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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总裁Alpha离婚后我实现了财务自由
作者：白鹿
内容简介
 我哭了（我装的，嘻嘻） 家人：你年老色衰，离了婚之后，谁还要你？ 周遇：？二十七岁就成了老男人了吗？ 朋友：好周遇，离了就离了，没事。我给你物色下一个Alpha，但是头婚的是没有的，二婚带娃的不介意吧？ 周遇：？对方的【哔】镶钻吗？ 后来，某A不要脸地问：原来你喜欢镶钻的？ 周遇：和谐社会，穿件衣服吧你。 - 施忘言，施姓集团的掌权人，低调神秘，从不见报，是上流社会里真正的大人物。 外界有传闻说，这位年轻权贵最喜欢吃红肉。半生的肉，一刀切下去能看见血来，于是他而言才算鲜美。 就如他在商场上收割对手的公司，刀刀见血，却丝毫不手软。 然而这位大人物有一次和朋友吃饭，朋友特意给他点了最好的红肉，他摆摆手，看也不看一眼说：不吃。 朋友：？你疯了？ 谁知他淡淡回：老婆不喜欢，戒了。 混血年上宠妻权贵A x 外热内冷迟钝O 预警： 换攻。 架空现代，ao恋略微现实（都abo了还能现实？ 攻前期出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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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周遇就算正式离婚了。今天，另一位主人公贵人事忙，依旧没来，只派了自己的代表律师出席。
整个签字仪式共花费了二十多分钟，这其中还包括了律师跟周遇叙述，他不再享受的作为孔太太的一切权利一事。
听完冗长的“前孔太太”不能做的事之后，周遇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抬手，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等律师离开，周遇还没有时间适应新的身份，手机响了。
来电是妈妈。
周遇接了起来，他还未出声，对面已经高声开了口：
“遇遇别签字，别先忙着签字！等妈妈过来与你说！”
声音已经急促：“——你怎么能现在告诉我？！乖孩子，妈妈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了。”
周遇听到她在电话里叫司机加速的吩咐，便道：“妈妈，你别过来了……”
“别过来？！我怎么可能不过来，你要跟孔思敬离婚了，你让妈妈怎么坐得住？好孩子，听妈妈的话，这婚不能离！”
妈妈向来如此的，周遇丝毫不意外，她一向觉得他能嫁入孔家是走了高运，是她一手安排的好，他才能顺利进了孔家的门。
不然，路上那么多麻雀，怎么就普普通通的周遇入了孔思敬的眼，跃上了枝头，还稳稳当当做了孔家四太太的位子？
果然，妈妈说：“就算离，也不能让孔家好过！等妈妈知道吗？你乖乖的，妈妈来替你做主。”
说完，臧倩挂了电话，周遇只得等她。
一见到周遇，又怒又惊的臧倩就大步奔向了他。
一把周遇搂住，臧倩便高声道：“苦了你了，为什么不早点跟妈妈说？！”
周遇其实没有事，但是臧倩认为他必定痛不欲生，周遇只好说：“妈妈，我也才知道的。”
“都是那孔思敬的错是不是？他那个小情人是不是闹到家里去了，我就知道！”
臧倩忽地直起身体，用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握住周遇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殷切道：
“听妈妈的话，这婚绝对不能离，你想，你离了婚，是不是就称了那个小妖精的意了？思敬并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他还是顾家的，他这是给你一点苦头，让你以后好好听他的话。哪个Alpha不喜欢自己的Omega性格柔顺？这次你再不能任性了，现在，你好好的回家去，不要再和他置气了。要是那个小贱人还找你的茬，你就叫我去，我不打烂她的脸！”
说到最后一句，表情已经凶狠。
周遇却一呆，看向妈妈道：“妈妈，你知道孔思敬在外面有人？”
臧倩一怔，然后责怪地看着他，说：“你怪妈妈不告诉你？遇遇，我也不确定啊，要是我早知道这是真的，我一定会帮你解决掉的。”
原来妈妈早就知道，只是顾念我的婚姻生活，所以装聋作哑，将我蒙在鼓里。哈，全是为了我好。周遇想。
“遇遇，我知道你心里难过，现在也不好受，但是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你得打起精神来，知道吗？”臧倩苦口婆心，手把手教周遇。
“妈妈，我没事。”周遇说。
他现在既不难过，也不伤心。
臧倩却不相信，她对自己的儿子了如指掌，他这辈子的人生大事，哪一样不是她安排的？
她一想到周遇的处境便泪眼婆娑起来，她说：“怎么会没事，你从小到大都这样，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但现在，不能这样知道了吗？思敬是有错，是可恨，可是你自己拍拍胸口想一想，难道自己也一点错都没有吗？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孔家二老就希望你能和孔思敬和和美美过日子，可现在呢？”
周遇觉得妈妈越说越荒唐，仿佛忘了当初她一手策划的闹剧，说：“妈妈，孔思敬并不爱我，你忘了吗？”
臧倩怔了怔，眼睛也清明起来，端详着儿子的面孔，才突然发现儿子眼里的深思，才急忙道：“遇遇，他不爱你，但是也愿意跟你结婚！你是Omega，他是Alpha，你们结了婚，这就是他该负得责任！”
是，责任。
周遇拉住臧倩的手，说：“孔思敬没有不负责任，妈妈，他跟我结了婚，只是我们不合适，我不爱他，他也不爱我，何苦继续在一起？妈妈，你爱爸爸吗？——你还给爸爸生了四个孩子，但是爸爸呢？”
臧倩脸色一白，她再没有想到最乖最听话的小儿子会这样戳她的伤口。
“遇遇……”她直直挺着背不禁失去力气，弯了下来。
看她小巧又保养精致的面孔失了颜色，周遇于心不忍，他说：“妈妈，我得搬出孔家了，不是要帮我吗？那就替我找个住处吧。”
臧倩还在伤心小儿子不听话了，一听这话，又抬起了头，脱口道：“搬出去？为什么？遇遇，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吗？你和孔思敬结婚前，家里还没垮，你没吃过苦，接着又跳进了孔家的福窝。事事有人替你想，时时有人伺候你，你只负责吃喝玩乐，你以为生活就是去逛商店？你看你爸爸这种人，我都不敢和他离婚！你怎么敢！”
“妈妈，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了，就在你来之前，律师都走了，说什么都迟了。”周遇告知她最不想听到的噩耗。
臧倩如遭雷击，整个人像被人抽去了魂魄，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望着周遇，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人绝不是她的儿子，她想，她的小儿子绝不敢如此自作主张。
“你签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臧倩说。
她的声音慢慢大起来，她还有点恍惚，仍然不敢相信：“你让我帮你找房子，然后呢？你出去住？你会做什么？周遇，你知道现在外面的房子多少钱一平？而打工的雇员多少月薪？自从那次经济危机之后，失业率有多高吗？你看看你大嫂，名校大学生，你哥把她打成那样了，连我都看不下了，可你大嫂怎么不离婚，怎么不报警，不回娘家找人来把你大哥打死，就因为你大哥在孔家工作！你大嫂一家子都指望着你大哥！你离婚了，你大哥那份活儿肯定干不下去了，不说我，就是你大嫂都怨你！”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美目泪水涟涟：“孔家给了你多少赡养费，房子车子呢，你都看清楚了吗？”
真实际，不愧是妈妈，周遇摇头，轻声说：“妈妈你别问了，如果你愿意，你就帮我找个房子吧，如果你没时间，我自己去找房产经理。”
“你自己，是，你现在什么事都要自己做主了，妈妈的话也不用听了！你以为自己能耐了，是新时代的人了！”臧倩站起来，她恨铁不成钢，“你会后悔的遇遇，独身的Omega，有钱的还好一点，没钱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臧倩说完便走了，周遇呼出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妈妈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最后一句确实是有道理的。
离过婚的Omega，有钱的还好一点，没钱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谁说我没钱？
周遇慢慢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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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送走妈妈，周遇准备离开，走至律师所的楼下，突然发现无处可去。
诚如妈妈所说，他是个标准的不知人间疾苦的Omega，大学都没念完，就一脚迈进了婚姻殿堂。
这四五年来，他在孔家兢兢业业，扮演着孔四太太的角色。尽管周遇自觉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孔家上下仍对他不甚满意，总是瞧不上他。日子一长，三分不满意，升至十分，恨不得弃之如敝，早早扫干净才好。
妈妈也说是他的错，从结婚伊始，她便让他伏低做小，好好听孔家人的话，做个十全十美的四房太太。
哪家儿媳去别人家不是低声下气？妈妈这样说，吃穿用都是别人家的，更要声音柔一些，性格软一些，日子不就顺顺利利过下去了。
每次妈妈来孔家，都是以“我家周遇没做错事吧？”为开头，一度让周遇抬不起头来，活似他什么都不会做一样。
周遇想到妈妈临走前的样子，恐怕是不欢迎归家去的。
周家现在是大嫂当家，二哥和大姐都还没有结婚，两个人暂住在家里。大姐还好些，只是工作不稳定，但尚算能自食其力。
只是可能上班压力大，脾气也就格外的坏一些，与大嫂相处摩擦甚多，就周遇听到的，就有两三次。
有一次，大姐还跑到孔家对他哭诉了一番，让他救救她，当时孔家正好宴请宾客，他这个四房的孔四太太被闹得无法出席，孔思敬就让他在房间待着，哄好大姐。
这件事的结果，是孔母再一次嫌弃他上不了台面，另外三房明里暗里地嬉笑，他也不是没有完全没有听到。
至于二哥，连周遇都没办法总结好他。大哥只是喜欢钻营，老是想着一夜暴富，赚大钱，而二哥想赚大钱的心和大哥是一脉相承的，但是大哥还会走走正道，二哥则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赌桌上。
二哥与和大哥相差一岁，大哥的孩子都有两个了，二哥至今还在和一个交际花勾勾缠缠，觉得自己是世间少有的大情圣。
如果他以孔太太的身份回娘家，大嫂必定要夹道欢迎，让两个侄子侄女亲热的叫他小叔。
但是如果是以周遇这个身份回家，让大嫂养他这个闲人在家白吃白喝，大嫂如何愿意？
孔家也不能再回去了，新住所也还没有着落，周遇想了想，先找个地方坐一坐，把思绪整理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以前常去的商场，这里是周遇婚后常要光顾的场所，因为高档、消费昂贵，所以即使他不习惯去，但是为了孔家的颜面，也得习惯。
才在门口略一踌躇，咖啡店的经理就迎了出来。
“孔太太，不进来坐一坐？”那经理十分殷勤。
周遇一怔，人已经被引着坐到了卡座上。
这儿的咖啡厅位置极好，落地窗外就是灯火辉煌的海景。一开始见到这么好看的景致，他还为此惊叹，结果这惊叹成为他在太太圈里没见过世面的铁证，每年都能被拿出来给新人当笑话讲一遍。
谁让堂堂孔家大家大族竟娶了一个灰头土脸的普通Omega做夫人？要是周遇漂亮一点，倒也还好些，起码找到了一点天之骄子的孔思敬堕落的缘由。
可是周遇就是这么的平凡，让人想找到他身上的闪光点，都必须拿出放大镜才行。
比如，他很安静，他不喜欢出风头，他是倾听者，他像传统的老式妻子，忍耐力是一流的，对待小孩子也极有耐心，从不高声喊叫。
贵太太们聚会时，谁带来了孩子，把孩子往周遇身上一放，就可以没有负担地去社交了。
经理给周遇端来平时常点的咖啡，与他寒暄道：“今天孔太太一个人来逛街？”
周遇来这边，身边一定有两三个太太相随。他一个人是不会来这边的，如果要放松，一个人待在草地上吹吹风才是享受。
“对。”周遇想到以后的单身生活，不禁脸上微笑起来。
那经理看见他的笑容，却是一阵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周遇露出这样放松的笑，好奇问道：“孔太太今天心情很好？”
这也能看出来，周遇脸上带笑，对他点点头：“以后恐怕没机会来这儿了，谢谢你以往的款待，以前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过来喝咖啡的时候，三两个人还好，要是五六个、七八个一起过来，声音不免嘈杂。兼之座位也不够，总要叨唠经理过来安抚其他客人，让服务生重新抬桌子搬椅子，安置他们这些贵太太。
这些琐事理所当然都被推给了周遇去做，不怪经理与他最熟。
“哪里，哪里，是孔太太照顾小店生意，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呢！”经理满口的客套话，然后又好奇问：“不知孔太太是要出国吗？”
竟想到这方面去，周遇笑起来，他摇头道：“不是，我已经不是孔太太了。”
这是个大新闻，且新鲜出炉，虽然之前已有风声，只是还未得到证实。
“这，这……”那经理先是不信，周遇跟孔思敬离婚，难道不应该哭天抢地，以泪洗面，怎么会现在这个端着咖啡，静静望着海景微笑的没事人一样。
然而不等他接受这条新闻，一道倩丽的身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周遇对面，头也不抬地吩咐经理：“给我倒一杯冰美式，要加满冰，快点。”
语气颐指气使，一下子让经理回归现实，无暇再关注八卦新闻。
接着，那丽人对周遇道：“糊涂，你真是糊涂至极！周遇，你是没骨气的狗吗，人家让你滚，你就滚，连龇个牙都不敢！孔思敬是把你训练得已经没有牙齿了吗？我钱英童怎么会有你这么懦弱的朋友？！”
周遇听到她的话，顿时哭笑不得，他怎么就成了狗了，还是一条摇头摆尾的哈巴狗。
“消消气，英童，哪来那么大的火气？”周遇把服务生端来的咖啡捧到她的手上，说：“喝吧，人家辛苦给你加急做好的。”
钱英童不耐周遇人人都是好人的观念，她翻了个白眼，捧起杯子说：“周遇，我最恨你这一点，大家都有难处，你能体谅，你愿意让步，但是丈夫又是岂可以轻易让步的？”
她说得不错，丈夫是不能让步的，但是我从未拿孔思敬当丈夫看过呀。
“好，好，可是英童事已至此，没办法回头了，”周遇冷静地说，“你认为我在孔家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钱英童一时语塞，她的丈夫和孔家有姻亲，他的婚后生活实际情景，她看得比旁人更清楚。
“婆婆和公公俱不喜欢我，其他人对我并不亲近，有时候恨不得落井下石，将我踩在脚底才好。可以说，我在孔家举步艰难，只得委曲求全。——你记得有一次思敬受伤的事，婆婆不分青皂白认为是我不小心导致，怒骂我，公公也觉得是我的不对，哥哥嫂嫂把我推到门外，连病房都不让我进去，小姑在病房外对我说教，那样大的声音，无一人出来为我说话。”
周遇顿了顿，然后看着钱英童的眼睛道：
“我在孔家，自问没有愧对过任何一个人，对孔思敬也全心全意，可是他们都没有接受我，你认为，我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融入孔家呢？”
钱英童默然，她知道周遇已做到最好，可是孔家对他怀有偏见，无论他做什么，在孔家看来都是错的。
她一阵担心，忍不住道：“可是离婚，周遇，离婚简单，不过签个字，但是你以后的生活呢？你看大街上，有几个单身的Omega？”
她想了想，像下定决心一样：“孔思敬不行，那我们换个Alpha，我给你介绍，总能找到一个能欣赏你、愿意照顾你的十佳好Alpha。”
周遇被她逗得差点忍不住大笑，她是个好人，看她一脸的认真，周遇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英童，我好不容易逃出婚姻这座牢笼，你又想把我栓进去？是谁刚刚让我不要再做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Omega之于Alpha实在太过卑微，体力上被压制，精神也被控制，孔思敬标记他之后，他说不，周遇不敢说再第二个字，就是这么悲哀的事实。
孔思敬对于他来说，与其说是丈夫，更不如说是主人。供他吃喝，在固定的时间，放他出去玩乐，时间一到，再重新关回笼子里。
或许这种圈养生活，有些人会感恩戴德，但那个人绝不是他周遇。
换个Alpha？恐怕下一个Alpha还不如孔思敬。
他绝对不会再让别人为给戴上项圈的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和海星！

第3章
“那你真的要一直单身下去？”钱英童一脸被吓死，“你知不知道Omega在外面有多危险？要是知道你单身，身边无人，半夜都会被一些猥琐的人敲门。打电话报警，警察出警完，还会让社区的志愿者上门劝你早点找个固定伴侣。”
怎么会不知道？这也是周遇让妈妈找房子的原因。他在孔家待了许多年，之前又是学生，对外界的了解还很片面。
听钱英童这么说完，周遇倒是有了以后生活的方向。
他对她道：“你说得没错，我可以回我爸妈的家，他们有空房间，你不用担心我。”
“真的？你妈和你大嫂肯同意？”钱英童并没有立刻相信。
周遇笑：“我又不是白吃白住，况且，只是先住一段时间，等以后有了打算在搬出去也不迟。”
钱英童见他心里有成算，才长长吁了一口气，说：“那就好，要是你有需要，千万记得给我打电话。”
周遇应了，聊了一会儿，钱英童有事就要走了，周遇送她离开。
既然有了打算，周遇也不再犹豫，伸手招了一辆的士，报出了周家的地址。
周家现居本市的市政府外围区域。房子面积不小，乃是周父周诚铭还发达的时候购入的。周家还没落败前，也曾有过好几处房产和商铺，只是周家赚钱的速度比不上花钱的速度。
公司从千人的规模慢慢到只剩下个小工厂维持生计，偏偏周父并周母大手大脚的花销习惯，还跟以前一样。于是能变卖的资产都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这栋房子让大家有个歇脚的地方。
他还在车子上时，便发了消息给妈妈，说他要回家一趟的事。
周遇还不知道，因着这条消息，家里已经吵了起来。
先说话的是周家的大嫂戚湘茵，她现在操持着周家一家八口人的日常开销，已经吃力至极，哪肯再收容一个离异的小叔子。
“妈，小叔回来住，哪有地方安置他？！不是我不讲人情，实在是家里人多，心澄和心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得让他们有单独的房间，隔开来睡。”戚湘茵对着婆婆臧倩道。
臧倩现在对周遇的离婚十分不满，并不乐意周遇回家住。但是一听戚湘茵这话，她立刻就不满起来说：“心澄心墨才几岁，难道今天晚上就要分开睡？遇遇长年累月不来家，现在回家一趟，你这个做大嫂的不说好好待他，你倒好，直接赶客！等周文回来，我问他，你兄弟是不是回家都回不得了。”
婆媳自古两难和，这是周家的生活常态。
现在周家的长子周文还在上班，未归家；次子周景不知所踪，一般等到他花光了兜里的钞票，才能在家看到他的身影；独女周漫今天倒是有空，只是她已年近三十大关，今年足足二十九岁高龄。她对自己发下毒誓，必定要在今年将自己嫁出去，只要有空，便在外面晃荡，绝不在十一点前踏入家门一步。
没有其他家人在，两人呛起声，作为媳妇的戚湘茵只能忍气吞声，她道：“妈，小叔跟孔思敬离婚，总不可能净身出户吧？孔家大家大业，难道连赡养费都没有吗？你问了小叔没有？”
臧倩之前一直想让周遇拒绝离婚，结果周遇直接签了字，把她气得不轻，也就忘了问孔家到底有没有给赡养费。
她坐在沙发上，被媳妇这么一提，就记起了这茬，有心想去问问周遇，但是看到自家媳妇关心儿子离婚的赡养费，就道：“这也是你这个嫂子能问的？好了，心墨和心澄是不是要放学了？还不开车去接。”
姑且不论戚湘茵是如何在心里嘀咕过，等周遇到周宅的时候，周宅灯火通明，大嫂已经整治出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饭桌上大哥大嫂妈妈都已到齐，两个侄子侄女坐在一起拌嘴，表面看起来也有一派家庭氛围。
周遇好多年不曾回家，乍一见到屋内的陈设，有一些恍惚。他先是打量了一圈，才和家人们打招呼。
“妈，大哥，嫂子！”叫了人，才扭头看两个周家下一代，笑着说：“还记得不得小叔叔？”
说着，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件路上临时买的礼物。
周心澄是一双新出的运动鞋，周心墨是女孩，周遇给她买了一件商场内的联名卡通连衣裙。
两个小孩都很满意，对一年见不到两三次的小叔立刻亲热起来。
“谢谢小叔叔！”
戚湘茵自从周遇进门就开始上下打量，在心里评估这个被下堂的小叔，见他神色平静，出手也大方，心里不禁把对周遇的态度高了几分。
“哎呀，小叔你来家，怎么还带东西？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客气一下，平时教他们的话一句没记住。来，别站着了，快这边坐、坐下。”戚湘茵满脸带笑。
周遇依言坐下，臧倩下午的气还未消，对周遇只是点点头。大哥周文冷眼看了周遇一会儿，等周遇坐下来，才出声道：
“真跟孔总离婚了？”
好像还没有相信母亲和妻子的话，一定要周遇亲口承认。
听听他的口气，还把孔思敬认作孔总。
周遇虽然跟大哥周文相隔七岁，但是对这个大哥的性子，还是十分了解的。
“嗯，下午刚签了字。”周遇简单回道。
周文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他是回家才知道消息的，起先是不信，现在周遇亲口认了，脾气就压不住了。
“这么大的事，你自己做得决定？听妈的话，你连她都没商量？跟孔总离婚啊！你以为是过家家，说离就离！你把我和妈当成什么了？”
周文越说越气，声音洪亮而满含怒气，在整个客厅回荡，把两个孩子吓得立刻失了声。
周遇坐下周文的正下方，直面着大哥的质问。
他没立时回话，而是用视线余光瞥了自己的妈妈和嫂子一眼。妈妈闲眼旁观，等着大哥为她做主，嫂子似乎有些微怵，但也没有出声，两个孩子紧紧抱着礼物，全当没看见爸爸对小叔叔发火的样子。
对家人是再没有什么指望的。周遇苦笑，他说：“大哥，孔思敬也是突然决定的，你也知道我在孔家本来就没什么地位，我不想离就能不离吗？”
他做出委屈的样子，看着周文继续道：“要是早知道大哥你和妈都反对我离婚，我当时就是死撑着也不会签字，等着你们去给我讲理。孔家就是不看重我的意见，也一定会听听你们俩的意见的。”
怎么可能？周遇心里暗笑。
果然，就见周文和臧倩脸色一变，周文嘴皮子不那么利索，一时闭了嘴。
臧倩可不容易糊弄，立刻道：“你现在说这话？但凡你心里记着我和你大哥大嫂，也不会签字。”
“对，对对，周遇，我当年说什么来着？你既已嫁进孔家，生是孔家的人，死是孔家的鬼，你听进心里去了吗？”周文也转过弯来，差点指着周遇的鼻子骂：“你吃人家的，用人家的，穿人家的，人家不过给你点气受，你就受不了了？”
戚湘茵憋了许久，这会儿找到空子，插嘴道：“谁说不是呢。我说小叔，你别嫌你大哥说话难听。这话糙理不糙，离婚岂是那么容易的？你看我跟你大哥平常拌起嘴，也吵着要离婚呢，可是现在不都是还好好的？你一个Omega，怎么有那么大的气性，他孔思敬想离婚，你就要多劝劝他呀。”
这就是一家人，还好周遇已经看透，不然现在早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听了家人们的指责，也没有生气，实在也气不起来，只说：“我知道大哥是为了我好，我也跟孔思敬说了，我说离了婚，我以后怎么办？我回家住去，他们怎么做人？”
这话说得周文神色一缓，他不比周父周诚铭那般不着调，家里出了大事，一家人没有一个去叫他，他也没有想要回家关心家人的心。
见大哥的怒意收敛，周遇继续娓娓道：“可是孔思敬已经铁了心，一定要离婚，我没了办法，还是婆婆看不下去，便说，这次是思敬行事有些不地道，愿意补偿我们，可我想，妈妈和大哥总不会是这种人，我们周家也是有骨气的——”
周文、臧倩还有戚湘茵几个大人听到这里，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还是周文性急，道：“补偿？孔家真的这么说了？”
周遇点点头，周文一脸意外之喜，但是又不好表现得那么明显，表情显得极为滑稽，他重重咳嗽了一声，说：
“嗳，嗳！现在的年轻人不比我们那时了，说好的结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我现在真的落伍了，不过呀，我也肯跟上年轻人的步伐，我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我仔细想想，其实，这整件事也不全是小遇你的错，他孔家盛气凌人，你一个Omega又能如何？”
能屈能伸，说变脸就变脸，谁说大哥不是人物？周遇从他身上学到过不少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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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周遇闻言一脸动容，仿佛被大哥的话所感动，霎时眼眶微红地说：“谢谢大哥，我就知道大哥不会责怪我。”
周文呵呵一笑，也不管周遇说得是不是真话，和臧倩眼神对了一下，道：“大哥不是不心疼你，你是我们家的老小，你还记得爸爸当年不让你读书的事吗？我和爸爸说，我说，我们周家，就属小弟最聪明，你不供他去读书，我来供，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小弟送进大学！”
周遇听到这儿，神情不禁有些许的怔松。
当年还在读高三的时候，家逢巨变，所有的现金都被银行套进去了，封条贴到家门口。爸爸周诚铭的人生跌入最低谷，麻将也不搓了，整日待在家里对着一群只会伸手跟他要钱的小崽子们发脾气。
周遇最倒霉，正好是入学的当口，家里拿不出学费，又因为不是贫困家庭，欠了银行一大笔钱，贷款的信用都没有。
那时上不了学的周遇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完了。上不了学，找不到工作，只能被爸爸安排相亲，然后年龄一到，就嫁给某一个愿意出高价的Alpha，按部就班的结婚，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结果，大哥一反常态，作出这一番陈情，不能说不感动的。到周遇上大学的时候，便对大哥多了几分信任，对他的话也愿意顺从。
就因这份顺从，周遇才会大学都没念完，就匆匆嫁入孔家。
亲人？什么是亲人？
嘴上说着是兄弟，是骨血相连，最后千方百计把他卖入高门，不管他的死活，只想着吮吸他身上的血肉。
有时，周遇真痛恨自己是Omega，就因为是Omega，所以大哥想待价而沽，让他读大学，让他镀金，让他卖得更贵一点。
如果只是个Beta，像二哥这般，大家各凭本事，谁也不欠谁的。
可恨大哥事到如今，竟拿这件事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当作对周遇的恩惠。
周遇心里清楚，周文是从来小看他的，就如同他对大嫂戚湘茵一般，除了是妻子这层身份之外，其余皆看不见。
年幼时，他在家里忍气吞声，是不得不为之。
家里虽俱是豺狼虎豹，但是离家出走的Omega，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不管在学校的课本里还是社交网络里，Omega被拐卖的消息总是不绝如缕。
再严厉的律法，也管不住那些找不到Omega的Alpha们，一旦易感期来临，Alpha能作出任何没有底线的事。
所以，哪怕家人们对他作出如何过分的事，在他没有钱又没有能力的时候，只能忍无可忍，还需再忍。
现在倒好，人人都觉得他还是那个刚刚成年的，能被任何人随意摆布人生的Omega。
不过，这样也好，周遇神情感动，说：“——记得，还是大哥亲自送我去宿舍的呢。”
周文看周遇的模样柔顺，就放下心来，作出亲近的样子说：“大哥对你真不差了，你想想那些对Omega差的人家，离婚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回娘家直接闭门不见，有些不止骂还要把人撵回去赔礼道歉呢！”
确实有这样的人，哪怕已经成为豪门富户，家里千万资产，到了分家产的时候，同样金贵养大的Omega就成了外人，一分钱都分不到，祭祖上坟的时候都嫌Omega晦气，不给去。
周遇便顺他的意，接话道：“是，大哥，我一直记挂着家里呢。”
周文立刻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是个好的，那孔家既然如此看低咱们，咱们也不是那种硬扒着他们门槛不放的人！离婚就离婚，我看他孔家能好到几时！外面哪个不知道，孔家现在外面花团锦簇，里子已经烂透了，也就他们自己闻着香！”
他说完，摸了摸脑袋，似乎又有了难言之语，但是周遇陪着做戏，已有些腻了，只是一味的作出感动表情，不接茬。
可周文又岂是轻易放弃的，周遇不接话，他自顾自道：“你先前那话很对，我们周家虽然是通情达理的人家，但是也不是随意任人欺辱的，那孔思敬最是可恶，他想离就能离？！小弟，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在家里住着，我去找律师替你讨回公道去！”
“可不是这样，小叔你先在家里住着，让你大哥去跑腿，他这个人别的不行，但是跟人周旋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大嫂戚湘茵也应和着。
周遇今天签字离婚，又和妈妈吵了一架，又是见钱英童，早就累了。
闻言立刻道：“那谢谢大嫂，我一切就听大嫂的了。”
“嗳嗳，好了，说那么久的话，菜都凉了，快都吃菜。”戚湘茵的脸上堆满笑，张罗着周遇吃饭。
晚上周遇住进大嫂安排的房子里，还是以前他在家住的那间，只是自从他离家之后，房间就被另作他用。
现在大嫂整理出来的样子，当然跟他以前不一样，周遇也没有挑剔，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
明天要做的事还有许多，文件签好了，提交到当地的民.政.局审查，像AO结合的离婚申请，都需要Omega来主动申请，不然会直接转为诉讼离婚，由专人专办。
这也是孔思敬对他大方的原因，生怕他不答应，直接送了他一层高级公寓的楼，转手的税费都由他来承担。
并承诺等一切完成之后，除了这些不动产之外，再给他的个人账户转供他无忧无虑生活十年的现金，一次性结清。
据周遇所知，孔家是很有钱没错，但是孔家的花销也多，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分到孔思敬头上，恐怕不会有太多。
现在一次给那么多，孔思敬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需要控制自己的消费欲望了。
怪不得都说越有钱的Alpha和Beta都不敢离婚，生怕以后给妻子白打工。
不过，这侧面也说明，孔思敬是多么迫不及待要周遇腾出位子，他心里面那位恐怕是等不得了。
也许已经有了孩子？
周遇笑，心中并无波动。
等民.政.局通过他们的离婚申请，他就可以拿着证件去本地的医院做洗掉标记的手术了。这个时候，周遇又痛恨自己身为Omega的身份了。
就连离婚，都是他要去做手术，洗掉另一个人在他身体里留下的痕迹。
而Alpha呢？什么伤害都没有，他还能标记下一个Omega。
不公平。时常会这么想，可是若分化期后，每日都受到这种方方面面不公平的教育，也就习惯了。
当然手术可以不做，可发.情.期就没办法度过去了。
也有一些情况不好的Omega，体质原因，还有心理层面的原因，在手术期内就没有撑过去，就永远的留在了病床上。
和手术的事一比，其他事就没那么重要了。
周遇躺在陌生的床上，很快地就进入了睡梦中。
作者有话说：
一万字啦~

第5章
清早，周遇天蒙蒙亮就醒了。他起床穿戴停当后，周宅才有起身的响动，推门出去，一看是大嫂穿着睡衣在厨房忙碌。
家里一老两小，还有两个要上班的大人，大嫂一人肩负如此重任，可想而知，光是早餐就忙得跟打仗一般。
“大嫂，”周遇出声，他走进厨房，帮戚湘茵打下手，说：“妈和大哥、两个孩子都还没起？”
戚湘茵忙着肉粥，说：“妈觉浅，过一会儿就要起床了。你大哥和两个侄子就不行了，一个两个都得我去一一叫，不然能赖到迟到不可！”一边说，一边又去冰箱里翻找自己做的酱菜。
周遇走上前，说：“要找什么，我来吧。”
戚湘茵道了一声谢，忙转身用围裙擦干净手，去处理切案板上刚剥好的皮蛋。
“家里也就你会帮我，”戚湘茵感慨：“妈是从来不伸手的，你大哥估计一辈子就没进过厨房，漫漫跟你大哥一个性子，顶讨厌进厨房的。她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现在Beta和Beta结合的家庭，两个人都是要上班的，哪有不进厨房的道理，难道两个大活人在家都叫外食吗？我们家也就你运气最好，进了孔家，谁想你这么不惜福……”
絮絮叨叨的声音伴随着米粥的香味萦绕在厨房里，周遇轻轻垂着眼睫，并没有去反驳什么。
这就是大嫂这类的Omega传统思维，天生就要为家庭服务，家人给好一点的脸色，就要感激涕零。
做好了早餐，大嫂终于有空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急忙忙交代周遇把早餐端到餐厅，就脚不沾地的去喊两个孩子。
心澄和心墨两个揉着眼睛被推进卫生间洗漱，两个孩子起床气大，并不体谅母亲的辛苦，反而拉长着脸说：“知道了知道了，老是喊老是喊，烦死了。”
两个人洗漱好，坐到餐桌边，一看桌面上摆着的是老一套，又不高兴起来。
心澄十岁了，对着妈妈讲话，言辞愈加犀利：“妈妈，我不是说不要吃皮蛋粥吗？我要吃可颂吗？我同学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给他买，还会带新鲜的乳酪，你不是我妈妈吗？”
戚湘茵一刹间怔住了。
心澄气呼呼发完话，把勺子扔在桌子上独自生闷气，小女儿心墨附和哥哥的话，说：“妈妈，哥哥不吃，我也不想吃，我们去买可颂吃吧，电视里卖的那些。”
戚湘茵面对小女儿的请求，脸色一下子涨红，她正欲要教育闺女好好守规矩，大哥周文提拉着拖鞋，步履沉重的走出来。
也不知道他昨晚去忙了什么，又是几点回来，满脸的官司，他听到儿女讨伐母亲的话，顿时就有火了。
“我昨晚也听见心澄要吃可颂，你到底有没有把儿子的话放在心上？整日也没见你什么要紧事，就顾着孩子，却连孩子的话都不听，你说你能做什么？”
戚湘茵教育的儿女的话立刻噎在嗓子里，无处发泄，只得自己死死忍住，又咽回去。
心澄说不吃了，就真的不吃了，还待耍性子，周文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说：“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肚子去上学吧！”
心澄立时蔫了气，和妹妹一起垂着头喝起粥来。
周遇不语，等大家快吃完了，还不见妈妈的身影，好奇问：“妈妈呢？”
大嫂埋头吃饭，还要看着孩子，抽空说：“妈妈起床就出门了，说约了朋友。”
臧倩人际交往广阔，周遇心里有数，便点点头说知道了。
“你要是有事，就自己去忙，”戚湘茵说，“不过，家里的车大概没有载你的了，你大哥上班开一辆，我送两个孩子去上学，回来还要去一趟超市，妈妈说不好，会让我去接她回来……”
真是能者多劳，大嫂这般连轴转也不叫苦不叫累，着实叫人敬佩。
周遇忙道：“我就出去一趟，自个儿会看着办的。”
大嫂听了才安下心。
大家吃完早餐，呼啦啦一下都起身起来，家里顿时空了。
周遇看着这般场景，不由想到以前还在家的日子，人多，大家也是这般，来去匆匆，只把家里当作睡觉的地方，谁也不去留恋。
没等周遇感慨完，手机便响了。
他是不急的，孔思敬那边已经来催了。
周遇接了电话，报了地址，略等一会儿，就有车过来接他去提交材料申请。
民.政.局的办事处人看到他的文件，目光在他的身上停了停，那眼里满是好奇与怜悯。
每个主动提交离婚申请的Omega，都有不一样的苦衷，无一例外都是可怜人。
“过两天，请你再来一趟，我们会再一次进行面谈确认。”办事处的专员按程序交代。
“好。”周遇回道。
专员核对周遇的一沓文件，继续道：“这两天内，会有社区的志愿者去看看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或者撤销申请，可以跟他们提。”
“知道了，谢谢。”
“那行，你回去吧，如果是双方自愿离婚，结果很快就会下来的。”
一般来说现在离婚都要走一个调解过程，但是因为Alpha和Omega先天的体力差距和精神方面的控制与被控制，所以，调解部分则被省去。为了避免Alpha对Omega的个人意志施加影响，变成了分开调解，从最后流程走完，两人都不会有机会再见。
以前对这方面没有进行严格的控制，导致了许多社会悲剧，最后随着社会不断发展，这方面的悲剧才有所停滞。
接送他的人原路将他送回去，下车时，坐在副驾的孔思敬生活秘书叫住了他。
“周先生，等一下。”
周遇脚步一缓，坐回车内，疑惑地看向前座。
秘书是个男性Beta，跟周遇打交道最多，因为孔思敬有什么事，都喜欢交代这位秘书与他交接。
“是这样的周先生，孔总说您的大哥最近一直在打电话给他，说是要跟他谈谈您的事。”
周遇闻言，略微点点头，语气如常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男秘书一怔，他看周遇说完要推开门要走的样子，连忙道：“周先生，孔总的意思是请您跟家人‘好好’沟通一下，孔总最近很忙，恐怕没时间……”
周遇好笑，这个秘书最让他厌烦的点就在这儿里，对他总是一副交代下属的语气，摆明了看不起他。
“赵秘书，”周遇语带笑意地打断他，说，“一个Omega突然提出离婚申请，互不相识的陌生人都会心生八卦之心，何况我的亲大哥？他只是想找孔思敬，问个清楚明白罢了。”
顿了顿，周遇脸色一变，正肃道：“再说，我都这么配合了，孔思敬都觉得麻烦，没时间，——那不如我跟过两天探望我的志愿者说一说我在孔家的事如何？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第6章
周遇说完就不管赵秘书目瞪口呆的模样了。这个赵秘书也是没眼色的，做了好几年的秘书都没被孔思敬重用。自己也从没想过，为什么同样是秘书，就他一直被指派来负责这些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
他回到家，就把这些无聊之人的事抛之脑后。
才十点多钟，大嫂还没回家，送完孩子，她还要去超市买食材，如果妈妈中午想回家吃饭，她还要去开车接送。
妈妈并不好伺候，大嫂对这个婆母一向怵得很，对妈妈的话言听计从。
然而大嫂并不叫苦，很觉得理所当然。
日子是比出来的，跟周遇相比，她是既羡慕又嫉妒，可是跟自己家里的那些兄弟姐妹比，她又觉得自己不差了。
房子称得上敞亮，出门有代步车，丈夫又在名企，婆母只是嘴巴厉害了一点，但也就厉害一点，忍一忍就过去了。
家务劳累？可是出去做工不也累？看老板脸色，回家还要继续为孩子和丈夫操劳，被丈夫埋怨没照顾好孩子。
那些Beta夫妻不就是？
同样一起做工，一起回家，但是到家后女Beta还要做家务，带孩子，外人说起来，却只夸男Beta体贴，一下班就回家陪老婆。
出去一早上，早就有点渴了。他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刚喝了没两口，就听见大门有响动。
估计是大嫂回来了，周遇正欲出去和大嫂打招呼，就听见一道重重地关门声，紧接着一道稍显老态的女音响起：“茵子你站住，好好听我说，妈还能害你不成？”
周遇立时顿住了，停在了厨房门口。
客厅里，大嫂戚湘茵没出声，那女音道：
“你真是个实心眼的，昨晚你跟我你小叔子离婚回家之后，我就和你爸愁得一晚上没睡着，大清早地就等着你来家说说情况，结果你压根不当一回事，还要我大中午的来你这儿问清楚！”
戚湘茵这才开口：
“妈，我不都说了，这事我伸不了手，我婆婆和孩子他爸说了算。”
她这么刚说完，周遇就听到戚湘茵哀叫了一声，“妈！好疼的！你下手怎么那么重啊！”
那女声道：“他们说得轻巧，这个家有什么最后还不是落到你身上？你那个小叔子我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是一看就是立不住的，这次又离了婚，我也不怎么意外，我就是着急你本来就要伺候一家子，没个休息的时候，现在又要多伺候一个小叔子……”
戚湘茵一开始也不愿意，但现在也想明白了，说：
“但是孔家那能一样吗？就算离婚，赡养费肯定不低。他既然住在家里，少不了要交生活费，这样算下来，我也没多亏。你两个外孙，眼看着就大了，他们的爸爸你也知道，从来存不住钱，我总要给他俩存点钱。”
“说你傻还真傻，”戚妈妈恨铁不成钢，声音抬高了道：“赡养费才多少，他还那么年轻，又是个Omega，还真的能守住？保不齐过两年就要嫁人。这头婚的Omega，彩礼可以要高价，但是二婚的Omega就要往里贴钱了。他现在住在家里，你说，这个钱是他自己出，还是女婿出？后面的婚宴陪嫁，你自己算算，真是白长个脑子！”
戚湘茵一愣，还真的没想过这茬，周遇才刚离婚没两天了呢，她妈就已经想到再婚上去了。
可是他妈说得也不错，Omega有发情期，单靠抑制剂过活一辈子，是需要吃很多苦头的。
而且抑制剂毕竟是药，打得多了，年老之后的并发症也慢慢展现出可怕的威力。官方向来是不建议Omega长期购买抑制剂，一直倡导Omega走进家庭，构建美好的家庭生活。
戚妈妈看女儿心动，加倍游说：
“他要是找个家境不错的Alpha就算了，可是你想一想那二婚的Omega，找的Alpha是什么样的？不是孩子一大串，就等着找个Omega回家伺候一家老小，就是那种娶不起头婚Omega的，只能从离婚的Omega身上挑挑拣拣，你那个小叔子不管进哪一种家庭里，都是一辈子出不了头的。”
戚湘茵听得怔神，她不由想到自己以前上学时的同学，其中也有一些跟她一样的Omega，不乏离婚的。
离婚在现代社会已经司空见惯，只是AO之间的八卦消息更容易被传播。
离过婚的许多Omega，因为一直被动或主动在家里作家庭主妇，没有社会经验，没有经济来源，一旦离婚，不仅找不到工作，手上还没钱，生活立刻陷入困顿，找不到出路。
所以，大部分离过婚的Omega挺不过来这段日子，又重新选择了再婚，嫁给另一个Alpha，过上了之前的生活。
周遇会不一样吗？
戚湘茵下意识就摇了摇头，她忍不住拧紧眉头，说：
“那怎么办？他现在都在家了，我还能赶他出去了？你女婿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让他好好住在家里的。”
戚妈妈想到女婿打人的样子，也忍不住颤了一下，女婿是个不好惹的，但是女儿的日子也不能不管，她咬着牙道：
“现在既然住下了，你不好再做恶人，但是你也不能把他当没出嫁那样，饭来张口。这样，这几天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介绍给他做，让他吃吃社会的苦头，以后自然乖巧，我呢，也回家去寻一寻，有没有急着娶妻的Alpha，不求大富大贵，但是胜在不拖累你。”
至于家里有几个孩子，本人是否好相处，公婆是否通达，那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母女俩说完话，戚湘茵留母亲吃饭，戚妈妈并不肯，拎起手提包就走，戚湘茵忙，她也不遑多让。
儿子虽已娶了媳妇，但是她可不比臧倩那样可以给儿媳脸色看，还得回去帮媳妇带几个孙子。
戚母一走，戚湘茵就落了劲，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就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中午没吃，饿过头了就不觉得了，反而困倦得厉害。
周遇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戚湘茵睡得香甜。
等戚湘茵醒来，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一点，急忙忙去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晾晒，地也没拖，臧倩喜欢整洁，要是回家发现家里乱糟糟的，一定会大发脾气。
才把卫生做完，时间过了四点，又到了接孩子的时间。
路上还要给心澄买他从昨晚就吵嚷着要的可颂，接完了两个孩子，回家叮嘱他们做功课，马不停蹄就要去厨房做晚餐。
这时，她才抽空想到了早上帮她搭把手的小叔子行踪。
就在她愣神中，门口传来男人的吵闹声，她忙关掉水龙头，用围裙擦着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
门口突地被人撞开，竟是丈夫周文！
周文鼻青脸肿，领带歪了，西装上沾着灰尘，狼狈至极！
“孩子他爸……你这……你这……”戚湘茵的眼眶立刻有些热胀，三步并两步地迎上去。
那周文被她扶着，脚步仍有些不稳，他捂着额头红肿的部位，喘着粗气说：
“你说怎么了，被人打了！妈了巴子！周遇呢，把他叫出来！”
周遇听到声音，已从房间走出来，见到大哥的狼狈模样，十分诧异，说：“大哥？”
周文一见周遇无辜的样子就一肚子气，他立刻用手指指着周遇的脸说：
“你那前夫好样子，我不过多打几个电话给他，他就给我这种难堪，我明天要拿什么脸面去上班！”
周遇哑口不言，甚至有些荒诞的感觉。他想，就是孔思敬都想不到他给了周文一点教训吃，周文会是这个反应吧。
周文难道不清楚，孔思敬才是富华集团的掌舵人，他的顶头大老板？
他想耍无赖，孔思敬可也不是吃素的。
周遇不管心里如何想的，脸上却已然一副仓皇与担忧，说：
“大哥，你说这是孔思敬派人做的？”
周文被戚湘茵毛巾冷敷，疼得龇牙咧嘴，点头说：
“难道还能有假？那人在我下班回家的路上埋伏着，突然就上来就拦住我，我躲都来不及！这些天，除了孔思敬，我还能得罪谁，不是他就能有鬼了！”
“可是，大哥，按你这么说，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周遇作出迟疑的神色。
周文不耐起来，一把抓起额头上的冷敷毛巾扔到地上，说：“我说是他就是他！你还不信了？难不成你还念着那姓孔的旧情？”
“不是不是，大哥，我就是比较疑惑——”周遇缩着脖子回道，他知道他这个模样，最是胆小怕事的样子，周文一见他没出息的样子，果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我告诉你，这个孔思敬不是个好相与的，你想多从他哪里拿到好处，我看是难了。”周文说出他的重点。
是你想要好处吧。周遇心里道。
现在到不满口的孔总孔总了。
“我知道大哥，我本来就不指望能拿到，倒是连累了大哥你，”周遇黑起孔家毫无心里负担，为了入戏，他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把，让自己的眼眶含泪，“大哥，现在孔思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找人动手打你，以后可怎么办？”
周文皱眉，“他还要怎么办？打了我还不够？”
戚湘茵缓过劲，听到周遇的话，心里一跳，有了一些明悟，忍不住道：“周遇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哥大嫂，我觉得孔思敬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他敢对大哥动手，明天可能就敢把大哥赶尽杀绝。”周遇说。
但以孔思敬的个性，他可以保证，“可能”两个字完全可以去掉。
周文和戚湘茵两人却完全不能接受，两人异口同声道：“什么？！”
然而，不管周文和戚湘茵两人如何不肯相信，第二天，周文上午去上班，中午就抱着个纸箱子回了家。
完美印证了周遇的话。

第7章
这一天晚上，周家的客厅内愁云惨淡，到了饭点，也没有提做饭。
臧倩都没闲心去和牌搭子逛街了，一起为周文失业的事情发愁。
周遇只脸上担心，心里却没当回事。本来大哥的职位就是因为他得到的，得到后也没见有什么建树，就是个混工资的。
本来周文要是安分守己，孔思敬也就当忘了这个大舅哥，他还没有小器到这样。
但是周文想要敲诈他，孔思敬就不能忍了。
戚湘茵是最忧心的，周文没了经济来源，她以后要怎么过日子？
两个孩子光是教育费，就是一大笔支出，下一周两个孩子要参加什么集体外出活动，要做新制服，老师已经账单寄过来，就等着他们汇款呢。
周文作为直接受害人，脸上还带着伤，脸上气愤中还带着几分茫然。
“周文，你把你做的事情仔细说一遍。”臧倩先开口。
周文垂着脑袋，声音有气无力地说：
“我之前听了周遇的话，就想着孔家做事不地道，就给孔思敬打电话，问他为什么和周遇离婚。孔思敬说那是他和周遇的事，不关我的事。我当时一时脑热，就说周遇是我们周家的老小，谁欺负他都不行！孔思敬没出声，——我……我又说，离婚可以，但是必须给我们周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孔思敬就问，我们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臧倩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皱起细细的眉毛，瞪着大儿子说：“糊涂！你真是年纪全长到肚子上去了！”
周文被臧倩骂得面皮涨红，好些年没这么被自己的亲妈兜头当面的骂了。
“还有呢？”臧倩盯着他问。
周文这回声音更低了，说：“我当时没多想，周遇回家，哪儿哪儿不要用钱，不是？我就说，让他给我们周家至少……至少……五百万……”
戚湘茵和臧倩两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周文好大的口气，张口就要五百万——这不成赤裸裸的敲诈了吗？
孔思敬找人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你、你！”臧倩手指着周文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惊得。
“五百万不算多了！”周文有些不服气，哼声：“孔家那家底，五百万对他们来说，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五百万？”周遇瞪大眼睛看着大哥，说：“大哥，孔思敬给我的赡养费每个月也就够吃用而已，你怎么……”
周文一听周遇的赡养费这么少，也登时傻了眼，“什么？”
周遇不知所措地点头，“是啊。”
臧倩也急了，她也没想到周遇这么没脑子，上前抓住他的衣服问：
“那你签完字就让我去找房子，你那点钱能找什么房，你知道现在市里的月租是什么？”
周遇大喇喇摇头，望着妈妈问：
“多少？”
臧倩眼睛一闭，伸手狠狠把他推了一下，然后用手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扭头靠在沙发上，不再看周遇一眼。
周遇被她一推，也觉得委屈，他不由求助地看向大哥和大嫂。
“大嫂，现在单身公寓的租金很贵吗？”
戚湘茵现在脑子嗡嗡地，听到周遇的话，看他一眼，随口说：
“二环内的五六千元，四环外的最便宜，三四千元，像我们家的位置，没有一两万是租不到地方的。”
这也是她一直忍着周文的原因，房子靠近本市最好的学区，丈夫高薪，体面有了，实际好处有了。
现在丈夫失业呢？
戚湘茵紧紧握住手指，指甲狠狠掐住手心的软肉。
周遇哦了一声，像是瞧不出大家的眼色一般，说：
“那我一直住在家里也不方便，我还是自己去找房子吧。”
臧倩不想再听周遇的胡言乱语，不耐烦地说：
“你有钱找吗？别说傻话了，等过段时间，重新嫁人还是正经。”
周遇自动略过臧倩的后半截话，说：
“我现在是没钱，可是妈妈，我没离婚前，你不是找我借了钱，说只要我有需要的时候，就还给我吗？”
周遇此言不亚于一道惊雷，臧倩忽地就睁开眼睛，连周文和戚湘茵都忍不住看住周遇。
周遇浑然不觉，期待地看着臧倩，说：
“妈妈，你忘了借我多少了吗？别担心，我都记着呢，我拿给你看。”
周遇作势掏出手机，要去找转账账单。
臧倩气得脸都黑了，“我借你的钱？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记着我找你要钱了？我真是生了个白眼狼！”
“周遇，跟妈妈道歉，一家人，什么钱不钱的，妈还生了你，你怎么赔妈？”周文立即站到臧倩一边。
周遇并不管周文的责问，他翻开转账账单，念道：
“十月三号，妈妈说身体有些不舒服，要去看医生，转账五万，一月二十号，妈妈说，心澄心墨书念得不错，想要给他们开个生日趴体，我没空出席，转了六万，给心澄和心墨每人三万，三月十号，家里生活费凑不够，转五万于妈妈卡里，五月，爸爸欠了债，转了二十万给妈妈应急……”
一笔接一笔，一开始周文还想打断周遇的话，可是听到后面，也愣住了。
周家开销不小，可是也在正常范围内，除却周二哥和周爸爸是个不着调的，也没有夸张到每个月十几万的花销。
更重要的是，有些钱，听着好像是用在周家身上，可是周文和戚湘茵都没有印象，臧倩从没有以周遇的名义拿出来过。
那这钱去哪儿了？
周文和戚湘茵怀疑的目光投向臧倩。
臧倩脸色铁青，再也听不下去了， 大喊道：“够了！别念了！”
她站起身，用手指着周遇厉声说：
“周遇，妈妈生你养你还有错了？你是我的儿子，我有事，难道不能找你？你和我算得这么清楚？！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婚之后，是谁同意你住在家里的？！”
她又指了指周文和戚湘茵，道：
“你落了难，是我和你大哥大嫂接纳了你，你住到家里，我们说什么了？现在倒好，好心还办坏了事，落得你的埋怨！”
周文也道：“是啊，周遇，你也别猪油蒙了心，跟亲人计较起来。看到没？大哥的脸上带着为你讨公道带来的伤呢！就为了你，工作都丢了，一家老小，全都要饿肚子！真要算账，你欠我一家的账，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周遇充耳不闻这些歪理，目光一转看向了口口声声为他伸张正义的大哥：“大哥，前年，你说要找我一起投资一个产业，绝对不会亏，你还说，你少有向我低声下气，就这一次，然后就以我的名义作担保人，从银行贷款了一百多万。最后呢，你说的这笔投资不仅没有大赚，还亏得本都赔了，你还不敢告诉我，躲着我，等到银行的经理找我家门口，我才知晓。那时，利滚利，一百多万，变成了三百多万的债务。”
周文立时哑了声，吃吃艾艾说不出话来。
周遇不提，他还真的忘了一干二净。
周遇心里冷笑，转眼看向呆住的戚湘茵，说：“大嫂，这事你可知道？”
戚湘茵怎么会知道？
她的脸色煞白，三百万，周文怎么就敢！
可事实就是，周文敢，自周遇嫁进了孔家，周文就再也不怕什么了。
孔思敬起先还当是自己的老板，后来就孔思敬替周遇出了那三百万的欠款，他就真觉得孔思敬的，就是自己的。
周遇离了婚，他还没有真切的感受到周家与孔家已经没关系了。
现在，周文才有那么一点周家重新跌进了泥里的感觉。
想到周遇没有进孔家之前的日子，周文终于害怕起来，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很遥远了，可是一旦回忆起来，以往窘迫的情景却又那么清晰。
那时周遇才十七岁，还要念高三，他已经大学毕业了。
满大街都是廉价的大学生，苦哈哈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可是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到九十点才下班，每周只休息一天。
硬撑完一个月，薪水刚拿到家里，就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养着一家老小，没空休息，没空交女朋友，周文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后来，周文就越来越想着要改变，一点点出头的机会，都不遗余力地抓在手里。
孔思敬出现的时机那么凑巧，对周遇也不讨厌，Alpha嘛，对一个还在念书的单纯大学生Omega有什么戒心？
而且周遇一颗心都扑在学业上，他跟妈妈臧倩略提了提孔思敬对周遇的态度，臧倩也觉得是个机会。
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只是意外发情，孔思敬竟然会真的标记周遇！
周遇自从分化之后就用了抑制剂，一直洁身自好，他不懂就算了，可是孔思敬难道没有经验？
他都标记了周遇，谁又能说，孔思敬是中了招呢？

第8章
因为周遇的爆料，戚湘茵立刻就爆发了，立刻扯着周文问他是不是真的？周文何时被自己的妻子这样对待过？
戚湘茵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翻天了还！
“我就敢了，怎么了？我的事你少管！”周文一把推开戚湘茵的手说。
戚湘茵这次却没有退让，咬牙恨恨地看着他：“我不管，我不管，你哪天把我卖了都不知道！要是周遇没给兜底，你拿什么还那么多钱？你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你有没有想过啊！”
“我什么时候缺过你吃穿了？孩子们的花销哪个不是我出的？你给孩子买过什么？你工作过吗？你有自己的钱吗？这个家哪件东西是你赚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大吼大叫，给我好好回房去！”周文回道。
戚湘茵气极，次次都这个说辞，人一伸手从别人手里要钱，就彻底没了地位。
可是教育书里，婚姻宣传词里都说，Alpha照顾自己的Omega是天经地义的，可是现实里，Alpha有几个真的如此做到的？
丈夫不给家用，是妻子大手大脚要太多钱了。大多数人都这么想。
没有人会问，Omega照顾孩子、给丈夫做饭、打扫卫生，这些劳动价值跟家用相比，谁付出的更多。
戚湘茵的眼泪从眼里滚落下来，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发着抖，她用手指着周文说：
“好好好，这个家是你周文的，我哪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我走行了吧！你别后悔，周文！”
说完，戚湘茵就拿起自己的手袋，从家里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 就听到她取车离开的声音。
周文被她甩下，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神，直到汽车离开时的尾灯闪过，他才醒过来。
“这个娘们，真是胆肥了！我后悔？我看最后谁后悔！”
他气得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闷头不说话了。
这会儿他们吵得大声，两个孩子从房里跑出来，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呢？你们吵架了吗？”
周文还在生闷气，一听他们的话，就黑着脸冲着他们大声道：“睡你们的觉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两个孩子没动，他站起来吼道：“还不快去！”
两个孩子吓得拔腿就跑，生怕爸爸打他们。
孩子一走，周文又沉默下去。周遇冷眼旁观，见气氛再次凝滞，便道：
“大哥，不去追嫂子吗？”
周文看他也不爽，哼道：“不去，给她脸了！时间一到，她还不会乖乖滚回来。”
说着，又想到周遇离婚的事，他说：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受了点气，就去离婚，变成不值钱的二手货。”
二手货这个词实在难听，周遇脸色难看起来。
周文可不管周遇脸色难看不难看，继续道：
“你真是个扫把星，离婚回家就把家里闹得一团糟，连我的工作都丢了，你嫂子也被气跑了，我看你是要我家破人亡才开心，好狠毒的一颗心，要看着自己的亲哥哥活不下去！”
这话也就周文能说出口，他还嫌不够，道：
“我真后悔当初让你留在家里，我要是知道你会这样害我，我早就把你赶出去！”
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大哥。
周遇不再看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抬眼去看一边不出声的妈妈。
“妈妈，你的意思呢？你也要我把我扫地出门吗？”
臧倩的脸色阴晴不定，周遇先前下过她的面子，她对他实难生出母子之情，她的目光在大儿子和小儿子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大儿子身上。
“这个家往后就是你大哥的，你是Omega，终究是要嫁人的。你大哥的话不中听，但是也为是你好，哪有离婚长期在家的Omega，说出去也不好听。”
周遇沉默地看着她，尽管心早就不抱有期待，可是还是亲耳听见妈妈的绝情，还是难免心寒。
世界上真有不爱子女的妈妈吗？
为什么不爱孩子的母亲和不关心孩子死活的父亲，都让他碰到了。
周遇不明白。
周遇正欲问他是不是要今晚就跟着大嫂一起走，大门口传来声响。
几天未归家的周家老二周景和周家独女周漫一前一后走进来。
周景先走进来，他喜好华服，穿着十分入时，油头粉面，看着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的浪荡模样，只是现在脸色难看，眼神阴郁。
后进来换鞋的周漫脸色同样不好看，她画着浓妆，头发是时下时髦的羊毛卷，身上穿着合身的西装短裙，走起路半点不会被短裙所约束。
一见到客厅三足鼎立的场面，周景浑似自己是个盲人，头也不回地去厨房找水喝。
周漫先看见了周遇，脸色更加阴霾几分，冲上来就拽住周遇的衣领。
“是你，都是你的缘故，才让我马主任放我鸽子！”周漫拽紧周遇的衣领，死命地摇晃周遇的身体，“你为什么要离婚！都嫁出去了，还要矫情！天下那么多Beta嫁不出去，就你们这些Omega还要挑来拣去，非要找一个百分之百合心意的！哪有这种好事，周遇？天底下的好事不可能都让你遇到的！你自己不知道珍惜，何苦还要来害我！”
周漫的这种发疯，周遇自来没少遇到过，只是没想到，她渴婚的心理已经病态到如此地步。
比力气，周遇一个Omega和Beta相比，都还是要弱几分的。
正在挣脱间，周景喝着冰水从厨房走出来，他见周漫发疯，伸手就把她拨到一边。
“少发疯了，八辈子没见过像你一样不要脸的女Beta，嫁不出去就怪天怪地，你怎么不怪自己，你要是有几百万的私产，我看谁不想娶你？”
周景冷冷地嘲讽着自己的妹妹，丝毫不给情面。
周遇得到了喘息空间，听到自己二哥的话，诧异地看了看他。
周漫跌到在地，听见周景的话，越发没有理智，索性坐在地上捶地，哭天抢地道：
“是，我没有钱，这是我的错吗？我要是有个好爸爸好妈妈，我用得着整天去吊男人吗？我要是个Omega，早就绑定一个Alpha，叫Alpha为我的生活买单！可是我不是！我不是！”
周景不管她，径自坐到单人沙发里，舒服地身体摊开看戏。
“这还不是你的错？你要是找个Beta，不就行了？妈妈也是Beta，她还生了你呢。”
“Beta？十个Beta，九个穷酸，嫁给他们，跟我一个人过有什么区别？鬼才找Beta。”周漫不屑地反驳。
周景听了她的话，耸了耸肩，懒得再搭话。
周漫跟周景顶了两句，心情重新好了起来，从地上站起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裙，似乎才看到家里的气氛，转了一圈，朝周文问道：“大嫂呢？这么晚了，她也不回家。”
不提还好，一提周文就扭头兀自生气。
臧倩无奈替他答道：“你大嫂和你大哥拌了几句嘴，她回娘家几天。”
周漫常年在外工作，大事小事都要自己做主，脑袋不算糊涂，立即问道：“大哥把她得头破血流，大嫂都没回过家，吵几句就气得回家了？”
臧倩歪了歪嘴，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说：“你大哥被公司开除了。”
“大哥被开除了？”周漫忍不住叫了出声。
周景也皱起眉头，他瞥了一眼一旁的周遇，说：“就因为小弟离婚的事？不至于吧，那孔思敬没那么小气。”
当然不是，可臧倩也不想再张口了，冷着脸不回话。
周景一看家里两个头头都不说话，便转头盯着周遇。
周遇乐得周文丢脸，便道：“大哥说要为我讨公道，打电话给孔思敬索要五百万安抚费。”
“五百万！”周漫再一次吃惊地叫出声，她满脸不可置信，眼珠滴溜溜地在周文身上打转。
“大哥，你可知道五百万现金是多少吗？你晚上睡在一张由钱砌成的床上都行了。”
这话听着讽刺，周文恶狠狠瞪她一眼。
他抬起脸，周漫才发现他的脸上有伤，“哎呀，大哥，你的脸怎么了？那孔思敬还打你了？”
周景也看见了，忍不住嘶了一口气。
钱没要到，还被人打了，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嘶完气，就去看周遇：“小弟，孔思敬看来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周遇摇头，“妈妈和大哥觉得我住在家里晦气，让我搬出去住，二哥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靠得住的房产中介可以介绍给我。”
周景咂舌，说：“这房子是爸的，爸还没死呢，大哥就觉得自己是继承人了？”
周文额头青筋跳了跳，“老二，你说什么屁话，就诅咒爸早死！”
周景不理他，去看自己的亲妈：“妈，你从小就偏心大哥，我们都不说什么了，现在小弟才刚离婚，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臧倩从不喜欢自己二儿子的这张嘴，憋着气闭上眼，全当没听见。
周漫也嚷嚷：“没想到小弟也有今天！以前我在家，妈就常拿小弟为例子让我多学学小弟，找个有钱人嫁了。现在小弟离了婚，妈，你以后准备怎么说我？”
“都别吵了！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还要跟我争家产了？”周文眉毛一竖，站起身道。
周景抬眼看自己的大哥，还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瘫在沙发里说：
“大哥，你现在工作没了，老婆也跑了，现在还想把家也破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望装聋作哑的臧倩，说：“妈，你可是听见了，大哥要分家，我是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反正这破房子也住那么多年了，早腻了。现在早分家，大家把房子卖了，一起拿一点钱在手里正好。漫漫呢，有钱作嫁妆结婚了，我呢，也能买个便宜地段的婚房，小弟这些年呢，终于从家里拿了点微薄的回报。大哥就惨了，老婆不在了，你跟着他，他肯定不会伺候自己两个祖宗的，全要你去照顾他们。”
他说话带着笑，却把周文和臧倩的脸色说得越来越难看。
“到时候，你不仅要伺候两个祖宗，大哥要是去上班了，你还要整日待在家里，像个老妈子一样，给他看房子，做饭。”
“怎么样，妈妈？你要是同意，我们明天就去找那个死鬼老爸，把分家的事办一办。”
作者有话说：
妇女节快乐~有人在看文吗？

第9章
周遇听得想笑，这个二哥果然说话气死人不偿命。当然，他另一方面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也是不争的事实。
而臧倩听了这一番话，却又怎么肯同意分家？
荒唐的家庭会议就此不欢而散，再没有人提议让周遇搬出去的建议了。
这一晚，周家许多人没办法安眠。大清早，就听见孩子尖着嗓子吵闹的声音。周遇不得不起床去餐厅查看情况。
餐厅一片狼藉，煮好的麦片粥被打翻在地，心墨冲着自己的哥哥大叫大喊：“马屁精，马屁精！我要告诉爸爸你在学校做的那些坏事！”
心澄不甘示弱，吼道：“你说啊，你以为你就很清白，周心墨，才五年级就学人谈恋爱！不要脸！”
“我没有，你骗人！啊啊啊啊你才不要脸！”心墨被惹毛了，竖起拳头再次和心澄打起来。
两人相差不过一岁，力气不相上下，顿时打得难分难舍。
客厅再次乱成一团，臧倩在一旁想伸手拦住他们：“别打了，还上不上学了？都要迟到了！”
周遇看了一眼客厅上挂着的时钟，果然已经指向了近八点钟。
小学的上课时间是早上八点整，七点五十打预备铃的时候，就要进校门了。
然而两人并没有听臧倩的。两人在家里唯一害怕的就是爸爸，爸爸不在，两个孩子就露出本性。
臧倩上前拦住心墨，心澄趁机给妹妹的小腿一脚，心墨立刻哭着叫起来，用手捶打臧倩的手臂。九岁大的小孩力气可不小，臧倩被这么一顿猛捶，只好放弃阻拦的想法。
她看着那两个小疯子，气得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不管了。
周遇旁观一会儿，顿觉这不是自己能插手的，正要离开，臧倩已瞥见周遇的身影，叫住他道：
“遇遇，快去把你两个侄子侄女拉开，疯了，真的疯了！”
周遇又不傻，他可不会傻乎乎地上前被两个孩子拳打脚踢。
这会儿心墨和心澄已经有些气短，周遇见状，就对他们道：“你们不去上课的话，我就去喊大哥过来了，让大哥送你们。哦，你们刚才还把奶奶打了。”
“你胡说！我没打奶奶，是心墨打得！”心澄觉得自己被冤枉了，立即就出声反驳了。
心墨还掐着心澄，脸颊气鼓鼓的，“是你先踢我的！奶奶帮你，不帮我！偏心！”
“我不管你们谁打的，”周遇对他们笑眯眯道：“我只负责叫你们去上学，不去上学的话，今天你们就和爸爸待一整天喔。”
和爸爸待一整天？
心澄和心墨老实起来，周遇带他们去换衣服，等他们洗漱干净，再把他们交给妈妈。
臧倩见两个小孩听周遇的话，恨不得甩手全交给周遇。
“遇遇，妈妈累了，你替我送他们上学去好不好？”
当然不好，周遇不愿意，但嘴上说：“妈，那我送他们上学去了，你在家里把餐厅清理一下吧。”
臧倩最厌恶最家务，餐厅刚刚被两个孩子弄得一团糟，想打扫干净，着实是个耗时耗力的事。
臧倩望着餐厅的一地狼藉，果然皱起眉，她说：“你大嫂今天也许就回来了？”
周遇说：“今天有社区的人过来，让人看到家里现在这样子，不太好吧？”
臧倩陷入两难里，她思索片刻便认了命，选择去送孩子上课。
“还是我送他们吧，你也不认识去学校的路，”她说，“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说完，忙不迭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就怕周遇留她在家里做家务。
周遇才不管家里是不是一团糟，他早上还是饿着肚子，去厨房给自己做好了早餐，先把自己的胃填饱。
社区的工作人员果然对他的事很重视，他吃完早餐没等一会儿，有个年轻的小姑娘就带着纸和笔上门了。
家里大哥周文还在睡觉，二哥就别说了，在家不睡到肚子饿了是不会起来的。
大姐周漫早上连早餐都来不及吃，赶着上班点，匆匆去上班打卡了。
周遇请她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避讳餐厅的惨状，只是在那小姑娘目光投过去的时候，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大嫂回娘家去了，早上起来，两个孩子闹起来了，还没来得及打扫，让你见笑了。”
小姑娘是社区的新晋调教员，刚刚转正没半年，正是工作热情高涨的时候。
上面给她分派了拜访周遇的任务之后，立刻就着手准备行动了。
周遇的情况她是做过调查的，对周遇被离婚的事，心里十分同情。
现在住回娘家，日子想必很不好过。
她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家里静悄悄的，只剩周遇在家和一地的狼藉等他收拾。
这才刚刚住在家呢，以后指不定会怎么奴役周遇。
“没事儿，没事儿，我坐在客厅沙发就行了。”小姑娘十分和气，对周遇道：“我叫张薇薇，你叫我薇薇就好了。周遇，你的情况，我们社区已经充分了解了，现在是对你进行正式的慰问，想听听你现在的真实想法。”
周遇坐在张薇薇对面，闻言点头道：“好，我会尽力配合的。”
“周遇，你和孔思敬结婚也有五年多了，基于长期的感情不和，所以才提出离婚申请是吗？”张薇薇看着他问。
“对，”周遇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目光略微下垂，说：“我和孔思敬两人已经没有感情了，也不想在继续走下去，所以才提出离婚申请的。”
张薇薇点头，拿出自己的本子，用圆珠笔认真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继续道：
“那你现在是和父母住在一起对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如果你有需要，都可以说出来的。”
说着，张薇薇眼珠转到不远处餐厅的一地狼藉，提醒着他。
“我在家里住着挺好的，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周遇马上辩解，似乎是想证明什么，他的表情有些紧张地补充道：“就是今天早上出了一些乱子，小孩子嘛，妈妈不在家，总会淘气一些的，没什么。”
张薇薇哦了一声，表情更加怀疑，紧接着问：“你大嫂叫戚湘茵吧？刚刚我就好奇了，她为什么回娘家去了？”
周遇马上闭嘴不言，神情犹豫挣扎。
张薇薇有些明悟，这个家看起来矛盾不少呀！
她拿出社区干事的面貌出来，看着周遇严肃道：“周遇，我们是来帮助你的，同时也是代表社区对你的关怀，如果你对我们说谎，或者有所隐瞒，很可能会影响我们对你的评价，到时候你的离婚申请可能就要被驳回了。”
周遇脸色一变，他露出惊慌的神色，有些着急地解释道：“不是，张干事你误会了，我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既然你想知道，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说起来都是我们家的家丑。——我大嫂昨晚跟我大哥吵架，大嫂被气得回了娘家。早上，两个孩子不想上学，在餐厅不知道为什么打起了架，我妈让我在家里把餐厅收拾干净，她去接送孩子。”
张薇薇一边听一边点头，对周遇的妈妈有了自己的认知。
她写着：家庭环境复杂，哥嫂感情不合，侄子侄女淘气，母亲刻薄。
周遇似乎还想为自己的家庭情况说好话，道：“张干事，我的家人对我挺好的，我说想回家住一段时间，他们就同意了。我现在待在家里左右也没有事做，白吃白喝的，做做家务也是应该的。家人之间，就是要多互相帮扶嘛。”
“白吃白喝？”张薇薇抓住重点，她皱起眉头，心里对周遇的遭遇更加同情，多么传统的Omega啊，果然如资料上写的一样性格柔顺，她忍不住提点周遇道：“这也是你的家，你在自己的家怎么会白吃白喝？”
不等周遇反驳，她换了问题道：“你哥哥和嫂子为什么吵架？能说说原因吗？我们社区也很关注其他夫妻的感情和睦问题，如果你的哥哥嫂嫂有需要，我们也是要来调解的。”
“我大哥……”周遇面露挣扎，似有难言之隐，他求助地看向张薇薇，“张干事，我大哥因为我离婚的事去找了孔思敬，他这么做没问题吧？没有违反相应的条例吧？”
张薇薇感兴趣地看着他，鼓励道：“那要看他具体做什么了。”
周遇保持沉默。
张薇薇劝道：“周遇，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我才能帮助你。”
周遇这才开口道：“我大哥他好像被孔思敬找人打了。”
“什么？！”张薇薇吃了一惊，“你说得的是真的？”
周遇肯定地点头，说：“我大哥现在还在家呢，你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
“好，我今天会把你的事如实上报的，如果我们调查后，证实你说得是真的，我们会作出相应的惩罚和保护的。”张薇薇保证道。
这个Omega也太可怜了啊，她想，家人给他找公道，竟然被前夫找人打了一顿，简直猖狂！
周遇感动地对张薇薇道谢：“谢谢你张干事，跟你说完之后，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
把张薇薇送走，周遇舒了口气，总算踏出第一步了。

第10章
张薇薇刚走，大哥和二哥终于起了床。两人起了床就要找吃的。一进餐厅，被餐厅的狼藉场面拦住了脚步。
周文皱眉道：“这是怎么了？谁把餐厅砸了，谁干的？！”
周景也好奇，说：“家里进贼了？”
正看到周遇从门外回来，周景问：“刚才谁来了？”
周遇道：“是社区的人来了，我跟他们说了大哥的事。大哥，要是有人来调查，你最好配合一下。”
周文一听，注意力被转移了，回道：“社区来干嘛的？”
“肯定是问周遇离婚的事呗，”周景代周遇回道，他肚子还饿着呢，也不去餐厅，问周遇：“有吃的吗？”
周遇摇头，他就做了自己的份儿，都吃光了。
周景失望，转头回房间洗漱，然后丢下家里两个兄弟，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周文还是对有人来调查的事很关心，问：“真的？那他们调查出来是孔思敬干的，我有什么好处吗？”
“说不定会给你要赔偿吧。”周遇顺着他的想法道。
“这样才对嘛！哪能让孔思敬白打一顿？对了，你说了我被开除的事了吗？”周文又道。
周遇摇摇头。
周文拍了拍大腿，道了声可惜，说：“算了，等调查的人来了，我来说。”
周遇不管他，看着餐厅的一地垃圾，说：“大哥，你不去接大嫂回来吗？大嫂一个早上不在，心澄和心墨就打了起来，还把妈妈也打了呢。”
“这两个兔崽子！”周文骂道，“等他们回来，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半句不提接戚湘茵的事，周遇心里有了答案。
他道：“大哥，嫂子不在，心墨和心澄妈妈都照顾不来，我这些天也要去民.政.局，还要去医院做手术，恐怕没多少时间待在家里，但是家里那么多事……”
周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做得了家务，但是周遇的话也有道理，戚湘茵一个早上不在，两个崽子就把家掀了，以后还得了？
“你想说什么？”周文道。
周遇说：“家里缺不了嫂子……大哥，你还是去把嫂子接回来吧。”
“不可能！”周文断然否决，“给她脸了？少了她，我周家就运转不起来了？”
他看着一地残羹的餐厅，按着额头原地转了两圈道：“你也不用忙了，专心应付社区的人，我打电话找个家政过来。”
“好，都听大哥的。那大哥我去忙了。”周遇转身也走了。
臧倩中午回来，看到餐厅恢复如初的样子，以为是周遇做得，心里满意极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臧倩慈爱的给周遇加夹菜，让周遇受宠若惊。
饭桌上，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好，晚上的饭是臧倩让人打包回来的，两个孩子吃着外食，很新鲜，一桌人就他们俩最开心。
吃晚饭，周遇回房间洗漱，准备睡觉。
现在家里不太平，一顿三餐都没有着落，他可不愿意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明天他去社区的服务中心找张薇薇张干事问问情况，顺便跟她打听点事。
周遇躺在床上，正要入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周遇皱眉，睁开眼伸手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emoji的表情，一个狗头加一只鸟。
周遇立刻知道这是谁打来的了。
看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有事？
周遇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心里有了一点猜想。
他接起电话，低声道：“喂？”
电话那头听到他的声音，隔了隔，才回：“是我。”
周遇不说话，垂着眼帘，等着他说出自己的目的。
他的反应这般冷淡，那边似有所觉，也不意外，直截了当说：
“今天有官方的人打电话到我的办公室，问了你哥哥的事。你哥哥的事，孰对孰错，我想你心里也有答案，何必做得那么难看？”
隔着电话线，周遇都能感受到孔思敬对他的影响，他生气了。
我不能惹他生气，不要惹他生气，听话，周遇。
周遇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脑海深处回荡，影响着他的情绪。
不，周遇摇头，他握紧手机，坐在床边，压制着自己的呼吸道：
“我大哥那样的人多好打发？不想应付他，你大可以把他交给其他人来处理？哪至于就这么粗暴的处理？我知道你厌恶我的家人，可是他们始终是我的家人，我不会对调解员说谎，同样的，你也不必替我大哥隐瞒，他做了什么事，你可以如实说出来。”
“如果我说了，那你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最后的申请书？”孔思敬的声音有些疑惑，同时也有点隐含的焦躁，“周遇，你听着，我没有时间。下周之前，我必须要所有事情都了结。”
周遇感到自己心脏一阵紧缩，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听话，那是你的Alpha，你不需要反抗他，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他闭了闭眼睛，放在腿边的手指紧紧抓住睡裤的边角，脊背已然浸出冷汗。
滚开！他对自己一遍一遍地说，那只是你的本能，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不需要听话。
你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
“如果你想所有的事情都能够顺利完成，那你就多花点心思在这件事上，——离婚，是你提出来的，不是吗？”
周遇说完，立刻按了结束通话键。
手机从他的手里掉了下来，他倒在床单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翻过身，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用手负气地狠狠捶打床垫。
他和孔思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是很容易互相吸引的特殊体质。
但是就因为匹配度高，所以，孔思敬总能轻易的影响着他。
有时候他觉得他就是孔思敬的提线木偶，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孔思敬想要一个顺从听话的妻子，那他就会成这样的角色。
孔思敬觉得是自己有意拖延，何不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早点洗掉标记。
难道，真以为他留念孔思敬不成？
第二天，周遇一大早就起床，没有招呼任何人，他就出了门。
社区上班早八晚五，周遇不早不晚九点多钟的时候，提了一篮子精品水果去找了张薇薇。
张薇薇还坐在办公室里，见到周遇拎着东西上来，吓了一跳。
周遇脸上带着笑，顺手就把水果篮放到张薇薇办公桌旁边，说：“张干事，我今天是来专程找你的。”
专程找我的？有事要我帮忙？张薇薇一怔，难道是他终于想清楚，不离婚了？
这可是好事啊，如果能退回周遇的离婚申请，那可是他们社区的一个亮眼业绩。
张薇薇引着周遇去了隔壁的会议室，让周遇坐下说话。
周遇坐好后，便开门见山道：“张干事，我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我家里的情况，你之前也看到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嗐，跟我客气什么？”张薇薇连连摆手，催促他说。
周遇道：“离婚确实我主动提的，我本来是抱着一丝幻想的。可是你看，那人对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感情了，我大哥说打就打了。”
张薇薇张了张嘴，想起从主任那边听来的关于周遇的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
那哥哥也不是个好人，但是前夫说打人就打人，丝毫不给周遇的脸，周遇夹在中间，真是着实难做人。
周遇明白她的意思，苦笑道：“大哥大嫂因为我的事吵了架，侄子侄女这两天也过得不如意，劳烦我妈这个年纪操劳，我实在看不下去……”
“周遇，你有这个心就好，但你才刚刚回家没几天，家人暂时还不适应，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张薇薇觉得周遇实在善良，又会体贴别人的难处，绝不心安理得占人便宜。
周遇笑了笑，没有作答。他这个样子，倒让张薇薇更觉得他可怜又可敬，明明自己现在生活水深火热，但是从没有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见情绪酝酿到位，周遇赶紧说：“张干事，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下辅导机构的事。”
“什么？”张薇薇一时没转过弯。
辅导机构？
“你想给你侄子侄女找课后班？”
张薇薇心想，课后班这个主意挺好，亏周遇能想到的。把孩子放到课后班里，这样，家里就腾出很多时间了，他妈妈也能缓口气。
思绪越想越远间，谁知周遇对着她摇摇头，说：“我是想给我自己的找的。”
“啊？”张薇薇又懵了。
“你给自己找的？”
周遇认真地点头，“对。”
张薇薇迷惑极了，“你上辅导机构做什么？你想去里面上班？”
辅导机构上班的门槛确实不高，而且就业灵活度高。
可是……
张薇薇忍不住道：“周遇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大学肄业……没有大学文凭，一般高中文凭的话，辅导机构是不会聘你的。”
这个事实有点残忍，张薇薇接触过很多这样的Omega，多是没毕业就突发意外要去结婚了。
虽然说现在大学比较开放，无论有没有结婚，甚至离婚都可以继续念。
但是极少有Omega在婚后真的能念完大学的。
婚后Alpha如何愿意放人？新婚时期正是Alpha占有欲最强的时候，Omega放在眼前都觉得远了，哪儿愿意放他在人群里坐着，看着老师，而不是目光专注地只看着自己。
谁料，周遇再一次摇头，说：“我不是去上班，我知道我的学历太低了，所以我想去报班学习，准备参加下一年的高考。”
只要通过高考，周遇就能够重新回到校园念书，拿到遗憾许多年的大学文凭。
想到自己被中断的学业，周遇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被擭住，眼睛发涩。
张薇薇狠狠吃了一惊，“周遇你是说，你要以往届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见周遇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脱口道：“可你已经二十七岁了……”
二十七岁，念完四年大学，就三十一岁了。
三十一岁的超龄应届生和二十出头的应届生，企业会聘请谁？
企业可不是慈善家。
周遇明白张薇薇的意思，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
“我知道张干事，不过，即使我不去你念书，在家里能干什么？我也不能一直跟着我哥哥嫂嫂在一起，住久了，总会招嫌的。如果念书的话，孔思敬给我的赡养费足够负担费用，而且我平时可以住在学校的宿舍，假期回家看看我妈。”
张薇薇听他对自己的未来打算有条有理，不由点头。
而且一个人想读书，是想上进，多读书总归没错的！
她想到自己，要是自己的落到周遇的境地，哪儿会想到回学校读书，早就自怨自艾，混沌好几年了。
这一点上，她对周遇肃然起敬。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好好打听的，有了答案，我发给你。”张薇薇道，又想起自己没有加周遇的微信，又道：“周遇，我加你的微信吧，有事方便联系。我有个表妹正在读高三，比我知道的多，我给你一起问问。”
周遇当然没有不同意的，加了微信，周遇起身再次向张薇薇道谢：“谢谢你张干事，谢谢你，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嗳，什么报答不报答的，都是举手之劳。不过，你放心，我肯定用心给你办好的。”张薇薇摆手，两人回到办公室，周遇不耽误她做事，麻利地就走了。
张薇薇瞥到自己办公桌旁的水果篮子，想喊他拿回去都没来得及。
张薇薇看着留下来的水果篮发愁：“哎，我们单位是不收礼的。再说了，我怎么能收周遇的东西呢？”
同办公室另外几个干事早就注意到周遇带东西过来的事，闻言纷纷问道：“什么事啊张干事，怎么还带东西过来，找你帮忙的啊？”
张薇薇一肚子的吐槽，听见人问，就把周遇的事说了一遍。
“哎呀，原来是找你私事的啊，那东西你就收着呗，又不值钱。”有人道。
“这是那个周家的Omega吧，他那婚离得槽心，麻烦事多着呢，小张你多留点心，别让人框进去。”另一个人说。
有人反驳：“离婚哪有不槽心的？薇薇啊这是你的机会，只要你把这事干好了，主任肯定会提你。”
张薇薇满脑子都是周遇交代她的事，她道:“他能框我什么？这水果大家分了吧，好歹是他的心意。他想参加高考，光报辅导班肯定是不够的，要是大家有不错的老师，都介绍给我吧！吃了人家的东西，总要把事情办得漂亮一点！”
其他人一听，都不客气了，说：“张干事说的不错，我儿子现在就在一中教书，我把他的手机号给你，你们聊聊去。”
“唉哟，老李，你这是变相给你儿子相亲吧！”有人打趣。
张薇薇的脸顿时涨红，但是为了周遇的交代，还是硬着头皮记了号码，然后飞快找了借口离开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赶榜，明天改错字（3.10已改

第11章
跑了一趟社区，周遇的申请很快就下来了。伴随着申请书的下来，还有一份亲友协议书。
看到这份协议书，周遇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微笑来。
他折腾这么一圈，就是想要这个。
普通AO离婚，Omega大多是要回归原来的家庭的，如果父母健在，以后的社会关系里，父母对他的限制更是重重阻碍。
小到一些信用问题的保证人，大到财产分配问题。
如果他把孔家给的钱全部拿出来，那这就属于Omega的个人私产。
个人私产父母和提供庇护的大哥是能分到一部分的。
以爸爸妈妈和大哥的个性，拿到了一部分，哪儿还不想全拿到手里？
本来就好吃懒做了，以后恐怕就再也不想着靠自己的双手了。
全指望着拿他换钱了。
和聪明人好讲道理，对着无赖能有什么办法？
真学孔思敬一样，不爽就找人打一顿？
大哥不敢找孔思敬麻烦，但是要是他，那恨不得找个记者登报告知全世界是他干的。
他坐下来，把协议书打开仔细看一遍。
协议书上的明细写得很清楚，臧倩、周诚铭包括周家其他人不得已任何名义索要周遇的赡养费，此后，周遇所有的个人财产均与他们无关。
看到这一句，周遇的心才彻底放下。
现代社会，自己有事都可以，账户里的钱可千万不能有事。
拿到了申请书，周遇立刻就用手机端在定点医院挂了号。
做这种手术，医院怕担责任，一般都需要监护人签字。
挂完号，周遇只得去联系妈妈臧倩。如果不是外人不可以，周遇甚至想给张薇薇打电话。
大嫂还在娘家，这几天接送孩子全是臧倩的任务，她早上送完孩子，中午也不回来，在外面待上一整天，直到下午两个孩子放学才带着孩子一起回家。
就这样，臧倩已觉累极，觉得自己的时间已经两个孩子锁死了，干什么都不方便。
两个孩子还不听话，平时她对两个孙子孙女是非常疼爱的，但是这么早晚相处下来，再好的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这个点臧倩是不肯回家的，本来只请了一次的家政，碍于大嫂不回家，变成了日日请。
家政只是负责打扫家里的卫生，不负责做饭，做完就走，所以还算便宜。
家里没人做饭，一家人都不想在家里待了，只把这里当做过夜的宾馆。
臧倩有自己的交际圈，周遇的电话打过去，就听见麻将声，周遇把自己的事一说，臧倩回一句知道了。
也没说去不去。周遇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到嘴边的话，换了声调，柔声道：
“妈妈，如果不做完手术，孔家不会把赡养费打到我的卡里的。我现在手里没钱，连门都出不了……”
臧倩的声音仍然没有起伏，闲闲地说：“你出门做什么？有空出门闲逛，不如在家做做饭，不要心澄心墨放学回家，都是冷锅冷灶。”
周遇被堵的没话说了，他直接挂了电话。
做父母的，动辄用一点小权力拿捏子女，真是令人难受至极！
他迫在眉睫的事，臧倩就是能不当一回事。他的死活，还不如她的一局麻将输赢来得重要！
还有什么话可说？
周遇想了一圈，终于给又不见踪影的二哥打电话。
周景电话接得很慢，似乎没料到周遇给他打电话。
“周遇？——家里出事了？”
如非家里除了大事，周遇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周景十分有自知之明。
“家里没事，是我的事，我要去医院做洗标记的手术，医院那边需要亲人签字才肯同意进手术房。妈妈没时间，大哥也找不到人，我只能求助你了。”周遇说。
周景听了嗯了一声，似乎很苦恼，他道：“漫漫呢？她也没空？”
周漫如何能信任，死缠烂打起来，也不知道去了是不是为了看周遇的笑话的，让她伸手是再也不肯的。
周遇苦笑一声，没出声。
周景啧了一声，他沉吟片刻才道：“我真是怕了你了，你说你离什么婚，在孔家的日子难道比回家还难熬？我要是你，我宁可在孔家的大门前上吊，都不会回家的。”
彼之蜜糖，汝之砒霜，个人追求不同罢了。
周遇恳求道：“二哥，你只要过来签个字就行了，不耽误你几分钟。”
“喂，这叫什么话？”周景大声打断他的话，“你是我弟弟，我难道把你丢在医院里？你要是从我手里要钱，我是一个子都没有的，但是只是去一趟医院，我还能拒绝？要是我拒绝你，你继续去求妈妈？妈妈为什么不给你明确答复，还不是为了急一急你，等你主动把赡养费送到她的手里？”
不愧是周家人，对臧倩的心理把握尤其得准确。
周遇不由道：“那二哥不要？”
“你愿意给？你愿意给我，我就要。”周景毫不犹豫地无耻道。
周遇只得住了口，不再提这个话题。
有了周景的同意，下面的流程就开始得很顺利了。
去医院先做了体检，接着麻醉做手术，进手术房前，打扮得光鲜的周景上前握住周遇的手，说：“我在外面等你，遇遇，别怕。”
周遇的眼睛不禁一热，闭上眼的时候，他想，二哥或许一辈子都这样了吧，对他不好，但是也不坏。
以后或许可以对二哥好一点……
手术很成功，在麻醉过去的时候，周遇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好像身体里有一部分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他感觉到了空虚，精神层面的紊乱与不安。好像是知道已经没有人能保护他，他觉得自己的感知变得很遥远，每一个靠近他的人，他都忍不住颤抖。
有一些不喜欢控制自己的Alpha信息素飘散在空气中，这个陌生的信息素迅速捕捉到周遇，周遇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被灼烧一般疼痛起来。
他把手指覆到眼皮上紧紧按住，心脏在此时砰砰砰地直跳，好像有人要把它从他的胸膛里硬生生掏出来，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他听到二哥周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周遇，周遇！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医生！”
那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周遇听得断断续续，他的身体还在想刚刚那道转瞬即逝的Alpha的信息素，他想追逐出去，他想要被保护，想要Alpha凝视他。
不，周遇在心里大吼，眼泪还是不停地掉，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他呜咽着将头埋在枕头里，全身颤抖。
周景还在说话，但是周遇完全听不见了。
Beta不理解Omega的痛楚，他们天生不受信息素和本能的控制，但是看周遇要昏死过去的样子，也知道周遇的状态不好。
医生很快就过来，他们讲了一堆理论知识，总结来说就是，刚做完手术，Omega痛苦是正常的，只能靠Omega自己扛过去，打镇定剂是能缓解身体的痛苦，但是精神的创伤则需要患者自己的意志。
等到一周后，伤口愈合，周遇就可以重新注射抑制剂，摆脱影响。
周遇将脸埋在枕头上，冷汗浸湿了他的鬓发，让他看起来极为虚弱。
医生拿出手电筒检查他的瞳孔，说：“患者的意志力很坚强，观察一晚上就行了，明天你们就静养了。”
等医生走了，周景坐回周遇身边，看着他说：“何必呢？非要自讨苦吃，从小就这样子。”
周遇听到他的话，脸上微微一笑，慢慢回道：“谢谢二哥。”
“跟我说谢！你是该谢我，我被你吓死了好不好？！”周景说，“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粥，等你饿了吃一口？”
周遇知道他在病房里待久无聊了，便依言点点头。
周景离开后，周遇才重新拧起眉毛，慢慢吸气忍耐着噬心的空虚和不安侵蚀他的意志。
他的脑袋混沌一片，像被烧干了的浆糊，病房有其他床铺的人打开大门进进出出，周遇什么都感觉不到。
连声音都很朦胧，如果不是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听周景说话，恐怕他都不知道周景在说什么。
现在周景不在，他也不再忍耐。
任由感官被烧灼吞噬。
“老太太，我来扶您走吧，您跟我置什么气啊？”好像一瞬间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不见，一道男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走廊的脚步声、病房内患者和家属的闲聊声、弥漫在所有空间里的消毒水味道，仿佛都被窗外的清风吹走，那声音如此明亮而鲜活，让周遇想不注意到不行。
明明那声音在与另一人对话，可是周遇却听不见另一个人的声音，只听到那男音又道：“您也真是的，摔倒了还自己跑医院，让我一顿好找。”
好似一到清澈的溪水流淌而过，把自己身上灼烧般的痛苦都洗去了几分，他听着这人说话的声音便觉得开心。
是谁？
“不要我扶就不要扶吧，那我去叫洛洛来。”那声音带了一点俏皮。
周遇忍不住跟着翘起了嘴角。
“唉哟，你别着急起来就打我啊，你勾得着吗？”那男声欠揍地说，“行行行，我弯腰给你打，行了吧？长得高又不怪我，不都是您生得好吗？”
声音渐渐远去，周遇感觉到一阵难以抑制的不舍。
为什么要离开？
周遇急切起来，他忍不住动了动腿，想下床。
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被撕扯一下，疼痛重新蔓延开来，周遇突然清醒了过来。
精神一集中，病房内的杂音重新充盈耳畔，他的鼻息间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可是那个声音消失的沮丧感还在骚扰着他的心绪，周遇闭了闭眼，把手放到大腿外侧，狠狠用指甲掐着腿上的肉，刺痛让他的精神越发清醒。
他哀叹，随便一个Alpha残余的信息素都能轻易地影响着他。
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周遇平息着自己的呼吸，等周景买完粥进来，周遇立刻对他道：“二哥，我好多了，我们回家吧。”
“现在？医生不是说要观察一晚上吗？”
周遇脸色苍白，但是坚决道：“我已经好多了，你看我现在都能跟你正常对话了。”
周景犹豫。
周遇说：“难道二哥你真要陪我在这儿睡一个晚上？你陪过床吗？”
“那医院那边……”
周遇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道：“住院费已经交过了，我们又不算跑单，医院不管的。”
周景看周遇病歪歪地下床，连忙去扶他，碰到他的身体才发现周遇身体很烫。
“你发烧了？”周景吓一跳。
周遇的面色潮红，嘴唇却青白着，他摇摇头：“二哥，我真的没事，我们换完衣服就走。”
是刚刚那个Alpha的残余信息素影响的，这种被影响程度让周遇立刻就联想到了当初碰到孔思敬时的情景，让周遇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只是残余而已，比孔思敬还恐怖。
由不得周遇不重视。
快速换好衣服，周景半扶着周遇从电梯直接下到地下车库里，当汽车从医院驶离，周遇才靠在车座上，重重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周景看到小弟的样子，好奇地问。
周遇不知怎么的，有一种逃出升天的庆幸感，他缓了缓才道：“二哥，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周景很吃一惊。
周遇点点头，看着汽车前方的道路回：“真想做个Beta，一辈子都不用受信息素影响。”
周景闻言却嗤笑一声，“你羡慕我，我倒真羡慕你，我要是Omega早傍个有钱的Alpha，哪像现在这样活一天是一天。”
这跟Omega和Beta没关系吧？明明是你怕吃苦，自己不想奋斗。
那Alpha的信息素嗅不到了，施加在周遇身上的影响也逐渐消退，周遇重新感觉到了自己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太可怕了，周遇想，希望以后再也不会遇到那个Alpha。

第12章
做完手术的一周内，周遇过得生不如死。精神的失控，让他时常分不清幻觉和现实。情绪也时而低落，时而亢奋，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哭湿了枕头。
仅仅一周的时间，周遇起码瘦了十斤。这期间，他除了补充身体基本所需的清水，几乎什么都没吃。
等一周的时间一到，周遇立刻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
当清凉的液体从针管里输送到脖颈里的腺体里，周遇感觉到困扰他的耳鸣慢慢消散，让自己濒临崩溃的焦躁和不安也沉淀下来。
他终于能够躺回床上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好眠直到傍晚才醒来，周遇起来洗了个热水澡，把自己收拾干净才出了门。
路过客厅，看见了妈妈臧倩。
这一周臧倩就看过他一次，问他要不要吃饭，他说不用，臧倩就不管他了。
现在臧倩和周遇相看两厌，彼此只是对视一眼，就各自瞥开。
周遇默不作声地换好鞋径自出了门，臧倩瞧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也不管周遇做什么，心里惦记着吃完晚饭劝说大儿子把媳妇重新接回来。
这都小半个月了，戚湘茵仍然没有回来，臧倩心里泛起了不好的念头。
那一边周遇其实是肚子饿得慌，又不愿再在家吃那些味道一般的外卖便餐，就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进去点餐。
点餐过程中，周遇打开手机，一条又一条银行发来的消息让他心情舒畅。
没等他看完消息，一通电话就打进他的手机里。
周遇放下筷子，接通电话：“喂？”
“您好，请问您是周遇周先生吗？”那边的男声极有礼貌的问道。
周遇嗯了一声，问：“你是？”
那男声得到确定的回复，越发客气的答道：“周先生终于联系你了，我是绿叶的房产经纪人，孔先生委托我全权处理房产转赠给您的手续，我这边已经处理好了手续，现在需要您远程签署一些授权合同，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我现在就有空。”周遇知晓了他的身份，“你发给我吧。”
“好的。”
那边请周遇下载了他们专门处理房产业务的app，周遇听着他的指挥在一张又一张的合约上签字。
签完了，那经理人道：“周先生，现在您的名下房产您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是想继续出租的话，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如果想卖出的话，我也可以代劳。”
这是想继续招揽生意，周遇笑道：“就以前那样出租吧，我暂时不会出售的，不过，我现在有个事想麻烦你。”
“您请说。”
周遇道：“我想找一处房子暂住，位置最好在市中心，交通便利的地方，环境的话，不要吵闹，适宜学习的。你那边有房源可以推荐吗？”
“您的要求很简单，我给你发几个房源，您可以先看看，要是不合适，我再给您找其他的。”经理人业务熟练地说。
“好，麻烦你了。”
经理人立刻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也赚您的佣金嘛，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放下电话，周遇看着这记通话记录心想，孔思敬果然信守承诺，他这一周的苦不算白吃。
说完，又去手机银行看自己的卡里的余额，看着后面那一串的零，周遇的心踏实下来。
打开微信消息，周遇看到了张薇薇给他发的消息。
这一周，周遇精神不济，手机都没开，所以消息接受有些延迟。
张薇薇是前两天找他的，消息框内写着：“周遇在吗？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我给你办好啦。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
周遇看了看时间，距离张薇薇下班的时间不久，便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周遇道：“张干事？是我，周遇。我看到你的消息了，你现在方便吗？……刚下班啊，那我现在去找你？已经在路上了？……那要不是这样，你直接来星月餐厅可以吗？我在这儿等你。”
等到张薇薇的肯定回复，周遇挂了电话，他伸手招来服务生，让他把这一桌没吃完的饭菜都收拾了重新再上一桌。
等张薇薇进了餐厅，周遇请她坐在自己对面。
张薇薇看着一桌的饭菜，心里头难掩好奇，再看看眼前明显消瘦许多的周遇，立刻关心问道：“你刚做完手术吧，怎么就出来，不在家休息？”
周遇现在对张薇薇也不需要掩饰了，照直说：“我在家一口热水都没得喝，饭就更不用说了，饿了好几天肚子，现在术后副作用好点了，才敢出来吃口热饭。”
“啊？！你家人怎么这样啊？！”张薇薇被周家的操作震惊得站起来，“太欺负人了吧！”
餐厅其他人看过来，周遇赶紧把张薇薇按回座位里坐好，张薇薇气鼓鼓地，恨自己前几天没有去周家上门问问情况。
“也没有多大的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周遇反过来安慰她，给她倒饮料，“来，喝点他们推荐的鲜榨玉米汁，看看味道怎么样。”
张薇薇见周遇浑不在意，一肚子火没处儿发，接了果汁放桌子上，憋闷道：“周遇你也别太好性儿了，必要的时候，你得反抗他们啊。”
周遇微笑，好脾气地解释：“怎么反抗？我没有文凭，没法找到什么好工作，出去住的话，工资低的工作，又不能保证安危问题。”
他看着张薇薇轻声道：“Omega没有多少选择机会的。”
张薇薇语塞，社会环境如此，她的个人能力也不能改变什么。
不由情绪低落下来。
周遇看她情绪低下去，便赶紧道：“张干事，你说你帮我找老师的事，有眉目了，是真的吗？”
“哦，对，老师的事。”张薇薇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忙打起精神，说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现在大部分想复读的学生都是去专门的学校的，不过，那些复读学校只愿意接收刚刚考完的学生，看分数的，这种学校我就帮你排除掉了。”
周遇听得点点头，他确实不打算去复读学校的，集体生活他的情况实在不合适。
“张干事你边吃边说吧。”
张薇薇不客气，拿起筷子道：“既然不能去学校读，那你只能去找老师单独辅导了。你不知道，这几年教学体系改革，你以前的学过的东西，说不好早就被删了，现在考试的制度也跟以前不一样，你都需要细致稳妥的指导。”
“我已经做好准备好从头学起了。”周遇道。
张薇薇点头，继续道：“现在高考难度比以前肯定是加大的，老师的话，最好找那些带过高考生的教师。周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这样的老教师价格不会太便宜的。”
周遇笑道：“我明白的，我心里有数。”
见周遇不担心费用的问题，张薇薇也不多过问，孔家是豪门，哪怕给周遇不高的赡养费，但应付一两年脱产的学习生涯，想必也没问题。
“我这里有三名老师，一位是在职的高中老师，他不能全天给你授课，只能在晚上和休息日给你补课，他的价格最高，而且需要你去他的家里上课。”
“第二名是专门负责补习班的老师，以前在公校代过课，他的学生率取率很高，同时也很严格。而且他上课不是一对一，是小班教学，你需要去他办的课堂上课。”
张薇薇注意着周遇的表情变化，道：“第三名是一名退休被返聘的老教师，最近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就不再去学校代课，现在待在家里无聊，想指导几个学生。她的收费不高，但是对学生本人有要求，必须先去面试才能通过。”
周遇听完三名老师的介绍，蹙眉思索了一番。
第一个不能全天授课，周遇首先pass，他的基础太薄弱，不能专心的老师他不会考虑的；第二名的话，严格周遇是不怕的，但是小班教学，周遇就有些犹豫了。
他问：“最后那位老师面试内容是什么？成绩？还是学习态度？她能接受像我这样的学生吗？”
张薇薇打听得很清楚，自信答道：“那位老教师年龄大了，说是精神不济，要看学生的本性，所以才要面试。不过，你放心，她对学生的年龄没什么要求，我特意问过中间人的，他说没问题。”
“中间人？”周遇听到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略有停顿，不由好奇道。
张薇薇一听周遇细问，脸上微微一红，有些腼腆道：“就是我找的老师问的，是一中的数学老师，他认识的老师多，所以我就托了他去问。这些能力比较厉害的老师，很多都不会对外招生的，找他们的家长都排着队呢，他、他还是用了点人情，人家才同意试试。”
周遇立即明白过来，看着张薇薇羞涩的样子，恐怕那位数学老师如此卖力的原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本来周遇托张薇薇找老师，也是有几分私心，他没有教师人脉，找好老师也无门。但是张薇薇是社区干事，比他有人脉，他当时就指望张薇薇能给他找一些靠谱的老师即可。
没想到张薇薇竟然把这事托给了一中的老师。
一中可是本市的重点名校，难进得很。
“谢谢你薇薇！”周遇说，虽然消息是另一个老师的人脉，但是张薇薇愿意张口做这件麻烦的事，可见用心与真心，他十分感动道：“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张薇薇见周遇诚恳，有些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哪懂那么多，大部分都是李老师的功劳，我就负责传个话。”
“李老师那边我要谢，但是我头号要感谢的人还是你啊！”周遇道。
张薇薇被夸得有些高兴，周遇是愿意承她的情的。
“嗳，这三名老师各有各的优点，但是我呢，听李老师的口气，他是比较偏向第三名的。”
“怎么说？”周遇上道地追问。
张薇薇在位子上坐好，道：“那老教师现在就带了一个自己的孙子，她整日都在家，你要是去了她那边，可以整天都待在她家里学习，有问题就能立刻请教她，多好。”
周遇本来就倾向于最后那名老教师，就道：“那得先通过她的面试啊。”
“也是，”张薇薇鼓了鼓脸颊，想了想，突然拍了拍掌，笑眯眯对周遇道：“你等我再去从李老师那里打听打听，看看那位老师的面试内容到底是什么，难不难。”
恐怕这也正是那位李老师的目的，周遇微笑着道：“那我就继续麻烦你了。”
“你都请我吃大餐了，我肯定要义不容辞的！”张薇薇心头的事放下，有心情好好吃饭了，开玩笑道：“这叫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周遇啊，下次你可不能再继续往我单位送东西了，我帮你是当你是朋友，可不是为了收礼的。”
“好，”周遇听到张薇薇当他是朋友也很高兴，说：“那朋友请你下次吃饭，不算送礼吧！”
“嗯，这个可以有！”张薇薇也笑起来。
两人关系在这一顿饭间迅速拉近许多。
吃完饭，周遇想张薇薇回家，张薇薇摆摆手，对他道：“送我回家之后，我倒要担心你的安全了，不了不了。”
周遇无语，张薇薇打趣完他，笑嘻嘻地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先走了，留他去坐出租车回家。
周遇刚刚吃完饭，没有打算立刻回家，而是选择在附近走走，消消食。
要解决的问题还不少，他叹了口气，跟家人断绝关系实在不现实，除非他打算移民去国外。
先不说国外的语言问题，还有文化的水土不服，很重要的是，他一个有钱的Omega在异国他乡未必就能比在国内过得好。
而且他还想继续念书，更不可能出国了。
问题一个一个慢慢解决吧，周遇想，再难离的婚，他不也离了？
连标记都洗掉了，再没有人能随意控制他的生活。
他以后只为了自己而活。

第13章
吹了一会儿风，周遇便要考虑晚上去哪儿落脚的问题了。
回家的选项被他放到最后，不提臧倩会对他晚归的事问东问西，家里两个孩子还吵闹，动起手来喜欢在走廊大喊大叫、跑来跑去。
臧倩一管教不好孩子，就喜欢叫周遇去帮忙，等周遇接手，她就不管了。
周遇躲开了孔家那一堆孩子，没想到回家又陷入孩子的风波里。
一想到家里的事，周遇几乎立刻就决定晚上找一家安保系统过硬的酒店先住一晚，然后再看房子搬出周家。
好歹以前也是在贵太太的圈子里打转过几年，本市有名的酒店他还是知道的。
之前是没有钱，现在倒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打车去酒店，办理入住登记，前台看到他的身份证上性别是Omega，贴心地问：“先生，我们酒店现在有为Omega专门定制的高级套房，您需要看看吗？”
这正是周遇想要的，他点点头，道：“就住这个。”
“好的，先生，这是您的房卡，请拿好。”前台声音甜美道，“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手机支付吧。”周遇道。
现代人出门谁还带现金和信用卡。
前台笑着道：“好，那我扫您。”
付钱的时候，周遇看到金额是四个八，心想Omega的钱真好赚啊，不知道这个套房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随后，大堂经理带人领他去房间。
路上，大堂经理看周遇脸色疲惫，便没有多言，只是请他小心脚下，把他带到房间便离开了。
周遇确实有点累了，手术之后的一周对他的身体损伤太大，吃晚饭散了会儿步，就有点体力不支，他怀疑他现在比上学的时候还瘦。
洗澡的时候尤其明显，看着镜中的自己，周遇觉得自己要好好补一补了。
他的个子不算高，只有一米七七，穿上鞋四舍五入才勉强有一米八。因为瘦，肋骨都可以在胸口看到，好像营养不良一样。
后面还要上课，可不能让身体被拖垮了，周遇想。
洗完澡，周遇看了一眼手机，妈妈打了电话过来，周遇给她回了“我晚上不回去了”的消息，便不管她的反应了。
指望臧倩关心他的安危？
周遇早没有任何期待。
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没有任何人打扰，睁开眼，赤着脚下地，拉开厚重的落地窗帘，洁净明亮的阳光流淌进来。
窗外是大片的湛蓝天空，蓝天白云之下，一栋栋冷峻的高楼大厦林立，周遇怔怔地看着这片景致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伸了个懒腰。
因为一夜睡得太好，周遇对房间的价格再没有心疼，反而觉得物超所值。
早上周遇打车去东城吃了早就闻名的早餐，才开启一天的工作。
先和昨天约好的房产经理见面。那房产经理十分准时，他驱车而来，接到周遇便带他去看房。
他给周遇挑的几个房源，都是优先安全性，周遇只需要看户型和周边环境是否是他想要的就行了。
周遇不嫌麻烦，每个房源都去实地看过一遍，最后挑了一个离周家最远，物业管理最严格的一户。
对于周遇这样的大客户，房产经理并没有要求周遇去他们的固定签约地址去签约，线上操作就完成了合同签订。
“周先生现在你就可以入住了，如果你想要家政和其他方面的信息，去找物业就行了。他们都有内部推荐。”经理人说道。
周遇闻言点头，又对他道谢，经纪人这才离开。
回首望着刚刚租下的房子，是一间两层的联排别墅，二楼是运动室、书房和卧室，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附赠一个地下室的影音厅。
虽然各项家具齐全，但房子要想住人，还需要请人打扫一遍。
周遇按照经理人的话找了物业，物业给他推荐了几家附近的家政公司。
周遇以前就宅在家里，和保姆、厨师打交道，找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很快就圈定了自己想要的家政人员。
趁着打扫的时间，周遇还需要去购置自己的衣服，孔家那边没提还他的东西，他也不想再踏入孔家，现在有钱就自己重新买吧。
买完衣服，交代店员寄到他现在的地址，周遇就感觉自己出行不便，需要再买辆车。
等上课之后，他也不能老是打车去老师家。
周遇的驾照是大学就拿到的，但是一直没开过机会，孔家有专门的司机，不可能要他开车的。
如果买了车，就还要再请个陪驾指导他。
周遇一时有些踌躇，要不请个司机？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周遇下一秒又否决了。
请个好司机可不是一件易事，而且他现在是单身，长期跟另一个人处于同一个密闭的空间，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还是自己来开吧，他想，不过是开车而已，能有多难的。
他总得踏出第一步。
下定决心，周遇便去了就近的4S店。
店内的展览汽车可以随便看，但周遇看了一遭，什么头绪都没看出来。
有眼尖的汽车销售员看见他，走上前为他介绍。
“先生，你想要什么型号的车子？”
周遇被他拦住，只好道：“有没有适合新手的？”
这个问题大概实在外行，那销售员失笑了一下，说：“所有的车都适合新手的，不过，如果你第一次开车的话，可以试试自动挡驾驶……”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周遇第一次接受有关汽车的知识，听得很仔细，一直跟着销售员走，边走边看。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周遇？你是周遇吧？”
周遇闻言，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两三名结伴而来的男女。他们的外貌很好辨认，打扮新潮，从头到脚都被好好打理过，一根头发丝都被抚顺了。
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们是被宠爱的Omega。
叫住他的是一名男性Omega，个头比周遇矮一截，整个人娇小玲珑的精致，可是看着周遇的眼神却显出过于露骨的新奇。
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孔思敬离婚了。周遇从他的表情就读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周遇停下脚步看他，这名Omega对同伴说两句，那两人俱好奇地看向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被扫地出门的落魄才肯甘心。
“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他托着同伴走到周遇面前道，看了看西装西裤打扮的销售员，又道：“你要来买车？”
周遇正要说，他似乎又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紧盯着他的脸，说：
“你听说了吗？孔先生要再婚了，新娘好漂亮，我们都见过一次，气质也好，和孔先生十分登对。”
他话一落音，同行的另外两人都噗嗤一声笑出来，一个道：“你呀，怎么当着前妻的面说现任登对？”
另一人附和：“虽然是事实不错，可是咱们也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啊，叫听到的人心里多难受。”
似乎才意识到周遇在听，这人连忙捂住嘴，满眼笑意地看着周遇说：“真对不住，是张太太心直口快，周遇，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啊。先前，我们听说了你离婚的时候，都替你可惜了好久呢。以你的资质，就算离婚，肯定能找到比孔先生更好的人吧？”
这人自己说完都觉得好笑，三人挤在一起，哈哈笑个不停。
被奚落的周遇只觉得无语，他看起来像很痛苦吗？
“笑完了吗？”周遇只好问，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聊了。改日再见。”
一见周遇要逃走，那三人赶紧拦住他。
最开始认出他的那名娇小Omega拉住他的胳膊，拖着他道：“别着急走啊，你不是要买车吗？我们一起吧。”
他说完，对着旁边的销售员道：“带我们去看看你们店内最好的几款车型。”
周遇几乎被生拉硬拽带到了几款车型前。
这几款车一看就是豪车，每辆车前都有穿着暴露的美女帅哥搔首弄姿，吸引眼球。
销售员最喜欢这些贵太太来看车，他们每个都不差钱，出手最大方，所以卖力的介绍起来。
他那边表演着，这边三名Omega挟持着周遇，指着标价对周遇道：“这辆车周遇你喜欢吗？我听说呀，孔先生打算送辆限量的跑车给新娘作订婚礼物，真是大方。”
“这辆肯定入不了孔先生的眼，不过，周遇你为什么现在想买车？难道也听说这个消息，所以……”
三人互相使眼色，心里已经认定周遇是气不过，赌气想买一辆，可惜东施效颦。
一人作出好心劝说口吻道：“周遇，我们知道你离婚心情肯定不大好，可是，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跑车哪是想买就买的？”
“是啊，别打肿脸充胖子，买了一辆车回家供着。你车能买次一等的图心理安慰，人难道还能找个次一等回去？”
大概挖苦周遇很有意思，三人兴致勃勃，始终不放周遇离开。
周遇的耐性已经接近尾声，闻言，他蓦地抬眼看向说话的这名Omega。
他最近瘦了很多，脸颊消瘦，眼睛更显得大了几分，黑幽幽的，沉静如深水。
孔家的周遇是温顺的、彬彬有礼的塑像，没有半分火气，现在的周遇眼神冷淡，如雪水一般的冰凉。
“你叫舒程君吧？你丈夫是陈家二公子对吗？”周遇的声音都没有温度，一听就让人觉得心里浸了一层凉意。
舒程君被他看得一怔，下意识点点头。
周遇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道：“整个陈家的总资产不过六七千万，分到二公子头上能有多少？一千万？两千万？”
他笑了笑，轻蔑的意思写进眼睛里。
这个模样果然激怒了舒程君，立刻双目含火，怒视周遇。
周遇并不怕，他伸手招来那名卖力的销售员，漫不经心道：“我是没有钱的，不过，买个代步车的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这辆车我瞧着到没有陈太太说得那么次一等，各方面都挺适合我的，毕竟我离婚了嘛，开那么好的车做什么？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他说完，对销售员笑笑：“麻烦我想订下这辆，另外，今天陈太太没瞧上你家这几辆，你们店内没其他更好的了吗？”
“有，有，还有几辆珍藏级别的，需要我带你们去看看吗？”销售员喜笑颜开。
“带路吧。”周遇道。
说完，那三人的脸色难看下来，这么贵的车，说订下就订下，周遇现在这么有钱？
周遇却不管他们的想法，语气带笑说：“陈太太身份贵重，怎么能开我那辆车对不对？要是不买一辆配得起陈家身家的，不就浪费今天下午看车的宝贵时间吗？”
“我可……”舒程君立即想要反驳。
“可……什么？”周遇打断他的话，含笑的黑色眼睛看向舒程君，一字一句道：“——难道陈太太是买不起吗？”

第14章
气跑了这三个找茬的Omega们，周遇心情愉悦极了。
果然，气人还是挺开心的。
他们一走，周遇便也没心情继续逛了，他寻着刚刚那名替他登记的销售员离开的方向走去。
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周遇也不想做冤大头，买下这么贵的跑车。
他本意就是想买个性能不错的代步车而已，谁知道会出岔子。
不过，有钱的感觉真好啊，周遇想，以前他哪有底气耍这种威风。
在店内走了一圈，周遇终于找到那名销售员。
他走过去，靠近的时候，就看到他身边还围着几个人。
销售员站在最里面，不住地在说什么，脸色涨红，似乎在道歉的模样。
什么情况？周遇好奇，脚步缓了几分。
谁知那销售员眼真尖，一眼就瞥到他的身影，张口就喊道：“周先生！周先生这边！我正要去找您呢！”
找我？周遇对他的示意点点头，不得不重新走过去。
才走近，周遇就被站中间位置气质突出的两人吸引去眼球。
这二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身材挺拔，矮的那个模样清纯，二人站在一起，不由让人感慨，真是好登对的一对璧人！
销售员正对着那矮一点的俊秀青年解释着什么，周遇现在已经能理解他为什么脸色涨红了。
这样的美人，任谁见了不自惭形秽？
而在这样的美人映衬下，另一名高大的男人也没有减去半分存在感。
他站在那青年身后，因为个子极高，所以微微低着头看着他们的争论。
只见他的头发乌黑，侧脸的线条锋利、深刻，眼窝凹陷，半垂的眼睫毛又长又直，英俊非常，充满着摄人的男性魅力。
是Alpha吗？周遇不由想。
忽地，那垂着的黑色睫毛抬起，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目光直直地落到周遇的身上。
那目光让人无法形容，周遇只感觉自己一下子好像被洞穿了，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一个激灵，好像有一股电流突然那从尾椎骨上窜起，蔓延至全身，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周先生？周先生？”销售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周遇回过神，他愣愣地看向销售员张望他的脸，这才意识到是他刚刚走神了。
他静默了一下，才把身体异常压下去，强迫自己看着销售员：“什么事？”
“周先生是这样的，你看上的那辆车，这位先生也看上了……”销售员指了指那名秀美的男子，说：“我跟他解释说，是你先订下的，可是他一定要见见你——”
周遇想不想地说：“那就让给他吧。”
“什——诶？！”销售员没想到周遇这么爽快。
周遇不想再待在这儿，他目不斜视，看着销售员道：“那车我不要了，他想要的话，就让给他吧。”
站在一边的俊秀青年听到他的话，高兴地差点跳起来，不等销售员来问，他就自顾自走近周遇，说：
“谢谢你，我真的非常喜欢这辆车，谢谢你愿意让给我！”
他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一看就让人跟着高兴，周遇回笑了一下，正打算离开。
青年却道：“等一下，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就当给你道歉！”
“不用了，”周遇断然拒绝，他垂着眼睫，不去看这名青年身后的身影，建议道，“你把定金转给我就行了。”
青年听到他的拒绝，很不当一回事，笑道：“定金我肯定会转给你的，已经占了你的便宜，怎么好让你再损失定金？你现在有急事吗？只是吃一顿便饭而已，时间已经到中午了，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的。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竟然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周遇叹息一声，要是平时，他也就顺水推舟了。可是，他现在能感觉到那不容忽视的目光仍落在他的身上。
那淡淡的威势和压迫感都让他感觉不适。
他摇头，道：“我今天有事，抱歉。”
青年只好放弃，遗憾地说：“好吧，那就下次吧，我现在就转钱给你。”
定金销售员这边肯定不会退的，只能买家承担了。
周遇目视着青年的领口，出示了自己的收款方式，青年凑近他身边，打开自己的手机。
等待的时间里，周遇微垂着下颌，表情淡然，如果不看他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大概谁也猜不到他此刻在紧张。
周遇努力放空着自己的思绪，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已经注射抑制剂的情况下来，自己还能被Alpha影响。
高等级的Alpha真讨厌，他想，没事干的话，就好好待在家里，出来逛什么街。
“给他双倍吧。”一道男音突地在周遇头顶响起。
周遇冷不防听到陌生声音，吓了一跳，他反射性抬头，正好和刚刚的高大男人视线撞在一起。
男人的五官十分立体，眉骨挺拔，眼窝深陷，使得那一双眼睛极其深邃，周遇被他注视的时候，只觉得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这声音……周遇忽觉耳熟，不等他回忆起来，男人身前的俊秀青年已退后一步，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用着撒娇一样的口吻道：“不要，我还是觉得请客吃饭比较有人情味。”
男人闻言，视线从周遇身上移开望向青年，周遇顿觉压着自己的那股气势消散了。
周遇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定金还是没有转，他几乎要暴躁了，这两个混蛋到底诚不诚心给钱。
给两倍你到底给啊？！光嘴炮有什么用？
算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中的烦躁，把手机放到自己的口袋里，转身抬脚就走。
“喂！等等！定金还没有给你呢！”
走出两三步的时候，那名青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遇伸出胳膊摆了摆，以最快的速度撤离现场。
直到安全的坐上了出租车，周遇才狠狠呼出一口气。
刚刚那心悸的感觉让周遇的心脏碰碰直跳，到现在都没平息下来。
而且那个声音……周遇觉得自己以前一定在哪儿里听过，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长相如此出众的Alpha，如果自己有过一面之缘，不可能没有印象。
周遇皱起眉，而且这个Alpha看起来也不是单身啊。
为什么信息素还吸引着我，难道还没有标记？
——没有互相标记就能肆无忌惮在公众场所释放信息素吗？
真没素质！
周遇在心里唾弃，对那对嘴上大方、实际抠门的小情侣印象坏到极点。
果然，长相和品行是不成正比的，他想，看看他那前夫就知道了，也是人模人样的，但是实际生活里就是个被宠坏的自大狂。
这一天周遇兴致高昂的出门，半道就扫兴而归，可谓是出师不利。
回到家，请的家政阿姨看见他回来，问要不要给他做午饭，周遇点点头。
家政阿姨的手艺比他好很多，周遇做饭不算难吃，只是味道一般，当然不如专门人员来的专业。
因为事先交代过，周遇身体比较虚，所以阿姨做得都是清淡、富有营养的饭菜。
周遇很满意，好好填饱了肚子，郁闷的情绪终于好转了不少。
下午，周遇打算去一趟书局，买好教材，先预习预习。
张薇薇给他发了一套需要购入的书籍清单，周遇一看，教材改版了不少，他需要早早开始入手学习了。
想到学习的事，周遇就没有别的心思了。
下午买教材的事完成得很顺利，再没有意外来打扰他，周遇回到家，家政阿姨已经离开。
晚上，臧倩联系他，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周遇戴着蓝牙耳机，在家里收拾书房，回道：“妈，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在外面租好了房子了，以后就不常回去看你了。”
臧倩闻言一窒，道：“你现在住在哪儿？”
周遇不语，把手里的书归好类，说：“不说我了，你晚上吃过了吗？”
臧倩说：“能吃什么？不过填饱肚子罢了。你大嫂还没回家，你大哥也不管，我现在愁得晚上都睡不着觉，现在多少夫妻就因为一时的气不顺就闹离婚？你我是管不着了，但是我现在难道还要看着你大哥的家散了吗？心澄心墨没了妈妈可怎么活？他们最小的一个才八岁！”
说着，眼泪都要淌下来。
来了，周遇放下手里的书，坐到椅子上，说：“妈妈你先不要伤心，大哥怎么说？大嫂是大哥的妻子，你最好先劝住大哥，让他去大嫂的家里好好道歉。如果大哥不愿意，你就算眼泪流干了，也是没有用的。”
“就是他不肯，我的嘴巴都要说干了，他怎么都不肯低头。”臧倩也是没辙了，儿子倔驴一样，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脾气却没有半点磨平，反而固执得很，非得狠狠跌个跟头，撞得头破血流才会改。
“那就没办法了，妈妈，大哥不愿意和好，谁去了都没用。”意思是，别白费口舌让他回家去劝大嫂了。
臧倩的耳朵灵巧，立刻听出周遇的言外之意，顿时恼道：“遇遇，那是你亲大哥！”
就是亲大哥才更不敢管，周遇说：“妈妈，大哥现在待在家做什么？”
“还不是到处闲逛，他都这个年纪了，哪有正经公司会要他，做生意呢，又需要本钱。遇遇啊，你大哥晚上跟我说他找到一个赚钱的门路，想从我的这儿里借点钱，你也知道我哪有存款，他就让我问你。”
问我，周遇气笑了，他说：“妈妈，我在外面租房，吃饭喝水坐车，哪样不要钱，问我？”
“那你就回家来啊，我刚刚就想说了，你好端端地干嘛出去租房，花那个钱。”臧倩道。
“所以我回家，把赡养费如数上缴给你和大哥，口袋空空的整日待在家里洗衣做饭？妈，现在出去做家政，户主也要按时薪给钱的。我回家呢，白打工就算了，还要交生活费，我是有多想不开？”
周遇和臧倩撕破脸皮道。
臧倩一震，顿时喝道：“你在家不吃不喝吗，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难道要家里白养着你？况且，你那点钱，能住什么好地方？说出去住就出去住，都离过婚的人了，还这么任性。万一出了事，我看你要怪谁？”
她苦口婆心，“遇遇，外面不比你在孔家的日子，妈妈早就给你打算好了，你现在回家住上一年半载，等流言蜚语平息下来，我就给你重新安排相亲，给你找个不错的Alpha，以后日子不就跟以前一样了？”
周遇看着书桌前摆放着的崭新课本，声音平静地道：“妈妈，就因为离过婚了，我才明白，我以前错得有多离谱。你要是认我这个儿子，以后你也不要再劝我了，我得空了就会回去看看你，要是你不想认我了，那我就叫你最后一声妈妈，你以后多保重。”

第15章
挂了电话，周遇深深吁了一口气。妈妈自然又转口了，对他殷殷诉起苦来。念叨她拉扯着他们三兄弟并一个姐姐的辛劳来。
周遇不是不体谅她从前的辛苦，但是一次又一次被拿出来作为要挟的筹码，周遇已听得心如止水。
其实，他小时候是亲眼看过妈妈背地里哭过的，所以格外得体贴她。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他能再容忍妈妈随意拿捏他，将他当作货物一样买卖。
这次放过狠话，短时间内臧倩应该不会再联系他了。毕竟他现在在周家人眼里，是个没有钱的赔钱货，只要不回家伸手要钱，在外面飘着根本也不会多问。
他久不见面的老爸就这样，家人都当他在外面已经死了，即使心墨心澄这两个小辈都不把爷爷当一回事。
他摇摇头，把周家的一切从脑子里甩开，专心应付起眼前的事。
现在是九月，到下一年高考的时间，也就不到十个月，也就一个普通高三生的复习时间罢了。
周遇在读书上有些天赋，当年高考就去了一所重点大学，现在重新温习学过的知识，周遇只觉得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不过，课本更新换代太快，确实有些地方就换了不少。
英语和语文光这两门，课文的删改就让周遇需要仔细做笔记，重新记忆新的知识点。
有了事做，时间便过得很快。直到张薇薇给他发消息，让他准备去面试，周遇才惊觉已经过了快一周的时间。
得到面试时间，周遇也很重视，面试前一天就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又穿了新买的衣服，在镜子里照了一遍才点点头。
这一星期，得益于家政阿姨的照顾，周遇的脸上血色多了点，人看起来也不那么虚弱的样子，总算能拿得出手了。
第二天，周遇打车去了张薇薇给的地址。
坐在车里的时候，周遇心里默记着老教师的信息。
老教师是姓夏，名叫夏芸，今年已有六十余岁，从事教师行业约有四十多年。
能做这么多年的老师，并且退休之后还愿意返聘回校，足见其对教书育人的热爱。
汽车走了大半天才到目的地。下了车，周遇抬眼便看到目之所及之处，绿树成荫，皆是葱葱茏茏，不由暗暗咂舌。
在本市能把绿化面积作成不要钱的公园一般，简直是非富即贵的代名词。
现在当老师如此赚钱？
只听说穷教师，还没听谁作老师发了财。
还是这位夏老师有极其出色的子女？
按下心里的八卦之心，周遇走近入口的保安亭。门卫打开窗户，听了他的说辞，也不管他，直接当着他的面打了一通电话。
听到那边的声响，门卫频频点头，放下电话才打开栏杆，让他进去。
安保这般严格，周遇心里也不出奇，一分价格一分货嘛。不过，走路过去的路上，他想着万一以后要每天来报道，岂不是麻烦死？
揣着疑问，周遇终于走到门卫指给他的方向。
周遇在林荫小道上抬头看去，是一处三层楼高的湖景房。
所谓的湖当然也是人工挖掘出来的，只不过，人工挖掘的湖只要够大，看起来跟普通的湖也就没有区别了。
他在门外停留片刻，整理好衣衫，才按响了门铃。
等了片刻，没人来应门。
周遇皱眉，又按了一次，这次门没开，门口的语音通话响了起来。
“啊，你是今天过来面试的学生吧？”是一个男声。
周遇一怔，忙回道：“是的，请问现在您方便吗？”
那个男声顿了顿，才道：“不好意思，你能等一下吗？”
“可以的，我在外面等一会儿。”周遇礼貌回道。
他回完话，向后退了一步，背过身，在门口的阴凉处站定。
现在已经是早上九十点钟，太阳渐渐升到半空中，天气也热了起来。
他抬头看着前方不知道是谁家的红色屋顶，心里却不经意地想到刚刚说话的那人。
还没等一会儿，后方传来开门的声音。
周遇闻声回头，正巧看到里面的人走出来。
来人举手投足的动作十分地慢，好像刚刚起床被人叫起来一般不情愿。
衬衫西裤，作休闲打扮，袖口被捋到小臂上，露出坚韧有力的手腕和修长的手指。
这人个子也高大，几乎有大门一般高，走出来的时候，很有压迫感，周遇站在他的面前，竟有一种自己矮小的感觉。
一米七七现在这么不够用了吗？他腹诽着，脸上却带上了一点礼节性的笑意，待看到对方抬起头，笑容不由凝在脸上。
怎么会是他？
站在周遇对面的人，则在看到周遇的时候，表情有些惊讶，他看到周遇的一瞬，目光下意识在周遇的身边扫了扫，见没有别人，才又落回周遇身上。
“你，是来面试的学生？”他的吃惊不比周遇小。
周遇早就料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场景，所以并不觉得难堪，人之常情罢了。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人也如常人一般的反应，刚刚的吃惊立刻就被一阵莫名的失望取代，周遇带起礼貌的微笑，说：“对，我是来找夏老师的。”
对方还是在打量他，听了周遇的回答也不回话。
不知道他想看出什么，周遇脸上还是微笑，心却沉下去。他偏过头，抬起手腕，作出看时间的举动，口中道：“是不是我来得太早了？要不我再等一等吧。”
这么明显的催促意思，这人总算听了出来，他又是讶异地看了一眼周遇，说：“不用，我妈已经醒了，我带你进去吧。”
周遇浅笑着点点头，道了一声谢。
一般这种时候，周遇早就和对方攀谈起来，基本的社交礼仪，周遇并不陌生。
可是今天周遇走在对方身后，嗅到空气中那股源自于对方身上的费洛蒙味道，只紧紧抿紧了嘴唇，什么都没说。
尤其是走进房内的时候，周遇只觉得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那种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味道，让周遇有一种踏入对方巢穴的感觉。
“书房在二楼。”对方领他上楼。
周遇点点头，沉默地跟上去。
似乎周遇的沉默让对方很不适应，上了楼之后，对方又开口道：“……刚刚就想问了，我是不是认识你？”

第16章
不是说Alpha的记忆力都很优越吗？孔思敬就是如此，天生专注力就高，加上不错的智商，做任何事都轻而易举。
比如他在学校要花一小时才能背下来的文章，孔思敬看完一遍就能准确复述出来。
不是不嫉妒的。
然而光是这一项出众的话也没有那么多怨言，但除此之外，Alpha们几乎各个都拥有卓越的体能。
孩童时期还看不出来，家长老师都能平等的对待每一个孩子。
可青春期开始，那些长得高大又聪明的孩子就会被视为大人视为未来的Alpha，但凡能出头的机会，都鼓励Alpha来担任，如若不是Alpha，那就是挑长得像Alpha的Beta们来担任。
而那些被认为像Alpha的Beta没有半分觉得被羞辱，反而为此很自豪。
社会优待Alpha，从小小的课堂里就有了趋势，等到了毕业，那就更是天堑。
对这个Alpha的问题，周遇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他为什么要跟自己搭话？不过，Alpha们性格都比较外向，各个都自信无比，在大环境里都默认Alpha是leader的情况下，一般Alpha也很难养成内向的性格。
周遇揣测着对方问这个问题的意图，高等级的Alpha信自身的五感超过一切，他既然问出这个问题，就可以肯定他那天在4S汽车店一定是感知到了自己的信息素，所以留下了隐约的印象。
除了信息素，周遇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能说自己不认识对方，Alpha们都是极强的证明欲望，你说对方认错人了，对方反而要仔细与你攀谈，回忆细节，挖掘你的底细，直到你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记忆力超群，对方才会满意而归。
他可不想和这个Alpha有什么过多的交谈，便顺着他的话道：“是吗？”
Alpha果然要继续开口，周遇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好奇地打量二楼的装饰，说：“夏老师平时也是这个点起居吗？”
Alpha闻言又看他一眼，顿了顿说：“不是，她早起来了，还跟以前上课一样的时间。”
“那就好。”周遇浅笑，说：“还怕打扰到夏老师休息了。”
话题就转到了夏老师身上，这是个安全话题，Alpha果然不再谈论周遇是不是认识他之类的话。
很快就到了书房门口，周遇没有鲁莽地去敲门，而是停了停，礼貌地等Alpha越过他上前叩响大门。
Alpha伸手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出声，他忽地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周遇身上，想问他叫什么名字。
但是视线刚落到周遇身上，就看到周遇并没有抬着头和自己对视，而是微微撇着下巴，眼睫微垂，视线落到地毯上。
这一瞬间，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姿势，让Alpha突然回忆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了。
今天的周遇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圆领T恤和浅棕色的休闲长裤，简单而清爽，看起来还像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
而上次见面，周遇似乎没有今天这样的精神劲儿，脸色苍白得像大病初愈，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总是避开对视。
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他微垂的睫毛和尖尖的下颌。
“忘言，是不是你来了？”门内一道女声传出来。
Alpha回神，他移开视线，回答道：“是我，我进来了。”
听到开门声，周遇才抬起眼睛，跟着Alpha的脚步走进去。
书房门铺着一层柔软的地毯，进门就能看到一面墙的书架，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上了年纪、头发斑白的女性趴在一张樱桃木书桌前，并没有抬头看他们。
Alpha见状，无奈地大步走过去，给他妈妈收拾桌子，说：“老太太，人都进来了，您也不瞅瞅。”
他这么一说，夏芸才放下圆肚钢笔，直起腰看向周遇的方向。
周遇不待她开口问，就抬脚走过去，对着夏芸先欠了欠身，然后才挺直脊背，脸上带着微笑说：“夏老师您好，我是今天来面试的周遇。”
夏芸见他大大方方，先是微微点头，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伸手请他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周遇注意到夏老师坐着轮椅，腿脚不便，正要犹豫要不要上前去帮忙推，那边收拾好桌面的Alpha已经伸手帮忙推了过来。
见没有自己卖好的余地，周遇只好走到沙发前安分坐好。
Alpha把夏芸推到合适的距离，就道：“那你们聊吧，我去让人给你们端点茶水过来。”
他说着，目光落到正襟危坐的周遇身上，说：“你要喝点什么？”
周遇赶紧摇头，简单道：“温水就行了，谢谢。”
他挑挑眉，但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回身叮嘱自己的妈妈道：“王医生待会儿来要给你复诊，要量血压的，我就不给你泡茶了，也倒温水吧，您看成吗？”
夏芸对自己儿子的唠叨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你走吧，我又不是小孩。”
Alpha失笑，老小孩老小孩，以前他妈妈多么雷厉风行，现在做什么事都要人来哄了。
等他离开，夏芸才细细打量周遇，问道：“你叫周遇对吧？还是个Omega？”
周遇点头，笑着道：“是的，夏老师。”
夏芸点点头，犹豫一会儿道：“我听介绍的一中李老师说，你是离婚后打算重新念书，才想找补习老师的。我能问问你是为什么离婚的，又怎么想到重新读书的吗？”
她见周遇张口要答，伸手让他先等一等，道：“我这个年纪，腿脚也不便，你也看到了。现在全靠我这个儿子照顾。他是不愿意我继续带学生的，觉得我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回来。但是我听了李老师说你很诚心，因为结婚前没有念完大学心生遗憾，才想圆梦的。我比较好奇，你为了圆梦愿意付出多少努力呢？每年想要复读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你又能拿出什么打动我呢？”
周遇听到这一番话就知道，夏老师是想听他的真心话，不是表面上那些表志气的套话。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认真看向夏老师道：
“首先谢谢夏老师愿意给我这次面试的机会，说实话，李老师给我推荐好几位老师，但是前几位我听完都很犹豫，直到听到你的条件才立刻求着介绍的张干事向您推荐我。”
“哦，她是怎么介绍我的？”夏老师温和地说。
周遇道：“夏老师您这里学生少，您也知道我是Omega，又刚离婚，如果和别人一起学习，难免被人议论，不仅影响自己，也影响老师课堂的氛围。我打算参加明年六月的高考，时间紧迫，不得不争分夺秒，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任何杂事上，所以……”
夏芸眼里不由露出满意，知道珍惜时间的学生哪个老师都喜欢。
“夏老师不瞒您说，我以前上大学的钱就是我大哥凑出来的，可惜因为结婚才不得不中断了。您问我为什么离婚，原因有很多，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之外，还有我对自己的不自信。因为没念完大学，没有文凭，没有一技之长，结婚之后，很多人都告诉我，我要珍惜我丈夫给我的生活，要尊重给我吃穿的人，说外面上班的人可碰不到像我丈夫这样无条件给我金钱，照顾衣食住行的老板。一天又一天，渐渐的，我就开始忍不住想，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是不是没有自立能力，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这样对另一个人感恩戴德的活下去。”
夏老师听得怔住，看向平静叙述自己过往生活的周遇，脸色一时动容。
“夏老师您说，每年想要复读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比我刻苦的，比我聪明的确实有很多，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如果别人一天学习六个小时，我就学习十二个小时，绝对不会让自己被拉下的。要是您实在不满意，可以随时劝退我，我也不会纠缠您的。”周遇正色道。
夏芸一听，心就软下来了，心里满意至极，知道努力，又肯下功夫的学生，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再说，她之前的话，就想试试周遇是否真诚，听到他的一番自白，夏芸也动了恻隐之心。
虽然这可能是周遇刻意为之，但是这也说明周遇不笨，知道如何打动人心。
她道：“你都这么说了，不收你好像显得我不近人情了。好了，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一份卷子，你现在在我这里做完，我看看你的底子。”
“谢谢老师！”周遇瞬间激动道。
看着周遇高兴地想跳起来的样子，夏芸也露出笑容，不等她开口，周遇就十分有眼色地给夏芸推轮椅。
“老师，您的腿是……？”周遇问道，他老早就好奇了，只是没机会问出口。
夏芸闻言，脸色有些不自然，尴尬道：“走路摔的，真的年纪大了，稍微碰一下都不行。”
到了书桌边，夏芸伸手把最上面的摸底考卷递给周遇，说：“题量不大，你做完我就现改。”
她说完，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表，说：“一个半小时后要是没做完，也不许再写了。”
周遇闻言乖乖点头，一谈到学习的事，夏老师果然就严格起来，刚刚还让他做完，现在就给限时了。
一份考试卷做完，限时和不限时区别还是很大的。
他刚刚坐下，门口就传来敲门声，一个年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保姆走进来。进门以后，她安静地给周遇在周遇手边放了一杯水，一边又对夏芸弯腰低声道：“夏老师，张医生就在楼下等你呢。我推你下去吧。”
先前进门的时候，周遇就看到房间内是设有室内电梯的，对于轮椅出行，还是挺便利的。
他抬头看向两人，放下笔，正要站起来，夏芸就看到了，对他摆手，让他坐下，说：“我做完复建就回来，你就在这儿做完卷子。”
她又对周遇介绍保姆，道：“你有事按桌子上的蓝色按键叫小苏就行了。”又对保姆道，“这是我的学生，姓周，叫周遇。”
保姆闻言就对着周遇笑一笑，对周遇的年纪并不在意的样子，周遇也回笑，道：“苏阿姨你好。”
“你好你好，我不耽误你的时间，这就带夏老师下去。”
两人一道离开，关门的时候还听到夏芸问人呢，保姆就道出去了，让我跟你交代一声，夏芸闻言就忍不住埋怨说，还是老样子，长着狗鼻子，肯定是知道小周是Omega了……
后面的话就听不到了。
专注看题的周遇却不由抬眼看向闭合的大门，脑子回忆起刚刚听到的最后一句。
出去了，知道小周是Omega……
周遇：“……”
这人怎么回事？

第17章
虽然周遇却有避开这人的心思，并且付诸行动，但是这也是因为这人是确确实实的Alpha，而不是因为这个人的本身。
他还不认识对方也不了解对方呢，哪有可以讨厌的点。
说起来，因为对方是Alpha的身份就戴上有色眼镜看人，可能也是他自己的偏颇。
然而叫周遇没想到的是，这人分外识趣，自己主动避开，倒为以后的尴尬相处省去不少麻烦。
如果社会上的Alpha们都像这位一样能有边界感，恐怕现在的结婚率也不会年年下跌了。
这些念头只在脑后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周遇抛在一边，沉浸到题目中了。
这一天中午，周遇做完题，便在夏老师家里吃了中饭。
午饭只有夏老师和周遇一道吃，本来要苏阿姨坐在一起，苏阿姨却不肯，坚持要去和厨房自己吃，说是吃完还要开车去超市一趟，不想打扰他们用餐的心情。
夏芸在一旁并未一起规劝，等苏阿姨一走，她才开口解释说：
“小苏是一贯不肯上桌，怎么说都不肯，你也不要误会她是不给你面子。她啊，我的话都不听，只听我都儿子一个人的话。她家里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在本市读大学，两个女儿是双胞胎，在读高中，听说学习非常好。丈夫呢，不幸染上有慢性病，不能正常工作了，所以一家子都靠她一个Beta出去做活赚钱来养家。忘言招她的时候，不知道和她定了什么规矩，她听话得不了，生怕无意破坏了一条，被忘言知道了把她辞退。”
又问：“忘言你知道吧，就是早上给你开门的那个。”
说道自己的儿子，夏芸的眼睛就忍不住透出几丝亮光来，她笑着对周遇道：“他平时是跟我一起吃饭的，今天恰好不在，下次我领你和他正式见见面。”
周遇当然笑着道好，然后转开话题，问夏芸学习上的事，夏芸果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对周遇滔滔不绝起来。
下午吃完饭，夏芸有一到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苏阿姨就过来领他去客房，安排他在这间屋子内休息。
要是他没有午睡的习惯，也可以去楼下转转，随周遇安排。
周遇谢过苏阿姨，他确实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是又不想白白浪费一两个小时闲逛。大房子他又不是没住过，户外又是艳阳天，热得不像话，实在没有出去闲逛的心。
索性就拿了一本高中新课本翻开起来。现在紧要的是，他要在短时间内，先一个年级接一个年级，把要考的科目都好好从头重新学习一遍。
下午等夏芸起来，周遇已经预习完了要讲的内容，又把早上的摸底卷子错题自己重做了一遍。
夏芸下午上课就发现，课讲起来非常轻松，几乎没有需要停顿的地方，不太放心地给周遇布置了两个例题，周遇拿到题目，低下头就刷刷地动起笔来，夏芸好奇地自己按动轮椅凑过去看。
周遇写下的解题步骤又快又准确，夏芸只看了他前几步，就知道他的答案肯定错不了。
是个有天赋的，夏芸心里满意点头。
正要离开，目光扫到周遇放在手边的课本不由一顿，只见新课本上已被人翻阅了大半，小节后的练习题和综合运用题已经被人做完了一遍。
周遇做完题，抬起头就看到夏芸放了下课本，他把答案给她，夏芸扫了一眼答案就给了过，然后不经意地道：“周遇啊，要是你还有学习余力的话，我们不如就加快节奏吧。”
“……”周遇看着夏老师笑眯眯的样子，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下午结束课程，周遇拿着一大摞习题走出小区，只觉得头晕眼花。
果然，下午那个讲课飞快、完全不问他能不能吃透的夏老师才是真正的夏老师吧。
晚上，夏老师还要留他一起吃完饭，周遇这次就怎么也不肯了。
中午夏老师的儿子因为他的存在没能陪夏老师，晚上他要是没点眼色，继续留下了，不知道那个Alpha要在心里怎么编排他。
他可能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打车回到家，周遇饿得前胸贴后背，家政阿姨按照他的吩咐，把中午坐好的饭菜放在了冰箱里，他回家只要自己热一遍就能吃上现成了。
吃饭完，去一楼的健身室做了一会儿运动。他现在的身体实在精力太差，不好好锻炼一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接下来的高压时间。
洗完澡，消去了一身的疲惫，周遇只觉得全身轻松，他换了睡衣，准备继续攻克那一堆习题。
习题是夏老师挑过的，答案也全给了他。现在学习全靠自觉，自己做完题，对一遍答案，不会的才会单独拿出来，第二天再问夏老师。
如果这中间有糊弄的心思，也是很容易掩饰过去，但是学习讲究一份付出一份收获，最终所有的耕耘都会反应在考试里，公平至极。
周遇一直坚信，Omega的身份是他没法自主选择的，但是学习好一点总可以自己把握吧。
习题全部做完，已经十二点，原来已经全神贯注做了三个多小时的题，怪不得腰酸背痛。
周遇起身伸展了几步，觉得肩膀舒服了一点，才拾起被他设置了静音模式的手机。
解开锁屏，刷刷好几条新消息传过来，他点进聊天软件，置顶的是有段时间没和他联系的钱英童。
点开对话框，英童在晚上八点多就找他了。
只是那时候不巧，他已经不看手机了。
他仔细看气泡框的内容。
英童：“在吗？怎么回家之后就不发朋友圈了？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英童：“消息也不回了？这么忙，大忙人？”
英童：“怕了你了，看到消息给我回复，不然我立刻抽身去你家找你。”
还是这么强势的风格，周遇无奈，赶紧给她发消息，免得她担心。
“在呢在呢，刚刚在看书，没来得及看手机。”
看了看时间，他又写道：“时间很晚了，有事的早上再和我说吧，要不要一起去喝早茶？”
英童是粤语区的人，有喝早茶和下午茶的习惯，即使嫁给现在这个地地道道北方出身的丈夫，也不改。
才发出去，就看到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周遇有些意外，这个点，英童早喊着要睡美容觉，怎么还没睡？
英童：“还以为你要和我断交了，没有消息，没有状态，要去出家了吗？”
周遇失笑，他忙道歉：“抱歉抱歉，这段时间真的发生太多事了，不是故意的。”
消息发出去，那边就英童就发来了语音通话的请求。
大晚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地动山摇的八卦让英童到现在还要继续熬夜。
他点了接受键，刚一接通，就听到英童对他道：“认错你最快了，我跟你说，明天的早茶你绝对不能放我鸽子，知不知道！”
“是是是，恭候大驾。”
英童笑，紧接着语气一转，又对他柔和起来道：“算啦算啦，早茶我请客吧，你有没有想去的店？”
嗯？周遇与英童相识三载，两人对彼此可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到了英童语气的不对劲。
英童婚姻美满，丈夫对她千依百顺，公婆的压力都有老公顶着，生活中除了抱怨自己生的孩子难带之外，就没有其他可以烦恼的事。
也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养成英童直来直去的性格，她什么时候感情如此细腻了。
是他的事吗？
周遇没有立即回答，他不想英童因为他的事影响自己的心情，索性直截了当道：“英童，什么事？”
“什么？”
周遇笑，“告诉我吧，什么事让你到现在都没睡，非要等我回消息。”
“没什么事，我就关心关心你啊，能有什么事？你这人就喜欢乱想。”英童仍决定保守秘密。
周遇叹口气，说：“英童，你现在不告诉我，我以后还会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那时候我没有一点准备，你能想象我会有多么狼狈吗？”
钱英童立即就道：“周遇，我告诉你，我不是故意想欺瞒你的，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对你启口。你现在找张椅子，坐下来听我说，”
“好，我坐下来了，你说吧。”周遇道。
钱英童顿了顿，才稳住声音开口道：“我昨天参加了孔思敬的婚礼，本来我是打死也不肯去的，但是家辉是他的表兄，无论如何不能不给他的面子。家辉去了，我要是不去的话，外面的人看到了，不知背后要编排多少我们夫妻不和的消息。”
周遇理解，英童愿意为他着想就好了，至于一定要和他共进共退，实在没必要。
她需要同进退的人，只有她的丈夫，仅此而已。
他安慰英童道：“没关系，你去就好了，给了礼金，好歹要吃回来，哪能白送钱出去，这也太吃亏了。”
英童被他逗得大笑，语气松快了一点，道：“家辉也说你不会怪我的，我还和他吵了一架。你也不要劝我，不能因为你不介意，就大大方方的做让你不舒服的事，我钱英童做人光明磊落，错了就是错了。——好了，言归正传，到了孔思敬的婚礼，等到新娘出来，现场就炸开锅了。虽然婚礼的礼服遮住了，可是已经显怀的肚子，只要生过孩子的人，谁看不出来？”
一个孕妇肚子开始显怀，最少也要五个月。
五个月前，周遇和孔思敬可没有商议离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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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要是一般离婚的Omega听到这样的消息该是什么反应，周遇不知道，他第一个反应是被证实的婚内出轨是可以判男方净身出户的吧？
要是他闹起来，打起官司，说不定也不一定输。
那个尚在母亲肚中的孩子，对孔思敬来说致命的。
而作为一个准父亲来说，他又如何能忍受自己的亲生子还未出生就要背上私生子的名分。
周遇有一瞬间是心动的，但是不一会儿便冷静下来。
不说别的，现代婚姻法保护的是夫妻个人财产，他婚前哪有个人私产？车房钞票一概没有，光身就结了婚。
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倒可能判给他，但是孔思敬现在是孔家四房的儿子罢了，住的是父母的大屋，公司的所有人还是孔思敬的老子，除了他自己私下置办的房子和车子，其他的大多还是他父母名下。
周遇不由心里嘀咕，老牌富户在财产保护上，确实做到了各方面前瞻。
要是子孙不孝，父母直接收回他们的钱财也是易如反掌。
这个时候，周遇对孔父孔母对他理所当然的使唤也有了新的理解。
没了起诉的心思，周遇便对这件丑闻没了深入了解的兴趣，他甚至没有愤怒的情绪，自从洗掉了标记，摘掉了Omega对Alpha的滤镜，他对孔思敬更没了敬畏。
大街上两条腿的Alpha那么多，孔思敬也不过是其一罢了。
安慰了气鼓鼓的英童两句，又约好了见面的时候，周遇就挂了电话。
一夜好眠，周遇早起之后，还抽出时间把英语和语文需要记忆的课文背诵了一遍。
英童约的地点是本市新开的一家中式餐厅，夏老师的课约在下午，所以一个早上的自由时间便都拨给了英童来使用。
按时到了地点，英童还没到。
这是常态，周遇已经习惯。他是对外表没有太高追求的人，合适的场合着适宜的衣服即可。
但是英童持不同意见，衣服要当季最新款，手提包要日日更换，首饰发型这些也不必提，一向是他们圈内引流潮流的人。
她就是那种，但凡需要一定要把自己从头到脚打扮得完美的Omega，出一趟门可想而知要花费多长时间。
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周遇从自己带来的背包中抽出一本书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慢慢在翻阅中等待。
还没看几页，一道人影走到自己面前，周遇刚有所觉，还没抬起头，手中的书就被人粗暴地一把抽走。
“你怎么在这儿？！”又急又惊的女声让周遇蓦地抬起头。
好巧不巧，正是他唯一的姐姐周漫周小姐站在他的面前。
周漫不等他回神，就伸手抓过他的衣领要把他从位子上提起来。
“快起来，起来呀！你走不走？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来这儿吃一次，差点就让你搅和了！”
一通指责不由分说全倒在周遇头上，这还没完，周漫滔滔不绝：“我的天，你不知道自己离婚了吗？怎么还到处乱跑？什么地方好你就往什么地方钻，你有没有一点廉耻心？就算你不知道羞耻，但是也是要脸的吧？这样的地方你来做什么，你以为你是Omega，就能吊到下一个瞎了眼的有钱人吗？没那么便宜的事，我告诉你周遇！要找，人家也是找我！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从哪儿听到了消息了吧，听说我要走大运了，所以巴不得来破坏我的好事！周遇，我可算看清楚的为人了！”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周漫的怒火更盛，她扯着周遇的胳膊，一个劲儿地要把他往大门口拖。
“快点走知道吗？别让我再看见你，好好回家待着，大嫂现在要闹离婚，她娘家人来家里走了一趟，说要抢回他们戚家两个孩子，待离了婚，以后还要给他们改姓，姓回戚。把妈和大哥气得不了，都说你害的，可不是你起了个坏头？我还给你说了两句好话，你呢，我的同情心还没过夜呢，就被打脸了！你可真是个好弟弟，见不得亲姐姐的翻身!”
他都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呢，但是不由被她话里说的事吸引了几分注意力。
大嫂要离婚，还要带走两个孩子？周遇心想，不知道大嫂是不是认真的？大嫂家的兄弟姐妹比他家还多呢，父母呢，虽说比周家的要好几分，可是也极有限。
天底下的家庭，只要孩子一多，父母的心就必不可免的要偏的。如果有个孩子是Omega，有了偏心的理由，那就更能说服自己差别对待了。
除此之外，周漫还会替他讲好话，周遇听得直想摇头，这可能吗？
他挣脱掉周漫的手，手臂抽回来，被周漫抓住的部位已经有了红红的手指印，可见周漫的凶狠和用力。
“大姐，有话好好说，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那么难看吗？其他人可都看着你呢。”
周遇指了指餐厅内好奇伸头看过来的顾客。
周漫听了他的话，环顾一圈，果然收敛了许多。
周遇见她冷静下来，不复刚刚的疯狂，不由呼出一口气。
等安全下来，退后两步看周漫，就发觉出了她今日的不同。
一整套的名牌新衣，手提包也是大牌货，绝对的价值不菲，光是这个包就抵周漫一个月的薪水。
头发也是新做的，跟上一次见面完全不同。
家里如此困难，周漫又没了他以往的补贴，可是手头的花销居然比以前更盛。
还真是她说得撞了大运了？
周遇好奇起来，问：“大姐，你今天打扮的好漂亮，是和人吃饭吗？”
谁那么重要？不知道是哪个富二代又叫周漫瞧上了。
周漫不跟他废话，急忙忙看腕表，对他道：“你今天必须要离开，绝对不能让汤少看见！”
姓汤？这个姓不算常见，但是本市有钱人甚多，姓汤的也能数出好几位来。
“我今天也是陪人来吃饭的，大姐，别人约在这里，难道要我爽约吗？你的约会是约会，我的就不是吗？”
周遇不退让。
周漫火气上来，刚要对周遇动武，就见她的目光越过周遇的肩头一顿，然后脸色大变，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来。
“我马上就来！”她招招手，似乎那头的人回去了，她才放下手，恶狠狠看着周遇，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约会，要是我的约会被你破坏了，我一定要你后悔，周遇！”
说完，她转了个身，从手提包里拿出化妆镜，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妆容，才重新挺直腰走了。
周遇被留在原地，想了想，抬脚跟上她的脚步，转了个弯就见到她坐到大厅一角的桌子上。
桌子上共有四人，除了周漫之外，两男一女。男方暂不评价，另外一个女孩跟周漫一样，也是娇俏的打扮，一身名牌，手上的钻戒闪得离那么远的周遇都觉得晃眼。
周遇看着周漫言笑晏晏的模样，回头看了看大厅，招来一个服务员问能不能换餐桌，他指了指周漫后面的位子。
“对不起先生，那张桌子已经被预定了。”服务员说。
周遇点点头，不为难他，让他离开后，直接打了英童的电话。
英童估计还没有正式出门，电话一接通就忙道歉说自己已经出门了，别催，再等一等就好了。
一般来说，迟到的人说自己在路上，绝对还没出门。
他笑笑，没拆穿，转道：“我又没催你，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行了，不要太赶。打电话给你，想问问你订的位子能不能换一换？嗯，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位子太外面了，有点吵。好，我看看——23号那张就挺靠内的。行，你跟他们经理说一下。”
挂完电话，周遇没等几分钟，餐厅的经理满头大汗地走过来，忙请他去刚刚他想换的桌子旁坐下。
周遇走过去的时候，周漫就看见了他，眼睛都瞪大了几分。除了她之外，他们那一桌的另外一人也看到他，说话的声音立刻就停了停。
周遇目不斜视走过去，全都当作没看见，直接落坐到后面的一张桌子上。
他一坐下，这一桌人就不约而同窃窃私语起来。没一会儿，周遇就听到那桌上一个男人开口道：
“跟新上任的孔太太比，这前一任简直要自惭形秽到泥里去！人家天之骄女，身份高贵，前一任有什么？”
“对对对，不止出身，新夫人在牛津念的文学博士，前一位，听说连大学都没念完，比我家新请的女佣还不如。孔少也算脱离苦海了，我们尽孔少一杯！”
四人碰了碰，谈笑起来，周遇坐在位子上无动于衷，又有人道：“漫漫你怎么不说话？你觉得呢，你觉得这前一任孔太太如何？哦，我忘了，你不认识。你过来——”
接着是一阵低语，周遇想，有人给周漫周小姐介绍起自己了吧。
不知道，周小姐要怎么面对？
作者有话说：
这章太长了，分开了，有二更

第19章
“哈哈，看你脸上惊讶的样子，跟我当初看到他和孔少站在一起的样子一模一样！”那个一直高谈阔论的男声不禁拍手大笑。
周遇都好奇起来姐姐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了。
“诶？漫漫，你也姓周，跟他一个姓呢。不过，你不是Omega，不然也可以学学他，说不定也能成为下一个孔太太哈哈哈。”
这句话的笑点在哪儿？怎么一直在笑？周遇心想。
周漫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说自己想去卫生间。
桌上的男人没得到周漫的附和，略觉无趣，挥手让周漫离开。
周漫离开之后，剩下的三人继续聊着，话题就放到了周漫身上。
声音也如长相一般娇俏的女声道：“我也是Omega，汤少就不要一直夸另一个Omega多好啦，我都要嫉妒了。不过，你说漫漫不是Omega？”
“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说了就是。——你问漫漫啊？对，她是Beta。”
“喔，想不到你换口味了。哎呀，漫漫忘带手袋了，我去拿给她。”
她也走了之后，桌面上只剩下两个男人。
另一个男人开口道：“我这位脾气大，我平时都是哄着的，你多担待。”
和周漫同行的男伴，那名所谓的汤少无所谓道：“Omega嘛，还不是都一样？我可是吃不消了，你也知道，Omega的体质，做也不敢做得尽兴。而且——”
他笑起来，说：“我家老爷子发话了，让我不要在外面乱来，耳提面命地让我收敛一阵子，等结了婚之后再玩。”
“哦？你要结婚了？怎么没听说？妻子人选是谁？”
汤少一副不耐的口气：“重要吗？反正肯定是个Omega，标记了之后，还不是对我言听计从？”
“哈哈，你说的也是。”他的朋友竟也赞同。
“所以我才找的周漫，也不是我找的吧，自己送上门的。你别说，Beta就是和Omega不一样，来……我与你细说——”
后面的话没听见，周遇已经狠狠皱起眉头，手指紧握在一起。
“你说我的也想找个Beta玩玩了。”
“去呗，你家又不催婚，怕什么。”
他俩说得旁若无人，肆意无比。
周遇正凝神细听，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周漫打来的。
不外乎是威胁他离开，周遇想也不想就挂断了。
周漫锲而不舍，继续打过来，周遇就是不接。
周漫终于明白过来他就是不走的意图了，果然也不打过来了。
而是给他发消息，还是那副威胁的口气：“好你个周遇，你不走是吧，到时候出丑，别怪我这个姐姐不给你面子！”
到底是谁出丑？周遇叹气，给他面子？给他面子为何都不敢和他相认？巴不得和他撇清关系。
大概觉得自己已与周遇协商过了，是周遇不识抬举，那就不能怪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不讲亲情了。
周漫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归了自己的座椅，桌子上因为人员齐了，自然放弃了属于Alpha们都懂的话题，谈起了公共话题。
但是因为对于周遇的关注，没一会儿那汤少又说到了周遇身上。
天，周遇心想，不知道他以前是做过什么得罪这位二世祖的事，怎么对他如此穷追猛打。
还是汤少开的口说：“……其实也是一件怪事，孔家只简单说了离婚的事，也不交代细节，说不得里面有隐秘。”
周漫这次接口了，道：“这谁知道，只有去问他本人了吧。”
“他本人？还真是——今天正好在呢！以前我妈和他见过面，回去跟我说，这个孔夫人好大的架子，对她爱答不理的。不知道现在扒了孔太太那层皮，他还傲不傲气得起来？——来来来，谁去问？”汤少唯恐天下不乱。
还真是和我有过接触？可汤太太又是哪位，完全不记得了。周遇在孔家那地位，哪容许他傲慢的余地，向来与人为善，不会轻易和人结怨。
可看汤少说得煞有其事，好像不是假的。周遇自己都不由思索起前尘往事了，爱答不理……还真有！
是个富商的太太过来孔宅做客，家姑请客最讲究身份，座位都是精心安排好的。谁知这位富太太过来之后，趁大家不注意，把自己的座位立牌和别人换了。
等上了席，又与左右攀谈，高兴得不得了，把另一桌发觉的家姑起得差点要当众让她出洋相。
还是周遇把家姑拉住了，其实一开始也是周遇发现的，因为那一桌有其他太太觉得不对劲，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偏生都不认得这个太太，而平日常往来的太太则去了一桌专门留给暴发户的桌子，谁不心里犯嘀咕。
就有机敏的太太给周遇带了话，生怕孔家做客得罪那个去错了桌子的太太。
周遇哪会不重视，当即就跟家姑说了，家姑大怒，要他亲自和那位太太道歉，又要他去把那位手段下作的富商太太赶走。
请客就是大家图个乐子，真要闹开了，除了让人别人看笑话，还能得到什么？
周遇自然不肯，他把那位丈夫是市政要员的太太请到了自己桌子上，他知道这位官太太素来想结交另一位方太太，方太太的侄子升到了首都去，地位大涨，谁都想要巴结。
官太太见到方太太哪还有气，立刻投入了谈话中，走时都不断和周遇打招呼说，下次一定不要忘了请她。
而对于那位富商太太，周遇也没有请她走，继续让她坐到了宴会结尾，只是让同桌的其他太太多担待，他以后必有重谢。
谁知，临走前，这位富商太太见到他还抱怨，送客的当口，大喇喇走到他面前数落他不会待客，说她看见他把官太太请到了自己桌上，怎么能厚此薄彼，不讲公平，旁人见了不知道要背后怎么编排孔家的待客之道。
周遇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人，可见好人不一定有好报。
周遇如何会再给她好脸色，只是爱答不理，已是涵养到家了。
看看，这位太太回去对儿子又说了他不好的话，引得她儿子时隔好几年，还要给她找回面子。
有这汤少带头贬低他，席面的气氛热闹起来，因为只要说他的坏话，汤少就展露笑颜，次数一多，谁看不出来？
他那一个同伴男士道：“从孔家当初愿意娶他来看，是不在乎出身的，现在落到离婚下场，不知道这位周先生私下里有多不堪。”
汤少直接挥手让服务员拿过来一瓶好酒，要与他痛饮。
Omega小姐娇笑：“也不一定是不堪，可能是身体出了毛病。还是孔家有人情味，不愿意诋毁前儿媳，不然……”
汤少给她斟酒，道了三个好。
周遇眉毛都不动一下，好，现在该轮到他的姐姐了。
那汤少说，“那周遇一看就小家子气，出身又这么低，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哈哈哈哈哈，那周家可不是一家子老鼠？”
周漫还笑起来，“老鼠也分养在温室的，惹人喜欢的，有的老鼠呢，就配一辈子在泥里打滚。”
“哦，对，对对！哈哈哈，真是废物一个！”
周遇终于听不下去，要是让周漫继续跟这个汤少继续在一起，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就算了，反正周漫深恨她这个没能给她带来半分好处的姓。
而是明显这个汤少只是想玩玩她，不想负责，更不会娶她，等到哪天他知道周漫是自己的亲姐，恐怕就不是玩玩，会做出为了报复周遇，给周漫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
一个Beta幻想嫁给富二代也没有过错，任谁在周家这个环境，都想要出头的。可是仅仅是因为想出头，就要落得一个追悔莫及的下场，也太过惨烈。
周遇自认做不到，周漫没什么好心肠，可也没有伤天害理过，当年也没有如他大哥一般亲手埋葬他的未来。
他直起身体，对厅内的服务员招招手，服务员过来，他吩咐他端一杯热茶过来，要刚刚烧好的。
服务员经历了前不久他换桌子的事，对他的话很是言听计从，拔腿就去办了。
片刻之后，就给他端来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他对服务员道了谢，把杯子放好，自顾自斟好茶，端在手中。
起身的时候，手中的茶杯巍然不动。多亏家姑对他的长久训练，拿不稳茶盏，吃饭的时候拿不稳勺子，都是丢死人的罪过，找了个教礼仪的老师对他日日锤炼，务必使他能出去见人不可！
也不知道孔家怎么就有那么多条做不好就会丢人的规矩，除了折磨人，半点用处也无。
他路过周漫那一桌，手一抖，整个茶杯倒下去，正正好跌到了桌子上，滚热的茶水顺着桌面流到那一直大言不惭、言行无忌的汤少腿上。
把他烫得立时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叫道：“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周遇做出慌张的神色，手却往后一伸，把周漫面前没喝完的红酒杯推个正着。
周漫还在愣神，不妨面前的红酒倒下来，砸到自己的身上，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胸口和裙子上全是血一样的红酒。
“啊啊——我的新衣服！今天才穿第一次！”周漫尖叫着起身，忙不迭拿桌子上纸巾擦拭。
她再不管汤少被烫到的事，怒目着始作俑者的周遇，说：“我这套衣服新上季的，一套要就要十万！”
这价位堪比明星的行头了，周漫可真是敢花敢穿，说她不心疼钱吧，可又对着毁掉的衣服痛彻心扉。
周遇不与他们争执，退后几步，就让服务生过来。
“赶快带这位小姐去洗手间，她的衣服我会赔干洗费的。”周遇故意说。
“干洗费，谁稀罕你的干洗费！周遇，你必须赔我一套新的！”周漫对他怒吼。
周遇作出惊讶状：“咦——小姐，你认识我？不知道您是？”
周漫的怒气顿时一滞，突然想起自己应该不是认识周遇的。
她没话，那边汤少可疼着呢，他对为围上来的服务员道：“快，报警，我要告他！”
服务员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严重，一时怔住，目光落到周遇身上，又回到汤少上，脚黏在地上，没动。
汤少低头看自己的腿，见身边的服务生没动，抬头没好气道：“你还不快去！真是笨死了，你们经理呢，叫他过来！”
“对，快去报警，报警也好，”周遇附和道，说：“就说我要起诉这里有人诽谤。”
服务生一听周遇也要报警，就好像拿到了主意，立刻就小跑去找躲在柜台里不愿上前挨骂的经理。
“你、你……要告我？”汤少听到周遇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遇，没想到周遇竟然恶人先告状。
周遇对他点点头，说：“我这儿有份录音，正好录下来某些人的言辞，要听听吗？”
不等汤少回话，他转眼看着脸色难看的周漫，说：“小姐，不巧录音里也有你，想听听，你的男朋友怎么背后说你和他要结婚的事吗？”
“什么？结婚？！”周漫立刻不管衣服了。
周遇笑而不语，指了指那脸色一变的汤少。
周漫虽然不敢认周遇，但是对周遇的话却没有什么不信的，周遇没有骗她的必要。
“你要结婚？和谁？”周漫站起来，走到汤少面前，问道。
汤少感觉大腿越来越疼，不想理周漫，只低头不说话。
周漫看他不理自己，上前一把勒住汤少的领带：“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啊！你不会是只想玩玩我吧？啊？”
汤少的朋友上前道：“漫漫，你冷静点，汤少可没有那个意思，你别听人胡说！”
胡说自然是指周遇的话了。
可周漫并不是不认识周遇，她知道如何辨认谁的话是真话，谁在骗她，她继续道：“汤承祖，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周遇是见过自己的姐姐发疯的，他退到安全距离外，想了想，又把自己桌上那壶热茶端上来，悄悄放到周漫能勾得到的手边。
汤少也不是有耐心的人，被周漫逼问两遍，深觉丢脸，立马就推了一下周漫，把周漫推了一个趔趄，倒在椅子上。
“你别疯了行不行？我他妈就结婚了，关你什么事？你是我女朋友啊？我有这么说过吗？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周漫一听，自己连女朋友都不是，自己这些天的讨好就是个笑话，她怒上心头，从椅子上抬起上身，左右一看，不顾茶壶外壁的热烫，一把抓住，道：
“好，好好，是我周漫瞎了眼，自甘下贱做你汤承祖的女伴！”
说完，把茶壶狠狠往前一扔。
汤承祖没料周漫这么彪悍，说扔就扔，躲避不及，被仍中了右臂。
从这个时候起，场面就混乱起来。大堂内还在吃饭的食客见状，有一些就结账走了，有些喜欢看热闹，还拿出手机来拍。
周遇在一旁默默思量着什么时候结束，那大堂经理是不是真的报了警，自己要什么时候去把他找过来拉架，英童是不是不想过来吃饭。
脚边一个汤勺砸过来，周遇知道到了时间去找经理拉架了。
正要抬脚走过去，一个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地插进来。
“你要去哪儿？”
周遇被吓一跳，突然砸在脚边的汤勺都被没吓到他，这个声音却结结实实把他吓得心脏都停了一瞬。
而且这声音就在他耳边，——他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他猛地回过头，对上了一对充满兴味的黑色眼睛。
看到周遇的表情，这对眼珠的主人好像没想到一样，说：“我从楼上下来有一会儿了？你都没注意到吗？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周遇被他提醒，立刻回头查看战况，一看，还好还好，遂没好气地回头瞪这个夏老师的儿子一眼。
“不劳你费心，——你，下次不要突然站得这么近，我跟你很熟吗？我都不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更啦更啦，这章接近五千字哦！给我一些海星奖励奖励吧！

第20章
周遇说完，果断地扔下身后这个目的不明的Alpha，要去找经理来处理后续。
谁料，才刚迈出去一只脚，他的手臂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
隔着单薄的衣料，陌生的体温如此直接的传递在皮肤上。周遇被惊了一下，他倏地回过头，就看到这名高大的Alpha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周遇莫名，就见他上前一步，顺势松开了抓住周遇的手指，挡在了周遇的身前。
之前就觉得他长得高大，靠近的时候，越发能感觉到他们的身高差。
只是往他身前一站，好像就有了为他遮风挡雨的安全感。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在周遇的心头一闪而过，快得周遇都来不及回想，就看见身前的Alpha招来了经理。
大堂经理在他面前恭敬非常，无论他说什么，一律点头称是，周遇不由惊疑。
“是，施先生。”
那经理点头哈腰地走了，转头就喊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进来，大厅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呢，这几人一上来，所有人都歇了火。
也由不得他们不歇火，这几个保安逮住他们的手段跟杀父仇人一般，丝毫不留情面。一个女Beta和两个公子哥，哪是这些训练有素的保安的对手？
汤少被拖出去的时候，还扯着嗓子喊：“谁让你对我动手的？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要你们吃不得了兜着走！”
他这么说，经理当然要出面了，只见经理抹着汗跑过去，苦笑着解释道：“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汤少，今天是本店招待不周，委屈您了，要不这样，下次您再来，我给您端茶倒酒，亲自道歉怎么样？”
就这么一路把人送出了大厅，道歉归道歉，这次是绝对不给进门了。
周遇看着这个场面一呆，身前的Alpha这时回过头看他，语气轻松地道：“这样处理行吗？你看呢？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什么？周遇被他的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他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眼前这位Alpha已笑着对他伸出手道：“施忘言，幸会。”
看着这双递到自己面前的大手，周遇有些无可奈何，只好伸出手去，和他轻轻握了握。
施忘言的手跟他的脸一样优越，手指修长，手掌又宽又暖，与人握手时，带着干脆的力道。
只是周遇缩回手后，还能感觉到停留在皮肤上的温热触感，那触感叫他忍不住紧了紧了手指，避开了施忘言落到他脸上的目光。
“施先生，你——”周遇微蹙眉头，想着刚刚施忘言的出手相助，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道谢。
本来嘛，他也不需要帮忙，是施忘言自己凑上来多管闲事。
施忘言看他脸色流露出的神色，好笑道：“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我算半个老板，我呢又刚好认识你——虽然你不认识我，也跟我不熟——”见周遇听了这话面露尴尬，他笑意更深，道：“这一臂之力帮得不够有效吗？你不会真打算去报警吧？”
咦——周遇忍不住抬起头，就见施忘言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周遇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不免有些尴尬。
尤其施忘言还是自己不熟，但是又认识的人。
他面色微热，不好意思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施忘言看他这个样子，心中更觉好笑，不由想看看这个Omega有多少副面孔，便逗他道：“从令姐找你的时候就看到了。”
原来从头看到了尾，周遇一听，更觉尴尬了。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周遇不想有人一开始就戴有色眼镜看他。
大概见周遇面有难堪，施忘言便不在笑了，正色解释道：“令姐我已让经理着人送她回家了，那位汤少我不认识，不过，他大概以后都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真周到贴心，周遇心想，他一向不喜Alpha的自作主张，但是这个施忘言却不一样，面面俱到，叫人生不出埋怨他的念头。
“多谢你，我姐姐……”周遇想到周漫在餐厅内的一番作为，实在说不出夸赞的话，只好道：“她回去之后应该就会想清楚，我也只能做这些了，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施忘言摆手，道：“你不用与我说这些，我只是碰巧罢了。”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对周遇道：“你在等人吗？还没到？”
周遇也跟着低头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了，英童仍然迟迟未到。
“我和朋友约了早茶，不过……”不过广东人的早茶，就算到了十二点再吃，也没什么奇怪的。
周遇环顾四周，发现大厅已经没了客人，他想到施忘言说的自己算半个老板，而害得他没生意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
“对不住，中午餐厅没法做生意了吧？”周遇歉意地说，“中午的损失就由我来补偿行吗？不能让你白白出了力，又要承担额外的损失。”
还好现在有钱傍身，不然真不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怕承担后果。
对着这个遍地是朋友、随处可投资做老板的Alpha，也不用只剩干巴巴的口头道谢。
谁知，周遇这句话又戳中了施忘言的笑点，施忘言望着周遇笑起来，好笑说：“哦，你的意思是要补偿我的损失？”
周遇点头，道：“当然。”这有什么可笑的？
施忘言少有的一笑再笑，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不会收你的钱的，不过，你要是想谢我呢，就请我吃一顿饭吧。”
周遇犹豫，他虽然觉得施忘言是个不错的Alpha了，但是和Alpha一起吃饭，还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施忘言看出他的犹豫，说：“你之前就拒绝了我一次，还记得吗？那次你没收我买车的定金，我呢，这次也不收你的钱，你请我吃一顿饭，我们扯平，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海星好像到了加更的数目，赶紧过来履行诺言！谢谢投海星的宝！这些天没更新，也是因为我也没有申请榜单啦，这周重新申了，开始继续更！（现在的海星数额 7,847，要是还会过2000，还会加更的，啵啵

第21章
周遇不意外施忘言的好记性，上一次在夏老师的家中，施忘言就已认出他了，不会想不起之前在4S店的事。
可是，一辆车的定金和餐厅一个中午的损失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尤其是被英童选中的这间餐厅，在本市无论口碑和档次都首屈一指的，一天的营业流水想必一定不菲。
这么对比来看，吃亏的还是施忘言。
周遇一时犹豫，要不要就答应下来，正抬着头，视线余光瞥见餐厅门口有一道倩影。
他转眸看过去，正巧那道身影的主人也看他。
四目相对，不是钱英童是谁？
钱英童看到了周遇，立即对他挥了挥手，穿着一身白色的名牌套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稳稳地大步走过来。
周遇见英童过来，心里舒了口气，马上对施忘言笑着道：“我朋友来了，不好意思，你说的事，我回去会考虑的！”
施忘言也看到了钱英童走过来的丽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对周遇说的话笑笑，不置可否地道：“嗯，那就不打扰你了。”
并没有纠缠，风度十足。
周遇又一次对他侧目，看了他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
英童一来就对他不住地道歉，说自己有点事耽搁了，让他大人有大量。
周遇当然说没事，他早就习惯了。
英童见他真的没有异色，便立刻道：“这里出什么事了吗？我刚刚进来，服务生还拦我，说中午打烊了。”
周遇给她指了指大厅中央的一地狼藉，英童立刻懂了，说：“现在的人素质真的是……那我们换一家，跟我走。”
周遇被她牵着胳膊，只得大步流星地离开餐厅。
路上，英童盯住他，露出八卦神色道：“刚刚你在和谁说话啊？怎么我一靠近，人就走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
这就是单身的坏处了，但凡跟一个条件看起来不错的Alpha站在一起，多说两句话，都要被亲朋友好友刨根究底。
周遇好笑，道：“你什么眼光啊，你觉得他会看上我吗？不是我妄自菲薄，人家有男朋友的，跟明星一样好看。”
钱英童一听对方不是单身，八卦兴致立刻被泼了一盆冷水，瞪了一眼周遇道：“干嘛这么说自己？你又哪里比别人差了？就是因为你老抱着这种消极的心态，所以才越发把自己看扁了。”
周遇到觉得自己不是看扁自己，而是比较能认清现实。
生活教给他最多的就是，现实里不允许拥有童话。
穿了这么高的高跟鞋，自然不可能自己开车来的，坐上专门接送英童的汽车，周遇先跟司机打了个招呼。
“李叔，好久不见啊。”
坐在驾驶席的李师傅等他们坐好之后，发动汽车，边笑着回道：“是啊是啊，好久没见孔太——咳，周先生和我们太太出去喝茶了。”
下意识就叫了孔太太，幸好及时纠正回来，李司机心里暗暗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周遇不在意地一笑，就当没听见一样，说：“李叔不要那么客气，叫我小周就可以了。”
李司机当然说好，然后专心开起车来，不再说话，就怕自己再次言多必失。
英童在一旁突然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有男朋友的？你真的认识他啊？”
冷不丁又问起了施忘言，周遇怔了一下，才明白英童在指谁，无奈道：
“绕不过去了是吧？我是认识他，他是我现在补习老师的儿子，可以了吧？”
英童知道他的打算，也很支持，不过，她秉持着，读书与找Alpha两不误的心态。
这是个大学生拿结婚证能加学分的时代，谁也不能说英童的这个理念有什么错。
“那他男朋友呢？你怎么确定的？你们见过几次面了？”
更详细的盘问便接踵而至。
周遇只觉头痛，说：“好了好了，你再盘问下去，我就下车回家了，让你的好老公陪你出去吃饭吧，也就他受得了你。”
英童这才止住好奇心，却也不满道：“我这还不是关心你？别人我才懒得费心呢！——我瞧你是对自己的事半分不上心，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周遇被她的话逗得一笑，周遇一笑，英童才觉出自己的话里的意思，也一恼，上去推他的胳膊，说：“好你个周遇，就会笑话我！”
“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现在我真没这个想法，你就别操心这个闲心了，我求你了，行吗？”周遇说。
英童白他一眼，又道：“我不操心，你也不操心，等你三十五六再想再婚，到时候你没孩子，难道还要给人做一辈子的后爸，临老了还要瞧继子继女的脸色？——我现在这个年纪，就跟郭家辉说了，以后都不会再生了，他不同意也不行。平时你也觉得郭家辉瞧着不错吧？可我说不再生了，他转头就跟他爸妈说了，公婆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像转了性儿，对郭家辉其他两个兄弟的孩子上心至极，还不是暗地里向我施压？”
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周遇不由细问：“你的公婆看着是明理的人，怎么年纪大了却做起了糊涂的事儿来？”
英童冷笑，对周遇道：“你不知道吧，今天我差点出不来！”
咦？周遇用眼神询问她。
英童索性也不隐瞒，她望着周遇，表情忿然说：“郭家辉的侄女，郭小妹你还记得吧？”
周遇点头，郭小妹是英童的亲戚，自然跟孔家也沾亲带故，不说他和英童关系好，就是逢年过节，也总会打个照面。
“我是小妹的堂嫂，她的年纪又小我那么多，我一向是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爱。小妹就是郭家辉那个不成器的三哥的女儿，他家能生，一气儿生了七朵金花，小妹排在中间，从小就没少受人冷落。外人谁不知道我那公婆是和善人，见着这个不孝子不会养孩子，就格外心疼小妹，八岁的时候，把人接到了身边养着。”
这样的身世，不比周遇好多少，道一句可怜都不为过。
而这样的姑娘又如何能让向来喜欢怜惜弱小的英童不快呢，周遇听得上了心。
英童继续道：“她跟在公婆身边长大，公婆年纪大了，也不是事事都能操心，少不了我们去伺候。我也不是求她会谢谢我，但是这些年，我有的，从来都会捎带一份给她。以前去你那儿，只要机会合适，哪次不带她？——可是我却没想到，就因为你和孔思敬离了婚，我不去孔家，落得了她的埋怨，觉得我耽误了她的前程！自个儿跑去孔家，结交起新的四太太！我被弄得好大没脸，都没开口叫屈呢，公婆首先发了难，说我这个做嫂子的不怜惜妹子！又埋怨我，说小妹如今二十多了，我不多带她出去社交，反而疏远孔家四房，是不是不把小妹放在心里，到底不是亲妹妹，以前那些做派全是面子情。”
周遇皱起了眉毛，他道：“那郭家辉呢？说到底，郭小妹是他的侄女，他才是郭小妹的血亲。”
英童想到丈夫的反应，眼睛微黯，声音却冷冰冰道：“他？说不定他心里也觉得我不识大体呢，人人都要去巴结那位孔太太才好？公婆说话的时候，他只是一旁劝他们少说两句，说我也难做，小妹的事，他会安排的。”
郭家辉的做法，倒不能说让人失望，但是对于英童来说，丈夫不能跟她一条心，已叫她冷心。
“他来安排？他要是真的找了个十全十美的人选也就罢了，但是要是挑了个有瑕疵的，小妹过得不好，恐怕就要怪我们了！公婆说不定也觉得，是我从中作怪。——我当初说，小妹的父母又不是不在了，即使父母担不起责任，小妹还有她的亲爷爷亲奶奶全心全意为她打算，我们是隔了几层的堂哥堂嫂，哪能决定小妹的人生大事？”
周遇连连点头，英童说得在理，她一个妯娌，有时候付出的越多，反而讨不了好。
“我说，等小妹出嫁那一天，我们给她送陪嫁，多少钱都无所谓，只要小妹高兴。郭家辉不说话，还不是觉得我没尽心？还要怎么尽心？——周遇，我嫁到郭家，是因为我爱郭家辉，我也会爱我们的孩子，为他孝顺父母，可是，我也不是愚孝和甘心做冤大头的人！”
周遇连忙安慰她道：“你没有错，英童，是郭家辉和他的父母做错了，是他们做错了。”
见英童眼眶微红，周遇也觉得心痛，他说：“郭家辉想做个孝顺儿子，那就让他自己去照顾郭小妹，再没有妻子亲力亲为，到头来孝子名声他来担了；你那公婆想做和善人，满足郭小妹的愿望，就自己去替郭小妹张罗，逼你去给郭小妹张罗婚事，是哪门子的道理？——还有那个郭小妹，你是她的堂嫂，你对她就是面子情，又如何？她自己的父母和一众姐妹都不操心她的未来，她不去怨恨，反而来怨恨你，这样的糊涂人，你也不用再理她，说不定，你真的不理她，她反而要过来害怕你，对你毕恭毕敬。”
英童被他说的噗嗤一笑，心情开阔起来，她笑着说：“你这么说，他们都没有优点了，我在郭家也不用再过下去了。”
周遇见她没了刚刚郁气，才放下心，说：“当然不是，可是，过日子，本来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你就是平时对郭家辉太千依百顺了？嘴上说得厉害，实际上，做事全是向着郭家，惯得郭家不把你当一回儿事了。”
见英童有些不解，周遇对她正色道：“郭家辉未必不是不爱你，你的公婆也许不是真的不是和善人，只是人就是这样，你是软面子，那是个人都想捏一捏。——你把我的话好好想一想，想一想，到底是因为我的离婚，你不愿迎合孔家，导致的这些，还是你嫁入郭家之后，你一味的付出，偶尔一次不听他们的话，才导致他们心里生了怨引发的这些。”
见英童出了神，周遇不再劝，留她一个人慢慢细想。
周遇不知道，他这一次的劝解好友，好友后来想通了不提，却引发了一场连环事故，让他期待的平静生活被接二连三的意外打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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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跟英童分开之后，周遇在后续几天，陆陆续续接到了英童给他汇报消息。
郭家虽然人口多，但是几个兄弟业已分家，所以关系并不难处理。果然，差不多一周后，英童就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郭小妹住在郭家，身无钱财，一切支出皆靠伸手。英童要是大方也就算了，可是哪天她心里不舒服了，想给郭小妹找点不痛快实在太容易办到了。
英童处理的方法，也非常简单。郭小妹一年四季的衣服除了自己逛街买的，大多都是名牌店给她的手机账户发新上架的当季成衣。本来，名牌店只有英童的名字，只是英童想着郭小妹年轻，女孩这个年纪哪个不爱俏？她婆婆都这个年纪了，哪顾应到郭小妹敏感心理，就让人家名牌店经理捎带着给郭小妹发一份，她选中的衣服账单都由英童一起支付。
现在英童不肯再对郭小妹大方了，郭小妹骤然发现了原本舒适的生活，突然捉襟见肘起来。
没有当季新衣，她怎么肯出门和那一帮姐妹社交？自己出钱去买不是不可以，可是名牌店向来是做VIP生意的，VIP顾客挑完了，剩下的才会挂上门店，对外宣传是热销品，只剩下几件了，再不买就买不到了。
过惯了优渥生活的郭小妹如何肯去挑别人剩下的衣服？要是别人问起来，她连名牌店的VIP名单都上不了，不是更丢人？
想对爷爷奶奶撒个娇，奶奶是钱不过过手的，爷爷觉得孙女的吃穿用度是奶奶来打理，他插手就属于不尊重妻子了。
再说，她自己去买这些名牌衣饰，零花钱每个月就那么点，哪够用！
除了衣饰，她也要社交，同学朋友出去吃饭，她难道一毛不拔？
别人生日要送礼物，她难道空手去参加趴体？
问奶奶要，奶奶倒先教训她，说她还在读书，哪儿就开始追求名牌了，这个风气她不支持。
在家憋闷了一周，郭小妹就忍不下去了，跑去找了孔家的新太太倒了苦水。
孔家新太太丁楠对正愁找不到人立威呢。她是新妇，嫁到孔家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这样买一送一的好买卖，叫孔家二老喜笑颜开，一开始对她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关怀备至。
其他几房，本来走了一个能被他们嫌弃出身的四弟夫，结果来了个出身没问题，看着就不好对付的新妯娌，进门就怀了孕，一时还真找不到挑刺的地方。
孔家就这样过了各怀鬼胎的一段时间，家里无比平静，可是，平静的日子随着丁楠把持着家中的管家大权而日渐破裂。
丁楠不比周遇，做事需要考虑到各房的人，她没有周遇那谨小慎微的性格，多数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处理家里的事。
什么大房的大嫂家里亲戚过来打秋风，丁楠见都懒得见，随手就打发了，她可没有时间和那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穷亲戚喝茶聊天的。
又或者二房的亲家谁谁子嗣出息了，发请帖请他们去喝喜酒，丁楠打开一看，说是出息，就考上了国内的末流985，简直被逗笑了，让她一个文学博士去和这样的人说出息，不是开玩笑的吗？
大家族哪有不透风的墙？丁楠中午多喝了一碗汤都会流传开来，其他几房被她下了几回面子，还能有好话？不好听的话就出来了。
孔家二老呢，以前周遇听话惯了，不管出什么难题，周遇都顺从他们。丁楠又不一样，二老说丁楠你怀了孕，什么不能干，什么不能穿，丁楠听进耳朵里，只觉得是陈词老调，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面上应了，回头一律不管。
那二老身边又不是只有丁楠一个媳妇，她有没有照办，其他几房还能不打听出来？没事去孔家二老身边挑拨两句，孔母不是心眼大的，日子一久，就觉得这个四媳妇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于是头疼脑热就多了，丁楠的日子于是慢慢难过起来。
她也不是笨得，很快就想通了关卡，可是让她去奉承她的那些妯娌，对婆母低三下四，又不是她的作风。
孔家是习惯了周遇的做派，她可不能助涨这种风气，这个家以后，是她当家做主的，留着周遇的影子算什么？
要让孔家适应她的行事方式，就必须找个事来立威。最好是一举让他们认识到，现在坐上孔家四太太位子的是她丁楠，周遇已经过去式了，他们再拿周遇那一套来要求她，就大错特错了！
郭小妹跳出来的非常及时，丁楠一开始不怎么看得上郭小妹，觉得郭小妹攀附的手段太过直白，叫人一看就知道她要什么。
不过，直白也有直白的好处，丁楠问她什么，她就言无不尽，丁楠能这么快找到自己被挤兑的原因，也有郭小妹给的信息。
现在郭小妹到她的面前，说起自己的堂嫂对她的苛待，丁楠听着听着，眼睛就亮起来。
钱英童以前就和是周遇的好友，两人关系匪浅，现在周遇下堂，她上了位，钱英童明明白白的不和孔家往来了。
惹得婆婆还问起来说，郭家那个年轻媳妇怎么不来看他们了，说她说话利索，看着就讨人喜欢。
不来了，不就是瞧不上自己，不屑和自己往来嘛。丁楠冷哂。
丁楠之前没想到钱英童身上，也是因为她才到孔家，必须示好大家，可现在她示好了，人家还真当她好欺负。
钱英童自己家里的事都处理不好，还闹到她面前，那可真不怪她不给她面子了。
这天，周遇刚到家就接到英童打来的电话。他一边进屋一边听电话，家政阿姨做好的菜放在冰箱里，他一一拿出来放微波炉简单地热了一下，电话里英童的进度已经到丁楠下她面子的事。
“……我和她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她居然大张旗鼓给郭小妹送东西，没事把小妹带在身边，带她到处交际，活似她才是小妹的亲嫂子。她这样做，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小妹在郭家受了委屈，她要给她出头吗！小妹也是没脑子的，人家拿她当靶子竖给别人看，她还以为人家多看重她，哈巴狗一样跟前跟后，把郭家的脸都丢尽了。郭家是孔家正儿八经的亲戚！不是他孔家的狗！真是太看不起人了！——这个丁楠是打定主意要把我钱英童放到火上烤了！”
周遇端着盘子到餐厅坐下，他好奇心问：“你就这么任她毁你名声？”
英童声音一噎，支吾了一下，才放弃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想把小妹接回家，别让她出去跑了。就为了两个钱，就把郭家卖了！”
周遇举着筷子的手一顿，他忍俊不禁道：“就这样？赶紧算了吧，你这么做才中了别人的计呢。”
“哦？这话怎么说？”英童不耻下问。
周遇摇着头，换了一边听电话，说：“你接回去，不就坐实了你亏待小妹了吗？到时候，话就更难听了。”
英童愁眉苦脸，“那……那我怎么办？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难道坐以待毙？”
“当然不是，”周遇微笑，他轻描淡写道：“小妹喜欢巴结人家，你就让人家巴结，哪有摁着牛头硬喝水的？再说了，她丁楠要做贤惠人，就让她接手呗，你们两家本来就是亲戚不是吗？你是不是忘了，小妹家不是有七朵金花？难道这七朵金花都成婚了？怕是没那么容易吧，小妹到处说你苛待她，你就把这余下的另外六朵金花一齐接过来好了。让别人看看，你其他六朵金花都能好生照顾，唯独就苛待另一位？”
英童吓一跳：“都接过来？！”
周遇笑着道：“女Beta能吃垮你郭家？她们小时候就能把小妹挤得家里无立足之地，想必都是聪明的，你只要暗示她们要是听你的话，你给她们每人一个好陪嫁，我想，她们怎么也不会拒绝吧？她们那父母能给她们什么钱财傍身。”
英童听得入了迷，一想还真是，以前一直觉得小妹可怜，便对这另外的六朵金花不待见，上了门都不一定招待。现在想想，她干嘛一定要人家善良大方？她们那个家，能养出善良大方的女儿才是真的出了奇。
“可是，我婆婆那里……”
周遇有些无语了，都说到这么浅了，还不愿动脑，愿天下Omega人人都能拥有钱英童大小姐一样的幸福人生。
“你啊，不知道让我怎么说你，让你去处理小妹的事，你处理到了孔家身上，还让人泼了你一身泥水，污了裤脚。你婆婆要是有微词，你就说小妹都愁嫁了，她的姐姐难道不愁？长幼有序，你作为堂嫂，哪能厚此薄彼？肯定要一一尽心尽力，把她们都送到好人家里去。这样，别人也不会说你婆婆和公公不慈，眼里只有一个小妹孙女，其他孙女就不是孙女一样。你要是还想觉得不够解气，还有法子——”
“还有？快，说说，说说！”英童虚心求教，诚心的不得了。
周遇直摇头，对英童再也不指望了，他道：“送礼呗？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张旗鼓补礼物给她们，小妹有的，她们也一样不缺。你说，你婆婆会怎么想？小妹怎么想？——小妹不是不稀罕郭家给的东西，硬扒着孔家，那就让她重温重温旧梦，想想自己到底是姓郭，还是姓孔。”
英童听得直拍手，只恨自己脑子笨，这些关卡她怎么一个都没想到？
周遇不听她的吹捧，叮嘱她：“你呢，也不要因为我而不去孔家，没必要，平白得罪人干嘛呢？你看，明明没事，也要被人掀起三分浪。”
“是丁楠太欺负人！”英童立刻反驳，她道：“你放心，我不会正面和她起冲突的，我主要是不喜欢小妹这幅谄媚的样子，她要是死心塌地的要攀附孔家，那我也就当她姓孔好了。要是有机会，我倒要问问丁楠，这么喜欢小妹，为何不直接把她聘进孔家呢？”
还是这幅直脾气，周遇只好顺着她说：“你要是咽不下去这口气，也别自己去问，嫌不够乱的？——小妹的爸妈不是很会来事吗？你就放出口风，说丁楠看上了小妹，有意结亲，让他们登门去问，到时候，吓死丁楠！”
“哈哈，好、好好！哈哈哈哈，你这个办法太损了！”英童心悦诚服，促狭道：“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会气人的！”
周遇笑，以前怎么没有，难道不是钱大小姐没看出来？他说：“好了，一直和你说话，我一口饭都没吃，你就让我好好吃个晚饭吧！”
“不行不行，我还没说完呢，你最近还在上课呢？”英童问。
“嗯。”周遇回道，他还能做什么？
英童又问：“每天都去夏宅？”
“夏老师腿脚不便，当然我去报道啊。”周遇不解回道。
“那你岂不是经常和她儿子见面了？怎么样，有新发展吗？”
周遇终于忍不住翻了白眼，没好气道：“没-有！”
英童十分失望，说：“你真是没用，我就知道，这样好了，你下周空出时间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周遇警觉。
英童下军令状：“到时候通知你，你不去，我就到你家接你！”
作者有话说：
更啦！英童要做什么捏（摸下巴。顺便，求海星！非常需要海星！拜托！（双手合十

第23章
想也知道英童打什么注意，周遇十分无语，也很郁闷。他觉得自己明明很年轻，但是身边的人都觉得他年纪真的不小了，上个网，也能看到诸如“二十七八岁的Omega是不是找不到好的Alpha”之类的情感话题，整个社会都在给Omega制造年龄焦虑。
偏偏有一些Omega还真的为此忧愁，视为真理。
让周遇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想想他自己也是曾经的早婚人群之一，又不好多嘴了。
期间，周遇屡次想让英童取消这次见面，但英童每次都有一大通道理来说服他。
只好问她那天到底见谁？不能提前泄露答案吗？
英童神秘说：说了，你就能挑刺了，还是见再说吧，人家也是百忙之中抽空跟你见面的。我会害你吗？
还要保持神秘感，周遇败给英童，索性不给她发消息了，冷一冷她。
但是要跟Alpha见面的事还是压在心底，越是临近周末，周遇就有些焦躁。周六上完课，夏芸老师告诉他，已经给他约好了英语的网课，是外地的老师，问他是在她这里上，还是回家上。
周遇受宠若惊，想说在老师这里就行了，念头一过，想到自己在这边上课，老师肯定要等他上完，跟他讨论课程的理解，又耽误她的休息时间，便说：“还是我回家上吧，老师整天和我待在一起，估计都要烦了我了。”
夏老师听得瞪一眼周遇，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说：“本来还想让你晚上和我一起吃饭，听你这句话，我看是不用了。”
周遇马上求饶说：“老师，我正好肚子饿了，我好久没有吃到苏阿姨的厨艺了！”
说着，周遇起身给夏老师推轮椅，说：“老师，您别动，我来推你下去。”想了想，又问：“——今晚就您一个人吃饭呀？”
夏老师被他推着，又气又笑，出了门口才说：“忘言今晚有事，跟我们打过招呼了晚上不回来。他不回来正好，有他在，每天吃饭都要吵几句，好不容易能安安静静吃一顿饭。”
周遇暗笑，夏老师就吃施忘言那一套吧，不过老家人怕寂寞也正常，再说夏老师对他十分尽心，他一直想好好报答夏老师。
坐到餐桌上，苏阿姨就已经摆好了菜肴，苏阿姨仍旧死守规矩，像上一次一样拒绝了同坐，无论周遇和夏芸怎么劝她都没办法。
等她回厨房用餐，夏老师就再次就着这个问题，开始数落儿子：“……要求这么严格，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他在自己的公司搞这一套就算了，还带到家里来。等他回来来，我要和他好好讨论讨论这个问题。”说着直摇头，显然看不惯施忘言的行事风格。
说了也不会听吧。这句话在周遇的舌尖滚过，并没有吐出来，他不想多谈施忘言的事，只笑着夹菜，让夏老师消消气。
谁想，快吃饭完的是偶，夏老师放下筷子，突然道：“这几天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有什么难题？”
原来老师早看出他的情绪不高，这顿饭是故意留他的。
周遇收起笑容，抬头看着夏老师，夏老师也看他，眼神温和而慈祥，周遇被她看得心里一暖。
他的亲人谁也不在乎他的感受，让人尊敬的长辈更没有，唯有夏老师如此关心他。
心底里的种种困惑与踌躇，在这双包容的眼睛注目下，突然好像就可以倾泻出来。
“老师您为什么——”会生孩子呢。话没有说完，客厅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一道男声扬声道：“妈？你在吃了啊？”
大概在脱外套，跟着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里，Alpha穿着妥帖的白衬衫，因为已经归家，所以深蓝的领带被随意地拉扯下来几分，只见他微垂着长而直的睫毛，正抬着手腕解开袖口的钻石袖扣。
哪怕不是故意做出来的姿态，都不由深深的吸引着人的视线。周遇自打施忘言出现之后，目光就夺了过去，直到施忘言抬起头朝他看过来，周遇和他目光相触，才想到移开视线。
但是心却跳得有些快，施忘言身上的费洛蒙味道于他而言，实在难以被忽略。这些费洛蒙让他脸颊微热，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砰地跳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夏老师在旁边讶异道：“你怎么回来了？”
就听施忘言走过来的声音，边走边道：“不想去了，就回来了。”
周遇微抬眼睛，就看到施忘言坐到了夏老师的左手边，大喇喇地喊苏阿姨给他拿碗筷。
微微抬头，视线余光就能看见施忘言正在看桌面的菜色，看完又检查夏老师的今日食量，然后就听到他说：“欸，你这个老太太我不在，就不好好吃饭了是吧？”
一副班主任教育不乖的孩子的口吻，夏老师就拿筷子敲他的头，说：“会不会好好好说话？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施忘言边躲边说：“哎哟，您学生还在呢，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这个间隙，周遇看到施忘言朝他看了一眼，似乎是笑着的，等他看过去，施忘言就收回了目光。果然，他说了这话之后，就见夏老师顾念着儿子的脸面，没再动手，只是狠狠瞪他。
正好苏阿姨过来给他拿碗筷，施忘言接了碗筷，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苏阿姨并没有走，因为晚上的饭菜是做了两人的量，也没有照顾施忘言的口味，所以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她重新添两个菜。
施忘言刚刚看过了，确实没他平时喜欢的菜，一听苏阿姨这么问，就有些心动。夏老师看不惯施忘言的娇生惯养样子，直接对苏阿姨道：“小苏，你去休息吧，别管他了，一顿不吃，饿不死他。”
施忘言闻言不乐意，但是也没有硬要和夏老师呛声的意思，就对苏阿姨摇摇头，然后才对夏老师道：“您可是我亲妈，我忙一天了，难道还不能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夏老师不理他，对一旁周遇和声和气地道：“周遇，你吃饱了？怎么才吃这么一点，多吃一点。”
施忘言拿着筷子，一听眉毛挑得老高，看着周遇，顿时唉声叹气，怪模样果然吸引了夏老师的关注。
夏老师怕了儿子的背，说：“好好吃饭，看周遇做什么。”
施忘言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道：“三个人就吃这么点，你叫人家怎么多吃一点？”
施忘言就是有惹亲妈的本事，果然夏老师就和施忘言你一言我一语的拌起嘴来，周遇在一旁听得忍笑，夏老师和施忘言在一起的时候，就一点看不出老师的模样了。
正想着，耳边传来夏老师的声音，“周遇啊，晚上你回家，就让忘言送你吧，这边不好打车，你一个人回去，我不太放心。”
周遇一听，抬头就想拒绝，“哦，不用，我——”
还没说完，施忘言打断他道：“好，那我去开车。”
听到周遇的话，施忘言反而看着他，黑黢黢的眼珠让周遇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多看，转而看夏老师。
夏老师也不理他的拒绝，坚决道：“晚上你还要回去上课呢，不要迟到了，就让忘言送吧，他今晚也没什么事。”
好吧，再拒绝就闹得难堪了，周遇只好点头，随施忘言一起出门。
施家的车库就在房子旁边，开出来倒挺方便。周遇等施忘言把车开出车库，才上前去开车门。
手搭上后座的车门，拧了两下，没开。周遇抬头看向车内，就看到施忘言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支着下巴看他，然后给他指了指副驾。
周遇吸了口气，按下心中的不自在，才伸手拧开车门，坐在副驾上。
他坐上车，低头系上安全带，施忘言等他坐好，才发动车子。
等车驶出好长一段距离，车厢内一时都没有人说话。
施忘言也没有问周遇家住在哪儿，什么方向。在车驶出小区的出去路口，红灯停下的时候，周遇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给施忘言指路，目光不由看了看施忘言的方向。
路边的行人绿灯透过车窗透到施忘言的脸上，深深浅浅的斑驳色彩在施忘言的脸上划过，有一种醒目的英俊。怔神中，突然绿灯闪烁，周遇正要开口，却见施忘言蓦地的转过头看他。
“那、那个……路口左转。”竟然结巴了一下，周遇转过脸，只觉得脸上热辣辣一片。
施忘言闻言听话的左转弯，然后就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啊。八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周遇简直想立刻跳窗算了。
“哦，我还以为你今晚要跟我沉默到底呢。”施忘言含笑道。
作者有话说：
别忘了投海星哦！（明天来改错字！

第24章
虽然是有这个打算，但是大可不必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口。
周遇被他说的一时无语，施忘言还笑，“你家的具体地址在哪儿？还不想跟我说吗？”
你都这么说了，周遇只好开了口，报出地址。
施忘言伸手点开导航，把他说的地址输入进去，这才专心开车，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车厢内安静下来。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和施忘言独处本身就是对周遇的一项挑战。他总是不自觉得想去追逐施忘言的一举一动，同时信息素的悸动放大了他的情绪波动，即使不把视线投过去，可是呼吸间，对方好闻的味道，还是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施忘言不说话了，周遇又忍不住在心里琢磨他为什么又不说话了？是他刚刚说错话了吗？
不，周遇立刻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里，不要再想施忘言了，他对自己说，不要再想他了，——想一想明天英童说的事，英童说不定真的要给他相亲呢……
“……对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车厢内突然响起施忘言的声音。
周遇好不容易发散的思绪再一次被重新拉回来，什么？他怔了一下才明白施忘言说的话。
问我？周遇第一反应就是不可以，可是抬眼就看见施忘言笑着看他，询问他的意见。
笑什么啊，周遇发现，好像除了第一次在4S店，见到施忘言面无表情的样子，后来倒是没再看过他冷脸，每次见脸上都会带着点笑意。
不笑的时候，一副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笑起来后，却有几分好亲近的模样。
想到施忘言今晚做免费司机，周遇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他疑惑地看着施忘言的侧脸，迟疑地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不一定会回答你。”
施忘言听到他同意，平视着前方的视线，倏地瞥了一眼满眼疑问的周遇。
看着像刺猬竖起一身尖刺的警惕模样，施忘言有点好笑，明明周遇身上的味道自从上车之后，变得很好闻，可是面上又这么冷淡。
他笑着道：“随你，我就问问。”
唔。这下反倒勾起了周遇的好奇心，不知道施忘言要问什么？
“那你说。”周遇回道。
见周遇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施忘言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样，”他不由微微握紧了方向盘，道：“你明天有空吗？”
嗯？周遇不想听到这个问题，施忘言脸上是坦坦荡荡，似乎是留神换车道，并未看向周遇。
“你是不是忘了还欠我一顿饭？”施忘言先笑了，车子平缓行驶后，他抬眼看向周遇，“我明天正好有空，你不是也不上课吗？”
夏老师是他的亲妈，他自然知晓周遇的休息时间。
没想到施忘言想问的这个方面的问题，周遇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幸亏他一开始就没有想歪，不然还不够尴尬的。
那顿饭，周遇都忘了，本以为施忘言贵人事忙，不放在心上，但是既然人家专门来问，真的不好推脱。
排除掉对施忘言Alpha身份的偏见，施忘言其实实实在在的帮了他的忙，他也不是那种受人恩惠，转头就不当一回事的人。
“啊……这个啊，”周遇真觉得棘手，他想到明天有英童的邀约，犹豫道：“能改个时间吗？明天我朋友正好约我。”
说完，才觉得自己这话真像借口，还是很敷衍的借口，周遇马上解释道：“我不是不想请你，不过，明天我朋友早就交代我一定要把时间空给她。要不，下个星期，可以吗？”
“……哦。”施忘言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忽然对周遇笑了一下，“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我没有误会你的意思。”
是吗。周遇拿眼睛看他。
已经快到周遇的家附近，施忘言缓速驶进小区，在最近的车道上停了车。
周遇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车外的空气清新，施忘言的气息被夜风吹淡了，周遇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视线余光瞥见施忘言也下了车，Alpha所谓的绅士风度，周遇忙对他说：“我家已经到了，今晚麻烦你了。”
施忘言听了他的话，抬头看看周遇的身后，然后才把目光放到周遇上。
“嗯，那我就不送你了。”
还好，除了请吃饭，施忘言并不是纠缠的人，周遇就满意他这一点。
他又对施忘言道了一声谢，这才转身呼出一口气。
刚刚准备回家，又听身后道：“等等。”
“？”周遇回头，却见施忘言弯腰把手伸进车厢内，然后就见他拿出手机。
“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施忘言看着他问。
周遇无语，一顿饭而已，他还能赖掉吗？
“18xx……”
就见施忘言低头在手机快速地存了号码，对他道：“好了，你回去吧。”
没事了吧？周遇转身，这次毫不犹豫地大步就走回家，到了大门外，解开密码锁，这才听到身后车辆启动的声音。
回头就见一道汽车驶离后的红色尾灯。
说是不送，还是坚持等他进门，尺寸把握的这样好，让人讨厌的余地都没有。
周遇进门，把背包放下，换好鞋就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一边走去厨房，一边打开手机，是微信消息提示框。
他点进去绿色软件，就见新的好友提醒。
【William 验证：^^】
周遇盯着这条验证消息好一会儿，才把它和施忘言联系在一起。
一直在笑，周遇点过通过的按键，心想，有什么好笑的啊。
通过验证后，周遇就放下手机，去了厨房给自己倒水喝。
拿着杯子走出来，看见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他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才点开手机。
【19x……】
【我的】
周遇：“……”
都加微信了，再存号码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那边施忘言显示“正在输入中”，周遇就没有点出消息框，等着他打字。
不用面对面交谈，剥离了信息素对情绪施加的影响，周遇面对着施忘言的消息，可以坦然做到已读不回。
那边气泡很快跳出来。
【总觉得和你见过的次数不多，但是却好像经常被你拒绝啊。】
？怎么当面说没关系，文字交流的时候，就这么直接啊。
周遇正打算回一个：“。”
那边气泡又跳出来一个新的。
【期待下次见面。】
【晚安^^】
话全让施忘言说完了。
面对人家一堆文字气泡，周遇思索一下，简单回道：“晚上谢谢，下次再见吧！”
回完消息，周遇把手机一丢，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洗澡，完成今天的功课任务。
本来以为这两天心里存了事，没办法静心，但是出乎意料的事，事情很快就完了。
躺到床上，一觉好眠，好像前两天的焦躁都没有发生一样。
从床上坐起来，他打开手机一看，新消息很多，最上面的是英童，他一一划过，没想到在最下面还看到了昨晚施忘言的未读消息。
他点开一看：
【嗯，好的。】
周遇：“……”
施忘言这么高的段位，想必追O的时候，一定无往不利吧？
他笑着摇摇头，退出消息框，打开了英童的消息，看了看她发的地址和时间，然后从床上起来去了卫生间，为今天的出行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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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英童发来的地址是一家咖啡厅，地处繁华的市中心，人多车多，不过吃喝玩乐很方便。订这样的地方，也能看出英童的心机了。
先喝咖啡，然后吃饭，吃完饭要是氛围正好，还能再去别的地方消磨时间。
周遇洗漱完，就去挑了衣服。英童说她过来接他一起去，要是随便穿什么，到时候也是被英童现场逼着换掉。
想到这种可能，周遇只好认真挑了一套衣服穿上。
宽松的淡蓝丝绸衬衫，袖口敞开，不系领带，裤子是常规的黑色休闲裤，把衬衫的一边衣摆贴着腰线塞进去，既显出身材又不过分的制式，基本上就是英童也挑不出错了。
果然，英童等他上车之后，把他上下打量一番，便点点头，说简单是简单了点，但是就这样吧。
周遇笑：“不是我们去喝咖啡吗？还要穿得多花里胡哨？”
英童听出他语气里调侃的意思，瞪他一眼，又看他的手腕没戴腕表，微微蹙眉：“穿衬衫怎么不戴只手表出门？”
不等周遇回答，她自己接下话继续道：“是了，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离婚后，之前的行李没去拿吗？”
周遇摇头，语气平静道：“那些也不是我自己买的，何必再回去要。”
主要还是嫌麻烦，他的前家姑见到他无事也要找个借口数落他两句，如果回去拿她们家的东西，那岂不是把借口直接递到她的眼前了？
太不值当。
英童皱起眉，对孔家的做派越发的不齿，整日为难一个Omega算什么丰功伟绩？但是今天孔家不是重点，说多了还会影响周遇的心情，只得按下不提，转而道：
“那我们现在去买一只新的，还好现在时间还早，我来给你挑，保证适合你！”
周遇知道他如果说不要，英童就会说是她送给他的，而且他现在确实没什么能戴出门的表，反正今天是陪英童，无所谓地点了头。
两人在名表店磨蹭了一个钟头，才买下一只蓝宝石镜面的腕表。因为周遇的手腕细瘦，皮肤又白，很多宽腕带的男士手表都不太适合他，挑了许久才看上这款设计典雅的石英手表。
期间，英童再三表示要不她来付账，周遇都拒绝了，说，他现在住的地方，看起来像没钱吗？
英童听他这个解释，才放下心来。
买完手表，再去咖啡厅，差不多就要迟到十几分钟了，周遇今天一切随英童安排，看她暗暗着急的样子心里好笑。
“不就迟到十几分钟，如果他等不起，那不就是更好？省得花时间了解彼此。”周遇笑着对英童说。
钱英童看周遇那副不在意的样子，终于有了一点自己妈妈对她耳提面命的感觉，她操心周遇的人生大事，奈何本人完全不当一回事。
“你既然知道，到时候见面的时候，表现好一点，就算对得起我了。本来我也没有这个想法的，可是对方条件实在出色。——人好，长得好，现在是ZM集团的VP，年薪这个数。”英童对周遇比了比自己的食指，伸出了一个一，说：“养你一个绰绰有余，而且我还和他聊过几次天，他不是那种奉行大A主义的Alpha，人和气得很！要说不好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他和你一样离过婚，有一子一女，现在都放在父母那里带着。不过他父母年纪大了，精力不行了，带孩子也很吃力，对他催婚催得紧，我一提你，你猜怎么着？”
周遇人都坐在英童的贼船上了，还能怎么着？他顺着她说道：“就愿意见一见？”
“是啊！他说可以见见面再说，我提到你现在打算读书，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我就觉得这个人真不错。”英童煽动性地对他说，口中全是对方的好话。
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同样是离婚，有钱的就是香饽饽，没钱的就只能被挑来捡去。
再说，周遇笑笑，读书当然没什么，读完书回家带孩子和读完书去工作是两回事。
到了目的地，两人一起下车。周遇看到英童踩着吓死人的高跟鞋，还能走得腰背挺直，唯有叹服。
见英童兴致勃勃，并不想破坏她的好心情，但是想到这类相亲，一次不成，还有下次，总不能一直这么糊弄下去。
他停下脚步，拉了拉英童的胳膊，英童回头，疑惑地望他。
他看着英童的眼睛，慢慢道：“英童，这次见面，我就当是过来和你的朋友喝一次咖啡，好不好？”
“他的条件不好？”英童下意识问道，“跟孔思敬比，确实差了一点，但是他……”
“不是这个原因，”周遇赶紧打断她，有些无奈道：“是我的问题，我现在真没这个心情。”
“那就当朋友处一处，又不是一定要你马上就结婚。”英童说。
周遇看她有些急，忙用安抚的语气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和另一个Alpha建立联系，哪怕聊天我都得很烦，你懂吗？”
英童被他话里的信息弄得有些懵，“难道你还念着孔思敬？周遇——”
“没有，我已经好久没有想到他了，”周遇耐心解释：“不是孔思敬的问题，是我现在真没个想法。不过，你放心，今天我不会不给你面子的。”
本来一路是英童牵着周遇走，现在周遇这一通话下来，反倒是英童看起了周遇的脸色。
还好，见周遇态度坚持，她也没有强劝，在进了咖啡厅之后，她低声在周遇耳边道：“那行，我也不多说什么，今天就当来喝喝咖啡，放松心情。见到了人，要是你觉得还行，也不要太抗拒，正常相处就可以了。”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你看我今天出门不都是好好收拾了一下，还去买了一只表，我也没有太不配合吧？”
英童哼了一声，伸着脖子张望餐厅里的客人，然后目光定在一个桌子上，笑着朝那边挥挥手。
“于先生！”英童带头，引着周遇走过去。
周遇跟在英童身后，错了一身位，直到走到桌子附近，才抬起头。
面前这位于先生当真是一表人才，英童的眼光向来是好的，周遇心中并没有怀疑过英童说对方长得好话，但是真见到人，还是觉得当真倜傥。
倒也不是说对方五官如何优越，论五官优越，还是施忘言更胜一筹，而是对方身上的气质内敛又很利落，笑起来也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三人见面，由英童给他们互相介绍，一通寒暄，才落座。
周遇这才知道，对方姓于，叫于寅清。
落座后，英童还在给对方致歉：“对不住，让你久等了吧，今天是我去接的周遇，这才迟了。”
于寅清笑着道：“没关系，我才也到没久。”
说着，他招呼服务生过来，对服务生道：“可以点单了，”又笑着对周遇和英童说：“你们想喝什么？”
英童先点了冰美式，周遇看店里上新了生椰拿铁，这个咖啡最近很火，跟风便点了一杯这个，并备注不要加糖。
他们点完，于寅清才说要一杯蓝山。
点好单，服务生转身离开，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周遇一直微笑，目光平放着，谁也没有多瞧，他这个轻松的态度，倒让对面的Alpha有些欣赏，态度也跟着轻松起来。
还是英童开起话题：“于先生明天要上班吗？”
“叫我寅清吧？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我和家辉可是同学。”于寅清说。
英童一听就笑了：“好啊，家辉还说要找时间和你一起吃饭呢，不过你一直都很忙，根本约不到时间。”
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英童放到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划开接起来：“……现在就过去？哦，好，好，我等会儿就到。”
其实都是按计划的，一场相亲仪式，不可能媒人一直从头待到尾，英童像真是有急事一样，对他们道：“家里的孩子闹起来，保姆叫我回去……”
周遇和于寅清都是成年人，都让她赶紧回去。
英童站起身，拿起手袋的功夫，不动声色地给周遇使了个眼色，大概是让他好好和人相处，还有威胁之类的？总之，就这么个意思。
周遇就怕她不走，忙低眉顺眼应下来，好让她安心离去。
一直等到咖啡厅里看不见英童的身影，周遇才松了口气，收回视线，正好和对面的人对上。
两人相视了一会儿，都偏头笑起来。
“她走了？”于寅清笑着问。
嗯。周遇点头，拿起桌上的咖啡，低头喝了一口，“不好意思，让你抽空过来一趟，是英童比较担心我，我又不好拒绝，所以才有这个约会。”
于寅清拿眼看他，闻言挑挑眉，没说话。
周遇坐直身体，面对于寅清的打量视线没有什么不自在，于寅清的信息素几乎对周遇没有任何影响。
这才对嘛，周遇心说，这才是正常的Alpha，抑制剂可以隔绝费洛蒙对情绪的控制，让他可以平等自信的态度正视对面的Alpha。
“真的很抱歉，我已经跟英童说清楚了，我现在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不会再约你跟我见面了。”周遇说，这时他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一下，周遇瞥了一眼，是微信消息，他伸手拿过手机，睫毛低垂下来，道：“不知道于先生等会儿，还有没有约……”
“没有。”于寅清在对面说。
什么？周遇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望向对面的人。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于寅清仔细看他，声音很心平气和：“所以，你现在没有再婚的想法，出来也是应付朋友的热情对吗？”
“对。”周遇说，察觉到于寅清好像误会了，他连忙补充说：“于先生，我真的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之前听英童说，你是有意再婚的，现在也在找，而我……所以，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我没有觉得被浪费时间啊。”于寅清笑看着他。
这话什么意思？周遇有些莫名其妙，他抬眼看着于寅清，于寅清任他打量，抬起手看向腕表，说：“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饭？”
于寅清没有特意去找餐厅，而是就近在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入座。
进去的时候，于寅清说：“我有这家餐厅的优惠卡，我朋友给我的，一直没用过，这次正好用掉。”
西餐厅的氛围大家都懂，说不好于寅清是不是故意的。他们坐下后，于寅清还研究了一下菜单，才对看起来有些不自在的周遇说：“就当我陪我一起吃饭吧，出来都出来了，不好再让我一个人吃饭吧。”
“那我来请客吧。”周遇说，就当赔罪。
于寅清想了一下，才点点头，“你想请就请吧。”
说完，他拿出手扫了一下餐桌上的二维码，对周遇说：“你的手机号？我把优惠卡打开。”
哦。周遇有些不情愿，但是于寅清不愧是能坐上互联网大厂VP的人，情商满分，行云流水，无懈可击。
号码给出去，于寅清眉毛都不动的把卡开好，光明正大的让周遇怀疑自己的是不是多心了，又听对方笑着问他要不要喝点红酒。
周遇摇头，中午就算了吧。
谁知道喝多了，会不会连家庭住址都被问出去。
说实话，于寅清很难让人产生不好相处的感觉，他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更懂人情世故，和这样的人吃饭，一顿饭下来，还真是满口好话。
不由就想到英童突如其来的牵线热情，搞不好就是这样陷下去的。
买单的时候，是老板亲自过来的，像是认识于寅清，和他闲聊两句，才送他们离开。
他们出了餐厅，走了一会儿，于寅清突然笑着看着周遇道：“下次我朋友就该都知道我和人去约会了。”
回去的时候，仔细想来，对方好像就这么一句暧昧的话。
拒绝对方想送他的提议，于寅清表情明显有一些失望，但是还是放周遇离开。
周遇以为自己在人情世故上，已经不算是差了，待看到于寅清才知道人外有人，跟他一比，自己处处是漏洞，几乎没有拿出手的。
坐在车上，周遇想到喝咖啡的时候，手机上那条好像是字母W开头的微信消息，他点开绿色软件一看。
【William：我这两天要出差，可以麻烦你多陪陪我妈吗？看着她好好吃饭，她的胃不太好。】
【William：先谢谢你。】
原来是拜托他照顾老师，无论施忘言其他方面如何，在孝顺母亲上，还是非常值得人钦佩的。
他想到对方平时和老师的相处日常，眼睛弯了弯：【好的，我会的。她是你的妈妈，但是也是我的老师，不用谢。】
对方似乎很闲，几乎是秒回：【很忙？】
周遇想到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累得不行，叹气回道：【有点事，不过已经忙完了。】
【哦。】对方回。
紧接着对方又道：【你有什么喜欢的？】
嗯？周遇不解：【？】
施忘言道：【算了，我自己看着带吧。不说了，我要登记了。回来再见^^】
又笑，周遇盯着这个笑眼半天，默默吐了个槽，把【一路顺风】发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海星已经过万了，感谢uu们！ps，此时我们的施老师还不知道，周遇已经相了个亲，hhhh

第26章
到了家，英童的电话来了，免不了向她汇报了一下，她离开之后的事。听完，英童冲他坏笑：“不错吧，我说了他很不错的，好多人都盯着他呢，现在好不容易，动了念头，多亏我先下手为强。”
说得于寅清是一块肥肉一样，周遇纠正她：“你不觉得和他相处斗智斗勇的，特别累吗？”
“哪有？”英童说，“他家又不像孔家，几房人住在一起，跟大宅门一样。他家就他一个，有一个妹妹，但是也嫁人了，多清净？”
“他有孩子。还是两个。”这是现实。
英童也觉得不好，“就这一点不好，做人后爸，做好做坏，都有的是被说嘴的地方。”
“再说吧。”周遇说，“我的网课时间到了，拜拜。”
他当前排在第一位的仍然是读书，这一点周遇从来没变过。
因为答应了施忘言要照顾老师，接下来的几天，周遇晚上都是在老师家里蹭饭。
本来他还打算主动说，谁想苏阿姨没给他机会，就先来问了他的口味，留他晚上在家吃。
白天的时候，因为知道施忘言不在，周遇在客房午休都睡得很香甜，精神饱满。
倒是遇到一件小事，一天上午上课的时候，苏阿姨敲门进来找老师。
“什么事？”夏老师戴着银链眼镜低声问。
苏阿姨为难地看向门外，弯腰凑到夏老师的耳边道：“有人来找施先生。”
是谁？夏老师问，苏阿姨只好走到门口，把门敞开，请门外的人进来。
就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圆领T恤和水洗蓝牛仔裤的年轻人走进来，他进来后有些不好意思，见到夏老师的身影，就立刻脱下了帽子，露出帽子下那张让人眼前一亮的秀丽脸庞。
夏老师不认识，周遇却一眼认出来，毕竟好看的人总是让人难忘嘛。
这位不是和施忘言的男朋友吗？
他们还一起买了辆限量跑车，周遇尤其记得自己那笔打水漂的定金。
“您好，冒昧登门，我是想过来问一下，言哥不在家吗？能告诉我，他去哪儿了吗？”
夏老师被他问得一愣，看向苏阿姨，苏阿姨走到她身旁，轻声说：“他说他认识施先生，是施先生的朋友。”
哪个朋友会亲自登门问对方行踪的？
夏老师把这个青年从头到脚的打量了好几遍，才缓声道：“忘言出差了，他没告诉你吗？”
青年听到夏老师的话，紧张又羞稔的神色中透出几分委屈，他咬了咬嘴唇摇摇头：“没有。他没跟我说。”
夏老师也不是死板的人，见到他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让苏阿姨推她到青年身边，伸手握住青年的手，说：“好孩子，不要害怕，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被夏老师握着手，似乎找到了依靠，一双漂亮的杏眼噙着一点泪光看着她，说：“我叫谢一诺。”
“一诺，这名字真好听，我记住了，你方便留给电话吗？”夏老师给苏阿姨使眼色，苏阿姨忙拿出手机出来。
谢一诺望着夏老师，夏老师对他点点头，说：“他可能这两天忙，手机没放在自己身边，等我联系到他的时候，我给他说你来找过他，好吗？”
谢一诺却立刻摇头，激动起来：“不用了，我现在知道言哥出差就放心了，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他，还以为他出事了，心一直吊着，睡也睡不好。他……没告诉我过我自己的家庭地址，是我自己擅自跑过来，如果他知道我找过来，肯定会生气的……”
说着，他睁着那双盈盈的大眼睛祈求地看向夏老师：“谢谢您的好意，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求您不要跟他说我来过的事。那我走了。”
夏老师挽留都来不及，这个叫谢一诺的青年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施宅。
夏老师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和苏阿姨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个章程，还是夏老师摆摆手，让苏阿姨推她回来上课。
夏老师把课上完，在吃饭的时候，终于憋不住和周遇讨论起了这个突然上门的青年。
“是忘言的男朋友吧？”夏老师回忆着那青年的话和神色，一口饭都吃上半天，“也没听忘言跟我提过，我还一直当他单着呢。怎么也不跟我提一声？你也看见那孩子了吧，模样那样俊，我难道会不同意吗？”
嘀咕起来：“不知道想什么，逼得人跑到家里来问他的消息，也不知道这些天，他怎么过来的。”
想到这儿，夏老师已然心疼起谢一诺，饭也不想吃了，就放下筷子，扬声叫苏阿姨：“小苏！小苏！你过来！”
苏阿姨戴着围裙，擦着手从厨房匆匆走出来。
夏老师看着她说：“去把我的手机拿来，我来给忘言打电话，我要好好问问他！”
想到施忘言交代他看顾夏老师吃饭的事，周遇皱起眉头，遂站起身坐到夏老师身边的位子，把自己觉得味道好的菜换到夏老师的面前。
他拾起筷子，往夏老师的碗里夹菜，说：“老师，现在这个点，你打电话过去，施先生还吃不吃饭了？”
夏老师被他一打断，皱着眉看着碗里的菜，没立刻就听劝。
周遇笑着望他，说：“施先生现在出差在外，说不定忙着呢，不如等吃完饭，再电话过去？”
“可是，不把一诺的事问清楚，我也不安心呐。”夏老师犹豫了。
听听，这就亲昵的叫上一诺了。
周遇见她松了手劲儿，就把筷子拿起来，塞进她的手里，顺势把拿下来的手机给一旁的苏阿姨。
“老师，先吃饭吧，吃饱了肚子，晚上您也有劲儿和施先生好好说道不是吗？”
夏老师被他逗得一笑，“是，可不是？这人越老，嘴皮子越没用了，经常就被绕晕过去。”
周遇陪她吃饭，夏老师看他一口接着一口，吃得香，自己也有胃口起来，跟着吃了大半碗，这才放下碗筷。
为了陪老师吃饭，周遇晚上就吃撑了，肚子有些不舒服。临走前，苏阿姨看他脸色有些不好，问他怎么了？又跟他道谢，说，要是没他，老太太使起性子，施忘言回来，问责的还是她。
这本来就是周遇自己答应下来的事，连忙说没关系，他也担心老师的身体呢。
苏阿姨给他做了好些晚上的晚餐，倒对他的食量心里有底，心知他晚上吃多了，便不让他走。
说：“不如晚上就别回去了，留下来住一晚吧。”
不等周遇拒绝，她先去客厅的语音通话打开，接通了夏老师那边的通话。
夏老师一听周遇身体不舒服，连声就要他别回去了，反正家里人少，闲置的房间多，留一晚又不碍事。
又说，早上要是还不舒服，就把王医师叫过来看看。
周遇听老师絮叨他是不是最近太用功了，身体都吃不消了？叮嘱他不要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到时候临考前，影响考试发挥。
周遇少有被长辈这么细致入微的关心，心里十分熨帖。
他的双亲就不说了，嫁入孔家，孔家的长辈只有挑剔的份，从未尝过半分温暖。
他笑着一一应是，倒没有再退推却，答应住一晚。
还是安排他住在平时就午睡的客房，倒不认床，换洗的衣服，都有新的给他。
晚上也留有作业，周遇可以直接在书房里完成。
夏老师还要过来陪他一起，周遇怎么肯让她一把年纪还熬夜，连说不用，又问她给施忘言打电话了吗？
夏老师心中，当然还是儿子的终生大事更重要，思索了一下，就让周遇别给自己加练习，做完布置下来的量，就赶紧去睡觉，见周遇乖乖听话，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施宅的晚上生活，周遇是没有接触过的，所以作业做到一半，听到楼下有汽车的声响，有些讶异。
这么晚了，谁来了？
他放下笔，走到书房的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朝下看下去。
就看到有人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过来按门铃，一个人还在车里拿东西。
苏阿姨开了门，接了出去，应该是认识的。周遇看到这儿，就放下窗帘，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不一会儿，周遇听到有人上了楼的声音。
是一把爽利的女声，“……姑婆还没歇下吧？这么晚按说我不该来的，但是我想着，忘言那孩子不在，姑婆一个人住我怎么放心，所以催着司机赶快过来看看。”
苏阿姨的声音没这么高亢，听不清楚，隔了隔，那女声愈近，就听她道：“她的腿还好吧？真是的，腿摔到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家那位乍一听到，唬了一跳，到了家，家门也不入，返身就让司机开过来看看。芊芮和其昱两个孩子，也知道担心呢，都说想姑奶了，等这周六，他们不上学，我就带他们一起过来。”
话没说完，书房的门人推开，那女声道：“——姑婆！咦……这位是？”
周遇抬头，就看到一个高挑的女性，看着有些年纪了，长头发，画着淡淡的妆，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苏阿姨在一旁拦都拦不住，上前道：“这是夏老师新收的学生。”
“学生？”应该是夏老师的亲属的女人上上下下看他，好像没有相信，苏阿姨引她去另一边：“夏老师在卧房呢。”
“哦，好，来了，来了……”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然而还能听见她压低声音问苏阿姨：“没搞错吧？怎么收了这么大的学生，姑婆现在不看学生资质了？那我上次说请她——”
在夏老师这儿已经许久没听到这么直白的点出他大龄的话了，周遇站起身，把书房的门重新关上。
然而这人是夏老师的亲戚，周遇不好说什么话来反驳，只能默默当没听到。
来人过来看望一通，接着又很快离开，没一会儿，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周遇道：“进来。”
苏阿姨端着一杯自己熬制的水果茶进来，“喝点茶吧，这边有蜂蜜，你自己看着加。刚刚夏老师让你早点睡，别太晚了。”
周遇笑着说谢谢，苏阿姨明显对晚上的事有些愧疚，夏老师的侄媳妇就是这个性子，说好听得叫直爽，不好听的就是霸道。
周遇看出苏阿姨的情绪，反而过去安慰道：“夏老师睡了吗？”
苏阿姨点头：“睡了睡了，给施先生的电话也打了，还问我，外甥媳妇过来有没有打扰你。”
“没有，这哪儿就打扰了，您也早点休息吧，都忙了一天了。我这边，您不用担心，写完作业，我就自个儿回去了。”
“那你别太晚啊，要是晚上还是不舒服，就给我说一声。知道了吗？”
周遇嗯了一声，催着她道：“好了，知道啦，我写作业了，您就回了吧。”
想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又是男朋友找上门，又是亲戚过来，都不好深想。
就说谢一诺的登门，从来没有正面说自己是施忘言的男朋友，只是言辞引导十分厉害，让人稍微联想就认了他和施忘言的情侣关系。
可是情侣关系，出差都不通知一声？
但是不是情侣，为何施忘言又愿意给他买车？
平白无故，如此大方？
本来还觉得施忘言这人还不错，现在一看他的私生活，只能让人摇头。
只能说，不愧是Alpha。
他重新低下头写作业，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周遇停下笔，拿起手机一看，【William 发来视频请求。】
咦？
想点通过的按键，但是手指伸出去，脑子里闪过上午那张秀丽的面孔。
略一犹豫，他点了拒绝的按键。
并打字道：【学习中，有事请留言。】
作者有话说：
周&#183;冷酷&#183;遇 不是开玩笑的。

第27章
打完字，周遇看着还剩下的一份英语试卷，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起来，推到离手稍远的距离，低下头开始专心看起题目。
直到做完所有的作业，周遇才直起脖子，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边，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夜景。
他不想变成近视，以前他上高中时的同桌就是近视眼，鼻梁因为长期佩戴高度数的眼镜而被压出两道很深的印子，怎么也擦不掉，成为同桌的一块心病，还说，以后长大有钱就去做微整形，把它们去掉。
因为这个事，周遇很怕自己长大也要做手术才能见人，所以一直对用眼过度很警醒。
要说施宅的户外风景，真有的说道的。本市的两座山皆在西边，是市民休假时的去处。东边是本市的发展重心，地皮寸土寸金，当然就更没有山。然而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将要新迁入的一方巨鳄正要大展拳脚之际，请来的风水先生说他要是想事业更上一层，就必须在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开工动土。
于是，这位能量巨大且极其迷信的权贵便硬是在东区移山造湖，弄出个风景一流的住宅区，因为造价高昂，所以东区原本就不便宜的地价一下子就被炒成天价。
在本市人人都知道，是不是有钱，看他能不能在这个区域买房就知道了。
施忘言能在这里买房就能看出身价了，周遇之前没好奇过他的背景，一则，他此前从没有听过施忘言的名字。
好赖他也曾是这个地方的上流阶层一员，哪怕他不怎么和孔思敬出门应酬。但是再不出去应酬，别人也不能真不把他当一回事，想要走孔家门路的时候，逢年过节还是要上门问候两句，说说好听话的。
二则，本市经济发达，每天都有新的富豪诞生，又或者哪个不成器的子孙将家底白光，施姓不多见，但也不少见，搞不好就是近两年新兴的有钱人罢了。
他哪能将每个有钱人都记住，这可是一座人口总量高达两千多万的超级城市。
比起施姓，夏这个姓倒是更让他熟知。随口都能数出好几个经常上报的大人物，施就实在不起眼了。
先前，他一直站在离施忘言很远的距离，不好奇，不多问，不多看，只在固定的时间来夏老师这儿，接触的人最多的也就是苏阿姨罢了。
但是哪怕如此，今天又连续接触到施家的私事，其实已经让他没办法继续站在安全线外。
夏老师会提谢一诺的事，提了谢一诺就会再说施忘言，两人是什么关系呢？在一起没有？现在没在一起，以后会在一起吗？
问题多得不得了。
夏老师的家人来了，大张旗鼓的，施忘言听了亲妈的抱怨，会不会再来问他，想从他这里再了解一遍事态发展？
他怎么回？如果施忘言又要他来表态呢？
无穷无尽的后续麻烦。
周遇这么消极的把事情想了一遍，接着认命地拿起手机看未读消息。完全随心所欲地活着，是婴儿才能享受到的福利，他都这个年纪了，哪能任性？
来老师家里学习，可是他好不容争取到的。
打开微信，未读消息挺多，妈妈的，经理人的，发广告的，英童的，施忘言也在，他发的最多，足足有十几条。
他先打开妈妈臧倩的，真的和妈妈距离远了，她反而温情起来，对他嘘寒问暖，时不时让他回家看看。
他敷衍了一句最近忙，就没理了。
经理人是给他汇报收入的，他仔细看了一下没问题就回了一个好的，收到。
英童则是问他有没有跟于寅清继续聊天，然后又发了一些她觉得好玩的事，或者拿他当链接储存框，完全不需要他多认真回复。
最后才打开施忘言的消息框，说实话，十几条还是比较有威慑力的，倒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之前要打电话过来当面问了。
【William：对不起，打搅到你了。】
【一直学习到这个点吗？我以后会注意这个时间段不打扰你。】
【上午的事我妈已经跟我说了，苏姨也跟我提了你身体不舒服的事，真的很抱歉，连累到你照顾我妈。】
【我妈这人不太喜欢听人劝，独立惯了，难得肯听进你的话，她真的很喜欢你。】
【我这两天可能还是回不来，这边事情比较棘手，还要麻烦你再多看着我妈两天，多谢。】
【[双手合十][双手合十][双手合十]】
【回来之后，无论如何请你让我有一个谢你的机会。】
这条之后，隔了十几分钟，施忘言才又发来新的消息。
【还没有休息吗？】
【都十一点多了……】
【我有点理解我妈为什么喜欢你了。】
……
【god，你不会拉黑我了吧？】
【但愿你是没看见，而不是在学习。】
【国内现在升学压力这么大？】
【我放弃了，看到消息的话，请回复，我顶不住先去睡了。】
【晚安。】
周遇读完消息：“……”
怎么有一种被可怜的感觉，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赶在520的尾巴更新，嘿：3,，可以给我这个单身人士热情的海星鼓励吗？！（ps，2000海星加更的承诺还在！目前海星数：11,622

第28章
周遇等躺回床上的时候，才拿起手机打算回消息。这时时间已经走到了快一点钟，确实有点晚了，洗完澡，他也有一点困了。
把施忘言的消息回看了一遍，略过大部分内容，也懒得寒暄，捡必须要的回复道：
【谢先生的事，你还是要尽快处理一下，我看老师很不放心的样子，今天我劝了，明天我也不一定就能劝得了。】
这句话其实挺越线的，但是周遇看施忘言那么放心把老师交给他样子，不得不把话说清楚一点。老师虽喜欢他，但是涉及到亲儿子的事，又是另一回事了。
与其倚重他人，还不如自己靠谱一点，不要让年迈的妈妈担心自己的事才是正经。
打完这句，周遇的眼皮越发重了，他打了个哈欠，才努力睁开眼，想把接下来的字打完。
突然，对话框的昵称下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William：？】
【这个点了，你是认真的吗？】
【老太太现在这么丧心病狂吗？她以前对我都没这么狠过吧。】
周遇：【？？？】
他的睡意都被惊回去了：【睡了？】
施忘言发来一个emoji笑脸，回：【是睡了，然后又醒了。】
谁信？
周遇心说施忘言这人心眼挺多的。
施忘言又回复说：【你说的我知道了，我跟我妈解释过了，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我被人拜托照顾他。但是老太太非不信，觉得我在外面乱来，把我训斥了一顿，我就不好多说了。这事有什么好说的呢？人家看上我，我就非得看上他？没有这个道理吧。】
周遇看完他发来的文字，眉心微微蹙起，施忘言这个人真的是……
【你放心，我不在，老太太发脾气也不会对着你，她再等着我回去好好收拾我呢。】
周遇：【。。。。】
【你有什么想吃的？】施忘言问。
然而不等周遇回复，施忘言直接发了一个定位给他。
【这家餐厅我没吃过，一起去？】
周遇想到自己还欠他一顿饭，这一顿是跑不了的，但是又对和他一起出去吃饭，并不情愿，心念一转，便道：
【我们出去吃，老师不就一个人了？不如就在你家吃吧，正好陪老师说说话。】
这真是个完美的推拒借口，周遇十分满意自己的答复。
这回轮到施忘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是不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周遇明知故问：【什么？】
施忘言反倒不接茬了，道：【没什么。那也行，我无所谓，那家店不是和你出去吃，也会和别人一起，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对这家店这么执着？味道这么好？周遇好奇点进地址看了一下，是本市一家西餐。
大约是新开的，主打的是绝对高服务和优质食材。
主宣传的菜品周遇也没有吃过。
嗯，下次找时间约一约英童一起去吃吃看。周遇心想。
【我不太喜欢出去吃东西，】周遇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复着，【那就说好，和老师一起吃了，我要睡了，晚安。】
【嗯，晚安吧^^】
“……”又笑，周遇想到施忘言那番“人家看上我，我就非得看上他？”的言论，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想让别人喜欢自己，那这种有些暧昧的对话消息就少发啊，自己不检点，还怪别人看上他。
Alpha。周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退出消息框，不再想施忘言。
再见到施忘言，已经是四天后的事了。临近下午下课回家的时间，施忘言才驱车堪堪到家。
周遇正在书房收拾东西，老师也在书房跟他说习题最后一道答题的不同解法，听到楼下声响，抬头就向窗外看了一眼，凝神细听了一下，脸上已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笑容道：“是忘言吗？”
周遇也听了一下，他不能肯定，收拾东西的手没停，对老师笑了一下：“说不定就是呢，老师你别动，我也要走了，正好推你下去。”
说完，周遇就加快速度，把东西都塞进背包里。
他们到楼下的时候，一楼大厅已经有人在忙碌，苏阿姨不在，是两个穿着工作西装的人在整理东西，一见到夏老师和周遇的声音，两人俱对夏老师点点头，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走过来道：
“夏老师您好，老板在外面，我去叫他。”
夏老师似乎也是认识他的，对他摇摇头，道：“不用不用，你们忙吧，这些都是什么？都是忘言买的？”
这个人笑着道：“是啊，都是老板出差带回来的礼物，给您买了好几个保健品呢，人家说什么这东西最适合老人补钙，老板就信了。”
看来这位跟施忘言和夏老师的关系都很好，周遇听着他们说话，心里默默想。
夏老师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她一个老太太就一张嘴，哪儿吃得了那么多东西。
正寒暄着，周遇没出声，只在一边旁观，就见这位八面玲珑的男性职员把脸转向他，还是微笑着道：“这位是周先生吧？”
咦？这都能认识，周遇确实有些被惊讶到，他回了个微笑，点点头。
“我是施总的生活秘书，张旭，你叫我小张就行了。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请多关照。”张旭双手把名片递给周遇。
周遇赶忙接过来，对他道：“哦，谢谢。”
张旭做事很周到，忙完了行李，见苏阿姨进来了，就站起来，招呼另一个助理走了。
苏阿姨看见夏老师和周遇，忙过来接替周遇的工作，说：“施先生在外面呢，这次回来带的人多，他在隔壁多待了一会儿。”
“隔壁？”周遇闻言好奇。
他们正往外走，听到周遇的话，是夏芸回答的，“隔壁也是忘言买下来的，他平时开会上班就在旁边，近得很。”
苏阿姨听出夏芸的意思，笑着接话道：“是施先生说怕下属们进进出出，吵到夏老师，所以办公就在隔壁的屋子里。”
好大的手笔，周遇一边感慨一边明悟，怪不得施忘言平时看起来不去上班，就陪老师的样子，原来办公室移到了隔壁。
他们三人边说边走到屋外的门厅里，门口的户外车道上只停了一辆车，施忘言正站在车子旁边，他最是突出，穿了一套非常正式的西装，制式服饰修身妥帖，将他的身材比例切割得几乎完美，让人找不到缺点。
在周遇在门厅站定的时候，正在低头看秘书拿过来的文件的施忘言蓦地抬起头，目光向他这边精准地投过来。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施老师：别人看上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周：？纯纯直A。
施老师：……？那按照你的意思，我现在说喜欢你，你就要嫁给我了？是这样吗？

第29章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的关系，周遇没有看清施忘言的表情，他就已经收回了视线。只见他对身旁等着吩咐的人低声说了两句，便转过身大步朝夏老师的方向走过来。
“妈，这些天想我了吧？都出来接我了，来看看我瘦了没有。”施忘言开口就是亲昵地调侃，直接把夏老师的慈母心肠打消了一半，惹来一个白眼。
施忘言笑着接纳，三步并两步，走上来，接过苏阿姨的活儿，推着夏老师回家。夏老师面上嫌弃，心里却很熨帖，但嘴上仍呛他：“我是正好下课，所以才有空出门看看，你以为真是为了你？”
说着，还拉拉一旁的周遇道：“周遇，你来说说，是不是这样？”
周遇只是笑，没有开口，他们母子耍花腔也不需要外人掺和进去，旁观就行。
不过，施忘言这时却将目光转向周遇，像才看到周遇的样子，说：“你刚下课？巧了，还以为明天才能看到你呢。这个点……”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正好要到饭点，要不今晚就留下来一起吃吧，妈你说呢？“
周遇忙摆手：“不用，晚上我让家里的阿姨做好了饭，不回去吃也浪费了。”
施忘言并不勉强，他说：“也行，哦对了，我给你带了东西，你顺道带回去吧。我看看放到哪里。”
他走回客厅，在地上的一对礼物盒子里翻了一会儿，才翻出一个看起来不小的精包装袋子给周遇。
“就这个，给，拿着。”
他递给周遇之后，又回身抽出一个礼品盒给苏阿姨：“苏姨，你也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看来施忘言是经常有带东西的习惯，苏阿姨并没有推拒，大大方方的接下来，说：“谢谢施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遇接着袋子，还有些犹豫，夏老师在一旁看儿子分礼物，对周遇的犹豫放在眼里，便说：“拿着吧，都是他的心意，他喜欢买这些。今晚真不在这里吃饭啊？”
周遇笑着摇头，说：“拿东西就算了，还留下吃饭，老师你也太惯着我了，我可做不来。”
夏老师被他逗得大笑，拿手虚点了点他的脑袋说：”你呀，好啦，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来日方长，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拎着施忘言送的礼物袋，还有点沉手，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回家到，周遇把袋子放到桌子上，先去热了饭。
他肚子饿了，一心想填饱肚子，礼物的事就先放到了一边。等他把饭菜摆好，拾起筷子吃起来的时候，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遇叼着勺子，划开锁屏，点开消息看了一眼。
【William：礼物看了吗？】
他挑挑眉，打字道：【没，还在吃饭。】
【都这个点了，你住那么远？】
他又道：【让你留下来一起吃，苏姨今天可做了不少好菜。】
周遇笑，并不回答，而是说：【我吃完饭会拆开看的，谢谢。】
那一头吃完饭带老太太出门散步的施忘言望着周遇发过来的消息，脸上不由失笑，看着柔柔弱弱的人，却风雨不透。
夏老师在前头，没注意到施忘言的失神，继续说道：“……你去找一下你的表嫂，要不去问问我个侄子也行。他们要是真想把孩子送过来，我现在不反对，但是让我只教他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以前没有带过芊芮和其昱吗？尤其是其昱，打小就是我带大的，他们夫妻俩忙，孩子一丢，就让家里的保姆带孩子。我实在看不下去，把小一点的其昱接过来带了两天，你表嫂当时怎么说的？怪我把孩子教的不认爹妈！你听听？气不气人！从那儿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管他们家的事，我带陌生的学生，最差也捞得人家一声谢谢，他们呢？教的好，是应该的。教不好，是我不用心。而且芊芮和其昱早被他们教坏了，吃不了一点苦，但凡他们有一分周遇的品性，我何至于这么为难？”
施忘言放下手机，听完夏芸的抱怨，说：“好好好，不教，我还不乐意你费那精神呢，我不信他们连个好老师都请不到。”
夏芸听儿子无条件向着她的口吻，心里又软了，拉着他的胳膊，叮嘱道：“你表哥现在官做大了，官威愈重，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不要那么直。”
想了想，又对自己那个侄子的性子心知肚明，都大张旗鼓来家里张了口，肯定是不愿意收回去的。
咬了牙，皱起眉道：“算了，你叫芊芮和其昱过来吧，让小苏收拾出另一间书房，给他们俩用。他们俩能把暑假作业做完，我就算不负看他们长大的人情了。”
”妈——“施忘言立刻反对。
夏芸却下了决心，道：“就这么定了，其昱那孩子最近太不像话了，听说他在学校出柜了，闹得你表嫂恨不得把他打包送出国，一了百了。那孩子小时候就没人管教，长大后父母又没对他好好规劝过，一出事，就想着送出国，这哪儿是做父母的样子？“
她叹气，”其昱不是个坏孩子，我帮着再看一段时间，如果真的掰不直了，那我也不亏欠什么。他们舍得下孩子，我却舍不得……”
施忘言看着夏芸现在都不方便出行，还内外操心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妈你就是心太软了，对爸爸就心软，对表哥他们一家也是。就像你自己说的，你尽心，他们觉得理所当然，你累出个好歹，他们还怪你没那个能力还穷讲究，值当吗？表嫂怎么早不上门，晚不上门，偏偏我才离开了，就大晚上来闹你？”
施忘言对夏家从来没有好感，他直言不讳道：“你又不是没学生，周遇那个用功的样子，妈你舍得分心，让周遇明年的希望落空吗？周遇这个年纪都能重新来过，其昱才几岁？这点苦头都吃不下去，我看他还不如真找个Alpha，凑合过日子算了，也没有一个有心气的Omega能看上他。”
夏芸原先还听得好好的，后面越听越不像话，气得直拍他的背，说：“说得什么话，别人听到，还不知道怎么说其昱？！还有，周遇的年纪怎么了，你还比人大呢，他无论如何，都试过一次，结了婚，你呢？老大的年纪了，被人找上门，害得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惹了祸，饭都吃不好，结果呢？！还不如你在外面乱来呢！”
越说越气：“你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国内的你看不上，你在国外也待了那么多些年，也看不上？合着地球上，都没有配得上你施忘言的人了，是不是？”
被亲妈这么说，施忘言的老脸也挂不住，说：“行了行了，你一个老太太一骂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别血压上来了，明天医生给你体检，又让你少生气，连累一家子陪着一起吃挂落。你还要留人周遇在家吃饭呢，我看到时候他看你吃的东西，你怎么跟他解释原因。”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最为难我的，反而是亲属之间的各种称呼，懵了，如有错误，欢迎指出！

第30章
周遇嘴上说吃完饭才打开看，实际上，他吃饭完之后就把这件事完全忘了。施忘言不出现在他的面前，隔绝了信息素的影响，施忘言的形象实在单薄，对周遇没有半分撼动。
那个礼盒袋子就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周遇从旁边来回了至少五六趟，愣是没有想起来去看一眼。
洗完澡，周遇去了书房把今天课业做完，肚子有点饿了，重新去了下楼。经过客厅，再一次从沙发前走过，这一次周遇没有再目不斜视，那淡淡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是如此的特别，让他本能的不受控制地把头转了过去。
目光落到那个包装精美的袋子上，周遇才想起施忘言送给他的礼物。施忘言还嘱咐他打开看看，问他喜不喜欢？
他之前还没洗完澡，因为一直在施忘言家，沾染过他的信息素，导致他已经习惯那股Alpha的味道。
可等他洗完澡，洗掉身上的味道，这个经过施忘言手的礼物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哪怕自己只是路过，都会被悄无声息的吸引过去。
周遇站在原地，很是和自己斗争了几秒，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不可能永远不打开，周遇说服自己。他把袋子拿到自己腿上，先把里面装着的包装盒子抽出来，盒子很重，有些沉手。
也不知道施忘言到底买了什么，如果很贵的话，周遇心想，明天就带过去还给他。
他们俩又没交情，收贵重的礼物实在没有合理的解释。
解开盒子外面一层包装纸，打开盒子，周遇就看见里面放了两样东西。
两件？周遇微微吃了一惊，其中一个散发出橙子花一样的香味，浓郁而清新，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迷你包装的透明玻璃瓶，香味就是这里面散出来的。
碎冰香石？周遇看到上面介绍写道，主要作用是助眠？
周遇有些莫名，但他对这类带着香气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他把这个盒子重新装好放到一边，又打开另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也不大，包装精巧，掀开盒盖，周遇从里面掏出一个样式复古的像记分牌一样的时钟。
盒子里还送了一节电池，周遇把它装进去，然后把这个黑色翻页时钟放到玻璃茶几上。时钟一开始没动静，耐心等待了六十秒，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轻响，时钟的数字牌自动翻了一页。
周遇自己的房间放着是网红款的白色LED数字表，还没有用过这么好玩的机械时钟。他把这个时钟拿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跑到楼上的书房，摆放到书房的一角，让它和周围的室内装饰融为一体。
这个翻页时钟看起来技术含量不高，所以价格应该不贵，难得是送的人能有这份巧思。
周遇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把这个时钟拍了下来，发给了施忘言，写道：“谢谢，很好看。”
他的拍照技术只是普通人的水平，既不知道找镜头布局，也不知道用光线来切割画面。以前拍照片，想记录生活发朋友圈，却被孔思敬说：照片拍成这样，不如去找专业人士学一学，学好了再发吧。
很直观的批评，尽管对于孔思敬来说已经很委婉了，周遇听到之后却再也提不起兴趣去记录自己的生活。
孔思敬是个太典型的Alpha，因为做什么都很容易，所以别人做不到，就是别人不够努力，亦或者没有好好学习，没找对方法。
他就觉得周遇很笨，别的Omega能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的，他为什么不能？他们家又不缺钱，为什么不去做医美，让自己更好看一点？
带周遇出去，周遇说不出来鱼子酱哪个产地最好，哪个供货商能买到最好的货。哪怕是才艺，周遇也没有能拿手的，钢琴小提琴没有一个会的。
见到一个说英语的客人就一直要孔思敬来翻译，最后，孔思敬觉得翻译太麻烦了，后面就让周遇自己去到旁边待着，等酒会结束，他就带他回去。
周遇是小儿子，父母在他之前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家里又在走下坡路，早就没有精力再对他多加培养。在公立学校，老师们也都要求会读书就行，会读书就有出息。
什么才艺，那都是学习好之后的加分项。
又一次孔思敬表达了对他什么都不会的失望，周遇终于大着胆子，克制自己本能的畏惧，开口解释了自己就是这样长大的，他也不是故意什么都不会的。
他还记得孔思敬听到他的解释，那时眼里的轻蔑眼神，孔思敬就问他：”所以你用功读书去了，那你是哪所大学的毕业生？“
周遇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过去的事尽管都过去了，但是仍然给周遇造成了许多不好的回忆，至今都在很不经意间影响着他。
其实，他只是想拍照而已，那时他刚进孔家，什么都不懂，丈夫又被安排进了公司，忙得没时间陪伴他。
他忽然多出了许多时间，想做点什么，都有虎视眈眈的佣人抢先帮他做了。孔家的事，也不需要他来伸手，他还没这个资格，没办法，只能自己找点生活趣味。
可惜，发了两次，不知怎的，就被孔思敬勒令停止了。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被人解读是炫耀，还是很粗俗的炫耀，孔思敬受不了他的低级趣味，于是亲自开口说他拍照技术不好。
可是在不知道这个答案之前，他真的以为自己拍照水平很烂，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
在他还没有对孔思敬生出对丈夫的依赖之前，孔思敬就用一次次的实际行动，将他那点想依赖别人的心思打击得渣都不剩。
他也是在这样的受挫中，慢慢明白过来，靠人不如靠己。一代又一代对Omega宣传的Alpha对Omega的美好爱情是那样的可笑。
如果他想依靠孔思敬过日子，那他在孔家的日子肯定是日夜煎熬，没有半分出头之日。果然，在他改变心态之后，他开始把视线放到孔家其他的人身上，他才慢慢在孔家有了一席之地。
妈妈还以为是孔思敬爱他，给予他支持，不然，他怎么会能坐住这孔四太太的位子？
次次过来找他，都叫他多多取悦孔思敬，生怕孔思敬哪天不爱他了，他的日子就难过了。
可孔思敬爱不爱他，他的生活都没有靠过他，他想问妈妈，你的日子是靠爸爸过好的吗？
然而，他太久太久没见过爸爸了，已经忘了爸爸长什么样子，所以，拿一个近乎是陌生人的爸爸来伤害时常关心自己的妈妈，周遇到嘴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现在妈妈不再他身边，无法关心他的个人生活，孔思敬也无法再来批评他这不会那也不行，周遇很满足。
照片发过去，周遇本来就放下了手机，结果那边已经有了消息发过来。
【William：又是这么晚？】
【说好的吃饭完看呢。】
周遇：【忙。】
【……】那边道：【每天都熬这么晚，你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对了，挑的这两件东西，一个呢，是为了让你多注意时间，尽早休息，另一个呢，是在你想休息的时候，能够尽快入眠。】
看来，他的作息时间把这个Alpha吓坏了。
他回道：【国内除非那种状元预备员，像我这样的作息才是正常的，我平时有在锻炼身体，没有那么虚弱的。】
【你真的有点……】Alpha顿了顿，似乎忍下了什么不好听的话，道：【我说不过你，你可以试试那个橙花香石，听说效果很不错，早点休息吧，晚安。】
我有点什么？周遇心说，但是也没有真的去问，他其实对答案没多大兴趣。
香石还被他丢在一楼，周遇懒得回去拿，回了个好的，就回卧室了。本来还饿，缓了一会儿，又没什么感觉了。
这次睡觉的时候，周遇感觉到自己睡得很浅，总有什么东西让他无法进入深眠。
他很早就醒了，因为没睡好，导致他的头有点痛。
还真是谢谢施忘言的乌鸦嘴，说什么他能不能撑住，果不其然就让他马上撑不住了。
做好早餐，只吃了一点点，实在没胃口，硬塞了一点进胃里，胃马上就胀得的想吐出来。
像是照应他的坏心情，天空也阴沉沉的，像是要下暴雨的样子。
周遇看这样的天气，想到还要出门叫车，就觉得狼狈。
真是应该再去提一辆车自己开的， 他想，起码下雨天能少受一点罪。
他带好雨伞，早了半个钟头出门。结果还没出小区，天空就开始下了雨珠，豆大的雨点砸在雨伞上，很快就将周遇的裤脚淋湿了。
他走到小区外的马路边上，等着空车。不知道是运气不好，等了许久，不仅没有空车，叫车的软件也一直在让他排队。
等不到车的焦虑，皮肤被淋湿的裤脚沾到的冰冷黏腻感，不舒服的胃，还有太阳穴的刺痛，都让周遇觉得今天的早上糟糕透了。
就在他想给夏芸打电话通知他会迟到的时候，一辆亮绿灯的出租车出现在视野里，周遇立刻踮起脚尖，使劲朝那个方向伸手。
这时，被他紧握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周遇抽空瞥了一眼屏幕，视线忍不住盯着联系人的姓名停了片刻。
他不解地点了接通键，视线的余光看到出租车朝他的方向驶过来，耳边那个熟悉，但是又有些陌生的男性Alpha声音传过来：
“周遇，你没告诉你爸爸，我们已经离婚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两件礼物，我把图放到微博上了，有兴趣可以看看=3=

第31章
我爸爸？
周遇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有一瞬间没有把爸爸和周诚铭对上号。
愣了一下，他才有些迟钝地道：“哦，我爸爸……还没有。”
电话那头闻言，立时就找到了发泄口，说：“为什么不告诉他？总是这样，拖拖拉拉——拖拖拉拉，等到事情拖到隐瞒不了的时候，才闹到我的面前！我还要帮你收拾多少次的烂摊子，周遇？——现在你爸爸以我的名义在外面借高利贷，人家把电话打到我的公司，你知道这个情况有多严重吗？要是让记者知道，立马就有朝阳集团资金出问题的负面新闻出来，到时候后果你能承担吗？你们周家能承担吗？”
借高利贷，呵，不愧是周诚铭。
大雨还在下，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雨伞上，周遇已经不再试图去招的士了。他的手脚冰冷，冷风刮到他的脸上、脖子上，会让他忍不住微微发抖。
哪怕再迟钝，可这种种迹象——怕冷，头痛，焦躁，莫名的心情不好，都昭示着他的发情期来了。
真可怕，去除标记后的第一次发情期。有那么一会儿功夫，周遇感觉自己意识都有些恍惚，他的脑子很难转动思考，孔思敬一大堆话砸过来，让他不得不咬住舌尖，死死保持住注意力。
“多少钱？”他问，同时他转过身，朝原路返回去，抑制剂的效果在慢慢消失，他不能在这么待在户外。
很难受吧，为什么要硬撑？去找个Alpha，这是你的Omega天性，不要抵抗，不需要抵抗，屈服它。
脑海里的念头不断盘旋，周遇走了两步，感觉地面都是软的，他握了握手指，接着松开了雨伞，任由雨伞被风刮到路边飞走。
豆大的雨水立刻迎面滴落到脸上，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淋湿。在这冰冷中，周遇却感觉到了久违的清醒。
他没空再听孔思敬对于他和他家庭的讨伐，他说：“你也知道我有多少钱，老实说，我并不准备替我爸爸还高利贷。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直接起诉他，最好送他去监狱。他待在外面和监狱里对我没什么不一样。你看着办吧。“
说完，周遇就挂断了手机放到口袋里。
不知道怎么捱到家，周遇一到家，腿几乎全软了。他甚至都没时间去拖鞋换衣服，立刻奔去找抑制剂。
这一次，他没什么犹豫的，直接拿出针孔注射剂给自己注射剂了两管剂量。
抑制剂就跟药物一样，就像人高烧的时候，针管注射是最快的，输液较于温和，但是也能达到满意的效果，吃药是最慢的，每个人消化系统的吸收能力是不一样的，万一没有吸收完全，后果大家也能想象出来，所以周遇一向都选择最快最霸道的针管注射。
双倍的剂量威力惊人，周遇也是第一次这么做。药效上来，这种感觉像吞噬过度的安眠药，脑子混沌起来，他瘫软在沙发背面的地面上，被淋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周遇却还是觉得热，冷汗布满他的额头，可是身体里却像着了火。
这种感觉跟年轻的时候刚刚发情那会儿又很不一样，那时他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只要打了注射剂，就可以跟常人一样上课学习，只要他不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加上他的外貌，他是安全的Beta。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精神被人一记重锤砸中，所有的意识都破碎开来，他感觉他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又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滚落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断的震动，周遇完全没听见，莫名的情绪撕扯着他，让他无法分心到精神世界之外的事物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可怕的生理需求才放过了他，让他能够从寻觅强壮雄性的羞耻中短暂地清醒一小会儿。
有些Omega就能坦诚面对自己，不断地换Alpha，永远追逐纯粹的欲望，不谈感情。但是也有像周遇这样的Omega，永远无法放任自己的信息素去吸引Alpha，对于做爱也不热衷，也许真的有灵肉交融的夫妻，这世界什么时候都不缺幸福的人。
但是对于周遇来说，他总是忍不住去想，AO之间，真的有能够分辨出自己对是出于生理本能，还是感情需要在一起的人吗？
尤其这对AO夫妻还是处于标记之中。
在和孔思敬在一起的时间里，发情期到来的时候，他也会觉得孔思敬英俊无比，是这个世界里他最想要的人。
一旦发情期之后，周遇又没了那种情绪，这让周遇感觉到茫然。
后来，孔思敬对他的感情越发淡薄，每个月发情期过来和他做爱都觉得麻烦，就开始叮嘱他用抑制剂。
周遇并没有不适应，他再也不用在发情期尝试着去吸引孔思敬，这让他轻松许多。
孔思敬应酬多，回来的时候，身上会带上其他味道。平时也就罢了，发情期的时候，那些味道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身上，他要非常非常努力才能让自己忽略掉那些味道。
太累了。
意识回归，周遇才听到手机铃声。
他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
是妈妈打开来的。
周遇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妈妈要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才按了接听键。
刚一接通，臧倩就迫不及待道：“遇遇，你怎么不接电话？知道妈妈担心死了知道吗？”
周遇没有多说什么，低声道：“妈妈，有事吗？”
“我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你刚刚为什么接我的电话？是不是你那个爸爸打电话给你，你千万别理他！”
臧倩声音呜咽，说：“他在外面借了高利贷，我真是要被他气死，他一定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才甘心！他还骂我，说你离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他说一声！我怎么跟他说什么？他一年回家几次？他怎么不死在外面！——还借高利贷，遇遇，妈妈没办法了，那么一大笔钱，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还不起啊。你爸爸真不是个东西！他听到我哭，又骂我，让我找你，说你有钱！你是他的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周遇被气笑了，他感觉自己精力都因此恢复了几分，他盘起腿，握着手机道：“那妈妈呢，你要什么？”
“遇遇，你告诉我，爸爸说的是真的吗？”臧倩问。
周遇没说话。
“你现在住在哪儿？我去找你。”臧倩说。
周遇挂了电话。
再没有多余的话可说的了。
刚刚挂断，手机就又震动起来，周遇想也不想接起来，说：“妈妈，我发情期到了，就今天放过我，可以吗？”
“……周遇？”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跟臧倩迥异的声音。
是个男声。
周遇一怔，立刻拿开手机，确认了一眼来电显示。
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周遇顿时愣住了。
他迟疑了许久，才重新拿起手机贴到耳边，那边打电话过来的人显然已经弄清楚了情况，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还没等周遇回答，那边又问道：“安全吗？”
周遇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很可笑，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的前夫打电话来质问他，妈妈想确认他手里有没有钱，爸爸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反而是一个外人问他安不安全。
作者有话说：
海星同志们！不要忘了！

第32章
“我今明两天可能上不了课了，请你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就说等我好了之后，就把丢下的课时补回去……阿嚏！”
周遇说到这里，鼻尖突然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赶忙用手捂住嘴巴，头却晕沉沉的，脑袋发沉。
“你感冒了？”施忘言在电话那头问，声音紧张。
周遇把后背靠在沙发背上，吸了吸鼻子，看着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说：“有一点，不过问题不大，睡一觉就好了。”
施忘言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早上出门了？”
他的声音有些沉，带着明显的不解。
周遇听出来了，这句问话等同于在质疑周遇连发情期哪一天都不记下来吗？
原来他是一个身体健康，发情期日子很稳定的Omega，抑制剂对他的副作用也很小。但是现在随着年纪的增长，做了标记去除手术之后，周遇的发情期提前来了。也许是他没睡好，也许只是因为他熬夜了，身体就发出警报，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不由微微垂了下眼睫，说：“那个……”
他还没说完，施忘言就道：“你现在一个人吗？在家？”
不在家，还能在哪儿？对于发情期的Omega而言，只有家才能给他安全感吧。
周遇心中腹诽，他歪着脸，耳朵贴着手机，眼皮却越来越重，他动了动嘴唇，想回复什么，但是他实在太困了，身体拒绝接受他的控制，手机从手心掉下来，从他肩膀砸下去，啪嗒一声跌到地面上。
施忘言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边，看着户外的雨水敲打清澈的湖面。湖面对岸是一片葱茏的山荫，柏油马路穿梭期间，可以看见山间那些嵌了复古琉璃瓦的屋顶，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宁。
他原本很喜欢下雨天的，当初选了这栋房子作为居所，就是因为这儿有这片区域最好的赏雨地址。
但是他现在盯着打在玻璃窗上的透明雨滴，却没有半分赏雨的心思。
“喂？周遇？……你还在吗？”施忘言等了半天，仍不见对面的回复，终于忍不住暗骂了一声，从飘窗上霍然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
下楼的时候，碰到了苏阿姨，他头都没偏一下，只交代道：“苏姨你告诉我妈一声，我出去一趟，啊——周遇这两天来不了了，你顺便也跟她说一下。”
苏阿姨正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购物清单，听到他的话，立刻答道：“好，我知道了。”
刚想问周遇怎么忽然请假，回头却她的雇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她不由瞪大眼睛，小声嘀咕：
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的？不会是公司的事吧？
起身就想去找夏老师说一说，站起来一半，又想到说了她和夏老师都不清楚情况，说了也只是徒增夏老师担心罢了。
犹豫了一会儿，就坐回去，在ipad把看完了购物清单点了确认，发给超市那边备货，这才起身去了二楼，把施忘言交代她的话，如实的复述给夏芸。
那边施忘言出了门，司机也没叫，直接自己开车上了马路。
路上，他一直没挂断和周遇的电话，而是把另一个手机拿出来，放到支架上，开始给他的生活助理打电话：“叫珍妮过来吧，再给张医生打电话，到我刚刚给你发的地址这儿来，最好带一名护士，要快，情况很危急，医院那边最好做好准备！你不必过来了，你是Alpha不太方便。”
挂了和助理的电话，施忘言又看了看显示和周遇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他低声问：“周遇？你听得见吗？我现在快到你家楼下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施忘言有些烦躁地单手撑住下巴，食指紧紧抵住上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你现在听不见吧？我真的……”似乎有什么难听的话被他吞咽到肚子里，然后继续道：“你到底是不是Omega？出了事，为什么不向别人求助？我不是Alpha吗？多看我一眼会死吗？还是说向我说一句，我现在身体很不舒服，我需要你的帮忙，是要掉块肉一样？哦——你刚刚离婚了，所以呢，你前夫是个混蛋，这天下所有的Alpha都不是好东西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施忘言有些咬牙切齿。
他一开始还以为周遇是个容易害羞腼腆的Omega，苍白，瘦弱，胆子不大，视线不大习惯和强势的Alpha对视，对和Alpha搭话也下意识地保持矜持，这一切都和他认识的那些被东亚家长教育出来的模范Omega没什么两样。
虽然周遇的信息素如此得吸引人，即使只有微弱的溢出，但是已经足够抓住施忘言的所有感官。
不过，信息素再如何的吸引，再见到如此规范又寡淡的Omega之后，施忘言不是没有一点失望的。
没想到那天在粤菜餐厅，意外看到周遇整治背后说他坏话的人，施忘言才反应过来，这样的周遇怎么会害羞？
他那样的胆大心细，为什么会在他面前如此表现？
施忘言疑惑极了，他是那样被周遇的吸引，可周遇却总是能回避他的所有示好。周遇对他的冷淡是显而易见的，中间又出了谢一诺去他家的事。
施忘言恼怒谢一诺的越界行为，但是另一方面，他拿这件事去试探周遇的态度，周遇的反应是完全不关心，一点在意的意思都没有。
简直一盆冷水将他浇得透心凉。
他出差的时候，一直惦记着周遇不规律的生活作息，贵的不敢送，便宜的又送不出手，最后看了又看，才挑了两样可以拿来玩的单品。
可周遇照样没有放在心上，不管他是不是提醒周遇去看看礼物喜不喜欢，周遇从来过耳就忘，他施忘言对于周遇没有任何特殊意义，也得不到任何优待。
而他建立起的保护他的外壳坚硬无比，外人接触不到他的内心，他也乐得享受这种隔绝的状态。
他还那样逞强，施忘言想，天知道，他突然听到周遇说自己发情期到的时候，心脏都吓得停滞了一瞬。
而且为什么还让妈妈放过他？
他妈妈要做什么？
周遇现在在哪儿？
他在家还是在户外？
他是一个人吗？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施忘言的脑海里，但是周遇发情到了这个信息还是牢牢占据在他的心头。
直到周遇说自己安全的时候，他才狠狠松了口气。
不过，施忘言知道自己同时内心深处还有一点失望：明明周遇现在情况不好，他现在很难受，这是他离婚做完去除标记手术后的第一个发情期，他现在很需要Alpha的安抚，为什么，为什么不向他求助一下？
我到底哪里让他不满意了？
作者有话说：
错字明天改！

第33章
把车停到周遇住处的楼下，施忘言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微弱、但令人难以忽视的Omega信息素就刺激了他的嗅觉。
那甜美得不可思议的味道，让施忘言的脚步都为之一顿。
他这次几乎不用看门牌号，寻着本能跟着这股味道的来源走去，就能准确无比的找到周遇位置。
处于发情期的、没有被标记的Oemga，施忘言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速度因为兴奋而不断加快。
身体里属于Alpha的雄性激素催促着他去追逐这个气息：不能让这个Omega逃了，必须把他抓在手心里，让他老老实实的把纤细的脖子伸到自己面前，然后……
后面的想法实在太过下流，充满了对Omega本人的亵渎，施忘言努力摁下这部分念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他是最早到的一个，女性Omega助秘还没到，张医生的团队也还在路上，他们可没有像施忘言一样，一路不计后果的闯红灯赶到。
为了不耽误时间，施忘言一边迈着大长腿上楼，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叫人过来开锁。
他走到门口，目光抬起、忽然凝固，然后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打电话的手机慢慢放了下来，不可置信地走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拉开了面前大门。
周遇竟然没有锁门！
施忘言感觉自己脑子轰地一声，从未有过的巨大愤怒充斥在他对脑海里。
那种愤怒夹杂着一股微不可见的后怕，让他握住门把手的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把这扇门给掀了！
周遇还说自己安全？！这就是他妈的安全？
如果不是他早上看下这么大雨，周遇又没有开车，有些担心他的出行给他打电话……
那周遇会遭遇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施忘言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就有杀人的冲动。
要不是今天下雨！雨水阻断了空气传播，不然这么浓郁的Omega发情的甜味，不可能没有Alpha注意到！
这是他的Omega！施忘言暴怒地想，属于Alpha的占有本能一时占据上峰，如果有任何人敢觊觎他，哪怕是多闻了他身上的味道，都能让他失去理智，变得十分有攻击性。
就像是自己圈养在领地里皮毛柔软的猎物，哪怕他看起来不时时关注他，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是谁知道那只是假象。
一个Alpha面对心仪的Omega，独占欲只会增强，永远不会减少。
施忘言这时候甚至对周遇都有点生气，发情期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到，他现在已经能确定，周遇早上肯定出了门，只不过，出了门之后才迟钝地发现自己要发情了。
于是这个固执的、倔强的Oemga硬是谁也没说，自己一个人坚持回到了家。
他回到家的时候，一定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手脚发软，他以为他关门了，但是他的用的力气太小了，门没有彻底合上，一般电子锁关门后的锁门音他都没想到。
这个笨蛋为之依仗的聪明脑袋瓜现在都被烧得迷糊了吧，施忘言恨恨地咬住牙齿，都是该的！
他走进门，关门的时候火气也没有消，把门摔得震天响。
室内属于Omega的信息素浓郁得能把人熏晕，施忘言身为高等级的Alpha，置身于这样的引诱环境里，升腾的情欲立刻俘获了他的身体。
他走进房间，立刻留意到了玄关一直延伸进客厅的水渍，他顺着这条水渍，在客厅的沙发后发现了抱膝躲起来的Omega。
他全身都是湿的，脸埋在腿心，濡湿的黑色发尾黏在雪白细腻的脖颈上，单单只是这个动作，施忘言觉得自己呼吸一滞，目光死死盯着脖颈上那微微凸起的部位，嘴巴发干，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发地走了过去。
-
周遇做了梦，梦里他置身火海，他被炽热的火焰灼烧着身体。他拼命想挣脱，可是那火焰如附骨之蛆，让他怎么也逃不出去，他又难受又害怕，身体微微发着抖。
忽然，一道不属于他的浓厚的信息素味道涌入他的鼻腔，那味道不允许拒绝，不容忽视，铺天盖地而来，Alpha的霸道这一刻具现无疑。
周遇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他整个人仿佛被撕成两半，一半叫他臣服下来，那是Alpha，他的信息素是那么的具有压迫感，在这样的强大的Alpha面前，低下头，露出自己脖子上的腺体是最好的取悦方式。
每个Omega的基因里都写着对Alpha的顺从，你为什么做不到呢？
可是周遇不甘心，他想要醒过来，说自己不需要Alpha，不管是谁，他都不需要。可这个强烈的绝望的念头还没有形成，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Alpha的触碰是那样的鲜明与舒服，叫人身体忍不住激动地微微战栗起来。
周遇立刻被从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中拉出来，他被人捧起脸，听到耳边有人叫他的名字。
“周遇！醒醒！”那个Alpha说。
周遇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只看见一团模糊的光晕。
太近了，周遇想，这个Alpha为什么离着自己这么近，太危险了……
可是这么想着，他的身体却跟他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Alpha的触碰让他得不到满足的空虚更加难捱，他几乎想要去哀求Alpha抱住他，抱紧他，求他不要离开自己。
“周遇，你能听见我说话？”Alpha还在问他。
情欲折磨着周遇的身体，内心的抗拒却又让他时不时从昏沉中清醒过来，他的睫毛缓慢地颤动着，隔了好一会儿，那双涣散的视线才凝聚起来，落到施忘言的脸上。
周遇看了施忘言好一会儿，似乎在辨认他是谁。
他发着烧，雪白的脸上透着不健康的薄红色，嘴唇湿润，平时清澈通透的眼睛此时却显出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施忘言只看了一眼，就俯身把他抱起来。
他太轻了，施忘言根本没怎么费力气就把他丢进沙发上。
周遇一头跌进沙发里，脑袋被撞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人把他按住，一道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处，不断徘徊。
这是Omega腺体的位置，敏感至极，动物的警觉本能让周遇的精神不由一凛。
“施……”话没有说完，周遇突然喘息一声，后续的声音变成了一声难耐的呜咽。
施忘言自诩自制力良好，有着高等级Alpha的自矜，一般的Omega气味对他已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可是如果那个人换成周遇，施忘言才发现是自己的这样容易被勾引，明明周遇长得也没有多出色，可是他拿那双迷蒙的清澈眼睛祈求地望着他时。
施忘言发现自己一瞬间就硬了。
而这个毫无自觉的，对他的来到几乎是欢欣鼓舞的Omega祈求他什么呢？
一个Omega能对Alpha恳求什么？
他还在发情期！
施忘言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几乎是顺理成章、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地方。
“周遇……”施忘言低哑着声音叫了他一声，周遇只是轻哼了一声，他又闭上了眼睛，垂落的睫毛还沾着透明的泪珠，看着又沉又重，让人忍不住去怜爱地亲一亲它们。
在周遇的眼睛上亲了一下，他忍不住又将吻落到他的鼻尖和唇角，Omega被他亲吻时，无比温顺。
他知道周遇的性格，如果他不喜欢自己的味道，肯定早就激烈的反抗起来，绝不会放任他的亲近下去。
“所以……”施忘言将目标转移到周遇的脖颈上，他轻嗅着这一小块微微凸起的嫩.肉部位，Alpha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在这一刻获得极大的满足，让他忍不住喟叹：“你不是也不讨厌我……甚至还有些喜欢我？”
周遇无知无觉，手指紧紧抓着Alpha的衣服一角，有了Alpha的信息素萦绕，他的痛苦已经不那么深刻，梦境里的火焰也不再灼烧身体。
Alpha对Omega的温顺满意至极，他的身体覆盖下来，周遇被他圈在两臂之间，依然没有推拒。
Alpha继续试探底线，他的吻从周遇的下颌慢慢转到纤细的脖子，周遇配合着他的动作，仰起下巴，让他的亲吻能够更深。
施忘言被鼓舞到了，他的嘴唇这次落到了腺体的部位，信息素的直接交换，让周遇的身体更加敞开，腰都似乎软在了施忘言的手掌下。
“周遇……遇遇……”施忘言用了更亲密的称呼，强烈的保护欲在这一刻战胜了占有欲，让他对自己身下的Omega充满了爱怜，他忍不住想更加亲密，舌头的舔舐已经不再满足，还不够，“遇遇……”
当尖锐的犬齿碰到皮肤上，周遇一下子清醒了一瞬，“不要……”
他的声音几乎等于呻吟，施忘言没听清，嘴唇附到他的耳边，低声轻笑问：”什么？“
”求你……“周遇的眼睫剧烈的抖动着，似乎在努力的醒过来。
又求我，施忘言看他那么难受，把他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让他贴着自己的身体，依偎在自己身上，周遇果然没有拒绝，可是眉心却蹙在一起。
施忘言不解，忽然想到什么说：”怎么了？是想我让我标记你呢？“
大概是标记这个词埋藏太多对于周遇而言痛苦的回忆，周遇这一次非常艰难的再一次睁开眼睛。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施忘言伸手给他抹掉脸上的汗液，一边温柔的看着他，心里也不清楚周遇到底认出自己没有。
可是周遇的视线那么执着，仍极力的盯着他，那目光中有太多想要表达的意思，最后，施忘言看到他的嘴唇微动了动，他凑过去，听到周遇呢喃着说：”……滚开……“
施忘言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写的很正经，规避了很多用词……应该不会被锁吧（沉思

第34章
周遇说完了这句话就失去了意识，那张脸又变成了非常有迷惑性的模样。眉眼低垂，温顺柔弱，仿佛对他做什么都不介意。
可是，周遇刚刚的拒绝又那么真实，让施忘言想当作没听见也不能。
他坐直身体，深深地望着头歪在自己身上的Omega，英俊的面孔上此时什么情绪也没有。
为什么周遇不想被我标记？
他看起来明明很喜欢我的……
另一面，Alpha雄性本能被拒绝后的恼怒，让他忍不住想，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Omega的意见很重要吗？
他本来就属于我，只是早一点标记、或迟一点标记的区别而已。
阴暗卑劣的念头一经想起，就越发地有鼓动性。
施忘言想，周遇有什么呢？他什么都没有。
家人不爱他，利用他。哪怕是作为一个Omega也是失败的，前夫找到了真爱就将他一脚踹开，他就这样在这个社会被利用抛弃，最后只剩一身伤口留给自己。
要是我标记了他，那他是不是就能活在我的羽翼之下，像其他Omega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念书就念书，想不念就不念，再不用去和难缠的家人打交道。
我可以保护他。
他不禁垂眸看向躺在他的怀里的周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甜美的梦。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他的唇角，周遇不仅没有觉得难受，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看，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施忘言微笑起来，想按住他的脸，再亲一下，突然大门传来一阵混乱的敲门声。
“有人在吗？”门外有人说。
施忘言眉头一皱，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看着被惊到的有些不安的周遇，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我在里面，你们等一下。”
说完，他就把手机甩到一边。
他起身弯腰把周遇从沙发上抱起来，一路上了二楼，找到他的卧室，把他放到床上。
正要起身离开，施忘言的身影忽地一顿，复又回身又坐到床边，伸手把周遇被解开的领口，一粒一粒重新扣好。
他垂着视线，目光冷淡，甚至因为角度问题，显得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直到周遇的锁骨完全被领口遮住，再看不到上面他留下的吻痕，才住了手。
他离开的时候，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留了下来，让周遇不至于因为他的离开而难受。
下了楼，给女性助秘和医生开了门，他先示意医生去了楼上，自己则跟助秘留在门外。
“你留在这儿照顾他，暂时就不用回公司了，如果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女助秘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能在大老板面前露脸，自然什么都应下。
施忘言点点头，说：“一切费用全部报销，待会儿我会叫张旭给你开一辆车过来，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助秘，情商都是一流的，不会提问诸如这位周先生和施总您有什么关系的这样的不识相的话，而是笑着摇头，说她有需要和会和张旭说的。
张旭作为施忘言的生活秘书，早先就在施忘言的家里见过周遇一次，这次提了自己的助理秘书过来照顾周遇，自然也是有过事先交代的。
施忘言见女助秘知情识趣，也就不再多言，让她上去了。
-
女助秘叫珍妮，周遇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守着他。
周遇不认识她，乍然见到自己的床边坐着个陌生人，吓了一跳。
珍妮不愧是从几千份简历中脱颖而出的全能Omega，周遇睁开眼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等周遇刚刚露出惊诧神色，就立马站起来，声音温柔解释道：“周先生你好，我叫珍妮，是施总让我来照顾你的。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她一边温声细语地解释给周遇听，一边拿起早摆放床头柜上的温水递给周遇：“你发烧了一个下午，张医生已经给你挂了点滴，你口渴吗？要不要喝口水，润润嗓子。”
周遇要起身，珍妮立刻去扶着他，给他把枕头垫高。
周遇被这个陌生女性Omega服务，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太周到了，周遇可从来没有这么被人服务过。
珍妮不以为意，看周遇有些尴尬，就没有再进一步让他不自在，而是道：“你请的家政阿姨中午过给你做饭，我说了你的事，就请她给你换了晚饭，我现在给你端上来。”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卧室。
出了卧室，她一边下楼，一边给施忘言打了个电话过去。
“施总，对，周先生刚刚已经醒了。”
那边施忘言说了一句。
她听了顿时喜笑颜开道：“那谢谢施总，我现在要给周先生端晚饭，不打扰您了。”
挂了和施忘言的电话，她又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厨房的台面上，拨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男声：“珍妮？周先生醒了？”
珍妮打这通电话就轻松自在多了，她一边把不热的菜端出来重新热一边，一边回道：“对，刚醒来不久，他的情况已经稳定多了，我跟施总说了之后，他还说要给发个大红包！怎么样？表现有没有满分？”
张旭在电话那边笑道：“我晚上也给你包个红包，可以了吧？敲诈到我的头上。你现在把周先生照顾好就行了，周先生看起来不那么难相处，等周先生好了，回来之后，施总会重用你的。”
“真的，真的？我就知道！”珍妮露出工作状态之外的表情，八卦说：“施总上次买的东西，我竟然在周先生的家里看到了。施总这次……”
张旭打断她：“这是施总的私事，我们做好分内事就行了，其他的你不要多说。连我也不要说，知道吗？”
“喔……”珍妮顿时闭上嘴。
张旭也觉得自己口吻有些严厉了，就又道：“你明天早上有什么想吃的？我上班的时候，顺路送过来。”
珍妮也知道自己犯了忌讳，不提刚刚的事，笑嘻嘻地报了名字，“那我等着，不说了，我去给周先生送饭了。”
“嗯，小心点。”
那边周遇待在卧室里，记忆慢慢回归，他的记忆力不错，即使发情期那段迷迷糊糊的片段记忆，也回想了起来。
施忘言的反应暂且不提，他自己的主动也够让他羞耻地想立刻钻进地洞了。
不过，医生和秘书倒没有什么印象，那段时间，他估计已经昏死过去。
也幸好施忘言叫了医生过来，不然他的信息素应激外溢过高，兼之高热不止，搞不好就把自己送进了急救室。
可是除这部分正常的记忆之外，他和施忘言单独在一起的片段实在让他的脸颊温度越来越高。
遇遇……
这也是他叫的吗？
他还想标记自己！
周遇一想到这点，就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一念之间，施忘言歇了这个想法，不然……
他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周遇坐床上，看着床单上的纹路，眉毛慢慢蹙起，许久视线都没有动一下。

第35章
珍妮端着热好的饭菜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周遇在打电话。见到门被打开，周遇靠着枕头，侧头看她一眼，对她微微笑了一下，便垂眸继续讲电话。
“……姐姐，你最近还好吗？”
那边电话回了一句，周遇还是一样的神色，轻声说：“你和上次的汤少如何？还有联系吗？”
珍妮把碗筷摆放到一张小桌上，她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声音。
室内很安静，电话里传来的女声音量一大，便能听得很清楚。
“联系？周遇你想看我的笑话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哦，我忘了，你现在是有钱人了，爸爸正在找到处找你呢，一直问你住在哪儿。”
就知道是这样，周遇心里叹了口气，问：“爸爸回家了？”
“没钱了，到处借不到钱，不就回家了呢？不然他能住到哪儿？糟老头子一个，还把自己当一回事呢！”周漫冷笑，对自己的父亲同样看不起。
周遇心里有了数，珍妮这时已经摆好了饭菜，他忙对她摇摇头，珍妮见他跟亲人讲电话，内容还挺劲爆的，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就对他笑了笑了，推门走了出去。
他拿着手机，等她离开之后，才说：“爸爸在外面借了高利贷你知道吗？”
周漫原本还不把周遇的话当一回儿事，结果突然听到这一句，顿时失声道：“什么？高利贷？”
周遇说了个数字，“嗯，他以孔思敬的名义借的，他一直不回家，还不知道我离婚了，现在孔思敬是绝对不会承担这笔借款的，你们打算怎么还？”
“我们还？”周漫不可置信地说，“爸爸说你有钱！你是他儿子，你要我们还？你唬谁呢！”
周遇笑了笑，回道：“我为什么替爸爸还？姐姐，我已经出嫁过了，户口迁出去过了，法律意义上，已经不算是周家的人了。再说，当初大哥趁我离婚想敲诈孔思敬的事你也在场的，那时候，社区的调查员就知道这事，正式离婚手续下来，已经白纸黑字承诺我的个人私产，我的家人不能挪用一分。”
周漫听到这一番话，完全出乎意料，人已经呆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周遇会不替他们还钱。
“可是我们哪有钱还高利贷？那么大一笔钱，我们从哪儿去筹？”周漫说，“那是咱们的亲爸！”
周遇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说：“那又怎么样，哪一次他出了事，不是让我去解决？他是我爸爸没错，可是，你们不是吗？除了我之外，他还有你们三名儿女呢，你们难道一次力也不打算出吗？”
周漫的脑子一下子短路了，周遇摆出这幅道理出来，真打算撒手不管了？这怎么可以！
她胡搅蛮缠起来：“你以为高利贷会管那么些法律条文？爸爸生你养你，你姓周，你就要负责他一辈子！到时候，人家来要钱，我们只管叫他们去找你！你去和他们讲这些法律！”
“爸爸怎么会没钱，叫他把房子卖了，总有个几千万吧？这套房子，高利贷如何不愿意接手？姐姐，我是担心你，才打电话过来问问你的情况。二哥是男人，年纪再大点，只要手上有钱，总会娶到妻子。可你呢？你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嫁人的时候，你难道要从出租房里被婚车接走吗？那些有钱的人家，要脸面得厉害，怎么可能娶这样的女Beta？”
周遇徐徐道，他每说一句，周漫的心就沉一分，连反驳周遇的话都找不出来了。
“姐姐，这个社会男Beta多会算计？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你连落脚处都没有，父亲还是借高利贷的，稍微有点身家的Beta哪个不看到你就掉头就走？”
周漫终于感觉到一点慌乱，以前她不关心家里怎么样，但是家被卖掉了，光是租房吃饭的费用，都要耗去一半的工资，这让她哪有底气到点下班。不到点下班，她哪有空再去和人约会？
周漫的嘴唇颤抖了几下，说：“周遇，你姓周，你不能这么狠心，看着爸妈去死！”
周遇这次冷哼出了声，他笑道：“寻死？爸爸，妈妈？姐姐，你和他们生活了一辈子，你会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吧？我被逼的去死了，他们都不可能想死的。”
“你的良心呢？周遇，今天我算看清了你的为人！大家还以为你是多好的人，我早知道你是装的，现在你不装了？”
周遇半点情绪都没有：“我再没良心，那比你们还是差一点的。”
“你！”周漫气急。
周遇淡淡道：“姐姐我是顾念一点亲情才打电话给你的，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是我多事了。”
他作势要挂断电话。
那边周漫这次连犹豫都没有，眼泪自己淌了出来，哭着说：“周遇，遇遇！你别不管我啊！是姐姐错了，姐姐跟你道歉，是我不识好歹！”
周遇暗自摇摇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很识时务。
“你想要我做什么，姐姐都答应你！”周漫泪水涟涟地说，声音都柔弱起来，好像真的幡然醒悟一般，“遇遇，以前是姐姐不对，老是找你的麻烦。可是遇遇，姐姐也不容易啊。我要是那种独身主义者，我就不闹了，可是我想生个自己的孩子，有个温柔的丈夫，生活无忧。我没有的一切，我都可以通过结婚得到。姐姐难道想这样尖酸？做个善良温柔的人谁不愿意？可是，我没有条件。遇遇，你没上过班不知道，我无依无靠，不拼，不刻薄，谁愿意给我机会？职场被歧视，我只能忍，别人性骚扰我，我不敢对别人说一个字，生怕丢了工作。这些苦楚，家里谁愿意听？”
周遇听得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周漫把自己的气撒到他身上，他难道不无辜？
“姐姐，其他话就不必多说了，你要真的把我当家人，那就帮我一个忙，让大哥和妈妈同意卖掉房子。没了房子，爸爸以后也能消停点了。”
周漫愕然，搞了半天，还是要卖掉房子，既然都是要卖掉房子，那她干嘛求周遇？
不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那边周遇又道：“不卖房子，高利贷可不会手下留情，你难道要活在每天被人泼油漆，去公司上班被人找上门的日子里？姐姐，房子卖了，我不会让你没有地方住的。”
周漫思索半响，终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低声说：“好，周遇，我这次听你的。要是你出尔反尔，我不会放过你的。”
周遇好笑：“好，我要是说话不算话，你尽管来找我。”
挂了和周漫的电话，周遇的手机里立刻传来妈妈的来电。
周遇对妈妈实在无话可说，他给周漫发消息：“先安抚好妈妈，让她不要再来我了。”
周漫回了个好。
还是工作多年的姐姐这方面靠谱，要是二哥来做这事，周遇还真怕二哥打歪主意。
处理好家事，周遇的手机这才没了那么多打进来的电话，他得以喘了口气。
睡了一个中午加一个下午，周遇觉得身上黏腻腻的，慢腾腾地起身去浴室放水洗澡。
洗澡的时候，周遇看到自己身上多出来一些红红的印子，锁骨、胸口、腰侧……周遇忍着没去看更私密的地方，强迫自己忘了这些痕迹的由来。
洗完澡，从浴缸里起身的时候，周遇手脚无力，一时不慎，不小心滑倒。还好，正好跌倒在浴缸边上的垫子上，因为感官还处于亢奋状态，也没有觉得疼痛，只是在垫子上，坐了好一会儿，缓过气，才重新撑着浴缸起身。
Omega发情期时，若无人照顾，正常生活的能力都没有，何其悲哀。
穿好衣服，周遇挪步到小桌子旁，虽然没有胃口，还是强迫自己把桌子上的饭菜吃干净。
刚吃完，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周先生，我能进来吗？”
周遇坐好，出声道：“可以，你进来吧。”
珍妮笑着进来，给周遇带了一杯加了泡腾片的温水，她说：“这是张医生留的补充能量的饮料，三餐各喝一次。”
周遇道了谢，珍妮收拾他吃剩的碗筷，看到他新换的衣服，忍不住说：“周先生下次想洗澡的话，可以叫我一声，我来帮你放水。”
周遇看出她不是护士，也不是护工，应该是秘书一类的角色，太私密的事，不好叫她动手。
便笑着道：“没事的，我现在好多了，你不用守着我了，我去跟施忘言说一声，让你不要再这儿帮忙了。”
珍妮本来还弯腰收拾东西，听到周遇直接称呼施忘言的名字，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面上划过一丝微愕。
这么短暂的微表情，周遇没注意到，况且，珍妮还低着头，他更不可能看到。
他不等珍妮拒绝，已经摸到手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珍妮看他动作果断，有些着急，想要打断，周遇却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竖起，食指放到自己的嘴唇边，作了一个嘘的动作。
那边施忘言接电话很快，就像他秒回周遇的消息一样，那边响铃只响了一秒，就被人接起。
“周遇？”施忘言在那边问。
也许是因为发情期曾和他这个Alpha接触过，周遇听到他的声音，就感觉到自己心脏一颤，腿似乎都软了两分。
他暗暗握住手指，半垂下眼睫道：“珍妮小姐是你叫来的吗？麻烦你了这次，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她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吧？我就不耽误她的休息时间，让她上班之余还要加班了，让她回去了。”
电话那头没有回话，周遇只等了两秒就说：“那就当你答应了，谢谢。”
说完，周遇挂了电话，珍妮看他对自己的老板着实不客气，十分有眼色道：“既然是施总的吩咐，那我就回去了，周先生你好好休息，有空我再来看看你。”
周遇作势要送她离开，珍妮哪敢让他再走路，赶忙道：“周先生，你不要动，我马上就离开，你别动。”
像是生怕周遇要起身送她一样，珍妮拔腿就走，片刻不敢停留。
这个女秘书离开后，肯定要在心里骂我吧。周遇心想，但是放施忘言的人在这儿，他如何能睡得着？
就在珍妮前脚走，周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谁的消息？
他打开一看。
【William：……】
干嘛？周遇心想，你有什么好语的，我才无语好吗。
作者有话说：
施总现在是真的无语哈哈哈。朋友们，想涨一下人气，可以给我投海星吗？

第36章
施忘言发来一串省略号之后，接着才道：【接下来两天，谁照顾你？】
周遇说：【不需要，做饭有阿姨。】
施忘言彻底无语住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固执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他吐出一口气，道：【你知道吗？我去找你家的时候，你的门没锁。】
周遇才知道这件事，心中很是吃了一惊，直觉不信。
【不可能，我明明记得我关了门……】
消息发出去后，他的手指一顿，早上的记忆开始复苏。他赶回家带上门的时候，好像确实没有听到门合上之后的提示电子音。
那时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撑到家已经卸去所有的心防，注意力下降，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提示音没响的事。
谁能想到，就差那么一点点力气，门没彻底关上呢！
周遇的表情有后怕、又有些一言难尽：施忘言说的是真的。
而一个没有被标记的发情期Omega，待在门没有合上的家中会有什么后果，是个人都能想到。
如果不是施忘言及时赶到，那么……
他想说点什么来辩驳这个事实，但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救了我。
偏偏是他最不想有关联，最避之不及的Alpha救了他！
施忘言不知道他的心神在短短时间内发生的复杂变化，只在打字框内回道：【怎么不可能？不然我怎么进去找到你的？】
周遇想到自己在醒来之后，对施忘言的恶劣态度，不由有些脸热。
受人恩情比受人奚落，更让周遇感觉到难受。
他盯着气泡框，微微有些出神，根本察觉不到施忘言打出这行字的背后旖旎意图，只讷讷回说：【谢谢你，我这次说真的，谢谢。】
至于施忘言想要他回想起他们早上的肢体接触，亲密行为，周遇一概没领悟到，全身心陷入了他是不是对施忘言态度太坏了，其实这个人也没有对他做出过分的事。
不止没有过分，还在不知不觉中，受了他许多恩情。
周遇一时怔然，看着施忘言的英文名发起呆。
那边，施忘言哪需要他的谢谢，他又不缺别人的感谢。只觉得周遇实在难以讨好，又那样冰雪聪明，总是不接他的半分暗示。
不想再让周遇为难，他笑道：【已经欠了我的一顿饭，这次是两顿了。】
这么大的人情，只要一顿饭就能报答了？
周遇觉得施忘言实在小看他了，还是说，在施忘言眼中，他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施忘言至今的定金钱还没有给过他呢，他提过吗？
周遇心中腹诽不已，不过，手上还是很妥当地说：【请你吃饭不算道谢，这个不算。】
【哦？】施忘言感兴趣地回：【我还能期待别的？】
周遇发了点头表情过去。
【我没有那么小气。】
施忘言哈哈大笑，说：【好，我很期待。】
大概是顾虑周遇的身体，他道：【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周遇回了个“嗯”。
看了看时间，现在这个点还没有到老师休息的时间，便打了个电话过去和老师说了一会儿话。夏芸很是关心这个学生，问了他许多问题，然后又叮嘱他养好身体再来，课程的问题，她会安排好的。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夏老师多么严格又不近人情，现在的夏老师完完全全是个慈祥的长辈了。周遇笑着挂了电话。
他当然比别人更关心自己的身体，好好把珍妮给泡的饮料喝完，这才关了手机安稳入睡。
然而发情热实在熬人，周遇半夜又从睡梦中惊醒。
深夜人的情绪是最脆弱的，曾经陪伴他的Alpha气味离他而去，周遇的身体微微发起热来，肾上腺激素上涨，让他整个人发烫又昏沉，第一反应是想注射抑制剂，但是珍妮跟他说过，他的Omega激素有异常，靠着输液才稳定下来，过量注射抑制剂可能会起反作用。
并且医嘱说，他以后最好在发情期来临前，只注射一管，绝对不要作死，一次性注射两管。要是效果不够，可以搭配药物，不能直接进行静脉注射。
同时珍妮虽然说得很隐晦，但是周遇还是听懂了。医生在给他看完之后，首先开口的是让他找个稳定的Alpha，不要随便依靠药物。
哪有那么容易？周遇苦笑，他之前又不是没有Alpha，可不也同样用抑制剂？医生还当每个Alpha都是合格伴侣呢。
迷迷糊糊中，周遇睡一会儿醒一会儿，一直熬到了早上才又满身是汗的睡了过去。这段难捱的日子过了三天，周遇才彻底走出发情热，能够拖着两条腿走出房间。
这几天，周遇的电话几乎被人打爆。他的爸爸终于拿到了他的号码，给他不停打电话，打不通之后，似乎下了狠心，又把他的号码卖给了那些高利贷的。
现在高利贷与时俱进，也有追债公司的，于是周遇只要手机开机，就能接到骚扰电话。
周遇挺烦恼的，他这才刚好呢，就要处理这些破事。
这些追债的公司都用的是虚拟号码，你拉黑了一个，人家就能搞出十七八个继续打。他们这么弄，让周遇的手机可以一直处于被打电话的状态，直到耗尽电量。
周遇租房的时候，走的是正规渠道。一般渠道越正规，就意味着他的隐私泄露得越彻底。不然现在人买完房，怎么一收房就总能收到莫名其妙的借贷电话或者装修电话？
周遇皱着眉头，这事不越早处理，搞不好，明天他的家门口就来了堵门的。
这个小区的安保挺好的，但是也不能防备这些追债的手段。周遇坐在沙发上，深深地蹙起眉毛，心里烦躁的厉害。
再一次他的手机震动起来的动手，他看了看是陌生号码，就接起来了。
不等对面开口，周遇说：“我知道你们打给我是为了什么，把电话转给你们经理，我有一些话对他说。”
那边的人显然愣了一下，不过，也没有立刻照办，说：“周先生，你的父亲周……”
“我知道是为什么事，你们不是想找我要钱吗？把电话给你们经理，我跟他说。不然，挂了这通电话，我就销号报警，看你们找谁要钱吧。”
作者有话说：
被投喂了好多海星，感谢uu们，挨个亲一下！这是一更！

第37章
那边的业务员这次犹豫了，说了你等一下，之后，电话再次被另外一个声音接起来。
“周先生，你找我？”
周遇靠着沙发背，微微侧着脸看着自己的拖鞋鞋尖，说：“你是负责人吗？”
那边笑起来，说：“周先生真是幽默，我听说你有话想对我说，是要给你爸爸还钱吗？你爸爸说你非常有钱，让我们来找你呢。”
“我爸爸的话，你们也信？他马上就要被孔四少起诉去坐牢了，法院的诉讼单子很快就要到他手上，到时候你们还要去监狱去捞他？他以孔四少的名义借的钱，孔四少现在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虽然周遇一向直呼孔思敬的名字，但是这时候叫孔四少比孔思敬有用得多。
要不然，这些高利贷也不会一口气借出那么多钱。
这个负责人还是笑，只是口气沉了一些说：“周先生不必拿话恐吓我，我也不是被吓大的。你爸爸从我们这儿借的钱，是走正规手续的，孔四少不承认，起诉你爸爸，我们难道不能起诉？你也和孔四少多说说嘛，说到底这还是他的前老丈人，把人告进牢里，说出去，谁的面子也不好看啊。周先生，周诚铭到底是你爸爸，你有能力，还是要多看顾看顾他，我们收到钱，就立刻停手，走得有多远就有多远，绝不打扰你们！”
这是个硬茬，周遇心里有了底，便道：“我真没钱，我现在住的房子还是租的呢。既然你们不信，那你们起诉我爸爸吧，我不要什么面子，孔四少那里我也去提一句，让他也起诉到底。我和他是好聚好散，他这点情面还是会留给我的。到时候大家一起法庭见。”
“周先生，你这样做可就不地道了！”
那边人的终于不笑了，声音阴狠道：“我们的钱确确实实借出去了，你也真真切切是你老子的儿子，到时候我们要不到钱，就别怪我们做事不客气了！”
周遇听他的威胁，眉毛都没动一下：“那你要对我怎么样，我是Omega，还是嫁出去过的，前夫是孔思敬，你们因为我父亲的事对我伸手，才是真的失心疯了！再说了，你们真的好好找过我父亲吗？我父亲账户里是确实没钱，但是房子现在是在他的名下，那里的房子值多少钱，你不会不清楚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没想到周遇这么狠，老子养老的房子也想卖，真是一毛不拔。
“卖房哪有那么快？价格低了，我也吃亏啊……”那边还待找借口。
周遇立刻道：“我给你一个房产经纪人的号码，你联系他，价格不太出格，他会接手的。”
“哟，你打算吞了你爸爸的房子？”对面立刻阴阳怪气起来。
周遇笑起来，说：“你们能快点拿到钱，还管怎么得来的？要是不愿意我买，尽可以拿出挂牌。”
对面不说话了，良久才道：“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周遇揉着眉心，合上眼，头抵在沙发背上，许久没有说话。
这个收债的还是手下留情了，孔思敬的名字还是很好用的，不然，对付一个Omega的手段多着呢。
最可恨的就是他那个爸爸，出卖他的时候，从来都是半分犹豫都没有。
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些人为了催债，会对他做出什么追悔不及的事呢？
他难道不害怕？
妈妈也当真是无情，他都说了他发情期到了，明明知道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还把电话号码给了爸爸。
周遇心里实在太失望，太寒心。
直到处理完了麻烦事，他那些深藏着的恐惧才迟迟地敢释放出来。
既然都对我这么狠心，周遇想，那我又何必当他们是家人？
他忽地坐起来，拨通了二哥的号码。
二哥估计现在也得闲，电话立刻就打通了。
周景很诧异：“周遇？”
周遇垂着头，握着电话轻轻道：“二哥，现在有一个机会放在我手上，我有些拿捏不定，你帮我做个决定好不好？”
周景原以为周遇打电话给他是为了那笔高利贷的问题，谁知突然来了这么一段话。
不由道：“周遇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爸爸去找你了？”
周遇摇摇头，声音很镇定道：“是也不是，我刚刚跟高利贷通过电话，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有一个条件，爸爸去坐三年牢。二哥，你觉得我要不要答应呢？”
“什么？”周景大为震惊，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坐、坐牢？遇遇……咱爸都多少岁了，他那个年纪去坐牢，还能活着出来吗？”
周诚铭贪酒色，又好赌，早就被掏空了身体。去坐牢，搞不好直接就在里面送了命。
周遇叹了口气，似乎也很惋惜的一样，说：“是啊……也许就活着出不来了。”
周景这人脑子也不是白长的，很快就转过弯来，听出周遇话里的意思，说：“遇遇，这个条件，是那个高利贷提的……还是、还是……你提的？”
周遇不语，沉默了许久，才道：“二哥，这很重要吗？事实他这次不顾我们的死活，借了高利贷。二哥，你也是从小看我长大的，从小爸爸就没有管过我，没钱的时候，就盯着我长大，想把我卖出高价，他对我有半分亲情吗？这次借高利贷，我还在发情期，他就叫高利贷来找我。——二哥！我不能有恨吗？这是我的爸爸吗？这跟我的仇人又有什么区别？你对待自己的仇人，也会心慈手软吗？”
周景听得头皮发麻，脑袋嗡嗡的，他觉得周遇说得不对，完全不对，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反驳他的话。
这次父亲做得实在过分，竟然把还在发情期的周遇推出去！
可是，周景固然也从来不把这个父亲当一回事，但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亲生父亲送去坐牢啊！
“遇遇，这次是爸爸做错了，他没有人性，不配当个父亲！但是，遇遇，这是我们的亲爸啊！你真的忍心要这么做吗？”周景下意识就劝说起来，但心里也很没底。
那边，周遇听了他的话，好一会儿才道：“不知道啊，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二哥，问问你的意见。二哥，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当然不是坐得好！周景满心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爸爸这次真的把周遇得罪狠了，已经伤到了父子情分。
周景犹豫再犹豫，最后没办法，道：“遇遇，你给二哥一点时间行吗？那到底是我爸爸……我……”
周遇一点犹豫都没道：“好，二哥看着办吧，我最后听你的。”
好，好好。周景忙不迭挂了电话，生怕周遇反悔。收了手机，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着实被吓得不轻。
这都叫什么事啊？！周景头疼地想，也不想出去玩了，掉了个车头，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下面的更新放明天行不？

第38章
周遇结束和二哥的电话，便去了心头一桩事，精神顿时一松。再给房产经纪人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瘫在沙发上，声音也懒洋洋的。
“嗯，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吧，你看一下，哪家银行贷款额度最大最快，我现在急需要现金。对了，我把你的号码给了一个人，他最近应该会联系你，到时候他会给你推一套房子，价格只要不过分离谱，你一定要把它买下来。”
那王经纪很谨慎说：“现在银行的批贷难度不大，只是……如果周先生拿去买房子，短时间内可能在还款上……”
周遇知道他的疑虑在哪儿，便道：“我手上还有一些现金，短期内的还款问题你不用担心。”
那边彻底放了心，说了一声他现在立刻就去准备便挂了电话。
周遇给王经纪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是把手上的现金都拿去还款了，他自己心里明白，那他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能随心所欲的花钱了。
虽说他平日也不是乱花钱的人，但是要是遇上其他事，手上没现钱就有点凑不够手了。
想了一会儿都没有解决头绪，他安慰自己，算了，他多大的肚子吃多少饭，再多得的他也管不着。
他的身体好多了之后，立刻就给夏老师去了消息，说自己能去上课了，再不济，网课也行。
夏老师有些犹豫，这次反而轮到周遇劝她说：“老师，学习是用脑子，我又不是不能走路了。你看我现在待在家里，其实也是自己闷头看书，遇到不懂的，只能先记着，没人给我解答。我想，还不如去您那儿，您记得我上次的物理有一道题目吗？……”
夏芸被他带着就讨论起了习题，说了一会儿，就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等和周遇的电话挂了，夏芸才回过神，拍了一下大腿，直摇头笑，跟身边的苏阿姨说：“小苏，你看，现在的学生多精？！我完全被他带着他走呢！”
苏阿姨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着说：“他过来才好呢，您就不用担心了。不然您老提着心，晚上都睡不好觉。”
Omega发情期难熬，离过婚还去除过一次标记的Omega发情期更不用想了。
夏芸是真想周遇好，希望这个前半生被人摆布的学生能够度过这段低谷时间，以后能痛痛快快的活着。
夏芸想了想，提议说：“要不要叫张医生再去看一次？”
苏阿姨没吱声，这种做决定的事，她一个保姆不好张口。
况且她想起前几日，周遇突然发情期提前，雇主施忘言给他请医生的事。
施先生当时说，正好打电话的时候知道周遇情况不妙，就叫张医生去看看了，没跟夏老师提他亲自过去的事。
她待在施宅也有段日子了，知道施先生可不是那么热心肠到亲力亲为的人。不过是夏老师的一个学生，就亲自去看望，回来之后，还细细问了张医生几遍周遇的病情，好像很不放心一样。
以前，夏老师要是有学生过来，是Omega的话，为了避免额外的麻烦。施先生要么现身一次，匆匆打个招呼便离开，跟第一次见到周遇一样，要么就等人走了才回家。
可是自从第一次见周遇，施先生采取回避态度，以后就完全没有这回事了！
苏阿姨为难的时候，正巧施忘言正好推门进来，听到母亲的后半截话，立即道：“请张医生过来干嘛？妈，你哪儿不舒服，我看看。”
夏芸抬头，看到儿子一脸担心的样子走过来，就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说：“我现在好得很，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你可别咒我！”
笑着又道：“不是给我看，是给小周看看。他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上课，我被他哄得答应下来。现在回想起来，实在不妥当，想让张医生去瞧一眼，要是真的恢复好了，没有其他毛病，那我才能放心叫他过来。”
听到周遇的名字，施忘言的表情没什么特殊变化，他自然地坐到母亲身边，说：“你不放心的话，叫张医生去看看也行。不过，上次是意外，所以我们就主动让张医生去了，这次，他又没有张口，直接叫张医生过去的话……”
夏芸听得就微微皱了眉，却没有执拗，她教了那么多年书，心理学也是明白的，说：“你说的有道理，小周看起来就是自尊心强的孩子。那就叫他过来？可是……这路上？”
显然不放心还没有完全恢复好的Omega独自出门。
施忘言则笑道：“妈，你那么喜欢他，他又在我出差的时候，陪着你，说来我还欠着他一份人情没还呢，这事我来安排吧。”
夏芸听儿子如此承诺，就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做办事一向牢靠，滴水不漏。
点点头说，“那你去安排。我看周遇的样子，是想考F大，很有心气，我可不能耽误他。”
F大。施忘言微微一点头，记在心里，说：“本来就是他来求您的，什么耽误不耽误，您要老是这样殚精竭虑，等周遇一考完，我就立刻带您回美国去。”
夏芸一听这话就不爽快，斥道：“你爸爸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赶快滚，少在我这儿碍眼！看见你就烦！”
施忘言哈哈一笑，浑不在意母亲的气话，硬腻在她身边说了一会儿话才走。
出了门，他给周遇发消息：【你要过来上课？】
【嗯。差不多好了。老师跟你说的？】
施忘言道：【差不多是多少？】
周遇觉得这次意外事件，弄得他信誉有些受到损伤。
【差不多就是我不会忘了吃药，是个正常人。】
施忘言挑眉：【能出门？不怕？】
周遇见施忘言几次三番地挑衅自己，便说：【不怕。】
施忘言看着他回的不怕两个字暗暗要紧牙龈，说道：【那晚上能请我吃饭吗？】
不等周遇回复，他又道：【上次和你说的地方，我还没来得及去，正好你没上课，可以吗？】
施忘言看着周遇的名字下面，“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儿，可见对面的为难挣扎。
他忍笑，略等了一会儿，等自己爽够了，才打字道“跟你开……”还没写完，对话框跳出一个新气泡。
只见周遇写道：【好。】
作者有话说：
好，终于又独处了！

第39章
周遇打完字便放下手机，去准备了。施忘言说的餐厅他之前就看过，还想和英童一起去吃吃看，只是后来一直忙，就忘了这件事。
这间餐厅是预约制，官网上推荐最好三个月前就开始申请，晚上六点开门，每天只接待十位客人，真正的限量贩售，很是被有钱又想显身份的人追捧。
虽然这家没有明言有着装要求，但是周遇也不好蓬头垢面地就出去了。这几天歇在家里，没有出过门，自然也就活得比较粗糙。
没照镜子还好，到镜子前一照，周遇果断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先去把缓和腺体激素分泌的胶囊吞了两粒下去，之后再去衣帽间找衣服。
男人打扮起来就那么几件，周遇选了适合正式场合的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就满意了。
手表还是上次和英童一起挑的，幸好英童有先见之明，不然这次出门连手表都没有，说不好施忘言会想他什么。
他离婚后，只是不像以前那样人前人后，都要端着派头，但也不至于落魄。
差不多要到约定的时间，周遇就揣好手机要出门了。
刚刚在玄关换鞋子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周遇解开锁屏，是施忘言的消息。
他打开一看：【William：出门了吗？】
这就催上了？周遇换好鞋，坐在凳子上回：【马上就要出门了，你已经过去了吗？】
【？】
【……你下来。】
周遇：【？】
什么意思？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推门走出去。
刚刚下楼，抬头就看到不远的马路上边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轿车旁一名身材高大的Alpha微弓着腰靠在车窗边上，他穿着考究的衬衫，没打领带，简单休闲。两条长腿一曲一直随意摆放着，正低头看手机，整个人有一些百无聊赖的样子。
以Omega的角度看，作为Alpha的施忘言显眼突出，让人难以忽视，是人群里绝对的鹤立鸡群存在。
周遇从前见过的许许多多的出色Alpha放到施忘言身边，马上相形见绌。
想到这儿，周遇的脑子不免闪过第一次见到施忘言的样子，那时候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他一起去吃饭。
也没有想过外表冷淡、让人难以亲近的施忘言，实际为人随和，非常容易相处。
想到这儿，他微微扬起一点笑容走了过去。
这边周遇朝他走过去，在路边等待的施忘言似有所感，立刻放下手机，抬头看过来。
看到周遇气色不错，他稍稍放了心，然后才注意到周遇今天的穿着。
周遇今天穿得稍显正式，起码比他平时去上课正式许多。白色的衬衣扣子只扣到锁骨处，领口微松，他的皮肤白皙，人又清瘦，露出来的锁骨就显得特别纤细。
施忘言一瞬间回想起了自己的指腹抚摸过它们的触感，温凉而细腻，犹如精致的瓷器一样，他的视线在上面停了一会儿，然后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幸好周遇根本没看出他脑子在想什么，不然别说一起去吃饭了，早立刻转身回家报警了。
周遇走过去，施忘言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不过，周遇坐进去后有些奇怪，因为施忘言是开的后座，不是副驾。
他坐进去后，看到施忘言从前面绕过来，坐到了他的旁边的一个位子上。驾驶席上是一个沉默的中年司机。
怎么是司机来开？周遇心里疑惑，但是也没有问出来。
施忘言坐进来后，说：“晚上可能会喝酒，所以不好开车。”
哦。这个解释说得过去。周遇点点头，心里想，他脸上的疑惑那么明显吗？
临近黄昏，这个点路上车流量大，又是去市中心，不一会儿就被堵在十字路口。周遇抬手看看时间，问道：“迟到没关系吗？"
施忘言听了他的问题，看了他一眼，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好像周遇问了很好玩的问题。
他说：“我们今晚是客人，他们会等到我们到的。”
这样。不过周遇却觉得施忘言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客气，虽然他说得风轻云淡，但是听起来好像餐厅就是他家的厨房，他才是主人一样，有一种格外的理直气壮的气势。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周遇不免对施忘言的身份有更多的好奇。
只知道他很有钱，似乎自己是开公司的，别的就不太清楚了。
夏老师不常提她儿子的事，苏阿姨就更是不会主动透露雇主的隐私了，嘴特别严。而施忘言呢，他们几次见面，也聊不到他的个人私事上。
还真的挺神秘的，周遇心想，他自己倒是对施忘言而言完全没有秘密了。
这样一对比，双方实在信息不平等。
周遇便开口道：“这家要提前预订吧，刚刚我就想问了，我们这么直接去可以吗？”
施忘言露出惊讶的神色：“是吗？”
他说出了一串英文，周遇一时没听懂。施忘言的语速太快，他的英文还在应试阶段在，听力口语都属于考试不错，实际应用一般般的阶段。只能听懂施忘言说的几个单词短语，整体就听不明白了。
施忘言眨了一下眼睛，转成中文说：“这家主厨Latelierde没跟我提过要预订的事，你不放心的话，我打电话和他确认一遍。”
周遇看他拿出手机要打电话，想阻止，施忘言已经拨通了电话，他张口又是流利的英语，完全就是母语的样子。
周遇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也许施忘言的母语就是英文，所以他有疑问的时候，施忘言急着想解释，第一反应是用英语。
又联想到施忘言那有些欧式的英俊长相，和他微信上的英文名，他这时才恍然。
也许William才是他的本名，他从小到大用惯了的，而忘言这个中文名是他母亲给的，所以夏老师才会叫他忘言。
他挂了电话，周遇见他看过来，率先道：“你是中美混血吗？”
施忘言不妨周遇问他这个问题，一抬眼就对上周遇闪烁着好奇的明亮双眸。
他愣了一下，才点点头，说：“你不知道？我以为我妈跟你说过呢。”
又笑起来，说：“是不是我的中文很好，你完全没听出来？”
何止是好，完全是本地人的口吻，还是偏北方的腔调。
“你的中文跟谁学的啊？应该不是夏老师吧？”母子俩的口音完全是一南一北。
周遇得到了一个答案，心中又冒出无数个疑问。
施忘言却有一种被关注的感觉，很是受宠若惊。
这还是周遇第一次表示对他的好奇，以前无论他身上发生什么，周遇都一脸“好烦不想知道”的拒绝表情。
他的嘴角翘起来，说：“这个故事说起来就长了……”
作者有话说：
外人眼中的施总：996卷逼大BOSS，打工人不想活了。
小周眼里的施老师：平易近人.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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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到餐厅的时候，周遇和施忘言已经能聊得很不错了。据施忘言所言，他早年是和爷爷一起住的，刚刚走路的时候，就被爷爷抱在腿上，一句一句地引着学中文。
后来爷爷仙逝之后，他就被带回到了父母身边，只是他的爸爸和夏芸都有自己的事业，与他相处时间不多，还没有待两年，就进了寄宿学校。
只有圣诞节和暑假的时候，他才能和父母团聚。
他笑着说，小时候和夏芸很不亲，暑假好不容易回家，看夏芸带学生补习，态度细心体贴，再看自己一个人在学校，起居都是自己动手，分外的心里不平衡，闹了好久的别扭。
周遇听得很是惊奇，在他看来，施忘言和夏老师的母子关系是非常得亲近的。施忘言孝顺非常，夏老师呢，虽然嘴上挑剔这个成年儿子，但是不见他时，能看出心里十分惦念的。
想不到，他们年轻的时候，竟然相处不好。他脸上露出微笑，两只眼睛弯弯的，说：“那现在怎么愿意老师带学生了？”
施忘言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很久没有移开一下，也笑着说：“我不同意行吗？老太太固执起来，根本不听我的话。”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说：“说起来，她一直都这个性子，我们全家人都没人不敢不顺她的意。我闹别扭那会儿，她也从来不去哄我，一句软话都不跟我讲。你能想象吗？我等着她跟我道歉，能不跟她讲话就不讲话，但她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古怪态度，一整个暑假下来，我差点憋死。她还背后跟我爸爸打小报告说我性格阴沉许多，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现在学校里的种族歧视很严重，让人不得不打起精神，千万不要忽视我的心理健康等等。我爸爸哭笑不得，只好答应她，一定抽出时间跟我谈谈，做一个私人的父子谈话。”
周遇听得笑得直发抖，完全想象得出施忘言青春期的样子。十几岁的大男孩，心里十分渴望母亲的体贴，但是莫名的自尊心作祟，又让他选择了最糟糕的沟通态度，导致事情荒腔走板，变成了只有他一个人难堪的结局。
难能可贵的是，施忘言能够不因此就责怪夏老师，或是产生怨气，反而在多年以后，拿出来作为一个美好的回忆来叙述。
这是一个家庭教育非常良好健康的Alpha，他的童年和青春期经历，决定他成年以后性格的豁达和宽宏。
周遇很羡慕这样的人，就跟英童一样，英童也是生活在一个让人一听就羡慕的家庭氛围里。与他们这样的人相处，仿佛也能从他们身上汲取到一点“原来人可以活成这个样子”的美好期冀。
有他们做参照，像他这样，老是要跟家人互相算计，不敢相信他人，不敢付出的人，其实才是异类，必须要时时警惕，不断地向更好的自己看齐才行。
他们下了车，去酒店的时候，也一直在闲聊着，直到进了餐厅才停了话头。
餐厅位于大厦的最顶层，从宽阔的落地窗向外看去，能俯瞰整个城市的绚烂灯火。视线挑高，还可以看见更远处的江景，光是这份绝佳的夜景就已经让人忍不住坐下不肯走了。
从轿车驶入餐厅大门的时候，就有服务生一路接待他们，一路领他们上楼。餐厅招聘的侍应生都是外国人，各个身材高挑，样貌也是中上水准，穿上质地不错的黑色燕尾服，举手投足间，立刻就有了不一样的氛围。
周遇什么样的服务没见过？这倒没有让他有吃惊的地方，以前那些名牌珠宝商发请帖给他，邀请他去欧洲观看珠宝秀时装秀，那儿的档次更高，更奢华的宴会，去多了，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只是，餐厅的主厨来接待他们，将他们引到整个餐厅视野最好的位置落座，就有些让周遇微微讶异。
他们来得比别人晚，这份规格待遇自然引起旁人的侧目。幸好他们这儿的场地宽敞，私密性做得好，想窥视也必须不顾身份地站起身才行，倒也没人真的做出这份丢人的行径。
主厨是个法国人，但英语十分不错，一看就是个会做生意的。他待施忘言十分热情，施忘言将周遇介绍出去的，这个胖胖的法国佬上来就一个熊抱，把周遇一把抱在怀里。
周遇还没有怎么样，施忘言却微不可见地沉了沉眉，等这个主厨再想问周遇的信息，施忘言就不太想多说了。
“William，今晚有空运过来的澳洲菲力牛排，我给你留了最嫩最好的部分，还是三分熟对吗？”那主厨热情地介绍自己今晚准备的菜单。
施忘言一面听着，一面留意周遇的神色，注意到周遇有些迷茫，他便道：“今晚主餐是菲力牛排，你要几分熟？”
周遇这才恍然，笑着：“我怕吃生的，给我七分半吧。”
一向牛排只吃三分熟的施忘言，神色不变，对主厨说了周遇的意思，那法国主厨却对自己的食材没有最大限度保留鲜美，不太愿意做成七分半熟。
他这家餐厅的菜单都是由当天根据现有的食材定制的，怎么做，做什么，全由主厨一手拍板，顾客没有选择权。
他对施忘言长篇大论争辩，施忘言微笑着听着，等他说完，然后抬眼用英语道：“Latelierde，我不想你为难，只是我的这位朋友真的不能吃生的，他是我很重要的一位朋友，我很重视他的意见。”
他说完，作势要起身。那胖主厨脸色骤变，尊严重要还是利益重要？想到自己千里迢迢把餐厅开到这片东大陆上，野心才实行到一半，就要前功尽弃？
“William坐下、坐下，既然是你重要的朋友，我怎么会扫你的兴？”胖主厨选择了重新做回施忘言的朋友，给了他无底线的包容。
然后不管周遇有没有听懂，对了周遇说了一大堆，这才尽兴而去。
周遇满头雾水，带着法语腔调的英语，对他而言更是难以理解。
施忘言听得低头憋笑，等周遇看过来，就对他说：“你真的要听我翻译吗？他夸你了你很多话，只是……”
周遇满头黑线，他连忙摆手，表示算了吧。
上餐很快，周遇倒是吃得很满意，味道当真不错，尤其是那道波士顿龙虾，剥去虾壳，虾肉饱满鲜甜，一口吃下，简直好吃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只是等主食上来的时候，周遇看着施忘言切开带着血丝的牛排放进嘴里，有些不太适应，连自己这份七分半熟透的牛排都好像带上血腥味一样。
这就是饮食习惯的差异，周遇对自己说，不过，他还是决定不虐待自己，放下了刀叉，对施忘言说自己要去洗手间。
他一离开，施忘言也放下了刀叉，对着周遇没吃两口的牛排轻轻拧眉。牛排的品质绝对上乘，这是Latelierde的餐厅立足之本，他本人厨艺也相当一流，不然也不会把高级餐厅开满全世界。
那就不是味道问题了，他想，周遇吃别的菜都很开心，唯独到了牛排这儿没了食欲。
施忘言低头看看自己盘子里没吃完的牛排，忽地想到了关卡。
“怕吃生的。”他低声轻语，一边摇头失笑，一边摘下餐巾，伸手招来服务生，说：“把牛排撤下去吧，再单独上一份松露炙烤汤汁面包方对面。”
那边周遇去了洗手间洗了下手就出来了。虽然他今晚吃得多，但其实也没到想上卫生间的地步。只是想避开一段时间，等施忘言吃完自己的牛排罢了。
虽然之前没听懂施忘言和主厨的争论，但是他察言观色，也知道是牛排闹的。今晚是他请客，看那牛排来头不小，怎么也不能因为自己吃不下就让施忘言也跟着没胃口。
餐厅有男士吸烟休息区，里面有沙发、有水吧，坐下来还能看看这座城市繁华的江景，很是惬意悠闲。
此刻休息区暂时没有人，他找了个位子坐下，就有服务生过来，他冲对方摇摇头，对方就礼貌地离开了。
他斜坐在沙发上，正好背对着大门，不想被自己被进来的人打扰。然而没坐会儿，有新的客人推门进来，周遇没动，却感觉到自己坐下的沙发响了一下。
咦？这儿这么大，怎么坐我旁边？周遇心中生疑，果然休息区内的服务生又走过来，只听那人说：“不用了谢谢。”
这声音——周遇没有回过头，却感觉自己的脊背不可遏制地僵硬了一下。
那声音又道：“周遇，不跟我打个招呼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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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这声音实在太熟悉，周遇无论如何都不会听错的。曾经这个人是与他的生命紧密联结在一起，不是Alpha和Omega是很难理解的，AO之间标记之后，那种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和交给另一个人的手上，被另一个人情绪控制与把控，慢慢地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周遇离婚后的这段时间，审视自己之前的自己，总觉得那个自己非常陌生。
明明家人那样胡来，我为什么愿意包容？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也不是多低眉顺眼的人，为何要一次又一次忍气吞声？
后来想一想，因为这是Alpha潜意识里想要的Omega样子，对家人不能太狠，一个Omega那么心肠冷酷，这让人怎么喜欢得起来？
孔家的人对他过分时候，他想反唇相讥，孔思敬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这是我妈妈，养我这么大，还那么纵容我？你为什么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多顺着她一点？她还是你的长辈。
因为孔思敬标记了他，而他的家人没有反对娶他进门，所以他就得感恩戴德，别人骂不还口、打不还口。
这是什么样的流氓道理？
可笑的是，他在成婚的时候，心里就是这么认定的。
他对孔思敬的态度也很复杂，确实深深怨恨过的。不是因为这个人，他为何会早早退学结婚，在另一个陌生的家庭里汲汲营营，荒废了那么多年青春？
可是孔思敬也是被他的家人算计，才会和他结了婚。
说到底，最终源头，也怪不上他。
单论婚姻内孔思敬，确实不是周遇心目中理想的丈夫。这是个太典型的Alpha，因为头脑、因为家世，让他随时随地都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他会照顾身为Omega妻子的周遇，周遇出了麻烦，他也会出手解决，但是再多的就没有了。
平等尊重，这些他从来不觉得周遇需要。
也正是因为眼里看不到周遇，他才会毫无犹豫地对这段没有期待的婚姻不忠。
只是僵硬了一瞬，周遇便放松了肩膀，他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头看向身后坐着的人。
许久不见孔思敬，周遇第一眼看到眼前这个西装革履、风采依然的男性Alpha，第一反应是比起施忘言好像还差一点。
施忘言实在太过英俊，单凭那张脸就已经胜过了孔思敬。倒不是说孔思敬长得就不帅，而是施忘言的长相更具冲击力，偏欧式的浓颜系五官跟巨幅海报里的男模不相上下。
不仅如此，施忘言那种锋芒内敛的雄性魅力比孔思敬这种外放型要更合周遇的心意，这样一对比，周遇的心明显就偏了。
你看，你孔思敬眼睛长在天上，也不是那么独一无二嘛。
再看孔思敬，他的心情愈加平静，这位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与他再无瓜葛。
他对陌生人向来客气，便笑了笑道：“你好。”
孔思敬剑眉星目，是硬朗的中式帅哥，打眼一看，非常有男人味。有钱又长得帅，这样的Alpha，无论在哪儿都是受单身Omega欢迎的。
他今天出来吃饭，真没想到会遇到周遇。
周遇是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喜欢出头，比较寡言，而且因为样貌普通，也对此向来心中有数，从来都愿意担当绿叶衬托别人。
本来他觉得周遇这样的性格的人也不错，虽然不突出，但是也不会给他拖后腿。
谁想，时间一久，他又觉得周遇这样的性格实在寡淡无味，回到家，周遇给他安排吃穿用睡，从不跟他进行更深层次的对话，这让他怎么想？
照顾他的吃穿，他从小就有比周遇更合心意的专业保姆。
他是娶一名妻子回来，不是找一个保姆回来。
这就是他们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
后来他遇到丁楠，才知道有一个志趣相投又崇拜自己的Omega对他有多么重要。
他当初和周遇的结合，完完全全就是一场错误！
可是，周遇与他成婚以来，也没有巨大的过错，他突然要和周遇离婚，周遇以后怎么样？
周遇的家庭，他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次数比周遇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周遇回家去之后，会怎么样？
他一开始总是忍不下心，虽然与周遇没感情，但是周遇毕竟嫁给我那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是再不忍心，在丁楠跟他说她怀了孩子之后，他也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以私生子的名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去和周遇提，没想到周遇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居然同意了！
他问都不问他为什么想要离婚，亦或者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自己不喜欢，所以要离婚。
一点点试图挽回的意思都没有。
他就这样沉默地接受了一切，就像，当初他标记了周遇之后，他对着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周遇说，他娶他吧时一样，周遇沉默地接受了一切。
他还记得，那时周遇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似乎是非常绝望，又有一点迷茫，还有一点隐含的恨意，不过等他细看，周遇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他当时就有一点愧意，昨晚虽然非常混乱，但是他还是记得周遇哭着让他别标记自己。可是，那种时候，周遇的味道又那么好闻，他还是自己的学弟，请教自己问题时候，他给出答案，周遇那样敬佩地看着自己。
周遇不愿意的选项，直接被他排除掉了！
他安慰他：别怕，让我标记你，我会负责的！
一负责他就直接娶了周遇，他想，这总算能够让周遇放了心，也不至于那么绝望吧。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竟然会遇上丁楠。
这个Omega跟周遇简直是反义词，孔思敬简直觉得丁楠上天专门给他配给的另一半。
即使对周遇有的那么一点愧疚，在对丁楠的巨大爱意之下，就变得十分微不足道了。
再见周遇，孔思敬上下打量一下，发现周遇气色不错，穿着一如既往地简单，但是也不会过分失礼。
总是这样，孔思敬觉得周遇好像一点没变，于是笑道：“陪人过来吃饭？我猜猜，英童？”
英童是孔家的常客，又是自己的表哥妻子，更是熟稔。
周遇闻言摇摇头，说：“不是。”
孔思敬挑了挑眉，不是英童，他还在思索周遇的好友名单，但是他实在很少把心放在周遇身上，导致除了，时常到访的钱英童，另外的人他怎么也叫不上名字。
“我认识吗？”孔思敬问。
这个周遇还真不清楚，他这次略一思索的摇摇头，说：“你可能不认识。”
孔思敬做了个明白的表情，周遇点点头，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与其和孔思敬待在一起，还不如去面对施忘言。
他正要张口说要回去了，孔思敬突然抬头看他，说：“你找新人了？”
什么？周遇猛地抬眼看他。
孔思敬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说：“英童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于寅清吧，还算不错。”
周遇微微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么点小事，都有人给孔思敬打小报告。
“虽然对方有两个孩子，但是你也不算吃亏了。”孔思敬对他说，“周遇，离婚的事……我确实对不起你，但是你要是能再婚还是早点再婚吧，你家里……”
越说越离谱了，呵，孔思敬怕是早忘了自己已经和他离了婚，早就不受他的信息素影响了。
对不起我？这一点更是可笑至极，真有愧意，又怎么会和他离婚？
周遇懒得再听Alpha对他的“指点”，起身道：“我家里的事，是我的事，不需要外人来评论。”
他冷淡地说，看也不看脸色骤变的孔思敬一眼，接着轻声道：“孔先生，你上次还说要起诉我爸爸呢，为什么后来没听到你的动静了？”
孔思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精彩纷呈，周遇何曾这般不给他的面子过？
周遇站起身比坐着的孔思敬要高，只见他面色冰冷，半垂着眼睫看着孔思敬，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孔思敬，你总是这样，下得了狠心，却非要找一层遮羞布让维持自己的体面。——直接跟我说，我的家人很烦，你不想再被打扰，让我赶快找下一个冤大头来脱手不好吗？”
他似笑非笑，声音却极其冰冷：“我都跟你说了，我爸爸那样的人，你直接起诉就好，你怎么做得？为了顾全我的面子，我什么时候要过面子？你强奸我之后，然后说要娶我，怎么不提我的面子？”
听到“强奸”两个字，孔思敬的脑子轰地一声都懵了，热血冲脑，一下子站起来，想也不想地伸手抓住周遇的衣领。
“什么‘强奸’？我当时易感期来临，你又到了发情期，那是‘强奸’吗？周遇你少血口喷人！”他低吼道。
周遇脸上带着微微讽刺，面对着暴怒的Alpha，他一点也不害怕，他抬起脸，直视着Alpha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一直在求你不要标记我，一直求你，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孔思敬，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强奸，无论怎么粉饰，那对我来说，都是一场恐怖而痛苦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一更~终于上必读啦~谢谢各位宝贝们的收藏和海星！

第42章
孔思敬都要疯了，周遇怎么能这么红口白牙地颠倒黑白呢？
周遇看他要反驳，冷笑一声，伸手推开他的手，说：“你要打我吗？孔思敬，让你起诉我的父亲，你不敢，打我，你倒有胆子了？”
孔思敬被他一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确实失态了。如果不是周遇推了一下他，他很可能真会对周遇动起手。
但他又想，就算真的打了，这能怪他吗？听听，周遇说得是人话吗！
“那是你父亲！你要我起诉你的亲生父亲？你疯了？！周遇，你是不是有病！”孔思敬不客气地说。
就差指着周遇的鼻子骂他脑子进了水了。
周遇觉得他真好笑，也回敬道：“你之前叫人打我大哥，不也挺痛快的吗？现在装什么无辜？当初结婚的时候，我说，结了婚之后，你不要管我的家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你怎么回我的？你说，我既已经和你结了婚，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没得我们过好日子，自己的亲人活得水生火热。还说要是我的家人遇到难事，我不要管，你来处理。孔思敬，你是不是这样承诺的？”
孔思敬被他一怼，话都到了嗓子眼硬是没能吐出来。
确实，他当初和周遇结婚，真没想过周遇的家人是那样的贪得无厌，被坑了几次，才深觉这家人的难缠。
可是一开始没拒绝他们，后来想拒绝，已经晚了。
“……你真的想让我起诉你爸爸？”孔思敬惊得沉默了两秒，他说：“你父亲的高利贷，你还没解决好？”
周遇摇摇头，不想再说了，“这个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只是孔思敬，算我求你，下次我的家人再赖上你，请你做法强硬一些，让他们吓得远远的。这对你不难不是吗？”
孔思敬不确定起来，他一时没有回话。
周遇是认真的？他和自己的家人关系已经紧张到这地步了？
而周遇看他脸上的犹疑，心中十分失望，不就是对待前夫的家人不留情面吗，只是伤了自己一点点颜面，就这么为难？
实在没必要再和孔思敬多说，他们俩从来就没有思想同频道过，谁也不理解对方的立场与顾虑。
他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对孔思敬抬抬下巴，道：“让开。”
孔思敬现在被周遇三番四次地顶撞，火气一而再再而三地升腾而起，以前那样温顺听话的周遇难道都是假象？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周遇，真是好一个周遇！
他就是不让，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以前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从结婚起，你就在假装喜欢我？周遇，那场结合，我是没有听你的话没错，但是，你难道以前没对我有好感？！你大哥说你平时就在家里提到我，说你佩服我，这难道是假的？你现在把一切错误都推到我头上，好，我不追究。因为，我是欠你的，我对你有愧，你满意了吗？！”
这哪是心里有愧的样子，周遇见他非要和自己争论，烦不胜烦。他要孔思敬愧疚有何用？这东西，只在离婚前值钱。
见孔思敬不让，他伸手推开孔思敬的肩膀，大步绕过他，坚定地朝外走。
只是Omega和Alpha的体质相差巨大，孔思敬不想让着他的时候，周遇那点力气对孔思敬来说，无异于挠痒痒，孔思敬的身体动也没动。
而周遇这一推没推开，身体已经惯性地向前想绕过孔思敬，力气没收住，周遇的小腿一下子磕在了沙发旁的玻璃茶几上。
玻璃茶几被撞得拖动了一截，他自己经此一撞也根本站不稳，整个人向旁边跌倒。
这个意外状况发生的时间很短，几乎没有给人思考的时间。
旁边孔思敬眼疾手快，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下意识就伸手扶住周遇的手臂，另一手贴在周遇的后腰上，把他整个人带到自己的身上。
夫夫多年，乍然身体接触，周遇一怔，孔思敬也一愣。
周遇的手掌撑在孔思敬的胸口上，他抬头看孔思敬的脸，正好孔思敬也低头看他，四目相对，大家都默然无语。
大概十分诧异非常，周遇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孔思敬，而孔思敬看着周遇，心里也升起莫名的情绪。
孔思敬说自己对周遇有愧，周遇一个字儿都不信，现在，看孔思敬下意识地反应，可能倒也不是全是假话。
只是，他们如今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仅仅下意识的愧疚能解释得清了。
“……周遇？”这时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打破两人的凝滞。
周遇立刻侧头，就见施忘言站在门口，他长身玉立，面带不解地看着周遇和孔思敬两人的搂抱。
“施忘言？”周遇清醒过来，他立即站直身体，根本不再看孔思敬一眼，扭头就朝门口走过去。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回去吧。”他对施忘言说。
施忘言把他深深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留在休息室的孔思敬一眼，才对周遇点点头，声音沉静和缓道：“好，我们回去。”
他让周遇先走，落后一小步才抬脚走在周遇身后。他个子高大挺拔，这个角度一站，孔思敬抬头看过去，已经完全看不到周遇的身影了。
两人一起走了一会儿，俱都没有说话。
施忘言则是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遇的神情。
周遇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直到坐回位子上，看见他们的牛排都没了，才露出诧异的神色。
施忘言率先解释说：“我叫他们撤了，你不喜欢的话，不用迁就我的口味。”
周遇听到他的解释，不由抬眼看他一眼，说：“但是我尊重你的喜好，没必要……”
谁想，施忘言摇摇头，说：“不说这件事了，刚刚那人……是你前夫？”
提到孔思敬，周遇没了聊天的心情，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白色的骨碟和银色刀叉，轻轻嗯了一声。
施忘言想到刚刚周遇和那个高大的男性Alpha相拥的一幕，只觉得十分刺眼，回想起来都觉得让他心里一阵阵发堵。
“你们……”
周遇摇摇头：“那是个意外，我不小心撞到了，他扶了我一把。”
是这样吗？施忘言心里十分怀疑，也根本不相信。不过，周遇明显不想说，他也不想逼他。
甚至，他也没有立场多问两句！
这个认知让他分外得焦躁，有一种无法把控的无力感。
那个场景下，周遇和他的前夫靠得那样近，甚至Alpha的手掌还放在他的后腰上，气氛又足够暧昧，施忘言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两人心中各有所想，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
周遇起身要去结账，施忘言对他摇摇头，说：“我来吧。”
周遇怎么肯，施忘言却道：“这顿饭是我挑错地方了，害得你没胃口，还是我来吧。”
这句话周遇听出好几层意思，他心里有些不喜地抬起头，沉默地看着施忘言。
施忘言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坚持不肯退让，周遇便皱起眉，觉得施忘言的行为有些越界。
谁想，施忘言看他一会儿，突然站起身，两条长腿三两步就绕过餐桌朝他这边走来。
“你的额头上很多冷汗……你受伤了？”他轻声问，脸上似乎很懊恼的样子，说：“你刚刚说你撞到了，撞到哪儿了？”
周遇被他紧张的模样吓一跳，心里升起的戒备又一瞬间瓦解了。
他的小腿确实撞到茶几上，估计是破皮了，现在火辣辣的疼。
不过，他对施忘言摇摇头，说：“我没事。”
施忘言看他疼得脸色都变了，但是面上又是明晃晃的拒绝，心里一阵心疼，一阵又觉得自己这是在干吗？
“我看你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施忘言索性不理会他的拒绝，在他的身边半蹲下，周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腰身和腿弯一紧，然后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周遇小小地惊呼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瞪施忘言。
施忘言却不理会他的吃惊，把他抱起来就朝外走。
“安静一点，你想让人围观吗？”施忘言恶人先告状，还威胁起周遇起来。
周遇挣扎地动作一僵，施忘言见他听进去，眼睛弯了一下，嘴里却道说：“还真怕被你前夫看到啊？"
忽然提孔思敬做什么？周遇真是莫名其妙，他低声对施忘言怒道：“放我下去！”
“你不是想去上课吗？才出门，就把腿弄伤了，我要怎么跟我妈交代？”施忘言抱他一点不费力，大步走起路，连一口气都不带喘的。
周遇却招架不住，施忘言离他太近了，Alpha的信息素触手可及，好闻的味道萦绕着他，让他的身体微微发热。
他气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同时也对施忘言的自我行为感到恼怒。
“那是我的事，你先放我下来！”
施忘言闻言却低下头看他，接着把脸凑近，周遇又被他的出格举动吓一跳，连忙歪了脑袋躲开。
Alpha压根没在意他的躲避，而是将滚热的嘴唇轻轻贴在的耳侧，轻嗅着他的脖颈处散发出来的甜美味道，忍着笑意，十分确定地说：“你不讨厌我。”
作者有话说：
二更~施总真的好吃醋，都不知道要怎么发泄出来哈哈哈
被公主抱的遇遇都要气死啦。
预警，对施总好言好语的遇遇即将下线23333

第43章
周遇等撇开脸的时候，才觉出这个姿势很不对。脖颈后的腺体部位是多么敏感的位置，这个姿势等于把腺体放置在Alpha的眼皮底下，实在危险之极。
然而想反悔的时候，施忘言已经得寸进尺地将脸贴得极近。
属于Alpha的浓烈信息素直接而鲜明地拂过他的脖颈，让那处凸起的小小的腺体部位，突然从被药物压制中渐渐苏醒过来。
周遇发现，他忽然能闻到Alpha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了，比之前更加清晰具体。那味道让周遇的皮肤发烫，他能感觉自己小腿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他的注意力被转移，痛觉在消失，很快，他就只会关注眼前这个Alpha的一切。
甚至，他还感觉到施忘言并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这么近的距离，又在他清醒的状态下，这一次他可以从Alpha的气味里得到更多透露出来的信息。
他在生气？为什么？周遇想。
不过这不是目前最重要的，周遇摇摇头，集中注意力，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远离这个Alpha。
“我不讨厌你。”周遇努力压制住自己心底里想对Alpha臣服的渴望。
他尽量屏住了呼吸，轻声道：“恰恰相反，你是Alpha，我很害怕你，你相信吗？”
施忘言眼里的笑意顿时敛去，他听到周遇的话一瞬间，既震惊又茫然，甚至有一种手足无措的狼狈。
他没想到周遇对他的感受是这样的。
害怕？
他在怕我？
为什么？
施忘言印象里的周遇是一个性格倔强的Omega，他好像什么也不怕。
那天在餐厅里，他一手主导了一场闹剧，别人已经打成了一团了，他还能在一旁像没事人一样冷静地观看着事态发展。
就是施忘言都远远地看到好几次，那帮人扔过来的碗筷从他身边飞过，服务员都觉得棘手，躲到一边不管了，周遇还那样无动于衷地站着，仿佛飞溅的锋利碎片就算砸到他身上，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一样。
这个Omega叫施忘言不由侧目，美丽的、优雅的Omega他见过不少，但是像这样胆大的Omega却不多见，甚至可以说少有。
可现在，这个仿佛从不会害怕的Oemga跟他说，他很害怕。
怕作为Alpha的我。
前一秒，施忘言看着被他圈在臂弯里的Omega，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满足。
心头有千万句话想对他说，只要周遇想问的，他绝不隐瞒，但凡周遇想要什么，他愿意赴汤蹈火地去完成。
他从没有哪一刻想这么得到过一个人过，然而看着周遇避开的视线，他又如同遭到一记雷击，到底为什么让这个他最想保护的Omega害怕自己了呢？
巨大的挫败感包围了他，尽管Alpha本能叫嚣着让他把这个Omega紧紧抓在手心里，不要松开，但是他还是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
他极力压下不舍，将周遇轻轻从身上放下来。
“对不起，”施忘言扶着他站好，为自己的冒失行为道歉，又怕周遇误会，赶紧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我的气，但是你的腿伤必须要尽快处理，等伤口处理好，我就马上离开，好吗？”
“这只是小伤。”周遇现在感觉不到痛，反倒能继续走路。
施忘言百般不放心，还扶着他的手臂，周遇被他扶着，眉头微蹙，视线不由落在他们接触的地方一动不动，施忘言先前还没注意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臂，这会儿被他这么一看，顿时松开手。
周遇见他放开自己，立刻大步朝出口走去。
施忘言看他这个模样，再没有不担心的，连忙跟在身后。周遇没管他，都不需要服务生给他按电梯，就率先进了电梯里按到一楼。
施忘言站在他的身侧，一直拿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遇的情绪。
周遇暗恨施忘言的没眼色，这种时候，一个Alpha还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诱导他发情吗？
而且，刚刚施忘言的行为实在惹怒了他，他怎么也想不到施忘言跟别的Alpha没有两样。
“你是怎么看我的？”电梯里，周遇面无表情地开口。
施忘言还在观察他的神色，突然听到周遇的话，愣了一会儿，才道：“什么叫，怎么看你的？”
电梯里的红字数字迅速下降，周遇扭过脸，微微抬头看向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Alpha。
“是我哪句话或者哪个行为让你误会了吗？”周遇漆黑的眼珠不错地盯着施忘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看得施忘言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紧张。
施忘言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有，你很好，周遇，你没做错什么，是我的问题，我……你现在应该感觉出来，我其实很……”
很什么？不会是很喜欢我吧？周遇笑，他倏然打断施忘言的话，声音冰冷道：
“施先生，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或者误会了我什么，我都想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你是夏老师的儿子，仅此而已。”
他说完，施忘言的脸色刹那间就变了。
周遇看着脸色骤变的施忘言，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在施忘言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想得都对。
“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许你觉得你是高等级Alpha，颇有身家，又有风度，对一个样貌普通又离过婚的Omega示好，那么这个样样不出挑的Omega没有任何理由会拒绝你。不是的，施先生，我十分确信，我对你没有任何欲拒还迎的意思，我是很明白的想和你保持距离。”
周遇还认真想了一下，纠正道：“这个说法好像不太对，应该是在我明年高考前，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这时电梯到达一楼，叮一声缓慢打开门。
周遇毫不犹豫转开脸，目不斜视地从施忘言面前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施老师：我老婆不要我了

第44章
“等一下！”
施忘言在周遇从他面前堂而皇之离开的时候，才回过神， 立时拔腿追上去。
电梯门这时正要关起，但他完全没理，一只手撑住电梯门，就抬脚迈了出去。
周遇走得并不快，这会儿功夫才堪堪走到大厅的门口。门童见他出来，便走上前，要询问要不要把他的车开过来。
“我没开车过来，麻烦给我叫一辆车。”周遇笑着对他说。
门童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自然也不受影响，依言去联系出租车过来接待客人。
谁知，才刚刚拿起电话，就看到又有一位客人走了出来。门童看过去，新出来的客人身材高大，样貌极其出众，就见他对自己轻轻摆摆手，走到先前的客人身后，低头说了什么。
吵架了？门童放下了电话，心里如此猜测。
全市数一数二的高级餐厅坐落于此，名流八卦就格外得多一些，见得多了，也就少了一分好奇心，故此反倒不去多探究什么了。
而施忘言和周遇也确实吵了架，他的猜测并没有错。
施忘言追上来，就走到周遇身后，说：“让司机送你回去吧，你就算再不待见我，但也不要和自己过不去。”
仍然好声好气的，这到让周遇诧异了一下，他以为像施忘言这种成功人士，又是高等级Alpha，是受不了被人奚落的，没想到施忘言一点不在意。
这份胸襟着实让周遇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大概周遇脸上的惊讶表现得太明显，施忘言忍不住一笑，对他认真道：“就当我为今晚的举动赔个不是吧，我真的很抱歉，你说的话，我都记下来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个人真是十分自信，被人当面拒绝，既不气馁，亦不会因此偏激。周遇心想。
见周遇不说话，施忘言拿出手机叫了司机过来。
打完电话，他和周遇并肩站在一起，周遇仍没有说话，施忘言见此，不能说不灰心的。
只是他向来不会把自己的负面情绪表现出来，于人于己，发脾气都不会解决问题的。
况且，会被周遇拒绝，这是他意料之内的事。
周遇难以讨好，也不是今天才表现出来的，想一步到位就能成功，更非现实。
今天的冒失举动，也全是他的错。他一见到周遇和前夫拉拉扯扯，就失去了理智。
他是知道周遇前夫的，本市的名流圈能有多大？孔思敬又是名人一个，他的离婚也算一件大事。
在没有见到孔思敬本人之前，他觉得孔思敬不足为惧。周遇这样的Omega，离婚就是离婚，不会多说一句软话。
可是，他再没想过，周遇和前夫相遇，会是那样暧昧、余有旧情的模样。
那是他认识的周遇吗？
原来他也会回头看一看抛弃他的Alpha，还愿意让他名誉扫地的人触碰？
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周遇其实很爱这个Alpha。
曾经，周遇是和这个Alpha琴瑟和鸣过？
这个认知，让施忘言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颓丧和嫉妒一时充盈了他的身体，他急切地想做点什么来证明，他其实比周遇的前夫更优秀，更出众。
但是事实证明，头脑发热情况下，他的行为比起周遇的前夫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是Alpha的劣性根，他曾也以为自己不会有这么鲁莽的时候，可是遇到周遇，他就像把Alpha会犯的一切错误都一一走上一遍。
周遇会怎么看他呢？
施忘言看着周遇目视前方的侧脸，心里有了答案。
全都弄糟了。
不，比之前还要糟。
他现在对周遇而言，比路边上的一个陌生人还不如。
对陌生人，周遇向来都挺客气的。
“周遇……”气氛凝滞，施忘言比不了周遇的冷静，又想说点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周遇的手机震动起来。
周遇低头看了一眼，是二哥周景打来的。
二哥找我什么事？周遇想到了前两天交给二哥的事，心说，难道已经办好了？效率还挺快的。
他接起电话，无视了一旁施忘言欲言又止的神色，低声道：“二哥？”
周景的声音很急：“遇遇，你快回家一趟，爸爸说要他要跳楼给你看！”
什么？！周遇的脸色变了变，只是声音还很沉稳：“具体说明一下。”
周景火急火燎道：“没时间了，爸爸已经站在顶楼上，拦都拦不住！”
周遇顿时面色难看起来，他这个爸爸老了老了还学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了，真是宝刀未老！
“二哥，爸爸跳楼，我去能做什么？你和大哥都拦不住，我一个Omega就能？”周遇说。
他讲电话的时候，没避开施忘言，施忘言不好意思听他跟人说话，就稍稍离远了两步，撇过脸，目光看向别处。
只是周遇说的话信息量实在惊人，叫施忘言忍不住拿眼觑了一下周遇。
周遇现在没空关心别人，专心听二哥说话。
周景道：“爸爸说他写了一份遗书，里面说明自己自杀的原因，等他一死，就有人发给记者！小弟，你还是回来一趟劝劝爸爸吧！”
周遇气得忍不住拿着手机的手都颤抖了一下，他爸爸这个做法，可不就印证了那句，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是欠了爸爸什么？生他的是妈妈，养他的也是妈妈，爸爸做过什么？
周遇很是吸了两口气，才让声音没有发抖，说：“你跟爸爸说，我现在就过去，如果等不了，那我就去给他收尸！”
周遇说完，就狠狠摁断了电话。
施忘言听得心里已有了数，这会儿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施忘言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下了楼，打开靠路边的车门，看向站在阶梯上的周遇。
“不是赶时间？”施忘言说。
周遇现在也没有资格再说保持距离的话了，看了一眼施忘言，便低头下了楼梯，弯腰坐进车内。
这样也好。周遇心想，施忘言看起来也不是个轻易肯放弃的人。
连孔思敬都对他的家人退避三舍，叫施忘言实地感受一下他家是怎么样一个烂摊子，说不定就让他三思而行，不要轻易招惹他。
作者有话说：
周爸爸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正好这次终于拿到了出场片酬，亮亮相。

第45章
坐进车内，周遇向司机说了周家地址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施忘言也没有说话，就在他以为周遇会沉默到底的时候，周遇突然开了口。
周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轻地说：“谢谢你，我说了过分的话，你还愿意送我一程。”
这不是他的真心话，施忘言笃定，但是却也温言接话道：“我的事现在不重要，我没有怪过你，这一次是我的错，我会好反思的。”
这话完全不是要放弃的意思，周遇心里啐了一声，还真是顺杆爬。
但现在确实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他爸爸可是被他逼得要去寻死呢！
周遇只要一想到他爸爸的行为，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可以这般不要脸？
真的逼得他远走高飞，再也不联系才算有个终结？
周遇抿紧嘴唇，胸膛起伏了两下，才说：“我家里现在乱成一锅粥，到了地方，就不请你进去喝茶了。”
施忘言又不是为了喝茶才去的，他看到周遇的脸色发白，似乎被气到了，心里很是不忍。
但看周遇不想多说，只好点点头，理解地回道：“不用。”
他明白周遇的顾虑。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况且还是逼父跳楼这种丑闻，哪一件拿出去说，都能被戳脊梁骨。
国内最讲孝悌忠信这一套，尤其是孝一字，做父母的只要说子女一点不好，那做子女的可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众口铄金，谁家不需要交际，没有儿女嫁娶？一打听对方的家庭，原来有这种传闻，就是再仁善的人家恐怕都不愿意。
婚错这一个儿女还好，那要是其他子女有样学样呢？
没有做父母的愿意冒这种风险。
周遇满腹心事，又有一些激愤积攒在心里无处发泄。以前好歹英童常去找他，现在离开孔家，英童也没法常来找他，就是找他，他也要去上课，几次三番，英童就打了退堂鼓，要来就在微信里问问他是否得空。
他实是许久没有和人说说心里话，因为两点一线，朋友更是没处交，平时有事做，倒也还好，无暇去想这许多让人心情不好的事，现在一有事，周遇就觉得举目无亲，六亲不靠，什么事都要憋在心里，真要把他憋出病来。
他又忍不住想，万一，万一父亲真的心一狠，死给他看呢？他要如何自处？又有什么颜面再说，爸爸的死与他无关？
固然，他心知，爸爸是不会寻死的，可是，“爸爸万一真跳了楼呢”这个选项还是三番两次跳出来，影响他的心情。
事到临头，周遇想，原来他还是会怕，怕得脚软手软。
一家人，果然最知道怎么拿刀来戳他的软肋。
他想了一会儿都没有头绪，心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有，索性松了肩膀，靠在了座位上，仰着脸，说：“你不好奇吗？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施忘言听到他主动说话，立刻就道：“你愿意告诉我？”
这句话问得十分伏低做又小心翼翼的，听得周遇好笑，他坐直身体，侧头看他，说：“反正你待会儿到了地方，也会看到，没什么不能说的。”
千头万绪，想说的太多，周遇只好挑了紧急的介绍说：“我爸爸欠了高利贷，要我还，我不愿意，让他卖房给我，那我就替他还，结果你也听到了，闹得现在他要跳楼。”
微一顿，又道：“其实父债子偿，也没别处说理，就是那高利贷也觉得是我的责任，总不能看父亲去死吧？”
周遇笑一笑，说：“我就是不愿意，凭什么？爸爸要是待我好一些，像个正常的爸爸那样，不需要多体贴，只要像个正常的爱护子女的爸爸，我二话没有就拿钱去救他。可是……”
不仅没有，比那不关心子女的死活的父亲还要刻薄寡恩一些。
他抬眼看施忘言，认真道：“你记住我的话，到了我家，你不要下车，等我一下车，你就离开。你今天开出来的车太显眼……我家人见到了，恐怕又要生出其他是非。”
施忘言今天开的车实在豪富，一看就是身家不凡，周遇自己坐一坐就算了，他也不对施忘言有其他企图。但是让他的家人看到，眼睛都要瞪出眶去，怕到时候不是要死要活了，一家人都要转头另谋良婿。
施忘言听前面的话，还没有什么感觉，他并非对周遇的家世一点不知，所以没什么吃惊的。倒是周遇最后叮嘱他的话，施忘言有些啼笑皆非。
“你不信？”周遇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不由问。
施忘言当然信，泼皮无赖的路子嘛，但是周遇也委实小瞧他，便道：“我是个成年人，能应付得起意外状况，你担心我？”
孔思敬当年也如施忘言这般自信，夸下海口，善待他的家人，结果呢？
周遇有心呛他两句，让他别自大了，但是他们的交情还没到能吵架的地步，只好无言地盯着他半晌，不情愿地点点头，说：“可能吧，但是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办。”
不办，也随他吧，吃吃苦头也好，叫他看见他这样的Omega，立时头也不回地的拔腿就跑，千万不能再被缠住了。
很快，汽车过了两个红绿灯，就到了周宅的家门口。停好车，刚刚打开车门，周遇就听到一阵哭天抢地的哄闹声。
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妈妈臧倩，也是，爸爸被儿子逼得寻死，一向视爸爸为自己的主心骨的妈妈又如何不哭不闹？
他叹口气，也不知道爸爸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轻轻松松就娶到一个愿意为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的妈妈？
尽管妈妈也不尽职，但是普天之下，如妈妈这样的母亲是大多数，子女是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揉搓自己的肉，谁能说她的不对？
反而是自己的丈夫，才需要敬着畏着，把他捧上天，才能成为一个社会意义上的好女人。
周遇刚下车，脚才刚刚落地，就被守在门口等情况的大哥周文瞧见，他立刻扔了烟蒂，大步冲过来，一手抓住周遇的胳膊，大声朝屋内喊：“周遇来了！都出来吧！周遇回来了！爸，快来看看！”
周遇的力气不如周文，周文这次生怕他跑了，下了死力气把他牵制住，一下子就把他从车子上拖下来。
周遇还没反应过来，屋内闻讯就风一般乌压压冲出来好几个人影。
第一个冲出来的竟然不是妈妈，而是一个年过半百，理着短发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人穿着一套制式灰色西装，人高大，头发还全黑着，端得是相貌堂堂，只有眼角的皱纹能看出来实际年纪。
他一见到周遇，眼睛瞪得铜铃大，他走到周遇面前，挥手叫周文放开周遇，然后像是从不认识一样，把周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
若说周遇的性格像极了谁，妈妈的软弱市侩，大哥的贪婪，二哥的平庸，大姐的偏激，都与周遇相差太多。
唯独，他最像他这个父亲。
他们家也是从他父亲这一支起来的，若不是周诚铭慧眼独具，又胆大去筹钱开工厂，他家也不会发达。
只是，周诚铭的不负责任跟他的聪明才智一样藏在身体里，有了钱，妻儿都靠着他，他在家中说一不二，于是贪图安逸念头一起，就不想再那么辛苦下去。
已经辛苦了大半辈子，后半辈子他决定要好好享受享受，不然岂不是白来一遭？
于是，他离开了家，除了要钱，自此不挂念家中任何事物。
他的这一点无情，周遇都好好继承下来！
周诚铭是再没有想到，他生的四个孩子，没有一个心狠手辣的，怎么偏偏就这个最不起眼的小儿子生了一副蛇蝎心肠！
这么多年呵，他才看清这个孩子的模样。
瞧瞧，在他的面前，脸上没有一丝悔意！
还有那双眼睛，跟臧倩如出一辙，只是臧倩是顺从，而周遇却是明明白白的嘲讽。
他还看不起自己的父亲！
周诚铭暴怒，毫无征兆地上前一步，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大喝一声：“我没你这种不孝子！”
周遇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就看见父亲高高举起了手臂，蒲扇大的巴掌眼见着就要落到他的脸上。
周诚铭是个壮年的Alpha，他全力打过来的一巴掌，要是真落到周遇身上，能把周遇打得躺在地上半天不起来都很正常。
而正是周诚铭想要达到的结果，一个Omega，还想脱离父母的控制，简直吃了雄心豹子胆！
也是他太娇惯这个小儿子了，从没有伸手碰他一下，叫他养成这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
以前，他不在家就算了，现在他既然回了家，就不可能让周遇继续在外面住着，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着，周遇不要脸，他周诚铭可不许他败坏自己家的名声！
“小弟！”到底是二哥周景心软，见周遇要被挨打，连忙要去拦着。
然而他才迈出一步脚，大哥已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推，说：“当老子的教训儿子，要你多事！滚！”
周文是巴不得爸爸把周遇教训一顿，把周遇的自傲打掉，学学怎么做好一个Omega的本分。
臧倩呢，根本还没看见，她是真哭，真嚎，弄得自己眼睛难受、嗓子也冒火。听到儿子回来的消息，想起来腿却站不起来，想叫人帮忙，身边的儿女并丈夫呼啦一声全跑光了，都把她忘了，没一个想起来她。
周漫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珠滴溜溜转着，见二哥吃了鳖，嫌弃地往旁边走了走，眼睛不错地盯着周遇要怎么被打，先前对周遇的哭诉求饶已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场面虽然乱，但是周诚铭发作得很突然，一时所有人屏住呼吸，都等着周遇被打。
周遇自己也没料到，他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住手！”一道谁也没想到的男声突然闯进来。
周诚铭的手掌都要碰到周遇的脸皮，这个中年的Alpha志满意得，儿子高嫁了又怎么样，有钱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听他的话！
可是，电光火石间，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狠狠一推，周铭城虽然是壮年，但是推他的人显然比他更为强悍，这一推周诚铭立时站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他身后是自己的儿女们，一家人也都怔住了，顿时被他们的老子这么一后仰弄得措手不及，扶得扶，推得推，一时忙得精彩纷呈。
那一边，周遇闭上眼，没等到那一巴掌，却一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耳边，听到那人说：“别怕，没事，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作者有话说：
小周：你别让我的家人看见，否则……
施总：否则？
小周：会被当成我的暧昧对象，然后——
施总：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一个此刻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下车见见周遇家人的施总强烈表示加钱也要再次出镜

第46章
周遇一头栽进施忘言的怀里，好半天都没回过来神。直听到大哥、大姐的惊呼，还有爸爸嚷嚷“是哪个王八羔子敢推我！活腻歪了！”的话语才倏然清醒。
连对施忘言不好意思的时间都没有，想做一个矜持的Omega还真得有几分底气才行，像他完全就不行了，周遇稳住身体，就从施忘言的身上撑着站起来。
周诚铭就惨了，施忘言推他的时候，没留力气。大哥倒是眼疾手快，伸手过来扶，但是还是没扶住，两个人一起跌了个屁股蹲，周诚铭最好笑，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哼哼，不肯起来。
周遇站直身体，拒绝了施忘言想要扶他的意思，他现在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见爸爸还耍起无赖来，怎么愿意忍？
他看到大哥大惊小怪地去劝爸爸：“爸，爸？！你怎么了？哎哟，你是不是摔到哪儿了？哪儿疼啊？你不要动，别动，我去叫救护车来，爸，你得撑住，一定要撑住啊，我们全家老小哪个也不能失去你啊！”
嚯，不过摔了一跤，就不能动弹了。
周遇冷笑，只是看他们做戏，没有出声。
周诚铭是要赖到底了，他是那种很会见机行事的人，既然给周遇吃耳刮不行了，那被推倒也算一条不错的路。
他听了大儿子的话，刚刚叫骂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就从身体里被抽走了，哀哀道：“我的背好疼好疼，是不是脊椎跌断了？儿啊，你快去叫救护车，要快！"
眼睛瞄到周遇站了起来再看他们，就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真是丧尽天良啊，做儿子的要把老子打死！这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怎么不来一道闪电把他活活劈死！”
完全忽略了推他的人并不是周遇，而是另有其人。
那一头，周文摸到了手机，已经走到一旁，正要拨120，突然他的视线落到路边停着的汽车。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电话也不打了，一脚深一脚浅的摸到汽车前方，仔仔细细辨认清楚确实是国外那家烧钱的牌子，才不可置信的吞了一下口水。
乖乖，小弟坐这辆车回来的？
周文立刻就回头去认真打量立在周遇身后的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一眼就能确定是一个Alpha，模样极俊，穿着也是贵不可言。
周文啧啧称奇，也怪他们太在意周遇的下落，同时爸爸发作得也太快太突然了，导致他们都没空注意带周遇过来的Alpha是何许人。
非富即贵。周文的脑子只剩下这个四字成语，仿佛自带金光。
Omega就是好啊，他心里感慨不已，才走了一个孔思敬，这不，没两个月功夫，又有带回来一个一看就有身家的。
他这般想着，心里已经预备着要不要哪天提点东西去拜拜佛，求一求哪路神仙开开眼，让他家那两个崽子——哪一个都好，千万要分化成Omega。
这世道从来只见到穷得吃不起饭的Alpha和Beta，可没见过哪个Omega会饿死。
见自己的爹还没观察到这个未来女婿的身影，周文都替他着急，一个箭步走蹲到父亲身边，低声对他说了起来。
周诚铭起初还哼哼唧唧的，一听到那辆车的牌子，刚刚还嚷着自己脊椎断了的中年人立刻坐了起来，眯起眼睛，视线越过周遇，打量起施忘言。
“好、好好！”周诚铭高兴起来，真是老天有眼啊，他全家没一个有周遇的气运的，可不就是那句老话说得那样，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听完周文的唠叨，不耐烦地推开他，自个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自己屁股上沾上的灰尘，理一理自己这一套西装，端出慈爱的长辈笑容走过去。
“嗳，周遇！从小到大，真不知道怎么教育你的，带了客人来家，就要早一点说嘛！你看，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打怎么骂，都不能叫客人瞧见啊！多失礼！”似真似假地教训着周遇，周诚铭其实在观察施忘言。
观察了几遍，大概肚里有了底，周诚铭便撇开周遇，转了身体面对施忘言，笑容可掬道：“您说是不是？——哎哟，就是您送我们周遇过来的吧？真是失礼失礼，都在外面站了老半天了，连口茶都没泡给你喝，快请进！周遇你还傻站着干嘛？”
刚刚还要伸手打周遇的父亲，这会儿倒是成了最宽厚的长辈，伸手拉过周遇的胳膊就往家扯。
嘴上道：“你妈这两天可受了累，现在出不了门，你就算不待见我，但是妈妈生病，总该去瞧一眼吧？”
说着，还回头对施忘言笑一笑，解释道：“我家周遇从小就跟他妈妈亲，也怪我，整天不着家，倒跟他生分了。——没请教你贵姓？”
周遇想拒绝，周文泥鳅一样挤到周遇身后，把他和施忘言分开，附和说：“是啊，妈妈在家就说想见你，你在外面住着，妈妈实是担心不已，总说，当初就不该听了你的话，叫你一个单身的Omega搬出去住？万一你出了意外，我们全家岂不是多要愧疚死？”
他一顿，又好像是总算放下心的样子，说：“不过呀，之前我们是担心，现在看到你交了新朋友，瞧着就是一表人才的样子，真是狠狠松了口气！”
父子俩一起把话头引到施忘言身上，施忘言就是个木头，这会儿也不好说，他不是周遇的朋友了。
周遇听他们话赶话的去招惹施忘言，冷笑一声，说：“爸，大哥，你们别自做多情了，你们不会以为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别人都忘了吧！”
他狠狠甩开周诚铭抓住他的手，退后两步，不去看自己的大哥和爸爸，而是去看落在后面的二哥和大姐。
他瞪了一眼办事不牢靠的二哥，便直直地盯牢周漫。
周漫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没回过神，可是她也生了一双富贵眼，知道自己的小弟再一次撞了大运，心里已被嫉妒溢满，表情都没控制住。
周遇岂不知自己的姐姐是如何想的，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怎么会对这样的人有过期望？
“姐姐，你上次答应我什么？看来你确实不在乎我这个弟弟，我本来还念着你辛苦不易，呵，都是我想多了！以后你就是跪在路边求我，你看我看不看你一眼！”
说完，他自己掏出手机，谁也不看，就拨通了一通电话。
“对，是我，周遇。上次我说的事有变，我后来想了想，这件事可行性太低。你们把我父亲告上法庭吧，只要你们能让他坐上十年牢，我保证还你们的钱。记住，是确定把我父亲关进牢之后，没到宣判那一刻，我一个子儿也不会付！”
那边接通电话的很诧异，说了些什么，确认周遇的意见。
周遇凝神听对方的话，似乎听到什么很好笑的话，他慢慢抬起眼，目光在一旁呆滞的周诚铭、周文、周景和周漫身上掠过。
他嘴角含出一丝笑意，说：“周诚铭是我的爸爸没错，可是，做父亲的想要逼死我，我难道还要肝脑涂地去报答他吗？我周遇可不是这样愚孝的人，谁对我不好，我能十倍奉还，绝不只报复三分！”
他挂了电话，目光又看回二哥周景身上，把周景看得简直无地自容，然后道：
“二哥，我先前说三年，你觉得我太心狠，现在呢？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说完，他又转向罪魁祸首的周诚铭，他的目光很亮，又亮又冷，看得周诚铭心里发虚，手心出汗。
“爸爸？不是说想寻死吗？要跳楼吗？怎么不见您去楼顶呢？”周遇脸上带笑，慢条斯理地说：“既然这是您的愿望，我这个做儿子的，总不能视而不见，于是亲手送您上路，您看您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
施总：老婆好帅好帅ω我好爱

第47章
周诚铭听到周遇的话，直气了个仰倒。他何时被人这么下过面子？而下他面子的人，还是家里最没地位、最需要仰仗他脸色过活的小儿子！
周遇才不管他，气死了正好，看周诚铭涨成猪肝色的面色，又是像暴起想打人的样子。
血脉真是个神奇的传承，做父亲的有家暴倾向，做子女的总会一样不拉的将这个恶劣基因刻录到自己的身体里，一代又一代，永远的保留下去。
所以说，想证明自己存在的痕迹，生孩子是最便捷的，他爸妈一口气生了四个，各个都有自己的影子。
周遇差一点被父亲打到一次，这一次怎么会不长记性？没等周诚铭动手，他就回头朝施忘言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和他一起赶快离开。
但谁想，施忘言并没有和他心意相通。
眼色使完，施忘言对他点点头，似乎完全理解了，周遇心里还想施忘言倒会看人脸色，然后下一秒就见他走到他身前，伸手把他护在身后。
施忘言本就比他高，站到他身前，很有一种为他遮蔽风雨的安全感。周遇一边无语，觉得施忘言大可不必如此，但是一边却也好奇他要做什么。
伸头去瞧，就看施忘言淡淡说：“虽然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方便多嘴，但是欠债还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周老先生欠了高利贷，逼自己的儿子掏钱，这个道理我却不懂。再者，我今天送周遇回来是听说他父亲出了事，没想到回来就差点遭到暴打，这是我亲眼看到的。他是Omega，遭到家暴，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我想周遇说的十年，可能是比较轻判的了。”
国内对于Omega相关权益保护的力度，年年增强，周遇以前只觉得这种保护让人日益与Omega保持距离，有时候特权也是一种隐形的歧视。
但是没想到施忘言却正面用这个保护法，让周遇耳目一新，又去瞧家人的脸色，果然周诚铭一听十年多算轻判了，果然缩了脖子。
但是到底没有真的被判，只是听施忘言和周遇一唱一和的吓他，周诚铭不见棺材不落泪，盯牢周遇的身影，说：
“就没见过这种不知廉耻的孩子，别人家的Omega，一听父亲有急事，哪个不是掏心掏肺、二话不说地帮父亲办了，生怕落了一个六亲不认的名声，叫别人看不起。周遇，你不帮我就算了，老子不稀罕！我只恨当初你妈生你的时候，我没有一把掐死你！”
国内父母确实如此，孩子是没有生命权的，不受自己掌控的孩子，都是不孝子。
又慷慨陈词：“你以为我就少了你那几百万就要去坐牢？你想的美！你之前撺掇你姐姐想让我卖房是不是？我把房子卖给你，你替我还钱，你还落了个好名声，我拿自己的房子还钱，还要记着你的好，你真是心肠全用到了算计家人身上！吃我的饭长大，现在还要来吸我的血！呸！”
周诚铭说得都把自己感动了，对自己所说的内容深信不疑。
胆子一大，就又满嘴胡咧，斜瞥施忘言一眼，说：“有的人离婚后不在家里待着，尽惦记着外头。家里要给他介绍，他不要，原来打着自己去找的注意。还把人带到家里来了，没名没分的，当初说不想嫁人的是哪一个？现在急不可耐地倒贴的又是哪一个？嘴里简直没有一句话是能信的！”
周遇听得脸色一变，外人都没有这么败坏他的名声的，家里人倒先编排起他了！
哪怕他结了婚，难道就不允许单独和Alpha出去吃饭了？！
周遇心中生恨，父亲以前再也没有这样上不了台面过，好歹内里再不堪，表面还作出一个大家长的臭架子，这些年，他独自在外厮混，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
然而周遇还没来得及去赌父亲的嘴，他们家最后一号人物才姗姗来迟。
臧倩在家里缓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回来，只好自己跑出来看看情况。一出来，见一圈人分两个阵营站着，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听到了丈夫的后半截话，觉得说到她的心坎里去，尤其关于卖房子的主意。
急忙走上前，附和丈夫说：“遇遇，你父亲说得很对，你姐姐跟我说了这件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不想帮就算了，也不用出这个主意，叫自己脸上好看。”
周遇起先对周诚铭的话已忍无可忍，现在臧倩的话，又叫他不由蹙起了眉。
他又瞥了一眼呆呆不知所错的周漫，才厌恶地移开眼睛，伸手拽了拽挡在他面前的施忘言衣角。
“别跟他们废话了，我们走吧。”他小声说。
施忘言哪想跟他们废话，看一眼都嫌多余。若不是有所顾忌，早就打电话把这些人全都一一领进警察局去，交给真正能教育他们的人好好看管。因为他的舅舅，又兼之他的财力，他在本市是很有一些话语权的。
正在心里琢磨着怎么一劳永逸地替周遇解决这些麻烦，就感受到周遇的小动作。
这个小动作很隐蔽，外人根本看不见，所以格外有一种亲昵的意思在里面。
施忘言不免有些恍惚，心好像被这么一碰都软下来，忍不住盯着周遇的脸一看又看，想看出点其他意思来。
周遇只是因为他靠得近，随手一拉，没作他想，拉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了两步，见身后没人跟上，又疑惑地回头看落在后面的施忘言。
施忘言把他的表情看了个全部，心中失望之极，很不是滋味地抬脚跟上去。
他们俩一走，其他人傻了眼，其中臧倩是最不明白的，她话还没说完呢。今天周遇好不容易露脸，可不能就这么一毛不拔地离开了。
心念一转，她连忙小跑两步，嘴上喊着：“遇遇，你等一等，”一边追上去。
周遇只当自己聋了，但臧倩却不准他听不见自己的话。
赶到周遇面前，伸手就要拉住周遇的手腕。
然而，她的手刚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双手推开，施忘言默不作声地走到臧倩身前，挡住周遇的身影。
臧倩还想绕过施忘言，施忘言却伸出一只胳膊，阻止臧倩的动作。此时他心里不舒服，所以声音极其冷淡地说：“周遇好脾气不计较，周太太，不代表我也好脾气。适可而止吧。”
他这一次没有保留自己上位者的威慑，说话的时候，居高临下的气度让臧倩一时怔住。
施忘言实在高大，臧倩必须抬头才能看清他的容貌。
路边街灯昏黄的光从人的头顶洒下来，臧倩站在这人身形的阴影里，只看到一张模糊的深刻轮廓。
还没有回过神，手里又被人塞了一张名片，又听到对方说：“周遇不想计较他刚刚被打的事，但是我是目击证人，我可不会视而不见。这是我律师的名片，明天他会去和警方接洽，调取监控，请你们准备一下吧。”
什么？遇遇被打了？臧倩慌了，这事她才听说，怎么就弄得要牵扯到警察，还有律师？这个人又是谁，他凭什么代周遇来控告自己的家人？
然而，施忘言只是通知一下她，没有解释的想法。
说完，施忘言便三两步追上周遇，和他一起离开。
臧倩呆愣地瞪着周遇的背影，捏着所谓的律师名片心里七上八下，希冀着小儿子能回头看她一眼，可是直到周遇彻底消失在眼前，一次头都没有回过。她自觉这段时间吃了许多苦，饱受磋磨，形容消减，可周遇似乎都没瞧见。
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周遇对她向来心软，无论她做什么，事后也会原谅她。
毕竟，她是他的妈妈啊！
可是，周遇自从离婚之后，好像就再也不和她亲了。
她带着满腹疑问回了家，和自己的丈夫儿女解释经过，又惹得一通人仰马翻不提。
那边，周遇到了刚刚停车的路边，才发现自己小腿疼得厉害。
估计是皮破了之后，又长时间没处理，裤子和伤口粘合住了，所以一走路，就拉扯到了伤口，没走几步路，就直冒冷汗。
周遇想先去医院处理伤口，便不好再坐施忘言的车了。
而且今晚已经耽误了施忘言一个晚上的时间，不能老这么麻烦他。
在路边站定，周遇一等施忘言靠近，便道：“你刚刚和我妈妈说什么？”
他其实视线余光看见他把他妈妈挡住了，又停留了一会儿，似乎还说了话。
周遇不想应付臧倩，听她那一套歪理。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最后总能怪到他身上，活似他不帮家里就是对不起她一样，他不耐烦听这些。
施忘言走到他身边，就注意到他额上的细汗。奇怪，天气热但也不至于就出了汗，念头一动，施忘言立刻就明白了是因为什么缘故。
司机这时把车开了过来，停到了他们俩身边，等他们上车。
施忘言却没理，低头看了一眼周遇的小腿，什么话也没说，便屈膝蹲下，伸手按住周遇的脚踝，说：“别动。”
周遇被他的举动弄得吓一跳，施忘言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不顾忌场合。
他立刻说：“你做什么？起来！”
施忘言的手按着他的小腿，完全不为所动，皱了皱眉毛说：“很疼吧？”
周遇这时才明白施忘言是看出他的伤口疼了。
观察力这般入微，周遇有些感慨，便说：“是有点疼，但是还好，你起来吧，我回家会自己处理的。”
“是破了的皮和裤子黏在一起了吧？”施忘言说，一眼就瞧出问题所在，不给周遇嘴硬的机会，就道：“既然不疼，我把你的裤脚挽起来，你不能弯腰，就不要动了。”
说完，施忘言自顾自动起手来，周遇还想说什么，就感觉到小腿位置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像是连皮带筋都被抽出身体，他忍不住咬紧了牙关，轻蹙起眉心。
施忘言抬头看了一眼他忍痛的表情，没说话，只是接下来的动作放得极轻。
饶是如此，周遇也觉得伤口好像被重新撕开了，最后施忘言把他的裤脚挽了两圈，露出全部伤口。
“忍一忍，我们去最近的医院。”施忘言起身对他说。
说着就把周遇引进车里坐好，自己快步绕到另一边上车，关上车门后便吩咐司机去就近的医院。
司机旁观全程，自是知道是为什么去医院，二话没说就发动了车子。
车上，施忘言见周遇脸色发白，心知他疼得厉害，有心转移他的注意力，说：“阿姨似乎有话跟你说，我说你刚刚差点被你的父亲打了，让她先回去了。”
周遇闻言点点头，心里感激施忘言帮忙拦下臧倩，勉强集中精力说：“让你见笑了，我家……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他们说的话你不要放到心上，全都是无稽之谈，事后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去找你的麻烦。”
施忘言听到他的话，心里想的是周遇那个处理方式，问道：“你真的要你父亲去坐牢？”
周遇不知道施忘言是怎么看待他的这一行为的，虽然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是抬眼观察着施忘言的神情，竟然丝毫没有异色，好像他的做法司空见惯很常见一样，不由心里一松。
说：“能送进去当然是想的，可是，我知道希望不大，他要是能短时间内筹到钱，那高利贷的收到钱，还会理我的话？”
看得很清楚嘛。施忘言一直知道他冰雪聪明，心里十分喜欢，顺着他说：“那你有什么其他办法？”
周遇的注意力转到这方面，果然就不再想伤口了，他略一沉着说：“我家现在也没什么大额存款，有也早就被败光了。只有那一套房子，估计最后还是要卖房子了，或者抵押。抵押的话，数额不够，银行最多只允许贷七成，而卖房子，急于脱手，肯定要低于市价的。”
平时，周遇是决口不跟别人提自己的家庭的，就算别人问题起来，也是轻描淡写敷衍过去。
大概是施忘言亲身目睹过他和他的家人最撕破脸的一幕，也没什么顾忌的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所以他们最后还是会来求你？”施忘言说。
周遇点头，“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之前不就说了，绝对不会再伸手的。他们每个人都不把我当儿子或者弟弟，可是却还把爸爸当做父亲，最后，如果真闹得父亲要被砍手砍脚，还是会咬一咬牙，把自己的压箱底钱拿出来。”
妈妈还有首饰，大哥平时中饱私囊，卡里说不定还有一些存款，姐姐和二哥不好说，但是真的山穷水尽，应该也有十几二十万，凑一凑，说不得一家人还真能渡过难关。
施忘言也想到了他话里未尽的意思，不由微笑。确实，等到他们兜里没钱，又没地方住，一家人各奔东西，为生活奔波，平日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那样，只有求着周遇的时候。
不过，周遇即使再不喜自己的家人，他一个外人也不好附和着一起说他们不好。
车子这会儿停了下来，司机下车给他们打开车门。施忘言知道是医院到了，也不多聊，抓紧时间下车。一看，是一家社区医院，小医院，晚上值班的人少，很多吹空调吹多得小孩子这会儿和妈妈坐在一起等待输液。
施忘言有些不满意这个医疗条件，但是周遇的腿伤确实紧急，不得不早点处理，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施忘言陪着周遇一起走到大厅，让他去一边的蓝色塑料椅子上坐着，他去挂号。
小型社区医院值班的护士问了施忘言的问题，就知道什么情况了，叫他把病人带进来，她来给他做伤口清理和包扎。
施忘言连忙去叫周遇，亦步亦趋地跟进去，仿佛监护人的架势。
那护士一边拆医疗器具，一边看施忘言对周遇嘘寒问暖的样子，就笑着道：“不用担心，伤口看着厉害，其实问题不大，一会儿就好了。你是他的丈夫吧，看你心疼的样子，下次可要小心一点，别再让他撞着碰着了。”
周遇听到丈夫两个字，脸一下就红了，想解释，那护士却手脚麻利，直接坐到他的对面，让他把脚搭到凳子上。
“可能有点疼，忍着啊。”护士声音淡定的说，一边说，一边就把双氧水淋到周遇的伤口上。
双氧水是刺激性药水，淋到伤口上的时候，那个刺痛让周遇的脸色都扭曲了一下。
护士却很淡定地压着他的腿不让他动，眼睛却瞥向一旁的施忘言身上，提醒道：“没看见人疼吗？帮忙看着点啊，傻不愣登的。”
施忘言被这个护士使唤的一愣一愣的，即使被骂了，心里却觉得她说话怎么这么好听，于是弯腰靠近周遇身边，小声道：“疼得话就抓我的胳膊吧。”
周遇又疼又气，施忘言倒是会顺杆爬，还半真半假的扮上了。
狠狠瞪他一眼，并不理他。
施忘言笑了笑，也不尴尬，仍凑在旁边，看着护士的动作。
心想，即使是假的丈夫，那也要尽一下义务不是吗？
万一以后成真的了呢？
作者有话说：
施总：这个“万一”百分之百会成真对吧？

第48章
处理好伤口，周遇试着走了两步，还是有些痛，但是还没有到不能走路的地方，记住了护士交代的每天要来换纱布就叫施忘言去一起回去了。
挂号费和诊金都是施忘言亲力亲为去交的，说实话，周遇看着他一身昂贵的穿着穿梭在社区医院里，那画面有些好笑。
施忘言大概没怎么来过公立医院，护士指挥他去药房拿药，他要在整个大厅里转一圈才找到。因为值班人员不多，他排着队，忽然就有带孩子的家长叫护士去看看，施忘言只能无言地目送护士离开去给孩子拔针管，安抚其他问东问西的家长，磨蹭好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回去给施忘言办理缴费。
周遇特意留意了一下施忘言的表情，起先有一些无语的意思，但是看护士和家长的互动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等护士忙完再来处理他的事。
交完费，他拿着收据匆匆走到周遇面前，很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要那么长时间，等久了吧。我们走吧。”
周遇现在觉得施忘言也没有那么讨厌了，他比较欣赏愿意排队等待的Alpha，便摇摇头说：“没有，走吧。收据给我，我等会儿转给你。”
这么点小钱，施忘言哪放在眼里。
只是想到晚上请吃饭的问题，已惹恼周遇一次，他学乖了，不再行那套“Alpha天生就要对Omega绅士”那一套，诸如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一定要A来买单这样的默认条款，显然，周遇不欣赏这种传统做派。
施忘言和他一起朝医院大门走去，边走边把收据递给他，说：“收费很便宜，没花多少钱。”
周遇接过收据，打眼看了一下全部花费。他听出施忘言的意思，收费便宜，钱太少了，所以不需要转给他，他装作没听懂，说：“不便宜了，今天出门急，又没有带社保卡，没办法刷卡，不然还能报销一些呢。”
施忘言听到社保卡一呆，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社保卡是什么，等明白过来，倒没有觉得周遇抠门，而是心疼他平时花销的节省。
在他看来，周遇的生活过得只能算不穷，距离富有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思绪翻转间，施忘言甚至有一种冲动说：要不我来照顾你，别过得那么辛苦了。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吞了下去。他很有自知之明，现在他好比是还在被观察期的犯人，周遇对他充满了不信任和警惕，他可没有什么挥霍好感的机会，自然什么话都得再三思虑过才说出来。
施忘言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买车的定金的事，立刻道：“其实你不用给，我还欠你的钱没还你忘了吗？”
咦？周遇一顿，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施忘言这话什么意思？
施忘言对着他的怀疑眼神，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到时候，你要买车，都付了定金，最后没买成的事？”
他当然记得，一直铭记于心呢！当时施忘言口气也大，张口许诺给他两倍。
这导致了，后来周遇每每遇到施忘言都会想起这件事，觉得施忘言这人很不实在，越有钱的人越小气等等不良形象。
不用周遇开口，施忘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周遇从来没把这事忘了。
他心中十分郁卒，搞半天，周遇一直记得呢！他还不知道，到处想刷好感，却没想到，人家一开始就把他踢出了局！
想到被周遇毫不犹豫的拒绝，他自我总结：真是活该！
施忘言立刻补救说：“其实我那时就想转给你，只是你走得太快了。后面问卖车的销售员，他说你没留个人信息，最后只好不了了之了。后来再见面，我就把这件事忘了……”
因为数额不起眼，所以就没放在心上，周遇帮他补充，听到他后来确实有想转他的念头，已经不生气了。
想一想，他便笑着说:“那就当晚上请客的钱和这次医药费一起抵消了吧。”
施忘言没想到周遇会这么说，但仔细一想，也不觉得意外。周遇是真不喜欢占人便宜，说好的他请客，结果他来买单这事，一定让周遇耿耿于怀。
他心里划重点：不占他人的便宜，也就是意味着不许别人有靠近自己的空间。
真是特别周遇的行为啊。
他只好微笑着点头接受：“晚餐和医药费没花到那么多钱，这是我占便宜了？”
周遇含笑不语，不去搭他的话茬。施忘言今晚被他拒绝之后，后面发生的始料未及的事，也许让他又升起了别的心思，所以还是趁有苗头的时候，就划清界限比较好。
他们俩正在下楼梯，老小区的公共奢设施大家都懂，一向缺乏足够的维护，路边的绿叶树长得高大，遮住了路灯光，也是隔几年才来处理一次。
医院的大门就建在这样灯光昏暗的地方，也不怪施忘言下车之后，会质疑社区医院的医疗水平。
周遇的腿脚不便，走路已放慢速度。然而他一边下楼，一边分心和施忘言说话，习惯性下楼的动作比意识快得多，刚眼睛瞥到一处不对劲，脚已经踩了下去，周遇低呼一声，一只脚踩空，整个人重心不稳，向旁边倒去。
落后他一步的施忘言眼疾手快，身体比意识还快，已伸手搂住他的腰，手臂受力，把他搂进怀里抱住。
周遇被他搂住腰，身体重心全部向后，靠在了施忘言的胸膛上。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和施忘言身体接触，那熟悉的Alpha信息素味道充盈着他的周围，像是一道屏障一样，明明心脏吓得砰砰直跳，但是意识却没有觉得害怕。
Alpha在他的身边，那是Omega的本能相信Alpha会保护他，所以即使出现意外，也不去担心。
周遇这会儿才发现，即使他的思想那么抗拒，但是身体本能已经开始相信施忘言。
“没事吧？”施忘言可真是被吓到了，稳住周遇的身体，让他站好，紧张地查看周遇的情况，十分担心地想着他刚刚包扎好的小腿，“腿疼吗？刚刚扭到了吗？”
只见周遇怔怔地看着他，施忘言恨不得把他抱起来，重新回医院，再让那个护士看看。
就在施忘言忍不住想那么做的时候，周遇移开视线，向后退了两步，目光看向别处说：“我没事，刚刚是我不小心，谢谢。”
我必须离这个Alpha更远，甚至不要再有接触了，他想，太危险了。
一旦一个Omega开始相信一个Alpha，几乎是电视剧里最喜欢描述的所谓的爱情开头。
周遇一想到可以预见到的未来，就忍不住发起抖来。
作者有话说：
现在好像三甲可以用线上社保卡，但是社区医院好像不太行，必须带卡到现场才能刷，不知道大家那边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第49章
之后回去的路上，周遇都心不在焉的，只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他这幅样子，施忘言看在眼里，猜测他可能还在想自己家里的事，因为对象是家人，所以心里才更不好受。
不由就出声安慰说：“还在担心你家里的事？”
当然不是，是在想你的事。周遇看他一眼，无言地摇摇头，作出有些困倦不愿说话的样子。
施忘言心疼他的遭遇，便说：“还有一段距离才到你家，你先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周遇对他感激一笑，果然脸朝着车窗位置歪了歪，脊背全靠在了座位上，阖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车内一时无人再说话，十分安静。这期间，施忘言并没有跟着一起闭目眼神，他先示意司机把空调调高了一些，又找到了早就被他不知道塞哪个旮旯里的小毯子，打量着周遇似乎真的睡着的样子，轻手轻脚把毯子盖在周遇身上。
周遇其实并没有睡着，所以，施忘言的动作他都能感知到，他心说施忘言倒是一刻不得闲，总能找到事忙。
说是讨厌吧，也不至于，但是确实有些心烦，有心想说他两句，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一直闭眼忍着到自己的小区。
晚上吃饭加处理他的家事，最后还去了一趟医院，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施忘言不便再去打扰周遇，便和他一起下车，把护士给他的药递给周遇，又把护士跟他说的药怎么吃都重复一遍周遇听。
周遇接过那一袋药，听了便点头笑：“好的，我记住了，今晚太谢谢了。”
施忘言看他睡了一觉，脸上仍然没有精神气，料想他大概真的累了，就说：“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有什么事，先养好身体再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不等周遇客套的应付他，就返身朝车门走去，对他招招手：“快回去吧，我先走了。”
这么爽快，偶尔还是很懂看人眼色的嘛。周遇对他的背影淡淡笑了一下，对他挥挥手，也转身回家了。
回家到，周遇脱了鞋，就一头倒在沙发上，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脑子也跟着钝住，只想就这么躺到天荒地老，什么也不管了。
然而，这种念头也只允许存在一刻钟，接着他便起了身，去浴室洗澡。
因为腿上有绷带，所以这次没有淋雨，直接泡了十五分钟的澡就去了书房。
数学这些理科倒不用每天都要看，公式会熟练运用就可以了。但是像英语这些文科，偏向于记忆背诵的科目，每天都复习都不能落下。
尤其今天晚上周遇听到施忘言的英文，再想到他的中文，不能说没有一点胜负心的：你的中文能说的那么好，我的英语就不能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他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
将注意力都沉浸学习里，刷了两套听力之后，周遇才真正的将那些烦躁全部从身体里清除干净。
家人也好，施忘言也好，都不是他能左右的，想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还是目前顾好他的事吧，明天就去上课。至于出行不便的事，不如直接约一辆网约车，和对方谈好时间和价格，直接接送他一段时间。
倒是又重新有了想去提一辆车的念头，可惜他的小腿伤了，只能再等等。
临睡前，他终于有空去看手机，施忘言又给他发了消息，看时间，是他到家没多久就发的，只是他那会儿又洗澡又抓紧时间去看书，给忽略掉了。
【William：到家了吗？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跟我妈说一下，你明天继续在家上课，怎么样？】
【？】
【在吗？】
【好吧，我好像已经有点习惯这种单方面给你发消息的情况了，竟然没有什么意外。】
看到这儿，周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也很常见好吧，他和英童那么熟，聊天从来都是她说她的，我说我的，不管对方在不在。
一定要对方秒回的，只有暧昧期的情侣才有这种需求。
他笑完，又对施忘言的头像和昵称挑挑眉，想了想，给他改了备注【？】
【？：那你明天还来吗？我今天忘了和你说，我妈这边这次要多了两个亲戚孩子和你一起上课。当然不是上同样的课程，他们一个才初中毕业，一个高二，所以，会分开上，只是可能会有同处一个空间的可能。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跟我妈提一提，让他们换个时间段。】
【看到了消息，别忘了给我回复^^】
【睡了的话，就算了，晚安。】
这个消息让周遇不由重视，他立刻起身在床上坐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文字：【还没睡，抱歉刚刚才看到消息。你说的两个孩子是？】
消息发出去，没等一会儿，施忘言的对话框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很快一个气泡跳出来。
【他们一个叫芊芮，是个女性Omega，一个叫其昱，是个刚刚分化没多久的男性Alpha，都是我表哥的孩子，前几天表嫂硬来求我妈带他们，我妈实在抹不开面子才答应下来。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在我妈这边都是一视同仁，是过来学习的，要是谁态度不端正，我妈自己都不会饶过他们，直接把他们赶回去。】
这是在安慰他，不要因为是老师亲戚的孩子就担心老师偏心吗？周遇微微笑了一下，回道：【我没有担心这一点，老师的为人我很清楚，只是一下子来了两个学生，老师会不会太费神了？】
这才是周遇最担心的点，夏芸教学认真，有科目不精通的，会直接安排周遇上其他老师的网课。
夏老师是特级教师，教学资源是顶级一层的，怎么找到最专业的老师，她最清楚不过。
之前就听说老师原本带了一个学生，怎么自己去的时候，就没看到了。
好奇心一起，周遇省得自己去找答案，直接问施忘言这个知情人道：【芊芮和其昱是不是之前就在老师这儿上过啊？】
这次施忘言秒回：【嗯。】
又紧接着道：【之前其昱在，不过，那次我妈突然摔伤了，我怀疑有他的原因在，就把让表嫂把他领回家了。后来我问我妈，是不是其昱的原因，她一直坚持说不是，是自己不小心才弄得，我只好放过了他。】
原来老师受伤还有这层原因，怪不得施忘言每天都要回家陪老师就餐，绝不轻易离开老师身边，可能对老师意外摔伤有很大的补偿心理，觉得自己没看顾好妈妈。
没想到老师在其昱走了之后，又接手了他这个大龄学生。周遇心想，可能施忘言在一开始，对他其实也有很大不满过呢。
怪不得在夏老师家的前几次，施忘言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怕见面也冷冷淡淡的作高冷状。
【既然是老师的意思，老师也是有自己考量的，我们做晚辈的还是听她老人家的，顺着她的意思吧。要是老师真的有精力跟不上的情况，我会跟你提的，不会让老师累到的。】周遇知道施忘言最担心什么，跟他保证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就是这个意思，周遇都懂，他说：【那我明天会去上课，不需要替我请假。】
施忘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回道：【……败给你了，我知道了，我会跟我妈说的。真的很晚了，你快去睡觉吧。】
这个还用你说？周遇打了个简洁的：【睡了。】
施忘言回了个笑脸：【^^嗯，晚安，好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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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周遇就被闹钟叫起了，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点困倦。他早上除了有背诵任务，接下来还要上一天的课，需要精力充沛，无奈今天因为小腿伤口愈合的缘故，不能喝咖啡，只能用冷水洗了把脸，才清醒过来。
今天起床的时候，伤口就不疼了，只有行动幅度大的时候，会有一点微痛。早上随便吃了一碗燕麦粥，周遇就背上背包出门了。
他住的这个地段不下雨的时候很好叫车，这次他没叫出租车，选了一辆私家车。上车后，周遇特别看了一下司机的个人信息，没有大问题，就问了对方能不能预约接送的问题。
司机姓王，叫王勇，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性Beta，听了周遇的要求，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叫周遇每次坐车前，最好提前一小时跟他发个消息，这样他这段时间就不接系统派的单了，直接过来他这儿。
他这样一说，周遇更放了心，跟他商定了时间和地点。这个司机师傅不是那种健谈的人，约好之后，互相加了微信，就没有再开口说话。
周遇其实也蛮喜欢他这一点，要是那种一上车就不停找乘客闲侃，或者开着微信语音，跟手机聊天，说脏话的，周遇根本不会提预约的事。
到了地方，离正式上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周遇按了门铃，没想到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不认识周遇，打量了周遇两眼后，才侧身请周遇进来，说：“是周先生吧，您快进来。”
周遇依言走进去，听她自我介绍说，她是新聘进来的保姆，还有另外一名家务助理。他们都是过来分担苏阿姨的工作量，以后苏阿姨差不多就升级为女管家，主要照顾夏老师的起居，其他的琐事都交给他们。
两人都是上白班，不住夏老师的家，只有苏阿姨需要住家。
周遇见到的这个姓曹，叫曹敏，今年也不过三十六七岁，周遇就叫她曹姐，另一个没见到的叫何丽丽，比苏阿姨还大一点，是个不爱出头的。
聊了一会儿，互相有了个了解，周遇就先进了书房，找到以前的位置坐好。
进了书房，就感觉到了不一样。他坐着的桌子对面，又多了两张椅子，正好和夏老师的围成一圈。
周遇看了一眼，没空多想，低头拿出自己的课本，把今天要用的书都拿出来预习一下。
看了大概十多分钟，要到上课的点，就突然听到大门被人用力推开的声音，惊得周遇立刻抬起头。
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的大男孩带头走进来，他穿着居家的拖鞋，提提拉拉的走路，好像脚跟永远抬不起来的一样。身上穿着的裤子衬衫似乎是随意套上去的，衬衫的衣摆都懒得塞进裤子里，直接耷拉在外面。
周遇看到这个穿着和走路姿势就是一默，再抬头仔细看他的脸，只看见他的样貌倒是齐整，只是一头金发，显得十分放荡不羁，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叛逆。
周遇盯着他杀马特金发好一会儿才硬是逼着自己移开视线，转向后面一个跟着他一起进来的个子娇小的少女。
这应是就是大一点的姐姐夏芊芮吧，周遇猜测，芊芮是个扎着马尾辫的文静女孩，跟着弟弟进来后，不像弟弟其昱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穿着衬衫和短裙，抱着书本，察觉到周遇的视线，还对他笑了一笑。
可能有了弟弟这种极端对比，周遇立刻就对芊芮有了好感，也回了一个笑容。
周遇见完了两人，有了初步的印象就低下了头，但是刚刚低下头，就听见对面的传来一阵刺耳的拖拉椅子的声音。
周遇握着笔杆的手一顿，不得不重新抬起头，皱着眉向前方看去。
对面，夏其昱一副垂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困意，这会儿他离周遇近了，周遇甚至可以看到他的黑眼圈。
这得熬多少夜，才能熬出这么深的黑眼圈。周遇心想。
然而夏其昱根本也不管自己的行为有多打扰他人，自顾自坐下然后用脚尖踢了一下自己的姐姐。
“喂，等会儿姑奶进来，叫我一声。”
说完，径自趴下去，从头到尾，没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周遇。
周遇看着这尊大神，心说叫亲姐姐都只称呼“喂”？真是与众不同、不同凡响，更怪的就是芊芮，竟然对着这么没大没小的弟弟温温柔柔的嗯了一声。
大概周遇看夏其昱的时间有点长，芊芮注意到了，对他无奈地笑笑，周遇心说这个女孩真的好脾气，对她摆摆手，示意没事。
两人虽然一句话未说，但是已经都对彼此有了好感。
安静了一会儿，夏老师就推门进来了。
夏老师现在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自己走了，她不喜欢被人推着轮椅的感觉，所以现在都是自己拄着拐杖进出。
周遇一看到老师这幅模样进来，立刻丢下了笔，从位子上起身去扶她。
夏芸看见他要来扶自己，摆手不要他，只停了外，歪头看他一眼，打量他的气色，说：“看着倒是没前些天精神，下次可不要再忘了那么重要的日子，多多警醒些。”
周遇连忙心虚的低下头，在一旁跟着苏阿姨一起担心地看着老师自己移到座位上，等要到座位上时，周遇先一步拉开椅子，苏阿姨在一边笑，一边接过拐杖放旁边摆好。
对夏老师说：“还是学生体贴您，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再叫我。”
夏老师挥手让她离开，又对一旁殷勤的周遇说，“你也回去吧，去吧我之前留你的作业拿过来，我先检查一遍。”
周遇笑着说好。
去拿作业的时候，周遇明显感觉到一道视线盯着他的肩上，他借着那试卷的间隙抬起头，正好和对面夏其昱的视线撞到一起。
夏其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体，他被周遇抓了个正着，却比周遇还要镇定，根本没有半分慌张，仍盯着周遇没有移动。
周遇在心里微微不虞，这视线实在不礼貌，但是他向来不喜欢与人起正面冲突，就先移开了目光，走到夏老师跟前，和她交流自己的功课。
两个人讨论了好大一会儿，夏老师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给周遇和芊芮其昱互相认识。
其昱自打刚刚看到周遇和夏老师互动开始，就一直时不时盯着周遇看，看得周遇莫名其妙的，怎么好像还对他有敌对心理？
他是夏老师的学生，伺候老师不是很正常？以前大学里，他那些前辈对老师才叫一个鞍前马后的奉承，他这个都不算什么。
芊芮到还好，周遇说让她叫自己名字就好，芊芮笑着点点头，叫了他一声周遇，声音甜甜的，很好听。轮到其昱，其昱先不说话，扯着嘴角看周遇，好像周遇有多稀奇一样，张口问：“你多大？”
这话一出口，周遇没说话，夏老师不喜地瞪了他一眼，其昱看到姑奶不高兴，立刻换了一副脸，对周遇道：“你叫我其昱吧，我叫你周遇，毕竟咱们现在是同学，不能按年龄分大小。”
他这么说，夏老师才满意，隔空点了点其昱的脑袋，让他小心说话，然后才开始给他们各自讲课。
说是讲课，大多是自习，三人进度不同，所以夏老师给他们分配的任务也是不同。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中午，夏老师叫周遇一起吃饭。其昱和芊芮都没什么奇怪，以前的学生也是一起吃的，总不能他们吃自己做得，让学生回家吃，或者叫外卖吧。
等上了桌，夏老师让周遇做她的右手边，两人才有些上了心，再次觉得周遇跟夏老师以前的学生待遇不太一样。
似乎太亲近了一点，难道年龄大，心理成熟的，比较容易得姑奶喜欢？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但是碍于夏老师在，两人只是彼此对视一眼，没有提出疑问。等到上菜的时候，周遇被苏阿姨单独分到了碗猪蹄汤，其他人除了夏老师，其昱和芊芮都没有，这又一次让他们竖起耳朵听一听理由。
就听苏阿姨低声说：“施先生早上出门前吩咐的，说你有脚伤，给你每天炖一只猪蹄。”
夏老师听见，疑惑地看周遇，说：“怎么了？腿受伤了？”
周遇心道这个施忘言真是多事，笑着解释说：“嗯，不小心撞到了，不碍事。下次别给我做了，多麻烦。”
夏老师却很重视，要他给她看看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确认不大严重，才舒了口气，叮嘱他说：“你呀下次可不要这么不小心，这个猪蹄我看很是要吃，忘言做得对，你不要不喜欢那个味道，每天都得吃，知道吗？”
周遇只好听命，夏老师看他听话，转而又去叫芊芮其昱好好注意，做什么事都不能毛躁，宁可慢一点，也不能把自己弄伤了。
一说到腿伤，其昱的脸色显然晦暗了一点，垂首听训，周遇看他的神色，又联想到施忘言的话，心里有些明悟。
就在他想收回视线的时候，其昱突然抬起头和他的视线在一起撞上。
其昱这一次的视线很是玩味，在他的脸上打转许久，似是疑惑又像是不解，很是复杂，最后转为嘲弄，不再理周遇了。
直到快吃完饭，夏老师要先去午睡离开，周遇后脚也站起身跟着要走，就听见，其昱一把摔掉自己手上的勺子，低声对芊芮说：“姑奶真是年纪大了，什么学生都收，也不看清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其昱：又有妖艳贱货想勾搭我表舅了，哼。
施表舅：啊？

第51章
周遇听到他的话，倒没有生气，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不值得跟他生气。只是对夏其昱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想要什么？这话说得他好像不是来学习，而是为了别的东西来的？
周遇原本一脚都走出餐厅了，他这话倒让他不好意思直接转身离开了。
其昱话还没有说完，又对姐姐芊芮抬高了音量说：“你打我做什么啊，我说的不对吗？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事实如此嘛。我只是想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不要白日做梦，免得最后丢人现眼。”
心怀不轨？白日做梦？这是什么无端的指控？周遇不知道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夏其昱已经给他判了那么多罪名，各个好像都暗指他似乎要攀附谁？
是谁？不会是施忘言吧？周遇好笑地想。
他干脆转过身，面对面看着夏其昱，等着他还有什么难听的话要说。
他这么一转身，夏其昱一见便不由皱起了眉，夏芊芮则是满脸尴尬，急忙去拽夏其昱的手臂：“走吧，你不吃了，就上楼去吧，别说了！”
夏芊芮那软绵绵的力道，和脆嫩的声音根本没有半分力度，夏其昱也是全当作了耳旁风。
他见周遇这个反应，突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立刻从位子上站起来，一把推开妨碍他的夏芊芮，抬起下巴望着周遇，说：“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敢说，你没有这个打算？”
周遇看着被他推地跌坐在椅子上的芊芮，对夏其昱这个动作粗鲁、口无遮拦、又自高自大的男孩全无好感，简直全身上下看不到一处优点。
对于这种刚刚分化的Alpha，周遇之前还可以用不会控制信息素来勉强解释，不与他多计较，现在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信息素影响了，这个夏其昱的本性就是个没教养的小孩。
真正的小孩子没教养，大人可以好好管教，但是到了夏其昱这般年龄，就很尴尬了。
他的身体已经发育得比成年人还要强壮，你对他管教，他反手把你打趴下都未尝不可能。
而且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未成年，打了人，也没有任何事。
周遇吸了口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无视了挑衅的小屁孩，抬脚走到芊芮身边，轻声问她：“有没有事？”
芊芮没想到周遇回来关心她，连忙摇摇头对他不好意思地笑：“让你见笑了，我没事，我替我弟弟向你道歉，他这个人整天发神经，我会跟表舅说的，他会教训其昱的。”
其昱一听自己的亲姐姐要告自己的状，还是跟表舅告状，脸色当即一变，又伸手要推芊芮。
周遇就在一旁盯着他的动作呢，其昱伸手那一刻，就把芊芮往旁边拽了一下，躲开这一下。
然后侧头冷冷盯着其昱：“你说话就话说，动什么手！你是Alpha吧，不知道尊重Omega吗？还是现在的学校教育你，Alpha的阳刚之气全部要体现在对Omega动手上吗？”
这话直接在骂夏其昱是个会打Omega的人渣Alpha了，是个非常伤Alpha自尊心的指控。
夏其昱从来没被这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夏芊芮也没想到周遇看着斯斯文文的，好像没什么脾气的样子，竟然一张口就如此犀利，不由瞪圆了眼睛看着周遇。
周遇看那夏其昱气得脸色通红，紧握着拳头，不仅没有退让，还上前一步，将芊芮挡在自己的身后，表情微带讥讽地看着他，说：
“哦，生气了？我不过把你做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你就生气了？怎么，握着拳头是什么意思？想打我啊？”
夏其昱气得发疯，手都要抬起来，周遇还是不怕，反而看着他的拳头，又道：
“你看，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现在就是想打人哪。”
其昱说了一个“你”，芊芮就立即站起来，飞一般扑到其昱身前，把周遇挡住，说：“其昱，你要做什么？要被表舅再一次赶出去吗？”
说完，芊芮又回头一脸焦急地看周遇，急的想哭，祈求着周遇说：“周遇，今天是其昱的错，对不住你，你不要生气，我们现在就走。”
然后不管不顾，硬拽着其昱要走。
其昱原本怒发冲冠，但是到底没彻底失去理智，姐姐说的那句话对他杀伤力也确实巨大，他是带着悔过的心才来的，不能再做错事了。
不由就松了力道，被芊芮拖着走了两步，然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身形又顿住，回头恶狠狠瞪着周遇的脸。
“你，你好得很！以后咱们走着瞧，我不信我抓不住你的狐狸尾巴！”
这一句话又把我周遇恶心得不行，只觉得对着这么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青春期Alpha，真是多看一秒都嫌浪费时间。
中午，周遇去了自己固定的客房看书，下去他再去上课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位子上有一杯榨西瓜汁，杯子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用娟秀的字体写道：“中午的事很对不起，请你喝一杯西瓜汁消消气吧。”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简笔画。
道歉便利贴+西瓜汁，搭配起来就很有青春气息啊。周遇的心情顿时好起来，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他坐下来，安然享用了西瓜汁，低头看起了笔记。
没一会儿，书房的门又“砰”地一声被人暴力推开，门板和墙壁相撞，发出刺耳的噪音，周遇的心脏都被吓得停了一瞬。
而始作俑者根本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中午一看就没去午睡，一头金发被抓得跟鸡窝一般，刘海还湿哒哒的，身上的衬衫被他一只手掀起来拿来扇风，毫无自觉地袒露着自己的小腹和胸口。
周遇：“……”
臭小孩。
他这个样子，倒让周遇想起了一桩陈年往事。他读高三的时候，学校的体育课早就被取消了。但是一群一身是劲儿没处发的Alpha们，索性大中午的就去篮球场打篮球，一直打到满头大汗，浑身汗津津的才肯回教室。
他们学校又没有专门的体育服可以换，一身臭汗的Alpha们就这样坐到风扇底下，掀起自己的衬衫不停地扇风去热，压根不管这个行为会导致整个教师弥漫着浓郁的Alpha信息素，会影响到其他Omega学生。
也有胆子大的Omega去提醒他们不要这样，但是那群Alpha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还会调笑着那名勇敢的Omega同学说：“喔，你想发情了吗？大家听见了吗？黄莹莹要发马蚤了哈哈哈哈哈哈！快跑啊！”
惹得其他围观的同学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声，羞耻得那名Omega学生哭着跑出了教室。
这个随口惹出的笑话并没有因此停止，后来，谣言越传越广越来越离谱，最后说她故意发情勾引学校的Alpha，是个马蚤货，导致她高三没在学校里待下去，被父母换了一间学校就读。
听说，黄莹莹的高考成绩很不理想，只读了大专，以后的消息就再没有听说过了。
作为旁观这件事的周遇，对此很受震动。因为黄莹莹是个美丽的Omega，很多Alpha暗地里都很喜欢她，她自己也知道，但是她也没有自持美貌做什么，向她表露好感的Alpha，她都没有回应他们。
在学校里，她读书认真，学习好，所以为人很自信。就因为这一份自信，让她勇敢的去反抗一次Alpha，竟然落得了个这个下场。
在这个整个过程里，那些曾经喜欢黄莹莹的Alpha，仿佛一夜之间都对黄莹莹避之不及。甚至背后还说，当初喜欢黄莹莹没看出她那么骚之类的，不管认不认识黄莹莹的人，都已经自觉地认定了是黄莹莹是个不会控制自己的马蚤货Omega，小小年纪就想要Alpha睡她。
周遇不了解这些Alpha为什么那么虚伪，明明以前把黄莹莹当女神，后背又如此贬低她。
等到他上了大学，认识更多的人，更深的去了解社会，才知道，原来这只是因为黄莹莹是个Omega，所以一旦她说了任何有关A与O之间的两性相关话题，就能被人曲解，引申更露骨的意思去，被人拿来当谈资。
流言可以毁掉一个人，对Omega更甚，在周遇还在读书的时代，社会还没有那么开放，黄莹莹就是这样一个牺牲品。
所以周遇一看到夏其昱这个形象，就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便低头不去多看，免得生闲气。其昱却不这样觉得，他顶着冒汗的金发，一屁股坐到自己的桌子前，然后就看到周遇头也不抬地闷头看书，不屑地撇撇嘴，又看到周遇桌子上有一杯西瓜汁，他看看自己的姐姐，芊芮也有一杯。
独独他没有。
西瓜汁对于夏其昱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给他喝他还不稀罕。
但是现在西瓜汁人人都有，就他没有，他就不乐意了。
“今天有西瓜汁啊，怎么没给我上一杯啊，苏阿姨做事怎么这么丢三落四的？”说着就要去按桌子上的按钮叫人。
芊芮就拿笔打他的手背，说：“不是苏阿姨做的，是我做的。”
夏其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说完就反应过来，气笑了，指着芊芮的脑袋说：“好你个夏芊芮你有这么做姐姐的吗？外人都有份儿，你亲弟弟没有，你这是磕碜谁呢！”
夏芊芮抿着嘴不理他，夏其昱就和她对上了。
芊芮隔壁放桌子上，其昱就伸出胳膊怼她，不让她安心写字。芊芮收了胳膊，低头拿试题看，其昱就把本子撕了揉成纸团，往芊芮头上扔。
反正一刻就没消停的，周遇在一旁都看得想把夏其昱好好揍一顿。
直到夏老师来了，其昱才安分下来，周遇发现夏其昱已经再看高二的书了，夏老师完全不觉得夏其昱上高二的课难办，还直接让他做试题，测试他的基础。
不过，周遇只要喝一口西瓜汁，夏其昱就抬起眼，眼神像刀子一般刮过来，活似周遇是在喝他的血。
周遇一看，于是喝得更起劲儿了，气得夏其昱扬起拳头对着他，作势要揍他。
夏其昱还不知道，他姑奶的书房是配备监控的。他今天一天的杰作，都被监控如实录了下来，实时传送到他表舅的手机上，看得他表舅眼前一黑，原本下午的例会也不开了，直接驱车要回家揍小孩。
作者有话说：
周遇：好耶晚上看打孩子

第52章
施忘言到家的时候，没惊动任何人。他先去脱下了外套，然后用内部通话叫了苏阿姨过来，让她待会儿下午下课的时候找个借口把他妈妈带出门去，苏阿姨想了一下，说下课后出去散步怎么样？
施忘言点点头，说：“带她去远一点的地方坐一会儿，至少二十分钟。”
苏阿姨回了好就离开了，没有问任何原因。
交代好了支开他妈妈的事后，他坐到沙发上，又把新来的叫何丽丽的家务助理叫了过来，这个助理过来之后，就低着头没有说话。
施忘言也不和她闲聊，只叫她去把刚二楼夏其昱的房间给重新收拾出来，东西都整理好，搬到门外，自会有司机过来拿。
何丽丽听到后，却是一下子抬起头，咬住嘴唇，手脚无措地望向施忘言。
施忘言低头在摘自己的腕表，视线余光见这一名家务助理仍未离开，疑惑地抬头：“怎么？有什么困难吗？要是忙不过来，就让另一个跟你一起收拾吧。”
这一次，这名已快接近退休年纪的中年妇女把嘴唇咬得更紧了，急得直摇头说：“不是，不是，施老板，我，我要被辞退了吗？”
她前两天被聘进来的时候，就是因为施家多了两个青春期的大孩子，苏阿姨一个人哪儿看顾得来，于是又多聘了两个保姆过来分担。
却没想，这才两天，她还没适应活计，发挥自己的勤劳苦干，让新雇主能长期聘用，人家就要把活儿都赶走了。
施忘言闻言却没有觉得何丽丽的担心有什么可笑的，他笑看着对方，说：“你去收拾吧，我暂时没有辞退任何人的打算，苏姨说你表现很好，等过两天，再跟你谈其他待遇问题。”
何丽丽大大松了口气，忙和他道谢，转身去二楼收拾东西去了。
等她走了之后，施忘言才收了笑容，靠在沙发上，拨通了自己的表嫂一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表嫂何淑媛那富有特色的爽脆嗓音就说道：“是忘言啊，怎么有空和我打电话？是不是其昱芊芮有什么事找我？他们啊前天一听要去姑奶奶那儿，晚上就商量着要收拾东西。我说，你们俩到了姑奶那边是去学习的，不是去玩的，两个人嗯嗯地满口答应，我看，根本没放心上！”
不由分说，自顾自地就说了下去，大有滔滔不绝之势。
施忘言听到差不多，就打断了她的话，说：“表嫂，其昱说他想家了，今天晚上就回去家，我打算等会儿就把东西先搬过去。”
“什么？”何淑媛大吃一惊，怒道：“这才几天，其昱就又惹祸了？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我打不死他！”
果然是这个反应，施忘言头疼地说：“表嫂，其昱既然不想留在这儿，你逼他过来，只会适得其反。”
何淑媛一向对这个小表弟有些莫名得怵，闻言就被噎了一下。她还记得上一次姑妈的腿出了事，自个儿跑去了医院，然后这个小表弟差点把整个市区翻个底朝天，搅和地所有人不得安宁。
其昱当时就被他提溜着送到了家门口，虽然他没说什么原因，但是那一脸冷若冰霜，就知道出了不小的岔子。
她那个丈夫对自己的姑妈向来尊重，连问都不问，就知道其昱闯了祸，二话没说，抄起鸡毛掸子把其昱打得满屋子乱窜。这个小表弟就这么冷眼看着，直到其昱被打得奄奄一息，才松口叫表哥别打了，别把孩子打出事了。
叫何淑媛听到之后，心说这个小表弟果然是国外长大的，对亲人这般冷血无情。
不过何淑媛对这个儿子也是向来没辙的。要是打就能听话，小时候鸡毛掸子都打断好几条了，但是人家就是不听，就要气死你。
施忘言这么一说，何淑媛想了想道：“这样行吗？姑妈不是答应要教其昱的……”
施忘言说：“你要我和我妈说吗？说其昱做的事？”
何淑媛又被他一噎，要真的姑妈说其昱这些年做得混账事，姑妈非得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其昱。
得亏姑妈一直喜欢其昱，其昱在她面前也愿意做个人样，再加上姑妈年纪确实大了，她这个小表弟在姑父过世之后，什么事都顺着他妈的意愿，坏的消息一律不跟她讲，怕刺激她的精神。
不然，她哪儿能劝动姑妈再把其昱接过去？果然，姑妈劝动了，她跟表弟一说，表弟就没有二话了。
“那……忘言你……”何淑媛还打算再劝一劝，那边施忘言却开口打断说：“表嫂，其昱的东西我这边已经收拾好了，我叫司机给你们送过去吧，省得你们还要再跑一趟。那就先这儿样说定了。”
说完，已挂了电话。
施忘言不好让他妈看到他回来了，见快到下课的时间点，就起身去了二楼自己的卧室待着。他刚离开没多久，夏老师就下课了。
夏老师还待要留堂，处理一些其他杂事，苏阿姨就敲门进来，跟老太太说今天要出去散步，不能耽误了。
夏芸还真不记得了，她生活琐事都交给别人打理习惯了，又对苏阿姨很放心，闻言就说：“不去不行吗？”
苏阿姨给她那拐杖，笑着说：“施先生都记着呢，去晚了，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问起来，我可不会替你撒谎。”
夏芸听到儿子记着这事，只好一切听从苏阿姨的指挥，临走还交代几个学生，好好完成功课，不许偷懒。
夏老师一离开，书房的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其昱立刻把书用力一合，制造出巨大的响声，接着直直地站起身伸懒腰，椅子被他用腿肚用力一推，在地上拖拉出刺耳的噪音，让周遇和芊芮都皱起了眉毛。
芊芮比周遇行动的快，她看也不看其昱的行径，快速把自己的东西放进书包里，一秒不耽误地起身就离开书房。
她这个模样，倒是让留下来的两人看得不由一怔。周遇心想，难道芊芮是怕待会儿其昱还要欺负，所以先走了？
其昱还没发作呢，就看见姐姐夹着尾巴跑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他毕竟比周遇了解自己的姐姐，皱眉盯着重新合上的大门，心里一琢磨，立马脸色一变，明白过来，姐姐干了什么好事！
“夏-芊-芮！你又打小报告了是不是！告状精！”
其昱怒吼完，立刻机敏地想开溜，手刚碰到大门的把手，接着大门自己打开了，就看见一道阴影从他的脚尖慢慢向上攀爬，最后淹没他的头顶。
这个家，就他表叔比他高，其昱不敢动了。
作者有话说：
猜猜施老师进门先看的谁？：3

第53章
施忘言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视线第一时间就望向了独自坐在书桌前的周遇。在录像里看到的人和现实里亲眼看到的人，完全就是两个人。
今天早上他有个会要出席，一个大早就被叫走了，并没有看到周遇。中午也是在外面吃的，等下午的时候，才有时间能拿出手机看看家里的情况。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施忘言打开实时的时候就看到了其昱对着周遇扬自己的拳头。
施忘言一开始还以为是角度问题，他看错了，正想去查看历史记录，他就收到芊芮发过来的信息。
芊芮很得施忘言的喜欢，平时对这个表外甥女也很疼爱，以往夏天的暑假，只要施忘言有空，就会接她到自己的那儿去玩，或者去带她欧洲旅游。
芊芮在消息把中午吃饭的事，原原本本向施忘言传达了一遍，最后道：“表舅，其昱这次太过分了，周遇什么都没做，他就看人家不顺眼，还出言侮辱对方。你这次要好好管管他才行，不然周遇太可怜了。”
施忘言看完芊芮的信息之后，就二话没说起身准备回家了。
出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张旭立刻跟上来，他边走边专心调监控的历史记录看， 对张旭吩咐道：“备车，我要回家一趟，待会儿的例会推迟到晚上，改成线上汇报，具体开会的时间，我会再另行通知。”
张旭立刻掏出手机记下，同时通知司机把车开到楼下VIP通道那边等候施忘言。
“你不用跟过去了，晚上的时候再去我那儿准备会议。这次有向你打听消息的，一律把名单记下来，我会好好听听他们在会议上汇报什么。”施忘言补充说。
张旭闻言，表情不变，恭送施忘言头也不回地离开，等施忘言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道看来老板还是不打算放过上次的出问题的那一批人啊。
在从公司回家的路上，施忘言算是把今天的监控都看完了，也知道其昱平时是怎么上课的了。并且，他在外人面前，和在他妈的面前，完全是在玩变脸游戏。
这份演技要是能拿出半分出来哄他的亲爹亲妈，那早就能一家子父慈子孝，和和美美了。
偏偏夏其昱谁也看不顺眼，也不知道怎的，小小年纪，一肚子的戾气没处撒，好像谁都跟他有仇一样。
施忘言对其昱的感情不好不坏，他也算是看其昱长大的，只是他亲妈对他一般般，对其昱倒是呵护备至，简直把他当亲孙子一样疼爱。
施忘言甚至怀疑，假如他有了孩子，他妈都不可能对TA如此的慈爱了。
到了家，安排好了所有事，施忘言终于能够亲手去捉其昱。这一次，他必须要好好让其昱长长记性，记住这里是谁的家，不是他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不然让他再这么放肆下去，说不好，周遇还认为他家的家教不好，对他越发看不上眼了。
周遇今天穿的是一件淡军绿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衬衫的衣摆被他全塞进了裤子里，在他扭过腰去拿放到椅子后挂着的背包时，腰带收紧，掐出一截看起来很薄很窄的腰线。
施忘言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截柔软的腰线上，跟着它们的曲线延展，看向更低的地方，直到耳边传来其昱的声音。
“表、表舅，你回来了。”
施忘言这才移开视线，看向身侧被他完全无视的大活人其昱。
对着自己的表外甥，施忘言身上的气势就不免变成淡淡的威严，冷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看着他不说话。
夏其昱被自己的表舅盯着，又感受到从表舅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高等级Alpha信息素味道，浑身都不舒服。
“表舅，那个，下课了，要不我先回自己的房间了？”其昱顶着施忘言的目光，没一会儿就求饶道。
“回自己的房间？”施忘言说，似乎很疑惑其昱这句话的意思。
其昱同样不解，他很不耐烦，但是碍于施忘言的身份，竭力婉转地说：“对啊，我的房间啊。表舅，我上了一个下午的课，真的有点累了，等我休息一会儿，再来和你聊天好不好？”
施忘言挑了挑眉毛，指着旁边的椅子，对其昱道：“你不用回房间了，我家已经没有你的房间了，你去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其昱一听施忘言说自己的家没有他的房间了，就不理解了，他又迷惑又有点委屈，说：“表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我的房间了？你先给我说清楚，不然我不坐！”
施忘言看着他足有好几秒钟的时间没动，其昱觉得自己的寒毛都忍不住竖起来，可是他还是硬撑着，死咬着牙关不肯低头。
本来就是表舅无理取闹嘛！他才没有错！
看他倔强起来了，还有点委屈的样子，施忘言一点没有心软，只是简单点点头，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出来，放到其昱的身前，说：“你最好坐下来，好好听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话，不然最后你要是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我不保证不会采取武力措施让你平静下来。”
其昱一听，立刻不委屈了，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最后转化为了恼羞成怒。
表舅还把自己当成自己的爹妈，居然伸手要来教训他了！
其昱忍耐着没一脚踢翻眼前的木制椅子，伸手一指旁边收拾好东西，心平气和坐在一边看他们说话的周遇。
“表舅，你想对我说什么都可以，但是当着一个外人的面子算什么？你想教训我，好，我夏其昱都受着，但是没必要让外人看笑话吧！”
周遇原本收拾完东西，是打算起身离开的，不掺和他们的家务事。
但是这两人堵着门，两个人都是身材高大的Alpha，一个正直盛年，一个处于青春期，都是信息素最让人屏息的年纪。
现在他们俩气氛剑拔弩张的，那充沛到要溢出的信息素，让同处一个空间里的周遇很是难受。
在这个氛围里，周遇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让他主动靠近这两个Alpha，他实在没有那个想法。
听到其昱的话，周遇立刻站起身，道：“抱歉，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现在就想走的，如果你们可以从门口让开的话，我会更快地离开的。”
其昱现在被他的表舅气势压着，正动用着全身的精力不让自己的低头，周遇的这一番话一进他的耳朵，立刻点炸了他的负面情绪。
他转过身，目光凶狠地瞪着周遇，以惊人的嗓门吼道：“哦，是我们错了，你又有理了！我表舅回来了，你兴奋了是不是？舍不得走了吧，啊？你这种Omega，又老又穷，还妄想——”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施忘言突然上前一步，照着夏其昱的大腿狠狠一脚，把他踹到了在刚刚一直不肯坐的椅子上，连带着椅子一起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施忘言的这个动作十分的突然又果决，其昱根本没反应过来，躺在地上的时候，才想起来哀嚎。
视线的余光里，只见他的表舅慢慢走到自己的面前，看着他居高临下地说：
“夏其昱，我和周遇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你再说他一句，我打你都算轻的。”
作者有话说：
本来施老师是长辈，其昱说了周遇就不是了哈，ps，不推荐任何暴力行为

第54章
这一脚实在十分有冲击力，不止旁观的周遇目瞪口呆，被打的本人其昱也没想到，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只觉得自己的腿已经被表舅踢断了，嚎得那叫一个惨烈。
但他的表舅好像还觉得不够，伸手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把他放到椅子上固定住，盯着他的眼睛说：
“夏其昱，我念在你对我妈是一片孝心的份上，对你从前的那些胡作非不再计较，并且一句也不会跟我妈说。但是，你今天在我家对我的客人，说了什么话？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来插手我的事？好，就算不提这些，我妈这些年把你教养大，就是教了你这么对别人品头论足、出言侮辱的吗？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把你的另一面跟我妈说一个字吗？”
其昱听到这儿，已不扯着嗓子惨嚎了，他的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瞪视着自己的表舅，满眼的憎恨。
施忘言看他这个模样，没什么表情地笑了一下，冷声说：“其昱，不是因为你能干，你会威胁别人，别人怕你，而是因为，只要说了一个字，我妈就会被对你极其失望！十几年的心血啊，结果养出了一个这么寡廉鲜耻、心术不正的东西！她大概会很后悔自己当年那一时的不忍吧，浪费那么多年才认清一个人。而对你，其昱，你终于满意了吧，以后你终于能顺应自己的心意，无法无天地活下去了。”
他说完，就起身拿起电话，叫了人进来。
夏其昱听了施忘言的话，整个人仿佛被抽出了魂魄一般，双眼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被两个保镖搀扶起来的时候，他疼得额头上布满冷汗，也没听见他哼一声。
他就是这一点硬气，能忍能狠，并且冷血冷情，只是还太年轻了，脾气不懂收敛，让人对他产生抵触。
以后，夏其昱会怎么样，会不会因此恨上他这个表舅？施忘言想象未来那个场面，不由想发笑，还管得那么长远？
他回头去看沉默地观看整场甥舅大戏的周遇，抬脚走过去，对他略带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没能让其昱对你说声对不起。”
周遇是着实没想到，今天会过得如此精彩。不仅会被人误会，进而出言贬低，还能在一天之内看到罪魁祸首被教训，都不带隔夜的。
在他的印象里，施忘言是个表面上非常绅士的男性Alpha。为什么说是表面？因为Alpha身上该有的一些坏毛病，施忘言也一样不缺，只是要以此为例，说他不是个好人，那倒也太片面了。
好人坏人都是相对的，他的妈妈对他冷酷，但是在孙辈的心澄心墨眼中，是再慈祥不过的奶奶，几乎有求必应。
不过，周遇从来没想过，施忘言会有动手打人的一面，这种反差，不亚于有人告诉他大哥幡然醒悟，再也不会家暴妻小一样。
让人匪夷所思，以至于不是他亲眼所见，是根本不会相信的。
那会儿他听到夏其昱的话，还来不及生气，施忘言就已经替他出了头。在看到夏其昱倒地的一刻，周遇都有一些恍惚。
一方面，他确实心理上觉得痛快，这孩子折磨了他一天了，让他分外得对孩子有一种敬而远之的腻烦，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担心施忘言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夏其昱再调皮捣蛋，也是个未成年！
虽然这是一个诋毁他，看不起他，骂他又穷又老的未成年，但是周遇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施忘言继续施暴下去。
就在他想出言阻止的时候，幸好施忘言收了自己的脾气，没再动手，这让周遇大大松了口气。
听到施忘言的话，周遇下意识地摇摇头，其实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施忘言倒是没一点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抬头看了看书房墙壁上的挂钟，说：“时间不早了，你要回去了吧？我送你出去。”
周遇唯有点头，本来他预约了车过来接，但是下课这么一耽搁，司机等了一会儿，就取消订单了，只好出去重新等车。
下楼的时候，施忘言看周遇有些沉默的样子，心里琢磨是不是自己的样子吓到了他，给他留了不好的印象。
“我平时不这样的，是今天其昱说话太过分了……”他解释。
尤其那个人还是你，这完全是他的本能反应。
任何Alpha都不能忍受有人当着他的面去侮辱自己心仪的Omega。
这无关什么社会身份，只是千万年来，生物进化后仍然牢牢刻在基因链里的东西。
周遇闻言，抬头看看施忘言的脸，想了想，还是诚实地说：“你是他的表舅，你有权利代他的家长教育他的言行，没什么错。”
幸好其昱没在这儿，要是让他听到周遇的话，恨不得吐血三升，来表达自己对他们两人的恨意。
不过，周遇又小声补充说：“你教育他，也不能出手那么狠……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施忘言听到他前一句话还好，心说还好还好，听到后一句，不禁一笑，说：“孩子？他？你要是知道他以前做过的事，就不会这么认为了。他今天实在过分，我不给他一点教训，说不定他以后会对你做什么呢。”
这话引起周遇的兴趣，可是这毕竟触及施忘言家里的隐私，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施忘言对周遇一向没什么底线，看他脸上好奇，就放缓步速，捡了一件最近的说：“其昱在毕业之前，校园霸凌了一个同年级的学生。可能在其昱看来，他只是看上了自己挺喜欢的同龄人，硬要人陪他玩，没什么过分的地方。但是那孩子是贫困生，学费都是拿县里的奖学金和村里的人凑上的，哪有时间陪其昱玩？其昱觉得对方不识抬举，把那孩子弄得很惨，最后事情闹大，是我表嫂出面摆平的，那孩子被表嫂拿了一大笔钱堵了嘴，并送到了另一所很好的学校继续上学了。”
周遇听得手心发凉，这个夏其昱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
施忘言看他脸上微变，心有不忍，不想再说下去了。谁知，周遇听到他不说话，反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追问：“后来呢？”
施忘言只好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其昱对表嫂的处理方法很不满意，他气他妈出手干预他的生活，于是故意气她，在学校公开出柜，说自己喜欢Alpha，不喜欢Omega。我表嫂果然被他气得要疯了，全家都被他弄得鸡飞狗跳，闹了整整小半年，其昱才满意了，不再折腾。”
周遇却不想听其昱的事，他说：“那个学生呢？他怎么样了？还在读书吗？今年考上好的高中了吗？”
施忘言一愣，周遇这一刻的神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悯，好像特别同情那个学生一般。
他心说，难道周遇把自己代入了那个被霸凌的学生？怕对方不能念书了吗？
还好，施忘言还真的知道这个孩子的后续，柔声说：“考上了，他现在过得很好。”
周遇睁大眼睛看他，施忘言少有被周遇如此专注的看着，竟然有一瞬间的紧张，他咳嗽了一下，才稳住声音说：
“没有骗你，我给那孩子的家乡投了一笔教育奖学金，他是第一批被资助的学生，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也会好的。”
周遇这才彻底放下提起的心，这下他完全不同情夏其昱的被打了，这个祸害，他还嫌施忘言打得不够重呢！
看到他的表情，施忘言就知道周遇在想什么，他好笑：“不知道是谁，刚刚劝我不要下手那么重。”
那不是之前不知道夏其昱的丰功伟绩吗？周遇暗暗瞪他一眼说：“今天是你让苏阿姨提前把老师支走的吧？”
他就说呢，苏阿姨今天怎么突然下课就要让老师去散步，原来是有人早有预谋。
施忘言点头，笑着看他：“总不能让我妈受这个刺激吧，一大把年纪了，饶过她吧。”
周遇又想到另一桩事，说：“你中午不要给我加餐了，你一个外国人，怎么信吃哪儿补哪儿的事的？”
这事真让周遇哭笑不得，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腹诽了一番。
“我有永居证的，你不要对我有排外的想法。”施忘言很认真地解释，然后则有些茫然地问：“这个说法不对吗？我看我妈的腿伤了之后，苏姨三天两头都要给她炖这个汤。”
施忘言本人是不吃任何动物爪子的，但是尊重他人饮食习惯。
周遇只好给他解释了一番，这个说法是没有科学依据的，纯粹是中国的老传统。
施忘言听完，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对周遇道：“我晚上回去就和苏姨说，让她别给你做了。”
说完，他顺着这个话题问：“你是除了这个汤不吃之外，其他都吃吗？”
周遇觉得施忘言误解他的意思了，跟他聊了一路，说自己不是不吃猪蹄，红烧猪蹄他还是很有胃口的，不喜欢的食物当然也有，只是不多。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对施忘言叮嘱道：“别给我额外加餐，不然我中午都不好意思继续在你家吃饭了。”
“好，我知道了。”施忘言好好答应，心想那就给你特别定制菜单，反正已经知道你的喜好了。
周遇坐上车后，施忘言着重看了一下车牌号后，才目送周遇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其昱：我表舅和表舅妈是绝配。
他人：怎么说？
其昱：他们俩打小孩是一个递鸡毛掸子，一个下死力气，天生的夫妻相！

第55章
周遇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了上次的社区医院，让护士帮忙换了绷带。护士看他的伤口愈合情况，说，恢复得很好，下次就可以不用来了。他可以自己在家换，又说，伤口不能沾水，洗澡的时候要格外注意。
周遇一一应下，向她道谢。那护士这次看他一个人过来，就问：“你的丈夫没有跟着一起来啊？他长得可真好看，又高，人还特别体贴，你们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看病都要事先登记，护士看过他的身份证知道他是个Omega，所以下意识就把和他走近的Alpha认成了他的丈夫。
周遇想到那天情形略微有些尴尬，连忙解释说：“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丈夫，只是我的朋友。”
护士惊讶了一下，但又对他暧昧笑笑，一脸我懂的模样，说：“好好好，朋友，男朋友也是朋友啊，对不对？”
周遇见她还是开玩笑的口吻，知道再过多解释也没用，只好笑笑，避开这个话题，拿起开好的新药说：
“那谢谢了啊，麻烦你了。”
不给护士再开口八卦他的时间，赶紧开溜。
第二天，周遇再去上课，果然书房里只剩芊芮一个人的位子，其昱的被撤走了。托其昱离开的福，芊芮这次坐到了他的身边。
和他坐一排，芊芮对他甜甜的笑了，周遇心说，姐弟俩的性格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看芊芮就这么乖这么可爱。
周遇见过的小孩、半大的小孩不少，他周围的亲戚就有一堆，以前在孔家就不用说了。可能由于是身边的人生活都不差钱，所以也愿意生孩子，养孩子，家里都至少有两个以上。
但是会生，不一定会养，现在的小孩好吃好喝长大，几乎没有笨的。不笨，也意味着难缠的几率就更大，都很不好相处。
现在遇到芊芮这么可爱的，周遇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也不难熬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施忘言依旧不在，不过多了芊芮陪伴，夏老师也吃得很满意。对其昱被弄回家的事，不知道施忘言怎么跟她解释的，但是看起来夏老师已经把这事放到一边了。
后来两天，从芊芮的口中，周遇才知道，夏家打算把其昱送出国去读书了。从高中开始接着念，学校还是施忘言安排的，是一间有名的私立中学，夏家父母对学校的名气很满意。
芊芮悄悄对他说，其昱在家一直闹，还打电话让她去求情，她都没理他。
“你做的对，不要理他。”周遇说。
芊芮抿嘴笑，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说：“我就知道你会认同我的做法，其实我还知道表舅不打算让其昱念完大学就回来。”
嗯？周遇好奇地看她，她凑过来小声说：“我听到表舅讲电话，他说其昱已经长歪了，必须要好好管教，等其昱到了那边之后，就把其昱的卡都断掉，只给一点零花钱，不读到博士，不许回国。我妈一开始还不同意，但是听到博士的诱惑，又不好拒绝了。”
读到博士，其昱都多大了？周遇好笑，这个施忘言做事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相信其昱的亲妈肯定不想儿子离开那么长时间的，但是如果把孩子留在国内，以其昱的性子想让他好好读到博士，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其昱大概从没想过，是他向来的叛逆，导致了父母都站到了施忘言的一边，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中午，周遇吃饭的时候，总算没看到那到让他吃不下饭的猪蹄汤了，也没有比别人多一道菜，终于能好好吃饭了。
今天苏阿姨还做了一道松鼠桂鱼，周遇最喜欢这个菜，他喜欢偏甜的口味，但是一般饭店做这个菜的时候都喜欢四平八稳，太酸了，让周遇不太爱点这个菜。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这个菜了，中午一舒心，不免就多吃了两口。
连夏老师都说，周遇今天胃口好，好，不像昨天喝几口汤就饱了。
周遇笑着说：“还不是老师家的饭好吃，苏阿姨的手艺好，老师不如我晚上迟一点走吧，和你一起散散步。”
夏老师喜欢他这个殷勤劲儿，芊芮也插嘴说“我也要我也要，姑奶，我也陪你。”
听到这话儿，夏老师就更开怀了，伸手摸芊芮的头发，“好好好，咱们芊芮一起去。”
晚上施忘言回来的时候，知道中午的事，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其实他们母子俩话题，也多是围绕着白天的人和事，芊芮来了还好，外加一个芊芮，不然就是聊周遇。
即使多说了，夏芸也没有多觉出什么其他意思来。
三个人吃着饭，突然芊芮“哎呀”叫了一声，夏芸和施忘言一起看过去，忙关心芊芮怎么了。
芊芮却摇头，从口袋掏出一个外形小巧的粉色U盘。
“我答应今天给周遇的，结果下午就忘了。”
施忘言和夏芸面面相觑，施忘言道：“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芊芮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里面有一个物理老师的课件，周遇想看，我就拷贝了一份给他，说好今天他拿回去看的。”
施忘言听了，便伸手道：“给我吧。”
芊芮乖乖把U盘递给他，夏芸见儿子接了过去，便说：“给你表舅吧，他来处理，你别操心了。”
施忘言把U盘放到口袋里，等到吃饭完，才给周遇拍了一张U盘的照片发过去。
【甜甜：忘了？】
一如既往发消息过去，周遇都来了个冷处理，施忘言甚至都没有觉得意外。
要是说周遇的信息素是甜甜的味道，只要一点点就能激发人的肾上腺激素，让人难以忘怀，与其相对的那就是周遇的性格，对Alpha的抵触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完全没有接近的意思。
施忘言略等了一会儿，周遇都没有回消息，他看着周遇那个一片星空的头像，无奈地摇摇头心说，这次可是你不理我的。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还有钱包就出了门。
司机等在楼下，他上了车，路上又看了一眼和周遇的聊天界面，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回复。
还真是一直不打算理他了。
他放下手机，手放在口袋里摸索着那个U盘，心里不经想到了以后。
等周遇结束了这边课程，考进了大学，以后想见面是不是更困难？
现在还好，周遇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生活环境单纯，遇不到什么其他的Alpha。
但是要是去了大学呢？
大学校园里他每天要出去上课，光是教室里遇到的Alpha就数不过来。
施忘言突然有了一种紧迫感，之前他还觉得可以慢慢来，但是一年的时间，快的话一眨眼也就过去了，周遇又是这样的抗拒Alpha的靠近，他到目前为止，都被周遇远远地隔离在自己的小世界外面，看不到能走进去的可能。
正思索着如何打动周遇，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施忘言打开一看，是周遇的消息。
【甜甜：呀，芊芮的U盘？】
【那怎么办啊？我过去拿吧。】
【你几点睡啊？】
施忘言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眼里不由露出笑意，回道：【我平时十一点多睡觉，现在还早。】
车子驶入周遇家的那条马路上，施忘言从自己的角度看过去，一眼就能看见周遇住的那栋房子的一角。
【那我现在就过去，你等我一下。】
施忘言没再回，他的目光关注着周遇房子的动向。
果然，靠近路边的房间灯亮了，他让司机开慢一点。
【我出门了。】
意思他动作很迅速是吧。施忘言心想。
这时，他看见周遇家的大门被打开，一道瘦削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很急切的样子下楼。
他的目光紧盯着那道身影，拨通了周遇的手机号。
周遇一边下楼，一边匆忙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扫到是施忘言的来电，有些疑惑地点了接通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施忘言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抬头，看左边的方向。”
什么？周遇下意识跟着施忘言的话做了动作，刚刚将目光扫到左边的方向，就看见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那汽车的后座车窗玻璃慢慢降下来，接着，施忘言那张英俊的面孔一点一点出现在周遇的视线里。
周遇一怔，就见施忘言微笑着和他打招呼，路边的暖黄色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有一种格外温柔的感觉。
电话里，施忘言声音轻柔而低沉对他说：“给你送过来了，不要着急，过来拿吧。”
作者有话说：
一旦一个Alpha想勾引Omega，那么对方如果长相英俊，起码有了50%的主动权，我说的对吗？（x

第56章
周遇却没动，直到施忘言推开车门，从汽车里走下来，朝他大步走过来的时候，他才怔怔地把手机放下来。
诚然，周遇一直是知道施忘言有一副优越常人的英俊面孔，加上他那身无可比拟的气度，无论走到哪儿，没有人会认错他的性别。
但是很多时候，施忘言身上的Alpha信息素总是让周遇不自觉的保持着一种警惕，即使知道这个人很好看，他也不会让自己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多停留。
施忘言总觉得周遇是不喜欢他，所以根本不会看他。其实不是的，身为Alpha的他根本不明白Omega在Alpha面前的弱势，周遇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而现在，他的目光落在施忘言的脸上，只见施忘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五官舒展英俊，朦胧的灯光洒在他英挺的眉宇间，让周遇的心跳忍不住的慌乱了一下。
他从没像现在这个时候感受到施忘言是个Alpha，还是一个成熟的、体魄强健的充满男性诱惑力的雄性Alpha。
在这样的Alpha面前，周遇的理智此时完全罢了工，属于Omega的本能控制了他的身体。他在想他匆匆出门，衣服是随手挑的，头发也没有梳理，看起来一定很糟糕吧，Alpha会怎么看待他呢？
此前，他就从来不在乎自己在其他Alpha面前有没有修饰自己，自己的形象是否糟糕。
没有必要。
不会被吸引，又怎么会失去神智？
“发什么呆？”施忘言走到他面前，对他笑着说。
他比周遇高大半个头，离得远些不觉得，一靠近周遇就觉得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压缩了，抬头看他时，总觉得这个人分外的高大，把天都衬托得低矮了。
周遇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才让自己移开视线，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摇摇头说：“你怎么过来了？”
施忘言和他面对面站着，微微低头看着他垂落的眼睫，说：“我就知道不送过来的话，你肯定会过来拿的。”
事实证明，施忘言的预测是正确的，周遇看到他的消息后，就放下手上的事，准备穿越大半个城市过去拿了。
被人看穿自己的想法，周遇不觉得尴尬，也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给你。”施忘言从口袋里掏出表外甥女的粉色U盘递给他。
外形小巧的U盘躺在他的手心上，周遇却先被他的手指吸引了注意力。
从施忘言的手看去，一眼就能分辨他是养尊处优的人。他的指甲修剪整齐，手指修长有力，但是又不过分的柔软，指节仍然突出，整只手掌看起来足足大了他的手一圈。
周遇道了一声谢谢，伸手出手去拿。
也不知道是不是施忘言是故意的，小小的U盘用手指去拿的时候，必不可免地指尖会碰到他的掌心。
手指相触的时候，周遇的心脏不由一跳，目光下意识看向对面的人。
他不知道，施忘言的视线自从见到他的时候，就一直落在他的脸上，从未有半分移开。
而靠近周遇后，施忘言就闻到Omega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清甜柔和，像羽毛的一样撩拨着他的神经。
这导致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周遇的脖颈，想凑近过去，靠在那块小小的软肉位置，将牙齿印上去，尝一尝Omega的血液味道。
周遇会有什么反应？
他会颤抖着，温顺地被他标记吗？
但上一次差点标记周遇的回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周遇的那句“滚开”打断了他的妄想，让他恢复了清醒。
咳，真的是只能想一想啊，施忘言想。
虽然那天的回忆大部分都是很美好的，周遇的每个表情每个喘息他都没有忘记一丝一毫，只要回想起来，都会让他的感觉到仿佛有一股电流流窜在血液里，让他整个人燥动起来。
周遇看向他的时候，施忘言的目光正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没一会儿，周遇先移开了视线。
周遇垂下眼睫，不再看他，轻声说：“那今晚谢谢你，时间很晚了，我回去了。”
施忘言过来，本来就是想见见他。他们有好几天没有单独见面聊天，他想他想得紧。
现在不仅见到了人，还碰了碰他的手指，已经很满意了。
便退后一步，对他说：“好，你上去吧，我等你走了再走。”
周遇点点头，握紧掌心的U盘转身朝楼梯上走去，走了两步，他又想到了什么，停了停，回头看着施忘言说：
“那个，夏其昱的事，谢谢你。我都听芊芮说了。”
什么？施忘言有些惊讶，周遇索性转过身对着他，说：“你是怕其昱后面会报复我，所以才把他送出国的吧。”
没想到周遇能想到这个意思上，施忘言不由露出笑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说：“本来就打算让他出国的，只是之前没有借口，现在有了借口，不用再拖了。”
周遇却觉得他说的太轻描淡写了，他垂了眼睛，说：“你是其昱的表舅，不是他的父母，他的人生大事，你伸了手，总是越过了界，做了得罪人的事，还是两边不讨好。”
所以很没必要这么做，夏这个姓，还有施忘言说过的夏其昱的母亲随便就能摆平其昱在学校的胡作非为，有些东西不用说透，只要点出意思，就可以猜到后面更多的东西。
既然夏家这么有权势，那么施忘言这么做，只会给自己增添烦恼。他在国内做生意，为了自己得罪权贵一点好处也没有。
亲戚又如何？说翻脸就翻脸，也不是没有的。
施忘言见他好像较真起来，怕他心里有负担，说：“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要是一开始就不同意其昱过来上课就没事了，只是……我没想到其昱会这么过分，你是受害人，怎么还替我操心？”
他笑了笑，开玩笑说：“担心我啊？”
作者有话说：
施总：老婆担心我他好爱我

第57章
周遇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反正他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不想跟施忘言再多说下去了。他挥挥手，这次真的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一边换鞋，一边解开锁屏看了一眼。
【？：生气了？跟你开玩笑的，其昱的事别放在心上，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晚安^^】
确实是你的责任，周遇没好气地想，白白被人误会要勾引你，亏大了。
周遇现在想到其昱这个臭小孩说他“老”就十分无语，社会层面的年龄焦虑固然影响很大，比如三十五岁之后就要面临被动失业，但是说他老的时候，也不看看施忘言比他还大好吗？
看看，现在还在读书的小孩子都如此的现实。事业有成的单身A哪怕年纪大了，也从没有人拿他的年龄说事，甚至他跑去追求一个十八岁的O，大家的眼里还觉得他们登对。
但是像他这种离过婚的O，尽管都还没过三十岁，已经被认为是没人要了。想找对象，也要去找那些四五十岁的才行，能找到三十多岁的，已算是祖上积德了。
他看着那个笑脸的颜字符，心说施忘言虽然看起来比他大，但是平时相处根本感觉不出来，很难在他身上看出年龄感。
也许是心态问题？或者国外从来不对年龄焦虑，所以施忘言也从不把年龄当一回事？
要不要回他呢，周遇想着，不其然地脑海里闪现出今晚车窗慢慢降下来的时候，施忘言露出的那张英俊面孔。
真是，周遇无奈地想，一旦注意到对方的长相，就会不经意记下更多。他没先回复，而是点进施忘言的信息主页，改了他的备注。
【少和他说话：嗯，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发完，周遇把手机调制静音模式，就不再管了，也不打算再回复了。
睡觉前，他再打开手机，看到施忘言又回了消息，是一连三个emoji里的瞌睡黄豆表情。
周遇看着这三个瞌睡的黄豆没忍住笑了一下，做老板的做成施忘言这样自由惬意的，真叫人心生羡慕。
回了两条其他人的消息，他关了手机，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周遇在去上课的车上接到了他房产经纪人的电话。电话里，王经纪说：“周先生，你上次说想买的房子，现在还有这个想法吗？有认识的中介跟我打电话说，这房子现在是出售状态，但是还没正式挂牌，听说我之前关注过，就私下问我还有没有这个意思。”
“知道卖方是谁吗？”周遇问。
王经纪略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复说：“暂时还不知道，对方是托人代办的，现在能联系的是对方的委托人。”
咦？周遇有些好奇了，周诚铭怎么会委托别人代卖的，他现在穷困潦倒，还有什么事可忙的？
周遇说：“你约一下对方，我想知道卖方是谁。价格呢？”
王经纪报了个数字，说：“低于市价，比我们上次预期的价格要低不少。”
是有推荐他买的意思了。周遇心想。
“那就先和对方谈谈，谈完了再看。”周遇说。
王经纪说了个好，问他：“周先生要去现场吗？”
周遇有些犹豫，他是真忙，最近晚上回去还看课件，时间都被榨干了。
“周日下午的话，我有半天休息时间，可以空出来两个小时，你看看能不能约到这个时间。”
王经纪答应下来，便挂了电话。
周遇却因此想起了他的那些家人，说起来，他们这阵子倒是过于安静了。竟一个也没有来找烦他，电话都失联了。
他们不来找他，他当然更不会去找他们，可是如此安静，倒真有些诡异了。
直到到达夏老师家，周遇都没有想出一个答案，他想，等周日约到那个卖房子的人再看看好了。
他敲了门，没想到开门的是施忘言。
施忘言看到是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说：“进来吧，吃早饭了没？”
周遇很难不去关注施忘言的脸和身材，早上他大概运动完回来洗了澡，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很浓郁，混合着比平时散发的更多的信息素味道，周遇看一眼他，就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努力移开视线，看向施忘言穿着衬衫领口。可是视线一落上去，才发现施忘言的衣服根本没穿好，领口好几粒扣子没扣上，露出大片没有遮掩的白皙皮肤和锁骨。
偏偏施忘言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见周遇没有回答，还回头看他。
周遇只好连他的身体都不敢看了，移开视线看向房间内的装饰，说：“已经吃过了，谢谢。芊芮起床了吗？”
施忘言点点头，好笑地说：“早上硬拽着她一起出去跑步，现在根本不想看我，躲进书房里去了。”
周遇吃惊地看他一眼，施忘言和他解释：“她太瘦了，平时除了学习，根本不会主动去做运动，她才高二，我担心她以后身体吃不消。”
倒是个好舅舅呢，周遇想。谁知施忘言转而就看向他：“你呢，我看你好像也不怎么去做运动。你跟芊芮差不多一样瘦。”
我？周遇心想，我的事你可管不着。
但是施忘言毕竟好意，就笑着说：“我有空就会上跑步机跑跑步的。”长胖就是另一回事了。
施忘言闻言，不信地把他上下看了看，着重看了他细瘦的手腕和没有什么肌肉线条的小臂，露出那种“我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的表情，再周遇忍不住瞪他的时候，他立刻转移话题，说：
“你周日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周遇看他。
施忘言停下身体，看着他说：“周日不是不上课吗，我打算带芊芮出去玩一趟。好久没出去了，正好出去透透气。”
周遇不想去，并不是不愿意出去玩，而是不想和施忘言一起去。
正要拒绝，芊芮从书房出来，看到站在楼梯口的施忘言和周遇，立刻忽略了表舅，和周遇打招呼。
“周遇，你来了啊，快上来！”
周遇笑着和她挥手，那边施忘言则抬头对着外甥女说：“周末出去玩带周遇一起，怎么样？想去了吗？”
芊芮还气不过表舅硬拉着她大早上出去晒太阳和跑步，不想理他。但是听到他的话，又高兴起来，忙蹬蹬蹬跑下来，挤开表舅，站到周遇面前，说：
“表舅说带我去爬山，无聊死了，我才不想去，但是周遇你想去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吧！”
爬山？真够无聊的，本市的那几座山，周遇都不喜欢，小时候上学被组织去爬山的经历都不怎么美好，他更不想去了。
但是芊芮更不想留在家里看书，拉着他的胳膊说：“那就说定了，我们上楼吧，苏阿姨给我们做了点心，我们去尝尝好不好吃。”
周遇看芊芮已经默认他会去了，赶忙道：“周日下午可能不行，我有个预约。”
芊芮停下来，漂亮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周遇心里对她说了对不起。
那边，被外甥女挤开的施忘言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之后，又听到了周遇的话，眉毛挑了挑，说：
“已经定好了吗？”
周遇肯定地点点头，反正就算没定下来，施忘言也不会知道。
施忘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芊芮说：“既然周遇有约了，就你陪我去吧，爬山有助于你锻炼身体，又能呼吸新鲜空气，有什么不好的？”
芊芮撅起嘴，不服气，但是她又不敢反抗表舅，只好躲到周遇的身后，说：“周遇，真的不能去吗？”
周遇正要开口说真的不能，你就算了，有你表舅在的话，是不可能的。
但是施忘言却抢先一步道：“芊芮，不要胡闹，周遇是有预约，又不是故意不陪你去的，不要缠着他。”
芊芮只好失望地垂下头，有气没力地说：“好吧，”还是有点不肯放弃地，大眼睛望着周遇，说：“那要是预约取消了，周遇你一定要陪我哦。”
周遇面顶着施忘言的目光和芊芮的目光，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只好硬着头皮地点点头。
“好。预约取消了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才怪，反正也没人知道预约到底有没有取消，他最后想。
而他没注意到，施忘言听到他的话之后，没忍住眼睛里露出了一点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有人不要脸地作弊了？谁懂（点烟

第58章
周遇之前对这个预约并不算太放在心上的，被施忘言这么一说，不由就放在心上了。
王经纪那边一直没给他确切消息，周遇等到周五，终于忍不住给王经纪打了电话，问他约到人了吗？
王经纪也记挂着这事呢，毕竟是那么高价的房子，如果能真的交易成功，他也能拿到高额佣金的。
但是他也真诚地联系了对方，对方却态度委婉，总说等一等，他也没办法确认。
这么暧昧的回复，他也不好回复周遇啊，周遇知道了，还以为是他的办事能力不够呢，连约个人都约不到。
这一次周遇等不及，主动来问了，他也只好实话实说，周遇听了却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个卖家有点古怪，不像是诚心卖房子的。
“你再约一次试试，就说我很诚心，这个房子对我有特殊意义，哪怕对方不愿意卖给我，也请务必和我见一面。”周遇说。
王经纪答应下来，说他保证会把他的意思传达到。周遇挂了电话，思考起了这桩事里的古怪。
既然打算出售，他这种有可能全款的买家，不是最优选择吗？那为什么又不愿意答应和他见面呢？
周遇还没想清楚，就已经到了周六，芊芮这天大概觉得明天的郊游实在让人头疼，从看见周遇起，就对他唉声叹气，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吃饭都跟小猫吃饭一样，被夏老师看到狠狠批评了一顿。
“你表舅都跟我说了，他这个注意很好，我很支持，像你们这样的Omega就是疏于锻炼，才体质这么差。明天不许借故不去。”
夏老师说的“你们这样的Omega"的时候，周遇把头往下低了一点，芊芮却觉得只有她一个人被骂，很不该，大眼睛往周遇身上瞅。
夏老师没说话，施忘言开了口，今天周六，他更有理由不去上班了，说："好好吃饭，周遇都说了约会，别想拉别人下水。“
他用了“约会”这个暧昧的词，惹得周遇看他一眼，施忘言无辜地回看他，用眼神说“他说的不对吗？”，周遇不跟外国人计较，准备继续吃饭，夏芸却被儿子的话引起了好奇心。
她放下筷子，看向周遇，说：“你周日有约会？”
看吧看吧，用词不当果然其引起了误会吧，但是这是夏老师问的，周遇抬起头，认真地回答：“是有事，不过不是约会，是去见一个中介。”
“是中介啊，”夏芸说完，瞥一眼默不作声听他们说话的儿子，又问：“你要是买什么吗？”
周遇便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夏芸不住点头，说：“你有计划就行了，不过你要是要抵押贷款的话，问一问忘言吧。”抬起头，看向儿子的方向，说：“你给周遇推荐一下，都是认识的人，你知道了，也不问一问要不要帮忙。”
很有点责怪的意思，施忘言好笑，眉眼弯着看周遇，不用说话，周遇都知道他的意思了。
不就是他是想帮，我不给机会嘛。
周遇不去多看他的脸，施忘言最近老是对他笑啊笑的，让人很是眼晕。
看周遇没有一口拒绝，施忘言便出言道：“周遇要是需要的话，我会介绍的。”
当晚，周遇就收到了施忘言的消息，【少和他说话：158xxx，这个人的电话你记一下，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你直接找他就行了，他会帮你办理贷款的。】
怎么施忘言什么人都认识啊。周遇心说，他和银行那边的人很熟吗？还是有银行工作的朋友？
【少和他说话：明天真的没空吗？约到人了？】
说起这个事，周遇就郁闷，对方拖到今晚，都没有给回复，实在让人心烦。
【嗯……再看看。】周遇回道。
施忘言发了个笑脸过来，【我们下午出发，你要是过得来就来一下吧，芊芮很期待跟你一起去，期待你的回复。】
周遇没回他了，这事闹得他压力挺大，纯粹的心理压力。芊芮有他的微信，早上就开始给他发消息，说她收拾东西的事。
一会儿又说起施忘言还不能自驾，还要带个司机去，还要跟一个陌生人一起，施忘言真讨厌之类的。
周遇看小女孩的小脾气真觉得有点可爱，倒是没觉得烦，芊芮对他也还是很好的，什么事都会想到他，学习上，也是互相督促。
尽管年龄上有差距，但是芊芮并不在乎，话说他很酷，竟然能成功离婚，又找到别的生活方式，让她很佩服。
乖巧可爱的孩子，谁都喜欢。施忘言大概也很喜欢她的，不然依施忘言的性格，他自己独自约朋友出去野营，岂不是更自由，何必带个小女孩？
对了，周遇好奇地问，【芊芮：你表舅为什么不能自驾？之前看他还自己开过车啊。】
芊芮秒回他，说：【不知道，他没说，听姑奶说，表舅最近要重新考试，才能开车。】
那就是违反了交通法规，还不止一次，不然不会打回去让他重新考试。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很长时间没看过他自己开过车了。
周遇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她：【什么时候准备出门？】
芊芮发了一排哭泣的表情，很是活泼。
【吃完饭就走，你真的不来吗？】
周遇一时犹豫，没有回答，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退出和芊芮的聊天框，看到了是王经纪的消息。
他点开，【王经纪：对方说今天下午不行了，委托人有其他预约了。还说……】
还说？周遇回道：【他说什么？】
王经纪大概觉得对方的回复有些奇怪，略等一会儿，才回道：【对方说，他今天下去会去H山那边的度假村，你要是真有诚意的话，可以约在那边见面。】
H山就是本市的那座较高的山峰，那边开发的很好，有徒步地带，野营区，还有大片的休闲区，度假村也建了好几座，分门别类，每年接待的人流量都屡创新高。
而且芊芮他们今天下去要去的地方就是H山，周遇心说，怎么会那么巧。
这时，施忘言也给他发来消息：【少和他说话：我们下午出门，你想好了吗？】
周遇看着他的消息许久，最后打字道：【想好了，我去。】
作者有话说：
嗯嗯，为什么施老师不能自驾呢？（挠下巴

第59章
爬山要带什么，幸好有芊芮之前的消息轰炸，周遇很快就收拾好了一个背包出门。
芊芮对周遇一起去的时候，最是高兴，发了好几个亲死你的可爱表情包过来，没等周遇有个准备，他就被拉入了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微信小群。
群主是芊芮，她才十五六岁，活脱脱的网瘾少女，比周遇和施忘言使用软件要时髦的多。把周遇拉入群后，周遇就看到群名改为了“表舅为何那样？”
随后周遇就看到他们三个人的微信名都被改了。
领队：芊芮？
周遇看到施忘言的群名片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工具领队上线。
芮芮：表舅你今天就是我们的领队喔[表舅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jpg]
领队：……
芊芮竟然用施忘言的抓拍照片自己diy了一个表情包，周遇看着被P过的照片直发笑，忍不住把这个表情包存了下来。
芮芮：周遇，我们待会儿就到你的家门口来接你，你可以准备好下楼了。
鱼鱼：嗯，我这就下来。
周遇看着自己的昵称，心想还好还好，芊芮还是手下留情的。
下了楼，没等一会儿就看到施忘言的车驶过来。这次出门施忘言开过来的车就很低调很不起眼，是一辆家庭用的黑色SUV。
汽车在他的面前停下，后座车门就被人打开，芊芮钻出自己的脑袋，挥手让他上车。
周遇坐进去，就看到施忘言坐在副驾，果然不是他开的车。他看了一眼司机，也不面生，是之前见过的秘书张旭。
张旭看到周遇看他，对他友好地笑了一笑。
周遇回以一笑，施忘言则是回过身，看着坐在后排的两人说：“既然今天我是领队，你们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芊芮很喜欢自己给表舅安排的身份，笑着点头，靠在周遇身上说：“好，全听领队安排！”
施忘言很入戏地点点头，又去看周遇，黑色的眼睛里闪过零星的笑意，显然也要周遇来表一下态。
周遇心里十分无语，但是既然今天出去玩，不好扫大家的兴，就配合的点头说：“都听你的安排。”
说完，他就不搭理前座的人，低头和芊芮说话。
h山距离市区有四十分钟的车程，他们到达的时候，太阳正烈，施忘言也没有那么人性，真把外甥女拖去晒太阳，就叫张旭去租了一辆景观车过来。
他们下了车，施忘言从后备箱拿出三顶棒球帽和墨镜出来，给自己发了一副，又给芊芮和周遇一人发了一副。
“都戴好，水的话一人先拿一瓶，等喝完了再在附近买。要是热得受不了，不要硬撑，马上跟我说知道吗？”
芊芮忙着美美地戴帽子和墨镜，敷衍地大声说知道了！施忘言好笑，用手指虚空点了点了芊芮的鼻尖，又转眼去看周遇。
周遇不像芊芮还要做造型，戴上银灰色的棒球帽和墨镜就观察起周围的风景。
他今天为了应付爬山，穿了宽松的运动T恤和裤子。他人瘦，穿宽松的衣服，就越发显得人格外的削瘦，侧身的时候，颈部线条优美，肩背薄薄的一片，仿佛一只手臂就能完全圈过来。
施忘言看了许久，才忍住没有走过去。
现在已经进入了秋季，山上种了枫林，所以乘着周末来爬山的人并不少，这个点，路上还有不少背包客陆陆续续从他们身边经过。
芊芮戴好了帽子和墨镜，不急着走，就先拿起手机自拍，拍好了几张之后，又拉着周遇合拍。
施忘言等张旭把景观车开过来之后，就招呼他们俩上车。
这种景观车不需要驾照，这一次施忘言终于做了司机，专门载他们俩上山。
路上，芊芮嫌手臂太短，拍照的效果不好，就指挥施忘言帮他们拍。施忘言无所谓地把车停到芊芮觉得背景不错的地方，然后接过芊芮的手机，帮他们拍照。
“表舅拍照技术很好的，他在原来的家里还建了专门的暗室，给他洗照片玩。待会儿，我们拍完，你让他给你也单独拍两张，绝对不吃亏。”
周遇看着兴奋的芊芮，心说不想来的是你，现在来了玩得最开心的也是你。
但是这就是小女孩，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周遇配合她拍了合照，然后又在一边等着施忘言给芊芮拍单独的照片。
施忘言拍照的技术暂时还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姿势看起来还是蛮专业的，还会指导芊芮的站位，寻找光源。
周遇看了一会儿，就不由被旁边的山间风景吸引去了目光。
小时候觉得这儿的风景没什么看头，而且是跟着班级同学来的，处处受老师的束缚，从山脚就要徒步往上赶。
一群小豆丁们，你挤我我挤你，又累又饿，哪儿懂得欣赏自然风景。
现在长大了，周遇重新来这儿，发现这座山被改造的越来越人性化了，道路清洁，风景秀丽，各项服务都很到位，怪不得大家都爱来这儿玩。
“走啦！”芊芮唤他，周遇回过神，走近才发现这对舅甥凑在一起看拍好的照片，依稀听到“这张要P一下，这张删掉，这张单独发我。”的激烈讨论。
施忘言很好讲话，芊芮说什么都照办，到了车上的时候，芊芮往群里大量发照片。周遇打开一看，芊芮和他自拍的都是拍摄中就用美图P过的，看着跟真人很有些不同，但是周遇哪敢说实话，一律在群里说好看好看。
施忘言拍得就很好分辨了，照片一看就不一样，只用手机就拍出了光影的变化，还有画面的整体平衡都很舒服，有几张抓拍不仅把人拍得好看，还有一种人物要动起来的感觉。
他看完照片，抬头去看施忘言，施忘言专心开车，并让芊芮坐好。芊芮这才往里坐坐，然后低声和周遇咬耳朵，说我也给表舅偷拍了很多张，有几张特别好笑，我私发给你。
又要被做成表情包了吗？周遇忍不住笑了一下，施忘言却像后背长了耳朵，伸手对芊芮说：“来，把手机给我。”
芊芮不给，恳求说：“表舅你够帅啦，怎么拍都不难看的。”
施忘言一个字也不信，说："待会儿就没办法开车了，我们要一路走上去，你要是最后扛不住，看谁来背你。"
这个威胁分量够重，但是芊芮也没有立刻屈服，而是拿眼睛去看已经是成年人的周遇。
周遇自己都不敢保证他能好好走上去呢，忙摆手让芊芮别指望他。
“给我吧，谁保证说，听领队的话的？”施忘言说。
芊芮只好不甘不愿地把手机递给施忘言，施忘言打开相册，很快就把自己的黑历史全部删除，把手机还给芊芮。
“下次不许拍了，你拍我，我下次就拍你，看谁最后看到照片想哭。”
芊芮彻底哑火，只是不敢相信表舅这么对她，太大跌眼镜。
周遇笑着听他们说笑，并没有注意到施忘言其实早就在拍他了，还拍了很多张存在相册里。
作者有话说：
这种家庭旅游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第60章
到了半山腰，通往徒步的道路就不许景观车进去了。三个人把车还了之后，每个人背上自己的背包，一起开始跟着队伍向上走了。
上山的路上，周遇他们这三个人的队伍比较显眼，尤其是三个人的造型统一，施忘言又格外的气场突出，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再看芊芮，细胳膊细腿，扎着马尾辫，十分娇俏可爱。周遇戴着帽子和墨镜，只露出半张脸，尖尖的下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白皙，举止也很斯文，看着就有一股清隽文雅的气质。
三人边赶路，偶尔会说说笑，一开始上山的路途并不觉得累，等徒步爬坡走了二十多分钟后，两个体力差的就一身是汗了。
施忘言本来和他们并排走，到后面就领着他们朝前走，两个人想停下来，喘口气，施忘言就在一旁说：“快到了，我们走了一半了，不要停，慢慢走都可以，一停下来就真的走不动了。”
两个人走得满头是汗，恨不得互相搀扶着一起走的人都恨恨地瞪着这个没事儿人的Alpha。
施忘言笑，他不好伸手拉周遇的胳膊，就伸手去牵着芊芮的手，芊芮再牵着周遇的手，三个人这才勉强地能没有停下来，一路超过了许多本来在他们前头，然后被他们追上的人。
在最后的一截比较陡峭的山路上，施忘言看芊芮脸色发白，就不再强求她继续走了，而是把她背起来。
“走不动的话，就拽住芊芮的背包带子吧。”施忘言回头对同样也吃力的周遇说。
周遇喘着粗气，摆手说不用，他怕他不小心用力，把芊芮弄得从他的背上摔下来。
施忘言一看也知道他的顾虑，就让开一步，说：“那你走在我前面吧。”
这一路，施忘言一直在照顾他们，周遇已经习惯了他的周到。说实话，在外面，他一向是要负责周到的人，今天这趟出门的体验，倒是处处被人照顾。
关键是施忘言做得点到为止，并不惹人讨厌。
周遇对那些目的性很强的约会，会有抵触心理，但是这样看不出很强的目的性的就没有特别感觉，有一种很自由的顺着自己心意的郊游体验。
他知道施忘言让他走在前面，有看顾他的意思，也有怕他落后太多，掉队的问题。周遇不想拖人的后腿，很自觉地走在了前面。
他们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天空慢慢转暗，夕阳西沉，将天空的云彩染成大片大片油画般的紫红色彩。
山路不好走，在天光黯淡的时候，尤其要小心脚下。周遇这个时候已经又一次体会到小学郊游时的那种累到想瘫到路边，再也不肯走的感受了。
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只是依据着惯性朝前迈开脚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但是还是供氧不足，让他的呼吸跟不上。
芊芮比他还差一点，这会儿已经趴在表舅宽阔的背上，困得根本睁不开眼。施忘言看她睡得香，还把她的帽子和眼镜摘了，芊芮一点感觉都没有，眼睛都没睁开。
“把你的包给我吧。”施忘言看周遇也快撑不住了，就出声对他说。
周遇确实要到极限了，头昏脑涨的，手脚软绵绵，他听到施忘言的话，想给他反应，但是身体麻木地向前踩过去。
他正要回头，脚尖落在一块石头上，刚想站稳，回答施忘言的话，脚下的时候却一歪，他的重心一时没稳住，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小心！”在周遇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臂已经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拽了一下。
周遇愣了愣，被这只手扶着站稳。
在他站稳后，这只手就松开了他的手臂。
施忘言走到他的旁边，暮色中，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周遇的脑子还很钝，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说谢谢。
施忘言好像并不介意，他声音低柔地说：“把包给我。”
周遇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慢吞吞脱下背包。
施忘言拎起来，带着他慢慢继续走，在山间的冷风吹拂中，和周遇温声说：“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被我爸狠狠揍过一次，你看过我揍其昱吧，我爸打得比我狠了十倍。我当时恨死他了。”
周遇一下子就被施忘言的话吸引住了，周遇知道施忘言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而且他完全想象不出来，施忘言被揍的样子。
“为什么吗？你做错事了吗？”周遇低着头，一边专心走路，一边问。
“你知道小孩子的记忆形成很模糊，我好像对童年的记忆就是从那顿打开始连贯起来的。”施忘言娓娓道，“我妈和我爸结婚的时候，还在读书，她不懂怎么照顾孩子，课业还紧，所以我一直感觉是我被保姆和爸爸带长大的。小孩子听风就是雨的，我不知道听谁说的，说不会照顾孩子的Omega不是好妈妈，而我妈妈从来不带我，所以我是个孤儿。”
真是个孩子气的话，周遇忍不住拿眼看他一眼，施忘言低垂眼睫，表情带着怀念的温柔，说：
“我听了很伤心，就跑回家冲我妈发脾气，说：你不配做我的妈妈，Oemga不是你这样的，我讨厌你。我妈大概从没想过自己的小孩，会对她说这么伤她心的话，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我那时还小，从来没见过大人哭，被她吓到了。她哭，我也哭，我爸一回家，看到妻子和孩子一人坐在沙发的一边一起哭，都不知道先去安慰哪一个好。”
说到这儿，施忘言露出一个笑容，对周遇说：“后来我爸弄清楚了前因后果，抽出皮带就给我了几下，我妈吓坏了，拦住他说：忘言没有错，是我的错，我带不了孩子，我陪他的时间太少，他从来不亲我，只亲近你，他对着我说话客气地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一直都知道的，他有怪我的理由。我爸把她搂住，说你没错，别多想，以后忘言会理解你的。”
周遇没有追问，静静等着施忘言的情绪就缓和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是过来留学的时候，和我爸认识的。我妈比我爸年轻许多，她一开始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可是单身的Omega在美国生活并不安全，我妈出了一次意外，导致了腺体受了损伤，身体的激素不平衡，日子过得很艰难。那段时间都是我爸陪着她，她后来就嫁给了我爸，生了我。但是生我导致了她的身体负荷很大，她想爱我，但是她自顾不暇，等她想做个好妈妈，我却已经不再亲近她了。她后来选择了读教育学，教育学生，我一直不知道，是不是有我的因素在里面。
周遇动了动嘴唇，想了一下，说：“可夏老师真的很爱你，很在意你，只要你不在家，她连吃饭都提不起兴趣。”
施忘言这次的笑容真切多了，他笑着说：“我知道，我有一次生病，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她守在我的床边。见到我醒过来，脸上是笑着，眼睛却在流眼泪，不停地用手抚摸我的额头，问我是不是还不舒服？”
“我不说话，只看着她的脸。她看了我许久，终于忍不住把我的脑袋抱在怀里，说：你生病了，也不告诉我，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我诧异地想看她，还没等我说话，我就感觉到脸上有一滴又一滴的液体滴下来，很热很烫，原来妈妈对孩子愧疚的眼泪那么让人难受。“
“她还对我说：你长大后就一直那么优秀，什么都不要让人操心，也从不撒娇，我感觉到我很没用，怎么让孩子这么坚强，一点脆弱不敢显示出来。我不知道说什么，她又对我笑，说：这次生病，我终于能照顾你，我好高兴。她说，忘言，妈妈一直都会在的，不要忘了妈妈一直爱你，和你爸爸一样爱着你。我听了之后，紧紧抱紧了她。”
施忘言说：“我好像一直无意伤害了她很久，我明明想让她别担心我，却没想到，更让她担心了。”
周遇则想到了自己，他的家庭从没有过这种温暖真挚的感情，他很少很少感受到别人的善意，因为失望过太多次，他现在已经不再去奢望从别人身上得到任何感情上的需求。
“来，把手给我。”施忘言突然说。
周遇一怔，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比思维更快，他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施忘言牵住他的手，让他免于一脚踩空跌倒的悲剧。
等他的双脚落地之后，施忘言又很自然的收回了手，他笑着说：“好了，我们已经到了。”
什么，周遇这时才抬头，果然他们眼前的地界空旷，有高矮不同地台阶蜿蜒向上，通向灯火通明的度假山庄。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Alpha的信息素味道，很淡却不再让人排斥，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心安。
施忘言背着芊芮走在他的旁边，没有再说话，周遇却已经回过神来。
刚刚施忘言突然跟他说了那么一大段话，原来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分神在他说的话上，不再一心想着身体的疲劳，以至于走不下去。
而施忘言的做法无疑是成功的，他们三人成功的在天色微黑的时候上了山。周遇回头看了一眼山下，天空蓝幽幽地高悬着，一串串道路的灯光连成一条长长的线一直从山脚指引到他的脚下。
周遇忍不住微笑，原来有人陪伴着上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不难吧？”施忘言发现他的笑容，于是开口这么说道。
周遇笑着点头，说：“但是我一个人，是走不上来的，也不想走。”
施忘言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很轻柔，只听他道：“所以，偶尔你想上山来玩了，有这个想法了，有个人陪着你不是很好吗？”
是这样吗？周遇没敢再多看他的眼睛，他的心也被这里的山风吹乱了。
作者有话说：
施总这里没事先排练过，我不信（x

第61章
在到预定好的温泉度假山庄前，施忘言就把芊芮放了下来。芊芮醒来的时候，人还很迷糊，浑身又没力气，索性就腻在周遇身上。
施忘言去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芊芮歪在周遇身上又快睡着了。施忘言回来的时候，看到她抱着周遇的腰，眉毛微皱，走过去，一把把她捞了起来，然后带到卧室里。
“先睡两个小时，等你睡醒了，再过来叫你去吃饭。”施忘言在关上房门的时候说。
房间内，芊芮扑倒在被子上，根本没听见到他的话。
施忘言摇头，又带周遇去他的房间，“你去洗个澡吧休息一会儿，不是约了人吗？”
周遇点头，他事先和施忘言说了不会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事。
刚刚他也掏手机看了，对方先到了酒店，他们约在了餐厅见面。
他对施忘言笑笑，问施忘言去哪儿。施忘言说他去泡一会儿温泉，然后再叫芊芮一起去餐厅吃饭，正好跟他汇合下山。
这位才是真正过来享受假期的，周遇心里感慨，跟他道别后，才进房间。旅店的内部构造基本都差不多，周遇没心思多看，把自己的换洗衣服从背包里拿出来，就去了浴室。
换洗的衣服就是简单的衬衫和长裤，穿戴妥当出门一看还穿着浴衣的旅客们，他不由好笑，他这样的穿着都算比较正式了。
去了餐厅，周遇按照信息的指示，在餐厅的一角找到单独坐着的一名中年男性。这位显然也是过来玩的，一身刚刚换上的浴衣，桌子前摆放着一堆食物，已经快要吃完一餐了。
他带上微笑走过去，中年男性见有人靠近，抬头一看，就知道他是谁。
“周遇吧？你坐。”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周遇坐下来，这人又道：“吃过了吗？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换一张桌子。”
周遇看他还没停嘴的样子，摆摆手，说：“我待会儿再去吃饭，没请教？”
“哦，我姓王，中介跟我说过你的事了，还说你非要亲自见我一面。那栋房子我是想卖的，房子里的原房东我都让人赶走了。你是认识他们吗？我看你们都姓周。”王姓男子说。
都赶走了？那他们去了哪儿？这个房子卖得这么痛快，竟然没有扯皮的时间？
周遇心中满腹疑惑，面上只是微笑：“周诚铭是我爸爸。”
王先生并没有吃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没有多余的好奇心，说：“你找我是想联系他们？不过，抱歉的很，我让他们搬走后，就没有打听后续了。”
周遇摇头，他才不想找他们，或许二哥还可以试着联系，但是二哥既然不主动打电话给他，说明情况也没有到那么糟糕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他说：“那不知道王先生现在有卖房的意向吗？”
王先生迟疑了一下，正要说话，目光突然在餐厅的不远处停了一停，说：“卖是想卖的，但是我这人不喜欢扯皮，有两点要求，一必须全款，二你收了房子之后，不要再来找我说哪儿哪儿不满意之类的，我不会理你的。”
这两个条件，周遇都能答应下来。王先生看他这么爽快，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全款可是一笔大款项。
“你确定你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现金？”王先生最后确认。
周遇笑着点头：“我又其他房产，抵押给银行，现金方面还是比较充裕的。”
还真的对这栋房子有特殊的留念啊，王先生说：“这栋房子房龄太老了，自己住肯定不方便，租出去又划不来。我当初买的时候，价格还算有点赚头，才入手的。卖给你的价格呢，也就涨了一点，没有占你多大的便宜，你就放心吧。”
周遇于是就打听他到底多少价位购入的，王先生犹豫了一下，大概怕周遇听了底价，想讨价还价。
“我就是想知道我父亲为了多少钱卖房子的，不是跟你还价的意思。”周遇解释。
王先生这才放了心，说了一个数额。
这笔数额比周诚铭的高利贷低了一点，不知道他们最后拿了什么又抵押给了高利贷，才得以脱身。
谈好了房子的事，王先生也吃完了饭，对周遇说：那合同的事，我让中介跟你沟通，我们就不去跑来跑去了。
周遇收了他给的中介的名片，目送王先生离开餐厅。
他把名片正反面都看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哪怕是这个王先生都很正常，看不出是装的。
所以是我想多了？
真的是巧合？
周遇把名片拍了下来，发给了王经纪，让他去交接合同的事。
就这样尘埃落定了？周遇想，困住他二十多年的家就这么一夕之间分崩离析了？
小时候，他就知道这座房子不会是他能长久待下去的地方。
从他分化成Omega之后，所有人都默认他的房间只是给他暂住。等他一结婚离开家，就不会再给他留房间了。
他想把这座房子，称呼为家。
可是，哪一个家是没有自己房间的？
他从来没听说过，分化成Alpha的大哥周文会没有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件小事，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可周遇却总是记着这件事。
上学的时候，去学校的宿舍住还好，一到寒暑假要回家长住，就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结了婚，每每想到离婚后如何生活，第一件事就心里清楚，他回不了家，回了家也住不下去。
明明从开始拥有社会身份开始，别人问他的家庭住址时，总是填写这个地方，为什么他却住不下去？
现在，这个地址将永远归于他的名下，别人提起的时候，关联上的人也会是他周遇，再也不是能将他随意驱逐家门的周诚铭或者周文。
正在发着怔，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周遇回过神，放下了自己的心思，好奇抬起头看向发出喧哗声的地方。
没等他看清，突然鼻尖闻到一股很柔和的甜味。
那味道非常的浅淡，但是周遇闻到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起了热。
是刚刚分化的Omega？周遇心中立刻有了猜测。
和已经发育完全的Omega不同，刚刚分化的Omega身上那股纯洁的信息素，在对Alpha有着无穷的吸引力的同时，对同在场的Omega一样有着诱导发情的作用。
如果是发情期稳定的O可能受影响不会那么大。但是周遇由于做过了洗标记的手术，导致他内分泌一直很不稳定，发情期时间都变了。
现在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脚跟着有些发软，皮肤发烫。
快离开这儿。周遇的大脑第一时间给出了反应。他扶着座位从椅子上站起来，视线的余光能看见那个发情的O被人围了起来。
有些人站在餐厅外，犹豫着要不要进来，也有一些更远的地方，自控能力不那么强的A大步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餐厅的服务台应该有急救的抑制剂，周遇并没有期待自己能好好走出餐厅，并且安全回到房间内。
他已经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了。未被标记的Omega信息素飘散了出去，周遇明显感觉到陌生的Alpha信息素受到引诱，向他的方向转过了脑袋。
这个Alpha很年轻，信息素也有意识地想要接近周遇。
不要。周遇对自己说，不要去看，这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他心里发急，一到这种时候，他的本能就开始想占据着他的大脑，他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手掌，努力想保持住清醒。
“好甜的味道，是你的吗？”这个陌生的Alpha还是靠了过来。
周遇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他的话控制住了，他的腿脚僵硬，再也走不动路。Alpha却好像对他越发的好奇，陌生的信息素离他越来越近。
周遇闭上眼睛，滚开，滚开，他心里这么大声尖叫着，可他无法发出声音，这个Alpha在试图让他听话。
本能不许他反抗Alpha，安静，听话，睁开眼，去看看这个能救你的人。
周遇的睫毛因为抗拒而剧烈的抖动着，可是在本能和Alpha的双向引导下，他的理智薄得像一张白纸，一戳即破。
“看着我，Omega。”这个Alpha的信息素突然暴涨。
只是一瞬间，周遇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一把攫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身体因为害怕而忍不住发抖。
周遇被迫睁开了眼睛，目光涣散，他变成了听话的Omega，再也没有反抗的意识。
突然，周遇的腰被人从身后一把圈住，一双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被按在一团浓烈的信息素味道里，那好闻的味道围绕着他，像一张将他紧密包裹住的蛛网。
视线重回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周遇却安下了心，他喜欢的那个味道终于将他包围住了。
他不用再被强迫地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不用被迫睁开眼睛去看陌生人。
冲他发怒的本能也温顺下来，只剩下亲近身后Alpha的想法。
“施忘言？”他轻声问。
作者有话说：
7.15修文，增加了一些内容！

第62章
“是我。”
施忘言在他的耳边轻声回道，他的声音很紧绷，但是足够轻柔，似乎在安抚周遇，顿了顿，又说：“能走吗？”
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周遇的耳朵上，周遇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
忍不住侧了一下脸，点点头，表示可以。
施忘言低头看见他灯光下红透的耳尖，心里软的不得了，尽管刚刚看到周遇差点被别的Alpha胁迫，气得差点失去理智，但是这会儿周遇好好地待在他的身边，他心里那只咆哮的野兽又安静下来。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松开了覆在周遇眼睛上的手掌。
在周遇视线能看清楚东西前，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一重。睁开眼就看到，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被披到他的身上，带着的Alpha信息素重新将他围拢。
他诧异地用手捏住外套的领口，抬起眼就看施忘言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走到他的身前，挡住了那名还没有离开的陌生Alpha目光。
‘GET OUT OF HERE！’施忘言的信息素猛地释放开来，他的声音是周遇从未听过的森冷与暴戾。
高等级的Alpha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精神控制力，对面的Alpha对着施忘言的时候，没撑过一秒钟，就忍不住低下了头颅，向施忘言表示了自己的臣服。
最后在施忘言充满威胁的目光下，一步一步，慢慢向出口退去。
周遇在施忘言的信息素慢慢消散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刚刚忘了呼吸。
他一边回过神大口吸气，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忍不住抬眼看施忘言挡在他身前的宽阔背影。
原来这就是施忘言属于高级Alpha的控制力，周遇心想。
要是上一次在他的家，施忘言被他的信息素引诱的失去理智，对他使用自己这种霸道的精神力，他根本不会有一丝一毫地拒绝的余地。
甚至只要施忘言想，他甚至不会产生拒绝的想法，他会便得温顺而听话，像任何一个喜欢上他的Omega一样。
可是，他很少感觉到施忘言用自己的信息素来影响他的决定，有几次都是无意的，比如他上一次对待其昱，比如这一次是帮他赶走陌生的想要侵犯他的Alpha。
周遇见威胁他的Alpha离开后，就想离开这间餐厅，刚刚身体一动，施忘言就察觉到，回过身，上下打量他。
“怎么了？”施忘言关心地问，声音有些低哑，但是克制着没有靠近他。
现在的周遇，身上太甜了，那清甜的味道融化在空气里，无时无刻不再挑动着他的心弦。
周遇动了动自己的腿，才发现太高看自己了。他皱着眉想夺回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可是双腿还是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他抬起头看向施忘言，从来清亮的眼睛带上一点微不可见的祈求，看得施忘言差一点没有压制住内心里的焦躁和躁动，直接伸手把周遇揽进怀里。
“你过来一点。”周遇对他说，他的声音也是软软的，Omega的信息素到底是对他很大影响的。
施忘言感觉自己的自制力被这一句话压断了，他像是被蛊惑一般靠近过去。而周遇对他的靠近并不抗拒，反而伸出胳膊给他。
“你扶我一下，我走不动了。”周遇说，声音带着一点懊恼。
施忘言有点不敢相信地扶住周遇，带着他一起走出去。实际上，有施忘言在，周遇已经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问题，他只要在原地等待警卫过来处理现场就好了。
但是这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一点。施忘言的目光紧紧盯着周遇的脸，视线在周遇的嘴唇上停了停，很久没动一下。
周遇并不知道，施忘言的信息素围绕着他，这让他很安心，他只需要一心一意着努力走出去就好了。
等他们走到服务台的时候，周遇还记挂着抑制剂的问题，便停下脚步，脸看向服务台的柜子。
施忘言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不懂周遇要做什么。
周遇没有回头看他，而是用手指轻轻抓了抓他的衣服，说：“我没带抑制剂过来，这里应该有备用的。”
周遇的手比他小了一圈，看起来小小的，手指纤细。他的皮肤雪白，近距离的时候看，仿佛能看见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
施忘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龌龊，看着这只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就忍不住联想周遇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因为承受不住而紧紧抓着床单的样子，那时候血管会更明显一点吧……
大概没等到施忘言的行动，让周遇有些疑惑，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施忘言立刻收起自己见不得光的臆想，对他点点头，用正经的声音说：“我去吧，不过，这里的抑制剂质量可能不太好。”
周遇听了他的话，也有一点犹豫。抑制剂是静脉注射，如果质量一般的药剂打进血管里，不仅副作用大，还有很大的后遗症。
“不如我们先回房间吧，我那儿有备用的紧急抑制剂，我拿给你。”施忘言说，又道：“我有点不放心芊芮。”
周遇一听，也点点头，芊芮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还是Omega，施忘言的担心是有必要的。
施忘言见他听了劝，也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想周遇用这种抑制剂。周遇洗掉标记之后引起的发情期紊乱，就经常让他一想起来就不放心，再去用这种抑制剂，谁知道又会引起什么不良后果。
离开的餐厅的时候，外面已经被赶来的警卫进行了封锁，不少看戏的人都被赶走了，周遇和施忘言出去的时候，只被询问两句就放了行。
因为周遇看起来并没有失去神智的样子，说话条理清楚，施忘言的信息素收敛的很好，不像一些没有自控的Alpha，那冲鼻的味道，搞得现场一塌糊涂。
周遇离开了餐厅，没有了那混乱的气味影响，终于能够喘口气。
到了房间的时候，开门需要房卡。周遇伸手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卡片，试了几次，手指总是发抖，卡片从他的指缝里掉下去。
施忘言看他的样子，想说让我来吧，但是忍了几次，都没有开口。
他告诉他自己，只有在周遇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才能去帮他。
不然就像上次在周遇的家里，他觉得周遇需要他Alpha的帮助，对他的靠近不拒绝，甚至主动去贴近他的身体，可是周遇最后却把他远远的推开。
大概试了几次都失败了，让周遇有些气急败坏，他眉心微蹙，看着自己没用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施忘言。
施忘言不用他开口，就对他点点头，尽量小心地不碰他的身体把房卡从他的口袋里抽出来。
在施忘言俯身的时候，周遇又闻到了他身上那对自己分外有诱惑力的Alpha信息素味道，他的手脚本就软，现在感觉更没力气，好像站住的力道都没有了。
施忘言眼疾手快，看周遇的脚一软的时候，就立刻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这个姿势，让周遇的身体更大面积的贴近施忘言，充盈在他鼻尖的信息素，让他忍不住脸热心跳，呼吸都急促几分。
施忘言是Alpha，他的本能会让他注意着心仪的Omega一言一行，自然不会错过周遇的变化。
周遇身上的味道更甜了，施忘言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他比周遇高，看着他的时候，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眼睫低垂，遮住他眼里强烈的占有欲。
周遇不觉危险，他还抬头看了一眼施忘言，表情无辜，好像并不介意施忘言就此低下头吻他一样。
“周遇。”施忘言说，声音隐忍而克制，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低头亲他一下，“你想被我标记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遇的身体温度越来越高，他趴在施忘言的身上，听到他的话，怔了一下，脑子有一瞬间的清明。
施忘言在此刻又说：“别随便靠近我，在你不清醒的时候。”
周遇就感觉自己被Alpha扶着直起身，酒店的房门打开，他被Alpha放到了房间内的床上坐着。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但是我也是个Alpha，也会失控，会伤害你。”他听见施忘言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很容易受到诱惑的，尤其那个人是你。”
周遇等施忘言走了好久，才想起来伸手摸摸自己的耳朵。
施忘言离开的时候是亲了他吧？周遇的脸忍不住慢慢红了。
作者有话说：
是谁一急，就暴露自己是外国人这件事（

第63章
他在房间独自待了一会儿，就听见敲门声，周遇突然有一阵莫名的紧张，然而还没等他弄清楚紧张的原因，门口传来芊芮的声音。
“周遇，你在里面吗？我可以进来吗？”芊芮在门外问他。
周遇赶忙对门口说，“你进来吧。”
芊芮穿着上山时的运动短裙，她进来后轻手轻脚关门，然后关心地走到周遇身边坐下。
“听表舅说餐厅有一个Omega刚刚分化了，你当时正在那儿，还好吗？”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装有Omega抑制发情的药剂的针管，“我帮你注射吧，表舅说你受了一点影响，现在很不舒服。”
周遇点点头，把自己的手臂伸给她，看着她睡饱了还带着一点健康红晕的脸蛋，忍不住微笑了一下，问：“你呢，你注射过了吗？”
芊芮动作标准地帮他注射完，然后把废弃的针管重新盖上帽子，扔进了垃圾桶，这才呼出一口气，说：
“打过了一支，表舅盯着我的打完，等了一会儿，确保我确实没有受到影响，才放我出来。”
周遇点点头，靠在了床头，等着抑制剂发挥作用。芊芮想陪着他，扫了一眼房间，拉了一把房间内的藤木椅子过来，脱了鞋子抱膝坐进去。
“不用守着我，你去忙你的吧。”周遇轻声对她说。
芊芮摇摇头，两只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望着他，周遇被她看的时间有点久，就不由道：“有什么事想说吗？”
芊芮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周遇看她困惑的表情有点想笑，她跟其昱真是千差万别。
“是有关我的问题吗？”周遇又道。
芊芮这次又摇摇头，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脱掉的鞋子，许久之后，才轻轻地说：“那个Omega会出事吗？”
这个问题周遇回答不了，他不是在公共场所分化的。
他比较幸运，是在家里睡觉的时候发了高烧，当身上的信息素开始弥漫散开的时候，他的大哥发现了不对劲，然后才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这才让他安全的渡过了最艰难的分化期。
“我偷偷告诉你喔，其实我有一个喜欢的人。”芊芮声音很温柔地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娇意，她仍垂着眼睫，看着地面，“他是我刚刚分化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Alpha。他救了我，可是我爸妈还有其昱都觉得他猥亵了我，把他赶走了，还把他一家都赶到了别的城市。”
周遇闻言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芊芮的表情，心里知道，芊芮可能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只想找个人倾诉。
今天Omega分化的意外事故，又让她记起了埋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伤疤。
“他是名校大学生，学习很好，只是家境一般，想上学的时候做家教赚一点生活费，就被人推荐给我补习。”芊芮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明明很普通的话，也让她找到笑点。
“我那时候和他待在一起，就觉得很快乐，每周都期待他来给我补习的时间。他……并没有对我有亲近的意思，很受礼，也从不找我闲聊。我就清楚他对没有特殊意思，只是把喜欢默默放在心里，想等以后，长大一些了，再勇敢一点的去找他。“
芊芮的手指扣紧了自己的大腿，声音也低沉下来，“我没想到我会突然分化，还是在外面，当时我很慌，手忙脚乱地拨通了他的电话，他听到我声音，就连忙赶了过来。当时我已经躲起来，可是还是吸引了陌生的Alpha，他赶过来的时候，我身上的衣服被Alpha撕了一半，他气疯了，把那个Alpha赶跑了。我才知道他也是Alpha，信息素味道那么好闻，我对着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想紧紧抱着他，他把自己的衣服给我披上，又抱起我想去医院。我在路上就受不了了，想和他更亲近一点，他一直都忍着不动我，但是车走了一半，我家里就知道了，把我半路截走了……”
芊芮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掉落下来，“在我住院的那几天，他就被我家里给弄的学也上不了了，退了学籍，全家搬到了别的城市。他一定跟我爸妈解释了，是我主动打电话让他来救我的。可是他们就是不听，觉得是他补习的时候，引诱了我，让我喜欢上了他，还在分化期的时候故意赶过来……”
周遇坐起身体，想去拍拍芊芮的肩膀，芊芮却对他摇摇头，只是苦笑：“他一定恨死我了吧，都是我把他和他一家害了。我还记得，他刚刚来给我补习的时候，拿到了第一次补习费还很吃惊，说我们约定的数额没有这么多。我说因为他教的好，家里都会给辛苦费的。他这才放心接了，笑得特别开心，小声说，这个半年都不用再和父母要生活费了。我傻乎乎问他为什么啊，父母给孩子生活费不是应该的吗。他看了我一眼，摇摇头笑了一下说：‘我家里给我寄一次钱，可能要辛苦一年，如果能省一半年，他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我一听，才知道原来他家里情况很不好，可是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我真的好傻好蠢，他后来上不了学的话，怎么办，前途都没有了……我只要一想到就忍不住哭。“
怪不得芊芮跟其昱的性格那么反差，原来芊芮有过这段遭遇，其昱是故意迫害了另一个学生，芊芮则是无意的，但是论伤害的话，显然是后者更大。
周遇还是起身，伸手拍了拍芊芮单薄的脊背，芊芮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她一定压抑了很久，这次终于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周遇拿纸巾给她，芊芮一边接过纸巾一边道了谢，周遇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压抑，逗她道：“今天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给我送抑制剂，还陪我。”
他的抑制剂已经开始发挥功效，至少头脑转动快了许多，不像刚才那样昏昏沉沉的。
芊芮听了他的话，对他笑了一下，周遇看她的笑容都觉得多了几分忧郁。
犹豫了一下，才问：“那次事件之后，所以你家里才找夏老师给你们补习吗？”
芊芮点头，说：“爸妈只相信姑奶，而且也没有告诉姑奶这件事，表舅应知道，但是他从来不提这件事。我……”
她顿了顿，然后扬起脸蛋，眼睛红红地看着周遇，伸手拉住周遇的手，恳求道：“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周遇露出疑惑的神色，问：“我？”
芊芮点点头，执着地看着他：“我知道表舅喜欢你，他现在在外面等你，很不放心你，一直不肯离开，我从没有见过表舅这个样子。以前在姑奶家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表舅对你特别好，总是很好说话。其昱平时过分的事没少做，表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插手我家的事，但是上一次惹了你，他大发雷霆，毫不犹豫地就把他送走了，还要让他读许多年书才许回国作为惩罚。”
周遇张口想解释，芊芮却对他摇头，说：“你不用解释，我能感觉出来，表舅的心思一直不外露的，人也很冷漠，以前只肯管跟姑奶有关的事，但是现在他为了你拜托我来陪你，照看你的状况，你觉得表舅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周遇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而且施忘言现在就在门外，还没走？
芊芮说完，沉默了一下，才道：“我想拜托你跟表舅说一下，让他能照顾一下纪嘉维，就像他照顾被其昱欺负的那个学生那样帮一下他就行了，我会感谢你一辈子的！”
周遇没说话，也没有答应，只是看着芊芮。
芊芮露出难过的神色，她上前抱住周遇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身上，说：“我说的话，表舅不一定会答应的，他也许会去做，但是可能他也觉得纪嘉维当时做得不对，但是你说跟表舅说的话，表舅一定会不问缘由的答应你的。”
周遇闻言，良久才伸手摸了摸芊芮柔软的头发，他轻声说：“好。”
在芊芮还没有开心前，他又把芊芮扶到椅子上坐好，看着她道：
“但是芊芮，我是因为你才愿意去拜托你表舅的。因为你的愧疚感动了我，你会愧疚有人因为你的缘故遭到不该有的伤害，但是，芊芮，你不该利用你表舅对我的心思，让我去拜托你表舅。”
芊芮不解地看着他，周遇笑了笑说：“在你的理解里，我一定会喜欢你的表舅对吧？”
芊芮露出震惊的神色，觉得周遇的话实在不可思议。
“我为什么因为你表舅对我好，我就要回应呢，甚至以此利用他？我现在不好吗？他再好，可是我也有不接受的权力对吗？”
不过，周遇想，在答应芊芮之后，他就跟施忘言扯不清了。
以后再没有资格说，“你只是夏老师的儿子”这样的话了。
作者有话说：
遇遇：好，下次想个别的话术来拒绝
施老师：？

第64章
周遇一直休息到他能正常走路，才打发芊芮出去找她的表舅。周遇晚上还是没吃饭，发情期被压制下去后，身体机制正常运转，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肚子传来的饥饿感。
他下午就喝了点水，爬了半天的山，体力消耗巨大。本来打算跟那个房屋产权人谈完就顺带在餐厅吃个饭的，结果全泡了汤。
可是他现在又不想再出门，犹豫了一下，周遇想着还是问问酒店能不能提供上门送餐的服务，这里是山顶，又不可能点外卖。
才刚扫了酒店贴在床头柜上的二维码，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周遇正在注册酒店会员的手指一顿，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提高声音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回道：“您好，我是来给你送餐的，您订好的餐已经做好了。”
送餐？周遇疑惑了一下，将信将疑地起身去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酒店服务员套装的Beta服务员，周遇松了口气，他松开手，将门敞开。
“我订的餐？”周遇心说他还没来得及注册呢。
服务员推着一个餐桌，对他微笑着说：“是的，有一位施先生说送到您的房间，您可以和他确认一下。我可以推进去吗？”
周遇赶忙让开身体，让他进去。等他离开后，周遇重新关上门，看着移动小餐桌有些无语，施忘言点那么多，他怎么吃得完？
他拍了一张餐桌的照片发给施忘言，施忘言那边回道：【送到了？】
不等周遇回复，施忘言又回道：【随便吃点吧，晚饭还没吃吧？吃完的话，会有人过来收拾的。晚上好好休息，明早还要早起。】
周遇这才想起，他们明早五点就要起来，一想到这事，他不禁面露苦色，回道：【嗯，谢谢你。正好饿了，不过也点得太多了。】
施忘言那边回了个笑脸过来说：【饿了就捡点自己喜欢的吃吧，今晚实在不走运，但是也别吃太多了，明早我已经订好了早餐，都是现做的。】
早餐都安排好了？周遇笑，跟施忘言出来真是省心，事事都安排妥当了，他道：【好，晚安。】
施忘言那边隔了一下才回道：【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晚安^^】
什么呀，周遇瞪着施忘言的气泡框，施忘言又好像没事人一样，又回道：【晚安。】
大半夜的酒店厨房已经关了，所以送过来的晚餐都是捡还剩下的送过来的，确实口感一般，有点像自助餐的大锅饭味道。
怪不得施忘言给他点了一堆，让他挑着吃。
周遇草草把自己的肚子填饱，果然有人过来帮他收拾。周遇等他们离开，才又冲了澡，快速扑到床上，定好闹钟，一觉睡到闹钟醒。
起来的时候，脑袋昏沉沉的，昨晚被引导发情的后遗症还是来了。周遇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好了一点。
把房间该带的私人东西装进背包里，周遇才出门。他拿出手机，看见施忘言说在楼下集合，正要回好的，突然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就见施忘言站在站在走廊尽头。
那边施忘言在看手机，正好在周遇看过去的时候抬起头，四目相对，施忘言对他扬起了一个笑容。
诚然施忘言一直都是好看的，但是这一刻周遇觉得眼前的Alpha有点好看的过分了，简直像自带柔光，让人不敢多看。
施忘言自己没有体会，看到他出了门就大步走过来，“重吗？给我吧。”是说周遇手上的背包。
周遇本来想说不用，但是又想是想到什么，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把背包递给他，说：“你等我一下。”
施忘言拎起背包，就看周遇把手里的一个袋子拿出来，还检查了一下，才还送到他的面前。
施忘言一边接过，一边疑惑地看他。周遇半垂着眼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过于不好意思，轻声说：“昨晚你的衣服落下了。”
其实不是施忘言落下来的，是施忘言在周遇被陌生Alpha的信息素压制的时候，将自己的衣服披到他身上，用自己的信息素阻隔那个Alpha继续对周遇施加影响。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的效果很好，周遇对施忘言的信息素没有不良反应，接受的非常迅速。
似乎是看出周遇的害羞，施忘言无言地勾起唇角，看着他的脸点点头说：“好，那我们走吧。”
周遇在和他走进电梯后，都没敢再抬眼看他，当然没看见施忘言一直没放下的唇角。
这个点，酒店出行的人出乎意料的不少。他们进电梯后，有两个一次看就起床起晚了的夫妻匆匆忙忙在关门那一刻挤进来。
两个人一进来就开始说话，周遇和施忘言在他们进来后，都不由向后站了站。
原本安静的电梯，充斥着两个人互相埋怨的对话。周遇觉得有点吵，但又不好说什么，只把脸撇到另一边。
施忘言看他一眼，低声问他：“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先送你回家？”
周遇听了他的话，注意力就转到他的身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施忘言的声音压低的时候格外的有磁性，听到耳朵里就如同大提琴一般的低沉悦耳。
他一开口，那对小夫妻其中一方都停了声音，忍不住向身后看过来。
周遇想了想，说：“时间够吗？”
施忘言无视别人的打量，对着周遇点点头：“够的，”他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说，“你到家后，我让张旭留在那儿等你吧。”省得还要自己叫车。
嗯，又是让秘书代劳，但是回到家他可以叫出租车的，周遇想拒绝，但是话儿了嘴边，周遇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脱口问：“你自己不能开车吗？”
施忘言不妨周遇突然提起这件事，难得怔了一下，周遇抬起头看他。清醒状态下的周遇眼睛十分明亮清澈，像秋日的湖水，闪烁着潋滟的波光，让施忘言的脑子卡壳，一瞬间想不到去找借口搪塞。
“驾驶证被扣了，要去重新考试才能拿到。”他说。
话一落音，施忘言就在心里对自己无语了一下。
被扣了？这么严重，周遇想不出施忘言有什么情况需要违反交通法规，就又好奇地问：“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施忘言一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诚实回答，但是对着周遇的眼睛，他很难撒谎，就说：“闯了几个红灯，没想到都被拍了下来。”
也是运气不好，周遇的家在市中心位置，电子眼遍布每个十字路口。
闯红灯了啊，周遇恍然，看来施忘言开车确实挺急的，正还要再问，电梯门又打开了一次，这次是挤进来一个带小孩子过来玩的三口之家。
两个大人，外带一个抱起来的孩子，电梯的空间立刻拥挤了。
周遇已经站到电梯最里面，身体靠在了电梯壁上，前面的人也往后站，周遇看他要撞到自己身上，刚想开口，施忘言看了看他，对他说：“往我这边站一点。”
厢内的人都各自挤着别人，但是都没有刻意地去挤施忘言。除了施忘言个子很高之外，属于生物本能的警惕可能也是原因之一，都不愿意去招惹高等级的Alpha。
周遇向他靠了靠，施忘言看他挨着自己站着，无声地弯了一下眼睛。以前最不耐烦和别人挤电梯的他，这会儿又觉得和周遇一起的话，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两人终于等到电梯到了一楼，走出电梯后，周遇大大呼出一口气。他那样子看得施忘言想笑，心里一方面觉得他的表情很可爱，一方面也意识到，周遇在他面前更放开的自己，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这是个好现象，施忘言想，以至于吃饭的时候，心情都非常的好。
还是张旭开的车，不过，这次下山施忘言不想再折腾了，直接开车走了山路下山了。
芊芮起了个大早，上了车就呼呼大睡，周遇勉强撑了一会儿，和芊芮一起睡了过去。
施忘言坐在副驾看到两人一左一右睡觉的模样，失笑地摇摇头，拿出毯子给他们盖上。
秘书张旭看着老板的动作，心里蛮震惊的，给自己的外甥女就算了。芊芮他还是见过不少次的，知道她家里不简单，但是周遇也享受同样的待遇，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这次出来玩也挺微妙的，张旭心说老板的心思真难猜，竟然还在和对方处于周旋的状态，哪有一点商场里杀伐决断的样子。
不过，这种私事，用不着他一个秘书多嘴，看看就行了。
“你待会儿送周遇到楼下，就不用送我们了。我和芊芮换辆车回去，嗯……”施忘言想了一下，“新来的秘书叫什么？叫他来开车吧。”
别看给老板开车好像是看不起人一样，名校毕业来给人当司机，但是真到了职场，大家学历同等，想得到提升，尤其是秘书处的人，能给老板开车，已经是相当露脸的活儿。
张旭应了下来，他是这点最好，听话，不多问，不死板，也不过分卖弄自己的机敏。
说完了事，施忘言就拿出手机开始看东西，直到了周遇的楼下，他才下车，先叫了芊芮，把她移到另一辆车上，然后才叫醒周遇。
“你收拾好了，就下楼直接坐张旭的车去我家，我先走了。”施忘言说。
周遇醒过来只来得及目送他坐上另一辆车离开，张旭看老板离开，就下车帮周遇拿行李。周遇看他的动作，连忙说不用，又觉得挺麻烦人的，便道：“不用你送了，我打车过去挺方便的，你还要上班吧，你去忙你的事吧。”
张旭听到他的话笑了笑，说：“我现在就是上班，算是加班，有加班费的。周先生不用怕麻烦我，要是送你过去，说不好老板就让我放假两天，正好让我清闲两日。”
他这样说，好像送周遇的工作让他很占便宜一样，周遇倒不好说拒绝的话，工作的人谁不想休假？
“那好吧，我尽快下来，只是去拿点东西。”周遇说。
张旭摆手：“不用不用，周先生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不用那么急。”
他和上一个照顾周遇的叫珍妮的女秘书风格相似，也许施忘言就喜欢用这样的秘书，周遇和他客气两下，就拿着东西上去了。
虽然张旭说他不用那么急，但是周遇还是快速地换了一身衣服，把今天上课要用的书本笔记都放到常用的背包里，一齐带到楼下。
上了车，等他系好安全带，张旭才启动了车子。周遇和他无言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想到了早上在电梯里没有问完的问题，不由看了一眼张旭。
张旭察觉到他的视线，对他笑了一下，周遇也对他笑了一下，开口道：“施忘言跟我说他的驾照被扣了，好像是因为闯红灯，你知道原因吗？是公司出了麻烦事吗？”
那么急着赶路，别是公司出了大问题吧。周遇想。
张旭听到他的问题不由一愣，老板的驾照问题，他当然知道，还是他处理的呢。
周遇不知道？他心里十分疑惑，老板没告诉他吗？
可是不想说，为什么还提了自己驾照被扣的事，难道是希望借他的口来说出原因？
不得不说，每个做秘书的都有为老板排忧解难的冲劲。
张旭也一样，自觉想通了关卡，就知无不言了，说：“我们公司最近都运行良好，没有听说出什么问题。”
不是公司的问题，周遇心说，难道是私事了？
张旭观察他的神色，提醒道：“老板被扣驾照是八月底的时候，闯得几个红灯就是我们刚刚路过的那几个。”
周遇听得一怔，目光不由瞥向了车窗外那一排装着电子眼的红绿灯。
他家附近，八月底的时候……
不用张旭再给多余的信息，周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他上次意外发情的时候，施忘言给他打过电话，他接了……然后再次醒过来，施忘言已经在他的身边。
周遇下了车和张旭道别，然后背着书包，站在施忘言的房子外停驻不前。
这还是第一次走近这栋房子，是如此犹豫又紧张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哈哈 张旭你期待的假期都没了

第65章
就在他踌躇的时候，握在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周遇打开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源是施忘言。
【少和他说话：你在外面等人？】
周遇一怔，施忘言能看见自己？
他忙左右环视了一遍，都没有看到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向上看。】
向上？
周遇将信将疑地退后了一步，抬起头看向二楼。果然见临街的窗户里，施忘言趴在白色窗户边上，手里拿着手机，和他笑着挥了挥手。
周遇慢了半拍地举起手，和他小小的挥了挥，心里想着好幼稚啊，既然看到他了，那就下来开门啊。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他这念头刚一兴起，就见施忘言收起自己的手机，双手围成一个圈，放到自己嘴巴对他大声，说：“我下去给你开门，等我一下。”
哦，周遇小声地说了一些谢谢，也不知道施忘言听没听见，就见他转身消失了在窗口。
等待的过程，周遇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没等他多想，大门已经由内而外的被人拉开。
施忘言站在门内，对他笑着说：“进来吧。”
周遇不知道怎么的，没和他对视，胡乱地点了一下头，背着书包走了进去。
施忘言今天穿着休闲的衬衫和铅灰色的长裤，领口和袖口都没系上，走路的时候，双手插在兜里，脚步都慢悠悠的，看起来格外的清闲。
周遇和他走了一段路，施忘言没有开口说话，周遇心里想着事，也没有开口。不过施忘言这个轻松的生活节奏着实让周遇十分好奇。
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来老师家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施忘言早上是不在的，都是苏阿姨或者其他佣人开的门。
嗯？施忘言听了他的话，笑了一下，说：“要去的，不过，也可以不去，你不想看到我啊？”
这话……周遇忍不住瞥一眼施忘言，施忘言满脸正经，好像自己说的话很普通一样，没有任何言外之意。
“这里是你的家，你可以自行决定去留。”周遇回道，他这下加快了步伐，蹬蹬蹬地就超过施忘言的身位，率先上了二楼。
施忘言连一个解释都没来得及，就见周遇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还把房门带了起来，隔绝了他的视线。
“……”好吧，我在我家被人嫌弃了。
施忘言摸了摸鼻子，转身要去自己的房间，正好碰到他妈妈走了出来。
“妈。”施忘言叫了她一声，抬脚走了过去。
夏芸现在只用杵着拐杖，就能走路了，行动变得自由很多，也变得爱出门了。
看到儿子，她把他打量一下：“不是说感冒了，怎么还出来？去睡一会儿，我让小苏泡一壶蜂蜜水给你喝。”
说着，夏芸伸手想试一试他的体温。
施忘言配合地弯下腰，把额头贴到夏芸的手背上。
夏芸的手以前丰盈纤细，手背冰凉凉的，现在，夏芸年华不再，手背的皮肤松弛下来，贴到施忘言的额头上，是温热的粗粝。
施忘言感觉自己的眼睛干涩了一下，他等夏芸试好了温度，就直起身，用手包裹住她的手。
“没发烧，跟你说了，你不信。”他说。
夏芸则是担心他是不是在硬撑，拍他的背，让他回房间去睡一会儿：“你平时看起来健康，不像会生病，但是一旦生了病，都是大病，我能放心吗？去，哪怕睡不着，也躺一会儿。我上完课，再去看看你。”
施忘言拗不过母亲，只好被推着走回去了。
夏芸等他进了房间，才返身回书房。芊芮还没来，周遇已经到了，见到夏芸进来，就起身去接她。
她摆手，让周遇坐下，等周遇拿作业给他看的时候，她戴起眼镜翻看了两页，却把手一按，看向周遇。
“周遇，我问你，你是不是昨天跟忘言和芊芮一起去爬山了？”她问。
周遇一愣，不知道老师问这个事做什么？他谨慎地点点头，看向夏老师。
夏芸听到他的话后，让周遇坐到她身边，问他：“那你知道忘言怎么感冒了吗？他早上回来精神就不太好，还偶尔咳嗽。”
感冒了？
周遇也怔住了，他一早上和施忘言在一起，总觉得施忘言精神焕发的，哪有感冒的迹象。
夏芸看周遇满脸不信，笑得眼睛眯起来，凑过来跟他解释：“你看不出来吧，我以前也看不出。后来他有一次发高烧，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一直等人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手都被烫了一下，才发现他病了。偏他自己还不当一会儿事，我吓得要死，守了他一夜，才敢放下心。
周遇听着她的话，直觉有些耳熟，原来夏老师也把那一次生病的事，记得那么牢。这母子二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彼此。
“这以后，我就注意他的气色，他精神不好的时候，眨眼的频率就很慢，跟他说话，他的声音也比平时要低一点。”
这都是非常细微的地方，非数年亲近的相处，是根本注意不到的。
夏老师却不以此为傲，反而面露担心：“不知道这次出去，就感冒了。你们露营了？”
周遇诚实地摇摇头，“晚上是住酒店里的。”也只有施忘言感冒了。
夏老师更加疑惑不解，思索着道：“那是怎么搞的？你把昨天的事跟我说一下，想问芊芮，芊芮回来就睡了，到现在才洗漱。”
小姑娘被累坏了，周遇心里笑，他想了想，把他们从驱车到地方后的事，简短的叙述一遍，他没提自己去见卖方的事。
夏老师这会儿也没空关心别人的事，果然她听到餐厅Omega分化的事，就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原因了。这孩子……”夏老师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施忘言的易感期估计被这个意外事故弄得提前了，所以身体抵抗力在这个时间点变差了。
周遇是Omega，她不好和他说自己儿子的易感期什么的，便道：“闲话时间截止，我们来继续看你的作业吧。”
周遇点点头，心里却记了下施忘言感冒的这件事。
原来，他早上呆在家是因为生病了啊。可是，为什么会感冒？周遇不解。
夏老师说她知道原因了，可是周遇却想不通，Omega分化对施忘言有什么影响？他在餐厅的时候，看起来完全不受蛊惑，表情镇静得不得了。
“……但是我也是个Alpha，也会失控，会伤害你。”
施忘言的声音还言犹在耳，周遇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热，然而，后面那句话却依然浮现在他的心头：“我很容易受到诱惑的，尤其那个人是你。”
所以，是受到他的信息素诱惑吗……
“周遇，你要回去了吗？”芊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耳边。
周遇猛地抬头，芊芮漂亮的眼睛疑惑地望着他。
“哦，我要回去了。”已经是下课的时间了，周遇忙继续收拾东西。
芊芮悄悄看他一眼，发现周遇没有再发呆才松了口气，小声说：“我昨晚说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都是我一时情绪失控才想歪了。你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是我的不对，如果我想补偿对方，应当由我自己来做，而不是借别人的手。”
她浅浅地一笑，露出明媚的笑容，冲周遇挥挥手：“那我回房间了，晚上有事微信联络。”
周遇目送她离开，才忍不住弯了一下眼睛，这孩子的内心看起来真的太成熟了，他在她这年纪，可没有藏那么多心事，还活得像正常的小姑娘一样。
把东西放进背包，周遇推门出去，在准备朝走廊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向右手边的走廊。
那里是施忘言房间的位置。
要去看看他吗？周遇捏着背包肩带的手一紧，在走与不走之间，拿不定注意。
从来做事利落的周遇，还没有发现自己在面对施忘言的事时，态度是如此的摇摆不定，踌躇不前。
最后，他掏出手机，找到施忘言的聊天框，打字道：“你还在家吗？我有事找你。”
发完，他立刻摁了锁屏。
在灰色的屏幕上，周遇看到一张连自己都没有看过的，表情生动的自己。
这是我吗？
没等周遇深想，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施忘言几乎是秒回。
周遇在输入解锁密码的时候手指一顿，最后，他没有点开聊天框，而是直接转了身，朝施忘言的房间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提问，施老师是怎么感冒的呢？

第66章
周遇一直在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但是并没有后悔。
他的脑子里充斥着好几个问题都等着向施忘言问个明白，但是每一个好像都不是那么轻易问出口的，叫他对施忘言既有一种感激，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背后默默付出，又不告诉他。
周遇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但是也不是一个自信心爆棚的人，他审视自己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一身缺陷，实在过于普通，没有什么地方会值得别人为他付出。
他始终没搞懂，为什么施忘言为什么会将目光放到他身上。
他想了一会儿，伸手在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是周遇，你是在房间内吗？”他提高声音问。
房间内一阵安静，周遇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歪了歪脑袋，说：“你在里面吗？”
难道不在？周遇低头解开手机锁屏，想看施忘言给他发什么。
“你找我？”一个声音在周遇身后出现。
周遇猛地回头一看，施忘言拿着一壶透明水壶从楼上下来。
"我不是让你上来吗？”他站在台阶上对周遇招招手。
施忘言的家里确实有三层，只是楼上一层，周遇从来没去过，平时夏芸的活动场所就在二楼和一楼，几乎不涉足三楼。
周遇一边点头，一边低头看一眼手机，果然就见施忘言的消息框内写着：【好，你来三楼吧。】
周遇这才发现自己闹了一个乌龙，跟上去的时候，差点抬不起头。
施忘言却没有在意，带着他去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周遇走进去才发现，这是一个两间屋子打通的大通铺，房间被摆上了一个U型会议桌，在会议桌的主座前，还下拉着一个投影仪幕布。
投影仪还开着，上面放着一个桌面的界面，只是现在已经停止工作。
施忘言一边把水壶放下，一边示意周遇坐，解释说：“我妈今天不想让我去工作，但是还有很多事要我处理，就在三楼线上解决了。”
“姜茶要喝吗？”施忘言拿了一个杯子，对周遇扬了扬。
周遇赶忙摇头，姜的味道太辣了，他从来不喜欢喝这个，感冒了宁愿去吃药。
只是他想不到施忘言生着病还要工作，真看不出来他这么敬业。
不由好奇问：“夏老师说你感冒了？”为什么？
我妈果然去问了周遇，施忘言有些尴尬，但是面上还是很正常的样子，说：“嗯，有一点，但是不严重，睡一觉就好了。不过，你知道的，我妈怕很怕我生病。我那一次的发烧吓坏她了，让她现在都心有余悸。”
周遇点点头，看了一眼幕布，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打扰你的工作了？要不，我下次在你有空的时候，问你就好了。”
他还没想好问施忘言什么，但是看施忘言现在精神奕奕，半点没有疲态的样子，看起来，感冒对他而言，确实只是个小病。
“没有，我正好休息一会儿。”施忘言把椅子拉开，和周遇隔了一个位子坐下来。
他笑着看着周遇：“难得你有事想问我，是关于谁的？”
咦？就不能是你的啊？周遇想。
大概看出周遇的表情，施忘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索性将椅子转了一方向，面对周遇说：“中午吃饭的时候，芊芮一直对你欲言又止的，是她的事吗？”
周遇吃了一惊，他想也没想说：“你中午看见了？”
怎么吃饭的时候还观察他啊，还好他吃饭的时候没什么不雅的动作。
施忘言笑，“她拜托你什么了？”
周遇想到刚刚芊芮的模样，一时有些犹豫，该不该对施忘言说。
还有，芊芮觉得他一开口，施忘言就一定会答应下来，太自信了。
可是让周遇自己来说，他可没有这种自信。
要是芊芮知道，他以前毫不留情地把施忘言羞辱了一顿，恐怕就不会拜托到他的头上了。
“是很为难的事吗？”施忘言收敛了笑容，思索起有什么事是让芊芮不敢对他说，却要拜托周遇的。
其实不难猜……施忘言稍微一联想，心里已经有了底。
“哦……”施忘言重新看向周遇，周遇则是看他一脸我已经明白的表情，诧异道：“芊芮分化的时候……你知道事情的经过吗？”
施忘言点头，他喝了一口姜茶，眉头微皱，大口咽下，回道：“我知道，不过，那时候我不在国内，我父亲……那时候在医院里，我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后来回国陪我妈的时候，才听说了。”
“抱歉。”周遇说，施忘言一看就和他的父亲关系很好，父亲的逝世对他的打击应该很大。
施忘言对他笑笑：“但是我现在好多了，我也有更多的时间陪我妈。”
他看着周遇，眼里的光极其柔和，像是再说：还有，能遇到你。
周遇被他不好意思，微微垂下了眼睫，看着桌面，说：“芊芮本来昨晚想拜托我的，但是下午的时候，她又反悔了，说这件事是她推卸不了的责任，不想请其他人来替她补偿。而我则是想，夏家……恐怕把这件事视为丑闻，所以那么快把涉及的人员都摆平了，让芊芮免于一场风波。即使是你的话，如果你背后去帮助那个少年——夏家会不会迁怒于你？”
周遇后面的话，说的很慢，他慢慢抬起了眼睛，看着施忘言的脸，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施忘言闻言有点想笑，他弯了弯眼睛，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这个人……周遇被他一噎，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施忘言的底细罢了。
谁叫夏家对他的态度如此热枕，又那么信任，把自己的一儿一女都交到他和夏老师手上教育。
施忘言到底有什么筹码能跟夏家这么分庭抗礼呢？他在本市做生意，难道不依仗夏家的支持吗？
“别担心，如果是我想做的事，即使是表哥也不能阻拦我，而且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靠表哥的势力才能做好生意的。”施忘言和他温言说。
周遇半知半解的，施忘言却微笑着看他：“那你呢，你想让我帮助芊芮吗？”
什么？周遇瞪大眼睛看他，施忘言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眼睛专注地看向周遇。
“你想让我帮助芊芮吗？”施忘言笑着看他：“你想让我那么做的话，我不会拒绝的。”
作者有话说：
我之前说施总996卷逼，不是浪得虚名的……

第67章
“你想让我那么做的话，我不会拒绝的。”
不会拒绝。这话跟施忘言那个好外甥女的回答一模一样。周遇心里感慨真不愧是有血缘关系啊，说话的方式都不带改的。
可是，这让周遇怎么回答？这要是别人的回复，周遇想也不想回：这是你们的家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但是对象换成施忘言，他已经没办法说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跟我没关系这样的话了。
同时，施忘言的这句话还带着一股陷阱的味道，周遇的生物本能立刻就拉响了警报，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一看，是英童的来电。
周遇立刻就像得到了拯救一般从位子上站起来，他垂眸看着手机，对施忘言说：“不好意思，我朋友找我，下次再聊吧。不用送我了。”
说完，不给施忘言说话的机会，立即起身立刻，半点没有犹豫。
一直走到出了施宅的大门，周遇才舒了口气，好险，他想，差点就中招了。
英童大概有事找他，这么时间都没挂断。他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周遇你现在有空吗？”英童说。
声音怎么带哭腔？周遇微微蹙眉，回道：“有空，你现在在哪儿？”
英童报了一个酒吧的地址，对他道：“你快点过来陪我，我受不了了，我要和姓郭的离婚！”
周遇忍不住看了一眼还没完全黑的天色，这个点就已经泡在了酒吧，他赶紧回道：“好，我过去陪你，你等我一下。”
“嗯，”英童还是情绪失控的样子，说，“你不知道我最近过得什么日子，我凭什么要受这个罪？郭家辉既然敢出轨，我就敢和他离婚！”
这么严重，周遇实在想不出那个稳重顾家的郭家辉会做出这种事，在他看来，郭家辉对英童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能让数十年如一日单纯活着的英童有如此情绪失控的时刻，那想来，也许是郭家辉确实变了。
他走出小区，招来一辆出租车就对司机报了地址，并让对方快一点。
司机师傅看他从这个小区出来，闻言看他一眼，嘴里嘟囔地说：“现在是下班的点，去市中心，想不堵是不可能的。”
周遇知道他言下之意，想不快一点，就别去市中心啊。他并不想和司机争辩什么，只好笑笑说：“麻烦你了，师傅。我朋友有急事，要不你绕道吧，我给你加钱怎么样？”
司机这么听他说，表情露出了然，就说从那个小区出来的人非富即贵，脸上带上了笑意，说话也好听了：“好，你这么说我就知道怎么走了嘛。那我不打表了啊。”
周遇笑着嗯了一声，不再管他，重新听英童说话。
英童也听到了他和司机的对话，说：“你又去上课了啊，早知道我让司机去接你了。”
“不用了，这样也挺方便的。”周遇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说：“所以你怎么发现郭家辉出轨的，有什么切实证据吗？”
英童一听到他重回这个话题，立刻声音又发起苦来。周遇听到手机另一端传来明显的喝酒声音，接着就听英童边哭边说：“我哪点对不起他？就因为我不想生二胎吗？他父母给一点脸色，他就觉得我不好了吗？有一个孩子还不够，生生生，合着我的肚子是他们家的生育机器，不肯生，就像不中用的家电，准备换新了？”
周遇沉默，随着生育率的逐年下降，国家层面越来越喜欢宣传多生的画报。他妈妈就生了四个孩子，他大嫂生了两个，如果不是家里经济不允许，谁知道会生几个？有儿有女凑成了一个好字，还不够，还想多子多福。
英童只生了一个，就不想再生了，这郭家连一年都忍不下？
郭家辉竟然也认同？
周遇只觉得一股由内而外的失望，他暂且都如此，不用想身处局中的英童。
所有的压力和苦楚，都由她一个人扛。
周遇赶紧赶慢到了地方，给了司机扫了两倍的车费，就下了车。酒吧倒是挺好找的，是这片街区看起来装修最贵的，天刚刚擦黑，外面已经大排长队，等候安检之后涌进去。
周遇扫了一眼那些排队的男女，看着他们潮流的打扮，还有不管男女都勾勒出的屁股和腰身，只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如果跟着排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去。他对英童说：“酒吧怎么进去？”
英童喝得有点多了，声音都发着飘，她哈哈笑着说：“就这么进来啊，很简单啊，——安妮，安妮你过来，出去接我一个朋友过来。”
周遇在电话里听到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回答了英童，他在外面稍作等待，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女性弯腰穿过防护的蓝色安全带，对着外面张望。
周遇对她挥挥手，一边朝她走过去，一边对英童说：“我要进去了，待会儿再聊。”
“安妮？”周遇问她。
安妮长得很清秀，染成棕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看到周遇后，对他大方的笑了笑，请他跟着自己。
周遇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不用看也知道那群排队的年轻男女们对他行来了瞩目礼，有些脾气坏的直接对人高马大的保镖开炮：“怎么这个人不用排队啊？”
后面保镖怎么解决的，周遇没有看见。
他一进酒吧，就被大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冲击地心脏都收紧了一下。
安妮没带他去大厅的舞池，而是直接上了楼，进了一间包厢。
周遇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英童趴在靠窗的桌子上，面前摆了一堆喝完的空酒瓶。
“英童？”周遇大步走过去，坐到了英童的对面，他伸手拿起了几个喝空的酒瓶，看了一下酒精含量。
英童听到他的声音从手臂中抬起头，对他周遇咯咯笑，伸手要抓住周遇的手。
她的脸上化着妆，但是这会儿眼线已经过了持久的时间，全都糊出了眼睑，从眼角溢出来，看起来跟女鬼一样。
周遇什么时候看过她这般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酸，任由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缓缓坐在对面，心疼地看着她。
“呆在这儿多久了？”周遇问她。
英童摇摇头，又咯咯地直笑，对周遇说：“你来啦，我就说你会来陪我的，哈哈，周遇你觉得我离婚怎么样？”
这个时候周遇怎么忍心违背她的意愿，便点点头说：“好啊，离婚就离婚，郭家辉也不过郭家的四子，又不是独生子，没有什么特殊的。而且你又不是这边的人，离婚回你父母家里，找个本地的Alpha再婚，又有父母疼惜，不比远嫁来得舒心？”
英童的父母很疼爱她，所以英童嫁给郭家辉之后，不能再常常看望父母，生了孩子后，照顾孩子，陪伴丈夫，就更没有时间去关心父母的生活了。
英童听了他的话，笑得喘不过气：“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向着我，我嫁给郭家辉，我阿爸阿妈对他说过半个不字吗？就怕我在他家受了委屈。我结婚前，我妈说女儿，那郭家辉有那么好，值得你千里迢迢去那么陌生的环境生活？我回答她说郭家辉对我特别好，我不会后悔的，他值得。——他值得？哈哈哈哈哈哈“
英童的眼泪从眼眶滚落下来，她也不擦，只是继续道：“周遇，你知道孔思敬出轨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万念俱灰，只想快点离婚？我以为我会怪那个勾引郭家辉的小三，怪郭家二老对我的苛责，可是，我现在竟然完全不怪他们，我只恨我看错了人。怎么是小三的错？郭家辉要是爱我，怎么会被小三勾引？”
周遇拿纸巾给她，让她擦一擦眼泪。英童默默地接过来，擦着眼眶，但是神情还是恍惚的样子。
“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给我听听，你确定郭家辉真的出轨了吗？”AO离婚不是那么好申请的，尤其看郭家辉不像那么轻易放手的，他们还有一个孩子，除非天大的过错，周遇实在想不出，英童能得到她想要的离婚结果。
英童吸了吸鼻子，自己抽了一张纸擤鼻涕，点点头说：“我找的人拍到了郭家辉和一个女人去了妇产科的画面。”
妇产科？一个已婚的男人陪另一个女人去妇产科……周遇默然，但是还是不放心地确认一下：“女方身份你知道吗？”
英童摇头，“我拿到照片的时候，就六神无主了。”
周遇拍了拍她的小臂，说：“再让人继续调查，拿到那个女方的身份，再找关系要到医院那边的病历。如果你想和郭家辉打离婚官司，这些都是必须要拿到的证据，一两张照片不代表什么。”
英童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看他：“都拍到照片了，郭家辉还不承认？他对不起我，还不放我走？”
“郭家辉最近对你怎么样？”周遇问。
英童垂下眼睫毛，说：“他最近很忙，早出晚归的，我一开始信了，有一次我看他这么辛苦，心血来潮决定做饭送到他的公司给他吃。结果，到了办公室，人事说，他早就下班了。我忍不住好奇了，问他公司最近不忙吗？人事说他们最近还好，需要加班的时候不多。”
后面的事，不用英童说，周遇都能想出来了。
英童就找人去调查郭家辉在干嘛，还骗她人在公司。
一查就就查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去妇产科的照片。
周遇陪她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机响了。周遇打眼一看，瞄到来电显示是郭家辉。他是有郭家辉的联系方式的，只是没事基本不会彼此联系。
看着失魂落魄的英童，周遇把点了接通键，又开了免提。
“你好？”周遇开口。
那边郭家辉声音十分焦急：“周遇，英童有找你吗？”
周遇看到英童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手机上，他回道：“英童怎么了？”
郭家辉似有难言之隐，顿了顿道：“英童现在不联系你，过后也联系你的，如果她找你，你千万要告诉我。”
周遇这次来不及回答，英童伸手挂断了电话。
“他还有脸找你？不知道谁在你离婚后，对那个丁楠那么殷勤！”英童咬牙切齿地说。
周遇叹气：“你把郭家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英童听他的口气似乎不赞同，有些无措地说：“为什么不能拉黑？”
决心离婚的话，还怕和对方对峙？他可没有拉黑过孔思敬的联系方式，无非是英童还对郭家辉余情未了。
他看英童现在的状况，也没办法和她好好商讨，从位子上站起来，扶着她说：“走，去我家吧，在我家睡一晚。”
英童喝完酒好歹不会耍酒疯，这一点让周遇松了口气。
他家空置的客房很多，周遇找了一间把她塞进去，盖上被子就不管她了。
等她醒过来再说吧。
安置好英童，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匆匆吃了一点东西，就马不停蹄地去洗澡。出来的时候，他头发都来不及擦干，就坐在书桌前写功课。
大概到十一点半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遇今天没设置手机静音，听到声音顿了顿，他放下笔去勾手机。
是一条微信。
【芊芮：周遇你是不是和表舅说了啊？】
周遇发了个问号过去，难道是施忘言找芊芮谈了？
【我妈过来和他吵架了，还说要把我接回去。】
周遇回道：【你要回去了？】
【芊芮：嗯，我明天就不在姑奶家了，而且我要开学了，我跟我妈说我要住校，不打算走读。】
诶。周遇心说，芊芮是想自己独立了。
【好，我明白了。不过你心里想的那件事，要慢慢来，等你长大了有能力再去执行，知道了吗。】
芊芮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包过来，回道：【谢谢你周遇。】
周遇关了和芊芮的聊天框，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他最后不是没说吗，施忘言怎么还是去做了？最可怕的是夏家，或者夏家的权势，多年以前赶走的人，千里之外也有不少投机分子给他们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通风报信。
施忘言不知道这件事的风险性吗？
真希望自己不要那么聪明，明白这些关卡，周遇想，要是笨一点，就当不知道是施忘言做得就好了。
他点开和施忘言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看了一眼时间，索性直接写道：【周末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作者有话说：
好，第一次正式约会有了

第68章
施忘言没问为什么，回了OK。周遇看了这个OK好一会儿，猜测着施忘言到底懂不懂他的意思，应该也是懂的吧？但是这一次施忘言克制非常，话都没有多说两句。
他笑笑，放下手机，把明天要用到的东西收拾起来。临睡前，又去看了一眼客房里的英童，她睡觉倒老实，姿势都没换一下，周遇失笑，给她拿了一瓶矿水泉放到床头。
今天喝了那么多酒，说不定半夜会渴醒。
做好这一切，他才安心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英童的事，可大可小，如果真的走到离婚那一步，离婚官司，抚养权争夺，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极其消磨一个人的时间和情绪。爱啊恨啊什么的都会被一场又一场官司磨平，只剩下一地鸡毛。
他担心应英童能不能撑到大获全胜的最后时刻。
也许能，也许不能，英童实际并没有表上面看得那么坚强。
但是她走到那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孩子、她的父母，周围人的目光，最后她就像死过一次一样，浴火重生。
周遇这一晚没睡好，他比平时早了半个多小时，下楼的时候，看到英童穿着浴衣在厨房早餐。
周遇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站在厨房门口没动。
英童抬头看到他，对他笑了笑，端着煮好的麦片走出来，叫周遇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没有化妆，没有精心做过的头发，周遇在她经过自己的身侧的时候，仍不可置信地拿眼看她。
英童的脸色苍白，但是精神却已经好多了，见他傻站着，便泄气地说：“你没见过我进厨房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周遇挑挑眉，又想笑又不敢笑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是没见过，不知道你有没有把麦片煮熟？”周遇笑着说。
英童瞪他一眼，把锅里的汤勺退到他的那边，让他自己盛，说：“我以前上学的学校是有烹饪课的，老师还夸我有天赋呢，说我学好了，以后能嫁一个好老公。我听了不舒服，回去告诉我爸妈，他们气得半死，还闹上学校去，说老师上课传输一些奇怪的思想给我，以后不知道要教坏多少学生。那个老师最后被停课了，我一开始还愧疚，觉得毁了一个人的工作。但是我阿妈说，让这个老师才是真正毁人前途，那么小就教像我这样的女生嫁个好老公，是骨子里不平等的思想在作祟，心肠都是坏的。”
周遇记得英童的父母，以前也来过孔家做过客，待人极其和蔼，对谁都三分笑意，也只有这样的父母能养出英童这样的孩子。
“后来呢？”周遇好奇问。
英童却低了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麦片，说：“后来？我遇见了郭家辉，相信他是我的唯一，嫁给了他。回看这些年，我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专门带孩子，陪伴他，应付他的家事，和他的表妹勾心斗角，跟阿妈以前教我的完全背道而驰……变成了我阿妈最不想看见的那一类人。——但是为什么，小时候的我会对老师的一句无心之语而觉得不舒服，现在长大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过着这样的日子，却没有半点不舒服呢？”
周遇忍不住道：“英童，别这么想……”
英童却摇摇头打断他的话，说：“我早上起来，坐在你的家里，没有孩子、没有郭家辉、没有其他佣人找我，终于有空想象自己的问题。你离婚的时候，我还鼓动你再嫁……周遇你当时一定很不想理我吧？”
周遇看着她摇摇头，他从来不会讨厌真心对他好的人。
英童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说：“听到你想读书，想重新走入社会，我还觉得你多此一举……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一直以来都是我变了，我也是好大学出来的，却把这个文凭当成了婚姻的筹码。——我先前还骂丁楠一个文学博士竟然做三嫁给了孔思敬，其实我不也一样？我和丁楠没有什么不同的。”
你没有做小三，你和郭家辉是相恋结的婚。周遇想反驳，但是却没有真的说出口。
其实他明白英童的意思，Omega念完大学，学得再好，还是会走到结婚生子这条路。而这个社会，什么时候承认家庭妇女的劳动价值？
谁工作，谁赚钱，谁拿钱回家，谁用工资养家，谁才是一家之主。
Omega生孩子，养孩子，伺候老公，赡养老公的父母又怎么样？
前几天才看见一条社会新闻，一个Omega离婚，法院对她的家庭劳动付出，十年不过给了三万多的补偿。
十年三万平均下来，每年才三千块，一个月才两百多。所谓家庭劳动付出，这时摆到明面上，实在可笑之极。
然而，即使社会情况如此，所有人还在对Omega教育着，你上学不需要努力学习，你学好了也没用，你要会打扮，会穿得漂亮，会对Alpha撒娇，在上学期间找到一个合适的靠谱的Alpha才是正途。
就像周遇，大学嫁给了孔思敬，所有人都觉得是周遇撞了大运，他做到了大多数Omega梦寐以求的事。
学上不了了？
还去上学才是傻吧。
哪怕Omega拿到了优秀的大学文凭，走进社会，才发现单身的Omega找工作是多么困难。大家都会投来不信任的目光：有没有男朋友啊？以后打算结婚吗？……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几乎不问询问你有没有工作能力，你是不是合适我们的岗位这样的问题。
英童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对周遇笑了一下：“快吃饭吧，听我啰嗦半天这些有的没的。你昨晚提醒我的事，我都还记得。不管这件事……以后怎么解决，我都不会再继续过这样的日子……有了第一次的担心，谁敢保证下一次郭家辉说自己加班，我不会怀疑他出去鬼混呢？我不能再把我的人生放到一个Alpha手上……我不想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周遇对她诚恳地说，“你也不会变成你最讨厌的人，我保证。”
英童被他说的终于展露原来的笑颜，大大地点了点头，又突然说：“周遇，你怎么回事，家里都没有化妆品？平时是一点都不化妆了吗？”
“……”算了，周遇想，还以为英童是没想起化妆，原来是因为没有原材料。
吃完饭，英童缠着周遇商议好以后怎么做，才肯放周遇出门。
去老师的家里，今天施忘言恢复了自己的上班节奏，回去的时候都没看到他的影子。
微信里他们的消息断在了约好周末吃饭的那天。
现在芊芮回去上了课，老师专注他一人，周遇大呼吃不消，等被功课塞满了空闲时间，也就不关心谁联系他，谁不回他的消息了。
英童在他家待了一天，就走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处理的，郭家辉竟然也没有再联系他。
看来，活在象牙塔的大小姐，终于也把辫子放到窗户外，一步一步爬了下来，重新认识了世界。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到周六的时候，英童给他发消息，跟他说：“周末晚上陪我吃饭，那件事有结果了，我必须当面告诉你。”
周末晚上……周遇一下果断答应下来的手指就不由顿住了，周末他之前约了施忘言，这时候反悔……
英童又发来消息：“好嘛，你一定要来。”
一个是英童的人生大事，关乎以后一辈子，一个是答谢施忘言的饭局……
周遇在两个人之间犹豫了半秒，就果断选了英童。
施忘言的饭局可以再约，而且施忘言看起来挺冷淡的……还是再找时间吧。
他回了英童一个：“好，那就明晚。什么地方？”
英童和他订好时间和地点，就结束了对话。
周遇点开和施忘言的对话框，手指挑动“对不起，我朋友明晚有事找我……”等一下，这个口气不太行，周遇点了删除键，把这一行字全部删掉。
想了一会儿， 又写道：“在吗？非常抱歉，我的朋友突然有急事在明晚找我，这件事对她很重要，我不能不去，那明晚和你的约饭能换个其他时间吗？”
写完，读了一遍，感觉足够的歉意，才发出去。
刚发过去，周遇还没喘口气，就看到对面施忘言的昵称下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在线？周遇吃了一惊，发了消息过去：“在？”
施忘言回：“嗯，看到你打了很久的字，心里就有不详的预感，果然……”
周遇无语，“那能改吗？”也不装了。
“改，改改，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施忘言回。
这还差不多，周遇回：“真不是故意临时爽约的，我朋友现在遇到了一点事，我没办法没事人一样不管她，自己出去和人吃饭。”
那边施忘言顿了顿，回道：“知道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突然和我这么解释，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他之前对施忘言挺有礼貌的啊，少诽谤他，周遇白他一眼，正打算回他就这样吧不聊了。
施忘言又发来一条消息：“不过，你这么和我解释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作者有话说：
有人飘了

第69章
直到周遇睡觉的时候，周遇才忍不住把手机打开，又把施忘言最后发过来的话拿出来看一遍。
真的没看错，施忘言这家伙……周遇咬了一下牙根，把手机屏幕暗灭。
他在脑子里想了好几句回过去的话，但是最好的回复时间已经过了，现在回，施忘言估计还以为他很在意他呢。
算了，周遇闭上眼，逼着自己快点入睡，可是一闭眼全是施忘言得意的脸，他又不得不睁开眼，重新打开手机，点开施忘言的主页，把“少和他说话”改成了“A”。
本来周遇下意识想改成eomji那个狗头的，但是一想那是孔思敬的待遇，施忘言还不至于到这地步……顶多就是个Alpha而已罢了。
改好新昵称，周遇欣赏了两秒，自觉不错，这次放下手机后，终于能够快速入眠。
第二天英童约在了一家越南菜见面，晚上的餐厅外面大排长队，过去的时候，英童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周遇走进去一看，英童穿着跟平日没有两样，已经恢复往日的风采，他松了口气，看来事情已经转机。
他走了过去，英童一抬眼就看到他，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过来过来，坐这里。”一等周遇坐下，英童就把菜单递给他，“我选好了，你点你想吃的。”
越南菜不外乎是菠萝炒饭，酸辣汤，春卷，河粉这些……他看了一眼，英童把招牌都点了，随口问：“滴漏咖啡要喝吗？"
越南的滴漏咖啡比较出名的地方是，三层塔式滴漏，端上来略等一会儿，就可以直接喝了。比起美式的微苦，越南咖啡在底部加厚厚的炼乳搅拌，绵甜的口感比较适合更多的人。
英童微微犹豫，还是点点头：“来两杯吧，我们先不急着吃饭，你听我说说这段我家里的事。”
饮品的咖啡果然是最先端上来的，英童等咖啡液滴完，就捧起造型刻意做得古朴的杯子大口喝了一口，说：
“我那天从你家回家后，就回家了，打算找郭家辉摊牌。说一个比较好笑的插曲，我甚至还把律师都带回家了，离婚协议就放在律师的公文包里，随取随用。到家的时候，你猜我看到谁了？”
周遇怎么会知道？他做出疑问的神色，英童等不及道：“是小妹！小妹和郭家辉在一起！”
郭小妹？这个曾经让英童十分恼怒的侄女？
英童继续道：“我一进门的时候，你猜怎么着？她竟然跪在郭家辉的腿边！郭家辉避之不及，可是小妹紧紧抱住他的腿，让他想挣脱都不能。那场面别提多搞笑了，我都蒙了——”
“她为什么会……”周遇没问完，英童已截断他的话。
“她当然要给郭家辉跪下了——她不跪谁给她出头？”英童似乎有些不齿，但是又觉得痛快，表情十分复杂，她凑近周遇，低声说：“现在也就郭家辉，小妹还有我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我跟你说了，你千万要保密。”
哦？周遇想说别跟他说了，但是英童把他视为自己一方的，他不想听也不行，就点头等着她倒豆子。
“小妹她怀孕了。”英童快速地把这句话说完，还喝了一口咖啡，似乎必须要什么东西漱口一样。
周遇是知道小妹的情况的，还是学生……大学都没毕业……现在就怀了孕。
情况比周遇当时还糟糕！
英童见周遇变了脸色，似乎不忍的样子，就伸手拍拍他的手背，说：“你别拿她和自己比，根本不一样。小妹是……故意的，她倒贴上去，人家睡了她，拍拍屁股就不管了。郭家辉在知道了事情之后，就去找了那一位，结果人家说：‘什么孩子？我做的时候，每一次都戴着套呢。’听得郭家辉当场就挥拳打了那一个，那一个也不怕事，跟郭家辉互殴起来，最后放言，说：‘小妹他不认得，他不管了！孩子？孩子最好打掉，免得一出生就是野种’“
周遇闻言微微蹙眉，喝了一口甜腻腻的咖啡，沉默了一下说：“小妹……她怎么想的？是她不愿意拿掉孩子？”
这么说比较残忍，但是周遇一向觉得，把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带到这个世界，是一件非常不负责任的事。
英童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小妹死活不想打胎……她说她爱着那个人，只爱那一个，其他人都不要。”
真的吗？只爱那一个人，所以死活都要生下这个孩子。周遇觉得可笑，这个郭小梅那点小心思如此昭然若揭，还期待大家能跟她一样糊涂。
“所以，她向郭家辉下跪，是求郭家辉拉下面，上门去那一家闹对吗？最好闹得对方答应娶了她？”周遇轻声问。
这样的事，实在不是个少见的故事，周遇都知道这一套流程的发展了。
英童又点点头，觉得还是周遇经历的事多，一听就知道郭小妹的打算。
周遇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听多了这样的事，每次听都觉得不舒服。
“那个人是……孔家的？”周遇问，“叫什么名字？”
一定是他认识的，以郭小妹的势利眼，没钱没有前途的她是万万看不上的。
遑论还给对方生孩子？
“是孔二的的儿子。”英童说，她也不没什么不好说的，反正比起对这帮人的熟稔程度，周遇比他深刻多了。
“啊……”周遇了然。孔思敬的二哥，比孔思敬大上许多岁，结婚也比孔思敬早，大儿子只比孔思敬小几岁。
他算是孔家第三代的长孙，很得众人宠爱，一路含着金汤勺长大，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不为过。
只是长孙再宠爱，也没有能依靠的儿子重要。
本来是万千宠爱的，但是随着孔思敬日渐掌权，这份宠爱就有了落差，逐渐的，这位长孙不好的风评就出来了。
“孔君宸好像没有这么乱来过……”周遇回忆，君是孔家这一代的字，“他连郭家辉都还手？”
郭家辉可是孔思敬的左膀右臂，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英童露出不屑的神情，撇了撇嘴：“你以为他是突然变得？还不是那个丁楠有了孩子……等孔思敬的孩子出生，孔君宸还有人搭理？”
这又是比较残酷的世情冷暖了，孔思敬是孔家现在的继承人，他的孩子才是下一代太子爷，跟孔君宸没有人半分关系，谁还愿意再追捧他？
“可是他怎么这么没脑子？”周遇不解，“他把郭家辉打了，郭家辉就是原先拉不下脸去找孔思敬对峙，他这一动手，郭家辉是无论如何都要走一趟了。”
这要是脸面问题，虽然是小妹不检点，但是说到底，也没人逼着孔君宸睡小妹，孩子也不是一个人想生就能生出来的。
等郭家辉把事情撂到孔思敬面前，那谁都没脸了，真要闹得鱼死网破的地步。
他们这些豪门，最讲究脸面，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流言风语中伤自己名声的。
英童也露出忧色，不过又挥挥手，甩开这些念头，对着周遇说：“我才不管他们最后怎么闹呢？小妹的事，我是一点都不会沾手，她当时嫌弃我，现在求着我给她出头？我看着像冤大头吗？我跟郭家辉说，这事，要么你就担起来，一辈子在孔思敬矮一个头吧，要么，你就把小妹送回三哥那儿，这是他们亲生女儿，要怎么去给被占便宜的女儿讨公道，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这话太冷漠，周遇仔细打量英童的脸色，见她是真不在意郭家辉的态度了，不由露出今晚的真心笑容。
“你想清楚了？郭家辉还是很在意他的家人的。”不然不会瞒着英童，带小妹去妇产科检查。
英童冷笑：“我是他的家人吗？他倒是事事瞒着我，无所谓了，我已经跟他说了，暂时分居。他既然那么在意家人，那我这个妻子给他的家人让位。”
真是气话，明明还是很爱郭家辉的嘛。周遇笑，也没有劝，英童说的也在理，郭家辉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虽然没有出轨，可是不信任英童也是真的。
夫妻之间，信任一旦有了裂缝，是很难愈合的。
谈完了家事，后面的吃饭就很轻松了。英童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而就跟周遇讨论起了在哪儿租房子，未来的职业计划。
“孩子不照顾了？”周遇提醒她。
英童却摇摇头：“他已经不小了，有爸爸、爷爷奶奶，还有一堆保姆围着他转，还不够？非得多我一个？他要是因此而憎恨我，那是我的教育失败，不愿意叫我一声妈妈，我也不会硬要他认我。”
这也太洒脱了？周遇像不认识一样上下打量他，英童却还是笑，可是一被周遇看得久，也发起脾气：“别看了别看了，好了，我是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只是，他确实大了，要学会自己独立了。以前不觉得，这些天忙得忽略了他，猛然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他早不是baby了。”
吃完饭，英童还要他陪她逛街。周遇想到确实很久没有陪她出去了，就点头同意了。
他们去的是本市最贵，人流最大的步行街。步行街人流如织，灯火通明，巨幅的广告牌每隔几步就能看见新的。
这时候就能看出哪个明星最红了，英童看到什么都要八卦一番，连明星都不放过。
周遇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八卦的，明明有些还一起吃过饭，知道对方私下里的样子。
“不一样嘛，他们在镁光灯下完全像换了一个人。”英童煞有其事地说。
最后累得走不动的时候，英童才提了几个袋子跟周遇一起去停车场。
步行街附近的停车位紧俏，英童自己开车来的，就把车停在了附近一个的露天停车场。周遇站在停车场的外面，等英童把车开过来。
停车场内有大灯照明，灯光比较充足，而场外就只有隔的远的路灯光了。
周遇双手插着口袋，等得无聊，正打算抬头看看英童出来了没。
一抬头就看到停车场内缓缓开出了一辆宝蓝色的保时捷跑车。
这类颜色鲜亮的好车，总能第一时间抓住人的眼球，周遇也不例外。
只不过，目光落到车内的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也跟着映入眼帘。
那是……施忘言？
保时捷停在了出口栏杆的位置，出去要扫码付停车费。视线在副驾停留了两秒的时间，周遇可以确定，那就是施忘言的脸没错。
周遇不知道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也许什么想法都没有。他只是比较意外地看见了施忘言不笑的样子，但是也不是那种漠然的冷酷，而是那种……
周遇形容不好，但是如果施忘言对着他是这个样子，他会第一时间意识到施忘言是个英俊的Alpha，危险、性感，但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周遇原本没关注驾驶席上的人，但是对方突然扭头看了施忘言，周遇也在一瞬间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侧脸白皙，头发是棕色的，带着微卷，配合着他比较偏深刻的五官，是个很帅气的年轻人，周遇立刻就联想到模特一类的职业。
对方笑着和施忘言说话，给施忘言看自己的手机，施忘言看了一下，对他说两句，对方却还是笑，伸手拉了拉施忘言的衣服，似乎在求情。
最让周遇诧异的是施忘言的回应，他的目光在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上停了一下，对方缩回了手，只是在对方失望的时候，又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了。
那个年轻人失望的表情立刻被喜悦取代，周遇心里“哇哦”了一下，这一抑一扬的技巧完全把这个年轻人的情绪玩弄在掌心。
年轻人拿过他的手机扫了码，车子终于驶离了停车场，周遇望着他们的尾灯许久没动，直到英童把车停在了他的身边，他才回过神。
坐进车内的时候，周遇心想：原来施忘言还有这一面……
他在别人的关系里，是处于绝对的主导地位的。
周遇失笑，说不好现在心里的感觉，但是完全谈不上失望，人本来就是多面体。
“突然笑什么？”英童问。
周遇把脑袋靠在了车窗旁，低声说：“没……就是觉得自己有时候太较真了。”
以为施忘言对待一段感情是纯粹的。
实际上，周遇早就该意识到，他自己都是离婚过的，施忘言不可能没有感情史。
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可以理解这一部分。
只是他一想到，他是施忘言同一时间内的感情史中的一个。
就觉得自己这些天的烦恼真够浪费时间的。
作者有话说：
哦豁！（捧脸看戏
不过别害怕，本文不虐！！！

第70章
想开了，忽然就少了许多心理负担。周遇其实不擅长处理感情方面的事，就像他对英童的事，他没提过任何关于她怎么对待郭家辉的事，都是基于一些感情之外的理性东西。
施忘言要是对他感情的分量很重，他恐怕还把握不好分寸，太轻太重都不好，好像怎么做都是错。
但是如果只是把他当一个普通朋友，周遇就舒了口气，相信施忘言面对朋友不想进一步发展的处理并不陌生，他应该经常面对这个问题。
之后几天，周遇没在老师家碰到施忘言，还是在周六的时候，他上完课在老师家的外面冷不丁见到了施忘言。
施忘言正好把车听到了路边上，周遇看到他从驾驶席上下来，忍不住一笑，等到他注意到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周遇先开口：“驾照又拿到了？”
施忘言也觉得好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子，对他点点头：“是啊，老是叫司机或者坐朋友的车，还是很不方便的，索性重新预约了考试，再考了一次。”
所以，你那天是坐朋友的车吗？周遇没有问出口，他看着施忘言这时温和友善的样子，让人完全联想不到他面对别的暧昧对象是那样的姿态。
“我明天请你吃饭吧，你明天有空吗？”周遇突然道。
施忘言惊讶地看他一眼，“明天？”
周遇点头，笑着看他：“要是你约了的话，那就下次吧。”
施忘言没有立刻给出肯定答复，周遇等了他两秒，就道：“本来打算去吃火锅的，既然你没时间就算了，下次有空再约吧。我先走了！”
周遇对他笑笑，转头朝小区出口的方向走过去。施忘言看他的背影皱了一下眉，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道：“明天就明天，我们去吃火锅。”
周遇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他，似乎不确定的样子，说：“有事就算了，我就是突然想去吃，其实我可以找其他朋友去的。”
施忘言好笑，他怎么舍得让他失望，对他郑重点点头：“真的，不骗你，明天几点？”
周遇其实没有计划，完全是心血来潮，他想了想：“大概七点？我就想吃大学城那边的一家，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回去看看。”
施忘言还是点头，“那就明晚七点在店门口见。”
周遇等到回家，才给施忘言发了那家店的地址。不过，在发过去的时候，他还去网上搜了一下，这家店到底有没有继续开着。
这还是他大学的时候吃过的店，那时候吃一次，在外面排队了两个小时，本来都等得想走了，但是进去之后，等汤底上来，尝到味道，周遇就被征服了。
其实现在让周遇描述到底有多美味，也形容不出来，他那时候穷学生一个，吃个味道好一点的火锅就念念不忘也是有的。
地址发过去，施忘言回道：【A：收到。】
这是什么回复？周遇挑眉。
施忘言自己先笑了：【看到公司群大家是这么回复的，挺好玩的。】
周遇惊讶，施忘言这个老板怎么还看公司大群大家的聊天啊，不由为他们公司的职员默哀了一秒。
不过这不是周遇需要关心的，他又不拿施忘言的工资，就道：【好像要等号，我过去等吧。你七点到吧。】
他打算早点过去，整天在家里看书，头昏脑涨、腰酸背痛的，不如出去走两圈。
这家店比较奇葩，可能是真的不缺客流。别的连锁店，排队抱怨多了，都可以线上拿号。这家不行，需要到现场拿号才行，不提供线上服务。
也许真的不打算做大吧，从他上学那会儿到现在，好像都没听说过他家开过分店。
施忘言自己投资过朋友的餐厅，对餐厅的运行比较了解，不由讶异：【一定要本人到现场？】
【就是啊，不能线上拿号。不过，这次是我请客，我去拿吧，我好久没去那边了，可以骑车看看。】
周遇打算坐地铁过去，拿过号之后，扫一辆共享单车，去大学城附近逛逛。
施忘言回：【你什么时候过去？】
【五点？我也不太确定。】周遇回。
【嗯，我知道了。明天见。】施忘言说。
周遇回了一个明天见，也不多想，便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英童又来找他，约他去看看自己的新房。英童找的房子，估计是故意的，和他就隔了一个商业中心。
这么近，周遇无所谓的答应下来。
按照英童发过来的地址，周遇坐电梯上去之后，发现英童这次租的是复式公寓。客厅是挑高的大厅，配合着一面墙的落地窗户，视野特别好，阳光像融化的黄金一般流淌进来。
这样的房子，直接是电梯入户，安全问题已不需要太操心。周遇陪英童转了一圈，就已经没事干了，最后英童拿了冰箱里切好的水果给他吃。
英童买的水果品质比他从超市预定的高出一截，估计是哪个特定果园送的，又香又甜，周遇吃了几样自己喜欢的水果，就停了手。
“晚上还要出去吃饭，不能多吃了。”周遇说。
英童一听，立刻抬头看：“你晚上有约了？和谁？”
又来了，自己的事都没解决，就忍不住八卦别人了。周遇好笑：“这会儿还有闲心八卦我？”
“怎么没有？”英童抱着枕头坐直身体，严肃地看着他：“和谁？不想说？哦~~~~有情况！”
“嗯嗯，有情况，有情况，你猜对了，”周遇敷衍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有情况的我呢，要走了，你自己在家里吧。”
“就要去约会，也不需要这么早吧！”英童抓住他的手腕，拖着他不许他走，“太阳都没下山呢！”
这个点算什么约会？她想，哪有顶着大日头在外面闲逛的，晒都晒死了，有什么风度情调可讲。不由又道：“你们要出海吗？”
“怎么可能？”周遇白她一眼，“这个天，只有你会想出海！”
英童失望，忽然说：“上次的于寅清你怎么不理人家，他跟我说，你都不回他消息的。我还替你说了不少好话，结果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说什么？周遇无所谓地看她。
英童对着他的脸，只好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说：“你别这样的表情好不好？我没有多事，是他自己主动来问我的，我给你解释之后，他其实也没有信我的话，但是却说‘没关系的，这不是周遇的问题，是我吸引不了他。’哇，我当时听了，差点都感动了。”
那你真容易被感动，小心出去被人骗。周遇忍不住想。
周遇其实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过于寅清的消息，可能是意念回的吧，后来就彻底忘了，要不是英童这会儿提起，他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于寅清出现的时机太不好了，他那时根本没心思想这些事，他没时间去欣赏于寅清的优秀之处，他和自己多说几句，周遇都觉得烦。
周遇从英童家里走出来，其实也不早了，已经四点多了。他就下午才有空，两点多到的英童家，实际上也泡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他坐了地铁到大学城站下车，从地铁出口通道走出来，就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现在学校早就开学了，周末在大学城的时候，总有一种满大街都是大学生的感觉。
周遇依照着往日的记忆，朝另一条栽着梧桐树的街道走过去。
附近很多建筑都变了，周遇差点想拿出手机来导航，幸好，主道路还没有改道，顺着走过来，也能看见那家店的招牌。
店面和周遇隔了一条马路，周遇走到人行道前等红灯。在红灯要开始闪烁的时候，周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一边拿出手机放到耳边，一边随着周围的大学生人潮往马路对面走过去。
“喂？”周遇垂着眼睛，看着脚下的路问。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周遇听到他的声音一怔，连忙拿开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
施忘言？
他怎么给我打电话？周遇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说：“施忘言？”
“嗯，”对面的Alpha说，他的声音还带着笑意，说：“抬头。”
什么？
周遇听话地抬起头，就看到施忘言站在人潮的尽头，他穿着修身的薄风衣，身高腿长，面容英俊，微笑着和他挥手。

第71章
他们一起去店门口拿了等餐号，周遇看着店员默认把那张写着餐位号的纸条给了施忘言，他才从彻底回过神，朝施忘言看了一眼，对店员笑了笑道：“给我吧。”
施忘言今天这身打扮实在出挑，不止是引人注目的问题，他们两个年龄加起来远超大学生的成年人混在大学城的街道中，无论做什么都格外显眼。
施忘言和他走了一会儿，对那些打量他的目光熟视无睹，可能早就习惯了，反而兴致勃勃地张望着街道附近的店面，带着纯粹的观光者好奇。
“要不要买杯饮料？”施忘言忽然扭头对他说。
周遇虽然是本地人，这儿上过一年学，但是并不比施忘言熟悉这儿的环境，听到他的话，顺着施忘言的目光看向对面马路。
马路对面有家网红奶茶店，排了一个十几人的长队。
“啊……这个牌子，好像听说过。”周遇平时不喝这个，但是英童偶尔会去试试，他看向施忘言说：“你要买一杯吗？我们去排队好了。”
他们前面有一百多桌，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施忘言看他不喝，也摇摇头，他就是看路上很多人手里都拿着喝的东西，下意识问问。
“我都没来过这边，”施忘言看着道路边上的路牌，对周遇说，“前面是T大吗？”
周遇还没注意已经走到T大门口了，他以前就在T大念书的，他点点头，带着一点怀念的神色说：“是吧，好久没回去过了。”
他不算这所学校的毕业生，只算一名过客，反而是孔思敬，是这所学校的荣誉毕业生，毕业之后给学校的研究室投过不少钱。
施忘言注意到的神色，想了一下：“你以前……”
周遇现在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有了新的方向，过去的伤疤已经不会再伤害他了。
他笑着说：“我以前就是在T大念过书，我们徒步过去恐怕要走很久，不如骑车吧。”
以前学校周边还有头脑精明的商户做自行车租用生意，现在共享单车的出现，让这些商户早已销声匿迹。
扫码用车的时候，施忘言是新用户，还需要新注册用户，耽误了一点时间。
不过，周遇还是对还是施忘言大意了，注册用户没难倒他，等他们两个人都骑上车之后，周遇已经蹬了一截，却发现施忘言没动。
“……”周遇不得不停下车，骑回去看施忘言怎么回事。
施忘言身材高大，共享单车他坐上去，脚都可以完全撑着地，较为尴尬地是，无所不能的施老板，等自己扶住了自行车的把手后，不知道怎么维持平衡。
周遇大概又明白过来，停到他的面前，沉默了一下说：“你从小没学过吗？”
是个小孩子都会的吧？小时候最起码都会骑过四个轮子的？
施忘言不知道怎么解释：“……学过，但是是电动汽车，专门设计给儿童的那种迷你款。”
好吧，周遇表示他跟施忘言没有共同语言，他小时候骑两个轮子，人家是直接用汽车起步，差距太大。
“你下来。”周遇也把车停到刚刚扫码开车的地方，“我们把车还了吧。”
施忘言默默地依言行动，还完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消息通知他被扣了钱。
虽然很少，但是仍然有些无语，“怎么，还扣钱？”他都没骑出去超过三米。
周遇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按时收费的，不是按距离收费的。”
说完，他看着施忘言郁闷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不会骑车自己不知道？”
施忘言被他笑得发窘，但是周遇从没在他面前这么开怀笑过，自己忍不住也跟着弯了嘴角：“我以为很简单，如果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学会的。”
周遇才不陪他学呢，而且这项技能对于施忘言确实没什么用，他平时即使出去露营，也是徒步型的，不是骑三地车型的。
“走吧，我们走过去吧，我带你去逛逛，里面还挺好看的。”周遇说。
又想到施忘言是国外念的大学，就好奇问：“不过可能比不过你上学的校区。你是在哪儿毕业的？”
施忘言报了一个世界排名前列的大学名字，周遇毫不意外地点点头，“藤校。”
施忘言笑笑，“不过我们校区不算最漂亮，最漂亮的还是那些南加州那边……校园美得不像话。”
周遇没去过，脑子里没有概念，想象不出来，施忘言看他：“为什么不考个外国的大学？我看国内的大学，好像大龄的学生并不多见。”
他一路走来，看到的几乎都是二十出头或者不到二十岁的学生，周遇虽然看起来也很年轻，但是身上的沉静气质，只要一眼就能与他们清晰的划分开来。
这应该算是闲聊的部分，周遇没什么想要隐瞒他，他说：“去国外情况就比国内好吗？语言不通，生活坏境也不同，去那边就没有退路了。你知道吗？我离婚后，本来想找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定居，过上FIRE生活。”
这是他第一次在施忘言提起自己离婚的事。
“Fire？”施忘言愣了一下，“the financial independence, retire early movement？财务自由，早日退休？”
周遇看他一想就通了，知道这些英语名词的缩写对他而言，理解没问题，说：“我的前夫，虽然不是个好丈夫，但是赡养费并没有克扣我，他很大方，所以我现在金钱无忧，读书只是为了圆我一个遗憾。”
“那读完书再退休？”施忘言笑起来，对于周遇提到前夫的部分，他没有探究的意思，周遇想说再说，那是他过去的人生，他无力改变，也没办法去抹去。
周遇也笑，笑容有些怅然：“可能也不会那么早退休，还是会去找工作的。我妈以前老是说我，说我不知道外面生活的艰苦，让我不要想着去工作，早点找个Alpha结婚就好了。结婚就那么好？出去工作可能会吃苦，但好歹可以期待退休的那一天，但是结婚在家做家庭主妇主夫，可没有退休一说。”
施忘言听得心都凉了，因为在周遇的未来人生规划里，完全没有恋爱或者结婚的念头，全都是独善其身的想法。
他不由转眼观察周遇的神情，周遇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真的不是说给他听的吗？
作者有话说：
不错，写到现在，我终于点题了

第72章
结不结婚，施忘言以前没有什么规划过，他不是不婚主义者，但是也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的那类人。
用他妈的话说来说，他的生活什么也不缺，所以对什么事情的渴求度很低，又或者因为想要得到什么，很快就能拿到手心，体会不到求而不得的过程。
他对周遇说：“我觉得你因为兴趣、因为想要去重回大学这个选择很好，完全没问题，念书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必须。我这么说，是不是挺欠揍的？我也不觉得学历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我以前就不喜欢读书，我喜欢体育，想当个运动员。我爸妈都对我的这个选择都不看好，持观望的态度，他们觉得我不能持续下去。那时候我还是读寄宿制学校，学校里成绩是一切，拿到藤校的offer才不落于人后。”
周遇感兴趣地看着他，他们漫步在T大的校园里，周围是红砖色的古朴建筑，红色枫叶染遍了视野的所有角落。
他们时不时还要给蹲在绿化边举着单反的摄影师让步，绕着校园长跑的大学生隔一段时间就要从他们身侧甩着胳膊超过去。
“不止我爸妈，我的老师也不同意，但是那会儿为足球着了迷，一心想走体育的路子。其实，我身边走体育的同学朋友很多，但是，他们大多不会选择大众向的运动类别，足球、篮球、橄榄球是首要被pass掉的。滑雪、高尔夫、划船这些是热门，我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几个学长就是划船俱乐部的，他们大三那年还代表美国参加了奥运会，拿了银牌。”施忘言说。
周遇点头，后面这几个项目都是要烧钱的，普通中产举家之力都可能培养不起一名这样的运动员。
而足球、篮球、橄榄球、甚至是是游泳，这些项目想进去的人太多了，又因为需要的场地花费不高，从而删选不掉大部分有天赋的人，所以竞争残酷，不仅要吃苦，还要天赋卓绝。
“那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去踢球，于是我求我爸让我试一阵子，如果我没天赋，不适合这行，我就回来继续读书。我爸一向溺爱我，不顾我妈的反对，把我送到了欧洲的足球学校，让我接受一阵子专业训练。我去了那边才发现，我的年龄已经大了，普通适合足球的小孩子，五六岁就已经被删选过一批了。欧洲那边对足球的热爱是全民型的，大到国家队，小到一个社区的足球赛，不止有赞助商，专业裁判，甚至还有数量庞大的志愿者为其组织比赛。”
他们这时正好走到学校的足球场附近，下午大学生下课了，足球场上有人拦了足球场场地，不许其他学生再进出草皮，场内两只队伍在进行比赛。
国内对于足球的热情一年比一年的下降，像他们这种大学生的训练赛，不管踢得多激烈，周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多看一眼。还不如隔壁篮球场那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旁边围观助威。
施忘言看了一眼，示意周遇走过去看看。
周遇对足球就是那种没兴趣的类型，运动场这些地方，除了体育课，老师必须要求他们到场，平时，他是不会有片刻的停留的。
Alpha荷尔蒙空气中乱飞的地点，周遇避之不及。
不过，这时见施忘言感兴趣，他笑了笑，陪施忘言一起走过去，站到边上作观众。
太阳还未落山，但光线并不热烈，照在人的皮肤上暖暖的。缓缓吹动的微风也很温和，夹杂着远处的不知名音乐声，聊天声，一下子就让人身心都放松下来。
“还有呢？你的欧洲足球之行？”周遇看他专注地看起了足球比赛不说了，连忙提醒他继续说。
虽然，周遇能猜到结局，施忘言说他还是念了大学，成功毕业，成为现在的公司老板。
施忘言回神，他看了一眼周遇，笑着道：“你还想听？其实很无聊，我去参加一些足球俱乐部的实训，无一例外，全部落选了。我很不服输，越是落选，我越是加重训练量，继续去别的俱乐部参加试训。在这期间，我认识了几个跟我一样，老是被落选的孩子，他们总是互相打气，还跟我提一个他们眼中的天才，说他肯定会被大俱乐部带走的。我听多了，就把这个人记在心里。我很少做事这么不成功过，想成功试训几乎成了我的执念，当时我爸爸看我走火入魔，差点急疯了，差点想动用关系，让我进一家俱乐部算了。还好，他最后没那么干。”
周遇听得忍不住捂住嘴巴偷笑，施忘言的爸爸真的太溺爱他了，把他宠得任性的没边了。
施忘言也觉得好笑，“我最后也没能进入任何一家可以叫得上名字的俱乐部。离开足球学校的时候，车子驶离足球场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被球童们视为天才的孩子，我立刻叫我爸爸停车，然后我跑到了足球场里，找到了那名球员。”
这个时候，施忘言的声音顿了顿，球场上的比赛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我就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练习射门。他心无旁骛，踢一颗球，捡一颗球，一直一直不间断的练习。直到他身边的所有足球都踢完了，他才抬起头，看到了我。我已经他身边站了十几分钟了。‘嘿，帮我个忙，一起把球捡起来吧。’他对我说，好像和我很熟一样。我低下头，帮他去捡球。他一边捡球，一边和我聊天，‘我认识你，你是天天晚上加训不肯走的那个人吧，我经常看到你。’我一愣，抬头看他，他对热情地笑，说，‘你现在是来训练的吗？’我要走的消息，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我的年纪，还有同学总传我的家境问题，我以为我是校内名人。但是他竟然都不知道。”
这时场内蓝色队服的前锋进了一个球，施忘言举起手鼓起了掌，周遇忙跟着他一起鼓掌，旁边的人都扭头看他们俩傻子。
施忘言完全不在乎，鼓完掌就放下了手，说：“我犹豫了一会儿，才告诉他，我要走了的消息。他愣了一下，迷惑地望着我，问：‘为什么？你不要足球了吗？你要放弃了吗？’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因为我没有不要足球，只是不踢了。我说，‘我没有天赋，没有一个俱乐部要我，’他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他说，‘你离开后还会继续踢球的吧？’我摇摇头，他的脸色灰暗下来，他把足球抱在怀里，说，‘你能舍得抛弃它吗？我一出生就在踢球，我除了踢球，什么也不会了。即使是死，我都要和它一起。我不在乎什么天赋，什么俱乐部，我只是在做我喜欢的事，我永远不会放弃我喜欢的事。’我走了之后，坐在车上，一直在想他的话。”
施忘言看向周遇：“我妈说我的人生太容易了，但是你看，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做成功的，我也要面对失败。但是我从来没有哪一次像在那个孩子面前无地自容过，他那种孤注一掷的热枕，像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无坚不摧的环境里，他做着喜欢的事，周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虚幻的。”
他对周遇弯了弯眼睛：“我有时候面对你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觉，你有自己强大的精神内核，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比谁都清醒，你完全可以自得其乐，外界撼动不了你分毫。”
作者有话说：
哎嘿，得分！

第73章
周遇没想到会听到施忘言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把他评价得那样高。让周遇自己来说，他其实就是社会里的一粒砂砾，微不足道，混迹在芸芸众生当中，随波逐流，成就不了什么伟大的事迹，也不会祸害谁，就这样活着罢了。
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那不重要，如果看重别人的目光，周遇早就走上了另一条路。
他们家四个孩子，包括周诚铭和臧倩，没有长得丑的。大哥英武，二哥俊俏，大姐是个标致的美人，但是到了周遇这儿，他好像就比不上他的哥哥姐姐了。臧倩在他小时候没少嘀咕，怀他的时候，是不是缺了营养，怎么周遇这么不出众。
然而，等周遇分化成Omega之后，臧倩再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这个社会就是如此，一个人想跨越阶级，至少需要三代人的努力攀爬，资本和人脉的积累。
然而如果一个家庭里有个孩子分化成Omega，那他/她跨越阶级的可能性比三代人兢兢业业还要大的多。
在周遇的成长过程中，包括结婚的那段时日，赞美他的人并不是没有。
然而，无一不是基于他是Omega的身份，或者他身上那层孔家的光环，他有一点头脑，就是Omega能这样就不错了，他要是会做人一点，就是孔太太善解人意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对周遇的评价，是剥离了他是Omega的身份，伸手触摸他的精神层面的。
周遇听了下意识想要反驳点什么，施忘言对他摇摇头，制止他的话头，笑着道：“你想说你不是吗？”
这叫人怎么回答，全盘接受这种夸奖，周遇也很难为情的。
施忘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抬起腕表看了一下时间，“我们现在回去吧。”他说，先转身离开了足球场。
周遇慢了半拍跟上去，施忘言走得并不快，他的腿长，今天一直在迁就周遇的步速。
“你……”周遇到现在都没有想好措辞，施忘言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一下，说：“好好接受别人的赞美对你是一件很难的事吗？我觉得我没有说错，你确实很强大，你是不是很少有情绪崩溃的时候？”
说完，施忘言停了一下，补充道：“不是说你被生理影响的时候，那些不算。”
那些是无能为力的时候，他能明白周遇对于被标记的痛恨，也为自己曾经给予周遇同样的糟糕遭遇感到抱歉。
周遇终于能找到发言的点，这场对话，施忘言掌控着节奏，他一直被他带着走。奇怪的是，施忘言说起自己的故事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讨厌。
他是不自觉的陷入他的谈话节奏里的，在他淡淡的叙述里，他内心的某一个角落会奇异的柔软下来。
他从未见过施忘言小时候的样子，或者他青少年的样子，但是又好像对他们并不陌生，在面对施忘言的时候，那些素昧平生的面孔又与现在成年后的施忘言重合。
“……你把我说的太好了，”周遇笑，他看向施忘言，认真道，“你忘了，我们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被你吓得情绪崩溃，对你口不择言吗？其实我后来一直想想对你解释的，我并不是有意的……有时候这是我的应激反应，你后来还送我去了我父母家……”
周遇的眼睛明亮清澈，看着施忘言的时候真诚专注，像秋日的湖水，安静又悠远，你和他对视的时候，忍不住就被他眼里的潋滟吸引。
施忘言被他看得有一会儿失了神，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听到周遇说：“……走吧，从这个出口出去，可以少走一半的路。”
“噢，好。”施忘言暗暗吐了口气，根本不知道周遇后面说了什么，幸好周遇没有要他接下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周遇为他介绍一些自己还认识的建筑，再也没有接着谈之前的话题。施忘言有些可惜，他还是好奇周遇后来对他说了什么。
去的时候，他们没等一会儿就进去了。周遇一进去，就发现里面的布置翻修过一遍，风格变了许多。
他和施忘言坐下，等给他们拿菜单和餐具的服务员走了之后，小声道：“……不知道味道变了没有？”
施忘言笑，“你上次来是多久的事了，现在你能吃出来？”
周遇一听也觉得好笑，说的也是，拿起铅笔点餐，说：“你吃辣吗？”
施忘言赶忙道：“不太能。”
“不太？”周遇把握不好这个度，“微辣可以吗？”
施忘言听了皱紧眉头，似乎在思考精准的程度量词。
周遇看他这个不能战斗的样子，果断选了鸳鸯锅底，说：“清汤锅给你，红汤给我，你不要纠结了。”
施忘言听了舒了口气，说：“我辣椒可以吃，但是火锅的辣……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以为中国的火锅是不辣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我家里不吃辣的，不是火锅都是不辣的。”
周遇听了忍不住笑，看他一眼：“所以你第一次吃辣锅，是什么结果？”
施忘言一脸的一言难尽，转着自己手上的杯子，道：“是我公司的下属们请我吃的，他们和我说是微辣的汤底，我没在意，以为微&#183;辣，重点就在‘微’上。等汤底滚了，我问都没问，毫无心理准备地吃了一口涮好羊肉卷，我都没蘸酱，就这么一口吃下去……然后我就当众咳嗽了半天，眼泪和鼻涕一起流，真的，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那顿饭我都不知道怎么结束的。”
周遇听到一半就开始趴着桌子笑了，身体直发抖，铅笔差点都握不住。
施忘言看他笑得全无形象，好心地给他的杯子添了茶，说：“笑吧，那是我为数不多的惨痛回忆之一。公司到现在还谣传我吃火锅吃得哭起来的谣言。坏处是大家都深信不疑的样子，好处是，再也没有人叫我去吃火锅了。”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太好笑了，”周遇笑了半天，才喝了手边杯子里的茶，忍住笑意，说：“那这是第二次出来吃火锅吗？”
施忘言点点头，“差不多。”
“那我还是请对了，”周遇笑，重新点餐，翻到酒水页，抬眼问施忘言：“你要喝什么？啤酒？”
说完，又想到他可能是开车来的，就说：“算了，你开车的话，不能喝酒，本来想问问你酒量怎么样。”
施忘言唔了一声，歪头看了一眼周遇那边的菜单，说：“不用，我可以喝酒，找个代驾就行了。你想喝什么？”
周遇在果酒和啤酒来回犹豫了一下，勾了啤酒，“啤酒吧。”
他把菜单推给施忘言，笑着道：“我的点好了，你点自己想吃的吧。我不太能喝酒，喝多了的话可能……”
施忘言对这话比较在意，眼睛在菜单上一扫就回到周遇身上，问：“可能什么？”耍酒疯？
虽然他不会真的借酒对周遇做什么，但是周遇喝醉了的话……
周遇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用手撑着下巴看他，好笑道：“可能会让人下不了台，你想试试？”
作者有话说：
气氛不错，谁先主动了？

第74章
施忘言对周遇提防的神情体会过许多，但是此刻周遇的眼神没办法平静下来，他笑了笑，下意识想回你让我下不了台的次数还少吗，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以前让人下不了台过？”
周遇挑眉笑了一下，没回答他的问题，这时服务员端着锅底过来，大喊着“让一让”，周遇和施忘言都坐直了身体，让服务员放滚热的汤底。
这个服务员走了之后，陆续又来了两个过来给他们端烫菜和酒水，周遇才发现施忘言还点了米酒。
周遇看到米酒，抬头看向施忘言：“你点的？”
施忘言无辜地点头，“没喝过，试试。”
好吧，试试。周遇不知道该说他是不知者无罪，还是艺高人胆大，最后把米酒整瓶推到他那边。
好心对他道：“喝多了，后劲太大，明早头会很疼。”
“是吗？”施忘言很惊奇，但是还是好奇心战胜了宿醉后遗症，坚决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锅底煮开的时候，周遇迫不及待地把菜放下去，一份菜品，先放了大半进辣锅里，才想起来施忘言还有个清汤呢，赶忙又补救性地把剩下的倒进去。
“不够吃，还可以加菜。”周遇对他说。
和施忘言吃过不少次饭，他对施忘言的食量还是心里有数的。
不过，今天点的菜，周遇打眼一看，竟然没有自己不爱吃的。大多数都能下口，没有和别人同桌吃，照顾别人的口味，有许多是自己能不吃就不吃的。
施忘言看着他笑：“你自己吃吧，不用照顾我。”
“那我真的不管你了？”周遇试探性说。
施忘言重重点头，严肃对他说：“有没有可能，我是个比你大几岁的成年人？要照顾人，也是由我来吧？”
是吗？周遇低头吃了一口菜，然后筷子一放，猛地站起身，对他说：“我去调个酱料，我都忘了。”
施忘言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酱料问题。他一边笑一边点头，目送他兴致勃勃地去找酱料区。
等他走了，施忘言放下筷子，把火调小了一点。放在桌子一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一条消息，他瞄了一眼就把手机反着放下。
没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施忘言都没理。
周遇调酱料的时间很快，施忘言等了一会儿，他就拿了两个酱料小碗回来了。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看见？”周遇坐到他的对面说，把一个小碗放到他的手边，“这是我给你调的，你尝尝，不喜欢的，你再自己去调吧。”
施忘言闻言惊讶了一下，拿起手机，问：“你给我发消息了？”
“嗯，”周遇奇怪地看他一眼：“静音了？”
施忘言打开手机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周遇听到声音，忍不住又看他一眼，这是……没静音？
一瞬间，周遇想到了很多，他的脑子里甚至导出了一出狗血大戏，甚至联想到了那晚和施忘言一起从停车场出来的男的。
可能是，可能不是，周遇咽下嘴里的嫩牛肉，借着喝啤酒的功夫，抬起头瞟一眼施忘言。
施忘言在看消息，突然抬眼和他的目光撞上。大概周遇的眼神没有掩饰，施忘言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周遇。
周遇放下水杯，咳嗽了一声，说：“要不要去打个电话？”
不然人家看来要一直给你发消息。
施忘言眨了一下眼睛，他放下手机，靠后坐到椅背上，笑着道：“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是误会吗？周遇没作声，低头去夹汤底里的菜叶。施忘言看他一眼，把手机拿起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What’s up?’施忘言停了一下，眼睛盯着周遇的神情，等对面说完，就道:‘……I’v already told you, i&#39;m not....ok, fine.&#39;
托这段时间练习听力的福，周遇竟然听懂了施忘言的话，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的也许英语确实可以再进步一点。
“你这样说好吗？”周遇说，语气很平静。
施忘言笑着拾起筷子：“没什么不好，他是公司请来的模特，我本来不想太直白，但是有时候好像不这样不行。”
……哦。周遇垂下眼睫，看着汤底上的一层油脂，一时不知道想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都有越线的嫌疑。
施忘言主动道：“这个看起来是豆腐的东西好吃吗？”
“这是个冻豆腐，你试一个。”周遇让他夹一个放汤底里。
施忘言听话地夹起一个放到浓汤里，说：“这里的东西确实还行，我觉得挺好吃的。”
他们没再提之前的话题，吃了一会儿菜，周遇点的啤酒喝了两三杯，一没留神，就看到施忘言把大半瓶的米酒都喝完了。
“……你是口渴吗？”周遇觉得施忘言也喝得太多了，叫服务员给他倒了一杯酸梅汤过来，“你喝这个吧。”
施忘言觉得自己还行，“这个酒很甜，酒精的味道很淡，还蛮好喝的。”他说。
他对周遇笑，周遇看他的笑容，觉得这个人八成有点醉了，但是神智应该还清醒。他看周遇打量自己，就道：“好吧，是这个汤底有点咸，我一直想喝水。”
周遇无奈地笑，叫来服务员加汤底，“加一遍汤底，味道就淡了，你怎么不说？”
施忘言摇头，看着他笑，没说话。
周遇被看他了一会儿，于是忍不住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看我做什么？……真的打算照顾我吗？”
施忘言毫不犹豫点头：“嗯，为什么不？”
周遇也跟着笑了一下，沉默了两秒，说：“你不是被我下过好几次面子吗？不知道我不好被照顾吗？”
“嗯……还好，我觉得那算是一种沟通？”施忘言把服务员倒的酸梅汤推给周遇，“你……太不好接近了？我可以这么说吗？”
不可以，周遇心里白他一眼，这么不会说话。但是面上对他点点头，看他要说点什么道理出来。
“我觉得你之前对我那样的态度，其实不是针对我，而是任何Alpha吧。”
作者有话说：
是很有一点自信在身上对不对，施总？

第75章
周遇很能沉住气，即使施忘言这么说，他的表情都是干干净净的。他不回避，也不刻意表现得冷静，只是作出认真地听施忘言说话的样子。
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呢？施忘言没办法把握。这也是周遇对他的神秘感，他不知道周遇在想什么，他的下一步行动，他对周遇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施忘言往前坐了一点，看着周遇道：“我不是说你的想法有什么不对，我相信你有这样的想法，肯定有原因的，甚至可能是慢慢随着经历的事情多了，形成的自我保护心理。”
周遇看着他笑，“心理医生？”
施忘言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别，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好吧，其实也有，但是我想表达的是，有时候，你看我的时候，能不能抛弃性别，就把我当作一个正常人来看待。我是什么样的人，而不是我是什么的Alpha。”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遇看他有些着急解释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这次挺好的，没一下子就跟我说英语了，那样你说了一大堆，我也听不明白。”
施忘言被他的话逗得一笑，眼睛弯弯的，喝了一口米酒，看着他道：“……我在别人面前，不会这样的。”
只是对你。
这句话其实有点肉麻，周遇心里已经给他接上了他没说出来的那句话。
诶。周遇忍不住看施忘言一眼，这个人最近学得狡猾了，说话只说一半，但是后半句的意思，你又完全能想到。
周遇要是想生气，反而上了施忘言的当。
施忘言又说，眼睛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感觉你对别人脾气都很好，非常客气……”
“没有。”周遇不得不出言打断他的胡说八道，越说越离谱了，周遇怀疑施忘言是仗着酒喝多了，胆子大了。
想了想，周遇说：“我其实脾气很不好……总是很容易愤怒，但是我家里没人在意我的情绪，所以我的脾气好不好不重要，要是我表现出要发怒的样子，可能还会被揍一顿。我的哥哥姐姐各个都身手矫健，我一个都打不过。因为打不过，所以我学会了伪装，表现得无害，就没人会在意你了。”
“你现在还……在意他们吗？”施忘言问。
周遇摇头，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不是我不在意他们，是他们不在意我。我是被抛弃的那个。我大哥二哥大姐虽然和爸妈相处同样不好，但是一眼能看出他们是一家人，但是我……融入不了他们。我有时告诉自己，是我要跟他们撇清关系，不再管他们。但是我心里很清楚，是我得不到所以只能说自己不想要，一种自我安慰。”
说出来后，周遇感觉自己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是啊，谁一生下就绝情绝义，谁也不要，选择独自生活。还不是因为屡次被伤害过，才学会不要尝试得到自己没有的东西。
怎么有的小孩，不用努力就能拥有温暖的亲情，而他怎么努力，也只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利用，这个世界上确实不公平。
“我……”施忘言沉默了两秒，刚开了口，周遇就抬头笑着说：“你别开口，也别安慰我，没有到那种程度。”
而且说实话，施忘言就是那种周遇羡慕的家庭幸福的小孩，听他的过往就知道，最大的苦恼是自己也许没有成为足球运动员的天赋，或者自己的妈妈不够爱他之类的奢侈烦恼。
周遇在他的年纪，遇到的都是几乎能击垮他的人生抉择。他一步退路都没有，也没有选择的机会，就这么被人推着走上一条能毁灭他的道路。
施忘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他是想伸手抱抱他的，手臂和肩膀的肌肉一直紧绷着，可是还没等到他有所行动，周遇就提前告知他什么都别做。
不需要开口，不需要安慰。周遇自己就处理得了这些负面情绪。
可是让施忘言说，他还是不觉得周遇是个脾气不好的人，他的家庭对他也没有尽到任何教养的责任。
周遇是受害者，总要受害者来反思自己的过错，这是施忘言不能理解的部分。
他再次打量周遇，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比自己想象的更坚强。
擅长情绪管理，意志力坚定，这些都是周遇身上迷人的地方，不过此时此刻，施忘言又希望他能够脆弱一点。
这样他就能把周遇拽到身边。
在他身边的周遇，是不是就永远可以远离以前的生活？就像现在这样，鲜活的、有话直说的、会对他发脾气的周遇。
施忘言的心头微涩，可是同时他又特别希望周遇在他面前能够表现自己的软弱的一面，这份期待让他的身体忽然充盈了无限的勇气，他抬眼看向周遇。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施忘言说。
嗯？周遇眨眨眼睛，思绪被他打断了，迟疑地点了下头，说：“什么问题？”
“私人问题。”施忘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也许是喝过酒，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明亮，那里面的温度让周遇有些紧张。
周遇向后靠着坐直了身体，理智上他此时应该对施忘言说，你喝多了，今晚就这样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直没说出口。
施忘言看他不说话，笑吟吟地说：“……你怕我问你什么，问你是不是现在对我有一点好感吗？”
你看你看，若无其事的就表白了呢。周遇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想问你，——你现在还害怕我吗？”施忘言问，眼睛牢牢盯着周遇的神情。
看来上次那些话还是对施忘言造成了深远的影响。周遇想。
他把菜单拿起来，侧身站起来，避让了他的目光，轻声说：“你以为呢？我会和我害怕的Alpha一起吃饭吗？”
周遇说完就去前台结账了，说好这顿他请。施忘言坐在位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慢慢低头笑了一下。

第76章
那天后，周遇没有刻意和施忘言拉近距离，施忘言也没有突然觉得他们是进一步关系，仍然和以前差不多的联系频率。
不过分亲近，但是也没有疏远，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线上。
周遇觉得施忘言这个人挺奇妙的，以前觉得他是个讨厌的直A，但是突然直A脱胎换骨，变得相当成熟有魅力。
有时候，下午上课走得迟了，施忘言就自告奋勇地要来送他。
周遇现在已经不大拒绝施忘言提出的不过分要求，听了他的话，笑着点点头。
坐在车上的时候，习惯性会闲聊，有时候是周遇说，有时候是施忘言说，聊得多了，才会越来越了解对方的想法。
“……现在好多了，不过，偶尔也会有单身的烦恼，我的朋友英童之前还给我介绍相亲对象，这种事你知道，逃不开的——”周遇还没说完，施忘言扭头看他一眼，惊讶地说：“相亲对象？——你同意了？”
周遇点点头，笑起来：“你觉得我不会同意？其实比起被朋友念叨，从而闹僵关系，大多数人都会去见的。敷衍一下，和对方吃个饭，就可以了。跟谁都好交差。真的严词拒绝，闹得大家都下不了台，才是少数人的选择。”
他见施忘言还是难以理解的模样，就坐直身体，凑近说：“打个比方，你在乎的人是夏老师对吗？”
“嗯……差不多。”施忘言措辞谨慎。
周遇不去问为什么是差不多，差的是哪个人，只是继续道：“如果是夏老师担心你的未来，让你去见另一个Omega，你会答应吗？”
施忘言闻言摇头失笑，“我有点明白了，我妈上次问过我想找什么样的Omega，说我是不是眼光太高，看不上任何Omega。”
这个回答有点危险，周遇不接话，继续自己的话题说：“无论你是想找什么样的，但是既然是自己重视的人提出来的，那么她肯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即使是为了她，是不是也要见一见？英童，她是少数肯为我打算未来的人，担心我以后怎么养老啊，甚至还想让自己的孩子认我做干爹，好以后名正言顺的孝顺我。所以，我没有觉得她的好意是负担，我们总不能一直要求自己的朋友时时刻刻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那就不是朋友，而是自己的肚子里的蛔虫了。”
他说完，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到施忘言的侧脸上，问：“那你呢，你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吗？”
施忘言听了他的话题，侧头会看了他几眼，点了两下头，说：“我觉得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我能不能遇到自己想要的人，在某个时间点，你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会被吸引。其实不止我妈，有很多人， 都觉得我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但是这个想法的本身就是错误的，我什么都不缺，但是不代表我就很快乐。”
如果在别的地方听到施忘言说的话，周遇一定会觉得对方矫情，但是此刻听完，他明白施忘言说的实心实意的。
他一直觉得施忘言对夏老师的保护有些过度，好像怕做错什么一样，有些太小心翼翼。
“我很少跟人说这个……因为说了，别人不会理解，我妈都不一定理解我。我毫不怀疑她很爱我这一点，但是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爸活着的时候……我几乎什么事都告诉他，他不会赞成我所有的想法，但是他却能理解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后来，长大后，我有时候忍不住对比我和他，我发现，想成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的。他在世的时候，我妈的年纪是凝固的，好像一直活在不会改变的环境里。直到我爸离开之后，我妈好像把过往亏欠的年岁都还了回去，她老得太快了，我都来不及陷入悲伤，就差点抓不住她。”
施忘言停顿了一下，周遇看到他的眼睛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但是很快就融化眼眶里，就听见他声音低低地道：“不过，现在我已经遇到自己想要的人，我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没有比他更能理解我的人了，我很珍惜。”
下车的时候，周遇都没能说出话，他推门下车的时候，另一只脚始终没有踏出去，就这么走了，他做不出来那么绝情。
周遇不是没有触动，他其实很能理解施忘言话的意思，他听见施忘言和他说：“你回去吧，早点休息，别学太晚。”
“嗯，好……”周遇下了车，他的手放在车门上，一直没有关上，施忘言在驾驶席上低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周遇摇摇头，他只是看着施忘言，欲言又止，施忘言和他对视了两秒，突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周遇瞪他一眼，就见施忘言将车子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一只手搭在车盖上，一边看着周遇：“一起去散散步怎么样？”
周遇看了他几秒，施忘言都是笑眯眯地随他的便的样子，好像非常好讲话，周遇被他看得没脾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在小区里的人行道里。
现在已经入冬了，时间过得好快，周遇看着地面还没来得及清扫的落叶忍不住想。
以前无论在周家还是在孔家，都觉得时间难熬，过日子只是过日子，并没有觉得趣味。
他看着地面上，他和施忘言的影子重叠的样子，微微一笑，随后抬起头说：“我之前都没逛过这个小区，这还是第一次。”
施忘言侧头看他，惊讶地问：“以前都不出来吗？”
“时间不够用，回来就要吃饭洗漱，控制时间去学习，还要快速入眠，保证有足够的睡觉时间，不然失眠了第二天精神不济，做什么都不能集中注意力。嗯——”周遇朝四面看看，笑着说：“当初选择租在这里，本来就不是能晚上出来散步选的，是为了可以待在家里不用散步选的。”
“啊——安全问题，”施忘言点点头，很赞同的样子，“我还记得你上次门没上锁——”顿了顿，施忘言自觉失言，他差点忘了没上锁那次是周遇意外发情那次，那是他们彼此错误的开端。
嗯？周遇大大方方，他笑了一下，很平淡地说：“门没锁对吗？我也记得，我当时已经没有意识了，头晕晕的，要不是你过来，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有——”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施忘言说：“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了，但是要跟你一说声谢谢。要不是我，你也不需要重新考驾照。”
施忘言听到了之后，反而叹了口气，说：“张旭跟你说的？”
“嗯。”周遇点头。
施忘言点点头，走了两步，突然道：“其实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知道，然后借机让你对我产生感激的心理，或者听你对我说谢谢什么的。我只是想做就去做了——”
“我明白。”周遇打断他。
“什么？”施忘言一顿，转头看他。
周遇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笑着点点头：“我说我明白，你只是喜欢我。”
施忘言被他的话钉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但他眼睛落在周遇身上，目光越来越灼热。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最后问。
周遇点头，反问他：“知道。——你要去我家坐一会儿吗？”
作者有话说：
张旭：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我的老板，受伤的为什么是我。

第77章
回去的路上，施忘言走在他身边的时候，时不时就要抬头看看他的脸，然后又兀自地笑起来。
像个傻子一样，但是周遇也被他带的笑起来，施忘言看到他笑，胆子又大了， 眼睛看着他问：
“你……怎么突然答应了？我以为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答应。”
他停了停，又站直身体，恍惚地说：“这么清醒的做梦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什么啊。周遇觉得自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曾经确实犹豫过，但是一旦想通了，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他走到施忘言面前，说：“你把手伸出来。”
施忘言一怔，把手从口袋里慢慢伸出来，问：“嗯？”
看人先看手，施忘言的手还是很好看的，周遇把他的手握住，笑着说：“你看起来不是很会追人的吗？我还以为你会主动牵我的手呢。”
他看看旁边路面堆积的落叶，说：“现在已经有点冷了，这个借口是不是蛮好的？”
施忘言他牵着走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周遇刚刚在调侃他。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个形象？施忘言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还没等到他反击，周遇回头看看他，疑惑地说：“你很冷吗？”
施忘言眨眨眼，无辜地回望他，周遇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说：“怎么感觉你在发抖？”
“你能感觉到？”施忘言不确定地问。
周遇当然能感觉到，他上前摸了摸施忘言穿的衣服，说：“好像穿得确实很少，快走吧，先回去吧。”
是冷的吗？施忘言心里明白不是，只是太激动了。不过，周遇的手很暖，又很软，被他牵着走了一会儿，施忘言才慢慢冷静下，心脏没跳动的那么快。
啊，冷静下来，施忘言又想，周遇怎么就看起来那么镇定？
到了周遇家门口的时候，他们松开了手，施忘言在一旁看周遇开锁。
门开了之后，周遇侧身对施忘言道：“你先进去吧，拖鞋……算了，我给你找找吧，不一定有你的尺码。”
施忘言让出位子，想跟他说别那么麻烦，但是此时看周遇在鞋柜翻来翻去，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又很好，什么都不想说。
周遇找了一双不知道谁塞进去的大码拖鞋出来，他坐到鞋凳上，放到施忘言面前，自己也换了鞋子说：“你试试吧，不知道合不合脚。要是小了，就别换了，明天打电话叫家政过来打扫就行了。”
“没事，”施忘言弯腰换鞋，想着他们的对话，莫名又笑起来，说：“现在好像有点相信不是做梦了。做梦没那么多细节，最多到你会牵我的手。”
只是到我牵你的手吗？不止吧？周遇警告地看他一眼，站起身说：“要喝什么？我去给你倒。”
“你看着吧，我不挑。”他回说。
周遇哦了一声，进了厨房，留下施忘言一个人在客厅。
施忘言看看厨房，又看看客厅，打量了一下室内装饰，等到周遇端着两杯茶出来，才主动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杯子。
“花茶，你尝尝，茉莉味道的，很香。“周遇和他说。
施忘言把茶杯端到鼻尖下，轻嗅了一下，一股很淡的恬静幽香浸入鼻腔，施忘言点点头：“很好闻，茉莉花？”
周遇让他坐沙发，他自己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拿起一个抱枕放到腿上，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我每天回家，都会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有时候就想这么睡过去，最后还是都起来了。”周遇闭着眼睛说。
施忘言看着周遇放松的状态，也放下茶杯，往周遇那边坐了一点。
周遇没有反应，施忘言索性又往他的身边坐了坐，这会儿，他差不多已经坐到离周遇很近的地方了。
“我警告你，我没有真的睡着……”周遇突然出声说。
施忘言看着他的侧脸笑，他还没有这么大大方方地看周遇的脸，说：“我知道，不过，你现在有没有意识到，我们的身份有变。”
有变？周遇睁开眼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施忘言离得这么近，他早就察觉到了。
沙发就这么大，腿边因为有人坐下来而深深凹陷下去，他当然能感觉到了，
不过，周遇没有第一时间就问他们的关系怎么改变了，而是忍不住往施忘言的身上嗅了嗅，“你身上撒了香水？”
之前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浓烈，但是却总是勾人想仔细辨认。
施忘言经历了被周遇先定下他们的关系，再到被他主动牵手之后，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得周遇的胆子有点太大了。
一旦不害怕他是Alpha，所以就肆无忌惮？
还调戏他，施忘言深深看他一眼，然后突然伸手捉住周遇的手腕，在周遇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把他扯到自己身上，用手臂圈住他的腰。
“不是香水，”施忘言把他抱到怀里，头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呼吸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笑着说：“你没闻出来吗？你每次靠近我，我都第一时间闻到你的味道，怎么忽视也不行。”
嗯？周遇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胡说，我有用抑制剂。”
“我知道你肯定用了， 不然……”施忘言用一种别有用心的口吻说。
“我跟你讲，幸好你这话是跟我说的，我不会多想，但凡你要对一个纯洁的O说这样说——”周遇哼了一声。
施忘言被他逗得直笑，很快又说：“你怎么老怀疑我，好像我私生活多混乱一样。”
这还不混乱？被我亲眼看见的都有两起了。没看到的，还不知道多少起呢。周遇不作声，态度很明显的表示出了不相信。
施忘言急了，他放开周遇，和他面对面坐着。
周遇仍然一声不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他，看得施忘言差点冷汗都滴下来。
“你是不是——”施忘言迟疑地望着他，脑子里猜测着可能性。
周遇看他这个样子，好心提醒他：“我有一次和朋友出去玩，在一个停车场看到你坐在一辆蓝色的保时捷上。”
施忘言立刻恍然大悟，“你在停车场里？”
周遇摇头：“在你们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他问你要电话。”
施忘言懂了，他皱着眉解释：“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个人是我旗下一个公司请来的模特，我正好有空，就受邀和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你知道的，我当时不能开车，回去的时候，他主动提出送我。重点不是送我，关键是他是当众说的，大家都善意地让我们离开。那种环境下，我如果不给他面子——”
他说到这儿，突然抬眼注视着周遇，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说：“你看到他问我要电话？然后呢？”
好吧，周遇失笑，摆不起脸色，笑着说：“是啊，然后呢，我心眼很小，很生气，决定要和你吃一顿饭，然后——”
“等等……”施忘言赶紧打住他，“生气？”他凑过去，在距离周遇的脸庞很近的距离停了下来。
“为什么生气？”他笑着问，鼻息轻轻拂过周遇的脸颊。
为什么？答案很明显啊。周遇仰着脸和他对视几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没有一个亲亲说不过去，安排上了！

第78章
那晚施忘言没有留下来，周遇亲完了他，就让他回去了，说自己作业还没做完，要看书了，施忘言留在这儿会让他分神。
施忘言被他这句话蛊惑了，一直到回到家的时候，都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直到他心情很好的躺到床上，想给周遇发消息的时候，才慢慢清醒过来。
都去周遇家了，他竟然没有想办法留下来？那么好的机会，完全可以陪他一起看书，或者直接说自己和他一起看看英语也行啊。
施忘言从没想过自己是那种被恋爱冲昏头脑的人，但是事实证明，在周遇面前，他的理性制定了另一套标准。
他情不自禁回顾今晚发生的一切，周遇的那些主动，现在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答应我了？！
怎么会答应呢？施忘言的嘴角忍不住勾起来，他拿起手机给周遇发消息：“我要睡了，你呢？作业还没做完？”
周遇那边没动静，施忘言看了看他之前给周遇备注的昵称，虽然周遇真的很甜，但是他还是想改成另一个。
【亲爱的：还没睡的话，我等你一起。】
施忘言平日作息很规律，平时这个点已经差不多要睡着了，他起身去泡了一杯咖啡，转去了书房。
他的工作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就看他想不想做。
他把咖啡放到电脑旁边，打开了之前秘书处提交上来的文件汇总。
在翻看文件的过程中，他看到自己邮箱里躺着一条休假申请，是生活秘书张旭提的。
张旭作为他的生活秘书，每天二十小时待机，随叫随到，不可不为辛劳。
要是搁在其他时间，施忘言看到他的休假申请，内容看也不看，就点同意了，一般还附送点小礼物什么的，好让他休假开开心心。
但是这次施忘言想到周遇的话，说是张旭提醒他关于他闯红灯的事。
施忘言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樱桃木的桌子上敲了敲，把张旭的申请点开看了一下。
张旭的申请很规范，像极了他平时的行事作风，哪怕做不到最好，但是绝对不会出错。
这是作为秘书的基本素养之一，施忘言是很欣赏他这一点。
但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张旭为什么那天多嘴呢？
别人不知道周遇对自己的重要性，张旭难道不知道？
张旭的申请总结说来，他是把今年没休的年假和上一次说给他的假期，放在一起休了，足足有大半个月，他要去南半球过冬。
施忘言哼了一声，张旭这日子过得比他还舒服了？
他还没有试着连休大半个月不管事呢。
施忘言看着他的申请书没动，脑子里在想着以后他要去找周遇，不说一天二十四小时，但是起码接送他上下学，肯定不能交给其他人。
那这样，张旭就要有的忙了，怎么有空去休假？
驳回。
理由嘛，施忘言把几个需要去监管的项目转发给了张旭，并附言：我最近有事，这些项目你看着，有问题再向我汇报。
张旭那边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接到了施忘言的邮件，他倒是没先为老板发邮件这一件事所惊讶，而是忍不住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老板还没休息？
不会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吧？他赶紧打开电脑，查看老板发来的邮件写了什么。
“休假驳回。”
张旭：“……”
老板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驳回他的休假？
那边施忘言处理了一些待解决的事项，陆续就有人给他回消息了。他半看不看地点开他们的消息，一边视线瞥向手机，看看是否有新消息。
“嗡嗡。”
施忘言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打开一看，张旭给他发了一个：“收到。”
施忘言：“……”
为什么最近感觉张旭越来越没有眼色了？还把他和周遇的消息框顶下去了。
他没给张旭回消息，而是点开和周遇的对话框，看着昵称上的亲爱的弯了弯嘴角，心想不知道周遇给他备注什么，太好奇了。
然而越希望时间过快一点，时间就越过得奇慢无比，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直到施忘言快把整杯咖啡喝完，处理完大半的邮件，秘书张旭的私人电话快被打探消息的人打烂了，周遇终于给施忘言回了消息。
周遇：【才看到消息】
下一秒：【你睡了吗？下次如果我没回消息，直接给我打电话啊。】
施忘言笑，准备拨电话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又看到周遇回：【傻不傻？】
【我怎么会不接你的电话？】
啊……施忘言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被击中了，他几乎立刻就把电话拨了过去，他现在就听见周遇的声音。
如果听不见，他今晚飞也要飞到周遇家里，赖在他的家里不走了。
“喂？”周遇的声音在晚上听起来很轻柔，“你真的没睡啊？我看看几点了现在，——十二点四十，你熬到现在？”
施忘言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实在是听到周遇声音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情愫翻涌，让他的语言能力都一时卡了壳。
怎么会这么喜欢他？
要是能把心掏出来给他就好了。
周遇在收拾东西，他把手机放到自己的耳朵和肩膀上夹着，说：“怎么熬的？我记得你特别不能熬夜，至于吗？我熬夜是习惯，没什么的，下次别跟着了，你听你的声音都有些不对。”
“可是不陪你熬夜，我也睡不着，你要睡了吗？”施忘言靠在椅子上，头抵着椅背，看着天花板说。
周遇笑：“睡不着，那就干点别的事啊，早知道，让你带一份卷子走就好了，看你睡不睡的着。”
施忘言也反应过来，说：“就一定要我走啊，我不能留下来吗？”
周遇哼哼了一声，说：“最好一晚上和你在一起，别的事都别干了，好不好？”
施忘言听了大笑：“嗯，我是这么想的，现在也这么想的。”
“别做梦了，大晚上的就开始做白日梦，快去睡吧，我也要睡了，明天还要起早呢。”
施忘言听出他声音里的倦意，心疼起来，说：“好，去睡了，明早我去接你。”
“接我？”周遇迟疑。
施忘言说：“我想早点见你，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遇遇，晚安。”
亲爱的，晚安。
作者有话说：
施总，别把嘴巴笑烂了！ps, 七夕放了小段子在微博@cp白鹿 想看的直接去看！

第79章
早上周遇刚起床的时候，就接到了施忘言的电话。他接电话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不是施忘言送给他的那个机械时钟，太吵了，被他放到了书房，才不到七点钟，真不知道他几点就起来。
周遇接电话的时候，声音不免带上了一层笑意：“你起来了？”
施忘言声音饱满，听了他的话，笑着说：“何止起来了，你猜我在哪儿？”
周遇歪了下脑袋，快步走出卧室，去了对面能看到街道的房间。他打开窗户，果然看到楼下停了一辆车。
“几点来的？”周遇好笑地说，轻摇了摇头，他把自己的门锁密码报了一下，“你自己进来吧，我先洗漱了。”
他洗漱完之后，还要早读。他高考的科目定下来了，因为新高考变成了3+3模式，比他以前分文理科要变得通融得多。
他以前是理科生，必考的语数外之外，只能选物理化学生物，其他的科目，比如他很喜欢的地理，就与他无缘了。
现在这个新模式，可以让他把比较短板的物理划掉，换成地理。
不过，关于选科目的考量，夏老师与他讨论了很久，仔细询问了周遇的报考专业，才给他推荐了科目。
结果，因为周遇想报考法学院，他一个前理科生，现在必须捡起历史和政治这两科，最后在选以前的理科科目时，又告诉他首选是物理。
“不选物理大学死，选了物理高考死。”夏老师这么跟他说，计算机专业、机械类专业、土木类、建筑类、电气等等专业，都是要求必选物理的。
“你以前物理也不差，没有特别突出而已，现在你等于是选了文科，物理就成了拉分项。”夏老师鼓励他。
被鼓励的结果，就是他每天需要大量背书，早晚不歇，文科的题量加大。答题技巧和思维，夏老师每天都要训练一遍。
至于为什么想转法学院，也是周遇后来结婚的时候，在寻求解除婚姻的办法时，慢慢形成的念头。
了解之后，才发现，原来单单一个AO离婚，里面牵扯了那么多法律知识，他只要一步做错，就可能面临终身离不了婚的地步。
他还好，毕竟孔思敬没有想着过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生活，愿意主动离婚。
他自己手上也有钱，可以雇佣优良的律师，为他讲解离婚步骤，嘱咐他能在离婚前做的事，不能做的事，不让他犯错。
可是，外面多得是那些手上没钱，丈夫混账，又找不到好律师为他们科普离婚事宜的Omega。
哪怕他以后不一定去当律师，但是能全面了解法律知识，也是终身受益。
不是没想过，再换个其他专业，自己私下学习法律，然后单独报考司法考试。但是那样就太累了，周遇想。他目前除了法律，也没有其他念头，如果考过了司法考试，还能借助专业优势，考一考法院、检察院。
周遇离婚回周家的那段时间，对帮助他的社区干事张薇薇就很羡慕。吃公家饭，也许工资不高，但是起码是别人看他是Omega，想欺负他，也得掂量掂量。
想到这个对未来的打算，周遇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没有安全感，平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时时刻刻的“安全”问题都是吊在脖子上的刀。
施忘言拎着他买的早餐，输入了周遇给的门锁密码，顺利进了门。进去之后，他还把给自己带了一双拖鞋过来，准备非常周到。
脱鞋的时候，他把自己的皮鞋摆在了周遇日常穿的鞋子旁边，看了一会儿，才勾着唇角去了餐厅。
去厨房洗好手，拿了两幅碗筷，摆好了早餐，施忘言都没听到楼上有动静。
不由出声问：“还没洗漱好吗？遇遇？”
楼上还是没人回应他，他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句：“——亲爱的？”
这句周遇听到了，衬衫的纽扣都没扣完，就从衣帽间走出来，冲他喊道：“少肉麻，我下来了，不要催我。”
他的衬衫纽扣只扣到了一半，还差领口的部位没扣上去。下楼的时候，他正好把扣子扣完，施忘言把他看了看，等到他走过来，就朝他招招手。
“过来一点。”他说。
周遇笑着走过去，施忘言抬起手把他衬衫的领子用手整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自顾自点头道：
“好看。亲一下更好看。”
说完，手捧起周遇的脸，往他的脸颊两边各啾了一下。
周遇被他亲了才反应过来，但也没拒绝，笑着道：“你这是亲两下，不是一下。”
施忘言“嗯”了一声，看着他的嘴唇说：“因为还剩一下没亲。”
周遇的个子比他矮不少，不是他矮，是施忘言太高了。被他亲的时候，感觉自己完全被他抱在怀里，身体一会儿就软了下来，根本站不住，只能靠在施忘言的身上。
这个吻绵长而热烈，施忘言身上的Alpha信息素围拢在周围，周遇不自觉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这个气息让他感觉到安全，他愿意和它们亲近。
直到施忘言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周遇的后颈处时，他才稍稍清醒一下。
喘息间，他听见施忘言问：“我可以舔一下吗？”
Omega的后颈上有释放信息素的腺体，敏感而脆弱，保守一点的Omega可能都不会让它们露出来，只穿带领子的衬衫。
周遇一怔，施忘言微微松开他，低头盯着他的脸看，关切地注意着他的表情。
Alpha吸引着Omega，同样的Omega也吸引着Alpha，周遇感觉到了施忘言的紧张与渴望。
他抬起眼，对着施忘言弯了弯眼睛，“我不知道，你一问我就害怕了，下次吧，下次你不要问我……”
施忘言本来已经失望地眼神灰暗下来，听到他后面的话，又重新亮起来。
“我怕你不愿意，”施忘言低声说，但是语气雀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下次可以直接咬。
他自己问的舔一下这个选择，被他直接忽略了。
周遇的衣领被他解开，锁骨处还有吻痕，施忘言看到的时候，伸手把他的领子整理了一下，又帮他把纽扣扣上，遮住那些粉红色的痕迹。
Alpha的天性就是占有、侵略，在伴侣愿意的情况下，总要用各种方法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互相收拾一下，周遇就被施忘言拉去吃早餐了。
施忘言给他介绍早餐是哪些店做的，李记的灌汤小笼包，翡翠路的广式虾饺，地道的豆腐脑……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周遇笑：“你自己去买的？不太可能吧，这些都在不同的路上，你四五点起来的？”
“当然不是，”施忘言说，“我让张旭去买的，喏，这几样是他负责的。”
虽然是生活秘书，但是也不能这么压榨吧。周遇看着施忘言不说话，施忘言被他看得丝毫不觉得有问题，把灌汤小笼包的皮戳破，等里面的汤汁不热了，才夹到周遇的碗里。
“赶快吃吧，不然凉了不好吃，”他说，等看周遇动了筷子，才道：“他替我买东西，我送他一辆新车，你说他愿不愿意？”
咦？待遇这么好？周遇听了牌子不由瞪大眼睛，嘴里的小笼包都不香了：“给你打工这么好的吗？你的公司还招人吗？”
“你？”施忘言看着他的模样，笑着说：“你的话，不太行，第一轮面试都过不了。”
这么难？周遇皱起眉头，施忘言不等说话，就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说：“你看，你一来面试我就忍不住亲你，其他人不就知道你走后门了吗？”
什么啊。周遇哭笑不得，夹了一个虾饺塞进他的嘴里：“吃你的饭吧，再胡说。”
晚上周遇上完课，收到施忘言的消息，说他晚上要出去应酬，回不去，叫了张旭去接他。
周遇觉得自己回去完全没问题，以前都是他自己走的，回道：“我自己打车吧，叫你的秘书多不方便。太麻烦了。”
施忘言说：“他已经到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一部分。”
周遇挑挑眉，出去果然就见到张旭在路边等他。
周遇只好放下手机走过去，张旭与他算是熟人了，见了面，还能寒暄几句。
上了车，周遇才发现车子的内部装饰也很新，看起来是新提的车。
不由想到了早上施忘言说的话，好奇问：“张助理这车是你自己的吗？”
张旭的车技很好，车速适中，车身平稳，听了他的话，笑了一下：“是，不过，不能算我自己买的，是老板今天提了给我的。”
果然，周遇心说，忍不住道：“是平时工作太辛苦吧，早上他还让你起大早跑腿，我已经说过他了，下次不会再——”
张旭一听，心中一跳，头皮顿时发麻。一瞬间就想到自己那个被驳回的休假申请，还有繁重的监督任务，几乎决定他未来大半年没有休假的可能性。
就是因为他对眼前这位周先生多嘴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
虽然老板给了大棒之后，又给了甜枣，但是张旭开着新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痛自己那张已经预定好却只能作废的机票。
“没关系，”张旭赶紧打断他的话，什么还说过老板了，老板当然不会怪周先生，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笑着道：“做秘书本来就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要是老板哪一天想不到让我做事，我可能才真会慌呢。而且老板也很大方，加班都有奖金的，不算辛苦。”
所以千万别在老板面前，提自己的名字了。
周遇听了点点头，还想说什么，手机震动起来，他一看是施忘言的，便接起来。
“到家了吗？”施忘言问。
周遇笑着道：“还没，在车上，张助理来接的，正聊你呢。”
张旭：“……”
作者有话说：
嘿嘿，又是迫害张秘的一天

第80章
“聊我？”施忘言一听，也好奇了，说：“聊什么？”
周遇说：“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很晚吗？”
张旭一听他这话，心里狠狠舒了口气，还好还好，周先生并不是那种多嘴的人，老板的眼光靠谱。
施忘言和他说了一下今晚应酬的事，周遇边听边点头，说：“你酒量那么差，还是算了吧。这边喝酒都是白的，你可能还喝不过我呢。”
张旭闻言，忍不住瞥了周遇一眼，没听说老板酒量差，说好的千杯不倒呢？
他们老板吃不了辣，但是酒量可是一直很好的。曾经有过和有关单位一起应酬，把一桌人干倒的骇人壮举。
那边施忘言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看到周遇抬起腕表看了一下，小声道：“太晚了，你不要喝醉了……嗯，好吧好吧，你过来吧，我把客房给你留着。”
客房？张旭觉得自己今晚可能逃不过被老板拉入黑名单的结局了，怎么有那么多出乎意料的事？
他们老板现在还和周先生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呢？张旭咋舌，已经不知道怎么评价自己老板的速度了。
另外，没实质性发展，就这么宠了……张旭觉得他的前途一片灰暗，得尽快找个接班人了。
到家的时候，周遇才挂了电话，下车和张旭道了别。
张旭对周遇越发的客气，等周遇进了家门，点亮室内的灯光才驱车离开。
等红灯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老板发消息：“周先生已经到家了。”
过了一会儿，张旭收到老板的回复：“嗯，我知道了。明早把我的衣服送到周遇的家里。”
张旭忍不住想起周先生说留给他客房的事，心说老板加油吧，他摇头笑笑回了个好的。
施忘言晚上先回了自己的家，看了一眼母亲，和她聊了没两句，就被夏芸赶走了，说：“一身酒气，快去洗漱吧。”
施忘言笑着让她好好休息，出去的时候，又听苏阿姨和他说了一会儿老太太晚上的状态，听完觉得没问题，才重新出了门。
汽车重新驶出去的时候，夏芸听到了动静，她打电话给苏阿姨问：“是忘言出去了吗？”
苏阿姨说：“是施先生。我给他煮醒酒汤，他都拒绝了。”
夏芸了然，对着电话道：“我猜他是去找小周了，他俩还以为我没看出来，我人老，眼可没有瞎。”
苏阿姨笑，陪老太太聊天说：“施先生晚上没回来吃饭，肯定想在睡前见一见周遇的。”
“一定是，”夏芸总算找到人吐槽了，“我前一段时间不是就跟你一起疑惑吗？以前的学生，有Omega的，他根本不跟人往来，同桌吃一次饭就算了，哪还顿顿吃，从来不嫌烦的？那会儿，我就觉得有问题。”
提到了一个疑点，越往深里想就越多，“上次带芊芮去爬山你还记得吗？”
苏阿姨顺着她的话，点头道：“怎么不记得？周遇最后也去了。”
“周遇起先还不想去，他非要等人……”夏芸叹息，“估计早就看上周遇了，现在两个人说终于说开了？”
苏阿姨看老太太不肯睡觉，微微皱眉，起身去夏芸的房间，敲了敲，“我进去了？”
夏芸挂了电话，说：“快进来。”
苏阿姨收了手机，走进去看老太太的神色兴奋，笑着说：“您这是不想睡了？我今晚和您一块睡吧。”
走到衣柜旁，拿出被子，又把房间里的一个沙发床拉开。
从一起分析施忘言和周遇的感情发展，又聊他们的以后，最后老太太才撑不住睡着了。
苏阿姨听不到她的声音了，才起身给她拉一拉被子，见到夏芸脸上还带着未消去的笑意，忍不住叹气。
虽然嘴上不说，说到底，一个母亲如何不担心儿子的婚姻问题？
难得的是，夏芸对儿子找对象这一事持积极态度，对周遇没有说半个不好的字。
她笑了笑，给施忘言发消息：“老太太晚上睡得迟，先生明天还是迟一点过来吧，顺便和周先生说一声。”
施忘言打了电话过来，问她怎么回事。
苏阿姨走出房间，合上房门才接起电话，把事情说了一下。
说完，她听到电话内传来另一个年轻的男声，问：“是老师吗？”一听就是周遇的。
施忘言没避开他，说：“嗯，苏姨说我妈今晚到这个点才睡觉，让我们明天迟一点过去。”
周遇看了一眼时间，很关切地说：“怎么搞的？出什么事了吗？”
施忘言听了他的话，没忍住笑了一下，对电话道：“我知道了，明早我和周遇一起过去陪老太太吃饭，早上就不上课了，叫张医生过来做个检查吧。”
苏阿姨得了吩咐，识趣地挂了电话，不再打扰他们。
周遇听了他的话，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说不上课就不上课啊。”
施忘言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嘴上，亲了亲，说：“你舍得让咱妈上课啊？”
什么咱妈……周遇被他说的脸上发烫，施忘言把自己的椅子拖到他的旁边，搂住他的肩膀，和他说了苏阿姨跟他交代的话。
“夏老师知道了？”周遇一听，忍不住有些无措，他求助地看向施忘言。
施忘言老神在在，完全不以为意，把他搂紧了几分，用脑袋抵着他的脑袋，笑眯眯说：“她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没有智商，肯定看出来了。我又没有隐瞒什么。”
所以都是你的错喽，周遇推开他的脑袋，老是往他的脸上呵气，不由打发他说：“你洗完澡就去睡吧，我还要把这套题做完。”
施忘言不愿意，把脸埋进他的肩膀上，浅浅的贴着他的皮肤，说：“不去客房行吗？我又不会做什么。”
真的吗？周遇拿眼睛看他，施忘言被他这么看着，坚持了三秒钟后，上前亲了一下周遇的唇角。
然后倾身，凑到他的耳边，用极具诱惑的声音说：“宝贝，别这样看我，我现在不太清醒……你再看我……我就什么都不能保证了……”
作者有话说：
请问施总在本章到底有没有在乎脸面这个问题？（挠下巴

第81章
周遇承认自己有被打动了两秒钟，不过，还是被宝贝这个称呼被肉麻到了。有时候不得不感慨施忘言在感情表达上的直白，跟周遇这种含蓄型的千差万别。
但是肉麻之后，也不禁弯了弯眼睛，他其实挺喜欢施忘言的这种直白。
想了想，把自己的英语作业拿出来：“你不清醒？不清醒就帮我对对答案吧，困了正好睡觉，不困也能帮我快一点结束。”
脸和声音甚至情话攻击都全方位失败的施忘言，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卷子。
“发什么呆？真醉得晕了？”周遇伸手在他眼前划了划。
施忘言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一边轻吻着，一边用谴责的眼神可怜地看着他。
周遇想伸手摸他的狗头，但是又不想太惯着他，从晚上到他家留宿已经是很大让步了。
“怎么啦？英语对你不是很难吧？”周遇好笑地看着他说。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施忘言认命地翻开面前做完的卷子，说：“嗯……我从没有想过，留宿男朋友家的第一晚是看他的卷子。”
顿了顿，又说：“——像是晚上检查小朋友作业的老师。”
是抱怨吧，周遇忍不住笑起来，但是怎么听起来有一股委屈的味道，他歪头想了想说：“突然想到了一句话跟你说，但是为了不再和你聊天，我决定等到做完题再告诉你。”
新上任的英语老师被周遇这句话吊足了胃口，忍着没去找周遇讲话，认真拿着答案去对。
他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改完了，毕竟很多题，他不用看答案就自然知道选什么了。
对完答案，无事可做，他又去看周遇。周遇低着头做题，神情专注，有一种不为外物所动摇的坚定。
他眼珠不错地看了一会儿，脸上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笑意，又把周遇的英语作文拿过来改了改。
等周遇做完题，放下笔，想伸个懒腰的时候，突然肩上搭上来一双手，力度适中地帮他按捏肩膀。
“这个力道够吗？”施忘言站在他的身后问。
周遇才发现有男朋友确实比没有要强上许多，他笑着点头：“服务是免费的吗？”
施忘言一听，本来想说当然不是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在直观地目睹周遇每天耗费那么多的精力之后，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心疼。
情不自禁说：“累不累？我抱你去睡觉吧。”
周遇听了他的话，仰起脸看他的眼睛。
施忘言的手从他的肩膀移到他的脖子上，再托住他的下巴，轻轻用指腹摩挲。
“好不好？”他直视着他，声音温柔到极致，“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
大概没有人能在施忘言这种眼神下说不吧，周遇发现自己设置的底线就是被用来施忘言践踏的。
但是躺在床上的时候，身边是喜欢的Alpha的味道，那种心安的感觉又是之前都没有体验过的。
本来还想和施忘言说，让他不要吵，或者安分一点，然而这些都来不及做，他就头抵着施忘言的肩膀，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醒过来，下意识想被窝里钻，头却撞到了一个坚硬又柔软的物体。周遇闭着眼，还不想醒，下意识伸手去摸，结果触手是一个温热的肢体，周遇不确定地上下摸了两遍，才吓得睁开眼。
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睡意朦胧又疑惑的眼睛，周遇和他对视两秒，脑海里有关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他眨眨眼，想悄悄把手从施忘言的大腿上拿开。
施忘言眼里的睡意却在迅速消失，反手把早上挑逗自己的手捉住，放到自己的手心，还侧过身靠向周遇：
“昨晚的免费服务已经结束，你刚刚这个行为……我要收费了......”
周遇被他压住半边身体，没有反抗，只是觉得想笑：“吓我一跳，还以为是谁……”又睁开眼盯着施忘言看，“你不是我男朋友吗？我摸一下你，怎么还收费？”
他非常理直气壮，“你还睡我的床呢，这顶多算客房服务。”
施忘言听了他的话，也笑起来，索性翻身覆到周遇的身上，一只膝盖屈在周遇的腿中央，俯视着着他。
“那现在男朋友想继续客房服务，周先生觉得怎么样？”
这个当然不怎么样，周遇还没有回答，施忘言就亲了下来。周遇被他压在床垫里，没一会儿就被他亲得晕晕乎乎，早上各自的身体都有些信息素外露，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很容易就让人动情。
喘息间，施忘言还问他：“客房服务满意吗？”
周遇伸手拍他的脸，想看看他的脸皮有多厚。
施忘言抓着他的手就吻，从他的指尖，亲到手心，又在他的手腕和手臂上落下湿漉漉的吻，期间，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周遇的脸上。
周遇原先觉得自己不是敏感的人，做爱很多时候都是借助发情期，纯粹的生理影响。但是现在他发现，不在发情期内，单单施忘言这个眼神就让他的腿有些发软，身体微微发热。
他控制不住地伸手搂住施忘言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跟他求饶：“再客房服务下去就别起来了，我可不可以请求让我男朋友过来？”
施忘言爱极了他跟自己撒娇的样子，简直什么都想答应下来，可是他现在偏偏不能答应，一时有些迟疑。
周遇又拿脸碰碰他的脸，说：“答应我嘛，我不想早上迟到。”
哦，不迟到，就可以让他难受了？施忘言刚刚觉得他好可爱，现在又想去捏他的脸颊，再狠狠把他按回床垫里，肆意做正常情侣该做的事。
不过，最后施忘言还是放他起来了，但是直到坐在回家的车里时脸都是酸的。周遇不敢惹他，装作在默背书，直到下车的时候，看施忘言还是怨气大得等他哄的样子。
才不得不解开安全带，凑到一边生气一边还要给他开车的司机先生身上，抓着他的手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早上好像有什么事忘了？”
施忘言被他牵住手，这才好受一点，扭头看他一眼，哼哼道：“忘了什么？”
周遇不说话，只笑着看他的脸。
施忘言被他看了久了，挑挑眉，抬头去看倒车镜，难道他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周遇看他的动作，脸上笑意更明显，倾身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
“这样有没有想起来？”
kiss？施忘言想继续佯装生气，但是周遇主动亲他，他怎么也装不出来不高兴，嘴角自然地勾了起来。
“这样呢？”周遇又亲他一下。
还亲？施忘言这下是彻底败给他了，俯身把周遇摁到座位里，给他演示了一遍情侣之间的正式亲法。
长长的一个吻之后，施忘言才放过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这个morning kiss学会了吗？”
早上陪夏老师吃饭的时候，周遇就发现施忘言全程都带着笑，跟以前还装装样子，当他是自己妈妈学生的态度迥然不同。
周遇瞪了他几眼，施忘言不知收敛，还冲他笑，周遇忍不住在餐桌下踩了他几脚。
最后一脚，大概没收住力，施忘言“唉哟”了一声，惹得夏芸看过去，问他怎么了。
施忘言十分做作，用手臂把餐桌边上的筷子蹭了下去，咳嗽一声，对他妈妈解释：“筷子掉了，我捡起来。”
夏芸狐疑地看他，施忘言表情正常地弯腰去捡。
周遇就感觉有人摸了他的小腿，没等他去踹，施忘言已经起身，把筷子放到原来的位置，表情都非常正经。
只有等夏芸不看他们的时候，施忘言才对他眨眨眼。
周遇气得咬牙，施忘言还对他说：“早餐不喜欢吗？你今天吃得很少，我让苏姨给你换一碗白粥吧。”
夏芸看过来，见周遇确实一碗粥没怎么动，关心道：“是不是没胃口，早上不吃饱可不行，你不喜欢豆粥，就换成白粥吧，能吃多少吃多少。”
施忘言就和夏老师闲聊起来，其中周遇专心吃早点的时候，施忘言在夏老师低头的间隙，把自己剥好的鸡蛋撕碎，放到周遇的碗里。
夏老师放下筷子，环视一圈，看到自己儿子的手边堆了两个鸡蛋的壳，又看到周遇的手边没鸡蛋壳，碗里却有细碎的鸡蛋黄。
忍了又忍，才控制不住瞪一眼自己的儿子：正大光明怎么了？她又不是不知道？
施忘言很有自己的理由，回视自己的母亲：恋爱的情趣，你应该懂得。
夏芸很想说，她不想懂，但是周遇看起来不想公开，只好顺了儿子的意，赶紧起身离开这个槽心的餐桌。
直到过了好几天后，施忘言才问周遇：“我妈都知道了，你看她现在都不想和我们吃饭，我怕再继续保密下去，她就想让我们滚了。”
周遇觉得这完全是施忘言的错：“你不在的时候，我和老师都好好的，我看，下次你自己吃吧。”
施忘言开始耍无赖，硬贴到他的后背把他搂住，说：“你舍得吗？你吃虾的时候，哪次不是我给你剥的。”
这个……周遇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河拆桥了。他喜欢吃虾，但是不喜欢手上沾了腥气，施忘言注意到之后，都是他剥的，一顿下来，自己都没吃到几个。
周遇不吭声了，施忘言摸摸他的脸，说：“那下次跟我妈说开吧，她本来就喜欢你，以后只怕更喜欢你，眼里都没我了。”
怎么可能？周遇打掉他的手，忽然又忍不住笑：“你上次在我作文上写什么？”
施忘言一时没想起来上次是哪一次，周遇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说：“就是你第一次给我做英文老师那次。”
哦那次。施忘言想起来了，无辜地说：“不应景吗？”
不是应景的问题，周遇想，转瞬，他又勉强点头。
这么勉强？施忘言笑了一下，凑过去贴着他的脸，轻声说：“my heart？”
周遇和他对视，很久之后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之后，施忘言弯了眼睛，声音愈加低柔：“good night.”
作者有话说：
派个人去暗鲨小情侣

第82章
天气更冷的时候，周遇的功课越重，之前还有谈情说爱的时间，后面几乎被题海淹没。他家里只有一直雇佣的家政，没有其他人照顾他的日常生活，施忘言看不过去，几乎包揽了他照顾的工作。
冷了往衣柜添应季的衣服，早上出门，让周遇换适合天气的鞋子，下雨的时候，有人给他撑伞，饿了的时候，就有合口味的饭菜，真正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然而即使被如此妥帖细致地照顾着，周遇仍然没有长胖，他一心投入到书本里，跟时间赛跑，无暇注意到身边的事。
对时间的感念，也是今天施忘言给他准备了厚毛呢大衣和围巾，昨天好像过节了，施忘言让他吃了一碗腊八粥。
直到有一天，施忘言告诉他明天不用上课，但是仍然要去他家吃饭的时候，他才疑惑地望向他。
施忘言笑着把他的笔从手里拿下来放到桌子上，捉住他的双手放到自己的腿上，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什么感觉？”周遇仔细回忆，好像没有特别的事啊，“明天老师有事吗？”
“我妈应该在后几天都挺忙的，不过……”施忘言想了想说，然后把周遇拉起来，“我们还是先出去逛街吧，我不知道你还缺什么， 你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买什么？”周遇越发疑惑，起身后有些踌躇，回头看桌子上自己的卷子，施忘言看他不走，明白他的想法，道：“你都坐在位子上多久了，也到时间休息休息了吧，是谁怕变成近视眼的？”
“……”周遇偷偷瞪一眼施忘言，越来越管他了，但是也不敢明面上反抗他，“好吧，好吧，走吧。”
原以为只是简单地出个门，但是施忘言却从衣帽间给周遇找了一整套的搭配，大衣、围巾、配色相近的皮鞋，手表……等等。
周遇一开始还不习惯让施忘言插手他的衣柜，但是不得不说施忘言的品味比他好一截，而且，他是个不太喜欢花时间想搭配的懒人，施忘言与他相反，周遇想，既然他愿意，那就随他了。
他穿好衣服的时候，施忘言把他上下看了下满意地点点头，上前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下楼。
在车内的时候，他今天没带书，索性放空脑子看着窗外。不看不知道，一看，周遇就看出了端倪。
“……——今天是几号？”周遇突然回过神，扭头去看施忘言。
施忘言看他明白过来，伸手给他指了挡风玻璃前一个巨幅广告，上面滚动播放着“过年好”这几个大字。
周遇才不得不相信，今天真是农历二十九号，明天就是除夕。
“都要过年了，怎么过得那么快……”周遇喃喃。
他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怎么过来的，但是时间节点模糊，充斥着各类的知识点和考试，唯一能把他拉回现实世界的，好像都是施忘言的出现。
不能去想，一想就容易对施忘言心生感动，周遇从来没有把日子过得这么糊涂过，他怎么会这么放心施忘言呢？
然而情绪自然而然地涌上来，周遇去看施忘言。
施忘言还在开车，起先没注意到，但是周遇的视线直白又坦荡，很难让人忽视，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不由就看住了。
周遇看他注意到自己，就声音柔软地说：“考完试，我就不用抑制剂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施忘言差点想把车开到人行道去，还好眼疾手快地把车停到路边。
一停好车，他立马松开安全带，转身捧起坐在副驾的Omega的脸，佯装怒容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周遇根本不怕，还朝他笑，这么主动又鲜活的周遇施忘言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了，一笑就连佯装的怒气都没了，只好先亲上去。
“怎么突然……答应我？”施忘言的声音仍然有点激动。
周遇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手握紧，低声说：“这段时间，我感觉对你有点忽视，有一瞬间怕你走掉了怎么办？”
所以，想先下手为强，不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施忘言没有深究过周遇对他的感情有没有自己那么多，就像他说的，感情是心甘情愿的一件事，周遇从没有向他求助过，是他想去照顾他，在照顾他这个过程里，就能获得满足感。
但是周遇却屡屡给他惊喜，总是在他不自信的时候，给予他一击强心针，哪怕现在也是如此。
周遇对他也有占有欲？这是施忘言从没有想过的，周遇这个说法，好像在说：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Alpha。
施忘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砰砰砰直跳，激动又甜蜜，他想，他怎么会走掉呢？
“不标记你，也不会走掉的，”施忘言把嘴唇移到他的脖颈处，这里曾经被人咬开，又重新被手术刀撕裂，痛苦让周遇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我知道你害怕什么，宝贝，我很感动你说这句话，但是……”
“可是我想标记你呀。”周遇听到这儿，直起身体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明亮，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上一次婚姻之所以顺利结束……是因为我不爱他，我不在意，我巴不得早日摆脱他。——但是你的话，你标记了我，要是敢对我一点不好，我不会轻易放过你，我保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施忘言睁大眼睛看他，周遇和他对视，目光幽深而沉静。
忽然，他莞尔，拾起施忘言的手，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面，说：“他伤害不了我，你可以，施忘言，你可以伤害我。你那次跟那个模特单独坐在一起，我都受不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施忘言的眼睛，说：“你现在还想标记我吗？你——”背叛我的话，我真的会想尽办法报复你。
然而，施忘言不等他说完，猛地摁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到座位里，粗暴地吻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粗暴的kiss

第83章
车厢内温度迅速攀升，属于Alpha的信息素没有遮掩地释放开来，密密地随着施忘言亲吻的深度慢慢缠绕上来。
周遇在车内的时候，只穿了大衣，没有扣纽扣，他很快就感受到施忘言的手从他的衬衫衣角里滑了进来。
刚想推拒，施忘言就板正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与自己吻得更深。周遇感觉那些信息素覆盖在他的身上，沉沉地压得所有声音都被吞回喉咙里。
Omega的腰肢细软，皮肤温热细腻，施忘言的手指肆意地摩挲着它们起伏的曲线，这一刻，他不许自己的Omega有任何拒绝的动作。
他微微分开两人的唇瓣，垂眸盯着周遇，周遇被他亲的额发都乱了，白皙的脸上布满红晕，额头、鼻尖、鬓角都热得出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占有欲和怜爱之情在这一刻同时占据着他的心房，他随之再次凑过去，捧着周遇的下颌，一点一点轻柔地亲着他的脸颊，说：“我们不出去玩了，好吗？要什么，让张旭明天送过来吧，我们回家。”
周遇本来被他亲的四肢发软，差点就要擦枪走火，随便施忘言做什么了。
施忘言放开他的时候，他脸上的潮红微褪，眼睛微微失神，好一会儿才明白施忘言的话，抬眼去看施忘言的脸。
施忘言也出了汗，汗液滴进他的眼睫和眉毛里，让他的眼睫纯黑，配合着他期待的神情有一种充满攻击性的性感。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施忘言伸手帮他抹掉唇角溢出来的口水。
周遇脸上一红，神智回笼，他瞥了一眼窗外，看着街上充满喜庆气氛的路人，残忍地说：“不要，我想先去逛街，你不是说明天去你家吃饭吗？我不能空着手去吧。要是礼物都让你去准备，那我成什么人了？”
施忘言无语，他伸手拉住周遇的手，想让他摸摸自己的下面，周遇识破他的意图，顿时抽回手，还反手给了施忘言的手背一下。
“少耍流氓！”周遇红着脸颊嗔他一眼，低声训斥他：“这是在大街上。”
施忘言一点不觉得羞耻，反而极其失望地把脸埋在周遇的肩窝里，说：“这又不是我能控制住的，你一碰我就会硬。”
说着歪了一下脸，去亲周遇的脖颈，嘴唇越发往后，想去咬周遇脖颈后的腺体。
周遇立刻打断他的企图，把他推开，说：“你再耍赖，我就不碰你了，你待会儿和我保持距离。”
那怎么行？施忘言直起身体，他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说：“那我把窗户打开，你不要看我，过一会儿就好了。”
看一看也不行？周遇斜睨他，没看一会儿，施忘言转头瞪他一眼，“你再看我就把你绑架回去。”
好吧好吧。周遇怕了他，赶紧看向窗外，但是施忘言又不干了说：“把衣服扣上，不要一会儿吹了冷风。”
咦？不是生气吗，怎么还关心他？周遇心中好笑，嘴上非常顺从道：“好，我都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施忘言哼了一声，显然对他的话表示了不认同。
还记仇呢？周遇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看外面正对着一个大型的商场，不由道：“你还要多久，我会不会影响你？不如我下车吧。”
手还没有碰到车门，施忘言就一把抓住他的另一只手，不许他动。
“不许去。”施忘言瞪他，“你还打算留我一个人？”
周遇被他抓着手，只好老实坐在位子上，说：“我没有看你啊，是你自己要和我说话的。”
说完，他转过脸，笑意盈盈地看着施忘言。
“……”还逗起他来了，喜欢看他笑话是吧。施忘言索性不管了，缠着周遇又亲了好几下。
他含着周遇的嘴唇，轻轻咬着：“有时候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周遇伸手推他的肩膀，气道：“你要吃人吗？放开！”
这会儿冷风一吹，周遇的信息素被风走了大半，没那么浓郁，施忘言也差不多好了。
他放开周遇，却没有离开，而是让周遇坐好，“别动，我给你把衣服整理一下，待会儿下车，我是不介意，我怕你不好意思。”
还不是你弄得。周遇七分假三分真的怒道：“你不是说我不能碰你吗？”
施忘言抬眼看他一眼，手上慢条斯理地给他把领口扣好，遮住自己刚刚制造出来的粉色吻痕，正经道：“我还说你不要看我呢，刚刚谁勾我来着了。”
周遇破功，握住他的手笑起来，说：“要不，就这儿吧，反正商场差不多都一个样。”
施忘言任他牵着自己的手，弯腰向车窗外看了一眼，巨幅的LED广告牌在夜晚发出明亮的光华，遂点点头：“还行，那我们去找个地方停车。”
这个时间段，停车是个大工程，他们找停车位找了二十多分钟，才停在了挺远的位置。
下了车，周遇和施忘言齐齐看着对方呼出一口气，施忘言说：“下次还是叫司机来吧。”省得停车找停车位。
周遇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亲昵的牵着手一起朝商场的入口方向走过去，路上闲聊道：“今天没事了，花点时间就花点时间吧，人家也要回家过年呢。”
施忘言知道他一向心软，闻言点头，并不多说什么，转而道：“冷不冷？过来，我摸一下你的脸。”
周遇听话地停下，让他摸摸自己的脸颊，施忘言摸完说：“还行，那你等一下我。”
周遇不知道他干什么，站在原地，没等一会儿，就听见施忘言在他的身后叫他。
“怎么——”他闻声转过身，口中的话还没落音，眼前就出现一束红色的玫瑰花对着他，一时怔住。
施忘言把玫瑰花放下，露出自己的脸，对着他笑，“出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正好在卖。”
周遇看着面前的玫瑰花好一会儿没说话，施忘言拿着花，不由微微低头，凑近看着他道：“不喜欢玫瑰吗？”
“没有……”周遇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如何描述，他还没尝过恋爱的滋味，就早早步入婚姻之中。不幸的婚姻让他早就忘了，原来喜欢上心仪Omega的Alpha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爱意的。
他慢慢伸手接过花，低头去瞧，施忘言上前一步，隔着花，偷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微笑着说：“继续走吧。”
周遇点点头，捧着花和他继续走，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更一章~更新频率的话，近期打算完结了，所以停了几天做结尾的大纲。
宝子们有什么还想看的情节，可以留言告知喔，如果合适，会插进大纲里！

第84章
走进商场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人多。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商场内部红通通的各类装饰遍布视线各个角落，时不时从某个角落响起小孩子的尖叫声，更增加了春节这个特殊节日的红火气氛。
“这么多人……”施忘言一看，顿时握紧周遇的手，说：“抓紧我，不然待会儿被挤走了，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
哪有那么夸张？周遇说：“丢了不会打电话啊？”
施忘言听了垂眼看他，忍笑说：“你出门的时候，检查自己带手机吗？”
好像真没注意这一点，周遇闻言，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等他摸完自己的口袋都没找到手机，才看到施忘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部熟悉的手机。
“拿着吧，不然把你弄丢了，我只能去用广播找你了。”施忘言说着，还模仿广播的口吻：“现广播一则寻人启示，请周遇小朋友听到广播后，速到一楼服务台，您的男朋友施忘言先生在此——”
他还没说完，就被周遇狠狠捶了肩膀，施忘言哈哈大笑，赶紧抱住他，带他去一楼的店面去看看。
商场一楼一般都是卖奢侈品和化妆品的，周遇和施忘言并着肩走到一家金饰店的门口，周遇看了看店内的陈设，问道：“老师是属什么的？”
施忘言望了望金店内的汹涌人群，坚定地摇摇头：“这家算了，我妈平时不喜欢戴这些，换家换家。”
好吧。周遇怪可惜的走了，说：“金子不好吗？我还想给老师买个本命属相的金镶玉摆件呢。”
施忘言不理他，带着他坐手扶电梯去二楼，说：“你去别人家吃饭送金子？知道的以为你是过去吃饭，不知道还以为你要行贿呢。”
“别瞎说，”走关系这个事，周遇比较熟悉，跟他低声说：“真正送东西，怎么可能直接送金子？那太直白了，谁也不敢收的。”
“哦？”施忘言来了兴趣，看着他问：“看不出来，你实际操作过？。”
周遇瞪他一眼：“以前人家是想走我的关系，我怎么会不知道？”
喔，施忘言明白过来，现在周遇已经不避讳他之前的婚姻，可以自然地袒露过往，他弯了眼睛，回道：“人家都不会送，你就给我妈送？当心我妈明天赶你出门。”
“老师不会的。”周遇自信地说，施忘言看他骄傲的脸，忍不住伸手去掐一把，周遇赶紧躲开。
他俩还在扶手电梯上，人挤着人，一动，就会影响别人，周遇看到前面的人回头看他们，连忙拉着施忘言站好。
施忘言笑着搂住他的肩膀，说：“把花给我。”
周遇抱着花，总是要时不时躲着人，走起来挺累赘的。
施忘言接过花，然后让周遇把围巾都拿下来，刚刚就发现周遇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商场内的暖气足，走了一圈，基本上人就不冷了。
他把花拿在手里，又把围巾放到自己一边的胳膊里，然后用另一只手拉着周遇的手，两个人继续在二楼逛。
二楼是卖衣服的，他们俩没有多看，周遇现在的衣服都是施忘言打理，衣柜永远是满的。有些是名牌当季的新衣，有些是私人订制，衣服弄脏了，也都交由门店的人去护理，不必自己费心。
连周遇，施忘言都照顾得这么仔细，就不用想夏芸了，几乎没有周遇可以表现的地方。
当然他可以去问施忘言要意见，但是送礼，送的是自己的心意。等实在没看上的时候，周遇想，再去问施忘言要主意也不迟。
到四层的时候，孩子渐渐增多，人流也更多，这一层以上都是吃喝玩乐的区域。
顶着孩子时不时从身边钻过去的氛围，周遇和施忘言面面相觑，觉得和这一层格格不入，赶紧走进门店，躲开小孩和家长。
“你有一次是不是买过按摩仪给老师？老师有给你反馈吗？”周遇看中一个颈部按摩器，总是要看书伏案的人，最知道肩膀的难受劲儿，一看到这个颈部按摩器就停下了脚步。
施忘言和他一起听导购员的讲解，说：“那个啊，用了，效果不能说没有吧。”
周遇闻言，好奇地去看他。
施忘言露出“你懂的”眼神，说：“我妈她要人看着才用，不看着，她就忘了。就算真的有效果，不是长期坚持，也没什么意义。”
周遇理解了，看着这个颈部按摩器，就有点犹豫了，本来是打算下手的。
“我们就要这个了，在哪儿付费？”施忘言替他做了决定。
周遇看他，施忘言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买的她不当一回事，你的话，可就不一定了，是不是？”
是你个头。周遇走过去，拿出手机扫码付费，施忘言没和他抢，这点心意争来争去太没意思了。
拎着包装好的包装盒出来，施忘言提议去吃饭，他们俩晚上都没吃。现在逛了好几层楼，正好找个地方坐下喝喝东西吃吃饭。
施忘言甚至还提议，待会儿吃饭完，把东西存放到商场的储存柜里，他们一起再看个电影。
“都听你的。”周遇没意见，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复习，都没陪他出来约会过，这一次当然不敢有异议。
要是不干，说不定被施忘言惦念着，后面翻旧账，烦死他。
吃饭的地方，两个人都没主意，一起站在商场的指导灯牌旁，一家一家挨个看。
施忘言打眼扫了一遍，指着一个店名说：“这家吧，这家好像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开的，我们过去看看。”
现在商场内的餐厅， 不管好不好吃几乎都要排队等号。现在有一家认识的人开的店，自然不用受这个罪。
周遇听了他的话，则是想起，他和施忘言曾经在一家粤菜店相遇的事。那时候他的姐姐和男朋友大闹餐厅，施忘言直接免掉了他一个中午的营业额，什么责任都不用负，让周遇一下子对这个Alpha印象深刻。
好奇心起，一边和施忘言走过去，一边开口道：“你还记得你曾经给我免营业额的事吗？我当时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才开店就准备亏本吗。”
施忘言闻言，回头看他，意味深长地道：“这个嘛，我当时和朋友在楼上吃饭，全程围观了你如何一手策划了一场完美的砸餐厅大戏。朋友当时就和我说：这种Omega惹不得，结了婚，岂不是夫纲不振？然后大厅砸之后，客人跑光了，他一看急了眼，要下楼去找主事人，都是我给你拦下来了。”
“那我要和你说谢谢喽？”周遇说，忽然对他微微一笑，“你还知道夫纲啊？”
施忘言一怔，没立刻回答上来。
周遇对他笑：“你说啊，怕什么？”
施忘言谨慎地把他的手抓紧，说：“听别人说的，吃饭应酬的时候，我这个岁数，难免会成为话题。听多了，不就知道了？”
是吗？周遇直觉不太信，拿眼定定地把他看着。
施忘言被他看得不自在，不由伸手去捏他的手心，说：“行了啊，再看，我就要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了。”
这话逗得周遇忍不住笑起来，两个人接着这话题说说笑笑地步行到那家餐厅。
这家店在商场的六楼，户外装饰一看就是走低调奢华路子的。他们到的时候，施忘言向门口站立的服务员报上名字，没一会儿，就走出来一个店长打扮的男人把他们接进去。
“大驾光临啊，没想到今天有空来小店老吃饭。两位快请进，请进！”
两人被引着一路越过已经坐满人的过道，到一间单独隔开的雅间停下。
店长推开门，让他们看看里面的布置，说：“对不住啊，今天出来吃饭的人多，空着的包厢不多，这间最清净，你们看着还行？"
施忘言看了一眼没意见，拿眼看周遇，让周遇做决定。
周遇觉得能有个地方坐下吃饭就很不错了，没有挑剔的意思，对施忘言点点头。
施忘言便对店长道：“就这间吧，麻烦你了。”
店长忙说不用，请他们进去，亲自为他们端茶倒水，和他们闲聊。
又对周遇的身份好奇道：“不知道这位是？”
施忘言对周遇笑，示意周遇脱下来的大衣递给自己，他来挂到衣架上。
周遇递衣服的时候，暗暗瞪他一眼，示意他好好说话，施忘言只好笑着对店长低声耳语两句，店长立马对周遇投来“原来如此”的含笑目光，看得周遇十分莫名。
店长身上还有事，在他们点餐之后，待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你和他说什么了？”周遇问他。
施忘言摆着碗筷，听了他的话，说：“说你是我的爱人，这么介绍没问题吧？”
爱人这个词太肉麻……周遇立时被震得无语了一下，都叫他好好说话了，还是嘴上没有门把。
施忘言伸手来握住他的手，说：“你本来就是我的爱人，难道不是吗？我又没说错？”
施忘言是不会害羞的，周遇不和他争辩这些，反正他的听得脸上发烫。
他抽出一只手，端起茶杯喝茶，正要说什么，忽然，包间的门被人轻敲了一下。
周遇闻声看过去，施忘言也看了一眼，轻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别动，自己起身去开门。
门半开着，周遇坐在坐位上，只看到一个陌生中年人对施忘言寒暄着。
施忘言的表情淡淡的，听了一会儿之后，便让那人等一下。房间内，走到周遇身边，弯腰握住他的手，和他歉意道：
“有点事，我要出去一下，待会儿就回来，你能等一会儿吗？”
周遇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一直有人陪着，他点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紧了紧，道：“你去吧，上菜也要一段时间呢，没关系的。”
“嗯，”施忘言的表情仍然看起来不太高兴，他凑过去亲了好几下周遇的脸，又低声对他说：“要是菜上来了，你先吃，不要等我，无聊就给我发消息。”
“好啦，我知道了，要是无聊我会说的。你快走吧。”周遇乖乖被他亲，最后嫌他恋恋不舍的有些烦了，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快走。
施忘言这才离开，走之前还把门好好合上。周遇在他走了之后，就拿出手机看微信收到的消息。英童是最多的，她每天都有新鲜的事想跟他分享，他把消息拉到最新，打算逐一看下来，闭合的大门又响了一下。
“请问，是言哥在里面吗？”一道年轻的清亮嗓音在门外响起。
言哥？周遇听得下意识就皱了眉毛，他没有回应，门外似乎是等不及，又道：“不是吗？我听李哥说，今天你过来吃饭，难道不是你吗？”
这次，这道声音又变得有些委屈，好像不开门是多么不近人情一样。
周遇觉得有意思，索性放下了手机，起身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外的青年一如既往地秀丽，见到包间大门打开，还没看清开门的是谁，脸上就漾起明艳的笑容。
等他看清站在门口的是周遇，青年的笑容差点没有没挂住，他疑惑地打量着周遇，没立刻开口，而是大胆地伸头朝包间内看去，似乎觉得自己找错了地方。
周遇对他微笑，拉开大门，侧了身，请他进去：“你是找施忘言吗？他有点事出去了。是有什么事找他？不如进来说吧。”
青年听着周遇的语气觉得不舒服，蹙起眉看着他。不过，他也没有拒绝，而是跟着周遇的身影，走进了房间。
他进了房间，环视一圈，在一张放置杂物的凳子上一顿，看到了一束玫瑰花。
虽然一看就不是名贵的品种，但是玫瑰花就是玫瑰花，还是红玫瑰，简直不用过脑就闪现出来无数条关于爱情的寓意。
青年看到玫瑰花后，就对周遇的目光不再友好。他上下打量着周遇，第一直觉就是不可能，施忘言……怎么看得上周遇？
再仔细一看，又觉得周遇有些眼熟，他皱着眉仔细思索……最后他的目光一凝，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你是言哥妈妈的……学生？”他走到周遇面前，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你……跟言哥现在什么关系？”
说完，他想到那束玫瑰花，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一半，无意识地把手放到嘴唇上，用牙齿咬着手指。
“我上次见到你……你就和言哥在一起了吗？”他不敢相信，说完就否定了自己的话，目光觑着周遇的脸，“不，不可能！言哥……怎么看上你！”
什么叫看上我？周遇不语，垂眸拾起一个新的茶杯，往里面倒了一杯茶，然后推到了对面的位子上。
“坐下吧，你看起来有话要跟我说？”
周遇对他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是谁，你上次到老师家就自我介绍过了，你叫谢一诺，我记得你。”
谢一诺瞪着他，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周遇面对着他满含嫉恨的目光，表情都没动了一下。
终于，面对着周遇笑吟吟的目光，谢一诺还是慢慢坐到了位子上。
“说吧。”周遇端着茶杯，轻啄了一口，道。
他的口气太理所当然，有一种主人的淡然，叫谢一诺终于明白自己自打见面起的不舒服是从哪儿来的。
周遇实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以为是他是谁？！
谢一诺恨恨地握紧手指，他深深地望着周遇：“言哥……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就算你现在使了手段，勉强得到了他的心，但是等你——”
“是么？”周遇放下杯子，打断他的话，笑着道：“你口口声声叫他言哥，可是我却几乎没有听施忘言向我介绍过你，看来，他跟你并不亲近。”
谢一诺被周遇的话说得紧紧咬住嘴唇，漂亮的眼睛含着蒙蒙的水雾，叫周遇忍不住哀叹一声，跟不讲理的人真是没话聊，他可以骂我，我却不能点出事实。
“你配不上他，你知道他是谁吗？——”谢一诺索性把话敞开了说。
周遇一听，也不顺着他说了，道：“谢先生，你觉得我配不上施忘言，但施忘言偏偏看上了我，和我在一起，你说，我们俩之中，谁更有问题呢？”
谢一诺闻言一愣，似乎没料到周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周遇看看他，淡淡道：“老实说，我不知道你的话依据在哪儿。我个人从没有觉得自己的什么地方配不上他的，要我说，施忘言这个人毛病多着呢，怎么看都不是完美无缺的人。姑且因为我喜欢上他，才容忍他。你要是除了这些，就没有旁的要对我说，那就好好陪我喝杯茶吧。他一会儿应该就要回来了，你还有话，就跟他亲自聊一聊。”
谢一诺如何肯再待下去，甚至茶都没动一下，起身就跑了出去，好似受了欺负一般。
周遇对他的离场毫不在意，只是垂着眼睛看着自己茶杯里的褐色茶水，心想，言哥……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人这么叫他。
这一顿饭真是吃对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是土狗……

第85章
施忘言出去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餐厅把饭菜上齐。
他推门进来，手上带了一瓶不知道谁送的红酒。周遇听到推门声，回头看过去，就看到施忘言一边侧身走进来，一边对他扬了扬手上的红酒。
“表哥送的，这瓶酒是他的珍藏。”施忘言对他一脸占到便宜的笑容着说，“服务员待会儿过来替我们打开，看看是不是真的味道好。”
看起来这趟出去，事情并不难办，周遇看到他的表情也回了一个笑，让他快坐下。
“怎么不先吃？”施忘言把红酒瓶放到桌子上，就走到衣架旁脱外套，一边问道。
周遇看着他的背影，视线从他宽阔的肩膀、结实有力的后腰到两条修长的大长腿，神情没什么异样，眼神却有一点玩味。
施忘言没听到回话，回头看他一眼，正好他的表情对上。周遇没有回避，还是这么看他，施忘言被他看得一下子就觉得身体内部的某根神经一麻，心脏突地一跳，口干舌燥。
周遇对他笑笑，等施忘言不确定地坐下来之后，闲聊般说道：“这家店你常来吗？”
施忘言没想到周遇起了这个话题，敷衍地说：“不常来，就来过一次。”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越过桌面，想去捉周遇放到台面上的手。
周遇点点头，在施忘言的手要碰到他的时候，恰好地收了回去，捋了捋自己的鬓发，他看着施忘言，又道：“刚刚有人过来找你，我留了他坐了一会儿。”
施忘言没摸到手，有些埋怨地瞪一眼周遇，说：“谁啊？留名片了吗？”
周遇挑挑眉，摇摇头，看着他但笑不语。
施忘言被他这么看着一会儿，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是还是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虚袭来，让他立刻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赶忙道：“你听我解释……”
周遇觑一眼他，慢条斯理地拾起筷子，对着他道：“还真有要解释的啊？”
哎哟喂，施忘言还是决定不坐了，他起身绕过桌子，拖了一张空置的椅子，硬挤到他身边坐着。
周遇对他的行为视而不见，挑着自己喜欢的菜夹到自己的碗里，就看到施忘言把手搭到自己的肩上，周遇立即扭头看他，施忘言被他一看，下意识就缩回了手。
“你说吧，不是要和我解释吗？”周遇轻描淡写地道。
施忘言心里一边对着周遇这个吃醋的模样爱得想狠狠揉进怀里磨搓，一边又真的升起一股难以形容的紧张感。
刚刚出去，他被表哥匆匆叫过去见一个高官，他都没有感到任何紧张感。
但面对周遇的话，总能让他感到紧张。
“咳，”施忘言清了清嗓子，思索了一会儿，说：“我在国内，除了被你看到的那次，说实话，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
周遇闻言，把筷子往一个筷枕一放，眼睛斜睨过去。
“第一次见到你，你不是在给人买车吗？”周遇声音凉凉地说，“这叫没什么？”
现实中部分Alpha和Beta，分手都要把交往过程中所有的花销都要回去。施忘言倒是大方，要价百万以上的车，随手就给无关紧要的人了。
施忘言差点把这个给忘了，他眼皮一跳，立刻不顾周遇的拒绝，强行把他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谢一诺，我以前就想跟你解释的，是你没兴趣听，我怕你觉得烦，就没再跟你提了。”感情好好的，提那些黑历史干什么，施忘言也不是傻子。
周遇被他抓住手，抽不出来，索性就不再挣扎了，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施忘言再次道：“既然你现在问起来，我都告诉你。”
听施忘言的解释，谢一诺是他生意场上的一个朋友的弟弟。他一两年前回国做生意，官方有他表哥保驾护航，生意上也是需要人给他引路的，不然他怎么融入本市的商场？
人家对他有指点的恩情，给他介绍朋友，又告诉他关卡，于情于理，施忘言都要对他表示感激的。
恰好，这位朋友的弟弟是个Omega，一直想撮合他们，施忘言不好明面拒绝，只能淡淡的相处着。
买车呢？施忘言并不在乎，这一点是真的，那点钱于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周遇听完，没说话，施忘言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说：“宝贝，下次见到他，你就说你是我未婚夫，他就不会再和你啰嗦一个字了。”
周遇一听，忍不住瞪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是你的未婚夫了？”你求婚了吗？我答应了吗？
施忘言看他表情缓和，赶紧趁热打铁、乘胜追击，伸手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他找你说什么了？”施忘言亲他，说：“惹你生气了？”
周遇被他亲了几下，只好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动手动脚，低下头看他的眼睛：“没说什么，我很配不上你吗？”
他伸手掐施忘言的脸，冷冷说：“你除了脸好看，也没有别的地方好了，还是Alpha，外面一堆风流债，下次再闹到我面前，我肯定到你公司的楼下闹起来。”
施忘言想到那副画面，充满了喜感，哈哈大笑起来：“那你来闹，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哼，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周遇其实也没有真生气，只是讨厌处理这样的事。
处理得来，和喜欢处理是两回事。
施忘言却得寸进尺，头挨到他的脖颈处，细细地吻他，声音沙哑低沉说：“嗯，我只有脸好看吗？其他地方不满意？”
“吃饭呢！”周遇打他的肩膀，“少乱来！”
即使如此，两个人还是瞎闹好一会儿，直到服务生过来敲门，施忘言才放开他，给他整理一下被自己弄乱的衣服。
“进来吧。”整理好，施忘言才开口对门外说。
服务员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进来，自然内心疑惑他们在做着什么，不过室内坐着用餐的两个人看起来衣着整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走过来开红酒，施忘言说：“喝一杯就行了，剩下的我们带回去。”
服务员在这间高档餐厅工作，培训的时候就认得名酒，知道这瓶酒价格昂贵而稀少，闻言便直点头，道：“好的，先生。”
施忘言说完，又去盯周遇，给他夹菜，说：“吃这个吧，这个是热的，其他的好像不热了。”
周遇乖乖吃他夹过来的菜，他被他闹得手软腿软，这会儿就享受他的服务好了。
施忘言看他这么听话，又从夹菜这项事业上找到了新的兴趣点，红酒倒好了之后，看服务员出去了，又凑到他的耳边说：“要不要我喂你？”
忍无可忍，周遇用筷子打了他一下的手背，“坐好。”
施忘言半听不听，心里打定注意一定要尝试一次，好不容易出来吃饭，难道还真的专心致志吃饭吗？
最后还是含了一口红酒，捧着周遇的脸吻了下去，周遇被他亲得晕乎乎的，不知道是酒水醉人，还是长时间接吻而缺了氧。
他们出去的时候，是施忘言把他半抱半搂着他走的，他们买东西，一律没带，周遇出了暖气充盈的商场，被冷风一吹，才想起来这事。
施忘言刮他的鼻子，笑着道：“等你想起来，东西都被丢完了，有人去处理了，你好好记着我吧，别把我也丢了。”
怎么可能把他一个大活人弄丢了，周遇白他一眼，晚上送周遇回家，死赖着最后不得不走，才离开。
明天过年，他不能放他妈一个人在家里，今晚势必要回去的。
周遇送他离开，才回去，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洗完澡想，明天算是正式见家长了，虽然和老师几乎天天见，但是那都是学生老师的身份，明天却不同，不知道老师对他怎么想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某人：晚安^^希望梦里见到我的宝贝。】
周遇看到他的话，忍不住一笑，回道：【会的，他现在就在想你。】
发完，仍然感觉到有些羞耻，果然和施忘言相处时间一长，就很容易被思维同化。
但是这条信息还抚慰了他，让他不一会儿就陷入了睡梦中。
作者有话说：
说好昨天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长佩防盗系统把我制裁了，让我网页和手机都打不开长佩，没办法更新呜呜呜

第86章
第二天，在闹钟的催促下，周遇来不及回想昨晚做了什么，是不是梦到了施忘言，刚刚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去衣帽间挑今天穿得衣服，就听到施忘言的声音。
“在哪儿？”施忘言在上楼。
周遇在衣帽间内对这一排衣服愁眉，这些都是施忘言替他置办的，他非常陌生，自然拿不定主意。
听到屋外的声音，他立刻走出去，冲着大门的方向喊道：“在这里，你过来，帮我挑挑衣服，我都不知道穿什么过去。”
周遇平时的衣服只求不出错，可今天又是过年又是见家长，不出错就不够用了，他也想穿得漂亮得体一点，让老师觉得他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才行。
施忘言听到他的声音，便径直走向了衣帽间的方向。看到周遇的身影后，他的脸上就不自觉露出一个笑意，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周遇被他拥着，自然地靠在他的身上说：“你怎么塞那么多衣服，我看好多我都没穿过。”
多么？施忘言觉得还少了，实际上他看到当季适合周遇的衣服，都想让品牌送过来一件，让周遇每天不重样的换着穿。
反正周遇平时也不在意打扮自己，施忘言看到他穿着自己选的衣服和搭配，身体里属于Alpha的那部分占有欲和控制欲得到了奇异的满足，为此，他乐此不疲，自得其乐。
他笑着道：“没穿过，就下次穿，我看一下，你今天跟我穿一套吧，咱妈看了一定喜欢。”
又开始嘴上跑火车，周遇白他一眼，让开位置，让他去挑。
比起周遇的踌躇，施忘言一来，就替他找好了搭配。
周遇对施忘言递过来的衣服，没有任何的质疑，拿到就换上了。
换好衣服，周遇自己都没来得及看看效果如何，就被施忘言一把拉到落地镜前，并排站着。
周遇一抬头就看镜子前，他们俩穿着同款的西装，肩并肩挤在一起。只是领带和领针这些细节上略有不同。
施忘言给他挑的领带是细一点的，他身量不如施忘言那样宽厚，戴正常领带不如细一点的领带显出自己的特质。
施忘言则是挑了银蓝色花纹的领带，他打扮起来一向很像样的，今天他又高兴，脸上带着笑容，整个人仿佛闪闪发光，看得周遇想捏他的脸，让他别笑成这样，注意一点形象。
施忘言欣赏够他们俩的情侣装之后，就心满意足了，不再多停留，推着周遇的肩膀，说：“走吧走吧，你不知道，我昨晚跟我妈说了，带你过去吃饭，她就愁死了，哈哈哈哈。”
周遇被他推着，不得不大步走着，听到他的话，问道：“愁什么呀？”
这一声“呀”施忘言听得觉得很可爱，于是回道：“当然是愁送你多少红包呀~”
周遇听到他学自己的说话，气得转身去捶他，施忘言被他捶了几下，就一只手把他的手握住，不许他再乱动，一只手将他搂住，说：“要下楼了，下楼再打也不迟，你再动，我就抱你下去了。”
语气听起来很跃跃欲试。
这个威胁让周遇没再和他瞎闹，他们这身衣服，才刚刚上身不久，要是动作大了，衣服的褶皱多了，就不好看了。
周遇被他牵着手下楼，下了楼，周遇突然想道，说：“我昨天买的东西呢？你不会直接叫人送回家了吧？”
这口气听着自己很不靠谱一样，施忘言谴责地看他一眼，说：“肩部按摩器嘛，我放车里了。”
周遇自己都忘了，连忙讨好地握紧他的手，说：“那就好，对了，你刚刚说老师的红包怎么回事？”
转移话题了，施忘言笑着看他一眼，不和他计较，说：“我才知道这儿有这个习俗，原来你去我家吃饭要发你红包的。我看我妈发愁，我就说，不如我来给吧，我包个大的。我妈一听，瞪着眼让我别来添乱，然后去烦苏姨了，一直到睡觉的时候，才商议好。”
“不是一定要给的，”周遇也是第一次经历正常的情侣交往过程，上门见家长是头一遭，不确定地说：“一般就给个吉利的数字就好了，不要让老师破费了。”
就是图个喜气，周遇又不是奔着拿红包去施忘言家的。
施忘言倒是一点不烦心这个事，说：“她给你，你就收着，到时候千万别推辞……”
说到这儿，施忘言一顿，笑着看周遇的脸，说：“算了，你比我会得我妈的欢心，这一点我不如你，你随机应变就好了。”
周遇不觉得这是赞扬的话，他对施忘言道：“你傻啊，我是老师的学生的时候，只要用功学习，老师就会喜欢。但是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身份又不一样了。”
施忘言一直对周遇充满信心，听到他这么说，不由低下头，凑近过去，认真看他周遇的脸。
“你……紧张了？”施忘言问，他握住周遇的两只手，紧紧攥在手心，好笑地说：“你是自寻烦恼，我妈都想着给你包什么样的红包不委屈你，哪里对你有别的意见？再说了，你是和我在一起，别管其他人的目光，同意更好，不同意也不用理。”
周遇看着他，不说话。
你妈妈的意见，你一点不在意？
施忘言只好把他抱到怀里，说：“宝贝，看着我就好了，只看着我一个人，在意我一个人就够了。”
周遇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些胆怯，施忘言的家庭太幸福，充满了阳光与蜜糖的味道，周遇不确定他是否能走进去。
现在听了施忘言的话，他忍不住弯了一下眼睛，也把施忘言搂紧了一点：“你请我去你家吃年夜饭，我很感动，真的。我家以前吃年夜饭总是伴随着争吵，从来没有开心的吃过。过年也只觉得一大家子挤在一块，动不动就吵架，谁都一身的不快，看别人不顺眼。我一点不怀念过年的味道，但是能去你家陪你和老师过年，我好高兴，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更~

第87章
两人十点多到的施宅，施忘言路上和他说，家里的司机和保姆们，下午他就全部放假回家过年了。他计划要不要带夏芸出去转转，晚上再回家守夜。
周遇问他有什么好去处，施忘言提议要不要去汗蒸，现在有些会所，推出一种针对老年人的药蒸，听说效果不错，而且蒸完身体舒畅，晚上回去也能睡一个好觉。
“老师愿意出门吗？”周遇问他，“我发现老师好像不太喜欢出门，最多出门散散步。”
施忘言点点头：“她是不太喜欢出门，也不喜欢交友，就喜欢看那些课本，只能我这个做儿子的带她出去了。”
周遇说：“下午的话，吃完饭去，晚上在那边吃饭吗？”
“晚上可能看情况，你想和我们吃饭，还是回家？”施忘言没问他关于周家人的情况，“晚上也许表哥一家要请我们过去，初一的话，可能我们要回一趟我妈的老家，她想上老房子看看，初二表哥他们肯定要过来拜年，还有一些我妈的亲戚，陆陆续续的，以前她带过的学生……”
周遇一听，赶紧打住，说：“好了好了，别跟我说数了，听得我头晕，我知道老师为什么不喜欢出门了。那你好好忙吧，我在家休息几天，见见朋友吧，我朋友一直想约我出去吃饭，郑爱红和她出去探店。”
施忘言也想和他出去吃饭，不由道：“不带我一起去啊？”
周遇一听他这个声音，立刻笑了，说：“你抽出来时间吗？”
施忘言不说话了，他过年是真忙，想和他打交道的人特别多，他平时可以任性，过年都不见，就太不近人情了。
两人下车之后了，两个人就没时间去想这个事了。过年施宅比周遇的家布置的有气氛多了，周遇知道施忘言比较重视圣诞节，圣诞节那天，他就布置过了一次，氛围浓郁。
这次春节，他也换了整体装饰，改成了春节气氛，一进门就看到连地毯和摆设都换了，还没进门，就已经喜气盈盈。
进了家门，苏阿姨在客厅，一见到他们，就问他们怎么来这么迟，让他们换衣服，说夏老师还在楼上，催他们俩去叫人。
周遇有些不好意思，苏阿姨只是不住地拿眼看他俩的穿着，等他们一起上了楼，才捂住嘴笑。
上了楼，施忘言就拉着周遇的手，喊：“妈？”
夏芸在书房里收拾自己的书，闻言扬声道：“在这儿呢，进来吧，一早上就没瞧见人，这下终于回来了。”
施忘言被亲妈调侃，低头看周遇，意思是周遇的错，周遇回瞪他，施忘言朝他笑，回夏芸的话道：
“带周遇过来了，你不知道早早就让我去接吗？”
周遇闻言，拍他一下，两个人一起进书房。
夏芸如今腿已经好完全了，可以自由活动，正站在书柜旁，把需要更新换代的教材都拿出来。
看到两人相携进来，夏芸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慈祥，她伸手朝周遇招手：“过来，过来。”
周遇走过去帮夏芸整理书，夏芸并不坚持，把书递给他，在一旁笑眯眯地看他：“早上吃过了吗？”
周遇说：“吃过了，老师，你今天什么时候起来的？这些书，让我来收拾吧。”
夏芸听他说话，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道：“平时你来上课叫我老师，今天怎么还叫？”
然后瞥了一眼凑上来的施忘言，她冲施忘言眨眼，说：“你没叫周遇改口啊？”还以为你迫不及待呢？
施忘言看看周遇，见周遇的耳朵有些发红，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替他解围道：“叫阿姨吧，叫她，她给你一个大红包。”
夏芸一听就皱眉，这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哄着做母亲的往外掏钱，不禁摇头，握住周遇的手说：“走，我们下楼去聊，今天小苏烧了一桌子好菜，真麻烦她了。”
周遇被握着手，施忘言见状走到他妈妈的另一边，两人一人一边凑在她的身边。夏芸左右看看，都是她最喜欢的孩子，笑得眼不见眼。
一顿饭吃得再也没有更开怀的了，苏阿姨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就提前离开了，临走前，施忘言给她拿了一堆年礼和四个红包，说是给她孩子的，要是有空可以带孩子过来玩。
苏阿姨收了年礼，本不打算再收红包，但是施忘言说给家里孩子的，只好接了下来，对施忘言和夏芸谢了一遍，又和周遇寒暄一句，这才离开。
吃完了饭，夏芸拉住周遇，也给他塞了一个红包，红包给完之后，夏芸又给他拿了一个袋子。
“看了半天，才挑了这个给你戴，你看看合不合适。”
周遇没打开红包，对夏芸羞涩地说了一声，“谢谢阿姨。”才打开布艺袋子。
夏芸听到阿姨这个称呼第一个由衷感到高兴，不仅因为这是周遇的态度转变，同时也因为儿子选择和周遇在一起。
她是实在没想到她这个眼睛比天高的儿子会定下来，还和一个自己也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笑着看周遇打开袋子，掏出里面的一块用羊脂玉雕刻成的公鸡，公鸡雕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一看就很名贵。
周遇把玉佩放到手心，就感到玉佩的温润触感，不由看向夏芸。
夏芸招来施忘言，拍拍周遇的手，说：“好看吧，我当时也觉得好看，还是你的属相，来，让忘言给你戴上。”
施忘言看着玉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笑着看周遇，接过玉佩，转到身后，动作轻柔地替周遇戴上。
夏芸看他们一个长相英俊一个清雅温柔，真是什么遗憾都没有了。消食的时候，施忘言被夏芸打发去给他们端茶倒水。
家里现在没了佣人，施忘言理所当然成为了家庭地位最低的那一个。
等施忘言离开，夏芸就带着周遇轻手轻脚地去自己房间，说给他拿一个好玩的东西看。
周遇好奇地跟上去，夏芸等他进来，就把门合上，从自己的柜子最底层拿东西。
周遇看她不好弯腰，连忙让她别动，自己来拿。
夏芸在一旁指挥他：“最底下，黑色外皮的那个厚本子。”
周遇拿出来，夏芸很珍惜地捧起来，带着周遇坐到房间内的椅子上。
夏芸并不嫌弃厚本子上的灰尘，她用手指一点一点抹干净，才翻开第一页。
周遇的目光落到页面上，发现这是一个相片薄，打开的那页，是一张全家福。
大概是很早拍摄的，照片有些发黄。照片里有一家三口，一个面向年轻的英俊男人，他眉眼轮廓深刻，鼻子高挺，嘴唇很薄，有着亚洲男人的细腻，也有欧美人的五官深刻，比施忘言看起来，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混血儿。
这个男人是站着的，他张开手臂，搂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被他环抱的女人，一看就是个亚裔，瓜子脸，高额头，笑容淡淡的，很有古典美。在她的身旁，被两人一个半抱着，一个半搂着的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小男孩。
周遇一看到就一眼认出他是施忘言，因为施忘言的五官就是他现在的放大版，但是小时候的施忘言是绝对的安琪儿，像那些广告片里的童星。
“这是我丈夫，这是我，比现在好看吧，这是忘言，他小时候不喜欢拍照，这次是他爸爸哄着他拍的，表情严肃的不得了，气鼓鼓的，很可爱吧。”
虽然在对周遇重点介绍施忘言，但是夏芸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名成年男人上。
“忘言不让我带他的照片过来，不许我多想他，”夏芸的声音带着一点悲伤和怀念，“除了这套相片薄是我私藏的，其他东西，他都没带。”
夏芸说着，似乎回忆起过往的事迹，眼睛飘出泪花，说：“他爸爸生前最喜欢他，现在因为我，他连爸爸的东西都没有怎么带回国。”
周遇一怔，忍不住伸手放到夏芸的手背上，夏芸被他触碰，才回过神，笑着伸手去揉他的头发。
“我之前一直担心，我走后，忘言会一个人，但现在还好有你陪伴他身边。周遇，”她说，“我知道你是个性格坚韧的人，不需要忘言的支撑，也能好好活下去，忘言有了你，是他的荣幸。你你们俩要好好的，知道吗？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
夏芸的声音不同于平时上课，已完全是一片慈母心肠，周遇此前还担心自己的能不能被夏芸接受，但现在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多虑，夏芸对他更加亲密，完全把他接纳为家庭一份子。
周遇还想说点什么，门口传来敲门声，施忘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妈，遇遇？”
只见夏芸把相薄塞给周遇，让周遇放回去。周遇依言照办，放好之后，才叫施忘言进来。
施忘言端着两杯茶和一份小甜点走进来，他看着屋内的两人，目光不由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挑挑眉毛，只当不知道他们在私下说什么。
他把茶和点心端给夏芸一份，又把另一杯茶给周遇，问：“聊完了吗？”
施忘言说完，夏芸先回答，说：“聊完了，你别问，跟你没关系，我现在有点累了，你带周遇出去转转吧，不用专程来陪我。”
施忘言转身看自己的妈妈，观察她的神色，见她确实脸上有几分疲色，便道：“还打算下午带你出去玩，那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你醒了再做打算。”
夏芸摆摆手，想都没想就立刻拒绝：“不用，我老胳膊老腿了，哪里玩得动，就在家里待着吧。倒是你们，你俩还年轻，要是嫌无聊，就自个儿出去玩，不用管我。”
施忘言无奈地看着她，不和她争辩，上前扶着她，让她去床上躺一会儿。
等把夏芸安置好，施忘言才和周遇把夏芸不用的茶点端出去。
“她是不是给你相薄了？”出去后，施忘言就开口问他，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周遇和他下楼，去厨房放茶点，闻言便大方地点头：“我看到你小时候的样子了。”
施忘言一脸无语的样子，说：“那相薄我看过，我妈弄了一堆我小时候的照片，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大概因为你小时候和你父亲的合影特别多吧。周遇不由想到夏芸回忆逝世的丈夫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伤感。
施忘言似乎也想到这一点，伸手拽住他的手，两人靠在厨房的洗手台上，很近地彼此依靠着。
周遇站在他的两腿中间，也抬头看着他，伸手去摸他的脸。
无言的被周遇安慰了一会儿，施忘言才有力气开口道：“我不是不想让我妈带爸爸的东西过来，我没有那么狠心，是她每次看到爸爸的东西，总是走不出去，什么事都做不下去。”
似乎回忆到以前，他停了停，才继续道：“在我爸刚刚去世那半年里，她就待在和我爸长住的房子里，一直不愿走出来。不吃不喝，每一天都好像要离开一样。是我把她拽出了那里，又把爸的东西都留在原来的房子里。她找不到爸爸，跟我大哭，不哭地时候，就指着我骂，反复了许多天，才接受了爸爸不在了这个结果。”
他说着，把周遇搂紧，“后来我表哥知道情况，问我们想不想回来，我才带我妈回来定居，脱离了原来的环境，她果然慢慢好了。”
“Alpha和Omega的结合，固然可以让彼此灵魂绑定，但是宝贝，”施忘言不确定地说，“有时候这一点也不好，作为子女，我不想我失去爸爸的时候，同时也要失去妈妈。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我不想孤单一个人，一心想留下她，可是我知道她只想陪着爸爸，她总担心爸爸一个人会孤单。”
周遇听到他的话，明白过来，施忘言怕以后意外，另一方会受不了。
他忍不住眼圈一热，还没有人这样担心他，担心自己出了意外，他能不能一个人好好活下来。
“傻瓜，”周遇伸手抱住他的肩膀，说：“就算不结合，难道我有意外，你会不伤心吗？同样的，你要是有意外，我也会同样伤心的。这和结合没关系，是我很爱你呀。”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长，耽误了一下，抱歉

第88章
傍晚的时候，夏家那边来了人，叫施忘言和夏芸去他们家吃饭，施忘言问周遇去不去，周遇摇摇头，今天和夏老师正式见过面就已经够了。
施忘言见他真不愿意，上前亲亲他的额头，说：“初三的晚上，有人请我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躲一晚上的清净。”
周遇三天打算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再好好陪陪施忘言，当然不会拒绝，点头：“好，晚上再联系。”
施忘言听到愿意陪自己出席一些应酬活动，也不嫌麻烦，忍不住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亲了好一会儿才放人。
他没立刻就启程，而是那边的人等一等，打算自己先把周遇送回家，才返程去夏家。
周遇觉得麻烦，施忘言却不许他拒绝，说：“今晚让你一个人回去，我成什么人了？”
他说的那么可怜，周遇只好什么都依他，施忘言送他进家门，临走前让他晚上注意安全，睡觉前把门窗锁好。
周遇听他唠唠叨叨，时间都来不及了，推着他的背，把他送出了门，惹得施忘言在去的路上，在手机里对他进行语言上的批评。
周遇和他瞎聊了一会儿，施忘言那边估计要吃饭了，不方便用手机，这才停下来。
周遇趁着这段时间去洗了澡，擦头发的时候，英童给他打了过年的电话过来。
“喂？吃过年夜饭了吗？”英童声音略大，她的背景音嘈杂，一听就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
周遇坐到床边，一只手向后撑着床垫，回道：“吃过了，你呢，晚上才吃正式的吗？”
“可不是，烦得要死！非要等人来齐了才能吃，有几个人，每次都要迟到。年年说，年年都不听。大人挤在一起吵，小孩子到处惹事，我气得想发火，几个大嫂还劝我，大过年的，不兴说不好听的话，免得老人家听了多心。”英童冲他抱怨，“说得我多没规矩一样。”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说：“算了，不和你说这些糟心的，你过年放假吗？打算怎么过啊，不如和我一起去旅游怎么样？不带孩子，就你和我一起，我想去北边看雪，听说那边的冰雪世界挺有意思的，无聊了，还还能滑雪……”
周遇笑：“我就放三天，哪有空去那么远的地方，郭家辉呢，你想去，不让他陪你吗？还没和好？”
英童轻哼了一声，想说什么，又顿住了，周遇就听见她的背景音慢慢变得安静，他估摸着她是换地方了。
“他这几个月表现还行，不过，我过完年已经和李太太说好了，去她的公司上班，她你还记得吗？”英童问。
周遇想了一下，才点点头：“那个家里开食品连锁店的李太太？”
英童说：“是啊，就是她，我前儿一阵正好碰到她，她和我说她的生意又扩大了，现在忙不过来。我就问她要不要人帮忙，问她我行不行，没想到，她立刻就握住了我的手，说求之不得，让我过完年就去她的公司，帮她减轻压力。”
周遇问：“你过去，给你安排什么职位啊？”
英童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说，让我先跟着她，应该是秘书一类的工作吧，等我适应了，再看看自己到底适合什么岗位。”
并不是一头脑热的要出去上班，周遇放下来心来，说：“恭喜恭喜，比我厉害，已经找到工作了。”
英童被他夸得捂嘴直笑，说：“那你要空出一天出来陪陪我。”
“好，我答应你，”周遇知道英童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突然想起自己和施忘言已经到见家长的层面了，他还没有带施忘言出去见见自己的朋友，于是道：“你初三有空吗？”
“初三？”英童闻言，思考了一下，说：“初三好像有一个事，怎么了？你就那一天有空？”
周遇道：“不是，不过，初三我们见面的话，我想带个人给你看看。”
“咦？！”英童很吃了一惊，“什么人？性别是什么？Alpha还和Beta？”
周遇好笑，英童还是英童，果然先问了性别。
不过他也不打算隐瞒，直接道：“Alpha好了吧，别猜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要猜！好嘛，我说呢，你就算再忙，也不至于到失踪的地步，原来还有空偷偷谈恋爱！”她控诉周遇。
周遇赶忙求饶，说：“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他在一起，你就说你想不想见见他。初三的时候，我们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郭家辉应该也接到了请帖，到时候我们在那儿见。”
“慈善晚宴？”英童还真没印象，她对周遇说：“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就听见手机里，随着英童的高跟鞋脚步声，背景音逐渐嘈杂。人声电视声，小孩子尖叫的声音，混在一起，周遇隔着电话都觉得吵，别提英童身处其中了。
“……弟妹，你去哪儿了？要吃饭了，快过来坐。”一个女声唤英童。
英童回道：“二嫂，我马上就来儿，你看到家辉了吗？我找他有事。”
“家辉啊，刚刚还看到他呢，人去哪儿了？”
英童没听完就说：“诶，你忙你的，我去找找。”
英童找了好一会儿才抓到偷跑出去抽烟的郭家辉，郭家辉一见到英童，便道：“人到齐了？吃饭了？”
以为英童是来叫他回去吃饭的。
英童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问你个事，初三你说有事，是不是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郭家辉被她问得一愣，说：“是啊，你想去了？”
英童这次跟他打探消息：“那天去的人多吗？”
“嗯，”郭家辉道：“能把时间定在大年初三，你说呢？”
英童明白了，拿起手机道：“那我们初三晚上见，”她不理郭家辉了，转身朝房间内走，说，“到底是谁啊，我见过吗？你跟我好好说说。”
“好，初三晚上见，”周遇仔细想了一下，见过一个背影应该不算见过，回道，“你应该没见过。”
英童越发好奇，催周遇：“好周遇，给我发一张他的照片过来，我看看他配不配得上你。”
那边郭家辉跟在英童身边，听到周遇的名字，才明白英童是和谁打电话，怪不得那么亲热。
他插嘴道：“周遇初三也过去吗？和谁啊？”
英童捂住手机的话筒，瞪一眼郭家辉，说：“你别打岔，让你说话了吗？”
周遇被英童的话逗得一笑，这个郭家辉看来在英童心里已经越发没地位了，他说：“他的照片我还真没有，天天见，哪里想到要照片，一定现在就要看吗？”
“今晚不看到，我骚扰你一晚上，反正今晚守夜，我闲得没事干。”英童威胁他。
周遇怕了她，退出来通话界面，给施忘言发消息，说：“你手机里有没有自己的照片，给我发过来一张。”
等了一下，施忘言：“？我的照片？”
周遇说：“你的自拍就好了。”
“想我了？^^”施忘言道。
周遇看他自恋的样子，顿时好笑道：“是啊，想你了，所以有没有照片？没有的话就算了。”
施忘言给他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过去，“这张可以吗？”
周遇一看，是施忘言的半身裸照，背景是一个白色沙滩。
周遇一边点了[保存图片]，一边无语道：“我发给我朋友看的，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发什么半裸的照片，他以为他要他照片做什么啊。
施忘言发了个黄豆流汗的表情过来，说：“不早说，我还以为是你要。”
又问：“哪个朋友？跟你关系最好的那个？”
周遇回：“是啊，我跟她说，初三一起去你说的那个晚宴，让她见见你。”
施忘言这次又发来了一张照片，周遇点开，施忘言这张比较自然，应该是朋友帮他拍的，他坐在一个大露台的藤椅上，吃早餐的样子。
衣服都穿得好好的，脸也算清晰，还没有加滤镜。
周遇点了保存，回道：“就这张吧。”
“够不够帅？”施忘言问。
周遇又点开大图欣赏了一下，笑道：“够帅了，跟你本人一样帅。”
他把照片发给一直在催他的英童。
照片一发过来，英童就给他来了一个表情包轰炸，电话里还配合着尖叫：“哇，好帅的A！”
周遇提醒她：“郭家辉还在你身边吗？”
英童才不管他，说：“叫什么名字啊，多大年纪？结过婚吗？本市有置业吗？存款大概有几个零？是做什么的啊？”
周遇被她问得节节败退，告知了施忘言的名字和年龄，赶紧和她道别说：“你快去吃饭吧，我都听见你大嫂叫你好几次了，有什么问题，我们等你吃完饭再聊，快去吧。”
然后不理英童的拒绝，挂了电话。
大大呼出一口气，周遇实在吃不消英童的热情，她后来问的问题，他都不一定能回答得出来。
他刚挂了电话没几分钟，施忘言发来消息，问：“你朋友怎么说？”
不就要了你的照片，还要来个回访，他趴到床上，下巴枕着枕头，回道：“夸你好看，满意了吧。”
施忘言发了一个黄豆戴墨镜的表情，说：“那你呢？”
还要他也夸他，周遇哭笑不得，想了一下，用手指按住语音条，说：“想你了，你说怎么办？”
施忘言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也想你了。”
周遇估摸他去找没人的地方听语音了，看着他的回复，笑得眼睛弯弯，说：“那后天见吧，我现在困了，能不能提前和你说新年快乐。”
施忘言等了一会儿才回道：“不能。”
周遇：“……？”
施忘言又回道：“我晚上过去陪你一起等零点，别睡。”
周遇惊讶地眨眨眼睛，睡意都被这句话驱走了大半。
说不感动是假的，他想说不用，但是却说不出口，于是从床上坐起来，按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回道：“那我等你。”
“嗯，”施忘言说，“乖。”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在周六~

第89章
只剩一个多小时就要到零点了，周遇没再床上趴下去，这个姿势他迟早都会睡着的。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放到床尾的地毯上，又把移动投影仪打开，找了喜欢的一部电影打开提神。
电影名字叫《爆裂鼓手》，周遇一直很喜欢这部电影对个人努力与天赋的探讨内核，每次看完都觉得心灵得到了洗练。
春节按理说，大家就算没感觉，也一般会挑看春节晚会。但是周遇看了太多次这个节目，每年必备。周家要跟周家人看，去了孔家要和孔家的一家子看，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周遇理解不了里面关于家人与幸福的主题，仿佛和普世意义的幸福格格不入。
他知道施忘言担心他在这个合家欢的节日里，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寂寞，其实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有的人害怕寂寞，有的人享受孤独。
周遇是后者。
《爆裂鼓手》的提神效果很明显，这部电影的节奏把握让观影的人，每一分每秒都没办法分神。
周遇曾看过这部电影的影评，说这是一部比恐怖片还让人恐惧的电影。一个普通人认识到自己的无能，想要突破自身的平庸是何等一件痛苦的事。
周遇在看到男主角被学校开除的时候，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施忘言走进来，他先看到了室内墙壁上的投影，然后再床尾的地上看到了裹着毯子的周遇。
周遇看到他进来，冲他招招手，施忘言看了看他，然偶脱了外套放到床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周遇边上，盘腿坐下来。
他坐下来之后，就把周遇圈进自己的腿心坐着，然后拿起毯子把他们两个都裹进去。
周遇正看入迷呢，随便他怎么折腾。电影画面里，男配Fletcher对着男主Andrew说那句名台词：“There are no two words in the English language more harmful than good job. （英语中，再没有哪两个词比“good job”更害人的了。）”
施忘言看到这句，看了一眼周遇，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说：“这句话我挺喜欢的。”
周遇点点头，说：“我之前还拿过这部电影激励自己，想做好一件事，不全心全意投入，怎么知道自己的极限在那儿？别人有天赋，我就要甘于平庸吗？不过后来，我就没上学了，也不需要谈论天赋与平庸了。”
施忘言看着他的侧脸，投影仪明明暗暗的光线印在他的眼睛里，施忘言用脸颊和他碰了碰：“你一定会重新考上的。”
周遇听了他的话，笑得仰起脑袋，后背贴在施忘言温暖的胸口上，说：“嗯，不过，高考时间越来越临近，说不紧张是骗人，你上学的时候，担心过这种事吗？”
施忘言把手放到他的腰上，想了想说：“这个问题很不好答，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周遇笑：“假话吧。”
施忘言把嘴唇贴到他的耳边，悄声说：“我人生最紧张的一次，就是你意外发情那次。”
投机取巧，周遇哼笑，把脸转过去看他，好奇道：“那真话呢？”
“真话嘛，”施忘言捧住他的脸，凑过去吻他，“大概有任性的资本吧，所以我从来没有为这种事紧张过。我不是说过吗，我什么都不缺，正因为没什么执念，所以想拥有紧张的情绪也不容易，别人见我到大概才比较容易紧张。”
说完这句，施忘言不许周遇再说话，和他亲吻起来。周遇待在家里，房间全是他的信息素味道，甜得施忘言一进门想和他贴在一起。
周遇没有拒绝，迎合着他的亲吻，抬起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施忘言感受他的接纳，大手握着他的大腿，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按在床单上，身体覆在他的身上，和他激烈地接吻。
周遇的睡衣被他解开，施忘言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从腰窝那里往下延伸。
浓郁的Alpha信息素笼罩着周遇，周遇很快就没有力气，手搭在施忘言的肩膀，想推又不舍的推开的样子，努力保持清醒说：“没套子，等一下……”
施忘言被他说得冷静一下，也想起来，周遇的卧室套子用完了。
周遇看他突然僵住了，心里好笑，推了推他说：“楼下好像有你没用完的，拿那个吧。”
施忘言被他提醒，想起来是有这事，他亲了一下周遇，掀起被子，把他塞进去，然后自己起身去楼下找被遗忘的一盒没用完的套子。
周遇等了好一会儿，施忘言才推门进来。
施忘言拿着那个套子左看右看，跟研究似的，说：“这个是你在超市买的吧。”
这是他们有一次去超市的时候，施忘言去买别的，让周遇拿套子。
周遇当时候买的时候，没太在意，顺手看L就拿了放进购物篮里。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施忘言收拾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下准备放到一边，结果他看到型号的时候一顿。
不确信地看了好几眼，看向和他一起收拾的周遇，然后把人圈到厨房的台面上靠着。
“我是这个号的吗？”施忘言逼问他，把大腿伸进周遇的两腿之间。
周遇被他问得一怔，很无辜地望着他，眨了眨眼睛：“不是这个号的吗？”
施忘言被他气得上前野蛮地吻他，然后捉住他的手，让他给自己戴套子，问他能不能戴上去。
那一天他们在厨房做了一次，套子只用了一半，就被施忘言摘下来扔到垃圾桶里。
周遇看施忘言不愿意撕开的样子，故意让他坐下来，然后伸手去解他的腰带，笑着说：“我来帮你戴。”
施忘言闻言瞪他一眼，把套子放到了床头，重新压到他的身上，说：“行了，别勾我，来睡觉。”
周遇靠到他的身上，说：“你还没有洗澡，去洗澡吧，我陪你一起洗。”
一招不成，还有别的招数，施忘言在心中揣度自己有没有那个定力，周遇这已经坐起来，睡衣也不好好扣上，露出胸口大片雪腻的皮肤，一边赤着脚下床，一边微微侧过脸，望一眼施忘言。
施忘言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一只手按住了周遇的腰，把他抱到自己的身上，带他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额，我很克制……应该没事吧……

第90章
早上起来，施忘言睡的枕头已经空了。周遇破天荒的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闹钟都被施忘言关了，都不知道施忘言什么时候走的。
他从床上起来，找到自己的睡衣穿上。从床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了床头柜上有一张粉蓝色的便利贴。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弯腰把纸条从桌子上拿起来。
【我先走了，起来后别不吃早饭，我叫人带了早饭过来，放在保温盒里。——love u，ps给你准备新年礼物，去门口看看。】
还有礼物？周遇看了一眼白色的LED电子钟，一看才吓一跳，已经十点多钟了。
他赶紧起身，拿着便利贴走到门口，门口没东西，他试探性地拉开房门。
打开门的时候，周遇发现门把里塞了一束捧花。周遇看着这束洋桔梗好笑，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花束下面还坠着一条粉蓝色的丝带，丝带上绑着一把钥匙。
周遇把钥匙拿到手心，黑色为底色的车钥匙旁还挂着一个写了RR车标的皮革挂牌。
他对车的品牌认知处于外行，拿着车钥匙看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是哪家品牌，只好转回房间，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给施忘言打电话。
施忘言那边似乎在等他的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儿就被接通了。
“起来了？”施忘言声音含着笑意，“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叫你起床。”
周遇微微歪了下脑袋，笑着回道：“不是你把我闹钟关了，害我起那么晚。”
他把手掌展开，看着那把崭新的车钥匙，说：“RR是什么牌子的车啊？”
周遇听到施忘言那边吸了一口气，问：“你不是去买过车吗？怎么不知道这是哪个牌子？”
周遇听了他的话，哼了一声，说：“说不说，不说我自己查。”
他说着，就把通话改为了免提，退出了通话界面，转去了浏览器，搜索“RR是什么汽车品牌。”
施忘言听到他这话，哪还敢继续调侃他，说：“RollsRoyce，你没自己下楼去看看？”
他说的时候，周遇也看到了自己的搜索结果，是劳斯莱斯。
周遇不太习惯收施忘言这么贵重的礼物，有些不知所措。
施忘言发现他不说话，就道：“你不是不喜欢司机接送你，我忙起来的时候，有时候来不及去接你，我想，不如你自己来开车，你不是自己都没空去买吗？”
周遇不止一次自己想去提一辆车，但是事到临头，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放弃。
“可我驾照拿到那么多年，都没有实际上过路。”还是大一的时候，他跟着同学学车的风潮，考得驾照。
结果拿到驾照许多年，他至今都自己摸过方向盘。
施忘言笑：“我教你，不把你教会，怎么敢让你上路？我也得对其他人的生命安全负责。”
说得好像他是马路杀手，可这方面周遇确实不敢打包票说自己绝对没问题。
只好道：“这个车……”
施忘言说：“遇遇，一辆车而已，别想太多好吗？”
好吧，周遇只得点头，说：“那我待会儿下楼看看吧，你停在哪儿了？”
“就在外车库里，”施忘言说，周遇自己家的车库，几乎都是他在用和打理，道：“吃早饭了吗？”
来查岗了，周遇赶紧道：“我还没有洗漱，洗漱完马就去吃饭，事情一件一件来，今天又没事，不着急。那我去忙了，不和你说了。”
施忘言那边还想继续问，周遇已经率先挂了电话，施忘言没好气的看着手机，敢这么挂他电话的人，除了他的妈妈夏芸，就只有周遇了。
今天他在外面吃饭，一到过年，总有推不掉的局。
他放下电话，就看到有人对着他笑，施忘言的视线从对方身上掠过，没有理会，这时听到身边的朋友问道：“是你家那位电话？”
施忘言去年有一半时间都不怎么出来活动，朋友一问，都知道施忘言身边有了人，而且藏得紧，根本不带对方出来露面。
提到周遇，施忘言的表情就松了下来，点点头，说：“他昨晚守夜，到现在才起来，还没有吃早饭，我多问两句，就发了脾气，撂我的电话。”
但是语气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是很宠爱的口吻。
朋友家有娇妻，闻言哈哈大笑，说：“我懂我懂，你家嫂子脾气更差，我轻易不敢惹她……”
“嫂子最近在忙什么？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施忘言和他聊起来，把有关周遇的话题岔了过去。
周遇把施忘言留给他的早餐当早午餐吃了，这次又不知道他从哪儿挖的厨师，早餐做得极鲜，周遇吃到八分饱才停下来，吃完之后，他简单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就打算换一身衣服出去走走。
大年初一，当然是各家聚会的时候，很多店铺都关了门，但是这不包括市中心的大型购物中心。
今天收到施忘言的新年礼物时，他才想起自己的疏忽，忘了给施忘言也准备一份新年礼物。
正好今天，施忘言要出去应酬，不跟他在一起，他也可以自己出去逛逛，挑一件礼物补偿给他。
因为是过年，周遇挑了一套没穿过的衣服上身，他的配饰夹被施忘言塞得满满当当，施忘言自己的东西也丢在这儿，不过，哪些是给他的，哪些是施忘言平时自己用的，也很容易分清。
那些崭新的，没人佩戴过的，一看就是给周遇的。
用过几次，有用过痕迹的，都是施忘言的。
周遇拿起施忘言用过的一支手表戴在手腕上，结果扣到最里面的一格，表带都很松动。只能放弃这个打算，老老实实选了一支自己的尺码手表手腕上。
出门照例是打车，司机接到客人，便热情洋溢地和他说新年好。
周遇回了他一句，那司机就打开了话夹，说今天出去玩的人真多，都不兴拜年了。又问周遇是不是也朋友一起去玩？
周遇闻言摇摇头，说：“不是，去买东西送人。”
“送年礼啊？”司机按照自己的理解絮絮叨叨地说起来，直到下车，周遇的耳朵都没闲下来过。
下了车，混着人流进入购物商场时，周遇都有点不太适应。好像习惯了有施忘言陪他出门，一个人走的时候，时不时被前后左右的人碰到身体，和施忘言就不会有这种烦恼。
施忘言一看就很醒目，不管是脸还是身材，和他走在一起，大家会不自觉地拉开距离。
而且施忘言很护着他，不会让人碰到他。
才和施忘言认识不过半年多，就已经依赖对方了，周遇在心里想，这是Omega的天性吗？
好不容易进了大门，周遇先在一楼的奢侈品专柜看了起来。
因为心里没有特别想要送给施忘言的，导致柜姐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的，他也只好摆手说他自己看看。
周遇的穿着简单，但是衣服一看就是当季的大牌，柜姐的眼睛最毒，只把周遇瞧上一眼，就对周遇十分殷勤。
这天，带着男女朋友来约会的情侣很多，周遇在一个门店里看男士的腰带，几个柜姐都围着他转，把他当成了大客户。
周遇没想太多，以前他还是孔太太的时候，柜姐比现在更热情，他挑了几条，都没有感觉特别适合施忘言，正要换一家。
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个男声高声道：“这家服务态度好差，我们都进来这么久了，都没有人过来招呼一句。”
那声音周遇听着像是对着他的方向，便抬起头，转过身看过去。
身边的柜姐也听到了这道指责她们服务不到位的声音，有两个立刻就走过去，边走边道歉。
从周遇的方向，能看到一个身材中等的年轻男性挽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正对着柜姐的致歉，高高扬着下巴。
见到周遇朝他看过来，他便半笑半厌烦地说：“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碰到一个看起来像样的人都凑过去，你知道人家现在什么身价？”
周遇一听，咦？怎么好像意有所指一般。
这人一说，还簇拥着周遇的柜姐就面色尴尬起来，有一个眼尖，认出了进来的人的身份。
连忙压低声音对其他人道：“是陈氏的小公子。”
周遇闻言，思考了一下本市有名的陈氏是哪一家，那位小公子却默认所有人都得知晓他的身份，似笑非笑地看着周遇。
周遇还是很莫名，自认跟他完全不认识。
“寅清，你看看，这位是不是郭太太的那位好友，周-遇？”周遇两个字，这位小公子念得时候，用了重音，好像需要特别强调一样。
这时，周遇看到被喊寅清的人，转过身朝他看过来。
“周遇？”他声音带着诧异，语气却很熟稔。
他一转过脸来，周遇才发觉这人有些眼熟，等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周遇才回想起来。
郭太太，说得是英童。
寅清？
难道是于寅清？
周遇又仔细看于寅清的脸，淡忘的记忆，才慢慢重新浮现。
谁想，周遇不过多看于寅清几眼，那位小公子却像私有财产被侵犯一般，怒气冲冲地瞪一眼周遇，说：“你一个离异的老男人，盯着别人的未婚夫看什么？！”
周遇：“……？”
作者有话说：
应该有人忘了于是谁？但是不重要！

第91章
周遇本来不想多事，但是奈何这位陈氏小公子咄咄逼人，现在又出言欺辱，他一方面觉得这个场面有些可笑，一方面却是心头很是不快。
怎的，这个陈氏小公子，也不看看自己的好未婚夫多大年纪？
于寅清本来在看周遇，听到自己的未婚夫的话，脸色骤然难看，转头去看搀着自己手臂的人。
说：“可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家的家教就是让你这样出言伤人的吗？”
周遇望着于寅清有些诧异，但是心情仍然没有变好。
他不是傻子，这个陈可为刚刚的口气拈酸吃醋，明显是听说他曾经托了英童的介绍，和于寅清相亲过，才由此一出。
明明已经是未婚夫夫，还要为一个不过只见一次的行前对象吃味，周遇冷眼看这对未婚夫夫呛声。
陈可为本来还在观察周遇的表情，这会儿于寅清朝他发飙，还是说他的家教有问题，陈可为大怒：
“寅清，你搞什么？！你为了这个男人对我高声说话？我什么意思？你说我什么意思？”
作为陈氏独生子，陈可为千娇万宠长大，要什么没有？
脾气，是被溺爱得无所畏惧才能产生，陈可为更从来没有忍耐过脾气，他吼完于寅清，立刻掉头看向周遇。
“你，说得就是你，”陈可为已然不打算再让周遇当个局外人，说：“高兴吗？寅清还记得你，把你放到通讯录舍不得删，听说，你离开了孔家就没了消息。你还不知道吧，孔思敬现在的太太大着肚子，还没到生产期，就被人推了一跤。孩子早产，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才能带回家，至今仍然病歪歪的。”
周遇没有表态，他冷脸听着陈可为说得这些消息。他一直在念书，哪有功夫关心旁人？连英童都不再与孔家有往来，他如何得知？
陈可为还不放过他，于寅清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斥道：“别说了，我们回去吧。”
陈可为却一闪身，甩掉他的手，冷笑：“我偏要说，是不是他做的，我问问不就知道了？”
什么？我做的？周遇这下倒升起了十分的好奇心，陈可为看见周遇的表情，笑了笑，说：“你看，人家有兴趣了，你别多管闲事了！”
他走近周遇，看着他道：“真的不是你做的？可是那位丁楠到处与人说，是你找人报复她，推了她一跤，导致了孩子早产。”
周遇目瞪口呆，他找的什么人？他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周遇开口问。
陈可为一脸“你继续演戏”的表情，闲闲地说：“你真不知道？那郭小妹，现在孔家新娶的孙媳妇，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郭小妹如愿嫁进了孔家？周遇有些意外，但是又不是很出乎意料。
郭小妹姓郭，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和丁楠的早产有什么关系？”周遇仍然不解。
陈可为听到他问到核心，捂着嘴笑道：“这不是很简单吗，郭小妹的父母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本来大家没想到这一点，还是郭小妹多嘴，说他爸妈做出这件蠢事，是钱英童想出来的。”
郭小妹？周遇明白关卡，这个郭小妹被英童的那个办法磋磨过挺长一段时间，怪不得怨恨他。
钱英童行事直来直去，突然这么大幅度地转变，郭小妹也怀疑起来。
思来想去，全都落到了他身上。
有郭小妹的多嘴，丁楠的棺盖定论，周遇无语，这件污七糟八的事，全把脏水泼给他了。
这关他什么事？
郭小妹贪图孔家的名利，削尖脑袋想钻进去，为此闹出了好大一个笑话，郭家辉拼了和孔家决裂的风险，把她如愿嫁进了孔家，她还觉得是自己的会钻营，转头就开始和丁楠重新和好。
还有丁楠的早产，要不是她想拉拢郭小妹，给了她不该有的心思，近而剑走偏锋，生米煮成熟饭，逼得郭家父母上门找她算账。
其实都是自食恶果，却不料，周遇这个已经淡出他们圈子的人，还能废物利用，成全他们所有人。
周遇被恶心得不轻，陈可为还打算再说，于寅清忍不可忍地拖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出了门店。
周遇不管他们，也没了心思再买礼物，后脚也出了门。
门店外的人仍然许多，周遇想着事情，走得很慢，坐扶手电梯的人多到要排队，他站在队伍中，跟着人流下电梯。
等到他终于移动到电梯时，刚刚抬脚要踏上台阶，旁边突然有一个小孩窜出来，周遇吓了一跳，身体被撞得一歪，整个人要向电梯下扑过去。
“小心！”一个声音蓦地响起。
周遇只感觉自己腰被人一把搂住，他的身体突然腾空了一瞬，接着双脚稳稳地落到地面上。
周遇的心脏被吓得砰砰跳，他扭头一看刚刚救了他的人，没想到竟是已经离开的于寅清。
于寅清显然也被这个意外事故，他扶着周遇站好，让周遇站到楼道的边上。
那个闯祸的小孩被家长提溜过来，和他们道歉，周遇看着那个此时在家长手里可怜兮兮的小孩子，怎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于寅清见他不说话，便对那对家长道：“小孩子不懂事，家长也不懂事吗？”
家长被说得面红耳赤，压着小孩道歉又道歉，于寅清才放过他们。
周遇看着他，想了想，道：“刚才谢谢你。”
于寅清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他，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低头查看他的身体状况，说：“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遇动了动脚，脚踝有些隐痛，但是不好在于寅清面前表示什么，他到底是别人的未婚夫。
便笑了笑：“没事，好得很，只是被吓了一跳，多谢你。”
于寅清还是不放心，但是看周遇客气的样子，只好点点头：“我是回来替可为向你道歉的，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对你有一些偏见，所以今天……”
周遇摇摇头，说：“他是他，他没有和我道歉的意思，你替他，他下次会改吗？”
于寅清被他说得一噎，陈可为怎么会听他的话？
周遇看他表情就知道了答案，说：“今天陈公子说的事，闹得很大吗？”
于寅清望着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关于你和孔太太的八卦，大家总喜欢听最离谱的版本。”
周遇明白了，他和于寅清道谢，正要离开，于寅清说：“你要回家吗？我送吧。”
送我？周遇回头看他一眼。
于寅清在他的视线下，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执着道：“今天的事，还是怪我，可为和我订婚后，曾让我把通讯录所有的异性都删了，到你的时候，问我你是谁，怎么认识的。我觉得我和你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就直说了，但是他听了，很生气，我以为他早就忘了，谁想到，他还专门去调查你，今天又爆发出来……”
周遇不语，只是看着他没说话，于寅清最后道：“你放心，我既然已经和可为订了婚，就会把他视为我的丈夫，你不必担心我做什么。”
那何必要送我回家呢？周遇心想，他真要人送，直接打施忘言的电话不就好了，施忘言再抽不开身，也会亲自来的。
周遇刚想说他已有男朋友，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从不远处喊道：“周遇？”
周遇闻声，就见施忘言和一堆人站在一起，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似乎确认真是周遇本人，施忘言和身边的人说了两句话，然后大步朝他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第92章
走到周遇的面前，施忘言看也没看于寅清一眼，自然地伸出手牵起周遇的手到自己的手心，语气亲昵地问：“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在家休息吗？”
周遇被他牵着手，身体由于惯性，不受控制地往他的身边走近了一点，和他紧挨着站在一起。
“本来在家的，但是突然想买个东西，就出来看看。”周遇小声和他解释。
“买什么东西，非要今天出来？”施忘言好奇，看他衣服有些乱，伸手给他整理一下。
目光不由在他的穿着上多看了两眼，不满意地说：“今天不是大年初一吗？还穿得那么简单。我不重视，你难道不重视一下？”
平时老是让自己不要搞国籍歧视，这种时候就是外宾了。
周遇好笑：“对我来说，也差不多，再说，”他低头看看自己这身，不解地说，“我觉得挺好的，我还特地挑了没穿过的。”
施忘言心说，这是穿没穿过的问题吗？我给你买那么多东西，都成摆设了？
他不纠结这个问题，抬头看了看四周人挤人的场面，说：“今天人这么多，你偏挑今天出门，”顿了顿，瞪他一眼，说：“还不和我说一声。”
周遇心想他一个大活人，出个门为什么要和男朋友说一声？又不是没成年的孩子，需要对监护人报备行踪。
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转头去看在一旁看他们互动的于寅清。
于寅清在施忘言走过来，牵起周遇的手时，就微微皱起了眉，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和周遇动作亲密的男人。
施忘言单凭外表和一身的气度，就已是很出众的人物，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轻易忘记。
于寅清看了他几眼，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却一时想不起名字。
他一边在心里努力回忆，一边对上周遇的视线，周遇对他笑笑，道：“真的不麻烦你了，你早点回去吧，今天你应该挺忙的，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于寅清听了他的话，笑着道：“是有人送你回去吗？”
说完看了一眼施忘言。
施忘言仿佛这时才看到周遇身边，还有于寅清在旁边杵着。
他看了一眼于寅清，脸上带了一个礼貌生疏的笑意，侧过脸问周遇：“这位是？”
周遇看看于寅清，又望望施忘言，心里捉摸有认识的必要吗？
见施忘言坚持，只好先对于寅清，指了指施忘言，说：“这是我男朋友，施忘言，”有指了指于寅清，对施忘言说，“这位是于寅清，于副总，ZM集团的VP。”
施忘言听到ZM集团，目光一动，把于寅清又仔细打量了一遍：“ZM的VP？是前年刚上任的那位Alan吗？”
于寅清有些惊讶，对施忘言点点头：“对，我的英文名是Alan，施先生认识我？”
怪不得一直觉得眼熟。
施忘言含蓄地笑了笑，对于寅清伸出右手：“一直都有听过你的大名，还没有正式见过面，你好。”
于寅清很有风度地伸出手，和施忘言握了握。
施忘言看周遇一直望着自己，和于寅清寒暄了两句，才低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他的简历我看过，是我选的人。”
周遇惊讶地看了一眼施忘言，施忘言对他眨眨眼睛，示意他别说出去。
于寅清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周遇和施忘言举止亲昵，没有任何被动样子。周遇没有被标记，能这么和一个Alpha亲近，想来是真的互相喜欢。
他不再多留，和两人道别，周遇和他说谢谢，目送他离开。
他一走，周遇便抬头看看施忘言来的方向，见那边已没了刚刚和他一起的人，拽拽他的衣服说：“你的朋友走了，你不用跟过去吗？”
施忘言搂住他的肩膀，说：“他们换个地方去玩了，我不想去了。”
哦。周遇对他的工作生活和朋友圈从来不好奇，见施忘言现在没事了，就伸出胳膊搭在他的手臂上，皱着眉说：“那你扶一下我，我的脚踝有点痛，刚刚好像扭到了。”
施忘言闻言立刻紧张起来，扶着他的手臂，拉开和他距离，低头去看他的双脚：“哪只？能走吗？”
说完，不等周遇回答，已经半蹲下来，手放到他的一只脚踝上，轻轻揉了揉，问：“这只？”
周遇摇头，施忘言换了一只，动作很轻柔地按了按：“痛吗？”
“有一点点，就是肌肉拉伤，”周遇解释说，“刚刚有个小孩子在我下楼梯的时候撞了我一下，我没注意差点摔到地上，是于寅清扶了我一下，我才没跌倒。”
扶了一下？施忘言敏锐地动作一顿，抬头看看周遇，怪不得周遇身上有陌生的Alpha信息素味道，很微弱，但还是被施忘言捕捉到了。
这也是他不想再离开周遇的原因，血脉里的Alpha天性让他无法容忍自己的Omega身上有别的Alpha味道，一点点都不行。
“你怎么认识他的？”施忘言估摸周遇的伤势不重，撑着膝盖起身，垂着眼，不经意地问他。
周遇闻言，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歪了歪脸说：“我没和你说过吗？”
施忘言抬起眼，见他这个样子，可爱地让人想咬他一口。
施忘言并不忍耐，想到便付诸行动，上前一步，压了上去。周遇被他含住嘴唇，被迫在人来人往的走道旁边亲吻了好一会儿。
直到身体有些发软，呼吸都喘不过来，才推了推他的肩膀，说：“干嘛这样，他还帮了我，你这是什么态度。”
施忘言不高兴，把他围在走道扶手中央，近距离看着他，逼问道：“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是我的错觉吗？”
周遇伸手打他一下：“别胡说，他已经跟人订婚了。”
施忘言没感觉到痛，周遇根本没用力，他把他的手拾起来放到手心虚虚握着，说：“要是我不来，他还要送你回去？”
真不好糊弄，周遇只好反手把他的手握住，说：“你没来，我也会打电话给你，让你来接我，那你有没有空呢？”
施忘言半垂着看他双手握住自己的手的样子，说：“他还扶了你？”
就知道会吃醋，周遇作势要松开手，施忘言不让他松手，握紧他的手，把他搂进怀里，声音带了一点几不可见地委屈说：“我问都不能问？”
周遇被他看了几秒，举手投降，他可没有欺负人，只好说：“我刚刚离婚的那会儿，英童一直想给我介绍对象。”
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度，施忘言沉默地抿起嘴唇。
“……所以，他是你的相亲对象？”施忘言很艰难地吐出“相亲对象”这四个字。
周遇点点头，“就吃过一次饭，后面都没有联系了。”
是吗。施忘言心里不相信，不是不相信周遇，周遇的个性不喜欢根本不会搭理，而是不相信于寅清。
Alpha看Alpha，和Omega看Alpha不一样，施忘言当时远远地一看，就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古怪。
于寅清有点太关心周遇了。
“他和谁订婚了？”施忘言问。
周遇拍拍他的手臂，要他别一直停在这里，人太多了。
施忘言让他挽着自己的手臂，带他去做升降电梯。
周遇把身体的重量放到他身上，减轻脚部用力，一边在吵闹的人流中慢慢走着，一边说：“说是陈氏的小公子，我今天第一次见。”
“你还见过他的未婚夫？”施忘言又一次惊讶。
他好好盘问了周遇见面的细节，周遇不愿多说，轻描淡写地说：“就是见了一面，能有什么？好啦，快回去吧。”
施忘言低头看周遇的脸，慢慢地点了一下头，目光放到别处，过了一会儿，才说：“嗯，走吧。”
作者有话说：
吃醋的A心眼很小！ps，明后天放假，会早点更~

第93章
施忘言今天自己开车来的，他们直接坐电梯去了地下负二层。出了楼梯口，停车场里没那么多人，施忘言提出要抱他过去。
周遇赶紧说不用，让他把车开过来就好了。
“反正也没有人，我走快点。”施忘言诱哄他，伸开手臂，让他过来。
周遇脸皮薄，不像他那样可以做到完全无视旁人的目光。还是摇头，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快点去找车。
施忘言作出失望的样子，拿出车钥匙，怕周遇等久了，脚踝难受，快步去找车了。
周遇站在路边的一个柱子旁，这里的停车场面积大，时不时有车从他的面前开出去。
他的这个站立位置，和电梯出口是通着的，没等来施忘言把车开过来，身边也挤过来一名和他一起等车的女士。
这名女士比周遇个子要矮上许多，一米六出头的样子，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大冷天，也只穿着一条透明丝袜，上身拢着一条貂皮大衣，很富贵的样子。
周遇看了一眼她，那女士也注意到周遇，打眼看了周遇一眼，接着便道：“这不是孔太太吗？哎哟，好久没见了！”
她刚刚说出“孔太太”，就反应过来，连忙道：“不是，不能再叫你孔太太了。我这张嘴真是……全家没有比我更笨的人了！别人和我说的事，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幸亏孩子们不像我，像我先生，不然哪真不知道要操碎多少心，……不知道你娘家姓……”
周遇以前和她关系还好，没结怨过，笑了笑，说：“我姓周，你叫我小周就好了，或者周遇，都可以。随你的方便。”
她连忙接口道：“哪能喊你小周？就叫你周遇好了，这个名字好听着呢！”
周遇边听边笑，听到她的夸赞，忙道：“你今天出来是？”
她便转了话题，说：“还不是家里的佣人笨手笨脚的，我三番四次嘱咐，要买最新鲜的鲤鱼放家里，今天做一道鲤鱼跃龙门。——不怕你笑话，是我家长子今天要高考，必须要有个好兆头！谁知道，那条鱼，还没过一晚上就没了气，我先生看到，在家气得不行，骂我这点小事都不好。”
她叹气，像以前和周遇诉苦那样，絮絮叨叨说：“我也生气哪，他骂我是知道他是不好直接骂佣人，怕丢了自己的身份，只能让我来承受，给其他人长长记性。这不，我等他气消了，立刻就出了门，亲自出来去挑鱼。”
周遇闻言，微微蹙了眉毛，勉强作出同情的样子来，但是心里却很不以为然的。这位向太太是典型的依附丈夫生存的Omega，就连对着外人，也要为自己那位丈夫开脱，他有什么话好劝呢？
向太太也不需要别人劝告，周遇安静听她说，她就已经很高兴。
以前，她就很喜欢周遇，跟他说任何话，周遇都很认真的听，出了门，一句话都不会传到外面。
可惜，周遇和孔思敬离了婚，她好久没找到人倒苦水了。
其他太太，大多一听她的话，就骂她的丈夫，或者说她家的几个孩子不懂事，她其实并不是想要说他们的事，久了，其他人也看了出来，一听她说起自己的家事，便“嗯嗯啊啊”的敷衍她。
说了一会儿，向太太忽然道：“周遇，之前我们打听你的消息，郭太太只说你在休息，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周遇疑惑地看向她，向太太很热心，说：“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你还要休息？休息到几时？还不抓紧时间找个人啊？”
说着，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像他多糊涂一样。
“你要是不嫌弃我多事，我去给你找一找，帮你介绍一二！不敢打包票，给你介绍的一定多出色，但是只一样，人品肯定先过关的！就说我先生，不要看他的样子，模样都是虚的，Alpha就是看他有没有责任心，能不能跟你过一辈子！——像孔先生那样的，样样都出色，可是，抓不住，不都是虚的？”
周遇听出她的意思，孔思敬他没本事抓住，就不要再惦记着更好的了，到了要降低标准的时候了。
其实，不能说向太太说得不切实际，恰恰相反，这才是最实际的，她自有她的一套生存法则，支撑着她一条道走下去。
可是，这不是周遇想走的路，他正要拒绝，一辆车缓缓驶到他的面前停下来。
施忘言今天开出来陪朋友的车，从车前的车标就已经看出了不凡，车身一尘不染，十分夺人眼球。
向太太果然一见到这辆车，嘴巴就不由停了下来，看着车子凝神。
那车的驾驶席门很快打开，施忘言的那双大长腿先夸出来，接着他整个人从里面钻出来，立刻走向周遇。
“有辆车停在我的前面，等他倒车入库倒了半天。”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周遇身边，给他打开副驾的车门，“快走吧，这里是出口的路，待会儿就有车要过来了。”
周遇闻言点头，没先坐进去，而是去看向太太：“向太太，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向太太的目光转向施忘言身上，似是不可置信，又有一点难言的失魂落魄，说：“你，你说的男朋友，是这位先生吗？”
听到提到自己，施忘言扶着车门，看了一眼向太太，问周遇：“这位是？”
周遇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对向太太说：“是，我们得走了，后面有车来了。”
向太太回头看了一下车，一见是自己司机开出来的，便道：“这是来接我的车，碰巧和你一起开出来，多巧。”
可是从自己的车收回视线，又放到施忘言的座驾上，对比过于鲜明，向太太不由捏紧了自己的手提包带子。
“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在哪儿高就啊？”向太太还是忍不住脱口问道。
长得好看的Alpha是有，但是有钱有权又不一定了。
这个周遇到底年轻，找新人还是只看那些花架子。
周遇一听，觉得向太太有些过界了，忍耐着道：“他自己开公司，不比向先生如今供职市政部门，不打扰你回去了，我们也要走了。”
说完，不等向太太再开口，就弯腰进了车门。
施忘言听了出一些龃龉，他这次从车后座转过去，路过向太太的时候，对向太太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说：“周遇今天的脚踝扭伤了，不能陪您多聊，下次有机会一起坐下来喝喝茶。”
向太太怔怔地接过施忘言的名片，来不及看，施忘言就已转身走向了驾驶席，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他们两人离开，向太太都没回过神。
她的司机把车听到她的身边，按了按喇叭。
向太太回过神，挪动被冻僵的小腿坐进了车内，施忘言的名片被她捏得紧紧的。
一直到回到家，看到熟悉的场景，她才把施忘言和那辆把她比到泥里的车忘掉。她先叫女佣去把鱼拿到活水里养着，务必不能让它再死了。
女佣和厨房的人都点头道是，她没心思再管厨房的事，放下手袋，解开貂皮大衣，换上舒适的拖鞋去找向先生。
向先生人在书房，这是他的天堂，家里其他地方，他都不喜欢涉足。
向太太敲门进去，向先生抬头看是她，便收回视线，坐在长沙发里看自己没看完的报纸。
“鱼买到了？你好好挑了吧？别老大回来，吃不着，我爸妈还要过来，你知道我妈那个脾气，活鱼、死鱼，夹一筷子一尝，便知道了，你别想糊弄到她。”
向先生敲打她。
向太太却不关心这事，坐到他身边，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知道周遇吗？那个前孔太太？”
听到“孔”字，向先生抬起了头。
他是典型的中年发福身材，身体胖了，脸就更不能看了。大的衣服尺码放到他身上，也要被勒出了几层双下巴。
每次到发情期，向先生都要累个半死，在床上出了一点力气，都活似喘不过来气。最后向太太一直吃药来克制自己的发情期，只是从未向外说过。
别人也不关心这个，毕竟他们已经有三个子女，长子都要上大学了，还谈发情期岂不可笑？
她要给自己的Alpha一点体面。
“孔先生？你说的是他的前夫吧，都过去了，提他干嘛？”向先生又低下头去。
向太太执意要说：“我今天见到他了！很像样呢，比在孔家的时候，气色还要好，穿得更是不差。”
“哦？”向先生发出了个简单音节说，“你去看看孩子们回来了没有。”
向太太不走，手指扣着沙发的布面，强笑着说：“你听我说嘛，听我说，他还找了个男朋友，他的男朋友开着一辆——”
“你管他怎么样，还关心到他男朋友身上了！”向先生发飙，把报纸啪一声摔到茶几上。
向太太被吓得一抖，到嘴边的话没了声音，最后怯懦地说：“……我去看看孩子们。”
大儿子带两个小的去他奶奶那边玩了，刚刚回家，屋子一下子吵闹起来。
向太太从书房出来，见到他们，换了一副脸色，几个孩子玩自己的，看到自己的妈妈，仿佛没看见，没有一个去跟她招呼。
向太太注意到不对劲，开口去招呼最小的女儿，说：“囡囡，到妈妈这儿来。”
小女儿今年才六岁，正在二哥屁股后面转圈，听到妈妈的话，转过身，把拇指放到嘴里看着她。
向太太看到她这个行为，立刻皱眉：“把手指拿出来，囡囡！”
小女儿立刻吓得大哭，靠到哥哥身上，指着向太太说：“凶！妈妈把哥哥的鱼弄死了，凶！哥哥说不理你！”
小孩子藏不住话，这句话说出来，长子立刻走过来捂住小丫头的嘴，说：“胡说什么，来，哥哥抱你去洗澡。”
但是走的时候，仍旧没看自己母亲一眼。
向太太忍不住咬紧嘴唇，一直没被她放下的名片，这时已经被捏得看不清字迹。
不过是想问问丈夫，周遇的新男友是谁，竟是这般不耐烦？一句闲话也不愿意与她多说。
孩子的话，怪她没把给他专门做的鲤鱼好好养好，他已经十八岁了，又不是小孩子，家里的老太太迷信，怎的他也要把信心寄托在这上面，平时也不见得他多看一会书！
再说，什么叫她弄死的，这么冷的天，佣人也要过年，一个没留神，才被冻死了。
这也能怪她？
难道要一大家子都在守岁的时候，她一个人单独看着一条鱼不成？
忽的，又想到了周遇，离了婚也不见他活得有多不自在，反而找了新男友，那么英俊，肯定不需要他吃药来度过发情期。
向太太呆呆坐了许久，坐到了家里佣人来问她，是不是该做席面了，问她做几个菜，谁需要忌口等等。
向太太见佣人围着她，她苦笑了一下，把名片彻底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那边周遇坐在车里，想着向太太从前的样子，跟施忘言闲聊：“她先生是市政局的，官做得不小，日子也很好过，只不过，一大家子，公婆还住得近，全年都要伺候那么多人，想想就替她累。”
顿了顿，又笑了笑：“不过，她自己不觉得吧，我看她从没有真正地打算抱怨丈夫和孩子。”
“哦，你不愿意和公婆相处？”施忘言忽然说。
周遇闻言，瞪他一眼：“怎么会？夏老师首先是我的老师好不好？”
施忘言笑：“但我们结婚，那也是你的妈妈。”
周遇听他若无其事地说出结婚两个字，哼哼道：“结婚？那还早得很，我暂时没空考虑这个。”
施忘言听他一口拒绝，很失望，说：“一点没考虑？一点点都没有？”
周遇看他说得跟真的一样，起身去捏他的脸，说：“我来看看你的脸皮多厚。”
施忘言忙说：“开车呢，少对司机动手动脚的。”
周遇想起他送的车，说：“你什么时候教我上路啊？”
施忘言唔了一声，趁着红灯间隙，转头看一眼他的脚踝，说：“起码等你的脚踝好了再说吧？”
周遇觉得这点小伤，回去用红花油揉一揉，明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不由道：“ZM集团是你的公司吗？”
施忘言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我爸爸的公司，我接手后就一直没有大动过，他们有自己的执行董事，我就偶尔过问一下。”
这种事都能放手，怪不得看施忘言平时这么轻松，不过显然作为决策者，施忘言是肯放权的人，并不事事亲力亲为、劳心劳力，这样也好。
他笑着道：“晚上呢，你也不出去了？”
施忘言想了想：“你的脚受伤了，是意外事故，我说一下，大家应该能理解的。”
周遇赶紧说：“不怕人说你妻管严啊，我明明从来不管你。”
施忘言一听，这话真顺耳，说：“那你管我，我保证全天你的话。”
你全听我的就好了，周遇看看他，下车后，这次施忘言无论如何一定要抱他。
周遇不能理解他的幼稚，但是家里这边又没人看见，就随他了。
施忘言把他抱到门口，让他去开门锁，打开之后，笑着把他抱到了二楼的卧室。
坐到床上，施忘言不让他动，让他靠着床头坐好。然后亲自给他脱了鞋袜，把手指放到微微有一点肿起来的部位。
“现在怎么样？”他起身去拿医药箱，说：“还是叫张医生过来看看吧？”
周遇摇头：“我自己来吧，你好慢啊。”
“你别动，”施忘言见他固执，只好坐到他旁边，让他把脚放到自己腿上，然后自己的手掌上抹一点红花油，抹好后，还凑到自己鼻子上闻了闻，“哇这个味道，真的有用吗？”
周遇打他的肩膀：“你快点吧，我的腿要麻了。”
施忘言一只手按住他的小腿，一只手去揉他的脚踝：“这个力度可以吗？”
周遇点头：“重一点没关系。”
“这样？”施忘言转头看他的脸色。
周遇点点头。
施忘言这才就这个力道揉捏起来，才揉了一会儿，施忘言放到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来。
周遇看了一眼，伸手捞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问施忘言说：“要接吗？”
施忘言一看就知道找自己出去吃饭的，点头说，“接。”
周遇按下接听键，半撑着身体，把手机放到他的耳边。
“喂？”施忘言歪着脑袋听电话，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边说了什么，周遇能听见几个关键词，施忘言等对方说完才说：“今晚去不了，我家那位把脚扭伤了，我要在家里伺候呢，走不开。”
他话刚落音，就挨了周遇一下，“哎呦，”施忘言叫了一下，然后笑着对手机解释：“没事，没事，打人了，让我快点滚过去。”
周遇听他胡扯，忍不住开口说：“好好说话。”
没想到，他一开口，电话那边一直聒噪的人忽然就闭嘴了，安静了一会儿，那人道：“行行行，我不造次了，明天再找你算账。”
果断挂了电话。
周遇：“……”
他怀疑地看向施忘言：这人平时在他的朋友圈怎么宣传我的？
作者有话说：
比较日常~大家中秋快乐~

第94章 （二合一）
晚上，施忘言闹着周遇脚踝不好，一定要和他一起洗澡，周遇抗拒不成，被他抱了进去，两人洗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周遇回到床上，不肯陪他瞎混了，一定要睡觉。
施忘言其实也没有继续再弄他的打算，光裸着上身抱着他睡觉，在耳边和他呢喃细语。
周遇枕着他的肩窝，闭着眼听他说了一会儿，反应很慢地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不一会儿就歪头睡了过去，根本不知道施忘言和他说了什么。
施忘言说到一半，发现周遇不动了，低头看了眼他，用手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把他塞进被窝里。
其实他们在浴室就做了一次，还是在水里做得，周遇都没怎么需要使力的地方，但是还是很累的样子。
施忘言知道他是平时太累了，尤其是在近两个月，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过得连时间都迷糊了，现在休息两天，积累的疲惫爆发出来，一觉能无知无觉地睡到下午也不无可能。
周遇跟他说，之前从没有这么过得稀里糊涂的时候，施忘言听了心里很高兴，巴不得他在糊涂一点，全身心依靠着他。
第二天早上，周遇又是一觉睡觉自然醒，还是被手机闹铃吵醒的。
身边的枕头是空的，施忘言不又在了。他皱着眉把闹铃关了，起身就看到施忘言把便签放到他床头柜的玻璃杯上，生怕他看不到。
“给你约了医生过来，还是让专业的来给你看看吧，不然我总不放心，明天还要参加晚宴记得吗？看医生怎么说。”
周遇看完便签，活动了一下受伤的那只脚踝，已经不怎么难受了。
他看了看时间，又是接近十一点了，不知道医生什么时候到，赶紧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刚刚套好居家常服，楼下的门铃就响了，周遇连忙下去开门。
这次过来的医生，周遇不认识，不是一直专门服务施忘言的家庭医生。
“请进来坐吧。”周遇让开身，请他们进来。
这名医生带了两名助手过来，医生进来就看到周遇活动没什么受影响的样子，有些诧异，上下打量周遇，说：“是你的脚踝崴了吗？”
周遇等他们都进来，关上门，说：“是我，昨天出门不小心崴了一下，麻烦你们今天还要出诊。”
说着要去给他们泡茶，那医生摆摆手，让他别劳累，说：“你的脚踝崴了，还是别大量运动，坐下，我给你看看。”
一整套的诊断流程做完，那名医生神情有些微妙，用助理递过来的毛巾擦擦手，说：“昨晚睡觉的时候，还痛吗？”
周遇仔细回忆，摇头：“没有了，就当时那一阵子有些难受，但也没有特别痛。”
中年医生慢慢点头，和身边的助手对视一眼，很谨慎地措辞说：“确实有些扭伤，就跟平时大家走路不小心，脚崴了一下一眼，情况很轻微，这样吧，我给你一瓶喷雾，你白天用两次，晚上在用一次，等四十八小时之后，还没有好，我再来和你说怎么做。”
他说的话虽然足够含蓄，但是周遇还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翻译过来就是，其实根本没什么大事，过个两天就自然好了。
全是施忘言大惊小怪，周遇十分尴尬，起身接过他开的药，医生大概家中也有事，十分忙碌的样子，看完了病就和周遇告别。
从进门、看诊到开药离开，前后没超过四十分钟，周遇等他们离开，才给施忘言发消息。
周遇：【都怪你，跟你说没事，还叫医生过来。好了，人家实在没药可以开，给我拿了两瓶喷雾，要被人笑死了！】
施忘言难得收到周遇语气这么强烈的消息，读完就笑开了，给他打字说：【嗯，看完了？】@HTht
周遇给他发省略号。
施忘言忍不住去哄他：【不看下怎么知道情况到底严不严重？医生不就是这个作用吗？而且他出诊也是我和他合作的服务义务之一，要是像你一样，明明有事还不让他过来看看，他的诊所怎么开得下去？】
又道：【不严重也别乱动了，我叫了保姆过去，你就在家休息吧，晚上我回去陪你。】
周遇今天本来就不打算出门，家里还要人收拾，平时一直请的阿姨也放假了，施忘言既然找人，就听他的吧，便点头，回复说好。
施忘言看他口气很乖，话不由就多了起来，说：【吃早饭了没有？】
果然周遇一下子就被问住了，隔了一会儿才回：【在吃了，又是去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人家自己送的，说是给你赔罪。】施忘言回。
赔罪？周遇顿了一下，想起了昨晚那个给施忘言打电话的人，说：【他啊，今天又和他在一起？】
果然对人有意见了，施忘言赶忙说：【还有其他人，不是他单独一个。】
周遇这边吃对方给他送过来的早餐，味道真的很好，不好再说别人的坏话，就道：【老师今天在家吗？】
施忘言回：【昨天就被夏家那边的老人接走了，她辈分大，表哥就让表嫂陪她一起了，我和表嫂相处的一般，等会儿中午过去吃个饭就能交差了。】
夏家在本市的名气不用提，周遇笑着：【他们没找你呀？】
施忘言听出他调侃的意思来，说：【怎么没找，但我就一个人，也吃不过来啊？】
又说：【晚上回去，得好好运动一下，不然这段时间吃下来，肯定要长胖了。】
他似模似样地感慨：【该长肉的人没长肉，不想长胖的人现在使劲长。】
周遇笑出声：【我晚上监督你锻炼，不会让你偷懒的。】
周遇在家也会跑跑步，但是其他器材用得不多，实际有了锻炼的地方，才发现锻炼的器材也不是那么好操作的，必须要找人专门教，不然用不对，会把肌肉练拉伤了。
周遇没有那么空闲专门去学，空置了挺久，直到施忘言过来，这些器材才派上用场。
施忘言回道：【那我晚上看着你吃饭，保姆应该要过去了，她有开门的密码，你不要等了。】
周遇回了个好。
施忘言说：【我要去忙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无聊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晚上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周遇笑：【知道啦，我下午有自己的事要做，没空找你。】
放下手机，周遇也吃完了早午餐，他把吃饭的餐盘端进厨房，拿了两瓶水去了二楼。
过年联系他的人不少，他先给了找他要红包的芊芮发了个红包，得到小丫头一个[发射小心心jpg.]的表情包。
这个表情周遇觉得好玩，转发给了施忘言，也给他发了个红包，附言；【过年红包，请查收。】
昨天也没买到给施忘言的新年礼物，周遇一时想不到其他补偿他的，索性先给他发了大红包哄一哄。
给施忘言这个红包，下午才被点了，施忘言很莫名：【？】
周遇回他：【开不开心？】
施忘言说：【发那么多？你听到我最近破产的新闻了？[52000截图]】
周遇嗔他：【瞎说。你过年给我新年礼物，我都没给你，昨天其实出去想给你买礼物的，结果什么也没买到。】
施忘言说：【我说你怎么出门了，也不像爱逛街的人。下次别单独去了，还碰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脚也弄伤了，我看啊，你好好待在家，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本市就那么大，大型的奢侈品商场也就那么一些固定的场所，如果要避开以前的生活那些人，哪都不去，才划不来。
再说，虽然他碰到他们也嫌烦人，可是还不至于到避让的地步。
他心里不赞同施忘言的话，不过没有直接反驳他，而是说：【可是我还是想给你买怎么办呢？】
施忘言甜蜜又无奈，说：【下次找个人陪你一起出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还差不多，他笑，不和施忘言聊了，他还有事去问英童。
今年年初二，英童和他说过了，她父母从南边飞了过来，专程看她。他一问英童叔叔阿姨来了吗，英童就高兴地说都到家了，住在她出来住的房子里，她爸妈是知道她出来住之后，才肯过来的，说住自己女儿的小家他们也能厚着脸皮多留几个晚上。
一番话，说得郭家辉头都抬不起来。
原先钱家二老是从来都给郭家辉留面子的，事事都把他放到姑爷的位子上考虑。谁想他们尊重他们一家，女儿被迫搬出来住，年后还要去上班了，钱家二老听到消息就心如刀割，再见到郭家辉还能好脸色？
英童说：“你要不要过来玩？正好见见我爸妈，让他们给你发压岁钱。”
周遇失笑，他都多大了，还跟人叫压岁钱。
想了想，他想问的事，电话里确实说不清，便同意说：“那我过去给叔叔阿姨拜年。”
英童欢迎至极，说：“方不方便？我开车去接你吧，算了，我让郭家辉去接你。”
说着，电话里周遇已经听到英童使唤郭家辉的声音，郭家辉带孩子也带不好，儿子交到他手上不一会儿就被弄哭了，英童嫌他没用，打发他出门去做司机。
周遇听到那差点做了自己干儿子的小孩儿哭声，赶紧去找红包，可是自己他用手机支付太久了，手上没有现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忽然想起了施忘言有放现金的习惯，就放到鞋柜上的置物柜子里，忙下楼去。
到了楼下，听到餐厅有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青年女性穿着家政公司规定的制式服装在忙碌。
见到周遇，忙放下手上的餐具，走出来和周遇打招呼：“周先生您好，我姓杨，叫杨晓玲，您叫我阿玲就行了。”
周遇停下脚步，听了她的话，连忙摆手说：“别这样客气说话，你还比我大呢，我叫你玲姐可以吗？你也别叫我‘您’的，听着好不自在，就加我周遇吧。”
阿玲腼腆地笑笑，但是还是没直呼雇主的名字，周遇不勉强，他看了逐渐年轻态化的家政行业，心想，现在经济环境越来越差了，各行各业都在卷。
等阿玲去忙的时候，周遇才去鞋柜旁，打开置物柜下的小格子。
整整一个小格子都是现金，码得整整齐齐，红通通一片看得人眼晕。
周遇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抽屉重新合上，平缓了一下，重新打开有看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崭新的纸钞。
别说，数字的几万块和这样实际摆出来的几万块相比，感受着实相差巨大。
他真是闹不懂施忘言想什么，把这么多钱放门口随便一个柜子里摆着，还好常来他家打扫的阿姨没有动过。
等等，周遇心想，这么多钱，还是连号的，哪个阿姨赶动？
他好笑之余，取出一叠现金，放到自己拿出来的红包里放好。
又看了看在厨房没出来的阿玲，他又数一些塞到红包里，把抽屉重新关好。
原路回去的时候，周遇拐弯走进厨房，把包好的红包放到柜台上。
“新年好，”周遇笑着说，“大过年的，还让你过来加班，太不好意思了。”
阿玲本来想趁着过年可以多赚些钱才出来的，没想到雇主还会给红包，拿起红包，不住感谢。
周遇摆手，赶紧离开了。
回到房间，周遇看了一眼时间，怕郭家辉过来，抓紧时间换衣服下楼。
阿玲看到周遇到玄幻换鞋，说：“周先生你要出去啊？”
周遇回头对她点头：“去给长辈拜年。”
阿玲理解，又问：“那您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晚上在英童家吃还是回来吃，以英童的个性，肯定要留饭的，便道：“不回来吃，你别做了，收拾完就早点回家吧。”
“诶，我明白了，您出去注意安全。”阿玲对他说。
周遇对她笑笑，心里挺喜欢她的。
出了门，就看到郭家辉在路边等他。见到他出来，按了一下喇叭。
周遇绕到副驾上的车门旁，拉开门坐进去。
上了车，郭家辉等他系上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打量了郭家辉一眼，气色比以前看着要成熟许多，已有了坚毅的感觉。
他打量郭家辉，郭家辉也暗暗打量他一眼，起头说：“英童平时一定时常麻烦你吧。”
周遇笑，这个郭家辉讲话真不如施忘言好听，他说：“说起来你不信，是英童照顾我比较多。”
郭家辉闻言，惊讶地看他一眼。
他眼里自己的老婆大大咧咧的，讲话又直，做事也直来直去，从来只听郭太太怎么让人下不了台，还没听过先前的孔太太让人难堪过。
周遇见他不信，说：“原来和孔思敬没离婚，就是英童领我融入社交圈，后来我离婚，她又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我，你说，谁照顾我比较多？”
郭家辉哑然，英童是他的妻子，他当然知道她的好。
可是身边的亲戚和外面的流言蜚语，总是说英童做得不好，不会做人之类的，许多没有人真心和他说英童的好了。
怪不得，英童一直和周遇一个人那么好，郭家辉缓和了神色，失笑：“她最听你的话，这就是原因吧，是我以前想岔了。”
这还能想岔？周遇不语，心想，郭家辉这是根本没有认真想过吧。
但是这是大部分Alpha的状态，社会对Alpha的要求那么低，哪个真正做到去关心自己枕边人？
到了英童家的小区，周遇就让郭家辉放他下车，他要去买点新鲜果篮带上去。
郭家辉说不用，他家里不缺这个。
这个郭家辉……周遇愈加无语，好好和他解释：“这不是给英童的，是给叔叔阿姨的，拜见长辈，空着手上去，多让英童丢脸？”
下了车，关上车门的时候，还看见郭家辉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周遇心中感慨，还是在大家族里生活的四子，半点人情世故不放在心上，可见英童平时吃了多少苦。
Alpha好像理所当然把这种人情都交给Omega来管，仿佛那些人情的对象不是他的家人一般。
周遇挑了一个包装好看的果篮，又去旁边的小花店，买了一束鲜花才抱了满怀进了小区。
英童早早就等着他了，听到门铃声就开门等着进来。
英童这套房子他来过几次，从没有这般热闹过。小孩子的笑声，老人的说话声，还有英童时不时叫爸妈又让小孩听话的声音，充斥整间屋子。
“怎么还带东西过来，生分了吧。”英童果然也跟郭家辉一个态度，周遇心里扶额，把水果篮给她，又去抬头看像钱父钱母，说：“叔叔阿姨，你们新年好啊，大老远来这边玩！”
没说他们专程来给女儿支持的，钱家二老正坐在沙发上，陪外孙玩，笑得眼不见眼，听到周遇的话，又看他带东西过来，钱母忙站起来，说：“是小周吧，哎哟，过来吃饭，还带东西！”
“就一个果篮，还有花，”周遇朝钱母笑，“这束花我在楼下一眼瞧见，多漂亮，正是要我买呢。”
英童一旁接过花，扬声让郭家辉去空花瓶出来，说：“是好看，我今天就忘了买，这花我收了。”
钱母看女儿喜欢，也不多说了，拉着周遇的手，要去和他说话。
钱父钱母一口港普，还好周遇能听懂，不然交流都不通顺。钱母发现周遇能听懂他们讲话，也开心，说：“你不嫌我们口音就好，我们都是老一辈的人，普通话都是后来才学的，怎么讲也讲得不好。”
二老对周遇好得不得了，英童看不懂，他们是懂得，英童身边有个这样心明眼清的人看着他们可算放了一半的心。
在英童家一直到玩晚上，吃完晚饭，孩子和老人都累了，才回去。
英童要送他，周遇有事要问她，没拒绝。郭家辉要陪同，英童让他去哄孩子去睡觉，打发他留在家里。
“我现在这么对他，好奇怪，也不跟我置气了。”英童和他聊天。
周遇说，夫妻不就是这样，你硬气了，他就软了。
他笑：“对了，问你一件事，小妹那件事最后怎么解决的？”
英童不妨他忽然问到这件事上，凝眉细看他的神色：“你听到风声了？你一整天都在家念书，怎么知道的？”
周遇白她一眼：“过年出去了一趟，被人当面讽刺了一番，说我害孕妇和孩子，我都不知道我是这么恶毒大人！”
“丁楠！这个Omega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还在给你泼脏水，你和她面都没见过，怎么害她！”英童气得不行，说话的时候拳头都握紧了，“真正推她的人是小妹的父母，不去怪小妹，现在还和小妹打得火热，怪你这个没关系的人，偏偏有人信！”
是啊。偏偏有人信。周遇叹气，这种事他只能背下这个黑锅，因为他是被离婚的Omega，这就是无能的原罪，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讨好丁楠，对他落井下石，不过是口舌动一下，都不费什么力。
周遇无奈：“你不知道，人家当面指着我问，是不是我害的丁楠？”
顿了顿，又想到明天的慈善晚宴，心里一动，说：“明天孔家也有人过去吧？去的人都有谁？”
孔家也是本市慈善事业的大户，肯定会给他们递帖子的。
英童一听，也有点明白他的意思，兴奋地说：“郭家辉说孔思敬会去，他去，丁楠肯定会去陪同！”
夫妻一起，周遇点点头，微微垂了垂眼睫，遮住眼底的冷意。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95章
英童陪周遇走路回去的，聊到了明天的晚宴，就顺道说起了明天来的其他嘉宾。这次晚宴的举办方强势，邀请了近一千名宾客，中间还有明星的助阵和知名钢琴家的表演，捐赠的物品从传统的书画到藏酒和珠宝，相当的大手笔。
周遇与英童八卦这次的举办方，又聊到其他相熟的名流的最新境况，英童生怕他到时候过去，撞到熟人，所以拼命给他补习。
“座位还没有公开，不过，我和郭家辉应该坐在内场座位，离主席台不远。”英童说，问他，“你的呢？”
周遇完全是个甩手掌柜，明天穿什么，怎么过去，他们捐赠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周遇想了想施忘言甚至都不自己经营ZM集团的模样，不确定地说：“大概不会出内场的，你放心吧。”
英童不敢放心，说：“你要是离得太远，我就叫郭家辉和你换座位，你和我坐一起。”
所以郭家辉完全就是一个带你进场的工具人吗？周遇好笑，看她一眼，说：“郭家辉我看他现在不是挺好的，事事都看你的眼色，他住在你那儿？”
英童听他专门提郭家辉，有些不耐烦地垂下头，绞着手指，说：“我叫他回家去住，他不愿意，孩子也带了过来……”
周遇歪了脑袋，仔细看她的脸，英童见他看过来，连忙捂住脸，说：“你别看，看什么啊，被你看的不好意思了。”
周遇大笑，说：“看看你是不是口不对心啊，看来心里还是念着他的。”
“我又不打算出轨外遇，不念着他，还能念着谁？”英童想了一下他们一家三口过小日子的生活，说：“离开郭家，横在我和他之间的矛盾就没有了，不知道他能待到什么时候。”
周遇没说让郭家辉直接搬出郭家的话，郭家辉是他们这一代兄弟姐妹里，最有能力和才干的，郭家的未来等于是交到他的手上。
既然是内定的未来继承人，那么必须承担的责任也被在身上，并不是轻易能过小家生活，郭家辉要是做了，他那些兄弟就有话说了。
郭家二老临老了，还要看一场兄弟阋墙的戏码，一向是孝子的郭家辉如何能受得了？
孝顺和爱情，这个千古难题横在郭家辉的心头，英童也在等他作出最后的选择。
这是沉重的话题，周遇也不知道郭家辉会做出什么选择，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截路，这时他们已经快走到了周遇那个小区。
周遇打眼一扫，发现过了一条马路就可以回家了，便要和英童道别，让她也早点回去。
英童听了他的话，抬头看向对面，突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边有个人在看你。”
“哪里？”周遇问她。
英童张望，说：“啊，他走过来了，是找你的？”
谁？周遇愣了一瞬，目光平平地把对面的街道快速掠过一遍，接着突然转回去，落在某一道鲜明的人影身上。
把那个朝他走过来的人看住，周遇不由一笑，难怪英童会一眼瞧见他，施忘言果然无论在哪儿都会自动成为视线焦点。
“诶呀，他有点眼熟，他——”英童在施忘言越走越近的时候，忽然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想问一下周遇，接着一转头就看到周遇抬着脸，和那人相视而笑。
咦？这个表情……
英童一下子就想起周遇给他看过那张照片，再抬头细看这人在路灯光下的面孔，果然一模一样。
这就是那位神秘先生？英童这下不去关注周遇了，在施忘言穿过马路，大步走过来的时候，睁大眼睛把施忘言上上下下都打量一遍。
等施忘言走到他们俩面前的时候，英童早已并排和周遇站好，表情十分端庄，只是用手肘去戳周遇胳膊的力度有些大，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却压低声音说：“甩孔思敬八百条街了，还不早早带给我看。”
又想到明天周遇和这样的优质男A一起出席晚宴，英童简直能想象出晚上其他人的表情了。
她不等施忘言开口，就率先对他笑着道：“你好，我是周遇的好朋友，我叫钱英童，你叫我英童就好了。”
施忘言对英童也是久闻大名，赶紧和她自我介绍一番，两人你来我往寒暄了好一会儿，周遇在一旁看得无语，伸手打断他们说：“好啦好啦，你们别客气了，有什么话等哪天一起吃饭说吧。”
施忘言忙道：“好，一定要请客吃饭的，看英童什么时候方便。”
英童笑着说看她的不行，得看周遇的，两人都看向周遇，一副以你为大的样子，周遇只好表态说：“不会少了你这顿饭的，好了吧？快回去吧，别太晚了。”
施忘言看英童要一个人回去，说：“我送你吧。”
又去看周遇：“你还是别送了，先回家吧。脚踝现在好了吗？”
英童第一次听说周遇的脚踝问题，忙问施忘言道：“他的脚踝怎么了？”
周遇暗暗嗔一眼施忘言，漏勺简直是，对英童笑笑：“走路崴了一下，没什么事，他就爱多事。”
“他”指的是谁，这里不用特意指明，英童露出“我懂我懂”的神色，第一次在周遇这里不小心吃了一嘴狗粮。
嗯，这感觉怎么那么怪呢？
怕这两人继续对她无意间给她撒狗粮的行为，英童坚决道：“就两条马路的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送，平时我也是自己回去的。”
施忘言用眼神征求周遇的意见，还没等他们商议好，英童的手机响了。
英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了顿才接起来，“喂？”
才听对方说了两句话，英童忽然转过身，朝来的那条路看过去。
果然见到路的尽头有一个人拿着手机对她招招手。
“郭家辉？”周遇对郭家辉比较熟，顺着英童看过去的方向一看，就猜出是谁来接她。
施忘言不认识，低声问：“郭家辉是？”
周遇看看英童，见英童没有不情愿的神色，才介绍道：“是英童的丈夫。”
施忘言拖长音“哦”了一声，被周遇掐一把腰，吃了痛才重新正经起来。
英童看他们的互动亲昵自然，心中好笑，这才是正常的交往，哪像周遇之前和孔思敬那样，她心中为周遇感到切实的高兴，也不再多聊，对他们挥挥手，转身朝郭家辉的方向走过去。
看着她举着手机离开，直到她和郭家辉汇合，肩并着肩一起回家的背影，周遇才和施忘言手牵着手一起回家。
路上，周遇说：“郭家辉是个好儿子，但不是个好丈夫，我有时候想直接叫英童离婚算了，她不像我，家里有负担，贸然离婚也没有出路。她不一样，他爸妈无论如何都会宠爱她。可是，今天看郭家辉过来接她的样子，又觉得，也许没那么糟。”
施忘言默默听着，然后挑了挑眉：“那你觉得我是个好儿子吗？”
这个问题，周遇毫不迟疑地点头，施忘言对夏老师的好，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施忘言又问：“好，那我是个好儿子了，你觉得我是个好丈夫吗？”
好啊，在这儿等着他呢，周遇笑而不答，只侧过头看他。
施忘言一点不怕被他看，还凑近过去和他面对面，说：“看那么久，满意吗？”
周遇一巴掌糊他的一脸，说：“满意，满意得我早上想打你，让你胡乱叫医生！”
施忘言喊冤枉，他是真的不放心好吗？周遇不理他，施忘言说，那为了以示对我的惩罚，我来背你，把你背回家。
周遇真是完全猜不到他的脑袋在想什么，有一出没一出的。
施忘言走到身前半蹲下来：“上来吧，我背自己老婆，没人会说闲话吧？”
什么老婆，周遇打他一下，左右看看，好像背比抱好多了，慢慢爬上他的肩膀。
走了一截，周遇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走回来，没有多累，脚踝也没有痛，好得很。”
施忘言见他理解了自己的苦心，侧脸和他的额头碰了碰，说：“还是少走点吧，我背你也不费力。”
是吗？周遇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好笑，可是也舍不得说他什么，俯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奖励你的。”
作者有话说：
更啦，ps惊了，好多人期待晚宴啊！可是明天上班了，不能日更了，明天不更，下一更放周三！

第96章
初三这天，周遇白天在家吃的饭。施忘言大忙人，早上陪他吃了早餐，中午人就消失了。下午的时候，施忘言的秘书按响了门铃。
来人周遇竟然有些眼熟，漂亮的女Beta秘书不指望周遇能记住她的名字，主动自我介绍，缓解尴尬说：“周先生，你好，我是珍妮，施总让我过来带您去做造型。”
周遇听到她的自我介绍，立时想起了珍妮以前在他的意外发情那次，还到他家照顾他一次，算是熟人了。
他请珍妮进来，问：“快请进，我就说你特别面熟，上一次谢谢你。”
珍妮忙说不用，她走进来，见周遇找拖鞋给她，立刻说，她带了鞋套过来，不需要给她找拖鞋。
“是这样的周先生，施总的意思是，您要是有空，不嫌麻烦的话，我们待会儿就去工作室那边让造型师直接做好，我把您晚上要穿的衣服直接送过去。要是您不方便出门，我就约造型师过来，让他们在家给你做，都一样的。您看您这两个方案，你比较喜欢哪个呢？”
周遇唔了一声，没想到施忘言还挺重视这次晚宴的，想了一下，说：“施忘言还说了其他的吗？”
珍妮以前就见识过周遇直呼老板名字的情形，所以现在重新听到，已经面不改色了，她微笑着道：“施总说，他下午坐车来接您，让您等他一起走。”
周遇点点头，引珍妮进来，问她喝什么，珍妮忙摆手，说她不渴。
她这样说，周遇不好再给她倒茶，就道：“那好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去楼上换身衣服，去工作室那边的话，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珍妮起身说：“您过去就行，其他不用带，需要什么，我帮您回来取。”
周遇以往做造型，只有在重大场合才会去找人预约，但是次数不多。孔思敬并不喜欢带他出去，除非是一些晚宴一定要求妻子陪同，为他加分，他才会带周遇过去。
珍妮开车带他去了工作室，到了地方，周遇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静坐着，看珍妮与造型师的团队进行交涉，便可以做甩手掌柜。
这次出席宴会倒是轻松，周遇心想，但是饶是如此，也折腾到了快傍晚才结束。换好珍妮帮他拿过来的衣服，任凭其他人在他身边半蹲，给衣服修饰细节，等他们说差不多的时候，珍妮拿起手机，让周遇看向这边：“周先生，笑一笑嘛。”
周遇下意识弯了弯嘴角，就见珍妮的手机咔嚓闪了一下，然后珍妮检阅着自己拍摄的照片，说：“很完美，周先生我把这张照片发给老板交差，您看可以吗？”
她凑过来，把照片拿给周遇看。
周遇低头看她的手机屏幕，只见灰色的背景里，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站在灯光的光晕里，他的站姿很随意，但是脊背挺直，身形很好看，给人一种宁折不弯的倔强感，他的脸正对着镜头，光削弱掉了他的轮廓，只瞧见他微微笑的眼睛，弯弯的，非常生动。
这是周遇时隔小半年来，第一次看到别人视线里的自己，他的额发被造型师全部捋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整张面孔。
周家人其实都长得不错，周父周诚铭相貌堂堂，非常英武，臧倩就算念过五十了，也还风韵犹存，一看就知道年轻时候是个美人。
他们四个孩子，前三个，大哥高高大大，样貌端正，大姐不化妆是个清秀的美女Beta，只是她嫌弃自己不化妆太寡淡，不够明艳，所以总是化着浓妆示人，二哥就不用说了，是他们家最好看的人，只有周遇觉得是不是臧倩生他时，把优良基因都用光了，不然他怎么就无论如何不出挑？
可是今天看到这张抓拍照片里的自己，周遇发现原来自己也有几分像臧倩的。
珍妮在他怔神的时候，已将照片发给了施忘言，施忘言收到照片，没说什么，只回道：“嗯，我待会儿就过来。”
“收到！”珍妮规规矩矩回道。
心中腹诽道，老板真是的，也不说喜欢不喜欢这次的造型，那怕说一句好看也行啊，她也能在周先生面前多说点好听话嘛。
她发完消息，偷偷觑一眼周遇，还是很满意这次找的造型师，做得真好看！
“周先生，你看起来和上一次见面相比，气色好多了，脸上都有血色了。”珍妮和周遇搭话。
周遇闻言，从神游中回过神，看她一眼说：“你上次看到我是我刚做完手术不久，身体状况最不好的时候。”
珍妮对周遇的背景有过耳闻，怕说多了触及禁区，转而道：“才不是呢，我觉得是您的精神饱满许多，以前你的眉间总有一点淡淡的忧郁，现在都看不到了。”
是吗？周遇没想到他以前给人是这种印象，但是也不能说珍妮看错了，他确实整日不是被周家就是被孔家缠绕着，长久挣脱不掉，人不忧郁才怪！
两个人闲聊着，不一会儿就等到了施忘言让他们出去的消息。
珍妮跟他一道走，给他拎着东西，周遇伸手要帮她，珍妮赶忙躲开说：“我和您不是一辆车，你帮我，也帮不了几步路，别把衣服弄皱了，这些也不重，我一个人就行了。”
周遇还是和她一道到了分开的地方，才松开手去和施忘言汇合。
施忘言今天着实高调，开了一辆加长的宾利，周遇还没走近，施忘言就下车过来接他。
走到他的跟前，施忘言一边握住他的手，一边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点头，把他的手拾起来，放到嘴边亲了一下，说：“真好看。”
他打量周遇，周遇也在打量他。今天施忘言穿着一身和他同系列的西装，都是走复古风格的，带了一点燕尾，将施忘言的气质衬托的十分儒雅。
周遇被他拉进车内坐好，司机在他们都坐好后，便发动了车子。
施忘言在车厢内紧挨着他坐着，和他靠得很近，目光一直放到他的脸上，那种热烈的目光看得周遇心里一动，不由转过脸和施忘言对视。
他不看施忘言的时候，施忘言一直盯着他使劲瞅，好像要把他吞了一样，现在他看着施忘言时，施忘言只和他对视了几秒，就不看他了。
一本正经地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握着，说：“别老看我，我忍不住怎么办吗？”
谁恶人先告状？周遇气得伸出另一只手打他，施忘言被他打了两下，才笑着按住他的手，说：“再打衣服都皱了，到时候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你做的。”
两人笑闹了一阵儿，还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就到了地方。
下车前，周遇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外面有闪烁的镁光灯和红毯，问道：“要走红毯吗？”
施忘言打开车门，半边身体已经出了车厢，闻言又坐回去，说：“不想露脸吗？”
周遇点点头，“上报的话，就太麻烦了。”
施忘言也不喜欢对外露脸，他一向行事低调，低头略微沉吟道，那也行，我们走后门，便吩咐司机直接将车开过去，绕过媒体。
周遇今晚是陪施忘言的，顺从地跟着他一起穿过后门的警卫，畅通无阻的到达会场的大厅。
施忘言把座位号告诉他，说：“我去前面签一下到，等一会儿再回来。”
周遇让他快去，他自己去找座位就可以了。
施忘言当他是小孩子，有操不完的心，握紧了一下他的手指，又亲了亲他的脸颊，这才离开。
周遇等他走后，才数着周围座位后贴着的号码和嘉宾姓名简称，向数字越小的方向挪动。
这时，会场内部已经布置完成，T台成十字形，将空间分割成四大部分，每个十字中间都是距离舞台最近的内场位置，分别在桌子上放置预先划分好的“A区”“B区”“C区”等等。
施忘言的位子在A区，座位号也是个位数，让周遇心里有些诧异，难道施忘言和主办方也交好吗？
周遇走到A区的内场位置时，已有部分嘉宾早到，三三两两坐在了位子上闲聊。
就看到有几个衣着不凡的男女宾客围在一起挡在进内里座位的过道上。周遇被挡住去路，只好停了脚步，朝他们看去。
只听有一个女声，声音最大，说：“……现在本市谁不知道褚伊纯你的大名？三五年间，就已经是本市的首屈一指的商界新星，太给我们Omega争面子了！我看谁还说本市Omega权益没有上升！”
褚伊纯？周遇一顿，静静听着这人的来路。
再打眼看过去，只见在这几人中间站着一个笑容谦虚的男性Omega，肤白貌美，很是出挑。
而那道热切的女声，周遇也看了她一眼。是个女性Omega，个子高挑，身材纤细，脸上妆容精致，脖子和手腕戴着足够闪人眼睛的珠宝，一看就是个平时生活雍容的富太太。
不妨被打量的女性Omega十分警觉，忽地将视线投了过来，落到了周遇身上，脸上表情微微吃惊，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人。
周遇心中同样讶异，这个人认识我？
然后就见这位珠光宝气的富太太朝他轻蔑的一瞥，将目光收回去，对着众人道：“说来你们都不知道吧，我今天才从思敬知道，他原先是不肯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是因为觉得我听不懂。我说，你这也太小瞧我们Omega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谁没上过大学，念过书？还带着有色眼镜看我们，把他批得直跟我道歉，说再也不敢了！”
旁边的人听得哈哈大笑，附和说：“谁说不是啊？这读书能有多难？丁楠你可是文学博士，思敬还不如你呢！”
也有人说：“也不全是都读过书的，之前不就有一位不是吗？大学都没念完，实在跟他说不上话，幸好丁楠你来了，我们又能开开心心聊天了！”
周遇在一旁听得面色微微一变，目光定定的落在站在中间，引导话题的女性Omega身上。
他心道，原来这就是丁楠。
他不去找她，她反而撞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放周六吧，周六周日更新

第97章
周遇听了他们的话，低眉轻笑，来来去去，不过这些话。他左右看看，随手拿了餐桌上摆放的银质汤匙往高脚杯上一撞。
玻璃和银质品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让略显嘈杂的喧闹声一静，这些或端着酒杯、或站立的男女都不由扭头看向周遇这边。
目光落到周遇身上后，刚刚讨论得热火朝天的男女们都有些脸色不好看，认出了周遇的身份。
仔细再看周遇，都是浸淫在富贵里的富太太和娇养的小姐少爷，一眼就看出了周遇今天的这身打扮不是普通的品牌新衣，而是限量高定，一套下来，最少的也有近百万美元。
他们也有穿高定出来炫耀的，但是一对比，身上的这件就不好显出来了。眼睛死死盯着周遇的衣服仔仔细细看，想找出是仿冒的证据，可是越看越真，牙齿都快咬碎了。
有一些看出门道的，但又不认识周遇，不由捂住嘴，小声问身边的人这位是谁？
周遇看着众人，脸上带着微笑，对他们道：“不知道刚才各位在讨论谁？不会是在讨论我吧？”
从前也有和周遇关系比较不错的，刚刚一直保持沉默的太太，闻言立刻出来打圆场，拎着迷你手袋走出几步，对着周遇道：“这不是周先生吗？哎哟哎哟，好久没见了！我看看，今天穿得真好看！真是越过越有福了！”
周遇对她点点头，这个太太就是个和稀泥的性格，以前他愿意和稀泥，真正撕破脸，对他没什么好处。
可是，现在周遇怕什么？
他巴不得撕破脸。
于是他笑笑，并不打算接话，而是道：“谁是丁楠？现在孔思敬的太太？我从来没见过她，原先觉得这种人，我见了也嫌脏。不过，听说，她的孩子被我推的早产了，是真的吗？”
他这话一出，窃窃私语的场面为之一滞，好些人听到了周遇的话，惊得嘴巴都忘了合上。
周遇笑盈盈地望着站在人群里脸色发白的丁楠，他这么指名道姓的，丁楠就算不想和他对峙，也不得不站出来。
丁楠和孔思敬搞在一起的时候，就从孔思敬嘴里听说，他这个妻子不合他的心意，为人软弱、愚钝，做什么事都温吞吞的，整天就是家长里短那些事，走不出家门。
后来，她成功上位，踹掉了周遇，周遇半点不闹，好像沉默地就接受了事实，当天就走了。
在孔家，她是挤掉前一位的新任孔太太，别人说起周遇，也是支支吾吾，全都奉承她行事爽利，把前一位比进泥里。
这样一个人，果然行事粗鄙，张口就不给人留余地，大喇喇把什么都抖出来。
丁楠心生轻视，别人觉得周遇今天行头有些唬人，她可是知道孔思敬离婚支付了好大一笔钱，说是懦弱，拿起钱来却又不手软。
有那些钱，买一套高定，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孩子都有了，以后整个孔家都是她的儿子的，高定又值当什么。
想到这儿，她身上又有了底气，上前两步，站到周遇的对面。她把戴着钻石婚戒的手放到手袋之上，正对着周遇的脸，她温婉地笑笑说：“周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知道你和思敬离婚后，心里不快活，我很同情你。但是你再痛苦，也不能张口胡说。”
她微笑，抬起下巴看看周围的人，似乎在寻求附和，说：“我啊，和思敬是二婚，委屈就委屈一点了，我现在有子万事足，不在乎这点小委屈，但是，连累各位一起无端的指责，真是对不住！”
人的心理很奇怪，明明周遇才是整件事件里的受害者，被丁楠这样一说，受害者成了加害者，变成了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有人性子急，被周遇当场抓住背后说人坏话，面子上抹不开，此时立刻跳出来，说：“可不是，丁楠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姓周的欺人太甚，这里是慈善晚宴，他突然撒泼，要不要脸啊！”
丁楠还待安慰，忽然听到一声“噗嗤”声，一转头，就见周遇用手指抵着嘴唇笑出声。
丁楠盯着他，周遇脸色不变，还是一副很好笑的样子，丁楠正了正色，对周遇的语气严厉起来：
“周遇，今晚我们来这里是做慈善的，不是陪你吵架的，大家都没有这个闲心。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怨气，也不必拉着大家一起陪你扯皮，冲着我来就好了！”
说着，又对旁边的人作出赔罪的姿态，把忍辱负重演到了十分。
饶是周遇也不由在心里对她鼓了鼓掌，能伏低做小做了孔思敬两三年情妇的人，确实有一点功底的。
周遇放下手，笑着道：“孔太太，你这话说的，好像背后说我的人，不是现场这些人一样？我撒泼？”
他的目光瞥向刚刚那个指责他的人，说：“还让人替你做主，白太太，你让一个小三给你做主，不怕你家那位听到了，把外面养的带回家？我看你和丁楠关系这么好，不如我替你和白先生传个信，就说，白太太和小三相处融洽，完全不介意这个，你不必一直偷偷摸摸的，带回家，白太太保准会好生招待的！”
一席话说得，在场和丁楠关系不错的太太小姐少爷都神情一阵尴尬，其中丁楠和那个不着调的白太太脸色更是脸色苍白如纸。
丁楠听周遇一口一个“小三”，气得身体发抖，怨毒地瞪着周遇。
周遇还嫌不够，看了一眼其他人，说：“我是被离婚了不错，但是我看不起丁楠，看不起孔思敬这种搞婚外情的，不屑和他们多说什么，但是你们——”
他扫视一圈，目光和刚刚看戏的人一一对视，说：“是主动和丁楠交好，诋毁我的，看来本市现在的上流圈子，流行小三上位被人称颂的，真是一股好风气，上了位的小三都能满口的Omega权益……好，好好。”
周遇鼓了鼓掌，回头看一眼丁楠，目光如寒霜：“丁楠，我再问你一遍，你说我推了你，害得你早产，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丁楠不妨他又把话题拐到这上面，神色一紧，避开了他的对视。
周遇看她不敢答话，转头看白太太，说：“白太太，你是丁楠的马前卒，那么崇拜丁楠，想必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什么？”白太太现在怕了周遇，生怕今天的事传开，让自己的丈夫知道了，到时候真把小三带进家门。
周遇盯着她的眼睛，说：“我问你，丁楠是不是说过她早产，是我推的？是，还是不是？”
白太太也是道听途说，哪亲眼见过，连忙退后几步，不想再掺和这件事，摆手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你别问我，你去丁楠，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忙不迭地逃了出去，直奔化妆间。
把白太太问走了，周遇去看其他人，其他人纷纷不和他对视，看向了别处。
周遇只好去看丁楠：“孔太太，你说啊，是不是你说的？你现在是孔思敬的太太，我呢，无名小卒一个，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和孔思敬的婚姻里，你是胜利者，对着我，你怕什么？”
怕？丁楠怎么会怕他，丁楠手掌交叠的握着，克数不小的钻石硌得她掌心生疼，她恨恨地看着周遇，说：“你想要干什么？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问出来又怎么样？你敢说，小妹的事，不是你背后撺掇钱英童的，不是你，小妹父母又怎么会发疯跑到我家来？”
周遇一脸恍然大悟，“哦？所以是小妹的父母？”
其他人和身边的人面面相觑，原来真不是周遇推得，是郭小妹的父母。
那之前，怎么传出是周遇呢？
大家的目光都不由齐聚在丁楠身上。
这个郭小妹现在不是孔家的孙媳妇吗？还和她有关？
丁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咬着牙低声道：“现在你满意了吗？可以离开了吗？”
周遇对她笑笑，想到了英童受的郭小妹的闲气，郭家和孔家想把这事瞒得紧紧的，只委屈了英童，被逼的夫妻离心，如今出来住，曾经傻大姐的英童，都变成熟了。
他说：“小妹父母发疯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怎么还能推到我身上？孔君宸和郭小妹如何认识，又能有了孩子？说来，这个孩子几个月了？不会是刚好郭小妹认识你的时候，就有了吧？”
丁楠听他满口胡诌，气得发疯，上前伸手就要甩他一巴掌。
周遇一把截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推到一边，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他冷冷地看着狼狈的丁楠说：“你造谣我是假，但是我说了实话，你倒是一刻都等不得，上来就堵我的嘴？丁楠，你那些弯弯绕绕，去跟孔思敬耍耍就算了，耍到我跟前，未免太小看人了！”
丁楠气急，还要再起来和周遇理论，忽然有个人拦住她。她一抬头，看见一张微微蹙眉的年轻面孔。
“依纯，你要信我啊！”丁楠拉住刚刚一直未出声的褚伊纯手腕，眼泪从眼眶里滚滚落下来，好不凄婉，“他污蔑我！我嫁给思敬是为了什么，你知道的！”
褚伊纯拍拍她的手背，把她扶起来，说：“丁楠，今天就算了，你已经输了，别再斗气了。”
他说着，抬头指了一个女Omega说：“扶孔太太去找孔先生，就说，今晚出了点岔子，孔太太身体有些不舒服。”
那女Omega闻言忙不迭点头，对他的话很信服，连忙搀扶着丁楠离开。
等丁楠离开，褚伊纯才像刚刚到场的主人那般，对着大家说：“好了，今晚大家都累了，去位子上坐着吧，其他人都要进场了。”
转头看向周遇，微笑着说：“周先生也消消气，今晚毕竟是慈善晚宴，等着救助的山区孩子才是主角，我们这些人的私事，不如等到晚宴结束，再来解决，你说对不对？”
周遇听着他的话有些怪，只是淡淡笑了笑，那褚伊纯见他有反应，便接着道：“不知道，周先生的座位在哪儿？这个场地还是我提议布置的，我帮你找找。”
周遇听了他的话，抬头越过他的身体，指了指座位上放着“3”的地方，说：“不用了，就在附近，我直接过去就行了。”
褚伊纯听了他的话，说：“就在附近？”语气有些诧异，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神情一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周遇。
周遇点点头，抬脚要绕过褚伊纯走过去，褚伊纯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周遇不解地看向他，褚伊纯还带着微笑，说：“周先生，看错位子了吧？这是A区，已经有人了，你的位子是不是B区？我听说，郭太太的位子在B区。”
不等周遇反应过来，褚伊纯已拉了一个服务生过来，指着周遇说：“把这位先生带去B区，找一下郭太太，这位是来找她的朋友。”
周遇的神色更是迷惑，他是要找英童没错，但是也没有现在就去。
这个褚伊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更啦，我发现本章，并没有施总发挥的地方，遇遇可以carry全场。另外，褚伊纯这么在乎晚宴，是为了啥捏

第98章
周遇没动，那服务生看褚伊纯的脸色行事，似乎褚伊纯是这个晚宴的主人，对周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来不走都不行了。周遇笑，他看着那服务生，指着“3”号位置，问道：“请问这个位子是施先生的吗？全名叫施忘言。”
服务生一怔，正要回答，褚伊纯听到他报施忘言的名字，笑开了，似笑非笑地打量周遇。
“不知道你从哪儿打听到William的中文名的，是，确实是施忘言的。不过，周先生，可能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平时不叫William中文名的，他虽然是有个中文名，但是实际，他不是中国人。William来中国发展，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
褚伊纯说起施忘言，眼睛都多了几分神采，对施忘言的事，也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周遇就是再愚钝，此时也有几分感觉了。这个褚伊纯，似乎对施忘言有着非同一般的情谊呢。
他平时向来不管施忘言在外面的事，一则是他没时间去关心，高考近在眼前，容不得他分心，二则是，施忘言这么大的人，他为什么要管着他的行事呢？他要是真想出轨，他管一管，就能收手吗？
不过，周遇并不相信施忘言和这个褚伊纯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瓜葛，也许，施忘言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晚会有褚伊纯的手笔。
他不相信，施忘言会以散心的名义，把自己带到一个有他爱慕者的宴会里，存心让他一顿饭都吃不好。
褚伊纯见周遇听了他的话，便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自己的话有了作用。
这个年纪不轻的男性Omega，其实他是存了几分同情的。他与丁楠是大学校友，毕业之后，丁楠就一头脑热地奔向了孔思敬，纠缠了好几年，今年才怀孕生子，正式成为了孔太太。
作为一路看着丁楠挣扎的人，他当然是站在丁楠这边的。
不过，他也不觉得丁楠的做法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所以他刚才的热闹里，没有为丁楠仗义执言。
只在最后丁楠一败涂地的时候，没让她最后把脸面丢尽。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周遇确实很可怜，拿了一笔赡养费又怎么样，还不是一笔死钱？不事生产的话，很快就能花完了。
而周遇不仅不精打细算，好好过日子，反而豪掷千金去买这些高定的礼服，参加这些已经不符合他身份的宴会，寻求一些不切实际的机会。
他心生怜悯，也为自己刚刚对周遇这样的人产生警惕之心感到好笑，真没必要，他们都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对手。
“周先生，”褚伊纯看看那个服务生，挥手让他离开，对周遇道，“如果你是来找William的，那我好心劝你一句，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吧。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William，但是William并不是一个好亲近的人，你还是寻找下一个目标吧。”
他说完，甚至还鼓励地伸手拍了拍周遇的肩膀，似乎是让周遇别再坚持了。
周遇好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褚伊纯这是代入了施忘言男朋友的位置了吗？
不然怎么会大度地说出这一番劝人回头是岸的话？
正要回话，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接着就传来叫他名字的声音。
“周遇！”声音不算陌生，但是确实好久没听见了。
周遇回头，就见孔思敬西装革履地大步朝他走过来，脸上含着一抹怒色。
真是——周遇真想叹气，怎么过去的熟人一波一波的来赶上来，他就不能出门是不是？
孔思敬走近，便满含怒意地瞪着周遇，说：“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去找丁楠的麻烦？她被你害的还不够？”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周遇不由仔细打量孔思敬的神色，见他的怒气真实，身上的信息素也压过来，迫人的气势让心头一紧。
周遇皱起眉头，耐着性子说：“我找丁楠的麻烦，我害她？孔思敬，你是猪脑子吗？找我对峙之前，怎么不去找个人问问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现场有十几号人呢，每个人都能告诉你真相。”
他冷笑着看孔思敬的脸：“我害她？她刚刚亲口承认，明明自己被郭小妹的父母推了一把，导致早产，怎么变成了是我推的了？”他看着孔思敬的脸，一字一顿道：“我推了她一把，这个谣言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吧，怎么不见你去主持公道，帮我洗刷冤屈呢？”
孔思敬一噎，信息素有所收敛。
他确实听过这个离谱的绯闻，面色有些尴尬说：“我知道那是假的，那段时间，我正在照顾宝宝，没空出时间来……”
“所以，我现在自己来辟谣，怎么到你嘴里，我成了找丁楠的麻烦？”周遇不与他说其他的，“孔思敬，我没有找律师起诉你的夫人诽谤我，都算我仁慈的了——”
他还没说完，褚伊纯忽然走到他们俩之间，打圆场一样对着孔思敬说：“孔先生，丁楠现在好多了吗？还能过来吗？”
孔思敬对着褚伊纯，态度便温和许多，绅士风度仿佛又回到了身上，他道：“好多了，待会儿等节目正式开始，她就回来。”
褚伊纯仿佛要和他正式聊上了似的，杂七杂八地说起来晚宴的节目安排，其他嘉宾之类的，把周遇晾在一边。
周遇真是被他们惹烦了，懒得再理他们，绕过褚伊纯和孔思敬，想走到位子上休息一会儿。
站了那么久，他的脚都有些酸了。
施忘言临走之前，还嘱咐他不要久站，在位子上好好坐着等他。
谁想世事难料，他想坐下，却好像不被允许一样。
他还没走过去，褚伊纯又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儿？你没听到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吗？周遇，做人要知道轻重和底线，别在大庭广众，被人撵走。”
真是够了，周遇看着他：“我一定要坐呢？你要找保安进来撵我出去吗？”
褚伊纯抿紧嘴唇，眉头深蹙，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孔思敬听了他们的对话，好奇插嘴道：“怎么了？坐什么？”
眼睛却望向周遇，似乎周遇就是惹祸精，走到哪儿都能掀起风波。
褚伊纯忍着怒气说：“这位周先生我已经警告多次了，让他不要去找William，他一味的不肯定人好言相劝，非要去坐William的位子。”
“William？他今天也来？”孔思敬一怔，又看了一眼周遇，心中却涌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褚伊纯点头，抱起双臂，看着周遇说：“William好不容易肯点头过来露面，你还不知道他，平日最低调？过年这种日子，一定要陪自己母亲的。这次肯点头过来，我怎么也不能让不相干的人，打扰他的雅兴吧？”
孔思敬不语，露出思索的神色，看着周遇的表情，那么无惧，William……
他犹豫了一下，张口道：“周遇……你是不是认……”
周遇却不耐烦听他的话，对褚伊纯说：“是，你好言相劝我，那么我就一定要听你的话吗？今晚我是不肯走了，你去叫保安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褚伊纯听到了他的话，被气得胸膛好一阵起伏，纤细的手指指着周遇的脸，都在发着抖。
“给脸不要脸！”褚伊纯怒道，“保安！——保安！”
跟保安一道进来的，还有从签到处那儿一起碰头，一起进来的今天的重量级宾客。
这当中有本市的高官，还有负责督办今晚宴会的主办方，施忘言是贵宾，走在中间的位置，和周围的人言笑晏晏，气氛正好。
那保安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主办方的王总瞥见他们，把他们叫住，问他们怎么回事，这么大一群人闹哄哄的，别是出了什么事？
那保安也不知道，说：“是褚先生叫我过去呢，说是有一个人过来大闹宴会，让我们过去处理一下。”
大闹今晚的晚宴，王总很不理解，皱着眉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可不希望出什么乱子。
负责安保的队长也不清楚，说：“王总，我们正要过去看看呢。”
“你去吧。”王总招手，顿了一下，还是很不放心，说：“算了，我和你们一道过去吧。”
又问：“在哪个区？”
这个队长知道，脱口道：“A区。”
A区？这可是大事，王总一下子也慌了，连忙催保安队长快走。
那边施忘言听到A区，也投来感兴趣的目光，说：“A区？这不是我们的座位区域吗？一起去看看吧。”
他是担心周遇，周遇就坐在A区，不知道有没有被影响到。
早知道，他想，不如让周遇和他一起去签到处了，省得让他一个人落单，叫人担心。
一想就有点真放不下心了，步伐都快了起来。
走近之后，就看到A区那儿三足鼎立，站着三个人，气氛很是凝滞。
施忘言的腿长，一旦走过快了，比其他人快一步到达现场。
他的眼里只有周遇，一眼就看到背对着他的周遇，心里顿时一松，扬声道：“遇遇！”
作者有话说：
齐聚一堂，很好很好，哈哈

第99章
周遇闻声回头，施忘言已经急切地走到他的身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伸手握住他的手，说：“我不是叫你去坐着吗？我一不在，你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责怪的话语，却是用宠爱的口吻说出来的。
周遇还好，他听惯了施忘言这么对他讲话，不觉得奇怪，只当平常，回道：“我是想坐下，只是今天运气真背，一直有人找我的麻烦。”
他说着，偏过头去看已经包围过来的一群保安们，现场A区其他的宾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起身看向他们这个方向，场内响起热烈的讨论声，还有好事者拿出手机对着他们这一块，记录着他们发生的一切。
施忘言听了他的话，握住他的手指紧了紧，不解地皱眉道：“什么意思？谁找你麻烦？为什么？”
为什么？周遇兀自微笑了一下，抬起眼睛望着他的脸，含了笑道：“你不知道？今天的这个慈善晚宴，因为你肯点头过来，有人可是为此精心准备许久，像我这种‘不相干的人’，怎么能打扰你今晚的雅兴？”
周遇一说起这个，怒气便重新上涌，他推开施忘言的手，留施忘言迷茫的看着他，转头看着呆呆望着他和施忘言的褚伊纯。
褚伊纯的面色涨得通红，神情说是羞愤，不如说是气恼的成分更多。
他可以输，但是叫他输给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他的人，这怎能让他心服口服？
但是褚伊纯忘了，感情的事，是周遇和施忘言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让他这个外人心服口服呢？
周遇则对着褚伊纯冷冷笑了一下，说：“我说的对不对呢，褚伊纯？我这个‘不相干的人’，今晚‘给脸不要脸’，还劳烦你叫保安过来赶人，真是劳师动众，算了，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他对围上来后，就失去了目标，有些不知所措的保安道：“我跟你们走吧，褚伊纯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处理我的，出口在哪儿？”
“等一等？保安是来赶你的？”施忘言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一把抓住周遇的手腕，对保安说，“抱歉，先等一下，周遇是我的男友，今晚陪我一起过来的，不知道中间有了什么误会，我想先弄清楚再说。”
他紧紧握住周遇的手腕，生怕他再把自己推开，又立刻去看褚伊纯，皱着眉毛问：“你叫保安赶周遇，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褚伊纯听到他的口气含着几分严厉，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他死死盯着施忘言的脸，他还从没有见过施忘言用这么严肃的面孔看他，仿佛自己已经成了他的敌人，没有半分以往的柔和。
他没有立时回答，目光落在了施忘言和周遇紧握住的手上，能看出，周遇被他牵得不情不愿，很无奈地样子。
施忘言见褚伊纯不回答他的问题，眉头皱得更深，表情也不好看起来。褚伊纯和他认识的时间，比周遇要早，大概一年多以前就相识了。
褚伊纯作为一个年轻貌美的Omega，参加了一个商务聚会，理所当然地被在场的Alpha所瞩目。
大部分人还好，但是也有些性格恶劣的Alpha们，有意无意地拿他开玩笑，时不时发生哄笑声，让现场的褚伊纯下不了台。
就在褚伊纯难以忍受下去，准备夺门离开的时候，施忘言出现了。
施忘言听到他们对褚伊纯的玩笑，十分反感地说：“适可而止吧，各位的妻子和母亲中没有Omega吗？”
施忘言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善事，只是看不过这些Alpha们的低劣取笑，直接表达了出来。
他不放在心上，褚伊纯却心生感激，端着酒杯，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向施忘言诚心道歉。
施忘言跟他说没关系，并说他今天带来的观点很有意思，褚伊纯听了激动极了，当下脸便如火烧一般，热烫起来。
他对施忘言有好感，后来他们陆陆续续在不同的场合碰面，施忘言都表现得风度翩翩，对他若即若离，始终没有表达过更近一步的意思，让褚伊纯很是挫败，不知道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
更甚是今年的下半年，施忘言的生意处于稳固状态，并没有再急于拓张，愈发的深居简出，经常让人找不到他的行踪，有事请他，也是左右推脱，根本捞不到和他见面的机会。
这次晚宴，听说他会来参加，褚伊纯开心极了，托关系找到王总头上，希望让他参与晚宴的布置，还说他是免费服务，请王总给他一个展示的机会。
褚伊纯出身好，又有名气，还是个Omega，那些贵太太最是崇拜褚伊纯，听到有褚伊纯来，谁不给面子过来看看？
王总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啊！当即同意褚伊纯的请求。
褚伊纯不回答，王总抓住时机，赶紧跳了出来：“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周遇先生是忘言的男友，就是我们的贵客，哪有把贵客赶出去的道理？”他扭头对保安队长道，“还不快下去，这么多人站在这儿，成什么样子！”
保安队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得了王总的指令，忙不迭喊着其他人离开。
一众穿着统一服装的保安如潮水一般退出去，让场面终于不再那么一触即发，紧张地让人掌心出汗。
王总是个和稀泥的，安抚了施忘言，又去招呼褚伊纯，说：“伊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和周遇先生有了什么误会？现在大家都在，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谋参谋！”
褚伊纯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也说不出口。他沉默着，叫其他人等着的人面色都不好看起来，这个褚伊纯看着是个聪明的，既然大张旗鼓的叫保安过来赶人，肯定是有天大的矛盾嘛，那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开席的时间要到了，王总不能继续僵持着，还有大把事需要他过去亲自过问呢，忍不住又劝道：“伊纯哪，你还不相信我们吗？你说出来，我们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主持公道？周遇闻言一笑，他没有收敛自己的笑声，其他人听到他的轻笑，都把目光从褚伊纯的脸上转移到周遇身上。
其中褚伊纯更是飞一般觑一眼周遇，脸色霎时苍白，清丽的面孔仿佛遭受了某种巨大的委屈，泫然欲泣。
周遇好笑，说：“先前对我那么多话的是你，现在一脸喊冤的还是你？你不说吗？那我把你说过的话复述一遍，可以吗？我也不打算歪曲事实，尽管让大家来给你‘主持公道’。”
最后这句，叫刚刚失言的王总面色一红，老脸一阵尴尬，他当下对施忘言挤眼睛，希冀施忘言管管自己这个脾气不小的男朋友。
谁想，施忘言根本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只认真地看着周遇，说：“你说吧，我也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褚伊纯要叫安保过来？我们今天是受王总的邀请过来做慈善的，不是过来让人请安保把我们赶出去的！”
施忘言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声音没有放低，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王总的脸色当即一变，也不做和事佬了，立马放弃褚伊纯，大步走到施忘言面前，说：“忘言你这话严重了，严重了啊！我们谁也没有说要赶走你啊，这都是误会！”
施忘言对着他的话，丝毫不为所动。王总真是觉得事情难办了，又去看周遇，对着周遇腆着脸笑：“周遇？周遇先生，你消消气，今天都是我的不是！今晚我太忙了，没事先来和你们打招呼，导致出了这么大的乌龙，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周遇认得这个王总，以前还见过面呢，只不过王总显然并不记得他。
他对王总笑笑，礼貌道：“王总，你别先道歉，做错事的人也不是你，这位褚伊纯打着你的旗号，安排来宾，姑且不论这次晚宴进门要先过安保，很难假冒，就是我真的是浑水摸鱼进来的，要处理我，怎么也要先跟你打招呼吧？”
王总一听他肯开口和自己沟通，连忙附和说：“没错没错，是这个道理，我刚刚就奇怪呢，保安怎么冲进来，吓了一跳，心想是不是误会，没想到还真是一场乌龙，让大家见笑了！”
周遇点点头，继续道：“我已经多次和褚伊纯表明，我和施忘言一起过来的，他怎么也不肯信，还多次警告我，让我不要对施忘言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周遇笑着望望周围聚精会神听他说话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到面皮涨红的褚伊纯，说：“在场对施忘言不该有念头的人……”
“够了！”褚伊纯终于忍无可忍，他的眼睛盈满了水雾，看着咄咄逼人的周遇，说：“是我叫人赶的你，是我误会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说完，褚伊纯便低下头，用手指抹自己的眼角，引得外围的看客对着他指指点点。
呵，周遇冷笑，怎么跟丁楠一个路子，说好的商业强人呢？
他正要说话，手被人轻轻拉了拉，周遇回头，施忘言望着他，对他摇摇头，然后就见施忘言上前一步，挡在他的身前，对着褚伊纯，一字一顿道：“是你的错，你就该和周遇道歉，而不是什么‘都是我的错行了吧’这样耍横的话，都是成年人了，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作者有话说：
“我们”，ps下一更放到周四吧

第100章
褚伊纯先前还能忍，满腔委屈，却不想施忘言对他说出这样一番无情的话，整个人都不敢相信地定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施忘言，眼中泪光莹莹，说：“我之前问你，你说暂时没有找另一半的打算，我就一直这么认为了，现在还这么认为……”
这是怪施忘言不把自己的私生活公开出来吗？
如此的楚楚可怜，周遇的嘴角扯起浅浅的弧度，这熟悉的感觉。
不由好奇地伸头去看施忘言的反应，施忘言察觉到他的意图，和他对视一眼，捏了捏他的手。
就听施忘言回道：“这和你向周遇道歉有关系吗？周遇有没有向你告知，那是他的位置，是和我一起过来的？”
褚伊纯说不出来话，施忘言和周遇的互动刺痛了他的眼睛。
施忘言停了停，见他不回答，继续道：“既然他明确说了和我一起来，那还要怎么和你解释，你才相信呢？”
他说到这儿，笑着回头看向周遇，说：“我倒是想和遇遇求婚，但是目前看来，我的希望比较渺茫，还需要继续努力，才能让他点头。”
“求婚……”褚伊纯呢喃着这个词，一脸的失魂落魄，配着他眼中的晶莹泪光，十分惹人恋爱。
在场就有许多Alpha面露不忍，觉得对一个Omega不至于要到这种让人下不了台的地步。
孔思敬看着周遇和施忘言咄咄逼人，眉头深锁，见褚伊纯忽然身体一软，连忙伸手去扶他。
褚伊纯倒在他的臂弯里，犹自挣扎道：“我去道歉，我去和周遇说……”
孔思敬按住他的手，对他摇摇头，转头看向周遇：“褚伊纯是我的朋友，他做错什么，就由我来道歉吧。”
他把褚伊纯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对着施忘言和周遇说：“今天他他做的事确实很过分，周遇，对不起，还有William，连我都不知道你和周遇在交往，又怎么怪别人不知道呢？”
周遇和施忘言互相看一眼，没想到还真有给褚伊纯出头的人。周遇没出声，施忘言则是皱眉看向了孔思敬，不解地说：“你要替他向我们道歉？”
孔思敬点点头，回头看一眼褚伊纯，对施忘言说：“伊纯和丁楠是好友，我不能袖手旁观。”
施忘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你既然有这个准备，那么看来，我们以后是做不成朋友了。”
咦？周遇微微抬头看一眼施忘言，这人还打算和孔思敬做朋友啊？
施忘言察觉到他的视线，对他眨眨眼睛。
周遇只好继续观望，那孔思敬却没想到施忘言居然直接要和他断绝之前的联系。
“William？”孔思敬惊讶地看着施忘言，“business is business......”
施忘言却对他笑了笑，态度毫不退让地说：“不好意思，遇遇是我未来想共度一生的人，我们是一体的，对他不尊重的人，也就是不尊重我。抱歉，对我不尊重的人，我只会把他视为我的对手。”
周遇听到他的话，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这家伙这时候还不忘说好听的话哄他。
他伸手拧了一下施忘言腰间的软肉，示意他适可而止，也不想在被人当众围观了，便说：“算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走？”那王总一听到周遇还打算离场，一百万个不同意，立马拉着周遇和施忘言的手，说：“往哪儿去啊？这都要开始了？尤其是忘言，你可是答应过我，要等着买我那件捐赠物的！”
周遇和施忘言两人几乎是被王总生拉硬拽地按到了位子上，然后又请大家一道坐下，吆喝着服务员上好酒水，几次施忘言打算站起来，都叫王总眼疾手快都按下去，往他的杯子里倒酒。
说：“今天的事我实在过意不去，来，这杯酒，我敬周遇，我真的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第一次见面，就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合该罚酒三杯！”
王总大小也是本市的一方人物，是各方关系穿针引线的纽带，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没等周遇推拒，王总已脖子一仰，一杯酒全喝了个干净。
这叫周遇不好不看他的面子直接走人了。那王总是个十分会搞场面关系的，见周遇手上捏着杯子，犹豫要不要喝，立刻走过去，用手掌盖住杯口，说：“你别喝，你喝了，忘言该和我生气了？”
他看一眼施忘言：“对不对，忘言？”
施忘言无奈地一笑，瞧了一眼周遇，等周遇微微点头，才笑着和王总说：“好了，我来喝行了吧，你别再在这儿打转了，好多事等你着你呢，你去忙吧。”
王总一定要他承诺，盯着他说：“不走？”
施忘言只好拍了拍他放到自己肩膀上的手背，承诺道：“不走，就算真要走，也会提前和你招呼的，行了吧？”
“行，当然行，那你们等会儿看看表演，我一会儿再回来。”
王总常常舒了一口气，今晚因为褚伊纯的争风吃醋，搞得最后他收拾这个烂摊子，都叫什么个事？
他走出去A区，路上下属急急地围过来，嫌他走得太慢，几乎架着他把请走。
“王总，后台都快吵翻天了，您快去看看吧！”那下属急得满头是汗。
又有一个机灵地下属，适时道：“王总，那个褚伊纯怎么办……他好像身体不舒服……”
王总现在一听褚伊纯的名字就烦，不耐地甩手道：“不舒服就赶紧回家，还要我叫人送吗？以后，他的电话打进来，一律说我有事，没空！”
那下属忙不迭点头，把褚伊纯的名字划出了联系人的名单之列，心想，闹出这么丢人的事，他以后还好意思再联系王总吗？
另一边，周遇和施忘言坐在一起，等着开场。每个人的位子上，都放着今晚的拍卖品名册与捐赠人名字，周遇拿起来一册，翻开看了一页，似乎看出了兴味，又接着翻到了下一页，一点没有和施忘言聊天的兴趣。
施忘言把自己的椅子拉到他的边上，和他挤在一起，开口道：“还在生气？”
周遇闻言，挑挑眉，没有理他，继续看着一列列捐赠品。
今天场面盛大，所以，捐赠品众多，五花八门，有典藏的古董，还有一些现代的名家小件，周遇看到好几个挺有趣的收藏品。
施忘言“唔”了一声，又靠近了他一点，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他的胳膊上，仰着脸望他。
“遇遇？”他低声唤他。
周遇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瞥他一眼，说：“我不该生气吗？”
施忘言见他肯理自己了，立刻接话道：“当然，还不解气？我们可以继续——”
“继续什么？”周遇打断他的话，把他的脸从自己的胳膊上推开，说：“这次第几次我遇到你的爱慕者了？前有你朋友的弟弟，后又有褚伊纯……下次还有谁？”
来了，施忘言心里一个咯噔，就知道周遇肯定会秋后算账，忙保证道：“没有下一次！”
谁知，周遇的话还没有说完，说：“不止，我还看过你和你公司旗下请的模特……”
施忘言没听完，就俯身过去，亲上了他的嘴唇，把他接下来的声音都人工消音到了喉咙里。
他们这一桌的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宾客已陆续到场坐好，迟到的在和早到的寒暄，顺便接受一下之前发生的狗血大剧。
这种八卦绯闻消息，一向是传播最广的，不一会儿，整个大厅已经无人不知。
还有好奇周遇和施忘言的，一直悄悄拿眼神观察他们，结果就见施忘言旁若无人地对周遇撒娇，接着又当众接起吻来。
其中，和他们同桌，坐在离他们有几个位置距离的孔思敬和丁楠的脸色最为难看。
两夫妻坐在一起，都是一脸的面若冰霜，没人搭理。
丁楠一边方面是因为之前被周遇下了面子的事气恼，外加听闻了别人转告她的，丈夫为了褚伊纯和施忘言决裂的传闻，很是惊怒。
丁楠和褚伊纯交好，但不代表允许丈夫越过她，去关心另一个Omega，尤其这个Omega还比她各方面都优秀的时候。
目光不小心扫到坐在餐桌前座两个人抱着亲在一起，丁楠的目光复杂难忍，对孔思敬低声说：“这个施忘言是瞎了眼吗？”
孔思敬低头喝了一口酒，没回她的话。
丁楠继续道：“他看不上伊纯，却把一个离过婚的周遇当成宝——”
“够了，”孔思敬皱着眉打断她的话，“少说两句吧，今晚还嫌不够热闹吗？”
丁楠神色一变，盯着孔思敬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她那颗鸽子蛋的钻戒硬生生硌得她手心疼，她才渐渐把胸口里的气抚平，笑着说：“好，思敬，今晚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你也别喝太多酒，回去宝宝会闻到的。”
提起孩子，孔思敬终于想起来，自己出轨离婚最后得到的宝贝。
没有什么可值得后悔的，他想，他和周遇的一开始本就是一个错误。
现在错误终止，他也成为了爸爸，要为另一个幼小的生命负责。
最后，他点点头，对丁楠说：“我知道了，以后别再想着之前的事了，都忘掉吧，我们两个都是，就当为了宝宝吧。”
丁楠被他的目光注视着，慢慢点点头，说：“好，我忘掉，我们好好做宝宝的父母。”
孔思敬对她扯了扯嘴角，把手放到了她的手背上。
作者有话说：
孔和丁正式下线，商场的事，交给施总来处理吧！下次更新在周六周日，这两天连更！

第101章
拍卖环节进行到第二轮休息的时候，英童才迟迟赶过来，后面拖着个郭家辉想拉住她，奈何英童踩着七厘米的高跟，走得又稳又快，急急走到周遇身边，就把双手放到了的他的肩膀，弯腰笑着说：“我一过来就听到你把褚伊纯狠狠修理了一顿，到底怎么回事，快说给我听听？”
她话刚落音，郭家辉赶急赶慢地走过来，不好意思地对被英童一下子挤到一边去的施忘言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又朝英童低声说：“英童，好歹坐下来！”
英童一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整个人处于兴奋之中，只恨没有在现场，当即就拖了一张椅子到周遇的跟前，问道：“从头开始讲起，我怎么听到还有丁楠的事，这群人真是不消停！”
周遇听到她的声音，笑了一下，示意她看向桌子另一头对着她怒目的丁楠。
郭家辉也看到了这一桌的孔思敬，简直一头是汗，对孔思敬笑了笑，伸手拖了英童道：“不急这么一会儿，待会儿又要开场了，是你喜欢的歌星过来才唱歌，咱们去B区吧。”
“怎么和她同桌啊……”英童一见，也是有点尴尬，但是很快就不当一回事，他们早就不来往了，但是孔思敬还是郭家辉的亲戚，不能不给孔思敬的面子，只好道：“周遇，你不如和我一起坐到B区，留郭家辉坐在这儿，他不是喜欢应酬吗，这个正好，我们俩去看表演！”
说完，英童更觉得这个主意好，忙拖住周遇的胳膊，要把他带走。
施忘言原本以为英童是过来打招呼，让到一边，等他们说完就好了。没成想，这个钱英童过来就想把周遇拐走，连忙去看郭家辉。
郭家辉现在根本不管不住自己的老婆，也不敢管，转头全当没看见，打算再劝劝英童。
周遇听了英童的话，想了想，点头同意说：“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笑着去看目光炯炯的施忘言，说：“我和英童聊完，再回来，你不介意吧？”
施忘言很想说介意，今晚不是他们俩来放松心情的吗？
但是周遇很显然前面的事被恶心到了，还一部分原因归咎到他的头上，施忘言只好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郭家辉看着自己老婆拐走别人的男友，心情也非常复杂，只好坐到周遇的位子上，拿了一杯酒和施忘言碰了碰，苦笑说：“我先干为敬，希望你能忍受我陪你了。”
施忘言被他的话逗笑了，不好再摆脸色，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忍受倒不至于，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郭家辉一怔，看了他一眼，说：“行啊，我没问题，我早就想认识一下你，以前都没这个机会。”
他说着，笑了一下道：“但是目前这事不是我们来决定的，是英童和周遇决定的，尤其是周遇，听说他特别忙，根本没有时间，英童时常抱怨自己被抛弃了。”
施忘言一笑，说：“之前太忙了，没时间……”
和郭家辉说起了生意上的事，两个人有共同的领域，慢慢也能聊起来。
周遇和英童那里聊得热火朝天，间歇还看喜欢的歌星表演，英童还拿出手机拍现场的vlog发朋友，忙得不亦乐乎。
到拍卖环节，周遇小声和英童说：“我想买一件拍卖品，”他把小册子拿出来，指了一件某某人捐赠的收藏品给英童看，“待会儿到这一件，你帮我拍下来，我后面转给你。”
英童一听他的话，忙把那件收藏品的介绍看了一遍，说：“嗯，要送人？”
平安扣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赠人用的，祝福赠送对象出入平安，健健康康。
周遇笑着点点头，“这个怎么样？今天无意间翻看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玉扣不错。”
英童才不管怎么样呢，她只关心周遇要送谁。
平安扣，又是羊脂玉，价格不菲，周遇哪会最自己这般大方？
“就是你那个施忘言？”英童笑着挤兑他。
周遇大大方方点头：“他送了我好多东西，我一直想回送他什么，但是一直找不到能送的，这次看到这个平安扣，觉得寓意很好，送他正合适。”
英童忙问：“都送过什么？你快说几个？”
她太好奇了，周遇对自己的事瞒得太紧，现在有机会，忙追问。
周遇看她八卦完别人，又来八卦自己，笑着提醒她说：“快到了，记得举牌。”
“知道啦，不会耽误你的正事的。”英童把竞价的号码牌拿到手边，说，“你快说，别岔开话题，郭家辉结婚前送过我的东西，我都告诉过你！”
好吧好吧，周遇怕英童翻旧账，就说了几样，英童夸张地捂住嘴，瞪大眼睛看他。
“他什么来头啊？”英童问。
周遇摇摇头，“于寅清你还记得吗？”
英童听到于寅清的名字微微皱眉，“他啊，记得啊，不提他还好，提起他就来气。原以为他是个不错的人，还撮合过你和他。谁想他会和那个陈氏小公子订婚？现在成了陈氏未来女婿，前途无量，哪会再理之前说过的‘家里两个孩子想找个脾气温和的Omega结婚，不拘什么身份，人品最重要’，那个陈延哪一点符合他当初说过的话？”
说完，她对周遇感慨：“幸好，你没看上他，太好了。不得不说，听你的眼光比我好一万倍！跟施忘言比，于寅清算什么呀！”
周遇瞪她一眼，“干嘛要比？没有那么无聊。”
他说着，想起自己提起于寅清的原因，差点被英童带歪了，说：“于寅清现在就任的公司，就是施忘言家的。”
英童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他和孔思敬……”
周遇拿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酒水，对她点点头：“我也是才知道的。”
正好到了平安扣的拍卖环节，英童对拍卖如何竞价很有经验，不一会儿就拿下了平安扣最终获得者，主持人宣布了她的捐款数额，场内的大灯适时把灯光投射到她的身上，英童微笑着和镜头打招呼，态度落落大方。
英童对周遇邀功：“礼物到手了。”
周遇无语，把价格抬高了那么多，谁敢和你竞价，毕竟平安扣质地再好，也没有其他雕刻更好看的玉佩或者翡翠质地的佛像观音那么受欢迎。
“这个数字多好听，”英童笑着推他，“我刚刚看了他们那边，都在看我们这边，估计还以为是我买的，郭家辉回去又要念叨我了。”
好，好好，周遇给她转钱，两人聊起了别的。一直到整个慈善晚会结束，英童去后台签字拿了包装好的玉扣交给周遇，才分开。
周遇拎着英童给他的袋子，站在门口等着施忘言过来。离场也需要时间，施忘言被人缠住，聊了一会儿，才得以脱身。
见到周遇站在门口，他便大步走过去。
走到他的身后，施忘言伸手拍拍周遇的左肩膀，待周遇下意识扭头看向左边，故意往他的右边耳朵说：“在这边。”
等周遇转过头，他正好可以歪了歪脸，这个角度和距离，周遇一扭头，嘴唇恰好擦到他左边脸颊上。
好像是周遇主动吻他一样。
得到周遇的吻，施忘言郁闷了一个晚上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牵着周遇的手说：“现在知道亲我了？一晚上都没回来过？玩得开心了？”
周遇好笑，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没好气地看一眼施忘言得意的表情。
说：“你这个技巧，只能骗我一次。”
下次才不会上当了。
施忘言笑，拉着他往出口走，狡黠地说：“谁下次还用一个方法？”
还有下次？周遇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被他拉着，一起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更新迟了！

第102章
平安扣是他们到家的时候，施忘言看他一直拎着这个袋子，伸手要接过来，周遇没给他。
施忘言疑惑地看他，说：“我不能看吗？”
倒也不是不能看，周遇穿着拖鞋，坐到沙发上，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施忘言过来坐。
施忘言看着他的架势，不自觉笑起来，一边嘀咕着“这么神秘吗？”，一边听话地坐到他的身边。
周遇等他坐好后，才把袋子里的盒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施忘言看着盒子上有慈善晚宴的标志，就有点明悟了，脑子里想着周遇今晚买了什么拍卖品，就见周遇把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拿出一个系着红绳的白玉平安扣。
“这是你朋友拍下的那个玉扣？”施忘言立刻想起来。
周遇笑着对他点点头，说：“我前天就想送一件新年礼物给你的，但是没有买到，今晚看册子的时候，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平安扣。”
他让施忘言坐直，把平安扣放到他的手心，说：“这个不好戴，你放车上挂着吧。本来就是寓意平平安安，放车上正好。”
施忘言听到他的话，握住这件玉饰，顺势一只手搂住周遇的腰，让他依偎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另一手把玉扣举起来，放到灯光下打量。
“不能戴吗？”施忘言问。
周遇靠着他，也去瞧这个平安扣，灯光下，玉扣的表面散发着柔和的光，说：“戴脖子上和手腕上，都挺累赘的，别戴了。”
施忘言只好歇了这个心思，放下平安扣，用脸去贴周遇的脸，说：“谢谢，我很喜欢。”
说着，亲了他一下。
又道：“你前天是想给我买礼物才出门的吗？”
周遇眨了一下眼睛，心说，果然不能说漏嘴，施忘言一点也不好糊弄。
他不等施忘言继续啰嗦，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跨坐他的腿上，说：“你累不累？”
施忘言看到他的动作，挑起了条眉毛，手放到他的腰上，扶了他一把。
“我要是说累了？你打算怎么做？”他凑过上，一下一下轻啄周遇的嘴角，眼中带笑地说。
周遇被他亲得发痒，笑着躲开脸，说：“你这么快就累了？我陪人吵架都没有累呢。”
一听到吵架这个敏感词汇，施忘言心中警觉，装傻说：“是不是脚踝难受？我帮你揉揉？”
说着手顺着周遇的腰下滑，沿着他的大腿曲线摸到他的脚踝处。
周遇哼哼，伸手拍掉他的手，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很近地看着他的眼睛，细白的手指从绕着他的脖子到领口处，勾住他的领带，将他的领带慢慢从衣服里拉出来。
施忘言的表情收敛，属于Omega的清甜味道在空气中流淌着，但是作为Alpha的施忘言很霸道，很快就将周遇的信息素包裹起来，他想收紧手臂，周遇却掀起眼皮，轻睨他一眼，叫他的动作顿住。
“你说，我要是遇到下一个褚伊纯怎么办？”周遇问他。
Alpha是很好被蛊惑的物种，尤其是在面对心仪的Omega时。周遇的味道让施忘言不由自主地浑身燥热，身体本能地追逐着周遇的一举一动，下意识想取悦他。
他听到了周遇的问题，脱口道：“没有下一个。”
这话你听着自己信吗？周遇瞪他一眼。
施忘言却等不及了，双手握住他的大腿根，两个人的姿势顿时对调，施忘言把他压到沙发里，一只手撑在他的耳边，一只手扯掉碍事的领带，声音微哑地说：“我一直想对你粗暴一点，但是没找到机会，宝贝，我真喜欢你主动。”
说着，不给周遇回话的机会，俯下身，在周遇的唇上落下一个温柔又蛮狠的吻。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极尽缠绵。
窗外，月色朦胧，夜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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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几天，施忘言还在过年的氛围里，周遇已经投入到复习中。今年过年晚，春节当天便到了二月，休息了两三天，初四，周遇就收了心。
本市的一模考试时间已定，三月份中旬就开考，周遇不得不紧迫。
这个时间，老师能给与的指导已十分有限，全靠个人意志来支撑。
周遇的书房，大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用完的、没用完的笔，各式各样的试卷，草稿纸，还有贴满了便利贴的笔记本。
施忘言一看到他又旁若无人的念起了书，便把自己的应酬能推的都推了，还没到元宵节，就已经退出了社交圈，安心当了陪读。
因为伏案时间过长，周遇的运动量跟不上，施忘言时常拉着他早上出去跑步。
周遇觉得在家里的跑步机上跑一跑就行了，出门还要换衣服，浪费时间。
施忘言不管他，硬拉着他出门去小区内的林荫道跑步。
清晨六点多，林荫道不少有人早起遛狗，周遇遇到人的时候，还是会跑，没人的时候，就不想跑。
施忘言拉着他的手，哄着他多走两步。
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多就过去。
因为周遇没有报复读班，公办学校不允许插班生，他的一模考试是夏芸帮忙监考的。
阅卷也是找之前为周遇介绍夏芸的一中数学老师。
一模考试向来是高考前三次模拟考中，难度最大，也是阅卷最严格的。
不止周遇自己担心最后能得多少分，夏芸和施忘言都暗暗地焦急等待成绩。
施忘言因为陪读的空闲时间多，还在周遇的家里做了一面照片墙，专门贴他平时抓拍的有趣画面。
周遇偶尔走那面墙，瞥到新照片，才发现原来那个时候，施忘言也在他的身边，默默地注视他。
这个世界上关心周遇的人，不是没有。
但是对他这么上心的，周遇心想，大概除了施忘言便没有第二个了。
等待一模考试出分数的时间，周遇突然问施忘言，他是不是付出太少了？
施忘言不解地看他。
周遇感慨地说：“总感觉是你一直对我付出，我想的到的，你已经做了，没想到的你也做了，我都没有发挥的余地，一直被动接受你对我的好。”
施忘言听了他的话，轻轻点点头，把玩着他的手指，说：“大概是人和人的性格不同？我是主动型的？这是我对喜欢的一种表现方式，而你的话，你不用想那么多，什么付出不付出的，你能接受我，已经是巨大的付出了，不对吗？”
周遇听得笑得不行，施忘言确实不计较这个，就像他说得，他觉得自己做得这些是力所能及的事，没有超过他的能力范围。
但是周遇能够在规划好的人生计划里，作出违背自己本能意愿的意外选择，论付出，施忘言觉得自己远远不如周遇。
他们说笑的时候，周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夏芸给他的发消息。
这个时间，正好是分数下来的时间。
周遇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好几次按下了点开信息，都没有真正按下去。
施忘言看出他的犹豫，他倒比周遇本人更有信心，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低声问：“要我帮你看吗？”
周遇听了他的话，白他一眼：“一模的分数，又不是高考的分数。”
想到高考看分，周遇忽然道：“我的高考分数，你来帮我看吧。”
“我？”施忘言意外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周遇重重点头，弯着眼睛道：“不是说第一时间想分享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很重视很重要的人吗？”
施忘言一怔，明白过来，凑过去吻他，说：“那我是你很爱的那个人吗？”
周遇靠着他的肩膀，点点头。
说完，身体仿佛就有了无限的勇气，周遇点开那条消息。
看到六字开头的分数，周遇欢呼了一下，跳到施忘言身上，紧紧抱住他，说：“这是我考过的最高的分数，我好开心啊。”
施忘言被他猛地一下跳到自己身上，差点没抱住，向后退了两步，才把他抱稳。
听到他兴奋的声音，施忘言不自觉脸上带了深深的笑意，等他说完，才慢慢说：“嗯，我的遇遇最棒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施总be like：爱你爱你

第103章
一模考试之后，也就松快那么两天，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仿佛眨眼间就迎来了二模三模考试。
有了一模考试的打底，周遇对自己的信心增强，从前因为年龄差距，以及随着年龄增长带来的记忆力差距，导致的那些不确定和疑虑，都在这次的考试中被清除干净。
二模三模的考试分数，周遇的发挥依旧很稳，夏芸对他的心态很是赞赏，一直说周遇的心态是她这些年带的学生里最好的。
考试不怕别的，就怕心态不稳。十分的功力，如果考场发挥不出来，那也白搭。
夏芸问他，上考场的时候也不会紧张吗？周遇奇怪地看着老师，说：“紧张啊，我一直都很紧张，怕发挥不好。”
夏芸奇怪了，说：“我怎么没看出来？”
周遇笑，说：“不一定让人看出来才叫紧张，我的紧张放在心里，我本来考试只为了自己，”他看着夏芸，“现在怕考得不好，让您和忘言一起失望。”
看到夏芸要反驳他，周遇赶紧接着道：“我知道你们不会对我失望，无论我考得怎么样，都会接受结果。但是，如果我考得好的话，大家是不是会一起开心，不用想着安慰我？”
听到周遇的话，夏芸嗔了他一眼，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说：“都是忘言把你带坏了，这气人的口气简直一模一样！”
周遇大笑，起身走到夏芸的身后，把双手放到夏芸的肩膀上，说：“老师，不用担心我，已经考了那么多次试了，我心里有数。”
夏芸听到他自信的口吻，微微惊讶之后，慢慢点头笑了，侧过脸，把手放到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不担心，我等着你吃你的谢师酒呢。”
周遇和夏芸不紧张了，最紧张的居然是施忘言这个陪考的人。在考前一周，施忘言简直把周遇当成了玻璃人，时刻担心他会不会头疼脑热，问他需不需要去考点附近找个酒店住两晚，省了来回的时间。
周遇好笑，问他：“你考SAT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施忘言回忆了一下，他都三十多了，SAT十几岁的考试，已经有些模糊了。
“没什么特别的？八月份吧，天气还挺热的。然后考试时间到了，就排队进去考了，考完出来，很普通的一天？”他说，“哦，那天我考完我爸问了我一次，考得怎么样。我说not bad，他点点头，就没有再问了。”
周遇笑起来，说：“那不就得了？你干嘛弄得紧张兮兮的，还要住到附近。我这儿距离考场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周遇租的房子地段优越，四通八达，去哪儿都很方便。
“那万一堵车呢？这可不好说。”施忘言握住他的手，有理有据。
周遇说：“那天有交警呢，堵车的话，我坐警车过去。”
施忘言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周遇先一步堵住他的嘴，说：“好啦，我挺好的，你陪我睡觉吧，这几天要调整一下作息了。”
施忘言一肚子话都没了发挥余地，只好闭上嘴，陪他一起躺下。
施忘言等了一会儿，说：“遇遇，明天我……”
话还没说完，周遇的呼吸已经慢了下来，他有所感觉，转头去看周遇。
周遇躺在他的枕边，脸歪向他这边，睫毛安静地垂落着，手放在脸旁边，呼吸趋于平稳。
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啊，睡眠质量这么好。施忘言想。
在夜灯下，他看了许久的周遇睡颜，最后上前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说加油宝贝，才起身关掉了床头灯。
考试那天，周遇早早就被叫了起来，洗漱出来，就看到他今天要穿的衣服已经被放到了床单上。
周遇换衣服的时候想，不知道他高考完，施忘言还会不会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想完了，又觉得自己好笑，竟然还有闲心想这些。
下楼去，施忘言已经把早餐摆好了，是他平时爱吃的灌汤包和蟹黄粥，还有一碟夏芸家里做得腌黄瓜。
看到他下了楼，施忘言招手让他坐下，拿他面前的碗，盛了一碗粥问周遇：“够吗？”
不等周遇回答，他自顾自又减少了分量，把碗放到周遇的面前。
周遇：“……”怎么还减少分量的？
施忘言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说：“粥吃多了，你要去卫生间怎么办？还是多吃两个包子吧。”
“……”再次无语后，周遇无可奈何地拾起筷子去夹灌汤包，说：“你再说，我不紧张也紧张了。”
施忘言一听，瞪了他一眼，“要调醋吗？”
一边要起身去厨房给他调常吃的醋料，周遇赶紧拉住他，把已经不烫的灌汤包放到嘴里，说：“我都吃了，别费那个时间了。吃完，我们就去考场吧，不然你在家里，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施忘言听他调侃自己，忿忿地在他嘴上咬了一口，说：“全是包子的味道。”
周遇对他轻笑，说：“喔，那味道好吗？”
施忘言挑起眉毛，不为所动，低头吃自己碗里的粥。
周遇的粥很少，一会儿就吃完了。
他吃完了之后，凑到施忘言边上，张开嘴，对他“啊”了一下。
施忘言拿他没辙，用勺子喂他一口，“就一口，不能再多了。我自己要吃。”
周遇吃完了嘴里的，又去看他，施忘言这次坚决不给他了，不顾平时吃饭的用餐礼仪，两三口就把粥全吃完了。
吃完之后去看周遇，想看到周遇失望的表情，结果周遇对他大笑，说：“吃那么快，别吃坏了肚子！”
“好啊，”施忘言被他气笑了，一把圈住周遇的腰，把他搂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大早上就来捉弄我，非要看我出丑是吧？”
“我没有，谁叫你就给我盛那么一点，”周遇一点不怕他，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说：“别玩了，走吧，别把我衣服弄乱了。”
现在知道衣服了，施忘言伸手揪了揪他的鼻子，然后放他下来，检查完考试要带的东西，这才一道出了门。
把车开出小区，上了通行的大道，才感受到今天与平时的不同。考试点附近的每个十字路口，都有交警疏导交通。
路上很安静，平时吵闹的鸣笛，今天也小了许多。
施忘言担心的交通拥堵场景根本没有出现的可能，周遇笑着看他，施忘言无奈地承认：“好吧，看来是我想多了。”
周遇说：“我以前还是坐公交车去考试的呢。”
施忘言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想起第一次高考，那时才真正的紧张，公交车可以用准考证免费乘坐，每个人都知道他是考生，似有似无地目光瞥到他身上。
去了考场，站在外面等的时候，四周陪孩子过来考试的家长不断地打量着每个走过来的同龄人。
因为他是独身一人过来，所以显得很特别，班主任叫同学集聚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过去的，和周围家长吩咐孩子要好好听话的热闹画面显得格格不入。
班主任知道他家的情况，对他单独叮嘱了好一会儿，才放过他。
其实，越是情况特殊的孩子，越是不需要这种特别叮咛，老师也许是好意，但是那个时候的周遇，感觉被老师单独拉出来的他，收到了更多的目光注视。
同情、好奇、探究，周遇直到走进考场之后，才将这些目光甩开。
可是要和施忘言说的话，周遇又觉得那些难以忘却的回忆，仿佛又不再重要，他笑了一下，说：“以后再说吧，现在你赶紧停车，别找不到停车位。”
施忘言点点头，没有多问，在考点附近停车，确实是一个技术活，两人在一个辅警的引导下，才将车停在距离考点有十多分钟路程的地方。
因为时间充裕，两个人下了车后，选择慢慢走过去。
一路过去的画面和周遇第一次高考时的画面，大同小异，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不过，周遇转头看向和他一起并肩走来的人，弯了一下眼睛。
还是有变化的，这次有人陪他一起过来，比他还紧张。
他歪头去看施忘言的侧脸，六月的天，微风清爽，金色的阳光从后方照亮他的面孔，让他的眉毛、睫毛都镀上一层光晕，让他略显锋利的五官都变得柔和起来。
真好看啊。周遇悄悄把手伸到他的手边，施忘言碰到他的手，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转头看他。
周遇捏了捏他的手，说：“等我出来！”
说完，他不等施忘言再说鼓励他的话，松开手，朝已经打开大门的考场走进去。
进考场的时候，周遇的脚步蓦地一顿，他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施忘言站在门口望着他。
见到他回头，施忘言抬手朝他挥了挥，面露疑惑，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想问他有什么忘了带，或者有什么话想说。
这一刻，周遇觉得自己对施忘言的感情完全割舍不掉了。
第一个高考，他坐着公交车，在班主任的召唤下，跟着同学一起进场。
没有人担心他的未来，他不需要回头。
周遇朝施忘言笑了笑，示意他没事，然后呼出一口气，坚定地转过身，朝考场走去。
这一次，再无迟疑。
作者有话说：
要完结了哦！

第104章 完结
经过安检，进入考场，周遇寻着考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好。考试的教室很安静，大家都陌生人，每个人都面无表情，谁也不认识谁，没人去跟身边的人说话。
三个监考老师不时审视地看着教室内的每个考生，谁动作大一点，都会被重点关注。随着考试时间的临近，最后连咳嗽的声音都没有了。
考试声响，监考老师给每个人发下考卷，周遇面对着考卷，闭了闭眼睛，把所有的烦杂思绪和周围的人都忽略掉。
再睁开眼，他拿起笔，打开考卷，铺在桌面，逐一看起了试题，心中再无杂念。
周遇说自己的紧张，并没有在开玩笑。他这个年纪，还能有几次高考？本来就是自己的执念，才想重来一次。
他并没有什么退路，考试失败之后的事，他甚至不敢多想。
但是考试是自己可以努力的事，出生是不能选择的，分化的性别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他的人生，能够自己掌握的并不多，但是学习却是能够凭自身努力换来成果的。
等到他做完所有的试题，抬起头看了一眼教室黑板上挂着的壁钟，长长输出一口气，时间还够，还能再粗略的检查一遍。
外面不乏已经交卷的考生，走出教室。
周遇熟视无睹，依旧把视线放在试卷上，查看自己的答题。
等到清脆的考试铃声响起，整个教室才算从紧张与焦灼中重新活了过来。监考老师让所有人放下笔，坐在位子别动。
周遇放下笔，等待着监考老师从自己的面前收走试卷。
他按部就班地走出教室，身边是一冲出教室就找熟人，一起讨论试卷难度，对答案的考生。
他听着这些讨论一笑，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周遇不想再去回忆已经考完的试题，只把心思都放到了下午的科目去了。
连续两天的考试，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周遇放下笔，整个人还有点懵，监考老师把他的卷子收走，宣布他们可以离开的时候，教室才响起一些人对答案的声音。
周遇惯性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走出教室，六月的阳光撒下来，周遇感觉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晒得发烫。
越往出口走去，他的心就跳得越快，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全是施忘言的声音。
他说，那天很普通，天气很热……
他说，考完的时候，爸爸问了他考得怎么样，他说not bad.
周遇这个时候，才迟钝地想调侃施忘言，not bad可考不上施忘言的学校，这个人真是从头到脚在凡尔赛。
可是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走到大门，周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张望的施忘言。
施忘言跟周围的人区分太明显，让人想不注意都难。身高腿长，哪怕是普通的休闲打扮，也非常的鹤立鸡群，卓尔不凡。
一看到施忘言，周遇就看不到其他人了。身边路过的面孔都模糊起来，他的眼里只有施忘言一个人。
周遇朝他笑起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一开始还在走，到施忘言跟前只有几步路的时候，周遇的身体反应已经快过脑子，朝他两步并三步，跑了过去。
施忘言伸手接过他，把他抱在身上，说：“考完这么高兴？”
周遇听到他的声音，把脸贴到他的脖子上，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
施忘言从来没被周遇这么粘过，有些不敢相信，但是身体十分诚实地把他紧紧抱住。周围都是准备接考试完的家长，看到他们两人这样黏糊，都不由对他们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不过，施忘言和周遇都没有空理会，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抱了一会儿，直到身边越来越多的考生走出来了之后，两个人才分开，一起朝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路上，施忘言牵着他的手，问：“这么开心，看来考得很好？”
“唔……”为什么高兴吗？周遇想了想，忽然笑着看他，对他勾了勾手指。
施忘言挑了挑眉毛，好奇地停下脚步，弯腰，朝周遇凑近了一点。
“什么？”他问。
个子高的人就是这点烦，想亲他一下，还要过渡一下。周遇想。
施忘言刚刚问出声，就忽然感觉唇上一软，周遇微微抬起下巴，亲了他一下，又退了回去。
“好了。”周遇说。
施忘言一怔，被亲的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看周遇的表情，施忘言实在受不了周遇对他撒娇的表情，心里软成一滩水，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他的手里。
周遇看他呆呆的，心里好笑，挤到他胳膊上，歪着脑袋，朝他的眼前伸手挥了挥。
“傻了？”
要不是周围太多人，施忘言都想把他周遇就地正法了。
他牵紧了周遇的手，把他拉得靠紧自己，声音很低地警告他：“晚上还要和妈一起吃饭，少挑逗我。”
什么啊，亲一下就是挑逗。周遇好笑，他想了想，脑子有个想法，然后踮起脚，凑到施忘言的耳边，低语一句。
施忘言一听，身体就有些控制不住，他几乎是恨恨地把周遇抱到怀里，靠在汽车的车窗上亲了好一会儿，才拉开车门，把周遇塞进去。
晚上，两人还是先去了夏芸住的地方，陪老人家吃饭。
周遇的考试情况，不仅施忘言自己关心，夏芸只有比他更多的。他们俩都是敬爱老人的人，一直陪夏芸吃完饭，饭后一起去散步，直到夜深了，夏芸精神不济回去休息的时候，才要离开。
苏阿姨看他们要走，说：“就在家里住嘛，明早要是你们一起陪夏老师吃饭，那老太太别提多高兴了。她呀，现在看你们就开心，饭都能多吃几口。”
也不是不行，周遇和施忘言面面相觑，周遇先开口：“会不会吵到老师？”
苏阿姨听到周遇愿意留下来，连忙拉住他说：“家里的隔音效果你还不知道吗？根本没有吵闹那回事。之前其昱过来，要在房间内装个篮球框，他晚上在房间内打游戏，投篮，都没有事。”
不等周遇说，又对施忘言说：“那周遇晚上就和施先生你一间房间了，我去给你们重新铺个床，多拿两个枕头。”
这么晚了，周遇想阻止她，苏阿姨已经手脚勤快地上了楼。
施忘言看到他想拦的动作，笑了一下，走到他的身后，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说：“原来我家隔音效果这么好，苏姨不说，我都不知道。”
他对着周遇的耳朵吹气说：“我们晚上试一试？”
周遇回头嗔他一眼，打了一下他放到自己腰上的手臂，说：“放开，我可不陪你试，你自己去试吧。”
施忘言黏他，不肯撒手，腻着他说：“你不是说给我——”
周遇听他直接说出来，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瞪他：“我可没说在你家，也没说今天！”
施忘言按着他的手，直接亲他的手心，笑着说：“我家不就是你家？都是一个地方。”
周遇被他亲得手心发痒，忍不住就笑起来，用另一只手去掐他的胳膊说：“少打马虎眼，我才不像你这么不正经。”
“哦，我不正经？”施忘言去亲他的鬓角，把他抱紧，说：“我哪儿不正经？当着人的面亲我的是谁？我都看到好几个家长偷偷瞪我们了。”
周遇没想到还真有家长瞪他们，先是心虚了一下，心想没带坏其他学生吧，但是转念一想，能高考的，大部分都成年人了。
成年人没什么带坏不带坏的，理直气壮地说：“我亲我男朋友，天经地义吧？”
这话好甜，施忘言笑得想把他揉进怀里使劲亲，但是家里就是这点不好，感觉上来了，楼上传来苏阿姨的声音，说床铺好了，他们可以休息了。
周遇的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哪怕在客厅和厨房做起来，也没有人打扰，这里就不行了。
周遇连忙推开他，应声道：“好，我们待会儿就上来。”
回答完，不搭理施忘言，连忙跑上楼。
上了一半，就被施忘言追上来，两个人笑闹着上到了二楼，苏阿姨远远看到他们黏在一起的身影便不再打扰他们，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情侣肯定是愿意自己独住的，不说别的，想要恩爱的时候，也不用避开人。
但是夏芸肯定是希望多看看他们，老人家哪有不喜欢子女陪伴的。
进了房间，周遇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个房间全是施忘言的信息素味道，他可以放纵自己沉溺进去，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施忘言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周遇睡着的样子。
他好笑，不过却也没叫醒他。今天考了一天的试，情绪波动又大，精神早就疲惫了。
他擦干头发，掀起被子的一角钻进去，然后把周遇抱紧在怀里，又亲了一下额头，对他说了一句晚安，才按灭了床头灯。
-
出成绩要过二十天左右，这段时间属于不知道成绩的空窗期。周遇好好请了一顿夏芸吃了一顿谢师酒，就被英童叫住了，一定要他抽空陪她好好聊天，他只好又陪英童玩了几天，剩下的时间，英童还待要找他，施忘言却先一步把周遇拐出了国。
虽然周遇备考这段时间一直和施忘言在一起，但是周遇投入在学习里，实际并没有分给施忘言多少注意力。
现在考完试，施忘言只想和周遇过二人世界，但在国内，周遇的朋友还有他妈妈没事就叫周遇，不是吃饭，就是叫过去一起说说话，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陪他。
这可不是施忘言想要的假期，于是打着带周遇去看看自己的家的名义，施忘言就把人拐走了。
其实周遇哪里是这么好骗的，只是也觉得愧对施忘言，愿意被他骗罢了。
施忘言带他去的地方，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家，坐落于一个山林旁边，山上可以野营，打猎，山下是一个人口不足三千人的小镇，生活节奏慢悠悠的。
他们驾着一辆越野车，沿着公路往上开，沿途经过一些徒步的人，有的人似乎认识施忘言，亲切地大声叫他William, you&#39;re back! 施忘言会降下车速，回头和他们打招呼。
他跟周遇说：“我家以前每年暑假都会过来住一段时间，因为住在山上，所以，偶尔会下山才采买东西，他们都认识我们一家。他们上山的时候，也会去我家看看，喝点水，一起聊聊天。”
施忘言说起这些的时候，总是轻描淡写的，周遇自从落地就见过他的“家”之后，已经不再深想他们平时度假的房子是什么样子。
他把手撑在车窗上，闲适地吹着风，看着周围的风景。
“他们现在准备去哪儿？”周遇望着倒后镜里慢慢远去的人问道。
施忘言说：“他们去采东西，现在这天也不热，上山很舒服。我们明天也去，我有一个小木屋，我带你去看看，那里很安静，躺下来能看到整片星河，特别漂亮。”
周遇的野营经验接近于无，听到他的话，问：“会有危险吗？”
施忘言说：“这片的山区开发很完整，我没遇到什么危险，顶多有一些雄鹿和松鼠，没什么危害。”
他又低声对周遇说：“而且可以带枪，没事的。”
周遇惊讶地看着他，施忘言解释：“猎枪。”
那也是枪，周遇这时才切实地感受到异国的风情。
车开到了半山腰才减速，他们停在了一座看起来保养十分完好的古典风格庄园前。施忘言把车停在门口栅栏前，刷了一下脸，栅栏的黑色铁门便自动打开。
进入庄园，入眼最是醒目的便是三层楼高的巴洛克式奶白色建筑物，在房子的顶端还竖立着一座站起的雄鹰，雕着各式天使雕塑下方是六格窗户，只有三楼的窗户是延伸出来的，多了三格露台。
房子的一楼被三格原拱门隔开，施忘言将车开过修正整齐的绿色草坪，直接停到了宽敞的走道里。
他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周遇这边，给他开门。
越野车很高，施忘言伸出胳膊给他借力。
他们下车后，房子里边走出来一个棕色皮肤的中年男人，对着施忘言说了一串本地化的英语，就对周遇点点头，上了车，把车开到了房子后方的停车场里。
周遇被施忘言牵着，穿过奶白的大理石圆柱，一起走进房子内。施忘言对他说：“阿曼是平时维护房子的管家，一般的琐事都是他来做，房子里还有两个厨师和负责打扫的女佣，他们都是我们不在的时候，才会来工作，住在另一边的角楼里。”
周遇心说，怪不得施忘言为什么这么习惯被人伺候，原来原因就这里。
不过，想归想，他倒不是要改变施忘言的个人习惯，这么大的庄园，真没有人来维护，早就荒废了。
一楼是会客室和客厅，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穹顶很高，上面画满了宗教式的壁画，巨大的水晶灯将整个房间照得美轮美奂。
因为有年代的建筑，房子很凉爽，四面都是通风，确实很适合消暑。
施忘言带他看房子，问他喜不喜欢，喜欢的话，他们以后夏天的时候，也过来住一段时间。
这样的房子，竟然只是施忘言平时消暑的地方，不过想想，施忘言自己平时在市中心的居所，他便没有脾气了。
“好啊，我以前只在欧洲那边住过类似这种城堡的酒店。”周遇说，好奇问：“平时一直放着，保养费很高吧？”
施忘言听了他的话一笑，坐在一面窗户的窗沿上，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给他指着外面的一片花园说：“那片花园有花匠在种花，这些花可以卖出去。”
又指了指另一栋，相邻不远的房子，说：“那个方向，养了一些马，品种都挺好的，过几天我带你去挑一匹，写你的名字，以后它生下的小马你可以自己处理，是出售还是继续繁殖都可以。”
啊，周遇懂了，“那就是说，这个庄园可以自给自足？”
施忘言点头：“我们主要负责的就是打开销售市场就行了，你以为我们上山的马路为什么那么好？都是花钱自己修的，山下的小镇之所以能一直维持下去，也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特色商品，他们的第一买家大多情况下是我。”
周遇对生意的经营是一窍不通的，这种市场销售，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实际操作起来，绝对不是施忘言说得那么轻松。
他刚刚想的是，这种房子与其闲置，不如也开辟成旅游产业，维持它的运营成本。但是施忘言却不想对外公开自己的住所，用了别的方法更好的处理了成本花费。
而且，他想得也更加深远，想拥有这种世外桃源的消暑地方，山下的小镇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连带着，也带动着下山的小镇发展，让它维持着慢悠悠的生活节奏。
周遇欣赏施忘言的地方很多，但是他个人的能力，因为比较少涉及到他的工作，平时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看到施忘言这方面的能力，不由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仰着脸看他，说：“想不到你这么能干，完全看不出来，还以为你要退休了。”
施忘言心说我要是退休了，那还有个几十年呢，不过这个角度特别适合接吻，他便低下头，吻住周遇的嘴唇，两个人亲了好一会儿，才彼此分开。
-
晚上他们便在庄园里休息，吃的饭是雇佣的厨师手艺。吃完饭，施忘言带他去消食，其实这边山腰上没什么好去处，晚上，小镇也睡得早，基本上娱乐活动就是在家里看电视。
因为有时差，他们晚上这个点，国内正好是白天，倒是可以通话。
施忘言就开了免提，和他一起和夏芸报了平安，说了他们今天干什么，夏芸问了周遇还适应不适应，没听到坏消息，便安了心。
不过，周遇却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
是他二哥周景打过来的。
周遇许久没再收到周家给他的电话，乍然接到周景的电话，十分意外。
他看了一眼施忘言，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对施忘言隐瞒的，他再清楚他家的人不过。
“二哥？”周遇和施忘言在花园里找了一处长椅坐下。
周景说：“遇遇，你考完试了吧？”
听到周景问他高考的事，周遇心暖了一下，说：“考完了，在等成绩呢。”
“噢噢，二哥相信你，你考试一向不差的，头脑聪明。”周景说。
周遇被二哥这么夸，有些不好意思，他家不缺聪明人，三个兄弟和周漫都是成绩出色的。
施忘言握着他的手，似乎也赞同地朝他点点头。
周遇瞪他一眼，对周景道：“二哥，你有什么事找我？”
周景咳嗽了一声，说：“是有点事，我要跟慧慧结婚了。”
“慧慧？”周遇一怔。
周景道：“就是我之前的女朋友。”
他这么一说，周遇立刻明白过来，周景的女朋友是那个有名的交际花。
两人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没想到突然要结婚了。
周遇看一眼施忘言，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周景说了时间，说：“不过，结婚前，慧慧想见见我的家人，我想着，我和妈一并大哥都不亲，他们从来不管我的死活，只有遇遇你对我好，还相信我，我之前对不起你，不敢麻烦你，但是这次……”
周遇一听，便笑着道：“二哥，你还记得你陪我去医院的事吗？你是我二哥就永远是我二哥，我不会怪你的。慧慧姐想什么时候见我？”
声音一顿，他道：“二哥，见慧慧姐的时候，不介意我多带一个人吧？”
施忘言一直沉默着听他们说电话，闻言便指了指自己，周遇对他点点头，施忘言笑着搂住他，凑过去亲他的脸。
那边周景听到他的话，说：“行啊，遇遇，你交朋友了啊？”
周遇说：“嗯，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想跟他一直走下去。”
施忘言眼睛亮亮地盯着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欢。
周景听着觉得怪肉麻的，他家周遇哪里这么柔情过，他道：“等你成绩出来后，我们再见吧。反正不着急。”
周遇答应下来，这才挂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施忘言站起来，对他虚了一声，让他坐着别动。
接着就见他转身朝房子那边跑过去，周遇好奇的伸着脖子，看他要干什么。
没等一会儿，突然，花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房前的喷泉也启动起来，漂亮的白色雕塑安琪儿坐在水中央，看着如珍珠一般的喷泉泡沫。
忽然，Ed Sheeran的Perfect在花园里的某一处响起来。
周遇循声望去，就见施忘言换了一身西装走出来，头发也捋了上去，露出额头，他笑着站在拱门的下方，朝着周遇温柔的笑。
过道里，温暖的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亮。
周遇不出声了，睁大眼睛看他。
像是排练好的那样子，施忘言慢慢朝他走过来，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停住，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天鹅绒的黑色盒子。
他打开盒子，笑着看着周遇，声音轻柔地说：“本来想晚一点和你求婚的，但是没想到你二哥突然要结婚了。”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掏出一只银色戒指，拾起周遇的左手。
“周遇，遇遇，我的宝贝，嫁给我好吗？”
周遇目光盈盈地望着他，任由他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套上了，就是我的了，”施忘言把他搂住，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是你的了，别怕，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的。”
周遇听到的话，想起施忘言曾经和他一起爬山，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原来他们有那么多回忆了，周遇弯了眼睛，施忘言早就进入他新的人生轨道里，他已经无法想象，他的未来人生没有施忘言的日子。
想到这儿，周遇伸手紧紧抱着他，过了很久才“嗯”一声。
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永远爱你、尊重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第105章 后记
后记：
好舍不得和大家说再见，总裁这本算是陪伴我时间最长的文，同时也是因为这篇是个人任性的作品，整篇文的基调是偏现实灰暗的，输出了一些私人的价值观，对于原生家庭、社会压力、个人对未来的迷茫……等等一些不积极的描写，能得到大家的喜欢，实在太谢谢了，不过，对里面的价值观一些，大家看完就忘了吧（笑
其实在写这篇文开头，犹豫过，要不要写那么多的家长里短，后来就想，一个Omega在这种社会环境下成长，面对最多的就是家庭琐事，为什么不写呢？
这就是周遇的生活，这就是像周遇一样曾经被迫困在家庭里，被结婚的许多人的人生，所以还是决定任性下去，就按照这个节奏来写。
而对于感情戏呢，也是第一次尝试让攻这么晚才出场。
本来想塑造一个完美的男性Alpha形象，给他加了很多光环，最后落实到实际的剧情点上，还是太虚了，遇遇完全看不上哈哈哈。于是扭转他形象，把他当普通好男友来写，才有了后期的恋爱可能性。
全文还是有许多不完美的地方，行文节奏等等，多谢大家的包容。
写文的年岁已有四年了，在这个阶段写一部带有私人感情色彩的小说，感觉把以前的遗憾都补完了，还是感谢能追到结尾的读者朋友们，谢谢你们一直陪伴晚上孤独码字的我。
本文之前有宝贝们提出许多想看的情节，因为比较零碎，不好放到正文里，所以会以番外形式放出。
大致有：①大学生活 ②新入职场 ③婚后热恋……等等，中间也会穿插一点文中其他人的结局，例如遇遇原生家庭的情况，英童，孔家，夏家两个孩子之类的。
如果，宝贝们还有其他的想看，或者对我列举的不感兴趣的，有其他想法的，都可以留言告知！
最后再祝福各位看文的宝贝们，身体健康，财源广进，早日实现财务自由，下一本再见~
2022.10.1
白鹿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