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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他变成了两个
作者：七层君
内容简介
 一个老闷骚，一个小狼狗【夹在中间很难】 在一起十几年，卫然在季舒城眼里从白月光变成了白开水。直至某次回家目睹了老公的出轨。 卫然说，我们离婚吧。可是季舒城不愿意。 一觉醒来，季舒城发现老婆被另一个年轻了十岁的自己搂在怀里，还挑衅道。 大叔，你这把年纪体力不行了，能满足得了他吗？ 季舒城本城：？？？弄死自己不违法吧？ 老婆，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 就是这三个人的关系有点复杂。 七年之痒，酸爽破镜重圆文，修罗场加追妻火葬场。 清冷人妻受 x 大猪蹄子前渣后闷骚攻（还有个会撩小狼狗年下分身，是同一个攻） 攻没有实质性身体出轨，但是把老婆当成了电冰箱，坏了也不修，能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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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婚吧
卫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季舒城捡了操场上的栀子花瓣，用校服兜了一兜子，满教室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甜蜜香气。他捧着那些花，虔诚地送到自己跟前。卫然低着头，散落的刘海也遮挡不住脸上的红晕。周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围的人在起哄，起哄的声音是这么说的。
在一起，在一起。
车子一个颠簸，震醒了后座上沉睡的卫然。高中时候的声音远去了。他回到了冰冷的现实。窗外下着细细的冬雨，尽管暖气开得很足，他依旧手脚发凉。
再也回不去了。他和季舒城在一起十几年，现在再也回不去了。难得一次梦见最美好年华的往事，内心也几乎毫无波澜，只留下一地带着空虚的伤感。
卫然拍了几个月的戏后，回到他和季舒城共同的家里。他们对大众是隐婚，但圈内其实无人不知，他是季舒城的人。季舒城出生在演艺世家，父辈都是大佬，在圈内人满是嫉妒的认知中，他应该攀着这根粗枝一路向上，名利双收，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卫然已经很久没拍过季舒城导演的片子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季舒城也不再关心他在做什么。他们两个就像陌生人，住在同一屋檐下，面都见不着几回。卫然记不起来上次情事是多久之前的事。
身体是最骗不了人的。就算勉强履行夫妻义务，季舒城的动作里没有爱，没有前戏，一结束就草草退出，曾经他像是癞皮狗一样黏在自己身上不肯下去的，咬着耳朵说着无休止的骚话情话。
爱没了，肉眼就能瞧见。卫然一直在忍。他当年会因为季舒城说，来做我的男主角吧，就毅然放弃了能冲击任何一所重点高校的大好前途，去报考电影学院。以他的成绩和外表，进了也理所应当，却在入学后，忍受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他背靠季家走后门的质疑。
他一直想要做个好演员，起初是为了季舒城，慢慢地被迫变成为了自己。想要付出的那个人，不见了。
卫然不是听不见那些围绕在季舒城身上的桃色绯闻，他从不问，他想要相信他，那个曾在他一片荒芜的内心中种下火苗的大男孩，让他奋不顾身去爱的季舒城，不会出轨，不会走父母亲走过的路，不会让他失望。
“然哥，到了。”
车子开进了京郊某个高档小区内，停在了地下车库里。助理程彦下车替他拿行李，卫然墨迹了一会才推开后座的门。不管这次回来会不会遇见季舒城，他已经下定决心提离婚了。
终究他是失望了，从第一次忍不住要去质问的那一刻起，两人的关系就噼啪一声出现了裂痕。但卫然还是忍住了没问。
事实上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问过。永恒永远的东西，只存在于童话里。就算季舒城的那些绯闻都不是真的，他对自己也早就淡了，曾经自己对他是栀子花，现在，不过一杯淡得不能再淡的白开水。
“我自己拎上去。”卫然阻止了助理进电梯，“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程彦欲言又止。“之前季导发消息给我，说家里门锁的密码改了。新的密码是……”
“谢谢你提醒。”
亲口跟我说一句就这么难吗？卫然扯着嘴角一笑，不想让人看出情绪上的变化。可遮掩并没什么意义，连程彦都看得出来。他和季舒城之间，快要走到尽头了。
……
“对不起啊，然哥。”
程彦多少有些愧疚，从明天起，他就不再是卫然的助理了。他很需要那一大笔钱。选择出卖的动机，盖过了他对卫然的感情。
“也好。反正，”助理发完短信，擦了擦湿润的眼睛自言自语，“季舒城他配不上你……”
*
卫然输入了那串新的密码，门一开，他就望见了季舒城的鞋子。现在是早上，季舒城昨晚在家过了夜，撞上自己回来。这么巧的事情，最近几年里已不多见了。
“……”
卫然盯着旁边那双很潮很高级的运动鞋发呆。就算再年轻十岁，他也不会穿这样配色的鞋子。
他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周围格外安静，卫然头脑空白，盯着玄关后面客厅的落地窗外，那片灰蒙蒙的远景发呆。
真相就在里面。在卧室门口站了半天，他心一横，转动了把手。床上果然有两个身影。太久不见甚至有一些陌生感的男人，被年轻的男孩子搂在怀里。裸露出的部分，纤细脆弱的白和微微鼓胀肌肉的手臂交织，卫然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刺痛他的，是记忆中的似曾相识。无数个夜晚，他也曾和季舒城这般相拥而眠。
男孩子抬头望他，眼神里带着挑衅。卫然认得那张脸。那是最近因为一部古偶剧走红，势头正好的流量小鲜肉，还没从电影学院毕业。季舒城那么多的绯闻对象中，大概是最年轻的一个了吧。
卫然说不出话来，他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只有一种钝痛，像刀慢慢切割着胸口的深处。
这时季舒城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有一瞬间卫然想起了栀子花的香气，还有温存过后男人抱着他说，等到几十年后，我们都变成了老头子……
卫然愣了一会，开始拔腿往外冲。心中郁积已久的东西，第一次让他想要叫出声发泄，他以为自己也淡了，淡到可以平静地和季舒城谈离婚，然后这辈子各自安好。这一刻他才明白，面对亲眼所见的背叛他的心还是会痛的。
“然然？”
季舒城转头看了一眼许哲，终于搞清楚了状况，抓起衣服跟着冲了出去。“然然！”
……
“季导。”
被独自留下的许哲多少失望，季舒城还是在乎那个据说在他身边陪伴了十几年的人的。不过今天这一出偶遇的戏，不枉费他近期的努力。无论起初多深的感情，最后都会在时光中磨耗殆尽，自己的一番挑拨只是小小的导火索罢了。
*
天空飘下来的雨，已经夹杂进了雪花。
卫然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没有去车库，穿过一楼的大堂跑了出去。淋在夹了雪冰冷冷的冬雨里，他渐渐放慢了脚步。
那一阵想要怒吼的愤怒委屈，此刻总算平息了一点点。混乱不堪的脑子中，他只是想到了离婚。是该离了。就算觉得心痛也不再想苟且。
卫然停下了，吸了吸不知是因为冻着还是因为难过的鼻子。结束了，再也没有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大男孩。在快要迎来三十岁的年纪，他们也迎来了这段关系的结局。
再也没有两个执手偕老的老头子了。
“然然，你听我解释……”
季舒城追上来的时候，卫然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他会在意，或许并不是在意自己，是被撞破后的恼羞成怒与不甘心。
“你别靠近我。”卫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什么好解释的。滚。”
尽管不是一个会撒娇会讨男人欢喜的人，至少卫然脾气温和。他极少用这么尖锐的语气说话，季舒城乖乖地站住了。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季舒城觉得，即使他曾犯过错，今天的事也是场被设计的误会。卫然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迈开脚步再次往前走。他只好又追了上去。
季舒城很烦躁，莫名烦躁。在一起很多年，这几年卫然在他心里，的确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可他现在就好像正在失去一个不该失去的存在，而变得惊慌失措。
“然然，你听我说两句……”
季舒城追着卫然，数度被甩开手，一路出了闸门追到了马路上。高档小区车进车出，几乎遇不到什么人。可外面就不一样了，加上常年有八卦记者蹲守，季舒城和卫然没带口罩的脸，显得太过招摇。
季舒城向来不在意这些，他恃才傲物，即使年岁大了收敛不少坏秉性，也从不忌惮他人的目光。何况媒体不敢拿背后是季家的他开刀。但是卫然一直小心翼翼守护两人的隐婚关系，已经成为了习惯。
“你先听我解释几句行不行？”
“别在这里拉拉扯扯的。”
心情糟透了。那毫不体面的拉扯纠缠，像是撕下了他们死掉的婚姻里最后一块遮羞布。他不明白季舒城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解释能让他和季舒城回到最初吗？早就回不去了。
“放开我。”
卫然看见对面远远地来了辆空载的出租，立刻伸手示意。季舒城却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过马路。他有一种感觉，他这一走，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关联就要没了。
出租车没有等太久，按了按喇叭开走了。失去挣脱的机会，卫然终于怒了。他狠狠地推了一把季舒城，说。
“离婚。”
自从十几岁认识他，卫然就没对这个男人下过这么重的手，他盯着手掌，鼻头开始泛酸。季舒城怔怔地看着他。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卫然，他不会轻易说什么，说出口了也不会轻易收回。
“离婚吧。”
“然然，你是认真的？”
季舒城的声音听起来失魂落魄，卫然有一点难过，他不觉得两人之间有挽回的余地了。所以，才会难过。
“……再见了。”
今天竟是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彼此说话最多的一天。卫然笑笑，忍住了眼泪，转身离开。他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够让季舒城喜欢一辈子。
卫然垂着头，没注意到脚下通行的方向已经是红灯了。一辆超速的卡车，在泥泞的地面上打了滑。
“然然——！”
……
卫然的身体，被撞飞了出去。他第一次听见，刹车的声音刺耳得像来自地狱的回音。
终于停住的车子底下，隐隐约约躺着个人影。身上穿着季舒城的黑色外套。红色的液体在马路上流淌开来。
卫然想要起身，脚却不听使唤。大概是落地的时候骨折了，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一步一步手脚并用，只想爬去卡车那边。这不可能，不可能。
等他爬到轮胎旁边，季舒城变了形的脸庞上，已经落满了雪花。刚才卡车冲过来的瞬间，他推开了他。
“城……城，城城，小城。”
“你醒醒。”
我们是不是还有救？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在乎我的，对吗？我们还能再回到从前吗？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卫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某个开始下雪的早上。
*
卫然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的。骨折的脚上了夹板，完全不能动弹了。

第2章 季舒城去哪了
他似乎是在车祸现场失去了意识，病房的窗帘遮住了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现在是几点了。
卫然想哭又哭不出来，呆呆注视着头顶的灯管。全身火辣辣的疼。除了脚骨折，膝盖也磨破了，手上脸上还有很多擦伤，被处理过贴上了纱布。
他想看季舒城最后一眼。
季舒城年少起就叛逆，和自己的婚事也不受家里人祝福，这些年跟父母闹得很僵。可他突然就这么走了，沉浸在悲痛中的季家，此刻也该操办起后事了。
“我睡了多长时间？”
卫然按铃叫了护士，嗫嚅了很久，才问。“他……是不是送去殡仪馆了？”
季舒城变了形的脸在眼前闪现，卫然要很用力抓住被子的一角，才能掩饰自己发抖的手。他这辈子只爱过这个男人，却在下定决心离开他的时候，阴阳两隔。
他以为他们不爱了，季舒城却似乎推翻了自己心里酝酿已久的结论。用一条命。
护士满脸困惑的表情。“您说哪位？司机没受伤，伤者只有您一位啊。”
“！！”
卫然差一点就要从床上跳起来，他亲眼看见季舒城躺在轮胎底下，他试图将他拽出来的徒劳无力感，还清晰地残留在指尖上。
卫然不可思议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也劈断了好几个，有血迹凝固在上面，那不是做梦。
“季舒城，他在哪？”
护士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似的。“卫先生，那是您的朋友？医院联系上您公司的人了，他们稍后就到。”
卫然属于人不红戏红的类型，但一张巴掌大易上镜的小脸，以及难过起来天生带了一丝忧郁的眼睛，还是与素人完全不同的。加上要来付住院费用的，是叫“诚然文化影视”的公司，医院的人这才确认了出车祸的伤者是位明星。
等手机交到卫然手上，他开始一遍遍拨打季舒城的号码，次数大概是这几年的总和。空号，空号，空号，怎么打电话里说的都是这个。
“……”
卫然的头脑里空荡荡的，他用机械的动作又拨了助理的电话，这回是没有人接。
“然哥，刚刚我们在电梯里，信号不好。”
程彦和经纪人一起推门进来，关切地查看他的伤势。“听见是卡车吓死我了……万幸只是伤了脚。”
“你过马路怎么这么不小心？”经纪人踩着高跟鞋在病房的瓷砖地上跺了跺，“得，伤筋动骨一百天，下个月的正剧角色泡汤了。我可是谈了好久的。”
卫然的起点很高，第一个角色就是季舒城电影里的男主角，那也是季舒城的第一部 电影。之后他做了很久的他的男主角。季舒城吃醋不让他拍别人的片子，他也同意了。毕竟没有季舒城，就没有身为演员的卫然。
后来一切慢慢地变了。季舒城觉得新电影主角不适合他的气质，找了别人。再后来，卫然接到别人的拍片邀请，询问他的意见。季舒城说你去演吧。卫然记得那两个瞬间的失望失落。只是再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黄意涵给他谈来的角色，是部投资很大且根正苗红的电视剧里的。其余的一切事情都正常着，只有车祸里的季舒城不见了。
“季舒城，在哪？”卫然又问了一遍。
“谁？”
黄意涵皱了皱眉，她是个在圈里待了很多年的大姐大，精明干练，人脉阅历丰富，对卫然说话也比较直接。“你这是撞着脑子了？”
卫然不说话，打开手机搜索季舒城的名字。名人词条里，已经没了新生代中最年轻最有才华的导演的任何痕迹。他自己的词条里面，早期那些季舒城导演的片子，他还是主角，导演却换了人，电影名字也改了。
季舒城不见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卫然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这比季舒城死在车祸里，还令他无法接受。
“你们真的不记得了……”
他已经遮掩不住声音中的颤抖，他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现实。黄意涵起初是季舒城通过朋友牵线，请来打理自己的演艺事务的，怎么会不记得了？
“你再说一遍是谁。”
卫然吐出和自己同床十几年的男人的名字，眼巴巴地盯着经纪人。黄意涵想起对这个名字有一丢丢的印象，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那不就是……在模糊的记忆中找到线索，黄意涵刚要开口，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卫然！”
她立刻就噤了声，拉着助理，一副起身准备走的架势。“小然，你好好养伤吧。别的不用担心了，公司替你兜着。”
经纪人朝一脸焦急的左思羽使了个眼色，是她通知的。这下子损失应该能够弥补回来了，受伤时候情绪最低落，她就不信左大帅哥把握不住如此好的机会。
……
“然哥这是怎么了。那个季舒城……黄姐你知道不？”
出了病房，程彦莫名涌上了愧疚，就好像车祸跟他之间有什么关系。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不熟，只听过名字。”
黄意涵想起来是谁了，她听闻过的季家刚考上导演系的小公子就叫这个名字。可卫然是怎么认识的？他一直都闷头拍戏，从不管圈内的八卦长短。且这提到的语气感觉很熟，是真撞傻了，还是有她一直不知晓的私情？
黄意涵决定先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搞定左思羽担任制片人的片里的角色。只有左思羽愿意等他康复。
不过经纪人也有一丝困惑，她突然想不起来，当初引见卫然和她签约、要她捧卫然的人是谁了。
*
“谢谢你来看我。我没事，别紧张。”
卫然恍恍惚惚地抱紧了手机，声音里有一些涩，他以前就不擅长面对左思羽，现在更是分不了心去顾及其它。
“该不会……”卫然的表情像从梦魇中惊醒过来，“连你也不记得他了……”
左思羽比他和季舒城要大几岁，曾经的一线顶流，这几年开始向实力派演员转型，还自己开公司，做制片人，总之是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优秀男人。但是卫然不会忘记，某天左思羽喝得醉醺醺的，跟本来要合作的季舒城在饭局上打了一架，然后打电话给卫然。
“我喜欢你。我是为了你，才投资拍片的…雨隹木各氵夭卄次…”
那件事，最后在捅给大众之前被压了下来。季舒城也隐隐感觉到什么，禁止卫然和他来往。卫然一直对左思羽很崇拜，明白他的心思后，就开始跟他保持了距离。即使那个时候他和季舒城的婚姻已出现了问题，他也不想因此而扩大两人之间的裂痕。
“然然，你说的是谁？”
“季舒城。”
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卫然就知道了答案。心中仅存的小小期望也破灭了。
“我累了。”
意思是你回去吧。左思羽舍不得离开，他当然明白经纪人刚才那个眼神的含义，他喜欢卫然但从未正式表白过，这次住院养伤，是个增进感情的极佳机会。
“我想再陪你一会，就一会。”
不用经纪人暗示，左思羽其实也明白。他语气特别软，一双带着恳求的眼睛，就等着卫然抬起头来看他。
果然卫然狠不下心拒绝。他将对视上的视线挪开，重新盯着手机发呆。
左思羽比季舒城温柔多了，从不让自己为难。在季舒城身上，温柔是稀缺的特质。回忆中年少时追求自己的热情似火，以及老夫老妻间漫长的冷淡，就差不多构成了全部。
无法把季舒城牢牢拴在身边的自己，值得左思羽那么喜欢吗？卫然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得不到是一回事，得到了，可能就没那么喜欢了。要是十几岁的时候自己拒绝了季舒城，没有沦陷进去，两人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我就坐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
病房里一点声响都没有了。卫然很轻地叹了口气，手指在手机屏上划着，他下意识还在寻找季舒城存在过的痕迹。
卫然突然想到了，他没有把季舒城的照片也输入搜索框中搜索。这是个大胆的想法，光怪陆离的现状，令他觉得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可他扒拉了一会相册，今年刚换的新手机里，一张季舒城的照片都没有。
“……”
卫然心酸苦笑，一年里连话都说不到几次，又哪来的机会跟他拍照呢？
“左前辈，”卫然叫得有些生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他是想叫助理帮他回家一趟，取回以前用的旧手机，上面有以前的照片。卫然不甘心，不把所有的想法努力一遍，他不能接受眼下的现实。他生怕旧手机上的照片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明天我再来看你。”
左思羽磨磨蹭蹭地起了身。等待对方离开病房的时间里，卫然继续翻了翻相册。……竟给他找着了家里墙上一张年轻时候的结婚照。那是他自拍不小心入了镜的，那时的自己笑容甜得刺眼。
尽管放大过后模糊了不少，卫然还是用了，他等不及了，指尖都在微微地抖。
网页上跳出了大量的图片。卫然一边快速过目，一边不停地往下划。
*
“城城……”左思羽背后，传来了卫然的一声惊呼。
“怎么了？”

第3章 小狼狗，请签收
左思羽转过身去，在意识到卫然的不对劲后，他就不肯走了。就像是提防情敌的本能，他对那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名字产生了敌意。他觉得，他是受到某种刺激，才从演员转到了制片，想要以另一种方式追求卫然。具体是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卫然扫到了那张图片，呆呆地盯着。那是季舒城。季舒城的眉眼里总带着桀骜不驯的邪气，脸上的轮廓线条又如刀削般地锋利，再加上身高优势，学生时代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那样一个坏小子成天跟屁虫似的跟着自己，这种反差足够让任何人沦陷。
季舒城一直以为是自己先追求的卫然，可他不知道的是，卫然在那之前就开始在意他了。他会从人群中一眼瞥见他的身影，会竖起耳朵偷听别的学生对他的议论，就像那些暗生情愫的女孩子。卫然曾以为他们是不会有交集的，默默压下了这份在意。从小破碎的家庭让他心上裹了一层壳，直到季舒城闯进来，用蛮力打碎了。
“我要去找他。”
那就是十几岁时候季舒城的脸。难道是重生回去了？卫然回忆起两人开端里自己的小秘密，冲动地要去寻找这张脸的主人。他也叫季舒城，再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他忘记了骨折的脚，失去平衡从病床上掉了下去。
“小心！”
还好左思羽反应快，在他落地前稳稳接住了。卫然一脸狼狈地道谢，手机也在刚才的忙乱里摔到了地上。
“前辈，手机给我。”
卫然颦眉，左思羽迟迟不交还他，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这位是你的朋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屏幕上这张脸也过于年轻了。左思羽想不出任何可能性，能让卫然跟这个人有所交集。换作别人他会猜疑是包养关系，但是卫然不可能，他看人很准的，不然也不会如此迷恋上他。
卫然沉默不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去找季舒城的念头，伸手按铃想要叫护士送一副拐杖，然后想办法溜出医院。没想到被左思羽抓住了手。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朋友？”
“不关你事。”
对于忘记季舒城是谁的人，无论他说什么都无异于天方夜谭。卫然犹豫之后选择了缄口。万一他认错了，还会给对方添麻烦。不过他觉得自己没有认错。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左思羽看似平淡地开了口。“这个人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刚醒就要以这副模样去找他？”
“为什么不是他来看你？你在你们之间的关系里，是这么卑微的角色？”
“……”
卑微这个字眼，像根刺，很疼地扎进了卫然的心里。他像是被泼了一头的冷水。卫然想起不穿衣服躺在季舒城身边的许哲，还有大街上他跟季舒城的拉扯纠缠，他忍了很久最终说出口的离婚。如果不是这场车祸，他们原本只有各奔东西这一条路走。
“等能下床了，再去找他。行吗？你现在满身的伤，最起码也该是他来看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
左思羽说得没错，卫然无法反驳。只是他想要去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季舒城。那之后的事情，他还没考虑过。
卫然将手藏在被子底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如果真的是季舒城，就算真的是季舒城，找到了他，然后呢？
是原谅他，收回离婚的决定，两人继续凑合着在一起吗？
许久，他松开了拳头，结论已经出来了。“左前辈，能不能帮我去调查这个人的情况？”
左思羽很快答应了。他自己也想弄清楚那年轻人究竟跟卫然是什么关系。
“不过我要报酬。”
左思羽笑得很温柔，卫然警惕地问。“什么报酬？”
他以为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毕竟有那段跟自己告白的记忆，虽然对方好像忘了，连同着季舒城的存在。结果左思羽只说了让他痊愈后，出演他担任制片人的那部电视剧中的角色。
卫然同意了，之前拒绝是因为那次告白，以及来自季舒城的警告。现在从客观上说，这些障碍全都没有了。
从客观上说，他现在也相当于是和季舒城离婚了。
“你答应了？”
左思羽趁机抱了他一下，还没等卫然推开就溜了。他站在门边，那股高兴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好好休息。”
病房的门关上，卫然心里开始愧疚。喜欢左思羽的人很多，当年他粉丝的疯狂程度是出了名的。自从做了幕后，想要傍着他求得上位的人更多。左思羽长得帅性格又好，圈里也有足够的地位，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对不起。”
可是卫然已经不是会被轻易撬开心防的年纪了。年少起拿出所有的爱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人，已经累了。
*
两个礼拜后卫然出院了。他算是提前出院，这段时间除了助理来看望他，传达工作上的事情，来的最多的就是左思羽了。出院的时候黄意涵说自己和程彦走不开，让左思羽全权负责将他送回家里。
“你要去找他吗？”
卫然拄着拐杖刚被扶进了车里，左思羽就问。为了防止记者偷拍，他借用了医院工作人员的内部通道，就算左思羽巴不得和卫然传出绯闻，现在还为时过早了点。
“谁？”
“季舒城。”
卫然不说话，身体有一瞬间不自然的僵硬。过了一会他回答。“先开车吧。”
左思羽通过后视镜瞄上一眼，敢这么问得直接，自然是有原因的。自从前些天他调查了季舒城的身份，卫然就再也没提过要去找人了。
不过他没想到，季舒城就是传闻中季家保护得很好的小公子。今年刚高中毕业进了导演系，传到网上的图片，也是在面试环节外表出众被人以为要做演员，而引发了话题。季家那些大佬是京圈里的，跟左思羽不是一个圈子，否则该会更早知道年轻人的身份。
目前能确定的是，他和卫然没有过什么交集。
车窗外飘着雨点，这是个下雨的寒冷的早上，像极了车祸的那天。回家的路上，卫然都不发一言。那果然是季舒城，照片上的脸是十八岁时候的脸，现在连身份都跟十八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感觉醒来之后整个世界都割裂了。一边是身边忘记了二十九岁发生车祸的季舒城的所有人，一边是回到十八岁、好像重生了一般的季舒城。而自己就夹在中间，面对着如此离奇的现实。
“……”
左思羽又朝后视镜里瞄了瞄，欲言又止着。昨天他收到一个很秘密的消息，小公子这两天回家后突然离家出走了，季家正在到处找人。他觉得暂时不要告诉卫然比较好。
住院这么久，季舒城一次也没来找过。卫然现在陷入了混乱。他清楚只有当面对质，才能弄明白对方究竟认不认识自己。最初的那一阵冲动过后，他退缩了，他没打算就这么原谅他。他更害怕去面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季舒城。
“要是不认识，就算了吧。”卫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
小区门口的马路干净如新，车辆穿梭，一点看不出那天车祸惨烈的痕迹。忍不住看了几次，卫然闭上了眼，不想再去联想了。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车子驶进了闸门里。熟悉的身影，在视线边缘一晃而过。
“！”
卫然几乎是脱口而出。“停车。”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个身影身上。年轻了许多的男人。恍惚之间卫然又回到了过去，心头涌上了那些甜蜜中的点滴。
左思羽的脸色略显难看，没想到离家出走的季舒城，居然出现在了这里。看样子是在等待什么人……总不至于是卫然吧？
“下车看看。”
卫然说这话时，眼睛都没离开过季舒城的身上。左思羽咬咬牙，替他拿了拐杖，扶他下车。他使用拐杖还很不熟练，费了半天力气，才走到年轻人的跟前。
卫然紧张得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在教室里，第一次回应季舒城搭讪的瞬间。
“你的脚怎么了？”
一开口，卫然就知道是他无疑了。心里却凉了大半截。他不记得了。
少年的眼神有一点飘忽，他在外荡了几天，每次走着走着，最后都站在这个小区的门口。就像这里面对他而言有很重要的人。
卫然还没走过来，他就定定地愣住了。感觉是那个人。有一种很怀念的感觉温暖在了心口。
“我有话想对你说。”年轻的季舒城朝着另一个男人扬了扬下巴，“他不能听，让他走。”
卫然好久没听他用这种口吻说话了，张扬里露着尖锐的棱角。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季舒城变得沉稳了不少，但其他一些东西也变了。
“我去车里等你。”
左思羽压抑着情绪，抬眼看了看年轻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们两个之间却擦出了火药味。
“……你要跟我说什么。”卫然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说出口的话听起来显得平静。
少年迟疑了半天，刚才赶左思羽走的凶狠气势突然没了，像瘪气的皮球一般可怜地泄了下去。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这里。”
*
“VIP病房醒了。”
季舒城花了些时间，终于将眼睛完全睁开了。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监听心跳的仪器在滴答地响。
季舒城的记忆，停留在卡车冲过来，他推开卫然的时候。撞击碾压的疼痛持续得并不长，在那一瞬戛然而止。
他本以为自己死了，结果竟还活着。
劫后余生，首先感觉到的并不是欣喜。季舒城感慨万千，为自己生死关头下意识救了卫然的动作。要不是这一场车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那个待在身边十几年的枕边人，在心底深处比他想的更重要。
卫然是他的初恋。学生时代季舒城从来不缺人追，但那是他头一次追别人。他确实曾经非常非常地爱他，捧在心尖上的呵护。
但他也很清楚那是曾经。
季舒城的胸口，被心虚和愧疚占满了。他冲动地想要见他，经过这次的事情，两人该能重新审视彼此的关系，重修旧好了吧。他又有些不确定，毕竟说出离婚的是然然，自己目前是被动的一方。
不过季舒城向来是想清楚就去行动的类型，他还藏了点坏心思，这副出了车祸后可怜巴巴的模样，最能引起卫然的心软与妥协了。说不定此刻他就在外面等着自己。
“少爷！”
季舒城转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头发掺白的老爷子，跌跌撞撞扑到自己的病床边。“你终于醒了！”
“飙车出事昏迷了两个礼拜，您再不醒，我都准备跟您一起去了……”
被对方夸张又真情实感的激动包围着，季舒城满心的错愕。虽然家里有佣人，但从小到大没人会叫他少爷。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老爷子紧张地起身去找医生，“怎么会连我都不记得了……”
季舒城伸出手想叫他回来，他觉得说不出的怪异。“你到底是谁……”
“！”
伸了一半的手停住了，这不是自己的胳膊。季舒城喜好运动，导演的工作又常年在户外风吹日晒，因此肤色偏深，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行走的荷尔蒙的感觉。即使不是为了争角色，那些男孩子也上赶着想要倒贴他，讨他的欢心，季舒城很清楚这一点。
“给我拿个能照的东西。”
季舒城盯着镜子中陌生男人的脸，震惊了许久才回过神。期间有医生进来为他做检查，恭恭敬敬地叫着另外一个名字。

第4章 小狼狗他死缠烂打
“少爷，医生说不记得是暂时的，您别太担心了。能从车祸里捡回一条命就好，求您以后别飙车了。”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季舒城一脸无奈，被迫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现实。他应该是在车祸中丧了命，灵魂不知怎么进到了这具躯体里面。
似乎继承了整个家族产业的有钱男人叫陆择，也就是说，跟自己差不多同时出了车祸的陆择的身体，现在被他占为己有了。
身为平日里习惯了天马行空创作的导演，比起一般人，季舒城很快适应了眼下的处境。他又看了看镜子，平心而论这张脸长得不差，年龄也跟自己相仿，就是比他原先白了一个色号，五官表情显得平和内敛了许多，给人斯斯文文的感觉。可他更想要回原来的身体啊。
两个礼拜的时间，原来的身体不可能还在殡仪馆里，早就入土为安了。季舒城很不是滋味，让叫着自己少爷的老爷子，找人查一下有关“季舒城”的娱乐新闻。他这一“死”，恐怕都上过了热搜。
老爷子的办事效率特别高，就在他躺回去想着今后要怎么办时，结果已经出来了。
“没有叫季舒城的导演，演艺圈里没有这个人。”
“你说什么？”
季舒城这次才是真正的懵了，头脑中空白一片，半天做不出任何反应。
自己……“季舒城”去哪了？
*
“然后呢？”
卫然太了解季舒城了，他示弱服软的时候，通常是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比如年轻时候哄着要进去的情事之初。
越是确定眼前的人是本人，卫然就越觉得难过。可能是他的反应太过平淡，少年愣了半晌，才犹豫着说道。
“可不可以让我去你家里看看，或许能帮忙找回失去的记忆。”
那也是季舒城的家。卫然垂着眼眸问。“你是一点点都不记得了？”
“我的整个人生都想不起来了。”年轻的季舒城声音低低地，“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好像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被抽掉了灵魂……”
卫然差一点就要答应，最后一刻竭力阻止了自己。又沉默了不知多久后，他摇了摇头。
“回去吧。你的父母在找你，还记得家在哪吗？”
少年的脸上，显露出明显的失望。不想继续看到那副表情，卫然再次低下了头，撑起拐杖准备离开。一直注意着这边动向的左思羽，立即打开车门过来接他。
“等等。”小季舒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记得你，具体的虽然想不起来了，你一定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说得没错吧？”
“……”
卫然有种闻到了栀子花香的错觉。季舒城追自己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胡搅蛮缠劲儿，像是又回来了。他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体验一次。
“然然，雨淋久了对身体不好。”
左思羽脱下外套替他挡过头顶，不动声色地插话进来。小季舒城戒备地盯着看，心里非常介意这个碍事的男人，跟眼前漂亮的人儿究竟是什么关系。
卫然从回忆中清醒了些，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当然知道，叫然然。” 少年一脸无赖地回答。
卫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和当年一样拿季舒城没辙，不过他毕竟不是十几年前的他了。
“我帮不了你，老老实实回家去。”
“等我想起来，就知道你是谁了……”
少年还想要上前，被左思羽毫不客气地拦住了。他叫来安保，将季家的小公子赶到了闸门外面。
……
卫然一直到了家门口，才勉强将年轻的季舒城的身影从脑海里抹去。他站住了，不想让左思羽跟着进来。
“你也回去吧，前辈。谢谢你送我回来。”
“你一个人怎么照顾自己？”左思羽还沉浸在男人之间输赢的胜利果实中，就被当头一击，“我今天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了，就为了你……”
“不行。一会阿姨会过来帮忙。”
卫然拒绝得有些生硬。左思羽太温柔了，他害怕。他现在心里其实很脆弱，更容易在对方的温柔里沦陷。何况他不能当着左思羽的面，去确认眼下急切想知道的东西。
“前辈，我不想得罪太多人。”卫然努力在脸上勾出笑容，“他们都靠着你吃饭，去忙你该忙的。我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
“……”
“我，我答应了拍你的戏，就不会反悔的。”
左思羽忍住了拥他入怀的冲动，卫然不知道他慌慌张张又解释一句的模样，落在喜欢他的人眼里有多可爱。
……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左思羽叮嘱了一遍小区的安保，将游荡在闸门外面的季小公子，又朝外赶了赶。这个小区里住了不少明星，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了蹲守的八卦记者的注意。
卫然什么都好，除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对人的戒备。左思羽越靠近他，就越觉得他像一只小刺猬。他不由自主地去想，他在喜欢的人面前是什么样的。总有一天，他会让他放下心中的戒备。
*
卫然关上家门，视线落在了门口的地毯上。他还记得那天许哲的运动鞋刺得胸口难受的配色。
鞋柜里都是自己的鞋子。他拄着拐杖，把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全部看了一遍，果然属于季舒城的东西都消失了。墙上的结婚照也没了。
卫然累得喘气，慢慢坐到了沙发上。这套季家的房子很早就归在了季舒城名下，这是他唯一一次对家里妥协。领证的时候他说结婚得有个像样的住的地方，然后两人搬进了这里。那时候季舒城拍电影还在亏钱，他搂着自己说以后赚了钱就换到别处去住。
等到他那部口碑高又票房大卖的片子上映，男主角已经不是自己了。
卫然持续地发着呆，直到阿姨按响了门铃。在家里不时响起的脚步声和吸尘器运转声的间隙里，卫然又恍恍惚惚陷入了做梦一般的感觉。
傍晚时分，程彦担心阿姨忙着打扫卫生顾不上做饭，过来送吃的给卫然。他惊讶地发现左思羽居然早就走了。
“然哥，你们……”
这进展太慢了，即使程彦是帮经纪人来查看情况的，心里也有点急。助理觉得左大帅哥要什么有什么，到底是看不上他什么。
“然哥，哪怕是跟他炒个绯闻，也能省下一大笔买热搜的钱……我开玩笑的。”
要是卫然愿意做这些，以黄意涵的手段早就把他捧红了。不至于演了那么多角色，走在大街上还是有很多人看见他叫不出名来。
天色完全黑了，客厅的落地窗外，映出了一片璀璨的夜景。程彦离开前又想起些什么。“我今天在小区门口，见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就是好像在哪见过，怎么都想不起来的那种。”
助理走了之后，原本已要休息的卫然在床上发呆坐了很久。最后他披了衣服，撑着拐杖，一步一步地下了楼。
卫然心想不可能会是他。从早上到晚上，一天都过去了。就算是他现在也可能已经不在了。
路灯底下，飘了一天的细雨胡乱地纷飞着。橘黄的灯光，也照亮了那张倔强帅气的脸。
卫然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为什么曾经不依不挠撬开他心防的人，不能遵守执手偕老的誓言呢？
*
年轻的季舒城像个凭本能行动的感应器，一下就注意到了卫然的出现。
“然然。”
少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惊喜，眼睛里面也亮晶晶的，想要变身癞皮狗似的扑上去。他淋了一天的雨，这会儿才终于感觉到冷了。
“晚上温度降了，我没带衣服。让我进来好不好？”
小季舒城说完一愣，看见了他双颊上的泪痕。
很快门卫室里就有人出来阻止他了。“左先生交代我们，这个人身份可疑，不能让他进小区。”

第5章 老婆被别人……
“没关系我认识他，他是我朋友。”
既然卫然这么说了，对方也不好再阻拦了。侧门一开，小季舒城便冲了进来。他站定了，伸手去擦卫然脸上的眼泪。
“！”
手背的粗糙质感，刮蹭在脸上还有一点点疼。这是当年他哄着自己、说着别哭了时的惯常动作。卫然心头一颤，猛地打掉了那只手。
“别碰我。我们没那么熟。还有，别叫我然然。”
刚才还说他们是朋友。小季舒城也不明白怎么就惹他生气了，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本想扶他走的，现在也不敢了，默默闭上了嘴。
卫然更是不想说话。他拼命说服自己，就当是捡了一条淋着雨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狗回来。
……
卫然又拄着拐杖进了门，这回身后多了个高高的少年。他多少期待季舒城看到家里的摆设能恢复一点记忆，视线立刻落在了他脸上。
小季舒城对此毫无自觉，打了个喷嚏问。“浴室在哪？”
他身上衣物都湿了，不冲个热水澡恐怕要感冒。卫然感觉自己比他还要急，垂下眼睛，刚要往那个方向指，年轻人自己径直走过去了。
“我好像知道是哪里。”
小季舒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那近似于一种刻在身体里的动作惯性。他是不是以前住在这里？
“……”
浴室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卫然靠在拐杖上，站在门口生了点闷气。家里的洗浴系统比较复杂，需要按钮切换，他竟不需要自己帮忙就洗上了。卫然甚至开始怀疑季舒城是在装失忆了。
没一会水声停了，季舒城洗澡超快，他之所以在这等着也是这个原因。每次卫然都抱着衣服等，季舒城出来便趁机调戏一下，自己的腰和屁股都要遭殃。
他快淡忘了这些往事，今天少年的出现又让他想起来了。
“你的衣服……”
浴室的门被推开，小季舒城穿着浴袍出来了，没擦干的水珠从发梢滴下，划过锁骨，落在衣襟间半敞的胸膛上。十几岁时他的身材比起后来要单薄些，但已相当有看头了。卫然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视线跟着水珠一起向下滑落。
注意到他的失态，季舒城在嘴角边勾起一个坏坏的笑。嗓音故意压低。
“我这么好看吗？”
暧昧流转的气氛里，卫然就好像突然间梦醒了。就算回到以前的模样，他跟这个男人已经提离婚了。
“我没有衣服给你换。”卫然的语气淡淡地，“阿姨晚上不在，你自己把衣服洗了用烘干机烘干吧。”
他吃力地转身，看得小季舒城忍不住要去帮忙，被他一把甩开了手。
“还有，”卫然又补充一句，“要是被我发现你的失忆是装的，或者恢复了不说，一秒钟也不会让你在这里多留。”
*
卫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出门这一趟费了他不少力气，睡衣都汗湿了。他想要换一件，慢慢走到衣橱旁，瘸着腿的日子里连自理都不方便。
他坐在床边，脱下了睡衣。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小季舒城进来，盯着他露出的大片肌肤看。卫然身上的线条很纤细，跟他一比几乎是小了一整圈。
“……有什么事？”
卫然尴尬得要命，将脏衣服盖回了身上，慌乱之中脸颊都微微发烫了。“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
“我睡哪里？”
“那么多卧室自己挑一间。”
总不至于还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他今天不知是第几回生气了，用力指了指门外。“出去，我要睡觉了。”
年轻人厚着脸皮继续不依不挠。“你的脚不方便，需要人照顾。要不今晚我在这个房间打地铺？”
卫然看起来更生气了。“出去！”
……
小季舒城在洗衣间操作着机器，心里还有一丝委屈。他明明没有撒谎，为什么会怀疑他假装失忆呢。
失去的记忆里，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管怎样，美人儿允许他进来，他就不会再走了。惹他生气也要赖在这里。小季舒城觉得，找不到自我的茫然空虚，在这里一点点被填满了。
曾经的他应该很喜欢这个人吧？
……
半夜卫然醒了，这些天他在医院睡得太多，晚上反而容易睡不着。
他睁着双眼，在黑暗中想着心事。脑子里不时飘过的都是捡回来的男人。原本希望他早点恢复记忆，顺顺利利把以前的关系结清了。可突然就有一丝不确定了。
这个年轻的季舒城，正生在他们最好年华的年纪。没有背叛与绯闻，没有冷漠。那样难过的记忆，卫然觉得不要也罢。
*
“陆择”觉得装失忆真是一件方便的事情。周围的人以为他是车祸导致的暂时性忘却，无论问什么都全部告诉他。
“有男朋友吗？或者经常约的情人。”
老爷子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据说长期昏迷苏醒后，除了失忆有的还会性情大变。以前的少爷，连说出类似的话都是不可能的。
“没有。您在那方面，怎么说呢……您宁愿把时间花在保养爱车上，也不愿意与人深入交往。”
老爷子叫谭士德，是从小就悉心照料陆择的管家，感情深厚。季舒城感觉出来了，相互间的关系比起父母还要亲近。陆择是独子，自从父母前几年意外过世后，就掌握了整个家族产业，陆家的摊子铺得很大，海外业务众多，他本人年少时也一直待在欧洲接受上流社会的教育。
季舒城困惑地又拿出镜子照了照，长着这样一张脸的男人，该不会是那方面有什么障碍。
不过也省得他费时费力去撇清关系了。季舒城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卫然，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身为导演、呕心沥血的作品与荣耀全部被抹去，不能连老婆也一并失去了。
“替我备车，我要去一个地方。”
陆择主要是撞到头部陷入的深度昏迷，身体奇迹般地没有损伤到任何器官。尽管如此还是非常虚弱，考虑到并发症问题，主治医生坚持让他在病房里待着观察，说什么都不能同意他的要求。
季舒城百无聊赖在VIP病房躺着，没事就搜搜与老婆有关的新闻，就像是出于某种补偿的心理。这几年他几乎不怎么关心卫然的事业了。他有了新的缪斯，季舒城一度觉得，他和圈里那些成天出轨寻求新鲜刺激的大佬不一样，现在看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看着卫然履历里那些被替换成别人作品的名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两人之间共同的回忆都没有了。
季舒城撑了快一个礼拜，再也受不了了，强行要从医院出去。
金钱的力量还是大的，最后在他的强硬态度下，医生允许了，在随行人员中加了一名医护。等到车子开动了，季舒城才想起自家小区安保很严，非住户没有主人的邀请是进不去的。
“找找有没有认识的人住在那里。”
就算认识以前的邻居，也不可能以陆择的身份出面。正在替陆总打理公司事务，忙得焦头烂额的喻洋赶了过来。他是陆择的左右手，和谭管家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公司有高管在那买了房子。”
喻洋很不明白陆择要去做什么，听说那边有一些明星在住。陆总有精神洁癖，讨厌娱乐圈里的妖艳货色，就连投资相关项目也会刻意隐去自己的存在。
我不逛窑子。这是他拒绝别人想给他介绍小鲜肉时的原话，场面尴尬令人记忆深刻。
……
经过一番折腾，“陆择”终于抵达了小区的地下车库内。
住了很多年的熟悉地方，却莫名有种疏离感，就像外出拍片很久回来后恍如隔世的感觉。
已经是下午时分，他甚至不确定然然是不是一定在家，也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就是季舒城本人。这几天他派人去打听了季家的情况，还没等确切的消息传过来，就先一步来到了这里。
“老板？”喻洋忍不住问，“要上去吗？几楼？”
几乎紧接在下属的询问之后，响起了另一辆车子开进来的声音。看清楚的瞬间季舒城坐直了身体。那是卫然的商务车，用了很多年都没换过，他很珍惜那些一直陪伴他的东西舍不得去换。
季舒城一看见老婆出现就挪不开眼了，心中涌上了万千思绪。卫然拄着拐杖，向电梯的方向走去，旁边是搀扶的助理。
“！”
很快从电梯里面出来了一个人。季舒城感觉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老板？”
等不到回应的喻洋望了望，刚从医院出来的陆总，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庞，此刻显得更苍白了。
季舒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十岁的自己。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经历他这般的体验。他眼睁睁看着老婆在和自己说话，然后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的门缓缓合上了。
*

第6章 季舒城很绝望
喻洋的手机传来了收到短信的提示，是前些天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老板，您要的东西。”
下属将整理好的档案发到陆择的邮箱里。季舒城慢慢打开了手机，在头脑接近于空白的状态下看完了。
他推开卫然的那场车祸，应该是真的要了他的命。不然也不会，让自己不可思议地退回到了十年前。
然而那只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真正的自己被丢弃在了一旁。季舒城有预感他要和然然重修旧好有多难了。
他比起刚刚苏醒那会，更加迫切地想要回原来二十九岁时的身体。季舒城觉得难过又心存幻想，假如他追回然然……奇迹能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
季舒城一连失魂落魄了好些天。自从在自家小区车库目睹了那一幕后，就始终表现得萎靡不振。
医院很担心他的情况，主治医生告诉谭管家，患者脑部的创伤可能会延后出现各种症状，所以才那么反对他离开医院。
“我没什么问题。”
季舒城也不忍心看见老爷子忧心忡忡的模样，安慰了一句。“心情不好罢了。”
“让喻洋开始向我汇报工作吧。”
他对赚钱的事情毫无兴趣，以前拍出那部高票房的片子，也只是为了向别人证明自身的能力。但是季舒城清楚再这么消沉下去，他连卫然是否记得他们在一起的那十几年，都无法确定。
陆择名下的公司，直接间接地有几十家。季舒城查阅过后才得知，他居然投资过好几部片子，还成立了一家经纪公司来捧红刚出道的新人。虽说平时不怎么关心这些，对此一点印象没有的季舒城，也觉得这个有钱的男人着实低调了。
“这是……？”他浏览文件的目光，停留在了某个熟悉的名字上，“帮我约一次会面。”
“老板，你确定？这可是……”
跟什么都不记得的陆总解释起来真是门技术活，喻洋都感觉有些冒出汗了。那句流传甚广的窑子言论就是对着这个人说的，那之后，双方再没有任何往来了。
……
几天后，秦翰文来到了医院里。他问了一圈，陆择出车祸后谢绝了一切探望，他是第一个去的，还是被邀请的。凭两人之间发生过的不愉快，秦翰文完全可以拒绝。最后他还是答应了，想看看这位“正直”的贵公子究竟想做什么。
陆择消瘦了许多，靠在病床上，恹恹的样子更贴近他一贯给人的禁欲感觉。秦翰文打量了他一番，又忆起上次被误认为拉皮条的屈辱，按捺住心中的不爽，微笑着客套道。
“陆少爷的身体看起来恢复得不错。”他话锋一转，冷嘲热讽地问，“所以找我来，是想逛窑子了？”
“陆择”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叫其他人先回避一下。喻洋关上门的时候满心忐忑，先是去那个小区偷窥明星，然后又找在娱乐圈里呼风唤雨的秦总，老板恐怕真是被撞坏了脑子突然转性了。
季舒城望了望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秦翰文说话时大都带着笑，眼角还有一点微微向下垂，与生俱来地具备了亲和力。但其实是一肚子坏水，甚至到了让他觉得变态的程度。
“给我根烟。”
他醒来后就没碰过烟了，陆择不抽烟，而且医生也不会允许的。秦翰文的笑容也差点崩了，这命令的口吻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很熟吗？
“你现在不能抽烟吧？”
“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陆少爷就不要卖关子了，什么事情赶紧说吧。”
季舒城拿到烟，狠狠吸了几口，这段时间心里郁积的失落与愁苦，仿佛都得到了一丝纾解。他现在连接近卫然的机会都没有，更不可能表白身份。
他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是季舒城。”
秦翰文有种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的感觉，这个名字属于家里世交的一个小朋友，和自己相差了十来岁。
“陆少爷，我认识季舒城。”他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需不需要我去叫医生，给你看看？”
季舒城盯着手指上夹的烟，好不容易振作的情绪，又开始消沉。要是一起长大的发小都不记得自己，然然会记得吗。他不知道。
“等一下，听我说完。”
秦翰文停下脚步，用光最后一丝耐心给了陆择一个解释的机会。
“还在幼儿园的时候，你把隔壁大院的小女孩欺负哭了。就因为她到处说喜欢你，你感到不爽。”
“……”
“你腹部有一道很长的疤痕，是中学打架被捅了一刀，那场群架是我跟你一起去的。因为你爸出面的缘故我俩没被记过。”
“陆择，我不知道你从哪听的这些。”
秦翰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可他也在努力回想，陪他打架的，好像是有这么个朋友，却不太确定到底是谁了。
“还是去找你的医生吧。”
“你……”季舒城使出了最后的大杀器，“对弟弟的溺爱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理解的范围。为了阻止他谈恋爱，所有对他有意思的不是伤就是残，或者落下心理阴影，没有一个善终的。”
这回秦翰文直接黑了脸，这个秘密根本无人知晓，要是被他的宝贝弟弟发现，恐怕只剩下断绝关系一条路。
“陆择”掐掉了烟，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虽然听起来离奇，但我的确是季舒城。翰文，这次你得帮我。”
*
第二天早上，好友脚步急促地出现在病房门口，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有些凌乱，但是暂时顾不上了。
“城子，我想起来了。”
回去后秦翰文心不在焉了一整天。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陆择会这么清楚自己隐秘的事情。他一度怀疑对方想当作把柄拿捏，但这事他小心翼翼干了十几年，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挖出来？
临睡前秦翰文还在思索，陆择说话的语气，抽烟的动作，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梦里很多记忆涌了进来，最后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
“这位秦总，和少爷的关系很好吗？”
其余人又一次被赶出了病房，谭士德不放心地去问。电话那头的喻洋才是最懵逼的，自从陆总苏醒过来，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对劲了。
……
“所以你也出了车祸？在喝醉了许哲送你回去的第二天早上？”
秦翰文的记忆，从那晚一同前去的饭局开始，就断了片。那晚他有事先离开，是那个小鲜肉送城子回去的。不过想想也对，假如季舒城真的死透了，可能就没机会重生在陆择的身上。可另外一个季舒城又是怎么回事。
“你和许哲滚床单了？”秦翰文面露揶揄的笑意，“还被捉了奸，难怪老婆会生气。”
“我没有。”
把所有发生的告诉发小后，季舒城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他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人能记得他的存在了。
“我不同意离婚。”“陆择”原本寡淡的表情里多了一丝寂寥，“我要把然然追回来，我不想一直占着别人的身体。”
“实在回不去，哪怕用这副身体，也想要和他重新开始。”
秦翰文不吭声了，他们这个圈子里，季舒城是第一个结婚的，大部分到现在还单着。谁都没想到最桀骜不驯的最早进入了婚姻，也曾被很多人羡慕那是真爱。可惜再好的感情都敌不过岁月，尤其是有段时间新的“缪斯”出现在季舒城身边，他知道季舒城和卫然出问题了。
“你打算就这么放过许哲？”秦翰文不动声色地问。
季舒城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本来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众星捧月，没太在意最近围着自己转的小鲜肉，结果被设计翻了车。他现在无比后悔，不得不承认这结果是偶然也是必然雨隹木各氵夭卄次。
“我先要弄清楚然然是否还记得我。还有……他跟那个冒牌货之间是什么关系。”
季舒城又想起望见的那一幕，将没来得及点上的烟，在掌心攥得歪歪斜斜不成样子。他强迫自己不去往下想，进门之后两人会做些什么，那个如胶似漆的年纪里，他和卫然甚至会成天黏在房间里。季舒城疯狂地在他里里外外留下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印记。
卫然的性格十分内敛，却会为了自己失控地敞开身体。占有欲作祟让季舒城堵住他的双唇，生怕被人听去了诱人的声音。
他的手一抖，为什么那些甜蜜的事情早就淡忘了？就算偶尔记起也堆在角落里，连上面落的灰尘都懒得掸一下。
季舒城恍惚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听见秦翰文说道。
“你觉得那是冒牌货？”
秦翰文不这么认为，他的记忆里有两个季舒城，只是眼前这个和他的交情更加过硬。
“那不就是十年前的你吗，跟家里的糟糕关系分毫不差。小朋友丢下一句‘我要过自己的生活’，就离家出走了。你当年不也是这样吗。”
“……”季舒城竟觉得无言以对。
*
骨折的伤势一天天好转起来，卫然去楼下走几步时，瞥见迎春花盛开，这才惊觉春天都已经到了。小季舒城在他这里待得太久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他进了家门就问，“给我回去，否则你的父母会担心。”
“离开前我给他们留了言的。”
年轻人仿佛轻车熟路，立刻换上癞皮狗一般乞求的眼神。“不要赶我走，我不想回家。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
*

第7章 小狼狗想亲亲
除了复诊那天擅自去地下车库迎接自己，他的确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卫然一时语塞，这些天他稍微流露想赶他走的意思，他就开始摇起尾巴，跟十几年前追着自己的那时一模一样。
“吃饭啦。”
小季舒城解下围裙，开始往桌上端菜。重生前的季舒城从不沾家务事，卫然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吃到他做的饭。可就算这样讨好自己也还是得回去。
小季舒城将一道甜品推到他面前。“跟着网上学的。”
从起初炸厨房到现在学会做饭，不过花了他十几天的工夫。小季舒城曾问卫然，失去的记忆里自己对什么感兴趣。卫然沉默了很久，说他擅长拍电影，对于运用画面、构筑世界和表达心中的母题拥有超出常人的天赋。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是极其认真的，措辞也是文绉绉的。可小季舒城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意识到卫然有多喜欢那个会拍电影的自己了。
他现在做不到，至少可以先做点别的来讨他的欢心。小季舒城很快发现他喜欢吃甜食。
“这是什么。”
“炸牛奶。”
“……”
闻到甜甜的香气，卫然不争气地咽了口水。气还是要生的，但他确实被哄住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可能越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卫然对于甜食有着执著的渴求。小时候为了防止蛀牙，母亲严厉地不给他吃糖，每次都回他长大后才可以吃。
可是还没等他长大，那个家就散了。各自再婚的父母将他当作那段失败的出轨婚姻的象征，渐渐不闻不问，先后生了弟弟妹妹之后，他就成了累赘。整个青春期卫然过得都很艰难，少言寡语地待在角落里，无法去面对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多余的自己。
卫然又夹起一块，将过往的灰暗雾霾抛在了脑后。他一抬头，年轻的季舒城的视线紧紧地盯在他脸上。
“明天再给我做一次。”
卫然脸色微红，自己是不是太没原则了。等到进组拍片那天，一定要把他送回家去。
“你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
小季舒城的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刚刚他涌上了亲他的冲动，那副小小满足的模样太过可爱。要是强行吻上去，自己应该会被赶出家门吧？盯着红殷殷的唇，小季舒城努力忍住了，却忍不住幻想亲上去的滋味。
吃过饭，他乖巧地去收拾碗筷，卫然准备联系助理。今天说好了要送剧本过来的，差不多该开始为新剧准备了。
过了一会，小区安保联络卫然，有公司的人要来拜访。
……
等到门铃响起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却不是程彦。左思羽捧了束鲜花，一脸阳光般令人舒适的笑意。
“感觉好点了没？剧本昨天修改过，所以我亲自送过来了。”
卫然当然清楚这只是借口，他拦了数次不让左思羽登门，之前被程彦发现小季舒城在他家里，也威胁着不准告诉任何人。助理第一次见他这么凶巴巴的，都快哭了，向他保证了好几次。
“左前辈，我不收花。”
卫然没被他的笑容蛊惑，企图用拐杖加身体堵门，可左思羽太高了，视线越过他的头顶轻易便能看见门内的情况。
然后同样是个头很高的少年，从客厅探出头来望了望。
“……”
卫然觉得头皮发麻，藏了很多天的秘密终究还是暴露了。左思羽什么都没问，态度自然地进门，多少化解了他的窘迫与尴尬。
“花瓶在哪？”
左思羽去厨房接了清水，将花瓶塞得满满当当快要爆炸，这才停了下来。在他慢慢做着这件事情的过程中，少年就在一旁用宣示地盘的眼神凶狠地瞪着，一步也不肯离开。
小季舒城当然不会忘记，这个男人曾数次三番想要将他赶离然然的身边。
“我们去书房里说。”
左思羽看都没看季家的小公子，他其实心里很难受，之前卫然不让他来，他已经猜到了几分。他追了他这么久，也撬不开一点心扉。这个年轻人却轻易地做到了。他可能真的不是卫然喜欢的类型，但却根本不想放弃。
左思羽不想叫他为难，今天来的目的也不完全是为这个，不想由于自己的不愉快给卫然增添一丝烦乱。
“剧组那边出了点问题。”
“什么事？”卫然很少见左思羽神情这么严肃，“是和我有关吗。”
“你看热搜就知道了。”
卫然一脸疑惑，他从来是个与热搜无缘的人。不过隔几天还是会去瞄一瞄，不然跟圈内的消息脱轨太久。
他打开手机，热搜里面赫然跳出来一条，‘卫然疑似被包养，造成剧组巨大损失’。
“……”
他反应迟钝地看了半天，才搞明白有人控诉他不是戏份最多的一番，却让整个剧组的进度一拖再拖，只为等他伤愈再开始拍摄。不少签订了合同的演员得不到明确的开拍时间，也不能去别的剧组，只能干等着。
明星被包养是大众最喜欢的八卦，热搜底下的评论简直不堪入目，还有污蔑他一开始就能和大导演合作是睡上来的。
【这谁啊，不认识。】
【才发现这个明星的资源逆天了？】
【演技也一般，怎么会演过那么多好片子？】
【一路睡上来的呗，活该他不红。】
他随便翻了翻就关上了。脑子里嗡嗡地响。
“是我的错。”
左思羽正在查到底是谁搞出来的，首要的怀疑对象是被他挤掉角色的演员。延迟开拍原因很多，卫然这头只占了一部分，结果矛头却对准了他一个人。
“不是前辈的错。”
卫然愣愣地放下手机，之前经纪人建议买热搜的时候都被他拒绝了。没想到第一次上，居然是以这种形式。
“你不要顾忌我的伤了，早点开机吧。要不干脆……”卫然犹豫了下，“把我换了。”
“我不会换掉你的。”
左思羽就怕他提这个要求，赶紧连哄带骗地安慰。“很快就会开机了，等我通知。我会协调好，把不需要大动作的场次先提上来。”
“你放心，这些热搜今天就会被撤下，已经在做了。你是我的人，进了剧组没人敢欺负你。”
卫然低着头不说话，表面上看不出他内心的波澜起伏。左思羽越对他好，他就觉得亏欠。再加上他又偷偷把小季舒城藏在家里。
“前辈，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等进组了，就让他回家。”
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对方眼睛里面的笑意突然变得有些深沉。“既然如此，那就公平竞争了？”
“……随便你了。”
究竟是看上自己哪点了？卫然不明白，他是那么有魅力的人吗。曾经的季舒城，轰烈爱过之后也就淡了，他真的没那么讨人喜欢。
卫然又瞥了一眼变黑的手机屏幕。那句演技一般，温吞吞刺伤了他的内心。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不红，但不能质疑他的专业水平。
只有卫然清楚自己有多敏感纤细，他习惯低调，不想让黄意涵立人设炒热度，也是出于不想整天活在大众审视的视线里。当初若不是为了季舒城，他的人生应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吧。
*
“季小公子。”
卫然送左思羽出来时，他对着少年扔下了一句。“你知道然然是明星，就不要给他添太多麻烦。你住在他这里，会被误认成在养小白脸。”
“你说什么？”
卫然也没想到左思羽会来这么一句，小季舒城身上的狠戾劲儿都被他激发出来了，他想起十几岁时季舒城打的那些架，好几次都是为自己打的，紧张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别惹事，前辈他不是那个意思。”
“看在然然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以后没事少来这里。”
等左思羽走后，小季舒城窝在沙发上，闷闷不乐了半天。最后起身一点一点挪到卫然的身旁。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赌气的成分。“我看起来真的很像小白脸吗。”
“……”
卫然差点就扑哧一声笑了，以季舒城那么强的自尊，被说成那样肯定要气鼓鼓的。也不知是犹豫纠结了多久，才拉下脸皮来问自己。
原本因为热搜而觉得难过，此刻心情好了不少。可一想到要提前进组，两人相处的日子变短了，他又觉得有一点于心不忍了。
*
“陆择”按照医生要求度过了观察期，回到郊区的别墅继续休养。占据他身体的某人，关注着与老婆有关的新闻，成了每天必做的事情。
‘卫然疑似被包养’。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季舒城懵了，极其不愉快的情绪在体内翻搅起来。他竟不知道卫然接下了左思羽做制片人的电视剧。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接了这戏？”
他打电话给秦翰文，语气很是冲。就算他们的婚姻出了问题，这十几年碍于季家的势力，没人敢往卫然身上泼脏水。季舒城觉得现在他离开了自己的庇护，一下子就出事了。
而且偏偏还接了那个左思羽的戏。姓左的仗着有张迷倒粉丝的帅脸，总想要绕在卫然身边。别以为他不知道那点打老婆主意的心思。
之前然然都很听自己的话，离得远远的。季舒城怒不可遏。“让姓左的滚蛋，不准然然拍他的戏。还有把热搜撤了，谁干的给劳资找出来。”
“你冷静一点。”
秦翰文这两天忙于阻止心怀鬼胎的男人接近宝贝弟弟，疏忽了这头原本有些愧疚。现在听陆少爷用那么斯文冷淡的声音发着爆脾气，忍不住想笑了。
“已经签了合同，违约对卫然影响不好。再说这种时候换人演，不是正合了对方的意吗？”
“至少抢在左思羽前面，”季舒城稍微克制了一些，“把搞事的人揪出来。”
“城子，就算找出来是谁做的，卫然也以为是左思羽的功劳。难道你要亲自去告诉他？他连记不记得你都不清楚。”
季舒城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泼下，彻底冷静了。“至少……”
他缓了缓语气，苦涩地开口。“我想替他做点什么……”
他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庭院里还没有看惯的景色发愣。得尽快制造个与然然接触的机会。
“趁这次拍戏，我要去见他。以陆择的身份。”

第8章 看谁先追到老婆
“你确定？”秦翰文在电话那头问道，“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让他想起你做过的，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
“哪怕你顶着原来的脸出现在卫然面前，你觉得他会选择你，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季舒城？”
“……”
“陆择”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见面不难，我会想办法安排的。城子，你得好好想想，见到老婆之后要说些什么。”
季舒城将手机扔到一旁，突然泄了气似的，变得蔫蔫地。被人说赢不过十年前的自己，他居然无法反驳。……因为那正是他害怕去面对的事情。
*
春暖花开的季节，卫然准备动身去剧组报到了。最近一次去医院复诊时，他已经将拐杖换成了轻便的单拐，行动自如了许多。
出门前，他回头望了望安静的家里，早上小季舒城走了。这段时间他一直被迫窝在室内，应该也觉得无聊了，没做什么挣扎就答应了回去的要求。到最后他也没能恢复失去的记忆。卫然狠狠心，将那一丝空荡荡的感觉按下去，他不该对两人的生活继续有交集，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没有义务，负责到他想起来为止。
“季小公子呢。”
左思羽在玄关处接过行李，忍不住问了句。一同前来的程彦也想问，但又不敢，只能用八卦的目光偷瞄着里面。
“回家了啊。”卫然对着他一笑，“前辈，难不成那天我是随便说说的？”
……
“然哥！买通公关团队污蔑你的小明星，已经被他的公司单方面解约了。”
助理觉得十分解气，上了车便开始嚷嚷最新得到的消息。“一定是左哥暗中施压的结果。”
卫然心里还是很感激左思羽的，热搜当天就被压下了，后续也没再激起什么大水花，大众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别的新闻上。按照舆情处理的惯常做法，这是用来挡枪的“饵”。然后没过多久，就查出背后和原先出演卫然这个角色的演员有关联，工作室起诉了对方及公关公司，左思羽也在人脉范围内，断掉了与对方的所有合作。
“……不是我。”
左思羽不喜欢揽下不属于自己的功劳，他之前就隐隐觉察，有其余人在插手这次的事情，否则光是证据调查起来过程就没那么顺利。不过眼下左思羽考虑更多的，是季小公子的去向。他不相信季舒城就这么轻易走了，车子通过闸门时还扫了一眼四周。
小季舒城在水果店里，望见了对面小区出来的卫然的商务车。等到车子开远了，他追出去站在了街边上。
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早晨那么听话地离开只是个幌子。少年戴上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之前在卫然的剧本上看到剧名后，他上网搜了剧组拍摄的所在地。
那样一个明媚的天气里，小季舒城出发去寻找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一个人。他甚至觉得即使这辈子都找不回记忆也无所谓。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
“前辈，这不太好吧……”
卫然在下榻酒店的房间门口停住不动了，这一般是主角才能住进的套房，左思羽却替他开了一间。刚才在楼下拿到房间号时就觉得楼层不太对。
“我没有挤占别的演员的名额，”左思羽笑眯眯地，“这是带伤进组的人的特殊待遇。”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进来啊。”
程彦已经放下行李，在里面叫着自己了，卫然咬咬牙拿起了拐杖。他有一种感觉，左思羽并不介意让剧组里的人知道他对自己好。再温柔的人也是想要宣示主权的。
卫然打算不想那么多了，他把角色演好就行。本来这个角色就是靠他拿到的，绯闻流言应该早就有了。
“然哥，待会送饭我再过来。我就住楼下，有事叫我。”
等到只剩自己时，卫然坐在沙发上开始翻剧本。飞机车子奔波了一天，此刻他只想在开机仪式前，再将已经熟读的剧本好好浏览一遍。
这次左思羽投资的电视剧是民国谍战剧，主角都是很有知名度的实力派演员，还请了不少屏幕上的熟面孔演配角，阵容并不逊色于经纪人给他谈的那部正剧。卫然的角色是大反派的副官，最后被策反，有一个从青涩到成熟的跨度，且因为经常要与反派对戏，台词其实很多。
卫然翻到开始的时候，角色刚从军校毕业，被调到上级身边，正是十八岁的大好年华。他的思绪突然分散开，飘去了早上离开的年轻人的身上。
小季舒城现在应该老老实实回到家了吧？不会还在外面待着……
“！”
卫然很生气，是生自己的气。他居然在看剧本的时候，满脑子是那个年轻的季舒城的事情，比剧本还要更吸引他。
他是不是被对方做的甜品收买了？就像当年，他拼命追自己用的那些伎俩，一点点融化了冰冷封闭的心。
“……生气。”
像是要发泄不满，卫然拧着好看的眉，咕哝了一句。当年好歹也是被追了很久的，现在几个甜品就打发了。
他们之间的，并不是失忆了就能原谅的过往。
*
陆家的私人商务机落在了停机坪上，司机已经在候着了，几辆车子要从杭城机场驶往影视城的拍摄地。
“你去另一辆车。”
“陆择”朝下属扬了扬下巴，喻洋本想路上向他汇报最近的几个事情，最后也只好乖乖听话。秦总占了他原先的座位，连老爷子都只能坐在前排。
“你确定要在剧组待这么多天？”
秦翰文压低了声音，关上小窗前排就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季舒城的事情还是要谨慎点。虽然说出去恐怕也没人相信。
“既然休养好了，就该对陆择的公司上上心了吧。他的资产可是比我多一个零，别被你搞得缩水了。”
秦翰文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那是他自己的钱。他名下的影视公司也在影视城拍新片，跟左思羽那部差不多前后脚开机，于是他让“陆择”投了笔钱进去，再让他去片场探班，制造与隔壁的卫然见面的机会。
其实不用参与投资这一步，也能见到卫然。秦翰文现在把陆择当作一张长期饭票，和他联手，几年内不用费什么心思，也能扩大在圈内的版图。就是出身艺术世家的季舒城，对金钱的概念相当迟钝，陆家的资产在他眼里可能只是一个数字。
“……”
季舒城懒得搭理他，要不是这次热搜的事情帮了忙，他是想叫他闭嘴的。秦翰文的大伯是某局的二把手，他总有些办法搞到技术手段上的证据。
季舒城在座椅上伸展了长腿，自己对赚钱不感兴趣又不代表什么都不懂。之前做过估算，光是陆家在海外成功投资过的股份，就可以让他这辈子躺在钞票上等着生钱，陆择只是喜欢工作，想要把事业做得更大罢了。他跟秦翰文是一类人，天生具有生意人的特质。
“不知道这张脸，然然愿不愿意多看几眼。……他以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后面那句更像是在挽尊。离老婆的位置越来越近，季舒城竟有些紧张了，扯了扯领口系得教科书般整齐的领带。这是老爷子替他打理的，对于穿衬衫从不好好扣扣子的季舒城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秦翰文笑得像只狐狸。“现在还是喜欢那型呢？嫂子的品味真是专一，否则不会又和‘你’住一起了。”
季舒城是真的不知道，即使陆择将人拒之千里，也依旧有很多小鲜肉窥伺，不比身为导演时的季舒城少，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脸。何况从不沾荤腥的一旦动了心，就会被当作真命天子宠着了。
再加上陆择一向不在圈里的场合露面，这次现身，势必要掀起一场话题上的轩然大波。
“闭嘴好吗。”
对于发小喜欢戳人软肋的恶劣行径，季舒城很不痛快，冷着脸出声问。“那个冒牌货在哪？然然拍戏，他跟着来了？”
这时谭管家不失时机地从前排敲了敲小窗。拉开遮挡，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这是什么？”
“少爷，我精心挑选食材泡了养生茶。您现在不比年轻的时候了，伤愈后尤其要当心身体，经常补一补。”
“……谢谢，我不想喝。”
秦翰文在旁边忍住不笑忍得很辛苦，衬得“陆择”的一张冰山禁欲脸更加冷了。现在开始，季舒城最讨厌别人提他的年龄。
……
快到要下榻的酒店时，原本闭上眼睛小憩的季舒城睁开了眼。太阳正在落下去，窗外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季舒城心里一动。大概是想得太多，刚才恍恍惚惚之间他梦见卫然了。他伸手想抓住他，却怎么都够不着，卫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季舒城的心情莫名低落起来。
“停车。”
“你要去哪？”
明天就是开机仪式。秦翰文计划着，今晚将陆择介绍给相熟的制片人认识一下。
“去片场。”
“这个点，剧组差不多都收工了。”他立刻反应过来好友是要去做什么，“这么急？明天也行。”
季舒城当作是没听见。“叫他们别跟过来，我想一个人待会。”
就算他这么说，“陆择”的身份也不可能让他如愿。秦翰文跟着下了车，几个保镖已经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你也去，别让他们靠得太近。”秦翰文一边点烟，一边指挥别人，“陆少爷今天心情不好。”
“怎么了这是？”
陆总以前最信任的是自己，喻洋一路上都在吃秦翰文的醋，此刻也顾不上了，着急地问。“老板干嘛要停在这里？”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只得到这种答非所问的装逼答案，喻洋好想揍人。
陆择的身形比季舒城瘦，夕阳底下拉长了影子，更是生出了一种脆弱感。秦翰文看着他走远了，忍不住心生感慨。跟许哲的那次是误会，可那之前的，他要怎么跟卫然解释？都是误会吗？
他们快要奔三的年纪，早已不会透露各自感情中的细节。秦翰文觉得起初他们两个走到一起多少就是误打误撞，卫然需要一个更温柔更耐心的，而季舒城，适合嘴更甜会察言观色哄人的。
……
季舒城闻到了片场熟悉的味道。这附近有人在拍片。
他从小在片场里长大，还是毛孩子的时候就在被誉为国师的舅父的电影里客串角色了。季舒城对电影的理解力，不仅是刻在基因里的，还来自环境中的耳濡目染。
他突然想起了和然然一起拍片的那些日子，白天形影不离，还有晚上怎么做都不够的年轻躁动的欲望。
“前面不给进。”
工作人员站在外围拦着，打断了他的脚步和回忆。喻洋从后面追上，将秦总塞给他的通行证在对方跟前晃了晃。
“这是金主爸爸。你眼瞎了？”
那人被“陆择”身上生人勿近的上位者的威严，还有眼神里的渗人寒意吓到，都没仔细看是隔壁剧组的证件，就放他们进去了。
“！”
那真的是卫然的剧组在拍戏，季舒城找到了。他一眼就望见了一群人当中穿着戏服的卫然。

第9章 吃醋（一）
导演似乎在赶进度，捕捉太阳落山前最后的光线。季舒城屏住了呼吸，凝神注视着候着场、等待开始的那个安静的身影。这么巧他一路过来就找到了他。
他站得很远，何况卫然拍戏时的专注度他是知道的，根本注意不到其他事情。季舒城就这么一直看着，往事跟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现在想想，他从热恋中满心的占有欲，到新电影找了别人接替然然位置的那一刻，就有什么开始改变了。季舒城曾经觉得，热恋又不能持续一辈子，最后总是要归于平淡的。
卫然像是默认了这点，从不质问从不吵闹，甚至绯闻被媒体报道得满天飞的时候也没开过口。季舒城有时真的觉得他不爱自己，尽管他心里明白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潜意识里担心着总有一天他要爆发。但还没等到那一天，季舒城就渐渐变得无所谓了，不在意了。不过季舒城从没有想过离婚，倒贴的人再多，卫然在他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直到这场车祸，他才知晓了这个不一样的分量。
*
“卡——”
打板的声音，令发呆的季舒城惊醒过来。当天的拍摄结束了。
他有了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就这样靠近过去。反正然然也不认识现在的自己。秦翰文说安排好了见面，应该是以“陆择”的身份正式的见面。季舒城想要冲动地出现在卫然面前，就像学生时代，他在教室里突然喊住他，然后死皮赖脸没话找话的第一次搭讪。
季舒城的犹豫，使得他错过了最佳的机会。正忙着收工的片场里气氛变得混乱，卫然正等待助理将单拐递过来，抬头发觉与他对戏的那位老戏骨揪着胸口倒了下去。
他想过去查看情况，一着急忘记自己的脚还没完全好，跑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好在其他人也及时发现了异常。
“快叫救护车！”
左思羽想要去照顾卫然，可他现在必须顾全大局，维持秩序寻找会急救的工作人员上前帮忙。被人群包围，很快他便看不到卫然那头的情况了。
拿回单拐的程彦看着眼前出现的人，傻傻愣在了原地。
“……”
季舒城插在大衣口袋中的手，剧烈一抖。苦涩的滋味在心底蔓延开来。因为突发事故乱作一团的片场，隔了很远的距离，季舒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将然然扶起来，还顺势抱在了怀里。
季舒城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两人，他看不下去了。还问什么去哪了。他难道不比任何人更了解自己吗？在爱情最好模样的时候，他怎么可能让卫然一个人待着，都是想尽办法黏住不放的。
“……走。”
“陆择”从喉咙里嘶哑着挤出一个字。他感觉自己像失败者，仓皇逃离了现场。他也想冲上去，将搂着卫然的少年一顿狠揍，就算面对自己的脸也照样下得去手。可他连那么做的资格和立场都没有。
……
接陆总的车子已经开到附近，停在路边等候了。喻洋不时就要瞄一眼老板暗沉的脸色，又是那个明星。
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一个男人，怎么会把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的陆总迷得这般神魂颠倒？
“栀子花最近开了吗。”
季舒城终于在沉默许久之后，缓慢地说出了第一句话。一句让下属摸不着头脑的话。
*
卫然费了一点力气，才从小季舒城怀里挣脱出来。他现在脑子里，比身边乱哄哄的场面还要混乱。
“你……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人先去查看了他的脚，确认没有大碍，然后勾起嘴角，一副笑得蔫坏的样子。“我一直在片场里，你都不看我。”
卫然这才看见他身上穿的戏服，是今天群演的衣服，在一群乌泱泱饰演被镇压的学生里面，小季舒城的脸和个子很引人注目。可他拍戏的时候不会注意这么多，正好群演的戏又跟他没有交集。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剧组，卫然根本不知道。说好了回自己家的，想到小季舒城骗了他，卫然的火气涌了上来，可眼下最紧急的不是这个。
他从程彦手里接过单拐，给了一个很不高兴的眼神。“待会再慢慢找你算账。”
救护车终于到了，抬走了突发心绞痛的演员，左思羽也跟着上了车。紧接着剧组的车子开去了医院。卫然本想跟着去的，想到自己走得又不稳当，就忍住不去添乱了。他给左思羽发了消息，让他空下来后联系自己，然后回去了酒店。
一个多小时后左思羽的电话打了过来，那位前辈老师已经脱离了危险。卫然松了口气，刚才助理送的晚饭他都没心情吃，匆匆扒了几口。虽然只相处了几天，对戏的前辈人很不错，一点架子也没有，每次认真地和他交流怎么演，要知道他这种演技在对方看来就像是刚入门。卫然被他点拨了两下，都觉得受益不少。
“那后面的拍摄怎么办……是等他康复了继续拍吗？”
“我先跟导演商量，决定下来再告诉你。”
左思羽有些头疼，之前开拍的日子一直定不下来，部分原因也出在这位老戏骨身上。他这两年身体不好，可这个大反派的角色由他出演，可以让整部剧的质量和格调都上一个档次，在左思羽的极力邀请下，本来已经成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太过勉强。
“你那边……”左思羽问到一半，转移了话题，“别担心了，我在这里守着，不会有事的。”
他临走前好像看到小季舒城了。错愕之余，也来不及再确认一遍。左思羽又拨了别人的号码，看看季家的小公子是不是真的混进了剧组里。
……
卫然挂断电话，解决了最担忧的事，心思立刻就被另外一个人的事占据了。他意识到自己始终没忘记过。
他打开门张望了一下。刚才小季舒城非要跟进来，被卫然生气地赶了出去。走廊上没人。也难怪，都过去那么久了。他有点后悔了，至少把话问清楚再让他走。
这时电梯发出叮咚一声响，卫然想着的那个人，手里拎着东西，出现在了眼前。
“你去哪了？”
卫然感觉这么问过分了，明明是自己把他赶走的。然而小季舒城一点都不在意，将手里的盒子硬塞给他，趁机将门从身后带上了。
“去给你买蛋糕。”
“这附近没有甜品店……”
卫然说到一半便停下了，因为脚不方便，他这种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也让助理帮忙在酒店附近转过一圈。本来他想着实在想吃了，就从网上订个外卖过来。
“我去游客住的那片地方找到的。”
“……”
卫然拆开盒子，小季舒城买了四寸蛋糕，顶上的奶油里镶了几颗草莓。他看着看着，恍恍惚惚地问。“你是不是想起一点点了……”
那年他们在西北农村，拍季舒城第一部 电影里的镜头。条件很艰苦，拍摄的过程也磕磕绊绊，两人却像是在度蜜月。中间一天休息的日子，季舒城开了很久的车，在县城唯一一家蛋糕店里，买回了镶有草莓的蛋糕。
那是连快递都还不发达的时候。季舒城从乡间小路颠簸回来，讨好般地拿出那块草莓错了位的蛋糕，卫然的眼睛湿润了。他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碰上第二个这么好的。
房间里没人开口说话，气氛很是怪异。小季舒城的眸色暗了一些，他不傻。卫然这副陷入回忆的表情，明显是会拍电影的自己曾做过什么。可他不记得了，他只是觉得这么好看的甜点，他一定会喜欢的。
他真的有点吃那个自己的醋了。
“然然。”
卫然刚回过神，少年就朝他压了过来。两人靠得太近，连呼吸的温度都感觉得到，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被吻了。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不是。”
卫然望着那好像摇惯了尾巴的狗狗，偶尔流露的难过眼神，立刻脱口而出。他不能把季舒城曾经做过的，算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小季舒城的眼神亮了亮。“那是喜欢吗？”
“……别得寸进尺。”
“为什么要赶我走？”小季舒城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我们之间肯定不是普通的关系，对不对？我就是想待在你的身边。”
“那个喜欢拍电影的我，还做过些什么？”
卫然现在脑子很乱，他想解释，最后放弃了。出轨、冷暴力那些太让他觉得痛的东西，他说不出口。何况几分钟前还沉浸在甜蜜的回忆里。
“你就算不想回家，”卫然找了个理由，“也该去学校上课了，不然毕不了业。”
当年考上了电影学院季舒城就是常年不去的，除了有门课是他特别喜欢的教授开的，老实回去听了一阵子。要不是季家兜底，他只有被劝退的结果。
“我不想去，我现在对导演专业没兴趣。”
卫然很头疼，就算重生了失忆了季舒城还是一模一样。换个原因继续做着同样的事。
“我来剧组，除了找你也有别的原因。”少年别扭了一会，说出打算，“先做群演赚点生活费，再去寻找自己现在感兴趣的工作。”
小季舒城并不缺钱，父母在他网上的银行账户留了好几十万。他一直没有动过，买衣服的钱也是问卫然借的，仅有的一次消耗是京城来这里的路费。他考虑着要追卫然，就必须自力更生了。他不想被人当作小白脸，左思羽的那句话严重伤了他的自尊。
卫然拗不过他，也不能强迫一个失忆的人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不吭声勉强算是同意了。
他又看了一眼蛋糕，群演的工资是日结的，但少得可怜。
“你还剩多少钱？”
小季舒城看了看余额，他是打车去的游客区，然后买了店里最好看的一款。“我去找个便宜的招待所，实在不行就在大街上凑合吧。”
说完他故意瞄了瞄房间里的沙发。
“就一晚。”卫然很是无语，好在左思羽塞给他了一间套房，“睡我沙发上。”
“三晚行不。”
“一晚。”
“那两晚。”
“……”卫然简直被他缠得没脾气了。
*
剧组的拍摄进度调整，卫然暂时成了没戏拍的人，他最近的场次都是跟老戏骨对戏。不用去片场，早上也醒得比较迟，小季舒城已经走了，非常积极地去蹲群演的活儿。
门铃响了，卫然以为是助理。结果门一开，鼻尖萦绕了栀子花的浓郁香气。卫然狠狠一愣。
“卫先生，这是有人送到前台，指定要交给您的。”
“谁送的？”
小姑娘表示不清楚，里面也没夹卡片。卫然不想要，愣神的工夫却鬼使神差地接到了手里。
他好久没见到过实物了，都是在梦里。卫然捧着那束与绿叶相间的白色花骨朵，上面还沾了露珠，像是刚摘下的。这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很少被拿来送人。
究竟是谁送的？

第10章 见老婆了！
卫然实在想不出来。他捧着花进了房间，发了一会呆，然后用清水养在了瓶子里。在卫然眼里，栀子花真的很美，香气也是最高级的。出问题的是他和季舒城，当年的花从来没变。
待在剧组不拍戏也很无聊，他窝在床上翻完了烂熟于心的剧本，打开手机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卫然知道自己是很无趣的一个人，除了甜食，他甚至没什么像样的爱好，看书看电影也大多是为了工作上的积累。
有时候他想过，要是自己更有魅力一点，他和季舒城是不是能走得更远？
大概是栀子花香时不时就飘进鼻腔里，今天的他总会想起了以前的事。等到程彦送过午饭，门铃又响了。卫然困惑地去开门，这回对他的冲击大过了不知是谁送来的花。
“秦总？”
门口出现的男人，身上散发着高级的成熟感觉。他当年就比季舒城早熟，两个人站在一起，可以包揽高中女生们大部分的爱慕。
秦翰文眼神微变，不着痕迹地掩饰了过去，极其纯良地一笑。“你记得我？”
卫然突然接不上话了，他看过自己被篡改的演艺履历，虽然没了季舒城，可与秦翰文是有交集的。毕竟秦总的公司，在圈里涉及很广。按照以前的记忆，学生时代他和秦翰文就通过季舒城认识了。卫然的脑子里开始混乱起来，现在所有人都忘了原来的季舒城，应该也包括他。
但是那束花……他下意识地就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为什么秦翰文会紧跟着栀子花，出现在自己面前？
“秦总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卫然忍住了吐露一切的冲动，现在的秦翰文，应该和那个缠着自己的年轻人很熟。无论如何卫然不想通过别人，让小季舒城知晓那些过往。至少他要亲口告诉他。
“可以赏光一起吃顿饭吗？最近哪天都行，只要……你有空。”
秦翰文差点将嫂子这个词讲出来，当年他都是这么捉弄他们的。卫然叫他秦总的时候，他差点感觉现在的卫然是记得城子的。可当他想试探一下，却失败了，问题被推了回来。
他感觉卫然变了，温和的气质里多了几分强硬。这些年见面少了，以前的他，像只听话的小猫静静地待在季舒城的身边。又或者，他和别人一样，真的没了原来的记忆？
“什么样的饭局？”
“我想邀请你出演下一部开拍剧中的角色。”秦翰文面不改色笑着撒谎，“正好我有个剧组在隔壁拍戏，就顺道过来看看你。听人说你最近受伤了？似乎没什么大碍了。”
“嗯。”
卫然看着很是为难的模样，他不喜欢出席那种饭局的场合。他也是在试探对方，如果是以前那个秦翰文，应该清楚他的性格的。他有些失望，看来是想多了。
“不着急。”
秦翰文塞过来一家餐厅的名片，并写上自己的电话。“可以去的话就告诉我，我派车来接你。”
*
“哪来的花？”
小季舒城刚一回来，就被栀子花的香气包围了。他皱着眉头打量已经绽放的花朵，怎么总有人给卫然送花？上次是左思羽。这次的花太朴素，不像是同一个人，何况左思羽这两天在医院忙，做这种事不太合情合理。
卫然本来还有一丝期待，是不是小季舒城偷偷做的。这副围着左看右看明显是不爽的表现，直接就可以排除掉了。
“我也不清楚，”卫然垂下眼眸，心中掠过一丢丢不高兴，“你试着回想下，或许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假如……假如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少年盯着栀子花看，心口隐隐有一种怀念的感觉，沉默了半天道，“然然，你还允许我待在你身边吗？”
“……”
卫然不说话了。等着他想起来，不是为了顺利和他结清关系，然后各自重新开始吗。博同情这招季舒城当年追自己的时候，记不清用过了多少次，卫然告诫自己决不能心软。他捡失忆的少年回来，不是要打算原谅他的。
最后他只是淡淡回了句。“先想起来了再说吧。”
……
半夜卫然醒了，今天栀子花和秦翰文的出现，让他下意识地心神不宁。
他从里面的房间出来，想要倒杯水喝，发觉客厅的角落里，被小季舒城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卫然默默地站着，望着缩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沉睡、看不清面容的少年发愣。听说有些东西会超越记忆，刻在身体里，成为了习惯。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养成的生活习惯。卫然怕黑，睡觉时总会在卧室留着灯的。
小季舒城好像感觉到有人来了，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口里低声嘟囔了一句。“然然……”
“！”
卫然突然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沦陷了。
假如小季舒城恢复不了记忆，这辈子他要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认栽第二次吗？
*
犹豫许久之后，第二天下午卫然拿起了那张名片，给秦翰文打了电话。他是想正好趁这两天有空，否则等拍起戏来，就抽不出时间了。
“搞定。”
秦翰文放下手机，看了看眼前的好友。他正待在陆择的贵宾套房里。他也没想到卫然会答应得那么快，本来是打听到剧组里的变动，趁左思羽不在的时间，提前下手了。
“你想好见面怎么说了没？”
“……到时候看情况。”
说话间似乎还很镇定，可起身动作的不自然，已经出卖了“陆择”。他摇晃了一下脚步，沉默地在手边的烟灰缸里熄灭了烟。
……
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才停了下来。
目的地距离影视城很远，更靠近了杭城。私人小庄园里面是西式的，有带着喷泉水池的庭院，还有跑马场和高尔夫球场的指示牌。卫然立刻嗅到了金钱的味道，他从不牵扯圈里的潜规则交易，有季舒城在的时候，也没人敢对他提这种过分的要求。
“秦总呢？”
卫然气愤地望了一眼罗马柱撑起的别墅大门，返回车子后座上坐着。就算秦翰文没了他们学生时代相识的记忆，也不能这样把他卖了。名片上明明印着附近农家乐餐厅的名字，最后把他骗到这种有钱人娱乐的地方来。
司机回答。“秦总马上就到。”
“再不出现，我自己打车回去了。”
他说完这句没过几秒钟，秦翰文就出现了，满脸不知是真是假的歉意。“卫然，你别走，这事怪我。是我忘记通知你换地点了。”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里没有坏人。”秦翰文的心里才叫一个委屈，他又被误认为拉皮条的了？
换作是别人，可能就被那副亲切又真挚的模样蛊惑了，可是卫然没忘，高中时候秦翰文怂恿季舒城用有点卑鄙的手段，解决情敌的事情。
“告诉我，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没有很多人，只有我的一个朋友。”秦翰文对车门里笑着，“是真的想跟你谈角色。真要说起来他在那方面还有点冷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卫然心中还是戒备。就在犹豫的当口，别墅的门再次开了，一个身影，在视线的边缘渐渐清晰起来。
卫然猛地推开了车门。“城……城？”
卫然好像又回到了刚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迷茫恍惚又无助。他竟把那个男人，跟眼前第一次见到的男人，叠合了起来。
他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

第11章 掉马？不掉马？
卫然清醒过来了，浑身都在微微地抖。他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错觉？
卫然又打量了几眼，就迅速从对方身上挪开了视线。这个男人的外表那么斯文，眉眼间还透着些冷意。是一种很精致、很正经的冷，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不可能是季舒城。
季舒城给人的感觉就像野生动物般，充满了攻城略地的危险气息。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左思羽说得没错，他太卑微了，到现在还在追着季舒城的痕迹不放。何况他已经找到了年轻十岁的季舒城，正等着他回想起一切。早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您是？”
卫然的态度恭恭敬敬地，他的第一印象，觉得这个邀请他的大佬本质应该不坏，的确是自己顾虑了。
“请问，您是？”
没有得到回答，他又问了一遍。
“陆择”一直愣愣地望着他，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秦翰文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他的胳膊提醒，活到现在，第一次见发小这么怂。还是那个从小桃花就没断过的城子吗？
“可不可以告诉我。”季舒城的声音涩得像没上油硬是转动起来的齿轮，“你把我当成谁了……”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现在只想把卫然狠狠拥进怀里，告诉他，自己就是季舒城，自己才是季舒城。他错了都是他不好，能不能不计前嫌，他们重新开始过日子好不好？
他再也不会给外面那些花花草草，任何可趁之机了。再也不会觉得无所谓不在意，冷落他忽视他的存在了。
季舒城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现在彻底明白，秦翰文要他想清楚见面了到底该说什么的意义了。
对方的语气，让卫然有些疑惑。可他还是开口了。“一个和我已经没什么关系的男人。”
“……”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见面前的人再次沉默了，卫然终于感觉自己失礼了。他跟第一次见面的对象，又是工作关系上的对象，胡扯些什么个人的私事。之前还在担心被潜规则，现在这样，不就成了‘你很像我的前男友’，反过来勾引对方了吗？
“别站在这里，进去聊吧。”
秦翰文推着两人往别墅里走。很糟糕，这真是最糟糕的开端了。首先，卫然记得。跟他的情况有所不同，是本来就记得车祸前的季舒城。
然后……一切就看造化了。
*
“我去确认今晚的菜单。”
卫然被带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秦翰文找了个明显是借口的理由溜了，留下他和那个叫陆择的男人单独相处。
别墅内很安静，更像是度假的地方，到现在除了他们三个，卫然还没见过其他人露面。正对着庭院的满面落地窗，映出了屋里的光影。黄昏时分，外面的路灯高高低低地依次亮起。刚才忙着发火没注意，庭院里面景致很美，灯光的映照下更像是世外桃源，卫然看得出了神。
他感觉大佬的品味不低，不是那种有钱就肆意妄为的暴发户。话也很少，好感进一步地加深了。
“我喜欢这里。”
带着一点微妙的补偿心理，卫然赞叹道。他误会了人家，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喜欢就好。”
季舒城的双眼直勾勾看着他，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来，胸口很闷很痛。这个小庄园是陆择的资产之一，偶尔拿来招待客人，他看了看照片就知道是然然会喜欢的风格。陆择还建了车库，用来停放他在附近飙车的豪车。
他现在什么都有，什么都可以送给卫然。唯独不能说自己是季舒城。
年少时季舒城曾以为没有自己撩不到的人，只要他想撩。现在面对老婆却紧张得连开口都困难。一旦他以陆择的身份正式追求卫然，就更加无法坦白了。
可他若是此刻选择坦白，卫然的反应，大概可以猜得到，将自己拒之千里后，他根本没把握还有接近的机会。直接不相信他说的，都比这样强。季舒城在做着一个艰难的选择。他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心酸得像个害怕犯了错就没人要的孩子。
“拍戏还顺利吗。”
卫然点点头。他觉得奇怪，这样的对话就像认识了很久的自然，可他随口也就答上了。他望着陆择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然后点上，不知不觉间又想到了季舒城。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感觉这么相像的人呢？连侧着头专注点烟的神态都差不多。卫然真的想不明白。
“你真的是很像他。”
卫然的声音压得很低，“陆择”还是听到了。他的胸口突然揪紧了，然然说着两人已经没有关系，但对他应该还是有感情的。
季舒城又看见了希望，他表白身份之后再乞求原谅，然后想办法把那个冒牌货赶走，老婆就能回到自己身边了。
“你应该很爱他。他对你很重要吧？”
卫然转移了目光，垂下眼帘盯着窗外光线交织里的朦胧美景，就好像他们最美好时光的注脚。可惜早就是过去式了。
“曾经是。”
“……”
秦翰文推门进来，压抑的气氛真令他觉得尴尬，他明明都叫后厨推迟上菜这么长时间了。
……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没有太多声音发出来，卫然原本也不喜欢在饭局上说话。基本都是秦翰文在带话题，讨论他下一部新剧几乎还没成形的计划。他说陆择作为投资方很欣赏卫然的演技，已经成了他的粉丝，因此才想介绍双方认识，促成下一次的合作。
“请送我回剧组，麻烦了。”
结束的时候卫然有一点局促不安，他判断这个有钱的男人，不会做出强迫他上楼的举动。尽管没经历过那些龌龊的事情，但毕竟这个岁数了，也没有傻到觉得对方做了那么多，就只是看中了他的专业能力。
除非，陆择是想要追求他？
“我可以送你吗？你的脚不方便。”
陆择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并吩咐庄园里的管家去叫司机把车开出来。
这回卫然彻底放下心了，还陷入了内疚，这么正直的男人他怀疑了不止一次。说实话陆择光是外表就足够吸引人了，再加上有钱，跟季舒城一样都是不缺乏追求者的类型。
“谢谢你，陆总。”
卫然替今天的邀约向陆择道谢，转身踏入了车子后座。他刚把单拐收起来，陆择就跟着钻了进来。
“……”他以为他的意思是送到庄园门口。
“我送你一程，回酒店。”
卫然没有说话，默认算是同意了。他不忍心拒绝，正好心里也有个事情，饭局上犹豫着一直没有问出口。
季舒城紧张地扯了扯领带结，卫然不说话，他也不知该从哪里打开话题。他时不时就用余光瞥瞥老婆，至少路上的这一个多小时，能够陪在他身边。季舒城不贪心，只是想要和他多相处一会。
“请问，那栀子花是你送的吗？”
犹豫了半天后，卫然还是问了，否则就像总有个东西难受地梗在胸口里。
“……是我。”
“为什么会想到送那种花？”
他看向陆择，两人的目光突然撞在了一起。季舒城心尖一颤，他很久没觉得老婆长得这么好看，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好处，长在自己的审美上。
当年他也是这样怦然心动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看腻了呢？
“因为它很像你。”
“陆择”强行按捺住表明身份的冲动，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至少他没有撒谎。当年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卫然本想弄清楚这两天心中的困惑，反而让气氛更加暧昧起来了。这答案跟年少时候季舒城说的一模一样。
那之后都没人再开口了。一路静悄悄地，卫然甚至产生了睡意之后，车子开进了剧组下榻的酒店院子里。
在演艺圈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话这么少的大佬。不过说实在的，他一点都不讨厌。陆择给人一种安全感，他才能在他身旁放松到困乏的程度。
“再次谢谢陆总，拍戏的事我会考虑的。”卫然朝他笑了笑，“您放心，我不是流量明星，也不存在档期冲突的问题。”
季舒城愣愣地望着他的笑容，已经开始期盼，接下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的见面了。春天的晚上还是很冷的，卫然迎着风打了个喷嚏，季舒城立刻脱下大衣，搭在他的肩膀上。
“别冻着了。”
“就几步路……”
“下次见面还给我。”
卫然没有再推脱，他低头拉紧身上的大衣，撑着单拐迈开了脚步。陆择说了和季舒城一模一样的答案。他和季舒城一样，喜欢这个冷冷清清的无趣的自己。
他也会和季舒城一样，追到手了就渐渐觉得索然无味了吗？卫然自嘲地胡思乱想，他应该不会给对方那样的机会。
“然然，你去哪了。”
“！”
有个声音叫着自己。卫然从飘散的思绪里抽离出来，小季舒城正站在大堂门口，语气中蒙上了明显的阴霾。脸上的表情也是。

第12章 吃醋（二）
“你是不是在外面等到现在了？”
“你去哪了。”
小季舒城的视线，紧盯在他披着的那件质感高级的大衣上，之前他从没见卫然穿过，尺寸也整整大了一号。一切都再明确不过了。
“……去了朋友的饭局。”
原本想着告诉他一声，今天出门会晚点回来，途中卫然竟把这事忘了。可能是陆择给人的感觉太像某个人，卫然的注意力全被转移了过去。
这个点，酒店大堂已经没什么人了。他脱下陆择的外套，拿在手里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卫然心里很是尴尬，早知道就拒绝了这件衣服，他还在拍戏，难道杀青后还要带回家里？等过几天，就找秦翰文帮忙带给陆总吧。
他进了电梯，小季舒城也跟着进来了。卫然瞥了一眼，少年的脸上就差写着“我在闹别扭”了。
“抱歉，我应该给你发条消息的。”
卫然本想要解释这外套是哪来的，转瞬间改变了主意，闭上了嘴。他们两个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没必要如此事无巨细地汇报。更不要说车祸之前的季舒城，早就不关心这些两人关系中的细节了。
“不是因为这个。”
卫然被他冒了火的语气呛了一下，反问。“那是因为？”
小季舒城不回答，赌着气感觉随时都在爆发的边缘。除了忘记发信息，让他进不了房间，卫然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看了看搭在手上的大衣，准备进门后就收起来，免得又遭人误会。
“你答应过我，只在这里待两晚的。今天是第三晚了。”
走廊上卫然对身后的少年说道。“明天白天我替你去找住的地方。”
还是没有回答。卫然突然有些不痛快了，他不愿意和这样的对方共处一室，刷门卡前回头望了望。光是从后面落下的身高的阴影，就对自己造成了压迫感。
“你做……”
卫然还没看清此刻小季舒城是怎样的表情，门卡就被夺走了。他被推进了门里，踉跄地后退几步，整个人贴在了玄关的墙壁上，拐杖和陆择的大衣全部掉在了地上。
“然然……”
年轻的季舒城像散发了荷尔蒙的雄兽，阻断了他所有的退路，捧着他的脸颊就狠狠啃了上去。
卫然的双唇被蹂躏着，然后强行地撬开，那是一个几乎令他无法呼吸的深吻。小季舒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唯独记得自己的弱点。卫然徒劳地挣扎一会，身体渐渐就使不上力气了。
呼吸乱得厉害，生理的反应开始背离了意愿。卫然所有的情事经验，都与季舒城有关。就像是条件反射，从粗暴的接吻开始，身体自然而然地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太久太久没有这样被吻过了。上次季舒城吻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卫然模模糊糊地想着，久到让他觉得陌生，又跟着惯性被迫一步一步沉沦下去。
他以为他早就不需要那样的吻了。
“然然……？”
小季舒城摩挲在他腰间的手停了下来，卫然哭了，漂亮的黑瞳上蓄了层眼泪，一滴滴往下掉着。
少年因为妒意发昏发胀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他放开了他，慌慌张张地想要吻去美人儿脸上的泪水，这回卫然没让他得逞，用力的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小季舒城后知后觉，过了一会，半边脸颊才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
可是卫然心里的疼并没有减轻半分。
“滚出去。”
“行，你不走我走。”
卫然推开身上给人压迫感的少年，用颤抖的手拨开了门锁。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连拐杖都不要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一心只想远离这里。
“我刚才……”
“离我远点！”
年轻人还想追上来解释，被他呵斥了一声。“你是想把整个剧组吸引过来看我的笑话？”
小季舒城带着点委屈杵在了原地，这是他第二次看见他流泪。上一次是放自己进家门的时候。
那时的他也是被自己搞哭的吗？
……
还好手机带了出来。卫然在酒店后面的自动售卖机上操作着，想要买瓶冰饮料降降火。他看到了最底下有啤酒，讨厌沾酒的卫然，鬼使神差地点了那东西。
卫然几乎是一口气喝完了，刚才饭局上秦翰文打开的用以佐餐的顶级红酒，他也只是抿了几口，现在却躲在角落里，喝完了整罐低度数的劣质啤酒。
“一点都不苦。”
卫然揶揄着自己，终究是到了心里的苦比起酒还要苦的年龄。他曾经讨厌的、那个父母离婚前每晚喝得烂醉回家的父亲，似乎也能和他产生一点点共情了。
冷风一吹，卫然身体的热度跟着降了下来。他坐在长椅上发呆，虽然强吻做得过分，可把多年来隐忍的东西，撒在重生了失忆的小季舒城身上，自己同样也做得过分了。
他还是不要再跟这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了。破碎的镜子再拼起来尚有裂痕，人的心也是如此。自车祸起改变的一切，或许就是让他的人生，离开了季舒城重新开始的。
卫然轻叹了一口气，扔掉易拉罐，扶着墙慢慢走回了酒店。
他没想到小季舒城在大堂的拐角后面等着他，还戴着帽子口罩包了个严实。鬼祟的模样看起来有一丝滑稽。
“……”
“对不起。”
“回去。”他不想在公共场合纠缠不清，让别人看到。无论怎样有什么话回去了再说。
……
小季舒城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进了房间，尽管他依旧很在意，邀请卫然吃饭、还留下了证据的男人究竟是谁，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他首先要保住死皮白赖留在他身边的位置。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卫然看着他道歉，表情和内心一样没有波澜。他们之间差的不仅是年岁，还有十几年积累的往事。季舒城的愧疚就像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转眼就忘了。但是会愧疚的季舒城，比起后来那个连道歉都再也没有的男人，还是要好上一截的。
“明天出去找住的地方。”卫然指了指套房的客厅，“这是最后一晚。”
“好。”
小季舒城爽快地答应了，虽然晚上不能继续睡在一个房间，至少白天能在片场见面，临睡觉前他还可以在这里多赖一会。
“那你别生我气了。”
卫然不理他，开始弯腰收拾玄关。桌上的玻璃装饰品也掉落在地碎成了两半，他不想给明天的客房服务员添麻烦。小季舒城生怕他划伤了手指，立刻冲过来帮忙。最后卫然抱着那件惹事的大衣去了里面房间，将衣服挂进柜子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
“你不接电话，我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左思羽一脸看似平静的神色，边说边绕过了小季舒城，“就直接来找你了。”
卫然打开调成静音的手机翻了翻，上面是好几个未接来电，立刻有些不好意思了。“抱歉前辈，刚刚没注意看。”
“前辈。”
一旁的小季舒城，故意将这个称呼咬得很重。要不是今晚的事还在求然然原谅，没了底气，他本来都不想给左思羽开门。当然也清楚对方更不想在剧组里见到他。想到自己这些天霸占了沙发，与卫然只有一墙之隔，小季舒城暗中生出一种赢了对方的感觉。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他挡在左思羽的前面，语气带着点狠劲，不让他靠卫然太近，“然然要休息了。”
“当然是重要的事情。”
左思羽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漠。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着，火药味越来越重，仿佛就差最后点燃这一下了。他跟卫然说过要公平竞争，也不算假话，但剧组是自己的，这崽子到自己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地撒野，他是不可能忍的，管他背后是什么圈里大佬。
“然然。”左思羽看向了卫然，没说什么，卫然却觉得窘迫起来了。
“季舒城，你到旁边去。”
犯了错的一方没有人权，小季舒城狠瞪了左思羽几秒钟，慢慢泄了气，不情不愿坐到这两天当床睡的沙发上。尽管失忆了他的直觉很准，姓左的男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温良，满心思都是想着怎么拐走卫然。
他竖着耳朵，果不其然听见了料想中的东西。
“我刚从医院回来。”左思羽盯着卫然的眼睛看，“经过商议，这个角色打算换人演了。”
“老师的身体状况演不了了？”
这个结果谈不上意外，再拖下去给剧组带来的损失更大。只是卫然感觉有点可惜，而且已经开拍的情况下，临阵换将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那我继续等新的演员老师到位。”
“不用等了，现成的。由我来接替这个角色。”
“前辈？”卫然吃了一惊，“可你是这部剧的制片人……”
左思羽笑了笑，是他平日里足以让人融化的笑容，虽说是阴差阳错，趁这个机会他就可以和他演对手戏，整日待在一起了。
“我是制片人，可我本身也是演员。台词我看过很多遍都记得，饰演反派角色是机遇也是挑战，搞不好就扩宽戏路了呢？”
“你是觉得我的演技胜任不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然回答得有些结结巴巴，要不是那次告白，他本来很崇拜对自己格外关照又优秀的左思羽。从流量转型成功很难，前辈他具备了演员的专业水准，人缘极好，连临时上个综艺都能救场，不像自己只会演戏。
“我还是第一次和前辈搭戏。”
左思羽眯起双眼笑，语气无比温柔。“我可是期待了很久了。”
这是除告白之外，他说的最直接的话了。卫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沙发的方向瞄了瞄。隔了那么远，能清楚地望见小季舒城的眼神看起来像要吃人。卫然也清楚要不是今天有亏于自己，他才不会此刻乖乖坐着，一副忍了又忍的模样。
其实这话本身没什么，假如卫然不知道左思羽的心思的话。
“嗯。”他含混地应了一声，“时间不早了，前辈回去早点休息。我等着拍摄的安排出来。”
……
左思羽离开卫然的房间，脸色便拉了下来有些阴沉。
现在是他追卫然最好的时机。他不想被季家的小公子打扰了。而且季舒城睡在沙发上，表示他们的关系还没进展到那一步。
既然他自己出不了面，那就让别人来出面吧。
*
【回忆插曲一】（约800字）
‘季导，到家了没。我很担心你。’
证据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卫然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短信，再看着眼前醉得不省人事睡死过去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得知新电影主角换人来演的那天起，种子就种下了。那颗说不清里面孕育了什么负面东西的种子，像个异物，嵌在了内心的血肉里。
卫然想要相信季舒城说的话，他说是因为那个角色不适合自己，让他别多想。可卫然忘不掉，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一如他的性格，卫然没有再问下去，他觉得质问会影响两人的感情。毕竟他和季舒城，从青葱岁月一路携手走来，很不容易。
可是这条短信，硬生生在他心上撕开条口子，让怀疑又露出了一点尖。
……
最终他放下了季舒城的手机，帮他脱了鞋脱了外衣，盖上被子塞好。男人毫无知觉，只是在呼吸间打着轻声的鼾。
卫然在洗漱的时候望着自己的脸。当年季舒城追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卫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害怕，害怕季舒城追到手了，就慢慢腻了不要了。
然后就像他的父母那样，慢慢渐行渐远。
卫然换上睡衣，上了床。他把自己用被子捂得严实，只剩小半张脸在外面，在夜灯昏暗的光线里双眼盯着天花板。
相爱就是，总有一天感情会变淡，可你爱他，所以义无反顾地选择跳进去。
……
清晨时分，卫然感觉季舒城醒了。有心事不太能睡得着，浅眠之中有只大手摸到了他身上。
他不想做，心里的怀疑让他生出一种抗拒。卫然边推着边小声拒绝。“不要……”
睡裤被褪了下来，季舒城好像没完全醒，还带着一丝酒气，什么安抚都没有便长驱直入。

第13章 房车独处
他似乎只是在解决早上的生理需求。
卫然的第一次，在季舒城追求成功的当天，就给了出去。那天季舒城也喝了点酒，半骗半哄地就拉着卫然去了旁边的小旅馆。事后他非常后悔，说要补偿他一个隆重正式的第一次，脏兮兮的房间和潮湿发霉的床单配不上卫然。
卫然笑着说好，他根本不介意。只要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哪里都不是问题。
……心口堵得慌，那时他都没有介意。
对，那时他都不在意。可是此刻在名为家的地方，卫然在意得要命。第一次觉得情事竟然漫长而痛苦。
（完）
*
小季舒城倒是挺听话的，遵守了承诺，第二天下午收拾收拾搬出了卫然的酒店房间。
卫然帮他在附近的宾馆订了间房，到了晚上，他又以蹭吃蹭喝的名义跑来了，直到临睡前再走。……好像跟原来没什么不同。卫然安慰自己，至少不是别人看来暧昧地睡在一起了。他不知道最近剧组里是怎么议论自己的，除了左思羽是不是还有人注意到年轻的季舒城的存在。
几天过后，卫然被通知复工，前面的镜头全部要重拍一遍。对他而言身在剧组不能拍戏才是最折磨人的，脚上的伤一天天在复原，走路也变得利索一些了。
“然哥，大巴来了。咱们下去吧。”
早上助理来接他去片场，之前左思羽安排了辆专车给他，卫然考虑到腿脚的原因就没有拒绝。今天他特地婉拒了左思羽的专车，跟别的演员坐同一辆大巴。既然要出演对手戏，流言蜚语势必会更多，卫然不想再给别人提供八卦的素材了。
“咱们坐前排吧。”
他们下来得早，人还不多。程彦挨着卫然坐下了，心里想着这辆车估计就他一个助理，够资格带助理的明星都有自己的车子接送。这部戏的主演是老戏骨们也尚且如此，如果是流量明星那更不用说了。
没过多久，程彦看见季家的小公子上了车，笑嘻嘻地坐在了他们的后面。助理表情复杂地在他和卫然之间来回看了一会。这几天他亲眼撞见季舒城进了卫然的房间，只能装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早饭了没？”
小季舒城拿出了热乎乎的包子，住在宾馆不能自己做饭，要不然他还想做饭给卫然吃，就像在家里那样。
“不用了，吃过了。”
卫然绷着脸回答，群演是由群头负责的，有一辆专门的车子拉去片场。小季舒城到底是怎么混上来的？他那太过出众的外表，恐怕被司机误认为是剧组里的演员了吧。
“我补个觉。”
卫然不太想搭理他，都决定从今以后要保持距离了。于是他闭上双眼开始装睡。没过一会车子便发动了，载着一部分小演员和剧组的工作人员，朝片场的方向开去。
因为是装睡，他并没有真的睡着。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从小季舒城的身后传了过来。
“那个卫然可真不要脸。”
卫然睁开了眼睛，这个音量，似乎是故意让自己听见的。
“他不是靠着勾引制片人才拿到的角色吗，居然把别的不三不四的男人带进组里。”
“好恶心。是因为欲求不满，所以才养了小白脸吗。”
“之前网上不是曝光过？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制片人那么帅那么好，怎么会跟他搞在一起，简直瞎了眼了。”
卫然向后看了看，女孩子的声音他有印象，是剧组的人，据说以前是左思羽最狂热的站姐，后来进了他的公司工作，是一个很励志的追星成功的故事了。
被造谣中伤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换作是谁都会气血上涌的。可卫然不想在这么多人跟前起冲突，对方又是左思羽的女粉丝，他强迫自己将不愉快的情绪压了下去。但是年轻的季舒城就不那么想了，带着一副可怕的表情准备起身找麻烦。
“别说话。”卫然伸手一把按住他，“算了，不要跟女孩子计较。”
……
到了片场，车子停稳后，装睡了一路的卫然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发现小季舒城没跟自己打招呼就不见了，有种他要做什么的感觉，急急忙忙地下车去寻人。
左思羽是坐着给自己准备的那辆专车过来的，该不会是要去找左思羽打架了吧？
卫然有些慌了，年少时候的季舒城没那么沉得住气，尤其是这种出现了情敌、意气用事的时刻。
他撇开助理转了一圈，最后在大巴后面的角落里，发现了小季舒城的身影，堵着说他坏话的小女生。
“你要干嘛，臭流氓！”
“……”
卫然本来想冲上去拉开他们，一时间无语了。小季舒城此刻盯着人家的模样，真像是一脸痞坏的不良叛逆少年。
“你别过来，”小女生面对着他的步步紧逼，脸都涨得通红，“不然我叫人了！”
“你叫啊。”
年轻的季舒城身上有种魄力，即使不喜欢他那一型的，也会被他撩到心浮气躁。可能是那个年纪特有的明亮的少年气，中和了他原本给人的邪气感觉。
“我这种不三不四的男人和左思羽比，谁比较帅？”
“不说别想走了。”
“你，你是不是有病。放开我……”
“逗你的。”
小季舒城闹够了，很快就换上了一张冷漠脸。“以后别乱嚼舌根，舔狗也不是这么当的，小心姓左的知道了开除你。”
*
“然然。”
少年走了几步看到他的身影，一路小跑着过来了，在逆光里笑得隐隐约约有些甜。卫然心里狠狠动了一下。
“被你发现了。”
“……你几岁了。做这种幼稚的事？”
卫然别开了视雨隹木各氵夭卄次线，以季舒城现在的年纪，或许算不上太幼稚。他只是暗暗不高兴，就像当年他追了自己后，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想再让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嗅到那撩人的荷尔蒙了。
卫然不想承认，他竟被勾起了很久以前热恋时、藏起季舒城独占的心情。胸口有一点发疼。
“你不喜欢我这样？”小季舒城的声音闷闷地，他只想替他讨回公道，好让心里平衡一点，“你不让我怼人，也不能对女人动手吧，只好想了这个办法。”
“生气了？”
卫然垂着头，隐藏住自己的情绪。“没有，下次别了。”
“遵命。”
小季舒城又变成了围着他转的摇尾巴狗狗。待会开拍了，就要换成姓左的待在他身边，自己只能在一旁吃醋干看着，他想要好好抓紧最后一点时间与他相处。
“今天收工了，我们去买蛋糕好不好。就是之前找到的那家店。”
他想起之前那天他不打招呼出门参加所谓朋友的饭局，些微的酸意又泛了上来。卫然太受欢迎了，不光要提防左思羽，还有到现在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藏在暗处的竞争者。
卫然点了下头，感觉不答应他会一路缠进片场。既然左思羽的人知道了，那大概剧组里都传开了，他‘养了小白脸’这种事。他不喜欢给别人提供更多的辅佐证据。
“工作的时候，你离我远点可以吗。”
小季舒城愣了一会，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有一些黯然，卫然的语气也着实过于冷淡了。
“好。”
他已经在期待今天收工之后，两个人的约会了。在小季舒城看来就相当于他和卫然的约会。
……
等到了片场，卫然才知道他为什么会坐上剧组的大巴了。小季舒城凭着表现力从群演中脱颖而出，被导演看中临时出演一个有台词的小配角。
就算失忆了对拍电影不感兴趣，好像有些东西也留在他的习惯和本能里了。卫然莫名觉得自豪，就像当年他看那个全身心爱着的大男孩的眼神里，包括了崇拜和自豪的部分。
*
“老板，您能不能回来一趟？”
喻洋在电话那头急得要命，他赶回去替陆总打理生意，尽管已很小心，老板去了南方的事情还是暴露了。事到如今，不能总拿车祸后要休养身体作为失踪的缘由。
要是一直纵情声色也就算了，陆总原本是个拼命三郎，什么生意都要亲自过问，反差太大让人生疑。连带着他也被怀疑了，就类似于古时候向皇帝进献美色的宦官那样。喻洋也很想知道，什么样的厉害人物能“带坏”那块禁欲木头，反正他是做不到。
而且老板就不怕自己大权在握，起了异心吗？
“陆择”望了一眼窗外的拍摄现场，用大提琴一般低沉优雅的嗓音安慰道。
“我相信你能搞得定，才将一切交给你。你对自己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喻洋突然觉得又可以了。
司机拉开车门，“陆择”下了车。即使出现在角落里，片场那边立刻有很多双眼睛盯了过来。占据了单身贵公子身体的季舒城，迈着长腿，一脸坦荡地接受着那些注视，跟他以前在娱乐圈时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他现在心里只装得下老婆。
“陆择”今天是准备探完自己参与投资的剧组，就绕到卫然那边看他演戏。他停留在这里好几天，单纯就是出于这一个目的。
经过这几天的消解，他多少能接受以陆择的身份开始追求然然了。因此今天季舒城的心情不错，不管怎样又可以见到老婆了，哪怕是远远地望着。
然而电话却一个个响个不停。刚挂断下属的电话，发小又打了过来，季舒城脸色略微不爽地接听了。
“城子，跟你说件事。”秦翰文收买了隔壁剧组里的后勤做眼线，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向他汇报，“你家那个可怕的麻烦精来了。”
“是冲着卫然来的。”
*
“前辈。”
卫然在化妆间摆弄妆造的时候，左思羽进来了。他比大巴晚到，已经是主演里面来得最早的。卫然感觉自己的那一声招呼，都快淹没在众人陆续向他示好的海洋里了。但是左思羽没有忽略，顶着化妆间内所有集中过来的目光，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这些天实在太忙了。”
左思羽提出请求的语气诚恳自然，看不出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是显得跟他熟络。“一会开始前帮我对个台词。”
副官这个角色的戏份，现在几乎都在和左思羽的同场次里了，两人间的台词格外多，因此这请求很合理。卫然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等对方做完了造型，他才觉察到事情的不对劲来。
“前辈，我们是要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去哪？”
“去房车上。”出了化妆间，左思羽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外面太吵，我喜欢安静，以后你就跟着我，正好也有地方休息休息。”

第14章 替老婆出头
那辆房车是之前考虑出演大反派的老戏骨身体不好，因此特意安排给他的，现在就成了顶替角色的制片人的专属房车。卫然不是主演没有这种待遇，即使转场之间的时间再长，他也只是在片场里歇脚。
“这样不太好吧。”
卫然尴尬地开口，这不就成了，以后每天和左思羽单独相处了吗？他有点后悔跟着他离开化妆间了，尽管那里探究他们两个八卦的视线扎眼，总好过坐实了他们之间的绯闻。
“你放心。”左思羽回头望望他，眸色沉静，“你休息的时候我会走的，让你一个人待着。这样可以吗。”
“前辈……”
“不要拒绝了，给我点面子。”
卫然不想令他太难过，只好沉默着答应了下来。左思羽没说什么，心里已经喜悦地盘算起追求的攻势。很快季小公子也不会再待在剧组，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了。
……
房车里的条件，果然是待在片场不能比的。左思羽让助理提前煮好了咖啡提神，零食也买了一大堆。
“你不喜欢，明天我换别的来。你喜欢什么？”
看他对那些减脂小零食不感兴趣，左思羽问。卫然连忙摇头。“不是。我刚吃过早饭了，再说怕妆花。”
好像他不知道自己对甜食的偏爱，否则卫然相信明天这里就会变成甜品台。他真的不讨厌左思羽，只是不想他付出那么多，自己又无以回报。
“我们对台词吧。”
一进入工作状态，卫然就变得全神贯注，什么都不去想了。他忘记左思羽告白的事情，只是在面对搭戏的前辈。
全部对完花了不少时间，差不多轮到他们拍摄场次的点了。程彦还没过来叫，卫然也想早点去找造型师补个妆。他收起剧本，琢磨着明天该用什么理由不进房车，虽然是待着很舒服。
突然房车外面有人在敲门，他本以为是自己的助理。开了门，卫然认出那是左思羽的助理，惊慌失措地好像是跑过来的。
“不好了。”
“怎么了？”
“季舒城家来要人了，就是之前……”
左思羽的助理差点说漏了嘴，在凌厉眼神的示意下才把话吞了回去。收敛起那个眼神，左思羽皱着眉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了？”
助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季舒城的母亲，正在大闹片场砸东西，要我们叫出卫先生算账。拍摄都被迫停了。”
“……”
左思羽简直说不出话，季家小公子在自己的剧组，消息确实是他授意放出的。可就算他跟京圈不熟，也没听说过国师的妹妹，是这么不讲理的一个彪悍角色啊。
卫然的头脑一片空白。甚至没留意到，左思羽身边的人提到小季舒城时的态度有些恶劣。他听见季舒城母亲这几个字，全身就像是被昏暗记忆里的蜘蛛网包围了起来。
*
“我母亲？”
“陆择”站住了，那个冒牌货的母亲，当然就是自己的母亲。也难怪秦翰文叫她麻烦精，学生时代就已经是他一众朋友都知晓的，出了名的令人头疼的存在。所幸碍于舅父的名望，在圈里家丑掩饰得比较好，没太多人清楚真相。季舒城的年少叛逆大概和他母亲不无关系，他总想着要从家里逃走，摆脱母亲的掌控。
“她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发小又趁机落井下石一把，“不过不是这个你，是最近和嫂子纠缠不清的那个小朋友。”
算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秦翰文的语气变得严肃。“大概是听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又开始要找卫然了。”
……
“我去看看。”
虽然卫然以前不想看到、也最不擅长与季舒城的母亲打交道，可此刻躲避不是办法。他也不想躲，收留了失忆的年轻的季舒城之后，他就该做好了这一天到来的心理准备。
季舒城和他是两个极端。卫然曾是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被父母忽略冷落的孩子，而季舒城被可以溺死人的爱环绕着长大，尤其是他母亲，恨不得牢牢掌控住他人生里的一切。得亏他独立得早，才没有被绕进去。
这样的女人肯定瞧不上卫然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更重要的是，她没法抱孙子，季家的血脉延续不下去了。
卫然整理了一下戏服的褶皱，拿起单拐，表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地下了房车。左思羽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愣了愣神追了下来。
“不行，你不能出面。”他拉住卫然的衣袖，“我会处理好的，你现在过去会被她当靶子。”
左思羽有一丝愧疚的心理，毕竟这事是他为了赶走季小公子搞出来的。“别把事情闹大。”
“我出面就会闹大吗？”卫然反问，“你是不是对我这个人有什么误解？我不出面，难道看着她把贵重的东西毁了？”
旁边左思羽的助理插进一句。“刚才她差一点就要砸摄像机，被副导拼命护住了。”
“……”
卫然觉得一刻也不能等了，甩开左思羽就朝片场的方向走。左思羽明白他拦不住了，卫然其实不像外表那么柔和，内里是很固执的一个人。
“叫上剧务，我们去清无关的人。”他开始吩咐助理，“今天不拍戏了，别让人拍照录视频，留下对剧组不利的证据。”
助理暗地里啧了一声，心想主要还是怕对那个演员不利吧。
……
卫然到达现场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狼藉。他一出现，身上就扎了无数的目光，各种情绪的都有，比起早上在化妆间时更甚。
“伯母。”
卫然用结婚前的称谓叫了一声，看到那张脸他就下意识地不舒服。季舒城是重生了，可其他人没有，然而眼前贵妇保养得当的脸，和十年前的并没什么区别。现在季家相当于是中年得子，只会比以前更加看重这个独子，更瞧不上“抢”走季舒城的自己了。
当年季舒城的母亲找上门来，卫然也是这样叫了一声，他怕称呼妈会被对方嫌弃，结果是他想多了。因为无论他怎么叫，都是落得同样的结果。
那天卫然被推倒在地，一手的长指甲在他脸上抓了好多下，差点破了相。季舒城的母亲控诉他是个狐狸精，图他们家有钱有地位，魅惑了她儿子，卫然没有还手也没有吭声，任凭对方撒泼发疯，那时他一心只想守护他和季舒城的关系，全部都忍了下来。身为男人他总不能打季舒城的母亲吧。
最后他被迫签了份协议，同意如果离婚，放弃一切婚内共同财产。卫然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不图这个，而且没有季舒城签字这份协议似乎在法律上不起作用。要不是因为季家的资产基本没放在季舒城名下，卫然觉得季舒城的母亲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的。
“你这种刁民家出来的小骚狐狸，我见多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就是想高攀我们家舒城。等舒城玩腻了，抛弃你的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到现在还记得对方走之前这句阴阳怪气的话语。
“你就是卫然？”
季莹莹原本砸累了东西正坐着休息，一看见他好像川剧变脸一样，狰狞的表情甚至让在场的人都有点害怕了。
“舒城在哪？把舒城还给我！你个狐狸精，你用什么邪术把他勾走的？！要不要脸，他才十八岁！！”
“……”
清楚她是什么德性，卫然对她会说这番话并不觉得意外。当年季莹莹找上门时只有自己在家，卫然以为她在人前至少会装装样子，不暴露本性，没想到现在连最基本的脸面都不要了。
但是当年他会忍会妥协，现在不可能了。卫然语气平静地回道。
“我不知道他在哪。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打电话问本人吗。不要拿片场里的道具撒气，这样显得你很没教养。”
“……你说什么？”
“还有，”卫然四处看了看，“这些布景是属于影视城的公共财物，弄坏了请你照价赔偿给园方。”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谁先犯贱勾引我儿子——！”
季舒城母亲那张脸，气到五官都扭曲变形。原本涂得精致的大红唇色，此刻吐着恶毒的话语，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
她脱下了高跟鞋，就往卫然的身上砸。卫然没完全躲开，好在厚厚的戏服挡住了，没有被打到的感觉。他不想和季莹莹起争执，更不想屈服，何况和以前不同，这次他什么都没对季舒城做过。他只想把对方赶走，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然而季莹莹不可能这样善罢甘休，冲上来就想扇他的脸。卫然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他已经忍无可忍，就算瘸着腿也准备还手，就像对方从未承认过他的存在，他也不用再顾虑这是季舒城的母亲了。
“！”
有人比他快了一步，拉住了季莹莹的胳膊。

第15章 小狼狗想一起睡
“妈，你做什么？”
小季舒城拧着她的手腕，毫无保留的力道，使得中年妇人哀叫了起来。“你，你快放开妈……”
卫然呆呆地看着，他还以为年轻的季舒城恢复记忆了。很多年前，他被季莹莹找上门的事情，他并没有告诉季舒城。卫然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但是这一刻他才知道，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想给季舒城添麻烦，挑拨母子关系。他的心底深处，始终对那件事情有丝丝介怀，卫然跟任何寻常人一样，会觉得委屈，会想要扑在爱着的人怀里撒娇诉苦。
他只是连自己都不喜欢的性格使然，想做却做不到。
少年放开了，眉头却拧在了一起。“你再动他一下试试，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舒城，你怎么这么跟妈说话……”
就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小季舒城心里也隐约抗拒被这个女人管着。因此他离家出走的时候没有分毫犹豫。现在看到她欺负卫然，更是冒火，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是不是她以前就对然然做过些什么？小季舒城不记得了，难怪然然不要自己了。
小季舒城心情雨隹木各氵夭卄次更差了。人家的父母都是加分因素，他却倒霉地摊上这么个不讲理的母亲。他沉下脸，往外驱赶着季莹莹。
“出去，这里是拍摄场地。不要再丢人了，可以吗。”
他为了能让剧组里的人对卫然留下好印象，这几天都自告奋勇地帮剧务的忙，今天趁着卫然去化妆，帮忙搬盒饭回来，没想到半路上就被一通电话叫回来了。
“有什么话离开这里再说。”
“舒城，”季舒城的母亲发了疯似的朝着他吼，“你为了这个狐狸精，连妈都不要了吗？！”
“这些演戏的要多脏有多脏，他比你大那么多岁，都不知道是几手的了！！”
“……”
“别被他鬼迷心窍了，跟他断干净，跟妈一起回去，那么多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你不要……”
小季舒城突然一把拽起他母亲，朝着片场外面拖。他忍不了了，不想再让她继续出言侮辱卫然。
最初的那一阵发懵过后，卫然终于缓了过来。眼前季莹莹还在哭着闹着不肯离开，他却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了。哪怕现在他和季舒城之间的一切关联都不存在了，季莹莹也总能将他配不上季舒城的意思，说得那么难听又伤人。
卫然觉得胸口很闷，一转头看见左思羽朝他们走了过来。就在刚才吵吵嚷嚷的工夫里，附近已经不剩什么人了。
“季女士，”左思羽举起手机，上面显示着110的电话，“我是剧组的制片人。我们选择报警了，你现在说的话都会被110录音。”
“再这么闹下去，就算是季导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
“陆择”连隔壁的片场都没有能够进得去，周围已经拉了线，陆续有人出来，就是不见卫然的身影。
季舒城很是烦躁，他清楚自己的母亲有多难缠，但也实在没想到她会闹到工作场所中来。
几近辗转后，被收买做眼线的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出现在了“陆择”面前。“让我进去片场。”
后勤组长终于有幸目睹了追求卫然的金主的风采，仅仅为了几条情报就可以使劲砸钱。不过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里面清了场，制片人报警了，现在谁都进不去。”
“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他眼珠一转，想到了讨好的办法，“要不我带您去他们出来的地方，至少能碰见人。”
……
过了一会，季舒城便后悔了。卫然是在冒牌货和左思羽的簇拥下出来的，微微低着头，脸上满是阴霾。
季舒城心里很疼，他记不清上次有类似的感觉，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卫然并没有注意到他。就算是再不合适，季舒城也想要冲动地上去安慰他，老婆却被身边的另外两个男人挡住了视线，最后匆匆上车离开了这里。
季舒城失落落地站在那里，直到发小询问的电话打过来，才回过了神。他现在连找个正当的名头接近老婆都不容易，更别提安慰了。
*
因为牵扯到破坏影视城的东西，一行人被请去了派出所进行协调处理。等到全部尘埃落定后，半天都过去了。
卫然和左思羽还穿着戏服，脸上已经脱妆了。程彦带了卸妆水过来，他在派出所的洗脸池旁简单卸了妆，素白的脸和戏服一起映在厕所门口的镜子里面。卫然感慨，人生还不如活在戏里，戏里的角色心中只有家国情怀，现实中却是一地鸡毛。
“我只有一个要求。”
季莹莹不闹了，这里是外地，不是皇城根下熟门熟路的地方，她想闹也闹不起来，乖乖赔偿了园方了事。但她死死拉着小季舒城的胳膊不肯撒手。
“我要把我儿子带回去。他还是学生，要回学校上课，不能跟着坏人跑了。民警同志，你们要帮我做主。”
“……”
卫然莫名有点想笑，他望望锁紧了眉头的少年，其实他还是希望他回去，就算对做导演不感兴趣了，也不要整天围着自己打转。
“回去吧。”他小声地劝了一句。
“不要。”
小季舒城气鼓鼓地，紧抿着唇，甩开了母亲的手，浑身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他在生然然的气，怎么能在这种节骨眼上，不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呢？竟把他推了出去。
“这就对了。”季莹莹得意地睨了一眼卫然，“舒城乖，今天是妈不好。你就是头脑一时发热，他那么大岁数了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卫然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着民警问道。“可以让我和他单独聊两句吗。”
……
“我不回去。”小季舒城明明个子比自己高那么多，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小孩，“你也看到了，她那个样子，回去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失忆了，更不想跟她相处了。”
“乖，别任性。”
卫然很想像对待狗狗那样，摸摸他的脑袋，顺顺他的毛，这样他就会听话了。他曾经想要养条大狗狗的，类似于萨摩耶那种大白狗，可惜常年在外拍戏照顾不了放弃了。
“你现在待在剧组，肯定是不行了。而且我一开始就不赞成你跟着我。这次你必须回去，你家里也不止你母亲一个，其他人也会担心你的。”
卫然态度坚决，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年轻的季舒城再留在身边了。
“你不是因为讨厌我。”
“不是。”
小季舒城满心的沮丧都写在脸上，他不吭声，卫然也没有催他，等着他自己做出决定。
“我可以回去，”少年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是有一个条件。”
“你说吧。”
“我今天不走，要在你的房间里过一晚。明天再走。”
“……我的房间，是什么意思？”

第16章 季舒城捉“奸”
卫然的表情里隐含了一丝怒意，季舒城的得寸进尺他最了解，答应了自己什么就要讲个条件。放在年轻的那时是情趣，顶多两人折腾得太久，或者季舒城在他身上玩些坏心眼的新花样，第二天精疲力尽得起不了床，他并不会真生气。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就是，睡在套房的沙发上。”
小季舒城很敏锐，立刻发觉他为什么而生气。他倒是想做坏事，可惜根本没有机会。上次的强吻得逞也是嫉妒冲昏了头。他有一种感觉，失忆里会拍电影的自己是曾和他做过那种事的，而且不止一次。亲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两人身体的契合程度。
小季舒城又开始吃起那个自己的醋了。什么时候他才能恢复记忆，等恢复了记忆，卫然是不是就能接受他了？
“你刚刚一定是想到那方面去了。”
他斜斜勾起嘴角，一脸坏笑的模样让卫然觉得窘迫，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误会他了。
卫然别开了视线，以前这样笑的季舒城会让他心动，可能别人来做这个表情就显得腻歪，季舒城却是无比适合，会让人心口小鹿乱撞。
卫然听过这样一种说法，心动是藏在基因里的，他也曾经相信季舒城就是自己在茫茫人海中找寻到的分开的另一半。
“你要睡就睡吧。”
他又将视线转了回来，看着巴巴等他回应的少年。“明天必须走。”
*
回去的路上，卫然差点都要靠着车窗睡着了。这一整天的折腾，比起拍戏还要累得多。
他们在酒店门口下了车，将戏服归还给剧组，季舒城的母亲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先一步离开返回了京城。她本想继续留在这里，被小季舒城赶走了，他实在怕她搞出什么事情节外生枝。小季舒城难以想象，没失忆的自己是怎么忍受控制欲这么强的母亲的。
卫然一进房间，就扔掉单拐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终于是一身舒爽，今天发生的不愉快都洗去了大半。
他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忽然间意识到今晚这又成为别人的床了，尴尬地挪到角落里。
“你快去洗吧。”
头发半干、小脸因为热气变得绯红的卫然，不自知地具备了某种勾人想入非非的色气。小季舒城还在盯着欣赏美色，下次看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就被赶去了浴室里。
站在蓬蓬头下，少年特地停留一会，观察着自己的身体。他之前就困惑，他觉得这副刚刚成年的身体尚未历经情事，跟然然亲热的默契感究竟从哪来的？还有更令他觉得不解的，即使失忆中的那个自己擅长拍电影，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又能拍出多少作品来？
小季舒城在网上查阅了很久，都查不到相关的信息。他的人生，跟叫卫然的演员根本找不到交集。
难道……他们两个是上辈子的交集吗？
水流打在精瘦的胸膛上，小季舒城突然有了一种漂浮在水面、失去了落脚地方的感觉，就像他起初发觉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那时的怅然若失又无措。
庆幸的是他还记得卫然。一定是他对自己太过重要，因此忘记了一切也将他刻进了身体的本能里。
……
卫然不明白为什么年轻人只是冲了个澡，出来之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了。
但他跟着自己跑来剧组，胡搅蛮缠了那么多天后，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意愿，今晚真的是最后一晚了。
气氛莫名变得含混暧昧。卫然觉察到了，转头不再看他刻意远离他。小季舒城也是满腹心事，想问清楚那些搞不明白的事情，话到了嘴边却欲言又止着。
“然哥，我来送晚饭了。”
在没人说话的僵硬气氛里，助理的出现算是救了场。程彦看了看两人，刚洗过澡、穿着浴袍的模样，还有空气中快要溢出来的凝重感，分手炮这个词渐渐浮现在了头脑中。他似乎是打搅了人家的好事。
“然哥，你们忙，我这就走。”
“……”
程彦带上门，心情复杂地同情着制片人。左思羽真是实惨，不过要是和季小公子分手了，下一个总该轮到他了吧。
以前怎么没感觉到，然哥原来是这么招桃花的吗？
……
小季舒城难得这么话少，一言不发迅速扒完了盒饭。卫然也有些不习惯，偷偷瞥了他几眼，心想这最后一晚，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过冷漠了。
“我出去一趟。”
“做什么？”
“去买蛋糕。今天白天太累了，我买回来给你。”
卫然想起早上答应了他去甜品店的，没想到最后没能实现得成。他起身准备跟他一起去，他不是喜欢食言的人，换完衣服的少年却将他按回了沙发上，笑着说。“别了，你负责吃就行。”
他被那个笑容收买了，以前卫然就觉得，他总也学不会季舒城天生就那么瞩目的笑容，即使学习了表演很久之后他还是觉得做不到。
卫然的心跳微微加速，正走着神，走到门边拿了房卡的小季舒城又探头冒出下一句。
“现在人力这么贵，再负责给我跑腿的奖励吧。”
“等下，你说清楚再……”
话说到一半，人跑了。卫然开始胡思乱想地生闷气，他该不会真的想趁着今晚的机会，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
陆择的车子静静地停在了酒店门口，像是在等候什么人出来。
可是“陆择”心里很清楚，并不会有他想要见到的那个身影，记忆里那般开心地小跑着一路朝他而来。
季舒城盯着车窗外看，夜晚的灯光照亮了每一个进出酒店的人。今天卫然离开片场后他就一直魂不守舍。之后发生的事情他都掌握了，直到卫然回了酒店，季舒城就像一个跟踪狂，跟着过来了。剧组的人说季小公子送走了母亲，和然然一同回来，然后进了房间。
受了这句话的刺激，白天插不上手的烦躁郁闷，在季舒城心里全部放大了。他一想到冒牌货取代了自己，在老婆身边转来转去，最后黏黏糊糊搞在了一起，就抑制不住地冲动，想要冲进去把野男人从床上揪起来扔了，然后告诉卫然，自己才是季舒城。
“少爷，”司机在前排望了望，“谭老爷子叫您回去吃饭了。”
“……再等一会。”
季舒城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他在冲动和克制之间反复横跳，这么一会工夫，手边的烟灰缸都已塞满了。司机时不时开窗透气，尽量很小心地不发出声响。原本陆少爷的车内从没有烟灰缸这物件，如今成了必备品。
“陆择”将最后一根烟头狠狠压进去，终于心灰意冷地准备离开。他太沉不住气，做着这般没有意义的事情，然然还没将衣服还给自己，还要拍他投资的戏，他们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
“走吧。”
“陆择”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窗外投进的光线映着他冷白忧郁的脸庞，他转头又看了一眼，眼里的失望夹杂进了别的东西。他看见那个冒牌货走出了酒店大堂。
“等等。”
季舒城原以为冒牌货是和老婆一道出来的，观察了会发现只有他一个。冒牌货叫了辆出租，大晚上的不知是要去哪里。难道他跟然然吵架了？
“跟上去。”
季舒城吩咐司机，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开出来的是辆外型比较低调的黑色宾利，否则陆择这些张扬的豪车跟在出租后面，难保不被人发现。
出租车开到了游客区，毫无征兆地就在路边停下了。季舒城只好让车子开过一点，然后有些拙劣地在附近停了下来。好在冒牌货下车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
季舒城皱起了眉，路边的小店挂着颜色艳丽的招牌，是家情趣用品店。这小子想做什么？然然不喜欢使用玩具，年轻那会精力和好奇心都旺盛，有时候季舒城恶劣起来，会半哄半骗地让他用了，再缠着问舒不舒服。当卫然眼角泛红地叫着他亲自上阵，季舒城觉得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假如不是玩具……季舒城似乎懂了。跑那么远的路，是为了避人耳目来买小雨伞的吧。
男人间的胜负心立刻就分出了结果。季舒城觉得自己赢了。他和然然办事从不需要那种玩意。
“！”
年轻人没有进情趣用品店，而是多走了几步，拐进旁边一家不起眼的门面朴素的店里。一家蛋糕店。
这下季舒城才彻底地明白过来。雨隹木各氵夭卄次
……
等到冒牌货买完东西回去，“陆择”没有选择再追上去。对方走了很久之后，他慢吞吞地下了车，站在大街上，看着对面那家店发呆。然然那么喜欢甜食。
他应该是记得的。可是却早就忘记了。
跟人一样，不放在心上了。
*
小季舒城拎着盒子进了房间，卫然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还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被他那个奇葩的母亲一闹，任谁都会扛不住，精神上的消耗太大。可他还有那么多要问的，这下又得不到了答案。
“会受凉的。”
他拿了被子过来想帮他盖上，很快站住了，注视着卫然的睡颜，在心里一遍遍描摹。真好看。小季舒城很守规矩，住在一起几个月从没擅闯过他的房间。卫然睡着时放下了所有戒备，给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错觉。
小季舒城真的不想离开，不想让别的男人有机会。他现在一无所有，连记忆都没有，远离了他身边就失去了竞争力。
他突然从未像这一刻，如此害怕失去。
他改变了主意，扔下被子，将沉睡中的美人儿横抱起来，卫然毫无觉察，只是领口的衣襟被扯得大了些，一低头就望见了浅色的茱萸，在冰凉的空气中微微颤动着。
小季舒城的呼吸都重了，眼底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欲望，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漩涡，在即将迸发的边缘。
去卧室床上的路只有几步，两人贴得太近，能清楚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体温。少年放下怀里的人时动作很轻，但身体覆上去的的瞬间又显得蛮横无礼。
……

第17章 事后清晨
卫然一觉睡醒，天已经亮了。
他竟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这一夜无梦，睡得极其沉极其舒服。
就是被窝里有点热。卫然以为是春天一出太阳气温就变化得快，舒展了下身体，伸出去的手摸到了坚实肌肉的触感。
卫然脸色倏地发白，转头就看见少年躺在他的身边，双目紧闭，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还带着傻傻的笑意。
“醒醒。”
他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两个字，掀开被子，使劲把他朝床的另一侧推了推。小季舒城显露出不情愿，似醒非醒间又缠了上来，两条长腿将卫然的腰夹在了正中间。
“……”
早上精神抖擞的那东西再次提醒着自己，他们昨晚睡在一起了。
卫然脸上一片滚烫，用力捏住他的鼻子强行让他醒。他现在整个人非常凌乱慌张，和年轻了十岁又失忆的季舒城发生关系，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感觉犯了很严重的错。卫然又羞又恼，气得连怎么发脾气都忘了。
“给我醒过来！”
小季舒城眨了几下眼睛，慢慢睁开了。他算是在装睡，刚才故意找个机会贴得那么近。然然推搡他推得也太狠了。
“早。”
“你，你说下昨晚怎么回事。”
面对他的从容自若，卫然都有些结巴了，他拉开自己的领口检查了一遍，发现几个类似吻痕的红点。又不能确定，也许是穿着的戏服捂得过敏。
“你有没有对我……”
小季舒城紧紧盯着他的眸子。“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你……”
年轻人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候耍无赖，卫然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冒出一句。“给我滚下床。”
小季舒城不动一动。卫然提高了声音，终于发了飙。“滚下去！滚回家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本来今天就要走。”
小季舒城的胸口有点刺痛，他就这么不配跟他温存吗？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故意造成些误会，在卫然心里留下了一道或深或浅的痕迹。
少年慢吞吞地起身，脱下睡衣时打了个喷嚏，昨晚他冲了半小时的冷水澡，最后还是在浴室里自行解决的。
卫然扭头不去看那线条紧实的年轻躯体，会让他想起曾经情事后季舒城总要抱着他入睡的习惯。他等着他换好衣服，然后离开。过了一会，没了动静，卫然忍不住抬头望望，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额头上。
“我走了，然然。”
最后一刻小季舒城还是对他笑了。卫然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发了半天的呆，他尴尬地确认了某个事实，他没有那种进入后扩张不适的感觉。……但浴袍的带子被重新系过，还换上了一条睡裤也是事实。
卫然的心情被搅得乱七八糟，忍不住拿起手边的枕头砸向了门的方向。他这把岁数了，还要经受这般羞耻如同春心萌动的折磨。
他坐在床上捂住发烫的脸，觉得这样就能够掩饰些什么了。
*
小季舒城在酒店走廊上撞见了左思羽，原以为姓左的是看准自己一离开就去找卫然，没想到左思羽开口说。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少年表情里的凶狠渐渐变成了夹杂着傲气的冷漠，私下里他根本不想搭理他。“快说，别兜圈子。”
“我送你一程，去杭城机场。”
左思羽的语气也很淡，说他是伪善也行，虽然弄走季小公子是他本意，不过闹得这么大，他想要做出一点补偿。
小季舒城嗤之以鼻冷笑。“你这么怕我改变主意又回来？”
“别误会，我是要把人安全送回去，给你家里一个交代。”
“谢谢了，不用。”
小季舒城的笑脸都是给喜欢的人的，其余时间他其实不怎么笑，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透着一种压迫感，在大他十几岁的左思羽面前至少输不了气场。
“你别趁我不在，对然然做龌龊的事情。他对你根本不感兴趣。”
自己待在剧组最碍着谁的事了？小季舒城现在有一丝怀疑，他母亲来这里的事情跟左思羽脱离不了干系。
左思羽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有些意外，不谙世事雨隹木各氵夭卄次的小公子，从小被宠坏了又没经历过挫折毒打，才会这样说话不加遮掩。
左思羽停顿了会，一字一句反击道。“你和他是没有未来的。”
不光是左思羽，连小季舒城本来也以为自己会暴跳起来发狠的，可是他什么都没做。他可能一夜之间就有些长大了，从浴室里一个人孤零零解决的那一刻开始。喜欢的人就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却不能两情相悦地亲热缠绵。
他不能是左思羽口中的小白脸。他要成为配得上追得起卫然的人。不管他们两个失忆前曾经是怎样的过往，都不会再让别的男人染指他。
“你更没有。”
少年冷冰冰丢下简短的几个字，扭头就走。他不是很把姓左的放在眼里。那大概是一种动物般敏锐的直觉……他觉得至今还没露过面、藏在暗处追求然然的男人，对自己威胁更大。
*
三个月后。《先驱者》剧组顺利杀青。
结尾处卫然饰演的副官反水，协助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共党主角，杀死了左思羽饰演的大反派，清除了革命的阻碍。而这正是最后一场戏的拍摄内容。
卫然望着倒地的左思羽，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那是他的恩师，教会了他很多，他曾经很崇拜他，出于民族大义不得不走向了相悖的道路。卫然手里的枪慢慢垂下，一句台词都没有，可是该表达的全部在眼神和动作里了。
“卡——”
导演去监视器里看回放了，当做出通过的手势时，片场中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卫然演得很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戏份比起初始的剧本加了不少。一些老戏骨的拍摄前两天就结束了，他却被放在了最后一场。
卫然将目光从左思羽身上收回，赶紧让自己从戏里出来。程彦冲上来帮他迅速脱衣服，拿了小型风扇给他吹，已经是夏天了，他们还穿着呢子戏服，贴身的那层打底每天都是湿透的。南方刚出黄梅天，前阵子又热又闷，拍戏时候弄得不好就要中暑。
左思羽那头也在助理的帮助下脱了戏服，他抹了抹脸上的血浆，头脑中已经盘算起利用角色炒CP的计划。他为了延长和卫然的相处时间，几次调整了拍摄表，两人的对手戏也增多了，宣发的时候，卫然甚至可以挤进主演的行列。
左思羽觉得，他为他做那么多，不知道能不能换来卫然的一个领情。虽然他是心甘情愿的。
……
当天晚上的杀青宴，剧组包下了附近的老字号餐馆，美美地吃了一顿。刚开始这部剧遇上几次麻烦，后面就顺利得多，直到拍摄结束都没再出什么岔子。
吃过饭左思羽要送他回酒店，卫然感觉离得不太远便想走回去，吹一吹夜风。脚上的骨折已经痊愈，也需要多加锻炼。
“这么热的天，你确定要走路？”
他点点头，左思羽立刻将车钥匙扔给了助理，要陪他一起走。换作几个月前卫然还会有一点忌惮，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的确拉近了不少。一起拍片有些像患难与共的深厚友情，不过卫然心里也就到此为止了。
“江浙的夏天就是这样。”左思羽生在魔都，从小就习惯适应了。他以为卫然是皇城根下长大的。
“不，小时候我也生活在南方。”
“原来我们离得这么近。”
听到那个地名，对方的表情是惊喜，对卫然而言却不是什么值得留念的事。自从父母离婚他就被母亲带去了京城，寄养在外婆家，上了高中后才会遇上季舒城。那座城市早已没有亲人了。
“今天那场戏，”左思羽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要是今后有天你拿枪对着我，我会敞开胸襟让你的子弹射进来。”
“……”
卫然很是尴尬，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土味的情话，小声回道。“咱是法制社会，我去哪弄那把枪。”
“我开玩笑的，就是打个比方。”左思羽笑眯眯地问，“你的下部戏有预定了吗？”
“算是有点眉目。”
想起秦翰文介绍他认识的大佬，卫然突然惊了一下。这几个月他忙着拍戏，要把大衣还回去的事都忘了。自从小季舒城走后，他一门心思地投入到演戏中，就好像用工作挤占所有时间，可以让自己忘掉某个人的存在。
可他晚上回到房间里，看着空荡荡的沙发，还是会多少不太自在。
他们一路聊天走到酒店，气氛很轻松自在。站在房门前，走路出的汗也被走廊里充斥的冷气抵得差不多了，卫然向左思羽道了一声谢。
“谢谢前辈。”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戏拍，还有各种对我的照顾。”
那辆房车一开始卫然用了用，后来就不肯去了，但最近的天气太折磨人，有天差点出现中暑症状，左思羽强行将他拉进去休息，无论怎样都是救了卫然。加戏的事情他当然心里也清楚。
“那给我个拥抱，不过分吧？”
卫然犹豫了一下。“朋友之间的。”
起初左思羽只是轻轻抱着，突然就收紧了手臂。他抱得很用力，仿佛要把暗恋的感情都注入进去。
卫然心里一动，努力挣脱了出来。他垂着头不说话，他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左思羽，待在他身边的应该是个明媚大气的美人。可这话说出来就意味着伤人。
“我们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
“……那是酒店里的。”
左思羽得逞了拥抱，立刻转移了话题，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卫然也感觉好多了，这个优秀的男人真的从不给他心上添堵。
*
进了房间，卫然赶紧去把大衣找出来，那件商标都没有、看起来是国外裁缝高级定制的衣服，经过梅雨天气，塞在柜子里已经散发了难闻的异味。他把高档货搞坏了，觉得自己没脸面对陆总了，赶紧给秦翰文打电话。
“不要紧的。”
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后，秦翰文在心里疯狂吐槽，祖宗你三个多月了才想起来。
秦翰文主要不是心疼季舒城，是心疼陆择的钱。这几个月望眼欲穿地等着卫然拍完戏，“陆择”失败了一笔投资，损失至少一个亿。季舒城的天赋都分布在了拍电影上，他对钱是真的没概念，还是去让他追老婆吧。
“你不用让我转交了，明天他会派人来取。”
卫然忐忑不安地过了一晚，第二天也是他动身离组的日子。早上一位头发花白、特别有精神气的老爷子，站在了他房间门口。
“卫先生，”老爷子带了几个人帮他拿行李，“少爷在楼下等您。”
“……”卫然有点懵，说好的派人来取呢？

第18章 俩男人见面的修罗场
“我要等下助理。”
几个人手脚麻利又训练有素地将行李拎出去，加上老爷子一身笔挺西装，卫然有种住皇家套房的错觉。
“程彦先生也在楼下等您。”
“……”
最后卫然抱着已不需要的单拐留作纪念，被前呼后拥带到了酒店院子里。车门一开，许久不见的陆总冲着他笑。
“脚好了吗。”
卫然点头。“我是来还大衣的，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不是专程送你。”见他站着不动，陆择伸出了一只手，邀他进来，“我正好也要回京城办事。”
助理从另一辆车上探出头来。“然哥，咱就搭个顺风车吧，反正也就是到机场。”
他可不能说被收买了，这位有钱的大佬给了他很多钱，就是想送卫然一程。赶在制片人的前面。程彦虽然心里是站在左思羽那边的，但毕竟他很需要钱。看来和小鲜肉分手后，又轮不到左思羽了，程彦暗暗遗憾。
连助理都叛变了，卫然想着那件衣服有些心虚，最后上了车。
跟上次一样，一路上陆择都不怎么说话，顶多问几句剧组拍戏的情况。卫然觉得和他相处还挺惬意，到了机场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陆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自己订好票了。”
卫然颦眉，望着眼前的私人商务机，飞机有专用停机坪，陆择的车子通过安检就直接开进来了。
“真的是顺路。等到京城你就明白了。”
“陆择”偷偷瞄了他拧在一起的眉，措辞也开始小心起来。“可以赏光给个面子不？”
要说卫然不吃惊是假的，他转头看看大佬，总感觉这句话里有种卑微的成分，不太符合大佬的身份。
“陆总，我不喜欢被人先斩后奏。”
卫然犹豫了会，还是同意了。“如果有下次，记得提前告知我。”
是是是，老婆说什么都对。“陆择”在心中狂喜，回到家他还有更大的惊喜要让老婆知道。
他母亲虽然烦人，倒也做了件好事。冒牌货这几个月都没法靠近然然了。季舒城寻思着老婆一出剧组，他就开始发动追求攻势。虽然披着陆择的马甲不是他本意，但季舒城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先把老婆追回来，以后再小心翼翼地试探能不能表明身份。
卫然平时连头等舱都很少坐，第一次乘坐商务机大开了眼界。他又不好意思像个小孩子，到处去看，正襟危坐的同时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来尝尝这个。”
飞机上的大厨端来一道甜点拼盘，“陆择”的语气颇有些邀功的意味。“这位师傅的甜品是国际上拿过奖的。”
拼盘里面有很多精致的小蛋糕点心，可以每个都尝又不至于吃得太饱。卫然即使看见甜食就走不动路，脑子也是清楚的，他喜欢甜食这件事连左思羽都不知道，陆总是怎么得知的？他极少跟人提起过。
“你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
冒牌货去替卫然买蛋糕那一幕，在季舒城心里盘了几个月，都挥之不去。因此他只是一心想讨好老婆，忘记编个像样的理由了。
“我是从狗仔那里知道的，你不会怪我吧。”季舒城再次卑微，“放心，我只问了些很常规的问题。”
原来是狗仔偷拍的。卫然半信半疑，他这么低调又没流量的明星，也会被拍到很隐私的一面。不过想到他和季舒城的关系也是狗仔们的素材，就能理解了。等下不对，自从车祸醒来后，他和季舒城已经没关系了……
卫然越想越混乱，陆择已经将叉子递到了他手上，闷闷地问。“是我弄错了吗？”
“没有。”
美食诱惑着自己，卫然打算不考虑那么多了，戳了最心仪的一块塞进嘴里。当奶油在舌尖化开，他就什么都忘了。
“好吃。”
“陆择”盯着他笑起来一侧就会显现的浅浅酒窝，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所幸是蒙混过去了，还能欣赏到老婆这么美的笑容。
蛋糕太多了，卫然想叫其他人一起来吃，包括程彦在内都像约好了躲起来似的，飞机这头只剩他和陆择两个。
为了让气氛不至于太尴尬，卫然生涩地问起大佬的情况。“您平时也住在首都吗？”
……
私人飞机的效率之高，卫然这辈子也有幸体验了一次，落地后他们从舷梯下来，没一会工夫就进了机场的贵宾停车场。
“顺路带到这里就可以了……”
助理和管家老爷子已经在将行李搬进后备箱里，卫然无语地望着那头，觉得自己的拒绝软绵无力的。
他只好又坐上了这辆新的豪车。等到车子开上接机大厅门口的快速道时，隔着窗玻璃卫然也听见了嘈杂的尖叫声，有条长长的横幅一下跳进他的视野里。
卫然愣住了。“麻烦停车。”
“怎么了？”
车子临时停在了道路边上，“陆择”扭头一望，心里毫无准备地狠狠刺了一下。
卫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他可以不看的，那是许哲的接机粉丝，人群占满了门口的通道。吵吵嚷嚷的声音里夹杂着对当红明星名字的失控喊叫。在卫然埋头拍戏的几个月内，许哲最近越来越红了，大有成为顶流的趋势。
只是他想起了许哲躺在季舒城身边的那一幕，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和季舒城破碎的关系。
“……”
季舒城有种快窒息的感觉，卫然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就那样沉默地直勾勾盯着看，那些异常激动的粉丝小姑娘。可他心里不会是什么都不想。老婆生气了，老婆还在误会他和许哲的关系，他却没法哄没法说明真相。
“抱歉陆总，我就是看两眼。”回过神的卫然一脸歉意，“我们走吧。”
“陆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敲了敲小窗就让司机发动车子。
最近他的注意力都在卫然身上，还没来得及收拾那个小鲜肉。跟老婆一起回家的喜悦被冲淡了不少，回市区的路上，心不在焉的季舒城开始思索一个问题。之前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许哲能在自己醉得不省人事时，问出门锁的密码。新改的密码，他是让助理转达然然的。
他这次给程彦钱也是出于试探，一直跟着然然的助理轻易就被收买了，现在季舒城怀疑他被小鲜肉设计，卫然的助理从中出了力。他不能再把这么不安分的人放在老婆身边了。
*
车子进了小区的闸门，卫然已经忘记了在机场瞥见的不愉快的事情。终于到家了，小区里面的植被都换了新，完全是夏天的气息，窗外隐约传来聒噪的蝉鸣。
“这个方向。”
看着陆择自然而然指挥着司机朝自家楼下开，卫然微微有些皱眉，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哪一栋的，也是从狗仔那里得知的吗？
“陆总，停在这就可以了。”
卫然是注重隐私的人，即使陆择知道，他也不想捅破了，而且看这架势好像要送他一直送进家里。虽然卫然多少接收到陆择想追求自己的意思，他们还没那么熟，今天的“顺路”就到此为止吧。
卫然态度强硬，推开车门下去拿行李，季舒城心里紧了紧，他清楚老婆这样的举动，就是在表示抗拒。“陆择”立刻跟着下了车。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撒谎？”季舒城着急解释，“我不是会撒谎的人。”
卫然停了下来，他对陆总的印象很好，感觉上是特别正直的一个男人，何况总给他莫名熟悉的感觉。这时助理也下了车帮忙拿行李，卫然平心静气地问。
“那陆总，你是要跟我说什么呢？”
“我在这个小区买房子了。”
“陆择”此刻的语气像个孩子，跟他身上那股冰冷自持的气质不太符合。“所以我说的顺路是真的，没骗你。”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季舒城这三个月都在自家小区里物色房产，最后挑中了楼上的一户邻居，高价买下了。他觉得离得越近越好，这样又多了一个接近然然的渠道和理由。
“您以后也住在这里？”
卫然是真的吃惊了，他想起杭城附近的小庄园，自己的小区虽说是高档小区，但建得早年头久了，不像是陆择这种级别的大佬能看得上的。
“是为了我吗？”
季舒城哑然。“是为了你。”
说来也怪，这种直白的问法卫然对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都说不出口，在陆择面前却大大方方地说了。卫然自己觉得奇怪，虽然这个男人身上有熟悉的感觉，不代表他就愿意接受他的追求。
“不行吗？”季舒城看见了希望，追着问，“你不喜欢这个理由吗？”
卫然想着要怎么回答，一辆车开了过来，还按了按喇叭，他下意识地避让，对方却停下了。卫然认出是经纪人的车。
“黄姐。”
“小然，拍戏辛苦了。”黄意涵一下车就戴上了墨镜，防着日晒，“公司的人事有点变动，我是来跟你汇报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卫然觉得她今天特别亲切，语气中也是商量的居多。何况一般的事情打个电话能讲清楚，为什么要亲自登门？除非是碰上比较棘手的。
“！”
下一秒钟，卫然就将正在考虑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副驾驶座上的人也下了车，转过身来，冲着他笑。
卫然紧紧盯着那张惹他心烦又心动的帅气的脸，忆起了那个暧昧的夜晚，以及离开前的早上。时隔几个月，他又想起来了。其实这三个月以来一直没有忘记过，不过是自欺欺人地压抑着罢了。
“你怎么……来了。”
小季舒城什么都没说，径直朝他走来。卫然突然有点讨厌夏天了，年轻人穿着简单的短袖牛仔裤，他就有些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了。像极了很久以前，他偷偷喜欢他时的小鹿乱撞。
“……”
“陆择”一声不吭，自从冒牌货出现在视野中，老婆的全部心思被吸引了过去。季舒城感觉自己站在一旁就像个陪衬。
小季舒城走到卫然跟前，用余光瞥了陆择的方向一眼。他伸手的动作如此之快，卫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毫无防备就跌进了他的胸膛。
小季舒城抬起头看着“陆择”，挑衅的意思，不仅表现在眼神里，还有嘴角勾起的笑容里。终于见到衣服的主人了。他搂着卫然，看似不经意地问。
“然然，这大叔是谁？”
季舒城浑身的血液，全都控制不住地涌上了头顶。
*

第19章 抢老婆之仇，不共戴天！
季舒城以前拍过一个片子，里面有段讲变态杀人犯的，他揣摩剧本的时候怎么都共情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讲戏。现在要他去共情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这样的念头……把眼前冒牌货的那一层皮，扒下来披在自己身上，自己才是真正的季舒城。
“你礼貌一点。”
“陆择”的保镖尽职尽责，听到他说这句话，立刻靠了过来守在身侧。明明是夏天，现场的气氛却降至冰点。
“我怎么不礼貌了？”小季舒城故作困惑，“只是叫了声大叔啊？”
“再叫一次，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院子。”
卫然越听越不对劲，他已经从年轻人的怀里挣脱出来，想让他别再说了却完全拉不住。小季舒城对陆总的态度里透着一股子绿茶味儿，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如此锋芒毕露，像是碾碎了表面的冰、狠戾在爆发边缘的陆择，他同样也是第一次见。又令他隐隐约约想起了某个人。
他们应该相互不认识，今天不是第一次和对方见面吗？
“大叔，仗势欺人那套玩得挺溜。”小季舒城笑笑说，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够了。”
卫然使劲拉了他一把，不许他再往下说了。那种两人之间的亲昵感觉，一下刺到了“陆择”心上。他沉默地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
刚才想要扒下那层皮的犯罪般的念头，还在头脑中转着。那身体本来就是自己的。季舒城曾想过，现在更加深了这个想法。一定是重生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才会和自己的身体分离开，进入到了昏迷的陆择的身体里。
就好像老天降下的，晦暗苦涩的惩罚。
“然然不是你一个人的。”
“……陆总？”
卫然觉得这句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时，小季舒城已经再次开怼了。虽然见到了本人，觉得也不过如此，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诫，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最需要解决的。
“别想了，至少他不属于你。”
“季舒城！你闭嘴。”
卫然忍无可忍，今天的小季舒城犟得要命，非要跟陆择干上了。除了送自己回来，人家似乎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陆择”一脸的阴沉，听他对冒牌货叫着这个名字。属于自己的名字。每一个戳得胸口生疼的细节都叫嚣着，然然被别的男人抢走的事实。冲动之下，“陆择”改变了计划，他打算让卫然知晓这个冒牌货是假的，但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身份瞒不过去了。
“小季。”经纪人摘下墨镜，打断了他们的剑拔弩张，“你悠着点好吗？这位陆总是卫然下一部电视剧的投资人，而且以后的新剧他都包圆了。”
“我现在也算你半个老板，你把他得罪了，我只好把你炒了。”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匆匆向陆择道了歉后，卫然将几个人拉进了自己家里。他立刻就想搞明白，这些人背着他都做了些什么。
“我一直在剧组，啥也不知道。”
程彦很委屈，他也跟着背锅了。黄意涵不客气地在沙发上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慢悠悠解释道。
“你别急，我一件件说。首先，小季通过了入职考核，现在是咱工作室的一员了。职位是你的助理。”
卫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这么大的事不跟我商量的吗？！”
“黄姐，”程彦惊愕不已，“那我怎么办……”
“你就继续跟着小然，以后等他资源和名气都上来了，可以考虑有两个助理协助打理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那边客厅里乱糟糟的一团，处于风暴中心的那个人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忙着将家里的空调开关打开了。昨天阿姨来打扫过，走的时候关了空调，进门之后全是蒸腾的热气。
“小季算是带资进的公司，季导筹备的新电影里会给你留一个角色，所以这事我就同意了。”
“……我不同意。”
卫然感觉头都大了，他大致猜到了。经纪人说的季导，当然不是季舒城，是季舒城的舅父季平，也就是誉为国师的著名导演。他的每部新电影，哪怕只是个几句台词的配角，都有大把人争破了头地往里挤着抢，光是参演过季导的电影，就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演艺履历。
很久前季舒城跟家里闹翻后，就没再向国师提过任何要求了。他拍戏都是单干，最后也是自己闯出了名堂。季平和季莹莹不一样，是个性子温和的长辈，他曾私下找过卫然，问要不要在拍摄资金或者人脉上给予帮助，卫然清楚季舒城不会接受，委婉地拒绝了。
卫然再没想到，失忆了的季舒城，会拉下脸面去找季平帮忙，学也不上了就为了当一个小小的助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和以前的他不一样的地方。
“我不同意。”
他又重申了一遍，经纪人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们不是情侣吗？”
“不是！”
卫然一边急急忙忙否认，一边扭头去看，小季舒城已经围上围裙，准备做饭了。卫然脸上红了一片，他那么轻车熟路的样子，搞得自己像在撒谎似的。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
解释不清两人之间的关系，卫然只好先问下个问题。“陆总那边也和你联络了？你把他的戏也接了，我到底去哪个剧组？”
“都去呗。”
黄意涵非常乐意见到目前的场面，原本只有一个左思羽，现在是三个男人同时追卫然，周旋其间，以后什么资源都不用她愁了。只要不翻车就行。
“黄姐，你……”
“小然，一开始你可是跟我商议好的。”黄意涵的语气变得强硬，“你不上综艺不炒作可以，但角色不能随便推，否则我没法带你了。”
“季导的电影你必须去。”
卫然不吭声了，他的确答应过。
“那就这么说定了。”经纪人起身，拉着程彦准备走人，“你歇两天，电影剧本马上就会送到。”
……
等经纪人他们走了，卫然很想冲到厨房，把罪魁祸首揪出来质问一番。年轻人手里拿着锅铲，先一步过来找他了。
“阿姨昨天买了好多菜放在冰箱里，来看看想吃什么。”
“……”
他怎么就没有一点做错事的自觉？之前还有些小心翼翼看自己的脸色，三个月没见，脸皮变得更厚了。卫然把今天在楼下撞见时的心动，狠狠地全部收了回去。
“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还有我说过让你继续住这里吗？”
“然然。”
小季舒城又变回了摇着尾巴的狗狗。“这几个月我都在想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我们不能在一起。我等着有一天你亲口告诉我。”
他靠近过来，话语间带着傻傻的真诚。“我只是觉得，不管那个拍电影的我做过些什么，伤了你或者让你失望透顶，我想代替他，好好补偿你。”
“！”
卫然没有看他，将头扭到一旁。“你去做饭吧。随便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弄点什么吃。”
才扔掉了几秒的心动，潮水一般地涌上来。卫然不想让小季舒城看见，自己的眼睛有一点湿润。
*
“我明白了。”
黄意涵挂掉电话，有些不明白大佬这么要求的理由，不过还是照做了，对公司对卫然来说影响都不大。
“明天开始，你不担任卫然的助理了，我替你安排我最近带的，正在捧的一个新人。”
“为什么？！”程彦莫名其妙地，不是才说好了需要两个助理吗，怎么瞬间就把自己踢走了。
……
解决完助理，下一个就轮到许哲了。其实不需要那么急着处理两人的。季舒城握紧了手机，感觉自己像是在用这些事情发泄。
他没有进新购置的房子，也没有离开，车子停在自家小区里，一直坐到了夕阳西斜的那一刻。
季舒城突然觉得自己无家可归了。
“送谭管家回别墅。”
他不想让老爷子操心，他要去的是秦翰文开的一家夜店，很多圈内人喜欢光顾，算是半个娱乐圈谈事情的大本营。以前专门有间是留给自己过夜的。
季舒城进了夜店，朝着曾属于自己的包间而去。这种地方的服务生都很擅长通过外表判断阶层，犹豫之后还是小心拦住了他。“先生，这间有人预订了。”
“谁？”
对方报了一个陌生的名字。“陆择”笑了，他可能真的一无所有了，那个身为导演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被抹得干干净净。
“让开，”陆择踹开了门，“叫你们秦总来。”
秦翰文刚好今天去了外地出差，不用问也明白发生了什么，电话里对着经理吩咐。“把别人的预订取消了，他想干嘛就让他干嘛。”
“对了，别打扰他，他心情不好。”
……
酒精麻痹了神经，好像感觉不到痛苦了。季舒城睁着双眼，窝在沙发上回忆往事。他努力想起来他和卫然之间开头的那些甜，又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他们之间的甜蜜才是现在时。
喝得太多，季舒城踢开滚到脚边的酒瓶子，想去包间的洗手间里呕吐。昏昏沉沉地走错了方向，他打开另一扇门到了走廊上。
瞬间明亮的光线，刺激得他更加想吐了。“陆择”扶住了墙。恍惚之间他听到一个有些熟悉又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
“季导？”

第20章 一屋不容两个前夫
季舒城一下子清醒了，内心控制不住的惊愕，全部在表情中暴露无疑。有人叫他季导，可他现在是陆择。
“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眼前的男孩子穿着干净的白T，猛一看很像年轻时候的卫然。季舒城震惊的眼神里渐渐掺杂了别的东西。他年纪比卫然小，说话比卫然柔软，会讨人喜欢善解人意。也是身为导演的季舒城，那么多的桃色绯闻里唯一一个接近真实的。
沈轩看见陆择抬起脸时，就意识到认错人了。可是刚才扶着墙弯腰呕吐的模样，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您是不是不舒服？要我扶您去洗手间吗。”
沈轩一如既往的体贴人，季舒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认出自己，难道他和卫然一样，记得车祸前的那个自己吗？
“……不用。”
季舒城收敛了情绪，生硬地拒绝了。即便他心中有疑问，也不想暴露了身份。他记得当时他们吵了一架，然后断了联系。车祸前几天，沈轩来找他，想要继续那种暧昧的感情。
是的，那是婚外的感情。从花丛中过，季舒城以为自己从不会沾身。起初见到这个男孩子，他只是觉得他和卫然相像。
可他还是陷入了温柔乡，电影男主角换了人。除了身体上的出轨，他和沈轩应该什么都有了。季舒城现在满心的悔恨，经历了这一切后，此刻他看到沈轩已经没了任何感觉，但假如当时没有那场车祸，接下来会往哪个方向发展，他心里大致是清楚的。
车祸保留了他和卫然之间的最后一线希望。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沈轩没有漏掉，刚才他叫季导时候对方的反应。他不甘心，正要上前，走廊的拐角后面冒出一个保镖，按住了他的肩膀，叫他不要靠近。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个忙。”
沈轩可怜巴巴地哀求，又抬眼看着“陆择”，很招人疼的表情。季舒城却更加觉得后悔了，他到底哪点和卫然像了？然然那个倔脾气，不肯用撒娇换取别的东西的笨拙性格，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
“老板，不要紧吧？”
喻洋受不放心的谭老爷子所托，过来看看陆总的情况。结果刚到就撞上了这副场景。
“没什么。”
太阳穴突突地跳，酒精开始令头都疼起来，季舒城想回到包间里，用眼神示意下属帮忙解决一下。
“……”
“陆择”满身的酒气，加上那浑浊的双眼吓了喻洋一跳，这边沈轩还没有放弃，抓住最后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问。“先生，可不可以问问您是哪位？真的不是季导吗？”
喻洋站在中间拦住了他。“你胡说什么，谁是季导？”
……
季舒城进门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酒瓶绊了一跤。他趴在水池旁吐完了，才终于感觉好了一些。
用凉水冲了把脸，季舒城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整个人狼狈不堪。以前他每次喝多了回家，都是卫然帮他收拾的。
“然然，然然。”
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季舒城茫然无措地叫了一声又一声。这比他拍过的任何片子还要离奇，却又符合情理。他其实比其他人更明白，只是不愿去面对罢了。他犯了错，所以老天让一个最好年华没有杂质的自己，去代替自己爱卫然了。
犯过错的人，是不配得到原谅的。
……
“太见鬼了。”
喻洋本来从夜店出来了，又放慢了脚步。那个眉眼有点像卫然的男孩，应该也是娱乐圈里的，他说的季导到底是什么意思？夜店这种地方，以前的陆总根本就不会踏足。更不可能有烟瘾那么大、像今天这般喝得烂醉的事情。
自从苏醒后，陆总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喻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堆积起来的怀疑让他多了心眼，转身返回店里，抓了刚才在附近的服务生询问那明星叫什么名字。
*
几天后的早上，门铃响了起来。去开门的小季舒城很快就回来了，说是找错了门牌号码。
卫然心想还从没发生过这种事，他们这里都有直通楼下的对讲机的。过了一会，门铃又执著地响了。
“我去开吧。”
“你别去，我去。雨隹木各氵夭卄次”
年轻人的反应越看越可疑，卫然推开他，朝猫眼里望了望。陆择拎着很大的纸盒子，脸上带着微微的愠色，好像是猜到谁在从中作梗。
“陆总早。”
卫然很不好意思地开了门，新邻居立刻换上了笑容。“我来送乔迁礼。”
扎得端端正正的丝带散开，里面是订制的蛋糕，顶上还手绘了一副卫然专属的卡通画。
“谢谢陆总。”
这样的礼物，流量明星大概经常从粉丝那里收，卫然见得少，心里很是惊喜。小季舒城在旁边摆着张臭脸，等了几天没有动静，一大早就搞这样的突然袭击，情敌倒是挺有一手。
“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不可以。”小季舒城抢在卫然前面，态度蛮横，“现在就可以滚了。”
卫然不明白为什么他对陆择有那么大的敌意。“你对陆总态度好一点。”
“陆择”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几秒钟后，小季舒城的手机响了起来。经纪人让他去秦翰文的影视公司，取回陆择替卫然出资的那部剧拟好的合同材料。
“那大叔现在就在这里，为什么他自己不拿过来？我不去。”
“他是老板，只管花钱。”经纪人严厉地进行职场教育，“你脑子进水了吗？身为助理，跑腿是最基本的工作。你还想不想干了？”
小季舒城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查了那个地址，来回要好几个小时，这是明摆着故意要支开自己，和然然独处。
但工作又不能不完成。年轻人握着手机，看都不看陆择一眼便甩出一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是敢对然然动手动脚，我对你不客气。”
“陆择”懒得回应，小季舒城突然笑了笑，笑得有点邪恶。他这两天可是从公司的同事那里，打听了不少关于这个大叔的黑料。
“哦忘了，据说你单身是因为X痿？那我放心了。”
“……”
这回轮到“陆择”脸色难看了。卫然揪着年轻人的耳朵叫他闭嘴，然后将他推出了家门。
“快去快回，不就行了！”
小季舒城委屈地在门外站了一会，衷心希望黑料是真的，情敌真的是那方面不行。
“我那方面没有问题，传闻是假的。”
“陆择”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原身是X冷淡关他什么事。只有老婆愿意，他可以让两人三天三夜都不下床。
“我去给你泡茶。”
这莫名奇妙的争吵状况，令卫然也觉得尴尬。他将蛋糕收进了冰箱，邀请陆总进家里做客。
季舒城踏入了客厅，看着那记忆里熟悉的一景一物，眼神有些发直了。沙发是刚结婚时买的，用了这么多年皮都蹭得秃了，卫然也没有换过。偏偏身边的人换了。
……其实也不算换，只是不是自己了。
季舒城将手伸进西裤口袋里，用力攥着一个纽扣状的小小东西。那是监听装备。本意是想找出冒牌货的把柄。可想到要在自己家里安装这种玩意，片刻又有了犹豫。
“陆总，您坐。”
卫然泡了客人喝的红茶，天太热正放在冰块里面降温。他跟着陆择一起在沙发坐下。
陆择今天不知怎么了，比平时还要沉默。过了一会卫然才意识到家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个。

第21章 季舒城想偷人
卫然突然就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以前觉得，陆择话少是很大的优点，可关键时刻也是会尴尬死人的。
“我去切水果。”
陆择点头，简短地回答。“去吧。”
只剩下他一个了，“陆择”没有挣扎太久，拿出纽扣贴在了沙发缝隙靠近底部的地方。季舒城知道家里没有监控，卫然不喜欢这种东西起初就不肯装，所以他做起来肆无忌惮。
等到老婆回来的时候，“陆择”才开始有了罪恶感。他从来不是会做这样事情的人，如今被丑陋的嫉妒蒙蔽了双眼。假如找到了把柄最好，实在找不到拆不散他们，揭露那是个冒牌货，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步。
“刚才季舒城说得过头了，我代他向你道歉。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卫然在厨房想来想去，除了小季舒城态度恶劣不准他进自己家，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让陆总一副显得低落的样子。不过陆择好像比之前看见的又瘦了，脸色也显得有些差。
“不要紧的。”
季舒城心里又被刺痛一下，卫然表面上在维护自己，实际上是在不自知中又秀了一把恩爱。他端起杯子，把还有点烫嘴的茶狠狠灌下肚子，然后站起了身。
“我去下洗手间。”
“洗手间在……”
看着径直朝里走的背影，卫然想起了小季舒城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也是如此。陆择像那个人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实在是太奇怪了。卫然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新邻居在楼上买的房子格局一致呢。
“陆择”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脸色更加难看。浴室中的洗漱用品都是两人份的，除了然然的，就是他喜欢用的牌子。冒牌货什么都跟自己学。本想在洗手间缓和一下糟糕的情绪，结果变得越来越糟。
两人坐在客厅里，持续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陆择声音低低地开口。“我可以蹭到饭点再走吗？”
“……”
连“陆择”自己都觉得过于唐突无耻了。果然卫然张了张嘴也不知该怎么接下一句。
季舒城好几天没怎么正常地吃过东西，他在秦翰文的店里待了一天一夜，胃里全是酒。等到秦翰文回来，把他拖去医院挂了几瓶水，后来谭管家来接他回去，怕老爷子太担心，才勉强吃下去一点饭。
他这两天唯一干的事情，就是放出消息，花大价钱买许哲的负面内容，并且承诺对方的安全。季舒城也不指望卫然知晓自己在背后做过些什么，只是想尽量弥补给他造成的伤害。
“你是不是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卫然差不多明白了，难怪看起来这么瘦。“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陆择点头，算是回答了。卫然看了看时间，估计小季舒城赶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今天就轮到自己做饭，这样他回家也正好有的吃。
他好久没自己做饭了，自从年轻的季舒城硬闯进他的生活里，下厨的机会都被抢了。这一刻，卫然压下了心头冒出的一丝幸福。他现在也不赶他走了，默认了两人是在同居。
“等阿姨送菜过来，我去做饭。你就等着开饭吧。”
季舒城整个人愣在那里，他没想到他会同意。他只是想自暴自弃地任性一把。老婆真的是太温柔了。他为什么会曾经丢下那么好的老婆呢？
门铃响了，好像是阿姨来了。又剩下自己待在客厅里，季舒城听着厨房那边传来的声音，涌上了一阵困意。他昨晚也几乎没怎么睡，夜深人静时分独自躺在床上发呆。
……
等到卫然过来问他有什么忌口的时候，“陆择”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
卫然只叫了一个字便停下了，工作上遇到大事情，的确是吃不下睡不着的。卫然不忍心叫醒他了。夏天一直吹着空调会生病，他去房里拿了毯子给他盖上。近看他才发觉陆择的脸色差得吓人，很重的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看来这次遭遇的麻烦不小。
卫然站在旁边，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季舒城不喜欢待在书房里，以前他搞剧本累了，就是这样倒在沙发上睡着的。然后自己再给他盖上毯子。
卫然望着陆择睡着的姿势，一只手垂落在沙发下面。一模一样。
陆择的五官真的和季舒城完全不一样，精致了许多，也没有攻击性。明明是两个人。
“真的是太像了。”他忍不住自言自语。
*
季舒城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熟悉的环境让他还以为身在过去，看到卫然的瞬间脱口而出。
“然然，水。”
卫然本来在旁边看国师的那部电影剧本，他不太放心睡得几乎快昏死过去的陆择，因此一直没走。结果这句话令他半天都回不过神。
这语气根本就不像陆择，记忆中的某个男人才会这么对自己开口。这句话，把卫然长久以来感觉到的怪异和困惑，提升到一个再也无法忽视的地步。
“……”
“陆择”清醒了一点，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从沙发上慢腾腾地起身，接过卫然递过来的水杯。
老婆一言不发，“陆择”越来越慌张了。他是想过揭穿冒牌货的身份，自己同时也暴露，但并不是此刻。
“你别走。”
卫然刚要转身，“陆择”就伸手拉住了他。
……
小季舒城感觉被摆了一道。他到了秦翰文的公司，就一直在等，本来拿个材料就能走，被晾在旁边根本没人理会，问了无数遍，得到的答复都是还没弄好。
不用说当然是那个大叔搞的鬼。回去的路上，小季舒城的火气直往上冒，这混账不是X痿吗？今天玩了这么多的阴招，然然和他待在家里，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小季舒城越想越觉得不放心，下了出租就快步飞奔，太阳还没有下去，火辣辣地晒着，等到进电梯时出了一身的汗。
他一心只想确认情况，打开家门便冲了进去。然后一眼望见沙发上的陆择，正拉住卫然的胳膊纠缠着不放。
“放开他。”
小季舒城气血上涌，一拳便砸向了陆择的脸。“陆择”避开了大部分，脸上还是肿了一块，嘴里也蹭破了，铁锈的味道扩散开来。
“进来坐坐？”小季舒城的视野里变成了一片血红色，“从早上到现在，坐了一整天？”

第22章 小狼狗想爬床
“……”
“陆择”偏着头，用舌头舔了舔嘴里流血的地方，年轻时候打架斗狠的不安分因子，久违地涌了上来。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高中那会自己追卫然的时光，总有一两个情敌冒出来围着然然打转，季舒城觉得他们是追到然然的障碍，因此没少打过架。
最狠的一次群架，就是动了家伙，让秦翰文的肚子上挨了一刀的那次。
他转过脸来，一言不发地盯着冒牌货。即使陆择的身形稍微弱一点，跟自己打架，自己怎么可能会输。
“季舒城。”卫然发火了，“向陆总道歉！”
“不要。”
小季舒城铁了心地不愿意低头，这是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他只要示了弱，以后这个一脸闷骚的混账，就可以随意在家里进出了。
“你刚才对然然做了什么？”
“……不告诉你。”
“好啊，那把你揍到说出来。”
眼看着小季舒城的第二拳又要砸下去，卫然的火气达到了顶峰，他本来就很烦了，陆择太像那个人，令他心里说不出的烦躁，现在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又闹成了一团。
“都给我闭嘴。都给我滚出去——！”
他发了狠似的，将两个比自己高很多的男人往外推。小季舒城自然是不敢反抗的，陆择也舍不得他花那么大力气，最后乖乖地和小季舒城一起被扔出了门外。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卫然说完把门用力关上了，发出一声很大的响声，剩下两个企图争风吃醋的男人站在家门口，面面相觑着。怎么办，然然生起气来的模样都这么可爱。好想亲他。想跟他滚床单。
就像是感应到了对方也这么想，小季舒城恶狠狠地瞪了陆择一眼，然后嗤笑道。“大叔，揍一拳太少了。我们约个地方。”
“幼稚。”
“……”
陆择的眼神很冷。“我会让你知道，揍这一拳的代价很高。”
“我拭目以待。”
卫然不在，“陆择”便冷静了下来，凭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打架没什么意义，还会破坏老婆心目中自己的形象。想办法离间两人，才是上策。
不过他离间的其实是自己和老婆。想到这点季舒城心中的滋味着实有点复杂。
*
闹得不欢而散的当天晚上，下起了雷暴雨。夏天的雨又大又急，转眼间窗外电闪雷鸣，什么都看不清了。
卫然把卧室的窗帘紧紧拉上，在一声接着一声响起的惊雷里，他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然然。”
小季舒城没得到回应，便推开了门，卫然很不高兴地问。“我让你进来了吗？”
年轻人语气委屈。“我怕打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卫然觉得自从陆择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小季舒城变得有一点茶茶的。只有这点，跟以前的季舒城完全不一样。
就好比现在，卫然当然清楚他不怕打雷，但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样也让自己生不起来气。何况还出于别的原因，他眼下不想要一个人待着。
“算了进来吧。”
白天的气卫然早就消了，他也没有反锁门，后来小季舒城自己偷偷开了门，去厨房热饭菜。陆择发了一条道歉的短信，说没能吃上他亲手做的饭很可惜，等下次有机会再来。
“今天的事主要是你不对。”
卫然靠回了床上，将正在看的书再次翻开。尽管陆择的存在令他心烦意乱，但今天的确是年轻的季舒城挑起的事端。陆择连自己的手都没碰过一下。
“是我不对。”
小季舒城边说边爬上了床，动作无比自然流畅，好像经常做的那样。身体的本能告诉他，他以前的确是睡惯了主卧这张床的。
“所以下次不准那个大叔来了，行不？他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然然，你被他骗了。”
卫然本来想撵他下去的，注意力却被这句话分散走了。陆择真的是他见过的最止乎于礼的男人了，他相信无论发生什么，陆择都不会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再结合他的身份背景，就更加觉得难能可贵。
可是此刻卫然对他的欣赏里面，已经夹杂进了别的东西。他对陆择的看法无法再像过去那么单纯了。陆择身上藏着一些不想让自己知道的秘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卫然越来越摆脱不掉了。
“然然。”
卫然发呆地想着心事，小季舒城的胸口立刻醋意翻腾起来。“不准想那个大叔。”
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和你住在这里的人是我。
再不下手，然然就要被抢走了。小季舒城撑起身体猛地靠近了，低下头就狠狠亲上了卫然的唇。
窗外又响起了一声骇人的惊雷，延绵了很久才停下。
卫然的身体都微微打着颤，害怕打雷的不是季舒城是自己。父母告诉他离婚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蜷在被子里，流着泪听着外面不间断的雷声，从此便有了心理阴影。后来雷暴雨的夜晚，他会钻进季舒城的怀里。
“来一发就好了。”
可能季舒城是有些无耻，但是他被他冲击着，的确忘记了窗外的雷声，事后舒服地在他臂弯里睡着，卫然感觉自己被治好了。曾经的季舒城真的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但谁也不会想到几年后，他还是变成了雨夜里孤零零的一个人。
“你……住手……”
卫然清醒过来的时候，口中已经发出了粘腻的声音。身上的睡衣全被褪下了，打着颤的身体不断攀上了热度。眼前就是年轻时候，曾经给予他安慰给予他爱、把他放心尖上宠的那个人。
小季舒城喑哑着嗓子。“舒服吗。”
小季舒城很清楚他们之间情事的流程，耐心地在各处流连。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有这一项优势，他清楚怎么做才能让他在自己身下沉沦。
可也正是如此这般，衬得失忆的自己有些悲沧。小季舒城心里难受，他今天因为陆择的出现，变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我说过，”他抬起头来，眼神比起生理上的反应还要炙热，手上却没停，“无论那个想不起来的我做过些什么，我都会代替他补偿你的。”
……
*
“你说的季导，究竟是什么意思？”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闪电映亮了庭院里的小景。沈轩约喻洋见面的地点是一处中式会所，外面的水渠还养着很多鲤鱼。

第23章 小狼狗宣示主权
“好大的雨。”
喻洋上来便问，沈轩望着窗外，吊着他的胃口没有正面回答。“大概有半年了吧。”
“什么半年？”
“半年前开始，出现了一些正常无法解释的事情。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时候陆总在做什么？”
闪电伴随着震天响的雷声，再次让窗外变得亮堂堂的一片。喻洋心里一颤，半年前不正好就是陆总出车祸、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吗？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沈轩唇边露着浅浅的笑。“陆总醒来后，是不是一直在追求那个叫卫然的？”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情瞒得很紧，顶多就是之前去的那个剧组的勤务见过老板。沈轩他查过了，虽说不是小演员可也谈不上大腕或顶流，最主要的是身后没什么势力，这样的人不可能和老板有交集。
最大的可能雨隹木各氵夭卄次性就是他说的什么季导了。
“我告诉你的话，可不可以安排一次与陆总的见面？”
沈轩扬起了小脸，用略带撒娇的天真语气问。喻洋起初还觉得他和卫然长得有点像，现在看来完全是两个人。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喻洋混到这个位置也不是吃素的，他只想搞清楚，不打算以后和眼前的男孩过多来往，“不利于陆总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做。”
“只要不是不利于真正的陆总的事，就行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吧。说完我会考虑。”喻洋越来越觉得沈轩不是个心思很简单的人。
“我怀疑，现在的陆总根本就不是真的陆总。”
“……”
“现在的季舒城我调查过，也不是真的季舒城。”
沈轩想起自己一开始找不到季舒城时的疯狂，整个世界都塌了。但他硬是忍住了，没有舞到卫然面前。万一对方什么都不记得了会得不偿失。但是现在卫然和年轻的季舒城搞到一起去，沈轩很确定他也是有原来的记忆的。
“半年前卫然出了一次车祸，原本那个身为导演的季舒城的存在就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被年轻了十岁的季舒城所替代。我怀疑季导是重生了，重生成了年轻的这个。”
“你在跟我讲故事吗？”
喻洋要骂人了，沈轩看他的眼神里暗藏了点讥讽。“一般人的确不会相信，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不就是怀疑陆总有问题吗。”
“所以，老板是……”
喻洋感觉脑子不太够用了，他一个商场精英，平时从不沾这些不切实际不着边际的东西。
“我怀疑陆总也是季导重生的，相当于占据了陆总的身体。”
“故事还能再编得离谱一点吗？你有什么证据？”
这回沈轩沉默了，过了半晌才说。“季导和卫然，原本是多年的婚姻关系。本来快要离婚了，现在又死灰复燃。”
这不就是说，沈轩是小三吗？还是个被抛弃的小三。喻洋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眼。
沈轩在桌子底下，攥紧的拳头捏得发白。他不会弄错的，陆择就是季舒城，那天他听见自己叫季导时的反应已经将他出卖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却被拒绝了。季舒城拒绝再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沈轩现在非常后悔，他想要彻底得到季舒城的心，因此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了很久。只差最后一步时，一觉醒来季舒城消失了，自己担任男主角的电影也没了，他和季舒城之间的一切关联都消失了。
可是他得不到的东西，季舒城和卫然也别想得到。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
“季舒城……你……住手……”
“再不……住手……明天搬出去……”
卫然的话快被响起的惊雷吞没了，只剩下一点甜得发腻的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尾音。他还是有理智在的，可想要推开身上肆意撩拨又充斥着荷尔蒙的男人，却不是那么容易。小季舒城今天像是铁了心似的不肯停下。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一下打断了房间内旖旎流转的气氛。
“滚开……我接电话！”
卫然觉得自己得救了，平时睡觉前他都会把手机调成静音，这个点尚早他还没来得及摆弄。
“陆择”盯着屏幕上没人接起的号码，他原本觉得今天不是打电话的好时机，但眼看着这轰隆隆的雷声接连不停，然然又害怕打雷，最终没忍住还是打了。“陆择”很想要安慰他。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当口，电话那头接了起来。卫然声音里带了一点急促的喘，季舒城的心莫名沉了下去。
“还没睡吗。”
“抱歉陆总，我待会再打给你……”
看到来电的名字卫然懵了一下，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他只是想要让年轻人头脑冷却下来才接通了电话。
小季舒城简直要打翻了醋坛子，本来气氛好好的做到一半，竟被那大叔搅了局。他迅速伸长了手，按下免提键，然后凑上了眼前还没来得及拉下衣物的胸口，发出很响亮的声音。卫然被刺激得打了个激灵。
“你做什么！”
“然然，不要管电话了，我们继续……”
“陆择”的头脑里被一大团黑色的东西缠绕了。他突然感觉被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无法呼吸。
卫然气得要命，脸上滚烫地赶紧挂断了电话。是不是因为自己默许了同居，小季舒城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他本来脸皮就厚，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季舒城，你是不是找死——！”
“别气了，今天是我不好。雨好像停了，我去做夜宵给你吃。”
卫然此刻像炸了毛的猫，明明在生气却又那么可爱，看得人心里痒痒的。“别碰我，我自己穿！”
“不碰你，别生气了……”
目的已经达到了，年轻人开始想方设法哄着向他道歉。今天虽然是做不成了，至少宣示了一把主权。想到这里小季舒城的心情又变得很好了。
*
“我知道了。”
喻洋接了个电话，对方告诉他许哲的爆料已经准备好了。他放下手机没一会，谭管家打了过来。
“少爷晚上又喝酒了。还把客厅的青花瓶给砸坏了……”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回答不了也没事。”喻洋望了望暴雨过后风平浪静的庭院里，“你说那不是陆总，你觉得真正的陆总还能再醒过来吗？”

第24章 老婆我才是季舒城
喻洋十几岁起就跟着陆择，出国读金融专业也都是陆家安排的。尽管有时老板冷漠得不近人情颇有些微词，但忠诚这东西早已刻进了他的血液里。
他的忠诚是对陆择的，不允许别人鸠占鹊巢。
“我们可以试试看。”
沈轩根本不关心真正的陆择能不能醒过来，甚至是不是还活着。他只想试着最后一丝努力接近季舒城，或者三个人鱼死网破的结局。
“这点上你跟我目标一致，不是吗？”沈轩脸上带着天真的笑，说出的却是残酷的话语，“要是季导和卫然都死了，那真正的陆总说不定就能回来了。”
“……”
喻洋都没有想到过这么深的程度，怔怔地说不出话。真的要让这两个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而且占据了陆择身体的季舒城，他还关系着陆择的命。
“你最好别胡说，卫然我不管，那可是陆总的身体。说到现在都只是个假设，如果确定了那不是陆总，我才会考虑跟你合作。”
喻洋其实心里已经差不多开始接受沈轩的假设了。他起身准备走人，丢下了最后一句。“在那之前，我试着促成一次陆总和你的见面。真要是叫季舒城的导演，你自己把握好让他回心转意的机会吧。”
以他最近对“陆择”的了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
早上卫然醒得很晚，昨天一天过得格外漫长，被折腾得着实有些精疲力尽。他揉了揉眼睛，拿起了手机，陆择没有发新的短信过来。昨晚小季舒城被赶走了，他真的被他给气坏了。
想到那一通按了免提的电话，卫然又开始气鼓鼓的，他是不是该和这崽子约法三章，以后不准他晚上进自己房间。陆总那边他忍不住很想去解释一番，又觉得这种事解释起来越描越黑。
卫然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娱乐新闻。他愣住了，热搜上面满满都是许哲的塌房丑闻。
【这是假的！多年老粉相信哥哥是清白的！】
【还自我催眠呢，小作文里都无数个实锤了。】
【脱粉了，太恶心了。他还说自己没谈过恋爱，结果是海王加谁都可以上的公交车？】
【长得那么好看，没想到私下里玩得这么花。】
就一个晚上的时间，不仅粉丝众多路人缘也很好的许哲，从火得即将登顶的位置，口碑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有博主自称是许哲的前男友，大量图片爆料他私生活极其混乱，不仅同时交往几个男友，还和公司高层保持着不正当关系，甚至为了拿到角色和制片人过夜。
卫然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几天前才在首都机场见过许哲的接机粉丝，狂热的场面至今还记忆犹新。这么多的实锤，许哲恐怕很难在娱乐圈翻身了。圈里待了这么多年，卫然不掺和这些事情，但也清楚如果不是这博主与背后撑腰的人谈妥了，不会到现在才出来爆料，把许哲往死里整的。
太奇怪了。卫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冲动之下拨通了那个号码。等到电话接通的一瞬，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陆择”没想到卫然会打电话过来，昨晚他在别墅醉了一宿，这会刚醒头痛得厉害。季舒城后悔了在家里酗酒让谭老爷子操心，可他自从听见电话里情事的声音后，就变得无法控制自己了。
那种心脏牵扯着五脏六腑的痛，季舒城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他不是不知道冒牌货取代了自己去和然然做那种事，可真的听见时，季舒城没有自己以为得那么坚强能承受。
将自己灌醉、意识模糊的时候季舒城心想，要不这样也挺好。毕竟他是个连真正的身份都不敢暴露的可悲的男人。
“怎么了？”
因为宿醉，“陆择”的嗓音有些沙哑，低沉中带着点说不出的性感。卫然心里动了一下，记忆中的某个人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我……”
他完全是冲动才打了这个电话，无论哪件事到了嘴边，最后都变得有所顾虑了。
陆择也不催他，沉默地候着。卫然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一直是这种模式。即使说不上几句话，相互之间却是无比熟悉和自然。
“陆总，昨晚很抱歉，”卫然脸色微微地红，“我和季舒城不是那样的关系，是他搞恶作剧。”
“……”
在“陆择”听来苍白无力的解释，又让他心上挨了一刀。但是至少然然还考虑了自己的心情。
“不要紧的。”季舒城苦涩地开口，“你身边是谁都不要紧，我可以一直等你。等着我有资格待在你身边的那一天。”
卫然的脑子里越来越混乱了。他感觉陆择的每一个字都显得很正常，可从他涌上了怀疑的那刻开始，每一个字仿佛又可以解读出不同的意思来。
“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你很像以前的一个人。”
他像是某种试探，小心翼翼地抛出了问题。“今天网上许哲被爆出了很多丑闻，你知道这件事吗？”
“……”
季舒城心头一颤，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从卧室的床上坐起身。窗外有知了在叫，盛夏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然然开始怀疑自己了。
要是他表白了身份，然然会原谅他，跟他重新开始吗？他早就认识到错了。
可是人生要是能轻易抹去那些错误的重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懊悔了。
“我记得在机场时你停下看的，就是那个明星。”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季舒城比起卫然还要小心翼翼，挣扎了很久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许哲是……”卫然语气平静，像是说着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压垮了我和那个人的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们在一起十几年，曾经的他对我而言是这人世间最宝贵的东西。”
季舒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漫长的沉默过后，他努力压着喉咙里的一丝颤音，问。“要是这个人想要回来求得你的原谅，你会选择原谅他吗？”

第25章 你会原谅他吗？
你会选择原谅他吗？卫然问自己。他犹豫着握紧了手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从那时电影换人主演开始，他一直在给季舒城回来的机会。越来越冷淡的关系他也一直在忍，直到长久以来积累的失望和伤害，终于超过了极限的阚值。
“我觉得还是，不要再回头了。”
“……”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里，只剩下外面知了刺耳的叫声。
季舒城很清楚此刻必须说点什么，才能摆脱卫然对自己身份的怀疑。可他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完全开不了口。他为什么总要抱着一丝期望，去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明知道以然然的性格，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轻易回头。
“然然，”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还没起来吗？吃午饭啦。”
“下次再聊，陆总。”
卫然刚放下手机，年轻人便推门进来了，擦着额头上的汗，身上的围裙也还没解开。尽管家里开了空调，大夏天的做顿饭有多艰难，他最清楚不过。卫然一下子心软了。
“你在跟谁打电话？”
小季舒城盯着他的手机，强行将猜测的那个名字吞了回去。昨晚他刚得逞过，现在要乖一点不能再惹然然生气了。
“快起床，”他换上了笑脸，笑得蔫坏，“再不起床打屁股了。”
“出去！”卫然脸都要红了，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不要偷看我换衣服。”
洗漱过后，他坐在了餐桌旁。小季舒城弄了一桌适合夏天的菜，要不很清爽，要不酸酸辣辣的开胃。卫然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陆择的存在了，他也不太能接受自己心中模糊的假设。假如那个男人真的跟季舒城有什么关联，那眼前年轻的季舒城又是怎么回事。
卫然吃着他做的饭，忍不住冒出一句。“以前的你，从来都不会下厨的。”
“！”
卫然没防备，小季舒城突然越过桌子，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你还是第一次，跟我说以前的事情。以后多跟我说点，好不好？”
卫然垂着眼眸，脸颊有些烫。“……以后不经我允许，不准随便亲我。额头也不行。”
年轻人故意把嗓音压低了，显得无比暧昧。“身上行吗？”
“哪里都不行——！”
*
卫然在家歇了几个礼拜，就要动身前往新的剧组，季平的新电影准备开拍了。季平的片子在拍摄期间向来低调，前期不做宣传，为了不被剧透连现场的物料也是禁止放出的。
卫然的角色只是个配角，但也要从开机仪式那天就跟着进组。尽管能出演国师的片子是极其难得的机会，他其实觉得自己不适合这部玄幻武侠片。卫然脸部线条和五官偏柔和，杏眼的眼型偏圆，更适合现代的扮相。之前他演过的一部古装电视剧，曾被人吐槽过扮相难看，自己也觉得有些问题，以至于那之后他都没再接过古装的剧本了。
不过他还是想要相信国师的造型团队，他也很久没拍过电影，最后的那次还是季舒城的片子。
“程彦被黄姐派去做别人的助理了？”
出发当天卫然又问了一遍，之前听说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程彦做了这么久自己的助理说换就换，还有点不适应。
“该不会是你把人家挤兑走的。”
“真不是我。”
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小季舒城坐上了驾驶座。原来的助理不在，少了个电灯泡也是有好处的，自己一个贴身助理就够了，什么事情都能替然然解决。
卫然打开手机看了看，左思羽发了消息过来祝他拍戏顺利。卫然的手指往下滑动着，在陆择那栏停住了，心里升上了自己也不明白的小小的失落。他最近都没再联系过自己，一条短信也没有。
……
《无名传》的拍摄地在靠近江城的一处影视基地，之前国师的几部知名片子就在这里取过景，算是半个御用地方。
酒店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卫然特地去盯着，单独给助理开了一间房。他不想再发生上次剧组里同住一间的事情了。令他意外的是小季舒城一点反抗的情绪都没有，老老实实地拿了房卡。
“我在隔壁的隔壁。你别乱跑，一会我送晚饭过来。”
小季舒城俨然很有助理的架势了，他将卫然送进房间就准备溜了，完全不是往常那副赖着不肯走的模样。
他这次有自己的打算。在季平的剧组还是收敛一点，至少不能被人指指点点，让舅父下不来台。他能够稳住那个奇葩的母亲，不让季莹莹再吵吵闹闹他和卫然的关系，也多亏了之前舅父出面帮他说话。
他要的是比拍摄期间住在一起更重要的东西。但这件事首先要获得舅父的首肯。小季舒城把行李放好，就去找季平套近乎了。
……
国师的剧组工作安排紧凑且有条不紊，第二天开机仪式之前，先是进行第一次定妆。
卫然做完造型后，化妆间里响起了一片赞叹声。他已经感受到了区别，这里跟一般的剧组不同，他是与导演外甥有关的人这种话题，即便很多人知道了，也不会在表面上表现出来。国师的团队大多是业内顶尖精英，对下属管得也严不允许嘴碎。
“谢谢您。”
他看着镜子里的造型，卫然的角色是一个复仇失败的悲剧性人物，造型团队根据他的五官调整过，突出了他好看的眉眼，卫然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适合演古装戏的。
这时其他来定妆的演员也到场了，卫然起身准备让位，剧组名单他看过，没有流量明星，但无论实力派的老戏骨或者年轻演员他一个都不熟。这也难怪，近些年他都混在电视剧的剧组里了，何况他圈里的朋友也不多。
卫然朝着别人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下一瞬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连定妆照都忘了拍，就朝门外走，一点都不想待在令他觉得快要窒息的化妆间里了。
“卫然哥，拍照……”
工作人员从里面探过头来叫他，守在门口的小季舒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然然，你怎么出来了？”
卫然的头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沈轩？明明演员名单里没有这个人。

第26章 小狼狗和老婆吵架了？
空白过后是无尽的愤怒。
他和沈轩就好像那种老旧磁带的正反面，从来都碰不到一起去。他们的连接点是季舒城。季舒城换了沈轩来演新电影的男主角，从那一刻开始卫然和季舒城的关系就出现了裂痕，走向了破碎。
现在想来，不正是因为有问题，沈轩才尽量避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吗？卫然雨隹木各氵夭卄次胃里泛上了一阵恶心。沈轩之后，接下来又是许哲，他早就该在外界传季舒城和沈轩绯闻的时候离婚了。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季舒城了。
“我不想拍了。”
他垂着头，不肯踏进化妆间半步。小季舒城好像在跟工作人员说些什么，然后拉着他进了隔壁一个无人的小房间内。
“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想拍了。”
卫然始终低着头，他现在彻底想明白了。曾经的他真是傻得可以，因为丢不下拥有过的美好和回忆所以一直在忍，结果依旧躲不掉他最害怕的与父母相同的结局。
“不拍定妆照我们改天再……”
“我不是不拍照，是整个片子都不想拍了。”卫然语气坚定，他不会和沈轩一个剧组，宁可放弃这个角色，“你帮我跟季导说声抱歉，让他换别人上吧。”
“然然，到底是为什么……”
小季舒城感觉他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样子，卫然是个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人，有什么都会自己承担下来，他是不会莫名其妙闹脾气罢演的。
“你告诉我行不行。”
小季舒城问了半天，他都保持着沉默。年轻人急了。“你不告诉我原因，我怎么去跟他说？”
卫然终于抬起了头。
“好了好了，乖。”
小季舒城一愣，卫然眼神里的悲伤难过，他好久没见到过了，像是起初拒绝自己时的那副表情。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下的生疼，伸手就想揽他入怀里。卫然却一把推开了他。
“你想知道以前发生的事情，那就告诉你。”后半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你曾经的出轨对象，你现在知道了吗？！”
说完他冲出了房间。小季舒城怔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起身追了出去。
“然然！”雨隹木各氵夭卄次
*
“秦总，他就在里面。”
秦翰文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喻洋已经在“极色”门口等他了。“你想想办法吧。”
“我知道了。”
秦翰文瞥了一眼喻洋，他对语气之类的很敏锐，陆择这个下属的态度，似乎跟以前有些微的不一样。但他此刻暂时顾不上别的，迈开了步子就往夜店里面走。喻洋紧跟了上去。
季舒城这些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天赖在自己的店里买醉，之前他已经将他撵回去一次了，趁着最近自己出差又开始了周而复始的颓废日子。本来秦翰文叮嘱过经理，再出现不给他进店，估计那些人碍于陆择的身份也搞不定。
秦翰文一进包间，一股酒精的味道便扑面而来。“陆择”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满地的酒瓶几乎没下脚的地方。
“醒醒。”秦翰文叫了几声没反应，“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
喻洋看了看“陆择”，视线顺势扫过不远处的沙发，没再看秦翰文，关上了门。他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刚才他把伪装成钢笔的录音器材放到扔在一旁的西装口袋里，希望不被发现。
秦翰文特地去检查了一下门有没有关牢，他这里的包间隔音很强，传不到外面。弄好之后，秦翰文一把揪住了“陆择”的衣领，撕下了仿佛平日里亲和的伪装。
“城子，你别装死，给我爬起来！”
季舒城哼哼了两声，他正梦到年轻时候的美好时光，他和卫然做累了，在午后明亮柔和的光线里相拥着，卫然像小猫一样乖巧地躺在自己怀里。他根本不愿意醒来。
秦翰文直接把他拖了起来。“当年为了帮你追卫然，我肚子上那么长的刀疤还没找你算过账呢，你他吗装什么死！”
季舒城勉强睁开了眼睛，包间里光线发暗，他一下跌回了凄凉悲惨的现实。
“然然不要我了。”
“陆择”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胡子拉碴不知多少天没剃了，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看起来像鬼一样。秦翰文将他扔回了沙发，他也不挣扎，眼神发直地任凭身体陷了进去。
“他不要我了。”
“……”
秦翰文很是无奈，坐下来掏出了烟盒。“一开始你就该想到这一步了。”
季舒城不是没想到，只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心痛得厉害。他现在只想逃避现实，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在原本事业正好的将近三十岁的年纪，事业没了，老婆也没了。
“我想拍电影。”
“陆择”的眼神里面一片空洞，秦翰文安慰他。“你想拍就拍，我把新项目都给你投。”
“我想扛摄像机。”
秦翰文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可是以陆择的身份，这样未免太不符合人设了，很容易让人起疑。
“陆择的钱对我没有意义。我想要拍电影，想要老婆。都没了。”
季舒城在陆择的躯壳里，第一次说出了这些任性的话。他现在表现得像个脆弱的孩子，秦翰文却完全不给他好脸色看，嘲讽道。
“你别想叫我安慰你。想要老婆安慰你，就先追回来再说。要不追回蓝颜知己也行啊？”
季舒城身体一顿，眼神变得恶狠狠的。“你闭嘴。”
结果他脸上挨了发小一拳。季舒城正在吃痛，就听见秦翰文说道。“这一拳是替卫然揍的。”
“你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就不要放弃。假如他最后真的不原谅你，也不会有遗憾。”
季舒城目光呆滞地望着他。
“就这样放弃了，你们十几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
“然然！”
小季舒城一路追回了房间，抵着门硬是跟了进来。卫然什么没说，沉默地把头套扯了下来，又开始脱戏服。
“然然，你听我说……”
“季舒城。”卫然叫了他的全名，但这次的感觉似乎和以往生气时的不同。
“我们不要再继续拉拉扯扯地纠缠不清了。你想要知道以前的事，我可以全都告诉你。”
卫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眼来看他。“然后彻底分手吧。”

第27章 季舒城完蛋了？
小季舒城愣了很久，然后反锁了门。卫然满脸警惕地对着他，发了火。“你做什么？”
“我想要知道以前的事，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年轻的季舒城语气中有隐隐的怒火。“我想要代替他补偿你，不代表那些事情是我做过的。”
“……”
“你可以拿我撒气，但是不能跟我分手。”
有一瞬间卫然的眼前又飘过了陆择的身影，但他始终在等着年轻的季舒城恢复记忆，他觉得重生了的年轻人恢复了记忆，就是原来的季舒城。
“你就是他，不要找借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他是恢复不了的，根本想不起来车祸前发生的？卫然心头一颤，第一次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不是他雨隹木各氵夭卄次。”小季舒城很生气，“我知道了他做过些什么，为什么不能选择避开？为什么要跟他做相同的事情？”
“那些不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吗？”
上辈子。你是重生了，可是我没有，我都还记得清楚。卫然垂着眼眸，不想再接他的话了。
“我要是……”过了许久，卫然慢慢开了口，“跟你一样全部忘记了就好了。”
“跟你一样重生了，年轻了十岁了就好了。”
“！”
小季舒城走过去，不顾他的反抗将他一把搂进了怀里。“放开我！别碰我——！”
他任凭他又是踢又是打，甚至咬住了自己的手腕都没有松手。倒是卫然自己坚持不住了，松开了嘴呆呆地盯着那两道鲜红的、深得凹陷下去的牙印。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太习惯把一切默默放进心里了。
或许他和季舒城的婚姻，起初不过是七年之痒。在沈轩出现之前只要好好沟通就行了。可他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并不知道怎么正确地表达爱，表达自己想要的东西。
等到一些东西成为既成的事实，就再也无力挽回了。
“发泄够了没？”
“……没有。”
小季舒城笑着，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都忘了，我还怎么补偿你。我现在大概明白我重生的意义了。”
“我会花一辈子的时间，来让你慢慢忘记他。”
“……你放开我。”
卫然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无声地流泪，而是放声大哭。哭声一直回荡在房间里。
*
“你说什么，沈轩进了然然的组？”
季舒城的酒还没完全醒，他拒绝了秦翰文的搀扶，脚步不稳地站起来去开门。他要找喻洋，立刻把这事处理了。
“他交给你了。”秦翰文又打量了喻洋一眼，希望自己的感觉只是错觉。
临走前喻洋进了包间，不动声色地拿走了陆总的外套。他跟在“陆择”的后面，老板脸上像是挨过揍，普通人谁敢对他动手，他跟秦翰文的关系真的是不一般。
“把那个沈轩弄出剧组。”
据秦翰文说，那个配角的角色本来是沈轩公司的其他人演的，结果档期排不开，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就争取了一下替换成了沈轩。明面上是这样的，具体有没有公司内部的竞争就不清楚了。
可季舒城觉得，恐怕就是沈轩有意为之的。那天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因此找到机会故意出现在卫然的面前，来刺激卫然，或者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季舒城。他宁愿冒着被试探成功的风险，也不能让然然和他待在一个剧组里。
“跟他的公司，用别的演员的资源交换。不管花多少钱，都要做到。”
“明白了，老板。”
喻洋这会还不知道录音里面什么内容，准备回去就听一遍。尽管已经怀疑得不留有什么余地，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否定沈轩的假设。
“陆择”带着满身的酒气上了车，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了眼睛。陆择的身体本来就消瘦，这几个礼拜更是瘦得几乎快要脱相，原本俊美的容颜也打了折扣。
……
“你还是主动一点离开剧组吧。”
喻洋压抑着怒火，给沈轩打了电话，告诉他老板所说的意思。听过录音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难怪原本不相往来的两人会突然走得这么近，近到让自己吃醋的程度。也难怪陆总彻底变了个人。
“本来都答应你安排见面了，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喻洋质问沈轩，对方嗤笑了一声。“你真的会安排见面吗？”
“我不是说了，陆总最近的状态不好，谁都不会见。”
沈轩等了几个礼拜没有消息，于是自己行动了。只是在卫然面前出现了一下，就引发了这么多的连锁反应。沈轩心里很痛，季舒城果真是不要自己了。
“你确认那不是真正的陆择了吧？”
偷偷录音的办法，也是他替喻洋支的招。沈轩清楚秦翰文和季舒城的关系，想到了从秦翰文这里下手。不过他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却让自己变得更加绝望了。他现在只想让死灰复燃的两人，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死了最好。
喻洋没有吭声，这个小三心眼太多，光是录音的事就显得很被动了，他不想再被对方利用。
可他不说话，在沈轩看来就等于是默认。
“角色我可以主动退，那个不重要，你和公司走个形式就行。以后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沈轩在电话那头，声音轻柔得像引诱人的恶魔耳语，“应该是如何让真正的陆总回来了，你说对吗？”
良久之后，喻洋才开口。“你不能伤害陆总的身体，这是我的底线。否则你也别想好好活着了。”
*
调整完了心情，卫然还是决定去参加当天的开机仪式。不过沈轩并没有出现在现场。到了第二天，沈轩退组了。他顶替的那个演员和别的剧组谈妥了，因此本来临时顶替的他放弃了角色。
沈轩出现得出乎意料，消失得更出乎意料。卫然再次和许哲的丑闻联系了起来，两件事总有点相似之处。可他不想去深挖了，沈轩的存在本身就让他觉得不舒服，不想去考虑太多。
卫然开始一门心思地演戏。没有他的场次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学习，甚至一天没有他的戏也会专门跑去观摩。毕竟机会难得，季平的片场不是谁都能进的。卫然也是借此机会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然然。”有天在陪他回酒店后，小季舒城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有份惊喜要送给你。”

第28章 小狼狗把老婆抢走了
“什么惊喜？”
尽情地哭了一场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像是一种默契，都没再提起过那天的事情了。
小季舒城身为新任助理非常尽职尽责，忙前忙后地，完全看不出这是他跟着卫然跑的第一个剧组。只是他的外表太过出众，再加上导演外甥的身份，在片场里很容易被女性工作人员、甚至是女演员多看几眼，经常有年轻的男孩女孩主动找他，有事没事地搭话。
卫然感觉季舒城不管做什么，拍电影或者当助理，都会招蜂引蝶。所以有些事，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重生一次就能避免的吗？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站在房间门口，小季舒城盯着他的嘴唇，很想把他推进去亲个够。他也不确定然然是不是真的完全消气了，尽管那事情其实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晚安。”
小季舒城将保管的房卡交给他，转身去了自己房间。
“……”刚才掺杂了暧昧的气氛，卫然也感觉出来了。还真是有点不太像他平时的作风。
*
配角的戏份不多，但是季导要求很严格，卫然差不多拍了快一个礼拜，才算进入了导演觉得可以的状态。为数不多的镜头，算下来要拍一个月左右。
几天后，埋头拍戏中的卫然，终于知道小季舒城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早上他是被左思羽的电话叫醒的，迷糊中的卫然心想为什么左思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一大早把人吵醒简直难以想象。
左思羽的话里隐隐暗含了醋意，他竟被那崽子抢了先。“然然，他是不是没经过你同意就发出去了？”
“怎么了，前辈。”
卫然莫名其妙的，直到左思羽让他看热搜，打开新闻的时候他瞬间清醒了。自己居然上了热搜，而且是和季舒城一起上的。
【好帅！这么帅的助理真实存在吗？】
【这对CP我磕了！】
【太甜了，害我迅速去百度了卫然演的所有片子。】
【我去，让国师的外甥心甘情愿当助理的人，是什么来头？】
【诚然CP太上头了！我发现卫然的工作室就叫这个名字！是命中注定的吗！】
网上全是季导新电影拍摄的现场图片，卫然清楚季平的电影是不给流出物料的。可如此大面积的传播居然也没被删。图片里满是小季舒城当助理时的认真专注模样，大部分都是围绕在自己身边的。
小季舒城作为自己的艺人助理火了。
“……”
卫然懵了很久，他的工作室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车祸前季舒城请来了黄意涵打理事务，公司也是他出资成立的，那本来就是他和自己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名字。
“前辈，我弄清楚了再告诉你。”
卫然连衣服都没换，穿着睡衣就去敲小季舒城的门。他很生气，小季舒城肯定是用什么办法让季导破了例，才能让照片流传出去的。
“你搞什么？”卫然劈头盖脸地问，“难不成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年轻人揉着惺忪的睡眼，他也才刚打开手机，昨天拍戏太累了，他和卫然都睡得早。热搜发酵了一晚上，传播效果远比预料的好，这会在娱乐新闻里都已经显示爆字了。
“谁把我拍得这么帅。”小季舒城还在装傻，“重点不是应该拍你吗？”
这些照片当然是他看过挑选过之后才发出去的，为此他和经纪人还请了最专业的舆情造势团队。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你不经过我和季叔叔允许，就这么流到网上了？！”
“当然得经过他的允许了。”
下一句话他就暴露了，不过小季舒城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季叔叔是谁，你以前跟我舅舅很熟吗？”
“你不要转移话题！”
以前卫然一直是叫季平叔叔的，不小心说漏了嘴。谈不上熟络，但至少是季家唯一通情达理的长辈了。
“你不跟他熟，那就是跟我很熟了。”
小季舒城笑得坏坏的，想要偷亲卫然，被他一下躲开了。“你快把热搜撤了！”
“不要，花了好多钱的。”
年轻人说得理直气壮，比预计的更好更爆的结果，他心里自然是得意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自己长得帅，拍出来的照片足够吸引人。这下他彻底宣示主权了，至少在大众舆论上，无论是陆择还是左思羽，都别想跟自己争然然了。
“你就这么讨厌公开和我的关系吗。”小季舒城好像也有一点生气了，“以前的那个我，没有公开过和你的关系吗？”
他压了过来，卫然后退几步，被迫靠在了柜门上。他望着说这句话时的年轻人，思绪多少有些复杂。的确车祸之前季舒城和他那么多年了一直是隐婚。起初季舒城是打算公开的，想到他为了自己快要跟家里闹掰，还有舆论上的压力，卫然放弃了，季舒城也就没再坚持。
卫然有时候想起来，是有一丝后悔和遗憾的。
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弥补了当年的遗憾。
“没有。”他声音很轻地回答。
*
诚然CP的热搜持续了好几天，直到下一个娱乐圈新闻出现才转移了热度。卫然只是继续埋头拍戏，直到离组前一天，他接到了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小然，你拍完赶紧回来吧。好几个商务大单找上门了。”黄意涵用毫不掩饰内心喜悦的语气催促他，“火了才会有广告接，品牌们就是这么势利。”
火的不是身为助理的季舒城吗？为了搞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卫然又开始浏览最近忙于拍戏没怎么看的网上的情况。
他和季舒城的CP变成了一个长久性的超话话题，短时间内竟然积攒几百万粉丝了。卫然比起之前图片刚流出去的时候还要懵，由于季舒城没有账号，自己的官方账号最近粉丝也跟着猛增了很多，之前评论点赞寥寥的动态下面，全是CP粉在发言。
“算了，随便了。”
看多了卫然有点烦，他本来就没有想要红的需求，这也不算炒作，至少他和季舒城的CP不是虚假的人设。他不生气，可能只是因为心里曾经的遗憾被满足了。
……
临走前的早上，季平特意来送行。卫然很是受宠若惊，毕竟随着季舒城年轻了十岁，所有人与季舒城相关的记忆也变了。除了这次拍戏，跟上次季莹莹吵闹的事，他和这个长辈已经一点交集都没有了。
“有句话我一直没说，我对你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季平温和地笑，“就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
“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谢谢季叔叔。”
去机场的路上，卫然感动到哽咽。季平以前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他还是在默默支持他们两个。
所以……他和现在的这个季舒城，真的要继续走下去吗？
*
飞机落地后，卫然将手机的飞行模式关上了。几个未接来电跳了出来，显示的都是陆择的名字。
卫然有点失神地望着那个名字。他等这通电话，等了大概快两个月。
“怎么还不走？”小季舒城拿完行李，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我回个电话。”
没想到接通之后响起的不是陆总的声音，秦翰文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开口。“卫然吗？你能不能来一趟医院？陆择他出事了。”

第29章 老婆心疼自己了
……
“你搞什么。今天都要出院了。”
“陆择”坐在病床上，盯着从外面走进来、拿走了手机的发小。就凭他那满肚子的坏水，一出手肯定不会是好事。但他的确也不会坑自己。
季舒城最近不酗酒了，但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那天诚然CP上热搜，他恍惚间一脚踏空，从别墅的楼梯上摔了下来。其实没什么大碍，只是额头上划了道口子，加上短暂地失去意识，被紧张了半天的谭管家送到医院，检查是轻微的脑震荡。因为大半年前的那场昏迷，医生怕有后遗症，于是强制住院观察了几天。
“你不想让嫂子接你出院吗？”
“陆择”一脸不爽地看着秦翰文。他不太想让然然知道，感觉脑震荡的原因说出去太没有面子了。“所以你就把他骗过来？”
“怎么能说是骗？”秦翰文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越来越像陆择了？以前那个脸皮厚得要死的你呢？”
秦翰文可是记得他追卫然以及在一起之后的那些没羞没臊。眼下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可以敞开来说。
“翰文，我感觉……”季舒城犹豫了一下，“陆择的意识好像还在。”
他失去意识那会，听见脑子里似乎有另外一个声音。就像是在梦里，有个人跟他说话，醒来就什么也记不清了。
“这不太妙，城子。”秦翰文的神色严肃起来，“要是陆择还活着，等他醒了，你要怎么办？要知道所谓人格分裂，每次都还出来一个人格呢。”
“！”
季舒城没想过那么多，他从没打算把身体还给真正的陆择。
“陆总！”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季舒城心里狠狠一动。尽管初秋时分天气没那么热了，因为跑得急，卫然还是出了一身汗。“情况怎么样……”
卫然一眼看见端坐在床上的陆择，像个没事人似的。不是说摔下楼梯昏过去得了脑震荡吗？
“怪我，”秦翰文面不改色，开始准备好的说辞，“他今天出院，想见你又不敢打电话，所以那些电话都是我打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可他真的是脑震荡了，我没骗你。”
“……”
卫然从学生时代就很清楚秦翰文忽悠人的能力，能把黑的颠倒成白的。这么一通解释下来，他本来要发的脾气也找不着地方了。
他能就这么算了，但是别人不能。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小季舒城，眼神仿佛要吃了“陆择”一般。
“大叔，你发什么神经？！然然刚拍完戏累得要死，你他吗把他骗过来看你好端端的？”
卫然几乎是下了飞机一路狂奔到的医院，小季舒城的醋坛子翻了一地。秦翰文笑眯眯地拉住他。
“小城，好久不见。借一步说话。”
小季舒城虽然失忆了，但是知道这个男人是家里的一个世交。可他整天待在陆择身边，明显跟自己不对付。
“我不想去。”
又是想借此制造与然然独处的机会，这大叔的手段永远都这样下三滥。秦翰文没松手，笑里藏着刀子。
“很重要的事，你不听会后悔的。你和卫然都官宣了，还怕被别的男人抢走，你们的感情这么不牢固？”
“……给你一分钟。”
季舒城不得不承认，发小对情敌心理的把控能力远超于自己。毕竟他可是从小解决过打他弟弟主意的几十个情敌的男人。
*
“过阵子陆总投资的那部剧，我不希望你进组。”
走廊上，秦翰文开门见山，变脸之快令小季舒城差点都没反应过来。他恶狠狠地回道。“秦叔叔，有病得治，你说不让我来我就不来？”
秦翰文才不在意他叫自己叔叔。“CP炒作的事情，是你找了团队吧？”
“那又怎样？”
秦翰文将一份协议书拍到了他面前。“看清楚了。那个团队看效果超出了预期，要求卫然的公司加钱，否则就把这件事捅出去。最后是陆总出面摆平的。”
“怎么可能。”小季舒城根本不相信他说的，“真有这事，为什么经纪人不告诉我？轮到你来告诉我？”
秦翰文笑了，看起来像老谋深算的狐狸。“她为什么要联系你？这是需要用钱解决的事，你有那么多钱吗？”
“……”
“陆总曾跟你们黄姐说过，所有和钱有关的问题都可以找他。”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小季舒城很火大，感觉被算计了，“我是然然的助理，跟着进组你能拦得住我吗？”
“你非要跟我对着干，”秦翰文越说越像个坏人的样子，“那就由我把这件事捅出去。陆总他舍不得影响卫然的名誉，这次雨隹木各氵夭卄次才放过你，否则轮不到你嚣张。我可不怕影响到卫然。”
“你……”
小季舒城没想到秦翰文的真面目竟是这样的，他被家里长辈夸赞的，成熟稳重又可靠的口碑全崩塌了。
“开个玩笑。当真了？”
秦翰文将他手上的协议拿了回来，又露出了亲切的笑。“我也舍不得影响到卫然。不过这下你懂了？陆总一直都是让着你的。假如他想搞掉你，是分分钟的事情。你觉得你能给卫然带来优渥的生活吗？但是陆总可以。”
“另外这次的事是他帮你解决的，你该好好感谢一下吧？”
*
秦翰文的确没占用太多时间，等小季舒城回到病房时，卫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似乎也没说话，只是那么坐着。
“马上办出院手续了。”秦翰文看了看手表，不动声色地抛出了今天给发小的承诺，“你们要不一起回去吧？正好陆总也想回市区那里住。”
卫然虽然明白秦翰文的用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下来。他有点心疼陆择的憔悴。他过来这趟算是做对了，陆总比起两个月前显得更瘦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
小季舒城开着卫然的商务车，时不时就往后座上瞄一眼。陆择不坐自己的豪车偏要挤过来。要是平时他肯定不会答应给他当司机这么荒谬的要求，早就揍一顿扔出去了。
从秦翰文讲那些话开始，小季舒城就一直有点消沉。协议书上的金额很大，也不是卫然的公司给不起的。但是秦翰文戳中了自己的软肋。陆择的确可以做到不惊动然然，让他安心拍着戏，就在背后轻易解决了。
好像猜中了他正在想的内容似的，陆择勾起嘴角笑了笑。“谢谢你替我开车。”
“闭嘴。”
小季舒城只当是同行这一程，将欠他的人情一笔勾销。
卫然在他们两个之间看了看，和秦总说完话后，小季舒城变得怪怪的，比起平时，在陆择面前要老实了许多。
……
车子开进小区闸门，门卫认出了卫然的车子，将他们拦了下来。“卫先生，有人来找您，被小区管家带去一楼等候厅了。”
“谁？”
卫然困惑什么人会上门来找自己，何况能被高档小区放进来的，应该是验证过身份的。
“她说是您的母亲。”
“！！”
卫然愣愣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小季舒城和他住在一起这么久了，还从没见过他的家人，也从未听他提起。
可当他回头去看的时候，卫然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见到许久未见的家人该有的模样。小季舒城担心地问。“怎么了这是？”
“别说话，别打扰然然。”
陆择的语气很冷，似乎比他知情得多。小季舒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着，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排除在了他们两人之外。

第30章 把老婆吃干抹净
“我去见见。”
卫然下定了决心，他甚至都有些忘了母亲长什么样，也记不太清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应该是父母离婚后、一直带着自己生活的外婆去世火化当天吧。人对于痛苦的东西下意识会淡忘，那是卫然不想提及的原生的伤疤。
“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陆择”问，他很不放心，然然家里的情况他当然清楚，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从不出现，突然找上门来他感觉很有问题。
“我也一起去。”小季舒城不甘示弱。
卫然本想拒绝他们的，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他不想一个人去面对。
苏雨桐一见到卫然，脸上就堆起了笑容，但多少透着一丝虚假。卫然自嘲怎么可能忘记母亲的长相，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除了不再年轻，跟十几年前比没太多变化。
“然然，妈来看你了。”
卫然瞥了一眼她身边的人，立刻将视线挪开了。“妈，这是哪位？”
“这是你弟弟，”苏雨桐赶紧将那个正值青春期、窜着个头的小男孩拉过来介绍，“你们是第一次见吧。快叫声哥哥。”
“哥哥好。我是周恺。”
那小男孩眉眼间有卫然的影子，毕竟有一半相同的血缘关系，十四五岁的年纪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卫然心里原本抱着的最后一丝希望没了，他希望苏雨桐是真的看望自己的。其实他和这个弟弟不是第一次见面，外婆火化那天他在殡仪馆里见过，任性地闹着要吃零食，却被母亲和继父宠着一句责备都没有。
卫然茫然地看着他拿着那些糖，那些自己小的时候母亲明明不准他吃的糖。连同父母闹离婚暗无天日的那几年，一起封存起来了。今天又被迫想了起来。那天他们都没被相互介绍着认识，为什么到了今天才来？
“妈，”卫然很僵硬地问，“您找我什么事？”
“我们进屋再说吧。”
卫然不愿意让她进自己家里，转头对新任助理说道。“帮我找家附近的咖啡馆。安静一点好谈事情的。”
“然然……”苏雨桐满脸的尴尬，想要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
“哥哥，那带保镖的帅哥是你什么人啊？”
周恺语气中止不住的酸味，刚才他和母亲是坐着保镖开的劳斯莱斯过来的，那个有钱男人把整个咖啡馆都包下了，只为了让他们谈事情。
卫然没有理会他，问自己的母亲。“您找我有什么事。”
……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气氛比卫然那桌还要尴尬。
“大叔，”小季舒城开口道，“今天允许你陪然然一天，人情就算是还了。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他了。”
“什么人情？”
“陆择”皱了皱眉，发小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该不会是那笔摆平的钱的事情？所以冒牌货今天才这么乖，都不像年轻时桀骜不驯的自己了。
不过能这样坐在一起、不打架心平气和地说两句，也属实难得。他默默打量了一下那张年轻了十岁的自己的脸。一直叫着冒牌货，“陆择”心里只是不愿意承认，那是另外一个自己罢了。
……
“就是这样。”苏雨桐的态度里带了一点讨好，“然然，你现在也有自己的公司，事业发展得这么好，就把弟弟签过来吧。”
卫然沉默不语，他就知道是这样。周恺打扮得就不像个朴素上学的学生，他在一家不正规的小经纪公司做练习生，准备作为男团爱豆出道。苏雨桐诉苦那家公司如何压榨人，而且里面鱼龙混杂，她怕周恺被带坏了。
大概是看自己最近突然火了，才找上门的。卫然已经完全明白了。要是早个几年来找自己，他可能会心软同意的。现在他不想委屈自己了。
“对不起，妈。”沉默了片刻后，卫然直接拒绝了，“我的工作室没有签其他人的打算。”
苏雨桐大概没想到他会拒绝，脸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他是你弟弟，你亲弟弟……”
“我们一天都没有在一起生活过，谈不上亲吧。”
连卫然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会说出这么冷酷的话。可是说完之后，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感。既然母亲当年为了成全新家的幸福选择抛弃了自己，他也不欠她什么。
“哥哥，你好无情。”周恺代替不吭声的母亲谴责他，“怎么说我们都是同一个妈生的，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吧？！”
“……”
卫然不想跟他们继续纠缠了，站起身来。“咖啡馆包场了好几个小时，你们可以在这里随便点东西吃。”
“等一下！你装什么装……”
“别碰他。”
周恺还想拽住卫然理论，被旁边走过来的那两人按住了胳膊。他更加冒火了，他这个当明星的哥哥是什么烂货色，竟有这么多男人围着他转。
*
卫然花了几天去平复心情，他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但要说完全不难过是不可能的。父母这件事，曾经季舒城的存在替他舔干净了伤口，但时不时还是会流脓，卫然觉得也要学会自己舔伤口了。
正好有个代言要去公司里谈，小季舒城开车带他出门顺便散散心。他很想问然然和他父母的事情，那个拍电影的自己肯定是知道的。但小季舒城最终忍住了没问，那天的情况他大概能猜出几分，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没想到刚到了公司，周恺从里面窜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卫然。“哥哥，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怎么搞的？”小季舒城很生气地问前台，“为什么要放他进来？”
“他说他是卫然哥的弟弟……还逼着我打电话，我刚想找经纪人……”
“哥哥，我知道错了。”周恺脸上像是跟人打架落下的伤，有些凄惨的模样，“你帮帮我，好歹看在我们有一半血缘关系的份上。”
小季舒城帮卫然推开了他。“然然现在有重要的事，你过会再来。”
“我不要。你们别想赶我走！”周恺突然哭了起来，边哭边吼，“我是他弟弟！我们有一半的血缘关系！父母出轨离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能帮我！”
“……”
卫然的工作室在园区，当年为了保护隐私，租下了一整层楼。卫然平时也很少过来，他还曾跟季舒城说过浪费，第一次觉得派上了用场。
听着周恺把那些他不愿意提及的往事随意地挂在嘴边，卫然此刻的心情真是无比复杂。
“你真是他弟弟，就闭嘴。”
小季舒城像拎小鸡仔一样，拽着周恺的衣领将他拎起来，想给点教训，被卫然阻止了。“我跟品牌方见完面，就耐心听你说，可以吗？”
“我叫人带你去楼下，你吃饭了没？”
周恺变得老实起来，跟着前台走了，小季舒城有点不高兴卫然对他态度这么好。“你少跟他来往。”
卫然见他被打成那样，的确开始心软了。今天要谈的代言是国民度很高的一个牌子，也是卫然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广告。经纪人还在去接对方的路上，进了会议室，现在只有他们两个。
“然然……”
年轻人从身后抱住他，吻着他光洁的后颈。小季舒城心痛坏了，卫然弟弟阴差阳错的几句话，令他彻底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要是他能撞见那个重生前的自己，现在只想把他揍进医院里。做着和卫然父母一样的行为，会给他心理上造成多大的痛苦，想想就觉得不可原谅。
“你亲……哪里……”
那里是卫然敏感的地方，他感觉脊背上像是有电流窜过，赶紧挣脱着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不亲了。”小季舒城坏坏一笑，他当然是故意的。陆择逼得太紧了，他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得快点把然然全部吃干抹净了，让他完全属于自己。
……
代言谈得很顺利，结束后卫然立刻去找周恺。他哭着说他在公司受了排挤，被几个别的练习生打了，想让卫然找他老板帮忙主持公道。
“我是不会签你的，但这种事我可以想办法解决。明天就打电话给我朋友。”
卫然是想找左思羽帮忙，他人脉比较广，或许可以说得上话，要是不行还有秦总那边。周恺低着头，半天冒出一句。“哥哥，谢谢你。你先送我回家吧。”
“……你家在哪？”
“不是家里，我住在公司附近租的房子里，你送我去那边就行。”
“好。”
卫然多少松了口气，他并不想知道母亲目前的住址，更不想踏进别人的家半步。“我送你过去吧。”
周恺抬眼看了看。“这位摆臭脸的哥哥的CP也要一起去吗。”
“有意见吗？”小季舒城冷着脸问，他觉得然然太好说话了，如果是自己连这种程度的忙都不会帮。
可既然是然然答应的，他也只好照做，谁叫他现在是助理的身份。小季舒城把车子开了出来，载上两人离开了公司。
周恺的出租房在一个老旧小区里，院子里面乱糟糟的，道路也错综复杂。按照他的指示，车子好不容易开到了楼底下。
“你住在这种地方？”
“做练习生很穷的。家里本来还挺有钱，我爸去年脑溢血住了ICU，然后又查出来有肿瘤要治疗，就没什么钱了。”
“……”
小季舒城透过后视镜向后看着，他就知道这小孩是故意带卫然来这里卖惨的。目的还是想要签约。
“你要不要上来坐坐？”周恺拉着他的衣袖不放，“你说我们从来没一起生活过，可我很愿意多个哥哥，只是妈一直没告诉我，原来我有哥哥。”
“……我晚上还有别的事，只能待一会。”卫然拉开了车门，对助理说道，“你在车里等我。”
“你家门牌号？”小季舒城皱着眉问周恺。他怕这个弟弟缠久了，卫然真的会答应下来，准备过会就上去接他。
*
卫然跟着弟弟上了楼，进了门，周恺家里居然有两个男人在。还没等他看清楚，门在身后咔嚓一声被反锁上了。
“老板，我把我哥弄来了，长得够好看了吧，您要是看上满意了，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兑现。”
“！”
卫然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把推开周恺去开门。他已经把锁弄开了，可敌不过那两个男人的力气，硬是被拖回了屋里。
带着刺激性气味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意识也开始远离。
“你坑我……”
“哥哥，你就牺牲一下，今晚陪陪我老板和他朋友，”小男孩得意的表情落在卫然模糊的视野里，“老板答应把最好的出道位置给我了。”
卫然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四五岁孩子说出的话，最主要的是，他出卖了自己可能也换不来想要的。本来自己已经在动摇了。
“你太傻了……”
“我才不傻，谁叫你不肯帮我。”周恺一半是出于嫉妒，卫然长得比自己好看，还有那么多人追，他也想有个开豪车的金主男友。
……
小季舒城在楼下等了半小时，还不见卫然出现，果然是被缠上了。他锁了车子上去找，敲开门里面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
“你找哪位？”
他莫名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周恺在哪里？”
“你说那个小男孩？他住202。”
小季舒城立刻冲去了楼下，拍了半天门都没有回应。这门用的时间久了，看着不是很结实，他找到消防栓里的斧子，几下凿开了，可是周恺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靠近门口的餐桌附近很凌乱，椅子倒在了地上。
“糟了……”
小季舒城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他直觉然然出事了，可他一直守在楼下，也没见人出来过。
他抓住来看热闹的邻居问。“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我们这是两栋楼连在一起的，那边还有一个楼梯。”
小季舒城拨开人群冲向了走廊另一头，等他一路追下去，到了院子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了。
*
卫然勉强恢复一点意识的时候，正被那两个腆着肚腩的中年男人架着，脚步不稳地从车上下来。一只手企图在他身上乱摸，卫然恶心得想吐。
“美人儿，”猥琐的吐息吹拂在他耳边，“马上就到了。”
他模模糊糊地看到眼前是一家酒店的大堂。似乎是药物的作用，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救我。卫然在心中拼命地呼喊。救我。城城。
*

第31章 谁赢了，今晚老婆就是谁的！
小季舒城垂头丧气地坐在小区门口的石墩上，他把能做的事都做了。问了院子里的邻居，有大爷看见几个男人从楼上下来，中间的一个好像喝醉了似的被扶着进了车里。
“那辆车什么牌子？什么颜色？”
他去门卫室调监控，结果小区设备长年失修，门口的摄像头正好今天坏了，什么都没拍到。唯一的线索是门卫大爷记得车牌号的最后一位数字。
小季舒城终于放下了自尊，咬牙问经纪人要了陆择的号码，他记得秦翰文的长辈是某局的，情况紧急，比起自己去派出所报案能快得多。
等到忙完一切，他坐在那里沮丧地发呆。小季舒城后悔得要命，他把然然弄丢了。一想到他可能会遭到怎样的对待，胸口疼得无法呼吸。他怎么能那么蠢？没有看出周恺的真实用意。
与老旧小区格格不入的豪车一个急刹车在路边停下了，后座上下来的男人看见小季舒城，愤怒的一拳将他打翻在了地上。
“然然要是有什么事，我把你剁了喂狗。”
年轻人没有还手，坐在脏兮兮的马路边上，擦了擦流下来的鼻血。他心想就当是上次的那拳扯平了。
“查到了吗？”他着急地问。
“查到了我会来这里找你？！”
“陆择”快疯了，双眼通红，提起拳头就要继续揍。他最近吃不下睡不着，揍这崽子的时候倒是很有力气。就算他以前犯过错，可在潜规则稀松平常的圈内护了然然那么久，从没让别人碰过他一根手指头。结果现在，冒牌货这混蛋兔崽子竟然连人在面前都看不住。
“别打了，抓紧时间去问。”
跟着下车的秦翰文拉住他的胳膊，这时另外一辆车也到了，保镖和秦翰文带来的便衣专家一起进了小区。“陆择”停了手，刚才一接到冒牌货的电话，他就找了秦翰文，监控查到路口在那个时间段有三辆符合特征的车子出现，可是同时追踪这么多辆效率太低，他们现在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
……
“我……不……”
我不要进去。在房间门口，卫然做着最后的反抗。可他连反抗的话都说不完整，从酒店大堂被拖到这里，途中几次遇上可以帮忙的人，甚至有好心人主动来询问是什么情况，因为他发不出声音，最后被周恺的老板赶走了。
“宝贝儿，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身旁另一个男人已经去扯卫然的衣物。“李总，你从哪弄来的尤物。”
“刚刚那个小男孩主动讨好我的，”李高的语气中满是炫耀的成分，“他也被我玩过了，腻了就换一个。”
周恺哭着来找他要资源时，李高本来想让他用身体换的，考虑到他年纪太小怕出事，才让他找一个来。现在他觉得自己赚到了，怀里的美人儿虽然没那么嫩，但是白净又漂亮，看着就很良家的样子，腰也细，想到待会握在手里的样子就已经血脉贲张了。
他初入娱乐圈的生意不久，玩不上特别大的明星，只能对那些想挤进圈里的新人下手，但是今天这个感觉上就跟明星差不多了。
卫然听着他们的对话，又是一阵恶心泛了上来。可是他连去扒门框的力气都没有，身体里好像有另一个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进了房间，最后被扔到了酒店的床上。
李高吞了一颗助兴的药，脱着衣服，用下流的声音笑道。“美人儿，你老公知道你在外面偷吃吗？”
“滚……”
不要碰我。卫然陷入了绝望，他努力听着门那边的动静，盼着有人能破门而入。他盼着季舒城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能是药物的影响，卫然的记忆好像错乱了，眼前浮现的不是年轻了十岁的季舒城的模样。季舒城没在车祸里丧生。他和季舒城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还一如年轻时候的甜蜜，他还演着他电影的男主角，他还那么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
“城……城……”
两个中年男人靠了过来。恍惚之间卫然看见了季舒城急急忙忙地向他飞奔过来。他们说好了要执手偕老永远在一起的。
卫然不甘心地闭上眼，眼角无声地落下了一滴眼泪。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群人边问边焦急地关注那三辆车后续在监控画面中的动向，便衣专家也指挥着那边通过定位手段查找目前的位置。等查到其中一辆刚刚停在了酒店门口时，“陆择”脱口而出。
“就去那边找。”
差不多同时秦翰文雨隹木各氵夭卄次也放下了挂断的电话。“刚才110接到报案，有人看到酒店里长得像明星的男人神志不清地被带走了，担心是犯罪行为。他想不起来是哪个明星了，就记得最近在新闻里见过。”
“！”
“是同一家酒店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陆择和季舒城都冲向了外面的车子，两人差点抢了起来，然后很有默契地分开了。两辆车一起去，开得快的先冲进去。现在的情况必须争分夺秒。
秦翰文被丢下了，保镖们也没能全跟上，他很是无语，今天要没有自己这事还办得成吗？而且这俩傻帽连在哪个房间都不清楚就这么跑了。
“哥，”他揽过便衣同志的肩膀，“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怕我那两个朋友冲动，今天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当没看见了行不？等他们冲动完了再去抓坏人。”
“对了，医药费我们也包了。坏人嘛。”
秦翰文边说边弯起双眼笑，那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天知道他用这招干掉过多少情敌了。
不过秦翰文只是用笑容掩饰内心的不安，连他都不太淡定了。尽管他们追查的速度不慢，恐怕真的有点凶多吉少了。
*
卫然被人带去的酒店，离周恺的出租房并不算远。可越是靠近了，“陆择”的心就越是沉了下去。他怕已经赶不上了。
小季舒城心里的煎熬不会比他少，他今天要是稍微多留点神，或许就能发现周恺表情里的破绽。
路上压着线闯了几个红灯后，两辆车几乎是前后脚抵达，秦翰文传来消息，附近的派出所已经派人来查了，陆择和季舒城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前台调今天的开房记录和监控画面。
“怎么样了？”
陆择身后站着保镖，气势上颇有些吓人，民警也被吓了一跳，叫他们别着急，那两人似乎不是今天订的房间，还没查到结果。
“还要多久？！”
“陆择”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开了张支票给大堂经理让他随便填损失金额，然后带着保镖冲上了楼。以他在圈里的经验，那些老板大都会开角落里的房间，而且肯定是大床房。
自从进了酒店后，小季舒城感觉这里像是变成了陆择自己的地盘。他什么忙也帮不上，攥紧了拳头默默跟在后面一起去找。别的现在都不重要，找到然然才是第一位的。
经理拿到了钱，开始一间间地给他们指出来，也顾不上有没有客人被冒犯了。然而连续找了两层，没有任何发现。
“你们分头去找。快点！”
“陆择”真的急了，眼前一阵发黑，然然就在这栋楼里面，他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可能正在遭受的伤害自己却无力阻止。“陆择”扶住墙，痛恨着自己的没用，他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你们是在找……”
小季舒城发觉拐角处推着清洁车的女服务员，停了下来向这边张望着，似乎欲言又止，直觉告诉他有问题，立刻过去拦住了对方。“请问您今天傍晚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情况？”
……
房间门口传来了响动，然后冲进来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
李高慌慌张张地直起身体，还在找衣服穿，下一秒就被从床上拖了下来。他整个人摔在地上，脸向下被鞋底踩住，发出了一声哀嚎。
“拖到外面往死里打。”
他的朋友站在一旁吓傻了，望着穿长风衣的高个子男人脸上可怕的表情，说话都结巴了。“有，有话好好说……”
“陆择”脱下风衣盖在卫然身上，看都不看他一眼。“还有一个，别漏了。”
保镖们刚才收到了叮嘱，此刻所有人的视线自动避开了床，拽着那个衣衫不整的男子的头发，退出了门外。惨叫声也跟着一路飘到了门外。
季舒城的心在滴血，视野里全是血红的颜色。他进来的时候看见卫然是光着身子的。他半跪在床边，伸出的手在颤抖，想要把意识不清的老婆唤醒雨隹木各氵夭卄次。
“我来了，然然。你醒醒……”
小季舒城朝着床边走近了，“陆择”头也不回地怒吼。“你敢再靠近一步，我今天一样要你的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有看好他。”
年轻人的声音很低，他第一次在陆择面前这么弱的气场，他胸口塞着的难过不会比陆择少。
卫然被那声怒吼，以及远处渗人的鬼哭狼嚎吵醒了，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季舒城。他正用力握着自己的手，卫然心里有点高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相爱的时候。“城……城？”
“大叔，”小季舒城出声道，“然然在叫我。”
“他叫的不是你。”
“陆择”将风衣仔仔细细裹住了卫然身上的每一处，动作轻柔地将老婆横抱了起来。“乖，宝贝。我们回家。”
卫然感觉自己趴在季舒城的怀里，努力睁大了眼睛看，模糊的视线好不容易聚了焦，映出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我要城城……他在哪……”
季舒城心里一颤，犹豫了片刻，缓缓开了口。“然然，我是……”
他下定决心的告白，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李高从门外爬着探出头来，脸上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本的五官了。
“大哥，求求你饶了我们。啥都没发生……还没来得及开始做……你们就进来了……”
李高感觉自己倒霉坏了，美人儿也是厉害，进门时不知怎么碰着了打扫的按钮，他们刚要提枪上阵，服务员就推着车进来了。双方都被吓到了，李高抓着那个女人一通威胁，还给了钱叫她不要说出去，等到处理完毕，两个男人都早已蔫了下去。
“别再打了……求求了大哥……真的没碰他……”
李高的肋骨应该断了，吐出来的都是血，他那个朋友更是没撑住，连声音都没有了。这些保镖老板不叫停，是根本不会停手的。
“别打了……”
卫然被吵得头好像裂开了一样，只想离开这里。“他们就是乱摸了几下……”
陆择和小季舒城的脸都黑了。陆择抱着卫然走到门边，示意停下，语气冰冷地问。“用哪只手碰的？”
李高看着居高临下仿佛恶鬼一样的男人，根本不敢说话。他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没吃着还把自己赔进去了。“陆择”冷笑一声，他所有的凶狠今天都被激发出来了。要不是急着带然然离开，他真想亲手打残了这两个畜牲。
“那就让他自己选哪两根手指不要了。”
*
“等一下。”
外面天已经黑了，夜色中灯光都亮了起来。小季舒城跟着追了出来，他不可能允许陆择就这样将然然带走。而且，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陆择身上的不对劲。
“大叔，他一直叫的人是我。”
“我不会让他离开我的。”
他倔强地对上了陆择的视线，小季舒城害怕他把然然带走了，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把他还给我。”
“……我今天没揍你就不错了，还问我要人？”
因为刚释放过戾气，“陆择”此刻的眸子里显得有点阴郁。他盯着年轻的自己的脸，那本该属于自己的，现在他只能用陆择的身体去拥然然入怀。还有比这凄惨的事了吗？
“有自知之明的话，别再让我看见你。”
“把他还给我！他不是你的！”
陆择抱着卫然，小季舒城没法动手揍人，最后有点委屈地拽住了卫然被风衣包裹住的胳膊。刚才在房间里他就看着这衣服觉得碍眼了，只想换成自己的盖上去。
“他叫的是城城，你是季舒城吗？”
“……你松开。不然我找别人揍你。”
“陆择”也想揍人，可是无奈此刻没有空余的手。跟着下来的一名保镖早已替他们拉开了车门，两人就那样僵持在那里，场面有一些滑稽可笑。
“你们好吵。”卫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又被争执声吵醒，“城城……带我回家。”
“你听见了没？他在叫我。”
“……”
季舒城不想理会冒牌货了，径直朝车门走去，年轻人紧紧抓住卫然不放，最后三个人一起进了车子的后座。
“别动了……这样正好……”
卫然躺在他们两个的腿上，感觉季舒城也变成了两个，陆择的豪车内部宽敞，正好够他横躺下来，舒展开了整个身体。
“陆择”脸色铁青，吩咐司机。“开车。”
卫然还在被药物控制着，满脑子里都是过去的画面，以为自己身在过去。他好幸福，季舒城来救他了，可他转眼间想起被两个猥琐男揩了油，胃里又泛起了恶心。
他撒着娇，尾音有一点软软的。“城城，我想做。我们做好不好……”
他想要季舒城用亲吻覆盖掉那些被触碰的地方，只有季舒城能让他失控，露出舒服的表情。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哭着求他放过自己。
那些于卫然都是幸福的事物，可他其实已经好几年没体会过了。他平时也很少自己解决，都是默默忍耐过来的。
“陆择”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唇。他把持不住了，以前然然只有在情事不能自已的时候，才会拼命叫城城，今天他都不知叫了多少声了。
小季舒城血气方刚的，更是无法控制冲动，他恶狠狠瞪了陆择一眼。要不是他在场，自己就可以好好安抚然然了。
……
卫然被“陆择”抱着进了卧室，他刚被放了下来，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就一触即发。
“大叔，”小季舒城先发制人，“这里是我和然然的家，请你出去。”
季舒城冷着脸。“该出去的是你。”
“有病吗？你家在楼上。”
“今天要不是你犯蠢，然然也不会遭遇这种事。”
小季舒城被噎了一下，眼神变得狠戾。“一码归一码，这不是你待在这里的理由。滚出去。”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个人在床边扭打起来了。
恍惚之间，卫然好像听见两只巨大的老鼠在房里搞破坏，他睁不开眼睛，只是叫季舒城过来亲自己就这么难吗？卫然委屈极了，他难得这么主动一次，平时都是他缠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
“再不过来……我睡了……”
两个男人打架打得热火朝天，脸上全部挂了彩，那边卫然已经蜷着身体睡着了。等到发现的时候，“陆择”和年轻人很是尴尬地停了下来。衣柜的门都被他们砸坏了，东西撒了一地。
“陆择”满心地郁闷，然然最爱惜家里，他真的不是故意搞成这样的。
“明天我找人来修。”
“不用你管。”小季舒城喘着气，这大叔看着应该打不过自己，却对自己出拳的套路很了解，他根本没占到什么便宜。
“陆择，你到底是谁？”
他问了一个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对面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皱了皱眉。两个人弯下腰，将掉地的物品捡了起来。
最终两个男人达成了一致。“今晚暂时休战，让然然好好休息吧。”
*
小季舒城去浴室冲了个澡，洗去了脸上的血污。大叔下手够狠，他一只眼睛都肿了。拿着冰块敷了一会，他不放心卫然的情况，轻轻打开了主卧的门。
卫然还在睡，他小心地替他塞了塞被角，刚才陆择走之前，两个人只是帮忙盖了被子，不敢再惊动他给他穿上睡衣了。
小季舒城站在床边，昏暗的夜灯光线中看着他的睡颜，觉得愧疚无比。突然卫然低声咕哝了一句。“城城……别走……”
“我不走。”
其实今天小季舒城心里清楚，他不是在叫自己，他从来没用这个称呼叫过自己。他是在叫重生之前那个会拍电影的自己。
小季舒城一直强忍着心酸，这会再也忍不住了，指腹轻轻摩挲着卫然的脸颊。“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
他们之间拥有那么多共同的记忆，而他却只是个空荡荡的躯壳罢了。
“我想代替他爱你……”
卫然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季舒城的声音，他又回来找自己了。卫然伸手用尽全部的力气，拉住了眼前的人。“你不要走……”
“你亲亲我……”
被子从他身上掉了下来，露出了无尽的春色。
小季舒城呼吸加重，一把扯下了T恤，瞬间将与陆择之间的约定抛在了脑后。然然是属于自己的了。这辈子别的男人都别想再抢走他。
……
*
“陆择”洗过澡，穿着睡袍疲惫地靠在了沙发上。今晚他就在自家小区新买的这套房子住下了，明天找个理由去楼下看老婆。
他拿过手机，里面全是各种汇报过来的消息。秦翰文告诉他，那俩畜牲是周恺公司里的老板和他狐朋狗友，派出所已经立案抓捕了。被砍断两根手指后，目前正在医院里奄奄一息。最后走民事赔偿就行，不用他管了。
周恺也被找到进了派出所，他还未成年顶多只能口头教育，秦翰文问要不要“处理”一下他。
季舒城当然要好好教训卫然这个不知好歹的弟弟，正考虑着怎么回复时，身上窜上了一阵冰凉的寒意。
他总觉得是跟然然那边有关的，忍不住打开了装在客厅的监听装备开关。可是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
卫然醒过来的时候，窗帘上透过了几缕柔和的晨光。他睡在自己家里的床上，被熟悉的结实的胸膛搂在怀里，浑身像碾过了一般又酸又痛。

第32章 整天黏黏糊糊的，然后……
“城……城？”
卫然缺失的记忆一点一点涌了上来。他被周恺骗了，差点被两个老男人得逞，然后有人来救自己了。
卫然总感觉救自己的那个人是季舒城，可模模糊糊地又觉得那时候有两个季舒城的存在。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然，你醒了。”
就在他努力回想的时候，年轻人将他搂得更紧了，声音沙哑动听。“昨晚没够，我们继续吧。”
卫然察觉到他的意图，顿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他似乎漏掉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和小季舒城好像昨晚什么都做了。太久没经历过激烈的情事，现在浑身痛得要命，整个人就如同损耗过度了一般。
“昨晚……到底……”
……
“昨晚是你拉着我不让我走的。”
年轻人也有点委屈了，明明两人度过了美好的一夜，早上起来就翻脸不认人了，然然各种沉醉的模样还印在他的脑海里，本来足够回味一阵，可是他忍不住了。他还想要得更多，让他牢牢地记住自己，再也无法抵赖不认账。
“你骗人……我才不会……”
……
两人又折腾了好久，才终于结束了。卫然趴在床上欲哭无泪，昨晚一开始究竟是谁先挑起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他和年轻的季舒城那样了，而且不知道多少回了。
“我抱你去浴室。”
卫然浑身软绵绵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凭他为所欲为。他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不跟年轻的季舒城越雷池一步，最后因为这次突发性的事件，局面一下子全被打破了。
卫然心里乱糟糟的，小季舒城在浴室里按着他亲时，他没有拒绝。可是神色有一些黯然。
“宝贝儿，怎么了？”年轻人亲完摸了摸他的脸颊，“你露出这种表情，我也会难过的。”
“没什么。”
卫然低着头，他的嗓子也叫哑了，最后都发不出声音来。他现在的体力哪里能跟得上年轻了十岁的季舒城，年轻那会都会被欺负到受不了的程度，现在只会哭得更厉害。
他心里有一种撕裂的感觉，一方面他沉醉其中。另外一方面，他是不是可以就这样忘记了过往，跟年轻的季舒城重新开始了呢？
他不怪小季舒城，他只是还没有完全放下。
“饿了吗，我去弄饭。”
卫然又被抱回了床上，浑身上下被洗得干干净净。连做饭都不用自己动手，即使是年轻的时候也从没被伺候得这么舒服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真的不忍心拒绝这么好的季舒城。就像他说的，毕竟犯错的那个人不是他。
尽管腰和屁股都疼得厉害，卫然还是慢慢下了床，他走到厨房想去偷看小季舒城做菜，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小季舒城抢在他前面开了门，门外站着陆择。卫然以为他又要拦着陆总不准人家进来，出乎意料的，小季舒城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瞥他一眼，就继续回去了厨房。
留下卫然和陆择两人独处，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坐吧，陆总。”
卫然替他弯腰倒茶的动作慢吞吞的，坐下来时的姿势更是显得不自然，声音也有一点哑。“陆择”盯着他看，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昨晚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哪、哪件事？”
“所有的事。”
“我记得周恺和他的老板，后面就……”
卫然脸色微红，下意识地掩饰着自己和年轻的季舒城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总觉得陆择要是知道了，又要跟小季舒城打起来了。
陆择把所有目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他不确定然然记得多少细节，像是砍断手指这种血腥的事情就刻意隐去了。“周恺也进了派出所，但是他年龄不到，所以没被拘留，又放了出来。”
卫然一想到这个弟弟就有些难受，他最后都那么信任他了，甚至动了签他的念头，结果被坑得那么惨。
“陆总，你放过他。算了吧。反正他也在派出所里受过教育了。”
卫然差不多都想起来了，抱着他离开的人是陆择。他听见那些人乱碰自己，让保镖砍他们手指的时候，自己产生了是季舒城在说这话的错觉。语气真的很像。
“陆择”有点惊愕，他还什么都没说，老婆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你确定？这次的事可是他挑起的。”
“我不是原谅了周恺，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弟弟了。但是已经够了，都过去了。报复他也不能让这次的事没发生过。”
“昨晚你替我做得够多了的。谢谢你，陆总。”
“陆择”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还是打算对周恺下个暗手，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靠近惹事。
“吃饭啦。”
小季舒城开始往餐桌上端菜，一边端一边说。“我做了两人份的，某些人自觉一点。”
“……”
“陆择”站起了身，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他路过餐桌的时候压低了声音。“你跟我过来一下。”
望着乖乖跟他走的小季舒城，卫然真有点好奇他们两个是要去做什么。
……
带上家里的门没走多远，“陆择”一把将冒牌货按在了墙上，满身的怒气控制不住。“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就是做了啊。”小季舒城扬着脸，语气挑衅，“然然他想要，我为什么非要遵守和你的约定？难道眼睁睁看着他煎熬吗？”
“你他吗给我闭嘴！”
季舒城很清楚李高他们下的只是放松肌肉、让精神错乱的药物，不具备那个方面的效果。这个兔崽子昨天不仅把然然看丢了，还趁自己离开后做了这种事。他实在太傻了，当时有那么一瞬，居然相信他会遵守两人之间的约定。
季舒城的心痛得快要裂开了。“过阵子然然进组拍戏，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
小季舒城回来的时候有点沮丧，他最讨厌被人威胁，可偏偏这个威胁对他起得到作用。陆择投资的这部新剧，拍摄周期很长，卫然是男一号，而且他前阵子看过剧本，可以说是为然然量身打造。
到时候陆择和秦翰文有的是办法将他弄走，他真的离组了就会有好几个月见不到然然了。季家主要是电影圈的，秦翰文在电视剧那边的势力很大，也根本插不上手。
“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
自尊心让年轻人说不出口，那一通来自情敌的威胁。他害怕然然被陆择抢走，吃过饭洗过碗，又再次黏在了他身上，声音暗哑地说。
“宝贝，我们去卧室。”
“……”
卫然回想起年轻的时候，的确有过三天三夜下不来床的经历，几乎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做那档子事。可他现在已经快三十岁的年纪，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了。
“不行。”
他的拒绝显得一点意义都没有，年轻人将他扛起来，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卫然涨红了脸，在半空中挣扎。“放我下来！”
他说着很多年前说过的话，恍恍惚惚间又像是回到了过去。甜蜜又黏黏糊糊的、满眼里只有季舒城、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的过去。
……
卫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记不清又哭叫了多少次，最后窝在年轻人的怀里睡了过去。
小季舒城觉得心满意足，昨晚他叫着城城，叫的还不是自己，现在已经很清楚地，是在叫着自己城城了。
窗帘只拉了一层，夕阳透过薄透的白色窗纱照射进来，周围都染上了一层金色。卫然脸上发烫地想着，会不会被隔壁的邻居听去了自己刚刚的声音。陆总他好像是住在楼上的楼上，应该听不到吧？
“然然。我好爱你。”
小季舒城搂着他，亲吻着他的后颈，这句话他说了一天一夜，也没觉得腻。卫然感觉自己在一个男人怀里，还想着另一个男人，似乎有些过分了。
可他对昨晚破碎的记忆中，有个残缺的地方一直是想不起来了。他寻找着季舒城的时候，抱着自己的陆择好像说了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卫然回忆得头痛，终究是放弃了。大概是出于愧疚，他转过身，补偿似的在小季舒城脸上亲了一口。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这辈子他只对这个男人心动过，也只有他才见过自己情事里那失控的一面。
或许再过段时间，自己就可以放下一切了。
卫然红着脸，跟他定下了规矩。“进了剧组就不可以做了。最近这段时间在家里可以。”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季舒城露出了卫然熟悉的招牌坏笑，“那晚饭前再来一次吧？”
“不行，”卫然很生气，“今天到了睡觉的时候才准！”
*
进新的剧组前的这段时间，工作室替卫然安排了好几场商务活动，是他最近签约的一个牌子的线下推广，本来他最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在经纪人劝了板梯后勉强答应了下来。在临近三十的年纪，卫然也想稍稍做出一点改变了。
以前他埋头拍戏，这次因为和季舒城的CP，红得确实有些莫名其妙。品牌推广活动上，一堆粉丝举着他的灯牌叫着他的名字，卫然也总觉得那是主办方雇来的演员，结果当晚他和季舒城的CP超话里，多了一大堆粉丝们现场偷拍他们两个的照片，又小小地上了一次热搜。
小季舒城一脸愉悦地翻阅那些照片。“还是本人更帅。”
他合上了手机，低下头不想让卫然看见他脸上的阴霾。距离进组越近，心里就越发乱。他不想让然然看出来。“明天最后一场活动了，辛苦了宝贝。”
最后的这场品牌推广地点就在京城，卫然终于不用坐飞机出差了。他这些天飞来飞去，都没空好好研读剧本了。这阵子他也没再见到陆择，卫然感觉对方是在等，等着他进组。他也的确有话想问他。
……活动结束的时候，卫然松了口气，他还是不擅长应付这些要在人前露脸的活动，总算是全部结束了。
就在他和工作人员打完招呼，准备坐车离开时，有个胸前挂着品牌方牌子的小姑娘，匆匆忙忙跑过来，塞给他一张纸条，说是刚才有人要她转交的。
卫然打开纸条，上面让他十分钟后一定要接听一个陌生来电，不然会后悔。
“什么东西？”
小季舒城皱起了眉，不会是粉丝的恶作剧吧？艺人红了之后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状况，所以活动现场都有安保，没想到最后一刻还会出现问题。
“待会如果真的有电话打过来，你不要接。”
他们上了车，车子开出商场的贵宾通道后，卫然的手机响了。
“……”
“别接。”
“接了不会怎样的，我不说话就行。”
卫然犹豫了片刻，按下了接听键。对面是他从未说过一句话、却根本不会忘记的声音。他曾看过一遍季舒城那部没有由他担任男主角的电影，然后就一直记着了，忘不掉。
“卫然，我想跟你谈谈季舒城的事情。”
小季舒城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他突然变得僵硬的表情。“然然，怎么了……”
沈轩很温柔很体贴地问。“你是不是在怀疑身边这个季舒城不是真正的季舒城？你想不想知道真正的季舒城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了好像正在录音中的沙沙声。沈轩没让他听见即将播放的内容，就关了，随即报出一个地址。“你可以让小助理送你，不过别让他进来。这是为了他好。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到凌晨。”
电话被挂断了。
*
卫然接完那个电话后，就处在魂不守舍的状态里。本来他不应该相信沈轩的，他这辈子也不打算跟这种人见一次面。
可是沈轩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那正是一直盘旋在他内心深处的疑虑。
“我不回家了，城城，你送我一个地方。”
“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打来的电话？”
“抱歉，不能说。”
卫然摇了摇头，他竭力在表面上保持着平静，可小季舒城明显能察觉得出他情绪上的异常。最后小季舒城调转了车头，还是送他去了。跟周恺家里不同，那是一处会所，吃饭的场所他在一旁守着就行。
路上卫然给陆择拨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难得地没有人接起。
……
卫然本想自己一个人进去的，小季舒城坚决不同意，无论怎样他现在也不放心他独自赴约。
可是卫然想着沈轩说的那句话，他有种直觉对方没有骗他。沈轩今天想要告诉自己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年轻的季舒城知晓。
“乖，你在隔壁等着。”
“至少让我知道里面是谁。”
沈轩听着他们在门外隐约的争执有些好笑。他是真的为了那个躯壳着想，一片良苦用心无法被理解。
“你要谈的，尽快。”
卫然推开门走了进来，语气干巴巴的。假如沈轩有别的目的，他打算掉头就走。
“把门关上，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听见？”
沈轩的态度也很差，当他的视线掠过卫然颈部，只想狠狠折断那纤细脆弱的地方。强行压下这样的念头，沈轩故意说起了半真半假的往事。
“这家会所，以前季导经常带我来吃饭。我们就这样看着窗外的风景，鲤鱼雨隹木各氵夭卄次游来游去的，季导说他爱我。他说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一点情调都没有。”
“……”
此刻卫然已经毫不怀疑，沈轩他也有季舒城重生以前的记忆。他记得车祸之前的那个季舒城。
卫然将指甲掐进掌心里，忍着恶心问。“你有话快说，不然我走了。”
“别急别急，放段录音给你听。”
沈轩将他从喻洋那里搞来的录音，存在手机里。听说最近“陆择”又为了卫然闹出很大一场动静，差点打死了人，陆择那个下属大概被刺激得不轻，原本不愿意给自己的录音，在自己的软磨硬泡下现在终于交了出来。
带着翻录的沙沙声，秦翰文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是陆择的声音。
‘城子，你别装死，给我爬起来。’
‘当年为了帮你追卫然，我肚子上那么长的刀疤还没找你算过账呢，你他吗装什么死。’
‘然然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我想拍电影。我想扛摄像机。’
‘陆择的钱对我没有意义。我想要拍电影，想要老婆。都没了。’
‘一开始你就该想到这一步了。’
‘你别想叫我安慰你。想要老婆安慰你，就先追回来再说。要不追回蓝颜知己也行啊。’
‘这一拳是替卫然揍的。’
‘就这样放弃了，你们十几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录音播放完毕，沈轩立刻收起了手机。他一点也不想再重听这种宣判他是失败者的东西。不过这一刻，报复的快感席卷了全身，沈轩的心情好了许多，笑着问道。
“卫然，你听明白了吗？还要再听一遍吗？”
“不用了。”
卫然站起身，将桌上的一杯水泼在他头上，语气冷漠。“这件事我知道了。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话还没说完呢，”沈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陆择在你家客厅里装了监听器，你知道吗？”
“上辈子他出轨骗了你那么多年，我们都不知道上过多少次床了。现在他又继续骗你，你还想原谅他吗？前阵子他来求我复合，你知道吗？”
（*沈轩是撒谎的，没有身体出轨）

第33章 俩男人一个都不要了？
“……滚。”
卫然什么都没反驳，默默地往门口走，直至出了门，他扶着墙大口地喘气，仿佛要把那些郁积的东西，全部从胸口扫出去。
他无法反驳沈轩的任何一句话，就凭他和季舒城曾经已经支离破碎的感情，他又能说些什么？
卫然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最后忍住了，硬生生逼自己将眼泪吞了回去。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为了不让沈轩发现自己在这里，他勉强迈开脚步往外走，到了车子前面才想起来小季舒城还在里面。
“然然！”
年轻人已经发现了他离开，追了出来。卫然垂着头，半晌才冒出一句。“开车吧，回家。”
“到底是怎么了。那个人是谁……难道……”
追出来之前，小季舒城进去包间看到了对方一眼，他甚至有些怀疑，那就是另外那个拍电影自己的出轨对象。
“别问了，回去。”
一路上卫然都蜷缩在车子后座上，呆呆地张望着车窗外的街景。任凭小季舒城怎么担心地问他，都不开口。
进了家门后，他趁着年轻人去厨房忙碌的时候，在客厅的沙发上摸索了一会。“陆择”每次来都会坐在这个地方，假如沈轩说的是真的，那监听器就是藏在这里了。
其实卫然是希望找不到的，这样就可以证明沈轩的话是假的，他那些有关季舒城出轨的话也是假的。可是他向下摸索的手，很快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贴得挺牢固，卫然将那个东西从沙发底部扒了下来，看起来像纽扣一样的，他找出工具撬开了，里面是集成电板。
“……”
卫然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小季舒城来喊他吃饭的时候，卫然将破破烂烂的监听器藏在了身后，好像那就是他的内心写照一般。
最后他将监听器扔进了垃圾箱里。
*
原本白天的活动结束后，计划今晚是要开始研读陆择投资、秦翰文公司出品的、那部替自己量身打造的电视剧的剧本的。卫然翻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就好像电影中的慢镜头那样，一遍遍重复播放着录音的内容，以及沈轩说的那几句话。
他合上了剧本，年轻人已经洗漱完毕，黏了上来。“然然，真的什么都不能跟我说吗？”
他一脸的担忧，卫然有一瞬间想说点什么，可是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小季舒城开始亲吻他，从脸颊开始一路往下，却被卫然用生硬的动作推开了。
“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
“……我只是想要让你开心一点。”
年轻人有点委屈地亲了亲他的脸，半是哄半是安慰。“好啦好啦，我们关灯睡觉。就搂着睡觉，真的，什么也不做。”
……
小季舒城没有食言，卫然躺在他的怀里，听见了他睡着的轻微鼾声，慢慢睁开了双眼。
这个怀抱很温暖很舒服，又让他体验到了很多年前的幸福，踏实和安全感。
卫然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搂着自己的手臂，尽量不发生一点声音地下了床。他随便穿了一件外套，拿上了手机和证件，还有一张银行卡。
卫然也不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他就是累了，想哭却一直将眼泪忍着，他觉得这不是年轻的季舒城，给自己一个拥抱就能解决的。
“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站在家门口，低声叮嘱道。卧室那边没有动静。卫然又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卫然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他想了想，说。机场吧。
深夜的首都机场里人很少，很多旅客趴在椅子上打着盹。卫然觉得自己还是莽撞了，他毕竟是个明星，脸和身材在人群里都比较显眼，进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卫然买了个口罩戴上，感觉多少好一些了。
“现在还有飞往很远的地方的余票吗？”
在购票窗口，卫然问工作人员。“您要去哪里的？”
“很远的，越远越好。最好是国外。”
对方用略微怪异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国外吗？您稍等。”
他这样唐突的过来买票，需要办理签证的地方都去不了。最好工作人员查到早上有一班飞往东欧免签国家的飞机还有余票，不过路上需要中转，前后要花上一天的时间。
“挺好的，就这班吧。麻烦您了。”
卫然拿着机票，心理突然轻松了不少。他躲进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还有好几个小时不知道该怎么打发。
卫然打开手机，里面已经显示小季舒城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对不起，城城。”
他小声地道了一声歉，翻到通讯录里的陆择的名字发呆。在删掉号码之前，卫然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想再试一次能不能打通。
这回电话很快便接通了。
“陆择”一直在等着他打过来，他这些天亲力亲为地忙碌着电视剧的事情，把导演的活几乎都揽下了，因此之前然然打来的电话没能接到。
季舒城太想过一把拍片的瘾了，即使是他以前完全看不上的档次很低的电视剧拍摄，至少是个能拍的东西。何况这是卫然主演的片子，时隔多年之后，然然再次做了自己的男主角，季舒城很想要把电视剧也拍出电影一般的优美效果来。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给他献上一份最好的礼物。
“然然，抱歉白天的时候在忙。”
因为白天打过去之后卫然没接，“陆择”总有些心神不宁，晚上也不敢关机一直等着。
“没关系。”
卫然以为自己会发脾气的，结果只是很平静地回答了一句。他停顿了会，接着用依旧很平静的语气问。“季舒城，你是不是骗我了？”
“——！！”
雨隹木各氵夭卄次
“陆择”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然然他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差点出事去救人的那天，他本来是想亲口对他说的，结果被那个想占然然便宜的狗男人打断了。
“你又骗我了对吗。”卫然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机械地继续往下说着，“季舒城，你总是这样。上辈子也是。”
“然然，你听我解释……”
电话里没了声音，被挂断了。季舒城目光呆滞地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疯了一般地从床上跳起来，冲出了门。
然然他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从现在起，季舒城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
卫然蜷在贵宾休息室的椅子上睡着了，他又梦见了很多过去发生的事情，在梦里闻到了栀子花香。那个大男孩捧着花，向他走过来。然后一把刀子，插在了自己后背上。转过身一看，是沈轩那张扭曲了的脸。
卫然被噩梦惊醒了，身上还觉得有些疼。看看挂在休息室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卫然这辈子头一次做这么大胆的事情，两手空空地，什么行李也没带，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他什么都不要了，一心只想要扔下眼前的一切。
他靠在椅子上望着时钟发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广播里响起了登机通知。他慢慢地站起身，朝着登机口走去。
“然然……！”
小季舒城喘着气，出现在贵宾休息室的门口，胸口还在剧烈的上下起伏。他通过经纪人查到了卫然的机票账户，立刻就赶向了机场的方向。公司平时是机场VIP身份，因此也顺利地找了进来。还好最后一刻赶上了。
卫然觉得挺惊讶的，他究竟是怎么找过来的。转念一想他现在是自己的助理，应该还是能查到购买机票这一举动。
“大意了。”
卫然对着年轻的季舒城笑了笑，下一句话就把他推得远远的。“别过来。”
“然然……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小季舒城急疯了，边朝着他靠近过来，边有些语无伦次地劝。“你不说，你总是不说。不说的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说了也解决不了。”
周围登机的乘客，已经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两个了。其中似乎有人认出了他和季舒城，拿出了手机拍照。“那不是那个演员吗？最近演了季导的电影的……”
“然然，求你别走。”
季舒城全然不顾别人投来的视线，其他的眼下都不重要。“你别走，好吗。我不能失去你。”
“……”
卫然其实心里很难过，他站在那里，有那么一会的工夫动摇了。
“我觉得……我不是跟你在一起。”卫然咬着牙，说出了伤人的话，“我只是在跟过去待在一起。”
“对不起。”
小季舒城愣住了，他的确被伤到了，卫然的话狠狠在他心上戳了一刀。卫然没什么表情地，望了最后他一眼，转身进了登机口。
“然然……然然——！”
年轻人冲了过去，却被拦下了。“先生，没有机票，不能登机。”
*
小季舒城颓然地坐在机场的椅子上，旁边有人拍照他都置若罔闻。经纪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黄意涵把他拉进了停车场的角落，这是平时公司停车的专属位置，终于没什么人来围观了。
“你们到达在搞什么？！”
黄意涵头都大了，她从业快二十年了，第一次碰上艺人这么胡来的。这么乱七八糟的现场早被人拍光了，发到网上的话，想删都删不干净。
“然然他走了。”
小季舒城此刻只说得出这一句，脑子里很乱很乱。他知道目的地，知道他去哪了，他想把他追回来。
可是就算去了，还能追得回他吗？
黄意涵刚要打电话，吩咐注意网上的动向，一抬头看见了陆择走过来。陆择的脸色也差得可怕。黄意涵完全困惑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卫然一个都不要全部扔下了？两个都闹掰了？
“陆择”站在年轻的季舒城的跟前，开口道。“我有话要对他说，麻烦回避一下。”
陆择的豪车内，两个男人很快点燃了火药味。
“你什么意思。”小季舒城火了，“叫我不要再插手？凭什么？他不要我了，就会要你吗？可笑。”
“他不会要你的。”“陆择”摸着口袋里的烟盒，“这次他是生我的气，可把你也一起丢下了。你还不明白吗？”
小季舒城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他现在只想找回卫然，不想深究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个情敌抱有那么深敌意的原因。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般的原因。
“大叔，各凭本事追人吧。”小季舒城拉开了车门，“你也别玩什么阴招了。否则到时候恐怕……我们两个都追不回来他。”
*
本来在飞机上，还偶尔会有乘客冲到头等舱来想对着他拍照，等过了海关安检后，就没人认出卫然了。
他感觉轻松了许多，仿佛瞬间远离了一切的是是非非。
卫然是个怕生的人，平日里除了拍戏也很少外出。陌生的异国他乡的场景，令他有一丝胆怯，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打开手机看了看，已经不在运营商范围内，早就没了信号。
不过他也不想有信号，现在这样就很好。他到达的这个免签国家，是个东欧小国，经历了国家分裂、周边战争、民族纷争，各种内忧外患的局势，近些年经济才开始好转起来的。
“原来银行卡在这里取不了钱。”
卫然站在取款机前自言自语，之前他也曾跟着季舒城一同来欧洲拍戏，那时候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负责刷卡，他对这些都不太了解。
“这下要怎么办。”
卫然好像也不觉得慌张，心想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他就露宿街头了。他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人生原来也可以很轻松，以前为什么非要纠缠在季舒城的身上，弄出心里那么多的疼痛。傻乎乎的。
卫然边走边逛，他转了一天的机，有点倒不过时差来，好在昨天在头等舱里美美地睡了一觉，也吃饱喝足了。
卫然从十几岁起，人生就似乎和季舒城绑定了。即使季舒城重生了，他想要和他撇清关系，最后也失败了。现在第一次觉得如此自由，终于开始了真正的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位帅哥，你是天朝人吗？”
刚出了机场，就有个瘦小的女孩子过来搭讪，没想到是同胞，似乎是做当地旅游的。等卫然说明了情况，当然隐去了自己的身份和情况，对方热情地表示带他一程，市区里面可以办当地的手机卡，然后在手机上操作一番，就可以转外汇给他了。
起初卫然也有点担心受骗，状着胆子跟着她去了，结果是他多虑了。一个多小时后，他拿着手上的外汇向女孩子道谢。
在贴近俄罗斯风格的大街上随意逛了逛，卫然用现金订了家酒店，本来想补个觉的，握着手机，看着那一列数不清的未接来电和短信里，夹杂了左思羽的名字。他犹豫了片刻，将电话拨了回去。
他只是不想让无关的人担心。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左思羽的声音焦急得要命。“然然，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
“我没事。”
“你突然离开，大家都找疯了……”
卫然立刻打断了他。“前辈，我不想听国内的事情。就是跟你报个平安。可以的话，请让其他人别来找我。”
“你……”
左思羽本来想说那两个人已经追出了国，想了想最终没有说出口。“你还会回来吗。”
“我也不清楚。抱歉前辈，我想要挂了。”
“等一下，”忙乱之中左思羽想到了点什么，“有个综艺节目要在欧洲拍，本来是我替别人准备的，现在换成你可以吗？我保证不会让季舒城和陆择来打扰你。我的节目我说了算。”
“我过两天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再告诉你。”
卫然躺在床上，默默关掉了手机。左思羽不说他也是知道的。明天他就往西边走了，不会给被那两人找到自己的机会。
……
左思羽在办公室里放下电话，轻叹了口气。他急中生智才考虑到的这个办法，现在是他追卫然最好的时机了。
“对不起，阿璟。”他对着沙发上坐着的漂亮男人，语气里满是歉意，“为你准备的综艺，主打番位可能要换成卫然了。假如他能同意的话。”
商璟托着腮，一脸玩味的表情。“可以啊左左，这么重色轻友。那个卫然有多大的魅力，把你迷成这样？我可是影帝，居然也能被区区一个小演员压了番。”
*
“陆总，路上累了吧。”
贝尔格莱德机场。“陆择”下了飞机，立刻就有海外公司里的负责人态度恭敬地迎接。他们是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从德意志赶过来的，谁能想到最近都不管事的老板突然出现，而且不去西欧的豪宅待着，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有消息了吗。”
面对老板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赵子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所有人都已经出去找了。手头的工作全部放下了。”
论寻人的速度，冒牌货不可能比自己快。“陆择”是这么考虑的，但他一点都放不下心来。然然就这么孤身一人跑出来了，遇到危险怎么办？他出过最远的一次门，还是很久之前和自己一起出来拍戏。
何况他找得再快，主动权都是在卫然手上的。季舒城想到他可能心软了，去回冒牌货的电话，自己就处于了下风。

第34章 追老婆大型现场，季舒城赢了？
卫然在酒店房间里，睡了无比舒适的长长的一觉。醒了他去街上买面包，异国他乡之中他的黑头发黑眼睛格外醒目，恍惚间他好像已经来这里很久了，想不起来过去什么样了。
卫然退了房间，逛了逛博物馆，就去车站买火车票前往西边的城市。他的英语当年在班上数一数二的成绩，要雨隹木各氵夭卄次不是当了演员卫然都忘了自己曾经是个学霸，要是没有季舒城他现在应该在高校里做个老师，或者在大公司里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吧。
火车沿途都是很美的风景，乡下的田园风光似乎怎么也看不够。火车上他还认识了一个当地的朋友，聊天的时候卫然都觉得自己仿佛变了个人。他以前那么不爱说话的。
他到达的城市是个安静的西边小城，周围都是山，城里很美，走几步就有花店。卫然本来不打算久留的，忍不住去买了一束鲜花，捧在手里带回了住的旅馆。
卫然打开手机看着地图和网上的攻略时，不小心点到了已经关闭通知的微信。一条条消息又疯狂地跳了出来。
“然然，我想你。”
“我已经到贝尔格莱德了。跟你在同一个城市了，你在哪？”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我对你而言，不是过去，是未来。”
“你别逃避。我跟你说过会代替他补偿你，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我爱你。”
“……”
卫然狠狠一下关掉了手机屏幕。他扛不住了，再看下去一定会心软的。
到了晚饭时间，沐浴在夕阳下，卫然出门觅食。他坐在装潢复古的家庭餐厅里，心思还会忍不住飘到小季舒城的短信上。可能是他的表情太寂寞了，也可能他一个人来吃饭显得形影单只，餐厅的女主人主动来找他搭话，问他菜品合不合口味。
“很好吃。”
卫然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对方的英语不太好，两个人只能做简单的交流。上了年纪的女主人指着墙上的照片说。“这是我丈夫以前的照片。”
卫然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英姿勃发的模样。对方又说。“我们从十几岁开始，在一起了一辈子。他去年因病过世了。”
卫然心里有点暗暗羡慕，曾经他也想要跟一个人过一辈子的。
“没有什么人生的槛是过不去的。你会遇到更好的姑娘。”
“谢谢您。”
她可能以为自己失恋了吧，卫然苦笑。他算失恋吗，不是在躲避两个纠缠的男人吗？
出了餐厅，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卫然慢悠悠地沿着狭长的街道往宾馆的方向走。正当他走到旅馆门口时，几个黑头发的陌生男人正在和前台的服务员说些什么，手上拿着照片一样的东西。
“！”
卫然立刻敏锐地意识到，那是来找自己的人。他停下了脚步，不发出任何声音，慢慢向后退，然后撒腿就跑。
跑出好几个街口之后，卫然才停下来喘气。他望望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还好他及时逃掉了。那应该是“陆择”派来的人。小季舒城还在首都，还没有找到这里。卫然又气又愤怒，他今天刚到，季舒城就派人追过来了。还能不能让他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待着。
曾经的季舒城丝毫不看重金钱，现在倒是把有钱人花钱办事那一套玩得挺溜。他花了陆家那么多钱，给自己投资拍片，本来卫然还没感觉出来什么异常，现在一想到这是季舒城做的，就觉得很是反感了。
“这里不能继续待了。”
卫然摸了摸口袋，幸好证件银行卡都带在了身上，只可惜了那束鲜花。就当作送给这座城市的礼物吧。
卫然又往火车站的方向走，他打算继续朝西边走了，过了国境线就是另外一个国家，境内居住了三个民族，常年内乱不断，一战的导火索也是源自这里。
不过那都是前些年发生的事情，现在去应该挺安全的了。卫然买了火车票，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打盹。
……
“陆总，”赵子皓在电话里汇报着最新消息，“他住在这家旅馆，还没有退房。现在应该在外面，我们守在这里等着。”
“我现在就过来。”
季舒城刚下火车，他果然比冒牌货快了一步，查到了然然的动向。毕竟黑头发黑眼睛的游客并不多，他的人手和财力对方又都比不了。
季舒城也不知道找到然然后，该怎么求得他的回心转意。他想要先把他找回来，保证他的安全，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事情。
……
卫然被车站里的广播声惊醒了，似乎是有列车到站了。他那班的班次还早，本想继续眯一会的，突然瞬间眼睛睁得圆圆的。
他看见了“陆择”。
卫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陆择”的脸上再憔悴，也遮挡不住他在人群当中的引人注目。身上的高级手工大衣和站得笔挺的那股子气质，以及周围围了一圈的保镖。他居然亲自来了。
卫然不动声色地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挪到角落里站着。“陆择”朝这个方向扫了一眼，带着人上了来接他的车子。
没有被发现，卫然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到“陆择”的内里是季舒城，卫然觉得以前对他的好感，都被狗吃掉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辈子真是无法对季舒城以外的其他男人产生兴趣了吗？
……
“他就住在这里吗？”
老板来得可真快，赵子皓紧张地都出了汗，答道。“可是卫先生他一直没回来。”
“不会是发现了？”
“不，不可能吧。我们动作很小的。这个点，会不会去了酒吧玩？”
“陆择”阴沉着脸，像是在发泄无名的火气。“他从不去酒吧那种地方。”
守了很久也没见人出现，赵子皓也直觉不对。可要是承认惊动了对方，老板肯定会怪罪的。他派一部分人出去继续找，剩下的在旅馆旁边的店里等。
“他总要回来退房的吧……这城市不大，不可能藏到哪个角落里找不到。”
季舒城皱了皱眉，早知道刚才在车站时就留意四周了。他思索一会吩咐下属。“也去火车站和汽车站问问。”
季舒城攥着拳头，将手指捏到发白，他能感觉出来，然然真的是在拼命躲着自己。
季舒城的胸口痛得厉害。爱的对面不是恨是冷漠。他宁愿见了面他用尽全力揍自己一顿，也不想这样连看自己一眼都嫌恶。
*
卫然坐在夜间的火车上，情绪有点消沉。季舒城这样追着自己不放，他连安静地待着都无法做到了。
他就是不想见他而已。一眼都不想看到。
卫然握着手机，快要没电了，刚买的充电器还丢在房间里。犹豫了很久，就在快要跨过国境线，没了信号前，卫然下定决心，拨了左思羽的电话。
“然然，你在哪？”
左思羽上来就问，这几天他几乎二十四小时地将这部手机带在身上。这个是私人号码，他给的也不多，基本都是关系特别亲近的。
“我马上到萨拉热窝了。”卫然踌躇着说出口，“前辈，你能不能派个人来接我？我不想被找到。”
时差的缘故，现在国内是白天。左思羽立刻按了手边的座机，叫助理进来，写了张纸条让他去买机票。
“没问题，我马上让欧洲的朋友过来找你。你一定要保持联络畅通。”
“快没电了，等我到了，买了电话卡再联系你。”
电话那头很快挂断了。左思羽满心的喜悦都写在脸上，他等了这么多年，然然终于选择了自己。
“把最近所有的安排都延后，除了《花样哥哥》那档节目。让节目组加快准备，动作越快越好。”
那档本来替商璟量身订制的旅游综艺，如今变成了双男主，正在紧急修改节目内容。左思羽清楚卫然暂时不想回来，他打算去接了卫然后，等他心情好一点了，就开始在那边的拍摄。
助理看着纸条，问。“老板，您是要亲自去欧洲？”
“对，时间最近的航班，快点。”
等助理走了，左思羽开始给商璟打电话，这次的番位改动费了很大一番力气，即使他和商璟关系再好，这种操作在圈内也并不多见。
‘你他吗看上我们家卫然了？’
“！”
左思羽的脑子中有好像什么东西炸开一般，模模糊糊的场景开始浮现出来。他和季舒城在吃饭的地方打了一架。
可那并不是现在这个年轻的季舒城。是跟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画面淡去了，左思羽揉着眉间怀疑那是不是幻觉。他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喂喂”声，一时间都忘了刚才想要跟朋友说什么了。
……
卫然下了车，天刚蒙蒙亮，周围沉浸在一片淡淡的晨光中。第一次坐半夜的火车，又是一个人，他都不敢睡着，这会困得不行。
在找到旅馆住下之前，他想找个换外汇的地方，把身上的货币换成当地的，然后再买张电话卡。左思羽说他朋友马上过来，卫然担心自己睡死过去了，对方到了后联络不上。
年纪大了真是熬不动夜了，他迷迷糊糊在车站附近寻找换钱的指示牌，身后一股很重的力量推了他一下。等到卫然反应过来时，他口袋里的钱包没了。
他一下子彻底清醒了。“抓小偷！”
他努力追了上去，可是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小偷很快就跑没影了。卫然欲哭无泪地站在马路上，好在他很谨慎地没将证件放在钱包里。可是现在所有的现金都没了，打不了电话也住不了旅馆。
前两天一直都很顺利，没想到今天的旅程是从丢钱包开始的。卫然沮丧地坐在车站前面的长椅上，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地方果然比之前待的城市乱，今天可没有好心人帮他转账换钱了。他下意识看紧了怀里的手机，手机没了就彻底流浪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了。
等到太阳升起来之后，附近的小店也陆续开了门。卫然挨个去寻求帮助，终于有人帮他接通了左思羽的电话。
“前辈，我钱被偷了……”
左思羽此刻在前往欧洲的飞机上，为了不错过卫然的电话，他专门开了能在国际航班上接电话的服务，结果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请问你朋友多久才能到？”
“他在过来的路上了。”左思羽恨不能立刻飞到卫然身边，“你告诉我你的位置。在原地等着，别乱动。”
卫然老老实实地点头，国际电话很贵，是别人的电话不能打太久，报了位置之后他便匆匆挂断了。
左思羽的朋友很靠谱，卫然在店里等了大约两个小时，就有浑身名牌、打扮得扎眼的男人带着几个保镖模样的来找他了。
“你是卫然吗？”
姜亦最近在追左思羽旗下的一位帅哥，左思羽以年纪太小为由保护得很好，不给他得手。因此当他问起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时，姜亦讨好一般抛下了爱琴海边的帅哥们立马动身，跑到这乡下地方来找人了。当然从距离上来说他确实离得最近。
“您是前辈的朋友吗。”
姜亦上下打量着卫然，很乖很干净也很无趣的类型，不是他的菜，但的确能够引发左思羽的迷恋。
卫然被那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原本等到人的喜悦也消减了大半。季舒城的圈子里面也有过这种纨绔子弟，以前季舒城带他去吃饭时，他是从来不跟他们说话的，那些人就以逗他为乐，弄得季舒城发了火，后来才收敛了。
为什么他又想起了那个男人？从现在起，他们之间要彻底分割开。
“你吃饭了没？走，我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您借我钱就行。我的钱被偷了。”
卫然不喜欢跟不擅长打交道的人走得太近，拒绝了姜亦的邀请。姜亦没办法，让保镖去换了钱交给他。
“谢谢您。那我先走了，等有了手机卡再跟前辈联络。”
几分钟后，姜亦接到左思羽的电话。“你就这么让他一个人走了？他出事了怎么办？”
“追追追，保护好那个小哥哥。”为了想要的帅哥，姜亦豁出去了，准备这两天替左思羽做牛做马。
*
在旅馆安顿好后，卫然出门吃饭，一出来就看见姜亦跟了上来。“你别误会，是左思羽叫我保护你的。我也没办法，本来在海边开派对呢。”
“你这是什么情况？有人追债吗，还是躲着谁啊。”
卫然不太想搭理他，买了三明治边吃边走。姜亦一直在后面聒噪，实在嫌烦了卫然开口让他离自己远点。姜亦哪受过这种委屈，留了一个保镖跟随自己，然后去酒店睡大觉了。
路过一栋房屋时，卫然停住了脚步。他看见一整面墙上全是弹孔，左右望望，附近的墙上都是如此。
“请问这是什么？”
他拦住了一名当地人问，对方告诉他这是之前几个民族内乱打仗留下的，当时死了很多人，半座城市都被屠杀光了。卫然盯着那些弹孔，第一次感觉战争离自己这么近。他在片子里扮演着各种角色，其实他自己的生活无比单纯。
逛了一圈，卫然回到房间补觉，他打算傍晚时分去山脚坐缆车，看一看落日下的城市。
快到傍晚的时候，姜亦也醒了，打电话问小哥哥去了哪。“啥？缆车？”
左思羽喜欢的还是个文艺青年，姜亦伸了个拦腰，刚准备晚上去夜店搭讪帅哥，下一通电话让他的愿望化为了泡影。
“我的飞机晚上到。你盯紧点，发现国内来的可疑的人立刻告诉我。”
……
“真美。”
卫然入迷地眺望落日笼罩下的城市美丽远景，忘却了所有烦恼。他觉得很满足了，这就是诗与远方的生活。即使只有短暂的几天，也足够留在记忆里回味了。
缆车是来回一趟的，等他回到山脚下，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售票大厅里也亮起了灯。卫然微笑着跟刚才送他上去的工作人员道别，转过身来整个身体都僵硬住了。
“然然。”
“陆择”站在不远处，双眼死死地盯在他身上。卫然转身就跑，被守在一旁的赵子皓和保镖拉住了胳膊。
“放开我。”卫然火了，他没有看陆择，对着那几个人发了脾气，“你们凭什么限制我人身自由？！”
“卫先生，您消消气。”赵子皓不敢对他说狠话，小心翼翼劝说道，“您一个人在外面跑太危险了，陆总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安全？”
卫然的语气冰冷，比夜晚陡降的温度还要冷。“我的安全轮不到他操心。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们放开我。”
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季舒城的心脏生疼。“陆择”沉默了一会，缓缓开了口。“然然，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们谈一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卫然垂着眼眸，刻意回避了他落寞凄凉的表情和语气。“再说已经有人在保护我了，不需要你的好意，谢谢。”
“你放开卫先生。”
姜亦的几个保镖从旁边冒了出来，和陆择的人形成了对峙。卫然烦躁得要命，他只想离开这里，看见从外面走进的男人，眼神一亮。
“前辈。”
卫然不知道左思羽会来，可是此刻他成了自己的救星。就像演戏那样，卫然带着一点撒娇的口吻。“前辈，我等你好久了，你迟到了。”
“……”
季舒城木然地转头，先是震惊，然后凶狠的眼神扫在左思羽的身上。

第35章 季舒城被老婆……他要死了？
“陆择，请你放人。”
左思羽是匆匆从车站赶过来的，所幸是及时赶上了。跟在他后面的姜亦，用疑惑的目光盯着“陆择”看。他没看错吧，这是陆择？从小和他一起在贵族公学上学、冷得像冰块的陆择？
就算好些年没见面了，不至于像是变了个人，以前的陆择就类似于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被冻过的木头，决不会为情所困，明显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姜亦半是套近乎、半是试探地问。“老陆？好久不见了。”
“你怎么成了这鬼样啊，我就说常年没有X生活不行吧……”
“陆择”瞥了瞥他，他不认识这个人，大概是原身的什么故友。他又把目光挪回左思羽身上，语气中压着很深的怒气。“这里没你的事，带着你的人滚。”
左思羽的反应很平静，他已经胜券在握了，陆择……不，季舒城无论怎样强迫卫然留下，也挽不回他的心了。
就在过来的路上，左思羽想起了一切。那场车祸后，他恢复的记忆里，年长的季舒城便消失了，应该是重生成了年轻的那个。他大胆猜测现在纠缠着卫然不放的陆择，跟原来的季舒城有什么关联，不过还需要然然的进一步证实。
“该滚的人是你，陆择。”左思羽还是给他留了一点面子，没有当众说出那个名字，“你看然然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想理你，也不想给你机会。你该……从他的人生里退场了。”
退场这个词说得很难听，季舒城恍惚之间，仿佛感觉自己真的要从卫然的人生里退出去，以后再没有他的位置。他垂着头，沉默了一会，漫长得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不想放弃。我不想失去你。”
季舒城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迸，不光是苦涩还有痛楚的感觉。嗓子里像是含着凝结住的血块，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是不是犯过错，就再也不能得到原谅了。我跟沈轩没有……”
“够了。”
卫然听见那个名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自欺欺人了那么多年，没有证据摆到他面前，便逃避着现实得过且过。他和季舒城走到这一步，他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应该在季舒城刚刚出轨的时候，就选择头也不回地离开。不至于让他们变本加厉最后肆无忌惮。
他曾经是个没用的人，但是以后不会了。
“你们放开我，我有话对他说。”
“放开他。你们都回避一下。”
季舒城抱着一丝希望，他想有个跟然然解释的机会，他想说他和沈轩不是那么一回事，他没有完全出轨，至少守住了最后的底线。尽管他知道这种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想说他不应该在七年之痒的时候，用这个最寻常又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去解决。别人是联姻是为了家族为了利益门当户对，可他和卫然是真爱啊，怎么能跟那些人一样，做一样的事情？
为什么他没能好好守住他们弥足珍贵从十几岁就开始的爱情？
“前辈，你们也回避一下吧。”
左思羽看了“陆择”一眼，多少有点担心他把然然拐回去，最后还是拉着姜亦离开了。
“我在外面等你。然然，你不要被他骗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他们两个时，季舒城伸手去拉卫然的衣袖，被他一下打掉了。“别碰我。”
“然然，你原谅我。”季舒城憔悴的脸上满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揍我一顿消消气，你要我做什么赔罪都行。不要把我丢下。是不是别人和你说什么了？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我不是无药可救的人。”
“……”
他还开了个玩笑，企图缓和僵硬的气氛。“你看，我都没死透，又在陆择身上醒过来了。那是我命不该绝，要来好好补偿以前我欠你的。”
“……”
卫然抬眼看了看他，眼里没有情绪的波动。这确实就是季舒城，和年轻了十岁的季舒城，同样是厚着脸皮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样子，那是当然了，因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很久以前他会吃这一套，那时候季舒城还爱自己，现在不会了。不管他还爱不爱这个男人，都不会了。
“我很感谢车祸的时候，你想都不想就把我推出去。人的下意识反应是不会骗人的，毕竟我们在一起了那么久。”
卫然没再看他，望着售票大厅里标注的几种异国的语言发呆，声音很平缓。“那时候我觉得我们或许还有救。我抱着你的尸体哭，心里向老天祈祷我们能回到过去，重来一次。可能老天奇迹般的听见我的心声了。”
“然后我就真的跟年轻的季舒城重来了一次。”
“……”
季舒城心里漫上了很大的醋意。卫然说的这个过程，他都是在旁边眼睁睁看着的，冒牌货不仅占有了然然的身体，还夺走了他的心。
“确实挺幸福的，但是……”卫然笑了笑，眼神看着远处没有焦点，“捅破了那层纸，其实一切都是虚假。”
“和他重来一次，我和你的过去也依旧存在，抹不掉的。重生能抹掉发生过的事情吗？不能。”
“不是的，然然……”
季舒城着急地辩解，卫然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再生活在你的阴影里了。另一个你我也不会和他回去生活，你们不用再为我争什么了。”
“那天车祸之前，我有些话还没有说完。”卫然顿了下，说出了最后的结论，“我们各自安好，放过对方吧。”
“然然……！”
季舒城不甘心，还想伸手去抓他，他被这些话，逼得胸口发闷发疼喘不过气，他是真的认识到错了，从醒来那一刻就开始悔过，为什么老婆不能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
“放开我。”
“然然，给我一个机会。求你了。”
季舒城这辈子在他面前说过不少次求你了，但唯独这次，不是哄人，也不是脸皮厚一点就能跨过去。而是退无可退的艰难的开口。
卫然摇了摇头，眼睛里有一点泪水。“算了吧。你都不记得我多久没跟你过夫妻生活了？跟他在一起很甜蜜，他就是年轻时候那个眼里只有我的你。可是越甜蜜，就越衬托之前的我可怜又可悲。”
“我没法放下过去，一想到沈轩的存在就觉得恶心。”
“……”
卫然后退了一步，朝着他露出浅浅又腼腆的笑容。好像年轻时候，季舒城最喜欢的模样。“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为了我想不开。没必要的。”
季舒城的心都要碎了。
“然然……然然……”
他还想拉住他，不想让他就这么消失，手在卫然的身后扑了个空。左思羽从外面回来了，出声道。“放弃吧，强扭的瓜不甜，你就算强迫他回到身边，又能怎样？体面一点的分手更好。”
“你闭嘴——！”
季舒城就像年轻气盛的那时，疯狂怒吼。但也只能看着卫然的背影渐行渐远。因为他现在找不出挽留得住他的任何理由。
季舒城的声音很小。“然然，你不要放弃我……”
*
这座城市不大，步行就可以到达宾馆，左思羽怕卫然累着，叫了辆当地的车。送他进房间后，左思羽一反常态地留下了没走。他替卫然烧水倒茶，还准备好洗澡的毛巾。
“你别多想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有我在，你不用怕季舒城再来找你麻烦了。”
卫然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问。“前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有了关于车祸前的季舒城的记忆？”
左思羽点头。“除了我想起来，还有谁？”
“还有秦翰文。还有……”
卫然不想说出小三的名字，持续着沉默。左思羽体贴地接过话来。“应该是跟你们相关的人，受了刺激之类的，就慢慢回想起来了重生前的事情。我是这么考虑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卫然难得这么大胆直接，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了。左思羽也愣了半天没回过神。“很久了，大概是见到你第一眼起，就埋下种子了。”
他说得很诗情画意，但卫然只想着他十几岁的时候。那时他在教室里偷看从隔壁班跑来借书、一脸坏笑的季舒城，那种视线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离开的感觉。
“我答应你参加那个综艺节目。”
卫然终于抬起了头，他以前从不肯参加任何综艺的。“就当是人生的新起点。”
离开季舒城的起点。
……
这一觉卫然睡得很沉，一夜无梦。早上他退了房，打算在市区里随意逛逛，当天就和左思羽离开萨拉热窝。
卫然去了一战导火索发源地的那座桥，还有人头攒动的老城区。姜亦的保镖们在旁边看守，生怕“陆择”的人出现。
但是“陆择”并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一直到离开的时候都很顺利。卫然坐上了火车，向窗外望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小季舒城高高的身影。他刚从对面的火车上下来，一脸焦急地朝车站出口走。
“！”
卫然立刻调转过头，他觉得最愧对的人，就是小季舒城了。他绝对不能心软，不然一切又被打回了原形。
“对不起。”卫然在心里默默地道歉。没有我你也可以好好生活的。
*
将姜亦撵回了他的度假地后，左思羽自己的保镖也赶到了，一行人朝着伦敦出发。这档综艺节目《花样哥哥》，拍摄的起始地就选在了伦敦。节目组的部分工作人员已经驻扎下来进行前期准备，另一名重头嘉宾商璟也快要抵达了。
“真没想到你说的是商璟。这个综艺原本是为商璟打造的。”
卫然快要变身小迷弟了，商璟年纪不大，演技却非常厉害，是属于那种老天追着赏饭吃的天才型演员。假如卫然给自己的演技打四分，那商璟就是十分的水平。去年还依靠他最出名的一部片子，是画面非常唯美又晦涩的文艺片，拿到了一座影帝的奖杯，至此便站上了演员生涯的巅峰。
“他会不会觉得我抢了他的番位？”
本来卫然没太放在心上，此刻听说对方是商璟后，就不愿意接下这个有点烫手的一番了。“前辈，你还是改回去吧。又不止一个嘉宾，我排在他后面当客串就行。”
“那就双番双男主，如何？”
商璟那边也不是好糊弄的，左思羽跟他谈了半天，最后说的是双男主。但商璟实际上也没把番位放在心上，他自尊心很强，只是面子上想要过得去一点。
左思羽无法告诉卫然的是，这是商璟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他和左思羽两人的计划，是趁这次来欧洲的机会，变更身份掩人耳目地逃走，摆脱某个男人的控制。他们的节目是旅游综艺，要跑很多地方，这是实施计划最好的机会了。
卫然在伦敦的一家酒店住了下来，酒店套房被节目组包下了。他出国的时候走得急，什么都没带，左思羽陪他去购置了衣服和生活用品。为了陪卫然，他这段时间都不回国了，推掉了很多国内的事情交给下属打理。
左思羽一心一意陪在卫然身边，想要治疗他，他当然是带着私心，等卫然慢慢走出来，人就是他的了。卫然也不像以前那么避免和他独处了，可能左思羽对他而言，也意味着一种新生活的可能。
“阿璟下午就到。”
几周过后，节目组的前期工作进展得到位之后，影帝商璟也要过来参与拍摄了。除他们两人之外，还有两名嘉宾也先后抵达，一个是男团出身的小偶像，目前主要拍拍网剧，一个是音乐剧男演员。两个都是背后有人给节目组投资，换取的露脸机会，番位都靠后。
卫然开始紧张了，不知道见到心仪的偶像该怎么跟他搭话。
商璟是跟着几只大箱子一起进门的，脸上还戴着墨镜。墨镜摘下，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可能用漂亮这个词形容男人不太恰当，但商璟就是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他身上有种像旧时贵族的气质，眼型也是非常勾人的丹凤眼，直直地盯着卫然时，卫然的脸上都发烫了。
左思羽站在两人中间。“介绍一下，这是卫然。”
“你就是卫然？”
商璟看了他几眼，似乎觉得他很普通，很快丧失了兴趣，去洗手池旁细细地洗着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卫然感觉自己在他身边都有点自卑起来了，像商璟那样才是他心目中真正配得上左思羽的大气的美人儿。
“你对然然礼貌一点。”
商璟颦着眉。“我没说什么啊，只是累了。是你喜欢的人又不是我喜欢的。”
商璟身上带着明显的疏离感，开始看自己的手机。结果卫然连一句话都没跟偶像说成，就被尴尬地晾在了一旁。左思羽很无奈地对他解释。
“然然，你别介意。他就是这样，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没事的，我没介意。”
就是最近几个月要在一起拍节目的，卫然头疼要怎么和这样的商璟合作拍摄了。他在镜头跟前，应该不会不理自己吧？
……
“我知道了。”
左思羽本来觉得好友不给自己面子，这么让自己的心上人难堪，正要将商璟拎出去谈谈，突然间接了一个电话，脸色都变得难看了。
“怎么了？前辈。”卫然问。
“秦翰文你认识吧？”
“他是……”
卫然觉得怎么描述都避不开那个男人，索性停住不说了。左思羽砸了下茶几，卫然很少见到他这么生气的时候。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把那个音乐剧的老师换成他弟弟了。接机的人在机场，直接接到的就是他弟弟。”
“……”
卫然感觉这还真像是秦翰文的作风。秦翰文有个宝贝弟弟刚进娱乐圈，他是知道的。可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将他的宝贝弟弟，塞到左思羽打造的节目组里？
卫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了，以他对秦翰文的了解，十有八九又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帮季舒城接近自己。
“前辈，”卫然说的话显得很不近人情，“不能拒绝吗？你们才是出品方。嘉宾是谁由你们说了算。为什么要听秦翰文的？”
（*商璟是隔壁《临时男友》主角，见末尾处作者的话）
*
“我把小洛送过去了，你帮我照看好了。”秦翰文的语气像是在威胁，“他要是受了一点点委屈，我跟你再好的交情也白搭。”
“我怎么帮你照看，你不能自己来吗？你家那个祖宗谁照顾的了。”
“陆择”在别墅的书房压着太阳穴，忍受着头部的阵痛，自从被凄惨地丢下、追着卫然到伦敦，等待有机会与然然再见面时，他就开始犯这个毛病了。最近发作得越来越频繁，“陆择”不肯去医院看，赵子皓本想联络国内，让熟悉的医生飞过来治疗，他也不准，免得惊动了国内让谭管家操心。
“你自己……”
季舒城突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远离，就好像，有另一个人要从身体钻出来了。他用力按住了桌子拼命保持清醒。他不能死不能消失，然然还没原谅自己。
“城子？喂喂……”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秦翰文问了半天都没收到回应。
和上次一样，季舒城感觉有声音在跟自己说话，他现在很确定就是陆择本人。陆择还活着，只是原本在身体里面沉睡了。
现在他要回来了。
季舒城紧紧攥着自己的意识，在生死的界限拼命挣扎。

第36章 俩男人一个黑化了，一个……
……电话那头被切断了，秦翰文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难看。他开始双线操作，一边给陆择的下属打电话，一边叫人给自己申请商务机的国际航线。正好不放心秦书洛在那里，秦翰文动了过去一趟的打算。
真是太糟糕了。要是陆择本人回来了，季舒城随时都会没命。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意识永远陷入沉睡，那样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城子，你千万挺住……”
陆择的下属，那个叫喻洋的，电话却一直不接。秦翰文一咬牙，打到了卫然那里。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卫然之前为什么要执意离开国内？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如果那些刺激，跟别的什么人有关联呢？如果有什么人，期望看到真正的陆择回来呢。
这么一考虑，各种细节涌了上来。秦翰文想起了他在喻洋身上感觉到的态度的变化。他真的不希望“陆择”身边的人背叛他。
卫然的电话接通了。秦翰文语气沉重。“嫂子，之前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是眼下你先放下那些，认真听我说。城子他可能出事了……”
*
卫然挂断了电话，表情有些恍惚。他不是很想理会秦翰文的话。万一又是骗自己。认识这么多年，秦翰文都帮着季舒城骗过自己多少回了？更不要说现在这种时刻。季舒城不依不挠地总想要让他回头。
秦翰文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是伦敦的深夜。左思羽安排的酒店在老城区里，经常能听见大本钟悠扬的钟声敲响。
卫然坐在响起的钟声里发着呆。秦翰文告诉了他地址，竟离得不远，是个很出名的富人别墅区。卫然很气愤最近几个礼拜，季舒城居然就待在距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
可是他的确也没来骚扰过一次。
“季舒城，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了。”
卫然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秋天雾都的半夜温度很低，冷风吹起来身上都打起了寒颤。卫然不想惊动左思羽，好在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下了，他在酒店前台叫的出租车到达的时候，并没有人出来阻止他。
在车里卫然才感觉缓和了一些。一路上他心情都有点矛盾，几次三番想掉头回去，直到出租车在那个门牌号码前停下，卫然最终还是下了车。他望了望庭院中树木遮掩下、非常有年代感的建筑物，这一片豪宅甚至曾有历史上的名人住过，上面有的窗户还亮着灯，没有听见什么慌乱或者嘈杂的声响。但是这种豪宅隔音都做得很好，他在外面也不可能听见。
卫然按响了门铃。既然来了，他就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门房的人似乎在监控里看到了他，用英语问他是哪位。卫然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有脚步声来开门了。
门一开，他就跟“陆择”疲惫之下难掩喜悦的神情撞上了。
“然然！”
“……”
卫然掉头就走，他怎么这么蠢，上这么白痴的当。季舒城活得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陆择”急了，抓紧了他的胳膊不让他走。“是不是秦翰文跟你联系了？”
卫然冷漠地回了一句。“你没事就行。我要回去睡觉了。”
季舒城刚从鬼门关前挣扎回来，他栽倒在书房里自己也不清楚过去了多久，可能是想要追回老婆的执念压过了原身，又或者是原身看他可怜，又给了他一点苟延残喘活着的时间。
季舒城是听到通报急急忙忙下楼的，也不准佣人出来，寒风之中刚才一身的虚汗都被硬生生吹干了，感觉整个人有点虚脱无力，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卫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季舒城别的方面不行但就是身体好，很少会感冒，现在好像连自己都不如了。
“陆择的身体比较弱。”反应过来的季舒城尴尬万分，老婆好像瞧不起自己了，“不是我的问题。”
说完他突然眼前一黑，不得不扶住墙以保持身体的平衡。跟陆择的意识打架，消耗太多的力气了。
“……”
“想留住我，又开始装晕了？”卫然的话里带了一点嘲讽，“季舒城，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还会这招。”
“我……真的没装……”
“等下，你没事吧……”
卫然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陆择”倒下去的身体，赶紧按了门铃叫人来帮忙。他好像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
直到几个佣人合力将陆择抬上了床，卫然才松了口气。他伸手在“陆择”鼻下探了探，还有呼吸，反正活着就行了。
“有没有医生可以过来给他看看？”
卫然本来想回去酒店的，一开口就说出了这样的话。他可能真的是以前照顾季舒城，成为了一种习惯。算了，就当是好人做到底吧。
别墅里的管家找了赵子皓，很快认识的医生就到了。检查完身体后，医生说是因为贫血导致的低血压。
很难形容卫然听到那个词时候的心情，就算秦翰文说的是实话，和真正的陆择竞争身体消耗过度，以“陆择”的身份，以一个男人的体格，也不至于会到了贫血的地步吧？
医生是个华裔，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对卫然解释道。“之前赵先生跟我说，陆少爷最近一直头疼，疼起来很要命的那种。我建议去医院做进一步的脑部检查。等他醒了，请您转告一声，我能做的有限，一定要去医院接受仪器检查。”
不知道他把自己当作陆择的什么人了，卫然感觉他没有转达的义务，犹豫着还是答应了。
医生开了营养液，用点滴给“陆择”挂上了。等对方走后，卫然问管家。“陆总是不是最近又没好好吃饭？”
“他到了这里后，吃得很少，加上总是头疼，更不想好好吃饭了。”
“……”
卫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从半年前他搬来自家小区楼上，那时就看着很瘦了。为什么季舒城不能跟自己体面分手，好聚好散呢？小三也还在痴痴地等着他。录音里不是说是蓝颜知己吗？他放弃自己，这辈子跟小三在一起不是挺好的，为什么非要跟身体过不去？搞成这样，难怪真正的陆择要夺回去了。
他应该是真的有点变了，以前不会这么坦然地想着这些。卫然将医生的话复述一遍，让管家帮忙告诉“陆择”，就准备离开了。
“然然……”
“陆择”躺在床上，一直无意识似的叫着他的名字，年纪跟谭士德差不多的管家见状，立刻拉着卫然叫他不要走。“陆少爷真的很好，对我们这些佣人都很好。他怕谭管家担心，头疼的事不准我们向国内提起。”
“虽然感觉他好像变了个人，但又好像没变。真要说变了，那也是变得有人情味了。”
“……”
对方替季舒城说了一堆好话，可是卫然觉得根本毫无意义。他不知道真正的陆择是怎样的人，从起初跟他接触的就是季舒城。他会对陆择有好感也因为那是季舒城。
“我陪他一会就走。”
卫然最后还是心软了，他最受不了慈祥的长辈在自己面前碎碎念了，这一点他似乎倒是和季舒城很接近。他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守在沉睡中脸色极差的“陆择”身边。
“你跟我都开始新生活吧。”卫然轻声地自言自语，“我讨厌沈轩，讨厌得要死。可他对你来说善解人意又有情调，不是吗？我感觉他对你挺深情的。”
否则也不会在季舒城重生了之后，还和自己一样，拥有以前和季舒城相关的记忆了。
卫然提到那个名字，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下。爱的对面是冷漠。他明白自己想要彻底忘记季舒城，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毕竟他们十几岁就在一起了。……那几乎是跨越了出生以来半个人生的长度。
*
卫然赶在凌晨之前回到了酒店。早上左思羽过来敲门叫他下去吃早餐，卫然刚睡一会就被吵醒了，很想再继续睡一会。左思羽就叫人将早餐送进了房间，好像没对他睡眼惺忪的模样起疑心。
卫然强迫自己忘掉半夜发生的事情，当作没见过那个男人。综艺本来即将要开拍，因为嘉宾之一突然替换成秦翰文的弟弟，左思羽这两天也忙着去处理突发事件了。
左思羽跟原本的资方有比较频繁的合作关系，加上秦翰文开出了很多条件，总结下来的意思是如果答应，他会把许多圈内资源让给左思羽。如果不答应，就等着他以后使绊子了。左思羽的公司总部母亲设在魔都，和秦翰文一南一北，因为他起步晚各个方面都和对方有距离，真要是干起来肯定是吃亏的。
秦翰文一副摆明了欺负后起之秀的嘴脸，双方陷入了僵持。最后秦翰文找到了卫然。
“嫂子，你放心城子已经拒绝我了，他不肯帮我照顾小洛。嫂子……至少看在小洛的份上。”
自从季舒城的身份暴露，秦翰文又变成了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一个一口嫂子。
“我跟季舒城没关系了，你不要那样叫我。”
“我叫习惯了，改不了口。”秦翰文笑得极其纯良的样子，“我们撇开城子，不谈他。我也是因为你在，才把小洛塞进来的，圈里只有你我才放心，你不会欺负小洛，所以替我照看他好吗？”
“嫂子，你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我很看好这次的综艺，火起来就能拉小洛一把。”
“……”
秦翰文的话在卫然听来都是借口，他手头的资源是左思羽的几倍，根本不愁捧不红秦书洛。
“我向你保证，假如这几个月城子来骚扰你，我帮你对付他。”
“……”
“小洛他也很喜欢你，听说你在这个节目里才来参加的。”
秦翰文忽悠起人实在太可怕，卫然本想拒绝的，最后昏头昏脑地就答应了。他好多年没见到秦书洛了，虽然那孩子从小被宠坏了脾气不好，很难相处，但本质是好的。卫然感觉他去了别的剧组节目，即使有他哥替他撑腰，也难免会有人给他穿小鞋。
“所以，你和他弟弟认识？”
连卫然都临阵倒戈了，左思羽选择向秦翰文妥协。至此，《花样哥哥》这档综艺，四名嘉宾就这样定下来了。
卫然模拟了一下商璟和秦书洛在同个空间相处的场景。觉得头都疼了。他之前想过影帝虽然不是热情的类型，但至少通情达理。最近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感觉商璟的情商可能也就比秦书洛高个一丢丢。……转换成狗狗智商的话，大概是哈士奇和阿拉斯加的区别。
卫然自己最不擅长人际关系方面的事情了，可他们接下来几个月都要共同生活共同行动。这个节目真的能按照进度表，顺利拍出来吗？
*
“哥，你不要回去。”
《花样哥哥》拍摄现场，一个穿着很潮、眉眼精致的男孩子在向秦翰文撒娇。“你多陪我几天。”
“宝贝，国内有突发的状况要处理。”
秦翰文在他弟弟面前永远是好哥哥的模样，笑容人畜无害。“卫然会替我照顾你的。”
男孩子不情不愿地同意了。秦翰文笑眯眯地问。“临别之吻呢。”
秦书洛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啵地亲了一口。周围一片寂静无声。正常二十岁的男孩子会这样亲自己的哥哥吗？难不成他们打着兄弟的掩护，私底下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你在这里要乖，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秦翰文在心里暗暗享受着宣示所有权的举动所带来的愉悦，他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才养成的好习惯，剩下的类似晚上可以在一张床上睡觉的习惯，就不能随随便便展示了，否则别人会把他当变态。
卫然尴尬地向一旁的商璟解释。“他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啊？”在拍摄现场看到这一幕，商璟似乎也被勾起了强烈的兴趣。
“他们虽然都姓秦，但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哦。竹马啊。”
卫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个字说错了，原本还在兴致勃勃看热闹的影帝突然掉转过脸去，不理他了。过了一会传过来一句。“我最讨厌竹马了。”
秦翰文离开后，秦书洛坐下来伸了个懒腰，毫不客气地叫唤他的助理去干活。他的好脸色从来是只给他哥哥一个人的。
“我要吃昨天买的冰激凌。”
“那家店离这里很远，”助理很是为难，“买过来都化了。咱拍完了回去再吃行不行。”
秦书洛皱了皱眉。“我只管吃，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快去快回，待会还需要你呢。”
助理看起来像是被折磨惯了，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起身去跑腿了。
……
尽管卫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第一天的拍摄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根据综艺的设置，他们每天旅行的资金是固定的，由一名嘉宾负责管理。这名嘉宾被其他人称为总管，按照写好的剧本，担任“总管”的人是卫然。也只有他适合这个职位，小爱豆是来打酱油的，商璟和秦书洛的话根本不可能。
卫然手握那笔资金，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可是刚开始拍摄一个小时，商璟和秦书洛就因为这笔钱要怎么花吵起来了。
（*秦书洛是隔壁《你弟弟在我手里》主角，见末尾处作者的话）
*
小季舒城站在拍摄现场的不远处，眼巴巴地望着卫然在跟其他嘉宾说着些什么。他胡子拉碴的模样像个年轻落魄的流浪汉，惹得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一路追过来，在这趟三个人的追逐之旅中，他被彻底丢下了。
起初小季舒城还每天坚持给他留言，诉说着自己的爱意。卫然却一直没回。直到有一天，小季舒城发现自己被拉黑了。连留言都发不出去了。
小季舒城盯着红色触目惊心的发送失败，呆呆地看了很久。他不明白卫然为什么能做到这么绝情。明明一个月前的那天，他们上一秒还是情侣的关系，突然一切都变了。
他是那么爱他的，雨隹木各氵夭卄次为了他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了。丧失记忆的人生里就剩下了他。结果到头来的确就像卫然说的那样。他不过是在跟过去的幻影谈恋爱，他眼里还是只有过去的那个自己。
而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是。
小季舒城站了很久，终于迈开脚步朝着卫然所在的位置走去。
……
“你们搞清楚，一共就只有这么多钱。花完了就没了。”
卫然像个和事佬一样，在两名嘉宾中间周旋。他也觉得这场架吵得莫名其妙，而且首先挑起的竟是影帝。商璟似乎对秦翰文的弟弟第一印象很差，本来就都不是喜欢合作的人，现在连装得懒得装了。
卫然用眼神向场外求助，导演示意让他继续。吵架本身就是非常爆的看点。卫然明白了导演的意思，可这两个人是真吵不是剧本。
“你们别吵了，大家冷静下来，有话好好说。”卫然感觉自己快要词穷了。
商璟笑了笑，语气嘲讽道。“不吵了，免得别人说我欺负没断奶的小孩子。这段不要剪进去。”
秦书洛火了。“原来影帝喜欢倚老卖老？麻烦把这段剪进去，让观众看看他什么样子。”
“……”卫然实在拍不下去了。
“然然。”
卫然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被他狠心抛弃的狗狗，眼神没了原先的热烈清澈，好像一头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狼。

第37章 一切的真相，俩男人不争了？
卫然后退一步，想起了他们之间曾经甜蜜的点点滴滴。他对年轻人的愧疚，他为了不再收到短信心软而咬牙拉黑了他。他的确对他有所亏欠。
“终于找到你了。”
小季舒城的模样有些吓人，卫然第一次见到，随后他想起他们还在拍摄节目。“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
他语气很生硬，落在年轻人的耳中，就是拒他于千里之外。小季舒城上去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跟我回去。”
“我不回国。”
“我的意思是，回到我的身边。”
“……”
“跟我走。”
小季舒城想要用蛮力拉卫然走，他要把他拉到只有他们两个的地方，狠狠地吻他，狠狠地缠绵。他觉得好像只要把然然艹哭了，让他在自己怀里颤抖个不停，他们之间就没有隔阂了，就能把话说清楚。
卫然感觉到了他的意图，开始害怕了，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真的害怕在年轻人的纠缠下自己会心软。
“别碰我。我在拍节目，有什么回去再说。”
一旁的商璟和秦书洛早就不吵了，带着些复杂的表情往这里看。秦书洛对这个人有印象，似乎在他哥哥的亲戚处听说过，就是样子有些邋遢让人嫌弃。眼看着卫然要被拉走了，秦书洛刚想上去帮一把的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比他快了一步。
导演和摄像都是和左思羽比较熟的人，早就被打过招呼了，不准季家的公子靠近卫然。主要是那副落魄的模样，几个人刚才一时间没认出来。
“你不要靠近卫然老师。”
“我们在录制节目，你影响我们工作了。”
“滚开，别妨碍我。”
小季舒城一手抓住卫然的衣袖，一手跟他们拉扯。最后抓着卫然的那只手被迫松开了。小季舒城火了，一拳下去就撂倒了一个。这次节目的导演摄像年纪都比较小，气血上涌起来，很快场面演变成了打群架。
“别打了！住手……”
卫然冲进去几次想劝阻都没成功，原本商璟很漠然地看着热闹，最后也亲自下场和秦书洛一起拉架了。
好不容易众人拉住了架，大概是路人报了警，这一场节目组内的纠纷引来了警察。结果是打群架的小季舒城和导演被带去警局调查了。
卫然再也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左思羽已经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他正好开拍这天不在，这会开始往雾都这里赶了。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私事引发的拍摄暂停，还是拍摄第一天，卫然情绪非常低落，本来小季舒城的出现就让他心里混乱心生动摇了。
“我能去警局看望他吗。”
“你别去了，去了也没用。这事我来处理。”
听到卫然问电话那头的左思羽，商璟轻笑了一声。“刚刚不要人家，现在又想去看。”
“……”
秦书洛在旁边替他回了。“你这个人有点嘴贱啊，是不是心里缺爱？”
“你……怎么说话的。”
商璟明显生气了，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没素质不懂礼貌的新人。卫然感觉他们又要吵起来了，他被弄得烦躁得要命，语气很凶。
“让我安静一会行吗？要吵等到拍节目的时候再吵，让你俩吵个够！”
*
小季舒城整个人蔫蔫地待在审讯室里，面对两个陌生的老外警官，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定义这次的事情。他闯了祸，这下子卫然会不会更不要他了。
他沮丧地垂着头，过了一会，有名律师模样的女性进来，告诉他可以出去了。他从审讯室出来，就看见了陆择的身影。
“是我把你保出来的。”
综艺拍摄的地点大都在公共场合，“陆择”连安插眼线都不用了，直接派人在大街上监视着。冒牌货刚被警察带走，他就去找了陆家在海外熟悉当地流程的律师，还好没什么大碍，是可以用钱保释出来的程度。
“以后不要再给然然添麻烦。”
小季舒城自觉理亏，赌着气一句话都不想说，突然又想起些什么。“你不要多事，告诉我家里。”
他和陆择不同，这次来找卫然完全靠的是自己。就算舅父知道了能帮的也很有限，小季舒城不想搞得国内兴师动众的。既然自己被保出来了，他想尽快回到卫然那里去，他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等一下，”陆择拉住了他，“不准你去骚扰然然。”
“……大叔，”小季舒城对着他冷笑，“你是想在警局门口被我揍吗。”
“我们两个暂时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陆择难得没有生气，心平气和地解释。“远远守护着他就好。然然现在不需要我们，让他安心拍完节目吧，再来考虑以后的事。”
“你闭嘴！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小季舒城觉得很可笑，陆择他放弃了然然自己可没放弃，自从然然拉黑了他，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联系，他这些天就像丢了魂似的。身体里面有很多负面的东西在叫嚣，哪怕是不择手段他也要把卫然抢回来。
这是他身体的本能告诉他的，就好像这是他重生的意义。他是为了这个人才重生的。
“我们没法不混为一谈。”
“陆择”苦笑，自从前几天在鬼门关里挣扎回来后，想法也发生了一些改变。季舒城放下了很多执念，比如他对冒牌货的敌意。
以后也不能再叫他冒牌货了，因为他就是另一个自己，是自己的躯壳。
“有些事情，我决定告诉你。”
小季舒城瞪着他，眼神有点凶狠。他直觉“陆择”要跟他说的是很重要的事，可他或许并不想听。
……
小季舒城还是决定去面对了，他和“陆择”两人单独待在陆择的豪车里，听完了他解释的一切。
“所以就是你冷暴力然然？还出轨了？搞了个小三，伤了然然的心？”
“我没有……”
季舒城还没说完，年轻的自己就狠狠一拳揍在他的脸上。车内的空间相对还是狭窄，小季舒城的这一拳没有完全施展开，没有畅快地替然然出气的那种感觉。
“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你干的。出去，让我揍个够。”
小季舒城甚至没有觉得很意外，到了这一步，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陆择”就是他失去的记忆。
重生的时候，身体和灵魂分离了。原本应该是自己带着过去不堪的记忆，重生在年轻了十岁的身体上。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变成了现在这样。
“也对，这么污垢的你， 配不上他。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陆择”一定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发生，但小季舒城却很满意，他心里负面的东西也消退了一些，他现在又有了信心，卫然最终还是会接受自己的。毕竟他和“陆择”不一样，他有干干净净可以期许的未来，但是“陆择”只有不被原谅的过去。只是眼下然然把他们当成一体的了。
原来他们之间不需要公平竞争，他本来就赢过了对方。十八岁眼里只有爱人的自己，和三十多岁出过轨的自己，根本不需要竞争吧？
“……”
“陆择”看着他，也是看着自己，心里很是酸涩，无法不承认那一份嫉妒羡慕的情感在作祟。那天半夜然然来找自己，还在他身边坐了一会，他已经很满足了。哪天消失的时候，或许他可以攥着那点温情的东西安然离去。
“我可能守不到节目录制结束那天了。”季舒城像是在交代后事，“我能感觉原身是性格强硬的人，不会允许我分享这副身躯。如果哪天你觉得陆择像变了个人，然然就交给你了。余生都替我好好照顾他。”
“!”
年轻人愕然地望着说这些话时候的“陆择”。“陆择”脸上的忧郁，浓重得化不开了。他原本当然是想独占卫然的，可此时的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了。

第38章 季舒城和小狼狗，一起追老婆
卫然从左思羽那里得知，小季舒城被陆择保出去了。左思羽也随后到达了警局，办完手续将节目组那几名工作人员保释了出来。
“是我造成的。对不起，前辈。”
刚开拍就遇上了糟心的意外，卫然一见到左思羽就道歉，综艺录制和拍片一样，多拖一天都是有各种损耗的，何况综艺的时间安排更加紧凑，定档了什么时候就开始宣传造势，每期节目都要至少提前一周多录制，才能有充足的时间制作后赶上发布。
这次节目原本的目的，是让商璟逃离某个男人的控制，因此宣传上没有选择投入太多钱。再接下来加上的一个目的，是给卫然散心，左思羽本人其实也没有太看好这个项目，他做好了亏钱的准备。这次他是为了喜欢的人和朋友而做的。
“为什么要道歉？是季舒城发现你在这里，然后过来闹事。要道歉也该是他道歉。”
酒店房间里，左思羽安抚着卫然。他也听说了商璟和秦翰文弟弟在节目现场吵架的事。“要道歉也是我向你道歉。你不要太责怪阿璟，这两年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发生了什么吗，我没感觉出来啊。”
卫然有点困惑，是他反应迟钝了吗？他自觉心思还是挺细腻的，以为商璟就是那样古灵精怪又冷漠的性格，天才总会有一些与众不同之处。
“没什么。”
左思羽住了嘴，商璟的计划不能告诉然然，将他卷进来就太危险了。他打开保温的包装，将精致的中式饭菜和点心一样样往外拿。今天他不在是因为有商务上的安排，然后回来路上亲自去取了一家中餐厅的大厨烧出来的菜肴，食材也是他让朋友从国内空运过来的。被警局那边一耽误，饭菜都变冷了。
“来看看还能不能吃了。”左思羽摸了摸饭盒，“算了，我明天再叫他们做一份。”
“不要浪费了。”
卫然一个月没吃到像样的中餐，虽然这边的甜品充分满足了他的喜好，吃多了西餐还是会腻的。卫然很感动，他只是前两天随口说了一句，左思羽就搞了那么大的阵势。
“这么多菜，跟我一起吃。”
左思羽当然求之不得，满脸笑容地坐下来分了筷子。菜太多吧台这端的卫然够不到，他夹起来送到他面前，卫然下意识地张嘴，才发现左思羽是在喂他。
“放我碗里……就行了。”
卫然的脸上有些发烫，最近他每天都和左思羽在一起，他清楚左思羽为了他，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国，怎么劝都不肯走，还让合作方前来欧洲洽谈，工作上的事应该受到了很大影响。
左思羽默默地照做了，眼下气氛正好，他觉得也到了适当的时机，小季舒城的出现多少又带给了他心理上的刺激。
“然然。”他认真地注视着卫然的眼睛，语气无比温柔，“等节目拍完了，我们就在一起吧。”
“……”
卫然没有回答，他想不出是该接受还是拒绝，他最近和左思羽走得近，本来就是在试探一种未来的可能。可今天小季舒城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下子扰乱了他的心。
“前辈，你喜欢我什么？”
以前他就想问了。卫然苦笑了一下说。“我其实挺无趣的。别人说我是个没有情趣的人。”
左思羽一愣，很不高兴的样子。“谁说的？我去揍他。”
“我喜欢的人，自然有吸引我的地方。别人不喜欢的地方，可能正是我喜欢的。”
左思羽好像误会了，季舒城从来没这么说过，最后他是从三儿那里听到的。卫然低头叹了口气，他选择相信左思羽的话。
卫然将那个又凶狠又可怜的眼神，在脑海中慢慢拂去，他决定的事情，不想再反悔了。回去跟小季舒城在一起，始终也摆脱不了季舒城这个名字对自己人生的影响。
卫然抬起了头。“我答应你。等节目拍完了。”
卫然的双手在吧台底下攥了攥，尽量不去想那只他曾经在下雨天收留回来的狗狗了。
*
所幸没受到太多影响的节目组，第二天重新开始了拍摄。
商璟和秦书洛真的像演戏一样，接着昨天中断的地方继续吵，有关钱怎么花的问题谁都不肯让一步。现在这两人凑到一起的时候，卫然已经看出一种喜剧的感觉了。他也懒得劝架了，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冷冰冰地冒出一句。
“吵累了吗，要不要喝口水继续？放心，身为总管，买水的钱我还是会留给你们的。”
不知该怎么吐槽卫然的这句，低情商二人组竟然乖乖地闭嘴了。
接下来的几天，卫然仿佛换了人设一般，平日里是温和腼腆的总管，一旦商璟和秦书洛起了争执，冰山大魔头&#183;卫就上线，还是那种喜欢说冷笑话的大魔头。
“想去那个地方就求我啊。”
“要不你俩在街上比个五十米跑，谁赢了就走谁的路线。”
“你确定这家店好吃吗？如果进去没吃饱导致咱们今天的资金不够用，明天你就端着碗上街乞讨吧。”
……
一周后，《花样哥哥》首期节目上线平台，在没有过多宣传的情况下，突然就凭着嘉宾们的人设和互动火了。收视率从起初的后排倒数，飙升至了同时间段的第一位。
‘这个反差大魔头总管我好爱！’
‘论美貌影帝和任性弟弟都被总管驯服了是种什么体验。’
‘哈哈哈被冷笑话尬到了，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感觉憋得慌。’
‘然然实在太可爱了！把那两个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洛洛每次听到冷笑话时懵逼的眼神，真是笑死我了。’
卫然翻着评论和弹幕，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的粉丝数量，随着节目的播出也猛增了一波。谁能想到他一个正儿八经认真低调演了十年戏的演员，在快三十岁的年纪，除去上次和助理炒CP，这次又因为综艺里奇奇怪怪的人设火了。实在是有点不务正业的感觉。
不过卫然对于流量高低并没有那么在意，等拍完了节目他还是要回去继续拍戏的。
在评论和弹幕里面，时不时会夹杂几条，有关季舒城的留言。卫然离开国内时机场里的照片没有大规模流传出去，但网上依旧保留了一些传闻，说他和季舒城已经分手了，因此才会出国接综艺。诚然CP的超话也没了以往的热闹，都是在每日打卡问他们分手的消息是否属实的。
*
几个礼拜过后，节目的热度不减，持续的高人气，众人已从伦敦转移到乡下地方，下一步的目的地是前往中欧。这一个阶段的主题是拍摄欧洲的田园风光，在英伦取景完毕后，会飞到中欧继续拍摄这个主题，最后再次回归古老而繁华的城市。
这档旅游综艺的节奏比较慢，现在和有趣的人设结合在一起，产生了意料不到的效果和看点。
“没想到你这么有综艺感。”
左思羽也觉得意外，他原本做好亏钱准备的项目，目前形势非常好，已经有各种品牌方在接触寻求合作了。左思羽肯定是挑了最好的资源全部给卫然。反正这是商璟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了。
门铃响了，正好商璟来找他们了。左思羽估计他是想跟自己商量那件事情的。
今晚入住的是一家中世纪城堡改造的酒店，酒店本身就是景点，里面还建了个鬼屋游乐园。秦书洛毕竟年纪小，已经去疯玩了，他那名天天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助理，发了条求助的消息让卫然过去帮忙一起照看，万一节目之外出了事磕着碰着了，秦总会杀了他的。
卫然想起对秦翰文的承诺，立刻起身去找人。不过秦书洛都是二十岁的人了，卫然觉得秦翰文对这个弟弟实在有点宠过了头。
“我去鬼屋看看。”
左思羽听见这两个字，雨隹木各氵夭卄次也开始不放心起来。“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那边有好几人在。”
“你们俩最近进展得不错啊。”
商璟盯着卫然看，要是他离开之前，能见证左思羽将人追到手就好了。以后恐怕连左思羽的面都不是经常能见到。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卫然有些害羞，虽然现在录节目的时候他是“大魔王”，私底下在影帝面前他跟原来没什么变化。虽然对于真实的商璟卫然多少有一点破灭，演技上依旧还是他的偶像。
“我和前辈说好了，等节目拍完才能正式在一起。”
“……还要等那么久。”
卫然走后，商璟问。“我离开之后的空缺，考虑好怎么填补了吗？”
他们两个都没想到这节目一下子就火了，左思羽的预想里顶多是个中上游的综艺，连导演都是优先让新人来锻炼的。人气太高的坏处，就是商璟到时候不好脱身了。
“我会根据情况调整的。目前然然的人气最高，你的角色换个嘉宾顶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商璟笑了笑说。“我还要感谢卫然代替我成为一番呢，不然这么高的人气，叫我怎么溜得掉？”
左思羽毫不留情地揭穿好友。“这么高的人气是然然带来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你不说实话会死吗。”
“左左，我开始害怕了。”商璟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地绞着手，“万一失败了……”
“万一失败了，千万别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
“陆择”现在是卫然最大的粉头，他一路跟随着，然然他们前脚刚在瑞士落地，他后脚就抵达了。和以前不同的是，这回“陆择”的身边还带着小季舒城。
大概连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两个会共同行动。确认了陆择的真实身份后，小季舒城也就毫不客气地花起对方的钱。“陆择”还让他去理发剃须好好收拾了一番。
“那是我的身体，不要丢我的脸。”
一瞬间小季舒城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是古时候被达官贵人养的死士替身，要替对方上阵做些丢掉性命的事情。但事实上有生命危险的人是“陆择”。
季舒城为了和陆择对抗，最近即使头疼得没胃口也强迫自己多吃饭，可是身体依旧消瘦不见好转。他可能就是时间快到了。之前他从未想过占据陆择的身体可能是有时间限制的。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小季舒城才同意两人一起行动。他得待在陆择身边看着他，心底深处他还是不希望另一个自己就这么消失了。尽管那是个很糟糕的自己。
*
瑞士的风景很是迷人，心情好也不怎么会吵架了，商璟和秦书洛拌嘴的次数都在肉眼可见地变少。节目组驻扎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小镇，旅馆推了门出去就是大片美丽的自然风光。
小镇上几乎没有人，商店晚上很早就关门了。第二天的拍摄内容是登山，一行人用过晚餐就各自回了旅馆房间。商璟来敲卫然的房门，手里抱着一只很大的兔子玩偶。
“这个送给你。”
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送自己礼物，拍节目时他曾见过，是这次商璟特意带出来的，睡觉的时候也喜欢抱着，商璟好像没有熟悉的东西在身边就会睡不着。
“我不需要了。”
影帝硬塞给他就回房去了，临走前还看了他一眼。卫然莫名其妙地抱着兔子，关上了门。不需要是说睡觉不再需要它了吗？
可是今天他们刚来这座小镇，之前商璟每换一家酒店，第二天早上都会打呵欠，脸上还带着黑眼圈，明显是不适应的状态。
……
“到火车站就有人接应你了。”
左思羽拥抱了一下商璟，乡下地方空旷，路上连个人都没有，商璟背后的那个男人，即使想要监视也很困难，很容易就暴露了。何况白天他们一直没在镇上发现有对方的踪影。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考虑好的计划。左思羽的富二代朋友在国外替商璟制作了一个假身份。节目录制的流程安排，左思羽对外给的，和实际执行的方案不是同一份，且经过了一部分临时调整。一切都是为了让商璟摆脱那个男人的监视。
现在是计划最关键的一步。这个小镇就是节目组临时添加的行程，只作短暂停留。只要商璟在几分钟内步行抵达火车站，顺利乘坐今天最后一班车离开，然后用假身份一路往南边的机场，逃亡最终的目的地是南太平洋的小岛。
商璟有些伤感，以后这世上就没有“商璟”这个人了。他会在陌生的地方隐姓埋名过一辈子。这样疯狂而大胆的想法，从几年前开始萌发，直到几个月前他和左思羽开始着手变为了现实。
“路上小心。”
左思羽打开旅馆后门，一个人影都没有。商璟已经换了身运动衣，戴上金色假发和帽子，朦胧灯光笼罩的夜色中很像个当地人。左思羽没有送他去车站，两个人一起离开反而更明显。
……
卫然抱着兔子玩偶，总觉得今天的商璟不对劲。他整理了一会明天登山需要用的装备，心里依旧放不下影帝。
卫然再次拿起玩偶的时候，在背后的拉链处摸到一个有点硬的东西。打开来一看，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祝你和左左这辈子幸福”。
“！”
太奇怪了。这不就是……告别时候的话语吗？商璟他要去哪？
卫然将纸条塞进口袋里，拿起玩偶决定去找商璟。他敲了很久的房门也没有回应。难道他出门了？天黑了商店都关着，外面街道上什么也没有只剩几盏路灯，商璟究竟能跑去哪里？
卫然茫然又困惑，渐渐升腾起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种感觉，随着走廊上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变得越发强烈了。
“你们找谁？”
卫然面前出现了一群不认识看起来像是保镖的男人，为首的那个，脸上有道令人印象深刻的疤痕，问他商璟的房间是不是在这里。
卫然警惕地没有回答，那群人将他推到一旁，用蛮力踢门。门锁被破坏后，那群人开始进屋翻箱倒柜。
“你们做什么？！”
卫然火了，刚想要去阻止，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叫声。“然然，别进去……”
他回过头，看见左思羽满脸被殴打的血迹，脚步不稳地被两人架在了中间。卫然的头脑中一片空白。“你们放开他……”
他结结巴巴地问。“前辈，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商璟去哪了？”
“这也是我想要问他的。”
低沉的男声响起，看着就很有身份地位的男人，走到了众人跟前，后面还带了更多的保镖。
“我再问一遍。”他站在左思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璟去哪了？”
“我不会告诉你的。”
左思羽刚才收到消息，商璟已经坐上火车离开了。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为了确保能够顺利，他将自己的安保全部放在了火车站和沿途接应的地方，身边只留下一名保镖。即使留得多，他也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所以左思羽起初就是为了帮朋友而豁出去了。
可眼下不知怎么，竟让他们撞上了卫然。
“卫然，这里跟你没关系。回你房间去。”
左思羽态度生硬，好像刻意在撇清两人的关系。对方看出来了，撕去了斯文的伪装，笑得有点阴狠。“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告诉我你把阿璟送去哪了。”
“二，不告诉我，我让我的人当着你的面，轮了你的男人。”
“！”

第39章 尾声之前
卫然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那个可怕的字眼的确吓着他了。他往后退了几步，手里还拎着商璟的兔子玩偶，无论如何也无法把那么漂亮优雅的影帝，跟眼前这个疯狂残暴的男人联系起来。
“霍凌云，你有什么冲我来！”
左思羽的眼里都透着红色血丝，卫然第一次看到他发狠的样子。可在这个对手面前恐怕起不到太多作用。“你坏事做多了不怕遭报应吗？！”
霍凌云的笑容有点渗人。“要不是你帮忙弄走了阿璟，我也不可能对你做这些事。”
“废话少说，”他看了看手表，“给你一分钟考虑。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
卫然贴在墙上，手都有点发抖，他不可能不害怕，他被当作了逼迫左思羽的筹码。这些人跟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他现在好像明白商璟为什么消失了，这么可怕的男人，换谁都会想要逃离的。
没到一分钟，左思羽就拿起了电话。是他的错，是他太自私了。本来可以预见到，让卫然来参加原本是为商璟逃跑准备的节目，就会有将他卷进来的危险。可是他为了追他，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将这种原本应该考虑的危险的可能性丢到了一旁。
“对不起，阿璟。”
他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人，这辈子他都要愧对商璟了。
卫然很心疼，他能感觉得到左思羽的手，抖得比自己还要厉害。刚才他要是待在房间里没出来找商璟就好了。
就在这时，霍凌云的手机响了，脸上带疤痕的下属恭恭敬敬交到了他手上。电话的人说了几句，霍凌云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了。
“找到阿璟了。”
左思羽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
那辆火车是往南边开的，一旦开动起来直至过了国境线，中途都不会再上来人。他们在几个车站都有接应，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等到下车时，商璟会用新的身份过安检，他那个朋友的家族在这边很有势力，会一路保护商璟到机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了？
“你自己打电话问问吧。”
接通了电话，左思羽的脸色越发难看。霍凌云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渠道，竟然将火车逼停了。后面的一切安排都泡了汤。他和商璟还是太天真，太小看霍凌云的钱和权势带给他的能力了。
……
商璟被带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霍凌云买下了整个旅馆，也控制了节目组的其他人。他就坐在商璟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里，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卫然和左思羽被保镖拿枪看守着，坐在走廊的边上。
“霍凌云，你放了他们两个！”
大概是拼命挣扎着回来的，商璟的衣服和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他扬手就给了霍凌云一巴掌，对方没吭声，沉默地拽着他进了房间。
商璟不愿意，手指都在门框上扒得发白，最后门还是在卫然他们眼前关上了。
旅馆的隔音并不好，门里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吵闹的声音，渐渐转变成强迫情事的声音。商璟一直在里面哭。
“不要听。”
左思羽将卫然搂在怀里，紧紧捂住他的耳朵，浑身充满了无力感。都是他的错，然然和朋友一个都救不了。
折腾了很久之后，那个可怕的男人似乎终于满足了。出来之后又把门关上了，让人将卫然他们带到了附近另外一个房间。
“霍凌云，我说了，有种冲我一个人来。”
左思羽的感觉很不好，以他对对方的了解，这回八成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可是不能把卫然卷进来。
“我和他不是情侣的关系，只是我单方面的追求他，你放他走。”
“放不放他走，不是由你决定的。”
霍凌云拖了张椅子，坐在房间的正中央，从上方看着他们，十足帝王的架势。“你为什么非要掺和进来，管我的闲事？”
“因为商璟是我朋友。”左思羽毫不惧怕地迎接他的目光，“霍凌云，你放过阿璟也放过你自己，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你看他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我以前认识他的时候，根本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
霍凌云的眼里隐隐有了火气。“轮不到你来说教。”
“你怂恿阿璟做出这种事情，给你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免得还有下次。”
男人说着好像风轻云淡的话，下一秒钟就让保镖们将左思羽从地上拉了起来，拖到了一旁。
“你们，做什么……”
卫然想替他求情却根本来不及，霍凌云的手下不仅有枪，还有刀具。卫然眼睁睁看着一名身强力壮的保镖拔出一把长长的刀，砍向了左思羽的左边胳膊。
“住手……”
凄厉的叫声过后，卫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左思羽的整条胳膊都断了，耷拉在身侧就好像只剩一层皮还连着。血溅了满地。
“住手……前辈……”
过了一会卫然才被允许靠近。他坐在倒在血泊里陷入了休克的左思羽旁边，已经愣愣地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你们救救他，别让他死……”
霍凌云没打算让左思羽丢掉性命，吩咐着下属送他去医院治疗。可是惩罚似乎并没有结束。
有人将卫然从地上强行拉了起来。卫然听见那个可怕的男人开口，语气平缓地说道。“刚才为了找回阿璟，我欠了别人很大一份人情。”
“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明星对我来说都一样。当雨隹木各氵夭卄次是给左思羽一个更加深刻的教训，你替他把人情还了吧。”
霍凌云打量了卫然一眼，朝疤痕男扬了扬下巴。“送他去别墅，他们这两天都在那里开盛宴，需要明星作陪，就说是我送过去的谢礼。”
*
陆择带着小季舒城赶到小镇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商璟、左思羽、卫然都不见了，只留下满地的凌乱和血迹。
当时节目组所有人都被关在房里不允许出来，秦书洛察觉到了不对劲，在手机没收前偷偷给他哥发了一条短信。否则只会来得更晚。
“找到然然了没？！”
“陆择”朝着电话里怒吼，他现在只关心卫然被带去了哪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季舒城非常后悔，本以为这么安宁的小镇不会出问题，也是怕被然然发现，因此住在了附近的城镇里，是节目组下个拍摄地点，等着他们过去。
几个小时后，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终于搞清楚是谁干的了。
“以那个大佬的手段。”
秦翰文多少知道一点此人的情况，他现在很想掐死左思羽，要知道这综艺会跟那个大佬扯上联系，他死都不会把弟弟送来。“我觉得卫然如果没跟左思羽待在一起，那有没有可能被送去招待了。”
季舒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你再说一遍？”
“之前听说过传闻，”秦翰文心里也着急，“霍凌云把一个想爬他床的演员搞去国外那种X交易宴会上，招待权贵。那可不是普通程度的宴会，会灌很多违禁的药品，曾经还死过人。……希望是我想多了。”

第40章 尾声（全）
“陆择”愣了一会，说。“但愿是你乌鸦嘴了。”
季舒城身上窜起了止不住的寒意。真要到了那一步，他没有把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将卫然救出来。陆家应该有他不知道的关系渠道，是不放在台面上的，他在呈上来的明面上的东西里看不到。应该只有陆择本人知晓要怎么联系。
没过多久，左思羽找到了。他在邻近城市的医院里抢救，是被人送过去的，情况很凶险，保住命后还要转院进行精密的大手术，将手臂的血管神经骨头全部接起来，手术难度极高，他的朋友已经在找欧洲相关领域最前沿的医院了。
按照医院的描述来看，像是霍凌云的人送过去的，左思羽还没脱离危险期正处于昏迷之中，卫然也不在他身边。
目前陆择的关系网、秦翰文的关系网，以及左思羽的几个朋友，都在一起全力寻找卫然的下落。
那是小季舒城和季舒城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天。几乎每一秒钟都过得无比漫长。
最后的突破口，出现在姜亦那边。他收到消息，他父亲今晚受邀出席一个在庄园别墅里举办的宴会，之前他就有所了解，那个定期举办的宴会是会员制的，一般人进不去，非常隐秘。“当然就是那种乱七八糟玩的很开的场合了。我也很想去里面寻求一下刺激。”
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姜亦闭上了嘴。“可就算真的猜中了，你们也进不去啊。”
一个小时后，他非常得意地发来了一张图。他在他父亲身边的卧底拍到了手机上的对话，显示会有“新货”出现在今晚的宴会上。
“这帮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异常压抑沉重的气氛里，秦翰文也只能稍微转移话题缓和一下。以前他就知道这类事情，地点通常安排在国外，是上流社会在圈子里面拿来社交的内容之一，曾有人找他牵线提供明星，他没有答应，为此也吃过了苦头。
……
“陆择”坐在车里，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今天他的头一直在疼，有的时候疼得快要将他撕成两半。
除了从国内赶过来路上的秦翰文，他们现在都在距离宴会的庄园最近的城镇汇合了。
季舒城试探性地问过喻洋，他觉得陆择最心腹的下属应该知道得最多，对方什么都没有告诉他。这种隔阂感之前就有了，只是他心思放在然然身上，没有过多去想。恐怕是喻洋叛了自己，这样卫然发现自己真正身份的缘由，也就解释得通了。
季舒城下定了决心，将年轻的自己叫了过来。
小季舒城心里很焦躁，他是今天话说得最少的人，在角落里默默不作声。他觉得哪怕没有陆择的身份协助，三十岁的季舒城也一定办法能比自己多。十八岁的自己，除了满腔的爱意，其他似乎并不具备什么了。
车上只有他们两个，就像那天两人之间开诚布公的时候，一模一样。
季舒城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墨迹了一会才慢慢开口。
“然然他很怕黑，晚上要开一盏小灯睡觉。这个你是知道的。他还怕下雨天打雷，会钻到我怀里。”
“他最喜欢的花是栀子花，因为上学时候我老喜欢送他。那个花很便宜，很好养活，就像我们曾经单单纯纯的过去。”
“他喜欢甜食喜欢得要命，还好怎么都吃不胖。他告诉过我因为小时候家里管得很严，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最后都会成为一种执念。”
“他喜欢结束之后，被我抱着亲，说很多很多的甜言蜜语。虽然很俗，但是然然他喜欢表达出来的爱。那是他青春期曾经缺乏的东西。”
季舒城说着说着鼻头有点酸涩。“然然他其实非常固执，认定的东西就会坚持到底。所以才忍了我那么多年吧。所以现在不肯回来了……”
“但是他还是容易心软的……”
“行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听着这些话小季舒城越发烦躁，还嫌当下的气氛不够沉重吗？
季舒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突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可交代的。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啊。年轻的重生的这个自己，会替自己好好照顾然然的。
他会为了卫然之前留在这副身躯里，难看地苟延残喘着。也会为了卫然选择离开。这是他能为然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余生就忘掉自己吧。
季舒城摸了摸空掉的烟盒，然后抬头笑了笑。“没什么了，去帮我向赵秘书再拿一包烟过来。”
“你自己不能去吗？”
小季舒城抱怨着推开车门，起身出去然后很快又折返了回来，他手里没有烟，只是单纯下意识地觉得此刻不该离开。
“……陆择？”
那个不是季舒城了。小季舒城呆愣在原地，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坐在车子后座上，视线冰冷地看了他一眼。
*
陆择皱着眉，浏览了一遍弄到手的今晚宴会的宾客名单。他得罪其中任何一个权贵，以后家族的生意都要受影响。
“这个忙我帮不了。”
陆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兜里空掉的烟盒扔得远远的。浑身的烟味令他非常反感，还有他被搞得一塌糊涂的身体。隐隐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就已经无法理解季舒城的举动了。
“我需要洗个澡。”他吩咐赵子皓联系酒店，“还有把喻洋从国内叫过来。”
“这就去办，陆总。”
赵子皓虽然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能感觉出老板变得不一样了。应该说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了。之前那个太过七情六欲，但他其实不讨厌。
小季舒城在一旁，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对陆择发了狠。“你疯了？这种时候你去做别的？”
“我不是季舒城。”陆择的语气冷冷地没有人情味儿，“我明白季舒城的意思。他把身体还给我，是想要让我帮你们。”
“但是抱歉我做不到，我要为家族的利益考虑。我是生意人，家族几代积累下的东西，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做出牺牲？”
“……”
小季舒城懂了，彻底明白了。另一个自己算是白死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蓝得耀眼，风景越美，越是让人感觉到心寒。谁能想到两个季舒城，都要在这个号称有钱人天堂的异国他乡里丢掉性命。
他拼了最后一口气，也要把然然找回来。
十八岁的季舒城，什么都没有，但是有满腔的爱。
“有枪吗？借一把。”他去找左思羽那个原本计划在意大利接应商璟的朋友，对方来这里帮了他们，还在不停地打电话调度着医院的情况。
“你进去就是送死。”
小季舒城点了点头。“我知道。然然是不会屈服的，要死也要死在一块。”
“等一下，我再去劝劝陆择。”
柏未名和陆择之间也是认识的，他们在海外的生意都有往来，不明白之前还在疯狂救人的陆择，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确实那些人不好得罪，可陆家如果拿得出办法，为什么要让一个年轻人白白送死？
卫然真要是出了事，等左思羽醒过来，他也没法交代过去。
“没用的。”
借不到也无所谓。小季舒城转身去抢他身边保镖腰间的配枪，怕走火，无奈之下柏未名答应了。“给他吧。”
“谢谢了。”
年轻的季舒城回头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蓝天还要耀眼百倍。
……
“他自己一个人过去了？”
陆择莫名地烦躁起来，无意间竟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那里空空如也。他盯着自己的手看，内心第一次陷入了动摇和纠结里。
*
卫然一直处在意识不清的状态里，但也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他先后被注射了几种药物，起初是身体动不了了，最后这种，让他整个身体都燥热得开始发狂。
原本安静的门外，模模糊糊传来了一些凌乱破碎的声响。好像有人进来告诉他，有个傻子企图闯进来救他。现在身中一枪快死了。
“城…城……”
卫然害怕到了现在，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他现在没有时间和地点的概念，看不清东西，眼前全是幻觉。不知过了多久，宴会好像开始了。很多很多人进来了房间，卫然手里攥着一小节剃须刀片，这是他一开始在洗手间找到的，藏进了牙齿边上。
刀片将口腔里划出了血。卫然就靠疼痛保持仅有的一丝清醒。他把所有的力气都攒着，准备在最后一刻给自己来一下。
……可是最后刀片并没有派上用场。
卫然被从庄园的别墅里送了出来，幻觉之中，有声音跟他说，算他运气好。
*
见到卫然的瞬间，陆择才松了口气。他拿手里掌握的一个把柄交换了这个本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还是他最讨厌的娱乐圈里的明星。
那个把柄，是他留着给陆家遭遇重大危机的时候用的，是王炸的一张牌。他也感觉自己疯了。季舒城占据他身体的这一年，让他的内心似乎变得跟以前有所不同了。
“白挨了一枪。你怎么不早点来？”
小季舒城是经过医生的包扎处理后过来的，吊着条手臂，早知道陆择出手，他就不硬闯进去了。还好中弹的是胳膊。
“人交给你了。”
陆择没有理会他，示意了一下卫然在酒店套房里面的房间。“快把他带走，别放在我这里。”
“然然！”
小季舒城也不想理他，急急忙忙地就去确认卫然的情况。门推开之后，小季舒城的脸上有些烫，他的宝贝正在无意识地蹭来蹭去的。这怎么带得走？媚态都要被人看光了。
“借你的房间用用。”
“带着人滚出去！”
陆择很是火大，回来的时候卫然在他身边已经忍了一路，禁欲多年的身体像是开了荤。季舒城对他造成的影响，看来不止是心理上的。
“我这个样子，怎么带他走？”
……
*
两个月后。
听到左思羽接上的手臂已经恢复机能的消息时，卫然正带着秦书洛，和其余两名嘉宾，拍摄综艺的最后一期。
他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事件，为了不让节目夭折，为了左思羽、商璟、其他嘉宾、导演工作人员，也是为了他自己，卫然休息了没几天就继续拍摄了。整个节目进度，奇迹般地没受到任何影响。只是在商璟缺席一期后，后面换成了另一名飞来欧洲救场的男演员。
少了影帝，秦书洛也没了拌嘴的对象，卫然的人设也跟着发生了部分改变，节目的热度后来下降了不少，但是最终录制顺利完成，别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卫然坐上了回国的飞机，感觉像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祖宗，你可总算回来了。”
黄意涵告诉他以前的助理想要见他一面，有重要的事跟他说。卫然答应了，他也半年没见过程彦，总觉得当时助理离开得莫名其妙，于是问了经纪人。
“那是陆总交代的，要求把他调离你身边。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不想得罪金主我就照他的意思做了。”
“……”
卫然也几个月没见过陆择了，自从那个在酒店醒来的早上之后。
卫然和程彦约在家附近见面，程彦向他倒着苦水，他被派去照料的经纪人带的新人太难伺候了，跟卫然简直天差地别，他被搞得抓狂，已经辞职不干了。
“然哥，我可不可以回到你的身边……”
卫然犹豫了下，的确他现在没有助理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他搞不明白。
“然哥，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程彦交握着的手在颤抖。“前阵子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原来的和季导相关的事情。”
“你也？”
“我有个赌博成瘾的哥哥，欠了一屁股债。那时候许哲找到我，用钱收买我，让我配合他设计一场捉奸，离间你和季导……”
……
卫然接受了程彦的道歉，就算季舒城跟许哲的事是误会，可是还有沈轩。绕不过去的。
他望着和季舒城住了那么多年的家，做出了一个迟到的决定。这房子其实是季家的，只不过季舒城归到了自己名下，因此才在季舒城重生后，变成了自己的。现在他要还给季舒城了。
在酒店醒来的早上，卫然狠狠给了发生关系的小季舒城一巴掌，让他和“陆择”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等到回去录制节目的时候，他已经在努力忘记了。忘记他和“陆择”的存在。
“到了，然哥。我在外面等你。”
助理开车送他过来，他们约在了秦翰文的夜店“极色”。卫然知道这里是以前季舒城经常来的地方，可他一次也没来过。
“你们好好谈谈。”
秦翰文将他领进季舒城的专属包间，看样子终于是有一线转机了。卫然看秦翰文的表情就明白他的想法，可他真的不是来复合的。
要把他全部放下，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卫然觉得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小季舒城进门的时候卫然有些奇怪，他感觉他变了，不过几个月没见，他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感。是长大了吗？这样也好，人总是要长大的。
“我是来说房子的事情的。”卫然开门见山，“那套房子本来就是你的，我想还给你，找个有空的时间我们去办下手续。”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直接赠予。”
小季舒城笑了，他苦苦等了几个月，等来的是老婆这一句绝情的话语。“然然，你是想要彻底和我撇清关系了吗。”
卫然不说话，既然“陆择”可以几个月不联系自己，年轻的季舒城以后也能做到的。总有一天他们能习惯了没有对方的生活。
过了一会，小季舒城开口道。“我跟沈轩没有过身体上的关系。”
卫然觉得他的表达很奇怪，问。“这是陆……季舒城告诉你的吗。”
小季舒城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沉默了许久后，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句。“这辈子我会永远等着你的。”
*
卫然回到了车上，他总觉得今天的小季舒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他抛下疑虑，决定不再去想了。
“开车吧，”他叫了前排的助理，“我们回去。”
程彦发动了车子，就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一辆车子直直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没有任何刹车的迹象。
……车祸现场很惨烈。整个车头都被压扁了，司机当场死亡。所幸后排的乘客最后活了下来。
*
【回忆插曲二】
季舒城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男孩子。
他总是喜欢独自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每次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抬起来的时候，季舒城就沦陷了。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搭讪的方式也傻得可笑。季舒城路过他的桌子，装作不小心碰掉他的书，然后捡起来问。
“同学，这是你雨隹木各氵夭卄次掉的书吗？”
卫然的心脏扑通乱跳，他曾不止一次幻想着他来找自己说话，如今那个愿望成真了。
那就再许一个愿望吧。他们两个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然后这辈子都在一起。

第41章 【结局】DRAMA（梦境） END
DRAMA（梦境） END【仔细看这章标题】
卫然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的。头上缠着绷带，脚也受伤了，固定在夹板上不能动弹。
他记得前一天，他才在季舒城的陪伴下过完十八岁的生日，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然然！你醒了。”
两个男人急急忙忙冲进了病房，卫然往后缩了缩。一个是季舒城，一个是他不认识的三十岁左右的陌生男人。脸上是同样的急切和欣喜。
他有点紧张地拉住季舒城的衣袖。“他是谁？”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季舒城用困惑的口吻问。“你不记得陆择了？”
卫然摇了摇头。“是你的朋友吗？”
……医生的检测报告出来了。车祸中司机和驾车的肇事者都死了。万幸卫然坐在后排捡回了一条命，身上的伤也不重。但是头部受到撞击失忆了。准确的说，是只有十八岁以前的记忆，那之后的所有事情，他都想不起来了。
一个月后，卫然拄着拐杖出院了。这些天里，叫陆择的男人跟着季舒城一起，无微不至地照料着他。据说他住在最好的病房里，也是陆择帮忙安排的。
陆择的豪车将他送进一个高档小区的房子里，客厅有大片落地窗可以看到城市广阔的远景。
“这是我们的家。”季舒城向他解释。
“我们后来住在这里？”
卫然知道自己失忆了，他真的很想知道十八岁和二十八岁这十年间，他和季舒城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有陆择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总在照顾自己，总跟在他和季舒城后面。
“对。”季舒城站在落地窗前搂着他，“后来我们结婚了，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卫然对季舒城一点隔阂感都没有，毕竟他正处在自己醒来前的那个岁数。这些天卫然照镜子的时候反而会有点不舒服，他自己却老了，外表看起来只比陆择年轻一点。
所以这十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卫然等了一个月，两个男人对于答案却只字未提。季舒城和陆择争执了一个月，现在达成了一致。
“我们都是季舒城。”
“？！”
季舒城说。“我发生了一场车祸，本来应该没命了，结果身体重生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灵魂进入了陆择的身体里。”
陆择补充。“算是和陆择一起共用这个身体。”
卫然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那他现在拥有了……两个老公？
*
到了临睡前，陆择还是赖着不走。季舒城使眼色让他回去楼上那套房子里，陆择装傻当作没看见。
季舒城火了，把他拉到了门外。
陆择也很火。“你想独占然然？”
“不然呢，难道两个人一起？”
陆择毫不羞愧。“也不是没有过。”
他说的是酒店的那个晚上。半夜“季舒城”在“陆择”的身体里醒了，进去里面的房间掺和了一脚。
“那次是意外。”
季舒城绝对不允许再有第二次类似事情的发生。他们瞒着卫然是想让他忘记所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从此幸福地过一辈子。
“我们别吵了，免得在然然面前露陷。说好了要让他幸福的。”
这一点上，两人可以永远达成一致。
……
“陆总走了吗？”卫然洗漱完出来，就看见季舒城一个人从门外回来了。
“他在楼上的房子。”
季舒城微微的醋意，才相处一个月卫然就开始想着陆择了。不过下一刻他就把醋意抛在了脑后。
“城城……我们去床上。”卫然红着脸说，“我们一个月没做了……”
不顾怎样，他的记忆里还停留在雨隹木各氵夭卄次醒来前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季舒城折腾了他一晚上，早上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不过卫然更喜欢在这种事情里，确认季舒城对他的感情。每次结束后，季舒城都会抱着他说绵绵的情话，当然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荤话。
季舒城一把横抱起他。他何止一个月没做了。那天早上卫然气得扇了他一巴掌，就拖着因为情事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了。
他说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季舒城不想让他难过，只能照做。原以为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自己和陆择都只能远远地望着他，在痛苦中活下去。没想到沈轩疯了一般的报复，带给了他们重新在一起的机会。
“然然，我爱你。”
季舒城低头吻住他的唇，分开时两人都呼吸加重、情难自已了。季舒城立刻转身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
*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陆择盯着卫然颈上的吻痕，眼里满是晦暗的颜色。说好了两个人都是他老公的。
沈轩死了，陆择也不再需要花力气收拾他了。陆择现在只能默默地等机会，至少然然忘记了一切，愿意接受他了。然然现在只是记忆停留在十八岁，因此对自己不熟悉。等到以后慢慢熟悉起来，陆择就有机会了。
“那二十八岁的我，在做什么？”餐桌上卫然问。
“你已经是一名优秀的演员了。”陆择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反问道，“你想拍戏吗？我有部剧是替你量身打造的，一直就等着你来拍。”
卫然有一点点困惑。“那我为什么不去拍呢。”
“……因为你临时接受朋友邀约，去参加了一档综艺。”善良的谎言不该被谴责。
卫然答应了下来。本来生日过后，他也要去电影学院报道上学的。
卫然没了记忆，恐怕演戏的经验也没了。季舒城立刻去找了季平，季平和几个老戏骨老师亲自替卫然辅导上课，两个月后他就可以进组拍戏了。季舒城是他的助理。
没了记忆，卫然常年演戏养成的本能还在，就是演技稍微稚嫩了。陆择让导演改了几次剧本，尽量贴合现在卫然的程度。
拍戏期间，卫然和季舒城住在酒店同一间房间里。每天白天拍戏，晚上滚床单。天天和最爱的季舒城在一起，卫然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只是身体有些吃不消。
电视剧拍摄过程一直很顺利。杀青宴的晚上，大家都高兴地喝醉了。陆择让人将睡死过去的季舒城带去了另一个房间，他在季舒城的酒杯里下了安眠药。
陆择亲自将喝得意识不清的卫然，送进了他平时和季舒城住的那一间。然后一个晚上都没有出来。
天亮了，卫然的酒也醒了。他发现自己光溜溜的，旁边睡着陆择。“昨晚……”
他以为昨晚那个是季舒城。无论是亲吻的感觉，还是情事的流程，都一模一样。让他哭叫着说不要的凶猛也一模一样。卫然捂着发烫的脸，这下他彻底相信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了。
酒醒了的季舒城冲进他们的房间，他还是给陆择暗算了。季舒城愤怒地把陆择从床上揪起来，拎出去谈判。他们说的不能让卫然听见。
“你这混蛋！”
陆择一脸平静。“我说过，你不能独占然然。”
季舒城用力的一拳揍在他脸上。“闭嘴，你没有资格碰他！我他吗是为了然然才替你撒谎的！”
陆择没有还手。“我们要让他幸福。”
谎言的代价我们自己来承受。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幸福。只要他幸福就可以了，而且这幸福是双倍的。
*
回到家后，卫然第一次主动上楼，去敲了陆择家的门。“谢谢陆总替我做了那么多。”
电视剧是陆择投资的，接下来还要为他投资电影和综艺，连工作室的那栋楼都被陆择买下了。卫然都觉得他太过于宠自己了。
“叫我城城。”
陆择有些不高兴，他虽然和陆择共用一个身体，可叫着陆总有种被当作外人的感觉。
卫然腼腆地垂着头。心理上他才十八岁，不太能接受大他那么多的男人。但是这个男人的确也是季舒城，是三十岁更加成熟稳重的季舒城，在宠着自己。
“只能在床上叫……”
陆择的眼神暗了。“我现在就想听。”
……
“不要开灯。”卫然按住他的手，面对着季舒城以外的男人的脸，他有点不自在。关了灯，他就是自己的城城了。
陆择愣了一会，说。“好，不开。”
只要然然幸福就可以了。让他做什么都行。何况幸福的不止他一个。陆择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能如此触碰然然。当时他托付给年轻的自己，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现在然然乖巧地在他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宝贝，我爱你……”
*
跨年夜的晚上，陆择带着卫然和季舒城飞去了国外。他们站在酒店顶层的超大阳台上，欣赏着古老又繁华的城市上空绽放的烟花。
“真好看。”
卫然盯着那些烟花看得出神，陆择突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是吗？可我觉得没有你好看。”
季舒城气鼓鼓地将他拉进自己怀里。“我也要亲。”
卫然仰起脸，安慰似的亲了亲他的唇。他看着季舒城的那张脸的欢喜模样，让陆择有些吃醋了。
“然然，”两个男人一起问，“你现在幸福吗？”
卫然点了点头，他忘记了十年间发生的事情，可是却过得很幸福。
他希望这幸福永远被他们三个攥在手里，不会像流沙般的消逝。
（完，下章TRUE END）

第42章 【结局】TURE（真实） END
卫然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的。窗外有鸟鸣声，一片祥和的状态，周围生命监护仪器发出的声响轻微地落入了耳畔。
卫然的身体不太能动，连抬个胳膊都吃力。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病床上起身了一点点。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的异常。
“然然！”门猛地被推开，熟悉的声音里控制不住的激动兴奋，“你醒了！”
卫然一愣。那是不再年轻的季舒城，在稍许久远的时光里，推开自己躺在了卡车的车轮下，已经变形的脸庞落满了雪花。他醒来前的记忆，还停留在和助理等红灯的一刻。
季舒城半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一只手。
“程彦怎么样了？”
他的问题有些过于遥远了。季舒城在头脑中搜寻一会，才告诉了他后续的事情。“其他的人都没有在车祸中活下来。我已经替程彦家里还清了债务，将他哥哥送去强制中心戒赌，双亲的生活也安顿好了。你别操心了。”
季舒城隐瞒了一小部分，驾车故意肇事的沈轩被送到医院时，还剩下一口气。他是喝醉了撞的，救回来极有可能也判不了死刑。陆择和秦翰文一起出手，配合着让医院最终没能救回他的命。抢救的时候喉管都切开了，还是失败死在了重症监护室里。
季舒城此刻不太想去谈论别人的事情。他只想表达高兴到不能自已的心情。他守了这么多年，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植物人超过十年苏醒的可能性，只在理论上才能不归于零。可是现在然然醒了。
卫然将被他攥着的那只手轻轻抽了回来。
“……”
季舒城盯着自己空空的手发愣。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他至少每天还能摸一摸他的手。甚至有时偷偷亲一下脸。那是他煎熬等待中唯一支撑他的东西。
“我睡了多久？”
卫然浑身使不上劲，应该是睡了太久没有活动过的缘故。可到底是多久才能让他到了几乎动不了的程度？
季舒城沉默了一会。“三千六百九十一天。”
他每天都会计数，每天多画一个圈。季舒城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记得精确的数字。每一个圈对他而言都是赎罪。
卫然自己都被震撼到了。十年零一个月。他嗫嚅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让季舒城给他拿个镜子。他照着自己的模样，昏睡的时候代谢很慢，他的容貌基本没怎么变，还停留在快三十岁那会。只是因为长年睡在病房里护理着，苍白得厉害。
卫然想将镜子握在手里再看看，却没拿稳掉落下去。他又费劲地想掀开被子，季舒城犹豫了下帮了忙。难怪他动不了了，卫然看着空荡荡的裤管里肌肉萎缩的双脚发呆。季舒城赶紧安慰道。
“不要紧的，你这是刚醒过来，等经过康复训练就恢复正常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卫然盯着他那张三十岁的脸，问。“这十年都是你陪着我的？”
季舒城好像看见了一丝希望的曙光。然然是不是愿意原谅他了？他十年如一日地守着，就连季家原本唯一支持自己的舅父，都改变了想法，来了几次想让他放弃。
季舒城不想放弃。即使用上了最好的护理条件，他还是不放心别人，每天替然然翻身、擦身、喂食、更换尿管。做着这些事情，能让他在内心的煎熬中勉强得到一点平静。
等到第十年的时候，季舒城突然意识到，年少时他狂热爱着他的时间都没那么长。可他还是愧疚，悔恨的心情永远纠缠着他，季舒城无法面对一个事实。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卫然并不会躺在那里。沈轩的报复，更多是冲着自己的。毁掉自己最重要的人才能让自己痛苦一辈子。
“我一直就在这里。”季舒城笑的时候眼角已经挤出了鱼尾纹，“哪里也没去。”
“……”
“我爱你，宝贝。”
季舒城表白的时候有点局促，这十年他模拟过无数次然然醒来之后他向他告白，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竟然那么紧张。
季舒城第一次觉得，有东西超过了他们最美好时光里的记忆。那是漫长岁月之后厚重的沉淀，沉淀进了生命里，沉淀进了血液。
“你要是能原谅我，我们以后好好地过日子。”
卫然沉默了很久，对他而言只是睡了长长的一觉。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些背叛和冷漠组成的不堪里。
“算了吧。”他的回答对季舒城来说堪称残酷，“过了十年了又怎样？”
“！”
季舒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他竟然哭了。
卫然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他哭。对于季舒城那种要面子的男人，红个眼圈就已是极限，此刻他哭得像个孩子，只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抱歉。”
不想让卫然看到自己的窘状，季舒城垂下了脑袋，无声地抽动着肩膀。卫然看见他头顶发旋周围的很多白发，心里终究被狠狠刺了。他才三十岁。重生前头上一根白发都没有的。
“不要紧的。”
最后季舒城低着头努力地挤出一句，一切不过是他的自我感动，然然最终还是没选择原谅他。“让我陪到你复健结束再走吧。行吗？”
卫然答应了。
*
陆择是几个小时后从国外赶回来的。他也老了，毕竟已到过了四十岁的年纪，至少把自己收拾得很好，像卫然起初看到他时一身笔挺的大衣，没有季舒城那么邋遢不修边幅。
“然然，感觉怎么样了。”
卫然盯着他看了一会，自从醒来后有件事情他就想搞清楚，如今答案已经揭晓了大半。
“就是没力气，谢谢陆总的关心。”
“复健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全部安排好的。但是复健会很辛苦，你得做点心理准备。”
陆择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激动全部都藏在了心底。受季舒城的影响，卫然是这辈子唯一让他心动过的人，但他抢不过季舒城。季舒城这些年做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即使如此陆择也想要尽可能用自己的资源，多为卫然做点事情。
他们两个改变了他。
“陆总，”卫然出其不意地问，“季舒城他，是不是不在你这里了？”
陆择愣了愣。当年季舒城为了救他，主动选择赴死，似乎卫然对此并不知情。是季舒城一直都没告诉他？
“你们在聊什么？”
季舒城推门进来，为了不在陆择面前太过相形见绌，他特意去刮了个胡子，头发还是很长，但不想陆择和卫然单独待得太久，他又赶了回来。
“没什么。随便聊聊。”
陆择很想再待一会，感觉季舒城的眼神在赶他走，于是起身打算改天再来。复健还有后续的很多事情，都会轮到自己出面，不愁见不到卫然。
陆择一走，病房里沉重的氛围又一点一点蔓延了上来。季舒城想像往常一样替卫然擦身子，被他拒绝了。
“让护工来吧。”
“……好。”他现在已经连做那些的资格都没有了。
*
复健的过程果然很痛苦，卫然咬牙在坚持着。一开始他连动一动腿都疼得冷汗直冒。到后来可以下地了。
醒来的时候是冬天，等到他终于可以扶着锻炼的支架走起来的时候，整个春天都快过去了。不过日子不算太难过，每周都会有人来看他，经纪人，左思羽，季平，秦翰文和秦书洛，商璟和他的新男友，甚至他那个叫周恺的弟弟都来过几次。起初季舒城不准他进病房的门，卫然让他进来了。
所有人的身上都过去了十年的时间，变得苍老或者成熟。只有卫然还停在过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茫然。不知道今后该做些什么，也可以继续去演戏，当年那些短暂的热度早就没了，基本没人还记得自己这个演员。他也并不在意，反正容貌变化不大的话，他还可以接着拍，适合自己的角色总是有的。
但是如今和当年不同了，也可以有其他的选择。比如离开季舒城之后，去过普通素人的生活。卫然想来想去，他还是喜欢拍戏。哪怕一开始不是为了自己，做了很多年的事情他依旧想继续做下去。
他可以一直演，一直拍戏，以后变成了老头子，那就拍老头子的角色。
他望着天花板发呆。隐隐约约想起了某句曾经的誓言。
……
等到开始习惯于走路的感觉时，卫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旁的季舒城也很高兴，十年里苦苦熬着的时候，谁能想到未来会有这么美好的瞬间。人生总是变幻莫测世事无常的。
他强迫自己尽量不去想即将分别的那一天的到来。
他不想，不代表那一天不会到来。从复健室回到病房的路上，卫然不再使用轮椅了，自己架着支架一步步挪回来。太阳从窗外照进来，洒在走廊的前方，到处是温暖且亮堂堂的。
卫然停了下来，没有去看身边陪伴的季舒城。他觉得差不多了，再下去可能又会改变了主意。“就今天吧。到今天为止。”
“……”
他不说具体的，季舒城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上一秒还沉浸在愉快的气氛里，就像被狠狠击打了一下。
“陪你回到病房再走可以吗？”
卫然摇了摇头。
“你这样我不放心。”
“我自己可以走了。不行你去叫护工来吧。”
季舒城照做了，然后默默地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卫然进了病房的门。他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靠在墙上注视着进出了十年的那扇门。他不能在病房里抽，门口那把长椅就是他平时待得最多的地方。虽然隔壁有床，他总喜欢靠在那里打盹。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狗守在门口。
当年卫然把他捡回来的时候，那个淋雨等他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季舒城重生前后活了两辈子，最后还是弄丢了家。
他转身慢慢地走了，不再年轻的背影显得蹒跚无助。
……
卫然出院的那天，是陆择来接的。他都不知道季舒城走了，看了一圈才发觉是怎么回事。
“麻烦陆总帮我把那套房子转交给他，实在不行就帮忙处理了。”
他陷入昏迷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到现在都没处理完。家里那套房子应该十年里都没人住，不知道霉成什么样了。卫然是这么想的，陆择却告诉他，季舒城隔一段时间都会找人过去打扫。
“他说，哪天你醒了之后想回家，必须随时都做好准备。”
陆择看着不吭声的卫然，现在这样他和左思羽都有机会了。可他不会出手，他觉得左思羽也不会。
“我替你安排了北戴河的别墅疗养，那边也配备了护理团队，你要是不愿意回去，就住在我那套房子里，等着过些天启程。”
卫然同意了，他想尽早恢复成正常的身体，尽快独立，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他第一次进入到陆择在楼上买的房子，抬头的瞬间被吓了一跳。这里面跟自己家里装潢布置得一模一样。
“季舒城弄的？什么时候……”
不用陆择回答，卫然也知道了。陆择笑了笑，季舒城占据他的身体不过一年，却到处留下了他爱卫然这件事的痕迹。陆择没有跟季舒城抢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有时分不清究竟是他自己对卫然动心，还是他体内残存的季舒城留下的痕迹。
……
卫然离开京城的那天，季舒城再次出现了。这些天他在外面游荡着，无处可去，也无处想去，只是想在卫然离开前最后见他一眼。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就站在少年曾经固执等他的路灯下。卫然心里动了一动。既然人生变化莫测世事无常，就让老天掷次骰子吧。
卫然拉下了车窗。“你上来，我们去一个地方。”
卫然带他去的，是他们年少时候的高中。季舒城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至少还愿意和自己说话，他已经很满足了。
“你还记得这里的栀子花吗？”卫然望着车窗外的校门陷入回忆，“操场上有几棵栀子树。你经常跑去摘花给我。”
“当然记得。”
季舒城还是不明白卫然的意思。
“我们进去看看。”卫然一字一句地说，眼下正是栀子花开的时候，“要是那些花还在，我就给你一次复合的机会。”
“要是不在了，你就别来打扰我了，断了念想。”
“……”
季舒城突然觉得他有点残忍了，用一个不确定的东西，就这样随意决定了他们两个的人生。十年了，谁能保证那些花还在？
“不愿意就算了。”卫然看着他的犹豫不决，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现在的我，没有那么看中这些。我可以把没有你的人生过得很好。”
这句话更是伤人。季舒城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沉默着推开了车门。周末学校里面很空旷，卫然被搀扶着，费了一些工夫才走到操场边上。
季舒城记得那些灌木丛的位置，以前每次都是他亲手去摘的。他稍微走近了些，顿时心里拔凉了。已经不在了。象征他们年少纯真没有杂质的爱情的东西不见了。
季舒城不死心，又去附近看了看，会不会移植到别的地方去了。找了半天都没有。其实操场就那么大，一眼望过去，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卫然发出一声叹息。“老天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
他撑起支架转身就走，走得很慢很慢，但是季舒城明白已经拦不住了。季舒城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了操场的橡胶地上。
过了一会，有个保安过来赶他走。他们进来是跟学校打过招呼的，可里面的人不知道。季舒城不肯动，也没力气动了。
“栀子花没了。”嘴里只重复着这一句。
对方奇怪地看着他。“栀子花？隔壁小区里有。”
季舒城抬起了头。“你看离得最远的那个角落里，围墙对面就有一株，去年还伸了个枝子过来，今年好像被剪了。”
“……”
季舒城呆呆看了他几秒钟，爬起来冲向了他说的那个方向。他攀上围墙，果然看到了。卫然已经走远了。
季舒城不顾一切拼命地想要摘到白色的花朵。他从围墙上摔了下去，跌到泥地里，狼狈地又爬起来，慌慌张张揣了一口袋的花，然后再次攀上了围墙。周围几个大爷大妈被惊动，过来围观指责，季舒城没有理会浑然不觉，完全顾不上一个成年人的体面了。
“然然……花……”
季舒城好像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了卫然所在的方向。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
一年多后。季舒城的新片启动了开机仪式。男主角是已经康复了身体的卫然。
季舒城太久没有扛摄像机了，起初在片场各种不习惯，感觉上非常生疏。一天拍摄下来，季舒城最不满意的是他自己。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
回去酒店的车上，季舒城唉声叹气。很早以前他才华横溢，是片场里指挥一切的帝王，现在就好像成了个废物。
“老婆，你安慰我两句。”
卫然不知在想着什么发呆，完全没理会他。季舒城的表情更颓了。
洗完了澡，卫然上了床。季舒城跟在后面快速地洗完了，他洗澡本来就快，然后动作僵硬地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去领结婚证。一天不领证，季舒城心里一天都不踏实。卫然随时能把自己甩了。可他心里清楚，就算领了证，卫然也可以随时跟自己离婚的。
犯过错的男人，太难了。
可眼下的局面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做梦一般的感觉。
“宝贝，我们睡觉吧。”
季舒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偷偷伸手过去各种讨好，然后越靠越近，最后压到了他身上。
卫然瞪了他一眼。“我在上面。”
……
“老婆，怎么哭了？”
季舒城心疼坏了，起身替坐在他身上的卫然擦拭眼泪。擦着擦着就用唇吻了上去。卫然用力推开了他。
卫然今天一直在想自己演的那个角色。杀了出轨的爱人，掩埋了真相，独自过着人生的角色。之前他总有些不明白，季舒城为什么要写那样的剧本。
季舒城也没心思继续了，只是搂着他，单纯地搂着。他突然很怕然然离开。
“这个角色到底有什么意义？”卫然终于问了。
季舒城讪讪地回答。“让你在拍戏的时候体验一把不同的人生，你就不会在现实里做了。下个剧本也是。”
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过了一会，他问。“那个你，还在吗。”
“哪个我？都在。”季舒城搂紧了怀里的人儿，“我们都在。”
他同时拥有了两辈子的记忆，余生用两倍的爱用力去爱卫然。只要他还肯给他机会。
卫然将手卡在了季舒城的颈部，越收越紧，体会着角色的感觉。季舒城一动不动。卫然松开手，望着他颈上的红印，再次流下了眼泪。
他等着两个老头子，执手偕老的那一天。
“不许再让我失望了……”
（全文完）

第43章 完结番外一：老婆他有很多男人
季舒城的车子，在京城的深夜里疾驰着。
他不过是在网上被传了一个与新人演员的绯闻，晚上回家，发现原本这几天窝在家里看剧本准备新电影的卫然就消失不见了。电话不接。
季舒城很郁闷，现在的他已经足够小心了，对方非要往他身上蹭热度，他简直防不胜防。给秦翰文打了个电话叫他去帮忙撤绯闻的热度，季舒城就开始忙着找老婆了。
第一，在陆择那里。
第二，在左思羽那里。
季舒城迅速锁定了这两个目标。现在他和卫然是反过来了，他小心翼翼不敢到处乱跑，卫然一生气就有很多别的去处。
想哄回来超级难。
季舒城的车子开进了京郊的别墅区，在一处豪宅门口停下了。门房转达之后，陆择出现在了门口，也没有让他进去的打算。
“然然不在这里。”
“真的不在这里。你要不问问左思羽？”
季舒城狐疑的眼神盯着别墅楼上的灯光。他也无法硬闯，跑了那么远的路只得驱车前往下一处。
陆择回去了客厅，卫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谢谢你替我挡回去。”
“应该是假的吧。”陆择笑着说，“现在他不敢这么乱搞。”
“我知道是假的。”卫然还是闷闷不乐，“就是想起来就生气。”
他也知道季舒城尽管不年轻了，跟年轻时候一样依旧招蜂引蝶受欢迎。毕竟身为导演资源在身，加上年纪大了有年纪大了的魅力。
“让他慢慢找吧。婚礼推迟。”
陆择苦笑，看来就算把卫然追回来了，季舒城的日子也不好过。卫然托着腮看着陆择。很多年前的一件事，当然对他而言没有隔得太久，记忆是相当清晰的，他怎么问陆择都问不出答案。
“那天晚上，房间里到底有几个人？”
“……你要喝茶吗？顺便展示一下我的茶艺。”
无论卫然问多少遍，陆择都不会告诉他。那是要带进棺材里的秘密。
*
季舒城到达左思羽家里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又是打电话，又是按门铃，终于把左思羽叫了出来。
“然然在我这里。”左思羽很清楚他为什么而来，“他不想见你。”
左思羽和卫然说好了，一旦有什么事要替他打掩护。
总算找到了。季舒城很是光火，他和卫然都要举办婚礼了，左思羽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要脸吗？
“把然然交出来。”
“我说了。他不想见你。大半夜的，你想干架扰民？”左思羽被打扰了睡眠也很火大，“你可以走了，我也不想看见你。”
……结果还是干了一架，季舒城挥出拳头，左思羽就回击了。两个岁数加起来快要超过七十岁的男人突然变得相当幼稚。
即使这样季舒城也没能见到老婆。继续给卫然打电话，还是不接。最后他只得悻悻地回去了。
回到家里，卧室的灯开着。“然然？”
季舒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卫然睡着了，发出了小小的鼾声。
“老婆，你回来了。”
季舒城突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俯下身偷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回来了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