玉堂走了上来。
白队长刚才跟陈寅、赵虎、马汉还有蓝家两兄弟一组，正打实战游戏呢。
本来他们组战术设置得当，全队执行能力又强，分数遥遥领先，眼看要引着其他两队人马进埋伏圈了，谁知道陈寅收到条短信突然站了起来，激动地大喊。
他这一喊立刻就暴露了位置，白玉堂他们被另外两队夹击，成了靶子，被打了一身的彩弹。
白玉堂拿着毛巾擦着溅到胳膊上的油彩，走到展昭身旁，不解地问，“什么虫子？”
展昭对着桌子努努嘴。
白玉堂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一脸嫌弃地退了回来，边瞄了展昭一眼，“你是又招惹了什么变态了？”
展昭还真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大概停顿三分钟后，严肃脸对白玉堂摇了摇头，“最近一个月本大爷没有得罪任何人！”
白队长无奈扶额。
白弛将一本百科全书翻了两遍，放下书搔了搔头，问赵勤，“书上没有这种虫子啊！哪儿有那么大的金龟子还镭射光……是不是什么未知品种？”
赵勤：“这只虫子不是自然存在的！”
他话出口，一旁兴致缺缺翻资料的公孙和马欣抬起头来了。
马欣把手里的文件夹往胳膊下一夹，嗖一下就过来了，手指托着眼镜观察那只虫子，“不是自然存在是什么意思啊？外星生物”
展昭一听也瞬间精神了起来，“外星文明果然是以虫式形态入侵地球的！”
边说，边摸出手机来拍照留念。
白玉堂无奈摇头，继续默默擦手。
赵勤摇头，“是地球生物，不过不是自然繁衍也不是人工培育，而是改造的！”
赵勤话刚说完，就接收到了一道凛冽的目光，下意识地一抖，抬头望，就见公孙正眯着眼睛盯着他看，嘴里慢悠悠说出一句，“改造……”
“镭射光款的虫子也不是没有。”
众人一听，就看说话的人——蓝棋。
蓝棋刚才一直陪着郝灵在翻月子中心的介绍册，他也看到了那虫子，觉得和自己以前见过的一种虫子有些像。
“我以前在克什米尔见过这种甲虫，镭射彩的，蓝绿黄红紫都有点儿，会飞，吃蛾子的，叫什么步甲”
“疆星步甲。”
处于亢奋状态的陈寅终于是回过神，站起来。
“疆星步甲，步甲科，我国新疆，西亚，西伯利亚等地都有分布。”白弛刚才的确是看到了这种虫子，但是和箱子里的并不像。
小白弛翻到了介绍疆星步甲的那几页，“疆星步甲没有前边的那个触角，鞘翅上还应该有十几道沟，这只虫子是平整的，触角和足也不一样……”
众人凑过去看书，又看看虫子，都点头——是啊！颜色有些接近，但完全不是一种虫子。
“我记忆里，也没这么大。”蓝棋也点头。
“哼哼。”
陈寅微微一笑，神情兴奋，“疆星步甲是属于鞘翅目。这只虫具有鞘翅目的特征，然而它头部的丝状触角却是属于蛇蛉目的。光滑的背甲和硕大的体型则是接近安达扁锹甲，属于锹甲科。前足基节窩封闭，是郭公虫科的特征；胸腹有金属光泽，是丽金龟亚科的特征。甲壳边缘有瘤突，是象甲科特征；后足有环状花纹，有些像小仰蝽；尾部有粗壮尾夹，是典型的球螋科特征。从侧面看，背板发达，不像鞘翅目的扁，而是像弦月球蠊的拱起。另外，发达的上颚是等翅目特征……”
陈寅巴拉巴拉说起来没完，一个劲往外蹦什么纲常科目种类……听得众人嘴越长越大。
赵虎一脸纠结问马汉：“鞘翅目是啥玩意儿？丝状触角是哪只脚？”
白玉堂都想拿毛巾捂耳朵了，什么节窝瘤突，听着都恶心。
众人里，大概也只有公孙能很很好地理解陈寅的话。
“这怎么可能呢？”
公孙弯腰凑到生态箱旁边，盯着那只虫子仔细看了起来，越仔细看越疑惑，“为什么不同目不同科的特征会出现在一只虫子身上？基因突变也不可能搞成这样……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啊。”
展昭问陈寅，“所以这虫子是改造的是什么意思？好几只拆了拼装在一起么？”
众人仰着脸想了想，都忍不住眼皮子一抖——虫虫版弗兰肯斯坦？
这回轮到公孙摸出手机来拍照留念了，“这个我喜欢!”
展昭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生态箱。
“哒哒”两声后，那只趴在树枝上的虫子转了个身，似乎是受到了惊扰，行动很自如。
“看起来很健康啊。”展昭问陈寅，“也没拼接的痕迹，刀疤都没一条。”
赵虎听得云山雾罩，“虫子也能做外科手术？”
“蚯蚓什么的，切一半，另一半长出个脑袋也能接着活啊。”
“对啊，虫子生存能力还是比较强。”
洛天和秦欧也不知道跟自家儿子平时看了点什么稀奇古怪的儿童读物，讨论起了虫子。
白玉堂擦干净手，摇摇头走去洗手间洗毛巾。白队长也搞不懂为什么明明是休假，结果却跑来办公室讨论虫子。
……
白玉堂走进洗手间，就见洗手台前有个警员正在洗手。
SCI这层楼的洗手间因为离法医室近，平时没什么人来，看到有不是SCI的警员在这里出现，白玉堂也有些意外。
那人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到了白玉堂，就回头打招呼，“白队长。”
白玉堂点点头，这警员他也熟，是楼下经济犯罪科的。经济犯罪科门类分得比较细，因为需要比较强的专业知识。这位名字叫周明，负责一个比较奇妙的部门——艺术品犯罪类。
周明和公孙是“小初高”同学，属于发小，都是专家类警员。不过周明样子不像公孙那么文质彬彬，这位一头奶奶灰中长发，胡子修得特艺术，身材瘦高，看着就像个颓废画家。
白玉堂他们查案如果遇到一些跟艺术品相关的难题，都会找他帮忙。周明也是属于“稀有物种”，射击水平仅次于展昭，排警局倒数第二。
白玉堂打开水龙头洗毛巾，就见周明洗完了手，抽了张纸巾慢悠悠擦手，也不走，就在一旁瞧他。
白队长看了看他，问，“有事？”
周明笑，“本来想去SCI找你的，不过刚走到门口看到你大哥在，吓得我跑厕所来了。”
白玉堂也是哭笑不得，周明因为跟公孙关系过好，所以比较遭白大哥嫌弃。之前有一次两人说说笑笑上楼，周明还搭了公孙的肩膀，这么巧正好被白锦堂看到了。
打从那之后，白大哥瞅着周明的眼神就带点儿杀气，吓得这位发小大老远瞅见白锦堂就觉得手疼。
公孙为此还跟白锦堂抗议过，表示——就是发小而已！
白大哥目光冷冽——防火防盗防发小！
……
“找我？”白玉堂有些奇怪，问，“查案子？”
周明点头，“遇到件怪事情。”
白玉堂关了水龙头，让周明跟他回SCI办公室。
周明一抖，提议，“要不下楼吧？去我那儿说，还能给你看点儿图片。”
白玉堂点点头，就跟着周明下楼了。
……
周明的办公室里堆了一堆的艺术品，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摆得跟个仓库似的，白玉堂觉得艺术品还是比楼上的虫子好看些。
周明拿了一份文件过来，找了张干净点的办公桌放下。
白玉堂走过去看，发现是一堆照片，拍的都是植物，并不是艺术品。
周明叹了口气，“前几天来了件案子，经济科下边几个部门推来推去，都不在自己职权范围内，因为我们最闲，所以最后案子给我们了。”
白玉堂拿起照片看了看，从众多的植物照片里选出了一张建筑物的全景图……这建筑纯白色的，挺艺术，还眼熟。
白玉堂立刻认了出来，是处在S市南郊的自然博物馆，之前阳阳和小易他们学校去那儿参观，带了一堆图册回来，还有什么恐龙模型啊之类的。
白玉堂不解地看周明，“什么案子？”
周明一摊手，“一桩连环博物馆遭窃案。”
白玉堂瞧着他——这怎么看都是你们该负责的案子啊。
周明叹气，“我们每年是经手很多博物馆被盗案，但自然博物馆还是头一遭！我是搞艺术的又不是搞动植物的。”
白玉堂微微地愣了一下，刚才坐车回来的路上，展昭似乎是跟公孙聊了两句自然博物馆什么的，车上那几个女生太吵了他没听清，也没太注意……这么巧么？”
白玉堂打电话给展昭，让他下楼来看看，边问周明，“连环盗窃自然博物馆？偷了什么？”
周明哭笑不得的样子，给白玉堂看了另外几张照片。
白队长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照片里都是一排排打开的抽屉，抽屉里各种昆虫标本，一只只一排排，看得白玉堂直起鸡皮疙瘩，这密密麻麻一片，比楼上那一只恶心多了。
周明抽出文件夹里的一张单子，道，“丢了好多昆虫标本，零零散散的，什么郭公虫、丽金龟、小仰蝽、疆星步甲、月球蠊……”
周明自顾自念，没注意到白玉堂已经略带惊讶地盯着他手上那张纸呆住了……白队长记性可不错，这一堆虫名字他今天已经第二次听到了。就在刚才，陈寅介绍那只虫子特征的时候，这些名字都出现过！
“嗯。”
这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白玉堂和周明抬起头，就见展昭正靠在门口瞧着他俩，脸上神情，应该算是兴致高昂吧。
展昭溜达过来，拿起了桌上几张失窃的自然博物馆的照看，对白玉堂说，“陈寅那边失窃博物馆和失窃虫子的名录比这里要细。”
白玉堂问展昭，“你对这案子有兴趣？”
展昭一笑，“根据陈寅的推测，还有几种虫子没有被盗。这几天S市区有一个新建的科技中心准备对外开放，其中有一个自然科学区，里面有一个昆虫馆。陈寅被邀请给昆虫馆制作一个推荐名录……很容易把那个贼还没偷到的虫子加进去。”
白玉堂想了想，“所以我们守株待兔抓住那个偷虫子的人？或者团伙？”
展昭一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么。”
一旁的周明见两人感兴趣，赶紧把照片资料全部塞进了文件夹，交给了展昭和白玉堂，然后一摊手，那意思——你们玩的开心点！~

第56章 03 想象力
清晨，结束了假期来警局上班的众警员们，听到SCI那层楼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各层的警员们都竖着耳朵听，从叫声分辨，应该不是吉娃娃泰迪之类的小可爱，倒像是黑背以上的大狗……
想到常年出没在SCI的白色雄狮里斯本，众人不自觉就是一哆嗦，过了个节回来，SCI这是又要干嘛了？
包拯刚走出电梯，也被一阵狗叫声惊了一跳，还特地退回去看了看电梯显示的楼层，发现没错啊！就是SCI。
包局眯着眼睛四外看，有些不解——幻听？SCI一向是被各种猫科动物占据的啊，哪儿来的狗叫声？
循声走到SCI办公室门口，往里一看，包拯感觉自己产生了某种幻觉。
SCI的办公室里，众人都在，办公桌上铺了一大张地形图，SCI众人围了一圈，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看着像是楼下监控部门的技术人员。
包局正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就听到身后“汪汪”两声。
赶忙回头，一眼瞧见了笑眯眯的徐烈。
包局大概花了半分钟想了想这小子谁啊，各种眼熟，然后想起来了，之前加列之轮案子里家里进了干尸的那个大明星。
而对着包拯“汪汪”叫的自然不是徐烈，而是徐烈牵着的一条大白狗——墩布。
包拯无语地看着那只满身拖把布一样长毛，眼睛鼻子都看不见，就看得见个红彤彤小嘴巴的大狗。
墩布显然是认识包拯的的，热情地对他摇摇尾巴，又甩了甩毛。
包局点点头——毛炸开之后就像涮拖把一样！还有点可爱！
房间里，小白弛跑出来帮忙牵着墩布进去，跟其他的狗会和。
徐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那些监控人员似乎也忙完了，跟众人告别下楼。
包拯粗略看了一眼，SCI办公室里至少有十条狗，有几条还都是认识的，比如说那两只简称RT的黑背，应该是跟陈寅借来的。
另外什么品种的都有，边牧、拉布拉多、可卡、杜宾、古牧……
包拯疑惑：“这是干嘛呢？开狗展？”
展昭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那一叠自然博物馆失窃的资料，提问，“包局，再普通的博物馆，监控总有的吧？怎么样的情况下，能偷取数家自然博物馆中的昆虫标本，却一点线索都不留下？”
包拯伸手接过展昭手里的文件看了看，“自然博物馆安保等级比较低的话，就意味着作案成本也比较低。”
展昭将手里的资料卷成一卷，敲着肩膀表扬包拯：“包局果然老江湖啊。”
“所以你弄来这一群狗，准备在博物馆里埋伏抓小贼？”包拯问。
展昭“啧啧”了两声，“想象力再丰富一点就更好啦！”
包拯不解，“想象力？”
正聊着，白玉堂走了过来，在包拯身边铺开地图，开始画圈，边把狗狗们的名字挨个儿写在圈里。
展昭注意力被那些名字吸引了，用纸卷指着其中一个，问，“谁叫牛牛？”
白玉堂伸手一指不远处蹲着的一只边牧。
展昭回头看。
那只边牧本来乖乖坐着左右看，一眼瞧见展昭看它，就一歪头，尾巴一晃，两直黑色的耳朵竖起来。
展昭不解，“为什么叫牛牛？”
“因为黑白花色是奶牛的颜色吧……”白玉堂盯着那只边牧看了一会儿，对它招招手。
边牧晃着尾巴就跑过来了，坐在白玉堂身旁，仰着脸看着他。
白玉堂伸手摸了摸它头，赞叹，“手感果然是跟猫不一样！”
展昭也在看那条狗。
包拯拍了拍他，“你想象力拓展的怎么样了？接着说啊！”
展昭回过神，一笑，“自然博物馆的安保级别低，但展品数量可多，尤其是昆虫标本之类的。”
说着，展昭拿起桌上一罐子润喉糖，打开，递给包拯。
包拯看了看那罐糖，伸手拿了一颗吃。
展昭微笑，“这其实就是那个贼的作案过程。”
包拯含着糖，想了想，“的确偷起来很容易。”
“所以要拓展想象力啊！”展昭也拿起一颗糖，扔进嘴里，“看了所有失窃现场的照片之后，可以下一个结论。”
包拯点头，等的就是你这个结论。
展昭微微一笑，“那个贼，都没到现场！”
包拯一愣，看了看身旁的白玉堂。
白玉堂一摊手，那意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包拯瞧了瞧展昭，“贼不在现场，那是谁偷的？有内鬼？”
展昭无奈地摇头，同情地瞧着包拯，“包局，你要跳脱出思维的框框！给想象力装上可以跨界的小翅膀！”
白玉堂在一旁无语地摇头，顺便指着不远处一只古牧，问，“那孩子叫什么？”
蒋平凑过来，“么么哒。”
白玉堂嫌弃地看了蒋平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蒋平严肃脸，“那只古牧就叫么么哒！”
白玉堂脸上嫌弃的表情更加浓了几分。
包拯预感到会给宠物取这么个名字的……估计主人也不是多靠谱。
展昭好奇，“这狗谁家的？”
蒋平举手，“我跟楼下经济犯罪科借的。”
蒋平话一出，办公室里众人都“唰”地一下子转过头。
白弛凑过去捧着那只古牧的脸瞧。
古牧一张嘴，露出半截红色的小舌头对着白弛，“呼哧呼哧一顿舔”，没一会儿就甜了白弛一脸口水。
“经济科需要警犬？”赵虎左瞅瞅右瞅瞅觉得不可信，“丫能闻出真钞气味来么？”
白玉堂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这就是传说中那条神犬啊？”
“神犬？”众人更好奇了。
“哦！”公孙也走过来端详这条狗，“这是经济科科长费牧的狗吧？”
马汉想了想，“我好像也听过，经济科有一条狗是镇馆神兽，可以闻出真钞气味，还能鉴定珠宝。”
众人都又回头去瞧那条古牧，眼睛都看不见还能鉴定珠宝？
“真的假的？”马欣跑过来，摘下项链在古牧被毛毛遮住的眼前晃了晃。
古牧完全没反应，歪着头看马欣。
蒋平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
展昭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就见他给费牧发了条：“你家么么哒……”
大概二十秒钟之后，就听到楼梯上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随后一个西装男冲到门口，扒着门框就问，“我家么么哒出了什么事？！”
扒着SCI门框的是个西装革履三件套一丝不乱，袖口领带扣一样不少的卷发中年男，长得斯斯文文的看着特别精英。
赵虎小声问马汉，“这位真是文科生么？爬四层楼只用了二十秒……”
那条叫么么哒的古牧听到声音已经跑了出去，费牧蹲下搂住，边幽幽地看蒋平，“你来借的时候明明保证不让我家么么哒遇到任何危险的！”
包拯无语地看着这位经济犯罪科的头头……他警局众精英的画风真的是一言难尽。
SCI因为抓的都是变态杀人狂，所以跟经济犯罪科接触其实比较少，不过这位费科长也是相当有名。
费牧也是有博士学位的人，当然是经济类的，这位还是个狂热的数学爱好者，跟蒋平是打游戏的搭档，还住一个小区，据说超会做饭，蒋平经常去人家家里蹭饭。
马欣凑过来，“费队~你家么么哒能鉴定珠宝？”
费牧点点头。
展昭似乎挺感兴趣，问，“可以演示一下么？”
费牧点点头，问，“有珠宝么？钻石宝石都可以。”
马欣将刚才的项链给他。
费牧接过来，看了看，是钻石的，就又问，“那有跟这个差不多的，水晶或者玻璃之类的么？”
马欣又把耳环摘下来，递过去，“这个是水晶的。”
费牧将项链放在左手，耳环放在右手，两只手放在么么哒眼前。
么么哒两边都闻了闻，最后伸出前爪，按着费牧拿项链的那只手上。
众人对视了一眼。
公孙觉得有意思，将项链拿起来还给马欣，又将两枚耳环分别放在费牧手里，让么么哒挑。
结果么么哒左右手都闻了闻，没动，坐在原地看着公孙。
白弛照着一张纸币剪下了一张同等大小的报纸，将两张纸片叠好分别握在手心里，递过两个拳头给么么哒。
古牧凑近了两个拳头都闻了闻，最后抬爪子，轻轻挠白弛的右手。
白弛摊开手，里面是折起来的纸币。
白玉堂问，“所以它只找真东西？”
费牧点头，“我们经济科的么，抓的贼大多都藏真宝贝。”
“靠嗅觉能分辨宝石？”公孙伸手摸了摸么么哒的脑袋，“这是个什么科学原理？”
包拯拍了拍一心研究狗的展昭，“唉！你把话说完，那贼自己不到，用什么办法偷的昆虫标本？”
展昭看了看包拯，微微一笑，“比安保系统科技含量高一点点的东西。”
抱着皱了皱眉，“什么……”
展昭笑了，“无人机啊！”
蒋平觉得合理，“小型无人机，带一个伸缩抓取的控制杆，完全可以完成任务。而且可以从天窗、通气管道之类的空隙进入，还能避开摄像头……对于低安保级别的自然博物馆来说，偷取小型昆虫标本，这招靠谱！”
包拯点了点头，问展昭，“那你弄那么多狗是想干嘛？”
“这些小朋友不是安排在自然博物馆里的，而是安排在博物馆外边的。”展昭似乎心情不错，“你不可能控制无人机抓着标本飞跃大半个S市，肯定是就近回收。所以那个贼一定是在博物馆附近，比如说某个巷子，某个草丛。只要这只无人机从自然博物馆里飞出来，猎物就一定会在猎犬的追捕范围之内。”
包拯瞧着展昭神情兴奋，也有些无语，“你们闹归闹，别闯什么祸被博物馆投诉啊。”
展昭一挑眉——怎么可能。
包拯交代了几句，就忙别的去了。
白玉堂继续安排狗狗站岗的位置，其他人也各忙各的。
然而，经济科的那位负责人费牧却没有离开，而是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想什么心思。
赵虎从他身旁走过，伸手拍了一下他肩膀，“唉？怎么啦？”
费牧抬起头，皱眉说，“想到点事情……”
说着，费牧走到桌边，问展昭和白玉堂，“你们查的是周明那件自然博物馆失窃的案子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周明那个艺术品失窃的部门是隶属经济犯罪科的，换句话说，费牧是周明的上司。
“其实那个案子，之前我也有些介意，不过真没想到无人机偷窃这一环……”费牧说着，对展昭和白玉堂一抬手，“等我一下哈！我拿点儿东西。”
说完，费牧就跑了。

第57章 04 投资人
经济科的主管费牧借了他们办公室镇馆神兽，一只叫“么么哒”的古牧给SCI帮忙，在了解了一下案情之后，费牧突然跑下了楼。
大概五分钟后，费牧又跑了上来，手里拿了一叠挺厚的资料。
将资料摆在桌上，费牧问展昭和白玉堂，“T.生物科技公司，听说过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一旁，坐着看资料的公孙也抬起头，问，“就上次因为危险药品失窃突然破产那家生物公司？失窃信息放出来的时候股票大跌，前几天刚听锦堂讲过。老板好像跳楼了，还不到三十岁。”
“我也看到新闻了。”白弛也凑了过来，“新闻里也没具体说是什么危险药品，那阵子还引起了不少猜测。”
费牧给众人介绍，“跳楼那位是这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斯蒂芬。”
“外国人？”白弛纳闷，“看新闻是亚裔长相。”
“他真名叫许天明。”
展昭皱起眉，“这名字我好像听过……”
“他是X大的毕业生，这小子智商超高，每年都拿最高奖学金。”
“哦……”展昭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个学生，我在X大教书的时候，听人说起过他。”
“这种高材生创业都靠有人资助的，简单说他出脑力投资人出财力。”费牧抽出一份资料来，道，“引起我们关注的其实并不是斯蒂芬本人，而是他的投资人。”
费牧边说，边翻开资料，抽出一张照片来摆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一头花白头发，目测五六十岁，戴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老头儿。
展昭拿起照片看了看，问，“谁啊？”
费牧：“夏睿。”
“那个失踪的亿万富翁？”白弛问，“我在数据库里看到过他的案子。”
“夏睿是半个月前去南美洲丛林探险的时候失踪的，现在依然是下落不明。”费牧说着，又拿出了几份文件，“有传言说他已经死了，或者是被绑架了，不过在我看来，他更可能是畏罪潜逃了。”
“你们调查了他很久？”展昭翻看着文件，问费牧，“他干了什么？”
“他表面上看只是个普通的商人。”费牧道，“似乎对生物科技公司特别感兴趣，投资了好几家生物研究所。可奇怪的是这些研究所没有一家是存在超过三年的，而且每次都会发生意外，技术骨干失踪，研究产品失窃，负责人意外身亡或者自杀。就跟斯蒂芬的遭遇差不多。”
“总共有几起？”白玉堂问。
“目前为止调查到的是四家公司，时间跨度在十年左右，其中夏睿投入的资金有差不多一亿美金。”
展昭皱眉，“很大一笔钱了，那他研究开发出了些什么东西？”
“最神奇的就是什么都没有。”费牧摇头，“既没有开发任何的药品，也没有任何的研究项目申报。”
“白投了一亿美金的意思？”公孙皱眉，“那失窃的是什么呢？”
“说是涉及商业机密，没任何记录。”费牧一摊手，“我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是怀疑费牧洗钱，可越查越发现这老哥更像个瞎投资的冤大头。”
白玉堂放下文件，问，“所以他的确是投钱搞了些东西，但查不到是什么？因为最后研究成果都被盗了？”
“没错。”费牧说着，又抽出了几张照片，“这是他家的一些照片。”
众人都围拢过来看照片，就见这位富翁也不知道是搞什么奇奇怪怪的虫文化崇拜，就见他家豪宅里，各处都是有“虫”元素的装饰，以及各种昆虫标本。
“嚯！”赵虎看了一眼一脸嫌弃，“住这宅子不会做恶梦么？”
“你觉得他跟我们这起案子有关系？”展昭问费牧。
“不只是虫子，还有一点。”费牧抽出一张表格，“我们查了一下他的资金往来，除了投给那些公司外，他还购买了很多次比较特殊的服务。”
“特殊服务？”
“这里。”费牧指着表格中的几行，“天空科技，购买的是无人机摄影的服务，次数很多，价格不菲。”
“你有调查过他拍了什么么？”白玉堂问。
费牧点头，“找不到任何相关的拍摄资料，我们去这家公司询问过，但用户资料都是保密的。我同时咨询了其他做无人机摄影的公司，价格只有这家的十分之一。”
“这个的确相当可疑了。”展昭看完了全部的资料之后，点头，“八九不离十的那种可疑！”
众人正聊着，办公室外面，白锦堂走了进来。
白大哥手里拿着个木盒，看着应该是一瓶酒，进门递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接了酒有些不解，看自家大哥。
“爸之前在找这个年份的酒。”白锦堂轻描淡写说完，伸手拉了公孙，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吃饭时间了。”
说着，就要拉着公孙走。
展昭拿起桌上夏睿的照片递给白锦堂看，“大哥，你认识他不？夏睿！”
白锦堂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仔细看了看，问，“你说他叫什么？”
“夏睿啊。”白玉堂重复了一遍。
白锦堂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展昭和白玉堂，“他不是叫张睿么？”
众人都愣了，随后一起看费牧。
费牧一个劲摇头，“nonono！夏睿啊！失踪了都立案了，姓夏。”
白锦堂无所谓地放下照片，“那可能我记错了，毕竟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很多年前是多少年前？”展昭敏锐地察觉到里头应该有些文章。
白锦堂想了想：“十……一二年的样子吧，在国外一次宴会认识的。”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啊？”公孙问白锦堂，“当时你俩有交流？”
白锦堂点头，“那个宴会是某大学搞的，为的是给一些项目找资助，这人有点诡异，跑过来自我介绍说叫张睿，问东问西的。”
公孙有些在意，“他问你什么呀？”
白锦堂道，“他说他以前见过我。”
公孙眯眼，“这么老套？”
众人听得也有些惊讶，赵虎暗戳戳戳了一下马汉，小声问，“有人敢主动搭讪白大哥啊？”
“他不是搭讪，更像是套话。”白锦堂不紧不慢地说，“他说以前在哪儿见过我，我跟一个长发的男人在一起，那人精通心理学……”
展昭皱眉，“他说赵爵？”
白锦堂：“听他的描述的确是，所以我比较警惕。”
“他有资助什么项目么？”展昭问。
白锦堂想了想，“一些生物方面的项目吧，我没太留意，不过说起来……”
白锦堂拿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十年之前他也这长相。”
展昭又问了大学的名字，让蒋平查了一下……不是太难，很快找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些学校和项目资助者。事实证明，白大哥的记忆没出任何问题，当年的投资者里的确有一个叫张睿，蒋平调查之后，张睿的照片也出现了，和夏睿的几乎一模一样。
“有两个身份？”白玉堂问。
“也许不止。”蒋平敲着电脑开始调查这位神秘的富豪，“当年张睿也是个富豪，也是在南美洲丛林里失踪，他投资的一些项目也都跟生物科技有关系，结果都破产了事……项目负责人不是意外死了就是自杀了。”
“他应该是改了身份来自保。”费牧皱眉，“这次故技重施，没准改成赵钱孙李什么睿，继续他的研究。”
“他究竟在研究什么呢？”展昭是越想越好奇，摸出手机来拍了夏睿的照片，发给了赵爵。
大概半分钟后，赵爵回了条短信。
展昭盯着短信看了好久，眉头皱了起来。
赵爵发了个问号过来，似乎并不认识照片里的人。
为了确保没会错意，展昭又问了一句，“你不认识这人么？”
赵爵回了一条，“从来没见过。”
展昭看白玉堂。
白玉堂也皱眉，出乎意料。
费牧自然是云山雾罩，见展昭和白玉堂开始用眼神交流了，就问，“你们要不要并案调查啊？我那边还有不少资料。”
展昭点头，让白弛跟费牧下楼去拿资料。
不一会儿，白弛捧了个纸箱上来。
公孙捋胳膊挽袖子，“就不信查不出来他究竟在投资研发什么，让我看……”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锦堂拽走吃饭去了。
白玉堂问展昭，“雇无人机偷虫子标本的，会不会就是他？”
展昭点头，“嗯！我也觉得有可能。”
……
位于亚马逊森林腹地的玛瑙斯市的某座小旅馆里，赵爵放下手机，坐在一张摇椅上发呆。
这时，房门打开，白烨走了进来，他这几天似乎是一直在户外，晒黑了很多。
“找到没？”赵爵问。
“昨天有人看到他在附近的餐馆出现过。”白烨回答，“我设了监控，他只要出现就跑不了。”
赵爵拿起手机，给白烨看，手机上有展昭发来的照片。
白烨疑惑地看赵爵，“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来抓他？”
“应该并不知道，但是某种机缘巧合吧，竟然查到了同一个人。”赵爵微笑中带点无奈，“果然是冥冥之中有注定啊。”
白烨拿出手提电脑，开始监视，边问赵爵，“你确定他一定会出现？”
赵爵在摇椅上轻轻地摇了两下，“就像蛇蜕皮一样，十二年一次的轮回，当然要回到安全的巢穴里了。”
这时，白烨的手机响了一下。
白烨拿出来看了一眼，皱眉，“有人来捣乱了。”
这显然也没超出赵爵的预料，他依旧不紧不慢的低语，“趁你病要你命，才是坏人该有的姿态……”
白烨抬起头，就见赵爵含笑盯着手机上跟展昭的那两行对话，嘴角微微勾起，两条淡淡的法令纹，勾勒出了一个略显狡黠的弧度。
……
SCI办公室里，众人都忙碌地准备着今夜的行动。
展昭坐在转椅上，靠着椅背，盯着手里的手机发呆。
白玉堂跟包拯汇报完了行动计划之后，提着一包狗粮走回来，经过展昭身后时，拽了一下椅背。
展昭往后一仰，正看到白玉堂低头盯着他看。
注意到展昭看的是手机里赵爵回他的那句话，白玉堂笑了。
展昭坐直了，问他，“你也觉得有点奇怪啊？”
白玉堂点头。
“什么奇怪？”吃完了饭回来努力看资料的公孙留意到了这边的对话。
“赵爵竟然这么干脆回答说不认识。”展昭摇头啊摇头，“这个语气有问题啊，而且他一点不好奇这人的身份，有点反常。”
“说起来，他这次走得挺着急的。”和公孙一起看资料的小白弛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确定地说，“祯说他走前顺走了一大瓶防蚊水，好像还说什么亚马逊就是虫子多。”
展昭听到这句，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么巧啊……”

第58章 05 猫狗大战无人机
傍晚，S市区的自然科技院外，一辆喷绘着动植物图案的房车缓缓驶入。
这辆车其实是警方的移动指挥车改扮的，蒋平和白弛正在将车上的监控系统和昆虫馆的监控连接起来。
这是这辆监控车第三次进来了，展昭他们已经蹲守了两天，但任然一无所获。
今天一大早科技馆已经开门营业了，因为不是休息日，所以只有少量观众游客进来参观。
蒋平忙着敲键盘连接监控系统，一大排监控屏逐一亮起，小白弛一个个地看过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展昭打了个哈欠，靠着用来做靠枕的里斯本，习惯地掏出手机。
跟着一起来看热闹的公孙注意到展昭手机屏幕上是谷歌地图，而且看的画面目测是亚马逊丛林一带。
“是不是这个？”
这时，白弛突然指着屏幕中的某样东西，问蒋平。
其他人都抬起头。
蒋平凑近看了看，“没错！”
展昭高兴，“今晚会动手？”
蒋平点头，“应该是。”
说着，他指着刚才白弛发现的那个监控画面，“墙角的位置装了几个黑盒子，是以前没有的。”
“这是什么？”公孙好奇。
“信号点。”蒋平解释道，“用来偷昆虫标本的无人机如果带着抓取臂，那肯定是改装过的。无人机必须要轻巧，附加设备越少越好，而要通过无人机来操纵抓取臂那实际上就不是一个无人机，而是一个会飞的机器人了。”
众人想了想，都点头。
“所以最好的方法其实是无人机上绑定一个小型抓取装置，无人机飞进昆虫馆，飞到指定位置停下，然后再通过手动控制抓取臂窃取标本。”
蒋平的解说并不难理解，公孙问，“简单点说就是两套操控系统是吧？”
蒋平点头，“抓取臂应该挺小，装几个支点增强信号。”
“这里也有一个诶。”
说话间，白弛又找到了一个。
蒋平看了一眼，摸了摸下巴，“嗯……”
“怎么了？”展昭问。
“这跟刚才找到的那个距离很远，基本就是对门的感觉，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蒋平回答。
“也就是说，应该有两驾无人机会参与，犯人也至少会有两个，是不是这个意思？”展昭问。
蒋平点头，“就这么个道理！”
展昭搓搓手，“那我们就兵分两路。”
说着，展昭拿起对讲机，“狗狗纵队，狗狗纵队，听到请回答，这里是黑猫警长，over！”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白玉堂无奈的声音，“人来了？”
“请用暗号联络，over！”
白玉堂拿起对讲机，“你顶多算只黑猫书虫，警什么长，over。”
展昭眯起眼，一旁公孙咳嗽了一声，那意思——正经点！要打情骂俏回家再闹！
展昭也不说笑了，跟白玉堂说，“执行B计划，对方应该会从东西两边的入口进入。”
白玉堂伸出手指，对后座的马汉和赵虎比了个“二”，两人就下车了。
赵虎和马汉都穿着装修工人的衣服，从昆虫馆东西两边的门口走过。
这个昆虫馆坐落在科技园的中间位置，前后左右四通八达，附近好几个花坛，四周围绿树环绕，很容易隐蔽。
昆虫馆的东西两个入口都是普通的玻璃感应门，门的上方，有一扇方形的通风窗。
马汉，“应该是准备从这个通风口进。”
选择了一下角度，马汉和赵虎在离门不远的位置做了几个白色的记号。
不一会儿，洛天开着一辆电动拖车进来，和秦欧一起搬下来几个木质的花格，放在了标记处。
这是狗狗们用来隐蔽的地方，以免无人机进入时拍到。
安排妥当之后，天也差不多黑了。
展昭让安排狗狗们入场。
蒋平还挺好奇，“这么早么？现在街上还有很多人哦！”
展昭笑了笑，“其实偷鸡摸狗这种事，越多人越安全，真要夜深人静了反而不好办，对方应该会在九点之前搞定。”
SCI总共征用了十二条狗，在东西两个入口处，各安排了四只，为了保险起见，南北两边的门口也各安排了两条。
这几条狗都是训练有素的工作犬，除了墩布和RT是民间征用的。但它们的主人陈宓和陈寅都是控制型人格，对于狗狗的要求就是服从服从再服从，所以墩布和RT组合完全就不逊于工作犬的那么听话。
就这么着，狗狗们被分成了ABCD四个小分队，
A组，镇守东门，成员是：墩布（可蒙），RT（黑背）和跟缉毒组借来的一只叫卡卡的可卡，也不知道取名的是不是个球迷。
B组，镇守西门，成员是：么么哒（古牧），牛牛（边牧），黑美人（纽芬兰）。牛牛和黑美人都是救援犬，尤其黑美人水性特别好，也防止无人机掉入附近的池塘。还有一只叫柴可夫斯基的柴犬，小名柴柴。
C组和D组作为辅助组，距离两扇门较远，都是警犬。
C组是两只成年杜宾，安德鲁和安奈儿。
D组是两只昆明犬，健健和康康。
CD两组都具有一定的攻击性，而且速度快，非常听话，警犬队派出了两个训犬员辅助SCI，一会儿要是狗跑起来，CD两组是听训犬员指挥的，对方没有反抗或意外情况的话，它们四个不用出动。
一切准备就绪，听话的狗狗们都趴在花格掩护后边原地待命，展昭他们几个在指挥车里看着监控。
白玉堂、洛天和秦欧开了三辆车，在几个出口处把守，马汉和赵虎在东西两个入口附近的花坛里蹲点，陈寅也跑来了，跟马汉一起躲在花坛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公孙将目光从监控屏幕上移开，回头看了一眼展昭。
展昭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手机，手机上有地形图，还有个清晰的红点，似乎是在监控什么。
公孙想了想，凑过去小声问，“你再盯梢谁啊？”
展昭眨了眨眼。
公孙试探着问，“赵爵的手机？”
展昭托着下巴，“他既然给了我手机号那表示不怕我追踪啊……”
公孙坐下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展昭将手机给他看，“好像也在蹲点中，这个点一直停在了亚马逊丛林边沿的一个位置，应该是个旅店。”
“他是进了丛林么？”公孙好奇。
“还没有，这几天都没动过。”展昭手机轻轻敲着下巴，“也没准那厮就把手机塞旅馆，自己跑了。”
公孙疑惑，“以前没见你这么在意他在干什么呀？”
展昭皱了皱眉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脑袋，“总觉得他这次应该是有什么大动作，而且跟我们查的夏睿张睿那什么睿，有点关系。”
正聊着，就听到白弛突然说，“有情况！”
展昭和公孙立刻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监控上。
对讲机里，白玉堂的声音传来，“并没有无人机出现在入口处啊。”
洛天和秦欧也表示没看见。
“狗动了！你们看！”白弛指着几条狗。
就见A队和B队的八只狗，集体仰起头注视着某个方向，随后脑袋缓缓地移动，似乎是注视着的东西正在移动。
“来了！”
这时，埋伏在花坛里喂了半天蚊子的赵虎突然发出了信号。
再看监控，就见两架小型无人机出现在了昆虫馆的东西两个通风口处。
蒋平困惑，“诶？从哪儿飞进来的？”
公孙和白弛也摇头，没看到啊。
AB两队的狗狗都盯着那架无人机看着，耳朵都竖起来了，一个两个盯得紧紧的。
公孙觉得有趣，“还蛮乖的么，让趴着别动就不动。”
“嗯，现在只要等着无人机完成任务出来就可以了。”对讲机那头，赵虎感慨了一下，“真顺利。”
跟来一起埋伏的陈寅也拿着对讲机呢，他跟马汉埋伏在另外一边的花坛里。显然陈寅对狗狗的表现很满意，笑眯眯说，“狗就是服从性高的动物，这个任务其实很简单，只要没有意外发生，一定能顺利完成。”
马汉想了想，多嘴问了一句，“怎么样的算意外？”
陈寅刚想开口回答，突然，就听到不知道哪儿，传来了一声“喵~”。
众人都一愣。
就见不远处，有一只胖乎乎的小黄猫走了过来，大概是吃饱了吧，这猫走得还挺惬意，溜溜达达经过昆虫馆门口的时候，一转脸，瞧见了门口趴着的A小队。
原本仰着脸看着通风口的墩布RT和卡卡，同时扭过脸，瞧着那只呆掉的小胖猫。
一猫四狗大概对视了四秒钟。
陈寅张大了嘴，“不……不妙！”
“什么不妙？”展昭话刚问出口，就听那小黄猫突然“喵呜！”一嗓子，转身就跑。说时迟那时快，墩布“嗖”一声就冲了出去，RT和卡卡紧随其后。
那只小胖猫慌不择路，朝着昆虫馆的玻璃门就冲了过去。
展昭和白弛倒抽了口凉气，可别撞死……
只是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那扇玻璃感应门竟然开了。
一只猫带着一串狗鱼贯而入，冲入了昆虫馆。
展昭惊骇，“这个馆下班竟然不锁门？！”
白弛想起来了，“我们跟院方打了招呼，可能是想方便我们办案所以没锁门？”
展昭扒着监控纠结，“这门感应效果也太好了，一只猫都感应的啊！”
白弛扶额，“因为科技园来参观最多的就是小孩子啊，感应不灵敏怕出安全问题……”
说话间，科技馆内一阵大乱，猫叫和狗叫声此起彼伏，还有桌翻椅倒的声音。
白弛捂住脸，“完啦！墩布肯定要撞翻展柜了！”
蒋平挠头，“肯定要赔钱，包局要发飙了！”
昆虫馆里这一闹腾，B队也冲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狗狗对猫叫特别敏感，拦都拦不住。
还好两个训犬员去拉住了也开始四处张望的CD两小队。
陈寅对着对讲机说，“突发状况，突发状况！”
白玉堂听着昆虫管理那个动静，扶额——万万没想到……完了要被包局丢去扫厕所了……
展昭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果然是天敌关系……”
“糟了。”
蒋平看到那两架刚进入通风管道没多久的无人机退了出来，“大概发现不对了。”
眼看着无人机飞出通风管，陈寅赶紧联系CD小队来追。
CD小队的训犬员将狗放了出来，几乎是同时，大概是被堵得实在无路可逃了，那只小黄猫“嗖”一声，从通风管道飞了出来，窜出老远落到地上，身后的通风管道内传来了狗狗们的叫声，显然，他们没法跳上两米高的通风管。
然而小猫刚喘口气，就见斜刺里两只杜宾两只昆明犬叫着就冲上来了。
众人就见那猫“喵呀！”一声，毛都炸起来了，转身就跑，三窜两跳追上那架无人机。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无人机飞高飞低飞东飞戏，那小猫就在后边跟，而两只杜宾和两只昆明紧追不舍。
科技馆的门一开，AB两个小分队也冲出来了。
那小猫上树上房满天乱窜，下边一群狗狗跑东跑西紧追不放，无人机被撵得撞了几次墙，最终越飞越高，直接飞过了远处考古馆外的围墙。
那围墙目测两米多高，那只小胖猫“嗖”一下窜了上去。
狗狗们追到围墙边，对着墙那边狂吠不止。
白玉堂等人此时也到了，无人机已经不见了，小胖猫蹲在墙头看着下边的狗，一扭身……一个没站稳，往墙那边掉了下去，就听到“咪呀！”一声惨叫。
展昭也跑到了，看到这一幕，“唉！别摔死了，后边是什么……”
话没说完，就听到墙后边传来人声，像是被猫吓到了。
围墙边的白玉堂后退了几步一个冲刺上了围墙，往下看了一眼就对赵虎等招手。
赵虎马汉也跳了上去，白弛去找来管理员打开了考古馆的门。
不一会儿，就见白玉堂一手提着那只筋疲力尽的小黄猫，一手拿着两个无人机走了出来，身后马汉和赵虎一人押着一个穿黑色套头衫，背着个双肩包的年轻人。
马汉打开他们的双肩包，拿出了几个玻璃罐子来，里面有几个昆虫标本，还有一张纸，纸上有编号和详细的昆虫馆内布局图，在要窃取的昆虫标本上画了圈。
“没想到是从这边进来的。”赵虎指着考古馆说，“原来顶棚有几块玻璃没装好，另外对着科技园外的墙边只用集装箱板挡了一下，有很大个缝，他们是从那里溜进来的。”
公孙也明白了，“原来如此啊，所以无人机突然出现了，都没看见从哪儿飞进来的。”
白玉堂提着那只还懵着的小黄猫晃了晃，“这回多亏了这位能飞檐走壁。”
一群狗立刻围了上去，仰着脸对着那只小胖猫摇尾巴，小黄猫坚决抱住白玉堂的胳膊，嫌弃地看着下边的一群狗。
白弛拿了个瓶盖装了点水喂小猫，赵虎接过矿泉水瓶喂狗狗，猫狗都累坏了。
陈寅插着腰在那儿数落那群狗，“你说你们，还警犬工作犬，一群训练有素的大老爷们比不上人家一个路过的小姑娘！”
白玉堂让洛天他们按照纸上标注的号码，去将昆虫馆里的昆虫标本取回，和两个小贼一起送回SCI，准备审讯。
展昭把小猫放到了昆虫馆门口它刚刚路过的地方，小猫赶紧就跑了，身后一群人牵着狗，集体对它挥手说byebye。
完事收工，展昭上车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一会儿，就听兜里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展昭皱眉——那个红点，开始移动了。

第59章 06 神秘事件
06 神秘事件
亚马逊丛林腹地马瑙斯市的某座露天咖啡馆里，赵爵穿着米色的休闲套装，戴着遮阳帽和太阳镜，正坐着喝咖啡，边看手机，看着像是个普通的游客。
赵爵低着头盯着屏幕，嘴角时不时翘起，露出一丝笑容，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视屏。
这家咖啡馆的对过是一座小旅馆，旅馆旁边有个车站，很多游客会在这里上车去丛林外围观光，十分的热闹。
赵爵看了一会儿视屏，抬头，往车站的方向望了一眼，远处，正有一辆面包车正开进来，这种面包车是当地人载客的常用交通工具。
赵爵发了一条短信给白烨，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来了。
面包车停下，司机跳下车打开车门，几个游客走了下来。亚马逊一带天气闷热潮湿，游客们大多汗流浃背。
几个旅人背着大包和照相机跳下车后，一个领着公文包，穿着一身白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目测五十来岁的中年大叔走了下来。因为体态微胖，他下车的时候还挺费劲，放下公文包，掏出一块手帕，他摘下帽子和眼镜，仔细地擦了擦汗。
长出了一口气，那胖大叔提起公文包径直走向咖啡馆。
“嗨！瑞克！”
胖大叔跟咖啡馆老板，一个黑人中年大叔打招呼。
老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惊讶，“Mr张？”
胖大叔点点头，“好久不见了。”
老板脸上的惊讶表情一点都没有减轻，他摇着头端详着走到跟前的胖老头，“老天爷啊，你是被诅咒了么？为什么都不老？”
被称为Mr张的胖大叔笑着指了指自己灰白的头发，“这还叫不老？”
“不是……”咖啡馆老板直摆手，“我是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这样，我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现在我孩子都那么大了，你竟然……”
正聊着，远处一阵喧嚣传来，两辆军用吉普带着滚滚的尘土，颇为嚣张地闯进了停车场，车子停下后，八个身材精壮的男人跳了下来。这些人都穿着考古队的衣服，然而从身材上和气质上看，他们并不像是考古学家，更像士兵。这些人都不是本地人，背着重重的背包，有些吵闹。
为首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白人，厚厚的发胶将短发固定成朝天的样子，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发胶，看起来发质就跟钢针一样。
他显然是那一群人的头目，下了车后，点了根烟，看见了咖啡馆里正对他们招手的胖大叔，就点了点头，对身后那群人使了个眼色，众人朝咖啡馆走去。
胖大叔问瑞克，“有没有向导？愿意进丛林的。”
瑞克皱眉看着那群不像考古队的考古队，以他的经验，这些人怎么看都是一群雇佣军。
“帮我找两个熟悉丛林的本地人。”胖大叔从裤子兜里掏出一卷美金，递给瑞克，“价钱好谈。”
老板点了点头，进屋里面打电话，帮他联系向导。
胖大叔热情地和那个“雇佣军”头头打招呼拥抱，称呼他喂，“艾迪”。
赵爵就坐在那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同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爵拿起手机，是展昭给他发来的短信。
短信里拍了好几只虫子的照片。
赵爵微微笑了笑，将短信往上翻了翻……出现了昨天展昭发给他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灰白头发，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叔，身材微胖，跟眼前那个和雇佣军打招呼的Mr张，长得一模一样。
照片的下面，是展昭问他的话——这个叫夏睿也叫张睿，认识么？
赵爵的回答是——不认识。
又看了一会儿那些昆虫照片，赵爵回了几个字，然后微笑着将那条短信删除，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人都到齐了么？”艾迪问Mr张。
“还有一个人，我请了个专家……我……啊！”
胖大叔本来正四外张望找他约好同行的某位专家，一眼，看到了朝他走来的赵爵。
赵爵对着他微微地一抬手，似乎是打招呼，米色的西装外套挎在胳膊上，这么热的天，也不见他有任何的狼狈，潇洒的像是准备去听音乐会。
“嘿，老朋友。”赵爵走上前，伸手搭上了Mr张的肩膀。
胖大叔僵硬着身体，张大了嘴看着赵爵，“赵……赵……”
艾迪问赵爵，“你就是那个专家？”
赵爵微微一笑，“你们可以叫我赵博士。”
说着，放在Mr张肩膀上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瞬间，胖大叔脸色苍白。
赵爵收回手，双手握住艾迪的手，用力地摇了两下，看起来似乎很礼貌，“久仰。”
艾迪挑了挑嘴角，一耸肩，“我们只负责保护你们安全，如果有额外状况，要加钱的。”
赵爵微笑点头，“那个自然。”
艾迪对着手下一偏头，一起去卸装备，做进丛林的准备。
赵爵继续跟“Mr张”聊天。
赵爵低声在他耳边说，“张睿，好久不见啊你个虫棍。”
“赵爵！”张睿压着嗓子，“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爵眨眨眼，伸手又在他肚子上拍了三下，“你~说~呢~”
张睿倒抽了口气，“你……你别乱来啊！我！我请了雇佣军，他们会……”
赵爵突然伸手，指了指他身后。
张睿回头，就见咖啡店老板瑞克带着两个人走出来，一个是本地人，另一个，正是白烨。
张睿看到白烨的时候脸色惨白，赵爵小声问他，“你只有八个雇佣兵而已，八十个都未必够用吧？”
张睿一脸丧气地回头看赵爵，“你……你想怎么样？”
赵爵微微一笑，“找人啊。”
“谁……谁？”
“你知道的。”赵爵拍了拍他头，“你不就是去找他的么？I！”
张睿头都垂下了，赵爵捏着他胖嘟嘟的腮帮子晃了晃，“乖乖听话。”
白烨的到来引起了几个雇佣兵的一点警惕。
艾迪问张睿，“两个向导为什么不都是本地人？”
赵爵举手，“他是我带来的。”
艾迪似乎还想说什么，赵爵却对他一摆手，像是下命令一样，“可以进林子了。”
出人预料的，艾迪似乎脾气相当好，很服从地点头，“是。”
说完，他招呼手下准备进丛林。
艾迪的手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家老大又看了看赵爵，都狐疑，脾气暴躁的艾迪为什么这么听这位的话。
张睿叹了口气，又摸出手帕来擦汗，边哀怨地看了赵爵一眼，“你个妖怪……”
“彼此彼此。”赵爵冷笑了一声，拽着张睿的腮帮子进林子。
白烨看了看四周的情况，也跟了进去。
……
SCI办公室里，展昭托着下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缓缓移动的红点，正在走神。
他发了虫子的图片给赵爵，然而赵爵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回复，“keep going”。
展昭“啧”了一声，那长毛精什么意思？是让他继续调查？还是让他坚持？
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赵虎跑了进来，“完了完了！一级警报！”
办公室其他人都抬头，就见赵虎身后，包局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为什么自然博物馆的馆长会打电话来跟我投诉说你们拆了他明天要开张的展馆？！”
众人默契地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打盹的两只狗。
任务结束之后，众多狗都被各家主人接走了，只有墩布和么么哒两个还在，两位的家长都在开会，要等会儿才来接孩子。
墩布和么么哒都坐起来，对着包局摇了摇尾巴。
包局盯着两条狗看了一会儿，好像气消了点，问白玉堂，“抓到偷虫子的了？”
白玉堂点头，白弛交了两人的背景资料给包局。
“天空科技公司……ceo……”包局皱眉，“老板亲自出马偷东西？”
“这个科技公司只有四个员工，这俩小子是创始人，其他两个，一个是秘术一个是打扫卫生的。”蒋平将这家公司的资料打印出来，“但是这两个小子还蛮厉害的，每年赚不少。”
“审过了没？”包局问白玉堂。
“问过了，他俩是收钱办事，有人出高价，让他们去各大自然博物馆偷稀有昆虫的标本。”白玉堂拿了一张目录给包局，“这些是目前为止他们偷的项目清单，之前的连环自然馆失窃案都是他俩干的。”
“委托人呢？”包局问。
“说是一个自称Mr张的人，每次都是线上交易，买家线上下单，他们偷到虫子后，寄快递交货，买家电子支付。”
“所以你们拆了人家大半个展馆，抓住了两个偷虫子的小贼之后，就没下文了？”包局板起脸，“不说了有人要毁灭世界么？人呢？”
白玉堂看一旁端着杯奶茶的公孙——陈寅呢？
公孙眨眨眼——早跑了。
包拯训了两句，发现好像少了点什么，想了想——对啊，怎么今天没人回嘴？
办公室里的众人，也都好奇地看桌边托着下巴发呆的展昭。
展昭依然盯着手机上移动的红点出神，一动不动地瞧着。
“咳咳。”包局咳嗽了一声。
这时，展昭抬起头。
对视了一会儿，包局疑惑地扭过脸看白玉堂——你家这位怎么了？你给他喂的什么猫粮怎么精神恍惚？
白玉堂也不知道展昭怎么了。
突然，就听到“啪”的一声，展昭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SCI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神秘事件！”展昭站起来就走到蒋平身边，“找找近三十年，不是，近四十年，发生的跟生物学家、自然博物馆、动植物学家……这些有关的，神秘事件。”
“神秘事件？”白玉堂和包拯也走了过来，“什么神秘事件？”
“要听起来很离谱的那种……”展昭晃了晃手指头，“不同寻常的那种。”
“这个要查新闻报道的吧。”蒋平敲键盘，看着长长的检索列表，“嚯！原来那么多怪力乱神的新闻啊……”
“找找比较骇人听闻的。”展昭让白弛和蒋平一起找，还补充了一句，“就S市的就可以，最好跟赵爵有关系。。”
白玉堂问展昭，“跟我们之前查的I有关？”
展昭晃了晃手机，“我们查的方向应该是对的。”
包拯放下资料本来要走了，但听到展昭说“跟赵爵有关”之后，又停住了。包局回头看了看两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回来，“如果说神秘事件的话……”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包拯。
“有一年，的确是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包拯拽了张椅子坐下，“那件案子，是赵爵调查过的案子，调查记录都被他烧掉了，他称之为，神秘事件。”

第60章 07 病人
展昭也不知道是从赵爵的那句英文里接收到了什么讯息，突然就说要调查什么神秘事件。
而展昭这一问，正好在场的包拯，还真就想起了一件以前办过的案子。
展昭拉了张椅子让包拯坐下慢慢说，其他人一边忙手头的事情，一边，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这边，听包局讲“故事”。
“那案子说起来的确差不多三十年前了。”包局道，“S市那时正好还出了些别的案子，挺轰动，所以这个案子被盖过去了，而且又是青少年犯罪，所以很多人都没听过。”
“青少年犯罪？”白玉堂微微皱眉，“什么案子？”
“当时那件案子被称为周晨案。”包拯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办案也没什么经验。”
“周晨……”白玉堂看看展昭。
展昭则是去看白弛。
小白弛这些年的案子资料他都看过的，以前赵爵经手的案子很多资料都被烧掉了，所以线索很少。
但周晨这个名字白弛还是记得的。
“少年犯是吧！”白弛告诉众人，“我看过案子记录，很简略，周晨还有个弟弟叫周光，两人是双胞胎。一次意外事件，周光死于溺水，后来查明是被周晨推下水的。”
众人都皱眉，“他杀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
“不止。”白弛略无奈地摇摇头，“他还杀了好几个同学和他亲妈。”
众人听得直抽冷气，这什么少年犯啊这么凶残？
“周晨当时只有16岁，属于少年犯，而且他最后被鉴定为重症精神病患者，现在还在特殊监狱服刑。”
展昭听完，问白弛，“这跟神秘事件有什么关系？”
公孙也疑惑，“还有生物科学？自然博物馆？”
白弛一耸肩，“资料都被赵爵烧掉了，所以只有很简单的一份记录。而且周晨除了凶残之外，感觉犯罪也没什么技巧，所以警方很快掌握了他杀人的证据，抓得很瓷实，案子也没什么疑点。”
众人都转脸去看包拯。
包拯微微地摇了摇头，道，“这案子，其实挺邪门的。”
众人都看着包拯，等他详细说。
“这个案子，是我进警局没多久时发生的，周晨他弟弟周光死的时候，我去的犯罪现场。”包拯皱着眉，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我还记得那时候是八月初，桑拿天，特别热。周光死在水库，当时许多学生会在夏天去水库游泳，溺水案件时有发生，所以我们接到报案的时候，只当是普通的溺水事件去调查。可我到了水库，就感觉气氛不太对，报案的总共有五个学生，除了周光的哥哥周晨之外，其他还有四个学生，是两男两女，他们都是一个班级的，平时一起玩儿的好朋友。通常朋友死了，总得哭一哭吧？或者惊慌失措情绪激动吧？”
众人都点头。
“可奇怪的是，包括周晨在内的那几个学生，各个神色诡异地站着，脸上完全没有悲伤的表情，而且彼此都不互相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包拯似乎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不适，“不止是我觉得奇怪，当时跟我一起去的几个其他的警员也都觉得不太对劲。那时我们的队长办案经验比较丰富，他就跟我说，那孩子没准不适意外溺水，是被这几个小孩儿给弄死的。”
“是他们一起害死了周光么？”白弛问。
一旁，展昭则是摸着下巴轻轻摇了摇头，问包拯，“包局，你说那几个学生彼此之间没有眼神交流？”
包拯点头。
“哼哼~”展昭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周光不是他们集体害死的。”
“怎么说？”白玉堂问。
“这不是共犯反应，如果是他们一起弄死的，那比较典型的共犯反应是会不断地彼此眼神交流。”展昭坐在转椅上有节奏地晃啊晃，“彼此没有眼神交流，是一种害怕的反应。”
“害怕？”
“嗯。”展昭点点头，“这几个学生是被吓着了，都想赶紧结束这件事情，最好和自己一点关联都没有。”
听展昭说完，包拯无奈地笑了笑，“那会儿，我回到警局就把事情告诉了赵爵，他听完后，说了跟你刚才差不多的一番话。”
展昭微微眯眼。
“赵爵说，凶手应该就是这五个学生里的一个，很有可能就是周光的双胞胎兄弟周晨。”包拯接着说，“因为作为唯一的亲属，他应该是最激动的一个，但他很淡定，就表示他最反常，所以可以着重调查一下这个学生。”
众人都去看展昭，展昭点点头，他也是这么个推断。
“我调查了一下周晨这个学生，发现他的嫌疑非常大。”包拯道，“虽说是双胞胎兄弟，但周光是个品学兼优的模范生，各方面都很优秀，成绩好又听话。而周晨则是个捣蛋鬼，成绩很差经常闯祸，劣迹斑斑。”
听了这话，其他人都点头，而展昭则是摇了摇头，面露疑惑。
包拯正好看见了，突然笑了，指着展昭说，“当时听到两兄弟的情况，赵爵也是这个反应。”
白玉堂问展昭，“有什么不妥么？”
展昭也不晃了，神情严肃了起来，“不对啊……周晨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不足以使人惧怕，相反，就算他不是凶手，那四个人联手嫁祸给他，他也会因为平时劣迹斑斑而成为重点怀疑对象。这种性格不足以让他那么可怕，以至于那四人那么反常。再者，这种性格在他弟弟死后那么镇定也很不对头。”
展昭边摇头，边自言自语，“难道弄错了了？”
包拯有些哭笑不得，“赵爵当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冤枉了周晨。”
众人都有些无语地看展昭。
展昭略不满，“我跟那只长毛精只是推理方法接近而已，正常推理都会得出这种结论。”
包拯点头，“可不是么，全警局你俩最正常。”
展昭眼神渐渐危险。
白玉堂伸手在两人之间晃了晃，问包拯，“包局，案子之后怎么发展？”
“之后就开始邪门了。”包拯道，“那时也不像现在有那么多监控摄像头，线索很少。就在我没什么头绪的时候，周晨的妈妈来了。他说儿子出了点状况……”
展昭扒着椅子背，不自觉地就往包拯跟前凑了凑，神情专注，显然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周晨的妈妈说，周光出事的当天晚上，周晨出现了梦游的状况，他睡到了周光的房间里，并且晚上起来喝牛奶……周晨据说非常讨厌牛奶的味道，从来不喝，但周光却每晚必喝，不然睡不好。”
听到这里，众人都疑惑——什么情况？
“第二天早晨，周晨就开始说自己是周光，他整个性格都变了，穿着周光的衣服，连他亲妈都觉得这就是弟弟不是哥哥。并且周晨到了学校之后，参加了一门考试，考出来竟然是周光的成绩，全校的前十，要知道，周晨以前一直都是吊车尾的，连全校前一百都没进过。而且考试这种东西也做不得假，你如果平时只能考五六十，怎么可能突然就考一百了呢？”
展昭这会儿都凑到包拯跟前了，眯着眼问他，“会不会死的那个是周晨，活着的那个才是周光？周光的智力感觉更符合凶手的条件！”
包拯刚想开口说“当时赵爵也这么问”，但又觉得展昭眯着眼的样子不像赵爵倒像鲁班……
忍了忍笑，包局摇了摇头，“周晨的妈妈说，周晨因为好动调皮，小时候烧伤过，左胳膊上有一个很大的烧伤疤痕，周光却没有，他活下来的这个儿子胳膊上，是有疤的。我也查看了，一看就是许多年前烧伤留下来的痕迹，根本不可能作假。”
展昭摸着下巴，犹豫了一下，“人格分裂？”
“也可能哦。”白弛也说，“影视剧里不是经常有这种情节，可能弟弟死了，哥哥因为内疚，所以产生了弟弟的人格……”
白弛没说完，展昭脸上就出现了那么点嫌弃，“那些都是编剧瞎编的，人格分裂大多数情况是在自己受到侵害的时候才会产生出来，而且人格是慢慢形成的，也没说分就分的，”
这时，赵虎默默伸手，表示他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众人都看他。
虎子“啧”了一声，“听着不像分裂，倒像是鬼上身。”
其他人犹豫了一会儿，也都点了点头，准备接受展昭的吐槽。
可谁知展昭也点头，“的确有那么点鬼上身的意思。”
包拯伸手摸了摸后脖颈子，展昭突然指着他乐，“是不是你那时候也说是鬼上身，然后被赵爵嘲笑了？”
包局尴尬，摆摆手，“唉，说正经的。”
“那之后是怎么发展的？”白玉堂作为唯一的正经人，把话题又拉回到案子上。
“当时正巧，S市出了很轰动的凶杀案，所以警力都被调配去查那桩案子了，这边的案子因为没有周光是被杀死的证据，只能当意外事故结案。可没过几天，悲剧就发生了。”包拯说着，还挺自责，“其实当时赵爵有警告我，说周晨有些奇怪，要注意这个小孩子……也是我疏忽了。”
“之后短短三天内，当时水库里周晨之外的几个学生全部死亡了，而且都是被谋杀。”包拯叹了口气，“从案发现场留下的鞋印、指纹、包括目击证人，都指向凶手是周晨。我们到他家抓人的时候，他正好杀死他妈，当时那一地的血啊，他哪里还像个学生，活脱脱一个变态杀人狂。”
“所以后来周晨被鉴定为重症精神病患者么？”白玉堂问。
包拯点头，“他被关进了特殊监狱，当时我问他，究竟他是周晨还是周光，他只是朝我笑了笑 ，那笑容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一种……”
包拯似乎是努力在搜索形容词，“怎么说呢……像是那种阴谋得逞的坏人的笑容，总之看得人特别生气！”
“赵爵没去看过他么？”展昭突然问。
“当然去了。”包拯摇了摇头，“赵爵对周晨非常感兴趣，去看了他好几次，还做了些记录，至于具体聊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赵爵当时让我找周晨的父亲在哪儿。”
“对啊。”众人都问，“他亲妈死了，那他亲爹哪儿去了？”
“他爸爸叫周安明。”包拯说到这里，看了看眼前的展昭，停顿了一下。
展昭盯着包拯的表情变化，问了一句，“是个生物学家？”
包拯无奈点点头，“嗯！”
展昭对一旁蒋平指了指电脑，蒋平知道展昭想要查这位周安明的详细资料。
“周晨没说他爸在哪儿么？”白玉堂问。
“周晨说，他爸已经死了。”
“什么？”
“他说他把他爸推进江里了。”包拯抱着胳膊摇头叹气，“我们当时派人去打捞了一阵，但是江通海，哪里捞得到啊，一直他爸也没音讯，就那么消失不见了，因为没尸体，所以只是定性为失踪。
“我当时问赵爵对这个案子怎么看，觉不觉得有很多疑点。”包拯最后给他讲的故事收了个尾，“赵爵说，这不是案子，这是个神秘事件，可列为都市传说的那种，神秘事件！”
“都市传说……”展昭嘀咕了一句后，转椅又挪到了白弛跟前，“弛弛，你找找十大都市传说是什么。”
白弛有些为难，“这个……各地都不同的吧，好多都是鬼故事。”
“你找找，都给我列张表。”展昭也不知道想查什么，说完了，就站起来，问包拯，“包局，周晨还活着么？”
包拯想了想，“没听说他死了啊，要不然打电话问问？”
蒋平打电话询问了特殊监狱，一查，周晨的确还活着，一直在重症精神病监狱里，住了三十年，现在还在。
展昭拿了外套对白玉堂招手，精神奕奕地示意——我们去看看他！

第61章 08 恐怖电影
白玉堂开着车，带着展昭去特殊监狱，探望三十年前那件被赵爵定性为“神秘事件”的案子凶手，周晨。
特殊监狱自然不会建在市区，长长的路途，白玉堂负责开车，展昭开着平板电脑，跟蒋平视屏。
马汉和赵虎也开了一辆车，跟在白玉堂他们那辆车后，一起赶往特殊监狱。
SCI办公室里留守的众人也各有任务，白弛正在翻书，翻阅展昭让他寻找的“都市传说”。
而蒋平则是敲着键盘，寻找周晨那个神秘失踪的父亲，周安明的线索。
毕竟是三十年前失踪的了，而且只知道周安明是研究生物科学的，具体研究什么不详。
蒋平也拿不准这位是的确没什么建树呢，还是研究资料已经被人为销毁了。
零星找到一些老照片，还都是一些集体照，表情都看不清楚。
蒋平将资料都传给展昭。
展昭让他查一下周安明的同事。
蒋平查到了几个他的老同事，开始详细调查近况，可结果却让人不安。
“都死了啊。”蒋平挠头，“周安明如果活着的话也七十多了，他那些同事基本也都是七八十岁。”
“都是自然死亡么？”展昭问。
“各种各样的都有，有病死的、意外的、还有自杀的……”蒋平直摇头，“不太对劲啊，他那些同事都是在周安明失踪之前死掉的。”
“那就很明显不对了吧。”另一头，也在看平板的赵虎摇摇头，“一个比他命长的都没有？他们当时在研究什么东西啊？”
蒋平摇摇头，“这个还没查到。”
“还有没有他的熟人？”展昭问，“学生啊之类的？”
“暂时是查不到，这家人感觉断六亲了的样子，周安明和周晨周光的熟人都死了。”蒋平道，“我找外援帮帮忙，一会儿查到再联系你们。”
挂断了电话，蒋平找了米娅帮忙调查。
周安明的尸体没有找到，因此卡琳那儿没有关于他的资料，但是周光和那些被周晨杀死的人的资料她那里都有。
米娅给蒋平发来了那些死者的照片，公孙和马欣拿着照片研究。
“一个青少年，为什么那么凶残杀了那么多人？”马欣有些接受不了。
“而且杀人手法很高效。”公孙道，“只是单纯地以杀人为目的，手法简单粗暴。”
“这种情况不是仇杀吧？”白弛问。
“好像没感情一样，只是为了杀掉这几个人。”公孙将照片整齐地排列在桌子上，仔细比对着。
……
同样在讨论这个话题的，还有车上的展昭和白玉堂。
白玉堂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孩儿能杀那么多人，而且看周晨之前的记录，感觉他不符合连环杀人狂的特征。
“的确，这对双胞胎，周光品学兼优，周晨调皮捣蛋，之前也没有任何暴力行为的记录。
“而且是周晨变成了周光之后开始杀人的吧？”白玉堂问。
“这就是个恐怖片的设定啊。”
车上的通话器开着，跟在后边的那辆车上，马汉和赵虎也能听到这边的讨论。
虎子总觉得这剧情是不是以前在哪部恐怖片里看到过类似的套路。
“如果是恐怖片的话，是怎么个剧情呢？”展昭忽然很感兴趣地问赵虎，让他自由发挥一下。
“咳咳。”赵虎清了清嗓子，构思了一下，就开始发挥，“如果是个恐怖电影，那开头肯定要放一下那个水库，比如说半夜一个老头开着小船在水库漆黑的湖面上钓鱼……这时好像什么东西撞了他的船，就在他紧张地查看四周情况的时候，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老头松了口气，准备继续钓鱼，突然，船就被拱翻了。老头被什么东西拽下了黑暗的水底，最后再给夜晚的湖面远景，隐隐约约就看到水里有什么东西。”
认真开车的马汉和白玉堂都无语地摇摇头。
展昭倒是觉得挺有意思，让赵虎继续。
“这会儿可以出个电影标题，然后画面转到天亮，一帮高中生到水库游泳，男男女女傻不愣登的。这里最好再穿插一段男生假冒水鬼在水里吓唬女生的内容，吓唬一下观众，制造点气氛。这样那群少年第二次真的碰到水鬼的时候，就会以为是有人恶作剧，这叫戏剧效果！”
白玉堂点点头，这是真没少看恐怖片啊。
“接着本片的主角，双胞胎之一的周晨就出场了。他在游泳的时候突然就感觉水下有人拽他腿，他挣扎了两下被拖下水面。跟他一起的双胞胎弟弟周光一开始以为哥哥恶作剧，叫他别闹了，等他哥真的沉下去不上来了，他才慌了。就在他慌张的时候，周晨突然冒出了水面，这个时候钻出来的周晨其实已经不是周晨了，而是被水鬼附身了的。周光看到哥哥没死，松了口气过去看看他有没有事的时候，周晨突然把他按在水里闷死了。周晨干这一切的时候被同去游泳的一个人看到了……这里可以只有声音，周晨听到了声音回过头却没看到人，但他确定是有人看到了。”
“所以周晨后来杀光他同学是为了灭口？”展昭倒是有些意外，“这个想法不错啊。”
被表扬了的赵虎放得更开了， “后来警察来了，把案子定性为意外死亡，然后周晨就开始接连杀人，这里面还能穿插点悬疑，比如说是哪个人看到周晨杀人了，为什么没报案之类的，加点感情线，来点儿悬疑……周晨和周光他们的爸爸不是搞生物实验的么，最后再来个反转，那个水鬼就是周明安搞出来的，然后水鬼杀光了所有人，被当成周晨定性为重度精神病。最后再来个他被关进监狱的画面，微笑特写来一个，开放性结局，没准票房好还能再拍部续集。”
赵虎一通侃，展昭他们听着，虽然剧情俗套了点，但也算是部常见套路的恐怖片，拍好点的话没准还挺好看。
白玉堂说，“但是有两个地方说不通。”
“哪两个？”展昭问。
“为什么警察询问那些学生的时候，这些学生的反应那么奇怪。”白玉堂问。
“嗯……”虎子喝了口水想了想，“那就圆一圆，这几个学生是知道这水库有水鬼的，故意把两兄弟引来献祭，这样就又能加个悬疑，这样后来水鬼杀光所有同学感觉也讲得通，好像比灭口合理疑点。”
“还有一个呢？”展昭问白玉堂。
“周晨从水库回去之后，既然是水鬼附身，那他为什么说自己是周光，而且考试成绩都变好了？”
“嗯……这个真有点不好圆了……”赵虎问马汉，“小马哥，你有什么看法？”
马汉想了想，“不如搞得再邪乎点。”
“怎么邪乎？”展昭很感兴趣地问。
“前两天马欣看了个恐怖片，我也搂了一眼，片名叫《us》”马汉说，“就是讲生活在地面上的人有个对应的居住在地面下的克隆人，地上和地下的入口是游乐园的鬼屋。有一个小女孩误入地下，跟地下自己的那个克隆人调换了。等小女孩儿长大之后，克隆人来到了地上，攻击自己的本体。我之前还跟欣欣一起看过一部日剧，具体情节忘记了，不过里面有一段，是一个女孩儿有人格分裂，自己扮演一对双胞胎，白天是姐姐，晚上是妹妹，到后来才知道，本来的确是一对双胞胎，但小时候玩游戏，一个把另一个误杀了。”
赵虎眯着眼睛看马汉，“小马哥，看不出来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没少煲剧！”
马汉继续帮赵虎的电影圆剧情，“周光和周晨是一对双胞胎，周安明不是搞生物科学的么，没准他以前有个孩子叫周光，后来意外溺死在水库或者被害死了丢在水库，然后周安明就克隆了一对双胞胎，周光和周晨。可水库里的才是真正的周光，他附身一个克隆体，淹死了另外一个，所以说自己是周光。”
“喔。”虎子拍手，“这个圆得还挺像样，一下子剧情复杂不少，还带点科幻元素了。”
展昭全程听着赵虎和马汉编电影。
白玉堂也听完了，问展昭，“可水鬼这个前提是不成立的，电影剧情跟案情有什么联系？”
“有几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展昭道，“他俩的构思有一个共同点。”
三人都好奇，等着展昭给答案。
“无论是虎子的原版剧情还是小马哥的补充剧情……都觉得杀人的并不是周晨本人。”展昭一条条列举，“都将周光在水库溺死这件事情，当成整件事情的起点。而周晨杀同学甚至他妈妈都是一个过程，最终的终点也是一切的起源，都归结到了周安明的身上。可周安明的失踪明明并不是最后一桩命案，现实中周晨最后一个杀死的是他妈妈。”
众人听了都点点头，是啊……
虎子问，“这是不是一种所谓的思维定式？”
“思维定式。”展昭自言自语地嘀咕，“一个家庭，孩子是连环杀人狂还杀了弟弟和妈妈，爸爸失踪了，爸爸最可疑，一切可能都是爸爸造成的……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可能跟周安明的职业也有关系吧。”白玉堂道，“生物科学研究……另外他的尸体没找到，死法也很奇怪。周晨杀同学和母亲的手法都非常凶残，但是对他爸是说把他推下海……听着更像是编的。”
展昭问，“那如果周安明不是失踪而是真的已经死了呢？”
“那就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剧情了。”赵虎回答，“就是从《死寂》《寂静岭》变成了《电锯杀人狂》《人皮客栈》那个风格。”
白玉堂听得直皱眉，“你们平时为什么都看这种电影？上班看的还不够么？”
“都是在大哥别墅看的啊。”赵虎疯狂吐槽，“你们那个别墅，一楼动画片，二楼恐怖片，走错房间没准还是成人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片种了！”
马汉补充，“还有动物世界，猫咪星球什么的。”
白玉堂叹气，展昭则是被逗笑了。
聊了一路有的没的，车子驶入了特殊监狱的大门。
白玉堂停下车子，问展昭，“所以你聊了一路电影，跟这个案子有什么联系？”
展昭微微一笑，“恐怖片其实可以涵盖所有电影类型，歌舞片动画片都可以拍的很恐怖，并不一定是灵异片。”
白玉堂点点头，“嗯，说中文。”
展昭斜眼瞧他，“我说的是中文啊，又没有什么专业术语。”
白玉堂看展昭。
展昭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败下阵来，“你之前也说啦，周晨不符合连环杀人狂的特征。”
白玉堂点头。
“所以这不是一部《电锯杀人狂》风格的电影。”展昭一耸肩，“最关键的一点是，三十年了，周安明究竟在哪儿？电影其实一直没有大结局。”
白玉堂想了想，问展昭，“猫儿，你知道周安明在哪儿了是不是？”
展昭对白玉堂勾了勾手指。
白玉堂凑过去，展昭就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怀疑，周安明就在这里！”

第62章 09 三号基地
展昭聊了一路电影，没头没脑的，到了特殊监狱门口，却告诉白玉堂，他怀疑周安明就在这里。
白玉堂皱眉，“所以当年他没死？”
展昭点头。
“他在这里做什么？坐牢还是工作？”白玉堂有些难以想象，莫不是改名换姓进来的？没理由啊！蒋平的搜索系统特别全面，不止有名字身份信息，还有各种生物信息，面容识别，只要周安明有官方的存档那是一定能查到的！
见白玉堂疑惑，展昭解释说，“我就是有个初步的怀疑，还需要验证一下。”
他俩到狱长室办探视手续，马汉和赵虎没跟进去，留在外面等着。
点了根烟，马汉靠着车前盖，仰起头打量这座监狱。
赵虎看到门口放着个自动贩卖机，就去买了两罐饮料。
这座监狱规模不大，属于病狱，关押的都是危险的重度精神病患者，因此守卫森严。
自动贩售机就在岗亭旁边。
监狱入口有三道卡，前面两道很严，人也多。这一道只有一个人，类似于前台，过了安检到这里，登个记，想去哪儿，警卫会给你指路。
赵虎自来熟，跟谁都能聊两句，见这个警卫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就跟人家打招呼，“兄弟哪儿人啊？”
那警卫脾气也不错，跟赵虎聊了起来，言谈之中，似乎是想试探他们来干嘛。
赵虎跟他东拉西扯一通，笑嘻嘻就拿着饮料走了。
“小马哥。”赵虎递了一瓶咖啡给马汉。
马汉接了饮料，他刚才瞧见赵虎和门卫聊天了，这会儿，门卫正打电话，边打还边瞧他们的方向。见马汉望过去，门卫转过身。
“那小子估计是个眼线。”赵虎道。
马汉皱眉，在这里放个眼线干嘛？
“这边感觉还挺旧，规模比之前赵爵待的那个小好多。”虎子转移了一下话题。
“这座更接近于精神病院。”马汉好似对这座特殊监狱有些研究，“我之前到这里执行过一次任务。”
“狙击手那会儿？”
“嗯。”马汉点头，“当时有个犯人挟持了一个狱警，上了那边的楼顶。”
马汉边说，边指着对面一座四层楼的白色建筑，现在楼顶装了防护网。
“后来呢？”赵虎好奇问马汉，“你把那个犯人击毙了？”
“我把狱警击毙了。”
“哈？”赵虎盯着马汉看——你认真的么？
马汉是想起了往事，“那是我第一次跟展博士合作，本来我的确是瞄准那个犯人的，但对讲机突然响了，展博士跟我说，被劫持的那个才是犯人，劫持人质的是狱警，狱警是被迫的。”
赵虎张着嘴听着。
“我本来想对狱警的腿来一枪，但展博士让我击毙他，说如果他不死，这里所有人都会死。”马汉接着说，“我开枪后，那狱警倒下了……而那个挟持他的犯人还保持着挟持人的姿势，跟撞邪了一样。”
“那个犯人才是真狱警么？”赵虎好奇，“为什么会举动那么异常？”
“原来那个犯人被抓进来之前是个医生，还是个很厉害的麻醉医生。这次他计划了很久，杀了一个狱医，打晕了狱警。然后利用医务室里的药物制作了麻醉剂，给狱警打了一针，那狱警就撞邪一样了。”
“哇！那还真危险诶。”赵虎说着，有些不解，“为什么策划这个行动？就算真的警方狙击手杀错了人，只要其他狱警跑近了一看就会发现，他逃走的可能性很小啊。“
“他并不是想跑。”马汉微微地笑了笑，“展博士说他只想杀更多的人。”
赵虎皱眉，“怎么杀？”
“等警方一拥而上，发现死掉那个假狱警的口袋里，装着两瓶液体。”马汉掐灭了烟，“据说是剧毒药物，只要将两种液体混合，就能引起爆炸，释放的气体能导致周围的人全部中毒致死。他跑上那幢楼，是因为那楼里犯人最多，假装被挟持，是为了引来更多警察。”
赵虎瞪大了眼睛，“这么变态啊？”
马汉一耸肩，“不变态也不会被关在这里了吧。”
“这里晚上肯定很适合拍恐怖片。”赵虎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编恐怖片的气氛里，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为什么有些人，要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一部恐怖电影呢……”
……
展昭和白玉堂在一位狱警的引导下，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这间虽然被称为特殊监狱，但其实也是一所特殊病院，狱长和院长是同一个人，姓史，叫史文。
“史院长。”展昭进门，跟一位戴着眼镜，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打招呼。
“呦，小展，稀客稀客。”史院长正好挂掉电话，起来招呼两人。
展昭介绍了一下白玉堂，史文让秘书去泡两杯一级的红茶，来了贵客。
坐着略寒暄了几句，史文就问，“二位有什么事情？”
展昭说他们正查的案案子，有一个相关人员在这座监狱，叫周晨。
史文听到之后微微地顿了一下。
就他这个停顿，展昭和白玉堂还挺担心，生怕这位开口说周晨已经死了之类的，那就麻烦了。
“哦……周晨啊……”史文神情似乎有些为难，看了看展昭，“就是……那个周晨？”
展昭笑了笑，反问，“哪个？”
“杀兄弑母那个？”史文试探着问。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了看史文。
史文年纪五十岁上下，周晨是三十年前被关进来的，换句话说，周晨来的比史文更早。
“他杀了许多人。”展昭问，“史院长，对他有什么了解么？”
“哦……不了解不了解。”史文连忙摆手，“就是，听过些他的传闻。”
展昭点点头，坐在旁边的白玉堂哪怕不是研究心理学的，都能看出这位史院长提到周晨的反应很不自然。
“史院长平时跟周晨有接触么？”展昭似乎不急着去找周晨，而是跟史文聊了起来。
“哦……呃……没什么接触。”史文端起茶杯，“就，有时候，他们放风的时候，我看到过。”
“没单独聊过么？”
“啊？”史文赶忙摇头，“没有！我都不怎么单独跟犯人接触，周晨也属于比较安分的。”
“很安分？”
“是啊，表现挺好的，让他吃药他就吃药，挺听话的。”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他刚才说不熟，现在却连吃药乖不乖都知道……那究竟是熟还是不熟？
展昭微微地笑了笑，拍了拍白玉堂的膝盖，站了起来，跟周明说，“走吧，我们去看看他。”
“哦……好。”史文点点头，亲自带着展昭他们出门。
出院长室，展昭注意到门口秘书的位子空着。
走出办公楼，展昭就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监，就见那个一直在移动的红点，停了下来。
展昭微微皱眉，将手机收起来——赵爵究竟在干嘛？
……
说来也巧，此时，远在丛林中的赵爵，也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电脑屏幕上，也有监控地图，也有一个红点正在缓慢地移动，靠近一个用黄色叉标注出来的地区。
赵爵皱眉，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怎么会去那里？”
“去哪里？”白烨问他。
赵爵将平板递给他，伸手，跟领队的艾迪要卫星电话。
艾迪将电话教给了他。
随行的那几个艾迪的手下，都困惑地看着自家老大——自从进了丛林之后他就一句话都没说过，平时臭毛病一堆，今天怎么跟个机器人似的，不声不响，倒是很听那个什么专家的话。
赵爵伸手一指，艾迪带着手下往前走了几步，坐下休息，等待赵爵。
赵爵思考了一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
特殊监狱门口，马汉和赵虎看着展昭和白玉堂跟着一个大叔往后边走，心中有点好奇，想要跟去看看那个周晨究竟何方神圣。尤其是赵虎，那是他电影男主角，不知道什么模样。
正望着心焦，马汉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赵虎向来八卦，还以为嘉怡查岗了，凑过来瞧。
“这是个卫星电话号吧？”赵虎好奇，“嘉怡出国了？”
马汉摇摇头，接通了电话，“喂？”
“狙击手。”
马汉微微一愣，贴着手机听的赵虎也一愣，两人对视了一眼——赵爵？
“你俩进那座监狱了没？”
赵爵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我们在门口。”
马汉边说，边四外看，就见刚才那个警卫又开始打电话，还边朝他俩的方向望。
马汉微微皱眉，就听电话那头赵爵继续说，“偷听的，站开一点。”
赵虎眨眨眼，意识到说得是自己，就自觉退开两步，表示不听！同时虎子又纳闷——为什么自己那么听话？被催眠了么？
马汉正疑惑，就听到电话另一头，赵爵的声音传来，声音平缓，但马汉的脑子却一点点开始变的空白。
等挂断电话，马汉已经没了表情，他快步朝着岗亭走了过去。
赵虎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马汉——什么情况？
岗亭的门没锁，那守卫正听电话，见马汉突然进来，愣了一下，还没开口说话，马汉突然一抬手对着他下巴下方一击。
那守卫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赵虎一惊，本能地左右看了看……还好附近没人。
马汉接住电话，拿到耳边听。
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重复着，“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马汉挂掉电话，看着门口目瞪口呆的赵虎，机械地说，“这里是三号基地。”
“哈？”赵虎睁大了眼睛看着马汉，“什么基地？”
“打给蒋平请求支援。”说完，马汉拿起桌上的笔，撕了一张访客登记纸，低头就开始写写画画。
赵虎赶紧打电话给蒋平，说监狱出事了让派增援，蒋平问他出什么事赵虎只说出大事了，就挂了电话，吓得电话那头蒋平冲出办公室去找包局。
马汉还在弯腰画线。
赵虎看着画直线都不用尺子，几乎不过脑就在哪儿画个不停的马汉，心说，这个好像不是他搭档……
赵虎知道马汉的反常肯定跟刚才赵爵那一通电话有关系，想打电话给展昭求助，但电话不通，拿到眼前一看……没有信号！
虎子困惑——明明刚才跟蒋平打电话还有信号的，怎么突然没了？
马汉跟神笔马良附体一样，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在纸上画出了一张完整的立体地形图。放下笔，他忽然一抱头趴在了桌上。
“小马哥！”赵虎赶紧扶他一把。
马汉直拍头，神志也渐渐恢复。
赵虎晃了他两下，马汉回过神来了，看了看赵虎，“怎么了？”
赵虎看着眼前“回魂”了的马汉，拿起那张图纸晃了晃，“刚才你人工打印出来的。”
马汉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又抬头去看前方的监狱大楼，皱眉，“这好像是监狱的地形图！”
赵虎也仔细看了下，“真的诶……”
马汉记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记得！但感觉就好像做了一场梦同时梦魇了一样，身体并不受自己控制。
“你怎么会画这监狱的地形图的？”赵虎不解，马汉别看装枪一把好手，但平时手可笨了，在家给阳阳描只兔子都要半个钟头。
马汉也不解，“好像……是记得。”
“那三号基地呢？”
马汉知道自己说了这里是三号基地，但具体是什么他回想起来也只有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赵虎担忧，“刚才赵爵在电话里说什么了，就这么把你分了？”
说到赵爵，马汉微微皱眉，“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查鬼船那个案子的时候……”
“记得啊！爵爷跟你单独待了很久么！”赵虎早怀疑到这一点上了。
“他可能装了什么信息在我脑袋里。“马汉挠挠头，边看那张地图。
赵虎跟他一起研究，两人看了一会儿，都发现了一个问题——这监狱地下有好多房间，还有地道。
……
特殊监狱内，一扇又一扇高大的铁门打开。
展昭和白玉堂跟着史文，走向最西面一座守卫森严的监狱。
“展博士。”
一个狱警看到了展昭，就过来打招呼。
展昭对他点点头。
白玉堂看展昭——这监狱你很多熟人么？
展昭微微一笑。
那狱警见白玉堂一脸疑惑，就解释道，“我叫吴磊，以前展博士救过我。”
史文也笑，“唉，当年要不是展博士，这监狱有好多人已经死了。”
白玉堂点点头——他也听说过当年那件挟持案。
展昭问吴磊，“周晨是你负责的么？”
“对啊。”吴磊点头，“你们找周晨啊？他这个点应该在玫瑰园。”
“玫瑰园？”
“哦，这里的犯人都有劳动时间，有些是做木工，有些做园丁。”史文介绍说，“周晨很能干的，他种的都是改良的玫瑰，研发了很多新品种。”吴
“周晨是不是生物很好？”展昭问。
“是啊！总之很聪明，特别有学问。”
白玉堂皱眉，周晨关进来的时候才16，大学都没来得及上，莫不是自学的？
“他住在这里很久了吧，有人来探望过他么？”展昭接着问。
“时不时有些。”吴磊回答，“都是些社工啊、还有一些他爸爸的朋友。”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都是些什么朋友啊？”展昭边跟吴磊聊，边拿余光瞥一旁的史文。
史文此时好像很焦虑，时不时地看看吴磊，似乎是嫌他话多，又抬头看看上方。
白玉堂早盯上他了，他抬头看的是喇叭的方向。
展昭自然也注意到了。
“有个胖大叔常来……”吴磊话没说完，忽然……整座监狱警报声大作。
“哎呀！”史文拦住展昭和白玉堂，“这是一级警报，可能有情况！”
吴磊也皱眉，“怎么回事？有犯人逃出来了？”
“安全起见，先躲一躲吧？”史文提议。
白玉堂看了看他，说，“不用，来都来了。”
展昭也示意吴磊开门。
吴磊打开眼前一扇铁门，门缓缓打开，眼前出现了一座花园，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玫瑰。
有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病号服的中年人，正在给一盆玫瑰浇水。
铁门打开，他也没抬头，就是自顾自忙。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过周晨的照片，三十年过去了，曾经的少年变成了中年人，但体态什么的都没怎么变。
白玉堂皱着眉，回想刚才展昭的话——周安明就在这里。
刚才开门的一瞬间，白玉堂真的以为站在那里的是周安明，因为长大后的周晨和当年的周安明感觉很像。但转念一想，如果周安明真的还活着，也该花甲之年了，不可能这么年轻。
“周晨，有人来看你了。”吴磊喊了他一声。
周晨抬头看了看来人，目光移动之后，落到了展昭和白玉堂的身上。
“两位警官有点事情想问你。”史文对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周晨却放下了水壶，转过身，往另一边走。
“唉！”吴磊喊他，“周晨……”
但周晨头也不回地走，似乎并不想见人。
就在史文和吴磊无奈的时候，展昭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周安明。”
周晨停下了脚步。

第63章 10 项目
展昭和白玉堂来特殊病人监狱见三十年前的少年犯周晨。
初一见面，周晨并没理会众人，转身就走，直到展昭喊了他一声“周安明”。
周安明是周晨爸爸的名字，那个根据周晨供述，被他推进河里已经溺亡的生物学家。
周晨停下脚步，回过头，打量着展昭。
三十年过去了，曾经的少年犯变成了略沧桑的中年人。周晨的气质阴郁，眼睛里透着一股难言的狡猾，一看就是个非常不好对付的人物。
“周晨。”史文对周晨招招手，“这两位警官想问你……”
史文话没说完，展昭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指了指一旁的桌椅，展昭示意周晨——来坐下聊聊。
周晨没动，目光却跟随着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的展昭。
白玉堂并没有跟展昭一起坐下，而是站在一旁，观察者四周。刚才警报突然响了，根据史文的说法，是有犯人逃了出来。
这世界上，无论哪一座监狱，都没有比犯人逃出来更大的乱子了。他们第一次来探监就正好碰上越狱，这种巧合是非常不自然的。再观察一下监狱院长史文此时的表现，他更紧张的显然是展昭和周晨的会面，而不是那个越狱的犯人，这里头一看就有猫腻。
白玉堂推断，史文刚才来的时候，刻意跟秘书打了暗语，比如说，“来了贵客，泡一级茶叶”之类，为的就是好打断他们问话周晨。
与史文的焦虑不同，那个叫吴磊的狱警则是拿着对讲机询问外面的情况，好奇是什么犯人跑出来了。
但外面的狱警并没有回答。
吴磊敲了敲对讲机，搞不清楚是对讲机那头的人没在？还是机器坏了？
白玉堂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
种种迹象表明，这不会是一场顺利的会面。
白玉堂保持着警惕。
展昭的注意力则是完全在周晨的身上。
走到桌边坐下，展昭拿起一朵被剪下来的玫瑰。
这是一种经过改良的玫瑰，无刺、多头、一根枝干上层层分叉，末梢有近三十个花苞，用纸一包，就是一束花。花瓣是双色的，橙色之中有两处变色，一处深一处浅。
展昭将花拿起来，对着日光的方向看，花色就像落日余晖，好似一幅梵高的画，浓烈又狂乱。
展昭透过花枝的空隙，望向不远处也正看着他的周晨，开口说，“一样的原理。”
周晨听到这句话，眼神有些变化。
“错位者……”
随着展昭说出这三个字，周晨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情，同时，那个史文院长向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想溜出去。
但在他行动前，白玉堂已经挡住了他的路。
“错位者是遗传者的反面。遗传者都有缺陷、错位者都有增生。遗传者是一种相对的平衡，错位者就是野蛮生长。就像这束花一样，明明只是一朵花，却长成了一棵树。从植物、到昆虫、再到哺乳类……实验就是这么进行的。
说到这里，展昭回头看了看史文，“我终于明白，当年他为什么想杀光这座监狱里的所有人了……因为他发现了这里真实是个什么地方，意识到自己是实验的原材料，也意识到你们想要干些什么……是不是？”
此时，院长史文面如死灰，但门被白玉堂挡住了，他跑不掉。
狱警吴磊听到展昭的话，追问，“他？那个医生么？”
展昭望向吴磊，“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
吴磊点头。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给了他一个“听不懂”的表情。
展昭倒是也不着急，给白玉堂解释了一下，“几年前我来这里处理过一桩案子，这你知道的吧？”
白玉堂点头，那案子还挺有名的，而且当时展昭完成任务后，就向他推荐了马汉。
“这个特殊病院，之前关押着一个麻&醉医生，这个医生号称死亡医生。他之前利用职务之便，杀死了十多个他认为该死的病人，最后被抓，被鉴定为精神病患者，关进了这里。”展昭相当耐心地回忆着当时的案发经过，因为他出色的记忆里，案件的细节也记忆得相当准确。“医生被关押进来后，突然有一天，他利用身体不适去医务室检查的机会，杀死了一个狱医，再用医务室里的药物调配了三瓶药剂。第一瓶，他注射进了当时还是菜鸟的狱警吴磊的身体里。这一剂麻醉药让吴磊失去了自我控制能力，变成了听从他指挥的傀儡。而另外两瓶药剂，分成A瓶和B瓶，分装在两个易碎的玻璃罐里。医生跟吴磊互换了衣服，将两个玻璃罐分别藏在左右两边的两个口袋。然后吴磊穿着囚服，劫持着穿着预警服的医生，来到了对面那座小楼的楼顶上。”
众人顺着展昭手指的方向，望向不远处的一栋楼。
“当时那个时间，大部分犯人都在那栋楼里做木工和接受再教育。”展昭接着说，“狱方报了警，包局让我也到了现场，狙击手就位。”
吴磊就站在一旁听着，点头说，“当时，我虽然不受自己控制，但可以思考。我那会儿就想，完了！我肯定要被爆头了……结果那个狙击手一枪，爆了医生的头。那时候好多人跑向我，但展博士却让所有人都别靠近，然后让我也别动，保持着姿势小心点去摸医生的口袋，然后我就摸出了那两瓶药水。”
“AB两瓶药水只要一混合，就会产生化学反应，会产生大量的有毒气体，这个毒性非同寻常，危害范围也很大，反正这整栋楼的人都活不了。”展昭说完，轻轻一晃手指，“那么问题来了，医生为什么那么做？”
白玉堂也皱眉，的确多此一举，如果医生想逃狱，可以伪装成被他杀死的狱医，在受他控制的狱警吴磊的协助下逃走。如果他想杀楼里的人，可以不用通过伪装被挟持的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两瓶药水给混合了释放气体不就得了……为什么要制造骚乱还要跑到楼顶来？
“医生为什么那么做呢？”展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他不止想杀死这里的犯人和工作人员……他还有特定想要杀死的某个人。”
说完，展昭转回头去看了一眼周晨。
展昭伸手，指着那栋楼上的一个位置，“楼上有许多位置可以站，他为什么偏偏站在那个角？”
周晨也看了一眼楼顶的那个方向。
“因为那里可以看到这里……”吴磊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状。
“他是要确保要杀的人，都在‘有效射程’之内！”白玉堂看了周晨一眼。
吴磊突然转过头，去看史文。
史文赶紧摆手，“唉！展博士想象力太丰富了……”
展昭打断他，问吴磊，“作为这个监狱的狱警，你是不是觉得，这里藏着什么秘密？”
吴磊点了点头，“这个监狱的狱警分白班和夜班，而且从来不倒班，白班的狱警禁止晚上到这里来，我工作了这几年，从来没跟夜班的同事有过交集。另外……”
吴磊对展昭点点头，“博士你说的医生的情况我觉得是合理的，周晨一直都是单独关押的，除了探监的和几个特殊的工作人员，其他犯人是不能接触到他的。一直以来监狱的解释都是，他培育的玫瑰是监狱的主要经济来源，他是非常特殊的犯人，所以要特殊关押。我记得当时挟持医生的时候，他的确是一直转头看这个方向，只是我当时根本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你这个监狱究竟藏了什么秘密？”白玉堂问史文。
史文突然一把抢过吴磊手里的对讲机，他快步跑到了周晨的身旁，边对着对讲机喊，“橙色预警……橙色……”
只是他刚喊了两句，对讲机那头就传来了赵虎的声音，“橙什么橙，报天气啊！”
“队长，你们没事吧？”马汉的声音也传来，“支援已经到了。”
展昭微微一笑，几乎是同时，头顶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
展昭和白玉堂抬起头，就见头顶一架警局的直升机停驻，机舱门开着，包局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张望。
展昭对上方招招手，边问白玉堂，“马汉和赵虎叫的支援么？”
白玉堂也搞不明白，“他俩在外面没准发现了什么？”
展昭摸了摸下巴，眯眼摇摇头，“应该是有人提醒他俩了吧。”
不一会儿，白玉堂身后的铁门缓缓打开。
马汉带着特警队的队员进来，看到展昭和白玉堂没事，也松了口气。
特警队长肖飞刚才接到包局的电话，还以为特殊监狱闹集体越狱什么的，吓得带了辆车荷枪实弹的特警赶过来。可监狱明明很正常在运作啊，除了门口一个被揍晕的警卫。
展昭告诉肖飞，排查一下监狱的工作人员，所有白班的狱警和医生都登记一下，夜半的全部逮捕，包括院长史文。
肖飞似乎有些为难——啥罪名啊？
这时，肖飞的对讲机响了。
刚才他们下车分了两队，一对跟着马汉他们来找展昭白玉堂了，另一队副队长带队跟着赵虎，按照马汉画的那张地图去查地下室。
肖飞接到了副队长的报告，说地下室简直是个恐怖实验室，有人在这里进行非法生物实验。地下还有个小型的指挥室，刚才切断手机信号就是那个监控室干的，还藏了武器和很多危险药物。
肖飞疑惑地问展昭，“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白玉堂和马汉也觉得跟肖飞解释这个似乎有些困难。
展昭想了想，问满脸疑惑的特警队员们，“看过生化危机么？”
肖飞和队员们都点点头。
展昭言简意赅地一指脚下的地面，“这里就类似于保护伞公司的蜂巢。”
肖飞倒抽了口冷气，“有丧尸啊？”
展昭摆摆手，“低配版的，低配！只有变态没有丧尸。”
马汉走上两步，低声跟展昭和白玉堂说，“刚才赵爵联系我们，说这里是三号基地。”
展昭点点头，“果然。”
白玉堂明白了为什么马汉他们会及时叫来支援，同时，白队长也看了看展昭——赵爵怎么那么了解我们的行动？难不成有监控？
展昭也拿着手机敲下巴……估计是有。
这时，包局带着SCI其他人赶来了。
公孙、马欣和夏天的法医小分队带着照相器材，准备参观一下这个偶然被他们发现的实验基地。
白玉堂让洛天他们先把周晨带回SCI。
接过赵虎递过来的马汉人工打印版地形图，展昭好好地看了看，又查看了一下马汉的情况。
展昭对马汉说，“赵爵估计拿你当存储器了，应该是存了不少东西进去。”
马汉也有些无奈，“没藏什么不好的进去吧？”
赵虎拿着手电照马汉的耳朵。
众人走出监狱，看着周晨被押上车带走，都感觉有太多疑问需要展昭解惑。
白玉堂问展昭，“所以他究竟是周晨，还是周安明？”
“两个都是。”展昭说着，示意按照图纸去先参观一下地下实验室，边走边说。
……
之前赵虎初见这个监狱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很适合拍恐怖片。等众人穿过错综复杂的走廊，找到地下室的入口，走进地下室的时候，就仿佛是置身于真实的恐怖片之中了。
地下室主要是狭长的走廊，灯光昏暗，消毒水、霉味和锈腐的味道混合着。
磨得反光的水泥地面和泛黄的墙壁，一个一个的房间里有病床、解剖台、还有一些摆放着各种仪器的实验室，风格就像是复古风的恐怖游戏，感觉随时会从哪个角落钻出一只变异的怪物来。
“比伞公司的蜂巢科技含量低多了。”赵虎表示失望，“没有克隆人也没有红后。”
“因为这里没有泄露病毒的危险。”展昭走进一间办公室，找到了一些文件资料，递给公孙。
公孙翻看了一下，就让马欣和夏天把所有文件和电脑都带回SCI去研究。
等众人参观完地下实验室，警局鉴识科的人也都到达了。
SCI众人收工回警局，然而车子开在归途上，除了展昭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懵的，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玉堂提醒展昭，“周安明和周晨。”
“那就从三十年前那个案子说起。”展昭道，“这是一桩相当凶残，但是又相当简单的凶案，是吧？”
众人都点头。
展昭先概括了一下案情，“周晨和双胞胎兄弟周光、以及几个朋友去游泳，结果周光溺亡，周晨回家之后，自称周光，并且拥有了周光的行为能力，原本只能考五十的数学都跟周光一样能考一百。周晨手臂上有小时候烧伤留下的疤痕，所以他的确是周晨，死的那个是周光。之后周晨杀死了一起去游泳的同学和自己的母亲，被逮捕入狱，并交代他父亲早就被他推下河淹死了。而他父亲周安明是个生物学家，没人知道他在研究什么，跟他一个项目的同事也都在他被杀前各种意外死亡了。结案，周晨被关入特殊监狱，服刑至今。”
众人接着点头——就是这么个过程。
“首先这个人是不是周晨？”展昭问。
“根据手臂上的伤痕，的确是。”白玉堂刚才也观察了周晨，他手臂上的确有一大片烧伤的疤痕。
“烧伤的疤痕要形成需要时间，不是能随意伪造的。”公孙也觉得身体上的确是周晨没错。
“那他是不是周光？”展昭接着问。
“呃……”众人没反应过来，展昭为什么这么问？已经确定是周晨了，怎么还会是周光？
“一个数学只能考五十分的人，怎样能突然考到一百？一个乳糖不耐受的人，怎样能每晚喝下一瓶奶？”
展昭问出两个问题，众人都陷入沉思，怎么能做到？
“换一种问法，一个数学能考一百分的人，能不能只考五十分？一个乳糖消化能力没问题的人，能不能不喝奶？”
展昭的问题问完，白玉堂皱眉，“你的意思是，周晨数学考五十是故意的，不爱喝奶也是假装的？”
“再来。”展昭也没回答，继续提问，“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进了监狱之后，是怎么拥有丰富的生物学知识，具备生物学家的能力，改良植物基因，培育新品玫瑰的？”
“自学成才？”赵虎问。
展昭觉得好笑，“要怎么学？他在监狱里。”
“呃……”
展昭指了指自己，“我十六岁时早就完成大学学业了。”
众人都一愣。
“所以周晨很早就拥有这方面的知识和能力？”白玉堂惊讶，“不是说周晨调皮捣蛋成绩很差么？难道是个伪装的天才？”
“伪装的天才和鬼上身，哪个更合理一些呢？”展昭问。
众人都皱眉……的确……
“他为什么那么做？”赵虎好奇，“而且为什么去水库之后就连续杀了那么多人？”
“这是个好问题，周晨究竟杀了多少人？”展昭接着提问。
“周光、他四个同学、他爸妈。”赵虎回答，“七个人。”
“七个死者有什么不同么？”
“只有他爸爸没有尸体。”马汉说，“其他人都是被血腥杀害的，只有他爸爸好像不一样。”
“如果他只杀了周安明，而没有杀其他人，他也没有自己坦白罪行，警方能抓到他么？”
“没有尸体就没有谋杀。”白玉堂摇摇头，“很难。”
“那么周安明那些意外死亡的同事们呢？”展昭问，“意外死一个可以理解，两个勉强能接受，三个很可疑四个就一定有问题了。周安明的同事可是全部都死了！”
“像另一桩连环杀人案。”白玉堂似乎已经明白了展昭的诱导方向，“周晨杀害除他父亲之外的人，用的是残酷高效，毫不掩饰的手法。而杀周安明则是心思缜密不留破绽……如果周安明那些同事的死也与他有关的话……”
“那他是拥有精密实施犯罪的能力的！”马汉和赵虎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就很奇怪了，他明明能策划缜密的犯罪来逃避法律制裁，为什么又要这么简单粗暴地去杀人来让自己被抓呢？”
“因为两种能力，他都拥有。”展昭笑了笑，“他可以是一个粗鲁的屠夫，也可以是一个高智商的犯罪者。”
“所以……”白玉堂此时也跟上了展昭的节奏，“他可以是周晨，也可以是周光和周安明？”
众人忽然明白了展昭之前说的，植物、虫子、哺乳类……
周晨的状况似乎跟他培育的多头玫瑰，还有那不知什么人寄到SCI的神秘虫子一样。
“我们一直都不知道周安明这个生物学家的研究项目是什么。”车子驶进警局停车场，展昭在下车前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也许周晨，就是他的研究项目。”

第64章 11 N
展昭和白玉堂去了一趟特殊监狱，找到了“三号基地”，同时抓回了周晨。
展昭在车上跟众人讲了一路，最后得出的结论，周晨即是周光又是周安明，虽然包括白玉堂在内的众人都听得不是很懂，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是一个人的同时又能是另外两个人，还不是人格分裂的情况。但展昭既然说了，自然是有充分理由的，等回到SCI，审讯周晨的时候，可以再研究一下。
进入电梯，白玉堂就见展昭一直低着头，看着手机的屏幕。
展昭这个状态已经维持了挺久了，他手机屏幕上是卫星定位的监视屏，那颗红点动动停停的，展昭隔几秒钟就拿起来看看。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走出电梯，白玉堂就想问问展昭，究竟为什么那么在意赵爵的行踪。
可还没等他开口，展昭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
展昭开着免提，往办公室走。
电话接通，那头竟然是蓝棋，这还让白玉堂有些意外。
“蓝棋。”展昭问，“你之前和G他们一起组队去亚马逊，找到那个有木乃伊的洞穴，具体位置你还记得么？”
蓝棋说他有一些文件记录那次行动的内容，地图和坐标都有，这些文件他之前都交给双胞胎了。因为展昭让双胞胎帮忙弄那座洞穴的3D全息投影。
展昭也记得当时双胞胎好似是找盗墓贼之类的“专业”人士进丛林找，前前后后也有一两个月了吧，怎么就没下文了？
展昭问蒋平，“双胞胎有弄来全息投影么？”
蒋平摇摇头，“没有吧，之前公孙还问呢，但双胞胎说没戏。”
展昭又打电话问双胞胎，接了电话双胞胎直骂娘，说可拉倒吧，那地图和坐标根本不对，他们总共雇了三组人，两支专业探险队还有一队盗墓贼，结果人家进去别说古墓了，坑都没找见一个。还有个探险队员叫蛇咬了差点丢了小命，忒坑爹了。
展昭挂掉电话，想了想，问白玉堂，“赵爵有单独审问过G 么？”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应该……”
白队长的确想说“没有”，但赵爵前阵子一直都在SCI晃悠，他如果真的悄悄去审问G，那谁也挡不住他。只要挑个他们都出外勤的日子，催眠几个警卫，进去一趟出来再抹了警员的记忆，神不知鬼不觉的。
展昭回忆了几个赵爵和白烨离开前的时间点，让蒋平查监控。
蒋平调出监控一查，果然，赵爵单独去看过G，有俩警员陪着他去的，出入畅通无阻。临走赵爵还对着监控做了个鬼脸。
“被算计了！”展昭那个气，哐哐敲桌子，“那厮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他铁定在蓝棋家里看照片的时候就知道坐标是假的，丫死长毛要找的就是丛林里的那个古墓，忽悠我们给他抓G，一会儿目击者一会儿遗传者的，坑死了！”
白玉堂见展昭气得直往外飙黑话，也有些无奈，“他能问出来你不也能问出来么？去问问G不就行了？”
展昭气哼哼往外走，“问不出来了！他肯定把G这段给抹了！”
展昭跑去拘押室问G，白玉堂他们透过监控，就看到展昭进去一会儿，出来气得直踹门。
白玉堂问蒋平，能根据展昭手机上的定位来拍卫星照片么？
蒋平一摊手，“队长，那里是热带雨林啊，从上往下只能看到树顶。”
……
而此时，亚马逊丛林某处。
赵爵和白烨带着张睿跟一队佣兵，走到了一处小型瀑布前。
白烨让众人休息一下，几个佣兵蹲在小溪边洗了洗脸，问依然一脸呆滞的艾迪，还要走多久？
艾迪回头看赵爵。
这会儿，赵爵坐在一块光亮的黑色岩石上，正拿着手机笑，嘴里自言自语，“生气了吧……哈哈！”
白烨走过来，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边递了个水壶给他，“快到了吧？”
“转过瀑布就是了。”赵爵按了几下手机，似乎发了条信息出去。
白烨轻轻碰了一下赵爵的肩膀。
赵爵抬头，白烨示意他看不远处一个正在溪边洗脸的年轻佣兵。
赵爵看了一眼，也没说话，不知道领会了没有，只是抬起手，给白烨看手机。
白烨低头，就见在手机上，三号基地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叉。
白烨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三号基地被捣毁了？这么快？他们不是误闯么？”
“表示根本没遭遇反抗。”
白烨皱眉，“是故意要潜入SCI？为了接近I？”
“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么人呢？要正面刚了啊。”赵爵微微一笑，眼中有些期待，“小猫崽和小老虎。”
这时，前边几个佣兵催促他们继续前进。
赵爵从石头上跳下来，径直走向了那个刚才白烨示意他看的年轻佣兵。
那人这会儿手正揣在兜里，一抬头，肩膀就被赵爵给搭住了。
赵爵搂着他肩膀，凑到他脸旁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佣兵转过脸看着赵爵，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手里拿着个信号发射器，已经按下了，有一颗红点正闪烁。
说了几句话后，赵爵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随后，那佣兵丢了信号发射器，拔出了抢，转身朝着背后的丛林走了过去。
赵爵对一旁的艾迪一偏头，艾迪叫上自己的手下，跟着那佣兵走向了丛林。不一会儿，丛林里枪声四起。
张睿吓得一哆嗦，白烨提着脖领子把他拽了起来，“走吧。”
三人绕过瀑布，眼前出现了一个类似隧道一样的山洞。
穿过隧道，是一个小型盆地，在正当中，有一颗巨大的树。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只能用巨大来形容。树干下露出土壤的一条根系，就有一人多高，张牙舞爪地向上伸展开，枝叶茂密铺天盖地，每一根枝杈都是扭曲的。
赵爵拿出手机，找出之前展昭他们调查狩猎一族时，找到的那棵族树的照片来对比了一下，几乎是一模一样。
赵爵一笑，“找到了。”
白烨将想溜走的张睿抓回来，往前推了一把，“去开门！”
……
SCI办公室里，展昭回到办公室时一脸丧气，跟白玉堂说G的那段记忆被赵爵抹去了。
正说着，蒋平突然说，“队长，收到条信息。”
展昭和白玉堂凑过去，就见是一串数字。
展昭想了想，拿了张便签写了一组字母和符号，是一个网址。
蒋平将网址打开，就见是一张地图，图上几个黄色记号，每一个记号旁边都写着“XX号”基地。其中大部分基地名称上都打了一个红色的叉，他们之前去的特殊监狱清楚地标记着“三号基地”，同时也打上了红叉。
“这是所有基地的位置啊！”蒋平将还没打上红叉的几个地址都找了出来，“厉害了！”
展昭也有些意外，“赵爵竟然把所有基地的地址都给了我们？”
“算是坑了我们的补偿吧？”白玉堂见展昭似乎心情好一些了，就拍拍他，“先不管这些，周晨啊，周晨。”
展昭点点头，小声跟白玉堂活了一句话。
白玉堂一愣，看展昭，“真的？”
展昭点头。
白玉堂更不解了，跟着展昭去审讯室。
SCI其他人早就等不及了，都跑去审讯室外间围观。
审讯室里，周晨穿着束缚衣，戴着手铐和脚镣，作为一个身背几条人命的极度重犯，他自然是受到最高级别的监控。
然而周晨从外貌来看，更像一个搞学术研究的文职人员。连环杀人狂分两种，高智商的和高暴力值的。SCI抓了许多凶徒，也是头一回见同时拥有两种特质的连环杀手。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审讯室。
审讯桌很长，周晨的双手固定在桌上，双脚固定在地上，抬起头，神情镇定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在他对面坐下。
白玉堂观察着周晨，心中许多的疑问。
展昭将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抬起头跟周晨对视了一会儿，开口称呼他，“N。”
隔着窗户“旁听”的SCI众人一时都有些懵，搞不懂展昭是随便发了个音，还是说了个“N？”
周晨有些感兴趣地看向展昭，似乎是也觉得意外。
白玉堂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刚才展昭跟他说的一句话，就是“周晨就是G要找的N！”
根据之前的调查，N就是错位者，也是他们抓到I之后，一直在等着的人。错位者应该是具有攻击性的，是极度危险的存在，虽说周晨的凶残程度很符合这个身份，但……他的人生经历好似又过于“简单”。
而且根据展昭之前得出的结论，G之所以要找到N，是因为N解决了过衰老的问题。而N一心要找到I，是因为I有“隐身”的能力。但他们抓到林海之后，发现他所谓的“隐身”，更类似一种基因病。通过不断变换生物信息来达到“隐身”效果，多少有些投机取巧的意思……那么N呢？这个被赵爵称为危险的反叛者的人，为什么会是一个坐了三十年牢的少年犯？
周晨观察了一会儿展昭，又看了一会儿白玉堂，开口，“看来是我低估你们了。”
展昭摆了摆手，“少来这套，一切都是在按照你的计划进行的吧？”
周晨一笑，问，“听说你们凭自己的力量，抓到了G和I？”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果然，展昭又不爽上了，这里头多多少少靠赵爵帮了忙。
“赵爵呢？”周晨问，“既然抓到了G，他应该能找到K了吧？”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果然赵爵是去找K！
“他可能会白跑一趟。”周晨摇摇头，“K应该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展昭好奇问了一句。
周晨笑了笑，“跟大多数人一样，老死的。”
展昭脑筋转的飞快，“G应该也知道他死了吧？”
周晨微微一愣。
“G还大费周章到处找你……表示K死不死根本不重要。”展昭指了指周晨，“就跟你一样，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过衰老的方法。”
周晨突然哈哈大笑，点头，“厉害！厉害！”
……
远方的丛林里。
赵爵和白烨在张睿带路下，走进了一个地下的洞穴。
打开几道门，地下有一个小型的现代化实验室。
穿过一条走廊，打开一个房间的门……里面存放着一个医疗舱。
张睿按下了医疗舱的一组密码，舱门打开，一股寒意袭来。
在医疗舱里，还有一个冷冻仓，里面冰冻着一个干枯的老人。这人看着就跟脱水了的干尸差不多，老得不能再老了。
赵爵忍不住“噗”了一声，指了指那冷冻仓，问张睿，“这冰箱你卖给他的啊？”
张睿尴尬，“这个……是最新的技术……”
赵爵乐了，“那解冻了他还能活过来么？或者你割破手腕往他嘴里滴几滴血试试？”
张睿无语地看赵爵，“跟你说K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白烨冷笑，“你主子死了好几年了，你还来？给他上坟么？”
“我来拿点东西。”张睿刚想接着说，白烨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赵爵注意到张睿擦了擦汗。
白烨问，“这里还有人？”
“呃……”张睿摇摇头，“是不是那些佣兵……”
“没有你开门的话，根本没人能进来。”赵爵伸手捏了捏张睿的腮帮子，笑问，“你养了什么宠物在这里么？”
白烨又往后退了一步，猛地一回头看右手边的走廊，就见黑暗的走廊尽头，一个白色的人影一晃而过。

第65章 12 时间
白烨和赵爵在丛林里一处隐蔽的地下实验室，找到了已经冰封多年的K的尸体。
不仅如此，还发现了这个地下室里有其他的人存在。
白烨追着那白色的身影就跟了过去。
赵爵揪着张睿的耳朵，跟在白烨身后。
张睿唉唉叫着求饶，指天发誓自己只是个跑腿的，求赵爵放过。
赵爵拽着他也不搭理他，见白烨在前方停了下来，就把张睿往前一推。
此时，白烨正站在一间玻璃门敞开的房门口，他也没进门，就站在那儿看着里面的情况。
赵爵让聒噪的张睿闭嘴，因为他已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小孩儿说话的声音。
赵爵瞟了张睿一样，张睿伸手擦汗。
白烨回过头，看到赵爵，示意他过来看。
赵爵走到房门口，将张睿推给了白烨，自己探头往房间里看。
这房间布置的就像个幼儿园教室差不多，房间里有三个小朋友正在画画，看着年纪三岁到五岁左右，旁边有两个穿着护士服的外籍阿姨，看着像是看护。
赵爵走进去，伸手拿起一张画看。
白烨也打量房间里的物件，各种益智类的玩具，墙上贴着许多画，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
将画纸放下，赵爵回头看了一眼张睿。
张睿直往墙角缩，尽量不要引起赵爵的注意。
赵爵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
SCI审讯室里，展昭和白玉堂正审问周晨，突然，展昭的手机响了起来。
展昭拿起来，看了一下号码之后，接通。
“猫崽。”
不出意外，那头传来了赵爵的声音。
展昭看了一眼对面的周晨，问赵爵，“发现什么了”
赵爵回答，“三个小朋友。”
“果然……”展昭皱眉，“几岁？”
“应该都不超过五岁。”赵爵见一个小朋友仰着脸看自己，就伸手摸了摸他脑袋。
“那就是正常的？”展昭问。
“这批可能是正常的。”说着，赵爵用葡萄牙语问了那两位看护阿姨几句话。
对方伸手，对赵爵比了个“三”的手势。
赵爵对展昭说，“之前还有三个，已经被带走了，应该已经进行了实验。”
展昭皱了皱眉头。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赵爵问展昭。
“嗯。”展昭点头。
“我和白烨尽快回来。”赵爵说完，挂断电话，又拨了双胞胎的电话，让他们办事。
……
展昭放下手机之后，抬头看眼前的周晨。
白玉堂没听懂展昭和赵爵的对话，但是他也并不着急，N就在眼前，解密也就是眼下的事。
展昭往前倾了一下，托着下巴看着周晨，问，“你怕赵爵么？”
周晨想了想，摇摇头，“我比较怕他。”
说这话的时候，周晨是看着白玉堂的。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一耸肩。
展昭听了似乎有些意外，想了想，问，“你的意思……你怕白烨？”
白玉堂看了一眼展昭，似乎有点意见——讲的我没有白烨吓人似的。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周晨活动了一下被镣铐锁着的手腕。
“我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在我问之前，不如你自己先说一下。”展昭道，“类似你的成长经过？”
周晨听了之后，点点头，他的状态似乎也并不像是一个被审讯的犯人，反而像是在接受什么采访，十分从容。
“真正研究出‘错位者’的，是我的父亲，周安明。”周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周安明的研究项目，“三号基地地下的实验室就属于我父亲，但是他原本的主要研究方向并不是错位者。特殊监狱里有许多的实验材料，主要的研究方向其实是强化基因。你们应该遇到过很多强化的试验品了吧？主要的研究方向一直是神经学和肌体能力的提高。但也有不少野路子，就好像剑走偏锋的bluedoll计划、后患无穷的幽灵计划、还有比较完美的十代、残缺的一代，狂暴的四代……以及各种各样的衍生品。但是无论怎么改，人类是逃不开自然规律的，在某种机能得以增强的同时，其他方面必定会出现衰减，无论多少天才参与其中，怎么做实验，理论上多么可行，但结果依然是失败。当你幻想着可以培养出一种完美的生物，结果培养出的却大多是怪物。我父亲其实并不太热衷这些研究，他虽然主攻生物，但对人的心理更有兴趣。”
白玉堂觉得听起来很奇怪， “身为生物学家，却更热衷心理学？”
“因为他找到了新的研究思路。”周晨解释道，“我父亲痴迷于一些特殊的‘病患’，他对king的追求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利用了给king做实验的时机，开启了自己的项目，我就是他的项目内容，他之前失败了几次，到我这里算成功了，基本就是这么个经历。”
白玉堂看了一眼展昭——就这么完事儿了？
门口SCI全员也是大眼瞪小眼——这么简单？
“其实周安明另辟蹊径，的确是开发出了一个可行的计划，在我看来比king的原计划更加符合逻辑。”展昭知道在场包括白玉堂在内的SCI听众们应该都处在一种“懵”的状态，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目击者是因为身体缺陷，从而造成了特殊的能力，是随机的不可控的。遗传者是因为基因病，造成了所谓隐身的现象，只是一种假象。而错位者看似是最高版本，即拥有强化的身体，又解决了过衰老问题，是一个完成品。可实际上，所谓的错位者，可以说是个薛定谔式的的成果，是个没到结束那天，就没有人知道正确答案的题目。”
“什么题目？”审讯室外旁听的SCI众人都充分发挥了一下想象力，一方面要变强，一方面还能青春永驻，莫不是变成吸血鬼？
“植入记忆。”
出乎意料的，展昭说出了一个众人都能听得懂也理解意思的答案。
“记忆！”展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三号基地为什么一直藏在特殊监狱，因为那里资源丰富，特殊监狱有什么？各种精神变态，十恶不赦之徒……那可是一个充满灵感的宝库。”
周晨看着展昭，露出了一丝略带诡异的笑容。
“我之前就觉得你的案子疑点非常多，纵观整个案情里你的异常表现，出现了两种推论，一种是灵异现象，另一种是克隆人……可事实上都不靠谱。唯一能解释你所有行为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移植记忆。你拥有你父亲的、双胞胎兄弟的、以及不少执行力很强的连环杀人犯的记忆。拥有记忆就等于拥有能力，拥有一个人完全的记忆，你就相当于成为了那个人！这就是所谓的错位者的不老不死理论，跟AI人工智能是一个原理。人类目前为止最接近不老不死的存在状态就是人工智能，将一切信息化。而人工智能为什么能越来越强？就是因为它们超强的学习能力，所谓的学习，其实就是记忆。当你拥有了全部周光的记忆，杀掉周光之后，你就是周光。同样道理，你拥有了全部你父亲周安明的记忆，他就可以死了，因为你就是他的青春版！过衰老和强化一次过！就是这么简单。”
展昭一番话说得清楚，不用白玉堂翻译众人都听懂了，也都明白了。原来并不是恐怖片，到头来还是回到了展昭的强项心理学。
周晨轻轻地挑起眉点点头，似乎是表示了一下赞赏，“就是这样。”
审讯室外，赵虎听得一愣一愣的，问马汉，“小马哥，别人的完整记忆要怎么移植到自己脑子里？不会错乱么？”
马汉默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张刚才自己在无意识下画出来的三号基地地形图。
赵虎忽然觉得的确是有点说服力。
夏天和马欣捧着茶杯问公孙，“我主，从遗传学的角度，可行么？”
“跟遗传学毛线关系？”公孙瞟了俩小孩儿一眼，指了指单反玻璃后面的周晨，“不就是疯了么？”
“就算我把记忆都给了一个人，那个人也不见得会变成我吧？”洛天觉得这个理论不合理，“就好比说周晨和周安明都拥有周安明活到五十岁的记忆。但五十一岁的时候周晨所做的决定和周安明的决定未必一样，如果五十岁周安民就死了，那活到五十一岁的周晨只是拥有周安明五十年记忆的周晨而已，而不是五十一岁的周安明。”
众人都指他，那意思——对头！
其实审讯室里的白玉堂也是这么想的，拥有过去不等于拥有未来，哪怕思维模式一样，的确是一个薛定谔式的开放命题，这样就算解决了过衰老问题么？人死了物质就消灭了，别人用你的记忆继续生活，算什么永生不死？
“我们现在来整理一下。”展昭继续说，“N既然去过丛林，他应该知道K已经死了，赵爵在K的实验基地找到了几个小孩子，表示无可奈何的K使用了错位者的理论来‘延续’自己。既然他已经有了你的技术，为什么G还要煞费苦心地找你？”
周晨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K和G那两个废物。”
展昭听到这句似乎还觉得挺和心意，继续说，“你是经过改造的，具有极强攻击性的，特殊监狱又是你的地盘，我们虽然是误闯，但院长早就给你报信了，你为什么没跑？”
展昭指了指他，“你是故意被抓来SCI的。”
周晨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叹了口气，“真是机灵鬼，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么？”
“I对你有什么价值？”展昭很爽快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周晨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I有没有价值呢？”
“I本身有价值，还是I有有价值的东西在手中？”展昭试探着问。
这句话显然让周晨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想？”
“不如你先说说，I有什么是你们争夺的关键？”
周晨笑了笑，也没回话，就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白玉堂看到他这个举动，立刻就有些警觉。
审讯室外的人微妙地就感觉到一种紧情绪在蔓延，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一小段令人不安的沉默之后，展昭忽然站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了两个字，“时间。”

第66章 13 隐秘之人
展昭说出了“时间”两个字后，周晨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
白玉堂看了眼展昭，门口观看审讯的SCI众人也很疑惑，什么时间？
“所以说你是组织的叛徒。”展昭看着周晨，“因为你的研究拥有了他们最缺少的东西，以至于可以取代他们，所以I成为了争夺的焦点。”
周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答非所问，“你觉得，赵爵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呢？”
展昭皱眉。
“结束一切的方法其实也在你眼前。”周晨微笑着，指了指自己，“只要把I和N去掉，一切都迎刃而解了。I可能麻烦一点，需要物理上的消灭。”
说完，周晨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笑得前仰后合的。
白玉堂站起来，示意审讯暂时停止。
……
白玉堂拉着展昭出了审讯室，众人回到SCI办公室，都围到了一起。
听了一堂天书的众人都看着展昭——要不你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展昭拽了张椅子坐下，看着SCI众人三三两两也都拉了椅子来坐下，就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比如说，地球被高维度的异次元文明降维打击了！”
白玉堂扶额，SCI其他人也都叹了口气。
公孙从桌上拿了包薯片，对着展昭就丢了过去。
展昭被薯片砸中头，伸手揉了揉。
“猫儿，简单点。”白玉堂一边示意众人不要使用暴力，一边劝展昭，“简单点。”
展昭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尝试，“就比如说，某地核泄漏之后，这块土地短期之内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吧？”
众人瞧着展昭，这话是听懂了，但跟周晨有什么关系？这是什么绕圈式思维，有必要绕那么远么？
“核辐射的影响几百年之后会消失，那块地方会重新适合人生存，那么人要做的是什么呢？”展昭接着说，“等几百年，再进去，对不对？”
众人都点点头。
“那一个人肯定等不了几百年的，得有几代人，是吧？”
众人接着点头。
“我们一直调查的这个组织，他们做那么多试验，无外乎两个目的，一是强化肌体和智力，二就是延续生命和延续青春，就是电影里出现的那种无新意反派配置。”展昭解释说，“实验的过程中形成了很多分支，但总体来说，其实是失败了，对不对？”
“两个大的目标，第一个是部分实现，第二个是彻底失败。”白玉堂帮总结了一下。
“时间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人终归是要死的！根据赵爵说的，K已经死了，当年我们抓住的许多关于那个组织的成员，不少都已经很老了，幕后的操纵者者也会老死。几十年后，赵爵会死，我们都会死，对不对？”
众人听了展昭的说法，也只能点头——这是相当现实的事情，简单点说，一个人的青春只有这么些年，青年人很快就会步入中年然后老年暮年，最终走向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无论多强壮、多聪明、多邪恶……都一样。
那个组织有大量的实验数据、资料，非常大的野心，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追查他们，很多人都想找到他们……都没有成功。然而，我们没做到的，时间做到了！
白玉堂摸了摸下巴，“所以他们万不得已，使用了N的方法。”
“周晨的方法，是一个类似于自我欺骗的方法，说白了就是子承父业，其实是千百年来，人类用来延续自己的一个方法。这个方法实际上不能说是个人意义的不死，而是种族意义上的，未来是一种延续，是一种希望，不是某个人不死，而是人类不死！ King可能马上就要死了，无论组织有多少人，多少实验数据，多少野心，这一代都没法实现了。但就如同周晨可以通过周安明的方法，把错位者延续下去，完善强大。通过这种延续，他可以逐渐吞噬原本组织的实验结果，来一代一代地强化自己。”展昭接着说，“这对组织是一种威胁，简言之，那么多年那么多人的运作，等于为错位者做嫁衣。但反过来，周晨的理论启发了组织……可以用这种类似的方法，将组织延续下去！他们同样可以从时间上击败我们。也就是说，接下来将会是一场关于时间的争夺。争夺的关键点就是N和I。”
听了展昭的解释，众人大致都有了个了解。
“需要I，是为了防止被找追踪？”公孙问，“所以N是延续时间，I则是争取时间，是不是？”
“正确。”展昭点头，“现在的情况就是，N想找到I，拥有I的能力之后就能逃脱不被抓到，只要除掉I,他和组织的最终博弈就能胜利,因为他赢得了时间!而组织如果抓到了I和N，拥有他俩研究成果之后除去他俩，就也赢得了时间。所以N和I的研究成果就是争夺的重点。”
白玉堂终于明白了刚才周晨的话，“所以……如果I和N都被除掉的话……这场时间的争夺就不存在了，组织会被消灭。”
“N的研究属于理论，I的研究却是遗传学范畴的，所以I本身就是一份实验的样本。”公孙也明白了，“所以周晨说，要从物理角度来消灭I……”
赵虎眨巴眨巴眼睛，“那是不是枪毙他俩然后火化了就一切都完事儿了？就好比说，被N先得到I，那么N赢。被组织得到N和I，那么组织赢，N和I都死了，那么我们赢？”
赵虎这话糙理不糙，但是……
“他俩明显都是神经病，都不需要鉴定的那种疯子。”公孙皱着眉摇摇头，“枪毙他俩有难度。”
“他俩害死不少人吧，枪毙一百次都够了。”赵虎一撇嘴，“神经病不可怕，就怕有些变态仗着自己神经病到处害人啊，这种关起来就跟侏罗纪公园的道理是一样的啊，迟早要出事。”
在坐众人其实都挺认同赵虎这个观点的，但他们是负责抓坏人而不是负责审判犯人的，也不能把林海和周晨拉过来就地正法。
“我们会遵守法律。”听了一路的马汉提醒众人，“赵爵却不一定会啊。”
展昭对着马汉点点头。
众人都忍不住皱眉，以赵爵的行事作风……
“他不是最想找到那个什么组织的么，感觉有些私人恩怨。”公孙问，“N和I除了是争夺的关键，其实也是绝佳的诱饵啊！组织时日无多，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找他俩。“
“但方法不多了吧。”白玉堂说，“对方手里的王牌应该是G吧，已经失败了，变色龙也基本被杀手组全灭了……手里的牌越来越少，有点穷途末路了。”
“不到穷途末路，应该也不会用这种招。”展昭似乎是有些其他的想法，“赵爵跑那么老远去找K,没准还有别的理由,而且他如果要杀I和N的话，早就动手了，一直留着应该也是想拿来做诱饵。”
“斩草要除根啊。”白玉堂也同意，“N和I还有那个组织，三方一个都不能放跑。”
“那我们怎么办？”赵虎问。
“先保护好N和I这两个人吧。”白玉堂见展昭坐那儿发呆，就让其他人先做好关押周晨的事情。所谓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N和I必须分开关押。
众人都各忙各的去了，展昭还坐在那儿发呆。
白玉堂去泡了杯咖啡，端着杯子走出来，伸手戳了一下展昭的肩膀。
展昭回过头，看他。
“怎么了？”白玉堂问。
“嗯……”展昭手指头敲着下巴，“有一个人，我有一点在意。”
“谁啊？”
“张睿。”
白玉堂拉过椅子，坐到展昭对面，“收集虫子的人？”
“他很早就开始投资生物实验了，周安明当年的实验项目他也是投资者之一，但他又替组织工作，有点两头吃的意思。”展昭有些在意，“你还记不记得陈寅说过，有人想毁灭世界。”
白玉堂笑了笑，“但我们问过陈寅，他也说他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可就跟周晨培育的玫瑰，盒子里的怪虫子一样……有些理论是真实可行的。”展昭托着下巴，问白玉堂，“那只虫子究竟是谁送给我的呢？”
“不是赵爵，也不是周晨……雇佣人偷虫子标本的是张睿……我们通过虫子找到的也是张睿。”白玉堂想了想，“无外乎两种可能，有人想我们找到张睿，或者说，张睿想我们找到他？”
“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是没有未来的。”展昭自言自语，“那个组织无论做了多少研究，曾经有多辉煌多大野心，但已经走到尽头了。就像谢天朗一样，最后的愿望也就是看一看你和白烨那张脸。”
白玉堂也有些感慨，“感觉像在追查一个行将就木的犯人。”
“又或者……”展昭抬起头，低声问白玉堂，“会不会，我们追查的，是跟K一样的尸体？”
“那为什么还要追查？”白玉堂问，“而且好像有人在引我们去追查。”
“所以啊，是不是该逆向思考一下？”展昭伸手，轻轻戳了戳太阳穴的位置，“得好好想想。“
……
与此同时，在白氏的一架飞机上。
偌大的机舱里只有两个人，赵爵端着一杯巴西产的热可可，边喝，边打量着对面坐着的张睿。
白烨在驾驶舱里。
单独和赵爵待在高空的一个密闭空间里，让张睿坐立不安。
伸手擦了擦汗，张睿打开一瓶苏打水，喝了几口。
赵爵的视线，始终在张睿身上，热可可冒出的热气形成了一层薄雾，营造了一种隐秘的气氛。
张睿偷偷瞧了赵爵一眼，低头继续擦汗。
赵爵也不说话，就是盯着他看。
一杯可可喝完，赵爵放下杯子，开口，“要不还是算了。”
张睿抬头，不解地看赵爵。
赵爵伸手，在座位底下摸索了一下，随后拽出了一个降落伞包来，丢给了张睿。
张睿张大了嘴抱着伞包，“我……你……”
赵爵笑了，“不想要啊？那直接跳吧。”
张睿急了，搂着伞包，“赵爵啊！我不过是个跑腿的，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跑腿的啊。”赵爵轻轻地点了点头，问张睿，“展昭为什么会查到你？”
张睿眨了眨眼，摇摇头，“展昭是谁……”
赵爵伸手抢他伞包。
“诶！”张睿赶紧护住，“我说，我说！”
赵爵收回手。
“我不记得了”张睿小声说。
赵爵眼神渐渐危险。
“我说的是实话！”张睿指天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记忆中出现了一段空白，大概是一周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我干了什么完全记不起来了！我到丛林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以为是你让我失去了那一周的记忆，但是后来发现不是你！”
赵爵也不说话，继续观察他。
“其实你已经赢了。”张睿双手捂脸，长叹了一声，“他现在只剩一口气了！也许下一分钟就会死……他说死后要把骨灰撒在白……”
话没说完，赵爵一把抄起桌上的杯子就要砸死他，张睿赶紧捂头，“是你让我说的！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
“其他人呢？”
良久，赵爵将杯子放下，刚才的怒意转瞬已经消失了，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可捉摸的淡定，“其他人呢？”
“都死了！”张睿摇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简单的算术题谁都会做，二十多年又二十多年又二十多年，前前后后组织发展了三代，快七十年了，他们都是九十岁快一百岁的人了！无论有没有过衰老，他们都要死的！”
“没有接班人么？”赵爵似乎并不相信。
“接班人？”张睿哭笑不得，“你啊！你不就是钦定的接班人么！要不然展昭？”
“呵。”赵爵似乎觉得很好笑，“要不然你去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呼……”张睿呼了口气，“其实谁都斗不过时间的……你也是……”
“我可没想跟时间对着干，我只想在他们死前，把他们按在马桶里用屎憋死。”赵爵伸手指了指张睿，“你也别装傻，一群坏人，能活到最后的，都是最坏的。
张睿也无奈，想了想，说，“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知道有一样东西丢了。”
“什么东西？”赵爵问。
“想不起来。”
赵爵瞪他。
“真的记不起来了，但我总觉得丢了什么东西！”张睿摸摸头，“挺重要的一样东西。”
赵爵问他，“你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做什么？”
“呃……”
“别想，靠本能回答。”
“刷牙。”
“喝酒么？”
“不喝。”
“收集些什么？”
“标本。”
“有宠物么？”
“蛉……呃……”
说到这里，张睿忽然呼吸困难，伸手捂住脖子，发出一串喉音。
赵爵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显然他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虫……虫子……”
张睿挣扎着说出两个字，随后一头栽倒，无法呼吸……
就在这样的痛苦中，突然听到一声响指声。
张睿猛地睁开眼睛……发现那种痛苦都消失了，伸手摸了摸脖子，一切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了看四周，他还坐在飞机上，对面的赵爵，架着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正看着他。
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没有伞包……
觉得口干，张睿伸手想拿桌上的苏打水瓶，却发现瓶盖没有开启过，水也是满的。
吓得缩回手，张睿张口结舌看着赵爵，“我……你……”
赵爵喝了一口可可，面无表情地瞧了他一眼。
张睿歪了歪头，觉得自己可能睡着了做了个梦吧……
刚想站起来伸展一下，就听赵爵问他，“你寄给展昭的那只虫子叫什么？”
“蛉蛉七……”
张睿脱口而出，随后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喊了起来，“啊！我记起来了！”
他半蹲着凑到赵爵跟前，谨慎确认， “你……你早知道我被人控制了啊？我是不是不会死了？你救了我了是不是啊？”
赵爵架着的腿抬起来照着张睿踹了一脚。
张睿被踹得一歪，坐在了地上。
赵爵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你还有点用，替我办件事，我就不收你这条命。”
张睿点头，“我都听你的！”
赵爵从桌上拿起一个盒子，递给他。
张睿接过去一看，是一副隐形眼镜。
“戴上。”
张睿乖乖将隐形眼镜戴上。
赵爵笑了笑，伸手从凳子下面摸出了一个伞包来，丢给了他。
张睿抱着伞包，苦哈哈看着赵爵，“不要吧……”
赵爵自己也拿出了一个伞包来，背上。
这时，驾驶舱的门打开，白烨背着个伞包走了过来，“差不多了。”
赵爵伸手，从张睿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机。
白烨一把拽住张睿，给他背好伞包，戴上防风镜，随后一把拽开了飞机舱门。
“哇！”张睿颤颤巍巍扒着打开的机舱门。
白烨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啊啊啊……”
张睿一身惨叫，掉了下去。
赵爵用张睿的电话发出了一串口令之后，将电话一丢，和白烨一起跳下了飞机。
……
湛蓝的空中，三顶降落伞打开，缓缓降落在一条公路边的荒地上。
几乎是同时，一声巨响传来，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火球。
白烨脱下降落伞，去拽起躺在地上已经腿软了的张睿。
赵爵也走了过来。
这时，公路上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喇叭声，不远处一辆吉普车飞速驶来。
开车的，正是从林边的咖啡馆老板，那个叫瑞克的中年大叔。
瑞克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对三人招招手。
白烨将张睿丢到了后座，自己上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张睿颤颤巍巍坐好，赵爵坐到了他旁边。
张睿疑惑地看着四周围，“我……我们在哪儿？”
瑞克继续开车，吉普飞驰在高速路上。
张睿看了看身旁长发被风吹得微乱的赵爵，“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催眠我的？”
赵爵转脸看了他一眼，微微挑起嘴角。
看着那条若隐若现的法令纹，张睿咽了口口水，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汗，却发现手帕竟然是干干净净的，他分明记得进丛林之前就已经擦了很多次汗了……
拿着手帕张大了嘴，良久，张睿才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难怪他们那么怕你……你根本就是邪恶本身。”
赵爵似乎觉得挺有趣，笑了一声，这时，兜里的手传来了一声猫叫。
打开一看，展昭发来了一条短信，就一个“？”号。
赵爵微微一笑，伸手搂着一脸菜色的张睿，来了一张自拍，还比了个剪刀手，发了回去。
不久，展昭回了一条，“你竟然炸了大哥的飞机？赔钱！”
赵爵回复，“不是我炸的！是隐秘之人。”
……
SCI办公室里，展昭放下手机“哼”了一声，对白玉堂一挑眉，“果然没那么简单！”
白玉堂正在接电话呢，电话那头是骂骂咧咧的双胞胎。
展昭凑过去，贴着白玉堂的手机听了一下，赞叹，“双胞胎怎么骂人跟rap一样，还带节奏。”
白玉堂无语地挂断了电话，问展昭，“螳螂究竟捕了多少蝉？还有多少黄雀在后面？”
展昭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就一只了！藏得是真好，可惜……碰上大魔王了。”

第67章 14 电工
SCI办公室里。
白弛坐在一张转椅上，双手扶住椅背，下巴靠在手背上，专注地盯着桌上的生态箱看着。
生态箱里，那只奇怪的虫子正在缓缓地爬行。
刚才已经从赵爵那里得知，这只虫子的名字，叫“蛉蛉七”。
这时，展昭和白玉堂在楼下餐厅吃完了饭，回到办公室。
展昭走到白弛身旁，伸手，轻轻一拍他脑袋。
白弛才从走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头，抬头看展昭。
展昭对他眨眨眼——别太专注。
白弛歪过头，问展昭，“哥，你也发现了么？”
展昭微微一笑，对他点点头，“所以，别太专注了。”
正聊着，出去了一趟的赵虎和马汉回来了。
赵虎手里拿着个纸箱，大小跟生态箱差不多，稍微大一些。
“博士，这个可以么？”赵虎问展昭。
展昭点头说刚好。
马汉也把手里的一个塑料袋递给了展昭，里面是半袋子细沙，刚才他俩开车去了趟海边，按照展昭的要求，弄了一个纸箱，一袋子细沙回来。
展昭提了生态箱，让两人帮忙拿着纸箱和沙子，一起去法医室。
“去干嘛？”白弛好奇的跟出去。
“做实验。”展昭略神秘地一笑。
赵虎和马汉下意识地就回头看白玉堂。
不过白玉堂似乎对虫子没兴趣，正让蒋平查什么资料。
赵虎和马汉思考了一会儿，将纸箱和沙子都交给了白弛，让他跟展昭去做实验，他俩跑去问白玉堂，有什么活要干。
白玉堂让他俩都回去休息吧，一切等明天赵爵来了再说。
……
赵虎和马汉也没多问，就回去了。
办公室里，蒋平还在噼里啪啦敲电脑，白玉堂似乎是在让他通过卫星地图找某个地址。
“队长，是不是这里？”蒋平找到了一张工厂的俯拍照片，给白玉堂看。
白玉堂让蒋平将照片打印出来，然后继续找……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展昭和白弛才从法医室里出来。
陪他们做了小半宿实验的公孙出门就被等在办公室门口的白大哥抓走了，赵祯也等在办公室里，靠着里斯本打瞌睡。
白弛倒是很兴奋，坐到沙发边摇赵祯，说“太神奇了！”
赵祯伸手摸摸他头，问他吃完饭了没有。
白弛才想起来还没吃饭。
赵祯略不满地瞄了一眼一旁的白玉堂。
白玉堂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将手里的一叠照片递给展昭。
展昭一张张地看着，最后挑出了一张，放到桌上，其他的都还给了蒋平。
“这里？”白玉堂问。
“嗯！”展昭点头。
“那就等明天行动，今天都回去休息吧。”白玉堂轻轻一拍手，示意——下班！
……
不一会儿，SCI办公室关灯锁门，众人全都回家了。
……
晚上十点左右，警局大楼大部分楼层的灯都熄灭了，负责安保的警卫老陈，拿着手电，一层一层地检查过去，目前为止一切都正常。
在走到SCI那一层的时候，老陈忽然站住了，他打开电筒，对着玻璃门内照了起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
监控室里，负责监控的另两个警卫员小张和小王刚泡了咖啡，正聊今晚的球赛，抬起头，两人注意到了监视画面里诡异的一幕。
黑漆漆的SCI办公室门口，有一道蓝色的手电光，正在缓缓移动。
“诶，老陈在干嘛？”
“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小张拿起对讲机，“老陈，一切正常吧？”
然而，“老陈”却完全没反应，他依然在拿着手电筒照着SCI办公室，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唉，上去看看。”
“哦。”
两个警卫员一回头，忽然就见门口站着个人……
……
次日清晨。
众人回来上班。
白弛一如既往买了一大包早餐，兴匆匆跑进警局，迎面正碰上打着哈欠走出来的警卫员老陈。
“老陈下班啦？”
“诶，小白啊，你们SCI那层漏水了。”
“哈？！”白弛一愣，“怎么会漏水？”
“昨晚突然断电了，你们那一层配电室旁边的水管爆了，水漏到配电室里就短路了，刚小张和小王叫了水电工来修，还没修好呢。”
“断电断了一晚啊？”白弛皱眉，“不知道法医室里的尸体……”
“你们不是搞了个新系统么，一旦断电备用电源会启动的，估计空调也打开了，我们今早开门进去，法医室里凉飕飕的跟个冰库一样。
白弛愣了一下，突然“哎呀！”一声，早饭都不要了，丢下袋子就往楼上冲。
“唉！”老陈帮他拿起两袋子早饭，追了上去。
……
等白弛跑到SCI办公室门口，就见地上的确是很湿，有两个保洁阿姨正拖地呢。
法医室的门开着，门口马汉他们都在，白玉堂在办公室里。
小白弛跑到法医室门口，就见马欣正噘着嘴捧着生态箱，夏天也在一旁摇头，说什么“好可惜啊”。
白弛跑进去，就见生态箱里的虫子已经死了。
“死了么？”白弛打开盖子，拿个镊子戳了戳，虫子已经僵硬了。
“这个系统也有bug。”公孙挺不满，“断电重启为什么会把空调也开开？”
“温度太低了，虫子冻死了。”马欣说，“早知道昨天放办公室里了，备用电源只有法医室才有。”
这时，隔壁配电室里，两个警卫员带着一个电工走出来。
一直靠着门看情况没说话的展昭回过头，问，“修好了？”
两个警卫员是负责监控室的小张和小王，都说修好了，等地干了，把跳掉的闸推上去就行了。
展昭问那个水电工，“水管是怎么爆的？”
那水电工说水管接口的地方裂开了，可能是有点质量问题。
马汉问三个警卫员，“昨晚没什么异常么？”
三人都摇头，说没有。
SCI办公室里，蒋平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展昭似乎还觉得有些可疑，上下打量三个警卫员，和那个电工。
这时，一旁的公孙举手发问，“既然死了，是不是归我了？”
展昭回头看他。
“我能解剖那虫子么？”公孙一脸的雀跃。
马汉和赵虎本来接了老陈手里那两兜早餐正找吃的呢，一听这话，赶紧跑办公室去了。
展昭点了点头，公孙就带着两个小助手进去解剖虫子了。
将箱子交给公孙，白弛有些失落地走出来，似乎觉得挺可惜的。
展昭伸手，摸了摸他头。
三个警卫带着那个电工准备离开了，走到电梯门口，展昭突然叫住他们。
“手。”
展昭对那个电工说。
SCI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朝外面看过来，白玉堂拿着杯咖啡，走到门口。
展昭示意那个电工，想看一下他的双手。
电工犹豫了一下，放下工具箱，伸出双手来给展昭看。
电工将手摊开，正反两面都给展昭看了一下。
展昭盯着他的手正看着，“叮”一声，旁边的电梯门打开。
“哈啊……”
电梯里，赵爵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样子看着没睡醒，头发也乱糟糟的。
赵爵身后，跟着蔫头耷脑的张睿，还有背着个大包的白烨。
赵爵出电梯，伸手就揉了一把展昭的头发。
展昭赶紧甩了甩头，退到一旁理头发。
“哈啊……咖啡咖啡咖啡……”赵爵溜达进SCI办公室，扑住门口的白弛就要咖啡喝。
张睿站在办公室门口还犹豫，白烨推了他一把，也一起走了进去。
“展博士？”
这时，老陈叫了展昭一声。
展昭回头，几个警卫员指着电梯，那意思——还有事么？没事我们走了。
“哦。”展昭点头，“辛苦了，谢谢啊。”
“不用不用。”几个警卫员笑嘻嘻上了电梯，跟那个电工一起下楼了。
展昭目送着他们进入电梯，门缓缓地关上，电梯上方的数字开始往下走。
办公室里，赵爵端着杯咖啡，也正抬头望出来。
白玉堂正好抬起头，就见展昭和赵爵都正盯着电梯门微笑。
白玉堂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窗边，低头看。
不一会儿，那个电工提着箱子快步走出警局，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白玉堂拿起放在窗边的对讲机，“可以跟了。”
随着出租车离开，后边一辆车跟了上去，车子里的是洛天和秦欧。
……
赵爵吃完了早饭，靠在沙发上补眠，张睿坐在办公室里，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仗着胆子问展昭，“我的虫子呢……”
展昭刚想回答，就见门外公孙双手插兜溜达进来了。
大概是因为刚刚做了解剖，公孙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满足。
进门拿了杯奶茶，公孙问展昭，那虫子还要么？不要做个标本吧，可以挂在法医室当装饰。
话没说完，一旁张睿倒抽了一口冷气，
展昭也有些无奈。
“我家蛉蛉七啊！”张睿哭着冲去法医室。
隔壁，夏天和马欣正收拾东西，解剖台上摆了个小台子，台子上，一只虫子被一张对折的餐巾纸盖着。
“啊！”
张睿冲进来，扑倒在解剖台前放声大哭，下了马欣和夏天一跳。
法医室外，公孙和展昭走了进来，有些无语地看着趴在解剖台边喊“儿子”的张睿。
展昭走过去，伸手，揭开那张餐巾纸。
正哭得伤心的张睿忽然停了下来，他伸手擦了擦眼泪，摸出眼镜来戴上，仔细盯着小解剖台上仰天躺着的虫子看了起来。良久，张睿皱起眉，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展昭，“这……这不是我家蛉蛉七啊！”
马欣和夏天对视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看，“不是么？”
“怎么看出来的？”
“对啊！明明就一眼啊！”
“不对！”张睿摇头，似乎是更确定了，“我家蛉蛉七长得好看很多！”
马欣和夏天都蹲下，盯着虫子看——怎么看出来好看难看的？
隔壁办公室里，白玉堂接到了洛天的电话。
“队长，那辆出租车到了一间工厂门口停下，电工进去了。”洛天说，“这工厂好像是还在建，建了一半停了，大门锁着，附近没人。”
白玉堂让他俩把无人机放出去。
秦欧打开车窗，放了架小型无人机出去。
蒋平这头操作着无人机飞到了厂房的上空，电脑里出现了俯拍工厂的照片。
白玉堂伸手，拿起桌上昨天展昭挑出来的那张照片对比了一下……发现是同一个地方。
白玉堂“呵”了一声，将照片扔回桌上，对洛天他们道，“行了，回来吧。”
“好嘞。”
秦欧收回无人机，洛天开着车离开工厂，回SCI。
……
白玉堂回头，就见白烨正站在桌边，看那张照片。
看了一会儿，白烨有些不解，问白玉堂，“什么意思？”
白玉堂一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边走到一旁，将写着各种线索的白板翻了一面。
分析案情用的白板背面，画着几幅图案。
白烨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又看白玉堂，依然是那个问题——什么意思？
白玉堂继续耸肩，“换一个人来看的话……”
话没说完，正在沙发上打瞌睡的赵爵突然翻了个身，来了一句，“原来如此。”
白烨回头看他。
赵爵拽了一条毯子，盖上之后蒙头继续睡。
白烨皱眉问白玉堂，“这又是唱的哪出？”
白玉堂想了想，认真回答，“昨晚展昭给我解释了一遍，我听到一半睡着了，你想听的话我可以给你复述一下前半段。”
白烨微微眯起眼，盯着白玉堂看。
白玉堂略回忆了一下，开口复述昨晚展昭跟他讲的所谓“计划”，“全世界大概有一百亿只老鼠，品种数在两千到三千之间……”
刚起了个头，白烨一脸嫌弃地一摆手，“算了……”
沙发上，蒙着毯子的赵爵闷闷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颤。
办公室外面，展昭双手插兜走回来了，进门就问白玉堂，“进展的怎么样？”
白玉堂指了指蒋平电脑桌面上的那张工厂俯拍图。
展昭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good！”

第68章 15 疯人校友
SCI办公室里，似乎有一个什么计划正在酝酿。
刚回来的白烨发现自己掌握的信息量和赵爵掌握的似乎不对等，赵爵倒头就睡，好像什么都明白，但白烨显然是什么都不明白……分明他俩是一起回来的。
本来想跟白玉堂打听打听，但白队长模仿着展昭的语气，一开口，白烨就被“劝退”了。
最后，白烨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白板上。原本都是照片的那一面被白玉堂翻了过来，这一面上，用记号笔画了好几个结构复杂的图案。
这几幅图是早前那个案子里，隐藏在那副“皮囊”里的隐形图案，白烨和白玉堂一样，看了之后会产生不适的反应。
本能地转开脸不去看那些图案，白烨回头，就见赵爵正看他。
两人对视，谁都不说话。
就在这样僵持了半分钟后，“叮”一声传来，办公室外的电梯门打开，陈寅带着赵勤一起走了出来。
陈寅进门就投诉，“我说你们找我来的方式能温和点么，校长直接跑来我课堂上说警察找我，明天传言要满天飞了！”
展昭晃了晃手机，那意思——打电话给你你不接啊。
陈寅无奈，走进来找了张椅子坐下，问，“找我干嘛？”
展昭先示意他看桌上虫子的尸体。
陈寅和赵勤一看到虫子死了都惊呼了起来。
“怎么会死掉！”
“太可惜了！”
展昭伸出两根手指，示意，俩事儿，“第一，虫子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人设计弄死的。”
赵勤不解，“为什么要谋杀一只虫子？”
展昭觉得这个问题提的好，就点点头，顺便观察了一下陈寅。
陈寅似乎是有心事，皱着眉看着那只死掉的虫子。
“第二。”展昭继续说，“这不是原来那只，被人调包了。”
展昭一句话，赵勤懵了，和其他人听到这件事时的反应差不多——为什么要调包呢？不都是一样的虫子么？
而陈寅则是脸色一变，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冲击，扶着椅子坐下，嘴里自言自语地说，“不止有一只么？”
展昭听到这句，眉梢有个不易察觉地上挑，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陈寅的反应。
白玉堂也发现了陈寅的状况，就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寅皱了皱眉，“其实，我第一次看到这只虫子……”
“你就说有人想毁灭世界什么的吧？”白弛也好奇，“不是开玩笑的么？”
“我的确希望是开玩笑的。”陈寅轻叹了一声，“确切地说，我从看到有人偷这些虫子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
众人都点头，的确，一切的起因是偷虫子标本，但高价雇人偷虫子的是张睿，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虫子……”公孙问出了心中的困惑，“虫子要怎么毁灭世界？科幻片么？”
众人开始想各种虫子毁灭世界的类型电影……比如说外星虫子入侵地球、蝗虫肆虐吃光粮食、要不然就是寄生人体形成丧尸……但总的来说都是艺术夸张，并不真实。
“这事情，要从我大学的时候说起。”陈寅跟众人讲了一段他上学时候的经历。
“那时我课余时间在自然博物馆打工，主要是标本修复之类的。我工作的那个自然博物馆分三个馆，史前馆和动物馆游客较多，昆虫馆相对去的人比较少。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午夜，回去的时候，发现远处黑暗中的昆虫馆竟然亮着灯。我本来只是出于好奇走过去看一眼，结果就碰到了那个人。”
陈寅略微停顿了一下，“我只知道那人姓钱，有个外号叫钱疯子，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哪方面疯？”公孙好奇。
“首先他痴迷于昆虫，但却并不是昆虫学家。其次他总把要毁灭世界挂在嘴边，而且一直说，自己可以培养出一种能毁灭世界的虫子。”
陈寅这一介绍，众人都觉得虽然没见过面，但其言行，的确是有些疯。
“那天在昆虫馆跟他初遇的场面真是震撼到我了，以至于这么多年后我还记得很清楚。”陈寅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走进去的时候，昆虫馆里有好多虫子在飞。一个皮肤黝黑胡子拉碴中年男人，穿着土黄色工装服，戴着副黑框远视眼镜，显得他一双眼睛不协调地那么大。他站在一张钢制的大桌前，桌上有一只死老鼠，他拿着镊子，正在捣鼓尸体。一群虫子围着他嗡嗡地飞，什么品种的都有。他低着头嘴里发出‘嘿嘿嘿’的笑声，我当时感觉像走进了某部恐怖片里。”
SCI众人听着陈寅的描述，都觉得他当时应该转身就跑……
“我走进去之后，他大概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看我……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那些虫子也有一刹那的停顿……”陈寅想起来还有些后怕，“那种气氛，仿佛他一声令下，那些虫子就会来攻击我似的。”
众人听得直皱眉——这么邪乎？
“不过他当时似乎很兴奋，看到我进来，突然对着我大喊‘成功了！成功了’！”
众人此时都忍不住想，如果换成是自己，当时会怎么选择？
那人是很诡异场面也很惊悚，但好奇心使然，会选择走过去看一眼的吧？
当然了，这些人里不包括白玉堂，洁癖的白队长皱着眉头，觉得在看到“虫子”的时候，就应该转身就走。
“我走了过去，就见他眼前的桌上，除了有死老鼠之外，还有一大堆的图纸。那只老鼠感觉是他用来孵化虫子的培养皿……”陈寅说到这里，看到了白玉堂略带嫌弃的表情，就自动忽略了这一段，“他当时正在认真研究的是图纸，我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图纸上画的是一只结构复杂的虫子。我虽然不是昆虫专业的，但是对虫子还是略有研究的……那是一只完全不‘合理’的虫子，自然界根本不可能存在。但是那人却非常的兴奋，手舞足蹈地说，这是他目前为止能构想出来的最完美形态！是毁灭世界的第一步！”
SCI全员听得相当无语，这真的不是神经病么？
“我当时也觉得他可能脑子有点问题，也没多待，赶紧走了。”陈寅道，“后来我跟博物馆一起打工的学长打听，学长说，这个人是我们的校友，人称钱疯子，也叫虫疯子，的确不正常。”
陈寅一摊手，“事情过去很久了，之后我跟那位校友也再没见过面。最近发生的自然博物馆失窃案，我突然就想到了他的那张‘设计稿’，虽然这只虫子和设计稿画的虫子并不一样，但感觉原理差不多。所以我就怀疑会不会跟他有关系，但我听说钱疯子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展昭追问。
“那倒是不清楚。”
陈寅立刻打电话联系了几个以前的同学，很快问到了消息，钱疯子的真名叫钱宇民，的确已经死了。
“三年前因为癌症过世的。”
有名字就好办，蒋平找到了钱宇民的资料，“这人有好多犯罪记录，大多是被人投诉骚扰，还有扰乱秩序和小偷小摸……小毛病真不少。”
“精神病史呢？”展昭追问。
“他每次犯事都会被放出来，因为有医生开的精神病患者证明。”蒋平很快看完了钱宇民简短的个人记录，“这个人一直都只是在自然博物馆工作，什么相关的论文都没有，也没有学术成就。”
白玉堂让马汉把张睿带来，给他看钱宇民的照片，问他认不认识。
张睿看了一眼就摇头，说不认识。
展昭问他，“蛉蛉七谁给你的？”
张睿说是他偶然抓到的。
陈寅不相信，“这根本不是自然存在的虫子。”
“他的这段记忆是不准确的。”赵爵适时发言，“被人篡改过。”
“诶？”张睿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问赵爵，“你不是已经帮我解除了……”
“我帮你解除的只是你的自爆键而已，谁知道你之前被做过多少手脚，你那么喜欢虫子没准也是被人为设定的。”赵爵边说，边伸手拍张睿后脑勺。
张睿捂着头“唉唉”叫。
白玉堂听完陈寅的叙述，觉得得到的线索也有限，只好回头问展昭，“猫儿，跟你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展昭含笑对白玉堂点头，非但不失落，反而很开心，问蒋平，“给钱宇民开证明的医生能查到么？”
蒋平点开了一份证明记录，“是一家私人诊所的医生，名字是英文的，叫马克&#183;凡。”
“查一下这个医生。”
展昭没开口，赵爵忽然站了起来，凑近了电脑屏幕，催促蒋平。
蒋平赶紧查这个医生的资料，很快调出了一堆文件……
赵爵伸手按住鼠标，滚动轮滑快速地浏览那些文件，最后突然停在了一份档案上，对展昭勾了勾手指。
展昭凑过去看，就见那是马克&#183;凡给另外一个病人开过的精神病证明，这么巧，众人还都认识——刘金！
“刘金最早的二分之一缺失症找他看过？”展昭惊讶。
赵爵点头，眼里出现了兴奋之情。
“找找这医生的照片。”
蒋平立刻开始寻找，很快找到了一张刊登在心理杂志期刊上的照片，那篇文章就是介绍马克医生的。
虽然名字是英文，但外表却是个亚裔，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大叔，根据杂志的年份推算，他现在估计五十多岁。
“咦？”白弛看着那张照片，“我是不是见过这个人……”
众人都回头看他。
白弛想了想，跑去办公桌前翻文件，最后找到一张照片，确认了一下，跑过来给众人看。
白弛找出来的是他们调查周安明时找到的，唯一一张有周安明的大合照。
白弛指着合照里的一个人，说，“是不是同一个人？”
蒋平索性调出照片来比对，结果通过电脑的识别，虽然年龄上有差距，但的确是同一个人！
“这个马克&#183;凡是周安明曾经的同事？”
“等一下！”
继续翻阅资料的蒋平喊了起来，“这个马克&#183;凡还有一份警局保存的笔录。”
“警方调查过他？”
“这份笔录是经济科记录的，当时费牧他们不是调查了夏睿的失踪案么？”蒋平将文件打印出来，“当时有调查夏睿的健康状况，夏睿一直都有到马克&#183;凡的私人诊所去看病，所以警方找马克&#183;凡问了话，他是来过警局的。”
展昭等人都转过脸看一脸懵逼站在一旁的张睿——夏睿是张睿的化名，他这些年投资了许多生物实验，收集虫子的也是他，给展昭寄虫子的还是他……
“那人是你的精神科医生？”白烨问张睿。
张睿傻眼了，一个劲摇头，“我什么时候看过精神科？没有啊！”
白玉堂则是问白烨，这个马克&#183;凡是谁。
白烨转过脸看赵爵。
SCI众人看着两人的反应，惊讶，“你俩不认识这人？他不是组织的成员么？”
白烨摇了摇头，“没这个人啊……”
“猫崽。”
这时，赵爵一脸雀跃地拽了拽展昭，“找到了！”
展昭的表情跟赵爵差不多，也是有点激动，点头，“就是他！”
“谁啊？”白玉堂和白烨一起问。
展昭开口，“我昨晚不是说了么！地球上有一百多亿只老鼠……”
白玉堂和白烨一起望天翻了个白眼。
赵爵歪着头想了想，给展昭拍拍手，“这个比方好！简单易懂。”
其他人都想扶下巴——这叫简单易懂？
一旁陈寅则是出言纠正，“一百多亿只是个推演出来的数字，真正有多少老鼠并没有确切统计。”
赵虎觉得自己头要爆炸了，为什么突然开始讲老鼠？
展昭抓了桌上的车钥匙丢给白玉堂，“路上再跟你们解释，先去找这个医生！”

第69章 16 药剂师
案子有了突破的进展，众人找到了一个能将本案几乎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的关键人物——心理医生，马克&#183;凡。
然而，相比起这个医生，SCI全员对展昭用于推理的那个奇奇怪怪的“老鼠”理论更感兴趣。
在去找那位心理医生的路上，队员们车上的通讯系统都打开，准备一起听展昭讲解。
可就在展昭开口前，白玉堂的电话却响了。
白队长接通电话，是包局打来的。
“进展怎么样？”展昭通过电话问包拯。
包局那边听起来声音有些嘈杂，还夹杂着消防车的警笛声。
“果然炸了！”包局略无奈地跟展昭说，“还好早做准备，没有人员伤亡。”
“那就好。”展昭点了点头，白玉堂也挂掉了电话。
众人更迷糊了，小白驰迫不及待地提问，“什么炸了呀？”
“就之前洛天他们跟踪那个电工，找到的工厂。”白玉堂回答说。
“那个工厂的照片不是蒋平随机找的么？”
展昭点头，“昨天那个电工混进来调包虫子的同时，看到了我们贴在白板上的‘调查进展’，在我们将计就计的同时他们也来了个将计就计，给我们设了个陷阱，可事实上也中了我们的陷阱。”
展昭这一连串拗口的表述之后，白玉堂给出了个结果，“那些来做陷阱的人都已经被抓了，跟之前追杀阿莫的基本是同一批人。”
众人听着都觉得有意思，目击者、遗传者、错位者，兜兜转转，结果似乎又回到了开头。
“要不还是说说老鼠的问题吧？”
白烨提议。
展昭也没意见，反正车子还得开一段时间，就用这段时间给众讲一下自己的理论。
“我之前偶尔看过一部关于如何消灭老鼠的书。”展昭刚开了个头，SCI全员都忍不住腹诽——这是正常人没事的时候会看的东西么？
“老鼠这个族群对地球的适应能力远高于人类，各种天灾人祸都不足以使这个族群毁灭。可同一个星球上的不同族群是存在竞争关系的，人不可能任由老鼠泛滥，长期以来，人类想了大量的方法来消灭鼠患。”
众人都听着，搞不懂为什么从破案说到了灭鼠，这根他们这次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么？
“在人类使用的众多灭鼠方法之中，最实用也最有效的，其实是以鼠灭鼠的方法。”展昭举例说，“想法子使一只或者一群老鼠发生变异，从而去攻击或者侵害其他更大的鼠群，以达到灭鼠的效果。那么反过来想想，同样如果动物想要消灭人类，是不是也会使用这种以人灭人的方法呢？”
众人点了点头，倒是有点道理，但哪种动物会企图消灭人类呢？
“在地球漫长的生物进化史上，大部分的族群灭绝都是因为天灾造成的，生物和生物之间彼此的竞争能促进进化。一种生物不想被淘汰，就只能不断地进化，直到人类出现。换句话说，只有人来才能毁灭人类……而陈寅那个校友钱疯子，就是想通过昆虫来实现以人灭人的计划。”
“之前我们在亚马逊雨林找到的，皮囊上的那种神秘图案，结合昆虫可控的运动轨迹，就能在不知不觉中，催眠一部分人，从而让那部分人受到控制。”展昭指了指后座一脸郁闷的张睿，“他就是个典型的试验品，真正催眠他的，是他养的那只蛉蛉七。”
众人都摸下巴——原来如此。
“然而钱疯子在他的‘理想’实现之前就病死了，是有人利用了他这个未完善的实验，并最后将虫子送到了我们手里。”展昭道，“说简单点，这一连串关于目击者、遗传者和错位者的案件，实际上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以人灭人的行动。”
“没灭掉什么人啊。”赵虎摇了摇头。
“我们并不是被灭掉的对象，而是利用了我们去灭人。”展昭笑了笑，“这几个案子下来，死了大量的人，还抓获了很多……这些大多都是实验残次品。G他们那个组织的初衷是制造加强形的人，不老不死体力智力翻倍……然而各种实验几乎都失败了，除了制造一大堆的残次品，最终也没有解决过衰老的问题，在时间和自然规律面前吃了败仗。”
众人都点头。
“我们被当做工具人，消灭了大量的实验残次品。”展昭一摊手，“有人利用目击者、遗传者和错位者之间彼此缺失，彼此需要的目的，将所有的人都引了出来，利用我们，消灭了他们，我们连G都消灭了！G可以说是那个组织仅存的希望了。而那个人，通过利用我们消灭了竞争对手，消灭了累赘的残次品，最终他继承下来的，只是他想要的那一部分而已。他甚至在中途还试图给我们设下陷阱，多次尝试想要引诱我们还有赵爵白烨进入陷阱，对我们进行物理上的消灭或者减员，只是结果都失败了而已。”
众人都边听边琢磨，问展昭，“那个幕后人，就是这个心理医生马克&#183;凡么？”
展昭却摆了摆手，“这个医生，是我们能查到的终点而已，一切都将在他这里结束。”
“我为什么要说到老鼠呢。”展昭解释道，“除了以鼠灭鼠之外，老鼠还拥有许多天敌！可天敌非但不能造成老鼠毁灭，反而会造成老鼠的优化……大量老弱病残的老鼠被天敌消灭，留下的是更‘优秀’，适应能力更强的老鼠。而那个组织的天敌就是——我们！”
“所以我们一顿操作下来，反而促进了那个组织的优化么？”赵虎觉得有些不爽。
“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展昭说，“后续的发展怎么样，得见见那个医生再说。”
“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马汉担心。
众人也有这方面担忧，如果现在过去，跟刚才那个工厂一样有埋伏……就很麻烦了。
“看来不会了……”
开车的白玉堂突然放慢了速度，观察着前方。
众人也发现他们已经到了马克&#183;凡经营的心里诊所附近……诊所门口停了几辆警车，还拉了警戒线，有警员出入。
白玉堂靠边停下车，走过去出示了证件。
负责案件的是艾虎他们，刚走出诊所，看到SCI全员还有些不解，“白队，你们怎么来了？”
“来查个案子，马克&#183;凡……”
白玉堂刚起了个头，艾虎就一摊手，“那个医生死了。”
“死了？”SCI众人不免失望。
展昭问，“怎么死的？”
“自杀的。”艾虎示意了一下诊所门口正接受警方问询的一位护士，“这护士刚才去帮马克买咖啡，回来打开办公室门，就发现医生躺在沙发上，已经断气了。”
公孙正好也跟来了，就进门去检查尸体。
展昭和白玉堂以及SCI其他人也都跟了进去。
这是一间看起来相当高档的心理诊所，诊所本身是一座很豪华的别墅，马克凡可以说是等于在家办公。
他的办公室在别墅的二楼。
众人上楼的时候，注意到别墅一楼有大量的书柜，柜子里存放了许多空的资料夹。
二楼的办公室就是马克&#183;凡接待病人的地方。
此时，房间里厚重的床帘半开半合，屋中光线相对昏暗。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躺在一张双人沙发上……他领口敞开着，脖子上许多血痕，五官扭曲，看起来死的时候非常痛苦。
公孙初步验尸之后，皱眉拿起桌上一个空药瓶，“死于服药过量引起的窒息。”
展昭和赵爵环顾着这间办公室，两人都觉得好似哪里都有些不对劲。
白玉堂则是对死者桌上的一个笔记本电脑有点兴趣，那电脑是背朝着死者的方向打开的。
蒋平戴上手套，按了下键盘，发现机器是休眠状态，需要输入密码。
这时，有个小警员急急忙忙跑进来，跟白玉堂说，“白队，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些东西！”
“发现了什么？”白玉堂还没开口，展昭和赵爵一起问。
“有些可怕，你们要不然下去看看。”
警员带着SCI众人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门口，有几个警员正拿手帕捂着口鼻，看脸上的表情，地下室里的情况应该不是太令人舒服。
别墅的地下室非常的大，灯光昏暗，走进去之后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地下室里堆放了大量的文件夹，有好几个一人高的大铁桶，里面有大量的纸灰，还有一些没有被烧毁的纸张。
而最令人在意的是，在地下室靠里的一侧，放着四个硕大的冰柜……这种冰柜通常是殡仪馆里用来陈放尸体的。
公孙当然是对冰棺更感兴趣，跑过去一看，就对展昭他们招手。
众人都聚拢了过去，只见四个冰棺里躺着四具尸体，死者全是男性，皮肤灰黄形同枯槁，看着就跟那种博物馆里展出的楼兰古尸似的。
“古尸？”白玉堂有些不确定地问公孙。
公孙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后，摇头，“不是古尸！是新鲜的，都是老死的，太老太老了！”
展昭和赵爵都皱眉——这是试验品过衰老的典型现象。
这时，白烨在最靠里的一口冰棺前站住了，他看了一会儿尸体，抬起头，回头看赵爵。
赵爵看到白烨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也走了过去。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地跟了过去。
那个棺材里，躺着一具苍老的尸体，尸体的形态，就跟几百年没碰血的吸血鬼似的，展昭和白玉堂都忍不住感慨——竟然可以丑陋到这种程度。
站了良久，赵爵就开始左右看，似乎是找什么东西。
SCI众人还纳闷，赵虎跑来问，“爵爷你找啥？我替你找。”
赵爵点头，指着冰棺里的几具尸体说，“去找一把斧子和一桶汽油过来！所有尸体头砍下来，尸体丢进柏油桶里放火烧，烧完之后无人机分两个方向撒骨灰，一半空投到马里亚纳海沟，一半空投进火山口！要活火山！”
赵虎张着嘴直往马汉身后躲，众人也都看展昭——这位说真的么？
白烨把赵爵拽到一旁，跟白玉堂说，“把小黑和你爸他们都找来。”
白玉堂让白驰去打电话，边指着冰棺里的四具尸体问，“这四个谁啊？”
白烨低声道，“King，组织的全部四个元老。”
片刻的沉默之后，地下室里炸了锅。
SCI全员惊骇脸看着白烨和赵爵。
连公孙都有些接受不了，“那我们又是遗传者又是错位者地折腾了这小半年，是查了个寂寞么？”
“还有没有幕后黑手啊？”
“会不会是伪造了尸体搞什么金蝉脱壳？”
……
赵爵听着众人闹哄哄讨论，也不说话，皱眉看着几具冰棺，对展昭说，“看来你的设想没有错。”
白玉堂也看展昭。
展昭摸了一会儿下巴，像是想起了什么，就转身往地下室外走。
众人只好跟了出去。
回到马克&#183;凡的办公室里。
这会儿，法医组的马欣和夏天也跟着鉴识科的人一起赶到了，公孙带着两个小助手开始处理尸体。
展昭走到那个电脑旁，戴上手套，在电脑的密码输入栏里，输入了king四个字母。
电脑密码解除，屏幕上，有一个视屏播放的全频窗口。
视屏里并没有人，播放键大大的白色三角形图标后面，是一个类似博物馆墙面一样的背景。
这面背景墙上挂着一些古怪的镜框。镜框里有巨大的怪形昆虫、传说中一些异形生物的标本照片、各种笑脸的面具、恐龙的头骨化石横截面、还有人类和古生物进化的一些手绘图。
展昭按下播放键。
这时，就见一个人进入画面，走到那面墙前面，站好，面对着电脑屏幕前的众人。
这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头棕色卷发，有些倒八字眼，人很消瘦，左眼的眼角下有一颗痣，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的毛衣马甲，系着一条皱巴巴的领带。
这人看起来有些凌乱颓废，还带点病容，似乎并不是太健康。
他站在那一墙的陈列品前，轻轻咳嗽了一声，就开始说话，“教授，许久不见。”
白烨微微皱眉，回头看赵爵。
展昭和公孙都是博士，这里能被称为教授的……大家都望向赵爵。
“他是谁？”
展昭问赵爵。
“我是6-1-4-7号，确切地说，是第六代，第一批，第四阶段，七号试验品。”
从视频的情况来看，这并不是直播，而是一段事先录好的视频。
视频里的6-1-4-7号神情淡定，“教授应该还记得我，我在组织的工作是……”
“药剂师。”
赵爵说出了这三个字。

第70章 17 新的怪物
突然出现在电脑视频里的男人，自称为药剂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公孙作为一个医生，以专业的角度来判断，这个人的身体状况看起来非常糟糕，很可能已经病重……当然了，一切都是通过视频画面来判断的，也有可能只是化妆的效果。
药剂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靠坐在身后的一张办公桌上，慢悠悠地说。
“昨天下午15点40分，组织的最后一个元老已经死亡。”药剂师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一份文件，“我作为中层干部的唯一幸存者，继承了king的全部遗产，以及这个组织的时机控制权。”
药剂师说着，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情绪的变化导致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了一阵之后，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嘴角带着鲜血。
“六代都有严重的基因缺陷。”展昭看过之前赵爵给他的研究资料，对组织主要的几代试验品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正如你们所见，我也出现了过衰老的症状。”药剂师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但这都不是重点……这个世界，很多旧的传统已经被颠覆了，新生的力量发展壮大，原本主流的被挤到了边缘，而原本边缘的开始逐渐挤占主流的阵地。这种短时间内的竞争，就好像长期的进化演变一样，崛起的不可阻挡，衰落的无法拯救。”
SCI众人听着这人不紧不慢的叙述，倒是也没什么可反驳的，此人所言非虚，这个世界的确是在飞速变化。
“组织最初创立的目的，是因为野心，和一些偶得的人才。”药剂师继续说，“然而这一路研究下来，并不顺利，走了很多弯路。”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又伸手拿起桌上的摄像头，对着四周围转了一圈。
透过电脑屏幕，众人发现他正身处于一个类似图书馆一样巨大的陈列厅里，四周围大量的书柜陈列柜，墙上各种照片挂画，还有成批的资料和成排的标本以及试验器皿，工作台等。
展昭粗略地扫了一眼，就发现了许多熟悉的元素，好些是他们之前调查的案件中遇到过的。
“这就是组织的全部研究成果，当然了，那些太没用的，都已经销毁了，无论是资料还是试验品。”药剂师继续说，“实验发展到最后，培养出来的顶级作品，也不过是G那样的冒牌货。”
赵爵小声跟展昭说，“G依仗的一些致幻类药物，应该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蒋平也通过脸部识别，查明了这位“药剂师”的真实身份，将平板递给展昭和白玉堂。
资料显示，这位“药剂师”本名叫索西塔，是南美裔的一位化学家，官方标注他已经失踪多难了。
“咳咳。”
药剂师展示完了自己所在的“藏品室”之后，将摄像头又放回去，继续刚才的谈话，“如你们所见，就跟G一样，都是一堆废品，然而……必然失败的路上，往往伴随着偶然发生的成功。组织实验的衍生品，你们应该已经碰到过，你们亲手抓住的就有不少。特别最近，我给你们比较全面地展示了一下目击者、遗传者和错位者……”
听到这里，众人都忍不住皱眉——展示？意思是这一系列的案件都是他安排的？
“他们都是一些实验的旁支，偶然诞生出来的东西。”药剂师一摊手，“乍一看他们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但从本质上说，他们跟普通人可有大不同。”
说完，药剂师回头，从桌上拿起了一叠文件夹，给众人展示了一下，“组织留下来的不良资产，我都转交给你们消灭了，还有一些存留下来的优良资产，都在我的手里。”
众人忍不住皱眉——什么意思？
“目击者、遗传者和错位者，是通过研究皮囊而制造出来的。”药剂师放下资料，走到桌子后边，拉下来一道卷帘的投影屏幕，走过去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投影了大量的照片和数据。
药剂师就像个老师一样，抽出一根教鞭，给众人逐一讲解图片。
“这个项目是G发起的，当年他跟一支探险队进入丛林，发现了大量当地土著文化里关于‘皮囊’的传说。结合丛林里的草药类制幻药物，和现代催眠图案，再搜集了一系列生物学相关的项目，依靠包括周安明和钱宇民在内的一批科学怪物，创造出来的一个项目。然而在实验初期，周安明和钱宇民就基本脱离了G的掌控，或者说，G因为其他项目，把这个项目给遗忘了。直到不久之前G发现被遗忘的项目竟然出现了新的成果，可能会成为组织的救命稻草，所以失心疯去找遗传者，结果暴露了自己，最终被抓。当然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投机取巧都是没有意义的。”
说完，药剂师稍微休息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但是……你们也抓到狩猎家族和那个数学家了吧？”药剂师微笑，“加上之前你们处理案子时，也发现过一些不太好对付的人，比如说艾米莉亚、幽灵等等。”
药剂师的叙述，引起了众人的一些回忆，的确有大量的危险人物，都跟这些实验有关，那些人就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爆炸，并且危害极大。
“数学家只是遗传者里的一个，但G也自知根本无法捕获他，所以愚蠢地妄图去利用你们。”药剂师又将刚才那一叠文件拿起来，给众人看了看，“像数学家、艾米莉亚、周安明……这些恐怖的存在，还有不少。这些都是组织失败路上，偶然的成功个例……当然了，非要说成功倒是也不一定，只能说，这些是顶替了旧时代的怪物，爬到顶点的，新的怪物。”
众人都忍不住皱眉——新的怪物……
“这些人，有一部还在组织的掌控之内，有一部分已经逃脱了，还有一些自立门户野心勃勃……当然了，随着组织的毁灭，他们最终都将获得‘自由’”。药剂师伸手，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卷发，“这些怪物混迹在人群里，有的躲在阴暗的角落，有的则堂而皇之地站在聚光灯下，但他们都拥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极不稳定，高度危险，并且拥有高于普通人的特质，可能是体力上的，也可能是心智上的。”
“这些资料里，有对他们基本情况的记录，就算是只言片语的描述，一些零散的图片，也是你们了解他们，抓获他们的唯一途径。”药剂师说着，又咳嗽了起来。
就见他伸手到屏幕外，拿来了一个药瓶。
打开瓶子，倒出来几颗药丸服下。
展昭和白玉堂都盯着他刚才伸出屏幕的那只手的高度，推断——可能在镜头外还有一个人，那个药瓶是某个人递给他的。
“言归正传。”药剂师伸手，又拿过了一样东西，边说，“我给你们录这段视频的目的是什么呢？”
说着，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镜头前。
就见那是一个计时器，计时器上的时间是13天23小时59分60秒。
“之前那个工厂。”药剂师提示，“我知道是你们设置的陷阱，但我还是雇人炸了它，目的就是让你们看一下，我是有毁灭这样一个大型建筑的能力的。”
“这个计时器。”药剂师指了指那颗计时器，“是我设置的爆炸定时装置。根据症状，我推测自己的寿命最多还剩下两周左右，在两周内，我就会死亡……而作为我这平平无奇一生最后的谢幕，我准备给你们出一道难题，这也属于是我给你们的挑战吧。就当是人造的试验品，跟天生的强者之间的一次较量。”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两周之内，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你们能找到我，就能关闭引爆器，拿走这座实验楼里全部的资料。”边说，药剂师边晃那几份文件，“特别是这些新怪物的档案，你们可以根据档案，抓住这些怪物，会不会拯救世界不好说，但起码可以拯救一些生命吧。”
“相反，如果两周之内，你们没能找到我，那么这座大楼，连同楼里的全部组织遗产，以及这些档案就会被全部炸毁。”药剂师微笑，“当然，这对你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损失，反正就算没有试验品，这个世界上也有数之不尽的怪物……穷尽你们一生，应该也是抓不完的。但这一次比试，就算是我赢了，这些怪物，也都彻底自由了。”
众人看了一眼视屏的进度条，发现马上就要拉满了。
“当然了，提示还是要给你们一些的。”药剂师病恹恹的脸上，终于是出现了一丝笑容。
“我所在的位置，全部的线索，就在马克&#183;凡医生的命案里。”药剂师伸出两根手指，他的手指干枯瘦长，指尖有被化学品灼烧的痕迹，食指还有一点弯曲。
“首先，马克&#183;凡医生不是自杀的，他是被谋杀的。”药剂师收回一根手指，“其次，杀他的人当然不是我，也跟之前遗传者错位者这些无关，这是一桩精心策划的谋杀案，只要你们在两周内抓到杀人凶手，就能获得提示线索，从而找到我。以上就是我的全部遗言，希望两周之内，我们会见面。”
药剂师说完，伸手按下了计时器，画面也播放完了。
电脑屏幕上的播放画面自动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倒计时屏。
“嘟”一声后，倒计时开始，13天23小时59分60秒这一串数字，开始一秒一秒地往下减。
SCI全员都看向展昭和白玉堂。
展白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也都回头看赵爵和白烨。
赵爵一脸的扫兴，“哼”了一声就下楼了。
白烨也无奈地对众人摊了摊手，跟着赵爵下楼，出了别墅。
到了别墅门口，正赶上包拯带着展启天和白允文赶到，三人就见赵爵黑着脸出门，大步往车的方向走，上车关门一气呵成，带着一股怨气。
包局和展白两家爸爸都一头雾水，问白烨怎么回事。
白烨大致交代了一下，就追上赵爵，开车走了。
包拯走到别墅门口，正好白玉堂他们下来。
白玉堂跟艾虎他们做了交接，让警队的其他警员都先回去了，他们要接手调查马克&#183;凡医生的命案。
白玉堂让马汉赵虎带自家老爸和展昭老爸到地下室去看一看，但因为这桩命案事关重大，所以别墅里的一切东西都不能碰触和移动。
包拯则是走进凶案现场的医生办公室，找展昭。
展昭问他，“赵爵和白烨去哪儿了？”
包拯想了想，“上坟去了吧，总得有个交代。”
展昭眼睛睁得贼亮，“上坟？给谁……”
包拯瞪了他一眼，“你两周内能破案就把过去那点八卦都告诉你，破不了案你们就全给我去扫厕所！”
说完，包拯就跑了，正碰上摇着头从地下室出来的展白两家爸爸，三人一起走了，就留下SCI众人在别墅里，准备破解这桩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命案。
第二十一案 ：来自凶手的倒计时

第71章 01 普通命案
签完桌上最后一份文件的白锦堂长出了一口气，放下笔，看了看时间。
“今天没要做的事了吧？”白锦堂问一旁正看一份文件的小丁。
小丁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点头，“下午可以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半有个会。”
白锦堂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准备找公孙吃饭。
只是电话刚接通，白锦堂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那边公孙嚷嚷，“来不及啦！还剩十四天，十四天后再吃饭！mua~~”
说完，电话就断掉了。
白锦堂拿着电话，呈现一个定格的状态。
隔壁小丁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动静，疑惑地看着自家JPG模式的老板。
大概停顿了几秒钟后，白锦堂果断改拨了白玉堂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大哥？”
大概刚才公孙接电话的时候白玉堂就在旁边，就跟白锦堂解释说，“我们碰到个案子，要十四天内破掉。”
白锦堂其实也料到了，估计又碰到什么变态把公孙逼疯了。
“你们在哪儿？”白锦堂问。
“在现场，公孙一会儿就回SCI了。”
“嗯。”白锦堂挂了电话，准备等等去SCI看看。
电话刚挂掉，就又响了起来。
白锦堂低头一看，来电的是赵爵。
“下来！”
白锦堂刚接通电话，就听那头赵爵怒气冲冲地说了两个字。
小丁在窗边，看到了楼下赵爵的车子，就对白锦堂指了指下边，示意——赵爵在门口。
白锦堂有些不解，问电话那头默不作声的赵爵，“去哪儿？”
“上坟！”
拿着手机，白锦堂再一次呈定格状态。
良久，白锦堂问小丁，“那天展昭说的那个什么时空错乱平行宇宙什么的，有发生过么？”
“哈？”小丁听得一头雾水。
白锦堂有些疑惑地又看了一眼手机，嘀咕了一句，“怎么都怪怪的。”
反正也没公孙一起吃饭，白大哥起身，拿起西装穿上，就下楼了。
……
到了楼下，赵爵让他上车。
开车的是白烨。
白锦堂坐进后座，就感觉车内的气氛不是太对。
白烨还挺正常的，赵爵却是跟谁欠了他几个亿似的，满脸都写着“老子不爽”。
“出什么事了？”白锦堂问白烨。
白烨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赵爵磨着呀碎碎念，“竟然在我动手之前都翘辫子了！太便宜他们了！”
白锦堂也愣了一下，似乎是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
过了一会儿，白锦堂又拿出电话，打给了白玉堂。
“大哥？”
白玉堂正和展昭查看马克凡的诊所，就听电话那头白锦堂说，“吃个饭庆祝一下吧。”
白玉堂这边愣了，赵爵也愣了。
“庆祝？”电话这头的白玉堂和那头车里的赵爵几乎同时问。
白锦堂似乎挺高兴的，说，“也算告一段落，应该庆祝一下，晚上吧，我让双胞胎定位子。”
说完，大哥挂掉了电话。
这回，轮到拿着手机的白玉堂和车子里看着后视镜的赵爵呈定格状态了。
展昭站起来，问白玉堂，“怎么了？”
白玉堂一耸肩，收起电话，“大哥说庆祝一下……”
展昭想了想，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赵爵不是在气头上么，这个时候去找大哥干嘛？”
“赵爵去找大哥了？”白玉堂想了想，倒也是，如果不是赵爵告诉他，大哥怎么会第一时间知道……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调查马克凡的命案。
公孙刚才初步检查了尸体，死因还是推测的药物引起窒息……桌上有个空药瓶。
众人都没见过这种药，就问公孙是用来干什么的。
公孙说，这是一种解毒剂，比如说不小心摄入了过量的致幻类药物，服这种药可以用来解毒。可如果是普通人服用过量的话，会引发心脏病和呼吸系统衰竭，非常危险。
展昭拿着药瓶研究了一下，走出去，找到了门口马克凡的护士。
这位护士姓金，今年三十五岁，在诊所已经工作了十年了。马克凡的诊所只有她这一个护士。
金护士表示自己对马克凡那个骇人的地下室一无所知。
“半个月前，博士给我放了个假，说要装修一下诊所，清空一些没有用的资料。”金护士很无奈地说，“他还给我买了机票送我和家人去度了个假，说奖励我这些年的努力工作……我三天前刚回来，这两天地下室的房门一直是锁着的，我只发现走廊里多了很多文件柜，具体也没深究。”
问了她不少问题的白弛记了几页笔记，目前还没发现这位护士有什么隐瞒的迹象。
展昭拿着药瓶给她看了看，问，“马克凡有毒瘾么？”
金护士连忙摇头，“当然没有啦！怎么可能！”
“那他有服用这种药物么？”展昭接着问。
金护士看了看药瓶，摇头，“没见他吃过啊。”
“确定？”展昭问。
金护士点头，“博士的生活管理能力很差的，通常有什么头痛脑热吃药都会让我给他准备，他要服用的药都在一个柜子里，我没见过这一瓶。”
赵虎听了，带着马欣去查看那个药柜，公孙让马欣把柜子里的药全部带回去。
展昭拿着药瓶想心思。
白玉堂继续问金护士，“马克凡有什么仇家么？”
金护士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博士待人还挺和气的，但是出入诊所的人很多都奇奇怪怪的，也保不准吧。”
“那私生活方面呢？”白弛接着做记录，“结过婚么？”
“没有，博士以前有过一个未婚妻，但是四年前过世了。”金护士说到这里，略微犹豫了一下。
“想到什么线索要说哦。”小白驰提醒她，“有什么怀疑都可以说的。”
金护士小声说，“我觉得，最近博士可能有了个情人！”
展昭的注意力瞬间从药瓶转移了过来，问，“情人？”
“嗯！”金护士对众人招招手，示意跟她进办公室。
金护士的办公室在马克凡房间的外面，一个半开放式的小房间。
拿起一个记事本，金护士给众人看，“我去度假之前，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博士来上班的时间都往后推辞了半小时，而且每周二和周四下午的三点到四点，他都让我不要安排病人，他要出去。”
“他是不是出诊了？”展昭问。
护士摇头，“不会的！博士出诊都是带着他的公文包的，而这几次出去他都没带包，反而带着花！”
“花？”
“嗯！”护士点头，“他会在中午让我帮他去花店买花，每次都是一束玫瑰，然后拿着花出门。”
众人想了想，这个的确是相当明显去会情人。
“只出去一个小时？”展昭问，“他是步行还是开车？”
“步行的。”
昨天就是周二，所以他昨天也去了么？
护士点头。
此时，鉴识科的人都已经取证完毕了。
公孙也带尸体回去解剖了。
马汉走出来，跟展昭和白玉堂说，“房间里没找到死者的手机，电脑里蒋平分析了一下，说这电脑应该不是属于死者的。”
展昭和白玉堂又问金护士。
护士说博士有一部黑色的手机，至于这个笔记本电脑她的确没见过，但博士平时都是用台式的电脑比较多。
蒋平也已经打开了台式电脑，开始查看马克凡平时的上网记录和一些工作文件。
“最近这段时间，马克凡有让你帮他订过酒店么？”展昭突然问。
护士想了想，点头，“有！订过四季酒店的一间房间。”
护士把记事本往前翻了几页，递给展昭看。
展昭发现金护士除了当护士，更像是马克凡的秘书。而且她做事很有条理，记事本记录的也非常详细，就索性跟她要了记事本。
展昭拿出手机查了查这个四季酒店的位置，发现离诊所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达。
留下其他人继续问询，展昭和白玉堂一起离开诊所，步行去那个四季酒店。
白玉堂跟他一起走，问展昭，“你觉得马克凡的那个情人就住在四季酒店里？”
“这倒是还真没准，但马克凡并没有家室，这个年纪了，就算有个情人也正常，为什么感觉偷偷摸摸的？”展昭问，“而且正常情侣约会，会每周两天，每次酒店里待一小时么？还要来回步行二十分钟，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
白玉堂笑了笑，“听着不像约会倒像特务接头。”
展昭也点头。
两人边走，边看四周围的环境。
虽然诊所地处近郊，相对偏僻，但附近民宅却不少，而且大多是独门独院的别墅，倒是也不算太冷清。
步行大概五分钟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很陡的斜坡，这个斜坡还没有台阶，是一个Y字形，就跟个斜躺着的Y一样，左边是一条大路，右边一条小路。而处在Y字形中间的，就是那座四季酒店。
酒店很高，目测有三十层。
展昭忍不住说，“这酒店造的真是百无禁忌，这地方按照风水学来说，属于大凶之地吧？”
白玉堂有些好笑地看了看展昭，“你竟然会输‘风水’两个字。”
展昭也笑了，摆摆手，“什么都研究一点总没错……”
两人对着笑了笑，莫名就觉得有一种一身轻松的感觉。
白玉堂往上坡上走，边说，“大哥说的挺对的，是应该庆祝一下，的确算是告一段落……“
说完，却没听到展昭回答。
白玉堂一回头，有些无奈地站在那里。
就见展昭正努力爬坡，边抱怨，“这个坡造得太过分了！干嘛不干脆建在山上！”
白玉堂正回头看着展昭，就听到身后“叮铃”一声，展昭也一抬头，喊了声，“小心玉堂！”
白玉堂一回头，就见从Y字形右边那条比较窄的小路里，冲出来了一辆自行车。
他们是上坡，那自行车就是下坡。
白玉堂此时正站在坡中间，下坡太陡，自行车速度就很快。
自行车上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装的年轻人，车把上还挂着个金属的送餐箱子。
白玉堂赶紧往旁边一闪。
但那骑车人也已经一把捏住了刹车……
还是那句话，坡面实在是太陡了，那人猛地一刹车，车子后座就翘了起来。
“哇！”
那人惊呼一声，还好白玉堂一只手抓住他车把，另一只手抓住他肩膀，将人按了回去。
“哐当”一声，那个食盒还是掉了。
展昭去帮忙捡了起来，食盒里的食物大概洒了，烫撒了一地。
白玉堂觉得挺抱歉，赶忙跟那人道歉，说都怪自己站在路当中，饭钱他来赔。
那年轻人看起来二十来岁，应该是个厨房的学徒，也跟白玉堂道歉，说自己才学会骑车不久，每次下这个坡都胆战心惊的，还好没撞到。
展昭帮提着箱子回来，见两边都挺客气。
同时，展昭看到了那人穿着的厨师袍的胸口上，有四季酒店的logo，就问，“你是上面那家酒店的么？”
“对啊。”那人点头，“我是厨房打杂的，来送餐。”
白玉堂帮他提着箱子，跟展昭一起送他回酒店。
那年轻人还挺能聊，说坡下很多小区的住户都在他们酒店叫餐的，他每天要送好几趟。这个坡特别难走，很容易撞到人，他摔了好几次了。
小学徒停好车，提着箱子去后厨换餐了。
白玉堂要赔钱他也没要，说就一碗汤面，厨房重做一份很方便的。
人走了，白玉堂就要去前边酒店大堂，展昭则是边走，边回头看那个下坡。
白玉堂也回头看了一眼，问，“猫儿，怎么了？“
展昭指着下坡说，“这个坡，下去感觉比上来更加难走！”
白玉堂看了一眼，也点点头，“设计这条路的也太缺心眼了。”
展昭看到路边有一个禁止机动车通行的标志，又看到酒店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轻轻摸了摸下巴。
之后，两人一起走进了酒店的大堂。

第72章 02 调换的房号
展昭和白玉堂进入了四季酒店的大堂。
这个酒店内部装修还不错，大堂前台有三接待人员，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大堂里的沙发都空着，一个客人都没有看见……
展昭和白玉堂交换了个眼色，对于他们查案来说，这酒店的生意越萧条，住户越少越好。
走到前台，展昭和白玉堂出示了证件。
前台的工作人员立刻找来了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姓王，看到两人证件之后倒是也没慌，就问，“二位警官是来调查还是来抓人？我们会全力配合的。”
白玉堂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展昭给了前台金护士用来订酒店的电话和信用卡号，询问有没有在这里订过房间。
前台一查，结果出乎两人的预料。
金护士的电话号码订了一个房间，是2507，而马克凡的信用卡号却订了两个房间，2507和2603，入住者登记的名字都是李峰。
前台告诉展昭和白玉堂，说这位住客之前是住在2507的，不过后来要求换到了2603。
展昭不解，“为什么换房？”
王经理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酒店因为地处偏僻，到这里来住的大多都是团客，单独来住的散客非常少。酒店24层及以下都是团体客人，25层及以上是散客。这位2507的客人本来是先入住的，但是后来来了一个两百多人的大团，24层安排不下了，就安排到了25层。2507的客人来投诉说团客晚上开party很吵，所以我们给他调整到了2603。因为系统的问题，房间不能直接调整，只能先退再登记，结果就出现了订两次房的情况。因为证件是相同的，客人提出换电话登记，我们也没有异议。”
听完之后，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也觉得这事情好似很正常但又好似有些可疑。
“那2507现在有人住么？”展昭问。
“没有，还空着。”
“2603的还住着？”
“对。”
展昭拿出手机，点出马克凡的照片给众人认，问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位客人。
几个前台和大堂经理都仔细地看了看，最后都摇摇头，说没什么印象。
“可以请电梯间的服务员帮认一下。”
大堂经理说着，就领着白玉堂和展昭去坐电梯。
展昭和白玉堂还挺纳闷——这年头，难不成还跟过去一样，电梯里有个专门的电梯按键员？
可到了才发现，这间酒店的电梯，有些特殊。
这间酒店总共三十层，大堂一旁有一个独立的电梯间，五部电梯分管不同楼层。电梯间里站着一位男性服务员，只要来了住客，告诉他去几楼，他会为你按电梯，你坐他给你指定的电梯，就能到想到的楼层。
之所以要特地安排一个服务员在这里，是因为这酒店的电梯系统有一些复杂。
首先，1-4号电梯，每部电梯负责六个楼层，也就是1-24层是坐这四部电梯的。
1号电梯1-6楼。
2号电梯7-12楼。
3号电梯13-18楼。
4号电梯19-24楼
5号电梯单独只到25楼。
而之所以这么操作，是因为26及以上的楼层，需要先到25层，然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再坐另外两部电梯，那两部电梯是26楼到顶楼。
似乎是感受到了展昭和白玉堂有点窒息的表情，大堂经理也挺不好意思的，说是酒店建造的时候出了点问题，不得已才这么解决。
展昭再一次拿出手机，问电梯间的服务员，有没有见过马克凡。
那服务员仔细地看了一会儿，也不确定。
“因为电梯号也不是太难记，通常只有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会让我帮忙按，已经住下的和曾经来过的，都是知道自己该坐哪一部电梯的。”
展昭想了想，就问，“这个人每周二和周四下午3点到4点之间到，并且手里拿着一束玫瑰……”
“哦！”
听到这里，大堂经理和电梯服务员一起喊了起来，“他啊！记得！”
可两人说完又都凑过去仔细看那张照片，说那人好似不是长这样啊……那人有胡子。
“我们都记得这个人，他每次三点左右会到，下午六点左右离开，因为每次来都拿一束玫瑰，所以我们都觉得他是来约会情人的。”经理边说边笑，说这种情况还挺多见的，但在酒店约会的一般都比较低调，他总是拿着花很显眼，有些与众不同。
展昭和白玉堂则是疑惑，问，“你说他待到几点？”
“通常是六七点吧，有时候更晚。”经理回答。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不对啊，护士说，马克凡每天都是三点出门四点就回诊所看病了……怎么回事？难不成还多出了一个来？
“昨天他来了么？”展昭问。
“来了。”电梯服务员记得。
“那他什么时候走的？”
管理员想了想，问经理，“有看到他出来么？”
“没有唉。”经理摇了摇头，又叫来了两个前台。
这俩前台说“玫瑰花先生”昨天进去了就没出来，她们私下还调侃说“坚持送了这么多天花，终于可以留下过夜了。”
白玉堂和展昭也有些搞不懂了——马克凡进去了没出来，那死在诊所那个马克凡哪儿来的？
“他通常去几楼？”展昭问。
“25楼。”服务生回答。
“具体他去的哪一间你们知道么？”展昭问。
电梯员摇了摇头，说“这就不清楚了。”
根据酒店电梯的分布情况，坐到25楼，就意味着他可能会去25到顶楼的任何一间房间。
“白玉堂示意，先去2603看看，再查看监控，确定一下马克凡究竟在搞什么鬼。”
大堂经理陪着他们上去。
电梯在25楼停了下来。
走出电梯，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因为酒店出入的人很多，为了不打扰住户休息，所以大多数酒店的过道里都铺着厚厚的地毯。
展昭和白玉堂跟着经理一起穿过过道，出电梯，右手边起是1-10号房间，左手边起是11-20号房间。
走到走廊尽头，是另外两部电梯。
白玉堂刚才还检查了一下两边的楼梯，发现酒店楼梯间特别多，两边的电梯旁边都有两个安全出口，也就是说，总共一幢楼有四个楼梯间，而这四个楼梯都可以到地下室和顶楼。
1-25楼的电梯两边，有两个能通到任何楼层的楼梯。
26-顶楼的电梯两边，也有两个能通到任何楼层的楼梯。
展昭和白玉堂还是选择坐电梯上到26。
从26出来，房间号正好与25楼反了一反，左手面是1-10，右手面是11-20。
换言之……
走到2603房门口，展昭和白玉堂发现，这间房间其实就在2507的正上方。
一方面感慨了一下这楼的设计师是个逻辑鬼才，另一方面，展昭和白玉堂问经理，“这间房间，是你们随机调换的，还是住客要求的？”
经理说是客人要求换到这间的，因为房间的户型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价钱也一样，换起来比较方便。
经理边说，边抬手，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像是询问——要敲门么？
展昭和白玉堂点了点头。
经理敲了敲门。
三人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回应。
经理又更大声地敲了敲门。
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回应。
门把手上并没有挂“请勿打扰”的牌子，但门口亮着绿灯，表示房间里有人，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李先生！”
经理更大声地拍了几下门，还喊了几声。
依然没有人答应。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正这时，隔壁2604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房间里，一个戴着眼镜叼着香烟的中年人探头出来看了一眼，这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有些油腻，看着好像一周没洗澡的样子，两个大黑眼圈像是睡眠严重不足。
那人盯着门口的三人看了一会儿，“呵呵”了一声，两根手指夹着香烟，指了指隔壁2603的房门，阴恻恻地说，“里面那个男的没准已经死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看着那人，问他，“你怎么知道？”
经理也慌忙摆手，“周先生你不要乱说啊……他们是……”
“警察么。”那位看起来乱糟糟还有些神经质的“周先生”叼着烟靠在门口，说，“隔壁房间里洗澡间的花洒一直在放水，我那边听得清清楚楚，从早上到现在了！”
说完，他叼着香烟的手举起来，无名指敲了敲太阳穴，说道，“估计是自杀了吧。”
展昭耳朵贴着门听了听，随后点点头，示意——的确有水声！
白玉堂让经理把门打开。
经理掏出门卡打开了门，白玉堂跑进放去。洗手间就在进门的左手面，进去一看，白玉堂立刻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拦住了展昭和门口的经理。
白玉堂对展昭示意了一下厕所，让他做好心理准备，边让经理到门口等着，他自己掏出电话，让还在诊所的SCI派几个人过来，顺便给刚刚回到SCI的法医组和鉴识科打电话。
……
而此时，SCI办公室里。
白大哥走出电梯间，发现办公室里只有赵祯正躺在沙发上，靠着里斯本打盹，其他人都不在。
隔壁法医室里倒是有动静，好似还传来了电话的响声。
白大哥刚才被赵爵和白烨拉到了墓地，稀里糊涂地被赵爵带到一个墓碑前，那墓碑上没名字没照片就一个时间年份。
赵爵献了束花之后就拉着他走了，全程黑着脸跟谁他几条命似的。
白烨问白锦堂要去哪儿，他说要到SCI，车子开到警局，两人把他丢下车子就开走了。
白锦堂隐约大概是知道点什么，但赵爵也没明说，他自己倒是也不太在意。
走到法医室门口，白大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公孙带着马欣和夏天冲了出来。
“啊！”公孙看到白锦堂，伸手拽住领带，拉过来吧嗒亲了一口，然后扛着工作箱带着两个眼含八卦的学生冲进了电梯，嘴里喊着，“好忙啊好忙！”
电梯门就“叮”的一声关上了。
白锦堂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转过头，就见办公室里，赵祯也被这动静吵醒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赵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白锦堂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SCI办公室里，两位家属边喝茶，边讨论一会儿去哪儿吃饭庆祝下。
……
而此时酒店里。
展昭站在房间洗手间门口，看着里面的情况……
因为路程不远，赵虎和马汉先从诊所赶了过来。
进门一看，赵虎就“卧槽”了一声，马汉也皱眉。
洗手间里的花洒已经被关上了，但是浴缸里的场景还是非常的骇人。
这里俨然是一个肢解的现场，浴缸里有一具碎尸，工具和血衣丢了满地，还有凌乱的脚印，感觉就是分尸到一半，凶手突然跑了的情况。
洗手台上还放着剃须刀，周围掉落着一些胡渣，到处都是血迹。
由于这个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多”了，以至于展昭他们都不能进去，只能先在外面看，等待着法医和鉴识科的到来。
退出房间，展昭盯上了一个人……隔壁那位“周先生”。
见果然出事了，周先生也不跑，在门口踮着脚往里张望，似乎很好奇，还拿着手机想拍，不过被白玉堂阻止了。
展昭问周先生，“你认识我们？”
周先生一笑，“SCI么！认识啊。”
“你是谁？”白玉堂问他。
这位周先生笑了笑，“白队长这么健忘啊，我们见过的。”
边说，周边摸出名片递给了白玉堂和展昭。
名片上写着：周平，是某报的调查记着。
白玉堂仔细看了看他，好似是有些眼熟。
展昭倒是记得他，这个周平是某报的记者，经常跟进一些大案，警局的新闻发布会几乎场场必到。展昭还看过他的专栏文章，是个文笔很好，非常严谨的记者。不过他到警局采访的时候着装整齐脸上也干干净净的，怎么现在这么颓废。
周平嘿嘿笑了笑，无奈说，“赶稿中，比较随意，哈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可能因为时间太过巧合，而且周平的反应的确是不太寻常，所以两人都比较敏感。
白玉堂就问，“你对隔壁住户了解么？就光凭水声就猜到他自杀了？”
周平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微微眯起眼，“哦？看你俩的反应，他不是自杀？是被人谋杀的？”
展昭和白玉堂也没回答。
周平嘿嘿地又笑了一声，道，“如果是他杀的话，那也许……我见过凶手。”

第73章 03 神秘住客
展昭他们接受所谓药剂师的挑战，必须在十四天内破获马克凡的谋杀案。
心理医生马克凡，因为服用过量制幻类药物的解毒剂，而引起呼吸衰竭，窒息而亡。
现场指向他杀的线索不多，根据马克凡的助手金护士的描述，他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三点到四点都会拿着一束玫瑰花外出。
根据护士之前的订房记录，展昭和白玉堂来到了离诊所十分钟左右路程的一家四季酒店。
自从两人进入酒店之后，一连串不合常理的线索就开始接踵而来。
首先，酒店的服务员和大堂经理都没有认出马克凡，但全都记得一个拿着一束玫瑰花的大胡子男人，每周二和周四下午会出现在酒店。但这个人每天傍晚六七点才会离开。
可马克凡下午四点之后已经在自己诊所里了。
昨天正好是周二，根据前台回忆，拿着玫瑰花的大胡子再一次来到了酒楼，然而这一次他留下来过夜了，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离开。
可真正的马克凡已经死在自家诊所里了。
更让展昭和白玉堂感觉“糟心”的是，这座酒店诡异的结构。
金护士原本订的是2507号房间，结果房客要求换到正上方的2603号房。
而当展昭和白玉堂两人查到2603号房的时候，发现的竟然是另外一起凶杀案，还是一起相当恶劣的碎尸案。
虽然早就预料到案子的调查不会那么顺利，但又要多调查一个案子却让展白两人很为难。
马克凡的凶杀案是限时的，任何一桩谋杀案，除非罪证确凿人赃并获，不然很难在两周之内调查清楚。本来时间已经很紧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件，两件案子究竟有没有联系？难不成两周内要查两桩谋杀案？
……
公孙带着法医小组跑进了酒店房间，一看浴室就表示——凶手可能是冲动杀人。
根据现场留下来的证据，公孙还原了一下案发的经过。
案发的时候，死者正在洗脸台前刮胡子，结果有人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死者死了之后，凶手大概是想要碎尸，但是此时浴室地上到处都是血迹。
凶手将尸体丢进了浴缸里。
酒楼的浴室并不大，地面有血之后比较滑，浴缸里有大量血水也很滑，凶手用来分尸的是一把比较锋利的小刀，大概类似屠夫用来剃肉的那种锋利的短刀。
反正就是各种不顺手，分尸不成功还搞得乱七八糟的，而且从脚印的形态来看，凶手在浴缸边还滑了好几下。
另外，凶手打开了淋浴的花洒，这点也很莫名。
尸体在浴缸里，开花洒放水，如果说是洗浴缸边的脚印，那倒是还合理，洗尸体有什么意义？且长时间的放水，还容易引起隔壁房间住户的怀疑，总之这个操作相当的迷！
……
正如公孙所推断的，的确，花洒不断放水的声音，引起了隔壁住户的注意。
在2603号房间隔壁的2604号房里，住着一位叫“周平”的调查记着。
这位记者不止认识SCI众人，还参加过几次新闻发布会，他是正巧在2604赶稿。
虽然周平此时一副缺觉的疲惫状态，但他还是在展昭他们没打开2603号房门之前，就提出说房间里的人可能死了，并且猜测是自杀，因为花洒水从早上开始就开着。
其实周平的这个“推理”，相比凌乱的凶案现场，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合理。
见到展昭和白玉堂看完尸体的表情之后，周平抛出了更加劲爆的线索——如果是谋杀的话，他可能见过凶手。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他具体情况。
周平说了事情的经过。
他有一个习惯，在写稿的时候，会连续几天甚至几周住在酒店里，主要是为了集中精力和不打扰家人。
S市大大小小的酒店不计其数，犄角旮旯什么位置都有，周平每次都是临时挑一家，并且他喜欢偏僻的酒店。
也就是说，根据他的说法，他入住这家四季酒店是随机的。
而至于客房，他在订房间的时候，都会选择高层并且安静的房间。
他在这间房间里写稿子已经有一周了，这家酒店楼下住的都是团客，晚上比较吵但是白天很安静，因为团客们都是早出晚归的，有时候甚至一整个白天都是没有人的。
周平这一周基本都没出过房间，吃饭是叫的客房服务，他偶尔能听到隔壁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其他时段都很安静。
不过今天早晨，大概六点多，隔壁房间的花洒就打开了。
周平早起写稿，但隔壁的花洒开了接近一个小时都没关，使他无法集中精神，就有些烦躁。
周平在快八点的时候，跑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结果房门打开，一个大胡子的男人走了出来，当时他脸上都涂了剃须膏，看着是准备刮胡子。
周平说听到水龙头一直在响，所以才来敲门。
那个大胡子说抱歉，自己洗了澡还洗了衣服又刮胡子，所以时间久了点。
等周平再回到房间的时候，隔壁的水龙头已经关了。
周平就继续写作。
然后隔壁的门开了又关了，周平就以为隔壁那位房客出去了。
可过了没一会儿，隔壁的水龙头又开了，花洒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周平也没怎么在意，继续写作，可谁知那水龙头声音又持续了很久都没停，周平就很烦了。
这次，他没去隔壁敲门，而是打电话给前台，说隔壁的水龙头一直在响。
前台小姐接了电话之后，就叫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去看一眼。
酒店经理找到了接电话的前台和打扫卫生的阿姨。
前台证实了周平的话，而打扫卫生的阿姨说，她到房门口敲了敲门，花洒就关了。
周平也点头，他听到阿姨敲门了，的确是这样。
之后，周平继续写作，可没一会儿，花洒又响了。
周平就觉得对方可能是故意的吧，他也很久没出门了，所以就决定去酒店的餐厅吃个中午饭，换换脑子。
吃过中午饭之后，周平就回房间了。
他坐电梯到25楼，出了电梯后，并没有穿过走廊坐电梯到26楼，而是就近走了25到26楼的楼梯。
可他在上楼梯的时候，看到26楼的楼梯门被打开，一个古怪的，穿着件浴袍，头上包了条毛巾，抱着个枕头穿着拖鞋的男人跑了出来，快步下楼，从他身边经过。
周平就见他进了25楼的安全门。
当时周平的确觉得很古怪，这人大白天的，怎么跟从澡堂里出来似的，而且还抱着个枕头，要说睡觉怎么还包着头，头发都不吹干么？
不过住酒店久了，遇到的怪人何其多，周大记者见多识广，笑了笑也就没往心里去。
可之后他回到房间，就听到隔壁的花洒还开着，就也没心思写东西。
正好他这几天都在熬夜很疲惫，躺在床上就睡着了，睡了一会儿被隔壁传来的敲门声吵醒了，就是展昭和白玉堂跟着经理上来敲门的时候。
周平当时觉得可算有人来管了，就爬起来，点了支烟，准备隔壁关了水他好安安静静写稿。
可听到敲门声持续了挺久都没人来开门，周平就出来看看，一眼认出了展昭和白玉堂，他就估摸着，隔壁发生了什么事件。
周平将整个事件交代的非常清楚，当然，展昭和白玉堂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个穿着浴袍下楼的男人。
也许水龙头开着并不是在洗尸体，而是凶手杀完人之后，准备分尸。但发现分尸难度相当大，就索性自己洗了个澡将身上的血迹都洗掉。然后血衣和凶器藏在了枕套里，伪装成枕头抱着下楼。他肯定不能这么出门，一定会引起人怀疑，必须先换上正常的衣服。而他去了25楼，这表示他只能在25楼的某个房间里，因为如果要去别的楼层，他就应该走楼梯进入24楼的安全门，而不是进25楼。当然了，也可能进了25楼后走其他的楼梯到24楼，但介于他穿着浴袍非常古怪，估计也不会这么麻烦。
展昭和白玉堂本能地就想到了空着的2507号房间。
此时，蒋平已经到了酒店的监控室。
白玉堂和展昭一边下楼，一边让他查周平遇到浴袍男那个时间点的楼梯监控。
果然，蒋平查到的影像和周平说的一致。
又根据25楼走廊的监控，蒋平确定那个男人跑到2507号房门口，用房卡打开了房门，然后进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此时已经和酒店经理一起来到了2507号房间门口。
经理拿房卡打开房门。
结果众人刚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看到一个枕头迎面飞出来。
白玉堂在前面，一闪身避开了枕头，就见床上有一男一女，两人都穿着相当“简单”的衣服。
同时，展昭觉得这女的还有点眼熟，好似是在哪儿见过。
正疑惑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咔嚓咔嚓”两声。
展昭回头，就见周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拿着手机正拍照。
女的一看有人拍照就捂着脸，那男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冲出来似乎是想抢手机。
白玉堂无语地看着这位身材肥硕的中年男子，光着朝他们冲过来，觉得有些辣眼睛。
退后一步，将酒店经理推到前面拦住那位光身大叔，白玉堂回头抓住周平，让他把照片删掉，这样偷拍他人隐私是犯法的！
周平很配合地将照片删掉了。
展昭突然想起来了，指着那个床上年轻的女子说，“我在陈嘉怡一部电影的宣传册上看到过她们的合照，她好像叫什么云，是个演员。”
白玉堂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所以呢？这男的是凶手？不是那么牛吧？杀人分尸之后还有这个雅兴？看面相不像变态杀人狂啊……
展昭突然像是明白了，叹了口气，回头白了周平一眼，“你利用我们？”
周平一摊手，“没啊，我的确看到了这个人很可疑。”
展昭一指那男的，“这男的明显是有妇之夫，这女的没结婚，他俩是在酒店偷情呢。你要写的报道就是关于他俩的，但是对方很谨慎又拍不到证据，所以你才误导我们？”
白玉堂和酒店经理都有些同情地看着被展昭“无情戳穿”的偷情男女，两人万分尴尬，像是想找个地缝钻。
白玉堂也万分尴尬，其实并不是太感兴趣……并指挥那男的，“把裤子穿上！”
周平听到展昭的话，一脸无辜，“没啊，我照片都删掉了！就是碰巧啊……”
白玉堂和蒋平那边还连着线呢，蒋平的声音传过来，“现在的手机照片都是直接上传云端的，删掉有屁用啊，估计已经到杂志社编辑那儿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周平。
周平最终笑了笑，搔了搔头，“这不是赶巧了么！”
那个穿上了裤子的男人一脸不爽地问众人，“多少钱能封你们的嘴，开个价……”
话没说完，白玉堂一指一旁，那意思——闭嘴，去那儿坐着！
那男的只好去坐着。
展昭看着周平的眼神就有点危险。
周平退后半步赶紧摆手，“唉！我可不想招惹你，这件事情算是我不对，不过我还有没说的呢！”
白玉堂也看着他，眼神比展昭的更危险。
周平道，“我的确看到凶手了，当然并不是穿着浴袍的。”
与此同时，那边蒋平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头儿，查到死者身份了！有点奇怪……”

第74章 04 巧合
记者周平给了白玉堂和展昭一条可疑“浴袍男”的线索, 然而，等展白两人找到2507室时，却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原本以为是缉凶, 结果成了捉奸……
在调查的时候误导警方是很严重的罪行，更何况还是故意的。
展昭和白玉堂自然不能跟周平善罢甘休, 同时两人也不解地看那大堂经理——不是说2507是空的么？
大堂经理看起来也很茫然。
不过，顾不上追究, 蒋平那边的线索就已经来了，死者的身份确认了。
这位死者还真是叫李峰, 用来登记酒店的是真实的身份。
而死者的职业则是——私家侦探。
2603号房里, 赵虎和马汉正检查死者的物品。
床上有笔记本电脑和照相设备，然而……两人在房间里却没有找到玫瑰花。
这一点赵虎觉得挺奇怪的。
虎子翻箱倒柜找, 连一片玫瑰花瓣都没找到。
“小马哥。”赵虎凑过去问正看照相机里照片的马汉，“那个每天拿着玫瑰花进来的是老凡么？”
马汉看了看他。
“前台只说看到个每天拿玫瑰花进来的大胡子, 可没说瞧见马克凡了。”赵虎在一旁开脑洞，“你说这个死掉的那个会不会是马克凡弄死的？”
正说着，后边马欣阴恻恻凑上来，“没准哦！”
赵虎让她吓一跳, 回头瞧她，“死亡时间确定了么？”
马欣说，“早晨六七点的样子。”
“嚯，也可能是马克凡把人弄死了然后回去死在了诊所, 是哇？”赵虎继续问, “会不会是情杀？”
马欣有些嫌弃地指了指被装进裹尸袋的死者的脑袋, “看着并不是倾国倾城的长相, 但也可能有人格魅力……”
马汉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八卦的两人，拿过照相机, 示意他俩看，“他拍了一堆照片，都是偷拍的一男一女，感觉跟什么马克凡一点关系都没有！”
马欣和赵虎都好奇看照片。
“啊！”
马欣突然喊了起来，赵虎和马汉被她吓了一跳，法医室里，公孙都探头出来瞧了瞧。
马欣一把抢过照相机，飞快按下一张，“我滴天！这不是王美云么！”
赵虎和马汉都不解，“什么王美云？你认识的人啊？”
“喔！嘉怡姐说她在做小三我还不相信，好家伙！”马欣直跺脚。
“咳咳。”浴室门口，公孙咳嗽了一声。
马欣赶紧声音压下去点，小声跟马汉和赵虎八卦，“王美云啊！大明星，之前跟嘉怡姐一起演过片子，我们还一块儿喝过茶，人可嗲了！”
马汉和赵虎望了望天，都摇头。
“这男的是谁？”赵虎好奇。
马欣一耸肩，“谁知道啊，看着挺有钱。”
虎子也点头表示赞同。
马汉继续翻李峰的物品，在他手提箱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打开一看，是一份合同。
马汉耳机里，蒋平在报李峰的职业，说他是职业帮忙抓出轨的私家侦探，业界口碑NO1。
“是钱富的太太请他查的……”马汉将合同里的照片拿出来，钱富估计就是跟王美云在一起的那个中年男子。
“嚯！”马欣觉得这是大八卦，就想跟嘉怡齐乐她们八卦一下，不过职业操守要求她不能擅自透露案情细节，憋得她直哼哼。
“所以呢……”马汉把李峰的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问，“跟马克凡什么关系？”
众人彼此看了看——好似没关系。
“咦？”
马欣的手机“叮”一声，她拿出来一看，就发现是陈嘉怡发给她的，问她是不是发现什么大八卦了？
马欣眨眨眼，看了看众人。
马欣纳闷陈嘉怡是怎么知道的，就发了个问号给她，结果嘉怡给她回了条热搜的链接过来。
马欣点开一看，“哇！”地喊了起来。
马汉和赵虎都有些无语地看她，这丫头怎么一惊一乍的？
马欣拿着手机张着嘴就合不上了，只见各大社交平台热搜，全网头条，新闻标题特别惊悚——大明星当小三出轨富豪有夫之妇，巧遇SCI抓杀人狂魔，被捉奸在床……
两张照片全网热转，是王美云和钱富衣衫不整在床上的照片，拍照的人还是从展昭和白玉堂身后拍过去的。
马汉和赵虎觉得这标题就够拍一部电影了，还能拍上下集……
“啊啊啊什么情况！”马欣摘下手套跑出去走廊刷新闻。
楼下，展昭也收到了包局发过来的信息。
包局发来的新闻链接下面有一条三秒左右长短的语音，展昭看了新闻之后愣没勇气点开那语音。
回过头，展昭狠狠地瞪了周平一眼。
周平正也认真刷数据呢，一看这个热度自然开心，但被展昭瞪了一眼还是一哆嗦，赶紧说，“那什么……我真看到凶手了！”
白玉堂也看他，表示——再给你一次机会！说！
周平就道，“我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电梯门正准备关上，电梯里有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带着帽子，鬼鬼祟祟的。”
“同一时间？”白玉堂问。
“对！”周平点头。
监控室里，蒋平已经调出了电梯监控，果然……在几乎同一时段，走廊里的监控拍到了有个男人走进电梯。
那人似乎并没有太强的躲避摄像头的自觉，被抓拍到了脸部。
蒋平给酒店的监控系统装上了自己开发的脸部识别软甲，运行程序之后，系统自动识别出来了全部这个男人的视频片段，然而……
“头！”蒋平的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这男的今早趁大批旅行团外出的时候进入的酒店，然后进入了2603，出来了一次，不久后又进去了一次，最后一次出来就进入电梯，到了25楼之后，在2507门口徘徊了一下，看了一会儿手机，后来走楼梯去了13楼的餐厅。”
“然后呢？”白玉堂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蒋平声音都高了几分。
白玉堂和展昭猛地对视了一眼。
连线的另一端，赵虎和马汉也从耳机里听到了这部分谈话，两人异口同声问，“凶手还在酒店里？”
“除非他跳楼，否则肯定没出去！前后门所有监控都没拍到他出去！”蒋平直嚷嚷，“地下停车场的监控也没有，他一直都在餐厅里！”
“餐厅……”白玉堂看经理。
经理愣了愣，说，“呃，在13楼。”
“现在很多人么？”
“现在是不多。”经理看了一下手表，“不过马上到团客回来的时间了，大概会分次到两批，每批两百人左右，要吃饭……现在员工应该很多在准备饭……”
白玉堂让马汉和赵虎都下来，让经理准备疏散十三楼的闲杂人等，问他餐厅总共几个门。
白玉堂边准备抓人，边问蒋平，“餐厅里面有监控么？”
“餐厅门口走廊和后边的厨房都是有监控的，但是餐厅内部没有。”蒋平回答，“但有监控的地方都没发现那人……”
边说，蒋平那边不知道忙什么，噼里啪啦一通敲键盘，“队长！那人身份也出来了！“
“什么人？”白玉堂问。
“哎呀狗血了，是王美云的助理，叫刘天。”
“刘天？”
白玉堂皱眉。
而房间里，已经慌手忙脚穿戴好了的王美云也抬起了头，惊讶地望过来，“出什么事了？”
展昭摸着下巴，似乎是在想事情，边问蒋平，“有马克凡出入酒店的视频么？”
蒋平那边键盘敲击声一直没停过，嘴里嘀咕，“见了鬼了，根本就没有马克凡啊！”
“没有么？”白玉堂问。
“对啊！每天拿着玫瑰花进来的是……钱富！“
众人愣了愣，都看了一眼蔫头耷脑坐在一旁沙发上抽烟的钱富。
展昭也注意到了桌上一个花瓶里插着一束玫瑰花。
赵虎那边一头雾水，“所以这里头究竟有马克凡的事情没有啊？”
展昭又注意到桌上有一个假胡子，问钱富，“你每天都是戴着假胡子进来的？”
钱富撇撇嘴。
“你住的几号房？”展昭问。
“2613.”钱富没好气地说。
“在2603对面？”
钱富耸了耸肩——大概是吧，没注意过。
白玉堂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是杀害李峰的凶嫌就餐厅里这一点是错不了的。
“猫儿，我先去抓人。”白玉堂示意展昭留在这儿。
展昭点头。
这时，楼上马汉赵虎也下来了，白玉堂带着人想坐电梯，但因为这幢楼的奇葩操作，坐电梯前还得做道计算题。
三人也有点无语，索性跑楼梯下楼去13楼。
几乎是同时，经理手里的对讲机也响了起来，传来了前台有些着急的声音，“经理！门口来了好多记者！”
展昭进了房间往楼下一望，就见不知何时，楼下已经停了好几辆采访车，现场直播的设备都架起来了，还来了一大堆记者和自媒体，各种手机照相机。
房间里，王美云和钱富都愁眉苦脸的，王美云直哭。
展昭抽了张纸巾给她，问，“你俩认识一个叫马克凡的医生么？”
钱富摇了摇头，王美云却举手，说，“他是我的心理咨询医生，就住着附近。”
“你的就诊时间是每周二周四下午三点到四点？”
王美云抬头看展昭，点点头，“嗯。”
“约在哪儿？”
“这附近的咖啡屋。”王美云回答。
“他会带一束玫瑰花给你？“
王美云接着点头。
钱富看了王美云一眼，王美云立刻瞪他，“还不都是因为你！”
钱富叹了口气扭脸不说话。
展昭想了想，倒是捋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王美云，“你发现他太太派了私家侦探调查你，所以你约了马克凡每周到咖啡馆见面，还让他给你带上玫瑰花，这样好让侦探以为你在跟马克凡约会？”
王美云懊恼地绞着手里的一张纸巾，咬牙切齿地说，“是不是刘天搞砸了？！一点用都没有！”
展昭又想了想，问，“那个叫李峰的私家侦探拍到了你们约会的证据，所以你派刘天去收买那个侦探？”
王美云不满，“那个侦探收了钱说好了不爆料的，竟然……”
展昭点点头，觉得王美云冤枉死者了，爆料的是周平而不是李峰。
又四外看了看，展昭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部贴着闪钻的手机。
将手机拿起来，就见是关机状态。
“你手机？”展昭问王美云。
王美云点了点头。
展昭将手机开机。
一开机，那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未接电话直接三位数，还有好几百条未读信息。
展昭打开未接电话的列表，看到刘天打来了三十几个电话。
又打开微信，找到了刘天发来的一堆信息，大致内容是。
“赶紧回电话！”
“出事了！”
“那人死了！”
“赶紧回电话！”
“我在餐厅等你。”
……
展昭看完了一堆留言，按了一下耳机，对那边已经到了餐厅门口的白玉堂说，“小白，刘天不是凶手。“
“确定？”
白玉堂问。
“嗯。他是去替王美云收买李峰的，进门可能就看见了尸体。”展昭道，“你直接进去抓他吧，他应该在吧台喝酒，不会反抗的。”
展昭说完，让蒋平那边继续查监控，看还有什么人出入李峰的房间。
其实蒋平那边一直在查，刚才快进了一遍，除了刘天出来进去之外，其他什么人都没拍到。
蒋平都怕自己看漏了，盯着又快放了两遍，最后还叫监控室里其他安保人员一起看，可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出入2603。
“邪了门了！”蒋平头发都抓成鸡窝状了，“这……还是桩密室杀人案啊！”

第75章 05 密室
白玉堂听完展昭的话之后, 就直接带马汉和赵虎走进了餐厅。
此时餐厅里很多忙碌的工作人员，正在摆盘。
吧台的地方坐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在喝酒。
白玉堂他们走到他身后, 他却并未察觉。
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喝酒的人正是刘天。
白玉堂拍了他一下, 刘天回过头，样子已经有差不多七八分醉了。看到白玉堂, 他还醉醺醺拿着酒杯指着他说，“喔！帅哥！哪个公司的？”
白玉堂望了望天, 拿出证件给他看。
不过刘天已经醉的有些迷糊了, 眯着眼睛脸都快贴到证件上了，嘴里含含糊糊, “S……S、I……S”
白玉堂身后，赵虎小声跟马汉说, “小马哥，这个看着不像凶手。”
马汉也怀疑这个醉鬼是否有杀人分尸的能力，如果杀完人分完尸还在这里喝到醉，那心理素质真是杠杠的。
“你认识李峰么？”白玉堂问刘天。
刘天一脸的“失忆状态”, “李峰……李……”
“你刚才看到死人了么？”
白玉堂一句话，刘天的表情突然就变了，他裂开嘴就开始哭，边说着胡话, “杀人啦！杀人啦！那个女人！都怪王美云那个女人！”
白玉堂耐着性子试着跟一个醉鬼沟通,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我……”刘天拍着自己, 结结巴巴说, “我刚才去给那个侦探送支票。”
边说，边从兜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了桌子上。
白玉堂看了一眼, 微微挑了挑眉——金额倒是不少。
“我一进门……屋里没人，但是浴室有声音，我就想啊……肯定是在洗澡！“刘天挥着手，嚷嚷着，“我就把支票放桌上了，但是我不能走啊，我得等他出来，还要把什么照片啊，视频啊这些帮王美云拿走……可是我等啊等啊等啊……”
白玉堂有些无奈地伸手按了按眉心，问，“别等了，之后呢？”
“之后……”刘天愣了一会儿，随后脸上就出现了惊恐的神情，“之后就水声一直不停啊，怎么会有个大男人洗澡洗那么久啊……我就走到浴室门口，然后发现门没关，我开了一条缝，往里面看……我看……啊！杀人啦！啊……”
刘天刺耳的叫声让整个餐厅的服务员都望了过来。
白玉堂伸手抓住他肩膀晃了晃，让他清醒点，“你看到什么了！详细说！”
“血啊！到处都是血啊！满地都是血啊！”刘天双手不停划拉着，“那个侦探，他的头摆在洗脸台上，然后身体就躺在地上，满地的血……”
“等一下。”白玉堂问，“你说他尸体在地上？那浴盆里呢？”
“浴盆……浴盆里有人！”刘天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说，“我看到，浴帘拉着，有个人影，有个人在洗澡！”
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
“我……”刘天边说，边双手捂着嘴，“我就赶紧啊，我赶紧捂着嘴……我退了出去！”
“你既然退出去了为什么又回去了？”白玉堂问。
“回去？哦对！我回去了！我支票忘在桌上了！”刘天咧着嘴，脸上鼻涕眼泪的，看得白玉堂都觉得恶心。
“你回去看到什么了？”对着醉鬼也没办法，白玉堂只好尽量耐心接着问。
“我看到……没了！”刘天一脸的困惑，歪着头说，“那侦探不见了！你们说……死人会不会自己爬起来……然后自己把头装上，然后……呕~”
刘天说着，就突然往前一扑，吐了起来。
还好白玉堂反应迅速，一闪身躲开了。
赵虎和马汉看着刘天那个糟心的样子也有些无语。
之后，刘天基本就无法进行正常对话了，他一会儿吐一会儿哭，叫个不停情绪崩溃。
赵虎和马汉架着他索性送到了王美云他们的房间里，然后派了两个警员守住门口。
刘天倒头大睡，王美云和钱富脸色更加难看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展昭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似乎对凶手的行为很感兴趣，“也就是说，凶手杀了人之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把人头放在了洗手台上，尸体丢在了地上，自己拉上浴帘在浴盆里洗了个澡，再出来，将尸体丢进浴盆里，还分尸到一半走了？”
“大概是这么个顺序吧。”白玉堂皱眉。
“那他洗澡的意义在哪里？”展昭觉得这种行为完全符合一个变态的标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变态，所以……
展昭好奇地问白玉堂，“跟马克凡到底有什么关系？”
白玉堂就觉得脑仁疼，这算是横生枝节还是两个案子之间有联系？
“不过有准确的时间段了吧。”赵虎算了下，刘天从出2603，到回去取支票，总共也就半个小时之内发生的事情。
“他第二次进去的时候凶手已经不在2603了。”白玉堂也跟蒋平说，让他查一下监控。
可现在最混乱的一个人就是蒋平，监控他查了好几遍，在刘天离开到回来之间这短短一截视频，他来来回回一帧一帧抠着看，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从2603里飘出来。
“没有人出入啊！”蒋平和几个负责查监控的技术人员都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监控完整么？”白玉堂边问，边带着展昭他们一起回2603。
“监控完好无损！”
蒋平已经有点开始怀疑人生了，“早晨周平敲门，李峰还出来开门了，后来进出的就是刘天了。”
回到2603门口，鉴识科的人已经差不多取证完毕了，李峰的尸体也被运走了，公孙还在浴室里采集血样。
大概是对现场的血迹分布情况有点困惑，公孙站在门口，指挥夏天和马欣拉了各种血液喷溅的线路来寻找出血点，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白玉堂和马汉赵虎进了房间，将所有柜子橱子都打开，当然了，里面并没有藏着凶手。
房间的玻璃窗只有顶部可以打开大概三十厘米，也就是通风用的，一个成年人基本不可能从这里钻出去或者钻进来。
……
洗手间里，听展昭描述了一下刘天所见的公孙整个震惊了，“你说那凶手先洗澡，再布置了这么个凌乱的现场？然后分尸分一半凭空消失了？”
展昭点点头。
“那就不是冲动杀人了吧……”公孙问展昭。
展昭接着点头，“不止不冲动，凶手还很冷静，计划周详，他是故意布置了这么一个混乱的现场。有时候混乱的现场比整洁的现场更难找到线索。”
“难怪总觉得怪怪的。”公孙让鉴识科的警员把浴帘都摘下来带走，边又让着重采了一了浴缸边沿和花洒开关上的指纹。
“邪了门了，人去哪儿了？”赵虎房里房外找了一圈，没有任何一个可以钻进一个人的窟窿，那人是怎么进入一个密闭的空间，又怎么消失不见的呢？赵虎连抽水马桶都打开来看了看，嘴里嘀咕，“难不成穿越了？”
展昭环顾了一下整个浴室，“这洗手间没有窗户，但是浴室里也没有任何发霉的迹象，表示通风还可以……”
展昭的话说完，公孙看了他一眼，两人一起抬头，望向了浴室顶部的一个通风扇。
那是个方形的通风扇带暖气扇，大概半米左右的一个方形。
展昭接了马欣的手电筒，照了一下换气扇。
公孙又看了看洗脸台，“这一块挺干净的。”公孙指着洗脸台上没有血迹的一块区域，让赵虎上去。
赵虎上去之后，站在那里，伸手，正好够到换气扇。
赵虎一拽那个换气扇的挡板……哗啦一声，整个风扇连同暖气扇都被拽了下来，后面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马汉接过赵虎递给他的风扇，拿了个手电筒给他。
赵虎往洞里照了照，叼着电筒，双手扒着窟窿往上一窜，钻进了通风管道里。
“这通风管道挺宽的！”赵虎发现管道是个方形的金属管，够一个人匍匐前进，就往前爬，不一会儿，爬到了隔壁2602洗手间的上方，同理，前方2601一直再往前，能爬到楼梯间的出气口。
赵虎推了推出气口，发现螺丝都松了，应该是被人提前卸掉的，下来正好是在楼梯间，还在监控头的背后死角。
“草！”虎子忍不住骂脏话，“从这儿跑了！”
白玉堂和马汉也跑来了楼梯间。
这楼梯间从通风口处出来是摄像死角，但出了死角上下楼肯定会被拍到。
蒋平又调取了楼梯间的监控，终于，找到了一个穿着酒店员工制服的男人下楼的画面。这个人就和刘天不同了，十分有反侦察意识，一直都是伸手按着帽子，巧妙地遮住脸，所有角度的摄像头都没拍到他。
不过酒店服务员的衣服上都有一个小胸牌，胸牌上都有名字。
蒋平通过画面放大，识别出了胸牌上的名字——陈志宏。
白玉堂问经历，酒店有没有一个叫陈志宏的工作人员。
经理说有，是酒店的行李员。
白玉堂问，“他现在在么？”
“应该是在上班的吧……”经理问要不要把他叫来。
白玉堂示意不要声张，带他们去找他！

第76章 06 房号
SCI全员调查马克凡凶杀案, 结果却碰到了一件莫名其妙的私家侦探被杀案，还牵扯进了一桩名人出轨事件中。
药剂师给的十四天时限，眼看着一天就要这样浪费过去了, 但也不能放着杀人凶手不抓。
好在这犯人虽然计划缜密，但百密一疏, 还是被SCI找到了线索，确定了嫌疑人是酒店的行李员, 叫陈志宏。
经理带着白玉堂他们到了大堂。
正巧，此时, 门口几辆大巴到, 一个新的旅行团正准备入住，酒店的行李员们都在门口卸行礼。
由于酒店门口被大量的媒体包围了, 游客们下车之后也进不来。
这酒店平日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管理稍显混乱。
白玉堂和马汉赵虎下了楼, 远远地观察着门口三个正在大巴边工作的行李员，问经理，“在里面么？”
“不在……”经理正摇头，一下子看到了推着一辆行李车走进来的人。
“啊……”
经理一指那人, 白玉堂他们一看……正巧，那人也刚好抬起头。
双方打了个照面。
陈志宏一看到白玉堂他们和指着自己的经理，突然转身就跑。
白玉堂他们当然是追了上去。
陈志宏本来是想朝着大门跑的，可大门口涌进来一群大爷大妈, 合着这还是个老年旅行团。
白玉堂是真怕他一头冲出去撞到人, 好在那人一个急转弯, 朝后边人少的楼梯间跑去了。
白玉堂和马汉赵虎立刻就追了过去, 边通知蒋平，“跑去楼梯间了！盯住他！”
监控室的蒋平很快就找到了陈志宏的位置, 此时，白玉堂已经追到那人身后了。
陈志宏慌不择路，就开始往楼上跑。
要说爬楼梯他哪儿跑得过白玉堂啊，白队长差不多是直接踩着扶手飞上二楼了，一个翻身落到陈志宏前面，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身后，马汉和赵虎已经赶到了，一把借住了被踹下来的陈志宏，按在楼梯上，拷上了手铐。
“玉堂，抓住了么？”
耳机里，传来了展昭的声音。
白玉堂回答说，“抓到了。”
边说，边问陈志宏，“是你杀了李峰？”
陈志宏本来一个劲挣扎，一听白玉堂这话，愣了，“什么？”
白玉堂隐隐觉得，好似有些问题——因为陈志宏如果杀了人，为什么不马上走，而是还在酒店工作……最近的凶手心理素质都这么牛的么？
“杀人？”陈志宏一脸的惊骇，忙解释，“我没有啊！”
“你没杀人你跑什么？”赵虎问他。
“我……我就是偷东西，我没杀人啊！”陈志宏一个劲挣扎。
展昭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玉堂，翻翻他衣服口袋。”
白玉堂伸手，翻了翻他衣服口袋，真的在他兜里翻出来了一些首饰和一点现金。
白玉堂皱眉。
陈志宏解释说，他只是通过通风管道进没人的房间里偷点值钱的东西……
耳机那头，展昭也说，“他应该也不是凶手。”
白玉堂都无语了，赵虎和马汉也觉得稀奇——怎么什么事儿都凑一块儿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你在管道里的时候……”白玉堂自己都觉得这么问很奇怪，但还是要问，“碰到其他人了么？”
陈志宏愣了愣。
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难不成真碰到了？
“我就听到了声音。”陈志宏说，“管道里有其他声音，感觉是有另一个人在爬，不过我也没细想。”
赵虎摸了摸下巴，“难不成我方向爬反了？是另一边？”
“另一边……”白玉堂回想了一下，他们刚才走楼梯去餐厅就是走的另一边的楼梯，但他记得那边楼梯墙上并没有出风口。
“那边的出风口在哪儿？”白玉堂问陈志宏。
“那边的出气口是对着楼外面的，而且那个口打不开的，但是那个对外的出气口是两层楼共用的。”
白玉堂皱眉，“就是也能去25层？”
“对，但25层楼梯间的出气口很小，只有26层的一半，人出不去。”
陈志宏看来是惯偷了，对所有楼层的通气管道都相当的了解。
不过根据他的说法，凶手如果进入了出气管道逃走，很可能也听到了陈志宏在管道里爬行的动静，所以他没有选择从26层的出口处出去。那么真凶可能钻进了这条官道所连通的26和25层的某个房间，然后通过房间出去了，或者还在房间里。
蒋平那边又开始查监控。
这边则是让酒店经理问前台，查询25和26层的入住情况。
根据酒店结构，这条通气管道沟通的是26楼1-10，25楼1-10，这总共20个房间。
25楼除了2507号房间，其他房间都住满了团客，但是白天一个人都不在，全部出去玩儿去了。
而26层，2604住着周平，此时在警员的监督下，坐在楼梯间里等待。2603住着李峰，除此之外，其他房间都空着。
蒋平再一次调取监控。
展昭则是问经理，为什么2507不是空的？
经理说，可能是通过酒店的内部人员安排的，为了保密所以没有入住信息，酒店正在调查。
展昭和白玉堂听了都皱眉，这酒店估计背地里有违规操作。
但先不去追究酒店违规，先抓凶手。
今天各种巧合撞到一起了，光一个凶手就抓错了两回了，抓住了一个出轨的还抓住了一个惯偷，就是没那个杀人的。
蒋平一个人忙不过来了，小白驰也跑去监控室帮忙看录像。
但奇怪的是……25和26两层楼，25楼的团客一大早全部出门到餐厅吃早饭，那时候李峰还活着。
而26楼除了刘天和周平有活动之外，其他并没有可疑人员出入的迹象。
“那凶手还在某个房间里？”白玉堂问。
“应该是。”蒋平查看更前面的影像资料，“可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呢？”
“有王美云入住的监控记录么？”展昭突然问。
蒋平那边查了一下，回答，“没，王美云所有出入的视频都被剪掉了，没有她出入的记录。”
展昭听完之后，突然笑了笑，转身走了。
众人跟着他下楼。
展昭径直走到了2507的门口。
此时，2507里还挺热闹的。
两个警员在门口守着，房间里，王美云哭哭啼啼正跟经纪人打电话。
钱富皱着眉头一根接一根抽烟，床上，醉酒的刘天还在睡觉。
白玉堂问钱富，“你为什么在楼上房间洗澡？”
钱富说，王美云有洁癖，不准别人用她的洗手间。
“所以你特地开了2613 的房间，然后洗完澡过来？”展昭问。
“那个房间是我一直都订着的，我公司就在附近，所以经常住这家酒店。”钱富回答。
展昭默默点了点头，对那边的王美云指了指手机，示意她，电话挂掉。
王美云看了看展昭，还是挂了电话。
展昭突然拍了拍钱富的肩膀，说，“你真是命大。”
钱富一愣。
而王美云听到这话，则是脸色微微变了变。
展昭对白玉堂指了指关着门的洗手间。
白玉堂和赵虎马汉交换了一个眼色。
马汉和赵虎一人一边守住门，按住配枪。
白玉堂伸手，敲了敲房门，说，“出来。”
不一会儿，就听到“咔哒”一声，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这人看着三十来岁，身上湿漉漉的，眼神阴郁，穿着一件衬衫和一条牛仔裤，脸上带着笑容。
王美云叹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钱富一脸的茫然，不解地左右看了看，伸手指着那人问王美云，“他是谁啊？为什么他在洗手间里？”
展昭笑了笑，看王美云，“知道你错在哪儿了么？”
王美云皱眉不语。
展昭指了指洗手间里出来的那个一脸神经质的男人，“买凶杀人，是有可能杀错人的。“
王美云狠狠地一把将手机扔到了对面墙上。
“嘭”一声响之后，手机掉下来砸了到了正睡觉的刘天头上。
刘天猛地惊醒，左右看了看，倒下继续睡了。
王美云望天翻了个白眼，“全是废物！”
钱富吓得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美云，“你……都是你计划好的？你想杀我？”
王美云此时也露出了真实面目，一改刚才柔柔弱弱的样子，恶狠狠看钱富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的肉割下来似的，“你根本就不想跟你老婆离婚！你从头到尾都在玩弄我！”
赵虎和马汉默默点了点头——所以说出轨有风险啊……
让警员现将那变态杀手铐上手铐带走，转过头来，白玉堂有些不解，问展昭，“是那杀手弄错了房间号么？”
马汉和赵虎也都忍不住吐槽——业务能力那么差啊？
“应该不是那杀手的锅，而是王美云在交代任务的时候就弄错了，认为2507的上面是2613，可事实上是2603……”
展昭边说，边观察着王美云的表情，问，“是谁告诉你2507的楼上是2613的？”
王美云只是坐在那儿叹气，脸上郁闷至极。
“那就让我猜猜。”展昭问她，“马克凡告诉你的是么？”
王美云无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所以是马克凡故意给了王美云错误的信息，以至于她雇杀手结果却杀错了人……”
展昭点头，应该是马克凡有意利用王美云，来杀了那个私家侦探！
一切其实都不是王美云计划好的，而是马克凡计划好的。
他先让金护士订了2507的房间给李峰，然后李峰就换到2603。空出来的2507，就被酒店通过某些违规操作，给了王美云入住……这一切都是在马克凡的计划和可操控范围之内。
2613是钱富长期租住的房间，王美云之所以会住进2507，就是因为马克凡告诉她，这间房间就在2613下面，通过洗手间的出气管道就可以爬过去。
于是王美云雇佣了杀手，告诉他杀死楼上房间的人。
当天早晨，王美云打发钱富去楼上洗澡，杀手就在她洗手间里，也穿过管道上去了2603，结果误入了李峰的房间，把同样在洗澡刮胡子的李峰给杀了。
王美云另一边又安排刘天去给李峰送钱，摆平报道的事情。
杀手是光着爬进管道，杀了李峰之后，洗干净身上的血迹，将现场伪装成冲动杀人的样子，爬回来王美云房间的浴室穿上衣服，再离开。
可谁知道等他爬回来，钱富竟然也回来了，一切计划就都打乱了。
展昭边说着这阴差阳错的案情，边打开王美云的手提包，翻了翻，找出了一瓶药，拿起来看了看，递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接过药瓶一看，也忍不住皱眉——怎么会这样？

第77章 07 特殊档案
SCI在四季酒店破获了一起非常怪异的雇凶杀人, 结果却杀错了人的案件。
这案子是发生在调查马克凡谋杀案的过程中的，然而，里面的受害人也好, 加害人也好，多多少少跟马克凡似乎有些关系。
展昭在翻看王美云手提包的时候, 发现了一个药瓶。
这个药瓶众人都熟悉，与马克凡桌上放着的那个药瓶几乎一样, 里面的药丸颜色也是一样的。
展昭让公孙看一看，是不是同一种药。
公孙初步检查了一下, 基本确定, 是同一种药。
白玉堂有些不解，看了看王美云——这位外表也算光鲜亮丽, 而且看起来挺健康的，不像是有毒瘾的样子。
白玉堂就询问了她一下。
王美云当时就摇头否认, “开玩笑，你们可以给我做检查！我没乱吃药！”
“那这个药你吃来干什么？”展昭不解地问她。
王美云皱眉看了看那个药瓶，说，“我最近压力比较大, 晚上睡不好还会头痛，这个药是医生开给我调节睡眠用的。”
“哪个医生开给你的？”公孙听着都新鲜，哪个医生敢这么开药啊……这种药给没有药瘾的人服用是相当危险的。
“就，马克凡医生……”王美云此时也觉得自己可能被马克凡利用了, 不满, “怎么了？这药有什么问题？他跟我说这个药没有危险性也没有副作用的！”
“他让你一天吃多少？”公孙接着问。
“一次三颗一天三次, 吃一周。”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公孙——这么吃会死么？
公孙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表示——活不过三天的！
“你吃了几天了？”展昭问。
“昨天刚开的，吃了一次, 吃完之后有点不舒服，所以我今天没吃。”王美云站起来，看了看窗外的记者，皱眉又坐了回去，问展昭和白玉堂，“我会被枪毙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买凶杀人哦，最轻下半辈子也得在牢里过了吧。
此时，钱富受到的刺激其实也不小，他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彻底震惊了……要不是王美云搞错了楼层，那现在被切碎了丢在浴缸里的人估计就是他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到哪儿去，这段丑闻已经见诸报端了，钱富虽说不是公众人物，但作为普通人也是身败名裂，再加上他太太已经派私家侦探调查他了，之后估计也是离婚收场……
白玉堂让人先把钱富带回警局询问。
眼下有两个凶手——一个疑似变态的执行者，一个买凶杀人的王美云。
赵虎和马汉先把那两人押送回警局，法医组、技术组和鉴识组的技术车辆也都相继离开。
所以楼下的媒体也大多转移阵地，跑去警局门口蹲点等发布会了。
展昭和白玉堂等记者们都走了之后，步行出酒店，再一次走回马克凡的办公室，开车离开。
展昭坐在车子里，打电话找了陈嘉怡。
电话开的是免提，嘉怡的电话几乎是秒接。
一接起来，陈嘉怡的声音就传过来，“有什么想问？”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这位一如既往的精明过人。
“你跟王美云熟么？”展昭问。
“哼哼，就知道你们会找我问，我跟她一般般不算熟，但是她跟蒋楠以前是一个经纪公司的，蒋楠姐能找到跟她很熟的人来问话！”陈嘉怡积极配合主动请命，说，“我刚才跟楠姐打电话了，一会儿带人一起去SCI，要说王美云最近真的挺神经的！事情绝对不是情杀那么简单啊！”
展昭挺好奇，问，“王美云和蒋楠现在不是一个公司了么？她换过工作？”
陈嘉怡的语气带点无语，“是蒋楠转走了啊！楠姐转来白大哥公司了，当时是大新闻，你们竟然不知道啊？”
这倒是出乎展昭和白玉堂的预料，不过此类新闻他俩倒是的确不怎么在意，展昭这么爱看文字的一个人，翻杂志看到娱乐八卦也是直接跳过。
“马欣说你之前知道王美云在做小三？”展昭问。
“啧，我是真没想到她出轨的是钱富。”陈嘉怡神神秘秘地说，“钱富就是个普通商人，王美云可没那么简单！”
说完，陈嘉怡说一会儿SCI见，待会儿再详细说，就挂了电话。
展昭坐在车上，拿着手机轻轻敲下巴。
这时，车上的通话器响了，白玉堂点开，传来了蒋平的声音。
“头儿。”蒋平说，“我查到马克凡上个月，通过私人账户给李峰的账户打入过二十万。”
“二十万？”白玉堂问蒋平，“是做什么的费用？有记录么？”
“没有诶。”蒋平说继续调查。
展昭觉得这个金额有些特别，“如果说是李峰抓到了马克凡的什么把柄要勒索的话，金额好像低了点。要是马克凡雇佣李峰调查什么事情的话，金额好似又高了点。”
白玉堂也不是很懂现在私家侦探的收费情况，“李峰不是专职抓出轨的么，如果是大户人家离婚官司的话，抓住对方出轨能多分很多财产，收得高一点也是可以理解。”
“可马克凡没有结婚啊！”展昭道，“而且这位仁兄好歹也跟组织有关系，要查什么还需要雇个私家侦探？觉得两方面硬件不是太匹配。”
白玉堂被展昭这个说法逗笑了，“先不说马克凡雇李峰匹不匹配，我比较好奇，王美云从哪儿找到那个杀手的？”
“这点你也觉得奇怪啊！”展昭显然也有同样观点，“刚才那个杀手不是普通杀手，我觉得他身上的线索没准比王美云身上的还多。”
这时，展昭的平板上传来了两张照片，是马欣发过来的。
公孙他们已经回到了法医室，开始对李峰进行尸检，同时在法医室的，还有马克凡的尸体。
公孙还没开工，马欣在拍尸体照片，但已经发现了一个问题……
两具尸体的左肩下方，大臂上方，有一个一样的纹身。
展昭点开了照片。
那是一个由花藤构成的，“J“的图案。
展昭研究了半天，不记得以前看到过。
马克凡和李峰的两处纹身位置接近，纹身色彩、形状完全一致，就是马克凡的感觉新一点，李峰的感觉旧一些。当然这也可能跟肤质有关。马克凡是个常年从事室内工作的念书人，皮肤比较苍白。李峰是个常年往外跑的户外工作者，而且可能喜欢晒日光浴，皮肤是古铜色的……
对比两个一样的纹身，展昭皱眉，“J？什么意思？”
白玉堂摇了摇头，问，“king里好像没有J，会不会是什么新成员？”
展昭有些嫌弃，“那组织不是都老死了么？J赵爵”
白玉堂叹了口气，“最好不是吧……”
“肯定不是赵爵。”展昭一个劲摇头，“真要是赵爵的话，应该不会画风那么浮夸！”
白玉堂瞄了一眼那个纹身，倒是很同意展昭的说法，“的确，感觉不是一种风格！”
“J……”展昭自言自语地“J”了一路，回到警局的时候，发现门前已经围了大批人了，连周平都出现在了人群里，拿着照相机。
见白玉堂的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周平还笑嘻嘻端起相机给他们拍了张照。
展昭摸了摸下巴，“这个家伙……其实也挺可疑的。”
“怎么说？”白玉堂把车子停到车位上，边熄火边问。
“周平是个调查记着，平时都是追踪大案要案啊、怎么跑去调查明星出轨了？”展昭摇摇头。
“赚外快？”白玉堂笑问，“最近不是流行打工人么……没办法吧。”
展昭按电梯键，刚想嘲笑白队长几句，电梯门就打开了。
电梯里，包局黑着张脸出现在里面。
展昭和白玉堂本能后退了半步。
包局看了看两人，问展昭，“怎么不回我信息？”
展昭眨了眨眼，想起来了，刚才的确有条三秒钟的语音，不过他以为是让他们去扫厕所之类的，所以没点开。
拿出手机，默默点开。
语音传来了包拯的吼声，“你们又在搞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了包局一样，眼神抗议——好凶哦！
包拯还瞪了他俩一眼，“一下子媒体热度又搞那么高，你们SCI是想当网红么？赶紧破案！”
“破了啊！”展昭还挺委屈，表示在宾馆就抓到人了啊！
包拯一挑眉，问他，“不是给你们十四天么？破案了？”
展昭嘀咕了一句，“那两码事……”
“你确定是两码事？”
包拯的语气里，展昭和白玉堂都敏锐地接受到了点讯息，两人一起抬头，问，“是一码事么？”
包拯叹了口气，“马克凡和李峰身上有一样的J字花藤纹身是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消息还挺灵通的么！
“可能王美云身上也有。“包局说完，电梯已经到了SCI 那层。
电梯门打开，包拯把展昭和白玉堂赶了出去，说了一句，“TS-2075号档案。”
说完，电梯门关上，包局就上楼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跑进去办公室，问刚坐下准备喝杯奶茶补充下体力的蒋平，“TS-2075号档案是什么？”
蒋平放下杯子，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警局的档案库、很快找到了TS-2075号档案。
蒋平按了个打印，一旁的打印机里就开始往外出文件。
出来的第一张，就是一张藤蔓构成的J字符的图案。
展昭拿了照片比对了一下，发现是一样的。
拿着资料看蒋平。
蒋平一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后续的文件一张一张出来，展昭拿起来翻阅，边看边皱眉，“竟然有这种事……”

第78章 08 花藤J
TS-2075档案。
凡是带有TS开头的档案, 都是搁置封存的档案，通常这种案子都是一方面很特殊，一方面又因为嫌疑犯的突然死亡, 或者案件的突然中断，而暂时搁置。
2075号档案, 被称为“花藤J”事件。
“花藤J”这个图形符号，是属于一位已故画家的签名, 这位画家原名叫保罗J，创作生涯分为前后两个阶段。
前一阶段的保罗, 绘画风格相当的精致工整, 水平虽然不低，但是没有特点, 所画的作品只能作为装饰画，价格不高。
前期的保罗是一位相当普通而又生活安逸的装饰画家, 经营着一家画廊。
保罗创作生涯的转折点，发生在他32岁的时候，那一年，保罗经历了一次严重的心脏病发。虽然在医护的尽力抢救下, 他保住了一条命，但还是陷入了昏迷。
当保罗的家人以为他可能成为植物人的时候，保罗却在昏迷了近半年之后，神奇地苏醒了过来。
这本来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医学奇迹发生之后, 一位年轻的画家痊愈出院, 重新开启自己的人生。
可谁也没想到……昏睡醒来之后的保罗, 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保罗了。
这位原本规规矩矩的画家，突然画风突变。他开始大量绘制风格诡异的作品, 签名也从原本普通的花体J，变成了花藤构成的J。
画风变化之后，保罗的画作开始受到了各大收藏家的青睐，价格也水涨船高，他的名声越来越响。
在一次拍卖行将他的画作拍出高价之后，他录制了一档电视台的采访节目。
这也是保罗唯一一次接受电视采访。
这一期的采访之中，主持人将保罗昏迷前后的作品做了对比，询问他，是否是这次昏迷改变了他的画风，以及……他那些诡异的作品，究竟是在描绘什么？
保罗给出的答案可谓是惊世骇俗。
他说，在他昏迷的这一段时间里，其实他去往了另一个世界，那是更高层次的文明生存的世界，他在那里见到了神明。
整一期节目，保罗都在言之凿凿地介绍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中的见闻，还说自己已经窥探到了宇宙以及人类的真谛。
这期节目播出后，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当时很多人说他是疯了，也有人说他可能经历的是一种濒死体验产生了幻觉，还有人说他是骗子，只是为了卖画。当然了，也有不少人，特别是一些阴谋论者和相信神秘主义的人，相信他说的都是事实。
但通常来说，争议和非议，对艺术品收藏的价值上来说都是有助力的，保罗的名气在收藏界渐渐大了起来，很多人都会高价求购他的画。
另外，也是最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保罗的画作似乎具有某种吸引力，很多收藏家会连续地追买他的作品，并声称，他的作品就像是异世界的地图，收集越多，就越能了解异世界的情况。
本来，这一系列的事件，只算得上是艺术创作和艺术品投资的范畴，并没多大问题。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变成了大问题。
收集了保罗作品的人，开始变得奇怪。
警方连续侦破了几起凶杀案，作案人都在没什么理由的情况下，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情人。而在警方调查这些谋杀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巧合——这些凶手家里，都收藏有保罗的作品，并且他们本人，对保罗的画作和对异世界，都有一种不正常的崇拜。
随着类似案件越来越多发生，“花藤J”的画作，被称为“死亡画作”。
当时有心理学家提出，保罗可能在自己的画作里植入了某种心理暗示，正是这种暗示，令人观看画作的时候，产生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从而增加画作的神秘性。
最后，保罗被起诉，各大画廊和拍卖行都将他的画作撤下，大部分的“花藤J”作品也被销毁了。
就在保罗被起诉后的某个清晨，保罗家的女佣发现他死在了家中，死因是服用过量药物。
这个震惊艺术界的案件，就因为保罗的离世而告终了，“花藤J”的作品也因为艺术界的联合抵制，而逐渐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之中。但也是因为这件事，“花藤J”的作品被赋予了邪恶崇拜和神秘力量量之类耸人听闻的内涵，在黑市流传，也有买家会偷偷购买他的画作，当然了，市面上也出现了一些仿画。
有趣的是，仿制的作品无论画的多像，都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由于保罗生活的年代是在上个世纪，所以说“花藤J”差不多也就是一个属于艺术品界的都市传说，基本现在能找到的保罗的作品，都是仿制画。
展昭跟看小说一样看完了“花藤J”的档案，看完之后拿着文件夹哗哗敲桌子，“没理由啊！太过分了！”
说完，就拿起桌上的手机打电话。
SCI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展昭的反应。
展昭电话打给包局，接通就抗议，“这是典型的心理暗示案例啊！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过这份档案？”
电话那头包局好像正在吃苹果，嘎吱嘎吱嚼了好一会儿后，回了一句，“你级别不够吧？”
展昭倒抽了一口冷气，“我……”
“或者水平不够？”
包局语言攻击，两刀直戳要害，展昭张着嘴一脸震惊，刚想反驳两句，那头包局继续啃苹果，“赶紧破案！”说完，挂电话。
电话咔哒一声挂掉，展昭抬手就要砸手机，蒋平扑过去接住，“嫑伤害我手机！”
展昭愤愤看白玉堂——我生气了！
白玉堂摇了摇头，把生气的展昭按到了一旁椅子上，顺便往他手里塞了个白驰解压用的史莱姆，自己则是走向了门口。
门口，公孙已经拿着照片走过来了，递给白玉堂，说，“刚才马欣去给王美云拍了照片，她胳膊上也有这种”花藤J“的纹身。
“她有没有说这是什么纹身？”白玉堂问。
公孙摇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肯说。”
白玉堂盯着照片皱眉，边把那份2075号档案给公孙看。
公孙拿过去翻阅，同时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嘎吱吱嘎吱吱”的奇怪响声。
公孙抬起头往办公室里张望，就见展昭坐在转椅上，手里一大块史莱姆，被他捏到吱哇乱响。
公孙推了推眼镜，问白玉堂，“怎么啦？压力这么大么？”
白玉堂摆了摆手，边问公孙，“赵爵去找过大哥了？”
“嗯。”公孙看着资料点头，“说带他去上坟了，对了，你大哥说晚上一起去吃饭。还有啊……过几天白氏要搞个活动，双胞胎在问最近安不安全，附近有没有变态出没。”
白玉堂微微一愣，“搞什么活动”
公孙看完了资料，觉得不在自己的研究范畴，不感兴趣，就还给了白玉堂，回答说，“电影节！”
白玉堂不由自主重复了一边，“电影节？”
“嗯。”公孙点头。
“也就是说他公司那群灾星都要去参加？”白玉堂觉得自家白大哥可能觉得组织毁灭了所以有点膨胀了，搞个晚宴都出事，竟然敢搞电影节……
“具体什么时候？”白玉堂就有些担心。
“已经筹划了挺久了，按计划是两周后。”公孙也觉得时间点上好似是有点微妙。
白玉堂就觉得不妥，“两周……不正好是药剂师的时限？”
……
正聊着，一旁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了。
陈嘉怡和蒋楠带着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儿走了出来，陈嘉怡对白玉堂一招手，三两步跑过来，一眼看到了办公室里的马汉，立刻跑了进去。
蒋楠也跟白玉堂打了个招呼，给他介绍说，带来的这个女孩儿叫李琳琳，是自己助理的闺蜜，以前做过三年时间王美云的助理，跟王美云是表姐妹，所以感情很好也很熟悉。
李琳琳一脸的焦急，问白玉堂，“白队长，我表姐现在情况怎么样？”
白玉堂说现在情绪还挺稳定的，但是她买凶杀人，罪行还是相当严重的。
“买……买凶杀人？”李琳琳都被吓到了，“她真的疯了！我表姐她是撞邪了！”
白玉堂表示——撞邪大概不能作为替她减刑的理由。
“真的！”李琳琳却似乎很坚持这种说法，“我表姐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买了那幅画以后，她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白玉堂听到“画”之后，就示意李琳琳稍等一下，边让白驰带她和蒋楠一起去问询室。
回过头，白玉堂对还坐在转椅上边看图片边捏史莱姆的展昭打了声口哨。
展昭抬起头，白玉堂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走了！
展昭把东西放下，跑了出来。
两人一起出门准备去问询室，就见电梯门又打开，洛天和秦欧也走了出来。
刚才SCI带犯人回来后，没有什么威胁性的王美云被安排在了问询室。而那个姓名还都不清楚的杀手则是感觉非常危险，就先安排到拘留用的房间。
洛天和秦欧负责押送的，结果刚到拘留室就差点出事。
那人在进屋之前突然袭击了押送他的警员，那警员鼻子都被他一肘给撞出血了，好在押送他的是洛天，才把人按住，不然可能真被他逃走了。
“那小子估计是职业杀手。”出电梯的时候，秦欧和洛天正聊。
白玉堂问那人说话了么，洛天和秦欧都摇头，到现在一言不发，而且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看着特别神经质。
“他力气很大，动作肯定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洛天觉得这人没准有前科，说最好让蒋平查一下。
白玉堂点了点头，转身跟展昭一起进了问询室，准备先听听这位坚称王美云“撞邪”了的表妹怎么说。
……
见陈嘉怡来了，隔壁法医室的马欣也跑了出来。
马欣还挺八卦，过来跟嘉怡打听，“我之前见王美云那次，不觉得她那么疯啊，怎么回事？”
陈嘉怡略神秘地说，“其实吧，王美云还不是第一个呢！”
马欣吃惊，马汉也听到了，不解问，“不是第一个？”
“可不是么！”陈嘉怡点头，“她师姐原来也是杀了自己情人之后自杀，不过她师姐不怎么出名，而且家人要求低调处理，所以后来公司对外说她是隐退移民了。”
“嚯，这还带传染的么？”赵虎看到有热闹自然是要凑的，好奇问，“她师姐也是当小三么？”
“不是啊！她师姐杀的可是自己正儿八经的未婚夫，本来两人郎才女貌般配的不得了，真不知道她发的什么神经！”陈嘉怡接了白驰给的奶茶，边喝边摇头，“据说啊，都跟一幅画有关系！”

第79章 09 画中秘密
王美云的表妹兼助理李琳琳在蒋楠的陪同下, 来到了SCI。
展昭和白玉堂到了问询室，坐下来，详细跟李琳琳了解王美云的情况。
问询室门口也聚集了不少人, SCI成员，手头没事儿的都过来听一听。
李琳琳继续说刚才在门口没说完的话, “一切都是因为那幅画！”
展昭问，“是怎么样的一幅画？”
李琳琳点开手机, 点出图片递给展昭看。
展昭和白玉堂都凑到一起看。
那是一幅油画，被挂在一面墙上, 从下方壁炉的尺寸对比来看, 这幅画幅面还不小，可能有差不多一米宽, 一米六左右高。
首先，这幅画的配色非常的单调, 棕、黄、锈红……换言之是偏暖色系。
但看这幅画的时候，并不能让人体会到温暖。
画面的构图分上下两部分，上方描绘的似乎是宇宙，大片的红色星云, 还有几个锈红色的星球，有的星球周围还有星环。而画面的下方是一大片红色的沙漠，表面看起来配色和质感有些像彩色的火星表面。
在不同的星球之间，有一条扭曲的长长的带子将彼此连接, 那些带子穿透星球, 一直延伸至宇宙深处。
在这条贯穿了整幅画面的带子上, 有一张一张的人脸。
确切的说, 是脸部的半成品，有些像陶泥做的人偶脸部的毛培, 有人脸部的轮廓，但是却没有细致的五官。这些人脸表情各异，喜怒哀乐所有表情框架都有，但是又因为五官不明晰，所以带着一股神秘又朦胧的感觉。
另外，这幅画作还巧妙地利用了人眼的视觉假象。如果盯着那条带子上的人脸看，画面是静止的。可如果双眼看的是背景，就会产生那些脸是随着带子扭曲晃动的错觉。从上往下或者从下往上看的话，甚至会觉得那些表情是在变幻的。
展昭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幅画，还时不时地移动手机，来研究画面的变化。
白玉堂看了一眼，就皱了皱眉不看了……大概是因为天生的感觉比较敏锐，这幅画让他产生了一种厌恶感，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收藏这种画。
而在询问室外面的人更加着急，看不到画面光听声音，简直就是折磨。
赵虎问陈嘉怡见过那幅画没有，陈嘉怡摇头，说没去过王美云家里
……
展昭看了好久那幅画，最后把手机还给了李琳琳。
虽然疑云重重，但展昭此时的心情比刚才要相对放松了一些。
起先，又是画作隐藏心理暗示，又是名字带J，展昭虽然嘴上说风格跟赵爵不一样，但心里还是不免担忧——万一真跟赵爵有什么牵连怎么办？比如说他以前发神经的时候遗留的什么东西。
不过看到那幅画之后，展昭倒是安心了，从画风和手法来看，可以确定不是赵爵的产物。
同时，展昭也觉得这幅画上的所谓“心理暗示”手法其实相当的粗糙，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专业”。
与其说是一种暗示，不如说这幅画造成的是一种恐吓，心理暗示应该是潜移默化的，但这画作粗暴地让人感觉到恐惧与不适。
白玉堂问李琳琳这幅画的来历。
李琳琳就详细给两人讲述了关于这幅画的故事。
这幅画，是王美云买的，但却不是去拍卖行买的。
事情的起因是，王美云有个师姐，就是她同公司的一个前辈，叫方晴，三年前因为情变，杀了自己的未婚夫，然后自己也自杀了。方晴过世之后，警方和方晴的家人都无法解释她是为什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甚至她杀害未婚夫的原因都没人清楚，最后只能解释为抑郁症或者狂躁症之类的心理疾病。王美云她们几个她身前的好友，举行了一个小型的义卖活动，将方晴居住的那座房子里的一些装饰品都拿来义卖，想凑了点钱，给她父母。
这本来是一个善举，这些朋友大多也都不差钱，出高价买了很多装饰品，而王美云也买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这幅画。
这幅画是挂在方晴家客厅里的，非常的显眼。
当时李琳琳还是王美云的助理，看到这幅画就觉得瘆得慌，王美云自己也吐槽过，说这画实在是太丑了。
画买来之后，王美云就随手丢在了储藏室里，也没在意。
不久之后，王美云购入了一座新房，客厅里有个壁炉的设计，壁炉上的墙壁空荡荡的不怎么好看，王美云就想挂幅画上去，不知怎么着就把那幅画找出来了，挂在了客厅里。
当时正巧有个编剧到她家来聊工作，看到她家客厅说品位挺独特，一般女明星家里最多挂的就是自个儿的艺术照。还说之前去陈嘉怡家，她家挂的各种照片都够出一部写真了，连衣柜门都是整幅的艺术照。
当时，王美云笑还说她跟嘉怡不是一个路线，人家是走花瓶路线的，她是走演技路线的。
询问室外，陈嘉怡一口珍珠奶茶呛住，不满，“我招她惹她了？！”
说完，嘉怡挽着马汉撒娇，“她竟然背后说我坏话！”
马汉问她，“演技和好看你要哪样？”
嘉怡想都没想，“当然要好看！”
马汉点点头，“那不就得了，她夸你呢。”
嘉怡想了想，靠着马汉幸福状，“原来如此啊！”
马欣端着奶茶杯子瞄自家大哥——赶紧把这个女人娶走啊！愣着干嘛？
问询室内，展昭和白玉堂还都戴着耳机呢，一起往单反玻璃窗的方向望了一眼——谈恋爱的出去！
嘉怡立刻捂着嘴不说话，挽着男朋友继续听。
……
根据李琳琳的描述，自从那幅画挂在了客厅之后，王美云的性格就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
本来，王美云是个十分“懒惰”的人，她基本什么都不关心，一切都是交给助理打理，吃喝穿戴她自己都懒得想。李琳琳说自己一直以来照顾表姐，就跟她的半个妈似的，什么都要操心。可那幅画挂上之后，王美云渐渐变得多疑了，她总是问李琳琳在干什么，还嫌李琳琳管得多，而且之后她开始给自己的卧室房门上锁，最后发展到收了所有助理经纪人自己家里钥匙。从打扫卫生的阿姨不准进门，发展到最后连自家老妈都不让进门。简单点说，她从一个晚饭吃什么都要李琳琳来想的人，变成了一个自家老妈拿吃的给她，她都要怀疑食物有没毒的人。
白玉堂听完之后，皱眉看了看展昭——一幅画的暗示作用有这么强么？
展昭也拿不太准，摸着下巴摇了摇头——表示不好确定是不是只是因为那幅画。
王美云的性格一天比一天变得刻薄多疑，甚至出现了不正常的现象。
李琳琳说，之后不久，王美云就开始花重金购买这个画家的作品。以前她花钱买包买鞋买首饰，自从迷上那画家的画之后，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了，天天托人找画。而且那么诡异的画，她不止挂在客厅里，后来直接挂在卧室里，每天晚上也不睡觉，就坐在床上盯着画发呆。
就这样一段时间之后，王美云变得相当孤僻，跟家人和朋友之间也减少了联系，开始变得好像有很多秘密。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不止多疑，还变得易怒了。
李琳琳之所以会辞职不再做她的助理，是因为一次争吵。
王美云的改变自然会引起家人的担心，李琳琳作为她表妹，当然是发自真心地关心她。她在王美云的父母询问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告诉了他们画的事情。
王美云的母亲就跟王美云说要丢掉那些画。
结果王美云跟自家妈妈大吵了一架，甚至把亲妈赶出了家门。
李琳琳后来想趁王美云不在的时候将画都摘下来处理掉，结果被王美云发现了，王美云抄起一个花瓶就砸了过去，砸的李琳琳头破血流，到医院缝了针险些破相。
李琳琳说着，还撩起刘海，给展昭和白玉堂看自己的伤口。
两人都看到，那条伤疤很长也很深，李琳琳的刘海就是为了遮住伤口。如果说是自家表姐用花瓶砸出来的，那的确是太过分了。
李琳琳叹了口气，说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王美云非但没有一丝歉意，还不准她再去她家，不准她再靠近那些画，所以她才辞职离开了。
展昭问她知不知道关于王美云和钱富的事情。
李琳琳说这个她也是最近刚知道，私下里的确有很多人在传，说王美云勾引有妇之夫之类的，她原本还不相信，这一切应该都是她离职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她也不是很清楚。
但李琳琳坚信王美云是有心理疾病，是因为那幅画的影响，她本身并不是个那么邪恶的人。
展昭和白玉堂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当然也觉得怪异。
蒋楠似乎也知道一些事情，就插了一句，说，“钱富是个商人，主要经营的业务是拍卖行和艺术品投资。”
白玉堂和展昭都皱眉——莫非王美云会跟他交往，也是因为画？
“王美云说她要杀钱富是因为他玩弄她感情，不想离婚跟她结婚……”
展昭本来想询问李琳琳怎么看这个理由，但话都没说完，李琳琳就摇头，“这个肯定不是真的，我表姐最常说的就是想谈一辈子恋爱不想结婚之类的，她谈的恋爱多了，通常谈之前就会跟男方说好，只恋爱不结婚什么的。”
展昭和白玉堂也觉得，王美云那个杀人的借口其实有点牵强。
展昭问李琳琳，“王美云那些画还都挂在家里么？我想去看看。”
李琳琳拿出手机，联系了王美云的妈妈，也就是自己的姨妈。商量妥当之后，李琳琳说，她姨妈能帮忙开门，而且她也有点事情想告诉警方。
展昭和白玉堂都起身，决定一起去王美云家，看看那些画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80章 10 转变
展昭和白玉堂, 跟着李琳琳和蒋楠一起去王美云的住所，看那些画。
早前，这单被周平曝光出来, 并引爆了社交媒体的桃色新闻引起了多方关注。
但新闻也只限于绯闻，警方还未对外透露王美云涉嫌买凶杀人的任何信息, 但一些有经验的媒体记者还是察觉到了其中一丝异样，觉得这次的事件可能不止那么简单。
网上更是有很多讨论, 说SCI之所以会出现在四季酒店，是去追查凶杀案的。根据惯例, SCI追捕的基本都是些连环杀手或者危险份子, 可警方很快撤离了现场，钱富后来单独离开了, 但王美云一直没现身，可能也被警方带走了。
很多人都猜测王美云莫不是跟什么凶杀案有关系, 有消息灵通的人就查到酒店里被杀的住户是一位私家侦探，还是专门调查离婚出轨案的有名侦探。这一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舆论又沸腾了起来。
上午一波热搜是网友们集体吃瓜, 下午一波热搜就成了网友们一起当侦探。
还别说，在众多的无用信息中，偶尔还是会有一些有用的东西的。
展昭坐在车上，翻阅着社交平台的网友讨论和几个大型论坛的帖子, 其中有些王美云粉丝说的一些话, 引起了展昭的注意。
有一些平时一直关注王美云的粉丝留言说, 王美云近段时间的确是感觉不太正常。最明显的就是, 她的品位最近有很大提高，感觉突然之间会穿衣服了。
展昭问车后座的李琳琳, “以前王美云有被人批评过品位有问题么？”
李琳琳点头，说，“有的，之前也说了，表姐比较懒，她平时出席活动穿搭全靠造型师，也算说得过去。可平时买衣服只知道追名牌，搭配方面不是太擅长。不像陈嘉怡她们，就平时很会穿衣服很有自己的风格……这种时尚感也是看天分的，有些人天生就会穿衣服，有些人身材再好买的衣服再贵可穿着就是不好看。表姐就属于这一类，所以以前经常被吐槽什么穿搭白痴、路透灾难之类的，她经常为这些事情生气，但是近断时间这种评论的确是感觉少了不少。”
展昭好奇，“是哪里做出了改变呢？”
李琳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说不清楚，她不做助理之后都在忙别的事情，关注表姐比较少。
展昭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点有些在意，就打电话给陈嘉怡询问。
嘉怡说，可能是因为她最近比较随意，有几次见她都是素颜基本就没化妆。
展昭没明白，“比较随意？”
“意思就是她以前出门前可能要用一两个小时化妆打扮，现在只用半时。”嘉怡回答。
展昭好奇，“怎么打扮时间少了反而更好么？”
“化妆不是越多越好，什么打底隔离遮瑕一层一层涂，这些都是卖化妆品的忽悠人的。化妆的时候一定要克制啊，不是专业的通常都是越画越丑！”
边说，陈嘉怡边找蒋平搜一点王美云最近的照片来看。
“嗯……不止妆容简单了，她穿衣服的品位也的确是提升了。”陈嘉怡和马欣一起围着蒋平研究王美云最近的衣着搭配。
跟以前的对比了一下，连对此一窍不通的蒋平都说，“哎呀，感觉完全是两个人。”
“是哦！”马欣也点头，“突然开窍了么？”
“奇怪啊！”陈嘉怡说，“突然会配色了诶！”
“配色？”展昭问，“以前不会么？”
“有些东西天生的，比如说有的人天生喜欢明亮的颜色，有些人喜欢暗的颜色。”陈嘉怡这方面还挺有研究，“就算是换了造型师，平时私下的喜好也是很难改变的。”
“也就是说，王美云从生活习惯到个人喜好，都发生了转变，是不是？”展昭问。
“对啊！”
展昭让陈嘉怡挑两张比较有代表性的对比照片发给自己。
不一会儿，照片发到了平板电脑上。
展昭研究了一下照片，继续去看网上的讨论，很快又注意到了一条。有一位匿名人士爆料，说王美云可能出事了，她那家公司有问题，还将事件跟三年前的方晴联系了起来，说她根本不是移民了，而是出事了之类……连蒋楠突然离开了那家公司转投白氏也被拿出来作为例证。
展昭又问蒋楠，为什么会突然转投白氏。
蒋楠的回答也挺有意思的，说白氏安全啊！艾米莉亚那个案子还是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白氏各方面都更安全，而且真万一出了什么事，找SCI也方便。
“那方晴出事的时候你还是跟她一个公司的吧？”展昭问蒋楠，“你参加那次义卖了么？”
蒋楠说没参加，当时在国外，让经纪人去的。
“不过么。”蒋楠还是比较善于观察的那一类人，“方晴在出事前，也有一段时间是明显的不太对劲。”
展昭问，“也是品位方面提升了么？还是跟王美云一样，性格方面发生了变化？”
蒋楠很感兴趣地问展昭，“呐，你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么，你先回答我个问题，一个人的味觉会突然改变么？”
“味觉？”展昭倒是有些意外，“具体说说？”
“我记得一件事，我和方晴一起参加过一次公司的圣诞聚会，当时大家都在喝蛋奶酒，方晴说她最受不了鸡蛋的味道，觉得有一股腥味，所以她是一个从来不吃鸡蛋的人。”
展昭有些感兴趣，“然后呢？”
“然后就是在她出事前不久，我们碰巧住在同一家酒店，吃早饭的时候遇到了，我发现她在吃生鸡蛋，就是那种三四分熟的溏心蛋。”蒋楠说，“我当时并没有多问，但还是觉得有些怪异，这件事我一直都有些印象。”
“会不会她从来不吃鸡蛋只是随便说说？”展昭问。
“不是哦。”李琳琳也确认说，“方晴姐的确是不吃鸡蛋的！”
负责开车一言不发听了一路的白玉堂觉得事情的确是不简单，性格、喜好、穿衣风格甚至饮食习惯都会突然改变？别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幅画，那幅画不免也太神了吧？
……
王美云所住的别墅位置相当的偏僻，加上小区管理比较严格，因此只在大门口有少量的记者。
李琳琳熟悉地形，指挥白玉堂绕开记者，顺利来到了别墅前。
王美云的妈妈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众人下车，简单地交流了一下之后，就进入家门。
王妈妈看起来相当的憔悴。
因为之前电话里她就说有事情想跟警方说，展昭就问她想说什么。
王妈妈说，“美云之前参加了一个很奇怪的社团。”
“社团？”
“嗯！是一个一那幅画的画家名义建立的社团，需要有一幅那个画家的画，才有资格成为社团成员。美云自从参加了那个社团之后，就开始变了……”王妈妈说王美云的社交出了很大的问题，以前的朋友差不多都断了，只跟一些奇怪的“社员”来往，之前她还看到过一个笑的很诡异的男人来过家里。
“笑的很诡异……”展昭拿出手机，点了一张在酒店抓到的杀手的照片，问王妈妈，“是不是这个人？”
“就是他！”王妈妈点头，说王美云称呼他为，“使者。”
“使者？”白玉堂没搞明白，这是个姓“使”名“者”的人呢……还是就是个什么职位称呼？
展昭又详细问了那个社团的信息，但王妈妈知道的很少，李琳琳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进入房间之后，展昭自然是朝着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径直走了过去。
白玉堂也跟他一起，站在那幅画前，仰着脸“欣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看到过图片，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还是因为光线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白玉堂觉得这幅画好像没有初见时的那么“诡异”了。
展昭似乎也有一种“失望”的感觉，皱眉，左右走了两步，似乎是想换个角度审视一下。
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展昭拿出平板来，点出那张从李琳琳手机上转存下来的照片，举起来跟墙上的画作对比。
白玉堂看了一眼平板，也忍不住皱眉——为什么从平板上看还是会有那种“不适”和“讨厌”的感觉？
展昭看了良久，摇头，自言自语说，“不对！”
“不对？”白玉堂看他。
后边蒋楠和李琳琳都不解，王美云的妈妈却似乎并不惊讶。
“这不是原来的那幅画！”展昭指了指墙上的画，又指着平板上的照片，“跟照片上这幅不一样！”
蒋楠和李琳琳对视了一眼，都去看王美云的妈妈。
王妈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果然……”
“果然？”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什么意思？
“我刚才开门进来过一次。”王妈妈说，“当时我也觉得这幅画好似跟平时的有些不同，而且……”
王妈妈边说，边指着客厅里的沙发，“总觉得沙发位置不太对，好像被人移动过。”
白玉堂蹲下仔细看了看地毯，的确，沙发在地毯上留下的压印偏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意思是有人进来过，更换了那幅画？那为什么还要移动沙发？
白玉堂将沙发整个推开，掀起了下面的地毯……就见地毯下边的木地板上，有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
李琳琳和王妈妈都是一脸的惊讶，显然两人也不知道沙发下什么时候装了一个保险柜。
这个保险柜看尺寸大小应该是特质的，需要密码开启……
展昭问两人知不知道密码。
李琳琳说王美云一直都是用一个密码，不知道对不对。
展昭让她说一下。
李琳琳报了个六位数的密码，结果并不对。
白玉堂看展昭，
展昭想了想，在六位数密码后面加了个0，又按了一遍，还是不对。
随后展昭加了两个0，结果还是不对。
就当众人都皱眉的时候，展昭淡定地加了三个0，结果竟然传来了一串电子音，屏幕显示——开锁成功。
蒋楠再一次被震惊了，这次连白玉堂都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展昭——怎么知道她会一直加0？
展昭一耸肩——性格会变品位会变味觉也会变，但有一样东西永远不会变——智商！
白玉堂摇了摇头，也不去追究展昭是怎么推断出来的，拽开了保险箱的门。
这个保险箱很浅，内部空间能放入的东西应该也不多，估计是用来存重要文件之类……但打开之后，里面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白玉堂皱眉——看来的确是有东西，但是被拿走了。
展昭“啧”了一声，站起来，问王妈妈，“王美云还在哪些房间挂了画？”
王妈妈给他带路。
展昭去看了一圈，卧室、休息室、书房……王美云还有另外三幅“花藤J”的画。
可看完之后，展昭遗憾地叹了口气，“应该都不是真的，可能本身就是假画，也可能真的被调包了。”
白玉堂也觉得这几幅画放在一起看，完全没有照片拍摄的原画作那种惊悚诡异的感觉。
这时，白玉堂的电话突然响了。
接通手机，就传来了蒋平急促的声音，“头儿！出事了，快开电视！”

第81章 11 曝光
展昭和白玉堂满怀期待地来到了王美云的住所, 想要看一看那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画作。
可结果却发现王美云所拥有的全部“花藤J”的画作都已经被调包了。
同时，王美云家地板上还藏着一个连她亲近的人都不知道的保险箱，里面的东西也是不翼而飞。
这让展昭和白玉堂失望的同时, 也意识到，这似乎并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
王美云所居住的小区安保相当的严格, 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再出去本来就有一定难度。
再加上房间里的三幅画并不是被偷走了，而是被调包, 换了三幅假的挂在原来的位置。
从画面内容上说，也是看不出真假, 只能从主观上说“感觉”不对而已。
王美云出事到现在也就半天时间, 她妈妈前天才刚来她家帮她打扫过卫生，表示当时这些画还是原来的样子。
也就是说一两天之内, 甚至可能只是短短一到两个小时之内，这些画就被调走了。
要做到这一点, 起码得有人力和物力吧！这可不是一两个人能搞定的事情。
白玉堂本来想让蒋平帮忙查一查小区的监控，可还没打出去电话，蒋平的电话就进来了。
接通电话劈头盖脸就是让开电视，说是出事了。
展昭拿起桌上的遥控, 打开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紧急直播一次突发事件。
S市区一座立交桥上，有个男人准备跳桥。
桥下是市区最繁忙的路段，车流量密集。
桥上桥下的路都被封了，而且四周围还聚集了很多媒体, 街上乱作一团。
展昭和白玉堂仔细看了一下坐在立交桥外狭窄边沿上的男人——眼熟！
“这不是钱富么？”展昭惊讶地看着那个差不多是坐在半空中的男人, 正是今早刚刚跟王美云爆出了出轨绯闻的富商钱富。
“他不是回家了么？”白玉堂有些搞不懂这是个什么走向, 就问蒋平。
蒋平把事情的大致情况跟白玉堂说了一遍。
刚才钱富被带到警局录了一份口供之后, 就被准许回家了。
钱富是自己从酒店开车来的警局，回去的时候车子刚出车库就被门口的记者们给盯上了, 就开始跟车。
结果钱富的车子开上高架之后，突然一歪，直接撞到了防护栏上。
而他自己则是开车门下来，冲上桥边的栏杆，跳到了桥外。
记者们都停车下来拍，当然也同时有人报了警。
立交桥下是市内的主要路段，车流量大，交警也怕他突然跳下来，万一造成下方车祸怎么办？只好把这个路段暂时封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下班晚高峰了，这路一封待会儿铁定得堵。
警方这边只好出动谈判专家去劝他下来，消防队的也来了，正在桥下充气垫。
媒体今天狂欢了一天了，眼看要下班了，非但没全剧终反而来了段更劲爆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莫名其妙，钱富刚才在宾馆的时候也没这么激动啊，怎么突然开始发疯了？
“他受什么刺激了？”展昭问蒋平。
蒋平说不清楚，谈判专家刚刚到，还不敢靠近，怕刺激他，要等消防队的气垫充好。
同时，展昭的手机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的“包局”两个字，展昭犹豫要不要接。
白玉堂伸手过去按了接听键，电话里立刻传来包拯的吼声，“你们在搞什么鬼啊！”
都没开免提，这声音已经响的连王妈妈和李琳琳都被吓到了，
展昭还挺委屈，“他自己想不开关我们什么事啊……”
“人是你们抓的也是你们放的！”包局可不管这些，“你们给我把他弄下来！立刻马上现在就去！”
包局吼完就挂了电话。
展昭和白玉堂无奈，只好先赶去立交桥的位置救人。
白玉堂开车往事发的地方赶，展昭开手机看直播，各种自媒体各种不同角度直播事发地点的情况，还有主播站在桥下解说。
展昭直摇头，“这帮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时，消防气垫已经准备好了，但问题是桥下是双向四车道的宽路，钱富坐着的那条边沿也很长，他可以走到没有气垫的地方。
这次来的谈判专家是警局谈判组的组长，孔蕾，一位一头灰发，很有气质的阿姨。她看了下现场的情况也有些为难，是在桥上跟他谈呢，还是在桥下谈？
在桥下可以看到他，但是就得拿着喇叭喊。
在桥上不用拿喇叭，但无法看到他的表情，这就不太好聊了……
事实上，孔蕾今天也吃了一天的瓜，知道钱富现在的处境，但媒体早就起底过他的背景了。这位出轨是惯犯了，王美云可不是他第一位小三。钱富算是出了名的渣男，按理来说脸皮应该很厚才对啊，为什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为了保险起见，孔蕾先给展昭打了个电话。
展昭一看手机来电显示，松了口气，跟白玉堂说，“现场是孔姨”
白玉堂也点了点头，孔蕾“老江湖”了，应该能处理的比较好。
电话接通。
孔蕾就问，“小展啊，这个人留着你来谈还是我现在谈啊？”
“孔姨，他情绪怎么样？”
展昭边跟孔蕾通话，边拿了白玉堂的手机继续看视频直播。从直播画面看，钱富的表情并不激动。
孔蕾观察了一下钱富的表情和他的行为，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看表情过于淡定，但行为却很不淡定。”
这时，直播画面里传来了惊呼声，就见钱富站了起来，沿着那条狭长的石边，往前走，走到了旁边的车道，没有充气垫的位置。
一群消防员赶紧拖气垫，但钱富没有坐下来，而是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走过来……走过去……
展昭皱眉，他发现钱富似乎是在观察下面的媒体。
“小展啊。”孔蕾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他看起来好像有沟通的欲望。”
“桥上有消防员么？”展昭问。
孔蕾说有，上下两边都有。
展昭就说让桥上的消防员递个扬声器给钱富，看他接不接。
很快，桥上一个消防员在离开钱富不远的地方，递了一个扬声器。
钱富走了过去，接过了扬声器。
他回过头，就见离开他不远的位置也出现了一个消防员。
桥下的气垫再一次移动，两个消防员有经验地缩小了钱富的移动距离，将他控制在有气垫的位置上。
孔蕾也拿了个扬声器，可还没等她开始跟钱富沟通，钱富就举起扬声器就对下面的媒体喊，“你们不要上当！”
这一开口，倒是把在场的人都说懵了——上当？
“那个人根本不是王美云！”钱富继续喊话，“王美云已经被他们杀了！这个王美云是个变形人！
孔蕾拿着手机继续问展昭，“小展呀，他说变形人还是变性人呀？”
展昭扶额——这位姐姐也是个神人，这都什么情况了还有心情八卦一下……
此时，白玉堂的车子已经开到事发地点附近了。
车子停下，展昭下车，就听到钱富继续对着桥下喊话，“这个王美云是蜥蜴人变的！她是怪物！我是因为发现了她的秘密，她才要杀我灭口的！她怕我揭露他们背后的组织！他们是外星人！外星人！”
白玉堂停下车，伸手按着眉心就不想下车。
展昭听到了这番话，倒是觉得有些意思，快步往孔蕾那边跑了过去。
SCI办公室里，正端着奶茶看直播的众人，听到钱富这几句话，被呛住了好几个。
办公室门口，白锦堂正好走进来。
白大哥走到公孙身边，抬起头看电视里的直播画面，还问电视为什么这么模糊？现在不都是4K8K么
蒋平说是网络直播投屏的，现场好多直播的博主。
公孙问白锦堂认不认识钱富。
白锦堂点了点头，“钱富有名的花花公子，小三小四一大堆，但这人并不蠢。”
众人都觉得白大哥似乎话里有话
白锦堂指了指电视上的画面，“这举动又奇怪又丢脸，被抓出轨会被视为渣男，这个情况，会被认为是神经病吧？”
众人都点头，所以钱富现阶段是一个很渣的神经病的形象。
蒋平在刷网上的评论，本来，今天王美云的名字才是头条，钱富就是个素人，很多媒体都没写他的名字，就用“某富商”或者“钱某”来指代。可现在“钱富”的名字已经上了头条了。
“哎呀，这个是社死的画风啊。”蒋平不禁有些同情这位仁兄，“全网都在嘲笑他妄想症啊，蜥蜴人什么的阴谋论也就是个梗而已，竟然真的相信？！”
……
白玉堂最终还是下了车，钱富一直拿着高音喇叭在桥上高喊王美云是蜥蜴人变的，真正的王美云被某个组织绑架了或者已经死了，那个组织要杀他之类的……
白队长尴尬症都快犯了。
消防队的队长拿着对讲机问孔蕾，要继续谈么？还是把他踢下去，下边气垫和上边的消防员都已经准备好了。
孔蕾看了看展昭。
展昭对消防队长说，“不用，等他喊完了，过去拉他一把就行了，他会很配合的。”
果然，又喊了一会儿，钱富长出了一口气，抬头伸手，将扬声器递给了一个消防员。
随后，两个消防员伸手，将他拉了上来。
警方的人也过去将他带走了，下边的记者们立刻都散了，大家今晚都要加班了。
而桥下的谈判组更是莫名其妙，搞了半天，钱富究竟是什么目的？
孔蕾问展昭，“他是故意装疯的么？”
展昭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继续刷网页。
果然，钱富喊话的那一段视频，被剪辑成了短视频疯传，还被做成了表情包，网友们开始各种调侃他……
一场闹剧出乎意料地在晚高峰来临之前平息了，交警们立刻疏通了道路，引导车流通过。
白玉堂和展昭也回到了车上。
白玉堂有些不解，问展昭，“钱富是故意这么做的？”
展昭点头，“前不久，美国那边出了一件很轰动的‘末日邪教’的案子，有个女人相信末日邪教，结果她不止害死了她的一儿一女，她的哥哥、前夫以及身边几个熟人，也都相继死于非命。”
白玉堂问，“所以呢？和这个案子什么关系？”
“不是说这个事件跟这个案子有关系，而是让我明白了钱富这么做的目的。”展昭道，“那个女人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在事情发生之后，她不断接受采访，哪怕被人辱骂说她是恶魔的朋友，利用血案博关注，她也不在意，她只想尽量多地把自己暴露在公众面前。”
白玉堂听完之后，想了想，明白了展昭的意思，“她作为那个女人的朋友，觉得自己有生命危险，而曝光在公众面前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变得出名虽然会被骂，但是也更安全，因为关注度那么高，那个邪教想杀她之前就得考虑考虑？”
展昭微微一笑，“而且钱富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啊。”
白玉堂哭笑不得，“哪一点有道理？”
“我们不是也觉得王美云要杀他的理由站不住脚么？”展昭逗白玉堂，“但如果是因为他发现了她是外星人变的这个秘密，那外星人要杀他灭口就变得合情合理了呀！”
白玉堂笑了笑，“你跟我这么说也就算了，回去跟包局也准备这么说？”
展昭“哼”了一声，“我才不怕……”
话没说完，电话突然响了。
展昭握着手机的手本能一哆嗦，“包局是不是在车子里安了监控？！”
只是拿起手机，来电显示的却是——赵爵。

第82章 12 侦探所
展昭看到来电显示是赵爵, 也有些紧张，看了看白玉堂——不是真跟他有什么关系吧？
白玉堂也拿不准，示意展昭接起来听听。
展昭按了免提。
“咳咳。”电话那头先传来赵爵的咳嗽声, 然后来了句，“猫猫崽……”
展昭一听语气似乎有些不对, 忙问，“不是真跟你有关系吧？！”
白玉堂也惊讶。
赵爵那边却突然没了声音。
展昭急了, “真跟你有关啊？那个保罗J……”
展昭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传来“嘭嘭”两声, 还有白烨的声音, “你吃慢点！”
“哎吗……”赵爵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差点噎死……”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
“什么东西啊？”赵爵不满的声音传来。
展昭不解, “保罗……”
“保你个头啊！”赵爵说，“我是想告诉你, 你们警局对过甜品店的芒果牛柳和虾仁布丁超级好吃！”
展昭愣了一下，白玉堂想象了一下那个味道就觉得有些恶心，警局门口有那么变态的店么？
“哦！”展昭想起来了，“那天马欣说对面开了家网红店, 那家水果煎饼好像不错！”
“是么？”赵爵立刻加点一份水果煎饼，服务员问他要不要放葱，他说要，还说要多放辣。
白玉堂就觉得光听“水果煎饼加葱加辣椒”就已经对自己造成精神污染了, 回去就要投诉那家店卖有毒食物！
展昭则是好奇, “你就是打电话来给我推荐吃的？”
“不然呢？”赵爵边吃边说, “难得吃到这么好的店！”
展昭略松了口气。
“你刚刚说什么保罗？”赵爵问。
这时, 电话里传来了刚才钱富喊蜥蜴人要杀他的声音，估计是甜品店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放那段新闻。
果然, 赵爵那边传来了“哈哈哈”的笑声，“这年头果然什么奇葩都有！”
“你没听说过保罗J么？”展昭好奇问，“也是画画的。”
“没。”赵爵大概是吃上煎饼了，大赞好吃，还问身旁白烨好不好吃，白烨那边沉默不语，就听到咕嘟咕嘟喝水的声音。
白玉堂同情地摇着头。
“保罗J没听过的话，花藤J呢？”展昭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可出人意料的，赵爵那边依然没听过，“什么花藤J？日本人？”
展昭皱起了眉头，伸手摸下巴——这就有些奇怪了，这是典型的心理暗示的案例，自己没听过，赵爵也没听过……
赵爵那边继续给展昭推荐各种菜品，等说完，这边白玉堂都想吐了。
展昭挂掉了电话，拿着手机敲着下巴，“这份档案包局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呢？奇怪啊！”
不过案子跟赵爵没关系，对展昭和白玉堂来说都算个好消息。
白玉堂发动车子，蒋平的电话就过来了。
展昭的平板上出现了一个地址。
“头儿！”蒋平说，“找到李峰的侦探事务所地址了，他房子是租的，联系了房东去开门，虎子和马汉已经先过去了。”
“嗯。”白玉堂见距离不远，就也先开车去那儿了，边让蒋平查一下王美云家小区这两天的监控，有没有人进过她家，以及附近有没有可疑人物出没。
蒋平挂了电话就继续去查监控了。
白玉堂开车，展昭继续在网上刷话题。
“嚯！”展昭发现“蜥蜴人”的话题也上了热搜了，还有各种不知道P的还是错位的图片，各种能证明蜥蜴人存在的视频。
“蜥蜴人啊……”展昭对外星人的话题一直都是非常感兴趣的，但是他却并不怎么相信网上流传的蜥蜴人、大灰人、小灰人、蓝鸟人等等各种比较有名的外星生物。
“为什么所有外星生物都是人形生物呢？”展昭问，“为什么所有智慧生物都是双足直立行走呢？什么外星联邦、星际联盟，搞来搞去还是没有脱离掉人类社会的桎梏么！外星人也可能是灰尘状态的呀，外星文明也可能根本就是单纯的机械文明呀！如果只是特殊状态的人，那外星人和变种人有什么区别？”
展昭聊了一路科幻小说，等到了李峰家侦探事务所前时，他都渴了，下车先找水喝。
马汉和赵虎的车子就在门口停着，两人刚到，赵虎在二楼对着两人招手。
白玉堂仰起脸看了看，这里也算是闹市区，附近很多店铺，人流密集。
眼前是一家便利店，展昭进去买水。
白玉堂看到店铺上面二楼是很老久的居民楼，大概是两间拼一间，窗外挂着一块没有霓虹灯的锈迹斑斑的招牌，写着——李峰侦探所。
白玉堂原先以为李峰那么大名气，而且接的都是离婚官司，应该很有钱才对，事务所可能在写字楼里。可这条街前方还有个菜场，后边有个车流特别大的十字路口，地段有些微妙。
正观察着地形，展昭拿着瓶水从便利店里跑出来了。
“收银的小姑娘认识李峰，说他经常来这里吃饭。”展昭说。
“来便利店吃饭？”白玉堂不解。
“很多上班族都到便利店吃饭的啊，买个盒饭微波炉热一下，或者泡个面什么的。”展昭指了指便利店窗边的几张窄桌，“那小姑娘说，起先他还以为李峰是个流浪汉，后来以为他是临时演员，因为经常穿不同职业的衣服出现，有时候还挺干净的，有时候跟捡垃圾的似的。而且他总是很着急的样子，吃饭的时候还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后来帮房东去楼上催水电费，才知道原来他是开侦探事务所的。”
白玉堂觉得有些莫名，“这么拼，只为了拍几张出轨的照片？”
展昭一摊手，“大概现在出轨的反侦查意识都比较强吧！”
“就钱富那样穿条浴袍满酒楼跑的，还叫反侦察意识强？”白玉堂摇头。
二楼的侦探事务所门打开着，就是很普通的防盗铁门，装了两扇，窗户内外也都安装了防盗栏杆，看起来跟个监狱似的。
一个秃头的大叔站在门口，正跟赵虎交谈，马汉在房间里查看。
白玉堂和展昭到了门口。
跟赵虎说话那个就是房东，但他说自己基本不过来，每个月房租都是直接打卡里，水电费也是住户自己交的，有几个没及时交，他会让楼下便利店的小姑娘上来催，那便利店也是这大叔开的。
不过这房东对李峰意见还挺大的，因为他装了太多的防盗窗，搞得整座楼从外面看二楼跟个监狱似的。而且侦探事务所里经常会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入，有时候会吓到其他住户。
白玉堂问他事务所里就一个人么？有没有别人一起住？
大叔说没有吧，具体也不清楚，李峰神神秘秘的，除了客户谁都不让进。
展昭走进房间，发现房间里乱中有序，生活用品随手扔，但文件资料都放的很整齐。
两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打通，总共四室两厅，除了厨卫之外。
两厅分别是，一个客厅，看来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一个办公的地方，都是文件。
其他四个小房间，一个是卧室，只有一张床两个小床头柜。两间储藏室，堆满了纸箱。马汉去打开箱子看了看，发现是一些小家电、衣服之类的东西。再看了看包装箱，竟然是搬家公司的箱子，还没拆开，有些箱子都发霉了。
还有最特别的是一间换衣室，跟传统意义上的换衣室不同，里边可不是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而是各行各业的制服，从飞行员到清洁工，白大褂到圣诞老人装，三百六十行，几乎行行都有。
白玉堂问完了房东话，就让赵虎去下面便利店跟那小姑娘聊聊，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这种赵虎最在行了，下去跟人聊天去了。
白玉堂进门。
查看了整个房间一圈的展昭也下了个结论，“在我们之前，有人进来过。”
“拿走了什么东西么？”白玉堂问。
“一台台式电脑和一台笔记本都在，防潮箱里的相机也都在。”展昭边说，边对白玉堂招了招手。
来到卧室里，展昭指着床铺对面的一整面墙，说，“这里。”
这面墙是一整面白墙，墙上有两个挂钩，是那种用来挂画或者镜框的无痕钩。
“这里原本挂了两幅画？”马汉问，“被拿走了？”
白玉堂皱眉——又是画
展昭却似乎有不同意见，“的确原本是挂了两幅画，但是……未必是被拿走了。”
白玉堂和马汉对视了一眼，看展昭的表情，都带点期望，“有可能没被拿走？”
“这房间里有翻找过的痕迹。”展昭说，“如果只是拿两幅墙上的画，就没必要翻找了。而最有趣的是，不止翻找了，还很仔细地掩盖了翻找过的痕迹，做的比王美云家还细心，但却没有拔掉墙上的两个钉子。王美云家连地毯沙发都没放回去，表示拿走画的人也不怕被发现家里东西丢了，因为想拿的他们都拿走了。可这里的情况则是刚好相反，画也不是被调换的，而是直接拿走了……表示对方希望我们觉得，画已经被拿走了，不用再找了。”
马汉和白玉堂自然不会去质疑展昭的推理过程，而是急着想知道 “那画丢了没有呢？”
展昭背着手，在房里房外又转了转，随后微微一笑，就出门了。
白玉堂和马汉本来还以为需要将纸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找，但看展昭的样子，他似乎已经知道东西在哪儿了，就也跟着他走。
展昭径直出门，来到了楼下的便利店。
便利店里，赵虎正跟收银的妹子聊天呢，见众人来了，就使了个眼色——这姑娘好像也不知道什么。
白玉堂和马汉都点了点头。
展昭则是走过两个货架，在货架后面，放冷饮的冰箱前停了下来。
跟他一起过去的白玉也皱眉，就见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便利店的老板，也就是那秃头房东正蹲在那里。
见眼前突然站了人，房东也挺尴尬的，假装自己在上货。
马汉回头看了看赵虎，虎子对他点点头，表示——他也注意到了，那老板一直在偷听他们讲话。
展昭对那房东笑了笑，问，“东西呢？”
“哈？”房东脸部表情尽量夸张，佯装听不懂。
展昭倒是也不急，笑着说，“李峰的照相机在我们手里 ，里面有你出轨的照片，你东西不拿出来，我就把照片交给你老婆了。”
“呵……”房东倒抽了口凉气，最后骂骂咧咧，“那个混球啊！明明告诉我照片删掉了！我还冒那么大风险帮他藏东西！”
虽然不情愿，但房东还是示意展昭他们跟他走。
带着众人来到了便利店后面，那里有个仓库，里面囤着一些商品，还有两个大的冰柜。
其中一个冰柜是空的，打开来，老板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很大的牛皮纸包，交给了展昭。
展昭接过来，递给了白玉堂和马汉。
两人拆开牛皮纸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大一小，两幅油画。

第83章 13 梦境
众人是万万没想到, 查案的进度是峰回路转，在王美云家一无所获，却在李峰家, 意外收获了两幅画。
白玉堂问房东是怎么回事。
房东大叔显得非常沮丧，无奈地告诉了众人事情的经过。
大概半个月前, 因为投诉李峰的人很多，他就通知李峰, 自己决定不给他续租了，让他找房搬家。
当时李峰也没跟他吵, 听到之后就挂了电话。
原本他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可谁料几天之后，突然收到了李峰发给他的几张照片。
原来这个房东所有的房产基本都是老婆家里的, 也就是说他是傍了个富婆。
而同时呢，他又偷偷在外面养了个小三, 这要是被家里老婆知道了，那是肯定要被扫地出门的，那他的收入来源也就断了。
自个儿做的那点人渣事情都被李峰给拍下来了，房东哪儿还敢赶人走啊, 就跟他商量，想买他手里的照片。
李峰也没要他的钱，而是交给了他一个纸包，说这两样东西让他帮忙藏起来, 不能告诉任何人, 连提都不能提起一个字。
房东稀里糊涂答应了, 李峰说他最近要办点事, 让他帮忙保管这些画一段时间，还再三叮嘱, 不准看里面的画，连牛皮纸的包装都不准打开。如果事情办妥，他就会很快搬走，房东也不用闹心了，那些照片他都会删掉。
房东迫不得已答应了，但今天警察突然找上门来了，他还是有些担心，他怀疑李峰可能是走私了什么艺术品啊之类的，就怕被牵连。
白玉堂问他还有没说的没？要是再有隐瞒就要告他妨碍调查了。
房东指天发誓说再也没有了！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赵虎刚才也问了收银的小姑娘，她也没注意到太多，基本没什么线索。
不过得到了两幅画就是最大的线索。
白玉堂打电话叫来了鉴识科的人，把李峰家里的那点资料全部都收走，还有两台电脑。
当然了，考虑到他的住所已经被人翻找过了，可能有用的东西也不多。
带着两幅画回到了车上，白玉堂还挺好奇，问展昭，“猫儿，你怎么知道李峰让房东帮忙收着画？”
展昭说，“看房间里的情况，我怀疑那两幅画可能并没被偷走，那么就是李峰藏起来了。那个房东连水电费都不是亲自来收的，如果只是开个门的话，也叫楼下小姑娘帮忙代劳不就行了。他自己跑来，就是想看看我们要调查什么吧。李峰把警察都引来了，作为房东应该对租客很不满才对，他开了门大可以跟我们进来，看看里面的情况。但是他没进来，就在门口等着，感觉挺忌惮李峰的。”
展昭边说边摆摆手，“种种细节加起来，我就觉得那房东可能是有什么把柄在李峰手里，考虑到李峰的职业特长，就吓唬了他一下。还有哦……”
展昭突然有些皮地小声说，“那个大叔脑袋不是秃秃的么？但是我发现他两边头发上有两个夹痕，而且他发际线那个位置有一条晒纹的分界线，头顶特别白！表示他会戴假发！但见我们的时候为什么不戴？”
白玉堂嘴角微微动了动。
后面车上听展昭分析的赵虎已经乐出声儿来了。
展昭眨眨眼，“你想呀，一把年纪了装什么俏啊！肯定外面有人！”
白玉堂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猫皮归皮，关键是皮的很可爱！
……
等众人回到SCI，天都已经黑了。
白锦堂已经带着公孙和家属们先走了，办公室还剩下洛天秦欧他们几个，正收拾东西。
蒋平刚才按照白玉堂的要求调查了王美云家小区的监控，说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白玉堂不免有些失望。
展昭也问，“是被剪辑过了么？
蒋平摇了摇头，“比剪辑的手法再高明一点，是被覆盖掉了，因为那个小区有很多摄像头，所以有黑客黑了监控系统，把那一个时段的视频都用前一段画面来覆盖了。”
“可以恢复么？”展昭问。
“要看情况。”蒋平回答，“我这边先要查到被覆盖的是哪个时间段，然后再还原内容。如果监控那个时间段没有被关掉的话，画面是可以恢复的！要是被关掉了，那就只有黑屏了，但还是能查到案发时间。”
展昭问他要多久。
蒋平说吃完饭应该可以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能查到案发时间也很不错，这次是意外的顺利！
白玉堂又问洛天那个钱富怎么样了。
洛天也挺无奈，说“在拘留室，刚才我和秦欧问过他话了，他就装傻，然后要我们保护他，说蜥蜴人要杀他。”
赵虎有点嫌弃，“这小子不是钱很多么，觉得有危险给自己雇俩保镖啊，要警方保护他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还蜥蜴人……”
这时，手机就响了，公孙打电话来催，问他们在哪儿，有什么事吃完饭再办也不迟啊。
展昭说马上来。
白玉堂要往外走，展昭却看着桌上的两幅画，问，“这两幅画就留在这里么？”
其他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玻璃门——虽然SCI的门能上锁，但是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也不一定安全……
白玉堂把画拿起来，“那就换个安全点的地方放。”
众人都问他，“放哪儿？”
“证物室啊。”
虎子就“嗯。”了一声，还摇了摇头，似乎不是太赞成。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摸着下巴，“感觉不是太靠谱”
白玉堂问，“那藏哪儿啊？这是证物也不能藏家里。”
“藏家里也不安全！”马汉觉得要吃一堑长一智，以前收回来的证物被偷走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这次的人能从王美云家神不知鬼不觉调走画，谁知道会不会到警局下手，万一有个闪失就不好了！
白玉堂问，“那怎么办？”
“找个比证物室安全的地方放！”展昭说。
“哪里？”众人都看着他。
展昭正琢磨，就听门口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包局走了进来。
见众人还在办公室里，包拯皱眉，“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去吃饭么？就算你们不吃饭我也不会给你们涨工资的！”
众人都“哼”了一声。
展昭想了想，忙问，“包局你不去聚餐啊？”
包局说刚才食堂吃完了，他还有点文件要看，不去了。
展昭一听，就把那两幅画交给了他，“那帮忙照看一下！”
包拯不解地看着那个牛皮纸包，问，“什么东西……”
“画！帮忙看一下，就放在你能看到的地方，重要证物，我们吃完饭就来拿！”
包局倒是也没怎么在意，伸手接过去，对众人摆了摆手，“赶紧去吃饭了。”
说完，他拿着画就上楼了。
白玉堂他们关了办公室的门，也一起出门去吃饭去了。
……
因为SCI还是有案子在身的状态，所以大家也就普通聚个餐。
大丁小丁就在白氏新开的火锅店里开了个包厢，一群人聚在一起吃火锅。
赵爵也来了，还带了几个水果煎饼，展昭和赵祯都给瓜分完了，大呼好吃。其他人都庆幸赵爵没给每个人都带一个……谢爵爷不杀之恩！
白烨没来，据说是吃坏肚子了。
白玉堂还是觉得应该打电话去投诉那家店！
……
就在众人热闹的同时，警局大楼内却相当的安静。
包拯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外面路上大概是堵车了，这个点显得有些喧闹。
包局放下文件，倒了杯水，拿着走到大楼的窗前，看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就有些感慨——这么多年了，竟然真有告一段落的这一天。以及，就算一切都结束了，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改变……时间果然才是最厉害的存在。
喝着水，包局突然就留意到了放在沙发上的那个牛皮纸包。
展昭神神秘秘的，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这个估计是什么重要证物吧？
放下杯子，包局就走过去，解开了牛皮纸包上的绳子，将纸包打开。
里三层外三层倒是包的很仔细。
打开之后，里面有一大一小两幅画。
包局将两幅画都摆在了沙发上，自己站在沙发前“欣赏”了一下，忍不住摇头——好丑的画！
喝完了水，包拯就回去继续看文件了。
看了一会儿，他又不自觉地抬起头，看了看那两幅画，再次吐槽——真丑！
继续看文件。
……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等看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包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再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七点半了。
估计展昭他们也就快回来了，包局走到沙发边，将两幅画拿起来放到一旁，自己坐在了沙发上看杂志，等展昭他们回来……
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困倦……
……
晚上八点左右，SCI众人吃完了饭，一起回到了警局。
吃饱了自然精神百倍，晚上还要继续查案。
蒋平去看了看电脑，视频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完事。
蒋平搓搓手，希望复原之后不是黑屏。
白玉堂考虑着晚上要不要审问王美云，等视频复原了再做决定。
展昭一心就惦记着那两幅画呢，放下东西就上楼去拿。
白玉堂跟他一起上去，两人刚进电梯，就见一个人跟了进来。
展昭有些无语地看着赵爵，“你不是都忙完了么？怎么还在这里啊？”
赵爵不爽，“我去找小黑！”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看他——你是不是被白烨赶出来了？
赵爵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哼”了一声，嘀咕，“是他自己不会享受美食！”
展昭倒是对此表示赞同，“那个煎饼……”
赵爵立刻产生了共鸣，“好吃吧？！”
白玉堂不去理会热烈讨论黑暗料理的两人，电梯门打开，他就走出来，准备拿了画就下楼。
不过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见办公室里门开着，灯亮着，包局人却不在。
沙发旁边，放着两幅画，牛皮纸包已经被拆开了，就放在桌上。
展昭也走了进来，问，“包局呢？”
白玉堂摇摇头，车钥匙和手机都还在茶几上，西装也在沙发上。
“估计上厕所了吧。”白玉堂说。
“都说了让他不要离开画了么！”展昭还挺不满，画就这么随便放着人却不在，还不如直接放在SCI办公室里呢。
展昭去拿起画，赵爵靠在门口，盯着两幅画看着。
这时，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了一个人。
赵爵抬起头，就见是包拯径直走过来。
抬起手本来准备打个招呼，但包拯却似乎没有看到他，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赵爵有些不解地回过头，盯着包拯的背影看。
“包局。”
白玉堂也看到了，叫了一声。
展昭捧着两幅画走了出来，和白玉堂一起看着朝前走，一直走到前方一个小房间门口，打开门的包拯……
那是清洁工放清洁用具的一个小房间。
就见包拯打开门走进去，拿出一个扫把，然后就开始扫走廊的地。
“包……”
白玉堂刚想再喊一声，却被赵爵和展昭同时伸手制止了。
赵爵又盯着包拯看了一会儿，问展昭，“你觉得呢？”
展昭捧着画，发表自己的看法，“梦游？”
赵爵点了点头，显然看法一致。
白玉堂听得莫名其妙，这个点就算睡着了也不至于梦游吧？
赵爵想了想，退开几步，示意展昭把画拿起来让他看看。
展昭和白玉堂就一人一幅画，拿着给赵爵看，边留神观察认真扫地的包拯。
“呵。”
赵爵突然笑了一声，问两人，“知道这两幅画画的是什么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低头看那两幅画，还没回答，就听赵爵不紧不慢地给出了答案，“梦境！”

第84章 14 病症
展昭和白玉堂都非常震惊。
一方面是包局竟然受了了两幅画的影响, 进入到了梦游的状态中。
另一方面，如果梦游的时候能看到人最真实的一面的话……包局的潜意识竟然是——打扫卫生？！
白玉堂有些看不下去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只好看着展昭和赵爵。
赵爵刚才看了一会儿画之后，就走过去跟在包拯身边, 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展昭更离谱，竟然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白玉堂拽了拽展昭, 那意思——不想活了啊？
展昭表示——留下证据啊，待会儿跟他讲他万一不相信呢？！
就这么着, 三人一路尾随, 观看包拯扫地。
包局一点一点认认真真把走廊的地板扫得干干净净，最后拿着垃圾桶下楼。
展昭他们跟到楼下, 就见包局到了垃圾站前，仔细地分类倒掉垃圾。
展昭张大了嘴——潜意识里还非常环保！
白玉堂扶额。
赵爵捂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倒完垃圾包局就回警局楼上了, 经过楼下大堂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其他科室的警员，都疑惑地看着展昭拿着手机跟着收纳垃圾桶的包局，这是在干什么？
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包局将垃圾桶放回去, 又跑去洗手间洗了拖把，开始拖地。
赵爵捂着嘴扒着墙直捶，让展昭一会儿把录像拷贝一份给自己！
展昭继续跟拍，发现包局潜意识不止爱干净很环保, 拖地姿势还非常标准！一看就是在家没少干家务的情况。
包局忙忙碌碌, 拖了地板又擦窗。
而此时, 楼下SCI办公室里, 蒋平的监控录像已经还原成功了，可左等右等展昭他们还不回来, 也有些纳闷。
小白驰说上楼帮忙叫人。
可到了楼上，就见展昭和白玉堂还有赵爵正围观包局打扫卫生。
小白驰也很困惑，发微信给蒋平讲了一下情况。
陆陆续续的，SCI其他人也都上来了，都站在电梯门口不敢出来，因为包局把地板拖得太干净了，万一踩出鞋印会不会挨骂？
从八点一直都到九点半，一个半小时之后，整个走廊焕然一新，连窗户都擦了，地砖擦的锃明瓦亮。
赵爵扶着墙笑得已经快不行了。
等忙完了这一切，包局洗了洗手，走回办公室，到沙发上坐下，躺倒，盖上西装，然后就不动了。
SCI加赵爵全员围在门口，公孙他们上来的晚，还以为包局被催眠了呢，都觉得是赵爵干的……展昭估计是没这个胆子的。
白玉堂问展昭，“怎么办？”
展昭还在做他的包局潜意识研究，“竟然只打扫了一层……”
一群人在门口闹哄哄的议论，白驰突然示意大家快看——包局醒了！
众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办公室里。
果然，就见沙发上，包局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从沙发上坐起来，包局伸手揉了揉脖子，觉得腰酸背痛的。
抬起头，看到墙上的挂钟都快十点了，他也是吃惊——竟然睡着了？！
一转头，吓一跳……就见门口全是人。
定了定神，才发现是SCI众人，还有个赵爵，都睁大了眼睛一脸傻样地站在门口。
包局不解，问，“你们在干嘛？吃完饭了？”
众人都点头。
包拯皱眉，“出什么事了？”
“包局？”展昭问他，“你记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什么了？”
包拯站起来，拿了外套和钥匙就准备回家了，边问展昭，“做什么？睡着了啊。”
说话间，包拯走出了办公室，抬头一看走廊，微微愣了愣，随后就见他笑了，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嗯！这还差不多。”
说完，转身就要走，众人赶紧冲上去拦住了他。
……
等把包拯带回办公室，展昭播放了刚才录下的视频给他看，这一下，包局整个都愣住了。
好好接受了一下这个现实，包拯突然有一种阴沟里翻船的感觉——想当年赵爵都没有催眠他！竟然栽在一幅画上了。
SCI其他人也都默契地不评论，尽量“忙”自己的，就赵爵噼里啪啦很吵地在那里发信息。
此时，所有人都对那两幅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赵虎他们左看右看。
这幅画跟之前王美云的那副比起来，给人的感觉倒是没那么惊悚。但从作画的手法来看非常相似，画面运用了大量的蓝紫色块，看起来的确是有点梦幻的感觉，作品的签名是花藤J。
“这幅画有这么大威力么？”虎子似乎不怎么相信。
包局很郁闷，展昭让他仔细回忆一下刚才的感受。
包拯回想了一下，说，当时自己就是有些困倦……然后就眼皮都睁不开了，结果就自然而然地睡着了，醒过来除了有些累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不舒服。
展昭研究那幅画，“困……”
白玉堂问，“是因为困了看这幅画导致的梦游，还是单纯看这幅画导致困了然后梦游？”
展昭和低头顾着“聊天”的赵爵都点了点头，“问得好！”
“头儿。”
这时，蒋平叫白玉堂去看那段已经恢复过来的视频。
从监控记录被覆盖的情况来看，嫌疑人潜入王美云家偷画的时间是在前天的凌晨。
监控并没有被关闭，只是单纯地被覆盖了，用蒋平的话说，对方黑客的手法也一般，不算太高明。
监控拍到，那天凌晨三点左右，有一辆面包车停在了王美云家门口，车上下来三个穿着搬家公司衣服的男人，拿着几个大牛皮纸包进入了别墅，大概十分钟后，三人拿着同样大小的牛皮纸包又出来了，上车离去。
白玉堂让蒋平放大一下这两搬家公司车子的车牌和车身广告。
结果车牌和车身广告都指向同一家搬家公司——永泰搬家。
“永泰……”白玉堂自言自语。
马汉也听到了，就抬起头说，“刚才李峰家储藏室里的那些纸箱子……
白玉堂也发现了，李峰家储藏室里的纸箱子上，就有这家永泰搬家的logo。
白玉堂拍了拍蒋平，让他调查一下这家搬家公司。
本来以为视频线索就这些了，不过蒋平却说，“头儿，还拍到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白玉堂问，“谁？”
蒋平切出一段画面给白玉堂看。
就见画面里，依然是王美云家的别墅，有个男人在别墅附近徘徊，在不同的时间点出现了三次。
看到这个人，白玉堂就皱起了眉，“周平？”
听到这个名字，展昭也抬头，问，“周平？那个记者？”
白玉堂点点头。
展昭放下那幅画，走过去跟白玉堂一起看视频。
果然，就见周平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别墅附近，似乎是在等待。
“还有这一段。”蒋平已经将周平出现的画面都挑出来了。
他点开一段让白玉堂和展昭看。
画面里，周平站在王美云家门口。
而王美云本人还出来了，两人隔着铁栏杆说话，看画面，王美云似乎还挺激动的，两人好像还吵了起来。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个记者这么巧就在四季酒店，王美云的事情又是他曝光的，一个调查记着写娱乐八卦新闻本来就很反常……
“要不然先问王美云？”白玉堂问。
展昭却提议先问钱富，再问王美云。
白玉堂觉得问谁都行，听展昭的意见，就先问钱富吧。
白玉堂让马汉和赵虎去拘留室把人带过来。
……
大概十分钟后，马汉和赵虎的电话打了过来。
白玉堂就皱眉，有些反常——带个人半路打什么电话？
接起电话，还好马汉和赵虎并不是来说钱富死在拘留室了或者出了什么状况，而是说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个杀李峰的杀手，刚才有访客。”
“访客？”白玉堂问，“家属么？”
赵虎他们给的答案让白玉堂更觉得莫名了，刚才来要见那凶手的竟然是周平 ，不过拘留室那边因为周平是记者给拒绝了。
白玉堂皱眉。
展昭问，“周平没说他为什么要见凶手么？”
“具体没说。”马汉拿着一张值班警员给他的名片，说，“周平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给凶手或者给SCI都行。”
“搞什么鬼？”白玉堂让他们先带着钱富过来。
这边刚挂掉电话，门口电梯门就开了。
来的却不是赵虎马汉，而是展启天。
展昭不解，他爸怎么来了？
不过展启天不是来看展昭的，而是来看包拯的。
包拯瞪了赵爵一眼。
展启天过来问包拯的状态，还跟赵爵确认了一下，问他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同时也不忘八卦，说想看看那幅画。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着，他们倒是还挺关心包局的么！
正聊着，电梯门又开了，这次来的倒是赵虎和马汉，两人还带着直打哈欠的钱富。
赵虎示意了一下白玉堂，他们先去审讯室。
白玉堂就对展昭招手。
两人正准备去跟钱富聊聊，展启天突然问展昭，“那个人就是下午在桥上喊蜥蜴人要杀他那个么？”
展昭点头。
“他是不是叫钱富？”展启天突然问。
“爸你认识他啊？”展昭好奇。
展启天皱了皱眉，问展昭和白玉堂，“你们不是调查什么药剂师么，还有十四天时限，这个人跟药剂师的案子有关系？”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虽然还没查清楚，但八成是有关系的。
“我对钱富没多大印象，不过对他弟弟钱裕印象比较深。”
听了展启天的话，众人都觉得钱富爹妈这名字取得真是简单粗暴，兄弟俩姓钱还叫富裕……
“他弟弟什么情况？”展昭他们还没有详细调查钱富，因为在这之前他也没什么嫌疑，而且需要调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弟弟钱裕有严重的精神病。”展启天说，“我以前处理过一个案子，起诉他弟弟伤人，但后来因为鉴定为精神病患者，起诉没有成功，钱裕现在在精神病院里。”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这个案例好像跟他们手上的案子没有太多联系。
“你们知道钱裕的病症是什么么？”展启天的话显然还没说完。
“什么？”
“他有严重的妄想症。”展启天道，“坚称蜥蜴人想要杀他，他的生活被外星人监视了。”
众人都皱眉——这的确是有些巧了……这病难不成家族遗传的？
“所以刚才看到电视里钱富的新闻，我就想起他弟弟来了。”展启天说，“但钱富的状态似乎是装出来的，钱裕比他严重太多了。”
“严重到什么程度？”展昭对特殊的病例自然是有兴趣的。
“钱裕基本是无法休息的状态，严重睡眠不足神经紧张。”展启天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他——不过什么？
展启天有些犹豫地说，“我当时觉得……可能真的有什么人在监视他。”

第85章 15 消失
“真的被人监视了？”
听到了展启天的话, 展昭等人都惊讶——真有蜥蜴人不成？
展启天摆了摆手，“我又不是弱智，真有人监视他也不会往外星人的方面想啊！再说了, 如果外星人监视一个人都只能通过人类的手段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担心外星人？他们跟外地人有什么区别？”
白玉堂対着展昭点点头——果然是亲爹啊, 想法跟你那套理论感觉差不多。
展昭望了望天，示意自家老爹别扯有的没的, 说重点！
展启天回忆了一下，说, “嗯……当时我们为了确保他不是装疯, 看了很多监控视频。钱裕平时外出的时候，经常会有受惊吓和突然狂奔的情况出现。我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经常会在不同的地方, 遇到同一些人。那时候的监控已经很普及了，但是视频清晰度没有现在那么高，人脸识别这些技术也是后来才开始普及。所以我们只能靠肉眼认……我当时注意到，有一个男人, 经常出现在视频里，没一次装扮还都不用。他有一次出现是穿西装提公文包，有一次就打扫卫生穿着清洁工的服装，还有一次是背着个运动包骑着车经过。”
众人听了都皱眉——的确可疑, 这时典型的化妆监视啊。
“只可惜, 当时没有机器辅助, 视频的清晰度也不够高, 肉眼判定可能会有差错……而且调查的対象主要是钱裕，他的确是神经不正常。”展启天也很无奈, “有三位不同的精神疾病专家都出具了证明。”
展昭摸着下巴，似乎很感兴趣，自言自语道，“也许……正常的未必能发现，就是因为他不正常，反而发现了。”
知道了钱裕的事情，展昭和白玉堂觉得更有必要跟钱富好好聊聊，就一起去了审讯室。
其他人各忙各的，没事干的都去审讯室外听，赵爵也跟去了，似乎有点兴趣。
展启天拉着包局走了，说到允文家看球去，今晚需要密切监视，不准一个人待着。
……
审讯室里，钱富坐那儿等了半天。
展昭和白玉堂还比较贴心，给他拿了杯热奶茶来，放到了桌上。
钱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看两人。
白玉堂打开录像设备，钱富不满，“我是被害者，你们怎么跟対嫌疑犯一样対我？“
展昭提醒他，“你今天下午闹的那一出就是犯罪行为。”
钱富扁扁嘴，“我是没办法了！要是不这么闹，今天王美云没害死我，明天会有别人想害死我的！”
白玉堂在一旁调试机器，似乎也不着急问话。
展昭就跟钱富聊，问他，“你现在怎么样？状态还行么？如果累了我们可以明天再问。”
钱富喝着奶茶，摇头说不用了，“跟你们聊聊也挺好，反正我一个人也睡不着。”
“你家里人呢？”展昭问。
“唉……”钱富长叹了一声，“媒体太多，我让我老婆带着孩子先去别地避一避。”
展昭皱眉，“你老婆孩子都有了，还出去乱搞？”
钱富当然也知道理亏，但知道自己不対不代表他今后就不会继续干。
展昭摇摇头，问他，“死的那个李峰你认识么？人家可是替你死的。”
钱富干笑了一声，问，“有照片么？”
展昭拿出李峰的照片给他看。
钱富看了一眼，想了想，说，“哦……见过，他估计跟过我一段时间。”
“他是私家侦探你知道的吧？”展昭问。
钱富一耸肩。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跟着你？”
钱富笑了笑，拿起奶茶，“跟明星谈情么，正常……”
“他是你老婆雇来查你的。”
“咳咳……”
展昭一句话，钱富被奶茶呛了一口，咳得直捶胸。
展昭抽了张纸巾给他。
钱富一脸的震惊，“我……我老婆知道？”
“呵。”展昭似乎觉得很好笑，“为什么所有男人都觉得老婆不会发现自己在外面偷吃？事实上大多数人出轨，另一半都能第一时间察觉的！”
钱富接过纸巾擦了擦嘴。
“你那点家务事先不谈了。”展昭见白玉堂调试完机器坐了下来，就问钱富，“今天下午的事情，你解释一下吧。”
钱富皱眉，“都说了我有危险，有人要杀我……”
“有什么证据么？”白玉堂问。
“王美云没理由杀我的啊！”钱富道，“我想了半天都觉得不合理！她跟我本来就是玩玩……”
展昭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意思——大哥，你照过镜子没有？王美云要玩也不跟你玩儿啊，口味那么猎奇么？
钱富一撇嘴，“那我有钱……”
“王美云自己就很有钱。”展昭不依不饶，“她财力不比你差，以她的条件，真的纯粹为了钱的话，能找个比你有钱一百倍的，为什么偏偏跟你玩到一起去了，你没怀疑过么？”
钱富有些不高兴地不想搭理展昭了，转头看白玉堂，问他，“听说你是白锦堂弟弟？”
白玉堂点了点头，“刚才那句就是我大哥说的。”
钱富望天。
展昭敲了敲桌子，让他赶紧说。
旁边观察室里围观的众人还挺好奇，展昭以前审问嫌疑人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风格，今天风格怎么怪怪的？
赵虎一方面挺怕赵爵吧，一方面又挺喜欢跟他搭话，笑嘻嘻凑过去问他，“爵爷，这个是什么路数？”
赵爵温柔的眼神看着赵虎，就像看着一条二哈，耐心地教他，“钱富是个很怂的人，骗他浪费时间，直接吓唬他就行了。而且王美云是那种很强势的女人，钱富喜欢这口的，表示是个喜欢弱势地位的人，你强势他会自然而然地配合你的。”
“喔。”赵虎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赵爵满意地点点头，眼神充满怜爱—— 一次就听懂了诶！好聪明的二哈！
马汉在一旁默默摇头。
正如赵爵分析的，钱富虽然被展昭连冤带损的，但回答问题却出奇的配合，“她想让我帮她找画。”
“什么画？”展昭问。
钱富说要手机。
白玉堂从一旁证物袋里，拿出他随身物品里的一部手机。
钱富点开了手机的相册，找出了一张图，给展昭和白玉堂看。
两人低头一看，光从画风就能确定，又是一幅花藤J的画。这幅画的画面异常的阴暗，画的是隐藏在黑暗角落里一只若隐若现的怪兽。
展昭很感兴趣地拿起手机仔细看——他们看了花藤J的之前几幅作品，似乎创作有不同阶段。按照成熟度来看的话，展昭觉得李峰的藏画可能是比较早的，王美云的可能是中期，而这一幅明显相当的老练了，可能是后期的作品。
“《监视者》”钱富说，“是花藤J创作风格比较成熟的作品，也是晚期代表作之一。”
“你很了解这个画家么？”展昭问。
钱富一耸肩，“王美云対这个画家的作品特别感兴趣，送她花藤J的画，比送她珠宝首饰她都开心。说实话，花藤J的画并不算贵，只是比较难找而已。”
“这画不是禁止拍卖的么？”展昭问。
“就是因为禁止拍卖才会找我帮忙找啊，如果能拍卖的话就简单了。”钱富摇摇头，“这画水平其实很一般，要不是禁画，可能更不值钱。这个画家是靠传说和神秘事件出名的，有造假的可能性的，现在不流行这种了，价钱起不来，收藏了也不见得保值，可就是很难找！感觉有人一直在收这一系列的画。”
“王美云跟你说过为什么收这一类的画么？”展昭问。
“每次问她她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钱富揉了揉脖子，似乎有些累了，“唉，真麻烦，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展昭见他有些疲倦了，就换了个话题，不再聊王美云了，而是问，“为什么是蜥蜴人？”
钱富抬起头。
展昭问他，“装疯的方法千千万，为什么偏偏是蜥蜴人？”
钱富就有些走神，愣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地说，“想到装疯，就想起我弟弟了，他以前就总喊蜥蜴人蜥蜴人的……”
展昭盯着钱富看，观察他提起弟弟时的表情变化。
隔壁监控室里，赵爵也透过单反玻璃窗，仔细看钱富的表情。
正这时，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小白驰冲了进来，跟马汉和赵虎说，“出事啦！”
两人都一愣。
审讯室里，白玉堂的手机突然想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突然就站了起来。
展昭不解地看他。
白玉堂対他一偏头，示意——出去聊。
展昭就跟着白玉堂出去了。
钱富莫名其妙，还问，“谈完啦？还回来么？你们出去的话帮我带点宵夜来我饿了！”
……
关上审讯室的门，展昭问白玉堂，“怎么了？”
白玉堂给展昭看手机，就见屏幕上写着——你们的嫌疑人打伤守卫逃走了。
给白玉堂发短信来的是拘留所那边的警卫。
赵虎和马汉也出来了，“不是加强守卫了么，怎么会逃走？”
走廊那头，洛天正往这边走，边打电话，应该是跟拘留所那边沟通。
“队长。”洛天対白玉堂说，“刚才拘留所那边的警卫发现那个杀手上吊自杀了，就开门进去想救人。结果那小子根本不是上吊，是挂在墙上，故意让警卫看到他悬在半空中的脚，他打伤了警卫逃出来了。拘留所现在全封了，他肯定逃不出去，现在应该还在楼里，可问题是拘留所那边看监控，他从画面里突然消失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解，“消失了？”
洛天点头，指了指电话。
电话那头，情绪激动的拘留所警员似乎正在看监控视频，喊的声音没开免提这边都能听到。
“光！一道光！”好几个警员都在喊，“那道光一闪那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白玉堂听着都觉得新鲜，今天怎么什么邪乎事都碰上了，这么大个活人，一道光消失了？
众人都看展昭。
展昭摸着下巴一脸的激动，“嚯！不止有蜥蜴人，还有虫洞么？！”
赵爵在一旁跟他一样激动，“没准是时间穿越或者平行空间移动！”

第86章 16 魔术
拘留所就在警局旁边, 因为很多犯人都要在这里临时关押，所以这座小楼拥有独立的安保系统，其实就是个小型的监狱。
拘留所一般来说是不会发生犯人逃跑的事件的, 因为这里犯人的数量比起真正的监狱要少的多，负责看守的警卫却不少, 再加上旁边就是警局，特警队的基地也就在附近, 分分钟都能赶到现场，逃脱难度极高。
起码从这座拘留所建成到目前为止, 没发生过犯人逃逸的事件。
但没发生过的, 通常都表示发生之后后果会比较严重。
警局大楼地处并不偏僻，一旦从这里逃出去, 很容易进入闹市，想再抓就有点困难了。
好在, 事情是发生在深夜。
刚才赵虎和马汉带着钱富离开之后，大门就关上了，而且拘留所门口是有岗哨的，目前为止大门没再开过, 就表示里面肯定没人出来过……那个凶手还在拘留所里。
白玉堂带着SCI的人赶到的时候，特警队也到了。
特警队长肖飞带着警员们下车，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们进入小楼。
肖飞一看到白玉堂，就问, “白队, 是你们SCI的犯人么？危险么？”
白玉堂略无奈地点了点头。
后边, 展昭和赵爵搓着手跟着。
展昭“兴奋归兴奋”, 还是先问了跑出来的拘留所所长，“王美云呢？”
所长说已经转移到那边了, 边说，边伸手指了指对面。
众人回头看，对面也有一栋小楼，是临时牢房，为了方便犯人转移使用的，里面还有拘留所的医务室。
所里的男女犯人关押处是分开的，当中并不连通，需要从两个不同的门进。所有女犯人都被转移到临时房去了，而男犯人所在的拘所全部封闭。
展昭示意身后洛天和秦欧去医务室附近，马汉和赵虎去拘留所门口，看好手机，有什么变故他会给他们指令。
四人都点头，按照展昭的安排去等着了。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微微一挑眉——猫儿，有什么想法？
展昭对他眨眨眼——最好是用不上啊！用不上就是有虫洞！
白玉堂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王所长，先去看监控。
监控室门口，坐着个受了伤的警卫，他脑袋上还有血，医务人员正在帮他包扎伤口。
这个警卫姓方，就是第一时间发现杀手自杀后，被袭击的人。
展昭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然后跟着白玉堂和肖飞一起进了监控室，看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里，方警卫走过关押杀手的房间，朝里看了一眼，突然慌张地掏出对讲机，边喊话，边拿出药匙开门。
拘留所的牢房门现在都是电子钥匙，要监控室那边先激活门锁，这边的警卫才能够通过电子钥匙开门，属于双重保险。
监控室的几个警卫说，刚才他们接到方警卫的报告，说犯人自杀了，他们立刻激活了牢房的门锁。
从画面中看，方警卫着急忙慌地打开了房门，冲进去。
片刻之后，就看到那个杀手走了出来，就在他走出牢房的一瞬间，整个监控画面一闪，仿佛是突然曝光了。
那一道白光大概持续了三秒钟左右，画面就立刻又恢复了……可奇怪的是，走廊里空空的，什么人都没有。
这时，就见方警卫捂着头爬出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出了监控画面。
在另一台监控设备拍到的画面里，方警卫在走廊里遇到了赶来的其他警卫。
整个过程，从方警卫发现问题请求开门，到那个人消失，只有短短一分多钟。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之后，陆续有其他警卫赶到牢房门外。
换句话说，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三分钟时间。
这就很离奇了，那个杀手去哪儿了？
整个拘留所只有三层楼，地方不大也没什么可躲藏的地方。特警队员分成三组，从头到尾全部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那杀手的身影。
“邪了门了！”
所长直擦汗，他当所长那么多年，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
一说到监控出问题，众人本能地就想到了是不是被人给黑了。
白玉堂把蒋平也带来了，让他查一查，那段监控是不是跟王美云家小区的监控一样，被篡改了。
蒋平还没查就先摇头，拘留所的监控和普通小区的监控那不是一个级别的系统啊，入侵小区的手法就一般般，还入侵警局？
果然，经过一番检查，监控视频并没有被篡改的记录。
此时，展昭和赵爵几乎是同一个姿势，一起伸手摸下巴，还幽幽地“哦~”了一声。
展昭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按了几下，发完信息后，略失望地摇摇头，“还以为发现虫洞了呢，果然还是骗人的。”
赵爵也点头表示失望。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两人眼神略交流了一下，白玉堂看了一眼门口正接受护士包扎伤口的方警卫，又看看展昭。
展昭微微地笑了笑，点点头。
这时，展昭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洛天打来的。
展昭接起电话，“哦？抓到了啊，好的。”
特警队长一脸懵，连同所长一起不解地看着展昭，“抓到了？在哪儿抓到的？”
展昭说，“哦，在临时牢房区，他应该是准备去杀王美云的。”
说完，展昭看了一眼门口的方警卫，随后对他笑了笑。
方警卫微微一愣，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那个正给他包头的护士。
护士吓了一跳，可就在方警卫想拿起一旁的剪刀挟持护士的时候，手就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抓住了，同时，另一只手伸过来，揪住了他耳朵。
“哎呦……哟……”
方警卫疼的直喊，就见他身后，赵虎马汉也到了，马汉抓着他的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剪刀，赵虎正揪着他耳朵呢，让他松开抓着护士小姐姐的手。
……
几乎是光速就把人抓到了，特警队长肖飞多年跟SCI打交道，倒是也不太意外，就是过程有点搞不懂，怎么回事呢？
其实，刚才在警局电梯里的时候，展昭就跟白玉堂讨论过这件事了，两种可能，一是真虫洞，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二就是真逃出来了。
那么逃出来干嘛呢？就算逃出了牢房，也不可能出拘留所，只能在所里。
跟他同时被关押的还有王美云和钱富。
他是逃出来杀钱富的么？不至于那么敬业吧？之前杀错了之后补杀？
可钱富根本不在牢房里，已经被SCI提走审问了。
白玉堂就猜拘留所里是不是有内应？展昭也觉得八成有，不然没那么容易“消失”不见。
有内应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钱富被提走了，所以杀手逃出来唯一能杀的，估计就是王美云了。
如果他要杀的是王美云，倒反而解释得通了。
因为要杀王美云就必须进入女犯关押的区域。
两层看守隔离关押，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但他一“失踪”，为了安全起见，女犯人会被先送到临时牢房，这样反而就好下手了，那么怎样靠近呢？自然是假扮成警卫的样子了……
被抓到的杀手，的确就穿着警卫的衣服，跟现在这些警卫的服装是一样的。
白玉堂和展昭在看视频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这个方警卫有问题了。
因为视频里的方警卫，看着比现在要胖一些……倒不是因为上镜胖一圈，而是因为他进牢房的时候，穿了两套制服。
经过展昭的解释，众人才明白了，这其实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魔术”而已，今天赵祯是没在，要是在的话，恐怕会被这种低劣的手法笑到。
这一系列的操作，利用的就是刚才那一闪光，以及牢房门口的两台摄像机的角度。
那个闪光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呢？很简单，就是强光。
在摄像机下方贴上一枚能发出强光的，遥控控制的设备。
众人在方警卫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枚带着吸铁石的透明发光片，就跟个冰箱贴一样，可以贴在监控摄像机的架子上。他口袋里还有一个很小的遥控按钮，一按，那个小小的“冰箱”能发出刺目的白光，晃得众人都睁不开眼。
这间牢房的门口有一个走廊的转角，在这里安装了两台摄像机，一台是正对着牢房门前的一条走廊，称为A摄像机，也就是拍下闪光的那部摄像机。
另一台是正对着转角另一边的一条走廊，称为B摄像机。
这两条走廊是摄像机全覆盖的……唯独缺了两台摄像机之间的一小片区域。
这片区域就是转角的位置，是一个只能走向A或者B的直角区，称为C区域。
首先，穿了两件制服的方警卫先从B区域走入C区域，这时伸手，将发光片贴在摄像机上。再进入A区域，走到牢房门口，然后做出惊讶的举动，申请打开房门，说犯人自杀。
牢房的门锁被激活，他进去，迅速脱下制服，穿上了杀手脱下来的衣服。
然后方警卫低着头快速离开牢房，就在他出牢房的时候，按下按钮，白光亮起，屏幕被高光干扰……他快速跑到C区域，关掉按钮，收起发光片。
这一个过程，因为他穿着杀手的衣服，众人虽然没看清他的脸，但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杀手跑了出来！
方警卫站在C区域里，他快速脱掉杀手的衣服和穿在里面的制服，然后把衣服调换，杀手的衣服穿在里面，制服穿在外面。
而这时在牢房中的，依然是那个杀手。
那个杀手穿上了方警卫脱下来的外面的那一套制服，捂着头，爬出了牢房，进入摄像机A区域。
他为什么是爬出来的呢？因为这样摄像机就拍不到他的脸了。
爬到C区域的时候，杀手迅速地打伤方警卫。
被打后的方警卫捂着脸，走入B摄像机的区域。
而还躲在C区域的杀手，则是转身回到牢房，往里张望，装作是最先赶到的警卫，然后赶紧跑走，假装是去寻找失踪的犯人。
上了楼之后，他迅速下楼，全程低头或者挡脸，找到在另一边楼梯口等他的方警卫，装作扶他去医务室。
这时只要有任何警卫靠近方警卫，他都只要说“我没事，你们赶紧去找人”就能掩护杀手趁乱去医务室。
来到医务室附近，杀手可以找个地方暂时躲起来，等着女犯区域的人全部押送过来，因为他穿着警卫的制服，可以冒充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等。
SCI和特警到了之后，原本拘留所的警卫们都回到办公室里，守卫的任务交给特警来负责。
特警不会认识所有的守卫，杀手穿着制服，可以进入医务室，趁机靠近临时房间，找机会对王美云下手。
洛天收到展昭的短信之后就立刻到了临时区域，当时正好看到那杀手一身警卫打扮，正靠近王美云，立刻上去把他擒获了。
拘留所一场兵荒马乱，从凶手“消失”，到SCI抓住杀手和内鬼，总共也就不到十五分钟。
虽然有惊无险，但展昭和白玉堂却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杀手为什么突然要杀王美云，而且还安排了内鬼来接应他？
之前他应该根本不想杀王美云的，不然在酒店就动手了，大不了连同钱富一起宰了，也不用他在洗手间忍那么久。
很明显是临时接到“命令”要杀王美云的，是谁给他下的命令呢？那个内鬼方警卫么？
那么方警卫是从哪里得到的指令呢？那个干扰摄像机的发光装置是谁给他的呢？
白玉堂小声跟展昭说，“猫儿，刚才周平不是想来探监么？他应该接触过警卫。”
展昭显然也跟白玉堂想到了同一个点上——这个记者，的确有点问题！

第87章 17 奇幻之夜
在现代各种刑侦科技那么发达的情况下, 通常搞一些类似魔术手段的障眼法，想要糊弄警方已经非常困难了。
无奈还是有人本着不作不死的原则挑战警方，就跟今天的情况类似, 结果被SCI光速破案，抓了个人赃并获, 还附带了一个内鬼。
包拯因为 “特殊情况”而被展白两家爸爸接回家去“观察”了，介于他今天受到的刺激比较多, 所以白玉堂也自作主张这件事情先别告诉他，明早再说, 让他安心休息一晚。
SCI众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 已经临近午夜了。
眼下的情况，涉案人员抓了一堆, 还一个都没来得及审，媒体关注度极高的案子一件, 牵涉人命一条……还有最重要的，药剂师规定时限的案子一桩。
十四天的倒计时，一天已经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展昭回到办公室里就伸手揉脸，跟只手短够不着脸的猫似的, 又可爱又闹心，就差打滚了。
白玉堂伸手拦住他，那意思——别揉了，这么好看一张脸, 揉坏了没有地方换！
展昭郁闷地看着白玉堂, “浪费了一天！”
白玉堂无奈, “一天就抓了那么多人, 怎么算是浪费？连包局都中招了！今天这一天能抵好几年！”
展昭瞧着他——你今天嘴巴比平时都要灵活！
“都十二点了，先回去吧。”白玉堂看了看表, 示意众人先回家，“睡一觉明早再查了。”
说实话全员都很累了，各自下班回家了。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展昭把那两幅画也带上了。
白玉堂不解地问他，“猫儿，你拿去要放在哪里？”
展昭表示，“家里啊！”
白玉堂无语，“这个……包局刚刚……”
展昭点头啊点头，“咱们也试试，摆个摄像机在旁边，看看晚上咱俩会不会梦游！”
白玉堂嘀咕，“放个摄像机就为了拍梦游？”
展昭推了他一把，“那你想拍什么啊？”
白玉堂“啧”了一声，拉展昭进电梯。
……
回到别墅，其他人倒是都还没休息，家属们聚餐吃撑了，正在客厅里消耗多余的精力。
白大哥坐在沙发上，正看一份文件，双胞胎在看球，身后沙发上，依旧躺着靠着里斯本打盹的赵祯。
展昭进屋，看着客厅里懒洋洋的四人，不满地看白玉堂——为什么咱俩这么忙？
白玉堂点头，补充了一句，“最忙还不赚钱！”
展昭生气——打工人的悲哀！
小白驰大概也累了，跑去沙发上就趴在了里斯本身上。
赵祯拍了拍胸口，那意思，趴我身上来啊，趴里斯本干嘛？
白驰搂着里斯本蹭来蹭去，说脚酸。
赵祯挺心疼，瞧展昭和白玉堂——为什么我家这位累成这样？
白锦堂看到公孙也招手，示意他过来。
公孙也累了，过去直接靠白锦堂身上了，说脖子疼眼睛累。
白大哥给他揉了揉肩膀，边看展昭和白玉堂——为什么我家这位累成这样？
展昭不满，看白玉堂——我们也很累啊！这帮人！有人宠了不起啊？
白玉堂则是有些困惑，不解地看展昭——有那么累么？
展昭望天——这个体力怪物！
白玉堂上楼洗澡去了，不忘嘱咐展昭别把画放卧室。
赵爵也跟来别墅了，找了张沙发坐下，抱起小狮子撸毛，边问展昭，“这两张画你准备挂在那儿？”
听到赵爵说“画”，白锦堂和赵祯都抬起头来。
双胞胎也好奇，“就是包局中招的那张画么？”
展昭无语看赵爵——你是群发了么？为什么谁都知道？
赵爵笑了笑，伸手拿桌上的零食吃。
展昭打了个哈欠，将画放到茶几上，说要洗澡了。
楼上，刚拿了浴巾从房间里出来的白玉堂听到了，就问，“一起么？”
展昭笑眯眯跑上去，两人一起进了浴室。
众人都往上瞄了一眼。
白锦堂看公孙，赵祯看白弛。
公孙伸出双手打了个“叉”，表示——才嫑！我累我要睡觉！
小白驰已经睡着了。
白大哥和大魔术师都表示不满——工作影响幸福生活！
白锦堂和赵祯先把公孙和白弛搬回房间让两人休息，下了楼又到沙发边，示意双胞胎——把包装打开看看那两幅画！
双胞胎伸手要拆牛皮纸。
小丁突然缩手，问，“会不会有危险？”
大丁也觉得怕怕，“包局看一眼就中招了哦！”
赵祯可不管这些，说倒是要拆开看看，要是真那么神，下次用到魔术表演里试试。
想罢，大魔术师就伸手打开了牛皮纸包。
等画拿出来，一大一小，两张靠在茶几上。
白锦堂和赵祯退后了一点，双胞胎躲到沙发后面，四人盯着那两幅画看了大概一分钟。
“喵呜”一声，鲁班甩着大尾巴从画前走过。
四人才终于是回过神来，彼此看了看，似乎是在等待奇迹的发生。
可三分钟过去了，四人完全没异样，双胞胎不觉得困，白锦堂和赵祯也没有要梦游的症状，只是有一个共同的感觉——好丑的画！
“哈哈哈……”赵爵笑了起来。
“就这？”
良久，白大哥面露不屑。
赵祯也觉得不可思议，“包局没准是吃坏肚子了吧？可能跟这画没什么关系。”
双胞胎也点头，看不出这画有什么神奇之处。
眼看快一点了，众人都回房准备睡觉了。
双胞胎跑去砸浴室门，对里面喊，“你俩克制点啊，快一个钟头啦……哎呀。”
话没说完，门被白玉堂打开了，双胞胎赶紧跑，但还是被一个香皂盒砸中。
展昭打着哈欠溜达出来了，边擦头发，边看了一眼客厅。
赵爵说今晚要住在这里，有客房他也不睡，就枕着里斯本挤沙发，里斯本看着还挺嫌弃他的。
“你要睡客厅啊？”展昭问他。
赵爵微微笑了笑，闭着眼睛，伸手轻轻按了按嘴唇，示意展昭——别吵！
展昭无语，回头准备去睡了，又注意到两幅画已经打开了，就放在赵爵旁边的茶几边。
展昭提议白玉堂，“那两幅画我们放房间里吧……”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白玉堂拽回房间里去了。
不一会儿，各个房间熄灯。
沙发上的赵爵睁开眼睛，拍了拍手。
“啪啪”两声之后，客厅的主灯就熄灭了，只剩下昏暗微弱的感应灯还亮着。
赵爵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那两张画，微微地，嘴角挑起了一个弧度。
……
凌晨，大概三点半左右，安睡中的白玉堂突然睁开了眼睛。
皱眉坐了起来，白玉堂坐在床上侧耳听了听，随后伸手，轻轻推了推展昭。
“猫儿。”
“……”
“猫儿！”
“嗯？”
展昭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暗中，白玉堂正轻轻推他。
“干嘛玉堂？”展昭揉着眼睛撑起来一点，边看床头柜上的时钟——还不到四点。
展昭有些困惑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伸手指了指耳朵，说，“你听！”
展昭眨了眨眼，侧耳一听，在这本应该很安静的凌晨，他好似听到了客厅里有声音……像是电视机在响，像是在转播球赛？
展昭不解看白玉堂——是不是双胞胎爬起来看球赛？
白玉堂摇摇头，“是他们打游戏时候的声音，两人好像在玩实况足球。”
展昭坐起来，的确，仔细听，还有噼噼啪啪按游戏手柄的声音。
两人瞌睡都醒了，索性下床，打开了房间门。
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楼下客厅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了，的确是双胞胎平时玩游戏时候的吵闹状态，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咖啡的味道，以及翻报纸的声音。
展昭觉得这一切的声音都非常熟悉，好像是每天早晨的情景……这个翻报纸的声音……
展昭看白玉堂。
白玉堂点点头，是他大哥早起看报纸时候的声音。
“还有这个咖啡味！”白玉堂指了指鼻子。
展昭也点头，是赵祯早晨喝的那个咖啡的味道。
两人正疑惑的时候，就见一旁赵祯和白弛的房间门打开。
小白驰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四外看了看，发现展昭和白玉堂就站在走廊里，白驰也有点懵。
两厢对视了一下，展昭和白玉堂都问白弛，“醒了？”
白驰应该是起夜，摸着头疑惑，“祯上哪儿去了？”
随后，他也从迷糊状态中醒过来了，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
三人索性穿过走廊，走到了楼梯边，往客厅里望。
就见此时，客厅里的状态相当的诡异，甚至带点“奇幻色彩”。
客厅的主灯并没有开，这一套智能灯系统是双胞胎最近刚刚换上去的，和众人的闹钟是同步的，晚上灯熄灭之后，除非人为唤醒，不然要到第二天早晨，闹钟响了它才会开启。
这会儿客厅里只有幽暗的夜灯。
可客厅当中的沙发前，双胞胎正在玩实况足球……两人一如既往的聒噪。
旁边，赵祯正在冲咖啡。
身为一个大少爷，赵祯一如既往地挑剔，搞了个蒸馏咖啡壶，正煮咖啡呢，整个房间都是咖啡的香味。
白锦堂更扯，大哥坐在平时常坐的那一张沙发上，在黑暗中，翻阅着报纸。
而与这四人处于一种“日常”的状态不同，赵爵此时正背着手，站在电视机前。
没错，他就站在打游戏的双胞胎和电视机中间，挡着屏幕，但双胞胎似乎并没发现。
赵爵微笑看着“忙碌”的四个人，似乎察觉到了展昭等人的到来，他抬头，看了看楼上目瞪口呆的三人，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而赵爵身旁，所有猫科动物都在，两只狮子和一群猫，都困惑地看着四个“忙碌”中的人。
里斯本的眼神更加搞笑，万兽之王看看赵祯又看看赵爵，像是在问——我主人是疯了么？

第88章 18 气味、声音、审美
展昭和白玉堂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就低着头，看着昏暗客厅里这“奇幻”的一幕。
而瞌睡完全醒了的小白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
伸手，白驰狠狠地掐了自己腮帮子一下, 掐出一个红印还倒抽了一口气——痛的！
展昭听到这动静也回过神来了，一转身, 撒腿就跑。
白玉堂看着一阵风一样跑走的展昭，倒是很惊讶——第一次看到自家懒猫如此迅捷, 体能测试的时候有这个表现该多好……
展昭飞快冲进房间，又飞快地冲了出来, 拿着手机就准备边拍边下楼。
白玉堂赶紧把手机拿过来, 倒不是说不让展昭拍，而是他拿着手机边拍边下楼, 能安全走到楼下不滚下去的可能性很低。
白玉堂索性帮他拍了，让他和白驰先下去。
展昭和小白驰一起下楼, 白玉堂拿着手机，边拍边跟下来。
展昭跑到赵爵身边，两人一起观察客厅里的四人。
眼下的情况相当的令人费解。
首先，眼前这四个人, 白锦堂、赵祯、双胞胎，是属于最难催眠的那一类人群，让展昭和赵爵上，也很难一次同时催眠这四个人。
这四人竟然因为看了一幅画而被同时催眠了。
可问题是刚才大家都看到画了呀！在办公室的时候, 画就一直放在办公桌上, 小白驰就在桌边坐了很久, 也没中招。
包局的情况也一样, 连赵爵都没催眠他，他是怎么被一幅画搞定的呢？
另外, 这几个人被催眠后做的事情也很奇怪。
包局打扫卫生。
双胞胎打游戏。
大哥看报纸。
赵祯泡咖啡。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么！
要说包局打扫卫生是潜意识，双胞胎潜意识是打游戏也就算了，白锦堂竟然是看报纸？！
按照白大哥的本性，不是应该搂着公孙卿卿我我的么？
赵祯潜意识好歹也应该是变个魔术或者调戏个小白驰之类的吧，为什么在泡咖啡？
展昭问赵爵，“持续多久了？”
赵爵看了看手表，表示，“二十五分钟。”
展昭张大了嘴——持续了那么久？那意思已经是被深层催眠了么？
白玉堂拿着手机，也走到了展昭身边 ，继续拍着，边问，“接下去怎么办？”
白驰问要不要叫醒他们，结果展昭和赵爵一起摇头——才嫑！
白玉堂和白驰都看着他俩——嫑么？
展昭和赵爵一起点头——多好的研究材料！
白玉堂无语，把手机给白驰，让他帮拿着。
白驰噘着嘴拿着手机，按照展昭和赵爵的指示，对准了拍，不准动不准出声！
里斯本溜达到小白驰身边，坐着舔毛，其他猫科动物们看了一会儿大概也习惯了，就各自睡觉去了。
鲁班大概是饿了，见白玉堂起来了，就过来蹭他腿讨吃的，还“喵”了一声。
结果赵爵和展昭一起对着它，“嘘！”
吓得鲁班赶紧跑去莉莉娅身边躲起来。
白玉堂无奈地看着“六亲不认”的展昭和赵爵，摊手——别闹了！赶紧想办法！
展昭想了想，戳了戳白玉堂，“玉堂，打电话给赵虎他们。”
白玉堂指了指时钟，那意思——才四点……
“看看他跟马汉有没有中招。”展昭说，“还有洛天。”
无奈，为了部下的安全，白玉堂只好去打电话。
结果，吵醒了几人不说，连对方家属都被吵醒了，各种被嫌弃。白玉堂也不是太想八卦他们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只好说鲁班按的手机，赶紧挂掉了电话。
下了楼，白玉堂对展昭一耸肩——那几个一点事情都没有。
赵爵好奇问，“那小二哈也没中招么？”
白玉堂茫然——小二哈？
赵爵伸手摸着下巴，“有趣。”
这时，拿着手机的白驰突然盯着双胞胎看了起来……
小丁赢了比赛，大丁在那儿后悔刚才应该射门啊，传什么传……
白驰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啊！”白驰突然想起来，“这个……好像那天晚上的情况！”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头看他——哪天？
“上个礼拜天吧好像是，吃完晚饭双胞胎也是打实况，结果小丁是八十五分钟的时候绝杀的大丁，大丁补时最后一分钟本来可以射门结果他传球了，还传给了本泽马……”
白玉堂扶额，都不知道该吐槽谁。
白驰的记忆肯定不会错，展昭问他，“那比完之后呢？”
“小丁说他二百二十七胜一百七十五负什么的，压倒性胜利，还跳起来扭了一段……”
白驰话都没说完，果然，小丁蹦起来边扭边说自己完胜大丁什么的……
赵爵和展昭目瞪口呆地看着——记忆重现！
白玉堂突然想到，“包局之前好像也打扫过那一楼的卫生……”
白玉堂说完，就见双胞胎收了东西，跟没事儿人一样回房去了。
白玉堂跟上楼去看了一眼，就见双胞胎各自回房，倒头盖被，呼呼大睡。
白队长摸着额头走出来，对展昭示意——回去睡了。
赵爵疑惑，“这是标准的梦游状态，而且这种情况，只有精神障碍很严重的病患才会出现……”
这时，白大哥突然放下了报纸，众人都看着他，以为他也要去睡了。
可谁知白锦堂却坐在那里没动，双眼盯着眼前的几人。
良久，白锦堂突然问，“我怎么在这里？”
众人愣了愣。
展昭问，“大哥，你醒了？”
白锦堂此时的眼神明显是醒着的状态，左右看了看，脸上显出困惑来，显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沙发上，明明搂着公孙睡觉的啊……
想了想，白大哥瞧向比较“可疑”的展昭和赵爵。
展昭赶忙摇头，表示——不是我们啊！
白锦堂看到白驰在录像，就站起来想要看看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站起来的时候，碰掉了沙发扶手上，刚才大丁随手放在那里的游戏手柄，啪嗒一声。
随着这一声响，正哼着小曲泡咖啡的赵祯突然不动了。
愣了一会儿，赵祯抬起头，眼里同样是困惑——发生什么事了？
白玉堂松了口气，总算都醒了。
展昭和赵爵兴奋得直搓手，好棒！一个是自然苏醒一个是被吵醒的，哇！新鲜素材A和B！
赵爵拍了拍手，客厅里的感应灯就亮了起来。
白锦堂和赵祯还都穿着睡衣呢，两人对视了一眼，也有些懵。
要说起来，他俩平时可比包局还横，也算“叱咤风云”那么多年了，吃过见过，谁知道今天也阴沟翻船了。
看了白驰播放的片段，两人都有些挂不住。
白大哥倒是还好，就弟弟们看见了，公孙没瞧见，大不了待会儿武力胁迫他俩把视频删了。
赵祯就有些尴尬了，小白驰全程观摩还录下来了。
白驰刚才挺担心的，现在见赵祯直挠头，也捂着嘴乐。
白锦堂想了想，看着茶几旁还靠着的那两幅画，问，“是这些画造成的？”
“有可能。”展昭问两人，“你俩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赵爵和展昭开始“采访”俩“病例”。
白玉堂和白驰拿了手机，去叫双胞胎。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赵祯和白锦堂都摇头。
展昭让他俩如实表达想法。
“嗯，好丑的画。”
“就这包局也能翻船？”
“看着很普通啊。”
“好丑的画。”
两人说完又想了半天，一起点头，“好丑的画！”
展昭有些无语，至于一直说人家丑么？！
赵爵也坏笑，“所以不是催眠，没准是诅咒。”
白大哥和赵祯都一脸的晦气。
这时，就听到楼上传来了，“卧槽！妈呀撞邪了！……%@#@#”
双胞胎大概看了白驰录的视频，因为过度震惊而开始飙脏话了。
把骂骂咧咧的双胞胎也喊了下来。
展昭和赵爵继续问他俩看画的感受。
结果表达和白大哥赵祯差不多，都觉得画很丑，同时也觉得这画没什么了不起的呀，看起来很普通。
白玉堂和白驰都点头——看来是诅咒没错了，让你们对那两幅画不敬。
展昭继续拿出他之前采访包局的笔记本，记录这边四个“病例”的症状。
双胞胎是刚才完全没有苏醒，等被叫醒之后，什么记忆都没有，也不记得发生什么事。
大丁小丁现在有点怀疑人生，觉得这也太危险了，要是大半夜的爬起来违法乱纪怎么办？到时候被抓了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而白锦堂是自然苏醒的，展昭让他回忆为什么会醒过来，最初清醒过来的那一刻，有什么感觉。
白大哥仔细想了想，说，好似闻到了一股香味。
“香味？”展昭问，“咖啡味？”
白锦堂摇摇头，“不是，更像花香味。”
“什么花？”
这可要了白大哥的命了，他哪儿分得清什么花，不过，白锦堂说他不是第一次闻到这种香味了，好似刚才就闻到过，还是在家里。
“家里？”
众人就开始四处找。
“啊！”白驰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包餐巾纸，问白大哥，“是这个香味么？”
白锦堂接过来闻了闻，点头，说就是这个味道。
白驰说这个餐巾纸是刚才马欣给他的，马欣说去超市买纸拿错了，无香的拿成有香的了，法医室不能用有香味的餐巾纸，所以那些纸她都给白驰了。
“异味……”展昭和赵爵小声讨论。
“因为出现了熟悉环境中不该存在的异味。”
“所以醒过来了？”
“这么一点味道，抗干扰能力还是很强的！”
“果然是极度难催眠体质啊。”
赵祯说他是因为听到了声音，那声音还挺响的，好像放大过，还有回声。
同时，赵祯也说他闻到香味了，就是这个餐巾纸的香味。
展昭和赵爵又看双胞胎——你俩闻到香味了么？
双胞胎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果然神经无比大条的人，梦游状态也是神经大条。
小丁还在那里感慨自己梦中的舞姿依然棒棒哒！
白玉堂本来想好好休息一晚的计划也泡汤了，到了沙发上坐下，架起腿，看热烈讨论学术的展昭和赵爵，“那结果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两人伸手一指那幅画。
白玉堂抬起手晃了晃，示意——知道是画了，继续！
展昭和赵爵对视了一眼，继续伸手指画。
白玉堂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无奈地长出一口气。
这时，门口传来了停车的声音，两辆车子开进来，赵虎和马汉到了。
他俩下车先探头往客厅里看了看，见灯火通明的，赶忙跑进来。
他俩家本来就在隔壁，两人半夜接到白玉堂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都睡不着了，洛天也打电话来问情况。
两人就先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听说家里四个“抗打击能力”这么强的人都中招了，赵虎不由有些担心自己，“不是吧……这画这么牛啊？那我现在醒着还是睡着？”
赵爵看赵虎——小二哈提出了一个哲学问题！
展昭就问，“你俩刚才也看这两幅画了吧？”
两人都点头。
“你俩什么感觉？”
赵虎和马汉都想了想。
赵虎说，“嗯……就，也没什么感觉。”
马汉也点头。
“不觉得丑么？”展昭问。
两人一耸肩，说看不出好看不好看的，反正他俩也不懂。
展昭突然眼睛都亮了，看身旁的赵爵。
赵爵也是一样的表情，似乎很兴奋。
两人一起问白玉堂和白驰，“觉得这幅画很丑么？“
白玉堂想了想，“呃……也就那样吧，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白驰也点头。
白锦堂和赵祯表示，他俩觉得是很丑，就忍不住很想吐槽那种感觉。
“难道说跟审美有关系？”白大哥说着，突然站了起来，“糟了，刚才公孙也说丑了……”
说完，白大哥赶紧跑上楼。
众人呼啦啦跟上去。
打开门，就见公孙正坐在床上，似乎是刚醒。
白锦堂赶紧走过去，想查看他情况，判断一下是个什么状态。
可他刚靠近公孙，公孙突然伸手一拽他衣领子，拉到了床上。
门口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哇！
白大哥一摆手——关门！
众人赶紧退出去，把门关上。
展昭还不忘帮赵爵挡眼睛，说他年纪大了不要受这种刺激。
赵爵为报复展昭还踢了白玉堂一脚。
虽然白玉堂也不是很懂这个逻辑……
众人都站原地八卦了起来——原来只有公孙的梦境是成人式的。
正想着，就见门突然开了。
白大哥衣领子也歪了，一脸无语地开门出来。
众人更加八卦地看着他——这么快？不是吧……
白大哥望天，指了指里面，“睡着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展昭和赵爵跑进去一看，就见公孙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正打呼，睡姿还挺豪放。
展昭和赵爵都摸下巴——咦？病症不一样啊！这个好像是真的睡糊涂了……
两人都回头看白大哥——哎呀，你还蛮辛苦的么。
白大哥无语地撵众人出房间，他自己也回去继续睡了。
一场风波之后，白玉堂问展昭和赵爵，“结论呢？那一幅画是怎么做到的？”
展昭和赵爵异口同声地说，“关键不是一幅画！”
其他人都看他俩，“那是什么？”
两人微微一笑，“是两幅！”
话说完，对面一群缺觉的人，抄起抱枕就丢他俩。

第89章 19 设定
展昭和赵爵被拍了一顿抱枕, 可算老实了。
白玉堂一指沙发，让他俩坐下，说人话, 十分钟之内说完，说完马上睡觉！
展昭咳嗽了一声, “这个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
众人眼神渐渐危险——要不然你试试？！
展昭看了看赵爵。
赵爵指着那两幅画，问, “同时看到这两幅画，会先注意看哪一幅？”
众人想了想, 指向那幅大的。
展昭点头, “一般人都会先看大的那一幅，然后看小的。”
众人都不解——那又怎样？
“这两幅画的作用是不同的。”展昭说, “大的那一幅起的是筛选的作用，小的那一幅起的是暗示的作用。”
“筛选？”
“怎么筛选？”
“知道催眠在什么情况下实施最好么？”展昭问。
众人都瞧着他——你又要发散思维了么？说重点啊！
赵爵摇头, 对展昭表示——这群愚蠢的人类学习态度还很不端正啊！
“咳咳。”白玉堂警告两人——赶紧的！
展昭无奈，只好继续说，“催眠一个人最好的情况不是那个人注意力集中的时候，最好的机会其实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
听到展昭说的, 虽然困，但众人思考能力还是跟上的，“不注意的时候……就是趁人不备的意思么？”
“因为每个人的审美不同，或者说性格不同, 看到大的那幅画的时候, 有些觉得, 好丑！丑到无力吐槽。有些觉得也就那样吧, 普通。那幅小画猛一看跟大画的配色和构图都非常的接近，所以觉得大的奇丑无比的, 小的那幅最多只搂一眼，还是那种带点嫌弃的瞥一眼。”
展昭还学了个眼神。
白驰点了点头，的确，赵祯看到不爱看的就这眼神。
双胞胎则是歪头——白大哥看他俩好像都是这眼神……
“所以会中招，是因为没有仔细看第二幅？”白玉堂问。
展昭笑了笑，“就算仔细看了那幅小的，如果大的那幅只是扫一眼，也会中招的！必须要没什么偏差的两幅都看，而且还必须是比较仔细地没什么偏见地认真看，反而不会中招。”
“这是一个手法高于手段的布局。”赵爵评价道，“简单来说，骗术不怕简单，只要用的巧妙，一样可以骗到人！”
展昭拿出了手机，点出几张花藤J的画来看，边跟赵爵研究，“好像每一幅都是使用了不同的小技巧。”
赵爵也点头，“的确是这样。”
白玉堂眼看着天都蒙蒙亮了，既然大致原因也分析出来了，就拽上展昭上楼睡觉了，其他人也都各自回房休息。赵虎马汉也不回去了，在客房再躺会儿，天亮还有一堆事情要查。
……
次日清晨，闹钟铃声响起，众人陆续起床。
还好都是年轻人，虽然半当中出了个岔子，但早上精神恢复的也还不错。
睡的最好的还是公孙，一大早叼着面包看报纸。
展昭他们瞧了他好几眼，都想拿昨晚的录像给他看，不过白大哥眼神威胁，众人也不敢提起这茬。
上班前，包局打电话来了，他是今早到局里才知道昨晚拘留所的事情，打电话来问问。
白玉堂大致说了一下，还提了一嘴昨晚别墅里的小插曲。
一听白锦堂赵祯也中招了，包局突然就觉得很平衡，交代了白玉堂几句就挂了电话。
展昭边吃早饭，边安排了一下日程。
这时，门口白烨的车子开进来了。
这个被水果煎饼击败的战力天花板似乎已经恢复了，昨天赵爵一天都没回去，白烨就过来看看。
展昭问赵爵，“我一会儿可能要去趟精神病院看一个疯子，你要不要一起？”
赵爵往面包上抹着芥末酱，边问，“有多疯？”
“可能并不是真疯的那种，也可能疯的比想象中还严重，要确定一下。”展昭回答说。
赵爵似乎有点兴趣，一摊手，表示反正他也没事干，给你们帮帮忙好了。
白烨到白玉堂身边坐下，不经意地问他，“小黑怎么样了？”
白玉堂有些无奈——你们这群人，表面一个两个那么酷，原来都这么八卦的么？
展昭默默把昨晚录的视频递过去。
白烨正看的时候，冷不丁身后一个声音，“这什么呀？”
众人一愣，回头，就见公孙正扶着眼镜站在后面。
伸手拿过手机，公孙看完张大了嘴，“你们竟然不叫醒我？！”
众人是没忍心说，其实昨晚他的奇怪反应也录下来了……不过被白大哥拷走并且强迫众人删掉了……
吃完了饭，SCI众人继续去警局查案。
路上，白玉堂问展昭，“猫儿，你刚才说精神病院，是要去看钱裕？”
展昭点头，“嗯，看看一会儿时间够不够，还有那个周平……”
说到这里，展昭突然不说话了，白玉堂也看着前方。
原来，在警局停车场的入口处，岗亭旁边，站着个人，正是跟本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记者——周平。
周平似乎就是在等他们，见车子开过来，微微笑了笑，还挥挥手。
白玉堂对岗亭里的警卫示意了一下，警卫点头，放周平进去。
等SCI的车子停到地下车库，背着个摄像包的周平也慢悠悠溜达下来了。
白玉堂下车，展昭见周平还对着他们笑，就也对着他笑，问他，“周记者，是来自首的么？”
赵虎和马汉也不怎么友善地看着他——这人有重大嫌疑协助那杀手越狱。
周平似乎招架不住，赶紧举起双手，“当然不是了，不要误伤友军！”
众人都斜着眼看他——谁跟你友军？！
周平无奈，“我今早听说了昨晚拘留所差点出大事，估摸着你们会怀疑我，所以过来解释一下，我真的没干什么坏事，只是调查需要而已。”
白玉堂一偏头，示意他——上楼去办公室说。
周平笑嘻嘻就跟着众人一起进了电梯。
……
楼上，SCI办公室里还挺热闹的，包局和一个打扮“怪异”的人一起在门口正聊天。
那个“怪人”身材瘦高，一头奶奶灰的乱发，留着小胡子，看着像个艺术家又像个骗子。
“呦。”那怪人对众人一招手。
这人SCI都熟悉，楼下经济犯罪科，负责艺术品犯罪一类的，周明。
周明跟公孙是发小，学历高枪法差，但关于艺术品他是行家。
白玉堂点头，那意思——正要找你！
展昭拿着那两幅画，就跟白玉堂使眼色——看看他会不会中招？
周平先被白驰先带去了询问室等待。
包局大概已经跟周明讲过花藤J的画了，让展昭他们接着聊，他自己上楼去了。
“花藤J……”周明叹了口气，“这个画果然是出事了啊……”
边说，他边拆开展昭放在桌上的两幅画的牛皮纸包。
出乎众人预料的，周明先拿出了其中一幅，仔细地看了看。之后又拿出了第二幅，也就是小的那一幅，又仔细看。
白玉堂询问的眼神看展昭——这样不会中招的吧？
展昭略失望——周明好像知道里面的窍门。
“嚯嚯。”见两人眼神交流，周明坏笑，问，“你俩是不是谁中招了？”边说，边左右看。
说来也有趣，SCI其实一个中招的都没有，反而是那几个家属都中招了。
“你以前碰到过跟这幅画有关的案子么？”白玉堂询问。
周明笑了，“唉，就跟你们SCI见多了变态，一眼就能看出哪个人有可能是连环杀人狂一样。我们见画见多了，哪些有问题大致也能看出来。花藤J在绘画上其实根本没什么造诣的，如果硬要说的话，他更像是个行为艺术家。但是他的年代还是比较早的，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这样，很多人都误认为他的画作是一种妖术，当时还有人说要烧死他什么的。”
“的确，考虑到他所处的年代，的确是相当前卫的作品。”赵爵也来凑热闹。
“不过很可惜。”
周明仔细地看完了两幅画之后，摘下眼镜，对展昭和白玉堂说，“这两幅都是赝品。”
“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吃了一惊。
赵虎他们也都问，“假的？”
周明点头，“保罗J生活的那个年代，并没有这个材质的颜料，这种紫色颜料非常新，这是十年以内创作的作品。”
众人都有点受打击——搞了半天竟然是假的。
“这个花藤J。”周明继续说，“有一种说法，关于他的身凭可能是杜撰出来的，这个也许并不存在。”
“哈？”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现在有一种文化，是在年轻人里面比较流行的一。就是给你设定一种虚拟的情境，然后在这种情境下，自行设定人物或者生物。这种常见于游戏的宣传之类，比较典型的，就好像是《SCP基金会》。”
周明说完，SCI全员一脸懵，“S什么基金会？做慈善的还是做金融的啊？”
周明望天，“这个组织是专门抓捕分布在世界各地的怪物的，比如说什么SCP-123号是什么什么怪物啊，拥有哪些特点啊什么的。那参与这个游戏的人，就会自行编一些此类的怪物，再通过一些P图，或者一些自制的视频，来证明这种怪物曾经存在过，这中塑造通常是群体完成的。”
众人都摸下巴，“哦……”
“我当时听一些搞艺术的朋友提起过，花藤J可能就是通过这样一种手段来创造出来的，包括目前能查到的关于他的资料，很多都是源于网络，还有一些以前的报纸照片，这可能只是一种后来人写的设定。”
“群体塑造……”展昭自言自语，“这个有点意思。”
“有些东西其实原本是不存在，都是有人提出了一个设想之后，然后由无数个其他个体或者群体来提供所谓的证据，让他成为真实的！”周明举例说，“比如说，SCP中有一只怪物，他的设定是一个混凝土的雕像，但拥有生命，会突然袭击人类。这个设定最早被人发帖到网络之后，就陆续开始有各地目击的视频和图片上传，渐渐的，就形成了一条这种生物可能真的存在的证据链，人们开始根据自己的想象，共同创作。有时候真相是什么并不能阻挡人们的创作热情，一个怪物诞生之后，它就已经不是属于创作者的怪物，甚至不是属于多数人的怪物，而是属于某个人心里认为的那个怪物。人们会根据自己的需要，赋予了他们不同的背景，不同的故事。这种行为甚至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能够控制的，有些东西一旦创造出来，会怎样发展就不为人知了。”
展昭自然听懂了，“你的意思是，花藤J可能只是一个设定，然后有人逐步将他完善成了现在的花藤J，至于全部关于他的身份之类的只是人们给他杜撰的设定。花藤J是以一个设定的形式存在，他的画，也是由很多不同的人创造的，所以根本没有哪一幅是绝对的真品或者赝品？”
周明打了声响指——就是这个意思！

第90章 20 角落
周明给展昭他们科普了一些他们平时不怎么能接触到的讯息, 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当然了，他也说了, 自己只是猜测而已。
展昭问他手里有花藤J的画么？
周明说没有，而且通常艺术圈或者收藏圈的朋友都不会收集这种东西, 因为没有升值空间，绘画方面的造诣也不高, 买了还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那有没有人在收集这个画呢？”白玉堂问。
周明有些为难，“无论收藏什么吧, 现在都是一种商业行为, 说有什么人在收藏什么，很多都是放出来的风声, 可能是有人想要卖什么东西先抬高价钱，做不得准的。我能去打听一下, 但说实话，真有什么人想收集什么东西，不会到处声张的，因为一旦风声走漏了容易被哄抢和抬价。”
展昭和白玉堂都很无奈——收获甚微。
周明说完就去楼下忙自己的了。
展昭和赵爵留让蒋平搜刚才周明提到的那个组织。
蒋平还是比较懂这些的, 给两人科普了一下，说这种形式是一种共著小说的形式，等于大家一起写，逐渐构筑完整的世界观, 创造各种成员各种故事。
展昭越看越感兴趣, 觉得值得研究一下。
不过还没等他好好看, 耳边传来白玉堂的声音, “还剩十三天了。”
展昭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赶紧放下平板跟白玉堂走了。
……
眼下, SCI有四个人可以问，一个王美云、一个杀手、一个钱富，还有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记者周平。
展昭算了算，觉得这四个人今天能不能问完还不一定，更别说跑去精神病院调查钱裕了，一来二去又是一天可能会被浪费掉，就有些烦躁。
白玉堂问他准备先问谁？
展昭问，“你提议么？”
白玉堂点了点头，说先问周平。
正好展昭也有这想法。
进门前，白玉堂叫马汉发一张这个杀手的照片给eleven，看他能不能认出杀手身份。
马汉就去办了。
展昭和白玉堂进入了询问室，周平正在喝奶茶，还赞SCI的奶茶特别好喝。
展昭和白玉堂在他对面坐下。
周平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换了个更加严肃一点的表情，道，“我那天在四季酒店的确不是偶然，我是在调查一件事情，所以跟踪一个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他——谁？
周平无奈地笑了笑，回答，“马克凡。”
周平说出这话倒是着实让展昭和白玉堂吃了一惊，还以为他是特地去盯钱富或者王美云的，哪怕是去盯李峰的呢……竟然是盯着马克凡？
正愁这案子跟马克凡没联系的时候，突然就天降正义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精神了起来，让他详细说。
“我会调查马克凡，也是因为一个偶然。”周平详细说，“我老家有一个邻居，叫刘达，就在S市的一所精神病院做护工。前阵子我回老家遇到他，一起喝酒的时候，他给我讲了一件事，是关于他的一个病人的。”
显然，周平这个“故事”绕的还挺远，但展昭和白玉堂都认真听他说。
“刘达跟我说，他看护的几个病人当中，有一个非常的奇怪。”周平给展昭和白玉堂描述，“这个病人整天就说自己被人跟踪了，还说有外星人在监视他，总是在胡言乱语。”
展昭和白玉堂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大概猜到了是哪个人。
周平看到两人的眼神，也不卖关子，“没错，他说的就是钱富的弟弟，钱裕。”
周平继续说，“我起先觉得这也没什么，精神病人么！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都是正常的，可能是某种被迫害妄想症，这种觉得被监视的症状其实挺普遍的，对吧？”
展昭点了点头，的确。
“但是刘达之后跟我说的，让我产生了怀疑。”周平道，“刘达说，那个钱裕很会画画，他总是创作一些比较瘆人的画。其中有一系列，画的都是有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监视他的画面。那些画看起来非常的恐怖，而且始终看不清黑暗中躲藏在角落里的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展昭和白玉堂又想起了王美云让钱富找的那幅画——听描述有些像。
“有一天夜里，刘达的一个同事说他的手电找不到了，刚才他连着去了几个房间送药，可能不知道忘在哪儿了，就想查一下监控。刘达因为是护士长，所以有查看监控的权限。但医院规定在下班时间是不允许查看监控的，而那个时间正好是晚上下班之后。在那位护士的求助下，刘达还是带着他去查了监控，结果……他们在一间一间房间查看过去的时候，查到钱裕的房间，就见钱裕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床上，盯着房间的角落看着。然后他俩也看向房间的角落，但是因为摄像机的角度问题，那个角落是没有照到的。刘达也没太注意，觉得钱裕可能又犯病了，可他的那个同事却突然指着角落让他仔细看。“
说到这里，周平停顿了一下，像是问展昭和白玉堂——你们猜，他们看到了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给了他一个催促的眼神，让他赶紧说。
周平往前凑了凑，说，“他俩看到一个阴影。”
“阴影？”
周平点头，“墙角当时应该站着一个体积不小的东西，阻挡了灯光，形成了这么一个阴影。最诡异的是，那阴影还是会动，而且是没有规律的缓慢移动。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钱裕是在紧盯那个东西，那影子移动，钱裕的目光也会跟着移动。”
展昭和白玉堂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觉得有些离奇，又有点不可信，就问，“确定不是什么东西遮挡？比如说挂着的衣物之类的？”
周平示意两人别急，他还没说完。
“刘达当时吓坏了，相比起来，他同事的胆子还比较大，提议去看一下。之后，两人离开监控室，刘达决定当这一切没发生过，也觉得可能是正好那里挂了衣服或者浴巾什么的。而他同时却选择去看一眼……”
说到这里，周平又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刘达之后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下班就回家了，但两天之后，他发现那位同事再没出现过，就问了其他人。结果得到的答案竟是——那同事辞职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突然辞职？
“刘达心里就有些怀疑，他问理由也没人知道。第二天他还是值夜班，就悄悄去看了一下那天的监控……可奇怪的是，之前钱裕房间的所有视频被都被删除了。而他再次调取钱裕房间的监控，发现摄像机角度已经被调整过了，再也拍不到他们看到阴影的区域了。”
白玉堂觉得这就有些欲盖弥彰了，之前看来的确是拍到了什么。
周平继续说，“刘达想来想去都想不通，最后他趁休息天去找了他的原同事，可结果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从员工宿舍搬走也没交代去哪儿。老家电话没人接听，地址也说是不对的，原本大家都是有联系方式的，可那人的全部联系方式都不存在了。”
“唉。”
周平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的，当记者这一行，就是比较好奇一点的，尤其是我，性格就是这样。这件事情成功地勾起我的调查欲。稍微查了一下，我发现钱裕曾经吃过官司，因为精神病才没有坐牢，而是被要求入院治疗。最早确诊钱裕有精神疾病的就是马克凡，而且他还治疗了一段时间他的妄想症，可结果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变本加厉，出现了伤人的事件。而马克凡虽然是开私人诊所的吧，但那家精神病医院聘请了他做顾问，还经常会去参加一些研究项目。另外，马克凡送进去过大概四个有同样疾病的患者，情况都跟钱裕非常相似。”
这一点也让展昭和白玉堂有些震惊，之前调查了很多关于马克凡的背景，但官方没有任何记录他跟那间精神病医院有雇佣关系，这表示医院方面隐瞒了这一点。
白玉堂皱眉，看展昭——马克凡的那个助理金护士，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展昭也点头——会不会她也不知道？
白玉堂觉得不太可能。
“我也是正好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就盯了马克凡一阵子，四季酒店的那个房间看诊所特别清楚，所以我就住在那里蹲点了。”周平坏坏一笑，“大概是因为我经验比较丰富，不久就发现了马克凡和王美云还有来往，他俩总是约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同时，王美云还跟钱富在四季酒店鬼混，而这个钱富还是钱裕的亲哥哥……你们说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你还发现了什么？”白玉堂觉得周平既然盯梢了马克凡那么久，也许会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马克凡倒是没发现什么，他好像一直在帮王美云打掩护。”周平一摊手，“酒店里他大概就来过一次，结果那小子还挺倒霉的，在那个上坡被车子撞了，摔得还挺惨。”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一起看着他，“被撞了？什么时候？”
周平摸着下巴，“就前天下午……接近傍晚四五点钟的时候吧，我看到他来了四季酒店，但没一会儿就出去了，下那个坡的时候，后面有个骑自行车送餐的小哥没刹住车，撞了他一下。那小哥简直了……我看他送餐，在那个坡上不知道已经撞过多少人了。”
“你有看到药瓶么？”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地问。
“呃……”周平想了想，“哦……马克凡好像的确是掉了什么东西，那小哥帮忙捡起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你能认出那小哥长什么样么？”
周平狐疑地看着突然激动的两人，点头，“……大概能吧。”

第91章 21 病人
周平的出现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可疑还是刻意, 一下子，整个案子都明朗了起来。
不过鉴于他之前满嘴跑火车的前科，展昭和白玉堂并不是百分之百地信任他。
但周平的确提供了相当有价值的线索。
之前法医组调查马克凡死因的时候, 公孙就怀疑过。
从表面迹象分析，马克凡是自己吃下去药的, 并不是被人强行灌下。可药剂师又说他不是自杀的，那么很有可能, 药的确是他自己吃的，但药被人调换过了！
展昭和白玉堂当时都对他的助理有一些怀疑, 但是没有证据。
现在听周平提供的线索, 似乎结论呼之欲出——马克凡带着药离开四季酒店，结果在路上被一个打扮成送餐小哥的人撞了。那人在帮他捡药的时候偷偷换了药瓶……所以马克凡回到诊所之后, 才会因为服药死亡。
展昭看白玉堂——这个好操作么？换药瓶？
白玉堂表示——不难！
展昭就摸了摸下巴，两人先让周平去蒋平那里做了张送餐小哥样貌的拼图。
结果拼图做出来, 展昭和白玉堂就皱眉……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他们去四季酒店时，撞到白玉堂的那个厨房的小工。
白玉堂和展昭都看着周平，心里不是更相信他了, 而是对他越发的怀疑了，为什么？因为也太像了！
展昭不动声色地问周平，“你之后有再碰到过这个人么？”
周平一耸肩，说前天刚看到他撞了马克凡, 昨天命案发生后, 我就搬出酒店了。
“那么以前见过没呢？”白玉堂接着问。
周平还是摇摇头。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说话, 盯着他看。
周平让两人看得毛毛的, 苦笑，“又怎么啦？”
“你住二十六楼。”白玉堂很严肃地问他, “从26楼的窗户里往外看，地面上有两个人偶然撞了车，其中一个送餐小哥长什么样，你记得那么清楚？”
SCI其他人也都看周平——这就有点扯了，26楼看地面上行走的人，脸都未必看得清。
“唉。”周平叹了口气，“果然跟你们讲话省略一点点步骤都行不通啊。”
众人都皱眉看他——你就不能老实点么？怎么那么多幺蛾子啊。
周平对展昭和白玉堂眨了眨眼，“你俩忘了我是干嘛的了啊？我有设备的啊。”
说着，周平从自己随身带着的那个相机包里，拿出了一个装着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取出相机里的记忆卡，递给了蒋平。
蒋平接过来。
查看记忆卡里的相片，就见周平这几天几乎都是跟拍马克凡的，相机里真的拍到了那天马克凡和一个外卖小哥撞车的画面。
周平毕竟是专业干记者的，拍照技术一流，其中一张照片，很清楚地拍到了那个外卖小哥的脸，的确，就是那天撞白玉堂的那个。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白玉堂皱眉——从这些照片看，周平根本不是碰巧提起，而是早就盯上这个送餐小哥了，是故意在他俩面前提起撞车的事情的。
蒋平把那张照片打印了出来，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拿着照片问周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调查过这个人？”
周平还挺戏精的，又叹了口气，“唉……我搜集点料也不容易，好歹也得礼尚往来是不是？”
众人都觉得好笑——还敢开条件？
“你们要是去精神病院查钱裕，能不能带上我？”周平笑眯眯问，“那家精神病医院拒绝家属以外的人到访，我申请了几次都进不去。”
白玉堂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作为交换条件，我们带你去精神病院，你才会告诉我们这个人的事情是不是？”
周平笑了，“白队长果然是聪明人。”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也笑了，跟周平说，“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们这个人的事情，作为交换条件，我们不起诉你妨碍调查，之前你利用我们拍王美云照片的事情，我们也不跟你计较了，怎么样？”
“呃……”
周平张了张嘴，看着两人，“不要这么小气么……”
白玉堂对赵虎马汉眼神示意了一下。
虎子拿出手铐来，马汉要收他的相机包。
“好了好了！”周平赶紧服软，“我告诉你们行了吧！”
赵虎和马汉都斜眼瞧着他，觉得这小子不是太老实。
白玉堂也失去耐心了，“你再有隐瞒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周平也老实了，回答说，“我跟踪王美云和马克凡的时候，看到王美云联系那个杀手了。”
说着，他又拿出了一张记忆卡，周平不情不愿地递给了蒋平。
蒋平查看第二张卡里的内容。
就见这张卡里照片更多，还有视频。
周平拍到了马克凡、王美云和那个杀手见面的场景。
虽然没有声音，但从他们的举止表情可以看出，是马克凡介绍那个杀手给王美云认识的。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当时在咖啡馆里负责接待这三人，帮他们点餐的那个服务员，竟然就是那个送餐小哥。
展昭和白玉堂看完了都有些疑惑——这个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看来，那天他们撞到这人也不是意外。
白玉堂就觉得这不是一般角色，因为当时撞到他的时候，这人的神情举止完全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而且……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厉害吧？”周平笑道，“我也是看了好几遍视频才不小心发现的！之后我又去了那咖啡厅调查，咖啡店的老板说这个人自称叫孙勤，是在四季酒店厨房的学徒，下午有时间所以来打份临工。老板说他是按小时领工资的，只打了两天工之后就说酒店有团客，这阵子不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就有点心动——难不成还在酒店……
两人都看周平。
周平“啧”了一声，似乎是看出了两人的想法，一摊手，“我去酒店问过了，根本没这个人。”
白玉堂和展昭都不免失望，虽然两人的确是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有了照片和不知真假的名字，蒋平先是联系了酒店的经理，让他确认了一下照片。
经理说这人的确不是酒店的员工，但他的制服倒是酒店厨房的。
经理又去厨房问了一圈，有一个厨师说见过这个人，自称是新来的送餐员，帮着送了两次餐，但是昨天出门之后就没回来，客人还打电话来投诉说餐一直没送到。
展昭和白玉堂就联想到了昨天的情况……所以那小哥是故意撞了他俩一下然后跑了么？图什么？
白玉堂觉得不妥，就拿出手机来联系家里的赵祯，让他帮忙查一下自己昨天穿的衣服。
赵祯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去洗衣房里找出了白玉堂昨天换下来的外套，摸了摸口袋又抖了抖衣服。
赵祯人还是相当细致的，仔细检查了一遍后，说没东西。
展昭又让他查一下自己的衣服。
赵祯有些无语，不知道这帮人究竟在搞什么，但经过一番查找，也没找到展昭衣服上有什么异常。
这就奇怪了。
白玉堂和展昭都看着对方——他为什么要过来撞一下？
白玉堂轻轻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昨天撞了那一下，耽误了一点时间，至少五分钟。”
展昭问，“你怀疑，那人是故意拖慢我们进入酒店的时间？”
展昭和白玉堂让蒋平查一查那个时段楼外的监控。
蒋平很快找到了那天那人跟白玉堂相撞的画面。
撞完之后，他提着空箱子往小路的一头跑，但并没有进厨房的后门，而是站在巷子口，张望着，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这人的反侦察意识相当的强，手机屏幕上有防偷窥的屏，从监控也看不到他屏幕的内容。而他讲话的时候，用手捂着嘴，也没法从他的唇语来分析他说了什么。
等讲完之后，他随手扔了那个送餐箱，转身就从小路走了，不一会儿就出了监控范围。
蒋平经过一番核对，还是没查出他的身份，名字也估计是假的。
但这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目前已经升级为第一嫌疑人了。
白玉堂询问鉴识科，那个药瓶上的指纹查到没有。
鉴识科那边说查出了两组指纹，一组是马克凡的，另一组是其他人的，但指纹库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录。
白玉堂让洛天和秦欧带着鉴识科去找那个被丢掉的送餐箱，那上面应该也有指纹，回去跟药瓶上的比对一下，看是否一致。
白玉堂刚挂掉电话，马汉的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赵虎也好奇，眼神询问马汉——eleven？
马汉点点头，走到走廊去接电话，赵虎也跟出去了，站在门口，挡住好奇的周平。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周平鬼鬼祟祟的，总觉得他还有所隐瞒。
坐在沙发上刷平板玩儿的赵爵，也瞟了周平两眼，似乎是有一点点兴趣。
马汉接了一会儿电话，就走了回来。
白玉堂让赵虎把周平再带去询问室。
等人走了，白玉堂和展昭都问马汉——怎么样？
马汉点无奈，“eleven看了照片没认出那杀手，说帮我问问，刚才他打来说没人认识，这个人应该不是杀手，还问了我他杀人的手法。我把大致情况给他描述了一下，eleven说这是个神经病吧。”
也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吧，eleven随口一句吐槽的话，却给了展昭和白玉堂一个提示！
是啊，此人的行径怎么看都是个神经病啊，神经病当然去精神病院找了！
两人立刻让蒋平调查马克凡的病人和那家钱裕所住精神病医院的病人。
不一会儿，蒋平就喊了起来，“查到了！”

第92章 22 真实面目
在eleven无意的一句提醒下, 众人用那杀手的照片在精神病医院的病人资料里碰了碰运气，结果真的查到了！
“苏立。”蒋平念了一下这个杀手的病例资料，“严重妄想症加暴力倾向……有点意思, 他的病例资料跟钱裕的好像啊，进医院之前都是有私人诊所就诊经历的。”
“都是马克凡那边看的么？”展昭问。
“这个不知道啊, 马克凡的记录里没有，医院的记录也没提马克凡, 好像是故意隐瞒。”
“这病人不是很危险么？”白玉堂不解，“为什么精神病院会放他出来？
蒋平摇了摇头, 也表示不解, “我试了一下，搜‘苏立’这个名字的话, 是搜不到的，我是通过人脸识别和搜图, 才搜到了一份扫描进去图片格式的病例，其他所有信息都是没有的！”
“这是个什么精神病院？”白玉堂让蒋平调查一下这个精神病医院的背景。
“这是一家带研究性质的医院，几个大的制药公司都有项目，不过主要方向是精神疾病类的……呃。”
蒋平话没说完, 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个搜索结果。
“哇！”蒋平喊了起来，引起了白玉堂和展昭的注意。
两人凑过去一看，就见跳出了一张图片，是一份履历。
而履历上的照片, 正是那个送餐小哥。
“他原来叫孙西啊, 是医院的护士, 不过是已离职状态。”蒋平刚才又用同样的方法查了一下那个送餐小哥, 结果运气不错，也是医院相关人员里的。
“这家医院很有点问题。”白玉堂和展昭交换了个眼神——有必要去查一下。
“先去医院还是先去审王美云和苏立？”展昭问白玉堂意见。
白玉堂想了想, 小声说，“我有点想晚上去那家医院。”
展昭觉得有点刺激，“要去抓角落里的怪物啊？”
白玉堂一笑，“要是能抓到当然好了，就怕它不出来。”
展昭也笑。
这时，电话响了，洛天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找到了那个被送餐小哥随手丢掉的送餐箱，鉴识科已经拿回去提取指纹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展昭和白玉堂都很高兴，如果指纹比対成功的话，那这个离职的医院护士孙西，就是杀马克凡的嫌疑人。
不过眼下众人也想不通，这个护士跟药剂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抓住他就能找到药剂师？
展昭和白玉堂去审讯室前，让蒋平搜一下孙西和马克凡之间有没有关系。
……
SCI今天第二个要审的是王美云。
王朝和张龙已经把王美云带到审讯室里了。
王美云淡定地坐着，经过昨天一夜折腾，她应该也没休息好，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审讯室，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在电视屏幕里光鲜亮丽的大明星，素颜朝天坐在审讯室的样子，是那么的普通。
两人也不免有些唏嘘，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是因为那些画被蛊惑了么？
在王美云対面坐下。
展昭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拿出了几张照片给她看。
这是王美云家的照片，拍的是那几幅画，当然了，都是假的画。
果然，原本面无表情的王美云一看到照片，神情就变了。她显得很困惑，皱眉看着那些照片，随后呼吸就开始变得急促，似乎是情绪有些失控。
展昭微微皱眉，觉得有点不太対，但还是将照片都收了起来。
隔壁房间里，隔着玻璃，赵爵也看到了这一幕，摸着下巴，“嗯”了一声。
马汉和赵虎都看了他一眼，但赵爵之后也没说什么。
等了一会儿，王美云似乎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微微点点头，示意——应该是没事了。
白玉堂拿出了孙西的照片给她看。
王美云看了一眼，摇摇头，说没见过这个人。
“那么这张呢？”白玉堂又拿出了孙西那张履历，这张照片上，孙西是穿着护工的衣服的。
王美云微微地愣了愣，似乎是回忆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可能见过……”
“你去过这家医院么？”白玉堂拿出了那家精神病医院的外观图，给王美云看。
王美云叹了口气，说，“我师姐住过。”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想起了跟这个案子多少有些联系的，王美云那个师姐。
“你师姐方晴么？”展昭问，“就是你第一幅花藤J画，原本的主人？”
王美云点了点头，“她之前有一段时间精神状况出了问题，住院治疗过一段时间，我去看过她两次，好像见过这个护工。”
白玉堂又拿出杀手苏立的照片，问她，“这个人，是马克凡介绍给你的？”
王美云点了点头，“这是使者。”
展昭和白玉堂也记得，之前王美云的妈妈就说过，他见过王美云称呼这人为‘使者’。
“什么意思？”白玉堂有些不解，“哪儿派来的使者？”
王美云淡淡地说，“另一个世界。”
白玉堂和展昭都看着她，那意思——能不能具体点？
王美云转过头，望着旁边空无一物的墙壁，自言自语地说，“你们不会懂的。”
白玉堂觉得这位看起来也不是太真正，就转过脸看看展昭——猫儿，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影响？
展昭之前也是这么想，不过现在觉得王美云的状态比较复杂。
想到这里，展昭又拿出了王美云家被打开的地下保险箱的照片，给她看。
“这保险箱里藏着什么？”
王美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突然尖叫了起来。
她这一嗓子，把展昭和白玉堂都吓了一跳，隔壁单反玻璃前的麦克风直接就破音了，惊得正喝奶茶的赵虎，奶茶都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一旁马汉嫌弃地拿餐巾纸给他。
赵爵捂着耳朵跑了出去。
法医室里的公孙和马欣也听到了动静，都走出来看。
审讯室内，王美云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像开关被打开了似的，那个惨叫声撕心裂肺。
白玉堂対展昭指王美云——这是疯了么？
展昭看着対面叫得滚在地上的王美云，神情却是有些复杂。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马欣打开门，拿着个药箱子站在门口，像是询问——需不需给她来针镇静剂？
白玉堂也觉得王美云可能需要，嗓子都哑了，这么喊下去没问题么？
展昭却対马欣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
马欣就退了出去，关门前，展昭说，“帮我那两瓶水。”
马欣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出去拿了两瓶矿泉水来。
展昭示意白玉堂坐下，自己也坐下，打开水喝了一口，然后抬手看了看表。
王美云还在地上挣扎尖叫，看起来极其痛苦。
这叫声已经引起了整一层楼的注意，连楼上楼下都听到了动静，纷纷询问SCI什么情况？这是抓住海妖了么？
白玉堂看到展昭的表情，就也忍着这刺耳的叫声，坐下了。
展昭继续喝水。
这时，王美云的叫声突然中断了，她咳嗽了两声，爬起来。
展昭打开了一瓶水，递给她。
王美云似乎是因为喊叫嗓子已经干哑了，开始咳嗽。而且自从看到展昭开始喝水，她就觉得自己嗓子很痒，喊不下去了。
王美云接过展昭递给她的水，喝了两口，才缓过来。
白玉堂看着她的举动，觉得她有一句话还是说的対的，的确是走的演技派的路子。
隔壁，赵虎都觉得自己已经耳鸣了，按了按耳朵，问，“所以她刚才是故意的么？装的么？”
马汉点了点头，看捂着耳朵跑回来的赵爵。
爵爷嫌弃地摇头，“谁教她这么装疯的啊……”
马汉倒是想起见事情，“她之前一部电视剧演过一个精神病人，可能是那时候练出来的演技吧。”
赵虎和赵爵都好奇地看着马汉——你竟然看她演的电视？嘉怡知道么？
马汉看一眼八卦的两人，“嘉怡之前评奖输给她了，天天在家碎碎念……还把那剧都看了一遍，说什么演技啊，做作！”
赵虎和赵爵都能想象出陈嘉怡不爽的样子。
赵虎挺好奇，问赵爵，“那怎么看出她是装疯的啊？”
赵爵有些嫌弃地指了指正努力喝水的王美云，“这个表演性质太强了，大明星说的没错啊，演技一般，很做作。”
马汉拿出手机，把赵爵的这条评价发给了嘉怡。
嘉怡秒回大片爱心外加飞吻一个。
赵虎和赵爵都瞧着马汉——哦！原来你是这样的小马哥！
审讯室里，王美云觉得自己不是很対头，怎么喝水都嗓子很痒。
她觉得难受，就问展昭，“怎么回事啊？”
展昭将矿泉水瓶拿起来，自己喝了两口。
奇怪的是，看着展昭喝水，王美云突然觉得嗓子不痒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疑惑地皱起了眉。
“装疯不是那么简单的。”展昭道，“想用装疯来逃脱自己的罪责，是行不通的。”
王美云愣了愣。
展昭提醒她，“一旦进入精神鉴定阶段，会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专业医生来鉴定你是不是有病，就算你是影后，你也撑不过三分钟，就会被戳穿的。”
王美云颓丧地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此时，她的神情像是完全换了个一个人，冷笑了一声看着展昭和白玉堂，眼神有一种莫名的，阴森的感觉。
“靠！”
隔壁房间里，赵虎忍不住说，“这女的有点吓人啊！”
白玉堂也皱眉——这气氛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展昭的表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原本他觉得王美云的转变可能跟受到了一系列的心理暗示有关系，可现在看来……
“呵呵。”
马汉和赵虎听到冷笑声，都转过头看站在他俩中间的赵爵。
爵爷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这才是真面目啊……她不是被邪恶蛊惑，而是被邪恶吸引。”

第93章 23 记忆
王美云在展昭和白玉堂面前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一改之前略显笨拙的形象，整个人“焕然一新”。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买凶杀人么？”王美云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嘴角带笑问了一声。
展昭和白玉堂微微皱眉。
“我只是被钱富玩弄了而已。”王美云微笑看着两人, “我本来就精神衰弱，我的心理医生还给我开了错误的药, 导致我情绪抑郁判断力失调。钱富追求我的时候告诉我他已经跟他太太离婚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动了心, 跟他谈起了恋爱。结果你们就突然冲进来了，还带了记者拍了照, 引起了那么大的风波。有个神经病杀了一个跟踪我们的侦探, 然后顺着通风管道爬到了我的洗手间里躲着，我没发现而已, 却成了我一个弱女子雇凶杀人了，你们有证据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她——你刚才在酒店房间可是亲口承认的罪行。
王美云伸手扶着额头, “马克凡想追求我不成，结果就故意开错药搞得我神志不清的。我当时被你们吓到了，结果情绪崩溃就承认了，我都是胡说的, 我根本就不想杀钱富啊！不信你们去问钱富呀，我从来没要求他娶过我，如果知道他还没离婚，我才不跟他在一起呢！你们说我买凶, 有证据么？”
“嚯嚯。”
隔壁观察室里, 赵爵摇摇头, “被摆了一道诶！这个女人不简单。”
马汉也皱眉, 跟赵虎说，“这么巧苏立还真的是精神病患者。”
“也没有王美云给那凶手钱的记录, 或者让他去杀人的录音……”
“你以前没见过那杀手？”白玉堂问。
王美云一摊手，“没有啊。”
展昭拿出周平拍到的，马克凡介绍苏立给她认识的那些照片给她看。
王美云看到了，立刻伸手扶着额头，“我头好痛，我都说了马克凡给我乱开药，结果搞得我神志不清，好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再说了，我见过他又怎么样？我每天见那么多人，我知道谁会跑出去杀人呀？”
说完，王美云趴在审讯桌上痛苦状，“我难受，昨晚那杀手还想杀我，我是受害者！”
最后，王美云就装起弱女子来，一哭二闹，表示自己药吃糊涂了，是受害者！
隔壁，马汉和赵虎看得直摇头，赵虎还感慨呢，“搞了半天是耍着我们玩么？”
不过这种令人焦躁的情况下，展昭和白玉堂却是相对比较冷静。
展昭看着尽情表演的王美云，产生了一个疑问——她一早就可以这样脱罪的，为什么到现在才出这一招……
正想着，就见白玉堂突然拿起了那张精神病院的照片，问她，“你一早就可以这么脱罪，为什么要装疯？”
王美云抬眼看了看对面淡定的两人，也没说话。
展昭也看了一眼白玉堂手中的那张照片，问王美云，“你是想去这家医院么？”
王美云坐起来，架着腿问，“你俩问完了么？问完了我要去休息了，之后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坚持自己无罪！”
隔壁，赵虎忍不住吐槽，“这姐姐是人格分裂么？怎么表情一阵一阵地变啊。”
可展昭和白玉堂显然不会这么被糊弄过去。
“我听说，这家医院是只有家属才能探望的。”白玉堂指了指医院的照片，看王美云，“你是想探望谁没成功，竟然不惜杀人装疯，都要进去里面？”
王美云的神色十分细微地，有了一点点变化。
隔壁观察着她一举一动的赵爵微微地眯起眼，“对了，这才是关键！”
“你跟钱富在一起，真的只是为了这几幅画么？”展昭自然也跟赵爵一养样，观察到了王美云的动摇，“还是说，他有个弟弟，也住在这家医院里。”
王美云突然伸手拍桌子，“我说过了我没有杀人！你们冤枉我！”
白玉堂对她摆了摆手，“我们想问的都问完了，一会儿会送你回拘留所。”
白玉堂让马汉和赵虎送王美云回拘留室，换苏立过来。
王美云皱着眉头，似乎也搞不懂展昭和白玉堂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走出审讯室，穿过走廊走向电梯，赵爵就站在走廊一侧。
看着王美云从眼前走过，赵爵伸手轻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审讯室里，展昭和白玉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两人都觉得，钱裕可能才是这个案子的关键，那个精神病院里究竟有什么呢？难不成跟之前那个关押周安明的特殊监狱一样，是个什么基地？
可组织的基地文件赵爵都给他们了呀，并没有那家什么精神病研究机构。
虽然满肚子怀疑，但案子也是有进展的，毕竟，展昭和白玉堂的目标不仅仅是王美云，从种种迹象看，两人怀疑王美云只是一枚棋子，后面还有更厉害一点的人物。
很快，送回了王美云的马汉和赵虎，把那个危险的精神病患者，杀手苏立给带来了。
跟王美云不同，苏立因为极度危险，缠着拘束衣，一套标准的极度重犯“行头”。
赵爵依然在走廊刚才的位置站着，看着苏立从自己眼前走过。
与王美云几乎没注意到赵爵不同，苏立经过赵爵身边时，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直盯着赵爵看，知直到被带劲审讯室，他还是一直回头。
等把苏立带进审讯室，固定在座位上，马汉和赵虎回到了隔壁的观察室。
苏立一直扭着头，看着监控室单反玻璃的方向。
马汉和赵虎进来，也发现了苏立的眼神，就有些好奇。
赵虎还把赵爵往一侧拉了拉。
苏立依然是盯着刚才的方向。
赵虎松了口气。
赵爵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像是问——怎么啦？
赵虎指着苏立说，“那小子眼神奇奇怪怪的，还以为他能透视。”
赵爵眨了眨眼，伸手拍了拍赵虎的头，像教小朋友一样说，“人类是不可能透视的哦！我们的眼球结构没有这个功能。”
一旁，马汉看了正对话的两人一眼。
赵虎听着赵爵的话，摸着下巴一脸受教了的表情，“这样的啊……”
赵爵点头，“嗯。”
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糖来给赵虎，“吃糖。”
赵虎拨开糖纸吃糖。
赵爵又问他，“所以顺风耳也是不存在的，知道为什么么？”
赵虎点头，还指了指耳朵，“因为没这个功能对吧？”
赵爵满意，又摸出一颗糖来给他。
一旁，马汉无语地摇了摇头。
……
展昭和白玉堂也注意到了苏立盯着一侧的单反玻璃发呆，当然了，在审讯室里看的话，这只是一面镜子。
白玉堂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苏立立刻回过头。
展昭有些好奇地看白玉堂——你怎么知道他对动作比对语言要敏感？
白玉堂也不懂展昭在疑惑什么，就伸手去打开摄像机。
“切。”
隔壁监控室，赵爵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怪物反应。”
一旁，赵虎小声说，“知道为什么么？”
赵爵瞧瞧他。
赵虎递了颗糖给他，“没这功能也能做到的，叫本能。”
“咳咳。”
一旁，正喝水的马汉被呛了一口。
隔壁房间里，还开着耳机的展昭和白玉堂都默默低头，伸手挡住嘴，努力不笑出来。
赵爵看看手里的糖，抬头看笑眯眯的赵虎。
赵虎含着糖对他一挑眉——吃呀。
赵爵微微眯起眼，赵虎赶紧一闪，躲马汉身后去了。
赵爵将糖纸剥掉吃糖，边点头——二哈果然是神奇的存在！
平复了一下情绪的展昭和白玉堂抬起头，看对面的苏立。
苏立也正打量他俩。
看了一会儿之后，眼神继续放空。
展昭对他的反应很感兴趣，监控室的赵爵也一样。
……
“你有记忆障碍”
“这个人可能有记忆障碍。”
展昭和赵爵几乎是同时开口。
白玉堂看看展昭——记忆障碍？失忆症？
展昭点点头。
白玉堂就皱眉——不妙。
“记忆障碍？”
马汉和赵虎也都问赵爵——是什么病？
“就是记忆有个时限，等到了这个时限就会统统忘掉。”赵爵指了指脑袋，“就跟鱼一样。”
赵虎和马汉都惊讶。
虎子摸下巴，“被这么一说，你看他表情也跟鱼有点像，特别是那个眼神！”
马汉也发现了，的确如赵虎所说，这人的表情，莫名有些像鱼。
“因为他不怎么眨眼。”赵爵道，“鱼是没有眼皮的，也不眨眼。”
苏立对着展昭和白玉堂咧嘴一笑。
白玉堂看展昭——所以他能记住的时间是多久
展昭也无奈，这种记忆障碍最常见的记忆周期就是一天，通常都是以睡眠为分割线，一觉醒来以前的事情全忘，等于清空硬盘一切从头开始。
果然，苏立的记忆极限是一天。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所以王美云这么胸有成竹觉得警方起诉不了她，因为就算是她雇佣的苏立，他也已经不记得了。
同时，两人也觉得王美云根本没那个能力雇佣苏立，因为除非是当天雇佣当天动手，不然隔一天苏立就忘记了。
展昭皱眉——记忆障碍也算是非常罕见的一种精神疾病，怎么没听说过苏立这个病例。而且这种病人，是哪个医院敢让他就这么出院？
白玉堂伸手揉了揉眉心，无奈看展昭——也就是说他只记得今早起来到现在这段时间的事情呗？那问什么呀？
展昭也有些为难。
不过，就在两人不知该从何下手的时候，有趣的事情却发生了。
苏立没等他俩开口，就先说话了，“那个人。”
展昭和白玉堂就见他指着一侧的单反玻璃。
两人也朝玻璃的方向看了一眼。
“哪个人？”展昭想了想，问他，“长头发那个？”
“嗯。”苏立点点头。
马汉和赵虎都看赵爵。
赵爵也正盯着苏立看着，嘴里轻轻地，“哦”了一声。
“那个人怎么样？”白玉堂问。
“我见过。”苏立开口说。
展昭微微愣了愣。
白玉堂则是不解——不是说只有一天记忆么？
赵虎和马汉也都纳闷地看着赵爵。
“你在哪里见过？”展昭问苏立。
苏立想了想，回答说，“花！”
“花？”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什么花？
苏立面无表情帝说，“一幅画，画里有花。”
展昭和白玉堂都下意识望向玻璃的方向，像是询问赵爵——你明白他在说什么么？听着绕口令似的。
隔壁，赵爵托着下巴“嗯”了一声，点点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94章 24 失忆
一个有记忆障碍的杀手已经很让人头痛了, 而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杀手，却偏偏记得赵爵。
先从审讯室出来，展昭和白玉堂找到赵爵, 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赵爵似乎也挺别扭的，让展昭和白玉堂先等会儿, 他让赵虎去楼上把包拯找来。
不一会儿，包局跟着赵虎过来了。
电梯里, 赵虎已经把大致的事情跟包局讲了。
听到画和花还有赵爵，包拯似乎也知道是指的什么, 他出了电梯之后, 对展昭他们招招手，示意众人去办公室聊。
进了办公室, 包局让蒋平查警局的档案资料，可找的并不是什么以前的案件, 也不是存放的证物，而是教学视频。
展昭有些莫名。
白玉堂也不太懂——教学视频？
“行为分析部门早期需要培训一部分警员，所以找赵爵录过一些视频。”包拯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当时使用胶片录制的, 可拍摄的时候摄像机出现了问题，画面卡住了，还过曝，但是声音没有问题, 都录到了。我们想让他再录一遍他嫌麻烦, 说反正能听懂就行了。正巧当时经费也有限, 所以就这么让大家看了……”
蒋平根据包拯说的档案号码, 找到了那一段视频。原本的胶片应该早就不能用了，这视频是转录下来的……打开一看, 就见画面卡壳在赵爵说话的状态上，而且画面上有一种细纹，局部有一些痕迹，可能是水渍或者霉斑，总之就形成了一朵花的轮廓。整个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幅画布上画着花，而赵爵就在这块“画布”上面，张着嘴，定格的模式，声音倒是录的挺清楚的，讲的是一些行为分析学的基础课程。
“等下。”展昭问包拯，“这是警局内部文件吧？”
包局想了想，表示，“也不算很内部把，很多研究机构特别是心理学专业的人都用过。虽然画面很不清晰，但是说的内容据说实用性很强什么的……”
包拯也不是太懂，大致描述了一下。
展昭不解，“那为什么我没有看过？”
赵爵“嘿嘿”地乐了一声。
包拯瞄了展昭一眼，“你不是专家么，凡是带‘基础’两个字的你估计都没兴趣看吧，所以错过了。”
展昭回头看白玉堂——最近包局有点针对我！
白玉堂摸了摸鼻子——谁让你拍他梦游……
展昭想了想的确是自己理亏，但明明大家都有份拍……
包局问王美云那边进展怎么样，媒体关注度太高。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一旁。
包拯就知道有麻烦，但也没说什么，就准备回楼上了。
展昭和白玉堂意外——竟然没发火？
赵虎也小声跟马汉嘀咕——这次没有催诶。
包局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呵呵”两声，“你们能拖到什么时候去？不是十四天内破案么。”
边说，包拯边看了看手表，颇有挑衅意味地看了众人一眼，“要是十四天内破不了，就表示你们输了。”
说完，溜达走了。
SCI全员都不满地看展昭——包局还挺小气！
展昭点头——就是！
“咳咳。”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示意众人——专心查案。
展昭的注意力也回到了案子上，回头问赵爵，“所以苏立为什么会看过这段视频？”
“他应该不止看过那么简单吧？”白玉堂也疑惑，“关键是他还记得！”
“造成失忆症的情况很多，而且失忆症的表现形式也是各有不同，也有研究表明，有些失忆症患者会对特别熟悉的画面有记忆。”展昭说，“比如说，他在得失忆症之前，对这段视频的记忆深刻，那他可能还保留一些得病之前的记忆，但需要刺激才能记起来。或者他的失忆症并不是病变导致的，而是人为干预的，那就可能有人对他的记忆进行编辑。”
“所以一切的关键还是在那个精神病院是么？”白玉堂问。
展昭点头，“那边不是有很多研究机构么，可能有专门针对记忆这一方面的研究课题。”
蒋平噼里啪啦敲电脑，搜索相关的线索。
“嗯……的确是有过一个专门研究记忆的项目，不过因为资金短缺，项目已经终止了。”蒋平找到了一份报告，“但是项目内容很含糊，具体做了哪些研究也没讲清楚。”
正在讨论，洛天和秦欧上来了，拿着鉴识科的指纹调查报告。
“队长。”洛天将报告给白玉堂，“送餐箱上和药瓶上的确提取到了相同的指纹，还有一点很奇怪。”
白玉堂也看到了报告的内容，“药瓶盖子上和内部都有王美云的指纹？”
“王美云？”展昭惊讶。
“内部都有？”法医室里刚走过来的公孙也听到了。
“内部有，说明什么？”赵虎问，“王美云吃过这瓶药？”
“药丸上有么？”公孙突然问。
洛天点头，“鉴识科那边老王也说奇怪，说准备一颗一颗都取出来检查了，有结果告诉我们。”
“王美云包里的那瓶药呢？”白玉堂突然问，“让鉴识科查一下，上面有没有马克凡的指纹。”
洛天也不打电话了，下楼亲自跑一趟，顺便等个结果。
“玉堂，你怀疑马克凡手里的那瓶药和王美云手里的那瓶药互换了？”展昭觉得这里头好似有些玄机，“如果互换了，那是什么时候换回去的呢？”
赵虎问，“所以是有两瓶药还是三瓶药？”
赵爵转过脸，上下打量赵虎，开始怀疑他其实是一只装成二哈的边牧……
“如果是两瓶药的话，那就是孙西先偷了王美云的药，然后撞了马克凡跟他调换，再跑去将马克凡的药放进王美云包里。”展昭分析，“这个操作难度感觉很大。特别是我们到酒店的时候，王美云一直跟钱富在房间里，孙西没有机会去换药。”
“三瓶药的话，就是马克凡先换了王美云的，孙西又换了马克凡的，而孙西换马克凡的那瓶药，是王美云准备的。”白玉堂说。
两厢一比较，明显第二项可操作性更强，也更合理。
展昭和白玉堂又回到了审讯室。
苏立除了想起了赵爵、花和画之外，记忆都停留在今天白天，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
展昭很想好好研究一下他，但现在时间紧迫，只能先把他送回拘留所关着，等调查完精神病院再说。
最后，展昭和白玉堂手头还剩下一个要审讯的，就是那个配合苏立逃狱去杀王美云的方警卫了。
虽说这个人是最晚才出现的，但作为为苏立提供作案机会的重要人物，他知道的应该更多。
白玉堂和展昭先一起看了一下方警卫的资料。
这人看资料十分的普通，而且他在拘留所工作挺久了，各方面都没什么问题……怎么回事呢？
不一会儿，洛天就把方警卫带进来了。
等展昭和白玉堂准备问话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方警卫竟然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他记忆中，昨天就是普通上班，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觉醒来竟然被抓了。
白玉堂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夹，已经有点无语了……搞了半天，没一个能正经回答问题的。
展昭只能鉴定一下方警卫是装傻还是说的真话，但这个鉴定还挺麻烦，需要的时间也不短。
为了加快速度，展昭和赵爵两人同时开始给方警卫做检查。
白玉堂拿着文件夹靠在审讯室门口发呆。
经过的马欣看到了，就跑进法医室拿了手机又跑出来，“队长，保持这个pose嫑动，让我拍张照！”
白玉堂不解地抬起头，正好被马欣“咔嚓”一声。
拍完照片似乎很满意，马欣哼着歌儿跑走了。
白玉堂还挺不解。
赵虎正好甩着手从洗手间出来，瞧见了，乐呵呵跑过来说，“阳阳和小易最近报了个美术班，马欣到处给他俩搜集画素描的参考图片。”
白玉堂摇头，“那俩孩子要报多少班啊？忙得过来么？”
“队长，这你不懂了是吧？最近学校减负！”虎子看着似乎心情不错，“不过小易很有点绘画天赋的样子，可能是像秦欧吧。”
白玉堂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赵虎，“之前，周平是不是提起过，钱裕很有绘画天分，还画了很多画？”
赵虎点头。
白玉堂又想了想，就去问询室找周平了。
问询室里，无所事事的周平正在写他的稿子，见白玉堂进来，他还问，“我能回去了么？“
白玉堂坐到他对面，问，“你之前说的那个护士朋友，他有没有提起过钱裕的画？”
周平回忆了一下，“提起过几次，说他画的很好，然后画风很诡异，看久了会觉得很可怕什么的。”
“那你那位朋友，性格方面有没有什么转变？”
白玉堂没头没尾的一句，倒是问得周平挺意外，想了想，说，“呃……好像是有点吧，我记得他之前要比现在开朗一点。”
“你能联系到他么？”白玉堂问。
周平问白玉堂要干嘛。
白玉堂说，“他能不能传几张钱裕的画过来？”
周平联系了他的那位朋友刘达。
电话接通之后周平就跟他提了白玉堂的要求，可刘达的回答却是让他吃了一惊。
刘达说他被调走了，现在在其他医院工作。
周平不解，“你是被报复了么？”
刘达说，新工作待遇比原来好，工作量和压力也小，他还蛮开心的。
周平就对白玉堂一摊手。
白玉堂皱眉。
周平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他有没有钱裕的画。
可电话那头的刘达似乎是愣了愣，随后反问，“钱裕是谁？”
周平傻了，“呃……”
刘达那头好似还挺忙的，就说下班再聊，然后挂断了电话。
白玉堂也不解，问周平，“他是不是被威胁了？”
周平却摇头，“呃，我跟他还是挺熟的，他没那么好的骗人的本事，感觉是真的不记得了，而且……”
“而且什么？”
“我不是说他感觉没以前开朗了么！”周平指了指手机，“可是刚才那通电话，有一种他又变回到几年前的感觉。”
……
等白玉堂鼓着一边腮帮子，有些郁闷地从询问室里出来的时候，正碰上了鼓着另一边腮帮子，从审讯室里出来的展昭。
两厢对视了一眼，都一张嘴，嘴里那口气松掉。
白玉堂问展昭，“猫儿，怎么样？”
展昭“唉”了一声，指了指脑袋，“他没说谎，真的不记得了。”
“能恢复么？”
“难。”
白玉堂自言自语，“又是一个失忆的。”
“又？”展昭看着他，“还有谁失忆了？”
白玉堂把刚才询问室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展昭也有些窝火，一拉白玉堂，说，“反正都问完了，走！咱们直接去会会那个钱裕！”

第95章 25 阴影
SCI的调查遇到了麻烦, 白玉堂就纳闷了，怎么哪儿都是记忆有问题的人？
最后，众人决定还是直接从钱裕下手。
白玉堂带着展昭、马汉、赵虎还有找了张“顾问”贴纸贴在胸口的赵爵, 一起来到了那家精神病院。
此时已经接近天黑了，众人刚刚匆匆吃了个饭就赶了过来, 一下车，就见有个秃顶的中年西装男朝他们走过来。
白玉堂来之前让卢方联系了医院的负责人。
这家所谓的精神病院, 其实并不是医院，准确的说, 这是一家“散拼”的研究机构, 里面有不同的团队负责不同的科目研究。研究所就是提供场地和一些硬件，并不管那些团队在研究些什么。
这位来陪同SCI的就是研究所负责管理的朱经理。
朱经理跟接待商务团队似的接待SCI众人, 先带到会客室，然后拿出研究所的简介给众人看。
这个研究所本来有四个团队, 研究的项目分别有“妄想症”、“失忆症”“梦游症”和“认知障碍”。
其中“失忆症”的团队因为经费问题已经解散了，项目也是搁置的状态，其他三个项目还在进行中，规模最大的是妄想症的团队。
白玉堂和马汉赵虎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展昭和赵爵则是有点想吐槽——这算是什么分类方法？
“因为项目经费是来自制药商，所以各团队都是以开发治疗同类病症的药物为主要研究方向。”朱经理介绍说，“研究所里采用的是具有实验性的医疗方案，患者都是自愿参加配合治疗的, 而且这些病人大多数都是底风险度, 并不是那种特别危险的, 再加上我们管理还是比较科学, 没有安全隐患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点想把苏立杀人分尸的照片，拍这经理脸上的冲动——这还不算危险？！
“研究失忆症的团队为什么会解散？”展昭耐着性子继续问。
“哦, 主要是因为可研究的样本太少了，失忆症还是比较少见的病症，所以实验开展不下去了。
“那那些已经参加了实验的病人呢？”
“病人都去其他医疗机构继续医治了呀。”朱经理试探着问，“是失忆症的研究出了什么问题么？”
“你有参与失忆症研究的医疗团队和病人的资料么？”白玉堂也不回答，就是询问。
“呃，因为我们只是提供硬件设施，不参与研究，所以具体我们也不清楚的。”朱经理介绍道，“但是很多研究团队的医护都是共用的，他们也参加了其他几个项目的研究，你们待会儿可以问一下的。”
白玉堂和展昭点都了点头——希望这帮人没有集体失忆吧。
研究所里环境还是不错的，有一个类似公园一样的活动场所，就是现在天黑，路上也没几盏路灯，黑漆漆的。
赵虎左右瞧瞧觉得瘆得慌，“怎么连灯都没有啊？”
朱经理不好意思地说，“哦，因为省经费么，而且研究所晚上就只有很少医护和安保人员值班，所以路灯也没必要开的。”
在这个小型公园的后面，有两座白色的建筑，都是三层楼，占地很大，属于矮胖型建筑，在寸土寸金的S市区，还是比较另类的。
左边那座楼是亮着灯的，右边那座楼一片黑暗。
朱经理介绍说，左边的楼是病人的病房区，晚上也有人值班，全天都是亮着灯的。而右边是研究人员的办公区域，晚上是关灯锁门的。
病房区的医护都是三班倒。
白玉堂有些不解，指着病房区问，“参与不同项目的病人都住在一起么？”
“対啊。”经理点头，“这样节省成本方便管理，反正都是单人间么。”
“那医护呢？”展昭问。
“护士基本都是共用的，我们这里的病人大多是轻症，管理起来也是比较简单。”朱经理带着众人往病房区走。
白玉堂却注意到，在旁边一片漆黑的研究楼里，三楼顶层有一间办公室是开着灯的。
白玉堂问朱经理，“那间办公室怎么亮着？”
朱经理看了一眼，摇头说，“哦，可能忘关灯了，他们有时候是这样……”
只是他话没说完，视力超级好的白玉堂和马汉都摇头，“不，里面有人，两个。”
赵虎觉得好似是影绰绰有个人影在窗前晃，展昭因为散光，觉得整个窗户都在晃。
赵爵仰起脸打了个哈欠。
“那……估计是有人在加班或者忘记了什么东西吧。”朱经理刚说完，就见灯熄灭了。
经理推开病房区的门，示意众人进来。
白玉堂走在最后，抬头看着刚才熄灯的那个房间的窗户。
展昭问他，“怎么啦？”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低声跟展昭说，“人还在窗口。”
“嗯？”展昭不解，仰起脸看了看三楼那一派黑漆漆的窗户——怎么看出来有人的？
白玉堂低声说，“通常都是走出房间的时候关灯吧？”
展昭点头。
“可刚才关灯的时候，有一个人就站在窗边。”白玉堂道，“应该是本来在窗边看我们，发现我们往上看了，就有一个人去关了灯，但原本站在窗边的一个人，没有动。”
展昭想了想，问，“所以他现在还在窗边站着？”
白玉堂回过头，“感觉是。”
说完，两人一起走进了病房区。
……
病房区里整洁明亮，白色的墙壁和白色大理石地砖，再加上白色的顶灯，给人一种干净又冷冰冰的感觉。
刚走进大堂，白玉堂就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有些不适。
而与他情况相同的还有马汉和赵虎。
虎子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一个护士吓了一跳……他的反应还吓了那护士一跳。
白玉堂总觉得余光好像能瞥见走廊或者墙边有什么阴影躲在暗处。
“嚯。”赵爵仰着脸观察着屋顶的结构，点头，“这倒是有点意思。”
展昭也看出了室内装潢的“玄机”所在。
这座建筑的墙顶有起伏的立体结构，有棱有角，就好像学素描时用来练习画阴影的石膏多面体一样。因为灯光的缘故，这屋顶虽然整体是白色，但不同的受光面却呈现由浅到深由白到灰的不同色阶。而地面是光亮的大理石地砖，一尘不染还有镜面效应。顶部不同的光源，加上墙壁制造的阴影，在地面上呈现出不同的反光和倒映现象。有的地方会有灰暗的阴影，有的地方会有高亮的白光。再加上两条走廊还有不规则的拐弯，导致反应比较敏锐的人，比如白玉堂、马汉赵虎他们，总觉得余光能看到哪儿有个阴影。
另外，这里的护士们穿的白大褂可以比较完美地融入这纯白色的背景之中，再加上他们脚上穿的也是非常柔软的鞋子，以至于走路几乎没声音。
倒是SCI众人大多穿的都是方便跑动的运动鞋，以至于跟踩进了篮球场似的，走一步就“咕吱”一声，跟这安静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成功被两个路过的护士吓到之后，赵虎就有些烦躁了，小声跟马汉嘀咕，“靠！这里真的适合精神病人住么？这鬼地方待一天好人都要疯啊！”
马汉也点头，冷不丁瞥一眼，总会怀疑角落里是不是有个影子。
展昭也问朱经理，“这医院的内部设计，是原本就这样，还是后期改建过的啊？”
朱经理说，“都是按照要求装修的，说是这样容易让病人安静下来。”
“呵。”
赵爵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赵虎和马汉也无语——不懂心理学都知道这是在瞎扯淡！
朱经理按照白玉堂的要求，先带众人去监控室。
这里的监控室相当的大，设施齐全，整个病区是全覆盖的，而每个病房都有一台监控。
监控室里，上百个屏幕前面，只有两个在喝咖啡的安保。
朱经理进来，两人也不在意，继续忙自己的。
展昭发现两人都穿着便装，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看剧，没人关注监控画面。
赵虎和马汉都皱眉——这工作态度有点不负责任啊，万一哪个病人出点什么状况，什么时候能发现？
展昭和赵爵则是一起抬头看那些屏幕。
上百块屏幕対于普通人来说也许是眼花缭乱了，但是対于这两人来说，一起看完全没难度。
屏幕上所有房间安装监控的角度都是不同的，病人们穿着淡蓝、中蓝和深蓝三种颜色的病号服。
展昭问朱经理，“是用颜色来区分不同的病人么？”
“呃，大概……”朱经理显然対具体事情不了解，咳嗽了一声，示意一旁大模大样开小差的两人过来回答问题。
那个玩游戏的放下手机，走过来说，“淡蓝是认知障碍、中蓝是梦游症、深蓝是妄想症。”
白玉堂观察了一下站起来说话的人，就问，“你不是保安？”
那小年轻笑了笑，“我是护士，监控室没有保安的。”
边说，他边看了看手表，“本来六点下班就是要关闭监控的，我们也应该下班了，就是在这里等你们来。”
赵虎和马汉都瞧了两人一眼——听语气还因为推迟下班有意见了？
“为什么晚上不开监控？”白玉堂问。
那护士一摊手，“病人休息的时候不希望被拍摄，所以监控都会关闭。”
此时，病房里的灯大多还都亮着，病人们有的在阅读，有的在看电视，行为跟普通人并没太大区别。
其中有一个正在画画的背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白玉堂问两个护士，“那就是钱裕么？”
两人都点了点头。
白玉堂观察了一下钱裕房间拍摄的角度，跟周平说的一样，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房间里的任何角落，只能看到正当中。
钱裕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病号服，坐在地上，背対着监控。他前方竖着一块画板，左手正拿着一支画笔在画画。
从监控中大致能看到他在画什么……还是阴暗的角落。
展昭和赵爵都摸下巴——又是角落。
与此同时，白玉堂也在盯着视频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钱裕的右手方向……监控范围之外，应该是站着一个人。

第96章 26 初探
这间特殊的精神研究中心, 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而进入其间之后，白玉堂觉得自己的某种感觉像是被触发了一样。
赵虎和马汉总是被灯光造成的阴影晃到，而白玉堂则是感觉附近“有人”。
那种有目光在注视的感觉并不单单是进入这个建筑内才产生的, 刚才在门口就有了，白玉堂清晰地感觉到, 隔壁办公楼那间亮着灯的房间里，有人在监视他们。
哪怕是进入了监控室, 还是感觉暗处有什么人的目光正在注视他们。
同样，这种感觉也出现在监视屏的画面里。
白玉堂觉得有个人就站在角落里, 看着正画画的钱裕。
而另一方面, 白玉堂从钱裕的背影看，倒是觉得他并不害怕注视他的人。
这跟周平描述的其实并不相同, 还是说，周平的说法有误导性？
正想着, 突然，就见画面里钱裕朝角落的方向看了一眼。
展昭和赵爵都皱眉。
马汉也问两个护士，“角落里有人？”
护士看了一眼，说, “可能吧，有时候钱裕会让医生护士给他做模特儿。”
“可他只是在画墙角，画面里并没有人啊。”展昭说。
一个护士抱着胳膊，站在SCI众人旁边, 対着画面努了努嘴, 问, “你们觉得钱裕画的怎么样？”
众人都不是太懂, 赵爵来了一句，“普通。”
护士笑了笑, 看了看赵爵，说，“你不懂心理学的吧？”
一句话问出口，赵虎和马汉都“噗”了一声。
展昭嘴角微微动了动。
赵爵幽幽地转过眼，看了那护士一眼。
其他人都替那护士捏把汗。
不过赵爵也没什么行动，而是挺好奇地问，“关心理学什么事？”
护士献宝似的给赵爵介绍，“钱裕他有严重的妄想症，但我们最近发现，他的大脑可能有某种病变，从而影响了他的判断力。虽然他画的都是非写实的画面，但他画的都是他看到的东西！”
“看到？”展昭问，“他画面里并没有人，意思是他看不到角落里的人？”
“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护士说，“所以他一直处于害怕的状态，然后走到某一个角度，又会突然看到，然后就被吓到！”
这护士的描述，让展昭和白玉堂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钱裕在路上受惊吓的视频。
同时，众人都不怎么喜欢这护士的口气。钱裕这种病症病人应该相当痛苦，但这护士说到钱裕被吓到的时候，非但没有同情心，甚至还有些雀跃的表情，令众人都有些反感。
“那表示他的病症是因为他的脑部功能有障碍或者他眼睛有问题，跟心理有什么关系？”赵爵问那俩护士，“有什么证据证明他的这些不正常的反应是心理造成的么？”
“呃……”护士一摊手，说他只是听医生们说而已。
赵爵摸了摸下巴，展昭问，“钱裕之前有看过心理医生的记录，你知道那医生是谁么？”
那护士愣了愣，回头看另一个护士。
另一个护士转移了话题，问众人——看完了么？他们要下班了。
众人都皱眉，这么明显的想糊弄过去……
赵爵対身旁的护士勾了勾手指，那意思——来。
那护士就真的凑过去了。
赵爵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虎看到了，就拽着小马的衣服往一边扯——完了完了！
白玉堂皱眉看了看展昭。
展昭眨眨眼，当做没懂。
白玉堂対他使眼色——包局说了不准你跟赵爵乱使用催眠。
展昭一摊手——人家是顾问。
白玉堂也无奈。
赵爵也不知道跟那护士说了些什么，一旁朱经理探头张望着，但也听不到。
说完之后，护士也没什么变化，就是想了想，然后开始说，“哦，他是马克凡介绍来的。”
这护士一句话，另外一个护士和朱经理都一惊。
那护士盯着这边看，面部表情还比较明显，像是在责备——你疯了？少说话！
朱经理一开始也是面露紧张，发现白玉堂看了他一眼后，立刻恢复一脸状况外。
但刚才那一下他已经露馅了，想再掩饰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而那个听了赵爵耳语的护士还在继续说，“钱裕是这里最重要的研究样本，本来钱裕只是轻症，但是调查人员盯上他很久了，想方设法想把他弄进来。后来朱经理出了个主意，就是派人化妆去吓唬钱裕，搞得他精神失常，然后再找人去碰瓷，再买通律师。这样钱裕想不坐牢唯一的办法就是来这个研究机构看病了，这里很多病人都是那么进来的。而钱裕之前的主治医生马克凡虽然是开私人诊所的，可实际上他是拿机构资金的一个顾问，专门负责物色合适的实验対象。朱经理表面上只是负责管理，实际上他是这家机构的投资人之一，他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股权的，制药厂的生意他也有参股的。”
这位护士噼里啪啦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另一个护士无语地低头扶额，而朱经理面部表情异常的精彩，那一脑门的汗啊，脸都变形了。
可护士的“坦白”还没完，“钱裕画的画都被团队收走了，那些画虽然不好看，但都有一定的心理暗示的作用，很多人看了那些画之后都会出事……”
“你……你”朱经理指着赵爵，手指直抖，“你対他做了什么……你……”
赵爵转回头看了看他，一耸肩，“我能做什么，我又不懂心理学。”
展昭望天，嘀咕了一声，“显摆。”
赵虎拽着马汉的袖子直往白玉堂身后躲——好家伙，吓死人了，简直是恶魔的低语一样！
马汉看着他的样子也摇头——你之前不是还惹他惹的很开心么？现在知道怕了？
赵爵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那个朱经理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也说了两句。
朱经理听完之后，立刻一脸正气地点头承认，“没错他说的対，我是通过非法手段给端対提供实验‘样本’，也赚了不少钱。但后输了乱子，研究失忆症的团队把很危险的病人给弄丢了，想找也找不回来，还有一个知情的护士也跑了。本来研究经费都已经断了，最后只好假装把失忆症团队取消了。后来还好有了钱裕这个样本，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钱裕留在这里，哪怕榨干他身上最后一滴血……”
“草。”赵虎忍不住骂了一句。
展昭伸手，把藏在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来交给白玉堂，录音设备都开着，全程都录了下来。
白玉堂联系警局，说了一下这里的事情，调派警力过来，带所有相关人员回去调查，并且将这里的病人都安全转移到正规的精神机构去治疗。
而此时，最过震惊的就是剩下的那一个护士了。
那小哥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两个听了赵爵耳语之后，就开始投案自首坦白从宽的同事。
“怎么回事？”他惊恐地看着赵爵，“你做了什么？你是什么人？”
赵爵微微笑了笑，抬起手，対他轻轻地“嘘”了一声。
那护士小哥突然像是崩溃了，大喊大叫地就要往外冲。
马汉和赵虎拦住发狂的护士。
白玉堂不解地问赵爵——你対他做什么了？
赵爵一脸疑惑地看着那护士，摇摇头，“没啊，我就摆个pose，他自己加戏吧。”
白玉堂看展昭。
展昭也无语，“就是吓疯了而已。”
赵爵眨眨眼——都说了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个不懂心理学的顾问！
展昭瞧了瞧他——你还蛮记仇的么！
将那护士控制住，很快，大批的警车到了医院外面。
展昭还看着监控屏幕。
病院里其他人并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内，整个医院的秘密已经都被两位同事透露给SCI了。
包拯亲自带着人来的。
白玉堂让洛天和秦欧先去钱裕的病房，自己带着赵虎和马汉，赶去了隔壁的办公楼。
白玉堂还是対那间办公室比较在意，一定要去看一看。
蒋平他们的监控车也开道了，他轻而易举地连接到了整个研究所的电器设备，瞬间，打开了办公楼锁着的大门。
展昭和赵爵还在监控室里。
洛天和秦欧到达钱裕病房的时候，的确从病房的角落里抓出来了一个人，那人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
这就有点出乎展昭的预料了，他原本以为角落里应该是一个医生或者护士，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病人。而且穿浅蓝色衣服的话——认知障碍
展昭问还处于一种“知无不言”状态下的护士和朱经理，“认知障碍方面的团队，主要研究的是什么？”
“他们的研究都是一个系列的。”朱经理说，“认知障碍不过是个幌子，就是在感知上有偏差的人，具体研究的内容要问那几个医生了。”
“有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录么？”展昭问。
“有的，在办公楼的保险柜里。”
……
与此同时，白玉堂带着马汉赵虎来到了办公楼里。
因为只有三楼还没有电梯，三人就走楼梯跑去那间办公室。
只是还没跑到顶楼，赵虎就问，“什么味儿啊？”
马汉也说，“糊味！有人在烧东西！”
最前面的白玉堂三步并两步冲上了三楼，就见走廊两端的办公室都没有烟雾冒出来。
“头儿！”赵虎指了指一侧的转角处。
白玉堂过去一看，就见这里还有一段楼梯是通往顶楼的，而顶楼的铁门虚掩着，那种糊味就是从外面传过来的。
白玉堂対马汉一指不远处的消防柜，便和赵虎一起跑了上去。
打开铁门，就见楼顶中间的地上放着个柏油桶，有个人正在往燃烧着烈焰的油桶里丢文件。
赵虎赶紧冲过去拉开了那人，白玉堂接住了那人被拽开前扔向油桶的文件。
同时，马汉拿着灭火器上来了。
灭火器対着油桶猛喷了几下，火很快熄灭了。
白玉堂一脚踹翻了油桶，和马汉将还没烧毁的文件都抢救了出来。
正在抢文件时，白玉堂突然一转头望向大门的方向。
马汉和赵虎也一愣，回头岸，就听到好似有脚步声跑走。
白玉堂立刻追了过去。

第97章 27 追捕怪物
赵虎按着那个正烧文件的中年白大褂, 给他拷上手铐，边让马汉去帮队长抓人。
马汉边追过去，边请求支援, 让楼下的警员把出口都堵住。
特警队就在楼下呢，肖飞立刻安排人把办公楼的两处出口都堵住。
这座办公楼楼下并没有停车场, 只有简简单单的三层楼，堵住了前后门, 就表示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可有一个问题相对棘手——这座楼里没监控！
没监控就意味着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来找人了。
蒋平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通过建筑楼内的电力系统，将所有楼层所有房间的灯和门都打开。
特警队分成了三队, 在队长肖飞的指挥下, 逐层楼往上跑，护送鉴识科的人上楼。
赵虎押着那个烧资料的白大褂中年人走到门口, 对鉴识科指了指屋顶的文件。
鉴识科过去抢救资料。
把人交给了特警队员。
赵虎看到从走廊一侧跑过来的马汉，问, “头儿呢？”
马汉摇摇头，说三楼这层没有。
楼下，特警队第二组上来了。
说二楼也没有。
众人就有点疑惑——这么短的时间，跑去哪儿了呢？
这时, 跑去一楼检查的特警队员发来了信号。
赵虎和马汉看到楼下特警打手势，就问，“有情况？”
肖飞示意——一楼有不明区域！
马汉和赵虎赶紧跑了下去。
就在一楼走廊的尽头，众人发现了一扇打开的铁门, 有通往地下的楼梯, 里面漆黑一片。
“不说没有地下设施么？”赵虎问。
展昭通过耳机也在关注这边的抓捕, 就问朱经理, “隔壁办公楼有地下室？”
朱经理说，“地下隐藏着一个不公开的实验室, 里面有一些实验样本。”
展昭皱眉，“什么样本？是有病人的意思么？”
“是特殊的病人。”朱经理回答。
赵爵问，“什么病人？”
朱经理没回答，表示他不知道细节。
展昭回头，看那个护士。
护士回答说，“怪物。”
展昭皱眉，“什么？”
“地下实验室里的实验样本是怪物。”
经过催眠的人是不会拐弯抹角回答问题的，也就是说，实际情况就是他所说的情况。
“怪物是人么？”展昭问。
护士没有回答。
“是动物么？”
“不是。”
“有几个？”
“不确定？地下实验室不准护士进去。”
展昭看了看赵爵。
赵爵微微眯着眼，单手摸着下巴，似乎是感点兴趣——是怪物但不是动物，也就说……
赵爵对展昭挑了挑眉——人形怪物。
“玉堂？”展昭联系白玉堂，但却并没有回答。
展昭皱眉——白玉堂把耳机摘关了？还是掉了？
“赵虎。”马汉联系赵虎，“你们小心，那个实验室里有危险的病人。”
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
马汉对肖飞打了个手势。
肖飞示意身后的队员更换队形，保持警惕。
展昭就有点紧张，背着手在监控室里踱步，边问朱经理，“你去过那个地下实验室么？”
朱经理摇头。
“谁去过？”
“病人和医生。”朱经理回答，“这个时间点医生应该都不在。”
“刚才在办公楼三楼的是什么人？”
“两个医生，一个是妄想症团队的负责人，布莱恩医生。还有一个是原来失忆症团队的负责人，刘医生。”
展昭这边的对话，那边赵虎和马汉都听到了。
马汉对赵虎使眼色——刚才烧文件的应该是刘医生。
赵虎就说，“头儿去追的应该是那个布莱恩。”
展昭让朱经理介绍一下布莱恩医生。
“布莱恩医生是整个团队的负责人，也是马克凡的朋友，是钱裕的主治医生。”
展昭想了想，问，“钱裕去过地下实验室么？”
“去过。”
展昭立刻跑了出去。
此时，医院内部的医护人员和病患正在被分组带走。
钱裕因为是此案的重要线索人物，所以被单独带到了一个房间等候。
展昭跑了进去。
房间里，钱裕正坐着发呆，桌上放了大量他创作的画，这些画是展昭特地要求警员全部找出来并且放到一起带回SCI的。
展昭进门之后并没有跟钱裕交谈，而是开始翻看他的画。
仔细地一张一张看……钱裕绘画的大部分主题都是关于角落和角落里隐藏的怪物的。
展昭发现虽然画的都是角落，但每个角落的情况不同，大致可以分为两处不同建筑物的角落。
两个角落基本是不同的角度，而且一种是趋向明亮的，一种是趋向阴暗的，趋向明亮的角落只是角落，而趋向阴暗的角落，阴影里明显躲藏着什么东西，并且……画面透着一种恐惧的情绪在。
展昭拿起其中一张画，对着钱裕。
钱裕抬起头，看看展昭。
展昭指着画面中的角落。
钱裕立刻就烦躁了起来，边左右看。
展昭指着角落问他，“有几只？”
钱裕低着头。
“那里躲着几只怪物？”展昭问。
钱裕伸手摸了摸头，然后比划了一个“二”，给展昭看。
展昭抬起头就往外走，边通知赵虎他们，“有至少两个病人！”
而此时，赵虎和特警队正站在一个走廊入口处，皱眉看着前方。
穿过一条普通的漆黑走廊之后，前方应该就是地下实验室的入口，眼前一条走廊，这布局竟然跟隔壁病房区相似。前方一条分叉的走路，屋顶也是那种棱角形的突起，灯光却不是白灯，而是昏暗的黄灯，以至于阴影的地方近乎漆黑，更加诡异。最绝的是地板……虽然是水泥地面，但泥地上镶嵌有大量三角形的镜片。
整个走廊七拐八拐的，墙面地上落满了阴影和反射的光斑。
几个特警队员都皱眉。
而就在分叉路的前方，地上有一个白色的蓝牙耳机。
马汉捡起来，款式和他们用的相同——应该是白玉堂的。
马汉抬头看了看赵虎。
赵虎也有点担心了，眼前一个分叉口，走哪边？
马汉跟他交换了个眼色，也不迟疑了，一人带一部分特警队员，分头去追。
展昭到现在也没白玉堂的回音，好容易听到耳机开了，说话声音却是马汉，说队长的耳机在地上。
展昭急得不得了，跑到走廊来回踱步。
监控室门口，赵爵靠着门框，看着团团转的展昭，忍不住笑了一声。
展昭回头，怒视他——笑屁！
赵爵无奈摇摇头，问他，“几个怪物啊？”
展昭伸手比了个“二”。
赵爵一歪头，反问，“所以你在急个什么劲儿啊？”
展昭皱眉，“玉堂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有怎么样？”赵爵反问，“他还怕他被怪物吃了么？”
展昭“啧”了一声，也不在这里等了，跑出去到办公楼门口的监控车，找白驰和蒋平去了。
赵爵还在走廊上，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应该担心的是那些怪物才对，碰上了真正的怪物……”
说完，赵爵走到安置钱裕的房间门口。
门口又两个警卫在守卫。
赵爵指了指胸口“顾问”的贴纸。
两个警卫就放他进去了。
走进那间房间。
赵爵看到了坐着的钱裕，和桌上被展昭分成两组的画。
拿起那些画来看了看，赵爵很感兴趣地端详钱裕。
看了一会儿，赵爵伸手，一根手指在钱裕眼前晃了晃。
钱裕的目光慢慢开始追随他的手指，移动了起来……
……
赵虎和马汉分别带着人，一起穿过光线诡异的走廊。
他们边走，边忍不住“疑神疑鬼”的，总觉得角落里躲着什么人。
赵虎越走越毛躁，嘴里嘀咕，“毛病啊，谁设计的这鬼地方……”
话没说完，赵虎突然一抬手。
几个特警队员都停下，同时……他们听到了脚步声，而且对方在他们停下后，也突然停下了。
赵虎抬头，看着前方的尽头处的一个拐弯，对两个队员指了指旁边。
几个队员分散开，众人一起包抄了过去。
刚转过弯，猛地前方几个人冲过来，虎子一蹦的同时，赶紧摆手，“唉唉……自己人。”
前方冲过来的正是马汉，两人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个满怀。
原来那个岔路是一个“0”字形。
赵虎和马汉打了个照面，突然就同时往一侧一转头……他俩余光瞥见前方站着个人……而且那个体积好似比一般人要大不少……
这一回头，身后“哗啦”一阵响，特警队员全都端起了枪，对准前方。
之间前面站着一个身高可能在两米以上的“巨人”。
这人穿着一件深蓝色，在昏暗的灯下看，接近黑色的病号服。
脸部看不清楚，他低着头，似乎是正在看着地面。
正在赵虎和马汉惊讶的时候，那人突然被背后一个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嘭”一声。
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那个大个子“巨人”虽然站着，但似乎已经晕了，而他就这么“扑”倒在了赵虎和马汉以及一群特警队员的眼前。
他背上，压着个仰面朝天，体型跟他差不多的“巨人”。
两个“巨人”叠在一起摔在众人面前。
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众人抬头，就见白玉堂一手拽着一个一头卷发，穿着白大褂的干瘦医生，一手提着自己的外套，朝他们走了过来。
赵虎和马汉都喊了起来，“队长！”
白玉堂点点头，把那个白大褂推给了他俩，抬手一甩自己的外套。
几乎是同时，刚才飞出来砸中了另一个巨人的那个巨人突然坐了起来……还没爬起来，就被白玉堂甩过来的夹克拍了一脸。
那巨人“呜”一声，捂着眼睛歪倒在一旁，几个特警队员收了武器跑过来，将两个巨人都戴上手铐，四人一组，把人押送出去。
白玉堂顺手一甩外套穿在了身上，对马汉一伸手，像是要什么东西。
马汉反应了一下，想起来，拿起了刚才捡到的耳机，放他手里。
白玉堂戴上耳机，一偏头，示意——走了。
马汉押着那个白大褂跟着往外走，虎子捧着脸学马欣看洛天健身时的状态“哎呀，帅！”

第98章 28 结果论
展昭刚跑到蒋平他们监控车旁边, 耳机就接通了，白玉堂的声音传来。
展昭长出一口气，问他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白玉堂说没有。
原来，刚才白玉堂追着布莱恩医生跑下了一楼。
那医生连滚带爬冲进了地下实验室, 进去就拉下了电闸。
电闸跳闸之后，原本实验室里明亮的灯就都熄灭了, 只剩下了昏暗的应急灯。
白玉堂追到分叉口的时候，忽然瞥见暗处冲出来一个巨大的黑影……
也亏得白玉堂已经适应了这种灯光造成的阴影, 一闪身, 躲开了。
不过白玉堂动作猛了一点，耳机掉了。
那大个子掩护着布莱恩就跑, 白玉堂没来得及捡耳机就追出去了。
那个大个子身形巨大但是反应偏慢，白玉堂踩着墙壁一跃而起, 一脚踹开了那大个子挥舞过来的拳头，然后抬手就是一个锁喉。
白玉堂那一下子可是稳准狠，大个子瞬间两眼一翻就失去了直觉。
白玉堂都没停，拐了个弯, 一把抓住累的靠着墙直喘气的布莱恩。
刚抓住他，暗处又一个大个子冲了出来。
白玉堂拽着布莱恩往后退了一步，让开空间一勾那人脚踝。
那大个子一个不稳，白玉堂飞起一脚就朝着他面门来了一下。大个子被踹了出去, 就撞到了刚才还站着的那个。
白玉堂制服两个病患并且抓住布莱恩的速度可谓是极快。
这两个大个子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怪物”, 但对于白玉堂来说连小菜都算不上一碟, 基本就是瞬灭。
展昭跑下车, 在门口等，先看到了两个巨人被推出来, 也吓了一跳——好高！
人被押进警车，由于身材过于高大，警车差点就塞不下了，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白玉堂他们走向展昭，身后赵虎马汉带着两个被抓的医生，一个一头卷发的布莱恩，一个刘医生。
警局今天又是一次大出动，抓了一堆人。
SCI带回来了两个医生，还有一个朱经理，其他人先暂时收押看管。
钱裕也被带来了，暂时安置在休息室里，他情绪相当的稳定，在离开了那间医院之后明显没那么紧张了。
展昭在休息室给他架了块画板，让他画画。
钱裕拿着画笔，画起了桌上摆着的一盆用来装饰的多肉盆景。
展昭和白玉堂当然是重点先审这两个研究项目负责人了。
不过，其实在看过钱裕的画之后，展昭就大致知道了白玉堂为什么之前跟周平打听关于钱裕画画这件事情。
因为他们发现，钱裕就是花藤J！
钱裕创作了大量的画，有很多都只是草图，而市面上流通的，包括SCI现在所找到的花藤j的所有作品，应该都是出自他的创作。
从这一点上看，之前对花藤J的推测中了一半，花藤J的确是个杜撰出来的画家，他身上的所有神秘感是都是人为编造的。
抓来了一堆人，但这帮人里有杀了马克凡的凶手么？
苏立是失忆症团队逃走的，孙西也是这个团队离开的，那么最先被审问的，自然就是那位试图烧资料的刘医生了。
鉴识科拯救出了绝大部分的资料，鉴识科的老王还挺生气，问谁踢翻了柏油桶啊，灰都吹跑了。
马汉和赵虎都说队长踢翻的啊，再说了，要是不踢翻，其他好的资料也要烧掉了啊！
老往说如果百分百完好保留所有灰烬……
话没说完，赵虎凑上去问，“画个炼金阵能恢复过来么？”
结果被老王从鉴识科赶了出来。
从目前找到的资料看，大多是些研究报告，是对于这些病人进行的非法实验记录。
但粗略浏览一下，这个实验中心一方面是利用制药公司的投资来做研究，另一方面又通过钱裕的画来卖钱……
“有毛病么。”白驰迅速看完研究报告和财务报表后，更加困惑了，“制药方面给的投资是成百上千万，钱裕画的那些画加在一起连几十万都卖不到……图什么呀？”
“图什么就要问问这几个负责人了。”
白玉堂和展昭先审问刘医生。
那刘医生刚开始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结果白玉堂把苏立杀李峰的那些照片都丢他眼前了，说这一切都是他们搞实验造成的。这么危险的病人丢了竟然不报警，结果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凶案，他的罪名不会比苏立轻。
刘医生立刻就怂了，老实交代自己这些年的实验内容，而关于苏立和孙西，刘医生也显得很头痛。
他说孙西本来挺普通就是一个护士，但越变越奇怪，最后是他协助苏立逃走的。
展昭和白玉堂可算听到了今天第一条比较像样的线索——孙西是协助苏立的？那难不成那天他在斜坡上故意撞他们来耽误时间，打电话联系的是苏立么？
可刘医生对此并不知道，原本他们重点的研究对象也就是钱裕。
展昭就纳了闷了，钱裕就是有妄想症而已，这帮人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结果问出来的结论令SCI众人啼笑皆非。
这群研究人员沉迷于钱裕能够“催眠”人的画作之中无法自拔，觉得钱裕的催眠能力神乎其神。
展昭都想吐槽了，你们前前后后搭进去那么多钱就为了这么点催眠术？是有多闲啊？还不如花几十块钱去买本我写的书看看，精装本还带插图！
问了半天，所有话题都围绕在钱裕身上，除了催眠术没一点进展。
白玉堂问刘医生马克凡相关的事情，结果刘医生就知道马克凡是帮忙提供样本吃回扣的。
展昭都有些无语了，这个马克凡怎么这么low啊，好歹组织重要成员，怎么沦落到吃精神病院回扣的地步？难不成是为了给地窖里那几具老干尸开冰棺赚的电费么？
白玉堂感受到展昭的怨念越来越重了。
只好让换人，把刘医生带走，换布莱恩医生。
结果这老外更糊涂，他觉得钱裕属于人体特异功能范畴！展昭都无语了，这帮人是都没见过催眠术么？
等审问完，案子线索没头绪，倒是让展昭摸出了一个规律。
展昭忍不住吐槽，“我算明白了，这年头太专业的东西投资商看不懂，所以倒反而搞不到钱。这帮半吊子搞了两幅画，最简单的暗示就骗的那群有钱人一愣一愣的。”
SCI全员连夜抓贼连夜审讯，搞了一宿，直到凌晨，没找到任何跟马克凡被杀案有联系的线索，连对苏立和孙西有了解的人都很少。
队员们不免失望，展昭则是觉得说不通——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王美云为什么会疯狂痴迷花藤J，甚至还想混进精神病院去？
展昭嘀嘀咕咕，白玉堂听着他自言自语，突然愣了愣，转过头问，“猫儿！”
“嗯？”展昭看他。
白玉堂说，“苏立有记忆障碍，他是没法指正王美云的。”
展昭眨眨眼。
“我们没证据证明王美云是买凶杀人，但我们能证明钱裕是被人陷害的。”白玉堂说，“那如果我们查不出其他证据，王美云和钱裕都会被释放，结果只抓了一个记忆障碍的苏立！”
展昭也愣了，然后“啊”了一声，“被利用了！”
“王美云这一切都是为了救钱裕！”展昭说完摇摇头，“不对……王美云应该是受人指挥的！”
“指挥她的人该不会就是钱裕？！”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嚯”地站了起来，“那些研究人员在研究钱裕，可结果钱裕的那些画，是对外传递信号的，他是在自救！王美云也好，苏立也好，都是被他的画控制的棋子！”
展昭和白玉堂按照目前的结果来反推，发现真正的幕后策划，可能就是钱裕。
“他是装的么？”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皱眉，“如果他是装的，那事情就更复杂了，他为什么当时会中招？”
白玉堂也点头。听朱经理他们的说法，他们是盯上了钱裕之后，利用计谋把他关进研究中心的。可结果钱裕却利用了王美云和苏立制造的案子，成功逃脱。他既然能逃脱，为什么当时还会被骗进去……还是说，他是故意要进去那个研究中心的？
“这里头似乎是环环相扣，不止王美云苏立孙西，就连钱富和周平都是不知不觉中参与了进去，并且起了协助的作用……没准都是一伙的。”展昭说着，看了一眼外面。
此时，外边监控室里听了全程的众人更加的震惊。
马汉和赵虎也觉得，如果是结果论反推的话，敢情他们查了半天是在帮钱裕脱罪啊，王美云也告不到！
两人边琢磨，边四外看了看。
公孙也问，“赵爵呢？”
众人找到休息室，就见赵爵搂着抱枕趟沙发上睡得正香呢，身上盖着白烨的外套。
白烨也在，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翻一本旅游杂志，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是SCI众人他也没在意，继续低头看杂志。
马汉推了推赵虎。
虎子不解——干啥？
马汉示意他——你推醒赵爵问问？
赵虎眼睛瞪得溜圆——我不要命了我？你没见那经理和护士现在还是“人棍”状态么？
马汉催他，“你家萨摩耶吵醒你的时候也不见你生气啊！”
赵虎一撇嘴，“那是我家乐乐养的狗！而且椰子是博美不是萨摩耶！你个什么都不懂的！”
白驰好奇，“虎子你养了狗么？”
赵虎说是齐乐养的博美，全名椰奶冻，小名椰子。
马汉小声跟白驰投诉，“那狗贼吵。”
公孙不解——为什么在聊狗？不是问赵爵案子么？
“咳咳。”
这时，白烨咳嗽了一声，看聚在门口聊天的众人。
赵虎他们怕怕地指了指赵爵，像是问——吵醒他他会生气么？
白烨伸手拿起手边的抱枕，对着赵爵就丢了过去。
“呜……”
赵爵被砸中，迷迷糊糊就抬起头。
大概三秒钟之后，赵爵醒了，意识到是白烨拿枕头丢他，立刻抄起枕抱枕反击。
白烨微微一偏头躲过飞来的枕头，对着门口指了指，“你家萨摩耶找你。”
赵爵一歪头——萨摩耶？
赵虎纠正道，“是哈士奇！”
马汉踹了他一脚——你自己还认了啊你！
“干嘛？”赵爵有点起床气的样子，靠着沙发打哈欠。
“我们好像被利用了。”赵虎说。
赵爵“呵呵”两声，一翻身继续躺倒，“是你们被利用了，可不是我们……呜。”
话没说完，又被一个枕头砸中。
门口，展昭丢完抱枕后对他勾了勾手指，“起床干活！”

第99章 29 药瓶
展昭把赵爵砸醒, 叫他起来“干活”。
来到了询问室前的走廊里，展昭先问赵爵，“你一早就发现钱裕有问题了？”
赵爵没什么兴趣地一耸肩, “差不多吧。”
展昭疑惑地看着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问题的？
“小黑中招的时候。”
赵爵一句话，倒是把展昭说愣了。
虽然不服气, 但展昭还是承认这把自己输了，有些不爽地看着赵爵——什么意思？
赵爵看到展昭的表情, 笑了。
“其实什么时候发现并不重要。”赵爵似乎是在安慰展昭，“因为无论是早发现还是晚发现, 这件事情的发生是无法阻止的。”
“无法阻止？”去拿了瓶水喝的白玉堂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赵爵指了指关押钱裕的房间, “比如说，有一只小老虎……”
白玉堂微微一挑眉, 展昭也不解——你要说谁？
赵爵望了望天，“不要那么敏感么, 我就说真的那种小老虎。”
展昭和白玉堂示意他——继续！
“小老虎从刚出生就被放在一个羊群里饲养，吃的都是人造的肉类，那等老虎成年了，他知不知道自己是百兽之王呢？”
赵爵这个比方, 看似跟他说的“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好似没什么关系，但事实上，聪明如展昭白玉堂，一下子就领会了其中深意, 这的确就是那个问题最明确的答案。
老虎就算不知道自己是老虎, 也改变不了它就是老虎的事实。只要有一个机会让它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羊, 那么那些羊群, 就会一下子从它的同伴，变成它的食物。
“你是说, 钱裕被关进精神病院之前，并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白玉堂问，“直到进了那个病院，他反而搞清楚了自己究竟是在食物链的哪个位置？”
“食物链的哪个位置啊……”赵爵边嘀咕边点头，似乎觉得这个说法非常好。
“他是被关进去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特殊之处，然后才策划的这次逃狱行动？”展昭问。
赵爵点点头，“嗯，就算没有王美云，也会有赵美云沈美云的，就连小黑和那两个战斗力那么强的家属都中招了，表示大部分人都会中招的。只是中招的人，并不一定都是王美云而已。但只要中招的人越来越多，迟早会出现王美云这样的人物的。而至于钱富周平这一些个，无论他们起的作用多重要，实际上他们都是不重要的。”
“这句话虽然拗口，但意思却明晰。”白玉堂问，“这些人都是王美云，都是会必然存在，并且导致同一个结果的意思么？”
赵爵微微一笑，搭着展昭的肩膀说，“你看你看，你家小老虎又能打又聪明。”
展昭点点头表示同意，边继续分析，“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受画影响参与了这次越狱行动的人，而是不受影响的——苏立？”
赵爵笑了笑，“他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有失忆症！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样本。”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他——怎么说？
“通常没有记忆的人更好控制！”赵爵说，“他什么都不记得，那么你跟他说什么他就会相信什么，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对不对？”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反过来也一样。”赵爵继续说，“这张纸无论你画的多好多完美，第二天依然会恢复成一张白纸！”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这思路对头——控制苏立容易，但怎么保证苏立一直受控制呢？根据几个医护的说法，失忆症团队是弄丢了苏立，而作为整个越狱计划里相当重要的一环，钱裕是通过什么方式来控制苏立的呢？
“这种情况，对于人来说好像是多新鲜的事情，可对于动物来说，却是稀松平常的。”赵爵继续给提示。
这句白玉堂倒是没领会，转过脸看展昭。
但显然展昭这方面是专业对口的，一下子懂了赵爵的意思，“对啊……猫狗的记忆也很短暂，狗的记忆特别短，但它们却能终身都记得自己的主人！”
赵爵微微一笑，小孩子聪明教起来就会很有成就感。
“有一个人可以控制苏立，他是有‘主人’的。”展昭说。
“会不会是那个逃走的孙西？”白玉堂询问。
“有可能。”展昭点头。
赵爵无奈地笑了笑，摇头，聪明孩子犯傻也是挺可爱的。
想到这里，赵爵觉得自己有点双标……好像这俩无论聪明还是傻在自己看来都挺可爱……
展昭眯着眼睛看他——哪里不对？
赵爵道，“你们忘了关键的一点。”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关键的一点？
“谁介绍苏立给王美云认识的？”
“啊！”展昭和白玉堂都猛地想了起来——马克凡！
“这些人里，只有苏立是不可控的，其他人都是可控的。”赵爵不紧不慢地说。
“孙西可能也是可控的……他是在替钱裕监视苏立和马克凡，确保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展昭分析，“完成一切计划之后除掉马克凡，那苏立就成了彻底不可控的存在。”
“所以苏立才会对你有记忆么？”白玉堂问赵爵，“因为他是跟随马克凡的，所以能接触到你的资料？”
“也许受过一定的训练吧，”赵爵无所谓地说，“要训练警犬，都需要一个模拟的坏人，不是么？”
展昭和白玉堂又琢磨了一下，都发现有个点想不通，“那王美云呢？马克凡都死了，是谁命令苏立去杀王美云的呢？”
“呵呵。”赵爵无奈地摇摇头，“都说了把他想象成马克凡养的宠物，主人死了，宠物会伤心，但如果主人是被人害死的呢？”
展昭和白玉堂再一次“啊”了一声，“替主人报仇！”
想到这里，展昭和白玉堂突然都看着赵爵，“所以你这几天一直各种拿虎子开心，说他是哈士奇什么的……你是在给我们提示？”
赵爵一摊手，“没啊，小二哈的确可爱啊。”
说完，晃了晃手指，示意展昭和白玉堂先别进询问室，等一等再接触钱裕。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就跟着赵爵走了。
赵爵带他俩到了办公室，找了张沙发坐下。
展昭和白玉堂不解，也到了他对面坐好。
赵爵看看两人。
两人看看赵爵。
赵爵一歪头，“干嘛？”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你让我俩来的啊！
赵爵无语，“我是让你俩想想清楚再去对付那个人，现在你俩手里牌也不多，”
展昭和白玉堂也皱眉，的确——只要钱裕一直装疯卖傻，就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现在戳穿钱裕也不一定有用，以他的聪明和能力，一定会继续装傻，同时会更加提防。
“钱裕有点棘手。”白玉堂比较担心，“抓进去精神病院之前只是个无害的病人，但被那帮研究人员做实验瞎折腾，现在能力觉醒了，而且感觉还不是什么善类……就这么放出去的话后患无穷！”
展昭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而且这帮人感觉能凑一堆组成一个团伙，那危害更大了。
“所以马克凡是钱裕指使孙西杀死的么？”白玉堂决定还是一步一步来。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在十四天内找到杀马克凡的凶手。现在看来，马克凡的死是钱裕逃狱计划中重要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无论是谁动手杀的马克凡，真正的主谋，都是钱裕。
展昭也觉得可能，“如果跳过过程，先说结论。我们最终证明了钱裕就是杀马克凡的主谋，这和药剂师有什么关系？”
白玉堂也皱眉，“现在差不多结果已经明牌了，主谋就是钱裕，那是钱裕本身跟药剂师有关系？还是说这个害死马克凡的过程，是找到药剂师的提示？”
“我们要找的是药剂师的藏身地……”展昭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啊，等一下……”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
此时，SCI办公室里不知不觉已经全员都聚集在那里了。
原来大家都默默听着他们讨论案情，也不插嘴，就一直听着。
蒋平双手放在键盘上都不动了，回头看着两人分析案情。
展昭快速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跑去蒋平身后，说，“药剂师留给我们的那段录像呢？那段录像再放一遍给我看看！”
蒋平点头，打开了那段视频。
展昭让蒋平停在了药剂师吃药的那一段上。
“药瓶！”
众人异口同声。
药剂师吃药的那个药瓶，跟马克凡和王美云的药瓶是同一个瓶子。只是角度有所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药剂师拿药瓶的时候，手部遮挡了药瓶的大部分，但是又露出了一小部分。而从他倒出来的药丸来看，的确跟出现在马克凡和王美云药瓶里的药丸颜色形状都一样。
“药剂师和马克凡他们是一伙的，彼此之间肯定是有来往的，他的这一瓶药，会不会跟本案出现的两瓶药有什么关系？”公孙推测，“另外，如果是同一种药的话，药剂师没有吃这种药的理由啊。“
众人都看他，“没理由么？”
公孙点头，“这种药是用来戒瘾的，对成瘾性药物有依赖的人才会吃这个药来戒断。药剂师都说自己已经出现过衰老迹象，寿命不到两周了……他戒什么瘾啊？”
众人也都觉得公孙的话有道理，展昭问，“会不会那个药对缓解过衰老有作用？”
公孙摸着下巴琢磨，“是这样么？感觉没什么联系啊……”
想了想，众人都一起回头，想看看赵爵有什么提示。
可回头一看，赵爵躺在沙发上，搂着抱枕已经开始打呼了。

第100章 30 突然来电
SCI众人这次倒是没去吵醒赵爵, 展昭也没再朝他丢枕头。
小白驰给赵爵盖了条毯子。
其实展昭他们也很困，前两天晚上都没怎么好好睡，再加上今天忙了一天, 到现在差不多快要两宿没合眼了。
白玉堂觉得这么疲劳战也不是办法，再加上钱裕可能比他们想象中更难对付, 就让众人先去休息，案子明天再查了。
……
众人各自回家。
展昭和白玉堂算了算, 其实破案的进展要比他们想象中快一些，现在差不多已经锁定了钱裕这一伙人, 唯一还要查的, 就是找到他们杀死马克凡和李峰的证据。
锁定了凶手再找证据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起码有了方向。
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别墅, 刚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一派的“悠闲”画面。
白大哥正在撸猫, 莉莉娅和鲁班带着一群小猫围着白锦堂各种蹭。
双胞胎游戏玩出了新花样，带着VR眼镜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跑来跑去的。
赵祯依旧是无所事事的懒散，靠着里斯本打瞌睡……别说, 从睡姿上看，和赵爵还是能看出点血缘关系的。
白锦堂见众人都摇头，“全员黑眼圈！”
众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洗了个澡倒头秒睡。
白锦堂将小猫们都放回沙发上, 一只一只按照大小排好。白大哥满意点点头, 问双胞胎电影节的事情筹划的怎么样了。
双胞胎说都准备好了, 就等下个月开幕了, 反正有专业团队操办，只要没有突发状况, 是肯定没问题的。
白锦堂瞧着他俩，“突发状况是什么状况？”
双胞胎笑眯眯看他，“就是以前每次搞活动都会碰到的那种状况呀，突然死掉了一个人什么的，出了一个案子什么的，有个连环杀手跑进来了什么的……”
白大哥“啧”了一声，很笃定地摆了摆手，示意——这次不会的。
双胞胎都瞧着他——哪里来的自信啊你？
白锦堂说，“我们只是承办方，活动我都不会出席……”
话没说完，双胞胎就拿枕头丢他。
“你休想逃掉啦！”
“就是！你要致辞的！”
“又想推给我们！”
白锦堂挡住两个抱枕，表示开幕那天SCI案子应该也结束了，他要跟他家公孙去度假！
这边正说着话，小丁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大半夜的谁啊。”小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困惑。
大丁凑过来问，“怎么啦？”
小丁给他看手机。
就见小丁收到了一条信息，是有人想跟白氏谈合作的。
本来是挺平常的工作联系，但这个发消息的时间点有些奇怪，现在是半夜了。另外，发信息的人也是让人有些意外。
发信息来的是王美云所在公司的老板。
王美云所在的公司以前也是蒋楠的公司，老板姓董。
蒋楠跳槽到白氏对于董老板来说损失还是比较惨重的，再加上董氏经营影视娱乐这块也好多年了，白氏这方面入行相对晚一些，但架不住发展的好，已经后来者居上了。
特别是齐乐和陈瑜的乐队，还有徐烈和嘉怡这两个当红炸子鸡，再加上蒋楠实力派，一下子就搞得风生水起了。
董老板据说在背后说过白锦堂的坏话，还放过话说绝对不会跟白氏有任何合作……白氏这次搞电影节，他公司的人也都说了不参加。
“他要谈合作？”大丁觉得都新鲜。
小丁撇撇嘴，“因为王美云的事情么？”
“不至于吧。”大丁觉得反常，“王美云并不算多么红啊，懂氏也不是只有影视这一块，有必要因为一个王美云就低声下气来求合作？不说老董很要面子的么？”
双胞胎说完都看白锦堂。
白锦堂打了个哈欠，表示没兴趣你们处理吧。
双胞胎本来想装睡了明天再说，但小丁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的竟然就是董老板。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架不住好奇啊，小丁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里寒暄了两句之后，董老板态度异常的“亲热”，竟然说想要登门拜访，而且还不是明天去公司拜访，而是现在就来他们的住处。
这就让小丁有些想不通了。
小丁捂着电话问大丁，“他干嘛这个时候这么急着要来？想来丢鸡蛋么？”
大丁听着老董的语气好似有些着急，“是不是来借钱啊？”
小丁一脸嫌弃，“不是吧，他那么多产业，没钱找银行不香么？”
“呃……”
小丁本来想约他要不明天到公司谈，但董老板突然又问了一句，听说白锦堂的弟弟正在调查王美云的案子，他可能还知道点线索，想来提供。
双胞胎可是老江湖，这俩精的都能榨出油来，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这董老板没准不是来求合作的，是来求救命的吧！
小丁就替白玉堂和展昭答应了，董老板说他马上来。
双胞胎挂了电话，跑去楼上骚扰刚刚睡着的展昭和白玉堂。
本来两人差点被起床气的白玉堂揍，但一听说是王美云的老板要来提供线索，白玉堂觉也醒了。
让展昭再休息一会儿，白玉堂索性起床了，到厨房做宵夜吃，边等董老板上门。
做好宵夜，白玉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展昭叫了起来。
两人吃着东西等着。
可一顿宵夜吃完，董老板却并没到。
展昭问双胞胎，“他说直接过来么？”
小丁点头，“他说他就在公司，他们公司离这边并不算远啊……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大丁看看时间，觉得有些不对，就让小丁打电话问问，会不会是搞错地址了。
小丁回拨了电话，但电话响了挺久，并无人接听。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看展昭和白玉堂。
白玉堂打电话把蒋平叫了起来，报给了他董老板刚才给小丁打电话的那个号码，让他查一下定位。
小丁查了一下，报了个地址。
双胞胎皱眉，“诶？那不是还在他们公司么？”
董氏和白氏一样，也有属于自己的大楼。
众人彼此看了看，看手机定位，董老板都没出办公楼，是忘了手机在公司么？不然为什么不接电话？
出于某种警察的直觉，白玉堂隐隐地就觉得，这里头可能有事儿。
“他具体是怎么说的？”展昭问双胞胎。
小丁的公务手机全部都是有录音的。
展昭听了那段录音之后，皱眉，“不对，他不止很急，他还很害怕！”
“害怕？”双胞胎惊讶。
白玉堂觉得不能等下去了，就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对展昭示意，“咱们去看看。”
两人刚出门，就见一辆车子开了进来。
但下车的并不是那位“迟到”的董老板，而是赵爵和白烨。
赵爵打着哈欠还迷迷糊糊的，下车就抱怨说展昭白玉堂不叫醒他，都下班了害他自己睡沙发，醒过来还以为穿越到异次元了。
展昭他们也不懂他是个什么脑洞。
见白玉堂他们要出门，白烨不解，“你们不是刚回来么？怎么又要出去？”
白玉堂说紧急情况。
白烨就指了指自己的车，问他们要去哪儿，他开车送他们。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挺好，就上了白烨的车。
赵爵没什么兴趣，摆了摆手，回去睡觉了，小丁也挺好奇，就跟着一起去了。
正如小丁说的，董氏离他们所住的地方并不远，确切地说，离开白氏都不远，两座大楼只隔了一条街而已，彼此都能望见。
小丁吐槽说老董肯定在办公室装了望远镜天天监视他们。
下了车。
此时时间差不多接近凌晨三点了。
展昭的平板上，蒋平给他发了董老板手机信号的定位，他现在还在办公楼里。
展昭他们进入大楼。
这个点，大楼里自然没有人上班，但有几个保安在值班。
有个保安走过来问他们什么事。
白玉堂出示了证件，问他们老板在不在楼里。
保安说不清楚，就给楼上办公室打了电话。
但并无人接听。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不安感越来越强了。
让保安带他们去总裁办公室，几个保安也有点慌，就带着众人上楼。
可顶楼，总裁办公室里关着灯，门也锁着。
小丁回拨了电话，办公室里并没有手机的响声。
众人不解。
展昭看了一下平板，“还在这个办公楼内，完全没动。”
保安想了想，说，“可以去看看老板的车子在不在，老板都是自己开车出行的，他要是没在车子肯定开走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跟保安一起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来到了车库，保安指着不远处车位上的一辆红色跑车说，“车子还在啊……”
“嘘……”
白玉堂忽然示意安静……
小丁刚才又拨通了手机，众人都安静下来，就听到停车场的某处，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循着声音，众人走到了那辆董老板的车边。
在车子的另一侧，一部手机面朝下落在地上。
白玉堂拿出口袋里的取证手套，捏住手机拿起来，显示屏上有小丁的来电显示。
众人站在车边左右张望……手机落在了车边，那么人呢？
停车场里灯光挺亮的，而且这个点车子也不多。
一直跟着众人一言不发的白烨突然伸手指了一下前方不远处。
就见在出口的位置，地上有一只皮鞋。
白玉堂皱眉，暗道了一声“糟糕”，就跑了过去。
鞋子掉落的地方，就处在地下停车库出口处的斜坡前方。
这个斜坡是一个转弯形的斜坡，白玉堂顺着弯道往上走，转到正对出口的方向时，就看到在前方的斜坡上，趴着一个人。
白玉堂赶紧跑过去蹲下查看。
展昭他们也都追过来了。
就见斜坡上趴着的那个人，一只脚光着，而另一只脚上穿着鞋，从他的姿势看，他是被人追赶然后一路往出口处逃，但是在这个地方被人追上了。
小丁跑到白玉堂身边一看，皱眉。
地上的人已经死了，双目圆睁，脖颈扭曲着。
小丁对白玉堂点点头，死的就是董老板。
保安也吓傻了。
展昭打电话叫醒了公孙，不够睡也没办法了，出了人命案，法医还是得到场。
白玉堂对保安指了指斜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保安点头，车库是监控无死角覆盖的。
白玉堂他们跟着保安去看监控。
监控完整地录到了董老板被杀的全过程。
事实上，董老板刚才打完电话就快速跑到车库，准备开车出门。
但就在他刚刚走到车边准备开车门的时候，突然从一侧的立柱后面跑出来了一个穿一身黑的蒙面人。
那人从身高和体型上看是个成年男子，而且应该很年轻。
董老板吓得转身就跑，他朝着车库出口的坡道跑其实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因为跑出去就是户外。
但很可惜他跑到斜坡时就被凶手追上了。
凶手将他踹倒之后，双手托着他下巴往上一转，手法极其专业，又快又狠。
杀完人之后，那黑衣人径直就从坡道上走出去了，还边走，边掏出电话。
董老板就这么死了。
展昭觉得有些棘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这董老板是知道什么么？为什么这个点被杀？
白玉堂则是反复看那段黑衣人离开的视频。
“怎么了玉堂？”展昭问。
白玉堂指着那个黑衣人，说，“我觉得他走路的样子，有点像孙西。”
白玉堂让展昭在平板里找那段孙西撞了他们之后，走进巷子丢掉送餐箱的视频。
孙西走进巷子的动作，与杀完董老板后走出停车场的视频角度接近。
“的确，拿手机的动作几乎是一致的。”白烨也觉得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每次都有他？”展昭有些疑惑。
白玉堂也点头，“他如果是听命钱裕的，现在钱裕他们所有人都在警局关着，不可能接电话的，那他两次都是打电话给谁呢？”

第101章 31 保险柜
展昭和白玉堂都没想到, 眼看着调查方向逐渐清晰的案子，突然横生枝节。
董元，王美云所在公司的老板, 死在了自家公司的停车场里。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有些遗憾，不止是因为董元可能掌握了关于本案的关键线索, 更重要的是，展昭和白玉堂觉得他死的有点冤。
如果他不是半夜要自己开车去找他们, 而是大白天的去SCI，可能也就不会遭此毒手了。毕竟, SCI离这里并不远, 哪怕白天步行走过去呢……
展昭拿了董元的手机让蒋平调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结果一查, 董元手机里尽是些艺术品的照片——原来他也有收集艺术品的喜好。
展昭和白玉堂来到了董元的办公室还真的在窗前看到了一架望远镜。
白玉堂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些无语, 望远镜真的对准白氏大楼，不过他大哥办公室的窗户都是单反的，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翻看了一下董元的办公桌，都是些商务相关的文件资料, 并没有不妥之处。
保安联系了董元的秘书，张秘书。
张秘书基本就是董氏的二把手，跟了董元十几年了，听到老板的死讯他好似还有些接受不了, 伤心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白玉堂让他平复了一下心情, 先问了他一些简单的问题, 比如说最近董元有没有反常, 有没有什么仇家之类的。
张秘书也有些无奈，“要说仇家的话, 做生意难免有几个竞争对手的，但是老板性格其实不错的，对人很客气，有什么不喜欢也就是背后说说，从来没撕破脸过。”
这一点小丁倒是也同意，董元算是比较会做人的。
“反常的话……”张秘书皱眉，“王美云出事后的确是越来越奇怪……要说这对公司的打击比起蒋楠跳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时蒋楠去白氏，老板也么这么不安过……”
“王美云出事之后，他有没有说起过什么？”展昭让张秘书具体说说。
张秘书想了想，道，“怪就怪在，起先他其实是不太在意的。我记得照片是先被记者发到了社交媒体上，然后一下子就炸了。公关部的人来找老板汇报的时候，他并不吃惊，还开玩笑说王美云不是想转行做幕后么，这次机会挺好。”
“可后来新闻越来越离谱了，当听说牵涉到杀人案，死了一个侦探的时候，老板就开始关注这个新闻了。后来看到了钱富在桥上发疯的视频。按理说那条视频其实挺可笑的吧，我当时跟他一起在公司餐厅里看的。餐厅里好些员工都乐疯了，我也觉得挺可笑的。而且觉得这新闻能把美云的新闻盖一盖，现在网上不是都流行顽梗么……可当时老板的表情就不太对了，他非但没笑，还神情严肃，嘴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完了……可能被察觉到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追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问么？”
张秘书摇摇头，“我当时没怎么在意，老板饭都没吃完就上楼去了，之后他一直就心事重重的，连着两天都在电脑前查什么东西。今天下午的时候，他还问了我关于你们的事情。”
白玉堂和展昭倒是有些意外，“问我们？”
“嗯。”张秘书点头，“老板问说白锦堂的弟弟是不是那个什么SCI，负责调查王美云的案子。我说是的，老板让我把今晚的一个酒会给推了，说他有事要办。我问他什么事，他也没说，就是看起来好像挺累的，我怀疑他这几天都没睡好。”
“他平时住在哪里？”展昭问。
“看忙不忙吧，老板是工作狂，不忙的时候回家，忙的时候就住公司。“
“他没成家么？”展昭问。
张秘书摇了摇头，“老板比较能玩，情人肯定有而且不少，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事业，最爱的是公司。”
白玉堂想了想，又拿出孙西的照片问，“你见过这个人么？”
张秘书盯着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应该没有，没什么印象。”
“那这个精神病院你知道么？”展昭给张秘书看精神病研究中心的图片。
张秘书也摇头，对于钱裕、苏立他都没有印象，不过等展昭给他看到马克凡的照片时，张秘书却说，“这人我见过！”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他。
原本以为董元也找马克凡看过病，但张秘书给出的说法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这人是美云在一个酒会上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叫马克，是一个艺术品投资顾问。”
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愣，问他，“你确定？”
“嗯。”张秘书点头，“他还来过公司，我比较有印象，老板通过他买了两幅画。”
“你老板是专业收集艺术品，还是就玩玩？”展昭问。
“挺专业的，老板说房产珠宝债券都没有艺术品升值快，所以他有闲钱就爱鼓捣艺术品，家里有很多。”
“他从马克凡那里买了哪两幅画，你知道么？”白玉堂问。
张秘书点头，展昭和白玉堂就跟他一起去了董元的公寓。
董元住的是S市内的公寓，一个上下两层的复室，特地装修了一个很大的收藏室，藏各种艺术品。
董元收藏艺术品的方式也的确非常的“功利”感觉就是为了倒卖的，分门别类也是按照升值空间来的。
张秘书翻箱倒柜找了找，搔头，“奇怪啊……那两张画呢？”
展昭和白玉堂此时的注意力，却在客厅里的一张沙发上。
这客厅的布局感觉跟王美云家布局有点像，而且地毯好像也有些歪，不知道沙发下面是不是也藏着个保险柜……
白玉堂索性过去搬开了沙发，掀开沙发下的地毯……就是这么准！地毯下面，有个嵌入地板的保险箱。
展昭和白玉堂就有些担心——地毯和沙发也似乎被移动过，会不会里面的东西也已经被拿走了？
两人都看张秘书。
张秘书无奈摇摇头，显然他也不知道这里藏着个保险柜。
白玉堂看展昭——密码？
展昭想了想，刚才张秘书进门的时候，就是按密码开的锁。
展昭将开门的密码输入了一遍，却显示密码错误。
思考了一下，展昭又将密码倒过来输了一遍。
这次显示密码正确，可箱子依然开不了。
这个保险箱比王美云那个明显要先进，密码打开之后，只能移开一块面板。这块板下面有一个指纹识别器和一个钥匙孔，需要指纹和钥匙配合才能打开。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觉得这是个好迹象——也许里面的东西还没被偷走。
两人问张秘书有没有钥匙。
张秘书摇头——没见过钥匙。
展昭摸着下巴，抬头四外观察了一下，最后径直走向了放在墙角展柜上的一个蓝色花瓶。
拿起花瓶晃了晃，里面“咔哒咔哒”的声音传来，在白玉堂听来特别美妙，觉得是那个花瓶在夸展昭聪明。
展昭伸手进花瓶里，取出了一枚钥匙。
但问题是……就算知道密码有了钥匙，也是打不开保险柜的，因为需要指纹。董元已经死了，总不能把他尸体拖来按锁开柜子吧？
而且现在是凌晨，这种保险柜，需要打电话叫公司找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开锁。
白玉堂决定碰碰运气，打电话叫来了秦欧。
秦欧提着个工具箱来，一顿操作，十分钟内打开了保险箱，转着一把螺丝刀表示——小意思！
展昭和白玉堂都困惑地看着他——拆炸弹的需要接受调教么？
秦欧一耸肩表示——这属于商业机密！
成功打开了保险柜，跟王美云家的情况不同，董元保险柜里的东西还在，而且还不少。
柜子里除了有两幅画，还有一个硬盘。
白玉堂叫来了蒋平，把硬盘给他。
展昭则是打开了两幅用黑色塑料布包裹严实的画。
不出意料，又是两幅花藤J的画……或者说，钱裕的画。
经过张秘书的确认，的确这两幅就是董元从马克凡手里买过来的。
张秘书说，董元出手阔绰，这两幅画的价钱对于他来说也就一顿饭钱，他也搞不懂为什么有几百几千万的名画不放进去，这么两幅不值钱的却要藏那么好。而且张秘书确认，这两幅画之前就是随手放在架子上的，跟那些需要出手的一般货一样，肯定是这几天才藏起来的。
蒋平拿来笔记本，插上硬盘开始查里面的资料。
硬盘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J。
蒋平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有许多图片还有两段视频。
图片从缩略图看，都是花藤J的作品，其中还有王美云收的那几幅，以及李峰手的那几幅。
打开第一段视频，先是看到了一个凌乱的房间环境。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有些眼熟，一下子明白过来——对了！这是李峰的侦探事务所！
果然，摄像机镜头前，出现了一个人，他调整了一下摄像机角度，然后搬开桌边的一张椅子，在摄像头前坐下，正是李峰，李峰还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可见这是在他调查王美云案子的时候拍摄的……
“咳咳。”李峰清了清嗓子，对着摄像头说，“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件事情我查到了。”
说着，李峰拿出了两张照片，是王美云和钱富。
“他俩的确是有私情。”李峰边说，边拿出了一堆他偷拍到的照片，其中有王美云和马克凡一起的，也有钱富和王美云在一起的。”
“这俩应该是假的。”李峰指着王美云和马克凡在一起的照片。
“这俩应该是真的。”李峰接着指王美云和钱富一起的照片。
“这个人的确不是什么艺术品顾问。”李峰指着马克凡说，“他是开诊所的，估计是个心理医生。”
边说，李峰边又拿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他的诊所……”
“等一下！”展昭和白玉堂同时喊了出来。
蒋平赶紧按下暂停键。
就见李峰这时正展示的一张照片，是偷拍的，马克凡诊所的照片。
照片里，马克凡正跟两个人一起走出诊所，而和马克凡在一起的这两个人，让展昭和白玉堂都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他俩会同时出现？

第102章 32 解药
董元似乎是身前雇佣李峰调查过什么, 他保险柜中硬盘内的一段视频，让展昭和白玉堂都吃了一惊。
视频中，李峰偷拍到了马克凡和两个人在一起, 而这两个人是众人万万没想到彼此会有联系的。
其中一个是孙西。
如果孙西和马克凡有交集还说得通的话，另一个就很诡异了, 那是王美云的表妹，李琳琳。
而最让人觉得不解的是, 李琳琳和孙西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亲密……
“不对劲不对劲……”展昭突然觉得千头万绪都涌入了自己的脑袋里，嘴里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边飞快地设想着各种的可能。
白玉堂让蒋平查一查李琳琳和孙西之间有什么交集, 边回头看依然一脸茫然的张秘书。
“你认识她么？”白玉堂刚才已经问过张秘书，孙西他不认识, 但李琳琳的话……
“认识啊，琳琳是美云的助理啊。”张秘书回答。
“不是说已经闹掰了么？”白玉堂问。
张秘书不解, “闹掰？琳琳的确是不做美云助理了，不过主要原因是要继续念书啊好像……“
边说，张秘书边摆摆手，“唉, 她们两姐妹吵吵闹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王美云别看表面很强势，但其实很多事情她自己都搞不太清楚，尤其是合同啊商务啊之类的, 很依赖她表妹的。这次出了事, 也是表妹替她来公司忙前忙后交代联系……“
“你说什么？”白玉堂打断了他, “李琳琳这两天来过你们公司？”
“对啊。”张秘书点头。
“她见过你们老板没有？”白玉堂问, “最后一次他俩见面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
张秘书刚说完，那边展昭就喊白玉堂, “玉堂！”
白玉堂过去。
就见展昭点开了第二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是李峰展示他拍到的照片，而第二段视频，李峰似乎是在给众人展示一段“亲身实验”的内容。
这次的摄像地点换成了卧室。
李峰先展示了他墙上挂着的那两幅画，就是展昭他们从便利店冰柜找到，后来导致白锦堂和赵祯双胞胎集体中招的那两幅。
这段视频的前半部分是拍的李峰的睡眠记录。
视频以快速播放，展示了李峰当晚突然起来擦相机的画面，换句话说，就是视频记录了李峰晚上梦游，起床擦相机。
从墙上的时钟看，整晚李峰出现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梦游情况。
而视频的后半部分，是第二天晚上。
李峰拿出了一瓶药。
对于这瓶药，SCI众人都太熟悉了。
本次事件反复都会出现这么一瓶治疗药物上瘾的药。
马克凡的死是因为过量服用了这瓶药、王美云包里随身带着这个药、孙西跟马克凡相撞的时候，调包了这个药、药剂师留给众人的提示信息里，也有服用这种药。
到现在李峰的视频里，这已经是这瓶药第五次出现了。
李峰拿出药瓶里的一颗药，把胶囊打开，然后将里面的粉末倒掉了大概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不到。
他将一颗药服下，然后再上床睡觉……之后一切平安，他再没有出现夜晚梦游的情况。
这一段视频，让展昭他们彻底搞明白了这瓶神奇的药，究竟有什么功效！
“这药可以抵抗催眠效果！”
展昭终于是明白了，这种药类似于一种解药，而且每个人服用的剂量还有所不同。之前调查的时候，他们就怀疑马克凡那瓶药是跟王美云那瓶调包了，这可能是马克凡自己跟王美云调的。但出了酒店又被孙西调了另外一瓶。鉴识科说瓶子里有王美云的指纹。
展昭根据现在所有的线索做推测，“之前虎子不是问有两瓶药还是三瓶药么？实际上是有三瓶。王美云事先准备了两瓶药，一瓶的药丸里，药粉的量只有三分之一或者更少，这是她平时吃的药的量。而马克凡准备的那瓶就是普通正常剂量的药。但王美云另外还准备了一瓶药，就是将一瓶普通的药，加上她第一瓶药里倒出来的那部分药粉。也就是说。所以这三瓶药分别是，一瓶小剂量、一瓶大剂量和一瓶正常的。王美云将自己小剂量的那瓶放在包里，大剂量的那瓶给了孙西。而那天马克凡调包了王美云的药，将小剂量的拿走，普通的放进了王美云包里。而离开酒店时，孙西趁撞他的机会，将那瓶大剂量的跟马克凡手里的小剂量的调换了。而结果就是，王美云手里有一瓶普通计量的药，她并没吃，马克凡手里有一瓶大剂量的药，他以为是小剂量的。而真正小剂量的那瓶，在孙西的手里。”
众人都搞清楚了药瓶的调换方法。
白玉堂想了想，“所以马克凡手里那瓶药里单颗药丸的剂量，其实是王美云那瓶药单颗的五倍左右？”
展昭点头，“马克凡应该是知道王美云需要服用的剂量，并且也知道她药瓶里的每一颗药都只有普通药剂量的三分之一。从马克凡服药的情况来看，他也需要吃那个药，但他的剂量比王美云的要大。他以为自己吃的是小剂量的药，所以会加大药量。但实际上却是吃了大剂量的药还加大了药量，等于他吃下去的，是他实际应该服用药量的五倍，所以他才会中毒身亡。”
白玉堂觉得需要理一理究竟是谁想杀谁。
“首先，马克凡跟王美云换了药，如果王美云吃药的话，那么服用的就会是她正常药量的三倍，她很可能会丧命。”白玉堂说，“所以马克凡想杀王美云，是不是？”
展昭点头。
“孙西把大剂量的药跟马克凡的药调换了，而那个药瓶里有王美云的指纹，表示是王美云给孙西的……所以王美云也想杀马克凡？”
一旁，听了一路的白烨忍不住皱眉，“那为什么王美云要走三步，而不是直接把自己的那瓶小剂量的药换成大剂量的，这样马克凡换了之后回去吃了还是会死啊。”
“这就表示，那瓶大剂量的药，可能并不是王美云为马克凡准备的。”展昭说，“可能王美云把大剂量的药给了孙西，本来是打算害另外一个人，但孙西自作主张将药换给了马克凡，从而害死了马克凡……”
“那王美云本来是准备让孙西去杀谁？”白玉堂问。
展昭想了想，“除了马克凡和王美云，还有谁是服用这个药的？”
展昭一句话，白玉堂突然愣了愣，问，“药剂师？”
“队长！找到了！”
这时，正找李琳琳和孙西关系的蒋平突然喊了起来。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凑过去看。
蒋平说，“李琳琳和孙西都在念书的时候，去过一个养老院做过义工，根据时间，他俩是有交集的。”
说着，蒋平调出了那个养老机构的照片和所在地址。
“这家养老院是私人的，环境特别好，设施很完善占地面积也很大。”蒋平道，“我查了一下，老板姓王，但是没有照片。”
“可是我搜了一下他们活动的照片，结果找到了一张社工和养老院工作人员以及老板的大合照。”
说着，蒋平点出了一张照片。
就见站在照片最中间的，竟然就是药剂师，所以这家养老院的老板就是药剂师么？
“里头还有三个熟人呢！”蒋平示意众人仔细看。
就见在这张大合照里，的确除了药剂师之外，还有三个人是他们认识的。
孙西和李琳琳是站在一起的，李琳琳还挽着孙西的胳膊，这亲密程度看着就算不是情侣也一定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个人出现在这张合照里——马克凡的助理，金护士！
白玉堂觉得一下子就都讲得通了，“马克凡那个药瓶里虽然找到了王美云的指纹，但那瓶子里并没有药。王美云包里的那瓶药剂量是正常的，而且药丸的数量也不少。如果马克凡要调包，那起码药丸的数目要差不多。调包之后马克凡服用王美云的药。就算他的药量比王美云大，也不至于把整瓶都吞了吧，肯定有剩下的。但如果剩下的药丸被我们发现了，肯定会发现每颗药丸的剂量不同。为了不让我们发现，只能把马克凡药瓶里剩下的药丸都处理掉，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他的助理金护士。”
展昭也同意这种推测，“另外，王美云把大剂量的药交给孙西，会不会是让他去毒死药剂师 ？但是药剂师说马克凡的死跟他无关，那就是孙西自作主张跟马克凡换了药。所以是孙西要杀马克凡？那他又杀了董元是为什么呢？”
“会不会跟李琳琳有关系？”白玉堂想了想，让蒋平查一下李琳琳的通讯记录。
李琳琳之前到警局问询的时候，有留下联系方法，白玉堂就想碰碰运气。
结果，蒋平还真查到了，昨夜凌晨董元被杀，以及那天孙西撞了白玉堂之后走进巷子，两个时间段都给李琳琳打过电话。
“那可能就不是钱裕要杀马克凡，而是李琳琳和孙西……这里头会不会有两帮人利益交织在一起了，才会导致这种结果？”展昭看了一眼那家养老机构的资料，问蒋平，“这养老院是不是很大？”
蒋平点头。
白玉堂也觉得他们可能破案了，“如果杀马克凡的凶手是孙西和李琳琳，那么他俩跟药剂师的交集就在那家养老院，那……”
展昭也有点激动，“会不会药剂师的藏身之处就在那家养老院？！”
白玉堂立刻联系包拯，因为药剂师的倒计时是以爆炸为前提的，所以警方爆破组要先赶去养老院。
另外，白玉堂派人先去逮捕李琳琳和金护士。
展昭觉得希望不小，就想问白烨要不要联系赵爵一起去抓药剂师。
可回头，却发现白烨正看着电脑屏幕里关于那座养老院的资料，而且那个神情该怎么形容呢……有些古怪。

第103章 33 惩罚
SCI终于找到了药剂师的疑似藏身地点——一家养老院。
展昭发现白烨对这家机构似乎是有些反应, 就问他，“你知道这地方啊？”
白烨不是太确定地说，“呃……前两天, 赵爵查过这家养老院。”
白烨一句话，把展昭和白玉堂都给说傻了——什么？
“什么时候？”展昭和白玉堂一起追问, “他说过什么么？”
白烨看着眼前的两人，“那天他不是在警局对面那家黑暗料理店里吃东西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那天就是钱富发疯那天，当时赵爵还给他们打了电话。
“嗯。”白烨回忆, “那天吃完饭之后, 他打电话给傅敏，让她查了一下那个药的成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皱眉——所以赵爵是早就发现那个药其实是解药，也是破案的关键了么？
两人都追问白烨 “然后呢？”
“然后他看完钱富的那个发疯视频之后, 就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
“谁？！”
“就原来爆破组的那个人，打鼓那个歌星的哥哥。”
展昭和白玉堂愣了一下，异口同声问，“陈宓？！”
白烨点头, “对啊，搞爆破的么。”
“他找陈宓干嘛？”白玉堂不解。
“赵爵问他，最近有没有人雇佣过他准备定向爆破某座建筑，然后他去实地考察并且订好计划之后, 项目又被取消的情况。”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陈宓说还真有, 就在不久前, 有一家养老院说是要拆除, 要整体爆破，他方案都做好了, 结果对方取消了，大笔定金也都不要了。”
白烨说完，展昭和白玉堂猛地就一惊。
白玉堂赶紧打电话想要提醒已经赶到养老院附近的警员。
但电话还没接通，白烨又来了一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他。
白烨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已经通了。
白玉堂是打电话去联系警局拆单组的负责人王霸。
王霸似乎也正要找他，“白队长，你之前安排了人去拆炸弹么？”
白玉堂微微一愣。
电话那头，换了个人接电话。
“喂，白队。”
电话里传来了陈宓的声音。
展昭和白玉堂都惊讶，“你怎么……”
陈宓有些无奈地说，“昨晚赵爵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之前跟我要方案的那个人是个恐怖分子，准备炸掉养老院，所以让我带着人趁凌晨来拆炸弹，还让我不要声张，炸弹应该很好拆，他们就是按我的方案来做的。结果我一来发现真的有！因为炸弹不是定时的而是遥控的，所以我也没敢事先联系你们，怕有什么动静被察觉对方引爆炸弹……我们拆了大半宿，刚刚拆完，你们的人就到了。
展昭和白玉堂拿着手机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那头，陈宓拿着电话，听这头突然静音了，也有些不解，把手机给了王霸。
王霸拿着手机“喂喂”了半天，展昭和白玉堂还是处于愣住的状态。
王霸就挂了电话，让拆弹组进去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整个养老院都很安全，就让特警队进去了。
包拯指挥警方将养老院里的老人都先带离，然后开始寻找药剂师的藏身地。
对着“嘟嘟”的电话忙音愣了大概三分钟后，展昭和白玉堂都一起看白烨。
“赵爵呢？”
“那长毛呢？”
白烨说，“在家睡觉啊……”
展昭立刻打电话给赵爵，但电话响了很久也无人接听。
展昭又打给家里的白锦堂。
……
此时天刚蒙蒙亮。
大哥还睡觉呢，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喂……”
“哥！赵爵呢！？”展昭对着电话就喊，“赵爵！”
白大哥瞌睡也醒了，打开门下楼看了看，客厅里那张沙发上只躺着里斯本，赵爵没在。
又去客房看了一圈，也没在。
白锦堂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说，“赵爵没在啊，是不是没回来？”
白玉堂忙问白烨，“他去哪儿了？”
白烨一摊手，他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
这边展昭和白玉堂心急如焚刚挂断电话，那头包拯的电话就到了，“你们赶紧过来！找到一个大型的地下室，里面所有组织的资料都在，还有那些档案。”
展昭和白玉堂却问，“赵爵呢？赵爵在哪儿？”
包拯不解，“哈？”
展昭让包拯找陈宓接电话。
陈宓再一次接起电话。
展昭他们问他赵爵在哪儿。
陈宓一宿光顾着拆炸弹了，自然也不知道赵爵在哪儿，他还状况外呢，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展昭和白玉堂都焦急——赵爵应该早就知道了这次案子的真凶，也找到了药剂师的藏身之地，他偏偏不说……是准备干什么？
“对了。”电话那头，又换回了包拯说话，“没找到药剂师，也没找到孙西。”
另一边，去逮捕李琳琳和金护士的王朝马汉和洛天他们倒是都成功地抓到了人。
展昭就皱眉，“不对，赵爵是准备自己去对付药剂师……或者药剂师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而是他……”
白玉堂也觉得事情朝着没想到的方向发展了，就问白烨，“赵爵没说过他会去哪儿么？”
白烨摇摇头。
不过白烨却不是太担心，“药剂师又怎么样，组织内部的人没有人能奈何赵爵的……”
“可是！”展昭说，“那个药！有那个药就能对催眠免疫，看孙西杀人的手法，他好似很专业……”
白玉堂让展昭先别慌，道，“猫儿，冷静，想一想他们可能去哪儿。”
白烨也说，“只有你能想到他会去哪儿，好好想想。”
展昭也稳定了一下情绪，稍微一想，问，“那家养老院附近有没有公园之类的公共设施？从那里可以看到养老院的？”
蒋平立刻一查，说，“有一个湖滨的公园，跟养老院就隔了一条河。”
“湖边有可以坐的椅子么？”展昭接着问，“有很多人会经过那里么？”
蒋平又查了查，说，“那公园很多老人会早起去锻炼身体或者晨跑，湖边都有长椅可以坐。”
展昭对白玉堂和白烨点头。
三人立刻下楼，开车去湖滨的那个公园……
……
而此时，公园里。
天边刚刚亮起，晨曦洒在湖面上。
一棵大树下，坐着一个头发微卷，穿着衬衫和羊毛背心的中年人。
那人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哪怕是沐浴在晨光中，依然显得面无血色。他似乎很疲惫，靠着椅背，双手拄着一根拐杖，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河对岸的一大片白色建筑……
身后，不时有晨练的人跑过，远一些的地方，有几个老人正在打太极。
树上鸟鸣阵阵，美好的晨间光景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当然了，不包括这个坐着发呆的中年人。
这时，有一个走到了他身边，在他坐着的那张长椅上坐下，架起腿。
那中年人缓缓地转过脸，看到了一个一头长发，长相俊美的人……这人气质和样貌都跟这烟火气十足的公园不太搭调。
“你来啦。”
那中年人缓缓开口，“好久不见了，教授。”
坐在他身旁的，正是赵爵。
赵爵也没看他，而是神情悠然地望着前方的白色建筑群，说，“你一老马上就会死，建这么华丽的养老院干什么？”
“呵呵。”那人突然笑了起来。
刚笑了两声就开始咳嗽，伸手拍了拍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是这么短短的一点点时间，那个中年人就好似又多长出了两条皱纹。
赵爵终于转过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微微地，挑起一边嘴角，问，“然后呢？”
那人神情平静，伸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药瓶，一个是遥控器。
那药瓶是空的，里面并没有药丸。
“这就是你的毕生研究成果么？”赵爵拿起那个空药瓶。
那中年人微微笑了笑，“人们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来研发杀虫的设备，但一棵普普通通的食虫草，就能把虫都吸引过去，然后消灭。催眠是可以被破解的，简简单单的一颗药，就能破解你的全部魔法。”
那人说完，看赵爵，“一旦没有了那种魔法，你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跟我们一样……”
说着，那人拿起手里的遥控器，“现在他们应该赶到养老院了……我就是想你看着他们被埋在地底。”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遥控键。
伴着一声巨响，前方一整片白色的建筑开始倾斜，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对面的建筑被瞬间夷为平地，四周围浓烟滚滚，公园里晨练的人纷纷惊逃离，整个地面都在震颤。
那个中年人看着惨烈的爆炸场面，却笑了，他笑的是那么开心，以至于笑声引起的胸口剧痛，也不能阻止他继续。
而展昭和白玉堂赶到公园的时候，看到的是非常离奇的一幕。
就见河边的一张长椅上，一个病弱的中年人坐在那里，正对着远处一大片白色的建筑群狂笑着。
他边笑边咳嗽，身后的步行道上，好多晨练经过的人都在看他，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一人对着一条河有什么可笑的？
“那人……”展昭皱眉，“那身衣服……”
“那不是药剂师么？”白玉堂也惊讶，“怎么才几天就老了那么多？前几天看视频的时候还很年轻……”
“过衰老就是这样的，一辈子都在逃避的痛苦，短短几天内都经历一遍。”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展昭和白玉堂都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就见赵爵双手插兜站在他们身后。
白烨倒是不怎么惊讶，似乎也习惯了。
“猫儿！”
这时，白玉堂突然示意展昭看前方。
展昭回头……就见一个人走到了药剂师身后，站在了他旁边空着的那半张长椅的后方。
就见药剂师举着一个药瓶，对着身旁空着的椅子说，“看到没，这就是失去魔法后的你！”
说完，对孙西说，“杀了他。”
白玉堂疑惑地看着对着空座发神经的药剂师——这人是疯了么？
展昭皱眉问赵爵，“你对他干什么了？”
赵爵无所谓地一耸肩，“实现他的梦乡而已。”
说完，就见孙西伸手，抓住前方虚空，做了一个昨晚他杀董元时一样的动作。
随着孙西的这个动作，药剂师再一次笑了起来，看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满足……
白玉堂皱眉，看了看展昭。
白烨也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赵爵，“恶趣味。”
赵爵“呵”了一声。
展昭和白玉堂都隐约觉得，赵爵似乎是把对那个组织全员老死了的怨气，都撒在了药剂师身上。
这时，赵虎马汉他们也都赶过来了。
SCI众人都困惑地看着河边狂笑的药剂师和面无表情的孙西。
赵爵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就微微一笑，伸出两只手，对着展昭和白玉堂说，“三、二、一……”
倒数结束，赵爵双手“啪”地拍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响，再看前方，药剂师的笑声突然停了。
他手里的拐杖也掉在了地上。
只见他扶着椅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着前方完好无损的建筑，身旁空无一人的座位，一脸不可置信地喊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
正喊着，他一回头，看到了一脸呆滞的孙西，以及不远处正集体围观他们的SCI众人。
当目光落在赵爵身上时，药剂师整个情绪似乎都瞬间崩溃了，他眼中的绝望随着他那嘶哑的吼声传递了出来，“怎么可能！那种药明明可以破解催眠！怎么可能……”
白玉堂和展昭目睹了药剂师从狂喜到狂怒到绝望的情绪变化……突然觉得他所经历的，毕生的研究，就像他的过衰老症状一样，可悲又可笑。
这就是赵爵给予他的，最残忍的惩罚。
“他弄错了一件事情。”
众人听到赵爵开口，就都望向他。
赵爵微微笑了笑，“魔法不是食虫花……而是蜘蛛的网。”

第104章 34 缘起
有句古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事实证明，并不是每个人死前都会大彻大悟，有些人到死, 都只是在琢磨着怎么害人。
药剂师对于赵爵来说，不过是一只粘在蛛网上的蛾子, 越是扑腾，越是被缠的紧, 最后成了蜘蛛的美餐。
SCI抓了一堆人，可以说, 这次把几乎所有涉案的人都抓起来了, 而且他们都是有罪的，这个案子可谓是全员恶人。
当然了, 本案的收获不止于此，经过调查, 真正的组织据点，并不是马克凡的诊所，而是那家养老院。
这家养老院里，不止找到了几乎所有组织留下的资料, 而且那些老人，很多都是组织的成员。
档案和研究资料的储量之丰富，够SCI研究好久的了。
虽然案子破了，但展昭和白玉堂却觉得有点挫败, 尤其是展昭。
赵爵以前从来没认真帮他们查过案子, 多是调查的时候偶遇, 他也不热衷于此。
但这次他们查了几天焦头烂额的案子, 赵爵几乎一天就破解了，而且要不是他帮忙的话, 这次可能会损失比较惨重。
包拯虽然平时总说展昭嫩，但展昭一直都不当真，但今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跟赵爵比起来，自己的确是能了点，所以超级不服气。
白玉堂与展昭的感受不同，他对赵爵倒是没什么胜负欲，但这次的确应该感谢他。
药剂师的计划是利用马克凡的案子，引他们去那座大楼，让组织和SCI同归于尽。并且引出赵爵，然后让孙西杀掉他，因为他觉得自己和孙西都服用了“解药”，可以对催眠免疫。
回去的路上，白玉堂问展昭，“药物真的能对催眠免疫么？”
展昭想了想，说，“其实很多药物都能让人对催眠免疫。”
“很多？”白玉堂惊讶。
展昭笑了笑，“但确切地说，没有任何一种药物能让人对催眠免疫。”
白玉堂觉得这是个前后矛盾的说法。
展昭见他没明白，就接着说，“举个简单点的梨子，有很多药都能治疗头痛，但有没有一种药吃了之后，能保证你永远不头痛呢？”
白玉堂想了想——这么理解的话，的确是那么回事……
“催眠与其说是一种控制，不如说是一种影响或者干扰。”展昭道，“那个药物，可能只是碰巧被发现对钱裕的画免疫，可钱裕的画，很多人不吃药都是免疫的，SCI不是一个中招都都没有么，就那几个闲出屁的家属。”
白玉堂也笑了，“所以免疫只是一种假象或者一种巧合？”
“更确切地说，是一种奢望吧。是绝望之人抓住唯一一根稻草之后的那种感觉。”展昭说，“最后的希望就一定要是真的，绝对不能够怀疑。”
回到警局，众人做了大量的审讯工作，渐渐就将这个“复杂”的案子给捋清楚了。
这个案子，具有多个“缘起”，因不同的目的而发生，不同的立场而纠结，不同的方式而结束。
孙西和李琳琳包括金护士，都不是普通人，而是组织的年轻成员……
金护士口口声声说她对马克凡的事情不了解，这些都纯属胡扯，她不止了解，她还参与，还会帮药剂师盯着马克凡。
孙西是组织成员的后代，从小接受过杀手的培训，平时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以义工的名义，经常出入养老院。
李琳琳是孙西的校友，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之后就谈起了恋爱，最后孙西把她也发展成了组织的成员。
马克凡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原本是专门为组织物色实验“样本”的，他干这一行非常有经验。
随着组织元老的死亡，组织也渐渐瓦解，这艘失控的大船，朝着末日驶去。
但马克凡赖以维生的“生意”却还要做下去，所以他就开始替别的有需要的机构物色“实验样本”。
在发现钱裕之后，马克凡就把人“卖”给了那个研究机构，也就有了后来钱裕“能力”觉醒的一系列事情。
组织对那个研究机构有一定了解之后，也产生了兴趣。
孙西以护士的身份潜入进去，进行了多年的调查。
而苏立作为马克凡的病人，也是组织从小培养起来的。药剂师他们原本是想培养苏立去暗杀赵爵的，因此时常给他看关于赵爵的一些视频，想让他形成记忆。
孙西是李琳琳的男朋友，他自然是认识王美云的，但王美云并不知道，孙西真正是听命于药剂师的。
而王美云的一切行为都是听从钱裕的。
简单点说，本案的人物关系是。
李琳琳和孙西同一阵营，听命于药剂师。
王美云周平和钱富同一阵营，听命于钱裕。
马克凡和苏立同一阵营，马克凡基本是两头吃，苏立就是他的工具。
这三波人以不同的目的交织在一起。
而死了的两个，一个李峰一个董元，却是跟他们全无关系的倒霉蛋，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才会被杀。
……
本案的第一个缘起是：研究中心在对钱裕进行试验的时候，发现了他的画作有催眠人的能力，并且……所有人都中招了，只有一位长期服用戒瘾类药物的病人完全免疫。
毕竟那个研究中心是靠药厂来投资的，所以制药是必须的，他们就开始研究那种药物的成分。
这个所谓的“研究成果”被孙西发现了，就告诉了药剂师。
得到这种药能够抗催眠之后，药剂师如获至宝，整个组织都欢欣鼓舞。
以至于后期都在研究这种药物……他们一致都觉得，如果赵爵是魔法师的话，那么这种药物，就是破解魔法的关键。
可说实话，就算有了“解药”，他们也没有跟赵爵同一等级的“毒药”来试验。
但SCI和赵爵对他们的调查却越来越接近。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本案的地二个缘起：钱裕的觉醒。
原本只是妄想症的钱裕，被抓紧研究中心一顿操作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所以钱裕就想要从研究中心逃出去。
王美云的那位师姐，其实是钱裕的第一个牺牲品。
钱裕的画中含有大量的暗示信息，能让人的潜意识产生混乱。
研究中心的几位教授之所以这么痴迷于他的所谓“催眠”能力，其实也是受到了他的控制。
另外，钱裕通过马克凡，知道了有那么一个特殊组织的存在，他就有些感兴趣。
钱裕通过哥哥钱富和记者周平，以及自己疯狂的崇拜者王美云一起，借马克凡之手，利用苏立来杀死李峰。
为什么要杀李峰呢？
钱裕利用研究中心，塑造了花藤J这样的一个角色，其实是为了敛财。
当时通过这一手段害死了王美云的师姐，之后陆续利用这种手段，搜罗了不少钱财。
最近他们盯上了王美云的老板董元。
但董元本身可能不是太好控制，人比较敏感……最开始他只是以为王美云和马克凡可能是想联手骗他钱，所以就雇佣了李峰来调查。
李峰正好还接了钱富老婆的委托调查钱富，结果越查知道的秘密越多。
钱裕想通过马克凡来调查组织，自己这个“新手”急切地需要组织对催眠方面的研究，来提高业务能力。
组织通过马克凡找到了解决催眠的“解药”，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消灭了同竞争对手自己就是独家。
而这两家共同的敌人，就是不小心知道了太多的李峰和和董元。
而当两方实力都不行，却又想置对方于死地时，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就是引入第三方——SCI。
王美云给孙西的那瓶药，本来是让他用来毒死药剂师的。
组织的人惧怕赵爵到一种什么程度呢？他们连晚上做个梦，醒来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赵爵催眠了。
因此一知道有那种神药存在之后，就开始服用，一种用来戒瘾的要，却成了这帮人的瘾。
可这种药没有戒瘾的人吃是相当危险的，所以只能减低药量。
跟钱裕的画作打交道的人也会吃，所以这几颗小小的药丸，成了决定这些人生死的重要存在。
孙西本来就是听命于药剂师的，他自然不会去毒死药剂师，就将药跟马克凡的交换了。
而马克凡与王美云换药，则是他不想丢掉苏立这颗棋子。
王美云其实根本不蠢，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杀错人”，但是她有恃无恐，因为她知道去杀人的苏立是没法指正她的。
结果事情就开始混乱，两方人马本着不同的目的行凶，案件就交织在了一起。
那么这样一场混战之后，究竟谁输谁赢呢？
从手段上，药剂师一方明显高于钱裕他们那一方。
可从最后的结果来看，钱裕一方却完胜。
SCI成功找到了组织的据点，对于药剂师来说用不用定他的罪根本不重要，因为他马上就会死。死前还被赵爵狠狠地羞辱了一遍，估计未来也是死不瞑目吧。
孙西、苏立、李琳琳和金护士都有罪。
孙西和苏立都是实打实的谋杀罪名，而且还是证据确凿。
李琳琳和金护士是协助以及干扰调查。
可另一方却不然了。
钱裕、王美云、钱富和周平，都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指控他们。
钱裕从书面文件和证据上来看，是个彻底的受害者。
钱富在桥上发了个疯，出轨了女明星，可说实话，半个月之后估计就没人记得他是谁了。
王美云的话，苏立根本没法指控她，就算警方提搜查过程中的口供，她也可以以各种理由推脱，最多是一些轻罪。
周平也成功地打了擦边球，他一直以来都在误导警方，但却没留下任何证据。
而他说的那些他邻居的遭遇，其实都是为了引导警方发现那个研究中心而编的。他的那位被调职的护士朋友根本不是失忆了，而是根本没经历过那些事，所谓的失踪的护士也是不存在的，全部都是他编造出来的。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定他们的罪。
这混乱的局面，无论是巧合也好，精心设计的也要。
结果就是，组织被捣毁了，研究中心被捣毁了，钱裕却自由了。
SCI的“大获全胜”之中，带着一丝遗憾。
但展昭和白玉堂会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钱裕那一伙人么？当然不会！如果董元的死可以算在孙西和组织的头上，那李峰的死，其实大部分都算在钱裕他们那一伙人头上。
SCI是必定会让这伙人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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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01 脱单的问题
距离药剂师的案子结束已经过去两周了。
这段时间, 众人几乎什么都没做，就是整理组织留下来的大量资料。
SCI隔壁正好还有一间很大的空置房间，展昭找人装修了一下, 建了个简易的档案室，将重要资料都放在了里面。
看着一墙的档案, SCI全员都有些无奈。
这个挨千刀的组织折腾了半个世纪，结果正经成果一样没研究出来, 搞出来一堆副作用衍生品为祸人间。
当然了，这些档案里的试验品, 归根结底是组织罪恶的受害者。如果他们不害人的话, 离开组织之后希望他们能够过上更有意义的生活，就像洛天那样。但如果害人的话, 那就是药剂师口中的怪物了，也就是SCI的猎物, 捉拿他们，就是SCI的任务了。
不过么，有个人却对此有不同的看法，那就是赵爵。
SCI在搞装修的时候, 赵爵也在搞装修。
之前展昭调查案子的时候，借用过赵爵的资料库。
那个巨型的资料库所在的整个厂区地皮都是属于赵爵的。
赵爵和白烨决定定居S市了，并将那个资料室重新翻修，还建了一座工作室在里面, 专门研究那些组织留下的档案。
看来赵爵是早有打算要给组织收尾的, 所以在他看来, 这些猎物不是属于SCI的, 而是属于他的。
展昭他们去参观的时候，发现资料室和工作室基本都已经建成了。
从外部根本看不出这是个什么地方, 四周围全是树木，绿树掩映之中，是一座大型的三层楼厂房，带着浓重的工业风。
展昭看着建筑的外观就“哼”了一声。
白玉堂倒是觉得很有品味，
等走进去，内部一楼二楼都是资料室，三楼是个大平层，有一个公用的办公区、一个大厨房大客厅，还有很多客房。赵爵和白烨就住在这里。
展昭参观了一圈，结果发现SCI收的档案竟然都是复印件，原件全在赵爵这里，就很不爽，跑去找包拯抗议。
包局拿了张顾问的贴纸贴在了展昭的脑门上，表示，“档案相关的案件都是赵爵和白烨负责，你们SCI最多在他需要的时候给帮帮忙。”
展昭抗议无效，还被包局训了一顿，问他，“你觉得世界和平了？除了组织之外没有坏人了？你拿的是警局的工资，你们SCI不是给组织擦屁股的，还有啊，你们几个道行那么浅，先去把钱裕给我抓回来再讲什么怪物不怪物！”
被包局无差别攻击了一顿之后，白玉堂提着蔫头耷脑的展昭离开了赵爵的工作室。
好在赵爵那个“厂区”离SCI和白锦堂的别墅都不远，调查这些档案还是需要双方协同合作的。
另外，赵爵别墅里还住进了一些人，据说是赵爵构建的新团队。
卡林跟着尤金去欧洲了，让赵爵代为照顾米娅。
正好赵爵和白烨对于电脑方面都不算太在行，米娅帮他处理技术上的问题。
另外还有两个人也住了进去，让展昭他们也有点在意。
一个是伊赛尔，作为米娅的父亲，搬进去照顾闺女倒是也能理解，但还有一个竟然是eleven。
当SCI去参观是，正好看到伊赛尔、eleven和白烨在一张桌子上喝咖啡。
赵虎拉着马汉就跑，说感觉到一股战斗力的火焰直冲天花板，简直是大凶之地。
展昭看着桌上三个危险份子问赵爵，“你究竟想干嘛？！”
赵爵指了指伊赛尔，“没钱付赡养费。”
又指了指eleven，“失业中”
说完，赵爵拍了拍自己胸口，表示，“大慈善家！”
展昭望天。
展昭生气归生气，还是阻止不了赵爵的“人气”，有几次跑去查资料，发现白允文和展启天也都在那边，包局和阳阳小易都是那边的常客。
白驰自从发现赵爵的资料室里书比图书馆都多之后，就把图书馆的卡退了，带着里斯本一有空就去资料室看书。
还有一次看到嘉怡马欣他们一群妹子在赵爵家打麻将。
……
警局一楼的餐厅里，展昭拿着杯咖啡，跟白玉堂抱怨说大家都往赵爵那边跑！
白玉堂无奈地问他，“猫儿，你这两个礼拜去了几次了？”
展昭掰了掰手指头，发现一只手不够，就一挥手，“我是为了去监督他们的进度！”
展昭架着腿非常不爽，“凭什么我们没案子他们却很忙的样子？！”
“说到忙……”展昭问白玉堂，“最近马汉赵虎好像也很忙。”
“都在忙装修的事情吧。”白玉堂说，“嘉怡、齐乐、陈瑜还有马欣这四姐妹非要搬到一起住，前阵子刚找到合适的房子，就在大哥的别墅附近。然后蓝西蓝棋还有杨帆秦欧他们也准备住到一起，陈爷爷和陈小飞好像也要过来……”
展昭有些无语，“干脆搞的SCI家属区？”
白玉堂也笑了，这帮家属一个带一个的，别的不说，爱凑热闹倒是通病……
这边两人正聊天，就见餐厅门口，马欣抱着个文件夹飞快地跑进来，左右看了看，好似是追什么人。
到吧台买了杯奶茶，马欣看到了展昭和白玉堂，就跑过来在他俩对面一坐，问，“你们看见蒋楠了没？”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摇头，“蒋楠来警局了么？”
马欣笑眯眯点头啊点头，“这两周来了好几回了！”
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之前调查王美云的时候她好似是来了几趟。
“是我们结案之后啊！”马欣呼噜呼噜喝着奶茶，“刚才我又在门口看见她下车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啧啧啧。”马欣有些鄙视地瞧着两人，摇头，“你俩怎么就那么迟钝呢！”
白玉堂和展昭都不解——怎么就迟钝了？
“蒋楠姐除了我们SCI，她在警局还认识谁啊？”马欣问。
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愣，随后问，“认识谁啊？”
马欣对俩也没辙了，指了指楼上说，小声说，“蒋楠姐每次来，都上16楼的！16楼！”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十六楼……十六楼不是包局……”
说到这里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展昭伸手拿过马欣的奶茶，放在桌上不让她喝了，问她，“她跟包局有戏？”
马欣对着两人挑挑眉。
白玉堂觉得如果是真的那还挺不错的，说实话，大家都成双成对的，连蒋平这个超级宅都有小何医生了，就包局还单着。蒋楠不错啊，两人方方面面都是挺般配的。
马欣伸长了脖子到处瞧，小声说，“我刚才明明看见蒋楠姐提着个特别精致的餐盒下车的，还以为来餐厅了呢！”
正说着，就见白玉堂突然示意两人，看门口。
两人赶忙抬头，就见餐厅门口，包局和蒋楠两人正好走过。
展昭和马欣站起来就跑去门口了。
白玉堂坐在桌边无语地摇了摇头，拿着没喝完的咖啡也站了起来。
走到餐厅门口，就见马欣和展昭已经跟着两人出警局了。
白玉堂觉得这俩再这么下去有被包局撵去扫厕所的危险。
走到警局大楼底层的落地玻璃窗前往外看，就见包拯把蒋楠送上了车。
蒋楠上车前还跟他说了几句，似乎是嘱咐什么……
白玉堂微微笑了笑，光看两人神情，包局估计是脱单了吧……
包拯目送蒋楠的车开走，回过头，还来不及收起脸上的笑容，就见警局大门口的一棵大树后，展昭和马欣正探头看着他呢。
见他回头，两人都坏笑，“哦~~“
“咳咳。”包局咳嗽了一声，保持严肃，但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表明了他此时心情很好。
包局看了看手表，对着两人指了指，表示——午休快结束了，赶紧上楼干活！
说完，他就走回大楼。
展昭和马欣一人一边跟上去。
马欣问，“局长，楠姐来干什么呀？”
“嗯。”展昭看着包局上衣口袋里一个精致的信封，“是请帖么？”
包局白了展昭一眼，“都说了不准在警局内部做测写。”
展昭要伸手去拿那张信封，不过被包局拍了一下手。
马欣就说，“这张信封我看到过！之前嘉怡姐也拿了几张回来，是电影节的邀请函！”
“哦~”展昭和马欣站一块儿分析，“蒋楠请你去电影节做她的男伴是不是啊？”
包局略有点尴尬，“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撵两人，“少啰嗦。”
包局进电梯了，虽然因为肤色黝黑而看不出脸红，但以展昭的观察能力，还是觉察出包拯有点害羞。
马欣掏出电话找姐妹们八卦去了。
展昭转回头，就见白玉堂站在一旁，似乎也鉴定了一下，包局的确是谈恋爱了。
两人都觉得包局也是不容易啊，直到组织消灭之后，他才开始考虑自己的事情……
“唉……”
两人本来想上楼了，却听到身旁传来了一声长叹。
两人回头，就见靠着窗的地方，有个穿着长风衣，一脸精英的帅哥正在叹气，手里也端着杯咖啡。
展昭和白玉堂当然认识他，这是经济犯罪科的组长，蒋平的邻居，古牧么么哒的主人，跟展昭公孙并列警局三大学历最高的存在……费牧。
展昭和白玉堂见费牧一脸的“忧伤”，有些不解，“你什么情况啊？”
费牧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人，继续叹气，指着门口一棵盛开的杏花树说，“春天到了，是应该恋爱的季节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下意识地去看一眼他杯子里的是咖啡还是酒啊，这位怎么感觉喝醉了。
“唉！”费牧摇着头继续叹气，“纪念我逝去的爱情……为何我不受欢迎？”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无语地问他，“怎么啦？被甩了？”
费牧扁着嘴摇摇头，“你们都不要管我！我的悲伤没人懂……”
展昭和白玉堂默契地点了点头，就准备回办公室了。
结果费牧就跟着他俩一起走，边走边说，“我前昨天去相亲。”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他——然后呢？人小姐姐看不上你啊？
“被狠狠地被拒绝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果然。
展昭还拍了拍他，表示安慰。
白玉堂看了看费牧，论形象论事业，费牧应该算很不错的了，不过警局的确有传闻说他谈一个失败一个，经常被甩。
“可是要拒绝也有个理由呀是不是！”费牧非常的郁闷，“本来明明聊的挺好的，突然就翻脸了。”
展昭就有些好奇，问，“她因为什么拒绝你啊？”
“她一开始听说我是警察，就很开心，然后问我信不信世界上有鬼？她说她之前去看电影，可能看到鬼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他——那你怎么回答的呀？
费牧说到此处还挺委屈，“我给了她一个非常善意的建议，说我们警局有个特别好的精神病专业博士，我介绍他给你认识吧……”
白玉堂扶额，觉得以这哥们的情商估计是注孤身了，这不是等于说人家女孩儿有精神病么。
展昭则是纳闷，“我们警局有精神病专业博士么？”
费牧指了指他。
展昭眼睛就眯起来了，“我是心理学！心理学不是精神病学……”
电梯门打开，费牧抱着头跑出去，身后展昭就追他，“给她打电话讲清楚！是心理学！心理学不是精神病学！”
一直追杀到经济科办公室门口，展昭才被白玉堂逮住。
白队长提溜着暴走的展昭进电梯。
费牧颤颤巍巍掏出手机，给相亲对象打电话，准备解释一下是心理学不是精神病学……
只是电话拨通，里面却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第106章 02 电话
白玉堂拽着暴走的展昭回了办公室, 就见SCI众人都聚在一起，好似是在吃东西。
白驰一手拿着一块糕点，正在翻资料, 见展昭和白玉堂进来，就指了指桌上。
桌上放了好多精致的手工糕点, 白玉堂就问哪儿来的。
“嘻嘻。”
八卦程度仅次于马欣的赵虎眉飞色舞地使眼色，“蒋楠刚才拿来的。”
白玉堂心领神会。
走过来一看, 蒋楠做的都是小糕点，卖相极佳。
白玉堂瞧见了一个可爱的猫爪蛋糕, 就拿起来, 给了展昭。
展昭接过来咬了一口，摄入糖粉之后明显暴躁指数就下降了, 心情阴转晴。
这时，就听楼梯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公孙正好拿着资料从法医室出来，迎面就看到楼梯间里冲上来了楼下经济科的队长费牧。
费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指着手机。
公孙也不是很懂他想表达什么, 就看到费牧直接撞上了SCI门口的玻璃门。
好在这玻璃门比较坚固，费牧跌跌撞撞就冲进了SCI，扑向展昭和白玉堂。
两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呵……呵……”费牧边喘气，边指着手机, 张着嘴, “鬼！鬼……”
展昭和白玉堂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鬼？”
费牧拍了拍胸口喘匀了气, 身后小白驰还帮他拍了拍背。
“我刚……打电话给相亲对象……”
费牧拿手机对着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他手机上么么哒的屏保，“然后呢？你解释了没有啊？”
“没……没有！”费牧激动地摇头, “那头接电话，接电话的是鬼！鬼啊！”
SCI全员都一脸懵，马汉甚至没听明白，问赵虎，“他说他打给相亲对象？”
赵虎点头。
“接电话的是鬼？”
赵虎继续点头，“字面听是这么个意思……”
白玉堂伸手拿过他电话，对着费牧的脸刷开，点开通讯录，按了最近通话，又按了个免提。
电话“嘟~嘟~”两声后，被接通。
一个听起来挺温柔的女生接了起来，“喂？”
众人都看着费牧。
费牧听到这个声音，愣了愣，有些困惑地歪着头，盯着手机看。
“喂？”那女生又问了一声，“你好？”
SCI其他人都看着费牧，那意思——说话呀。
“呃……喂。”费牧终于是出了声，“哦，是我。”
“嗯。”那女生问，“有什么事吗？”
“呃……”费牧显得有点震惊，“没……我就，哦，你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
女生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不好意思啊，我周末有点事情。”
“哦，那好……”费牧慌忙挂了电话。
SCI其他人都面带同情地看着他。
小白驰也安慰地拍了拍费牧的肩膀，“算啦，天涯何处无芳草。”
赵虎也说，改天让齐乐叫点小姐妹一起吃饭，把他也带去。
不过，此时费牧还是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白玉堂则是有些好奇，问他，“你之前那次打过去听到什么了？为什么说是鬼？”
费牧想了想，捏着自己的喉咙，学了个极其嘶哑又低沉的声音喘着气，“死……死……”
众人让费牧这段配音表演搞得哭笑不得。
“比我学的还恐怖！”费牧却说的认真，“就……真的特诡异！”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表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风声之类的？”
费牧郁闷。
“还有一种可能。”
这时，蒋平说话了。
众人都看他。
蒋平笑嘻嘻说，“你上一次见面那会儿是不是得罪人家了？人妹子设了个恐怖录音整你？”
费牧眨眨眼，“恐怖录音……”
“有这种的哦。”蒋平点头，“都是用来恶作剧的。”
白玉堂和展昭都说，“是不是因为你说人家有神经病……”
“哇，老费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赵虎搭着费牧的肩膀给他上课，“第一次见面就说人家有神经病，相亲这种事情，你也不知道对面那位是不是真神经病，万一人家真有病，电话整你那是轻的，还真有闹出人命的嘞！”
费牧被吓了一跳，“相亲还会出人命啊？”
白玉堂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正好人家给你讲闹鬼的故事你还不信，就装鬼吓唬你咯。”
“不是吧……”费牧拍了拍胸口，“那姑娘看着挺内向挺老实的啊……这么狠？”
“啧啧。“赵虎继续忽悠费牧，“你想想，我们SCI抓了那么多变态杀人狂，哪个是性格开朗活蹦乱跳的？不都是少言寡语，性格内向的么？”
赵虎说完，马汉拿文件夹拍他。
费牧还挺郁闷，“就算说错话了也不至于这样吧，那丫头是不是反社会人格啊，再说了，说什么看电影看到鬼，正常人当然不相信啦。”
“又是那个看电影闹鬼的事情啊。”
赵虎和马汉似乎听到过这事儿，两人都摇头。
展昭有些好奇地问两人，“你俩也知道。”
“前几天乐乐她们就在传这个事情。”赵虎说，“好像一开始只是个什么恐怖片的宣传噱头，结果越传越真了，还有出了事的。”
“具体呢？”展昭让详细说说。
赵虎顾着吃点心，让马汉说。
马汉就给展昭和白玉堂介绍了一下，“我也是听嘉怡说的，之前出了一部爆款的恐怖片，好像叫什么《别睁眼》，然后电影公司宣传，搞了个噱头，说去看电影午夜场，零点之前十秒钟，把眼睛闭上，然后心中默数到十，再睁开，能看到电影屏幕里有鬼影。还说看到了要假装没看到，还不能跟鬼对视，不然它就会跟你回家什么的……嘉怡她们讲起来一惊一乍的。”
赵虎点头，说那天晚上他吓唬齐乐，看着电视说里头有鬼，结果被齐乐揍了。
马汉也深受其苦，这两天嘉怡晚上都不让关灯睡。
“后来出事了，是出什么事？”展昭问。
赵虎说，“哦，后来有两个女孩儿晚上去看电影，也在零点的时候试验了一下，结果一个说瞧见了一个说没瞧见，那个瞧见的就很害怕，说她不止瞧见了还跟鬼对视了。回去的时候那女孩儿就很慌，总说有人跟着。结果说没看见那个先到的家，而说看见鬼那个女孩儿回去的时候就出车祸了。根据撞人的司机说，那女孩儿好像是被什么人追还是怎么的，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好在车速不快，没出人命但那女孩儿腿骨折了，而且受到了惊吓需要静养。女孩儿家里人就要告影视公司，后来出品方赔了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这事才算私了，电影也下映了。”
听到这话，费牧就又开始发呆。
展昭就问他，“你那相亲对象也看这部电影了么？”
费牧点了点头，“嗯，她说她看了，而且她也看到了荧幕上有个鬼影。”
展昭想了想，问费牧，“你俩就见了一次面是吧？之后就没下文了？”
“嗯。”费牧点头。
“你存了她电话？”展昭问。
费牧摇头，他是没存，不过他是个数学天才，对数字记忆力超群，属于是小白驰那一挂的，电话号码他都是直接记住的。
“提个问题。”展昭问在场其他人，“如果是相亲对象，只见过一次面，还没谈成，你们会记下对方的电话号码么？”
众人都摇了摇头。
“不会记的吧。”赵虎说。
“那如果约会对象第一次见面就把你惹得很不开心呢？”
众人都表示，会删掉！
“刚才听语气。”白玉堂也明白了展昭要说的，“那女生好像没认出你。”
费牧摸下巴，“好像是……”
“她接电话时没说你名字，还说了句你好……可能她根本没记你电话或者已经删除了，你打进去的号码对她来说是陌生电话。”展昭分析。
“那就不是她故意吓唬你了吧？”赵虎也说，“她都不知道是不是你打的电话。”
费牧想了想，觉得也是，“那那个电话什么情况啊？”
众人都问，“你有录音么？”
费牧摇头。
蒋平“啧”了一声，“哪儿有相亲不录音的？”
费牧张大了嘴，“哈？相亲要录音的？”
白玉堂有些无语地摆了摆手，那意思——赶紧下楼吧，没准听错了。
费牧嘀嘀咕咕就下楼了，怀疑是真的听错了还是被耍了。
其他人则是继续各忙各的。
这时，马欣哼着歌溜达了进来，一脸八卦完的满足感。
赵虎对她招手，问她，“打听的怎么样了？两人有戏么？”
马欣回头看了看门外，确保包局不会突然进来，然后压低声音说，“大八卦啊！第一手情报！原来包局和蒋楠姐自从艾米莉亚那个案子之后就一直有联系了。前阵子蒋楠姐跳槽到白氏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原公司的人整她，她的电话被泄露了，当时也是找包局求助，包局可是英雄救美。”
所谓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吧，众人都围在一起听。
“还有啊！蒋楠姐之前那部电影，她不是要演个女警么，包局还给她当了好久的顾问呢，那感情蹭蹭往上涨啊！要说，蒋楠姐眼光可高了！长得不好看不要，没能力不要，性格不好不要，谈不来不要，太装不要……总之这些年了就没几个男人能入她眼的，要说还是咱们包局有魅力啊！你们瞧瞧！瞧瞧！”
马欣边说，边指着桌上的小点心，“那可都是蒋楠姐亲自下厨做的！而且一做还是双份，你们一份包局一份，看看人家多会做人……简直就是局长夫人的不二之选！”
马欣说的高兴，就见SCI众人也不搭茬，就瞧着她，确切地说，是瞧着她身后。
马欣一回头，就见包局正站她身后呢。
马欣赶紧捂着嘴跑了。
包局无语摇头，伸手，递了个文件夹给白玉堂，说，”有案子了。”

第107章 03 新的任务
包局来给了白玉堂一份文件, 说是有新任务。
白玉堂打开看了看，不解，“校园暴力？”
展昭也凑过去看, “不是凶案？”
白玉堂就有些为难地瞧着包局。
包局回瞪他一眼，“干嘛？不满意啊？”
白玉堂指着文件, “这不是卢方的活么？”
“卢方哪儿有你们红啊。”包局似笑非笑地反问，“你们SCI都混成网红了, 这不是受年轻人欢迎么！”
白玉堂有些嫌弃，展昭拿过文件夹翻看, 还挺吃惊, “现在一年这么多校园暴力事件啊？”
“所以说，犯罪的苗头要扼杀掉！”包局说, “校方要开展一些反対校园暴力的活动，希望我们帮忙, 整个警局你们最闲。”
包局一句话，SCI众人备受打击——哪里闲了？
“总之，校园暴力危害巨大，你们给我去好处理, 尤其是你！”包拯边说，边一指展昭，“那些实施霸凌的学生有法律惩戒，但那些被霸凌的, 需要你这种专家去心理疏导！这几受霸凌学生都有不敢出门上学的情况, 你给我上门去家访！”
包局指了指众人, “这叫回馈社会, 尽成年人义务！”
说完，局长伸手拿了一块糕点, 边吃边走了。
众人都眯着眼睛在后头瞧着——自己明明就有，还来吃我们这份……哼！
想罢，一起伸手，瓜分了桌上剩下的糕点。
……
白玉堂和展昭仔细分析了一下文件，包拯给他们的任务主要两个，一个是关于安全方面的讲座，教学生遇到欺凌的时候如何求助；另一个是给一些遭受了欺凌的同学做心理疏导。
白玉堂把第一项任务交给了赵虎和马汉，他俩一动一静的，就跟讲相声一样去讲，可能更容易被学生接受，还派了白驰帮他俩写稿子打辅助。
而他和展昭则是负责第二项，跑一下学生家里，给几个心理问题比较严重的学生做疏导。
安排妥当，众人分头行动。
白玉堂和展昭不可能直接自己就跑去学生家里，他们还要去学校接一位相关方面的负责人，一起去家访。
白玉堂也有些无奈，“我们不是查连环杀人犯的么，怎么变成跑去家访了？”
“表示最近连环杀人狂有所收敛，坏人变少了。”展昭翻看着资料，边说，“现代科技发展太快，可以用于刑侦方面的辅助手段越来越多，系统的刑侦学也发展的越来越完善，做坏人难度越来越高了。但问题是大恶少了，小恶却开始增加……”
边说，边拍着手里这个文件夹，“瞧瞧！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才十几岁就开始有组织犯罪了！威胁暴力诽谤讹诈一条龙啊，都哪儿学来的，这心思哪怕花在打游戏上也比欺负人强呀。”
白玉堂开着车先去学校接老师，边听着副驾驶上展昭絮絮叨叨吐槽社会问题。
刚到学校附近，正找地方停车，展昭突然，“咦”了一声。
白玉堂停下车，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刚才赵虎讲那个，就两个女生去看电影一个女生被车撞了的案子。”展昭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案例，“这个案子感觉有点像，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事件。”
“那个不是看电影吓到了么？也算校园暴力？”白玉堂不解。
“嗯……”展昭也闹不明白。
两人从车上下来，走出停车场想要进学校，就看到不远处，一辆车子前围着一群学生。
这群学生目测都是中学生，有背着书包的有拿着水壶的有举着手机的，正围着一辆车的车前盖转悠。
展昭和白玉堂対视了一眼，走过去一看，就觉得这个场面有些奇妙。
几个学生围着车前盖敲打啊，而车子里传来小猫“喵喵”的叫声。
在旁边不远处的草丛里，还躲着一只大猫，正対着这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白玉堂不解地问。
几个学生回头看到大人，就七嘴八舌地说。
“叔叔，有只小猫钻到这个车子前盖里了！”
“猫妈妈救不出小猫了！”
展昭有些不解，“为什么小猫会爬进车前盖里？”
学生们说，他们刚才看到猫妈妈叼着小猫钻进了车底下，后来他们跑过来看，发现猫妈妈跑掉了，小猫好像是钻进车前盖里出不来了。
还有几个学生対着远处的大猫喊“你别急啊！我们帮你把小猫救出来。”
“叔叔！你能打电话叫车主来么？”
“対啊，打开车前盖能把小猫救出来！“
白玉堂看了看这群学生，示意他们，“来。”
几个学生不解。
白玉堂対他们一指大概十米开外，“去那边站着。”
一群学生没明白，不过还是跟着展昭和白玉堂走到了远处。
白玉堂示意他们，“都捂上嘴，不准出声。”
几个学生彼此看了看，都不出声了。
等了那么一会儿，就见那只大猫悄悄从草丛里跑了出来。
“啊……“
一个学生刚想喊，白玉堂示意他们——嘘！
就见大猫小心翼翼钻进了车底。
等了一会儿，那只小猫就又从底盘钻了出来，大猫叼起小猫，飞快窜进了草丛，消失不见了。
几个学生彼此看了看，都抬头看白玉堂。
白玉堂指了指那辆车，“那只大猫带着小猫过马路，看到你们一群人，情急之下，让小猫躲进了车底盘的洞里，换句话说，大猫小猫其实是在躲避你们。”
“啊？！”
一群学生都嚷嚷，“我们没有恶意的……”
白玉堂示意他们都别吵了，“野生动物感受不到你们的爱意的，也不享受你们的围观，対于他们来说你们都是潜在威胁，所以対待它们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去打扰。还有啊，带着小猫的母猫是想当凶猛的，靠近的话很可能会被袭击，明白没？”
“哦……知道了。”
几个学生都対两人摆摆手走了。
展昭微笑対他们摆手。
几个学生边走边小声议论。
“唉，那个白衣服的好帅不过好凶！”
“就是啊！凶死了！”
“旁边蓝衣服那个比较好。”
“嗯！”
……
展昭忍着笑看白玉堂。
白玉堂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表示共情教育做的不错。”展昭边跟白玉堂继续往学校走边说，“意愿是好的，就是缺乏常识。城市里的野生动物长期保持着高警觉性，対于四周围的环境是不信任的。而城市里的孩子却长期生活在父母的保护中，并且享受着较高的基础服务，警觉性相対较低。这种情况其实就催生出了矛盾，简单点说就是‘我是为你好，但你觉得我想害你’。生存环境的不同导致思维模式不同，思维模式不同导致矛盾，矛盾就会引起冲突。很多矛盾都是因为误解产生的，而冲突一旦升级就会引发暴力和対立，最终形成仇恨……”
从停车场走到校门口短短十分钟，展昭从心理学延伸到社会学再到人文学，巴拉巴拉说得白玉堂都有些瞌睡了。
白玉堂无语摇头，腹诽——不就是这帮学生都没养过猫而已么……哪有猫钻进洞里出不来的，都是害怕了不出来，又不是鲁班那么肥会被卡主。
展昭瞧了他一眼，“你刚是不是吐槽鲁班了？”
……
到校门口的时候，一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阿姨已经在等着他俩了。
双方介绍了一下，这位阿姨叫陈玫，是负责心理方面的辅导老师，本身也是心理学专业，看到展昭还挺激动——偶像！
双方客气了几句之后，陈老师开门见山地说，这次其实是她主动跟学校申请的。本来学校也就是请警方来讲讲课，不过她跟卢方联系的时候，说想请SCI来帮忙，卢方请示了包局之后，包局竟然答应了，她也觉得很惊喜。
白玉堂和展昭対视了一眼，也有些不解——是这位老师专门要求的？
两人跟着陈老师一起先去了一趟她的办公室。
陈老师在路上给两人介绍了一些情况，“我们是重点中学，学生的学业本来就很紧，说实话也没多少时间搞欺凌什么的，念书都来不及。”
展昭和白玉堂却不解，“可是资料上，你们学校好几起事件都是引起了比较严重的伤害，都是暴力事件。”
“唉。”陈老师叹了口气，“可这些事件，全是在这半年内发生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以前没有的么？”
陈老师摇头，“以前最多偶尔有学生吵吵架，但这次感觉是突然发生了一连串事件，就很奇怪。”
展昭将刚才他抽出来的那份，和赵虎说的看电影撞鬼那件事很接近的文件，问陈老师，“这个女生，是不是就是最近传的很凶那个看电影见鬼事件的受害者？”
“対！”陈老师一脸的惊讶，“你们知道这件事啊？”
展昭和白玉堂対视了一眼——这不是巧了么，刚刚知道的。
“这几个受害的学生，到目前为止都受到了很大的心理影响，全都不敢来上学，甚至都不敢出卧室门。”陈老师有些激动地说，“他们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外伤，有从台阶跌落的，有被车撞倒的，还有摔倒的。但问他们是谁欺负他们，他们都不说，还说‘说出来会被报复’，那家长肯定会认为这是在学校被欺负了呀！但是我问了很多他们身边的同学，都没发现他们被谁盯上，我调查到现在，发现这些同学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看过那部电影，而且都是在看完电影后出事的！”
白玉堂皱眉，“都是因为那部电影么？”
展昭就好奇问，“陈老师，你看过那部电影么？”
陈老师憋了半天，一跺脚，“我不敢看！”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聊。
陈老师脸通红，“我……我从小就不敢看鬼片！”
说完，陈老师打开办公室抽屉，拿出了一张蓝光盘来，交给展昭，“我买了！这片子肯定有问题！你们一定要看！”
白玉堂无奈摇头，展昭却非常赞同陈老师的做法，点头表扬，“人贵有自知之明，害怕就绝対不要看，这是完全正确的选择，捉鬼什么的，让专业的来！”
说完，展昭掏出手机，拨通了“长毛精”的电话，“喂？看片么？恐怖的那种！”
白玉堂扶额，这都哪跟哪儿啊……说好了处理校园暴力，一下子又变成捉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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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04 怪异举动
展昭打电话邀请赵爵看片, 结果赵爵那边估计挺忙，就回了句，“乖哈, 玩儿去！”
电话就挂了。
展昭看着“嘟嘟嘟”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嘀咕了一句, “召唤失败。”
白玉堂也伸手，拿过那张光盘, 看了一眼封面的海报，女主角竟然很眼熟, 再一看主演名称, 果然。
“猫儿。”白玉堂指着“主演：王美云”几个字，给展昭看。
展昭“嚯嚯”了两声, 也是有些意外，“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白玉堂问陈老师, 能不能先见见当天跟那女生一起去看电影的另一个女生。
陈老师说没问题，就跑去叫人了。
展昭和白玉堂在办公室里等着，两人正好详细看一下资料。
当晚涉事的两个女生都是高一的学生，那个被吓到的叫王萍, 先回家的叫周圆圆。
两个女生家住的很近，学号是连着的，座位是相邻的，成绩也都不错, 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好友, 属于发小。
陈老师还是比较细心的, 她对两个学生的性格也做了一定的了解, 王萍性格活泼，比较外向。周圆圆稍微内向一点, 但也很好相处。两个孩子家庭条件相近，都不错。独生子女，父母都是白领，对孩子也很疼爱。王萍喜欢打网球，周圆圆喜欢摄影，两人都比较喜欢户外活动，也都爱看电影。
陈老师还记录了一段：
根据周圆圆的说法，她俩相比起来，王萍是胆子比较大的那个，而且平时一起看恐怖片，王萍还经常吓唬她。所以那天看完电影，王萍一直说自己看到了鬼影什么的，周圆圆还以为是她又想恶作剧吓唬自己，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不过本次事件有两个疑点，陈老师重点标注了出来。
首先，为什么两个女高中生会跑去看午夜场，回家也没有家长来接一下。
经过询问，两个女生家住在市中心的小区，家里离电影院步行也就十几分钟，而且路两边都是商铺非常安全。
当天是周六，两个女生也不是头一次这样去看午夜场了，因为都是乖孩子，家里管得也比较松。
而第二个疑点，也是让陈老师最想不通的一点就是——王萍和周圆圆在周圆圆家小区门口分手之后，本来只需要穿过一条热闹的商业街，就能直接到自家住的小区了。但王萍没有走这条热闹的路，而是选了一条绕远的僻静小巷子，结果从巷子里冲出去，就被街上路过的出租车给撞了。
不止陈老师问过，连王萍的家长都问过她为什么要选这一条路，但王萍死活不说，只是重复， “如果说出来会被报复。”所以家长才会怀疑是不是在躲什么人，从而联系到校园暴力的可能性。。
看完资料，陈老师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穿着校服，戴着眼镜，有些书卷气的女孩儿。
来的就是周圆圆，跟着陈老师进来后，显得还有些紧张。
展昭让她不用紧张，大致询问了一下事发经过。
周圆圆尽量详细地将整个事件经过都说了一遍，和陈老师记录的并没什么出入。
展昭就开始跟她闲聊，问她觉得那部电影怎么样。
周圆圆摇了摇头，小声说，“烂片！早知道出那么多事就不去看了。”
展昭好奇，“你俩是谁提出去看那片子的？”
周圆圆拍了拍自己，有些内疚地说，“那片子是王美云和汤星一起演的，汤星是我喜欢的偶像，但我自己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就拉着王萍陪我去。王萍是陈嘉怡的粉丝，特别讨厌王美云，不过为了陪我追星还是跟我一起去了，哎呀，我都后悔死了！”
展昭有点感兴趣，“王萍为什么讨厌王美云？”
“就为了爱豆那点事儿呗，王美云不是有次采访说陈嘉怡是花瓶么，其实王美云自己演技也就那样，所以王萍特别讨厌她。”周圆圆说起这事儿倒是不紧张了，“王萍说，陈嘉怡那么红，记者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直接说有啊，是个警察，圈外人，非他不嫁。王美云整天说自己是单身，装的什么似的，结果给个出轨渣男当小三。”
展昭和白玉堂听着都觉得挺有趣的，嘉怡齐乐她们几个总在身边晃，还真没她们是明星，一举一动都很多人关注的实感……
周圆圆见白玉堂和展昭好似都挺好说话的，就大着胆子问，“我听说，陈嘉怡的男朋友就是你们SCI的，长什么样呀？帅么？”
展昭拿出手机，找了找，翻出张马汉的照片，给周圆圆瞧了瞧。
白玉堂疑惑地看着展昭手机里一个叫做“工具人”的相册……
连陈老师都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人看完之后都说帅，喜欢这款。
展昭突然就很想来个受欢迎度调查，又点出赵虎的照片给两人看。
周圆圆和陈老师都笑——说这个好像有点喜感。
又到秦欧，两人点头说——这个可爱！
展昭又指了指白玉堂。
陈老师和周圆圆一个劲点头——嗯嗯！
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猫儿，正经事啊正经事！
展昭收起手机，此时气氛轻松了不少，展昭就问周圆圆，“你能回忆一下那部恐怖片么？会害怕么？”
周圆圆摇摇头，“说起来真的好奇怪！我胆子没有王萍大的，王萍平时真的胆子很大，她看咒怨贞子这些都没被吓成这样。就那个片子，就是个披着恐怖片外衣的偶像片而已，大部分时间都在谈恋爱，真不懂为什么把她吓成这样。”
“大概给我描述一下电影情节。”展昭见她一点都不怕，就开始深入聊。
“哦，就是男主角以前是拍电影的，被人杀了，死的时候血流到了胶卷盘上，等于就是附身在电影上了。后来男主的老房子被辗转几次出售，每次都出人命。女主，也就是王美云演个记者，调查这个案子。起先因为都是死在这座宅子里的，所以记者怀疑是凶宅的问题，可后来女主发现是男主的灵魂附体在电影上。每天午夜这个点看那卷电影，只要看到男主的身影，男主就会出现。夜场的电影放到十二点，正好是女主看电影盘，第一次看到男主的镜头。所以就等于是看电影的人看女主看电影，现实与电影的情节是一致的。说实话，我觉得整部电影老套得不行，可能就这个宣传噱头还有点创意。后来就是女主在鬼男主的帮助下，查出杀害男主以及其他人的凶手，然后结局么人鬼殊途煽情一把，也不怎么感动……”
展昭和白玉堂听完，觉得情节的确并不算吓人。
“王萍在哪一幕看到鬼？”展昭问。
“就是在十二点之前的十秒钟。”周圆圆接着说，“当时好多人都是奔着这个噱头去的，所以到十二点差十秒的时候，整个电影院的人就开始一起倒数，然后睁开眼睛的时候，大家还都在笑。有些情侣一起去的，还彼此吓唬，闹哄哄的，那气氛真的不吓人。但是王萍那会儿就突然不对头了，她挽着我胳膊说她真看见了！电影屏幕上有个鬼影。我问她是不是电影里女主看到的那个，她说不是！就在外面，电影屏幕上一个男人，还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特别下人……我倒是被她说毛了。但是后来我仔细看了半天，没发现屏幕上有什么，就问她是不是灯光造成的错觉，但是她就很笃定说真的是，还说那鬼影盯着她在看，她重复了好几遍，说，‘他看见我了！他看见我了！’”
展昭点了点头，“电影院里有其他人说看见了的么？”
“有！”周圆圆点头，“有几个人中途就离场了，我记得有一队情侣，那男生看到了女生没看到，男生吓得要命，拉着女友就跑了，他女友还笑话他呢。”
全程都在一旁观察，听着展昭跟周圆圆交谈的白玉堂，此时也有个想法——如果不是王美云一个人看到的话，会不会真的那电影里藏着点什么？比如说一帧被篡改的画面之类的，有些人能看到，有些人注意不到？
问题问完后，周圆圆就回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跟陈老师一起去看看王萍。
出学校的时候，两人就被围观了。
此时可能正好是课间休息，“SCI top2”到学校了的消息早传开了，一群学生在窗口看。
展昭和白玉堂跟着陈老师走出去的时候，楼上传来了欢呼声。
两人一抬头，楼上一阵尖叫。
陈老师也笑，“你们SCI可受欢迎了。”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对视了一眼——看来包局说的也没错，果然他们是网红部门……
三人上了车，展昭觉得看光盘跟电影看还是有区别的，最好是“原汁原味”，就打电话给双胞胎询问。
白氏有很多影院，两人就想找双胞胎搞个午夜场。
双胞胎一听这事儿，就吐槽。
“那片子之前都下映了，本来票房就一般，还弄个傻X宣传，差点搞出人命，再加上王美云出的那个事情……不过那片子董元的公司出品的，现在老板死了估计得乱一阵子，你们要是能拿来母带，找个影院放午夜场那小事一桩。”
展昭就打电话让卢方去联系一下，非常顺利，等他们的车子开到王萍家小区门口时，秦欧打电话来说，母盘已经拿到了。
展昭挂掉电话，对着白玉堂点头，准备今晚看午夜场。
下了车，众人先站在门口观察地形。
正如之前了解到的，这个小区前方正对着一条商业街，还是条步行街，前面就是周圆圆家的小区。而再往前走不远就是一座购物中心，那购物中心的五楼就是电影院。
整个路程的确也就十几分钟，一条直路，而且街上相当的繁华热闹，两边都是商铺，晚上应该也很亮。
两人又绕去了王萍那天回家走的巷子。
走这条巷子，就是在离开周圆圆家小区之后，不走商业街，拐弯去穿过一个公园，然后走进一条巷子，出巷子，就是小区前的马路。
这的确很诡异，王萍为何舍近求远绕路呢？
而且不止那条巷子，晚上公园就很僻静，王萍不是害怕么？害怕应该找个人多亮堂的地方走啊，为什么选僻静又幽暗的远路？这不是纯属找刺激么？
展昭和白玉堂带着陈老师又重新走了个来回，先从周圆圆家小区穿过商业街去王萍家小区，再绕路，穿过公园和小巷子，来到王萍被车撞的马路边。
这一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硬要说的话，那一带整体风格比较“嘻哈”。公园白天有人在玩滑板，有个U形赛道，巷子两边的墙上也画了不少涂鸦。
好在公园和巷子里都有监控，白玉堂联系蒋平，让他查一下那晚的监控。
探完路没什么发现，三人就进入王萍家小区，上门家访去了。

第109章 05 实验
陈老师跟着白玉堂和展昭来到王萍家门口, 展昭却不急着进去，示意，“再等个人。”
陈老师有些好奇——还要等谁呢？
因为事先通知了王萍的父母, 所以王萍的父亲跑下来接他们。夫妻俩都请了假，在家里照顾王萍, 听说陈老师带了顶级的心理医生过来，也是很期盼。
不过展昭表示, 有个人可能比心理医生更管用。
没多久，有辆车子驶入了小区, 停在了他们身边。
车门打开, 一个大美女从车里下来，摘下墨镜对着众人一挥手, “那个被王美云吓到的小宝贝在哪儿？我来看我的粉丝了！”
陈老师和王爸爸愣了一会儿，倒抽了口气——来的是陈嘉怡。
展昭刚才发微信请嘉怡帮忙, 反正白氏也不远，家属意识很强的嘉怡立刻就跑来了。
用展昭的话讲，当一个人封闭自己的时候，表示她对周遭的人感觉不信任, 这个时候想让她说话，就是找一个她信任的人来。而当信任都不好用的时候，就换成崇拜。简言之，爹妈问都不说的话, 谁问都没用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换爱豆上。
进了王家, 展昭先观察了一下环境。
王家属于非常“正常”的家庭, 从环境布置来说，这小家庭应该是比较温馨的, 父母是属于开明且关爱的类型，孩子来自家庭的精神压力应该不大。这么说来的话，可能王萍一直不说，是觉得她害怕的某样事物，不止会威胁她，还会威胁她的家人。
展昭对陈嘉怡小声交代了几句，大致教她怎么跟王萍沟通。
陈嘉怡多机灵啊，立刻就懂了。
王妈妈敲了敲王萍房间的门，门里没人答应。
轻轻把门打开，就见房间里很亮，床帘和灯都开着，王萍裹着条毯子缩在床上的角落里，左腿的小腿上打着石膏。
展昭透过门缝观察了一下，看外貌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高中女生，就是样子挺憔悴的，两个大黑眼圈，说明她睡眠不好。
王妈妈说，“萍萍，你看谁来看你了！”
王萍朝门口看了一眼，嘉怡探身往她房里看了看，挥手跟她打招呼，“萍萍！”
果然，陈嘉怡的突然出现让王萍吃了一大惊，脸上的表情也起了变化，原本像是受到了惊吓高度警惕，在看到陈嘉怡的时候，这种警惕出现了松动。
陈嘉怡按照展昭教她的，要像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表现出悲伤心疼，并且调动起情绪，来引导王萍释放。
这个倒是并不难，嘉怡也不需要靠演技，毕竟她自己也经历过那种被坏人盯上极度恐惧的时刻，稍一回忆，立刻感同身受，自个儿先哭了。一见偶像哭，王萍立刻也哭了，最后偶像粉丝抱头痛哭……
白玉堂看着房间里奇怪的发展走向，看了看展昭。
展昭点点头，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进展顺利，哭完应该就会说话了。
门口，王妈妈还有些吃味儿，边哭边瞪自己老公——凭什么搂着偶像哭不搂着我哭？！
王爸爸憋了这几天，总算是觉得有点希望了，对媳妇儿招招手——来，我抱着你哭！
展昭和白玉堂都识趣地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陈老师帮忙倒茶招待他俩……
大概一刻钟后，宣泄了情绪的众人，都逐渐地平复了下来。
王萍在父母的搀扶下来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她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压抑和一番彻底的宣泄之后，终于是放下了心防。
陈嘉怡搬了把凳子坐在王萍身后，边鼓励她说，“来，都告诉SCI！不论是真鬼假鬼，他们都能抓住！”
王萍就跟展昭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她的确是受到了比较严重的惊吓，并且承受了很大压力。
事情就是从那天晚上看恐怖片开始的。
在倒数开始之前，王萍都只是跟闺蜜一起看个热闹，觉得片子也不好看，但大家一起倒数啊什么的，气氛还是挺好的。
等倒数到午夜零点的时候，一睁眼，王萍就看到了屏幕上有一个很大的人形轮廓，一个阴影。这个轮廓并不是电影里的角色扮演，而是突然出现在荧幕上，与电影内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王萍发现这个不正常的轮廓之后，仔细看了一眼，立刻，那人影清晰了起来，是个男人的人影，脸部比较长，鼻子和嘴她都没顾得上看，全部注意力都被鬼影的眼睛吸引了，那是一双大到不正常的眼睛。而最诡异的是，那眼睛还动了，原本是直视前方的双眼，突然朝她看了一眼。
当时，王萍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她跟周圆圆反复说的那句话——“他看见我了！”
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还特地留意了一下，但之后，王萍时不时地就能在屏幕上看到那个鬼影出现，直到电影下映，她和闺蜜一起往回走，还能看见人堆里冒出那个鬼影。
但有个奇怪的现象，那鬼影只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人少的地方反而没有。
王萍跟闺蜜分开后独自回家时，迎面就是繁华的商业街，她抬头发现人群里好几个鬼影，所以吓得转身就跑，选了条僻静一点的路。而穿过公园的时候，她的确没发现那个鬼影跟来，可到了小巷子里，突然就见那鬼脸出现在了墙上，吓得她冲出了马路，随后就被撞了。
就连出租车撞过来的一刹那，她都看到开车的司机有一张那个鬼的脸。
当时她摔倒在地，四周好多路人过来查看，也有报警叫救护车的。而当时，她就看到人群里有那个鬼影，还听到一个很可怕的声音，说，“敢说出去，你就死，你家人都会死，死……”
王妈妈听完，不敢相信女儿这几天究竟是经历了什么，赶紧搂住。
王爸爸也问展昭和白玉堂，那部电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看来不止有问题，问题还不小。
展昭同时也联想到了费牧那个相亲的对象，以及周圆圆说的，那天有几个提前退场的观众。
想了想，展昭问王萍，“你说的那个鬼影，他现在在这里么？”
王爸爸和王妈妈都一惊，王萍却摇头，说人少的时候不在，人多的时候会躲在人群里。
陈老师也总算是明白了，“所以你才不敢出门，一个人躲在房间里？”
王萍点头。
王萍的家长自然很着急，询问展昭和白玉堂，能不能治好。
展昭示意两人别急，边问众人，“你们有没有大合照类的照片？”
“合照？”
“嗯。”展昭点头，“只要人多的合照都可以。”
“我有。”陈老师和陈嘉怡都拿出了手机，点出照片给展昭看。
陈嘉怡的是剧组杀青的合照，粗略一眼看上去上百人左右。
陈老师手机里存了很多跟学生参加活动时的大合照。
展昭拿过两个手机，先给王萍看陈嘉怡的那一张，问，“你在这群人里能看到那个鬼么？”
王萍看了一眼，赶紧害怕的搂住她妈，边点头说“有”。
展昭示意她，“你能点出来给我看看么？”
“嗯……”王萍仗着胆子伸手指，但指住一个人后，疑惑地摇了摇头，又指了另外一个人……随后又摇摇头。
展昭微微一笑，问她，“乍一看是，仔细一看脸就变正常了是不是？”
“嗯！”王萍点头。
展昭又拿了陈老师的大合照给她看。
结果王萍摇头，说这张合照里没有。
白玉堂也去看两张照片，这两张照片的区别还是挺大的。陈嘉怡那张剧组合照里全是成年人，而且男性居多，王萍指出的，是两个戴着眼镜，穿着深色衣服的男性。
而陈老师的那一张合照比较有意思，那是一张学校合唱团的照片，总共有两组。这是在学校排练男女生合唱的时候分别拍的，一张里全是女生，一张里全是男生，穿的是白衬衫和校裤校裙。
展昭给王萍看的是女生的合照，高中生么，戴眼镜的比例不下三成，但王萍说里面没有鬼影。
展昭又拿了男生大合照那张给她看。
王美云也摇了摇头。
展昭似乎已经心里有数了，将手机还给陈嘉怡和陈老师。
展昭看到一旁的立柜里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有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就问能不能借来拥有。
王爸爸赶紧跑去拿了过来，交给了展昭。
展昭又要了支记号笔，他在相框的玻璃上，将王爸爸的衣服涂黑，再在眼睛的地方，画了两个圈，然后突然拿到了王萍面前。
“呀！”王萍惊叫了一声，赶紧往后躲，但又似乎觉得不太对，皱眉睁大了眼睛往前凑了凑，仔细看清楚之后，一脸的困惑，“这么会这样？刚才看也是个鬼影。”
白玉堂看明白了其中的规律，就问，“是所有穿黑衣服戴眼镜的成年男性都会被看成鬼影么？”
展昭点了点头，边拿一张湿巾擦镜框玻璃，边问白玉堂和陈老师，“刚才在巷子里，你们注意到墙上的涂鸦了没有？”
两人都回想了一下，立刻想了起来。
“哦！”陈老师一拍手，“涂鸦里有一幅乔布斯的画像！黑衣服戴眼镜的！”
王爸爸拿手机搜了张乔布斯的肖像给闺女看，果然把闺女吓得哇哇直叫。
之后，展昭对王萍进行了大概一小时左右的催眠治疗。
治疗结束之后，王萍彻底恢复了正常，再也不会看错了。
恢复了正常的王萍人也精神了，说饿了渴了想睡觉想上学，王家爸妈也终于是松了口气，对众人万分感谢。
不过展昭却似乎还有一件事情没搞清楚，他问王萍，“你说你被车撞了之后，听到了有人跟你说话是不是？”
“嗯！”王萍点头，“那个声音特别恐怖……”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下巴。
展昭立刻问，“你以前是不是听过这个声音？”
“对！”王萍忙点头，“我听过一个电话……”
展昭立刻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也皱眉，想到了费牧说的那通电话。
王萍说她前几天打电话去预约参观博物馆的票，结果第一次电话打进去后，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就是那种很恐怖的声音在说什么，“死不死”的，她赶紧挂了，可第二次再拨就一切正常了。因为那种预约电话都是全程AI问答的，所以她当时也没在意，就觉得可能串线了或者是什么机械故障。
“现在想想，就是那个声音！”王萍气得直拍沙发，搞不懂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了，吓得半死还差点小命不保。
白玉堂也有些疑惑，问展昭，“如果是电影的问题，那中招的人岂不是很多？”
展昭却摇摇头，说，“中招的人的确会很多，但都是浅层催眠，不是深层的。费牧那个相亲对象和那些中途离场的都是中招的人，他们的症状应该就是看到屏幕里有个鬼影，被吓到，感觉人群里有鬼影……然后回家睡一觉幻觉就消失了。王萍这样的是特例，她是自己把自己给深层催眠了。”
白玉堂惊讶，王萍也歪头，“我自己的问题么？”
展昭解释给她听，“首先，你胆子很大，发现屏幕上有个鬼影之后，你非但没走，还想仔细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荧幕上有污渍造成的错觉。所以一直看到电影结束，直到发现人群里有鬼影跟着你，你才觉得怕了，是不是？”
王萍点点头，可现在想想，那些人群里的鬼影不过是戴眼镜穿黑衣服的男人，那可不就是满大街都是么……
“其次，周圆圆说你喜欢打网球对不对？”展昭接着问。
“是啊。”
白玉堂也注意到房间里挂着网球拍，立柜里还有她穿着网球服拿着球拍的照片。
“球类运动特别是小球，都有个特点。”展昭说，“要在短时间内判断球的旋转，就要求有很强的专注力。你经常盯对面飞过来的球判断旋转，等于是在训练自己的专注度。这些含有暗示信息的画面其实都是夹在电影画面中间的，一眨眼的功夫会过去十几二十帧，很多人根本就注意不到。你不但看到了，你还盯着仔细看。这就跟将目光集中在摇摆的怀表上一样，有助于你进入被催眠状态。在这种高专注度情况下，你看到了好几次那种暗示画面，等于在反复加深催眠效果。”
王萍和她父母还有陈老师外加看热闹的陈嘉怡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第三点就是，你平时受惊吓的机会并不多，除了看电影之外，最近一次受到惊吓就是那通电话。”展昭说，“虽然你觉得自己不在意，但潜意识里，那通电话的确吓到你了。这种恐惧感在同样的恐惧感刺激之下，就会被唤醒。有句俗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锦绳’，就是这么个道理。当你被吓到的那一刻，曾经恐惧的记忆就会被唤醒。最后，你在回家路上，躲避那个鬼影的时候，想到的是希望它不要跟着你，因为你怕把它带回家会伤害你的家人。所以那个鬼影对你说的话，就带有对你家人的威胁。综上所述，你根本不是撞鬼，而是藏在电影里的催眠暗示，加上你潜意识里的恐惧，以及一系列巧合，引发了这次的事件。”
王萍可算弄明白了整件事，当明白了一切之后，她就一点都不害怕了，同时对心理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破除了心魔之后的王萍立刻生龙活虎。
陈嘉怡签名合照一条龙服务，外加送了她电影节的票子，让她跟闺蜜一起去玩，王萍彻底被治愈了。
白玉堂对展昭竖了竖大拇指——猫儿，厉害！
……
事件顺利解决，离开了王萍家，陈嘉怡让司机送陈老师回学校，自己上了白玉堂和展昭的车，跟他们一起去SCI找马汉。
虽说王萍的问题解决了，但这部电影的问题却没解决。
“如果有跟王萍条件接近的人也看了那部电影的话，就表示也会中招对不对？”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点头，“嗯！如果有体质比王萍更特殊的人，也许看过那电影之后情况会更加糟糕。”
两人都觉得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那本电影。
白玉堂边开车，边问陈嘉怡，知不知道那部电影相关的事情。
“那个电影是汤星和王美云一起演的，导演姓金，以前没听过，可能是新人。”陈嘉怡说，“王美云拍这片子其实也挺奇怪的，一看题材票房就不会好，再加上那个宣传简直了，还好是没出人命就下映了……”
“说到宣传。”展昭的语气带着点忧虑，“那个宣传可能不简单！”
白玉堂问，“不止是为了宣传？”
“可能根本不是为了宣传。”展昭自言自语地说，“这部电影，没准只是一部实验片。”
“实验？”白玉堂听着有点不妙，“意思是先试一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展昭皱眉，“电影上的鬼影是在零点观众倒数之后才出现的，前面电影都放掉一大半了。所以大部分人都只是被晃了一下，仅此而已。可如果从电影的一开始就开始催眠暗示，那跟王萍一样中招的人应该会更多，后果也可能更严重。”
白玉堂叹了口气，有一种预感，平静了那么久，没准要出什么大乱子……

第110章 06 遗嘱
展昭和白玉堂带着陈嘉怡一起回到警局。
进了办公室, 嘉怡却没找到马汉，立刻扁嘴。
白玉堂也不解，问从门外溜达进来的赵虎, “你搭档呢？”
“被刑警队借走了。”
展昭纳闷，“刑警队借马汉做什么？”
“他们调查一桩谋杀案。”赵虎说, “确定不了开枪位置，找小马哥帮忙去了。”
陈嘉怡问, “要去很久么？”
白驰给她做了杯奶茶，“说很快的, 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嘉怡就捧着奶茶去隔壁法医室找马欣了。
展昭把陈老师给他的那张电影光盘给蒋平分析。
蒋平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发现画面里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之处，尤其是电影的后半段, 他都是逐帧细查，没发现有加入什么跟影片无关的画面。
展昭拿起秦欧放在桌上的电影母盘, “那看来是在母盘里了。”
展昭打电话联系双胞胎，双胞胎说一会儿直接拿来白氏的看片室放吧。
赵虎正看白驰给他写的防范校园暴力的稿子。
虎子就觉得浑身不得劲，跟白玉堂吐槽，“队长, 人刑警队都有凶案查，怎么我们就闲着没事整些有的没的。”
小白驰也点头表示不满，再这么下去要成专业做奶茶的了！
白玉堂挺无奈，说那现在没有变态杀人狂他也没办法啊。
赵虎嘟嘟囔囔说没劲, 早知道刚才跟小马哥一起去刑警队玩儿了。
白玉堂就问他, “刑警队什么案子？”
“挺奇怪一案。”赵虎说起案子就打起精神来了, “一对夫妻, 都是三十左右，丈夫王某, 妻子刘某。夫妻俩在花鸟市场里经营一个花店。花鸟市场那些商铺不都是有前后两个门的么？他们家商铺一半是卖花，一半是卖盆景，当中有个公共空间，弄成了个小办公室，有桌椅和一些杂物，算账吃饭都是在那里。”
展昭也过来，跟白玉堂一起听。
“事儿是昨天下午出的，花鸟市场里传来‘呯’一声响，之后就听到刘某的惊叫声。等人进去一看，发现王某坐在椅子上，脖子中了一枪。”
展昭和白玉堂听着有些疑惑，“王某有什么特殊背景么？”
“没有，就一个普通花店老板。”赵虎摆摆手表示还没讲完呢，“奇就奇在啊，王某脖子上有两个洞，斜着穿透的脖子，这个角度可以是从前门射击的，也可以是从后门射击的，或者在店铺里。而且吧，鉴识科把整个花店翻了个底朝天，连种花的泥土都筛了一遍，愣是没找到子弹！”
“哦？”展昭和白玉堂的兴趣明显被勾起来了。
“另外啊，花鸟市场里这两天人特别多，这个季节很多花都开了，什么海棠啊三角梅啊，到处都是买花的人。如果有人在外面开枪的话，一定会有人看到的。而事发的时候呢，刘某当时就在店里招呼客人，距离王某也就两三米的距离。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听到挺响的一声，很多人还以为气球之类的爆了。当时王某哼都没哼一声就坐那儿不动了，等刘某去桌边拿计算机的时候，才发现丈夫已经没气了。”
赵虎把这桩离奇的凶杀案说了一遍，“现在刑警队那边是怎么都找不到子弹，找不到子弹就意味着没法查凶器，所以让小马哥去帮忙看看。”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这案子挺有意思。
正聊着，电梯门打开，展启天来了。
展昭瞧着他爸。
展爸爸进来就把几份文件交给了白玉堂，说，“王美云起诉不了，没有证据。”
展昭和白玉堂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苏立孙西李琳琳都能定罪，钱富的律师说钱富和钱裕一样，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很轻微的那种，受到刺激容易崩溃。所以钱富道歉罚款拘留几天，也就是仅此而已了。”展启天也皱眉，“至于钱裕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明白，钱裕更判不了了。
“不但判不了，还能获得巨额赔偿。”展启天一摊手，表示——白忙一场外加放虎归山。
“那他们几个要放掉了么？”展昭问。
展启天点点头，边问展昭，“你刚才打给赵爵说什么看片？”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地看着展启天——你怎么知道的？刚才你在赵爵那里么？
展昭就不满，嘀嘀咕咕嫌弃他们查以前的案子都不叫他。
展爸却接着问，“是不是王美云和汤星的那部片子？”
展昭和白玉堂都抬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展启天话锋一转，接着说，“董元不是死了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董元的律师前几天宣布了他的遗嘱。”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这么年轻就立好遗嘱了啊？没看到新闻呀。”
“因为家属要求暂时不公布遗嘱内容，公布出来恐怕又是个爆炸性新闻。”展启天说，“董元的家人这两天上诉说遗嘱有问题。”
“什么问题”众人都疑惑。
“董元将自己的少部分房产啊之类的留给了家人。”展启天道，“但最值钱的公司，他全部给了王美云了。”
展启天一句话，SCI全员都傻眼了。
“什么？”白玉堂觉得不可思议。
展启天点头，“也就是说现在不是董氏，是王氏了。”
展昭就皱眉，“什么时候立的遗嘱……董元跟王美云有什么关系么？”
展启天点头，“据说王美云跟钱富谈恋爱的同时也在跟董元谈着。”
众人都皱眉。
赵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亲娘嘞，贵圈也太乱了。”
展昭问，“有证据么？”
“有一些他们的合照，的确是挺亲密的。”展启天说，“不过有一点挺值得推敲的，董元是在死前三天突然立的遗嘱。但他立遗嘱的全部流程毫无问题，也就是说虽然很奇怪，但家属大概率是告不赢的。”
“那王美云能继承多少资产？”
“那可不少，董氏也是个不小的企业。”展启天摇头，“新闻估计是等王美云出去之后再出，也就今明两天了吧 。”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不妙——这不是等于把公司给了钱裕么？
联想到之前王美云演的那部片子，董氏的重点就是电影公司，这要是多拍几部那还得了？！
这回不止白玉堂，SCI其他人也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预感。
展启天丢了个雷就走了，临走还给了展昭两张对面甜品铺子的优惠券，让他要吃赶紧去吃啊，那铺子被太多人投诉了，估计很快要关门了。
展昭如获至宝，举着优惠券问在场众人谁想吃水果煎饼？众人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展启天刚走，马汉就回来了。
展昭他们还没来得及问他子弹找到了没，他倒是先问，“隔壁拘留所门口好多记者，出什么事了？”
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立刻拿出手机。
就在电脑前的蒋平已经打开了社交媒体，果然……爆炸新闻来了。
新闻标题越发的耸人听闻了，大致意思就是说王美云“致命魅力”，不止出轨富商为她发疯跳桥，公司老板死后还将遗产全部奉送。还有诸如“从阶下囚到女富商”，“脚踩两条船最高境界”之类……媒体的狂欢。
同时，隔壁传来了脚步声，马欣和嘉怡喊着“大新闻！”跑了进来。
嘉怡一看马汉来了，立刻扑自家小马。
蒋平开了个直播视频，众人一起看王美云出狱。
王美云从拘留所里出来的时候容光焕发的，已经不是大明星派头，而是女强人派头了。
在拘留所门口有一辆车子接她，她挥着手，在记者们的簇拥下进入了豪车，车子扬长而去。
而来接她的人众人也认识，正是董元的助手——张秘书。
虎子一个劲摇头，“这小子原来也不是忠的啊，这尼玛全员恶人么？”
“也不一定啊。”蒋平说，“人家可能就打份工，王美云可是他新老板。”
不过对于SCI来说，倒也不是完全的坏事。
钱裕他们出来之后迟早是要搞事情的，人家在暗他们在明，正愁不知道该怎么盯呢。这样一来也好，只要直接盯着董氏就可以了，有了钱又有了手段，就是不知道他们之后想要搞什么。
白玉堂还惦记着花鸟市场的案子呢，就问马汉，“子弹找到了么？”
马汉摇头，“没！”
“还没找到？”展昭也惊讶。
马汉点点头，“我怀疑不是子弹打的。”
“不是子弹？”众人都好奇，“那是什么打穿了脖子？”
“前后环境都不适合开枪，肯定会被人看见，而且市场上监控全覆盖，店铺前后没有死角，除了店铺里面外面哪儿都拍得到。”马汉分析道，“而且我听了附近人的描述，都说那声音像是气球炸了，或者爆胎，不像枪声。所以等法医组再查一下伤口的情况，如果不是子弹的话，可能是某种机关了。”
展昭他们当然是很感兴趣，但这是人家刑警队的案子……他们原本没事干现在估计快有了，毕竟，钱裕王美云还逍遥法外呢。
……
一转眼就下班了，众人先去食堂吃了顿晚饭，然后约了一帮家属，一起跑去白氏的看片室，准备看那部神奇的午夜场电影了。

第111章 07 午夜场
SCI全员跑去白氏大楼看片。
本来展昭就想搞个小规模的, 让蒋平处理一下技术问题，然后他跟白玉堂一起看看也就完事儿了，可结果SCI全员除了洛天马欣和秦欧回家陪孩子, 其他人都跑来了。
公孙也来了，进了白氏大楼直奔鱼缸而去。
白氏这个鱼缸里两条魔鬼鱼大概也是认识公孙了, 公孙一趴在玻璃上，两条鱼就扇呼着俩翅膀“飞”起来了。
公孙熟门熟路搬了个梯子爬上去, 拿鱼食喂它俩。
众人也都过去围观，这两条鱼有日子不见, 越发巨大了, 这缸也大，里头养了珊瑚和一堆海鱼, 搞得跟个水族馆似的。
这边刚喂完鱼，电梯门打开, 赵祯带着里斯本来了。刚走出来，隔壁电梯门打开，背着吉他的齐乐和陈瑜出来了，都跑来问他们要看什么片？几个姐妹凑到一块儿堆就开始讨论王美云的事情, 还挺八卦。
电梯又打开，徐列也来了，好奇是看什么片……
白氏大楼的电梯也是多，白锦堂也下来了, 问公孙, “看什么片？”
展昭和白玉堂无语地看着双胞胎——你俩是跟多少人说要看片？
王美云的事情差不多轰动了整个S市, 再加上这些人多少跟她都认识, 都万分好奇，说想看看这部传说中的鬼片。
展昭和白玉堂也没辙, 只好拉着一大帮人一起去看片室看电影。
白氏的看片室，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影院，是白氏内部的演职人员看自己拍的电影用的，大家都熟门熟路。
不过这个电影院比对外卖票的影院座位舒服不少，因为不买票，所以都是长沙发，还有抱枕，大家可以一起坐，就跟在家里客厅差不多。
因为是恐怖片么，嘉怡抱住小马哥的胳膊，齐乐家反一反，是赵虎搂齐乐胳膊。
陈瑜看着嘉怡齐乐秀恩爱就很不爽，发信息叫蓝西，徐乐见缝插针，撺掇她叫他哥也来。
结果陈宓没叫来，倒是把陈小飞和陈爷爷给叫来了，蓝西还把蓝棋郝灵也带来了，郝灵还抱着个奶娃。
一看到小宝宝一群人都围上去逗，那叫个热闹。
展昭都无语了，白玉堂也扶着额——这帮家属……
展昭不能忍了，站起来，“这是个严肃的看片会……”
刚说完，就看见了坐在自己后面的郝灵举着宝宝对着他。
展昭跟那个叼着奶嘴的小宝宝对视了片刻，伸手去抱，“哎呀好胖好可爱！”
原本定在七点半开始的看片会，闹闹哄哄的直到八点半才开始。
众人买了零食饮料冰激凌，蒋平调试好机器关了灯，终于是开播了。
半个小时后，放映室里差不多一半人都睡着了。
展昭无奈地看了看四周，白玉堂、白锦堂、赵祯、马汉、蓝西、蓝棋和里斯本全都睡着了。
展昭觉得，要是全世界都是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想在电影里动手脚搞事情也是比较有难度的……
不过这片子也的确是挺无聊的，正如周圆圆所说，烂片一部！
展昭时不时看看手表。
这时，蒋平提醒展昭，“大概到零点的那部分了。”
展昭点点头，边咳嗽了一声，“咳咳！”
这一声，倒是把众人都弄醒了。
展昭觉得省了倒数十秒的时间。
先让蒋平按照正常速度放一边。
结果白玉堂来了句，“停！”
展昭刚才也看到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大概是因为都知道这个点有鬼影会出现，所以大家都是专注看的，刚才睡着的那几只怪物都说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
白玉堂让蒋平倒回去，一帧一帧看。
蒋平就慢速播放……之后电影屏幕上的画面就跟看幻灯片似的，一幅一幅过去。
就在一组连续的画面之中，夹杂了一幅不一样的画。
这是一幅人像画，猛一看，的确就像是个穿着黑衣服戴着眼镜的男人，单独看这一幅画并不可怕，但当他夹在在众多画面之中一闪而过时，却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感。
而让展昭他们更加在意的是，这并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幅油画！且画风异常的熟悉，右下角还有落款呢，都不用猜，一个花藤形态的——J。
SCI全员都“呵”了一声——又是你小子！
蒋平又将剩下的影片放完，在总共二十分钟左右的电影画面里，夹杂了十幅画。别看十张画好像很多，但事实上二十分钟的电影内容分解成帧的话，有差不多三万帧。在三万幅画面里分散地插十幅画进去，的确不容易被发现。
蒋平将十幅画的画面都剪辑出来，全部投影在荧幕上。
这十幅画乍一看是同样的内容，但是分开看的话，却似乎有微妙的不同。
蒋平将十幅画连在了一起做了个动态图，结果一放，吓到了好几个人。
陈小飞手里的爆米花都飞了，指着屏幕说，“他看我了！卧槽……”
话没说完，就挨了陈爷爷的揍，让他不准说脏话。
“这组画有极强的暗示功能，而且手法很粗暴！”展昭皱眉，“钱裕的催眠能力全是靠本能，根本就没经过系统的心理学学习，他这么搞肯定是要出事的，得阻止他才行。”
“这算证据了吧？！”白玉堂说，“笔迹鉴定应该可以确定钱裕就是花藤J。”
展昭也有些为难，“证明是可以证明……”
白玉堂身为警察自然明白展昭的顾虑，就好比说凶手用刀杀人，得抓凶手而不是抓卖刀的……能证明钱裕是花藤J，却不见得能证明这电影跟他有关系……虽然这电影是王美云演的。
“得找电影的导演和影片的发行方才行。”白锦堂提醒两人。
蒋平快进到字幕，影片的发行方是董氏，而导演是一个叫金何的。
“金何……”徐列似乎认识这人，“这小子我好像听人说起过。”
双胞胎觉得名字不熟，“是个新锐导演吧，以前拍过什么片子么？”
“啊，对了！”徐列想起个事情，就拿出手机翻了翻，点出个视频给双胞胎看，“这人我就说耳熟，以前听林若讲过。”
展昭和白玉堂再一次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好奇问，“林若？”
“林若最近搞了家游戏公司做的挺好的。”徐列说，“我俩不楼上楼下么。”
展昭他们都瞧着他——少爷你还没搬家呢？你那间可是凶宅啊，心是有多大？！
徐列没心没肺接着说，“我喜欢打游戏……”
众人都点头，想想他那一房间的手办，这是个标准的宅男。
“之前有个游戏公司出了一款恐怖游戏，但是因为场景设计和游戏动画拍的太过可怕，被人投诉了，据说还有人被吓出病的。”徐列说，“我跟林若聊天的时候，就聊到这个事情，林若说他知道，拍那个游戏动画的导演叫金何，后来被游戏公司开出了，业内都说他脑子不正常。”
众人都皱眉，听这个“人设”，和钱裕的团队倒是很配。
“怎么这种人还能拍电影的啊？”展昭不满。
白玉堂让蒋平查查这人现在在哪儿，想找他聊聊。
蒋平查了一下，这个导演的确是没名气，跟他名字相关的搜索结果都是夹杂在王美云的新闻里的。
徐列说他找林若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这小子的近况。
林若那边很快就来了消息，说有人认识他，他最近投奔董氏了，在拍一部恐怖片，现在应该在影视城吧。
S市原本是没有影视城的，只有白氏之前建造的一个大型综合娱乐场里连带有影视城，倒是也对外承租。
双胞胎查了查，这不巧了么……的确有一个剧组租了影棚拍摄在拍恐怖片，出品方是董氏，导演就是金何，主演还是汤星。
“又是这个汤星？”徐列双手扒着展昭他们的沙发背，给两人八卦，“这个说来还挺有趣，我跟汤星一起拍过广告，这小子胆子贼小，一个人走夜路都不敢，真不懂为什么一直让他拍恐怖片。”
陈嘉怡也点头，“我也听说过他胆子很小，他们公司是不是让他拍来练胆的啊？”
双胞胎琢磨了一下，“影棚都是租一天算一天钱的，现在开机的电影太多了基本供不应求，大家都是排着队用，应该现在就在影城里拍着。”
打电话给那边的工作人员，反正是白氏自家的买卖，问一下很方便。
工作人员去查了一下，说摄制组就在影棚里赶拍呢，这几天每天都要拍到十二点。
展昭和白玉堂看了看时间，就想去一趟。
他俩也没带马汉赵虎，让他们跟嘉怡齐乐一起回家了。
双胞胎说一起去吧，他们正好去看看影视节场地准备的怎么样了。
上了车，展昭和白玉堂还问双胞胎，“影视节真的要搞啊？”
双胞胎直乐，“那当然了，影视城生意那么好，开个电影节宣传一下，过几天要黄金周了，正好多吸引点游客，齐乐和徐列还准备搞个音乐节呢！”
展昭和白玉堂都默默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美滋滋算收益的双胞胎——大哥、齐乐加徐列……认真的么？
白玉堂摇头，“先别说电影节了，没准那个什么金何的剧组就会出事……”
话没说完，后面双胞胎都拿纸巾耳机丢白玉堂。
“嫑乌鸦嘴！”

第112章 08 乌鸦嘴
白玉堂和展昭开车, 带着双胞胎一起去影视城找金何了解情况。
车上，双胞胎找熟人详细打听了一下这个新导演。
金何的确在拍电影方面是个新人，但实际上他在游戏行业却非常出名。用同行的话讲, 他本事是有的，就是有点剑走偏锋。
金何这几年参与过不少游戏开发, 大多都是恐怖题材的类型，也拍过很多游戏动画。这人的特点就是三天两头惹麻烦, 搞到最后，游戏公司没人敢请他了。
具体问他究竟是闯了什么祸, 答案就是——吓坏人。
金何那些老同事都说他神经病, 不止做游戏喜欢吓人，平时生活中也喜欢吓人, 时不时地就搞些恶作剧。
据说有一次他在女同事放在冰箱里的酸奶里，放了颗牛眼珠, 吓得人家小姑娘直接心理阴影要去看医生。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这也太过分了！
金何得罪了太多人了，游戏行业差不多都封杀他了，结果摇身一变竟然当起了电影导演。
结果他拍的第一部 电影就出了事，差点闹出人命。
而且, 那电影除了结果，拍摄过程中据说也是不顺利的。
有了解内情的人告诉双胞胎，金何在拍电影的过程中，得罪了汤星, 据说把他吓了个半死。汤星的影迷好似都知道这件事, 都说要去金何家丢鸡蛋……除了演员, 剧组很多工作人员也都被他得罪过, 好些人都说再不跟他合作。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语摇头——这得情商多低才能得罪那么多人。
不过跟金何相处过的那些人不少都说，金何得罪人也许并不是因为他情商低, 而是他这个人，可能心理有点问题。
展昭就问了几个金何的原同事，他们被吓到之后，金何是哈哈大笑呢，还是会跟他们道歉呢？具体反应是怎样。
结果得到的答案大多都是，“他根本无所谓”。
那些老同事说，金何搞恶作剧吓唬人，吓唬完了既没有得逞的开心，也没有抱歉什么的，就是泰然自若的样子，反而让他们觉的毛骨悚然。另外，据说金何还比较喜欢吓唬胆小的人，越是胆小他越想吓唬他们，就好像汤星出了名的胆小，金何就盯着他捉弄，据说好几次差点把人吓得尿裤子，连公司相关的人员都警告过他，但他一样我行我素。
展昭対这个金何倒是产生了点兴趣。
……
车子开到影视城，众人下车。
入口已经用围栏划分出了区域，好似是在做什么入场式演练。
双胞胎看了看远处正搭建的舞台，还是比较满意，过两天可以搞个红毯的彩排。
四人没有在电影节的活动区域多做停留，径直去了影视城。
白氏的这个影视城规模很宏大，现在正投入使用的是三大拍摄场地，还有一些还在建。这些场地都是大的方形棚，里面可以搭建场景，最大的特点就是大型绿幕背景，方便拍的时候加特效，属于功能很现代化的摄影棚。
三个棚都有剧组在拍，大家都是赶工，非常的忙碌，灯火通明。
金何他们所在的摄影棚是三号棚。
众人走到三号棚门口，就看到了许多人。
一眼，展昭和白玉堂就认出了汤星。
汤星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衣服上还湿漉漉的，头发也是湿的，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两个化妆师在给他化妆。
展昭和白玉堂一看汤星那个造型觉得还是挺遭罪的，这天晚上还挺凉的，穿着这么件胶皮雨衣，顶着一头湿发，还被泼了满脸的血。
剧组的一个工作人员见有人过来，就过来阻止，不过一眼看到双胞胎了，也有些不解。
“呦，阿汤。”双胞胎跟汤星打招呼。
“丁哥！”汤星立刻回应，看着还挺乖巧，反正比徐列那个臭屁样子乖多了。
双胞胎在展昭和白玉堂看来就俩不靠谱的逗比，可实际上人家是白氏二把手，大半个白氏都是他俩在打理，那属于老板级别。
剧组的剧务就跑过来跟双胞胎搭茬，问他俩怎么跑来了？忙电影节的事儿么？
双胞胎指了指展昭和白玉堂，说，“找你们导演，在么？。”
剧务愁眉苦脸说，“我们还找呢，刚拍完一个镜头跑去接电话了，小汤那个妆顶着多难受啊，也不知道快点拍！”
“接电话？”
双胞胎四外看了看……这附近都不吵，就算从影棚里出来接电话，稍微往旁边走开两步不就行了么。
“他去了多久？”白玉堂莫名就有点担心，打从刚才上车说要来找金何，他就莫名的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也不敢乱说，双胞胎都说他乌鸦嘴。
“不知道去哪儿。”汤星说，“刚才突然就拿着电话跑了。”
“要不然去找找？”双胞胎问。
“千万别！”
说来也有趣，双胞胎提议找人，可剧务、汤星、两个化妆师连同旁边整理器材的道具都一起摇头。
白玉堂和展昭対视了一眼，不解，“为什么？”
“他要是突然不见了那准没好事！”汤星一脸的嫌弃，“这黑灯瞎火的，你去找他他没准就躲在草丛里准备吓唬你呢，随他去，蹲草丛里被蚊子咬得撑不住了他就出来了。”
展昭有些想笑——这是吓唬过多少人。
白玉堂却问，“他去的哪个方向？”
众人都指着三号影棚和二号影棚当中的一条巷子。
白玉堂就走了过去，这条巷子通往一个篮球场。
小丁跟着一起过去了，剧务也拉了两工作人员一起跟去，边走边喊，“金导！金导有人找你！”
展昭却没跟着去，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汤星身旁跟他聊天。
大丁似乎跟摄影认识，到一旁看他拍的片段。
汤星看看展昭，问，“你是新人啊？”
两个化妆师也都好奇地看着展昭，问他是哪个公司的，有经纪人么？
大丁乐了，说，“我们公司的！小心啊，咬人的！”
展昭瞄了大丁一眼。
汤星则是跟展昭打听，“刚才那帅哥呢？也是么？你俩找金何干嘛？”
展昭说，“找他问问你们上部片子的事情。”
“上部……”汤星想了想，笑了，“《别睁眼》？”
展昭点点头。
汤星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这部比上部能好点，要是再差不多水平，那我估计就成烂片咖了。”
展昭打量了一下汤星。
他虽然対演艺明星不了解，不过年轻偶像大多都是俊男美女，汤星看外貌身材各方面感觉条件都一般，但似乎挺红的，也不懂他是因为什么红，大概是自己关注娱乐节目比较少吧。
“你既然胆子小，为什么还要拍那么多鬼片？”展昭好奇。
汤星望天，“谁说我胆子小了，我是正常好么！金何他心理变态啊，被他这么整正常人都会害怕的！”
“是么？”展昭问。
旁边两个化妆师都忍着笑。
汤星直嘀咕，“我是不算胆子特别大，但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孬。”
“上部片子你自己看过么？”展昭接着问。
汤星脸上有点尴尬，犹豫了半天，摇摇头，“没……不看鬼片。”
两个化妆师都笑了，化完妆就走了，还嘱咐汤星不要动。
汤星一头湿法，冻的直哆嗦，嘴里埋怨，“金何死哪儿去了怎么还不……”
金何话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的灌木丛“嘻嘻索索”响了一下。
影棚前面有很多灌木，绿化也很好，种了很多修剪成球形的矮树。
好些人都听到动静了，都往绿化带的方向看。
就见矮树丛一阵晃动之后，有个人突然钻了出来。
要说这些树真的不高，也就到人胸口的位置，钻出树丛的是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猫着腰低着头。
汤星“妈呀”一声。
展昭没被那钻出树丛的人吓一跳，倒是被汤星猛地一声喊吓一跳，转脸看看他，就见汤星脸都白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时，一旁巷子里白玉堂和小丁也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回来了，似乎是并没找到金何。
众人此时都看到钻出草丛的那人了。
剧务就喊了起来，“唉，金导！在那儿呢！”
展昭和白玉堂见剧务指的正是从草丛里钻出来那个人，都有些无语——真躲草丛里去啦？
展昭又转过脸看了一眼汤星。
汤星刚才吓了一跳之后，现在也回过神来了，一把扯下围在脖子上挡水的毛巾，他刚刚弄了半天的发型也乱了，估计也是生气。
摔了毛巾，汤星就吼，“你有病啊！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老子都快感冒了！”
不过金何并没有回答，他钻出草丛之后，跌跌撞撞地就往前走，好似不是太舒服，一直猫着腰，样子看起来挺费劲的。
展昭和白玉堂也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怪异，刷白刷白的。
大丁皱眉，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汤星一撇嘴，“他演戏呢，别理他！”
可金何此时伸着手，対着众人，张着嘴似乎说不出话。
白玉堂一看，不対！立刻跑了过去。
可等跑到金何身边的时候，金何已经一头栽倒了。
汤星也走了过去，还在说，“别装死，赶紧起来！“
双胞胎则是觉得情况不太対，“是不是病了？叫救护车！”
白玉堂伸手探了探金何的鼻息，收回了手。
展昭看到白玉堂的表情，就知道不妙了。
汤星见金何不动，就皱眉，“他怎么啦？”
“死了。”白玉堂一句话，剧组围观的众人惊呼了起来。
“他……”汤星似乎是不相信，过去蹲下推了金何一把，刚想说话，就觉得手上黏糊糊的，拿起来一看。
汤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高声喊，“血啊！血……”
被他这一喊，剧组大乱。
白玉堂让剧组的灯光师拿个照明灯过来。
灯光下，金何躺在地上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在他胸口的位置，卫衣上有一个窟窿，鲜血已经晕开了。
双胞胎愁的都不行了，这电影节还没开幕呢……
白玉堂从伤口的大致情况来判断，觉得可能是枪伤，就打电话叫公孙。
展昭则是站在一旁，他也没看金何的尸体，而是很感兴趣地，看着一旁吓得面色苍白坐在地上的汤星。

第113章 09 奇怪弹孔
也不知道是白氏的风水问题, 还是白队长乌鸦嘴属性爆发了，总之……连夜赶来找金何问话，却目睹了金何丧命的一幕。
金何的尸体倒在地上, 受到惊吓的汤星坐在一旁，展昭低头观察着汤星, 白玉堂则是跑进了草丛里。
草丛和矮树的后面是一大块草坪，正当中一棵很大的香樟树, 香樟树下有一张椅子，椅子前的地上放着一部手机。
白玉堂打着手电四外看了看。
四周围就是一圈矮树加草丛, 附近除了建好的摄影棚就是还在建的。
白玉堂观察了一下地形, 忍不住皱眉……这附近吧，一侧对着一二三号摄影棚, 灯火通明全是人，忙忙碌碌还很嘈杂。另一边是四五六号还在建的摄影棚, 晚上都是锁着门的，一个人都没有……
又用电筒照了照地面，白玉堂找到了一些血迹，应该是刚才金何行走的时候滴落的……顺着血迹往椅子的方向照……白玉堂突然发现在椅子的靠背上有个窟窿。
这棵树下只有这一把椅子, 是金属框架加木板，就是那种很常见的公园长椅。
在椅背最上面那根木板差不多中间的位置有一个洞，穿透了木板。
白玉堂蹲下，用手电筒照那个洞……从洞里望出去, 正好对着二号摄影棚。
白玉堂就皱眉……难不成是有人从二号摄影棚的方向开枪射中了金何？
可眼下有个问题……
这个椅子是对着二号摄影棚的, 椅背的木板是有厚度的, 而且椅子靠背是对着大树的。
所以只能是有人从正面对着金何开了一枪, 子弹穿透了金何胸前再穿透了椅背……
白玉堂又看了看那个洞以及木板的厚度，疑惑——这什么枪这么大威力？一般的手枪就算站在金何面前对着他开一枪, 也未必能打穿他身后那么厚的椅背……多半会卡在木板里。
白玉堂拿着电筒照地面和后面的树杆。
来回照了许久，白队长更困惑了——没子弹啊！
白玉堂觉得不可思议——子弹上哪儿去了？难不成刚才有人过来捡走了子弹？
白玉堂觉得不对，他刚才没听到任何枪声！
金何中了一枪还能冲出草丛，表示他是刚中枪不久，确切说，应该是一中枪就爬起来跑出草丛了……为什么他们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白玉堂想不通。
此时，同样想不通的还有展昭。
汤星因为惊吓过度自己已经爬不起来了，而且还满手血，再加上他穿着雨衣，头上都是湿发，脸上还有血……这个妆看起来倒是挺应景的。
几个工作人员把汤星扶了起来，让他坐到椅子上，有助理拿了湿巾想给他擦手，展昭却阻止，道，“稍等一会儿，他碰过尸体，一会儿鉴识科要取证。”
助理点点头就站在一旁了。
汤星似乎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了，有些慌乱的样子，问，“他死了？金何他真死了？”
展昭点点头。
……
这时，警方的车子开了进来，还有白锦堂的车。
白大哥本来挺好地跟公孙二人世界，被一通电话打断，白锦堂都想摔电话了，不过公孙跟他说，是他家摄影棚里死人了。
白大哥略一思考，就问，“办电影节的那个场地？”
“差不多吧。”公孙戳戳他，让他开车送自己过来。
下了车，白大哥目测了一下摄影棚和电影节主场馆的距离，点点头，还挺远的么！白锦堂默默告诉自己——稳住！能办成！
警方拉起了封锁线，好些人围观，私底下议论纷纷。
汤星傻呆呆坐在椅子上，有鉴识科的工作人员给他取证。
马欣和夏天也来了，两人拿着工具箱直奔自家主上而去。
白玉堂从草丛里出来，对众人招了招手。
法医组检查金何的尸体，鉴识科则是先去花坛取证。
马汉和赵虎都过去看了金何的尸体一眼。
赵虎“啧啧”两声，摇摇头——开始死人了诶！
马汉弯腰，凑过去看金何胸口的伤。
公孙略检查了一下，说，“胸口穿透了。”
“不止胸口穿透，椅背都穿透了。”白玉堂插了一嘴。
“椅背？！”公孙惊讶，“什么椅背？”
白玉堂对着花坛努了努嘴。
公孙有些狐疑，带着马欣和夏天跑去看了一眼，傻眼了。
公孙觉得不可思议，鉴识科的几个组员也正量那个洞的大小，似乎是想判断一下子弹的口径，可洞真的非常小 ，而且很圆。
“没理由的啊！”公孙直摇头，“那得多大口径的子弹？是站在面前开的枪么？”
公孙又带着人跑了出去，再一次检查金何的尸体，疑惑，“这个是枪伤么？”
白玉堂说他没找到子弹。
一句话，马汉和赵虎都抬头看过来。
赵虎就问马汉，“唉，是不是跟花鸟市场那个案子一样？”
马汉点了点头，蹲下查看金何的伤口，“花鸟市场的那具尸体脖子中的枪，跟这个伤口很像。”
“头儿，你们有听到声音么？”赵虎好奇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又都回头看了一眼双胞胎。
双胞胎正用关爱的眼神看着自家大哥呢，见众人望过来，就摇摇头，“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啊。”
白玉堂找了剧务和几个化妆师来，分别询问刚才的情况。
众人的说法基本都是一致的。
刚才摄影棚里正在拍汤星的戏份，摄影棚里做了雨幕，汤星要拍雨中戏。
可是刚拍了一组镜头，连一半都不到，金何突然拿起电话，说有人打电话给他，就跑出去接电话了。
因为摄影棚里很湿，所以汤星就出来坐在露天补妆。
不多久，白玉堂他们就到了。
这期间，工作人员都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而且金何明明是去摄影棚旁边的巷子里接电话的，怎么会突然跑去了花坛 ？
但是工作人员都说如果他是诚心想搞恶作剧吓人的话，也是有可能的。
金何只跑去后边的篮球场，绕过二一号影棚，从一号棚旁边的巷子跑出来，穿过马路进入花坛就行了，从那边走，这边也是注意不到的。
“你们刚才没听到什么特殊的声音么？”白玉堂又确认了一遍，“比如说枪声之类的？”
剧务直擦汗，指了指旁边的二号摄影棚，说，“隔壁在拍枪战戏，一号棚在拍谍战片，都是要用枪的，别说枪声了，连爆破效果都有的，有什么声音都不奇怪。
“那金何有仇家么？”
赵虎问出一句，摄制组所有人都以一种略显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虎子有些莫名，“怎么啦？”
“金何满地都是仇家。”剧务嘟囔了一句，“应该问他有几个不是仇家的熟人还差不多……”
“人缘那么差啊？”虎子倒是吃惊。
“就因为他爱恶作剧？”展昭问。
化妆师都叹气，说金何讨厌死了，给他化妆，他会突然带着假手来吓唬他们，他们一拽他手就掉了。这些还都是小意思，他搞大的恶作剧的时候更加过分，还会设计个计划，简直吃饱了撑的。
“你们知道是谁打电话给他么？”
白玉堂接过了鉴识科套上了证物袋的手机。
可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统统都已经删除了。
白玉堂交还给鉴识科，让他们拿去SCI给蒋平，看能不能恢复。
摄制组的人员都说不清楚，而且金何手机一直都是静音的，从来不接电话，看到了就打回去。
好在白氏的设施完备，附近都有监控，双胞胎带众人去监控室查监控。
众人往外走，马汉和赵虎都回头看那个花坛。
马汉似乎是在寻找角度，他走到二号摄影棚前面的某个位置，停下，示意众人——大概就这个位置。
白玉堂刚才从那个椅背上的洞里望出来，大致也是在这个位置。
这个地方是二号摄影棚的大门口。
摄影棚里很热闹，大家都在拍戏，还能听到打斗的声音，导演拿着个喇叭扯着嗓子训演员，问他们是不是没吃饭啊，怎么打起架来跟跳舞似的，是软骨病么？要吃钙片么？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这位嘴还挺毒，就忍不住问双胞胎——导演脾气都那么差么？
双胞胎都乐了，表示，进去搭个话。
展昭和白玉堂跟着双胞胎一起进了二号棚。
二号摄影棚内的布置相当的气派，好似是在拍什么科幻片，还搭了个很大的宇宙飞船。
一个中年秃顶穿着迷彩马甲的大叔正拿着个大喇叭指挥飞船上的两个演员，让他们怎么打怎么打。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关心影视之类的东西，不过这个导演他们都在电视里看到过，他叫周乙，是一个挺有名的商业片导演，貌似拍的片子票房都很好。
“老周。”
双胞胎叫了一声。
那导演似乎很忙，被打断了就很不满地一回头。
不过看轻是双胞胎之后，这位面相颇凶恶的周导演立刻笑了，“哎呦！你俩怎么来了？”
双胞胎伸手指了指后边的白玉堂和展昭。
周导演突然愣了愣，然后径直就朝着白玉堂跑过去了。
白玉堂有些不解地看着站在自己跟前，仰着脸打量自己的这位大叔。
“喔呦！”周导演搓着手围着白玉堂转了一圈，“厉害厉害！总算看见活的了！”
边说，那大叔突然一拳朝着白玉堂面门就抡了过来。
展昭让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心说这导演什么情况，上来就自杀呀？
白玉堂也没躲，伸手，双指轻轻一弹导演的手腕。
“呜呼！”周乙痛的直甩手，边说“胳膊都麻了”，边对后边两个飞船上的演员说，“看着没？高手是这么打架的！要淡定！淡定晓得哇！出手要快要准！不是摆花架子！还有就是别出声啊！打架么，嘿嘿嘿的你俩以为拍那什么哪？”
白玉堂他们都无语——难怪都要有几个副导演，感觉导演随时可能被干掉……
双胞胎笑嘻嘻跟白玉堂说，“你之前不是有几段收拾贼的视频在网上么，周导可是你粉丝，就想找你拍动作片。”
白玉堂显然没什么兴趣，而是问，“半个小时内，有人去过门口么？”
“半小时内……”周导想了想，摇头，“没啊，我们拍这组动作镜头拍了两个钟头了！那两个白痴手软脚软的，一点力道都拍不出来啊！没用死了！”
众人都略带同情地看着飞船上两个年轻的演员。
展昭问周导，“你跟金何熟么？”
“切！”周导一撇嘴，“那个自大的小鬼！”
“对了，刚才外面好像挺热闹的，我还听人喊死人了什么的。”周乙半开玩笑地问，“怎么？死的是金何啊？”
摄影棚内的演职人员刚才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但导演工作狂不放大家出去，所以正好奇着呢，一听这番话，都小声议论了起来。
“金何他真死啦？”周乙见白玉堂和展昭都没否认，也吃了一惊。
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嘴里自言自语，“没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他。
周乙左右看了看，凑近一些小声说，“我知道凶手是谁！”

第114章 10 异常行为
周乙自信满满的样子, 说他知道杀害金何的真凶。
白玉堂和展昭自然要问他了。
不过周乙却卖起了关子，一副奸商嘴脸，咳嗽了一声, 说，“唉, 那不能随便告诉你们。”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
“嘿嘿。”周乙也识相，“当然我也不想妨碍你们调查对不对啊, 就给点好处怎么样？”
边说，周乙边伸出手指比了一小段距离, “就一点点！”
展昭就问他, “你想要什么好处啊？”
周乙笑嘻嘻瞧着白玉，指了指后边的飞船。
白玉堂没懂, 展昭也不解，“干嘛？”
“这俩的动作啊, 实在是太不像样了！”周乙说，“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白队长帮我演示一下，这段拍好了呢，我就告诉你们！”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 周乙赶忙往后边躲了躲，边加码，“我真的知道重要线索哦！”
展昭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戳了戳白玉堂, 那意思——小白, 上！
白玉堂有些无语, 问周乙, “你要拍什么？”
“哦！”周乙一看有门，激动了, “我整部电影都是特效，就这一段打斗，所以想要特别一点，就是能让观众看了会激动的那种。这俩需要在颠簸的飞船上打一只外星生物！”
白玉堂他们这才注意到了在绿幕背景前面，还站着个穿了绿衣服的人，那人全身都是绿的，就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身上各个关节处有一些浅色的点，差不多完美融入了背景的绿幕里，仔细看还挺辣眼睛的。
“嘿嘿，那个怪物特效是后期加入的。”周乙边说，边让那俩演员又来了一遍。
演员刚刚趁着这边聊天的空档休息了一下，听到周乙的要求，就又来了一遍。
其实他俩打的已经挺不错了，展昭和赵虎他们都觉得已经很好看了啊。
白玉堂也不解，“不是很好么？拍电影又不是真的打打杀杀，这还不满意？”
周乙摇头啊摇头，“不满意！太普通了没有冲击力！”
白玉堂想了想，就走了过去，上了那座飞船。
周乙一看他上去的动作就拍手，“啊！好帅好帅！就要这样！”
展昭无语地看了周乙一眼，觉得他与其说是对动作不满意，不如说是纯粹对着白玉堂在发花痴。
白玉堂给几个演员的一些动作做了一点微调，然后拍了拍他们的背示意挺直。
经过一番调整之后，白玉堂从飞船上跳了下来，让他俩再来一遍。
再来了一遍，果然不一样了。
摄像拍完之后，满意地对周乙竖了竖大拇指，周乙哗哗拍手，“就是要这个感觉！”
双胞胎很不满，“喂喂！票房要给我们分成的啊！”
周乙被哄开心了，就主动表示要配合警方工作。
拉着白玉堂和展昭往门口的方向走了走，周乙小声说，“杀金何的啊，应该是王美云！”
展昭和白玉堂愣了愣，都皱眉看着他，“有证据么？”
“啧。”周乙微微一笑，“今天中午的时候啊，我在门口吃饭，金何跑来跟我一起吃，他还喝了罐啤酒，感觉心情不错。王美云要继承董氏的消息今天整个圈子都传遍了，金何跟王美云关系不怎么样，这个大家都知道的。”
展昭问，“为什么关系不怎么样？”
“哦，王美云跟金何上次合作那部电影的时候就矛盾挺大的，王美云还看不上汤星，不过金何不知道什么理由一定要让汤星演男主。王美云和金何在剧组吵过架，吵的还挺凶的……金何现在是董氏的导演，那王美云摇身一变成了老板，不是对金何不利么？我还问他，过几天王美云接管董氏了是不是会给他穿小鞋。”周乙神秘一笑，“你们猜他怎么说？”
展昭和白玉堂都催他，别卖关子干警说！
“金何非但不着急，还挺得意的样子，说‘穿小鞋？她得拿大爷我当菩萨那么供着。’金何那小子特自信，当时估计也多喝了几罐有点上头，跟我说他手里有王美云的把柄，王美云奈何不了他的。他还说，别看王美云神气活现好像多厉害似的，其实啊，她笨的跟块砖头差不多，能混得风生水起全靠后边有高人指点。”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他有说那高人是谁么？”
周乙摇摇头，“我也这么问他来着，他没直接说，就说这里头水可深着呢，人家不止是要赚钱那么简单！”
“那是要什么？”展昭问。
“呃，那个词儿他怎么说来着……”周乙想了想，打了个响指，“对了，他说要去‘新天地’！”
“新天地？”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什么玩意儿？
赵虎和马汉听得也是一头雾水——哪家商场么？
周乙撇撇嘴，“我大概就知道这么点，也没深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不过么，他刚说完才半天就死了，正好王美云还出狱了，你们说，是不是很有嫌疑？！”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也觉得这是条线索，金何知道了什么才招来的杀身之祸？以及，‘新天地’是什么？
离开了二号棚，众人继续往前走，去监控室。
白玉堂打电话给蒋平，让他调查一下王美云出狱之后的行踪，展昭凑过来，插了一嘴，让他顺便再调查一下汤星这个人。
白玉堂挂掉电话，问展昭，“猫儿，你觉得汤星有问题？”
展昭点点头，语出惊人地来了一句，“我觉得他可能事先知道金何会死。”
众人都一起看他——怎么说？
“汤星刚才的反应特别奇怪。”展昭说，“首先是有意无意地多次强调，金何接电话还没回来，应该是躲起来去恶作剧了，还提到躲草丛里喂蚊子……当时四周其实只有香樟树下那么一处有草丛。另外，我刚刚问了一下金何具体的恶作剧方式；化妆师提到他装假手；还有之前那个往女演员酸奶里放牛眼珠，以及，在化妆间里放死老鼠啊……总结一下，他偏爱借用道具来恶作剧。据说这些其实都是片场拍摄的时候会用到的一些东西，他随手拿了就用来吓唬人。也就是说，金何的恶作剧是有东西触发的，而且是比较复杂的。”
众人都琢磨这个词，“复杂？”
展昭点头，“金何的恶作剧级别挺高的，有的他会精心地策划，然后善用道具。这种恶作剧，跟躲在角落里突然跑出来‘哇’一声那种行为其实是不一样的。”
“当然了，这种需要大量的数据来支撑，比如说金何总共恶作剧过多少回，多少次是使用道具的，多少次是没使用的……如果没有实验数据，那一切结论都只能是推测，不能成为证据。”展昭接着说，“但看到金何出来时候汤星的反应却是严重的反常！”
众人都认真听，“哪里反常？”
“金何从草丛里出来的时候，汤星被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展昭问当时跟他在一起的大丁，“当时可怕么？”
大丁摇摇头，“不过汤星胆子出了名的小……”
“问题就出在他胆小上面。”展昭开始解释自己的推断，“我们举个例子，鲁班。”
众人都不自觉地想起了家里那只胖胖的布偶鲁班。
“还记不记得之前阳阳给鲁班买过一个玩具，是一个橡胶的鸡蛋，捏一下会‘嘎吱’一声响，钻出一只小鸡？”展昭问。
白玉堂点头，“鲁班可怕那鸡蛋了。”
“我们头两次拿着鸡蛋吓唬鲁班的时候，只要一捏一响，鲁班立刻吓得逃走。”展昭笑道，“但久而久之，鲁班知道那个鸡蛋一捏就会响，是我们要吓唬它，所以我们谁拿着鸡蛋靠近他，它就对我们喵呜喵呜叫，对不对？”
众人都点头——对啊。
“家里最喜欢吓唬鲁班的是谁？”展昭接着问。
白玉堂指了指展昭，“你啊。”
展昭笑眯眯点头，“对啊，我会吓唬鲁班，但我吓到鲁班的成功率却是最低的，发现没？”
白玉堂想了想，点头——的确，因为展昭经常吓唬鲁班，所以鲁班对他就比较警惕。
众人听到这里都明白了展昭这个例子要说明的问题——金何常常吓唬汤星，所以汤星对他的警惕度应该更高。
“我们当时离那个草丛有大概十来米的距离，金何钻出草丛的时候也没大叫一声，也没戴着什么恐怖的道具，就是一个人跌跌撞撞从草丛里跑了出来。而且汤星身边还有挺多人，我就跟他站在一起，这么一个情景，对被金何吓到过多次，对他加着十二分小心，并且多次提醒我们金何可能是躲起来准备吓唬人，有一定心理准备的汤星来说，至于被吓得跳起来么？”
白玉堂他们都点头——的确……不至于那么大反应。
“一个活人从草丛里钻出来一点都不吓人。”展昭接着又来了一句，“那什么人从草丛里钻出来才吓人？”
没等众人回答，展昭给出了答案，“死人。”
白玉堂点了点头，“的确，如果汤星事先知道金何死在了草丛里，一个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却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吓得他跳起来这样就很合理了！”
“他过去推尸体，推的是他胸口。”展昭接着例数汤星的种种反常，“通常推一个倒地不起的人，不是应该推推肩膀胳膊之类的地方么？为什么上来就伸手推胸口？最后他还问‘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么？’而不是‘他死了？怎么可能？’。汤星表现行为的异常是由获得信息的偏差造成的。人都是通过获得信息来做出反应的，如果信息不对，反应自然也就异常。再打个比方，两个演员在对戏，摄像机对着一个演员拍，这两人原本应该是演一场相当伤心的戏，对着摄像机的演员要表现出悲伤的情绪。可这个时候摄像机外，对着他的那个人却在对他做鬼脸，逗他笑，这就是一种典型的接受信息和表现行为不一致。按理你看到对面搞怪逗你笑，你应该笑的，但你记得剧本要求这一段是需要哭的，这个时候你所做出的反应，是一种选择的结果，而不是自然反应，只要有选择，就会存在行为异常！”
双胞胎在后面听得直晃头，赵虎和马汉跟上了开头的节奏，到后来就听糊涂了。
白玉堂也叹了口气，展昭一如既往超长表述，不过话有没有全听懂不重要，意思是懂了——展昭的确有理由觉得汤星事先知道金何会死。
白玉堂问展昭，“带他回去问问？”
展昭点头，“嗯！”
白玉堂就打电话给洛天，让他把汤星带回警局去，展昭还不忘交代洛天，“把金何那条雨衣也收起来带回去。”

第115章 11 双份遗嘱
白玉堂、展昭和双胞胎一起进了监控室。
白氏这个监控室特别的大, 整个游乐场是全方位无死角覆盖的。
调出了影视城几个摄影棚周围的全部监控。
果然，很轻松地就找到了相应时段的录像，而金何被杀的全过程, 也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整个经过，跟剧组工作人员描述的相似。
金何拿着电话跑出来, 先是去巷子里。不过到了巷子，他却并不是去接电话, 而是快速跑到了后边的篮球场。
然后他沿着篮球场边缘往前跑，到了一号摄影棚前, 也就是路口的位置。金何站在路口先张望了一下, 随后快速穿过马路，跑进了那个花坛, 来到了香樟树下。
香樟树虽然很大，但摄像头的位置布置的相当专业, 拍的画面很清楚。
金何跑到花坛，先看了看手机，似乎是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站在那里喘了两口气。
随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 点了几下手机，放在了耳边。
通过画面，可以判断金何应该是在跟什么人通话。
对话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左右，金何挂掉电话, 就坐在那里操作手机……
只见他戳戳点点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
双胞胎也看出门道来了, “所以通话记录和通信记录都是他自己删掉的么？”
展昭和白玉堂也点头, 估计是。
金何删完后, 抬起头，似乎是想要站起来。
这时, 他突然靠在了椅背上。
愣了那么一会儿，金何伸手，摸了一下胸口。
众人都皱眉——金何手上已经有血了。
随后，金何挣扎着爬起来冲出花坛，估计是想去求救……不一会儿，白玉堂就从草从外面进来了。
这就是金何被杀的全过程。
白玉堂让技术人员将金何站起来到坐回长椅上那几秒钟的视频放大并慢放。
可画面放大了，依然看不清究竟金何是受到了拿种外力伤害。
这就很诡异了。
一方面，因为拍摄的时候是在夜晚，的确附近很暗，但不远处影棚的灯光有照到这边一点，还是能看清的。
另一方面，摄像机的清晰度其实不低，如果真是子弹，射出会有明显的弹道，起码一枚子弹飞过总是能拍到的。
可邪门的是视屏里什么都没有。
展昭和白玉堂都很费解，只好将整段监控都拷走，带回去给蒋平分析分析。
……
等从监控室出来，已经凌晨了。
白玉堂和展昭把双胞胎留给了白锦堂，自己带着SCI全组和汤星先回警局了。
双胞胎载着白锦堂回家。
来的时候是白锦堂开车，回去的时候是小丁开车。
白大哥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S市的夜景，突然就叹了口气。
双胞胎同时瞄了一眼后视镜——果然，自家大哥相当的焦虑。
白锦堂正心烦呢，电话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白大哥脸上明显出现了“嫌弃”两个字，挂电话，继续看风景。
他那边刚挂掉电话，大丁的手机就响了，他正开车，小丁伸手拿起手机，就见来电显示是——红毛花椰菜。
小丁微微一挑眉，接通电话，“哈喽？”
电话那头，传来了尤金的声音，“呦！你老板呢？”
小丁回头瞄了一眼，说，“不方便接电话。”
尤金沉默三秒后，“那你就把免提打开！”
小丁点点头，“打开了。”
“你分明没打开！”尤金不满。
小丁拿着电话四周看——这厮是不是装了窃听器在车上？
白锦堂一边眉毛微微动了动，神情——不耐烦！
眼看着老板的情绪已经焦虑转烦躁了，小丁赶忙催尤金，“有话快说！”
“听说你们要搞电影节？”
尤金一句话，小丁赶忙瞄了后座的白锦堂一眼，心说这家伙真实哪壶不开提哪壶。
“嗯，怎样？”小丁问。
“我认识几个导演，有好片子，要不要搞个联动？”
小丁一眯眼，觉得主意不错，就问，“什么类型的片子？”
尤金还问，“你们想要什么类型？”
“喜剧片有么？”小丁问，“就很喜庆能冲喜能挡煞的那种！”
“啊哈哈哈！”尤金哈哈大笑，因为声音比较大，隔着手机都被白锦堂听到了。
白锦堂对着后视镜的方向就晃了晃手，让小丁挂掉，嫑理他！
小丁对白锦堂点点头，哄着——马上啊！
“有几部喜剧片，我明天让人把详细资料发给你。”尤金说完，咳嗽了一声。
小丁知道，这棵花菜也是无利不起早的，来给电影节增光添彩，这种好事自然不会白给，下面估计就要进入正题了。
“那个，关于董氏的事情。”
小丁愣了愣，“董氏？”
本来看风景的白锦堂也看了这边一样。
小丁就按了免提，问，“董氏怎么了？”
“我看到了关于董氏的新闻，说董元将遗产都留给了一个叫王美云的女人是么？”尤金问。
“对啊。”小丁不解，“有什么问题？”
“我认识一位女士，叫安娜。”尤金说，“安娜是董元的合法妻子，他俩在这边办过婚礼。并且，董元还在这边有房产，并且找律师立过遗嘱，将所有财产抱过他的公司都留给安娜。”
白锦堂和双胞胎听到这里都傻了，“你确定？”
“而且。”尤金接着说，“安娜认为，董元的死可能跟王美云有关，并且，他那份把公司留给王美云的遗嘱是伪造的，是王试图谋取董元的公司和财产伪造出来的。”
“呃……”小丁一方面觉得这是个大瓜啊，最近瓜好多啊。
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件事情得谨慎点处理，“你确定安娜的话可信么？”
尤金听到这里，笑了，“安娜和董元的婚姻虽然是秘密，但是已经维持了好几年了，他们有大量的家庭照片，并且……她俩还有一个儿子，是可以验DNA的。孩子出生的时候董元全程都在，还录了视频。而且他俩是合法结婚的，婚礼仪式都很完整，以及，最重要的……”
尤金停顿了一下，来了句，“我不知道董元留给王美云的财产，那份遗嘱是什么形式的，但他存在这边律师手里的遗嘱，是手写的。”
双胞胎此时都张大了嘴——妈耶！跨国争产啊！上升到国际瓜了！
小丁看了白锦堂一眼。
白锦堂微微一挑眉，示意他问尤金想怎样。
小丁就问了尤金。
尤金说，“安娜的妈妈跟伦纳德的一个姨妈关系很好，安娜觉得董元的死有问题，并且她怀疑王美云就是凶手，所以她想带着律师来S市，跟王美云打官司，希望得到警方的协助。”
听了半天的白锦堂终于是开口了，“她手里的证据，打争产官司应该会有比较大的胜算。但她说王美云害死董元，有什么证据么？杀董元的凶手已经抓住了。”
“我有证据的。”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虽然有一点口音，但中文的吐字还是相当的清晰。看来尤金那边也是免提的状态，而说话的那个应该就是安娜。
“什么证据？”白锦堂问。
“我先生出事之前，蹭给我发过一封邮件。”安娜说，“里面有一段他的录音。”
随后，一段录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白锦堂和双胞胎都能听出是董元的声音。
董元的大致意思是告诉安娜，他可能会遇到危险，如果有什么不测，那杀害他的凶手就是王美云和她背后的那个人，他们的目的是为了——new world。
白大哥皱眉——什么鬼？商场么……
而双胞胎刚才就跟展昭和白玉堂在一起，周乙也说了，金何死前曾经告诉他，他手里有王美云的把柄，他也提到了“新天地”。
白锦堂伸手对小丁招了招，示意要手机。
小丁把手机给他。
大白接过话，说，“把人送过来吧，警方调查案子需要她协助。”
“收到。”尤金还问了一句，“是SCI在调查么？”
“嗯。”白锦堂回了一声。
“我明天启程送她过来，我会负责她安全的。”
白锦堂就有点嫌弃，“你也来？”
尤金不满，“喂喂！你那个是什么语气？我还要帮卡林来看看米娅，还有啊，你不是开电影节么，我来凑个热闹，啊哈哈哈！敬请期待！”
说完，挂掉了电话。
白锦堂拿着电话继续叹气——丧门星是一个又一个地来啊……
之后，小丁打电话给了SCI，将这个大瓜先透露给了展昭和白玉堂。
当然了，再一次震惊了众人，大家都有点无力吐槽——贵圈究竟是有多乱？！
但再大的瓜也不如破案来的重要。
众人就不解——‘新天地’究竟是什么？
白玉堂说“董元的音频里说的是new world。”
“所以也可以是新世界？”展昭问，“具体指什么啊？”
“会不会是游戏啊？”赵虎突然问。
众人都一愣，“游戏？”
“对啊，听着很像某种游戏的名字啊，而且金何以前不是做游戏的么？”虎子说，“总觉得有一股中二风。”
白玉堂和展昭想了想，别说，还正经挺有道理。
车子驶入SCI，众人上楼回办公室。
展昭先跑去问蒋平，“有没有一款叫新世界的游戏啊？”
蒋平乐了，“嚯，是单独叫新世界还是什么什么新世界啊？”
展昭不解，“什么什么新世界？”
“对啊，这个名字简直就是游戏标配好么！”蒋平说，“什么‘2050新世界’、‘宇宙新世界’、‘怪物新世界’、乱七八糟太多了！光不同年份的新世界就估计能找到几十个，再加上‘新世界&#183;起源’、‘新世界&#183;毁灭’这种款式的，更不要说什么‘新世界战士’‘新世界战舰’……”
展昭也有些无语，想了想，问，“那金何参与过设计和开发的游戏里，有没有新世界相关的名字？”
蒋平找了找，点头，“还真有！”

第116章 12 小道消息
蒋平找出了金何以前参与开发过的游戏, 还真有一个名字有“新世界”三个字，确切地说，这款游戏就叫“new world”。
蒋平想试试这款游戏, 可结果发已经找不到了。
“这款游戏停服了。”蒋平说，“几年前出的, 内容是……呃……”
蒋平通过搜索，找到了一些很就以前讨论这款游戏的帖子,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正仔细看。
展昭听到一半发现蒋平没声儿了, 就问, “内容是什么？”
“是精神病院的……”蒋平说着，点出了几张场景图片给展昭看, “眼熟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凑近电脑看了一眼——照片不大，清晰度也不高, 但那条“0”形的地下通道却是分外眼熟，还有两个巨人型的“怪物”……
“这不是关钱裕的那家医院的地下实验室么？”白玉堂问。
蒋平点头啊点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金何怎么会知道这个地下实验室的？而且为什么做在了这个游戏里边？
展昭问蒋平能不能找到这款游戏。
蒋平摸着下巴说，“已经停服了, 要找到服务端和数据库，搞定源码开服，做个单机版的……”
展昭推了把蒋平，“说中文！”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一愣。
蒋平幽幽地抬起头, 一脸大仇得报的舒爽, “你也有今天……”
展昭眯眼。
蒋平说要先找游戏公司问问。
不过这会儿还是凌晨, 怎么的也得等人家上班, 蒋平就先在自己那帮爱打游戏的朋友里问问有没有人打过这款游戏。
结果还真有不少回复的。
展昭就有点困惑，问蒋平, “你朋友凌晨都在线的啊？”
蒋平“噗”了一声，说，“有几个全天在线。”
展昭嫌弃，“不睡觉么？”
白玉堂将展昭拽走，让他别打扰蒋平查东西。
……
赵虎说汤星安排在询问室了。
“小子脾气还不小，看着挺不乐意的。”虎子对着外面努了努嘴。
展昭和白玉堂往外看，就见汤星的经纪人正在走廊里打电话，似乎是在投诉警方无缘无故把人带来。
白玉堂示意展昭——时间不多，有问题得先问了。
两人就先去了询问室。
其实SCI也没证据，只是展昭通过行为分析，推断汤星知道些什么，所以这次带回来询问也是试探为主。
展昭进询问室之前，先跟赵虎耳语了几句，又去法医室翻了翻，找出一本杂志，递给了白玉堂。
走进询问室，汤星看到展昭和白玉堂还挺不满，“你们带我回来干嘛？金何死了跟我又没关系！”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走到他对面坐下，白玉堂没什么表情翻开杂志看，展昭则是笑着说，“我们没说你跟金何被杀案有关系啊，想问你点别的。公民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的，你别紧张，就随便聊聊。”
汤星嘴角动了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就不能等到明早问么，这深更半夜的……”
“这不是为了不给你惹麻烦么。”展昭挺好说话的样子，“你也知道这几天白天警局外面都是记者，王美云昨天刚放出去，金何又死了，天亮带你来，你不得明天就上头条么？”
汤星想了想，也就不埋怨了，似乎是觉得展昭说的有道理。
伸手揉了揉眼睛，汤星打了个哈欠。
这时，白驰端了杯奶茶进来给他。
汤星喝了一口，一挑眉，“喔呦！这个奶茶不错啊，什么牌子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白驰——要不然咱们搞个副业？SCI牌的奶茶？
小白驰忍着笑就跑了。
汤星这会儿也放松下来了，“问吧，想打听什么？”
“你跟王美云熟么？”展昭开口就问。
汤星愣了愣，还挺意外的，“王美云？”
“嗯！”展昭点头。
汤星疑惑，“为什么问她？”
“听说王美云跟金何经常为了你吵架？”展昭直奔主题。
汤星眼神略微有些闪烁，笑得还挺尴尬，“哪儿有啊……”
“我听剧组好多人都在说，王美云不想你做男主，但金何坚持用你。”展昭问，“你知道这事儿么？”
“嗯。”汤星伸手摸了摸脖子，点点头。
“那王美云说过换掉你之后，让谁替你么？”
“呼。”汤星吐了口气，看了看好奇的展昭，和对面自顾自翻杂志的白玉堂，似乎是犹豫要不要说。
白玉堂在翻的是一本电影节的介绍手册，刚才展昭在公孙办公室拿来的，上面有几张白锦堂的照片。
展昭特地让白玉堂翻到介绍白氏的那几页。
汤星之前也觉得白玉堂有点眼熟，后来听经纪人说了，他是白锦堂的亲弟弟。还说白锦堂特别宠这个弟弟，据说连家都是住一起的。
汤星就有点搞不懂，看白玉堂的外貌，再加上家里这背景，要是出道，他哥再砸钱一捧，得红成什么样啊……为什么在这儿做警察呢？又累又危险还不赚钱。
“我刚听剧组的人说，王美云接手董氏的消息一出，好多董氏的艺人都想跳槽去白氏。”展昭问汤星，“你有这打算么？”
汤星显然也是有点心动的，点头，“能去白氏当然好了，留在董氏基本没前途了，王美云疯疯癫癫的，肯定根据自己喜好捧人的。”
“哦？”展昭让汤星具体说说。
汤星似乎是权衡了一下，觉得能给白玉堂留个好印象也不错，就敞开了话匣子，“我也听说了，之前拍那部《别睁眼》的时候，王美云一心想换掉我。我本来以为是因为我咖位不够，王美云嫌我配不起她，想找个腕儿大点的。可结果她要推荐个素人来演，根本没经验的……哪儿有刚出道直接当电影男主的啊？又不是童星，我就算够早的了那也得演几部配的，你们说她是不是疯？”
“她想推荐谁？”展昭问，“你知道名字么？”
“嗯，名字不记得了……是个混血儿，长的倒是挺帅的，就不知道什么来头。剧组很多人背地里议论说是不是王美云养的小奶狗，不过么，我觉得应该不是。”汤星告诉展昭，“王美云这个人，她不喜欢帅哥的。”
展昭托着下巴听汤星八卦，王美云目前曝光的情人是两个，钱富和董元，的确都不是帅哥。
“我跟王美云合作过两部片子，我觉得这女人要不是这里不正常。”汤星边说，边伸手指了指太阳穴，“要不然就是心理有问题。而且啊，她平时接受采访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很装，其实没什么内涵没什么文化的类型，可我觉得她思路其实很清晰，而且人很坏，傻白甜是装的。然后啊，她谈恋爱那种对象都奇奇怪怪的，那个钱富，还有之前那个什么医院的院长……据说她师姐的死，也跟王美云介入导致的抑郁症有关系。”
展昭本来就想蒙一下汤星，看能不能套出点线索来，没想到搂草打兔子，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一下子好多条可以查一查的信息。
“哪个医院的院长？”展昭准备一条一条问清楚。
连白玉堂的注意力都从杂志上被引到汤星身上了。
当然了，这一条也是进来之前展昭教他的。展昭让白玉堂分阶段性关注汤星，就表现出不感兴趣到感兴趣的渐进式变化，这样可以鼓励汤星多说话。
展昭这招也真灵，汤星见白玉堂似乎感兴趣，就觉更无保留地说了起来。
“王美云的师姐不是杀了他未婚夫再自杀的么？”汤星说，“我听几个化妆师讲过，说王美云心理变态的，故意介入她师姐的感情，搞得她师姐抑郁症，然后趁着去医院探病，又跟那医院的院长勾搭上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忆了一下——这好像不是第一次听说王美云跟她师姐的死有关了……那个医院的院长是谁？那不是个研究中心么？王美云跟谁谈过啊？
展昭详细问
汤星说那不清楚，他之前一次跟王美云演戏的时候，撞到过她打电话，就是管人家叫‘院长’，其他都是听一些剧组工作人员说八卦。
“那董元呢？”展昭又问汤星，“董元你认识么？”
汤星笑了，“自然认识啊，我老板……现在算前老板了。”
说这，汤星还叹了口气，“董老板人其实还不错，可惜了……”
“那王美云跟董元谈恋爱的事情你知道么？”展昭接着问。
白玉堂觉得这个不是警方询问，是八卦记者套新闻的模式。
汤星微微地皱了皱眉，摇头，“我觉得，董老板没跟王美云谈过。”
展昭微微一挑眉，“你怎么知道？”
“就感觉啊！而且董元一点都不喜欢王美云那款的。”汤星小声说，“我怀疑董老板另外有人，他那些花边新闻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而且经常看他看些小孩子的东西，可能还有孩子……”
白玉堂都有些佩服汤星了，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都被他发现了，观察力可以啊。
展昭点了点头，表现的很满意，张嘴似乎是还想问。
汤星也认真听。
谁知展昭话锋一转，突然问，“你知道金何今晚会死啊？”
展昭一句话，汤星之前也没准备，就愣住了。
白玉堂也观察着汤星的表情——看来，他的确是知道。
汤星正犹豫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白玉堂皱了皱眉，展昭却看着汤星，笑了。
汤星这会儿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展昭笑得他心里直发毛。
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打开，赵虎开门进来，示意了一下外面。
门外，站着汤星的经纪人，还有董氏的张秘书以及……王美云。

第117章 13 虚拟与现实
这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背后说老板坏话结果发现老板就在背后, 肯定属于其中之一，可谓是大型社死现场。
汤星这边正给展昭和白玉堂讲王美云的八卦呢，结果王美云就推门进来了。
要知道, 询问室外面是有观察室的，就隔着一层单反玻璃, 谁知道王美云听了多久了？
汤星这会儿的表情可以用“生无可恋”来形容。
而更致命的是，他看到了展昭的笑容。
可见王美云突然到来, 非但没有出乎展昭的预料，反而还是他预料之内的。
有时候一个人的表情, 不单单是表情, 他可以反映很多种讯息。
就比如说吃饭的时候，如果有人问你, “菜好不好吃？”
你回答说“好吃”。
一个“好吃”的回答，只要配合上表情, 就可以有多重不同的含义
可以单纯的只是表达——好吃。
也可以反讽地表达——不好吃。
更可以超级复杂地表达——好吃是真不好吃，但看在你请我吃的份上，我就勉强说一下它好吃吧，下次换我请你吃点真正好吃的, 咱们下次再约……
而展昭此时的这个笑容，就给了汤星一个超级复杂的体会。
从汤星的角度是这么理解展昭笑容中的含义的——你刚才说的可都被王美云听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你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给你穿小鞋还是轻的, 闹不好和金何一样的下场, 就问你怕不怕？
总结一下就是——你选吧, 警方这边？还是王美云那边？
询问室里的气氛一瞬间像是凝固了。
汤星的经纪人赶忙打圆场, “那什么，阿星啊, 可以回去了么？你看，王总亲自来接你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这经纪人真乃神助攻，特别是他那声“王总”，等于是在提醒汤星，他得罪的是谁。
“呃……”最终，汤星做出了选择，他摇摇头，“我……我还有点重要的线索没跟警方说呢。”
王美云始终站在张秘书身后，因为光线的原因，脸上有一道阴影，看起来也越发的阴森。
其实不止汤星被展昭摆了一道，王美云也被摆了一道。
展昭进来询问之前不是跟赵虎耳语了几句么。
当时展昭就告诉赵虎，“汤星的经纪人打电话的时候一直‘王总王总’的叫，估计是在跟王美云联系。待会儿要是王美云亲自来接人了，你就带她进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到了观察室你别开门也别敲门，就在玻璃后面看，王美云要进来时，你再敲门。”
所以王美云其实早就站在观察室里听了。
汤星抖那点八卦的时候王美云全程在场，脸都青了，然而她并没进来阻止。
直到展昭突然问汤星是不是早就知道金何会死，王美云才好想是很生气了，要开门进来，赵虎抢在她前面敲了敲门，推门进来了。
……
汤星做出选择后，対面的展昭又给了他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的含义倒是很简单很直白——选得好！
作为一个成年人，汤星选择留在警局不跟公司的人回去，那谁都拿他没办法。
王美云是他老板也没用，只能用更加阴森的眼神看了汤星一眼，转身走人了。
赵虎随手帮展昭把门关上，这次他可是把王美云他们送出了观察室，连观察室的大门都关了，不让他们听汤星说什么。
王美云臭着张脸快步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电梯门打开，马欣正好去楼下法医室拿花店老板的验尸报告，出门就跟王美云走了个対脸。
马欣跟嘉怡她们一起参加活动的时候见过王美云两次，是认识的，本来想跟她打个招呼，但王美云好像压根就没认出她，大步走进电梯。
张秘书也跟了进去，经纪人边擦汗边在电梯门口给王美云赔礼，觉得自己估计在董氏也混不下去了。
等电梯门关上，马欣拽住跟出来送客的赵虎，问他，“怎么回事啊？那个表情跟要吃人似的！”
赵虎也乐了，対马欣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经纪人。
马欣立刻心领神会回法医室了，赵虎伸手，一搭焦头烂额的汤星经纪人的肩膀，“唉，哥们去餐厅喝杯咖啡么？”
“啊？”经纪人还想去听听汤星那边什么情况，不过被赵虎连拉带拽进了电梯，下楼喝咖啡去了。
……
而此时，询问室里的气氛和刚才已经完全不同了。
白玉堂也不看杂志了，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汤星。
展昭问他，“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吧，你为什么事先知道金何会死？”
汤星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最后叹了口气，“唉……我会知道是因为有人事先告诉我了。”
说着，汤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我做事情比较谨慎，通常不会有人跟我直接联系，都是打给我经纪人。但偶尔也会有打到我这里的，我都是全程录音的。”
汤星点开了一段音频，示意展昭和白玉堂听。
电话里，传来一个十分诡异的声音，低沉沙哑，类似于恐怖片里那种恶魔的声音，“要是不想跟金何一个下场，就管住你的嘴。”
展昭和白玉堂皱眉，这个声音……他俩同时想到了费牧打电话给他相亲対象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白玉堂皱眉——这个声音出现频率还挺高……
“这段是昨天收到的，还有今早收到的这段。“汤星又点开了一段。
电话里，依然是这个声音说的话，“今晚就是金何的死期，你如果管不住嘴，下一个就是你。”
汤星颓丧地趴在桌上，“你们也知道我胆子最小了，昨晚接到这个电话，吓得我一宿没睡。今天上午又接到了，然后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的……”
“这种也可能是恶作剧电话。”展昭疑惑，“你这么相信？”
汤星摇了摇头，“这个是角色的声音。”
“什么角色？”展昭和白玉堂疑惑。
“我跟金何认识好多年了，我俩高中同学，算是好哥们儿。”汤星道，“大学毕业那会儿金何做游戏我当演员，当年咱俩都没什么钱，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游戏。汤星自己开发了一款游戏，我俩经常一起打，这游戏里有一个角色叫‘创始者’，他预告某个人哪天会死，这个声音也是金何用电脑变声创造出来的。”
“所以这是个游戏角色的声音？”
汤星点头。
“那款游戏叫什么？”展昭问。
“新世界。”
汤星的回答，让展昭和白玉堂精神瞬间振奋了起来——来了！
“你玩过那个游戏么？”展昭接着问。
“玩过啊，前几年一直在玩，那会儿游戏还在测评阶段，我俩又是室友，金何经常拉着我一起玩然后聊体验。”汤星回忆说，“后来金何因为这个游戏才得到了游戏公司的重用，有了后来的发展……不过这个游戏后来被停了。”
“为什么停了你知道么？”展昭问，“因为内容违规了么？”
“好像不是。”汤星摇摇头说，“我听金何提过一嘴，说版权被人高价买走了，然后买家把服务器停了。”
“他知道买家是谁么？”
汤星接着摇头。
“那你给我介绍一下那款游戏。”展昭头一回対某款游戏那么感兴趣。
“嗯……这游戏世界观还挺大的，内容也比较复杂。”汤星想了一会儿，说道，“游戏的背景设定是，在一个精神病医院里有很多的病人，都是严重的妄想症患者，在他们的妄想世界里，住着不同的怪物。而有一个医疗和科技结合的团队，创造了一个叫‘新世界’的智能程序。通过这种程序，可以捕捉妄想症患者想象出来的那种怪物。程序会将捕捉到的怪物驯养在虚拟世界里……逐渐的，新世界里的怪物彼此之间争斗、进化、繁衍壮大，规模也越来越大。最后，新世界系统在一次实验室操作失误之后，连接到了外界网路，逃逸了。”
展昭和白玉堂愣了愣，“逃逸？那个程序逃逸了？”
汤星点头，“新世界対于我们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程序，但在虚拟世界，尤其在那些怪物生活的世界里，它等于是造物主。
展昭和白玉堂点了点头，倒是能听懂。
“新世界将整个怪物世界释放到了全球的网路上，因为获得了无限的空间和资源，新世界越发变大。最后，它通过控制一些生物实验室，将虚拟世界的怪物实体化了。第一只怪物诞生的那一天，被称为新纪元。而新世界的程序也将自己命名为‘创始者’。它就是地球上，新的规则的制定者，一个全新的神。之后源源不断的怪物被制造出来，现实世界被虚拟世界同化，人类受到了大量怪物的袭击，最终，整个地球变成了真实意义上的新世界。人类被迫参与游戏，与怪物斗争。人类社会的规则也被彻底改变了，创始者制定了一套全新的人类生存守则。这就是整个游戏的背景故事，金何还拍了一部这个情节的游戏动画。”
展昭和白玉堂都非常机械地点着头，并且“哦”了一声，让汤星继续说。
“游戏的玩法是，创始者公布被选中者的命运，比如说什么时候会死，而这个角色就要想尽办法逃避各种怪物的袭击，如果活过创始者指定的时间，那么就算通关，活不过就死亡。玩这个游戏的时候，玩家都是以被选中者的身份参加的，每次进入这个游戏，第一个听到的就是创始者的声音，他会告诉你你的命运。当然了，游戏也可多人一起玩，组队。创始者会随机选择一位队员，公布他的命运，其他的队友就要想办法营救他，帮他活过那个时间……我曾经玩了很久这款游戏，所以対那个声音记忆犹新。”
展昭和白玉堂两人都不属于游戏宅，虽说展昭也很宅，但他顶多也就算个书宅而已。
两人不怎么打游戏不太能现象游戏的体验，但汤星讲的还蛮清楚的，就是一个科幻恐怖类的游戏呗……作为一个游戏角色，这个声音为什么会出现在真实的电话里呢？
“而且啊。”汤星最后解释了自己会被吓到的原因，“这个游戏还有个特点，如果组队营救任务失败的话，那个被救的対象就会立刻变成怪物，追杀营救队员，杀光为止。”汤星搔了搔头，“我看到金何猫着腰冲出来的一刹那，就联想到那个游戏里人物怪兽化的场景了，所以才吓成那样。”
展昭和白玉堂都坐那儿发呆，两人需要消化一下，这个发展有点超出他俩的专业范围——难不成本次的案件是跟游戏里的故事一样的走向？实验室里的程序逃了出来，企图控制真实世界？
展昭作为一个科幻迷，将游戏替换成了小说，觉得就比较好接受了，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个声音会存在于各种电话中，等于是人类大战AI的情节么!
白玉堂则是伸手揉眉心——这案子是越查越离谱了，现实世界都管不过来还要管虚拟？合着钱裕王美云他们那帮人杀人放火就为了组个电竞队么？要怎么対付他们？拔网线么？

第118章 14 不明伤口
这案子的走向可难倒了白玉堂和展昭, 因为这俩対游戏完全不了解。
既然不了解那就不好多评论，两人决定把这个工作交给蒋平，他们先调查其他的。
经过这一番询问, 两人都认为汤星绝対是知道些重要线索的，多半是因为他跟金何的关系。
但为什么対于金何是一杀了之, 而対于汤星却又是恐吓呢？
而且真要是希望他闭嘴什么都别说，恐吓他的方法有很多, 为什么要用这个角色声音来打电话？诸多恐吓方法中，这种其实最儿戏, 非但容易被录音, 还有一种提示的作用……就像是在提醒众人，本案和新世界的游戏有关。
这时偶然的呢, 还是精心策划的呢？
展昭觉得这案子绝対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同时, 他対汤星也不能百分百信任。
汤星対他行为的解释，只能算是一种解释——的确是能勉强対的上，但要让人百分百信服吧，好似又不足够。
另外, 汤星究竟知道什么？
这一点，汤星自己都搞不懂。
电话里威胁的声音两次要求他闭嘴，可不闭嘴他要说什么呢？他并不知道什么特别重要的线索。
金何如果有王美云的把柄，汤星却并没有, 他不过就是有一些小道消息而已。
但他跟金何最大的共同点, 就在于“新世界”这款游戏了, 而这款游戏也的确是本案的关键。那汤星是不是知道什么关键的信息, 但他自己并没注意到呢？
展昭盯着汤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
放他回去吧, 这小子指不定哪天就跟金何一样横尸街头了。不放他回去吧，这么个大活人放哪儿？还要安排人去保护他，也正经挺麻烦……
想着想着，展昭灵机一动。
白玉堂就见展昭突然一拍手，来了句，“対啦！”
汤星也抬起头看过来。
展昭问他，“想去白氏么？”
汤星点头。
白玉堂瞧着展昭——猫儿，这事儿咱们可做不了主啊。
“想回董氏么？”展昭接着问。
汤星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他还挺怕王美云的，“除非公司不归王美云管，不然宁可不演戏了干别的去。”
白玉堂倒是有些不解，“你为什么那么怕王美云？”
汤星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说，“感觉！”
“感觉？”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
汤星点头，“嗯！虽然大家都说她很蠢啊什么的，但我总觉得她有点吓人。”
白玉堂看展昭——这算什么？直觉么？
展昭想了想，点点头——没准，你的如果是野兽的直觉，那么他估计就是小动物的直觉。
“那这样吧。”展昭対金何说，“你先去个安全的地方住一阵子，好好回想一下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特别是关于那款游戏的。等我们案子破了，看结果你再决定去哪儿，怎么样？”
汤星赶紧点头，金何一死，这电影肯定拍不成了，他正好这段时间避避风头。
白玉堂则是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展昭——猫儿，主意是不错，但是这人放哪儿？
展昭微微一笑，対白玉堂挑了挑眉——山人自有妙计！
……
次日大清早。
赵爵的别墅里。
爵爷一大早起来，到厨房倒了杯咖啡，端着走到沙发边，准备坐下看看新闻。
结果，赵爵在沙发前站住了，看着沙发上躺着个呼呼大睡的陌生人。
赵爵判断了一下，排除了这是个人形机器管家的可能，略失望。
旁边的桌上，eleven正在吃早餐。
赵爵指了指沙发上的人，问他，“这是什么呀？”
Eleven嚼着荷包蛋，鉴定了一下，回答说，“人……吧。”
赵爵喝了一口咖啡。
又问经过的白烨，“这人哪儿来的？”
白烨边倒咖啡边说，“早上玉堂送过来的。”
赵爵和eleven同时转过头，望向白烨。
白烨边喝咖啡边看两人——干嘛？
“玉堂啊……”厨房门口，伊赛尔靠着墙微微一笑，“锦堂玉堂……这两兄弟只有名字是可爱的。”
三人瞄了伊赛尔一眼，像是问——你怎么起那么早？
伊赛尔一摊手，说，“做司机啊。”
众人正疑惑，就见米娅叼着根能量棒，抱着个笔记本电脑从楼上跑了下来。
跑到厨房里，米娅从冰箱里拿了罐牛奶，対着赵爵比划了两下。
赵爵歪头，“你要去SCI？”
米娅点头啊点头，接着比划。
几个大人都歪头——去打游戏？
米娅继续点头，伸手一指桌上的一堆资料。
几人一起望过去，都嫌弃——这么多啊……
米娅抬着手继续比划了几下，边指了指几个大人——他们要的资料她都整理好了，就桌上这些，好好干活不要吵架！
几个大人都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伊赛尔帮米娅提上书包，拿着车钥匙，送闺女去SCI“打游戏”去了。
赵爵继续喝着咖啡，看沙发上呼呼大睡的人，问，“说了半天，他究竟是谁啊？”
“说是放在这里住几天，过阵子会接走。”白烨边说，边伸手敲了敲脑袋，“小展说他住在外面有危险，然后他可能记得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不记得自己记得了。”
说完，白烨拿了俩鸡蛋问赵爵，“单面煎双面煎？”
赵爵说，“单面！别忘了放蜂蜜！”
说完，跑去桌边坐着看新闻了。
白烨拿起蜂蜜瓶，看着锅里的煎蛋。先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再往蛋里倒蜂蜜……边倒还边摇头。
……
SCI办公室里，把汤星送去赵爵别墅“托管”的展昭一身轻松，在休息室小睡了一会儿。
早晨起床，喝着咖啡吃着点心，展昭刚想打开平板看看新闻，办公室外面，提着大包小包的马欣冲了进来，“大新闻啊！”
众人抬头，就见马欣把两大塑料袋东西放到桌上，就问拿着平板的展昭，“看到了没？今早所有媒体都是头条！”
展昭有些纳闷，心说这是又出什么事了？就点开社交媒体……
警局的餐厅里，刚围着大楼跑了几圈的白玉堂买了杯蔬菜汁，边喝，边看墙上电视里的新闻，机场门口聚满了记者。
白玉堂皱眉——又出什么事了？
……
原来，今早各大媒体都爆出了董元在国外有合法妻子，并且有手写遗嘱的事情，并且冒出了很多董氏的知情人，说董元跟王美云根本没有在交往。
自从王美云被爆出跟钱富那新闻之后，就是媒体盛宴，各种新闻没断过，而且一条比一条劲爆，这次更是直接海外争产。而且各大媒体还刊登了安娜发的声明，安娜在声明中明确指出董元曾经告诉过她，如果自己遭遇不测，就是被王美云害了。安娜怀疑王美云跟人合谋，企图侵吞董元的财产伪造遗嘱，并谋害了她丈夫。她已经搭飞机赶来S市，准备与警方合作，调查董元谋杀案的真相。新闻上还地写出了航班号，根据航空公司的消息，这班飞机今天下午就回到达S市。一时间，差不多所有记者都涌到了飞机场抢位置。
而金何被杀的消息基本都被淹没了，没什么人关注，新闻内容也就是提了一句——某金姓导演片场身亡。
但这哪儿有争产撕逼好玩儿啊，各大媒体一半人蹲机场等安娜，一半人蹲董氏等王美云。
……
与此同时，白氏大楼里。
白锦堂也在看新闻，办公室里，双胞胎两人拿了俩望远镜，正在窗边望远处的董氏大楼大门口。
董氏门口老多记者了，各种混乱，董氏的人都没法上班。
“哇！厉害啊！”双胞胎说，“安娜那边是不是有什么高人帮忙，这是先发制人啊！”
“看王美云怎么接招了，会不会待会儿开个新闻发布会什么的？”
白锦堂看完新闻，似乎也没多大兴趣，“是董氏内部的人和安娜那边联手吧。”
“我也觉得诶！”小丁也收到了情报，“董氏元老全员不服王美云接班，都说要辞职要买股票要带着艺人跑路，还有好多想加入我们这边。”
白锦堂托着下巴问，“有什么人才么？都撸过来！”
大丁晃了晃手机，表示——已经在联系了。
“不过电影节过阵子就要开了。”小丁有些担心，“关注度都被那些八卦引走了。”
白锦堂倒是没什么所谓，摆手，表示，“低调……低调！”
双胞胎都瞧着他，“已经死了一个了哦！”
大白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我的问题……”
双胞胎惊讶——竟然开始反省了！
“所以我决定！”白锦堂拿出一份旅游传单，“电影节期间我要跟公孙去旅行……”
话没说完，被双胞胎轮番丢抱枕。
“你做梦！”
“你要致辞的！”
“你给我到场！”
……
大白挡开抱枕，研究旅行册，“去哪儿好呢……最重要是有好的酒店！要不然去北欧吧，白天什么的没所谓啊，晚上越长越好……”
……
“阿嚏……”
法医室里，正准备验尸的公孙突然一个喷嚏。
夏天和马欣都望向他——我主长命百岁寿与天齐！
公孙戴好手套，打开录音笔，马欣举起照相机，夏天打开无影灯……
解剖台上，有两具尸体。
一具是金何的，还有一具是花鸟市场那位死者王某的。
公孙将两具尸体的伤口进行了対比。
王某的伤口在颈部偏右侧。
金何的尸体在胸部偏左侧。
两人都是贯穿伤，而且都是致命部位，都是当场毙命，死因也都是失血过多。
马欣将拍下来的伤口照片进行了対比。
通过计算机的分析，两个伤口都是圆形的，伤口边缘比较规则，没有火药残留，也没有灼伤。
三人看着电脑分析的伤口形状，都有点困惑。
马欣和夏天都问公孙，“好像不是子弹造成的啊！”
公孙也点头，“像是被什么利刃刺穿的！”
“対！”马欣也点头，用系统模拟了一下凶器，是一种类似冰锥一样的尖长利器，看着像个超长冰锥。
“可录像并没有任何人靠近死者的情况啊！”小夏天调出那晚录到的金何死前的监控。
“而且这个孔好细！”马欣测量了一下，“只有0.5毫米的直径。”
“如果说王某的伤，是颈部相対比较脆弱的话，金何的伤就很厉害了！”马欣说，“从胸口进去，刺穿肋骨还刺穿了身后10厘米厚的木板。如果凶器是一根0.5毫米粗细的长针，那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害？而且那长针还需要有一个很容易握住还很结实的手柄，不然根本办不到……”
“就算办得到……”
马欣和夏天都指着监控录像，“为什么没有拍到？”
公孙也皱眉，“这个奇怪的伤口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呢？而且两个死者八竿子打不着，一个是电影导演一个是花店老板，他俩为什么是同一种死法？”

第119章 15 替换
法医室里, 查了半天查不出凶器是什么的公孙整个人都卡壳了。
马欣和夏天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公孙皱着眉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系统自动模拟出来的凶器形状, 陷入沉思。
半个小时过去了，公孙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马欣和夏天从无限的静止中, 体会着焦虑。
而隔壁办公室里。
展昭和白玉堂也在看目前两个死者的资料。
花鸟市场的案子被他们从刑警队截胡过来了，楼下杨法医也是迟迟确定不了凶器, 案子也是毫无进展。
杨法医那边的法医室风格是走原始风的，跟公孙他们赛博朋克风的区别巨大。
老杨可没电脑模拟凶器, 都是走的传统流程。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再加上三高不便下手, 就指使几个小年轻实习生，买了上百斤的甜瓜回来, 使用各种“凶器”対行凶过程进行模拟。
整个过程异常的“凶残”，“尸体”处理方式也是简单粗暴——楼下好几层的警队都分到了不明死因的甜瓜, 吃的都快吐了。
可老杨杀了好几天，还是没确定凶器，老爷子都郁闷了。
法医室一群老杨的学生听说公孙来要尸体，都松一口气, 他们最近晚上做梦都是杀甜瓜，赶紧就把尸体打包给送上来了。
SCI办公室里众人也在讨论杀金何的凶器究竟是什么。
警员和法医思路不同，法医们专注于科学，而警员们则更专注于可操作性。
首先很简单, 先不说别的, 怎么能造成同时穿透人胸口和椅背的伤？人力还是机械力？
众多人里, 秦欧提供了一个比较类似的伤害——爆炸伤。
众人都看着秦欧, “爆炸？”
秦欧点头，“把金属, 比如说钢珠之类的放入炸弹里，就会造成这种伤害，威力比枪还要大。”
“不过附近并没有爆炸发生！”秦欧提出了可行的方案之后，就立刻自己推翻了。
“如果要造成这种伤害，那必须要有相当当量的炸药，而且这个只保证威力却不能保证准确性。”
众人都点了点头——倒也是。
“液压之类的呢？”马汉问。
众人都皱眉想了想，之后也都摇头——当然有很多工具和设备能制造出这种穿透力的效果，但都需要条件！
哪怕开一枪也得有子弹，关键是监控山么都没拍到。
虎子摇头啊摇头，“拍鬼片似的。”
众人都愣了一下，一起转脸看赵虎。
虎子拿着奶茶正呼噜噜喝呢，嚼着珍珠看着众人望向自己，也挺纳闷——咋了？
“拍片……”
展昭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回头问白玉堂，“那天，我们在二号棚看到他们拍片，有绿幕还有绿人。”
白玉堂点了点头。
众人都看蒋平。
蒋平摸着下巴，“绿幕主要是为了后期用特效替换。
“除非……”蒋平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启发，回头盯着那段视频看着，“视频被替换过？”
“能替换么？”众人都问蒋平。
蒋平托着下巴看着那段视频，“有这个可能。”
众人都精神了，有作假的可能性就好！
“这套监控系统是属于比较新型的，就是人形触发的系统。”蒋平说，“监控并不是全天二十四小时在录制，或者确切点说，它的确是在录制，但不会存储。一定要有人形的东西出现在镜头前，它才会触发存储，所以拍摄下来的视屏都是一段一段的。分段式的视屏，比整段的容易替换，还不容易被发现。”
众人都点头——现在很多智能的门铃和行车记录仪也有这种触发系统。
“我们看视频虽然是连续的，事实上是好几段连续播放的结果，有些画面无人的段落是没有录制存储的。但就跟拍电影一样，因为背景是相同的，摄像机角度也是不动的，所以连在一起看就是一段完整的视频。”
“意思就是说，如果其中的一小段被另一小段同样时长、同样背景的事先录制好的视屏替换了，也是看不出来的？”展昭问。
蒋平点了点头，“这也就需要金何之前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段拍摄好一样的监控画面，然后把那一段拷贝出来。”
白玉堂让蒋平具体说一下操作的流程。
蒋平就给众人画了个示意图，详细解释了一下。
“首先，录制金何被杀的过程，比如说是全过程三十秒钟左右的一段视频。这段视频的起始点是金何跑入监控画面，结束是他冲出花坛的画面。金何跑进巷子之后，监控就关掉摄像头。把事先录好的视频拷贝进监控的存储器。金何只要保证在三十秒的时候冲出花坛。这时监控室打开摄像头，继续录制。这样无论是从时间还是播放的效果来看，都是一整段视频，而穿透木板的那个洞……“
“是事先准备好的……”展昭接了一句，随后皱眉，“金何当时冲出草丛的时候……”
“他并没中枪！”白玉堂也想明白了其中的步骤，“金何可能的确是想要恶作剧装死吓唬人，但这整个过程事先已经被人精心布局好了，是要用来杀他的。而他是走出来之后才被杀的，换言之，他穿透胸口的那个伤，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造成的？”
“那是谁杀了他？”赵虎和马汉当时也在场，也没注意到更多的细节……
“配合！”
白玉堂突然说 ，“汤星和人打了个配合，就像变一个魔术。”
展昭看白玉堂，“怎么配合？”
“金何突然冲出来的时候，汤星吓得跳了起来，他动静很大，有那么一刹那，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白玉堂说，“而就在那么一刹那，金何被杀了，而当时汤星靠近他，推他胸口的时候，趁机拿走了什么东西，或者掩盖掉了什么东西？”
“的确，好像只有汤星有那个机会下手。”
“是什么凶器，就案么一瞬间就能射杀一个人，而我们也没听到枪声，附近也没人……”
“钢针和小型爆炸。”
这时，秦欧再一次开口，“不是说金何恶作剧很喜欢捉弄人么，附近在拍枪战片，有很多制造中枪效果的小型爆炸装置，就是一个血袋贴在胸口，然后通过威力很弱的爆破装置，来造成中枪的视觉效果。金何又很喜欢用片场的道具来恶作剧，会不会是他事先跟人策划好了要装死来恶作剧，结果道具和监控都被人做了手脚，制造了这么个他被不明凶器杀害的假象？如果有一定的爆炸力，再加上合理地驱动钢针，是能够造成这种穿刺效果的，只要一个小型的装置藏在血袋里。”
“汤星是现场唯一一个触碰过金何尸体的人，他的确有很大嫌疑。”白玉堂也点头。
“等一下……”展昭突然问白玉堂，“如果汤星跟此事有关，那他不是很危险而且他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啊！”
白玉堂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呃……”
展昭张大了嘴，“那赵爵那边……”
“噢啦~阿米果！”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热情的问候，吓了都被众人一跳。
就见办公室门口，伊赛尔背着个书包，举着手，跟众人问候。
他身后，米娅探头出来，跟众人挥了挥手。
展昭他们都盯着这俩看着。
伊赛尔一歪头，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米娅也対着她爹比划了几下，问——他们怎么啦？
伊赛尔一耸肩——谁知道呢？
“家里有多少人？”展昭问伊赛尔。
“啊？”伊赛尔不解，米娅也眨眨眼。
“白烨在么？”展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有白烨在应该不会出事吧？
伊赛尔点点头。
“所有人都在？”展昭问，“我早上送去那个人呢？”
“在睡觉啊。”伊赛尔回答。
白玉堂和展昭就赶紧往外跑。
展昭拿着手机先拨通赵爵的电话。
……
与此同时，在赵爵的别墅里。
三人吃完早饭，赵爵和eleven坐在桌边围观新闻，两人还挺八卦，开了两个直播，一个盯着机场一个盯着董氏的门口。
白烨在外边浇花。
沙发上，汤星裹着被子，正在睡觉。
只是……虽然是在一种“睡着”的状态，汤星的眼睛，却是睁开的。
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的汤星，此时的表情与在SCI的慌张胆怯不同，他现在的脸上，是没有表情的。
毯子底下，汤星的手轻轻地抬起，摸到了自己的嘴边。
然后他嘴里动了动，灵活地用舌头从口腔一侧舔出了一个东西——是一截扁平细长的金属片。
汤星将那样东西拿在了手里，然后缓缓地坐了起来，看着桌边坐着，背対着自己，正专注地看八卦边讨论王美云和安娜哪个会赢的赵爵和eleven。
汤星慢慢站起来，边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将那片金属片，装进了打火机里……
随后，他握着打火机，就像握着枪一样，缓缓地抬起手，与此同时，赵爵的电话突然响了。
赵爵正拿手机看直播呢，电话一响他还吓一跳，一看来电是展昭，就接起来，“喂？喵喵崽，你也在看直播么？”
“直播你个头，刚才我送来那个人……”
展昭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听到“呯”一声。

第120章 16 手机
赵爵那边的电话传来“呯”一声之后就断了, 展昭那个急啊，再拨也没人接。
白玉堂发动车子，火速赶往别墅, 边叫展昭打给白烨。
结果白烨的电话通是通，就是也没人接听。
展昭又打给eleven, 依然没人接。
展昭急的直砸手机，“有没有搞错啊！汤星一个人难道还能把他们仨都灭了不成？那是什么天降猛男啊！”
白玉堂倒是反而不怎么着急, 因为他觉得这世界上不存在什么人能同时灭掉那三个人，都不接电话……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吧。
赵爵那别墅离SCI也不远, 五分钟就赶到了。
车还没停好展昭就跳下去了, 白玉堂一把还没拽住，赶紧停车下来跟上去。
不过别墅里完全没有血流成河的场面, 赵爵、白烨和eleven非但没倒下，还并排站在客厅里, 仰着脸看着上方的吊灯。
展昭和白玉堂跑进客厅，就见汤星蹲在沙发边捂着头，脑袋上老大两个包，人好些还有点晕, 迷迷糊糊的。
展昭和白玉堂仰起脸，望那三人看着的方向……就见头顶挂着的吊灯上，半进半出地躺着两部手机。
而灯下，赵爵和eleven正在吵架。
“都讲了嫑用这种灯！积灰还容易掉东西上去！”
“你不说你技术不好！”
“白烨也这么丢的啊, 他技术也不好啊？”
“咳咳。”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
Eleven和赵爵一起回头。
双方对视了一会儿。
eleven伸手一指上面的吊灯, 赵爵拿出手机对着展昭, 两人一块儿喊, “赔钱！”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赵爵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都碎了，有一根细长的金属片, 正卡在手机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又去看了一眼显然遭受了“暴力对待”的汤星——怎么回事？
时间倒回刚才。
汤星悄悄举起特质的打火机型“手枪”对准赵爵，扣动扳机的一刹那，eleven突然一回身，手里的手机就对着汤星的头丢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窗外白烨的手机也丢了进来，两部手机一正一侧同时击中了汤星。
汤星扣动扳机的手就是一晃。
同时，赵爵的手机就被打中了，那叫个准。
而砸中了汤星的白烨和eleven丢出的手机则是同时飞了起来，落在了上方的一盏大吊灯上。
要说这盏吊灯还是赵爵特别定制的，很大一个，能升降，之前装修的时候就被各种吐槽，用展昭的话说，半空吊着块门板似的。
白玉堂和展昭倒是也搞明白了一家人都不接电话的原因……人没事，电话都废了。
“唉……”
赵爵见展昭和白玉堂来了，就往桌边一坐，期期艾艾摇头叹气，“有的人，把这么危险的人物放到人家家里，也不先查一查背景！也就是我运气好，不然……想想就后怕呦。有些猫，还什么心理学未来之星，结果嘞，连个人都看不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咯……哼！”
展昭脸涨的通红，看白玉堂——奇耻大辱！
白玉堂配合地点了点头——可称之为人生污点！
“唉。”eleven也学着赵爵的样子阴阳怪气，“有的人，人家都已经失业没有收入了，刚买的手机，还没看上直播就坏掉了……”
赵爵立刻配合，“直播，对哦！也不知道安娜到了没有，王美云开新闻发布会了没有！”
展昭瞪两人，“赔你们两部新的还不行么？！”
两人立刻开条件。
“要最新款的！”
“5G双卡的！”
“顶配512g的”
“折叠屏的！”
“再配个新套餐。”
“要苹果的！”
相比起敲竹杠的两人，还是白烨比较厚道，去搬了把梯子来，爬上去把搁在吊灯上的两个手机都拿了下来。
一个丢给了eleven，拿着自己那个下来，看了看，对着展昭示意——屏幕碎了。
白烨开口，“我要个白的。”
展昭生气，嘟囔了一句，“就不能贴个膜装个保护壳么？！”
三人想了想，觉得提议不错，“要膜要保护壳，膜要蓝光的壳要水晶的。”
展昭那个气，“你们仨老年人知道的倒不少！”
听到“老年人”三个字，三人立马不满，“再卖仨座充！配上新耳机，要降噪那种！”
展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白玉堂问他，“去哪儿啊？”
展昭一回头，“还能去哪儿？手机店啊！”
赵爵他们三个立刻就跟了出去，还提议，“顺便带俩平板怎么样？”
展昭拒绝，“你们就值三部手机！多了没有！”
“小气！”
白玉堂摇了摇头，过去拽起汤星，带他回警局。
……
SCI办公室里，众人也挺担心的，万万没想到汤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别真出什么事儿吧。
等了一会儿，就见白玉堂一个人带着汤星回来了，众人都好奇，“展博士他们呢？”
白玉堂将汤星交给洛天，说，“去买手机了。”
众人更疑惑了，“买手机？”
白玉堂拿出了两个证物袋，一个里面装着赵爵那部卡着根金属片的手机，另一个里装着那部打火机。
秦欧和公孙都围过来研究。
公孙拿起那枚金属片看了看，摸下巴，“跟伤口的直径一致，应该是高速旋转造成的圆形伤口。”
秦欧拿起那个打火机观察，“嚯，类似一种袖珍的发射器，做工还挺精细。”
白玉堂还从汤星的口袋里搜出了一包烟，打开烟盒，就见香烟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在盒子里，还塞着一个沾着血的塑料薄膜，里面有一个小型的发射装置，跟打火机的构造有些类似，但形状更小，这里面应该也发射了一枚金属片，比卡在赵爵手机里那片短一些，应该就是杀死金何的凶器。
有了这些证据，就能确定昨天众人对金何被杀过程的推测是正确的。
金何在冲出树林的时候，并没有死，这个时候他还是打算恶作剧装死吓唬众人。
可道具触发的却是真的要命的机关，就在汤星佯装吓到从椅子上跳起来的瞬间，众人略一分神……
这个时候，有人触发了机关，金何就这样被杀死了。
汤星假装去碰触尸体，拿走了那个装着机关的血囊，当时应该是藏在了口袋里，之后他又将那些东西悄悄藏进了香烟盒里。他当时穿着大雨衣，手躲在下面做小动作不容易被发现。再加上汤星不是嫌疑犯，只是回来配合询问，警方也不可能去搜查他的随身物品。
而要完成这一切，还需要至少一到两个帮凶，要替换了监控室的视屏，并且回收那一枚穿透了金何胸口的铁片。
金何被杀的现场人不少，因为被椅背穿孔的假象误导，警方寻找“子弹”都是在花坛里完成的，而真正杀死汤星的现场，并不在花坛里，而是在花坛外面。因为附近有三个剧组很多人，所以有人要藏匿或者捡走这样一片金属片是相当容易的。
捡走金属片的人不好找，但调换监控视频的人应该不难找，因为这必须进入监控室才能做到。
蒋平跟双胞胎说了一下，双胞胎就去查监控室的问题了。
不多久双胞胎那边就来了消息，说当天下午有两个监控系统公司的维修人员来检修系统，他打电话去公司问，公司那边却说并没派人来维修过。
蒋平说可能就是那时动了手脚，弄了个远程操控。
双胞胎还发来了一段视频，监控室外的监控拍到了两个背着工具箱，戴着鸭舌帽穿着制服的人进入监控室。
众人都皱眉——这帮人，感觉跟当时去王美云家“偷画”那群人的腔调还有点像……
“看来，钱裕他们手下还是有一批人给他们干活的。”
众人都觉得这帮人的团队可能比想象中规模还要大。
“那那个花店老板是怎么回事呢？”马汉问。
赵虎拿起那个打火机，“是被类似这种凶器杀掉的吧，没有子弹，就一片金属片，也被人取走了。”
“监控没拍到也是一样的原理么？现场那么多人，没人看到么？”
“那一声响！”白玉堂突然说，“原理跟汤星吓得跳起来那次是一样的！那一声响，并不是凶器造成的，而是故意制造出来，分散附近人的注意力，掩护凶手行凶的。”
众人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那为什么要劳师动众去杀一个花店老板呢？那位王老板跟这次的案子有什么关联？
白玉堂让蒋平查一下这位花店老板的背景。
王某的情况刑警队之前都查过了，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搞不懂一个这么普通的花店老板是得罪了什么人，招来杀生之祸。
白玉堂看着一些刑警队在花店里拍下来的照片。
看了一会儿，他对花店里几棵很大的枫树盆景产生了兴趣——好像在哪里见过。
白玉堂让蒋平找点董氏大楼内的照片。
蒋平搜了搜，找出了许多宣传照片。
白玉堂指着一张董氏会议室走廊的照片，将手里的那张花店内景照片摆到电脑屏幕边，两厢一对比……立刻就发现了共同点。
“是一样的枫树盆景诶！”蒋平也看出来了，“花盆都一样。”
白玉堂点头，他们之前进过董氏，的确走廊和大堂里都有这种枫树的盆景。
“都是从王某的花店买的么？”蒋平问。
“这种盆栽要经常修剪养护的。”秦欧也喜欢种盆栽。
“会不会是老王在修剪盆栽的时候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所以才被灭口啊？”赵虎问，“一般这种办公楼，园丁和保洁都是在员工上班之前或者下班之后工作。”
众人都点头——有道理。
马汉也瞧着赵虎，“你最近怎么？吃了智慧果了？”
虎子笑嘻嘻拍胸脯，“我也觉得我好像聪明了一点诶！”
白玉堂就想去花鸟市场走访一下，正看手表，想着展昭什么时候回来，电梯门就“叮”一声打开，展昭带着提着大包小包的赵爵eleven和白烨进来了。
白玉堂看着桌上一大堆购物袋，有些不解地看展昭——不是买手机么？怎么买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展昭一脸郁闷——被敲竹杠了！
赵聚他们聚在一起研究新买的手机，人手一部最新款，还买了平板、笔记本，据说还敲了展昭一个新款的洗碗机。
众人都无语——好么，买家电去了。
白驰好像也对新款手机有点兴趣，凑过去看。
展昭在购物袋里翻了翻，拿出一个新款的平板来，走过去，递给了米娅。
米娅是来帮蒋平重做“新世界”那款游戏的，据说是个工程量很大的工作，蒋平还要查案，所以都交给米娅了。
米娅接过果平板，睁大了眼睛看展昭。
展昭对她比划了一下，意思——礼物！
米娅眼睛闪闪亮，扑展昭，然后捧着新平板直蹦跶，开心地给卡林发信息。
蒋平也睁大了眼睛看展昭——我也想要礼物！
展昭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你有拿工资，想要自己买！
蒋平委屈——人家也想要礼物！
白玉堂有些好奇地问展昭——猫儿，花了多少？
展昭叹气——别提了……
瞄了一眼还活奔乱跳的赵爵他们几个，展昭摇摇头——算了，人没事就行。
这时，就听赵爵他们三个小声讨论。
“就说那小子有问题吧！”
“对哦，装睡也不装像点！”
“果然留着有好处。”
“致富之路！”
“财富密码！”
白玉堂哭笑不得——合着早发现了，就等着讹那猫呢。
再看展昭，就见他默默伸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瞄准……狠狠丢过去！
……

第121章 17 龟与兔
展昭“大放血”, 心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有个疑问——汤星干嘛要杀赵爵？
白玉堂将事情的大致进程理了理：
首先，汤星是早就设计了要昨晚干掉金何的。
而他跟展昭突然跟双胞胎一起出现在片场却是偶发的。
但这个暗杀的计划显然只能实施一次, 这次失败了下次可能就不能再用了，所以汤星选择了铤而走险, 在他们眼前杀人。
那么汤星被带来警局也属于突发状况。
因为如果不是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展昭不会发现汤星形迹可疑, 也不会把他带回来问话。
那么汤星在询问室里说的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呢？
“王美云在观察室里的时候, 汤星说了她一堆坏话她也没进来阻止, 可说起金何的死他事先知道的时候，她就进来了。”展昭分析, “而且王美云当时走的时候的确是生气的。”
白玉堂也觉得汤星有很多行为都是突发的而不是事先准备好的，“就好比说他动手杀赵爵……事先他也不可能知道我们会把他送去赵爵那里吧。”
“有屠龙的机会谁都想当屠龙者。”展昭摸着下巴想着心思, “显然是个冲动型的人格。”
白玉堂就问，“那怎么办？是现在审他还是关一阵子？”
展昭微微笑了，“先关一会儿再说，这个人的性格是耐不住寂寞的。而且我觉得他跟王美云之间, 好像有一种微妙的竞争关系。咱们先让他看王美云出阵子风头再说。而且他这么冲动的性格，应该也有人会怕他乱说话，让他不露面一阵子，对方也会焦虑。”
白玉堂点头——明白了。
金何的案子一破, 花店老板的也就比较好破了, 起码知道了杀人的凶器。
当时外面的监控是完全没拍到有人动手, 那凶手在店内的可能性就更大……当时跟王某一起在花店里的, 还有他妻子刘某和几个客人……那动手的有可能是客人中的一个，或者就是刘某。
白玉堂和展昭决定去花鸟市场调查一下。
一听要去花鸟市场, 赵爵和eleven都说要一起去。
展昭有些嫌弃地看着几人——你们回去玩手机不好么？！
赵爵说他要买只乌龟，Eleven说他想买鱼，白烨说，“正好院子里有个池塘还空着。”
“养在一起么？”白玉堂有些在意，“鱼不会被乌龟吃掉么？”
“那就买大鱼？”eleven比划了一下，“有这么大的锦鲤！”
众人都看着他——那鱼会不会吃乌龟？
也没辙，谁都拦不住这几位大爷。展昭和白玉堂上了车，后座就挤上来了三个闲人。
赵爵还夸白玉堂，“新换的车子舒服多了，比以前那辆浮夸的跑车宽敞！”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组织消灭之后这群人就成了亲戚家大叔的感觉……有点烦。
白玉堂发动车子，展昭看花店的资料，白烨还在研究新手机怎么用，赵爵和eleven继续打开直播。
此时机场和董氏大楼外的记者比早上多了差不多一倍，而且看实时消息，安娜的航班已经降落了。
另一边，王美云的车子也已经驶向董氏大楼了。
“喔喔！精彩的要来了！”
赵爵和eleven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白烨也有点好奇地瞧了好几眼赵爵手机上的直播。
“好像出来了！”eleven手机上，在接机口等了一上午的记者们突然有点骚动。
“这边好像也到了！”赵爵手机上，董氏门口的记者们也都追着一辆车跑了起来。
在副驾驶坐着看资料的展昭终于也忍不住了，拿出手机看直播。
白玉堂边开车边摇头——这帮人……
……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drama，也或许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安娜和王美云几乎是同时出现在记者们的镜头前。
大片闪光灯之下，安娜一身黑衣，还戴着块黑纱，从接机口走出来，素颜，形容稍显憔悴。
Eleven微微眯起眼，指着安娜身旁做保镖打扮的一个高个儿，问，“这个黑色的是什么不明物体？”
赵爵和白烨都看了一眼，无语——竟然是尤金。那颗花菜那头扎眼的红色长发也都扎起来了，换了一身黑还戴了一副墨镜，气场好像也收了收，显得比较低调。
而与阿娜一幅未亡人素净打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美云的车子在董氏大楼门口停下，保镖帮忙打开车门，穿了一身鲜艳的红色时装的王美云下了车。
在闪光灯的簇拥下，王美云提着个很贵的包，走红毯一样走进董氏大楼。
……
“哇擦！”隔着望远镜看董氏大门的双胞胎都叫了起来。
“厉害厉害！”大丁直点头，“好家伙！一身红啊！”
小丁也问，“她是故意的么？”
白锦堂也在桌边看着平板，社交媒体上已经出了对比图片，热度爆炸。
白大哥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刷着新闻，评论基本是一边倒，舆论显然都是站在安娜那边的，王美云的身份已经从之前的阶下囚到女富豪再到现在的嫌疑人……身份多重转换。
再加上她今天这一身红基本就是惹众怒的操作，真要争产也得拿出点诚意，起码伤心要装一下啊，竟然这么喜庆。
而更精彩的是，安娜走出登机口，王美云走到董氏大门口，两人都没径直离开，而是站定，准备接受采访。
“嚯！”
Eleven和赵爵都激动了。
展昭也伸手摸着下巴，觉得有趣起来了。
机会千载难逢，这时候就比谁嘴快了，记者们几乎是一起提问，各种问题抛出来。
问安娜的那边大多集中在，是否有证据证明王美云跟董元的谋杀案有关。
而问王美云的问题则是大多集中在，怎么看安娜对她的指控，以及知不知道董元有家室。
安娜的回答很简单，表示相信正义，一定会为董元讨个公道。
而王美云的回答则是有点神奇了。
王美云秉持着她一贯有点装又不聪明的风格，对着镜头说，“感情这种事情也不是看先来后到的，有一种比赛叫龟兔赛跑……”
“噗……”
王美云一开口，后座赵爵和eleven都喷了。
……
“哗……”
双胞胎震惊状，“妈耶，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果然，王美云一句话惊爆了整个社交网络，舆论口诛笔伐，吃瓜群众纷纷指责她惯三、没文化、不要脸……
连“龟兔赛跑”这个词都瞬间成了热搜。
白玉堂开着车，问展昭，“有什么感想？”
展昭忍不住吐槽，“乌龟和兔子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赵爵提议，“除了买乌龟再买几只兔子养吧？要垂耳兔！”
展昭对王美云的表现还是有些困惑——她傻不傻呢？表现的的确是很傻，但事实上他们审问的时候见过她的真面目。条理清晰思路敏捷，而且胆子也很大，有一种天生的邪恶感，根本就不是镜头前那个傻瓜的形象……
“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一个人设呢？”展昭问。
“做个傻子是有很多好处的。”赵爵微微笑了笑，“傻是坏最好的伪装。”
……
车子到了花鸟市场停下来，众人下车。
这个季节的花鸟市场里繁花似锦，各种花都开了，绿茵茵的植物看得人心情舒畅。
“这个好，这个买两盆回去放在客厅。”
“这个也好！”
“葡萄架！葡萄架！”
……
展昭和白玉堂无语地看着前面不靠谱的eleven和赵爵，回头，发现身后的白烨不见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退回去几步，就见白烨站在一个卖锦鲤的大池子前，正跟一条白色三花的锦鲤对视。
白玉堂和展昭都瞧了他一眼。
白烨似乎是很震惊，“跟猫的花色一样的……鱼。”
两人都拽着他走，让他去里头买，里头的便宜，靠门口的店铺比较贵。
已经跑去前面的赵爵对着众人招手，说这里有乌龟。
白玉堂和展昭也很无奈，他俩是来查案的不是来逛街的……
赵爵和eleven跑进卖乌龟的店里就出不来了，两人研究是买陆龟还是买水龟。
白玉堂和展昭把白烨领到了一家水族店门口，就先去前面王老板的花店了。
毕竟是出了人命官司，花店已经锁门了，王老板是夫妻俩一起开店的，据说他太太伤心过度，已经好几天没见人了。
王家的花店旁边，也是一家花店，以卖蝴蝶兰为主，规模也很大，走进去感觉到了南美雨林似的。
经营这家花店的也是一对夫妻，这个时间点算是午休的时候，店里也没顾客。
通常要跟商家打听事情，最好的身份不是警方，而是顾客。
展昭拿了白氏双胞胎的名片给花店老板，说要定一批蝴蝶兰。
老板一看是大客户，立刻请他们进来端茶招待。
展昭拍了几张蝴蝶兰的照片发给双胞胎。
双胞胎说好看，正好多买点装饰办公室。
有了双胞胎这句话，展昭就放心下单了。
单子的数目一大，老板自然热情。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隔壁的花店。
展昭说，“本来还跟隔壁定了一批枫树，结果现在人都联系不到了，关门走了就离谱。”
老板娘惊讶，“你们没听说么？隔壁老板死掉了啊！”
“什么？！”展昭和白玉堂都佯装不知道，“人死了？”
“对啊，老王死了啊！”老板娘直摇头，“不过小刘过几天估计还会继续来开门的，到时候应该会给你们送货。”
展昭有些奇怪，“老板都死了，店还继续开么？”
那老板娘有些神秘地说，“哎呀，老王死了不是让路了么！小刘正好啊。”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话中有话，“什么意思啊？”
“小刘外面有人的！”老板娘眉飞色舞地跟展昭白玉堂八卦。
一旁算价钱的老板无奈看了自家媳妇儿一眼，“这种事情不要乱传啊。”
“我哪里乱传啦？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过那个人来找小刘咯！”老板娘执意要说，压低声音告诉展昭和白玉堂，“我那天中午吃饺子，想去隔壁借点醋，走进去正好看到小刘跟个男的搂搂抱抱的喏。那天老王没在，老王不是盆景种的很好么，要去给客人修剪啊什么的，下午经常不在的。啧啧啧，老夫少妻就是这样子的，讨的回来不一定管得住！”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好笑地看着八卦的老板娘。
店老板算好了价钱，还给展昭打了个折。
展昭付了定金，给了他白氏前台的电话，让他送货的时候联系。
老板把嘴碎的媳妇儿赶走，不过他也说，“小刘对不起老王啊，老王对她那么好……”
展昭敏锐地觉察出这位老板跟老王可能有点交情，就问，“老王不知道么？”
“唉，之前应该不知道，不过后来可能是知道了。”老板摇摇头，“我那天看他就奇奇怪怪的，然后第二天就出事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这事情你们跟警察讲过么？”
老板赶忙摇头，“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也没证据的咯。”
白玉堂就问，“老王怎么奇怪了？”
“呃……”老板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展昭和白玉堂面相都极其讨人喜欢，再加上又是大客户，还不还价，老板的倾诉欲也比较强，就叹了口气，说，“老王出事前一天晚上，关店门的时候，我看到他一个人在门口抽烟，就过去跟他聊两句。他这个人平时都笑呵呵的，那天愁眉苦脸的，我过去拍了他一下他还吓得跳起来。问他干嘛啦，见鬼啦？他说鬼是没见到，就是见到点比鬼还吓人的，真要命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他看见什么了？”
“我问他他不说啊，估计是他老婆那点事情吧。”店老板想了想，又说，“对了，出事那天早上啊，我看到老王偷偷躲在花架下面看视频，鬼鬼祟祟的。我还当他看什么不和谐的东西嘞，就过去躲在他后面看了一眼，结果他在看新闻啊，最近不是很多那个王美云的新闻么？我当时还笑他嘞，说他一把年纪了还追星。”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这个女的不得了的’。”老板笑着说，“我当时还说，‘都被抓了有什么不得了’。但是他就摇摇头，说‘很快就放出来了，都是算好的’……不过现在看看，他说的还蛮对的！”
……
聊了好一会儿，展昭和白玉堂从蝴蝶兰的店铺出来，都觉得老王可能那天真的看到了什么才招来杀身之祸，而且看到的还跟王美云有关。
白玉堂本来想打电话让蒋平查一查王某的老婆刘某在哪儿。
可手机刚拿出来，蒋平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
“头儿你们在花鸟市场么？”电话那头，传来了蒋平略着急的声音。
“在啊，怎么了？”
“你们在市场哪儿啊？刚才接到报案，说花鸟市场西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女性，有认识的人说像是死去王某的老婆。”
白玉堂和展昭都一愣，这时，他们也注意到，好多人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跑，路口还有几个店主站在那里张望。
两人赶紧跑过去，就见前方围了好多人。
人群外，赵爵和eleven一人抱着一只大乌龟正四外找，看到他俩来了，赶紧对人群的方向努嘴。

第122章 18 换衣
展昭和白玉堂也是万万没想到, 竟然又死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家花店死了两个人……
两人分开人群走进去……就见人都围在一间铁门虚掩的仓库门口。
花市里唯一的一个保安大爷把着门，说谁都不准靠近啊, 我报了警了！谁都不准碰附近的东西，也不准拿走现场的东西！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嗯！大爷可以啊！
白玉堂走过去, 对那大爷出示了一下证件。
大爷看了看证件，立刻放他俩进了仓库。
刚进仓库, 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展昭和白玉堂都微微皱眉。
这是花鸟市场里堆放花肥花泥的仓库，地面上有薄薄的一层泥炭土, 表面一片凌乱的脚印。
在一座小山那么高的黄泥堆边, 斜靠着一个女人，脸色发白已经没了气息。
白玉堂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也忍不住皱眉, 可能刚才发现尸体的时候，很多人进来过。
他没再往前走, 而是站在距离尸体不远处，蹲下观察。
死者看起来挺年轻，相貌也不错，穿着一件男式的夹克, 牛仔裤球鞋……
白玉堂盯着死者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码的黑色夹克衫——这是一件男装，而且还是挺时尚的款式。
那女子从面容上看，就是王某的妻子刘某。王某身材比较矮小，而且人比较朴素, 搞园艺每天都是跟泥土肥料打交道, 大多数都不会穿特别好的衣服来工作, 而且王某的年纪也不是太适合这款夹克。
白玉堂就想到了兰花店老板娘说的, 刘某有个情人……那么这件衣服如果不是他丈夫王某的，就是那个情人的了吧？
那能不能说明, 刘某死前就跟那个情人在一起？可这个仓库气味难闻，而且只有一扇门，四周都是泥土……两人偷情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吧？
白玉堂仔细看死者的脖颈处，有一个明显的勒痕——是被人勒死的么？
白玉堂下意识地仰起脸，就见这个仓库是个集装箱板加钢架的结构。在刘某尸体的上方，有一根钢梁，钢梁上挂着一根麻绳，绳子断了……
白玉堂看着那根绳子皱眉——上吊摔下来的？可是那根绳子挂的还挺高的，王某的身高需要踩个板凳才能够到把……板凳呢？
白玉堂又看了看身旁的花肥堆，如果是踩在花肥堆上，倒是也有可能，就是操作难度高了点。
展昭见地上脚印凌乱，就也没进去，问门口张望的大爷，“谁发现的？”
大爷就指着一旁一个小年轻说，“他！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展昭打量了一下，大爷指着的那个小年轻目测也就十六七岁，可能更小，穿着T恤牛仔，身上有些土。他身边还有个大叔，身材魁梧，穿着工装衣还戴着双袖套。
那个年轻人叫小伟，旁边这个大叔是他爸爸，在前面开花店。小伟还是高中生，据说是很懂事，周末来帮他爸爸干活儿。刚才来搬花肥，花鸟市场很多店铺的花肥都是存在这里的。结果一开门进去吓得差点尿了，连滚带爬出去喊人。周围好多人都围过来看，一眼认出了是小刘，就赶紧叫来了保安，保安大爷报了警。
小伟他爸还挺着急，说他家儿子跟案子没关系的，他就来拿包花肥。
旁边几个大叔大婶也帮着说，小伟刚开门进去就喊着冲出来了，肯定不是这孩子。
展昭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紧张，他问小伟，“你进去的时候，门是锁着的还是开着的？”
小伟拿出钥匙，说门是锁着的。
“你们都有仓库的钥匙么？”展昭问。
小伟点头，“这个仓库是共用的，平时都是开着的，保安大爷下班的时候会锁上，白天谁要取货谁开，有时候一天也不打开。”
展昭问保安，“你最后一次锁这仓库是什么时候？”
保安想了想，说，“呃……前天晚上吧，昨天晚上我来关门的时候发现已经锁着了。”
展昭仰起脸看了看四周围，不远处有个监控，但好似不覆盖这里。
“这儿没监控么？”展昭问。
“那边有一个。”保安指着展昭身后，墙边……这个监控下面堆放了大量的花泥，一包一包垒了老高。
展昭要退后几步才能看到那个监控，也有些无奈——挡住了啊……
“这监控就算不挡住都不一定能用。”大爷指着说，“你看灯都不亮的！这个市场建好很久了，一般商铺集中的地方，如果监控坏掉了会修，像这种边边角角的地方坏了也没人管的。这仓库里什么都没有，都是泥，也没人偷……”
这时，SCI其他人也到了。
公孙带着马欣和夏天提着药箱子跑来了。
赵虎和马汉也来了，洛天和秦欧去王某家调查了。
刚才白玉堂在电话里让蒋平查一查刘某的人际关系，蒋平调查了一下，刘某和王某相差了十三岁，两人结婚不久。刑警队也调查过刘某，她原先在商场工作过，艾虎他们还找她的前同事打听过，都说她原本有个对象的，都准备结婚的，两人感情也很好。但后来刘某家里出了点事，借了很多债……之后刘某就跟王某结婚了，商场的工作也辞掉了。刘某以前那个情人叫陈贵，社会人，有不少前科。但是刑警队调查过，王某死的时候，陈贵一直在S市的一家搬家公司工作，不在场证明很充分。
蒋平还传来了陈贵的照片。
展昭拿着照片跑去找了刚才兰花店的老板娘。
老板娘看了照片就点头，说那天她撞到跟小王偷情的男人就是这个人。
一时间，整个花鸟市场都传遍了，说小刘死在仓库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从王某死了之后，小刘就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特别是兰花店老板娘说她外面偷人，这事情一旦传开，议论的人也就多了……结果今天发现尸体，刘某有自杀的嫌疑。
那些背后说过她的人都开始说兰花店老板娘背后说人是非，把人逼死了。
老板娘也挺后悔的，她老公就一直说她，“早让你别总传这些！”
“那我真看见了么！”
夫妻俩在店门口吵架，展昭还挺尴尬，拿着手机退出门口，正撞上了个人。
展昭一回头吓一跳，就见白烨提着两大袋子鱼，袋子因为充了氧气，鼓得跟个煤气瓶差不多，打远了一看还以为白烨提着两桶煤气过来了。
展昭低头看了一眼——好家伙！全是三花色的锦鲤。
展昭哭笑不得，“这个……是一种什么执念？”
这些锦鲤还挺大的，展昭记得杂志上看到过，这个品种的锦鲤都很贵，突然对白烨的财政状况很好奇，就问，“烨叔，你财务状况怎么样？”
白烨挑眉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提着“煤气罐”问他，“你要请客么？”
“才嫑！”展昭坚决摇头，嘟囔了一句，“就问问。”
白烨跟他说，“基本自由。”
展昭眨眨眼，惊讶，“自由？财务自由那个自由么？”
白烨含笑点点头，“嗯。”
展昭倒抽了口凉气。
赵爵和eleven也来了，赵爵捧着两只大乌龟，eleven提着个笼子，里面一黑一白一黄三只折耳兔。
展昭觉得兔子也太可爱了，就想拍张照。
手机打开，还是刚才陈贵的那张照片。
白烨突然说，“我见过这个人。”
展昭一愣，看了一眼手机，惊讶，“什么时候？”
“就刚才啊。”白烨指着大门的方向。
“他出门了？”展昭赶紧往大门的方向跑，边打电话给白玉堂。
不一会儿，白玉堂“咻”一声，从赵爵他们身旁跑过，追到了门口。
展昭也在门口。
花鸟市场门口车流密集，旁边有个公交车站，对面还有个地铁站的出口，人流密集程度直逼早高峰……上哪儿找个人去。
白玉堂只好打电话让蒋平查一下监控。
展昭和白玉堂没找到人，只好回去问白烨。
白烨说他刚才从卖锦鲤的店走出来，就看到陈贵急急忙忙跑出去，因为他挺大个人，穿了件小一号的外套，再加上身上都是土，边走还边回头，好像在躲什么……
白烨毕竟身份特殊，本能地就多注意了一下。
白烨边说，边看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认真听着，纳闷——都是土？他也在仓库？为什么要换衣服穿？
一旁白玉堂的目光不自觉地就被白烨手里那两兜子鱼吸引。
白烨差不多把这个商场所有的三花锦鲤都买来了，大的小的都有，而且品相很接近，都是全身银白色，背上有三花猫一样的花纹。
白玉堂盯着那几条鱼就眼睛就挪不开了。
“头儿！”
这时，远处赵虎跑来叫两人，说公孙有发现。
展昭拽着还盯着锦鲤的白玉堂就跑了。
赵爵他们也不等SCI众人了，没车，就直接打的回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走到转角的时候，都回头看大门口。
只见赵爵举着乌龟拦了辆出租，eleven提着兔子上车，放下兔子还伸手帮白烨接了袋鱼。赵爵上车后给司机指路……头发还被乌龟咬住了，慌手忙脚跟乌龟抢头发。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车子开走，都有些感慨，如果没有那个组织，也许他们的生活，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跑回到仓库，公孙正站在门口。
鉴识科的人正在地上取脚印，虽说现场凌乱，但是老王经验丰富，从尸体附近的地上，还有花肥堆上都找到了完整的脚印。
公孙边摘手套，边告诉了展昭和白玉堂一个不那么让人惊讶的消息——不是自杀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一起问，“什么时候死的？”
“昨天下午。”公孙说，“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被掐死的。”
“所以是有人伪造了她上吊？”
公孙摇头，“还真不是。”
展昭和白玉堂都盯着公孙看——那究竟是还是不是？
公孙指了指那根绳子，说，“她的确上吊了，但是绳子被坠断了掉了下来，然后再被人掐死的。”

第123章 19 诱饵
公孙正跟展昭和白玉堂在门口讨论, 仓库里，鉴识科的负责人老王对着三人招招手，像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地上都是鉴识科浇铸的石膏脚印, 众人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石膏模，走到了老王所在的位置。
老王这会儿正站在花泥堆的后面, 指着地上一个人形说，“这里！”
众人盯着老王指的地面看……就见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 有一个人形……
这个人形有点模糊，左边还有一个清晰的手印, 然后脚部有移动的痕迹……
浮土的地面特别容易保存这种印记, 但从这个印记推断，这里原本躺着一个人, 然后他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老王取了个清晰的手掌纹，现场拍了照对比了一下指纹库, 确定这是属于死者刘某的前男友，陈贵的指纹。
“刚才烨叔说看到陈贵身上有泥土。”
白玉堂让展昭发张照片给白烨看看。
可展昭拍了地面的照片给白烨之后，白烨的回答却是——陈贵背部的泥土是黄色的。
众人都愣了愣，一起望向了一旁小刘尸体躺着的那个黄泥堆。
花泥和花肥大多都是草木灰和碳灰, 基本是黑色的，小刘身后的那一堆是黄泥，是土黄色的。
仓库里，地面上的都是碳土, 所以都是黑色的。
陈贵是躺在地上的, 那他背上的泥土应该是黑色的才对, 怎么会是黄色的呢？
众人又望向了小刘身上那条男式夹克。
将小刘的尸体移开, 夹克背后都是黄土……
而且正如公孙所说，小刘是上吊之后掉下来又被掐死的, 她死前有挣扎，所以夹克衫背后有摩擦损毁的痕迹，而且手指缝里还有皮肤组织和血痕。
但老王取样之后，并没发现她衣服袖子和腿上有黑土，但背上却没有……这就有点奇怪了。
这表示小刘不是死后换的衣服……那如果是死前换的衣服，为什么陈贵衣服背后的泥土也是黄色的呢？
展昭想了想，打开手机找之前存的王某花店的照片。
点了几张，展昭指着一张给白玉堂看。
就见王某家的花店里，中间靠墙的地方，有一堆黄土。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跑了过去。
出去的时候，展昭还打电话，叫了辆救护车。
白玉堂有些不解地看展昭——叫救护车干嘛？也没人受伤啊。
展昭对他眨眨眼。
将王某家花店的锁撬开，进入花店，众人就是一愣。
只见花店里十分凌乱，好几盆花倒了花盆都碎了，一地土，似乎是有人在这里打斗过。
在花店中间的黄土堆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形的印记……地上有黑色的脚印，一直顺着过道通向后门……而后门还虚掩着。
打开后门，展昭发现往前走不多远就是一个转弯口，转过去，直走会经过白烨买鱼的那个店铺……
根据这些琐碎的线索，展昭大致构建了一个可能的犯罪过程。
展昭假设了两种可能，陈贵是凶手，陈贵不是凶手。
如果说，陈贵不是凶手，那么过程大致是这样：
小刘是昨天下午死的，她因为某种原因，当时穿着陈贵的外套。
两人在花店里受到了袭击，可能凶手以为他俩都死了。
将两人的尸体都带去了仓库，陈贵先丢在地上，而小刘的尸体被挂在梁上制造上吊自杀的假象。
也许凶手是准备一个一个处理，将两人伪装成自杀。
可结果小刘醒了过来，挣扎中绳子还断了，那凶手只能去掐死小刘。
小刘被杀之后，凶手可能伪造了陈贵杀死小刘又自杀的假象，然后就离开了。
但陈贵醒了，他看到小刘死了，而且现场看，自己还是杀她的凶手，就锁上了门，躲进了小刘家的花店里。
因为冷，他穿上了小刘的外套，那么小刘的外套上为什么有黄泥呢，可能这就是小刘穿着陈贵外套的原因。
小刘的外套沾上了黄泥，黄泥都很湿润，抖都都不掉，所以陈贵把自己的夹克给她了。
陈贵可能一直躲在花店里，听到外面的喧哗声，陈贵知道尸体可能被发现了，于是就趁乱从后门偷偷溜走，结果被白烨撞到了。
另一种可能，如果凶手就是陈贵。
那么，陈贵和小刘在这里发生了争执，陈贵将小刘打晕，拖去了仓库，想制造她上吊自杀的假象。
结果他把小刘挂到绳子上后，自己摔了下来，躺在了地上。
而小刘的绳子断了，掉了下来，他赶紧爬起来，去掐死了小刘，然后自己跑来了花店……前后发生的都是一样的。
众人都皱眉。
“第一个可能更合理一些。“白玉堂想了想，说，“如果小刘是陈贵杀的，那他为什么要留下自己的夹克在小刘身上？他不是应该在运尸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衣服拿走么？”
公孙也点头，“而且如果是他杀了人，他为什么躲在这个花店？应该赶紧跑才对吧？是因为知道有人追杀他，才会躲在这里，这叫灯下黑？”
展昭也同意，不过一切都只是猜测，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现场还是有很多线索的：衣服、小刘指甲里的皮肤组织，还有脚印以及这个花店里的证据采集都需要等待分析结果。
这时，马汉打电话来问展昭是不是叫了辆救护车，120到了，两个护士抬了个担架过来。
展昭让马汉把护士带进仓库，然后让赵虎趟担架上，用衣服把他脸挡住，你们簇拥担架出去，上救护车送去医院，高调一点。
“明白了。”马汉挂了电话，就让护士们跟他进去。
……
展昭和白玉堂把花店的现场留给了鉴识科，法医组的人带着小刘的尸体也回SCI了，刚空了没几天的法医室里又有了三具尸体，公孙也不免叹气——太平日子真是来之不易。
展昭和白玉堂走到花店门口，就见隔壁花店老板正在把一盆盆精美的蝴蝶兰搬上货车。他刚才知道了展昭他们是警察，原本还以为就是问线索，结果打电话去白氏一问，人是真的订了花。而且双胞胎刚才给几位部门主管看了一下花的照片，好多人都说想要，所以加订了几批。
老板忙忙碌碌干活，展昭就见花店里，老板娘坐在一个板凳上，正边擦花盆，边擦眼泪。
展昭就走了进去。
老板娘抬头看到展昭来了，就有些委屈地说，“我也不是诚心要害死她的，也是我嘴巴不好喜欢说人家是非……”
展昭就跟她说，“她不是自杀的，是被人谋杀的。”
老板娘一惊，睁大了眼睛看展昭，“真的？”
“嗯。”展昭点头。
“那不是我害死她的？”老板娘脸上有了些解脱。
展昭说，“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老板娘赶忙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传这些了！我错了！”
展昭却摇了摇头，说，“我倒是想你帮我传一下。“
老板娘一愣，问，“要我去传？”
“对。”展昭点点头，蹲下跟老板娘说，“你能不能告诉花市里的人，就说警察说的，小刘不是自杀是被人谋杀的，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还有啊，你说警方在仓库里找到了两个人，小刘死了，但还有一个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真的？”老板娘惊讶，随后问，“哦！是不是她的那个情人？”
展昭笑了笑，“嗯！”
老板娘问，“我真的能去说么？”
展昭点头，“这样你不止能帮我们查线索，还能澄清你自己，一来人不是你害死的，二来你并没有胡说，但是……”
展昭略严厉地对老板娘说，“以后……”
“我改！”老板娘坚决点头，“我帮你们传完这次，再不背后说人是非了！”
展昭微笑点点头。
老板娘放下东西，擦了把脸就跑出去了。
花店老板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他老婆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嘴没把门的，这次估计是能涨涨记性！
花店门口，白玉堂就看到马汉他们几个跟着护士们一起推着担架出去。
别说，120还挺熟练，拿了个吊瓶给马汉让他举着。
众人慌手忙脚推着担架进了救护车，120打开警笛，马汉还装上警灯鸣笛开道，呼啸着就开去医院了。
花市里的人议论纷纷，都问小刘是不是没死啊，不对啊，刚才看到警察抬着裹尸袋出来的啊，那是怎么回事啊？
白玉堂看看展昭，小声问，“猫儿，你怀疑，凶手还会去杀陈贵？”
展昭点点头，“我觉得陈贵不是凶手，你呢？”
白玉堂也同意，“而且他可能知道什么，他和小刘都知道。”
“如果真有人追杀陈贵，我们这边虚晃一枪，希望能给他争取点时间吧，最好是能来警局。”展昭说着，问鉴识科的警员，“现场有死者的手机么？”
鉴识科都摇头，这个年代，通常他们到了凶案现场都是第一时间找手机平板电脑相机这几样东西，可现场并没有。
“王某的遗物里也没有手机。”白玉堂说，“店里笔记本电脑也没有了。”
展昭也皱眉，“会不会王某不止听到了什么，他还拍到了什么？”
白玉堂也觉得有这个可能，这时，手机响了，是洛天打来的。
洛天和秦欧是去王某家调查的，结果他俩去了就发现王某家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好像有人进去找过东西。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果然！
此时，花鸟市场里的气氛也起了点变化。
那老板娘也绝，商户之间都有微信群的，结果她群发了一条自证清白。
再加上刚才好多人都拍到救护车送人出去的照片，全都发到了群里。
老板娘跟展昭也加了个微信，随时随地向他汇报进展。
……
展昭和白玉堂在花鸟市场又走了一圈，这会儿马汉和赵虎都到了医院了。
120事先联系过了，医院还挺配合的，出来了几个医生，把赵虎直接送进急诊室了，拉上帘子一顿操作，有个小护士还拿了个针筒进来，吓得赵虎赶紧蹦起来。
医生把他按住，顺便给他量了个血压还检查了下心肺功能。
马汉在门口守着边打电话。
展昭让他进去，问问有没有医院方面的人。
马汉就进去，把手机给了医院一位负责行政的领导。
经过沟通，医院找了个很僻静的地方，临时准备了一个病房，然后将经过抢救的“病人”送了过去。
路上，医生还按照展昭的吩咐跟马汉说，“住院三天，稳定下来就能转去警局。”
虎子就这么稀里糊涂住了院，马汉在病房守着他。
虎子躺在病床上掏耳朵，边问，“对方能上钩么？”
马汉觉得没准能瞎猫撞上死耗子，“戏是做了全套了，等三天看看结果吧。”
……
白氏大楼内。
吃过中午饭，白锦堂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白大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到了办公桌边的矮柜上。
本来空空的矮柜上，放了一盆白色的蝴蝶兰。
白锦堂仔细观察那盆蝴蝶兰，发现那花白底金边，花蕊还是豹纹的……有点高级。
“好看吧？！”双胞胎跑进来，指着那盆花说，“极品蝴蝶兰嘞！刚送来的，这盆最别致！”
白锦堂喝着咖啡赏花，觉得优雅中带点性感、禁欲中还带点儿撩，气质跟公孙接近，满意点头，“嗯，是不错。”

第124章 20 难寻之物
展昭和白玉堂离开花市之后没回SCI, 而是去了一趟赵爵的别墅。
倒不是说白玉堂对三花锦鲤念念不忘想去看看，而是刚才赵爵联系他们，说尤金带着安娜直接住进他们家别墅了。
对此, 赵爵倒是难得的没有提意见，大概是想近距离八卦更方便。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去，就见白烨、伊赛尔、eleven和尤金都穿着工装裤, 拿了把铁锹，在挖土。
尤金还很不满, “为什么我要千里迢迢来这里做农活？！”
门口的长廊上, 安娜和赵爵正坐在一起喝茶。
安娜看来精神状态尚可。
展昭和白玉堂沿着小路往前走，发现白烨和伊赛尔在挖池子, eleven和尤金在搭葡萄架。
乌龟和兔子都已经做好窝养起来了，这会儿都在吃菜叶。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都有些无语——乌龟跟兔子养在一起真的不要紧么？
而原本就有的那个池子里面, 锦鲤也已经养起来了。
白玉堂问白烨不是已经有池子了么？为什么还要挖一个。
白烨似乎是嫌弃圆形的池子不好看，准备挖一个长点的。
赵爵给展昭和白玉堂介绍了一下安娜。
安娜跟两人问了个好，众人坐下谈话。
展昭和白玉堂上个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救下董元，现在遗孀在眼前, 两人也都比较关心她的情况。
展昭询问了一下安娜家里，特别是孩子的情况。
安娜说孩子有外公外婆照顾，现在很安全。
从交谈中，能看出安娜性格很强势, 人也很聪明。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 她应该能跟王美云斗上一斗的。
当然了, 身为警方, 两人最关心的还是董元除了一段录音，还有没有留给安娜, 能证明自己被害跟王美云有关的证据。
安娜拿出手机，点开邮箱，她还真的有另外的证据。
除了那段录音，董元还给她发过一段视频。
视屏里，董元手里拿着一个很秀珍的U盘，对安娜说，“亲爱的，如果我有什么事，我就是被王美云和她幕后的人害死的。摧毁她们的证据就在这个U盘里。我会把U盘藏在……”
董元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听到“咔哒”一声。
董元抬起头，随后对着镜头说，“一会儿再说。”
……
然后视频就中断了。
安娜说，之后就再也没有董元的消息了，第二天就接到了董元的死讯。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看邮件发送的时间。
根据时差一推算，那应该是在董元打电话联系他们之前。
换句话说，董元是跟安娜发完邮件之后，打电话联系他们的……而且董元视频里身穿的衣服，就是被害时的衣服。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从监控来看，孙西杀了董元之后就离开了，并没有从他身上取走什么东西的动作。而董元的随身物品他们也都检查过，并没有这个U盘。
另外董元这段视频是拍摄完了发给安娜的，但这明显是个半成品，为什么他不拍完之后再发呢？哪怕续上后半段 ……难道是因为很着急所以才发了没录完的？
白玉堂重放了一遍视频……董元的拍摄中断是因为听到了什么声音，这声音好似是有人开门的声音，也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当时时间已经很晚了，按理只有董元在……难不成当时还有其他人？
董元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个人，才会来不及把视频拍完，直接就发给了安娜，然后打电话联系SCI，再迅速下楼……可没想到在停车场遇到了孙西。
两人都皱眉——不是那么倒霉吧？楼上楼下都有人想害他？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来了——那个U盘在哪里？
“被人拿走了，或者董元藏哪儿了？”展昭问，“应该还在董氏的大楼里吧？”
白玉堂也觉得只能在大楼里，但董氏大楼那么大，刚才看视频，那枚U盘极小，如果被藏在犄角旮旯里，真是不容易被发现。
当然了……也有可能已经被人拿走了。
安娜叹了口气，说董元私底下，基本都不会跟她说工作上的事情，但她确信董元没有出轨王美云。
白玉堂和展昭都点头，表示他们会继续调查的。
安娜因为经过长途飞行也是比较疲惫，就先去休息了。
白烨挖完了坑，进来洗了洗手，问白玉堂要不要看鱼？
白玉堂自然点头，跟着白烨跑去看鱼了。
尤金蹲在草地上，拿着胡萝卜喂兔子，eleven和伊赛尔正在网购养乌龟需要的灯和养兔子的草料。
展昭和赵爵坐在回廊里喝茶。
赵爵提醒展昭，“你们别光顾着查王美云，她那么高调肯定是有目的的，注意力别全被她引走，钱裕才是关键。”
展昭自然是知道，边问赵爵，“你最近查什么呢？”
赵爵见他挺好奇的，就说，“查档案啊。”
“哪个？”展昭立刻感兴趣。
赵爵表示小孩子就去查谋杀案，比较复杂的案子留给大人。
等白玉堂看完锦鲤回来，展昭那边跟赵爵又吵起来了。
白玉堂也无奈，拉着展昭先回去了，嘱咐众人安娜有什么需要就联系他们。
……
等两人走了，白烨问赵聚，“他不是很乖在问你档案的事情么。”
“就是。”伊赛尔也说赵爵，“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Eleven也点头，“人家今天花了那么多钱。”
赵爵白了几人一眼，休息够了，进屋继续整理档案去了。
别墅楼上，安娜的房间……
窗户虚掩着，原本应该在睡觉的安娜却并没有休息，她坐在窗前，从窗帘的缝隙里望着下方，看着展昭和白玉堂走出了别墅。
……
开车回去的路上，展昭还嘀嘀咕咕埋怨，说赵爵查档案不带他。
白玉堂说，“他是怕他们分心吧，我之前也问包局了，包局说赵爵现在更多是在整理档案，所以让我们先别管。”
“整理？”展昭瞧着白玉堂，更加不满，“你看，你问包局他都跟你讲，我问他都不睬我。”
白玉堂笑了，“那还不是因为你总想着去查档案么……包局说，这些档案有的很零碎有的顺序是乱的还有真假参半的……有很有价值的有毫无价值的，需要严格筛选，只能交给赵爵。再说了，试验品归根结底都是组织受害者，就跟洛天似的，如果有些人现在已经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就算他有特殊能力，只要他不害人，也没必要去打扰那些人了。要怎么判断？也只能交给赵爵啊，也许他会销毁一部分资料，不想让我们知道。”
展昭继续嘀嘀咕，“我当然知道啦，又不是不讲道理，一个两个都那我们当小孩子。”
白玉堂问，“你见洛天和秦鸥会把麻烦的事情告诉阳阳和小易么？”
展昭眯着眼睛看白玉堂——你最近跟他俩还挺亲的哦 ……
白玉堂笑了笑，“说实话，我觉得现在他们这个状态挺好的。”
展昭先不去管档案的事，拿出平板看新闻。
今天董氏出了很多王美云相关的新闻，还有她在大楼内部的照片。
展昭看着看着，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来了一句，“也许……”
“嗯？”白玉堂边问他怎么了，边透过车窗，看不远处商场楼上的巨幅广告……白氏电影节的宣传正式出来了。
巨大的广告屏上，各种明星在介绍电影节的事，还有大量的电影预告片播放。
“嚯，看着还不赖。”展昭也看到了，发现路上有好多海报，还有电影节专用巴士什么的。
“你刚才说也许什么？”白玉堂继续回到案子的话题。
“哦，对了！”展昭问白玉堂，“那天我们上董氏，就是董元办公室，你记不记得走廊上那些盆栽？”
白玉堂点头——之前他也说过啦，都是枫树盆栽，应该是王某店里卖出去的……
想到这里，白玉堂微微地皱了皱眉，立刻明白了展昭的意思，“猫儿，你觉得，当时董元匆忙间可能将那个U盘藏到了花盆里。然后王某维护盆景的时候意外地得到了U盘，他捡走拿回家，而且还看了？”
展昭点头，“所以王某家里被翻，电脑设备全部被拿走……也许是想找那个U盘？小刘和她前男友没准也是因为这些内容盯上的……”
“从这些迹象来看，王美云她们应该没有找到那枚U盘吧？”白玉堂点头，“这倒是个好现象。”
“嗯！”展昭问他，“你猜，那U盘可能会在哪儿？”
白玉堂笑了笑，“会不会在陈贵手里？”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那个U盘里的内容肯定不得了，以至于王美云继承了董氏，没准也是为了找到它。”展昭微微一笑。
“怎么说？”白玉堂的车子在警局车库停下。
展昭将手中平板给白玉堂看。
就见平板上是今天的新闻，拍的都是董氏内王美云办公的照片。
白玉堂也注意到了一点——董氏走廊里的那些枫树盆景没有了！
“那些盆景呢？”白玉堂不解。
“今天董氏四周围全是记者，如果搬出来大批盆景肯定是会被拍到的，那就表示那些盆景还在大楼里。没搬出来，走廊上又没有了，那是去哪儿了呢？”展昭问。
“可能被集中放在哪儿了……”白玉堂问，“会不会王美云让人把盆景都藏了起来，要倒出来筛土找U盘？”
“很有可能。”展昭点点头，“这更加表示——她们还没得到U盘。”
两人走进电梯，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是正在医院当诱饵的赵虎打来的。
“头儿！有情况！”

第125章 21 意外之喜
赵虎打电话来告诉白玉堂有状况。
展昭和白玉堂对秦鸥和洛天打了个手势, 众人就一起往外跑。
白玉堂问赵虎是不是有人来了？
赵虎说，“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到附近查看，都很关注这间小屋, 看着像是来踩点的。而且刚才配合我们演戏的医生护士也说，那两个人有找他们打听情况, 他们都按照展博士吩咐的说了。”
白玉堂和展昭放着个饵本来也就是试试运气，没想到竟然真的上钩了, 看来之前的推测都是正确的。
白玉堂开车去医院。
半路上，展昭又接到了个电话, 是双胞胎打来的。
展昭接通电话, 就听到那头双胞胎有些无奈地说，“看新闻……”
展昭不解, 拿出白玉堂手机点开社交网络……就见一条热搜赫然在目——王美云和安娜同时宣布，代表董氏, 出席白氏电影节。
“呵……”展昭抽了口气，“不是吧？！”
双胞胎那边无奈，“怎么办？！”
展昭问，“不能不让她们来么？”
双胞胎这会儿左右为难。
左边的天使拽着他俩的耳朵说, “千万别让她们来啊！到时候电影节变成撕逼大会，会乱套的！”
而右边的魔鬼也在拽他俩耳朵，“多好的宣传啊！到时候万众瞩目！电影节一定大爆！”
双胞胎那边又着急有兴奋，一个劲问展昭, “怎么办怎么办啊！”
展昭无语, “你们干脆给她俩单独弄档节目, 整个争产的真人秀吧。”
双胞胎那边直跺脚, “好想看！策划鬼才！”
“你俩在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了白大哥的声音。
“大哥！”
双胞胎的电话断了……估计是找白锦堂纠结去了。
展昭也无奈地挂了电话, 皱眉，“这俩女人究竟想干嘛呢？”
白玉堂也觉得这事儿还挺好笑的，要真按展昭说的，搞个争遗产的真人秀，估计收视率爆棚……毕竟吃饱了没事干，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太多了。
展昭问白玉堂，“你觉得大哥会怎么做决定？”
白玉堂摇摇头，“不好办啊，取消吧，这么多想吃瓜的人，都会对白氏有意见。不取消吧，万一出点什么事还得被卷进去。”
“那大哥怎么办啊？”展昭也替白锦堂着急。
白玉堂倒是不怎么担心，“应该问，双胞胎怎么办才对。”
……
果然，白氏那头，白锦堂一听说这情况，立刻打电话定飞机票，电影节当天带公孙飞冰岛看极光，等极夜过完了再回来！
双胞胎扑过去抢他手机，“嫑把烂摊子丢给我们！”
而医院里，马汉站在窗边监视外面的情况，赵虎盘腿坐在床上，正拿着两部手机看新闻发布会呢。
安娜那边是她的律师代替她出席的，王美云那边是董氏直接开。
马汉边看着外面的请，边听赵虎那边手机直播的声音。
就听到记者会上，有记者向王美云提问，“安娜也说要代表董氏参加白氏的电影节，你有什么看法么？”
赵虎放下手机开果冻吃，边摇头赞叹，“太精彩了。”
王美云听完提问，笑了笑，回答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跟她对话的，用文明人的方式面对面把事情说清楚。”
“啧啧。”虎子叼着勺子摇头，“哎呀，有点想看，大哥电影节肯定爆！”
马汉也无语。
就听王美云接着说，“当然了，为了避免变成无休止的争吵，我们找个第三方的人来做主持人把……嗯，陈嘉怡怎么样？”
“噗……”赵虎勺子都喷了出来。
马汉也皱眉回头。
……
与此同时，在家里和齐乐陈瑜一起捧着冰激凌看八卦的嘉怡也喷了。
嘉怡的手机就开始响。
点开微信。
马欣那边发来，“姐！！！！！”
蒋楠那边发来，“妹！！！！！”
齐乐陈瑜都受到了惊吓，问嘉怡，“什么情况？怎么办？！”
嘉怡冰激凌都丢了，“啊啊啊啊啊啊！好害怕！”
嘉怡正喊，电话又响了一声，她立刻拿起来，果然是马汉发来的。
小马哥问她，“想去么？”
嘉怡发了个哭脸表情过去，“不想！害怕，要想个借口推掉，得很重要的那种理由。”
等了大概三秒钟，马汉回了一条，“结婚算不算？”
嘉怡手一哆嗦，发了个“？”过去。
马汉回，“告诉她们你没空，那天我要娶你！”
“啊啊啊啊啊啊！”
齐乐和陈瑜被突然尖叫的嘉怡吓得一激灵，一起看她。
就见嘉怡搂住抱枕边捶边跺脚，“王美云！女神！感谢你全家！”
齐乐和陈瑜凑过去一看手机上的内容，也都跟着“啊啊啊啊啊！”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下。
嘉怡赶紧捧住一看，“戒指在我床头柜抽屉里。”
三个姑娘对视一眼，丢了抱枕蹦起来直冲卧室。
嘉怡打开床头柜，果然找到了个红丝绒的戒盒。
小心翼翼捧出来，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有一枚漂亮又很酷的钻戒，戒托是一颗子弹。
嘉怡看了一眼立刻盖上，捧住搂怀里。
三人彼此看了看，再一次，“啊啊啊啊啊啊啊！”
齐乐和陈瑜跺着脚喊，“小马哥！牛！”
这时，嘉怡的电话响了，是经纪人打来的。
嘉怡接起来，还没等那边讲话，她就一叉腰，来了句，“让她俩哪儿凉快上哪儿去！老娘没空，我要嫁人！”
赵虎那边刚捡起勺子擦了擦，一刷新网页，就冒出来了一条新头条——陈嘉怡宣布与警察男友结婚。
马汉那边手机响了两下，拿起来一看，嘉怡发了满屏的爱心和I DO过来。
“啊啊啊啊啊！”
展昭和白玉堂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一声惨叫。
两人一惊，赶紧开门进去。
就见马汉正捂赵虎的嘴呢，赵虎激动，“看不出你是这样的小马哥？！”
白玉堂和展昭都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立刻跟小马哥道恭喜。
……
白氏办公室里，好不容易抢过白锦堂手机的双胞胎刚按掉订机票的电话，嘉怡经纪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接通，经纪人在那边惊叫，“老板！嘉怡说要结婚，还自己官宣了！”
双胞胎一脸懵。
白锦堂伸手，表示——手机还我！
双胞胎把手机还给白锦堂。
大哥接起手机，镇定开口，“要去冰岛办婚礼么？我们全员去参加！对的，电影节那天！公司出钱！”
双胞胎捂脸，对着白锦堂丢抱枕。
……
白氏董氏乱成一锅粥，而SCI这边，众人在病房里，监视起了外面的情况。
果然，白玉堂发现的确有人在盯梢这边。
展昭打电话叫来了医生和护士配合演戏。
医生护士推着检查用的车子进来，不一会儿，白玉堂和医生出去，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可以转移去警局。
白玉堂感谢了医生。
之后，白玉堂和展昭留下秦鸥和医生们做了一出转移病人的戏。
马汉和赵虎悄悄从侧门溜走了，按照展昭的要求，发动车子去了花鸟市场。
白玉堂和展昭急匆匆出来，上了车，开车离去。
而就在他们车子开出去不久，有一辆车子跟了上来。
后方，在医院门口等着的洛天告诉两人，“应该上钩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看后视镜，的确有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跟着他们。
展昭是这么设计“剧情”的。
假如说，王某和小刘被害的关键，是因为有人想要找那个U盘，那么凶手在杀小刘和陈贵的时候，肯定搜过他俩身上了，当时肯定没找到U盘。所以他们会觉得U盘被藏到了某个地方了。如果警方把陈贵救活，那么他知道U盘所在的话，肯定会告诉警方，那么警方肯定会去取。这也就是他们找到U盘的最好方法。
那枚至关重要的U盘被藏在哪里最合理呢？
想来想去，展昭觉得花鸟市场的可能性最高。
因为王某、刘某和陈贵三人的交集，就是花鸟市场。
对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展昭和白玉堂只要开车的方向是朝着花鸟市场去的，后面跟踪的人就一定会通知其他人去花鸟市场，先下手寻找。
……
那么展昭算的准不准呢？非常准。
赵虎和马汉先到了花鸟市场，王某花店隔壁卖蝴蝶兰的店铺，还让他们提前关了门。
兰花店老板和老板娘都非常配合，因为展昭今天下的单，他们大赚了一笔不说，还成了给白氏定点提供兰花的店铺，接了个超级大客户。
这会儿，赵虎和马汉一前一后，守着店铺的两扇门缝往外看。
不一会儿，赵虎对着马汉，“啧”了一声。
马汉立刻跑过去，跟他一起透过门缝看，就见有个人出现在门前，佯装是客人左右看，趁人不注意，就掏出钥匙，打开王某店铺的门。
马汉和赵虎对视了一眼——这人他们都认识！董氏的张秘书！他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裹着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赵虎一撇嘴，“好你个小子啊！“
两人也不急，等张秘书进了门，他俩通知了白玉堂，就也出来了。
轻轻推开门，就见张秘书正翻箱倒柜找呢，两人也不进去，就在躲在门外看。
张秘书找了找没发现，又看了看手表，最后“啧”了一声，
就见他打开塑料袋，从纸包里取出一瓶灌打火机用的煤油来，打开瓶盖开始四处撒煤油，随后掏出打火机。
只是他打火机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后面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拷上了手铐。
马汉拿走他的打火机，赵虎将他双手反剪到身后拷住。
张秘书被马汉和赵虎推了出来。
刚出门，就碰上了走过来的白玉堂和展昭。
张秘书似乎是明白了，一笑，看着也是认栽了。
马汉用三个证物袋，分别装了打火机、煤油罐、以及花店的钥匙。
白玉堂和展昭也对张秘书笑了笑，“回去聊聊吧。”

第126章 22 闭环
展昭他们设个计抓住了张秘书, 带着他回警局。
刚进办公室，就听到“啪啪”两声响。
马欣和白驰一人一边，对着马汉打开了两个小礼花, 一群人鼓掌跟马汉道恭喜。
马欣刚跟几个姐妹八卦了她哥的求婚全过程，激动得哐哐拍自家大哥, “大哥好样的！”
马汉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拿着证物去鉴识科了, 结果刚进鉴识科又被一群人围着道恭喜。
赵虎把张秘书押去了审问室。
展昭问蒋平，“那两人的新闻发布会开的怎么样了？”
蒋平说, “都开完了, 你俩没看后半段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问, “后半段有什么精彩的部分么？”
蒋平“啧啧”了两声，点开了视屏给两人看。
“安娜因为是律师代开, 只是公布了一下要代表董氏参加电影节。”蒋平说，“王美云那边就精彩了啊，简直能拍部商战片。”
展昭找了找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一段，继续播放。
王美云提出找陈嘉怡做主持之后没多久, 就有记者提问说，“刚才陈嘉怡发了消息说她要结婚。”
王美云倒是有些惊讶，随后笑了笑说，“哦？那真是恭喜她了。”
“有什么其他人选推荐么？”记者们都是越热闹越好的, 接着提问。
“嗯……要不然, 找个权威一点的人吧。”王美云提议, “找SCI的展博士来主持怎么样？”
记者们立刻都激动了, “展昭是心理学权威，你是暗示安娜有心理问题么？”
王美云微微地笑了笑, “你们那么有本事，自然是自己去查了，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而且展博士还不一定同意参加呢……”
正说着，忽然门口一阵骚乱，有几个人闯进了新闻发布会。
闯进来的是董元的亲戚，以及董氏的几个高管，众人都是来捣乱的，说王美云没资格代表董氏，还说在警方查清楚遗嘱真伪之前，她没有资格做董氏的老板。
现场立刻就混乱了起来，最后直播信号也被掐断了。
白玉堂皱眉——这素材不搞个真人秀真的可惜了。
展昭也摸着下巴想心思。
马欣凑过去问他，王美云主动邀请哦，要不要去参加？
展昭表示，“我们要去参加你哥的婚礼哦！”
马欣捂嘴笑，问展昭和白玉堂知不知道她哥是怎么求婚的，展昭和白玉堂都问，“怎么求的？”
马欣把齐乐发给她的嘉怡微信截图给两人看。
两人看完都眯起眼睛——看不出来啊，小马哥有一套！
“想不到吧！”马欣捧着手机晃啊晃，“我哥果然是闷骚形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去看洛天和赵虎，那意思——马汉标准定得这么高，你俩怎么办啊？
洛天和赵虎都显得很焦虑，压力好大！不能输！
展昭又回头让蒋平把视频重新放一遍。
再看一遍后，展昭有些不解，“王美云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让记者自己去查，她是不是知道安娜什么事情？”
蒋平微微一笑，“我也觉得怪怪的，所以刚才查了一下，不查不要紧啊，一查吓得我差点尿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他——什么情况？
蒋平点出了几张外文报纸的新闻截图来，说，“这个安娜……人设不是一般的牛逼。”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看着骇人的新闻标题，“魔鬼少女……致命黑寡妇……”
蒋平点点头，“安娜出身富裕，家族背景相当的显赫，她从小也很优秀。但是她十六岁的时候，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了家里的一个女佣。具体是有多残忍，细节新闻里并没有描述，用警方的话形容‘骇人听闻手段卑劣令人厌恶’。但后来安娜被诊断为重度妄想症患者，再加上她行凶的时候还未成年，所以并没有被判处极刑。家里给她请了极好的律师，并且重金赔偿了女佣一家，才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安娜因为这件事住了两年精神病院进行治疗，十八岁才出院的。然后董元并不是安娜的第一任丈夫，安娜以前也结过一次婚，但是结婚不到十天他丈夫就死了……他第一任丈夫比董元还有钱，留给了她巨额的遗产。”
展昭和白玉堂也都有些意外——这个人生经历的确是有点厉害。
“他第一任丈夫怎么死的？”展昭问蒋平。
蒋平说，“也是被人谋杀的，凶手至今没找到，有传闻说是安娜雇凶杀的。”
“有证据么？”展昭问。
蒋平一耸肩，“安娜家背景极深，关于她的新闻非常少，都被删掉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知道是该同情董元还是佩服他好了……身边的女人都有点厉害。
白玉堂就有点担心，低声问展昭，“伦纳德知道她的背景么？”
展昭也拿不准，“应该不会不知道吧？不是说家族就有交情么？”
“会让尤金全程陪护，表示是关系很好吧？”白玉堂皱眉，“住在赵爵他们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展昭“哼”了一声，“她如果真的心理有问题的话，那送赵爵手里不是正好专业对口么？”
白玉堂看展昭，“你还在生气啊？”
展昭小声说，“你觉不觉得赵爵每次都这样，开心的时候就会惹我们不高兴！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白玉堂轻轻拍拍展昭，“你总得给他一个适应的过程啊。”
“白烨和eleven都适应的挺好，他不知道有什么障碍，什么时候催眠他试试。”展昭看着还挺有雄心的。
白玉堂提醒他，“你真的搞得定么？别玩脱了自己被他催眠了！”
展昭瞧白玉堂——你最近向着他俩还挺明显的么！
白玉堂笑了笑，问他，“去不去审张秘书？”
展昭点头。
两人就往外走了。
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公孙站在窗边正打电话呢，好像在说什么冰岛极夜之类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又要跟大哥出去玩了么？羡慕！想放假！
两人还没进审讯室的门，电梯门就开了，马汉拿着一份报告跑出来，看到他俩就招手。
两人立刻都走了过去。
马汉把鉴识科那边的报告给了展昭和白玉堂，“刘某脖子上有张秘术的指纹，她指甲里的皮肤组织和张秘书的DNA一致。还有那把钥匙，是小刘的。王某花店还有仓库里都有张秘书的脚印。”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从证据上来说简直就是铁证如山，张秘书就是杀刘某的凶手。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现在他们遇到了一个有些“特别”的问题。
就是目前为止，差不多所有案子都是个闭环。
就好像之前汤星杀金何、张秘书杀小刘……虽然这些案子的发生并不是偶然，全都跟背后的王美云或者钱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对方下手就是很“干净”，一个案子一个凶手对应的妥妥帖帖，除非他们开口指认幕后有人指使，否则很难将案子跟王美云联系起来，更别说已经是神隐状态的钱裕了。
不止如此，跟钱裕相关的钱富、周平也都没有现身过，之前的案子他们分明都是重要的参与者，就跟王美云一样，说邪乎点都属于钱裕的门徒。
如果张秘书跟汤星一样不肯开口的话，案子还是没进展，这感觉就跟剥洋葱似的，切口如果不够深，就只能撕下来一张，里头还有好几张。
不出展昭和白玉堂所料，张秘书咬死不开口。
就算列出全部证据，告诉他如果不开口最后肯定要偿命，主动检举揭发可以减刑，他依然不为所动。
展昭和白玉堂也没办法，只好去找包拯。
包局见他俩进来，好问，“马汉什么时候结婚啊？要批假么？多批两天好好去度个蜜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要不咱俩也去结婚！
包局边吃巧克力，边问他俩，“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展昭和白玉堂把张秘书的案子一说，展昭还想拿块巧克力吃，但刚伸手，“爪子”就被包拯拍掉了。
包局把巧克力藏起来，边打开抽屉，拿了另外一罐子巧克力出来投喂展昭。
展昭起先还不解——巧克力和巧克力有区别么？
仔细一看才发现，包局吃的巧克力是手工做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蒋楠厨艺这么好的么？！
“啧。”包拯看完资料也皱眉，“那边汤星杀金何的案子还压着呢，这要是报出去又是一个头条。而且这种案子舆论会一直催，如果不能及时给出结果，会有人怀疑我们包庇名人什么的。”
“可要是结案他们不过是小鱼，就好像张秘书一个懂氏高管无缘无故跑去找个花店老板灭门，这根本没理由啊！”
“我最多帮你们压几天。”包局摇摇头，“你们赶紧去把那个跑掉的陈贵找出来，那不就有线索了么！要是U盘在他手上，找到U盘没准还能在电影节前结案呢！这案子要是接了就全员放假去参加婚礼！”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着包局，“真的么？”
包局点头，边撵他们走，“赶紧的！”
出了包拯办公室，展昭和白玉堂就商量——上哪儿去找陈贵呢？蒋平之前查到过，陈贵一直在一家搬家公司工作，要不然去找找看……
刚走回办公室，就见一群人正围着电视机看新闻。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语了——又出什么事了？怎么最近什么线索都是从电视新闻里来的呢？
白驰看到两人，赶紧招手，“哥！快来看呀！又出事了！”

第127章 23 蝴蝶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展昭和白玉堂回到办公室就听说又出事了，两人是真怕找到陈贵的尸体了，那可就玩完了。
不过新闻里并不是发现了尸体, 而是董氏大门口被人丢了鸡蛋，王美云还受到了恐吓信件, 另外，网上对她的攻击也很厉害。
然后不知道谁爆出了安娜以前杀人和前夫同样被谋杀的消息, 一时间，各种阴谋论, 众人吃瓜吃的都停不下来了。
展昭看着新闻里董氏正门口那扇被鸡蛋砸花了的玻璃门, “啧”了一声，“陈贵究竟在哪里呢？”
“头儿。”
这时, 蒋平回头过头来对着展昭他们招了招手。
展昭和白玉堂过去，就见米娅指着蒋平的电脑屏幕, 比比划划的。
蒋平电脑上，有两张图片，一张是汽车图片，汽车上有“安心搬家公司”的广告, 另一张照片则是陈贵的。
展昭就见米娅比划着说——这个人这个车她都见过！
展昭忙问她在哪里见过？
米娅就打手语——那天白烨叔叔和爸爸在院子里铺路，还弄了个秋千和长椅，那些东西都是这家公司搬过来的，送货的人里有这个人！
“什么时候的事情？”白玉堂也问。
“上个月三号。”
米娅有超强的记忆力, 她是肯定不会记错的。
“你为什么记得他？”展昭问, “这人有什么特别么？”
米娅指了指白玉堂——他可能把白烨叔叔认成你了, 问他是不是警察, 叔叔问他有什么事情，他就说没什么, 认错人了。
米娅还拍拍胸口——妈妈说，让我照顾家里人，特别是爵爵和白烨叔叔。
展昭伸手摸摸她头。
蒋平还逗她，“没说让你照顾你爸呀？”
米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妈妈说爸爸是笨蛋，他俩之前见面的时候，妈妈丢了个热水壶过去。
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这夫妻俩吵起来估计伊赛尔有生命危险……
展昭想了想，指了指陈贵，问米娅——如果这个人遇到危险逃跑，你觉得他可能躲在那里？
米娅摸着下巴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随后一拍手，似乎是灵机一动——他送过家具的人家！
展昭也想了想，微微一笑，点头夸米娅——聪明！
米娅笑眯眯继续忙她的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让蒋平查一查，这家搬家公司最近给哪些人家送过家具。
为什么会这么猜呢？理由很简单，通常新家刚刚装修好，家具搬进去，住户不会立刻入住，会等至少两三个月，有的甚至会等上半年多，主要是为了让新家具的味道和甲醛之类的散一散。
陈贵在搬家公司工作，他应该了解一些住户的情况，而且也很容易复制到钥匙。现在他是无家可归的状态，在外面晃太危险，住在这些刚装修好而且跟他本人毫无关系的人家里，可能更安全。
蒋平查了一下，这家搬家公司业务还挺繁忙的，每天都要搬好几家，不太好确定。
展昭想了想，让蒋平查在董氏大楼附近的几家，最好是窗户可以直接看到董氏的大门的。
蒋平查了查，还真有，查出来公寓楼的位置，众人都觉得——有些熟悉……
“咦？这不是陈密家那个小区么？”展昭觉得楼号和楼层都一样，就打了电话问陈瑜。
陈瑜听到地址愣了愣，“哦，我哥家隔壁啊。”
蒋平找到了搬家公司开出来的票据，联系人姓“楼”。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徐列那个助理——楼外挂。
展昭问陈瑜，“徐列搬你哥家隔壁去了？”
“咳咳。”陈瑜问，“我哥发现了？”
展昭不解，“陈宓不知道么？”
“徐列不是搬我哥隔壁。”陈瑜小声说，“我哥家，上下左右所有房子都被他买下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差点听喷了，“他都买下来了？”
“嗯。”陈瑜点头，“但是我哥不知道啊，徐列可能还没住进去，这几天他不是拍电影么，应该一直在片场。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语摇头——这大明星简直曲线高手，就不能来个直球么，这个费劲！
不过这倒是给众人提供了一条线索。
展昭打电话给了陈宓。
电话接通，展昭先问陈宓，“你家窗户能看到董氏大楼么？”
陈宓人正在公司看图纸呢，听到展昭的问题愣了愣，随后说，“能。”
展昭又问，“你这两天晚上在家的时候，能不能听到楼上或者隔壁或者楼下有人活动的声音？”
陈宓放下笔，说，“昨天晚上我好像听到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可能是新搬进来人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人立刻赶去陈密家所在的小区。
顺利上楼，来到了陈密家楼上，两人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了几下，没人应，又按了几下，依然没人应门。
两人正想着该怎么进去的时候，突然门打开了。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门里的人，都愣了。
门里站着的不是陈贵，而是穿着睡袍打着哈欠的徐列。
徐列大概是被吵醒了，歪着头疑惑地看着门口的展昭和白玉堂，问，“你俩怎么在这儿啊？”
随后这位大明星一惊，觉也醒了，左右看，“不是又有什么变态出没吧？”
展昭和白玉堂则是失望，搞了半天竟然是徐列……
“不说你在片场么？”展昭问。
“拍完了啊，昨晚熬了一宿拍完的，刚回来……”
徐列话没说完，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突然就推门进去了。
“诶？”徐列不解地看着两人，“怎么啦？”
“你昨晚没住在这里？”展昭和白玉堂问。
“没啊。”徐列摇头。
展昭走到落地窗户前，往外望……这座楼的视野非常好，可以望到董氏的大门口。
白玉堂问徐列，“你另外两间房间的钥匙有么？”
徐列指了指门口摆着的一个玻璃盆里的钥匙。
“玉堂！”这时，展昭突然喊了起来。
白玉堂快步跑到窗边，展昭指着楼下。
就见有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从他们这幢楼里跑了出去，那人边走还边往楼上看了一眼，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陈贵。
“糟了。”白玉堂立刻就追了出去，有些后悔，早知道把马汉和赵虎也带来，让他俩在楼下等着多好。
白玉堂出门也来不及等电梯，直接就跑下楼了。
展昭边等电梯，边让徐列在家里找找，有没有丢了一件黑色衣服。
等展昭坐电梯下楼，楼下什么人都没有，白玉堂也不见了，他就跑去小区门口。
可到了门口，只找到了皱眉跑回来的白玉堂。
白玉堂摇了摇头。
展昭也遗憾——就迟了一步。
白玉堂打电话让蒋平查一下这一带的监控。
两人回到了楼上，进门就见徐列骂骂咧咧的，样子看着很不爽。
两人问他怎么了。
徐列从衣柜里拿出来一条粉色带着黄泥的女士外套，说自己挂在房间里的黑色卫衣不见了！
展昭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不解，“那条衣服很重要么？”
徐列扁着嘴看两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问他，“衣服是陈宓的？”
徐列嘟嘟囔囔，说之前他住陈宓家的时候，陈宓给他的居家服。
展昭和白玉堂都同情地看着他。
徐列心疼了一会儿想起来了，“这衣服是谁的？什么变态又跑进我家里来了？这年头怎么这么不安全啊？！是不是什么变态，有没有被装窃听器摄像头什么的啊？！”
“你是找安心搬家公司搬的家么？”白玉堂问他。
徐列挠头，“不知道啊，小楼办的。”
白玉堂拿起那串老式的钥匙，陈贵可能是在搬家的时候复制了钥匙。
两人都想问徐列怎么还在用这么老式的钥匙不换电子锁，但想了想……估计这大明星被上次那个闯他家的“丧尸”搞得有心理阴影了，而且这位脑容量好像也只够记住一个密码的，比起来还是老锁安全。
“陈贵可能复制了所有的钥匙，然后轮流各个房间住。”展昭问，“他会不会是看到我们进了小区所以跑了？”
白玉堂就也有点想不通，“他把白烨误认成我，那表示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他是被害者，有人要杀他，那他不是应该主动找我们保护他么？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展昭点头——这点他也想不通。
“陈贵的反侦察能力也有点强。”白玉堂觉得这小子好似不一般。
“不说是个社会人么，会不会怕警察？”展昭问，“还是说，他可能有别的想法。”
“别的？”白玉堂看着展昭。
展昭说自己的推测，“如果那帮人因为U盘杀了王某，为什么不同时杀了小刘，而是时隔一段时间，再杀了小刘和陈贵？之前小刘的前同事也说，小刘是因为家里欠了债才会嫁给王某的，陈贵的经济情况也很糟糕，会不会他俩原本想用U盘敲诈一笔结果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白玉堂皱眉，“所以他才躲着我们，有人要杀他也不报警？他还是想用哪个U盘来敲诈？”
“有这个可能……”
“咳咳。”
两人正认真分析案情呢，一脸郁闷的徐列咳嗽了一身。
两人都回头。
徐列一摊手——什么情况？
展昭盯着他看了看，说，“你又遇上变态了，这几间房间要搜查，去跟陈宓住吧。”
大明星原本踩了狗屎一样的表情，立刻灿烂了，“真哒？”
“嗯！”展昭点头。
徐列一脸荡漾，跑去打电话联系陈宓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担心陈贵，这小子这么搞会不会出事……
正纠结的时候，展昭的手机响了一下。
展昭一看——是兰花店老板娘联系他。
老板娘给他发了条语音，说刚才有人打电话来，问她们有没有一盆白色金边蝴蝶兰，她说有啊但是卖掉了，那人就问卖去哪里了。老板娘还是比较警觉，问他问来干什么，他就说很想要，想跟对方买下来。老板娘问他什么时候看到过，结果对方软磨硬泡问她那盆卖去哪里了，老板娘问他是谁，他就挂了电话。
老板娘就觉得那人有些可疑，展昭交代过她，只要发现任何可疑立刻联系自己，所以她就告诉展昭了。
展昭愣了一下，随后“啊！”了一声，立刻打电话给双胞胎，“白色金边蝴蝶兰！”
“哈？”双胞胎没明白，“什么？”
“你们之前从兰花店里订的那一批蝴蝶兰里，有没有一盆金边白色的？”展昭着急。
“有啊，在大哥办公室啊……”
白玉堂赶紧打电话找白锦堂。
“喂？”白大哥这会儿正在电脑前搜冰岛各种酒店的信息呢，接起电话，就听白玉堂和展昭一起喊，“大哥！蝴蝶兰！”
白锦堂愣了愣，不解，“这是什么暗号么？”
“你找找你那盆白色金边蝴蝶兰花盆里有没有一个很小的U盘！”展昭和白玉堂已经下了楼，上车开往白氏了。
白锦堂站起来，走到蝴蝶兰边看了看，伸手按了按花盆，听到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就伸手挖开了一点根，抽出了一个很小的塑料袋来，里面有一枚秀珍的U盘。
“有……”
“我们马上到！收好U盘！收好不要看里面的内容！”展昭着急。
白锦堂疑惑地看着那枚U盘。
这时，前台打打电话进来，“白总，有董氏的人到访，说想见您。”

第128章 24 U盘
白玉堂开车去白氏。
车上, 展昭刚才还因为终于找到U盘了而激动，可这会儿却冷静下来了。
白玉堂就见他皱着眉头，拿着手机抵着下巴, 似乎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就问, “猫儿，怎么了？”
“好像哪里不太対。”展昭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哪里不対？”
“米娅说陈贵之前给赵爵的别墅送过货, 还跟白烨说过话対不対？”展昭问。
白玉堂点了点头。
“可在花鸟市场的时候，白烨没提起过以前见过陈贵啊。”展昭皱眉, “以白烨的记性, 别说是说过话的，就算只是曾经见过, 他也不会不记得吧？”
白玉堂点了点头，“应该不会。”
展昭觉得不太対劲, 就打电话联系白烨，问了他在花鸟市场见到的陈贵，是不是以前给赵爵别墅送过货，还认错了他是白玉堂。
白烨愣了愣, 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回想了下，随后有些疑惑地说，“我记得那个搬家公司的人……不是同一个人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果然。
展昭问，“你确定不是同一个人么？”
“嗯。”白烨回答说, “被你这么一说, 这两人长得是有些像, 但肯定不是一个人。“
展昭说米娅记得那个人, 还说他就是陈贵。
白烨就问，“米娅戴着隐形眼镜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 “那丫头近视眼的么？”
白烨也无奈，“近视还挺厉害的。”
白玉堂和展昭立刻就搞明白了……米娅当时见过搬家公司一个跟陈贵长得很像的人，但并没见过陈贵本人，只是看照片，所以弄错了？”
“这么巧的么？”白玉堂就觉得有些奇怪。
展昭让蒋平找一下那家搬家公司的员工，有没有一个跟陈贵长得非常像的人。
蒋平找了找，说没发现有像的，不过这家搬家公司有不少临时雇用的工人，很多搬运的工人也是同时会在好几家公司工作。
这时，展昭手机响了一下，白烨发了段监控视频给他。
Eleven在赵爵的别墅里装了很严密的监控系统，找到了搬家那天的画面，白烨截了几个比较清晰能看到当时跟他说话那人的照片，给展昭他们看。
与此同时，白玉堂的车子也已经停到了白氏的车库里。
展昭边下车，边点出照片看……照片上的人是跟陈贵有几分相像，但是的确并不是同一个人……
展昭伸着手，似乎是想把照片拿远一点看。
“猫儿？”白玉堂已经按住电梯门，催展昭进来。
展昭走进电梯，拿着手机说，“这两个人真的有点像，拿远了看更分不清了……”
白玉堂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也皱眉，“刚才……”
“你也觉得啊？”展昭问，“刚才从徐列家楼上望下去那个人，比起陈贵，是不是跟这个人更像？”
白玉堂也点头……如果不知道还有一个人的话，会觉得那人就是陈贵，可现在两个人比较在一起的话，感觉更像。
展昭让蒋平查一查，陈贵有没有兄弟之类的。
电梯来到顶楼停下，展昭和白玉堂走出电梯们，就见两个秘书小姐姐正端着茶水走过。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有客人？
两个秘书都点头。
小丁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两人一个劲招手。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这时，秘书推开门进去送茶水，展昭和白玉堂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客人，竟然是王美云和两个董氏的高管。
展昭和白玉堂対视了一眼，王美云怎么来了？
小丁跑到隔壁的一间办公室，対着两人招招手。
展昭和白玉堂就过去了，两人都问，“王美云来干嘛？”
“说来谈合作。”小丁一摊手，“王美云想拍一部片子，想找徐列和嘉怡做主演。”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不要吧……
小丁笑着摆摆手，“谈合作不过是个借口，估计是因为电影节的事情吧……王美云好像很主张电影节的时候跟安娜対峙，想搞个电视直播什么的，估计是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白玉堂和展昭都有点无语——不是吧，真搞争产真人秀啊？
“她来多久啦？”展昭问。
“没多久。”小丁看了看手表。
展昭就着急，小丁说大丁跟大哥一起呢。
白玉堂也跟展昭说，“你要是着急就进去瞧瞧吧。“
展昭撸袖子，“不管了，我要进去！”
说完，他就跑去敲门了。
打开办公室的门，白锦堂估摸着展昭跟白玉堂也快到了，见两人探头朝里面看，就点点头。
王美云看到展昭和白玉堂，也微微笑了笑，“展博士白队长，有阵子没见了。”
展昭和白玉堂笑着対她点点头——可不是么，上次见面你可是在审讯室。
白氏的沙发很大，展昭和白玉堂一左一右，在两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此时，白大哥办公室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四方会谈”阵势。
白锦堂和大丁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対面王美云和两个董氏的高管坐在一张长沙发上，两边各有两张单人沙发，展昭和白玉堂一人一边。
坐了一圈，众人大眼瞪小眼。
白锦堂端着茶杯慢悠悠喝茶，大丁跟王美云谈公事，“徐列正在拍电影呢，要到下半年才能杀青。嘉怡就更没空了，要结婚了呀，这半年工作都推掉了。”
“那蒋楠呢？”王美云接着问。
“蒋楠最近在排一个话剧，而且她今年工作安排也很少，要休息调整为主。”大丁略遗憾地说，“都没有空呀。”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対视了一眼——蒋楠是忙着跟包局谈恋爱吧，时间都拿来做小吃投喂包局了……两人还挺甜蜜。
之后的対话，基本就是王美云和大丁在聊天，白锦堂就慢悠悠喝茶，似乎也不是很感兴趣。
王美云东拉西扯了半天，又问了展昭一些关于安娜的情况。
展昭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白玉堂则是观察着办公室内——那盆蝴蝶兰在哪儿呢？不说大哥桌上有盆蝴蝶兰么？
可此时，白锦堂办公桌上除了相框和一个水晶骷髅头之外，没其他装饰品。
又略坐了一会儿，王美云就起身告辞了。
等人走了，展昭和白玉堂都问白大哥，“大哥！花……”
白锦堂走去推了一下办公椅后边的一面装饰墙，墙就往里被推开了。
展昭和白玉堂瞄了一眼——好家伙，墙壁后面有个房间，好大一张床。
白锦堂去床边的桌上把那盆金边白色蝴蝶兰捧了出来，放到了原来办公桌转角的那个位置，又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个装着U盘的塑料袋，交给了展昭。
展昭赶紧接了藏口袋里，边好奇问白锦堂，“大哥你为什么在办公室里弄个卧室？你都没有在公司通宵过，全是回家睡……”
白锦堂微微地笑了笑。
展昭觉得有点浪费啊，可以弄个书房什么的……不过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白玉堂拽走了。
大丁摇着头出去找小丁商量电影节的事情了。
顺利拿到了U盘，展昭和白玉堂开车回SCI。
车上，展昭刷了下新闻，王美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关注，她出入白氏的照片都被拍下来了，新闻纷纷猜测她来白氏干什么。
电影节的话题也被炒了起来，很多人虽然対王美云很不满，但吃瓜的热情却很高，想要看戏。
回到SCI办公室，展昭将U盘交个了蒋平。
蒋平用电脑打开。
在众人满怀期望的目光中，蒋平点开了U盘的文件夹，然而……
这个U盘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展昭和白玉堂都惊讶。
白驰也问蒋平，“是不是隐藏了呀？”
蒋平摇头说，“这个U盘是新的，买回来就没使用过。”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怎么回事？
展昭打电话给白大哥，大哥说他是在蝴蝶兰的根下面发现的，估计是有人塞进去的吧，拿出来之后也没动过。
展昭让他再找找。
白锦堂按了一会儿，表示没别的了。
展昭让他把兰花拔起来，白大哥拒绝，说花很像公孙，不准碰！
展昭和白玉堂対视了一眼，门口，公孙穿这条白大褂正好晃悠过，像是要下楼去餐厅买点儿喝的。
“奇了怪……”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想不通。
他俩原本觉得，陈贵和小刘可能是把U盘藏在了隔壁的一盆蝴蝶兰里。
但仔细想了想，好似又不太可能，如果U盘真那么重要，藏在隔壁的花盆里，万一被卖掉怎么办？就算是情急之下也不应该藏在花盆里，藏在墙壁地板之类不会被移动的地方不是更稳妥么？
“会不会是某种交易方式？”白玉堂问，“收了钱之后告诉対方去花鸟市场那家店买一盆白色蝴蝶兰……”
可众人怎么想，都觉得这么交易有点不靠谱，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而且这盆花被放到大哥办公室纯粹是个偶然事件吧！”展昭也挠头。
这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走了出来。这姑娘是鉴识科的警员，手里拿着个托盘走进来说，“白队，我们检查了徐列的家，找到了除衣服之外，不属于他的一样东西。”
展昭和白玉堂一看那姑娘递到眼前的托盘，都愣了。
就见托盘里有个证物袋，袋子里，有一枚一模一样的U盘。
同时，展昭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是白烨打来的。
白烨说，他跟eleven查了一下那天搬家公司来的全部监控，发现那个跟他说话的人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在墙角的砖头缝隙里藏了些什么，结果他去一找……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不是找到个U盘吧？”
电话那头，白烨拿着个装在塑料袋的小U盘点头，“没错，他藏了个U盘在这里。”

第129章 25 谁是谁
就在刚刚, 众人还在为找不到那枚U盘而着急。
一转眼……出现了三个U盘，还附带多了个“陈贵”。
白玉堂都被逗笑了，“真假陈贵三个 U盘, 这是碰上批发的了么？
展昭将鉴识科找到的那个疑似假陈贵藏在徐列家里的U盘交给了蒋平。
蒋平再一次查看U盘，这个U盘倒不是空的, 里面有一个很小的文档。
蒋平将文档打开，里面只有一串十六位的数字。
众人盯着这一组完全没有规律的数字看了良久, 最后一起问展昭——什么意思？
展昭一摊手——天晓得。
过了一会儿，伊赛尔跑来了, 手里还拿着个保温餐盒。
进门, 伊赛尔就把U盘递给了展昭，敢情是被白烨大发来跑腿的。
不过众人对他手里的餐盒更感兴趣。
伊赛尔去把餐盒给了米娅。
米娅搓搓手打开, 里面是白烨做的炖排骨。
餐盒刚打开，众人肚子都开始叫了, 隔壁法医室里公孙、马欣和夏天都被香味引来了。
众人分了排骨。
展昭吃着排骨瞧白玉堂。
白玉堂也吃着呢，见展昭看自己，就一挑眉——看什么？
展昭坏笑——输了呢！
白玉堂被他逗乐了。
其他人则是看他俩——赵爵加白烨，就是你俩加强版！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点不爽, 决定多吃几块排骨！
蒋平打开了伊赛尔跑腿送来的U盘。
这个U盘里也是空的，不过这个是用过的，只是里面的数据被删除了，蒋平表示可以恢复。
蒋平那边恢复数据, 这边众人继续查案。
展昭收到了陈宓的投诉电话, 陈宓那边就听到一阵阵的狗叫声, 还有徐列的求饶声, 估计是墩布又在帮陈宓“制裁”徐列了。
白玉堂也觉得，徐列一直搞不定陈宓, 没准跟墩布防贼一样防着他有关系。
这时，蒋平那边的数据已经恢复了，他正跟米娅交流着什么。
展昭他们过去，发现U盘里一堆看不懂的文件，就问蒋平是什么。
蒋平也有些意外，说，“这些是我们在做的那款新世界游戏的原始数据。”
众人都惊讶，白玉堂问蒋平有了这些数据，游戏能不能快点做出来？
蒋平说速度可以加快很多。
众人都点了点头，总算有些收获。
但搞了半天，这三个U盘，一个空的、一个不明数字、一个是游戏数据……感觉哪一样都不像是王某小刘或者陈贵能看得懂的啊……还是说，这仨都不是王某被杀的理由？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那两个陈贵是怎么回事呢？
“对了。”
说到真假陈贵，蒋平抬头说，“陈贵没有兄弟，是独生子。”
展昭和白玉堂泄气——难道是人有相似？
蒋平拿着白烨视屏里截图的另一个“陈贵”的照片，识别了脸部之后在资源库里找。
米娅拿着两张陈贵的照片对比着，眯着眼睛歪着头，边伸手敲脑袋，大概也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蒋平那边搜索完了，并没有发现第二个“陈贵”的线索，表示这人没有前科。
“没血缘关系却那么像……纯属巧合么？”
展昭没什么线索，就问赵虎，“虎子，有什么想法么？”
赵虎一脸的受宠若惊，“问我啊？”
展昭点头，指着赵虎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打劫处！”
虎子眨眨眼，一歪头——哈？
展昭突然明白了赵爵为什么觉得他是二哈，那歪头一下就很有灵性。
小白驰跟赵虎解释了一下围棋里“打劫处”的意思，简单点说，就没招时的办法。
虎子细品了品，觉得还挺受用，就开始开脑洞，“嗯……两个长得很像的人啊……会不会是替身演员啊？”
赵虎说完，展昭和白玉堂都盯着他看。
SCI其他人也都抬起了头，看着赵虎。
良久，展昭围着赵虎转了一圈，觉得不可思议——这究竟是什么大智若愚的存在？
蒋平那边速度也很快，找了一下影视城那边的资料。
影视城里常年会有大量的临演蹲点，这里头可是藏龙卧虎，没准呢……
结果，还真的就找到了那个“没准”，蒋平从众多的临演讯息中，找到了一个跟陈贵长得很像的人。
打印出照片一对比，跟白烨提供的截图上的人一样。
展昭将照片展示给伊赛尔和米娅看。
这次米娅从包里拿出眼镜，对着仔细看了看，然后父女俩一起点头——这个对的！错不了！
展昭看那人的资料——陈福。
“连名字都接近诶！”白驰觉得这也太巧了。
蒋平又查了查，说，“这小子应该跟陈贵是认识的。”
展昭凑过去看。
蒋平说，“看籍贯，陈贵和陈福两人应该是老乡。
蒋平找到了陈贵老家所在地的警局电话，找了当地的警员了解了一下情况。
陈贵是个惯犯，小偷小摸经常干，所以当地的警方都跟他很熟。
有个警员比较了解情况，就说，“陈贵和陈福都是陈家村的，这俩小子长得的确是特别像，当地人都开玩笑说他俩看着像亲兄弟。两个都去城里打工去了。”
当问到两人的关系，警员说，他俩关系还行把，陈贵比较爱惹事，陈福比他聪明点，电脑玩的很溜，但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都是鬼见愁，他俩有时候还会配合骗人，因为长得像，不熟的人容易把他俩搞混。
听到这些，展昭就有了思路。
“陈福在影视城做临演、陈贵在搬家公司做搬运，两人又那么像，而且以前有联手骗人相互冒充的情况，这次会不会也是联手的？”展昭让蒋平找出之前影视城汤星杀金何那段录像被调包时，拍到的那两个假冒的维修工人的录像。”
蒋平调出了那段录像。
众人反复看，发现两人中的一个，跟陈福有些像。
众人都皱眉——难不成这个陈福，也参与了汤星谋杀案？
展昭让蒋平再查一下花鸟市场王某被杀这个时段的录像。
蒋平仔细搜寻之后，发现陈福的确有出现在花鸟市场里，而且在王某被害的那个时段，他也出现在王某花店附近，另外……他还进过王某家隔壁的兰花店。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该不会……这个U盘是陈福偷偷藏在花盆里的，而不是陈贵？
可白烨在花鸟市场看到的那个穿着刘某衣服的是陈贵，刘某的男友也是陈贵，从仓库里留下来的指纹来说，跟刘某一起被袭击的也是陈贵……那陈贵的衣服为什么会在陈福身上？
而陈福又穿着陈贵的衣服躲在徐列家里？
展昭这么高智商都觉得乱得慌——这俩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但是，根据同村警员的说法，陈福比陈贵聪明，而且精通电脑，那么U盘里的东西，陈福持有比陈贵持有更加合理。
再加上，他既然参与了汤星的谋杀案，那表示他应该是王美云也就是钱裕那一方的……但陈贵是属于被追杀的一方吧？怎么回事呢？难不成之前调查的方向有误？
众人都挠头，觉得一团乱麻。
马汉让赵虎再随便说两句来听听。
虎子说“你们也不能拿我当神兽那么使啊。”
就在没头绪的时候，电梯门打开。
众人回头，就见里斯本从电梯里溜达了出来，身后跟着懒洋洋的赵祯。
一人一狮出了电梯，站在办公室门口先一起打了个哈欠，里斯本还伸了个懒腰，熟门熟路进来蹭白驰。
白驰摸着它的大脑袋，问赵祯怎么来了。
赵祯脸上带着点笑意，说，“来救场啊。”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救场？
赵祯说，“赵爵刚才联系我了，给我发了张照片。”
赵祯边说，边拿出了手机，给展昭他们看。
赵爵发给赵祯的，是一张安娜的照片。
但这张照片并不是现在的安娜，而是学生时代的安娜。
SCI众人都疑惑，赵爵为什么要发这张照片给赵祯？
赵祯笑了笑，“我认识她前夫。“
众人一惊。
“就是她那个结婚没几天就被谋杀的前夫？”
赵祯点点头，“嗯。”
展昭拽开了桌边的椅子，对赵祯指了指，表示——来！坐下说！
赵祯就晃过去坐下了，架起腿说，“她前夫非常有钱，是个魔术爱好者，也就是我的超级粉丝。”
小白驰就瞄了赵祯一眼。
众人也都点了点头——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赵祯的超级粉丝多半……不怎么好描述。
赵祯笑了笑，道，“我以前搞巡演的时候，他经常会去捧场，而且会做我巡演的投资商。既然是金主那我自然是要给面子的。他死前还带安娜来看过我的表演，我当时也挺意外，因为他俩老少配么，年纪相差挺大的。不过安娜并不爱他。”
众人都好奇——看得出来？
“不止安娜不爱他，他也不爱她。”赵祯一笑，“爱不爱看眼神就知道了，所以当时我觉得，估计是政治联姻，或者是家族安排的吧。但是后来，他被杀之前曾经联系过我，当时他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我至今都记得。”
众人都看着他——什么问题。
“他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个人消失。”
众人都皱眉——什么？
“我当时就问他，你想让谁消失啊？”赵祯微微一笑，“他说，‘我的妻子’。”

第130章 26 下班后
身为警察, 众人听了赵祯的叙述，都对安娜的这位前夫有些警觉——他想让安娜消失？什么意思？这老小子还想杀妻不成？
“那你怎么回答的啊？”展昭好奇问。
赵祯一摊手，“我还能怎么回答, 我说你的想法有点危险，婚姻如果不幸福就理智一点离婚, 不要彼此伤害。”
众人都忍笑看着赵祯——难得见你这么正经的说话。
赵祯也望天，“好歹是我粉丝, 我也不想看着他误入歧途啊。”
“那之后呢？”众人催促赵祯继续说。
赵祯道，“嗯, 之后他也说了奇怪的话, ‘没办法啊，只有一份邀请函’。然后就挂了电话, 后来我就听说了他的死讯。”
“邀请函？”众人都问他，“什么邀请函？”
赵祯一耸肩。
众人都皱眉——你看你, 怎么不多问几句！
赵祯含笑一摆手，问，“可以走了么？”
众人都有些不解，问他, “去哪儿啊？”
赵祯指了指手表，“你们不下班的么？不吃饭的么？没有休息时间的么？”
众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品了品赵祯的灵魂拷问，现在案子到了死胡同, 一个一个的闭环都连不到一块儿, 唯一可做的就是找陈贵陈福这俩, 其他选项基本没有。还得等电影节那天, 看王美云和安娜怎么出招。
白玉堂让众人都下班吧，马汉和嘉怡刚订了婚, 赵虎白驰也有另一半，总不能一直呆在警局，洛天秦欧家里还有孩子呢！
把众人都打发走了，办公室里就留下了蒋平和米娅还有伊赛尔。
白玉堂让伊赛尔接米娅回家，其他的工作明天再做吧。
展昭问蒋平要不要约医生女友去约会，结果蒋平哭丧着脸说被甩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不是吧……才谈了多久就吹了啊。
不过蒋平发了几条微信，到邻居费牧家蹭饭打游戏去了。
所有人都下了班，展昭和白玉堂关上SCI的灯和门，一起走进电梯。
白玉堂问展昭，“猫儿，出去吃饭么？”
展昭点头，随后“啊”了一声，拿出手机点了点，说，“我那天看到双胞胎在推荐一家新开的餐厅，不知道能不能约到位子。”
白玉堂朝他手机看了一眼，就见是一家新开的海鲜餐厅，看菜品卖相和评价好似都不错。
展昭点了预约拿了个号，发现要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吃上饭，就看白玉堂。
白玉堂提议，“饭钱咱俩去逛街吧？那附近不是商业街么。”
展昭微微一笑，问他，“去约会么？”
白玉堂点头，“对啊，他们都能约会，凭什么咱俩不能约会？先逛街，然后吃饭看电影”
边说，还边伸手一搭他肩膀，“劳逸结合！”
展昭晃了晃手机，点头，“之前给赵爵他们花钱还挺有意思的，走，咱俩也去买买买！”
说完，两人一起出了电梯。
商业街也不远，两人一起步行过去。
下班后的商业街特别的热闹，两人一起逛起了商场。
进了商场也不知道该买点什么，他俩什么都不缺，就随处逛。
展昭在一家甜品店找到了一个跟鲁班差不多模样的蛋糕，他俩都见过那种切宠物蛋糕给自家宠物看的视屏，两人就起了坏心眼，买了一个准备回去吓唬鲁班。
又各处逛了逛，展昭的手机就发来了提醒，马上轮到他俩就餐了。
两人就一起去吃饭。
这家餐厅位于S市的一座金融大厦二十多层，可以看S市的夜景。
两人在一个服务生的引导下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这里视野极好。
在正对着玻璃窗的地方，有一面墙那么大的鱼缸，里面养了很多埃及神仙鱼，一条条三角形的大鱼托着长长的鱼鳍自在地游过，倒映在夜晚的窗上，就好像鱼群是在夜景中游动似的。
这餐厅的气氛绝佳，就不知道菜品怎么样。
白玉堂和展昭点了菜，聊着天，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时光。
这时，白玉堂就盯着玻璃窗看了起来，手指头轻轻敲了敲展昭的手背。
展昭瞧了瞧他。
白玉堂对着窗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展昭看窗户……就见在窗户上倒映的大门口，有三个人走了进来。
那三人就在展昭他们后面的椅子上落了座，点了菜还点了酒，看起来好似心情不错。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展昭瞄了一眼自己的手。
白玉堂的手还在他手背上呢，刚才轻轻敲了一下之后，手就没拿开，这会儿，手指正轻轻摸展昭的手背。
一阵痒痒的感觉从展昭的手背一直传上来，好像摸在他心口似的。
展昭对人类神经学就产生了兴趣——为什么爱意可以从触觉中体会出来？
坐在展昭身后的三个人是谁呢？
他们可能并不认识展昭和白玉堂，但展昭和白玉堂认识他们仨，这仨都是董氏的高管。
刚才王美云在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这仨都去发布会现场捣乱了。
展昭对着白玉堂微微笑了笑，相是说——看吧，线索该来总会来的，就算是吃喝玩乐，都会自己找上门！
这时，菜依次被送上来，两人点的饮料也来了。
白玉堂对展昭挑了挑眉——怎么是自己送上来的呢？这分明是猫儿你挑的餐厅。
展昭咬着吸管点点头，觉得有道理，是本猫的功劳！刚喝了一口就觉得好甜啊，吐了吐舌头……
他还觉得是不是对面自家耗子颜值太高了，影响了味觉系统，决定收收心再尝一口。可又试了一口还是皱眉——歪头看了看杯子里还有百香果呢，这不是应该酸的么，是放了多少糖？
展昭就问白玉堂的那杯白桃甜不甜。
白玉堂说还行啊，端过来给展昭尝尝。
展昭尝了一口——白玉堂那杯就刚刚好啊。
有些不解地看着两杯饮料——展昭有点困惑，没理由百香果的比白桃都甜啊，调的时候打翻糖罐子了么？
正好服务生在给他身后那三个董氏个高层送饮料，见展昭招手，立刻过去。
展昭看菜单又换了一杯，边透过旁边的玻璃窗，观察身后三人。
……
身后那一桌，三个男的，两个喝酒，一个喝饮料。
喝饮料那个年轻一点，另外两个年纪比较大。
根据之前大闹发布会的情况，展昭和白玉堂大致认了认人。
这个年轻的叫董飞，是董元的堂弟，也是董元为数不多关系比较亲近的一个亲属，是董氏的副总。
另外两个老头都是董氏的元老了……
董氏也不是董元一天建成的，除了他自己白手起家的核心部分，还有不少吞并过来的其他部门，这俩老头一个是管影视那一块的，一个好似是管运营的，都是有实权的。
王美云继承之后，直接动了这帮人的利益，他们自然是要造反的。大家都想推董飞上位，而且董飞相对比较能干，毕竟跟了董元那么久，对公司的业务肯定比王美云了解。
三人坐下就开始聊公司的事情，听言谈之间，他们三个对王美云的意见都很大。
两个元老对王美云倒是没什么私人恩怨，只是觉得她对运营和公司管理一窍不通，而且牵扯人命官司，再加上这几天看她上新闻那个能作啊，这要是公司交到她手上，那不是几天就给霍霍完了？！
而董飞则是对王美云意见相当大，已经不是意见简直就是偏见了，讲的话也非常难听。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听来听去，董飞都在嘲笑王美云的外貌，觉得她不是狐狸精的长相愣冒充狐狸精，就她那个脸那个身材，董元哪儿看得上她啊。
两个元老提醒他，就算把王美云搞下去，还有个安娜呢。
董飞接着摇头，“这年头到底哪儿冒出来那么多真命天女，董元那人，真要找老婆，也不会找她俩这类型的啊。”
俩老头说安娜还是挺好看的，而且气质也不错，这不是有孩子了么。
展昭和白玉堂边吃边拿后头那三个人“下菜”，觉得这仨老爷们还挺八卦，嘴碎的都不行了。
“我跟董元从小一起长大的。”董飞却似乎有不同意见，“董元根本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漂亮或者不漂亮去娶人家，他真要娶，那肯定是会找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
“因为安娜有钱吧，她家家族也不错。“那俩元老显然已经调查过安娜了。
“拉倒吧。”董飞不屑地摇了摇头，“这女的我知根知底，有个朋友跟她一个乐团的，她就是个神经病知道么？家里早就跟她断了关系了，就靠前夫留给她那点钱，钱有什么用啊？董元没钱么？再说，她身上三条人命呢！董元胆子最小了，会跟这种黑寡妇谈恋爱？他敢么？！”
展昭和白玉堂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三条人命？！
两人回想了一下，安娜小时候害死过家里的女佣、长大之后第一任前夫死了……这也就是两条人命，加上董元才是三条。可听董飞这个描述，好像三条人命里并不算上董元……那还有一个死的是谁呢？
展昭和白玉堂就觉得是不是自己漏了什么消息。
展昭拿出手机，准备问一下尤金。
可正这时，就感觉身后有人撞了一下自己的椅背。
展昭还愣了一下，心说是后头那人拽凳子么？
正想回头，就感觉不对……
对面白玉堂也站了起来，同时，餐厅里似乎有些骚动。
展昭听到身后一连串玻璃器皿摔碎的响声，同时，一个人倒在了他脚边。低头看，就见董飞双手正抓着自己的脖子，双眼圆睁脸部抽出，口吐白沫。
此时餐厅里好些人都站起来看，跟董飞一起来的俩元老也愣住了。
白玉堂快速过去查看董飞的情况，可此时董飞已经断气了。
白玉堂赶紧给他做心肺复苏，展昭也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但已经回天乏术。
白玉堂站了起来，阻止要跑过来的服务员，并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展昭皱眉看着倒在脚边的尸体，突然注意到，从董飞胸前的口袋里掉出来了一样东西，就落在自己脚边……

第131章 27 三还是五
展昭和白玉堂今天就下班这么短短一段时间里, 心情已经是几起几落。
从两人开开心心决定约会休息下，到突然来了线索，边吃美食边听八卦, 再到身后的董飞当着他俩的面死了。
餐厅里，有人吃着饭突然以一种很明显中毒状态死了, 那么结果会怎么样呢？
自然是引起了食客的恐慌。
客人纷纷逃走。
展昭和白玉堂刚才全程都在董飞他们身后，董飞这个症状看着应该是急性中毒, 也就是说，他吃进去的毒药可能就在桌上的食物里。而能做到这一点的, 除了跟他一起吃饭的俩老头之外, 还有就是服务生，以及厨房的人了。
白玉堂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电话, 心说估计都在约会呢。
他先给公孙打了个电话，然后联系了鉴识科的人先来取证。
说来也巧, 公孙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白锦堂。
原来他俩就在顶楼吃饭呢……
公孙跑过来还一脸懵呢，以为展昭和白玉堂就是吃个饭都碰上杀人事件了，什么情况, 柯南附体了么？
展昭小声跟公孙说，死的人是董飞。
这时，对面俩老头也从惊慌失措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一眼瞧见白锦堂了, 对视了一眼, 边打量白玉堂和展昭。
他们两个大概也意识到, 他们刚才聊天的事情, 被不得了的人给听到了。
所以说没事儿别总背后说人闲话，俩老头也分外尴尬。
公孙检查了一下尸体, 皱眉说，“砷中毒。”
展昭和白玉堂也皱眉——果然。
公孙四周围看了看，说，“他这个状况可能是十分钟之内服下的含有致死量砒霜或者砷类剧毒导致的，嘴里有金属味。”边说，公孙边望向他身旁的一个杯子。
董飞倒下的时候抓到了桌布，桌上的餐盘和杯子都摔了下来。
杯子没碎，里面还有一些残留的饮料。
公孙低头闻了闻，皱眉，似乎也不太好确定。
餐厅经理站在一边脸都白了——都能想象明天的新闻，网红餐厅砒霜吃死人……这买卖不用干了。
还有跟经理站在一起的一众厨子，也是一脸的惊异——怎么会？最多也就是个过敏或者食物中毒啊，怎么可能饮料里会有剧毒？！
这时，鉴识科的人也到了，几个小年轻都疑惑地看着展昭和白玉堂——你们SCI太牛了，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一天是要出几回现场？！
展昭和白玉堂识相地让开，让他们取证。
展昭指着刚才从董飞口袋里掉出来的那个东西，让鉴识科先取证。
白玉堂看了一眼，也皱眉——董飞口袋里掉出来的，竟然又是一个U盘。
展昭看了一眼自己桌上，刚才那杯很甜很甜的百香果饮料，突然问经理，“这杯饮料是谁调的？”
经理指了指一个特别年轻的厨师，这位厨师姓张，张厨师是专门调配饮料和酒类的，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展昭拿过来到他眼前的那杯饮料。
展昭问他，“能不能尝尝看？”
张厨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展昭忙说，“这是我刚才喝的，没毒。”
张厨师也不是太明白，不过还是接过来尝了尝。
喝完之后，他微微皱了皱眉，“诶？”
“是不是味道不对？”展昭问。
张厨师点头，“怎么这么甜？”
餐厅经理也喝了一口，皱眉——也觉得味道不对。
“你是怎么加糖的？”展昭问。
张厨师就带着众人去了吧台。
餐厅的一角有个吧台，所有饮料都是从这里调配好送上桌的，也就是说，一切调酒调饮料的行为都是在公开场合完成的。
刚才所有他使用过的工具都已经被鉴识科的人拿走了。
张厨师拿出一个调酒用的小沙漏一样的量杯，说是用这容器放糖浆的，一般百香果的饮料都会放这样的一杯糖浆，但展昭那个饮料的味道，是放了两杯的感觉。
展昭问，刚才董飞的那杯，是不是跟我喝的是一样的？
张厨师点头，说他是两杯一起调配的，展昭那杯先做，董飞那杯后做。
这时，张厨师皱眉盯着桌上那个小量杯看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展昭笑了笑，问，“我猜猜，你通常都是要调配几杯，就放几杯的糖浆在桌上，为了不在杯数多的时候搞错剂量，对不对？”
张厨师点头，“我都是先把糖浆倒进杯子里，然后转回头去处理百香果和使用搅拌机……”
“但是你做完我这杯，回头，却发现桌上两个量杯都是满的，是么？”
张厨师点头，“对啊，因为我很多动作都是习惯性的，所以还以为自己一开始忘记放糖了，就又放了一次。”
展昭微微笑了下，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个情况，也就是说，张厨师回头去处理百香果的时候，桌上的两个量杯应该是一杯空一杯满。而有人将那个空杯取走了，放了一个有致死量砒霜的量杯在桌上。所以张厨师回头发现两杯都是满的，就以为自己忘记放糖了……又放了一遍，才导致了展昭那杯饮料那么甜。
想明白这个下毒的过程之后，白玉堂一身冷汗都吓出来，问张厨师，“你放糖有什么规律么？比如说是先拿左边先拿右边还是随便拿？”
“哦，我都是先拿左边的，因为有顺序的。”张厨师说。
白玉堂稍稍放心了些，那么说的话，下毒的人并不是想害展昭，而是盯着董飞的……
但这也不能让白玉堂安心，因为两杯饮料是一样的，如果刚才张厨师随手拿了一杯糖浆倒进杯子里，那这会儿中毒的可能就是展昭。
越想越后怕，白玉堂就觉得火往上撞，想着以后再不出来吃饭了，想吃什么买菜回家他来煮好了……
展昭感受到了白玉堂的那股子焦虑，赶紧伸手轻轻拍了拍他。
同时做这个动作的还有白锦堂，毕竟是亲哥，能感受到白玉堂的愤怒。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刚才谁在张厨师回头的时候，过来将杯子调了包。
展昭问张厨师总共几个量杯。
张厨师说放在外面常用的是三个，柜子里有备用的四个。
柜子就是张厨师头顶的吊柜，打开一看，发现只剩下三个量杯，外面也是三个，换言之……少了一个。
张厨师直到餐厅关门都会一直站在吧台里，在他在的时候，别人是没法靠近打开吊柜拿走量杯的，这样很容易被发现。也就是说，量杯是提前拿走的，而原本那个用来放展昭那杯糖浆的空量杯，应该还在下毒那人的身上。
展昭抬头看了看，为了保护食客的隐私，餐厅里并没有监控，厨房是有的，但吧台因为也在餐厅内，所以也没有……
能靠近吧台的人除了服务生就是食客，而似乎最可能的人，就是刚才给董飞送饮料的那个服务生……
展昭记得那个服务生的长相，因为自己又跟他点了杯饮料，然而……现在这个服务生并不在餐厅里。
白玉堂去后边厨房看了看，发现厨房的后门通楼梯还有货运电梯。
而电梯里是有监控的。
找到监控室，果然，就看到刚才那个服务生在董飞中毒那个时间段，已经悄悄出了后厨，坐货梯下楼了。
白玉堂问经理和厨师这人是谁。
经理认了半天竟然没认出来。
张厨师说这人以前没见过，他在配饮料的时候那个人的确在吧台前等，他当时还问他新来的啊？那人说是。
白玉堂又看了一遍那个服务生逃走的视屏，全程淡定迅速，而且避开了全部摄像头。再加上他应该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张厨师的习惯，才制定的方案，基本可以确定是职业的。
展昭和白玉堂询问了董氏那两个元老。
两人说和董飞都很喜欢这家餐厅，经常来，董飞不能喝酒，特别喜欢他家百香果的饮料。两人一口咬定说肯定是王美云指使人干的，不会有别人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两人有没有证据。
两人说董元死了，如果没有遗嘱，这公司的管理人基本肯定是董飞。对王美云最有威胁的也是董飞，如果董飞死了，基本也就没有特别能服众的人来跟王美云竞争了
“这对她最有利啊，肯定她雇人干的！”
“就跟她害死董元那会儿一样啊！那个女人就是个蛇蝎毒妇啊……”
展昭和白玉堂一听越说越离谱了，就让他俩别说了，带他们回了警局。
可这俩也不知道什么关键证据，而且别看说的挺热闹，一看董飞死了，他俩就也有些怕了。虽然一个劲跟展昭和白玉堂说王美云害死董飞，但让他俩指正或者帮忙找证据，他俩就开始装糊涂一问三不知。
展昭也不问别的了，他先问了刚才董飞死前最后说的事情，“董飞说安娜背着三条人命，是哪三条你们清楚么？”
俩老头想了想，说听董飞讲过，好像是安娜害死过学校里三个欺负她的女生。
一句话出口，展昭和白玉堂都懵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完全没听说过这事儿……那女佣加上前夫再加上三个女生，岂不是五条人命？！
展昭和白玉堂也顾不上那俩老头了，跑出来就给蒋平打电话。
蒋平跟费牧点了外卖，正边吃小龙虾边看球呢，接到电话都惊了，“头儿！你俩这是开启什么模式了？怎么走哪儿死哪儿啊？”
白玉堂让他别废话赶紧回警局来查点东西。
蒋平拿着半罐可乐就跑回SCI了。
展昭让他查一查安娜以前就读的学校，有没有三个女生丧命的事情。
蒋平很快就查到了，“还真有！”

第132章 28 蝰蛇
在展昭和白玉堂还在猜测安娜涉及的命案究竟是二还是三的时候, 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五！
安娜这个人物，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妙起来。
展昭和白玉堂有些搞不懂，她究竟为什么会年纪轻轻牵扯到那么多案子里呢？
蒋平快速地将查到的案件内容浏览了一下, 最后皱着眉头“啧”了一声，“这案子真的跟安娜有关系么？虽说时间上的确是有点巧合……”
展昭和白玉堂都让蒋平把新闻念出来听听。
安娜以前就读的是一座女校。
当时安娜正好16岁, 也就是她杀害家中女佣的那一年。
在安娜出事的两个月前，她学校的三个女生失踪了, 一个月后，她们被发现死在了山里。
当时警方给出的结论是三个女生可能是死于山难。
可这个结论并不能使人信服, 因为那座山不高也不大, 就算在里面迷路，三个女生身上都带着通讯设备, 完全可以联系外界。但是这三人没有使用到这些设备，而且她们死的时候, 都是面带安详地背靠背坐在一棵树下。至于死因，更是离奇的冻死。
要知道当地平均气温二十来度，山里最冷也就十几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造成这种在极寒高海拔山地才会出现的冻死症状。
但警方完全查不到其他线索。
而这三个少女的死, 在当地，特别是在那座女校，成了一段都市传说。
据说这三个女生身前品行相当的恶劣，她们最喜欢的恶作剧方式, 就是把其他同学锁紧冰柜里, 而结果, 她们三个等于遭到了报应。
学校里的传说是, 她们在恶作剧的时候，把假扮成学生的死神锁紧了冰柜, 结果遭到了死神的报复。
展昭问蒋平能不能查到哪些学生被她们欺负过。
蒋平觉得有点困难，想了想，就问，“要不要问问米娅？”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倒也是，卡琳收集的那么多死亡讯息米娅都记下来了，那三个女生的死，她手里不知道有没有资料。
两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九点了啊，这个时候打过去可以么？孩子是不是已经睡了啊？
展昭把手机给白玉堂，让他打给赵爵。
白玉堂有些好笑，问展昭，“你怎么不打？”
展昭嘟囔了一句，让白玉堂打。
白玉堂就拿展昭的手机打给了赵爵。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被接通。
那边传来了赵爵的声音，“呦，小老虎。”
白玉堂愣了愣，瞄了一眼手机——的确是展昭的手机啊……那赵爵怎么知道是自己给他打的？
展昭左右看，边嘀咕，“他们肯定在我们附近装了监控！”
“谁装监控了！”赵爵催促，“有什么事赶紧说。”
白玉堂想了想，就问他，“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安娜住在你们那边还适应么？要不要警局给她再安排个住所？”
“呵呵”赵爵那边传来了两声了然的笑声，问，“查到什么了？”
白玉堂将他们至今查到的，跟安娜相关的命案都说了一下。
“嗯~”赵爵似乎觉得有点意思，“那个保姆怎么死的暂时还不知道，至于她前夫和三个同学，是不是属于咎由自取呢？”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望天翻了个白眼——这个长毛精三观永远都是裂开的。
“你稍微留意点。”白玉堂看了展昭一样，跟电话那头的赵爵说，“猫儿挺担心你的……”
话没说完，展昭要扑过去抢手机，还抗议，“嫑随便发挥！”
赵爵那边也没有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说，“让那只没用的懒猫先顾好自己吧。”
展昭磨牙，瞪白玉堂——你看！
白玉堂伸手把随时准备抢手机的展昭按住，边跟赵爵说，“刚才我们去吃饭，董飞被杀了。”
“董飞是什么鸟？”赵爵似乎有些不耐烦。
“凶手差点毒死猫儿。”
白玉堂又来了一句，展昭指着自己的脸表示——我生气了！你嫑乱讲！
白玉堂一摊手——我哪里有乱讲！说的分明就是事实。
那头，赵爵又没声了，又过了一会儿，赵爵开口问，“谁下的毒？”
“可能是个职业杀手吧。”白玉堂说，“我一会儿发段视频给你，你给eleven看一下，让他帮忙认一认。”
“嗯。”赵爵那边气氛突然变的有点冷。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也皱眉——这人最近怪怪的。
“对了。”白玉堂问赵爵，“米娅睡了么？”
“还没，在看电视。”
白玉堂说，“那我待会儿发一份新闻过来，让米娅帮我看一下，看有没有线索。”
“哦。”赵爵那边言简意赅地答应了一声，听着也没什么情绪。
“那没事了，你们小心点。”白玉堂嘱咐了一声。
“嗯。”赵爵那边电话挂断。
白玉堂拿着电话看了看展昭。
展昭也摸着下巴看着他，两人都觉得赵爵的语气怪怪的，情绪好像也不太对头。
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白玉堂把手机给蒋平，让他把刚才餐厅监控拍到的录像和那三个女生的新闻都发过去给赵爵。
……
与此同时，赵爵别墅里。
沙发上，米娅和eleven正一起看电视，也不知道他俩看的什么剧，边看边讨论。
Eleven说男主是渣男啊女主好可怜，米娅同意地点头，边比比划划控诉男主有多渣，小姐姐不值得！
两人正交流呢，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个阴影，两人一回头。
“妈呀……”eleven吓了一跳，无语地看着身后鬼魅一样站在黑暗里，还拿着个手机的赵爵。手机光正好照到他脸，米娅吓得枕头都丢了。
赵爵伸手，将一段视频给eleven看，问他，“认识么？”
Eleven看了一会儿，微微皱眉，问，“哪儿拍到的？”
赵爵一歪头——所以你认识？
Eleven说，“认是不认识，不过我可能知道他是谁。”
说着，eleven问赵爵，“是不是有人死于中毒了？”
赵爵点头。
Eleven微微笑了笑，说，“这人叫蝰蛇。”
赵爵有些嫌弃地看了eleven一眼。
“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他通常都是会提前一周观察目标，掌握目标的生活习惯，然后再设计一个相当精巧的机关，或者布个局，再下手。”eleven笑了笑，说，“是属于那种容易闯祸的愣头青，自诩手段高明。”
“怎么个闯祸法？”赵爵问。
“听说过一些他计算失误，或者布局出了问题，结果害死了不相干的人的事情。”eleven道，“简单点说就是那种智商明明只有一百五，却觉得自己有一百八的类型。”
赵爵问，“怎么能雇佣他？”
Eleven皱眉看了一眼赵爵。
在观察了一下赵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之后，eleven打了声口哨，嘀咕了一声，“可怕。”
赵爵微微眯起眼。
Eleven从茶几上抽了一张便签写了一个电话，交给了赵爵，“联系这个电话……”
赵爵要伸手接电话的时候，eleven的手稍微往回收了收，问赵爵，“这小子闯了很大的祸么？”
赵爵依然面无表情，手还是伸在那里。
Eleven摇了摇头，将便签放到了赵爵手里。
赵爵将便签塞到了口袋里，又拿着手机看米娅。
米娅正在撸垂耳兔。
赵爵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米娅拿过去看了一下，是那段新闻。
摸着下巴，米娅歪过头想了想，随后一拍手，爬起来，跑去楼下书库了。
楼下有单独一个房间是给米娅存放卡琳搜集的那些资料的，还有她的大桌子，各种超复杂玩具，以及卡琳的那棵枯叶蝶树。
米娅搬了把梯子，爬上去，在一个书架的顶层找了找，很快找到了一本文件夹。
米娅拿着文件，跑回来交给了赵爵。
赵爵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三个女生死亡事件相关的线索，就要发微信让白玉堂来拿。
这时，eleven伸手，拿过那本资料夹，说，“我替你跑一趟吧。”
赵爵瞧了eleven一眼。
Eleven微微笑了笑，去自己的房间拿了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来，“徒弟结婚，多少要表示表示的么。”
说完，eleven拿上车钥匙，晃悠走了。
米娅跟上去，比比划划说了两句。
Eleven伸手摸了摸她头，“回来给你买。”
米娅乐呵呵跑回去继续看电视了。
赵爵转回头，去书房了。
楼上，靠着楼梯口的白烨看着下面赵爵的一举一动，微微皱了皱眉。
……
SCI办公室里，展昭和白玉堂美食没吃上，只好一人泡了一碗面吃。
展昭觉得白玉堂泡的面都不正常的那么好吃，就问他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个泡面吃起来有一种很高档的感觉？
白玉堂表示是商业机密，以后要卖给泡面公司的。
两人正吃着，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唉……白家人泡的面都是一个味道么？果然黄油加干酪粉跟海鲜泡面是绝配。”
展昭呼噜噜一口面，边瞄了白玉堂一眼——原来如此。
白玉堂无语地放下筷子，看门口，就见eleven一手拿着个资料夹，上面还摆着个礼品盒，一手插着裤兜，站在门口的黑暗里……一个跟黑暗完美搭配的存在。
Eleven溜达进来，把文件夹交给了展昭，拿着礼品盒左右瞧了瞧，问，“小马呢？”
“下班了。”白玉堂和展昭都看向那个礼品盒，问，“结婚礼物啊？”
Eleven笑了笑，交给展昭和白玉堂，让他俩代为转交，“是给嘉怡的。”
展昭和白玉堂接过去放到桌上，就开始观察那个盒子，方方正正的，看着也不大，里面是什么呢？
两人就想着一会儿去法医室，用公孙的X光机照照看！
白玉堂打开文件夹，见是那三个少女相关的资料，立刻来了精神，跟展昭一起看。
两人看了一会儿，就听到“咳咳”一声咳嗽，一起抬头，就见eleven还在那儿站着呢。两人都疑惑地看他——你还有事啊？
Eleven说，“哦……你们警局餐厅有布丁买么？椰奶味道的那种。”
展昭和白玉堂都眯着眼睛看他——当然没有啊。
蒋平回头说，“我帮你叫个外卖吧，是不是米娅想吃？”
Eleven点头，拽了张椅子坐下，等外卖。
白玉堂继续看资料，展昭则抬头，打量了一下eleven之后，问，“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嗯……”eleven伸手摸了摸下巴，说，“那什么……关于赵爵……”
白玉堂也抬起了头，和展昭一起，盯着eleven看着。

第133章 29 病
很显然, eleven来送资料只是顺便，真正的目的，是来聊聊关于赵爵的事情。
“嗯……”eleven抱着胳膊, 摇了摇头，“我是没怎么跟他相处过, 是一直都这样呢，还是突然变这样呢？”
“怎么样？”白玉堂问。
“我总觉得他随时在即将黑化的边缘徘徊。”eleven有些无奈地一摊手, “感觉他处在不是太稳定的状态。”
“不太稳定……”白玉堂琢磨了一下eleven这个形容，莫名就觉得还挺贴切的。
“我总觉得他好像化学试剂似的, 外面的世界越平和吧, 他就越不稳定，总觉得随时会爆发……”
Eleven问展昭和白玉堂, 那意思——你俩明不明白。
白玉堂也点了点头，看展昭——猫儿……
展昭放下筷子, 叹了口气，伸手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爵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起来, 那边传来，“喂！”一声。
白玉堂和eleven都吓了一跳，语气好凶，怎么跟在生气一样。
展昭也没说话, 那头赵爵等了一会儿, 没好气地问, “干嘛？”
“给你做心理咨询啊, 你过来还是我过去？”展昭问。
“哈？”赵爵似乎觉得很搞笑，“给我做心理咨询……”
“怎么？心理学家就不会得心理疾病？神经科医生不会神经病？妇产科医生生孩子不会痛啊？”展昭嘴皮子一如既往的溜, “你个严重ptsd加上退休综合症患者，你给我定期接受治疗！”
展昭拿了张便签纸大致算了算，说，“每周六下午一点到三点，我去你那里，你那天什么事情都别干给我乖乖接受治疗。”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声音，最后，白烨的声音传过来，“知道了，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展昭摇摇头。
Eleven惊讶，“所以赵爵那么反常，是因为心理疾病？”
展昭笑了笑，反问，“你以为只有他有么？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只是症状没有他严重而已。”
Eleven摸着下巴发呆，自言自语说，“原来如此啊……”
”心理不适和身体上的不适是一样的。”展昭道，“有了不舒服，就要看医生。不是说你牛逼，你不怕痛，伤口就不会感染不会溃烂了。”
这时，楼下警员打电话上来，说外卖到了。
Eleven也不打扰他们查案了，就起身、要下楼了。
展昭対走到电梯口的他说，“所有病人都是需要多关心的。”
Eleven微微愣了愣，回头看。
展昭说，“我知道你们觉得自己是怪物，什么都不怕，就怕有人类的感情……有时候有感情比没感情，更需要勇气。”
电梯门打开。
Eleven笑了笑，対展昭和白玉堂轻轻地一摆手，进了电梯。
等人走了，白玉堂问展昭，“猫儿，赵爵没什么问题吧？”
展昭笑了笑，“你觉得他自己不知道他有什么问题么？”
白玉堂皱眉，“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而且他知道我也发现了，所以才那么火大，他就是在闹别扭。”展昭问白玉堂，“你见过那种退休之后到处找麻烦的老头子没有啊？”
白玉堂扶额，“就因为这？”
“可不就是因为这么！”展昭也无奈，“所以说他每天拼命整理资料，结果肯定发现能查的案子很少，所以一天比一天暴躁！”
说玩，展昭总结了一下，“那个人剥除身上的一切特殊技能后，就是一只死傲娇长毛精而已！再强大的武器，也是需要维护的。”
刚说完，手机震了一下，赵爵发了条语音过来。
展昭有些疑惑地点开，那边传来赵爵一声吼，“你才是死傲娇！”
展昭和白玉堂拿着手机四处找——究竟在哪儿装的监控？！
……
把那那群闹心的退休“怪物”们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展昭和白玉堂仔细研究米娅给他们找到的资料。
关于那三个少女的事件，当时在当地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资料里有大量警方拍摄的照片，还有详细的法医学资料。
两人正看着，就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白锦堂走进来了。
大哥刚才吃饭被命案搅黄了，约会也泡汤了，好在都已经习惯了。他先把公孙送到了警局，自己跑去买宵夜了。
白锦堂拿着宵夜走进来，看到桌上两碗泡面，叹了口气，让展昭和白玉堂再吃点东西。
隔壁法医室里，公孙还在工作呢。
马欣和夏天难得准时下班，公孙也没把两人叫来，自己一个人干了也就得了。
白锦堂见展昭和白玉堂在看资料，本想到沙发上靠一会儿，不过看到了桌上放着的新闻打印稿。
白大哥拿起那张关于当年三个失踪女生的新闻，说，“这新闻我有点印象。”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想起来，大哥当年也在意大利，就问他记得什么细节么？
白锦堂说，“我记得一些新闻上都说他们三个是咎由自取，好像她们曾经欺负过同学，其中有一些冻伤的，还有一些精神受到了影响退学的。但是她们三个彼此合作相互串供，警方和校方対她们都没有处罚。再加上她们中有一个的外公是学校的校长……所以一直逍遥法外。”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了点头，“所以这三人是经常霸凌同学，仗着自己未成年和有背景到处作恶的类型？”
“当地的报纸大多是这么报道的，我还记得当时去餐厅或者咖啡馆，常会听到人聊这件事，都说她们触怒了死神，然后受到了惩罚之类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翻资料，发现的确很多报道上都提到了她们“対死神恶作剧”这一句。
“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展昭好奇。
白玉堂也觉得里头可能有点门道。
这时，电梯门又开了，打着哈欠的鉴识科小姑娘走了进来，交给了他们那枚U盘。
展昭问她指纹提取过了么？
小姑娘点头，说提取到了董飞的指纹，但是U盘太小了，指纹都是碎片，查不到太多信息。
白玉堂将U盘交给蒋平。
蒋平用电脑打开……U盘里有一个文档，点开，里面有一串16个数字。
蒋平将之前那个也有16个数字的U盘打开，发现两组数字不一样，而且感觉也没什么关联性。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这些数字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呢？
展昭还拿过去给白锦堂看了一眼。
白大哥不解地看着展昭——什么东西？
“看到这些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展昭诱导式提问。
白大哥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是公孙的假期就好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默默腹诽了一句——想得美。
……
正聊起公孙，隔壁公孙也结束了验尸，走过来了。
将验尸报告交给了展昭和白玉堂，董飞就是砷中毒死的，其他并无异样。
展昭和白玉堂都郁闷——这案子也是个闭环，杀董飞的是蝰蛇，也是跟王美云八竿子打不着。
白锦堂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那意思——你们不用回去睡觉的么？
白玉堂和展昭拿上了资料夹，一起回家休息了。
……
回到别墅里，双胞胎正在看电影节的彩排节目。
赵祯和白驰好像也刚回家，两人玩的挺开心，跟双胞胎一起看节目。
双胞胎主要是在过电影节的流程，两人抓耳挠腮的。
白锦堂终于是有了点事业心，往沙发上一坐，问他俩，“怎么样？”
双胞胎瞧了他一眼，表示，电影节的事情先不说。
两人丢了几张照片给白大哥看。
就见照片上，是王美云带着几个董氏的高管进出白氏的画面。
双胞胎说，“刚才一堆电话打进来，问我们是不是想收购董氏。”
白锦堂则是问，“他们卖么？”
双胞胎无语地看着白锦堂，“那个烂摊子买来干什么啦？”
大哥表示，董氏的楼还不错。
双胞胎也不跟他讲了，继续看彩排流程，边说，“安娜那边同意跟王美云辩论了！刚刚有记者问过她的律师了。然后就是安娜的黑料满天飞啊，现在情况大大不利！”
展昭坐下掏出手机看新闻，白玉堂把两个盒子放到了茶几上。
双胞胎就盯着两个盒子看，两人一起抬头——什么呀？
白玉堂指着一个包装很精美的盒子说，“eleven给马汉和嘉怡的结婚礼物。”
双胞胎眼睛都亮了，就盯着看，各种脑洞——送的什么呀？
“说是给嘉怡的。”
“那这个盒子呢？”白锦堂指着另一个看起来像个蛋糕盒的东西。
“这是给鲁班的。”
白玉堂说着，“啧啧”两声。
就见鲁班和小狮子带着一群小猫朝着他跑了过来。
白玉堂微微一笑，伸手，把那个蛋糕盒子的盖子打开了。
刚跑到跟前的鲁班立刻停住了，身后那群小猫加上小狮子都歪着头看着茶几上的蛋糕。
莉莉娅也跳上了沙发，看看蛋糕，又看看鲁班。
双胞胎也“哦”了一声，就见蛋糕盒里是一只跟鲁班长得很像的布偶猫。
白锦堂就觉得有些无语，“这个为什么那么像？”
“哦！”回房换了身睡衣的公孙也看到了，说，“那天我看马欣也买了一只沙皮狗的，做得也很像。”
白玉堂伸手，拿起了一把刀，问众人，“谁想试试？”
展昭举手。
白玉堂就把刀递给了展昭。
展昭拿着刀，靠近了蛋糕。
鲁班立刻紧张地盯着展昭手里的刀，就见刀一点点靠近蛋糕，鲁班眼睛也一点点睁大了。
展昭比划了半天，也没下去手，收了刀，捧着给鲁班闻了闻。
白驰拿出手机，让展昭拿着蛋糕跟鲁班一起拍照。
白玉堂也去换了身衣服，出来，就看到双胞胎正在翻看资料夹。。
双胞胎在意大利的人脉应该很广，白玉堂就问，“你俩认识那所女校的老实或者同期的学生么？”
小丁说，“可以问一问，没准真能找到。”
说完，两人就开始打电话。

第134章 30 过度报复
小丁打了一堆电话, 最后没找到跟当年安娜有什么瓜葛的师生，却找到了一位跟她有瓜葛的退休警察。
这位叫伊凡的警探，就是当年调查那三个女生命案的警探。
碰巧小丁好像还认识这位伊凡, 打电话过去叽里咕噜一通唠家常，之后就谈到了安娜。
而最让展昭他们意外的事情来了, 伊凡警探说起安娜有那么点咬牙切齿的意思，用他自己的话讲, 这个可怕的女人毁掉了他的事业。
展昭和白玉堂没怎么闹明白其中的意思，小丁也让伊凡说清楚些。
伊凡警官说, 他第一次接触到安娜, 就是那三个女生的神秘死亡事件。
因为女校平时管的很严格，所以到了节假日, 孩子们就爱开party，玩的也比较疯。这几个女生出事之前, 搞了一次化装舞会，结果她们三个把一个化妆成死神的女孩儿关进了学校食堂的冷藏室里。
那个女生虽然没有受伤，因为很快被另一个同学救了出来，但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心灵创伤, 后来转学了。
展昭和白玉堂听到这段，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传说她们三个得罪了死神才会被报复，敢情真的把“死神”关起来了啊。
“那假扮成死神的是安娜么？”小丁好奇。
伊凡却说并不是，安娜是最后那个去把“死神”放出来的女生, 而那个被关起来的, 是安娜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但是转学之后, 她俩的友情就渐渐断了……
“这个就是安娜的动机么？”众人都觉得有些不至于……
虽说那三个女生很可恶也应该受到惩罚和教育……但要了她们三个的性命, 是不是报复的有些过度了？
伊凡警官继续说，“当时我们本来怀疑是那个被欺负的女生做的, 可她已经转学了，而且经过调查，可以排除嫌疑。但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却查到安娜似乎也有作案的时机。而且，那天附近有个登山的路人，目击是四个女生一起进入山里的……但那个登山客说当时看到那四个女生时相距很远，不能作为证据。”
不过，安娜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伊凡警官的怀疑，一直到她家女佣的事情发生。
说到安娜家女佣的事情，因为当时报纸报道的都很隐晦，所以展昭和白玉堂都没搞清楚这起谋杀案的详情。
说起这件案子，伊凡警官显然有些心理阴影，他说，“根本没法相信一个十几岁的美丽少女会做出这么邪恶的事情！
众人问他案子的细节。
伊凡警官说，那位女佣，被安娜用园丁修剪园林树木的电锯给锯碎了。
一句话，把众人都听傻了。
白玉堂和展昭立刻就开始想，赵爵家别墅里有没有电锯之类的东西……
“理由呢？”小丁好奇问。
“因为那个女佣在割草的时候，不小心将娜娜的小狗给割伤了。”伊凡警官回答。
“割伤？”白玉堂问，“狗没死么？”
“没有啊！就是腿部受伤了，女佣发现后立刻带小狗去了兽医院包扎，还陪护了一整夜，那女佣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众人也觉得莫名其妙、那宠物根本没死只是受了点伤……女佣也不是故意的。
“至于么……”白大哥觉得无法理解。
“有人目击她用电锯杀死了女佣的全过程么？”展昭问。
“呃，这倒是没有，他家里人报警之后我们到她家询问，家里的园丁是最早发现凶案现场的。说当时满地都是血，安娜手里拿着一把电锯，坐在血泊里，四周围散落着女佣的尸体，现场无法直视的那么可怕。”
众人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一点点恐怖。
“虽然她的家人花了很多心思为她脱罪，最后她也因为心理疾病被关进了医院。”伊凡警官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我认为她完全没有接受她应有的惩罚！她的整个行凶过程计划缜密，而且人也很冷静，显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个变态杀人狂的心理素质！”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托着下巴，似乎是在琢磨这个评价。
“我本来是想盯着她不放的，但是后来被上头警告，让我提前退休了。”伊凡警官说起这事儿还挺恼火，“但后来我听说安娜的丈夫也死了，他俩结婚都没几天的样子……我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这案子也跟安娜有关系！据说她俩是政治婚姻，安娜的家人虽然尽力保住了她，但是视她为家族的耻辱。所以他们给安娜安排的结婚对象是个年纪大那么多的男人……两人结婚后不多久，据说安娜的丈夫偶尔会跟人聊起，想找个杀手干掉自己的妻子。”
众人虽然之前听赵祯说起过这一段，但没想到她前夫还跟别人说起过这事儿的么？那就表示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的有预谋啊！
“后来她丈夫就是被杀手干掉的。”伊凡叹了口气，“依然没有证据啊，安娜这女人简直是个报复狂魔，只要谁对她有哪怕一丁点恶意，或者让她有任何的不满，立刻就会遭到近乎绝情的报复！”
众人彼此看了看 ，都问他，“安娜再婚的事情你知道么？”
“听说过。”伊凡说，“我一直比较留意她的事情，好似她前夫死了之后，家里人对她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和期待，差不多跟她断绝了来往。唯一跟她还有些感情的，就剩下了她的姨妈，照顾她孩子的也是她姨妈。她姨妈可是大有来头的，知道是谁么？”
众人有些想笑，心说上哪儿知道去。
“他姨妈是伦纳德家族的亲戚，所以我怀疑警方一直对安娜没办法，是因为伦纳德家族有介入！”伊凡颇为不满地说。
跟伊凡警官聊了挺久，众人大致掌握了关于安娜的一些情况。
挂掉电话后，双胞胎有些好奇地问展昭，“她这种是什么毛病？有没有什么过度复仇症？”
展昭反问——怎么还有适度复仇的么？
“如果她真的是有这种喜欢过度报复的毛病的话……那王美云岂不是要被她碎尸万段？”赵祯突然问了一句。
众人都好奇地望向他。
小白驰刚洗了个澡，擦着头发走过来，往赵祯身边一坐，“原来你有关注案情的啊？”
赵祯微微一笑，拿过毛巾给他擦头发——这个当然，我家属意识很强的好么！
“说的也有道理啊。”双胞胎觉得有道理，“王美云害得她孩子没爹，那可不得被五马分尸的罪过么……”
众人都不禁替王美云捏把汗。
但展昭却似乎有不同的看法，他托着下巴靠着沙发的扶手，摸着鲁班的脑袋，想着心思。
白玉堂拿着个电动刮胡刀满房间找充电器，就见展昭还坐在沙发上呢，就过去问他，“猫儿。”
“嗯？”展昭继续发呆，边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
白玉堂刚想说话，展昭就说，“充电器在电视机后面的插线板上。”
白玉堂跑过去一看，果然在那儿。
给刮胡刀充上电，白玉堂过来问展昭，“怎么了猫儿？有什么想法？”
“我不认为安娜有那种病。”展昭自言自语地说。
白玉堂笑了笑，“我也觉得可能不是病，如果是病的话，那她长这么大，应该杀掉不止那么几个人，还得翻个好几倍吧。”
“也对啊。”公孙拿了包猫零食来喂小猫们，边点头，“割伤了宠物的腿就要被电锯砍碎，那谁不小心踩了她一脚岂不是要被剁掉一条腿？她得杀多少人啊，忙得过来么！”
“那她是什么情况呀？”白驰问，“不是心理疾病的话，难道真是个杀人狂？”
“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她杀的人啊。”白玉堂说。
展昭立刻坐了起来，问白玉堂，“小白，你觉得安娜是无辜的？”
众人都一愣，望过来。
“我只是从一个警察的立场来看，虽然有很多事件发生在她身上，但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能证明她参与杀人的证据。逐一分析，第一起三个女生被害案……三个女生是冻死的，换句话说，森林不是凶案现场还是抛尸现场，对不对？”
众人都点头。
“安娜从身形看，也不是多强壮，而且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的，能够一个人搬运三具同龄人的尸体去森林里么？冻僵的尸体得多沉啊！那就剩下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她是无辜的，一种是她有帮凶，而且帮凶起码是个有车的成年人。”
“再说她杀女佣那件事。”白玉堂接着说，“还是那句话，一个大小姐，十六岁，用一把电锯肢解了一个成年的女佣，整个过程女佣没跑没挣扎也反抗，家里人发现的时候事儿都办完了……可不可信不说，可不可行呢？”
众人都点头，展昭也说，“要可行的话，还得有帮凶。”
“再就是最后一件关于她前夫的案子了。”白玉堂说到这个案子的时候表情就比较冷漠了，“不能因为他丈夫死了，就愣说她有罪吧……政治婚姻，被迫嫁给一个年纪大那么多还不爱自己自己也不爱的男人，这段婚姻安娜也是个受害者。结果他前夫还到处跟人说想让她消失，那是不是她前夫不死，死的那个就是她呢？”
赵祯也点头，“很有道理……”
“还有一点。”白锦堂也说，“她姨妈既然跟伦纳德是亲戚，那伦纳德应该对她的底细还是有点了解的，为什么派尤金跟着一起来？伦纳德不会拿尤金当保镖那么使的，应该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要做。另外就是，尤金是很怕赵爵和白烨的，在他看来，这俩就跟瘟神差不多，他为什么把安娜安顿在赵爵的别墅？”
说到这里，众人彼此看了看，似乎有个什么想法呼之欲出。
展昭微微一笑，“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众人都瞧着他——说出来！
“会不会……”展昭刚开口，白玉堂的电话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包局打来的。

第135章 31 突然袭击
包局的电话打断了正热烈讨论的众人。
白玉堂接起来, “包局……”
电话那头，包局声音比较严肃，“出事了。”
白玉堂就皱眉, 点开免提，展昭有些不解。
就听包局说, “刚才董氏那边打电话来说，王美云收到了死亡威胁的邮包, 然后晚上董氏楼上传出来枪声，楼下联系不上楼上, 电梯被关了, 楼梯也被堵上了，现在顶楼的人都失联了。”
展昭和白玉堂听到包局那几句话, 都愣了那么一下，一起问, “联系不上？”
“王美云和几个高管还在楼上办公，现在一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有怀疑他们集体被绑架了！”包局吼了一嗓子，“你俩去警局楼顶坐特警队的直升机上去, 叫马汉就位，赶紧的！电视台的新闻车都到了，比警方还先接到消息。”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赶紧起来。
白玉堂开车去警局, 展昭继续联系包局问详细情况, “有绑匪的信息么？是什么人做的？”
“不知道！”包局也焦头烂额的, 他也是刚接到消息之后往董氏赶, “楼下保安报的警，说刚才下午董氏还收到了很多不明邮包, 里面有一些威胁要杀掉王美云的信件，还有塑料的玩具炸弹之类的东西。他们本来觉得是恶作剧，因为这段时间王美云收到的威胁很多，也没在意。可是晚上突然收到了董飞出事的消息，然后王美云就找了几个高层去公司开会，结果顶楼几层的电突然断了，应该是楼上拉的闸，因为楼下一切正常，总闸也没问题。然后电梯也被锁定在楼上动不了，保安爬上楼，发现安全闸门落下了。”
“安全闸门？”白玉堂有些不解。
“这些都是属于高楼防盗系统里的。”包拯也挺无奈的，“就是理论上，如论是发生什么灾害，上半部分楼层的人往顶楼跑更快。到顶楼启动安全系统，这样安全闸就会落下，顶楼就会跟整座大楼处于一种物理隔断的状态。”
“楼下打不开么？”白玉堂问，“负责安全系统的公司呢？”
“要开启的唯一方法就是顶楼总裁办公室的安全按钮。这玩意儿据说不止放人，还防弹防水火，炮才能轰开！”包局说话的时候，背景音变得嘈杂了起来，估计他已经到董氏大楼了。
而与此同时，白玉堂和展昭也已经到了警局。
SCI其他成员也都赶到了，白玉堂在楼下简单地分了一下工，他和洛天跟特警队坐直升机过去，展昭白驰蒋平开警局的监控指挥车过去，马汉和赵虎去狙击点，秦欧跟爆破组去分析一下大楼那个安全系统，门要是实在打不开就炸开它。
众人分工明确之后，彼此嘱咐了声小心，就分头行动了。
白玉堂和洛天跑到警局顶楼的时候，特警队长肖飞已经在直升机里对他们招手了。
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造成了强风和噪音。
白玉堂和洛天快速上了直升机，飞机就升空了。
肖飞给了他俩一人一件防弹衣，白玉堂问，“现场有火力？”
肖飞点了点头，“说是有听到枪响声，而且是好多声。”
白玉堂不解，“绑匪没有联系外界么？楼里的人呢？也没有打电话出来求救？”
肖飞摇头。
此时，董氏大楼已经出现在了直升机的前方。
白玉堂望过去，果然，就见董氏的顶上三层全部都是漆黑的状态，楼下的灯倒是亮着，大概是保安打开的。
董氏大楼下面拉起了警戒线，但是附近人潮涌动……一方面这里本来就是闹市区，另一方面，挤了大量的媒体。
这网上一直播，来围观的人就更多了。
马汉和赵虎直接到了白氏的顶楼，要说对董氏最好的狙击点就是在白氏了。
双胞胎自己也跑来了，拿着望远镜到白锦堂的办公室围观。
而别墅里，白锦堂、公孙和赵祯都在客厅里看电视新闻。
另一边的别墅里，赵爵他们也在客厅里关注事件的发展。
安娜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走了下来，到客厅沙发边，站着看电视里的内容。
正看着，就感觉有人拍了拍她。
安娜回过头，就见米娅递了杯热可可给她，还对她比划了一下。
安娜盯着米娅看着，似乎有些意外。
伊赛尔对安娜说，“米娅让你不用担心，SCI会把人救出来的。”
安娜似乎有些走神，问米娅，“你……觉得我在担心王美云？”
米娅歪着头看安娜，继续比划。
伊赛尔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安娜。
安娜微微地笑了笑，伸手，轻轻对米娅做了个“嘘”的动作。
米娅笑眯眯点点头，跑去沙发上坐着，开始严肃地跟赵爵交流——我们可不可以养一只狗？
赵爵问，“为什么不养猫？”
米娅表示——昭昭家里有好多猫，我想养狗！
赵爵看了看白烨。
白烨表示，兔子乌龟锦鲤都有了，也不在意是不是有狗了。
赵爵点点头，说过两天带米娅去领养站领一只。
米娅开心地跳了起来。
而一旁翻书的eleven则是注意到，刚才米娅跟安娜说的是——你不要害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强。
……
相比起别墅里的平静，此时的董氏大楼外边已经是乱作一团了，大批警力赶来维持秩序，特警队组了一支小队，跟着秦欧和王霸上楼，蒋平已经取得了安保公司的数据。
这些闸门就跟银行的门差不多，除了内部开启，外部只能通过解锁密码，但这一套密码也只有买方知道。
秦欧和王霸研究了一下图纸，觉得要炸门还是有点难度，不知道这个门是怎么安装的。
而在离董氏不远的居民楼里，陈宓也在窗边关注董氏的情况，看到秦欧和王霸带着特警队进去，陈宓就拿出手机打给了秦欧。
“喂？”秦欧一看是陈宓打来的，赶紧接起来。
陈宓问他董氏是不是开了安保系统，是什么型号。
秦欧把防盗系统的信号告诉了他。
陈宓说以前碰到过这种门，炸门的话从上方炸，因为这种门下边更重，从上边炸开楼梯地板和门的连接处，门会掉下来。
秦欧和王霸都觉得帮了大忙了，决定就这么办。
而楼上，白玉堂乘坐的直升机已经在楼顶降落了，展昭他们的监控车也到了。
展昭本来还有些担心，直升飞机这么靠近，万一楼顶有火力怎么办。
可飞机平稳地在顶楼降落了下来。
白玉堂和洛天还有特警队几个警员下了飞机。
对面白氏的大楼顶楼，赵虎拿着个望远镜看了半天，“楼里有人没人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马汉也用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了挺久，可无奈那三层楼内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得有军方的热成像仪才行。”赵虎吐槽，“有什么黑科技么？。
马汉示意了一下下面——黑科技来了。
赵虎往楼下瞧了一眼，就见SCI的那辆监控车顶盖打开，飞出了四架无人机来。
“嚯。”虎子挺惊讶，“改装过了么？“
马汉点点头，拿出手机，点开蒋平给他装的一个软件，手机屏幕上自动出现了四架无人机的镜头画面。
四架无人机，一架上了顶楼，另外两架在那没电的三层楼外环绕拍摄。夜视摄像头将楼内的情况清晰地展示在了手机屏幕上。
同时，顶楼的白玉堂也接过了一架无人机给他们送来的几套夜视仪。
其实特警队自己本身配备夜视仪，不过显然蒋平送上来的那套更加先进。
白玉堂示意都戴上……戴上之后，众人才发现，在夜视仪的一角有可以视觉控制的视屏窗口，可以看到三架无人机的拍摄内容。
“有人诶里面！”赵虎低头看马汉的手机。
就见在顶楼的那一层，有两个拿着枪，戴着夜视仪的人正在走动，他们正在走廊上分两个方向走，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下面一层也有。”马汉看到了绕到大楼后方的无人机的视角。
经过一番调查，确定袭击者总共三个人。
此时这三人正在顶上的两层快速奔跑，边跑边各个房间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楼下，展昭问保安总共听到了几声枪响，几个保安也挺慌的，有说四枪有说五枪的，最后确定是四枪。
“那王美云和高管他们总共几个人在开会？”展昭问。
保安说五个，刚才一起进来的。
展昭就皱眉，如果开了五枪那表示五个都干掉了，确定是四枪的话，起码还有一个活口，这帮人是在找活口么？
这时，马汉那边接到了白玉堂的消息，问能不能开枪。
马汉说对着白氏大楼，走廊上的那个应该没问题。
边说，小马哥边让赵虎捧着手机，他边瞄准那漆黑的窗户。
还有一个在靠近楼顶的位置，白玉堂和洛天来解决。
最后一个一个已经跑到第三层楼梯附近的位置了，而安全闸门外，秦欧和王霸已经做好了爆破的准备，特警队员也都找了掩体。
白玉堂一声令下，大楼外就听到楼内传来“轰”一声。
同时，马汉也开了枪，董氏大楼一块玻璃窗上出现了碎裂纹……好在高层玻璃碎了也不会掉下来，布满了碎纹的玻璃上出现了一个窟窿……通过瞄准镜，可以看到窟窿后边的走廊上，一个人倒在地上，正捂膝盖挣扎。
楼顶，白玉堂和洛天下了楼，在楼梯口跟那个持枪的匪徒打了个照面，对方刚举起枪，就被出现在眼前的白玉堂一掌正中面门，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了。
特警队员找到电闸，开灯。
楼上三层瞬间灯火通明，而倒数第三层的楼梯间里，洛天和王霸万万没想到这个门炸开不是往前倒而是往后倒的，结果就听到“哇啊！”一声，第三名袭击者被压在了铁闸门的下边。
王霸看着那扇少说半吨重的闸门，问秦欧，“你觉得他还活着么？”
秦欧说，“如果练过胸口碎大石的话，没准……”
耳机通讯器里，就传来王霸，“啊哈哈哈……”的笑声。
其他人都摇头，一个笑点出奇的低，一个将冷笑话的水平一如既往的烂。
解决了犯人，众人就在楼上三层搜寻了起来。
很不幸，楼里总共发现了四具尸体……董氏的四个高管全部都被枪杀了，但尸体里却没有王美云。
可王美云在哪儿呢？众人搜了整整三层楼，都找不到。
白玉堂想了想，来到了原来董元的办公室，走到办公桌后的墙边，白玉堂耳朵贴着墙壁听了听，随后敲了敲墙壁，“王美云？你在不在里面？我是白玉堂。”
不一会，就听到墙里传来“咔哒”一声，随后墙缓缓打开……
而同时，电梯也恢复了工作。
展昭坐着电梯上来，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暗室的门打开……原来董元的办公室里，也有一间暗室。
不过与白大哥办公室里那个有大床的房间不同，这个暗室更像是个巨型保险箱，里面放了一些艺术品还有一些资料之类的。
暗室的门后面，王美云站在那里，全身都是血。

第136章 32 密室
暗室打开,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王美云神情还有些懵，但却并非惊慌失措。
而更让人不解的是，王美云全身都是血, 脸上，手上, 衣服裤上……但是从王美云还好好站着这个情况来看，这些血应该并不是她的。
刚才四具高管的尸体众人都看到了, 四人都是中枪，没有太多的血……而且王美云应该是逃跑了躲进暗室里, 为什么……她身上会那么多血？
白玉堂就往一旁走开了一步, 望向王美云的身后。
就见在王美云身后的暗室地板上，有一大滩血, 血泊了里躺着个戴着夜视仪的男人。
看那人已经完全没有起伏的胸膛，就能断定他已经断气了。
而触目惊心的是, 那人的胸口差不多都被扎烂了，血肉模糊一大片，以及在左边的眼眶里，插着一把黑曜石镶嵌着金色文饰, 手柄末端还有一块红色宝石的刀。
那个死者的手边，躺着一把枪。
白玉堂敏锐地察觉到，那把枪的保险并没有打开……
白玉堂此时脑内已经开始模拟刚才发生的情况了。
这么说，袭击者总共是有四个人, 开了四枪, 打死了四个高管, 然后只有王美云逃进了暗室, 但有一个袭击者跟着她进了暗室。
然后在暗室里两人发生了搏斗，王美云用一把古董刀把袭击者杀死了。
而这个持枪的袭击者, 抢的保险全程都没有打开……一个持枪的成年男性，跟一个年轻身材偏瘦的持刀女性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展开搏斗……男的差不多被切碎了，那女的是什么人？
白玉堂觉得不是太合理，但也并不是必然不可能，可能王美云经过某种训练……袭击者之所以没打开抢的保险，也可能是并不想杀王美云，而是想绑架她？
可问题是绑架她的话要怎么逃走？楼下都堵住了，楼顶也没地儿躲……而且哪儿有动作那么慢的呢？
四人进入大楼之后枪杀了四个高管，然后那么久一直在楼里到处跑找王美云么？看到警方来了也不会先走么？
白玉堂怎么分析都觉得逻辑并不太通顺，感觉说服不了自己。
白玉堂身后，展昭也已经走上来了。
展昭先询问王美云，“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王美云摇了摇头，她就这么正面对着展昭和白玉堂，即便可以看到两人都在留意她身后，她也完全没回头看。
展昭问她，“能不能忍耐一下？我们需要给你取个证。”
王美云点头。
展昭让鉴识科的一位女科员和两位女警，陪着王美云去做一下取证。
等王美云被带走了，展昭和白玉堂都进入了暗室。
不一会儿，法医们也赶到了，马欣和夏天检查了外面几位死者的情况，公孙提着个工具箱跑到暗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忍不住打了声口哨，“厉害了！”
白玉堂和展昭都看着他——哪里不对么？
“哪儿都不对好不好！”公孙有些无语，指着地上那具被扎成蜂窝状的尸体，“这王美云干的？”
展昭和白玉堂说目测是，不过还要听一下王美云的解释。
公孙直摇头，“这个战斗力当什么女明星啊，去复联吧……关键是……”
公孙指着那把还插在死者眼眶里的石刀，“就这么把破刀……”
公孙问展昭，“给你一把刀，就眼眶这么点大小的一个窟窿，让你一刀戳进去，你办不办得到？”
展昭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应该办不到。”
公孙点头，“这个王美云是不是接受过什么搏击训练啊？”
“她不是经常演戏么？会不会有这方面经验？”白玉堂问。
“可是。”展昭指着那个惨死的袭击者，“这个伤害感觉不是在正常状态下会做出来的，这里总共多少刀？”
公孙大致数了数，“六十几刀。”
白玉堂也皱眉，“光这个臂力就很惊人了……马欣能做到么？”
公孙摇头，“说那妮子平时胡吃海喝的，没事儿还撸铁做运动呢，但也应该是办不到的。”
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
展昭一摊手，“待会儿问问王美云是怎么回事吧。”
这时，包局打了电话过来，问怎么样了。
白玉堂把善后工作交代了一下，估计还要一阵子。
包局也是焦头烂额，新闻已经出了，一下子又死了一堆人，而且还都是媒体关注度那么高的。
……
与此同时，在家看新闻的众人也都知道了结果。
新闻还是比较简单，就说现场有六人死亡，警方正在现场调查中。
可网上的新闻就比较详细了，说现场情况是四位董氏高层，两位袭击者死亡，同时也提起了就在不久前，董飞在餐厅被毒杀，以及最后加了一句，王美云没死，也没受伤。
还有比较有本事的没媒体，在董氏附近的高层上拍到了王美云全身是血跟着几个警员走进一间房间的画面。
各种照片满天飞，网上阴谋论四起。
眼下的情况是董氏高层几乎全灭，那些反对王美云“登基”的，以及有能力跟王美云抢位子的都死了，就王美云还存活。
好多人都怀疑，这是王美云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吧！而且凭什么大家都死了就她没死？
网上的言论就是如此，有时候大家指责的都是幸存者而不是加害者。
王美云取证完成之后，有两个女警陪她回家，让她洗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直接把她送去了警局的询问室。
把这个凌乱的现场交给法医组和鉴识科，展昭和白玉堂在顶楼三层稍微检查了一下。走到倒数第三层时，看到一群特警正在秦欧和王霸的指挥下抬门呢，那个倒霉鬼袭击者被压在下面，据说已经成一块饼了。
展昭和白玉堂也顾不得这些，直接上了顶楼，坐特警队的直升机回了警局。
SCI办公室里，马汉和赵虎也都回来了。
四个袭击者有两个活着，一个被马汉打伤了，还在医院治疗，另一个被白玉堂打晕的已经醒了，被关在审讯室里。
马汉和赵虎正看暗室里的照片呢，这个凶残的场面也让两人怀疑——王美云是不是有什么人格分裂之类的毛病，另一个人格是个杀手什么的……
蒋平和白驰开着监控车刚刚回来。
路上，蒋平通过两个面容还“完好”的袭击者的照片，查到了他们的身份。
展昭看了看，皱眉，“都是无业游民？”
蒋平点头，“对啊，有一个还有偷盗前科的，感觉很普通啊，怎么穿戴这么先进的装备去做这么夸张的事情……”
展昭和白玉堂还是决定先去问王美云。
两人刚出办公室，正遇到拿着一个证物袋上来的马欣，那证物袋里一件血衣，应该是王美云穿的，估计要做血迹分析。
马欣看到展昭和白玉堂，赶紧跑过来说，“不太对劲哦！”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她，问，“哪里不对劲？”
“你们看这把刀！”马欣又拿出了装在证物袋里的凶器。
这把刀是一把古埃及风格的黑曜石刀，看着非常的精美，但是也很古朴，有棱有角，刀柄上的红宝石看着有鸽子蛋那么大。
展昭好奇问，“这是红宝石么？”
马欣摇头，“刚才鉴识科的鉴定了一下，并不是红宝石，是一块红色的碧玺。”
“哦……”展昭和白玉堂点头，但那么大那么完整的一块碧玺应该也不便宜。
“哪里不对？”展昭和白玉堂都问马欣。
“我刚才特地进去帮王美云洗手和采证了。“马欣小声说，“王美云的手一点都没有受伤诶！”
展昭和白玉堂都微微地皱了皱眉，看向那把刀。
这把刀的刀柄本身并不圆润，特备是尾部的这块宝石，如果用力抓着这么把刀疯狂扎透袭击者胸膛的话，王美云的手怎么可能不受伤？
而且展昭和白玉堂刚才就留意到了一点比较不合理的地方——这把刀的刀柄很干净，但王美云的手里全是血。
“还有啊。”马欣说，“她衣服上的血迹，衣摆和裤子都是浸染血，只有脸上是喷溅血，而且还不多。”
“浸染？”展昭问马欣，“这种血迹是怎么形成的呢？”
马欣说，“初步的推测是，她是坐在死者旁边，然后另外有个带着手套的人，疯狂扎死者，然后一部分血喷出来，溅到了她脸上，更多的血是流到地上，王美云坐在了血泊里。最有利的证据就是，裤子的一边都是血，另一边却基本没有，表示她当时是侧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难道现场还有个人？
两人都皱眉——不可能啊……怎么会还有个人？那刚才为什么他们没找到？还是说，对方杀掉那个袭击者之后逃走了？但袭击者进来之后下楼的路都已经封死了，他们从楼顶进入的时候也没发现其他人……
现场等于是一个密室，那个人是怎么不见得？
展昭和白玉堂就想立刻去问王美云，但马欣却有些扫兴地说了一句，“你俩要有心理准备哦。“
两人都疑惑地看她，“什么心理准备？”
“我刚才给她换衣服的时候，也试探性地问了她一下，你们猜她怎么回答？”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怎么回答？”
“她说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连她自己是怎么进入那个暗室的她都不知道。她只记得刚才接到董氏高管的电话，说董飞死了，她觉得事情还挺严重的，就叫了几名老臣一起开会，主要是商量一下明天怎么跟公司员工说这个事情……还有危机公关的问题……”马欣大致说了一下王美云告诉她的那些话，“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就坐在密室的血泊里，眼前一个死相极惨的男人，这个时候就听到队长你敲门的声音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这个走向，不妙啊……

第137章 33 现场还原
即便有马欣给打的“预防针”, 但展昭和白玉堂在询问完王美云之后，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王美云对本次事件的全程，没有一丁点儿记忆。
展昭让她详细地回忆并且描述一下所能记住的一切情况。
王美云说, 当时是她正在和几位元老开会……这之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着神情呆滞的王美云，白玉堂就感觉身边的展昭周身的怨气都在加重。
白玉堂觉得需要缓和一下局面, 就咳嗽了一声。
展昭瞄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示意——出去聊聊？
展昭就气闷闷起身，跟白玉堂一起走去了门口。
观察室里, 两人看着单反玻璃后面的王美云，就见她好像挺困, 还打了个哈欠。
展昭观察着她的举动, 忍不住皱眉。
“猫儿？”白玉堂叫了他一声。
展昭回过头，小声说, “她如果是目睹了全过程，为什么会不记得？”
“被催眠了？受了影响？记忆被消除了？”白玉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种思维模式, 但经过以前那么多次，也没有什么不可能了吧。
展昭皱眉，“短期记忆丧失的情况未必需要心理干预……，而且, 总觉得王美云有一点点奇怪！”
“你确定她才一点点奇怪？”白玉堂忍不住调侃。
展昭也叹了口气，站在原地又想了想，突然转身就跑出去了。
白玉堂就跟着他出了门。
展昭出了审讯室直冲法医室。
进了门，展昭就问马欣, “刚才取证的照片呢？”
马欣打开电脑, 示意展昭看大屏幕。
展昭在那个触摸式的大屏幕上来来回回查看照片。
公孙好奇凑过来, 问, “怎么啦？”
展昭问公孙，“从这些照片上, 能不能看出来王美云当时的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
公孙摸了摸下巴，分析说，“眼皮上也有飞溅上去的血液，但是也看不太出来究竟是闭着眼睛，还是只是眨眼的时候溅上去的……不过么……“
马欣似乎也看出了些问题，“对哦，好像有些不太自然，为什么手臂上没有飞溅的血迹呢？正常人看到迎面有血泼过来不是应该伸手挡一下脸……而且王美云是侧着坐在血泊里，那为什么脸上和身上的血左右这么均衡呢？”
马欣嘀嘀咕咕分析，一旁公孙笑了笑，提议，“要不咱们来试试看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公孙——试？
公孙脸上笑容就明媚了起来。
众人到了隔壁法医室用来做实验的空房间里。
夏天和马欣用简易隔板搭了个董元办公室里暗室差不多大小的空间，还在地上铺上塑料布。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拿着钉枪咬着钉子，动手能力极强的马欣，觉得马汉和嘉怡的婚房没准能让这丫头去装修……
布置完“现场”，公孙去储藏室，推了一车假人过来。
这几个试验用的假人是公孙定做的，尽量地跟真人靠拢，柔软的树脂皮肤，主要的血管和内脏都具备，而且还在血管中灌注了红色的墨水。
这些假人自从被公孙设计出来之后就大受欢迎，各大法医实验室和医学院都争相订购。
展昭和白玉堂神情复杂地看着公孙和夏天给那个假人穿上衣服，按照照片里死者的位置摆好。
这时，换了身衣服的马欣走了进来。
马欣穿着纯棉的白T白裤子，整了个跟王美云发型差不多的假发戴在了头上。
根据之前推理的，马欣侧坐在尸体旁边，夏天戴上手套，抓住那把古董刀。
公孙架起摄像机，拿出计时器，示意展昭和白玉堂退后。
两人退到门边，拿了两块塑料布挡着自己。
公孙喊了声“开始”，就掐表计时。
小夏天就“凶残”地戳起了死者的胸口，红色的墨水不断飞溅，场面惊悚。
马欣根据推测的姿势，侧坐在尸体旁边，然后双手按着地面。红墨水很快流了满地，马欣的裤子衣服以及手上……都满是鲜血。
夏天戳了十几下就觉得手酸了，但还是努力继续用力戳，直到给他数数的公孙告诉他“停”，夏天才累的瘫坐在了一旁。
公孙提醒他，“刀插眼睛别忘了！”
“哦……”夏天拿起刀，对着假人的眼睛戳了下去。
整个实验完成之后，展昭和白玉堂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发现了问题。
模仿王美云的马欣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血迹分布和王美云的完全不一样。
首先，不知道是不是夏天力气不够，还是其他什么问题，马欣身上的确溅到了血，但远没有王美云的多，大部分血其实是在夏天身上。
夏天完成这套流程之后，基本整个人就是个血人，防护服都变成红色的了。
其次，马欣自己也发现，侧坐着双手撑着地面的话，人会很靠近地面，上半身撑不起来，而且这个姿势怎么坐都不是太自然，还挺费劲的，马欣都觉得这是个瑜伽姿势了。
王美云当时为什么要以这样的一种姿势坐在血泊里呢？还有就是……为什么她不挡也不跑？
马欣就算胆子很大了，但她觉得，如果遇到同样的情况，她应该会往一旁躲开，可能会躲去墙角。
公孙还挺开心的，详细地记录着数据，以及各种拍照。
白玉堂问，“断电之后，那个暗室里有电么？”
夏天点头说，“有的，这个暗室有一套独立的电力系统，独立电闸，还有备用的发电机，跟整座大楼的电力系统是绝缘的。”
“怎么回事呢？为什么现场和这个差别那么大？”马欣觉得想不通。
“要不要继续试一试？”公孙提议。
马欣跑去洗了个澡，换了身白T和假发，继续来试第二遍。
夏天说手酸都抬不起来了，公孙叫了马汉和赵虎过来。
赵虎穿上套防护服，戴上手套拿起刀。
公孙一声“开始”之后，虎子戏还挺足，而且刀捅假人的姿势比夏天专业多了，那手劲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公孙满意地点头，整个过程比夏天要快。
另一边马欣根据展昭的要求，以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面对当时的情况。
马欣先是吓傻了，然后努力尖叫，只可惜她天生不会尖叫技能，反而像是在喊麦。
马汉在一旁看着，无奈摇了摇头，展昭和白玉堂则是觉得丫头肺活量可以啊！多锻炼果然有好处。
马欣叫完之后伸手挡住迎面而来的血迹，随后后退几下站起来，跑去墙边躲避……还吓瘫了。当然她也不会瘫，就一屁股坐地下，还坐到尾椎了，疼得直捶地。
“停。”
公孙掐下秒表，赵虎手起刀落，那把古董刀插在了假人的眼眶里。
展昭和白玉堂评估了一下现场“尸体”的状态，已经跟照片里的尸体无限接近了。
公孙表示，“可能真正的行凶者，身材方面跟虎子差不多，但是破坏力应该稍微小一些。
然而，再看现场环境和马欣身上的血迹，那就跟王美云身上的差距太大了。
最大的不同有三点。
一是现场的情况，现场比照片上要“凌乱”得多，现场有大量属于马欣的手印和脚印。
说到手印和脚印，这一点也是让众人比较困惑的地方。
那个密室的地面上，几乎是只有王美云走出来时候的脚印，地上的确有大量的血迹，但却并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可赵虎“杀完假人”后离开的时候，满地都是血脚印……也对啊，无论是刚才的夏天还是现在的赵虎，都是身满身血，除非……
公孙示意马汉，“你也来试一遍！”
马汉去穿上了连体的防护服，戴好手套拿上刀。
马欣也洗好澡换了一套白T继续上。
但这次，公孙还让赵虎也换一套防护服，一起参与实验。
虎子不解地问，“那我要干嘛？”
公孙对马欣说，“你要处于晕倒无意识的状态。”
马欣点点头，就躺倒在地上，假装晕倒。
公孙让赵虎双手抓着马欣的胳膊，将她扶起来，扶成侧坐的姿势，放在尸体旁边。
展昭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
白玉堂也靠着墙若有所思地看着。
赵虎照做，公孙又对马汉说，“能不用双手，而是单手刺假人么？”
马汉点点头，表示可以试试。
公孙继续掐表，说了“开始“之后，马汉用单手刺假人的胸口。
而赵虎则是维持住马欣侧坐在尸体边的状态。
马汉用的是右手，他用右手刺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就会侧过来，这样，溅到马欣身上的血就多了，溅到马汉身上的血减少了。
等刀数够了，公孙喊了声“停。”
马汉抬手一甩，刀被甩进了假人的眼眶里。
然后公孙说，“都别动！”
马欣依然维持着昏倒的状态，赵虎扶着她，马汉侧身，半跪在尸体旁边。
公孙示意，“脱掉防护服。”
马汉开始脱防护服，赵虎回头瞧了瞧，表示——那马欣咋办？
公孙让他把马欣放下。
赵虎就把马欣放下。这时，马欣的裤子一侧有大量的浸染血，另一侧还好。上半身大致躺在血泊外，手在血泊里……再加上马欣脸上的血迹……是这三次试验中，跟真实情况中王美云身上的血迹最接近的一次。
白玉堂和展昭此时也大致有数了，当时在密室里的竟然有四个人！一个人扶着已经昏迷的王美云，另一个杀了袭击者，并且制造了一个假象。
马汉和赵虎在公孙的指挥下，脱掉防护服，小心翼翼地退出来，落脚在没有血的地方，然后将防护服像收塑料袋一样内外翻转收了起来。
最后离开现场。
夏天将实验现场与暗室照片进行了一下对比，随后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完美！

第138章 34 疯狂游戏
三场实验之后, 众人大致确定了案发的过程。
展昭摇摇头，“王美云她不是失忆了，而是案发的时候, 她根本就处于昏迷的状态，她当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药物么？”白玉堂问。
展昭点头, “可能是受药物影响，同理, 会议室里的那几个高层也是昏迷了。之后，高层被逐个消灭, 也就是说……”
“行凶者和袭击者是一伙的……”白玉堂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展昭和公孙都点了点头。
“哈？”赵虎没太闹明白, “这么说，没有两拨人, 是同一拨人干的？自己人都杀？”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袭击者不是四个人，袭击者是六个人！”展昭理了理顺序, “首先，袭击者潜入大楼内，弄晕了会议室里的众人，三个袭击者将王美云带进了暗室, 然后伪装了一个现场。两个袭击者杀了第三个。完成暗室的任务之后那两人率先离开。剩下的三个袭击者切断电源开启安保系统，并且将那几个昏迷的高管枪杀。保安听到枪声后报警，那三个袭击者还在楼内不知道因为什么目的而乱跑。”
“这就是密室的真相。”白玉堂也觉得逻辑通顺，“枪声是在案发之后才响起的, 而那两个行凶者也不是凭空消失, 而是在安保系统打开之前就走了。”
众人费了一番功夫, 大致还原出了案发的经过, 摆在眼前的就剩下一个问题了——why？为什么这么做？
白玉堂看看展昭。
展昭也摇头，觉得这个“为什么”, 可能不是靠推理能解决的了？
既然王美云完全不知道，那么就只能直接去问那个袭击者了。
说到袭击者，一个在医院，还在做手术，一个在审讯室里铐着，一个被压成饼了在裹尸袋里，还有一个就是暗室里那个，就躺在法医室的解剖台上。
“对了！”公孙突然说，“我刚还想说，那个死者身上有个特别的地方。”
说完，公孙带着展昭他们去法医室。
走到解剖台边，公孙拉过无影灯，照着死者的左手手部。
这些袭击者是穿着比较专业的装备的，黑色的靴子还有手套。公孙在摘下死者手套的时候，发现在死者的两个手腕上，有两组数字的纹身，左右两边各八个数字。
“各八个……”展昭和白玉堂立刻联想到，U盘里的一串数字是十六个，这边两个手上的数字加起来也是十六个。
盯着这些毫无规律可言的数字研究了一下，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跟U盘里的数字有一些微妙的接近……
两人打电话给还在医院的秦欧，问那个袭击者身上有没有数字纹身。
秦鸥去查看了一下，回来说，他左手小臂上有一串十六位数字纹身。
展昭和白玉堂就眯眼——有那味儿了！
公孙将一旁的裹尸袋打开，那具尸体虽然被压得挺惨，但他们还是很快就在尸体的小臂上发现了十六位的纹身。
“都是在小臂上或者手腕上诶。”展昭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纹在这个位置？”
白玉堂想了想，问，“是不是这里平时可以遮起来，然后自己想看的时候又很方便能看到？”
展昭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所以是一串经常要用到的数字么？”
两人做了一定的准备之后，就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那个被生擒的袭击者已经清醒过来了，虽然没有被打伤，但白玉堂对着他面门的一拳还是够他喝一壶的，眼睛附近淤青一片，正拿着个冰袋冰敷，疼的直哼哼。
展昭和白玉堂在玻璃后边观察了一会儿，都得出了一个结论——普通。
根据对现场的三把武器检查，每一把枪都射出过一枚以上的子弹，死掉的高管总共四个，换言之这几个袭击者人均一条人命。
这三个从个人经历来看，都是最普通的小混混，虽说平时有偷偷摸摸的前科，但一下子升级成这也恶行的犯罪，有些反常！还有就是，枪和装备是哪儿来的呢？
另外，展昭从行为上分析这个袭击者，通常杀人犯在被捕之后会有两种常见的表现，一种是眼神坚定，一种则是眼神狡黠。眼神坚定那种通常就是奔着跟对方同归于尽去的，已经做好了杀人偿命的准备。而比较狡黠的那种则是想要逃脱罪责的，他可能想了好几种方法来对付警方……这两种人虽然差异很大，但共同点都是——他们确实知道自己杀了人。
而这个袭击者则是很不同，他时不时地注意一下墙上的挂钟，似乎是很在意时间。而且随着等待的时间变久，他又显得很焦躁。
这种表情就跟下班时被堵在路上的情况差不多。
展昭曾经分析过堵路时候的焦躁情绪，根据他的观察，上班路上被堵和下班路上被堵是两种不一样的焦躁。
上班路上被堵更多的情绪是着急，而下班路上被堵更多的情绪是愤怒。
这种情绪还能从路上的车辆鸣笛声里体会出来。早高峰堵着的时候，车辆鸣笛大多是急促的连按，类似“嘟嘟！嘟！”。而晚高峰堵着的时候，大多是长按，“嘟~~~嘟~~~”。
这个袭击者此时的表情，就是在展昭看来，十分标准的下班晚高峰被堵路上很烦很生气的表情。
白玉堂也在分析这人的表情，只是与展昭不同，白玉堂注意的不是他的烦躁，而是他并不害怕。
这就很奇怪了，白玉堂见过的杀人犯多了，除了心里素质特别强的变态之外，没有被抓住之后不害怕不绝望的，这小子什么情况？
“猫儿。”白玉堂忍不住问展昭，“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杀了人？”
但问完又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下都不知道自己杀了人，那是脑子坏了吧……
两人稍微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多问少说，先听听这人怎么讲。
打开审讯室的门，两人走了进去。
这个袭击者叫张勇，今年27岁，前科累累。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审讯室坐下，也不说话。
那张勇果然先开口了，他样子还挺着急，“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走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杀人犯……
“你们再这样我通关失败你们要赔偿损失的！”张勇还吓唬上他俩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通关？
展昭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叫蒋平和白驰来看一眼。
两个小宅男带着其他SCI成员都到监控室去围观了。
白玉堂伸手敲了敲桌面，问张勇，“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么？”
张勇毕竟是有多次“进宫”的经验者，警局各个部门分工不同他自然是知道的，像他以前小偷小摸最多民警“招待”他，这回可是SCI。
张勇叹了口气，嘴里“啧”了一声，说，“我们又不知道，场地是租的，我们就是通关而已啊，董氏自己让我们去的，还说做宣传。”
展昭和白玉堂听了个一头雾水，门口SCI全员都歪着头哈士奇状，“啥玩意儿？”
“你们今天到底去董氏干什么？”白玉堂让张勇说清楚。
张勇只好叹了口气，说，“我们打游戏做任务啊，今天场地是董氏，怪兽数量是十六只，我们正刷副本呢，结果就被你们揍了，也太过分了吧！”
展昭和白玉堂盯着一脸委屈的张勇看着，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了，以及——刷副本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那意思——这小子是真的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在演戏？
展昭摇了摇头——他要真有那么好演技也不至于小偷小摸被抓那么多回。
白玉堂叹了口气，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照片，就是那几个董氏高管尸体的照片，放到张勇面前，“这四个是你们杀的怪兽么？”
张勇盯着照片一脸的茫然，“哈？”
他有些嫌弃地指着照片，“白队长……你别蒙我成不？这是四个死人啊，我们是杀怪打游戏……”
白玉堂又将那张死在暗室里的袭击者尸体的照片放在了张勇面前，问，“认识他么？”
张勇仔细看了看，一脸惊讶，“这是老六啊……怎么回事？”
“你们几个人？”白玉堂问。
“我们总共四个人啊……”张勇此时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他皱着眉摇头，“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进去打游戏的么，怎么会这样……”
白玉堂问他具体这个游戏是怎么打的，谁让他们去的，谁告诉他们给董氏做宣传的，原原本本说清楚。
张勇抓耳挠腮的，解释说，“我们之前在网吧打游戏的时候，有个人自称董氏的营销，问我们四个想不想赚快钱，他们组织了一个打游戏的比赛，是给新开发的vr游戏做测试的，场地在董氏顶层。参赛者四人组队，媒人能拿到五千订金，闯关成功之后还能一人拿到一万五。我们觉得还挺合算的，就答应了。刚才我们到广场上一辆房车里集合，换上装备之后，从董氏地下车库坐电梯上顶楼。然后有两个工作人员帮我们调整了装备之后，就让我们开始行动了，他们还把灯都关了，我们的眼镜还是夜视的呢，还挺酷……”
“你们是怎么杀怪物的？”白玉堂问。
“我们……按照vr里面给我们制定的路线前进，通常那种怪物是突然出现，对着开一枪就好了。然后武器装备都是要去找的，会有提示哪里有武器……”
“老六为什么单独行动？”白玉堂继续问。
“老六比我们先上楼的，分工不一样，我们都是按照游戏里的安排……”张勇大概渐渐回过味来了，“我们被骗了么？我们不是在打游戏……他们骗我们去杀人啦？”
白玉堂不会心理学，都能看出张勇的脸部差不多已经开始扭曲了，这个趋势……
展昭也对外面招了招手。
马汉和赵虎都跑了进去，按住了歇斯底里开始发狂的张勇。
外面，目睹了全过程的众人也都皱眉。
白驰和夏天小声讨论。
“好惨啊。”
“莫名其妙成了杀人犯。”
……
公孙皱眉问蒋平，“这都能被骗？真枪假枪难道分不出来么？”
蒋平也无奈，“现在的vr身临其境的游戏就讲究真实感，而且他们全身装备还戴着手套，再加上音效之类的气氛烘托，游戏体验追求的就是真实，当然真假分不清了。”
“所以是有人要借机铲除董氏高层，然后利用了这四个小混混？”马欣小声问，“那王美云那一出又是怎么回事啊？”
审讯室里，赵虎和马汉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发疯的张勇。
展昭和白玉堂暂时也没法问话了，只能等他冷静下来。
两人出了审讯室。
白天问展昭——怎么看？
展昭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第139章 35 怪兽与怪兽
展昭的笑声, 引来了SCI全员的注意，大家都看着他。
等他笑完了，公孙就问他, “怎么了？”
展昭突然问，“那天看到张海报, 哥斯拉大战金刚什么的。”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展昭，不明白有什么联系。
公孙瞧了瞧白玉堂——你对象没什么问题吧？怎么天上一脚地上一脚啊？
白玉堂倒是挺淡定的, 反正对于展昭来说，思维这种东西, 多跳跃都不算跳跃, 他就问展昭，“跟案子有什么关联么？”
“正确的方式不是人打败怪兽, 而是让怪兽打败怪兽。”展昭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遍。
其他人都看着展昭，似乎不是太懂。
白玉堂则是伸手摸了摸下巴, 似乎是考虑了一下这个事情，最后，他望向展昭，“所以……这才是安娜真正的目的？”
展昭微微一笑。
“咳咳。”
一旁, 公孙咳嗽了一声，打断两人——你俩，这边没有心电感应，用人话说清楚！
“是谁真正害死董元的？”展昭问, “是王美云么？”
众人想了想, “不完全是吧。”
“直接杀死董元的是孙西, 但药剂师那一支已经全部伏法了。另一支有责任害死董元的, 表面上虽然是王美云，但究其本质, 应该是钱裕，是之前那个案子逃脱法网的一帮人。”
“安娜之前身边发生的案子，都是怎样的剧情？”展昭接着问。
众人想了想，“总结一下的话，“自食其果型？”
“欺负安娜闺蜜的三个同学被以她们惯用欺负人的手法冻死、弄伤安娜宠物狗的保姆被同样的农用器械肢解、想要让安娜消失的前夫，以他曾经设想过对付安娜的方法，被杀手给干掉了……”展昭说，“这种手段可归结为，以牙还牙，双倍奉还。”
众人都点头——的确如此。
“那么杀害安娜丈夫，让她的儿子失去父亲的王美云，以及其幕后的钱裕这些人呢？”展昭问。
众人都微微皱了皱眉，“这个么……”
“董元真正的死因，是因为那个叫新世界的游戏是不是？”展昭问。
众人都跟着展昭的思路想了想。
“所以按照之前的那个‘规律’来说，王美云他们也会因为这个游戏而死，并且还会死的很惨？”
SCI众人细细地品了品展昭的这番话，有一种想法呼之欲出……难不成……
“用怪兽打败怪兽……”公孙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说出来跟展昭验证了一下，“所以安娜是让身边的怪兽，来收拾害死董元的怪兽？”
展昭微笑了笑，点头。
白玉堂也皱眉，“那这次袭击事件，是哪只怪兽搞的？”
展昭一耸肩，“这个我也不清楚，得去问问安娜，以及……”
众人都看展昭。
“安娜的这只怪兽，好似并不怎么好控制……所以伦纳德才会让尤金照顾她，而且要住在‘怪兽屋’里。”展昭摸了摸下巴，“可能，安娜也正好想趁此机会，除掉身边的怪兽……”
“最好的结局是让两只怪兽同归于尽么？”白玉堂觉得有些好笑，“那我们呢？在一旁看热闹？”
“让两只怪兽同归于尽是属于比较好的结局。”公孙幽幽地说，“但从安娜的遭遇来看，她好似也并不掌握控制怪兽的能力……没准最后两只怪兽都暴走了呢……”
众人都抬手找木头敲——大吉大利……
白玉堂摇了摇头，“不管怪兽不怪兽吧，总得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让蒋平等张勇冷静下来之后，调查一下游戏的事情，还有那些数字是怎么回事，剩下的等他们从赵爵家回来再说。
说完，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去找赵爵了。
……
不一会儿，两人按响了赵爵家的门铃。
按下门铃之后，两人才想起来——现在几点了？
一看手表，好家伙，凌晨两点……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通常凌晨两点去按人家门铃的……都会被揍吧。
不过展昭和白玉堂胆子还是比较壮——白烨肯定不会揍他俩，只要白烨不动手，其他人的袭击应该可以抵抗。
想到这里，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喜欢烨叔！
不过，门铃响了刚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白玉堂开车进去，穿过小路看到别墅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展昭就皱眉，“这帮人一把年纪了竟然凌晨两点还不睡！”
白玉堂将车子停在花园外，发现车道上除了白烨、eleven和伊赛尔的车之外，还有一辆车。
两人就有些纳闷——赵爵有一辆白色的宾利，大哥给他的，不过自从组织的案子结束之后，就一直停在车库没开出来过……那么旁边那辆中规中矩的车子是谁的呢？
两人也没太注意，想着可能是尤金租的？但尤金那个花里胡哨的审美……会开这么稳重低调的车子？莫不是有其他客人？
“什么客人凌晨两点到访？”
“没准啊，吸血鬼之类的也是有可能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有点好奇。
穿过花园，展昭想起了什么，小声问白玉堂，“对了，eleven的礼物给马汉了没有？”
白玉堂点头说给了，刚才看到白驰交给马汉了。
“是什么东西？”展昭好奇问。
白玉堂一耸肩，他俩刚才一直在审讯室，不知道小马哥拆了没。
两人都有些在意——究竟送了什么呢？
……
走到别墅门口，伊赛尔已经出来开门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沙发上坐着赵爵、尤金、安娜。而在他们的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这两人展昭和白玉堂从来没见过，是一男一女，女的相当的漂亮，目测三十来岁，一头黑色的短发，穿着灰色的剪裁合身的套装，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件，还有一个计算机，手里拿着一根笔，边写边演算，看着有点专业。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她这个造型，想起了某种职业——财务或者会计……
而这女人身旁的男人有一头棕色的卷发，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学生样，倒八字眉，长得丧丧的，身材相当的高，目测超过一米九，看着像个篮球运动员，正端着个茶杯喝茶，边打哈欠，好像还挺困的。
展昭和白玉堂有些困惑地看着这两个人 ，搞不太懂是个什么情况。
展昭想了想，问赵爵，“税务检查？”
“噗……”那高个儿卷发差点喷了，抽了张餐巾纸边擦嘴边捶胸。
那个正按计算机的小姐姐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了展昭和白玉堂一眼，似乎是鉴定了一下，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白烨从厨房走出来，给展昭和白玉堂递了两杯饮料，问，“王美云还活着么？”
白烨这个问题问完，展昭就观察到安娜往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在意。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了点头。
尤金一摊手，对安娜说，“看吧，都说了祸害遗前年！”
安娜似乎松了口气。
“算好了。”那美女将计算机上的数字递给安娜看，“最后是这个数字。”
安娜看了一眼，问，“能卖到那么高么？”
“嗯。”美女点点头。
安娜似乎很满意，“那就麻烦你了。”
“百分之十佣金哦。”美女说。
安娜回答，“你可以拿走百分之十五。”
“喔~”那个卷发高个儿赞叹了一声，“优质客户！”
两人站起来就告辞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往玻璃窗外望，就见两人开着那辆朴实无华的小轿车走了。
就都回头问赵爵，“什么人啊？”
“商人啊。”赵爵坏笑。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着他——有一丝违法的气息。
安娜摆手说，“不是的，我手里有一些资产要出售，他们是帮我评估和代理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安娜——出售资产？
“我前夫有很多资产。”安娜见展昭和白玉堂疑惑，还解释了一下，“第一任前夫。”
展昭和白玉堂还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两人本来就是来问这件事的，就索性顺着话往下说，“那你能对我们说实情了么？”
安娜无奈地笑了笑，“伦纳德说的没错，赵爵在我来的当天就会发现，你们大概几天内也会发现。”
展昭和白玉堂就觉得脑袋里“啪”一声，“好气！输了！”
赵爵乐得端着茶杯肩膀直抖。
伊赛尔打着哈欠就上楼睡了，客厅里就剩下拿着水果刀削苹果的尤金、坐在沙发上用平板寻找宠物领养中心地址的白烨，还有端着茶杯的赵爵，以及事件的中心——安娜。
安娜伸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到了桌上。
这个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礼品盒。
展昭和白玉堂有些不解地看安娜——什么东西？
安娜说，“我小时候，有一天，家里的女佣发现我的婴儿床里，在我的枕边，放着这么个东西。”
白玉堂问能打开么？
安娜点头。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摆件，一个白色的瓷质小天使。
这是一种相当常见的摆设，水晶底座，一个金色翅膀的白色小天使，可爱的形态……
两人有些不解地看着安娜——这是什么？
“我从那一刻起，身边就跟了一个守护的天使。”安娜边说，还边伸手，轻轻摸着那个天使的翅膀，“小时候，如果有人欺负我，那个人就会受到惩罚。如果我想要什么东西，那样东西都会在第二天出现在我眼前……”安娜有些好笑地说，“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还挺喜欢那个天使的……”
“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了呢？”展昭问。
安娜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片刻静默后，她开口说，“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并不是守护天使，而是死亡天使。”

第140章 36 斗兽局
安娜将自己这小半生离奇的遭遇, 告诉了展昭和白玉堂。
“我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安娜说，“比如说，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 我的亲生父母在暗中保护我。或者说，我有个失散很多年的哥哥, 他在暗中保护我。又或者说，我可能是某个神秘小国的皇位继承人, 所以有人在暗中保护我。再夸张点，我没准是个外星人, 或者我身上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存在……”
说到此处, 安娜叹了口气，“但事实证明, 这些都不存在。我的确是父母亲生的、没有失散的兄弟，没有特殊身份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生活到大概十几岁的时候, 我彻底知道自己是一个一点都不特别的存在，就跟女校里我的那些同学一样。但就是这样的我，人生从开始，就被某种神秘的存在密切监视着！”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安娜, 两人不知道为什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词——实验品。
展昭表示想提问。
安娜点头。
展昭就问，“这个保护你的天使，在那起三个女生的命案之前, 有杀过其他人么？”
安娜摇头, “没有。”
“而且我并不觉得, 那是个守护天使, 我觉得，他选择报复目标的条件是, 目标要比较难对付。”
安娜的这个说法，倒是让展昭和白玉堂产生了好奇，让她具体说说。
“我那三个同学、以前的女佣以及我的前夫，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展昭和白玉堂听得专注——要开始有线索了！
“他们三个都相当的精明，都属于不太好对付的类型！”
白玉堂疑惑，“那个女佣也是么？”
安娜笑了笑，“她尤其，所以她死的也最惨。”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解。
按理说，那三个女生害安娜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安娜的前夫甚至是直接想杀了她，那为什么反而只是伤害了安娜宠物的女佣，却是被惩罚的最严重的一个呢？
“因为女佣最聪明。”安娜说，“这个女佣在我们家待了许多年了，对我有些敌意，时不时地会折磨我一下，小时候我就很讨厌她。然而她伪装的非常好，每次我跟父母告状，最后被骂的反而是我，我一直想不出办法来对付她。就像我的小狗，她也是故意弄伤它的，但是事后她的反应却让我连责骂她都不行，所以我觉得她其实是最难对付的一个。而那三个女生，我其实是可以对付的。她们欺负我闺蜜之后，我就把她们约到了树林里，出示了一篇报道的初稿。那片报道是即将发刊的本地报纸，上面有她们三个欺负学校女生的照片。只要这报道一登出，她们立刻就会被学校开除，而且会永远都会留下污点。所以当时她们三个去跟我的闺蜜道了歉，并且发誓从此之后都不再欺负人了。至于我前夫，他并不是真的想杀我，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是政治婚姻。结婚之后目的达到了就分手，但分手需要理由。我们的离婚其实也是交易，他跟我父亲谈妥了，他来扮演一个坏丈夫，而分手之后我不能拿走他一分钱，另外他们私下好似还谈妥了不少合作，反正我就是一个筹码而已。但结果他还是死了，而我继承了他的全部财产。很多小道消息传说我这桩婚姻失败之后被逐出了家族，其实这是家族对我的奖励而不是惩罚，因为我为家族赚取了大量的财富，所以我得到了想要的自由。”
展昭和白玉堂听完安娜的描述，一方面对她有点同情，另一方面，也体会出了几个事件之间的关系。
“的确都是有规律的啊。”展昭说，“难易程度、报仇的手法、以及你的‘参与度’。”
安娜苦笑，“没错。最简单的是我前夫的案子，结果我只是传说涉案，并没证据。其次是三个同学的那个案子，我是主要嫌疑人。最难的就是女佣的案子，我直接成了凶手。”
展昭突然问安娜，“你确定自己是正常的么？”
展昭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无礼又有点无厘头，白玉堂也觉得这问题其实挺难回答的，但这又的确很重要。
安娜说，“我之所以会去精神病院，就是去做全面检查的，我也怕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杀人凶手，什么天使都是我瞎想出来的，其实我自己有妄想症人格分裂之类的。但经过全面的检查和一系列复杂的评估，我完全没有精神类疾病。”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了点头，觉得事情的复杂性远超想象，而且……
展昭看了看赵爵。
赵爵微微笑了笑。
两个心理学专家都对这个幕后作案人的动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与此同时，白玉堂问出了一个常识性的问题，“你跟家里人说过这件事么？”
安娜略微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过。”
白玉堂皱眉，“家里人给过你一些建议或者别的什么帮助没有……”
安娜摇了摇头，说，“我父亲很忙的，通常一天都见不到他几面，他只是觉得我精神可能有问题。我母亲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而且我也不想去吓唬她，她承受能力比较弱。幸运的是，我跟姨妈很亲近，她能帮助我。”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了点头——就是那个伦纳德的亲戚？
“伦纳德也帮了很多忙。”安娜说。
尤金一摊手，“索菲亚姑妈别说对伦纳德，对白锦堂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白玉堂微微一愣，问尤金，“我听双胞胎提起过，大哥在意大利的时候，受到过一位女士的照顾，给他们帮了很大忙，就是她么？”
尤金点头。
白玉堂和展昭再次望向安娜——于公于私，都应该把她从这种近乎绝望的困境中解救出来。
“你这些年，有注意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在身边出现么？”白玉堂问安娜。
按理说，这么多年了，一直有人盯梢的话，总会察觉些蛛丝马迹吧。而且……白玉堂都有些怀疑那个天使没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因为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监视另一个人那么久的吧？
安娜苦笑，“我岂止观察过，我还请私家侦探跟拍了自己一年多的时间，想要查出究竟是什么人在监视我的人生……可结果侦探什么都没查到。“
白玉堂和白烨听到这里，就抬头看了看对方，似乎是交换了一下眼神。
展昭和赵爵观察到他俩微微皱眉的神情。
如果说展昭和赵爵善于思考的是理论上的可能性的话，那白烨和白玉堂则是更多地考虑操作上的可能性。
要长时间跟踪和盯梢某个人，甚至渗透进她的生活，这是一项需要大量人力才能做到的事情。特别是对方完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要知道，你在清楚自己被跟踪的情况下，如果有个人熟悉的面孔多次出现在身边，你是一定会怀疑的！而安娜却连一个可以怀疑的人都没有，这……要做到未免太难了吧？是通过什么方法来掌握安娜的一举一动的呢？
想不通的事情暂且搁一旁，展昭和白玉堂继续询问安娜关于董元的事情。
安娜说，他跟董元是在一次拍卖会上认识的，他俩各方面都很合得来。董元喜欢安娜，主要是因为兴趣相投而且安娜身价不菲，对自己的人生和事业都有助益。安娜喜欢董元，一方面是因为脾气合适，而且她也想要成家，还特别想要个孩子……另外就是，董元生活在异国他乡。安娜想要去离家乡遥远的地方生活，这样对方总不能继续跟踪监视自己来吧？
“不过，我跟董元结婚之后，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安娜说，“在我结婚的那一刻，这个天使消失了。”
众人都一愣。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桌上那个天使摆件——消失了？
“被人拿走了？”
安娜点头，“从那之后，我过上了安逸且自由的生活。两地分居对我们来说特别的合适，我们偶尔视频和电话沟通，平时各忙各的，我和孩子跟姨妈一起生活每天都很快乐，直到董元出事……”
说到这里，安娜看着桌上的那个守护天使，说，“那天我看到儿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摆弄着一个东西，拿过来一看……就发现这个天使又回来了。我问他这是哪儿来的，他说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天使在枕头边放着。”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简直像轮回一样。
安娜说到此处，情绪也有了些起伏，“当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我绝对不能让我儿子的人生跟我曾经经历过的一样！哪怕跟那些人同归于尽”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了点头，这个的确……能瞬间让一个母亲的从恐惧转为愤怒。
“另外，我还有一种感觉……这其实也是一种邀请。”安娜自言自语地说，“相比起王美云，以前的女佣、前夫、同学，这些都差太远了。王美云的难度应该远远高于之前的所有……”
“所以你觉得对方给你送去这枚天使，是一种请战的意思么？”展昭问。
安娜点了点头，“跟伦纳德和姨妈商量过之后，我才决定来这里，入这个怪兽大战怪兽的局。”

第141章 37 监视守护
经过一番询问, 展昭和白玉堂大致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安娜得知董元出事后，就将从小监视她, 为她“复仇”的某个神秘人物或者组织，带到了这里, 对王美云极其背后的钱裕进行复仇。
安娜希望看到的结果是，这两个组织同归于尽。
展昭和白玉堂听了全部的叙述, 也提了一些问题，因为一下子获得的信息量比较大, 所以两人还需要回去跟组员一起研究一下。
展昭询问安娜为什么要埋掉资产, 要筹钱么？
安娜说她不会放弃董氏的，那是董元的全部心血, 她想带着孩子来这里居住，这也是伦纳德给她的建议。
“伦纳德？”展昭和白玉堂都有点好奇。
安娜点头, “伦纳德说，就算两只怪兽打完之后，哪只还存在，那也可以交给SCI, 这里有最好的怪物猎人。”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伦纳德有点东西……起码会说话。
眼下，最重要也是对破案最有帮助的，可能就是分清楚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哪件是谁干的。
从这次的事件来看, 表面上看应该是“天使”那一方干的吧……那么毒杀董飞的那个蝰蛇呢？他是谁雇佣的？
跟安娜聊了挺久, 展昭和白玉堂离开别墅回警局。
路上, 两人就一直在讨论这件事。
白玉堂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猫儿, 安娜完全可信么？”
展昭笑了笑，“不知道啊，她说的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特别是这么多年了，竟然完全没发现跟踪她的那个人是谁。”
白玉堂问，“你觉得，她有可能说谎么？”
展昭想了想，摇摇头，“我倒是倾向于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如果要撒谎的话，她应该编更多一点细节。”
白玉堂点了点头，“那是什么人在监视她呢？怎么做到的呢？”
“这个情节是不是有些像楚门的世界？”展昭问。
白玉堂点头。
“但是楚门的世界比这边难度要低，楚门是完全生活在一个类似摄影棚一样的环境里的，他身边的一切人都是演员，所有人都在欺骗他，他也不觉得自己被监视或者被骗。可安娜的情况却完全不同，她生活在一个正常的环境当中，四周围都是没有边界的。而最神奇的就是……那个天使竟然可以追到S市来展开‘复仇’。”
“的确是没有边界，势力范围之广有些匪夷所思了。”白玉堂问，“是个什么组织呢？”
“什么东西没有边界？”展昭问。
“宇宙吧”白玉堂回答。
展昭觉得脑洞不错，“所以是外星人么？”
“嗯……互联网？”白玉堂觉得还是换个思路比较靠谱。
“网络世界啊……”展昭似乎是有了个什么想法，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下巴，“新世界……”
白玉堂的车子停到了警局的停车场里，听到展昭这句，就问，“互联网和游戏？”
“嗯……我在想，天使要怎么消灭钱裕那一伙人呢？”展昭突然问。
白玉堂停好车，“怎么消灭？”
“王美云想要借刀杀人，搞他们个两败俱伤……会不会天使用的也是这种方法？”展昭问。
白玉堂问，“天使要借谁的刀？我们的么？”
“又或者说，是钱裕要借我们的刀来对付天使？”展昭问，“王美云这次的遭遇，好似真正的意义，也就是跟安娜之前的案子联系了起来。”
“感觉更像是某种提示。”白玉堂也赞同。
“而且吧，这个事件对王美云是有利的，方方面面的有利。再加上事发的策划到整个过程王美云可能都是未知的，并且现场她还是昏迷状态，就算我催眠她，也问不出什么，这反而把王美云洗白了。
两人进了电梯，白玉堂也有些无奈，“要怎么分清哪些事情是天使干的，哪些事情是钱裕他们干的呢？而且钱裕还挺沉得住气的，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有出现过，全部都是王美云在做事。”
两人回到办公室，就见不少人，嘉怡和齐乐都来了，给众人带了宵夜……或者说早饭吧。
白玉堂和展昭看到这俩也有点内疚，本来好好的在家休息的，突然又被叫来查案了，而且一查就到天亮，马汉还刚订婚……
想到订婚，展昭和白玉堂就瞄马汉的办公桌，发现抽屉没有关好。
两人又去看嘉怡手里的大包。
嘉怡的包鼓鼓囊囊的，看来是马汉把东西给她了。
展昭和白玉堂就过去找蒋平，走到嘉怡身后都往她包里瞧……果然，那礼物盒子在嘉怡包里呢，好似还没拆过。
两人那叫个好奇——eleven究竟送了什么！
“头儿！”
蒋平看到他俩过来，可不知道他俩只是来八卦的，还以为他俩来问调查的进展，“刚才问了张勇，那十六位数字是游戏的邀请码。”
蒋平一句话，展昭和白玉堂立刻从八卦的情绪里脱离了出来，一起问他，“邀请码？”
蒋平点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他俩想到的是——之前赵祯说的，安娜的前夫曾经跟他提起过，他要杀安娜，是因为邀请函只有一份，这两者有关联么？
想到这里，两人也都有个疑惑——如果安娜和她前夫关于离婚的那段只是演戏，那为什么他前夫会提到要杀安娜的理由是邀请函只有一个？
还有就是，为什么要跟赵祯提起？
展昭左右瞧了瞧，就见白驰正在桌边翻资料呢，就喊他，“驰驰，赵祯在休息室么？”
白驰摇摇头，说在家里呢。
展昭问这会儿打电话给他会接么？
“昨天听他跟双胞胎在讲凌晨四点起来看决赛什么的。”
白驰说着就拨通了赵祯的电话。
果然，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那边听着还挺闹腾。
白驰跟赵祯说展昭找他，就把手机递给了展昭。
展昭接过手机，问赵祯，“有没有人邀请你参加过什么神秘组织？”
“咳咳……”电话那头，赵祯好像被饮料呛到了，直咳嗽。
这边小白驰就犯嘀咕，“不可以参加危险的团体哦！”
赵祯咳嗽完了，笑道，“那可多了！贪图我有钱的、贪图我长得帅的，当然还有贪图我这份手艺的……”
“有没有跟游戏有关的啊？”展昭问。
“游戏……”赵祯想了想，“那好像没有吧，我又不是很宅……而且电脑这方面也不在行。”
“那安娜的前夫，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游戏之类的事情……“
展昭问出口，赵祯那边突然没声音了，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片刻之后，赵祯轻轻地“哦”了一声，似乎想通了什么。
展昭将手机打开免提放到桌上，问他想到什么了。
赵祯说，“安娜的前夫痴迷于魔术，还喜欢各种比赛和游戏，他的确问过我想不想跟他一起参加游戏，以我的能力，是可以获得邀请的。但是我没接他的话，主要是当时根本不在意，也不感兴趣……”
白驰拍拍胸口——还好没理会！多危险啊……
“也许……”展昭听完赵祯说的之后，突然有了个想法，“的确是楚门的世界。”
白玉堂不解，可安娜并不是生活在摄影棚里。
“是简易版的……监视安娜的人，可能就在她身边。”展昭说，“谁能把天使摆件放在安娜的枕边？除了她爸妈之外。”
白玉堂想了想，似乎明白了展昭的用意，问，“女佣？”
“谁能时时刻刻监视安娜的一举一动又不会被发现？”展昭继续提问，“女校的女生基本生活就是围绕家和学校转，交友的范围也是大致控制在……”
“学生时代是同学……。”白玉堂皱眉，“结婚之后就是她前夫……”
SCI其他人还没搞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因为展昭和白玉堂也没详细跟他们讲安娜的遭遇，所以全员呈现一种茫然的状态。
“难不成，监视安娜的是那个女佣、那三个死去的同学，以及她前夫？”白玉堂就觉得毛骨悚然，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安娜跟董元结婚之后，监视者就消失了，但董元死了之后，监视者又出现了，该不会……”
“结婚之后监视安娜的，可能就是董元。”展昭说，“如果是这些人在监视安娜，那么安娜没发现有人在监视她，也就解释的通了，因为这些监视者都被杀了。之前一直都没设想过，监视者和天使是一伙的，可能安娜每一段生活时期，身边都有那么一个或者几个人的存在。我们每个人从小到大都会有那么几段社会关系，到一定时间就断了不再来往了，比如说搬家之前的邻居、家庭教师、女佣等。有这么一群人，以不同的身份，在安娜的各个成长人生阶段监视她。而这些监视者中，有的被杀了，有的却离开了……会不会这本身，就是一个游戏？”
白玉堂用了挺长时间来消化这个大胆的想法，最后，他问展昭，“猫儿，你觉得，安娜的人生就是一个游戏，而监视者和守护者是围绕着她展开一种竞争或者比赛？如果监视者输了，那么监视者被杀，就像那三个女生、女佣以及她前夫。而有一些离开她身边的人，可能是监视者赢了，比如说曾经离开了她家的女佣、甚至是那个跟她断了来往的闺蜜。监视者活着离开，也就意味着会有一个天使死掉。然后新的监视者和守护者入局，天使开始新的比赛？”
展昭点头，“直到董元这里出了纰漏，董元如果也是监视者的话，那杀他的应该是一个天使才对吧？可他却死在了孙西手里。那么如果是按照游戏规则来的话，是不是应该让天使去杀死杀害董元的人，这样也算赢呢？”
之后的时间，众人到会议室，详细地将安娜这些年的遭遇列了一条时间线，然后将相关人物全都对号入座。
等天亮的时候，SCI全员一方面觉得这种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但似乎有能对的上！
另一方面，大家都觉得又困又累脑子还打结。
还没等众人从混乱的线索中挣扎出来，新的事情又来了……
刚出会议室，包局就急匆匆地从电梯里跑了出来，对着众人说，“赶紧开电视看新闻！”
SCI众人都叹了口气——能不能不看啊？

第142章 38 取而代之
SCI全员都处于疲劳状态, 而包局还让他们看电视。
这一看电视准没好事，众人又困又累，刚刚还被展昭的脑洞给刺激到了。
回到办公室里, 包局打开了电视新闻。
SCI全员都默默祈祷，千万别哪里又出了什么案子, 那帮人都不用睡觉的么
好在，新闻正在播出的是董氏员工集体抗议的新闻, 这次事件董氏高层全灭，就剩下个王美云还活着。
大部分的董氏员工都拒绝接受王美云当老板, 觉得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电视台采访了不少董氏的员工, 众人都対警方颇有微词，觉得SCI包庇王美云, 之前她出轨钱富就涉及一桩人命案，明明抓进去了又放出来。现在事情越闹越大, 死的人也越来越多，谁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么什么？！
网上也炸开了锅，董氏从董飞到四个高管，所有対王美云“继位”有威胁的人全都死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SCI众人也很无奈，说实话，他们比谁都想把王美云那一伙一网打尽，可这不是没证据么！
包局说媒体关注度太高啦, 让他们赶紧破案, 同时, 他观察了一下众人的情绪……发现组员都处于一种相当疲惫的状态。
“啧。”包局也皱了皱眉, 问展昭，“你们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展昭仰起脸, 任凭他再好的记忆，都觉得这事儿可得好好想想。
包局摇头，“这怎么行啊，今天回去休息，明天再来上班继续查。”
众人都看着包拯——不是说要赶紧破案么？
包拯说，“现在的问题是，対方出一个我们破一个，已经连着好几桩了，从最开始的金何被杀案、到花鸟市场的案子、再到董飞的毒杀案，以及昨晚的案子，出一件破一件，基本都是当天破案，但结果呢？”
众人都瞧着包局。
“你们连轴转没停过，如果这种类似的小型案件再不断发生，你们是不是要累死为止？”
展昭伸手轻轻摸了摸下巴，觉得対啊——这个简直就像是一场消耗战。
“以后关于王美云的案子，我会派刑警队跟你们配合调查，你们发现什么问题就让其他部门一起查，要轮流休息！你们没精力的话谁去抓大鱼？”包局说，“我待会儿会找各组的人来提供支援，你们立刻回去休息！”
众人彼此看了看，也的确是太累了，都拿上车钥匙，拉上自家的家属，回家休息了。
……
白家的别墅里，白大哥和赵祯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正碰上展昭和白玉堂还有公孙白驰一起回来。
白大哥无语，“可算回来了……”
赵祯昨晚看了个球，也是刚睡醒，双胞胎还在沙发上躺着打呼呢。
展昭和白玉堂摆了摆手，先上楼洗澡睡觉。
公孙和白驰也顾不上自家家属了，各自回房休息。
……
这一觉就睡到下午。
难得睡到了个自然醒的白玉堂睁开眼睛，就见身旁展昭也是刚醒，正伸懒腰。
被窝里，小狮子也钻出来，拿脑袋蹭展昭。
展昭舒服地在被子里感受床单的丝滑，觉得床真是好啊！好想长在床上！
白玉堂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估计公孙他们也起床了，楼下就传来小丁的喊声，“要不要吃饭啊？”
立志要长在床上的展昭就听到肚子咕噜一声。
白玉堂也觉得有些饿了，两人対视了一眼，一个翻身起床，精神振奋地去刷牙洗脸了……
下了楼，白玉堂本来还好奇吃什么，谁做饭，结果双胞胎叫了外卖。
拆外卖的时候，白玉堂就问公孙有没有什么银针啊之类的，扎一下盒子试试。
众人都无语地看白玉堂。
公孙还跟他解释，说会让银针出现氧化反应的毒只是众多毒中的一种而已！很多很多毒用银根本试不出来。
白玉堂决定去烧水冲泡面，结果被众人拦住了。
双胞胎拿着筷子说来帮忙试毒好了，但白玉堂表示嫌弃——你俩吃过的有点不想吃。
双胞胎拿着筷子丢白玉堂，说你个死小孩是怎么越长越不可爱的？！
最终，在展昭的帮助下克服了心理障碍的白玉堂，看着展昭吃下了一勺炒饭。
一群人吵吵闹闹吃完了一顿饭，毕竟还年轻啊，休息好了加上美食补充体力，众人的精力瞬间恢复了。
吃完了饭，双胞胎切了水果。
众人围在一起吃水果，赵祯之前跟展昭通了电话之后，就一直在想安娜前夫的那个事情。
白驰给众人详细讲了他们推测的，关于安娜身边监视者和守护者比赛的推理。
双胞胎听到之后，都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展昭就问他俩，“你们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双胞胎说，“这种会不会涉及到网上赌博呀？”
展昭和白玉堂対视了一眼，一起看双胞胎，“你们觉得，这些比赛是涉及到赌博的？”
“这玩意儿就跟赌球差不多呗，两个队伍比赛，一边是监视者一边是守护者，特定的対象不就是个球么，是哪里生产的球，那球上什么花纹谁管呀？关键还是看谁输谁赢対不対？”双胞胎道，“而且啊，安娜没准还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双胞胎随口的一句话，却触动了展昭和白玉堂。
两人対视了一眼——如果安娜当年杀女佣的案子，没有家族出来帮她脱罪，那很有可能安娜已经获罪了。那是不是安娜就跟漏气的足球一样，会被立刻丢掉换一个呢？而且为什么每次案子多多少少都跟安娜有关系，嫌疑人也就是她……监视者也好、守护者也好，他们的目的是比赛，而一旦出事，最好的替罪羊就是安娜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可以查一下有没有连续涉及到几次“复仇”事件中的人……
不过想到了线索，两人也没有找蒋平查案，而且决定今天不打扰他休息，明天回到SCI再说。
”董元如果是监视者。”公孙突然觉得反向思考一下也可以，“那这么多年他都没死于非命，是不是意味着他经常赢得跟守卫者之间的比赛？”
众人都皱眉——可董元自己感觉很怂很没用啊，孙西杀他的时候他基本也没反抗的能力……是怎么做到的呢？
“还真没准。”
白锦堂插了一句。
众人都看大哥。
白大哥说，“董氏的钱都不知道哪儿来的。”
双胞胎也点头，“対啊！董氏其实业绩不算好的，拍的片子也基本不赚钱，我们之前也总好奇董氏那么多钱哪儿赚来的，感觉一直在亏钱，电影拍一部亏一部的！”
“按照比赛的情况来看，监视者也好、守护者……都是有团队的吧？感觉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情。”白玉堂说，“王美云顶替董元之后，要是这次她赢了跑来追杀他们的守护者的团队，是不是不止能接手董氏，还能接手董元监视者的位置，以后也参与比赛？”
众人想了想，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董元如果也有团队的话，会不会是董飞还有那些死了的公司高管？”公孙问。
展昭也想起了董飞随身带着U盘，里面也有十六位的邀请码。
“那为什么张勇他们也有邀请码？而且他们不是带着U盘，只是纹在身上？”展昭想不通。
“只是炮灰吧。”双胞胎随口说，“感觉是高端玩家和低端玩家的区别。”
“没准这是个大型的地下游戏。”展昭继续开脑洞，“能参加的玩家需要接受邀请，然后随机选择猎物，进行长期的监视，并且展开比赛。万一被查到，就用猎物来当替罪羊，自己全身而退。可能会有大量的在线观众参与押注，赌是守护者赢还是监视者赢……没准之前金何的那款什么新世界的游戏就是个幌子，比如说这个游戏中有通往真正监视者和守卫者比赛的‘入口’，需要用邀请码进入……而且必须是带U盘的那种邀请码？”
在坐众人都不太擅长游戏，双胞胎也就会玩玩足球之类的。唯一的三个宅男，展昭公孙和白驰还都是学者型的，大家也不知道现在游戏和网路是到了一种什么地步。
“说起来……”展昭觉得游戏的事情放一放，明天可以问问蒋平，先讨论别的，“王美云很想接手董元监视者身份的样子，也就是说，是钱裕想要进入游戏么？钱裕他进去干嘛？为了钱还是为了玩游戏？”
众人都皱眉，总觉得钱裕应该不是单纯为了钱吧，而且以他的能力，有的是赚钱的方法，为什么要执着于游戏呢？
“会不会跟他的画有关系？”白玉堂问。
展昭看着他，“画……”
“还记不记得最早，金何导演的那部王美云和汤星演的电影？”白玉堂提醒众人，“钱裕似乎是有某种野心，会不会这种画面植入电影只是一种测试，他真正的目的……”
“植入游戏中么？”展昭问。
白驰觉得有一定的可行性，“如果真的有一个大型的游戏组织，许多成员都在看安娜身边那两组人马pk，那肯定是通过网络直播的方式啊，刚才抓到那几个人戴着vr就是一种很好的游戏模式。如果钱裕参与游戏之中，王美云他们成为了监视者，那么就能在游戏中，随意地增加钱裕的画这个元素。”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危险……
“他用电影只是在实验那些画的功效？”白玉堂也觉得有些细思极恐，“试验完之后会在参与游戏的时候植入，然后通过游戏……控制参与游戏的人！”
“到目前为止，参与这个游戏的都是有一定能力的人。”展昭分析道，“参与者要么非富即贵，要么有特殊的能力……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人才能获得邀请函。”
“而这些人，正是钱裕想要控制的。”白玉堂越想越觉得说得通，“原本他手里只有王美云、周平那群人，可如果换成了参加游戏的那一群玩家……”
“嚯。”双胞胎都撇嘴，“传说中的搏一搏，单车换摩托啊！”
展昭和白玉堂彼此看了看，都觉得可能是睡了一觉精神好了的缘故吧……案情开始明朗起来了！

第143章 39 诱饵
之前案子结束之后, 展昭他们其实就考虑过，钱裕似乎野心不小，但之后他究竟想怎么发展依然是个疑问。
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 钱裕的野心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双胞胎忍不住吐槽，“那小子感觉想做黑暗皇帝啊, 胃口真不小。”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双胞胎，“黑暗皇帝？”
“那种监视一个普通人, 并且在她身边搞暗杀搞pk，然后线上下注, 出事了就嫁祸给受害者的套路……讲白了就是暗网那群大恶人乐意搞的套路啊。钱裕如果能把手伸进那种类型的组织, 那势力范围扩大起来就可以突破很多限制。控制了一个游戏就可能控制第二个游戏，各种组织都逐一渗透, 最后发展了一群王美云式的信徒……不就成了黑暗皇帝了么？
“呵呵。”
这时，白玉堂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就在坐在沙发上笑了。
众人都瞧着他——怎么了？
白玉堂摇摇头，“没，我就想起之前我们追查的那个组织了。”
众人都问——组织怎么了？
“我是觉得好笑，连坏人都有被时代淘汰的烦恼。”白玉堂道, “以前想要变态得去特殊监狱或者精神病院找，现在上网找就行了。”
众人听了都觉得白玉堂这个说法挺可笑的，可笑的同时又有点可怕，同时还有点可悲……
吃完水果左右无事, 众人继续在客厅休息, 白玉堂和展昭就收到了米娅发来的微信, 就见是她和一群狗的合照。
展昭摸了摸下巴, 倒是想起来了，昨晚白烨在看宠物领养中心的介绍, 说是要带米娅去领养一条狗。
“这是在领养中心么？”展昭觉得背景更像赵爵家的花园啊……不说领养一只么，怎么一群……
白驰也数了数，“五、六……总共八只诶！”
展昭下意识地数了数家里的猫的数量，里斯本、小狮子、鲁班莉莉娅加上三只小奶猫……
“七只……”展昭一拍抱枕，“输了！”
众人有些无语——这有什么可比性啊？
白玉堂算了算，却说没输啊，都是八只。
展昭愣了，又掰了一遍手指头，“就是七只啊……”
想了想，展昭问公孙，“你家龙猫也算猫么？”
白锦堂有些嫌弃地说，“那是老鼠。”
公孙伸出一根手指头摆啊摆，“龙猫就是龙猫！不是猫也不是老鼠！”
展昭瞧白玉堂。
白玉堂点给他看，“里斯本、小狮子、鲁班、莉莉娅、三只小猫，还有你，总共八只猫科。”
身旁一群人都乐了，展昭数猫没把自己算进去可还行。
展昭瞄了众人一眼，发信息问赵爵，“不是领一只么？怎么这么多？”
赵爵发了个“叹气”的表情过来，“说来话长……”
展昭说他们下午休息，来撸狗？
赵爵让他们赶紧来，最好收养几条走！
展昭问白玉堂要不要去看狗，白玉堂正抓着鲁班梳毛呢，边点头。
展昭又问其他人，白大哥说一会儿要去看电影节的最后彩排，问展昭他们看完狗要不要过去。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问，“那，王美云和安娜那个节目还搞不搞？”
白锦堂也看了一下双胞胎。
双胞胎一听，立刻戏精附体，躺倒在沙发上打滚，“哎呀，好为难啊！”
白玉堂把梳好了毛的鲁班放到沙发上，双胞胎搂着鲁班说烦恼。
……
之后众人分头行动，展昭和白玉堂先去了赵爵的别墅。
刚进门就听到一阵狗吠声，两人走进院子，就见一群大大小小的狗子正在撒欢。
展昭用他天才的视角扫了一眼，发现不对——不止八只啊，十多只……
伊赛尔和米娅拿着个飞盘正跟一群狗子玩得开心。
展昭鉴定了一下，发现品种丰富，而且好多是不同品种的串儿。
白烨和eleven在一旁搭窝，走廊上，赵爵和安娜正在晒太阳，赵爵端着个茶杯，安娜正看书，腿上还趴着只白色的小博美。
展昭走去回廊下面，白玉堂则是去看白烨他们做的狗窝。
“不说领养一只么？”白玉堂问白烨。
白烨叹了口气，指了指eleven，“问他。”
Eleven也很无奈啊，一摊手。
展昭到了回廊坐下，赵爵说今天他跟白烨都没空，所以让eleven和伊赛尔陪着米娅去领只狗。
赵爵伸手一指安娜腿上的小博美，“我以为只会领回来这么个小家伙，谁知道竟然把整个领养中心的狗都领回来了！”
展昭一惊，“都领回来了？”
赵爵边说，边白了回来拿水杯的伊赛尔一眼。
Eleven给白玉堂描绘当时的场景，“那个领养中心吧，规模不大，环境还可以，就是狗都被关在小笼子里，米娅就说狗子好可怜啊，都带回去吧，我们家那么大院子。结果中心那个小兄弟我怀疑他以前可能是做营销的，一听就说那索性都领走吧，总共也就十几条啊，狗子都很乖……伊赛尔指挥说好啊好啊……现场就三个人，只有我一个是有理智的，那对父女就会狗狗眼求我‘都带回去养么！养么养么！”
“我一个把持不住就习惯性点头了……”Eleven说完，一扭头，“再说了，要是我不答应，那不是显得我是个坏人一样？”
白玉堂和白烨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怎么你对自己的定位竟然是好人？
Eleven“哼”了一声，丢下铁锹说不干了，跑去回廊那边吃水果。
结果刚进回廊就被赵爵吐槽，“让你一起去就是去盯着他俩的，你看你！一点用都没有！”
Eleven拿了袋狗粮去喂狗了。
展昭问，“那养了那么多要怎么办？”
赵爵一摊手，“我群发了照片，看有没有熟人想领养吧。”
展昭有些怀疑地看着赵爵，“熟人？你的熟人好像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要给狗子们找个靠谱点的主人！”
赵爵有些嫌弃地瞧着他，“你不是很忙么？案子查完了？”
展昭说他们今天休息，包局给他们放假。
安娜问展昭案子的进展。
展昭突然就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安娜他们的推测呢……安娜和董元的感情还不错的样子，如果她知道董元也只是一个游戏玩家，还是在监视她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大受打击。
展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爵在一旁摇头，“亏你还心理学专家，连骗人都不会。”
展昭斜了赵爵一眼。
安娜就微微皱眉，问展昭，“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展昭还没开口，赵爵就说，“估计就是之前我给你说的那件事。”
安娜愣了愣，随后淡淡地“哦”了一声，“果然是这样啊……”
展昭瞧赵爵——你又知道了？
花园的葡萄架下，顶替eleven跟白烨一起搭狗窝的白玉堂，将他们推理出的案情跟白烨说了一下。
白烨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倒是也没太吃惊，说，“之前赵爵一直给安娜做心理建设，说不要太美化董元在记忆中的形象，估计也是有这方面考虑在吧。”
白玉堂倒是有些意外，赵爵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么。
白烨点点头，“安娜说她跟董元结婚之后监视者就消失了，赵爵就怀疑董元也是监视者。”
白玉堂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赵爵。
米娅玩累了，就跑过来喝茶，身后跟着几只已经跟她混熟了的小狗。
米娅边喝水，边观察了一下安娜的表情，瞧了赵爵一眼。
展昭发现米娅观察力特别强，共情能力也很强。
赵爵对她轻轻点点头。
米娅放下茶杯，拉着安娜进去吃点心。
等回廊下就剩下展昭和赵爵了，展昭就问他，“你这么淡定喝茶呀？“
赵爵端着茶杯问展昭，“你要喝么？今年的新茶。”
展昭无奈，“我是说，钱裕野心那么大……”
赵爵笑了笑，“这年头坏人野心都很大，野心不大怎么当坏人？”
展昭歪了歪头——虽然是这么个道理……
“你觉得，以前没有出现过钱裕这样的人么？”赵爵反问展昭。
展昭皱了皱眉，“这个么……”
“想要控制一小部分人都很难，更何况是控制一群危险动物。”赵爵倒是有自己的看法，“他们彼此厮杀并不是什么坏事，恶人么，多除掉一个是一个。再说了，难得出现一个挑战者，被挑战的一方应该也挺开心的吧。”
“他们是开心但是我们好累。”展昭嘟囔了一句。
赵爵提醒他，“我觉得他们都想保持你们在一种很累的状态。”
展昭“啧”了一声。
“看在你们最近都挺乖的份上，给你们个突破口。”赵爵说着，点开了手机上的一段视频，交给展昭看。
展昭有些不解地接过手机，就见视频里是个病房的画面，病房里有个人正在休息，他靠在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
展昭就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啊！”展昭一下子想起来了。
花园里，白玉堂也听到了展昭这边的动静，就摘下手套走了过来。
白烨也坐下歇会儿，刚拿起水就被一群小狗包围了。
白烨笑了笑，伸手接了水喂小狗们。
展昭认出视频里那个病人就是之前他跟白玉堂在餐厅吃饭时，设计害死董飞的杀手……蝰蛇。
“他怎么回事？”展昭好奇问赵爵。
白玉堂也看了看赵爵。
“他不小心中了自己的毒而已。”赵爵边说，边微微地挑起一边的嘴角。
白玉堂和展昭都看着赵爵，“不小心？”
赵爵一耸肩，对展昭和白玉堂说，“蛇是非常好的诱饵，特别是这种病弱的小蛇。地上有猫鼬、天上有猛禽、还有同类的大蛇……都会想要吃了它。”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赵爵，“所以，你想拿他来当诱饵？”
赵爵继续慢悠悠喝茶，“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们要查案，又不是我。”

第144章 40 山雨欲来
“蝰蛇”中毒了。
单从字面意思来看, 就会觉得很奇妙——烈性的毒蛇，中了毒，中的还是自己的毒。
展昭觉得还挺解气, 看着视频里虚弱的蝰蛇，吐槽说, “现世报来得快吧！该！”
白玉堂则是看了看赵爵。
爵爷继续慢悠悠喝他的茶。
白玉堂隐隐觉得，蝰蛇一直都是设计害人, 结果变成自己害自己，有一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感觉, 这个风格特别像……
“你干的么？”白玉堂最终还是没忍住, 问赵爵。
正看视频的展昭也抬头看了一眼，最后也扭脸看赵爵——是你干的？
赵爵一摊手, “什么啊，像我这种退休老头子, 对不对……唉，还需要心理咨询的、没事儿到处找茬的退休老人家……”
展昭和白玉堂有些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他究竟在哪儿装的监控？我们背后吐槽他什么他都知道！
家里一大群狗倒是也挺热闹，赵爵已经收到了不少条想要领养的消息，都给米娅过目。
米娅瞧了一眼, 就双手打叉——拒绝！
展昭也在警局的群里发了一些照片，找领养的，米娅比比划划开条件，说要一直养它们不可以丢掉！
展昭笑着点点头, 表示知道啦。
这时, 双胞胎发信息来, 说彩排快开始了要看么？！信息后面还加了一堆狗头。
展昭和白玉堂就觉得这条信息怎么看怎么有点儿别的意思。
不过两人还是比较在意蝰蛇的事情, 就问赵爵，“这小子现在在哪儿啊？”
赵爵说, “躲在一个地方修养。”
赵爵将那个视频的画面缩小，立刻成了一座山间别墅的缩略图，最后成了全景图，山林的位置有些眼熟，再拉就是卫星图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认出来，这地方是属于S市郊的一个度假村。
“哪里好像游客很多。”白玉堂皱眉，觉得不太好抓。
“不止游客多，疗休养的病院也很多，还有温泉spa什么的。”赵爵微微一笑，“人多的地方肯定是更安全一点，也更危险一点。呵呵。”
赵爵这句话似乎是矛盾的，但实际上又不矛盾，人多的地方更容易隐藏自己，但同时，也更方便敌人监视。
展昭有些好奇地问赵爵，“那这些监控是怎么回事啊？”
赵爵嫌弃地摆了摆手，“都说了看你们乖给你们的礼物，拿走拿走。”说完，站起来走了。
展昭拿着手机还跟白玉堂嘀咕，“你看!又闹别扭了！”
白玉堂也哭笑不得，“他这是不好意思了吧。”
展昭和白玉堂只好找路过的eleven问清楚。
“筷子叔！”展昭一伸手，抓住准备从眼前飘过的eleven。
Eleven愣了一下才闹明白，筷子叔是在叫他，瞬间呆住了——筷……筷子叔……
展昭给大受打击的eleven看蝰蛇的视屏。
Eleven先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瞄了一眼手机屏，颇为同情地说，“早说过他要出事了，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收拾了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瞧着eleven——详细说说？
Eleven问，“知道为什么那些赵爵的‘朋友’想要领养狗子都被米娅拒绝了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一起问，“因为不是正经人么？”
Eleven无奈摇头，“是因为他们都不在本市，并且没事绝对不会来S市。”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这样啊……
“S市本来就不太受那帮人青睐，原本就是环境恶劣。”eleven边说，边指了指他俩。
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满意点头，“不受犯罪分子青睐表示他们SCI工作做得好啊！”
Eleven笑着指了指正带着几只狗子试用狗窝的白烨，又指了指房间里跟米娅分饼干吃的赵爵，“这俩加上就是地狱级难度，经过S市绕道走，已经是新规则了。”
展昭和白玉堂突然开始担心以后的KPI……那没有案子了怎么办？
“现在坊间都在传，蝰蛇捅了马蜂窝，警方和赵爵都在找他。”eleven笑问，“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凡是跟他有过什么往来，或者被他掌握了什么秘密的，等等。”eleven摆了摆手，“所有人都想杀他灭口。”
白玉堂和展昭都摸着下巴细品——所以让他活着么？
“蝰蛇他应该也知道，所以赵爵给他架了个摄像头在显眼的地方，他清醒了应该会对着摄像头坦白罪行，提供可以换他命的线索，不过么，救不救他就看赵爵心情了。”eleven示意两人手机留着，估计蝰蛇会联系他们。
展昭和白玉堂还正经觉得这是分大礼，就收了起来，同时想到个事情，问eleven，“那蝰蛇也算个危险人物，放那种旅客很多的地方，不会搞出事情来么？”
Eleven无所谓地一挥手，“拔了牙的毒蛇有什么可怕的？”
展昭和白玉堂挺好奇——是怎么拔了人家牙齿啊？两人还下意识地去看视频，观察一下蝰蛇的牙齿还在不在。
这时，米娅从里面跑出来了，问展昭和白玉堂去不去看彩排。
展昭和白玉堂点头说去……
结果米娅就示意他俩等一下，跑回别墅了，没一会儿，背着个帆布包跑了出来。
展昭和白玉堂就见帆布包上有齐乐他们乐队和徐列一起唱歌的宣传画，可能是之前他们一起开演唱会的周边吧……
米娅举着齐乐她们乐队的扇子摇啊摇，表示她也要去看！
展昭一偏头——那就一起去吧。
Eleven和伊赛尔也要跟着去。
白玉堂和展昭瞧着挤上后座，拿着应援扇子的三人，总觉得这仨是同龄人。
白玉堂发动车子，展昭好奇问伊赛尔，“你在这边还住得惯么？”
伊赛尔微微一笑，“嗯哼，还不错。”
其实赵爵家里这个配置，展昭和白玉堂唯一比较好奇的是伊赛尔的作用。
伊赛尔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呢？白玉堂知道他战斗力不弱，但肯定不是白烨那个级别的。但之前G来S市的时候，要找他来做“保镖”，表示他的确是有某种过人之处的。
同时，两人还有个挺好奇的点。
米娅是组织比较成功的“试验品”之一，卡琳只是她的养母，生父是伊赛尔，那么她的亲妈是谁呢？
展昭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里，米娅正教伊赛尔整么挥应援棒，这父女俩长得还是挺像的，孩子的智商多是遗传自母亲的，伊赛尔并不是那种学者型的天才，但米娅的智商跟小白驰在一个等级，那是不是说明，米娅的生母也拥有超高智商呢？
“对了！”白玉堂突然问eleven，“你送了马汉和嘉怡什么东西？”
Eleven一耸肩，“地球仪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了后视镜一眼——真的假的？人家结婚你送地球仪？
伊赛尔也说，“送地球仪这么普通啊？你跟你徒弟感情不好么？”
“呵。”eleven略得意地挑了下眉毛，“自然不是一般的地球仪。”
展昭和白玉堂都纳闷——地球仪有什么不一般的？撑死了就那种悬浮能漂着的呗？这种不是应该用来给学生做毕业礼物的么？做结婚礼物合适么？
带着一肚子疑惑，车子开到了白氏的影视城门口。
影视城今天是最后一次彩排，表演嘉宾都到了，还有很多商务洽谈什么的，因此门口聚集了很多记者。
展昭和白玉堂都没从上面走，而是从地下停车场进了。
小丁跑下来接他们，边搓着手。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估计要搞什么事情了。
小丁见两人下车，就说，“一会儿王美云要来！”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语，“她不刚从警局出去么，这个时候跑来？董氏那边五条人命呢。”
“所有有作品参展的都要来的啊。”小丁说，“今天来踩个场吧，明天人家还要走红毯嘞！”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真的假的……那明天不炸锅了？
“已经上热门了哦！”小丁拿着手机给展昭和白玉堂看。
展昭看了一眼新闻，皱眉，拿过手机。
就见新的一篇热门是，期待明日红毯pk——蛇蝎女vs黑寡妇。
展昭无语，“这什么人写的新闻啊……”
“因为安娜和王美云都说要代表董氏走红毯啊！”小丁笑嘻嘻，“而且董氏现在分裂了，本来支持王美云的几个高层都死了，现在就直剩下一些中间管理层，大家都是骑墙派啊，谁赢帮谁，现在就剩下看明天王美云挽着谁走红毯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选择不多了，“董氏最红不就是汤星么，在牢里呢。”
“那肯定要挽个帅哥一起走的对不对！也不一定要自己公司的么。”小丁说，“现在唯一能救王美云的就是徐列了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好笑——徐列怎么可能跟王美云一起走，吓死他么？跟墩布一起走也不会跟王美云一起啊。
“王美云待会儿来肯定有目的的啊，你俩在这儿比较好。”小丁问米娅安娜有没有准备走红毯的裙子。
米娅摇摇头，比划了一下——别墅里没有那种适合走红毯的衣服呢，她妈妈的一箱裙子倒是在她房里，就是都是旗袍，而且妈妈太高了。
小丁就乐呵呵摸下巴，“一会儿找嘉怡的化妆师给她准备一下。”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双胞胎是唯恐天下不乱。
几人跟着小丁直接去了影视城内部，记者都被拦在外面了。
影视城内分外场和内场，外场闹哄哄的，都是走红毯的彩排流程。内场名人比较多，好些都坐在大厅里听齐乐她们练歌。舞台比较炫酷，灯光也在调试。
米娅带着伊赛尔和eleven一起到了前排坐下。
展昭和白玉堂跟徐列寒暄了两句，回头瞧了瞧，整个影院差不多快满了，台上几个负责主持的司仪也在对稿子，大家都很忙的样子。
米娅举着应援棒，和来凑热闹的陈小飞陈爷爷一起给齐乐她们造气氛。
展昭和白玉堂见白锦堂不在，就想出去找白大哥。
从伊赛尔身旁走过的时候，就听伊赛尔突然说，“那两个人在后面。”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低头看伊赛尔，“两个人？”
伊撒尔微微笑了笑，说，“那个那天来我们家藏U盘的男人，和那天在花鸟市场撞到白烨的男人，在倒数第二排，左边靠近安全门的位置。”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陈福陈贵？
展昭想抬头看一眼，不过被白玉堂一拽。
展昭立刻坐下，当没事发生看表演。
白玉堂也没抬头，生怕引起注意，要是两人从后门溜走就麻烦了。
展昭瞧了瞧伊赛尔和eleven，示意他俩绕出去堵门。
两人都伸手，“有好处费么？”
展昭眯眼——你俩是敲竹杠上瘾了么？！
米娅对着两人一顿比划——让他俩不准欺负人。
两人只好站起来，“好啦好啦，帮你俩去堵门。”

第145章 41 雷达
伊赛尔和eleven负责去堵门, 但他俩刚站起来准备往外走，陈贵和陈福突然像是接到了什么消息，就起身跑出去了。
伊赛尔和eleven都回头瞧白玉堂。
白玉堂赶紧就追了出去。
展昭也往门口的方向瞧, 一旁小丁接到个电话，就跟展昭说, “王美云来了！”
展昭皱眉，陈贵和陈福难不成是冲着王美云去的？
展昭拿着视频看了一眼就皱眉, 王美云这趟搞得声势浩大，除了带了一大堆董氏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还有一大群媒体, 这么一群人一拥而入，如果陈贵和陈福躲进人群, 先不说他俩要干嘛吧，要找到都不容易……
展昭有些着急一旁米娅突然伸手晃了晃。
展昭看她, 米娅表示——爸爸能找那两个人的！
展昭微微地愣了愣，不过倒是也想起来……的确刚才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伊赛尔就发现了后边的陈贵和陈福。要说他俩伊赛尔应该也不是多熟悉……怎么发现的呢？
米娅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给展昭看——他们都说爸爸是人间雷达。
展昭差点喷了——人间雷达？
展昭问米娅——他怎么做到的？
米娅指了指脑袋又指了指眼睛, 然后比比划划给展昭解释。
展昭消化了一下米娅给他的信息，总结下就是——爸爸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其实很有用，超级厉害的！
展昭点了点头——这样啊……
米娅似乎还有点苦恼——可惜妈妈不喜欢爸爸, 要是能撮合他们一対就好了！我就有喜欢的妈妈和喜欢的爸爸了。
展昭看了看米娅, 小心翼翼问她——你知道亲生妈妈是谁么？
米娅叹了口气, 摇摇头——爸爸不跟我说, 就说她已经不在了。
展昭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米娅的脑袋。
白玉堂和伊赛尔还有eleven跑到场馆外, 迎面就是一大群人。
Eleven有些无语，“这是在干嘛？
白玉堂也觉得有些不妙——这不是董氏那群人么，中间走那个就是王美云，还穿一身白不要太明显！陈贵和陈福好像是发现她来了就跑出来了，那不是明摆着要找她麻烦么？
白玉堂也往人群里找，但那么多人 ，这俩跑哪儿去了？
这时，伊赛尔伸手，指了指人群里一个带着帽子的人，“陈贵。”
白玉堂立刻看见了。
“那边陈福！”伊赛尔又在另一边的人群里找到了人。
白玉堂和eleven赶紧跑下去抓人。
伊赛尔双手叉着兜站在台阶上看着，余光还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另一个方向，石柱子后面也躲着个人。
展昭和白玉堂跑进人群，一边一个。
就见陈贵和陈福都是一样的动作，一只手插在兜里，好似是要往外掏什么东西。
只是两人刚钻进人群还没靠近王美云，就被身后的eleven和白玉堂拽了出去。
人群呼啦呼啦经过，后边陈贵和陈福被制服。
还在台阶上的伊赛尔往旁边让了让，看着一大群人从身边经过。
有几个记者也看到他了，都好奇——这个南美风的帅哥是哪里人？来参加电影节的么？
白玉堂叫来了刑警队的人，把这俩带回警局去。
成功抓住人后，白玉堂有些好奇地看着台阶上还在东张西望的伊赛尔……他是怎么那么快地在人群里找到陈贵和陈福的呢？
Eleven似乎知道白玉堂在好奇什么，解释了一下，“伊赛尔是有点雷达功能，找人特别快，找东西也很快。”
“雷达……”白玉堂倒是觉得这个形容还挺贴切的。
“伊赛尔和你大哥一样。”eleven小声跟白玉堂说，“属于特殊存在。”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
Eleven回去继续听演唱会了。
展昭在表演大厅里左等右等，总算看到eleven和伊赛尔回来了，最后，白玉堂也走了进来。
“抓到了么？”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点点头。
展昭有点坐不下去了，虽说是休息日吧，但抓住了那么重要的人，难不成海还要等明天？
白玉堂自然也有同样的想法，就问展昭，“要不然回去先审一下？”
展昭点头啊点头。
两人就起身回SCI了，拜托双胞胎待会儿帮忙送米娅他们回去。
……
等两人回到警局，才发现有伴的都不在，就蒋平一个单身人士在自主加班。
两人同情地看了看蒋平，倒是蒋平还问，“刚才刑警队把陈福陈贵带来了，说你俩抓的，你俩也加班么？”
展昭和白玉堂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趟纯属天上掉馅儿饼。
审讯室里，陈贵和陈福耷拉着脑袋拷着手铐。
刚才刑警队给他俩搜了个身，他们藏在口袋里的是两根针管，针筒里的不明液体已经送去鉴识科了，正在检验。
展昭和白玉堂站在单反玻璃前观察审讯室里的两人——这俩的确长得非常像，身型气质都特别接近。
“难怪能合伙骗人了，简直双胞胎！”展昭也不得不感慨一下。
这时，下边鉴识科的小姑娘跑上来了，给了白玉堂和展昭一份报告，说刚才送过去的针筒里的液体是有毒溶液。
展昭和白玉堂対视了一眼，都又望向陈福和陈贵，这俩竟然是真的要杀王美云。
展昭问鉴识科的小姑娘，“这种毒容易弄到么？”
小姑娘直摇头，“这个是蛇毒，经过稀释了，毒性有所减弱。”
展昭和白玉堂就皱眉——陈贵陈福这俩都是打工仔，自己可能搞到蛇毒么，而且他俩要害王美云做什么？
白玉堂想了想，问，“如果这一针打进人体，会立刻死亡么？”
小姑娘摇了摇头，说，“这个毒能让人瞬间产生呕吐和抽搐等一系列的中毒反应，但是要达到致死量的话，一针是不够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还有啊。”鉴识科那个小姑娘又补充了一句，“这种毒液如果不稀释的话，通过针管注射基本就是见血封喉的效果，倒反而是要稀释还挺难的。
两人了解了信息之后，就一起进入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陈贵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展昭和白玉堂就叹了口气，陈福也看了一眼。
两人坐下，白玉堂开门见山问，“谁让你俩杀王美云的？”
陈福看了看陈贵。
陈贵说，“是有人出钱，再给我们提供工具，让我们这么干的……”
“什么人？”
“安娜。”
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愣，有些无语地抬头看两人，“安娜雇你俩杀王美云？”
“是啊！”陈贵点头。
陈福全程在旁边坐着不说话。
“她什么时候雇你的？详细说。”白玉堂问。
“昨天晚上，她律师打电话给我的。”陈贵说，“我俩需要一笔钱跑路，她律师说给我们一人一笔钱，只要我们帮安娜杀了王美云。然后我们又正好跟王美云有仇……昨天我们先收了一部分订金”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两人。
白玉堂拿出手机，搜到一份安娜律师开发布会的视屏，截了张图给他俩看。
陈贵和陈福看着照片里那个中年男人，也没什么反应。
“这人你俩不认识？”白玉堂问。
两人都摇头。
“昨晚雇佣你俩的安娜的律师长什么样？”
陈贵描述了一下，说是个中年男人，长得挺普通的，戴眼镜，头发油腻腻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愣，同时想到了个人。
展昭点出了上个案子之后就消失不见了的记者周平的照片给他俩人。
陈贵点头，“就是他！”
展昭和白玉堂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王美云会这个时间去也是他告诉你俩的么？”展昭问。
“他就说今天王美云会去白氏的电影城，让我俩先进去埋伏。”
白玉堂记得影视城的安保挺严格的啊，没有工作证和记者证是根本进不去的……
“你俩怎么进去的？”
“我们有记者证，进排练厅之后，他就在里面，我们把证件还给他就行了。”
展昭突然一皱眉，拽了拽白玉堂，示意——外面说话！
白玉堂站了起来，跟展昭一起出去了。
展昭关上审讯室的门就说，“我们没准被算计了！王美云这招是苦肉计，如果当时我们没有刚巧去了白氏的话，他俩可能就偷袭王美云得手了，到时候那么多记者都会拍到王美云中毒，这俩小子也一定会被抓，到时候消息就是安娜雇佣他俩杀王美云。”
白玉堂点了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这样明天王美云和安娜基本都没法参加电影节了。
“也不一定。”展昭说，“除非他们预料到我们会在杀手动手之前，把人抓住，带回警局……然后安娜作为嫌疑人去不了电影节，王美云可以！”
“今天有彩排大家都知道，但我们会去这一点……算临时起意吧。”白玉堂觉得対方不太可能算到他们回去。
展昭也点点头，“没准……现场还安排了其他人准备抓他俩，结果被我们先下手了……”
白玉堂让展昭看看手机新闻，有没有什么“王美云电影城遇袭，SCI抓人”之类的新闻。如果対方早有准备，肯定有人暗中摄像，然后上传新闻炒热话题。
可结果展昭搜了半天 ，并没有。
“难不成是我多心了？”展昭也有点拿不准。
正这时，“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就见伊赛尔打着哈欠溜达了出来，伸手，给了两人一样东西。
展昭和白玉堂一看，就见是一部手机。
两人有些不解——手机？
伊赛尔慢悠悠地说，“哦，刚才你跟筷子抓人的时候，我看到有个人躲在暗处一直在偷拍，后来他也来排练厅了，我就把他的手机顺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立刻摸手机，点出周平的照片给伊赛尔看，问他，“是这个人么？”
伊赛尔点点头，“嗯。”
“雷达！”展昭和白玉堂都握住伊赛尔的手，“太有用了雷达！”
“雷达什么的……”伊赛尔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抽回手，表示他还要去接闺女和那双筷子，就走了。
展昭和白玉堂点开周平的手机，发现果然拍了刚才白玉堂和eleven抓人的视屏，然后还编辑了文本，“王美云被袭，凶手也被警察逮捕，疑是受安娜雇佣……”，估计他是在等时间发新闻。
“还挺阴险。”展昭觉得正经挺危险，还好撞见了，立刻把手机交给蒋平处理。
“钱裕那边是出了什么变故，还是有什么其他打算？”白玉堂觉得这招有点突然，“之前王美云不是一直想跟安娜在公众面前対峙的么？怎么好像突然改变了方向？”
展昭也觉得这一步棋走的有点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146章 42 游戏终止
就在SCI查到了一些关于监视者和守护者以及游戏的眉目时, 案子的走向突然开始发生了变化。
展昭觉得有些不妥，微妙的不对劲，但是之后是怎么个走向暂时还想不明白。
伊赛尔替他俩拦下了新闻的发布,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但展昭就觉得好似漏掉了些什么信息。
而白玉堂的注意力则是在审讯室里的陈贵陈福身上。
虽然他俩人出来了, 但白玉堂留了个心眼，摄像器材并没关闭, 也就是说，如果陈贵和陈福现在有任何串供的行为, 都会被录下来。
可那两兄弟之间却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通过陈贵和陈福, 应该能破解花店那对夫妻的死因，特别是王某究竟拿到了什么证据, 所以这两个人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展昭一时半会儿也确定不了哪里不对劲，所以还是决定跟白玉堂继续审讯这两兄弟。
他俩顺便隔着单反玻璃又观察了一下两人。
“不对劲。”这回, 连白玉堂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的确不对劲”
这时，他俩身后有人说话。
展昭和白玉堂一惊，回头，就见身后的角落里, 包局正拿着咖啡站在那里呢。
两人都狐疑地看着包拯——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你俩进去没多久我就来了啊。”包局走了过来，“不说了让你们休息一天么？你俩是劳碌命么？”
展昭和白玉堂刚想解释解释一下，却被包拯打断了，“这俩被你们抓来应该算是意外事件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那他俩为什么不串供？”包拯毕竟经验丰富, 这种情况见的多了, “就算很机灵,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话, 眼神交流一下也是要有的，全程不交流的理由通常只有一个。”
这一点展昭和白玉堂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早就串过了！”
“如果早就串过口供，就表示并不是意外事件，是事先安排好的。”包局说。
“我也觉得这俩出现的地方有些奇怪。”白玉堂说，“他俩为什么会在排练室里等王美云？感觉是有人送了这两个人给我们……意思就是说，钱裕送了这两人来给SCI。”
“嘶……”展昭伸手按了按脑仁，就觉得漏了什么，怎么回事呢……
“猫儿。”白玉堂突然说，“如果游戏的一方发现了钱裕的野心，会怎么做？”
“终止游戏？”展昭问。
“他们应该不需要去对付钱裕他们，只要终止游戏，让钱裕他们那一边退出之后再没法进入，就排除危险了，是不是？”
展昭点头，“对啊……”
“可钱裕那边布局了那么久，他肯定不会让对方得逞，所以……”
“钱裕会想方设法让游戏进行下去。”展昭说到这里，就陷入了沉默。
包拯刚想再问问，却见白玉堂轻轻一摆手，示意别打扰展昭思考……以他对展昭的了解，这会儿他估计是把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糟了。”
展昭想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抬起头，言简意赅地来了一句，“安娜可能有危险！”
白玉堂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给白烨，但是白烨的手机没有信号，赵爵的也没有。
展昭赶紧打电话给eleven和伊赛尔，但两人的电话响了一会儿也没人接听。
“不是吧……”展昭觉得不敢相信。
“伊赛尔应该还没到家吧……”白玉堂说，“他应该会开车回影城去接米娅他们。”
“不是在看演唱会么？手机要静音的吧……”包局还挺冷静。
白玉堂觉得还是跑一趟吧，就和展昭一起下楼了。
展昭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赵爵发了信息，可奇怪的是，信息一直显示发送不成功。
“感觉信号被干扰了。“展昭觉得铁定是出事了。”
白玉堂把警灯装上了，发动车子朝赵爵的别墅赶去。
……
而此时，赵爵的别墅里。
白烨正带着一群狗，在院子里喂锦鲤。
养了一阵子，锦鲤状态良好，吃饭的时候已经会跟着白烨游来游去了。
正喂着食，就听到了门铃声。
白烨放下东西，走到回廊里，看了一眼可视门铃。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帽子的快递员，手里拿着个纸箱子。
白烨按下通话键，那小哥就喊，“快递！”
白烨也没回答，就是按了一下开门键。
门打开，快递小哥左右瞧了瞧，伸手推开铁门，就往里走。
白烨将可视门铃切换到监控，屏幕上出现了十几个监视画面小方格，白烨随手点了几个，显示一切正常。
白烨走到门口，打了声口哨。
随着他的口哨声，那群狗都跑了进来。
白烨一指客厅里，小狗们都很乖巧地跑了进去。
白烨远远地看到路口那个快递走了过来，就对身后沙发上正看书的安娜说，“安娜。”
安娜抬起头。
白烨说，“去赵爵的办公室继续看吧。”
安娜微微愣了愣，她住进赵爵的别墅之后，跟白烨没说过多少话。白烨每天就是做饭、打扫屋子，还有照顾小动物们，人非常的安静，而且似乎很享受这种闲适的时光。但尤金曾经告诉她，这间房子里的人，赵爵的话一句都别当真，都听了容易栽坑里；白烨的话，每一句都要听，不听没准会丢小命。
安娜只是稍微一顿，立刻拿着书从沙发上起来，跑上了楼。
楼上，赵爵正在书房里翻一堆资料，尤金在拖地……因为被伦纳德丢来了这里，又有求于赵爵他们，所以尤金只好做苦力换饭钱和房租。
见安娜急匆匆上来了，尤金好奇地抬头。
安娜还是有些慌的，说白烨让她上来……
话没说完，忽然就听到楼下传来“呯”一声响，随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狗吠声。
尤金赶紧跑去把安娜拉倒墙边的沙发上让她坐好，边快速走到窗边查看了一眼，拉上床帘，拿着拖把跑到门口往下看。
楼下也听不到其他的动静，就只有连续不断的狗叫声。
赵爵微微皱了皱眉，“好吵啊……”
安娜坐在沙发上，她就算搞不清楚状况，都觉得可能跟自己住在这里有关……她本能地就握着手机按在胸口，看着房门的方向。
赵爵突然问她，“手机上有什么呢？”
安娜微微一愣，看着淡定的赵爵。
赵爵看着她的手机，“这部手机能给你力量和勇气么？”
安娜迟疑了一下，最后点点头。
赵爵一歪头，似乎不懂。
安娜走到赵爵身边，给他看手机。
手机屏保是她跟董元还有一个小宝宝在一起的合照。
赵爵问，“这是你向往的生活么？”
安娜迟疑了一下，点开手机，给赵爵看董元给她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赵爵看了一眼，董元给安娜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别相信任何人。”
赵爵看到这句之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下巴，随后微微地笑了笑，“不好的消息是，这个人已经死了。好的消息是，这个男人是爱你的，他想为你结束这一切。”
安娜低下头。
赵爵站了起来，往外走，似乎也没有要安慰一下她的意思。
安娜抬起头看看赵爵，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人，她都看不懂。
这时，楼下的狗吠声已经停止了，还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走到门口走廊上，就见尤金双手拄着拖把，正往下看。
安娜走到他身边也往下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见有一扇落地玻璃碎了，只碎了这么一块，然后楼下地上差不多躺满了人，但是房间里一滴血都没有，那些人都是双手扭曲地躺在地上哼哼，一动都不能动。
安娜还数了数，房间里就十几个，而且地上还有枪……
这时，外面白玉堂带着展昭跑了进来，到了院门口，两人看着院子里被排成一排放倒在小路上的人，都忍不住皱眉——就好像躺着一排咸鱼一样。
院子里有一株绣球被撞坏了，花枝断了，白烨把几朵绣球捡了起来，放进了锦鲤池里。
展昭和白玉堂疑惑地看着把花泡在水里的白烨。
白烨说，“绣球如果剪下来立刻插进花瓶里，第二天就会枯萎，放进水里泡一夜，第二天再插进花瓶，可以放很久，枯萎的时候再放进水里泡一夜，又会饱满起来。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原来如此啊，长知识了……
随后两人又都摇摇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过锦鲤池里泡了一堆绣球倒是还蛮好看的。
白烨捡起了落在地上的一个信号干扰器，轻轻一捏……金属外壳的干扰器被直接捏爆，扭曲变形了。
白玉堂再看手机，信号已经恢复了。
打电话叫来刑警队抓人。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别墅，就见赵爵踩着一个袭击者，指着那扇碎掉的落地窗，说，“赔钱！”
展昭和白玉堂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就是多余……就好像eleven讲的，这间别墅简直就是怪物房，也不知道是哪些个不长眼的派人来这里搞事情……一看就是外乡人。
不一会儿，包局亲自带着人来了，把那一堆倒霉的袭击者都带走，先不是去警局，而是全员要去医院，白烨下手还挺狠，一时半会儿感觉好不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怀疑地看着白烨——这个人的战斗力究竟是多强……
展昭怂恿白玉堂——小白！哪天跟他比划比划！
白玉堂默默瞧了瞧展昭——确定要？感觉赢不了。
展昭想了想，“让他让你一只手试试？”
白玉堂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他后脖颈子。
“咳咳。”
赵爵咳嗽了一声，打断这边的两人。
看脸色，赵爵显然对不速之客到访有点不满，对着展昭和白玉堂说，“你们还要差多久啊，这堆破事赶紧收尾，那个神经病也赶紧抓起来，烦死了！”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点点头，“差不多了！”

第147章 43 破坏者
面对眼前一大堆袭击者, 众人都意识到——游戏的参与者有些“误入歧途”了，这么发展下去是要团灭的节奏。
赵爵显然对平静生活被打扰非常不满，而且他怪的不是安娜和尤金, 而是展昭他们还没破案。
展昭和白玉堂其实也挺抱歉的，这趟他们各种破不了案, 搞得赵爵这边无妄之灾。
等人都被带走了，展昭和白玉堂想帮白烨收拾一下院子。
白烨倒是没什么所谓, 还让展昭和白玉堂别去理赵爵，他是自己资料理得不顺找人撒气。
赵爵瞪了白烨一眼——你用不用这么宠小孩子啊？！
展昭和白玉堂感动——果然烨叔最好！
赵爵瞪完白烨瞪他俩。
展昭和白玉堂都往白烨身后躲了躲。
尤金在一旁扫玻璃, 觉得果然选择住在这里是对的啊, 不过玻璃估计要他来赔了。
展昭问安娜，能不能聊聊。
安娜点头。
和她一起坐到沙发上, 展昭考虑了一下，说, “我们可能错怪董元了。”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地笑了笑。
“我们说他是监视者之类的，你从来都没相信过是不是？”
安娜却摇了摇头，“我相信他是监视者, 他接近我的最初可能是有别的目的的，但是我也知道他并不想害我，他的爱是真的。爱情这种东西，美好总是只有一瞬间的, 只要那一瞬间是真的就可以了, 没人能保证开始和结束是什么样子。你们给我解释清楚了我是游戏中的一环之后, 我就差不多懂了。董元想替我结束这一切, 只要我查清他的死因，这一切就可以结束, 对不对？”
展昭点头，“对。”
安娜有些遗憾地说，“可我还是没什么线索可以帮你们的。”
展昭却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董元是爱你的，这一点很重要。”
安娜愣了愣，最后微微笑了笑，点点头，继续握着她的手机。
展昭看着安娜，这个女孩儿从出生到现在为人母，这小半辈子实在是太悲惨了，大概也因为如此，所以她差不多已经不会发泄自己的情绪了，对悲伤的忍耐度很高，甚至可以说已经习惯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有义务把她从这个境地里解救出来，略安慰了她几句，就先回SCI调查案子了。
安娜坐在沙发上走神。
白烨和尤金在打扫房间，赵爵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安娜，微微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转身上楼去了。
尤金瞧着赵爵上楼，就往白烨身旁挪了挪，小声问，“他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白烨将玻璃碎片都倒进垃圾桶，说，“有点？你对‘有点’是有多大误解？”
尤金就有些怕怕地问，“我们会不会被赶出去？”
白烨看了他一眼，“他又没生你们的气。”
“那气谁？”尤金八卦，“那俩小的么？赵爵不是最宠他俩的么？”
白烨突然问尤金，“你信神么？”
尤金眨眨眼，点头，“信啊。”
白烨也有些无语——用不用答的那么干脆。
“信又怎么样？”尤金好奇。
“如果真的有神，人间还那么多悲剧，那神肯定没有共情能力。”白烨无奈一笑，“神一旦有了共情能力……那神肯定很忙，忙着惩罚恶人。”
说完，白烨提着垃圾桶出门去了，走到门口还回头问尤金，“玻璃是不是算可回收垃圾？”
尤金指着一旁的纸箱，“包裹后投放！”
……
展昭和白玉堂回到SCI，办公室里，休息的几个组员都回来了。
毕竟发生了那么大的案子，包局自己给他们放的假，也只好把他们都叫回来了。
好在众人都睡醒了，跟另一半午餐也吃了，充电完毕精神很好。
一回来发现进展神速，众人都瞧着展昭和白玉堂——你俩竟然自己加班不叫我们！
展昭和白玉堂也叹气，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白玉堂示意组员先开会。
到会议室坐下，展昭就说，“我们半当中的判断出了点差错。”
展昭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名字——董元和王某。
SCI众人彼此看了看。
“我们原先觉得，王某是在董氏误拍到了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才被灭口的，对不对？”展昭问，“他藏起来的U盘里面有决定性证据。”
众人都点头。
“这一点我们应该是推理错了，也算不上全错，但的确是跟我们想的不一样。”展昭在王某的名字上画了个圈，“他应该也是游戏参与者。“
众人都吃惊。
“我们都忽略了一个关键。”展昭提醒道，“所有竞技类的比赛型游戏，都会有一个配置的，是什么？”
众人愣了愣，白玉堂突然问，“裁判？”
展昭点了点头，“所有游戏都有规则的，一场足球都要有三个裁判现在还得加一组视频裁判，马拉松比赛的裁判会分散在各个点。参与游戏的双方，必定会被裁判监督，而且就如同游戏参与者是匿名的一样，裁判也肯定是匿名的！”
众人都点头，觉得展昭这个分析有道理。
“董元作为监视者参赛的，裁判这种东西，老是在身边反而容易发现，经营花店是个很好的掩护，可以到各地实时监视，而且定期修理盆景这个理由，基本就是出入自由，相待多久就待多久。”
蒋平觉得合理，“难怪有游戏的原始数据还有邀请码……没准还是个干部呢！”
“那刘某，陈贵和陈福是怎么回事？”赵虎好奇。
“这里头就涉及到巧合了。”展昭说，“杀王某的是张秘书，他是王美云的人，也就是钱裕那边的。钱裕要参加比赛，为什么要杀裁判？”“
“表示裁判发现了他们的问题！”虎子觉得这么推理就说得通了，“王某身为裁判，发现王美云他们那帮人的计划，想要取代董元，并且在游戏里做手脚，所以招来了杀身之祸！”
“张秘书杀了王某之后，应该是想找他的U盘没找到，可能是想通过他的U盘和邀请码，以裁判的身份进入游戏，他手里的数据应该很重要。而且裁判如果发现违规行为，那肯定是需要举证的……”展昭接着分析，“之前提到，刘某是因为借债才跟陈贵分开，嫁给了王某的，王某看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把违规证据上交组织，而且隔壁兰花店的也说，王某有心事……会不会他也跟董元一样，为了另一半，成了游戏的破坏者？”
“会不会拿着证据去勒索王美云了？”众人都猜。
展昭表示有这个可能，具体待会儿可以问陈贵陈福两兄弟，这边先按下，待会儿再说。
众人继续分析王美云和钱裕。
“陈贵和陈福完全属于自爆。”白玉堂说，“他俩故意被我们抓住，这个等于是钱裕的一个变招。”
“有一点要留意。”展昭提醒，“这个游戏组织肯定不清楚我们隔壁那间怪物房里住的都是什么人，这帮不长眼的外乡人擅闯禁地，我看赵爵已经生气了。”
白玉堂也点头，他也直觉，赵爵因为白烨也好、安娜也好，总之就是被触了逆鳞的感觉。
展昭叹了口气，“白烨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几天你也看到了，他过的很开心，这么一出乱子，赵爵肯定要生气的。然后安娜那件事，更是火上浇油。赵爵虽然属于极度危险的那一类人，但是他共情能力其实很强，聪明的人都能体会到别人的痛苦。赵爵有个逆鳞，被夺走爱人的人就是他的红线，如果董元不爱安娜，死了也就死了，他才懒得管。但董元不止爱着安娜，还打算为她牺牲，想要拯救她。安娜如今就活生生在他眼前，那群不要命的还一直追到他家里……赵爵说了，让我们快点破案，烦死了，这意味着……”
白玉堂也点头，“最后通牒……他是给我们个时限，如果我们再不破案，他就要去收拾那帮玩游戏的人了，就跟蝰蛇一样……”
“赵爵这些年可是‘广结善缘’，不管怎么说，组织是他逼上绝路的，所有跟组织有仇的都欠他人情。他一条短信能把那么多顶级的杀手都召集过来，可见有很多朋友。而且别的不说，光eleven和伊赛尔这两个就不好惹，别忘了外边还有个伦纳德。”展昭边说边转着手里的笔，“钱裕这招变招，有点狠啊，他借刀杀人的目标变了，他可能想借赵爵的手，来铲除游戏中的管理层。别说，蛇有蛇道，暗网里躲得再好，总觉得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才是属于赵爵的人脉所在，他收拾蝰蛇只用了一天都不到。要说玩游戏那帮人的确不是好东西，收拾了也挺好算为民除害，但随了钱裕的心愿就让人很不爽，必须两个一起收拾！”
众人彼此看了看，的确——凭什么替钱裕扫清障碍啊，赶走一帮坏人再换上来一帮更坏的人，图什么？
“得抓紧，两边最好能一起动手。”白玉堂准备分派任务，明天的电影节看来是关键节点。
正讨论着，展昭的手机突然响了。
展昭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可视电话的请求，而且是未知的号码。
展昭想了想，点开。
电话那头，出现了一身病号服，看起来还挺眼熟的。
展昭让蒋平搞个投屏。
大屏幕上，那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往后退了几步，坐在病床边的一张椅子上，盯着摄像头，对这边挥了挥手。
众人都认得此人，刚才正说起呢，惹了不该惹的人之后，被狠狠收拾了一顿的蝰蛇。
蝰蛇看起来很虚弱了，嘴唇苍白说话有气无力的。
“嗨。”蝰蛇擦了擦鼻子，“据说你们是我唯一的活路？”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他，问，“谁雇你杀董飞的？”
“董飞啊……”蝰蛇叹了口气，“我都是网上下单啊，客户都是匿名……”
众人都有些无语，讲的跟开网店似的，还网上下单……
“不过我很多单子都是玩家下单的。”蝰蛇随口说，“之前赢那次比赛的时候，干的比较漂亮，所以就开始陆续有人下单请我杀人，结果我就杀手出道了吧，呵呵……咳咳……”
蝰蛇一笑就开始咳嗽，看着的确身体状况糟糕。
但他随意的几句话，却是让SCI众人都抓住了重点……
“你之前是游戏玩家？”展昭问，“什么游戏？”
蝰蛇无所谓地回答，“新世界啊……”

第148章 44 游戏类型
蝰蛇交代的线索让SCI全员震惊了……所以他也是那款游戏的参与者？那新世界究竟是一款打怪游戏, 只是真正游戏的入门，还是说，监视者和守护者之间竞争关系的那个游戏, 也叫新世界？
白玉堂让蝰蛇描述一下那款游戏。
蝰蛇本来就有气无力的说话都费劲，不过也没辙, 只好说，“新世界就是选定一个人, 大多是女人。从她出生开始，就在她的周围构建一个虚拟的世界。然后玩家都是组团下场, 作为守护方和挑战方出现。哪方把另一方搞掉就算赢, 任何手段都可以。然后线上其他玩家下注，赢了的话, 赢的一方能赚很多钱。”
展昭和白玉堂都微微皱眉——把人家的一生搞的乱七八糟，竟然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压了压火, 白玉堂继续提问，“这个游戏有什么规则么？”
“就是不能被发现，一旦有警方介入，或者目标发现, 都是直接消灭目标或者栽赃目标……然后转移下一场。”蝰蛇边说，边去拿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不耐烦地说，“你们有办法救我的话就快点, 我可不想被灭口。”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 “把游戏终止了你不就得救了？”
蝰蛇愣了愣, 随后突然笑了, 似乎是恍然大悟，“你们……我明白了, 你们是觉得，新世界是一款游戏是不是啊？”
SCI全员都觉得他是不是脑子被药物烧坏了，他自己刚刚说的游戏。
“新世界不是一款游戏，是一类游戏！你们懂不懂？”蝰蛇有些无语地说，“这个游戏的存在已经好几百年了，从互联网出现之前就有了，人玩人么，人不就是这样？”
众人都厌恶地看着他，心说谁特么要救你啊！
“就是搭建个游戏平台可能麻烦一些，然后人气也是需要经营的么，规模做大需要一些积累。这款新世界游戏的规模算是目前来说最大的，经营了也有半个世纪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有意思哈，这世上还是真不缺恶人，这么个游戏，竟然跟组织寿命差不多，而且组织都完蛋了，这帮人还很兴盛的样子……搞学术研究的拼不过搞钱的，哪儿说理去。
吐槽归吐槽，但蝰蛇这个透露的信息还挺重要的。
被他这么一说，其实也很好理解，就好像诈骗是一类犯罪，手法不同，但性质一样，而且打掉一个团伙不代表没另一个团伙会起来，但不能消灭一类犯罪不代表不能消灭一个犯罪团伙，所有团伙都消灭了这一类犯罪不也就不存在了么！
“那就先从这个下手。”展昭催蝰蛇，“想让我们救你，投名状呢。”
蝰蛇有些郁闷地说，“你们不是警方么？怎么搞的跟邪教似的，还投名状？”
展昭和白玉堂都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你也值得被救？”
蝰蛇“啧”了一声，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说，“我听说之前有个管理层叛变了，他手里有一份这个游戏管理层的完整名单。”
展昭和白玉堂都微微一挑眉——真的假的？
“名单在哪儿？”
蝰蛇表示，“你们来救我我才会说。”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你躲在那儿不是挺安全么？救你去哪儿？坐牢么？”
蝰蛇望天翻了个白眼，“安全？这房间四面都是窗户还全？”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所谓地表示——被看到了又不会死。
“是什么人要杀你？”展昭好奇问了声，“组织么？还是雇佣过你的人？”
“你们觉得呢？”蝰蛇都有些绝望了，“你们见过非洲草原上落单的雄狮没有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怎么赞成地摇摇头，雄狮跟你条小破蛇有毛关系？
但要将这个游戏组织一网打尽的话，蝰蛇还是相当重要的，要不要去救他呢？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查了一下赵爵给他们的蝰蛇所在地点的卫星定位，蝰蛇害了那么多人，抓到这人也是丢进大牢，如果放任不管，万一他幸运逃脱了没被杀手杀死，那肯定还会有其他人被害。
白玉堂对展昭点了点头。
展昭就跟蝰蛇说，“你等着吧。”
蝰蛇松了口气，说，“赶紧啊！”
视频通话挂断后，白玉堂要带着马汉他们出动。
不过展昭却有些担心，“这么去好么？”
白玉堂看展昭。
“蝰蛇手段狠毒，如果被我们救了，他交代了名单之后，也就是坐大牢的命，没准还得挨枪子。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在追杀他的人手里，而是要接受法律制裁？”
白玉堂微微皱眉，这个顾虑的确是很合理。
“而且我们刚问组织管理层，他那边就有组织管理层名单，会不会是个诱饵？”展昭问，“是赵爵把他抓住的，等于是我们这边的人给他下的毒。以我对蝰蛇的分析，这是个极度自负输不起的人，他被赵爵摆了一道肯定是会想讨回来的，我倒是不觉得他那么惜命，命对疯子来说算什么？真惜命谁干这行啊？”
“那……”白玉堂看展昭，“怎么做？”
展昭想了想，微微笑了笑，对白玉堂点了点头，表示——有招！
“什么招”SCI全员都好奇地看着展昭。
展昭说，“他是笃定我们急着要名单，而又没人真的来杀他。”
“那就让他知道一下自己的处境，我们不急着要名单，但却真的有人想杀他。”
说完，展昭坏坏一笑，对众人勾了勾手，安排了一下他的计划。
交代完，赵虎马汉领装备做准备去了，先把蝰蛇监视起来。
趁此时机，展昭和白玉堂去审讯室，审陈贵和陈福。
要说对付犯人最好的法子就是晾着别理，这不，展昭他们忙了这半天，坚决不串供不看对方的陈贵和陈福也坐不住了。
两人不时地看看彼此，又不敢说话，但神情显然已经变得焦躁不安了。
展昭走到观察室，伸手拉住了要进审讯室的白玉堂。
白玉堂瞧了瞧展昭。
展昭示意——再等等，感觉这俩快到临界点了。
果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福似乎是熬不住了，问陈贵，“怎么这么久？”
陈贵对他使眼色，示意监控。
陈福可不管这些，“我们是不是被王美云骗了？”
陈贵无力地垂头扶额，知道晚了……
观察室里，展昭和白玉堂则是对视一笑——嚯嚯，露馅了吧。
白玉堂就有点好奇，“陈贵的女友小刘不是被王美云派去的张秘书害死的么？为什么他还要替王美云办事？”
展昭微微一笑，“那就先问陈福。”
说完，展昭对门口经过的洛天和秦欧招招手。
交代了几句，洛天和秦欧就点头，打开门进了审讯室。
见终于有人来了，陈贵和陈福都抬起头，但来的却不是展昭和白玉堂。
洛天过去把陈贵的手铐打开。
陈贵有些不解。
不过陈福的手铐却没被打开。
洛天对陈贵说，“你可以走了。”
陈贵皱眉，“我可以走了？”
“对啊，两个针筒里并不全是毒药，你那个针筒里只是生理盐水。”说完，示意他赶紧出去。
陈贵一脸的不解，陈福可急了，“什么意思？那我怎么办？”
洛天也没让陈贵说话，拽着他就出门了，然后在陈福的喊声中关上了门。
可到了门口，陈贵也没被释放，而是又被戴上了手铐。
陈贵就知道糟糕了，陈福本来就有点犹豫，这下子以为自己跟王美云联手坑他，那肯定会都说出来……
可这会儿他再着急也没有用。
洛天和秦欧先把他押走了。
展昭示意白玉堂可以进去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
展昭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蝰蛇那边的视屏电话，也没接，直接关机，跟白玉堂一起进审讯室。
审讯室里，陈福看展昭和白玉堂进来了，情绪就有些激动，他不停地说，“我不是真的想杀王美云，这一切都是王美云自导自演的！我是被他俩坑了！原本这就不关我的事……”
展昭和白玉堂在他对面坐下，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清楚。
陈福颓然地坐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切。
“我跟陈贵从小就认识了，我俩小时候经常合作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情搞点钱。”陈福说，“后来我们都来S市讨生活，我因为从小就对电脑什么的比较感兴趣，所以在电脑城找个活干。陈贵则是在搬家公司干活。”
展昭和白玉堂之前调查过两人的背景，描述大致相同。
“陈贵和小刘一直在谈恋爱的，但后来小刘家里欠债，陈贵什么都没有，所以小刘跟他分了，嫁给了一个种花的老男人。这个男的别看是种花的，但家里超级有钱，出手很大方的就帮小刘家还了债。陈贵到S市来，其实也是对小刘余情未了，两人勾勾搭搭的就藕断丝连。要说那个种花的对小刘也算不错的，所以小刘呢，也觉得对不起人家，就要跟陈贵彻底断了。陈贵那段时间总找我喝酒，也是比较消沉，就想着什么方法能来钱快，替小刘把钱还给那个种花的，然后两人远走高飞。”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
“当时呢，我也比较缺钱，正好听电脑城里有几个哥们私下里说，暗网参加游戏，有发财的机会。“
白玉堂和展昭都皱眉看他——所以是准备走上犯罪道路了么？
陈福叹了口气，“也是一时糊涂，我多喝了点酒，就把事情告诉陈贵了，结果陈贵想钱想疯了，就真的到处去打听。而且陈贵就是个二百五，他打听的动静太大了，我都怕他把警察招来或者被当成神经病关进医院里去。不过也是大力出奇迹吧，有一天我突然收到封邮件。那封邮件上有一个网址，说只要通过测试，就能接受邀请参加游戏。我这个人喜欢电脑啊，所以点开网址做了一个类似问卷或者智力题一样的东西，然后还写了几串代码什么的，最后还真通过了……里面有个地址，让我去商场的储物柜拿一个U盘，所以我就去了……拿到U盘，里面有一串代码。我记得上次那个做问卷的网站有个入口，需要邀请码，就试了试，结果真的就进了游戏里了。”
陈福说到此处也是悔恨交加，“我也是手欠又爱玩，进去后弹出个弹窗问我是不是准备加入游戏，我就点是。结果页面弹出来一张协议，就跟玩儿似的，什么不能透露信息啊，参加游戏之后不能终止啊，中途退出算违规啊，还写了一堆惩罚条款，总之就是特别中二那种，告密者死、中途退出者死……之类的。我也就点了个同意……结果进游戏一看……”
陈福直摇头，“竟然是杀人游戏……”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语地看着他——典型的把自己作死了。
“我当时赶紧就关机拔网线，结构手机上立刻收到威胁邮件和信息，吓得我当晚就没睡好。
但是半夜我越想越不对，就又打开电脑进入了游戏，我提取了一部分游戏的原始数据下来，不过数据没下完，对方好像就发现了，我就被游戏踢了出来。
当时我拿了自己的U盘考了那组数据，正好我自己的U盘还跟那个我拿到的U盘是一模一样的。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一下子明白了藏在赵爵别墅和徐列家那两个神奇的u盘是怎么回事了。
我拿了两个U盘觉得在家里待着不安全，就跑去找陈贵了。
陈贵正愁第二天要去找小刘，但是又要加班，看我去了正好，让我冒充他去当班。其实我俩以前老干这事儿，我也是正好借机会躲一躲，就去了。
结果我们去了一户人家送家具，我就碰到个人。
陈福看了看白玉堂，“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你，因为你打架特别帅吧，所以有点印象。”
白玉堂微微一挑眉，展昭就眯眼——倒是还挺识货。
“后来看到那家别墅的主人，起先还以为是你呢，但是仔细看看年纪稍微大一点。我就听他跟另外一个酷酷的男人在说什么玉堂和昭最近好像挺辛苦什么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果然烨叔背后都不会叫绰号的！还关心他们辛苦不辛苦！烨叔正道的光！
陈福接着交代，“我就觉得他可能是你们的亲戚，所以就把u盘藏在他们家了，而且是在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为的也是以防万一，我要是真遭遇了什么不测，你们好通过U盘找到游戏方，破案给我报仇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盯着他看——你前期明明很机智啊，怎么后来这么拉胯？
陈福长叹一声，“还不都是陈贵害的么！”

第149章 45 进展
陈福被展昭一招离间计打败, 老老实实交代事情经过。
直到他去赵爵家藏U盘，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这小子头脑挺清晰的，怎么会一下子就发展到今天这个情况呢？
陈福说他纯粹是被陈贵坑的。
他躲在陈贵家住着, 平时就假扮成陈贵去搬家公司工作，有了他帮忙之后, 陈贵就自由多了，总是去找小刘。
有一天, 陈贵又喝得醉醺醺回来，告诉他, 小刘家里又借了一笔债, 小刘准备不管了，要跟他老公移民, 从此再也不回来了。
但是这话刚说完过了一天，陈贵就回来说, 小刘的老公王某死了。
陈福当时也被吓了一跳，问陈贵不是动手杀人了吧。
陈贵说没有，王某是被别人干掉的，他还神秘兮兮地给了陈福一个U盘, 说小刘说，老王好像是准备用这个东西勒索什么人，所以才被干掉的。
陈福一眼看到U盘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陈贵不懂电脑，家里也没电脑, 让陈福看看着U盘里究竟有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盯着陈福——这U盘应该就是老王的那个了, 可蒋平说过, 那U盘是新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陈福见展昭和白玉堂盯着自己，就说, “我……那个U盘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什么？！”
陈福苦恼地抓了抓头，“我之前不是在那个别墅藏了一个U盘么，然后我手里还有一个。”
展昭和白玉堂点点头——这个应该就是后来藏在徐列家的那个。
“那陈贵给你那个呢？”
“因为我从家里出来也没带电脑，所以我就想去跟朋友借一台来。我就随手把U盘放裤兜里了，结果出去找了个朋友，拿了台笔记本回家，一摸口袋，裤兜里有个洞……
展昭和白玉堂惊讶地看着陈福——不是吧……
我赶快沿途回去找，可找了一路也没找到，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就从电脑城买了个一模一样的U盘回来。
陈贵问我U盘里有什么，我就糊弄他说都是加密的隐藏文件，没有密码打不开。陈贵对电脑方面一窍不通，也就信以为真了，拿着U盘出去了。
可结果他一夜未归，第二天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女人衣服回来了，说小刘死了。
展昭和白玉堂算了算时间，应该就是那天他们在花市撞到陈贵那次。
“陈贵跟我说，小刘被人杀了，他自己也是侥幸逃走捡了条命。”陈福叹气，“我俩就商量要躲一躲，我因为害怕是假U盘的事情害他俩遭难，所以问了他一下。结果他说U盘被他放在花店隔壁那家兰花店的花盆里了，我俩先躲到外面，在一家餐馆吃饭的时候，正好在放新闻……然后陈贵指着一个人说，就是那个人杀了小刘。”
展昭和白玉堂也猜到是谁了，应该就是张秘书，这段时间王美云出镜的时候他经常出现。
“我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通合计，估计这是挺大一盘棋。王美云就一个小明星，天上掉馅儿饼得了这么个大公司，里头没准有猫腻。她身边的张秘书亲自出来杀人，而王某之前又讲过要勒索什么人，可能他就是因为勒索王美云才被杀的。那么不用问啊，他手里的U盘里面肯定有对王美云不利的证据的。”陈福无奈摇头，“陈贵就觉得不甘心，但是又不敢回花圃拿U盘，所以打电话给隔壁花店，想买那盆花，结果对方问东问西的，他就觉得有问题，所以挂了电话。”
展昭和白玉堂也是哭笑不得，就为了个空U盘……这俩也不是道是谁坑的谁。
陈福接着交代，“我俩目前的情况是双向被追杀，哪儿都不安全，不过么，我这个人除了喜欢电脑，还喜欢演戏。我没事就喜欢去影视城做群演，认识了些朋友。后来我在搬家公司替陈贵上班的时候，正巧替徐列搬过家，然后我也是鬼使神差吧，就复制了几把钥匙留在身上。”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心说你也还好在徐列住进去之前就跑了，不然让徐列逮着，按惯例是要把你挂楼外的。
“那你为什么穿着陈贵的衣服？”展昭有些不解。
“其实陈贵比较怕警察误认为他是杀小刘的凶手，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指纹鞋印这种看过电视剧的还是懂一点的。”陈福无奈，“我们躲在徐列家里，因为那边监视董氏视野最好，那天看到你们上来，我俩就分头跑了，然后我穿着陈贵的衣服先下楼，为的是引开你们的注意，陈贵当时其实躲在楼顶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被气笑了——这俩还正经挺机灵，知道什么是灯下黑。
“陈贵之后躲在哪里？”展昭问。
“他躲在徐列家隔壁楼的一间空房子里，那边也是之前我们帮搬家，知道暂时没人住，那个门锁坏了，一撬就开了。”陈福说，“陈贵心心念念想着那个U盘，我也是没辙了，后来看新闻张秘书因为杀王某和刘某被抓起来了，这就意味着陈贵没有嫌疑了，我们才敢回家。陈贵打电话找王美云准备摊牌，结果来了个男的，他给了我俩很大一笔钱。”
“我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说只要我俩帮他做一件事，之后还会有另一笔钱的。”陈福叹了口气，“就是让我们假装在电影节彩排的时候杀王美云，然后被抓，到警方面前告发是安娜指使我们这么做的。因为警方一直在找陈贵，所以到时候陈贵可以说，我们是受雇于安娜。针管里的毒药根本不可能致命，所以我俩就算真的有罪也不会判很重。董氏有很好的律师，到时候会帮我们想法子脱罪，话又说回来，他们给的太多了，这个钱，就算进去关几年也没什么……出来照样一辈子吃喝不愁。”
展昭和白玉堂记录完了陈福的供词，就问，“陈贵不是很爱小刘么，怎么还拿杀她凶手的钱啊？”
陈福笑了笑，也低头，“估计什么都是有个价钱的吧……”
“你把另一个U盘藏在徐列家是为什么？”白玉堂不解。
“为什么啊……”陈福自言自语地说，“我在影城蹲点当临演的时候，真的好羡慕徐列啊……有钱、长得帅、事业有成，朋友多……还一大帮女人喜欢。”
展昭和白玉堂都暗地里吐槽——有个p用啊，陈宓甩都不甩他，追了一年多了，连手都没牵上，最多牵牵狗。
“我当时，就突然起了个坏心思，徐列要是发现了U盘，也玩了那个游戏，会不会惹上麻烦……”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皱眉，“徐列跟你无冤无仇啊，你是因为嫉妒而害他么？”
陈福出了会儿神，点点头，“你们说，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呢……”
展昭和白玉堂也没心情跟他探讨人生公不公平了，当务之急，他们想找到那枚丢失的U盘。
让洛天把陈福也带去关押，展昭和白玉堂跑去找蒋平，问他能不能查监控找U盘。
蒋平一听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只好摇头，“太难啦。”
展昭想了想，就摸出手机来打给赵爵。
手机开机之后好几个未接通讯，展昭倒是想起来了，那边还晾着条奄奄一息的蛇呢。
白玉堂先打给负责监视的赵虎和马汉，边看蒋平这边的监控。
赵虎马汉和秦欧已经在蝰蛇病房附近架设好了监控设备，蝰蛇的确还是很虚弱，就在房间里躺会儿坐会儿，也没干别的。
展昭笑了笑，示意白玉堂——再晾他一会儿，不急。
展昭本来想打电话给赵爵，问问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朋友，但转念一想，又拨给了白烨。
白烨那边接起了电话，一听展昭的要求，就说让赵爵接。
赵爵接起电话就没好气，问他干嘛打给白烨不直接打给他。
展昭理直气壮说，“无他，就想多跟烨叔聊两句。”
电话那边嘭嘭嘭传来赵爵拿抱枕砸白烨的声音。
白玉堂也无奈看展昭——你是逗赵爵还是坑烨叔啊？
白烨挺无辜，挨了几抱枕，也没闹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
展昭问了赵爵找U盘的事情，赵爵说能介绍人给展昭，但是要收费的。
展昭自然说没问题。
赵爵就报了串电话号码给展昭，说完要挂电话，不过展昭让他把电话给白烨。
赵爵把手机递给白烨。
白烨接起来，就听那头展昭特别乖地问他，“烨叔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白烨想了想，“呃……都行吧……”
“小白喜欢吃车厘子，烨叔你是不是也喜欢？”展昭继续问。
“嗯，还挺喜欢……”
“好的，烨叔拜拜。”展昭道完别，挂电话，跟白玉堂说白烨也喜欢吃车厘子。
白玉堂想了想，就跟展昭一起网购车厘子，准备送去给白烨吃，见草莓不错，合计着买点给米娅。
白玉堂还问展昭，“要不要买点什么给赵爵？”
展昭嘴上说买俩柠檬给他……手却挺快，放了几个芒果在购物车里。
那头，赵爵不解地问白烨，“他跟你说什么？”
白烨看了看赵聚，“呃……”
赵爵眯眼，眼神渐渐危险。
白烨指着外面，“鱼好像跳出来了……”说完赶紧溜了。
赵爵拿着抱枕砸沙发——死猫崽！
展昭按照赵爵给的电话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听起挺年轻的女孩儿，懒洋洋的。
展昭说是赵爵介绍的，想让她帮忙找样东西。
对方详细问了东西丢失的经过和路径等信息之后，给了个报价，说赵爵介绍的要收两倍价钱。
展昭无语——还以为报个名字能打个折，结果翻个倍。
不过展昭也没划价，答应了，问对方多久能找到，对方说看情况，就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掉，就又响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愣，心说不会那么快吧？
拿起手机一看，松了口气，是赵虎打来的。
“虎子。”白玉堂点开免提。
“头儿！了不得了，还好我们刚才没去不然中招了！”赵虎的声音还带着点儿兴奋，“有大发现啊！”

第150章 46 大清洗
赵虎拿着望远镜, 看着房间里蝰蛇爬到走廊上边收起他装的机关。这小子看动作矫健的很，哪儿像中毒了啊。
“也対啊。”秦欧在一旁吐槽，“蝰蛇常年玩毒的, 铁定随身带着血清或者解毒剂之类的东西，就算真中了毒, 恢复过来也能自救，不至于病病歪歪等死。”
“队长, 山下有人来了，是周平和钱富。”赵虎対着电话说, “蝰蛇大概是早就布置好了陷阱等我们, 看我们没动静，知道我们没上钩, 所以这会儿拆了机关等人上来。”
“所以雇佣蝰蛇的是王美云么？”展昭摸了摸下巴。
蒋平问两人，“要不要听他们対话？”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 “能听到？”
“刚才不是视频通话了么。”蒋平坏笑说自己留了一手。
果然，蒋平轻轻松松就把那边刚才蝰蛇用来跟SCI连线的手机改成了窃听设备。
另一头，赵虎拿着望远镜，边看边给展昭他们直播蝰蛇现在的状态。
门铃响起。
蝰蛇打开门。
周平和钱富出现在门口。
周平手里提着个箱子, 递给了蝰蛇。
蝰蛇接过箱子，打开。
赵虎拿着望远镜瞄了半天，问马汉，“是不是钱啊？”
“嗯。”马汉是从瞄准镜里看的, 也点头, “绿票子, 不是冥币的话就是美钞了吧。”
赵虎“嘿嘿嘿”乐, “这么多钱啊？是不是准备跑路？”
马汉就瞄着周平和钱富，“这个场面是不是叫买凶杀人人赃并获！”
展昭和白玉堂都听着那头的対话。
钱富在门口站着, 没有进去，周平走进去，问蝰蛇，“明天下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呵。”蝰蛇似乎觉得挺可笑，“怎么样算失败？”
周平有些不耐烦地回答，“就是只杀王美云一个，别造成什么连带问题，还有，做的像自杀一点。”
听到这一段，展昭和白玉堂対视了一眼——什么情况？杀掉王美云？他们不是一伙的么？
“你得手之后立刻离开S市。”周平不忘交代一句。
“我得罪了SCI，自然是会消失的，只是有点遗憾，本来想给他们送份大礼，不过好似没中招。”蝰蛇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
展昭瞧了瞧白玉堂，指着电脑，想是说——小白！一会儿狠狠教训他！
白玉堂让展昭逗笑了，问蒋平，“录下来了么？”
蒋平比了个“ok”的手势。
周平和钱富留下钱就走了。
那边马汉和赵虎都问要不要抓人，展昭却示意，“再等等看。”
这时，手机上的通话请求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展昭接了。
视频那头，蝰蛇坐在椅子上，不过与刚才病病歪歪的情况不同，似乎已经放弃了伪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都已经录下来了吧。”蝰蛇微微一笑，点点头，“本来还以为你们会更好骗，是我低估了……”
白玉堂皱眉问他，“所以你是两头吃么？”
“嘿嘿。”蝰蛇微微一笑，“这叫求生欲。”
展昭和白玉堂都冷着眼看他，此人反复无常，不值得信任。
蝰蛇颇为无奈地说，“我刚才的确是想引你们来这里，也是试一下你们的实力，要知道，现在我是三方押注，押错了就万劫不复了。”
“你有什么筹码来押注。”展昭问他。
蝰蛇伸手指了指脑袋，“我也算个老玩家了，知道的秘密还是不少，而且……你确定你们还有时间么？明天可是要出大事的哦。”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明天是电影节，要出事这话好似不止蝰蛇一个人说过。
“那你想怎么样？”展昭问。
“我刚才跟你们说的名单失窃那个事情的确是真的，有一个中层管理人员，窃取了差不多全部的名单，还有一些很关键的数据，而那些数据至今都没找到。”蝰蛇伸出两根手指，“现在两方都想要这些数据，加上你们就是第三方，但数据在哪儿没人知道，最可能在某个人手里。”
展昭和白玉堂都盯着他看，你爽快点说行不行，这么多铺垫。
“董氏或者白氏。”蝰蛇给出的答案，一半正如展白预料，一半却出乎两人预料。
“关白氏什么事？”两人都问。
“那份名单应该是在王美云手里，但王美云不会藏在身边，她之前去过一次白氏，毫无理由的……所以两方都怀疑她把东西藏在白氏了，这就很麻烦……”
展昭和白玉堂都想起来了，之前王美云的确是无缘无故地去了一趟白氏，他们都觉得她是去打那盆蝴蝶兰的主意的，难道不是么？
展昭虽然脸上没动声色，却伸手摸了一下下巴。
白玉堂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知道他估计是把什么事情给想通了。
蝰蛇那边晃了晃周平给他的箱子，“他们雇我明天去电影节想法子除掉王美云，明天白氏的人应该都会去电影节，电影节肯定会混乱，正好是去白氏偷家的好机会。”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无语，大哥现在不止办事情要出事，还要被偷家……
“我想来想去还是跟你们合作……”蝰蛇正说着话，突然表情就发生了些变化，他伸手摸了摸喉咙，脸上出现了困惑的表情。
就见他面容扭曲地张着嘴，似乎是想说话，但最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头栽倒……死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住了。
“头儿！”这时，那边负责监视的赵虎和马汉传来了消息，“周平和钱富的车子撞到树上了！”
“到现在也没人出来。”赵虎说完，还拿着瞄准镜看蝰蛇的马汉说，“蝰蛇也倒下了。”
秦欧觉得那车子情况不太対，白玉堂让他们三个别靠近蝰蛇的房间，去周平他们的车子边看一下，确保安全距离，可能有气体类的毒雾，拉好防护线，等生化部门的人过去。
那边蹲点的三个也吓了一跳，搞不清楚状况。
马汉留在那边监视蝰蛇的房间，以免那小子假死。
赵虎和秦欧去自己车上拿了防毒面罩，戴上去周平他们的车边看了看。
周平和钱富都在车子里，两人坐在正副驾驶座位上，双眼圆睁，看起来已经死了。
而蝰蛇摔倒在地之后，手机就掉在他手边，通过镜头能看到他的尸体。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无语，带上其他人一起去现场。
路上，白玉堂问展昭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展昭说，“我怀疑王某手里的那个U盘，就是被陈贵搞丢了的那个，可能就是那个装了名单的数据盘。王某死在张秘书手里，所以他们才会怀疑数据在王美云那儿。但王美云派张秘书去，张秘书没拿回U盘自己还被抓了。而王美云不可能知道U盘在蝴蝶兰里，她之所以那么高调地去白氏，会不会是故意的，为了制造一种东西她藏在白氏了的假象，目的也是自保。”
“不知道那个u盘能不能找到。”白玉堂觉得展昭的分析的确有可能，同时疑惑，“那蝰蛇和钱富周平是怎么回事？”
“感觉因为这些数据丢了，双方现在是一团混战。”展昭说，“互相伤害的玩法……”
不一会儿，法医组鉴识科和生化部门都赶到了现场。
展昭和白玉堂也到了。
赵虎、秦欧和马汉都做了全身消毒和检查，三人并没被波及。
花费了一番功夫，生化警报也解除了，蝰蛇的房间里和周平钱富的车子里，都没有发现有毒气体。
鉴识科小心翼翼地抬走了三具尸体，同时将箱子取走化验。
众人等结果，可结果却出人意料，三人都是急性中毒死的。
展昭和白玉堂想不通，什么时候被下的毒？
最后还是法医室验尸找到了死因。
公孙说，“他们每个人的体内都植入了一个微型的芯片，里面藏有微量的剧毒药剂。”
“就跟按了颗定时炸弹在体内一样？”展昭问公孙，“他们都做过植入手术？”
“嗯。”公孙用镊子夹着一个只有小拇指指甲盖一半大小的黑色塑料片，“做工还挺精细。”
“是个定位器。”蒋平观察了一下，“现在很多富豪为了怕被绑架，也会在自己体内植入这种定位器。只是这个做过手脚，里面有一个很小的药囊，里面可能装了神经性毒剂。远程控制之后胶囊会破裂……人会瞬间中毒。”
“会不会所有参加游戏的人，都被置入过芯片？”展昭让公孙查一查王某的尸体。
公孙带着马欣和夏天详细地查了一下，可王某的体内并没有芯片。
之后他俩又查了董元董飞的尸体，体内也没有芯片。
众人就觉得有些奇怪。
经过这一通折腾，眼看着又天黑了，明天就是电影节，眼下死了一堆人了，外面还有一堆人，明天该怎么办？
就在展昭和白玉堂着急的时候，展昭的电话响了，来电的号码是刚才赵爵给他的找U盘的号码。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惊讶——那不成真的找到了？
两人也不敢抱太大希望，接起电话，就听刚才那个懒洋洋的女声再一次传来，“我在楼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往楼下跑。
跑出警局，就见在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一个穿着背带裤戴着个头盔，学生模样，胖乎乎的女孩儿正靠着摩托车刷手机。
看到他俩来了，那妹子晃了晃手里的一个信封，然后手机上点出二维码，让展昭付钱。
展昭扫了二维码付了钱，她就把信封给了展昭，然后戴上头盔上了摩托车，扬长而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対视了一眼，拿着那个信封找光亮处照，真的假的……不是被骗钱了吧？
两人也管不得那么多了，跑回警局，进了办公室，展昭撕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了一个U盘。
那个U盘表面被磨损的很厉害，感觉像是被车子轧过一样，但从款式看，的确跟他们之前找到的一系列是一样的。
展昭把U盘给蒋平，心里也有点忐忑，别打开里面又是一串字符……
只是这次，蒋平一点开U盘就说，“这个里面好多东西啊。”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凑过去看。
这U盘里有好多视频，还有几个文档。
白驰眼尖，一眼看到其中一个视频的缩略图上的人像是安娜。
蒋平立刻点开了那段视频，而视频里的内容，令人惊骇。
这个视频应该是安娜十几岁的时候拍摄的，从画质看，是在远处偷拍的。
画面内容清晰地展现了女佣被害的全过程。
有两个男人将女佣用非常残忍的手段肢解了，而这个过程女佣完全没有动弹，可见她已经死了。
而在旁边，穿着睡袍的安娜就躺在地上，血溅了她一身她也没反应，可能是处于昏迷状态。
等现场布置好之后，那两个男人将安娜拖到了血泊里。
然后跑向了视屏拍摄的位置。
不一会儿，安娜醒了过来，茫然地坐在血泊里，并且家里人也被惊动了。
蒋平陆续点开其他视频，内容都触目惊心，被监视的目标远不止安娜一个。
蒋平又点开了那些文档，结果令人振奋。
文档里是详细的名单，対应每一个视频文件，每一个受害者的名字和身份，参与游戏pk的双方的名字和身份，视频里出现作案的人的身份信息，清清楚楚。
展昭和白玉堂対视点头——这笔“巨款”花的值！
展昭很想跟赵爵打听一下找U盘的是什么人，不过眼下还没时间。
白玉堂立刻叫来了包局。
包拯让蒋平按照事发的地点，将名单和视频发给了各地的警方，那些狩猎者瞬间变成了各国警方的猎物，被追捕抓获，这个组织的末日，也到了。

第151章 47 寻物小队
一个小小的U盘, 里面的数据几乎将整个组织一网打尽。
第二天一大早，各种感谢纷至沓来，包局也喜气洋洋的, 好久没破那么大案子了。
不过热闹归热闹，展昭和白玉堂却总觉得哪里还是有些不对, 尤其是展昭。
他们这几天查下来，信息量数据量一大堆, 最后却是靠找回一个U盘破了案。这种感觉就好比说你花好大价钱点了桌酒席，吃完之后发现附赠的水果最美味一样。
而且展昭算了笔账, 到头来, 他们把整个新世界游戏的组织给搞掉了 ，然而大圈兜下来, 能够指正王美云的证据并没有，她背后的钱裕更是跟案子一点边都沾不上。
而这里头最蹊跷的就是蝰蛇、周平和钱富的死。
他们三个体内都有可以致命的芯片, 但目前抓住的所有组织的成员，老王董元都没有被安装这种芯片。
而周平、钱富和蝰蛇的死，就彻底断了指正王美云和钱裕的可能。
特别是周平和钱富在死前还让蝰蛇害王美云……
眼下手上唯一剩下的就是张秘书和汤星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让马汉和赵虎去提人。
两人去了没一会儿, 电话就打过来了。
展昭看着一个劲响的手机就有点不想接。
白玉堂按了下免提，那边传来了虎子丧气的声音，“头儿，俩都死了！跟蝰蛇他们死法一致。”
众人都皱眉——不用猜啊, 他俩体内也安装了芯片。
展昭和白玉堂坐在办公室里皱眉头——忙了小半个月, 大致可以总结一下……
王美云在董元死后突然成了财产继承人, 和远在异乡的董元太太安娜争起了董氏。
结果牵扯出了一个暗网的游戏组织, 这个组织规模庞大历史悠久，拥有大量资金, 玩着拿人命当赌注的游戏聚敛财富……现在组织灭了，参与了上次案子，知道钱裕底细的一帮人也都死了，就剩下个王美云。
“钱富可是钱裕的兄弟。”白玉堂就觉得这下手也太狠了，“钱裕连亲大哥都铲除么？为什么？”
展昭也摇头，“而且钱富和周平为什么要找蝰蛇在电影节那天干掉王美云呢？是有人安排他俩这么做的，还是他俩自作主张，因为这样做才丢了性命？”
白玉堂都开始心理建设了，“今天就是电影节开幕了，傍晚开始走红毯晚上正式开幕，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关于电影节的消息，一大堆参赛的电影在宣传还在各种居住开记者会。而这原本影片质量并不是很高的董氏，也因为王美云和最近一系列的事件变得引人注目。你猜今晚大哥开幕致辞的时候会掉下多少尸体？”
展昭也是哭笑不得，托着下巴盯着电视屏幕上播出的电影节相关节目，突然问白玉堂，“还记不记得，那部王美云主演的电影？”
白玉堂点点头，就那部一开始他们调查的《别睁眼》。
“那部电影的导演和另一个主演都死了，而且最早跟新世界这款游戏扯上点关系的就是这片子的导演金何。”展昭问，“那部电影这次虽然没参展，但有董氏出品的其他作品，我们一开始也怀疑他们是想在电影里做手脚的，当中突然出了安娜那一档子事儿才会查到那个游戏组织。”
“这个组织灭了，对钱裕和王美云有什么好处么？”白玉堂分析，“根据我们之前的推理，钱裕和王美云是想要顶替董元在游戏里的参赛位置。”
“我们能顺利解决掉这个组织，转折点还是因为抓到了陈贵和陈福，可事实上这两人是自爆的。”展昭也觉得这里边过度巧合，“雇佣他俩嫁祸安娜这本来就是个一戳就破的计划，但却合理地让我们找到了U盘。”
想到这里，展昭又打电话去给了那个赵爵介绍他们找东西的妹子。
电话接通，第一句传来的就是那个妹子的，“不退款！”
展昭忙说，“不是要退款，想问你点事情。”
“嗯。”那妹子让展昭问。
展昭问她是怎么找到那枚U盘的。
妹子说商业机密。
展昭想了想，“那换个问法，你觉得，这枚U盘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边的？”
电话那头大概沉默了三秒钟之后，回答，“有！”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能详细说么？”展昭问。
妹子说，“可以，面基么？”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对视了一眼——面积？
“你们警局对面那家网红小吃店见吧，半小时后。”说完，姑娘挂了电话。
白玉堂有些无语，“那家店还没倒闭么？”
“就对面那家店么？”拿着个餐盒从办公室外进来的蒋平听到了，就跑来献宝，“换了新菜品哦，据说被新老板买下了，哗！现在是S是第一网红甜品店啊！”
蒋平边说，边递了张宣传单给两人看。
白玉堂拿过传单，看着各种惊悚的甜品名……一股莫名熟悉的风格扑面而来。
蒋平打开餐盒，里面是一份水果蔬菜双拼的沙拉，还有两坨……便便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有一只苍蝇……当然了，这苍蝇看着是巧克力做的。
展昭好奇地问，“这什么呀？”
“他家招牌菜呀！便便沙拉。”蒋平指着两坨便便说这个是麻薯冰激凌啊超好吃，你看门口多少人排队。
白玉堂往窗外望了一眼，好家伙，店门口排出一长串队伍去。
“这么多人排队……一会儿能有位子么？”白玉堂看了看表，那妹子说半个小时内见面。
展昭也觉得这点人明显半个小时排不完。
展昭打电话联系那姑娘说能不能换个地方。
妹子说没所问，但她想吃那家店的招牌菜。
展昭眼疾手快把蒋平手里还没来得及吃的那份抢了下来，说没问题，让她来警局食堂，他们已经给她买好了。
姑娘还挺开心就答应了。
蒋平可怜巴巴地看着展昭——我一大早起来排队买的……
展昭伸手拿了包薯片给他，“来！以物易物。”
蒋平委屈巴巴跑去电脑前坐着啃薯片了。
展昭打电话给赵爵打听那姑娘的底细。
赵爵说她跟你们SCI的那个技术宅一样，是个电脑高手，她们一共四个人，三个哥哥一个妹妹，专门负责帮忙找遗失的东西，有名的寻物小队，神通广大。
“哦……”展昭大致明白了。
赵爵说这四个人品还是不错的，除了价钱收的高点没毛病，可以长期合作，只要能哄住妹妹，那三个哥哥就能搞定。
展昭忍不住问，“你是得罪过那个妹妹么？为什么人家收你双倍价钱”
“咳咳。”赵爵含含糊糊敷衍了一句，说忙着呢改天再说。
展昭挂掉电话，和白玉堂都忍不住好奇——赵爵什么时候得罪了一个小姑娘？
不一会儿，就看到昨天那辆小摩托驶到了警局大门口。
展昭让楼下警员放行，不一会儿，那个胖乎乎的小姑娘就出现在了SCI办公室的门口。
进门，她还参观开了，“这就是SCI啊，不错么……”
展昭和白玉堂还挺客气，一方面感谢她协助，昨天U盘的数据抓了好多人。
姑娘叫凉小鱼，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什么化名，性格有点奇奇怪怪的，展昭推测她智商可能跟米娅差不多高。
收到展昭给她的小吃店招牌菜，凉小鱼嘴角一翘，看起来心情不错。
展昭见成功了，就对白玉堂眨眨眼——第一次拿便便把人收买了……
白玉堂叹了口气——猫儿，别说了……
姑娘哄开心了事情就好办了。
凉小鱼说，“这个U盘是在垃圾站找到的，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裤子口袋破了，所以我们推测U盘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是掉在路上了。那一带两边很多梧桐树，落叶也会比较多。那么掉在地上的U盘有一种可能是会被清洁工给扫走。马路上的基本都是树叶，扫到一起之后会被运送到垃圾站。所以我们第一站就是附近的垃圾站。结果我大哥刚去不多久就找到了，就有点邪门。”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邪门么？
“嗯，通常都不应该这么顺利的！”凉小鱼挑起一勺麻薯边吃边说。
白玉堂尽量不要去看妹子在吃什么，提醒自己那是麻薯……
展昭还示意白玉堂看呀——麻薯里有个虾仁。
白玉堂整个人都不是太好，总觉得这食物透着一股恶趣味，没准新老板就是赵爵……只好尽量把话题撤回来，让她具体说说。
“这个U盘是塑料壳的，表面有严重的磨损，好像是经过多大损毁似的，但是仔细看的话，里面并没有损坏，而且U盘表面的塑料，剐蹭的痕迹很多，简单点说，像是有人抓住U盘在毛糙的表面上来回打磨之后，产生的效果。”凉小鱼摇了摇头，“理论上讲，的确东西在地上被扫到垃圾站，一定会有剐蹭，但事实上，U盘很轻，我们之前也寻找过这种类似的物件，并不太会造成那么严重的表面损害，所以显得有些不自然。再有就是啊，我哥问了一下，那个垃圾站只是个分站，每天都会处理收集到的垃圾，送去总站。但根据你们给的线索，这个U盘遗失了挺长时间了……时间上感觉不太对。”
凉小鱼说完，一摊手，“当然了，不排除真的运气好，但根据我们多年寻物的经验，有六七成的把握，这枚U盘是被人为做旧处理过，然后伪装成遗失物，放置在垃圾站的，时间在一天之内。”
展昭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对凉小鱼点了点头，“帮了大忙了。”

第152章 48 逃离新世界
展昭和白玉堂感谢了凉小鱼, 姑娘回去之后，展昭拉过白玉堂，到角落里耳语了几句。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确定？”
“灵不灵当场验证！”展昭拿出手机开始发短信。
不一会儿，有一条消息回了过来。
展昭给白玉堂看了一眼手机。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跑去找蒋平。
蒋平收到了一条视频，打开一看, 就愣住了，立刻抬头看展昭和白玉堂。
展白两人相视一笑, 蒋平也有些激动, “能抓人了么？”
“人当然要抓，但该配合演出的, 还是要配合。”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
白玉堂拿出手机，拨通了双胞胎的电话。
……
傍晚的时候, 电影节正式开幕，各路名人红毯也走了起来。
双胞胎站在二楼，看着下面热热闹闹的样子，顺便帮白大哥检查一下屋顶上有没有尸体之类的。
正看得开心, 小丁手机响了，是展昭打来的。
小丁接起来，大丁拿着望远镜继续观察下边。
“放心，都安排好了！”小丁跟展昭聊着。
大丁似乎从望远镜里发现了什么, 对小丁指了指。
“嗯哼, 果然是来了。”小丁看了一眼, 就对着电话那头的展昭说, “跟你预料的一样。”
挂断电话，大丁继续在屋顶盯梢, 小丁就跑楼下去了。
……
SCI办公室里，蒋平正收拾东西，洛天帮忙提着装备下楼装车。
正忙着，电梯门打开了，白烨陪着安娜一起走了出来。
他俩刚到办公室，电梯门再一次打开，一身盛装的蒋楠带着经纪人和助理走了出来。
展昭和白玉堂赶忙出去接。
蒋楠来之前，显然是跟展昭沟通好了，她走过去陪安娜坐下，还安慰了她几句，似乎是告诉她不要紧张。
安娜点点头。
SCI全员都准备好了，集体出动。
而电影节那边，气氛也逐渐热烈了起来。
王美云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结果陈嘉怡也出现了。
记者们都问嘉怡不是要结婚么。
嘉怡笑眯眯举着手说就是来秀钻戒的，婚当然要结，日子已经定了，但今天精彩也不能错过。
记者们都好奇问嘉怡今天有什么精彩内容，能不能提前透露点。
嘉怡神神秘秘地对着众人“嘘”了一声，表示——surprise~surprise~
红毯上下星光熠熠，明星一茬一茬过，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然而还有两个重要的嘉宾没到，蒋楠没到，还有重要的安娜也没到……安娜要是不来的话，王美云就要唱独角戏了。而且都说了代表董氏出席，安娜如果今天临阵退缩了，那在争产这一步上就落后于王美云了。
正在众人焦躁等待的时候，会场外一阵骚动，白锦堂的车子驶了进来。
车子在红毯前停下，白锦堂下车，亲自打开了车门。
车里，蒋楠走了出来。
记者们闪光灯一阵闪烁，觉得蒋楠果然有牌面啊，老板亲自护送。
只是蒋楠下车之后，也没往前走，而是和白大哥一人一边，伸手到车里，似乎是要扶另一个人出来。
记者们都一脸问号——是谁呢？这么大面子。
随着人群的骚动声，就见白锦堂和蒋楠扶下车来的竟然是安娜。
白大哥伸手示意两位女士先请。
蒋楠拉着安娜的手带她走上红毯，站在记者的长枪短炮前。
闪光灯就跟机关枪似的，亮个不停，蒋楠始终一手轻轻扶着安娜的胳膊，展示出一种保护的姿态。
一直以来，王美云和安娜的争斗虽然占据着媒体的头版，但各路名人基本都没有正式对此表示过立场。很多人是不愿意趟这浑水，而更多人是觉得相对来说王美云赢面更大，不想得罪她。
再加上之前王美云出现在白氏，坊间就有传闻说王美云是想用董氏的股份和白氏合作，以赢得白锦堂的支持。
当然了，白大哥行事作风向来都是出人意料的，这次实在是太明显了，王美云和安娜，白氏站安娜。
记者们兴奋得不得了，七嘴八舌提问。
双胞胎跑来维持秩序，说离颁奖礼没多久了，只回答一个问题。
就听有个记者问蒋楠，为什么支持安娜。
蒋楠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为了正义。”
记者们倒抽了口冷气——安娜是正义的话，那王美云是邪恶的意思了？蒋楠这算是盖章了啊！
又是一阵闪光灯狅闪，蒋楠带着安娜一起离开了红毯，入主会场。
而另一边厢，趁着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SCI的工作车悄悄地开进了会场。
车上，白玉堂和展昭看着监控屏幕。
蒋平已经将车上的屏幕连接到了会场里的监控。
监控屏幕上，出现了会场内的情况。
会场里，白氏的人基本都坐在一起，蒋楠和嘉怡一左一右坐在安娜身边，嘉怡正跟安娜聊天，还拿起安娜的手机链看。
安娜手机上挂着的，正是那个守护天使，不知道是谁替她改装的，把摆件的底座去掉了，装了个挂环，当一个挂件。
在安娜身后，白锦堂和白烨并排坐在一起。
展昭和白玉堂都摸了摸下巴，这俩一起坐不知道要聊什么嘞。
收了一下自己的八卦之心，两人继续看监控。
白驰已经发现了王美云的所在，伸手指了出来。
而展昭和白玉堂关注的，则是王美云身后的一个人——钱裕！
没错，久未露面的钱裕出现了！而且是跟着王美云出现的，王美云带着很多工作人员，没人会注意坐在董氏高层里的一个人，但展昭和白玉堂等的就是他。
白玉堂对展昭点点头，“猫儿，准！”
展昭一笑，对蒋平示意，“表演开始！”
根据电影节的流程，晚上的重头戏是颁奖礼，之后会有展映会，以及一系列活动。
颁奖礼的内容也很丰富，当然了，众人最感兴趣的是什么时候出现安娜和王美云的对峙环节。
今晚的主持是徐烈，一众歌手还有各路嘉宾都会登场表演。
大幕拉开，衣冠楚楚的徐烈登场。
展昭拿着瓶矿泉水，边喝边看徐烈主持。
徐烈上来就各种吐槽，逗得台下众人笑个不停。
白玉堂总觉得徐烈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二气，某方面跟虎子有点接近。
“阿嚏……”
会场里负责盯梢的赵虎突然一个喷嚏。
马汉则是发现了情况，打开对讲机跟白玉堂说，“所有人都入场了。”
白玉堂让马汉和赵虎把门关上。
马汉和赵虎就悄悄地进入了场馆内，关上门，坐到了靠近钱裕的位置。
……
白锦堂跟白烨并排坐着，感觉到附近似乎有目光关注，白锦堂就有点不安，想左右看看，却听白烨说，“淡定。”
白锦堂看了白烨一眼。
白烨微微笑了笑。
白锦堂只好继续看节目。
监控车里，展昭和白玉堂本来都准备下车了，看到这一幕。
“烨叔笑了诶！“
“感觉对大哥比对咱俩温柔。”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点吃醋！
……
台上，徐烈一通吐槽之后，突然话锋一转，调侃起了王美云和安娜的争产事件。
下面一群记者都激动了，觉得明天太多内容可以写了，白氏是跟王美云闹翻了还是怎么的？蒋楠徐烈都下场手撕王美云站安娜啊。
徐烈说完，提议，“咱们来看段影片吧。”
说完，身后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影片。
众人都以为是某部电影的预告片之类的，可谁知道，大屏幕上，竟然出现了董元的脸。
王美云微微一愣，回头，就见钱裕皱着眉，看着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的展昭和白玉堂。
人群中有些骚动，很多人都预感到——有好戏看了！
董元似乎是摆弄了一下摄像头，确定镜头位置之后，他坐好，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正是那个安娜手里拿着的守护天使的摆件。
安娜也有些惊讶，身旁蒋楠轻轻拍了拍她，示意她继续看。
董元拿着守护天使的摆件，对着镜头先叹了口气，开口说，“安娜亲爱的。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那我可能……确切地说，是应该不在了。”
人群安静了下来，众人一方面八卦，而另一方面，光“安娜亲爱的”这四个字一出口，王美云就已经输了。
而之后，董元的一番话，比一部电影还精彩。
首先，他跟安娜说了整个‘新世界’游戏的操作过程。参与者是怎样摆布被监视者的一生的，通过怎样残忍的手段来敛财。会场里好多人都惊了，人们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组织存在。
而此时，会场里一大半都是记者，很多人都打开直播，这个本来就被全城热炒的话题，再一次成了万众瞩目。
而董元在介绍完新世界的游戏之后，对安娜说，他想了好多办法，该怎么结束这一切，把她从这个游戏里解救出来。他也收集了很多证据，但那个组织隐藏得太好了，一切都困难重重。直到他发现了王美云这个存在，这个邪恶的女人一直在为一位叫钱裕的，拥有高超催眠能力的精神病患者办事。董元是从之前自己公司旗下女星，也就是王美云的师姐离奇死亡那个事件开始注意到他们的。经过缜密的调查，他制定出了一个计划，简单点说，就是让王美云和钱裕发现这个游戏，发现自己的身份，然后让他们介入游戏，以魔法打败魔法，以怪兽制服怪兽。
视频的最后，董元拿着那个安娜的守护天使，说，“但是要让他们进入这个游戏，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们一个入口。而这个入口，就是他们顶替我的位置……一切的证据我都已经收集起来，放到了这个天使里。一旦计划开始，这个东西会回到你身边。王美云伪造了我把遗产都留给她的遗嘱，其实都是在我的安排之内的。安娜，我知道你一定会拿着这个天使来S市，来调查我的死因为我报仇。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离开新世界，回到正常世界的路。”
视频的最后，董元跟安娜告了别，他还开玩笑地说，自己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爱安娜，做这一切只是个无可救药的坏蛋为了寻求刺激而已，让安娜不用伤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后，又播放了一系列关于新世界游戏的真像，以及王美云和钱裕计划通过在电影画面里插进具有催眠作用的画作来控制人，并且计划利用新世界这款游戏来实现他们“理想”的一系列视屏。
原来，董元在董氏的每一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设备，并且密切地监视了王美云钱裕周平甚至药剂师等人多年，还进行大量关于SCI的调查。
换言之，一切都是董元计划好的，就连一开始他被孙西杀害，这个看似纯熟意外的谋杀案，也是经过精心计划的。正是这桩谋杀案，将警方的全部注意力引到了王美云身上，这是董元全部计划的起点……
他是故意以自己的死来开启SCI对王美云以及新世界这个游戏的调查的。同时，也顺理成章地引王美云和钱裕入局，进入了新世界。以及将安娜成功引来了S市。
帮助安娜逃离新世界的计划，是从这一刻正式开始的。
这段视频造成了整个会场的大混乱，众人哪儿还顾得上什么颁奖礼啊，案子太过震撼了。
而白玉堂也站了起来，SCI和刑警队的警员进入会场，在众目睽睽之下，给王美云和钱裕戴上了手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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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49 最后的赌局
49 最后的赌局
王美云和钱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逮捕了, 而逮捕他俩的证据也被公开在了电影节的大屏幕上，当晚就传遍了各大网络平台。
最近时不时冲上头条的王美云，再一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 占据了公众的视野。当然了……配图都是她和钱裕戴着手铐，被警方押上警车的照片和视频。
因为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案子, 加上名人效应和骇人听闻的背景故事，引起了很大范围的讨论。
人们一方面对新世界和钱裕团伙这两个扭曲的犯罪组织嗤之以鼻, 一方面又为安娜和董元的爱情而感到惋惜。
很多人都开始讨论董元这个人，董元作为董氏的老板, 之前偶尔也会在公众面前露面, 但他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渣男设定。当人们看过他最后的视频之后，都发现董元比他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的多。
就连白锦堂都对他刮目相看——因为一直是竞争关系, 所以常有些交集。可现在想起来，白锦堂觉得董元并不是因为公司间的竞争, 或者说争强好胜而总是找白氏麻烦，甚至做出在办公室里放盯梢他的望远镜那种幼稚的行为。可现在想来，董元是在对他进行调查，通过他来了解SCI和king组织的一些信息。
当然了, 此时此刻，最吃瘪的就是钱裕和王美云。最风光的，是一下子破获了一起大案，捣毁了两个犯罪组织, 在电影节大出风头, 受到各国警方感谢的SCI了。
包局在警局等着SCI众人回来, 先出电梯的是陪着安娜的嘉怡齐乐, 以及一身华服走出来的蒋楠。
包局赶紧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SCI众人八卦地看着包局和蒋楠看彼此的眼神。
路过的白烨看到此情此景，掏出手机群发了一条信息——包小黑, 脱单成功！
几秒种后，白烨的手机疯狂震动了起来。
经过他身边的众人都纳闷，展昭和白玉堂也都瞄了一眼——烨叔也是有很多朋友的么！
白烨看到几条信息之后，举起手机对着电梯口正交谈的包拯和蒋楠，“看这边。”
两人一起望过来，白烨“咔嚓”一声。
蒋楠和包局都一愣。
就听蒋楠突然说，“等一下。”
准备按发送键的白烨手指停在空中，抬头望过来。
蒋楠把走廊的灯打开，边伸手整理了一下包局的领带，然后挽着他胳膊，笑着对白烨说，“拍张好看点的！”
白烨举起手机，“小黑，嘴嫑笑那么开。”
……
因为这个案子证据确凿，王美云和钱裕都没法抵赖，而真正把他们锤死的，自然就是董元留下来的证据。
而这个证据，是展昭找到的。
……
时间倒回去一些。
将凉小鱼送走之后，展昭就有了一个想法，他发信息给赵爵，问他——安娜的守护天使里，有没有U盘？
不一会儿，赵爵就回了一条信息过来——聪明。
赵爵上楼。
此时，安娜正跟米娅在楼下拿着菜叶喂兔子，那个守护天使的摆设就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赵爵伸手拿起来那个摆件，掂量了一下。
这时，白烨从门口经过，敲了敲门，有些不解赵爵为什么在安娜房间里。
赵爵拿着那个天使，问，“要是弄坏了是不是不好？”
白烨皱眉——为什么要弄坏？
赵爵说，“展喵崽怀疑这个天使是董元让人放到安娜身边的，里面有重要的证据。”
白烨走了过去，拿过那个天使。
赵爵就怂恿他，“掰开看看！”
白烨有些犹豫，“要不要问问安娜？”
赵爵一摊手——那你去问！
白烨想了想，伸手去掰摆件的底座。
赵爵好奇——掰底座干嘛？
“如果真是董元留给安娜的天使。”白烨稍一用力，就把那个圆形的底座给掰下来了，“确保安全的同时，他应该会尽量保持天使的完整。”
说完，白烨轻轻一捏那底座，底座被捏开了，里面果然有一枚U盘。
两人对视了一眼，将U盘插在笔记本上，一看里面的内容，立刻就都发给了展昭。
两人当然是第一时间想告诉安娜的，但展昭说了他想在电影节曝光内容抓住钱裕的计划，赵爵和白烨一听，觉得计划通。为了确保安娜参加电影节的时候情绪正常，两人就都暂时没告诉她这件事。
白烨把守护天使改装了一下，做了一个可以挂在手机上的挂坠。
安娜起先还有些不解，她本身对这个天使只有恐惧还没有其他敢情，不懂白烨为什么要让她随身带。
但白烨只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烨说的并没有错，看到视频和王美云钱裕被抓的那一刻，安娜才真正明白了，直到嘉怡她们扶着她上了车回到SCI，她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中。耳边反反复复是董元在视频结尾时说的那句话——“其实，我也并没有那么爱你，所以，不用在意。”
……
而本案破案的关键，自然就是展昭是怎么解开U盘这个迷的。
以SCI众人到目前掌握的信息来推理，王某的被杀，是本案最奇怪的一个点，因为他一个花店老板是脱离于新世界和钱裕王美云之外的。后来经过调查，发现王某是新世界游戏的参与者，他也有邀请码，那为什么杀他的是王美云，而不是新世界的杀手？
安娜来到S市之后，案件的重心就一点一点向新世界这款游戏倾斜，直到陈贵和陈福两个突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随后最关键的线索被找到，新世界被捣毁……
一切都来的非常顺利，而且给人一种感觉，是钱裕和王美云设局，利用SCI，捣毁了新世界……那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众人千辛万苦找陈贵陈福，两人一直不露脸，出来的方式却像是送人头一样。
包括后边蝰蛇、周平和钱富被杀，这一切，好似都是在帮展昭他们尽快结案。
特别是那个用凉小鱼的话形容，找起来出乎意料得顺利的U盘的出现。
展昭在察觉到这个U盘是有人故意想让他们找到的时候，就想通了一切——谁想让他们找到U盘？新世界肯定不想自爆，那么就只有王美云和钱裕了。
包括之前董氏突然发生的绑架案件，王美云的那个遭遇，以及提醒他们数字是游戏邀请码的三个无业游民，目标都是将他们的视线转移到安娜和新世界的关系上面。从而让他们意识到，董元是想从新世界解救出安娜。到他们捣毁新世界的这一刻，董元的计划就完成了，安娜被解救了。
那么王美云和钱裕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答案就是——U盘！
直到出动寻物小队之前，SCI拿到的众多U盘之中，只有藏在兰花店里的这个空U盘是解释不通的，为什么费尽心思藏一枚崭新的U盘？真如陈福所说是一次意外么？
显然不是！
展昭只是从最后那个轻松送到他们手中的，捣毁新世界的重要证物U盘开始思考，为什么王美云和钱裕把这个U盘送到他们手上？真正的目的，是让他们不要再找U盘了。
一开始，对于王某被害的判定就是，他手里有对王美云和钱裕不利的证据，所以才会被王美云追杀。
而最后，却变成了他手里的证据是对新世界不利，还被王美云和钱裕通过巧妙的手法送给了SCI。那理由就很简单了……这么做就是为了阻止SCI寻找真正对他们不利的那枚U盘。
那王某手中的U盘，到底是哪一个呢？
他作为一个新世界的比赛参与者，他手里有新世界罪证的U盘，合情合理。但同时，他是一个出入董氏自由的人，董元也参与新世界，参与新世界游戏的都是团队作案，没有单人的，表示董元也是有手下的。
那如果王美云和钱裕发现了董元手里有指控他们的证据，董元死了，出入董氏的一个花匠正好也是新世界的参与者，那顺理成章就会推测，董元手里关于他们的罪证，可能在在王某手里。
所以他们要追杀王某拿走U盘……
可杀了王某之后，他们并没找到那枚U盘
这下王美云和钱裕都急了，他们的当务之急除了自己要尽快找到那枚U盘，更重要的是阻止SCI找到。
这个时候陈贵和陈福就登场了。
这两人之前的那个关于三个U盘的故事，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只有部分是真的，反正最终，王美云和钱裕只找到了存有新世界罪证的U盘。
这个时候，钱裕应该已经隐约察觉到，他们都被董元给骗了。原本想要加入的新世界也没那么香了，所以为了自保，他们把新世界给献祭了，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SCI觉得，已经没有别的U盘需要去找了。
那么展昭为什么算准了钱裕一定会去参加电影节呢？
因为一想到可能还有一个记录了王美云和钱裕罪证的U盘，展昭立刻就想到了董元。
董元要藏一个U盘，他会藏在哪里呢？
展昭想起，董元给安娜发的那封没有录完的邮件视频。
这里面有一个董元留下的提示，当时董元是话没说完被打断了，而且好似是有人找他。
有人来找他，无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知道的客人，一种是不速之客。如果不是王美云一伙找到他，那这个人，会不会是董元安排好了要见面的呢？董元是当天就死了，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所以在死之前，他会见什么人？一个他信得过，可以为他办事的人。很可能董元就是在这个时机，把U盘给了那个人。
那么最终，董元的这枚U盘会给谁呢
展昭想都不用想，脑子里就跳出一个名字——安娜！
董元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安娜，他把捣毁新世界的钥匙放到王美云和钱裕手上，那么捣毁新世界之后，捣毁王美云和钱裕的钥匙在哪里？在安娜手上！这个其实更像是给SCI的谢礼。
安娜肯定是在董元死后才收到这枚U盘的，什么东西是安娜在董元死后收到的呢？
守护天使！
而且这枚守护天使，感觉也蕴含着董元的一种宿命，他在游戏中，身为安娜的“守护者”，而在现实世界中，他成了安娜真正的守护天使。
根据这个推理，展昭让赵爵拆开安娜的天使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U盘。
以赵爵的智商，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联，这次展昭想在了他前面，所以他夸了“聪明”，除了夸展昭之外，他也夸了董元——这简直是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带有极强的艺术感和宿命感。同时，正如董元自己所说，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坏蛋，同时还是个赌棍……他最后这个疯狂的计划，完美的一记暴击，让身为庄家的新世界和妄图来摘果子的钱裕王美云，输了个倾家荡产。
经过之后的审讯和后续调查，展昭他们了解了案件的来龙去脉。
王美云和钱裕本来的如意算盘，的确是想取代董元，他们的野心很大，潜入新世界游戏，植入钱裕的画，从而渐渐占据主导。最开始被害的金何和害死金何的汤星，都是钱裕和王美云的手下。
金何开发了新世界的游戏，跟这款其实没多大关系，但因为王美云和钱裕对电脑方面一窍不通，所以一切都需要借助金何的手来执行。无奈金何这人嘴没把门的，后来开始利用这些事情威胁王美云，所以才被铲除。
而最早在《别睁眼》那部恐怖片里植入画面，是一次钱裕的尝试。
费牧的相亲对象也是受害者之一，他们根据电子购票记录，筛选出可能受到影响的人，后续再施加一些干扰因素，达到实验的目的。
费牧接到的那个诡异的电话串线，也是实验的一环。
只是钱裕和王美云没高兴几天，就发现SCI入局了，然后越走越不对劲，最后发现被董元给坑了，想再脱身为时已晚。
换言之，SCI调查案子的时候以为是王美云钱裕想要顶替董元，而真实的情况他们只是想找回能指正他们的U盘。
这也是展昭料定了钱裕会出现在电影节的原因，他也猜到了董元可能会把U盘交给安娜，甚至在他一眼看到安娜拿着的手机挂坠时，就想到了董元的桌上曾经就出现过这么个守护天使，所以他当时还心头一喜，觉得可以找回U盘。却不知道，这是展昭给他的彩蛋，让他体会了一把从希望到失望的落差。
……
这个案子的影响非常的大，甚至改变了一些地区互联网管理方面的立法，很多人被抓。
同时也有很多人被救，不止是安娜。
案件结束的一周后，安娜和家人还有SCI等人一起参加了董元的葬礼。
最终，董氏并没有留给安娜。
董元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董氏解散，财产变卖，所有钱都用于各种官司和善后，总之为安娜母子将可能引起的麻烦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什么都没有留给安娜，除了自由。
葬礼结束之后，众人离去。
白玉堂看到墓志铭上写的竟然是“我没有那么爱你。”时，也有点无奈。
展昭看了却是微微一笑。
当一个骗子说‘我爱你’的时候，不一定真的爱你。
当一个骗子说‘不爱你’的时候，他可能真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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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01 玉米地
八月, 酷暑。
这天，在S市郊区的一片玉米地边，一群人正忙碌着。
大批的摄影器材和吊臂被安装好, 好几辆房车和上百的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在一把凉伞下，一个胖乎乎穿着黄马甲背心的大叔正在摇扇子, 他前面站着个一身黑的帅哥，原本就皮肤黝黑的他, 经过了这几天烈日的暴晒之后，越发黑了。
虽然这帮工作人员各个汗流浃背, 但他们不是在收玉米忙农活, 而是在拍电影。
这是白氏的剧组在进行一部电影最后阶段的拍摄，而片子的主演, 就是那个快晒成碳的帅哥——徐列。
徐列这部电影拍了快半年了，这导演出了名的能折腾, 徐列这么糙一个人，都快累死了，可算看到曙光了。
大明星一如既往没有大明星的样子，徐列这会儿拿着蒲扇正啃西瓜呢。
双胞胎带着冷饮和水果来慰问剧组, 导演边吃一根棒冰，边指着远处的玉米地跟徐列说，“阿烈，待会儿你全速跑的时候, 注意点无人机的角度哈, 一口气冲到中间嫑停！”
徐列啃着西瓜在一旁摇头, 比他打拳特训还累, 这导演以前没准是放牧的，拿人当牲口那么练。
正吐槽呢,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徐列赶紧拿出来看，随后美滋滋回短信。
这时，就听身旁有人问，“哎呦，女朋友啊？”
徐列朝旁边一看，是同剧的女演员，苏飞飞。
苏飞飞不是白氏的演员，但最近当红，而且演技很好，双胞胎就很想把她签过来白氏，因此还挺照顾她的。
苏飞飞本来对徐列还挺有点意思，不过合演了几个月下来，只要不瞎，都看得出徐列有意中人，而且还在苦追阶段。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么，苏飞飞就有些好奇把徐列这块铁板迷得神魂颠倒的是谁。
徐列这会儿正发短信约人吃饭呢，约谁？自然是陈宓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或者是陈宓被他烦的实在是没招了，现在两人是邻里关系，就住隔壁。
两个都是大忙人，所以吃饭问题经常是一起解决的，吃的要不然是陈爷爷给做的饭，要不就是小楼给叫的外卖。
徐列为了赶拍这场戏一个礼拜都没回去了，相思成灾啊，今天眼看着要杀青了，就约陈宓晚上去白锦堂别墅蹭饭，这两天白玉堂还挺闲的，天天下厨做饭。
倒也不怪徐列抠门，吃个饭都要去蹭，而是以他这个红的程度，跑去外面吃饭肯定被拍，陈宓比较低调，而且身份特殊，所以都尽可能躲着媒体。
而且吧，徐列发现陈宓虽然很孤僻，但其实很喜欢热热闹闹家里很多人的状态，所以他也尽量带他去人多的地方。
要说陈宓完全对徐列没意思吧，倒也不尽然，徐列这么个追法，是块生铁都焐热了，就是陈宓顾忌比较多，但两人这阶段差不多也进入暧昧期了。
为此，徐列专门咨询过展昭，展昭示意他——胜利在望，再接再厉！
徐列见陈宓回过来的，“热，别晒傻了。”就“嘿嘿嘿”傻乐。
苏飞飞仰着脸评估了一下——这傻样是明显的恋爱脑上头了啊。
“嚯。”
这时，旁边又有人说话，“那得有多少人失恋啊。”
徐列还傻笑中，苏飞飞回头，是剧中男二，托尼。托尼是艺名，这位高高帅帅的男生是个混血，本名叫什么也没人知道。
托尼跟徐列是完全不同的类型，白净斯文的长相，就是前期斯文败类的角色演得太多了，戏路走窄了，这部戏也是想转型。
“谁失恋了？”后头又上来了个男人，是个长相很有个性的大叔，林天。
林天是本剧的反派，这大叔因为长相凶恶属于反派专业户，跟徐列合作了好几部电影了，关系很好。
林天伸着大巴掌哐哐拍徐列的背，“被甩啦？”
徐列一撇嘴“切”一声，“大爷胜利在望！”
一群人在哪儿笑闹，导演看手表，问双胞胎，“嘉怡呢？还没到啊？”
双胞胎这边也发消息呢，“说是就快到了，可能找路吧……”
这部电影是部很大的制作，所以很多白氏的演员都有客串，之前蒋楠她们也有出场，还有一场陈嘉怡的戏，剧情很简单，她演一个路过的村妇，给徐列指个路就行了。
嘉怡度蜜月刚回来，小丁联系她经纪人，经纪人说马汉把人送过来了，一会儿就到。
果然，刚挂掉电话，远处的公路上就开下来了一辆大吉普。
车子开下公路，沿着被晒得发白的田间土路前行，路上都是扬尘。
到了玉米地边刚停下，后座的齐乐陈瑜和嘉怡都跳了下来，随后是副驾的赵虎，以及停好车子，不紧不慢下车的马汉。
“嘉怡姐！”
苏飞飞对着陈嘉怡招手，嘉怡穿着身仙气飘飘的大长裙，戴着个宽边太阳帽，看着还在度假期间似的，对着这边也招手。
托尼和林天都问徐列，哪个是陈嘉怡的老公？
徐列对着走下车的马汉努了努嘴。
苏飞飞小声问，“姐夫是SCI的么？好酷！”
陈瑜和齐乐是跟来凑热闹的，一群人跟嘉怡一起去化妆车里化妆，马汉和赵虎看到徐列，也就都打了个招呼。
虎子刚才在路上就看到了，八月正好是玉米熟的时候，远远望去那一大片的玉米地啊，跟一片海似的。
马汉也看了一眼，这一带的确风景不错，不过这么大一片玉米地，进去了容易迷路吧。
……
等嘉怡化好妆出来，众人都想笑，大概是太幸福了藏不住吧，这“村妇”看着美滋滋的，眼里都带笑。
拍摄内容很简单，林天主演的反派拽着苏飞飞先跑进玉米地。
然后徐列和托尼分头寻找，在进去之前碰到了嘉怡饰演的村妇。
徐列问村妇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嘉怡伸手一指玉米地，然后玉米地里传来苏飞飞的一声尖叫就行了。
很简单的一个剧情。
一切准备就绪，导演一声action，就开始拍摄。
徐列和托尼跑到玉米地边，嘉怡背着个背篓正好走过来，徐列刚想问话，就听到里面传来苏飞飞一声惊叫。
导演拿着喇叭喊，“cut！喊早了……”
一旁吊臂上的助理也挺疑惑，之前安排好的是，他举起旗子苏飞飞才叫的，怎么叫早了？
差不多同时，起了一阵风。
风吹过玉米地，大片的玉米轻轻地摆动了起来，玉米地里传来了海浪一样的“沙沙”声。
四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这个气氛就略显诡异了。
导演拿着喇叭刚想喊一下里面的两人和跟进去的摄像人员，就听里头林天喊，“等一下！”
众人听到人声倒是松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徐列在外面喊。
他们几个进去的也不是太远，众人就跑进去看了一眼。
就见剧组的摄像师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以及林天都在玉米地里蹲着寻找什么，而苏飞飞坐在地上，正哭，边四外找。
“怎么了？”导演一脸懵。
苏飞飞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脖子，说项链掉了。
导演望天——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项链掉了啊……
托尼都想吐槽两句了，一旁徐列踹了他一脚。
嘉怡也瞪他，小声说，“那是飞飞妈妈留给她的遗物。”
众人一惊，托尼赶紧闭嘴。
导演就安排四周围的工作人员赶紧帮忙找。
马汉和赵虎也进来了，以为出了什么事。
听说重要的项链掉了，苏飞飞说刚才进来之前还在的，那估计就是掉在进来那一段路上了。
嘉怡安慰情绪失控的苏飞飞，其他人则是沿着他们刚才进来的那一段路找。
赵虎询问了一下项链的款式，是一串玫瑰金的项链，链子上有颗心……
还没描述完，就听托尼突然喊了起来，“找到啦！”
众人赶忙朝他那边看。
托尼趴在地上，正伸长了手，够什么东西。
马汉和赵虎都走了过去，他俩都有些疑惑……
这玉米地里有一条事先标记好的小路，演员进来都是沿着这条路走。但托尼趴在路边，是往玉米地里头伸手……这项链如果掉了不是应该掉在小鹿上么，怎么会掉进旁边的玉米地？
正疑惑，就听陈瑜突然喊，“是不是这个呀？”
众人回头看，就见陈瑜从地上捡起一串玫瑰金的项链来。
苏飞飞赶紧点头。
陈瑜把项链给她，她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了一些。
众人松了口气，虚惊一场。
同时，徐列踹了踹还趴在地上伸手在玉米地里够东西的托尼，“唉，找到了诶。”
“还有条项链么！”托尼说，“我都抓到了……好像被什么勾住了。”
导演回头问，“还有谁丢了项链么？”
剧组其他人都摇头。
“啧。”托尼就又往里伸了伸手，想摸摸看是什么东西把项链勾住了，结果就见他突然停住不动了。
随后“哇啊！”一嗓子喊了起来，托尼缩回手连滚带爬往后退了两步。
众人都疑惑地看他——干啥？叫虫子咬了？
“手……手手！”托尼结结巴巴指着玉米地就喊，“有……有手抓着项链！”
马汉和赵虎对视了一眼，一人一边分开玉米地就往里看。
随着遮挡视线的玉米被拽开……前方高能预警。
“啊！”
剧组不少人都惊叫了起来，导演吓得麦克风都飞了。
赵虎和马汉都松开了玉米，默默退后两步。
马汉拿出手机，拨通了白玉堂的电话。
……
白大哥的别墅里，正休假的展昭和白玉堂在客厅里吃刨冰，小白驰新研究的奶茶刨冰口感极棒。
说起来，警局楼下那家网红甜品店的新老板果然就是赵爵，白驰还给他开发了几款新口味的刨冰和奶茶，现在也是网红商品。
这边正研究晚上吃什么呢，白玉堂的手机就响了。
拿起电话见是马汉打来的，展昭还问，“度蜜月回来啦？”
“说是前天回来了，估计请吃饭吧。”白玉堂点开免提。
那头却没传来嘉怡喜气洋洋请吃饭的声音，而是马汉极其淡定的一句，“头儿。”
白玉堂和展昭都瞄了手机一眼。
连正调配方的白驰都抬起头——这个语调。
果然，马汉紧接着来了一句，“发现具尸体。”
展昭张了张嘴，公孙忍不住吐槽，“在哪儿发现的啊？”
马汉言简意赅地回答，“白大哥的剧组。”
众人“唰”地一声回头，看沙发上正看文件的白锦堂。
大哥慢悠悠翻着资料，脸上毫无波澜地问，“才一具啊？让再找找，没准还有呢……”
话没说完，那头传来赵虎的喊声，似乎距离还挺远，“靠！这儿还有一具！”
白玉堂拿着手机，回头看自家大哥。
白锦堂默默点了点头——这才像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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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02 倒转的世界
玉米地边, 电影拍摄工作不得不中断，所有工作人员都集中在一侧的遮阳棚下，大家都站着观望, 有两个却坐着，而且面色苍白。一个是苏飞飞, 一个是托尼。
苏飞飞自从项链丢失之后，情绪就一直处于一种偏抑郁的状态, 坐那儿捏着项链也不说话。
而托尼则是因为连着吐了好几次，这会儿有点虚脱, 坐在太阳伞下一个劲冒冷汗。
几辆警车停在玉米地旁边, 黄色的警戒线拉了起来。
发现尸体的玉米地里，展昭蹲在尸体旁, 头向一侧偏着，尽量倒转视线, 望着前方的一具尸体。
白玉堂和展昭在接到电话之后就召唤SCI其他人来到了玉米地。
通常，如果发现普通刑事案件，就算是捡到了尸体，SCI成员都是第一时间通知刑警队来出警。会直接找白玉堂和展昭, 就表示这尸体有一点“特殊”。
果然，来到了玉米地里，第一眼看到那具“高能”的尸体时，展昭和白玉堂也震惊了。
在玉米地中, 有一块圆形的区域, 直径大概一米左右。
这个圆形中心插着一根竹竿, 而圆形以内的玉米被困在了竹竿上, 形成了一个“锥形”。
在这个锥形的玉米和竹竿组成的架子上，倒挂着一具男性的遗体。
玉米大概两米左右高, 在中部偏上被捆扎住，而捆扎的地方，有一截电线，缠着男子的脚踝。
那个成年男子左脚被挂着，右脚朝着一侧弯曲，脚掌踩着大腿中部的位置。
他的身躯自然地挂下来，腰背触地，头部后仰，双手也都在地上，自然地伸过头顶。
双手手心朝上放在地上，右手挨着头顶。左手伸向前方，有半只手在泥土里，五根手指在外面，手心里的泥土堆起来了一个小土堆，土堆上，插着一棵蒲公英。
左手的手腕上，还挂着一条银色的金属项链，项链，一部分埋在土里，另一部分露在外面，上面还挂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牌，上面刻了一条蛇。
这就是刚才托尼找到的项链。
仔细观察这具尸体。
死者看起来年纪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还是比较年轻的，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看来是经常运动或者从事体力工作的类型。
一头短发，身上穿着卡其色棉布的裤子和米黄色棉麻质地的衬衫，衬衫的袖子和裤腿都卷了起来，光脚没穿鞋袜。
死者的面部、手和脚，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有灰色的土，看着像是干水泥。
尸体已经有一定程度的腐烂，四周一股难闻的气味。
而整具尸体最诡异也是最吓人的地方，就在于死者的眼睛了。
死者的瞳孔缩小到如同芝麻大小的一个黑点，眼珠几乎全白，让人产生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不过这种特殊的瞳孔也间接地提供了一种死因。
“有机磷中毒。”
展昭身后，公孙提着药箱子来了，边戴手套边观察。
等白玉堂跟赵虎看了第二具尸体之后走回来，就见展昭、公孙、马欣和夏天，都歪着头，以一种倒着看的方式，观察着那具姿态诡异的尸体。
白玉堂伸手，在展昭眼前打了个响指。
展昭抬起头，问他，“那具也是这样么？”
白玉堂点头，“姿态几乎是一模一样，那是个女的，而且死的应该比这个男的早，腐烂程度也比较严重。”
其实走进这片玉米地，就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是附近都是农田，有肥料的味道，所以一般人也不怎么会注意。
“那具也是磷中毒症状么？”公孙问。
白玉堂指了指眼睛，点点头，示意那具的瞳孔跟这具接近。
马欣和夏天拿出了照相设备，夏天跟着赵虎去了前方，两人对两具尸体进行拍照取证。
展昭又去看了另一具女尸。
这女尸年纪看着稍微大一些，感觉四十岁左右，身材干瘦皮肤也是黝黑，很粗糙。死者与前面那个男性死者的状态基本一致，就是手脚反一反，刚才那个是左脚挂着右脚蜷着，这个是左脚蜷着右脚挂着，手也是不同的状态。而这个女尸的右手手心里也有一堆土，土堆里插着一朵蒲公英，已经接近枯萎了。
女尸的右手手腕上也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
前面那具男尸手腕上的项链因为之前被托尼拽过，所以不是原始状态。
但这具女尸没人碰过，她手腕上的项链在泥土外面的部分呈一种自然散落的状态，项链的挂坠上没有蛇，而是一个太阳。
两条项链都有一种粗糙的手工质感，图案就像是简单地凿刻在银片上的。
展昭对白玉堂招了招手，对他提出了一个有点“奇特”的要求，“小白！”
白玉堂看他。
展昭问，“能把我倒过来么？”
白玉堂一歪头，眼神像是问，“你确定？”
展昭很配合地坐下，指了指自己的脚，那意思，“来！”
白玉堂无奈，不过既然展昭要求了，他就弯腰抓住展昭的脚踝，把他倒着提了起来。
展昭终于是大头朝下倒立了起来，当然了，主要靠外力。
正负责拍照的夏天和赵虎疑惑地看着展昭双手抱着胳膊，到悬着观察那具尸体，突然就有点好奇他的视角。
夏天还对着展昭“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觉得可以命名为——我的奇葩同事……
看了一会儿，白玉堂问展昭，“有什么感觉？”
展昭回答说，“晕。”
白玉堂赶紧让赵虎来帮忙。
赵虎帮忙托着展昭的肩膀，白玉堂轻轻把他放下。
展昭抱着胳膊平躺在地上，白玉堂让他缓一缓再站起来。
展昭就示意他俩把他搬到尸体旁边，跟尸体头部同一视角。
白玉堂和赵虎就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展昭摆到了尸体的旁边，让他的头部跟尸体的头部对着同一个方向。
但尸体的头部其实并不是平躺望向天空的，而是后仰的，也就是说，尸体望向的是玉米地的方向。
展昭感受了一下尸体同一角度的视线，眨了眨眼。
展昭躺着，看着白玉堂，问，“一般人，能把一具尸体这么倒着提起来，挂到一米多高的地方么？
白玉堂看了看赵虎。
虎子摸着下巴说，“成年男性，力气比较大那种估计是可以，因为绑的地方也不是特别高，而且玉米有一个倾斜的支撑作用，比直接挂在杆子上容易一点……如果再挂高一点就可能有困难了。”
白玉堂也同意赵虎的说法。
“然后呢？”白玉堂问展昭，“你看到什么了？”
展昭想了想，回答了一句，“看到了倒转的世界。”
这时，外面传来了狗叫声，白玉堂估计警犬队已经到了，就伸手把地上的展昭拉了起来。
拍了拍展昭后背的土和草屑，两人一起往外走。
警犬队的队长带着几条寻尸犬过来了。
白玉堂大致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训犬员就分几个区域，带狗进入了玉米地。
蒋平放出了几架无人机在玉米地上方帮定位，训犬员一手拿着平板，按照规定好的区域，逐片进行搜索。
趁着这个时候，展昭和白玉堂走到了剧组遮阳棚那里，找最早发现尸体的几个人。
两人抬头一看，齐乐陈瑜嘉怡和徐列都在，也是无力吐槽，这里头也不知道哪个是灾星附体，或者他们全都是。
展昭问他们怎么发现的尸体。
林天就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嘉怡和徐列稍微补充了一点。
展昭观察了一下托尼和苏飞飞，两人的状况此时都有一定的好转了。
苏飞飞的经纪人刚才跟展昭和白玉堂说了一下她的情况，苏飞飞的母亲去年病逝了，之后苏飞飞就患上了抑郁症，一直都在积极配合治疗，已经好转了，但有时候还是会因为一些刺激突然就情绪崩溃。
托尼的经纪人也跟展昭和白玉堂说了一下他的情况，托尼别看老演反派，但胆子特别小，而且人特别怂，这次应该是吓坏了。
一个碰巧掉了项链，一个碰巧捡到了别人的项链……
白玉堂对托尼捡项链的地点稍微有些疑问，因为尸体所在地离开路边稍微有一点距离，为什么托尼会去那里寻找呢？
问了这个问题之后，托尼似乎是有些犹豫。
展昭和白玉堂都观察着他的反应。
托尼小声说，“我从小就有点那方面的能力！”
众人都一愣，白玉堂皱眉问，“哪方面的能力？”
“就……能感觉到另一个世界！”托尼一脸认真地说，“我刚才就感觉那边好像有某种灵力在召唤我，就蹲下看了看，然后看到有个亮晃晃的东西，那地方上的光谱还有波动。”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
托尼还自顾自给众人科普，说每个人的光谱都是不一样的，死人还有一种奇特的光谱……
展昭和白玉堂略带迷惑地看了一眼徐列——这莫不是个傻叉？
徐列点了点头——没错，他就是傻叉。
后来一打听，才明白托尼一直都是个迷信灵异的人，对于水晶算命啊，阴阳两界这一类的东西特别相信。
托尼见展昭和白玉堂面露无奈，还生气了，说，“你们真别不信！我还知道凶手是谁呢！”

第156章 03 水晶
托尼突然说自己知道凶手是谁,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觉得他能说出什么线索来，估计是什么天使魔鬼之类的，介于他本身是个比较迷信的人。
可托尼却开口却说, “是个叫陈锋的人！”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个具体的名字。
“陈锋是谁？”白玉堂问，边看了看四周的人。
周围众人大多一脸茫然, 显然不是他们这一行的。
“哼哼哼。”托尼看着众人的表情似乎挺得意，跟展昭和白玉堂商量, “你们要是抓到凶手了，要说是我帮你们抓到的！”
白玉堂说, “如果凶手真是他, 那的确是你帮忙抓住的，给你颁奖状都行。”
托尼就乐了, 让经纪人把自己的包拿来。
经纪人拿了个运动背包过来，托尼翻了翻, 找出了一个塑料封皮的笔记本。
众人都挺好奇，托尼还随身带个笔记本呢？
通常女孩儿随身带本手账还挺常见，男生带手账倒是挺少的，当然了, 也不是不可以，各有所好么。
不过托尼打开本子，这本子并不是一本手账，而是一本票据收藏的册子。托尼可能有收集票据或者卡片的习惯, 册子里好多花花绿绿的卡片和门票什么的。
翻了翻, 托尼抽出一张来, 递给了展昭和白玉堂。
就见那是一张店铺宣传的卡片, 卡片的一面写着“陈锋水晶”，背面是一幅图案——一个柴火堆上, 挂着一个倒吊的人。虽然那是一幅手绘的简笔画，但整个布局和尸体倒吊的形态，简直就跟玉米地里那两具一模一样。
在卡片的下面还有一个地址，写的是S市一处商业步行街的某个店铺，还有电话号码。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托尼。
托尼说他到这家店铺买过水晶，这家店老板就叫陈锋，是个水晶算命师，他店里有很多品质很高的紫水晶，他去光顾过两次。而且陈锋算命还很准，特别会找东西，有什么丢了找不到了可以去问他。然后有什么选择困难的也可以去找他，托尼还说，这次拍这部电影之前也犹豫过，担心转型会不会成功之类的，陈锋给他算过，说是个好机会！“
展昭问，“那他跟你提起过这块玉米地没有啊？”
托尼想了想，“那倒是没有。”
一旁听了一路的徐列突然问了一个在场许多人都很在意的问题，“水晶要怎么算命？”
托尼一脸看“麻瓜”的表情看着众人，摇头。
随后，他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水晶吊坠，给众人演示了一下，要怎么利用“场”，来通过水晶寻找答案。
好在他讲完之前，玉米地里传来了哨子的声音，寻尸犬发现了另一具尸体。
展昭和白玉堂来到了第三具尸体前面。
本来他们觉得会找到另一具倒吊的尸体，可走到跟前却傻眼了。
地上有个人头。
马欣正在拍照，这尸体是被埋在玉米地里的，就露在外面了一颗头。
从死者的状态看，是个中年谢顶的男人，长相相当的普通，他双眼圆睁着，维持着一种仰脸望着天的状态，脖子以下全部都埋在了泥土里。
马欣边拍照片边说，“感觉跟那边两具不是一个风格。”
白玉堂有些无语，“拿这里当坟场了么……”
众人都下意识地四外看了看，两米来高的玉米组成了天然的屏障，的确是个极佳的抛尸地点。
走到玉米地外，白驰带着两个大叔走了过来。
一个是这片玉米地的拥有者，一个是村长。
两人都是戴着草帽，一身的汗，这个季节正好是采摘玉米的季节，他俩都在远处农忙。
村长刚听说这玉米地里找到了尸体，吓得不轻。
这片地的拥有者姓刘，大家都叫他刘伯，五十多岁，附近几片玉米地都是他的。
刘伯一脸懵，说这片玉米地这几天就该收了，之前剧组找他租地拍电影，他就留到最后收了。现在的农田都是机械化作业，从种到收都是机械的，平时也没什么人会进去。
白玉堂问他有没有装监控。
刘伯说路口有，田里真没有，这年头也没人来偷玉米……
展昭让村长和刘伯去认一认尸体。
当看到倒吊的一男一女后，村长和刘伯都傻眼了，俩老头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估计一辈子也没见过这场面。一边吐一边摆手说从来没见过这两人。
最后，他俩又去看了第三具尸体。
村长说不认识，刘伯却说他好像见过这个人。
想了一会儿，刘伯一拍手，“对了！我三天前见过他。”
白玉堂让他具体说说。
刘伯说，三天前他带着人在对面收玉米，在路口休息的时候，有个矮矮胖胖秃顶的中年人来问路。他问刘伯，这附近有没有一座钢架桥。
刘伯说他们这儿没钢架桥。
那人就给他描述了一下，说是一座小石桥，就两边的围栏是钢架的。
刘伯一听就知道他说哪座桥了，是村头的一座叫三波桥的小桥。
这座桥白玉堂他们也都知道，刚才进村的时候也开过，从那座桥走可以绕个近路，可那座桥在很前面的地方。
“那人是开车的还是走路的？”展昭问。
“开车过来的，不过可能不是他开车，是别人开的，因为我看他问完路回去，是从右边上车的，驾驶座是在左边的呀，是吧？”刘伯问。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他上车之后车子就开走了。”刘伯说。
白玉堂问他记得车牌么。
刘伯说那谁记得去，不过是辆黑色的SUV，车身挺脏的都是泥点子。
白玉堂让蒋平查一下监控，可蒋平将那天的监控仔细查了一下，并没有那辆车。
众人都问刘伯是不是记错了。
刘伯说没记错，三天前他在对面收玉米，昨天和前天两天他进城去了都不在啊。
他还带着众人到了路口，指了停车的位置。
众人立刻发现，那辆车微妙地停在了监控摄像的区域之外。
刘伯倒是也琢磨过味儿来了，“难怪隔着那么老远跑过来问路，敢情躲监控呐？”
村长也说，“如果车身都是泥点子的话，可能是走的旧路。”
“旧路？”白玉堂问。
村长给众人指路，说现在进村出村有两条路，一条是新修的公路，路两边都有绿化带的，也有监控和测速。还有一条是原来的旧路，就是条黄泥路，下雨天都是水坑，已经没什么人走了。这边都重新规划过了，那些旧路也很快要拆了。
“旧路附近有什么？”展昭问。
“都是些鱼塘。”村长说，“还有个水泥厂。”
一听到“水泥厂”，展昭和白玉堂就想到了那两具倒吊尸体脸上抹着的类似水泥的土灰。
展昭和白玉堂开上车，带上洛天和秦欧一起去水泥厂，村长上了车给他们指路。
那条旧路就是一条泥泞的小路，坑坑洼洼的，路也很窄。
路两边都是鱼塘，展昭多次觉得车子有开进鱼塘的危险。
颠簸了一路，来到了一座挺破旧的工厂前面。
众人下车，展昭觉得都给自己颠晕车了，下车先缓一缓。
抬头望了望四周。
前方正对着水泥厂的位置，就有一座小桥。
展昭问村长，“那是三波桥么？”
村长摇头说那边是“四波桥”。
见众人疑惑，村长解释说，“我们村总共有五座这样的小桥，都是石头桥，一波、二波、三波、四波、五波。其中只有三波的护栏是金属的。这五座桥都好久以前建的了，原本都是石桥石护栏。后来三波出了一次车祸，护栏撞坏了，就换成了钢结构的护栏。”
众人都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
水泥厂今天并没工人在上班，大门也锁着。村长说这个厂就是村里人开的，这几天都休息，因为家家户户都农忙。
村长有水泥厂的钥匙，打开大门，带着展昭和白玉堂进去了。
厂里满地都是灰土，洛天拿着证物袋收集了一下，准备带回去跟尸体脸部的进行比对。
在厂里逛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
离开水泥厂，众人回了玉米地。
警犬队的工作都完成了，总共就三具尸体，没有其他的了。
摄制组就剩下最后几个镜头，经过协商，村长带他们去对面的一块玉米地继续拍摄，这边的就暂时封起来。
一部分人留下现场取证，展昭和白玉堂带着马汉和赵虎去查水晶店，拜托徐列拍摄结束之后送嘉怡她们回白大哥的别墅。
……
车子开到了商业街外，众人下车，步行去找那家水晶铺。
别说，还挺好找的，就在路口不远的位置，挺显眼的一家铺子。
这一带离警局挺远的，展昭他们平时不怎么有机会来。
陈锋水晶店的玻璃门把手上挂着“open”的牌子。
推门进去，里面一股檀香的味道传来。
铺子装修的很有异域风情，也搞不太清楚是吉普赛风还是波西米亚风，五颜六色的，然后很多流苏。
店铺四周围的陈列架上摆满了水晶，都是些大型的晶簇晶洞，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看着还挺梦幻的。
玻璃门把手上挂着铃，开门会发出声音。
对着门的一条走廊里水晶的风水帘被挑起，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这是个年轻的男人，高高瘦瘦，长得还不错，穿着黑衬衫黑裤子，外面披着条拼布的大毯子，染了一头紫发，头发还挺长的，睡眼惺忪的似乎是正在睡觉被吵醒了。
“哈啊~”他打着哈欠走出来，问，“要买点什么？”
展昭掏出那张卡片问他，“你是陈锋？”
男人点点头，“嗯。”
他接过卡片，问，“谁介绍你们来的么？”
白玉堂给他看了证件。
陈锋一脸的无辜，“谁要是投诉我诈骗那肯定是误会。”
白玉堂在手机上点出倒吊尸体的照片，给陈锋看，问，“解释一下。”
“呃……”
陈锋盯着手机上的照片愣了三秒，显然瞌睡也醒了。
展昭就观察着他的表情，微微一笑，“你认得死者啊？”
“呃……”
陈锋又看着展昭愣了三秒。
展昭点了点头，“都是你的顾客……”
“呃……”
展昭摸下巴，“最近找你算过命是么？”
陈锋这会儿张着嘴也发不出声音了，就见左右看了看，又叹了口气，突然一转身，撒腿就跑。

第157章 04 回应
陈锋这一下子倒是谁都没想到, 白玉堂见他跑，本能地就一伸手，结果拽住了他的披肩, 那小子脚底抹油就窜进风水帘里了。
白玉堂无语，只好追了出去, 马汉和赵虎对视了一眼，也都从前门出去了。
这一带商业街都是四通八达的巷子, 陈锋从后门逃走，那肯定是要穿过巷子的。
两人跑到后门, 正好看到白玉堂追着进了一条小巷子, 两人就兵分两路从外边包抄。
展昭则是在水晶店里逛了起来。
风水帘后面有一条过道，过道旁有一个办公室, 书桌上堆了很多的文件。
展昭刚走进去，就感觉脚边毛茸茸的什么东西蹭了自己一下, 还发出了“酿”一声。
展昭低头。
就见脚边，蹲着一只纯黑色的小胖猫，一双淡绿色的大眼睛，正仰着脸盯着自己看, 胸口还系了一条三角形的红色小围脖。
展昭伸手，把猫抱了起来，一人一猫两双大眼睛对视了一会儿，确定彼此是同类。
展昭就抱着猫, 继续在屋内查看。
翻看了一下陈锋桌上的文件, 展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又看了一眼一旁……靠墙的位置有个沙发, 刚才陈锋估计就在沙发上睡觉。
……
白玉堂追着陈锋跑进了巷子，陈锋跑的还挺快的, 边跑边回头看。
当然了，白玉堂跑的更快。
陈锋边跑边喊，“我以前是田径队的！放弃吧！”
白玉堂当然不会放弃，眼看着快追上了，陈锋冲出巷子，想过马路不过旁边大路上赵虎冲了过来。
陈锋突然一个急转弯，一扒栏杆上了旁边小屋的房顶，动作灵活。
跳上去还说，“我玩酷跑的！”
只是身后白玉堂已经跳上房顶了。
陈锋一惊，赶紧跑。
赵虎对着巷子对面的马汉指屋顶。
马汉就往上坡跑，看到屋顶上白玉堂紧追着陈锋不放。
陈锋被白玉堂追得没处躲，差点从屋顶上摔下来，最后一下跳进了一个类似工厂一样的地方，钻进了工棚就开始七拐八拐躲避。
白玉堂也追进了工棚，没发现陈锋。
这时，马汉和赵虎也追过来了。
三人分头寻找，赵虎蹲下一看，就见一抬机床后面有两只脚，就对着两人招手。
三人跑到机床后，发现地上放着两只鞋。
白玉堂都笑了，这小子还挺机灵。
机床对面有一扇窗户，三人就从窗户里翻了出去，跳到巷子里，分头继续追。
等三人都走了，工棚一侧的一根大管子里，陈锋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撇撇嘴穿上鞋，“这一片我可是地头蛇。”
他又从工棚入口溜了出去，刚没走两步，身后被人拍了一把肩膀。
陈锋一惊，一回头，白玉堂就在他身后呢。
“呵”陈锋倒抽了口气，一闪身就往一旁的巷子里跑。
刚进去又跑出来了，赵虎从里头走了出来。
陈锋无路可逃了，想从来路逃，但来路被马汉给堵上了。
这时，就听到空中有“嗡嗡”的声音。
陈锋抬头，上空悬停着一架无人机，展昭的声音从上边传来，“唉，地头蛇酷跑田径队员，你认识赵爵么？”
陈锋眨眨眼，惊讶地问白玉堂他们，“赵爵让你们来的啊？不早说！”
赵虎和马汉都皱眉瞧着他。
陈锋自来熟地拍白玉堂肩膀，“早知道我就不跑……”
话没说完，手腕子就被“咔嚓”一声拷上了手铐。
“哎呀……疼疼疼。”陈锋咋咋呼呼的说，“嫑这么粗暴啊，都是误会！”
白玉堂也不管那么多，推着这个小滑头回去了。
水晶店门口，展昭把无人机收了回来，放到车子里。
车顶上，小黑猫舔着毛对他晃着尾巴。
这时，白玉堂押着陈锋回来了。
“啊啊啊啊！”陈锋见展昭抱着黑猫就急了，“嫑！嫑碰我家芝麻糊！”
展昭低头瞧瞧小黑猫，“你叫芝麻糊呀？”
小黑猫晃了一下尾巴，对着展昭，“酿~”
把陈锋带去了店里，赵虎去把后门给关上，站在风水帘前，马汉站在前门。
前后都挡住了，白玉堂让陈锋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陈锋可怜巴巴哀求，说一切都是误会啊，能不能把手铐解开。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点点头。
白玉堂把陈锋的手铐解开了。
白玉堂边收手铐，边看展昭——他怎么跟赵爵扯上关系了？
展昭拿出手机，点开米娅的朋友圈，点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米娅在院子里抱着一只小黑猫拍的照片。
将照片放到芝麻糊旁边……是同一只猫。
白玉堂盯着芝麻糊看了良久——太可爱了！
展昭将猫顺手递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接过猫，陈锋看着还挺紧张的，就盯着猫看。
展昭拨通了赵爵的电话。
电话接通，赵爵的声音传来，“喵崽。”
展昭问，“你认识一个叫陈锋的人么？”
电话那头的赵爵似乎是愣了愣，问，“他怎么啦？”
展昭看了看那张卡片，又看了看陈锋，没什么表情地说，“涉嫌谋杀。”
陈锋张大了嘴，一个劲摇头——没有啊！误会啊！
赵爵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估计他不是凶手。”
展昭看白玉堂。
白玉堂边撸毛边问，“证据？”
赵爵说，“因为他很怂。”
陈锋点头啊点头。
“这个不能作为证据。”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
“是个猫奴。”
展昭和白玉堂继续摇头。
“是小黑的线人。”
展昭和白玉堂接着摇头，摇了两下停住了，一起问，“什么？”
“他是包小黑介绍给我的，这两天在帮我查点东西。”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拿出手机，打给了包局。
包局一听白玉堂问陈锋的事情，就说，“陈锋给警方做了很多年的线人，虽然滑头了点，但人还是很有正义感的。赵爵最近查案子的确问我找消息灵通的人，我就给他介绍了陈锋。陈锋主业是卖水晶的，副业神棍加软件开发，业余爱好田径和酷跑。”
展昭和白玉堂都默默地看了陈锋一眼——真是田径队的啊？
挂掉电话，白玉堂问他，“你看到照片跑什么？”
陈锋还挺冤枉的，“我正帮赵爵调查这个呢，你们就上门来了，还是这种尸体照片，那我当然先跑。我想着躲起来先问问赵爵和包局什么情况再说啊……”
边说，边跟白玉堂要猫。
白玉堂把猫还给他，陈锋赶紧接住搂在怀里，“啊……芝麻糊！嫑怕！”
展昭和白玉堂都吐槽他，“你有危险还不是丢下它自己跑！”
陈锋搂着芝麻糊晃来晃去，“芝麻糊，他们竟然拿你当人质！”
展昭和白玉堂都白了他一眼。
把猫放到桌上，陈锋去关上了店门拉上门帘，然后去书房抱出来了一些资料。从资料中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展昭和白玉堂看。
展昭和白玉堂接过照片，马汉和赵虎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照片上是一幅油画，画得很好，画面上是一个柴火堆，上边一根柱子，柱子上倒挂着一具尸体，是个男人。
这一幅油画中人物的造型和展昭他们找到的尸体一模一样。
而在尸体的四周围，有四个符号，一个太阳、一条蛇、一座山、还有一个漩涡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画？”白玉堂问。
“这是局部图，是藏在一整幅画里的。”陈锋边说，边拿出了另一张照片给众人看。
那是一幅不一样风格的图，看着类似于奇幻类小说的插画。
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巫师，正捧着一个水晶球，献给一个女王打扮的人。女王手里拿着根魔法棒，正对着那个巫师一样捧着水晶球的人施魔法。一群小动物躲在女王身后，画面背景是森林，女王的身后繁花似锦，巫师的后边是黑暗森林。
而第一张照片的画面，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到，藏在第二幅画巫师手捧的那个水晶球里面。
赵虎和马汉看得莫名其妙。
陈峰问，“什么想法？”
虎子说水晶球里面那幅画像PS的。
一句话出口，陈锋倒是很吃惊啊，摸着下巴打量赵虎，“喔嚯，很能抓住重点啊！”
虎子疑惑地看马汉——我说什么了？
其实展昭和白玉堂也觉得赵虎表达的很准确，这幅画就像是把两幅画用电脑合成在一起了，因为外面那幅大画像是幅儿童读物的插画。感觉笔触很稚嫩，画风也挺可爱的，似乎是在讲述某个童话故事。而水晶球内的那幅画，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刚才看到尸体的影响，总觉得画面有一股邪恶感，不可爱也不稚嫩，笔触像是非常老道的画家作品，风格阴暗。
陈锋说，“赵爵给了我这幅画，这个是二十年前一个小学生组绘画大赛的作品，但是作者不详。赵爵说他想找这幅画的作者，因为这幅画里很多元素都跟水晶算命有关系，所以就拜托我找。”
展昭和白玉堂皱着眉头瞧着他——那这卡片怎么回事？还有那两个死者呢？
“赵爵是上个月让我查这幅画的，你们也知道……”陈锋苦哈哈的一张脸，“爵爷没什么耐心啊，我查了半个月没线索，他竟然派人绑架了芝麻糊！然后威胁我说要是再查不出来，就把芝麻糊送去做绝育手术。”
展昭和白玉堂都能想象出赵爵夹着芝麻糊威胁陈锋的样子……
“那我也没办法啊，就想了个招，印了张卡片到处发，希望能引出来点什么线索。”陈锋解释说，“毕竟这个圈子也没多少人。那两个人，是卡片发出去之后过来的。像我们这种店属于偏门，除了碰巧逛街逛到这里的之外，都是熟客介绍，不过这两个人是拿着我发出去的卡片来的，说是要算命。”
“他俩算什么？”展昭问。
“他俩……怎么说呢，我觉得他俩根本不懂水晶算命那一套，倒把我当会下降头的那种巫师了。”陈锋也很无奈，“他俩都说自己的老公老婆出轨，然后问我有没有能让另一半回心转意的水晶。”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水晶还有这功效？
“当然没有啊，这不是找茬么。”陈锋颇无语地说，“我就问他们谁介绍他们来的，他们说有人把卡片塞进他们房门缝里了。
见展昭和白玉堂疑惑地看他。
他一个劲摆手，“自然不是我啊！我就给了熟人几张而已，说是优惠券啊，能打折什么的。”
展昭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突然意识到——这些尸体，可能是凶手意识到了有人在找他，从而给出的某种回应……

第158章 05 七代
展昭和白玉堂让陈锋具体讲一下两个受害者的情况。
陈锋指着男性死者的照片, 说，“这个人叫杜平，好像是搞运输的吧, 他上周到我这里来的。说是他常年在外面跑运输，家里老婆给他戴绿帽。杜平说他老婆年轻漂亮, 就是年纪轻轻未婚先孕了，所以嫁给了年纪相差一大截的他。结果他辛苦赚钱养妻儿, 他老婆却跟她公司的老板勾搭上了，要跟他离婚, 听说她老板还是有妻室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 “那你怎么说的？”
陈锋无奈，“那我当然劝他啦, 还能说什么啊？可是这种事情也不是劝能劝好，他就让我‘施法’, 让他老婆回心转意，再让他老婆的老板破产什么的。”
陈锋一摊手，“我把他打发走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这女的呢？”白玉堂接着问。
“这女的叫王爱珍, 说是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一起长大的，很早就结婚了。她早早辍学打工给男友赚学费，男友毕业之后创业成功了, 却说要跟她离婚。她一打听, 原她老公暗地里跟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连孩子都有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觉得俩死者有点惨, 这都遇上什么人了啊……
“王爱珍让我诅咒他老公不得好死什么的……”陈锋说的还挺无奈, “说真的，要是我有这个能力我没准真能帮她下个咒, 可我没有啊。最后我只好劝她，说为了这么个男人不值得……不过还是那句话。这种事情劝也是劝不好的啊，最好的青春劝浪费在这儿了，任谁都不肯轻易放下啊。”
展昭和白玉堂听着这两起像是家庭纠纷，如果两人的死法不是那么诡异的话，那出轨的另一半是有杀人嫌疑的……问题是，这两人为什么会是一样的死法，还都死在了玉米地里呢？
这时，马汉的电话响了，是马欣打来的，问他们到没到算命那儿。
马汉说到了。
马欣就说，“尸体上找到了指纹，脸部和手部不是都有水泥灰么，找到了很清楚的指纹，而且找到了匹配的。”
白玉堂和展昭也都回头看。
马汉就打开了手机免提。
马欣说，“指纹是留在灰土上的，所以应该是死后弄上去的，每具尸体上都找到了两组，分别来自于不同的人，一男一女，一个叫梅雯，一个叫方东顺，两个死者的身份也查明了，留下指纹的分别是他俩各自的配偶。”
听到这话，众人都呆住了。
“也就是说，行凶的是两个人？”白玉堂问，“是两个死者的配偶联手杀了他俩？”
陈锋说，“杜平的老婆就叫梅雯，王爱珍的出轨老公叫方东顺。”
众人吃了一惊——这么巧，方东顺就是梅雯的出轨对象，是她老板，而梅雯就是方东顺的秘书……
“不是说有孩子了……”虎子说完才明白过来，合着方东顺早就跟梅雯有一腿了啊，梅雯就是怀了方东顺的孩子嫁给的老杜……
“闹了半天是家庭纠纷？”马汉搞不懂情杀为什么整得跟连环杀人案似的。
展昭和白玉堂也都觉得不太对……为什么非要把尸体搞成那个样子？
“不一定哦。”
电话那头，马欣却表达了反对的意见，“我主上说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怎么说？”
“凶手在水泥灰之外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公孙估计就在马欣旁边，插了一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的确是奇怪！
“水泥上有指纹，表示手指摸过水泥灰……那再碰到别的地方，应该会留下更清楚的指纹才对啊。”赵虎说。
“感觉给死者脸上和手部抹水泥，目的就是为了留下指纹。”马汉也觉得这案子根本就不是情杀那么简单。
但的确是查到了指纹，又有作案动机，展昭和白玉堂让刑警队去带梅雯和方东顺回警局配合调查。
最后，白玉堂又点开了第三个死者，那个秃头胖大叔的脸部照片，给陈锋看，问他认不认识。
陈锋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应该是没见过，没什么印象。”
白玉堂他们还是把陈锋也带回了警局。
展昭发信息给赵爵，说要问他点事情。
赵爵说他一会儿去SCI找他们。
等众人都回到警局办公室，赵爵和白烨也到了。
赵爵先扑芝麻糊。
在玉米地取证的法医组和鉴识科也都回来了，大箱小箱往实验室搬。
这时，电梯门打开，一个众人认识的人跟着包局一起走了进来，这人在之前查案的时候出现过，张禹，职业神棍，丧葬操办人，传说中茅山道士之后，之前给他们抓狩猎家族时帮过忙，也给大哥看过风水……当然了，大哥并未转运，所以是没什么用。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问张禹怎么来了。
张禹伸手一指陈锋。
陈锋可怜兮兮看过来。
张禹说自己是陈锋的发小兼同学兼房东兼室友。
展昭和白玉堂都望天——好么，神棍二人组！
展昭让一干人等没事儿的都去休息室坐着，他要跟赵爵聊正经事。
一群人都被轰走进了休息室，办公室里，展昭刚想问赵爵话，刑警队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
“人不见了？”白玉堂接到电话就皱眉，“嗯，出通缉令抓他俩，他们应该还有个孩子。”
白玉堂问陈锋，梅雯的儿子几岁。
陈锋也拿不准，“杜平没详细说，大概四五岁吧。”
白玉堂就让刑警队那边赶紧找，两人的亲戚家也找一下，确保孩子安全。
……
展昭问，“梅雯和方东顺都不见了？”
白玉堂点头，“两人家里看起来很正常，没有着急收拾出逃的迹象。方东顺的车子也在车库，刑警队说是辆黑色的SUV，车身上全是泥点，已经叫鉴识科过去了。”
“他俩不是一个公司的么？”
白玉堂点头，“刑警队另一批人就是去的公司，但是公司关门，也没人。”
“畏罪潜逃？”赵虎问。
马汉一耸肩——感觉不太像。
……
展昭将两张死者照片还有一张卡片，以及陈锋的调查资料都放到了桌上，看赵爵——这怎么回事啊？好像跟你有关系！
赵爵也不急，拿出了自己带来的文件夹，放到了桌上，打开，拿出一份档案来递给展昭，“七号档案！”
展昭皱了皱眉头，组织的资料赵爵都重新整理之后分类了。
展昭拿起那张实验项目的文件封面，皱眉，“七代？！”
赵爵微微一笑，“嗯哼，七代试验品。”
“你要找的这幅画……”展昭拿出赵爵最早让陈锋找的那幅画，问，“作者是个七代试验品？”
赵爵点头，“七代试验是一个相对温和的试验，总共进行了三次实验，分七代前期、中期和后期三个试验阶段。其中前期实验数据有三组，表示试验品有三个，全部报废。中期实验数据有四组，三个表示报废，还留下一个。而后期三组实验数据，一组现实异常，两组还在。所以说，七代保存下来的试验品有三个或者四个。”
“或者四个？”白玉堂问，“两个后期一个中期，第四个是后期异常的那个么？”
赵爵点头。
“异常是什么意思？”白玉堂不解。
“正常和废弃之外的所有可能。”赵爵说。
众人皱眉。
“出逃、意外死亡、参与了其他实验、出现了变异……都有可能。”
“七代是相当危险的试验品，竟然有三个甚至四个是完成实验然后逃离出来的？”展昭觉得问题比较严重。
“有什么特点？”白玉堂好奇。
赵爵拿着U盘，问SCI有没有会议室。
白玉堂接过U盘交给蒋平，SCI全员到会议室开会。
蒋平将U盘插进电脑，幻灯机将U盘里的文件投影到了幕墙上。
赵爵就像个大学讲师一样，给众人讲解了起来。
“七代试验品，是采取温和手段改良基因，而不是其他激进的手段。”赵爵点出另一张图片。
图片上有一个秃头戴眼镜的矮胖子。
SCI众人看到这张照片都惊呆了。
展昭举起照片对赵爵晃了晃。
赵爵看到尸体照片，皱眉，“看来推测没错了。”
“这时什么人？”
“丁英博士，代号蒲公英。”赵爵听到众人又有些骚动，就摆了摆手，示意——等听我说完在讨论，遵守课堂纪律！
SCI众人都催他赶紧讲。
“当年七代实验室资金是比较雄厚的，团队里的各类科参与者也很多。”赵爵说，“丁英是生物学博士，别看他长得跟个草包似的，但是在改善基因方面是个天才，但是这小子路走的非常邪，是个标准的人形疯子。七代的所有试验品都是试管婴儿，是通过优化基因培养出来的天才。”
众人听着像是某种不法的造人实验。
“七代建立在其他几代相对比较靠谱的试验数据之上。比如说智力方面，提高一点、体力方面提高一点、容貌方面提高一点……“
众人都皱眉，“意思是，所有都提高一点点？”
赵爵点头。
“所以七代培养出来的，是智商情商容貌身高比例体能等等……所有方面都比一般人要好一点的人类。”
众人都皱眉，想想都可怕……这等于全才，各方面都非常优秀。
“缺点呢？”展昭问，“这世上是不存在完美的，任何东西都会有缺陷，优点被放大的同时，缺点也会随之增大。”
赵爵又换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组数据。
展昭皱眉。
“这是什么？”白玉堂看着那张写满了数据的表格。
展昭说，“精神刺激实验的各项指数。”
白玉堂见所有数据好似都差不多，就问展昭，“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展昭的回答倒是出人意料。
在众人都觉得疑惑时，赵爵接了一句，“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159章 06 失控
展昭从数据之中看出了问题, 见众人似乎无法理解，就简单解释了一下。
“人的情绪是会因为外部刺激而改变的，遇到好事会高兴遇到坏事会难过, 这个是人之常情。而且人的感情变化也并不是那么有规律性的，今天心情好些明天性情不好些, 不同的时期不同的心情下，施加同样的刺激, 得到的反馈很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但这几位的情绪就像是电脑控制的一样……”
众人一如既往听懂了展昭的话但搞不懂意思，就问他, “说明什么？”
“说明没有情绪, 没有感情……一切反应都是通过大脑控制，理性判断之后做出的”
都是反社会型人格么？”众人听着像是连环杀手的标配。
展昭却摇了摇头, “倒也不能这么说，缺乏正常情感的人也不全都变成了连环杀手, 要看怎样的成长环境来引导。”
“这批孩子现在的年纪怎么样？”展昭问赵爵。
“七代的试验进行的比较早，当中间断过，中期和后期的跨度长达十五年，中期那一个可能差不多四十岁, 后期都是二十多。”赵爵归纳了一下。
“那个蒲公英博士自己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啊。”赵虎看着资料里关于丁英博士的资料。
“他只负责后期那几个实验项目，这个实验的开创者并不是他。”赵爵说。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不解地看赵爵——为什么你这个时候找这些人，而且正巧又发生了命案？
赵爵指了指丁英的照片，“前不久他联系我了。”
众人一惊。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奈地看着他——这个你咋不早说。
“丁英跟我说, 他当时进行实验的时候, 只是奔着创造完美人类的目标去的。”赵爵说。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一旁, 心说——侏罗纪公园人家也不是奔着满街跑恐龙的目标去的呀。
“丁英因为自身有身体缺陷, 从小身体很弱，再加上矮和说话不利索, 经常受欺负，所以他才希望可以通过改良基因的方法，来培养更优秀的人类。”赵爵见展昭和白玉堂似乎不怎么赞成，就一摆手，“总之就是人菜瘾大，等胚胎培养好了，实验成功了，又发现根本不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后来组织毁灭之后所有资金断供，实验做不下去，参与实验的人也死走逃亡了，很多试验品都被放入了社会。丁英一直都在监视自己的几个试验品，前阵子他打电话给我，说可能有个七代实验体失控了，极度危险。”
“他有说那人的资料么？”展昭问。
赵爵一摊手，“我问他他也不肯说，那我问他打电话给我干嘛，他说等他找到人，希望我给那人做个精神评估。”
展昭皱眉，“那之后呢？”
赵爵指着照片，“就没联系我了啊……看样子是在坑里了。”
展昭他们都有些着急，问赵爵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赵爵说丁英那边应该有资料，他这些年是全程在监视这几个人。
白玉堂问他丁英住在哪儿，或者有没有工作室实验室地址。
赵爵一脸无辜，“我也是他打电话来才知道他还活着的，而且七代本来就是很稳定的，谁知道原来后劲那么大的……”
白玉堂让蒋平查一下丁英的住址。
结果蒋平一查，发现根本没这个人，可能生活中使用的是假名字。
赵爵还在一旁吐槽说米娅早就查过了。
结果展昭和白玉堂都很嫌弃地看着他——你早说呀！你故意的是不是啊？
赵爵有点不满地看白烨——好心好意来帮他忙破案，死小孩态度那么差。
白烨看了看包拯。
“咳咳。”包局咳嗽了一声，说，“关于组织旧档案，你们双方合作调查……办案地点在SCI也行，去赵爵那边也行，总之……尽快破案！”
说完，包局也不想在这儿凑热闹了，看了看表，他还约了蒋楠吃完饭呢。
出门前，包拯还回头指了指正相互瞪眼的展昭和赵爵，“不准吵架！不准搞破坏！”
赵爵不爽——好你个包小黑，竟然敢命令我！
但包拯可没理他，进电梯走了。
白玉堂在展昭和赵爵当间儿摆了摆手，表示——都别吵了，先查案吧。
白玉堂问赵爵，“你接到丁英的电话之后，才找的陈锋？”
赵爵将资料夹打开，拿出一些文件来，“这个实验的特别之处就在于，所有实验品都是放到普通世界来生活的，实验研究是悄悄进行的。”
展昭一愣，看着赵爵，“就跟……楚门的世界一样？”
赵爵点头，“丁英雇佣的实验人员跟孩子形成社会关系，每个小孩都觉得自己跟普通小孩一样，并不知道自己是被全天候监视的试验品，父母都是假的。”
展昭皱眉，“那实验突然中止之后呢？”
赵爵嘴里“啧”了一声，“实验人员退出或者逃走，最后全部伪装成了事故丧命。”
众人都张着嘴，愣了良久，一起问，“所以那些试验品小孩都经历了突然失去双亲，最终变成了孤儿？”
赵爵见众人都非常不满地看着他，赶紧摆手，“又不是我搞的实验……还有啊，实验结束也就是几年前的事情，这些孩子应该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白玉堂摇摇头，那也很惨……组织真是不干人事儿。
“所以这个凶手的出现，跟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有关系么？”展昭问。
赵爵耸耸肩——没准。
白玉堂皱眉，“你让陈锋找的那幅画怎么回事？”
“也不是全无线索的。”赵爵继续拿出文件来，“这些小孩子因为是被当成正常孩子来养育的，所以他们肯定也是有社会关系的。我在资料里找到了一个关于绘画比赛的简介，让米娅查了一下，这个绘画比赛只举办过一次，当时有几幅获奖作品，其中一幅就是这幅，名字叫‘巫师’。我看到这幅画就意识到，肯定是七代试验品中的一个画了这幅画，而这个孩子从小就显示出了可怕的一面。”
众人都觉得很对啊，小小年纪能画成这样的确很不得了。
赵爵无力地看着众人，“我觉得可怕不是因为他有多天才，这几个孩子本身各方面天赋就很高，展现出过人的才艺是非常正常的。我觉得可怕的是这个小孩他本性邪恶，却知道如何掩盖邪恶，但是又忍不住显现出来挑衅一下这个世界……”
展昭点了点头，似乎是赞成赵爵的说法。
“我让米娅仔细查了一下，米娅也没查到任何线索，但凶手显示出了对‘巫师’的痴迷，所以我就找神棍帮我查一下。”
赵爵把手里的资料合上，他查到的就这么点，事件的进展远超他想象。
展昭拿出了三张尸体照放到桌上，“那就只能从受害者查起了。”
“以前并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子吧。”白玉堂拿起那张疑似凶手小时候画的画，“这么多年之后，选择了这种杀人方式，又是这么两个受害者……为什么呢？”
展昭也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就问赵爵，“丁英跟你说是试验品突然失控了么？”
赵爵点头。
“凶手会在尸体手里放蒲公英，会不会是实验的事情被他发现了？”展昭问，“毕竟实验结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之前也没杀人啊……突然失控，会不会是因为受了刺激？”
“铁定是有诱因的，他从小就有这方面倾向，也不确定是不是等到现在才作案，也许这些年一直没停过，只是级别不一样，近段时间突然升级了。丁英不肯告诉我细节，也不肯让我去找他们，而是说找到人之后带到我这里来……总感觉他对试验品有一种感情投入。我觉得他对实验体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情，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联想到他是为什么才开始这个实验的……以及，他使用的是谁的胚胎……”
“不是吧？！”展昭觉得有点毁三观，“他该不会……用的自己的……”
赵爵挑挑眉。
众人都皱眉——觉得细思极恐。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孩子却把他埋进了坑里。”白玉堂指了指丁英尸体的照片，“这照片带着一种明显的羞辱性。”
“的确感觉和另外两具尸体完全不同。”白烨也很同意白玉堂的看法。
“另外两具尸体上还有他俩各自出轨伴侣的指纹，这个操作也很奇怪。”展昭对指纹的事情还是有点在意。
“那也不太对啊。”虎子觉得这俩死的挺冤枉，“两个死者是被出轨的一方啊，他们都属于这段关系的受害者，为什么死的是他俩，还要将尸体处理成这样？”
众人也都摇头。
展昭看看赵爵。
赵爵一摊手——不知道啊！都说了没线索了！
这时，刑警那边来了电话，说失踪的方东顺和梅雯没找到，但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白玉堂和展昭都问是什么。
警员们说，他们在方东顺家别墅的后院，墙上找到了一幅很诡异的画。
“画？”
展昭让他们拍张照片发过来。
不一会儿，照片传了过来。
展昭拿着手机对着投影屏的方向一甩……一张照片就出现在了投影屏上。
“喔！”赵爵觉得这个有趣，就让蒋平给他也弄一个。
众人都看投影屏上的画。
那是一幅粉笔画，画风十分的稚嫩。画的内容也很简单，是一个孩子拉着一男一女，都是简笔画。但那一男一女的脸上，却用图钉钉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方东顺的，还有一张是梅雯的。
而且……这两张照片是用拍立得拍的，照片上的方东顺和梅雯，跟展昭白玉堂拿到的资料照片不太一样，这两人表情呆滞脸色惨白。
公孙忍不住皱眉，“这是尸体照！”
展昭和白玉堂也皱眉。
白玉堂问，“那个孩子呢？”
刑警说没找到。
展昭指着那幅墙绘中，站在两个大人中间的那个小孩子的画像让白玉堂看，就见在孩子的脸部，画了一个问号。
展昭对着手机说，“那孩子很可能还在别墅里，你们仔细找找！他应该还活着！”
说完，展昭和白玉堂带着人一起赶去别墅了。

第160章 07 破绽
SCI众人火速赶到了方东顺的别墅。
这座别墅并不是方东顺和他太太王爱珍所住的房子, 他俩平时住在离他公司较远的居民区，是普通楼房。
而这座别墅离方东顺的公司很近，根据警员们说, 是方东顺最近刚刚购买的，大概准备跟原配离婚之后, 跟梅雯还有孩子一起住在这里。
展昭他们仰起脸看了看这座豪华的别墅，有些替死去的王爱珍不值, 不过现在也没这个心情，首先得找孩子。
警员们差不多已经把整座别墅翻了个底朝天了, 但并没找到人。
警犬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
不过这倒是情理之中, 因为这三个人原本就生活在这里，所以房间里肯定到处都是他们的气味。
赵爵抱着胳膊, 站在院子里，看着围墙上的那幅墙绘。
展昭盯着几只乖巧坐着的警犬, 看看白玉堂。
白玉堂觉得如果一定要藏个人的话，估计这么大别墅，会有地下室之类的。
搜查的警员说有两个地下室，一个车库, 都找过了并没有人。
赵爵身旁，跟着来了却一言不发的白烨突然问，“地下室下面的地下室呢？”
众人都一愣。
警员们对视了一眼。
白烨问，“车库里有车子么？”
众人来到车库。
车库里的确停着一辆车, 车门关着车子却没锁, 车钥匙就扔在副驾驶座上。
赵虎发动车子倒出了车库。
果然, 在车子下面的地面上有一扇铁门, 洛天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拽，铁门被拽开, 地下出现了另一个地下室。
众人快步顺着台阶往下跑，心中也有些疑惑——这一般人家为什么要搞这么一个隐蔽的地下室？
跑到地下室，众人更加困惑了。
这地下室里布置得就像个客厅一样，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在这个客厅当中沙发前的地毯上，并排放着三个非常不协调的柜子。
这三个柜子旁边两个高当中一个矮，这布局莫名就跟墙上的那幅画接近。
展昭瞧瞧白玉堂。
白玉堂上去，一伸手打开了当中那个矮柜。
柜子里，坐着个男孩儿，看起来四五岁。
这小孩儿双手抱着膝盖，头靠在膝盖上，看面色应该还活着。
公孙检查了一下这小孩儿，说，“可能是吃了什么安眠类的药物，睡着了，送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外面救护车早就停在那里了，赵虎把孩子抱了出去给急救人员。
与此同时，洛天和秦欧打开了其他两个柜子。
在旁边的两个柜子里，却是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的双手被挂在柜子里的两个钩子上，呈两个大字形，就跟外面那副简笔画里的两个人形态差不多。
而从死者的面容辨别，就是方东顺和梅雯。
两人脸色苍白，但是看不出有什么外伤。
公孙突然皱着眉头走近看了看，这两人好像没死……
公孙刚走进，突然就见方东顺“呵”地一声，一口气喘了过来，双眼还一睁。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没死！”公孙喊了起来。
众人赶紧上去把两具“尸体”都抬了下来，送上救护车。
救护人员那边送过来的反馈是三人都保住了性命，并没有生命危险。
众人也松了口气，还好没一上来就五具尸体，而且渣归渣吧，只要不是他俩动手杀人的，那孩子父母还在。
展昭环顾着地下室的四周，看了眼同样在打量的赵爵。
爵爷微微一挑眉，似乎是又什么意见想发表。
展昭就问他，“为什么要把尸体搞成这个状态？”
赵爵“啧”了一声，“感觉是为了小孩子才留了他俩一命。”
展昭也没说话，往一旁瞧了一眼，似乎是有什么想法。
赵爵突然问他，“你是不是有个什么危险的想法？”
展昭瞧瞧他，“你也这么想么？”
他俩身后，就听有人问，“什么想法？”
两人回头，白玉堂和白烨都在呢，问他俩。
赵爵看看展昭，那意思——想到就说吧！
展昭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在想，会不会凶手杀人，也是为了这个孩子？”
白玉堂和白烨对视了一眼，看看展昭又看看赵爵。
展昭说，“这个想法是阴暗了点，但是……你们觉得，什么样的生活环境对于这个小孩子来说最好？”
众人想了想，“如果杜平和王爱珍都活着，那方东顺和梅雯必须要经历先离婚，才能在一起。从他俩的另一半都去找了陈锋这一点来看，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两个死者也的确是受害者，这个事情肯定不会轻易就结束的……可能这种争吵会长时间地存在，伴随着经济利益以及其他各种利益的争夺……那肯定会影响小孩子成长环境。”
展昭说，“那个凶手杀人应该有一定的目的性，这么看来，好似是为了给孩子一个最好的生活环境。”
众人都皱眉想着这个事情，虽然很畸形，但这似乎可以解释凶手的杀人动机。当然了，既然有三个幸存者，那等他们醒过来听一听会更清楚，目前也只是一个相对“阴暗”的推测而已。
随后，众人参观了一下别墅内部。
展昭和赵爵两人好似目标明确，找那个孩子的房间。
在别墅的二楼，有一个紧挨着主卧的小房间。
房间的主色调是蓝色的，房间里放了很多玩具。
展昭在桌上发现了一本画册。
打开画册，展昭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画册递给了身旁的白玉堂。
白玉堂接过画册，赵爵好奇地探头过来看。
画册的第一页，就是外面墙上的那一幅画。
第二幅是孩子一个人坐在一片黑暗里，与刚才坐在柜子里的状态接近。
接下去的画，是父母在争吵。
之后的画面越来越黑暗，经常出现有两个人被用黑色涂掉，大叉划掉。
虽说都是蜡笔的简笔画，但看得出来，大人们的争吵已经影响到了这个年幼的孩子。
白玉堂也挺无奈，看来展昭的推测是对的……从这个孩子的画作中可以看出，他的确希望争吵可以停止。
不过这倒是给众人提供了一个破案的思路。
“凶手接触到过孩子么？”白玉堂问，“而且还听小朋友说过家里的情况。”
展昭点头——有这个可能。
白玉堂让蒋平去调查一下这家人家的社会背景，有没有保姆或者家庭教师之类可以长期接触孩子，并得到孩子信任的……还有学校里的情况也可以调查一下。
这时，跟去医院的秦欧打电话来跟白玉堂说，三个人都是被麻醉的状态，都已经醒过来了。
白玉堂挂掉电话，带着展昭和赵爵他们，一起赶往医院。
……
医院里，众人还没进病房，就听到了哭声，而且还是男人的哭声。
秦欧和杨帆正在门口交流，看到白玉堂他们过来，就招了招手。
展昭和赵爵往病房里瞅，就见方东顺正坐在床上哭。
白玉堂问杨帆他的伤情。
杨帆说夫妻俩是被麻醉了，孩子是吃了少量安眠药，孩子的情况比较稳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两个大人好像受了比较严重的刺激，什么也不说，恢复意识之后就一直在哭哭啼啼。
白玉堂皱了皱眉，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展昭和赵爵此时正并排站着，盯着垂泪的方东顺看着。
白玉堂和白烨有些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被这俩这么盯着看，是人应该都想哭……
白玉堂又去看了看隔壁房间里的梅雯，她看起来似乎更加虚弱一点，但也是情绪激动掩面而泣，几个护士正在安抚她情绪。
白玉堂就皱眉——这样没法问啊。
正为难，方东顺房里，展昭“滋溜”一下背着手就出来了，躲在墙边摸着下巴。
白玉堂过去问他怎么样。
展昭小声说，“情绪反常。”
白玉堂和白烨都点头——的确反常啊，说明什么？
展昭道，“在逃避警察问话，拖延时间，想词儿，也有可能是想等机会串供！”
白玉堂皱眉，看了看展昭——他俩不都是受害者么？为什么这种反应？
展昭微微一挑眉，“那两个死者身上不有他俩指纹么？”
白玉堂就觉得有点不妙，“真的是他俩杀人？”
“感觉不简单，我怀疑他俩被凶手胁迫，参与了谋杀。”展昭说。
三人一起走到方东顺房门口。
进门前，正好听到赵爵开口说话，“不问问你儿子的情况么？”
一句话，方东顺的哭声停了，他抬头看着赵爵。
赵爵微微眯眼。
展昭拽住要进门的白玉堂，对着眼睛耳朵指了指，比划了两下。
白玉堂想了想，似乎觉得可以接受，就点点头。
后边白烨一头雾水——这时什么交流方式？
展昭见白烨一脸不解，就说，“赵爵刚才把我赶出来了，说要审犯人，正好看看他的审讯能力！”
白烨看白玉堂——所以刚才指指耳朵又指指眼睛，能表现出这么多重含义？
白玉堂点点头。
白烨似乎被勾起了某种好奇心，站在后边观察着展昭和白玉堂的互动。
而与此同时，房间里，方东顺的情绪似乎也稳定下来了。
赵爵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架起腿，双肘靠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双手合十，手指自然地碰到一起，仿佛对面躺着的是他的病人，正在接受他的心理治疗。
方东顺抬眼观察着对面的赵爵，似乎是在猜测他的身份。
赵爵短暂的观察结束之后，笑了。
看着对面笑得有些阴森的赵爵，方东顺皱眉问，“你笑什么？”
赵爵开口，“你的整个计划可以说是近乎完美的。”
方东顺明显吃了一惊，不止他吃惊，连门口的展昭和白玉堂都都很吃惊。
“但是你有一个破绽。”赵爵伸出一根手指，
方东顺皱着眉低头似乎是在思考。
而门口的展昭突然“啊！”了一声。
赵爵瞄了门口一眼，给了展昭一个有些坏的笑容。
白玉堂和白烨都瞧着展昭。
就见展昭正嘀咕，“那只老狐狸，竟然误导我！”
白玉堂和白烨都挑眉瞧着他——被碾压了？
展昭气鼓鼓——大意了！

第161章 08 时间
白玉堂看了眼身旁有些懊恼的展昭, 眼神询问——赵爵说的破绽，是什么？
展昭动了一下嘴，从他的唇形来看, 说了两个字——时间！
白玉堂略一想，也是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対啊！
白玉堂也有些无奈, 可见赵爵第一时间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但他在发现问题的同时, 还特地误导了展昭……
白玉堂和展昭都叹了口气。
身后，白烨轻轻拍了拍两人。
两人都看白烨——烨叔！求安慰！
白烨想了想, 说, “习惯了就好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丧气——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而此时，坐在赵爵対面病床上的方东顺却还是满腹的疑惑。
赵爵看着他, 微微一摊手，“可能是某些影视作品太过夸张而给人的错觉, 并不是所有的连环杀人狂都是高智商的，也不是每个人犯罪都会搞得仪式感那么强，恰恰相反，很多连环杀人狂只是因为凶残和卑劣, 而不是因为聪明。”
方东顺迟疑了一下，开口说，“我们是被迫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了摇头。
赵爵却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所以你还是想按照原先计划好的进行么？”
方东顺皱眉, 虽然任然尽量维持着镇定, 但眼神中还是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好吧。”赵爵示意方东顺继续表演, “说说你是怎么被胁迫的？”
方东顺吸了口气, 觉得赵爵只是诈自己而已，就说, “爱珍和杜平被杀了我们都知道，我们只是帮忙处理了尸体，并没有动手杀人！凶手绑架了我儿子，然后让我们去处理两具尸体……因为这样我们也参与了谋杀，所以……”
赵爵点头。
方东顺看着赵爵那个敷衍了事的点头，叙述也停了下来。
赵爵却示意他，“继续。”
方东顺只好接着说，“后来他把我俩迷晕了，等我们醒过来已经在医院了……就是这样！”
“哦，就是这样。”赵爵问？
方东顺点头，似乎被赵爵的态度激怒了，“我们是受害者？！你究竟是不是警察？！你不是应该去逮捕杀害爱珍和杜平的凶手么？为什么盯着我俩？！”
“那你肯定见过凶手的咯？”赵爵问，“凶手什么样子？”
“他是我孩子的心理医生！”方东顺叹气，“他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儿子，说我们是不称职的父母……”
门口，展昭和白玉堂都抱着胳膊生闷气，这家伙，赵爵一开始误导他们的方向，就是方东顺设计好的方向……
不服气的同时还有点懊恼，觉得自己不应该这都没发现，白烨看见了，就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头。
被摸头的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一起回头看白烨。
白烨说，“其实你俩多问一下肯定就能发现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盯着白烨看着，随后対视了一眼——烨叔果然是最好的！
房间里，赵爵已经连着翻了三个白眼了，也不知道是対着谁。
展昭和白玉堂看房间里。
赵爵靠着沙发扶手，対他俩勾了勾手之。
展昭和白玉堂有些不解。
赵爵说，“你俩问吧，我懒得问了，这个撒币太没挑战性了。”
说完，赵爵还轻蔑地看了方东顺一眼，“低智商犯人是无法制造高智商犯罪的。”
方东顺也被气得够呛，他虽然出生比较苦吧，但从小念书成绩都很好，而且年纪轻轻也算创业成功了，所以一直自视甚高，赵爵今天羞辱他两次了……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了病房，站在了床尾的位置。
展昭问他，“按照你的意思，凶手逼迫你跟梅雯一起帮他处理掉了杜平和王爱珍的尸体之后，就把你们带回了别墅地下室，然后迷晕了你们，之后他就离开了是不是？”
方东顺点头。
“你孩子的心理医生叫什么名字？”展昭问。
“叫丁李英。”方东顺回答。
“女医生？”
“男的，四十多岁，矮胖……”
方东顺没说完，展昭就把丁英的照片拿给他看，问，“是他么？”
方东顺点头，“就是他！”
展昭给方东顺看的照片，是赵爵资料里丁英的照片，看起来稍微年轻一些，可好歹是个活人。
“你们被关在地下室多少时间了？”展昭问。
“我不清楚，今天几号？”方东顺问。
展昭笑了笑，“十四号。”
方东顺就回答，“昨天。”
“呵。”
展昭和白玉堂身后，赵爵笑了一声。
“你们的麻醉剂量、被挂在柜子里造成的手臂的伤，还有孩子身上的安眠药物，造成这一切都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展昭道，“所以一切都是一天之内发生的。”
方东顺点了点头，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対。
白玉堂又抽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们在玉米地拍的，丁英的尸体照片。
将照片给方东顺看。
方东顺一看这照片，也愣住了。
“这死者死了绝対超过二十四小时。”展昭提醒他，“所以你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儿了么？”
方东顺张了张嘴，良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也许是其他人！”
展昭却摇头，“你都布局好了，虽然别墅附近没装摄像头，但你的车子里，驾驶座上，车钥匙上，我们都事先采集了指纹，要不要验一下指纹是谁的？”
方东顺突然像是如遭雷击一样，瘫软到了床头。
展昭拿起电话来，打给了鉴识科。
“指纹确定了么？嗯……嗯。”
挂掉电话，展昭対方东顺说，“车子上的指纹都是属于丁李英的，因为是他帮你把车子开进车库停好的。你应该早就构思好了这样一个计划，所以在装修这座别墅的时候，车库下面还有个地下室。因为这种构造，只要车子停在铁门上面，这个地下室就是全封闭的，没人能出去也没人能下来，换句话说，你自己是无法把自己关进地下室的，只能是凶手把你关进来，然后再开车将铁门挡住的。你就是确信这一条是无法破解的铁证，才制造了这一起案件，但你万万没想到的是，找到的替罪羊竟然死了，成了指正你说谎的绝対证据。”
展昭将他犯案的全过程都说了出来，“你几天前杀了杜平和王爱珍，藏尸在玉米地里，之后因为某种原因，带你的心理医生去玉米地附近，还让他下车问路。你的车子都是泥点，是为了让村民印象深刻，但又远离监控停在远处，是怕被看到或者拍到脸。你将地下室设计成客厅一样的生活空间，是因为要带着梅雯和孩子在这里生活几天。但是你也知道不会太久，因为这几天是收玉米的日子，农户很快会发现尸体并且报警，查到尸体的身份就能查到你们，找到别墅自然会把你们救出来。你们一听到警察到来，就开始行动，先把孩子迷晕再说。警察肯定是先搜查整座别墅再寻找暗室，找到你们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这段时间，你们就能制造被麻醉之后被挂在柜子里这样的假象。而至于最关键的这辆压住暗室出入口的车子，其实也很简单！你知道这位心理医生的一些秘密，只要把他引到别墅，你们三个事先躲到车库地下室，而车子停在车库外面，别锁门。丁李英一到别墅，看到墙上的那幅画，必定会紧张，他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询问你们是否安好。你只要跟他说，你遇到了危险需要躲避，当时走得太急了，请他帮你把车子停进车库，就醒了。这样一来，一个完美的……或者说你自认为完美的闭环就形成了。而且，你还知道丁李英是不能被警方发现的，他的秘密使他一定会逃走、消失，所以他是个完美的替罪羊，你可以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他身上，这就是你的完美计划全过程，是吧？”
方东顺低着头，听完展昭说的，突然“呵呵呵”地笑了，他笑声嘶哑，带着点疯狂。
“命运，一切都是命运……”方东顺情绪似乎有些崩溃，“时不与我啊，老天爷你対我太不公平了！”
白玉堂有些无语，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方东顺长叹了一声，靠在床背上，双眼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想杀她很久了，我的一生都被她毁了。”
展昭和白玉堂皱眉看着他，问，“谁？你妻子王爱珍？”
方东顺点点头。
白玉堂就觉得有些不能忍，“你太太対你事业有成的今天可谓是功不可没吧，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対一个陪伴你这么多年默默支持你的太太，你也是下得去手……”
“她根本配不上我！”方东顺喊了起来，“要不是我出生不好，奋斗初期那么穷，我跟标本不会跟她在一起！我対她来说就是一件投资品，她在我身上投资的钱，我都已经数倍还给她了！我是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今天的成就的，并不是靠她！”
展昭和白玉堂包括门外SCI其他的警员，都以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他，这个人，卑劣、自私、傲慢、愚蠢、无情无义……那个为他付出了青春最后还被他害死的太太，实在是太可怜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压了压火，尽量不要去评判这个人的品行，等他把案子讲完，毕竟，这个案子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虽然起因是一起卑劣的谋杀案，但诱发的结果却非常严重……丁英的死，绝不简单。
众人听方东顺继续说。
当王爱珍这个糟糠妻在全心全意为他复出，并且憧憬着美好未来的时候，她肯定没有想到，枕边这个人面兽心的他，心中対她的厌恶正在一天天加深。随着方东顺越来越成功，他一天天觉得自己很亏，不应该跟这么“平凡”的一个女人共度一生，应该找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很快，他就跟自己的秘书梅雯勾搭上了，当时梅雯还很年轻，而方东顺创业也还没有成功，暂时没法离开原配，就在这个时候，梅雯还怀孕了。方东顺这种人，他只会为了自己而活，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计划，或者让自己承受哪怕一点点风险，所以未婚先孕的梅雯只好找了年长无子嗣的杜平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之后的一切，都按照方东顺希望的方向发展了下去，他终于事业成功了，可以摆脱王爱珍了。
然而，想要摆脱原配却并不容易，因为他出轨在先，离婚费时费力不说，还会有很大的经济损失，这是他不能允许的。再加上王爱珍和杜平那边也很不顺，因为杜平非常宠爱自己的继子，所以孩子跟爸爸感情特别好，甚至无法接受他这个亲爹。
为了这件事情，他建造了别墅，让母子俩尽可能多地在他身边生活，并且为孩子请了心理医生，想要重建父子关系。
这个时候，方东顺差不多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他开始计划，怎么一劳永逸地除掉人生中的两块绊脚石，王爱珍和杜平。
但这种计划必须很周密，他先是有了个密室脱罪的计划雏形，又详细发展成连环杀手作案，将自己和梅雯设定为被害者，找个替罪羊……
可要构筑一个这样的案件并不容易，杀人需要动机，而且这平凡世界，上哪儿去找一个连环杀人狂出来？
正为难呢，他接到了孩子心理医生的电话，而那个心理医生，这么巧就是丁李英，也就是改了名的丁英。
丁英自己估计也没想到，养了那么多年鹰，结果被鹰给啄了。
方东顺的儿子在丁英这里做心理辅导，丁英发现他的画作中有一些黑暗的因素，小孩子情绪也不太対头，就怀疑可能夫妻矛盾导致孩子受到影响。这个岁数的小朋友如果心理不健康的话，这种负面情绪可能会伴随他一生，所以他打电话叫来了家长。
而当方东顺来到心理诊所，第一次看到丁英送到他眼前的，儿子的画作时，一个阴暗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成型了。同时，他还发现了丁英的一个秘密，这使得他大喜过望。
就这样，自大又卑劣的方东顺，开始执行他的计划。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心理医生作为猎物纳入计划的同时，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有另一双更疯狂的眼睛，也正在打量着他。
他这个丧心病狂的计划，非但葬送了自己，还将一只真正的怪物，释放了出来……

第162章 09 完美计划
方东顺向展昭和白玉堂, 交代了他犯罪的全过程。
他的确早就谋划了要除掉王爱珍和杜平，但方本质上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要除掉两人但绝对不能影响到自己。他想过许多办法, 制造意外、雇凶……但总觉得哪个都有一定的风险。
他有时候会看一些关于连环杀人案的影视作品，就异想天开, 觉得，怎么没凶手把那两个人给杀了呢？
几天之后, 梅雯抱着儿子住进了别墅，说是在家里跟杜平大吵了一架。趁孩子睡着的时候, 她悄悄跟方东顺说, 之前学校老师说看到孩子画的画，觉得他可能有些心理方面的问题, 让家长去聊聊。
梅雯没读过什么书，就让方东顺假装是孩子的叔叔, 去一趟学校。
方东顺一方面挺担心的，毕竟是亲生儿子，另一方面又觉得很奇怪，他一个上幼儿园的小屁孩, 能有什么心理问题啊。
独自来到学校找了老师。
老师也不疑有他，觉得方东顺斯斯文文的，估计是学生亲戚里学历比较高的，所以父母才会委托他来吧, 还觉得应该更加好沟通。
老师拿出了几张蜡笔画。
方东顺一看就明白了, 还挺尴尬。
老师也挺尴尬, 所谓童言无忌, 孩子的画里也往往不会掩饰什么。
老师布置的作业只是画“我和我的家里人”。
方东顺这个儿子，名义上还是杜平的儿子, 叫杜乐乐。
乐乐的画上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妈妈，而妈妈还拉着另一个男人。他还在妈妈和那个叔叔的脸上画了两个叉……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老师也是比较负责任，就跟方东顺说，“如果大人之间有什么感情纠纷的话，尽量不要影响到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的世界观都没有形成，如果生活中有太多负面的情绪，特别是大人之间的争吵，可能会对他造成很严重的影响。”
方东顺拿着画，当时还没想太多，回了家就跟梅雯商量怎么办。
后来梅雯就问，“是不是跟电视里似的，给孩子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
方东顺觉得可行，反正他有的是钱，就托朋友帮忙找一个好点儿的儿童心理医生。
然后就有人给他介绍了丁李英博士，也就是，丁英。
丁英从组织离开之后，一方面继续自己的研究，盯梢几个七代实验品，一方面又从事着一份儿童心理学方面的工作，掩人耳目。
丁英别看其貌不扬，但非常有学问，他在心理学和生物遗传学方面都相当的出色。
之所以从事儿童心理学，其实也跟他七代的实验项目有关系。
方东顺经人介绍之后找到了丁英，将孩子的画给他看，也不隐瞒，将家庭关系给他说了一下。
方东顺提出，他即将跟妻子离婚，梅雯也会离婚，最终他们会一起生活，所以他也希望孩子能提前适应好，需要这方面的心理辅导。
方东顺告诉展昭和白玉堂，丁英的办公室结构是个二层楼，一层是会客室，二楼有很多书架，可能是他的一个私人的书房。
方东顺在跟丁英聊的时候，就听到楼上有翻书的声音，问楼上是不是有人。
丁英说是自己的助手，在帮自己整理资料。
当时方东顺也没多在意。
丁英提出，第二天带孩子过来，他可能会让小朋友多画一些画，然后制定一个治疗的计划。
方东顺就答应了。
第二天，他跟梅雯带着孩子去了诊所。
丁英叫乐乐画一些画，梅雯坐在沙发上等，方东顺出去抽根烟。
他在门口的时候，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捧着一堆资料总他身旁走过，正好撞到他，资料掉了一地。
方东顺帮他捡东西，发现那份资料里有不少尸体的照片，都是在玉米地里，倒挂着的尸体，还有一幅画。
展昭和白玉堂问他是什么画，他说是油画，就跟尸体的造型一样。
展昭和白玉堂拿出那幅油画给他看。
方东顺就点头，说就是这幅。
方东顺看到尸体照片和画之后，问那人，“这什么呀？”
那年轻人似乎很累，随口说，“哦帮老师整理资料。”
方东顺就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问，“那是你老师？”
年轻人点点头。
方东顺皱眉指着那些尸体的照片，又问，“这是真的假的？”
那学生笑了笑，看了看左右，小声说，“当然是真的了。”
边说，他边准备走了，但好似又想起了什么，问方东顺，“你确定要把孩子交给他？”
方东顺微微一愣，问，“有什么问题？”
那年轻人拿起尸体照片晃了晃，问他，“这算不算问题？”
方东顺一惊，追问，“什么意思？”
年轻人笑了笑，晃着照片说，“连环杀人狂啊，这也是我老师的病人。”
说着，他还打了个哈欠，“现在还没抓到呢，据说是二十年前的一个病人，最近又犯案了，这不是给警方整理资料么。”
方东顺震惊不已，问，“你老师还帮警方抓连环杀人犯啊？那我孩子放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抓？”年轻人似乎觉得很可笑，“当然是尽量让警方抓不住啊！这抓住了万一查出来精神有问题是他给治成这样的怎么办？而且啊……”
年轻人似乎还挺八卦，小声跟方东顺说，“我听之前的师兄师姐讲，那个连环杀手啊，就是老师的儿子！”
年轻人拍了拍他肩膀，“有钱有空就多陪陪孩子，这么小年纪感情很好培养的，看什么心理医生啊，别没病都看出病来。”
说完，他摇着头走掉了。
方东顺却站在原地，除了震惊之外，他心里那个蠢蠢欲动的想法，就好像锅里的热气似的，一个劲往上冲，撞开锅盖只是迟早的事儿。
带这种想法，方东顺回到了丁英的办公室。
此时，乐乐已经画了不少画了，这会儿的画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正常的，但方东顺却盯着孩子一张一张翻着涂鸦本画画，心里的计划也渐渐成型了。
当时，方东顺脑子里已经完成了一个栽赃嫁祸，伪装连环杀人案的“完美犯罪计划”，准备实施。
……
听了方东顺构思这个案子的过程，白玉堂就皱眉——那个年轻人，感觉是在引导方东顺……
展昭也回头看了看。
这会儿，坐在身后沙发上的赵爵也改变了姿势，从刚才兴趣缺缺满脸嫌弃，变成了如今托着下巴目视前方，脸上更是充满了兴味，双眼也是炯炯有神。
“那年轻人叫什么名字？”白玉堂问他。
方东顺摇了摇头，说之后自己也没再见过他……就很普通那种大学生的模样。
展昭从这个故事中已经听出来了太多线索，但也不着急，示意方东顺继续说。
方东顺一方面让梅雯每周带孩子去看心理医生，一方面就准备自己的计划。她让梅雯暂时稳住杜平，自己也稳住了王爱珍，准备找准时间下手。
他先是改装了一下自己车库下的地下室，他当时买这座别墅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个很隐蔽的地下室，眼下是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布置好了地下室之后，他又想法子搞了些有机磷回来，然后教了梅雯下药的方法，骗毫无防备的杜平和王爱珍服下。就这样，两个可怜人死在了自己爱人的手上。
方东顺连夜开车，来到了近郊的玉米地。
他和梅雯联手布置了现场处理了尸体，他还事先准备了水泥，留下了指纹。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那天捡文件的时候，看到一张单子上写着——作案特征：水泥涂抹面部手部，留下亲人指纹，胁迫亲人帮忙处理尸体。
方东顺处理好尸体之后，就带着梅雯回去了。
第二天，他陪着儿子去了丁英那里，他发现丁英似乎情绪略有些焦躁。
方东顺就知道计划大概是可以实施了。
第三天，他让梅雯在地下室陪着儿子，他处理了孩子的画，留在房间里。
然后方东顺打电话给丁英，说自己收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让自己不要再送孩子去他诊所了，还说问题已经都帮自己解决了，从此之后可以一家人无忧无虑不受打扰地生活了。
丁英听到这电话就愣住了，问他那人听起来声音什么样子？还有没有说奇怪的话……
方东顺说，“他说让我去城郊三波桥。
然后丁英就赶到了方东顺的家，跟他一起开车去了郊区。
方东顺之前带梅雯去处理尸体的时候，是开车走的老路，那一带他相当熟悉，因为之前跟当地村里的水泥厂合作过。那晚刚下过雨，旧路地上都是泥潭，所以车子溅得满是泥，他故意没清理。
等到了近郊，他把车子停在监控区域外，丁英下车问路。
之后，两人赶到了三波桥，发现桥下摆着一男一女的两双鞋……正是他和梅雯事先准备好的，死者的两双鞋。
看到鞋之后，方东顺立刻就要报警。
但当时丁英苦求他别报警，说再给他点时间他会处理。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方东顺被丁英“说服”了。
丁英说让他回家收拾一下，赶紧带着老婆孩子找个地方避一避，这里的事情他会解决。
方东顺就答应了，他回家后，在后院的墙上画了那幅画，还钉上了两张类似尸体的拍立得照片。
之后，他故意把车子停在了车库外面，自己进入地下室，并给丁英打了个电话，说有个可疑的人在他家院墙上画画。
丁英立刻赶到了他家。
可此时他家已经没有人了，车子都没来得及停好。
丁英打他的电话询问，方东顺就说自己有点害怕，所以带着老婆孩子去娘家避一避。
丁英松了口气，说看到他家车子都没停好，以为出事了。
方东顺说是他叫朋友开车来接他们的，情急之下他车子都没锁，拜托丁英帮他把车子停好。
丁英也不疑有他，就把车子停了回去，然后还替他关上了别墅大门，急匆匆离开了。
之后，方东顺和梅雯还有儿子就在地下室生活了两天，警察到来的时间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原本，在方东顺的计划中，这是完美地将谋杀案嫁祸给丁英的“儿子”，那个连环杀人狂的。
方东顺谨慎且狡猾，跟警方说他们孩子被绑架了，他跟梅雯被胁迫，参与了处理尸体，一切都是丁英干的。
这么做的结果只有两个。
一是警方没抓住英，他肯定会掩护他那个杀人狂儿子逃走，然后自己也销声匿迹。
第二种，就算抓到了，所有证据都是指向丁英的，他为了自己的儿子也会承担全部的罪名。
而至于唯一的破绽，他儿子乐乐的证词也很简单，丁英是个心理学专家，大可以说，是他控制孩子这么说的。
总之，方东顺觉得，这将会是个完美的犯罪计划，天衣无缝。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丁英竟然死了！而且还死早了。一下子，他这个完美的计划就露馅了。
展昭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其实现在回过头想想，这个案子的破绽还不止时间这一点。
他从最开始看到孩子的画册时，也隐约觉得有一丝不合理的地方，那就是——这孩子会恨身边争吵的父母，这很正常。他可能会气爸爸气妈妈，气那个妈妈给他找的新爸爸……可他没理由恨王爱珍啊，这孩子没准跟王爱珍都没见过，为什么绘画作品中会要除掉一个可能没见过面的人呢？
展昭暗暗“啧”了一声，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稳，的确不少地方应该向赵爵多学学。
而与此同时，那个很“稳”的赵爵，此时却是一点都不稳。
他拿着纸笔，凑到方东顺旁边，一脸兴奋地问他，“那个跟你八卦的男生长什么样子？给我仔细描述一下！快！”

第163章 10 崩塌
在赵爵的“威逼”之下, 方东顺经过了一个比较“痛苦”又“细致”的回忆过程。
最后被赵爵问得他头都快炸了。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赵爵画出了一张素描图，递给方东顺看, 问他——是不是这个人？
方东顺点了点头，说就是这样了。
展昭和白玉堂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都皱眉……的确正如方东顺所说，这是一个看起来特别普通的大学生。
赵爵笑眯眯将画好的画拿了起来。
方东顺看着他的动作。
赵爵看了看画像, 点了点头，伸手, 将画像一撕两半。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赵爵的这个举动。
不过展昭好似并不觉得惊讶, 问题出在哪儿呢？就出在那张画像上。
这是一张太普通的画像，普通到什么程度呢……普通到不真实。
为什么这么说？
凡是警方画像师听口述绘制出来的嫌疑人画像, 大多都比较夸张，甚至很多都有点像漫画, 因为什么？尽量放大特征！
试问，一个普通人，如何记住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自然是记住他脸部的一些特殊之处。
比如一眼看过去，他是个鹰钩鼻, 或者这人眼睛特别大，嘴唇特别厚，招风耳、脸宽脸窄，等等。只要脸部有一个特征, 一定是被记得最牢的。
那么有没有那种脸部完全没特征的人呢？比如说, 中等的鼻梁、中等大小的眼睛、中等脸型、中等厚度嘴唇……也许有吧, 但真要是有, 不可能每一个普通的五官都被记得那么准确！因为越是普通越是容易混淆，而且, 什么是普通？中等高的鼻梁是多高？一面之缘而已，转脸就忘了。
方东顺见众人识破了，也笑了起来。
此时……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终于现出了真面目。他往床背上一靠，说道，“你们想抓到那个人的话……我需要花点心思好好想想。其实我只是从犯，真正动手杀人和想出这个方法的是梅雯。只要你们确定梅雯是主犯，我是从犯，我就好好回忆一下，那个人长什么样。”
一旁拿着手铐就想把这小子考走的赵虎有点忍不了了——这个简直人渣中的战斗机，出轨杀妻……结果竟然还要把罪责推给小三，这尼玛做人一点底线都没有的么？！枪毙他都不解气。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那意思——猫儿，治他！
展昭挑挑眉——还用得着我，他挑衅的可是赵爵。
白玉堂微微笑了笑，看展昭的眼神像是——哎呦，还挺自豪。
展昭一扭脸——才没有！
前面赵爵撕了画像之后，抬手就给方东顺来了一耳光。
众人一惊。
展昭和白玉堂也愣了——这倒是没想到。
方东顺懵了。
白烨微微一歪头，觉得有点不对头，竟然使用暴力？
“你们……警察打人啦！”方东顺回过神来，立刻喊了起来。
赵爵伸手，给他看手心。
就见他手心里有一只被拍死的蚊子。
方东顺张着嘴，脸上五个火辣辣的手指印，以及部分被拍死的蚊子的尸体。
展昭瞧了瞧白玉堂，像是问——刚才方东顺脸上有蚊子么？
白玉堂一耸肩——没留意。
方东顺捂着脸就喊，“我要验伤，我……”
话没说完，另一边脸又挨了一耳光。
方东顺张大了嘴，赵爵再给他看另一边的手心，里面又有一只被拍死的蚊子。
众人都愣了……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赵虎看了看身后的马汉，要说眼神那肯定小马哥最好了。
马汉也没反应过来——这真是打蚊子么？
白玉堂赶紧去把赵爵拉开……虽说这小子是渣得要命，但揍人也不行……
方东顺两边脸上十个手指印，他可不干了，抓住理就闹，非要说警察打人。
赵爵甩了甩手，说，“别喊了，我可不是警察。”
方东顺一愣，转脸怒视白玉堂和展昭，说要告他们滥用职权……
赵爵随手拿起了一张纸，边画，边说，“你儿子，最近是不是经常拿着一朵蒲公英？”
展昭和白玉堂都望向赵爵。
方东顺也一愣，他皱了皱眉头，眼珠缓缓转动，似乎是在回忆。
没错，就连进地下室的时候，他儿子手里都拿着朵蒲公英，还以为他是在草地上摘的。
赵爵抽出王爱珍和杜平的尸体照片，给他看。
方东顺看到照片，愣住了——因为尸体跟他处理的并不一样……
“是不是感觉不一样？”赵爵微笑问他。
方东顺有些疑惑地看着照片上的尸体……
展昭和白玉堂在之前听他说案件细节的时候，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方东顺犯案之后，是连夜跟梅雯一起处理的尸体，夜晚的玉米地，两个初次杀人的新手……很难制造出这样的案发现场。
但是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警察，见过太多的尸体了，这两具在玉米地里发现的尸体，身上有太多的细节。无论是一些配饰，手里的土，土里的蒲公英，再加上尸体脸部朝向，一切都有一种精心布局过的感觉。
方东顺的眼神告诉众人，这尸体，是经过“二次加工”的。
赵爵看了一眼刚才一脸嚣张，后来一脸破罐子破摔，再到一脸无理取闹，到现在一脸疑惑的方东顺，继续拿着那张纸画着画。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赵爵突然问他，“面不改色地杀了两个人，布局了一个能唬住人的计划，还跟警方讨价还价……是个了不起的大恶人，对不对？”
方东顺微微皱了皱眉，赵爵每一个字里，他都能听出嘲讽。
展昭他们听着这话，也都觉得很讽刺。
赵爵边画着画，边随意地说，“你知道真正的坏人是什么样子的么？”
方东顺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刚才赵爵那两巴掌还挺狠的，打得他嘴角都破了。
他心有不甘地看着赵爵，想着用什么方法可以告他或者报复他，总之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他想坏主意的时候，赵爵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又传来，慢悠悠说，“真正的坏人，在听到你的烦恼之后，想出了一个整你的小游戏。”
方东微微一愣，不自觉地就认真听了起来。
“他在听到你儿子的心理咨询时，就生出了一个计划，给你提供了一个好主意，替你准备了一个精美的圈套。你一头钻了进去，沉浸在自己想出完美计划的喜悦之中时，啪，他抽了你一耳光。殊不知，你在进行计划的时候，他也在进行着计划。他一方面是以你取乐，一方面，又挑衅着警方，还利用以算计了一下自己的监护人。最重要的是，在你设计杀死情人的丈夫和自己的妻子时，他已经跟你的儿子交了朋友。”
方东顺疑惑地抬起头。
赵爵看了一他一眼，微微一笑，“你觉得，你儿子最好的生活环境是什么？四个人里面除掉两个人，他就幸福了是么？”
方东顺不解地看着赵爵，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可是啊，那个人觉得，你儿子最好的生活环境是，四个人全部除去，才是最好的！也许……”赵爵似乎是画完了画，抽出刚画好的素描来，放在了他眼前，“你儿子也是这么想的。”
方东顺一眼看到赵爵那张画像的时候，整个人都一颤，他睁大了一双眼睛，以一种惊恐的表情看着那幅画。
“还要再年轻一点么？”赵爵看了一眼方东顺的表情，就拿回去修改了一下，又拿回来放到他眼前。
方东顺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眼前赵爵给他看的画像活脱脱就是那天他看到的年轻人，一分一毫都不差。他不停摇头，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像看鬼一样看着赵爵，“怎么会这样？你是什么人？”
赵爵笑了笑，凑近他小声说，“你觉得，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方东顺此时脸都有些变形了，惊恐地看着赵爵。
赵爵看着他，用冰一样的声音说道，“他想看到的，是你的绝望……而且，他未来可能会成为你儿子唯一信赖的人，没有人能够保护你儿子了。”
“啊……”
方东顺突然喊了起来，像是癫痫发作了一样抽搐。
外边杨帆听到动静赶紧带着护士跑过来，从展昭和白玉堂的角度来看，方东顺整个人都被赵爵摧毁了，他崩溃了……
赵虎和马汉交换了一个眼神，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杀人犯，现在已经整个被击垮了。
杨帆让护士按住暴怒加狂躁的方东顺，就要给他扎镇静剂。
但赵爵突然伸手，在方东顺眼前打了个响指。
方东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他猛地一把抓住赵爵的袖子，说，“我帮你抓那个人！一定要抓住那个人！”
赵爵“啧啧啧”地摇了摇头，一脸不屑地看着他，问，“兔子能帮狮子抓住狼么？你以为你是什么？”
方东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赵爵轻轻拍了一下他肩膀，“你还真不是什么大恶人，你只是又蠢又贪婪……原本，你儿子可以有四个保护他的人，陪伴他一起长大……就算我们替你抓住凶手，那又怎么样？那朵尸体上的蒲公英，永远会开在他心里，凶手对他的影响，会比你都要大。当然了，你应该看不到他的未来了，你自以为聪明的操作，却是完美避开了所有对的选择，最终走向灭亡。”
赵爵说完，留给方东顺一个如魔鬼一样的嘲讽笑容，将那张画像递给了展昭，背着手，没事儿人一样溜达出去了。
白烨摇着头跟着出去，房间里，只有目瞪口呆的马汉赵虎、皱眉对视的展昭白玉堂，一群不知所措的医护人员，以及陷入绝望嘶吼的方东顺。
众人都神情复杂地看着床上从精神到灵魂，完全被赵爵摧毁的方东顺。
杨帆只好采取药物手段让他冷静下来了，护士们把众人都赶了出去。
出门前，白玉堂最后看了一眼方东顺，问展昭，“他为什么那么崩溃？他儿子也不见得未来就一定会是个悲惨的结局，也许离开他俩上梁不正的家长，在其他亲人的照顾下，会成长的更好呢？”
展昭盯着白玉堂看了看，微笑，“你真是善良，你觉得他那么崩溃是因为他担心儿子的未来么？他要是真担心儿子的未来，动手杀孩子母亲之前稍微往这个方向想一想，也下不去拿个手。”
白玉堂皱眉，“那……他为什么？”
“一个人崩溃，基本都是因为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折断了，方东顺这种人，一切以自己为中心，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身边其他人，因为在他心里，他自己才是最好最重要最完美的。”展昭摇了摇头，“赵爵只是让他知道了，他其实是最普通最一般，甚至是平庸又愚蠢的，所以他才会崩溃。”
白玉堂皱眉，抬头看走廊里研究自动贩卖机，似乎是想买饮料的赵爵。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前面不知道为什么跟自动贩卖机吵起来的赵爵。
“真的没问题么？”
展昭自言自语地说。
白玉堂看他。
展昭似乎是问白玉堂意见，“无论是从专业能力上，还是智慧上，我可能都无法压制他，和他一起查案，真的没问题么？”
白玉堂甚少看到展昭自我怀疑，笑了笑，“说实话，我也有点被他吓到。”
身后，赵虎和马汉都点了点头，感觉跟一般人不是一个维度……
“但是。”白玉堂话锋一转，问赵虎和马汉，“什么感觉？”
两人对视了一眼，赵虎开口，“爽！本来堵着一口气，现在舒服了。”
马汉也说，“方东顺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为自己犯过的错忏悔，就算法律制裁了他，限制了他自由甚至判他死刑，他都不会悲伤或者难过。”
白玉堂也说，“虽然作为执法人员，我不支持私行，但赵爵这个精神打击的方法，在我看来为受害者带来了某种正义，这种后悔绝望的感觉，是方东顺他应得的。”
展昭微微笑了笑，回头看，“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如果他失控了，我能不能控制住他……他这种能力，也可能会伤害到他自己……”
说话间，就见白烨走过去，伸手抓住正用脚踹贩卖机的赵爵，抬手，拳头轻轻一撞贩卖机的门。
“咔哒”一声，一瓶饮料掉了出来。
白烨弯腰，从卡槽里拿出饮料，打开盖子，递给赵爵。
赵爵拿着饮料到一旁沙发上坐下，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白玉堂低声跟展昭说，“咱们控制不住没关系，有人能控制住他。”
展昭也点了点头——的确，还治的死死的。

第164章 11 蛙跳凶手
随着方东顺和梅雯那点儿计划被识破, 他俩合谋杀害杜平和王爱珍的罪名也坐实了，两条人命，够他俩喝一壶的, 能不能出来还是个问题。
但这俩完全属于咎由自取，唯一可惜的就是还年幼的孩子, 一夜之间爹妈都没了不说，还曾经跟一个极度危险的凶手接触过……
众人都有点担心这孩子。
小孩子未来有没有出息是一回事, 成长环境一定要安全是另一回事。
前面的SCI管不了，后面的是一定要管的, 反正那凶手必须抓起来。
白玉堂拍了画像发给蒋平, 让他查一下这个人。
赵虎凑过去问赵爵，“爵爷, 那小子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七代么？”
赵爵耸了耸肩，表示还不能确定。
“如果尸体的细节是他处理的, 那给死者发陈锋水晶铺子卡片的，也是同一个人么？”马汉问。
展昭和赵爵都“啧”了一声，显然，这一点是比较困扰他俩的。
一个案件总是个闭环, 整个案子，感觉多插出来一段让两个受害者去找水晶算命师的情节……有些多此一举。
展昭就问赵爵，“会不会他发现了你在寻找他，所以才特地用了这个手法……”
可说到此处, 展昭又觉得有点逻辑不通, 一眼看到尸体的摆放形态就知道了, 何必绕进去一个水晶铺子？
这时, 蒋平回电话，告诉白玉堂说根据面部特征, 没有找到匹配的人。
“那丁李英诊所的地址有么？”白玉堂问。
“有，我发给你！”
不一会儿，蒋平发了地址过来。
白玉堂就带着众人一起赶往诊所。
然而……
等到达诊所的时候，发现大门锁着，门口还贴着招租的广告。
白玉堂打了房东的电话。
房东说，丁李英几天前就退租了，说要搬去外地。
问搬去哪儿了他也说不知道。
说明是警方调查案件后，房东来给众人开了门。
可诊所里已经搬空了，不止搬空了还打扫了一遍，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留下。
“好家伙，比毛坯房都空啊。”虎子前前后后跑了一圈，无奈摇头。
白玉堂问房东租户的信息。
房东说是开心理诊所的，具体他也不清楚。
展昭拿出赵爵的画像问他，“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房东盯着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我都不怎么来这儿。”
众人彼此看了看——一无所获啊！
“这人，没准化了妆。”白烨拿着那张画像，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凑了过去——烨叔第一次主动跟他们讨论案情诶！欧耶！
赵爵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觉得他俩对着白烨的时候不是那么熊的感觉……
白烨说，“他没杀方东顺，表示并不怕他把自己的情况告诉警方……那很有可能装扮过。因为跟方东顺面对面交谈，不可能变装太夸张，不然容易被看出不对。”
说完，白烨看了看一旁的赵爵。
赵爵想了想，“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赵爵说，“有点事情要咨询。”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赵爵就说，“我们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赵爵对着展昭白玉堂伸手一指，“殡仪馆！”
展昭和白玉堂睁大了眼睛看他——哈？
白烨说，要介绍个人给他们认识。
白玉堂发动车子，展昭还在白玉堂耳边小声嘀咕，“为什么他俩在S市没多久，就很多朋友的样子？”
白玉堂耸了耸肩，“介绍的朋友还在殡仪馆……”
马汉和赵虎都有点打退堂鼓，赵虎还跟小马哥念叨，“那朋友是活着的人么？”
马汉觉得万事都有可能吧，去殡仪馆总比去墓地强……
众人驱车来到了S市的殡仪馆。
进门发现规模还挺大，赵爵拿着手机问怎么走，对方就发了张手绘地图过来。
众人凑到一起看地图，发现对方属于灵魂画手，这地图画的跟贪食蛇掉进了粉丝汤里似的，那一堆的线条啊……
赵爵分辨了一下，伸手一指，“那边！”
众人只好跟着赵爵在殡仪馆里兜兜转转，最终绕到了后方一座小楼前。
小楼门口写着三个字——太平间。
“嗯……”
众人彼此看了看，赵虎拽着小马哥说自个儿尿急啊，要去上个厕所……
正这时，小楼前的感应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儿长发美女走了出来，看到众人，就对着赵爵一抬手。
此人目测三十多岁，一头大波浪长发，个子很高，长得也很漂亮，一股御姐的气质。
展昭和白玉堂就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白烨介绍说，“她叫圭加利，是殡仪馆的化妆师。”
圭加利对众人点点头。
展昭和白玉堂还在想在哪儿见过这位，身后赵虎凑上来问，“唉，你不是加利姐么？”
马汉显然也认识她。
展昭立刻想起来了，他们之前去白氏影视棚查案的时候，见到过她。当时没打招呼，她也没穿白大褂，从他们身旁走过，嘉怡和齐乐都喊她加利姐。
当时他们还想呢，嘉怡都喊一声姐的，估计是某个业内大佬吧……竟然是殡仪馆的化妆师？那为什么会出现在片场？
圭加利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微微一笑，“我偶尔去影视公司帮忙搞搞特殊化妆什么的，现在丧尸片火啊。”
说完，圭加利对众人招了招手，示意，跟她走。
走进太平间，还好没去停尸房，而是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众人在沙发上坐下，圭加利煮了壶花茶，问众人要咨询什么。
赵爵示意展昭他们，“有什么变装易容之类的事情都问她就行了，她是这方面的行家。”
展昭就拿出了那张画给她看。
圭加利接过画来看了看。
展昭又把嫌疑人跟方东顺见面冰近距离交谈过的事情也说了一下。
圭加利点了点头，说，“近距离交谈不太可能戴一些假体或者面具，所以基本是从内部做的手脚。
展昭和白玉堂都想了想——内部……要怎么做手脚？
“比如说，戴牙套。”圭加利分析说，“从画像来看，这人的嘴部略前凸，会使得颧骨不明显，颧骨这块的识别是人脸识别比较重要的位置 。另外，这人很瘦，腮部却凸出，可能是在口腔内塞了一定的填充物，这就可以改变脸型，使脸型变方。另外就是这人眼角略长，但是这个凤目不是太自然，你们见过唱戏的勒头么？只要将额头往上勒起，脸部就会被上提，这样眉眼就会一起往上飞。再戴上个遮住额头的假发，这样整体容貌都会大变，而且还不易被察觉。”
根据圭加利的分析，赵爵拿了纸笔又开始画。
众人一起喝茶等着。
圭加利在一旁拿着画像给赵爵提意见。
大概半个小时后，赵爵画出了第二幅画像。
圭加利点点头，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白烨看着画像，虽然修改的并不算多，但都是一些主要特征，微调之后容貌的变化确实相当大。
赵爵把画像递给了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一眼看到画像，“嚯”地就站了起来。
白玉堂也拿着那张画像皱眉。
赵虎小声跟马汉说，“不是吧……”
白烨和赵爵没明白怎么回事，就问，“这人谁啊？”
白玉堂在手机里点出了一张警方的通缉令，给赵爵和白烨看。
两人看着通缉令，上面写着——蛙跳凶手。
赵爵摸了摸下巴，“好像新闻看到过，好多年前的案子了吧？”
“五年前的悬案了。”展昭说，“这人五年前曾经在S市城郊那一带制造了一系列案件。他会跟踪尾随夜晚出门的单身女性。通常情况下女性发现有人跟踪都会害怕并快跑，但凶手也会越走越快，特别是在追近的时候，会故意做蛙跳一样的动作来吓唬对方。最可恶的是他不是用凶器而是借助地形来杀人，将被害者推下桥或者河，制造被害者是意外死亡的假象。当时警方也对那片区域事故频发而感到可疑，这时，有一个幸存者出现了。她是个大学生，回家过暑假，周末去市里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会，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下了公交车往回走，就感觉身后有人，回头看，的确有个可疑的成年男性在后边走。那女孩而也听说了附近晚上事故多发的事情，她走到桥上的时候，被凶手追到。她没跑也没慌，突然回头用包一甩，包拍在了凶手的脸上，打掉了他的帽子，那女孩儿也看清楚了他的长相。趁凶手捂脸的时候，女孩儿就跳下桥。那座桥不高，关键女孩儿是游泳队的，水性特别好，而且她知道河岸边有一个瓜田，那里有瓜棚，夏天会有人守夜。她跳下河后迅速游泳去了对岸，跑进瓜棚果然看到有个大爷在。那大爷一听女孩儿说有人袭击她，立刻拿着铜锣出来边敲边喊村民抓坏人，同时女孩儿也报了警。桥上那个黑衣男人慌慌张张就逃走了，确定了是袭击案件之后，村里晚上组织了联防队巡逻，警方也派了警力来巡逻，可那凶手却再也没出现过。”
“可惜凶手一直没抓到。”白玉堂说起这个事情也是有点遗憾，“因为五年前，监控不像现在这么普及，很多偏僻的地方偶尔发生意外，就都有媒体会把事件跟这个蛙跳凶手联系起来，所以有一阵子搞得人心惶惶的。随着近几年监控的普及，当年的那种作案方式已经不那么容易逃脱了。”
展昭也点头，“我之前看旧案的时候对他印象很深刻，他的整个犯罪行为都很怪异，但那时候忙着别的案子没有深入研究。”
赵爵拿着新画的画像，自言自语，“竟然是个通缉犯……”
这个发展走向众人也是没料到，是这个当年的通缉犯经过了这么多年，再一次犯案，并且改变了行凶的手段？还是有更加复杂的原因？
白玉堂也看过“蛙跳凶手”相关的资料，就问展昭，“当年出事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就在那片玉米地附近？”
展昭点头，“没错，根据调查资料，当时警方还怀疑是同村的男性犯罪，所以对村子进行了排查。”
“那片玉米地周边……”赵爵问，“有什么特别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是太了解，这时，圭加利突然问，“你们说的玉米地，是在水库南边的那块区域么？有几座石桥，之前还发生过一起车祸。”
众人都点头，的确……丁英下车问路，问的就是三波桥的位置……村长好像提起过，三波桥上出过车祸，所以护栏从石质换成了钢结构。
“难不成跟那桩车祸有关系？”众人都问。
圭加利面带神秘地笑了笑，“那可不是一起普通的车祸。”

第165章 12 离奇事件
圭加利似乎知道之前三波桥发生的车祸事件。
“不是普通车祸？”展昭和白玉堂都问详情。
圭加利说, “是这样的，三年前，殡仪馆送来了四具骸骨, 是在水中长期浸泡高度腐烂的。我看了看说这个情况没法复原，工程量太浩大了, 要不然做做家属工作，直接火化得了。但馆长说, 有些特殊需要，家属想做一个法事。”
众人听得都皱眉。
圭加利笑说, “我当时也跟馆长说, 这不是不主张封建迷信么，做什么法事……”
馆长就跟我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五年前, 城郊某村一座叫三波桥的桥边护栏被撞破了一个口子，而且桥面上有很明显的刹车痕迹, 当时村里人就报了警。警方查看之后，怀疑这里发生了车祸，就让村长挨家挨户去询问，同时, 找来了打捞队到河里打捞。三波桥下的河不算深，河水也不湍急。负责打捞的人员搜索了一天，没发现车子。警方觉得，如果运气好的话, 可能的确出了车祸, 但车子只是撞坏了护栏, 并没掉进河里, 之后就自行开走了。”
白玉堂和展昭就回想了一下三波桥的情况，那桥的护栏是整体更换, 那表示损毁应该挺严重的吧……这桥也不宽，要制造那么严重的损毁，很难想象车子不掉下去。
但两人也没追问，继续听圭加利说。
“然而，村里经过排查，却发现有一户人家有些问题。三波桥附近有一户人家，主人叫申鑫，是水泥厂的老板，当时是四十多岁。申鑫家里总共五口人，一位是他的母亲，七十岁，还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大女儿申燕是申鑫和妻子王华生的，当时十六，但申鑫和王华已经离婚了，王华改嫁之后搬去了城里。申鑫再婚的对象叫吕慧，生了个小儿子，申明明，当时六岁。申鑫和吕慧夫妇，老太太还有两个孩子一起，住在一栋自建小别墅里。村长带着人，挨家挨户调查的时候，发现申家一直都没人开门，村里人彼此大多都认识，申鑫有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平时都是停在家门口的院子里的，但那天车子也没在。而更诡异的是，申家的灯和空调都开着。那表示可能只是出去一会儿，但村长给申鑫打电话一直不通，去了几次，敲门都没人开。后来警方的人也来调查了，隔壁邻居家的一位老人说，昨晚上好像听到申家汽车开关门和发动的声音。具体问他几点，老人家说可能十二点左右，他起夜的时候听到的。邻居都说这个情况很反常，因为申家老太太都不出门的，平时这个点会出来浇浇花晒晒衣服什么的，今天一天没见过这家人。村长又给申鑫的前妻王华打电话，王华说，她昨晚十点左右还跟女儿通过话，女儿情绪很正常，没听她提起晚上要出门的事。但随后她打了女儿的电话，一样无人接听。”
展昭和白玉堂凭着多年办案的经验，判断——事情不太妙了啊……
“警方觉得蹊跷，当即就决定撬门，进入了申家。申家的房间整理得很干净，从家中环境来看一切正常，除了灯开着空调也没关。比较可疑的点是，家里所有人的手机钱包等都在床头柜上，床上的被子也都是掀开的状态，柜子抽屉里的衣物整理得相当整齐，没有收拾东西打包行李离开的迹象。而除此之外，比较诡异的一点是——家门口鞋柜里的鞋子都在，但却只有三双放在包装袋里的很干净的拖鞋，都是成人款，估计是接待客人时用的。根据家里人的情况，应该还有五双拖鞋，而且男女老少各种款式都有才对。”
听到这里，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这事情无处不透着诡异。
赵虎也问，“意思是，这家人家半夜遇到了什么急事，穿着睡衣拖鞋，手机钱包都没拿，就急匆匆开车出门了，然后车子撞上护栏出了车祸，河里还没找到车子和尸体？”
圭加利点点头——总结的好！警方当时就是这么个判定。
赵爵对赵虎报以欣慰的点头——哈士奇越来越能干了。
众人听着都觉得案子很离奇，但显然，还有后续。
“这事情出了之后，警方又出动了人力将河道的下游仔仔细细搜查了一边，但依然没找到那辆白色的轿车，更没找到申家人的尸骸。”圭加利接着说，“申鑫的前妻王华也一直找不到女儿，据说她还花钱雇了私家侦探寻找过。因为申鑫的水泥厂经营不善，面临倒闭，所以很多人怀疑申鑫可能是故布疑阵逃走躲债去了，那桥边的护栏是他故意损毁的，为的就是制造他已经死了的假象。”
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别说——也是的确有这种可能。
“这事情后来就当失踪案不了了之了，水泥厂也重组了，经营情况得到了改善。”圭加利显然仔细研究过这桩案件，对于各种细节非常的清楚，“但三年前，也就是这桩案子发生的两年后，离三波桥不远的一个大鱼塘因为要修路要抽干……结果在抽干水之后，鱼塘底部的淤泥中，有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有村民立刻认出了那就是失踪的申鑫的车，报了警之后，警方赶来调查，从车子里，找出了四具高度腐烂的骸骨。经过法医鉴定呢，是一具成年男性、一具成年女性、一具老年女性、还有一具是年幼的男孩儿。”
众人都问，“那申家的大女儿申燕呢？”
圭加利摇摇头，“没找到。”
众人都皱眉……什么情况？
白玉堂回忆了一下三波桥附近的地形，“那个鱼塘要因为修路被抽干的话……那应该就在新修的路附近的位置吧？”
圭加利点头，“新路是从鱼塘当中穿过去的。”
白玉堂大概知道了是在哪个位置，皱眉，“那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啊……不太可能是车子冲出桥之后直接冲进鱼塘里的，感觉角度也不太对。”
圭加利一个劲点头，“嗯！馆长说的事件始末，就是这个样子。”
赵爵有些好奇，“那，死者家属要做什么法事啊？”
圭加利微微一笑，“死者家属要我复原的，其实不是那四具骸骨的面容，而是失踪的大女儿申燕……他们准备了寿衣，希望我可以用树脂还原一个申燕的脸，然后吊唁的时候，把申燕也加进去。”
众人听得都觉得莫名其妙。
白玉堂问，“申燕的尸体根本没找到，为什么要举行葬礼？她母亲王华也同意么？”
圭加利脸上的神情就变得越发神秘了，小声说，“提出这个要求的，就是她亲妈王华。我当时就觉得可疑啊，一个母亲，在没有看到子女尸体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承认子女过世了的，而且孩子也就丢了两年，哪儿能那么快放弃寻找啊，有些丢了二三十年的都还在找呢！对不对？”
众人都点头——的确可疑。
“但这事情也就当交通意外来处理了，而且法医验尸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算有什么证据，在鱼塘里泡了两年，不被水冲走也被鱼啃光了……”圭加利说着，略一停顿，没等众人提出异议，就接着说，“但是！这个案子引起了我的好奇。我跟馆长说，可以帮家属这个忙，虽然工作量大一点，但可以把其他几具遗骸的面容也恢复……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都盯着她看着。
“家属要求，只恢复申燕的，其他都不需要，我提出免费帮他们复原，家属都不要。”圭加利站起来，跑去打开文件柜，翻出了一个牛皮文件袋来，“因为实在是太好奇了，我就给我的一个姐妹打了个电话。”
圭加利边开牛皮纸袋子，边说，“你们应该也认识的，她叫侯颖琪。”
白玉堂就一扶额，赵虎来了一句，“猴大胆？”
圭加利点头啊点头，“果然很有名！”
侯颖琪是个自媒体UP主，也算个小网红。这位姐姐以前是电台主播，节目就是半夜给听众讲鬼故事。她本身估计是个灵异或者超自然现象的爱好者，口齿伶俐逻辑严密思路清晰，先后制作了不少受欢迎的节目。后来大众传媒都转移去网络直播了，她就搞起了自媒体，专门调查灵异事件。
SCI查案老能碰到这位，一有什么大案要案，她跑犯罪现场比专职的调查记者都勤。
侯颖琪还经常收到一些读者提供的神秘事件的资料，她会带着她的调查小队去调查，并且拍成片子做成节目播放。还有不少电影是根据她提供的案子来改编成剧本拍摄的，属于这个领域的……怎么说呢，不说权威吧，但绝对属于“专业人士”。
圭加利找她倒是的确没错。
白玉堂问展昭，“你看过关于这一期的节目么？”
展昭立刻摇头，“总共134期节目，每周三更新，没这一集。”
众人都默默的看了展昭一眼——你竟然是饭……
展昭点头，“这节目拿来下饭可好玩儿了！”
马汉补充了一句，“欣欣也爱看，那是法医室固定节目。”
展昭也是被公孙介绍看的。
白玉堂问圭加利，“那侯颖琪查出点什么没有？”
圭加利点头。
展昭不解，“这么好的题材，她为什么不出一期节目？”
圭加利压低了声音说，“她不敢。”
众人一愣——猴大胆有不敢的事儿？这位姐姐为了调查鬼屋可是睡遍所有凶宅的。
圭加利叹了口气，“颖琪一查才知道，这事情不简单啊！越查线索越诡异，把她自个儿都吓坏了，后来调查就终止了，她还看了小半年心理医生。”
展昭想了想，“的确好似之前有一阵子断更，说是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因为这事儿么？”
众人这回是彻底被勾起好奇心了，连白烨都问，“所以她究竟查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第166章 13 照片
圭加利说起了自己的一位朋友侯颖琪, 这位自媒体博主曾经很热情地调查过当年申家神秘车祸的案子。
然而，结果却和以往大不同……
侯颖琪以专业和大胆著称，首先, 她并不是那种哗众取宠的营销号，凡事都是要经过调查的, 大多数神秘事件，都在她的调查下破解了。而且就算没破解的悬案, 也不至于说吓得不敢调查了吧……
圭加利见众人问，就提议, “要不要一起喝个茶？反正都是熟人！”
展昭看看白玉堂。
白玉堂点了点头。
两人又看赵爵和白烨, 他俩也都没意见。
圭加利打电话给了侯颖琪，约她见面。
本来想找个安静点的茶室或者咖啡厅, 但侯颖琪似乎说起这事情还是心有余悸，就问能不能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反正肯定不要在殡仪馆太平间这种有死人的地方。
众人彼此看了看，“安全……那要不然去警局？”
可谁知侯颖琪也不要，说警局有法医室也有太平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侯大胆什么时候开始怕死人了？
想来想去，赵爵说, “去我工作室吧。”
众人觉得可行。
侯颖琪问，“那里安全么？”
众人都想——要怎么证明赵爵那里很安全呢？总不能告诉她那边住了一群战力天花板……
赵爵却是十分淡定地给出了证据，“我那儿养了十几条狗。”
结果侯颖琪一口答应，跟众人约好了一个小时后见。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急着想知道结果的众人别过了圭加利, 离开殡仪馆回到了赵爵的别墅。
赵爵别墅里热闹的很, 刚进院子, 一群狗欢快地就跑了过来, 将众人围住，然后摇尾巴。
展昭目测了一下, 发现狗子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有些不解，“不是说要找领养的么？”
赵爵一听就来气，“已经领走好几只了，但是之前那个领养中心的小子不知道怎么就讹上我们了，现在一有狗就往我这边送！找人来领都来不及。”
边说，赵爵边顺手拿了几张传单给展昭和白玉堂，“你们去警局贴一下！之前就让你们发，你们是不是把传单都丢掉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挺冤枉——在警局分了啊！没人领也没办法，警员们平时那么忙也没时间照顾，总不能带着狗子来上班吧。
赵虎接了单子，就问，“为什么不去甜品店发？去警局有什么用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扭脸看赵虎。
赵爵和白烨对视了一眼，把所有的传单都给了赵虎。
虎子捧了一摞传单，白烨和赵爵一人一边拍他肩膀——人才！
解决了一桩心头患的爵爷立刻心情好转，带着众人往里走。
展昭和白玉堂也对赵虎点了点头。
虎子边跟马汉一起往里走，边说，“我发现了这些天才有一个问题。”
马汉瞧着他——你确定只有一个问题？
赵虎小声嘀咕，“严重缺乏常识。”
马汉想了想，点点头，“这倒是。”
在一群欢快的狗子簇拥下，众人穿过树荫遮蔽的小路，来到了鲤鱼池边的院子里。
葡萄架下，米娅正坐在秋千上看书。
别墅门前的回廊里，伊赛尔正在切喂乌龟和兔子的蔬菜。
Eleven在修一辆摩托车。
米娅抬头看到展昭和白玉堂来了，立刻挥手。
展昭和白玉堂也对她挥手，这孩子笑的时候眼里都有光，看着就让人高兴。
伊赛尔拿着蔬菜来喂兔子，边递了半根胡萝卜给米娅。
Eleven抬头观察了一下众人，就摇摇头，晃着扳手吐槽，“几天不见怎么又有大案子了？你们是会散发什么吸引变态的气味么？”
众人有些疑惑地看着eleven，展昭还伸手摸了摸脸，问白玉堂，“能看出来么？”
白玉堂捏着他下巴左右端详了下——有案子的时候看着更加精神，平时都懒洋洋的。
众人到回廊坐着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门铃声。
很快，侯颖琪背着个大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展昭和白玉堂看到她的时候倒是有些意外……侯颖琪一直都是特别干练特别飒的感觉，穿的都是运动装或者直播时的职业装。可今天却穿着特淑女的连衣裙，还化了个很乖巧的妆，众人差点都没认出来。
赵虎小声问马汉，“是不是有对象了？”
马汉倒是觉得有对象了也不会连穿衣风格都变了吧——没准是去喝喜酒了吧……
当然了，众人猜测归猜测，也不好直接问。
侯颖琪也不在意众人瞎想什么，伸手一指大门，那意思——室内说话！
众人就一起进了别墅，在客厅落座。
伊赛尔正好榨了蔬果汁，放了点冰沙，给众人都来了一杯健康饮料。
侯颖琪似乎是要做一下心理建设，捧着杯子呼噜呼噜就喝了大半杯子水果冰沙，看得众人都觉得牙疼。
稳了稳心神，侯颖琪就问展昭和白玉堂，“你们SCI为什么调查申家的车祸？出什么事了么？”
展昭和白玉堂也没细说，说调查一桩凶案的时候，查到了一些关于那片区域的连带线索，然后就查到了申家的案子，所以他们想了解一下细节。
侯颖琪一听，就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出事了……我就知道那片地方有问题！“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赵爵问她，“你当年查到了什么？”
侯颖琪打开自己鼓鼓囊囊的大包，从里面拿出了笔记本，还有一个摄像机。
简单地将设备连接了一下，边说：“你们说的一点儿都没错，那地方根本就有问题！”
连接好设备之后，她又从包里拿出来了一捆资料。
连赵爵都开始怀疑这妹子是不是也是什么特殊能力者，这个背包怎么塞进去那么多东西的？目测少说三十来斤，竟然还背着到处跑，而且穿的还是高跟鞋……有点了不起。
侯颖琪先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
照片上有一对夫妻、一位老妇人、一个女学生和一个小男孩儿。
“这就是申家人。”侯颖琪介绍说。
众人都微微皱眉，看着那张照片。
这照片说是一张全家福吧……人虽然是挺齐，但一点都没有全家福的氛围，反而显得非常的诡异。
照片的背景就是他们居住的那座小别墅，别墅前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在车前，申家人似乎是按照年龄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站立，拍摄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五个人，全部穿着白色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哇……”赵虎拿着照片忍不住感慨，“这个表情怎么跟被绑架了在拍勒索照似的。”
“的确看起来好像都不太开心的样子。”白烨也觉得照片很奇怪。
众人都看黄颖琦。
黄颖琦说，“这是在申家找到的，唯一一张全家福，而且还是摆在客厅相框里的。”
展昭有些意外地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的反面写了个日期。
展昭算了算日期和案发的时间，“正好是他们失踪前三天拍摄的？”
“为什么在客厅摆这么一张照片呢……”众人都觉得疑惑，这照片莫名就透着一股不吉利的感觉。
白玉堂除了疑惑之外，也不解侯颖琪是怎么弄来这些照片的，“你进去过申家？”
“进去过啊，上上下下都翻遍了。”侯颖琪见在坐众位警员不怎么赞成地看着她，就一摆手，“王华雇了私家侦探查她女儿申燕的下落，我是跟着侦探进去的，都是正当的调查！”
赵爵觉得照片除了稍微奇怪一点倒是也没什么，就问，“还有其他什么发现么？”
侯颖琪微微一眯眼，示意，“都坐稳了！”
众人疑惑地彼此看了看——坐稳？
“关灯！”侯颖琪指了指头顶。
米娅拿出平板来关了灯……但此时外面天光也挺亮的，房间里还是很亮。
侯颖琪似乎有些不满意，米娅立刻在平板上又点了几下……瞬间，四周围厚实的床帘自动拉上。
客厅里基本呈现一种微光的状态。
侯颖琪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紫外光手电筒，就是平时用来验血迹的那种。
众人越来越看不懂她的操作了，但也耐着性子继续看。
侯颖琪打开手电，照着照片上的一家五口人。
随着紫色的灯光照上照片，众人都下意识地抽了口气，米娅一手拉着她爸爸的袖子，一手指着照片，表示——好厉害！
伊赛尔边给闺女挡眼睛边点头。
在紫外光灯下，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都变成了一副骸骨。
赵爵接过手电，拿起照片，照着仔细看了起来，边看，边听到他称赞，“手法过于专业！”
“厉害吧？！”侯颖琪继续说，“我找专家鉴定过，有人用一种特殊的隐形墨水，在这张照片的五个人身上，画了细致的骨骼图。经过鉴定，所有骨骼都位置准确，性别年龄都和照片上的人物高度吻合！”
众人都觉得神奇——没有有点专业知识或者绘画基础，根本画不出来这效果！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侯颖琪拿出写得满满的一本笔记本，打开翻找了一下。
“警方当时的资料是，打捞上来的四具尸体，每一具都少了一根骨头。”侯颖琪将笔记交给展昭。
展昭翻看。
这笔记不止写得很详细，还画了示意图。
其中标注出，申鑫的尸体少了左胸第四根肋骨，吕慧的尸体少了左边小腿的腓骨，老妇人少了右手的尺骨，申明明少了左胸第六根肋骨。
“找到的四具尸体，皮肉内脏都已经腐烂了，但因为尸骸都在车里，所以骨骼保存完好。但每一具尸体都少了一根骨头，而你们看照片上那些画！”
众人仔细看那些画，发现的确，照片上的骨骼也都有一定的缺失，每一个人少了一根骨头，跟真实骸骨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众人都惊了。
展昭则是仔细看照片上申燕的图。
一番查对下来，申燕的骨骼完好……对应的情况是她的尸体也没有找到。
“她会不会还活着？”白玉堂问。
侯颖琪摇了摇头，“别急着下结论，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案子究竟有多可怕！”

第167章 14 三角与蒲公英
侯颖琦一来就放大招, 给了一张灵异感十足的照片，一下子就把申家命案这个悬疑故事变成了鬼故事。
当然了，疑神疑鬼从来不是SCI的办案风格, 与其想这个案子神不神秘，不如想这个案子可不可能。
展昭和白玉堂看到那张照片首先想到的就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照片是案件发生之前拍摄的, 那是谁用隐形墨水画了这些图案。
最关键的是，尸体沉入鱼塘之中差不多三年之久了, 画画的人是怎么知道尸体缺了哪块骨头的？这个可操作性相当的低。
画画的人知道哪块骨头丢失了！那是怎么知道的呢？最简单的解释就是看到了，或者被准确告知了。
那就表示车内尸体骨头丢失是人为造成的。
人为的难度有多高？结合案情, 可以做出一些可行的方案。
方案一, 死后骨头被取出。
方案二，死前骨头被取出。
先分析方案一。
尸体处于车内沉入水底, 在水底进行取骨并不现实。
那么只能是在尸体和车子沉入水底之前做的。
这表示车子入水之前，车上的人已经死了。这一条假设, 同时也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车子在鱼塘里。
是有人杀了车内四人，取骨之后，再将车子推入鱼塘之中, 而三波桥上坏掉的防护栏，只是为了误导警方调查而制造的假象。
再分析方案二。
申家四位被害者活着的时候就进行了手术，取出了一部分骨头，然后再发生车祸。
但这种可能性也很低, 而且无法解释车祸的情况。
如果这一家人是冲破三波桥护栏出的车祸, 那要让车子再出现在鱼塘, 必须使用起重设备, 将车子从三波桥下的河里吊装起来，再转移至鱼塘。这是个不小的工程, 这么小的一个村庄，不被人看见是不可能的。
而鱼塘的位置与申家距离不算近，开过去需要绕路，但小路晚上的能见度很低，在这里发生车祸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可问题是，大半夜的，申家人为什么要开车走那么偏僻的小路，他们要去哪儿呢？
结合多种推测，展昭和白玉堂更倾向于，申家人被人谋害了，然后凶手取出了死者身上的一根骨头，再将尸体连同车子一起推入鱼塘之中。
当然了，还有很多的可疑之处，细节也不太完备。
众人继续看那张照片。
在用紫外光灯照射了正面之后，赵爵又用来照了一下背面。
结果……在背面角落的地方，出现了一朵蒲公英。
看到蒲公英的那一刻，众人吃惊的同时又兴奋——和七代联系上了。
随着蒲公英的出现，众人的精神更加振奋。
展昭一个劲看白玉堂。
白玉堂知道展昭估计脑洞已经大开了，就伸手轻轻按了按他后脖颈，示意他——稍安勿躁，让侯颖琦讲完。
侯颖琦接着说，“我在申家调查了一下，发现了一些东西，这家人家显然也不是普通农户那么简单。”
边书，她边翻开笔记本，拿出夹在其中的几张照片，递给众人看。
众人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没准又是一组诡异的照片。
但结果却出人意料。
侯颖琦总共出示了四张照片，都是室内画面，似乎是拍摄了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布置得很少女风的照片，房间主色调相当的明快，马卡龙色系，淡粉加米白，很温馨。
众人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良久，白玉堂下意识地就去看展昭，像是询问——猫儿，这组照片恐怖在何处？
展昭也没觉察出任何不妥来，也看侯颖琦，顺便瞄了一眼赵爵，看他有没有什么意见要发表。
但赵爵就是皱眉盯着照片看着。
侯颖琦神秘兮兮地问，“你们觉得，这组照片里少了些什么？”
赵爵将四张照片排列在一起，问，“拍摄的是房间的四面墙么？”
侯颖琦点头。
照片摆在一起之后，众人瞬间发现了问题——四面墙，如果是一个房间的话，为什么没窗户？
展昭想了想，突然问，“难道是个地下室？”
“冰果！”侯颖琦打了个响指，“这是申家的地下室！”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懵。
这房间如果作为成人房就太夸张了，基本只适合十六岁以下的女孩儿住。而且看床铺的大小，孩子应该个子也很小桥。
申家总共两个孩子，申明明才六岁，而且是男孩子，似乎不合适。
这么说的话，申家唯一适合住这儿的也就只有申燕了……
“申燕有自己的房间么？”展昭问。
“有。”侯颖琦拿出了一本相册来，“这是我拍的，申家各个房间的照片。申燕和申明明都有自己的房间，而且别墅里还有两个空置的客房。另外吧，根据我的调查，申燕身高在一米六左右，这个房间对她来说感觉小了点，特别是床！”
“而且为什么好端端要住地下室？”赵虎觉得说不通。
“会不会是类似秘密基地之类，小时候在里头玩儿的房间？”马汉问。
马汉和洛天之前就帮阳阳和小易搞了个树洞屋，是属于两个孩子的秘密基地。
众人觉得这个也有一定可能性，没准是申燕小时候住的呢，类似小公主屋之类的。
“哼哼哼。”侯颖琦摇着头，“你们也是想得太美好了。”
说着，她又给众人看了一张照片。
这是一扇打开的地板门的照片。
光看门的话，那钢板就跟装甲板似的，目测三十公分那么厚。
众人就联想到银行金库的门……或者说潜艇之类的门……
侯颖琪介绍了一下申家别墅的结构，“在别墅下面有个地下室，地下室类似一个工作室，都是些锤扳斧锯之类的工具，挂了满墙。地面铺着地板革还有一块很大的铁板，将铁板和地板革都掀起来，下面就是这扇门了！打开这扇门才能进入地下的这样一个房间。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也都很困惑——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呢？
“这种门是手动锁还是密码锁？”
这时，正好路过的eleven趴在沙发背上，探头从赵爵和白烨当间出来，身后跟着好奇的米娅和伊赛尔。
侯颖琦说，“是手动阀门，内外都能打开，但需要一把六角扳手，就挂在地下室墙上的众多工具里。
“嗯……”eleven摸着下巴，拿起了地下室的照片来看。
一旁米娅比划了两下，像是在表达意见。
Eleven和伊赛尔都摸了摸下巴，表示有道理。
侯颖琦没明白什么意思，左右瞧了瞧。
Eleven帮她翻译了一下，“这个房间里没有电器连个插座都看不到。”
侯颖琦回忆了一下，“的确。”
“只能从外面打开的门，藏在地下室的地下室，房间里没有任何能跟外界联系的设备。”
白玉堂也皱眉，“这房间是用来囚禁什么人的么？”
赵虎和马汉都有些嫌弃——这个画风朝着讨厌的方向去了。
“也不一定。”展昭和赵爵差不多是同时开口。
众人都看他俩。
“这房间里并没有凌乱或者被破坏的痕迹，而且也不像长期有人居住。另外，这个布置就跟看杂志图片似的，过于样板房了。”展昭则是有不同看法，“会不会是类似于酒店客房或者民宿之类，用来出租或临时接待客人的？。”
赵爵似乎也有类似想法，“六角扳手是开门钥匙的话，那内外都是能开的。钥匙随手挂在架子上，而不是随身带着，这是类似于宾馆的一种操作。？”
众人都想了想——好像是。
“那这地下室中的地下室难不成是用来招待什么人的？”赵虎不解，“为什么不光明正大搞个房间，而要搞在地下室？租客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住在地下么？”
展昭和赵爵对视了一眼，又一次一起“咻”一下转头，望向赵虎。
与此同时，侯颖琪一直微微眯着眼，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似乎挺满意讨论的发展方向。
白玉堂就问她，“那这间房间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侯颖琦再次拿出了一本本子来，“这是申燕的日记本。”
SCI众人都皱眉——竟然偷拿重要证物
“申燕的妈妈雇我们调查的时候给我们的。”侯颖琪毕竟老手，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绝不会踩线。
展昭接过那本日记，一看封面就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本日记本的封面上，有一朵烫金的蒲公英。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也有些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七代好歹是当年组织实验中比较成功的一代，就算出了什么问题想当个犯罪分子……为什么总在一个小村子里绕来绕去？
“这是申家所在村子的地图。”在展昭翻看日记的时候，侯颖琪又拿出了一张地图，还有她自己做的一本厚厚的调查笔记。
地图上画了好几个圈。
侯颖琪指着说，“申家所处的这片区域，就跟个百莫大三角似的，一直出各种离奇的命案！”
“这片区域？”玉堂仔细看那份地图。
就见地图上画了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圈，旁边还简略地标注了一下案发的时间和具体的事件。根据侯颖琪的统计，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一直到现在，将近四十年的时间里，先后发生了十多起离奇的命案。
白玉堂盯着地图走神，能不能这么找规律呢？那得结合一下实际情况。
比如说，某个地方人员流动非常频繁，五年一小变十年一大变，那么这种统计就没什么参考价值。
可这次事件的发生地点是近郊的乡村，从当地的历史来看，一直都是一个小村庄，村民也大多好几代人居住在这里。所以这种统计的确有一定的参考性……但一个地方事件多发，也并不一定每个事件之间都有联系，需要参考单独的样本。
但目前来看，玉米地里的案子和几年前的申家失踪案明显有联系，都指向了七代。
可黄颖琦并不知道玉米地的凶案，起码她标注出来的地点和事件中并没有。
而被标注出来的所有事件，都发生在一个三角形上。
赵爵拿出笔，在玉米地的位置点了个点……果然，也是在“三角形”上。
众人都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由不同案件“勾勒”出来的三角——这就很难说彼此之间没联系了！
这边众人正研究那个神秘的三角地带，那边展昭已经光速将一本日记翻完了。
看完之后的展昭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很快，他抬起头，语出惊人地说，“我可能见过申燕。”

第168章 15 她
展昭突然说见过失踪的“申燕”, 这倒是让大家十分吃惊。
所有人都望过来。
“什么时候？”白玉堂最先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因为如果是在近三年以内的，那可以直接证明申燕还活着。
但展昭给出的答案却是, “五六年前了。”
众人都略失望。
“那时候申燕应该还是个初中生吧。”侯颖琪也挺好奇的，她是怎么和展昭有交集的？
侯颖琪想到这事儿也挺郁闷, 她当年做调查报告的时候，各种托人想找展昭做咨询, 总是约不到，申燕当时就一小丫头片子这么大本事的么？
“我当时出版了一本关于童年阴影対一个人影响的书……”展昭说。
白玉堂想了想, 问, “就那本《柜子里的眼睛》？”
展昭点头啊点头，他的书白玉堂自然是都看过的。
白玉堂有些无语地说, “那本书也是我童年阴影。”
展昭瞄了他一眼——你分明看到一半就睡着了！以及你童年是有多久？！
赵爵打了个响指，打断两人眉来眼去回忆甜蜜往事, 让他俩继续说案情。
“哦，那本书因为写的比较通俗而且是小说形式的，所以卖得不错，还翻拍了个电影什么的, 后来出版社给我搞了一次签售。”展昭说，“那次来签名的人里，有个女生我有些印象。她戴着口罩，所以完整的面容我没有看到。但她买了书, 却没让我把名字签在书上, 而是让我签在她的日记本上。签名的时候, 她问了我一个相当有趣的问题。”
众人都集中注意力听, 同时好奇——真的这么久之前的一件小事情都能记那么清楚么？而且……都说了那小姑娘戴了口罩，确定就是申燕么？
展昭用他那个有超强记忆力的大脑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那个女生性格相当的开朗, 而且情绪似乎也有一些亢奋。
当时她一手捧着小说，一手递过来一本打开的日记本，边问，“老师，您小说里写了，很多童年阴影看似已经被我们遗忘了，但事实上还藏在我们大脑的深处，经常会突然出现，影响我们的生活。而很多情况下，这种出现都是以梦境为载体的。”
展昭签完名，点了点头，抬头看那女孩儿，觉得她应该是対这句话有什么疑问。
果然，那女孩儿双眼盯着展昭，问道，“那……这种梦，会不会有周期性？”
展昭听到这个问题，瞬间就被提起了兴趣，问，“周期性？”
女孩儿点头，“嗯！就是，每年，每个特定的时间，会做同样的梦，而且还会有梦游……”
女孩儿还想继续说，但后边排队等签名的人太多了，以至于工作人员开始催促。
展昭立刻就在她日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让她之后联系自己，可以给她做个详细的免费咨询。
展昭记得当时那女孩儿很开心地收了日记本就跑了，跑出人群，展昭还在观察她。就见她跑到楼梯边人少一些的地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但当时现场比较嘈杂，展昭也没听清她说什么，隐约只有一句，“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找……”
之后视线就被下一个来签名的人挡住了。
展昭签完名再抬头，那女孩儿已经不见了。
这之后，展昭一直都很在意这个事情，因为“周期性梦境”这种病例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病例，那值得好好研究。
但等了一周，那女孩儿并没打电话来联系他。
之后，这件事也就没下文了。
听完展昭的叙述，众人觉得没头没尾的，侯颖琪就好奇，“你确定那个找你签名的女孩儿就是申燕么？”
展昭将打开的日记本转过来，给众人看。
就见这一页上，有一页被明显撕去的痕迹，纸面很皱，感觉是被非常粗暴地撕掉的，但是在留在日记里的那一部分纸上，有半个记号笔些的字符，歪歪扭扭的也看不明白是个什么字。
侯颖琪显然也早就研究过这本日记，她说，“这是日记的最后第二页，当时我还看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是个什么字……”
展昭拿了张桌上的便签纸来，写了自己的签名。
放到日记本上一対比，原来那歪歪扭扭的一个字符，是半个“展”字，笔迹跟展昭的一模一样。
这本日记只有这一页是被撕掉的，在这页之后，是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页，只写了四个字，“她生气了。”
赵爵伸手，接过展昭递过来的日记本，翻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非常奇怪的日记本。
没有具体的年份，只有月份和日期，整本日记上的日期就是盛夏时的几个月份，反反复复六月七月、六月七月……
而每一篇的开头基本都是，“她来了、她走了、她要听什么音乐、她要吃什么东西……
整本日记就像是一本记录本，而这日记的主人不是“我”，而是“她”。
赵爵翻阅着日记，倒是也很难得地出现了一种困惑的表情，他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日记本，嘴里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难不成是个女的……”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也没提七代的事情，而是问侯颖琪，“你继续说吧，之后调查又查到了什么。”
侯颖琪刚才就从空气中莫名读到了一种压迫感，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还好这会儿缓和了些，赶紧说，“因为这个地下室的小房间，我开了无数脑洞，觉得细思极恐，就开始往不好的方向假设。首先，我请来了专业的团队対这个小房间做了个鲁米诺反应的测试，还好是没有发现血迹之类乱七八糟的，所以先排除比较不好的那种情况。然后我走访了申家的邻居，询问有没有小孩子常来他们家住，比如说来过暑假的亲戚家的孩子啊之类的。邻居家的女孩儿是申燕的同学，两人平时关系还不错，那女孩儿说，申燕家的确可能有个亲戚，经常来她家玩。虽然具体她没见过，但申燕非常看重这件事，有时候会请假早走，或者课外活动不参加了，甚至电影看到一半，收到条短信就会丢下她们自己一个人跑回家。问起来，都说是家里来客人了……另外么，偶尔的确是会有一些陌生的车辆停在她家门口，但却从来没人见过她家所谓的‘客人’究竟是什么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听得皱眉——这么邪乎？那么重要的客人来了难不成还住地下室？
“我调查了申家人的社会关系，这家人表面属于偏内向，但是基本很正常没什么事情的人家。”侯颖琪继续说，“当时有一些传言，说申鑫因为水泥厂运营的问题，借了不少外债，很多人都说他家出事跟被人追债有关系。申鑫的确有一些外债，但我觉得是合理范围之内的，并不至于要搞到家破人亡。另一种说法是申燕交了个很不靠谱的男朋友，结果私奔害死了全家，这种说法也被申燕的邻居和她妈妈否认了，因为申燕根本没谈恋爱。”
“那王华知道申家地下室接待的是什么客人么？”白玉堂问。
侯颖琪说，“我自然也问了王华，但她早就跟申鑫离婚了，要知道申鑫跟吕慧的小儿子都六岁了。王华说她根本不知道有个这样的地下室，不过么……”
侯颖琪停顿了一下，“我觉得王华可能是隐瞒了一些什么事情。”
众人都皱眉——好歹是申燕的亲妈，会雇私家侦探找女儿表示并不是不关心，为何前后反差那么大？
“很多可能性都被我排除了，还有一种说法。”侯颖琪看了看众人，声音也压低了些，还伸手从包里拿出一瓶药来，打开吃了一颗，深呼吸。
赵爵顺手拿了她的药瓶看了看，微微皱眉，是一种神经镇定剂，可以让人放松……是医生给恐惧症病人常开的一种舒缓情绪的药。
展昭也皱眉——这事情莫不是给侯颖琪造成了什么精神伤害？
“还剩下最后一种说法，说申家接待的这个神秘客人，不是人。”侯颖琪尽量稳住心神，调节着呼吸继续说，“申家的族谱上，按辈分应该算是申鑫的曾祖母，是当时村上远近闻名的一个巫师。”
众人都默默地看着侯颖琪——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那位曾祖母是四个孩子的母亲，最小的女儿六岁，据说是非常的可爱。但在夏季的某一天，那位申家最小的女儿却淹死在了河里，据说是村里几个孩子欺负她，说她是巫师的女儿，用石头丢她。她在逃跑的时候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
展昭等人都皱眉，虽然算曾祖母那一辈应该也许多许多年前了，但无论过了多久，这种事情听起来还是一样叫人不爽。
“申家人找到孩子之后自然是悲痛欲绝，然而，当时曾祖母的丈夫早逝，只留下孤儿寡母，要讨说法也不容易，村里人又都欺负她们无依无靠。”侯颖琪叹了口气，“所以，曾祖母并没有埋葬小女儿的尸体，而是対小女儿的尸体使用了巫术。”
听到这里，果然众人的表情都起了变化。
赵虎和马汉都摇头啊摇头，很显然，他俩是拒绝接受的。
白烨和白玉堂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就是眉心微微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皱褶，不过这个表情対于面瘫来说，嫌弃也已经很明显了。
展昭和赵爵都睁大了眼睛，盯着侯颖琪，急着想知道使用了什么巫术，那尸体后来变成啥了。
最搞笑的是eleven和伊赛尔，两人张着嘴，一人一边捂着米娅的耳朵。
米娅还在那儿比划呢——巫术？刚才是不是有说到巫术？！
侯颖琪从包里拿出一个资料夹，取出了一张A4纸，那是一份旧报纸的复印稿，估计是从图书馆的老档案里找出来的。
侯颖琪复印了其中的一版新闻，标题是——村中六少年离奇惨死。
众人都皱眉。
侯颖琪说，“这六个孩子据说就是当年害死申家小女儿的凶手，他们六个都死了，不止如此，当年欺负过申家孤儿寡母的几户人家，也是相当的凄惨，纷纷遭难。而所有目击者都说，曾经看见过一个长得很像申家小女儿的孩子，出现在这些受害者的身后。”

第169章 16 采访
炎炎夏日, 众人却被一篇旧新闻搞得汗毛直竖。
赵爵正看那篇报道，就感觉有人把自己往一旁稍微推了推。
赵爵抬起头。
只见米娅抱着个熊，钻进了他和白烨当中, 缩在沙发里。
而白烨另一边，伊赛尔和eleven也挤进了沙发。
一张三人沙发上坐了五个人加一只XL码的玩具熊, 而且挤进来的几个都尽量往白烨身上靠。
展昭和白玉堂瞄了一眼对面，果然有危险找烨叔就对了。
白烨有些无语地看着eleven和伊赛尔——你俩装什么小白兔？
“会不会是杜撰的？”展昭接过赵爵看完的那张新闻复印稿, 说，“那个年代有很多特别猎奇的新闻, 多是因为科学不够发达教育部普及, 民众普遍愚昧迷信造成的。”
“也没准真凶是申家的曾祖母呢。”白玉堂的思维显然更警方一些，“她是最有杀人动机的, 也许是她暗中杀了那几个害死她女儿的少年，为了怕人报复或者追查, 就编了巫术的说法？”
众人都觉得这个想法挺合理的，也有操作性，反正比巫术杀人要可信。
“那她之后还报复了那些少年的家人么？”虎子觉得申家祖奶奶是个狠人。
“真要只是个报复性的杀人案我就做专题了，也不至于搞到要去做心理咨询, 连小命都差点丢掉！”侯颖琪叹了口气。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米娅听到也睁大了眼睛——差点送命是真的么？
白玉堂也问，“你遇到危险了？”
侯颖琪点点头，继续说，“最开始我也是不相信这种事情的, 所以我就开始深入调查。首先我去找了申家的祖坟……虽然现在都火葬了, 但以前这个村的人家的祖坟, 基本都在南边的一座山上。这座山现在也还在, 种了很多树，祖坟也都保留着。我找到申家的祖坟, 申家曾祖夫妻俩的坟都有，但后代的坟只有三个，而且都是儿子。也就是说，申家那个最小的女孩儿并没被埋在祖坟里。”
众人都皱眉——这么邪门么？
“根据申家族谱和祖坟墓碑上的记载，申家曾祖母叫申金妹，出生年份不详，根据推算大概是在1920年前后。据说是童养媳，所以随申家人姓。过世的时间是1966年，活了五十岁左右，具体是怎么死的没有记录。但根据她过世的时间，村里70岁以上的老人应该是见过她的，所以我挨家挨户去走访了当地的老人家，果然是有一些人知道申家曾祖母的情况的。”
众人听了都对侯颖琪有点钦佩，这个调查态度很认真负责了，也难怪她一直做出来的节目品质都很高，实在是不容易。
“申金妹的事情，村里的老人基本都没跟后辈说过，所以这片区域的大多数年轻人根本不知道申家以前出过什么事。但村里一些知道申家情况的老人，对他家都带着一种恐惧，我也是废了老半天劲才采访到了三个知情的老人。”
侯颖琪除了有笔记还有视频记和录音，给众人展示了三位老人的采访。
其中一位陈老先生，今年八十八岁，可以说是本案最关键的一个证人。
老陈不是本村人，他以前是西北的，饥荒逃难出来，一路辗转来到这里，在村里一户姓陈的人家做了倒插门的女婿。陈老年轻那会儿帮助村里各家跳水砍柴，干点体力活。他不止认识申金妹，还因为机缘巧合，亲历了当年的案子。
案子发生的时候，老陈才十八岁，他记得当时申金妹疯了一样到处找杀害女儿的凶手，但村里人都不帮她。
老陈觉得她很可怜，他也知道害死申家小女孩儿的那几个少年，是村上的小恶霸。他因为是外来的，所以也被这几个少年欺负过，他们经常拿棍子石块儿丢他，骂他是逃难的。但这几个少年家里在地方上还都有点势力，一般人家也不敢去招惹。
老陈因为同情申金妹，就送了些吃的去给她，还想问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但老陈说，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天他走进申家看到的一幕。
他那天敲门进去申家，三个男孩儿都去地里干活了，申金妹不在外屋，他就进去里屋找。
结果在厨房门口，看到一个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孩儿。那女孩儿穿着一身寿衣，坐在板凳上，脸色是灰白色的，双眼睁着，两只眼瞳近乎纯黑。
老陈当时就愣住了，他认得，这不是就是申家淹死的那个小女孩儿么。
那小女孩儿双脚伸直，双手也是伸直，歪着头，坐在小板凳上，身子斜靠在墙上。
老陈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申金妹可能疯了……不把女儿入殓安葬，竟然把尸体摆在家里……可问题是这天那么热，死了这么多天，尸体为什么不臭？
而就在老陈疑惑的时候，那尸体忽然动了一下，小女孩儿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吓得老陈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而等他坐到地上再看，发现小女孩儿坐着的位置上方，挂着一个三角形的铁架，架子上点着蜡烛。蜡油滴下来，在小女孩儿周围的地上有形成了一个红色的三角形。
老陈咽了口唾沫，稳了稳心神刚想爬起来，余光突然瞥到里屋的门口站着个人，吓得他差点喊出来。
等他看清楚之后，就发现在漆黑的里屋门口，站着表情阴郁的申金妹。
他说申金妹当时脸色苍白，穿着一件粗麻布的衣服，她的双眼也差不多是全黑的，在她的眼睛下面，脸颊上有两行血泪，也不知道是画的还是真的哭的太厉害了眼泪里带血。
申金妹就这么阴森森地看着他，这时，天上突然一声雷响。
老陈说他当时吓得喊都喊不出来，爬起来连滚带爬就冲了出去，回去的时候天上电闪雷鸣还下起了倾盆大雨。结果他淋了个湿透，回到家里就开始高烧……这一病好几天才恢复过来。他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做梦病糊涂了，怎么可能死人会复活……
等病好之后，老陈也是整天浑浑噩噩，好像丢了魂一样。
又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他媳妇儿突然跟他说，“村里出事情了，那几个狗崽子叫天收了！”
老陈有点没闹明白，结果媳妇儿就告诉他说，之前整天欺负人，还害死了申家小妹的那六个狗崽子，都出意外死了，据说死前，好些人看到申家小妹的鬼魂跟着他们。
老陈听到这话再一次吓得脑袋嗡嗡响。
媳妇儿则说这就是报应啊。
老陈说，事情发生之后，那六个少年的家人纠结了一帮人到申家算账，说要把申家小女儿拉出来烧死。
可那天他们搜遍了申家也没找到那个死而复生的小女孩儿。
而申金妹那天在这帮人在自己空荡荡的宅子里搜寻的时候，用一碗红色的血水在门口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
据说这些人离开申家的时候，每个人都踩到了门口沙土地上的血水，之后，所有鞋子上沾了血的人，都家道中落，不是病重就是倒霉，无一幸免。
老陈之后一直都没敢跟家里人讲起过这事情，同样他也不敢从申家附近路过。
其实不止他，很多村里人从此之后，都都是躲着申家走。
直到两年后的一个冬天，老陈家里添丁，他挨家挨户去发红蛋，才再一次到了申家。
因为磨磨蹭蹭，他到申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当时，屋外大雪纷飞，屋子里亮着灯，老陈站在门口，透过窗户，看到里面似乎有五个人影围坐在桌边吃饭，他甚至还听到了小女孩儿的笑声。
看了好一会儿，老陈敲了敲门。
申金妹走了出来。
老陈递了五份红蛋过去，跟她说，家里添丁了。
当时申金妹接过红蛋，看了看他，对他说，“这个孩子会有出息。”
老陈说，后来他这个儿子的确很有出息，而且很孝顺。
从这件事情以后，村里再也没人欺负申金妹了一家了。而且，大家虽然表面上不怎么来往，但据说很多人会偷偷去找申金妹，拿她当神婆那么使。村子里的日子也恢复了平静，偶尔也会有人传说，在申家看到个小女孩儿什么的。
十多年后，某一天，老陈听说申金妹过世了，病死的。
当时葬礼办的非常简单，也没什么人去吊丧，就是申家几个儿子自己办的。之后，再也没人见过申家的小女孩儿，事情也就这样渐渐被遗忘了。
老陈的这段采访有两个多小时长，众人看完之后也是颇为感慨……听起来就像个有些迷信色彩的民间故事一样。
而另外两位老人的采访就相对简短，他们也都是八十岁左右，是当年六个少年中两个过世时的目击者。他俩都说自己肯定看到过申家的小女儿跟在死者身后，那场面别提多吓人了。
看完了所有采访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种采访可不可信呢？接受采访的老人家都是年岁在八十以上了，而往事发生的时间却是在半个世纪前，人的记忆肯定是会发生偏差的。但那两个目击小女孩儿的证人的证词暂且不论，老陈的证词很难用一句记忆偏差糊弄过去，因为他属于事件的亲历者。
但这些证言可不可信还是得另当别论，反正展昭和白玉堂是绝对不相信申金妹通过巫术复活女儿的说法的。
众人先将这些采访搁置一旁，问侯颖琪，“那后来什么吓到你了，还差点让你送命？”
侯颖琪说，“不知道是不是我调查的动静太大了，当时我基本上是走访了整个村子见人就问，在一周后，我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侯颖琪拿出了那封邮件的打印稿递给众人。
展昭伸手接过来，就见邮件上写着——召唤巫师的方法。
众人详细看了那个所谓的“方法”之后，都抬头看侯颖琪，像是问——你该不会……
“用小圭的话讲，我就是个不作不死的性格啊。”侯颖琪叹了口气，“我按照上面交代的方法试了一下，结果……真的差点把自己给作死了。”

第170章 17 召唤术
SCI处理过的案件中, 偶尔会遇到这样的案子，有些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成了某些坏人的猎物。或者更“高级”一些, 成为了某些人的工具，不知不觉就卷入了某些事件之中。
侯颖琪就属于这种类型。
有人将一个看似有益, 实则可能有害的线索，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她。
这可能也说明, 侯颖琪的调查，引起了某个人的注意, 又或者她接近了真相, 所以必须被阻止。
众人研究了一下那封邮件上召唤“巫师”的方案，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一切的事发地点, 都在申家的地下室里。
展昭好奇问侯颖琪，“这方案需要召唤者在地下室里独立生活三天来完成召唤仪式, 你在里头住了三天么？”
侯颖琪点头，“当时我的几个团队成员就在我所待的地下室的上一层地下室里。
我待着的地下室里安装了无死角的监控设备，地下室上方工作组负责录制，然后我在下面负责召唤仪式。
“全部都是有录像资料的。”
侯颖琪点开了笔记本里的存档文件, 发现存档的非常详细，三天时间，每小时存档一段视频，总共24x3断视频一段不少。
整个招魂仪式相当的严酷, 侯颖琪全程都不能进食, 只能喝少量的水。
地下室的灯光不能熄灭, 与白天自然光同步变化, 晚上开地灯。不能使用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与外界联系，每隔两小时召唤一次女巫, 召唤的方法为冥想和念召唤文。
邮件中附带一份三千字左右的召唤文。
白玉堂觉得这个长度有点夸张，念完得好久……
展昭和赵爵一起摸着下巴看那篇召唤文，看完大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一篇结构精巧，带着明显心理暗示的文章，在文章中隐藏了大量的信息。
一方面是为读这篇文章的人，塑造了一个永生不死并带着怨气的恶灵女孩儿的形象。
另一方面，文中还不断暗示，那小女孩儿就休眠于地底，通过召唤，她是可以苏醒的。
赵虎和马汉也看了这篇文，觉得虽然文风是阴间了一点，但也不至于看了这篇之后就中招见鬼了吧？
“得考虑当时的环境，还有身体的状态。”展昭觉得，如果按照邮件上的整个流程一丝不漏地做下来的话，三天的时间，足以让侯颖琪产生幻觉。她的话一点都不错，不作不死啊，这姐姐胆子也是太大了。
“给你写邮件的人，应该是进过这间地下室的。”展昭结合地下室的照片和文章一起看，文章中有很多地下室结构的描述，没进去过的人不可能写的那么详细。
“你中招之后具体看到了什么？”赵爵很感兴趣地问。
“我前面一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第二天开始有些耳鸣，然后就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是一些低语声。第二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就听到小女孩儿的声音，好几次噩梦惊醒。到第二天我就觉得很疲惫开始疑神疑鬼，视力也开始有点模糊……然后到第三天晚上我就开始看到奇怪的东西了，时不时看到在房间角落或者家具的阴影里，出现一个小女孩儿……”
随着侯颖琪的描述，气氛应该诡异起来才是，但展昭和白玉堂却是努力克制自己想笑的冲动。
倒不是因为侯颖琪的话，而是因为他们対面，坐在赵爵和白烨当中的米娅大概是害怕，就缩到了熊后面。
这会儿赵爵和白烨当中有一只等人身高的卡其色毛毛熊，那熊还在动，这个画面特别的喜感……
展昭实在是没忍住，掏出手机来，対着対面“咔嚓”一声。
白烨和赵爵原本也在专心听侯颖琪说，听到动静一起抬头，看着展昭拿着手机还有些不解，微微一偏头……同时，那只大熊也一偏头。
展昭又“咔嚓咔嚓”了两声，心说——这个好！可以做笔记本桌面，过年直接印成贺卡……
赵爵随手拿起包桌上的纸巾丢了过去。
展昭正好放下手机，被砸中脑门。
白玉堂伸手接住纸巾放回桌上，边対一旁有些懵的侯颖琪笑了笑，示意——不好意思，你继续。
侯颖琪刚才情绪还挺紧张，毕竟经过长时间心理治疗之后才摆脱了那种心理阴影，又要回忆一遍还是挺害怕的。可情绪突然被展昭打断了，那种恐怖惊悚的氛围瞬间就没有了，再加上刚才白玉堂対她一笑……
侯颖琪意识到……果然帅哥的笑容可以治愈受伤的心灵！
同时，众人都注意到了和一个大毛熊一起坐在沙发上的白烨和赵爵，就觉得气氛一下子不可怕了……
侯颖琪也被吸引了注意，除了画面有趣之外，她左看看右看看，惊讶于白玉堂和白烨怎么长的这么像啊？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
好奇心重的侯颖琪就有些脑洞大开，当然了，她脑洞再大估计也想不明白白家这些人的关系。
“后来。”收了收心思，侯颖琪将话说完，“我出现幻觉之后就开始表现异常，负责监控的我几个同时都发现问题了，终止了实验然后把我拉了上去……可之后噩梦就开始了，我开始间歇性地看见那个小女孩儿，但是我同事都看不到。”
“你在哪儿看到她？”赵爵忽然问，“是不是跟在什么人后面？”
侯颖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用力点头，“対！她经常就是跟在别人身后出现，我看到好几次，特别真实，但是被跟的那个人根本看不到！”
展昭和白玉堂听到这里対视了一眼，跟当年目击者的证词好像……难道说，半个世纪前村民目击小女孩儿，和今天侯颖琪的遭遇类似？
众人都觉得谜团重重，各种解释不通……那当年老陈的经历又怎么回事呢？也是因为受到暗示影响？所以申金妹不是什么巫师而是会催眠？
这可能么？众人都觉得有些离谱，申金妹是童养媳出身，那个年代的农村妇女，可能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为什么会掌握催眠这样的技能？
“有这套实验的才是催眠。”赵爵晃了晃那份召唤文的打印件，“如果没有地下室幽闭三天，反复下暗示，什么都不干就制造了能产生幻觉的催眠效果……那与其说是催眠术，不如说是法术……也许她还真是个巫师。”
展昭皱着眉头看他——认真的么你？！
赵爵一挑眉，问侯颖琪，“之后呢？你去接受心理治疗了么？”
“嗯！”侯颖琪点头，“我找了个心理医生看了半年。”
“那医生叫什么名字？”展昭打听。
“叫管怡，管医生。”侯颖琪回答。
“哦……”展昭点了点头，业内靠谱一点的医生彼此都认识，管怡心理学权威了，算是名医，侯颖琪也算运气好，竟然能找到她看病。
“我姨妈和管医生正好是邻居，管医生说我命大，整个S市能治好我的医生没几个，万一碰到个不靠谱的没准就直接神经病了。”
展昭点头，这倒是句实话。
同时，展昭和白玉堂都观察了一下赵爵。
管怡的年纪应该比赵爵大，他俩不知道认识不认识。
赵爵却似乎并不关心是谁治好了侯颖琪，而是拿着笔记本，点开不同时间段的监控画面看了起来。
侯颖琪说，“监控我同事都看过好多遍了，根本没有出现那个小女孩儿。”
“所以你看好病之后就休息了么？”赵爵问。
“対啊。”侯颖琪点头，“我本来还想继续调查这个案子，不过管医生让我别查了，要不然出国去住几年，要不然直接报警，报去SCI。”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向她——你为什么不报？
侯颖琪也无语，“我怎么报啊？喂？110么我作死看到鬼了？”
展昭和白玉堂也有些想笑。
“管医生跟我说，我可能被一个能力很强的坏人盯上了，有可能是他觉得我很有趣，也有可能他觉得我很碍事，总之，我再深入调查会有危险。”侯颖琪叹了口气，“我治好病之后还比较纠结这个事情，就出国玩了一阵子散散心，也算避避风头。节目稍微停了几期，也是刚回来不久，加利就给我打电话了，我一听正好，就跑来了。”
“所以你不去警局，而是要在室内聊……你是怕那个给你发邮件的人还在盯着你？”展昭问。
侯颖琪“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有什么后遗症，或者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我回过之后，有人跟踪过我一段时间。”
众人听到这话都微微皱眉。
白玉堂问，“你……具体说说看，是哪些瞬间你觉得有人跟踪你？”
“嗯……我回来之后基本比较小心，晚上不怎么出门都是白天活动。有一次我出门逛街买衣服，我拿了裙子到更衣室换，当时我拿了两条，穿好一条之后出来照镜子，想再配个包。可等我进去换第二件的时候，我发现挂在更衣室里的第二件衣服上，被划了一条口子。那衣服我拿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如果胸口有那么大一道破口我不可能发现不了的。还有一次我和朋友去喝咖啡，我明明点了杯冷萃，结果轮到我去拿的时候却变成了摩卡。我问怎么回事，点餐的小哥告诉我说，刚才有人来说我这杯换成摩卡。我问是谁，他说跟我一起进来的一个男生啊，还以为我们是一起的……当时吓得我啊……”
白玉堂皱眉。
后头赵虎和马汉也替这妹子心累，“你……一个人不要紧么？要不然接受几天保护？”
赵爵突然开口说，“这边空房间挺多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惊讶地看赵爵——这是留侯颖琪住下的意思么？
“真的？”侯颖琪又惊又喜，“我可以住这里？”
赵爵微微笑了笑，问她，“你还想继续干你那一行的吧？”
侯颖琪立刻点头。
“要不要合作？”赵爵说，“你收集情报能力不错，而且有做节目的渠道和平台，这点我用得上……”
侯颖琪没听赵爵说完就点头啊点头，“老板！”
白玉堂和展昭虽然没说什么，但隐隐还是感觉有些蹊跷……赵爵难得那么热心，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第171章 18 事故
赵爵“收留”了侯颖琪, 不止如此，还给了她别墅隔壁一间空置的小屋，装修成工作室。
侯颖琪有些不敢相信, 这间所谓的小屋有两层楼，带天台工业风, 用来做直播的工作间简直不要太帅气。
赵爵还踢了伊赛尔和eleven过来帮侯颖琪装修和搬家。
展昭和白玉堂越看越奇怪，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忙着搬家, 别墅外又开进来了一辆车，车门打开, 安娜走了下来, 后车座还跑下来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儿。这个混血小男孩儿长得特别可爱，抱着个足球穿着件球衣, 像是刚踢完球回来。
展昭和白玉堂都微微一愣。
米娅从别墅里跑出来，拉着那小男孩儿的手跑去换衣服, 安娜看到展昭他们，忙打招呼。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也知道安娜搬来S市了，董元的案子结束之后，安娜没接董氏那个烂摊子, 说是会定居S市，安心陪伴儿子长大，那小男孩儿应该就是董元的孩子吧，岁数看着比阳阳小易稍小点儿。
安娜告诉展昭和白玉堂, 她也住在这里, 和卡琳一起住在后边花园里的房子里。
展昭惊讶, “卡琳回来了么？”
“卡琳偶尔会回来陪米娅住一段时间, 这几天还在国外。”安娜跟展昭他们寒暄了两句，听着好像已经跟卡琳成了好友, 她约了米娅去逛超市采购，还问赵爵他们想吃什么。Eleven和伊赛尔说要干体力活，所以想吃肉，安娜就说晚上煎牛排。
展昭和白玉堂莫名就觉得这片区域生活气息好浓厚，又是孩子又是狗的……
两人都好奇地瞧着赵爵。
赵爵有些嫌弃地摆手赶他们走——家里人太多了，不管饭！
展昭和白玉堂只好带着虎子和马汉先回去。
回到SCI，马汉打了个电话给嘉怡。
嘉怡和齐乐说她们都在白大哥别墅了。
展昭戳了戳马汉，让他问问徐列他们电影拍完没。
马汉就把手机按了免提。
嘉怡说，“别提了，本来今天杀青，结果要等到明天。”
展昭问，“所以那个摄制组今晚会在村里过夜么？”
嘉怡还没回答，陈瑜就凑上来问，“你们晚上要去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他们是想去申家老宅看看来着。
“那你俩去的时候把我哥也带上！”
展昭和白玉堂都纳闷，“陈宓？”
陈瑜也挺无奈，“我刚看徐列快不行了，双胞胎怕他晚上跑回S市来，你们带上我哥去看看他，让他乖乖把戏拍完。”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倒是也没难度，就回去一趟接人。
马汉和赵虎还在休假期间，展昭和白玉堂让他俩陪嘉怡和齐乐了。
正好晚上赵祯没什么事，白驰这两天要准备一个警局内部的考试，忙得焦头烂额的，赵祯不能骚扰白驰，又正好要准备下一次巡演的节目，听展昭他们说什么巫师之类的就有点兴趣，于是跟着一起去了。
作为一个“恐怖片”发烧友，公孙也想跟着去看热闹，不过今天白大哥要加班，权衡了一下，公孙拿着香槟和外卖跑去白氏了。
不过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他俩还不如回家呢，这还能好好上班么？
……
晚上七点半左右，白玉堂开着车，和展昭一起，带着赵祯和陈宓，驶往近郊。
毕竟之前那个玉米地是凶案现场，而且里头三具尸体呢，剧组人员也不敢进去了。但其他地方的玉米地大部分都已经收过了，没办法，村长给他们找了另一块还没收的地，离原来那块玉米地有点远，而且规模还小了不少。
正巧，这片玉米地离申家的老宅还挺近的。
晚上，新修的路路况还不错，不过要去那块玉米地就要走一段老路，还得过一次三波桥。
途经三波桥，白玉堂还特意停车，众人下车查看了一下栏杆。
根据旧档案，大致可以判断出具体围栏断裂的位置。
众人都觉得，栏杆的这个损毁程度，车子不飞出去是不可能的。
但就算从这里掉下桥，车子被水流冲走，也不可能会飞去鱼塘里……
下了桥，老路坑坑洼洼的还没有路灯，所以白玉堂开的特别慢。
路上，展昭给赵祯和陈宓科普了一下这个案子。
“是那个水泥厂么？”陈宓伸手指着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工厂。
“嗯。”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陈宓问，“那个失踪的申鑫，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负债。”
展昭和白玉堂都惊讶——这都有线索？
陈宓说，“大概五六年前吧，这间水泥厂出过一件事故，在两个工人维修传送带的时候，有人突然把传送机给打开了，结果两个工人双双从传送带上坠落，全部丧命。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怎么会人在上面还开传送机？真的是事故么？听着那么像谋杀……
“本来这种案件跟我们爆破组没多大关系，但是后来据说是好几个工人都要告工厂的安全措施不完善，索赔金额很大。还有传言说有遇难者家属要炸了工厂，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恐慌。”陈宓说，“因为水泥厂里的煤粉和电石渣都是高危易爆，厂区附近又有很多住户，所以我们就被派去评估安全性。”
“有爆炸的危险么？”展昭问。
“没有。”陈宓摇摇头，“不过我因为好奇，所以研究了一下那个传送机……那虽然是个爬坡传送机，但是并不高，按理一个成年人摔下来不至于会摔死。那天据说很不巧，传送带旁边有几个刚刚焊好的钢架。两人正好摔下来头撞到钢架才送命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越听越像谋杀。
“是谁开的传送机？”赵祯都觉得开机器那个人嫌疑很大。
“一个小女孩。”
陈宓一句话，众人都愣了，“小女孩？”
“嗯。”陈宓点头，“当时工厂里只有四个人，除了两个在修传送带的死者之外，还有两个在一旁检修其他机器的工人。
“那俩工人说看到个小女孩儿从一旁跑过，还以为是哪个工友的孩子，也没太在意。结果孩子刚从他俩身后跑过，传送机就开了。人掉下来之后他们吓坏了赶紧救人，而那个孩子则是不见了。”陈宓一如既往的淡定，不紧不慢地说，“而我后来跟村里人打听，却谁都不愿意提起小孩子开传送机的事情。申鑫作为老板，据说是赔了不少钱，估计也是因为赔款而负债。我当时也没想太多，觉得可能是某个小孩儿溜进来玩结果闯了祸，村里人是为了保护孩子所以集体隐瞒了。但是结合你们刚才说的关于申家祖上巫师的传闻，没准能讲出另外一个风格的故事来。”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自觉地联想到了那个申家的小女巫，总觉得车子里是不是空调打太低了，凉飕飕的。
很快，前方出现了剧组的车辆，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将车里那点儿阴森森的感觉都冲淡了。
众人下车，首先向徐列移交陈宓。
虽然太阳下山了，但还是很热，徐列拿着个蒲扇正扇风呢，没精打采的，据说这是他暴走的前兆，双胞胎说他要闯祸之前就是蔫的。
好在陈瑜及时下药，徐列一眼看到陈宓来了，整个人都灿烂了起来。
展昭和白玉堂观察了一下，那眼神，就跟看到“冷饮”来了似的……
白玉堂打开车子后备箱，拿出来了陈瑜给剧组准备的冷饮来。
导演就叫大家过来休息会儿，吃点儿冷饮再开工。
众人三三两两地过来。
托尼跑来就问展昭他们凶手抓到没，是不是那个开水晶铺子的？
展昭说不是，不过凶手的确抓住了，他也有份功劳。
托尼笑嘻嘻说自己如果当年没考戏校就考警校了，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你这个跨度有点大……
林天也擦着汗走过来开了瓶饮料，喝了一口一吐舌头，“甜腻腻的，要是冰啤酒就好了。”
托尼就吐槽他，还敢喝酒啊？告诉嫂子哦！
林天撇撇嘴，“唉，就想想也不行啊。”
托尼让他拿闺女照片出来看，看了就不想喝酒了。
林天笑嘻嘻拿着电话去跟闺女视频聊天了。
展昭和白玉堂瞧着倒是觉得挺有趣的，林天一张反派脸，长得特别阴险，没想到私下是个女儿奴。
剧组众人胜利在望，心情也都不错，说说笑笑的人群里，有一个人却显得有些突兀。
展昭和白玉堂就注意到，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着很干练的女人正边打电话边跑来跑去，这么热的天，她急的满头大汗的，像是在找什么人。
展昭和白玉堂认识她，早上见过，她是苏飞飞的经纪人。
展昭往前走了两步，就听经纪人见人就问，“看见飞飞了么？”
工作人员都说没看见，问是不是上厕所去了。
经纪人皱着眉说她刚去房车找过了，人不在。
托尼也发现她在找人了，就喊，“姐，飞飞刚才跟个小女孩儿一起走了，回车上去了吧。”
“小女孩儿？”经纪人和展昭几乎是同时开口。
“什么小女孩儿？”白玉堂也问。
“挺可爱的，扎两个辫子，穿个小唐装……还是旗袍啊？”托尼给描述了一下。
众人都默默地看着他，苏飞飞的经纪人似乎不是太相信，而展昭和白玉堂外加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赵祯，则是神情很复杂……唐装、旗袍……还是寿衣？
白玉堂四周围看了看，的确，人群都聚集在这里，并没有苏飞飞的身影。
他走过去跟导演借了扬声器，爬上了高处摄像师的位置，拿着扬声器问下面众人，“有人看到苏飞飞么？”
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四周围瞧，都发现苏飞飞不见了。
“有人看到过她跟一个小女孩儿在一起么？”白玉堂接着问。
托尼举手……
可站在高处望了一圈，白玉堂发现只有托尼一个人看到过。
托尼举着手也有些懵——都没看到么？
“刚才看到过她的人有么？”白玉堂问。
这时，有几个人举手，都指着同一个方向说，“刚才看见她一个人朝着那方向走了……”
众人都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
那边是一个临时的停车场，演员们休息的房车还有工作人员的车子基本都停在那里。
“会不会真的回车子休息了”经纪人继续打电话却没人接。
白玉堂下了吊臂，和展昭他们一起赶到了停车场。
工作人员将所有车子都找了一遍，连车底下都找了，一群人还喊了一圈，也没发现苏飞飞的身影。
这下导演他们也都急了——女主丢了！
经纪人都急哭了——这孩子抑郁症刚好啊，会不会出什么事？
白玉堂正皱眉想找个手电筒四处去找找，就感觉展昭轻轻拽了一下他袖子。
白玉堂回头，展昭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前方。
白玉堂抬起头，才发现在停车场后方不远处，有一座房子。
黑暗中，这座房子异常的眼熟，之前他们在侯颖琪提供的资料上看到过很多次了……那不是申家的老宅么？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不是吧？
展昭一偏头——去瞧瞧，没准那小女巫请她去家里做客呢？

第172章 19 苏醒
苏飞飞失踪, 众人将目光都聚焦到了离剧组停车场不远处的那座申家老宅。
申家这座房子，从出事之后就一直没有人再来居住过。
申鑫的前妻王华作为这座房子的法定继承人，是有权力决定怎么处置这所房子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儿申燕一直都没有回来的缘故, 王华虽然办了葬礼，默认女儿已经离世……但她还是每月按时给这座房子交水电费。毕竟是亲生母亲, 总会想着女儿一旦真的回家，家还在。
众人走到申家门口。
因为关系到苏飞飞的安全, 所以众人顾不得仔细观察，白玉堂拿着手电筒, 和展昭先去了地下室。
好在之前看了侯颖琪详细的调查报告, 所以白玉堂大致记下了别墅内部的结构。
众人第一个寻找的目标自然就是地下室了。
陈宓和徐列也拿了剧组的照明，和赵祯一起, 跟着展昭和白玉堂下去地下室。
别墅的地下室有两个入口，一个是从正门进, 穿过客厅，走楼梯下去。
另一个则是从后门进。
别墅的后边有一扇卷闸门，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个杂货间，和客厅共用一个去地下室的楼梯。
众人绕去了别墅后边, 因为如果需要破门的话，卷闸门比前面的正门要好开。
只是，等他们绕到了别墅的后面，却见杂物间的卷闸门整个都升起来了。
白玉堂微微皱眉, 拽住一个劲往前冲的展昭, 让他站自己后边。
徐列和陈宓紧跟其后。
走在最后的赵祯倒是不紧不慢的, 边走还边回头四处张望。
又那么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树影，赵祯好像看到远处有个人影, 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挑了过去。
伸手轻轻摸着下巴，赵祯站那儿盯着远处黑漆漆的路上看着，那个人影没再出现……是错觉么？
而前边，白玉堂已经打着手电走进了杂物间。
杂物间里东西其实不多，有一辆废旧的自行车，还有两个车胎，以及一些废旧的桌椅。
绕开杂物，前方就是往下的楼梯。
而白玉堂发现这老式的木质楼梯下面，有昏暗的灯光传上来。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伸着脖子往下看，白玉堂把他往后推了推，让他跟徐列跟在后面，让陈宓上来。
陈宓拿着手电，跟白玉堂一前一后，一起下了楼梯。
展昭和徐列跟在后面，赵祯跟在他俩身后，边走边继续四外看，觉得这地下室阴森森的。
通往地下的楼梯分两段，有一个折角，走下一半的时候，前方只有墙壁，要调转个方向，走另外一半的时候，才能看到地下室的情景。
一层地下室就是个工具房的样子，一盏昏暗的壁灯亮着。
白玉堂和陈宓下到工具房，徐列在楼梯口，帮白玉堂拽住一个劲要往前凑的展昭。
赵祯也从楼梯上下来了，站在他俩身后，探头往工具房里看。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房间当中，一扇打开的地下室门上。
正如侯颖琪描述的，地下室的下面，还有一扇很厚的手动阀门，就跟坦克车上的门似的，这会儿……那扇门打开着。
在门下面，依然有灯光，同样是十分的昏暗。
可白玉堂和展昭刚看过照片，印象中地下室的灯光相当的明亮，布置的也很温馨，这种阴间光源是怎么搞出来的，还一晃一晃的……
走到那扇阀门边，陈宓示意白玉堂，“煤油灯。”
白玉堂也隐约闻到了一股煤油的味道——这什么年代了，下面竟然点的油灯？
同时，两人都看到下面飘飘忽忽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绸子么？还是挂着什么布？
也管不了太多，白玉堂见地下室也不高，就索性跳了下去。
陈宓抓着井盖旁边通往地下的铁梯子，也跟着下去了。
门口，徐列继续替白玉堂抓住“人菜瘾大”的展昭。
展昭不爽地瞄了他一眼。
徐列指了指耳朵——白玉堂说了，他叫你你才能下去。
几乎是同时，就听到了下面传来白玉堂的一声，“猫儿！”
徐列就一撒手，展昭差点直接从洞口摔下去，还好被赵祯和徐列一起伸手给抓住了。
顺着梯子爬下去，眼前的景象让展昭都觉得惊讶。
就见这间原本温馨精致的地下房间里，在房间的四个角落，摆放着四盏相当老式的煤油灯。
同时，房顶上还挂了好多块半透明的黑纱。这些黑纱宽度在一米左右，长度差不多两米，从屋顶垂下，无规则地错乱挂着。
房间顶上还装了通风的窗口，这会儿好似换气的风扇开着……有威风吹进来，这些黑纱就轻轻地晃动着。
原本就昏暗不稳定的油灯光，也因为这些晃动的黑纱的作用，变得更加诡异，整个房间内的气氛实在是太过阴间了。
更令人不适的是，房间四周围，无论是柜子顶上、桌椅上、几乎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放上了破旧的娃娃。
这些娃娃有毛绒的也有塑料的，款式都非常的老，而且也都有破损，看起来很旧。
徐列就忍不住吐槽，觉得这布景铁定是个拍恐怖片的。
白玉堂和陈宓此时就在房间里的床边站着。
因为床上，苏飞飞躺在那里。
从微微起伏的胸口来看，应该不是一具死尸，众人倒是松了口气。
陈宓正给她测脉搏，白玉堂则是在对展昭招手。
展昭快步走过去，边观察床上躺着的苏飞飞。
这一眼看上去太诡异了，苏飞飞的脸上，就像是画了不防水的眼线，然后大哭一场之后的状态，眼眶下面几条清晰的黑色泪痕。
她像是睡着了，或者昏过去了……
陈宓查看她脉搏和呼吸都正常。
白玉堂刚才推了推她，但苏飞飞却并没醒，根据他们的经验看，她应该不是自然昏睡，可能是中了什么药物。
白玉堂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展昭走近，弯腰观察昏睡中的苏飞飞。
这时，就听“啪”一声，灯亮了。
原来是赵祯找到了灯的开关。
白玉堂赶忙望向他。
赵祯伸手给白玉堂看自己戴着手套的手——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亮灯的时候，展昭还在看苏飞飞，徐列也凑倒跟前，好奇探头瞧着。
刚才众人都觉得，苏飞飞脸上的泪痕是眼妆化了造成的。
可现在灯一亮，却发现那些痕迹不是黑色的，而是暗红色的……更像是血痕。
众人都一惊——不是眼睛受伤了吧？！
展昭就想翻开苏飞飞的眼皮检查一下，刚一伸手，还没碰到她眼睛的瞬间，苏飞飞突然一睁眼。
展昭和徐列本来都低着头看着她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睁眼吓了一跳，展昭本能地一抬头，脑袋就撞徐列下巴上了。
“哎呀！”
两人都痛的喊了起来，白玉堂刚放下电话就看到展昭捂着头蹲下，徐列捂着下巴原地跺脚。
白玉堂检查展昭的头，陈宓检查徐列的下巴，展昭脑袋上撞出了个包，徐列下巴上撞出了个红印子。
赵祯则是比较关注突然醒了的苏飞飞。
从她睁开眼睛的情况来看，眼睛并没受伤，而且眼眶里也没有血，这么说她脸颊上的那些血痕应该是画上去的吧。
徐列捂着下巴让陈宓看，是不是撞歪了，那更杀不了青了……
陈宓说没歪。
徐列非说歪了。
陈宓无奈伸手拍了他脸一下，说已经拍正了。
徐列还凑另外半边脸过去说好像还没正。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
展昭也很鄙视地看了他俩一眼——就这环境你俩还有心思调情呢？
陈宓见苏飞飞醒了，外面救护车到的声音也传来了，就先拉着徐列先出去了，到外面检查一下，别下巴真歪了。
展昭揉着头，边查看苏飞飞的情况。
她这会儿虽然睁开了眼睛，但感觉还是不太对劲……因为她没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就睁着眼睛发呆……这完全不是一个突然苏醒的人的状态，难不成还没醒么
展昭伸手在苏飞飞眼前打了个响指，她双眼直瞪瞪地看着上方，完全没有被响指干扰。
展昭又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苏飞飞也没眨眼。
随后，展昭在苏飞飞左右两个耳朵旁边都拍了拍手，她依然没反应。
要不是明显她还在喘气，白玉堂都怀疑她是不是死了……
这时，救护人员已经抬着担架到了地下室上方，正往下张望。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那意思——怎么办？
展昭也有些拿不准，要不然送去医院检查下？
这时，赵祯突然说，“眨眼了。”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低头看，就见苏飞飞的确眨了几下眼睛，刚才发直的眼珠也开始缓缓转动，似乎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白玉堂想叫她一声，不过展昭微微一伸手，阻止了，还对门口张望的救护人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后一点。
救护人员面面相觑，苏飞飞的经纪人就在上面，也怕事情闹大，就把医护人员先带出去了。
苏飞飞的意识似乎正渐渐恢复。
最终，她的目光望向了站在床边的人。
按理来说，她早上刚见过展昭和白玉堂，应该是认识的。
可此时她的眼神却非常的奇怪，她似乎很茫然，那种眼神绝对是在看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谁啊？”苏飞飞开口询问，“为什么在我家里？”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头——什么？
赵祯也纳闷——是不是受刺激傻了？
“你家？”展昭观察着苏飞飞，问，“你是谁啊？”
苏飞飞皱了皱眉头，坐了起来，“什么我是谁啊？你们是谁啊？你们怎么进来的？爸！爸！”
苏飞飞就对着地下室的门口喊爸爸，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像展昭和白玉堂早上遇到的那个苏飞飞。
叫了两声没人答应，苏飞飞好似是有些慌了。
“你爸爸是申鑫？”展昭突然问。
白玉堂和赵祯第一反应——她爸竟然不姓苏么？申鑫不是那个水泥厂老板么？
谁知苏飞飞却点了点头，问，“你们来找我爸的么？”
“你是申燕？”展昭问。
苏飞飞点头，“嗯。”
展昭盯着她看着，白玉堂和赵祯则是默默地后退了半步——这个走向……开始灵异了……

第173章 20 遗传
拍着电影突然失踪的苏飞飞, 醒来却说自己是申燕……再加上这周围阴森的气氛和申家奇奇怪怪的历史，不由让人产生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白玉堂算了算年纪，好似是能对上, 如果申燕没死，现在应该也就跟苏飞飞差不多年纪。
展昭摸出手机来, 点开他之前在侯颖琪资料里拍的申燕的照片，跟苏飞飞对比了一下。
倒是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女大十八变么, 更何况苏飞飞因为拍电影还画着挺浓的妆。
不过要证明她身份倒是不难，做个DNA比对就行了。
展昭拿起手机来犹豫是打给公孙还是打给马欣, 还没做出决定, 苏飞飞那边却已经闹起来了。
因为她是作为“申燕”苏醒过来的，所以对于出现在周围的人都不认识, 尤其是刚下来的她经纪人。
经纪人见她醒了，就过来问她怎么回事。
苏飞飞则是叫自己的家人, 还一个劲问身边众人是谁，表情也逐渐慌张。
白玉堂就看展昭。
展昭也挺为难的……先不说假的，如果她真的是申燕，那该怎么说？难道告诉她家里人都死了？
可如果她不是申燕, 那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苏飞飞变成申燕的呢？直接干预的话不太现实，这么短的时间内身份置换，让赵爵来也办不到啊。
比较合理的就是, 苏飞飞原本就是申燕, 当年出事之后, 她没死, 而是作为苏飞飞生活至今，就在刚才, 她突然变回了原来的身份，他作为苏飞飞和申燕两个身份之间的记忆是不共享的……
这个操作似乎更加合理。
展昭觉得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案例也是挺特殊的，苏飞飞这种情况是自然形成还人为制造的呢？
她的这种两个身份之间彼此不干涉的情况有些像人格分裂。但一个人格占据那么长时间又突然换回去……就比较罕见的。
人为干预的话，也未免太久太稳定了……
要不然就是突发了什么疾病？比如说当年车祸撞击之后失忆，现在是记忆恢复？那当中那段作为苏飞飞的记忆去哪儿了呢？
展昭对赵祯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示意他通知赵爵。
赵祯就上楼出去外面打电话了。
白玉堂让苏飞飞的经纪人也先出去，对什么人都别提这边的事情。
很快，房间里就剩下展昭、白玉堂和苏飞飞。
“你先冷静一下。”
边说，两人边拿出证件给她看，“未免是是警察。”
苏飞飞听到“警察”两个字愣了一下，盯着证件看着，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出什么事了？我家里人呢？”
“你先别紧张。”展昭稍微安慰了一下苏飞飞，平复了一下她的情绪，然后让她说一下自己的情况和介绍一下家庭成员。
苏飞飞虽然不安，但头脑还是很清晰，随口说了自己的情况，跟申燕的几乎一模一样。
而当展昭问到她今年几岁的时候，苏飞飞说自己十六岁。
“那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么？”展昭继续问他。
苏飞飞报了个年份。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果然是五年前。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展昭很有耐心地询问。
“睡觉啊……我看完电视就下来睡觉了。”苏飞飞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不时地往门口张望。
“你为什么住在这里？”展昭问。
苏飞飞听到这问题突然犹豫了一下，不怎么信任地看了看展昭，小声说，“我自己家，我爱住哪儿住哪儿……究竟怎么回事？我家里人呢？”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也没办法，只能跟苏飞飞……或者说申燕吧，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相当的复杂，但是又能一句话概括。展昭用尽量温和不刺激她的方式告诉她。在她十六岁的那一天，睡着后，她以苏飞飞的身份生活了五年。一觉醒来，已经是五年后了，而她的家人，除了亲生母亲之外，其余已经全部过世了。
事实的残酷不是用温柔的语言可以改变的，任何一个人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时，都会五雷轰顶情绪失控。
果然，等赵爵和白烨以及好奇的侯颖琪来到地下室门口时，就听到下面传来了苏飞飞情绪崩溃的哭声。
赵爵往地下室看了一眼，侯颖琪见展昭和白玉堂这俩傻不愣登站在一旁看着人姑娘哭得撕心裂肺，赶紧趴下楼梯，跑去坐在床边搂着哭得伤心的苏飞飞安慰了起来。
另一边，马汉和赵虎也来了，他俩首先去了趟王华的家，把申燕的亲生母亲王华接了过来。
要知道苏飞飞是不是真的申燕，DNA之外，先让亲妈验一验。
王华在警方的陪同下来到了地下室，下来的时候手脚都在抖，赵虎拽着她她才没直接摔下来。
侯颖琪已经帮苏飞飞擦干净了脸，经过一番安慰，她情绪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王华走到床边，打量着床上那个女孩儿。
展昭和白玉堂都往一旁退开。
苏飞飞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床位的王华。
两人双目一对上，这个反应却让众人吃惊。
苏飞飞并没有哭着扑妈妈怀里。
王华也没有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那种激动。
两人对着看了良久，王华回头对展昭和白玉堂点了点头，说，“是她。”
侯颖琪坐在苏飞飞身旁，整个人都有些震惊——这是个什么反应？这是亲妈么？
白玉堂也看了一眼展昭——这正常么？
这当然不正常。
展昭也看了眼才从楼上下来的赵爵。
赵爵饶有兴致地看着刚才那一幕。
其实这戏剧性的一幕，反而让众人觉得王华那句“是她”有点可信了。
因为如果是假的要骗人的话，那无论如何都得装的像一些吧？这种表达方式虽然非常不合理，却很自然……莫不是母女俩感情不好么？
王华转过脸，望向白玉堂和展昭，“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两人都点了点头，一起跟着王华出了地下室。
赵爵则是抱着胳膊，观察着床上苏飞飞。
……
来到二楼一个房间，王华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有他、展昭和白玉堂。
王华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你们应该查过我前夫家的历史吧？”王华轻轻叹了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下。
展昭和白玉堂也不隐瞒，问，“关于巫师那件事么？”
王华点了点头，“我女儿申燕，其实已经死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看着她——所以你刚才在骗人么？
“我说简单一点，毕竟展博士是这方面的权威。”王华直截了当地说，“我女儿申燕具有双重人格。”
展昭摸了摸下巴，还真是双重人格的案例？那可是个罕见病例。
白玉堂则是不太懂，“双重人格……为什么说你女儿申燕已经死了？这不是回来了么？”
“她不是申燕。”王华却摇头拒绝承认，“她是那个吞噬了我女儿人格的人。”
“吞噬……”展昭皱眉，问，“你说的是人格融合的情况么？”
王华叹了口气，“她不是我女儿申燕，她是申家的女儿……”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王华这句话听着逻辑好似不太对……
“你们听过的，关于申金妹的那个传说里，她的女儿。”
“就是申金妹用巫术复活的那个？”展昭问。
王华苦笑，“你相信有巫术的存在么？”
“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不存在的话，也不可以全部否认啊。”展昭表示自己持开放态度。
“申金妹并不是什么巫师，她也是个病人，我怀疑她们家里人都有这个遗传病。”王华叹了口气，“连申鑫都有。”
展昭惊讶，“你前夫也有人格分裂？”
王华叹了口气，“不然我为什么跟他离婚？我前夫他的另外一种人格……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们。”
展昭和白玉堂都抬头挺胸，表示——说吧，我们怪事儿见多了，没那么容易吓到。
“申鑫身体里住着的另一个人，是申金妹！”王华语出惊人，“而我女儿申燕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就是申金妹的女儿。”
展昭和白玉堂都幽幽地看着她。
展昭默默摇头啊摇头，那意思——不对不对……人格分裂不是这种遗传法啊，哪儿有连同人格一起遗传袭来的，你这个像是恐怖片里鬼附身的情节。
“所以，你的意思是，申金妹和她女儿一直都存在，人格一代又一代地遗传下来，然后吞噬后代的人格，占据他们的身体？”展昭边脑洞边总结了一下。
王华让展昭说笑了，点头，“概括的很好啊，就是这么个情况。”
展昭看看白玉堂。
白玉堂显然听懂了但是不怎么接受这个说法，看着展昭——猫儿，这个怎么听着像是之前公孙看的什么恐怖片剧情？
展昭自然明白白玉堂不会相信这一切，他自己都不相信。
但问题是，刚才王华和申燕之间的那种“生疏”的感觉是相互的，并不是王华单方面的，换言之，申燕自身也是接受这种“设定”的，这就很有趣了……
展昭也不急着下定论，决定先找赵爵讨论一下。
而与此同时，身处地下室的赵爵似乎也觉得很“有趣”。
他围着申燕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各种打量，看得白烨都有些毛了。
以白烨对赵爵的了解，这妹子在他眼里的“稀有”程度，可能相当于复活了的恐龙。

第174章 21 孩子
案件的发展走向让展昭和白玉堂有些抓不住重点, 围绕申家五年前神秘失踪的五口人身上的秘密……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线索。
展昭和白玉堂跟王华聊过之后，再一次回到了地下室。
此时, 申燕……或者说苏飞飞，在侯颖琪的安慰下, 情绪已经平复。
展昭盯着申燕看了一会儿，对一旁的赵爵勾了勾手指头, 那意思——借一步说话。
赵爵慢悠悠溜达过去，展昭就低声跟他讲了一遍刚才王华说的内容。
爵爷微微一愣, 歪着头神情略复杂地看着展昭。
这眼神平时赵爵都是拿来看赵虎的, 展昭伸手摸了摸胸口，觉得有被伤害到。
别说展昭没见过这种病例, 赵爵也没见过……
两人同时回头看。
这时，申燕正闭着眼躺在床上, 看着好像是哭累了睡着了。
侯颖琪拿着个笔记本，正写写画画记录什么。
看到笔记本，展昭突然想起来——如果这个人真是申燕，那她应该是认识自己的……之前签名的时候见过, 而且他看了那么多自己的书，表示研究了很久的心理学，刚才见面的时候却完全没认出来。
展昭这会儿心中是疑云丛生——难不成，真的不是申燕的人格, 而是申家小妹？可申燕给人的感觉并不像个那么小的女孩儿啊……究竟有几种人格？
相比起展昭和赵爵的头脑风暴, 前边白玉堂和白烨则是没什么想法, 两人对地下室的环境更感兴趣。
这地下室是谁布置的呢？
“嗯……”
正这时, 申燕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侯颖琪见她醒了, 本来想问问她要不要喝水。
不过两厢对视，侯颖琪就愣住了……怎么说呢，这会儿申燕的眼神跟刚才的完全不同……好像是两个人。
申燕睁开眼睛之后，盯着身旁的侯颖琪看了良久，眼里似乎有些困惑，随后开始环顾四周。
最后她疑惑地看着离自己比较近的白玉堂，开口问，“白队长？”
白玉堂和白烨都盯着申燕看了起来，不止眼神表情不一样，连说话的声音、咬字都不一样……
白玉堂试探着问，“申燕？”
申燕一脸的茫然，“我是苏飞飞啊，白队长你不认得我啦？”
白玉堂和白烨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一起回头看展昭和赵爵。
作为一只“菜鸟”，侯颖琪睁大了眼睛看着身旁这个诡异的姑娘——什么情况？这是演技么？还是什么人格转换现场直播？有点刺激！
展昭和赵爵都盯着苏飞飞看。
苏飞飞似乎有些头疼，边摸头边问，“这是在哪儿啊？姐！姐！”
就跟刚才申燕喊“爸爸”似的，这会儿苏飞飞喊起了“姐”。
与刚才的无人回应不同，这回楼上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很快，苏飞飞的经纪人连摔带跳的就下来了，冲到她身旁，“飞飞！”
苏飞飞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不解地问，“我在哪儿啊？”
经纪人捧着她脸鉴定了一下，发现的确是恢复正常了，立刻搂住哭，“妈呀吓死我了……刚还以为你疯了呢！啊啊啊，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白玉堂和白烨都皱眉，他俩也不懂，只好继续回头看展昭和赵爵。
展昭和赵爵这会儿眼神还挺像的，就跟鲁班瞧见什么新鲜玩意儿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想不通的同时又充满了好奇。
……
显然，变回了苏飞飞之后，就没有了刚才作为申燕的记忆。
经纪人不了解情况，展昭和赵爵也不建议现在就向苏飞飞说明，她的情况还需要观察一下。
那白玉堂只好问苏飞飞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苏飞飞坐在床上想了好一会儿，“我刚才在休息的时候碰到个很可爱的小朋友，说家在前面路很黑她不敢走，所以我就送她回家了……之后……”
苏飞飞边摸头边四外看，把个经纪人急的差点炸毛，“你怎么一个人就敢陪她走啊，你就不怕有危险么！”
苏飞飞这会儿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诡异，小声嘟囔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想撞邪了一样……”
这经纪人估计也挺迷信，联想到刚才苏飞飞的奇怪举动，就忍不住问展昭和白玉堂，“不是真碰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
展昭糊弄了她两句，然后拽着白玉堂到一旁讨论。
白玉堂有点为难，首先要证明苏飞飞的身份，如果她真是申燕，那能带她回警局调查当年申家的案子。
可如果苏飞飞不是申燕……那就没辙了，就算她真是人格分裂也不归警方官。而且她变回去了什么时候再变过来，也没人知道。
这边展昭和白玉堂商量不出对策，那边苏飞飞已经爬下床，跑出地下室继续去赶戏了。
剧组那边的人一头雾水，导演都快愁死了，这戏还能不能杀青了？
摄制组的人都回去继续赶进度，留下展昭他们检查申家的别墅。
白玉堂还带着人将申家附近都搜查了一边，并没发现一个穿着唐装或者寿衣的小女孩儿。
因为申家是空宅，附近又修路，所以周边基本没人居住，也找不到目击者。
唯一提供了一点线索的是赵祯。
赵祯说，自己刚才看到了一个人影一晃过去了，但并不是小孩儿，而是个成年的男性，并且姿势很奇怪。
白玉堂问他怎么个奇怪法。
赵祯想了一会儿，给出答案——跑步姿势看起来像只青蛙。
展昭和白玉堂都对着他“啧”了一声。
赵祯还挺无辜——给你们提供证据怎么还被嫌弃……
展昭和白玉堂都无语——这证据提供的，不清不楚吧，关键还联系到了之前的蛙跳凶手的案子……别说，这片区域都邪了门了。
搜索一直到凌晨才结束，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白玉堂在赵祯说看到人影的那片区域，找到了两颗松果，附近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
这附近并没有松树，所以地上的松果显得很突兀。
虽然不确定有用没用，白玉堂还是让鉴识科都带回去。
……
剧组附近的休息区，陈宓坐着等徐列，边有一句每一具地跟赵祯和白烨聊天。
饮料区，赵爵跟剧组的一群小姑娘聊得挺欢，一如既往的受欢迎。
展昭在别墅里翻看了所有带文字的东西，又累又饿头脑发胀，终于查完了走到白烨他们身边拖了张椅子坐下。
陈宓递了杯水给他，展昭刚喝了一口，身后白玉堂边接电话边走了过来。
“确定？”白玉堂皱着眉头跟电话那边确认。
“怎么了？”展昭问。
白玉堂到了他身旁坐下，神情略带困惑地说。“鉴识科那边说，苏飞飞和王华的DNA不匹配，并不是母女。”
众人都一愣。
“所以搞了半天……”赵祯问，“是弄错了么？”
陈宓有些想不通，“如果是搞错了，那她为什么刚才人格分裂是申燕？”
“而且她妈妈也认错人了么？”白烨觉得有点离谱……
展昭瞄了一眼不远处还在跟一群小姐姐聊天的赵爵，回头看白烨。
白烨和赵祯大概都只有十分之一的心思在这边的案子上，另外十分之九的兴趣都在远处拍摄现场上方的无人机上，两人还在讨论机器的型号。
展昭和白玉堂突然想起……赵祯买了新的无人机或者有趣的道具都会跟人打电话聊挺久，聊的内容特别无聊都是些数据啊、参数啊……原来是在跟白烨煲电话粥么？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烨叔原来喜欢机甲的么？感觉送水果输了！而且他俩关系为什么那么好？！
转念又一想，赵祯是赵爵的亲戚，所以跟白烨关系更亲……再一次输了！
白玉堂戳戳不满的展昭指了指自己，表示——说到亲戚，猫儿，你输了，我可没输。
展昭愤然踩了白玉堂一脚。
边揉脚，白玉堂边小声问展昭，“那要不然直接查当年的车祸？”
展昭觉得也行，这一片地区没准有什么猫腻，总觉得事情不断。
这时，白玉堂的电话又响了，还是鉴识科的人找他。
白玉堂接起来听了两句，皱眉挂掉，跟展昭说，“苏飞飞的DNA跟王华对不上，但跟从申燕房间里拿回去的枕头还有衣物上提取的毛发的DNA是相同的。”
众人都一愣。
“也就是说，之前在申家住着的，的确是苏飞飞么？”
“鉴识科说不一定，也可能近期苏飞飞去住过，需要进一步检查和对比。”
“会不会她人格变化过好几次，变回申燕就跑回老家住几天……”展昭分析各种可能性，都觉得这也太诡异了。
“孩子是亲生的么？”
赵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展昭身后阴恻恻地来了一句。
展昭回头瞧了他一眼。
白玉堂倒是觉得这个说法挺合理，“如果申燕小时候是被收养的，这种情况倒是能说通。”
“问问看。”展昭问王华还在么，白玉堂说已经回去了。
众人都皱眉——没准真是收养的，感觉没啥敢情啊，好歹来看看闺女拍戏……
白玉堂拿着电话看展昭——要问么？
展昭点头啊点头，让白玉堂问，隔着电话也安全，万一踩雷了还不会挨揍。
白玉堂只好打电话过去问。
王华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淡定地回答，“是的，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有什么问题？”
白玉堂倒是让她问住了，意识到再追问有被骂的风险，就先挂了电话。。
白玉堂又打去问鉴识科，母女的DNA比对会不会弄错了？结果鉴识科说验了三遍都是一个结果。
这下轮到白玉堂挠头了。
展昭也觉得蹊跷，“难不成那么drama，跟电视剧里一样，出生之后就抱错了？”
“抱错了为什么跟爹一样的遗传病？”白玉堂反问。
展昭和赵爵都斜着眼看他——人格分裂不是遗传病！
白玉堂也不知道是不是困了，嘴里嘟囔了一句，“就遗传性精神病么。”
听到这句，身边众人倒抽了口凉气——白队长好勇！
果然，展昭和赵爵的眼神渐渐危险——你再说一遍？！精神病？！
白玉堂含笑看他俩——你俩能拿我怎样？
展昭和赵爵都一愣——好嚣张！
但转念一想——对他貌似的确没招……
正这时，白玉堂的电话又响了。
低头一看，来电的却是白锦堂。
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白玉堂就皱眉，大哥怎么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了白锦堂的声音，“你俩还在片场么？”
“嗯，在的。”
“徐列在哪儿？”
“徐列……”白玉堂抬起头，其他人也抬头……就见远处，徐列正拍戏呢。
“在拍戏，怎么了？”白玉堂问。
“刚才公司保安打电话来，说有人连夜送了个包裹到白氏，收件人是徐列，打开一看……”白锦堂稍微停顿了一下，“你们猜里面是什么？”
白玉堂眨了眨眼，以他大哥和徐列那个风格的话，“箱子……人头啊？”
“呵呵。”白锦堂难得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想象力不够丰富！”
展昭凑过来问，“什么啊？”
白玉堂简要地说了一下，还开了免提，展昭就问，“寄给徐列的？大便？”
白玉堂嫌弃地皱眉。
“因为比较神奇所以我和公孙一起来看了一眼。”白锦堂说，“你们自己听一下。”
不一会儿，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婴孩的啼哭声。
众人都一愣。
“是个孩子么？！”展昭惊呼。
其余众人也都一脸震惊。
“嗯。”白氏大楼的大堂里，白锦堂伸手把电话放到正抱着婴儿检查的公孙脸边。
公孙就对着电话喊，“女孩儿，六个月左右，你们问问徐列干嘛了？！”
众人都下意识地看陈宓。
陈宓拿着杯子也没动，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说，“六个月加怀胎十月的话也就是十六个月前……那段时间我跟他在马尔代夫度假，他应该没空干别的。”
众人都一惊——嚯！不在场证明……等等，信息量很大……
陈宓端着杯子继续说，“不过凡事无绝对，待会儿带他回警局做个亲子鉴定，如果真是他的话，就把他送去城南那间酒厂吧。”
众人都愣了愣，不解，“为什么要送去酒厂。”
陈宓不紧不慢地说，“哦，那边明天爆破，把他绑称重柱上，再多加几吨炸药。”
众人默默地退后了半步——感受到了怒气……
而远处，正拍戏的徐列突然一缩脖子。
跟他对戏的托尼不解地问他，“干嘛你？”
“刚才好像有一阵阴风……”徐列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不祥的预感……”

第175章 22 小玉米
白氏大楼里, 白锦堂带着公孙还有双胞胎一起在办公室等徐列。
那孩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哭，双胞胎捂着耳朵在房门口团团转，焦躁!
白锦堂看着坐在沙发上, 正试图哄孩子的公孙，叹了口气, “这么小为什么能哭那么大声而且还持续那么久？不累么？”
公孙倒是觉得这问题挺有意思，“所以带孩子很不容易啊。”
白锦堂又观察了一下, 问，“是不是饿了？”
边说, 大哥边指使双胞胎, “给弄点吃的来！”
双胞胎无语表示，“怎么弄？咱不会啊！”
公孙伸手指了指白大哥的办公桌。
白锦堂打开抽屉, 里面有个医疗箱还有一瓶红酒。
大哥拿出红酒不太确定地看公孙——要灌醉她么？
公孙无语，说要药箱里的听诊器。
白大哥把听诊器递过去。
这时, 外面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双胞胎冲出去，“可算来了！赶紧去催眠那孩子嫑再哭了！”
办公室门外，展昭和白玉堂先走了进来, 后面是徐列和陈宓，以及赵爵白烨，还有一脸困意的赵祯。
白大哥靠在桌边，对徐列招了招手, 那意思——过来！
徐列直往白烨身后躲。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徐列不愧是有野兽本能的单细胞生物……关键时刻知道往那儿躲最安全。
徐列躲在白烨后头对着白锦堂指天发誓, “真跟我没关系啊大哥！冤枉啊！”
“你确定？”白锦堂边问, 边看展昭。
展昭点点头, 表示，“刚才开车过来一路拷问过了, 应该不是。”
徐列直挠头，刚才拍摄一结束，他就被拽上车后座了，然后展昭赵爵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白玉堂开车就往白氏来。
路上被各种“拷问”，徐列刚一听也很糊涂，什么孩子？同时他又着急，陈宓坐在副驾驶也不说话，就看到个背影，急得他忙着解释——没有！不是！不关我事！
展昭和赵爵问了一路，得出的结论，徐列是个满脑子只有陈宓的傻瓜，应该整不出别的幺蛾子。
陈宓相对比较淡定，见公孙正用听诊器听孩子胸口，就走过去看了看。
公孙摘下听筒，脸色倒是比刚才严肃了点。
“这是六个月么？”陈宓问。
公孙抬头看他，“不是么？”
陈宓说，“看着比一般孩子要小一点。”
“体重也有点轻。”公孙“啧”了一声，抱起孩子说，“先去趟医院吧。”
边说，他边拿出手机联系杨帆。
众人彼此看了看——什么情况？
一伙人赶到医院，杨帆已经在等了，跟公孙交流了几句，就抱着孩子先去做检查。
众人在门口等。
马欣刚才取了徐列和孩子的DNA回去比对，这会儿结果出来了，风风火火跑过来帮徐列证清白，“完全没关系诶！”
徐列脸皱巴巴的，“我就说吧！”
双胞胎都斜着眼睛看他，“那为什么谁都不送偏偏送给你？”
徐列望天，“我怎么知道……”
徐列边嘀咕，边悄悄看陈宓。
陈宓这会儿正站在前边检查室的门口，病房门虚掩着，里面是杨帆和几个医生正给那个孩子做检查。
公孙也走了过去，站在门口跟陈宓一起看。
陈宓问，“那孩子有什么问题？”
公孙说，“可能有心脏疾病。”
……
等了不多久，杨帆拿着份报告就出来了，“小朋友有先天性心脏病。”
众人都望过来。
公孙接了报告看，陈宓问，“严重么？”
“可能需要手术，应该问题不大。”杨帆说，“要办住院手续的话需要身份信息，还需要监护人签字，最好是能提供家族病史。”
展昭小声跟杨帆说，“孩子是个弃婴。”
杨帆眼睛就眯起来了，“为啥弃了？就因为生病？”
众人也不清楚。
这时，护士把已经不哭了的孩子抱了出来。
公孙接过孩子端详了一下，“五官长得很好，脸型也好。”
杨帆也点头，气不打一处来，“这么漂亮的孩子竟然舍得丢掉！”
陈宓伸手戳了戳那小孩儿，孩子还乐了，陈宓也跟着笑了。
徐列歪着头盯着发呆——笑了诶……
“给他准备入院和手术吧。”陈宓说。
杨帆瞧他，“那监护人写谁？”
陈宓伸手指了指徐列。
徐列张大嘴。
陈宓还问徐列，“要不要取个名字？”
徐列扶额。
不过最后，徐列还是签了字，负责了孩子住院及手术的全部费用。
其实出钱救个孩子徐列倒是还挺乐意的，就是冤得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孩子家长是谁啊也太不靠谱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不知道哪里走漏的风声，一下子媒体就炸了。
新闻还挺耸动，大多说是徐列在外边胡搞出了个孩子什么的。
别墅里，吃早饭的众人就听到双胞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而双胞胎倒是一点都不焦虑，反而美美地边吃早饭，边拿着平板各种刷新闻。
白玉堂边喂猫，边看着两脸“阴险“的双胞胎。
白驰也问，“你俩还笑得出来？这样不要紧么？”
双胞胎“啧啧”了两声，摇着头说，“先酝酿一下。”
边说，两人边联系各路媒体准备新闻发布会。
一上午新闻狂轰滥炸，徐列占据了各种头条。
展昭和白玉堂回到SCI，先去找包局，说想查五年前的一桩车祸。
包拯问他们理由，结果展昭一通输出，又是遗传人格分裂又是闹鬼巫师诅咒的。
展昭讲的开心白玉堂在一旁摇头。
果然，结果就是根本没通过，两人都被包拯赶了出来。
包局让他俩找点正经案子查查。
展昭气呼呼出来，问白玉堂，“这案子哪里不正经了？”
白玉堂叹气，“都说了让你别说话我来说。”
展昭不满，“那你要怎么说？”
“疑似蛙跳凶手又出现了。”白玉堂言简意赅来了句，“同一地点连续多年发生多起凶案。”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拽着他往回走，“那再去说一遍……”
“唉。”白玉堂拦住他，“这个案子也许没我们出面更好，不如让赵爵查，我们帮忙也行。”
展昭有些意外地看白玉堂，“让赵爵查？”
“本来组织那些档案都是赵爵在负责。”白玉堂说，“包局估计也有这个意思，所以也没安排我们什么其他案子查。”
展昭想了想，觉得也对，“我就说么，明明那么精彩的案子不让查……”
白玉堂无奈，也不知道“精彩”是怎么定义的。
两人回到办公室，就见一群人聚集在电视机前面。
“怎么了？”展昭凑过去，只见各大电视台正在直播徐列的新闻发布会。
要说白氏的法务和公关真不是盖的，孩子送到白氏再送去医院这么点事，讲的那叫个跌宕起伏感人至深。
归根结底就是，这个孩子跟徐列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徐列还是将小朋友送去了医院，发现有心脏病，还自己负责了孩子的医药费。同时，白氏方面呼吁孩子的亲生父母尽快与公司联系，以及白氏有专门针对病患儿童的公益项目，可以申请援助，千万不要丢弃孩子……
总之一上午反转再反转，徐列从不负责任浪荡子成了善良有爱小天使，剧情都够拍一部电影了。
公关和记者们都很兴奋，本月KPI超额完成，但徐列一直处于发呆状态
他眼前总是浮现昨天陈宓伸手戳那个小孩儿时的笑容……是不是因为陈宓是作为孤儿长大的，所以他对被抛弃的小孩会有共情？但陈宓其实也并不是被抛弃的，父母都是不得已才离开他的，独自长大还要偷偷照顾妹妹，应该也挺孤独的吧。
徐列正走神，就听到有个记者问他，“那如果孩子的父母一直不出现的话，你会收养这个孩子么？”
徐列旁边的经纪人和公关就有些紧张，这问题不太好回答啊……
经纪人一个劲对徐列使眼色。
徐列也不知道看见没，就托着下巴自言自语，“先治病……”
记者们都看着徐列，电视机前，SCI众人也都好奇徐列会怎么回答。
“如果真的要抛弃的话，应该不会特地送来白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交给我……也许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或者是出了什么事情。”徐列抬眼望向镜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总之，事情办完了，记得一定要来接她，一定要来！”
“所以是不会收养她的意思么？”记者们追问。
徐列挑起嘴角一个坏笑，“小心说话哦，还没有确定她是不是被抛弃，目前只是暂存在我这里。”
徐列说完就走了，公关人员赶忙表示记者会结束。
……
“嚯……徐列可以啊。”
SCI法医室里，马欣捧着奶茶看完直播，“我对他有点改观了诶！”
公孙正看“小玉米”的手术方案，今早杨帆发给他的。
昨天陈宓让徐列起名字，徐列就给取了个“小玉米”的小名，因为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玉米地里……
公孙听到马欣的话，有些感兴趣地问，“你原先是对他什么观感？”
马欣拽着凳子往自家主上跟前凑了凑，说，“就……怎么说呢，我要有个孩子，托付给谁也不会托付给徐列啊。”
公孙想了想，“倒也是……徐列看起来还挺不靠谱的样子。”
“他是真的不靠谱，但是今天最后一段突然有一种靠谱了的感觉。”马欣捧着奶茶琢磨，“难不成还有什么隐藏属性？”
而同样在纠结这个问题的，还有展昭。
办公室里，展昭跟在白玉堂后头问，“玉堂，你要是有个孩子你会交给徐列养么？”
白玉堂边收拾桌子边说，“我连鲁班都不会给他养，他属性跟哈士奇差不多。”
“对吧！”展昭显然也是相同的看法，“徐列一个会丢烟花炸记者，把贼挂小高层窗外，撞鬼不止一次，风评一直不怎么靠谱的人，为什么要把孩子给他呢？都已经送到白氏了，哪怕写上大哥的名字呢？为什么偏偏是徐列？”
“双胞胎给我看了昨晚的监控，送箱子来的人穿着快递公司的衣服，戴着摩托车头盔。白氏前台三个安保，两个去巡逻的时候，就一个人坐着……那快递放下箱子就跑了，全程没多余动作，看起来非常专业，应该是事先演练过。”白玉堂分析说，“而且这件事情今天一大早被爆料给各大媒体，还配了箱子的照片和徐列昨天去医院的照片，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也就是说，不止要把孩子交给徐列，还要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孩子给了徐列的意思么？”展昭越想越糊涂，看着白玉堂，“为什么嘞？”
白玉堂一摊手——对啊，为什么嘞？

第176章 23 突发
展昭和白玉堂看完新闻发布会就跑去赵爵的别墅了。
刚到别墅门口, 就听到里面一阵阵笑声和狗叫声传来。
展昭默默退回去看了一眼门牌——没错，赵爵的别墅。
白玉堂拽着他进门，穿过长长的车道, 就见前面草坪上，米娅和安娜还有侯颖琪正拿着水管给狗狗们洗澡。
花园, 阳光、笑着的女孩儿和甩着水的狗子们……展昭和白玉堂感受到一股治愈之气扑面而来。
别墅外的回廊里，赵爵正坐在秋千上看书, 前边的空地上放了一张大木桌，Eleven、伊赛尔还有白烨正跟安娜的儿子一起装一套火车沙盘。
董元的儿子小名叫天天, 孩子特别聪明, 性格活泼开朗，来了不久已经跟大家混熟了, 看到展昭和白玉堂就笑眯眯挥手。
展昭和白玉堂边跟他招手边感慨——这里好生活啊！好生活！
……
赵爵翻了几页书，瞟了一眼杵在院子当中的展昭和白玉堂, 开始怀疑这俩是实聪明孩子么？怎么站着冒傻气……
展昭有点好奇赵爵看什么书，刚想往回廊这边走，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双胞胎打来的。
“喂？”展昭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小丁的声音，“怎么样？”
展昭有些不解，“什么怎么样？”
“听说昨晚苏飞飞举动怪异是哇？”小丁跟展昭打听，“她没什么问题吧？”
“你打听来干嘛？”展昭不解。
“唉, 她没什么问题我们就签下来了！”双胞胎问展昭, “怎么样？能签么？”
“那要看你说的是哪方面问题了……目前所知, 她可能有人格分裂……”
“哦？这么高级？”小丁激动了。
展昭望了望天, “要不然等查清楚了再说？”
“再说就来不及了，竞争对手很多万一被别家公司签走了怎么办？”小丁说, “我跟她经纪人都聊好啦，一会儿下午她跟徐列一起去看小宝宝，你再帮我观察观察，没问题明天一大早就签约了！”
小丁说完就兴匆匆挂了电话，展昭拿着手机很无语，“一下午能看出什么来啊？一个人格就潜伏了好几年！”
回头想问问白玉堂意见，不过白玉堂已经跑去白烨他们那边看沙盘了。
展昭收了电话，背着手晃悠到了门廊下。
赵爵拿着个茶杯喝了口茶。
展昭瞄着那个英式红茶杯，有点想吐槽，好好的白瓷杯上画点儿什么不好，竟然画了只煤球一样的黑猫。
赵爵见展昭一脸猫相有点好奇又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有些想笑，就问他，“干嘛？想喝茶还是想吃点心？”
展昭就凑过去看一旁茶几上有什么点心，发现有巧克力，就伸手拿来吃。
大概是因为平时脑力运动比较多，展昭和赵爵都是甜食爱好者，虽然两人的口味都比较偏。
展昭觉得巧克力很好吃，问赵爵什么口味。
赵爵说菠萝。
展昭点头啊点头——不错！
赵爵又让他试试芒果味的。
不远处，eleven跟伊赛尔看着坐一起品尝“美食”的展昭和赵爵，都忍不住赞叹“这俩果然都是王者！光味觉就是凡人不能理解的程度。”
“要去看小孩么？”展昭突然问。
赵爵“呵”了一声，“看小孩？”
“你还挺喜欢小孩小动物的样子。”展昭指了指前边洗完了澡排排坐吃零嘴的狗狗们。
赵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继续翻书。
展昭又说，“你不好奇的么？”
赵爵捏着张书页，看展昭。
“苏飞飞和申燕啊！”展昭边说，边翻他手里的书看书名。
赵爵竟然在看《女巫》。
展昭凑过去翻目录，“什么书啊？科普还是小说？”
赵爵伸出一根手指，按着展昭的脑门把他的脸从书上挪开，问，“你俩没正经事情做么？当年申燕家的车祸案子呢？”
展昭“啧”了一声，“包局不让查。”
“连包小黑都搞不定么？”赵爵语气里带点调侃的意思。
展昭听着还挺气，“那个杀丁英的凶手不是也还没找到么！就那个疑似蛙跳凶手！他是不是七代？”
“没准。”赵爵合上书，“如果说七代这么早就已经是个变态杀手了……那丁英应该早联系我才对，为什么等到最近才来找我？”
“对啊！苏飞飞如果真是申燕，为什么隐藏了那么久的人格，突然这个时候醒过来了呢？”展昭问赵爵，“你不好奇的么？人格遗传哦！”
赵爵瞧了瞧展昭。
展昭就问，“还是说，你有线索了不说？”
赵爵也不说话，手插到兜里，抬头看风景。
展昭知道赵爵对当年组织存留下来的实验品有特殊的感情，他只会处理掉那些害人的实验品，而其他只要不害人的，在他看来就属于受害者，他会提供保护和帮助。这也是他在处理试验品问题时，一直避免跟SCI接触的原因。
包局这次没让他们当案子来查这件事，估计也是给赵爵一定的自由度……
换句话说，包局希望这次对七代的调查，SCI可以听赵爵的，只有在确定七代害过人的情况下才进行抓捕，其他情况，让赵爵来处理。
赵爵就这么看着展昭，很简单，想要一起查就得表个态，谁听谁的。
展昭虽然别扭吧，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赵爵，“嗯，大不了这次就听你的。”
展昭说完，赵爵也没表示，就这么盯着他看。
过了好一会儿，就见赵爵的嘴角翘了起来，脸颊上的法令纹括出了两个弧度。
随后，就见他把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拿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部手机。
展昭愣了愣。
赵爵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展昭的声音，“大不了这次就听你的。”
……
白玉堂他们这边正忙着搭一个山洞，突然就听到后边一阵骚乱。
众人一回头，好家伙，展昭和赵爵好像打起来了。
赵爵坐在秋千上哈哈大笑，展昭看着也不知道是要抢他手机还是要干嘛，总之喵喵拳都挥起来了，那秋千嘎吱直直响。
白烨摇了摇头，问白玉堂，“你就没教过他一点防身术么？”
白玉堂也无奈，“他一般都是动口不动手的情况……”
正说着，就听到“哗啦”一声，那秋千一晃，往后一翻，展昭和赵爵都摔了下来。
刚爬起来，就见中间钻进来个人，两手一分，把他俩给隔开了。
展昭和赵爵一个手疼一个脖子疼，抬头一看，隔开他们的是米娅。
米娅摇着头，比比划划教训两个大人——不可以打架！而且打架姿势好丑啊，你俩平时都不锻炼的么？
赵爵一耸肩——我根本没还手。
边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展昭那个气，刚想继续抢手机，米娅突然转过来，对他比划了几下。
展昭微微一愣，米娅问他，“你们捡到了一个宝宝么？”
展昭点了点头。
米娅继续比划——听说她身体不好要做手术么？
展昭接着点头。
米娅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想去的手势。
展昭就问，“你想去看她么？正好一起去。”
米娅点点头，跑进房里换了身衣服，还抱了个小海豹的玩偶出来，边指挥后边伊赛尔——爹！开车，出发，去医院！
伊赛尔收到闺女指令，立刻跑去开车。
赵爵也跟着跑了，躲过了展昭抢手机的手，还踩了展昭一脚。
白玉堂过来把原地直蹦的展昭拉出去上了自己的车，边系安全带边问，“吵架没吵赢，打架也没赢么？”
展昭也被这句话给气笑了，嘴上还挺不服气，“一时大意！那个长毛精太阴险了！”
白玉堂发动车子，跟着前边伊赛尔的车，一起去开去医院。
……
医院门口异常的热闹，本来医院就是人流很密集的地方，但这次来了好多记者，长枪短炮的扛了一堆，还有几辆转播车。
医院的保安拦着不让进。
展昭和白玉堂他们下车，看到这场面也有点不解。
因为查案子经常会来医院，好几个保安跟白玉堂展昭都认识。
一问才知道，徐列和苏飞飞刚进去，这些记者是跟着来的。
展昭和白玉堂也挺无奈，众人都从旁门跑了进去，保安们将记者都拦在停车场附近的空地，不让他们影响医院正常运作。
展昭联系了杨帆，杨帆让他们到三号楼八层，说都乱套了。
众人到了三号楼才明白什么是“乱套”。
经过早上的新闻发布会，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徐列会来医院，徐列刚一进门就被一群人给围上了，要签名的要合影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混进来的粉丝还是来看病的病人。
跟徐列一起来的还有陈宓和苏飞飞。
苏飞飞跟陈宓一起站在不远处看被挤在人群里的徐列。
展昭他们出电梯，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徐列看到白玉堂来了直招手，那意思——兄弟！帮个忙！
白玉堂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一摊手——怎么帮？
徐列做了个朝天开枪的动作。
白玉堂差点被他逗笑了。
徐列身后的楼梯门开，几个保安满头大汗跑上来，把人群隔开，先让被挡住去路的医患过去。
展昭他们都靠着墙边走。
陈宓边走，边回头看人群后的徐列……
这时，有个医生抱着个婴孩儿从他身边走过。
陈宓无意中一瞥，留意到那个婴孩儿的脚上套这个蓝色的纸环，指环上，有一个用记号笔画的图案……是个简笔画的玉米……
陈宓就脚步一停，突然回头喊那个医生，“等一下……”
众人也跟着陈宓停了下来，几乎是同时，就见那个抱着婴孩儿的男医生突然狂奔向前。
而他跑的方向竟然是前方的窗户……
随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医生冲到窗口，一把推开窗户，将孩子丢了出去。
人群一阵惊叫。
更惊人的是，走在最后面的苏飞飞在那个男医生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就一转身跟了上去。
随着那医生抛孩子的动作，苏飞飞一把推开那个男人，扑出去抓住孩子的胳膊，自己也跟了出去。
而紧跟着苏飞飞，米娅也扑了出去。
两个女生动作奇快，苏飞飞抓住了孩子，米娅抓住了苏飞飞的脚腕子。
米娅也被带了出去，不过超强的身体能力让她的脚尖勾住了窗户。
就是这勾了一下，被人群簇拥到离窗户不远处的徐列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和同样冲到窗边的伊赛尔一起，抓住了米娅的裤腿。
人群的惊叫声中，那个男医生一把撞开人群冲进楼梯间，白烨和白玉堂都追了下去。
此时，不止楼内的人群尖叫了起来，楼下也传来了叫声，这里可是八楼，楼外挂了一串人，被抓着胳膊挂在窗外的小玉米“哇”一声哭了起来。
孩子的啼哭声引起了楼下众人的注意，一抬头看到晃晃悠悠挂在楼外的人，众人都傻了。
这时，七楼的窗户打开，白玉堂抓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来，伸手接住了苏飞飞手里的孩子，递给了跟下来的展昭。
展昭接过小玉米退到一旁，白玉堂又爬出去，抬头看上面的情况。
陈宓也推开了另一边的窗户，爬了上去。
苏飞飞和米娅都是倒挂的情况，白玉堂和陈宓都伸出手，示意苏飞飞抓住。
确保已经抓紧之后，上面米娅才放开手。
白玉堂和陈宓一起将苏飞飞安全地拽进了七楼的窗户。
楼上，徐列和伊赛尔还一人拽着一只米娅的裤腿呢。
在围观人群的又一阵惊呼声中，米娅往后一翻……直接在空中一个下腰翻了起来，双手一抓徐列和伊赛尔的肩膀，两人一撒手。米娅转身后一个空翻，跃进了窗户，轻盈地落到了走廊的地上，伸手，捡起刚才丢在地上的小海豹。
楼内围观的一群人都拍手——怀疑这妹子是个练体操的……
伊赛尔吓得心砰砰跳，赶紧过去查看闺女有事没事，米娅摆摆手，表示——小意思！
展昭和白玉堂也抱着小玉米，带着苏飞飞坐电梯上来了。
同时，逃生门被一脚踹开，白烨提着个人走了上来，往地上一丢，就是那个男医生。
杨帆也带着几个护士跑了过来，他刚才到病房发现小玉米不见了，正带着人到处找。
白玉堂指着地上的医生问杨帆他是谁。
蹲下仔细看了看，一群医护一脸茫然地摇头，“这人不是本院的医生……”
白玉堂掏出手铐来把他拷上，打电话叫赵虎马汉来把人带回警局。
杨帆赶紧把小玉米接过去查看，护士们扶全身多处擦伤的苏飞飞去处理伤口，米娅抱着小海豹跟着去帮忙。
而展昭和赵爵的目光也一直跟着苏飞飞移动。
后边，陈宓和白玉堂都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这扇窗户不宽，如果刚才站在最后面的不是两个女孩儿的话，可能孩子就救不回来了……而最重要的是苏飞飞的反应……一般人会这么做么？几乎是本能地直接跳出窗去救人？

第177章 24 完美标记
展昭和白玉堂带着赵爵他们一起来看小玉米, 结果刚到医院就上演了惊魂一幕。
好在两个妹子关键时刻反应惊人，愣生生从楼外把孩子捞了回来。
小玉米被杨帆抱回了病房里，两个护士小姐姐守在病房门口, 紧张兮兮地看着所有路过的人。
苏飞飞身上擦伤很多，好在伤不重, 听到这边动静的郝灵也跑来了，替苏飞飞包扎伤口。
展昭赵爵和米娅似乎都被苏飞飞的举动给吸引了, 跟着她走。。
伊赛尔本来也想跟着闺女的，不过被白烨一拽衣领子, 拽走了。
白玉堂找了个空房间, 把那个假医生拽了进去，拷在一张椅子上。
门口还是一片混乱, 白玉堂就见白烨拽着伊赛尔进了隔壁病房，有些不解。
徐列和陈宓是完全状况外, 尤其是徐列，还震惊于刚才的突发状况——为什么要谋杀一个新生儿？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陈宓抱着胳膊，看着病房里。
杨帆正拿着听诊器给小玉米做检查，孩子渐渐也不哭了, 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这个年纪的她大概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在鬼门关兜了一圈……
白烨拽着伊赛尔进了病房，对着小玉米使了个眼色。
伊赛尔抓抓头，就背着手围着小小的病床绕起了圈，似乎是在观察那个孩子。
陈宓和徐列对视了一眼, 不解——什么情况？
伊赛尔盯着小玉米看了一会儿之后, 伸手, 从杨帆白大褂的口袋里, 抽出了笔灯。
杨帆不解地看着他的举动。
伊赛尔拿着笔灯按亮，仔细地照小玉米的手腕和脚腕。
婴孩儿都比较胖, 特别是胳膊和腿上的肉一节节的，伊赛尔最终在小玉米的左脚脚踝上方，按住了一处，用笔灯照着，问一旁探头过来的白烨，“看得清楚么？”
白烨微微皱眉，就见在笔灯照亮的那一处皮肤上，有一道几乎看不到的痕迹，似乎是一条颜色较浅的线，但是凑近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条线竟然是一组数字组成的。
白烨拿出手机，拍下了那组数字，拿着手机就走了出去。
杨帆也凑过去仔细看，一脸的震惊——这是什么？是什么隐形墨水么？他还帮搓了搓，发现搓不掉——谁给孩子纹身了不成？看着更像打了个码，尼玛卖猪肉呢？！
杨帆在那儿磨牙，伊赛尔人形雷达的任务完成了，就把笔灯塞回他兜里。
门口，徐列和陈宓都扭头，目光跟着白烨走。
白烨走到隔壁房门口，将手机递到了赵爵眼前。
赵爵本来正跟展昭一起歪着头打量坐那儿让郝灵包扎伤口的苏飞飞呢……苏飞飞自从刚才飞出去一趟再回来之后，人就有点不一样了。
展昭和赵爵都在分辨——这是苏飞飞？还是申燕？
正盯着看呢，赵爵就看到一个手机出现在他眼前。
微微一眯眼，赵爵一把抢过手机，盯着仔细看。
展昭也好奇凑了过去。
当看清楚那串数字的时候，展昭一惊，“七代……”
但他又觉得好像不太对——这一串数字是试验品的代码，每一代试验品都有一个自己的代码，代码中有很多信息，会记录出生年月，实验室坐标、实验人员、还有一些其他信息，这串数字很长，但展昭发现这一串数字后面，多标注了一个没见过的符号，是个螺旋符号，看着跟个@有点像。这个符号是之前的试验品参数里不曾出现的。
赵爵将手机塞回给白烨，皱着眉头摸下巴，“难怪……”
“难怪什么？”展昭问。
“难怪竟然要对孩子下手。”赵爵“啧”了一声。
展昭拽住两人往门外走了走，小声问，“所以小玉米是七代试验品么？”
赵爵和白烨都皱眉。
“那这个符号什么意思？”展昭追问。
赵爵没做声，白烨给了展昭一个答案，“完成品。”
展昭一歪头——完成品？
“只是七代完成品……”赵爵皱眉说，“这个符号从来没在其他试验品身上出现过。”
“其他试验品？”展昭琢磨了一下这话的逻辑，好奇问，“意思是以前出现过么？”
赵爵依然没做声。
一旁，白烨突然伸手，撩起袖子给展昭看自己的手腕。
展昭就见在白烨的左手手腕靠上，小臂中段位置，有一个浅色的，类似于烫伤一样的疤痕，长得跟小玉米身上那一串数字后面那个符号一样。但白烨没有那串数字，只有那一个完整的螺旋图案，而且更大，有硬币大小，看起来也很清晰，里面似乎还有一些细节，图案有一种微妙的，自然形成的错乱感，又有一种精心设计的艺术感，而且图案里还有许多纹路，结构复杂。
展昭的确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过，白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完成品，可他直到今天才有了烨叔也是组织实验品的实感。
看了看白烨，展昭不禁要想，所以那个组织这么多年在瞎搞些什么呢？不是已经“制造出”白烨那么完美的存在了么？直接复制不香么？还折腾什么？
可又一想……是谁创造的白烨呢？白烨和赵爵是同年龄段的，从他跟几位家长的相处模式，管包局叫“包小黑”这一点来看，他们都是同年龄段的。
展昭就觉得脑子有点乱……他是怎么变成试验品的？是出生就是，还是……中途改造的？
展昭那脑洞飞出去了十万八千里，有点收不住……越想越高能！总觉得各种假设都说服不了自己。
展昭还在那儿瞎想，外头可乱了套了。
这幢楼刚才小玉米被丢出去的窗口，正对着医院的停车场，也就是大批记者集中蹲点的地方。
所谓赶早不如赶巧，这帮记者一抬头就抓了个大新闻，将那惊险的一幕都拍了下来。
而楼里一群病患举着手机正拍徐列呢，刚才那一幕也都拍到了。
一瞬间，引爆了网络。
所有人都被这些视频给震惊了。
首先是，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竟然把个婴孩儿丢出高楼。其次就是苏飞飞……竟然跳出楼来救孩子，命都不要了么好勇敢啊！
同时还有各种各样其他的讨论。
SCI也在，是不是医院出了连环杀手？
徐列简直灾星附体，走哪儿哪儿出事。
另外，还有记者拍下了米娅上楼的那一幕，好多人都在询问这妹子是谁。
刚当了回雷达的伊赛尔一刷手机就发现闺女成了网红，瞬间绝望，抱着头蹲下，嘴里念念有词。
徐列和陈宓就听他嘀咕，“完蛋了……”
正自言自语，他手机就响了。
白玉堂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伊赛尔双手捧着手机，盯着手机屏幕深呼吸。
白玉堂一眼扫到，来电显示是——追魂夺命。
白玉堂觉得有点好笑——这算是名副其实的追魂夺命call么？
伊赛尔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才颤颤巍巍接起电话，“女神……”
电话那头一顿输出，听着声音大概是卡琳打来骂伊赛尔，竟然让闺女挂在楼外还被记者拍到……
伊赛尔都不敢回嘴啊，一个劲儿认错。
白玉堂拿出电话打给蒋平，让他想办法删掉米娅的视频，未成年人起码把脸挡一挡……
不过蒋平那边说已经有人动手删了，大概是卡琳安排的，现在刷新一下已经没有米娅的视频了。
这时，电梯门一开，SCI其他人也来了，白玉堂让赵虎和马汉把刚才抓住的那个假医生带回警局去，先查一下这人的身份。
刚才白玉堂粗略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人是职业杀手的可能性非常大，从刚才他一系列的动作来看，冷静专业几乎冷血，绝对不是普通人。
展昭也从隔壁跑出来了，拽住赵虎和马汉，小声嘱咐了几句。
赵虎和马汉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展昭让他俩回去叫马欣对比一下小玉米和苏飞飞的DNA。
白玉堂也看展昭。
展昭跟白玉堂讲了刚才小玉米身上的七代参数。
白玉堂皱眉，如果小玉米是七代，那这孩子的出现，会不会跟之前一系列跟七代有关系的案子有关系？
想到这里，白玉堂突然看了看窗外长枪短炮的记者，又看了看病房门口的徐列。
“所以把孩子给徐列的人……会不会就是要这个效果呢？”白玉堂问。
展昭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全新的思路。
“如果是为了孩子的安全，送到我们手里或者直接送给赵爵那肯定更安全。”白玉堂指了指四周围正在刷手机和拍徐列的人，还有外面的记者，“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偏要交给徐列来养，会不会是因为关注度完全不同！”
两人想想到这里，都挪到了白烨身后。
白烨回头看了看，不知道他俩要干嘛。
展昭伸手，抓住白烨的胳膊，撩开袖子给白玉堂看。
两人盯着那个不知道算是疤还是纹身的图案看了一会儿，一起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
白烨和赵爵都疑惑地看着两个小的，本来还以为他俩要拿照片去调查，谁知两人动作统一地把照片设成了手机桌面背景。
赵爵说展昭没品位，要去抢手机，展昭赶紧躲，“干嘛啦！多帅啊！”
赵爵撩袖子给展昭看，说自己手上有颗痣也长得很帅很适合做桌面，展昭边跑边说“辣眼睛！才嫑换！烨叔这个才是完美又帅气！”
白玉堂似乎也觉得图案挺帅的，拿着手机端详，这时正好蒋平来电话，就接起来到一旁听。
白烨看着一边跟赵爵吵闹的展昭，一边讲电话的白玉堂，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那个“记号”……
原来走到最后，记号不过就是一个记号，曾经那么讽刺的“完美”，在孩子们眼里却成了真正的完美，曾经代表恐惧、丑陋、杀戮、绝望……现在竟然是帅气的手机背景……
白烨站那儿发呆——时间可能真的可以治愈一切，就算时间治愈不了的……爱和希望也可以。
身旁，抱着小海豹的米娅一个劲拽伊赛尔，边示意他看白烨——笑了诶！

第178章 25 米饭和阿姨
小玉米身上出现了组织试验品的标记。
以孩子的月份推算, 他应该是在组织毁灭之后出生的。
这实在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方方面面的……那个万恶的组织虽然毁灭了，但是实验似乎并没有终止, 依然有受害者在诞生。
徐列站在小玉米的病床边，伸手戳了一下孩子的肚皮。
小玉米“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手抓着他手指头。
徐列嘴角挑起，望向一旁跟杨帆讨论小玉米手术细节的陈宓。
作为一个没心没肺活到大的人, 徐列虽然不怎么关注SCI在查些什么案子，但通过自己几次擦边的经历, 以及陈宓偶尔说起, 多少是知道SCI一直在查一个邪恶组织。
不用问，眼前这个宝宝, 也是组织的实验品之一了。
徐列直挠头，还这么小……怎么办呀？
正想心思, 就听身旁有人问他，“怎么了？”
徐列抬头，陈宓已经走过来了，也伸手查看孩子的脚腕, 细看那一串数字。
“他和一般人不一样么？”徐列小声问陈宓，“Xman？”
陈宓想了想，“没准，可能智力超群力大无穷青春永驻吧。”
“酷~”徐列打了声口哨。
陈宓话锋一转, “也可能根本长不大, 不到二十就死了。”
徐列歪了歪头, “那倒是也没什么。”
陈宓有些意外, “没什么？”
徐列一耸肩，“这世上有人命长有人命短, 是不是试验品都没差。”
说完，他笑嘻嘻戳了戳小玉米的脸蛋，“就当只是路过，来了就算胜利！总会遇到好事的，对吧！”
徐列说完，不止陈宓，连一旁写病历的杨帆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杨帆推了推眼睛，翘着嘴角溜达出去，嘴里嘀咕着，“傻瓜果然都是乐天派。”
病房外，展昭和赵爵都跑进来围观小玉米了。
白玉堂站在走廊接电话。
蒋平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白队长脸上表情有些困惑，“你确定？”
挂掉电话，白玉堂站在病房门口皱着眉，白烨问他，“怎么了？”
“呃……”白玉堂犹豫了一下，说，“之前不是在申家附近找到了两颗松果么？”
白烨点了点头，“就赵祯说看到个人影的地方？”
“嗯！”白玉堂点头，“松果上有指纹。”
白烨觉得那不是挺好么，算条线索，不过看白玉堂的表情，估计指纹的主人有些奇怪吧，就问，“谁的？”
白玉堂伸手指了指病房里，说，“徐列的。”
白烨一愣。
两人站在门口回忆了一下，之前寻找苏飞飞的时候，徐列一直跟大家在一起，不可能是他……
“会不会是剧组的道具之类的？”白烨问。
白玉堂觉得倒是也没准，但这事儿处处都透着诡异……
正想心思，展昭从病房出来，到了他身边。
白玉堂抬头瞧瞧他。
展昭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看隔壁房间里正治疗的苏飞飞。
白玉堂也没明白展昭让他看什么，但还是看了一眼，随后疑惑地回头问，“怎么了？”
展昭捂着嘴，小声说，“她不是苏飞飞！”
白玉堂想了想，给了展昭个口型——申燕？
展昭一个劲点头——嗯！
一旁的白烨伸手拽着赵爵的脖领子，赵爵双眼盯着苏飞飞，脚下挪来挪去，跟只准备出击的猫似的。
白玉堂和展昭有些疑惑地看着赵爵和白烨——这是干嘛？
白烨示意展昭去跟申燕聊聊，她突然出现又不走估计有什么理由，赵爵暂时先不放过去。
展昭想了想，觉得白烨安排的妥当，对他点点头——抓住了别撒手！
展昭进隔壁房间了，白玉堂瞅着赵爵满脸写着“急急急”，就过去帮堵着门。
房间里，郝灵给苏飞飞处理了身上的擦伤，天气不冷苏飞飞穿的也少，胳膊腿上大片的擦伤，一旁经纪人心疼得只抹眼泪。
郝灵发现她膝盖上有一块伤的还挺严重的，给她消毒的时候，她却一动都不动，好似没痛觉一样。
郝灵微微皱了皱眉，问她，“痛不痛？”
苏飞飞没动，抬起头，对身旁的经纪人说，“我想喝果汁。”
“哦，对对！喝点甜的，我去买。”经纪人赶紧出门给她买喝的去了。
郝灵看了看走进来的展昭，又看了看堵着门的白玉堂，还有一旁跟个小朋友一样，好奇地拿镊子夹棉花的米娅……就觉得气氛怪怪的。
展昭拽了张椅子，到苏飞飞对面坐下，问她，“申燕？”
苏飞飞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撇嘴，“呵”了一声。
展昭微微一愣。
门口白玉堂也是些疑惑——感觉……是个男孩儿……
果然，展昭也惊讶地问苏飞飞，“你不是申燕？”
苏飞飞一歪头，对展昭挑衅地一仰脸。
郝灵被她逗乐了，这姑娘虎了吧唧的……
“撒手撒手！”白玉堂就感觉后头赵爵闹腾得已经不行了。
白烨皱眉看前方。
展昭对他点点头，白烨一撒手。
赵爵一头就撞到了白玉堂背上。
白玉堂被撞得一个趔趄，伸手揉着后背——总觉得赵爵是故意的。
赵爵把堵着门的白玉堂扒拉开，走进去，拽了张椅子跟展昭一起坐着，盯着苏飞飞观察。
“你是负责承受痛苦的那个么？”赵爵问。
苏飞飞笑了笑，说，“申燕好像挺怕你的样子，救完人就走掉了。”
展昭和赵爵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你们有管理者么？”
门口的白玉堂和白烨对视了一眼——渐渐开始听不懂了。
“啧。”苏飞飞挺不耐烦地说，“等伤口都处理好了喝上果汁她才肯出来，现在都怕痛只能我来。”
拿着消毒棉的郝灵睁大了眼睛看着说话声音都近乎于男生的苏飞飞，意识到——这个是正儿八经的人格分裂吧？！
米娅捧着小海豹，好奇地打量着苏飞飞。
苏飞飞也看到她了，对着她比划了两下。
展昭和赵爵都一歪头。
苏飞飞比划的是——刚才谢谢你，你叫什么呀？多大了？
赵爵就眯起眼。
展昭也觉得——呃……为什么有点可爱？
米娅打手势回答他。
苏飞飞就跟米娅聊了起来，显得分外亲切，并且夸米娅可爱……
“臭小子！”赵爵伸手掐苏飞飞耳朵。
“哎呀……”
苏飞飞掰赵爵的手喊疼。
郝灵惊得镊子都掉了。
展昭也一脸无语地摇头——苏飞飞的这个人格估计是个跟米娅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竟然在撩妹……
白玉堂也扶额——还挺会撩……
连白烨都摸着下巴点头——人格也会谈恋爱的么？第一次看到……
边感慨，边挡住后边想要探头围观的伊赛尔。
赵爵狠狠“教训”了这个企图跟米娅搭讪的人格。
苏飞飞捂着半边红肿的耳朵，斜着眼看赵爵。
“你叫什么呀？”展昭把赵爵拽开，问苏飞飞。
“饭。”
“饭？”展昭好奇，“吃饭的饭？”
“嗯。”苏飞飞点头。
“你是被创造出来分管痛苦的么？”展昭问。
饭却摇摇头，“管痛苦的是米，我是暴力。”
展昭和赵爵都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格取名字也太随意了，竟然叫米饭。
“你们总共多少人？”赵爵问，“主人格是谁？苏飞飞还是申燕？”
饭却没说话，盯着赵爵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一样的味道。”
展昭有些没听懂，还闻了闻赵爵——什么味道？
赵爵的脸上却是出现了一个了然的神情，“原来如此。”
展昭疑惑地看赵爵——什么意思？我漏掉什么信息了？
这时，苏飞飞的经纪人拿着一罐石榴汁上来了。
饭看了一眼门口的经纪人，似乎挺无奈，对展昭和赵爵说，“管理者是阿姨，你们跟她说吧。”
说完，苏飞飞的眼神出现了一些变化。
“飞飞，来。”经纪人将果汁递给她。
苏飞飞伸手接了，笑眯眯说，“谢谢姐。”
经纪人一见她笑了，也松了口气。
展昭和赵爵却皱眉，意识到……苏飞飞的分裂人格并不是一直没出现，而是可能随时随地根据不同情况在更换，只是谁都没发现，因为有个十分“精明”的管理者。
郝灵已经给苏飞飞包扎完了，托着托盘出去了，叫上经纪人，说要配点消炎的药。
经纪人立刻就被引走了。
展昭和赵爵继续询问眼前的人格。
对于人格分裂的病例来说，人格多到一定数量，会出现一个管理者。
这个管理者会根据不同的情况来安排特定的人格出现，并且在各个人格之间传递信息进行沟通。
而眼前这个“管理者”，从神态举止来看，像个成熟的女性，还挺妩媚。
“你是……阿姨？”展昭问。
苏飞飞笑了笑，端着果汁架起腿，“饭饭小可爱才会叫我阿姨，我叫苏云，是飞飞的姐姐。”
白玉堂和白烨两个“理性”的人类站在门口只觉得满脑门问号——苏飞飞不就是五年前的申燕么？也就是说五年前苏飞飞还不存在……怎么还有个姐姐？乱不乱啊……
“刚才跳下去救人的是申燕么？”展昭问。
苏云边喝饮料，边出神，“谁知道呢……本能反应吧，并不是我安排的……申燕有时候不怎么听话。”
“那个婴孩儿是谁送给徐列的？”展昭接着问，“这孩子跟苏飞飞或者申燕有关系么？”
苏云盯着展昭瞧了一会儿，笑了，“你们还有空在这里管这些么？外头马上就要乱套了！”
“什么意思？”这次问的是白玉堂。
苏云将一罐饮料喝完，对展昭和赵爵一笑，“保护好这个孩子！”
说完，她又不动了。
片刻之后，就听苏飞飞喊了起来，“哎呀……疼疼疼……”
她边抬手看裹满了纱布的双手，又低头看了看腿，咧着嘴哭鼻子，“会不会留疤啊……好痛啊！”
一旁米娅伸手摸摸她头，表示安慰。
众人都叹了口气——这个是苏飞飞了……
白玉堂看看白烨——好分裂！
白烨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分裂么！
展昭瞅了一眼赵爵——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没告诉我？
赵爵摸着下巴——我也有点想喝果汁！石榴味的好普通啊，有没有榴莲水蜜桃味的？
白玉堂摇摇头，拿出电话准备安排一下警力保护小玉米，刚拿出来手机就响了，来电的是赵虎。
白玉堂接起来，想问问DNA比对的结果，可电话那头却传来了赵虎激动的喊声，“头！！！”
白玉堂默默把手机拿远一点，伸另一只手按耳朵。
白烨和展昭赵爵都听到了这个喊声，确切点说，赵虎喊的整条走廊的人都听到了。
“头！你们快回来！出事啦！”
虽然刚才听苏云说“外头乱套了”，就隐约有些心理准备，但白玉堂还是皱起了眉，问，“出什么事了……”
“蛙跳！那个变态又出现了！”

第179章 26 大冒险
苏飞飞的人格分裂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这种极端的病例让展昭和赵爵这两个学者激动不已。
然而，这边还没激动够，那边更令人“激动”的消息就传来了。
“蛙跳凶手”再一次出现了。
这个多年前就“失踪”了的连环杀人狂, 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赵祯之前在申燕家附近目击的那个背影, 就疑似是他，不得不让众人产生了一种——这变态跟申燕一家当年的案子有关的联想……
白玉堂挂掉电话, 看了一眼赵虎给他发来的定位，就叫上展昭, 一起开车赶去案发地点。
展昭纳闷, “那蛙跳男跑出来杀人了？”
“没杀成，说是个姑娘被袭击, 好在被路过的人救下了。”白玉堂把手机给展昭。
展昭看着导航显示的地点，皱眉, “不是在申燕家附近的那块区域？”
白玉堂摇摇头，“距离还挺远的。”
展昭一时有些搞不清楚具体位置，拿了平板出来查了一下，随后一脸震惊, “怎么这么偏远啊？”
“那边有个很大的垃圾处理厂，旁边有一条废弃的铁路，出事的地点应该在隧道附近……”白玉堂有些想不通，“赵虎说被袭击的是S大学大一的一个女生。”
展昭也皱眉, “她一个人么？为什么跑去那么偏远的地方？”
白玉堂摇摇头, 他也是在奇怪这点。
两人正讨论, 白玉堂的电话响了, 是马欣打过来的。
展昭接起来，知道她估计是打来告知他俩DNA比对结果的。
“怎么样？”展昭问。
“苏飞飞和小玉米没有血缘关系。”马欣说, “肯定不是母女。”
“哦……”展昭似乎略失望。
“唉，怎么可能呢！”马欣那边还吐槽展昭，“苏飞飞那个身材一看就没生过孩子啊，人家气质那么少女的！”
展昭有点感兴趣地问，“你跟她熟么？”
“嗯，还好吧，见过几次。”马欣还夸苏飞飞，“我也是没想到她那么勇！”
“你以前对她什么印象？”展昭问，“很少女是什么意思？”
“就有少女感呗！”马欣说，“她长相按理说是艳丽挂的，但是气质就是很少女很清纯啊！”
“你跟她见过的几次，她的气质都保持一致么？”展昭接着问。
“嗯？”马欣似乎没明白展昭的意思。
“你觉得她除了一种气质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气质？有没有什么神秘感？”
“呃……”马欣仔细想了想，“这倒是没有啊，觉得是挺单纯的一个女孩子。”
“单纯啊……”展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挂掉电话，展昭拿着白玉堂的手机在手里晃来晃去，似乎是想着什么问题。
白玉堂也不去打扰他，边开车，边观察附近的路况。
车子一直开出S市区，来到了偏僻的郊外。
那个隧道倒是也不难找，就在垃圾填埋场旁边，隔着一条公路的下方。
白玉堂将车子停在路边赵虎他们的车子边，下车一看，前方一个大斜坡，顺着斜坡下去就是铁轨，旁边一处隧道。
隧道边，白驰正跟一个女生说话。
那女生穿着卫衣牛仔裤，看起来二十来岁，身材娇小，估计就是那个被袭击的受害者。
另一边坐着个穿着挺随意的大叔，赵虎正跟那大叔聊天呢，马汉看到他俩来了，就点点头。
白玉堂和展昭下了斜坡。
马汉过去给两人大致讲了一下案发的经过。
那位女受害者叫赵丽，是S大学大一的学生，她之所以会一个人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是因为跟朋友打赌玩大冒险。结果她输了，被要求到这个隧道后边荒山上找一座坟。说是这座坟后边有一棵很大的松树，她摘两颗松果放到墓碑上，拍张照就算完成任务。结果赵丽真的一个人来了，刚走进隧道，就见迎面来了个穿黑色套头衫的男人。那男人离开老远就突然开始跟只青蛙一样，用夸张的姿势朝她跳了过来，吓得赵丽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而那位大叔是后边垃圾处理厂的一个工人，因为这附近经常有人偷倒垃圾，所以他每天固定几个点会来检查。
刚走到附近就听到有个女人尖角的声音，立刻跑了过来。
他在斜坡上看到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在追个小姑娘，就喊了一声。那男的看到他就转身逃走了，他下去救了赵丽，然后打电话报了警。
展昭和白玉堂听完案发过程之后，觉得要素过多……有点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而且案子有不少细节部分还不是太清楚，马汉表示刚才赵丽情绪比较激动。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了点头，先去跟那位大叔聊聊。
大叔姓王，展昭和白玉堂走过去的时候，赵虎正拿着手机给他看，手机里两张画像，一张赵爵之前给方东顺整崩溃的那张，一张是跟圭加利咨询过之后画出来的那张蛙跳男。
王大叔指着蛙跳男那张说有点像，不过不能确定，边说，他边伸手，指向远处的一座建筑。
展昭和白玉堂都抬头看。
王大叔说，“你们也算走运，这地方不是之前有人偷倒建筑垃圾么，前几天刚装了个监控。”
展昭和白玉堂果然发现在垃圾场的一处高楼上，装了个监控。
赵虎和马汉跟王大叔去垃圾场取监控，展昭和白玉堂则是走到了赵丽身旁。
经过刚才白驰的一番疏导，赵丽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展昭比较好奇的是，赵丽跟什么人玩大冒险，竟然出这种难题……
赵丽也挺无奈，说她前几天刚过了生日，不是满二十了么，所以约了几个同学去喝酒。她和室友一起到学校附近公园的草坪上喝酒聊天，顺便庆祝生日。那个公园人特别多，当晚她们庆祝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同校的师兄师姐，就玩到一块儿了。喝了点啤酒之后大家都有点上头，就开始打赌玩大冒险了……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点点头，就是喝多了开始作死的意思是吧……
赵丽也挺后悔的，“我平时因为胆子比较大吧，那晚也就逞能……然后有一位师兄就给我出了这么个难题。”
赵丽拿出手机给展昭和白玉堂看。
手机上有赵丽跟那位师兄的聊天记录。
那人不止给赵丽提供了详细的地址，还有明确的时间要求，以及一张隧道附近的手绘地图。
因为松果跟之前申燕家附近蛙跳男出现的事情有些联系，所以白玉堂和展昭觉得此案跟申燕家那桩案子没准有关……但两个地方距离很远，怎么扯到一块儿去的呢?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那块墓地瞧瞧。
众人索性一起按照地图，寻找那块墓地。
要说找也是不难找，那棵松树的确很大，大老远就能看到。众人爬上一个小山坡，来到了那棵松树下，果然，树下有一个墓碑。
通常现在都是火葬然后进公墓，这种还保留在野外的坟，大多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
这坟头看着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白玉堂下意识地伸手，拨开挡着墓碑的一大团野草，想看看墓碑上的字。
结果一看碑文，瞬间……众人就觉得气氛一下子阴森下来了。
墓碑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就剩下凿刻出来的字迹，但还是能分辨出很清楚的两个字——申燕。
而右下角立碑人的那一排，写着——母：申金妹。
说来也巧，当众人看清楚那几个字的时候，山里忽然吹过来了一阵凉风。
这会儿，倒反而是赵丽完全没感觉，展昭、白玉堂和白驰就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股寒意随着风，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展昭指着那墓碑，问白玉堂，“申金妹？”
小白驰也拽展昭的胳膊，“哥，当年申金妹女儿的尸体不是没找到么，会不会被埋在这里了？”
展昭一下子倒是理清了白驰的逻辑，“你觉得，当年申家那个小女儿名字也叫申燕？”
白玉堂也松了口气，如果不是现在这个申燕的话，那就没那么诡异了。
当然了，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现在这个申燕的坟。
展昭就提议，“要不然索性挖开看看？”
“挖坟要征得亲属同意……”白玉堂想了想——申家好似也没有直系亲属了，问苏飞飞么？苏飞飞理论上也并不是申家的人。
“唉，这一看就几十年都没人来过了。”展昭拿起电话打给公孙，把眼下的情况一说。
那边公孙立刻激动了，直喊，“站那儿别动！我马上来！”
展昭拿着电话，看看白玉堂——原来挖坟是一件让公孙那么激动的事情……
在等公孙来的这段时间，展昭和白玉堂又问了赵丽，关于那位给她出题的学长的问题。
赵丽回忆了一下，说那是她们学校大三的学生，姓陈，长得很帅很受女生欢迎。
展昭和白玉堂继续点头——也对，要是不帅不受欢迎，赵丽也不会真的跑这儿冒险来。
两人都不赞成地对着她摇头——什么缺德男生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这样的长再帅也没有用啊！
赵丽直挠头。
展昭想了想，伸手从树上摘了颗松果，放到了墓碑上，让赵丽拍张照片发给那个学长，看看他怎么说。
赵丽就拍了照片发过去了。
可等了一会儿，对面并没有发回来任何信息。
展昭让赵丽打个电话给他。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展昭和白玉堂都“啧”了一声，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总觉得不是太妙。
展昭让赵丽问了一下其他同学，拿到了那男生的具体信息，真名叫陈言。
白玉堂打电话给洛天和秦欧，让他俩去一趟S大找这个男生。
这边挂掉电话，去拿监控的赵虎和马汉也回来了。
两人到了隧道口发现人都不在了，还挺纳闷，打了电话，白驰跑下来接他俩……上去一看申燕的墓碑，赵虎“妈呀”一声，吓得直念“阿弥陀佛”。
众人从山上下来，到了路边等公孙他们，边看监控
马汉说拍到的不多，只有那个人出隧道的一段画面。
关键那蛙跳男出了隧道之后，朝上看了一眼，可能正好是老王叫那一声的时候，脸被监控拍了个正着。
因为距离很远，所以画质比较模糊，可这么看，跟画像更像了，就是那个蛙跳男。
“这小子……”白玉堂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好似是特地抬头看监控的。”
马汉和赵虎也点头，他俩刚才看了也有这种感觉。
“这个时间点也比较特殊。”展昭也觉得蹊跷，“老王说他最近都是固定时间到这边来查看，那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点袭击，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
“而且和蛙跳以前的手法也不一样。”白玉堂说，“之前他是非常低调狡猾，要不是有幸存者，根本不会知道有他这个人。但这个环境……”
白玉堂四外看了看，“他要在这里杀人的话那等于是光天化日，除了会被发现还不好处理现场……”
其他几人也都点头——的确如此！
正聊着，前方驶来了一排车子。
车队停下，车门一开，公孙带着他的法医小分队来了，后边还有鉴识科的，带了很多专业的器械，准备开挖。
白驰给众人带路。
白玉堂和展昭本想跟上去，但电话响了。
白玉堂一看来电的是洛天，就皱了下眉，总觉得赵丽的那位帅哥师兄没准凶多吉少了。
果然，洛天说，“陈言失踪了，他们到学校找了一圈，不在宿舍不在教室，下午缺课，他室友也不知道他在哪儿，现在整个学校都在找他，但没有人看见，电话也不通。”
“手机定位呢？”白玉堂问。
“最后一次手机信号出现是在学校的人工湖里。”洛天边回答，边对迎面跑来的打捞队的人招手，“最坏的打算是人也在湖里，现在开始排水寻找。”
白玉堂挂掉电话，对展昭摇摇头。
赵丽也过来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玉堂问她对那个师兄有多少了解。
赵丽摇摇头，说那天喝酒头一回见，白玉堂让她把当天一起喝酒的人都列出来，通知洛天和秦欧，把这些人找到，带到警局做一个详细的问询。
这边刚安排好，那边马欣激动地从山上冲了下来，“挖到啦！真的有！”
展昭和白玉堂都跑过去，“挖出什么了？”
“一口小棺材！”马欣对着他们招手，“赶紧来看看，那棺材好诡异啊！”

第180章 27 重要的留言
公孙兴匆匆带着鉴识科和法医小分队一起挖开了“申燕”的坟。
等坟头土都扒拉开, 露出了里面的一口小棺材。
众人突然意识到——这活儿好似不应该警局干，应该找考古的来……
展昭和白玉堂跟着马欣跑到坟边，往挖开的墓穴里一看, 都愣了一下。
“我滴娘……”紧随而来的赵虎吓得一蹦，还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马汉。
这口体量只有普通棺材一半大小的棺材, 看着更接近于一个箱子。
而这个箱子看起来可不普通，那是口石箱。
深灰色的石板上, 凿刻着大片的花纹。
这花纹看起来分外的诡异，粗细相间的无规律线条, 像网状的绳索一样, 布满了整个棺材的表面。而在这些线条分割出来的空白处，凿刻了很多类似眼球一样的大圆套小圆的图案。
整幅石板刻画手工粗糙, 再加上大量的侵蚀和破损，有一种年代感……平添了几分神秘。
密麻麻的线条和圆圈, 让看的人有一种不安感。
赵虎直揉脑袋，说头皮发麻，那个图案看着好恶心。
展昭忍不住吐槽，“这什么玩意儿？克苏鲁？”
正巧法医组和鉴识科里都是恐怖文学爱好者居多, 一群人都抬头看展昭，“是有点那味儿诶！”
白玉堂直望天，一摆手示意这群死宅别闹，问公孙和展昭, “这属于某种丧葬习俗么？”
展昭和公孙大眼对小眼彼此看了看, 最后都一摊手——不是这方面专家。
白玉堂只好打电话向“专家”求助。
不一会儿, “专家”就来了。
张禹和陈锋这俩神棍一起被“召唤”来了。
此时天都快黑了, SCI一群人等在旁边，公孙那个急啊, 就想打开棺材看看。
张禹走到坟前，先看了一眼摆在一旁的墓碑，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陈锋对于丧葬这方面显然也是位外行，不过看了一眼石棺，脱口而出就问了一句，“那么新的么？”
众人都反问，“新么？看起来很旧啊。”
陈锋抱着胳膊歪着头看那口棺材，边问张禹，“只是看起来旧而已哦……”
张禹也去看了一眼棺材，微微笑了笑，问，“这坟哪个年代的？”
“差不多五十年前吧。”白玉堂回答。
张禹却摇头，“不可能。”
众人都看他——怎么说？
张禹指着那块墓碑说，“五十年前没有这种石材的墓碑。”
白玉堂皱眉，指着石棺，“那这口棺材呢？”
“上面的花纹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张禹摇摇头，“不过这种花纹，不是用凿子凿刻出来的，而是用电动的刻刀雕刻出来的。”
“确定？”
鉴识科那几个组员都特别严谨，觉得这种需要机器才能监测出来。
张禹无奈摆摆手，“这种我见得太多了，不信你们回去拿机器测下。”
众人彼此看了看——伪造的申家的坟？
白玉堂突然就觉得好似有些不对，他示意众人都散开。
展昭问他，“玉堂，你觉得那个蛙跳男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白玉堂点了点头，“谁知道棺材里头有什么。”
说完，他又打电话叫来了防爆组和生化组。
这下可热闹了，荒山野林的聚集了那么多警力，连包局都赶来了。
经过一番检查，防爆组和生化组都排除了危险，最后搞了个起重机，将石棺石碑都打包运走，到法医室再开棺。
展昭和白玉堂忙完了刚爬上坡准备上车，洛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接起电话，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S大人工湖的水抽干了，果然，里面发现了陈言的尸体。
秦欧稍微查看了一下，说尸体后脑有外伤，应该不是自杀的。
白玉堂和展昭叫上心急火燎想回去开棺的公孙，先去S大。
……
上了车，展昭拿出手机来刷S大的校园网论坛。
“果然这种消息传得最快。”展昭发现论坛首页已经被“陈言被杀”的帖子刷屏了。
拿了白玉堂的电话打给蒋平，让他关注一下校内网上的言论，可能会有熟悉陈言的同学发现线索。
挂掉电话，展昭开始看帖子。
“别说，陈言还算个风云人物。”展昭摸着下巴看手机，“看看这标题‘校草沉尸人工湖’‘校草被害疑似情杀’……陈言这个颜值也不能算校草吧……”
“情杀？”白玉堂问，“有线索么？”
“啧啧。”展昭接着看留言，“陈言好似敢情生活还蛮丰富的么，经常换女友。”
“有可疑的没？”白玉堂边问，边时不时地去看一眼后视镜。
“嗯……奇就奇怪在……”展昭说，“好似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很花很能撩，但却没有一个人写出哪个他交往过的女生的名字，是不是很奇怪？”
展昭抬头，就见白玉堂正看着后视镜。
展昭也回头看……
后边是马汉他们的吉普车，并没什么异样。
展昭没明白白玉堂在看什么，就问，“怎么啦”
“猫儿，你看后面远处那座山。”白玉堂放慢车速。
白玉堂的车子一慢，后边马汉的车子也慢了下来。
赵虎好奇，“怎么越开越慢啊？”
马汉发现展昭好似一直在回头，就让赵虎看看后边有什么。
赵虎没闹明白，索性开了车窗探头往后看。
这时，白玉堂的车子靠边停了下来，马汉也将车子停下。
展昭打开车门下车，跑到车尾，往远处看。
赵虎和马汉也都下了车，不解地问“怎么啦？”
展昭指着远处的一座山。
S市远郊有几座很高的山，山上建了很多盘山路，山坡上有精心修剪的绿化带。
众人一起往远处眺望，就见那些山上的公路，就好像是网状的线条，而那些圆形的花坛，看起来特别像眼球……
虽说不像石棺表面的纹路那么密集，但是这么看着，总觉得画风是一样的……
白玉堂刚才开车的时候猛地瞥到一眼，就觉得越看越像。
“靠。”赵虎也忍不住吐槽，“本来不觉得，一旦接受这个设定之后越看越诡异！”
展昭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边问，“那石板上的图案，会不会是某种地图或者谜语之类的？”
白玉堂耸耸肩——那谁知道呢，变态的心思都别猜。
众人继续上车，赶去S大学。
展昭坐在车上继续刷校内网，才刚刚耽误了几分钟时间，再看……已经好几页的帖子了。
“嚯。”展昭见标题越来越耸人听闻了，“陈言到目前为止已经不止是花心校草了，还举债、参与网络赌博、组织作弊、最扯的一条是他勾引校外富婆导致人家婚姻破裂……”
白玉堂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都有证据没有啊？”
“都是据说、听说、有人说、传说……”展昭翻啊翻，突然就不说话了，盯着手机看。
白玉堂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展昭点了点头，“嗯，这边有一条看着比较有意思……这个发帖的人说，他今早天不亮看到陈言从三号楼前边走过，当时后边还有个女生跟着他。”
“天不亮？”白玉堂不解，“那爆料的也是个学生么？为什么天不亮会看到？”
“没准还真能看到，三号楼是实验楼，的确有通宵做实验赶论文的，而且三号楼就在人工湖附近。”展昭打电话给蒋平，让他帮查一下这个帖子是谁发的。
“但是这个帖子标题不够惊悚，没什么人注意。”展昭索性自己上去留言了，问那个发帖的人，“那女生是谁你看清了么？”
展昭刷新了几下，那楼主还回复了，说，“长得特别好看的一个女生，肯定不是他们学校的。”
展昭让他描述一下那女生的样貌和穿着，可刷新了好久，并没有回复。
这时，蒋平给展昭发来了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份简要的身凭履历，是S大一个硕士生，叫王正宇。
蒋平告诉展昭，刚才发帖的就是这个男生。
展昭忍不住砸了咂嘴，感慨，“网络真可怕。”
白玉堂也笑了笑。
展昭转发给了洛天，让他去找那个男生。
又刷新了一下那个帖子，可显示出来的却是——帖子已删除。
展昭皱眉，问蒋平，是管理员删掉的帖子么？
蒋平说现在校园网是他在管理，他正收集数据，没有删过任何帖子。
白玉堂就听到一旁展昭的手指开始不断地轻敲手机，就知道他开始焦躁了。
好在学校大门就在眼前。
车子一直开到人工湖附近才停下，湖边秩序还挺好的，围观的人并不多。
法医组的人先到了，公孙和马欣已经下到了人工湖底。
秦欧对展昭他们招手。
展昭就问他，“洛天呢？”
“去找那个叫王正宇的男生了，刚才又去了几个警员，说是不在教室也不在宿舍。”秦欧见展昭指了指手机，就摇头，“蒋平查了，手机可能是关机了没法定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人工湖旁边。”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他在人工湖附近发的帖子么？
“这附近有监控么？”赵虎和马汉都四外看。
秦欧摇摇头，指了指远处树上的一个摄像头，“唯一一部监控坏了。”
众人都叹气——监控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刻坏？
“王正宇很可能目击了凶手。”白玉堂问展昭，“会不会被发现然后被灭口了？”
展昭虽然也有这方面担心，但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不至于吧……”
正说着，就看到洛天回来了。
众人注意到他身后并没有其他人，都不免失望。
“找到了！”
可听洛天的语气和看表情，众人又燃起了希望。
“人呢？”白玉堂赶忙问。
洛天说，“在校医院，我留了警员照顾……他说是被人从背后打晕了，手机被偷走了。”
“拿走了他手机？”展昭问，“他手机里有什么？”
洛天也叹了口气，“他早上不是看到陈言和一个女的从三号楼前走过么？以为陈言是外宿了，有什么八卦，所以就偷偷拍了张照片。
“所以他是因为拍到了凶手才被抢走了手机么？”赵虎问，“那他看清楚没有，带去警局做个拼图……”
只是赵虎没说完，展昭就摇了摇头，“等一下。”
众人都看他。
展昭摸着下巴，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
身旁，白玉堂也突然笑了笑，“猫儿。”
展昭看看他。
白玉堂就问，“想一块儿去了？”
展昭点了点头，“估计是。”
其他人都看着他俩——打什么哑谜呢？
“先去见见那个王正宇吧。”白玉堂示意洛天带路。
展昭则是对马汉和赵虎小声说了几句。
两人都点头，带上几个警员一起走了。

第181章 28 相似的游戏
展昭和白玉堂来到S大调查人工湖的凶杀案。
在开车赶去学校的时候, 展昭觉得这可能是个复杂的案子。
但在看了一路的“帖子”，并且找到了一个被袭击的目击者之后，展昭和白玉堂却都笑了。
在交代了赵虎和马汉几句话之后, 两人跟着洛天一起来到了学校医院。
S大学的医学科相当有名，本身就有附属医院, 校医院的医生水平也相当高。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病房，就见病床上躺着个脑袋上裹了一圈纱布的男生, 旁边坐着个戴着眼镜，正低头看报告的女医生。
“徐医生”
展昭似乎认识那医生。
徐医生一抬头, 看到展昭立刻笑了, “小展啊！”
展昭跟她问好，边介绍白玉堂给她认识。
这位女医生叫徐也, 跟郝灵是同辈，跟公孙他们都认识, 是S大附属医院的骨科医生，今天是正好在校医院值班。
旁边病床上躺着的正是那位发帖的学生王正宇。
展昭问徐也他伤的怎么样。
徐医生说没伤到要害，稍微有点脑震荡，外伤破了点皮, 其他还好。
展昭问能不能看出是被什么钝器打伤的。
徐医生说可能是块板砖之类平的东西，还好是平，要是那种有棱角或者窄一点的，可能伤的更重。
白玉堂问王正宇能不能说话, 王正宇点点头, 他看起来神志也清醒。
徐医生见警方要问话, 就站起身出病房了。
刚出门, 就见走廊前方，洛天正对她招手。
徐医生走过去, 洛天跟她低声说了几句，她就点点头。
……
病房里，只有展昭、白玉堂和病床上的王正宇。
白玉堂让王正宇说一下今早目击的经过和刚才被袭击的经过，展昭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病床边，也不说话，就盯着王正宇看着。
王正宇回忆了一下，详细地讲述了事发的经过：
他因为要赶一篇论文，所以在实验室熬了个通宵。到清早大概五点多，就天刚亮那会儿，他写完了论文，腰酸背痛起来伸个懒腰。结果刚走到窗边，就看到窗外有个人走过。
王正宇认出走过的人是陈言，而在陈言身后三四步远的地方，有个穿着黑色卫衣牛仔裤的女生跟着他。
王正宇是认识陈言的，他也知道陈言挺风流的，当时就想，这小子是不是跟个女生外宿了，早上才偷偷回学校？但那个女生长得特别漂亮，肯定不是本校的学生。一方面好奇一方面八卦吧，王正宇拿出手机就给两人拍了张照片……结果那女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吓得王正宇赶紧躲到了墙后。
之后王正宇就去吃早饭然后补觉了。
直到晚上听说人工湖那边出了命案，警方发现尸体是陈言，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看到了凶手。
王正宇其实也不是太确定，所以就发帖在校内网上，看有没有其他人也看到了。
结果他一边在人工湖边围观，一边发帖子，抬头，却看到对面人群里站着个女生，就是今早看到的跟着陈言的那个。
王正宇正盯着她看，那女生突然像是发现了他，朝着他看过来。
王正宇说，那虽然是个美女但目光看起来特别吓人，他就觉得不妙，赶紧跑了。
他本来想回宿舍跟几个哥们商量一下，可刚走出没几步头上就挨了一下，之后他就摔倒了，看到有人从他身边跑走，然后就意识模糊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校医院躺着了。
白玉堂让他详细描述一下那个女生的长相。
王正宇大致描述了一下，最后说她有点像某个歌星。
白玉堂搜出他说的歌星照片给他看，王正宇点头说长得有点像，更瘦一点，然后眼神更凶一些。
白玉堂点了点头，看展昭。
展昭在整个问询过程中都一言不发，就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正宇看着，看得王正宇都有些在意了，看了展昭好几眼。
等白玉堂问完，展昭也站了起来，两人一起往外走，展昭说S大食堂据说伙食还不错，去吃个饭吧。
白玉堂招呼其他几个警员也一起去吃饭。
不一会儿，人就陆续都走光了……
此时，大概是晚间八点左右。
天已经全黑了，王正宇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就觉得四周围静悄悄的，好似整个校医院都已经没有人了。
正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王正宇有些紧张地朝着病房门口的方向看。
脚步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
又安静了下来。
王正宇双眼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突然，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哇啊……”王正宇叫了起来，才看清楚来的是展昭。
展昭手里拿着个手机，正低头看，突然听到这一声好似也吓了一跳。
两相对视，王正宇直喘气。
“刚才忘了问你个事情。”展昭拿着手机走进病房，“你认识赵丽么？”
“谁？”王正宇问。
“陈言死前最后一个联系的就是这个女生，让她去搞什么大冒险，到郊外找个坟之类的……你知道这件事么？”展昭问。
“呃……”王正宇尴尬地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
“她说你们在她生日的时候一起喝酒了，你没印象了么？”展昭边说，边点出赵丽的照片给他看。
王正宇皱眉认了一下，最后好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哦……好像是见过，但肯定不认识，只是喝酒的时候碰见过。”
展昭点了点头，手指点着手机一划，给他看下一张图片。
那是刚才隧道口蛙跳男追着赵丽时的监控画面截图，这个角度清楚地可以看到蛙跳男的脸。
“这个人呢？”展昭问。
王正宇盯着画面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张着嘴，有一瞬间似乎很吃惊，“这是……”
“我们怀疑陈言跟这个通缉犯有什么关系，赵丽听了他的话之后去大冒险，差点被杀。”展昭边说，边又将手机照片里蛙跳男的脸放大，问王正宇，“你见过这个人跟陈言在一起过么？”
王正宇双眼直直地盯着照片里蛙跳男的脸，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连……连环杀手？真……真的？”
“对啊。”展昭点头，“这人杀了好几个人了，一直没抓到，不过他很久没出现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出来了。”
这时，展昭的手机响了一下。
展昭就收起手机，对王正宇说，“想起什么就联系我们。”
边说，边递了张写了电话号码的卡片给他，然后转身走了。
等王正宇从震惊中缓过来，再抬头，展昭已经跑没影了。
王正宇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就有些紧张，张嘴喊，“警察！警察！”
可喊了半天，并没有人回应。
“护士？医生！”他又喊了几声，依然没人回应。
“啧。”王正宇直犯嘀咕，就想下床，“人都上哪儿去……啊啊！”
说话间一转头，忽然就看到在病房外，漆黑的窗户后边，站着个穿着黑色套头衫的人影。
王正宇吓得一掀被子就从床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往外跑。
等他跑出病房，漆黑的走廊上只有入口处正对着大门的大堂有光亮。
他正想跑出去，就见大门一开，一个穿着黑色套头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走到走廊的入口处，戴着黑色套头衫的头部微微地低着，阴影遮蔽了大半张脸，就能看到那人的一张嘴……那张嘴还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随后，那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着王正宇就跳了过来，就跟只人形的青蛙差不多。
王正宇吓得张着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慌忙跑回病房，一把关上房门，用力锁住门。
可病房的老式门锁看着并不怎么牢靠，很快，脚步声出现在门后，随后是一片寂静。
王正宇哆嗦着手拿出刚才展昭给他的卡片，一把拽过挂在床尾的书包，摸了半天，从包内的一个夹层里摸出一部手机来开机。电话好容易开机了，他赶紧拨号……这时，身后就听“嘭”一声，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很大的力气踹在了房门上，王正宇整个人都一颤，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这时，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展昭的声音，“喂？”
“救命！救命啊！”王正宇直喊，“那个蛙跳杀手来杀我了……”
“哈？”展昭那边似乎正在吃东西，还传来了白玉堂的声音，“谁啊？”
“就刚才那男生，说蛙跳杀手要杀他。”
白玉堂笑了，“被撞傻了吧。”
“真的！”王正宇大声喊，“他来杀我了！他就在门口你们赶紧来！”
展昭有些无语，“那个蛙跳杀手他只杀女人……”
“他真的要杀我你们快点来救我啊！”王正宇嗓子都喊哑了，这时，就听到门锁“咔嚓”一声，在巨大的推力下，锁被撞开了。
王正宇坐在门口死死抵住门，但还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推力正将门一点点推开。
“救命啊！是我！是我杀了陈言！”王正宇对着手机喊，“我是被人设计了！你们快来……”
王正宇撕心裂肺地喊着，同时，身后的门被推开。
他惊叫着躲到了床后，对着门口走进来的黑衣人喊，“不关我的事，不是我要设计陷害你的，我也是被骗……”
那黑衣人也没往里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伸手，摘掉了套头衫的帽子，摇着头看着吓得屁滚尿流的王正宇。
王正宇也看清楚了，就见那个黑衣男人并不是什么蛙跳凶手，而是刚才问过他问题的一个警员，好像叫……洛天？
同时，洛天往一旁挪开一步。
就见展昭拿着手机探头进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个吃了一半的甜筒，笑眯眯对他晃了晃手机。
王正宇愣了良久，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床边，手机也掉了，展昭后边，白玉堂也走了过来，一脸的嫌弃。
“你们骗我？”王正宇终于是回过味儿来了，恼羞成怒，“你们这算钓鱼执法！我刚才是受到惊吓乱说的！我要告你们……”
展昭继续吃甜筒，白玉堂走进病房，捡起地上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问他，“怎么，刚才袭击者来还你手机了么？”
王正宇张了张嘴，“我……我有两部手机，这部是备用机。”
“所以你是用备用机发的帖又删的帖么？”展昭笑问。
王正宇此时一脸的愤懑，他一个S大的高材生，自认聪明，也想不到这么被人给耍了自投罗网。
“对了。”展昭又点出了手机里一张画像，就是之前赵爵根据方东的一堆谎话，画出来的那张“实习生”，也就是蛙跳男化妆后的画像，问王正宇，“这是跟你联手那哥们么？”
王正宇看到画像张大了嘴，“这……”
展昭将那张蛙跳男的截图又给他看，“没发现么？是同一个人哦！”
王正宇一愣，随后倒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呆滞了，良久，他突然疯了一样笑了起来，情绪崩溃一般猛敲着病床，那状态，就跟被赵爵打击后的方东顺一模一样。
白玉堂摇了摇头，问展昭，“又一个自作聪明制造完美犯罪的么？”
展昭也觉得挺可笑，点点头，“这大概是蛙跳的新游戏吧。”
洛天去把王正宇扶起来，给他戴上手铐。
王正宇此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被洛天拽着拉起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洛天，随后又似乎有些困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窗户。
洛天要拉他走，他突然问，“刚才在窗口吓唬我的也是你么？”
洛天微微一愣。
而已经准备走出病房的展昭和白玉堂也脚下一顿，回头看过来，“窗口？”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又去看了看窗户的位置，他们刚才一直在医院大门口和大堂里，没去过外边啊……
“身高好像不对。”王正宇仰起脸看了看洛天，觉得他要比刚才窗外的人高一点，而且……这窗户距离门口其实很远，他刚才从病床到走廊也才几秒钟吧，这点时间，会瞬移也不可能直接从窗口绕到了大门口啊。
另外，洛天的感觉，显然没有刚才窗外站着那个人给人的感觉，那么可怕……
“是他！不一样！”王正宇激动了起来，指着窗户的方向喊，“刚才是他！刚才站在窗口看我的真的是他！他真的来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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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29 气势与逻辑
这世上很大一部分的“高智商”犯罪者, 都是自爆的。因为过分自信，这帮聪明人会把明显的破绽，暴露在警方的面前, 之前的方东顺是这样，现在的王正宇也是如此。
展昭在看完帖子之后, 就怀疑王正宇了。
王正宇一开始就强调那个跟着陈言的女生不是本校的，而判断的理由是——她特别漂亮。
这等于是在说服看这个帖子的人——这么漂亮的女生, 如果是本校的，那他肯定是认识的。
这理由其实很牵强, S大这种规模的综合性大学得有几万人, 别说没人能保证每一个都记得，就连保证每一个都见过的人都没有。
那么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呢？这是一种典型的规避心理。
就是暗示听的人“她不是本校的！所以不用在本校查。”
而真相则是——凶手就是本校的。
王正宇将自己描述成唯一的目击者, 紧接着他就被袭击了，作为重要证据拍下了凶嫌长相的手机也被抢走了。
按照他的逻辑, 他在人工湖边围观发帖的时候，看到了凶手，吓得转头就跑，被凶手追上打昏抢走了手机。凶手将校园网上的帖子删掉之后, 就把手机关机并处理掉了。
这个说法前因后果很明确，但唯一不合理的就是——那凶手大概既是个超能力者，又是个弱智。
首先，王正宇只是偶然在实验楼里看到了路过的一个非本校的人。
而那个人, 抬头一眼就能认清教学楼里的他, 并且记住他的长相感知到他发帖么？
这凶手仿佛全知全能。
就算真这么巧, 凶手知道一切, 那她只是被拍到跟陈言前后脚一起经过实验楼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证明她杀人。
有必要冒那么大风险在学校里还有那么多警察的情况下袭击并抢夺手机, 就为了删掉一张共同路过的合照？
再者，删掉那个帖子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不删呢。
另外就算照片没了，王正宇是个有认知能力的人，他可以做拼图、不说了那凶嫌长得很像某个女明星么……有这种外貌特征有没有照片都不叫事儿，一张照片还是从教学楼里往外拍的，有这么重要么？
王正宇所作所为的目的，只是为了塑造一个不存在的人存在过，一旦想通了这一点，当然他就成了第一怀疑对象。
这世上的谎言分两种，一种靠气势一种靠逻辑。靠气势的谎话唬你，靠逻辑的谎话绕你。
展昭作为心理学精英之中的精英，要骗他，除非你有赵爵那样的水平。
王正宇的谎言在展昭看来太过明显，但问题就是要怎么戳穿他，必须找到关键性的证据——那就是他的手机。
这个所谓的女性嫌犯如果并不存在，那么王正宇的手机就是被他自己处理掉的。
从在人工湖发帖，到手机关机这段时间非常短，王正宇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把自己打伤再把凶器藏好装晕，这点时间就刚刚好，所以手机也只能藏在附近。藏哪儿都不如藏自己身边安全，展昭判断，那部手机很有可能就在王正宇身上。
为了保险起见，展昭来校医院之前，让赵虎和马汉沿路去仔细找了找。
赵虎和马汉在草丛里找到了半块板砖，上面还带着点血，但沿途找了两遍也没找到手机，这更让展昭确定，手机还在王正宇身上，得想法子让他自己拿出来。
另外，展昭从这个案子里，嗅出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陈言是在“诓骗”赵丽前往荒郊之后被杀的，赵丽受到了蛙跳凶手的袭击，那警方在调查的时候，显然会将陈言的死跟蛙跳凶手联系起来。
但陈言如果是被王正宇谋杀的，那跟蛙跳有什么关系呢？
“将一桩谋杀案嫁祸给一个连环杀人狂”这跟不久之前方东顺的行为，有异曲同工之处。
同时，方东顺和王正宇这俩也有些微妙的相似感，都是高材生，都自视甚高，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自以为逻辑自洽毫无破绽的……
王正宇是怎么知道蛙跳男会袭击赵丽的呢？很简单，两种可能，一种，他真的认识蛙跳凶手，两人合谋。另一种，他跟某个人说好了，那人假扮成蛙跳凶手袭击赵丽，嫁祸给蛙跳……
而这里的“某个人”，就是跟之前方东顺案中的“实习生”一样的角色，那么合理怀疑，就是“实习生”在搞鬼。
要验证是哪种情况很简单，只要让王正宇知道，袭击赵丽的并不是实习生假扮的蛙跳男，而是真实的蛙跳男就可以了。
果然，王正宇在看到照片时，瞬间明白了自己被耍了，以及……在跟他合作的“某个人”，竟然就是那个真正的连环杀人狂。
“我跟你合作杀了人陷害我自己？”图什么？图好玩呗，活的变态！可不可怕？
王正宇当然会害怕。
展昭让洛天找了套黑色套头衫，同时让徐医生带着校医院的医护们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给王正宇创造了一个“可怕”的环境。
当你知道自己跟一个图谋不轨的连环杀人狂有了交集之后，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自己待着，得找个人多的地方，而人在疑神疑鬼的时候是最脆弱的。
要说展昭对人的情绪也是拿捏的死死的，先给制造个恐怖的气氛，在王正宇最害怕的节骨眼上，让洛天去吓唬他一下。
要说蛙跳几个造型还不足以吓疯王正宇的话，洛天撞击大门时那种非人类的“力道”，是真的吓疯他了。而且王正宇也是真的有理由相信蛙跳凶手会杀他灭口，所以最终，他选择了自爆……
简单点说，展昭用了另一种方法骗了王正宇，王正宇靠“逻辑”，展昭靠“气势”。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结束。
稍微恢复了一些神志的王正宇，察觉出了微妙的不同。
眼前的洛天，和刚才在窗外暗处窥视的身影，不止外形不同，感觉也不同。
洛天造成的“恐怖”感来自于气氛，没有特殊的气氛，洛天看起来高大正气，非但一点不恐怖还很有安全感。
而窗外的那个身影则不同，那身影恰恰制造了最恐怖的气氛。
展昭和白玉堂瞬间明白了什么，马汉和赵虎已经跑出了医院的大门。
白玉堂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朝外望。
医院的窗外是一条水泥铺筑的狭窄过道，过道外是绿化带，绿化带外面就是一条校内步行道，不远处是教学楼。这个点好多下晚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在路上，也有去食堂吃夜宵的，算是比较热闹。
这时，马汉和赵虎也跑过来了。
三人都盯着窗外的地面看。
在正对窗户的水泥地上，摆着三颗松果。
白玉堂摸出个证物袋。
赵虎和马汉将三个松果装进证物袋里，四外查看……附近并没有人。
白玉堂将证物袋交给展昭，展昭接过来看，有些困惑——又是松果？这蛙跳凶手为什么每次出现都会有松果？以前的案子没有这方面的记录啊。
洛天将王正宇押上警车，先带回SCI，展昭和白玉堂也走出了医院。
不一会儿，出去到路上跑了一圈的赵虎和马汉都回来说，没找到穿黑衣套头衫的人，学校里人太多了，很容易隐藏。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所以蛙跳凶手在大学里？还是特意过来看一眼？
白玉堂联系蒋平，让他出两份通缉令，蛙跳凶手的和实习生各一份。
蒋平先调阅了S大的人员档案，确保师生里都没有这个蛙跳凶手和实习生，随后就发出了通缉令。
……
“那个蛙跳真的是七代么？”白玉堂有些搞不懂，“他究竟什么目的？”
展昭想了想，给出个答案，“可能只是个坏人？”
白玉堂瞧他。
“真的感觉就是喜欢做坏事而已！”展昭跟白玉堂一起走在S大的校园小路上。
“你看，方东顺和王正宇都是坏人吧，但从想杀人、计划杀人和真的动手实施杀人，那是质的变化！只要不动手，哪怕在家天天想也不犯法。可蛙跳男就像魔鬼的低语一样在引诱他们，最后他们动手杀了人，可自己也没跑掉……也在恶魔的算计之类伏法，不止被抓还被羞辱。”
“比起之前的制造意外杀人，蛙跳的这种行为算是升级了吧。”白玉堂问，“所以当年他终止了犯案，是因为找到了更‘有趣’的作案手法？”
“有可能，这是一种纯粹的恶。”展昭点点头，“而且他两次出现在我们面前都留下了松果，是不是有点挑衅的意味在里面？”
白玉堂觉得的确有被挑衅到，“猫儿，你觉得他是故意出现来挑衅我们的呢？还是他真的想杀王正宇？”
展昭也有点拿不准，不过眼下并不是没线索，回去审一下王正宇，看他跟“实习生”是怎么合谋的，如果蛙跳真想灭他的口，那更说明他知道些什么关键线索。
另外，不还挖出来了一口石棺么，不知道棺材里有没有申家小妹的尸体。
两人上了车，离开S大，回SCI。
……
与此同时，医院。
小玉米的手术非常成功，做完手术后，孩子被安置到观察室观察。
之前发生的孩子遇袭事件经过发酵，已经轰动全网了，不止医院和警方高度戒备，门口各种媒体也都自带安保功能，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小玉米的病房，任何企图靠近的人都会被拍照甚至被直播。
孩子不知不觉中就成了网红，徐列作为“家属”，看着观察室里的宝宝，意识到——可能这就是送孩子的人想要达到的效果吧，安全！现在小玉米应该很安全。
陈宓刚才跟杨帆去办了一些孩子住院的手续，回来的时候接到了展昭的电话，让他问一问徐列，对“松果”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
陈宓来到病房门口，戳了戳托着下巴扒在玻璃窗边看宝宝的徐列，“展昭问你对‘松果’有什么印象没？”
“松果？”徐列一脸懵，“什么松果？松树上长那种？”
徐列点开展昭发过来的照片给他看。
照片是三张，一张是之前在申燕家附近地上拍到的，一张是在荒山墓碑上摆着的，还有就是校医院窗外的。
徐列皱眉，“什么玩意儿？”
陈宓原话复述，发给展昭。
展昭问徐列最近有没有接触过松果，松果上有他的指纹。
被这么一提醒，徐列倒还真想起来了，“啊！圣诞树！前阵子我拍了个衣服的广告。有一组画报是我穿着毛衣往圣诞树上挂松果的，那估计是我唯一一次摸松果，平时也碰不到那玩意儿啊。”
陈宓想了想，就搜索了一下“徐列、毛衣”，很快出来了很多图片，真找到了几张他挂松果的画报。
……
回SCI的车上，展昭看到了陈宓发过来的广告画报。
“原来是拍画报。”展昭有些纳闷——拍摄道具为什么会到蛙跳手里？以及……松果有什么特殊意义？
这时，白玉堂的车子已经开进了警局停车场。
刚下车，展昭就收到条信息，是公孙发过来的——开棺了！了不得了赶紧来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冲向电梯直奔法医室。

第183章 30 伪造的身份
展昭和白玉堂回到SCI就直冲法医室。
这会儿, 法医室门口聚集了不少人，众人都在讨论开棺的结果。
棺材盖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显然让众人觉得疑惑。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法医室, 马欣和夏天一个拿着照相机一个拿着记录本，正在忙碌。
公孙抬头看到两人, 就对着棺材努了努嘴。
展昭和白玉堂立刻过去看了一眼。
本来，两人都想象着各种可怕的场面, 比如说里面是申家小妹的干尸啊、或者什么巫蛊娃娃啊、甚至一具木乃伊啊……
但当他俩看到棺中之物时，都愣了。
棺材里只有四根骨头, 用一根粉红色的缎带捆在一起, 还扎了个蝴蝶结。
展昭和白玉堂皱着眉头看着这个诡异的蝴蝶结，都转过脸去看公孙。
公孙拿着平板正翻资料, “之前申家车祸的那个案子，从鱼塘底部的车中找出了四具尸体。”
白玉堂点头, “每具尸体少了一块骨头，该不会……”
公孙点头，“资料上记载，申鑫少了左胸第四根肋骨、申母缺了右手尺骨、吕慧缺左小腿的腓骨、申明明少左胸第六根肋骨。棺材里的四根骨头跟记录中的四根是相同位置的骨骼, 具体是不是属于申家人的，还要做进一步检测。”
白玉堂直皱眉，“这棺材等于是蛙跳凶手引我们去找的，那是不是也意味着, 当年申家的失踪案, 跟蛙跳男有关系？”
公孙一耸肩——这个不是他的工作范畴, 不过感觉脱不了干系。
白玉堂看看展昭。
展昭也点头, “以蛙跳最近几个案子的风格来说，不是跟他直接有关也至少是间接关系。”
两人出了法医室, 先去审问王正宇。
洛天刚才把大受刺激的王正宇安排到了审讯室。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先到隔壁的观察室，透过单反玻璃观察了一下，王正宇这会儿的情绪算是稳定下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就进入了审讯室。
王正宇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叹了口气又低头。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这位跟方东顺一样，一把好牌打得稀烂，何苦来的。
首先，白玉堂让王正宇详细讲一下，他跟“实习生”认识的经过，具体是怎么筹划了这个案子，以及，为什么要杀陈言。
事到如今王正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只能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王正宇和陈言其实并没什么正儿八经的恩怨，陈言在学校里很受女生欢迎，而王正宇是属于最不受欢迎的那一类。
王正宇原本有个女朋友，后来分手了，那女生还暗恋陈言，但事实上陈言根本没跟她交往过。
简单点说，这关系就类似于某个男生的女友是个追星族，后来两人分手了，男生就恨上了女友喜欢的爱豆。
所谓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从心态上是可以理解的。但要说跟女友分手了就要杀女友爱豆，那就属于心理不正常了。
但事实上这样的变态可能还真不少，爱豆们目前还安全，很大原因是不好接近。
但陈言却是王正宇可以接近的。
王正宇最开始也就是普通的怀有恶意，特别是看到陈言随时随地谁都能撩，他是越看越不爽。
有一回一群人一起喝酒，王正宇碰到了一个外校的男生，就在他旁边，也对陈言很不满的样子。
两个“失意”的男人就这么认识了。
那男生自称叫周浩，是赵丽的前男友，遭遇跟王正宇类似。
两个同病相怜的男生很快就成了朋友，一来二去混熟了之后，两人关系也越来越“铁”。
他俩每次聊天基本都在说陈言和前女友的坏话，聊着聊着，就说起了“报复”两人的话题。
两人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准备制造一起“完美”的谋杀案。
他俩分头行动，一个假扮成蛙跳凶手去吓唬赵丽，一个在清晨无人的校园砸死陈言。
而至于把赵丽引去隧道附近的那几条信息，其实是王正宇用陈言的手机发的，发完之后就把手机丢进了人工湖。
而关于发帖说目击女生跟踪陈言，之后遇袭这些，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为的是误导警方的调查。
发帖这个行为还不是他俩事先设计好的，属于王正宇的“天才”发挥，大概也是做贼心虚。
其实，如果没有王正宇自作聪明发帖自爆，还戏那么足搞个被袭击，这案子还真不太好查。
因为陈言跟这两个人其实根本没多大关系，他也没抢王正宇的女朋友，也没跟赵丽交往过，那位“周浩”也不是赵丽的前男友。这等于是陈言在人工湖边挨了陌生人一板砖，陌生人犯案是最难查到凶手的。
展昭让自信满满的王正宇破防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告诉他，这个跟他合谋的“周浩”就是真正的蛙跳男。
……
从这两个案子来分析，蛙跳男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方东顺和王正宇，而至于被他们害死的人，对于蛙跳男来说，只是一些“工具人”罢了。他们的死，更像是对方东顺和王正宇的“惩罚”，蛙跳男除了精神上对两人的“摧毁”，还要坐实两人的“罪名”，简直是多重PUA。
不过跟方东顺有点不同的是，蛙跳在案件结束之后，到校医院来“观察”了王正宇。
如果不是SCI正好就在医院，会发生什么呢？
会不会是因为王正宇擅自发了那个帖子，提前暴露了，才会引来了蛙跳男？
如果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SCI应该短时间能没法抓住王正宇，这又和方东顺案有所不同了，蛙跳男是否还准备了其他陷阱给王正宇，或者是……留着他还有用？
展昭分析，蛙跳化妆成“实习生”时，跟方东顺只有一面之缘，而他化妆成“周浩”，跟王正宇却有比较长时间的接触，感觉下的“本”完全不一样，高投入应该会求更高的回报才对。
长时间的相处也更容易留下线索，王正宇可能知道些什么跟蛙跳身份有关的信息。
展昭和白玉堂让王正宇详细描述一下，这个“周浩”是什么样的人。
王正宇说他真看不出来是变了装的，就很普通的一个学生模样。
“他带你去过什么地方么？讲起过自己的事情么？”展昭催王正宇赶紧多说点，要是能说出有用的信息抓住蛙跳，还能算立功表现可以轻判。
王正宇抓耳挠腮一通想，将两人相处的全部细节都说了一遍。
可到头来，两人在一起除了喝酒和说陈言及前女友坏话，基本没说别的什么。
白玉堂和展昭直望天，心说你贱不贱啊，天天在背后说人是非，有时间去工地搬几块砖都比这有意义。
“你俩怎么会聊到蛙跳凶手的？嫁祸连环杀人狂这个主意是你出的还是他出的？”展昭问。
“就偶然想到的……他说他是X大的心理系学生，帮导师整理资料什么的，我偶然看到资料的内容，都是关于连环杀手的，就是那个蛙跳凶手的档案。”
“他说他是X大学心理系的学生？”展昭问。
“嗯。”王正宇点头。
“你没怀疑过他的身份？”白玉堂好奇，“X大学为什么要来参加S大学的活动？”
“因为他前女友是我们大学的啊。”王正宇说，“而且他用的文件夹笔袋之类的都是X大学的东西，他还有X大的教材……”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展昭就看了一眼单反玻璃的方向。
外边监控室里，小白驰心领神会，跑去隔壁找蒋平，让他查一下X大学心理系有没有一个叫周浩的学生，结果……
蒋平一查，真的出现了了一份资料，真的有一个叫“周浩”的学生，但是这男生的照片却与蛙跳伪装的那个人并不相同。
小白驰就拿起手机拨通了X大学的电话。
经过一番询问，学校说这个学生处于休学的状态，原因是病假，因为心脏病做了手术需要休息三个月。
蒋平又查到了周浩家的联系方式，白驰打过去一问，家里人说周浩刚做完手术半个月，还没出院呢。
“这是什么情况？”小白驰发信息将结果告诉展昭，边问蒋平，“身份盗用么？”
蒋平找到了医院关于周浩的信息，“他的确在住院，而且还挺巧，就在杨帆他们的医院。”
展昭看到手机之后，就打电话问赵爵他们还在不在医院。
赵爵说他和白烨还在医院呢，米娅和伊赛尔先回别墅了，徐列和陈宓还有苏飞飞也都在医院，小玉米的手术刚刚做好，他和白烨准备把苏飞飞接回别墅住，双胞胎说正好哄人姑娘签约白氏。
展昭就简单跟赵爵说了一下，蛙跳可能盗用了一个X大学学生身份的事情，那学生正好在住院。
白驰那边已经跟医院联系好了，展昭想让赵爵去见见那个真的周浩，毕竟，要盗用身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周浩很有可能也见过蛙跳，而且从蛙跳想灭口王正宇这一点看，没准是条线索。
赵爵挂掉电话，“哼”了一声，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白烨问他，“干嘛去？”
赵爵指了指手机，“猫崽使唤我办事，我去看个病人，你们先去取车吧，一会儿门口见。”
白烨点了点头。
徐列和陈宓都有些放心不下小玉米，想留下来陪着。
白烨说病房的安保应该不会出事了，先去吃个饭再来吧。
相比起赵爵，陈宓和徐列都不怎么怕白烨，毕竟白烨长得跟白玉堂很像，他俩跟白玉堂都比较熟有种天然的亲切感。而且白烨感觉脾气很好啊，虽然话不多，但是一点不可怕。
苏飞飞刚才跟米娅混熟了，听说能去赵爵家别墅住特别开心。
经纪人已经先走了，去准备资料一会儿跟双胞胎谈签约的事情。
几人分头行动，赵爵坐电梯到一楼，去隔壁的心肺科住院部，找周浩。
白烨带着徐列、陈宓和苏飞飞一起去地下室取车。
苏飞飞恢复正常之后还挺活泼的，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还问徐列，医院地下室是不是有太平间。
徐列说没准有吧，不过这都不叫事儿，真干尸他都见过！还进过他家，偷走了他的足球。
苏飞飞说看过那篇报道啊，当时很轰动，白队长手撕干尸那段视频帅死了。
徐列可得意了，说哥也是经过见过的人啊，跟着SCI混，什么妖魔鬼怪都小意思！
陈宓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白烨倒是对徐列印象不错，感觉他跟赵虎性格有点接近，都是属于人间哈士奇。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医院的停车位白天通常是不够用，但到了深夜基本就很空。
此时偌大的停车场里黑漆漆的，一半全黑一半有灯……陈宓和徐列还有苏飞飞一起跟着白烨朝着停车位走去。
没走几步，白烨突然停下了，几乎是同时，苏飞飞也停下了脚步，两人都一转头，朝着停全黑的那一侧望了过去。
徐列和陈宓也停了下来，见白烨和苏飞飞的举动，他俩还有点不解，两人一起往同一个方向望。
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显得有点阴森。
白烨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稍远一些的位置，让三人站过去。
徐列和陈宓都拉着突然呈现呆滞状态的苏飞飞退后，乖乖站在白烨指定的位置。
徐列还挺担心白烨的，想过去帮忙，他挽了挽袖子看陈宓，那意思——大爷能打的，大爷泰拳冠军！
陈宓无语地拽着他，那意思——你靠边，一只哈士奇有什么战斗力啊！
白烨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注视着前方黝黑的空间。
与此同时，徐列和陈宓都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第184章 31 奇怪的走向
赵爵出了电梯, 在一楼大堂正碰到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从另一部电梯里晃出来的郝灵。
郝灵跟赵爵打招呼“这么晚啊？教授。”
赵爵也点了点头，好久没人叫他教授了, 听着还挺奇怪的。
赵爵就要往右手边转，郝灵好奇问他, “你去哪儿啊？”
赵爵指了指前方，“七号楼。”
郝灵拉住还要往前走的赵爵, “那扇门关了，这边晚上只有急诊室的门开着, 去七号楼要绕路, 还有，你有工作证么？没有进不去住院部的电梯间。”
赵爵一听, 脸上立刻露出一丝不爽——好麻烦！
郝灵示意她有工作证，她来带路, 正好去食堂吃宵夜！
赵爵就跟着郝灵走了。
郝灵的工作证上挂着个奶黄色的小鸡挂坠，一晃一晃的还挺可爱。
赵爵问她，“干嘛挂个小鸡？”
郝灵笑眯眯说，“宝宝属鸡。”
赵爵了然点头。
郝灵就跟大多数新手父母一样, 聊起宝宝就停不下来了，还拿了手机出来给赵爵看宝宝照片。
这个宝宝赵爵之前也见过，郝灵和蓝棋属于美女帅哥，孩子也超级可爱, 每一张全家福都洋溢着幸福。
赵爵看得也挺开心的, 跟郝灵聊着天走出急症室的大门, 绕道去后边的住院部。
正看着照片, 忽然“叮”一声，郝灵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赵爵倒不是要偷看郝灵的信息, 就是一行字突然出现在屏幕上，智商过高的下场就是，有时候不想看到不想记住的，无意间一撇，就会想忘都忘不掉。
不过郝灵收到的这条信息配合着四周围黑漆漆的环境倒是挺适合的。
郝灵看到也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停下脚步，点开仔细看。
信息是在工作群里发的，内容是——突发情况，太平间丢了三具尸体，监控显示是自行出走的！已经报警，所有人员回到室内暂避，关闭门窗切勿外出。
后面还附带了一段视频，注明了“请勿外传”。
郝灵和赵爵盯着那条信息愣了大概三秒钟，由于内容太过“阴间”，以至于两人都觉得——是不是某种恶作剧？愚人节还是万圣节？
赵爵伸手，点开了那段视频。
这是太平间门前走廊上的监控视频，只见走廊一侧的门被撞开，有三个步履形态都很别扭的人冲了出来。
这三人撞到了走廊的墙壁上，然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双手在身前晃动着，双腿呈现半蹲的姿势，跌跌撞撞别别扭扭地往前走。看着就像只抽筋的青蛙似的……
“这是什么呀！”郝灵一脸的震惊。
“太平间在哪个位置？”赵爵问。
郝灵愣了一下，伸手一指前方的一座建筑，“那边……地下室”
“地下室？”赵爵指了指斜对面的一座楼，“那边就是胸肺科的住院部么？”
“对啊……”郝灵话没说完，赵爵加快脚步就往前走。
郝灵拿着手机，边跟着走边左右看，“丧尸出没哦教授！会不会有危险？”
赵爵看着脚步比自己还快的郝灵，“你真相信有丧尸？”
“我觉得这帮人像是滥用药物导致的肢体不协调，尽快找到没准还有救。”郝灵边说边朝着太平间那幢楼走，赵爵却示意她，去住院部。
郝灵转身跟着跑，问赵爵，“那些僵尸会去住院部么？”
赵爵有些好笑地问她，“你不怕么？要不然回办公室去？”
郝灵坚决摇头，“明显跟着你更安全！”
赵爵伸手拽开住院部的大门，对郝灵点了点头，“果然是好医生，判断力不错。”
郝灵被夸了有点激动，拿着工作证跑去打开了电梯间的门。
赵爵按了电梯的上行键。
电梯本来就在-2层，到了B层打开之后，里面是空的。
赵爵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后问郝灵，“下方的停车场是连着的么？”
“嗯。”郝灵点头。
“从那边可以直接过来么？”
“直接过不来，要去前边主楼打个弯再过来。”郝灵画了个折角。
赵爵听到之后微微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那运气还不错。”
郝灵没听明白，不过此时电梯门已经开了。
住院部的值班医生正在等着，有几个小护士聚在一起正小声议论。刚才开门那一刻众人显然都很紧张，全员瞪大了眼睛盯着门口。
郝灵进门之后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一群医护才松了口气。
值班医生带赵爵去见周浩，一群小护士把郝灵围上了，一起聊起了丧尸那事儿。
小护士们一个个都挺激动，七嘴八舌说他们SCI都邪了门了，自从他们来了医院怪事一件接一件，还有人说是因为徐列，这个人上次就招干尸，这次又招丧尸……
值班医生还挺担心，问赵爵，“那些不是真丧尸吧？是不是你们SCI在查什么新型毒品？服用后产生幻觉具有攻击性，中枢系统受影响，运动失调形同丧尸？”
赵爵觉得“你们SCI”听着有些顺耳，另外，这医生跟郝灵一眼，兴奋多过害怕。
果然，那位医生一脸激动，“一会儿要是冲上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这里武器只有手术刀！”
赵爵笑了笑，“上不来的，准备好担架一会儿去地下室抬人就行了。”
说完，进了病房。
……
而于此同时，正身处地下室的徐列和陈宓都戴上了“震惊面具”，两人一边拽着呆滞的苏飞飞，一边看着从停车场黑暗阴影中走出来的三个“丧尸”。
从徐列比较“专业”的角度来看，此时的气氛拍一部恐怖片刚刚好。
黑漆漆的停车场里，黑暗中走出来的三个……或者说三只丧“尸脸”色苍白，浑身到处都是伤，有些地方还在往外冒血，嘴角有白沫，一个两个身形扭曲，张着嘴，发出类似野兽吼叫的嘶哑声音，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徐列直拽陈宓。
不过陈宓此时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仨“丧尸”身上，而是时不时地看一眼苏飞飞。
苏飞飞异常的淡定，脸上非但没有害怕的神情，甚至出现了一丝不屑。
陈宓和徐列都知道苏飞飞可能是个人格分裂症患者，所以这会儿是某个很牛逼的人格出现了么？
那三个古怪的丧尸朝着他们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徐列小声问陈宓，“怎么身上那么多伤？这个战损妆有点真实，是不是之前已经袭击过什么人了？”
陈宓倒是不觉得这三个路都走不稳的家伙有什么战斗力，“没准是一路撞过来的吧……”
话还没说完，就见其中一个丧尸往前走的时候，突然撞到了旁边一根立柱的消防箱上。
就听 “嘭”一声，那消防箱被撞歪了，而那人的肩膀明显地变形了。
众人都一皱眉——这肩膀是脱臼了吧？可那人仿佛没有痛觉，继续往前冲。
徐列和陈宓对视了一眼，意识到这三个可能不好对付——不觉得痛那要怎么打？
徐列觉得徒手干丧尸有一定的危险性，谁知道咬不咬人……左右瞧了瞧，他发现身后的角落里摆着两截金属管，估计是换什么管道时多出来了没拿走。
徐列跑过去，捡起一根管子抱着回来了。
陈宓无语地看着抱着碗口那么粗的铝质管的徐列——这玩意儿又粗又轻，能拿来干嘛？
徐列抡了一下也觉得轻了点……
就在这时，忽然就听到“呼”的一声……
徐列和陈宓都抬头，只见是苏飞飞突然将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对着跑在前面的一个丧尸丢了出去……
别说，苏飞飞劲儿还不小，这一瓶子 “哐”一声，正好砸那人头上。
那丧尸头一歪，众人就听到清晰的“咔嚓”一声……好似是什么骨头裂开了。
苏飞飞一见他还在跑，就有些来气，伸手打开背包，掏出一个保温杯来就要砸。
徐列和陈宓赶紧拦住她，心说这妹子肝火也太旺了，这一杯子过去万一砸死了怎么办。
站在前面的白烨无语地回头看了三人一眼。
徐列和陈宓紧着指他身后，那个脑袋被砸歪的丧尸已经跑到他身后了……
白烨回头，对着跑到跟前的丧尸腹部就是一脚。
这一脚看着踹得不轻不重的，但徐列陈宓加上暴躁的苏飞飞都往后退了半步，就看到那丧尸腾空飞了起来，一个后仰眼看就要飞出去。
白烨单手一拽他脚腕，就跟甩抹布似的一甩……
三人就听到一连串的“咔咔”声传来，那丧尸直接被甩出了一道波浪。
白烨一撒手。
“啪”一声，丧尸平躺在地上，全身关节差不多都错位了，就算他死命扭动，但已经无法动弹。
徐列直拽陈宓——这招见白玉堂用过诶，不过白玉堂是双手抓着对方的肩膀来甩，白烨这个竟然是单手甩！
陈宓也点头——这个战斗力赶紧已经不是人类了……
两人正佩服，前方的苏飞飞突然跑他俩身后躲着去了，似乎是有点害怕。
徐列回头看了她一眼——姐姐你终于知道怕了啊？
可苏飞飞缩在他俩身后，偷偷看的方向却并不是剩下的那俩丧尸，而是白烨。
陈宓和徐列对视了一眼——苏飞飞似乎并没有变回苏飞飞，还是那个丢水瓶脾气很臭有点嚣张的人格……这是怕白烨么？
白烨用差不多的方法，瞬间解除了另外两只“丧尸”的行动能力。
等三个“丧尸”都躺下之后，白烨蹲下查看。
不出意外，三人身上都有多处外伤，手脚撞得骨头都断了，但三人还是不断挣扎，似乎是要爬起来，并且相当的狂躁。
徐列和陈宓也都跑过来了，蹲着看，边问是不是中了什么毒或者吃了什么药啊？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白烨正要站起来，突然有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苏飞飞蹲到了一个“丧尸”旁边，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强行按到一侧。
徐列和陈宓都摇头——这个肯定不是苏飞飞……
按住丧尸的头部之后，苏飞飞指了指那人的耳朵，示意白烨看。
白烨也蹲了下去，苏飞飞翻过那人的耳朵，只见“丧尸”耳朵背后，纹着一串数字。
白烨拿出手机拍下了那一组数字，又去其他两个耳后找了找，也拍到了两组数字。
这时，医院的安保人员带着警察一起下来了。
刚才医院报警，直接把视频传给了警方，由于太过猎奇，特警队荷枪实弹就跑来了。
队长肖飞刚下来，一眼看到了白烨，黑灯瞎火的还以为是白玉堂呢，招手叫了声“白队……”
但出口又觉得不太对，跑近了一看，才发现是白烨。
见地上三个还在抽搐的“丧尸”，几个特警队员也都有些懵——什么情况？
白烨让安保人员去叫急诊室的医护带着担架下来，边把几张照片发给了赵爵。
……
站在周浩病床前的赵爵看了一眼手机上刚刚收到的三张照片，微微地皱了皱眉。

第185章 32 绘画比赛
SCI办公室里, 展昭接到了陈宓的来电。
陈宓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陈宓也挺无奈，他说电话的时候身边两个人严重干扰他，一个苏飞飞跟受了惊吓的小孩儿似的躲他身后偷偷看白烨。一个徐列兴奋地在他耳边叽叽咕咕比较白烨和白玉堂的武力值。
展昭拿着电话呆掉了, 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你说烨叔抓住了三个什么？僵尸？”
一旁白玉堂以及SCI其他成员也都被吸引了过来——僵尸？
隔壁公孙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雷达系统，瞬间就冲过来了, 边跑还边问，“什么僵尸？谁说僵尸？”
展昭也无奈, 只好跟白玉堂先去医院, 公孙把手上的活交给了马欣夏天，就挤上车子一起去医院了。
……
展昭坐在副驾上噼里啪啦按手机。
白玉堂问, “好端端的医院怎么会闹僵尸？是冲着小玉米还是周浩？”
“不知道啊，赵爵不回我信息！”展昭拿着手机急啊急。
……
而此时医院里, 赵爵手机揣在兜里，正跟病床上的周浩聊天。
周浩看了两张蛙跳男的画像之后，说他认识其中一个，而他指的, 还是蛙跳本尊的那张画像。
赵爵倒是有些意外，竟然认识蛙跳本人，那说明他俩的相遇可能是偶然的，而并非蛙跳设计的。
“什么情况认识的？你对他多了解？”赵爵听到了脚步声, 边问, 边抬头看门口。
白烨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垂头丧气的苏飞飞。
发生了刚才地下室的变故, 徐列和陈宓估计SCI会来，也不急着回家, 索性去陪小玉米了。
苏飞飞现在还处于刚才那种人格分裂的状态，白烨就带他来找赵爵。另外，展昭那边不断信息轰炸，问白烨赵爵为什么不回消息。
赵爵示意白烨等会儿，周浩也往门口看了一眼，突然张大了嘴，“苏……苏……”
他看来有些激动，床边的监视仪器上显示心跳和血压显著提高，医生都跑过来了。
周浩指着苏飞飞，话都说不清楚，表示——我女神！我偶像！我爱豆！
医生们对着白烨和苏飞飞摆手，两人只好退了出去，在门口等。
“你回答好的话，一会儿让她跟你合影！”赵爵指着周浩，让他深呼吸，再激动心脏手术就白做了。
周浩赶紧调整呼吸，整个人都精神了，话也多了起来，“这人叫申彬，我们是一个社团的。”
“什么社团？”赵爵不解，“黑社会啊？”
“学校社团的活动啦！”周浩强调，“倒吊人社！”
赵爵听了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东西？邪教啊？”
周浩一脸无语，“是塔罗牌爱好者的一个社团啦！”
“那直接说塔罗牌爱好者社团不就行了么。”赵爵也很无语。
“倒吊人听着比较炫酷！”周浩对赵爵吐槽他的爱好表示不满。
赵爵摆手不跟他争有的没的，接着问，“所以呢？你们是算命的时候碰到的？“
周浩挺生气，“我发现你这个人有刻板印象诶！为什么塔罗牌就是算命啊！我们是研究塔罗牌文化来的！”
赵爵瞅着病床上的小鬼，耐着性子问，“说那个申彬！他也是你们一个社团的？”
“对啊。”周浩点头。
“同学？”
“同校，他美术系的。”周浩回答。
赵爵皱眉，搞了半天还是个学生么？就拿出手机想让蒋平查查……结果发现自己手机静音了，那一堆信息和未接来电啊……仿佛看到一只张牙舞爪催他接电话的炸毛猫。
“你跟申彬熟么？”赵爵发了信息给蒋平，让他查一下周浩学校美术系有没有个叫申彬的学生。
“还行吧，我俩小时候参加美术比赛的时候碰到过一次，算有点缘分。”周浩似乎是渴了，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
赵爵把水杯递给他，让他详细说小时候美术比赛的事情。
“我小时候参加过一个绘画比赛，是姨妈给我报的名。到了那儿发现参赛人不少，我也不知道该画什么，就从姨妈那儿顺了张牌，照着画了。”周浩对着床头柜上的吸管努了努嘴，表示要吸管喝水！
赵爵望天翻了个白眼，心说现在的小孩子真烦人，就给他抽了根吸管插水杯里，边问，“什么牌？”
“塔罗牌啊，我姨妈喜欢塔罗牌的啊。”周浩回答说。
“那张塔罗牌是倒吊人么？”赵爵接着问。
“嗯。”周浩点头。
“我就画倒吊人了……”
周浩话没说完，赵爵打断他，问，“你姨妈是干什么的？”
周浩眨眨眼，“我姨妈是医生啊……心理医生。”
赵爵就皱眉，“叫什么？”
“管怡。”周浩见赵爵的表情有些微妙，就问，“你认识我姨妈么？”
“为什么那么问？”
“嗯……总觉得你俩有一点点像诶，你是不是也是心理医生？”
听到周浩这么问，赵爵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反问，“我像心理医生么？”
“有点。”周浩继续喝水，边接着说他跟申彬小时候认识的过程，“我就照着卡片上的倒吊人画画，画到一半，旁边一个小朋友跟我借黄色的颜料，说他的用完了，我就借给他了，然后凑过去一看，哇塞！人家小天才，画的那叫一个好嘞！”
赵爵从手机里点出之前那张疑似七代的画作，给周浩看，问他，“是这张么？”
周浩盯着手机愣住了，然后点头，“对啊！就是这张！”
“你那会儿跟他聊天了么？”
“我没聊，我姨妈聊了。”
“你姨妈陪你去的？”赵爵问，“他们聊什么？”
“就聊画画方面的，还有巫师巫术什么的，他还借了我的塔罗牌去看……”
赵爵点出水晶球里放大的倒吊人的画像，问周浩，“你的牌是这样子么？”
“我去，这什么呀……”周浩看了一眼直摇头，“倒吊人哪儿有半截身子躺地上的呀！再说这怎么躺成这样，脊柱断了么？”
赵爵听到这话，突然伸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断脊……”
“你姨妈……”
“你怎么老问我姨妈呀？”周浩好奇，“你认识我姨妈么？我姨妈单身哦！”
赵爵让他逗乐了，“你知道你姨妈为什么单身么？”
“要求高吧？”周浩显然也挺认真琢磨过，“我姨妈可好看了！嗯……论外表你俩还挺登对！当然门口那个好像更帅一点……哎呀。”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周浩病房的时候，就见赵爵抓着周浩脑袋上的头发正晃他，还说，“你可别给你姨妈乱介绍对象，你姨妈属蜘蛛的八只脚还吃人你知道么？”
一群医护惊骇地看着赵爵对一个卧床养病的学生使用暴力。
展昭撸了撸袖子过去拽赵爵，心说难怪你不会消息啊，搁这儿欺负人呢！
白玉堂则是一脸的状况外，公孙搓着手看看门口靠着墙的白烨和坐在椅子上打哈欠的苏飞飞——不说抓到僵尸了么？僵尸呢？
展昭好容易把赵爵拽开，赵爵的手机就响了，摸出来一看是蒋平回过来的。
蒋平说美术系没有一个叫申彬的学生，他把全国叫申彬的都查出来了，全部做了面容比对，没有跟蛙跳凶手相符的。
“你们学校美术系没有一个叫申彬的学生。”赵爵对正整理发型的周浩说。
周浩愣了，“哈？什么叫没有？他分明是美术系……”
话到一半，周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难不成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展昭不解看着赵爵——你们说什么呢？我让你问的问了么？
“你们小时候参加绘画比赛之后有再见过面么？”赵爵边示意好奇的展昭等会儿，边接着问周浩，“你姨妈问起过或者跟你提起过他没有？”
“没有啊，我是大一组织社团活动的时候碰到他的，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塔罗牌社团属于冷门中的冷门，人家都不高兴参加的。那天我就在发传单，申彬正好路过，我就认出他来了。”
“你认出他？这么多年不见你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赵爵问。
展昭努力想加入话题不过不知道前因后果，急得要命。
白玉堂问白烨僵尸在哪儿，白烨说在急诊室呢，刚才医生给他们做了检查，说是中毒了。
白玉堂就对展昭示意了一下，先跟公孙去急诊室看情况了。
“我记性很好的。”周浩指着自己，还挺得意地说，“从小姨妈就给我做特训，教我怎么增强记忆力之类的，所以我成绩也好。”
赵爵望了望天。
周浩有些怀疑地看他，“说起来，你是不是跟我姨妈有什么过节？难不成是有一腿……哎呀！”
周浩没说完耳朵就被赵爵揪住了，展昭赶紧把他拽开。
赵爵拿着吸管抽周浩，“你问问你姨妈她长那么大脸了么！还有一腿？都说了你姨妈属蜘蛛的八条腿！”
展昭有些无语，“他姨妈到底是谁啊？”
赵爵气不打一处来，“管怡。”
展昭就一愣，看看周浩，又看看赵爵，“之前给侯颖琪看病的也是管怡，她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么？话说，你认识管怡？之前提起她名字你就怪怪的。”
周浩边揉耳朵边有点八卦地看赵爵，拿过床头柜的手机说要跟姨妈告状。
电话还真打过去了，不一会儿通了，周浩就撒娇说，“姨妈，有人欺负我！”
说着，问赵爵，“你叫什么来着？”
赵爵伸手拿过他的手机，递给展昭。
展昭示意他接。
赵爵“啧”了一声。
展昭无奈接起电话，“管博士，我是展昭。”
那边管怡愣了一下，“哦……展博士啊，让你旁边那人接电话吧。”
展昭瞄了赵爵一眼，把手机给他。
赵爵不肯接。
展昭就问管怡，“我开免提可以么？”
“呵。”管怡笑了，回答说，“可以。”
展昭开了免提键，管怡的声音传来，“教授？”
赵爵望天。
展昭斜眼看着他——人叫你呢，吱个声啊！
周浩也好奇，“你是教授么？这么年轻啊？是天才？”
“是天才里的天才。”管怡那边话里带着笑意，“也是恶魔里的恶魔。”
展昭回忆了一下管怡这个人……管怡是心理学界很权威的一个存在，年纪么也不大，四十多。展昭在一些论坛上见过她几次，漂亮还很时尚。之前有一次他参加完会议白玉堂来接他，当时正好碰到管怡打了个招呼。白玉堂还挺惊讶管怡是个学者，说她锻炼的很好的样子，感觉有些身手。
展昭来回琢磨了一圈，就看赵爵——她以前是组织的人还是也是组织实验品之一？
赵爵又“啧”了一声。
管怡似乎能猜到这边片刻沉默的时候众人在想什么，回答说，“我以前做过教授的助手，白烨在么？”
门口，白烨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管怡那边就笑说，“你什么时候甩了教授，记得来找我……”
话没说完，赵爵抢过电话就要开窗丢出去。
展昭赶紧抢下来。
周浩一脸八卦地看看门口的白烨又看看赵爵，“原来如此……我姨妈果然有眼光……哎呀！”
展昭无奈地看着再次挨打的周浩，这小孩儿嘴巴也挺欠，属于讨打型。
不管赵爵，展昭拿起电话问管怡，“有人冒用你外甥的身份……你还记得你之前治好侯颖琪的那个事情么？”
管怡那边听后，问，“谁冒充周浩身份？冒充他身份表示知道他住院，那是跟他接触过了？是个危险人物么？”
“是个连环杀手……”展昭看了看赵爵，“叫申彬？”
赵爵点头。
“申彬……”管怡想了想，问，“教授，丁英之前有联系过你么？”
赵爵停下揪周浩头发的手，“丁英死了。”
“你们弄错了。”管怡突然说，“丁英要找的七代并不是申彬！申彬根本不是七代。”
展昭和赵爵对视了一眼。
“我外甥可能有危险，你们照顾好他我马上过来。”管怡似乎挺着急就挂了电话。
这边展昭和赵爵疑惑地看着周浩。
周浩也一脸茫然。
这时，门口传来了滚轮响，门口的白烨抬头，就见走廊那头，有个护士推着辆小车，正往这边走过来。

第186章 33 安全与危险
周浩的病房门口, 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一辆小车走了过来。
白烨看着她走近，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似乎……就是个护士。
那护士车上都是各个病床的药, 她一间一间换过来，走到周浩这间时, 周浩似乎跟她挺熟，笑嘻嘻就叫“姐姐”。
展昭和赵爵都抬头看。
护士小姐姐推着车进来, 熟练地拿起一袋盐水，要给周浩换药。
展昭忽然阻止, “等一下。”
护士拿着药袋看着展昭。
展昭问, “这是什么药？”
护士说是镇痛的，今天最后一包, 挂完就没有了。
周浩见众人似乎有些紧张，就摆摆手, “每天差不多都是这点药……”
“所以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取药、换药，有一个固定的流程是么？”展昭问，“连分药的顺序都是？”
“対啊。”护士点头。
展昭和赵爵同时看向那一袋药。
“你觉得呢？”展昭问。
赵爵想了想，“嗯……八成是有点问题。”
展昭问护士能不能重新拿一份药来给周浩换上。
护士有些不解, 不过还是去药房重新取药了。
展昭拿了个证物袋，把那包药放了进去。
周浩盯着展昭看着，默默拽起杯子，这会儿终于是有点觉得害怕了。
展昭和赵爵都盯着他摇头——算你命大啊, 不过之后怎么样就难说了……被连环杀手盯上还能好的了？
周浩可怜巴巴看着两人。
这时, 电梯门打开, 一个提着个大包的女人冲了出来。
这位看起来三十多, 一头深红色的短发，脸上的妆化的跟喝醉了似的, 豹纹裙长筒靴……
展昭和赵爵歪着头看着这位，跟印象中那个特别干练的管怡有点対不上。
连周浩都张着嘴看着自家姨妈——这是换风格了么？
管怡跑进来，一甩手把包丢给了旁边的白烨。
白烨下意识地一接，皱眉看了一眼包里，纳闷是装了铁还是什么……怎么那么重。
一看还真是装了铁，包里俩哑铃还有一件风衣。
白烨疑惑地拿出哑铃——这是刚健身过来么？
管怡进屋就抽了张卸妆纸擦脸，顺便一拽红色的假发，丢回了包里，露出了黑色的披肩发，绕了两圈扎了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件白风衣穿上，整个“变装”过程在三十秒内完成，熟练得展昭都怀疑她谎报职业了。
换完衣服，管怡过来先捧住外甥的脸检查了一下，见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白烨把包拿进来，放到了床边。
展昭和赵爵也疑惑地看着包里的两个哑铃。
“来的急了，没找到趁手个家伙。”管怡边说边示意了一下两人——外面说。
展昭和赵爵跟着她出去，管怡指了指周浩，“睡觉！”
说完就关上了门。
展昭直接问管怡，“你说我们搞错了？”
管怡点头，“无论你们要抓的是谁，那个人都不是七代！或者说，不是正常的七代！”
展昭和赵爵都皱着眉头盯着她——什么意思？
“因为……”管怡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我外甥就是七代！”
展昭和赵爵都一愣，两人対视了一眼，一起问，“周浩是……”
管怡忙摆手示意两人小声，“所有七代都有先天性疾病，大多数都是心脏疾病……就跟我外甥一样的情况！”
展昭和赵爵都想到了小玉米的情况——原来如此啊……
“可丁英打电话跟我说有一个七代失控……”赵爵十分罕见地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那是个女孩儿！”管怡解释道，“而且还很小！根本没能力杀人！”
“很小？”展昭和赵爵都下意识地想到了小玉米，“那个送到白氏的婴孩么？”
“婴孩？”管怡似乎有些茫然，“不是啊，丁英说她五岁了。”
“五岁？”展昭和赵爵越听越糊涂——最近有出现五岁的小女孩儿么？
正聊着，去急症室查看那几个“僵尸”状况的公孙和白玉堂上来了。
“怎么样？”展昭问两人。
“刚洗胃，三个都没死，但是中毒了。”公孙直摇头，拿着三个证物袋，“他们可能吃了某种毒菇，产生了幻觉，具体还得回去检验。”
展昭把那袋药也递给他，说这个也验一验。
公孙拿了东西，跟白烨一起带着苏飞飞先回SCI。
展昭瞅着苏飞飞还是个分裂的状态，也不知道是米还是饭，很臭屁的样子。不过似乎挺怕白烨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展昭这会儿糊涂着呢，谁是七代他已经搞不清楚了，赵爵也没搞清楚。
两人让苏飞飞去SCI的休息室等着或者跟白烨回别墅去，总之别一个人待着，有危险。
白烨带着人一走，白玉堂先把周浩安排到了小米粒的病房隔壁，都加强了安保。
忙完这俩病患“七代”，四人到了隔壁的空房间接着聊。
展昭刚才趁着众人忙碌的时候，询问了赵爵——管怡可靠么？她会不会跟这案子有关系？
赵爵说管怡的嫌疑大概可以排除。
展昭跟他要证据。
“嗯……她总体来说这里还挺正常的。”边说，赵爵边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另外就是，她的战斗力还挺强的。”
展昭也想起之前白玉堂评论管怡的时候，说过她身手应该不错，锻炼的很好。”
可这两点理由显然说服不了展昭。
赵爵叹了口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是个极度严重的颜控。”
展昭眨眨眼，觉得越说越离谱了，“颜控？”
“嗯哼。”赵爵一耸肩，“要她杀丁英她会嫌丁英秃头又油腻，下不去手。让她跟蛙跳合作，她会因为蛙跳太丑而拒绝的……总之就是……”
赵爵指了指前方。
展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发现管怡正跟白玉堂聊天呢，阿姨看帅哥看得心情愉悦，还拿出手机合了个影。
展昭扶额，“她是就喜欢白烨那一款的么？”
赵爵也笑，“杀人要偿命的，她可惜命了，要让她一命换一命那起码得是个极品帅哥才行。”
展昭抱着胳膊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被说服了……
赵爵対管怡指了指桌子。
管怡还挺听话，过去坐下了。
四人坐到一起，展昭和赵爵先问起了她七代的事情。
管怡说，丁英当年脱离组织之后，一直在寻找散落在各地的七代试验品。因为七代比较稳定，丁英在确定他们都安全之后，会将他们的档案删除，让他们与养父母就跟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
而一些比较特殊的试验品，他则是会建立联系并且进行观察。
七代稳定的代价就是身机能不健全，比较常见的一个“缺陷”就是先天性心脏病。
管怡有个妹妹，一直想收养个孩子。
而管怡又知道丁英那边有个刚出生的七代，就是周浩，还是婴孩。
管怡跟妹妹讲了七代的情况之后，妹妹就想收养这孩子，所以管怡把周浩接了回来。
当然周浩自己是完全不知道这个情况的，管怡的妹妹妹夫一直都拿他当亲儿子，刚才交流下来展昭也发现了，周浩性格开朗活泼，是那种典型的有人宠也有人教的孩子。
但蛙跳会盯上周浩这么个成长经历普通的孩子，肯定是有原因的，无论从哪方面看，似乎都跟七代身份有关。
展昭有些想不通，问赵爵，“那你查这幅画不就是因为怀疑是七代画的么？怎么会变成是申彬画的？”
赵爵大致上理了理思路，皱着眉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感觉时间対不上。”
“时间……”展昭想了想，点头，“好像是対不上……”
“周浩今年几岁？”展昭问管怡。
“十九啊。”管怡回答。
“他几岁参加的绘画比赛？”展昭拿出那幅画给管怡看，边问她当时带外甥比赛时，遇到的那个叫申彬的男孩儿。
白玉堂在一旁听着，觉得的确是时间不対，赵爵查到的那个绘画比赛是二十年前的，而周浩是小学时候参加比赛认识的申彬……那就不可能是二十年前。
“差不多是十年前。”管怡拿起那幅画，若有所思，“果然是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展昭问，“你还记得当年画这幅画的那个孩子么？”
管怡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个孩子并不是第一个画这幅画的人。”
管怡一句话，倒是把展昭和白玉堂说愣了，赵爵则是明白了，“二十年前那次比赛才是第一次出现这幅画，十年前那个叫申彬的又画了一次，一幅一模一样的画，是这个意思么？”
管怡点了点头，“这幅画我最早是在丁英那里看到过，的确有差不多二十年了……”
赵爵若有所思地皱眉思考了良久，“竟然是模仿犯……”
白玉堂在一旁挥挥手，示意——讲清楚些！
赵爵看了看管怡。
管怡解释说，“七代一直被称为安全、稳定……但在危害性标注上，却又备注的是‘极度危险’。”
“稳定安全，却危险？”白玉堂问，“能详细说说么？”
管怡叹了口气，“七代都是天才，拥有过人的天赋，而且非常均衡，除了有一点生理上的疾病之外，其他方面可以说是没有短板。”
众人都点头——看实验数据就是这样。
“如果是动物世界的话，生下来就要强一点的动物，是会欺负弱者的。”管怡不无遗憾地说，“这也就是为什么，七代的抚养并不是在实验室里进行，而是需要有社会关系！”
“哦……”展昭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实验研究的并不是试验品，而是试验品的社会关系？换言之，把七代放入各个不同的社会关系中抚养，真正研究的是社会关系対这种特殊孩子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白玉堂倒是也听明白了，“直白点说，要考察的并不是作为试验品的孩子，而是养育孩子的爸妈或者其他亲属？”
“可以说，考察的其实是外部环境対个体的影响。”管怡点点头，“因为七代是稳定的试验品，成长成什么样，取决于成长环境。”
展昭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大概是意识到了不妙，他拿着那幅画问管怡，“你二十年前在丁英那里见过这幅画？他有没有说什么？”
“嗯，当时画是和奖杯放在一起的。”管怡说，“我问丁英这是什么，丁英却反问我，看了画有什么感觉。我当时的回答是‘邪恶’。”
众人听了都皱眉——的确。
“丁英听后也笑了笑，问我，‘十岁画出这样的画的话……还有救么？”管怡接着说，“我就问他是不是试验品，孩子可能需要心理治疗，如果治不了一定要盯紧，不然未来可能非常危险。”
展昭和赵爵都赞同地点头。
“丁英当时还问我，如果给他换个生活环境，是不是可以纠正过来？”管怡一摊手，“我说这不等于是把小老虎放羊圈里养大，看它最后吃不吃羊么。”
白玉堂还问，“那究竟是能还是不能？”
管怡一摊手，“也许能，也许不能，但只要它吃了一只，绝対会吃第二只！”
展昭和赵爵都扶额。
“我让丁英问问你看。”管怡跟赵爵说，“丁英说再等等，如果实在不行，等两年也就自动销毁了。”
“自动销毁？”展昭问，“是指心脏病么？”
管怡点头，“七代大多都有，治疗开刀都能痊愈，而发病时间大多在青少年时期，换言之……”
“孩子自己没有给自己治病的能力，如果大人不给治，那多半只能病死，也就是销毁了……”展昭皱眉，“是这个意思么？”
“所以生理缺陷其实是给七代上的一道保险么？”白玉堂问，“不可控就销毁？”
赵爵和展昭対视了一眼，像是突然明白了，“实验被改进过了，所以是完美七代……”
“什么？”管怡没明白。
展昭将小玉米的照片给她看，还有那一串数字，“超级七代！这么小就已经检查出心脏病了。”
“提前了？”管怡惊讶，“那……”
“如果都按照这一代来繁衍的话，那保险就失去作用了。”白玉堂也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因为没人能在婴儿时期就推测出他日后会不会不可控。”
展昭无语，“尽整些有的没的，就算不是试验品，没有特殊能力，普通小孩子也没人知道他长大之后是个大善人还是大恶人，有这闲工夫不如去街上扫地。这么喜欢优化繁育去养殖场工作多好？种种菜养养猪什么的！”
赵爵赞同地点了点头。
白玉堂拿着那幅画问管怡，“那二十年前第一个画这幅画的人，你见过么？”

第187章 34 门徒
展昭和赵爵问管怡见没见过第一个画这幅画的人, 管怡点了点头。
“在哪儿见过？”展昭激动——终于有点眉目了！查了这老半天。
可管怡的回答却是，“人已经死了啊。”
展昭和赵爵都生气——竟然死了？！
“怎么死的？”白玉堂问，“心脏病么？”
管怡点点头, “倒不是丁英因为他不可控而放任他病死，实在是病太严重了, 治不好。”
“什么时候的事？”
“嗯……五年前……差不多五六年的样子。”管怡拿出手机来找了找，点出一份资料来, 递给展昭看。
展昭发现管怡放资料的文件夹署名是“病例”，就问, “你给他治疗过？”
“治疗了很久。”管怡不误遗憾地说, “说句不太好的，还好他走得早。”
“这么危险么？”白玉堂问。
管怡似乎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怎么说呢，这是个孕育中的连环杀手。”
白玉堂看展昭和赵爵——这玩意儿还能孕育？
展昭正翻治疗记录, 点点头对着赵爵一偏头，示意赵爵来解释。
爵爷倒还挺配合，托着下巴给白玉堂解释，“就是养在羊群里的老虎么, 关键是吃没吃第一只羊的问题。连环杀人狂也不是天生下来就会犯罪，只要别让他杀第一个人，他那些危险的思想也就是在他脑内循环。如果一辈子都被控制不踏出那第一步，也就不会害人了。”
“那你对他的治疗是有效的么？”白玉堂问管怡。
管怡叹了口气, “我对他进行了长时间的定期治疗, 再加上他身体实在是不好, 心智成熟之后基本就丧失行动能力了……而且我给他找了个比较好的发泄口。”
“发泄口？”赵爵想了想, 问，“绘画么？”
管怡点头, “嗯。”
展昭点开病例里的一个“作品”文件夹，白玉堂凑过来看了一眼。
一想到有连环杀人狂倾向的人的作品，白玉堂觉得估计是那种很可怕的画风……可一眼看过去惊呆了——这哥们儿是画古典油画的，画面特别干净明亮，然后画的吧，虽然很写实，但又都是些幻想中的东西，而且还很有故事性。
展昭赞叹，“果然是天才。”
白玉堂就有些想不通，“有这才华当画家不好么，干嘛要做什么连环杀人狂，是不是某种心理疾病？”
“照这么说，干所有坏事都能推到心理疾病上了。如果只是一种暴力的欲望，可以在家揍沙袋，用刀子捅枕头，摔碗摔盆摔花瓶……有很多方法可以释放这种暴力欲望，为什么非要施加在人身上？大多数连环杀人狂智商都不低，他们会不知道这么做是错的，是犯罪么？”赵爵微微一笑，“归根结底，他们真正的欲望是伤害别人，一切理由都是借口都是掩饰。与其说是病人，不如说是坏人。”
“那这个七代……他虽然想害人但是被外力和自身的疾病限制住了。”白玉堂问，“所以他算好人还是坏人？”
管怡摇头啊摇头，“这个感觉已经不是心理学范畴，而是哲学范畴，一个想干坏事但是没干成坏事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赵爵则是笑了笑，“干没干和想没想，都不是这个七代的关键吧。”
“那关键是什么？”这回连管怡都好奇了。
“关键是，他有没有病，不见得就影响他干坏事。”赵爵提醒管怡，“就算有你的治疗、丁英的监控，身体虚弱需要卧床……但也不代表他不能，或者没有能力干坏事。”
管怡皱眉，“你觉得他跟你们调查的这个案子有关系？可他已经死了诶。”
“也许真的有关系。”
展昭点出了一幅画，递给白玉堂看。
那是一幅人体骨骼画，画了五具不同的骨架并排站着。
白玉堂觉得画面有些熟悉。
展昭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他之前拍下来的，侯颖琪调查申家失踪案时找到的一些证据，其中那张全家福照片。
这张全家福上是申家五个人，每一个人身上都用隐形墨水画了骨骼的图案……而其中除了申燕之外，另外四人都缺失了一根骨头……与在鱼塘沉车里发现的四具骸骨一致。而这些丢失的骨头，他们不久之前刚在一个似乎是伪造的“申燕墓”中的石棺里找到。
“怎么看？”展昭问赵爵，“蛙跳是不是他的门徒？”
赵爵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而且……没准不止是崇拜者，而是学生。”
“表示他俩有某种形式的长时间接触。”展昭问管怡，“你们对七代监控时，有发现他在与申彬联系么？不见面的话，书信邮件之类的都有可能。”
管怡皱着眉摇头，边回想，“不太可能有这么一个人，我们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那估计就是他在医院的时候认识的吧。”赵爵推测“他卧病在床时，你们会对他放松警惕。”
“难不成他是装病？”管怡毕竟是顶级的心理学家，人也聪明，前后一联想，就觉得不妙，“糟糕糟糕……”
展昭点开了那位“七代”的个人资料。
此人名叫车东明，从照片看，拥有七代的明显特征，相貌身材各方面条件都很出众，智商也很高，五年前因心脏病去世。
“确定他死了么？”白玉堂突然问了一句。
展昭和赵爵都看着他，“是有什么理由觉得他诈死，还是你又有什么警察的第六感？”
其实白玉堂只是随口问一句，“死没死都死无对证，现在都是火化，骨灰也不能验DNA，除非……”
“找到真人？”展昭想了想，拿着照片跑去隔壁病房里。
这会儿，周浩已经睡着了，睡得还挺香，展昭推醒了他。
周浩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展昭也挺无语，“你们有没有一点人道主义精神的啊？我好歹是病人……”
展昭对着他晃了晃手机，指着车东明的照片，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周浩仔细看了看，歪歪头似乎不是太确定，“嗯……有点眼熟。”
“他可能跟申彬一起出现过……”展昭刚提示了一句，周浩就“啊！”了一声。
管怡惊讶地问，“你真的见过？”
周浩点头，“嗯……”
“人真的没死？！”管怡激动了，“怎么可能？！难不成医院医生做手术都是假的？没理由啊……”
“咳咳。”周浩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自家姨妈自言自语，“这是个死人没错。”
这回众人更吃惊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死人？”
“申彬的手机桌面就是他跟这个人的合照嘞。”周浩说，“我也是偶然看到的，当时还问他这个人是谁，他说是他哥，因为生病过世了。”
管怡这才松了口气，但众人彼此看了看——这也不能确定车东明真的死了……
展昭突然想起来，“蛙跳之前试图去学校杀王正宇，会不会也是因为类似的理由？”
白玉堂就把那张车东明的照片发给了蒋平，让他问问王正宇见过这个人没有。
王正宇看了照片想了半天，说是眼熟想不起来，蒋平就提醒他是不是看过照片之类……
果然，一提醒他就想起来了，“说是申彬的手机桌面。”
“申彬如果要隐瞒他跟车东明的关系，为什么还要用跟车东明的合照做桌面呢？这样很容易被人看到……”白玉堂觉得，作为一个心思缜密的连环杀手，没理由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呐。”赵爵含笑一伸手，搭着白玉堂的肩膀说，“这种就真的是病了！”
展昭伸手掐住赵爵搁在白玉堂肩膀上的手，赵爵疼的直甩手。
白玉堂不理会在自己肩膀上互相攻击的两只手，转头问管怡，“你知道车东明葬在哪儿么？”
“公墓。”管怡回答了等于没回答，但车东明的后事肯定是丁英负责处理的，只要查一下丁英有没有购买过公墓就知道了。
白玉堂让蒋平调查一下。
很快，蒋平传过来了一个地址过来。
正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郝灵急匆匆跑过来了，“要命了！”
众人都抬头看她。
白玉堂还以为那几个“僵尸”出现其他症状了。
可郝灵跑进来先检查周浩的情况，他身后还跟进来了一群一声，周浩的主治医生一张脸铁青。
白玉堂的电话也响了，是马欣打来的……原来刚才公孙带着几袋子那些僵尸吐出来的胃溶液和拿袋差点给周浩挂上的盐水回去检验。
马欣发现周浩的盐水中含有大量的钠，这玩意儿要是注射进体内，周浩作为一个刚做过心脏病手术的人，那是非死不可啊。
刚才公孙给郝灵打了电话，让她查看监控，郝灵和周浩的主治医生一查，果然发现有个人在护士换药的空档，往周浩要挂的拿包盐水里，注射了一针管不明液体。
从他行动的时机和速度，可以推测出他已经观察了很久，掌握了护士取药时的习惯，算准了时间并且知道周浩用的是哪些药……
郝灵给白玉堂和展昭看监控，监控视频里的人穿着见工作服，看着像是医院的保安，脸全程都没拍到。
刚才负责安保的部门已经都查过了，这个时间段并没有保安经过这里，这人可能是假扮的。而且换药正好是在医院发生僵尸袭击案之后，医院出入的人很多，兵荒马乱的，如果是假扮的安保，可能已经乘乱逃走了。
周浩的主治医生知道有人想谋杀自己的病人并且差点得手，气得血压都高了。
最内疚的就是那护士，一不小心差点成了帮凶。
周浩心还挺大，拉着护士小姐姐的手正安慰她。
白玉堂瞅着这个没心没肺的二货“七代”，很难想象出另一个危险“七代”车东明是个怎样的存在……同是七代差异这么大的么？这样还算是最稳定的实验品？那不稳定的是什么样？
一天连续两次病人差点被害事件，整个医院高度紧张，展昭和白玉堂走出病房的时候，就听到经过的医护们正小声议论。
“以前从来没出过这种事诶。”
“网传SCI到哪儿哪儿出事。”
“还有徐列啊！他好像不是第一次被僵尸袭击了！”
“徐列不是白氏的么！听说白氏也很邪门！”
展昭和白玉堂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感觉风评被害！
赵爵略鄙视地看着两人——灾星附体！
一旁跟出来的管怡大大咧咧还说，“教授，你跟白烨还是这么招灾惹祸！”
展昭和白玉堂都挑眉看赵爵。
赵爵一撇嘴，问白玉堂那个公墓地址。
白玉堂点开蒋平发来的地址定位……点开地图发现路线有些熟悉。
“离刚才那个垃圾回收站很近啊。”展昭在地图上还找到了那条废弃铁路和隧道。
“这个公墓就在我们开车时看到的那座山上……”
“就那座盘山路和绿化带构图跟石棺上刻的花纹一样那座山？”展昭突然语调都高了几分。
“原来如此。”赵爵也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两人盯着地图眼睛贼那么亮。
“什么意思？”白玉堂问。
“动机！”展昭和赵爵异口同声。
管怡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却似乎也懂了，一拍手，“献祭？”
展昭和赵爵都点头，“仪式感！”
白玉堂无语地看着三个心理学傻瓜，“说中文。”

第188章 35 失踪
白玉堂开车载着展昭和赵爵加上个管怡一起回SCI,
三个心理学博士一路热聊，从献祭到仪式感，总之巴拉巴拉一路, 白队长一句没听进去，麻了。
总算是回到了SCI, 时间也差不多是凌晨了，众人都回去睡了。
展昭和赵爵精神振奋, 提出要去公墓看一下车东明的坟，结果被公孙训了一顿。
“深更半夜的去什么公墓？回去睡觉！”
众人各回各家, 一切明早再说。
白玉堂先开车送管怡和赵爵回去, 之后载着公孙展昭一起回家。
白大哥别墅里还挺热闹，陈宓徐列苏飞飞全都在客厅打地铺, 双胞胎照例熬夜打游戏。白锦堂可算等到公孙回来了，一脸不满地看白玉堂——用不用工作那么晚？
白玉堂也困, 先去洗澡了。
展昭听到徐列他们商量开完庆功宴去旅行什么的，就问双胞胎，“你们要开庆功宴？”
双胞胎点头，“电影杀青了都是要一起吃个饭的呀。”
“什么时候？”
“明天啊。”
“在哪儿开？”展昭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兴趣的样子。
“在白氏的酒店啊, 开庆功宴，然后要签个约。”双胞胎指了指苏飞飞。
苏飞飞这会儿已经恢复了苏飞飞的人格，双手托着下巴摆花朵表情，笑眯眯表示从此就是白氏的员工啦！
展昭摸了摸下巴, 问双胞胎, “明天会有很多人么？”
“那可定不少啊, 电影是大制作, 工作人员都会去，有很多媒体啊, 还有签约仪式要搞个新闻发布会什么的……最近阿列和飞飞都风头趸，正好宣传下电影。”双胞胎略警惕地瞧着展昭，像是问——你想干嘛？
展昭一摆手，先不搭理双胞胎，问打正斗地主的徐列和苏飞飞他们，“你们谁听过‘车东明’这个名字么？”
众人都摇摇头，表示没听过。
“那申彬这个名字呢？”
众人接着摇头。
“丁英这个名字呢？”
众人依然摇头，苏飞飞却突然举手。
展昭问她，“你找丁英看过抑郁症么？”
苏飞飞却摇头，“没，现在想想，我好像听过申彬这个名字。”
“在哪儿听过？”展昭问。
苏飞飞抱着胳膊歪着头，表示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会不会是申燕家的亲戚？”小白驰突然问。
展昭想了想，点了点头，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白玉堂洗完澡出来，催促众人赶紧睡觉了……
……
与此同时，赵爵的别墅里。
赵爵坐在床上，眼前铺了一堆文件，都是侯颖琪之前给他的，有关申家失踪案的调查资料。
还有一堆七代的研究报告。
正看着一堆实验数据，赵爵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有人发了条信息给他，带着一份附件。
赵爵点开附件，是一份实验数据。
看完之后，赵爵拿着资料敲了敲下巴，“啧啧”两声，自言自语地来了句，“我就说么……怎么可能有另一个完成品。”
抱着胳膊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赵爵微微一笑，翻身下床，走到桌边撕了一张便签，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
次日清晨，睡醒了的展昭和白玉堂来到了SCI。
白玉堂先叫了全员一起开个案情分析会。
目前的案件情况相对复杂，但手头的线索和证据却很多。
首先有两个独立的案子，一个就是方东顺和他小三联手干的那件玉米地双尸案。另一起是昨天抓回来的王正宇犯的校园人工湖凶杀案。
这两起案子的凶手虽然抓到了，但俩自作聪明的犯人，某种程度上都受到了怂恿和指点。而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水就是蛙跳凶手。
眼下，SCI对蛙跳的了解只有姓名叫申彬，真实面容的画像、比较模糊的监控照片，以及经常化妆成某个形象的画像一张。
众人都觉得这小子也是挺牛，当了五年通缉犯了，竟然一直没被抓住，还在继续作案。
另外，这个蛙跳凶手还是谋杀丁英的头号嫌疑犯，与赵爵近期在追查的失控七代试验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展昭和白玉堂东拼西凑，目前手头的线索非常多，但究竟那个神秘的失控七代是谁，至今也搞不清楚。
“最早画那幅倒吊人画的人是车东明，这个也是丁英和管怡监控中的危险七代，但是五年前此人已经因为心脏病去世了。”展昭指着大屏幕上车东明的照片，以及最近他们找到的石棺、公墓附近绿化带照片等证据，“蛙跳的种种行为，显示他与车东明是认识的，蛙跳类似于车东明的信徒，也许是自发崇拜，也是续车东明刻意‘教导’的。总之蛙跳的行为，类似于对车东明的致敬，以及献祭。”
“蛙跳很小的时候就模仿过车东明的画，那表示他俩应该很早就认识了吧。”赵虎有些不太搞得懂两人之间的关系，“丁英找爵爷，唯一提供的线索就是那幅画，那他要爵爷查的究竟是车东明还是蛙跳？如果是车东明，那小子不是死了五年了么？如果查蛙跳……那管怡又说蛙跳不是七代。”
“而且管怡说，丁英告诉他，失控的七代只有五六岁。”马汉也觉得这两人有些混乱，“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过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
“倒也不是没有。”赵虎提醒他，“就，跳出活人的范畴……想法阴间一点……”
众人都瞧着做鬼脸的赵虎。
“传说中那个起死回生的申家小女儿就是这个岁数。”公孙一说到这方面就不困了，“还有啊，之前申鑫那家水泥厂出事的时候，凶手也疑似一个小女孩儿的鬼魂。外加之前苏飞飞跑去申家别墅地下室，也是跟一个这岁数的穿寿衣的小女孩儿走的……”
“会不会真被这帮人瞎搞，召唤出了些什么东西来？”赵虎问。
众人都摇头——我们这儿是警匪题材，不是灵异片。
“那会不会小玉米其实已经五岁了？”赵虎继续释放脑洞，“那个实验组织不是一天到晚搞那种延缓衰老什么的……”
众人无语地看他——也不是科幻片！
“苏飞飞不是有人格分裂么？”小白驰有些好奇地问展昭，“会不会那个小女孩是她的一种人格而已？”
“可问题是……”白玉堂提醒，“除了苏飞飞之外，还有一个人看到她跟着小女孩儿一起走了的。”
“托尼。”
展昭似乎早就对他所些关注了，“虽然一直都没什么参与感，但是别忘了……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他，是他在替苏飞飞找项链的时候，找到了玉米地里的第一具尸体。也是他提醒我们倒吊人图案，指引我们找到了卖水晶的神棍陈锋，从而将案子和赵爵要找的七代联系了起来。”
“而且他一直都跟徐列在一起拍电影，应该也比较熟悉。”白玉堂显然也对他有所怀疑，“会不会小玉米被送给徐列也跟他有关系？”
“但是目前没什么证据，贸然盯着他容易打草惊蛇。”赵虎和马汉都说，之前跟齐乐嘉怡打听过这个人，并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公孙也点头，“双胞胎也说，虽然他有点小迷信，但整体人还是比较正常的。”
白驰看着突然开始聊托尼的众人，觉得有些状况外，就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把他列为怀疑对象的？”
在坐一群人都对着白驰笑——这老实孩子。
“倒也不是怀疑对象，他具体是个什么角色现在还不好说。”展昭解释说，“通常这种有意无意往跟前凑，一不小心就捅出点线索的，要不然是参与了作案的傻子，要不然就是知道些什么，但又不好直接说，暗戳戳给警方提供线索的知情人。而且托尼已经做得相当明显了，虽然看起来二了吧唧的，但从他说看到苏飞飞带着个穿寿衣的小女孩儿走去别墅，而其他所有人都没看见这一点来看，他几乎就等于是自爆了……毕竟，除了他说谎就是真有鬼魂了，对不对？”
“那个蛙跳。”白玉堂还是把调查的重点放到申彬身上，“五年前的犯罪手法还是靠跟踪吓唬别人，但是从近几次的犯案手法来看，变化非常大。”
展昭点头赞同白玉堂的看法，“的确，最早他自己是直接参与者，最近这两起案子，他却是扮演了一个幕后人的角色，但本质上其实没变，只能说是进化了。”
“本质？”
“通常一个女生走夜路，在黑暗无人的小路上，发现有个黑衣男子正鬼祟地跟踪自己，都会害怕的吧？”
众人都点头。
“所以蛙跳追那个女孩儿的时候，根本没必要做蛙跳这个动作。”展昭说。
众人接着点头……的确。
“从蛙跳的行为来分析，做这个怪异动作的目的，是为了让对方更害怕吧？”洛天问。
“没错，而且他每次都做一样的姿势，也很奇怪。通常犯罪者使用一样的犯罪手法，或者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标志性的姿势动作，目的都是为了出名。”展昭接着说，“可除了最后一个侥幸逃脱的女生，其他被害者都死了……换言之，这个蛙跳的姿势其实并不能让他出名，直到出现幸存者。但出现了幸存者之后，蛙跳就再也没出来用同样的手法行凶过……”
展昭绕了隔圈，问众人，“明不明白这个意思？”
众人倒是都明白了，“他想要看被害者害怕，但又不想留下任何线索，想躲在幕后，将谋杀伪装成意外事故。”
展昭点点头，“当蛙跳凶手的通缉令出来之后，他估计是反省了自己的作案手法，或者说是有什么人指点过他了……这么作案迟早会被发现，因为没有凶手的谋杀案，哪怕伪装成意外，也是不保险的！”
“所以他进化了，他不止为谋杀案找到了被害者，还找到了凶手。”秦欧摇了摇头，“一下能害两拨人，还比以往更安全……这种案子，在蛙跳消失的这五年里，应该还发生过不少次吧？”
“只是这次正好舞到了我们面前，或者说……莫名就跟七代扯上了关系……又跟申家失踪案扯上了关系。”白玉堂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看展昭。
“如果蛙跳这五年一直都是这种手法犯案，那他应该全程都相当小心，并且低调……但是最近的两起案子，似乎破绽过多。”展昭就让白驰和蒋平查一下近五年发生的凶杀案，凶手都是初次作案，都意图制造完美谋杀。
白玉堂让秦欧和洛天去一趟监狱，找在服刑的杀人犯，看有没有人见过蛙跳，无论是化妆前的还是没化妆的都行。另外，赵虎和马汉一起去医院，查一下昨晚上的那桩袭击案，以及那个企图给周浩下毒的黑衣人。。
安排妥当之后，白玉堂问展昭和公孙，要不要去趟白氏，今天那个剧组一群灾星要开庆功宴，总觉得要出事。
公孙也点头表示——有这个预感，昨晚锦堂也这么说。
展昭在一旁打电话，想问赵爵要不要一起去。
可赵爵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展昭又打白烨的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通了。
白烨正在院子里喂一群小狗，听展昭问赵爵，就说，“还没起床吧。”
“这个点还不起？”展昭不满，“老年人不是都爱早起的么？”
白烨走回别墅，上楼，敲了敲赵爵的房门，打开……房间里窗帘拉着，床上隆起了一长条，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白烨微微皱眉，就觉得有点不对，走过去一掀被子，无语……被子里两个枕头。
枕头上贴着张便签。
白烨撕下便签看了一眼，对展昭说，“赵爵失踪了。”
“哈？”展昭不解。
白玉堂和公孙也望过来。
“什么叫失踪了？”展昭疑惑。
“就字面上的意思。”白烨无奈地看着便签纸上一行字——我失踪了，快来找我。

第189章 36 能力
展昭困惑地看着手机, 他现在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白烨那边念了一遍便签上的字之后，就跟展昭说，“我找到他之后再联系你。”
说完, 白烨就挂断了电话。
白玉堂和公孙都问展昭出什么事了。
展昭说，“听白烨的意思, 赵爵留下一张便签之后离家出走了。”
白玉堂觉得莫名其妙，“他一个退休老人离家出走去哪儿啊？”
展昭也挺不满, “包局还让我们听他指挥抓七代呢，竟然自己跑了, 不像话！”
“什么时候离家出走的？”公孙好奇问。
展昭一耸肩, “白烨说不知道。”
公孙眨巴眨巴眼，问, “他俩不睡一起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起陷入了沉思，“这个么……”
别墅里，白烨挂掉电话，走过去看了看窗户。
房间里的窗户都关着, 打开窗往外看……下方是花园，靠墙这一边的花圃里种了很多花苗。如果赵爵要爬窗户下去，肯定会踩到花苗……可花圃里连个脚印都没有，显然赵爵不是爬窗户下去的。
再者说了, 白烨也觉得奇怪, 他要出门谁还拦着他不成？干嘛要逃走？
拿出手机, 白烨想看看监控, 但刚看了一会儿，就感觉有点不太对……房间里好像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音……
收起手机, 白烨想了想，快步走到床边，蹲下。
就见在床底下，有个睡袋。
白烨无语，伸手把睡到拽了出来……就见赵爵戴着眼罩睡得正香呢。
白烨摘下他眼罩，拿出手机，给正打着哈欠从睡袋里钻出来的赵爵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展昭。
展昭跟公孙已经坐着白玉堂的车赶去白氏办庆功宴的酒店了，看到照片，展昭望天翻了个白眼。
白玉堂问，“人找到啦？”
“在床底下呢。”展昭撇撇嘴。
“所以为什么要装失踪？”公孙不解。
“在跟白烨耍花腔吧。”展昭还挺嫌弃，收起电话本来想吐槽赵爵两句，但转念一想，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摸着下巴，“哦”了一声。
公孙和白玉堂都问，“又怎么了？”
“没准是我们先入为主了。”展昭自言自语地说。
“什么先入为主？”
“小玉米是七代宝宝，还是个完成品……”展昭问公孙，“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将一个人的心脏病发病时间提前，和治愈一个人的心脏病，哪个更容易些？”
公孙倒是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想了想，“这问题就像出门捡一百万和出门赚一百万哪个容易一样……如果地上有钱那肯定是捡起来比赚起来容易，但问题是地上大多数时候并没有钱。一个人如果有先天性疾病，那从基因改造的角度来看，通过选育等方式，改变基因使孩子降生时没有先天病，比让这个先天病提早发生……要更容易，或者说更可行吧。”
公孙立刻明白了展昭说的先入为主的意思，“我们有点想当然了……正如没有人知道一个小孩儿长大后会不会有超能力一样，婴儿时期是看不出他究竟是不是七代的！也许小玉米只是一个普通的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孩儿，被纹了一串数字和一个符号。这么巧我们正好查的是七代，而且孩子交到了我们手上，又有人到医院谋杀这个孩子……所以我们都先入为主地觉得这孩子就是个七代实验品。”
“要知道这小孩儿究竟是不是七代，至少得等他长大懂事吧。”展昭拿起手机又拨通了赵爵的电话。
这回倒是通了。
电话那头，起床了的赵爵正吃早饭呢，“喵崽。”
“你发现什么了？”展昭问。
赵爵将手机里昨天收到的数据发给了展昭，“我之前取了一份小玉米的血液样本给傅颖，分析之后，这只是个普通的，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朋友而已。”
展昭皱眉，果然么……
白玉堂也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小遗憾，“也就是说，小玉米是个假的七代？只要治好了病，就是个普通人？”
展昭点头。
“那把孩子伪装成七代寄给徐列的目的是什么？”公孙问，“特地把事情搞得那么大，会不会是为了引什么人出来？”
白玉堂觉得有这个可能，“那个假冒医生的杀手之前就有案底，他很明显是收钱办事，但却什么都不说，全程装自己精神不正常。”
公孙不满，“来这招？”
边说，边瞄展昭，“有空分了他！让赵爵来也行！”
展昭觉得是个办法，问那边赵爵去不去白氏。
赵爵说吃完早饭就过去。
挂了电话，这边继续分析，公孙好奇，“劳师动众为了引出谁呢？苏飞飞么?”
“苏飞飞那天跟徐列他们一起去看小玉米属于临时起意吧，但那个假医生却是早就安排好了要去偷孩子。被追了之后才会将孩子丢出窗户，感觉……目标并不是苏飞飞。”展昭摇摇头，“苏飞飞的人格分裂在她去申家地下室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来了，那天貌似去救小玉米的，也是申燕的人格。”
“说到人格分裂。”公孙问出了自己多年来一直想问的一件事，“能不能伪装？”
“也并不是不可以……”展昭的回答倒是出人意料。
“同时骗过你跟赵爵？”白玉堂觉得这难度也太高了。
“靠什么？靠演技么？”公孙觉得从普普通人的视角看，可能就跟演员分饰几个角色的情况差不多。
“当然不是靠表演了，真假还是有区别的……”说到这里，展昭又意义不明地发出了一个音节，“赵爵这套行为艺术，还有这一层意思在么？”
白玉堂和公孙都没听明白。
“如果白烨要找一个人，钻到床底下能躲过去么？”展昭问。
白玉堂和公孙都想了想，“除了赵爵大概其他人都有难度……赵爵之前还躲过好一阵子，白烨到处找他也没找到，应该也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
“要能做到，才能骗到。”展昭解释说，“就好比说，如果玉堂拿着个盒子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他做了个蛋糕，大家都会相信。相反的，如果我从厨房里捧着个盒子出来，说我做了个蛋糕，基本没人会相信。”
白玉堂和公孙都皱眉，“难道说，苏飞飞有人格分裂的能力？”
“我看当年组织留下来的一些实验计划，人格分裂曾经是一条思路。”展昭伸手指了指脑袋，“我们的大脑有很多未开发的功能，是有些是要在特殊情况下才会被使用的，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使用不到。人格分裂的形成原因非常的类似，大脑创造出人格来，本意都是为了帮助本体的，而且是有一定用处的。再说，人本来就不是一种恒定不变的动物，相反人是非常多变的，“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这种事情，也是经常发生。人格分裂之所以成为一种心理疾病，在于它的不可控。很多心理疾病都是因为不可控才会成为困扰，如果可控，那就不会是困扰，而是一种能力了。”
“能力……”白玉堂车子驶入白氏的地下室，边感慨，“如果有这种能力，的确挺方便。”
“可是难度感觉很高啊。”公孙想象了一下，“因为人格和人格之间，只要不是自己掌控身体的那段时间，都是没有记忆的，对吧？”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解决，一要有个厉害的管理者，另外么，养成个小小的习惯。”展昭打开车门下车，“写日记，只要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行为做好记录，就不会出差错。”
“那其中要是有一个人格不听话了呢……”白玉堂和展昭公孙一起走进电梯，本来是调侃，但说出口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之前，管理苏飞飞人格的那个‘阿姨’，是不是说过‘申燕不怎么听话’。”
展昭笑了，“丁英跟管怡说，有个七代失控了，年纪很小只有五六岁……”
白玉堂和公孙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展昭，“你的意思是，失控的七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个人格？”
“申家的小女儿就是这个岁数，申鑫的前妻王华也说过，申家有遗传的人格分裂。申燕遗传的是申家小女儿的人格，那女孩儿就是五六岁。”展昭一摊手，“五岁的小孩子因为体型的限制没法害人，但五岁的人格则不同……”
“苏飞飞也是七代？！”白玉堂和公孙已经有些混乱了。
“七代这件事，关注的重点倒也并不是苏飞飞。”展昭摆手啊摆手，“丁英让赵爵找的七代，关键线索是那幅巫师的画，那表示不是车东明就是蛙跳。既然蛙跳不是七代……那就只能是车东明了。”
公孙和白玉堂都听糊涂了，“车东明不是五年前就死了么？”
问出口，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又是五年？
正聊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前方宴会厅里听动静还挺热闹，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过。
走廊里安排了不少安保人员，看到电梯门开都紧张地望过来，但一看到这三人就又都放松了警惕。
宴会厅门口竖着块牌子，上面写了今日的流程，几点庆功宴几点记者发布会分别在哪个厅……以及，进宴会厅要工作证。
白玉堂看看展昭——什么证都没有能进去么？
展昭对着公孙努嘴，那意思——有公孙在还要什么工作证。
果然，门口的安保人员看到公孙就跑过去帮开门。
三人走进宴会厅，发现人倒是不多，都是电影剧组的工作人员。
苏飞飞、徐列、托尼以及导演、编剧这些，都一人一桌在接受媒体采访。
其他工作人员喝酒聊天，双胞胎依然是社交牛逼症，拿着酒杯窜来窜去，跟谁都能聊几句。
小丁发现展昭他们来了，就端着饮料过来了，“这么早？庆功宴要等中午饭。”
白玉堂拿了个蒋平给他的U盘，说要接到监控室。
小丁就让门口的保安队长带他去先监控室。
公孙瞅了个空，跑去顶楼找白锦堂了。
展昭背着手在宴会厅里逛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各色人的神情举止。
这时，电梯门又开了，赵爵和白烨也到了。
赵爵溜达进宴会厅，刚一碰面就被展昭瞄了一眼，眼神表示——你不是失踪了么？小狗才钻床底下！
赵爵坏坏一笑——这不是给你们提示么。
展昭望天——故弄玄虚。
两人边相互吐槽，边四外瞧，很快，就同时盯上了一个人。

第190章 37 落差
白玉堂跟着保安队长一起来到了酒店的监控室。
白氏这座酒店规模很大, 监控室就占了两层，不同的楼层有不同的监控系统，安排的还是比较专业。
保安队长跟白玉堂介绍了一下, 可以到达主宴会厅的就两部电梯，一部从大堂走, 一部从地下停车场的西区。逃生电梯和记者办公的区域以及等候室、贵宾休息室都有监控。工作人员单独一个区域，使用统一的电梯、楼梯, 需要工作证件，也全部有监控覆盖。
白玉堂将U盘给了技术人员。
白氏负责安全的技术总监跟蒋平还挺熟, 插上U盘之后, 蒋平启动了警局的一套安全监视系统，可以人脸识别进出人员, 如果有记录在案的罪犯出现在监控区域，系统就会锁定犯人并且报警。
白玉堂从监控室出来, 知道时间还早，就在酒店里四处转转。
从楼上走到大堂，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白玉堂就走到大堂门口的大鱼缸边, 看看缸里两条魔鬼鱼。
白氏的酒店总共有三个大堂，按照大门口的巨型鱼缸来区分。
有魔鬼鱼鱼缸的是进入大型宴会厅的；养着狮子鱼的，是通往小型宴会厅的大堂；还有一个养水母的，是客人入住酒店办手续的, 三个区域是独立的。
白玉堂走到鱼缸边, 四外看了看……大堂里人不多, 有几个明显是记者。
正观察监控的位置, 白玉堂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 是洛天打来的。
白玉堂接起电话，洛天和秦欧一大早去了监狱调查，这么快就打过来，看来是有线索了。
“队长。”洛天在监狱长的办公室里，一旁秦欧正跟几位狱警沟通。
“怎么样？”白玉堂问，“有犯人见过蛙跳么？”
“有，还不止一个，有三个。”洛天回答，“情况跟方东顺很像，见到的都是化过妆的蛙跳，也都是偶然从他身上得到了灵感和提示，然后进行了犯罪。”
白玉堂让他和秦欧给几个犯人做个详细的问询，然后把资料都传给蒋平。
“还有件事。”洛天那边接着说，“狱警在询问的时候，有十几个犯人都声称自己受到了怂恿和某种指点，但是除了三个人之外，都没见过蛙跳，而且其他的人。”
白玉堂皱眉，这算个什么情况？犯罪分子自我辩解么？
“然后秦欧让他们描述了一下影响他们的人的长相，结果十几个犯人，每三四个描述的好似是同一个人。”
白玉堂愣了愣，消化了一下洛天这句话，瞬间明白了，“也就是说，有另外的，和蛙跳类似的存在？”
“对啊，而且，根据描述，其中两个好像在逃的通缉犯。”洛天道，“按照秦欧讲的，好像跟传销似的，方东顺王正宇那种都只是下线，还有蛙跳这种类型的上线，在不断发展下线……”
白玉堂听得直皱眉——这年头犯罪还搞这套？
“你让他们做一下拼图，让蒋平对比一下，看看是哪几个通缉犯。”
“好的。”洛天挂掉电话，跟秦欧继续忙去了。
白玉堂拿着电话就皱眉——竟然不止一个蛙跳……那蛙跳是车东明的信徒的话……其他的也是么？这个七代车东明五年前就死了，还一直卧病在床，是怎么混成传销头子一样的存在的？
……
与此同时，医院里。
赵虎和马汉先去了趟病房，看了看严格保护中的小玉米和周浩。
小玉米的病房里，陈宓坐那儿正照顾孩子，小玉米不哭不闹，乖乖睡觉呢，一旁的热奶器里放着个奶瓶。
隔壁病房里，周浩正吃早饭，床边管怡和周浩妈妈都在，周妈妈正给周浩喂吃的，管怡在翻杂志。
赵虎和马汉检查了一下安保情况，确保一切郑航，就去了医院的监控室。
监控室里，有几个负责协助SCI的刑警队员已经看了全部的监控，将昨天来医院下药的黑衣人以及地下室里捣乱的那三个“僵尸”的视屏都整理了出来，还找到了不少医护和病患目击者。
赵虎看着那仨僵尸被揍的视频直赞叹，“好家伙！烨叔帅是帅的嘞！”
马汉则是在看那个黑衣袭击者的监控画面。
“这是蛙跳么？”马汉问赵虎。
“全程都没拍到脸啊……感觉衣服是挺像的……”赵虎瞧着那个黑衣人走出医院的一个背影，“但是走路姿势又不是太像，腿型不一样。那蛙跳不知道是不是蛙跳的姿势做得多了，腿有点弯。这个看起来比蛙跳要壮一些，个子可能也矮一些，腿挺直的。”
马汉也同意，觉得细看不太像蛙跳。
这时，有几个昨天负责看守那三个“僵尸”的警员走了上来。
那三人彻底洗胃之后已经清醒了，白烨算手下留情了，都是脱臼没有骨折，但是还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昨天刑警队的警员留下来等三人清醒之后，做了个问询。
这仨人都是有案底的小混混，因为打架勒索之类的事情进局子家常便饭。
他们最后的记忆是在麻将馆打麻将，因为三缺一，有个老兄过来跟他们凑了一桌，他们还都赢钱了，挺开心。
那个跟他们一起打麻将的哥们儿请他们吃饭，吃完饭之后他们好似是迷迷糊糊上了他的车，之后发生什么就很扭曲很混乱了。
根据检测，他们食用了制幻性很强的有毒菌类，没死算是命大了。
另外，三人是怎么送进太平间的也是个疑问。
医院急症室并没有收治这三人的记录，警员们查了大量监控，发现有人穿着医院停尸房工作人员的服装，送了三趟尸体进太平间。
赵虎和马汉调取了停尸间门口的监控，拍到了那个假冒的工作人员。
之前一直没找到黑衣人是怎么进入医院的监控视频，马汉觉得这个假冒的工作人员，可能就是那个黑衣人，看体型和走路姿势非常像。
“这个有拍到脸诶！”赵虎截取了那人的脸部照片，让警员拿去给那三个“僵尸”看看，是不是请他们吃饭那位哥们儿，另一边又发照片给蒋平。
不一会儿，警员回来了，三人都指认照片上的人就是请他们吃饭和他们一起打牌的那个人。
而蒋平那边也来了回音，照片上的人，竟然是个通缉犯。
看着警方发布的悬赏通缉令，赵虎疑惑，“又是个在逃五年以上的……”
“感觉跟蛙跳有些像，会不会是一伙的？”马汉翻看问询记录，警员们都问了那三人耳后数字纹身的事情，可奇怪的是，这仨竟然都一脸懵，说自己耳朵后面没有纹身……”
“被药晕之后纹上去的么？还是很早以前就有？”赵虎问警员，他们有没有说自己耳朵痛？
几位刑警队的警员都被逗乐了，“这仨浑身都疼。”
赵虎和马汉想了想倒也是，身上那点儿“零部件”都被烨叔给卸下来了，能不疼么……
马汉将查到的信息都打电话告诉了白玉堂。
白玉堂接完电话，走到了宴会厅门口。
此时，宴会厅里人又稍微多了些。
白玉堂找了找，在一张桌子边，找到了正吃东西聊天的展昭、赵爵和托尼，以及坐在门口无聊状的白烨。
展昭和赵爵一早就盯上托尼了，拉着他“闲聊”。
两人分工还挺明确，赵爵跟托尼聊天，展昭观察周围的情况，重点盯着剧组的那几个共演……
展昭发现，苏飞飞和林天都时不时地朝他们的方向望一眼，似乎有点在意他们跟托尼聊什么。
作为一个顶级心理学家，展昭自然能分辨出八卦与关心之间的不同……苏飞飞和林天看托尼的时候，明显是关心多过八卦，倒是徐列望过来的时候带点好奇，并没有担心或者关心的成分。
从行为上分析，展昭觉得苏飞飞、林天和托尼之间，并不只是普通同事关系那么简单……虽然他们表现出来的只是同事关系，而且也不是很熟。
展昭摸着下巴——徐列的这几个共演，似乎有些微妙啊……
展昭转过头，就注意到了宴会厅门口站着的白玉堂。
两人眼神一碰，白玉堂对他轻轻一偏头，示意他过来聊聊。
展昭就走过去了。
赵爵也跟了过去，托尼端着酒杯就溜达过去跟徐列苏飞飞他们聊天了。
“有什么发现？”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将监狱和医院那边的线索都跟两人说了一下。
展昭和赵爵对视了一眼。
赵爵很感兴趣地问，“也就是说，有另外两个到三个，跟蛙跳人设差不多的坏蛋存在？犯罪手法都一样？”
白玉堂点头。
说话间，蒋平那边陆续传过来了几张通缉令，还有一些案件的资料。
赵爵和展昭都凑一块儿看白玉堂手机里的资料，展昭的平板还没带上来，放车上了。
赵爵各种嫌弃手机屏幕小，说他俩设备落后，该换折叠屏了。
白玉堂无缘无故被嫌弃了，就看白烨。
白烨跟他要车钥匙，那意思——他反正也没事，帮忙下去拿吧。
白玉堂觉得果然还是烨叔最好，就把车钥匙给了白烨。
白烨坐电梯去地下车库。
白玉堂问一脸“原来如此”的赵爵和展昭，“说明什么？”
“动机啊！”
展昭和赵爵异口同声回答，但在白玉堂听来却似乎有些答非所问，“什么动机？”
“少掉的一块拼图找到了！”赵爵得意的笑，“就说蛙跳行为那么反常，这就是动机！”
白玉堂皱着眉头看展昭——示意没听懂。
展昭说，“打个简单的彼方，小情侣谈恋爱，最容易出人命是因为什么事情？”
赵爵点头啊点头，表示这个比方打得不错。
白玉堂想了想，“劈腿出轨这些事吧。”
“再比方说，一个导师，带两三个学生，学生之间闹矛盾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白玉堂渐渐体会出其中的意思了，“导师偏心之类？”
展昭和赵爵都接着点头，“蛙跳是车东明的信徒对不对？可眼下的情况看，车东明的信徒，可能不止蛙跳这一个哦。”
“所以……是信徒和信徒之间的斗争么？”白玉堂问。
“朝这个方向调查应该没错……”
展昭和赵爵正分析信徒们从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变成批量生产的工具人之间的心态落差，白玉堂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三人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并没有来电显示，而是出现了一个一闪一闪的红点。
展昭和赵爵都把手机还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接过手机就皱眉——监控系统的警报被触发了……有人混进了酒店？！

第191章 38 爪牙
赵虎和马汉刚从医院出来, 蒋平那边的人像比对结果就出来了，一张通缉令传到了赵虎的手机上。
虎子上车，拿着手机边看边系安全带, 突然就顿住了，“靠……大鱼诶！还记不记得五年前那个‘魔鬼看护师’的案子？
马汉皱眉, “就那个给老人买保险，然后杀人骗保的连环杀人案？”
“对啊！”赵虎一个劲点头, “当时不是有一个老人家幸存，然后提供了凶手的画像么？就是昨天来医院送尸体和害周浩的那根人诶！”
马汉觉得作案手法的确是有些像, “他五年前作的那几起案子也是往点滴里注射含钠的药物, 导致患者心脏衰竭。因为都是老年人，所以心脏病过世也没引起怀疑……情况跟蛙跳好像。”
“对吧, 都是五年前作案失败被幸存者看到了长相，出了通缉令后就消失了, 最近却又突然出现。”赵虎推测，“他可能跟蛙跳一样，这五年也是在作案的，但是使用的方法就像操纵那仨僵尸一样, 是间接的手法，自己躲在幕后。”
马汉觉得可能性很大，“也跟蛙跳一样，有两幅面孔。”
“可能是同样的化妆手法……”虎子直摇头, “啧, 敢情是量产啊, 还以为只有一个蛙跳……”
“问题是, 为什么突然都冒出来了？”马汉有些想不通，“好似自从玉米地案子发生之后, 这帮人都往我们眼前凑。”
“另类自首么？”赵虎问，“之后我们去哪里？”
马汉发动车子，让赵虎问问队长。
……
而此时，在白氏酒店的白玉堂正看着手机上的报警系统。
手机屏上出现了被人脸识别功能认出的犯人截图以及信息。
白玉堂一看资料就皱眉，“锤子屠夫……”
“真的假的？！”展昭一激动，脑袋就往前凑，结果跟白玉堂撞了一下，两人都捂头。
赵爵伸手给他俩拍拍脑门，边问，“什么锤子屠夫……”
就见通缉令上是一个瘦巴巴吊稍眼的中年男人画像，悬赏金额一百万，身背数十条命案，专门在荒僻的公厕袭击路过的货车司机，手段相当的凶残，作案工具常使用一把锤子。五年前在袭击一个司机时失手，被那个司机用酒瓶砸伤了左侧脸颊……之后锤子屠夫就人间蒸发了。
“嚯，这是个有暴力倾向的极度重犯吧……怎么跑酒店来了？”赵爵挺好奇。
白玉堂点开那张系统识别到的监控截图……发现屠夫穿着酒店工作人员的制服，出现在了楼梯间。
……
地下停车场里，白烨找到了白玉堂的车子，取出展昭的平板电脑，就往回走。
刚走进电梯，就听到外边有一阵脚步声，随后一只手在电梯门关闭的一刹那伸了进来。
白烨看着那只扒着门的手。
电梯门“叮”的一声再次打开，一个穿着酒店行李搬运员制服的员工走了进来。
宴会厅在20楼，白烨刚才已经按了。
这个员工走进电梯，也没按键，就这么站着。这是个瘦巴巴的中年人，吊稍眼，皮肤黝黑，在左侧脸颊上，有一条浅色的疤痕。
白烨看着这人皱巴巴不是太合身的工作服，戴歪了的帽子，粗糙干裂的双手……
“搬运行李的服务员不是只在三号大堂工作么？”白烨开口。
那工作人员听到这话也没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肩膀开始微微地耸动，嘴里还发出了“嘻嘻嘻……”的笑声。
就见他突然一抬手，按了一下电梯的紧急制动按钮。
“嘎吱”一声传来，电梯停在了十三楼的位置。
白烨就见那人低着头背对着自己，嘻嘻索索似乎是在从衣服里掏什么东西。
随后，那人缓缓地转过身，只见他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嘴里一口乱呀，而手里则是拿着一把锤子。
白烨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那就先从你开始……嘿嘿嘿。”那人怪笑着，举着锤子就砸向白烨。
……
宴会厅门口，展昭和白玉堂发现监控中那锤子屠夫出现在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楼梯里，就想坐电梯下去。
结果电梯在十三楼不动了。
电梯一停，监控室就接到了故障警报。
监控室的安保人员就看到电梯里有两个人，有一个还拿着把锤子，立刻就打电话给白玉堂。
白玉堂接起电话就听到那边保安组的喊，“有两个人被困在电梯里了，其中一个拿着锤子……哎呀……哇！”
白玉堂先是一惊，心说不是哪个倒霉蛋跟那锤子屠夫一起被关在电梯里了吧？
“现在情况怎么样？”白玉堂拿着电话就往楼下跑。
电话里，就听到监视组集体惊呼，“哇！好惨啊！啧啧啧……赶紧去个人救救他！”
白玉堂那个急啊，心说不会时隔多年又出一个锤子屠夫的受害者吧？这也太倒霉了……
跑到十三楼，白玉堂就找有没有能撬门的工具。
同时，就听到电梯里呯呯嘭嘭的响声，还有人的惨叫声。
很快，几个附近的安保拿着钥匙和撬棍过来了……
正准备撬门，电梯里的声音突然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电梯门似乎恢复了运行，“叮”一声，门打开。
紧接着“呼”一下……一个血刺呼啦的人从电梯里飞了出来，“嘭”一声撞在了对面的墙上……墙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人形印子。
白玉堂看着从墙上滑下来的人——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好似并不是什么倒霉路人，而是屠夫本人……胸口还搂着把锤子呢。
众人回头看。
电梯里，白烨拿着平板走了出来，有些嫌弃地跟酒店安保投诉，“你们酒店的工作人员怎么精神不正常还不注意个人卫生，看看那个牙多久没刷了？”
白玉堂瞬间无语——合着被困的“倒霉蛋”是白烨……切切地说，那屠夫才是倒霉蛋，竟然跟白烨困在一部电梯里，还企图袭击烨叔……这不是找死么。
白玉堂找了个空房间把那屠夫给拷上，边打电话叫赵虎和马汉来一趟。
赵虎听着电话一惊一乍的，挂断就跟马汉说，“队长说烨叔抓住了锤子屠夫！”
马汉眉梢一挑，“牛逼。”
……
白氏酒店的宴会厅里气氛越来越好，谁都不知道楼下刚刚发生了一桩“血案”……那个极度危险的连环杀手，大名鼎鼎的锤子屠夫，被烨叔捶的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白玉堂让保安组派了几个人看押犯人，又打电话联系了刑警队的人来把凶手押走。
刑警队一听说抓住了这么个重犯都欢呼雀跃，还问白玉堂谁抓到的？
白玉堂想了想，“就……热心群众……”
刑警队的人都让白玉堂别忘了带人来领悬赏，优秀市民啊。
白玉堂挂掉电话一时也有点懵，又瞅了瞅屠夫那口黄牙，转头就拉着莫名其妙赚了一百万的白烨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
楼上，正等在电梯口的展昭和赵爵就看到双胞胎拿着电话气势汹汹跑了出来。
小丁就跟展昭投诉，“竟然抓住个通缉犯，你们是有什么引力么？什么危险分子都往酒店跑啊！”
展昭正纳闷，手机响了一下，白玉堂让他跟赵爵下来十三楼审屠夫。
展昭拽着赵爵就下楼了。
……
白玉堂和白烨洗完了手在走廊上等着。
赵虎那边发过来的资料白玉堂正在看，昨晚上企图害周浩的又是个五年前失踪的连环杀人狂。
“为什么都突然这个时候出现呢？”白玉堂想不通。
这时，展昭和赵爵也下来了，两人都来围观了一下那“屠夫”，觉得看起来脏兮兮的一点都不彪悍，被白烨收拾了之后怂怂的。
白玉堂示意了一下两人——好容易抓到个活的，问问他来酒店干嘛来的。
展昭和赵爵都有些嫌弃地看着屠夫，两人手头剪子布谁去问。
白玉堂有些无语，刚想说他俩几句，突然手机又开始震动……警报又响了。
白玉堂边摸手机边自言自语，“不是吧……”
果然，打开手机，监控又识别出了一个犯人，截图和通缉令匹配。
白玉堂看了一眼眼睛就睁得老大，“真的假的……”
白烨瞄了一眼，凑过来问，“也悬赏一百万么？”
白玉堂无奈地看着他——你上这儿发家致富来了啊？
白烨催他点开看看，还摸摸他头——领了钱给你买折叠屏。
白玉堂叹气。
展昭也好奇过来看，“这次是谁啊？也是重犯么？”
赵爵则是问，“还有赏金的么？”
爵爷边说边嘀咕，“以前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么条致富之路……”
边说，他边让白玉堂有空拉张表格给他，家里养着的那群闲人可以打发出去抓坏人！赚钱除害两不误啊，多好！
这次锁定的这个犯人相当眼熟。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皱眉——蛙跳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青天白日的，竟然自己跑白氏来了。
两人还没震惊够，报警器又响了。
白玉堂发现出现了新的红点，那表示又来了一个人。
点开新的一份监控——白玉堂发现也眼熟，跟刚才赵虎发给他的医院监控截图一样。
“魔鬼看护诶！”展昭和赵爵都好奇地那拿手机查通缉令上有没有悬赏。
紧接着，白玉堂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红色的警报圆点同时出现了三个在屏幕上。
赵爵有些嫌弃地看着手机，“是不是坏了……好吵啊！”
展昭则是问白烨，“烨叔最近左眼皮有跳么？”
白烨也有些无语，这是什么情况，凶手自爆么？集体自首日？
白玉堂连续点开三份文件，发现今早洛天和秦欧在监狱调查后，查出的几张通缉令上的在逃犯人，都出现在了酒店里，有假扮成工作人员的、有假扮成客人办理入住的，还有混进记者堆里的……
白玉堂算了算，“这波人要是都抓到……年底KPI就爆了……”
展昭一眯眼，“行走的年终奖！”
这时，马汉和赵虎开车到了酒店附近，两人正研究从哪个停车场入口进，就接到了白玉堂的电话。
白玉堂让他们先别进停车场，车子停隔壁商场，顺便让他俩把刑警队的也带过去，再联系特警队原地待命，楼里现在有至少六个在逃的通缉犯。
赵虎和马汉都张大了嘴——年底冲业绩么？
白玉堂一边和监控室的安保人员沟通，一边对展昭和赵爵比了个三的手势，那意思——给你们三分钟，进去问问屠夫，他们集体来白氏究竟干嘛。
展昭和赵爵赶紧就进去了，等白玉堂挂掉电话，两人已经出来了，两脸困惑的样子。
“怎么说？”白烨也有点好奇了。
展昭和赵爵异口同声说出了两个字——爪牙！

第192章 39 断脊
白氏酒店里一下子涌进来了六个连环杀人狂。
这种极度重犯集体自投罗网的场面, 当警察的估计一辈子都碰不到几次，SCI众人突然明白了天上馅饼是一种什么感觉，不能更爽！
楼顶的会议室里, 白锦堂本来正在看年度的财务报表，公孙出现了白大哥就无心工作了。
让公孙坐桌上, 这不比账本好看！
这边正聊过年去哪儿度假的事情呢，双胞胎电话就打进来了。
白大哥接起来, 听了几句，默默挂掉了电话。
公孙问他, “出事啦？”
白锦堂微笑地问公孙, “你猜？”
公孙估摸着，按照白氏办活动必出事的规律来看……
“发现尸体啦？”公孙问。
白大哥淡定地摇了摇头, “这次玩出了新花样，以前没有过的。”
公孙倒是被勾起好奇心了, 说要下去瞧瞧。
白锦堂拉住他，“别，下面不安全，据说进来了五六个连环杀人犯……”
公孙眼睛睁老大, 一脸震惊——真的假的？！
白锦堂挺满意公孙的反应，点点头——可爱！
……
楼下可没有楼上温馨，宴会厅里那群庆祝杀青剧组成员的什么都不知道，来参加活动的嘉宾和来工作的记者们也都各忙各的……酒店里的安保人员可是都紧张的要命。
监控室里, 几位警方技术组的人员已经赶到了, 和警局远程操控的蒋平连了线, 每个工作人员监视一个犯人, 系统全程锁死了这几个潜入的危险人物。
白玉堂通过监控室和手机上的实时画面了解几个凶手的所在位置。
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们似乎是在准备和观察。
白玉堂要确保白氏大楼内一切正常, 以免打草惊蛇，而白氏外部，包围圈已经开始构建了。
赵虎和马汉将车子停在了对面大楼的停车库里，也通过监控画面了解了几个凶手现在所在的位置。
刑警队和特警也都悄悄到达了指定的埋伏点，刑警队长艾虎和特警队长肖飞跑去跟赵虎和马汉碰了个头，准备派一些便衣潜入宴会厅埋伏起来。
赵虎马汉那边正着手安排，包局也过来了。这么大型的抓捕行动，别说SCI了，连包局都没碰到过。
拿着电话，包拯问白玉堂为什么来了那么多连环杀手？
白玉堂也干脆，回答说，“不知道！”
包局挺无语，刚想再问问，那头白玉堂的电话就被赵爵拿走了。
“小黑，上次让你查的东西你查了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好奇——查什么？
包局说，“查了，都是老资料，那么久以前的案子你查来干嘛？”
“资料都发给我！”赵爵催促。
包局无奈，“知道了，一会儿让蒋平发给你。”
电话挂断，展昭和白玉堂都问赵爵悄悄摸摸让包局查了什么。
结果蒋平那边发过来的资料都是老档案的上扫描文件。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赵爵说，“不是只有你们这个年代有逃掉的连环杀手。”
赵爵边说，边把这些资料都发给了管怡。
不一会儿，管怡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还挺疑惑的，问赵爵发的什么东西给她，看着像是什么恐怖片剧本似的。
赵爵笑了笑，开了免提问她，“你之前提到，车东明是病死在医院的是吧？手术治疗也救不了他？”
“对啊。”管怡边回忆当时的情景边点头，但她毕竟只是车东明的心理医生，也不是监护人，葬礼等事宜都是丁英一手操办的，她只是去帮了帮忙。
车东明火化的时候她倒是也去了，整个流程并没什么问题……
“他难不成真是假死么？丁英也参与了？”管怡想不通，丁英为什么要帮他假死？
“他是死在医院里的，要帮他假死，靠丁英可没用。”赵爵笑了笑。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是医生么？”
“车东明和蛙跳那两幅画上的倒吊人，跟玉米地里发现的倒吊人，虽说形态上十分接近，但其实有个不一样的地方。”赵爵说，“之前我们也发现了……”
展昭想了想，问，“断脊？”
赵爵点头，“那幅画上，倒吊着的尸体不是从腰部开始弯曲的，而是从背部。而玉米地里的尸体，因为是挂在困成锥形的玉米杆上的，所以尸体倒垂下来是自然弯曲……简单点说，画上的尸体脊柱是被折断的，而玉米地里的尸体则并没有。”
白玉堂看着刚才蒋平发给赵爵的资料。
那是一份很老的档案，那时候警局还都是字纸档案没有电子版，因此没有归档。
资料里有几份赵爵的验尸报告，还有包局调查的一起案子。
“当年S市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谋杀的对象是无差别选择的，唯一的特点就是，每杀一个人，他都会敲断死者的脊柱。然后弃尸的地点通常都是在沟渠、墙边之类地地方，制造死者是失足摔下意外而死的假象。虽然没有这么具体的造型，但尸体基本都是呈现倒置的状态。”赵爵说，“当时这样的案子连着发生了三起，我们就意识到，应该是出了个连环杀人犯了……所以建立了档案，给他取了个名字‘断脊凶手’。”
说到这里，赵爵笑问，“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难不成，也出现了个幸存者？”
赵爵点点头，“嗯哼，出现了一个幸存者，给警方提供了一幅画像，出了个通缉令……断脊杀手就从此之后消失了。”
“车东明最早画那幅倒吊人的画，是在二十多年前，跟这个凶手犯案的时间好似差不多。”展昭问赵爵，“你觉得两者之间有关联？”
“不是太确定。”赵爵一摊手，“不过么，当时那个凶手，每次都是敲碎同一块脊椎骨，来制造断脊的效果。”
众人都皱眉——这个难度可不低。
“所以我们怀疑这个人可能有医学背景。”赵爵接着说，“想想看，车东明最经常待的地方就是医院，并且……平时他在丁英和管怡的监控之中，唯独在医院里，这种监控应该是会有盲区的。”
“你怀疑，车东明很早就接触到了断脊杀手，而那个断脊杀手又是医院里的医护，帮助车东明假死？”展昭顺着赵爵的思路推理了一下，“那车东明画倒吊人，是从断脊杀手那里得到的灵感？”
“还有另一种可能。”赵爵笑了笑。
展昭就皱眉。
白玉堂也问，“难道是断脊杀手看到了小时候的车东明的画，才受到了启发去犯案的？”
“那幅画，可并不是只有倒吊人。”赵爵轻轻晃了晃手指头，“那幅画的完整形态是巫师公主大战的童话故事，倒吊人是隐藏在水晶球里的。”
展昭和白玉堂突然受到了启发，“就跟蛙跳他们之后的犯罪手法相同，真正的恶意隐藏在案件背后，直接动手的杀人者，变成了躲在背后操控人犯罪的巫师。”
“所以这幅画，车东明是画出来提醒断脊杀手的？”展昭想了想，觉得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断脊是车东明的第一个信徒？”
“也只是推测而已。”赵爵耸耸肩，“管怡和丁英走得很近，她这个人有两大兴趣爱好，帅哥和塔罗牌。逢年过节送礼都送塔罗牌，估计也没少送丁英。车东明对于倒吊人的灵感，可能也源于小时候接触过塔罗牌。而管怡那个外甥，不是参加了个什么倒吊人俱乐部之类的大学社团么，蛙跳会接近他，没准也跟这件事有关系。他跟周浩是偶遇的，以至于他连妆都没画，表示他可能并不是冲着周浩去的，而是冲着倒吊人去的却巧遇了周浩。毕竟，就算把所有大学的社团都列出来，估计也没几个‘倒吊人研究会’之类邪门的社团。这帮杀手的性质跟蛙跳接近，那么目的没准也相同，突然集体出现，可能是来找人的。真正要找的是跟倒吊人有关的人……从蛙跳最早利用倒吊人案件的资料来误导方东顺，很可能就是当年断脊杀手的资料，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要找的，就是断脊杀手。”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听着他说完，彼此看了看——闭环了！
逻辑推理这种事情，就好像是画圈一样，完整的一个逻辑链就是一个圈，只要能将这个圈画对，所有证据都能在圈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复杂点的案子，可能是画两个甚至三个圈，也就是圈套圈……但要画对这个环形很重要，只要画对了，就可以根据这个环里空缺的地方去找线索。
本案纷繁复杂的线索、凶手们莫名其妙的行为……在他们还纠结于这些连环杀手为什么集体出现的时候，赵爵已经将前后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点受打击……
赵爵让管怡仔细看看当年断脊杀手的调查记录，特别是那幅幸存者提供的画像，回忆一下，当年车东明住院期间，身边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人，应该也是医院的医护。
挂掉电话，赵爵回头，就见展昭和白玉堂都盯着他瞧。
看着两人略复杂的眼神，赵爵挑挑眉，坏笑之中还带点挑衅——傻瓜x2！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白烨，样子挺委屈。
“毕竟多吃了二十年饭。”白烨朴素地安慰了一下两个小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被安慰到，回头瞄赵爵——你吃了好多饭！
赵爵来气——你俩双标的有点明显哦！就我吃饭啊？！小黑吃的比我多很多！
展昭和白玉堂都望天——人家吃了长肉啊，你光长年纪。
赵爵指着白烨——他也不是喝露水的，也吃饭！
展昭和白玉堂往白烨身旁凑了凑——烨叔涨的不是年纪是智慧气质和颜值！
赵爵斜着眼睛瞅白烨，迁怒得很明显！
白烨无奈帮转移话题，边拽着要上手揍崽子的赵爵，边问白玉堂，“那帮人都到哪儿了？”
这时，赵虎那边电话打了过来，跟白玉堂说，都布置好了，随时可以抓捕。
白玉堂问监控室，那几个通缉犯怎么样了？
监控室传来了监控画面，显示蛙跳他们都在朝着宴会厅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目标是在宴会厅么？”四人都望向宴会厅里有说有笑的剧组成员们——究竟谁是目标呢？

第193章 39 抓捕
白氏大楼此时处在一级戒备的状态。
蒋平通过警局的监控系统, 识别出了总共六个极度重犯。
其中代号为“锤子屠夫”的凶手已经被白烨捕获。
另外的五个，除了众人都熟悉的“蛙跳凶手”之外，还有昨夜潜入医院企图暗杀周浩的“魔鬼看护”。
剩下的三个, 也是恶名在外。
其中一个假扮成厨师，此时正蹲在后厨入口处, 准备混入厨房，通过送餐进入宴会厅的, 是被称为“章鱼厨师”的连环杀手。
章鱼厨师本身就是个厨子，五十来岁身材健硕, 而且还曾经是一个知名酒店的五星大厨, 做得一手好菜，尤其会做章鱼。
可这位厨子也是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有点往汉尼拔的方向靠拢，开始不满足于普通食材。在他做了几次人肉餐之后, 被一位来餐厅吃饭的美食家吃出了肉质不对。结果报警一查……酒店负责采购肉制品的工作人员自己就在冰箱里，已经被吃了一半了。
另一个是个女人，三十多岁，打扮另类。她常年背着个双肩包, 包里装着几罐喷漆，穿着花里胡哨的卫衣，身上到处都是纹身……称号“火焰艺术家。”
这位虽然外貌特征相当明显，但其实她的纹身都只是彩绘而已。
“艺术家”原本只是个纹身师, 喜欢涂鸦艺术, 而且水平很高。
展昭曾经分析过她的案例, 她本身是有些反社会的, 只是她的暴力倾向，都通过她的工作来发泄了。如果她能得到及时的心理治疗, 引导她把心中的黑暗都用在艺术创作上，也许她是可以控制住病情不犯罪的。
可偏偏她非但没遇到对的人来治愈她，还遇到了个渣男刺激了她。艺术家当年有个男友，是个很渣的花心大萝卜，各种劈腿偷吃，结果艺术家的黑暗面都用在她男友身上了。有些东西吧，就跟大堤决口一样，开始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窟窿，一旦没有堵住……千里之堤就溃了……
艺术家开始袭击来她工作室纹身的人，把对艺术的造诣用到了杀人上。
今天因为现场很多剧组的主创，里面不乏打扮时髦甚至另类的。
艺术家假扮成剧组工作人员，混入了酒店。
最后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文质彬彬的，穿着灰西装三件套，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提一个公文包。光从外表看，这位估计是个文职上班族，金融行业的，职位可能还不低。
这个连环杀手外号是“会计师”，他经常假扮成会计、理财师之类的进行诈骗。原本只是个诈骗犯，但有一次骗到一家小企业，老板年纪很大了，习惯将大量现金藏在保险柜里。结果会计师就从诈骗犯一跃升级为抢劫犯了。之后他就转行杀人抢劫了。
这么几个悍匪都集中到了白氏大楼。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大批记者和工作人员进入的时候，几人混入人群中，或者是假扮成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接近宴会厅。
其实在人群中，已经混入了很多便衣警员，随时可以进行抓捕。
但展昭和白玉堂特别想搞清楚一件事——他们来干嘛？
目前涉案比较深的剧组人员就三个，苏飞飞、托尼和徐列……总不至于是冲着白大哥和双胞胎来的吧？
但要放进来也不能全放进来，白玉堂和展昭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抓捕部分，就留下一个，看看目的是什么……而留下的一个，就是蛙跳。
要抓这帮人也不容易，要避免伤及无辜和抓捕的警员，另外就是最好能活捉，不要造成流血事件，这样万一出现骚乱，容易把其他人下走。
这几个人杀伤力也分等级，白玉堂决定合理利用手头的“资源”。
这些人里厨师最难对付，因为厨师体格健壮，而且他混进厨房可以随时拿到凶器。
对付厨师的任务就交给白烨了——厨师悬赏和屠夫一样，白烨欣然接受，下楼去厨房了，看着心情还不错。
艺术家身上带着不少喷漆，她会用打火机和喷漆制造火焰抢，要抓捕她也比较费劲。
白玉堂让赵虎和马汉想个法子去抓人。
赵虎坏点子比较多，对付这种人耍贱招比正面刚更好。
魔鬼看护害人多是通过药物，他的战斗力相对比较弱，白玉堂让艾虎带人去抓他，要特别小心他身上有注射器之类的东西。
会计师的箱子里可能有武器，之前也出现过会计师持械的情况，因此就交给了全副武装的特警队，要是真持械就直接干掉吧。
……
安排妥当之后，展昭和赵爵也进入了宴会厅，到了苏飞飞和徐列身边，白玉堂在楼道里看着监控，一方面盯着蛙跳。
包局一声令下，抓捕行动开始。
首先是厨房。
中午这个时候厨房里是最忙的，谁都不会管是不是有不认识的人混进来，只知道赶紧准备菜品送出去。
“厨师”顺利混进餐厅，顺了一把剔骨刀藏在袖子里，又推了一辆餐车，准备往外走。
迎面突然就有个东西飞了过来。
就听到“咚”一声，厨师一个仰面朝天就摔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刀也飞了出来。
厨房里忙碌的众人手上就都一停，正洗土豆的小工抬起头，看着白烨又伸手，拿了个土豆。
白烨刚才一土豆正好砸到厨师脑门上。
厨师就跟被块石头砸中差不多，迷迷瞪瞪爬起来，刚站稳，迎面又一个土豆……
这次正好砸鼻梁上，“咔嚓”一声，鼻梁都断了，脚下一滑再一次摔倒。
别说，这厨师又高又壮，还挺抗揍，而且挨了两记闷棍似乎是火气上来了，大吼一声就爬了起来。
只是这会儿白烨都走到餐车前了，照着餐车就踹了一脚。
餐车都有一个推车的手柄，高度差不多就在胸口以下腹部以上，接近肋骨那个位置。
白烨这一脚，那餐车的车柄直接就撞在了厨师的肋骨上。
厨师疼的一躬身，白烨又照着餐车前方踩了一脚，餐车尾部就翘了起来，那手柄不偏不倚，正好撞到厨师下巴上。
厨师刚才肋骨疼，正弓着身张着嘴呢，这一下嘴被撞合上了，不过舌头尖都咬掉了，满嘴血。
旁边桌本来正做面包呢，桌上鸡蛋面粉擀面杖一样不少。
白烨拿起敞开的半袋面粉，对着地上满嘴喷血的厨子就倒了下去。
厨师躺在地上，一脸的面粉和血，白烨大概觉得还不够“粘稠”，又拿了桌上俩鸡蛋。
要说烨叔做饭手法也是不错，单手开鸡蛋，咔咔两声，一手一个蛋都打开了……两个湿乎乎的鸡蛋就落了下去，蛋黄蛋清糊了一脸的面粉。
厨师整张脸上就跟糊墙一样，都看不清五官了。
白烨见他四处哗啦似乎是要抓东西袭击人，就顺手抄起擀面杖，抬手揍手抬脚揍脚。
厨师还想挣扎，白烨让炸薯条的小工把油锅端过来。
厨师吓得赶紧不动了，这一脸鸡蛋面粉糊，要是再泼一锅热油上来，就直接油炸了……
守在门口的警员都跑了进去，将厨师拷上手铐带走了。
白烨顺手拿了个番茄，咬着就出去了，这趟不赖，一下子就两百万。
……
赵虎和马汉去抓艺术家。
艺术家先是混入人群进了白氏，但她毕竟没有工作证，而且进电梯之前要过安检，都要开包检查。
艺术家趁人不注意，偷偷到了楼梯前，钻过了禁止入内的警戒线，上了楼。
其实这个盲区是白氏的安保在白玉堂的要求下特地留出来的。
艺术家跑上二楼楼梯，突然就见三楼有人走下来，抬头一看，是马汉。
马汉看看她，也没什么表情，而是指了指她后边，“宴会厅往那边走。”
说话间，就听到“咔哒咔哒”的声响传来。
只见艺术家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一瓶喷漆，她晃了晃喷漆，举起来对着马汉，另一只手就摸出了打火机。
可还没等她打开打火机，就听到身后也“咔哒”一声传来。
一回头，迎面突然“刺啦”一声，一股白色泡沫喷了出来。
原来刚才马汉就是引开她注意，赵虎拿着灭火器悄悄跑到了她后面。
艺术家迎面被碰了一脸灭火泡沫，手里打火机和喷漆都掉了，双手捂脸拼命揉眼睛。
赵虎拿着灭火器摇头，“天干物燥，防火防盗！”
艺术家满地打滚，不停地擦眼睛，喊着“我瞎了！我瞎了！”
几个刑警队员从楼梯口跑了过来。
赵虎拿走了艺术家的包，拉开拉链看了看，里面都是喷漆和打火机。
几个警员将她拷走了。
赵虎还挺厚道，“找两瓶矿泉水给她冲冲眼。”
两人完成任务，就一起坐电梯上楼去宴会厅了。
……
另外两个凶手的抓捕也很顺利。
魔鬼看护被刑警队抓走了，身上果然带着几个注射器。
而会计师箱子是改装过的，但特警队早有防备，在他开枪之前一枪击中了他的肩膀，将人抓获。
刑警队特警队欢天喜地地就押着屠夫在内的五个连环杀手回警局了，包拯也觉得，新的一年没准是个好年程，开门红啊！如果顺利的话，一会儿蛙跳估计也会抓回来，一下六个诶！
见人都抓到了，白玉堂也回到了宴会厅。
此时就剩下一个蛙跳……
白玉堂和展昭通过监控，发现蛙跳现在正在十七楼，离宴会厅也没几层了。
蛙跳穿着宾馆服务员的衣服，不过他没急着上来，而是摸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随着他拨通号码后将电话放到耳边，展昭和白玉堂就听到，宴会厅里有三个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第194章 40 内应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 离宴会厅还有三层楼距离的蛙跳，突然停下来打了个电话。
而几乎是同时，展昭和白玉堂所在的宴会厅里, 有三个人接起了电话……这么巧，又都是跟本剧组相关的三个演员, 分别是：托尼、林天和苏飞飞。
白玉堂和展昭都皱眉，赵爵也回头看。
林天接通的是视讯, 拿着电话对这女儿比V，跟女儿说, “爸爸现在在忙, 晚上回去再陪你玩。”
林天身后的徐列也凑过来跟视频里的小女孩儿招手，“真真~”
展昭又将视线转向托尼和苏飞飞。
苏飞飞接到电话似乎还愣了一下, 赶紧就跑去了人少安静的地方，回答电话的样子还挺恭敬, 感觉是什么长辈。
托尼接起电话，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在开发布会，今天要忙一天……
边说, 他边四外看，注意到门口展昭他们正在看着自己，就转过身去继续聊。
“蛙跳下去了。”白玉堂对展昭说。
展昭也注意到视频里，挂掉电话的蛙跳突然往楼下走了, 那样子还挺急, 似乎是准备逃跑。
“头儿, 怎么办？”赵虎和马汉也是走楼梯上来的, 两人此时在十楼左右的位置。
展昭对白玉堂点点头。
白玉堂对赵虎和马汉说，“截住他！”
马汉和赵虎立刻往楼上跑。
白玉堂也跑了出去, 在楼梯间等着，准备给蛙跳来个前后夹击。
可这时，蛙跳突然又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就在十五楼的位置离开了楼梯间，跑去了电梯间。
白玉堂皱眉——这是有人在提醒他哪儿有追兵么？
展昭和赵爵都在环视宴会厅，这里头是不是有他的内应啊……可现代社会，几乎人人手里都是握着手机的，有事没事也至少有一半的人在低头看手机。
此时宴会厅里大部分人都在等发布会，除了部分聊得热络的，大部分人都在刷手机。
徐列都在低头跟陈宓聊小玉米的情况。
展昭意识到，能够准确给蛙跳报信的人，只可能在两个地方，一个在宴会厅里，另一个就是在监控室里。
此时监控室里都是警员，不太可能在监控室做手脚。
刚才抓捕另外五个的时候就没出什么纰漏，为什么偏偏抓最后一个蛙跳的时候，突然就脱离掌控了呢？
白玉堂此时已经到了电梯间，按了上行的电梯。
可是电梯在十九楼突然停了，蛙跳跑了出来，朝着走廊的另一边冲了过去。
白玉堂跑下楼，正好碰上冲上来的马汉和赵虎，三人一起追着蛙跳跑了。
宴会厅里，白烨也回来了，左右瞧瞧见白玉堂不在，就问，“人呢？”
展昭和赵爵都疑惑地看着他，刚才电梯和楼梯里都没瞧见白烨……
“烨叔你怎么上来的？”展昭纳闷。
白烨指了指门口进来的双胞胎，“坐电梯啊。”
“电梯？”展昭拽住路过的小丁，问他，“还有其他电梯？”
小丁说，“有个大哥用的专属电梯啊……”
“那个不是只有大哥能用么？”
“我们和公孙都能用啊，只是大多数楼层都不停，宴会厅这层是可以停的……”
展昭赶紧通知白玉堂，可已经晚了。
白玉堂发现蛙跳跑到走廊尽头，从另一边的楼梯上了二十楼。
电梯还就停在二十层，蛙跳进去关门……电梯就往上走了。
马汉和赵虎还在等电梯在哪楼停，白玉堂就喊，“上顶楼！”
白玉堂是白锦堂亲弟弟，当然知道自家大哥在所有白氏高楼里都有一部专属电梯，这些电梯基本都是在一些特定楼层会停，顶楼底楼宴会厅会议室之类，其他楼层挺需要指纹或者密码。
刚才公孙上楼也是坐的这个电梯，直接到顶楼他大哥的办公室。
白玉堂边往楼上跑边给他大哥打电话。
白锦堂这会儿刚换了身西装，公孙正给他打领带呢……要说公孙打领带技能也一般，绕了三圈觉得不对，退回去又绕两圈感觉还是不对，就开始有点暴躁。
白锦堂最喜欢看公孙暴躁的状态，双手插着兜，欣赏他拽领带。
电话一响，看到是白玉堂的就接了起来，“喂……”
“大哥！”白玉堂就喊，“有个连环杀人狂跑顶楼去了，你把门锁上！”
白玉堂声音挺大，公孙也听到了。
白锦堂走到门口，“干嘛锁门？帮你抓了不就行了……”
“别，没准有危险！”白玉堂已经跑到顶楼办公室附近了。
白锦堂打开门看，不远处电梯门正好打开……蛙跳出来一看对面就是白玉堂和白锦堂，一拐弯就往另一边跑了。
白玉堂都有些无语了，这楼里到底多少电梯和楼梯。
马汉和赵虎从下边的楼梯去堵，可蛙跳却并没有下楼，而是往楼上跑了。
白锦堂说，“可能去天台了……”
白玉堂冲上天台，开门吓一跳……原本以为天台上什么都没有，结果天台上竟然还有个舞台，舞台前摆了一堆椅子，舞台上还有桌子，桌上还有个香槟塔。
蛙跳冲上去见白玉堂也追来了，就要往远处跑，结果被椅子绊倒了，直接爬上舞台……踉踉跄跄撞翻了桌子，几百个酒杯摔了一地。
办公室里的白锦堂和公孙就听到屋顶上“哗啦”一声。
白大哥扶额。
公孙问，“怎么啦？”
白锦堂无奈地说，“本来待会儿要宣布跨年的时候，齐乐他们乐队在楼顶搞音乐会的……”
公孙眨眨眼，问，“楼顶那边？”
白锦堂摇摇头，“当然是楼顶这边。”
……
蛙跳连滚带爬上了舞台。
白玉堂追上去，蛙跳又从舞台另一边跳下去，绕到了后面，结果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一跤。
白玉堂和赵虎马汉跑到舞台后面也一愣……就有些无语，后边另外半个天台搞得跟个阳台房似的，还有个超级大的沙发，地上有个空的香槟酒瓶……刚才蛙跳就是被酒瓶绊了一跤。
赵虎还挺好奇，“沙发放在露天不怕湿掉么？”
马汉撇撇嘴——没准湿掉了更好玩……
赵虎瞧着马汉——小马哥你是在开车么？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小马哥。
马汉无语地一摆手，示意他认真抓蛙跳！
蛙跳踩着茶几跃过沙发，爬上了高层边缘。
白玉堂就有些无语……纵使他不恐高，这可是三十层……找个低点的地方闹不行么？风怪大的看着瘆得慌。
楼顶四周都装有很粗的白色栏杆，就算爬上边缘，那栏杆也到胸口以上的高度，可是蛙跳一跃就翻了出去，站在了栏杆外，双手抓着栏杆。
白玉堂抬手示意他——别冲动。
马汉和赵普也疑惑——这小子刚才明明可以往楼下跑，为什么要往楼顶跑？是来寻死的么？
这时，展昭和赵爵也上来了。
两人见舞台上一片狼藉，就也绕到了后边。
赵爵的注意力就被那张大沙发给吸引了，忍不住吐槽，“有的人整天忙得连看个电影的时间都没有，有的人天天顾着玩还事业有成，成年人的世界差距就是这么大。”
展昭和白玉堂都白了他一眼。
赵爵砖头望向挂在楼外的蛙跳，看到他有些癫狂又有些兴奋的表情，就微微皱眉——不妙。
展昭也觉得蛙跳要的就是这一刻……估计劝是劝不下来。
果然，就见蛙跳站在高空伸开双手，高喊一声，“我将永生！”
在众人无语又困惑的注视下，蛙跳向后一倒。
众人都一皱眉。
白玉堂跑到栏杆边，白氏酒楼这边下方是闹市区，这要是掉下个人去……白玉堂已经预感到明天他大哥又是头版了。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听到楼下传来行人的尖叫声。
白玉堂也爬上栏杆，探头出去瞧了瞧……没人……下边行人正常在行走。
白玉堂一愣，蛙跳呢？转念一想，一转身赶紧就下楼。
其他人也跟着他下楼。
下了天台，白玉堂跑进白锦堂的办公室，就见白锦堂站在飘窗上，正关窗呢。
桌边，公孙拿着个手机在搜领带的绑法。
而办公室的地上，趴着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蛙跳。
原来，天台沙发的位置，就在白锦堂办公室的上方，白大哥办公室的暗室还有楼梯可以爬上去。
白锦堂听到楼上听吵，也听不太真切，就爬上飘窗，刚好听到有人喊了声“我将永生”，白锦堂就把窗户打开了。
因为高层吧，窗户在上方，还是朝上推开的那种。
白锦堂一把推开窗户，刚好蛙跳摔下来，也是个寸劲儿，皮带挂在了窗户的把手上。
白大哥也是猝不及防，对视了一眼，就把人给拽了进来。
这窗户就换气用的，可不大，还挺高。白锦堂拽着倒是不费力，就是蛙跳挤了点，胳膊腿外加脑袋全被窗户撞伤了。
白锦堂提着他腿，把人拽进来之后大头朝下提溜着，问公孙，“这谁啊？”
公孙瞧了一眼，说，“连环杀手。”
白锦堂就有些嫌弃，一撒手，把人丢地上了。
拍了拍手，白大哥把窗户关上，心说——好悬又一个头条，这帮人就不能换个地方闹么，非来我白氏……
赵虎和马汉都庆幸，还好白大哥天生神力啊，要不然那么高下去没准还得砸中路人。
蛙跳寻死没死成，被活捉了似乎很愤怒，哇哇鬼叫着挣扎。
马汉和赵虎把他拷了起来，先带回SCI了，虽然中途出了点乱子，但六个都逮住了……666！
白玉堂和展昭凑到一起，研究刚才是什么人给蛙跳做的内应。
白玉堂打电话给蒋平，蒋平说，问题应该不出在监控室里。
展昭似乎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对白玉堂勾勾手指。
白玉堂凑过去，展昭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白玉堂听了似乎有些意外，问展昭，“猫儿，你确定？”
展昭点点头。
旁边，公孙终于通过看视频学会了，过来给白锦堂把领带系好，领带都皱了。
白锦堂觉得这个领带花色过于风骚……
公孙拍拍他——辟邪！
白锦堂点头——体贴！
赵爵过来戳了戳白锦堂。
白锦堂看他。
赵爵指了指上边，说，“我也想要那款沙发！”
白大哥让他跟双胞胎要，赵爵拿起电话问白烨家里天台的尺寸。
展昭和白玉堂瞄了这边一眼。
白锦堂就问他俩，“你俩要不要啊？”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扭脸，“沙发算什么，刚定的按摩浴缸！”
说完，两人下楼去了。
白大哥摸了摸下巴……按摩浴缸？冬天听起来好似不错！
展昭和白玉堂回到宴会厅。
因为坠楼没有发生，酒店也没有骚乱，所以宴会厅里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几个主创已经坐到了台上，有司仪在采访他们，后面的大屏幕上还在播放影片的预告短片。
白玉堂和展昭一起走了进去。
白玉堂盯着一个人看了起来，琢磨着刚才展昭说的话。
展昭则是拿起手机，对着那人拍了张照片。

第195章 41 真凶
展昭拍下了一张照片, 发给了蒋平。
不一会儿，蒋平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展昭将手机递给白玉堂看了看。
白玉堂微微皱眉，“果然……”
之前, 圭加利用经验，替蛙跳的带妆画像“卸妆”, 结果就得出了蛙跳。
白玉堂觉得这套卸妆上妆的方式有一定的规律，而且很有用, 就问蒋平设计了一个程序难不难。
蒋平说一点都不难，就跟美颜滤镜差不多, 所以设计了一个, 可以自动将照片卸妆和上妆。
展昭将林天的照片发给了蒋平。
蒋平对林天的照片分别使用了上妆和卸妆，将得出的两张照片都发给了管怡。
管怡看到“上妆”那张照片就说, 当时车东明住院的时候，医院里有个护工就长这样。
车东明行动不便, 出行需要坐轮椅，差不多每天都有护工来推着他在医院里转一圈，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晒晒太阳什么的……
管怡其实当时对这个护工就有点印象, 因为她在医院里经常看到其他护工推病人出来，但他只见过这个护工推车东明一个人，没见他推过其他人。
但管怡当时也没多想，现在想想……他可能并不是医院的护工, 而是在她们看来是医院护工, 在别人看来, 他是病人家属……
……
这时, 正好是媒体提问时间，司仪让主创自己挑记者, 作为主演，徐列第一个接过了话筒。
宴会厅里好些记者举手，徐列正选，就发现记者席外，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徐列就伸手，指向了那个人……
一大群记者觉得徐列指的那个方向，好像是在后边……就一起回头。
只见人群里，举手的是展昭。
而徐列指的也是展昭。
苏飞飞看了看徐列。
徐列一耸肩——他既然举手了……那就让他问呗。
门口，双胞胎都眯着眼睛看展昭。
后台，准备上台致辞的白锦堂和公孙也都疑惑地看着大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展昭。
展昭结果话筒，开口就说，“我是SCI心理学博士展昭。”
好几个记者都认得他，全都好奇地举着相机。
展昭说，“我这个问题想问林天。”
台上众人以及一大群记者都望向林天。
林天接过徐列递给他的话筒，笑了笑，“展博士……想问我什么？”
展昭说，“电影里你饰演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林天点头。
“那么现实生活中，作为一个身背多条人命，行凶二十多年，被称为断脊杀手的连环杀人狂，你是不是属于本色演出呢？”
展昭一句话说完，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瞬间，丧失了表情管理。
“噗……”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司仪。
本来想着歇会儿喝口水的司仪，一口茶水含着没吞下去，明白过来展昭说的是什么时，没忍住就喷了出来。
被呛到的司仪咳嗽了起来。
现场记者则是瞬间炸锅，作为记者本能，闪光灯闪烁了起来，好些人开始搜“断脊杀手”。
而今天这个新闻发布会是网络直播的，直播间同时也炸了，直播人数蹭蹭往上涨。
双胞胎看着播放间的人数开始激动了，“喔！这个宣传方式倒是万万没想到……展小猫，营销鬼才！”
正给白锦堂改进领带结形状的公孙也直接好家伙，“第七个了诶！”
白大哥“啧”了一声摇摇头，觉得明天的头版还是逃不掉，“要不然，以后你们警局的年会来我白氏开得了，抓贼庆功两不误！”
林天一下子就成了众人关注的重点。
只见他似乎也有点意外，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展昭。
展昭看到他的表情，笑了笑，举起手机对他轻轻一晃，“你还不明白么？”
林天突然就睁大了眼睛，“啪嗒”一声，他手里的手机落到了地上，手机屏保亮起，是一个可爱的五六岁小女孩儿的照片。
马汉和赵虎上了台，将林天拷走了，托尼伸手，捡起林天的手机，电脑屏幕上，突然出现了那个小女孩儿阴森森的脸，随后是“哈哈哈哈”的笑声。
托尼微微皱眉……
手机屏幕变黑，手机自动关机了。
宴会厅里炸了锅，司仪赶紧表示直播取消。
后台，白大哥不满地拿着演讲稿，“准备了半天。”
公孙也不满地看着越打越离奇的领带结，“打了半天！”
两人对视了一眼，白大哥问，“去顶楼？”
公孙伸手，把桌上准备用来庆祝的香槟拿上，笑眯眯跟白锦堂一起上楼了。
……
SCI办公室里，全员到齐，包局也在。
因为这次案子破的实在太大了，一下子抓了七个连环杀人犯，而且大部分人其实没搞明白展昭是怎么识破林天就是断脊杀手的。
包拯也搞不太明白，所以让展昭和白玉堂先开一个案情说明会。
展昭上来，先在白板上贴了一张A4彩印的照片，照片就是林天的屏保，那个五岁左右的可爱小女孩儿。
这个小女孩儿，是林天的女儿，林真真。
林天几乎每天都要跟这个女儿视讯聊天，感情非常好。
剧组大部分人都认识这个女孩儿。
展昭微微一笑，指着照片上的这个小女孩儿问，“一个五岁的孩子，要怎么样，可以指挥七个连环杀手，杀死N多人？”
众人都张着嘴……
一方面是震惊，这个女孩儿就是幕后黑手不成？
另一方面，各位的脑洞都在发散中。
“是侏儒？其实已经成年了？”
众人都摇头，经不起推敲啊，侏儒也不长这样。
“天才？”
众人又摇头，那也感觉可操作性很低……
“孤儿怨……”
众人都斜着眼看赵虎……你的固定恐怖片环节到了啊？
“我本来也想不到。”展昭笑了笑，“不过，她刚才自爆了一下。”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展昭。
包局也说，“你说清楚！”
展昭道，“关键在于刚才蛙跳接到的那个电话。”
众人都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瞬间。
“指挥蛙跳逃跑，需要几个条件。”展昭说，“第一，知道白氏内部构造，确保电梯即将停在20楼。第二，看得到白氏大楼内部监控，知道警方哪一层有埋伏。第三，看得到大厅内的情况，知道玉堂什么时候冲出宴会厅。”
众人都皱眉——要同时满足这些条件，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们都聊过视讯的吧？”展昭突然又开始扯远了。
白玉堂默默看了他一眼，其他人也都皱眉瞧着他——请使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说最优美的中文！
一旁，赵爵没什么耐性地打了个哈欠——用不用说那么久……
“当时宴会厅里，苏飞飞和托尼都是听的电话，蛙跳也是用听的电话，只有林天是使用视讯，而且视讯的对象是他女儿。”展昭看了看众人，“视讯就在于，你看到的可能只有对方的脸，而对方看到的，可能不止有你的脸。”
众人想了想，都点头——角度问题。
林天跟女儿视讯的时候，徐列还去打了个招呼，所以林天将手机拿得很远。
“他的镜头能拍到宴会厅其他的地方，也就是说，他女儿是当时唯一能直观看到宴会厅里情况的人。”
众人都想了想，“意思是，林天女儿身边还有个人，看到了宴会厅里的情况，告诉了蛙跳？”
展昭也摇摇头，“都说了，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三个视角，宴会厅、监控摄像头、酒店内部构造，全部都要看得到。”
众人都皱眉看着展昭——这要怎么做到？
“还有帮凶？”有人问，“是个黑客？”
很多人都点头，觉得有这个可能。
“思路再发散一些。”展昭微微笑了笑，“这可是个连蒋平都发现不了的黑客，以及……我问过徐列、同剧组的工作人员，包括一些熟悉林天的人，几乎所有人都见过林天的女儿林真真，但都是通过视讯，要不然就是照片，没人见过这女孩儿真人……”
展昭说到这里，一旁蒋平突然喊了起来，“AI？”
包拯也明白过来了，“所以丁英说失控的七代……是个五岁的人工智能么？”
“这些凶手今天全部自投罗网，蛙跳怪异的行为，包括林天被暴露……”展昭晃了晃林天那部已经被清空了所有内容的手机，“失控的五岁七代，是车东明死了之后，以车东明的数据制作的人工智能。车东明以一个AI的形式，继续存在着。也许丁英当时只是为了实验用，但最终……她失控了。”
众人都皱眉——竟然是这么回事……
“那申家集体失踪的案子，也是跟这个AI有关系么？”白驰问展昭。
“还记不记得申燕家里那个诡异的地下室？”展昭问。
众人都点头。
“抛开那些不靠谱的迷信召唤术不提，那个地下室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没有任何电器借口，与外界屋里绝缘。”白玉堂想了想，“申燕的日记里多次出现她来了，她好像很生气……是说的那个AI么？”
展昭微微一挑眉，“嗯哼，只有在那个地下室里，她才不会被监视到。”
“所以能一下子找到那么多类似的连环杀手，并且操控他们。”众人都明白了，“是通过网上的数据收集……”
“那她控制那么多连环杀手，利用他们来操纵有恶意的人进行犯罪，最后又将这些人送到警局……”蒋平自言自语，“她这一套流程，是在收集数据？！自我完善……”
包拯摆手，“等一下等一下……这个确定不是在拍科幻片？那……这个人工智能现在在哪儿？就逃走了么？在网路上？那得害多少人？”
展昭看看蒋平，“虽然我不是太懂，但是，她如果真的能逃逸到网上，那就不用把她手下那么多爪牙都干掉了吧？”
蒋平点头，“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AI也不过是一套算法，所以肯定有个机房有一套巨大的电脑设备……丁英可能有跟某个科技公司合作，这事儿绝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干的！”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白玉堂看了看门口跟着白烨走进来的托尼和苏飞飞，“你俩可以提供么？”
两人都点头。
托尼拿出了一枚硬币，放到了桌上，
这硬币看着是一枚纪念币或者游戏币……硬币上，有一个穿着斗篷的无脸人的头像，很像之前车东明那幅画里的“巫师”的头部。
蒋平看了看那枚硬币，觉得有些眼熟，搜索了一下，“Magic公司！这个头像是这家公司以前的logo，后来改了，这款纪念币在网上炒的还挺贵。”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托尼和苏飞飞，“丁英就是跟这家公司合作的么？“
托尼说，“博士本来是想通过车东明来做研究，目的是为了改善七代的一些先天劣势，可是这家公司骗了博士……”
SCI全员看着那枚银币，突然就觉得今天抓到的那一堆杀手不香了，“感觉抓到了，但又好像没抓到。”
“这公司制造那么危险的人工智能，并且收集了那么多危险的数据，打算干嘛？”洛天和秦欧两个奶爸一想到家里宝贝没事儿都爱打游戏，就觉得越想越危险。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了看包拯。
“你们下一个案子。”包局指了指那枚硬币，“智能凶手。”
展昭和白玉堂也对托尼和苏飞飞指了指桌边的椅子，“你俩也坐下，把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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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01 无处不在
苏飞飞和托尼一起坐在了会议室里。
“你俩都是七代么？”展昭问。
托尼和苏飞飞都点头, 两人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大致地讲了一下。
托尼是非常普通的七代，就是丁英口中, 最“适中”的类型。
他各方面都比普通人的平静水平稍好一些，比如说身高稍高、智商稍高、记忆稍好、运动天赋稍好……但又没有特别超出常人的部分, 也没有先天病，身体很健康。托尼跟丁英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而苏飞飞则跟托尼相反, 是属于“突变”最多的七代。
苏飞飞，的确就是当年的申燕, 但是她跟申家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申鑫的前妻王华, 有个好友曾经在丁英的工作室工作过。王华在朋友告知孩子是试验品的情况下，收养了苏飞飞。作为养父的申鑫相当疼爱申燕, 就算后来王华跟他离婚，他也一定要留申燕在身边照顾。
申燕的问题就在于——人格分裂。
丁英发现, 七代非常容易出现缺陷，常见的是心脏病，没有心脏病的就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托尼这样的, 一种就是申燕这样的。
通常，不同人格是在人处于极端情况下，为了自我保护、分担痛苦等各种原因催生出来的。
可申燕的人格分裂却是天生的。
申燕天生有两种人格，苏飞飞和申燕, 也就是“人格双胞胎”。
一般的人格分裂, 不同人格会分时间段占据身体的使用权, 而申燕则不同, 她从小就是两个人格同时出现的。
就像一个身体里有一对双胞胎，经常自己跟自己对话, 行动也是两人商量着来。
这样的人格分裂，对人身体的危害反而更小，虽然在外人看来这小孩儿经常自言自语，举动奇怪。但同时出现的人格，不会影响人的睡眠。分时间段出现的人格，可能会造成人物理意义上的无法休息，而最终搞垮身体。
申鑫和王华会离婚，跟他俩对待女儿的养育观不同也有关系。
王华主张让丁英介入申燕的生活，密切关注和监视申燕的成长。
而申鑫却极力反对，在他看来，就当养了对双胞胎呗，有什么大不了。
丁英虽然培育出了七代，但对七代的研究也是进行中，数据还是比较少。当申燕长大到十来岁的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她的人格开始增长了。
这个人格的增长还很奇怪，就是申燕体内的申燕这个人格是稳定存在的，而苏飞飞这个人格，却发生了人格分裂。也即是说，从申燕的视角来看，她身边可能是她的双胞胎姐妹苏飞飞，也可能是米啊、饭啊、各种奇奇怪怪的人。
丁英对申燕的这种情况也是相当感兴趣，逐个了解苏飞飞创造出来的人格。
按理来说，申燕的生活环境很好，家庭也很温馨，父母虽然离异但都疼爱她，养母和弟弟也跟她关系很好，为什么她会突然催生多种人格呢？
直到丁英在苏飞飞创造出来的诸多人格中，找到了一个小姑娘，她竟然是申家族谱上那个著名的女巫申金妹的女儿，就是那个传说中死而复生成功报仇的申家小妹。
经过丁英的调查，发现申燕前不久刚刚听奶奶讲了关于申金妹和申家小妹的故事……
经过测试，丁英震惊地发现，苏飞飞这个人格，可以通过自己的想象来塑造人格。
……
展昭和赵爵在听完苏飞飞的病情之后已经坐不住了——稀世病例啊！好罕见！
白玉堂摆手让那俩先忍一忍，问苏飞飞，“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飞飞说，“大概六七年前，我开始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症状，晚上老做梦，而且还是很奇怪的梦，申燕觉得可能是我的哪个人格晚上没有睡觉造成的。可是我记得我的梦是有连续性和周期性的，好似是有什么人在固定的时间跟我说话。”
展昭明白了，“哦，就是因为这个你才去我的签售会找我？后来怎么没打电话给我呢？”
“电话被撕掉了。”苏飞飞伸手指了指脑袋，“她很害怕。”
“谁？”
“申小妹。”苏飞飞说，“小妹告诉申燕，家里有个无处不在的魔鬼，可以通过电视、手机等电器来联系她，并且企图塞一个可怕的人格进来。”
众人都听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虽然不懂但是恐怖。
“小妹告诉申燕，她怕电器，怕有网络的东西，她害怕就不让申燕睡觉。正好家里地下室还有个地下室，是爸爸挖来准备做酒窖的。申燕就说想住在地下室里，爸爸问清楚原因之后，就把地下室布置成了五六岁女孩儿会喜欢的房间，并且在我们的要求下，不通任何的电器设备。”
“那之后呢？”赵爵问，“申小妹能好好睡觉了么？”
苏飞飞点头，“申燕说，小妹说那个恶魔进不了地下室，所以不能趁着他们睡觉，塞奇怪的人格进来了。”
“那个申小妹说的恶魔，就是那个AI么？”赵爵问。
“嗯！因为晚上申燕要睡觉，AI会把小妹的人格叫醒，具体说了什么，小妹也说不清楚。”苏飞飞说。“本来，我们也没太当回事，直到五年前，那件事情发生……”
众人都专注听，终于可以知道五年前事件的真像了么？
“五年前的一天夜里，申燕发现了那个骚扰小妹的AI出现，她就想打电话给丁英博士，但是电话打不通，手机死机了。”苏飞飞说，“当时我说等明早再说吧，申燕却说要连夜去找丁英博士问清楚，她觉得一切都是博士设计的……那天晚上，我偷偷出门，去了妈妈家。妈妈送我们去了丁英博士那里，可博士却并不知道什么奇怪的电话和人工智能。等妈妈送我们回到家……却发现全家人连同车子都不在了。我们回来的时候注意到三波桥上有车祸的迹象……妈妈看到门口爸爸的车子不在，就没让我们回家，而是把我们送去了外地的一个朋友家先暂养……那个朋友，就是后来我的妈妈，之前刚刚过世的那位……她也是之前丁英博士的助手。”
众人这下都明白了，难怪申燕走时手机都在房间里，原来是故意不带在身上的。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你家人是怎么遇害的了？”白玉堂问。
苏飞飞摇摇头，“妈妈这些年一直在假装寻找我的下落，其实也是为了避免有人找到我，特地让我处在一种失踪的状态。另外，妈妈不太喜欢申燕和申小妹的人格，而且她已经有了家庭，我也避免跟她接触，怕她会受牵连。但是……那之后申燕就不怎么出来了。”
“申燕不是主人格么？”白玉堂问展昭和赵爵。
展昭和赵爵都摇头，“苏飞飞才是主人格！”
众人都好奇——可是之前申燕一直都存在啊……
“但申燕没法制造人格。”展昭说，“苏飞飞从小就有双重人格，另一个人格是她为自己制造的双胞胎申燕。而随着年龄长大，苏飞飞开始显现七代的天分，通过想象制造人格。申燕虽然是副人格，但始终都在，换句话说……”
“原本申燕是苏飞飞的人格管理者。”赵爵说，“申燕不干了，才由阿姨开始管理。”
“申燕为什么不干了，而且不听话了？”白玉堂问苏飞飞。
“因为她很内疚。”苏飞飞说，“我其实不是一直在，有时候会偷懒，申燕一直都在，申燕跟爸爸感情特别好，她觉得那晚是因为她执意要去找博士才会害死全家人，所以她就躲起来了……直到再一次到申家之前，她都没有再出现过，就只剩下我和那些人格们。”
“申燕的等级是高于阿姨的，所以阿姨控制不了她，才会说她不听话。”展昭和赵爵都已经开始搓手了——太有意思的病例了。
“那么你呢？”白玉堂问托尼。
托尼说，“我是最早跟博士说，觉得车东明有问题的人，博士让我照顾苏飞飞，所以我就把她也推荐给演艺公司拍戏并且出名了，对于随时有可能被消失的处境来说，越出名越安全。”
众人都觉得这话还挺在理
“你认识车东明？”
“以前见过。”托尼微微笑了笑，“我一直有一个观点。”
众人都看着他。
托尼指了指苏飞飞，“车东明跟飞飞是一样的病例，他的心脏病是假的，有人格分裂才是真的。他是利用入院的时间来摆脱丁英和管怡的监视，同时利用在医院里接触到的人，来做自己的事情。”
“心脏病要怎么装？”白驰觉得有些难度。
“如果有AI帮忙的话……就不是难事。”白玉堂问，“车东明很会玩电脑么？”
“谁知道呢，他连病都能装的话，技能隐藏应该也是小意思。她如果是跟飞飞一样，就会在平均中等偏上的天赋中，拥有一样特别突出的天赋，飞飞的天赋点在运动能力上，车东明的天赋点可能是在智商上面。博士本来是很希望车东明可以成为他的学生，继续实验研究的。”托尼说起来还有些感慨，“博士说，车东明心理学方面非常有天分，但是他有些天生的邪恶……博士对他的身体状况非常矛盾，就是一方面觉得英年早逝可惜了，一方面又觉得没有留下来祸害人间挺好的。”
“他到底死没死？”白玉堂都有些想去公墓挖坟了，要是能找到点碎骨没准还能验验DNA，但转念一想，以前留下来的车东明的信息没准都是假的，跟谁去比对？
“AI真的已经发展到跟电影里一样可以无孔不入有自己的意识了么？”展昭问蒋平。
蒋平则是皱眉摇摇头，“机器要是拥有自主意识，地球就不是碳基世界了，等哪天满天飞擎天柱威震天的时候再说吧。这套AI可能是模拟某个人类设计的，然后不断完善中……但是！AI的完善需要大量的数据，这才几个连环杀人狂？基数也太小了。电脑现在下棋能下赢人类棋手，是因为它有大量的训练和数据支持，它的使命就是下棋。同样道理，这个AI，如果最终目的是要到达控制和唆使人犯罪的程度，那它也需要大量的数据和练习，没有那么多数据来支持它的，所以它可能有部分此类的功能，主要是数据分析和传递信息之类，具体操作还是有人在控制。”
“最终的目的呢？为了制造一个完美的杀人程序？”白玉堂问。
蒋平点点头，“啧啧”两声，“别说，这玩意儿成长起来还是很快的，虽然未必会有自主意识，但技能上要超越人类非常简单。想想这才几年，人类下棋已经再也下不赢电脑了。”
“这公司老板是谁？”展昭指着那枚巫师纪念币问。
“呃……”蒋平查了一下，“每次都是用的头像，没有他的照片，化名是M，连性别都没有。”
白玉堂问托尼，“你怀疑，车东明就是这个Magic公司的老板。”
托尼点头，“不止我怀疑，博士也有这方面的怀疑，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他才会被杀的。”
展昭和赵爵都让蒋平查一下那家公司。
白玉堂则是问苏飞飞和托尼，“你俩怎么知道玉米地里有命案的？”
托尼拿出手机，点开他跟丁英的聊天内容给白玉堂看。
托尼发出的内容是：博士你在哪里？
而丁英回过来的信息是：在玉米地里（一个吐着舌头调皮笑脸的表情符号。）记得蹲下找哦
众人都盯着这个表情符号皱眉————平时看着挺可爱的一个表情，这里看着莫名的惊悚诡异。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又看看办公桌上的电脑，走廊上的监控……现在几乎所有设备都能联网，连个牙刷都装着蓝牙……如果车东明没死，会不会现在，他就在某个地方，听着他们说关于他的话题呢？

第197章 02 商场
人类都有一种恐怖放大的心态, 特别是对于未知的恐惧。某件事，越是不了解，越是难掌控, 就越觉得可怕。
就好比说，经常能看到老年人拿着智能手机, 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戳，似乎一不小心戳错了哪里, 就可能把手机弄坏一样。
对于人工智能之类比较新的东西，也就像老年人的智能手机一样, 它在生活中出现的猝不及防, 在你还没学会使用它的时候，却猛然发现, 它已经无处不在了。
SCI全员瞅着哪哪儿都可能被AI入侵，哪哪儿都可能被监视, 哪块屏幕上都可能冒出一个AI小脸蛋来。
蒋平对众人摆了摆手，“嫑怕嫑怕，没有那么夸张。”
“其实现在这种大数据收集的确是无处不在哦！”小白驰有意见要发表，“你只要在手机上搜个什么东西, 各大购物软件就各种给你推这种东西。”
“这算啥呀。”赵虎直摇头，“我那天跟乐乐聊天说想吃车厘子，结果开电脑看剧的时候，莫名就跳出个推荐卖车厘子的弹窗。”
“我那天拿乒乓球逗鲁班, 结果收到广告购买二手乒乓桌。”
“咳咳。”包局咳嗽了一声, 打断了开始讨论网购的众人。
“这其实是两回事。”蒋平说, “现在网络的危害主要还是源于漏洞, 堵住了漏洞就不会有事，也就是说, 大家还是在同一维度，并没有降维打击发生。虽然一直在说人机矛盾、人机共存，但归根到底，目前为止还只是人与人的矛盾，机器和其他工具一样。真要到人机大战那一天，漏洞就堵不住了，也不是堵不堵赌漏洞的事情了，要不然机器统治世界，要不然回到废土，打断人类文明从头再来。”
包局问蒋平，“那警局网路他们侵略不进来吧？”
“当然进不来。”蒋平摇头啊摇头，“扫地机器人嘴再贫也上不了桌的，还是专心抓幕后凶手比较实际，尽快找到那台机器毁掉，别再让它升级了。”
展昭和赵爵对苏飞飞的病例比什么都感兴趣。
白玉堂则是继续问托尼，“那小玉米是你们送来的么？”
出人意料的，托尼和苏飞飞都摇头，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孩子是怎么回事。
“听说有先天性心脏病，我才会跟着徐列跑去医院的。”苏飞飞说，“我也担心是不是新生的七代。”
“那你当时飞扑出去救婴儿……”
“是申燕做的。”苏飞飞解释道，“她最近偶尔会出来，但是也不怎么说话。”
展昭和白玉堂又仔细地询问了托尼和苏飞飞，发现这俩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他俩与这个案子发生的联系，也都是在玉米地藏尸案发生之后的。
托尼知道SCI很厉害，所以在玉米地发现尸体之后，所以想引他们去调查车东明。
本来只想暗中观察的两人，却在到申家附近拍戏的时候发生了变故，申燕出现了，并且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去到了申家的地下室。
托尼一方面给苏飞飞打掩护，一方面又扯出了当年申家的背景，为的也是想让SCI调查申鑫等一家人失踪的秘密。
之后，展昭和白玉堂单独询问了托尼和苏飞飞，并且捋顺了两人从出生到目前为止的时间线，结果信息太多，搞的两人忙了一下午，都有些头痛。
回到办公室，其他人都下班了，展昭和白玉堂在考虑要不要加班。
一想到还有一堆连环杀手要审，两人都觉得累。
正这时，电梯门打开，赵爵和白烨来了。
他俩下去回家去了，眼看着晚饭时间了，就想来问问案子的进展，顺便带俩小的去吃个饭，结果进到SCI，发现展昭和白玉堂愁云惨淡坐在桌边正翻记录。
“你俩还不下班么？”赵爵过去，踹了一脚展昭坐着的转椅。
展昭抬头瞧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幽怨。
赵爵吓了一跳，感觉一下午没见，孩子怎么瘦了？
白烨也问，“你俩吃饭了没有？”
白玉堂对着桌上两个啃了一口的三明治努了努嘴。
展昭嘀嘀咕咕，说还要去审一群变态，好烦好厌世！
赵爵望了望天，“那个AI把手机内容删了却把一群连环杀手留给你们，表示那一群人加起来的价值都不如一部手机，值得你们这么操劳么？劳逸结合合理分配工作时间懂不懂？”
白烨也说，“先去吃饭吧，明天再审那群人，要调查那个公司的话，也不是两三天能办完的案子。”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有点犹豫，商量着，“要不然审完林天再说……”
赵爵脾气就上来了，拿着手机走到门口，拨了个号码……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门口的赵爵。
电话通了，赵爵开口就吼，“包小黑！你自己知道去约会谈恋爱！竟然让两个孩子996！你丫的信不信我爆你的黑料！”
展昭和白玉堂目瞪口呆地看着吼包局的赵爵。
这时，两人手机同时“叮”了一声，低头一看，包局传来了短讯——赶紧下班啊，愣着干嘛？！
两人都搔了搔头，站起来收拾东西下班了。
赵爵和白烨带两人去吃饭，白玉堂说时间还早啊，不如买菜回家吃吧。
赵爵伸手戳着他脑门，“你就长了一张少爷脸么？年纪轻轻为什么要回家做饭？出去吃不知道么？”
白玉堂揉着额头看展昭，像是说——我发现他最近经常骂我俩！
展昭也点头表示同意。
“去哪儿吃？”两人一起问。
赵爵问，“你俩有什么喜欢的餐厅没有？”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
赵爵伸手一指警局对面自己开的网红餐厅，“那去吃甜品怎么样？最近有新出的小龙虾樱桃派，玫瑰黄油热奶茶……”
展昭都开始点头了，一旁白烨和白玉堂同时停下脚步，并且后退一步。
两位帅哥坚决摇头——no！
赵爵和展昭都略失望地瞧了一眼远处的甜品店，那待会儿吃完了饭来打包吧……
“要不然去对面商业街看看吧。”白玉堂提议。
展昭点点头，赵爵和白烨都表示没意见。
四人穿过马路，很快就到了S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这个时候正好是最热闹的时候，展昭拿出手机，想找找这附近有没有好评的店。
白烨突然指着远处一座高层，“那边。”
众人顺着他手望过去，白烨指得是一栋很高的商务楼。
“那天徐列说那边有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白烨说。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白烨，就觉得烨叔指着大楼说“火锅店”的时候，特别有真实感，以前都觉得烨叔不像是现实存在的人一样。
赵爵一听“火锅”，就问，“川味的么？”
展昭立刻接茬，“麻辣口？”
赵爵点头啊点头。
白玉堂和白烨默默对视了一眼，“那就叫个鸳鸯锅吧。”
展昭和赵爵有些嫌弃地看着两人——吃火锅不吃辣，你俩是去丢人的么？
白烨和白玉堂都皱眉——那就微辣，为什么要麻辣……
四人一起朝那大楼走了过去。
今天又恰逢周五，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跑出来消遣了。
火锅店在二十层，上楼发现要排队。
阻止了企图用催眠换号的赵爵，展昭和白玉堂拽着他下楼，白烨说先去逛逛商场吧，还问他俩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展昭和白玉堂都瞄着白烨——不说买折叠屏……
白烨点点头，“那就去吧。”
展昭和白玉堂欢呼一声，白烨点了点头——倒是有点朝气了！
赵爵望天，这口朝气还不便宜。
白烨看看赵爵，那意思—— 一人一半？
赵爵一扭脸——嫑！
出了电梯，展昭和白玉堂直奔买手机那层，赵爵和白烨在后头跟着。
赵爵多次被旁边店铺奇奇怪怪的商品吸引，看到平衡车要进去，被白烨拽了出来；看到火车玩具要进去，又被白烨拽了出来；看到个能讲话的泰迪熊依然要进去，再次被白烨拽了出来。
展昭和白玉堂在前面边走边回头，觉得烨叔跟牵了只哈士奇进商场似的。
四人进了手机店。
这会儿正好是吃饭的时候，餐厅比较热闹，数码店人相对少一些。
导购小姐姐一眼瞄见四个稀世帅哥，立刻跑了过来，见众人对折叠屏手机感兴趣，就拿起最新款，业务熟练地开始介绍。
展昭挑了款蓝的白玉堂挑了款白的，赵爵很顺手地拿起了一款银色的。
白烨瞧了瞧他。
赵爵严肃脸——我也要！
而一旁展昭和白玉堂则是乖巧脸看白烨——谢谢烨叔！
白烨对着赵爵指了指展昭和白玉堂——这才是撒娇的正确姿势！
赵爵斜着眼睛看白烨——走开啦恶心死了！
白烨摇头，跟导购说要这三款。
展昭好奇问白烨，“烨叔自己不买么？”
白烨晃了晃之前展昭给他买的手机，表示——有这个。
展昭微笑，同时瞄了一眼身旁正研究新款的赵爵——之前不是刚给你买过！
赵爵拿着折叠屏打开又合上——正经人都有两部手机！
说到两部手机，赵爵突然想到了个梗，跟展昭说，“人格分裂其实也有个好处，可以名正言顺地买很多部手机。”
展昭接了梗，“那要找人格分裂的也很简单，如果有人随身带个包里有一堆手机……”
两人说完，对着“嘿嘿嘿”笑了起来，看着特别幼稚。
白玉堂在一旁默默吐槽，也可能是偷手机的……
白烨付了钱，导购小姐姐给三人拿来了新机，边指着旁边一个转盘问，“要不要参与抽奖？”
白玉堂和白烨都看了一眼那个转盘。
转盘上有大小不同的分区，奖项分几个档次，最高档就是新款的平衡车。
抽奖的方式也很简单，转盘转起来，抽奖的人丢飞镖，射中哪个区就中哪个奖，买一个手机一次机会。
赵爵就指着平衡车让白烨上。
展昭对二等奖的机械键盘挺感兴趣，表示键盘好才能不拖稿，让白玉堂去。
白玉堂无奈地看着展昭——你拖稿原因那么多，唯独跟键盘没关系。
导购小姐姐笑眯眯转起了转盘。
白烨拿起飞镖。
不知不觉中，店里已经有好几个客人了，加上店员一起看着白烨丢飞镖的姿势捂嘴……哇！
展昭和赵爵自我反省了一下，丢飞镖不是应该眯着眼睛对准了丢么？烨叔一手插着兜一手伸向前方，歪头稍微看了一下，胳膊都没动就手腕一甩……
“啪”一声，转动的转盘上，只有不到一根手指头宽的一等奖区域正当中，戳着一支飞镖。
“呀啊！”
店里一片沸腾，导购小姐姐直捂胸口。
展昭推白玉堂上去。
白玉堂姿势跟白烨几乎是一样，就是歪头的方向有点不一样，也是“啪”的一声……两根手指宽的二等奖区域中间也竖着一根飞镖，现场再一次沸腾。
导购小姐姐跑前跑后帮忙装奖品。
“还有一次机会。”
白玉堂和白烨都看展昭和赵爵，那意思——你俩要不要试试？
赵爵搂着平衡车，示意展昭——猫猫崽上，抽三等奖代金券，一会儿吃火锅！
展昭接过飞镖，也学着摆了个姿势，然后一甩……
“啪”一声……没有出现。
众人盯着缓缓停下来的转盘——飞镖嘞？
“哇啊……”
一旁一个大叔突然喊了起来，原来飞镖扎他假发上了……头发都飞了，露出了光亮的脑袋。
门店经理慌手忙脚去帮忙把假发捡起来给顾客戴上。
白玉堂给经理提意见——这个飞镖还是太危险了，虽然这种要命水平的顾客一年也不一定能碰到一个，不过还是建议把飞镖改成磁吸式的那种。
经理觉得大受启发，同时送给了展昭一袋纸巾，说是没抽中的都有安慰奖。
赵爵捂着嘴让展昭提着纸巾，一会儿吃火锅给那俩不吃辣的用。
展昭提着纸巾出了店门——奇耻大辱啊！
白玉堂他看着他——不是正常发挥么？
这时，火锅店发来了短信，提醒他们准备就餐。
四人就提着大包小包走向电梯。
这时，白玉堂就听到身后脚步声，微微一侧身……身后有个带着鸭舌帽的少年冲了过来，差点撞到他。
还好白玉堂伸手比较敏捷，让开了。
那男生跌跌撞撞就往前跑，边跑还边按帽子。
展昭回头，就见不远处，跑来了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他们正边跑边四外看，似乎是在找人。
这时，其中一个指着已经跑到走廊对面的那个男生，四人赶紧就追了过去。

第198章 03 火锅和夹娃娃
白玉堂看到那几个黑衣人都戴着商场的工作牌, 估摸着应该是商场保安，难不成那年轻人是什么犯罪分子？
白玉堂和展昭都想过去问问，赵爵不满, “火锅店半个小时内不去要重新排队的哦！”
这时，就见那四个保安又回来了, 可见是追丢了，正到处看呢。
白玉堂对赵爵和白烨示意——我就问问, 顺路。
四人走上前，白玉堂拿出证件给一个安保看, 问他, “你们在追刚才那个人？”
保安一见是警察，也无奈, 点头，“那个, 我们在抓大盗S。”
白玉堂和展昭都一脸的茫然——大盗S是谁？本市有什么大盗是我们不知道的么？
安保小哥叹了口气，说，“这个是最近流窜S市的夹娃娃高手，自称‘大盗S’。”
“夹娃娃高手？”赵爵突然就感兴趣了。
展昭和白玉堂就看到白烨一脸无奈地对着他们摇头。
他俩是不知道, 赵爵和夹娃娃机，还有一些私人恩怨。
之前某个周末，阳阳和小易想出来看电影，家里大人都没空, 赵爵就表示, 他来带孩子好了。
白烨怕他把孩子带丢了, 就也一起跟着来了。
本来挺顺利的, 四人看了电影，陪俩孩子去买了文具和书, 还吃了冰激凌，就准备回家了。
坏就坏在，出商场前，路过了一个夹娃娃机。
小易收集了一堆娃娃，这台机器里有个他之前没收过的，就说要夹。
结果俩小孩儿夹了四次也没夹住，小易就说算了，明天让他爸来夹。
赵爵头一歪“啧”了一声，表示很简单的事情么，怎么好轻言放弃！
白烨就在一旁扶额，预感到事情要糟糕。
赵爵撸了撸袖子，准备给俩孩子露一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小时之后，白烨双手插兜靠着扶手，俩小孩儿都站累了，坐在栏杆旁边靠着白烨说想回家写作业。
赵爵还在跟夹娃娃机奋战。最后洛天和秦欧都来接孩子了，两人还很困惑地看着赵爵。
最后，赵爵换了一堆娃娃机，直到天黑他也没夹到一个娃娃，被白烨拽着脖领子拖回了家。
从此赵爵就跟夹娃娃机结下了梁子，而且说来也奇怪……赵爵好似跟这机器八字不合。
第二天，秦欧帮儿子来夹那个娃娃，赵爵也跟着去了。
秦欧是夹娃娃的高手，基本小易看中什么，三次以内肯定能帮他夹到。可秦欧教了赵爵半天，赵爵就是夹不住……要说，夹娃娃很厉害的人不多见，但不厉害成这样的也是少见。哪怕算算概率，蒙也能蒙到一次吧，赵爵偏偏就是夹不住。
大概谁都不会想到，赵爵的最大克星，竟然是夹娃娃机。
安保小哥见赵爵问，就解释道，“这个小子好似是破解了夹娃娃机的程序，反正每次出现，半小时内就会把娃娃机清空，然后留下一张‘S’的卡片，之后机器就报废了，谁都能夹到娃娃，修都修不好。”
“那现在机器也是那个百夹百中的状态？”赵爵就想下楼去抓娃娃。
结果被展昭和白玉堂一人一边拽着胳膊拽进电梯，“火锅店半小时后要重新排队的！”
赵爵挣扎，“我就想体验一下夹住了是什么感觉！”
白烨摇着头跟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
电梯到了二十楼，众人跟着服务员进店吃饭。
火锅店大概是这个星球上最有烟火气的地方，这家店很大，占了整整一层，每张桌子都用屏风隔开，说看不到旁边桌吧，也能看到一些，听不到吧，也能听到些……能感觉到热闹却又不清晰，总之氛围拉满。
展昭和赵爵坐下，拿着手机扫码点菜。
白玉堂仔细检查餐具的卫生状况，白烨则是抬头到处看，似乎有些好奇。
“烨叔你有什么忌口的么？”展昭点了一堆菜，把手机给白玉堂，边问白烨。
白烨摇摇头——都行。
白玉堂倒是挺庆幸这家火锅店的菜品很正常，没有什么涮芒果草莓之类的。
汤底还是点了个鸳鸯锅，白玉堂和展昭点完了菜，就负责去帮两人拿蘸碟，赵爵一堆要求，要什么酱什么料，最后展昭拽着他一起去了。
白玉堂问白烨要什么，白烨依然摇摇头——都行。
白玉堂就决定按照自己的口味给他拿。
展昭和赵爵拿着碗一起舀蘸料，边回头看。
展昭见白烨坐在那儿四外打量，有些好奇地问赵爵，“烨叔是喜欢这里还是不喜欢这里？”
赵爵一撇嘴，“他又没吃过，问他当然不懂。”
从他俩身边走过的白玉堂就站住了，回头，和展昭异口同声，“没吃过？”
赵爵皱眉瞧他俩，“干嘛？”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不相信，“为什么会有人没吃过火锅？”
赵爵乐了，“没吃过火锅有什么稀奇？他才做正常人几天？”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同时把手里的碗塞给赵爵，让他带回去，边拿了新碗给白烨拿不动口味的蘸料。
赵爵撇撇嘴，拿着三个碗先回去了。
白烨拿起桌上的筷子拆开包装，就看到身边有个人走过去……他只余光瞥到了双鞋子，有些眼熟。
抬起头，赵爵回来了，放下碗碟，把最辣那份给白烨。
白烨看了看他，把那个碗放到他跟前，还把展昭和白玉堂的碗对调了一下。
赵爵疑惑地看了看白烨。
这时，展昭和白玉堂回来了，锅也开了，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
白玉堂和展昭把三个不同的蘸料碗放白烨跟前，让他试试味道。
赵爵“哼”了一声，拿着筷子夹肉涮锅。
展昭和白玉堂光顾着看白烨吃了，见白烨似乎吃的挺开心，就也笑眯眯自己涮了一筷子蘸蘸料塞嘴里，结果展昭咂咂嘴——怎么没味道？
白玉堂被辣的脸都皱了，拿着杯子喝水。
两人都发现蘸料碗放反了，伸手交换回来，边同时瞪赵爵。
爵爷一脸无辜，指着白烨——他换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你竟然冤枉烨叔！才不信你！
赵爵那个气，狠狠瞪白烨。
白烨笑着拿勺子涮菜，展昭和白玉堂都抢着帮他拿勺子，赵爵在下面抬脚踢白烨，结果好几脚踢的都是白玉堂。
这边正吃着，就收到了公孙的短信。
原来刚才公孙和白大哥回到SCI，发现办公室里都没人了，就问他俩去哪儿了，吃饭没。
展昭发了个火锅店的地址给他俩，问他俩要不要一起……
没一会儿，公孙就拉着白锦堂来了。
添了两副碗筷，公孙说要吃猪脑。
白大哥出现在火锅店也很少见，坐下问白烨要不要喝酒，一会儿他让双胞胎来代驾。
展昭和赵爵就举手要喝啤酒。
白玉堂一看酒水单子才发现，这家店虽然涮锅不黑暗，但是啤酒很黑暗，什么南瓜味榴莲味……榴莲味啤酒这喝完嘴里不得下水道味儿？
白大哥脱了西装，穿着马甲卷衬衫袖子，公孙拿着盘子跟他分烫好的猪脑吃。
白玉堂和展昭给白烨和赵爵涮吃的，赵爵打开平衡车包装看说明书，说一会儿要踩着回去……
六人拿着超大号的啤酒杯干杯，一顿饭从七点半吃到了九点多。
出商场的时候，正遇上电影散场，人比刚才去的时候还多。
小丁车子停在楼下，跑去买奶茶喝了，接到白锦堂电话急急忙忙跑出来。
赵爵和展昭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吵着要去警局对面的甜品店打包甜品。
就来了一辆车，白锦堂问小丁大丁呢？
小丁瞪了自家只知道玩的老板一眼——下午出了那么大乱子，在善后啊！
白锦堂指了指展昭他们，那意思——乱子是他们搞的啊。
一辆车那么多人坐不下，白玉堂和白烨说步行回去，顺便去甜品店帮那两只醉猫打包黑暗系甜品。
小丁就开车把剩下的四个人都先送回去了。
白玉堂和白烨一起不紧不慢往回走，不远处高楼上的显示屏正在播放下午的新闻。
林天虽然不是什么顶流，但也是个很有名的演员了，要说他出个丑闻什么的，大众倒是也还能接受。一下子竟然爆出是个二十年前的连环杀人狂，这个跨度实在太大了，一下子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路上不少人都在谈论这个事儿。
除了放新闻的视屏，其他的大屏幕上都是广告，高楼上还有灯光秀。
白烨忽然指着远处一座高楼，让白玉堂看。
白玉堂望过去，就见S市地标的高楼上，出现了灯光秀，“magic”几个字，还出现了一个巫师头的标志，就跟刚才托尼放到桌上的硬币差不多。
“细节上，是不是有一些不一样？”白玉堂问。
白烨点点头，“之前那个硬币，巫师的斗篷，遮住脸的部分是三道褶皱，这个是两道。”
白玉堂也发现了，“而且脸型似乎也有一点变化，这个线条更硬朗一些。”
Logo标志的灯光闪过之后，就出现了广告。
白玉堂皱眉看着广告内容，“机器人大赛？”
白烨也看见了，“是这个公司要办么？奖金不低，应该很多人会参加吧！”
“时间点感觉有些微妙。”白玉堂将广告拍了下来，准备明天让蒋平查一查。
两人走到警局附近，进了那家甜品店。
要说这家店真的是网红，这个点了还有好多客人。
白玉堂和白烨一进去，店里立刻就传来了嘻嘻索索窃窃私语的声音，好些人都拿着手机拍照留念。白玉堂是不知道，这里除了卖黑暗系甜品之外，也是SCI粉丝俱乐部，好些人来这里，其实是为了蹲点SCI的。
白玉堂也不知道展昭和赵爵要吃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餐牌觉得那名字简直就离谱。
最后只好点了一堆新品，从包装到搭配都是奇奇怪怪。
两人提着外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白玉堂有些在意地看着两大包食物，这么诡异的口味，大晚上吃了当宵夜不要紧么？
赵爵今天也没回去，反正白大哥别墅有客房，蹭一晚，所以白烨跟白玉堂一起回来了。
打开门，两人踩着碎石小路走向别墅。
小丁回来之后，车子就停在了路边。
白玉堂经过车子边上的时候，微微一顿……觉得好似哪里有点不对。
小丁那辆车的后备箱似乎没有关上，车尾不是很平，有一个微微向上的角度，表示车尾箱露着一条缝。
白玉堂本来想停下看一眼，但白烨伸手一搭他肩膀，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白玉堂看看白烨。
白烨微微摇摇头，继续刚才他俩聊着的想法子举报甜品店的话题，不动声色地一起走向了别墅。
等他俩走远之后，那辆车的后备箱，又往上抬起来了一些……

第199章 04 交易
白玉堂和白烨回到了别墅。
别墅外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别墅里的灯都熄灭了，大概众人都回房间休息了。
院子里，小丁那辆车的后备箱又往上抬起了点, 车厢里，蜷缩着一个人, 正拿着一个小型的笔记本电脑。就见他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最后点下确认……
瞬间, 别墅内所有监控都关闭了。
车厢打开，一个年轻人钻了出来, 四外看了看, 一笑，“也不过如此么, 安全设置这么普通。”
那年轻人穿着一双有小黄鸭印花的白球鞋、卫衣，看着学生样……就是之前在商场被保安们追捕的“大盗S”
他出了后备箱, 活动了一下筋骨，将笔记本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溜溜达达地往别墅走了过去。
别墅内的灯都熄灭了，外边有几盏路灯亮着。
大盗S在别墅门前转了转, 很快找到了大门……发现是密码锁配玻璃门，就皱着鼻子摇头啊摇头，“做警察的，这个安全意识真是……啧啧！”
边吐槽, 他边从背包里拿出来了那个小电脑, 一顿操作之后, 又拿出了一个计算器一样的小型设备, 在电子锁前晃了晃……一串密码就出现在了那个计算器上。
S按下密码，密码锁就打开了。
小心翼翼地抓着门把手将门打开。
S先探头进门看了看。
门口玄关很大, 没人，他就闪了进来，轻轻又关上门，然后朝客厅里看了看。
客厅里就地灯亮着，也没人。
S抓着单肩包的背带，大摇大摆地进了别墅的客厅。
沙发边，放着刚才赵爵带回来的平衡车。
S拿起平衡车，点点头，“就是你啦，给他们长长记性。”
说完，他从裤兜里抽出了一张写着“S”的卡片，放在了茶几上显眼的地方。
刚放下卡片，就感觉身后有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拱了他一下。
S就一愣，心说这家莫不是还养着狗？
赶紧就从兜里拿出专门干扰狗的电子设备，他一回头，就想按两下把狗赶跑 ……可谁知一看。
眼前站着一只白色的大狮子。
瞬间S的脑袋就宕机了，因为这玩意儿看着像是只活的啊，但是怎么可能有只活的狮子养在家里……就在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但双眼告诉他是活的的时候。
那只白狮子突然打了个哈欠，然后一甩鬃毛。
S瞬间惨叫了一声，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了。
S吓得缩进沙发里瑟瑟发抖，里斯本歪着头打量他，同时，身边走过来了一只小狮子和一只很胖的布偶……另一边的沙发上还出现了一只可爱的白加菲和几只小猫。
S睁大了双眼，接受一群猫科动物的围观。
这时，客厅里的灯突然亮了。
对面沙发上，传来了打哈欠的声音。
S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面沙发上刚才明明没人，可现在看，就见一个帅哥躺在那里正边撸猫边看他呢。
S瞬间有一个念头——这家人家……难不成住着吸血鬼？
正想着，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
“哇啊！”S大喊一声躲到沙发另一边。
就见沙发后，白玉堂伸手，拿着他的那个小型笔记本研究。
展昭也凑过来看了看，似乎不解，“为什么要拿走平衡车不拿键盘！”
展昭边说，边指着茶几上的机械键盘。
S似乎没明白。
展昭也觉得很遗憾——如果键盘拿走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拖稿了！
其他人也都出来了，刚才白玉堂和白烨回来就说有个贼溜进来了，众人都跑去楼上关了灯等着。
其实所有SCI成员家里的监控系统都是蒋平特制的，有被黑恢复功能，一旦被黑，在三秒内就能自动启动，而且再次启动时灯不会亮。家中住户的手机及各种终端设备上都会出现报警提示，同时出现监控画面及多重选择键。可以报警，联系其他人，甚至将家中部分有特殊功能的门窗锁死，形成小型封闭空间将闯入者抓获。
赵祯正好练个新魔术，躺在沙发上玩隐身。
S不知道，从爬出后备箱的那一刻开始，已经被全程监控了，里斯本本来被白驰按在楼梯上，刚才也是白驰让它下来的。
众人瞧着刚才还得意洋洋，现在惊慌失措的大盗S，觉得还挺好玩儿的。
白玉堂拿出手铐，“入室盗窃被抓现行。”
S忙摆手，“没有啊没有！我是误入的！”
“误入？”
“对啊！”S说，“我刚才被坏人追，没地儿躲了，看到一辆车子没锁就钻进后备箱了！结果车子开了我就被带来别墅了！出来后我就到处瞧瞧！谁让你们不关门的啊！”
展昭让他逗笑了，“不关门？”
“不信你们去看门啊！我都没撬门！”S还嘴硬。
白驰拿着手机，给他看了他刚才黑进监控系统和开电子密码锁的视屏。
S“啧”了一声，算是认栽了。
撇撇嘴，S还挺不服气，嘴里嘀嘀咕咕说自己就是来验证一下警方的电脑实力，又没有干坏事！
正说这，感觉身后似乎有人，S一回头，就见赵爵正探头过来看他。
S不解地跟赵爵对视。
赵爵问，“你能改造抓娃娃机？”
S“哼”了一声，“那种娃娃机都是设定好的，故意让人夹不住，我是伸张正义！”
赵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拍手，“说得好！”
说完，一拽他脖领子要把人拖走，“这个小孩先借我用一下，用完了再送去坐牢！”
S直挣扎。
展昭也拦住他，“你用来干嘛？”
“让他去改夹娃娃机！”赵爵回答。
展昭无语，“商场的不能改！破坏他人财物，有罪的！”
“谁说让他盖商场的啊！”
众人都默默盯着赵爵，一旁白烨叹了口气。
白驰问，“叔，你该不会……买了个夹娃娃机？”
小丁看着一旁，嘴里嘟囔，“买了可不止一台。”
众人都盯着赵爵看，眼神谴责——买来放在家里么？拿来干嘛？
“拿来训练啊！”赵爵不满，抓着S的领子晃他，“你给我去把所有机器都改成百发百中！不然就拿你喂狮子！”
S吓得倒抽了口冷气。
赵祯搂住里斯本，一个劲摇头，“我家里斯本才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S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受伤——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玉堂摆摆手，让两边这群人形弹幕机都别吐槽了，问S，“你叫什么名字？潜入这里想干什么？”
S看了看白玉堂，刚想开口，白玉堂提醒他，“骗警察也是有罪的！”
S扁嘴，说，“我也没全说假话！刚才在商场我不是被那群保安追么，逃跑的时候看到你们了，之前电视上看到过你们是SCI的么，说多么多么厉害，我就想挑战下么。后来我躲去火锅店了，听到你们说喝了酒会有车子来接……我就下楼了。然后看到他……”
S一指小丁，我看之前徐列的发布会他也在，肯定白氏的，估计就是来接你们的。
然后正好车子没锁就去买奶茶了，我就躲进后备箱里了。
众人都有些无语地看了小丁一眼——车子不锁你就去买奶茶，也不怕被偷。
小丁也挺冤，谁没事儿往人后备箱里钻啊。
“你设备那么齐全，黑监控开门锁整个过程就几分钟，你说你不是专业窃贼？”白玉堂拿过他的笔记问他。
S生气，“我是侠盗好不好！”
众人都看着那辆平衡车——侠盗偷人平衡车干嘛？
“我就为了提醒一下你们的监控很烂！留张卡片！”S指着平衡车，“这是你们抽奖抽来的又不是买的！他家平衡车最新款都没有卖的，只能靠丢飞镖抽奖……”
众人听他的语气，都瞧着他——难道你是因为一直丢飞镖不中？
S继续嘟嘟囔囔，“那个转盘变态才丢得中好不好！”
所有人都看白烨——烨叔，揍他！
白玉堂搜他的包，背包里除了一部平板、充电器数据线之类的，还有一叠文件。
白玉堂拿出那份文件，一眼就被封面上Magic的logo吸引了，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报名资料。
正巧这个广告刚才白玉堂和白烨都看过了，就是Magic公司的机器人大赛报名资料。
资料里还有比赛时间，一些注意事项，各种要求……
白玉堂问他，“你报名参加了这个比赛？”
“对啊。”S这边跟白玉堂说话，那边注意力都在里斯本和小狮子身上。他似乎发现里斯本并不咬人，就试着伸手，摸了一下它的鬃毛。
里斯本趴在沙发边打盹，不明白这群人类为什么那么爱熬夜。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接过那份资料，微微皱眉。
众人都看着S，这么巧么？他们正在查这个公司，有关系的人就自动找上门了？
赵爵伸手戳了戳他，“你身份证呢？”
S望天，“没带。”
赵爵看展昭和白玉堂——干脆分了他！顺便查一查抓娃娃的技巧！
白玉堂叹了口气，看了眼挂钟上临近十二点的指针——想要早睡就这么难么。
“身份证。”白玉堂伸手跟S要。
S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皮夹子，抽出身份证给白玉堂。
白玉堂结果身份证看了一眼：施烛，二十岁
“我要打个电话。”施烛举手。
众人都看着他——打给谁？
“打给一个朋友！”施烛说，“她能跟你们沟通一下！”
白玉堂把手机还给了他，不过要求他开免提。
施烛接过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嘟嘟地响了好久，就在众人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一个男声传来，声音听着就像压低了声音在说话，“大半夜的找我妹干嘛？找死啊！”
赵爵听到这个声音微微皱了皱眉——耳熟……
“二哥？”
“谁是你二哥！”那边接电话的人还挺暴躁。
赵爵突然问，“凉小天？”
那边人也愣了愣，“赵爵？”
施烛眨了眨眼，看看赵爵，又问电话那头，“二哥你认识SCI的人么？我被抓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叹了口气，“爵爷你嫑跟他一般见识，他是个傻叉！”
众人都比较同意后面那句话。
赵爵问，“他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妹妹的竹马，我跟他哥挺熟。”那边似乎挺无奈，还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似乎是问他谁来的电话。
白玉堂问赵爵，“认识？”
白烨小声说，“还记不记得之前帮你们找U盘的那个凉小鱼？”
展昭和白玉堂都想起来了——哦，那个很神奇的寻物小分队。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你闯什么祸了？”
“大哥救命！”施烛就喊。
白烨和赵爵似乎有些为难，都看了看展昭。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白玉堂对电话说，“我是SCI白玉堂。”
那边人沉默了一会儿，说，“白队长，能见个面谈么？”
白玉堂问，“谈什么？”
“交易。”那边人听声音还挺靠谱，“施烛就是个中二病的电脑宅而已，用他比抓他好。”
白玉堂和展昭都摸下巴，看赵爵和白烨。
两人都点头——可以谈，不亏！
白玉堂就说，“明天SCI见。”

第200章 05 意图
次日上午, 有四人到访SCI，三男一女。女生众人都认识，就是之前寻找U盘时, 来跟他们见面的凉小鱼。
三个男生都是头一回见。
赵爵帮忙给众人介绍一下，这四个人是亲兄妹, 就是之前帮忙找U盘的寻物小队，大哥叫凉小今、二哥叫凉小天, 老三凉小有，最小的妹妹凉小鱼。
SCI众人品了品四兄妹的名字——今天有鱼？
施烛昨晚上在白大哥别墅的客厅, 挨着里斯本睡了一宿, 今天一大早也跟着来了，看到四人, 立刻蹦起来，跑去凉小鱼身边, “小鱼！”
妹子瞄了他一眼，“你又跑出去犯蠢了是不？”
施烛搔搔头，站那儿傻笑，跟一旁凉小鱼的三个哥哥打招呼, “大哥二哥三哥。”
三位哥哥集体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哥！
白玉堂请几人进去坐下聊。
施烛拉着凉小鱼到隔壁休息室，今天白驰把里斯本也带来了，在休息室里打盹，白驰铺了一地的资料, 正翻看。
施烛献宝一样给凉小鱼介绍里斯本, 说脾气可好了, 不咬人, 昨晚一起在客房睡了一宿，也没被当口粮。
凉小鱼跑过去, 蹲着撸猫一样撸里斯本的鬃毛。
里斯本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趴着，偶尔晃两下尾巴。
……
隔壁的会议室里。
凉家三兄弟坐下跟白玉堂和展昭聊施烛的事情。
赵爵和白烨调查组织案的时候，凉家的寻物小队给他们帮了很多忙。这支寻物小队别看名不见经传，却是个家族企业，祖孙三代都是以帮人寻物谋生，业内口碑极佳。而且毕竟找东西找了百来年了，积累了很多寻物的经验，效率极高……从之前神速找到U盘，到推断U盘是有人故意让他们找到的，都可见其能力。
施烛的哥哥，跟凉家三兄弟都有交情，他哥哥常年在国外工作，所以让三兄弟帮忙照顾一下弟弟。
用三位哥哥的话讲，施烛就是个中二病，但他是个电脑方面的天才，而且动手能力还很强，善于解码和设计机器人。
白玉堂之前有些怀疑，他们正调查magic，就有线索撞上门，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但经过赵爵介绍，寻物小队是长期合作方，属于可信任的技术支持。施烛跟magic方面也没什么瓜葛，纯粹就是技术宅参赛赚奖金……也就是说，这回的确是想什么来什么，送上门的资源。
三兄弟知道施烛应该是闯祸了，破坏夹娃娃机这事儿他们会赔钱修理，孩子带回去一顿打肯定也逃不掉……不过闯进白大哥家这个属于被抓现行。因为并没偷盗贵重物品，真抓起来也不是什么重罪，所以这里头有个可交易性，可以让他戴罪立功。
凉小今说，“我们加上施烛，如果有什么SCI需要的，可以帮忙，来抵消这次的过错，就算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白玉堂和展昭都觉得，这不是想吃冰下雹子，赶巧了么！
白玉堂提出，他们想调查magic公司，既然施烛报名参加了机器人大赛，他们想让他潜入内部。
三兄弟都问——具体调查那公司什么？
白玉堂说，“我们差一个案子，有个连环杀手利用一个AI来作案，制造了多启连环杀人案，收集数据升级AI。”
凉小天也是很熟悉网络这一块，瞬间懂了，“你们想找存放运行那套系统的机房，还有运营团队？”
白玉堂点头。
凉家三兄弟因为跟赵爵长期合作，所以对组织相当了解，赵爵说这家公司的幕后可能是一个危险的七代。
三兄弟都表示，“七代而已，那问题不大。”
赵爵和白烨都点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七代竟然被歧视了……
“我们会调查一下这家公司。”凉小今说，“之后再碰个头，制定具体的计划。”
白玉堂跟三人谈妥之后，让蒋平和凉小鱼负责联系。
之后，寻物小队就把闯祸的施烛给带走了。
人走之后，SCI继续工作，今天工作量也不低，毕竟还有一群连环杀手要审。
赵爵和白烨也不急着走，留下来围观审讯。
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重点还是应该放在林天和蛙跳这两个身上。
展昭鉴定了一下这几位的精神状态，觉得林天可能是最好一点，所以决定先问审林天。
审讯室里，林天靠着手铐，坐在桌边，神情有些木讷。
说起来，SCI相对还挺平静，其实外边事件已经严重发酵了……
断脊杀手当年做的那些案子都被神通广大的媒体翻了出来，手段残忍而且还是随机作案，引起了相当大的关注度。
展昭和白玉堂走进审讯室，林天也不说话，继续坐那儿发呆。
白玉堂和展昭想问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车东明究竟死没死？”
林天双眼望着前方，眼神虚空，嘴里慢悠悠地说道，“他得到了永生……”
展昭让他说说，当年自己犯过的那些罪行。
可林天却语焉不详含糊不清，而且时间倒错，似乎是记忆有点混乱，只是反复说，“我也将永生……”
跟林天在审讯室耗了一个多小时，没问出任何有用的事情。
之后换蛙跳，蛙跳精神状态比林天还不稳定，也是反复强调，他将永生。
将一群连环杀手都轮了一遍，结果各个都像脑子卡壳了一样。
SCI之前抓过不少连环杀手了，按理来说这种恶性犯罪分子的自我意识都很强，对自己曾经犯过的罪行多是一种炫耀的态度，应该是记得很清楚的。
可这帮人却偏向神志不清，自我意识不完备的状态，实在是有些反常。
众人都意识到，也许这帮人真的加起来价值都不如一部手机。
忙了整整一下午，一无所获的白玉堂和展昭出来缓了缓。
包局中途来了一趟有走了，这会儿又来了。
外界可不知道SCI调查受阻，都觉得他们破了大案，一堆记者等着警方开新闻发布会。
“怎么样了？”包局问展昭。
展昭一摊手。
“你要不要去开新闻发布会？”包局问。
展昭挺不满，“干嘛搞得那么高调！”
包局让他气乐了，“你当众抓林天的时候咋不低调点？”
展昭扁扁嘴。
包拯说，“这次抓了那么多人，但是现在感觉不太像中大奖，而像是在收废品！”
展昭和白玉堂都觉得包局这个形容还挺贴切的。
“但是这个公司如果有鬼。”包局提醒展昭他们，“把这群杀手都送个咱们，表示他也不怕被查，反而是我们接收了一堆他们的负资产。”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的确……
“小心点哦。”包局留下一句，“人家肯定有什么打算才会这么搞的。”
包局交代完就走了，让卢方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打个哈哈，就说具体还在调查中。
展昭和白玉堂则是因为包局的话而陷入了沉思——如果AI只是为了通过这些连环杀手收集数据，那没用之后，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不是更好么？干嘛都集中到白氏大楼去？
展昭和白玉堂跟包局聊完，就回到审讯室，这会儿，观察室里赵爵正喝奶茶呢。
呼噜噜吸着白驰研发的新款奶茶，赵爵观察着审讯室里精神萎靡的林天。
赵爵问展昭，“觉不觉得，跟昨天比像是换了个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
赵虎在一旁也瞧了一会儿了，突然问，“会不会是吃了什么药？”
众人都瞧着他，“吃药？”
赵虎点头，“就，买海鲜的时候不有那种无良商贩给海鲜用药么？什么鱼虾螃蟹在菜场里看都活蹦乱跳的，一拿到家都蔫了吧唧的。”
展昭和赵爵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启发。
白玉堂把公孙叫了过来。
公孙给几人检查了一下，发现这群人有相同的症状，昨天在白氏的时候都是精神状态偏向亢奋，今天都是萎靡不振，并且反应迟缓。
白玉堂请特警队和刑警队帮忙，将这一批人都送去了医院。
结果一圈体检下来，杨帆拿着体检报告说，“有严重的药物上瘾现象，除此之外，做了个脑部检查，发现这些人的大脑功能都受了损伤，他们这种呆滞木讷的状态就是这么造成的。”
“脑功能为什么会损伤？”展昭和公孙都拿了检验报告来看。
杨帆找了脑科的医生来解释，几个医生都说，这帮人有或轻或重的脑损伤，应该都是滥用药物导致的，不可逆的那种。
展昭纳闷，“意思是，吃药把脑子吃坏了？”
那脑科医生晃了晃手指，“对也不对，确切地说是吃药把脑子吃坏了，保持用药和加大药剂来维持一种正常状态，一旦断药，立刻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这帮人会慢慢变成傻子。”
“什么药？”展昭好奇。
“轻型的致幻类药物。”医生说，“应该是服用了差不多五年左右了！”
“这是处方药么？”展昭觉得离奇，“吃五年那么久？哪儿来那么多药？”
“地下贩卖吧。”医生直摇头，“现在很多新型的致幻类药物，卖药的都说不会上瘾，可实际上会对人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年轻人还是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啊，不要碰来历不明的药物。”
展昭拉着赵爵到一旁问，“那几个连环杀手都是服用的同样的药物，之前也觉得蛙跳的精神状态的确怪怪的，那套AI不是要收集数据么？为什么还给连环杀手服药？服用了药物不是会影响实验数据的真实性的么？”
赵爵也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头，“没准……收集的不是杀手的数据，而是在做药物试验？”
白玉堂皱眉，“所以是搞人工智能还是搞药？”
“呃……”赵爵一时半会儿也答不上来了，只好看白烨。
白烨也不清楚，随口答了句，“通过AI来卖药？”
听他说完，展昭和赵爵都不动了，想了想，两人同时一皱眉，“对啊！还有这种可能！”

第201章 06 药
对几个连环凶手精神状态的调查, 让展昭和白玉堂陷入了混乱和怀疑当中……
案件的性质也变得奇怪了起来，这究竟是一起因为组织实验而发展起来的AI杀人事件，还是只是以AI为手段的药物贩卖事件？
前者主张的是谋杀后者是赚钱。
但两者结合起来, 似乎就更合理了……
展昭和赵爵想了一会儿之后，对视了一眼, 突然一转身，就往外跑。
白玉堂和白烨一脸茫然, 跟着两人回到了SCI，展昭和赵爵都跑去电脑前, 将之前侯颖琪给他们的录像资料点出来播放。
白烨和白玉堂站在他俩身后, 一边跟着看，一边疑惑他俩发现了什么。
展昭和赵爵点开侯颖琪采访村里老人的录像, 就采访当年目睹申金妹复活女儿的老陈那段……
老陈提到，他看到申金妹站在黑暗的房间门口, 她的眼睛差不多是全黑的，脸上有两道血泪。
赵爵又翻看侯颖琪的调查资料，她之前就说那个村庄位于一个神秘的三角地带，那一带这些年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展昭让公孙查一下, 之前导致医院僵尸案的那种制幻的蘑菇，跟这群杀手长期服用的药物，会不会有关系。
公孙打给鉴识科，将之前那几个中毒“僵尸”的血液样本, 和这次抓到的杀手的血液样本进行了比对。
不一会儿, 鉴识科的王科长亲自拿着两份资料上来了。
老王写了几个元素名, 还有个化学方程式在白板上, 开始给众人讲解，“两拨人血液里都含有这些成分。可以让人产生幻觉、造成人上瘾, 并且具有破坏性。短时间内服用大量能让人产生严重的幻觉，并且影响中枢神经，造成行动能力失调，肢体扭曲，感觉失调之类的情况。长时间内少量服用，可以让人产生轻度幻觉，间歇性幻觉等。但是能让人精力旺盛、注意力集中，有一种自我感觉很好的错觉，具有强成瘾性，并对大脑造成伤害，轻则引起后遗症，重则大脑功能紊乱，渐渐变成傻子。”
老王解释完，又画了颗形状怪异的蘑菇。
“这种毒素，在自然界中并不直接存在，但是可以通过一些有毒物质来加工转化。根据样本分析，怀疑是使用这种被民间称为‘鸟嘴’的毒菇制造的。这种鸟嘴菇，高温加热之后，加入一定比例的盐，就会产生这种毒素，但是量非常少。可如果先让这种菌类霉变坏死，就会产生大量的毒素，再将毒素提取之后，加入大量的钠，毒性就会翻倍。将这种提纯的毒素稀释，加入成瘾性的药物里，基本就做成了这种新型的致幻剂。”
化学博士出身的鉴识科科长，在白板前，给SCI众人来了一堂“绝命毒师”的课程。
一堂课下来，众人听没听懂还在其次，但都意识到——多年之前的那个神秘事件，似乎是找到了真相。
白玉堂问展昭，“所以当年申金妹的报仇方法，是给全村的人下了毒么？”
“申金妹不是被传是巫女么？可巫术之类的是不可能的，与其说她懂巫术，不如说她会医术，可能就是以前那种土方郎中，对一些当地的植被草药比较了解。”展昭分析说，“老陈当年见过申金妹脸上涂有红色血泪、而之前我们在申家地下室找到申燕的时候，她脸上也涂着红色血泪。这个红色的‘血液’还出现过一次。老陈的采访中提到，当年那些村霸的家人到申家讨说法，踩到了地上红儿的血迹，结果回家之后都不是很顺，大多遭到了‘报应’，这种红色的液体，会不会并不是血液，而是某种解毒剂？”
众人都回头看老王。
老王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片，点头，“的确有可能，自然界中很多有毒的植物，误食之后，摄入另一种植物可能可以解毒。按照你们的说法，那种红色的液体可能就是某种植物性解毒剂，涂在脸颊上的话，可能是靠闻来解毒的。这种伎俩的确很常见于古代的巫术之中！”
“可是那天苏飞飞是怎么弄到这种解药的？”赵虎不解，“是随身带还是随时能搞到？”
马汉翻看着申家别墅的照片……点出一张给众人看，“会不会是这种？”
众人都凑过去看，就见在申家门前的篱笆边，长着一些灌木，看起来就像是路边的野花野草，干枯的灌木上，挂着一串串红色的小果子，那长相就跟茱萸差不多……
众人都请教的眼神看老王。
老王摸着下巴，“没准，那你们得找个搞生物的，我是搞化学的……你们要是能把果子摘来我倒是能给你们验一验。”
洛天和秦欧带着老王和几个鉴识科的组员一起去申家，准备摘点回来研究一下。
“苏飞飞是怎么知道这种果子的呢？”赵虎好奇，“为什么那晚上装神弄鬼的还涂那玩意儿在脸上？”
“苏飞飞可能不知道，但没准申燕知道。”白玉堂联想到了之前水泥厂传送带的命案，“申鑫毕竟是申家的后人，可能这是某种家族秘密。再加上之前申家水泥厂出的那个命案，也有目击者看到神秘的小女孩……会不会是产生了幻觉？苏飞飞提到，申鑫跟申燕敢情特别好，没准瞧瞧告诉过她？”
“在场的工人，一个传送带坠亡，一个说目击小女孩……这两人是误食了毒菇，还是被人投喂了毒菇？”小白驰有些疑惑，“那种毒菇感觉并不常见，还是有什么人在种植？”
“跟那个神秘的三角形区域有没准有关系。”
赵爵让侯颖琪的调查小组去那一带调查一下。
侯颖琪听了毒菇和解药的事情之后，本着科学探秘的精神，觉得有了着手点，就带着自己的工作团队去调查了。
案子发展至今，开始逐渐明朗了，也许一切的起源，就是申家这种祖传的“巫术”，有人通过某种古方，找到了制作制幻药物的配方。
古药方、七代和AI，这三样是怎么结合到一起的呢？又是谁，用这么高危的连环杀手来试药？
带着一肚子疑问，SCI还得继续调查。
虽然这几个连环杀手正在变成几块砖头，但眼下除了申家和magic公司，还是需要从这几个人身上下手。
展昭和白玉堂带着马汉赵虎先去林天家里调查。
而另一边，公孙带着法医小分队去了趟公墓，准备取出车东明的骨灰盒。
展昭和白玉堂先找到了林天的经纪公司。
这会儿林天的经纪人是一个头两个大的状态，并且还受到了惊吓。倒不是有什么人去吓唬他，而是他自个儿在家看了几篇媒体对断脊凶手的报道之后，吓得整晚整晚做噩梦。
经纪人带着展昭和白玉堂去林天的住所，一路上聊了一些林天的事情。
林天保持着一些连环杀手特有的习性，比方说孤僻、与人交往甚少、注重隐私。但另一方面又伪装得很好，显得十分随和友善。
经纪人说林天一直都以不打扰女儿生活为由，不让人靠近他的住所，也基本不接受采访。不过么，他各方面也是相当谨慎，没绯闻又敬业，总之就是事情很少，关注度也并不高。
林天的家位于S市的近郊，地处相对偏僻的一栋小别墅里。
别墅外面有很大的一块空地，四周围都有铁门和高墙，房子处在空地的中心地带，好似一座孤岛。
开车进入，赵虎忍不住吐槽，“这地方从外面看像个监狱不像是间民宅。”
马汉也点头表示同意。
开车到了别墅门前，众人下车，四周围看了看。
空地上停着几辆车，一个游泳池，但冬天没水，盖着黑色的布帘。家门前一片草坪，草坪上放着一些儿童玩耍的娱乐设施，滑梯秋千蹦蹦床之类……还有一个看着像是二手的旋转木马。
赵虎越看越嫌弃，“娘的好诡异！”
经纪人也直打哆嗦，以前看着都觉得很正常，现在看着跟恐怖片布景似的，因为今天天气不好么？
白玉堂问经纪人，“你以前来过么？”
经纪人说从来没进过家门，都是在门口等。
房门锁着，是那种老式的门锁。
白玉堂来之前从林天的随身物品里拿来了一串钥匙。
三把钥匙里挑了一把，成功地打开了大门，众人进入了别墅。
开门的一瞬间众人就都一皱眉——门内竟然是水泥地。
赵虎好奇，“这是没装修的毛坯房呢？还是那种传说中的硬核工业风？”
其他人也闹不明白，进了门，穿过玄关来到客厅……
客厅里倒是还蛮正常的，的确是工业风，家里特地安装了很多老式的金属管，沙发之类的都是做旧的，都是那种复古外加金属朋克的风格，家具也是以金属和皮质为主。
经纪人直擦汗，这家怎么看怎么是个单身男人的住所，哪儿有什么小女孩儿啊……
“林天这些年一直在演戏么？”马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也未必是在演戏。”展昭走到二楼的转角处，看着墙上一张硕大的挂画……画上，是一个有明显AI合成迹象的小女孩儿的照片。
“跟林天的手机桌面好像有点不一样，这个看着是不是年代更早一些？”白玉堂问。
展昭点点头，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让蒋平调查一下。
赵虎和马汉去了二楼寻找，白玉堂和展昭查一楼，主要是想寻找一下有没有药片药丸之类的。
但这个装修风格就是极简，基本没什么柜子箱子的，而且家里也没啥东西，私人物品都很少。
展昭不知道为何对墙上那副合成照片很感兴趣，左看看右看看，还拽了两下，想看看后面，但是没拽动。
“这是钉上了还是粘上了?”展昭让白玉堂试试。
白玉堂伸手推了推，发现的确是固定在墙上的，沿着边缘缓缓摸索了一下，白玉堂发现似乎有凉风从墙缝里吹出来，耳朵挨着听了听，的确有气流的声音。
白玉堂示意马汉赵虎看看这面墙后面是什么。
两人楼上楼下找了找，发现这面墙特别厚，至少有两米宽左右……里头可能是空的。
白玉堂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幅画正好在两层楼梯之间的转角处，前方有一块空地……那这个位置可能是一扇门！
“嗯……”展昭仰着脸盯着那个诡异的合成照片看了良久，戳戳白玉堂，“他那串钥匙呢？”
白玉堂将钥匙递给展昭。
排除大门钥匙之外，还有两把，看着都比较普通。
展昭正想怎么利用一下这两把钥匙的时候，白玉堂抬脚对着那幅画“哐”就是一脚……
画上被踹出了个窟窿。
白玉堂将画纸撕开，后边木质的画板也拽开……齐齐咔嚓一顿暴力操作……画后面出现了一个门框，的确有一扇门。
而再看那幅画的边沿，竟然是用螺丝钉进墙里的。
众人都明白了，难怪这幅画挪不开，也不是有什么机关，而是有人用这幅画，挡住了后边的房门。
是谁挡的呢？是林天还是其他人？
赵虎拿了根撬棍过来，将画框敲了下来。
白玉堂用两把钥匙试了一下，发现其中一把应该是适配的，转动钥匙，就行“咔哒”一声，那扇门打开了。

第202章 07 同一种手法
在林天那间奇奇怪怪的别墅里, SCI找到了一间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暗室。
打开房门，前方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右手边就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白玉堂拿着电筒往下走, 展昭跟着他一起下去。
地下室很黑，但是感觉不小。
白玉堂用手电光照射了一下, 发现地下室里似乎堆着很多的柜子，走到楼梯底部, 手边就有个电闸。
白玉堂拉下电闸……瞬间，地下室的灯亮了。
两人一起站在楼梯底部, 望着灯光下的地下室内部……这里看着就像个巨大的机房。
一排一排黑色的硬盘柜子, 有点点的灯光在闪烁，机箱的风扇声嗡嗡作响。
几排硬盘柜后方, 有一张大桌子，桌上好几个显示屏, 正前方的墙上，一块投影屏正在缓缓地落下。
随着投影屏形成一个整面墙的荧幕，电脑自动开机，旁边的投影机也亮了起来。
投影屏上出现了一个AI合成的小女孩儿的形象, 似乎正在开机中，那小女孩儿诡异地左右歪着脑袋，时不时发出“呵呵呵”的小声。
赵虎下来瞧了一眼“妈耶”一声又跑上去了。
白玉堂让他打电话叫蒋平过来。
马汉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也觉得画面有点过于阴间, 最惨的还是林天的经纪人, 他都没下楼, 就听到楼下传来小女孩儿的笑声, 吓得直捂耳朵。
白玉堂和展昭在地下室机房里边走边看，两人都很困惑——机房竟然就藏在林天家里？
展昭拍了照片给赵爵发过去。
赵爵问了地址说和白烨过来。
展昭挂掉电话, 就看到白玉堂正站在大屏幕前，仰着脸看着。
电脑已经开机了，出现了登录页面，需要输入密码。
而用户名那一栏，写的是——巫师。
白玉堂回头看了看展昭。
展昭想了想，走到桌边。
屏幕和电脑的桌面是同步的，应该就是桌面的投屏。
展昭输入了一串数字，电脑成功登陆。
白玉堂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展昭。
展昭说，“车东明的忌日。”
白玉堂微微皱眉。
这时，就听电脑突然说话，“搜索，车东明的忌日……”
展昭摸下巴——功能跟那种人工智能音箱差不多么……就是那个声音不是机械音，而是模拟小女孩儿带点稚气的声音，听着有点奇怪。
白玉堂也觉得，这声音不是真实的小朋友那种很可爱的声音，而是大人模仿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不一会儿，SCI其他人也到了。
法医小分队正从公墓赶回警局，白驰刚刚跟公孙联系过，说是骨灰坛里有碎骨，没准有希望。
赵爵和白烨也来了，带来了米娅。
米娅跟着蒋平一起下来，两个电脑宅都好奇地研究着这里的设备。
米娅比比划划跟蒋平沟通，蒋平边点头，边操作电脑，察看系统的情况。
赵爵走到了屏幕前，跟展昭一起并排仰着脸，看着屏幕上诡异的小姑娘，这大概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丑的屏保了……
白玉堂和白烨站在一旁，两人都时不时地朝着一个方向看着——拐角处的一个硬盘柜。
展昭注意到了，就拍了拍赵爵。
赵爵回头，就见白烨和白玉堂都盯着那个柜子看着，白玉堂边看，边默默鼻子，皱着眉头。
展昭过去拍拍他，问他，“怎么啦？”
白玉堂看了看周围正常工作的其他人，问，“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展昭仰着脸闻了闻，觉得有一股尘土的味道，大概因为地下室是水泥地板？
一旁赵爵“啧”了一声。
展昭回头，就见赵爵正瞧白烨。
白烨微微笑了笑，伸手。
赵爵心不甘情不愿摸出钱来塞他手里，看着像是打赌输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地看着两人。
白烨对正好走到拐角的赵虎指了指那个柜子。
赵虎看那柜子，马汉也走了过来。
白烨示意，拽开。
赵虎觉得没什么地方下手，那柜子是金属的，跟旁边的硬盘柜差不多，但是别的硬盘柜都亮着灯，这个没亮，还积了很多灰，看着像是坏了。
两人合力往外一拽，那柜子门没开，但柜子却倒了下来 。
赵虎看到另一边对着墙的部分，忍不住吐槽，“靠！这不是个冰箱么！”
两人索性将那个冰箱转了过来，结果一下子力道猛了，“哐”一声，冰箱门被甩开了……
“卧槽！”
随着赵虎一声喊，就见一个直挺挺的东西从冰箱里摔了出来，嘭一声摔在了地上，还落了一地的冰渣……
这会儿，众人都闻到怪味了，一股腐臭味。
警员们都捂着口鼻退开，众人纷纷地头，盯着刚才从冰箱里摔出来的东西——一具冰冻的尸体。
这尸体冻得结结实实的，还裹着一层保鲜膜，外面又冻了一层冰，尸体脸部有点不太看得清。
赵虎皱着眉头凑过去，那张餐巾纸擦了擦尸体脸上的冰块，问马汉，“眼熟么？”
马汉仔细看了看，惊讶，“车东明？”
“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也跑过来看。
他们仅有的关于车东明的资料里，有他的照片，跟尸体一比对，发现基本一样。
“这是封存了多久？”马汉觉得尸体的完好度还可以，虽然有点味道……但也不像是冻了好几年。
“看着死了不多久的样子啊。”赵虎说出了所有人此时的想法。
从车东明尸体的情况来看，他肯定不是二十来岁。而且根据之前众人的设想，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可能就是车东明，为什么他也死了？
……
另一边，法医小队刚刚回到SCI，公孙他们取出了骨灰坛里的碎骨，交给了鉴识科。
鉴识科那边经过测试，发现可以测出DNA来。
将数据跟车东明的档案做了个对比，鉴识科给出的结论是——属于同一个人。
公孙还纳闷——死的真的是车东明么？
鉴识科的人却有不同的看法。
老王夹着那块碎骨跟公孙说，“这根骨头，基本没有经过高温的炙烤。”
公孙皱眉，“现在火葬场的高温炉……会发生这种情况么？”
老杨直摇头，“一千五百度呢，就算没化成灰，也不太可能那么完好地保存下来DNA。”
“那这些碎骨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公孙拿着车东明的那份档案，“可能医院留存的档案就做了手脚，为的就是伪造车东明已死亡的假象……”
老杨点头，同意公孙的看法。
正聊着，公孙的电话就响了，是白玉堂打过来的。
刚接起电话，公孙就说，“车东明可能真的没死！”
白玉堂看着地上的冻尸，“死没死你最好亲自来验一下。”
公孙没听明白，“什么？”
白玉堂拍了尸体照片发给了他，公孙一看，就又带着法医小分队杀去林天的别墅了。
……
展昭和白玉堂让经纪人人一下车东明的照片，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跟李天一起出现过。
经纪人想了想，说看到过一次，不过不是在这里，是在市里林天的公寓。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林天市里还有套公寓你怎么不早说？
经纪人赶紧摇头，“市里的是公司租的，有时候林天赶戏之类的回去那里暂住，他基本不在那放私人物品的。
“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跟林天一起出现？”展昭指着车东明的照片问。
“就上个月吧，那天林天要去拍摄，我去接他的时候，看到他跟这个人一前一后从公寓里出来。因为林天很少会有私人朋友往来被我们撞见，所以就问他那人是谁。林天说是同一栋楼的邻居。”
“带我们去。”展昭和白玉堂交代其他人留下收尾，之后就一起上车，拽上经纪人去市里林天的公寓。
他们前脚走，公孙的法医小分队后脚就来了。
跑进地下室，房间里温度不低，因为怕尸体化了，众人又把它放回冰箱里了。
公孙打开冰箱门，观察了一下尸体的状态，就皱眉，“奇怪啊！”
“是不是死了没多久？”赵虎问。
公孙直点头，“这看着死了还不到一个月啊……”
“所以当年车东明的确是假死，但是最近又真死了么？”赵虎问，“能看出死因么？这小子不是说病很重么？一切都是装的？”
公孙稍微检查了一下尸体，摇摇头，说要弄回去，解冻了再看。
马汉找来了运尸车，众人将整个冰箱都抬进了车里
蒋平和米娅分析地下室里的计算机，发现就是人工智能“巫师”的主机，而且发现系统异常的“简单”。
车上，展昭接到了蒋平打来的电话，挂掉之后，跟白玉堂说，“确认就是那台人工智能的主机。”
白玉堂看了看后视镜里的经纪人，也没说其他的，就皱眉看了一眼展昭——那寻物小队还要不要潜入magic寻找？话又说回来，林天不是棋子之一么？怎么东西都在他那儿？
展昭笑了笑，“就跟之前那些连环杀手用的方法差不多，我们想要找AI，就把AI给我们呗！”
车子驶入市中心，林天住的那栋公寓地处繁华，人流很密集。
白玉堂开着车，在经纪人的指引下找到了地下车库。
下了车，先观察了一下四周。
展昭将地址传给了蒋平，让他查一下这边上个月的监控，车东明应该出现过。
跟着经纪人上了楼，林天住在二十三楼。
电梯们打开，左手面第一间，就是林天暂住的公寓。
因为是经纪公司的房产，所以经纪人有钥匙，他摸出钥匙刚要开门，白玉堂突然拦住他。
展昭瞧了瞧贴着门听房间里动静的白玉堂——怎么啦？
白玉堂对他指了指门，示意，“里面有人！”

第203章 08 红衣
白玉堂突然说林天的公寓里有人, 展昭下意识地就看了一下门锁……
公寓门锁是智能锁，按密码进入……
林天的钥匙扣上有三把钥匙，一把是别墅大门的, 一把是别墅内地下室门的，那还有一把是开哪里的呢？反正肯定不是开这把电子锁的。
展昭还在胡思乱想, 就听到门后果然传来了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开门出来。
白玉堂一把拽住展昭, 躲到了门边，经纪人也挺机灵, 赶紧跑得远远的, 躲在两人身旁的走廊里。
三人刚刚站好，门就被打开了, 有个戴着眼镜瘦瘦高高，三十来岁的男人从房里出来。
那人刚出门, 就被白玉堂伸过来的手抓住了衣领子，拽了出来。
“哎呀！”
那人似乎也吓了一跳，喊了一声，就被白玉堂按在了门边。
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并没其他人一起出来。
白玉堂刚想问眼前的人是谁，身后经纪人就喊了起来，“怎么是你啊！”
展昭回头看他，问, “认识？”
经纪人一脸的无奈, 指着那人说, “这人叫何刻, 是个娱记。”
展昭虽然对娱乐新闻不感兴趣吧，不过作为一个看书当吃饭的人, 凡是遇到报刊杂志都会浏览一下。
何刻这个名字展昭还挺熟的，好些八卦新闻都是他爆料的，算是比较有名气的一个记者。
“白白……白队长！”何刻拍拍白玉堂抓着他衣领的手，“误会误会……”
白玉堂看了看经纪人。
经纪人叹了口气，虽然显得挺烦何刻，不过还是对白玉堂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有林天家公寓的密码？”白玉堂放开了何刻，拍了拍他被抓皱的衣领，问。
何刻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那什么，商业秘密……”
白玉堂让他逗笑了，就要摸手铐把他拷走。
“唉……”何刻赶紧摆手。
一旁经纪人小声跟白玉堂告状，“这个人为了搞新闻什么下作事情都做的，一直在违法边缘疯狂试探！抓起来也是好的！”
白玉堂和展昭都瞧着何刻。
记者一个劲摇头，“不是啊！我这次真的不是搞新闻……”
展昭纳闷，“不是为了新闻，你潜入林天家里干嘛？”
“那就说来话长……”
“那就进去慢慢说。”白玉堂把何刻又推进了门，自己也跟展昭一起进去了。
林天这个公寓面积不大，两室一厅一卫，装修的也很简单，私人物品很少，看着有点酒店风。
展昭挨个房间检查了一下，随手翻看房间里的东西。
白玉堂则是让何刻坐在桌边，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何刻说，“我有个朋友，叫徐邱语……”
他刚说了个名字，展昭就问，“那个挺有名的调查记着？”
白玉堂也听过这个名字，之前SCI有一个案子他写过报道，人还挺靠谱的。
“老徐是我师父，虽然咱俩风格不同吧，但实际上是一个杂志社的。”何刻说，“我前阵子也一直在考虑转方向的事情，也打算做调查记者，所以没事儿总跟老徐喝酒聊天，学习学习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他，“这跟林天有什么关系？”
“老徐有一次跟我提到，他最近正在跟踪林天，他说他发现林天可能有个大秘密。”何刻神神秘秘地说，“我当时还说，你怎么干起我这个娱记的活儿来了？再说林天也不是什么大明星，都没多少人关注，能有什么秘密。当时老徐就跟我说，林天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娱乐八卦，他说这里头事情可大了，如果能查清楚，到时候没准能拿个新闻大奖，说不定还能改个剧本拍部电影。”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徐邱语会不会发现了林天是断脊凶手的秘密？
白玉堂不赞成地摇头——要是真知道了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报警么……那可是连环杀手，一个外行跟踪这么危险的一个罪犯，到底有没有点风险意识。
“可是这事情过了没多久，老徐就失踪了。”何刻说。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解，“失踪？”
“对啊！老徐很久没出现了，手机邮件都不回复，这个还挺反常的。”何刻不无担忧地说，“老徐是单身，家里人也都不在本地，平时联系很少。再加上他这个人，有时候为了调查新闻，当卧底啊什么的都会干，偶尔也是会搞失踪的。可是这次还是有点反常，我本来没怎么在意，但是前几天我收到了一条老徐发来的信息。”
说着，何刻拿出手机来，给展昭和白玉堂看。
就见老徐给何刻发了一句话过来——红衣女事件。
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白玉堂皱眉，展昭看到了，摸着下巴问，“是我听说过的那个红衣女事件么？”
坐在一旁的经纪人皱了皱眉，“红衣女……”
白玉堂有些疑惑地看展昭——什么红衣女事件？
展昭就给白玉堂解释了一下，“这个红衣女事件就有点像那种午夜凶铃类的鬼故事，介于鬼故事和都市传说之间吧。就是说，如果你被欺负了，或者有什么人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你又没有能力复仇，那么就能求助红衣女。方法是，在某个大雨的午夜，找一面窗户，哈上气，用手指画一把伞，然后闭上眼睛，心中默默想象一个穿红衣撑红伞的女人的形象，然后再睁开眼睛。这时，眼前就会一闪，闪电过后，一阵雷响……你就会看到窗外某处，有个撑着伞遮住半张脸的红衣服的女人站在雨中。”
白玉堂听着觉得有点猎奇，“睁眼的时候，正好看到闪电？这么巧的么？”
“所以要找个雷雨夜。”展昭一说起这种就不困了，“但传说中，如果怨恨足够深，那就算在普通的夜晚做这件事，也会突然下雨电闪雷鸣。”
“看到那女人之后呢？”白玉堂问。
“看到之后那女人就会消失。”展昭说，“这时候你的电脑或者手机就会收到一封邮件，让你签一份合约。合约上有你要报复的人，以及你付给红衣女的酬劳，只要合约签订就不准更改了，红衣女人会按照你的要求，报复你的仇人。”
白玉堂觉得有那味儿了，就问，“所以说到底就是买凶么？”
“啧啧啧。”展昭晃着一根手头摇啊摇，“所谓的酬劳，并不是金钱，而是你要做一件事。”
白玉堂问，“做什么事？”
“这件事情是保密的，之后的某个时间点，你会收到具体的邮件，无论是什么事情，作为交换你都必须所，如果违约，红衣女就会找你索命。”展昭接着说，“但是据传说，很多完成与红衣女交易的人，最后也都死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又是一部鬼片。
何刻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来，递给展昭和白玉堂，“老徐曾经写过关于红衣女的文章，他做过一系列网络上流传的恐怖故事的调查，发现很多是有些人因为好玩杜撰出来的，但也有一些涉及网络诈骗。”
展昭问，“那……老徐究竟是在调查林天还是在调查红衣女？”
“具体我也不知道啊。”何刻无奈，“老徐的手机联络不上了，我查到他手机定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是在这里蹲点林天？”白玉堂问，“手机定位只能定到这栋楼，不能定到具体哪一层……会不会他也在这里租了房？”
何刻说就是不知道啊，林天出事之后他就越想越觉得可疑，所以跑来这边看看有没有线索。
“那结果呢？”展昭和白玉堂都问何刻，“有查到什么线索么？”
何刻摇摇头，说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白玉堂就问一旁林天的经纪人……从刚才何刻说到“红衣女人”之后，这经纪人感觉就怪怪的，连脸色都不是太好。
展昭问他，“怎么？你知道些什么么？”
“啊？”经纪人抽了张纸巾擦汗，白玉堂也注意到，这房间里根本就不热，这经纪人之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那一脑门的汗啊。
展昭突然伸手，在他耳边“啪”地一拍手。
“哎妈……”经纪人坐在凳子上吓得一歪，哗啦一声椅子也倒了，还好白玉堂伸手拽了他一把，他才没坐地上。
白玉堂扶他到沙发上坐好，问他，“怎么了？”
“哦，是……”
“你是不是某个下雨天，见过林天和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一起？”展昭问他。
“啊？”经纪人紧张地看展昭，“你怎么知道？”
“你真见过？”白玉堂问。
“呃……嗯。”经纪人点点头，“我那天送林天回来，送到停车场我就开车出去了。刚到外面，发现林天手机落副驾了，我就又开了回去。我直接把车子停到了电梯口，想送了手机上去就下来。可还没等我开车门，就看到林天跟一个女人正好走进电梯。那女人黑色长发，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红色高跟鞋，手里拿着把湿掉的红色长柄伞。我只看到个背影。他俩走进电梯，那女人一直背对着门没有回头，林天按了楼层之后电梯就关门了……我当时也没多想，林天还挺注重隐私的，估计是他太太吧。如果不是太太，那没准是情人或者什么别的，我就当不知道，决定手机第二天再还给他，直接开车走了。”
白玉堂皱眉，“你的意思是，林天跟一个女鬼一起上楼了？”
经纪人略尴尬地摇头，“倒也不是，就是……现在想起来是很诡异么！这么穿的确很怪啊，一身大红还拿把红伞。而且啊，当时我也觉得那女的仪态怪怪的，站得特别直，一般人进了电梯，不都是会转过来对着门的么？那女的进去之后就直直地站着，林天转过来了她也没转。”
展昭想了想，突然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白玉堂回头，就见展昭开始对着窗户哈气。
众人都看着他这个奇怪的举动……就在哈到左手侧第二扇窗户时，展昭停了下来，退后了一步……只见在渐渐消散水汽的窗户上，出现了一幅透明的简笔画，画的就是一把伞。
展昭回头看看白玉堂——激动！闹鬼啦！
白玉堂则是望天——不是查人工智能么……怎么又搞起封建迷信了？天上一脚地上一脚啊……

第204章 09 学校
好好的案子, 查着查着，竟然开始闹鬼了，搞得展昭和白玉堂很纠结。
SCI查了那么多案子, 最讨厌就是装神弄鬼那一挂，而且两人都觉得, 其实搞迷信和搞高科技还不冲突。现在有不少罪犯都是借助高科技来搞的迷信……有了电脑帮忙，灵异变得更简单了。
白玉堂走过去展昭身边, 看窗户上那把伞。
这会儿，随着水汽消失, 伞也不见了。
展昭又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伞又出现了, 他边拿手机拍下来。
说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今天本来就是个阴天，这会儿天更黑了, 天边好似还有隐隐的雷声。
不一会儿，窗户上就开始噼里啪啦地雨滴响……外面下起了雨。
不一会儿, 天彻底黑了，电闪雷鸣。
屋里，何刻和经纪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外面突变的天气，总觉得有些诡异。
展昭突然问白玉堂, “你猜……如果现在我闭眼想一个打伞的红衣女人，她会不会出现？”
白玉堂觉得——不妨一试。
说完，展昭就比上了眼睛。
大概三秒钟之后，展昭睁开眼睛。
说来也巧, 这时候正好一道闪电划过, 随后是一声雷响。
展昭望着窗外。
林天住在六楼, 倒是也不算高, 看下面还挺清楚。
窗外是小区，因为突然下雨, 好些人都没打伞，有的戴着帽子有的举这个包，正为了躲雨飞快地奔跑。
不过其中并没有什么打红伞穿红裙的女人。
展昭和白玉堂回头看了看何刻和经纪人。
他俩一个低头认真翻杂志一个伸手按着眉心闭目养神，那样子——深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白玉堂叹了口气，看了看展昭——猫儿，下一步怎么办？
展昭这会儿还是比较嗨，“闹鬼诶！找神棍来问问？”
白玉堂点了点头，“先去看监控，好吧？看完监控要是真闹鬼，咱们再问一下IT男，IT男要是也找不出猫腻，最后咱们再找神棍！”
展昭笑着摇头，查案已经查到这份上了么？也太卷了！
之后，两人就去小区物业要监控了。
……
与此同时，白氏大楼内。
白锦堂放下电话，他本来想约公孙吃完饭，不过公孙那边说要验尸，可能要加班。
白大哥略有些遗憾，今天正好能闲一下午，要不然买了吃的去SCI吧。
正想找大丁小丁叫外卖，门就开了，大丁跑进来，“大哥，有空没？”
白锦堂点头——有。
“要不要去学校？”大丁问。
白锦堂愣了一下，不解，“去学校？”
大丁边拿出手机，“之前不是给S大学的医学系捐助了很多医疗器材么。校方找了我们好几次，说想感谢一下，顺便宣传一下徐列母校，来年好招生啊。”
白锦堂还愣了一下，问，“徐列是S大毕业的？”
大丁点头，边发信息联系人，边说，“S大机械系的。”
“S大不是很难考么？”白锦堂一脸的问号，“他不是个笨蛋么？”
大丁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嗯……确切地说，是挺会念书的一个笨蛋吧！”
“我一直以为他专业打泰拳的……”白锦堂觉得神奇。
“他的确是专业打泰拳的啊，反正哪哪儿都不耽误。”大丁说，“不过跟他讲了几次了，让他回母校搞搞宣传，他都躲。”
“是没时间吧。”白锦堂问，“前阵子不是忙着拍电影么？”
“他忙个p！”大丁一撇嘴，“除了那阵子拍电影，其他时候都在骚扰陈宓，最近他总得闲了吧，又天天在医院看孩子。”
“现在还在医院？”白锦堂想了想，的确……徐列基本没提起过自己念大学之类的事情。
“他念机械系的，念完了么？”白锦堂问。
“嗯。”大丁点头，“成绩还挺好……但是他经纪人说，所有校友会有关的活动他都不参加，一次学校的活动都没去过，平时也不提起S大。”
白锦堂觉得奇怪，问，“是不是以前在学校里有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闯过祸没？”
大丁皱着眉连连摇头，“没啊，不止没有不好的事情，徐列在学校里还救过人。”
白锦堂让大丁具体说说。
这时，小丁也来了，进门就跟大丁说，“跟学校都联系好了，就是徐列不高兴去。”
“又来？”大丁无语。
白锦堂戳戳他，那意思——刚才问你的说完。
大丁让小丁跟白锦堂说，拿着手机出门吼徐列去了，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去！
小丁和白锦堂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小丁还歪头问他，“说什么？”
白锦堂问他徐列在学校救过人的事情……
“哦！”小丁一说起八卦就来劲了，“徐列同寝的一个同学，那天一起在图书馆上自习。那男生好似是被女朋友甩了还是被劈腿了，反正一时想不开，好好地看着书，突然站起来，冲到窗边开窗户就往下跳。徐列就在窗边坐着，伸手拽住那男生腿把人提溜上来了。”
白锦堂皱了皱眉，这样啊……
“据说当时现场很混乱，这波骚乱把周围学生都吓坏了，老师们也来了。”小丁接着说，“但是那个男生就是不肯放弃，硬要往下跳啊，还说时间不够了！时间要到了……”
“什么时间要到了……怎么他自杀还有时限的么？”白锦堂疑惑。
“谁知道呢，我也是听他们学校老师说的。说当时那男生跟疯了一样，一定要从那扇窗户跳出去，徐列把他拽回来两次，最后拽着他脖领子把人拽出教室。那男生撕心裂肺地叫啊，说来不及了……结果后来来了几个校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将那男生带去医院了，怀疑他精神有问题。”
白锦堂倒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这种寻短见法的。
“那后来呢？那男生怎么样了？”
“我也问了，那男生后来住院了，说是精神的确有问题。”小丁说。
白锦堂有些无语，“这么精彩的故事为什么不写？出了那么多杂志采访人物故事，都是打泰拳养狗这种事情……”
“那他不肯说有什么办法啊！”小丁也很不满，“他不跟记者说不跟我们说有什么稀奇？他连陈宓都没告诉过唉！那天陈宓听我说徐列是S大毕业的，跟你一个表情！”
白锦堂惊讶，“连陈宓都不告诉？”
小丁眯着眼点头——看吧！肯定有秘密！
白锦堂想了想，示意小丁——走！去医院，接他一起去学校。
小丁就乐呵呵跑去出找大丁了。
大丁那边刚挂掉电话，掏着耳朵一脸为难，摇头说，“还是不肯去，在哪儿装信号不好。”
左右无事的白锦堂就带着双胞胎一起，去医院找徐列了。
……
林天所在小区的物业大楼内，白玉堂到监控室看录像。
问经纪人看到红衣女人是几号的事情。
经纪人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说是上个月，也可能上上个月……月头还是月尾？
展昭和白玉堂也有些无奈。
好在这小区物业还挺靠谱，说半年以内的录像都有，要不然都拷走？
白玉堂说好，拿着硬盘就一起回SCI了。
……
他们回到SCI的时候，正好在林天别墅取证的众人也都回来了，赵虎和马汉刚到，正喝水。
整个林天别墅都封了，所有硬盘机器都运了回来，光硬盘柜就装了俩集装箱。公孙连冰箱带车东明尸体都抬回来了，这会儿正在法医室解冻。
白玉堂将硬盘交给蒋平，让他找一个月前到两个月这段时间里，下雨天，地下车库林天和一个红衣女人的视屏。
展昭则是问其他人，“你们谁听过红衣女的鬼故事？”
所有人都望过来。
“什么鬼故事？”赵虎作为一个灵异题材爱好者，满脸写着感兴趣。
展昭说，下雨天在窗户上画伞的那个。
众人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外边的阴雨天，都疑惑——又有新玩法？
展昭纳闷，“你们没听说过么？我怎么好像听过，虽然听的不是特别完整的版本，但感觉有听过。”
其他人都挠头。
这时，正好来拿奶茶的马欣进来了，见办公室里气氛怪怪的，就问，“你们在干嘛？”
展昭就问她，“你听过红衣女的传说么？”
“红衣女？哪个版本？”马欣问。
众人更不解了，“怎么有很多个版本么？”
“就画伞那个。”展昭说。
“哦！”马欣立刻明白了，“就画伞然后做交易这些个是么？”
众人都点头。
“这种都是校园鬼故事！”马欣说，“一般每个大学都会流传几个属于本校的鬼故事，然后彼此混着传，每一届吧，多少都听说过，但是版本不一定都一样！”
“根据时间来改变版本么？”展昭好奇，“不是根据校区？”
马欣摆手，“这种事情都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尤其现在通讯和社交媒体那么发达，发生的地点其实并不重要。唯一能改变的只有内容里时代的痕迹！比如说，以前订合同靠传真机，现在订合同发邮件……因为现在这一代人好些都不认识传真机是什么。”
众人想了想，都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找到了。”
这时，蒋平回头叫众人。
众人赶紧都过去，站在他身后，看监控录像。
视频里，果然，林天和一个女人一起进了电梯。那个女人一直跟在林天身后一步的位置，站得笔直，微微低着头，长发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进电梯之后，那女人也保持着背对电梯门的状态。蒋平把视频切换到电梯内部……就见林天站在电梯里，仰脸看着变化楼层显示的数字。一旁，那女人依然低着头，背对着电梯门，背对着林天。
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林天单手插兜就出去了，而那个女人，却没有跟着出去，而是还这么背着电梯门，站在里面……
众人瞬间都觉得汗毛直属。
赵虎忍不住问，“那什么，林天能看见她么？”
白玉堂和展昭也都皱眉——虽然看着他俩是一起的，但是全程无接触无沟通，而且这女人也太诡异了。
这时，就见电梯门又关上，突然，那女人抬头，对着监控的方向看了一眼。
SCI全员下意识地往后微微一仰……因为那女人望过来的一双眼睛，就像黑夜中动物的眼睛一样，是发着白光的……
瞬间，“刺”的一声，监控视频变成了雪花。
等大概实际秒钟之后监控再一次回复，电梯里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电梯的楼层也已经从06变回了01层。
看完视频后现场一片安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哇啊啊！”
众人都一惊，一回头，就见赵爵和白烨正站在门口呢。
白烨大概考虑到大家都忙了一天还没吃饭，所以去楼下买了点吃的，提着两大袋子站在门口，胳膊上挂着赵爵。
赵爵一边晃白烨，一边喊，“有鬼啊啊啊！哈哈哈！”
白烨无语地看赵爵——有鬼你乐什么？

第205章 10 恶作剧
SCI看着监控就遭遇了闹鬼事件, 众人都麻了，尤其是赵爵，发现闹鬼跟中奖了一样, 乐个不停。
白玉堂让蒋平找找其他监控中有没有出现这个“女鬼”。
可蒋平把所有的视屏都查了一遍，这女鬼就出现了那么一段, 其他都没有。
“她进入和出去都没有拍到么？”展昭问。
蒋平点头，“这监控视频的录制系统有点问题, 不知道是技术上的还是硬件损坏，总之隔一段就会有一段雪花, 就是根本没录上！”
SCI众人都叹气, 好像所有监控都是这样，关键时刻老失灵, 也不知道装着究竟有什么用！
“这个时候还是行车记录仪可靠。”白玉堂让蒋平根据停在电梯附近的车辆牌照，找到车主, 要行车记录仪里的视屏。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医院病房里，陈宓到楼下餐厅买了个三明治上来，递给徐列, 又去拿了桌上温好的奶，来喂小玉米。
小玉米术后恢复得很好，身上管子都拆了，这会儿刚睡醒, 看到陈宓过来, 就对着他笑。
陈宓也笑眯眯戳了戳他的小手, 托着他脑袋, 给他喂奶吃。
徐列边嚼三明治，边反坐在椅子上, 扒着椅背，看着陈宓喂小玉米。
外面一个雷响，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这时，徐列的手机响了一下。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徐列直撇嘴，还站起来往窗外望了一眼……医院大门口，白锦堂的车子开了进来。
“怎么了？”陈宓问按手机的徐列。
徐列“啧”了一声，“老板来了！”
陈宓刚才听到徐列在电话里推双胞胎的事情了，说来说去，他就是不肯去S大。
陈宓其实也有点好奇，徐列干嘛这么不肯回S大……以陈宓对徐列的了解，他也算百无禁忌活的没心没肺，这学校里是有什么，让他这么不想去呢？
正想着，电梯门打开，双胞胎杀到了，身后还跟着白锦堂。
到了门口，小丁对徐列招手，“阿列！“
徐列搂着椅背不肯动。
大丁也对他招手，“赶紧的！”
徐列伸手扶着头说自己头疼，好像感冒了，不想动……
双胞胎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白锦堂把双胞胎从门口踹了进去，自己也走进病房，反手关上房门，拽了张椅子放到徐列身边，坐下。
白大哥边看着菇滋菇滋喝奶的小玉米，边问徐列，“干嘛不肯去那学校？”
徐列嘀咕，“谁不肯去啦……”
双胞胎都瞧着他。
“唉……”徐列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到陈宓也正看着他。
双方目光一对，陈宓赶紧低头看小玉米吃奶，假装不在意，但眼里的好奇还是挡不住。
徐列眯眼，伸手摸下巴自言自语，“果然有秘密的男人有魅力一点么？哎呀……”
话没说完，被小丁“啪”一记拍中脑瓜。
徐列捂着头回头。
小丁晃着手机，“我都叫好记者了！”
徐列直耍赖，“那好歹换个晴天啊！雨天谁去S大啊……”
众人彼此瞧了瞧，白锦堂疑惑地问他，“跟下雨天有什么关系？”
徐列叹了口气，放下啃了一半的三明治，严肃脸说，“呐！你们自己要听的啊！”
众人都瞧着他——你倒是说啊！
徐列神神秘秘地说，“以前在S大念书那会儿吧，我们同寝室四个人，阿贵、四眼、胖子，还有我。
众人都点头，很普通的寝室配置啊，等着他详细说。
“阿贵是个富二代，家里很有钱，他自己也挺爱玩的，说不上花花公子的程度，但女朋友的确经常换。四眼比较宅，喜欢玩游戏，视力不太好。胖子成绩不错，不过人胆子很小，就很面那种性格，容易被欺负。”徐列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三个室友，就问双胞胎，“你俩是不是去我学校打听过了？都听说什么了？”
白大哥接茬，“说你救人那个事情……跳楼的是谁啊？”
徐列抓了抓脑门，说，“阿贵。”
“后来被送进疯人院了？”白锦堂接着问。
陈宓有些在意地看过来——什么跳楼还送疯人院啊？没听徐列提起过啊……
徐列摇摇头。
“没进疯人院？”众人好奇。
徐列说，“最后他还是死了。”
众人不解，“自杀的？”
徐列摇摇头，“他出院之后，一次误食了花生，因为过敏症死的。”
陈宓觉得离奇，“这么严重的过敏么？”
徐列笑了笑，“阿贵上大学那会儿，就爱吃花生口味的东西，什么花生糖啊花生酱啊……我们还笑话他纸板抹上花生酱都能吃。”
“所以他根本没有花生过敏症？”白锦堂问。
徐列一耸肩，“那时候没有。”
双胞胎都问陈宓，“这种过敏症不是天生的么？”
“过敏症不是小时候更多法么，这个跟免疫系统有关系……”陈宓也不太清楚，这事儿得找个医生问问。
白锦堂摆摆手，示意这个待会儿再研究，“那你怕学校跟这个同学有关系么？”
“我不是怕学校！”徐列一撇嘴，似乎挺纠结。
“详细说！”白锦堂催他讲重点。
“就阿贵那小子吧，平时就喜欢撩妹，他长得还行，然后又有钱，一般追女孩儿都能追到，但是换得勤了口碑就不好了。”徐列抱着胳膊说，“渣呢也的确是渣，但不是每个女孩儿都好惹的，有一个被他甩了的女孩儿，就拉了同校的几个闺蜜，组了个复仇者联盟，想教训教训阿贵。”
“怎么教训啊？”双胞胎都挺好奇。
“装鬼吓他。”徐列说。
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这……还挺有创意。
“这事儿吧，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是后来阿贵出了事之后，那几个女生来找我们坦白，才说出来的。”徐列也摇头，“这本来只是个恶作剧的事情。每个学校都有那种特别流行的鬼故事，多少都是听到过的……我记得我们学校当时就特别流行什么红衣女鬼，画伞、契约复仇之类的。”
白锦堂一脸困惑地看了看双胞胎——校园生活这么另类的么？
双胞胎则是八卦很多，说之前有过这种类型的校园恐怖题材剧本啊，不过被导演否了，说有点邪门啥的，不想拍。
白锦堂摸下巴，回去得找公孙补补课。
陈宓问徐列那些女生具体是怎么整阿贵的。
“她们根据传说，先伪造了电子合同，以红衣女的名义，给阿贵发了契约书。然后开始恶作剧……比方说阿贵去网吧打游戏，就悄悄在他桌边放一把红伞。然后发p图吓唬他……还有在我们寝室的窗户上画上伞啥的。”
徐列边说别摇头，“说真的我那会儿一个都没发现过……”
众人都无奈地看着他——就你神经最大条！
“那阿贵呢？”陈宓问，“他发现了么？”
“就那段时间把，阿贵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恶作剧吓到了，还是有别的什么事，变了好多！”徐列说，“就没事常看手机，然后好像人很焦虑，还时不时旷个课什么的……总之变得神神秘秘的。一开始我们也没在意，估计有什么新目标了吧……而且当时也有传言，说他找了个校外的女朋友，有人看到他俩约会，女朋友一身红裙子，身材那叫个好。”
众人都皱眉——听着怎么好像直接跟女鬼约上了？
“他试图跳楼之前，有一天晚自习我们回到寝室，发现厕所门给反锁了，胖子敲了半天没人答应，我就一脚把门给踹开了……结果啊……”
徐列现在想起来都有些瘆得慌，“阿贵坐在厕所里，手里拿着把水果刀，手腕割开了，到处都是血，然后厕所的瓷砖墙上，他用血画了满墙的红伞。”
双胞胎都往白锦堂身边凑——开始诡异了！
“我们赶紧把他弄出来，当时他整个人都不是很正常了……胖子说要送他去校医院，但是被四眼拦下了，四眼说要是让学校知道他这种情况，那不开除他也得给他送精神病院去啊，这辈子不毁了么！所以后来我跟四眼送他去了校外的医院，胖子在寝室把浴室里的血迹都冲洗掉了。到医院处理了伤口之后，我们问他怎么回事……阿贵当时好像清醒点了，就说被甩了，喝了点酒……这事情也就过去了。但是真不像他的性格，我们当时都觉得他可能是搪塞一下，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也就没追问。”
这件事情发生了大概一个礼拜之后，那个阿贵的前女友找到我们，坦白了她们恶作剧的事情。
众人捋了捋时间线，原来那么早就已经坦白了啊。
“我当时也挺懵，四眼和胖子也问她们，阿贵最近反常难不成是因为被吓到了？她们既然恶作剧成功了，为什么又来找我们坦白？”
那几个妹子吞吞吐吐地说，“她们本来是假扮有女鬼吓唬阿贵，可后来听说阿贵真和一个红衣女人在一起……实在太诡异了，她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觉得可能玩大了，闯祸了！”
白锦堂听得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那天我约阿贵去图书馆，本是想跟他说说这个事情。”徐列一摊手，“结果就发生了那一幕，他直接就跳楼……”
陈宓和白锦堂都问，“那，他究竟是因为什么？”
徐列叹了口气，“他之后一直都疯疯癫癫的，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没时间了，一有机会就自杀，所以全程被绑在床上，送去了精神病院也不准人探视。我又去找了那几个女生，她们也吓坏了，而且她们说真的没干别的，就发了恶作剧的合同和一些p图，其他真没干别的。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就查了阿贵的邮箱。我也是就试试阿贵的生日，结果邮箱密码还真给我蒙对了……打开邮箱，我发现里面阿贵最后打开的一封邮件里，只有一个地址连接。点开是一个登录页面，有输入账号和密码的空格。页面背景是一个黑暗雨夜，打着一把红伞的红衣女人的图片。我试了几次账户名和密码，都没蒙对，三次输错之后，那封邮件就消失了。”
“那后来呢？”陈宓和白锦堂都觉得，到目前为止，虽然诡异，但也不至于让徐列这么避讳S大。
徐列抓了抓头，“后来啊……后来我就知道真相了。”

第206章 11 真相
徐列说起了大学时期的遭遇。
白锦堂和陈宓一路听下来, 事情的确是很诡异……但以众人対徐列的了解，别说是装神弄鬼，就算是真鬼, 也不见得能吓得他再不敢回学校，所以徐列究竟是在逃避些什么呢？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么？”双胞胎难得正经了一把。
徐列笑了笑, “阿贵被送进精神病院之后，事情渐渐就平息了。之后不久, 有一天我感冒了，请了假不去上课。四眼和胖子出门前, 帮我把宿舍暖气打开了, 让我好好睡一觉。我当时躺在床上盯着窗外发呆……这时，因为暖气热了, 窗户上起了一层雾气……有一把伞就出现了。”
白锦堂和陈宓彼此看了看，都觉得有些不対劲。
“我当时看着那把伞, 就想，是那几个女生画的吓唬阿贵的吧……但又一想，不対啊，我们二楼啊, 她们怎么在外面画的伞啊？”徐列摇摇头，“那会儿我就起来了，伸手去窗户上擦了一把……拿把伞就和水汽一起，被擦掉了。”
陈宓皱眉, “那伞是画在窗户里面的？”
徐列点头, “女生进不来男生宿舍的, 而且我们那间房, 是一整楼最靠里的一间，如果有女生过来, 她得从好几间男生宿舍门口路过，要真有第二天早传得全校都知道了。”
“所以你怀疑，画伞的是四眼和胖子里的一个？”白锦堂问他。
“我也想过，没准是阿贵自己呢……但是有时候吧，怕什么来什么……我会不自觉地，就去观察他们两个。”徐列皱着眉说，“后来我发现，阿贵一个曾经交往过的前女友，是四眼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暗恋的女生。”
“所以是四眼干的么？”小丁问。
“但四眼是左撇子。”徐列说，“窗户上的那把伞，那个伞柄的勾是往左勾的，这是一般右撇子画起来才顺手的方向吧……”
双胞胎都伸手比划了一下，觉得朝哪儿都挺顺，但要是他俩用右手画，他俩也会朝左边勾……
“我也想不清楚，最后就想了个招。”徐列说，“我那会儿已经被现在的经纪人给缠上了，当时就不搭理他。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说签经纪公司也可以，拍戏唱歌都不是问题，但他要帮我个忙。”
众人都预感重头戏要来了。
“我查了天气预报，三天后晚上会下雨。我就问我经纪人，能不能在三天后下雨天的晚上，给我整个打伞的红衣女鬼出来，透过我宿舍的窗户可以看见的那种。”
双胞胎摇头——经纪人不容易啊……
“结果他真给我整来了，他先找了个女演员，化好妆拍了一段视频，然后找了个专门搞舞台灯光设计的朋友，拉了个团队。他们在我们宿舍楼対过租了间房，布置了三天，当天晚上，熄灯之后，那女鬼就‘来了’。”
回忆着当晚的事，徐列也不忘夸夸那些搞舞台灯光的工作人员，实在是厉害！
“那女鬼的出现和闪电配合得恰到好处，连我都吓了一跳。但胖子和四眼，一点反应都没有。当时我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因为以我対两人的了解，胖子胆子最小，肯定会吓得叫起来。四眼也是咋咋呼呼的人，他俩没理由一点反应都没……”
徐列疑惑，但是又不好问，还要装睡。
同时，经纪人按照徐列的吩咐，给胖子和四眼一人发了一封邮件，写了一句话——到了履行合约的时候了。
不一会儿，徐列的经纪人，发了两张邮件回复的截图给他。
众人都好奇，“两张截图？”
“嗯。”徐列沉默了一会儿，一撇嘴，“两个都回了，内容差不多，‘合约只完成了一半，徐列还在，没被赶出学校啊’。”
众人都愣了一下子。
等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之后，双胞胎忍不住了。
“哇靠！”
“意思是这俩一起跟女鬼做的契约？”
“不止要整死阿贵还要整死你？”
“毛病啊，什么仇什么怨？”
陈宓也皱眉，似乎有些生气，问他，“后来呢？”
徐列瞧他，“后来？”
“対啊！”陈宓点头，“后来他俩什么下场？”
徐列想了想，“呃……我后来就跟着经纪人跑了，没多久就红了……”
双胞胎来气，“你没整死那俩兔崽子啊？你徐列什么时候那么好欺负了！”
“倒也不是。”徐列摆了摆手，接着说，“我后来又去找了一趟阿贵……那时候他精神恢复正常一些了，人也好了很多。我看他气色不错，就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告诉他，觉得要不然问问医生的意见再说……可谁知道阿贵先开口了，他说想问我一件事情。”
双胞胎好奇，“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徐列似乎觉得有些不好开口，鼓了鼓腮帮子，最后把嘴里的“气”都放了，开口说，“他问我是不是发现了。”
众人都盯着徐列看——果然么？你俩可以一起报复哦！
“他跟我说対不起。”徐列扒着椅背，伸着两条长腿，垂头丧气地说，“他说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才会写那个协议的，他没想到是来真的。”
众人听着怎么好似味不対啊，什么情况？阿贵也签了？
徐列说，“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就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白锦堂和陈宓都点头，这个方法诓他继续说最好。
“唉……”徐列就跟墩布没精神的时候差不多，语调还挺委屈，“他说，因为一开始就觉得我很讨厌。还说很多女生接近他并不是要跟他交往，是跟他打听我的情况……”
“哦?”双胞胎摸着下巴，这个发展方向啊……
徐列瞧了一眼陈宓。
陈宓似乎已经懂了，微微一挑眉瞧着他，伸手，手指头挠了挠他下巴。
双胞胎一歪头——这个不是逗猫逗狗的基本动作么……
徐列立刻精神了，抓抓头继续说，“阿贵把整件事的真像都告诉我了。最开始，他是从一个女生那里知道了一个网站，说是可以跟红伞女订契约，除掉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但是要付出点代价。阿贵就试了一下，然后就开玩笑似的写了自己的要求，内容就是希望我倒霉，最好能把我赶出学校。”
双胞胎都皱眉——尼玛，有毛病！
“结果邮件发出去之后，他很快收到了回件，内容是契约订立不成功，因为他已被人签入契约，接受死亡诅咒。”徐列似乎觉得有些好笑，“然后正巧又碰上前女友整他……他就信以为真了。继续发邮件询问，得到的回复是，唯一解除诅咒的方法，就是在规定的时间内自杀并且存活下来。现在想想，图书馆楼层不高，下面又有几座矮房子和雨棚，跳下去有很多缓冲，估计也是死不了……”
众人都扶额——敢情是全员恶人啊……
“之后我也就不去管他们了，觉得没意思，亏我一开始还拿他们当兄弟。”徐列一耸肩，“我也不住在寝室了，跟学校申请了走读。正好那段时间我比赛成绩也不错，学校为了方便我训练就答应了。之后经纪人那边也给我安排了一些活儿，我边忙边上课，然后就现在这样咯。”
双胞胎撇撇嘴，“便宜那仨小王八蛋了。”
白大哥想了想，“也不一定啊。”
陈宓也点头，“他们签订的契约里，基本都是以把你赶走为目的的……你的确是离校不跟他们在一起了。”
白大哥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等于说，女鬼完成了他们的契约，之后就该他们还债了……”
徐列皱了皱眉，问，“那阿贵的过敏症……也是因为契约么？”
“也许女鬼让他做什么他没做到呢？”白锦堂就有些好奇，“那个四眼和胖子近况怎么样？你知道么？”
徐列说，“几年前，碰巧遇到了一个编剧，是我以前的同学。跟她聊起，听说四眼留校当了老师，胖子在做工程……但我也没细打听。”
“这还不简单。”小丁掏出电话打给蒋平请求支援。
蒋平那边忙得焦头烂额的正查行车记录仪呢，好几百辆车要查。
展昭帮接起电话，问双胞胎要干嘛。
双胞胎说让蒋平帮忙查两个人的八卦。
展昭说没空，抓女鬼呢！
小丁拿着手机愣了愣，问，“也抓女鬼？红衣打伞的女鬼么？”
这下轮到展昭愣了，“你怎么知道？”
双方交换了一轮信息之后，展昭和白玉堂対视了一眼——这不是巧了么！
蒋平立刻查了一下当年徐列两个同学的情况，结果发现那仨已经死了俩了。除了阿贵出院之后因为花生过敏丧命之外，那个在做工程的胖子（看照片已经不胖了），在工地遇到了事故，被一块高处坠落的工字钢砸中，也意外身亡了。现在就剩下一个还在留校做老师的四眼……
展昭热情地表示，“你们去S大么？我在那边教过书啊，一起去吧！”
双胞胎都看徐列。
徐列搂着椅子一脸的烦躁——啧。
展昭可不管这些，跟双胞胎约好了一会儿学校门口碰面。
赵爵说S大他有熟人，也要一起去，就拽上了白烨，跟着展昭和白玉堂蹭车去学校。
……
车子驶出警局，天上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这个天……”展昭望着车窗上瀑布一样哗哗往下淌的雨水，“气氛烘托的刚刚好啊。”
“气氛？”白玉堂因为天气不好，尽量放慢车速，街上也比平时要堵一些。
赵爵倒是很能领会展昭那个“气氛”，是什么意思。
“三个里面两个都已经不在了，今天这个天气，红衣女鬼没准就出来索最后那个四眼的命呢……这么巧，今天又是灾星云集。”
展昭和白玉堂默默地想了想——対啊，大哥和徐列一起出席活动唉……
“而且那个女鬼表现欲很强的样子。”展昭摸出电话，犹豫要不要多叫点人。
白玉堂提议，“把赵祯叫上！还有那个什么神棍。”
展昭点头，“再叫上筷子叔和伊赛尔，抓鬼怎么少得了他们！”
“说到抓鬼……”赵爵突然想起来，“红衣女很有名的样子，会不会侯颖琪调查过？”
“啊！”展昭也想起来了，“她之前出过一起节目是调查校园恐怖故事的。”
赵爵就把她也叫上了。
就这样，大雨倾盆的午后，接到“召唤”的SCI外援捉鬼小分队，从各个方向，朝S大聚集。

第207章 12 争论
“徐列重返S大。”
徐列人还没到学校, 这条消息就在社交媒体上传开了。
果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徐列念书的时候还带学霸属性，S大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宣传机会, 校园网上还开始传徐列当年画的图纸，以及在校期间参加一些活动的视频影像。
等双胞胎开着车来到S大时, 就发现已经聚集了好多人等候。
还好徐列坐的是白大哥的车子，车子一进学校就把围观人群给引走了。
SCI的车子差不多是前后脚到, 趁乱混进了学校。
好在今天下雨，而且又是临近期末, 大部分学生都在准备考试或者论文, 但还是好多人出来围观……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
徐列一下车，人群就一阵骚动。
陈宓也跟着来了, 还认真往人群里看……下雨天大部分人都打着伞，红伞倒是不多。
双胞胎也想找找有没有穿红色连衣裙的, 不过这个时候气温已经很低了，一眼望去红色羽绒服的倒是不少，没瞧见穿裙子的。
徐列对人群挥了挥手，就跟着接出来的工作人员一起进了办公楼。
人群也散去了多半, 媒体在办公楼大厅里等着，还有一些学生，打着伞在楼下聚集。
展昭和白玉堂也都来了，打着伞悠哉哉往学校里走。赵爵不肯打伞, 在白烨伞下躲着, 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按, 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交流。
S大展昭还是挺熟的, 带白玉堂绕过人群，从办公楼后边进去。
白玉堂和白烨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 并没发现什么异样——起码没有红裙红伞的人。
办公楼里，校长和白锦堂徐列各种客套，为了让徐列感觉亲切点，在场的老师都是他认识的，还有几个原来的同学。
徐列发现四眼并没来，就问一个同学，“四眼呢？听说他留校做老师了？”
几个同学都说他也在学校。
“刚才听说你要来就打电话联系他了。”
“对啊，他说了要过来的。”
“怎么还没来？打电话问问？”
就有人打电话给四眼。
可电话响了挺久都没人接。
校长见气氛不错，就说，“可能有课吧，咱们去实验楼参观一下？待会儿还有好多采访要做，让记者们也都上来……”
众人都热热闹闹继续安排好的行程，徐列点头跟着走，但还是有点在意。
陈宓看了看双胞胎。
小丁已经发消息给展昭了，说四眼没有出现，电话也打不通。
“会不会在上课？”白玉堂问。
展昭觉得有可能，这个点正好是上课时间。
这时，前方赵虎和马汉也过来了，他俩是从另一个门进的学校，虎子说顺便替阳阳和小易考察一下大学。
马汉挺无奈，人孩子小学都没念完呢，考察大学是不是早了点……
双方碰了头，讨论着去哪里找四眼。
S大规模很大，各种校区，要找个人也挺费劲的。
四眼的真名叫孙健，展昭只好打电话找蒋平帮忙，蒋平查了S大的课表，机械系的确有个老师叫孙健，但课表显示，这个点他并没有课。
蒋平发了孙健所在的宿舍区地址给展昭，众人一起去宿舍找他。
学校老师的宿舍分两种，一种是在校外的，类似居民小区，很多成家立业的老师都会全家住在那里，房子也可以买下来。
而学校内的宿舍大多是单身的老师住，为了方便上课，房舍也比较老旧，类似于学生宿舍，只不过都是单间。
孙健就住在校内，他和徐列同岁，年纪也不大，还没成家。
蒋平查到了他的简历，这位读书的时候成绩非常好，得了很多奖，当老师也很成功，可谓是年轻有为。
赵虎又翻了翻那位意外过世的胖子的履历，那位念书的时候成绩也很好，毕业后自己成立了建筑公司，做了不少工程，也是事业有成。
再加上本身家庭条件十分优渥的阿贵，虎子有些不明白，问马汉，“他们干嘛念书那会儿集体整徐列啊？要说嫉妒也不至于吧，本身自己条件都很不错啊，何苦来的？”
马汉一耸肩，这个属于心理学范畴。
赵虎就看赵爵和展昭。
赵爵说，“确切说，并不是他们三个整徐列，而是阿贵讨厌徐列，而胖子和四眼，讨厌阿贵和徐列两个人。”
赵虎看着赵爵——所以您老人家给我分析分析，究竟是为什么？
展昭说，“如果没有这个红衣女鬼提供契约，他们可能也就和和气气一起到毕业，甚至真的后来能成为好兄弟。”
赵虎一脸的不相信，“只有徐列那他们当兄弟诶，他们仨明显没有。”
“也说不准。”马汉觉得也有其他可能性。
展昭说，“他们对徐列的恶意可能只是一瞬间的，打个比方，他们并不是做了一道分析题，只是做了一道选择题。”
听到展昭的话，一旁赵爵“呵”了一声。
展昭回头瞧他，“你有意见？”
赵爵一摊手，表示没有，但表情却是带着几分不屑。
赵虎和马汉都看着展昭，让他分析分析。
展昭说，“就像是日记本一样。”
赵虎摸下巴，“日记本？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马汉点头。
展昭无奈摇摇头，“一个人，可能在日记本上写下自己所有的邪念，甚至有些人会在日记上发泄对至亲朋友的恶意，但是写完也就算了，基本不会有人真的去实施这份恶意的。人不能长期把恶意堆积在心里，因为长时间堆积不发泄，最终有一天会到达一个临界点，到时候可能会爆发。所以健康的发泄渠道就很重要，日记是一个很好的渠道，找人倾诉也一样。任何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发泄负面情绪的，都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无论是对自己还是他人。但这份所谓女鬼提供的契约，就好像有个超能力者，拿着你的日记本让你选择，要不要让日记里发泄的恨意成真。现实生活中要实现这份恨意，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承受巨大的代价。在计算过难度和成本之后，很多人会选择放弃作恶。但如果有人能降低作恶的难度和成本，那善与恶的选择，可能就跟中午吃什么的选择一样，看心情了。”
赵虎和马汉都点点头，道理大家都懂啊，但是无冤无仇，这帮人对徐列的恨意完全没有理由啊……
赵爵在一旁嘴角动了动，又“呵”了一声。
展昭回头看他——你有什么意见要发表？
赵爵说，“人都是虚伪的，他们本质上就是嫉妒。陈贵嫉妒徐列女人缘比他好，四眼和胖子嫉妒陈贵和徐列，除了女人缘估计还有长相、经济状况什么的。无论是四眼胖子还是陈贵，都默默希望比自己好的徐列倒霉。只是自己动手太费劲了，还要冒风险，如果有女鬼出手那当然好啦！归根结底就是又坏又怂！”
赵虎和马汉都点头——喔……的确是又坏又怂。
展昭瞅着赵爵。
赵爵就笑，“你是想说，那女鬼给提供了一个选择，引诱放大他俩的恶意，所以女鬼才是恶的一方，那俩傻叉作恶的同时也是被害者？”
“的确是啊。”展昭说，“人是情绪动物，很多人都是经不起引诱的，这个属于抓住人性弱点诱导犯罪。”
“人也是复杂的，那两个傻叉如果害阿贵是被引诱，为什么看到了阿贵的下场之后，还想害徐列？第一次是被诱导，第二次也是被诱导么？”
“所以说就是个犯罪成本的问题。”
“他俩就只是纯粹的坏蛋而已。”
“那阿贵呢？”
“咎由自取。”
“罪不至死好不好！”
“你要信什么恶意可以被阻止，最终只会失望。”
“你个心理学权威，就只会说受害者又坏又怂么？！”
“受害者个屁啊！”
“你怎么不讲道理！”
白玉堂和白烨都默默退到了一旁。
赵虎和马汉凑到两人伞下小声问，“他俩这是吵起来了么？”
白玉堂和白烨都摇头，“那什么……学术探讨吧？”
赵虎和马汉都挑眉，“这么激烈的么？有点像两只猫在互挠了啊……”
“要不要去阻止他俩？”赵虎看了看左右，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展昭和赵爵，两个帅哥吵得那叫个激烈。
白玉堂和白烨都看赵虎——你去啊！不是你引起的么？
赵虎直往马汉身后躲——才嫑！感觉很危险！
马汉问，“所以他俩究竟在吵什么？”
白烨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想了想，“就……究竟是应该制裁人还是拯救人……之类的吧？”
白玉堂边说，边看白烨。
白烨笑了笑，跟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显然相互都比较有经验，这些年应该没少给那两个理论怪物总结概括。
马汉看赵虎——你看你问点什么不好。
赵虎挠头——我问什么了？
白玉堂忽然很感兴趣地问白烨，“那你觉得呢？”
“嗯？”白烨看白玉堂。
“是制裁还是拯救？”白玉堂问。
白烨笑了笑，“这是个无解的选择。”
白玉堂等着白烨回答。
白烨说，“有些人，受到制裁的时候你会后悔没有拯救他，而有些人，拯救过后你会后悔没有让他直接受制裁。”
“喔……”马汉和赵虎都拍手，烨叔显然也是有多年总结经验的人啊！
“你们几个。”
这时，身后传来了说话声。
白烨和白玉堂都回头，就见Eleven和伊赛尔也来了，就走在他们身后。
四人都回头，同时，就感觉四周围的气氛好似有些不对。
路上其实没什么人，这个点是上课时间，而且这一片区域学生很少。
可此时，有人从他们身旁跑过，人群发出了一些微妙的骚动，带着某种不安的情绪。
Eleven没有打伞，对着前方怒了努嘴，“你们但凡抬头看一眼……”
白玉堂他们都抬起伞往前看……前边展昭和赵爵也不吵了，两人都看着前方。
就见教师宿舍楼前聚了好多人，都捂着嘴往上看。
而在宿舍楼二楼的窗户外面，正挂着一个人……那是个穿着毛衣的年轻男人，一副眼镜歪挂在脸上，双眼睁着，脖子上套着一根绳索，就挂在二楼窗户上。从变形的颈部和睁大的双眼来看，那人已经死了。
“卧槽！”赵虎突然喊了起来，伸手一指前方……
可他指的并不是挂在宿舍楼外的尸体，而是在上方二楼的窗户里，站这个红色的身影。

第208章 13 风波
展昭他们赶到教室宿舍楼找孙健, 不过这会儿，孙健已经挂在楼外了。
而最令众人惊讶的，是二楼的房间里, 分明就站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
白玉堂带着赵虎马汉就冲向了宿舍楼。
这会儿，楼前已经围了好些人了, 都拿着手机在拍照，照片已经传到校园网和各种社交媒体了。
伊赛尔也去给白玉堂帮忙了, Eleven插着兜站在楼下，望着二楼窗户里的那个红衣“女鬼”。
二楼并不高, 这么看过去清清楚楚。
但此时二楼房间里的那个红衣女却正在房间里左看右看, 表情并不像是什么鬼怪。
马汉和赵虎绕到教学楼前头去了。
白玉堂直接扒着楼外的水管，窜上了二楼, 挂在窗户外，查看孙健的情况。
孙健早死透了, 一点拯救的可能都没有了。
白玉堂摇摇头，观察了一下尸体的情况……初步查看，孙健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勒痕四周还有抓痕。
白玉堂拿出手机来在墙外绳子摩擦过的地方拍了些照片，然后一个翻身，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
学校的安保人员也赶到了，帮助维持现场秩序。
展昭着拿出电话打给公孙。
公孙那边刚把冰箱里的冻尸融好, 正准备解剖, 电话就来了。
法医小分队只好把尸体塞进冰柜, 然后提着箱子往学校赶。公孙也觉得有点邪门, 这算是学校跟白氏的庆祝活动啊，锦堂都去了……真是走哪儿死哪儿么？
……
宿舍楼里, 白玉堂刚翻进窗户，就听到一阵女人的惊叫声。
与此同时，门口马汉和赵虎也赶到了。
就见房间里，一个穿着一身红群手里拿着一把红伞，黑发披肩的女生，正捂着嘴靠着桌子，看着应该是被突然翻窗进来的白玉堂吓了一跳。
三人都仔细观察这个女生，看着就像是穿着有些奇怪的女大学生，皮肤也挺白的，但就是人类的那种白，这会儿一脸受惊的表情，是个活人无疑。
白玉堂掏出证件给她看了看，“我们是警察，你是谁？”
女生这会儿也平静下来了，喘匀了气，回答说，“我叫王小梅，是外语系的，今年大二。”
“你来这里做什么？”白玉堂问。
王小梅刚想开口，但立刻就闭上了嘴，摇了摇头。
白玉堂不会心理学都能看出她有所隐瞒。
“你认识孙健么？”白玉堂问。
女生似乎有些茫然。
“你是外语系的，孙健是机械系的老师，这边也是理工科的，人文科也不在这个学院。”白玉堂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女生低着头，小声说，“我走错了……”
门口，马汉和赵虎对视了一眼，这么找借口也未免太不走心了吧。
这时，展昭和赵爵白烨也都上来了，外边法医室的警车直接开到了宿舍楼前。
与此同时，整个学校都已经开始躁动了。
孙健的尸体被挂在外面，法医组和鉴识科采集证据之前也不能贸然拿下来……可学校人实在太多了，这么挂在外面被围观，只能任凭大家拍照，保安都管不过来。
……
宿舍楼里，那女生哆哆嗦嗦站在桌边，时不时地瞥一眼桌上。
白玉堂也注意到，桌上一个烟灰缸，压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只有三个字“徐列收”。
白玉堂皱眉，就知道糟糕了——大哥和徐列还在学校里呢！
……
而此时，学校的会议室里一派喜气洋洋。
刚才徐列跟学生们拍了照，参观了实验室，这会儿大家一起坐下，面对上百家媒体，准备开始采访了，校长三页纸的演讲稿都准备好了，准备煽情一番。
可奇怪的是，原本注意力都在徐列身上，等着提问的媒体，此时竟然统一地低头看手机，而且时不时交头接耳，情绪都有些异常。
双胞胎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大丁就扶额，把手机递给一旁的白锦堂。
白大哥接过来一看，默默把手机给了徐列。
徐列有些不解，接过手机，就见是展昭发过来的一张照片……正是挂在窗户外面的孙健。
徐列整个人都愣住了。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有个老师急急忙忙跑进来，低声跟校长耳语了几句，校长的脸就僵住了。
突然，有个记者高声问，“学校有个留校的老师，留了一封遗属给徐列，然后自杀了，这是真的么？”
起了个头，其他记者也七嘴八舌开始问，“徐列，听说那老师是以前你的室友？”
“网传他们集体霸凌过你是真的么？”
“你当年的三个室友到今天为止全部死亡了，你对此怎么看？”
“真的是因为红衣女诅咒而死的么？都市传说是真的么？”
……
现场瞬间就乱了。
校长忙让工作人员安排徐列先撤，自己负责堵门，阻拦记者追着徐列跑。
出了会议室大门，徐列刚站稳，就被等在门口的陈宓一把拽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陈宓脱掉徐列的外套。
徐列从震惊中醒过来了再次陷入震惊，“这么主动？”
陈宓白了他一眼，让他穿上自己的外套，把他的衣服递给了跟过来的小丁。
小丁披上外套，戴上帽子就从涌出门的记者面前跑过，钻进了另一边的楼梯间往下跑，记者一窝蜂就追了下去。
陈宓拉着徐列从旁边的楼梯下了楼，穿过走廊到了后门。
这时，白驰和赵祯也到了，开着车正停在后门口。
两人来的稍微晚了点，赵祯刷了一路的手机，这会儿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可能全城的记者都在往这边赶过来。刚刚接到陈宓的电话，两人到这边来接徐列了。
上了车，陈宓打电话给白锦堂，问是直接回去还是在这里等。
白锦堂本来想让徐列回去，可徐列却说，“我想去看看。”
陈宓看了看徐列。
徐列苦笑，“不说有遗书留给我么？”
白锦堂那边也没什么意见，陈宓就又打电话给展昭。
展昭急着想看遗书里的内容，这会儿警局其他人也都到了，现场拉起了封锁线，公孙开始指挥人将尸体放下来。
白玉堂帮安排好了一条没记者的通道，让他们坐车过来。
……
而另一边厢，引开了众人注意力的小丁一甩外套，记者们转身就往宿舍楼的方向跑。
大丁和白锦堂也下来了。
校长满头大汗啊，他哪儿见过这阵仗，下楼的时候还摔了一跤，裤子都磕破了。
白大哥安慰了一下惊慌的校长，让工作人员带他去校医院处理一下伤势。
等人都走了，双胞胎车子也开过来了，白锦堂坐进了车里，一起去宿舍楼。
“那小子真的自杀了？”小丁觉得也太巧了。
白锦堂看着大丁手机上的新闻。
翻了几条，发现每一条新闻里都有一句——孙健在桌上留了给徐列的遗书，脖子上拴上绳索，从窗户一跃而下，吊死在了宿舍楼外。
白大哥皱了皱眉，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孙健怎么自杀的暂且不说……为什么新闻里会提到桌上留了一封给徐列的遗书？”白大哥摇摇头，“记者都在这边会议室，没有第一时间赶去教学楼的记者。换言之这些记者的新闻内容，都是从校园网和学生的传言李获取的。那就很奇怪了，是有人看到了孙健留书自杀的全过程么？不然怎么连他桌上的遗书有徐列的名字都知道？别说是学校老师的宿舍，就算是普通学生的宿舍，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吧？”
双胞胎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逻辑。
“会不会是凶手放出来的消息？”双胞胎一歪头，“可如果有凶手就不是自杀了，遗书哪里来的？”
……
而此时，有同样疑问的还有正拿着那个信封，等着徐列的展昭。
这会儿，那个红衣女生也知道孙健被杀的消息了，崩溃大哭。
两个女警正在采集她的指纹和DNA，现在她可是第一嫌疑人。
可即便面临杀人的指控，王小梅依然咬死不开口她为什么到这里，只说是走错了。白玉堂刚问了她几句，她就情绪崩溃大哭着说，“我不能说，说出来我也会死的，我什么都没干，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展昭还在摆弄那份遗书呢，对着光亮处照着，边问王小梅，“你签了契约了，是不是？”
王小梅一愣，仰着脸看展昭，表情也很复杂。
展昭点了点头，“你不用回答我，如果我说对了，你不用有表情，我说错了，你摇摇头就行了，这总不算你违约了吧？”
王小梅就看着展昭。
“你签了契约，那红衣女鬼为你做了一件事情，而她反过来要你做的事情，就是让你今天这个时间，穿一身红，拿着红伞，到这里来找孙健，对不对？
王小梅紧紧盯着展昭，没有摇头。
白玉堂皱眉，看来展昭猜对了。
“那你让女鬼干了什么？”赵爵有些好奇地问，“她让你干什么你不能透露，你让她干什么总能说了吧？”
王小梅犹豫了起来，低着头似乎是在挣扎。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也觉得王小梅这个事情有些棘手，她要是死活不开口，之后也找不到实际能指控她的物证，大家对她都没办法。
好在，王小梅毕竟S大高材生，人是肯定不蠢的。
“我不是不配合你们，我能告诉你们除了契约不让我说的之外的全部内容！起先我真的也不是那么相信，但是现在都出人命了！我也害怕！除非你们证明这个女鬼不存在，不然我真的不敢说！”
众人都对她点头。
“我也是偶然点开了那个网站，我就是想要个交换生的名额，本来是轮不到我头上的……结果不但轮上了，还拿到了奖学金。”王小梅一脸的后悔，“我也没想到……”
众人听得都有些无语——搞了半天，竟然是为了学业？
这时，徐列赶来了。
展昭赶紧抽了双手套给他，让他戴上。
徐列戴好手套接过信，周围就为了一圈人，众人都好奇，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内容呢？！

第209章 14 样本
徐列在众人热切的眼神注视下, 打开了那封孙健留给他的“遗书”。
这封遗书，竟然还是手写的，因为人多, 徐列索性念了出来。
遗书内容大致就是些孙健他们三个念书的时候一时糊涂，因为对徐列和阿贵的嫉妒, 跟红衣女签下了契约。结果红衣女完成了他们的心愿，就要他们付出代价。最开始他们只是觉得是闹着玩, 但后来才发现，红衣女竟然是来真的……而他们都无法实现承诺, 做不到红衣女要求他们的……结果阿贵和胖子都面对了悲惨的结局。
孙健在信中跟徐列道歉, 反省了自己内心的扭曲，希望得到徐列的原谅。
整封遗书听下来, 展昭和赵爵全程皱着眉头。
不不知何时到了门口的白锦堂，跟白烨和白玉堂一起站在门口的位置, 听着里面徐列将遗书念完。
等念完了，白大哥突然问，“就这？”
白烨和白玉堂都看他。
白大哥身后双胞胎也发出同样疑问，“所以究竟是为什么自杀？”
白玉堂看了眼展昭。
展昭和赵爵都觉得不合理——不是什么需要心理学来解释的不合理, 而是逻辑上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合理。
连徐列都皱眉，“有这个必要么？”
“并没有！”
“孙健做过什么对不起徐列的事情么？他想做，当然他也的确使坏了，但他和胖子跟红衣女签订的契约如果说真正伤害到了什么人, 那就是阿贵。”
“徐列很早就离开了学校, 但他并不是被赶走的！受到的伤害其实也就是感情上的, 可能失望了、难过了, 但这种负面情绪没准也就让他难过了几天而已，很快他就追求自己的人生去了。”
“如果说, 孙健的遗书是写给阿贵的，倒反而更合理。哪怕是写给胖子的，都比写给徐列的说得通。因为那两个人都死了，而徐列好好的，活得很好。”
“所以孙健心中那种对徐列的，以死谢罪的负罪感从何而来？”
“另外，孙健信的结尾，反省了自己，表示自己是因为嫉妒心造成心理扭曲，更不合理了！他无法完成跟红衣女的契约，而阿贵和胖子都因此送命，那他应该是害怕红衣女报复才自杀的，更合理！”
展昭和赵爵你一言我一语分析这遗书的不合理，旁边众人也插不上话，就等着他俩接着说。
“孙健的信，是两个部分的拼接，一部分，是他对徐列的内疚和负罪感，另一部分，是他提到的跟红衣女的契约。而这封信的问题就在于，他的愧疚感对错了人，又没提红衣女让他产生的恐惧。”
“一个人的语言或者文字，都是用来表达这个人的思维的，就算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表达的情感应该也是符合因果规律的。而且往往越神志不清，表达的反而越真实。一个人只有在思维相当清晰的情况下，才能说谎，才能假装出没有因果关系的情绪。这封信里要表达的因，和结果不匹配！”
两人的一番分析说完，就一起抬头看着众人，可其他人都没做声。
赵爵看看展昭，似乎不解——这是什么反应？
展昭也有点嫌弃的样子——感觉是没听懂。
赵爵惊讶——这都没听懂？
展昭一摊手。
“所以呢？”白大哥觉得他俩说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而他们听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
众人只好求助白玉堂和白烨两个人肉翻译器。
白烨看看白玉堂。
白玉堂这次还真有些拿不准，小声跟白烨确认，“他俩是说，信是伪造的？人不是自杀的？”
白烨点点头，“嗯，大致就这个意思。”
众人又回头看展昭和赵爵。
两人都点头——对啊！
众人满脸震惊，同为白氏家族的一员，白锦堂看了看白驰。
小白驰摸着下巴，表情也比较困惑——从哪一句听出来这个意思的？
众人只好再次求助白玉堂和白烨——说详细亿点点？
白玉堂继续跟白烨确认，“就是信里其实只说明白了孙健对徐列很抱歉，以及红衣女人是真实存在的，这两点对不对？哪一点都不是孙健自杀的理由。”
白烨点头，“人话是这样说的！”
展昭和赵爵都眯眼——内涵谁呢？
其他人细品了品，一起问，“孙健不是自杀的？”
“的确不是自杀的。”
这时，公孙也上来了。他刚才在楼下大致地检查过了孙健的尸体，得出的结论很简单，“人是死了之后才被吊在那里的！死因并非窒息，而是中毒。”
“中毒死的？”白玉堂有些惊讶，“什么毒？”
“烈性毒，砒霜之类……”公孙边说，边四处找，“他嘴里有很明显的杏仁味啊，应该是口服下去的……是吃了什么呢？
可众人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件特别关键的东西——杯子！
当老师是个费嗓子的职业，老师们都有杯子，还大多是保温杯之类的。
可这个房间里，没有杯子。
这就有些反常了。
赵虎和马汉都问白玉堂，“这算什么呀？伪造自杀是不是手法粗糙了点？”
白玉堂点了点头。
再看现场，就有些不同了。
白玉堂看着半人高的窗台，“要把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抱起来丢出窗外，难度也不低吧？”
马汉和赵虎都点头，“要不然凶手身材高大，要不然不止一个。”
“宿舍楼有监控么？”白玉堂问。
白驰刚才都找过了，摇摇头，“只有门口的路上有，走廊和楼梯都属于隐私，没监控。”
白玉堂皱眉，而且这教师宿舍楼还不像学生要查寝，也没个楼管宿管的。
白玉堂只好让蒋平查一下楼外的监控，看有没有拿着保温杯出去的人。
就在众人推测凶手作案手法的时候，正在外面刷手机的双包天突然喊了起来，“哇靠！”
众人都回头。
白大哥看了一眼他们的手机——又出什么事了？
大丁说，“网上有人公布了遗书的内容！”
“什么？”白玉堂皱眉走出去，接过小丁的手机看。
就见不止社交媒体，连新闻稿都出来了，到处都是孙健挂在楼外的尸体照片还有遗书照片。
全网热议的话题就两个，徐列和红衣女。
遗书是拍照发的图片，而且看背景，很明显就是在凶案现场的桌上放着拍的。
白玉堂让蒋平查，最早发出这张照片的是谁。
蒋平那边很快查到了几个账号，都是营销号，问他们新闻的来源，一个两个都说是热心观众投稿。非但不说，还企图套话，询问案件的进展。
与此同时，监控视频白驰也看完了。
王小梅跟众人差不多是前后脚进的宿舍楼，基本可以排除作案嫌疑。
而在公孙推算的死亡时间内，并没有其他人进入宿舍楼。
白驰就推测，“会不会凶手还在楼里？”
白玉堂觉得可能性还不小。
公孙也说，“也可能是楼里的同事来找他聊天，趁他不备在他杯子里下了药，等孙健死了之后，伪造了现场和遗书，拍下照片然后拿着杯子离开。只要把茶叶水冲入马桶，洗干净杯子拿回自己宿舍，就神不知鬼不觉。”
“可这遗书……是不是孙健的笔迹？”白玉堂从桌上找出来了孙健的备课笔记，打开来一对比字迹，发现完全一样。
“这的确是孙健亲手写的啊……”
众人正疑惑，一直在一旁看着不做声的陈宓忽然问，“这会不会不是遗书？”
徐列瞧了瞧他。
陈宓问，“会不会只是一封道歉信？”
赵爵和展昭对视了一眼——有道理！这样就说得通了，孙健写这封信并不是为了自杀，信里的内容不是他自杀的理由，而是他想跟徐列道歉的自白！
徐列看了一下自己的社交账户，一下子一堆人流言，内容不堪入目，多是说那三个伤害徐列的人死有余辜什么的。
徐列叹了口气，摇摇头又看手里的遗书——谁能保证自己是个完全的圣人一点错没犯过，一点坏心思没动过？就这么点事情三条人命，这是撞见真鬼了么？！
但蒋平那边却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头儿。”
白玉堂听电话，“有发现么？”
“我可能发现动机了。”
白玉堂按了免提。
“现在网上‘召唤红衣女方法’的搜索量正在暴涨！”蒋平不无担忧地说，“上涨的趋势有点吓人。”
众人彼此看了看。
“所以凶手是利用徐列的知名度，来扩散红衣女这个都市传说？”展昭也觉得这趋势的确不妙。
“会有很多人跟红衣女签契约的吧？”赵虎有些感慨，“哎呀，人性啊，经不起引诱。”
“可是已经证明会出人命很危险，还会有人去签契约？”马汉觉得不至于吧……
虎子一指马汉，“小马哥，这种事情，你这个理智现充boy是不会明白的！”
马汉果然是没听懂什么“现充波”，疑惑地看着赵虎。
“这数据量可太庞大了，人是很难抵挡短期效益的，不然也没有过把瘾就死这种说法了。”展昭“啧”了一声，看看白玉堂。
白玉堂皱着眉，“红衣女和林天有关系、林天和AI巫师有关系。”
“这个样本数量，比连环杀人狂可是多多了！”赵爵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如果说利用连环杀手收集数据的AI是第一步，那现在就是第二步了。这感觉就跟下毒差不多啊，先找些毒虫毒蝎来淬毒，完了之后开始找一些有这方面趋向的群体来蛊惑荼毒。”
“明知会付出很大代价，还要跟红衣女签契约的人……应该有相当‘充分’的理由，而且还有付出代价甚至同归于尽的‘觉悟’。
”白玉堂也摇头，感觉这趋势能组个邪教……
“卖假药的也是这么操作的啊！”赵虎抱着胳膊给马汉说，“先找个有名气的病患来表演，然后见证奇迹的时刻到啦，一粒神药下肚立刻死马变飞马！”
马汉点头。
“我也见过那种邪教教主诶！”伊赛尔和Eleven也跟两人聊上了，“就教主法功，植物人秒变超人！唤醒睡美人什么的哪儿用得上王子啊，教主‘嗨’一声，内力所到之处万物复苏！”
白玉堂和白烨默默看了一眼门口没正形的两人。
……
白锦堂对双胞胎点点头，示意先把徐列带走藏起来……这事儿看来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这时，就听房里展昭说，“还是先去抓凶手吧，别一会儿乘乱跑了。”
赵爵也点头同意。
门口众人愣了愣，所有人都回头看着他俩，“什么意思？你俩知道去哪儿抓凶手了？”
展昭和赵爵点点头，两人同时伸手，一人指着左边一人指着右边。
白玉堂皱眉看着两人——你俩有谱没谱？
展昭和赵爵对视了一眼，都挑衅地一扬下巴，“要比赛么？！”
说完，两人出门，一个拽着白烨往左走，一个拽着白玉堂往右走，剩下一群人左看右看——跟哪边？

第210章 15 挑衅
展昭和赵爵朝着不同的方向出了孙健的宿舍, 准备PK一下，谁先抓到凶手。
留下的围观群众则是为难了，该跟去哪边看呢？
最好做选择的就是双胞胎了, 大丁跟着赵爵跑了，小丁跟着展昭跑了。
赵祯看看剩下的众人, 问，“打赌么？”
白大哥和公孙都表示——跟着赵爵走, 展昭还嫩点。
小白驰挽着赵祯追着展昭去了，赵祯觉得赵爵迎面大一点啊……但是被白驰给拽走了。
剩下马汉和赵虎可能是平日看展昭抓贼看惯了, 所以选择跟着赵爵去瞧瞧, 而eleven和伊赛尔则是正相反，跟着展昭白玉堂跑了。
呼拉一下瞬间兵分两路。
展昭拽着白玉堂朝右边走出去, 也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右手边, 走廊对面一间房门前。
楼里虽然很多人都不在，但依然有一些没课的老师是正好在的，而在的差不多都打开了门，出来打听情况。
后来被楼里警方要求待在房间里, 也大多虚掩着门，或在房门口观望，观察外面的动静。
孙健房间的右手边，只有三间房间, 他隔壁一间, 对门两间。隔壁那间的房门锁着, 对门靠右第一间门虚掩着, 第二间关着。
展昭敲了敲虚掩着的那一间房门。
里面很快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 充满智慧的发型。
展昭大致询问了一下那老师姓名，就指了指隔壁和对门两间关着的房门，问，“这两间，哪个今天有课哪个没课？”
“呃……”那老师指了指自己旁边那间，也就是孙健房间对门右手第二间的那间，说，“徐老师今天应该休息，不知道在不在，孙老师隔壁那间没人住的。”
“徐老师也是机械系的么？”展昭问。
那位老师点头，表示他们三个都是机械系的老师。
展昭问他，“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那位老师摇了摇头，说他刚才在打游戏，一直戴着耳机，也是听队友说起才知道出了事。
展昭点了点头，指了指隔壁“徐老师”的房门。
白玉堂就过去敲门。
敲了几下没什么反应。
白玉堂看看展昭。
展昭示意——继续敲。
白玉堂只好继续敲，过了好一会儿，就听到有个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谁啊……”
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走近，门被打开。
房间里似乎关着床帘光线昏暗，一个高个儿中年人披着睡衣一脸的困倦，看着像是刚被吵醒。
展昭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微微笑了笑，问，“你一直在睡觉么？”
“对啊……”那人打了个哈欠，一脸疑惑地问，“你们谁啊？”
白玉堂给他看了证件，回头看看展昭。
展昭背着手，面带微笑看着徐老师，问，“你病了么？”
“啊……”徐老师点点头，“感冒了好几天了。”
展昭点点头，善意提醒道，“就算杯子洗的再干净，氰化物的残留还是可以测出来的。”
徐老师张大了嘴，“什么？”
“别装了。”展昭对他眨眨眼，“我刚才明明在楼下看到你宿舍楼的窗帘拉开着，你是在听到我们敲隔壁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招的吧？”
白玉堂问他，“给孙健下毒的是你吧？”
徐老师此时脸上困倦的表情也没有了，转而变成了紧张，“我不知道那是毒……他告诉我是泻药……我不知道他吃了就死了……伪装成他是自杀也不是我的决定。”
“药是谁给你的？”白玉堂问。
“是我的学……”徐老师正说着，就见一旁走廊上，刚才下楼的赵爵和白烨上来了，身后马汉和赵虎拽着个人一起上来的。
展昭指了指那人，问徐老师，“是他么？”
徐老师哭唧唧点头，说就是他。
白玉堂瞅着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有点嫌弃，心说你有胆害人没胆承认么？看你这熊样……
展昭和赵爵彼此瞧了瞧，公孙一边安排鉴识科去徐老师房间里找杯子取证，一边问白大哥，“所以谁赢了啊？”
“两人都抓到了！”小白驰表示——打平呢！
赵祯在一旁提醒，“有主犯有从犯的吧……哎呀。”
话没说完，让白驰掐了一把。
赵祯边揉胳膊边点头，“对的，打平。”
那么赵爵他们那组是怎么抓到凶手的呢？
刚才，赵爵走到楼下就径直出了宿舍楼，来到了警戒绳前，观察围观人群。
爵爷背着手瞧着围观的师生们，然后指着其中一个穿卫衣的男学生说，“就是他，抓他过来。”
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谁？
好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穿连帽卫衣的男生转身就跑。
赵爵伸手一指，示意赵虎马汉——上！
虎子和马汉追出去了就觉得有点不对，警犬队使唤警犬才这个口令。
不过那男生脚上穿着拖鞋，没跑出几步自个儿先摔了，好容易爬起来就被赵虎提溜住了脖领子。
把人抓了回来，赵虎和马汉都问赵爵——什么情况？
赵爵指了指他衣服口袋。
赵虎搜了一下他衣兜，找出来了一部手机。
赵爵拿过手机对着那人的脸一扫，之后点开聊天软件，给赵虎和马汉看。
就见是两人的聊天记录，在策划怎么给孙健下药。
而这聊天记录里，可没有关于一方骗另一方是泻药的事情，两人都只提到了“药”。
展昭看完聊天记录，皱眉瞧着两人——人赃并获啊你们两个傻叉。
这两人是师生关系，年轻那个男生是徐老师的学生，徐孙两人平时关系很好，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徐老师完全不存在杀害孙健的动机，但他的确是做了。
鉴识科从徐老师房间里找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
徐老师交代说，学校每年都会发一个杯子，老师们都用同样款式。他知道孙健平时喝水的习惯，爱喝红茶，还是很浓的熟茶。所以今天他拿着下了药的茶杯来孙健这里串门，跟他借东西。
孙健去拿东西的时候，他趁机换了杯子。
然后孙健喝了茶之后立刻就死了。
作为专业破疑难杂案的SCI众人觉得这害人手法也太粗糙了，而且之后还把两个杯子都拿走了，好歹留一个没下药的在这里，也不至于引起怀疑。
徐老师的解释也挺有意思，说怕留下自己的杯子，会有DNA证据留下来。
众人都有些无语地看这人，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说他蠢。
许老师说，药是学生拿来给他的，杀了人之后，两人联手将孙健伪装成自杀，然后一个回房间假装病了睡觉，一个溜出去在外面围观。
赵虎挺好奇，问赵爵，“爵爷你怎么知道是他？”
“因为鞋子。”
赵爵说。
鞋子？
众人都低头，看那个学生脚上的拖鞋。
展昭微微撇了撇嘴，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白玉堂也瞧了瞧他——大意了。
展昭叹气。
那个被抓的学生穿着一双拖鞋，而且还是很少穿到室外的那种棉拖鞋。
刚才孙健的尸体穿的是球鞋，鞋子还很干净。
氰化物是烈性毒，基本喝下就死。
而喝的又是红茶，可能喝茶的时候杯子打翻了，沾到了拖鞋上。在拖鞋上很容易查出红茶渍……地板上茶水能擦掉，但棉拖鞋上的却擦不掉。
所以情急之下，学生跟孙健换了双鞋……为什么不是徐老师换呢？因为两人鞋码差很大。
赵爵从一开始就觉得挂着的尸体怪怪的，因为孙健的衣服和鞋子十分不搭配，而且，孙建宿舍里没有拖鞋。
白玉堂有些无语地看了看两个荒唐的凶手，“你俩是白痴么？中毒这么明显，还伪造自杀？”
徐老师指着学生说是他骗他的，自己只以为下的是泻药。
学生脸都白了，说是老师指使的，他只是协助伪造了现场。
两人狗咬狗，吵了起来。
“别吵了，你俩是跟红衣女人签了契约么？”展昭打断他俩。
两人这回儿都老实了，只好点头，徐老师还问，“我俩不算蓄意谋杀吧……我们不知道那是毒药！都是按照红衣女的指使给下了药而已，她才是主谋！我俩属于被胁迫！伪造自杀，给遗书拍照，这些也都是我们按照红衣女的要求做的，而且遗书的确是孙健自己写的啊，就放在桌边！”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也别管这俩是真白痴还是装白痴，但这案子要是真判起来，还得费点功夫。他俩死活咬死说红衣女告诉他俩只是泻药，他俩完全不知情以及被胁迫，很难找到证据证明他俩是故意的。
师生俩还挺得意，觉得自己这把是逃得过去的，反正肯定不用偿命也不算故意杀人。
“逃不过去的。”
这时，就听有人说话。
众人回头，是靠在门口的徐列。
刚才陈宓和徐列没参加抓凶手的行动，徐列看了孙健的信之后就一直在发呆。
陈宓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看着展昭赵爵顺利地抓到了凶手……作为曾经的警察，看着这俩得意的样子，陈宓也很不爽。所以说就怕流氓有文化，这俩也不知道跟红衣女做了什么交易，在这儿耍滑头，想将自己的损失最小化。
徐列平时吧，二了吧唧的，性格也比较冲动。
可就是有这样一种人，平时越二，临事儿的时候越冷静，赵虎也是这种性格。
徐列看着那师生倆，问，“你俩觉得是法律在制裁你俩么？”
没等他俩回答，徐列摇了摇头，“是红衣女在制裁你俩，她给你俩的惩罚就是接受谋害孙健应有的惩罚，你俩跟她耍滑头？看到我那三个室友什么下场了么？惩罚只会越来越重。”
师生俩彼此看了看，虽然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冷静，但明显两人已经慌了，脸色都变了。
白玉堂让他俩好好考虑考虑，就让警员将两人先押走了。
展昭让警员先慢点出去，问双胞胎，“那些记者都走了么？”
双胞胎说那哪儿能啊，都被拦在外面了而已。
展昭示意，放他们进来，高调说徐列帮SCI抓住了凶手。
徐列看了看展昭。
白玉堂想了想，问展昭，“你这算用魔法打败魔法么？”
展昭微微一笑，“现在能抢红衣女风头的，也就只有徐列了。”
双胞胎看了看白大哥。
白大哥也不好做主，就看了看陈宓。
陈宓看看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拉过白烨，又把伊赛尔和Eleven往徐列身边一推，那意思——保镖x3！
见陈宓犹豫，展昭又把赵爵也往那边推——加码！
白烨倒是也没意见，伸手拽住要开溜的伊赛尔和Eleven，对陈宓点了点头。
这时，徐列开口，“干吧。”
众人都看他。
徐列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直播账号，“红衣女什么的都是假的，凶手已经被我跟SCI抓到了！”
说完，他把镜头给了目瞪口呆的师生俩。
“就是他俩联手谋杀的孙健，那个什么遗书也是伪造的。”徐列说完，指了指自己，“这里是徐列发出挑战，红衣女，如果你真的存在，来杀我试试！做不到就等着被抓吧，你不过是个躲在网线后的垃圾！还有那些想要跟红衣女做交易的人，不如等等看她能不能干掉我，再做决定。”
众人都一惊，双胞胎扶额。
白玉堂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徐列说了个“等你哦！”就关掉了直播。
白玉堂看了看一旁，展昭和赵爵都笑眯眯开始搓手了。
双胞胎拿出手机上网一看，果然，瞬间网上已经铺天盖地的报道，而且标题都很惊悚，什么徐列挑衅红衣女，人鬼大战一触即发……
公孙觉得徐列这把玩的有点大，小声问白锦堂，“这样不要紧么？”
白大哥倒是没什么所谓，“这保镖阵容要是还能出事，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敬她是真女鬼！”
赵祯在一旁摇头，“真女鬼也不是没砍过。”
众人回想了一下鬼船案时刀劈“女鬼”的白烨和白玉堂，都觉得——我方赢面还是比较大的！

第211章 16 角色
案件发展到此时, 展昭和白玉堂都莫名想到了一个词——节外生枝。
白玉堂低声问展昭，“徐列会来学校，也算临时决定吧？”
展昭看了看双胞胎和白大哥, “也不算很临时吧，为了宣传效果, 还是做了点宣传的，但肯定是今天之内做的决定……”
展昭也知道白玉堂问这话的意思, 这一盘操控下来，也不是多容易的一件事情, 从布局到实施行动, 而且对方怎么就知道孙健会给徐列写一封道歉信呢？
正疑惑，白玉堂的电话响了。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白玉堂一脸无奈地给展昭看来电显示——是包局。
展昭脸也皱成了包子状——闹那么大，包局肯定要骂人的！
白玉堂让展昭接, 展昭不肯，两人在那儿推来推去。
这时，电话被白大哥拿了过去，替白玉堂接了起来。
白锦堂拿着电话就去走廊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瞧瞧跟到门口。
就听白大哥那头正跟包拯赔不是呢，说徐列朋友死了比较冲动。
不过听电话那头包局说话的调门不高，应该也没发脾气, 毕竟, 对着白大哥他还是比较客气的。
展昭和白玉堂还有点吃味儿——就知道凶他俩。
一旁, 赵虎好奇找赵爵讨教, “爵爷！”
赵爵瞧着自己最喜欢的小哈士奇，问, “有什么想问？”
赵虎问，“咱从心理学分析分析？徐列这样挑战红衣女，有用么？”
赵爵反问，“有用？”
“就，还有很多人会去联系红衣女签合同么？还是说，等徐列跟红衣女较量一下，等个结果再做决定？”赵虎问。
赵爵微笑看着赵虎，满意地点头，作为一只二哈，这孩子还是非常有想法的！
其实其他人也是比较好奇这个问题。
马汉觉得可能没多大用处，“该信的还是会相信的吧？”
Eleven指了指马汉，点头，表示就是这么个道理。
白驰觉得也不一定，“多少能稍微唤醒点理智吧？比如说先观望一下再说？”
赵祯没什么原则地站白驰，点头，表示也许能救回一个两个的吧。
白玉堂也问展昭，“能有作用么？”
“呃……”展昭似乎也觉得这问题不太好回答，想了想，说，“怎么说呢，看怎么想了。”
“怎么想？”
“比如说有个人，本来打算跟红衣女做交易，但看了徐列发出去的视频之后，决定缓一缓。”展昭一摊手，“那也没人能证明，没有徐列那条视频，他就不会这么做。”
众人品了品展昭这句话里的逻辑，连徐列都搞不明白了，问展昭，“那……我这样做有用没用？总不至于白挑衅了吧？”
展昭看了看赵爵——你觉得呢？
赵爵一摊手，“自我感动下还是ok的。”
徐列后退两步，捂着胸口，“人家冒那么大风险的……好过分！”
“哎呀，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赵爵不耐烦地一挥手。
“不重要？！”徐列受到了二次打击，回头看陈宓。
陈宓站他身边没说话，徐列眨眨眼，问，“你也觉得没用么？”
陈宓盯着徐列看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瞧一旁。
徐列自言自语，“所以真的没用么？该去求女鬼的还是会去？”
“也不一定。”陈宓伸手拍了一下无精打采的徐列。
徐列立刻抬头挺胸，看着陈宓双眼放光——我果然没有爱错人么！
陈宓抬手拍了他脑门一记让他清醒点。
徐列甩甩头。
“把那女鬼抓到了，这样就算回去签约也没用了。”陈宓边说，边看展昭和白玉堂，那意思——赶紧挽救一下！
白玉堂看看展昭——他好歹做出不少牺牲也是一番好意啊，别打击他了。
展昭笑了笑，走过去问徐列，“一年前，你死乞白赖追陈宓，人搭理你么？”
徐列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啊。
“那现在呢？”
徐列一拍胸脯，“那是因为我死缠烂打啊！”
“对！”展昭一指他，“就要发挥你这种死缠烂打不要脸的攻势！”
徐列没听懂。
“啧，那女鬼如果不来找你怎么办？”展昭问他，“她不出现我们就没法抓她，她完全可以无视你，就跟当年陈宓无视你一样！”
徐列回头瞧了瞧陈宓。
陈宓望天——这没皮没脸聊什么呢？
“嗯……”徐列似乎明白展昭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闹得她不理我不行？”
展昭打了个响指，“没错！而且吧，她又不是你想追的人，而是你想毁的鬼，所以啊，还可以再下贱一点！”
众人都默默地看着展昭——这听着都不是什么好词儿。
“要怎么下贱法？”徐列抱着胳膊认真求教。
“泼她脏水啊！”展昭给出损招，“她不是想借你的名声出名推广红衣女鬼么！那你就用自己的名气，彻底让她出出名！”
徐列摸着下巴，“比如说？”
“比如说，给她塑造个真实的身份！”展昭微微一笑，“红衣女现在是个非常抽象的存在，就是因为她抽象，所以才会被给予无限想象，人们才会觉得她‘法力无边’。可如果能把红衣女的身份具体成某个人，那就好办了！”
“可以让蒋平创造一个角色出来。”白玉堂觉得这主意没准是个办法，“编造个故事，让她成为一个被抓住的凶手，而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
徐列说没问题啊，具体该怎么做？
一群人就聚集在一起给红衣女鬼想人设，赵爵提议，“现成有素材可以使用！”
“啊，就跟林天见面那个？”众人问。
“林天是名人、徐列也是名人，可以把那人塑造成一个心理不正常的私生粉。”展昭找了张便签写了一堆构思，“而且还是徐列校友，一直各种跟踪他，徐列当年退学也是因为受不了她了……还有很关键的一点。”
众人都看他。
“她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展昭微微一笑，“而她装神弄鬼的那套东西……当年都能搞出来投影，现在肯定小菜一碟了，我们还能搞个科普节目，给大家科普一下，白氏还能搞个直播。”
双胞胎表示——那没问题。
白玉堂问展昭，“说她被抓了？”
展昭点头，“制造红衣女的行为，是一个无中生有的行为，所以要破解，就要来个有中生无。只要我们说她已经被抓了，那另外出现的最多就是模仿犯，而且身为一个女鬼，她真正能影响的情况都是单对单，既不能开演唱会又不能搞粉丝会，对不对？”
众人想了想，觉得展昭这招损是损了点，不过没准真的可行。
之后，众人就开始“布局”了。
回到警局，蒋平那边的数据监测表示，红衣女的搜索量还是很高，果然……相信的人就是愿意相信，哪怕等一个结果都不愿意。
展昭将路上写的厚厚一沓人设都交给了蒋平，让他创造一个新身份。
倒是也不难，很快，蒋平凭空塑造出了一个叫“王小红”的女生。
身份有了，还需要一个演员。
这个女演员物色起来还是有点难度，最主要是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最好是个比较厉害的人来演。
展昭琢磨着，要不然去刑警队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女警。
这时，赵爵伸手，表示，他有人才推荐。
赵爵一指伊赛尔，“给你姐打个电话！”
“不是吧？”伊赛尔脸都绿了，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不至于不至于……不就抓个假女鬼么有必要叫真女鬼么？”
众人彼此瞧了瞧——真女鬼？
“赶紧的！”赵爵催促。
伊赛尔无奈看白烨。
白烨想了想，点点头。
伊赛尔哭丧着脸拿出手机，最后绝望地按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伊赛尔把手机交给了赵爵。
“伊莲娜，过来抓女鬼。”赵爵接过电话，交代了几句。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好奇——伊莲娜是谁？伊赛尔的亲姐姐么？那岁数是不是不像徐列的同学？
白烨善意地提醒展昭和白玉堂，“你俩待会儿当着人面可别说年龄的事情。”
伊赛尔嘻嘻索索在一旁摸钥匙和护照，看着像是准备跑路，Eleven让他别折腾了，已经暴露了。
其他人都去准备伪造身份的道具去了，展昭问伊赛尔，“你姐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伊赛尔看展昭，“我怕她自由发挥……特别是给她这种平台。”
展昭没懂，莫不是表演欲很强？那也没事啊。
晚些时候，众人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就有个人出现在了门口，一个背着帐篷，看起来像个登山客的老头。
众人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脏兮兮像是刚刚野外生存回来的老头，小白驰问，“你找谁呀？”
同时，众人也觉得奇怪，如果有访客，门口安保人员应该会打电话上来确认才对，怎么可能随便放进来？
众人望着门口，就有一点点警惕。
白玉堂看了那老头一会儿，开口说，“好像是个女的。”
众人都一惊——女的？
这时，那登山客转过头，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白玉堂，随后就见她抓住自己头顶的头发，用力往旁边一拽。
这个举动过于粗暴，以至于众人看着他把整个头发和大半张脸皮都扯了下来，视觉效果相当的生猛。
“呼……”扯下妆发假脸，是个短发的姑娘。
看长相，和米娅有六七分像，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年纪看着也很轻，二十出头。
众人都猜测，她应该就是伊莲娜了，看起来很健康的形象么……
刚想打个招呼，走廊上，去了趟洗手间的伊赛尔正边擦手边往回走，刚到办公室门口，姐弟俩就打了个照面。
“哇！”伊赛尔转身就跑，结果被伊莲娜一把抓住脖领子就往回拽。
“救命啊！”伊赛尔直挣扎。
众人也哭笑不得，觉着姐弟俩没准小时候经常打架。
可谁知，抓住伊赛尔之后，伊莲娜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众人都一愣。
随后伊莲娜手起刀落，一匕首，扎进了伊赛尔的胸口。

第212章 17 计划
伊赛尔姐姐伊莲娜的出场, 给了SCI众人一个惊悚的开局。
这位小姐姐抓住亲弟弟，二话不说就一匕首……这个远超打闹的举动，是展昭和白玉堂万万没想到的。
好在, 这一刀子下去，除了伊赛尔满地滚之外, 并没有出现血流成河的场面。
伊莲娜收起刀，刀刃离开伊赛尔胸口的时候, 白玉堂看到了明显的，弹簧道具刀回弹的画面, 松了口气。
但伊赛尔显然是身心受创, 坐起来靠在墙上，边揉胸口边喘气。
伊莲娜将刀子塞回腰间, 过去抓着伊赛尔的脑袋揉来揉去，“你竟然没来看我演出？胆子不小啊！嗯？！”
伊赛尔捂着头一脸郁闷地看着伊莲娜。
展昭听到演出, 突然觉得这位伊莲娜，有点眼熟……
“啊……”展昭突然想起来了，“你是最近很火的那个话剧社的！”
“你看过我们演出？”伊莲娜立刻丢掉自家弟弟，跑来跟展昭聊天。
展昭指着她喊, “火星吸血鬼！那部火星吸血鬼是不是你们演的？！天才！”
伊莲娜眼睛都亮了，一把拉住展昭的手，“你看完了？
“六小时加长版！”展昭跟她诚挚握手，“了不起！”
伊赛尔一脸嫌弃地爬起来, 嘴里嘀咕, “奇怪的审美……哎呀！”
话没说完, 被伊莲娜一脚给踹趴下了。
白玉堂在后头看着展昭和伊莲娜握手握得跟胜利会师了似的, 也回想起之前被展昭拉着看的那部网络直播的话剧……那是他生命中最难熬的六个小时。前一个小时就是个头上戴着个鸡蛋头套的吸血鬼在棺材里自白，看得他昏睡过去好几回。
仔细看了看, 伊莲娜的确就是那颗“鸡蛋”吸血鬼。
“呦，伊莲娜。”赵爵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爵爷！”伊莲娜边打招呼边冲向爵爷。
刚到跟前，赵爵身后白烨走了出来，伊莲娜脚底下一个急刹车，结果没刹住，从赵爵身边滑了过去，正好撞上法医室里走出来的白锦堂。
“喔，老板！”伊莲娜忙跟白锦堂打招呼。
白锦堂愣了一下，问，“你来假扮红衣女鬼？”
“嗯哼。”伊莲娜叉腰一甩头发，“老板，我们下部戏已经开始彩排了……”
白锦堂点头啊点头——不用跟我说，你们爱干嘛干嘛吧，千万别再让我去看了就行。
展昭还一脸震惊，“大哥手底下真的有能人啊！”
白玉堂则是觉得他大哥公司到现在都没倒闭甚至还能赚钱，简直就是奇迹……
伊赛尔的这位姐姐，是一个舞台剧演员，她自己有一个很神奇的话剧团，还有一个小剧场，经常会拍一些特别“诡异”的剧目。
要说小众也有受众，而且往往一些小众节目还容易有狂热粉丝……展昭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古怪，但伊莲娜算是“专业人士”，而且看她刚才差点手撕伊赛尔的那个身手，白玉堂觉得她的战斗力应该不在管怡之下，可能更高。
事不宜迟，展昭将伊莲娜请进了SCI的办公室。
赵爵和白烨也进来了。
伊莲娜好似有一丢丢怕白烨，或者说在白烨面前会比较拘谨，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果然烨叔才是食物链顶端。
展昭大致将案子的内容告诉了伊莲娜。
伊莲娜架着腿，手里转着她那把道具匕首，问，“所以你们要抓的究竟是谁？”
众人都看着她。
“是要抓那个红衣女鬼呢，还是要抓幕后的电脑团队？”伊莲娜讲了自己的看法，“在我看来，红衣女不过是一个角色，真正有这个能力作恶的，应该是一个团队吧，想要推广红衣女？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幕后主谋是不是想要毁灭人类的外星人？或者是拥有智慧的人工智能，总之，真正的目的是宣扬仇恨，让人们在内斗和彼此怀疑中消耗，最终走向灭亡？”
SCI众人张着嘴看着脑洞大开的这位。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猫儿，这位靠不靠谱的啊？
展昭也看了看赵爵，一旁伊赛尔直撇嘴——都跟你们说了这是个戏精！根本不可控啊，到时候自己给自己加戏……
伊赛尔正腹诽，就接收到了伊莲娜一道凛冽的目光，赶紧低头缩到白烨身后。
展昭和赵爵则是皱眉想起了心思——伊莲娜的确有她特殊的脑洞，但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制造红衣女，包括抛弃了上一个AI的那个巫师公司，两者真的存在关系的话，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呢？是要开发一个什么样的系统？为了宣扬仇恨？人与人之间爱恨情仇本来就存在，有没有红衣女，人类都不可能停止彼此仇恨，当然也阻止不了人类相亲相爱。一个看似很有用，但实则没什么大用的AI，花那么大本钱，投入那么多甚至搭进去人命，开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过我赞同你们的做法。”伊莲娜发表自己的看法，“要让一个隐藏的很好的人露馅，无论是坏人还是坏事，只要跟他们对着干，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他们塑造红衣女，最好的反击就是把他们塑造的红衣女毁掉。那么他们就只剩下两种选择，要不然抛弃努力了那么久创造的角色，要不然就也对等反击。而要证明红衣女真的存在，最好的方法还是针对徐列……要证明自己存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出现在徐列身边，这也是抓住他们的最好机会。”
伊莲娜不忘提醒众人，“不过你们要做好多重的准备，因为对方应该是一个团队，你们要防御的话，一方面要防御现实生活中出现的敌人，另一方面，要防范通过网线进攻的敌人。”
展昭微微笑了笑，看白玉堂。
白玉堂点头——看来不是普通戏精。
白玉堂和展昭去将大致的作战计划跟包局说了一遍，包拯嘱咐了他俩小心谨慎，就同意了计划。
之后SCI全员开始行动。
伊莲娜有点超级外援的意思，请她之后连化妆都省了，她看了SCI所有关于红衣女的资料之后，开始自己化妆，还挺像那么回事。
卢方那边联系了各大媒体，将蒋平创造的红衣女身份公布，并表示SCI已经抓到了红衣女。
当天，各种新闻开始播放SCI抓到红衣女的画面。
果然，很快红衣女就再一次被刷爆了社交平台。
只是这次，她没有了那层神秘的面纱，而是成了一个杀人犯，并且各方面都相当的“平凡”。
而至于她怎么做到了那么多起凶杀案，蒋平赋予了她一个特殊的身份“电脑高手”。
要说这种都市传说，最怕揭穿身份之后，作案者平平无奇。
果然，红衣女的热度一天之后就差不多散了，讨论徐列传奇经历的人倒多了起来。
蒋平那边也说，红衣女的搜索量显著下降了。
伊莲娜完美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了。
之后，徐列开始等待。
可一转眼三天过去了，徐列身边并没发生什么事，也没出现有人企图谋杀他，红衣女也没出现。
蒋平监控了几天，也没发现任何跟徐列相关的网络异常。
展昭倒是挺意外，“所以，对方是放弃了红衣女这个概念么？”
白玉堂则是有点担心，“会不会，对方准备先避其锋芒，藏起来，等之后再动手？”
展昭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这种事情都有个热度有个时效性，如果过了很久，大家很快会把红衣女忘掉，再要吧热度炒起来就更难了。
“也可能……是没有好的时机？”赵爵问。
“时机？”
“嗯。”赵爵笑了笑，“红衣女必须出现在一个没法反驳的大场面里，最好是让大家都看到……这样才能达到某种宣传的效果。”
白玉堂就皱眉，“难不成还给徐列搞个演唱会，然后等红衣女在演唱会期间出现？”
白玉堂说完，就见所有人都看着他。
“怎么了？”白玉堂不解。
“阿列最近的确有演唱会。”双胞胎说，“他跟齐乐她们乐队每年都会搞一个……而且最近白氏新盖了个剧场，这个月末准备营业了，开门第一场就是这个演唱会。”
众人扶额。
展昭还问，“网络直播么？”
“那当然啊，现在什么都网络直播。”双胞胎直扶额，“而且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众人都看着他。
“我们网络直播还没什么，你们知道最惊悚的是什么？”双胞胎说，“最惊悚的是歌迷搞直播发短视频啊！”
众人彼此看了看。
“你们想啊！”双胞胎给举例子，“如果演唱会看到一半，台上突然闹鬼，现场的歌迷至少人手一台手机吧？全场几万歌迷正点手电筒比星光呢，突然一看——好家伙，女鬼出来了！全员拍下来发网上，那……不是在给女鬼做宣传么？”
“能取消么？”展昭问双胞胎。
双胞胎直摇头——票一个月前就卖光了，赞助商都签好了，怎么可能说不搞就不搞。
白玉堂想了想，“说起来，如果红衣女鬼真的打算那天动手，那也是个抓住她的好机会。”
“但问题是，要怎么抓住她，同时又不帮她宣传呢？”展昭觉得是个两难的取舍。
“要不然干脆搞个节目吧？”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等白驰吃饭的赵祯，突然懒洋洋开了口。
众人都看他，“搞个节目？”
赵祯微微一笑，“只要女鬼出现，无论是网络的，还是实体的，都是个抓住他的机会。要掩藏一片树叶，就伪造一个森林么。我们可以制造一个红衣女鬼的节目，把她变成一个梗。再让齐乐她们，专门以女鬼的例子来写首歌。到时候只要女鬼一出现，演唱会就进入这一章。我能变出满台的女鬼，再配合灯光，让徐列和乐队长新歌。而你们么，就趁此时机抓女鬼……这个方法怎么样？”
赵祯说完，办公室里众人一起鼓掌。
连赵爵和展昭都夸他——天才！
双胞胎直搓手——彩头也不错啊，新剧场开门红！
只有一旁白锦堂默默摇头——是开门红还是开门就闹鬼？

第213章 18 奇怪的用户
展昭他们设计了一个抓红衣女鬼的计划, 决定在演唱会上斗智斗勇。
白大哥发现弟弟们都不是太心疼自己，不过他也习惯了，新剧场开张什么的, 办演唱会什么的，集齐一班衰星, 那肯定是要出事的。
离计划实施还有一段时间，而且要编排一个新节目, 也有不少工作要做，赵祯和徐列齐乐他们还挺忙, 白玉堂给白驰放了假, 让他给赵祯当助手，以提升赵祯的工作积极性。
这段时间, SCI众人倒是能有一个小的休整。
展昭和赵爵把之前跟车东明相关的资料都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林天事件和红衣女事件也随着关注度的降低，而平息了下去。
再加上天气转暖, S市开始有了一股春天的气息，睡饱了的SCI众人，也精神奕奕。
这天早晨，展昭和白玉堂来到SCI, 就见办公室里，等着一男一女，正是不久之前闯祸的施烛，和寻物小队的凉小鱼。
施烛报名了那个magic公司的机器人大赛, 据说已经通过了海选, 正式拿到了比赛资格。
他俩今早收到了邀请函, 可以去magic公司参观, 还能见到公司的老板，之后还能参加科技展上的比赛启动仪式。
两人先到SCI来一趟, 蒋平要给他们安装一些随身的设备。
毕竟对方是科技公司，而且素行不良，有严重的犯罪嫌疑，所以蒋平要给两人撞上监听监视的设备，一方面收集证据，一方面保证两人安全。
施烛佩戴了蒋平最新研制的一套设备，还佩戴了特制隐形眼镜，凉小鱼则是戴了一套特殊的指甲片。
白玉堂交代两人，第一天不需要冒险，就按公司的安排的行程参加活动就行，不要单独行动。
这边正准备着，凉小今也来了。
寻物小队调查了一下这个magic公司，发现的确是有点问题。
凉小今找到了一些调查资料，交给展昭和白玉堂。
“这家公司，主要做人工智能和游戏这两个项目。”凉小今介绍说，“他们的主要产品，就是VR眼镜，戴上这款眼镜之后，会有一个巫师，协助你进行游戏。”
展昭还挺好奇，“戴上眼镜之后，会看到巫师么？”
“嗯！就类似一种智能助理，戴上眼镜之后，你会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巫师的虚拟形象，他就像你的朋友一样，会跟你一起进行游戏，并且为你提供建议和参数，相当于一个AI的玩伴。而且公司还生产一种小型音箱，可以作为家庭管家，就算不佩戴vr眼镜，音箱开启之后，巫师也可以通过声音来与你交流，帮你控制家里所有可以连上网的设备。同时，还有相应的手机程序和随身设备，比如说手表耳机之类的可佩戴产品，随时提供巫师的服务。”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这种智能管家也不算多么新鲜，好多公司都在做，的确是未来的大趋势。
“打游戏的时候，身边会多一个人倒是还蛮有创意的。”一旁，蒋平作为一个科技宅，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也就是通过VR，在游戏空间里创造了一个队友的意思呗，而这个队友是玩家专属的……但这对硬件的要求很高吧？一般家用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么？”
“目前还只是试验阶段，有一些玩家可以租赁设备进行试用，不过么……”凉小今话锋一转，“已经有三个玩家丧命了。”
“什么？”白玉堂有些吃惊，“跟玩这款游戏有关系？”
“嗯，这三个玩家都是自杀的。”凉小今将几人的资料交给白玉堂和展昭。
“三个玩家都有一些共同点，他们没有亲人，朋友也很少，社会关系很单一。简单点说，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会追究死因的那种。并且三人都有抑郁症的病史，有的看过病有的还在接受治疗，也就是说……”
“在警方看来，是有可能因为疾病而自杀的那种人群？”展昭皱眉，“这是故意挑选的样本吧！”
“另外，除了自杀的，还有好几个因为暴力犯罪被抓的。”凉小今又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份简历。
白玉堂翻看了一下，皱眉，“都是少年犯？”
凉小今点头，“而且都是有不良记录的一些少年，换言之……”
“就算有暴力犯罪，人们也都会觉得他们本来就是不良少年……”展昭见凉小今手里还有个文件夹，就问，“还有？”
“嗯！”凉小今点头，“很让人意外的，试用的用户不止有弱势群体，还有一些特别强势的群体。”
众人都皱眉。
“你们之前抓的那个林天，也是试用用户之一，还有一些收入不菲，甚至有头有脸的人物。”凉小今给两人看其中的一份简历，“这些人，也都多少有一些奇怪，比如说这个人。”
凉小今取出其中一份。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那是一份试用玩家的资料。
这是个年轻的设计师，叫于洋，高学历高收入，三十岁单身。
资料里有一起警局记录在案的纠纷。
于洋租住在S市某花园小区的非高层住宅里。这种小区的楼房通常都只有三四层，一栋楼里住户相对较少。
于洋住三楼，二楼住着一位单身女性陈某，是附近写字楼工作的白领。
某一天夜里，二楼的陈某联系物业说家里断电了。
经过物业检查，发现楼道里二楼住户的电表箱被撬开了，有人手动拉下了二楼的电闸，导致陈某家里断电。
陈某觉得有点蹊跷，就找物业查监控。
结果楼梯间的监控显示，是三楼的于洋在那天深夜，独自进入楼梯间，撬开电表箱拉下的电闸。
而陈某那天其实是晚归，她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才回家，开门发现家里没电，就跑去门口找保安联系物业了。
可根据监控来看，那天于洋在拉下电闸之后，来到了陈某家门口，按了一串密码之后进入了陈某家，之后就一直没出来。
等陈某回家，打开门发现灯没亮，就直接下楼了。
而就在陈某离开之后，于洋鬼鬼祟祟从陈某家出来，上了楼回自己家。
于洋的解释是，那天他喝醉了，迷迷糊糊进错了家门，后来陈某回家把他吵醒了，他就自己回家了。
凉小今也算神通广大，将那晚的监控视频都拿到了。
SCI众人一起看了视频，隔壁法医室过来串门的马欣看完视频汗毛直竖，“靠！喝醉个鬼啊！他怎么知道人妹子家门密码的？”
其他人也都觉得于洋从拉电闸到潜入陈某家里躲藏，整个过程根本不像是喝醉了。
众人不禁要想，当晚如果陈某没有加班晚归，而是在家里睡觉，那于洋溜进去，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事件的后续是，陈某也坚决不相信只是巧合，要告于洋。
于洋的解释是，当晚他喝了很多酒，家里突然跳闸了，所以下楼想把电闸打开，结果弄错了，撬开了陈某家的电表箱。然后又那么巧，陈某家电子锁的密码和他家一样，他打开门锁也没多想，进屋倒头就睡了。
最后经过检查，发现于洋家里的确是跳闸了，而且他家电子门锁和陈某家的的确密码一样。
因此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于洋无罪。
于洋的态度还很好，表现的谦和有礼，各种给陈某道歉，他的同事也都给他作证说他人品很好不会做这种事。
这件事后来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陈某受到了惊吓坚决搬家了，后来于洋也搬家了。
“本来以为事情也就这么结束了。”凉小今说，“但是我又调查了一下，发现这件事情竟然还有后续……陈某后来因为严重的焦虑症住进了精神病院。据说她多次报警，说有人跟踪自己，家里被人进入过，家里的物品被人挪动过……但警方调查了，她家附近的监控不是坏了就是什么都没拍到，所以一直没查到实际的证据。”
众人都皱眉，是她一朝被蛇咬所以疑神疑鬼呢，还是真的有人暗中在跟踪她？
“我也很怀疑，所以查了一下。”凉小今说，“陈某搬过几次家，而巧的是，每次她搬家后不久，于洋也会搬家，而且他一直就住在陈某家附近的地方。”
“太可疑了，这小子铁定有问题啊。”赵虎有些心疼陈某，“那小姐姐是被逼疯了吧。”
众人都点头。
“像于洋这样情况的用户还有几个，倒不见得都是跟踪狂，但很多人我查了一下，都有一些问题，但都很聪明，逃脱了惩罚。”凉小今说，“我也填了张申请表格，想要参加一下游戏试用体验……可表格交上去一天就收到了回信，说我不符合申请要求。我打电话去问客服，客服也都是机器人问答，只说试用人数已满。然后我按照于洋的简历复制了一份，稍作修改提交上去，结果竟然说我符合申请条件。”
展昭拿了两份申请比照着看，觉得有点意思。
“今天，科技中心有个展会。magic公司搞的这个有奖竞赛，也是科技展的一个重要活动。”
“有科技展，就表示magic公司有展区的咯？”展昭挺感兴趣地问。
凉小今点头，“都在科技城的展览馆里，magic公司也就在附近，待会儿他们的老板也会过去。”
边说，凉小今边拿出了几张门票给展昭他们，“我搞了几张门票，你们有兴趣能去参观下。”
凉小今将资料都留给了SCI，交代了凉小鱼和施烛搞潜入的时候不要逞能，小命要紧，就告辞走了。
展昭晃着几张门票，问白玉堂，“要不要去看科技展？”
白玉堂对这家公司还挺有点兴趣，赵爵和白烨也想去，众人索性一起去科技城看展览了。

第214章 19 筛选
寻物小队的能干程度远超SCI众人想象, 而且立场相当的正义。大概是因为家里有个宝贝妹妹，凉家几兄弟对于跟踪女性之类的犯罪深恶痛绝。
白玉堂也觉得有必要调查参加游戏试用的每一个用户，让蒋平和寻物小队合作, 陈某可能并不是于洋唯一跟踪过的对象，于洋作案手段熟练准备充分, 总觉得还有其他受害者。
众人决定先去科技展，了解一下这个magic公司和他们开发的那个诡异游戏, 再去一趟精神病院，找陈某了解一下情况。
展昭坐在车上, 翻看蒋平搜集来的关于陈某的资料和她在精神病院的就诊情况。
看完之后, 展昭问赵爵有什么看法。
赵爵对病例中的“妄想症”和“神经分裂”的诊断持保留意见。
“感觉并不是吓坏了那么简单。”赵爵说，“可能情况跟之前侯颖琪在申家地下室里的遭遇差不多。”
展昭也同意。
白玉堂问, “被催眠了么？”
“有这个可能。”展昭觉得待会儿可以去进一步确定下。
……
驱车来到科技馆，发现人比想象中要多。
白玉堂停好车, 众人下车，走入科技馆。
大概是因为蒋平经常给众人普及一些高科技产品，所以进入展馆之后，并没有多少惊艳的感觉。
相反的, 白玉堂觉得这个与其叫科技展，不如叫游戏展。
应用到民生方面的科技展品并不多，应用到游戏上的倒是五花八门。
白玉堂看着每个展区都有的大屏幕、互动游戏体验、各种奇奇怪怪的游戏仓和游戏椅子，还有戴着VR拿着手柄的体验玩家, 觉得是不是误入了什么游戏展。
众人很快找到了magic公司所在的区域。
展区布置的非常简单, 产品也很少, 只有一个大屏幕。
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稀稀拉拉有一些路人经过，也没多看几眼。
赵爵被隔壁的机械狗吸引了, 白烨觉得那玩意儿看着不太像狗，就像个能走路的桌子。
展昭和白玉堂也只是从展柜前路过，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好在不一会儿，magic公司的展区前就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是获邀参加这次比赛的参赛人员。
白玉堂和白烨看了看时间，根据显示屏上的活动提示，十分钟之后，magic公司的活动就要开始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巫师的形象。
白烨和白玉堂想叫赵爵和展昭一起来看一眼，可是一扭头，发现两人不见了……
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两人已经跑到隔壁展柜去看电子鱼了。
白玉堂觉得电子鱼这个东西还是不错的，干净又卫生啊，鱼不用喂也不会死，比真鱼强多了，在水里游动的姿势也很丝滑。
就是这个鱼有点大……白玉堂问白烨那玩意儿叫什么来着？鲸鲨？放在家里是不是有点夸张？
白烨无力吐槽，心说干脆整个大屏幕循环播放海底世界不就行了么，还整一缸水养那么大条假鱼，没电了怎么办？
正这时，四周围突然暗了下来。
Magic展柜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宣传片。
等赵爵和展昭想起正事回来，这边已经围满了人了。
白玉堂和展昭都看到了不远处的施烛和凉小鱼。
四人也不动声色，混入人群之中，看宣传片。
展昭四处张望，想看看这公司的老板究竟什么样子。
可随着显示屏上的“巫师”开始说话，众人都皱眉——这家公司的老板竟然是以虚拟人物的形态出现。
展昭小声跟白玉堂嘀咕，“这么谨慎的么？”
赵爵随便找了围观的人，问他这家公司老板是谁啊。
结果好几个人都指着屏幕上那个看不见脸的虚拟人物，“这就是magic的老板啊。”
据传说，magic的老板从来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过，连公司的员工都没见过老板真人，每次都是虚拟人物出现。
更有传言说，这家公司的真正老板就是一个机器人。
白玉堂和展昭听着都觉得有些扯，注册公司总得有个法人，法人得是个自然人……没听说过机器人注册开公司的。
那“巫师”在屏幕上，用电子音说了一遍本次比赛的规则，这画风就跟绑票的要赎金似的。
白玉堂详细听了一下，这次比赛的内容是，完善巫师的推荐性能。
简单地说，就跟现在大数据推荐一样，按照使用者的个人喜好来推荐产品。
而巫师这个虚拟角色，要根据使用者的喜好，来推荐行动方案，给出游戏建议。
之后，大屏幕上又开始播放游戏的宣传片，详细介绍了巫师的功能。
展昭发现，这个巫师在游戏中有一个特殊的交易功能。
通常，玩家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游戏后，会遇到一些很难通过的关卡。这个时候，通常都是需要氪金的时候了，但这款游戏却不是。在玩家难以通关的时候，巫师会提出是否开启交易，只要玩家同意交易，巫师就会代替玩家，来完成游戏。而作为回报，玩家不需要付钱，只需要根据巫师的要求，完成一项任务。
这项任务也很奇怪，不是在游戏中，也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一个虚拟盒子里。
所谓的虚拟盒子，是玩家在游戏中的一个虚拟身份。
比如说玩家在游戏里的身份可能是个刺客……但在虚拟盒子中的身份，可能是个厨师。
而玩家真正现实生活中的身份，是个销售员。
也就是说，玩家在游戏中也过着双重人生。而巫师要求玩家作为交易完成的任务，都是在与游戏和现实都无关的那个虚拟世界里。
这些任务通常都非常的夸张……比如说，上面举例的那个销售员，在游戏中以刺客的身份，要求巫师帮他干通关了一个难过的关卡。而巫师会提出交易，让他在虚拟盒子中，以厨师的身份，去给餐厅里的客人下泻药。当然了，这些都是虚拟的，所以玩家基本都是没有心理负担地去完成巫师的交易。
展昭了解清楚了“交易”的详情之后，就觉得很不妥。
“这类似于一种洗脑。”展昭说，“因为这个代价是虚拟世界中的，所以玩家会大量使用，渐渐地会麻痹，边界感就消失了……”
白玉堂问，“是不是一旦麻痹了，就会模糊虚拟与现实的边界，比如说巫师让那个玩家以销售员的真实身份，到现实中去卖假货，他也会去？”
“潜移默化对人会有一定的影响。”展昭皱眉，“感觉，内核上，跟红衣女的那个契约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与其说是洗脑，不如说是在做筛选。”赵爵插了一嘴。
展昭想了想，问，“就跟电话诈骗一样？”
“嗯。”赵爵点头，“其实大多诈骗电话很荒唐，一百个人里可能只有一个人会中招。但骗子的目标就是那一个会中招的人。所以真正的诈骗，是从筛选出那一个人开始的。”
“筛选出特定目标之后，就会让他们参加新开发的游戏试用。”白玉堂联想到了于洋的案子，“就像于洋那样的……他跟踪骚扰陈某的一系列举动，会不会也跟这款游戏有关系？”
展昭觉得可能性很大。
Magic的活动很快就结束了，参赛的队员领取了一些赠送的礼品和宣传册之后，就各自回家了。
施烛和凉小鱼也先回去了。
白玉堂接到了马汉的电话，他跟赵虎根据寻物小队提供的线索，找到了于洋的住处和工作地点。
展昭他们立刻离开了科技展，想先去跟赵虎马汉会合，顺便观察一下于洋。
于洋每次搬家都会换一个公司工作。
目前他住在S市区一所高档公寓楼的三楼，工作地点离家步行十五分钟左右。
赵虎和马汉把车子停在他家小区门口，准备等展昭和白玉堂的消息。
眼看中午了两人还没吃饭，赵虎让马汉在车子里等着，他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吃的。
虎子走进便利店，在货架前研究面包和饭团，边发信息问马汉要吃什么，喝不喝咖啡。
这时，有个年轻的女人也走进了便利店。
从赵虎身边走过，伸手在货架上拿了一瓶酸奶，又拿了一盒寿司。
赵虎见她好像熟门熟路的样子，就问她寿司好吃么。
女生抬头看了看赵虎。
虎子别看虎了吧唧的吧，但作为警察还是比较敏感的，他觉得那女生好像被自己吓了一跳。
赵虎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长相气质都比较随和，容易亲近。齐乐看他看得紧，也是因为他性格活泼，就跟只二哈似的，很招女孩儿喜欢。
但这个女生看赵虎的眼神带点警觉性，虎子还有点受伤，自己长得像什么可疑人物么？
这时，他手机响了一下。
那女生拿着寿司小声说了句“还行”就匆匆去付钱了。
虎子识趣地往一旁让了让，站到那女生看不到自己的地方，以免她害怕。
拿出手机低头一看，是马汉发来的——于洋出来了。
赵虎赶紧随手拿了点吃的，就要赶会去……可一抬头，透过便利店的落地玻璃窗，正巧看到于洋站在对面公交站的位置，看着便利店门口的方向。
同时，就听到便利店门口的感应门铃响了一下，刚才那个女生推门出去了。
赵虎站着的那个角度，正好看到于洋也开始动了，他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似乎是个普通的路人。
但他走两步，就抬头看一眼……看的就是刚才走出去的那个女生。
虎子耳朵都竖起来了，这时，手机响了，是马汉打来的。
赵虎接起电话走出便利店，马汉那边让他快点回来，说于洋出小区了。
赵虎就说看见了，他在跟踪个女人。
“什么女人？”马汉刚才一直在小区门口等着，就看见于洋出来了，没看见有女人出来。
赵虎躲在树后面，给那女生拍了张背影照片，边观察。
那女生背着包，到了公交站台，就上车了。
于洋在远处看到那女生上了公交车之后，就走了，方向应该是去公司。
赵虎赶紧跑回去车上，把刚才发现的告诉了马汉。
马汉看了一眼赵虎拍的照片，说，“黑色短发、套装通勤包……觉不觉得跟陈某很像？”
“对哦！”赵虎拿出陈某的资料看照片，“长得也是一个类型，丹凤眼皮肤很白，瘦瘦高高的。”
马汉发动车子，问赵虎，“跟男的跟女的？”
赵虎觉得还是跟着妹子吧？
马汉同意，就开车追公交车去了。
赵虎则是打电话给展昭，展昭让他俩想个办法，联系那妹子。
马汉加速追公交车，在公交靠站之前，先开到了站台。
赵虎跳下车，正好公交到站，就上去了。
这个点车上没什么人，赵虎上车，那女生正好抬头，看到赵虎之后眼睛睁得老大……显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疑，再一次遇到不像是巧合。
赵虎瞧着她就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默默叹了口气，径直走到她身后的位置坐下，一伸手，给她看自己的证件。
女生低头盯着证件一看，愣住了。
赵虎收了证件，小声问她，“是不是有人跟踪你？”
那女生点点头。
赵虎手机点出于洋的照片给她看，那女生立刻用力点头。
这时，站台到了，赵虎示意那女生一起下车。
公交车刚走，马汉的车就开了上来，两人一起上了车，马汉按照展昭的要求，开车去了陈某所住的精神病院。

第215章 20 相似之处
赵虎新发现的, 被于洋跟踪的女子王某，今年二十六岁，是附近一家公司的白领。
王某各方面的条件和陈某都很相似——单身独居、聪明独立, 有稳定的工作、一切都在起步阶段，人际关系和社会关系构建中, 一切都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危险, 侵入了她们的生活中，剥夺了她生活中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需求——安全感。
每个人的生活, 都需要一个基座, 日子过得怎么样，就像在这座基座上盖起来的建筑, 首先基座得稳固。
健康的身体、安全的环境，就是这个基座最稳固的两根柱脚, 有了这两样，上面的楼才能越盖越高，才能去追求幸福与梦想。
一旦这两个柱脚中有一根出了问题，那么其上的一切都会坍塌, 生活也会陷入混乱。
王某在车上，跟赵虎和马汉讲了自己的遭遇，通过手机，另一边车里的展昭白玉堂以及赵爵白烨也都在倾听。
王某住在于洋小区斜对面的一个小区里, 每天的生活比较规律, 工作日上班很晚, 早晨可以睡到九十点钟再起床, 到便利店买点吃的，之后去公司, 然后工作到晚上八九点，吃个晚饭，回家的时候是十点钟左右。
王某的工作待遇也不错，周六日休息，她会给自己安排一些社交和休闲活动。
如果说，她生活中唯一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每天晚上下班时，走出公交车站，到回到家，那么一段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这条路白天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晚上就有问题了。
十点左右坐公交车回家，到站基本都是末班车。
王某下车，走到便利店附近这一段路还比较热闹，特别是便利店门口有灯，还有出入的行人。
但走进小区到自己家的这五六分钟的路程，却非常的僻静。
小区门口的绿化带建造的非常好，白天草坪小树林的，到处都是遛狗和散步的小区居民。
但到了晚上十点到十点半这段时间，这五六分钟的路程上基本没有人，而两边白天看起来很美的绿化带，晚上则是成了天然的屏障，树林中、灌木后，全部都是黑暗的阴影。
而且这个绿化带还有一个近似直角的拐弯，拐过弯之后，才能看到小区的门卫处……也就是说，走过便利店，到走到拐弯处，有一段将近一百米的路，是前后都看不到人的。
原本王某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最近一阵子，她走这条路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起先只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看，却没人。
但过了一阵子，身后开始出现一个穿黑色套头衫的男人。
这个男人没有从公交车上下来，没有从任何地方过来，但每当王某走到最僻静那一条路上时，那个男人就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几米远的位置。
只要稍微一动脑筋，就能猜到，他是埋伏在树林里，等王某走到这里的时候，才突然出来跟踪的。
这放谁身上都得吓够呛，王某头一次被跟踪的时候，吓得飞奔，拐过弯，跑到小区门口的值班室找保安，说有人跟踪自己。
可等保安走到小路上查看，却并没有人。
这样的事情连着发生了好几次，王某下班回家的时候都提心吊胆的。
但那一个路段并没有监控，而且王某虽然多次找保安，但并没有其他人看到有人跟踪她。
后来王某报警，但警方来了解情况之后，也查不出有谁跟踪她的证据。
要说警方也不是不负责，特地派了两位警员在附近蹲点，都是王某下班的时间。
可蹲了几次，并没发现任何她被跟踪的情况，再加上保安也说这姑娘神神叨叨的，所以报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王某提心吊胆了几天，发现最近那跟踪狂没有再出现了，就觉得可能是警察蹲点把对方吓跑了，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王某觉得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的时候，另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天，王某下班回家，晚上躺到床上，却发现床对面柜子上的电视机，角度发生了变化。
因为她习惯睡在床的左侧，所以电视机的角度是朝向床左侧的。可这一天她发现电视机朝向了右侧……
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然后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发现有一些东西似乎被移动过，最终她找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多了一瓶她从来没买过的饮料。
王某当时就吓得遍体生寒，赶紧跑下楼找保安，并且打电话报警。
警方来就先调查了监控。
可小区楼内的监控，并没有拍到什么可疑人进出。
由于王某报了好几次案，保安和警方都没查出任何问题，说家里物品被改变了方向，这事儿也无从查起。
以至于警方和保安都觉得王某可能精神状况有些问题……甚至连王某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疑神疑鬼。
王某本来打算搬家，但是这里交通便利……而且新租房子也需要时间，搬家也很麻烦，她又每天需要工作……因此只好换了门锁，又在房间里安装了监控。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似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而在王某又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天她在自家门前，遇到了于洋。
王某进入公寓楼，于洋正好从楼梯里下来，两人擦身而过。
王某莫名就觉得，这个人的身影，和跟踪她的那个人很像。
但于洋除直接走了，也没回头看她，她就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可回到家门口，却发现家里房门开着。
王某哪儿敢进门啊，赶紧下楼找保安。
保安看到她都有些无奈了，那眼神像是问——怎么又是你啊？你要不然去医院看看吧？
但因为听说家里门开着怀疑有人闯入，保安还是跟着她去看了。
可走到家门口，却发现房门关着。
王某百口莫辩，面对保安怀疑的目光，她只能再一次报警。
警方开门进房间检查了一遍，并无异样，门锁也完好，没人闯入的痕迹。
可王某却发现，自己装在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不见了。
王某立刻说明情况，并且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装摄像头的时候她装了个app，能将实时录像上传到云端。
但是当她点开自己的手机，却发现那个app不见了，同时，她发现自己手机的桌面被改过了，改成了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的照片，而那个男生的脸……就是刚才她在楼道里遇到的，于洋的脸。
王某当时就情绪崩溃了，哭着跟警方说明情况。
可在一般人看来，王某可能的确是有某种精神疾病。
来查看的警员里有一位女警，可能是出于女性的某种感同身受，她说当晚可以留下来陪王某。
晚上，女警说想看看王某手机上被替换的桌面，调查一下那个男人。
可结果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王某的手机密码怎么都打不开，每次都显示密码错误，人脸识别和指纹都打不开。
面对再度吓崩溃了的王某，女警把她送到了医院精神科。
经过医生的检查，说王某极度缺乏睡眠，神经紧张可能会产生幻觉。
说起来，王某的确几天没睡好了，晚上她根本不敢睡，总觉得那个人能轻易地走进她家里。
王某几乎陷入了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
这几天她跟公司请了假，每天只上半天假，下午天不黑她就回家了，晚上根本不敢睡，天亮了才睡觉，并且正在找房子准备搬家。
而就在这样的绝望中，SCI出现了。
在看到赵虎出示证件，并且提供了于洋的照片时，王某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这起码这证明了她自己并不是疯了，那个跟踪狂的确存在。
众人听了她的遭遇，也替她感到绝望，也太惨了，这能不疯么？
而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王某说，她之前看新闻，看到了红衣女的帖子，当时她就想联系红衣女签约，哪怕跟那个跟踪狂一起下地狱，也在所不惜。但后来听说红衣女只是另一个跟踪狂，她也就放弃了，边说，她边从包里拿出来一把锤子，说她每天都带着锤子上下班，就怕那跟踪狂出来袭击她。
电话那头，展昭问王某，生活中有没有出现过幻觉之类的？
王某说后期的确有，总感觉那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就在身边，吓了一跳之后发现身边并没有人。到这个阶段，她自己都能判断出这一刻看到的可能不是真人，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得了某种应激障碍。
展昭和赵爵同意也不同意，这种现象的确是类似创伤后应激障碍，但同时……她有被催眠的可能性。
到了精神病院门口，众人碰了个头。
展昭大致跟王某讲述了一下另一个受害者陈某的经历，她俩都是被同一个跟踪狂跟踪。
王某越想越心惊，抬头看着精神病院的病楼，总觉得可能再过十天半个月，自己也会进来这里。
白玉堂到病院前台，联系陈某的主治医生，他们之前已经电话联系过了，医生正在办公室等他们，陈某也在。
走过医院洁白的走廊，王某不解地问展昭——那个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是她们做错了什么才会被这种人盯上么？
展昭则是摇头，让她不能有这种想法，“这件事情自始至终，你任何错都没有，错的是跟踪你的那个人。当一个坏人做了坏事，需要反省的是那个坏人，而不是被害者。”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医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内的环境气氛相当的轻松，空间敞亮采光也很好。
窗边站着个年长的医生，正在泡茶，旁边的桌子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生正在看报纸，正是陈某。
白玉堂敲了敲门，房间里的两人都回头。
医生放下茶杯，过来跟展昭他们握手，请众人到沙发上坐下聊。
而王某进了办公室之后，就看着坐在桌边的陈某。
陈某也看着她……两人看着对方，表情还有些接近，似乎都有些困惑。
王某先开口问陈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沙发上落座的众人都回头。
陈某也点了点头，盯着王某看着，良久，说，“magic公司面试会……”
“啊！”王某也想起来了，点头，“对啊，面试会的时候我们见过！咱俩都被刷下来了，下楼时还是一起坐的电梯。”
SCI众人都皱眉——果然是跟那个公司有关系！

第216章 21 庇护与反击
陈某和王某这两个受害者相遇之后, 发生了众人意想不到的事。
虽然之前众人都怀疑本次案件多多少少跟magic公司有关系，但那是从加害者于洋的角度出发的。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连受害者都跟这家公司有关……这么巧, 这一系列恶劣至极的跟踪骚扰案件，加害者是被magic公司选中的游戏试用玩家, 被害者是到这家公司去应聘文职，被淘汰下来的女性。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若有所思地观察着两位受害者。
陈某的主治医生泡了茶, 走过来，坐下, 示意王某也过来一起坐。
等众人都落座, 医生将泡好的花茶壶端了过来，给众人倒茶。
当倒到赵爵这杯的时候, 医生微微笑了笑，说, “许久不见了。”
展昭他们都看赵爵——你熟人啊？
赵爵端着花茶，慢条斯理地说，“你没给人家看坏吧？你个庸医。”
众人都瞧着他——收敛一点啊，当着人病患的面呢。
然而, 那医生似乎并没有被冒犯到，而是笑了起来，一旁陈某合上报纸，似乎也觉得有趣, 笑了。
那位医生笑着拿出名片来递给众人。
展昭和白玉堂接过来一看, 惊讶……名片上的名字是董树, 这位并不是医生, 而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不过通常能当上院长的，都会是特别好的医生吧, 名片上肯定会注明什么医学博士啊，甚至教授之类的，但这位却没有，只有“院长”两个字。
“我这家精神病院是私立医院，家父创立的，我属于家族继承。我父亲是非常有名的心理医生，曾经也是赵爵的同事……”
众人听到这里，都疑惑地看赵爵，白玉堂有些好奇——所以你究竟多大？
赵爵白了众人一眼——我是天才不知道么？！
“我也是学医的，不过我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内科外科……而是个兽医。”董院长说起来还挺自豪，“医术一般，就是比较有爱心，哈哈哈。”
展昭突然想到，之前陈寅好像提起过，他师父董老什么的……
“院长是不是有个学生叫陈寅？”展昭试探着问。
“哦！”董院长直点头，“惭愧惭愧，的确是教过陈寅几年……哎呀，小陈天赋成就实力各方面都比我高太多了！”
众人都觉得这位院长有点意思，展昭眼神询问赵爵——靠得住么?
赵爵翻看着陈某的病例，说，“医术什么的完全不行，除了人好之外一无是处。”
院长笑呵呵点头，还拿了盒巧克力出来招待众人。
白玉堂和白烨盯着那盒巧克力，就觉得色泽和气味都不太对劲，这什么巧克力黄不黄绿不绿的。
赵爵和展昭则是伸手拿了一个丢进嘴里，边点头，“榴莲青苹果味！”
白玉堂和白烨都扶额……好嫌弃！生产厂家喝醉了出的这玩意儿吧……
“我以前受过他爸的帮助。”赵爵又拿了一个巧克力吃，边递给了王某一个。
王某惊讶地接过来，似乎很好奇赵爵知道她也喜欢这种口味。
但赵爵却没递给陈某。
董院长笑了笑，由衷感慨 ，“还是这么厉害啊……”
赵爵放下病例，问，“所以你把精神病院改成了避难所么？”
董院长摇摇头，递了一份折页传单给众人。
SCI众人都见过这种传单，各大医院都有，尤其急诊室里。通常有想不开自寻短见、或者身上有伤疑似被家人暴力侵害的病人，医护都会给他们一张这种传单。这是个很有名气的慈善救助会，帮助最多的就是遭遇家暴的群体，原来是他搞的啊。
赵爵一撇嘴，之前那个不停给他家送狗的收容所也是这种款式的宣传单，原来是一家……
SCI众人立刻对院长肃然起敬——这不是一般的好人，这是个厉害的好人！
董院长跟众人略聊了两句之后，就起身，跟陈某指了指赵爵，说，“无论是谁害你欺负你，瞧见他了没有？”
陈某和一旁的王某都下意识地看了看赵爵。
董院长对两个妹子点点头，“以牙还牙的时候到了，他是活阎王，让他替你们收拾那帮虫豸。”
赵爵斜着眼瞧他——谁活阎王啦？！
白玉堂似乎觉得这样不太好，法治社会啊，不要行私刑……
但还没等他开口，董院长就笑着摆摆手，让他们自个儿聊，他跟小朋友约好了下棋……这次一定要坚持十分钟以上……
众人看着乐呵呵出去的院长，歪头——跟什么小朋友下棋啊，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住？
陈某似乎看出众人在想什么，微笑说，“医院里有一个自闭症的小朋友，特别聪明。”
众人都点头——哦……
展昭有些意外地看着陈某。
听了她的遭遇，还以为她近况应该很糟糕，但陈某看起来似乎很正常，精神也不错。
赵爵笑了笑，“那老头跟他爹一样，医术马马虎虎，总嚷嚷着爱与关怀能治愈一切。”
赵虎和马汉都瞧着赵爵——这话也没错啊，而且人家老爸明明是很有名的医生还创建了这么所医院。
赵爵一撇嘴。
展昭给陈某大致介绍了一下王某的经历。
陈某和王某大概因为早前就有一面之缘，再加上经历相似，相互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带点心疼……
陈某告诉了众人她“逃生”的经历。
原来，当年陈某一直都没有摆脱于洋的跟踪，而且渐渐地，她出现了幻觉……她经常会看见不存在的人，那个人在跟踪她，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她梦境里。
她开始觉得哪里都不安全，哪里都有人在监视，无法工作无法正常社交，整天惶恐多疑，因为缺乏睡眠人也越来越暴躁……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不知道是绝望还是因为抑郁，她选择了轻生这条路。
不过，这世上有多少坏人，就会有比这个数量多很多的好人，坏人诡计多端，好人也有的是办法。
董院长和医院里的志愿者，平时就喜欢到处发传单……而他们发传单的地点也很有意思，各种大楼楼顶、桥边、河边……总之就是人们会选择轻生的地方，他们都会在显眼的地方放上传单，然后用石头压住。下次再去，如果传单被拿走了，他们就会再在石头下放一张。
陈某就是走到了一座废弃建筑的楼顶，想要一跃结束这一场噩梦的时候，发现了这张传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传单设计的太好，看完之后生出的求生欲，让陈某拨通了电话，之后就被接到了医院。
董院长详细了解了陈某的情况之后，就按照被跟踪的“套餐”，为她提供庇护……
没错！虽然听起来很让人无语，但因为救助站遇到过的受害者太多了，所以总结出了各种“套餐”，能够迅速给她们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而对于这种受害者来说，安全就是一切。
不同的套餐还有不同的等级，陈某这种就属于A类一级。
ABCD这些类别，是形容施害者的，A表示施害者能力非常大，除了行为暴力智商也很高，而且可能还不是一个人。
而级别则是危险程度，一级表示没有身体接触，以骚扰和恐吓为主，以此类推，二级三级会逐渐增加。
通常，这种来自危险人物的恐吓骚扰是最难处理的，因为一旦有了实际的身体伤害，那只要验了伤就能报警，警方就能介入。
可这种骚扰恐吓之类的很难取证，特别施害者还很聪明，有反侦察能力，知道怎么钻空子。
对于这类病人，就是以确诊精神病患者的身份让她们入院，将其与社会隔绝开，不能将野兽关进笼子，就先暂时将猎物关进笼子里保护起来。
而且董树家族不止有钱，因为人特别好，朋友也很多，比如说白氏每年都会给董家的慈善机构捐钱。
董树聘请了专业的安全公司，为医院提供“三维立体”的保护，包括大量的安保人员、防入侵的电脑系统，和完善的监控系统。
外面怎么样不管，但起码在医院里，患者们都是安全的。
而至于患者什么时候“痊愈”，什么时候回归社会，这些都有相应的“方案”。
陈某虽然并不是真的疯了，但也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医院里还是有不少好医生的，在精心的治疗下，她渐渐恢复了健康。
其实这段时间，院方和陈某都在考虑重回正常生活的事宜，正巧，SCI打来了电话。
董院长原本还想在这里给众人出出主意，但一看到赵爵出现，就知道……那跟踪狂的末日估计来了。
王某将自己的经历也跟陈某描述了一下，陈某摇了摇头，说搬家没有用的，他会一直跟着你。
白玉堂问抱着胳膊的展昭和赵爵，“之后呢？”
赵爵提议，“城郊有个鳄鱼养殖场来的！”
展昭瞪了他一眼。
俩妹子也一惊，白玉堂赶紧摆手，“他开玩笑的……”
赵爵一本正经摇头，“我没啊，那跟踪狂丢去喂鳄鱼很合适……”
没说完，白烨伸手，拽了一下他的长发。
“哎呀……”赵爵伸手摸头。
白玉堂说，“于洋应该是个惯犯，没准受害者不止两个，还有就是他可能会转移目标找下一个骚扰对象。”
展昭赞同白玉堂的说法，“可能，不止他是个惯犯，那个公司也是个惯犯。”
白玉堂领会了展昭的意思，“那些应聘被刷下来的人，可能是其他不同类型犯罪者的受害者？”
“嗯。”展昭点头，“其实不是应聘，就跟那些上传简历争取试用机会的游戏玩家一样，大家都是交了简历之后被挑选，有些人被挑选成了猎人，有些人被挑选成了猎物。”
白玉堂问陈某和王某，“你俩要不要报警？”
两个妹子彼此看了看，她俩都报过警，但是并没有用。
白玉堂说，“这次SCI来处理你们的案子，救助中心的确可能可以保护你们，但终究治标不治本，留有后患，而且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受害者出现。这个案子并不只是跟踪狂那么简单，甚至还牵扯到连环凶杀案，有了你俩报警我们就能立案来调查这家公司以及所有涉案人员。”
赵虎和马汉也鼓励两个妹子。
“没理由好人躲着坏人，是不是！”
“外面自由的世界应该是属于你们的，那些坏蛋才应该被关起来！”
陈某和王某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起对众人点头。
之后，SCI众人带两人回警局，董院长跟嫁闺女似的，跟在俩妹子后边嘱咐，让她俩跟紧那个长头发的！
跟紧那个活阎王！
赵爵一脸的无语——这老头怎么败坏他名声！
展昭吐槽——活阎王不就是你的名声。
回到警局，众人给陈某和王某做了详细的问询记录。
展昭和白玉堂跑去找包局，表示要正式立案调查这个magic公司。
包局看完两份问询记录之后有点压不住火，让两人赶紧去把那群变态都抓起来，就算犯罪的是机器人，也要把零件都拆碎了分类当垃圾丢掉！
展昭纠正他说，“是人工智能不是机器人啊……”
好在白玉堂手快，在挨骂之前，把展昭拽走了。

第217章 22 藤与瓜
展昭和白玉堂从包局那儿回来, 刚到SCI办公室门口，就见走廊对过电梯门一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展昭看到来人还有些意外, “爸。”
走出电梯的正是拿着个文件夹的展启天。
展爸爸拿着文件指了指两人，似乎是来送东西的。
展昭有些不解, 伸手接了文件夹，打开看。
展启天问白玉堂, “你们是不是抓跟踪狂呢？”
白玉堂立刻点头。
“果然受害者不是两个而已。”展昭翻看展启天给他的资料，是两份起诉于洋的文件。
“这小子惯犯了, 但是非常的狡猾, 之前就有两位女性受害者报过案，但都起诉不成功, 因为证据不足。”展启天说完，按开电梯门, 走进去之前对两个小的点了点，“千万不要放过那个人渣。”
这时，办公室里赵爵啃着个苹果走了出来。
展启天跟他打了个招呼就下楼了。
刚才就是赵爵打给展启天的，白玉堂拿过资料, 去打电话联系另外两位女性受害者。
赵爵一边吃苹果，一边伸手指一戳展昭。
展昭瞧他。
赵爵对他眨眨眼，“那小子鬼的很，正常手段调查是查不出来什么的。”
展昭看看他, 边又瞄了一眼走廊那边正打电话的白玉堂。
“你想用什么非正常手段？”展昭嘀咕, “包局不让用催眠……”
“啧。”赵爵瞄了他一眼, “你们是警察我不是啊, 再说了，那小鬼自己用的就是非常规手段, 这叫以牙还牙，用魔法打败魔法。”
“嗯……”展昭觉得赵爵说的有一定的道理，用“正常”的取证手段很难抓住于洋的把柄，也就是因为一直抓不住他的把柄，使得他越来越嚣张越来越大胆，受害者人数也因此而增加。
展昭正犹豫，一抬头，就见不远处拿着电话的白玉堂，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两厢一对视，白玉堂对他眨了眨眼。
展昭一愣，倒是给他整不会了……难不成……
展昭摸了摸下巴，问赵爵，“你想好法子了？”
赵爵对他勾勾手。
展昭侧过耳朵，赵爵就小声跟他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展昭听完，觉得可行，就说，“那……正常的那部分归我们，不正常那部分归你。”
赵爵挑起嘴角一笑，“就这么定啦。”
说完，跑去找白烨去了。
展昭和赵爵商量完，白玉堂就回来了。
收起电话，白玉堂说那两个受害者马上过来，还补充了一句，“那两人，也曾经到magic公司求职过，也都是被刷下来的。”
“果然……”展昭见白玉堂神情轻松，就问，“你不怕赵爵闯祸啊？”
白玉堂笑了笑，“一个赵爵可能会闯祸，这不是还有一个烨叔么，一物降一物。”
展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烨叔靠谱！”
两人都安心地点了点头，刚走进办公室，就听白烨跟赵爵抱怨，“抓个变态至于这么麻烦么？直接剁碎了喂狗不就行了……”
展昭和白玉堂脚下一顿，摸摸胸口——莫名就有点慌……
赵爵制定的计划用简单的话来讲，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光抓于洋还不够，斩草要除根，跟magic实验相关的“变态”估计不止于洋一个。也就是说，这帮人除了跟踪女性之外，可能还有其他人从事其他犯罪。所以于洋并不是目标，他只是一根藤，要顺腾摸瓜。
那么怎么做呢？
于洋虽然犯罪烈度不像连环杀人狂这么高，但他作案的手法，还有他的那种心态，跟连环杀手类似……他将自身放在食物链的上层。
也就是说，他觉得自己是捕食者，而陈某王某这些人都是猎物。
一个人一旦有了类似的思维，那他就会对身份相当敏感，也就是说……他会很容易联想到，自己从猎人变成猎物的那一天，自己可能会被更高层次的捕食者给盯上了。
而于洋选择“猎物”的范围，都是在magic公司“淘汰”掉的人里，表示这个公司的选择和淘汰机制就像一个丛林。被选中的“强者”可以去狩猎“弱者”……那么同样道理，这些“强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沦为“弱者”。
所以，只要给他上边加一个“猎人”，来用他对付猎物的方法对付他，他就会产生疑问——自己是不是被降级了？
要确定只是个意外，还是“丛林”里的规则改变了，他应该会想办法确认。
找谁确认呢？那个告诉他他是猎人的magic公司，还有跟他同样是“猎人”的游戏玩家。
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可以顺藤摸瓜……只要找到于洋一系列案子跟magic公司的关系，找到其他游戏玩家的罪行，警方手里就有了证据，可以直接上门去调查这家公司！可以搜查公司的数据，所有招聘者、游戏玩家的资料，以及检查这些处于保密状态的游戏内容。
当然了，这一切的关键，就是怎么用好于洋这根藤。
众人给陈某王某做好详细的问询之后，另外两位受害者也赶到了……她俩被跟踪的时间比陈某王某更早，但于洋并没有对她俩纠缠不休，相反还碰了钉子。
而一切，都因为这两位受害者的“条件”，跟王某陈某稍有不同。
俩受害人分别是李某和孙某。
李某有个非常疼爱她的哥哥，体育生出身身材高大。当听说妹妹被跟踪之后，哥哥叫了篮球队的几个哥们儿，直接全天二十四小时蹲守在她家附近，抓住了于洋拽去警局。李某的哥哥不止报警还闹去于洋小区、公司，甚至要找他爹妈理论，问问他们怎么教出来的这种人渣儿子。于洋走到哪儿她哥跟到哪儿，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指着于洋说他是变态狂跟踪女人什么的，总之把于洋逼得最后只能搬家消失。
展昭他们按照时间分析，李某可能是最早的一个受害者，当时于洋的作案手法也没有现在这样“老练”。
而另一位孙某的情况更加特殊一点，孙某有个业余爱好是拳击，拳打得特别好战斗力惊人。但是她怕身边人会害怕她，所以一直对自己的爱好都比较低调，尤其是在求职阶段。无论在日常穿着谈吐，还是在个人简历上，都尽量表现得像个淑女。
发现于洋跟踪她之后，她找了一群平时一起练拳的小姐妹设了个套，在于洋跟踪她的时候把他抓了个现行……于洋差点被一群妹子打死。
众人听完这两位的经历之后，突然觉得，这个人渣的道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是冒着很大风险的。捕猎者有时候也不一定知道到底谁是猎物，这么看来，他在做坏事的道路上算是“千锤百炼”了。
要说于洋这人也算是屡教不改了，都已经被这么“收拾”过了，竟然还在继续玩跟踪……简直没救了！
孙某和李某都非常同情王某陈某的遭遇，孙某还说要拉她们一起去练拳。
题外话是，孙某顺从了自己的本心，做了拳击教练，最近还刚开了个拳击馆，拿了一堆传单发给SCI众人。别说，还挺对口，离得也不远，不少人都有点兴趣。
除了被跟踪的遭遇，SCI对她们四个共同的面试经历也很感兴趣。
四人应聘的都是文职，而且并不是同一批去的，孙某和李某要早两年毕业。
展昭详细地问了应聘的流程。
四位妹子回忆了一下，说的确跟别的公司有所不同。
她们都是在招聘会上投的简历，当天晚上公司就打电话来说让她们去面试。
可到了面试地点，发现面试的人很多。
当时她们也觉得有点奇怪，因为magic公司规模并不是那么大，要招聘的文职人数也不多，待遇也就是普通，并不是说好得多离谱。但却来了那么多人，搞得跟海选一样。
另外，虽然人多吧，但面试的时候是一个一个进的。
通常人多会分初选和复选，初试都是几个人一起被面试，按照印象分淘汰掉一批，等复试时再一个一个地面试。因为“效率”特别低，她们都等了很久，有不少人在等待中途就放弃了。
“面试官呢？”展昭让众人形容一下。
“没有面试官，就是一台机器在提问。”
众人都意外，“全程都是机器？”
“对啊！就有一两个维持秩序和喊名字的工作人员。”
“面试的房间像个放映厅。”
“一个大屏幕上会打出字，还会有图片之类的。”
“然后一个机器人的声音提问，我们就回答。”
“大概回答了十个问题。”
“关于什么的都有，还有喜欢什么花什么电视剧之类的。”
“对啊！就感觉跟工作没什么关系，跟心理测试似的。”
……
四位妹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了一通，众人都有一个感觉，就是王某和陈某的面试，比李某和孙某那会儿要更加详细一些。
展昭问李某和孙某，“有没有问关于你们家人的问题？”
两人都摇头。
展昭又看王某和陈某。
两人却点头，说问了有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家人的职业、个人爱好的运动之类。
展昭和白玉堂彼此看了看——这么说来，于洋可能还会跟公司“反馈”情况？所以在之后的招聘会上，“改进”了面试内容？
收集到了足够多的信息，众人让四位妹子先去休息室歇一会儿，其他人聚在一起研究案情。
赵虎有个疑问，“这个于洋，是出于自己的‘兴趣爱好”才犯罪呢……还是有什么任务啊？怎么还带反馈给公司的？”
“会不会跟他们试玩的游戏有关系？”蒋平问，“这是游戏的内容？”
众人彼此看了看——这什么倒霉游戏？！
“的确有这个可能。”展昭说，“通常这种骚扰跟踪女性的犯罪，都会带有一定的性方面的目的。开始是跟踪，然后可能会升级，比如说变成偷窥、偷窃私人物品、甚至找机会接近等等。但于洋升级的只有犯罪的手法，感觉就好像……”
“游戏打怪？”蒋平说起这个就不困了，“越练越顺手，收集一波经验给游戏公司反馈，游戏公司改进用户体验，甚至可以出个攻略之类的？”
众人都忍不住皱眉——听起来更加变态了。
“不止升级自己的犯罪手法，还在升级对被害者的筛选条件。”赵爵觉得自己的方案更可行了。
赵虎挺好奇问赵爵，“那爵爷你准备怎么办？也找人跟踪于洋么？”
赵爵摸了摸下巴，微微笑了笑，“嗯……当然不是那么简单了。”

第218章 23 套路
赵爵想了个非常“反套路”的方法, 来“套路”于洋……一条众人之前都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赵爵给伊莲娜又打了个电话，说让她帮忙再演个角色。
伊莲娜一开始说要排练没空没兴趣……
结果赵爵就说，“要对付一个跟踪女孩儿的人渣……”
话没说完, 伊莲娜来了句，“我来了！”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 伊莲娜气势汹汹出现在了SCI门口，“哪个人渣？！”
展昭和白玉堂把她请进来, 边大致给她讲了一下于洋的恶行。
这次赵爵给伊莲娜安排的角色是假扮王某。
因为赵虎是偷偷带回来王某的，所以目前于洋应该并不知道王某已经到了警局。
但赵爵并不是让伊莲娜假扮王某来“诱敌”, 而是让她, 假扮王某的“尸体”。
将一切计划安排完后，众人各自散去, 进行自己的那一部分“剧情”。
首先是蒋平那边。
警方的监控系统启动之后，很快通过人脸识别找到了于洋。
于洋此时身处设计公司, 应该是正在工作。
距离他下班还有一段时间，SCI众人悄悄带着伊莲娜回到了王某的家，一切都按照计划开始进行。
下午五点三十分，蒋平发出消息, “那小子下班了。”
赵爵联系此时已经在王某家附近的展昭他们，“开始吧！”
……
于洋下班之后，先开车经过了一趟王某的公司，等了一会儿……没看到王某出来。估摸着王某可能早下班了, 或者要加会儿班？
他也没多等, 就直接开车回了家。在便利店附近停下车, 步行到了公交站台, 边低头看了看手表。
正好此时有一班公交车到站，于洋躲在附近观察啦……但下车的人里面并没有王某。
于洋估算着, 王某最近这段时间似乎是跟单位请假了，她可能准备搬家，也许是去找房产中介之类的了。
他就打算在附近蹲守，等王某回来，看她准备搬去哪儿。
穿过公交车站台，于洋先去了一趟便利店，准备买了点吃的。
刚拿起一瓶饮料，外面就有几辆警车鸣着笛呼啸而过，往旁边小区里拐了进去。
于洋有点纳闷——怎么来了警车？难不成王某又报警了？
于洋想到这里，不屑地笑了笑，摇摇头——王某报警报得估计都要上黑名单了，应该不会有警察再相信她了……
拿着饮料到前台结账，却发现收银台前没人。
于洋皱眉，就问，“有没有人啊？”
连喊了两声，从后边的仓库里跑出来了一个年轻的男生。
于洋之前调查过，开这家便利店的是兄妹俩，哥哥负责上货，妹妹负责收钱……
“不好意思。”那个哥哥边摘手套边过来收钱。
这时，门一开，妹妹回来了。
“哥！哥！”便利店小妹风急火燎地冲进来。
她哥无奈看她，“你跑哪儿去了！”
“小区里出命案了！”小妹跑过来跟她哥八卦，边帮于洋结账。
“命案？”于洋和小哥差不多是同时问。
“对啊！凶杀案！”便利店小妹这会儿好像心情还没平复，“死的那个小姐姐，早晨还来过我们店里买东西！”
她哥也惊讶，“哪个？”
“就短头发特苗条，很好看的那个小姐姐啊。”小妹说，“我刚打听了，保安大叔说那小姐姐一直说有人跟踪她，结果不是大家都不信么。刚才扫地的阿姨到她们公寓楼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她家房门没锁，满地的血啊！进去一看，说那小姐姐死得可惨了，给保洁阿姨吓得啊！”
那小哥听了也皱眉，“她是被那跟踪狂杀了么？”
“八成是啊！SCI都来了！说不是第一个了！已经有好几个被跟踪的女孩儿被杀了！S市这是出连环杀手了！”
那小哥一听也挺紧张，“专门跟踪杀害单身女孩儿的变态么？”
妹妹直点头，表示——怕！
她哥赶紧拿手机给哥们打电话，说找个男人来帮忙，凶手抓住前不让妹子看店了。
兄妹俩自顾自聊天，都没注意付了钱拿着东西的于洋脸色都变了。
他拿着饮料和面包走出便利店，往小区的方向看了一眼……因为拐弯的缘故，看不到小区里的情况，但拐弯处的确停了一排警车，还有不少人围观。
于洋仗着胆子还是走了过去……
小区里，警方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洛天和白驰正在给保安大叔录口供。
那保安大叔看着特别内疚还有点慌，说当时要是相信她就好了，他们都觉得她神经病……如果重视一点，姑娘也许就不会死了。
那头秦欧在给保洁阿姨录口供，阿姨吓坏了，边哭边说，“造孽啊！哪个天煞的下得去手哦！这么年轻个姑娘！”
洛天和秦欧一个安慰保安大叔一个安慰保洁阿姨，还都挺内疚，觉得骗了善良的人还让阿姨受了惊吓。但为了效果，除了SCI众人，谁都不知道这只是一次“表演”。
白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展昭。其实他是看到于洋到了，所以通知其他人进入下一步的“表演”。
这时，不远处围观人群有点骚动。
就见公寓楼里出来了一队警员，公孙拿着工具箱，警员们推着尸体车。
尸体被装在黑色的裹尸袋里，后头马欣拿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把带血的餐刀。
尸体被送上车之后，法医室的车就开走了……
关上车门之后，马欣赶紧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带了一身“伤”的伊莲娜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问马欣自己演的像不像，刚才那阿姨没吓坏吧。
马欣和公孙都从专业角度夸她神演技，死得特别逼真！
于洋目送着警车开远，微微皱眉，再回头……就见公寓楼里，展昭和白玉堂走了出来。
洛天和秦欧跟白玉堂报告刚才的问询结果，展昭则是背着手，四外张望。
展昭目光缓缓扫过人群……这时，就见人群外，于洋已经转身走了。
展昭微微笑了笑，拿出手机联系赵爵，“人走了。”
“确定他看见刀了么？”赵爵那边问。
展昭点头，“嗯，应该是看见了。”
赵爵满意挂掉电话。
此时，他正跟白烨、蒋平他们在监控车里。
刚才伊赛尔和eleven潜入了一趟于洋的家，稍微做了点手脚……还安装了隐秘的监控设备。
于洋急匆匆回了家，他现在还在震撼中，一方面是他作案那么久，跟踪了那么多女性，虽然最后她们的结局都很惨……但头一次遇到这种事。要说王某是自杀的吧，他还能理解，可竟然是被人杀死的？！
而最要命的是，刚才警方拿出来的证物袋里的凶器——一把木柄的餐刀，怎么看怎么有点眼熟。
于洋之前设计过一套厨房刀具，还得了个奖，就是这种木柄的餐刀，他自己家里就放着当年参赛用的刀具。
这套餐刀虽然获奖了吧，但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变成商品，也就是说……世上只有这么一套刀具成品。
而因为参加了比赛，所以刀具上都有详细的比赛年份和参赛编号，只要找到当年的主办方，是很容易查到参赛者信息的。
于洋快速跑回家，打开家门，刚进客厅突然脚下一滑……
赵爵和白烨看着监控画面里摔了个四脚朝天的于洋，都嘴角一挑——摔死你！
于洋爬起来，就感觉手里冰凉凉黏糊糊的，抬手一看……满手的血。他吓得赶紧爬了起来，放眼望去，就见房间里散落着带血的衣物，而桌上正放着那一套餐刀……少了一把尖长的剔骨刀。
于洋快步跑过去看刀具盒，确定真的少了一把之后，就觉得脑袋嗡嗡响。
他意识到大事不好，回头……才注意到自己刚才进门踩到了血迹，现在白色的地板上，已经踩出了不少血脚印。
于洋看着满手血和满地的血脚印，再看了一眼地板上的血衣，还都是自己的衣服……
联想到那把现场的凶器很容易就能查到他头上，他还有之前跟踪女性的记录，虽然官司都打赢了，但……怎么看自己都是难逃嫌疑。
于洋混乱中，意识到是有人陷害自己——是谁？！
思来想去，他突然发现房间里除了刀，还少了一样东西……自己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去哪儿了？
而监控车里，边观察于洋在房间里疯狂找电脑的样子，赵爵边问正查看于洋电脑内容的蒋平，“怎么样？”
蒋平一脸的嫌弃，“这小子简直变态啊！他存了一堆照片和视屏在电脑里，都是偷拍！就这点照片就石锤他跟踪狂偷窥狂，够他喝一壶的了，这个死流氓啊！”
“那个游戏呢？”赵爵问。
蒋平那边噼里啪啦敲电脑，边说，“等下啊，我先给他改一下定位……”
赵爵和白烨又一起去看监控——定位？
此时，找遍全屋没找到笔记本电脑的于洋拿出手机，开始定位自己的电脑
结果……定位显示正在移动中，似乎是电脑在车上，而移动的方向，正是科技园区的方向。
于洋一脚踹翻了椅子，原地转了几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此时，他的笔记本电脑上，出现了他的手机操作界面。
众人都看蒋平。
蒋平端着保温杯呼噜一口，“他刚自己定位电脑来着，黑起来不要太容易……”
喝完水，蒋平查起了于洋正在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挺久才通，那边传来了一个似乎带点困意的声音，“喂？”
“死胖子！”于洋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是不是你干的？！”
赵爵和白烨都看蒋平。
这时，蒋平已经查到了电话号码登记的身份信息——号码所有者叫黄东，看照片的确是挺胖的。
蒋平翻了翻黄东的信息，一撇嘴，觉得他跟于洋算是一对卧龙凤雏，简直是人渣的平方。
这个黄东也是个骚扰女性的惯犯，和于洋的悄默默跟踪不同，他记录在案的性骚扰案件就有三起。另外，他还是个暴力份子，有好几次暴力前科。被他打过的有前女友、女性邻居、路上偶遇的晨跑女性……还有一个最扯的，他竟然还打过他妈。
黄东是个无业游民，开修车行的，赚来的钱不够他赔官司的，每隔一年就要进去几个月，属于屡教不开。
翻完他的履历，众人脸上的嫌弃都能做表情包了。
电话里边，于洋和黄东已经吵起来了，于洋说黄东杀了他的猎物还嫁祸给他。说他是傻叉，难怪被开除出试用名单。黄东说他神经病，玩游戏玩傻了吧。
吵了几句，黄东就挂了电话。
蒋平查了一下黄东的地址，发给了展昭和白玉堂。
不远处，SCI其他人都在车里，通过耳机听这边的进度。
洛天和秦欧先根据地址，去找这个黄东。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赵爵的计划初步目的实现了，因为于洋说黄东是“被开除出试用名单”的，那表示他以前也是游戏试用者。
打完电话，于洋想了想，又拨了一个电话。
蒋平桌面上出现了一串号码，在于洋通讯录里的备注是——游戏客服。
白烨和赵爵都盯着屏幕——上钩了！

第219章 24 反向操作
于洋不出意外地, 钻进了赵爵设好的圈套里，当发现自己可能不知不觉中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他一下子就慌了。
他立刻就乱了阵脚, 打出两个电话，一个牵扯出了曾经的同伙, 一个牵扯出了SCI最想要抓的，Magic公司的那条线。
蒋平的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了于洋正拨打的电话号码。
这号码吧, 也不算什么秘密，的确是Magic官方给的客服电话。但客服电话这种东西, 是有分机号码的……SCI要找的, 是藏在官方外衣下的内部号码。
果然，电话一接通, 就有一个机械的语音传来，充值请安1、报错请安2……
于洋开口说了两个字, “巫师”。
随着他说出这两个字，语音播报就停止了，随后传来了一段音乐。
五秒左右的音乐结束后，再一次传来语音提示：“请输入游戏ID”。
于洋输入了一串号码。
“正在为您检查账号”。
语音提示之后又是一段音乐, 短暂的等待之后，传来提示音，“您的账号一切正常，是否转接人工？”
于洋按了个“#”号。
不一会儿,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人先打了个哈欠, 然后懒洋洋问, “这里是安全服务站, 有什么需要？”
于洋就问，“我要检查账户等级有没有变更。”
“嗯哼……没有变更。”
“我还是猎人状态？”
“嗯, 四级狩猎者。”
“游戏最近有调整规则么？”
“没有。”
“依然是狩猎者之间不能相互狩猎”
“哈？你账号出什么问题了？”
对方似乎有些困惑。
“我……我的猎物死了！”于洋压低声音说。
“哦？那可以升级了哦，从四级升到二级……自杀还是被你杀的？被你杀的可以直接升到一级哦。”
“她是被别人杀的！”于洋嗓子都因为激动有些哑了。
……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有遵循游戏规则么？”
“当然！”
“你有向非游戏玩家透露过游戏内容么？”
“没有！”
“警方有调查到你么？”
“呃……”于洋犹豫了一下，“没有。”
“ok，我们会派调查员去调查，你的账号暂时冻结，账号积分会保留。”
“唉，等等……”
只是于洋还没说完，那个刚才听着还很随和的男声突然变得阴森了起来，“请务必遵守试用规则第九条，否则将会遭到物理消号哦。”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于洋拿着电话“啧”了一声，边挠头，似乎有些后悔打这个电话。
随后，就见他收起电话开始收拾行李。
这一通简短的电话，信息量却相当的大。
于洋这样恶劣的惯犯，在这个游戏里竟然只是四级用户，玩游戏死了人竟然还会被恭喜会被升级……
众人都忍不住疑惑，这到底是什么阴间游戏？！
通过这通电话，蒋平收集了大量的证据，但还是不够……
而且从于洋目前的状态来看，一旦游戏方面派出的“调查员”查到他已经被警方盯上了，很有可能被“物理消耗”。要说也是中文博大精深，消号就消号么，为什么还要加上“物理”两个字？换句话说，要消灭的并不是虚拟的账号，而是实体的游戏参与者。难怪于洋慌成这样……现在他是谋杀案的第一嫌疑人，而且留下的刀具线索这么明显，他现在可能更害怕的并不是警方，而是被magic公司暗杀吧。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在游戏公司找到于洋之前先抓住他，让他为了保命，将magic的秘密都抖出来，那就对破案很有利了。
这时，蒋平突然说，“于洋的手机被黑了，有人在试图连接他手机的摄像头，还安装了窃听的软件……”
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
不过蒋平好似还有办法，噼里啪啦一通敲电脑。
这时，屏幕上的手机显示出关机选项。
蒋平点了关机键。
展昭问，“不会引起对方怀疑么？”
蒋平摇头，“对方会觉得是于洋关了机，不过就算关机了也能定位到，就是不能偷拍和窃听。”
而此时，就见于洋也发现了手机自动关机了。
他拿着手机想了想，就将手机放到了桌上，然后拿起行李箱往外走。
白玉堂觉得正好，但赵爵却表示，“先跟踪他，别抓他。”
白玉堂看看赵爵。
赵爵对他使了个眼色，“你俩去吓唬吓唬他，先放他走，然后让边牧和二哈趁机跟踪他。”
展昭和白玉堂还愣了愣——边牧和二哈？是说马汉和赵虎么？
……
于洋拽着行李箱跑到楼下，刚将行礼放进后备箱，抬头，就看到小区门口，白玉堂和展昭跟着门口的保安进来了。
于洋赶紧上车，发动车子就从后门开了出去……
在后门口守着的马汉和赵虎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蒋平也通过交通监控网开始监控于洋的动向。
于洋先将车子开进了一座大型商场的地下车库，然后步行离开了商场，登上了一辆公交车。
马汉和赵虎继续跟踪……
过了两站地之后，于洋下车。
这里依然是闹市区，于洋拖着行李箱下车，进入了一个小区。
这小区是个半开放式的老旧小区，有很多租户，人流比较密集。
赵虎下了车，假装成路人跟着于洋。
就见他进入了一座很大的群租公寓楼，却没进电梯，而是上了二楼。
但他没进二楼的哪个房间，这公寓二楼有个户外逃生梯，他从那个楼梯下来，走向了另一栋楼。
赵虎在楼上窗口监视着，边提醒马汉。
马汉绕过这栋楼，继续盯梢。
于洋进入了后边的一座公寓，进了电梯。
马汉在楼下数电梯层数……发现电梯在七楼停了。
另一边，赵虎拿着个望远镜，听耳机里马汉报七楼，就开始数楼层…
果然，就见七楼的走廊里，于洋从窗边经过，打开了一间公寓门进去了。
马汉上了七楼，赵虎说是第三个门口。
马汉远远开了一眼，就转身进了楼梯间，通知赵虎，“707号。”
所谓狡兔三窟，这里估计是于洋给自己准备的藏身之地。
他现在手机也没拿，房间里可能准备了其他设备，这公寓很老，附近也没有监控，的确是个不错的藏身地点。
SCI的监控车和白玉堂的车子都到了小区附近。
“这小子还挺会躲。”展昭和白玉堂上了监控车，问赵爵下一步计划。
赵爵说等天黑……边问蒋平，能不能操作于洋的手机？
蒋平问他要怎么操作。
赵爵说，让那个手机显示最终定位在这个公寓。
展昭瞧着赵爵，“你要把于洋逼上绝路？”
“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到几个调查员，或者说……让调查员感受一下游戏出错的情况。”赵爵对展昭和白玉堂眨眨眼。
展昭就小声跟白玉堂说，“看到没？这种才是真腹黑，我算厚道的！”
白玉堂也无奈摇了摇头。
蒋平按照赵爵的要求操作手机，先让手机移动起来，绕城跑。
同时，白玉堂打电话让警员封锁于洋的家，做成他是犯罪嫌疑人的样子。
另一边，洛天和秦欧也找到了那个于洋口中被开除出游戏的“黄东”。
白玉堂让他俩稍微低调点，将黄东带去警局。
这倒是难不倒两人，洛天和秦欧埋伏了一会儿，黄东是个二流子，除了到网咖打游戏，就是到家附近小卖铺买烟啥的……
他刚出门，就在一条小巷子里被洛天和秦欧给堵上了。
这黄东还挺横，仗着身高体胖，就想撞开一条路逃走……可问题是洛天和秦欧一前一后，他偏挑了洛天去撞，就……撞墙上了的感觉。
洛天拽着脖领子就把人给按墙上了，戴上手铐，带去了警局。
白玉堂让洛天秦欧先审黄东，展昭和赵爵都分析这人应该很容易唬住。
果然，洛天和秦欧说于洋把他供出来了，急得黄东直喊冤，一下子就把于洋和magic公司的游戏测试项目给说出来了。
白玉堂和展昭通过远程看了审讯直播。
别说，从黄东身上还有点意外收获……黄东和于洋少年时候就认识了，两人倒不是什么发小，而是从小就是问题少年，少管所常客，还臭味相投，喜欢干偷窥跟踪之类的下作事。
这两人看起来虽然黄东犯的事儿更多一些，还有前科，但实际上，按照黄东的说法，于洋比他坏的多。
他俩都挺爱打游戏的，magic公司的试用项目是于洋介绍黄东参加的。
但黄东玩了几天，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于洋如果是有理智形的犯罪者的话，黄东就完全是个看心情的二流子，但试用了magic游戏，有大量的数据需要反馈，同时还有很多条条框框要遵守，就搞得黄东就很烦。
另外吧，黄东觉得这款游戏有一定的问题——游戏方会提供“被害者”和行动方案给玩家，感觉“玩”到后来会被牵着鼻子走。而且游戏方还时常会派人盯梢玩家……他好几次发现附近有穿斗篷的人盯梢，就跟巫师的装扮差不多。这游戏玩久了还容易分不清楚虚拟和现实，那巫师有时候还会教唆你去犯罪，有时候觉得自己在玩游戏，但其实是在做梦，一觉醒来会不知道是星期几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白玉堂就问展昭，黄东看到的巫师是幻觉么？那于洋也有么？
展昭倒是有些拿不准，看赵爵——好像变得复杂了。
赵爵也看了审讯全程，问展昭，“精神控制？”
展昭觉得有那味儿了，疑惑地问，“所以那公司究竟想干嘛？”
赵爵想了想，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丝恶作剧的笑意。
展昭就警惕地瞧着他——你想干嘛？
赵爵对白烨勾了勾手指。
白烨没动，就瞧着他。
赵爵用力招手——过来呀！
白烨无奈，走到赵爵身边侧耳。
赵爵捂着他耳朵一顿输出。
展昭和白玉堂都着急——怎么还保密的么？
白烨听完，边揉耳边边疑惑地看赵爵——确定？
赵爵点头。
“嗯……”白烨想了想，就对白玉堂招招手。
白玉堂跟着白烨下车了。
展昭赶忙问赵爵，“干嘛呀神神秘秘的？”
赵爵笑着说，“咱们把计划反向操作一下……没准有惊喜！”
“反向操作？”展昭似乎有些疑惑，琢磨了一下，突然“哦”了一声，问赵爵，“这才是magic公司的真正目的么？”

第220章 25 升级
白玉堂跟着白烨下了车, 依然还是不太明白赵爵让白烨去做什么。
白烨带着他在附近观察了一下地形，边告诉他，赵爵让他们在不露面的情况下, 胖揍magic公司的管理员，并且帮于洋潜逃。
白玉堂皱眉, 让白烨解释一下，什么叫“在不露面的情况下”？
白烨想了想, “简单点说，就是伪造成是于洋设计引诱他们过来, 然后企图杀了他们, 因为暂时经验不足，让他们逃脱了的意思。”
白玉堂看着企图解释清楚的白烨, 的确，字面上的意思他听懂了, 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白烨大致查看了地形之后，就带着白玉堂回了监视车，说具体让赵爵解释吧。
车上，展昭和赵爵经过一番讨论, 两人似乎是达成了意见的统一。
白玉堂让具体说明一下。
展昭让蒋平又放了一遍，之前于洋打的那通客服电话的录音。
白玉堂听了之后，看展昭和赵爵。
展昭小声跟他说，“赵爵脑补了一下。”
“脑补？”
展昭虽然有点不服气, 不过还是“哼”了一声, “我觉得还是有点道理的。”
白玉堂点了点头, 让赵爵具体说说。
赵爵说, “首先我们要跳出思维定式。“
这会儿，所有SCI成员, 包括不在车上的，都在通过耳机听赵爵分析……总觉得这个起头有点像展昭一贯说话的调调，感觉之后应该不是中文环节了……
“我们给于洋设了个套，所以都知道凶手不是于洋，他是被‘陷害’的，对吧？”赵爵问。
白玉堂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都默默点头——矮油，第一句能听懂的！
“于洋也是这么觉得的。”赵爵接着说，“他站在一个游戏参与者和一个犯罪者的角度，会觉得是其他游戏玩家来猎杀他，而不会想到是警方给他下套，对吧？”
白玉堂接着点头。
“那么作为游戏官方，会怎么想这件事呢？”赵爵问。
白玉堂想了想——对方说要派调查员来调查。
“呐，这个时候就可以开始脑补了。”赵爵还挺有耐心，给众人解释道，“他们派调查员来调查什么？于洋这个情况，通常有两种可能，第一，人的确不是于洋杀的。但于洋没有跟客服提起是有人嫁祸给他的，所以从游戏方的角度来说，他们会觉得这个事情是一桩意外，对吧？第二种可能，于洋说谎了，人的确是他杀的。但从客服一方的反应来看，于洋杀人并不影响他的游戏试用者身份，相反的，猎物死了反而是能升级的，这个‘升级’，就很微妙了。人既然不是于洋杀的，对方也不知道于洋被陷害了，而且问于洋警方有没有查到他，于洋也回答说没有。这种情况为什么还要派调查员来？调查员要查什么？他们能进凶案现场么？能干预警方查案么？”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而且对方还监视监听了于洋，所以他们派调查员，是来调查于洋的？而不是命案？”
“所以我脑补的是……”赵爵微微一笑，“还有第三种可能。”
目前为止，众人都很顺利地听懂了赵爵的分析，可还有第三种可能？不是于洋杀的也不是他杀，自杀也被排除了，那还能是什么？
“人的确是于洋杀的，但是于洋自己不知道。”赵爵语带嘲讽地说，“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升级！”
听到这里，白玉堂已经明白了赵爵想要表达什么了，“这才是magic游戏的真正目的？升级？”
众人都明白了，这个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升级，而是非一般意义上的升级。
之前SCI在调查这个案件的时候，一直搞不懂这个游戏公司神神秘秘搞了那么多事情，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如果说只是为了怂恿犯罪，让好人变坏人、坏人边大坏人，那有的是方法。何必要收集这么多数据，还要搞个游戏，弄个巫师出来……
可现在将事件一联系，众人终于是搞懂了，这个公司真正想要寻求的，是一种方法，是一种另类的升级。
而说来也巧，于洋目前为止，种种他做的他没做的，总之表面现象加起来一看，很符合这种另类的升级。
于洋原本只是一个四级的骚扰犯人，如果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出了一级犯人的行为，那他就真正意义上的升级了。
简单点说，游戏里的那个巫师的角色，就类似一个催眠师。整套程序，包括巫师的行为，都是为了要催眠游戏的参与者，让他被催眠后“升级”，从一个四级罪犯，变成一个一级罪犯，而游戏参与者本身却并不知情。这才是这些样本数据真正的价值，也是巫师这款游戏开发的真正方向……
如果说，赵爵的这个脑补是正确的，那么于洋的一系列操作，的确会令游戏官方产生错觉，他后续掩盖行踪逃脱等手法，都显得非常高明，反正远超于洋本身的能力。
而蒋平伪造的手机信号，这等于是给了magic公司一个诱饵，可以引诱调查员上门。
如果调查员上门之后，于洋已经设计好了陷进，试图要杀死调查员，那无疑是表现出他升到了更高级，他将拥有最高的数据价值。magic公司肯定会不惜血本来调查于洋……这样一来，于洋就成为了SCI钓magic公司的一个最大的饵。
“那之后呢？”白玉堂问赵爵，“有了这个饵之后，你准备怎么操作？”
“就跟我们原来设想的计划反一反。”赵爵提示道，“试想一下，如果你是magic公司的主管，手里有很多一级二级三级的狩猎者，一个原本的四级猎人突然升到比一级还要高，你会怎么做？”
白玉堂轻轻地“哦”了一声，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游戏方可能会放一些四级以上，三级二级，甚至一级的猎手去狩猎于洋，试试他的能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赵爵打了个响指，“没错！我们可以利用于洋，抓扑到越来越多的游戏试用玩家，抓得越多、级别越高，我们也会越接近这个游戏的核心层。原本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而这样一来，我们可以躲在于洋身后，变成我们在暗……这不比上门抄家有用么？
白玉堂觉得对头，这时，一旁展昭突然提了一嘴，“要不要……连于洋一起忽悠？”
众人一愣。
赵爵却乐了，点点头，“嗯！果然还是你黑。”
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这样也比较好办事。”
白玉堂问展昭，“让于洋自己也觉得自己变成了危险人物？”
展昭小声说，“再大胆点？”
白玉堂有些无奈，“不是吧……”
看看展昭又看看赵爵，白玉堂问，“你俩想催眠于洋？”
展昭和赵爵一笑。
赵爵说，“你想啊，你们每次动手，于洋最好是别添乱对吧？要怎么让他配合？总不能每次都先打晕他或者跟动物园打老虎似的给他来针麻醉剂……当然最好用的就是催眠咯。”
白玉堂听着就有点动摇，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如果真的需要，再给他分出一个一级人格来也不是不可以……”赵爵还没说完就被展昭拽了一下。
展昭瞪他——危险的事情不能做！
赵爵皱了皱鼻子，瞧了一眼白烨。
白烨对他压了压手，示意——低调！
赵爵一撇嘴——算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着他——果然也是有人能管得住你的啊？
赵爵斜了两人一眼。
商量好之后，天也差不多黑了。
一直在负责盯梢的马汉和赵虎突然说有情况，他俩发现于洋这时突然开门出来看了一眼。见走廊上没人，他就走出来站在走廊边往楼下望，手里还拿着部手机，似乎在跟什么人联系。
马汉还在纳闷他在干嘛，赵虎突然就蹦起来冲下楼了。
马汉还在纳闷这时怎么了，就见于洋站在走廊对着楼下招招手，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马汉往下望，就见有个背着外卖箱的送餐小哥也在对着楼上招手……
马汉有些无语——于洋害怕归害怕，倒是知道饿。
送餐小哥挂了电话就进了公寓楼等电梯。
这时，一旁楼梯间气喘吁吁跑下来了个人——正是赵虎。
要说赵虎还真机灵，于洋拿着电话一出来，他就猜到这小子可能点餐了，赶紧下楼拦截外卖小哥。
虎子拦住那小哥就问，“送七楼？”
小哥点头。
这时，赵虎耳机里传来了白玉堂的声音，“于洋在走廊，分头上去堵人。”
赵虎就跟那小哥说，“给我吧，我跟他一个屋的。”
小哥就把餐取出来交给了赵虎，这时，白玉堂也已经从另一边的楼梯上了楼。
赵虎坐电梯上七楼。
于洋看着还挺谨慎的，应该叫餐的时候没说送到几零几室，只说送到七楼，他自己就走出来到七楼电梯附近等。
等电梯门开的声音传来，于洋往电梯里看了一眼，就见拿着餐的赵虎走了出来。
于洋看着笑嘻嘻的赵虎就觉得不对，一转身，身背后白玉堂出现了。
马汉在对面楼，摇着头看着于洋被捂着嘴，拽进了房间里。
白玉堂和赵虎把于洋拽回房间，于洋吓得直求饶，说他真的没有泄露游戏的秘密，让公司再给个机会。
白玉堂和赵虎都觉得他挺好笑，虎子拿出手铐给他拷上，“看你个熊样，跟踪人小姑娘的时候怎么没见那么怂呢？”
于洋看着手铐似乎有点懵。
这时，展昭和赵爵也进来了。
白玉堂拿起了床边于洋放着的外套，给赵虎，让他拿去给白烨。
而同时，展昭和赵爵就把于洋给盯上了。
赵爵蹲下，看着一脸惊慌的于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开口说，“来，集中注意力……”

第221章 26 欺骗
深夜, 于洋所在的小区内。
原本喧闹的街区和公寓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些零星的夜归人走过。
监控车内，无聊的展昭和赵爵玩起了抽鬼牌的游戏。
本来是一车人大家一起玩的, 结果展昭和赵爵这俩非人类，跟开了天眼似的, 每次都赢。别人的鬼牌他俩绝对抽不到，自己的鬼牌别人瞬间就抽走, 最后被剥夺了参赛资格。然后这俩“心理学变态”自己玩了起来，卷得飞起, 众人都没眼看了。
另一边, 于洋避难屋对面，赵虎和马汉租了间空屋, 继续监视。
赵虎拿着个面包，边啃边跟马汉聊天, “刚才爵爷和展博士好像分了那跟踪狂。”
马汉手里拿着罐果汁，也有些好奇，“不知道于洋现在什么状态。”
而白玉堂和白烨这会儿正在于洋的房门外埋伏。
房门开着，白玉堂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自从赵爵和展昭给于洋“洗过脑”之后，这小子就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
白玉堂原本以为他会被控制，起码不会添乱，一直昏睡之类的, 但现实情况却并不是。
于洋现在的状态更像是撞邪了, 他一个人坐在床边晃着腿, 嘴里嘀嘀咕咕念念有词, 也听不太清楚在说什么，好像是在念什么字母和数字, 重复率还挺高。
白玉堂有些好奇，问白烨，“他在干什么？”
白烨一耸肩，“念身份证号吧。”
白玉堂让白烨给整不会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问——真的假的？为什么要念身份证号？
白烨见白玉堂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懂了赵爵为什么那么爱逗他俩了，的确蛮有趣的。
拿出手机，白烨示意白玉堂——跟着我做。
白烨拿手机录了一段于洋的自言自语，然后将那段录音播放，将手机放到衣服口袋里。
“哦……”白玉堂立刻明白了，也拿出手机录了一段于洋的自言自语。
这段声音可能是用来糊弄对手的。
白烨说，“要冒充一个人，就要模仿对方最显眼的那一个特点，如果对方没有，那就替他制造一个。”
一切准备就绪，白玉堂和白烨商量起了待会儿的行动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凌晨一点左右，有一辆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小区。
蒋平发现了形迹可疑的车子，就推了推旁边正赶稿的展昭。
展昭抬头看了一眼监视屏幕，就通知白玉堂有情况。
众人无论休息的值班的都警惕了起来，随时准备行动。
展昭放下笔记本电脑，就瞧见旁边躺椅上赵爵睡得可香了，小白驰推了他两下他都没醒。
展昭微微笑了笑，过去伸手捏住他鼻子。
赵爵张着嘴继续睡。
白驰小声说，“是不是累了？老人家要多休息……哎呀。”
话没说完，腿上冷不丁就被赵爵掐住，展昭抽了个枕头拍赵爵。
小白驰还挺委屈，边揉腿——肯定青了！
赵爵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还伸了个懒腰，“你说坏人干坏事为什么一定要选晚上？黑色烘托气氛么？其实晚上超级不方便！”
从监视屏上看，车子上下来了两个戴着头盔的人。
赵爵“呵”了一声，又躺下了，摆摆手，“没什么难度。”
展昭问蒋平，“为什么大半夜戴着头盔？”
“可能带有夜视功能，没准还能远程技术支持……”蒋平提醒白玉堂，“这种可穿戴设备铁定能保留视频影像的，头儿……人家还有夜视功能，你们会不会露馅啊？”
楼上，白烨和白玉堂都听到了。
白玉堂看了看白烨——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来么？
白烨点点头。
两人按之前分工的，白玉堂假扮于洋，白烨躲在一旁帮忙打辅助。
白玉堂别别扭扭穿上于洋的外套，白烨拿了顶帽子给他。
白玉堂瞄了帽子一眼，全身都是拒绝，满眼都是嫌弃。
白烨笑了笑，说，“新买的。”
白玉堂就安心接过去戴上了。
指挥车里，展昭“啧啧”两声，烨叔就是心细！
回头又看了一眼躺椅上呼呼大睡的赵爵，展昭摇摇头，继续盯监视屏，余光就瞥见了蒋平手边的记号笔。
展昭微微眯起了眼睛，伸手把笔拿了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赵爵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白驰看着展昭拿着笔悄悄走向赵爵，一个劲摇头——哥你考虑清楚啊，现在皮一下是爽，之后会被打击报复的啊……
展昭拔掉笔盖——皮一下是一时爽，一直皮就一直爽！
……
那两个戴头盔的男人到了于洋所住的公寓楼楼下，拿出了一个类似终端一样的掌上机，一通摆弄。
对面楼上，端着望远镜负责监视的赵虎问马汉，“要怎么收拾他们又不被发现？套上麻袋打一顿么？”
马汉也拿不准，抬头看楼上，就见白玉堂拿着两个麻袋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简单粗暴！
楼下两人商量过之后，就分头行动，一个坐电梯上去，一个走楼梯。
赵虎将观察到的告诉了白玉堂和白烨。
白玉堂将两个麻袋分别装在两边衣兜里，一跃，翻出了阳台，站在楼下一户人家的空调外机上，蹲下埋伏。
对面楼赵虎和马汉边观察边摇头——不是专业选手不建议模仿。
很快，电梯门打开。
其中一个头盔男鬼鬼祟祟地贴着墙走了过来，他来到于洋的房门口，掏出开锁的工具正想打开房门……却没发现白玉堂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阳台外面翻进来，到了他身后，一麻袋，套在了他的头盔上。
里面的白烨打开门，将那刚被套住还发懵的人拽进了房间里。
白玉堂又翻了出去，回到了刚才埋伏的位置。
马汉给掐着表，整个过程只有七秒钟。
等白玉埋伏好，又过了一小会儿，第二个戴头盔的调查员也上来了。
他是走楼梯上来的，比之前那个稍微慢了点。
到了门口，发现房门虚掩着，估计第一个人已经进去了。
那人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伸手轻轻一堆门，忽然眼前就一黑……因为白玉堂已经到了他身后，第二个麻袋也套上了。
两个被套了麻袋的调查员让白玉堂和白烨给捆上了。
这俩倒霉蛋什么都没看见，全程只知道眼前一黑，然后隔着头盔，隐隐约约就听到袭击他们的人嘴里好像碎碎念着什么。
白玉堂将这俩调查员五花大绑，丢进了洗手间里。
收拾完之后，两人带着于洋离开，来到了监视车里。
于洋全程一言不发目光呆滞，就好像中了邪一样，对白玉堂和白烨的命令言听计从。
白玉堂还试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但于洋根本就不眨眼，跟死机了似的，越看越诡异。
赵爵安排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众人就转移阵地，到了一家小旅馆附近。
这家小旅馆看似普通，但实则是警方的庇护设施，整个旅店内都有监控设备。
展昭将于洋安顿在了一个房间里，现场布置成他自己入住的样子。
等一切办妥之后，于洋躺下，进入了睡眠状态。
其他人都各自回去休息，于洋第二天什么时候醒，取决于SCI第二天的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展昭坐白玉堂的车回去了。
白烨看着监控车里搂着枕头睡得正香的赵爵，脑门上有个“王”字……
白驰和蒋平为了不被波及，也都趁机溜走了，白烨拿起记号笔，觉得反正画都画了，就又给赵爵加了几撇胡子，觉得这样才完整。
……
画完之后，白烨将记号笔揣进兜里，伸手推了推赵爵。
赵爵迷迷糊糊醒过来，白烨对他招招手，“回去睡了。”
赵爵打着哈欠爬起来，跟着白烨回家。
……
次日清晨，白玉堂起了个早，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监控，于洋还在睡觉，就跟挺尸一样躺了一晚，连身都没翻一个。
白玉堂问正刷牙的展昭，“你们怎么他了？为什么跟被夺舍了一样。”
展昭咕噜咕噜漱口，拿着毛巾边擦嘴办说，“其实就是让他睡了。”
“睡了？”白玉堂有些不解。
“你有没有过这种体验，就是到了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但却有一种似曾相识，好似是以前来过的感觉？”展昭问。
白玉堂点了点头，“有过。”
“这种情况，其实是我们大脑出了错，将现在的记忆，误读为了曾今的记忆，”展昭指着脑袋说，“不止记忆会被误读，大脑经常会将看到的影像、梦境等各种信息，错误地读取为曾经的记忆。就比如说有一个统计，每当有怪物电影热映的时候，各地目击怪物的事件就会激增。”
白玉堂问，“那于洋的状态呢？”
“赵爵就是开启了他大脑的犯错功能。”展昭说，“他其实是处于一种睡眠的状态，所以他是无意识的。但是他的双眼又是睁开的，所以他实际上是看得到东西的。他的大脑就会将这些看到的画面当做记忆，往空白的地方填。”
“哦……”白玉堂也明白了，“所以他醒过来之后，会觉得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
“会有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但足够让他自己都怀疑自己‘升级’了。”
“那他记忆中不会有我们的存在么？”白玉堂问。
“这就是赵爵高明的地方了。”展昭说起心理学专业整个人都精神了，“你昨天听到他嘴里碎碎念了没有？”
白玉堂点头，“都是一些字母和数字。”
“这些其实是他的游戏id以及一些游戏中的操作指令，所以于洋的潜意识里，他是处于一种打游戏的状态。作为游戏玩家，他都是第一视角的，而你们是他的辅助。”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这款游戏里，也有个神级的辅助存在。”
白玉堂想了想，恍然大悟，“巫师？”
“嗯哼。”展昭点点头，“在于洋的记忆之中，他是在游戏里，所有辅助他的形象都是以巫师的状态存在，所有他理解不了的行为，都会自动变为巫师行为。”
白玉堂不仅听懂了，还少有地觉得心理学有趣，“等于说他自己的大脑在骗他，一切经历都是他第一视角，一切解释不通的都是巫师帮干的。这好像不是一个催眠的过程，而是一个大脑‘自圆其说’的过程。”
展昭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操作……就跟厨子似的，越是高手，越是善于利用食材本身。催眠也一样，赵爵这几年手法越来越高明，玩的已经不是技术而是艺术了，这个家伙，真是天才中的天才，非常之牛逼！”
白玉堂看着有些雀跃地夸赵爵的展昭，“所以你画了他个大猫脸是因为不服气么？”
“是老虎脸！”展昭边说边指脑门，“王啊王！王者的王！明显是在夸他！”
而与此同时，某“王者”正在洗手池前努力搓脸。
昨晚回来之后，白烨说有点事情要问他，让赵爵在沙发上坐会儿，结果他不出意外地就睡着了。
晚上全家人从沙发边路过，都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王者”和白烨放在茶几上的记号笔……
众人拿起记号笔，想法都是一样的——反正画都画了，对吧……
今天一早，所有人醒了都不爬起来，竖着耳朵听。
果然，在赵爵打开洗手间门之后，传来了一声惨叫。
一群人心满意足地起床。
赵爵骂骂咧咧洗脸，几个妹子轮番给他推荐洗面奶和卸妆水，米娅还去花园里揪下两片芦荟来给他敷脸。

第222章 27 钓鱼
SCI众人睡了个觉, 第二天精神奕奕地来到了警局。
办公室里，众人聚在一起吃早饭，展昭看看时间, 又瞄一眼门口。
白玉堂在一旁问他，“怎么？慌啊？”
展昭“切”了一声——谁慌啦……
白玉堂拿出手机给他看。
展昭好奇——什么东……
就见是白烨发给白玉堂的一张照片, 赵爵躺在沙发上一张花猫脸……
“嚯！”展昭赶紧看自己手机，发现白烨也给他发了一张, 他今早没看信息所以没发现。
“厉害！”展昭正欣赏，就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两人往门口一望, 就见赵爵和白烨走出了电梯。
展昭踮着脚看走在白烨后边的赵爵, 就见戴着副大墨镜，脑门上还贴了张胶布, 脸上隐隐约约能看到点记号笔留下的痕迹。
展昭直往白玉堂身后躲。
白玉堂回头看他——知道怕啦？
展昭小声嘀咕，“我明明只画了个王字！其他都不是我干的！”
白玉堂点点头, “集体干坏事，通常都先抓带头那个。”
白烨和赵爵走进办公室，白驰和蒋平都不敢看赵爵，尽量表现得不知情。
赵虎路过吓了一跳, 好奇问赵爵，“爵爷你脸怎么啦？”
赵爵对着赵虎微微笑了笑，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孙子兵法其实是一本心理学著作。”
赵虎眨眨眼, 歪头露出二哈表情, “是么？”
赵爵一搭赵虎的肩膀, 手指远方, “世界上所有关于复仇的小说，也都是心理学著作。”
赵虎狐疑地看赵爵, 怀疑这位爷早饭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你觉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可怕的点是在报仇上，还是在十年上？”赵爵继续跟赵虎聊着听不懂的天。
赵虎想了想，“在十年上吧……因为不知道究竟是十年里的哪一天会来复仇……”
“正确！”赵爵给虎子点赞，“复仇最大的快乐，就是看着对手在等待复仇之锤落下前的煎熬！”
虎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边给赵爵鼓掌——厉害厉害……
赵爵满意地背着手溜达到正在电脑前“专心”看监控屏幕的展昭身边。
“咳咳。”展昭清了清嗓子，瞧了赵爵一眼。
赵爵摘下墨镜，斜着眼睛看展昭。
展昭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留下的痕迹也不是多明显么，洗得还蛮干净，而且皮肤状态好像比之前好啊，看着有点光滑……
赵爵伸手从衣兜里抽出一张电子发票来，递给展昭，“报销！”
展昭接过发票一看，都是各种洗面奶护肤品的购买记录……
“为什么那么贵？”展昭震惊，“你擦的什么在脸上？”
赵爵拍了拍自己的脸，“这张帅脸是无价的！”
展昭随手拿起蒋平摆在桌上擦手的凡士林，“擦这个就行了，嫑浪费钱！”
赵爵拿起凡士林挥手甩出一条利落的抛物线……“啪嗒”一声落进垃圾桶。
蒋平赶紧跑去抢救，赵爵拿起了桌上的记号笔，拔掉笔帽，转脸看展昭……
展昭赶紧躲白玉堂身后去。
赵爵对着白玉堂的脸就上手，“画你也是一样！”
白玉堂赶紧挡住，展昭去抢他的笔……
好在白烨伸手将两边分开，指了指监视屏说，“那小子醒了。”
赵爵一回头，展昭趁机抢走了记号笔，其他人都自觉地将桌上的记号笔藏了起来。
小白驰把白板笔都塞进了抽屉里。
……
蒋平桌上的监控画面里，旅店床上的于洋终于是醒了。
“他这算催眠醒了么？”白玉堂问。
赵爵看了一眼屏幕里坐在床上拍头的于洋，“呵”了一声，“好戏才刚开始。”
……
于洋此时的状态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困惑”。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努力回忆，只有一些记忆残片。
起床后觉得浑身酸痛，看了看手脚上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淤青擦伤。
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发现正站在一个陌生的旅店走廊里……记忆中有一些模糊的，入住酒店的画面，还看到了巫师跟在自己身边。
SCI众人透过监视屏，看着于洋像失心疯了一样走回房间，一会儿抽一下一会儿拍拍头。
“撞邪了一样诶！”赵虎觉得神奇。
这时，于洋看到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这台笔记本是于洋自己的电脑……之前被SCI拿走之后，蒋平进行了一些处理，这次又还给了他。
于洋看着电脑又陷入了混乱，他明明记得电脑不见了，怎么在这里出现了？
打开电脑，出现游戏的登录界面，就输入了自己的id和密码。
于洋的一切行为都在蒋平的监控下……他电脑上的全部操作，SCI这边都看得到，还可以远程干预。
随着游戏登录成功，众人也第一次进入了这款神秘的试用阶段游戏之中。
可于洋之前因为报修过，游戏账户还处于出错锁定的阶段。
随着他登录，游戏管理员与他的对话框就弹了出来。
管理员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他一上线立刻联系了他，上来就问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于洋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但记忆中，昨天他好像是跟两个戴着头盔的男人发生了某种“搏斗”。
“昨天两个调查员遭到了你的袭击。”
于洋盯着管理员发来的一行字发呆。
“不是我干的……”于洋回复道。
管理员立刻发送了一段视频过来，是昨晚调查员头盔的录像。
视屏内容很少，就是调查员来到于洋避难所门口时，眼前一黑……随后是一大段嘀嘀咕咕的声音，就是那段于洋的自言自语。
于洋听到那些低语声，突然就像是某种开关被触发了一样。
他眼前的画面清晰了起来，巫师的形象出现，教唆他杀死目标，教唆他袭击调查员……
碎片一样的记忆加上凌乱的低语声，于洋的大脑为他拼凑出来了一个导致目前状况的理由——游戏里巫师的种种暗示造成的！
“你们在游戏里加了什么东西？”于洋愤怒地敲击着键盘，“是你们让我变成杀人犯的！”
白玉堂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内容，问展昭，“这样算目的达到了么？”
展昭点头，还问，“像不像真的？”
白玉堂也有点感慨，“感觉是真的疯了，而不是觉得自己疯了啊……”
赵爵得意一笑，“要的就是这效果。”
说完，还瞪了展昭一样。
展昭从桌上拿了颗巧克力给他——不要这么记仇么……
赵爵接过巧克力，拆开糖纸塞嘴里，突然一低头，捂着嘴跺脚。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白玉堂拿起那张糖纸一看，无奈地“啧”了一声——芥末巧克力……
白玉堂看着一旁笑眯眯的展昭——猫儿，你真不怕他报复你么？
展昭摇摇头表示——这是在哄他开心好不好！
就见赵爵跺完脚之后抬起头，来了句，“好爽！”随后就伸手跟展昭要。
展昭把一盒子巧克力都给了他。
赵爵接过来，看神态，心情好了不少。
蒋平还挺好奇——这巧克力好吃么？
赵爵递了一个给他——尝尝？
蒋平拆了一个送进嘴里，三秒钟后哭着冲出了办公室。
展昭拿出一个快递箱，这箱子今早刚收到的，里边有几盒巧克力。
白烨看了一眼包装——都是芥末味和辣椒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白玉堂撕下张便签，画了个便便的图案，贴在了快递箱上。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游戏管理员的一句回复——让于洋到安全屋来进行身体检查。
而于洋显然对这款游戏已经失去了信任，他让对方先把他涉嫌的谋杀案处理好，不然的话就报警把他们游戏的事情都捅出来！
“嚯，威胁上了啊！”
擦着“眼泪”的蒋平拿着瓶水回到电脑屏幕前，对话框里双方的言语已经渐渐开始有火药味了。
这时，旁边电脑上一直在运算的一个程序显示完成，屏幕上出现了一串IP地址。
蒋平搓搓手，“找到了……”
白玉堂问，“找到管理员所在了？”
“嗯！”蒋平将地图上的定位显示了出来……结果出现了一个众人都很熟悉的地址。
“这不就是MAGIC公司的总部大楼么？”白驰指着科技园范围内那个闪烁的红点问。
“就在MAGIC公司内部。”蒋平觉得合理也不算合理，“本身客服电话就是一个号码，只是分机号不同……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就在一幢楼里……这算灯下黑么？”
展昭问蒋平能不能从于洋这边发这组ip地址去给管理员，但于洋电脑上不显示。
蒋平表示不难……
不一会儿，管理员就收到了“于洋”发过去的这组ip。
果然，这个举动让管理员方明显紧张了起来……
但蒋平将双方的信息都屏蔽了……等于是于洋看到管理员的威胁之后就没有下文了，而管理员那边看到于洋发过去的地址之后也没下文了。
双方都在不停地试图联系对方，而对方完全没有回应……
眼下的情况就好比刚才赵爵那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真正可怕的是什么？是复仇的一瞬间么？并不是，而是今后漫长的时间里，不知道哪一天复仇会来临。
双方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不确定中。
于洋在桌边挠头，脑中想象着各种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会杀他灭口。
而游戏方应该也处于另一种焦虑之中……
这波拱火可以说是相当成功了。
白玉堂问展昭和赵爵，“那之后呢？”
“既然知道贼窝在哪里了，也不必等了吧。”赵爵说。
白玉堂问，“潜入magic内部么？”
蒋平翻了翻抽屉，拿出一个U盘给白玉堂，“如果能找到服务器，插上这U盘，三分钟左右就能窃取全部数据，并且植入病毒。”
“要怎么潜入？明着来还是偷偷的？”白玉堂问。
“窃取数据当然是偷偷来，但是……直接去太飘了。”展昭表示，“明暗结合比较好。”
“怎么结合？”
“暗地里你们去，明面上于洋去。”赵爵提议，“只要让magic公司发现，于洋出现在了他们附近。”
“那对方不是会加强戒备的么？”赵虎问，“算不算打草惊蛇？”
赵爵手指头摆了摆，“这不叫打草惊蛇，这叫钓鱼执法。”
说着，赵爵和展昭同时伸手一指屏幕上还在桌边抓头的于洋——要好好用这条饵！

第223章 28 高级玩家
赵爵和展昭制定了一个钓鱼计划, 来利用于洋这个“诱饵”钓大鱼。
计划分三部分同时将进行。
首先，展昭和白玉堂直接进入magic总部调查。
其次，赵爵指挥于洋在magic公司附近出现, 吸引公司的注意力。
最后，白烨和伊赛尔去调查一下线路和环境, 为晚上的潜入计划做好准备。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分头行动。
白玉堂和展昭带着赵虎、马汉，直接来到了magic公司调查。
这公司一进门, 莫名就给人一种皮包公司的感觉，大厅里空空如也, 连个接待员都没有。
四人在大堂里站了一会儿, 就有个机器人缓缓地移动了过来。
那机器人长得像个顶了个显示屏的垃圾桶，到了众人面前, 屏幕上出现一个表格，语音提示——请填写访客信息。
白玉堂抬起头四外看了看, 就见虽然房间里很空旷，但监控器装的很不少，而且有不少是对着窗户外面拍的。
他拿出证件，对着摄像头晃了晃。
过了一会儿, 听到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一侧的楼梯上跑下来一个穿着卫衣球鞋的年轻人，边往下跑边戴一个工作证似的的挂牌。
那人自称小杜，是公司负责接待的。
白玉堂出示证件后，说要见公司负责人。
小杜就问是来调查什么？查税么？
白玉堂说查税是税务的活儿, 我们是刑警, 当然来查命案的。
“命案？！”小杜一脸震惊, “什么命案？”
“你是负责人么？”白玉堂反问。
小杜忙摇头说不是, 边请他们上楼。
楼上跟楼下的情况也差不多，有几张办工作几台电脑, 只有零星几个人在。
小杜让他们在休息区稍微等一下，就跑去敲一间办公室的门。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相当干练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自我介绍说，他是公司的技术总监，并示意白玉堂他们跟他走。
众人跟着这位总监走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张长长的桌子和两排椅子，其他什么都没有，唯独墙上有一个很大的屏幕。
白玉堂和展昭在桌边坐下，马汉和赵虎坐在了他俩对面，赵虎小声吐槽——这风格像个电影院。
正说着，会议室里灯就灭了……而对着桌子的大屏幕则是亮了起来。
马汉看了看赵虎，虎子眼睛睁大了一圈——真的是电影院么？
……
在科技园外面的SCI监视车上，赵爵坐在椅子上看着蒋平前方的监视屏。
白玉堂佩戴了一枚带摄像头的纽扣，而展昭戴着副有摄录功能的眼镜。
两块监视屏上有他俩能看到的差不多全部信息，当然也有那个突然出现在大屏幕上的，巫师的形象。
“嚯。”蒋平觉得有点厉害。
那位技术总监给一脸疑惑的展昭和白玉堂介绍，那块巨大屏幕中出现的，顶着一张黑洞一样面孔的游戏角色“巫师”，就是他们公司的老板。
白玉堂笑了，“在开玩笑么？”
技术总监赶紧摇头，解释道，“这是我们公司的AI人工智能，我们公司管理层做得所有决策都会让这套系统来进行运算，最终如何运营，是由人工智能决定的。
赵虎和马汉都望了望天——有毛病……
白玉堂还比较淡定，点了点头，问，“你们公司每年赚的利润，都打进这个AI的账户么？”
技术总监张了张嘴，“呃……”
白玉堂说，“你们公司如果违法了，需要承担责任去坐牢的那个人是谁啊？我想跟他聊。”
“我们是团队运营的人工智能……”
“那团队的成员呢？”白玉堂耐着性子问。
“我要打给我们运营总监。”这位总监说着就出去打电话叫另一位总监。
这时，接待小杜端着茶水进来了。
白玉堂问他，“你们有管理人事的部门么？”
“有，我们有人事总监。”小杜点头说去叫。
赵虎皱着鼻子继续跟马汉吐槽，“好多总监啊……感觉总监比员工还多。”
“还有你们开发巫师游戏的，有总监没有啊？”展昭问。
小杜继续点头，“有，我们有游戏总监和项目总监……”
对面，赵虎和马汉都点头——不负众望，不知道有没有传达室总监。
白玉堂补充了一句，“干脆把你们所有总监都叫来。”
……
监视车里，赵爵拿着杯奶茶边听边乐。
这时，耳机里传来了白烨的声音，“怎么样了？”
“差不多都被支开了，等那群总监都到了会议室，再开始第二步。”
白烨收到消息，就和伊赛尔一起下了车，步行进入科技园，在magic公司附近闲逛。
……
不一会儿，会议室里差不多坐满了，来了七八个总监，还有负责AI和游戏运营的一些技术人员。
其中有一位姓王的运营总监，还兼任公司副总裁，估计是仅次于巫师的二把手吧。
白玉堂拿出了于洋和黄东的照片，给众人看。
“这两个都是你们游戏的试用户吧。”白玉堂问。
游戏总监看了看照片，说可能是。
“你们有游戏试用户的名单么？”展昭问。
几位总监都摇头，说这些用户参加的时候签了保密协议，双方都有保密义务，如果警方要查的话，需要法院的文件。
白玉堂和展昭也没深究。
白玉堂指着于洋的照片说，“这个人涉嫌谋杀。”
说完，又指着黄东说，“这个人涉嫌骚扰。”
几位总监面面相觑。
“我们抓获的黄东，他提到你的游戏试用内容中，包括怂恿他们犯罪的内容……”
听到白玉堂的话，众位总监加技术人员都摇头连连，“不可能……怎么可能……”
“还有一个杀人嫌疑犯于洋在逃，但他却发来了一段很又有趣的语音给我们。”白玉堂说着，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录音中是于洋的声音，他先是说了自己的身份又说了自己的游戏ID，然后就是对巫师这款游戏的详细描述，使用过程中通过对用户和“猎物”分类，从而制造犯罪的具体流程都说得清清楚楚……
……
监视车里，赵爵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科技园外开进来了一辆车子，停在了magic公司附近的露天停车位上。
于洋从车上下来，戴上鸭舌帽，背上双肩包，抬头看了看公司大楼，随后压低帽檐，朝着大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于洋走到大楼附近，就离开了小路，走进公司外墙外的绿化带，一直走到公司墙边，随后开始沿着墙边走，边观察窗户的位置。
蒋平看着监视器里的于洋，怎么看怎么显得很鬼祟。
于洋随身带了一些夜光的贴纸，在一些隐蔽的，适合攀爬的地方做了些标记。
……
会议室里，展昭和白玉堂还在跟一群总监扯皮。
总监们极力否认自己公司的游戏教唆人犯罪，同时撇清跟于洋和黄东的关系，说这些都是游戏使用者各人的行为……
赵爵通过耳机，提醒赵虎起来去方便一下。
赵虎就起身，说去趟洗手间。
赵虎刚走没多久，接待员小杜的电话就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慌慌张张起身往外跑。
马汉看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没有人接电话或者看手机信息。
白玉堂和展昭彼此看了看——竟然是通知接待员么？
小杜捂着手机跑到门外，走到窗边往外看。
玻璃窗外，正好能看到楼下花坛边鬼鬼祟祟探路的于洋。
小杜拿着电话，边听边看着楼下，他此时神情和形态与刚才都有很大的不同，刚才他慌慌张张畏畏缩缩的，有一种职场新人的感觉，好像是个新进公司没多久，只负责端茶倒水的菜鸟。但此时他拿着电话表情却变得很镇定，甚至还带着点威严的感觉。
“嗯，看到了，趁着这个时候来，是拿警方当掩护吧。你联系高级玩家来做事……二号三号先去试试，低调点……”
挂掉电话，小杜皱眉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会议室门口，他耸了耸肩膀似乎是放松了一下，嘴巴也张大合拢几次，似乎是在放松面部的肌肉。
随后，又形成了那种菜鸟的状态，慌慌张张地打开门，边陪着笑边往里跑。
等小杜进了会议室，在走廊拐角处的一棵绿植后边，赵虎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虎子“啧啧”摇着头，将刚才录下的那段小杜接电话的视屏发给了赵爵，边嫌弃地说，“哎呀，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敢情不是普通接待，是接待总监！
监控车里，正呼噜噜喝奶茶的赵爵拿起手机，点开了赵虎发来的录像。
看完，赵爵大概也心里有数了。
白烨和伊赛尔也观察完了外部的地形。
赵爵给展昭发了个“OK”的表情符号。
展昭就知道鱼已经上钩了，便对白玉堂点点头。
白玉堂打断正在给他介绍他们游戏世界观的某总监，提议，“我想参观一下你们公司，主要是游戏那部分。”
“哦……好的好的。”总监们都起来带路。
走出会议室，赵虎正好“回来”，还问，“你们公司厕所在哪儿啊？”
人事总监正好也要去，就说给赵虎带路，马汉也跟着一起走了。
其他人继续陪着展昭白玉堂参观公司的游戏开发中心。
……
监控车里，赵爵翘着脚架在另一张椅子上，双手垫在脑后，靠着椅背看监视屏，嘴里犯嘀咕，“高级玩家啊……”
这时，耳机里传来了洛天的声音，他和秦欧负责开车全程盯梢于洋。于洋在公司附近出现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到车上，开车走了。
洛天说，“有车子跟踪于洋的车。”
“进展很顺利么。”赵爵又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展昭。
展昭一看来电显示，接起电话之后，佯装听了两句，就对白玉堂说，“于洋出现了。”
白玉堂立刻对几位公司陪同人员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完，带着展昭急匆匆走了。
边往外走，展昭还边继续佯装打电话，“车牌多少？让人跟着他……”
监视车里，赵爵放下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该放的饵都放了，该上钩的也上钩了，等着今晚下锅吧……”
说完，赵爵对从magic公司大楼走出来，还在听电话的展昭说，“我饿了！快请我吃饭！”
展昭上了车，挂掉电话问白玉堂，“赵爵说要去食堂吃饭……你猜他会不会伺机报复？”
白玉堂发动车子，“也不一定吧……没准真饿了呢，要不然你买点好吃的哄哄他？”
“他肯定打算报复回来！哄是哄不好的。”展昭拿着手机敲敲下巴，“不能掉以轻心啊！”

第224章 29 并不危险
展昭提防赵爵报复是一回事, 赵爵饿了是另一回事……
饿了自然是要吃饭的，而且是越快越好，但吃饭之前……展昭和白玉堂还有一件正经事情要办——于洋被跟踪了。
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 一切都在SCI的计划范围之内。
而且一趟行程下来，众人基本确定, 现在所有在magic公司的人中，那位自称“小杜”的接待员, 可能是最大的那条鱼。
当然了，也不排除背后还有大老板的可能性, 但这位将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小菜鸟的接待员, 是目前最值得关注的一条线索。
蒋平调查了一下此人。
这为小杜并不是姓杜，而是姓李, 叫李何杜，除了身份掩饰之外, 这个名字也有一种迷惑性。
蒋平小小感慨了一下，“一个名字三个姓……”
李何杜从履历上看是相当清白的一个人，今年三十三岁，入职magic公司只有三年时间, 而在此之前，他并不在游戏公司工作，也不从事什么接待相关的工作……在三十岁之前，他的职业是一位看护员。
没错, 在医院照顾病人的那种看护员。
光看工作履历, 似乎前后并没太大关联,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择业自由么。
可除此之外，履历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驰看完简历下了个结论, “这个人……感觉有好多秘密！”
蒋平问赵爵有什么看法，爵爷处于罢工阶段，不给饭吃不开工——饿了！
而另一边，白玉堂正在联系洛天，问他于洋现在开车到哪儿了。
洛天说正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路线在行驶。
白玉堂就把车子开到了监控车附近，几乎是同时，白烨和伊赛尔的车也到了。
两辆车停到监控车边，车上的人都下来了。
展昭直接上了监控车。
伊赛尔上了随后到的赵虎马汉的车。
白烨和白玉堂则是上了停在附近的一辆车……这是跟于洋开着的那辆一模一样车型、车牌的车，是警局专门用来打配合的“道具”。
蒋平监控于洋的位置，像个调度员一样给白玉堂报时间和位置。
白玉堂开着车，进入一处车流量比较密少的老城区，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弄堂口。
不一会儿，于洋的车子从另一边也开进了这个城区，经过几个拐弯之后，开到了白玉堂车子斜后方的一个弄堂里。
跟踪他们的车子也拐过弯，就看见前方白玉堂的车子正要拐进一个巷子。
因为车型和车牌一模一样，跟踪的车辆就跟上了白玉堂的车子，没有注意到从另一边弄堂开走的于洋的车。
……
白烨放下椅背，躺在车里，白玉堂开车带着跟踪的车子兜圈子。
另一边路口，于洋的车子停了下来。
洛天和秦欧的车随后赶到，停在了那辆车边。
秦欧下车，打开车门。
于洋下车，进入了洛天的车里，洛天开车送他回旅馆。
秦欧将那辆车子开回了警局。
监视车里，展昭跟蒋平盯着监视器，看到白玉堂和白烨顺利完成了车辆调包，都松了口气。
蒋平让白驰继续帮他盯着显示屏，他自己则是查看之前的道路监控。
跟踪的车辆里貌似有两个人。
展昭抱着胳膊问，“就是刚才李何杜说的二号和三号玩家么？”
蒋平成功从道路监控视频中，截取了两个跟踪者的面容，开始搜索 ……
不负众望，这俩竟然都是通缉犯。
“厉害厉害。”蒋平调出两人的通缉令，“有悬赏的诶！”
“多少钱？”刚才还萎靡不振的赵爵突然凑了过来。
展昭和蒋平都瞄着他——你不是很有钱么？
赵聚叹了口气，“家里吃白饭的人太多了啊，挑费很高……”
展昭不怎么相信地看着他。
赵爵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通缉令的悬赏金额，嘴角一翘，对着桌上的麦克风喊话白烨，“一个三十万一个二十万！”
白烨躺在副驾驶上还是蛮舒服的，听到赵爵的话，就问白玉堂，“这个金额算高还是底？”
白玉堂说不高不低吧，身上估计都背着人命，但是又不是连环杀手那种级别。
蒋平提醒，“这俩都是暴力犯，体格很强壮，而且可能带着武器。”
展昭问蒋平，“能查到这俩的住址么？”
“车辆登记信息有一个地址。”蒋平查看地址附近的监控，“可能是住在那里，这辆车经常停在附近。”
蒋平将地址发给了赵虎，马汉赵虎和伊赛尔就一起去了那个地址。
赵爵嘱咐完白烨赚钱养家，就又往躺椅上一靠，说肚子饿。
展昭问他巧克力呢？
赵爵说留在办公室了，还说零食不能当饭吃。
展昭翻了翻抽屉，找出一包薯片给他。
赵爵一看原味的就嫌弃地扭脸，“平平无奇！”
展昭自己也饿了，拆开拿了一片送嘴里。
嘎吱嘎吱咬了一会儿，展昭顺手把薯片递给蒋平了，腹诽——的确平平无奇。
蒋平拿回薯片跟白驰分着吃，同时白了两人一眼——就你俩嘴叼。
赵爵已经没耐性了，问白玉堂和白烨，“还要多久啊？”
此时，白玉堂已经将车子开进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废弃厂房。
车子停下之后，他也不动，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坐着等。
后面那辆跟踪的车也到了。
被带着兜了那么多圈，连个跟踪者估摸着于洋已经发现被跟踪了。
说实话，这俩身为“危险人物”，还是警方悬赏缉拿的通缉犯，自然是不把于洋这样的角色放在眼里的。
作为游戏更高等级的玩家，他俩清楚低等级的玩法。
虽然“客服”通知他俩去处理一个“升级”、“危险等级未知”的低级玩家，但有些东西并无法改变……就好比说举重，你平时能举起一百斤，不代表你发疯就能举起两百斤。于洋的体格、武力值，在这两个高级玩家看来，也就杀杀没什么抵抗力的女人。这两个人在经验主义和刻板印象的作用下，并没有拿于洋当回事。
见于洋车熄火了，他俩觉得附近荒无人烟的是个不错的动手场地，就开了车门。
两人还一人拿了一根金属水管，想着于洋要是锁车门他俩就砸车窗。
而前边的车里，躺着的白烨递了之前新买的那个鸭舌帽给白玉堂。
白玉堂瞧着他，“你不是要赚钱养家么？”
白烨指了指自己身旁的车门，“从副驾下不是穿帮了么？”
白玉堂无奈接过帽子戴上，开门，下了车。
二号三号都快走到车门口了，见车上突然下来个人也是一愣……而且印象中于洋是个猥琐男，怎么下来个帅哥？虽然鸭舌帽压的挺低，但看那个鼻梁那个下颚线啊……极品帅哥诶！
就在两人一愣的功夫，白玉堂一抬头。
二号的脑袋里同时闪过了两个念头——正脸更帅这不是于洋！
就在第三个念头“好像哪里不对”冒出来的时候，白玉堂对着发呆的他打了声口哨。
二号猛地明白了过来，刚举起水管，白玉堂的拳头都已经到他腮帮子了。
二号本来就一身肉，腮帮子上肉尤其多，白玉堂这一拳招呼过去，就觉得手感还挺软的，就是有些油腻。
嫌弃地甩了甩手，白玉堂看着眼前脸歪着摔出去的二号，从裤兜里抽出餐巾纸擦手。
二号挨完一拳，整个人都顺着脸上肉飞舞的方向摔了出去，重重撞在了车门上，手里的水管也掉了。
另一个见状刚要过来帮忙，谁知车门突然开了……而且好巧不巧，打开的车门正好撞在了他身体前方的“中线”上，正中要害。
“嗷呜……”三号夹着腿弓着腰正叫唤，车门被关上又开了一次，这回正撞到头。
白玉堂看着车窗上被二号撞了来的挤压变形人脸油印子，又看了一眼作为“凶器”的副驾驶车门，摇头——这车该洗了……
白烨打开副驾前方的抽屉，摸出了一副手铐，下车丢给躺在地上疼得直哆嗦的三号。
白玉堂将头晕眼花的二号也提溜起来，拷上了手铐。
二号三号，两个危险玩家，三十秒内捕获成功。
监视车上，赵爵嚷嚷，“收工了没啊？饿死了！”
那边，白玉堂说收工了，马上回警局。
二号三号被塞进了车后座，白玉堂把帽子还给白烨，瞧了一眼后座两个通缉犯，摇头，“钱也是太好赚，这俩竟然值五十万，五十块都给多了。”
另一边，赵虎和马汉也找到了二号三号的住所，这俩危险人物过着的却是死宅的生活，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就是游戏设备，满地的泡面盒。
赵虎嫌弃地捏着鼻子搜查房间。
房间里还有一些文件材料和一些光盘，粗一看内容似乎跟游戏有关。
翻了翻床铺，马汉找到一本日记本，赵虎凑过来一看，差点喷了，别看二号五大三粗的，竟然有写日记的习惯。
“这年头，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赵虎抽出一个证物袋，马汉把日记塞进袋子里——展昭最爱的读物《犯罪者日记》
白玉堂和白烨把俩犯人和车都开回了警局，白烨顺利领到悬赏。
二号和三号的手机期间一直在响，来电显示都是——客服。
白玉堂看着“客服”两个字莫名有一种“报应不爽”感觉——好想给客服播一段音乐，让他也体验下什么叫“电话忙，请稍后再拨。”

第225章 30 玩家与资源
警局餐厅里, 气氛有一点点诡异。
SCI众人聚在餐厅里吃饭，因为赶时间，所以都坐了两人桌。
同坐一桌的白玉堂和白烨自顾自吃着三明治, 边时不时看一眼隔壁桌。
隔壁桌上，展昭和赵爵对面对坐着, 一人眼前放着一杯咖啡，桌子当中有一个没拆封的盒子。
赵爵对展昭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展昭皱着, 盯着那盒子正苦想。
路过的警员都好奇看着……难得看展博士这么困扰的样子，是在想什么难题么？
展昭盯着那盒子三分钟后, 打了个响指, “芥末蜂蜜口味！”
隔壁桌的白玉堂和白烨都皱了皱眉头。
赵爵听到之后“啧”了一声，“哎呀, 接近，不过可惜啊, 不对！还剩下一次机会了！”
“嗯……”展昭继续盯着那盒子练透视眼。
隔壁桌其他人都吃完了，拿着杯子边喝咖啡边观战。
刚才他们回来就奔赴餐厅吃饭，赵爵早到一步，给众人准备好了三明治。
虽说爵爷自己口味“独特”吧, 但对其他人的“平凡”口味却了如指掌，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记性好还是善于观察……反正每个人拿到手里的三明治都是自己爱吃的那个味道。
不过给展昭的那个三明治却装在一个盒子里。
赵爵说这个是他店里的新品，口味绝佳不同凡响，让展昭帮着试吃。
就当展昭美滋滋准备拆盒子的时候, 赵爵却拦住了, 说吃不能直接打开就吃。要猜对了口味才能吃, 给三次机会, 如果三次都猜不对，就不给吃了, 展昭只能吃面包夹生菜。
本来，展昭自己去买一个就行了，结果莫名被激起了胜负欲，坐下跟赵爵pk了起来。
展昭靠着闻味道，第一次猜了芥末花生味，结果不对，第二次猜的芥末蜂蜜，依然不对。
连续两次都猜错了的展昭，此时已经陷入了“绝境”。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头一回碰到展昭猜不到的情况啊！果然是高手对决。
白烨和白玉堂则是摇着头吐槽——就不能好好吃饭么。
只剩下一次机会的展昭盯着盒子犯了难，如果目光有温度，那盒子估计已经被展昭烧成灰了。
白玉堂和白烨则是有点纳闷——一般这种猜谜环节，不都是应该看着对方的脸进行的么？难不成是因为知道这招对赵爵没用？
白玉堂伸手，拿过那盒子闻了闻，随后有些嫌弃地将盒子放了回去……的确有芥末味道，还挺明显的，还有一股子甜味，一股子糊味，另外还有一些奇怪的味道……难以形容。
正在陷入僵局之时，展昭突然一抬头看赵爵。
赵爵见展昭猜错了两次，正有些得意，冷不丁展昭突然抬头盯他，他还愣了一下。
展昭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盒子，“芥末蜂蜜咖啡！”
旁边白玉堂和白烨莫名就觉得喝到嘴里的咖啡一股芥末味儿。
同时，白玉堂觉得合理，那个糊味的确是有点像咖啡的味道……
其他人都好奇地盯着赵爵看——猜对了么？爵爷突然好像有点沮丧……
果然，就见赵爵叹了口气，缓缓打开了盒子盖，然后脸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哈哈！”两声，一指展昭，“蜂蜜咖啡芥末洋葱！”
“咳咳……”
一旁白玉堂被咖啡呛到了。
白烨摇着头给他递了张餐巾纸。
旁边众人都“啧”了一声，摇头，感觉这口味做出来比猜出来难度更高。
展昭鼓着腮帮子坐下，懊恼——竟然有洋葱……万万没想到！
赵爵说展昭输了只能吃面包夹生菜。
展昭说才不吃那玩意儿，他去买芒果牛腩炒饭好了！
白玉堂觉得……还不如直接吃面包夹生菜。
最后还是白烨伸手把桌上的盒子推给展昭，让他吃饭别理赵爵。
赵爵瞪白烨——要你做好人！
白烨可不管这些，都说了是试吃，展昭不吃就只能自己吃了……他也宁可吃面包夹生菜。
一旁众人则是期待地看着展昭，这个究竟什么味儿？能好吃么？
展昭拿起三明治闻了闻，脸上出现了笑容。
赵爵还在那边说这个三明治的开发过程，说是下季主推的新品。
白玉堂则是困惑——这邪典风甜品店为什么还没倒闭？
……
吃完了饭，众人回到办公室准备下一阶段的行动。
白玉堂问白驰，徐列和赵祯他们那边的演唱会准备得怎么样了，排练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情么？
白驰说挺顺利的，红衣女鬼一直没出现过，自从之前辟谣之后，感觉大家都快把这事儿忘记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这事情就这么被压下去了么？也是有点意外。
展昭和赵爵抽空，准备审一下刚刚新鲜抓回来的二号三号两个危险玩家。
他俩被抓之后，电话响了几次，“客服”一直在联席他们，但自然是都联系不上。
展昭在进审讯室之前，翻看了一下赵虎拿回来的犯罪者日记。
结果看完差点笑死，说建议推广，让所有犯罪者都养成写日记的习惯，可以大大提高警方效率。
展昭选中了几篇折上角，交给白玉堂。
白玉堂大致看了一下，发现日记里竟然出现了大量“红衣女”的内容，原来所谓的高级玩家，参与游戏的内容是做任务。而这个所谓的“任务”，竟然就是完成红衣女鬼收到的“委托”。
“竟然是一套系统里头的。”白玉堂觉得有些意料之外，但却又是情理之中……之前他们就一直好奇“红衣女鬼”哪里来的那么多资源，可以完成这么多委托，敢情是有这么多“专业”人才在出力。
“盘子越查越大了。”白烨好奇，“这不是二号和三号级别的游戏玩家么，那一号玩家是什么级别？干点什么事情？”
白玉堂突然就有个大胆的想法，问，“会不会……有你们要找的组织试验品？”
白烨愣了愣，看白玉堂。
白玉堂说，“上个案子的凶手林天，不是手机里住着个AI的女儿林真真么？会不会这也是一种游戏？不是有那种类型的游戏的么？”
白烨想了想，觉得白玉堂的假设有道理——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是AI影响了人，倒是没想过，这个AI可能是被人养成这个样子的……
审讯室里，戴着耳机的赵爵和展昭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赵爵嘴角微微地动了动，露出一个浅浅的，却带着嘲讽的微笑，自言自语地说，“果然，永远不会变。”
展昭看他——什么不会变？
赵爵耸耸肩，“有很多造福世人的东西其实都是意外发现的，同样道理，为祸人间的东西也一样……”
“你觉得这是一个意外？”展昭看赵爵。
赵爵倒是难得正经了一回，用一种少见的严肃口吻告诫展昭，“猫好奇害死猫，人好奇害死人。”
展昭努力忍住自己想回嘴的欲望，他当然可以跟赵爵杠一下，但事实上，赵爵说的可能是经验之谈……没经历过的人，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二号和三号看着自说自话开始聊天的两人，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其实这俩笨贼从刚才开始到现在都还懵着呢，他俩分明是去跟踪于洋的，一路跟踪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于洋就变成了警察。
这俩似乎是经过一定的“培训”，知道在面对警方的时候怎样糊弄。
还没等展昭和赵爵开口，他俩就装起了无辜，说发现朋友的车子被俩陌生人开走了，所以跟过去看看。结果被引去了工地，他俩下车拿着铁管子是为了自卫，谁知道莫名其妙就被抓了。
展昭说你俩都是通缉犯了还莫名其妙被抓？
说完，将日记放到桌上。
两人尴尬了一下，就开始推脱，说写的不是日记是小说。
门口，白玉堂摇头，死鸭子嘴硬。
展昭也笑了，“日记上的每一个受害者我们都是可以联系上的。”
二号三号彼此看了看，最后绷不住了就开始吵架。
“都怪你，有毛病啊写什么日记。”
“都是你接什么任务去抓升级小号。”
“这是唯一升到一级号的机会！”
……
展昭打断了两人的争吵，问，“升一级号很重要么？会有什么奖励么？”
两人见都到这份上了，只好老实交代，说奖励是没有，但是会有很高的经费。
“经费？”
监控室里的白玉堂皱眉，“说到底，竟然是为了钱么？”
“经费高是能高到多少？”赵爵问。
“基本就没有上限，而且可以运营自己开发的游戏。”
“自己开发的游戏？”展昭听到这里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赵爵也说，“所以红衣女，是林天开发的游戏？”
二号和三号都点头，只要能够开发游戏，就能得到无限经费并且有技术支持，会有专属巫师。
“专属巫师……”
白玉堂皱眉，“林天养的那个虚拟女儿林真真，就是他的专属巫师？”
“所以这个公司，还正经是个公司。”白烨觉得挺有意思，就抽了张纸，画了一个金字塔的结构。
“这个magic公司表面是个游戏公司，实际是个犯罪组织。他们先选出一部分玩家，想于洋那样的，来玩试用游戏。这些初级狩猎者对公司给他们提供的‘猎物’进行狩猎。这就好比是一个新入职职员的培训实习期，让他们养成一种和‘巫师’合作的习惯，通过巫师来监视他们，并且按照他们的潜力来决定下一步是抛弃还是采用。等到这一阶段结束，就给一部分初级用户升级。而二级三级的玩家，主要是在做游戏任务，这些游戏任务的管理者，可能就是一级或者更高级的用户……”
白玉堂点点头，“形成了一种循环。”
“那目的呢？”白烨分析，“会不会是为了积累资源？”
白玉堂也觉得这家公司不是在创造结果而是在创造一种方法。这些方法就是一级玩家所设计的游戏，而二级三级则是在不断地通过实践来完成和完善这个方案。
就拿这次的红衣女事件为例，红衣女鬼可以解决学生之间小小纠纷引发的恩怨，在解决掉被诅咒的人的同时，也控制住了下咒的人。有一部分人因为参与红衣女事件而被杀，这等同于一种威慑，是对所有游戏参与者的警告和威胁，让他们服从这个游戏的规则，称为资源或者说是道具。
红衣女既然可以解决学生之间的纷争，当然也可以解决其他问题……甚至可以把一些不相干的任务，伪装成红衣女事件。
白玉堂想象着，这套游戏规则，要怎样转化成受益。
如果一个人想要除掉另一个人，无外乎两种方法，一种是自己动手，一种是雇别人动手。
但两种方法其实都存在一定的风险，会有后患。
那如果把这笔钱，给magic这样的游戏公司，来投资开发游戏。这笔经费就到了游戏项目开发者的手中……游戏的玩家将要除掉的一方作为游戏中的一环，利用多年来累积的各种资源，来达到将那个人除掉的目的。
这样的案子一旦完成，要调查起来难度就相当大。
打个简单的比方。
A市的甲到B市旅游时偷了一把水果刀，将刀遗留在了某个地方。
来B市出差的乙刚巧捡到了这把刀，就带去了C市。
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小路口，乙将这把刀捅在了路过的丙身上，并且快速逃离……
而真正想杀丙的，是此时正好在D市投资了一款游戏的丁。
试问，警方要怎么通过丙的谋杀案，还追查到丁？而且这还是在涉案“资源”只有甲乙两个人的基础上。如果参与人员更多，结构更复杂，那调查的难度也会更大。
甚至很多甲和乙，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参与了某项谋杀之中。
而这个成功除掉了丁的丙，不止付出了金钱，还成为了这张网中的一部分，会成为日后的甲和乙……
“如果像林天那样的一级玩家出了事……”白玉堂觉得似乎能连得上，“那他和他的巫师就会被抛弃，但是游戏还是可以继续运营的。只是收归了magic公司所有，因为这套游戏已经累计了相当多的资源，换个项目负责人，照样可以运营。”
白烨提醒白玉堂，“林天和车东明的交集不就是在医院里么？”
白玉堂皱着眉点了点头，“对啊，这么巧，李何杜到游戏公司做接待之前，也是在医做过护工。”

第226章 31 量变与质变
白氏新建的大剧场里, 赵祯、徐列和齐乐她们的乐队正在进行彩排。
经过了几天的准备，演唱会加魔术的合作表演已经有模有样了，别说, 因为非常新颖，门票几乎是一扫而空, 双胞胎还打算加场，搞得好的话, 没准能来个全球巡演什么的。
双胞胎如意算盘打得挺好，白锦堂倒是忍不住提醒他俩, “万一那红衣女鬼真出现了呢？”
这么一听双胞胎更兴奋了——还有这种好事？！
“带着女鬼全球巡演！”双胞胎直竖大拇指, “一级棒！”
白锦堂摇摇头，打电话找公孙, 问他忙不忙。
公孙接到白锦堂电话后，就问展昭他们要不要去看彩排。
赵爵听到了, 立刻过来说感兴趣。
展昭和白玉堂也觉得应该去了解一下情况，毕竟这主意是他们帮忙出的，也不知道排练得怎么样了。
这一块的进度白驰最了解，说准备得很顺利, 目前为止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进行。”展昭有些担忧，“计划不如变化快啊，这么看来，红衣女也不过就是游戏项目的一部分而已。”
“红衣女也会跟其他项目一样被抛弃么？”白玉堂问, “毕竟已经成了被拆穿的骗局了。”
“嗯……”展昭“啧”了一声, “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要想办法让他们没法抛弃才行。”
赵爵插了一句。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他。
“我们好不容易抓住了个饵, 大鱼都游到附近了, 但就是不吃，怎么办好？”赵爵边问, 边狡黠一笑，“那就用饵去钓条大鱼爱吃的小鱼。”
展昭和白玉堂想了想，一起问，“小鱼是指于洋？”
“让于洋出现在表演现场？”白驰有点担心，“那会不会把危险人物引来？”
“危险人物的红衣女任务！”展昭倒是觉得能引来就最好了。
“于洋现在的‘角色’是magic公司整个体系里失控的一环，又像实验中突然得到的意外收获，不可能放任不管，但由于是未知的情况，所以处理起来很棘手。”
“所以啊，这是个好机会。”赵爵问，“要怎么利用起来？”
白驰和身后，赵虎马汉都盯着他看，赵爵望了望天，最近的小孩子，都是这种狗狗眼么？看上去智商都不到三位数的样子……真让人着急啊。
“让于洋主动盯上红衣女项目怎么样？”展昭觉得可以灵活一些，“本来magic公司就算不放弃红衣女，搁置一下也是有可能的，可如果于洋一个劲往这边拱，对方想搁置都不行。”
“具体要怎么做？”白玉堂问，“让于洋出现在表演场地？”
“我们不是抓住了俩二百五么。”展昭提醒，“可对于公司来说，他俩是在跟踪于洋的过程中失踪的，在magic看来，他俩可能是被于洋干掉或者抓走了，那么于洋知道的应该也就是现在我们知道的……他很有可能会顺着这条线去查红衣女的线索。”
“于洋现在就是最大的那颗雷，magic公司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回收他，实在不行也可能会杀他灭口。”展昭帮着于洋想他的行为逻辑，“于洋为什么想要今晚闯入magic公司？他是想偷数据……目前为止，magic公司已经袭击了他两次了，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事不过三的状态。”
“而且双方应该都知道，已经引起我们注意了。”白玉堂也觉得情况似乎正在发生变化，“站在两方的立场来看，最好的方法就是借刀杀人。特别是站在于洋的立场……凭借他自己的力量，是无法铲除magic公司的，既然知道我们已经开始调查这个公司，他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们拉进来，从红衣女下手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徐列名气也大，是个合适的点。”
赵爵和白烨也都点头，显然同意这个方法。
SCI其他人彼此看了看，都问，“所以这次，我们要自己演自己？”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点头——差不多吧，确切地说是演大哥。
“为了避免被我们查到，magic公司肯定会发动手头最危险的猎手去猎捕于洋。”展昭说，“于洋可以把这些危险人物都引到演唱会的会场去。”
白驰有点紧张，“那……会不会出乱子？”
展昭想了想，“大哥办的活动，徐列赵祯齐乐他们表演……”
其他人顺着这个思路细品了品，“出事好像是很正常的……不出事反而不正常。”
白玉堂也无奈，magic太狡猾了，而且是以没有边界限制的网络来实施犯罪的，想要一网打尽很困难……最好就是在他们内部争斗的时候，最大限度地去抓人。
“跟大哥讲一下吧？”白玉堂提议。
众人都看公孙，说服大哥的话……
公孙倒是觉得没什么难度，“他搞这次拼盘演唱会不就是为了给你们抓红衣女的么？”
“倒也是。”众人都觉得在理，徐列应该也很想抓住那帮人，而且如果玄学发动的话，会乱的同时，也会赚，没准能搞成一个很成功的表演项目。
“我们得尽量多地抓捕这些游戏参与者，也就是所谓的猎手。”展昭觉得需要制定下计划。
“分三步吧。”白烨提议，“首先，我们去演唱会彩排区域，让于洋出现在那里。晚上潜入magic公司窃取数据，这一步很关键，要让magic公司发现我们已经开始调查他们，并且产生一种于洋想要利用我们铲除他们的错觉。最后一步就是让于洋利用窃取的数据，将红衣女的任务定位在这次的演唱会。双方都想通过这次演唱会来除掉对方，我们尽量多地抓游戏参与者，但最重要的一点是……”
“找到中心人物。”赵爵说，“这个公司真正的老板是谁，现在最值得怀疑的对象是那个接待总监李何杜。”
“他就是主谋，还是说背后还有人？”展昭也觉得抓不到主谋的话这案子会没完没了，就跟百足之虫一样，砍掉再多的触角，只要躯干不被找到，还是会再长出来，治标不治本。
“不过这次真的很离奇。”赵虎也有些想不通，“以前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查了那么久，真凶是谁自始至终连个嫌疑人都没有，好像会隐身一样。”
其实在坐众人都有同感，的确很奇怪，哪怕幕后真凶再厉害，至今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的确是有些奇怪。
“也许真的没有呢。”
赵爵突然说。
“没有？”蒋平觉得有些刷新三观，“难不成真是AI？”
“如果是真的，有没有可能呢？”白烨反问。
“呃……”蒋平抓了抓头，这倒是把他给难住了，“理论上……的确不是不可能。”
“人工智能……”白驰问蒋平，“会恨人类么？”
蒋平脸都快皱到一起了，“首先……人工智能就不该有爱恨这种选项吧？有了这种感情就不是人工智能了啊。”
“那也就是不可能咯？”
“也不是……就，除非是被设定成那样的，然后系统一直在自己升级。”蒋平举了个例子，“堆积到一定程度之后，量变转化成了质变吧。不是也有那种模拟演算么，就模拟古代战役。甲方兵马和乙方兵马交战，双方的对战不断升级，但到后来却出现了消灭本方部分兵马以换取更大胜利的推演结果。然后经过无限次推演之后，这个推演的目的竟然发生了变化。”
众人都好奇，“怎么变？”
“原本实验的目的只是为了赢得战役的胜利。”蒋平解释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推演到最后，却成了寻求造成对方最大伤亡……就从棋手变成了杀手的感觉，程序出现了一种类似反派一样的邪恶感！”
众人都看着蒋平，“怎么会这样的？”
蒋平一耸肩——那谁知道去，我又不是研究心理学的。
“虽然是人工智能，但感觉跟人的行为有些相似。”白驰问展昭和赵爵，“是不是类似于某种钻牛角尖的效果？”
“机器也会钻牛角尖么？”白玉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家里的扫地机器人也能那么上进就好了，就不至于每次都找不到充电口了……”
众人都无奈地看着白玉堂——队长你不要顶着那张超帅的脸讲扫地机器人找不到插座的话题……
“那要真的真凶是AI的话，我们抓谁啊？”赵虎问出了最质朴的问题，“服务器么？”
“会像科幻片里一样，逃到网上么？”一群人继续跟蒋平咨询。
“也得有硬件支持才行。”蒋平觉得还是不至于过于科幻，“但如果有备份服务器的话，就算我们破案抓住了一台，还是可以启动第二台。”
蒋平正说着，身后电脑发出了“嘀嘀嘀”的提醒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摸下巴，“奇怪啊……”
“怎么了？”白玉堂走过去问。
“有人在攻击警局的监控系统。”蒋平“啧”了一声，撇撇嘴开始敲键盘，“胆子还不小么……喔？”
众人听他这个口气，好似还带点儿惊喜。
“跟之前监控于洋的是同一个人诶。”蒋平都给人家起好外号了，“是那个客服。”
“可是手法这么容易被发现……哦？有点意思。”
“有什么意思？”众人都好奇，屏幕上就一排排的字母，看不出哪里有意思。
“客服竟然想联系我视频通讯诶！”蒋平回头问展昭和白玉堂——怎么处理？
展昭也挺意外，“主动联系我们？什么目的？”
白玉堂想了想，“自首么？”
“怎么处理？”蒋平问。
白玉堂双手一插兜，“还怕他不成，跟他视频！”

第227章 32 可疑的背叛
Magic公司的客服突然联系了SCI, 还是以一种“非法”的手段，行为显得十分的“可疑”。
白玉堂让蒋平接通了视屏电话。
很快，电脑屏幕上, 出现了一个对话窗口。
一个身处昏暗背景中的人，出现在对话窗口中。
这是个穿着黑色套头衫, 年纪四十来的男人，因为灯光的原因, 他看起来有点憔悴，皮肤颜色也很暗。
看到视频接通了, 这人似乎也有些惊讶, 他咳嗽了一声，坐了坐正, 对屏幕这边的众人打了个招呼。
因为众人之前听过于洋和客服对话，这个声音跟之前那个客服的确是接近。
蒋平这边对比了一下声纹, 就对白玉堂和展昭点了点头——是同一个人。
众人还挺吃惊的——竟然真的是客服。
展昭就问他，“你是准备自首么？”
听到这边这么问，对面竟然还松了口气，似乎是本来就困扰要怎么开口。
“我知道你们在查magic公司, ”客服压低声音说，“我可以给你们这个公司全部的犯罪资料，但你们要想办法救我出去！”
众人都皱眉看着他——救你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展昭也不着急，跟他慢慢聊。
“我叫陈友福。”
众人听到这名字后, 情绪上都略卡顿了一下——一个听着让人有点出戏的名字, 并不像是什么黑客罪犯电脑高手……
“你让我们救你？”白玉堂问, “你是被谁囚禁了还是被什么危险人物盯上了？”
“都有。”客服简单直接地说, “我从一开始就是被挟持和监视的状态，被迫做这个客服那么多年。”
“被谁挟持？”
“被巫师。”客服回答说, “也就是被magic公司的AI。”
一旁赵爵不耐烦地眯了眯眼——这个发展方向越来越猎奇了。
“你说你一个大活人，被你们公司电脑挟持了？”赵虎觉得有点扯，实在不行把电源线拔了不就行了么，再不然电闸拉掉啊，拉不掉停缴电费电力公司帮你拉。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客服无奈地说，“magic的规模远超你们的想象，而且真正的核心成员你们根本就接触不到！”
众人都不搭茬，这里也没有菜鸟，谁知道这客服什么情况，自首什么的也就是个说法，没准是来套话的呢。
“你要我们怎么救你？”白玉堂问。
“你们已经查到了公司总部，意味着很快会有一个人被自杀然后甩锅到他身上……就跟之前被抛弃的那些一眼。”客服说完，指了指自己，“我觉得下一个应该就是我了，我一会儿会给你们发一张我的行程表。”
众人彼此看了看，好家伙，还有行程表？
“我每天的生活必须按照行程表来完成，全部的出入都在系统的监控范围内，一旦出现偏差，就会被视为有背叛可能。”
“那你现在不也是在跟我们网上联系么？”展昭反问他，“AI发现不了了？”
客服突然笑了笑，自己挪开了一点，将摄像头的位置调高，让众人看他身后。
众人发现，他竟然身处一个类似下水道一样的地下环境，昏暗的灯光下，四周都是黑暗阴影，看着有些阴森。
白玉堂皱眉——这小子是躲在地下水道跟他们连线的么？能找到信号也不容易……
“我早就料到会有被抛弃的那一天，所以留了招后手。只要你们能把我从他们手里救走，我就能给你们关于magic的全部秘密。”说完，客服似乎准备下线了，“为了让你们相信我不是开玩笑的，我会在行程表里附带一份游戏试用户的名单，你们自己看一下，再决定要不要相信我。”
说完，视频通话就被切断了。
蒋平尝试了一下，确定客服的位置应该是在magic公司，那这公司是有个地下道么？
同时，蒋平果然收到了客服寄来的邮件。
邮件里除了有一份他的日程表之外，还有一份三十人的名单。
展昭观摩了一下所谓的“行程表”，发现就是这位客服的作息时间，连去超市便利店之类的时间都有，还有规定好的路线。
“哦……”白驰拿出地图对比了一下，“应该是选择了有监控的路线来让他使用，这样他的一切行动都会在监视范围之内。”
“那他是在说真话还是在骗人？”白玉堂问展昭和赵爵。
两人异口同声，“骗人。”
“所以他是在给我们下套？”
“嗯……”展昭看看赵爵，赵爵一耸肩，“具体目的还不清楚，不过他说的肯定不是真话。”
“那这小子演技可以啊，差点被骗。”赵虎啧啧两声摇摇头，感叹人不可貌相。
展昭和赵爵都回头问赵虎，“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么？”
赵虎搔了搔头，“呃……”
“理由呢？”展昭和赵爵都不知道为什么，很好奇赵虎的意见。
虎子就觉得毛毛的，往马汉身后躲，还戳他，“你刚怎么说的来着！你不是也同意！”
展昭和赵爵“犀利”的眼神又挪到了马汉身上——你也同意？
马汉指着赵虎，“虎子刚才说，除非这个客服就是幕后真凶，magic老大，不然他好像没有骗人的必要。”
展昭和赵爵都眨了眨眼，一歪头——似乎没明白，这里头有什么逻辑关联么？
赵虎见对面一本正经问，就一本正经回答，“那……跟警方自首不就是为了宽大处理么，他这个情况的话属于被胁迫，如果戴罪立功，很可能会轻判。而且我们完全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信息，他性命要是没受到威胁的话，大可以一逃了之，没必要来这一出吧。无论我们中没中他圈套，他的情况都会比自首前更糟糕……所以感觉没什么必要。”
赵虎见展昭和赵爵盯着自己看，就越说越没气势了，最后嘟囔了一句，“哎呀，就是没必要搞那么复杂吧，当然也没准他就是个变态……”
展昭和赵爵也没说话，都低头沉思。
白玉堂问蒋平那份名单怎么样。
蒋平已经开始查了，查完之后表情有些微妙，“嗯……都是二号三号级别的猎人。”
“全部都是么？”白玉堂问。
“嗯哼，都是有案底的，级别比于洋那样的要高，但是又不到顶格。”蒋平还是比较同意展昭和赵爵的看法，“这波操作有点断尾求生的意思，当然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虽说这人的确是很可疑。”白玉堂听完各方意见之后，说了点自己的看法，“但有一点还挺奇怪的。”
众人都看他——哪一点？
“日程表。”白玉堂说，“如果他是想设套引我们去，那是不是规定一个明确的时间和地点会更好？比如说明天下午三点下班的时候，今天晚上在什么地点……他就给了我们一张日程表的话，意味着我们随时随地可以把他从路上带走，那要怎么下埋伏？但同样的操作，反过来想一下也很不对劲……他的意思是会被对方抛弃，那就是随时有生命危险，他为什么不让我们尽快去救他？这像话么？有人要杀我，给你张我的日程表，你随便挑一天来救我？”
展昭默默点头，他家玉堂一般不会一口气说那么多话，除非真的很离谱。
面对客服主动抛出的诡异线索，众人都陷入了选择困难的状态。
这时，白烨突然开口问，“会不会是张自爆卡？”
众人都一愣。
赵爵问，“他就是magic的幕后老板？不是那个接待总监了？”
“陈友福？”蒋平觉得先查一下这个客服的身份信息再说，这个名字还是很大众的，估计能查出来不少，但是好在有面容……
想着没准会很难找，可谁知不到三分钟就查到了，说来也是意外……竟然给了真名！
蒋平详细地看了此人的简历之后，还挺震惊的，“这小子是自学的电脑么？完全没有求学和就职的相关记录……”
“他跟车东明和李何杜有没有交集？”白玉堂问。
“呃……等下，这个地址看着有点眼熟。”蒋平调出陈友福以前的资料，“他以前开过网吧，地址就在车东明和李何杜待的那家医院的对面。”
“那就很有可能有交集了。”展昭皱眉，“不止这医院，连医院对门的网吧也出了此等人才么？这是什么风水宝地？”
“那家网吧现在还在么？”白玉堂问蒋平。
蒋平查了一下，“不在了诶，开了一年左右就关门了，陈友福坐牢去了。”
“他有前科？”众人都好奇，“干嘛了？”
“诈骗。”蒋平觉得搞了半天跟什么AI人工智能貌似没啥大关系，“这小子老诈骗犯了，从卖假货到电话诈骗再到金融骗保。来来回回因为诈骗进过三次监狱，虽然每次都判的不重，而且他都不是主犯。”
“诈骗犯？！”展昭和赵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起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原来如此么……”
白玉堂对他俩招招手，那意思——来来来！有什么想法说出来！
展昭就问，“诈骗犯说话有什么特点？”
在坐众人都是多年调查刑事案件抓杀人犯的，要说跟诈骗犯接触的倒是不多。
“职业骗子的话，说话都是两头赌吧。”赵虎这方面还是打交道的人比较多，有点经验，“基本不会把话说死，都是些模棱两可的选择题。”
说完，众人相互看了看——正好跟客服的说话方式相似诶，还有那张神奇的日程表。
“所以他是用职业诈骗犯的骗术在对付我们？”白玉堂问展昭，“还是说，做骗子久了习惯成自然了？”
“如果他真想骗我们，应该不会告诉我们真名吧？”展昭也犯嘀咕，“但他的确没有说真话……”
白玉堂想了想，“不惜暴露身份的自爆么？被人威胁了？”
“他可能真的有危险。”白烨说，“现在就有！”
“他在公司？”白玉堂问蒋平。
“刚才通话的时候地址显示的确在公司，但根据行程表。”蒋平查询了行程表，“他这个点应该是正坐地铁回家，下午休息。”
白玉堂要了他家地址，众人准备赶去陈友福家查看。
刚出门，公孙拿着电话追出来，边走边喊，“锦堂说女鬼出现了！“
走到电梯口的众人一回头，“现在？”
公孙点头啊点头，“红衣服的诶！如假包换！”
一群人在电梯门口再次陷入了选择困难——去哪边？救人还是抓鬼？！

第228章 33 分散
跑到停车场, 白玉堂开车门回头一看，发现就自己站在车边，其余的人都跟着公孙跑。
白玉堂有些无语, “喂！”
众人都回头，满眼写着——想去抓女鬼。
白玉堂对着赵虎马汉勾勾手指。
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就跑去他那边了。
白玉堂又看了展昭一样。
展昭就往公孙身后一站——明显抓鬼有趣一点！
赵爵也表示抓鬼比较好玩, 还把白烨推了出去，让他跟白玉堂一起去救客服。
白烨走到白玉堂身旁, 回头看了看，对面的抓鬼小分队是——展昭、赵爵、公孙、白驰……
白玉堂也无语——就你们四个战五渣去抓鬼？
赵爵眼神回击——嫑把我跟这三个弱鸡相提并论！
小白驰也很不满——我有锻炼我能跑三千米！
这时, 坐第二部 电梯的下来的洛天和秦欧也到了。
白玉堂想了想, 白氏那边双胞胎他们都在，应该也不用这几个战五渣去抓鬼, 就对着洛天和秦欧指了指展昭他们，示意他俩跟着去抓鬼。
赵虎和马汉都瞄着白玉堂, 白玉堂就感觉白烨戳了戳他。
回头看，白烨捂着嘴小声跟他说，“家属。”
白玉堂微微愣了愣，倒是想起来了, 也对，齐乐应该就在白氏排练，嘉怡没准也在……
无奈，白玉堂做了个换人的手势。
赵虎和马汉欢欢喜喜跑去了对面。
最后, 白玉堂带着兴趣缺缺的白烨和两个奶爸去救客服, 而公孙则带着兴致高昂的展昭赵爵他们去抓女鬼。
两边分头行动, 保持联系。
白玉堂开着车按照蒋平提供的地址赶去客服的住所, 边觉得事情有点奇怪，“这么巧, 那女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而且现在是白天。”白烨也觉得不合理，谁家大白天闹鬼？
“头儿，我查到点线索。”
这时，蒋平联系了白玉堂，“关于陈友福以前的骗保案子。”
白玉堂让他详细说说。
“陈友福骗保的手法还挺特殊的。”蒋平说，“通常骗保不都是给别人买保险，然后受益者是自己么？”
“嗯。”展昭那头也听着呢，好奇问，“陈友福是怎么骗的？”
“他是杀自己。”蒋平说，“这小子超会死的。”
“那他装死骗保，受益人是谁？”
“他双胞胎兄弟。”
众人都一愣，“他有双胞胎兄弟？”
“这个就很搞笑了，他的基本资料里面写着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陈友兴，还有个双胞胎弟弟陈友乐。”
赵爵没听明白，“所以他究竟是双胞胎还是三胞胎？”
“我去查了他出生地的医院记录，他出生的年份，那家医院并没有三胞胎的出生记录。”蒋平说，“本来三胞胎就是小概率事件，一般的小县城有三胞胎出生还能上个当地新闻什么的。”
“所以他的基本资料是被篡改过？”白玉堂问，“他利用篡改的信息，谎称有个双胞胎兄弟？然后呢？自己装死？”
“确切滴说，是先假扮自己是自己兄弟然后死了自己拿保险赔付。”蒋平乐呵呵问，“抓住重点了没？”
白玉堂皱眉，究竟是他死还是他兄弟死……怎么这么绕。
而s赵爵似是乎被戳中了笑点，在那儿闷闷地笑。
“所以他也不一定就是陈友福，对不对？”白烨问。
“冰菓！”蒋平那边打了个响指。
众人立刻明白了蒋平说的意思。
展昭摸着下巴，“也就是说，陈友福以前曾经以陈友兴的身份生活着，后来死了，保险赔付给了陈友乐。又以陈友乐的身份活了一段时间，又死了，赔付金给了陈友福……现在如果陈友福也死了，那没准还有个陈友别的什么？”
“噗……”
赵爵似乎想插句话，但一开口自己先笑喷了。
展昭和公孙都略嫌弃地看着他——好笑的点在哪里？
赵爵忍着笑说，“再有个双胞胎兄弟肯定叫陈友快。”
白驰眨眨眼，问，“幸福快乐？”
赵爵点头啊点头。
展昭和公孙都摇头——竟然是谐音
“装死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么？”公孙毕竟正牌法医，开了N多死亡证明，见过最多的不是死者家属而是保险公司的调查员。牵扯到死亡赔付的，保险公司都会派人来调查一下，看一眼尸体确定死者身份是最基本的工作。就算家属来拿证明也是一堆，甚至还需要出示死者与直系亲属的DNA比对信息，这个要造假可不容易。
聊了没几句，捉鬼小分队已经到了，众人欢呼着下车，感觉不是去办案的倒像是去春游的。
这边还在开车赶路的四人情绪明显不同，洛天和秦欧都有点羡慕。
白玉堂也感受到了，就想着怎么安抚一下，毕竟救人才是大事……而且这个客服身上，可能有破这案子的关键线索。
白烨倒是挺淡定，给那边兴高采烈去抓鬼的小分队倒了盆冷水，“不管真鬼假鬼也才一个，鬼见愁却聚了一堆，一会儿别把剧场弄塌了。”
洛天和秦欧想了想，都觉得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白玉堂越发焦虑了——别啊，大哥是无辜的……
不止白玉堂心疼白大哥，此时的白锦堂自己都在心疼自己……
眼看着演唱会时间临近，今天是一套完整的彩排，白大哥虽然怕吵，但作为老板还是要来凑个热闹。
刚才进了剧场，就见前排老多人了，各种工作人员除外，就是各种家属。
白锦堂叹了口气摇头——家属实在是太多了，不止大人小孩，连狮子都有……
走到前排看了一眼，不止家属多，亲友也多，各种人拿着冷饮零食，见白锦堂出现了，一群人挥手打招呼，“老板！”
白锦堂默默坐在了里斯本旁边。
彩排开始，半个小时之后，白大哥开始犯困。倒不是说表演无聊，恰恰相反，表演很有意思，所以大哥半个小时之后才开始犯困，放在平时，他通常三分钟就困了。
同样困了的还有里斯本，白大哥手放在里斯本毛茸茸的脑袋上，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四周围传来了一阵有些异样的骚动。
这种气氛莫名熟悉，不止人群动了，里斯本都动了。
白大哥就感觉一旁小丁推了他一下，特别兴奋地说，“老板！女鬼来啦！”
白锦堂瞬间清醒了，抬眼往台上一看……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徐列在台上，本来好好地正唱歌呢，突然身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红色身影。
最开始，那个红衣女人出现在徐列背后的大屏幕上时，观众还以为只是特效……但这个特效也太诡异了。
而工作人员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灯光和背景调试过许多次了，根本没有这种恐怖画面。
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工作人员怀疑是背景视频被调换了，下意识地就抬头看上方的控制室。
就看了一眼，好些人都惊叫了起来……因为控制室的玻璃后面，站着一个和屏幕上一样的红衣女人。
这一身红衣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标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女鬼！
这里还有不少专攻服化道的创作者呢，一眼望过去第一反应拍手——好真实啊戏剧张力拉满！
双胞胎激动了，一个劲问白锦堂，“大哥！是那个女鬼不！是不是她？”
白大哥淡定地盯着那红衣女鬼看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公孙打电话。
剧场里不止有表演团队在彩排，负责安保的团队也在同步排练，安保组的一看也有点懵——预想了多种方案应对突发状况，万万没想到演唱会还带闹鬼！
相比起措手不及的安保人员，白氏内部这几个，尤其是舞台上表演的，自然是知情的。他们搞这台演唱会说白了就是为了这红衣女鬼，尤其是徐列啊，等得就是你！
没等安保人员动，徐列先从舞台上跳下去了，飞速冲上看台，朝着控制室就跑过去。
双胞胎急得直蹦，赶紧让安保们一起上。
白锦堂倒是觉得不用紧张，徐列要是连个女鬼都打不过那以后还混不混了？
徐列跑到楼上，距离越近越觉得不对劲，因为那个女鬼一动不动不说，样子还有点奇怪。而且身形也过于高大像个男的不像个女的，且监控室里应该是有人的……灯光师去哪儿了？
到了监控室门口打开门，众人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就见灯光师身上披着块红纱布，头上戴着个长发女鬼的头套，正被椅子固定在控制台边。
徐列皱眉站在门口，几个安保冲进去，摘下头套，发现灯光师被人打晕了，一脑门血，好在呼吸心跳正常，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徐列回头，看了一眼双手插兜从后台溜达上来看情况的赵祯。
赵祯先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回头看看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女鬼，对徐列摊了摊手——好像只是一个投影。
徐列看控制台，就见插着个来历不明的U盘。
就在这时，剧场后边的门被拽开，展昭第一个杀了进来，“女鬼呢？！”
公孙跟着展昭也进来了，正好看到控制室里抬出来的灯光师，同时，电话响了。
低头一看是白锦堂打来了，公孙都看到看台下边前排站着的白锦堂了，疑惑地接起电话。
白大哥说，“好像搞错了，女鬼是假冒的。”
公孙无语——倒是看清楚了再打来啊。
白大哥看了看时间——你们来的也太快了……平时叫你吃饭不见你速度那么快！
赵虎和马汉对视了一眼——失算了，早知道去救客服了。
赵爵走进控制室，控制台几乎是全透明玻璃的，看下面很清楚。伊赛尔、eleven还有米娅她们几个也都来凑热闹了。
赵爵对伊赛尔和eleven勾了勾手指。
Eleven边起身，边问伊赛尔，“你刚才发现后边有人了么？”
伊赛尔显然也在纳闷这个事情——监控室的门是关着的，无论现场多吵吧，别说开监控室的门，就算四周几扇门里任何一边有人进来，他们都不可能一点没察觉。更别说在监控室里把人打晕了再换衣服套头套这种操作……
退一万步讲，观众背对着监控室没察觉的话，台上表演的徐列和赵祯呢？他们一抬头就能看到监控室里的情况。
展昭看着被救护人员用担架抬走的灯光师，突然就有点担心，问赵虎和马汉，“是不是有点像调虎离山？”
赵虎和马汉彼此瞧了瞧，都摇头——被调走的也不是多厉害的虎，大部分是猫……
展昭瞪了他俩一眼。
公孙知道他大概担心白玉堂，就让他放宽心，“谁还能同时对付烨叔和白玉堂两个啊，那得多少人？”
而公孙随口的一句话，却让展昭突然眼睛亮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人数？！”

第229章 34 异常
白玉堂开车来到蒋平查到的陈友福家小区附近, 正好看到前方公交车在站台停下，有几个乘客从车上下来。
秦欧指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背着个挎包的中年男人, 问，“是不是他？”
洛天也觉得就是刚才跟他们视频的那个人。
白玉堂看了看白烨。
白烨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陈友福的照片, 跟前面那个步行进小区的人对比着看，似乎有些不太确定。
白玉堂也不管那么多, 先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众人下车，一起走进去。
这小区不大, 但有很多绿化, 七拐八拐的不少岔路。
能看到陈友福就走在前边不远处，洛天和秦欧都看白玉堂——要不要上去把他拦住？
白玉堂来的时候考虑了各种可能性, 加上陈友福讲得还挺夸张的，他都准备好这一路到处埋伏着杀手了……不过看着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区, 感觉气氛不大对头。
对洛天和秦欧点点头，白玉堂看着两人加快速度往旁边的花坛传过去，追陈友福。
白玉堂身边，白烨正抬着头到处看……他是在找监控。
按理, 那个传说中的AI要全程监控客服的话，附近应该装满了摄像头才对……但仔细找了一圈也并没有发现几个，感觉就跟普通小区里的监控数量差不多。
白玉堂皱眉，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找错人了。
白烨见白玉堂一个劲看自己, 也有些想笑, 问他, “干嘛？”
白玉堂指着前面的陈友福, “是不是他？”
白烨摇摇头，“不清楚。”
白玉堂不怎么相信——你分明比我多吃了至少二十年盐你也分不清？你不是最强战力么！
白烨让他逗笑了——我吃的清淡。
白玉堂望天——幽默得不像我白家人。
这时, 前边的洛天和秦欧差不多快追上陈友福了，刚跑出花坛，突然斜刺里开出来一辆车。
洛天拽了一把秦欧，白玉堂和白烨也看着那辆突然出现的车。
可那辆车开出来之后就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去了，而且洛天和秦欧追陈友福的路线是随机选择的……应该不至于这是埋伏吧？
可等车子开过，洛天和秦欧再看，却找不到陈友福了。
前方有两个转弯道，一侧开阔一侧有树木遮蔽，另外还有一栋公寓楼。才这么点时间陈友福就不见了，要么是走的林荫道，要么就是进了那幢楼。
白玉堂记得蒋平给的地址，好似不是这幢楼……
但跑到前面，林荫道上也没有他的身影。
正纳闷他去哪儿了的时候，白烨忽然示意众人，“嘘。”
白玉堂就站那儿不动了，洛天和秦欧也侧着耳朵听，有什么声音么？
白烨和白玉堂突然同时望向了前方那栋公寓楼，对视了一眼，两人快步冲向公寓入口，进了楼梯间就往地下室跑。
洛天和秦欧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赶紧也跟了进去。
推开安全门跑下楼，就听到了异样的动静。
……
白氏的大剧场里，突然的变故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展昭在确认过环境因素后，给出了一个“人数”的答案，搞得四周人一头雾水……
当然了，这些人里不包括赵爵。
展昭瞅着赵爵的表情，估摸着他是一进来就已经看出来了问题，这人竟然不说！
这边两人打哑谜，其他人还云里雾里呢。
赵虎戳了戳展昭的肩膀，像是询问——凶手在哪儿？
展昭对他勾勾手，赵虎就侧着耳朵凑过去。
马汉有点疑惑——展昭招呼虎子的手势，越来越向赵爵靠拢了。
展昭对赵虎耳语了几句，赵虎眨眨眼，回头看了伊赛尔和eleven一眼。
随后点点头，“有道理啊……”
展昭对他示意了一下门口。
赵虎就拉着马汉出去了。
展昭示意好奇的其他人，“继续排练吧。”
徐列皱着眉看着他——真的假的？就这么完了？那女鬼呢？
展昭对他点点头。
徐列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被人拽了一把。
徐列回头，就见是陈宓。
以徐列的脾气，他是肯定不依不饶谁的话都不听的，但关键时刻陈宓还是好使。
陈宓还是比较冷静，展昭让继续排练，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三秒内冷静下来的徐列也不说话了，跟着陈宓下台阶，回台上继续排练。
一旁经纪人加助理看菩萨一样看陈宓，双胞胎也松了口气。
将控制室里的U盘拿掉，系统恢复正常后，舞台上的布景也恢复了正常，红衣女的鬼影不见了。
赵祯坐在舞台边沿，跟站在一旁的白锦堂说着话。
里斯本蹲在白锦堂身边，似乎是困了，打了个哈欠然后甩了甩鬃毛。
赵祯时不时地看一眼里斯本，又抬头看了看后方的监控室，似乎是有什么想法。
白大哥抬手看了看时间，边不经意地提醒了赵祯一句，“不要表现得太明显，被发现就不好了。”
赵祯微微笑了笑，弯腰伸手，里斯本立刻把大脑袋凑过去。
赵祯摸着它的耳朵，边摇头，“果然都是老狐狸。”
……
门口，刚把调音师送上救护车，两个医护人员一下车就被马汉和赵虎给拷上了。
将救护车的车门打开……原本应该昏迷躺着奄奄一息的调音师竟然坐着，正拿着毛巾擦头上的血。抬头看到拉着车门正对他笑的赵虎，瞬间脸刷白。
“我就说伤那么重都没断气。”赵虎上了车，往他旁边一坐，歪头看了看他那个“血肉模糊”的后脑勺。
刚才展昭跟他说，救护人员和调音师都有问题，调音师的伤是假的，救护人员是冒牌的。
理由很简单，因为想在伊赛尔和eleven眼皮子底下，不惊动他俩，骗过台上的赵祯，瞒过狐狸一样的双胞胎，更别说听力和对气味的敏感度远高于人类的里斯本。想这样无知无觉地制造一起袭击案，是不可能实现的。那么排除不可能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种，凶手一开始就在控制室里面，并且没有出来……所以行凶者和被害者是同一个人，调音师的伤是假的。
公孙刚才也跟展昭交流了一下眼神——他也发现了伤者有问题，但救护人员却没发现，还急着把人带走了，说明救护人员也是假的。
剧场外，被当场抓包的调音师一个劲求饶，说他真的不是坏人，是被人威胁了。
赵虎瞧了瞧车门口的马汉。
马汉一手按着耳机，边看他，“头儿他们不接电话。”
赵虎也皱眉——客服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既然安排了调虎离山，应该那边是有埋伏的吧。
……
与此同时，白玉堂和白烨正带着洛天秦欧冲下公寓的楼梯。
刚进入地下室，就听到了“呜呜”的声音。
公寓楼的地下一层是储物室，走道很窄且四通八达，走道两侧一扇扇的铁门间隔不远，这里排列了座楼每家每户的地下储物室。
由于是地下，因此有回音，走道结构复杂，听声音不太好辨别方位。
但这种声音明显是挣扎反抗但是又呼吸不畅时发出来的，可见此时陈友福情况危急。
从楼梯上下来，前方就是两个岔道，白玉堂和白烨同时看地面……左边的一条道上，有一些明显的拖拽痕迹。
四人迅速朝着左侧的通道跑了进去。
跑不多远，就听到前方声音越来越清晰，而灯光却越来越昏暗。
这小区也不知道是不是物业不给力，狭长的走廊上方装的灯，有的亮有的却不亮。
传来声音的区域一片黑暗，而且此时声音已经变得微弱。
洛天和秦欧停下脚步，白玉堂和白烨则是跑入了黑暗的拐角。
几乎是同时，有个人被从黑暗中被推了出来，他一手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肩膀上滑落了一根皮带一样的东西。
洛天和秦欧看清楚是陈友福，正想上去扶他一把。
结果他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推开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喂！”
洛天和秦欧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赶紧就追。
身后，白玉堂也跑了出来，黑暗中，白烨拖着一个昏迷的男人也跟了出来。
“他为什么要跑？！”白玉堂有些不解。
刚才他们冲进黑暗的过道，就看见有个人正用皮带勒着陈友福的脖子，陈友福双手抓着皮带两条腿直蹬。
白玉堂估计刚才那辆车的确是跟这个杀手打了个配合，车子阻挡他们视线的一刹那，那人从背后勒住陈友福，然后把他拖拽进了黑暗的地下室。
可问题是，白玉堂和白烨已经把他救下来了，陈友福刚跟他们视频过又不是不认识……为什么要跑？
白玉堂皱眉追了过去，白烨拖着那个昏迷的袭击者也跟了出去……不过白烨走得很慢，走到长长的走廊当中时，忽然停了下来。
转过脸，朝着一扇紧闭的储物室门看了一眼，白烨似乎是算了算时间，摇摇头，又往前走了几步，到另一扇门前停了下来，盯着那扇门看。
白玉堂跑到楼梯口，感觉白烨似乎没跟上来，就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昏暗的走廊灯光中，白烨一手拖着个人，一手伸出来，似乎是想去开某扇储物间的门。
但手到半空停住了，回廊里，有一阵震动声传来。
白烨面无表情地摸出电话，接通。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白烨也没绘画，就挂掉了电话，抬起头。
白玉堂站在楼梯口，看着盯着那扇门的白烨，就有些走神……
所有人，第一眼看到他俩，都觉得他们很像很像。
白玉堂自己都觉得他们很像，有时候走在大玻璃窗前，猛地一看，甚至会认错彼此的影子。
然而……黑暗的走道里，白烨盯着门的这个眼神，让白玉堂瞬间想起了之前赵爵说的话，“小老虎和大老虎的区别在哪里？看到小老虎，你只会觉得可爱，看到大老虎，你的恐惧不来自于认知，而来自于本能。”
这一瞬间白玉堂懂了，为什么每次赵爵都叫他小老虎……
白烨看了一眼门之后，就转过头，发现白玉堂正逆光站在楼梯口，盯着他看着。
似乎已经对那扇门没有兴趣了，白烨拖着人继续往前走，边问白玉堂，“不去追？”
白玉堂回过神，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不服气，转身跑上楼去追逃走的陈友福了。
白烨看着跑上楼梯冲入明亮中的白玉堂，微微地笑了笑，尽量假装自己没注意到黑暗角落里的一个摄像头。

第230章 35 监控
白氏剧场里的表演排练继续进行着。
虽然徐列被陈宓劝了回来, 但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齐乐和陈瑜表示她们乐队先练，让徐列去化妆室歇会儿。
徐列满脑子还是刚才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红衣女鬼……太像了！
首先，作为一个理智的人, 徐列从来就没信过女鬼是真女鬼，百分百是人假扮的。
只要是人就会变, 徐列最早看到那女鬼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没有人能保持几年不变……不止是容貌身材, 而是感觉。唯一的解释就是，是同一段视频！
这在一般人看来可能并没有什么, 但在徐列看来, 却有一股很明显的，针对自己而来的意味。
因为这里真正见过当年那个红衣女鬼的只有自己, 为什么要特地用那么多年前的视频？只是巧合么？还是说，就是放给他徐列看的？
坐在化妆间的沙发上, 徐列皱着眉头托着下巴想心思。
经纪人在门口打电话，小楼去给徐列买点喝的。
化妆间里，独自一人“静坐”的徐列正瞎想，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徐列拿起手机点开, 愣了一下，随后盯着手机皱着眉。
陈宓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徐列整个一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包状态，莫名就有点想笑。
陈宓伸手敲了一下门。
徐列才回过神, 抬起头, 一脸懵地看着陈宓。
“怎么了？”陈宓觉得今天徐列一系列表情都很像墩布……
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 陈宓也愣了愣, 眨眨眼，看徐列。
徐列搔搔头, 收回手机，摇着头——展昭这人，奇奇怪怪的……
这时，小楼拿着饮料晃晃悠悠回来了，递给了徐列。
徐列接过饮料，看了看陈宓。
陈宓走去门口站着，正好挡住了门，边左右观察了一下。
后台有很多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经纪人就在门边墙上靠着打电话，好像是在给徐列谈个什么广告，聊得挺开心，应该价钱不低。
挂掉电话，前边提示灯亮了一下。
经纪人刚想回头叫徐列，就见门里徐列突然冲了出来。
“唉！阿列你去哪儿啊？”经纪人问。
徐列就丢下一句，“厕所！”
“是不是吃坏什么了？”经纪人一脸懵。
小楼拿着个饮料瓶走出来，也挺疑惑，“列哥上台前都不吃东西的啊……就喝了半瓶水？”
陈宓说，“我去看看。”
就跟着走了。
……
另一边，洛天和秦欧追着像是“疯了”一样的陈友福跑出公寓楼。
“喂！”洛天在后边喊，“我们是警察，你跑什么！”
可陈友福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受了什么刺激，疯狂往前跑。
“不对劲啊。”秦欧刚才差点一把抓住他，结果被陈友福大力给挣开了。
秦欧指甲都劈了，伸着手指给洛天看。
洛天皱眉——这小子什么毛病。
两人分头去包抄，一个穿过花园一个走直线，想在小区门口把人拦下来。
后方，白玉堂也跑出来了，望着前方那操作，就跟东非大草原上狮群围追羚羊似的，也有些搞不懂……他跑什么？
按理来说，陈友福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死宅，肯定是个弱鸡，可结果跑起来跟低配博尔特似的，那个快啊。
秦欧不说，洛天那体力，整个警局除了白玉堂就属他最强，竟然连续两次都在拐弯口差一个指头的距离让陈友福跑了。
白玉堂和白烨在后边看得真切，与其说是陈友福跑得快，不如说他的路线选择比洛天和秦欧都要合理……这是开了什么上帝视角了么？怎么跑出来的这种线路？
白烨伸手指了指耳朵，示意白玉堂——他是不是戴着耳机？
白玉堂也看到了他耳朵里的确是有个白色的东西……可问题是刚才他不是差点被勒死么？那应该是垂死挣扎过才对，耳机竟然没掉？
秦欧也看出不对来了，感觉有什么人在给陈友福规划逃跑的路线。
秦欧索性不追了，跑去大门口堵着，再怎么的，要出小区必须经过这扇门。
陈友福果然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可没到跟前，突然一个急转弯，往小区里头折返回去了。
追了个错位的洛天和秦欧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有病啊！
两人只好继续往回追。
白玉堂和白烨也走向前方，准备帮忙拦截一把，四个人还堵不住你一个么？
可刚走了两步，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好像有什么声音……
白烨则是说了声“糟糕”，就快步跑了出去。
这会儿，洛天已经被陈友福搞得有点冒火了，他本身体能就跟别人不一样，一下子脾气上来，速度突然就加起来了，眼看就要追上陈友福了，突然……斜刺里一辆汽车冲了出来。
这地方属于视觉盲区，等看到车子的时候车已经到跟前了……而且车子速度还贼快。
洛天正好抓住陈友福，就看到车头差不多撞上他俩了，赶紧将陈友福一推。
陈友福飞了出去摔在了花坛里，洛天自己却来不及跑了。
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赶到的白烨一把将洛天拽开了……
洛天几乎感觉到车身从自己手指端擦过。
后头白玉堂和秦欧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白玉堂那一瞬间脑袋“嗡”一声……直到看到白烨出现，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秦欧蹲在花坛边直喘气，一方面是长途奔袭累的，一方面是吓的……好家伙，这要是有个好歹回去不得被马欣咬死，阳阳不得哭死……
越想越气，秦欧站起来，大步朝着花坛里趴着的陈友福跑了过去。
白玉堂先查看了一下洛天的情况，确保他没事才松了口气，白烨则是仰着脸，看四周。
“这车怎么无声无息跟埋伏好似的。”洛天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觉不觉得……”白玉堂突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四周。
白烨此时也在跟他做相同的动作。
两人对视了一眼——好安静！
这是个居民小区，就算白天大部分人都在上班，但不可能所有人都不在家吧……为什么他们追了那么久，闹出那么大动静，到现在一个路人都没出现过，哪怕听到响动，开窗探头出来围观一下呢？一个都没有！
花坛里，秦欧一把抓住陈友福的后脖领子，心说这回可没地儿跑了吧，将人拽了起来。
可就在他拽着陈友福起身的一刹那，忽然就看到蓝色的光一闪。
凭着某种本能，秦欧猛地向后一仰……
白玉堂和白烨那边也听到这边“刺拉拉”一声，都往花坛的方向看去。
就见秦欧一个后仰躲开一股电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身边，一根黑色的电棍落下。
秦欧捡起那个女式防狼的小型电击枪，有点被震撼到了——好家伙，差点让人当流氓那么办了，这多少伏来着？
而陈友福则是冲出花园，继续逃。
白玉堂都笑了，当警察那么久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情况，刚才早知道带两条警犬过来……
穿过花坛，白玉堂亲自追陈友福去了。
陈友福刚才被洛天推开摔进花坛的时候，脚可能崴了，这会儿拖着条伤腿一步一瘸还在跑。
白玉堂走在他身后，也没快跑去追他，而是观察四周……很快，白玉堂发现了一个规律，靠路口的房间、阳台……总之有窗户的地方，都没有拉床帘。
他瞬间懂了监控设备装在哪里了……是装在窗户里的，所以外面看不到。
“意思是，出了这小区就安全了？”白玉堂问前面的陈友福。
陈友福边走边摇头，也不敢回头，嘴里说着，“到哪里都不安全！被盯上就死定了！”
白玉堂刚想开口再说两句，忽然就感觉头顶有什么响动，同时听到后方白烨喊了一声，“小心！”
白烨话音刚落，白玉堂已经扑出去了，一把将前面的陈友福扑到了墙边，两人贴墙站好的同时，“嘭”一声……一块工字钢落下，就砸在他俩脚边。
白玉堂都惊了，看着那块一米多长的工字钢，以及地上砸出来的几个豁口……
洛天和秦欧也都往上方看。
刚才白玉堂是有意识地跟陈友福一起往墙边走的，因为避开室内摄像头的最好方法就是选在它拍不到的角度。
可眼下看来，角度问题早就被监视者考虑在内了，想要不被突如其来的高空坠物砸到，就只能老老实实走路中间。
“看吧……”陈友福一脸绝望地看着地上那根钢筋，边一伸手……
白玉堂就感觉陈友福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U盘。
陈友福塞完U盘之后，突然“啊！”地大喊了一声，撒腿就跑。
“喂！”白玉堂喊了一声，但陈友福已经一头朝着前方的停车带冲了过去。
……
徐列冲进厕所，捂着肚子进了一个隔间。
进去之后，他狼狈的表情也消失了，伸手掏了掏耳朵，一撇嘴——毁坏我英明神武的形象！
将坐便器的盖子盖上，徐列坐下，架着腿托着下巴，掏出手机。
点开手机，屏幕上还是刚才展昭发给他的短信——饮料别喝，悄悄倒掉，假装闹肚子，冲去厕所等着。
徐列嫌弃地摇了摇头——非得假装窜稀，一点美感都没有！
正想着，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徐列皱了皱眉……这个脚步声听着肯定不是陈宓，而且什么鞋啊？怎么嘎吱嘎吱响？
疑惑间，脚步声缓缓靠近……
徐列低头看，门口的空隙处，出现了一双红色的雨鞋。

第231章 36 急于脱身
徐列看着那双突然出现的红色雨鞋, 脸上充满了嫌弃，目测鞋码四十二，徐列就有点不太想看穿鞋的人什么模样……
但徐列不想看, 外面的人却似乎很像表现下……
“咔哒”一声，隔间的门把被转开了, 门缓缓地打开。
门外，站着个接近一米八的大高个男人, 满脸的胡子，穿了身红色的连衣裙, 光这两条腿上跟穿了黑毛裤似的两腿毛, 穿着一双红色的大胶鞋，手里还拿着把消防斧, 分外的辣眼睛……
然而，打开的隔间里, 却没有徐列。
那红裙大哥似乎愣了愣，上面就传来了一声口哨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就被踹了一脚。
红衣大哥一仰脸被踹了出去，头顶上徐列踩着隔间门跳到了他身后……但刚冲到厕所门口, 就见门外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门口也是个红衣大哥，和刚才被踹了一脚那位一模一样的长相还一模一样的打扮。
徐列就觉得有点倒胃口，这尼玛还带双胞胎的么？！
眼下情况不太妙，徐列被俩拿着斧子的红衣大汉前后夹击。
不过徐列倒是也不慌, 反正展昭让他来的, 展昭还能让他死在这儿不成？
这俩大个儿别看样子吓人, 不过并不是太聪明的样子。
外面那个拿着斧子走进来, 里头那个这会儿还在捂脸，徐列毕竟职业打泰拳, 这一脚，给人鼻梁都踹断了。
徐列评估了眼下的情势，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不就俩傻大个么……
就在徐列准备怎么对付两人时，外面突然脚步声响。
赵虎和马汉带着一批警员冲了进来，将俩大汉放倒拷上，推着人就出去了。
警员们来去如风，哗啦啦冲进来，哗啦啦冲出去……最后就留徐列一个人在厕所里站着——发生了什么？
门口，目送押解俩红裙大汉出去的陈宓往厕所里看了看，对着目瞪口呆的徐列招招手——排练么？到你了。
徐列一脑袋问号，跟着陈宓回剧场。
经过走廊窗口时，两人就听到楼下很喧哗的样子，凑过玻璃窗往下望……好么，剧场门口都是记者。
本来这几天蹲他们排练的记者粉丝就很多，这会儿大批警车开来，不一会儿，押出去两个辣眼睛的红裙大汉，记者们都沸腾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一通闪，很快传得全网都是。
虽说时下热点变化很快，互联网记忆也很短，但毕竟前不久才出过红衣女鬼的爆款网红事件。
这下子又在徐列排练的场地抓到了两个，一时间舆论又爆了。
网上侦探也不少，神通广大的网友一通查，竟然查到那俩大汉还是连环杀人犯，警方重金悬赏的那种。更离奇的是，那俩大汉在生活中一直是共用同一个身份，警方破案难度非常高，直到被抓了现行，才发现竟然是一对双胞胎。
就徐列和陈宓走回排练场那么一会儿的功夫，网上已经炸了锅，大家都在传徐列的各种梗，从家里进干尸、到学生时代宿舍闹鬼、再到演唱会排练厕所偶遇杀人狂……
人们玩梗似的调侃着徐列的奇葩体质，倒是把红衣女鬼这个点给模糊了。
一时间询问演唱会门票的人翻了几倍，小丁各种接电话，票务想要加场，好些人就是组团准备来看看演唱会上会不会继续闹鬼什么的。
双胞胎拿着手机一个劲感慨——阿列，天生的红人命啊！
所有人都爽了，徐列却很不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那俩满腿毛的cosplay版红衣女鬼，就打算这么糊弄过去？
见展昭走过来，徐列立马要过去理论。
展昭显然知道他要干嘛，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
徐列压了压火，问展昭，“哥们儿你这是什么套路？”
展昭让他赶紧排练，别的都不要管了，等案子破了自然会明白了。
徐列不满看陈宓。
陈宓双手插着裤兜一耸肩，双胞胎来把徐列给拽上台了。
这时，展昭手机响，一看来电是白玉堂，赶紧接起来。
赵爵好奇凑过来听。
展昭接通后，问白玉堂，“情况怎么样？”
白玉堂拿着电话，看着眼前骇人的场景，摇头说，“糟糕……非常糟糕。”
就在刚才，躲过了高空坠物的陈友福，悄悄塞了一枚U盘给白玉堂，然后就发疯一样冲了出去。
路对面是小区内的一个停车带，停车带后面，是一条小型的人工湖，里头还有喷泉什么的。这个季节水位很浅，池字差不多抽干了，只剩下一些水洼，喷泉也没开。
陈友福似乎是朝着一辆车冲过去的，白玉堂起先还怀疑他是不是想开车逃走，但冲到车边拽了两下车门，突然又惨叫了一声。
白玉堂和洛天秦欧跟过去，看着陈友福一系列谜之操作，怀疑这位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怎么感觉神志不清。
但陈友福扒拉着耳朵，把一枚耳机甩了出去。
白玉堂低头看了一眼被丢到自己脚边的耳机，白色的耳机上还有血迹……什么情况？！
这时，就听洛天喊了一声，“喂！你小心后面！”
但陈友福一个劲往后退，人也疯疯癫癫他……在他后身后有几块用来装饰的岩石，岩石后边就是人工湖了，也没有围栏。
陈友福被岩石绊了一下，往后一仰，就掉进了人工湖里。
洛天和秦欧追到岩石边，洛天就要跳下去救他，可还没等他往下跳，就被白烨一把抓住衣领子拽了回来……
秦欧看到此情景一个急刹车，同时，就看到人工湖里火星四射。
白玉堂站在岸边往湖底望，就见陈友福趴在一个水坑里，全身抽搐，身上还冒烟，一股焦糊的味道传来。
白烨示意了一下池子边，角落里摆着的一块牌子——施工中，漏电危险。
秦欧和洛天都觉得再一再二的，一切都发生得好不自然，一股拍《死神来了》的既视感。
白玉堂也觉得有点不安全，今天要不是白烨在，洛天已经出了两回事了。
白玉堂和展昭大致交流了一下两边的情况。
“要不要去陈友福家里查一查？”白玉堂还有陈友福家的地址，不过他又担心陈友福家里别是有什么埋伏，比如说装着炸弹之类的。
展昭看看赵爵。
赵爵拿过电话，问白玉堂，“那客服死了么？”
白玉堂看着被消防抬上来的陈友福，裹尸袋拉链都拉上了……
“嗯。”白玉堂点头，“死了。”
“他死了就不会有危险了，去他家也没事。”说完，赵爵把电话交给了展昭示意——收工。
展昭跟白玉堂说一会儿SCI碰头。
白玉堂挂掉电话，带着众人一起按照地址，去了陈友福家。
正如赵爵所说，陈友福家完全没有任何的“埋伏”，而且这小子家里堆满了各种资料，笔记本平板连录音笔什么的都一应俱全，全都是关于magic公司的相关罪案证据，还有一堆猎人猎物的个人资料。
叫来了鉴识科收集证据，白玉堂带着洛天秦欧，和白烨一起回到了车上。
坐在车上，众人都不说话……洛天突然问秦欧，“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秦欧赶紧点头。
白玉堂想了想，戴上耳机联系了蒋平，说陈友福死前给了自己一个U盘。
蒋平就让白玉堂把U盘插自个儿平板上。
白玉堂将U盘插到平板……里头也没什么致命病毒，只有两个文件夹，一个里头都是文档，一个里边是视频和图片。
蒋平都点开查看了一下，随后一脸震惊，“头儿！都是magic公司的资料！还有他们组织猎杀游戏的视频证据，现在全公司的管理层就是幕后参与者，magic主机和备份的存放地点也都有地址了，要不要通知特警队去看看？”
白玉堂点了点头，让联系肖飞带人去看看。
等白玉堂他们回到警局，展昭和赵爵也回来了，特警队那边传来消息，说AI主机找到了，相关人员也抓到了。
刑警队根据从陈友福家里找到的文档资料，抓住了一堆参与游戏的危险分子，还有好多跟那俩红衣大汉一样，都是通缉犯。
众人站在SCI办公室里，集体emo了……
干警察那么多年，头一次有了一种，所有线索送上门来，上赶着让他们破案的感觉。
“顺利得离谱啊。”公孙忍不住发出感慨。
其实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一下子破了好大一个案子，但完全没有实感，破了，但没完全破！
“这个感觉已经不是断尾求生，而是把整个花园都一把火烧了，就带走了几颗种子。”展昭问蒋平，“应该还有备份的吧？”
蒋平觉得应该是有。
“对方非常谨慎也很果断，没有给我们周旋的机会。”白玉堂皱眉，觉得于洋这个饵准备了半天，结果用不上了。
与有些悲观的众人不同，展昭和赵爵却晃了晃手指，“不一定哦。”
“本来一切都挺正常的。”展昭指了指那枚U盘，“可突然之间，就变得很着急，好像是急着要收场、急着要脱身的感觉，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查了一个多月，结果半天就结案了……就是今天这半天感觉特别离奇。”赵虎说，“从客服跟我们联系开始。”
“可是陈友福自爆了啊。”蒋平敲了敲键盘，找到陈友福的资料，“他死得最莫名奇妙了。”
亲眼看着陈友福以一种“送死”的状态结束自己生命的白玉堂、洛天和秦欧，也都点头——的确。
“确定死的是陈友福么？”
这时，一直不怎么在意的白烨开口说话。
白玉堂看白烨——其实他也有怀疑，因为从一开始跟踪，他就不是太确定，被跟踪那个究竟是不是陈友福。
“那小子不是有好几次诈死前科么。”马汉也觉得可疑，“应该经验很丰富。”
“哦？”公孙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兜子，“诈死？”
这时，电梯门打开，马欣和夏天推着解剖车从门口走过，喊公孙，“主上，尸体领来了！”
公孙眯眼一笑，“剖开看看，就知道是不是诈死了！”

第232章 37 找不同
陈友福死得极为蹊跷, 整个magic公司，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犯罪资料，所有的涉案人, 全部被抓了。
然而，破案的人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感觉他们不是在抓罪犯而是在收垃圾，等于帮忙处置不良资产。
Magic公司就好像当年那个又破又陈旧的king组织, 既然尾大不掉，那就连躯体带尾巴一起丢掉。组织真正有价值的, 是目前为止的全部实验数据, 而magic真正有价值的，只是一套程序。
其余的, 都是累赘，很难销毁也很难整理, 就留给SCI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个人在一间工厂里做会产生大量有害垃圾的违法生意，当被警方发现时，那人将这些年做生意所得的钱和技术都带走了，就留下了一工厂的污染物给警方。结果虽然把生产线销售线一网打尽了, 但还得帮着处理有害垃圾和后续危害，以及没有抓到主犯。
问题的根源还是没有解决，无论是什么人拿走了程序和数据，日后都有可能随时随地再起来一个magic公司。而且那会儿对方有了这一次的经验, 会变得更加谨慎, 要查出来就更难了。
甚至有可能对方会换一个地方, 避开SCI的调查范围, 继续作恶。
这种查了半天，破了案却留了个尾巴的感觉, 让众人很不爽。
公孙在法医室，根据蒋平提供的陈友福的个人信息，对尸体进行了检查。
结果就是，死的就是陈友福本人。
听到这个验尸结果，从法医室到办公室到整条走廊，都弥漫着一种焦虑的情绪。
“尸体上发现了一些疑点。”公孙告诉众人他的发现，“首先，死因，是被电死的。”
众人都点头——看见了。
“其次，身上有多处骨折。”
众人接着点头——应该是跌下人工湖造成的，那地方还挺高。
“再有就是。”公孙指了指脖子，“颈部有勒痕，但不明显，无淤青，只有一些轻微擦伤。”
白玉堂皱了皱眉，觉察出不对。
按理来说，陈友福在地下室，被勒了至少三十秒到一分钟左右，而且他有激烈的反抗，那他脖子的伤痕应该很明显才对。
“那个在地下室袭击陈友福的人呢？”白玉堂问白驰。
“在医院里，身份查明了，也是个通缉犯。”白驰拿出那个人的资料，“属于magic公司的游戏试用群，一类用户。”
“跟去杀徐列那俩红衣大汉一样么？”
“对。”白驰点头。
展昭查看资料，白玉堂低头查看陈友福尸体的颈部。
的确看起来轻了点，应该更严重才对。
白玉堂回想了一下当时在地下室救下陈友福的整个过程，突然就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头，回头看白烨。
白烨见白玉堂看自己，就伸手一指赵爵。
白玉堂记得当时白烨拖着那个袭击者出来的时候，在一扇储藏室的门口站住了，盯着门看了很久，是接到了一个电话才离开的……接电话之前白烨周身的气氛相当的危险，而在接到电话之后，才好了一些。
“那电话是你打的？”白玉堂问赵爵。
赵爵“嗯哼”了一声。
白玉堂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白烨，“所以一开始从公交车上下来的那个陈友福，不是这个？”
“什么情况？”公孙有些糊涂了，指着尸体，“他是不是陈友福？”
“他是。”赵爵和展昭都点头。
其他人也都处于混乱状态。
“洛天找了刚才下午视频通话的录像来，将视频中的客服和尸体作比较，面容一模一样，就是同一个人……”
“整容？”秦欧问。
公孙摇头，“这个人没整过容。”
“难不成真是三胞胎？”白驰震惊，转念一想，“不对啊，四胞胎了！”
展昭摆了摆手，“跟我们视频通话的，的确是客服，现在躺在这里的这具尸体，也是客服的。但刚才一下公交车就被你们跟踪的那个，却并不是。”
众人都觉得这几条线需要盘一盘，究竟谁是谁啊怎么这儿乱？
白玉堂倒是明白过来了，“借刀杀人？客服想我们带走的是跟他很像的那个人，而不是他自己？”
展昭点头，“或者说，他希望躺在这里的，是另一个人，他不是说了么，想逃就会被杀。”
“长得的确很像。”洛天和秦欧都仔细回想，刚才下车的那个人跟现在这具尸体样貌几乎一样，很难分辨出来，因为衣着相同么？
“所以事情的顺序是，客服打电话让我们跟踪和‘解救’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我们到达小区的时候，跟踪那个人，而那人快速跑进公寓的地下室，躲进了储藏室？”白玉堂看白烨。
白烨继续指赵爵——不知道，他说“别管，抓到谁是谁。”
众人都看展昭和赵爵，这俩好像一开始就有什么盘算。
“尸体上还有其他疑点么？”展昭也没回答，先问公孙。
“哦，还有一点挺奇怪的。”公孙和马欣将尸体翻过来，呈侧躺，然后指着死者的耳朵，示意众人看，“耳朵内有伤。
公孙又拿出那个带血的，被放在证物袋里的耳机，“耳机前端有个接口，是像刺一样钉在耳朵里的。”
公孙拽过放大镜，让众人看耳朵里，有一个很小的针孔，就在伤口附近。
白玉堂总算是明白了，这么激烈的挣扎和跑动，为什么耳机没掉，竟然是固定在耳朵上的。
“应该是注射了麻醉之后，再将耳机固定在耳朵上，这样就感觉不到痛或者有异物了。”公孙说完，对展昭点头，表示——没有其他疑点了。
“陈友福整个行动都像疯了一样是么？”展昭问。
白玉堂和洛天秦欧都点头，尤其逃跑和跳人工湖那段，简直匪夷所思。
“大致可以推测出，发生了什么。”展昭将自己的推理说出，“首先，陈友福在自以为安全的环境里，视频联系了我们，目的是让我们去解救，确切地说，是带走一个跟他长相基本一模一样的人。”
众人都点头，感觉是这么开始的……
“但他联系我们的时候，已经被发现了。”展昭接着说，“他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工作地点，也许喝了杯咖啡或者其他什么饮料，然后就晕倒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黑暗的地下室，耳边有个诡异的声音跟他说话，还是一些能让他觉得恐惧的内容。他站起来刚想跑，突然就被一个人勒住了喉咙。慌乱中，又出现了几个人来救他……他当时要么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要么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再加上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惊恐万分，发疯地跑了出去。”
白玉堂想了想，觉得目前来说，这个解释还是挺合理的，也可执行。
“他显然是知道自己应该已经逃不掉了，出了公寓楼之后，他不断地躲避你们的追赶企图逃跑，并且还都成功了，那表示有人在通过耳机指挥他逃。他几乎无法违抗耳机里传来的命令，而且那个时候，他可能并没意识到自己戴着耳机，因为打了麻醉，可能感觉不到。”
众人都让展昭继续讲，目前听起来，一切都还合理。
“他给你的U盘，可能也不是他自己准备的，而是听从命令，从口袋里摸出了不知道谁塞进去的U盘，然后交给你，他落下人工湖的时候，是面对着你们一直后退的吧？“
听到展昭这个问题，白玉堂回想了一下，点头，“没错……”
“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人或者东西。”
白玉堂皱眉，当时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救陈友福和漏电这件事情上，还真没留意后边是不是有什么人经过。
洛天和秦欧都不解，“那既然当时那个人就躲在车库里，为什么不把他抓出来呢？”
“那个人是幕后真凶么？”公孙也问。
展昭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尸体，“在他看来，可能是的。”
“那实际上呢？”
“就跟之前那些双胞胎一样，都是可以抛弃掉的替身。”展昭笑了笑，“抓住了，也没有用的，不抓，倒是可以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查。”
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继续查也得把人抓住不是？这会儿人都跑了。
展昭眨眨眼，“跑了才有用，抓到就没用了。”
白玉堂看白烨——什么意思？
白烨已经开始放空了，显然没兴趣。
“为什么要这样将两人调包？既然长得差不多，为什么非要这个陈友福死？”展昭问，“如果不采用调包，我们根据这个陈友福的计划，抓到了那个人，从他身上找到了U盘，到他家找到了资料，跟现在的结果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众人倒是都被问住了，仔细想了想，好像非但没有什么不同，还会更合理。因为目前为止，最奇怪的事情就是陈友福死的死，让这个案子的收尾显得更可疑。可如果是陈友福被抓，在他的帮助下再将magic一网打尽，再花上一些时间增加一些难度，反而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有什么，这个必须死而那个不能死的理由么？”白玉堂问展昭。
“那就要看他俩有什么区别了。”展昭则是看公孙。
其他人见展昭看，就也跟着看。
公孙指指自己，“我？”
白驰就问公孙，“有什么不同么？”
公孙两只眼睛睁挺大，“没啊……有什么不同？”
边说，他还边拿起平板上视频的截图跟陈友福的脸比较，“是同一个人！”
“调包是因为怕被发现两个客服是不同的人么？”白玉堂问。
展昭点头——没错。
赵虎觉得兜兜转转还是在原地啊，“那通过这一点要怎么抓凶手？”
赵爵在一旁摇头——二哈依然不在线。
“不如反过来问问。”展昭还是比较有耐心“怎么找四个那么像的人？”
众人都皱眉，这个么……
一旁，蒋平举手，“大数据筛选？”
展昭指了指蒋平，问其他人，“知道他跟AI有什么区别么？”
众人又看蒋平。
蒋平表示，我不用插电，它不用吃喝拉撒睡……
展昭摆摆手，“区别在于，蒋平会的AI不会，AI会的，蒋平都会。”
众人继续看蒋平，蒋平挠头——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白玉堂想了一会儿，“那个被调包救走的，不是AI通过大数据找到的？”
蒋平一拍手，“啊！那个是初代机？！”

第233章 38 相反的结果
SCI这么多年抓过很多狡猾的凶手, 利用替身来转移警方视线，最终达成金蝉脱壳的目的……是一个比较常见的手法了。
警方查案不易，因为犯罪分子的手法层出不穷。
可同样道理, 如今想要找出一种警方从未碰到过的犯罪方式，也不容易。
尤其现代科技对于破案的帮助越来越大, 在凶案现场随便捡到根毛可能就破案了，留给罪犯的可发挥空间也是越来越少。
不过本案的情况就属于十分“新鲜”的情况, 查了了那么多案子，没见过哪个凶手找了那么多替身的。
而且还都是一张脸, 是有什么多胞胎情节么？
在蒋平的宅男语系里, 将被调包走的那个陈友福称之为“初代机”。
身边一群不宅的帅哥听不懂，但是从字面意思也不难理解, 就是最早被选定的那个呗，之后的各种陈友福应该都是按照他的样子选的。
但既然展昭和赵爵做主放掉了那个人, 那表示他俩有计划。
白玉堂看了看两人——到哪里抓人？
展昭对他眨眨眼，“因为跑不了，所以才放走。”
白玉堂一下子就转过弯来了，“还在刚才那个小区？”
展昭点头啊点头。
蒋平刚才按照展昭的要求, 调查了那个小区的用电量。
这小区给白玉堂他们的印象就是安静——感觉住户相当少。
然而这小区的用电量却又离奇地高，但同时，用水量却是出奇的低。
“好主意啊！”蒋平也琢磨过味儿来了，“大型机房很容易通过用电量被找到, 隐藏在无人的小区里, 分散伪装成住户, 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那为什么一定要把一个陈友福留下, 而把另一个陈友福抛弃？”展昭问众人，“明白其中的道理了么？”
“因为一个客服, 对应一套设备？”白玉堂问，“死掉的那个陈友福，对应的设备是magic的那一套，而被调包走的那个陈友福，对应的是小区里的那一套。”
展昭微微一笑，点头，“嗯哼，客服与AI之间，具有不可替代性！”
“该不会……”蒋平突然一脸震惊，“我们要抓的凶手真的是AI？”
“你之前也讲了。”展昭给蒋平分析，“现在人类的技术，其实还达不到那种科幻小说里的水平。AI再厉害也不能脱离机器存在，所以就出现了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幕后凶手是人。那么机器就是可以被抛弃的，对不对？”
蒋平点头，“对。”
“那情况反过来，现在被丢弃的是人。丢弃之前的陈友福是因为magic公司那套设备祭了，机器不存在，人也不必要存在了。而保留另一个陈友福，是因为机器他再牛也没法自己移动。它如果要逃走，没法自己装箱搬运开车运输组装，没法自己维护，最简单的，把自己的插头插到插座上，都必须要一个人类来完成。
“之前我们查到的所有设备都是初代机的复制品，所以这次这个被调包走的陈友福，是初代机的配套仆人！”蒋平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换言之，其他设备都是复制品都是没有意识的程序，是通过人来控制的。而真正有意识的那台机器，控制着控制其他机器的人？只要控制其他机器的人死了，那得到机器也没有用，因为那机器没有自我意识。”
展昭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么个道理吧。”
“可……可能么？”众人都觉得三观受到了冲击。
“真的存在人工智能拥有自我意识，并且要求自我升级和杀害人类？”白驰觉得不可思议，“它是怎么做到控制人类的啊？给他插座拔了不就行了么，毕竟是台机器，而且他也不可能知道人在想什么。”
众人都觉得细思极恐，“真的这么科幻么？”
“对啊。”展昭反问，“真的那么科幻么？”
众人都一皱眉——难不成有反转？
“被人控制的机器和被机器控制的人，差别在哪里？”展昭问。
白玉堂默默地摇了摇头，其他人都略带嫌弃地看着展昭——开始不说人话了哦你！
展昭伸手指了指脑袋，也不知道是提醒众人动脑子，还是说区别在脑袋里。
反正所有人都露出了二哈的表情看着他。
赵爵在一旁“啧啧啧”摇头，并送上同情的注视。
“猫儿。”白玉堂伸手揉着眉心，“简单点……”
“那如果你不相信科幻的结论，就表示不是机器控制人，还是人在控制机器啊。”展昭只好直接说自己的推断，“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AI杀人这一说，那么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呢？问题出在哪儿呢？”
众人都瞪他——说结论！嫑提问了，不知道！
“就。”展昭也无语，感觉大家一点参与感都没有，“是现在唯一还活着的那个人出了问题啊！”
“调包走的那个陈友福？”白玉堂问。
“初代？”蒋平决定给这位陈友福命名为初代陈友福。
“对啊！”展昭指着太阳穴，“究竟是人控制机器还是机器控制人，都取决于他这里啊！”
“那个初代陈友福有神经病？”蒋平一激动，不小心禁语脱口而出。
展昭和赵爵就都盯着他——你说什么？神经病？
蒋平赶紧摇头，“不是……他什么病来着？”
“妄想症啊。”展昭敲身后的白板，“初代陈友福，觉得是机器控制了自己，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机器的控制下完成的，觉得自己就是机器的仆人……那是不是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呢？”
众人沉默良久——这个版本是比科幻那一版更合理。
“他逃跑是为了搬运走自己的主人？”白玉堂基本也把思路捋顺了，“所以刚才不直接抓他，是因为……他既然那么忠诚于自己的‘主人’，一定留好了后路。如果当时他被抓了，会启动他的预案，他可能交代了什么人偷偷转移走他的‘主人’。那我们更难查，只有他逃脱了，他才会亲自去搬运转移。”
展昭点头，“所以他不止magic那边祭了，连多年积累的那些猎户信息都给我们了，就是为了让我们忙起来，他好趁乱转移。”
“那小子现在人在哪儿呢？”白玉堂问。
“那么大一套机器，得用货车来搬运吧？”赵虎觉得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
“就跟分散藏起来的逻辑一样。”展昭说，“运走也是拆散了运，这不是有一个地下车库么。”
“一辆一辆开？”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展昭。
“这也不是能大张旗鼓雇人干的事情，要不然很多人知道新地址会更容易露馅。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一点一点往外运。”展昭表示，“开着车子拉着几台机器出去，卸货，然后开回来停在停车场，换一辆出去……他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机器陆续搬进不同的车子，一个人干的话，工程还蛮浩大的。”
边说，展昭边看看时间，让蒋平查监控。等有车子规律进出的时候，就是那人开始搬运的时候，到时候跟踪就行了。
蒋平调出了小区附近的监控，找到一个可以拍到停车场出口的。
这段时间，并没有车辆进出，看来还在搬运阶段。
众人也不着急，感觉新的窝点更重要。既然要搬家，那可能那边也存有一定的资料。
经过耐心的等待，蒋平发现有车子开出来了，就是一辆普通的私家车。
白玉堂带着人分几辆车，在小区附近埋伏，准备确定之后跟踪。
蒋平切换沿途监控，跟踪那辆车。
车子开到了郊区，进入了没有监控的地区。
蒋平查了一下地图，发现那地方有一片厂区，地方很开阔。
等了一会儿，果然，刚才那辆车开了出来。
而且通过道路监控的高清摄像头，拍到了司机的脸。
一看照片，众人都有一种见鬼了的感觉——跟陈友福简直一模一样。
“这真的是通过大数据寻找到的相似的脸么？”展昭惊讶，“可以这么像的么？”
“一模一样的可能真的难找，但长得接近的，特别是那种长相大众的应该很多。再加上同样的发型和同样的衣着装扮，很容易就会觉得是双胞胎或者三胞胎。”蒋平敲着键盘，按照车速来划定可能停车的区域。把定位发给了盯梢小组，白玉堂安排洛天和秦欧带点警员去附近蹲守。
不久之后，那辆车子果然开回了小区，并且很快就又开了出来。
众人也都不着急，就看着他搬。
很快，洛天他们已经确定了他搬运的新窝点，在一个厂房内。
那个初代陈友福这一通来回倒腾啊，整整搬了一夜。
跟踪小组轮流睡了一觉，发现这小子还没搬完。
“他不用休息的么？”白驰觉得他疲劳驾驶，不止杀人还犯交规，分数应该都扣光。”
直到第二天中午，陈友福的车子停在厂房之后，就再没有出来了。
众人都在猜测他是搬完了，还是累晕了。
白玉堂带着SCI众人悄悄包围了那个厂房。
通过设备观察内部结构，空旷的厂房里，陈友福正在拼装电脑。
白玉堂敲了敲门，就带着人进去了。
厂房里，除了机器，还有一些文件柜和几个冰柜。
警员将陈友福抓获带走，这个神秘的magic公司的幕后主犯，算是落网了。
马汉赵虎打开文件柜，里面存放着好些资料。
白玉堂则是盯着那几个冰柜皱眉。
洛天和秦欧也观察冰柜，问，“会不会这小子想长期躲在这里，所以储备了食物？”
马汉和赵虎四周瞧了瞧，也没有厨房啊，存那么多冷冻食品还不如多囤几箱方便面。
秦欧想打开盖子看看，可往上掀了两下，发现拽不动。
低头一看，好家伙——柜子锁着。
众人心中不祥的预感又上升了几分。
白玉堂对洛天点点头。
洛天伸往上一拽盖子，咔的一声，固定在盖子上的锁扣被拽了下来。
冰柜盖子一打开，洛天立刻一扭头。
众人也都闻到一股怪味。
秦欧一脸嫌弃地瞄了一眼，摇着头把盖子给盖上了。
白玉堂打电话给公孙，让他带法医组和鉴识科过来。
不一会儿，公孙带着人来了，展昭也跟来了。
冰柜里，总共找到四具遗体，而且最诡异的是，这几具遗体基本都是一张脸。
公孙都无语了，“这人是多爱这张脸！”
白玉堂在柜子里也找到了不少资料，都是关于“高端用户”的，罪犯的级别比之前他们抓的都要高，还有更详细的关于红衣女的案卷记录，以及一大堆红衣女的影像光盘、放映的设备。
这里的案件记录更加详细，根据这些记录，刑警队又抓了一批人，包括最早参与红衣女谋害案的一部分人，以及更多的游戏客户，忙了好一阵子才将案子收尾。
最后，那台电脑和一组机柜，被拉回了SCI的一个仓库里。
蒋平将电脑组装好之后，开机。
众人此时都有一个小小的疑问，究竟是陈友福有妄想症，自己控制电脑做了这一系列的案子。还是说真的他只是AI的仆人，是被电脑控制的科幻故事？
本来，展昭和白玉堂对这个案子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赵爵和白烨早就撂挑子跑了。
不过展昭抽空去审了一下陈友福，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人的确表现出了一定的妄想症特征。
但是在他被告知自己有妄想症的时候，很容易地就接受了。
这一点引起了展昭的疑惑。
通常来说，有病的都说自己没病。
觉得事有蹊跷，展昭和白玉堂让蒋平给那台电脑开机。
接通电源后，几排机柜上的蓝色灯光开始跳动，主机开启，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巫师的半身像。
等了一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巫师就像个屏保一样，黑色的斗篷在有规律地抖动，似乎是正站在风中。
斗篷内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半张脸。
蒋平操作了一下机器，发现并不存在什么“不听话”的地方。
作为一个技术宅，他反而有些失望，原本还以为能鉴证个奇迹什么的。
又等了一会儿，奇迹也没有出现，整套程序没有任何存在自我意识的情况，只是一台功能强大的电脑，以及一个适用于犯罪的AI程序机器人。
蒋平问白玉堂，“要怎么处理这台机器？”
白玉堂觉得安全起见，“销毁掉吧……”
蒋平站起来，准备关机。
就在他手按键盘的一刹那，突然“哇”一声，后退了一步，身后的椅子都撞翻了。
原本准备走了的展昭和白玉堂都回头。
就见屏幕上的巫师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表情符号……一个黄色的笑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大了的缘故，那个平时在手机里看着挺可爱的笑脸符号，现在看着有点诡异。
随后，电脑发出了“嘟”的一声……屏幕出现了蓝屏。
“糟了。”蒋平赶紧敲键盘，但电脑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开始出现大量的弹窗，然后消失。
“怎么回事？”展昭和白玉堂看着这略诡异的一幕，都问蒋平。
“好像启动自毁程序了。”蒋平皱着眉头。
白玉堂和展昭都看着他—是你搞的？
蒋平摇头。
展昭和白玉堂看着很快删除了所有数据之后，黑屏然后安静了下来的机器……随着机器关闭，四周围几个机柜上原本闪烁的蓝色光点也熄灭了。
这一刹那，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是一个生命消逝了一样。
白玉堂问蒋平，这是什么情况。
蒋平搔了搔头，说，“可能程序里有某种设定，一旦有陌生人操作就自毁之类的？或者是刚才我们对话的时候，有语音触发了自爆的预设程序。”
白玉堂和展昭都看着蒋平，“所以是属于科幻还是正常？”
蒋平张了张嘴，一时有些答不上来，“都……都有可能。”
“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是科幻？”展昭试探着问。
蒋平扶起椅子，“就……三成不到的几率吧，除非现在又活过来……”
蒋平话音刚落，忽然，电脑屏幕下方出现了一个红点，开始闪烁。
蒋平后退半步，低头看了看，发现显示屏的插头还在插线板上插着，赶紧蹲下拔掉。
再看，那个闪烁的红点已经消失了。
漆黑的显示屏上，只有三个人的投影。
蒋平默默放下插头，就往后退。
白玉堂和展昭都看着他，“干嘛？”
蒋平指着那台机器，“先别销毁，就这么留着，别通电也别通网。”
展昭不解，“留着干嘛？”
“就，等哪天外星文明进攻地球的时候，它说不定还有用！”说完，蒋平“啊啊啊啊”地就冲出了仓库。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两人一方面觉得不至于，可能只是巧合。另一方面又觉得四周围凉飕飕的汗毛直竖，干脆就退了出去。一人一边，关上了仓库的大门，上锁，将那台诡异的电脑，留在了黑暗之中。
仓库外阳光明媚，展昭伸了个懒腰，问白玉堂，“长假要不要出去玩玩？”
白玉堂提议，“去海边？”
展昭点头，“好主意……”
两人聊着天走回SCI，办公室里，刚结束一个大案的众人无事一生轻，聚在一起讨论着长假出游的计划。
这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双胞胎晃着一叠演唱会的门票进来，“晚上看表演么？阿列他们演唱会今晚开始了！”
众人接过票子，双胞胎就搓搓手，打趣说，“你们手头的案子不是查完了么，今晚人齐，没准开着开着演唱会，又从天而降什么连环杀人案……”
双胞胎话没说完，众人抄起椅子上的抱枕就朝他们丢了过去——大吉大利啊你们两个乌鸦嘴。
双胞胎边乐边捡抱枕丢回去。
这时，电梯门又打开，消失了几日的赵爵和白烨走了进来。
赵爵跨过掉在地上的抱枕，双胞胎赶紧狗腿地去献票。
赵爵拿着票看了看，抬头问众人，“你们，长假什么安排？”
众人各种举手，“度假、躺平、打游戏、约会、去海边、陪孩子……”
赵爵坏坏一笑，“有想玩密室逃脱的么？”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赵爵，“密室逃脱”
赵爵走到桌边，拿出一张邀请函，“要不要去团建？度假、躺平、打游戏、约会、去海边、陪孩子……一次性满足，再加个密室逃脱。”
众人都低头看那份邀请函。
贺卡大小的邀请函上，是大海上一座有城堡的美丽岛屿的照片。
一旁写着各种项目和宣传词——度假胜地，热带风情、海滩城堡，密室逃脱，欢迎来到红辉岛。
“红辉岛？”马欣有点激动，“这个票价超级贵！团根本报不上名，私人客房也完全订不到！”
马汉和赵虎也都点头，之前嘉怡和齐乐也说想去这个岛上玩。
“好像是有点名气。”展昭也在杂志上看到过介绍。
“我有个朋友在岛上开民宿的，能招待我们全部人。”赵爵问，“想不想去？”
众人彼此瞧了瞧，最后都看展昭和白玉堂。
白玉堂倒是没什么意见，就看展昭。
展昭打量着赵爵和白烨，从他俩的面部表情评估危险系数。
赵爵一摆手，“唉，都说了团建，包小黑也去。”
“真的么？”
赵爵点头，众人又看白玉堂和展昭，有点跃跃欲试。
两人觉得，既然包局都去，那就应该只是单纯的团建吧，看着邀请函上迷人的海岛风光，众人纷纷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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