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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Alpha身份后婚离不掉了
作者：禅酒
内容简介
 帝国最年轻的S级Alpha上将封宿弛结婚了，对象是首富江家小儿子、绝世美O江榛。 门当户对，所有人都称赞：世纪佳缘！ 然而只有两位当事人知道，他们只是形婚而已。 夫妻三年，互相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 封宿弛是个好A，虽然结婚非自愿，但婚后也会履行应尽义务，定期往结婚对象卡里打钱。 每次汇出去的钱，总能在最快时间内清零。 这位名义上的配偶败家花瓶程度越发刷新他的认知：这Omega别的本事没有，花钱倒是一绝。 而江榛看着自己账户上的到账数额，一脸不屑：连我月工资一半都没有，S级的Alpha就这？？ 夫夫二人各怀鬼胎虚情假意，只有一件事目标统一。 什么时候才能离婚？ 直到封宿弛某次出行解救帝国首脑L的行动。 他闯入敌方基地，正淡定缝合伤口的L闻声抬头，露出了本应出现在自己美O老婆身上的美貌。 见到他来，对方讽刺一笑：一个星期，我自救都比你快。 封宿弛： 《美o老婆忽变强a》 封宿弛：谢邀，我不想回顾我的美丽废物老婆忽然变成顶配Alpha这件事:-) 江榛Alpha身份暴露后，所有O都在等他和封宿弛离婚自己上位。 但他们没等到离婚官宣，只等到了封宿弛万年不登的社交平台忽然更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白皙后颈处暧昧的咬痕清晰可见。 ［封宿弛］：别他妈乱想，死都不离。 前期狼犬后期忠犬的粘人醋精攻（封）x吃软不吃硬的自恋毒舌美人受（江） 上将x武器专家 高亮： 1、双A！！没有反攻！！没有生子！！ 2、强强，攻受都很牛逼，前期受A装O。 3、私设如山，全是私设，无脑感情流甜文 4、本文不适合极端攻受控阅读，都是亲崽，请勿言语攻击作者会心疼QwQ婉拒写作指导我会努力进步的！弃文无需告知，感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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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素未谋面的形婚版本要结束了。◎
“滴滴——”
凌乱的研究室内，一群穿着皱巴巴研究服的人挤在硕大的玻璃罩边，毫无形象的熬夜脸上满是紧张，全都死死盯着玻璃罩内的显示屏。
随着几声电子音落下，显示屏终于给出了数据。
冰冷的电子女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L9107号远射程光子发射器第一百六十二次实验结束，分析数据如下。】
【压力小于100，合格；攻击大于500，合格；后冲力小于270，合格……】
【综上，L9107号远射程光子发射器第一百六十二次实验成功。】
【判定：合格。】
“我操！！”
“成了！成了啊！！”
“妈的我都快熬死了！”
“……”
电子女声尾音都还没消散，周围一圈研究人员就开始了狂呼。
“整整47天啊！我他妈熬得易感期来了都差点没察觉！”一个研究人员热泪盈眶地糊了把脸，“感天动地！”
“这次里面那个转换器太难搞，再不成我都想跪下来给它磕头喊爹了！”有个人双手合十，对着玻璃罩内的发射器拜了拜。
“笑死，你给它磕有啥用？”另一个微胖的研究人员乐呵呵吃起了早就冰凉的泡面，“这得给咱教授磕，没有教授，我们估计还得熬上俩月。”
“说的是说的是。”那人连忙转了个方向，又冲着总控台那边拜了拜，“谢谢教授！您辛苦了！”
这一声开了个头，话音刚落，剩余的十几个人也都齐齐对着那边吼道：“教授辛苦了！”
总控台那边传来一声嗤笑。
清冽的嗓音带着一丝倦意，懒洋洋飘进所有人耳朵中：“你们但凡争点气，我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十几个研究人员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过他们脸皮厚，一点不在意这句挖苦，还有人笑嘻嘻应道：“您说的对，我们努力学习，争取下次多给您分点忧！”
总控台那边又是一声轻哼。
机器进入关闭状态，被称为「教授」的男人站起身，双手随意地抄在研究服口袋中，慢悠悠朝这边走来：“你们每次都是嘴上说得好听，结果到了下次，依旧是半点长进没有。”
“不是我们没长进，”有人用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调子应了他的话，“那是您境界太高，用您的标准看，我们这都一个档次的——菜！”
男人抬起眼皮，睨了说话的人一眼，懒洋洋道：“你这嘴皮子比脑袋能耐。”
众人一阵哄笑，好不容易解放了，气氛当然少不了活跃。
但细看就能发现，十几个人乱作一团打闹归打闹，却没有一个人真的去凑近中间那个被称为「教授」的男人。
男人是这群人中最高的一个，身形颀长瘦削，凌乱的黑发微长，额前刘海快要遮住眉毛，和口罩眼镜一起把样貌遮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军队核心武器研发小组的组长、帝国最高级机密型人才，L。
L身份来历成谜，在研究所的装扮十几年来一直没啥变化，口罩眼镜长刘海，即便是天□□夕相处的同事，也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如此神秘的一个人，仅有几点已知，那就是实力真的强，脾气很难伺候，还有洁癖。
核心小组成员是距离L最近的人，被打压习惯了，现在已经能跟对方开开玩笑，但说到底心里还是怕的。
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会和L保持基本距离。
好在L也乐得清净，见他们精神状态还不错，便放下心，单手揉着脖子离开了研究室，往临时宿舍楼那边走去。
路过大门口，还对管事的说：“带他们今晚去吃点好的，消费记我账上。”
管事恭敬颔首：“是。”
宿舍离研究实验室很近，没两步路就能走到。
他回到自己屋内，扯掉口罩眼镜，把自己重重砸进了床内，疲惫地叹口气：“累死我了。”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响起，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刷着牙走出来：“哟，江大教授，躺得这么四仰八叉，形象呢？”
江榛艰难转动脖子，从床里露出半张脸，声音平淡：“狄楷，你下周加班。”
“我操！公报私仇？”狄楷草草漱完口，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江榛你真不是个东西啊！”
作为帝国首脑，L的权利地位在整个研究所乃至军队帝国中都是极高的，说让人加班，还真就不得不加班。
江榛笑了一下，勉强坐起来靠在床头，抬手把碍事的刘海撩了上去。
狄楷不由得咂嘴。
抛开脾气和那张不太说人话的嘴不谈，L长得是真美。
他一直都觉得，凭对方一米八二的身高，冷白皮高鼻梁还有一双绛紫色的深邃桃花眼，美得快超脱性别了，就算不从事科研，进军娱乐圈那也是所向披靡没人能比。
“你这次研究结束应该会有半个月左右的假期吧？打算怎么过？”
“睡过。”江榛的回答言简意赅。
狄楷乐了：“睡半个月？”
“那倒也不至于。”江榛打了个哈欠，“三天打底，十天封顶，醒不醒来全看缘分。”
他是研究项目主负责人，平时看起来游刃有余，其实并不比别人轻松多少，甚至劳累用脑程度是那些人加起来的十倍百倍。
狄楷作为少数知道他真实身份的铁哥们，关心道：“要是真能睡到自然醒就好了。你这次假期不回江家？”
提到江家，江榛顿时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家里没什么事，我这次不打算回去。”
狄楷给他倒了杯水：“你说你好好的江家少爷不做，细皮嫩肉的Omega非来搞科研，把自己累得半死图什么？”
江家是帝国首屈一指的世家，富得流油，江榛就是这家最受宠的小公子。
“图我喜欢。”江榛推开面前的水杯，“不喝茶。”
“事儿多，可乐行不行？”狄楷翻了个白眼，去冰箱里给他找其他饮料。
江榛想说其实也不想喝可乐，但为了避免多收获一个白眼，只好勉强点头：“行。”
冰凉的易拉罐握在掌心，冰凉的水珠顺着修长的手指滑下，浸得白皙滚圆的指尖微微发红，很是漂亮。
就算熟悉他如狄楷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唉，你说你一个Omega，平时装A是不是很辛苦啊？”
“……”江榛沉默。
狄楷当他是默认，心疼道：“太可怜了，幸亏我们研究院还有我这个Beta能跟你当室友，不然你要被迫跟Alpha合住也太惨了！”
江榛依旧保持沉默。
狄楷：“而且你还是已婚，万一以后身份暴露，跟研究所这么多Alpha混在一起对你名声可不好。”
江家和军阀世家封家三年前联姻，当年在星网热搜首红飘了整整一周，帝国无人不知江榛和封宿弛的婚约。
江榛嘴角扯了扯，不知为何，说出来的话有些艰难：“没事，我、丈夫……很支持我的工作。”
狄楷闻言羡慕道：“你跟封宿弛先婚后爱啊！蛮好、蛮好！”
放狗屁的先婚后爱！
江榛隐藏在身侧的拳头紧握，压下反驳的话，皮笑肉不笑吐出几个字：“是、啊，蛮、好。”
狄楷还想多问，可见他表情不对，以为他累了，于是及时闭嘴：“我去买点饭吧，吃啥？”
“清淡点的，我两天没吃饭了，承受不住重口味。”江榛心里松口气，暗中庆幸对方不再追问。
狄楷把枕头扔回去：“行，等着吧。”
宿舍门咯噔一声关上，室内只留下了江榛一人。
他睁开眼，绛紫色的眸中满是刚刚未展现出的嗤笑和荒唐。
帝国和江家小儿子这个身份相关的传言有三。
第一个，江榛是帝国最美最温柔体贴的绝世三好Omega。
第二个，江榛是江家全家最宠爱的小儿子。
第三个，江榛和封宿弛是A才O貌绝世良缘，恩爱模范好夫夫。
作为当事人，江榛每次看到都很想辟谣。
第一个，他江榛压根不是Omega，而是货真价实的Alpha，那狗屁描述形容词跟他半点不搭边。
所有人都知道江家小儿子江榛是个极品Omega，L是帝国屈指可数的S级Alpha之一，身份悬差太大，根本不会有人联想到二者为一个人。
而知晓他真实身份的狄楷则坚定不移认为他是为了营造「L」这个人设，才辛苦O装A的。
第二个，他也不是家里最受宠的。
至于第三个。
谢邀，别说恩爱了，他跟封宿弛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好吗？！
便宜丈夫封作为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平时忙得不可开交，和他结婚三年一次都没回过家。
当然，江榛没资格指责对方。
因为他也没回去过。
两人都不沾家，充当婚房的庄园杂草长得都快比人高了。
他忍不住回想起三年前的婚礼。
记得当时他人都到礼堂门口了，结果忽然被告知封宿弛易感期突来，无法参加婚礼。
于是迈下车的一条腿被火速收回，手速飚得飞快，给家里发了条消息。
【发热期来了，很遗憾没法亲自参加婚礼，麻烦各位长辈想想办法/玫瑰/】
这消息发完，他就把智脑关机，开了信号屏蔽器。
网络一断与世无争。只要跑得快，什么联姻婚礼封宿弛，都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至于婚礼后续和对方理由真假，江榛没关注也不在意，他隔日就去外地考察矿物材质了，大半年后才回来。
两人婚后各过各的，一晃三年过去，竟然真的彼此一面都没见过。
亏得两家家族给力，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给他俩塑造一对天赐良缘、令人羡艳的恩爱夫夫形象，也是有够用心。
帝国S级别的Alpha资料全都是保密，就算上网搜，也搜不到对方的照片。
江榛自己都很好奇，他俩能把这场素未谋面的婚姻进行多久。
这个念头刚萌生，身侧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来自江爷爷的消息。
【榛崽啊，两天后有个商贸拍卖会在游轮上举行，辛苦你代表咱江家去一下，顺道帮爷爷去拜访个老前辈！】
【正好封家那小子也去，你俩权当旅游培养感情了。】
江榛第一反应就是推脱。
但江爷爷好像能未卜先知，消息紧跟而来。
【崽（尖叫）你（扭曲）是（阴暗的爬行）不（爬行）是（扭动）打（阴暗地蠕动）（翻滚）算（激烈地爬动）拒（扭曲）绝（痉挛）爷（嘶吼）爷（蠕动）？（阴森的低吼）？（爬行）！（分裂）！】
江榛：“……”
得，现在他好奇的问题有答案了。
他素未谋面的形婚版本要结束了。
相看两厌的全新形婚版本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日更——
本文一切设定故事均为作者虚构，私设大大大山！
专栏预收《绿茶受他分化成了顶级A（穿书）》求收藏吖；
（一）
沈非秩穿书了，穿成了一本18+多人限制级小说的总攻Alpha。
这本剧情与车速并存的小说，讲述了主角如何从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利用美人成功逆袭的故事。
但沈非秩一个x冷淡当然不可能按原著走不可描述剧情。
靠自己的努力打脸逆袭发家致富才是真男人！
软糯O拿着密码卡躺床上，他视若无睹，转头一拳锤爆保险箱。
傲娇O用超跑车钥匙勾他手，他看都不看，骑着摩托车直闯四个红灯，监控都没拍清他的脸。
舔狗O环着他腰塞房产证，他不屑一顾，反手甩出一沓楼盘中标合同。
……
沈非秩：谢邀，智者不入爱欲河^_^
（二）
把限制级文过成升级爽文后，沈非秩以为成功脱离原著剧情了。
不料一转头，却发现那个属性绿茶的小美人分化了……
还分化成了顶级Alpha？！
沈非秩对着满屋子浓郁的抹茶味，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某绿茶忽然上前捏住他后颈，声音温柔又委屈。
“哥哥，我的信息素没有白莲花的好闻吗？”
“还是我没有小白脸温柔？”
“总不会……是我不如那狐狸精活好吧？”
沈非秩摸摸自己被咬得稀碎的后颈……
“滚，你是没有他们活好。”
顾碎洲：“哥哥骗我:)”

第2章
◎他阴阳我！◎
江榛没能等到狄楷带的饭，江爷爷催命一样的消息让他不得不在两小时内来到江家老宅门口。
年纪大喜静，江爷爷平时都一个人住这。
他叹口气，敲响了二楼书房门。
“进。”苍劲有力的声音传出。
“爷爷。”江榛推开门，对着里面煮茶的老人温和一笑，“您这么着急催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人煮茶的手一抖，愣是被这抹笑搞得心虚起来，茶都洒了不少。
江榛笑得更灿烂了：“给我示范阴暗的尖叫扭曲的爬行？”
江爷爷：“……”混账！
“咳！”老人清了清嗓子，“都说了是要紧事。来，坐。”
江榛挑了下眉，掐好时间，在对面恼羞成怒之前走过去：“您说。”
提到正事儿，江爷爷态度正经不少：“这次拍卖会的具体文件发你了，你来的时候看了吧？”
“看了，拍卖的东西没我们需要的。”江榛很不客气的把他刚煮好的茶端过来一饮而尽，抬起眼皮，“按理说这种意义不大的拍卖会，江家想推掉并不难。”
如果真是为了拜访那位老前辈，大可以坐飞梭直接去，没必要专门跟坐拍卖会的船。
本次商贸拍卖会比起交易更像是活动，游轮从帝国出发，前往隔壁的阿尔迪莫小镇，在那停留三天。
水路行程远，一来一回就要十几天。
拍卖的货品大多是阿尔迪莫当地所产，所以最终的交易地点干脆定在本地。
而那位前辈刚巧也住在这个小镇。
可如果真是为了拜访那位老前辈，大可以坐飞梭直接去，没必要专门跟坐拍卖会的船。
江爷爷知道他想问什么，给自己重新拿了杯子倒了茶，才压低声音开口：“最近封家和杜家走得很近。”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但江榛听懂了。
“您怀疑杜家和封家最近要联手搞小动作？”
杜家和江家都是在电子科学技术方面的权威，产品一直都垄断市场，今天你的比我好，明天我的比你好，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对方超了。
这种竞争摆着，两家当然一直都不太对付。
江榛用杯底敲敲桌子：“我和封宿弛联姻，就代表着我们家和他们的利益已经绑在一起。江家发展好，他们的好处也不会少，跟杜家联手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我不认为他家脑子坏到这个地步。”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爷爷叹口气，“但这些天他们确实越走越近，我没法不多心。”
顿了顿，他瞪向对面的人：“尤其是你那个丈夫！”
江榛：“？”
江爷爷猛地夺过他手里的空茶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封宿弛最近跟杜嘉年走得很近你知道吗！”
杜嘉年？
这个名字在江榛脑子里转了半天，才被勉强和一张秀气的小脸对上。
“啊，您说小时候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的那个小孩？”
“还跟你屁股后面转悠呢？”江爷爷没好气道，“人家现在都能骑到你头上了！我前段时间见那孩子，出落得真是漂亮！你除了一张脸比他长得好看，脾气性子哪哪儿比得过人家？”
江榛许久没见杜嘉年了，想了想，试探性说：“我信息素比他好闻？”
江爷爷：“……”混账！
“你装傻还是充楞！”他气急，胡子都被鼻孔喷出来的气吹乱了造型，“我的意思是你再不努力你老公就要被小狐狸精勾走了！”
江榛无所谓翘起唇角：“我努力什么啊？该走的留不住，都是命。”
上哪儿去努力？虽然外界都传他温柔贤惠娇媚体贴，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要他学这些还不如杀了他痛快。
便宜丈夫要是喜欢这种真没办法，再者他还是个A，信息素也起不到作用。
江爷爷怒道：“我江诽堂堂一个资本家，怎么就有你这么个摆烂孙子！？”
摆烂孙子眉眼一弯双手一摊：“那怎么办啊？”
他跟封宿弛的真实婚姻情况其实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没一个知晓。
两家的人希望他俩联姻关系稳定，虽然他们夫夫关系没有对外表现的那么好在本家已不是秘密，但万一被发现甚至连个面都没见过，指不定要被怎么找事。
这一点封宿弛和他倒是默契，能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把自家人瞒得严严实实。
江爷爷被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气得差点高血压，连喝一壶茶才缓下来。
他给江榛下达了最后通牒：“这次的拍卖会你必须给我去，杜家和封家都在，一方面你去探探他两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另一方面，你给我把这段婚姻维持好了！你和封宿弛的婚姻不仅是你们个人的事情，更是我们两个家族的事情！”
江榛垂了垂眼睛，叫人看不出情绪。
就在江诽有点后悔对他吼了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地「哦」了一声。
江爷爷气焰消了不少，看对方安安静静坐在对面，捋了捋脖子：“咳……爷爷承认刚才爷爷说话有点大声。”
江榛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微长的头发散开，遮住了面上的表情：“没事。”
他对江家的容忍度其实一直很高。
气氛一时间就僵住了。
茶壶的热气已不再，爷孙两人无声沉默相对了很久，最后还是江榛的消息来电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江榛掏出智脑一扫，忽然乐了。
他饶有兴致地把虚拟屏展开给江诽看：“您刚才说的两方面，前者没问题，后者可能没有办到的条件了。”
江爷爷眼睛一眯，虚拟屏上的字清晰地映在他视网膜上。
【江榛先生：我是封先生的管家费择，由于工作安排，三日后的拍卖会请恕封先生无法参加，由封先生的堂哥封一燃代替出席，为此向您表达歉意，补偿已邮寄到您的住所，请注意查收。】
江诽：“……”
江榛开心地欣赏了一下他爷爷五颜六色瞬息万变的脸：“那我还去吗？”
江诽：“去！怎么不去？”
虽然让他们二人增强夫夫关系的目的达不到了，但前者才是重点，当然不能不去！
意料之中的回答，江榛点点头：“哦，那我就用我哥的身份去了。”
江诽一愣：“啊？”
不等他反应过来，江榛就起身朝外走去，一锤定音：“谁去都一样不是吗？反正没多少人见过我和我哥的脸，而且按照您的话，已婚Omega不适合在没伴侣陪同下参加这种活动。”
江诽一时语塞，眼睁睁看着他不省心的小孙子开门离开，只来得及在他离开前留下一句：“拍卖会座位是随机的，头等舱2排C座，你……到时候记得找封家和杜家的座位，邀请函在客厅桌子上。”
回应的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书房仅剩一个人，江诽终于塌下挺直的肩膀。
江榛无疑是小辈当中最优秀的一个，能力对比其他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可惜……怎么就分化成了Omega呢？
他本想让江榛一辈子都留在江家扶持下一任家主，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年江榛越来越神秘不受管教了。
明明是个闲散的Omega，天天却不知道在搞什么，神出鬼没的，人都找不到。
江诽是家主，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在江榛彻底超出掌控前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
联姻，拴住封宿弛和封家，保证江家以后就算落入不中用的继承人手中也能有个大家族帮持，这就是江榛最后的作用。
窗外忽然下起雪，白茫茫一片。
老人捏了捏鼻梁。
江诽不知道，他隐晦阴暗的小心思江榛一清二楚。
但那又怎么样呢？
江榛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站在阳台上一边看刚拿到的邀请函，一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反正就剩不到一年了，一年后，他就自由了。
以及……
江榛压了压眉眼，睫毛轻颤，扫去微不可察的戾气。
冬天的寒风很刺骨，裸露在外的手很快就变得冰凉没知觉。
他动动关节，找回知觉后才收回来掏出自己的智脑，编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发给备注为「妈妈」的人。
【我会以哥哥的名义参加这次拍卖会，您放心，一定不会败坏哥哥的名声。】
第二条是给封家的回信。
他在输入界面想了好一会儿，才写下了苦思冥想后的智慧成果。
【封宿弛先生：我是您素未谋面的内人江榛，由于身体原因，三日后的拍卖会请恕我无法参加，由我哥江络成代替出席，为此向您表达歉意，补偿来不及准备了，请谅解。】
打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江榛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
他不常给人发消息，努力回想自己在外界的形象，最后坚定地给这行字末尾戳上了一个「玫瑰」和「微笑」的表情。
嗯，这样看起来温柔可人多了。
便宜丈夫不是喜欢这款吗？看到回信一定很满意！
智商冠在帝国金字塔顶端的L自信一笑，食指一戳，点了发送。
看着「发送成功」四个字，江榛满意地收回智脑，懒洋洋打着哈欠进门。
“小废物。”他唤道。
&#39;小废物&#39;人工智能反应迅速：“主人我在。”
“定个三天后早上的闹钟，在此期间，一切来电消息全给我屏蔽掉。”
研究武器是一件花时间花精力的事情，江榛需要休息，三天，勉勉强强让他能睡个不太满足的觉罢了。
希望这次出行顺利，封家别给他找其他事。
而在他十米之外的隔壁，年轻的上将盯着智脑，眉头紧蹙。
费择站在一旁小心观察他表情。
“好大的胆子！”封宿弛忽然出声。
费择吓了一跳：“怎么了？”
封宿弛把虚拟屏放大给他看，上面赫然是江榛刚刚回复的消息。
费择迅速默读一遍，猜测：“您在生气他抄袭我们的消息？”
封宿弛摇头：“没发现吗？”
费择羞愧：“我太愚钝。”
封宿弛「哈」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用力戳了戳这条消息最后那两个表情：“他阴阳我！”
费择：“……”
虽然这两个表情配合这段文字很像阴阳怪气，但他总觉得对面那位小少爷本意不是如此。
可他总不能都直言否定怒上头如此笃定的雇主吧！？
于是职业素质良好的管家决定打岔话题：“江先生真过分！哦对了，封先生，您的邀请函到了。”
封宿弛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接过精致的邀请函。
【尊敬的封一燃先生，诚邀您参加2月14日的……】
开头一行行废话看得人头疼，封宿弛果断把视线放到最后。
【您的座位安排如下——头等舱2排D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提前写完夜里更啦！
至于以后更新时间……当然也是写完就更嘿嘿（理不直气也壮地缓缓跪下）；
但我会坚持日更的！
感谢支持呀，爱你们-（￣3￣）
——
感谢在2022-07-19 00:00:00-2022-07-19 23:3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梵凡凡凡、是甜辛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梵凡凡凡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江榛信息素好闻吗？◎
江榛这一觉就睡到了三日后。
14日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都还没照进窗户，他就揉着眼睛不耐烦地唤了句：“小废物关闹钟。”
“好的主人。”人工智能依言关掉只来及响了一声的闹钟。
江榛在床上来回滚了滚，一头顺滑的头发被滚得乱糟糟的，平时专属于L的清冷高贵荡然无存。
他费力睁开眼，在心里问候了一百遍该死的拍卖会，等气骂消了，才慢吞吞坐起来去洗漱：“小废物，把智脑的消息筛选一遍，垃圾不重要的消息清掉，剩下的优先给我汇报帝国官方发来的消息。”
三日没处理事务，研究所和江家两边肯定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小废物运作了一会儿：“主人，有一封来自军方的邮件。”
江榛一边刷牙一边靠着墙闭目养神：“读。”
仿真电子音清晰地传入耳朵。
邮件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废话，总结起来就一个问题：L，你什么时候能专门给军方的统帅制造个绝密微型防窃听的通讯器？
江榛听完，睁开眼快速漱完口，声音满满的冷意：“上个月刚催完远射程光子发射器，这又开始催通讯器？小废物，发邮件问问他们，知不知道生产队的驴都怎么累死的？”
小废物吱呀转了转，有些犹豫：“主人，真这么发吗？”
江榛闭了闭眼，忽然回想起上次骂皇帝压榨员工被扣工资的悲惨经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重新回到了能伸能屈的打工人心态，谨慎道：“发件人是谁？”
小废物：“主人，是封宿弛上将。”
“……”哦哟。
江榛笑了。
他挑了下眉：“就这么回。小废物，自动生成回复文字，给我狠狠骂回去！”
人工智能语气硬是被他整得颤抖几下：“是，主人。”
江榛简单处理完后面几封邮件，该骂骂该怼怼，狠狠把起床气出完了，才神清气爽穿好衣服出门去码头参加那倒霉拍卖会。
这个点去可能为时尚早，但他有任务在身，还是要先去探探路。
不过此时，游轮贵宾休息室中已经有两个人比他还要先到了。
“所以你不方便用你的身份行动，就借用你哥的身份？”杜嘉年看着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赞叹地拍拍手，“孝死。”
封宿弛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跟他拉开几步距离：“把你信息素的味道收收，太冲了，熏得我头疼。”
杜嘉年撇撇嘴，努力收信息素，空气中甜腻的牛奶味终于淡了不少：“我的信息素受欢迎程度一直都是星网排名前三，你至于每次都嫌弃成这样吗？”
“管不好信息素的腺体不需要可以切掉。”封宿弛不吃他这一套，“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妥当。”杜嘉年对他这个态度习以为常，“不过尊敬的上将大人，在行动开始之前，在下还有个小小问题，能问吗？”
“有关任务？”封宿弛问。
“有关！”杜嘉年一本正经点头。
“那你问。”
杜嘉年清了清嗓子：“这次拍卖会封家也收到了邀请，以您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完全合情合理，为什么非要用别人的身份参加？不方便的原因是什么？”
封宿弛：“……”
他冷笑一声：“和任务有关？”
“有关。”杜嘉年说得跟真的一样，“我的疑问如果得不到解答，很有可能导致我在任务中分心犯错！”
封宿弛睨他：“那就收拾东西滚蛋！”
杜嘉年：“……”操，这毫无人情味的混蛋！
好奇心没得到满足他浑身别扭，不死心道：“真不能透露点？”
原本杜嘉年都做好被骂一顿赶走的准备了，没想到封宿弛指尖点点太阳穴，还真开了金口：“杜下士，我们这次具体行动是什么？”
“杜下士”这个称呼一出来，杜嘉年瞬间浑身一个激灵，立正站好，中气十足道：“报告，是要求我和上将打配合，潜入杜家本家的包厢内搜寻走私武器的证据。”
“重复一边我跟你的具体行动。”封宿弛敲敲手指。
“由我带着上将进本家的包厢……”
“嗯。”封宿弛打断他，漫不经心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原因就在这。”
杜嘉年眨眨眼：“啊？”
封宿弛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他：“我，已婚。”
言下之意很隐晦，但是杜嘉年听懂了。
他感叹：“您二位感情不错啊！”
已婚Alpha跟年轻貌美的未婚Omega去本家，这事一旦传出去，流言蜚语必定不会少。
这不管是对封宿弛还是江榛的名声都不好。
而且帝国大多数人对Omega的态度都很轻蔑，一个A婚内出轨了，更多的人只会说他家O没本事拴住丈夫，而不是去指责这个A道德有问题。
所以绯闻一旦出现，对江榛的伤害无疑更大，封宿弛此举绝对是为了江榛而为。
这个理解没错，但封宿弛摇摇头：“跟感情好不好没关系。”
他其实很讨厌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特别能花钱败家的花瓶妻子，但联姻这种事双方都不想，对方一个无权无势娇弱可怜的Omega说到底也是这场商业联姻的牺牲品罢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对他造成别的伤害。
想到自家妻子，封宿弛忽然有点好奇，看向杜嘉年：“我记得你和江榛是一起长大的？”
江榛的名字无人不知，虽然根本没多少人见过他，但他在星网上的简历中，几乎包含了帝国所有用来形容Omega的美好词汇。
出身显赫，学历优秀，道德品行……简直就是传说中完美的存在。
听到这个名字，杜嘉年拧起眉：“是这样没错，但我们后来……不是很熟。”
封宿弛不关心这个，只关心自己想知道的问题：“江榛信息素好闻吗？”
杜嘉年：“他丈夫是您没错吧？你都不知道你问我？”
封宿弛哑然，一时间没诌出理由。
杜嘉年跟他是大学同学，关系还不错，毕业后有一段时间没联系，等再见面，对方一个Omega竟然参军成了他下属，真是世事无常。
对多年同窗情谊的好友，封宿弛没把自己的婚姻情况瞒得严严实实，但也没有如实相告，只说他和江榛感情还未培养到传言那么好。
杜嘉年见状，以为是江榛不愿意被他标记，顾及好友面子，只拍拍他肩膀用眼神传达——哥们，我懂。
封宿弛：“……”你懂个屁？
他拍掉对方的爪子，冷声道：“所以你这个发小也不知道他信息素啥样？”
“真不知道。”杜嘉年摊手，“准确说，谁都不知道。”
封宿弛皱眉：“他家里人都不清楚？”
“嗯。”杜嘉年说，“江榛分化得很早，大概是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当时他一个人离开了好几天，江家人都找疯了，等到再出现，见到的就是已经分化完成的江榛。”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a？”封宿弛问。
杜嘉年乐了：“他自己说的。你觉得一个江家继承人候选之一，如果分成了Alpha，会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个Omega吗？”
帝国的性别歧视很严重，别说豪门之子，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会在这方面撒谎。
但封宿弛喜欢考虑一切可能性：“那也不一定啊。”
杜嘉年叹口气：“我也怀疑过这里有猫腻，可惜后来每学年的体检都白纸黑字证明，江榛确实分化成了O。”
帝国顶尖学府的体检造假报告可能性为0，封宿弛闻言也就打消了心底的疑虑，只叹道：“可惜了。”
可惜江家的财产跟对方彻底无缘了。
杜嘉年笑笑，忽然想到一件事：“不对啊封宿弛，你这次虽然用的是你哥的名义来的，但江榛要是撞见你了，那不是一眼就能看穿你的真实身份？”
封宿弛犹豫一下，还是选择了隐瞒他和江榛从未见过的事实：“江榛这次不来，来的是他哥，叫什么我没记。”
杜嘉年恍然：“原来是这样，那……”
“打住，我已经满足了你的好奇心，接下来的行动专心点。”封宿弛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给L发的邮件得到回复了吗？”
提到这个，杜嘉年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回复是有了，就是……”
“就是？”
“抱歉，打扰了。”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应该是头等舱2排C座和D座的休息室。”
屋内两人瞬间循声望去。
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门口那人美艳精致的面容清晰落在两人眼中。
黑发紫眸自带嘲讽的大美人……
杜嘉年第一时间就把面前这张脸和某个名字对上，瞬间脸色煞白。
我操！完了！上将要被认出来任务就暴露了！
“江——”
“江络成。”江榛也在同一时间认出了杜嘉年，他死死盯着对方，眸子微眯，“我叫，江络成。”
杜嘉年：“？”
他看向身边某人，却发现对方表情一点异样没有，甚至还很人模狗样地也跟对方做了自我介绍。
“封一燃，D座的。”
“我的座位是C，您好。”
“……”
杜嘉年眨眨眼，看着「江络成」和「封一燃」跟真的第一次见面似的互相寒暄聊天。
哟，这夫夫俩挺会玩啊？
他正看着热闹，前面两人忽然不约而同转过头。
“那我，走？”
封宿弛还没说话，江榛就含笑道：“这位先生走错了吧？”
杜嘉年打了个颤：“是，我3排D座。”
“哦，我知道那个包厢在哪。”江榛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我送你去吧。”
杜嘉年下意识：“不用，我自己认……”
“我，送，你。”江榛温和重申。
杜嘉年求救地望向封宿弛，却发现江榛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脚步一错，挡住了他的视线。
杜嘉年：“……”
操。
作者有话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江榛见到「封一燃」内心os：哟，大伯哥。
封宿弛见到「江络成」内心os：哦，大舅子。
宝贝们不要养肥我呜呜呜我会努力更新的！（撒泼打滚尔康手——）
爱你们！感谢支持吖-（￣3￣）
（小声说多多留评我会更爱你们的！！Ov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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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加油，祝你早日拿下他。◎
江榛到自己包间之前把整个游轮都转了一遍。
游轮最顶层的头等舱贵宾休息室是双人间，按照届时拍卖会落座名单分的。
单数左侧，双数在右，三排的杜嘉年就在他包间对面。
包间非常显眼，一出门就能看到，这种情况下江榛还硬要送人，当然不会没目的。
他双手抄兜，走在杜嘉年身侧，余光仔细打量了会这位多年不见的儿时玩伴。
和江诽说的一样，曾经的小跟屁虫现在大变样，仪态样貌包括信息素都很诱人。
是的，江榛刚才一进屋就闻到了浓厚的甜牛奶香味，也是靠着这股熟悉的信息素才认出面前这人。
味道这么重，也不知道和那个封家人刚在做什么，看来江诽的怀疑没错，杜家和封家最近确实走得有点近。
但根据之前的消息，杜嘉年不是和封宿弛走得近吗？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封一燃？
江榛垂了垂眼皮，忽然伸手拍了拍身边人紧绷的后背：“放松，我又不吃人。”
杜嘉年原本就高度紧张，被拍一下差点蹦起来。
“我操！哥哥你吓死我了！”
这一声哥让江榛挑了下眉：“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十多年了，是很久不见。”杜嘉年嘿嘿一乐，“前些年在万岛星学习，这才回首星不久，刚巧赶上拍卖会，我就跟家里一起来看看。”
江榛点点头：“怪不得之前都没怎么听到关于你的消息。带你参加拍卖会，杜家是准备让你接手产业？”
“哪儿能，家里产业跟我一个Omega无关，这个江哥你应该比我清楚。”杜嘉年耸耸肩，“我就是来凑热闹。”
江榛不置可否移开视线。
人都是会变的，如果是以前的杜嘉年当然对家族产权不在乎，但现在可不好说。
跟来拍卖会却完全没有目的，根本不可能。
江榛更倾向于他是为了封宿弛来的。
如果有封家继承人的支持，杜家基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不过杜嘉年可能也没想到这次来的不是封宿弛而是封一燃吧？
他一直没说话，杜嘉年心里猫爪似的坐立难安：“哥你……不然理理我？”
江榛决定试探一下他的态度：“你跟封……”
杜嘉年听到这，猛地想起刚刚那个屋里属于自己的信息素。
完了完了！
江榛不会误会了吧！！
他嘴比脑袋反应还要快，张口就截住江榛的话：“我跟他没关系！！”
江榛没说出口的「一燃」两个字停在嘴边，换成了：“哦。”
杜嘉年被他「哦」得别扭，忍不住再次道：“我和他真的没——”
【叮——主人，您的特别关心来电啦！】
忽然，他腰间的智脑打断了后面的话。
这是他为了防止错过军方消息和任务专门给军队的战友领导设的专属铃声。
这会儿能给他发消息的，估计也就那位领导了。
杜嘉年不敢耽误，顾不得继续解释，赶忙掏出智脑。
光屏亮起，来电人显示的界面好巧不巧映入江榛眼帘。
封宿弛。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仅主动打电话，还是特别关心呢。
江榛忍不住挑了下眉，抑制住上扬的嘴角。
哟，小朋友这是跟他炫耀呢？
是啊，跟封一燃真没关系，但是跟封宿弛有关系。
刚刚那句解释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吧？
杜嘉年这是想他有点自知之明主动退出他们的感情场？
可惜……他心想，可惜自己对封宿弛没有感情也没有兴趣，更不在意他们会不会有一腿。
看着对方有些为难的表情，江榛善解人意道：“行了，叙旧的话以后说。这次出来就是想麻烦你在这次拍卖会期间一定要装作不认识我，我现在就是江络成，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真实身份，可以吗？”
杜嘉年着急接电话，也不多问原因，连连点头。
江榛目的达到就准备撤：“谢谢，我走了。”
步子刚转，他就又想到什么一样，意味深长看了杜嘉年一眼。
杜嘉年：“？”
江榛温和一笑：“加油，祝你早日拿下他。”
如果杜嘉年真的拿下了封宿弛，他一定会在一年后最先和对方离婚。
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他江榛是个懂得成人之美的。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杜嘉年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一脸懵逼，接电话都不安心。
总觉得有什么巧妙又让人猜不到的意外出现了……
此时距离游轮出发还有半个小时。
受邀的人员这会儿已经陆陆续续到场。
江榛怕在场有其他见过自己的人，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房门刚开，屋内另一个人便瞬间收了手中的智脑。
他无意探寻别人的隐私，视若未见：“卧室床有两张，封先生是睡左边还是右边？”
封宿弛来到这里后一直都坐在客厅沙发上，听他这么说，才起身走到卧室：“我睡靠门的吧。”
职业关系让他习惯离门之类的地方近一点，这样如果有突发情况，方便他及时反映行动。
“行，那我睡里面。”
很巧，江榛更喜欢靠窗的位置，因为视野好，足够欣赏外面的风景。
他很享受作为旁观者纵观全局的感觉。
封宿弛没异议，转身收拾自己的行李。
但他余光一直在偷偷打量他这几天的「室友」。
江络成……他没怎么听过这名字，应该不是什么受江家重视的晚辈。
让一个不受重视的小辈来参加，估计这次拍卖会江家也没什么要买的，走个过场而已。
他眯了眯眼睛。
肤白唇红，瘦削高挑，“室友”长相真是没话说，从刚刚见到对方第一眼，封宿弛就确定这一定是他活到现在为止见过最好看的人。
既然是江榛的哥哥，那江榛长得应该也不丑。
封宿弛忽然很好奇，自家那个传闻中长得绝世无双的美O老婆到底长什么样。
应该不会比他哥还好看了吧，毕竟他哥都美得不像是个A……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事情，赶忙转身看向躺在穿上看书的人：“江先生，冒昧问一下。”
江榛老早就察觉他暗中对自己探究的视线了，闻言抬起头：“嗯？”
封宿弛：“您不是Omega吧？”
虽然不喜欢也很膈应自己的婚姻，但既然已经结婚了，该守的夫德该尽的义务他都会严格做到。
江榛不是第一次被询问性别，麻木摇头：“铁A。”
封宿弛松口气：“那我就不用避嫌了。”
封家几个平辈的都结婚了在帝国并不是什么秘密，江榛明白这个「避嫌」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关心这些也不想找话题，也就没再出声。
不大不小的卧室内，两人一个没骨头似的靠在床头看书，一个在床上坐得笔直摆弄智脑。
同时还都悄悄关注着对方。
封宿弛的眉头随着江榛越来越疲软的身体和姿势逐渐拧巴。
看个书造型如此奇特，江家人都这么坐没坐相吗？
而江榛也因为自己那个缺点道德的便宜丈夫，对整个封家都有点刻板偏见，身边这人腰杆挺得越直，他越觉得别扭。
不就是军阀世家出身？还挺会装。
现在更不想跟这人产生任何交流了。
他脖子一扭，灵活地翻了身，搭配着身下床垫咯吱一声，用后脑勺对着封一燃。
可好巧不巧，智脑忽然传来江诽的消息：
【榛崽，见到封家和杜家的人了吗？有没有什么发现？】
江榛：“……”
忘了自己任务在身，没法不跟封一燃产生交集啊！
书角被他指头按出一个印，江榛觉得自己回去后可以纹个身。
就纹脑门上，纹个「忍」字。
忍者，天下无敌。
他调节呼吸，又扭着脖子把自己身体翻过来。
结果入目就是隔壁床上某人□□笔直的后背。
“……”
这人什么时候也转身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张张嘴，打算找个话题套近乎。
记得一本人际交往学写过，拉进和陌生人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你们的共同点并且开启话题。
帝国最值钱的脑子想了半天，试探性开口：“封先生，其实我也结婚了。”
对方头也不回：“嗯，恭喜。”
“……”这人怎么不会接话呢？
江榛忍住脾气，继续：“但我丈……老婆，跟我关系不是很好，想请教一下……”
“我跟我老婆关系也不好。”对方依旧冰冷无情地打断他施法。
江榛：“……”操。
忍个屁，忍者忍到最后是王八。
他江榛可不乐意去当这个王八，冷笑一声，换了个话题单刀直入：“封先生，听说令弟最近好像有点小动作啊？”
提到「自己」，封宿弛身子一僵，终于缓缓转过来，眼神有些危险：“怎么？”
难不成江家知道了他们的什么军事机密？
江榛毫无畏惧：“我听说，令弟最近和杜家的小子走得有点近啊。”
“哟，是我弟年老色衰拴不住令弟的心了，还是我弟家太小容不下令弟策马奔腾？”
刚准备给部下传消息彻查江络成的封上将：“？”
哪来的年老色衰策马奔腾？他怎么不知道？？
江榛这会儿有点问上头了，八卦心一时蹿到顶，兴致勃勃压低声音：“冒昧问个八卦，您看成吗？”
封宿弛大脑都还没转明白，下意识道：“你问。”
江榛：“那我问了。”
“令弟和杜嘉年，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谢邀，跟老婆关系不好》
——著.封宿弛x江榛；
感谢支持吖！比心爱你们——

第5章
◎封先生，你有病吧？◎
“我再说一遍我没……我弟没出轨！”不知道第多少遍解释无效后，封宿弛气得差点暴露身份。
江榛被他两嗓子吼得脾气也倔起来了：“不可能！你弟跟杜家小子绝对有一腿！”
“你！”封宿弛捏紧拳头，避免军队里的习惯上来了把人暴走一顿，“你说我弟出轨？我还说你弟天天不着家花钱多是找男人了呢！”
我操？
江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讽道：“反咬？你没凭没据的凭什么诬蔑我……弟的人格品德？”
封宿弛也冷笑：“那你没凭没据凭什么说我……弟出轨？”
江榛张口就道：“我希望你理性看待事情，你诬蔑我弟是瞎瘠薄扯淡，但我指责你弟不是空穴来风！”
没人能在口舌之争歪理邪说方面赢得过江教授，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也不例外。
封宿弛一时间没绕明白他的话，还真就哽住了。
江家人怎么这么不讨喜！
江榛取得了第一回 合的胜利，非常得理不饶人地打算乘胜追击：“你看——嘶！”
话没说完，房间忽然开始猛烈震动，江榛脚下一个不稳，歪向一旁撞到了窗框。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轮已经出发开始航行，这会儿离码头已经很远了。
帝国冬夏季的海域变化无常，狂风暴雨说来就来，明明在码头的时候还是万里无云，现在天就有点阴。
江榛的地理气象学不错，一眼就下了定论：“要下雨了。”
封宿弛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都顾不得嘲笑江榛站都站不稳了：“船会翻吗？”
江榛：“……”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你说什么？”
封宿弛认真地看着他，咬字清晰，重申道：“船，会翻吗？”
江榛：“哈。”
他忽然呵笑一声，有点咬牙切齿：“你知道你现在坐的这艘游轮是什么型号的吗？”
封宿弛想了想：“没记错的话，应该是L772。”
“L772的设计师是谁你知道吗？”江榛继续咬牙问。
封宿弛摸摸下巴：“这个还真不知道。”
江榛：“封先生出身军阀世家，都不关心国家人才国家大事吗？”
封宿弛觉得这个指责非常没道理，他都是上将了还要怎么关心：“我哪里不关心了？”
江榛怒斥：“L设计出这么优秀的作品你都不知道你算什么关心国家大事？”
封宿弛：“……”
他觉得这个江家人更不可理喻了：“我一个军……阀世家的为什么要一直关心科研设计界？一艘船而已又不是武器。”
“而已？”江榛咬文嚼字一向很可以，“只是而已？”
他堂堂帝国首席武器专家哪怕是设计船只也是精品中的精品，怎么能只用而已来形容！？
封宿弛不明白他气从何来，无意跟他过多争吵，把话题扯回来：“所以到底会不会翻？”
江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理智，不要跟这种没有眼界和爱国情怀的人一般见识。
“放心，你自主跳海的概率都比这艘船翻的概率高。”他冷声道。
“L772是当今为数不多主要突出稳重耐伤优点的大型船只，最适合远航没有之一，不管是从船只的形状设计还是建造材料，全都围绕着这两个主要优点。在设计的时候，我……L就用全息技术模拟了各种可能遇到的海上灾难，已经一一排查并且设置了应急和救援措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安全性最好的游轮。”
涉及自己本专业的知识，江榛一向不吝啬自己的话语。
封宿弛挑了下眉：“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
江榛难得谦虚：“稍有涉猎。”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暴露身份，他绝对会把自己的学位证书和一屋子的专利证书拍在这人脸上。
封宿弛没说话。
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说出这么长的专业知识，这可不只是「涉猎」这么简单。
这个江络成，绝对有点真本事。
那到底为什么籍籍无名呢？懂这么多知识，不应该不被江家重用。
如果这个人才还未被发掘……能不能被军方招揽？
封宿弛忽然打开格局，觉得面前这人也没有这么招嫌了。
甚至如果对方真的可以被自己招揽，那他还能把容忍度提得更高点。
江榛看他不知为何表情多了一摸不怀好意，心道这人精神状况可能不太妙。
“封先生，我都给你解释的这么明白了，不用再这么担心船翻命陨了吧？”
瞧瞧这嘴唇，都快赶上他脸白了。
封宿弛轻笑，走回自己床上靠下：“是的，你说得对。我现在毫不担心，非常安心。”
这话有点扯淡，江榛很想说不然你照镜子看看自己吧，那不是安心，那是要安息了。
两人好不容易停止争吵，他也不想再引发其他战争，索性不再搭理这人，躺回自己床上看海。
江榛曾经跟江诽出海做过生意，为期一整年，从帝国出发，把整个首星的海路都走了一遍。
那时候江榛还小，船有一点晃动都会害怕。
但江诽从来没在他害怕的时候抱过他，每个风雨交加狂风雷鸣的夜晚，他都是缩在房间里一个人抱着枕头度过的。
亏得他适应能力强，一年，足够强迫自己克服对海的恐惧。
江家就是这样，他们没有感情没有亲情，当你有能力的时候就对你委以重任，至于感受和死活，谁在乎呢？
当你对他们没用了，那他们就会在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然后毫不留恋地抛弃你。
江榛对江家早已没有任何情分，不管是家产还是人。
糟心破事让人越想越烦，他摇摇头，把它们摒除脑外，精神力连上智脑，开始推算新研究的运转公式。
新研究既不是武器也不是轮船设计，而是一个人造纤维全身骨骼。
星历以来，人类的科技和研究水平大幅度上升，现在已经有能够帮助残疾人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仿真机械肢了。
但江榛不满足于此。
他想要的是能够帮助全身瘫痪肌肉无力的人完完全全站起来、能够凭精神力和大脑连接对身体操纵自如的仪器，并且通过该仪器对病人本身能有所治疗。
这个仪器要精致美观不突兀，还要足够灵敏有治疗效果，即便放在科技这么发达的当下也很难做出来，旁人甚至不敢想。
江榛已经研究七年了，到现在也不过是制作出一个雏形，很多问题都还没能得到解决。
他闭上眼，一边听着窗外海浪的声音，一边进行虚拟实验。
在VR世界创造虚拟影像极耗精神力，也就江榛这样拥有S级精神力的才经得起这么浪费。
他这时就会无比庆幸自己是个S级的Alpha，给他生活省去许多麻烦。
江教授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算公式、记录实验的每次失败。
直到闹钟在脑海中响起，才停下动作收起精神力。
人只要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这眼睛一闭一睁，就到晚上拍卖会开幕式了。
从精神世界回到现实，江榛切换自如，没有半点不适应。
在精神世界中，他是运筹帷幄的L教授，回到现实，还得处理江家的一堆破事。
996的社畜过得都比他好。
江榛麻木地拍拍脸。
幸好封一燃和杜嘉年拍卖会座位都在他附近，方便他观察，就算两家真的有什么秘密往来交易也能被及时察觉发现。
他转过头，对隔壁床的人发出邀请：“封先生，要一起去拍卖会吗？”
无人回应。
封一燃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宛若挺尸。
江榛提高了点声音：“封先生？”
还是无人回应。
江榛：“……”
他察觉到不对劲，起身走过去，用指尖戳着对方肩膀，再次唤道：“封先生？醒醒拍卖会要开幕了。”
这动静都能叫醒猪，可手下这具身体除了随着他的动作晃晃，再无任何反应。
江榛沉下脸色，食指一弯，硬生生扣着这人肩膀把人扒过来正面朝上。
这一扒，他吓了一跳。
我操！
他发誓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惨白的活人脸色！
“封一燃？封一燃！”江榛也顾不得什么矛盾和不顺眼了，这人要醒不过来，那他作为第一发现者和室友可就是头号嫌疑人啊！
见封一燃依旧毫无动静，他咬咬牙，用手指抵住对方眉心，将自己精神力缓缓输进去。
Alpha给同类输精神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如果在灌输过程中在遭到对方的反噬，对灌输者的伤害极大，根据双方精神力的悬殊差距，被反噬的Alpha轻则修养个把月，重则精神识海永久性损伤。
江榛此举一是为了防止自己变成解释不清的嫌疑人被抓走调查身份，另一个原因是对自己足够自信。
他可是全帝国也不超过一只手数量的S级Alpha，封一燃又不是封宿弛，就算遭到反噬，他也必定可以全身而退。
好在封一燃自己想活很配合，没怎么抗拒他的进入，很快就随着精神力的灌输好转了脸色。
江榛见他睫毛轻颤，及时收手撤回精神力。
他看对方眼睛虚弱地睁开一条缝，微微弯腰：“封先生，你还好吗？”
封宿弛意识还很混沌，没认清现在的情况，还以为是他的下属和士兵在照顾他，于是嗓音低哑：“你他妈再问废话就自觉一百个俯卧撑。”
江榛：“？？”
他冒着痴呆的风险给对方灌精神力就换来了一百个俯卧撑？江榛问得真心实意：“封先生，你有病吧？”
大胆！你才有病！
封宿弛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兵蛋子把俯卧撑加到两百个。
可他现在太难受了，不得不向病躯低头：“你……先把我包里的药拿来。”
江榛冷笑：“哟，不做俯卧撑了？”
“……”封宿弛气得骂不出来，虚弱摇头。
江榛轻哼一声，嘟囔着「不跟病人计较」，走到他行李前：“在手提包里吗？我翻找了？”
“嗯。”封宿弛勉强用鼻音应答。
得了应允，江榛才动手。
他眼神好，精准从一堆文件中找到了唯一一个药瓶。
“这是……晕船药？”他看着瓶身的标志，惊讶了一瞬，“你晕船？”
所以之前封一燃不是担心船翻人殒，而是因为害怕船摇晃幅度太大晕倒？
封宿弛无力点点头，薄唇微启，暗示意思很明显，让他直接把药丢嘴里；
江榛「啧」了一声，拧开瓶盖准备速度解决完这个麻烦自己去参加开幕会。
但药丸递到对方唇边时，他的手顿住了。
封宿弛察觉到药近在咫尺却迟迟吃不到，终于虚弱睁开眼。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江榛见他清醒许多，勾唇笑了笑：“封先生，仇家不少啊？”
封宿弛声音低沉得让人耳朵发痒：“怎么？”
江榛揉了揉耳朵，举起手里的那颗药丸。
“用最好的进口晕船药瓶装副作用最大的劣质残次药，你这仇家是多恨你啊？”
作者有话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封宿弛：船会翻吗？
江榛：你翻了船都不会翻:)
封宿弛：好，那我先翻了:(
江榛：……
感谢大家支持吖！爱你们-（￣3￣）

第6章
◎他可是精神力S级的最强Alpha◎
“欢迎各位女士先生们莅临本次拍卖会……”
邮轮中层拍卖会场上，漂亮的兔女郎正和主持人在台上激情地朗诵活跃气氛，一楼的观众席不少人已经熟络聊起天了。
而二楼的贵宾室气氛就沉静不少，这些人身世全都是帝国上流阶级，各个少不了沾点自恃清高的性子。
他们的座位是主办方随即安排的，除了之前见过的室友，并不知道其他人是哪家派来的代表，故而如若不认识，绝不会主动交际，生怕自降身份。
江榛把周围打量一遍，压低声音，小声跟身边的封一燃嘀咕。
“你的意思是，之前吃这个药完全没有问题？”
他白皙的指尖把玩着那个晕船药，小巧的瓶子在他手中转了好几圈，最后顺着一道抛物线，轻巧落回他大衣口袋。
漂亮！
封宿弛在心里叹了一声。
他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但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是的，我上船前就吃了，不然一开始也不会跟没事人一样。”
江榛看他一眼，心情不错：“我很意外，封先生军阀世家出身，竟然没察觉到随身携带的药被换了？安全意识有待提高啊。”
他就喜欢看不喜欢的人吃瘪承认自己缺陷的样子。
封宿弛当然没错过他这么不加掩饰的小眼神小动作，咬了咬后槽牙，回以冷笑：“我也没想到，堂堂首富家的贵公子，竟然这么缺钱？”
“……”
江榛口罩下的表情扭曲一瞬，破防了。
半小时前——
看着面前漆黑的星卡，江榛喉结轻轻一动，面无表情：“你这是花钱找我做事？”
“是的。”封宿弛坦诚道，“江先生在医药学上的所见所闻让我很钦佩，我真心希望这一次的事情可以得到江先生的帮助。”
对船的设计构造了若指掌，能一眼看出药的真假伪劣，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
封宿弛笃定对方一定是江家还未发现的明珠，要趁早招揽到军方。
这次就是他首回试探和邀请。
江榛语气淡然：“找我做事不是不可以，但你觉得用钱雇江家的人，合适吗？”
言下之意：我江家人最不缺的就是钱，这点钱还看不上。
封宿弛盯着他的眼睛：“真的不行吗？”
江榛盯着他手里的卡：“不——”
封宿弛：“卡里有一亿星币。”
江榛：“成交。”
……
就这样，「江络成」和「封一燃」达成了短暂了合作……哦不，是雇佣关系。
江榛被他一句话戳了痛脚，臭着脸没再理对方。
不怪他答应得太爽快，实在是他真的太缺钱了。
其实不管江家最受宠的小儿子，还是帝国首脑L，这两个身份随便一个都不应该和「缺钱」这个词沾边。
可聚两重身份于一身的江榛还真他妈就非常非常缺钱。
缺到了可以为一亿星币折腰的地步。
因为江榛自14岁以后，再也没收到过属于江家的一分钱。
而他成为L以来，还需要支付所有研究费用和维护费甚至版权税，花销大得让人害怕。
按理说作为研究人员，这些开支应该是皇室那边承担，但前提是研究成果归属帝国。
江榛需要地位和绝对的话语权，所以一切研究使用权授权等都握在自己手里，自然也就需要承担相应费用。
何况很多时候上面审批的资金根本不够他们用。
大量的专利费让L在全帝国年收入排行榜上稳居前十，不知道的以为他年纪轻轻就是身价千亿的富豪了。
没人能想到，和收入几乎成正比的支出让他混了十来年还是穷光蛋。
江榛不想面对自己悲惨的现状，抹了把脸，把话题重新扯回被替换的晕船药上。
“你确定上船以来没有让手提包离开过视线？”
“确定。”封宿弛说，“过了安检之后，手提包一直都是我自己拿着，里面有重要的文件，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是不会把他交给随从的。”
甚至他都没有带随从，这次出行身边信得过的人只有一个杜嘉年，而他的兵绝不会背叛。
“而且，”他犹豫两秒，又道，“几乎没有人知道我晕船。”
除了他家里人，没有人知道封宿弛晕船的事情。
他的兵都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
江榛看着下面屏幕上的拍卖会商品预览，眼睛眯了眯：“封先生，你的精神力级别是什么？”
封宿弛刚下意识想说「S」，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B。”
“B？”江榛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人至少是个A呢，“身体素质呢？”
封宿弛想了想：“A。”
帝国对Alpha的等级判定是由精神力测试和身体素质测试综合评判的，一A一B，那最终对这个Alpha的评级就是优等B。
封宿弛本人是双S级评定，但此时他是封一燃，只能藏拙。
江榛挑了下眉：“优等B已经还不错了。按理说B级以上的Alpha很少有还会晕车晕船的，就算有，用精神力也可以对自己进行调节，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要吃药？这是谁的建议？”
Alpha大多身强体壮，是帝国建设的主力军，他还是第一次见晕船晕车这样的Alpha。
封宿弛沉默两秒，摇摇头：“抱歉，原因恕我不方便告知。这影响江先生的调查和判断吗？”
江榛很尊重他人隐私，虽然他不喜欢姓封的。
闻言也就没多问：“你如果告诉我肯定更好，但不说也没事，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个耽误判断。”
封宿弛无声笑了一下。
还挺狂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甘愿被江家忽视这么久。
“总之，现在在船上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能查了。”江榛把药瓶放回对方口袋里，“就算想要害你的人在船上，我们也不能动作。能悄无声息换你药肯定是对这个拍卖会和游轮很熟悉，贸然行动只会引起他的警惕，更不方便调查。你这段时间饮食什么的注意些，药也别吃了，等上岸第一时间先找人化验一下这个伪劣药片有没有毒，才好更进一步做判断。”
有毒，必然是想要他命；没毒……那凶手目的可能性就多了。
“行。”封宿弛和他的想法一样，赞许点头，“那就辛苦江先生上岸后跟我继续打配合行动了。”
江榛摆摆手：“好说，钱到位了就行。”
自从暴露了自己很缺钱的事实，他就破罐子破摔了，和封一燃一样，坦然面对自己的不足。
封宿弛挑了下眉：“江先生只要能帮我查出来前因后果，尾款不会比定金少。”
江榛对他的大方很满意：“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拍卖会的开幕会非常无聊，除了主持人激情飞扬抑扬顿挫的语调，其他根本没什么亮点可言。
江榛打着哈欠，余光瞥了眼身后空空如也的3排D座。
原本是来打探这两家内部消息的，结果没想到杜嘉年没到场。
现在时间已过半，这个点不来接下来应该也不会来了。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大了些，无外乎是一些互相吹捧的商业对话，他懒得听，起身对身边的人示意：“我先回去休息了，您自便。”
封宿弛正在关注下面一些人的行踪，对他的来去并不在意。
直到开幕会结束，身边的人纷纷准备离开，他依旧稳稳当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上将？”杜嘉年终于出现在了会场中，逆着人流走来，“您怎么还在这？东西已经拿到，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封宿弛迟迟不走是因为晕船晕得双腿发软，但这个理由可不能说，被江络成知道就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再多一个，他上将的面子还要不要！？
“嗯，我在观察。”封宿弛低声道，目光深沉地看着下面一层。
杜嘉年顺着看下去，那里除了寥寥几个人还在收拾退场，并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他瞬间肃然起敬，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在他看来如此无聊没价值的场面，在封宿弛眼里就不一样。
封宿弛这么厚的脸皮顶着他的目光都有点兜不住了，清清嗓子：“行了，我看就行了你不用操心。杜家……真的在非法进行军火贸易？”
提到这个，杜嘉年脸色瞬间沉下来：“是，证据已经找到，但交易文件和那些「货」在我爸房间内。我接触不到，想拿出来还需要上将配合。”
“知道了。”封宿弛揉揉脖子，“今晚我去你房间，找机会先潜入探探情况，至于你那个室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掉。”
杜嘉年表示自己这边没问题：“那您室友呢？”
其实他更想问「你老婆呢」，但考虑到现在他们上下级的关系，还是在正事上少开点玩笑吧。
封宿弛想都没想：“我来解决。”
杜嘉年有些担心：“您可以吗？”
搞晕自家老婆，这有点不妥吧？最重要的是，上将他能对自己那么漂亮的妻子下去手吗？
封宿弛不知道江榛的真实身份，自然也不知道他话里真正的含义，只当他是对自己的不信任，眉头一拧：“你质疑我的能力？”
杜嘉年立马肃立：“天地可鉴，绝对没有！”
封宿弛冷哼：“放心，我失手一次都没有你失手一百次的概率大。”
江络成的资料他已经偷偷查过了，是A级Alpha，还算不错。
但那又如何？
他可是精神力S级的最强Alpha，小小一个A级，随随便便就能搞晕好吗？
年轻的上将对晚上行动充满了自信。
作者有话说：
封宿弛：我可是S级的Alpha！:)
江榛：哦，谁不是呢？^_^
（ps修文：看到有宝在问为什么研究费用自己承担，就把江榛花钱多的原因从后文提前拎到这章修补解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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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微笑/@封宿弛◎
没有工作的时候，江榛作息一向很健康，早睡早起是基操。
贵宾休息室的床很软，临窗还能听外面的雨声，如果按照计划，今晚原本是惬意舒适的补觉好时机。
可惜他露了一个无法拿捏的变数。
卧室门外响起窸窸窣窣脚步声时，江榛才刚入眠。
他睡眠浅，听到一点动静就会醒。
不耐烦地睁开眼，江榛压着自己躁动的信息素，不让花香味蔓延满屋，垮着一张脸靠在床头。
封宿弛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面容迤逦的男人发丝凌乱，夸大的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灯塔的微光照进窗户，洒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给人造成的视觉冲击不亚于帝国那些明星爱豆的精修图。
饶是不爱美色的封宿弛都难免愣了一下：“这么晚还没睡？”
江榛本该含情的桃花眸毫无笑意，冷眼睨他：“我是没睡还是睡了又被吵醒的你看不出来？”
封宿弛：“……”
从小到大敢语气这么恶劣跟他说话的几乎没有，现在他不开口怼回去已经是对人才最大的尊重。
封宿弛保持沉默，暗戳戳释放精神网笼罩这个房间。
精神力作为评定Alpha等级的因素之一并非没有道理，它的作用非常广泛强大。
譬如现在，可以作为看不见的屏障单独隔绝出空间，将这个空间和里面物件都纳入自己掌控范围内，包括人也不例外。
如果一个A进入了比他级别高的同类所制造的精神网中，那么他就会被悄无声息掌控状态和意识。
这就是Alpha之间绝对的等级压制。
ABCD级之间的等级压制已经很霸道了，S级更是金字塔的最高存在，对其以下都是降维打击，如果落入S级的精神网中，哪怕优等A级都会无知无觉被控制，还毫无察觉。
封宿弛心道，不就是吵醒你了？马上就赔你一觉。
“三秒后，你一定会一夜好眠睡到天亮。”他傲然抬起下巴。
三秒后——
江榛嘴角扯到一个讽刺值拉满的弧度：“我谢谢你口头的祝福，但你能不能快点躺下然后把夜灯关上，给我送个行动上的祝福？”
封宿弛懵逼了。
他不可置信道：“你一点都不困？？”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江榛瞬间拧眉：“你声音再大点我就更不困了。”
封宿弛难得失态，一时间没控制住精神力，整间屋子的精神网瞬间崩塌。
同等级的Alpha旗鼓相当，基本不会被彼此影响，也很难察觉精神网存在，但眼下这种失控让空气中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微妙波动。
江榛纤细的胳膊往床头一搭，漫不经心笑了笑：“你放精神力干什么？”
“……”
因为失态导致精神网崩塌，封上将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他总不能说「我想把你在精神网里弄昏迷」吧？
只能想个自以为很合理的解释：“这不是……给你助个眠吗？”
江榛：“？”
第一句话说出来，后面的话就顺理成章了。
封宿弛睁眼说瞎话，一点都不心虚：“毕竟精神力充沛的环境最适合人类睡眠。”
江榛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把宝贵的精神力用在助眠上，这是怎样的奢靡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也不矫情，顺着床没骨头一样滑下去，重新躺回温暖的被窝：“那你继续。”
封宿弛一哽。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天可算是明白了。
话是自己说的，他只能不情不愿把精神力压低释放在整个空间内。
直到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才悄悄把精神力收回。
小心翼翼回到自己床上，封宿弛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邪了门了，到底为什么这个江络成他不受影响呢？！
当一个Alpha的精神网对另一个人完全没有影响的时候，只有三种可能，一是对方和自己同级，二是对方为传说中完全没有精神力的最低级Omega，对精神力感知为0。
但江络成是个Alpha，这两个理由他都不成立啊！
那就，只剩下第三个了。
……
“他有病。”次日下午，封宿弛顶着两个黑眼圈和惨白的脸站在甲板上，对着手机那头的人笃定道，“哥你相信我，他绝对有病。”
电话那头真正的封一燃些许无奈：“我还没听说过有什么病能让一个Alpha对S级的精神网免疫，要是真发现了这个病，全帝国的Alpha都得排着队来求感染源。”
“那你说还能因为什么？”封宿弛皱眉，“全国现在除了我和皇帝，还有那个神秘兮兮的L，根本没有第四个S级。”
“你就没有考虑过他是个Omega的可能性？”封一燃问。
“这不可能。”封宿弛想都不想就道，“他除了那张脸，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像个Omega。”
“这么笃定？”这下封一燃也有点难办了，“那有没有可能，不是他有病，是你有病？”
封宿弛：“？我没病。”
封一燃：“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说的是真的。”
封宿弛：“我知道，我也是认真的，我没病。”
他余光扫了眼不远处正在张望航海图的杜嘉年：“早上的时候，我对我的下属用精神力修改了记忆，完全没有问题，所以问题绝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
封一燃噎了一下：“拿下属做实验？你缺不缺德？”
封宿弛心道这是他活该。
杜嘉年一大早就来门口堵他，咬牙切齿问他为什么昨晚失约。
他能承认是自己失手了吗？他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他修改了杜嘉年的记忆。
过程非常成功，对方对于「昨晚见面并且进行了讨论但时机不凑巧没有执行计划」这个经历坚信不疑。
晕船让人不幸，封宿弛不想再跟封一燃多废话：“总之，哥我不在家这几天你帮我查查江络成这个人，我总觉得他有问题……不像是该被江家忽视的孩子。”
封一燃乐了：“你说你对你老婆不感兴趣，怎么盯上人家哥哥了？”
“这不一样。”封宿弛听到「老婆」这个称呼就头疼，“那个只会花钱的花瓶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
封一燃不置可否：“好吧，我会帮你查的。哦对了，你那个晕船药吃得怎么样了？”
封一燃还不知道药被替换掉的事情。
封宿弛沉默两秒，暂时选择了隐瞒：“还行，比上一种药有效果。”
“那就行，希——”
“上将。”
杜嘉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这边，低声唤他：“很抱歉打断了您的电话，但有个重要的事情不得不第一时间告诉您。”
封宿弛对手机那边的人留下一句「回来再说」，挂了电话看向他：“怎么了？”
“我父亲，好像开始怀疑您的身份了。”
封家是军阀世家，和其他需要做生意的商业家族不一样，他们不需要社交，不常参加晚宴之类的活动，加上封宿弛的身份摆在那，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但也不是没有。
被认出来不是奇怪的事情，意料之内，他果断道：“那就用B计划。我会全程用同步监控通讯器指挥你行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们尽量不要见面。”
……
江榛这几天一直在盯着杜家和封一燃的往来。
可他们跟不熟一样，接下来直到快到达目的地，都没有再见过一次。
封一燃因为晕船，最近就像严重透支的宅男，每天脸色惨白不说，除了吃饭时间，一直独自待在书房，不知道在搞什么。
杜嘉年倒是在游轮上很活跃，可就是没有往这边凑。
如果封家和杜家两家真的合作了，不管这次来的是不是封宿弛，他们都会互相往来打好关系，而不是换成封一燃就完全不搭理了。
这只能说明——
杜嘉年和封宿弛走得近和两家家族没关系，是他们个人的关系。
江诽之前阴谋论这么多，到头来也就猜中一点。
那就是他江榛极有可能要被绿了。
亲家和对家合作是假背刺是假，只有丈夫和发小的感情是真，江榛作为正室亲自查出来……
乍一听，好像有点惨。
可江榛不仅不在意，相反，还有点兴奋。
如果封宿弛真的出轨了，按照帝国婚姻法他有权提出上诉离婚，封宿弛为了维护家族和自己的名誉，一定会想方设法跟他私了此事。
众所周知，这种事情的私了等同于一方心甘情愿被另一方敲诈。
江榛心情愉悦地晃了晃腿。
实不相瞒。
他连敲诈的具体金额都已经想好了。
感情经营营销前期用力越大，后期反噬就越大。
如果想让封宿弛离婚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持住「和平离婚」的表象，那前期他们的夫夫形象就一定要塑造得特别特别恩爱，否则「反噬」后果不够，封家未必能同意他狮子大开口。
江榛忽然就对经营这桩虚假的婚姻有了动力。
他行动力拉满，迅速拿出手机打开星网登录账号发了条动态。
【江榛】：/微笑/@封宿弛；
简短的文字精妙的表达，江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动态点了点头。
很好，很妙。
这种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的美好爱情，他亲爱的网友们一定会发挥最高的想象力把这条动态分析透彻，甚至能给他脑补出一个有用完整前因后果的绝美爱情片段！
L教授对人类的想象力充满了自信。
一门之隔的书房内。
封宿弛刚结束和杜嘉年的通话就喷了口刚喝的咖啡，拧眉看着智脑上跳出来的推送消息。
上一次江榛发消息阴阳自己就算了，这一次还公开在星网上阴阳？
这他妈再能忍就怪了！
今儿就算崩了这恩爱夫夫的cp人设，他也要阴阳回去！
十秒后。
星网再次出现了一条热点推送。
【封宿弛】：/微笑/@江榛；
作者有话说：
关于榛崽的信息素提示①：一种花；
嘿嘿大家可以尽情放开猜猜！在正确答案放出来之前猜对有红包嗷——
感谢大家支持吖！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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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和封宿弛结婚证件照是p的◎
距离游轮到达目的地已经有两天。
阿尔迪莫河的悬浮木桥上，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依靠在扶手上，毫无形象地拿着智脑大笑，另一只手高高抬起对着身边的人拍下去。
“我真的是要笑死了，你们俩发的是个什么东西啊？两个微笑的大黄脸直接被你们送上实时热搜第一了知道吗哈哈哈！”
“来来来看看！这下面人都是怎么评价的？”
“江榛是喝醉酒了吗？封上将陪他一起发疯哈哈哈！”
“下面这个！这个恋爱谈得除了他们我们都不懂哈哈哈！”
江榛眼疾手快用一根手指抵住她小臂，似笑非笑：“鹿沫，不然你去河里笑？”
鹿沫：“多年的情谊在这河里说结就结，是不是有点残忍？”
江榛抬起手：“你准备下河吧。”
冬天的阿尔迪莫河冰到下去游个泳都未必能活着上来。
L没人性，就算对着鹿沫这从高中就认识的十几年之交，说动手也能真动手。
显然，鹿沫也知道这点。
她讪讪笑两声：“我错了。L，我这次来是为了你之前让找的那个金属。在无人驾驶探测仪按照既定线路走到三环线后，我们在隔壁丽塔妮亚星发现了符合设定数据的能量波动。”
“比我预期要慢。”江榛搓搓指尖，“那就等两周后，找人跟我一起去一趟。”
“两周？”鹿沫皱眉，“这个时间线是不是拉得太长了？我以为你最多耽误一周就会去。”
“我就算现在回首星，坐飞梭也需要两天，回去后我还要看……我哥。”江榛说。
鹿沫不赞同道：“看你哥花两周的时间？如果因为这件事耽误了……”
“不仅是看。”江榛忽然笑了一下，神情说不上来的晦暗，“他最近身体好像又不太好了。”
鹿沫倏然刹住嘴，没注意到他表情的不对劲。
她是唯一一个对江榛和他家情况完全了解的人，知道江络成对他的重要性。
如果当年那场意外江络成不在，现在世界上可能也就没有江榛这个人了。
事关江络成的生命安危，她没法多说什么，只能就此打住：“好，我这段时间会找人先去，等你去了再跟他们汇合。”
江榛点点头，眯眼看她：“就这个消息，值得你专门跑来找我一趟？”
“就？”鹿沫对他竖起大拇指，“牛啊牛啊，这么宝贵的金属材质第一次被发现，你竟然说「就」？我不敢用通讯发你不就是害怕一些黑客监控我们的信息吗？”
江榛摸摸下巴：“说起来，帝国上层使用的通讯确实很久都没有更新换代了，那群老家伙怎么回事？”
“那群老家伙仗着有L在就不办事吃闲饭了。”鹿沫对研究所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的老古板没啥好感，“指望把你榨干。”
“不能便宜他们。”江榛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回去后先做两个通讯器我们自己用。”
鹿沫眼睛一亮，双手拍得啪啪作响：“英明威武！”
江榛不想在听她的彩虹屁上浪费时间：“还有事吗？无事退朝。”
鹿沫无事但不退朝：“怎么，我这专程来一趟，你不请我吃顿饭？”
江榛委婉：“我有事。”
“什么事？比请我吃饭还重要？”
“请我自己吃饭。”
“你狗不狗？”
江榛笑了一下，转身朝着镇上最高的那家宾馆走去。
“蹭饭可以，吃中餐，没得挑。”
“妥！”鹿沫大步跟上，“江榛，现在我们是工作之外的闲暇时间，私人关系去吃饭的对吗？”
“你想说什么？”江榛见她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又在打鬼主意，提前声明，“禁止八卦。”
“八卦，人之本性。”鹿沫可不听他的，“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忽然上线艾特人家封上将发个微笑的表情啊？这不是上赶着找……茬吗？”
“这个表情本来就是表达善意和关心，是后来被你们曲解成嘲讽意思的。”江榛对鹿沫并不避讳自己的婚姻状况，“我这是偶尔经营一下cp，避免外界猜测太多。”
虽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想离婚的时候坑对方一笔钱。
但这句话可不能告诉鹿沫，否则肯定要天天追着他骂不是好东西。
鹿沫：“你想经营的话，不应该选下周的结婚纪念日吗？选那个什么都不是的日子干什么？”
“结婚纪念日？”江榛愣住了，“哪里来的结婚纪念日？我们婚礼不是三年前的……七月吗？”
“结婚纪念日啊大哥！登记时间！”鹿沫服气，“你不会连登记日子都不记得吧？”
这问题问得好，江榛还真不记得。
他和封宿弛结婚证件照是p的，证都不知道扔哪了，怎么可能记得日期？
“不碍事，软件自带表情这么多，下周再发别的。”夜里风凉飕飕的，他加快脚步走进饭店大门，“您好，两个人，开包厢。”
“抱歉先生。”服务员歉意对他鞠了一躬，“我们的包厢刚刚有人预定了最后一间，现在已经满了。不然您看二楼廊道雅厅可以吗？虽然不是包厢，但人很少。”
服务员口中的雅厅确实人不多，七八张桌子目前只坐满了三桌。
可江榛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如果现在等的话，包厢要多久才有空？”
服务员抱歉地搓搓手：“不好意思先生，这个要看客人，我们无法确定。”
江榛：“那算——”
“咳！”鹿沫忽然凑到他身边，小声道，“我刚看了，附近的高档餐厅包间全满了，就这里还算空。”
江榛沉默两秒：“算了，就雅厅吧。”
服务员松了口气：“好的，感谢您的理解。二位请跟我来。”
两人选了最角落的一张桌椅，鹿沫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上，就听江榛说：“等下，我坐外面。”
鹿沫动作顿住：“你不是喜欢单独空间？我还特意给你让出来里面的位置。”
“坐里面能看到对面那些人。”江榛微微侧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面一张桌子上的宾客，“我不喜欢那个男的。”
鹿沫顺着他视线，看到了他口中「对桌那个男的」。
男人眼底发青，脸有些浮肿，头发整齐又服帖地搭在尖脑袋上。
那桌除他之外还有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和两位美丽的女士，此时三人正在给他剥刚出锅的白灼虾。
男人长相气质都一般，但身上的穿搭和在这里消费吃饭就说明了他很有钱。
鹿沫瞬间明白：“哪家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带着小情人出来玩了吧。你认识？”
“关辰。”江榛背对那桌坐下，“游轮上见过，关家老二在外的私生子。”
“啊，他惹你了？”
“也不算。就是说话有些冒犯我了。”江榛说。
鹿沫差点口喷白茶：“我去，冒犯您老人家？他是什么神仙？”
“不是当面冒犯我。”江榛懒洋洋勾起茶壶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优雅流畅，“是冒犯了「江榛」。”
鹿沫看到那桌三个漂亮的美人，又想到「江榛」这个身份给外人的印象……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不会是口头上那那那、那个啥你吧？」”
“嗯，对着他小情人大放厥词说要上我。”江榛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说我能不烦他吗？”
鹿沫：“……”您真敢说啊。
“不是，他说这些被你听见了，你就只是烦他？”
言下之意：没有报复回去？
江榛哼了一声：“怎么可能。你以为他眼底的乌青哪来的？”
他可是找机会给对方下了不少能伤到根底的药呢。
鹿沫听他说完几种药名，双腿发软，差点没端稳服务员刚上来的蟹黄面：“牛逼，江榛你可以的。”
江榛笑了笑，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痛呼。
他不耐烦地转过头。
是那个小男孩。
关辰应该是喝酒上了头，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指着被踹倒在地上的男孩破口大骂：“小贱蹄子！就你这货色还敢看不起我？”
男孩子捂着肚子，脸色发白，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
旁边的女孩颤颤巍巍伸出手，勉强扬着笑脸去搂关辰：“先生，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小孩不懂事。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去你妈的！”关辰毫不留情甩掉她的手，“我他妈说话你插个屁的嘴？”
女孩雪白的手被打出一道巴掌印，咬咬唇不说话了。
关辰懒得理女孩，指着地上的男孩骂，惹得雅厅和一楼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
人群的视线、谩骂声、服务员的劝架一时间全集齐在雅厅了。
江榛脾气不太好地把筷子撂下，站起身。
鹿沫眨眨眼，嗦着面看热闹。
哦哟，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江榛大步流星走过去，在男孩脸上被甩巴掌之前一把将人拉起。
关辰没想到有人会不长眼插手，怒目瞪去。
看到江榛的脸时，他被惊艳得短暂愣怔片刻，很快反应过来，骂道：“你他妈谁啊？”
长得再好看有啥用，一看就是A，又不能跟他上床。
江榛没理他，微微低头看向无声抹泪的男孩，不解道：“他强迫你的还是你自愿跟他的？”
声音不大，却足够关辰也听到。
男孩啜泣：“算、算是自愿。”
江榛遗憾：“可惜。”
男孩打了个哭嗝：“可、可惜什么？”
江榛：“可惜你年纪轻轻就瞎了。”
男孩：“……”
关辰：“……”
关辰恼羞成怒：“你是不是有病？瞎你妈！跟着我怎么就瞎了？我他妈配谁配不上？”
江榛刚想说「你狗都配不上」，就听对方接着说：“江家那个什么榛也就只配给我提个鞋！”
“……”
「江」和「榛」二字一出，雅厅和一楼瞬间一片死寂。
鹿沫停下嗦面，捂住眼睛。
完了。
今晚得见血。
江榛确实有让这个傻逼出点血的打算。
刚准备爆发，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隔壁包厢传来。
“你说谁？”
他瞬间收起澎湃的精神力，挑了下眉，侧目看去。
几日未见的封一燃此时正面无表情靠在包厢门前，随意跟江榛点头示意后，看死人一样冰冷地看着关辰。
“你刚刚说。”
“谁只配给你提鞋？”
作者有话说：
江榛：见过p的结婚证件照吗？我的就是^_^
（小声说：关于榛崽的信息素目前我在百花齐放的评论区还没有看到正确答案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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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是沾了他哥的光。◎
江榛婚前是大多数Alpha的梦中情O。
作为帝国罕见的高学历Omega，星网经常爆出他参加比赛获奖之类的消息，加上江家对他人设塑造是细心体贴小家碧玉，江榛人气在帝国一直都居高不下。
毕竟谁会不喜欢才貌双全的温柔美人呢？
关辰也不例外，做梦都想娶这么一个老婆回家。
可惜作为关家的私生子，别说娶，就连见江榛一面都困难。所以他前三十年只能在yy江榛度过。
原本他这种精神层面的满足变态但不影响生活，直到后来江榛官宣结婚了。
江榛结婚消息刚出的时候，星网很多人都在骂那个不知名的「癞□□」。
等到封宿弛身份曝光，网友又开始干巴巴道歉。
发评内容大多是“对不起是我冒犯了原来抢走我老婆的不是癞□□是青蛙王子”之类的，紧跟着还刷起了99。
人家两人家境和个人条件都门当户对，他们哪配指指点点？
天造地设金玉良缘，当然是祝福啊！
这是大多数网友的想法。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理智。
有些没理智的直接「粉转黑」，恨不得把他们给撕了。
关辰就是其中之一。
他恨啊！恨自己出身不如封宿弛，还恨江榛没眼光！
如果早点见到自己，江榛肯定就会一心一意要死要活喜欢他了！哪里还有狗日的封宿弛什么事？！
这个念头在关辰脑海里根深蒂固驻扎三年，影响可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又刚巧有酒精助力，让他彻底丧失理智，对着封宿弛的方向啐了口唾沫：“我说江榛！老子说的就是江榛怎么了？！”
被冒犯的当事人砸吧一下嘴，却没生气，甚至还悠哉悠哉拎着身边发懵的小男孩回到自己椅子那边坐了下来。
鹿沫见鬼一样的眼神：“你这就放过他了？？”
“怎么可能。”江榛嗤笑一声，用下巴点点某个方向，语气玩味，“但是现在好像用不着我。别说话，先看戏。”
他跟封宿弛的婚姻名存实亡没错，但两家对他们的真实情况并不知晓，而且对于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外人来说，“江榛”这个名字和封家直接挂钩。
封一燃是封宿弛的哥哥，也是封家的人，不会对这种败坏他弟媳名声和封家名声的人坐视不管的。
果然，封一燃冷着脸，略过他们朝着关辰那边走去。
鹿沫好奇：“这人谁？”
“封宿弛他哥。”江榛摸了摸下巴，“是不是长得还算人模人样？我猜他脸应该比他弟要讨喜。”
不喜欢封家人这点不妨碍他承认封宿弛这个哥哥气质和脸都是上上品。
尤其现在这会儿，很……
诱人。
封一燃生气板脸的时候周身气场不输皇帝，甚至更吓人，按理说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用「诱人」这个形容词，但江榛比较另类。
他审美跟别的Alpha不太一样，对着那种娇软可人的小O可以视若无睹，就偏爱欣赏这种。
了解他如鹿沫，看到他眼神嘴角抽了抽，低声道：“不是吧？”
“怎么？”
“你不会没看上封宿弛转头看上人家哥哥了吧？！”
江榛：“你想多了，他还没有好看到可以让我背弃伦理道德。”
鹿沫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江榛不清楚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而且我们都是A，我怎么可能对他有世俗的想法？”
鹿沫看他一眼，压低声音：“可是，您法定结婚对象不也是个A吗？”
江榛：“你就非要提——”
“啊——”
一道惨叫划破死寂的饭店，余音在空档的大厅回响。
江榛立马转头看去。
操。
下手这么重？
他很少这么震惊。
但现在关辰的惨状值得他一惊。
鹿沫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乖乖，直接用精神力逼得人家七窍流血……封家的人都这么狠吗？”
“何止。”江榛表情没了刚刚看戏的轻松，有些凝重地看着正掐着关辰脖子把人从地上拎起来的封一燃，“他的识海已经被毁了。”
鹿沫愣了愣，一句「我操」脱口而出：“那这人废了？”
“嗯，还废得彻底。”江榛嘴上感叹，眼睛却一直盯着封一燃。
他记得封一燃说自己是B级的精神力，而关辰是C级。
只凭一级的悬殊就可以碾压式摧毁另一个人的精神识海，封一燃这个大伯哥……不简单啊。
江榛喝了口茶。
那边封一燃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看过来。
猝不及防，两人无声对视几秒。
封一燃先移开目光，松开已经晕过去生死不明的关辰，喊来餐厅服务员：“给你们添麻烦了，赔偿……”
江榛皱了皱眉。
把关辰揍了是很爽，但赔钱让人很不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封家大手大脚花钱，他总有种淡淡的心梗……
封一燃：“赔偿记这位关先生账上。”
江榛：“……”
他没忍住，眼睛一弯，乐了。
好，现在彻底爽了。
封一燃把一切都推倒关辰身上后，理了理衣服朝这边走来。
“好巧，很抱歉让江先生看笑话了。”
“没事，你要是晚出来一步看笑话的就是你了。”江榛谦虚道，“毕竟他骂的是我弟。”
鹿沫猛地咬了下舌头，疼得泪眼汪汪。
差点忘了，江榛现在用的是他哥的身份。
提到这个，封宿弛脸色就阴沉下来。
姓关的真是找死，他名义上的老婆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骂的？
“放心，对江榛不尊重的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信誓旦旦给对面大舅子下保证，“令弟在我家决不能也绝不会受委屈，就算是口头上的委屈我也不会允许！”
不管喜不喜欢江榛，保证妻子的颜面和形象是一个有素养的Alpha应做的。
当然他的面子也很重要就是了。
江榛轻笑：“是吗？那就好。”
拉倒吧，还不受委屈，令弟都快让我脑袋受绿帽子的委屈了。
不过封一燃的态度让他有点好奇：“你很满意我……弟吗？”
“噗——”
一声嗤笑从旁边发出。
二人齐齐转头看去。
鹿沫：“不好意思，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江榛在只有两人能看见的角度狠狠给了她一记威胁的眼神。
封宿弛没在意鹿沫的存在，或者说他是更在意江络成这个有待招揽的人才。
“是啊，”他微笑，“我特别满意江榛，他真是……”
赞美的形容词此时一个都不在脑子里，停顿两秒后，只憋出一个：“特别好。”
好个屁。
再也没见过比你弟更会败家的花瓶了！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江榛为他贫瘠的语文能力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原来是这样。”
看来大伯哥很满意他们的婚姻，也不知道回来该怎么面对他和封宿弛离婚的情况。
希望他能念在对自己还算满意的份上，多给自己一笔额外的飞天横财，就像兜里这沉甸甸的一亿星币卡。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就先走了。”封宿弛指了指自己震动不停的智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
江榛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过了半分钟，才「哦」道：“好的，没问题，再见。”
封宿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在姓江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失望。
他在失望什么？
两人诡异对峙几秒，江榛又道：“不是要走吗？还有事？”
封宿弛：“……”
为什么现在又听出了一点点期待？
忽然，智脑「叮」了一声。
他垂眸一看，发现是这家饭店刚刚自动从他卡里扣费后发的账单。
2947。
他一个人的消费是2947星币，这顿饭不算便宜。
刚关上屏幕，又不可避免对上了江榛的视线。
恍然间，他福至心灵。
“江先生这顿饭……”
江榛含蓄地清了清嗓子，但没有打断他。
封宿弛：“……”
他终于懂了，嘴角微抽：“我请。”
“这样吗？”江榛很欣慰，对方终于收到他的暗示了。
他装都懒得装，不客气地应下：“那就谢谢封先生了。”
哎，还是大伯哥大方。
封宿弛礼貌微笑：“不客气。不过江先生，您和令弟，真像。”
江榛得了便宜，很给面子捧哏反问：“哪里像？”
封宿弛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在金融财经上，殊途同归，一脉相承。”
一个爱花钱，一个爱坑钱。
江榛看着对方远走的身影，后知后觉：“我是不是被他阴阳怪气了？”
目睹两人相处模式全程的鹿沫心中说不上来的怪：“没吧？”
江榛扫了眼桌子，粗略估计自己应该占了封一燃小万把的便宜，心情还不错，懒得继续计较那句阴阳怪气。
甚至还很善良地开口：“回头那个通讯器制作原材料多给我准备两份。”
鹿沫：“送你哥？”
“我哥用不到。”江榛说，“送封宿弛他哥。”
鹿沫：“那还有一个呢？”
江榛看她的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这么蠢」。
“当然是送封宿弛。”
鹿沫：“？为什么？”
江榛：“我不白占人家便宜，而且今天他出手解决关辰确实给我省了不少事，顺手能把人情还了的机会我不想拖。”
鹿沫「啧」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为什么还送封宿弛？”
“这个啊……”江榛拿出智脑，翻到一条消息给她看，“他之前用军方账号找L要过，应该是有急用。我这么热爱人民热爱帝国，当然不能视而不见。”
鹿沫看着十天前的消息，沉默了两秒，指着江榛的回复：“这叫「不能视而不见」？”
江榛矜持垂眸看过去。
两秒后——
“好吧我承认，他是沾了他哥的光。”
另一边。
刚出门坐上车的封宿弛在把汇报发给皇帝后，终于结束了这次出行的任务。
他长出一口气，拿过一直保存在杜嘉年那里的军用智脑。
之前事情太多时机也不凑巧，都没来及看L给他的回信。
是接受了他的研发请求吗？进度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封宿弛有些期待地点开了置顶金钱豹的头像。
智脑运作很快，眼皮一眨，就看到了对方的回信——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定金都不付就开始提要求吧？】
【生产队的驴累死之前还吃过一顿饱饭，我现在储蓄卡存款上限都还没满，你催这么紧是想我抱憾而终？】
满怀期待的封宿弛：……
不是没想过被拒绝的可能，但这和预期相差也太大了吧？！
而且……
他眉头紧锁。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语气总给他一种……
熟悉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江榛：当然熟悉，你讨厌的每个人都是我，惊喜吗？^_^
ps：下一章榛崽信息素答案就揭晓——
感谢大家支持吖！爱你们（￣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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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郎，来，吃药。◎
既然已经能确定封家没有背刺和杜家合作的想法，江榛自然也就没必要再跟着拍卖会的游轮回去了。
他时间很宝贵，没有久留，短暂休息一天隔日就买了回程的飞梭票。
对于科研人员来说，坐飞梭飞来飞去实地考察找寻材料是家常便饭。
江榛在飞梭行业的开销已经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让「L」这个身份成为了各个飞梭公司最尊贵的黑金用户。
“先生这边请。”
黑金用户的有钱从踏进大厅的那一刻开始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面容姣好的乘务员喊来人帮江榛拿好行李，带他前往属于他自己的单独舱门。
是的，黑金用户的座位很独特，他们是单独包间，和拍卖会的游轮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飞梭更高级些，包间是单人间，里面的设施服务也是顶级。
回去的时候不用再借江络成这个身份，江榛自然要享受L的尊贵优待，带着口罩墨镜穿着风衣，根本没人认识他。
他轻车熟路在包厢安置下来，放好了东西，转头给乘务员塞了一张支票：“这两天切勿打扰我，我需要安静休息。”
“好的。”乘务员眉开眼笑收起支票，“您需要提前预定餐饮吗？”
“正常的中餐就行，直接放在保温箱，我自己醒了会吃。”江榛说，“如非必要，不用来问了。”
“好的，那祝您做个好梦。”乘务员为他放下窗帘，欠身离开。
江榛一边把椅子放平一边看还在阿尔迪莫游玩的鹿沫刚发的文件。
这是下周就要先一步出发去三线路的队伍名单，里面除了狄楷这个老熟人，还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杜嘉年。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半天，歪了歪脑袋。
这个许久未见的发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去参军了吗？
他们的研究所是帝国官方直属最高研究机构，这次新型金属的发现不仅是研究所的事，更是帝国的事。
研究人员大多只擅长脑力工作，在武力方面稍弱，帝国为了保证行动和人员的安全，派军队的人加入小队是正常操作。
而杜嘉年的名字后，备注就是「军方」。
再往下划拉划拉……
发现还是他便宜丈夫封宿弛的兵。
……命运啊。
怎么就这么巧？
江榛心中感慨一句，安详躺下闭上眼。
还是好好睡觉吧。
……
江榛是在强烈的颠簸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中被吵醒的。
他刚睁开眼，就差点被一阵冲击撞得跌下床，连忙握住身边的扶手。
恰好这时一个乘务员正急匆匆穿过门口的走廊。
江榛眼疾手快开窗拉住他：“怎么回事？”
“抱歉先生！”乘务员左摇右晃地对他鞠了一躬，语气急促，“飞梭在经过第三个跃迁点的时候遇到了磁场波动，导致现在偏离轨道进入了陨石道，不过我们已经在尽可能往正确轨道赶了，您放心，只是有些颠簸，不会出现大问题的。”
江榛皱眉：“不是大问题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在走廊上转悠？”
按理说这么强烈的颠簸，乘务员也都应该字休息室等待操作人员处理，而不是频繁在飞梭上走动。
乘务员叹了口气：“是因为您隔壁的先生身体出现了点问题，我们需要给他进行治疗保证生命安全。”
“啊。”江榛松开手，“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了。”
“没事，先生您客气了。”乘务员礼貌表达了问候，跌跌撞撞匆匆离开了。
这次飞梭问题确实不大，在江榛很多次遇到过的事故中只能勉强算个中等。
但这种情况想继续睡显然是不可能了，他平静地用精神力连接智脑，继续之前还没能完成的虚拟实验和公式推演。
哒哒哒……
门口匆匆过去了一阵脚步声。
江榛皱了皱眉，继续推演。
哒哒哒……
又是一阵更持久的脚步声。
江榛：“……”
操！
智脑不是万能的，不能帮他屏蔽掉听力，他现在也没带隔音耳罩，根本无法投入精力。
不耐烦地睁开眼，他直接开了门，扶住差点因为颠簸摔倒的乘务员：“隔壁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才弄得这么大阵仗？
乘务员感激地看他一眼：“隔壁的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晕地厉害，意识都已经开始涣散了。”
头晕？
江榛不由得猜测：“晕飞梭？”
“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这样。”乘务员表情犯难，“可……我们见识太少了，实在没见过晕飞梭晕成这个样子的，太严重了。”
江榛问：“没给他吃药？”
乘务员面露绝望：“他宁死不吃，说药里有毒。”
江榛：“……”
隔壁客人脑子沾点？
他纳闷了：“被迫害妄想症吗？他都晕得神志不清了，你们不能直接掰开他嘴把药灌进去？”
乘务员这次是真要哭了：“我们掰不开！”
江榛：“……”
很好，隔壁的，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带我去看看。”他说。
一分钟后。
江榛做梦都没想到，他和封一燃的再次见面会来得这么快。
看着脸色青白双唇打颤窝在床上的高大男人，他一时间有些失语。
终于知道那种诡异的感觉哪里来了。
原来是你，大伯哥！
他很想转身就走，可想到口袋里一亿星币，还有对方欠着自己的尾款，就觉得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
“你们先出去吧。”江榛对着一众围在大伯哥身边哭丧着脸的乘务员挥挥手。
乘务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道：“可我们还要照看这位先生。”
“你们这是照看他？”江榛毫不留情，犀利评价，“不说我还以为你们是围在一起施法超度他呢。”
被迫兼职施法超度的乘务员们：“……”
微笑、微笑，顾客是上帝，不能顶撞……
“行了，走吧。”江榛不耐烦了，“我认识他，熟人。”
“可是……”还是有乘务员不敢走。
江榛在墨镜下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信息卡：“放心，不会害人。”
身份卡上，L和他耀眼金色的身份认证标差点闪瞎眼。
没人不知道这个字母的意义，乘务员和医护人员不在说话，纷纷道歉后离开了这小包厢。
甚至出门的时候还把门上了锁，不让外人来打扰他们。
江榛一时间失语。
倒也不比如此贴心。
他揉着脖子朝床上那人走去。
“老板，还活着吗？”
这个昵称被他说得似真似假，调侃意味十足。
不过也不能说不对，毕竟封一燃给钱雇他让他帮忙调查药品，可不就是他老板吗？
可惜老板不省人事，无法回答他的话。
江榛叹口气，嘟囔了一句作孽，坐在他床边。
素白的指尖轻轻抵上这人的额头，他没再像之前游轮上那样试探性输入，而是直接把精神力不要钱地一股脑朝着他识海灌。
这种举动在Alpha之间非常危险，一不小心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江榛承认他有赌的成分在。
一是因为他很好奇对方识海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毫无防备对自己打开，二是因为……
他很好奇，对方的精神识海能不能经受住自己S级精神力这么猛烈的灌输。
毕竟封一燃和别的B级Alpha都不一样不是吗？他可是能凭借一级差直接摧毁C级精神力的人呢！
江榛勾唇笑了笑。
希望他老板醒来后不会记得这么糟糕的回忆，不然知道他拿两人的性命做实验，肯定要找他事，不把他皮扒下来是不会罢休的。
但随着精神力的输入，他的笑容逐渐淡下去，游刃有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是，怎么会这样？
对方竟然依旧没有抗拒他的进入？！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都感觉到疲惫了，为什么这人的识海还他妈跟吃不饱一样在容纳吸收他的精神力？？
江榛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心情仿佛见了鬼。
之前给鹿沫那样的优A级Alpha这么治疗也不是这样的啊！
额角隐隐出现绵密的冷汗，在精神力耗费到五成的时候及时抽出。
紊乱的状态让他一时间有些失控，浓烈的晚香玉信息素在小小的房间内扩散开。
封一燃双眼依旧紧闭，面色已经好转了很多，起码不是看上去跟快入土的有一拼那种青灰色了。
可能也有晚香玉的清淡幽香使然，呼吸都平稳很多。
江榛咬了咬后槽牙，不敢再继续轻易试探。
求知欲在小命面前不值一提，万一自己真他妈被反噬可就得不偿失了。
等到信息素调整好，他微微弯腰，捏了捏这人鼻子：“封一燃，醒醒。”
这原本不抱希望的一声呼唤，还真让床上人眼皮子抖了抖。
江榛微微吸气。
什么S级精神力，都没有自己的声音好使啊！
下季度帝国的天籁之音奖不颁给他他不服。
封宿弛醒来后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一个带着帽子墨镜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风衣人。
“……”
很诡异，不像个好东西。
就在他怔愣间，诡异的坏东西忽然拿过床头的小瓶子递过来：“大郎，来，吃药。”
封宿弛：“不吃。”
江榛耐着性子：“为什么？”
封宿弛：“药里有——唔！！”
江榛面无表情从瓶子里倒出药，趁着说话的缝隙塞到他嘴里。
“！你大——唔！”
“闭嘴。”江榛有点耐心，但没有很多，直接把杯子上插着的吸管又塞了进去。
跟玩见缝插针似的，操作利落，就是不怎么像对待人。
封宿弛挣扎坐起来，条件反射就想把药吐出来。
江榛可能让他这么做吗？
手腕微微用力，仗着S级的身体素质直接把人单手抵在床头，另一只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咽下去，不然揍你。”
封宿弛：“……”我靠？
他堂堂帝国之光、最年轻战功显赫的封上将，岂能容忍这样的冒犯？！
于是他拖着虚弱的病体奋力挣扎，终于——
碰掉了对方的墨镜。
在看到那双熟悉的绛紫色桃花眼后，他的动作尴尬停在了半空。
江榛心中暗暗骂了一声，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露脸，这辈子就没见过比这人更能折腾闹挺的病人！
放弃速战速决的打算，他破罐子破摔扯下口罩：“封先生，您可真能作啊！”
封宿弛动了动喉结，终于咽下迟迟抵在上颌的药丸。
他很想问「你怎么在这」，但鬼使神差的，说出口就变成了：“我怎么作了？”
江榛冷笑一声，抬起自己好看骨节分明的右手。
封宿弛顺着他指向看去。
这只完美如同艺术般的手此刻多了点瑕疵——几道血痕。
“怎么弄的？”
他下意识问出口，而后就后悔了。
果然，江榛挑了下眉，声音异常温柔。
“怎么弄的？”
“狗抓的。”
封宿弛：“……”
哦。
作者有话说：
江榛信息素答案揭晓：晚香玉！
别名：夜来香，月下香；
花语：安详美好、危险的快乐、独立自主。象征纯洁美好的心灵。
晚香玉在晚上会散发浓郁香味，就像是用香气引诱他人前来。
总是独立在夜间开花，孤芳自赏，很适合榛崽的拽了吧唧的傲气！
评论区的花卉比拼大赛竟无一人猜对！这种花真的很偏嘛……OwO（作者对手指弱弱发问）；
感谢大家评论支持吖！超爱你们-（￣3￣）

第11章
◎你跟你老婆关系也不好吗？◎
飞梭的颠簸没有之前摇晃地那么厉害了，封宿弛疲惫地按着太阳穴靠在床头：“咳，刚刚……谢谢。”
这药挺管用，江络成硬塞给他吃下后，反应明显小很多。
如果江榛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拧着他耳朵怒骂：放屁的药！起到最大作用的明明是他那一半的精神力！
“没事，毕竟工钱还没拿到手，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板命没了。”他反趴在一旁小椅子靠背上，用刚捆上绷带的手拨弄窗台的花花草草，“老板，你怎么也提前回去了？”
封宿弛强忍平时军队里的习惯，不去勒令对方端正坐姿：“提前回去当然是为了查清楚是谁在害我。如果给我下药的人还在首星，肯定以为我要等到一周后才回去，现在提前行动，对方大概率来不及反应，容易露出马脚。”
“考虑得还挺周到。”江榛轻笑一声，“那老板需要我干什么？”
“想请江先生帮忙查一查药物的成分和可能生产批次以及产出地可能在哪里。”飞梭又晃了一阵，封宿弛不动声色喝口水，压下心悸和眩晕。
动作很低调不起眼，但江榛还是察觉到了。
他动动手指，把瓶子里的一粒药丢进对方手里的水杯中。
药片随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水，沉到杯底一点点慢慢化开。
“这药没问题，但吃多了也不好，溶在水里减缓一下剂量，感觉实在不舒服了喝一口。”江榛嘱咐完，才回他之前的话，“可以，没问题。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知道。”
封宿弛看着水里的药片：“你说。”
江榛：“你到底为什么会晕船晕飞梭晕成这样？”
反应这么强烈，而且明明对精神力操控那么自如，却还只能依靠药物缓解症状……打死他都不信这是普通的平衡感不好。
封宿弛扫过被他蹂/躏得早已不成型的含羞草，抬手点点智脑，一副电子虚拟国际棋就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国际棋，会下吗？”他问。
“会一点。”江榛难得谦虚了一下。
封宿弛比了个「请」的手势：“放过草吧，我们边下边聊。”
江榛：“……”
他板起脸松开刚扯下来的叶子，挪着椅子坐过去：“我执黑棋。”
帝国的国际棋很受贵族们的喜爱，是打发时间的绝佳游戏。
国际棋很简单，就是大棋吃小棋，如果不是特别精通棋道很难玩出真花样，基本半小时左右就能结束一局。
依照规则，白棋先下。
封宿弛也不跟他客气，没怎么犹豫就落下第一子。
“我脑干那块，有点问题。”他说。
黑棋紧跟其后，江榛直截了当问，“神经还是脑子有病？”
封宿弛：“……”
听起来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具体哪里怪。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说，“只知道一年前受过一次伤，自那以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一年前，皇帝派封宿弛率领军队去边缘星系武力镇压反叛军。
封宿弛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从边缘星系传来首星的消息全是捷报，一时间他在帝国风头无二，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原该是很顺利的一场行动，可惜回程时，他遇到了不可预估的严重意外。
这场意外让他在无菌危重病房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期间无数次被下发病危通知，还是皇帝用药物人力不要钱似的砸，才堪堪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但最后依然留下了不可逆的后遗症：脑干有一部位不知为何失去了功能，导致他平衡系统全都紊乱失控。
封宿弛把这些经历删删减减，该藏的藏起来，只挑跟病情有关的说给江榛。
那么紧张的事，最终几句话就能总结：出了意外导致脑袋重伤，现在依旧找不到病因无法医治。
说得轻描淡写，跟聊家常一样。
他以为这次肯定还会得到开玩笑的回应，可对方意外沉默。
封宿弛疑惑：“你好安静。”
这话放之前，对方不给他喷的头破血流就撞邪了。
但现在江榛只是静静盯着棋盘。
棋盘一半已满，他们速度也慢了下来。
两人一开始走的都是快战略，即便如此，下到现在也过了半小时。
江榛仔细分析半晌，随后果断落子。
“我知道了。”他说，“不用再继续说了。”
封宿弛愣了：“什么？”
江榛给他把已经空了的水杯倒满：“我知道你晕是病理原因就足够，不用再给我说前因后果了。”
封宿弛是真的意外了：“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好奇心很强的人。”
“我是有好奇心，但我不是有病。”江榛瞥他一眼，这一眼里很淡，叫人看不出也分辨不出情绪，“又不是什么美好的事，对我的任务也没帮助，你不用再回忆一次。”
他一向不喜欢强逼他人回忆或接受不喜欢的过去和痛苦的经历，即便这件事过了很久、说出来再轻描淡写，也不行。
伤口一旦形成，哪怕结痂掉痂，最后也是有印记的，那些新长出来的肉看似焕然重生，可用力一戳就会发现，它们嫩得遭不起一丝摩擦。
江榛没有揭人家伤疤的爱好。
封宿弛止不住出了神，手一抖，下错一步棋。
江榛立即出手吃掉他的主棋：“你输了。”
封宿弛看着棋盘好半天，忽然笑了声：“嗯，甘拜下风。”
“承让。”江榛心情颇好地把手中的虚拟棋扔回盒子中，“行了，大概原因我了解了，就先回去了。”
封宿弛没拦着他，也没说「好」，只是在他起身后忽然问了一句：“江先生，我记得您说过您已经结婚了？”
江榛脚步一顿，不知道对方忽然开启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嗯，怎么了？”
封宿弛好奇：“您跟您妻子是不是很少会发生争吵和意见相左的情况？”
江络成比他想象的要善解人意很多，起码在感情细腻和理解包容上，封宿弛自认对方绝对比自己要好。
他从不会因为偏见和性格不合贬低一个人的优点，哪怕对方是讨厌的江家人。
江榛此刻心情简直活见鬼。
他顾不得探究对方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震惊道：“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封宿弛：“？”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试探性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绝对不是！错的离谱！
江榛直接进行否决三连：“老板你想多了，我记得之前就给你说过我跟封……老婆，感情不和，非常不和，平时听到名字都会皱眉的程度。”
封宿弛：“……”
他表情一片空白。
江榛挑眉：“是不是很难想象？”
不仅感情不和，甚至结婚以来没见过面。
笑死，要不是这事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说出去他都不会相信。
但封宿弛忽然摇摇头，看向他的目光凭空出现一抹亲切：“实不相瞒。”
“我也是。”
原以为可以向这人取经丰富自己以后和江榛艹人设的手段，不料对方竟是同道中人。
江榛微微一愣，诡异地有些开心：“你们也是那种不怎么见面只想离婚的？”
“是的。”封宿弛真心实意点点头，要不是为了家族利益，他早就提离婚了。
江榛乐了。
没想到啊！
没想到封家这一对兄弟竟然感情婚姻都如此曲折坎坷！
他重新走回去坐下，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大有促膝长谈的架势：“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你们感情不和……是因为尊夫人有什么地方让你特别不喜吗？”
封宿弛很少跟人讨论自己的婚姻问题，百年一遇的机会让他也有点上头：“当然。一般人都无法想象我老婆有多能花钱！”
“我跟他虽然不熟，但每个月都会定期给他打生活费。你说他平时没工作无所谓，至少不能不挣钱不知柴米油盐贵吧？”
“你知道我每个月给他打多少钱吗？至少是我工资的六成！可他每次都能在三天之内花完，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江榛听得直皱眉头：“你给他这么多三天就没了？确实太败家了。没有工作也不需要投资，钱能往哪儿花这么快啊？总不能在外面吃喝嫖/赌吧？”
“不怕您笑话，我还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封宿弛叹气，“但就算整那些不正当的娱乐，也不能花的这么快啊。”
“唉，我不理解。你们能坚持过这么多年真是太委屈你了。”封家每个人的工资都不会低，江榛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败家Omega才会花钱花得这么快啊！
可惜封一燃结婚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查都查不到这个败家Omega到底是谁。
“唉，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封宿弛轻出一口气，“尊夫人和我家那位情况应该不一样吧？”
“何止不一样。”江榛提到这个就想冷笑，“简直刚巧相反。”
封宿弛：“哦？”
江榛：“我家的那位就是太抠了！”
封宿弛惊讶：“你们的钱是……”
江榛回神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问题，舌尖一转，换了个表达圆回来：“我们情况有些复杂，总之因为一些原因，我无偿给我老婆打工，我老婆给我发生活费。”
“啊，原来如此。”封宿弛看向江榛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怜悯，“太惨了。”
看来江络成老婆是那种很霸道强势的，被不喜欢的人管着一定很痛苦吧！
江榛猛点头：“你知道吗，他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甚至不到我月工资的一半！我随便买个什么材料或者缴个税就没了，你说扣不扣？”
“太抠了！”封宿弛很赞同他，“生活费连月工资一半都没有，这哪里是人过的生活？”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没错吧？”江榛瞬间对这位大伯哥印象好了几个阶梯！
看看看，都是兄弟，差距怎么这么大？
什么时候封宿弛也能有这个觉悟每个月多给他一点钱？
封宿弛也很感慨。
什么时候江榛能跟他哥一样会省钱，能学会从别人身上薅羊毛就好了！
两人对视几息，忍不住握了握手。
异口同声——
“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原来我们都是婚姻的受害者》
著.封宿弛&江榛；
感谢大家支持吖！爱你们——

第12章
◎他就长着一张不守男德的脸吗？◎
“江榛？你回来了？”
江榛刚踏进郊区的一家高级疗养所，就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他脚步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杨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娇小瘦削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人皮肤很好，看得出来平时有在精心保养，但眼角的鱼尾纹和下垂的上眼皮还是能暴露出原本的年龄。
看到江榛，她原本平静的表情被笑容取代，好像瞬间轻松许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以为是殷勤盼着孩子回家的母亲过于激动的反应。
但江榛只是垂眸看了对方片刻，就移开了目光，漫不经心问道：“我哥呢？”
许忆霜对他这个态度没有半分芥蒂，甚至很积极地为他打开旁边的房间门：“你哥在里面睡觉呢，你进去的时候小点声。”
“我会注意。”江榛没再看她，抬脚迈进了刚打开的那扇门。
许忆霜原本想跟进去，却不料那木门在江榛进去后，就被「咔哒」一声关上了。
……差点碰一鼻子灰。
她面上表情有点僵硬，笑容都差点崩垮。
一旁帮她拿衣服的侍从蹙眉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夫人，小少爷对您也太不尊重了。每次都用那张半死不活的脸……”
“米娅薇。”许忆霜收拾好表情和状态，深吸一口气，轻声唤了句侍从的名字，“不许口无遮拦，江榛还不是你能说的。”
米娅薇吐了吐舌头，并没有在意她这句斥责。
反正之前每次她说小少爷的坏话，许忆霜都会训斥她。
但也仅限于训斥。
更重的惩罚一次也没有过，哪怕她有时候说话很难听。
这次也不例外。
许忆霜淡淡嗔她一眼，没有多说，转身离开这里：“守着这里，别让其他人打扰他们兄弟两人。”
米娅薇点点头：“是，夫人。”
许忆霜回到自己房间，卧室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含笑温婉的表情霎时沉下来。
江榛……确实对自己越来越不礼貌了。
没有一个母亲可以平静接受孩子的这种态度，她也一样，说毫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但没关系。
他和江络成关系好就行。
许忆霜面色稍霁，打开了房间中央悬空的电子显示屏。
屏幕在昏暗的空间内慢慢亮起。
不一会儿，超高清的画面就出现了。
那是还在熟睡的江络成和正在煮药的江榛。
江榛进来后除了呼吸就没发出过别的声音，熟稔地操作着桌台上的热水壶。
星历以来很少有人会用这种古老的制药手法。
大多数人会选择把材料往机器里一丢按照比例自动生成，或者直接买做成胶囊丸片的功能药。
但江络成的情况太特殊，没有任何一种在市场销售的药可以供他使用，甚至这些原材料都是他天南地北各个地方辗转多种渠道才找齐的。
江榛这些年花销大一部分原因是给自己研发的武器交税交维修费，还有一部分就是给江络成找药了。
拿了这么些年高薪工作，自己却一点都没享受到，说出去桥下乞丐都要可怜他给他丢两块星币。
江榛嘴角牵起一抹没什么感情的弧度。
真他妈讽刺。
药煮开后，壶中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床上躺着的人听到动静睫毛轻颤，没什么血色的脸被窗外阳光照得几近透明。
和江榛白到发光像画的感觉不一样，这种透明是一种近乎灰白的死寂。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窗前煮药的身影笑喊道：“江榛。”
“哥你醒了？”江榛背对着那人压了压眉毛，回神后扬起一抹笑，端着刚煮好的药走过去，“正好，我给你擦药。”
江络成点点头，不好意思道：“麻烦你了。”
他长得很清秀，单看也算个中上流长相，可惜对比起江榛，就显得非常不起眼了。
“这什么话？别见外。”江榛摇摇头，把他身上的被子掀开，带好手套开始解他睡衣。
江络成清秀的脸浮现一抹不自在，闭上了眼。
江榛对此视而不见，专注做自己的事，把熬好的粘稠药汁涂在对方身体上。
“哥，这药用了大半年，你身体有没有感受到一点好转？”江榛给他涂完，摘了手套边洗手边问。
江络成表情一僵。
江榛余光把他的反应纳入眼底，不再多问：“我知道了，等这一批药材用完，我会把药停了。”
“那我怎么办？”江络成下意识开口问道。
江榛诧异地看着他：“当然是继续找别的药啊。哥，你语气有点着急，怎么了吗？心情不好？”
“没有。”江络成听了前半段会继续找药的画，松口气摇摇头，重新变成了原来温声细语的样子，“我都听你的，你来安排就好。反正哥知道你从来不让哥失望。”
“是吗？”江榛声音很小，有点像自问自答。
但江络成没听出来：“是啊，哥相信你。如果不是因为对你好相信你，我也不会是这样了对不对？”
相信我？对我好？
江榛俯下身，双手撑在床边，好看的眼睛里全是江络成惨白的脸。
他语调温和又认真，能勾着人的魂转三圈：“是啊。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让你失望？”
……
“你说江络成身体不好，所以一直被江家养着？”
封家老宅中，封宿弛眉头皱得不输他爷爷：“怎么可能？我见到他的时候明明非常活蹦乱跳。”
“这我就不了解了。”封一燃优雅地喝了一口他这个弟弟泡的茶，然后优雅地吐掉，慈爱看着他，“你这是煮茶还是煮涮壶水？”
“你怎么这么挑？能喝不就行了？”为了印证这句话，封宿弛毫不犹豫拿起自己剩的那壶茶，一口闷。
表情短暂扭曲几秒后，咽了下去。
封一燃看他脸色一变再变，方才满意地继续说：“你确定你见到的是江络成？不是江家别的什么人？”
“他自己说的，具体是不是我也不确定。”封宿弛拿了块茶点塞进嘴里，压住古怪的涮壶……茶水味，“你就查到了这一点？”
“什么叫就这一点？”封一燃点点桌子上的文件，“江家那是什么小家族吗？家里一个个档案重重密，我能查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封宿弛撵着文件角，把这薄薄几张纸又看了一遍。
【江络成，男，32岁……】
这都是废话，跳过。
【出生时患有先天性血液疾病，从小由其母许忆霜陪伴治疗，九岁那年出意外跌落山崖，性命垂危……】
封宿弛看着那个「性命垂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好半天，他才道：“我记得江榛四岁的时候，好像也出过一次意外？”
封一燃很意外他能记住江榛的事：“我还以为你对你老婆不上心。”
“不上心和不了解不是一回事。”封宿弛说，“结婚前我就把他能搜到的信息全看过了。”
“不知道的以为你俩关系多好。”封一燃往后一靠，双手环胸戏谑道，“怎么，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
“至少不会完全无关。”封宿弛丢掉文件，“但我不关心这件事。”
封一燃觉得他脑子有点毛病：“不关心你让我搜？”
“我关心的是我这次遇见的「江络成」。”封宿弛语气没什么波动，“如果他身份是假的，那「江络成」这个人名就不重要了，我只想知道我遇见的那个人是谁。”
“对刚见面的人这么上心？”封一燃表情古怪，倏然间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我去，你不会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吧？封宿弛我警告你，你可以和江榛感情不好，但是你要敢干出婚内出轨这种事，你就给我滚出封家！”
封宿弛：“……”
他怒了：“我真是无语了为什么一个个都怀疑我出轨？！”
他就长着一张不守男德的脸吗？？
封一燃敏锐：“都？”
封宿弛疲惫摆摆手：“你别管。放心，我只是对那个人的能力感兴趣。你想，一个对S级精神侵入免疫、精通了解医学药物和武器设计的人，如果被军方招揽到手，好处有多少？”
“你的目的就是把人招揽到手？可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已经站了别家的队呢？”
“所以我才要查。”封宿弛说，“既然你查不到，我就亲自去查了。”
封一燃好奇：“他就这么得你青睐？你们不是有一个全能型人才L了吗？为什么这次对一个尚未知晓真实身份和能力的人这么用心？”
“别跟我提L。”封宿弛一听到这个字母就心梗，“L毕竟是帝国的人，不是封家或者军方专属的。我平时需要个什么东西或者请他办个事比登天都难。”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有求人办事确实很为难。”封一燃赞同点头，“那你去查吧，这段时间军方的事我帮你看着。但是你记住，他如果身份清清白白，你招就招了，要是不明不白你就把人拉回来，你看我和爸不把你腿打断！”
封宿弛：“我心里有数。”
他不欲多言，顺手牵走他哥房间里还没来及拆封的限量款高定钢笔，在封一燃的骂声中离开。
一出门，就拨通了一个三天前才得到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那边的人接通。
“喂？”
“嗯，是我，江先生。”封宿弛语气含笑，面上却没有表情。
江榛坐在车里，刚准备离开疗养所就接到了这通电话：“原来是老板。怎么，有事吗？”
封宿弛现在对这个「江络成」的真实身份实在太好奇了，迫不及待想见对方一面，连理由都没想好就先打了电话。
沉默几秒后，他看着手上的钢笔礼盒，轻轻一笑：“我有个好东西给江先生，出来吃饭吗？”
江榛刚看完江络成有点累，想拒绝：“不了我——”
封宿弛：“东西很值钱，我不介意你转卖。”
江榛：“地点发我。”
作者有话说：
江榛：金钱，横扫一切疲惫^_^
事实证明，某上将如果兜里没点钱，追老婆难度起码几何倍增加（bushi）；
这章走了点剧情。
不过大家放心，本文当然还是感情为主啦！剧情很少很少——
感谢大家支持吖！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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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来，比个心。◎
“我还以为你打算放我鸽子。”
封宿弛单手支着脑袋，坐在茶餐厅靠窗的桌边对着来人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车载智能没电了，我第一次来这，没有导航耽误了点时间。”江榛走过去摘下墨镜，看了眼周围，有些意外，“还以为你会选包厢。”
“我比较合群，一般不坐包厢。”封宿弛绅士地把菜单递给他。
这当然是胡扯。
不坐包厢只是为了看周围人见到对方的反应，万一有人认识「江络成」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呢？
“那真巧，上次难得不合群就被我碰见了。”江榛莞尔。
封宿弛：“你还记得阿尔迪莫那家饭店呢？”
“没有特意记，记性好，我也不想的。”江榛随便点了几个菜递回去，“老板看看，有没有需要加的？”
封宿弛低头一看，菜单上已点的全是这家招牌，无一踩雷。
……第一次来？
鬼信。
心底冷笑一声，关上菜单：“你点的很好，不用加了。”
江榛倒茶的手顿了顿，微长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怀疑他的身份了？
看来回来后的这几天，对方没有少在他身上花心思。
去拍卖会用江络成的身份只是为了方便，对方其实只要没发现自己是江榛，猜到别的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而他非常笃定，借给对方一百个脑子也猜不到自己就是江榛。
毕竟「江榛」这个身份给外人的固有印象和原本的自己实在差距太大。
反正横竖都猜不到，他就摆烂了。
“是啊，点的很好吧？”
封宿弛：“？”
他有点懵逼，这人不可能没察觉到自己话语里的暗讽吧？怎么这……不解释呢？
江榛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忍不住嗤笑一声，把刚倒好的茶推了过去：“来，老板，喝茶。”
封宿弛一脸空白地端起来抿了抿。
下一秒，他惊讶道：“这餐厅的茶叶这么好喝吗？”
江榛：“？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煮得好喝呢？”
封宿弛还没来及说话，就被端着菜来的服务员打断了。
“两位先生，这边上一下菜。”
精美的菜品被一道道呈上，江榛看着最后一道菜落下，刚准备道谢，就看到服务员又拿来了两杯饮料。
江榛蹙眉：“我们好像没有点这个。”
“是的，这是我们店里今天赠送的。”服务员微笑，“我们老板以前上学的时候被封宿弛先生和江榛先生的慈善机构捐助过，为了表达感谢，每逢这两位的结婚纪念日，来店消费的情侣都可以获赠一对「比翼双飞」。”
两位不知情当事人：“……”
江榛努力回想他口中的慈善机构，隐约记得江家为了营造两人和睦友好的夫夫形象，确实是有以他们二人的名义搞过这些事的。
但是，结婚纪念日？
他后知后觉拿出智脑。
而在没注意到的时候，对面那位也拿起了智脑。
三月六日。
啊，原来自己是三月六日结的婚。
江榛感觉自己的知识贮备量又增加了。
玻璃杯在旁边冒着冷气，他疑惑：“三月份的天你们送冷饮？”
服务员礼貌笑道：“因为江先生和封先生的婚礼是七月盛夏，这杯专门为了他们而作的饮品没有常温和热的选项哦。”
江榛嘴角一抽：“你们老板有心了。”
服务员腼腆收下他的称赞：“这对「比翼双飞」用的是传说中的鸳鸯鸟主题哦，您这杯灰褐配色的是「鸯」，另一杯橙黄灰的是「鸳」。”
江榛表情先是一僵，等服务员走了，才匪夷所思地开口：“为什么我是雌鸟？？”
封宿弛皱了下眉：“虽然给了我一杯雄鸟，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两人对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江榛：“不是，为什么要送我们饮料？”
封宿弛：“对啊，我们又不是情侣！”
这他妈误会大了！
江榛倒抽一口凉气，对面这位是大伯哥啊！关系乱了怎么了得？？
封宿弛倒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伦理道德禁锢，反正对方很大可能不是江络成。
他只是在出于对婚姻的忠贞而感到不悦。
两杯免费饮料摆在这，饭吃得都膈应。
“要不让他们把饮料撤了——”
“滴滴——”
忽然响起的智脑打断了封宿弛的话。
江榛对他歉意颔首，拿出智脑。
新消息有两条。
最新一条是鹿沫的。
【江教授，结婚纪念日快乐呀！】
江榛面无表情划过。
下一个是江诽的。
【榛崽啊，今天有没有跟封家小子出去约会呀？】
长辈的不回有点不合适，他想了想，回了句「嗯」。
江诽秒回：“拍张照片给爷爷看看呀？”
江榛：“……”
谢谢，封宿弛的照片没有，大伯哥的倒是有。
绞尽脑汁之际，他忽然听到封宿弛喊来服务员：“麻烦把这两杯撤——”
“等下！”江榛连忙喊住这人，“让我拍张照再撤。”
封宿弛：“？其实你如果想喝这两杯都可以给你。”
“不是我想喝。”江榛头也不抬地调整饮料的角度，“这解释起来有些复杂，老板，员工私事就不要问了吧？”
话都这么说了，封宿弛只好闭上嘴。
就在这时，他的智脑也传来了新消息提醒。
【亲妈：儿砸，在哪儿呢？】
查阅的空档，后面的消息紧接而来，一条接着一条也不知道对面是怎么做到打字速度这么快的。
【是不是和榛榛在吃饭呀？】
【给妈妈拍张照片好不好？你们结婚三年妈妈都没见过我儿媳妇！】
【我是看透了，养儿防老防的是让我变老！你连妈妈的这一个小小心愿都无法满足！存心想气死妈妈是不是？】
智脑震动不停，封宿弛额角的青筋跟着这些信息一起跳。
终于在收到【实在不行你给妈妈拍张你们吃的饭也行啊】后，忍无可忍回了个「等着」。
“江先生。”
江榛正调着照片滤镜，就听到对面的人郑重地喊他。
“嗯？”他把照片发给江诽，随口应了一句。
封宿弛：“照片可以给我分享一份吗？”
江榛微微抬起头。
之前两人坐飞梭回来聊的家长里短的烦恼还历历在目，他试探性问道：“您不会也是……”
封宿弛瞬间了然：“原来您拍照是为了……”
“是是是。”江榛笑了，大方一挥手，“等着，我把照片分享给你。”
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家都是苦命人，理当互相帮助！
封宿弛感激地看他一眼：“您真是个好人。”
他把照片转发给自家亲妈，想了想，又试探性问道：“不然我们多拍几张？万一以后遇到意外或者别的什么还能应个急。”
“你说的有道理。”
江榛想了想，伸出一只手在半空做出半圆状：“来，比个心。”
封宿弛承认自己被恶心了一秒。
但机会难得，他只能颤颤巍巍伸出手，对上了对方的那个半圆。
江榛的手皮肤很嫩，封宿弛五指抵上的一瞬间，他就皱了皱眉。
很粗糙的触感，应该是多年操作武器机甲后结的茧子。
军队的人哪怕文职都要这么拼命啊。
他心中感慨，多个角度拍好照片后收回手：“谢谢老板配合。”
“不客气，合作共赢。”封宿弛拿起筷子，事情办完终于能好好吃饭了。
因为平时赶时间做实验研究的关系，江榛吃饭一向很快，普通人基本没有能赶上他速度的。
但他惊讶地发现，对面的封一燃速度竟然比他还要快。
“……”
江榛面上不显，暗地里悄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两人逐渐朝着同一频率趋近。
但没多久，他就看到对面的人忽然也加快了速度！
江榛：“？”
我操？该死的胜负欲又出现了是吗？
他迅速扒了两口饭，努力赶上。
没有人可以在人任何方面碾压他，吃饭也不行！
封宿弛刚吃一口红米肠，江榛就咽下一个虾饺；江榛夹走一个西多士，封宿弛就叉起一块乳鸽……
两个长相异常俊美的男人跟扫荡式的吃法很快就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餐厅不少人频频侧目。
终于，封宿弛在塞下最后一口龙虾泡饭后，放下筷子：“我结束了。”
这句话明明只有四个字，却硬是让人听出了里面的解放和释然。
江榛看了眼自己碗里还剩下一半的海鲜粥，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甘拜下风。”他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封宿弛莞尔：“承让。”
江榛双手抱臂，臭着脸岔开话题不让他借此翘尾巴：“饭也吃完了，老板该给我说说这次忽然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了吧？”
言下之意：不是要给我好东西？东西呢？
“当然不是骗你的。”封宿弛拿出从封一燃书房顺走的钢笔，“给你，今年帝国的新年限定款，少说七位数。”
新年的时候，江榛正在隔壁星系学习进修，错过了这款钢笔的抢购时机。
不过他对钢笔不太感兴趣，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七位数」吸引了。
在七位数面前，当然可以对吃饭落败的事情不计前嫌！
能屈能伸的L微微一笑，客气道：“这礼物太贵重了。”
封宿弛还以为他要拒收，讶然：“你不——”
“这么贵重等会儿磕到碰到就不好了。”江榛从他手里接过钢笔，“我就先收下了。”
封宿弛：“……”
他就知道。
“江先生，定金也给了，钢笔也送了，您下周可以把药品的研制提上日程了吗？”
哟，催活来了。
江榛拿出早有准备的文件：“放心，拿人钱办人事。我刚回到首星就去办了，药品分析都在这上面了。”
文件上的标注和解释非常清晰，哪怕是门外汉认真点也能看懂。
封宿弛眼里浮现一抹赞赏：“这上面是说，大多数原材料都在丽塔妮亚星？”
江榛点头：“是的。”
说来也巧，他过几天要去的地方就是丽塔妮亚……
等等。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封宿弛微微一笑，对他发出了邀约：“既然这样，我过几天打算去一次丽塔妮亚。作为本次事件的负责人，江先生应该不介意跟我一起吧？”
江榛：“……”出差还得接私活，这就是现时代的打工人吗？
他没说话，落在封宿弛眼中就成了默认。
封宿弛伸出手。
江榛看着他宽大的掌心：“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老板，理应承担员工来回路费。”封宿弛笑得灿烂，“来，身份卡给我，我帮你订票。”
江榛挑了下眉。
原来在这方面等着他自爆身份呢？
“您说的没错，是应该报销。”他说。
这意外收获让封宿弛内心狂喜，表面矜持：“那快给我吧！”
啪。
一个智脑被扔在了他面前。
垂眸看去，上面是对方的个人收款码。
江榛：“不是要报销？转账吧，方便。”
封宿弛不吭声。
江榛不由得催促：“快转啊！”
封宿弛：“……”
他憋屈地拿出自己的智脑，扫过去六千块钱。
妈的，忘了现在随时随地都能线上转账。
L那个搞科研的棒槌。
到底为什么要把转钱这功能做得这么方便便捷？！
作者有话说：
江榛：谢邀，当年主动申请参与这个转账功能研制，为的就是这种时候;-)
感谢支持呀！爱你们-（￣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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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少说也要把他皮扒下来一层。◎
结婚纪念日对于甜如浓蜜的老夫老夫来说当然很重要，依照江榛和封宿弛的人设，不可能在星网上完全没有动静。
饭后回家，江榛想破脑袋才从网上摘抄拆解了一段文字发在星网上。
封宿弛也很及时地在网上回应了他，两人前后发文相差不过一分钟。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很正常的操作。
但……
他们文案抄重了，拼凑得还几乎一样。
“……”江榛紧盯着两人挨在一起的文案，气得直接打开了一个在通讯录长久落灰的号码。
【江榛：您好，不知道封先生现在在做什么呢？OvO】
【费择：有事？】
江榛挑了下眉。
虽然这个号码是封宿弛的，但因为平时有事都是对方管家联系，他就给备注费择了。
不过这次从语气看……好像是本尊？
他不慌不慢，面无表情戳着键盘。
【是封先生嘛？OvO】
封宿弛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回到家，看到后面那个「OvO」，恶心得喉咙一梗。
【那不然还是江先生吗？/微笑/】
【江榛：我想冒昧请问封先生一个问题-OvO】
对方回话很快，快得封宿弛一口气还没下去下一口气就被堵上来了。
他揉了揉被颜文字辣到的眼睛。
【可以问，不过你可以把你那表情删了再问/微笑/】
这话回得正和江榛心意，他都差点被自己恶心得不行。
但不发表情还要艹/稳自己温软可人体贴的人设……有点难度啊？
他试探性换了个方式发。
【既然这样我就问啦，封先生是事发突然来不及自己编文字所以……借、鉴，了我的嘛？】
想了想，还补发了一句。
【当然我是不介意您借、鉴哒——】
加个波浪号，一看就亲切可爱多了。
江榛对自己的人设拿捏很满意。
而封宿弛看到这条消息，喉梗都要变成心梗了。
他这辈子最讨厌没有脑袋只会撒娇卖萌的蠢呆花瓶了！
联姻的时候江家也没说他家小儿子有这点大病啊？
他板着脸回复。
【……】
【不知道江先生这字打出来心不心虚，借鉴、你、的？】
【江榛：把网络段子掰开了揉碎了拼在一起也是需要技术和时间的，而且我一没商用二已经过原作者同意，当然、不心虚啦——】
封宿弛冷笑一声，手速比一些网络喷子打字都快。
【巧了。我也是自己拼的，且经过原作者同意。】
另一边江榛气笑了。
【您可太幽默啦-您179个字里面有150个字和我相似度达到98%，莫不是我们心有灵犀嘛——】
【而且，是我先发的哦——】
这条消息让封宿弛火速切页面截了个图发回去。
【是不是心有灵犀我不知道，但我就比江先生晚发了27秒，27秒做到和您「心有灵犀」，我是神仙下凡吗？】
【您也挺幽默——】
江榛点开图，一看还真是这回事儿。
那这，还真是巧合？
他面无表情切掉界面，没再回复。
就算是巧合又怎么样？真是霉到头了，好不容易营业一下，这回铁定要在网友面前穿……
在点开评论区后，江榛大脑跟煮粥一样混乱，「帮」字都被堵回思维中枢。
这是，什么，情况？
评论区怎么会如此和谐？？
【我靠，一个179字一个197字，这是cp款文案吗？】
【呜呜呜肯定是！他们间隔了27秒唉，如果我没记错江美人今年是不是27岁？！】
【我靠！楼上会磕啊！呜呜呜他好爱他！】
【妈的真夫夫就是最甜的！kswl/色/】
……
江榛盯着评论区盯半天，僵硬关上智脑。
这倒霉世界太过玄幻，他已经看不懂了，和年轻人思维脱轨了……
两人结婚纪念日文案的事在星网文娱榜上飘了很久，以至于一周后出发去丽塔妮亚的飞梭上，鹿沫见到他，还能直接捂着肚子趴在椅子上直接笑到失声。
江榛满脸平静，语气无波无澜：“你悠着点，别过去了。”
“哎呦我操，”鹿沫声音都笑虚了，“我真的能笑死……太佩服咱封上将了，第一次见能把您这位神仙堵的哑口无言的哈哈哈！”
江榛黑着脸：“你看看他说的话，阴阳怪气，真的一点都不讨喜。”
顿了顿又道：“我前几天以为他哥就已经很讨厌了，结果他比他哥还讨厌！”
鹿沫擦擦眼角笑出的泪：“你说封一燃啊？”
提到封一燃，江榛就忍不住吐槽，自然而然岔开和封宿弛撞文案的话题：“你说，我其实也不算很穷吧？”
鹿沫揉着笑僵的脸，鄙视看他：“您月收入赶得上正常军队那些人一年的了，跟我说穷？”
江榛没有否认，反而疑惑道：“那你说我怎么就混成这个模样了呢？”
这次去丽塔妮亚星办自己的正事儿不说，还要兼职接私活，帮封一燃去调查打工，两头跑真是太惨了。
鹿沫不知道他具体帮封一燃办什么事，但也基本了解了一个大概。
闻言，啧啧叹气：“你掉钱眼里去了。”
“不，不能这么说。”江榛不认同这句话，“前天我刚去给L9107办完签证交完税，现在卡里就剩下七位数，封宿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月初竟然没给我打钱，再不赚点我就吃不上饭了。”
“那我只能对你的情况表示非常悲伤。”鹿沫同情地拍拍他肩膀，“既然这样，你这次出去不跟你大伯哥一起合适吗？他不会不给你钱扣你工资或者揍你吧？”
封一燃报销飞梭费用转账的事江榛给鹿沫说了，当时她还怒斥这人是不是又打算当甩手掌柜，不料江榛转头就用封一燃转的钱买了和她们小队一起的飞梭票。
同情冤大头大伯哥不假，但她还是满意这个结果的。
江榛摇摇头：“先斩后奏听说过吗？等到了我会跟他说明情况。而且我比他还提前几个小时到地方，工作积极不问他要奖金就不错了，他怎么敢有不满？”
鹿沫摸着下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榛偷偷挂断智脑封一燃打来的通讯，一键勿扰模式，微笑：“你感觉错误。好了打住，马上起飞了。睡觉，到地方喊我。”
“好的教授。”
……
【L889号飞梭已于首星时间3月15日上午9点31分顺利出发……】
首星的机场内，这行大字从悬浮屏飘过的时候，封宿弛正在对着智脑骂人。
“我操，这人不会卷款跑路了吧？”
再过几个小时就到出发时间了，怎么连电话都不接？
“怎么了？谁啊？”一旁拿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杜嘉年好奇凑过去，“你约了别人一起走吗？早说啊！早说我就先跟着L他们走了！”
杜嘉年作为本次护送帝国研究所去丽塔妮亚星考察的军官之一，原本是要跟着L队伍出发的，可因为无意得知封宿弛也要去这里有事，怕他一个人无聊，就选择了推迟几小时后的一班飞梭，自费买票陪他一起去。
这兄弟情都快把他自己感动了，结果现在这人给他说其实他不是一个人，还约了别人？？
“我一开始就让你跟着他们先走。”封宿弛翻了个白眼，他也是昨天才知道L也要去丽塔妮亚的，“原本我这次不是一个人，但现在……”
他冷哼一声，眼神阴郁地盯着无人接通的智脑。
三天前他就把本次出行安排的航班信息发给对方了，某人还一本正经回了他一个收到。
结果现在这是闹哪样？
杜嘉年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到底是哪个人这么大胆，竟然敢放他们上将的鸽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看着飞梭排表，梗着脖子鼓起勇气戳了戳身边的人：“那个，老封啊，差不多该去安检了？”
他都没敢问「你等的人到底还来不来」。
认清现实的封上将深吸一口气。
他，真的被，某个人，放、了、鸽、子！
骗人骗钱还消失了，这他妈找谁说理？
他收起智脑，神情不善：“先走。”
杜嘉年咽了咽口水：“不等了？”
“等个屁！”封宿弛冷笑一声，“他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
杜嘉年也是嘴欠，下意识接一句：“否则？”
“……”封宿弛狠狠剐他一眼，冷声道，“否则，我少说也要把他皮扒下来一层。”
杜嘉年：“……”
三个小时后，L889号飞梭成功抵达丽塔妮亚星。
江榛一下去就直奔研究小组在这边搭建的临时基地。
“把设备给我支起来，两小时内我需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检测仪器数据全部设定完毕。”
“我去。”鹿沫差点没赶上他，“这么着急？”
“嗯，我三小时后有事，这几天不会常待在这里。”江榛看了眼表，距离封一燃的飞梭抵达还有四个小时，“我把一切都搞定你们负责勘察监测就好，出现搞不定的情况再联系我。”
鹿沫过去帮他把地表探测仪的架子搭好，阴阳怪气道：“哦，看来兼职外快还是战胜了本职工作啊？”
“这叫兼职外快也不耽误本职工作。”江榛头也不抬，“没办法，对方给的太多了。”
鹿沫被气得脑壳嗡嗡：“算了算了随你吧，好在这些没什么难度，你在不在都一样。”
“我就是因为没难度才放给你们做的。”江榛原本漫不经心的嘴角微微下沉，表情正经严肃很多，“研究所不能离了我就转不动了，这些人需要锻炼。”
鹿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一旁手忙脚乱的小组成员，叹口气：“他们是还太嫩。不过你这个口气……怎么，真打算以后当甩手掌柜了？”
“再说吧。”江榛垂眸，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一年后打算脱离江家离开首星的消息还没告诉任何人，毕竟这只是个初步的计划，而且……有些事情，他还没有搞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
想到这里，他动了动指尖，状似无意问：“对了，狄楷这次没跟过来？”
“没有，他不是被你安排在首星执行任务了吗？”
“啊，对，我差点忘了。”江榛恍然想起来似的点点头，“这事别人应该不知道吧？”
“当然不知道啊，L的秘密指令，谁有本事知道啊？”鹿沫半开玩笑半认真问，“神神秘秘的，你让他去干嘛了？”
“暂时不告诉你。”江榛把最后一个浮标埋在地下，拍了拍手上的泥，漫不经心道，“等事情结果出来了……我再给你说。”
鹿沫不明所以，但对他的话一般都比较信任，闻言点点头，没再多言。
有了江榛和鹿沫的指导和引领，研究小组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操作速度呈几何倍的加快。
江榛坐在监控屏前，等所有的仪器数值达到绿色，掐断了秒表。
“两小时二十七分钟。”他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淡淡开口。
这一声轻飘飘的，却好似那千斤顶压在小组所有成员身上，不约而同站住脚步朝这边看来。
江榛笑了一声：“十七个人，调整这些设备用了两个多小时，你们自己满意吗？”
一时间，整个试验场鸦雀无声。
没人开口，江榛也不着急，沉着气陪他们耗。
还是鹿沫清了清嗓子提醒下，才有人抖着喉结开口：“还、还行？”
江榛目光穿过厚重的玻璃眼罩看向他：“还行？”
那人：“好像，有点不行？”
江榛支着脑袋，把玩着他的用词：“有点？”
那人浑身一抖：“报告！非常不行！”
“终于答对了，我很欣慰。”江榛鼓了鼓掌，啪啪啪的，每一巴掌都打在在场小组成员心上，跟室颤了一样，全都紧张得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我当年第一次出考勤，跟你们鹿教授两个人摆设备只用了两个半小时，而你们在我们的指挥下，十几个人竟然还用了这么久，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帝国研究院的。”江榛语气听不出咸淡，“这是第一次，希望过几天换地点的时候，你们能拿出点进步来，否则就收拾东西回家修电灯去，研究院不是你们养老的地方。”
众人全都沉默以对，没人敢在这时候抖机灵，生怕惹到这位祖宗。
可江榛不让他们如愿：“一个个不吭声是在扮演鹌鹑？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这回终于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回应了。
江榛帽子下的眉头一皱：“没吃饭？”
众人脊背一僵：“听到了！”
“嗯，好好干。”江榛满意点点头，挪动尊贵的身体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走之前还跟鹿沫点头示意了一下。
鹿沫心知肚明：这是背地里接私活去了。
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好了，L晚上回来检查你们的成果，都给我打起精神认真点！”
“是！”
研究队的人没有不崇敬L的，也没有不害怕L的。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对L有点怨气。
比尼就是胆子大的典型。
“L那张说不出好话的嘴……”他嘟囔着调好感温器，“我迟早要看看他裹得那么严实的脸到底长啥样！”
他看了眼晚上临时驻扎的基地，戳了戳身边的人：“哎，L不跟我们睡帐篷对吗？”
那人眼神惊恐：“大胆！竟然直呼教授名字！”
比尼不以为然：“L不也是个代号？哎呦你少废话，回答问题。”
那人被他的胆大包天折服：“嗯，教授住在市区的玫瑰庄园高档宾馆。”
比尼摸摸下巴，眯着眼睛喃喃自语：“这样啊……”
刚打车来到机场的江榛似有所感地打了个喷嚏，眉头拧起。
不会是因为放鸽子的事，姓封的在骂他吧？
啧。
小心眼儿。
作者有话说：
某上将：啊我懂我懂，锅都是我背，对吧？
感谢追更和支持！嘿嘿本章字数很肥，作者壮胆求一波宝贝们多多留评吖^o^
每条评论我都有看！爱你们，比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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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还钱。◎
封宿弛收到某个联系人发来的消息的时候，第一只脚刚下飞梭。
杜嘉年就见他倒霉上级脚步一顿，原本阴沉的脸色在盯着智脑看了会儿后逐渐开始转晴，虽然不是烈阳当照，但好歹万里无云了。
“哟？情绪变化这么大，谁的消息啊？”他好奇地凑过去。
“没谁，一个还算有点良心但没有很多的人。”封宿弛不动声色收起智脑，避开杜嘉年的视线。
现在还不是把自己和那人的情况透漏出去的时候，等以后确定对方身份或者能把人挖到手再告诉这群手下们。
否则万一人没到手，自己这个面子往哪儿搁？
杜嘉年没想这么多，只当是他自己的隐私，抬脚就准备出站：“那走吧。”
“哎，等下。”封宿弛及时喊住他，“你……走后门出去吧。”
杜嘉年：“？我怎么不知道出站口还有后门了？”
封宿弛一本正经朝身后某处指了指。
杜嘉年顺着看过去，入眼就是机械零件和撒在地上的能源油……
“你在逗我吗？那个是他妈的机械运输仓库小门吧？这么脏乱臭的门什么时候变成出站「后门」了？”
封宿弛眼神一凛：“怎么？运输工人都可以走，你堂堂一个帝国军人难道出个门都不可以吗！”
杜嘉年咬牙：“报告，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您这……”
封宿弛毫不客气打断他：“执行命令！”
杜嘉年：“……”
封宿弛眯起眼：“嗯？”
杜嘉年脊背一挺：“是！”
看着对方迈着标准的军步朝着那小门走去，不做人的上将悄悄松了口气。
嗯，这样就不会被发现自己和某没良心的家伙目前的联络关系了。
智脑嗡嗡震动两下，他垂眸看去。
【权当渡劫：我在6号口，等您许久了封老板。】
封宿弛一边打字一边心说你这不是自找的吗？
【如果你按照我的要求定票，就不会等这么久了。】
【权当渡劫：那不行，毕竟是老板，提前来到这边给您订酒店是应该的。】
封宿弛眉峰一挑：“订酒店？”
【权当渡劫：是啊，丽塔妮亚城市中心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玫瑰庄园大酒店，怎么样？老板您还满意吗？】
封宿弛盯着这行字看了会儿，指尖一动，切到了某大众线上订票的软件。
把关键字输进搜索框，很快就显示出了玫瑰庄园大酒店的价格。
一万三星币一晚……
他沉默了一瞬。
某个掉钱眼里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等再看了看对方刚发来的消息，又隐约悟出了点隐晦暗示。
【你定了几晚？】
全副武装蹲在六号口的江榛看到这条消息皱了皱眉。
他按照研究组的时间订了两周，不过姓封的计划是三天就走……
【就定了三天。】
对方没再搭理他。
正纳闷的时候，智脑的人工智能银行管家忽然给他发了条通知。
【您的账户xxxx6911收款到账七万八千星币，到账时间……】
江榛懵了。
下一秒反应过来，立马截了个图发给某人。
【你给的？】
【老板：嗯。】
他迷惑了。
【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你刚刚不是暗示我？】
江榛乐了，刚想问他暗示什么了，就见对方也发来了一张截图，上面把他说订酒店的那条消息用粗大的红色记号标注出来。
【老板：你这不是暗示我给你报销？】
江榛：“……”
他现在在这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他江榛虽然穷，但在吃穿住行上一向不会亏待自己，正是因为他收入高花钱也高才会穷到这个地步，但凡他平时这种地方节省点，也不至于一点钱存不到。
封一燃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他！
【老板：我误会了？那你退给我吧。】
江榛冷笑一声，面无表情戳键盘。
【没误会，谢谢老板。】
算了。
侮辱就侮辱吧。
这种侮辱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我还以为你早来这么久，是要给我准备个盛大的接机仪式。”不带一丝温度甚至有些嘲讽的语调从上空传来。
蹲在地上支着脑袋的江榛缓缓抬头，看到了带着墨镜抱着胳膊俯视他的熟悉男人。
他「呀」了一声：“我捂得这么严，你竟然能认出我？”
“你的天灵盖都比别人的要气人些。”封宿弛展颜一笑，“没有接机仪式就算了，我看了一圈，是不是连一辆车都没有？”
我操。
忘了。
江榛低下头摸摸鼻子，等自己缓解了自己的尴尬，这才撑着膝盖站起来：“小事情，我现在就打车。”
封宿弛：“那你提前来了几个小时到底干什么了？酒店可以在软件上定，别告诉我你早来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蹲在这里定酒店。”
“当然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人？”江榛一脸「不要拿你龌龊的想法揣测我」的表情，“我早来这么久当然是为了多转转熟悉这里的地形，方便我们接下来几天找地方，不用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封宿弛眼神里的怀疑不加掩饰：“真的？”
江榛：“真的。”
但不是完全真的。
前半句话当然是胡诌，但后一句话是真的。
江榛两年前来过丽塔妮亚，那会儿还是跟着他妈带着江络成来这边治病。
两年的时间对于一个星球来说变化不会太大，他对地形建筑这些还是熟悉的，带个路完全没有问题。
封宿弛把用于审问犯人的探究能力用在他脸上，没瞧出心虚和慌张，终于半信半疑地选择相信他：“勉强不跟你计较了。”
江榛心说我谢谢你啊，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拉开刚到的网约自动驾驶后排车门：“走。”
封宿弛站着不动。
江榛无声跟他对视几秒，后槽牙一紧：“老板，请？”
封宿弛满意点头，终于挪动尊贵的脚步迈上车。
江榛深吸一口气，趁着这人脚还没在车上放稳，猛地关上车门。
车门发出重重的响声，带着里面那人的发丝都微妙飞了飞。
封宿弛：“……”
江榛板着脸坐在前排，自顾自输入目的地：“快晚上了，回酒店收拾休息一下，然后先去吃晚饭。”
封宿弛好奇：“你这是在跟我商量吗？”
“你总是这么自信。”江榛温和一笑，“我是在通知你。”
封宿弛质问：“你这是和老板说话的态度吗？”
江榛心说我他妈叫你一声老板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他没说话，转过头无声看着他。
“……”封宿弛移开视线，“好吧，我是个好老板，对你大度点。”
江榛嫌弃瞥他一眼扭回脑袋：“从这里到玫瑰庄园酒店大概要一个多小时，你自己连车载智能看电影听音乐吧。”
封宿弛没跟他客气，把车窗窗帘拉上，开始捣鼓智脑找电影。
电影片头的声音一出，车内原本针锋相对的硝烟气息终于缓和不少。
从画质来看，智能光屏上放的应该是个老电影，江榛没看过，闲散地靠在椅背上，自带笑意的桃花眼认真盯着。
但随着电影名字和主演一出，面部肌肉就僵硬了，眼尾下耷到再也看不出笑容。
“鬼片？”他语气不冷不淡，不显一丝感情。
“嗯，这个片很火，很早之前就拍了，但因为不过审，我上个月好不容易才联系到导演要的内部无删减成片。”封宿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包薯片，“吃吗？”
江榛眼皮子抖了抖，镇定自若地接过后座递来的薯片：“谢谢。”
他表现得非常自然，完全不像是怕鬼怕到半夜睡不着觉跑到实验室把灯全开开做实验的大科学家。
封宿弛专注看电影，压根没在意刚刚一触及分、比平时还要凉的指尖。
这片子挺要命，上来就是黑夜里凭空出现的一只鬼。
江榛浑身一抖，无比庆幸刚刚自己选择坐在前排，不至于在后面当着某人的面丢人现眼。
他闭了闭眼，调整呼吸止住战栗的脊背，别开视线盯着自己智脑。
没关系，鬼片而已。
不看，就不会害怕！
但这么小的空间，视线可以避开，声音却挡不住。
他死死盯着智脑上的VR模型，电影诡异的声音还一直不绝于耳。
这片子不愧是过不了审的禁片。
女人尖叫一声，他写公式的手就一抖；鬼影簌簌声一冒，他画连接线的笔就一颤……
半个小时之后，未完成的模型已经千疮百孔。
江榛烦躁地把模型删除，打开了聊天软件准备找人聊聊天分散注意力。
结果首页上忘记删除的收款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刚刚都没发现。
酒店是一万三一晚，一共三个晚上，为什么封一燃要给他转七万八？
这么想着，他就问出声了：“老板，为什么要给我转这么多钱？”
“嗯？”封宿弛的注意力都在电影上，闻言敷衍道，“不是把你的房间也包了吗？”
“我的？”江榛一愣。
“是啊，你一间房我一间房，两间房三晚上，不是七万八？我数学有问题吗？”
江榛大脑短暂空白一瞬，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完了。
之前说早来订房间都是胡扯的，他其实只订了他自己的，压根就忘了还有一个人！
封宿弛久久没等到回音，眼睛一眯，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丝注意力了，语气危险：“你不会只订了你自己的吧？”
“怎么可能？你不要把人想得太坏。”江榛心里慌得一批，一边嘴上嗤笑，一边手上迅速点开某软件打算再订一间，“我是这种——”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因为玫瑰庄园酒店的官网此时正显示着一行刺目的大字——
【很抱歉，本店生意过于火爆，3月房间全部告罄。】
“……”
江榛的表情一时间非常精彩。
忽然，一声冰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哟，这是看什么？”
江榛麻木转头，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前面来的大脸。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江榛破罐子破摔，理不直气也壮地直视对方：“对，我就是这种人。”
封宿弛扯了扯嘴角。
就在江榛以为他要开口骂人的时候，却听到了世间最残酷狠毒的两个字。
封宿弛：“还钱。”
江榛：“……”
他端正坐姿倚靠车窗，闭上眼。
“不还。”
“七万八退给我。”
“不给，进了我卡里的就是我的了。”
封宿弛看他的眼神像看待宰的鱼：“你这是坑蒙拐骗！”
“胡扯，我有让你给我转吗？”江榛睨他。
“我不跟你耍嘴皮子。”封宿弛摆弄两下智脑，把两人聊天界面展示给他看，“转账记录在这，这么大的数额我可以告你的。”
江榛「嘶」了一声，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神犀利锁定光屏上方：“「权当渡劫」？这你给我的备注？”
封宿弛被他抓着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抵着鼻子，视线飘忽：“我这不是给你的备注。”
江榛：“？”
封宿弛：“我这是给自己的劝诫。跟你说话的时候，不要生气，权当渡劫。”
江榛手背暴起青筋，刚准备阴阳怪气骂回去，就见对方戳戳屏幕：“别想打岔话题。”
“还钱。”
“……”江榛冷漠松开抓着对方的手。
“不还。”他说。
作者有话说：
恋爱前的封上将：江榛，还钱！-_-#
恋爱后的封上将：老婆，工资已上交！OvO；
宝贝们评论摩多摩多&#176;з&#176;
一般都是零点左右更新啦（作者阴间时间码字缓缓跪下）但姑娘们别学我要早睡嗷，美美睡醒起来看^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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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什么时候跟那姓封的离婚？◎
“放心好了，七万八不会让你白花的。”江榛拒绝了还钱的指令，强行拎着这人的行李入住玫瑰庄园酒店，“你住这里，我另寻住所。”
封宿弛嘀咕着这句话，默念了两遍，差点被对方的不要脸给震惊住：“我原本花三万九就可以解决，现在多花了一倍，你给我说这不算白花？”
江榛利落打开酒店房间把人拉进去：“如果不是我未雨绸缪先订了一间房，你觉得你现在能住上这里？”
三月份的丽塔妮亚是风景最好的时候，也是旅游的旺季，在没有提前预定酒店的情况下，临时很难能住到什么星级酒店内。
封宿弛一想也是，他看着这人一点都不客气地一口喝掉酒店迎宾茶，抱着胳膊依在衣柜边问：“那你去哪里住？”
“你不用管我。”江榛打开房间内的服务型智能管家，“帮我搜一下附近有哪些好评餐厅。”
“好的先生。”人工智能机械爪缓缓脱出一个光屏放到他面前开始运转。
封宿弛凑过去：“你去哪里住我倒是不想管，但如果你真的流落街头，千万不要说认识我。”
江榛抬眼：“我好心把房间让给你……”
“等等，纠正一下。”封宿弛抬了抬光屏，挡住他看自己的视线，“是你不想还钱所以不得不把房间让给我，并不是因为你品德高尚尊敬老板。”
“……”江榛人生的前二十七年都是他气别人，像现在这样被别人气还是头一次。
封家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你放心，我出了这扇门，跟你半毛钱关系都不会有。”他泄愤似的在光屏上戳了两下，“晚上吃当地的特色定制餐。”
封宿弛不挑食：“都行。”
“你请客。”江榛说。
封宿弛：“？凭什么？”
“凭我是被你拉出来打工的。”江榛已经坦然接受自己现在是打工人这个现实了，“工餐不报销？”
封宿弛一把扯过机械爪和它抓着的光屏，等看清了上面预订成功的界面，表情微微扭曲：“你见过别人出差吃人均三千星币的工餐？”
“嗯，我的正式工作待遇就这么好。”关于这点他可没撒谎，帝国首席科研家每次出公差都会给最高规格的餐饮住宿补贴，日均一万。
当然，江榛每次出去的开支都不会仅限于一万，倒贴钱出差是常态。
好比这次，他光定个酒店每天就一万三了。
听了这话，封宿弛的心思疯狂转了好几圈，可惜最终也没想到到底是什么工作能让他吃上人均三千的工餐。
他只当这人在吹牛，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赶紧把餐退了：“不行，没钱，吃别的。”
江榛瞪大双眼：“七万八的住宿费你说给就给，现在怎么在六千的晚餐上这么计较了？”
“你这是道德绑架你知道吗？”封宿弛心里止不住的劝诫自己不要生气，遇见这人就当是渡劫，渡过去就好了，“你说什么也没用，我本月工资延期发放了，我老婆三月的生活费都还没给，上哪儿有钱给你吃三千的工餐？”
这话让江榛想起他便宜丈夫封宿弛这个月也没有给他打钱，于是好奇道：“你们家是不是这个月经济状况都不太好？”
事关封家经济，封宿弛哪里能随便透露？警惕问道：“何出此言？”
江榛哥俩好似的戳戳他胳膊：“你就说是不是吧？”
封宿弛眉眼微压，试探性道：“有一……点？”
“那怪不得。”江榛送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弟越来越抠了。”
“？”无缘无故被骂了一句，封上将感觉六月的飞雪都没自己冤，“这跟我……弟有什么关系？？”
江榛神秘莫测又意味深长看他一眼，没吭声，任凭对方怎么问都不再说话。
现在再让这个家里经济出现问题的人请自己吃三千的工餐显然不合适。
江榛从他手里抢回光屏，重新预订了晚餐。
封宿弛没拦住：“哎！”
“别叫。”江榛挡着他的手，在预订人联系方式那一栏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我请你。”
“……”
这话如果是别人对封宿弛说，可能正常到他连眼神都不屑于给对方一下。
但这话是面前这个掉钱眼里的人说的，听起来不仅不和善，还有点惊悚。
察觉到打量的目光，江榛确定了联系方式后瞥他一眼：“看什么？”
“看你精神是不是还正常。”封宿弛想都没想就答。
江榛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眼尾一垂，起身自顾自往外走，嘴上还不忘嘲讽：“老板，你刚被我坑了七万八，现在我反过来请一顿三千的饭你就受宠若惊了？我给你说，就你这样的，职场上只要我想玩pua，一抓一个准。”
封宿弛：“……”话说得真难听，但竟然有几分道理。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沦落成这种地步的？
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上将大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偏偏某个不做人的玩意儿还不紧不慢补上最后一刀。
“不过没关系，我刚刚特意给那家餐厅的主厨发消息让他多做些莲藕。洞多，给你补补心眼。”
封宿弛脚步一乱，差点把自己绊倒摔死。
再抬头的时候，只能看到某人得意扬长而去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忽然拿出智脑，在备忘录输入了一串数字。
这人刚刚订餐厅留的电话号码，和他通讯里对方给的那个号码不是同一个。
回来让封一燃查查，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一起去高定餐厅吃饭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或者恩爱的情侣，像他们两人这样气氛关系箭弩拔张开口两句就能怼起来的还真不多见。
江榛在最后关于「星网页面是否美观便捷」这个话题上没怼过姓封的，于是一顿饭吃饱了胃，肺也灌满了气，三千星币花得属实不亏。
晚餐刚结束，他留下一句「祝您晚上噩梦连连」就打车离开了。
好巧不巧，鹿沫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
“L，你现在在哪？”
“在回基地的路上，怎么了？”
“来了个老前辈说要找你，我让他去帐篷里等了。”鹿沫压低声音，“他叫你江榛，应该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江榛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他没说明自己的姓名身份？长什么样？”
“长得慈眉善目的。”鹿沫说，“姓名倒是没告诉我，不过他说你一回来见到他就能认出来。”
江榛想了半天，忽然一个人名从脑内闪过，音调瞬间提高几度：“我操！应该是我老师！他每年三月回来这边赏花来着。我还有半小时到地方，鹿沫你务必帮我招待好他！”
挂了电话，他直接蹿到前面的驾驶位，关上自动驾驶，手动开车朝着基地赶。
另一边被挂了电话的鹿沫浑身一颤。
江榛的老师……
她和江榛是同一个大学的，但后来江榛去了帝国内部研究所进修，当时就听说对方有个特别严格的老师叫塔弗，没有人不怕这位老教授。
鹿沫快毕业的时候有幸跟自己的导师去参观过研究所，亲眼目睹了江榛被他老师指着鼻子骂得头破血流。
平日高高在上的某人像个鹌鹑一样被骂得大气不敢出的场面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可惜当时塔弗教授背对着她，没能看清脸长啥样。
鹿沫在帐篷外走来走去，想进去打声招呼又没勇气，度日如年熬了二十分钟，终于等来了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江榛。
“哎哟祖宗！你终于来了！”她把人拉过来小声道，“你赶紧进去吧，我实在是不敢进，也不知道教授他老人家觉不觉得怠慢，您赶紧吧！”
江榛咽了咽口水，也有点紧张。
别看他现在在研究所呼风唤雨这么嚣张，其实当年他是所有学生中被塔弗教授骂得最惨的一个。
“我进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后牙一咬，拉开帘子：“老师！”
“咳、咳咳咳——”他这一嗓门来得过于突兀，让正在喝茶的塔弗差点呛着，“来了就来了，你吼个屁！”
多年不被骂，久违的训斥让江榛浑身一抖：“对不起，老师。”
塔弗擦擦嘴：“行了行了，不用在我面前装得这么人模狗样。来，过来坐。”
江榛眨了下眼，没动。
塔弗瞪他：“怎么？”
江榛心道我离门近等会儿您万一被我气得要动手还方便逃跑。
但这话当然万万不能说出口。
他清了清嗓子，打算诌出一番天花乱坠的好理由。
了解他如塔弗，一眼就看出了他心里的小九九。
“给我滚过来坐好！我一退休养老人员，大老远从东部跑来西部找你可不是为了骂你的！”
江榛摸摸鼻子，从容应道：“您说的是。”
于是慢吞吞磨磨蹭蹭凑过去在距离对方最远的一个椅子上落座。
塔弗：“……”
他捏了捏鼻梁，不想看这个糟心玩意儿：“说正事，我这次来真的不是为了骂你。”
“你的全身轻型辅助骨骼支架，研制的怎么样了？”
闻言，江榛表情有点复杂：“还没成功，现在……因为一些事情，我暂停了这个研发项目。”
“暂停？”这是塔弗完全没想到的答案，不可置信道，“你之前为了这个项目可是到处跑断了腿欠了一堆人情，现在忽然一声不吭就暂停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江榛面对机关枪一般的质问难得有些语塞，沉默好半天，才无奈笑了一声，“说出来老师您肯定要骂我。”
塔弗沉着脸看他：“你先说。”
江榛深吸一口气：“您知道的，我一开始研发这个是为了我哥。但是现在有些事情，让我根本没有精力也无法专注去把这个东西研发出来。”
“你那个全身瘫痪的哥哥？”意料之外的，塔弗没有生气，反倒还给他倒了杯茶，“你之前不是很在乎他？”
“之前是，现在……”江榛语气微沉，“我不确定了，所以我想等查出一切再做决定。”
“好，这没问题。”塔弗说，“但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毕竟你这个项目的研发还有我的参与，我这辈子还没有过半途放弃的半成品，你暂停，我没意见，但你要放弃……”
“出去就别说是我的学生了。”
江榛立马起身：“是，您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塔弗摆摆手：“行了，把你那空话保证放一边。坐下吧，急着走做什么？来跟老师唠唠家常。”
“您什么时候这么有雅致了？”江榛勾了勾唇角，显然又恢复成了之前那个从容傲慢什么事都不放心上的L，“找我能唠什么家常？”
塔弗：“你应该知道，我有个很优秀的小孙女，S级的Omega，信息素是你最喜欢的白茶味，今年26，刚巧到婚配的年龄。”
江榛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一脸的了然：“您是想让我注意一下身边的同事，给她当个红娘？”
“不，当然不是。”塔弗呵呵一笑，“我是想问……”
“你什么时候跟那姓封的离婚？”
“噗——”
江榛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封某人，第一个盼着你离婚的人出现了！
塔弗教授（苍蝇搓手）：榛榛，离婚，嘿嘿＞v＜
感谢大家追更和支持！爱你们-比心！
（最后小声打个临时假条：明天有点事，不会断更，但可能会晚点来QwQ姑娘们不用等呀要早睡！啵啵&#176;з&#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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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好好说，不许哭。◎
因为塔弗教授来参观拜访，江榛第二天理所当然地放了封一燃的鸽子。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起码在头一晚还通宵把那些药厂和医院的地址以及联系电话和注意事项全都整理在电子文档里发给对方了。
至于那人收到文件后的回复和反应……
不好意思，江榛发过去后就给开了消息免打扰，这人的怒火和愤怒都跟他没有关系！
行为很狗，但让自己很舒适。
没有挖到封宿弛墙角的塔弗教授非常遗憾，第二天跟他参观正在进行的考察项目结束后，留下一句「如果离婚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傍晚就告辞了。
江榛和鹿沫站在营地口，目送载着这位大佛远去的车，齐齐松了口气。
“从你老师来到这里开始直到现在，27个小时，我一口大气都不敢喘。”鹿沫喃喃道，“你以前怎么熬过两年的？”
江榛扶了一把脸上的墨镜：“知道我现在为什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大了吗？”
鹿沫对他竖起大拇指：“身经百骂，你脸皮这么厚的原因我可算是知道了。”
江榛把她手拍掉：“我现在很疲惫，不跟你计较。今天光顾着围在老师身边了，都没顾得上那群崽子，你把他们喊到主营地聚一下，我一个个点名讲讲今天发现的问题。”
“行，辛苦了江教授。”鹿沫嘿嘿一笑，带着他的命令去喊人了，“都来聚一聚！L亲自指点哈，错过就没了！”
江榛大马横刀往石头上一坐，开始按照顺序点名。
L虽然经常待在研究组，但大多时间都把自己关在独立套房内做实验，很少有人能有机会得到他的指点和教学。
像现在这样一对一辅导的机会更可谓千载难逢，正常人都不会错过，也没有人觉得会有人脑子抽风不来。
所以当江榛点到「比尼」这个名字却无人应答的时候，营地一片死寂。
江榛皱眉：“人呢？”
鹿沫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有人知道比尼跑哪里去了吗？如果是不想来那随意，如果是擅离职守跑出去玩了，那也就不用在研究所待着了！”
考察途中擅自跑出去玩，这可是关乎事业前途和未来的大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说话。
鹿沫刚准备发火，就听到江榛清冷漠然的声音传来：“这件事一旦发现同伙或有人包庇，处置同上。”
话音刚落，就看到有人举起了手。
鹿沫单手伸到身后对江榛比了个「牛」的手势，板着脸看向那人：“过来一下。”
一群人蹲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人被帅气美艳的女教授带走，呼吸都不敢喘大声。
江榛倒是很不以为然，跟没事人一样把剩下几个人的报告和操作问题一一指点玩，这才双手抄兜朝着鹿沫那边走过去：“怎么回事？”
“那小子说，比尼是遇到难题，以为你今晚会在玫瑰庄园大酒店，所以提前去那里等你了。”鹿沫脸色很难看，“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我……”江榛话刚开了个头，忽然脸色一变。
他定的酒店房间一打听就能打听到，如果是平时，遇到这样的混球他有一百种方法治，但现在……
现在在房间内的是他老板啊！！
“我靠！出事了！”他二话不说从鹿沫腰间扯下悬浮摩托的钥匙，“营地交给你了我现在要去一趟酒店！”
“怎么这么急？你房间里藏人了啊生怕被发现？”鹿沫被扯得腰带都豁了个口，没好气瞪他。
“要只是藏人我还不会这么着急。”江榛咬牙，火急火燎拧起摩托把手，嗖的一下就飚出去了。
照这个速度，在路上遇到交警肯定要被罚款。
但这会儿已经顾不得罚款这点小事了。
如果比尼那个二百五真的闯进了房间，对着一无所知的封一燃大吼一声「L」，那他真能一口老血吐三丈！
掉马不是最要命的，可决不能以这种非常没有水平和技术的方式掉马！
丽塔妮亚的交通机车道很宽敞，这个点已经很晚，刚好还错过了本地人下班的高峰期。
悬浮摩托一路通畅无阻，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硬是被他骑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您好！”他随手把车钥匙扔给门口的侍从就冲到了前台，“我想问下您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比我矮一点、金发黄皮的小男生上楼？”
前台小姐姐一见到他的脸就有些恍惚，迷迷糊糊道：“金发……好像是有一个。”
江榛心里「咯噔」一声，语速加快：“他是不是还问了有没有一个叫L的开了哪个房间？”
“是的。”前台小姐姐对着这张脸实在难以保持正常风度，小脸通红，声若细蚊，“不过秉持着良好的职业道德，我并没有告诉他。”
江榛刚准备松口气，就听到对方继续说：“不过他问我借了一下智脑，说是用来搜附近其他酒店。先生，您找他有事吗？”
听到「借智脑」三个字，江榛就心道完了。
对于一个研究人员来说，用酒店的智脑找开房记录简直和吃饭一样容易。
随口道声谢，赶紧赶忙朝着楼上跑去。
造孽！希望那个二货千万不要已经闯进去了。
踏上正确楼层的那一刻，看到了趴在自己房间门口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薄唇微启，想把人喊住。
但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那身影一抖，大概是撬锁成功，推开了房间门。
“！”江榛连忙加快奔跑的脚步，路上还乱了步子，磕到了一旁的花架。
倒「嘶」一口凉气，随手揉了揉撞伤处，冲向房间。
人刚到门口，顺着门缝往里看，那场面差点让他一颗心从嗓子眼跳出来——
比尼那二货像是大脑失了智，一个猛扑朝着床上那个大鼓包扑过去！
嘴里还嚷嚷着：“月黑风高，我就偷摸看一眼就走！反正也看不清我的脸……”
江榛眼睁睁看着沉睡的封一燃发出了一声暴躁的「我操」，眼睛都没睁开，抬手就想把人打出去。
可能当事人比尼看不出来这一拳到底有多少内容，但他知道，如果被打中，少说要没半条命。
出于对自己身份的保护和对那个二货性命的挽救，他暗骂一句，不得不推开门扬声喊道：“老板！”
突如其来的熟悉呼唤让床上那人手在半空短暂滞留。
趁着这短短几秒的功夫，江榛一通操作可谓行云流水：直接用被子蒙到对方头上，然后抬脚用力一踹，把怔愣中的比尼踹进了旁边衣柜里。
“哐——”
实心脑袋和柜门亲密接触，发出了一声巨响。
剧烈的撞击让比尼黑眼珠上翻，成功晕了过去。
江榛正支在挣扎不停的人上方死死捂紧被子，见状伸出长腿踢向柜门，看到那柜门关上不露一丝缝，这才软下胳膊松开手。
刚微微卸力，整个人就被翻了出去仰倒在床的另一边。
“嗯……”翻滚的动作太大，刚刚腿撞到花架的地方又扭了一下，他没忍住，轻轻闷哼一声。
“你他妈在干什么？”身边低沉微哑的嗓音响起，随着被子掀开，还没来及收回的威士忌酒味信息素弥漫在整个房间内。
江榛被这浓烈的味道刺激得鼻子有点难受，不由得咳嗽起来。
操，这人的信息素，攻击性太强了！
威士忌的味道有很多种，江榛不是没见过这种信息素的人，但他们大多都是奶油和蜂蜜味偏重，其中隐约夹杂一点酒精的气息。
而现在房间内的这种没有甜腻的果香和蜜糖味，反而是以焦糖和黑巧克力的苦涩醇香为主，混着点烟熏和伯爵茶的浓郁酒香味。
是他闻过最好闻的威士忌味道。
……撇开封家人百般讨厌不谈，也不是全无优点。
“把你信息素收一收。”攻击状态下的信息素烟熏醇苦偏重，让人眼眶发酸，“是我。”
封宿弛迷迷糊糊被偷袭，没有出于条件反射直接用精神攻击把人弄死就不错了，此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好说话顺着江榛的意思来，反而胳膊一挥，从旁边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半夜闯进来，你想干什么？”
好快！
江榛惊讶地发现对方动作竟然比自己的反应还快，完全不给逃脱的机会，整个人就被卡着脖子压在了床上。
这件事毕竟是自己的问题，他没有生气，跟没事儿人一样躺着平视对方：“我解释的你都信？”
封宿弛这会儿已经完全醒困了，他晚上睡觉没有开夜灯的习惯，此时房间内漆黑一片，衬得对方绛紫色的眼眸尤为清晰可见。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眼眶有点泛红。
他哑声道：“你先说，信不信是我的事。”
江榛被浓烈的醇苦酒香呛得眼眶酸涩，揉了揉眼睛。
上挑的眼尾因为这个动作愈发红，长长密密的眼睫蒙上一层水雾。
对此毫无察觉的本人张了张口，打算胡诌一个故事。
结果头都没开，就听上方这人说：“好好说，不许哭。”
江榛：“……”
江榛：“？”
作者有话说：
已解锁设定+1：封宿弛信息素get.
嘿嘿大家期待的掉马不远啦——
来晚啦-今天有点急事耽误码字了，好在没有迟太久！
感谢追更和支持呀！祝我亲爱的读者宝贝们七夕快乐-本章留评发红包！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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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松手放人，实在有点舍不得。◎
解释的话即将脱口而出。
但脖颈间微微卸力的手把这些又堵了回去。
江榛眨了下眼。
这人竟然是个怜香惜玉的？
既然这样……垂在身侧的手毫不犹豫用力往自己大腿上一掐！
他可不是什么很有人格底线操守的大男子主义，能掉一滴眼泪解决的事，疯了才会选择跟对方死磕到底。
于是便没说话，拧大腿白皙嫩肉的手暗戳戳加大力度。
十秒后……
封宿弛恶狠狠道：“怎么不说话了？”
江榛把正在掐一侧肉的动作换成了两边一起掐：“你别慌，等一下。”
封宿弛很有耐心地等着，看他能做出什么妖来。
二十秒后。
封宿弛：“哑巴了？”
江榛：“……”
不出意外大腿那块肉现在已经被掐得乌青发紫了，可为什么他就是哭不出来？！真汉子也不是这时候当的啊！
眼看封宿弛身上敌意和戒备越来越重，江榛难得有些慌乱，情急之下脑袋抽了一瞬，不顾脖子上的手，忽然抬起上半身，对着这人脖子就咬了下去！
封宿弛：“！我操？！”
后颈的腺体猝不及防受到攻击，让他原本就肆意外露的信息素直接狂乱起来。
封宿弛眸色一暗，直接扯着人撞在了床头上！
玫瑰酒店的主题套房床头都是新鲜的花瓣，这一撞，花瓣漫天飞舞，有种莫名的浪漫。
可惜铁血无情的上将没有这种浪漫因子细胞，对此视若无睹，为了方便拷问某人，还伸手打开了床头昏暗的夜灯。
浅紫色的灯从床头朝下，刚好落在江榛的脸上。
于是封宿弛就噤声了。
因为他看到有一滴眼泪，刚从那漂亮深邃的桃花眼夺眶而出，顺着对方精致绝美的脸颊落下。
灯光昏暗，月色正浓，某人不说话光落泪的场景实在是让人惊艳。
封宿弛在此之前还不知道自己竟然真的会被美色影响，动作顿了顿：“你……”
“嗯，我哭了。”江榛面无表情，只有声音被烈酒的气味熏得比平时要哑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哭腔，“所以你松开我，咱俩好好说话。”
腮帮子有点疼，这人脖子构造大概和常人有出入，肌肉太硬，一口下去差点把牙崩掉。
他恶狠狠盯着封宿弛的后脖子，看得封宿弛一脸匪夷所思莫名其妙。
“不讲道德咬人的是你，无理取闹的还是你，你还好意思瞪着我哭？”
话是这么说，但大概是鬼上身撞了邪，他还真就缓缓松开了手。
招数奏效，江榛心里一喜。
可倒霉老天大概特别恨他，气氛刚缓和点，旁边突兀地发出了微妙的声响。
床上二人齐刷刷看过去。
——那衣柜门忽然轻轻一动。
江榛暗道不妙，起身就想冲过去把门关上！
但封宿弛哪儿能让他如愿？眼疾手快做出反应，直接单手搂着他腰就把人重新抵在床头。
偏偏江榛腿上有伤，一下没使上劲，只能无力地被拽了回去。
于是柜门就在他被半禁锢的姿势中缓缓打开——
从里面爬出来一个人。
封宿弛：“……”
江榛：“……”
比尼刚刚头部遭受撞击，这会儿两眼发黑，像个半夜来索命的亡灵，微长的头发凌乱垂下，双手软趴趴支在地上半晌没个动静。
场面过于诡异，让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帝国上将都失了神，空洞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江榛趁封宿弛神魂出窍的空档，找准时机用巧劲儿挣脱束缚，一个手刃劈在比尼后颈上。
比尼两眼都还来不及聚焦，就重新跌倒在地。
封宿弛目睹这一切后，眨眨眼，悄无声息安抚住刚刚被吓得疯狂乱动的心跳，默不吭声站起来去锁了门窗，确认空间密闭、里面的人无处可逃，坐在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支着脑袋看某人。
如果此时他穿的不是睡衣，那活脱脱一副审讯的架势。
江榛站在原地，脚边还瘫着一个人，被这种直白且戏谑的打量看得浑身不自在。
然后想了想，弯腰把人塞回了柜子里。
这样就舒坦多了，好歹不像犯罪现场了。
封宿弛：“他是谁？”
“一个朋友。”江榛随口应道，“姓名是他的隐私，我不太方便透露。”
这个时候还满嘴跑火车？
封宿弛的眉头拧得能做麻花模型：“我不关心他叫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大半夜的你朋友忽然进来偷袭我是为什么？还有，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榛干笑一声：“他以为住在这里的是我，想进来跟我闹着玩。”
封宿弛换了个腿翘着，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翘了翘唇角：“闹着玩？那你进来第一件事不是解释，而是对我劈头盖脸一顿折腾？现在还把你「朋友」打晕过去？”
这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他的瞎话。
虽然事实上，现在这个场面确实很难让人编出一个有前因后果还合情合理的解释。
封宿弛摸了摸破皮的后颈，那里深深的齿印还能被清晰感知，冷笑道：“牙还挺齐的。”
江榛：“……”
今天最丢人的大概就是这狗急跳墙咬的一口。
面面相觑之际，为了缓和尴尬气氛，他干巴巴憋出一句：“你信息素挺好闻。”
封宿弛气得大脑血液上涌：“你到底老不老实招待？”
看来没法蒙混过关。
江榛心想：倒霉催的，他们的和谐相处就要彻底结束了。
屋内威士忌的苦香酒味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屋玫瑰飘香。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瓶，对着花架上的玫瑰淋下去，漫不经心反问：“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今晚来偷袭我，为什么？”封宿弛没有多余废话东扯西扯，问题开门见山，一针见血。
江榛抬眸看他：“我们真没有偷袭你，他的目标是我，不知道屋内的人是你，所以才会进来就对你动手动脚。”
这一次没扯天扯地，因为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可封宿弛现在对他的话信任度几近0，敲桌子的手指加快几分：“这种解释一下就清楚的事，需要你把他打晕？”
“老板，我们开门见山，坦白点说。”江榛忽然笑了一下，走到房间内的酒柜旁拿出一瓶房间自带的红酒，还顺走两个玻璃杯，放在两人面前，“你在怀疑我的身份，还在暗中调查我，对吗？”
现在这个时间段，不管是江家的小少爷还是帝国鼎鼎有名的L，身份都不能随便透露，尤其对方还是封家的人，一旦暴露，麻烦事将会接二连三不断找上门。
江榛很清楚封一燃想招揽他，如果让对方不再继续探究、知难而退，必须及时止损。
之前他顾虑太多，想着照顾对方的情绪和面子，也想着自己和对方还算和谐的关系，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跟对方说明。
直到刚刚才忽然想起，其实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对方再过两天就要离开，现在不说，等回到首星他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大。
封宿弛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微微一怔，点头：“是，怎么？你要跟我坦白吗？”
话里带着惯有的调侃意味，显然是没意识到江榛现在说这句话的目的。
想到后面的话一旦说出口，大抵就要和他分道扬镳了，江榛心情忽然有点微妙。
好像不像自己想得那么轻松惬意。
他把刚倒入醒酒器里的红酒分进高脚杯，再放回去的时候玻璃器皿和木桌子接触，沉闷的撞击声好像结束的钟响。
“是要坦白，但不是坦白我的身份。”
话很隐晦，但封宿弛听懂了。
他表情微凝，轻轻「啊」了一声。
其实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的，比如「我不在意」「你的答案怎样都好」之类的。
百种千种可以说的话绕到嘴边，兜兜转转又被咽了回去。
……太可惜了，他想。
军方真的很需要这种全能型能力者作坚实后盾，就这么松手放人，实在有点舍不得。
江榛素白的手端起自己面前的红酒杯，伸过去在对面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封先生，我明天开始会跟你一起，全程把你药被换了的事处理调查好，然后……”
“然后桥归桥路归路，相忘江湖？”封宿弛声调微扬，打断了他的后半句。
江榛顿了顿，低声笑了一下：“嗯，对。”
作者有话说：
我先认错我知道这章很短呜呜呜 ╥﹏╥
不过本酒保证下章一定比这章字数多！
感谢大家支持！爱你们爱你们-（￣3￣）
（另外有个提前小声明：有点急事六号要飞一趟外地，飞机上没网更新时间可能会晚点，大概在晚上-所以零点的时候宝贝们千万不要等吖！届时会有红包补偿，啵啵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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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迟到扣钱。◎
“好打算。”封宿弛鼓了鼓掌，“坑了我一大笔钱后跑路，经商鬼才。”
这话说的，饶是江榛脸皮抗压强大也有点遭不住，抵着鼻子缓了缓尴尬：“你放心，我不让你亏。”
他回去就做通讯器给这人送过去。
要知道，L独家定制制作的通讯器可不是单靠钱就能买到的。
封宿弛以为他说的是自己能力强跟他合作不亏，不置可否笑了笑，肩膀一耸：“行，我知道了。”
原本以为他要生气或者甩脸色的江榛差点没反应过来，迟疑道：“你……不生气？”
其实这段时间的相处中能看出，面前这位绝不是个脾气好的，对他容忍度这么大，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想把自己招过去当劳力。
而现在他明确表示了拒绝，这人竟然一点都不憋屈不生气吗？
封宿弛指尖碰上红酒杯壁，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原本甘甜的红酒瞬间染上了独属于他的醇苦香味。
“不生气。”他说，“你又没逼我这么做，你情我愿的事，无非就是我赌错了而已。我还不至于连这个都输不起。”
言罢，顿了顿：“所以现在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看在我对你很大方的份上？”
江榛垂眸盯着他喝过的那杯酒，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他不是「江榛」，他可能会很乐意接受这份邀请。
毕竟有能力还大方的好老板不多得。
封宿弛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查你的身份了。”
既然这人和自己未来不可能再有交集，自然不值得他费时费力去调查。
这句话正巧也是江榛想要的。
他微不可查松口气，难得感到一点小愧疚：“抱歉啊。”
“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客气？”封宿弛表情坦然大方，没把心里的可惜和遗憾表现出来，“你要真觉得抱歉，不能说说你到底叫什么？”
想来这件事也挺窝囊，这么多天这么多钱，他竟然还不知道人真名是什么。
……虽然他也没有告诉对方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个要求对于江榛来说属实太过分。
他总不能说「大伯哥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你的弟媳我叫江榛」吧？
于是只能为难地摇摇头：“我确实不叫江络成，但我姓江，这个没骗你。”
封宿弛：“真是江家人？”
江榛抬眸看他。
封宿弛双手一摊：“最后一次，今天之后我就再也不纠结了。”
江榛叹气：“是。”
“那你有老婆这件事，真的假的？”封宿弛忽然转变了话题。
其实他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虽然这段时间虚情假意为多，但他跟对方吐槽自家那个败家老婆的时候是真情实感的啊！
江榛嘴角微抽，诡异地悟到了他纠结的点：“这个是真的，我那倒霉老婆真实存在。”
封宿弛释怀了：“行，我知道了，你带着你的人走吧。”
“就这样？”
“就这样。”
得了确定的回答，江榛立刻起身，把柜子里生死不明的比尼单手拎出来，结果走到了大门口，脚步一转，又掉头回来了。
“我能，再冒昧提一个小小要求吗？”
封宿弛似笑非笑挑了下眉：“你说。”
他倒要看看这种事时候对方还能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尾款提成？还是……
下一秒，开过封的那瓶红酒就被放到了他面前。
江榛清了清嗓子，厚着脸皮问：“能分点信息素给这瓶酒吗？”
封宿弛：“……”
“我这人一向不吝啬夸奖。”江榛变着法子夸了自己一句，又很大方地夸了他一句，“你信息素挺好闻的。”
起码他觉得很好闻，是他喜欢的味道。
封宿弛得他夸一句竟然有点受宠若惊，不过要脸，把隐秘的没出息模样藏得很好：“我的好闻？我们都是A，你不会感到很冒犯吗？”
不管是AA之间还是OO之间，在闻到同类信息素的时候第一时间都不会去品味这味道到底好不好闻，而是感到戒备和冒犯。
尤其在面对比自己等级高的信息素时，一般Alpha会有强烈的排斥感。
除非……这人有病。
从上一次见到这人对自己的精神入侵毫无反应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这人肯定有类似识别功能障碍的疾病在身上。
当然，这里的疾病并非贬义辱骂。
现在看到对方不仅不抗拒同类信息素，甚至觉得好闻，封宿弛就更坚定了自己这个猜测。
无法从他人信息素感受到对方情绪和是否有敌意，有此障碍的A实在可怜。
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也不是那么的憋屈，人家这么惨，权当积善行德，做点好事散散财罢。
之前那么多次都忍了，不差给点信息素这种小事的一次。
封宿弛抬抬手指，点上了那红酒瓶。
对精神力掌控极佳的Alpha能做到精准释放信息素，就像现在，可以从指尖传入酒瓶里，几乎没有外泄和失控。
江榛垂了垂眼。
这算是……意外的发现？
封宿弛很厉害他一直都知道，但他哥哥也这么厉害就太让人意外了。
这是他见过B级精神力中，最厉害的Alpha。
扪心自问，自己都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
封宿弛撤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微微仰头看他。
“谢谢。”江榛一手拎着比尼，另一只手拿着酒瓶，抿了抿唇。
没有争吵没有打斗，比他想象中要平静很多。
很不合时宜的，他就想到了当年鹿沫跟对象分手的时候，一顿平常的午饭后，说散货就散货了。
虽然两件事性质不一样，但也大差不差。
封宿弛见他杵着不动，不由得催促：“可以走了？”
他还要睡觉。
江榛点点头，正好自己也困了：“老板再见，祝您好梦。”
封宿弛收回视线点点头，等他走出去了，才漫不经心用鼻音「嗯」道：“不送，记得把门带上。”
这态度放之前可罕见，江榛无声叹口气。
屋内的智能服务管家在晚上会自动进入休眠模式以防打扰客人睡眠，他此时两手都拿着东西空不出来，只能抬腿把门勾上。
刚一动，就扯到了之前撞上花架受的伤。
猝不及防刺激一下，缓缓倒抽一口凉气。
疼成这样估计是撞到关节处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骨裂。
“受伤了？”低沉的嗓音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耳边，“还撞得不轻？”
“还行，没什么事。”江榛摇摇头，“既然您都过来了，那就麻烦自己关一下门吧，谢谢。”
封宿弛：“……”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往这人怀里丢了包东西：“给。”
江榛下意识用肘腕接住，才发现是酒店自带的小型医药包。
看样子封一燃比某便宜丈夫还是好不少，一个容易心软出手大方，一个不讲人情抠抠搜搜。
啧，差距啊！
心里感慨几秒，他张口：“谢——”
“砰——”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掀起的一阵风把他额前略长的刘海挂到了后面。
江榛：“……”
狗屁的好不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兄弟俩都一个混账德行！
他沉着脸离开酒店，在路边给鹿沫打了个通讯：“现在，来玫瑰庄园酒店一趟。”
“把人给我领回去，按照研究所擅离职守的规矩处置。”
“哦对了还有他那个朋友，就给你告状的那个，把这次奖金扣了，警告一次。”
那边鹿沫原本还一一应下，听到这句不由得出声：“为什么？”
“为什么？”江榛眼睛弯起一个不近人情的弧度，“出卖自己的朋友是个很光荣的事情？”
鹿沫哑然：“诓人家信息还处置人家，江教授，战术玩挺脏。”
江榛没应这句：“赶紧来，没事我挂了。”
“哎哎等等，我还没问完。”鹿沫说，“你今晚回来住吗？回来的话我让人把你那帐篷收拾收拾，白天他们以为你不回来，就在你那换了仪器，现在乱糟糟跟仓库似的。”
正处于旅游旺季的丽塔妮亚，现在不会有比基地条件要好、有余房间的酒店了。
“我……”江榛刚想说那我去别的地方住，就看到智脑传来了封一燃的消息。
内容精短干练。
【明天早上七点半，酒店门口，车和早餐给我备好。不吃甜的油腻的，喝的要温的。】
刚刚发生了那样的对话，现在变回正经上下级态度无可厚非。
他平静接受了这个转变，手指点点光屏，见对方又发来两条消息。
【别迟到。】
【迟到扣钱，从你尾款扣。】
江榛：“……”
平静个屁！要求就要求，怎么还拿钱说事？！
鹿沫等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复，还以为掉线了：“江榛？”
“听着呢。”江榛压了一肚子火，冷笑一声，“我不回去。”
“那你住哪儿？”
“马路。”
鹿沫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酒店门口的大马路。”江榛语气冰得掉渣，“为万恶的资本主义召唤做好充分准备，随时等待执行命令。”
说完也不等鹿沫回答，挂断后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
“您好，我是D612房间的入住者L，麻烦夜里帮我把室内温度调到最大冷风。”
“确定，冷风。”
他温柔道：“我不怕冷。”
“切记。”
“一定、务必，最大强度。”
作者有话说：
江榛：扣我工资？冻死你！:)
进入掉马倒计时——
来晚啦！没有定时发送是因为……登机之前作者还没写完哈哈哈≧ω≦（腼腆）
感谢大家支持吖！爱你们-&#176;з&#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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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麻烦让人上来把床单换一下。◎
丽塔妮亚三月份的黑夜很长，早上7点也只是天刚蒙蒙亮的程度。
按照江榛平时对睡眠质量的要求，这种起床时间必定会让他带着一肚子起床气。
但今天他心情不错，起床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封宿弛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脸上疲惫的倦容比他一个睡不饱的还要明显。
“老板。”他职业素养极佳，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早上好。”
“嗯。”封宿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腔，一看就是夜里温度过冷导致嗓子沙哑。
江榛赶忙转身开车门。
生怕再不转过去脸上的笑容就绷不住了。
封宿弛夜里硬生生被冻醒好几次，弯腰坐上车，咳了两声，等嗓子舒服一点才问：“买了什么饭？”
“杂粮粥和三明治。”江榛从前排把袋子递到后面，“都是温的。”
封宿弛满意点头：“你亲自开车？为什么不自动驾驶？”
“自动驾驶没有我开得稳。”江榛把座椅调到最舒适的高度，“你不是晕车晕得厉害？我开得稳会让你好受点。”
封宿弛微微一愣。
江榛说得理所当然：“你是我老板，这点基本服务我还是能做到的。”
“……”封宿弛喝了一口杂粮粥，把到嘴边的谢谢咽回去，轻轻「嗯」了一下。
江榛没注意后面，只当对方因为吹了一晚上冷风兴致不高状态不好，也就没主动找些什么话题。
除了拜访那些药品制作厂和工坊必要的交流，两人接下来一天都没再有其他任何沟通。
他们需要去的地方不少，等到最后一个药品卖场跑完已经是深夜了。
封宿弛和江榛回到酒店，一起整理着这两天所有的资料信息。
“买家身份信息隐藏得太好了。”江榛坐在床上皱了皱眉，“周转了这么多厂家商家，按理说不会什么都没透露。但现在信息还是一点都查不到，这个害你的人背景实力很强啊。”
“能神不知鬼不觉替换我药的人，身份自然不简单。”封宿弛对此不意外，“就看到底是军方还是玩金融的那群人了。”
“封家是军阀世家，会不会招对家嫉妒，故意陷害你？”这个猜测合情合理，但说实话，江榛并不怎么倾向此判段。
果然，封宿弛也说：“不会。封家在帝国的待遇没有任何一个其他军事方面的家族可以比，差距小可能会让人嫉妒，但差距大了，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他们只会上赶着讨好我们。而且……”
“而且没有任何一个同行可以在悄无声息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操作这些药物流程，然后陷害你，对吗？”江榛接下了他的话，“所以现在能确定的，就是帝国那六个最上层的豪门世家了。”
封宿弛看他的目光带上了一抹赞许：“没错。排除一下和封家交好的两个家族，就只剩下了四个，这样范围就缩小很多了。”
排除的两个家族一个是封宿弛的母家袁家，另一个就是他的联姻对象江家。
江榛支着脑袋盘着腿：“还有一种可能。”
封宿弛挑了下眉：“你怀疑是我们自己家族内斗陷害我？”
“嗯。”江榛毫不避讳地表示肯定，“有没有可能是你那个弟怕你抢走继承权所以把你害了？毕竟他是你身边的亲人，想要把药换了机会有很多。”
听了这话的封一燃弟弟封宿弛本人：“……”
他不是很理解，“封宿弛上将”在外名声这么响亮，帝国之光，为什么对面这个人总是想方设法抹黑他？
江某人对自己印象简直毫无缘由的差！
“我不这么认为。”他声音慷锵有力，“封宿弛作为上将兢兢业业为国效忠，作为亲人也尊敬兄长孝顺礼貌，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说完就严阵以待，等着对方的反驳。
不料江榛只是兴致缺缺「哦」了一声：“既然这样那你自己查吧。”
他对便宜丈夫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任何兴趣，而且都是一家人，封一燃对他弟当然有亲人滤镜，说得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
“接下来我会把这些资料整理好，逐一进行筛选排查，列出所有可能的购买顺序和进出口渠道，进一步确定那些药物的制作时间。”他把散落一床的纸张收起来，“整理好后发给你，我们的合作就结束了。”
封宿弛怔然几秒，回过神后说：“好快。”
“是挺快的。”江榛笑了下，“眨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他从床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老板，你明天飞回首星？”
“下午两点。”不知道为什么，封宿弛就把自己飞梭航班时间说出来了。
江榛活动着手腕，想了想：“需要我帮您打车吗？”
“为什么不是租车送我？”封宿弛问，“就像今天一样。”
“今天是怕您晕车耽误进程。”江榛把那一摞文件夹在臂弯间，对他弯了下眉，“但明天调访事情已结束，就算您晕死过去也不会耽误，回到首星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封宿弛：“……”
他凉凉开口：“早上还说自己对老板的基本服务态度是有的。”
江榛依然微笑：“其实原本到这里，我们的合作就结束了。我是脑力工作者不是人力工作者，附加赠送服务不收您费用就已经不错了，您还好意思要求这么多？”
封宿弛往床头上一靠，没说话。
看上去像是被气得说不出来了。
江榛略一点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封宿弛摆摆手，决绝而无情道：“不送，再也不见。”
“那可不能再也不见。”江榛委婉反驳他，“老板，我的尾款是汇款到账，还是面对面交付？”
尾款是工作彻底完成后结算的，等到他把最后整理出来的数据发过去，就可以结款了。
“面对面给你吧。”虽然这人对钱这东西有点贪，但实力不是作假，愿意跟他合作帮他忙其实给他省了不少力，钱自然不能少给。
而现在利用星网转账数额过大需要实名认证，转账人身份很容易透露。既然不能和对方发展长期合作关系，封宿弛也就不打算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江榛作为收款方对此无所谓，也没想到实名认证这一层，闻言点头：“可以。”
只要钱到位，方式不重要。
“那四月份可以吗？”
他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回去后还要写报告，加上研究一下新的通讯器时间，等到下一次有空至少也是四月中旬了。
不过刚巧，封宿弛也需要回军队一趟：“行，四月十三吧，到时候我跟你联系。”
江榛没有异议：“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你这床被我坐过了，介意的话记得喊人来换个床单。”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跟着急赶时间一样，动作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封宿弛靠在床上，忽然伸手捏了捏鼻子。
空气中……好像有一股很淡的花香味。
不是房间内原本的玫瑰香气，而是一种极淡极清新的花香，闻起来，很危险。
可惜味道过于淡，让人无法明确分辨到底是什么种类的花。
他压了压眉眼。
算了，是人也好是别的什么也罢，反正以后都不会有什么交集，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就不多上心了。
这么一想，他就把这淡淡的花香抛之脑后，让人工管家给酒店前台打了服务热线。
“您好，这里是D612号房间，麻烦让人上来把床单换一下。”
……
江榛出了酒店门，一路狂奔丽塔妮亚的中心医院。
要命，易感期好死不死这时候来，而他现在身上根本没有抑制剂！
“鹿沫，我易感期现在在医院隔离，这段时间基地麻烦你了。”
通讯对面的鹿沫二话不说就应下来：“放心，这边一切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忍受范围内。”江榛咬了咬牙，进了医院直接闯进隔离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浓烈而□□的晚香玉花香就充斥了整个病房！
S级的Alpha易感期都很可怕，尤其他这种不靠Omega来发泄的，等待他的只会是持续十天的□□和疯狂，危险攻击性更是无法用数值衡量。
如果没有及时隔离控制，周遭不少A和O都会被影响波及乃至诱导失控受伤。
江榛咬紧牙，蹲下来蜷缩着抱住膝盖，等待医护人员进来给他打针。
没人知道，他的易感期每一次到来都是突发性的，没有规律没有具体时间，毫无预测方法。
而每一次易感期到来，对于不可一世的L来说都是一场致命的折磨。
他天生身体跟别的Alpha都不太一样，别人易感期是失去理智需要发泄，他则是清醒地感受着身体的崩溃和摧残，连发泄都找不到宣泄口。
疼痛和撕裂感如潮水袭来，铺天盖地席卷他的大脑。
在晕过去的前一秒，江榛打开智脑，给鹿沫发了条消息。
【十天后有急事，麻烦务必要来医院接我回首星。】
不出意外的话，十天后易感期虽然过去，但自己肯定已经虚弱地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还是找个人照应一下比较好。
……以防和一年前晕了两个月差点死在外地的惨案重演。
一年前江榛也是因公出差，前往九星系的边境。结果人刚落地，易感期就来势汹汹。
很不巧，那次出差的行动参与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药也没有人，他就只能硬生生疼晕过去，等到再醒来，发现已经是数月之后，而自己正身处一个刚形成不久的能量混沌黑洞中。
落入这种地方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九死一生了，幸亏L脑子和体力都在线，硬是靠着自己一个小小的机甲战舰把黑洞的能量扰乱，撕出一道生门逃了出去。
那会儿江榛其实还处于没有完全痊愈迷迷糊糊的状态，印象和经历都有些模糊不清晰。
只知道回忆惨烈，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这回晕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又想起了关于那个黑洞里的一件事。
当时好像……是不是还遇到了别的什么活人活物来着？
啊……
好可惜。
记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封宿弛：什么花香味？跟我没关系 :)
这章比上章肥！嘿嘿下章字数还会更多些——
感谢大家支持吖-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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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为国效力，职责所在。◎
四月份是首星温度变化最大的一个季节。
长袖变短袖，青葱的新芽猛然长成郁郁葱葱的林荫，几乎都发生在转眼间。
江榛迈出研究所被太阳晃花了眼，精神恍惚。
他还穿着一周前进研究室的白大褂。
“教授？您出关啦？”有个实习生路过，见到他吓了一跳，“这么长时间连饭都没出来吃过，我们差点以为您走火入魔了！”
“……”江榛不咸不淡看他一眼。
厚重的透明面罩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成功让实习生抖了抖，讪讪一笑，说了句「教授我还有事」，就同手同脚离开了。
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说：“对了教授，鹿教授前天让我传话，让您一出关就联系她，要紧事。”
江榛挑了下眉：“知道了。”
有要紧事……那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他一周前刚回来就把自己关进研究所去琢磨那通讯器。
东西不难做，满打满算也就用了四天，可当时他身体还过于虚弱，加上连续四天的高强度用脑透支，东西完成的那一刻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三天，这才导致了刚刚「出关」的局面。
七天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江家那边跟鬼催命一样，每次有事找他都像是在挑战智脑接收来电的最大极限。
果然，和料想中的一样，这一次来事的就是江诽。
“你说他要我去给封宿弛过生日？”江榛不可置信，怕别人听见压低声音道，“我都没让他给我过生日，他怎么这么脸大？”
鹿沫说：“语音留言我帮你听了，大致意思就是，两家联姻这么久了都没正式见过面，每次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你和封上将两人从来没同时到过场，这次趁机正式见一下，巩固关系。”
江榛听着都想笑：“三年了，之前不着急，现在怎么忽然开始巩固关系了？”
“好像是边境那边又开始□□了，皇帝要反乱，军人的武器设备购入点是你们这些大家族赚钱的最好机会。”鹿沫消息比他灵通，“正好封家也需要人无条件支持供给，和江家合作共赢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都扯到反乱了，看来我是不能拒绝了？”江榛声音有点冷。
鹿沫说：“想拒绝怎么都有办法，不然我……”
“没事，我去。”江榛抓了一把头发，“还不至于为了一顿饭跟江家闹翻。几号？”
“十三号，就是后天。”
“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江榛眉头不由得蹙起。
十三号……怎么感觉莫名耳熟？
这两个数字一直在他脑袋里转，直到次日收拾完东西准备入睡，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操。
差点忘了，封一燃要给他付尾款的时间不就是十三号吗？！
眼见着「小废物」的智能光屏显示时钟一点点转动，最后无情地转过零点，江榛就一阵心烦。
他拿过智脑，给封一燃的账号发了个消息。
【封先生，您睡了吗？】
明天是休息日，这个点熬夜的都是年轻学生，像他这种社畜一般都早早入睡，恨不得一觉睡厥过去。
封一燃也是跟他一样的社畜。
江榛本以为这条消息会等到早上才能收到回复，没想到智脑都没熄灭，对方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没睡，我刚好也有事找你。】
这个点能有什么事？
江榛神情一凛。
【您不会没钱给我付尾款了吧？】
对面很快发来一串感叹号。
【我再穷，你那点尾款我都能付得起。】
【我是想说，明天我临时有点事，我们约的时间能不能延迟一天？】
看着这条消息，江榛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这不是巧了么？
【没关系，我理解，完全可以。】
封一燃那边忽然安静几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
江榛心道这不是善解人意，这是你说的刚好戳进我心窝里。
但……对方都这么说了，他要是不提点要求，岂不是白费了自己在这人心中蛮不讲理的形象？
短暂象征性斟酌片刻，他坚定打下了几行字。
【当然，您临时放我鸽子这件事确实是您的不对，如果良心过不去，我也不介意收到点补偿。】
【比如尾款提个1%怎么样？】
原本就是随手扇扇火，没指望能真得到这笔意外之财。
在收到对方发来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后，江榛无所谓地关掉智脑，躺平闭上眼。
问题解决了，今天晚上一定可以睡个好觉……
个屁。
半夜，江榛瘫着一张脸，被江诽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
“喂？榛崽，你睡了吗？”
江榛含笑应道：“爷爷，您觉得你这问题合理吗？”
打电话把他吵醒问他睡了吗？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江诽理亏得心知肚明，避而不答：“咳，爷爷是想让你做件事。”
江榛按捺住骂人的冲动：“您说。”
江诽：“今天中午十二点和封家那边一起吃饭，我希望你提前一小时到。”
提前一小时……意味着他要早起一小时。
这可不是小事！
江榛冷然：“原因呢？”
江诽说：“礼数要周全。吃饭是我们定的地点时间，当然也要我们买单，你提前把菜点好，把开销记到江家账上。”
“行，知道了。”江榛不想多说，左右都无法拒绝，现在赶紧结束通话他还能多睡会儿。
“好好好，我挂了，你明天记得带给你丈夫的生日礼物啊！礼数，礼数！”
江榛只听到尾音就挂了通讯，重新砸进床里闭眼就睡。
至于给封宿弛的礼物……醒来再说吧。
然而事实证明，醒来再说的时间一般都不够。
他一觉睡到刚好能踩点的时间，洗漱穿衣都匆匆忙忙，上哪儿去找给他便宜丈夫的生日礼物？
没时间买，就只能就地取材。
视线从洗漱台开始环顾整个房间，最终，定格在了书桌上。
空旷的书桌目前只有一个东西放着——
上次封一燃送他、还没来及转卖出去的钢笔。
……有点心疼。
七位数啊，这可是七位数的钢笔！
但现在屋内除了这个东西，压根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封宿弛哥哥给的现在送给他弟弟……
江榛稳了稳抽疼的心脏，咬咬牙，把钢笔拿起来丢进包里出了门。
不管了就这样吧，被发现就说自己从家人手里买的！
江诽这次选的餐厅是他经常去的一家中餐厅。
首星的高档中餐一般都很贵，相对应的，服务菜品也都很好。
因为是这里的熟客，江榛轻车熟路就直接来到了后厨。
后厨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不仅要消费达标，还要身份足够尊贵才会被请到这里单独点餐。
很巧，江榛不管是作为江家小少爷还是L，都有这个待遇。
本以为今天来这里吃饭能进后厨的就他一个，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里面还有一个身影。
身旁的服务员顺着他目光看去，好心给他解释：“这位也是今天的贵客，您放心，我们不会因为接待客人多怠慢您。”
江榛也就随便一瞥：“嗯，给我菜单吧。”
“这边请。”
服务员指的「这边」，就是另一位「贵客」身边的椅子。
江榛走过去，才发现那人和自己一样带着口罩帽子。
现在有钱人都喜欢玩神秘吗？
他暗自腹诽一句，翻开餐单，轻车熟路指向某个标：“醉蟹一盘。”
话音刚落，面前的服务员就苦笑：“抱歉先生，我们醉蟹刚刚把最后一盘卖出去。”
江榛眼尾微垂：“你们招牌就是醉蟹，吃不到我来这里？”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服务员连声道歉，“不然您换成醉虾和芙蓉蟹黄？这两道菜也是我们的招牌！”
江榛犹豫了一下。
正是这间隙，听到旁边那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我要一份芙蓉蟹黄。”
有点好听。
他侧眼看了一下，在对方看回来之前收回目光。
……还有点耳熟。
不过他向来不深究陌生人，很快收回注意力：“那就换成这两个吧。”
服务员又一脸为难：“先生……芙蓉蟹黄，刚被您身边这位要走最后一份。”
江榛深吸一口气：“你家今天怎么什么都没有？”
“真的很抱歉！货物昨天忘记进了，今天才能到港口。”服务员解释道。
江榛不想为难他，可最好吃的几道菜没有，这顿饭将毫无意义。
于是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过头：“那个，您……”
“先到先得。”男人语气非常冷淡，“不让。”
江榛：“……”
他气得差点大脑漏气，甚至忽略了这过于耳熟的声音。
男人说完放下菜单，看也不看他起身就离开。
走之前还嘱咐厨师：“一小时后再做，送到17包间。”
江榛口罩下的脸色黑如煤炭，顾忌「江小少爷」的身份还不能轻易惹事。
不停深呼吸劝好自己，随便点了几个勉强次品的菜：“就这些吧，等会送到……麻烦您帮我看看，江家定的哪个包间来着？”
服务员被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一身冷汗，战战兢兢打开服务终端：“江先生，您是17号包厢。”
江榛一双桃花眼瞬间瞪得滚远，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男人离开前说的「送到17包间」：“刚刚那个男的是不是姓封？”
按理说服务员不能透露客人身份，但江榛气场过强，他缩缩脖子，声若蚊蝇：“是、是的。”
江榛肩膀一松，「哈」了一声。
服务员眼睁睁看着他裹着一股子火气，跟要干架去似的朝着17号包厢走。
他凑到主厨那：“老师傅，这……”
“没事。”主厨是知道这两人全名和真实身份的，闻言乐呵呵道，“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这两位可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夫。
江小少爷耍耍小脾性而已，都是情趣，不碍事。
而他口中耍耍小脾性玩情趣的江小少爷差点进屋破口大骂。
没想到便宜丈夫不仅不好相处不近人情，还傲慢无礼目中无人！
他一把推开房间门：“久仰封——”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个男人转过头，露出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封、一、燃？？
江榛：“……”
对啊！差点忘了这次吃饭时是两个家族解决合作探讨商务的事情，封宿弛哥哥来参与很正常！
……正常归正常。
那他怎么办？！
大脑宕机中，听见对面男人说：“你有事？”
江榛下意识：“我没事。”
“那就离开，回你房间。”
江榛咽了咽口水，讪笑一声：“恐怕不行。”
他房间就是这，要往哪走？
男人看他的眼神变得极为不理解。
半晌，缓缓开口：“你有病？”
“江榛。”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江榛心道完了，尾款不保。
心如死灰转过头，喊了一句「妈」。
许忆霜和江诽一起来的，见到屋内第二个人先一愣，随后江诽就热情迎了过去，对着他从未见过的封宿弛连连感慨。
“哎呀小封好久不见！当初见你还是个豆丁大小的娃娃，这一晃眼就成鼎鼎大名的上将了！你这平时在军队，生活是不是很苦很累？”
江榛想拦着他：“爷爷您认错了……”
这特么是封——
“爷爷过奖了。”男人忽然一改之前的冷漠无情，眉眼弯弯，端的一副人模狗样好架势。
声音铿锵有力，振振有词。
“为国效力，职责所在。”
江榛：“……”
等下，这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榛崽第一次掉马！祝贺封某唯一马甲被扒！/鼓掌；
下一章就要v啦-v后会经常掉落红包，前四天订阅很重要，希望小天使们多多订阅留评支持吖-感谢！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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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谢谢，快乐死了。◎
“上、将？”江榛整个人都处在大写的荒唐之中, 震惊程度不亚于被雷在天灵盖上劈一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两个字。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大伯哥要跟自已一样喊江诽爷爷？江诽还说他是上将？他妈的封一燃在军队不是个文职吗？？
聪明如L其实现在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但他不敢细想。
那个姓封的上将听见，终于施舍一般给了他一个正眼。
这一眼……很复杂, 里面有隐忍有挣扎还有一丝视死如归的献祭精神在, 看得人莫名其妙, 不知道如此交织错杂的感情从何而来。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对面这人扯动了两下嘴角, 扬起一个不熟练的笑容，尽量把语气放温和：“亲爱的，站那做什么？快过来坐。”
话音刚落，说话的人表情就闪过短暂的狰狞，而江榛胃部忽然一抽。
要命, 听完这话后生理性的恶心竟然远超过了他被欺骗的怒意！？
江诽倒是满意地转过头。
“榛榛！你在那杵着做什么呢？赶紧到小封这边坐下啊，离那么远多生疏啊，跟和你丈夫封宿弛第一次见面一样！”
“还有，你那墨镜口罩进了屋怎么也不舍得拿掉？快摘下来，也不怕热！”
“摘下？”江榛气极反笑, 心道可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他语调柔和得吓人：“我怕我露出长相把人吓到。”
“瞎说什么？”封宿弛宠溺一笑，对他伸出手，“来，摘了我给你放好，你长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怎么会被你——”
江榛如他所愿摘下墨镜口罩塞到口袋里。
“会被我什么？”他柔声回应。
想到某些人前段时间张口闭口的吐槽他就一肚子火。
除了封宿弛，没人听得出话里面隐含的嘲讽：“吓到了吗？封、宿、弛？”
“……”
空气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封宿弛立在原地, 还维持着之前伸出手的邀请姿势, 面上的笑容跟用强力胶粘住一样, 半晌没有丝毫变化。
岿然不动的程度跟他站军姿相比分毫不差。
……谢谢, 真的被吓到了。
人长得不丑，甚至可以说绝色。
可它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比出现在这个地方合理！那么好看的脸，在这里比恐怖片还要吓人！
看着面前这张上个月差点成为噩梦的脸，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从眼睛开始蔓延，一点点布满整张脸，差点变异成了惊恐：“你怎么——”
“不是说我长什么样你再清楚不过了吗？这么震惊做什么，亲、爱、的？”江榛和善一笑，优雅地把他伸出来的那根风干十年的胳膊放下去。
离近后语调霎时一变，用气音讽道：“怎么没把你吓死呢？”
封宿弛今天穿的比较休闲，上衣是件中袖款式，被江榛微凉的指尖无障碍贴上小臂肌肤，滚烫和凉意碰撞，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尤其那声「亲爱的」一出，直接让他浑身抖三抖。
之前种种情景历历在目，怎么吐槽自家「老婆」的、怎么抱怨联姻的……一帧帧走马观花般从眼前闪过，最后归咎成绝望的黑幕。
我操……
这他妈……
社死啊！
天天打钱送礼物，好不容易经营的三好丈夫形象，现在说完就完！
礼物白送了钱也打水漂了，现在这搞不好还要落个小心眼背后嚼舌根两面派的印象。
他不动声色挪了挪胳膊，压低声音，用最暧昧的表情说着最无措的话：“你……正常点。”
声音尤其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手臂被掐得生疼，封宿弛心虚之余，忽然抓到了不对劲的关键点。
等等。
这件事是他一个人的错吗？？
江榛没骂他？
江榛骂他骂得可是比他还狠！
可算是知道这人为什么对「封宿弛」固有不良印象哪里来的了！
恍然意识到自己并不需要心虚的上将神色瞬息万变，短短一秒就从慌里慌张变成了质疑谴责，眼睛危险眯起。
“你在质问我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
江榛面不改色继续保持笑意。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
反应还挺快，这让他怎么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
两人双眼含情互相对视，一言不发恍若陷入了一种未知独立的境界。
没人看出他们暗地里都在死死抓着对方的胳膊，一旦松开，必然能看见小臂上清晰可见的爪印。
“咦？亲家！你们到的这么快？”
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活泼的女声。
封宿弛瞬间收了手上的力气抽回胳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在江榛腰上。
腰是人很敏感的部位，江榛下意识后撤一步就想做出防备攻击。
好在封宿弛反应快，手上一用力，掐了一把掌心下精瘦的腰际，及时把这个危险动作扼杀在摇篮。
“妈，这边。”他扬声唤了一句，又低声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老实点，我妈来了，她比较心细，千万、千万别让她看出我们之间的端倪，不然对我们谁都没好处。”
江榛被掐得倒吸一口气，对着封宿弛妈妈含蓄微笑，暗地里却转着他倒霉丈夫手背上的皮手拧了一个圈，咬牙：“再掐把你手剁了。你要我怎么配合？”
“好说。”封宿弛没搭理手背上不痛不痒的报复，凑近他耳边，“爱情电视剧看过没？”
江榛想到了很久之前跟鹿沫一起看过的《爱你就像爱自己》、《爱情回到家》之类的家庭伦理爱情片，不确定道：“或许，看过一点？”
“那就行，照着男女主的互动学。”封宿弛没说自己阅片量也有限，“我相信我们天赋异禀。”
“哎呀！弛弛榛榛你们两个到这么早啊！”封宿弛妈妈袁柠很漂亮，和二十多岁的少女没什么区别，见到江榛眼睛一亮，踏着高跟鞋就跑了过来。
“榛榛你真的好漂亮啊！”
江榛：“……”
他被迎面而来的热情扑了满脸，笑容都有些崩：“谢、谢谢阿——”
“咳！”封宿弛忽然重重咳一声，踢了一下他的鞋。
江榛被踢得差点踉跄，以牙还牙踩回去，嘴上瞬间拐了个弯道：“谢谢妈，您才是真美，今天的您依旧稳定发挥！”
袁柠被他一通彩虹屁夸得捂嘴直笑：“哎哟果然，漂亮的榛榛话说得也漂亮，比某些人好多了！”
说着还瞪了一旁被踩得差点表情失控的封宿弛一眼。
她拉着江榛坐下来：“我之前还担心封宿弛这混蛋会欺负你，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你俩这卿卿我我的样子才算放心。”
江榛心道还卿卿我我，要不是您进来，他们都能把对方胳膊活生生卸掉。
不动声色把印着五个指印的那条胳膊往身后藏藏，腼腆笑道：“您放心，封抠……宿弛他对我很好，不会欺负我的。”
“真的吗？榛榛我给你说，他要是欺负你一定别忍！来找我告状，我收拾他！”袁柠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在见到江榛的第一眼就沦陷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江榛这种吃软不吃硬的。
就算再不习惯再不适应，面对这么热情的态度，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和。
为了稳住自己和某人感情美满幸福的假象，袁柠损封宿弛一句，他就要想方设法变着花样从别的方面夸上封宿弛一句。
从来不会夸人的人被迫吹自己不喜欢的人，痛苦程度不亚于被边缘星系的陨石当头砸一下。
余光中，姓封的似乎在幸灾乐祸嘲笑他。
江榛后槽牙一紧，在对方略过自己的时候猛地伸手抓住对方衣角。
封宿弛原本想避开，不料空间太小，一个转身差点碰到花架。
手忙脚乱扶住花架，转头就看到江诽许忆霜袁柠和刚来的封将军都齐刷刷往这边看来。
“……”思绪电光火石间，他深沉地低下头，牵起江榛垂在身侧的手，“乖，别闹。”
江榛：“……”你活腻了？
见状，众人都以为是江榛在跟封宿弛打闹，导致无意碰倒了花架。
大家插科打诨聊了几句算是缓解了这个小插曲，只是话题全围绕着「江榛怎么这么黏封宿弛」。
……缓解尴尬了但没完全缓解。
江榛额角青筋突突地跳，趁着袁宁低头整理胸针的时候，阴郁抬头瞪着某人，用口型比了三个字。
你，等，着。
封宿弛挑衅地看回去，单侧眉毛一挑，意思显而易见。
等着就等着。
两家联姻见面熟络起来的话题必定是联姻当事人；
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江榛和封宿弛不得不坐在一起手拉着手，彰显他们和睦的婚姻。
然而实际上，他们交握的双手都在暗暗较劲儿。
两只白皙素净修长的手很快就在不知名的时候变得遍体鳞伤。
“你用你哥的身份图什么？图他名字比你好听？”江榛一边「害羞」应下袁柠对他「有礼貌」的夸赞，一边质问身边的人。
“不辛苦不辛苦，和各位前辈比不得。”封宿弛跟江诽敬了杯酒，用酒杯挡着嘴唇，小声回道，“图方便，你不需要了解这么详细。”
呵呵，打死他也不会说最初用封一燃的身份是为了这家伙的名声！
“你呢？你是为什么？”
“没关系妈妈，都是我应该做的。”江榛也在跟袁柠打太极，闻言随口应了一句，“你也没必要知道。”
封宿弛忽然抽出手，搂着他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用给对方理碎发的宠溺姿势狠声道：“啊，我懂了。你是不是想用你哥的身份去钓别的野男人给我带绿帽？！”
江榛气笑了，装作很开心害羞的样子在他脸上「落」下一个错位吻：“放狗屁！先给我戴绿帽的明明是你！”
“你别血口冤枉人！”封宿弛怒目而瞪，单手抚上他的脸用粗糙的指腹摩挲几下，“我……”
“你们小两口别腻歪了！先吃先吃，回来菜凉了，吃了要胃疼的。”
袁柠忽然出声，打断了两人一触即发的战火。
二人瞬间分开亲昵地脑袋贴贴，对着袁柠笑笑。
“好的妈。”
“都听您的妈妈。”
和预想中热热闹闹一大堆人的场景不一样，这次吃饭其实来的人并不多。
封家只有封宿弛和他爸妈，而江榛这边就只有江诽和许忆霜。
一开始聊家常客套后，就是两边主要管家族事业的长辈在聊天谈公务了。
封宿弛和江榛很有眼力见地默默坐在一旁扒饭，若非被点名提到，绝不主动出声招惹注意力。
江榛原本还想跟封宿弛对峙，却被许忆霜一直不停给他夹菜剥虾剥蟹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从小到大，他这位母亲别说剥虾剥蟹了，连饭都没有主动喊他吃过，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有求于他？
垂了垂眼皮，看着碗里的菜发呆。
坐在他左边的封宿弛一直在关注他，神情越来越凝重。
刚刚在看到江榛脸的那一瞬，不得不承认真的被吓到了。
仔细一想，却又很合理。
江榛也是江家人，身份地位足够出席那场拍卖会，是他先入为主，排除了这个最可能的选项。
但这个最可能的选项有几个矛盾点。
第一个就是江榛的能力。
从这段时间来看，对方的知识储备和眼界见识不似作假，和传闻中只会插花煮茶的花瓶完全不一样。
封宿弛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青瓷茶杯，忽然想起了之前去茶餐厅吃饭的时候，喝的那一口茶。
啊，好像也不是完全不一样。
好歹这人煮茶技术当得起一句「非常不错」。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位名义上的妻子。
外貌……嗯，勉强打个满分吧，这没得挑。
性格……这个低到无下限！恶劣懒惰得理不饶人，花钱大手大脚，还爱坑人！
封宿弛脸色倏然一沉。
原本以为这人没钱才坑他的，现在算算，每个月江家给的钱，帝国的补助，他给的生活费，还有这段时间坑他的几个亿……
如果这些钱都嫌少，乖乖，这哪里是花钱？这分明是吃钱吧？！
怎么可以、怎么能够！这么败家？
前段时间勉强能容忍的缺点忽然就变得不可理喻了，封宿弛对「江榛」和「江先生」的印象一down再down。
就差握着他肩膀崩溃质问「你到底钱花在哪里」了！
咬牙切齿之际，余光忽然看到许忆霜凑到江榛耳边小声说了什么，然后江榛拿起了久久未动的筷子。
筷子轻飘飘伸进碗里，夹起他妈妈刚剥好给他的虾和蟹膏，扔到了垃圾盘里。
因为有前面的菜品和茶壶挡着，除了坐在旁边的他，没人看到这一幕。
封宿弛眉心轻拧了一下。
……大庭广众这么不给面子？这人怎么被惯成了这样无法无天不尊敬长辈的娇纵模样？
智脑在腰侧震动两下，是封一燃的消息。
【我刚出差回来。你上个月发给我的号码还要查吗？正好现在我要去趟办公室，顺带给你查了。】
封宿弛冷笑一声。
【不用了。】
【人在面前。】
封一燃发了个问号。
【这是你要抓的危险分子还是谁？】
封宿弛面无表情。
【我老婆。】
在家庭聚餐上长时间玩智脑是一件不太得体的行为，他没管封一燃狂轰滥炸的问号，收起来夹了一个螃蟹，低头降低存在感认真剥蟹。
反正今天的交易是他爹和江爷爷的，他和江榛两人只是起了个桥梁作用，认认真真充当装饰就好了。
但心里还是气不过，给了江榛一个冷眼，嘀咕道：“挑剔，浪费，不识好人心。”
江榛扔虾仁的手一顿，继而毫不留情接着刚刚扔出奇的动作，无所谓笑了笑：“是，我就这样。”
封宿弛在琢磨他的时候，他余光也在看对方，脑子飞速旋转把这段时间经历过的事情理了一遍。
自己这数月的形象和网上传的完全不一样，封宿弛一定会起疑心，这一时半会儿对方可能想到的不是很多，但等到完全冷静下来，必然能察觉到更多端倪。
包括人脉、包括见闻、包括自己身上属于Alpha的诸多特征……
他其实并不在意封宿弛以为的「江榛」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但L的身份坚决不能暴露，这是底线。
那就只能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把之前暴露的矛盾一一解决掉，将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和L完全相悖塑造。
江榛努力想了想L在帝国众人口中的评价。
性情孤僻冷傲，毒舌不近人情的天才科研狂热分子……嗯，整体来看，还是好词居多。
过于用力往相反方向塑造只会显得刻意暴露的更彻底，未来自己的人设需要仔细斟酌拿捏住度。
他想的很全面具体：娇纵不讲理可以有，花钱如流水可以保留，后期还能立一下天资聪颖但胆小怕事不思进取安于现状的人设……
两人肩并肩坐着各怀鬼胎，心思都绕着山路跑了十八弯。
江榛脑内列出长长一段计划，想着以后处处如戏的人生，悲怆感油然而生，无声叹了口气。
计划第一条，先解决他目前留给对方的印象是Alpha这件事。
封宿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Omega」的身份，先一步出击总没错。
他默默抬起脑袋，从众多菜品中锁定了自己之前一口都没动的坚果盘。
这些坚果都是对Omega有利、调养身体和信息素状态的大补之物，可对于Alpha来说就过于补了，很容易引发信息素失控和易感期提前。
江榛却犹豫都没犹豫，单手开了壳就把果仁丢入口中。
信息素另类的好处这就来了，他易感期不稳定的先天缺陷让他可以肆无忌惮享受这些美食。
一直在关注他的封宿弛看到，终于想起了对方是个「Omega」的事实。
是啊，这人之前说自己是A，连证据都没有他单凭直觉信了，后面竟然完全没有怀疑过？
他忽然发现，对方之前对自己精神网免疫的事情有解释了。
——因为这人压根不是Alpha，而是一个完全没有精神力的最低级Omega！
小骗子。
他冷冷心想。
当初结婚前对方给他的自我介绍还是S级的Omega，结果现在连个D都评不上！
顶多身体素质体能可能强一点，可就算这一项是S，也评不到A级Omega啊。
离谱！太离谱了！
这事情说严重点，他就是被骗婚了啊！
没想到堂堂帝国之光、封家未来掌权人竟然会被一个完全没有精神力的Omega骗婚！
控制不住的再仔细想想那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真是一件比一件过分。
……这Omega是怎么敢喊他「老婆」的！？
到底谁才是「老婆」他心里没点数吗？
越想越生气，封宿弛手上不自觉加重些力气。
不料下一秒就听「咔嚓」一声——
指间的木筷子，竟被硬生生掰断了。
木头裂开的清脆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餐桌安静几秒，另外五双眼睛都齐刷刷看向他。
“宿弛，怎么了？”封将军的声音不怒自威。
封宿弛沉默片刻，大手一展，不着痕迹挡住了断成两半的筷子。
“没事，爸。”
刚准备诌个理由糊弄过去，就听到旁边惊讶的呼声——
“哎呀，亲爱的，你的筷子怎么断了？”
“……”造孽。
他麻木转过脸，看到了某人担忧亲昵的眼神。
江榛离得近，就算有手挡着也能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探出罪恶的手，去拿不幸殒命的筷子：“快给我，别被木刺扎到手了。”
封宿弛见他手都碰到筷子了，下意识握紧了些。
江榛一下没夺出来也不气馁也不放弃，就这么捏着木筷和对方僵持，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盯着他：“怎么会忽然断掉啊？快给我，你手要是扎到了，我会心疼的。”
封宿弛喉结滚了滚，差点把刚吃下去的蟹吐出来，手腕一抖，没兜住，就把筷子让了出去。
袁柠看着，对江榛的喜爱不加掩饰：“江老，您家榛榛果然又贤惠又温柔。”
江诽乐呵呵的满面红光，仿佛被夸的是自己：“封太太过奖了，小封被您教育得才是真优秀！”
“唉，我儿子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袁柠叹口气，“看看，连个筷子都用不好。”
封宿弛：“……”
很想反驳，但无力反驳。
偏偏身边的某个人还嫌事儿不够大一样，不知有意无意，看着手中的筷子喃喃自语：“还碎得这么彻底。”
声音不大不小，袁柠成功听进耳朵，狠狠瞪了封宿弛一眼。
封宿弛：“……”
睚眦必报的家伙，合着之前让自己等着瞧是在这里等着呢？演戏和心眼玩的很有一套啊！
江榛在这里成功扳回一局，心情很舒畅，胃口都好了不少，把公筷伸向了装着皮皮虾的盘子中。
却被袁柠伸出的手及时制止住。
他一脸疑惑地看过去。
袁柠对他温柔一笑，夹着皮皮虾丢进了封宿弛碗中：“榛榛你的手这么嫩，别被壳伤着了，让封宿弛给你剥。”
碗中凭空多了个庞然大物的封宿弛：“……”
江榛心想自己也不亏，象征性温婉拒绝了一下：“这不好吧，我可以自食其力的。”
他说人话的时候还是很招人喜欢的，袁柠当即下命令：“封宿弛？”
“我听到了。”封宿弛深吸一口气，对江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原本就打算给你剥的，你吃就好。”
江榛瞬间面露甜蜜和惊喜，学着脑子里为数不多的爱情剧主角念台词：“谢谢亲爱的，我就知道你疼我！”
“没事，我应该的。”封宿弛忍着恶心移开视线，一下下用力撕扯着手中的皮皮虾，仿佛扯掉的不是壳，而是江榛的皮。
江榛捂住半边脸，看似是陷入爱情中的人欣喜的表情，实则是强行干预幸灾乐祸的嘴角，不让自己显得很过分。
两人的互动被另外四人看在眼中，大家神情莫测，各有各的看法。
江诽是欣慰他孙子终于肯和封家小子发展感情，封将军是惊讶自己儿子竟然对江家小孩这么贴心，袁柠则满心满眼都是江榛的好……
只有一个人比较特殊。
许忆霜看着他们恩恩爱爱打打闹闹的模样，眉心止不住向中间靠拢，脸色不是很好，一双眼睛有些阴沉地看着江榛。
这孩子……不是说自己不喜欢这个丈夫吗？难道都是骗她的？
袁柠余光扫到她，讶然：“忆霜，你脸色好难看，身体不舒服吗？”
许忆霜恍然回神，连连摆手笑道：“没事，刚刚忽然低血糖晕了一下。”
“低血糖就多吃点吧，妈妈。”一直和封宿弛暗中对峙的江榛不知什么时候把注意力转了过去，似笑非笑看着她，“把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别给我夹菜了。”
这句话看似是身为儿子对母亲的关系，没什么问题。
许忆霜笑着应声，跟袁柠和封将军借着养生开启了别的话题。
只有封宿弛听出了话里暗藏的嘲讽和不屑，剥虾的手一顿。
对亲生母亲这个态度……是没教养还是另有原因？
“在想什么？”慵懒的嗓音忽然迫近，江榛不知道什么时候无知无觉凑过来的，正饶有兴致地看他剥虾。
“在想就你这德行，我是怎么被你骗了几个月的。”封宿弛低声回应。
江榛闷笑一声：“我什么德行？”
“很糟糕的德行。”封宿弛话语直白得有些伤人。
好在江榛不在意，还挑了下眉：“你不也骗了我这么久？明明是自己抠，还怪我花钱多。封抠抠！”
封宿弛被气得怒目而视：“我抠？你花钱多少自己心里没数？之前还骗我你月工资七位数，那都是你爷爷给你的吧？”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江榛表情忽然很认真。
封宿弛嗤笑一声：“你觉得呢？”
江榛没说话，用一双深邃专注的桃花眼看着他，梦幻的绛紫色好像能把人溺进去。
封宿弛被盯了几秒，忽然就不确定了：“真的是你自己挣的？”
话一问出口，江榛就笑了：“当然……是假的。”
“我就是啃老，我爷爷一个月给我七位数，你给我那么点，当然算少了。”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封宿弛：“……”
果然不出所料！
这败家玩意儿，不仅败家，还他妈气人，满嘴跑火车不说点人话！
手中皮皮虾的肉被硬生生扯断，他动动手腕就想扔对方脸上。
偏偏袁柠在这时候拍了一下他肩膀：“宿弛，你说对吧？”
握着皮皮虾肉的手瞬间扭转轨道，从扔到对方脸上变成了喂到对方嘴边。
江榛看着紧紧挨在唇边的肉，眨眨眼。
“嗯，妈你说的都对。”封宿弛憋屈道，“来，亲爱的，我喂你。”
江榛闷笑一声，伸出舌头卷走了那块肉。
“谢谢亲爱的。”
温热的舌尖从指腹划过，封宿弛回想起某人刚刚垂眸含笑的模样，心尖忽然有点痒。
……这算是十指连心吗？
他收回手搓搓指尖，一时间都忘了生气。
一顿饭就在这么不尴不尬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入了尾声。
封家和江家两位现掌权人达成合作，等会儿饭后打算直接去签协议谈具体事宜。
许忆霜不知道有什么事先走一步，袁柠也约跟自己朋友约好了要去做美容。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闲人就只剩下了两个。
不过他们也不得自由，怎么回家都被一群长辈安排好了流程。
袁柠指指点点一锤定音：“宿弛，你送江榛回去。”
二人合法夫夫，一方送另一方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封宿弛没有拒绝的理由，纵然心里百般不情不愿，也只能在心里叹口气：“好。”
江榛温顺站在他旁边，看起来乖巧又听话，袁柠看得心痒痒，把他联系方式要走了才依依不舍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江榛立刻收起端端正正的站姿，吊儿郎当地脚一伸，双臂懒散环胸而抱：“行了，别装了。”
封宿弛也瞬间往左移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江榛看在眼里，有点好笑：“我这么让你膈应？”
“答案显而易见是肯定的。”封宿弛冷冷看着他，“我之前都不知道，原来我有个演技这么好的妻子。”
“彼此彼此。”江榛也逐渐卸下虚伪的笑意，漫不经心靠在车门上，“我丈夫演技也不错，演得很像人，活灵活现。”
之前封宿弛的表现其实还挺加分，但今天来看……
那些绅士好脾气□□成都是装的。
封宿弛讽道：“我只是骗了你一个，你可是骗了所有人。”
“都说江家小少爷温柔贤惠善良真诚，实际没一个符合。明明是会骗人记仇贪财败家的花瓶。”
这个评价有些严重，他承认自己对江榛有怨念和偏见。
之前像个傻逼一样被骗被蒙了这么久，他也不是没脾气的人，甚至比常人还要不好相处难伺候一点，怎么可能分毫不介意、大度原谅？
于是心直口快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难免有些刺人，话音还没落，自己倒有些后悔了。
封宿弛抿了抿唇，想说点别补救一下。
不料江榛不仅没有伤心，反倒有些愉悦：“封抠抠，你真这么想？”
“你这个反应有点反常。”封宿弛一皱眉，“还有，不许说我抠！”
明明没有感情还能给妻子每月打自己工资的一半多，再也没有比他更大方的十佳丈夫了好吗！？
江榛心道这才不反常，你真这么想就好了，多想点，这样才能不把他往别的身份上按头。
他选择性忽视了这人后半句：“你放心，我身上等待你挖掘的还有很多。”
封宿弛：“什么？”
“以后你会慢慢发现的。”江榛展颜一笑，“但是，封先生，有件事我要提醒您一下。”
“你说。”
“虽然我是江榛，但您之前可是在合约上白字黑字跟我签好了合作的条件约定。”江榛的话开门见山，“那两个亿的尾款，不会不给吧？”
封宿弛：“……”
果然，这家伙满脑子都是自私自利的小心思！自己刚刚的歉意真是白搭喂了狗！
他冷下脸，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抛过去：“放心，该给的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顿了顿，又一音一顿蹦出三个字：“江、爱、财！”
“就起个昵称你都要跟我争出高下？”江榛无言片刻，从容收下黑卡，嘟囔道，“我不跟你一般计较。走了。”
旁人都走得一干二净，他们自然没必要再继续装。
送人只会膈应彼此，各走各的算了。
显然，封宿弛也是这么想的：“不送。”
江榛足尖一转。
两秒后又转了回来，上前一步挽住封宿弛胳膊。
封宿弛身体一僵，喝道：“你干什么？！”
“别动！”江榛低声道，“你爹我爷爷回来了。”
封宿弛：“……”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骂人？
不远处的车鸣轰隆隆震几下，很快就开到了他们面前。
自动窗降下，露出了里面江诽的脸：“小封啊，今天是趁着大家有空提前了三天给你过生日，其实我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不妥。不然等三天后你来我们家吃饭，我和榛榛再给你过一次？”
封宿弛心中大惊。
去江家？江榛给他过生日？？
那过的不是生日，是尽快让他被气死的催命日！
他语速极快：“不用了爷爷，我明天开始军部那边有点急事，可能没时间。好意和祝福我收到了，心领了！”
“这样啊。”江诽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句，很快语气又调起来，“那幸好，榛榛今天提前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
江榛这小没良心的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封宿弛饶有兴致地看过去。
江榛：“……”
现在轮到他现在浑身僵硬，霉运当头了。
造孽啊，给寿星的礼物，正巧还是，某寿星本人送的。
见他迟迟不出声，江诽不由得催促到：“榛榛？”
江榛深深地看了封宿弛一眼。
封宿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眼里好像有那么一丝歉意？
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竟然能让这家伙感到良心的谴责？
但很快，他就知晓了。
江榛「扭扭捏捏」在包里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个两人都很熟悉的盒子。
封宿弛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特别的标志，登时一股气从胸口涌上，直充大脑。
江榛一般心虚的时候腰杆会刻意挺得比平时还要直，遮遮掩掩递过去，清了清嗓子：“那个，生日快乐。”
封宿弛：“谢谢，快乐死了。”
作者有话说：
【与正文无关的不负责小剧场】
封老师：请听题，如何理解文末「快乐死了」四个字？
江小榛：生动形象表达了主人公收到礼物后的感动与震撼？
封老师：0分，滚蛋。
入v啦！嘿嘿这万字更新不是来了吗！说好的零点我可没迟到哦=v=（挺腰板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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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不错，凑合能看。◎
倒霉丈夫和混账老板都是同一个人这件事, 江榛足足用了两天才消化完。
以至于狄楷来到他家的时候，他还在盯着鱼缸里的鱼发呆，思考着现在是否在做梦的哲学问题。
“江榛？”狄楷抱着一个巨型光屏走了进来，“快来帮我搭把手。”
江榛回神, 走过去单手拎着光屏放在茶几上：“随便坐, 想喝点什么？”
“都行, 冰饮最好。”四月的首星实在让人心烦，天气又闷又热, 狄楷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也不主动联系我，要不是我昨天给你打电话都不知道。”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之前遇到了点事，没来及联系你。”江榛给他扔了瓶柠檬味气泡水, “你来找我，看样子是发现江家那两人在我离开的这些天有动静？”
“有，动静还不小。”狄楷一口气把饮料干了半瓶，“你让我盯着的那个女的，在你离开这半个月里曾四次试图闯进你在郊区的那个放药材器具的小仓库。”
“另一个瘫痪的就老实很多, 起码我安排在门口盯梢的人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和小动作。”
“他都瘫痪了，要是能有小动作那还了得？”江榛觉得他说话不是很有脑子，“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和我爷爷或者江家别的什么长辈来往交流过？”
“别说，这你还真问到点上去了。”狄楷换了个姿势跟他面对面，“你知道吗？在这期间你爷爷来他们住的小院看过他，但是被那位女士拦在门口不让进。我们的人怕被发现离得比较远, 没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但隐约有「好了很多」「有恢复的可能性」这种字眼。”
江榛眯了眯眼：“她倒是说得不心虚。”
“那可不？”狄楷感慨道, “都瘫成那样了还有恢复的可能性？白日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啊！那女人说瞎话不打草稿的本事除了你我还没在别人身上见到过。”
“滚。”江榛随手抄起身边的抱枕就扔到这人脸上。
他指关节抵着太阳穴, 有些出神。
其实许忆霜给江诽说江络成有恢复的可能性并不完全是欺骗，而是因为她坚定不移、实实在在的相信，他儿子是真的会痊愈。
许忆霜自从江络成瘫痪后就濒临一种魔怔的状态，自欺欺人用在她身上在适合不过。
甚至还指望着江络成可以痊愈后继承江家的产业。
江榛长长密密的睫毛微颤，掩去眸中的嘲讽。
就算江络成真是个医学奇迹能康复，就算他真的研制出可以让瘫痪病人正常生活行走的轻型辅助骨骼，江诽也不会把这么大的产业交给一个依靠医学器材存活的继承人。
许忆霜在江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他了解江诽，实在太没有眼力见了。
不过……这两人对自己的戒备和不放心还是没有放下啊。
这些年他自认对江络成是尽心尽力，耗时耗力耗财给他寻药寻医，结果一通折腾下来，对方还是总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害他。
江榛不是很理解，许忆霜和江络成对自己的敌意究竟是哪里来的。
按照常理说，自己才是最不会害他们的不是吗？
既然打算一年后离开首星去别的地方生活，走前就要解决完这些乱七八糟会影响他生活的事，而且他现在隐约有些怀疑，自己知道的那些过去并不是全部。
偏偏这些事情关乎家族和自己的机密，猜测疑惑都没法和旁人说，只能靠自己去查，就算狄楷也只知道自己让他去盯着许忆霜和江络成，并不知道那两人和自己的关系。
江榛揉了把脸。
这都什么破事啊……
“唉水喝多了。”狄楷揉了揉肚子，“江榛，你家厕所在哪儿？”
“二楼。”江榛随手一指，“等会儿洗手的时候小心点，最近我们小区供水系统出现了点问题，有时候打开会不小心连到别人家，你开了以后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出水别着急，等等就有了。”
“放心好了江教授，”狄楷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还眨了眨眼，说，“我拿捏得死死的！”
江榛欲言又止。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好的预感。
……
封一燃开车来找封宿弛的时候，没看到路上的水坑，轮胎一擦，溅了他亲弟弟一身的泥。
“别生气，哥不是故意的。”封一燃温吞地跟在浑身都散发着冷气的封宿弛身后，“谁知道你这小区里面路这么坎坷？家里好端端的高档别墅不住，非要自己住在这四百平的公寓里。”
封宿弛身形一顿，转头不可置信道：“溅我身上的是你我没记错吧？你现在这是在怨我？”
“哪有。”封一燃责怪道，“是你心眼八千个，想多了。”
“我就最烦跟你们这样的文官打交道。”封宿弛翻了个白眼，扫描瞳孔打开门锁，“一个个嘴皮子耍得天花乱坠，让人头疼。”
“谢谢，你也不差。”封一燃大大方方应下这句赞美式反讽，礼尚往来客套了一句，“虽然没把咱妈的话术学个十成十，但八九不离十也勉强及格了。”
“过奖了，我这还是不行。”封宿弛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这两天做梦天天都出现的人脸，原本就不怎么高的情绪瞬间又跌了一个度，“下次有机会一定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俩斗嘴一定能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封一燃：“……”
这混球孩子，怎么说话呢？
他面带微笑，把某人餐桌上最后一块糕点吃掉。
封宿弛晚了一步没拦住，不由得「啧」了一声：“家里没吃的了，这是我晚饭！”
“我知道。”封一燃安抚地拍拍他肩膀，“你家里要有别的吃的，我还不吃了呢。”
“……”封宿弛闭了闭眼。
亲哥，亲哥，杀了犯法……
“你刚刚说，下次带谁见我？”
把人惹得在爆发边缘了，封一燃终于收手，开始好奇到底有哪个除了他以外的人能把自己这个说一不二不近人情的弟弟气得半死。
话题扯到江榛，封宿弛一点都没觉得安慰。
相反，血压又上升了至少一个度。
他冷笑一声：“你弟媳。”
封一燃惊讶道：“我发现你最近提他的次数很多啊？是感情有进展？”
“有个屁。”封宿弛呵呵一声，一边脱衣服一边朝卫生间走去，“你要是在一个娇生惯养的Omega身上栽了几个亿的资产，你也会念念不忘的。”
封一燃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关心前因后果，只开导他：“钱给自己的老婆，怎么能算亏呢？”
“我跟他又没感情。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封宿弛语气冷漠，“吃一堑长一智。我现在是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了，以后再摔一次跌倒一次，我名字前面冠个江跟他姓！”
“国泰民安，给我把浴室水放好。”
“好的，举世无双封爸爸。”恭恭敬敬的电子音响起。
封一燃：“给你人工智能管家设置成这样，你要不要脸？”
封宿弛还在想着某张美艳动人的脸生气，轻哼一声，没搭理他。
封一燃挑了下眉，看着他骂骂咧咧上楼的背影，啧啧称奇。
能让这位祖宗情绪波动成这样，不得不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唔……忽然就开始好奇自己这个弟媳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不过。
自己弟弟自己清楚，封宿弛不是个会吃亏的脾气，把他惹恼了，江榛以后的日子可能会不太好过。
封一燃没有太多人道主义援助精神，何况对方仅仅是个毫无感情前提的联姻对象，浅浅表达了一下可惜和同情就抛之脑后，懒洋洋转到他弟的酒架前不怀好意了。
……直到楼上传来一声暴躁的“我操！”
封一燃吓了一跳，连忙跑一边对着楼上喊道：“封宿弛？怎么了？你还活着吗？”
低沉的嗓音穿过浴室非常空灵，遥遥传来：“废话！妈的，不知道哪个傻逼水管开了以后连错了，还他妈直接给开了最高温！物业没告诉他现在水路线容易连错吗？！”
封一燃听到他没事后就松了口气，本着看笑话的心态听，闻言直接笑得趴在楼梯栏杆上半天没直起腰来。
“哈哈哈你是不是跟你这个小区八字不合啊？买房子的时候看风水了吗？”
他话音刚落，门口的电子铃声就响了起来。
封一燃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整理好表情去开了门：“您好？请问您找？”
“先生，很抱歉打扰您。”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人精致漂亮的面容。
如果封宿弛在，看到这张脸一定会毫不犹豫把门拍上。
可惜现在是封一燃，并没有见过亲弟媳江榛。
封一燃混迹官场这么久，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此时看到面前这张脸，还是忍不住呼吸一窒。
很不巧，他完美遗传了袁柠女士的颜狗属性，对好看的人忍耐度总是格外高、格外大度，眉眼一弯，就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没关系，完全不打扰。您有事吗？要进来坐吗？”
江榛轻轻瞥了一眼身边单手拎着、知错所以垂脑袋的狄楷，和善的笑意都遮不住眼底的无语：“不进去叨扰了。我们是来道歉的，家里刚刚开水时候操作失误出了点意外，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
封一燃眨眨眼，顿时了然。
哦，害他弟被烫得乱叫的原因找到了。
他倚靠在门框上，语气宽和：“是你还是他？”
江榛绝不会替他人背黑锅，毫不犹豫：“他。”
“那打扰到了。”封一燃回得也不假思索，“烫着我弟弟了。”
江榛闻言狠狠瞪了狄楷一眼。
他就知道！
半小时前狄楷迟迟没下楼，他右眼皮就一直跳，果然，上楼一看，对方正拼了老命把智能开关的温度往上调，一边调还一边嘟囔着「怎么就是没热水」。
他额角突突的，赶忙关上水源开关后，把智能线路全都查了一边，这才找到线路连错了哪一家。
作为一个有道德有素质的三好优质邻居，既然查到了，当然要来跟人道个歉。
“实在不好意思。”江榛说，“作为补偿，您这个月的水电费我付。”
“不用。”漂亮美人都道歉了，封一燃大手一挥，“都是小事。”
反正被烫的不是他。
江榛欣赏地看了面前这人一眼，对他的印象顿时上升。
真是和善大度的好邻居！
但在这种事上很有原则，坚持道：“那不合适，还是……”
“哥，谁来了？”一道让他永生难忘到差点ptsd的声音传来，江榛的话霎时顿住，眉心狠狠一跳。
再看面前人脸时，终于明白第一眼似曾相识的感觉哪来的了。
封一燃转过头，看到只围了个浴巾的封宿弛瞬间站直，呵斥道：“不像话！来人了不知道穿衣服？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是变——”
“哟。”江榛错开一步，从被他挡住的门缝往里看，成功跟封宿弛对视上。
封宿弛：“……”
江榛目光饶有兴致地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对方肚子上停顿两秒，吹了声口哨。
“不错，凑合能看。”
一直装鹌鹑的狄楷震惊抬头，却被江榛一把子又按了下去：“回去，这不是你该看的。”
“……”封一燃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刚刚的「变态」骂错了人。
他眉心微蹙，有些不悦，抬脚就想把门挡得更严实。
长得好看也不能对自己亲弟弟耍流氓啊！
刚准备送客，就听到身后传来让他震惊一百年的话。
“凑合？”封宿弛的声音自带五分震惊三分怒气两分嘲讽，“来，你给我进来！”
“睁大你眼好好看看，我这是凑合？”
作者有话说：
封一燃：我他妈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见到两个变态。
以后更新应该都会在零点，如果临时因事有变动会提前说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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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哥，你不信吗？◎
面前漂亮美人毫不见外地从自己身边略过, 封一燃表情难得失控扭曲了几秒。
“你……”
“哥，”封宿弛一把拉过江榛的手腕，抬眸看着封一燃，“你先在下面等着, 我们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等会儿给你解释。”
封一燃：“？”
他有些崩溃：“你他妈就围着个浴巾能有什么事？”
“你别管！”封宿弛跟他摆摆手, 半强迫式把看热闹的江榛往楼上拉，低声说, “配合点。”
“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江榛跟腿不好使似的，一阶阶晃晃悠悠地爬楼梯，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楼下真正的大伯哥打量探究的目光。
封宿弛额角突突的：“我怎么也是个正经军官，能对你怎么样？”
“那可不好说。”江榛委婉，“尤其你现在的着装, 不是很有说服力。”
封宿弛低头看看，暗暗骂了句，忽然多跨了一阶台阶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
动作太快，以至于江榛根本来不及分析他下一步的动作，呆在原地静止了一秒。
一秒后——他差点跳起来。
封宿弛这个狗竟然戳他腰窝！？
这人手劲大戳得准, 愣是给他戳得往前扑腾上了几个台阶。
他转头怒瞪，却感到腰窝再次被某人的指关节抵上。
封宿弛威胁道：“快走，再不走还戳你！”
江榛：“……”操，you！win！
后来的台阶每一阶都无比屈辱，他咽不下这口气，在被带进对方卧室的一瞬间, 直接转身就是一脚。
“劲儿挺大, 但还不够。要被你这么踢中, 我干脆辞职算了。”封宿弛早有准备, 一把接住他脚踝又甩出去，揉了揉手腕，从衣柜中翻出一件睡袍披上，“门锁上，给你说点事。”
“你这个门隔绝不了多少声音。”江榛行动上的攻击没得逞，那必然要在语言上找回场子，来回转了转门锁，嘲讽道，“涯力11系的木材价高质量差，是目前性价比最低的一款。买这个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人傻钱多。”
确实是被忽悠才买的封宿弛：“你少说两句行吗？”
江榛挑了下眉，双手抄兜巡视一圈：“你卧室连个椅子都没有？”
“没椅子，我就说几句，你站着听。”封宿弛把床头柜上的茶叶泡上，刚张口，就看江榛捂住了自己耳朵。
“我不，站着听累。”
封宿弛：“你他妈……”
江榛：“你说啥？”
封宿弛眯眼：“去坐我床上吧。”
江榛瞬间松开手走过去：“行。”
“……”封宿弛握紧了拳头，反复深呼吸，还拿出智脑看了看自己给这人没来及改的「权当渡劫」备注，这才将把人脑袋锤爆的冲动压下去，“你怎么住这里？”
“你就要问这个？”江榛无语地看着他，感觉他在问废话，“因为我买了这里的房子，所以我住在了这里，很难理解吗？”
“……”封宿弛又看了眼备注，“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之前很忙。”江榛前段时间都在研究所，不常回家，最近才闲下来一点，“你刚住进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件屋子的摆设和家具都非常新，甚至人工智能管家都没有在各个家具和角落中全面装上。
果然，封宿弛点点头：“嗯，之前买了一直没来住没装修，最近工作有变动，才搬到这里来。”
“啊。”江榛摸摸下巴，“那还真是不凑巧，要是你搬家的时候我见到你，就可以阻止你了。”
封宿弛：“为什么？”
“你不明白吗？”江榛挑眉，指指他又指指自己，“距离产生美，而我们可以少点相看两厌。”
“……”封宿弛嘴角一抽，终于扯到正题上，“说点目前实际的。楼下那人是我哥，他不知道我们俩之前没见过，也不认识你。”
“所以要我再跟你演一出你侬我侬？”江榛皱眉，“既然不认识我，你刚刚直接让我走不就好了？还把我拉进来？”
“我让你走你会乖乖走？”封宿弛一脸「我从未见过如此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的表情看着他，“我当时要让你走，你能冲进来骂我信不信？”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江榛摸摸鼻子，生硬地岔开话题：“事已至此，你接着说。”
封宿弛见他吃瘪，心里那股气终于舒缓半分：“不用你跟我演情深似海，我哥知道我们没啥感情，只是不知道没感情得这么彻底。你只要别跟我对着干就行，你懂我意思吗？”
江榛没有很多跟别人打交道的经验，闻言皱了下眉：“具体点？”
茶壶里的水已经在咕噜咕噜冒泡，封宿弛一边泡茶叶，一边尽量把自己的措辞和形容用得准确：“就是我说往西走，你去北去南都可以，但千万别跟我对着干往东走，明白了吗？”
作为一名全能型理科生，江榛的语文也不算差，斟酌摸摸下巴，慎重点头：“懂了。”
封宿弛见他配合甚是感动，满意地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茶香顺着那边飘来，江榛鼻子尖：“月下醉？”
“这你都能闻出来？”封宿弛惊讶。
“月下醉”是目前少有的一种以晚香玉花香为主要基调，辅之以绿叶苦香气息的茶叶。
这款茶制作工程及其复杂细腻，导致产量少耗费大，是近几年最贵的茶叶之一，首星如非贵族皇室，几乎是喝不到的。
江榛挑了下眉。
他当然能闻出来，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款茶叶了。
这可是皇帝知道他卧室放了盆晚香玉，以为他喜欢这种花所以为了讨好他专门请人做的呢！
“来一杯？”不得不说，独家定制的茶就是合胃口。
他原本就喜欢喝茶，这会儿闻着味茶瘾犯了，怎么也得讨一杯解解馋。
“你还真不客气。”封宿弛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拿出一个新的茶杯甄满递过去，“我先去衣帽间换衣服，等会儿下去别忘了。”
“知道了。”江榛嫌弃地看了眼手中颜色不正的茶，鄙夷一番泡茶人的手艺，轻轻吹了吹。
茶叶的质量品种摆在那里，就算人手艺再差也不会怎么难喝。
他就秉持着这种理念，一饮而尽。
“噗——”
江榛震惊地看着手中的茶杯，甚至都忘记了擦嘴角的水渍。
我操，真长见识了……
怎么、会有人、把这茶泡得这么难喝？？
封宿弛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入眼的就是蹲床头柜旁对茶壶动手动脚的江榛。
“？”他谨慎道，“你在给我下毒吗？”
“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歹毒？”江榛看到茶杯上浮起的白沫，满意地点点头，“我这是在拯救被你扼杀的灵魂。”
“泡个茶而已，能喝就行。味道差别不大。”封宿弛把茶壶拎着往外走，“下楼了，等回倒杯茶给我哥，就当我们给他道过歉了。”
江榛翻了个白眼：“我泡的。”
封宿弛不甘示弱：“我的茶。”
江榛仔细一想也没错，便没再出声。
到楼梯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封宿弛忽然脚步一顿。
江榛及时刹住：“怎么？”
前面的人没说话，只是把胳膊抬了抬，暗示意味非常之明显：快挽上。
江榛心里膈应，倔强道：“能不能不挽？”
封宿弛侧目：“挽着的反义词是什么？”
江榛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回答了：“不挽着。”
“南的反义词是什么？”
“北？”
“嗯。”封宿弛的胳膊又抬了一点，“我们之前怎么说的来着？”
“你让我往南千万不要往……”江榛倏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垂眸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搓搓手臂等鸡皮疙瘩消了才不情不愿挽上去。
“等会见我哥可别苦着脸，笑一下。”封宿弛说，“而且你以为我想吗？我这么奉献这是为了自己吗？我这难道不是为了你的人设不崩？”
如果不是对方崩人设可能会让他爸妈还有那个老妈子哥哥来质问他找他事儿，他才不想管这些！
人设？
这个词距离自己遥远又不遥远，江榛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在外的「娇妻O人设」。
封宿弛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忘得一干二净，皱着眉嘟囔道：“人家Omega都软软糯糯娇小可人温柔体贴，也不知道你怎么做长得半点不沾边，变异了吗？”
力大无比体魄强健不说，脾气还这么臭，除了脸好看会花钱以外没什么能耐，拽得像个二五八万……
优点找不出缺点一大堆，真是头回见这样的Omega。
江榛听力不差，自然把这句小声嘀咕听进了耳朵。
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评价是保持健康心态的必备心理素质之一，这是他从小就懂得的道理。
于是难得没出声对呛，默许了对方的恶评偏见。
楼下沙发上的封一燃还在思考人生，见两人手挽手下来，吓得面如死灰。
“封宿弛，”他喃喃道，“你个狗东西已经这么大胆了吗？”
见色起意乱搞出轨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光明正大把人带到自己面前来？！
狗东西？
江榛在心里给真正的大伯哥鼓了鼓掌。
骂得好！
封宿弛无视胳膊上越抓越紧的手：“哥，你喝口水，听我解释。”
“我听个屁！”封一燃原本温文尔雅的形象瞬间崩塌，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真是胆子大了想上天啊！江榛就算跟我们再不熟你再不喜欢他，你也不能做个败类出轨吧？”
文官骂起人来也是滔滔不绝文采斐然，封一燃一连骂了几分钟，让人几次开口都插不进去嘴。
直到他一口气出完换气的时候，封宿弛才赶忙说：“你冷静点！这是江榛！”
“你还跟我说这三儿的名字？”封一燃两眼冒火看着江榛，“江榛是吧？我给你说——不是，等下，你叫什么？”
“你耳朵——”江榛原本看好戏的心态在对方指着他鼻子骂「小三」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闻言面无表情就想开口怼。
“咳咳咳！”封宿弛猛地捏了捏他手。
江榛立马回神，不太熟练地露出一个腼腆含笑的表情：“哥，我是江榛。”
封宿弛看得想捂脸，低下头给他整理额前的碎发，压低声音附在这人耳边道：“错了，依照你的人设，现在应该委屈。”
“……”怎么还有这么多讲究？
他咬牙：“我哭不出来！”
“委屈！委屈又不是让你哭！”这人怎么这么笨！封宿弛真想把他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构成，“瘪瘪嘴垂垂眼会不会？”
“别吼。”江榛皱眉，根据他的描述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我先尝试尝试。”
封宿弛闭了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还能活着健全长大，江家真是把这家伙保护太好了，不然就凭这张嘴这个德行，放出去不知道要惹多少仇家。
好在封一燃自己都处在混沌边缘，没来及发觉这些诡怪的地方。
他木然道：“你……江榛？”
江榛低着头疯狂瞪眼，等到眼眶酸涩才抬起来，双眼红彤彤的：“是的哥哥。”
封一燃：“……”这家伙对他弟赤果上半身吹口哨的时候可不是这番模样。
亲兄弟对彼此都很了解，封宿弛一眼就看出来对方在想什么了。
于是对视之际，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经：“情趣，那都是情趣。”
封一燃不死心，又看向弟媳，“江家小少爷不是貌美如花？”
这个质问很冒犯，江榛不靠演技全靠感情，匪夷所思：“我不好看？”
封一燃一噎，好像没毛病？
于是又道：“温良贤惠？”
封宿弛揽着江榛的肩膀走过去，把手中的茶壶放下：“江榛煮的茶。”
好茶无须品尝，从茶品茶香就能看出。
封一燃心情复杂地晃着装茶水的杯子，随着理智和思维的归位，忽然抓住了脑海中一闪即逝的关键点。
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审视起身边人模狗样的男人，开门见山道：“不对啊封宿弛，你们感情不是不好吗？”
封宿弛缓缓石化。
完了，光想着不让江榛ooc，忘记之前这段婚姻给封一燃的印象了！
江榛也刚想起来这点，脊背一松，抬起搭在封宿弛大腿上的手，打算就地摆烂直接跟人把话说明白。
但手却被封宿弛一把抓住。
夫夫二人面面相觑，江榛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坚持和执着。
……这人不是都和他哥摊牌感情不好了吗？如此执拗的态度到底从何而来缘何而起？
他也没反抗，看戏一样靠在沙发上，感受着某人温热的指腹在掌心滑动。
“那是过去式。”封宿弛一边在他手心写字，一边应付他哥，“短短两天，发生了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们在努力培养感情。”
帝国最出色的军人用劲毕生的文采，在短时间内写出了一段不怎么真实、但逻辑通顺的爱情邂逅。
幸亏封一燃不了解爱情这玩意儿，沉沉打量着二人，半信半疑：“真的？”
“假不了。”封宿弛终于写完最后一笔，语气笃定。
然后就听到江榛噗嗤一声乐了。
他感受得明明白白，这人刚刚在自己手心写的是：真实情况被这货知道一定会告诉我妈，我在家里家庭地位本就不高，不想再平添一次被侮辱笑话的机会。
他勾了勾唇，懒洋洋在手边某条大腿上小写道：现在不是合作了，是为了你自己，需要我配合？
腿主人看向他，郑重点头：事关人格尊严，不得不严阵以待！
江榛挑了下眉，意味深长眨眨眼。
封宿弛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口型：“二十万星币。”
江榛不语。
封宿弛：“五十万？”
江榛依旧不说话。
封宿弛咬牙：“两百万！不能再多了！”
他话音刚落，江榛就忽然直起身子，和他肩并肩紧挨。
刚刚煮茶染上的「月下醉」茶香味道一下扑鼻而来，封宿弛身形一僵，竟然忘记了肌肉的条件反射，就这么被迫把胳膊送到了旁边人怀中。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两百万面前，别说演个柔弱温柔贴心贤惠可人的娇妻了，就算是千娇百媚气泡夹子音的白莲绿茶，他江榛也得给演活！
于是封家两兄弟就见这人水润漂亮的唇抿了抿，贝齿微张，声音温和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抖：“哥，你不信吗？”
“……”
没人能拒绝委屈可怜的限定款江榛，就算知道他什么德行讨厌他的封宿弛都心尖一痒。
他很快找回理智，看向封一燃：“哥，你不信吗？”
封一燃：“……”
他能不信吗？
作者有话说：
《惊！封家从上到下都是颜狗实锤》
嘿嘿今天字数是不是很多！（作者挺直腰杆）
因为要上夹子，周六更新可能晚点来啦QwQ，小天使们晚上不要等吖——
感谢大家支持订阅追更-本章两分评继续随机红包！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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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2-08-08 17:04:18-2022-08-10 01:3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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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已于8.15修改）◎
江榛和封宿弛两人原本就是两个能把死物说成活物的大忽悠, 联手一唱一和，应付个封一燃还是勉强能过关的。
“哥，你放心，这婚姻啊就是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都这样了, 那我们肯定要尽量搭伙过好日子。”封宿弛把空茶杯端在了身边煮茶的江榛面前, 神情自然。
江榛：“……”
封宿弛见他不动，催促道：“满上啊。”
满你个头！
江榛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这家伙, 蹬鼻子上脸啊？
封宿弛挑了下眉，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江榛闭了闭眼，为了两百万，屈尊挪动胳膊给他倒茶。
看某人吃瘪一次不容易，封宿弛用茶杯挡着, 强压下上扬的嘴角。
偏偏这样还嫌不够，得寸进尺寸拍了拍江榛细腻的手，一脸深情郑重：“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茶格外好喝。”
赤果果的挑衅！
江榛拳头霎时握紧，雪白的手背青筋暴起, 压了压眉毛，一字一顿笑道：“是、吗？那你多喝点。”
说完比划着口型：撑死你！
封宿弛看到立马别过脑袋，不让自己的笑意太过明显。
同时一只手伸到下面，死死挡住对方试图掐自己麻筋的手。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地推搡，落在旁边的封一燃眼中，就成了打情骂俏。
他整张脸就差用墨水写着活久见, 半晌才讷讷道：“那什么, 既然这样, 我就不打扰你们, 先走了。”
江榛和封宿弛还在暗中较劲儿，闻言齐刷刷转头，异口同声：“真的？”
他们说了那么多演得那么投入，为的可不就是这句话吗？！
走得好啊，赶紧走！
封一燃看着他们亮晶晶期待的眼神，忽然有点悲伤。
弟大不中留，这话可真是一点没错。
他叹口气，站起身戴上帽子。
“我送你。”封宿弛也跟着站起来。
“不用了，我有长脚。”封一燃冷冷瞥他一眼，又垂眸温和地看着江榛。
“以后都是一家人，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用客气，随时可以找我。”
刚刚相处下来，除了一开始的不愉快，江榛对大伯哥印象还行，闻言也乐得真情实感给个面子：“好，谢谢哥。”
封一燃比起封宿弛脾气和说话水平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也不知道封宿弛那货是怎么好意思用他哥身份的！
“没事。”封一燃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来什么，转头道，“对了，封宿弛，既然你们现在在培养感情，那下个月江榛去你军队实习的时候你记得照顾着点。”
“实习？”封宿弛不解地看向某人，“什么实习？”
“你不知道？”封一燃瞪他一眼，“江榛他们学校下学期要组织去实地学习，定的地点是你们军队。”
封宿弛歪了歪头，用眼神询问道：有这回事儿？
江榛也很茫然。
他八百年前就从帝国最高等的三所学府拿到最高科研学位证书毕业了，什么时候忽然多了个实习？
好在封一燃不是那种说半句藏半句的人，很快就唤醒了他沉睡的记忆。
“江榛你不是首星大学文书整理战后支援的吗？没记错的话，今年应该是最后一年毕业实习季？”
江榛恍然回神。
差点忘了，江家小少爷对外的简历公布就是首星大的文书战援专业。
帝国的Alpha和Omega学历年限是不一样的，Alpha学习能力强，天赋资质高，基本全部学成后，毕业年龄都平均在二十四左右。
但Omega不一样，考虑到他们的身体和能力有限，教育最高学府规定把他们的学习教材和进度全都放简单放慢，而且一般只有文职或者不需要耗费体力精力的专业才会有招收名额。
许多Omega对此的态度都是无所谓，毕竟能坚持到最高学府专心搞事业的不多，很多人半道就辍学了。这么一来，毕业的平均年龄也就随之提升，大多在三十五上下。
而江榛今年就要从首星大毕业，年龄还不满二十八，放眼整个帝国，这样的「Omega」也是极为少见，不可谓不优秀。
在今天之前，封宿弛也一直都觉得：江榛虽然百般讨厌，可至少有上进心，知道学习、努力，为自己的人生争口气。
可现在看着对方茫然的眼神，这个结论又无法确定了。
上进心？他之前真是被这人的能力蒙蔽了双眼。
连自己快毕业要去实习的事情都不清楚，一看就是平时经常逃课不关心学业！
堕落到现在还没被首星大劝退……除了花钱找人替他上学替他考试拿学位证书，实在找不到别的可能。
封宿弛眉头锁得死紧。
他相信也肯定江榛那段时间展现出来真金白银的学问不假，完全可以转专业或者从事其他行业。
可他却没按照这样最合理的方法操作，而是找人代课拿毕业证，难不成以后打算从事文书战援的工作？
江榛没在意他缤纷多彩的脸色，反应过来后连哄带请把封一燃送走，赶忙拿出了智脑联系鹿沫。
【急急急！收到回话！】
鹿沫那边回得很快。
【怎么了？】
江榛手指戳出了残影。
【把我首星大代课的电话发一下，之前存的被我删了。这边出了点事，我需要跟他沟通解决一下。】
封宿弛看着他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眯了眯眼：“很忙？”
“嗯。”江榛头也不抬。
封宿弛：“在忙什么？”
江榛正好打到「你去给老师说你实习去最高研究所，以此为理由请假」这句话的最后两个字，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找人。”
封宿弛：“！”
这人一定是觉得藏不住了开始找代课想处理方法了！
声音微沉，带上了一抹寒意：“找什么人？”
“当然是代……”江榛说到一半，停下了。
差点忘了，他现在跟对面这人可不是无话不说的朋友，而是比陌生人关系更差一点的联姻对象罢了。
意识到对方在套话，他眸子微微抬起，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我不想觉得。”封宿弛脸上没有笑意，眼尾下耷，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我只知道，要么来好好实习学习，要么就自己申请转专业，二选一，不然下次我可能就要去找一趟江爷爷了。”
江榛：“……”
他是L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江诽也以为他只是首星大一名比常人要优秀一点聪明一点的Omega而已。
“你威胁我？”他指腹磨了磨智脑的边缘。
“是。”封宿弛大方承认，“你这个专业在首星大是Omega中的王牌专业，培养的人以后要给军方工作，我必须对我的军队负责。”
“既然打算从事这个行业，就要对你的同事战友负责，就算是文职，军队也不是你用特权养老混日子的地方。”
诚然，江榛有可能只是图一张毕业学位证书。
但如果他以后即兴图新鲜真的去从事后者相关工作呢？
也许不会进自己军队，但一个不够专业的战援对任何一个军队来说都是致命漏洞。
身为上将，在这方面容不得一点可能发生的隐患。
江榛手一顿，一个恍惚食指关节就碰到还滚烫烧着的茶壶壁上，让他条件反射曲起手指抖了抖。
他是典型的冷白皮，被烫了一下，红色的痕迹和米粒大小的水泡分外显眼。
封宿弛皱了皱眉，手都准备去拿抽屉中的医药箱了，半道又愣是硬生生收了回来。
对方有些空洞的表情让他有些看不下去，摸摸后颈，语气硬邦邦道：“那个，抱歉，我刚刚语气不太好……但道理我希望你能懂。”
江榛垂眸看着手上逐渐扩大的水泡，「啊」了一声：“没事，我不介意。”
不至于生气。
只是有点难受。
L再怎么说，也是为帝国军方甚至整个时代科技做了最多贡献的几个顶级人物之一。
他可以接受对他本人的看不起轻视甚至谩骂，但听到有人对他贡献的否定，说他用江家的特权混日子……
还是让人很不爽啊！
江榛闭了闭眼，心下自嘲。
算了，自己选的，怪谁呢？
“知道了。”他晃着受伤的手指，“我会去的。”
这个回答其实不太符合江榛平时理智的抉择，可这次要不答应，一定咽不下这口气。
无关乎是否能被封宿弛肯定，而是给自己挣个面子。
至于后者转专业的那个选项……
封宿弛一个生来就是顶级的Alpha，大概还不清楚现在高等学府的招生标准。
如果可以，当初他也会给假身份选科研方向的专业，可惜帝国对Omega完全不重视，不管是制药医学还是武器研发，没有一个核心专业肯要他们。
江榛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江家小少爷」的未来没有选择，要是被许忆霜看到，一定会很满意吧？
他没出息，许忆霜就开心了。
比起他的淡然，封宿弛的心情就有点活见鬼了。
震惊地后仰身子：“真的？”
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原本说那话的目的是想要劝对方转专业，找到适合自己正确的路啊！
“让我二选一，选完你还不乐意了？”江榛很鄙视他这副没见识的样子，“真的，我下个月一定参加。”
正好，也借此机会勘察一下军队对武器的使用和掌握情况，方便接下来研究所的改良方向和研发策划。
不过……这个班可不能白加。
他弯弯眼睛，给上头官方的办公联系号发了个考察申请。
因公外出考勤，怎么能少得了加班费？他这么贵，当然不能白打工！
没说两句又开始摆弄智脑，不端正上心的模样落在封宿弛眼里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不放心地担忧嘱咐道：“那你……这个月要多看看书，别下个月来军队啥都不会。”
“嗯？”江榛生平第一次被人怀疑「什么都不会」，有些不适应的迷茫。
封宿弛竖起手指跟他白扯着一二三：“嗯……军队里都是我的兵，你来当实习生的事瞒不住他们。”
“所以？”江榛隐约觉得，自己的脾气即将被提上来。
果然，封宿弛清清嗓子，说得一本老正，比刚刚还认真：“所以，你一定要临时抱个佛脚。虽然你脑子可能没有我好使，但只要勤奋努力，短时间内把那些理论知识学个七七八八也不是不可能！”
第一次被指明脑子不行的江榛：“……”
他鼓鼓掌，声音无波无澜：“好话术。”
就是生怕自己给他丢人呗？
封宿弛后半句“不然你如果表现得没有传言那么优秀，他们很可能会看不起你”还没来及说就被这么堵了回去。
眨眨眼，欣慰道：“你懂我意思了？”
懂他的未尽之言？
这话在理解错意思的江榛耳朵里就成了：你知道不要给我丢人了吧？
于是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封宿弛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你怎么无缘无故骂人！”封宿弛直接被他骂懵了，怒道，“我这辈子除了我爹我妈我爷爷我哥我姐我……”
一大堆亲戚说完，才喘口气说后半句：“以外，还没被别人这么骂过！”
江榛冷笑一声，站起身就往外走：“那你地位已经很低了，不差我一个。”
封宿弛又把骂过自己的那些亲戚在心底复读一遍，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哑口无言，只能暗自熄火。
由得某人堂而皇之闯进来，又土匪过山一般离去。
“有本事你就别认错！”他气道，“出这扇门之前你要是不跟我道个歉，别想我到时候在军队里帮你打掩护！”
话音刚落，江榛脚步就一顿。
封宿弛心中得意起来。
看，果然还是……
下一秒，他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江榛默不吭声转过身，径直走来把他刚煮好的茶全倒了。
封宿弛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你在干什么？”
“我的月下醉，你这辈子别想喝下一次！”江榛忽然握拳，悬空摆在他面前，趁着这人恍惚之间，缓缓竖起一根中指。
修长如同艺术雕刻般的手指屹立在空气中，仿佛静止符号，让空气都安静下来。
一根手指，让一个人狠狠出口气的同时，也点燃了另一个人天灵盖。
脑袋着火的反应到底快不过狠狠出口气的，江榛爽完就转身，足尖一点地，飞快离开了这焦灼一触即发的硝烟战场！
嘭——
巨大的摔门声，彻底把没来及听到的问候隔绝在了门内。
“……”
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
封宿弛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回见到这么无法无天的家伙！
不就是煮了个茶？什么叫你的月下醉？！这是他花钱买的！！
气得脑壳疼，他端起杯子中仅剩的一点点凉茶一饮而尽。
嗯……
好吧，那家伙煮的确实有一点点好喝。
但！也就一点点、而已！
说到底还是个谎话连篇容易恼羞成怒的小骗子，现在这个小骗子还成了他邻居，真让人不爽！
封宿弛脑袋又开始冒烟，呼唤人工智能管家：“国泰民安。”
“我在，举世无双封爸爸。”
“帮我看看隔壁小区的待售房子，要跟这间差不多大小和配置。”
生气会让人寿命变短，他要赶紧逃离这个折寿的地方。
准确来说，是逃离这个有江榛的小区！
而他口中的「不思进取的小骗子」回到自己家第一件事就是通知狄楷：“帮我给月下醉制作厂家那边说一声，凡是封家的人来买，一律不卖！”
狄楷从刚刚就游离在真相之外，闻言更是不解：“啊？你确定？为什么啊？封家不是你的……”
“不是，闭嘴，照做。”江榛猛喝了一瓶水，冷静下来后说，“还有，我这个月工资发了对吧？”
“对，前天已经打到你账户上了，怎么？你要查一下吗？”狄楷成功被转移注意力。
“不查了，反正钱不会少。”江榛冷笑一声，“小废物。”
“主人我在。”
江榛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沉沉落在对面小区的喷泉上。
“帮我看看隔壁小区的房子还有没有空置。”
小废物：“好的主人。”
狄楷惊讶道：“你要买房子？对面房子多贵你不知道啊？这房子好好的怎么忽然要换？就因为一个临时故障的水管线路？”
“不，当然不是这个原因。”江榛捏了捏鼻梁，冷冷瞥他，“只是我在今天之前还没发现，原来这个房子有问题。”
他语气过于阴森，狄楷情不自禁抖了抖：“什、什么？”
不会是闹鬼吧？
江榛抬起胳膊，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这栋楼——哦不，是这个小区。”
“它不干净了。”
狄楷：“？”
作者有话说：
（本章25%前后，58%-63%处已于8.15修改，抠抠没有直A癌也没有凭空想象误会榛崽，更没有看不起O，之前是作者表述解释不清楚，给大家造成误解实在很抱歉）
我知道你们要开始骂封抠抠很狗了！我先行一步替宝贝们指指点点QwQ；
脑补太多害人，封贵妃，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D；
感谢小天使的支持和订阅吖！爱你们-（≧3≦）
夹子原因今天来晚啦，以后不出意外就还是0点更新-啵啵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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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妈的你开慢点！！◎
“喏, 这是你在首星大的学生证，里面的那张磁卡包含了「江榛」这几年所有的成绩信息和获奖参赛信息。”
帝国最高研究所办公室中，鹿沫把一摞文件袋扔在桌子上。
江榛接过，用智脑扫了扫磁卡。
最上面显著的一行大字就是这学期末的考核成绩。
“全都是85分到90分？”他浏览了一遍成绩和比赛记录, 不由得蹙眉看向站在桌子旁边的男生, “怎么这么低？”
男生抬起头, 满脸的惶恐：“对、对不起教授，我不是故意的……”
江榛嘴角轻轻一抽, 抬脚踢了个椅子给对方：“坐着讲话，我又不是在凶你，别这么害怕。”
男生没动，怯怯瞥了眼一旁的鹿沫。
鹿沫简直没眼看：“鹿畅，你这个胆子我求你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弟！”
鹿沫的弟弟鹿畅, 就是替江榛去首星大读书的「代课」。
这孩子是个有自闭症的Omega，很喜欢文书战援的专业工作，考试成绩分数也名列前三，但因为说话温吞胆子小以及心理原因，一次面试都没通过, 压根没有学校肯招收他。
当年鹿畅考学的时候，鹿沫跑断腿挨个学校解释她弟弟工作起来和生活中不一样都没有用，那些学校说不收就是不收。
幸运的是，江榛当时正好在为了代课这件事发愁，见状直接找人走了后门，悄悄把自己的入学名额用鹿畅的身份替换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 其实学籍在首星大的人一直都是鹿畅, 只是没有公之于众, 外界以为在上学的人是江榛。
江榛一开始觉得不太合适, 但鹿畅本人倒是特别坚决，当时得知这个消息，就闯进了他姐的办公室，拍桌子激动道：“这可能是我唯一读书的机会！只要能让我进入首星大，学籍不给我入都可以！”
话说到这个地步，你情我愿的事情江榛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他还是坚持把学籍都换成了鹿畅的，并且在他毕业后为他安排好了一切，只要毕业证一到手，所有官方获奖经历和成绩都属于对方，包括军队里的职务，如果鹿畅想，都可以随意挑选。
这对于任何一个就业机会渺茫的Omega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算下来鹿畅不仅不亏，反倒还赚了！
姐弟俩当然欣然接受，这些年和江榛配合一直很默契，而且鹿畅怕生，出门都是口罩眼镜，简直把江榛的神秘清高遮掩得天衣无缝。
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本以为能安安稳稳毕业，熟料现在意外丛生，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三人面面相觑，齐齐叹了口气。
江榛趴在桌子上，转着手中的□□磁卡：“做得还真不错。就是上面的成绩有点假，不太符合我的名字。”
鹿沫翻了个白眼：“差不多行了啊，你以为谁都像你？”
L当年一直都是稳居学院第一名——现在的学校不公开学生信息和成绩排名了，但他就是笃定，自己一定是榜首。
因为他每一门功课都是满分，从上学开始就一直如此。
「L」这个字母在那段时间里一直都是传奇的存在，据说帝国创建以来，能保持这个成绩的人数量不超过两只手。
目前这个时代，除了L，就只有一个封宿弛上将可以与之媲美。
因为同类太少，所以正常情况下人们提到二者之一，总会在第一时间想到另一个人的名字。
现在也不例外。
鹿沫话一出口，面色就有点古怪：“你说封宿弛是不是有病？你去不去跟他有什么关系？”
江榛还没来及说话，就见屁股刚沾到椅子的鹿畅「蹭」一下又站了起来，嗫喏道：“那个……姐，江教授，我先出去喝点奶茶，在外面等你们。”
鹿沫摆摆手，示意他随便。
江榛挑了下眉，等他出去后敲了敲桌子：“你弟弟挺有眼力见。”
“那是，我们老鹿家别的不说，教育可是数一数二！”鹿沫满脸自豪，“碍事的人自己出去避嫌了，你给我说说你和封上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呗？”
“你们老鹿家的教育没告诉你不要随便八卦别人？”江榛没好气地把凑过来的脸推开，“现在就是他想劝我回归正轨当社畜，但我叛逆反其道而行，一时冲动选择了「改过自新」而已。”
鹿沫：“听起来似乎很复杂。”
“实际上也确实很复杂。”江榛言简意赅把上个月和封宿弛在他家吵了一架的事情概括一番，“就这样，我现在骑虎难下，不得不去他军队搞什么实习。”
鹿沫听得沉默良久，咽了咽口水，才不确定道：“可你好像确实没有上过学，鹿畅学的那些……你真的会吗？”
“质疑我？”江榛冷笑一声，“为了Omega专门开辟的这门专业课，只是以前我们上学时十七门功课中的一门，你忘了吗？”
从以前开始理论课就一直在挂科边缘徘徊的鹿沫大脑一片空白：“对不起学霸，我的错。”
几年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好吗！谁能像这个变态一样记忆力这么好！？
“反正事已至此，为了仅剩的脸面也得上。”江榛烦恼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这一去就是两个月，江家和研究所……”
“我懂我懂，又是交给我照看是吧？”鹿沫都快习惯了他当甩手掌柜，但半点脾气没有，反倒笑着贼兮兮道，“你不是申请了出差？皇帝那边工资和补贴金发下来了吧？”
“老规矩三七分，已经打到你账户上了。”江榛站起来往门外走去，“那就这样，我先回去收拾收拾这两个月要用到的行李。”
“行。”鹿沫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忽然开口，“哎，江榛，你那头发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长吗？”江榛这段时间事情太多，都没太在意外表形象。
他看了看快遮住眼睛的刘海，拨弄两下随意地别到耳后：“这么一说确实有点，等我有空就去剪一下。”
“等到a时候去做b事”是个模板用语，众所周知，这种固定搭配一出，那么大概是不会有a时候，也不会去做b事件的。
江榛就是活生生的经典案例。
他往年无数次把这歪理演绎成了典型，这次也不例外。
有空是不可能有空的，L天天日理万机要处理工作，江榛每天也要往江家赶去和江诽应酬，抽空还要看看躺在疗养所的江络成，日子不可谓不充实。
于是眼睛一闭一睁，再空下来的时候，直接就到了要去实习的日子。
“榛崽，你这一走两个月，家里的事情是不是就顾不上了？”江诽看着蹲地上收拾行李的江榛，本就皱纹满布的脸更加纵横交错，“首星大的实习期怎么这么久？”
“这我也不清楚，您要想知道原因得问我们学院的院长。”江榛清点好三个行李箱，叉着腰喘了口气，“怎么了爷爷，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事吗？”
江诽面露难色，转头看了眼不远处坐在沙发上喝茶，余光却一直悄悄打量这边的许忆霜，咬咬牙，狠心道：“榛崽，你这个学……真就这么重要吗？”
江榛手一顿，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平静转身看向老人：“爷爷，您什么意思？”
“爷爷知道你有时候因为自己是个Omega的事情很自卑，所以想从别的地方证明自己。”江诽的语气非常诚恳，好像真的在为晚辈关心担忧的好爷爷。
“但你的能力爷爷都清楚，如果你肯踏踏实实跟着爷爷学，家里这些事情也不是不能都由你负责。榛崽，你懂爷爷的意思吗？”
这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感，可落在江榛耳朵里，不仅没有感动，还有点想笑。
是对眼前这人、这话的嘲讽和讥笑。
江诽说，他懂不懂这其中意思？
懂啊，当然懂！
无非就是让他放弃可能会有出路的前程，把自己一辈子都无偿奉献给江家呗？当不拿工资的打工人，做没有继承权的继承人，天下最冤的事可是被他摊在头上了。
他心里看得明白，可笑江诽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门口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
江榛脑筋一转，闭上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周旋。
得，用不着他亲自说，有人来解决这件事了。
果然，不出半分钟，刚刚还在悠哉喝茶的许忆霜就气喘吁吁匆忙跑来了，语速极快：“爸，榛榛他有自己想做的事，你拦着他做什么？”
江诽见到她，和蔼可亲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疏离道：“那你怎么觉得？”
许忆霜手指绞着衣服边缘，小声道：“我觉得孩子想做什么支持他去做就好了，毕竟就算再无所事事，人这一辈子，开心最重要不是吗？”
江诽静默看她两秒。忽然笑了：“你这个做母亲的还真是会为孩子考虑啊。”
这说的是反话。
江诽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狐狸没见过？许忆霜这种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低段位的跳梁小丑。
她对江榛到底上不上心明眼人一看就清楚，现在惺惺作态说想要孩子快乐，谁信？
许忆霜小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就差写脑门上了。
可她愣是没听出阴阳怪气来，还沉浸在自己的劝说中：“爸，你看与其强迫一个心思不在家族上的人，还不如交给对这些有热情、自己又有能力的，你说是不是？”
江诽明知故问：“哦？你说谁？”
许忆霜再傻也知道这时候不能上赶着自荐，讪笑两声：“这个……我不太懂，您觉得呢？”
江诽故意道：“不然让江络成来？”
许忆霜面上一喜：“您说真的吗？”
对于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发问，江诽简直气笑了：“你觉得呢？让一个瘫痪管家族，我是疯了吗？”
“瘫痪”二字就像一个定点炸弹，许忆霜登时脸色就黑了下来，甚至不顾江诽的身份，张口就开始跟对方争辩起来。
江榛坐在行李箱上看了会儿不要钱的戏，现在终于感到无聊，面无表情拎着自己的行李走到门口。
“借过，我要走了。”
江诽还在跟许忆霜吹胡子瞪眼，闻言粗声粗气转头：“江榛！你不要老让爷爷生气！”
江榛充耳不闻略过他：“这两个月我手机会关机，没事的话就不用找我了。”
江诽简直要被这对母子气死，眼珠子都快凸出来，狠狠盯着江榛离开的背影。
许忆霜左右看看，咬咬牙追着江榛跑了出去。
“榛榛！榛榛！”
折腾一番后还能听到反感的女声，江榛有些疲惫：“您有事？”
许忆霜小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带着威胁和戒备：“榛榛，你说过不会插手江家产业的，这话现在还作数，对吧？”
“您放心，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江榛单手看着智脑上显示去军队最近最快的线路，对着一大团「拥挤路标」直皱眉。
今天真不巧是周末，路上人这么多，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到军队？
封宿弛那人也是的，训练场挑了这么偏的地方，这不是存心让人跋山涉水吗？
“榛榛，我就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你知道的，你哥哥能力这么强，继承人选他当那再合适不过了……”
原本心情就不太妙，许忆霜的唠叨声和警告还一直在耳边回响，感觉属实很糟糕。
“榛榛，你以后也会帮助你哥哥的，对吗？”
在这句话说出口后，江榛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一把甩掉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嫌弃地甩了甩腕部：“他要真有本事就用不着我。我该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你来指点。”
啊……这个点还刚巧还赶上下班，打车都打不到！
要是因为这两个人自己迟到被批，他一定会把江家折腾出个翻天覆地的大动静来！
许忆霜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白冲撞自己，气得双颊通红：“你——”
“江榛！”
非常突兀的，一道呼唤从远方传来。
江榛听见这道声音，心脏狠狠一跳，立马就朝着声源处看去。
不是吧……今天什么好日子？
讨厌的人一个二个接踵而至？
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很快，他就看到了潇洒迎着风、朝他奔驰而来的封宿弛。
所谓迎风而来，这可不是什么赞美和夸张的修辞手法，而是货真价实的写实描述。
因为封宿弛他妈的是开摩托车来的！
摩托车带起的尘烟跟龙卷风一样刮了起来，江榛眼疾手快用手挡了挡，成功避免吃一嘴土的悲剧。
但许忆霜就没这么快这么好的反射弧了，猝不及防就被撒了一脸的热情，连忙躲在江榛身后一边流眼泪一边无声疯狂咳嗽。
封宿弛摘掉头盔，因为视角原因没看到躲在对方身后的许忆霜，对江榛抬抬下巴：“我来接你，你东西……我操！怎么这么多？”
他看着那三大箱，陷入了震惊：“你是去实习的还是旅游的？”
“两个月呢。”江榛顺着他目光看向自己行李，打量几遍依旧没觉得自己东西带得过分，“一箱衣服，一箱鞋，还有一箱是按摩设备，这不很正常？”
“按摩设备？”封宿弛惊得尾音都差点破了，“你告诉我带着一箱鞋和按摩设备去军队实习是正常？”
“不正常吗？”江榛皱眉，“里面还有一套茶具和几盒茶叶呢。”
这难道……不是生活必备吗？
封宿弛深吸一口气：“行李箱能动吗？”
江榛：“你要帮我重新整理归纳吗？”
封宿弛：“我是帮你洗心革面。”
江榛：“？”
从来过得都是高档生活的L实在想象不出，这些必备品但凡少一个他的生活会过成什么不完整的模样！
所以当封宿弛利落打开箱子，三下五除二把一些东西都摒除，最后只留下一个箱子的时候，他是无法接受的。
“你给我放回去！”江榛死死按着一双马丁靴，“这双鞋是春季限定，我还没穿过，再不穿就过气了！必须拿！”
“做梦呢？在训练营穿这种鞋，脚不想要了？”封宿弛仗着自己力气大，不由分说把鞋子塞进了那个不用的行李箱中。
他看着某人要杀人的目光，放软了声音：“别闹，去看看几点了，等会儿万一迟到可就不好了。”
江榛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他先软下态度，自己一下就被忽悠了，闻言还真就起身去看了时间：“三点半了，我们——封宿弛你他妈的把我那件夹克放下！！”
封宿弛被吼得虎躯一震，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把收拾好的行李箱迅速拉起来放在摩托车的后备箱上捆着。
然后长腿一踢，把剩下两个被抛弃的箱子踢进了家门。
江榛动作到底不及他快，眼睁睁看着箱子咕噜咕噜滚进去，气得眼冒金星。
封宿弛雷厉风行把他往身边一带，半拖半拽推到摩托上坐着，嘀咕道：“好了好了，配合点，要不是我哥非要我来接你，我才不愿意找罪受上赶着过来被你气半死。”
江榛死死掐着他胳膊：“那你可以阳奉阴违，别来祸害我的行李箱！”
“那可不行，我哥现在在军队，如果看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又要婆婆妈妈了。”封宿弛发动引擎，把挂在车旁的头盔递过去，“刚路上给你买的，凑合带一下。”
江榛接过一看，发现是招财猫的卡通头盔。
“你……审美和眼光都挺童心未泯的啊。”
“瞎说。”封宿弛带上自己酷炫拽的头盔，“我是因人而异，你不觉得这个招财猫很适合你吗？喜来钱，对不对，江爱财？”
江榛额角一突，冷笑道：“那你是不是应该也整个鸡冠带头上？一毛不拔铁公鸡啊，抠抠？”
“不跟你计较。”封宿弛撇撇嘴。
刚扣好头盔，余光扫到一个刚直起腰的人时，他心脏吓得跳出来：“我操！你妈妈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路上堵车的情况让江榛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带好头盔上这条贼船，恹恹道：“一直在这，你来得时候气氛拉太满，漫天黄烟遮住了您不中用的老眼而已。”
封宿弛：“……”
他疯狂回想着自己刚刚的举动是否有不妥，清了清嗓子，打算挽救一下形象：“妈，下午好！”
江榛皱眉：“不用打招呼，走。”
他多一秒都不想再跟那个女人相处！
许忆霜眼睛被迷得太厉害，有点看不清：“是小封吗？”
“是我。”封宿弛扫了眼江榛的脸色，不欲久留，但还是打算打声招呼再走，“我——啊！”
腰间软肉被用力一拧，他猝不及防痛呼一声。
同时，一双纤细的胳膊从他腰侧穿过来，精准锁定了车把手。
素白修长的十指搭上去，毫不犹豫拧了一个满圈！
封宿弛：“！”
摩托车登时发出一声响亮的轰鸣，像一支离弦的箭，「嗖」一下就飞了出去！
车尾气不要钱似的往外排，不出意外再次扬起了一股股尘烟，壮观程度丝毫不亚于刚刚封宿弛逆风而来时营造的奔波氛围。
还没直起腰的许忆霜只觉眼前一黄又一黑，跟卡壳断网似的再次被扫了一脸灰，泪流满面狼狈到差点摔在地上。
日了狗了！
她彻底崩溃，开口骂了好半天才发现……
前方空地哪里还有那俩罪魁祸首的身影？
遥遥的，只能听见一道残留的余音。
那是她的好女婿最后对自己形象的倔强挽留。
“妈——再——见——哎我操！”
“石头！柱子！前面有路灯！！”
“看路——啊！他妈的江榛你开慢点！！”
许忆霜：“……”
怎么不摔死你们呢？
作者有话说：
不请假就是不断更！（挺直腰杆）0点还会有更新——
江榛：呜呼！起飞约吗？^_^
封宿弛：不约，人飞没了:)
那个……关于最近评论作者想在这里说一下：
榛崽和抠抠不是天生完美，都有缺点，感情是两人的事没有绝对谁对谁错，他们会慢慢磨合互相理解QwQ麻烦大家不要对他们过激言语攻击吖，作者会心疼TAT；
以后看到很过激言论可能会删除，提前致歉，非常感谢大家理解！！
最后日常感谢大家支持订阅追更！希望大家接下来有个愉快的阅读体验吖！这章作话说的有点多啦_（ :3」∠）＿评论随机发点红包给大家比个心，超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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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是那种缺德的人吗？◎
摩托车被封宿弛强行抢回把手停下的时候, 江榛有些不解：“怎么了？我开得很稳的。”
行车记录显示屏上的数据平均车速显示着市区摩托车限速的最大数值210，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很稳。
但封宿弛双脚支着地，手撑在把手上抵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 一声不吭打开了数值的具体阶段分析图。
【3:41, 车速372】
【3:47, 车速124】
【3:55，车速367】
【……】
显示屏上的具体数据几乎每隔六七分钟就会有一次大幅度的变化, 一看就是不停加速刹车导致的。
最后汇总一下，竟然还诡异地把平均值控制在了210。
封宿弛点点屏幕，核善笑了：“嗯，开得确实稳。”
江榛：“……”
他面不改色移开视线：“差不多还是可以的。”
这个差不多的定义让一般人都不是很能接受，大概是从宇宙大爆炸一直到现在的距离吧。
封宿弛冷冷看着他：“坐好了, 抓紧我我来开。”
江榛皱了皱眉，伸出两根手指头捏住他后面的衣服：“这样会不会不太稳？”
封宿弛垂眸，动了动肩膀。
这个动作非常微小，但仅仅如此，就成功把那一小片布料从两根细白的手中抽了出来。
他额角一跳：“你觉得稳不稳？”
“那你这也没有别的能抓着的了啊。”江榛看了一圈, 挑剔地指指点点，“后面带人你怎么也不加个扶手？”
这车看上去蛮新的，款式也是去年的新款，这人刚买来怎么也不加点设备改造一下？
果然，封宿弛听了他的话轻哼一声：“我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搞这些？而且这车去年买了后，除了你也没哪个神仙有面子到能被我载着。”
江榛挑了下眉：“你是在暗示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这是明示, 你应该大大方方表示你的荣幸。”封宿弛侧脸对着他抬起头盔把耳朵露出来, “表示一下？”
表示你大爷。
江榛皮笑肉不笑挥手就给他头盔锤下去, 在他腰上一掐, 听到对方的抽气声后才松手：“那现在什么都没有，要我怎么扶着？”
封宿弛奇怪地看他一眼：“我的腰是摆设吗？”
江榛脸色忽然有些奇怪。
其实这话换成鹿沫说他都觉得很正常，但是对象变成了面前这人……
很怪，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憋了半天，他才幽幽道：“AO授受不亲。”
虽然在五分钟前，他还直接双手跨过对方腰侧开摩托贴得比现在更紧，但那是因为讨厌许忆霜忙着逃走没顾上啊！
闻言，封宿弛一脸「你认真的吗」。
不可置信道：“原来你还记得你是个O？看刚刚那飙车的勇猛架势，我还以为你变异二次分化、帝国又要多一个顶配的S级Alpha了呢！”
“少说两句话不会有人质疑你的发声能力。”江榛语气冰得掉渣。
“好了好了，扶着吧少爷。”封宿弛颇为不耐地嘟囔一句，足尖轻踩发动引擎，“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合法婚姻伴侣。爱财，拿出你刚刚搂着我飙车的大方姿态，不然要是害得我跟你一起迟到，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江榛自动屏蔽「爱财」两个字，犹豫两秒还是没选环腰，而是手指慢慢向上爬，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也不是因为矫情，而是觉得……
他一个Alpha，坐摩托车后座就算了，还他妈搂着另一个人的腰，这太有损自己帅气威猛的形象了！
江教授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动作！
前排封宿弛以为他扭捏，低低「啧」了一声，降低了原本打算开到的车速。
抓着肩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没有环着腰结实，为了防止把人甩出去被以谋杀亲夫的罪名告上最高法院，还是开慢点好了。
150的车速不会让人感到不适，相反，这是平时一般人放风出行的最佳速度。
江榛手虚虚扶着前面这人肩膀，忽然就有了点闲聊的心思。
“你哥让你来接我，你怎么知道我在江家老宅不在公寓？”
封宿弛声音从头盔中闷闷传来：“我先去公寓找你的，敲门没有人答应，才来这边碰碰运气，不然也不会来这么晚。”
“那要是我也不在这里呢？”江榛不由得好奇。
“那你就自生自灭。”封宿弛毫不留情。
江榛：“……”
很残忍，但可以理解。
因为换位思考一下，他可能连去第二个地方找人都不会干，第一次跑空是他能接受的极限。
推己及人后发现没资格抱怨，江榛把阴阳怪气咽回肚子里：“你还挺有先见之明，知道路上堵车骑摩托来，我们应该不会迟到了。”
这句话说完，却没在第一时间等到回复。
过了好半天，封宿弛才迟迟地回了一句：“不是我选了骑摩托，是我没得选才骑摩托，开车晃悠会晕。”
江榛一愣。
啊。
差点忘记这人一年前受伤后大脑平衡感严重失调了。
无意间戳到别人的痛点，他难得良心隐隐作痛。
扶着对方的手微微用力，给这人捏了捏肩：“抱歉啊。”
不过……他眉心微蹙。
平衡感严重失调开摩托会这么稳吗？
封宿弛被他有一下没一下捏得毛骨悚然：“没事，不要紧，你别捏了，我受不住。”
江榛心理在想事，闻言也就停下动作：“哦。”
两人一时都安静下来。
之前没说话不觉得尴尬，这会儿聊着聊着忽然停下，就让人有些不适应。
封宿弛余光扫过后视镜，只能看到那人被招财猫头盔捂得严严实实的脑袋，没话找话：“江榛。”
“嗯？”江榛随口应道。
“你跟你妈……关系不好？”
这是封宿弛第一次语气正经地问江榛关于他自身的问题。
江榛眯了眯眼：“为什么这么问？”
“刚刚你的态度太明显了。而且之前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你们关系不太对劲。”封宿弛说，“但那会儿不是因为被你气得正上头吗？就没顾得上问你。”
“你现在就不在气头上了？”想到上个月荒唐的那顿饭，江榛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没有多少气了，甚至有点想笑。
“所以现在这不是趁着你还没有不做人赶紧问你吗？”封宿弛说。
大概是五月的风吹得太舒服让人不容易发脾气，江榛这会儿心情尤其平静。
更确切的说，是因为提到了某个人，所以有点疲惫。
“嗯，我们关系是不太好。”他回答了一句废话。
封宿弛难得有眼力见地没追问原因：“不好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不太好描述。
江榛想了想，说：“大概就是，比不共戴天之仇稍微轻一点的程度吧。”
封宿弛：“你认真的吗？”
“开玩笑的。”江榛调整了一下手的摆放姿势，语调漫不经心，出神地看着身边略过的风景，“不至于，但绝对不是普通的关系不好。”
封宿弛「啧」了一声：“摆在明面上？”
“嗯。”
“你家都知道你们关系不好？”
“是。怎么了？”
封宿弛忽然陷入了沉默。
根据之前吵架的经验来看，江榛猜他肯定要教导他尊敬长辈知礼数。
熟料对方下一句竟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为什么要早点告诉你？”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至于委屈自己喊她一声「妈」？”
江榛：“……”
万万没想到，这人关注点如此奇特！
“我跟她关系不好，怎么还跟你这个三好女婿牵扯上了呢？”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故意问道。
封宿弛的回答在他做出猜想之前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管我们俩关系如何，对外肯定是一条线。你讨厌谁，难道我还能上赶着给她好脸色看？那你多没面子，我是那种缺德的人吗？”
你也不是很有道德。
江榛这么想着，忽然就笑了。
脑袋抵在对方后背上无声笑了好半天。
封宿弛以为他是累了，被抵着不习惯，轻微小心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摩托车车速肯定要比车慢，我加快点速度你扶稳，一会儿就到了。”
言罢还小声抱怨了一句：“Omega就是娇气。”
江榛听力很不错，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要是往常他肯定会喷回去。
但坐人车受人惠，勉强给对方一个面子，宽容大度点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就没出声，还心情颇好地情不自禁捏了捏手下的肩膀。
他一捏，封宿弛就条件反射抖一下。
咦？
刚刚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敏/感？
封宿弛不是肌肉很突兀的型男，而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这种身材有型有力还不会过于健壮，江榛看了都要夸一句「妙」。
他每次肩膀用力，都会带动肌肉线条起伏，反应特别有趣。
等等，肩膀……用力？
江榛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又是一捏。
果不其然，紧致的肌肉再次一跳。
他眯起眼睛，开始隔几秒就捏一下。
前面这人身体就跟打鼓似的，永远比动作他晚半秒抖一抖。
捏——跳——捏——跳——再捏——再……
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封宿弛绷不住了。
“江榛我刚刚是不是跟你说话太小声了？？再捏一下我把你爪剁了扔桥下喂鲤鱼你信不信？”
江榛眨眨眼，停下动作：“哦，好。”
封宿弛气得胸口微微起伏，黑着脸等红绿灯。
就在他以为终于可以消停安生的时候，绿灯亮起——
“江榛！！”
“别叫我听到了听到了！不捏了真不捏了，刚刚是最后一下。”
作者有话说：
江榛：气某人这方面，我还没有输过谁:)
封宿弛：你的自豪用错了地方:)
因为明天要早起去趟医院，今天早睡所以更新稍微短了点QwQ明天会重新恢复肥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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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elief 14瓶；折花 10瓶；40863311、岸边灯、xl 4瓶；54161132、符冰、绝世大总攻、57613128、哎呀呀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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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穿了增高鞋垫。◎
“下来。”
到训练营的时候, 封宿弛脸色已经黑得跟煤炭没什么区别了。
混账玩意儿！说是不捏，结果后来每次都要在他肩膀卸力的时候欠上那么一爪，怪闹腾的。
搞得他一路心态差点崩。
江榛把玩着摩托，单脚撑在地上吊儿郎当道：“在军营, 我们要装作不认识吗？”
“用不着。”封宿弛依旧没个好脸色, “封宿弛和江榛两人的合法婚姻关系众所周知, 没必要遮遮掩掩，认识就是认识。”
“哦。”江榛点点头, “那我们见面的时候还要装作情深意浓吗？”
“没必要装得像平时那么恶心。”想到在双方家长面前惺惺作态的样子，封宿弛搓了搓胳膊的鸡皮疙瘩，“正常点别跟我吵架就行。”
“那这就不是我说得算了。”江榛的忍声吞气和宽宏大度在他停车那一刻就消耗殆尽了，现在是重新恢复战斗力的L。
含蓄道：“你脾气好点，我当然不会跟你吵架。”
“？”封宿弛瞪他, “恶人先告状？”
“不，”江榛纠正他，“是你贼喊捉贼。”
“你——”
“上将！”一个下士军装的人忽然出现在门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需要我帮您停车吗？”
封宿弛原本狰狞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 把摩托车钥匙抛出：“去吧。”
“是！”下士稳稳接住钥匙，余光一个劲地往江榛身上瞥。
封宿弛对摩托上还坐没坐相的江榛用最臭的脸色扬起唇角：“下来，我们进去。”
刚刚某人说，要一致对外。
江榛在今天之前对这句话不以为意，因为对于他来说，这场婚姻是双方互相讨厌甚至针锋相对的待结束状态。
可封宿弛却说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
……那在离婚之前, 他也不是完全不能忍耐理解一下对方。
在下属面前, 就给足「丈夫」面子吧。
“嗯, 走吧。”他跳下摩托, 两三步蹦过去，拉住对方的衣角以示亲昵。
封宿弛身形一顿，盯着衣角看半天。
然后压低声音：“你崴着了？”
江榛：“？？”
他的沉默震惊在封宿弛眼中看来就是默认，于是嗤笑一声，戏谑道：“下个摩托都能崴着，现在我相信你没有变异二次分化了。”
江榛：“……”
他面无表情松开手，大步向训练营走去。
去他妈的忍耐理解。
封宿弛配吗？
他不配！
但步子还没迈出去两步，就感到肩膀一紧。
错愕回眸看去，封宿弛面上的幸灾乐祸已然尽数消失，垂眸看着他脚踝，让人看不清情绪。
“在这方面给我怄气做什么？”他低声道，“自己的身体不爱惜？站着别动，等训练营的军用车来接你去你们的宿舍。”
江榛微微一顿，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我不去宿舍。”
他们要先去训练场集合点名签到。
封宿弛没听原因解释，还觉得这人又开始跟自己对着干了。
不悦道：“别闹脾气，脚崴着不是……”
“江榛，封宿弛。”
忽然插/入的声音让二人齐齐抬头，见封一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接他们了。
“江榛你怎么还在这？”封一燃看他俩贴在一起的样子，对两人「好好培养感情」的说辞信了大半，“你们那个班已经开始集合了。”
“这么快？”江榛惊讶，“我现在就去！”
“嗯，我让军车送你。”作为一个靠谱的成年人，封一燃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敞篷车，“你先走吧，封宿弛跟我要去开会。”
“好。”江榛跨出去的脚猛地收回，转身对某人挥挥手，“那我走了？”
封宿弛一愣。
这语气……搞得跟他们真是感情很好的情人一样。
他摸摸鼻子：“嗯，有事直接去主营地找我。”
江榛忽然乐了一下，带上平时鹿畅用的那款口罩帽子。
封宿弛不明所以地目送他上车离开，然后喊来停车归来的下士：“你，等会儿去帮我给军营里的一群大老粗传个话。”
下士以为是重大军情，沉声道：“是！上将您尽管吩咐，保证完成任务！”
“不是什么的大事。”封宿弛不客气地从封一燃手上抢过水壶一饮而尽，“就是回来提醒一下那些不省心的，让军队所有人不得对首星大来的实习生态度轻佻怠慢！”
下士一脸茫然：“啊？”
封宿弛把水瓶挂回他哥腰带上：“就算是Omega，就算是文职，那些人以后也都是你们的战友，我要是看到有谁把平时欠揍的德行带到军队里来，就给我收拾东西领完罚滚回家！”
没想到头儿的态度这么强硬，下士原本还轻慢的神经顿时紧绷。
他咽了咽口水，振振有词：“是！我们一定会做到尊重尊敬不轻佻！”
言罢还补了一句：“尤其是对待夫人！”
封宿弛：“……”
他冷眼看过去：“你叫他什么？”
这一声太过低气压，引得封一燃也关注了过来。
下士被吓傻了，磕磕巴巴说：“不是夫、夫人吗……”
封宿弛似笑非笑：“谁让你这么叫的？”
这也太不给江榛面子了。
封一燃皱眉：“你们两个不是……”
“现在在营地，江榛是首星大的实习生，是你的临时后援，是你需要尊敬需要共同打配合的战友。”封宿弛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首先他是这样的身份，其次才是我的爱人。”
“你这么叫他，是对他职业和能力的不尊重。”
他霹雳吧啦一顿训，直接把在场另外两个人都说傻眼了。
封一燃是没想到，自己弟弟竟然对江榛这么……上心。
不，也不能这么说。
他眯了眯眼，嘴角又浮起惯有的笑意。
应该是说，他弟弟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没想到，就算是对江榛、对这个还没有把感情完全培养起来的联姻对象，也能做到毫无偏见的对待。
感情不是说培养起来就能培养起来的，封一燃不信短短几天他们就偏见能说消失就消失，顶多不像以前那么谈及色变、避若蛇蝎罢了。
他忽然很好奇，江榛对自己弟弟的态度现在到底如何。
而下士的反应就简单很多了。
他没想到随口一声称呼后果这么严重，吓得脸色惨白：“对、对不起，上将我……”
“你刚刚说的话，冒犯了谁？”
封宿弛冷冷打断他的话。
下士：“夫……江榛！是冒犯了江同学！”
封宿弛「哦」了一声：“那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下士再听不懂就可以回去重新上小学学做人了。
他肃然：“我这就去给江榛道歉！”
封宿弛清了清嗓子，状似漫不经心道：“那既然你要去找他，顺便帮我带个东西去。”
已经被敲打重生的下士：“您说！”
封宿弛指了指医务室：“你，以你的名义，去开一瓶跌打酒和纱布，给江榛送过去。”
封一燃看热闹的笑容僵住：“……”
下士：“是。”
说着，就行动力极强地转身面朝医务室。
好巧不巧，封宿弛的智脑忽然震动两下。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消息竟然来自从来很久没有过往来动静的「权当渡劫」。
【你刚刚说，有事就去主营地找你，真的假的？】
他低头打字。
【当然，我言出必行。】
【权当渡劫：你好矛盾。】
【封宿弛：？】
【权当渡劫：出这扇门之前你要是不跟我道个歉，别想我到时候在军队里帮你打掩护！】
【权当渡劫：这句话我记得我听过，封上将，你觉得耳熟吗？^_^】
封宿弛：“……”
头回见上赶着把便利往外扔的人。
所以他刚刚到底为什么要让人去送药？
仔细回想起来，自己一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附身、鬼迷心窍了。
作为和袁柠封一燃一脉相承的纯颜狗血统，封宿弛打死都不想承认，他是被江榛转身对他挥挥手的那一幕迷了心智。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
实在是因为江榛这家伙太恶劣，偏又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和不中听的嘴，从他口中听到一句正常话都实属难得，更别提是那么友好温柔的一句「那我走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
江榛说这句话的时候浅浅笑了一下。
就。
特别好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封宿弛脸登时一黑。
得，他承认自己就是被蛊住了。
但那又怎样？
被活久见的一幕震惊，这很丢人吗？！
反正封上将觉得很正常！
“你等下。”他冷着脸把已经开药回来的下士喊住，“你记住，江榛和普通同事没有任何区别，不需要优待！”
“……”下士看着手里的药，小心翼翼问道，“那这药……还送吗？”
封宿弛一哽。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尤其他一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领军任务，现在不让送过去，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灵机一动：“你救治伤员伤员看身份吗？”
下士：“当然不看！众生平等，生命无价！”
封宿弛：“那江榛受伤了我给他送药医治算是优待吗？”
下士：“好像应该或许、不算？”
“用这么多不确定的修饰词是在显摆你的小学语文成绩？”封宿弛眉心一拧。
下士抖了抖，扬声道：“报告！不算！”
封宿弛欣慰：“那还不赶快去送药！”
脚伤不是小事，不管是谁受伤都要重视，这能是他给江榛的优待？
他可不会上赶着没事找事去给某个不识好人心的人优待！
正常操作而已。
希望江榛不要自作多情。
下士走后，封一燃也修补完了新涨的见识，绝口不提和江榛有关的事。
而是看着封宿弛，问：“你今天骑摩托，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正常……”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很正常吗？
不，一点都不正常。
他现在身体情况其实已经严重到开摩托都非常勉强了，但今天一路竟然没感觉到眩晕和身体不适……
原因，出在哪里？
好像除了后座多一个江榛，就没有其他任何变数了。
……
“喂？鹿沫，帮我把神经和机械电子链接的研制项目往前放，提上日程。”江榛下了车，没有第一时间去集合，而是找了个较为隐蔽的空间给鹿沫打通讯。
“可是现在电子生物这方面的设备只够全面支持一个项目的研发。”鹿沫说，“我们正处在进行中的项目是你那个全身轻型外装骨骼。”
全身轻型外装骨骼，是为了江络成才让他全力跟进的项目。
江榛顿了顿，垂眸看着地上，等用鞋尖把土碾出一个小坑，才沉声道：“暂停吧。”
这个项目之前L投入多大鹿沫看在眼里，生怕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暂停吧，换神经机械电子链接。”江榛语气淡淡的，说得好像是事不关己的事情，“之前生物人体没人在意，我可以掺杂自己的私心随意挑选项目主要研发，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个路很正常。”
鹿沫现在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当年忽然听到江榛说要结婚：“我操，是有什么牵扯到帝国存亡的大事吗？重要到你要换项目的程度？？”
“其实说严重点，那人确实事关国家存亡。”江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
鹿沫敏锐抓住关键字：“人？为了哪个人？”
江榛语气坦荡：“封宿弛。”
鹿沫：“？？”
谁？？
她很想再问一遍，但通讯已经被挂了。
智脑光屏慢慢熄灭，江榛仰起头捏了捏鼻梁，无声叹了口气。
之前封宿弛说自己的大脑受损到平衡感失控，他还没意识到问题已经这么严重了。
刚刚坐摩托车的时候，从脊背肌肉反应就能看出，这人的神经精神一定是处于高度集中紧张的状态，不然不可能被后排稍微动一下反应都这么大的。
江榛这些年因为江络成学了不少医学和生物人体相关知识，就稍微做了点小实验，一边观察着封宿弛的状况一边尝试调整他的心情和状态放松下来。
果然，结果和他最先的猜想没什么差别。
封宿弛被他捏的时候会刻意降低车速，因为害怕自己状况不佳出现安全事故，等他不捏了，又会恢复紧绷常态。
这种情况可太异常了……为了开摩托，强行克服缺陷把这些形成肌肉记忆，过程肯定非常惨烈，摔得不轻吧？
江榛拧了下眉。
摩托车对这人来说已经是极限，更别提军队里的那些飞梭战机了。
封宿弛是个上将，是帝国最强的一道战线，他的健康安危和所有人都直接挂钩。
作为帝国研究所的首席，于情于理，L都不可能对这件事坐视不管。
说来也是很荒唐，他一边讨厌着某人，又要尽可能保证这人的身体处在巅峰状态，更要命的是，还没有不情不愿。
啧。
他真的很伟大。
舍己为国，不拘小节，年底就去申请帝国的最佳贡献奖金！
“江榛？”
忽然一道声音出现，打断了他在自我感动世界中的沉醉。
江榛口罩下的薄唇轻抿，转头看向凭本事找到他的小Omega，温声道：“嗯，怎么了？”
“那个，老师要开始点名了，见你不在我来找你一下。”
江榛直起身体靠墙而立的身子：“这样啊。谢谢你来喊我，我们走吧。”
面前的卷毛Omega眨眨眼，兀然问道：“江榛你是不是……长高了？”
“！”江榛差点闪着腰。
这就很尴尬了。
鹿畅胖瘦虽然跟他差不多，但他比鹿畅高了大半个脑袋，身高这方面……可没法作假啊！
他沉默两秒，反应极快：“没长高。”
卷毛歪歪脑袋：“可是我觉得你比我高了好多呀。”
江榛指了指自己脚，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悄悄告诉你，我穿了增高鞋垫。”
卷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江榛你好聪明！竟然提前就有准备，穿增高鞋垫在这只有Alpha的军队里增加气势！”
并没想到这层含义的江榛：“谢谢，先见之明罢了。”
卷毛看他的眼神充满崇拜：“我未婚夫说得没错，我以后一定要向你学习！”
江榛：“……”
让自己老婆跟别的Omega学习？有一句劝离婚的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不过他一直都是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的良民，礼貌笑了笑便没再多说什么。
卷毛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唉一聊就聊多了，我们赶快走吧！不然等会儿没有好的选择了。”
“选择？”江榛任由他拉着走，好奇问道，“什么选择？”
“理发师选择啊！”卷毛指了指前方满满都是人的三条队伍，“学院要求，我们既然进的是军方，就要按照要求把头发剪成规定模样。”
“？！”江榛看着一个极短蘑菇锅盖头从理发屋里泪眼汪汪走出，惊恐地瞪大双眼，怀揣一丝挣扎，“你不要告诉我，军方规定的发型是……”
“蘑菇头。”卷毛一句话，彻底让他的美好幻想破灭。
江榛：“……”
他轻轻甩掉对方拉着自己的手，眉眼弯弯语气如沐春风：“你先去吧。”
卷毛：“你不一起吗？”
江榛委婉：“我等会儿再去。”
不，他不会去的。
头发和身高是男人两大精神体命根子。
江榛已经放弃其中之一说自己穿增高鞋垫了。
所以现在。
绝对、打死都不可能，再放弃另一个命根子！
今天谁要是敢逼他把头发剪蘑菇锅盖头，他一定会跟那人……
鱼、死、网、破！
作者有话说：
封抠抠：送药那能算是优待吗？那叫人道主义精神！
感谢小天使们支持订阅吖！爱你们-（￣3￣）
顺便帮基友推推文-好看的！
《怕你疼》by元柚温；
都耽破镜重圆，酸甜口日常文
残疾内敛稳重攻X温柔精神障碍受；
——
感谢在2022-08-15 00:00:00-2022-08-15 23:2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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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你真有本事。◎
“江榛同学！”卷毛再次出现在江榛眼前的时候, 已经变成了圆滚滚的蘑菇头，“看我剪的怎么样？”
他头发本就卷，压根不适合这种发型，现在看起来就……长了菌和斑块的蘑菇。
江榛不忍直视偏开视线, 昧着良心称赞：“挺好看。”
“我也觉得还不错。”卷毛腼腆一笑, “杜长官人长得不错, 手艺也蛮好。”
杜长官？
江榛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一个人名：“杜嘉年？”
卷毛惊讶道：“你认识杜长官？”
江榛嘴角轻轻一抽：“算是吧。”
那货怎么沦落到在军队里当理发师了？
“他是哪个队伍？”
卷毛理所当然觉得他要去找熟人，抬手指了指人最多的：“二号口。”
江榛对道了声谢, 朝着会面老熟人的方向走去。
因为不是来理发的，便直接绕后门进去，拍了拍正在埋头苦干的杜嘉年：“哟，手艺人？”
“我操！”杜嘉年手一抖，差点剪着自己手。
愕然回首, 就看到了帽子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条缝隙露出的绛紫色桃花眼。
他眼睛惊得滚圆：“江哥？！你怎么在这？”
“来实习。”江榛扫了眼他身后的漫漫长队，“说话别耽误手上功夫，你别停，后面一堆人等着呢。”
“哦哦，我差点忘了。”杜嘉年一甩理发刀, 动作熟练地让人心疼，“那你这不会是……”
他忽然一抖，咽了咽口水：“不会是来找我剪头发的吧？”
救命了，他可万万没有胆子碰江大爷的头发啊！
江榛白他一眼：“放心了，我不剪蘑菇头。”
杜嘉年猛松一口气：“那就好——”
“你帮我剪个别的。”
“……”
见对方一脸的为难，江榛小声解释：“我刚刚查了, 文职要求前不过眉侧不过耳的短发, 现在都剪蘑菇头是为了方便, 咱俩这关系, 你多费费心，帮我整个好看点的成吗？”
军方其实并没有规定刻板发型，可谁让蘑菇锅盖头是可选择范围内最省事最方便的一种呢？
规矩虽然活，但军队里一切从简，像一线士兵要求头发长不过一指，首选必然寸头。
而再往上高级军官反倒没那么多束缚，某位上将发型就很时尚很好看。
实习前很多学生早有先见之明在外面做好了自己定制的，来剪蘑菇头的都是没提前准备、不查资料那批。
也算是学院和军方对不用心学生的惩罚。
不得不说，惩罚很有效，不幸成为其中之一的江榛已经深刻自省了。
他比划着头发：“我觉得刘海和发尾稍微剪短一点点就行，不用特意做造型，很简单的。”
杜嘉年给手下的脑袋理完最后一刀，趁下一个进来的空档，摇了摇头：“不行。”
江榛震惊：“我们情谊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杜嘉年额角一抽，心说就算有情谊，那也是从小他跟在这人屁股后面的悲伤过往。
这大魔王怎么分化成Omega了还是这副混球模样？
他没那个胆子指着魔王鼻子骂，只能勉强委婉解释：“哥，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不会。”
江榛：“……”
杜嘉年真诚地看着他：“就这蘑菇头，还是前两天抽签输了，被营长抓走紧急培训的！”
“如果哥你执意让我操作……”他咬了咬牙，眼睛一闭，豁出去赴死般道，“那也不是不可以！”
江榛：“算了。”
看这个德行，要让这人剪那不是赌一把，那是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直接认命。
他挣扎道：“不然你帮我找个会剪的行吗？”
杜嘉年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肩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整个训练营，我手艺是最好的。”
江榛感觉大脑嗡嗡的：“我现在申请出去有可能吗？”
杜嘉年沉默看着他。
江榛停滞两秒，转头就走。
不问了。
问了伤心。
首星大这次来实习的学生有一百七十三名，没有做功课悲催排队理发多达一半。
这会儿外面三个口排起慢慢长队，江榛一个扎着小辫子蹲树荫下面的人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卷毛凑过来见到他脑袋上的小揪揪，大着胆子伸手碰了碰。
江榛现在满脑子都是蘑菇头，见到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啊，蘑菇。”
卷毛：“……”
“江榛同学你如果不知道怎么称呼我可以叫我小米。”
江榛很确定鹿畅在学校没有交好也没有玩得好的人，小卷毛应该也是第一次跟他交流。
那就不用担心不认识人暴露了：“大名呢？”
果然，卷毛毫无怀疑，说：“塔米。”
“塔米……”江榛琢磨着这个名字，忽然浑身如同被雷劈中抖三抖，颤声道，“你不会是那位的……”
塔米不好意思笑笑：“对，塔弗教授是我爷爷。”
塔弗，这个名字给江榛最近最深刻的印象还停留在问他什么时候离婚的那一幕。
他捂脸：“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
塔米惊喜道：“你竟然知道我们家情况吗？对！我还有个妹妹，叫塔西。”
江榛顺口接道：“是不是S级的Omega，信息素白茶味，今年26？”
塔米呆呆看着他，目光没有戒备只有崇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江榛心说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爷爷最近在给你妹妹物色对象。
但他面上不显，只道：“刚巧和塔弗教授有些接触认识，聊到了而已。”
“那太好了！”塔米欣喜道，“过几天我爷爷和塔西都会来看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吧！”
江榛一想到塔弗就头皮发麻，更别说一起吃饭了：“到时候再说吧，塔……小米，我去个卫生间。你先回去休息吧。”
“哦哦好。”塔米半点没有怀疑，“对了榛榛……”
江榛听到这个称呼，眼睛一眯。
很少有人敢这么大胆喊他！
塔米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顿了顿，小心翼翼道：“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声音这么细，态度这么软，原本就对Omega很怜香惜玉的江榛宣布不战而败，“随你开心叫吧。”
塔米又笑了：“榛榛你脾气真好！”
江榛忽然想到了某张讨人厌的脸。
呵，这话要是被那人听到，指不定白眼要翻上天。
“我等会去跟老师申请我们俩一个宿舍可以吗？”漂亮的卷毛Omega眼睛一闪一闪，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江榛本想保持距离，但仔细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塔弗教授的人品素质德行在帝国是出了名的好，家风和晚辈的品行口碑数一数二，作为最了解塔弗的学生，江榛对他家里事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本次实习长达两个月，他们实习生两人一间宿舍，与其跟不认识不熟悉的人合住，还不如选面前这位单纯底细清晰的Omega一起。
利弊权衡后，他果断点头：“可以。”
合住注定要暴露真实容貌，但现在就不用太小心了，反正就算最后身份露馅，也有个塔弗帮他处理烂摊子。
趁塔米去找老师申请的时候，溜到阴凉角落给塔弗打了个通讯。
“老师，您之前也没跟我说您孙子在首星大学文书战援啊？”
通讯刚一接通，他就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一声质问。
塔弗在短暂的怔愣了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你的假身份难道也是那里？”
“巧得很，不止是一个学校，还是一个班，现在因为某些意外，我们在一起实习。”江榛叹口气，“甚至还要跟我住一个宿舍。”
他本意是暗示塔弗，如果出现身份相关的事故意外，那边记得给他打个掩护。
不料对方竟然歪了重点，兴奋起来：“那简直太好了！”
江榛：“？哪里好了？”
“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塔弗乐呵呵道，“你啊，帮我多照看照看那小子，在专业课上多指点一下啊！”
得，这下好了。
后援没找到，倒是平白把自己搭进去当苦力了。
可面对这位老师，江榛也没胆子发火，只能委婉暗示：“那个，老师，其实我平时也挺贵的，您看……”
“行了，有话不会直说吗！”塔弗是个直脾气，“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放心，我家小米是个好孩子，脾气好嘴严实，不会多嘴问东问西的。”
这一点从刚刚的接触就能看出来，但江榛还是有点不放心：“那如果万一？”
“老师在你背后站着呢，怕什么万一？”塔弗没好气打断他，“我会帮你看着的，放一百个心吧。”
得了这句应允，江榛终于松口气，真心实意道：“老师，您真是我的贵人！”
“马屁少拍。”塔弗说，“我过段时间原本打算去首星看看小米，这下正好，也连你一块看了。你记得多帮我关照一下！等到了给你发消息。”
塔弗那边应该是还有事，说完也没有多寒暄，就挂断了通讯。
解决了件大隐患，江榛心底的巨石瞬间落地，轻松呢喃道：“可算能安心了。”
“安心什么？”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他一哆嗦，差点心脏从嗓子眼跳出来。
转身看去，才发现是刚刚点名的王老师。
他立马端正态度：“没什么，我自说自话呢王老师。”
王老师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在这干什么呢？”
这表情语气都不对！
江榛试探道：“跟家里人发消息？”
“哦。”王老师恍然大悟点点头，“要紧事？”
江榛喉结一滚：“不算？”
“原来不是要紧事。”王老师灿烂一笑，“那你知道现在就剩下三个同学头发还不达标了吗？”
江榛：“……”
王老师脸色三百六十度大变，怒道：“快去给我把头发剃了！人家都是规规矩矩的就你搞特殊非要扎小辫子？”
他说话时口水都在飞溅，江榛光顾着躲避那些口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熟悉的老朋友面前。
“杜长官，帮我把这孩子的头发理一下，辛苦您了。”
在江大爷的注视下，杜嘉年脸色铁青，硬着头皮把这位老师送到门口：“好的，您放心，我剪完给您把人送回去。”
王老师点点头，临走前又瞪了江榛一眼，这才离开。
屋内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好一会儿。
最终，杜嘉年先开口：“江哥，您看怎么办吧？”
怎么办？
他也想问。
江榛皱着一张俊脸打开智脑：“你等下，我先搜搜剪头发的教程。”
杜嘉年凑过去，试图跟他一起学习。
于是五分钟后，视频被播放了第二遍。
十分钟后，又被播放了第四遍……
二十分钟后，江榛捏着鼻梁，收起智脑。
杜嘉年钦佩：“您会了？”
江榛犹豫两秒：“感觉差不多。”
杜嘉年如释重负地把剪刀和梳子递上：“那您请。”
江榛垂眸，死死盯着一堆理发用具。
视频看起来好像不难。
L天生就是智商情商双高的天才佼佼者，对自己的自信那是与生俱来。
剪头发这种小事，那不更是手到擒来？
他轻嗤一声，自信拿起电子推刀。
十分钟后——
“出去。”
江榛带着帽子，死死趴在桌子上，声音冰冷无比、绝望地像高山之巅的寒风。
见证了一场「新人类和头发战争」的杜嘉年这会有些恍惚：“江哥，不然我给您挽救一下？”
江榛的心已经石化，他头依旧跟被粘住一样死死压在左臂弯中，抬起右手精准指向大门：“出去！”
语气如此坚决笃定，杜嘉年抖了抖，一步三回头离开了这充斥着悲伤的屋子。
临出门前，还沉重地深吸一口气：“唉！”
江榛：“……”
更悲伤了。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明明视频中这么简单，剪两刀剃两下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到底为什么操作起来这么困难？！
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
他现在甚至都没有勇气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悲伤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江榛大口吸了吸冷气。
完，气到上火，嗓子哑了……
——
封宿弛推门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和绝望气息的某人。
他挑了挑眉。
到底头发剪成了什么样，才会让原本颐气指使的小祖宗变成现在这副颓废厌世的模样？！
十分钟前他刚开完会，出门就看到气喘吁吁跑来的杜嘉年，给他说江榛头发剪成车祸现场，现在在屋里自闭了。
原本他不以为意，可听到杜嘉年说这人执意要自己动刀，他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其实江榛长得那么好看，按道理说配什么发型都不会丑。
可关键是，配的发型好歹要「相对正常」。
江榛一个从不干绣花活的自己动刀……那不能用正不正常来评价，只能用奇不奇怪来评价了。
封宿弛身上的军装都没来及换，火急火燎赶过来，果然，进门就看到了正在上演的悲情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表情，尽量把一些幸灾乐祸都埋藏在心里，缓步走上前，拍拍cos鸵鸟的某人肩膀。
江榛还以为是杜嘉年又回来了，不耐烦道：“滚。”
封宿弛愣了：“你嗓音怎么这么哑？”
江榛听到这声音，心道造孽。
这人怎么来了？！
他没搭理，只是把头更加用力地往胳膊弯里塞。
封宿弛眼疾手快把手顺着缝隙溜进去，用掌心抵住了他想不开撞桌子的举动：“别冲动。头发没了还能长，脑袋没了可就真没了。”
江榛感到额头上的温热，咬牙：“出去，我现在不想见人。”
尤其是这位发型精致独特的，看到后简直更生气了！
封宿弛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叹口气：“抬起头我看看，屋里就我一个人。”
江榛抵死不从，倔强道：“我不！”
封宿弛手心用了点力，试图把人脑袋掰起来：“我看看。”
江榛：“绝不！”
眼见某人冥顽不灵，封宿弛只得使出绝招：“一百万，抬头我看看，十分钟后就给你转账上。”
江榛沉默了。
好半天，就在封宿弛以为他甚至为了头发要放弃一百万的时候，听到声音闷闷传来：“先说好，不许笑，不然我跟你拼命。”
封宿弛端正姿态：“绝对不笑。”
江榛轻哼一声，终于妥协。
他用比日出还要慢的速度，缓缓支棱起那颗宝贵的头颅。
封宿弛原本还严阵以待，结果见到这人刘海的一瞬间，就偏过了脑袋。
死死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江榛瞪他：“说好的不笑呢？”
封宿弛已经开始呼吸急促，直接笑得说不出话来了，闻言有气无力摆摆手：“哎，江榛你这……人才啊！”
不能怪他绷不住，实在是这位祖宗的造型现在过于有个性了！
刘海被他剪得分成了四段，高低各不相同参差不齐，发尾倒是很整齐，就是整齐成了一个45&#176;的斜坡，看上去很像很多年前流行的狗啃杀马特风。
好在这人还有点分寸在，没一刀下去把头发剪完，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
老实说江榛颜值和底子摆在那，就算头发成这样也不丑。
只是这人平时拽拽的，现在因为这个发型显得有些滑稽。
……隐约还有一点可爱。
封宿弛抹着眼角的泪转过来：“真的笑——”
话没说完，笑容戛然而止，慌忙道：“哎！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
江榛两脚蹬在椅子上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低着脑袋不说话。
不是委屈哭了。
是单纯气的。
还是被自己气的。
半小时前他到底为什么不剪那个蘑菇头？那不比现在要好？！
越想越气，没忍住，就掉了滴眼泪。
不过这搭配他上火气哑的嗓音，把封宿弛搞慌了。
手忙脚乱端茶倒水递纸巾伺候半天，最终摸着脖子缓缓单膝蹲下，对抱着膝盖沉默的江榛服软道：“我真错了，你别哭。”
但江榛除了生理性气掉一滴泪压根没哭。
不抬头是因为……
堂堂大猛A，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脑袋上忽然被很轻很轻的触摸。
他眨眨眼，连动手把对方爪子打掉的力气都懒得动。
封宿弛低沉好听的声音不太熟练地轻咳两声，磕磕巴巴道：“你很好看，真的，什么发型都好看。”
“我笑不是嘲笑你，而是……算了，我跟你道歉，作为补偿，带你出去找顶奢的tony修一修？”
江榛轻哼：“不要tony。”
被一个封宿弛看到就够挑战他心里承受能力了，再多一个是想要他命吗？
见他终于出声，封宿弛松口气，闻言轻笑道：“那我给你修成吗？”
江榛慢悠悠露出一只微红的眼，语气怀疑：“就你？行吗？”
某人都这样了语气还这么拽，封宿弛服的五体投地，罩衣往他身上一搭：“穿着，放心，不会比你的手艺更差了。”
江榛还有点犹豫。
封宿弛下了最后一剂猛药，当着他面用云智能银行给他转了一百五十万，把支付成功的界面放他面前。
“祖宗，您行行好，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江榛不犹豫了。
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怕什么？
就算剃个光头又如何？！
毫无退路可言就会无所畏惧，他罩衣一穿坦然坐直，一脸视死如归的壮烈，破罐子破摔：“来吧！”
封宿弛：“……”
他气笑了，搬了个高椅子坐后面，俯身看着镜子里的人低声说：“你真有本事。”
温热的呼吸和说话间的吐气擦着脸颊，江榛不自在捏了捏耳朵：“嗯？”
封宿弛把他脑袋扶正，恨恨揉了一把：“让我倒贴百十万剪头发，江小榛你说说，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有本事？”
作者有话说：
蘑菇头是不可能蘑菇头的！
但是气到泪眼汪汪的江小榛可以有-（.￣︶￣）/
感谢大家支持吖！爱你们（￣3￣）；
——
感谢在2022-08-16 00:00:00-2022-08-16 20:2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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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对啊，不是有封宿弛吗？◎
江榛没想到封宿弛手艺竟然真的这么好。
参差不齐的刘海被他修成了三七分向两边朝后梳, 后面发尾也用高层次的修剪手法帮他做了个视觉蓬松感狼尾发，比起之前的半长发帅气不少，除了略有些短，其他挑不出任何问题。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个发型不仅好看, 还符合「前不过眉侧不过耳的短发」要求。
他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发型啧啧称奇, 屋内就他一个人，摆弄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刚刚封宿弛给他剪头发的时候腰间智脑就震个不停, 为了尽快让自己集合不迟到，愣是对那些充耳不闻。
等最后一刀落下，甚至来不及多跟他聊两句，说了声再见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江榛想了想，还是没给对方发消息。
总感觉说谢谢太敷衍, 还是等下次有机会，请对方吃饭吧。
还有已经做好闲置在研究所的新型通讯器，他得想个理由想个借口送出去。
塔米在集合场地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惊艳道：“我的天！原来杜长官手艺这么好吗？！早知道我也等到最后请他帮我理个别样的发型了。”
江榛有点儿心虚：“不是杜嘉年剪的。”
塔米：“咦？那是哪个长官？”
江榛摸摸鼻子，囫囵哼唧几个字。
塔米没听清：“什么？”
江榛叹气：“封宿弛。”
塔米：“……”
人家老公亲自操作，这可比不得、比不得！
一群Omega刚来到全都是Alpha的军营训练场, 前期适应和准备事宜很多，譬如发热期来了该怎么办、平日的医药和抑制剂上哪里领……
好在江榛除了理发这档子乌龙，没再遇到别的什么事。
只有住宿这方面让人有点发愁。
没想到这里双人间宿舍不是一人一个房间，而是一个房间两张单人床，挨得还特别近。
其实这布局很正常，但关键就在于,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
虽然现在ABO之间因公合住很常见, 他们研究所也是混住, 但……
如果对方在得知他是A的情况下愿意合住还好, 现在对方不知情，自己要是就理所当然擅作主张住下，那也太不尊重人了。
训练营不是哪里都能随便去的，他出去逛半天，最终只找到个勉强能睡人的空置简易休息室，晚上出来睡，早上直接回营地。
幸亏塔米不多事，对他晚出早归视而不见从不多问。
休息室的床半米宽，长也就一米八。
江榛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蜷缩睡在这到底有点委屈。
果然一周后，意外不出所料地发生在他身上。
——某次夜里翻身倒霉催撞上茶几，成功把腰扭了。
塔米次日在餐厅看到眼下淤青的江榛吓了一跳：“天啊榛榛，你通宵了吗？脸色差成这样！”
江榛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扶着腰摇摇头：“我……早上起来的时候撞着餐桌了。”
撞得太狠，刚刚对着镜子看，腰间那块已经青紫一片。
现在走个路都费劲，他忍着痛揉了揉：“小米，我们今天实习工作是什么？”
塔米担忧地看着他：“嗯……今天要体验基本防身格斗术。”
江榛：“……”
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体验格斗术，去到训练场不给人当活靶子活沙包就该暗自窃喜了。
“你觉得我如果给王老师请假，他会同意吗？”
“这个应该可以。”塔米掏出一本笔记，哗啦哗啦翻着，“找到了。你看，「本次实习若因外伤或生病需要请假，可将伤情病例证明拍照上传负责老师申请审批」。”
“榛榛，你把衣服掀起来，我给你拍一张吧。”
江榛费劲站起来动动，每一下都让他疼得表情扭曲差点龇牙咧嘴。
挣扎后不得不向现实妥协：“那麻烦你了。”
餐厅每个座椅都有单独屏风隔开，他直接单手撩起睡衣。
刚露出一点，塔米就倒抽冷气，仿佛疼得是自己：“要命，榛榛你撞成这样要不要去趟医务室啊？”
“没事，就是看着吓人，等今天缓缓就好了。”江榛说，“快拍吧，审批还要时间。”
塔米皱着一张脸按下拍摄，把那截精瘦纤细的腰和乌青发紫的伤上传到王老师那边：“真的不需要去医务室吗？开点药也好啊。”
这么一说，江榛忽然想起来：“我有药，在宿舍床头柜那边放着。”
“你事先准备好的？那你先在这里等我会儿啊，我回去给你拿药。”
塔米连忙哒哒往宿舍那边跑，成功错过了江榛欲言又止的解释。
其实……那药来路不明，谁送的都不知道。
就是在实习第一天，他人前脚刚去宿舍，后脚就有人按响了他宿舍门铃，课等过去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地上放着一个医药箱，还有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写着「对不起」三个硕大无比的字，要不是to字后面标的「江榛同学」，他真的会以为东西送错了。
左思右想都找不到这道歉的来源于何处，他索性就不再想，先把东西收起来，反正以后有事对方肯定还会找自己的，没找自己就说明不是大事。
本以为这就是个小插曲，谁想天意弄人，这医药箱还真能派上用场呢？
要不是江榛知道这事纯属巧合，差点就以为医药箱是什么类似「死亡预告」的东西了。
塔米速度挺快，江榛刚吃完饭就见到对方拎着小箱子跑回来。
医药箱首次见到天日，其场面让在场围观的两个人都震惊了一下。
跌打酒纱布药膏防蚊防虫……
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药把小箱子塞得满满当当，不知道的肯定觉得这不是来实习的，这是来荒野求生的。
塔米沉默后夸赞：“榛榛你……准备得挺周全。”
江榛：“谢谢。”
算了，他也懒得解释。
两人一个吃饭一个擦药，本以为要等上片刻，不料上传没多久，那边审批就发出结果通知。
“通过！”塔米说，“王老师还批了三天！”
“真假的？”江榛很意外，他以为这伤最多一天就差不多了。
“真的，三天。老师让你多休息，说别落个残疾。”
江榛：“……”
好吧，他大概懂了。
因为皮肤太过白皙，一般的小伤放在他身上都会特别显眼，尤其照片会放大伤情，看起来就更吓人。
王老师怕他落个残疾还真不是一句讽刺的话。
不过值得开心的是，这种实习对于江榛来说本就很无聊，三天假刚好随他意，不要白不要。
正巧去那群Alpha的实战qiang械训练场考察的时间也能腾出来。
Alpha的实战演练场距离他们实习的主要区域非常远。
这个训练营占地堪比一整座山，在这里生活几年的老兵都未必能认路，更别说江榛一个才到不久的新人。
他找人借了个地图，还租了一辆小型越野车，这才不紧不慢开着车朝目的地驶去。
——
封宿弛办公室的书桌在窗户前，当看到一个人影驾驶着越野车驶过的时候，他狠狠皱了皱眉。
是出现幻觉了吗？怎么感觉刚刚开车过去的那人有点像江榛？
自从一周前给江榛剪完头发他们就一直没联系，封宿弛忙着处理军营选拔特精部队的事，直到今天初步筛选结束，才稍微喘了口气。
人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这句话一点不假，他今天一直都在放空大脑，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事，刚刚更是离谱，竟然把外面开车的人看成本该在实习的江榛了。
他捏了捏鼻梁，重重往床上一躺，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不行！不能这么堕怠！
他得出去找点事干。
短暂的休息时间只有一天，找别人去首星市中心玩很显然不现实。
可军营里除了那群气人的兵蛋子，还有什么好玩的呢？
封宿弛脑袋转了好大一圈，最后惊奇地发现，这个军营除了某个刚来不久的人，其他的对于他来说还真没什么新鲜的。
他决策很快，一旦萌生了念头就会迅速做好判断，这次也没有例外。
于是眯了眯眼，行动力很快地披上外套出门。
正好，去看看某人到底有没有端正态度认真对待学业！
十分钟后——
“什么？江榛请假了？”
王老师看着面前面容俊朗的男人眉头紧蹙，擦了擦莫须有的冷汗：“是的封上将，江榛他身体出现了点状况。”
封宿弛还是很相信首星大老师责任心的，对方说江榛身体出现了点状况，那应该就是真的出事了。
一个文职也没什么过激剧烈运动，突然身体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封宿弛不由得想：不会是之前崴脚没修养好又复发了吧？
不应该啊，当时他还趁着下士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往医药箱里塞了好多别的药呢，处理好了应该完全不会耽误到现在。
难道是那家伙不会照顾自己，没把伤当回事？
他敲胳膊的手指乱了频率：“具体伤在哪儿，能给我看下吗？”
高校的请假流程都差不多，封宿弛也是最高军校毕业的，当然知道请假需要上传照片或者假条的事。
两人的婚姻全帝国都知道，王老师自然也知道。
闻言没怎么犹豫，就掉出江榛的请假申请递过去：“当然可以，您看。”
封宿弛本还就着王老师的手看，结果刚一垂眸，就迅速把智脑抢了过来。
王老师：“？”
封宿弛目光沉沉盯着上面的照片。
虽然面上沉默不显，心底却已经开始骂人了。
操，这他妈是去打仗了吗能伤成这样？
这绝对是江榛的腰无疑，因为之前无意间的身体接触，他非常确信笃定：这么细这么白的腰，目前已知的人群中除了江榛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他有没有给你说受伤原因？”
王老师指了指下面一行小字：“好像是在宿舍撞到餐桌上了。”
封宿弛：“……”
眼里的杀气在这一瞬凝固。
还以为这人被欺负跟人打架了，毕竟打架伤成这样还比较说得过去。
结果是自己撞的？自己撞都能撞成如此惨案，某人怎么这么能耐？
他沉着脸，关上智脑准备去看看有能耐的伤员。
但还没走两步，就又走回来，严肃看着王老师。
王老师一个颇有威严的教师在他注视下小腿肚都有点打颤，吞了吞口水：“您还有事吗？”
“嗯，想麻烦您一件事。”封宿弛脸色不好看，语气倒很客气，“这张照片，请您把学校官网以及互联网后台的备份数据全部删除。”
王老师愣了愣：“啊？”
封宿弛一向不是很有耐心，皱了皱眉：“可以吗？”
王老师立马：“可以！”
他甚至都不敢多问一句「为什么」！
得了肯定回答，封宿弛这才满意离开。
江榛是他法定名义上的妻子，那腰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看的吗？
他轻哼一声，站在刚得知的宿舍门牌号1022前，按响了门铃。
训练营的改造修建是他投资一手抓起来的，没有人比他这个上将更了解训练营每一处的构造。
这边的宿舍从卧室到大门有十五米的距离，按照每秒1.2米的步速，最多最多13秒也能来到大门口了。
考虑到江榛是个伤残人士，封宿弛大度地把等待时间扩大到了半分钟。
可是直到一分钟都过去，里面依旧无人应声。
封宿弛：“啧。”
他又按了一次门铃，这次还配上自己人工喊门的声音：“江榛？爱财？你在里面吗？”
房间内一片死寂，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宿舍门隔音很差，这种情况只昭示着一种可能——屋里压根没人。
意识到这点，封宿弛脸上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腰都撞成那副鬼样，竟然还能不老实往外跑？？
他后退两步，抓住了门口正准备换值班的守卫：“等下再走。”
这边的守卫军衔很低，压根没见过封宿弛，被拉了一下不耐烦道：“松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封宿弛出门没穿军装，闻言「啧」了一声，能动手绝不多费口舌，一把将人按到墙上，冷声道：“这屋里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瘦瘦高高身材好的，你见了吗？”
守卫没想到他力气竟然这么大，挣扎几下无果，终于瑟瑟缩缩道：“见、见了，那人一个小时前就出门了……”
封宿弛手上加重力气：“去哪里了？”
守卫痛呼一声：“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问我要了张地图又要了辆车就走了！”
这一瞬间，封宿弛忽然福至心灵。
……得，原来之前看到窗户外开车略过的人不是幻觉，还真他妈是江榛那位大仙？
他额角突突的，把人扔到地上，风风火火地离开。
需要路过他办公室才能到达的地方就那么三四个，挨个找一遍，还不信找不到一个伤患！
那家伙身上有伤，万一乱跑遇见个王八蛋Alpha，到时候无力反抗被欺负了怎么办？
封宿弛看向匆匆赶来的下属，对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守卫，给我开了军籍扔走。”
下属一愣：“上将，他是前天才招进来的新兵。”
封宿弛轻飘飘看他一眼：“在不清楚我身份的情况下，见我比他强就认怂透露本该保护人的信息，这种人你敢用吗？”
下属立刻站直行礼：“明白了上将！我这就去把人赶走！”
“嗯。”封宿弛揉了揉太阳穴，“顺便……挑个靠谱点的守在江——1022那个宿舍门。”
下属不敢再多问：“是！”
……
训练营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在自己干自己的事，像江榛这种闲到开车在营地乱晃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一路通畅无阻来到了qiang械实战演练场，刚停好车，却发现了一件很为难的事。
演练场为了对里面军人的演练项目内容进行保密，大门和场所都用了封闭式建筑，如果不走安检大门进，压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显然，进去是需要刷身份卡的。
江榛愁眉苦脸站在门前，抱着胳膊苦思冥想。
“哎，那边的，在那站着干嘛？”
他像个雕塑一样杵在大门口，安检值班人员自然注意到了他。
江榛看着朝他走来的人，眉梢一扬。
最近O装得太久，让他一身的S级精神力都无处使用，这回终于能派上点用场了。
澎湃强大的精神力在一瞬间展开，值班人员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坚固的精神网入侵了大脑。
他愕然站在原地，呆滞望着江榛的方向。
江榛慢悠悠走过去，对已经处在控制中的人发行了命令：“给我开门。”
那人眼神空洞，一板一眼掏出自己的身份卡，把后面实战演习场的大门打开。
江榛大摇大摆从容不迫走进去，缜密地把四周监控全部篡改后，才接触了对值班守卫的控制。
他身形一闪，在对方彻底恢复意识之前溜了个无影无踪。
训练场内的情景和江榛印象中的差不多。
上一次来是作为L实习考察方便制作模拟战场，那会儿好像封宿弛还在前线反乱吧？
江榛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想到了某人，不由得拨弄一下耳边的碎发。
好不容易自己溜出来一趟，不能想某个糟心的，得想点别的分散注意力！
他就把视线锁定在了前方的人机实战对抗格斗现场。
因为训练场的大门守卫从来都是A级Alpha，而整个军营除了封宿弛没有比其级别更高的，所以大家对于大门安全措施都很放心，训练的时候一般都会带上眼罩耳罩进入虚拟世界，全身心投入。
于是整个场地压根没人发现有个陌生人就这么嚣张闯了进来。
江榛走到一个士兵面前，轻轻碰了碰他对面的机甲。
这款机甲是他三年前做的，算算时间也该更新了。
攻速达标，耐受力达标，敏捷度达标……
一串串数值检查下来，除了攻击值和灵活度，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刚准备放下心，看到正在挥洒汗水的某位士兵，又不确定地皱起眉头。
不，不行，不能这么简单下定论。
因为这些人实力不够，现在这个机甲足够陪他们锻炼，可如果遇到更强的队伍、更强的兵呢？
比如帝国的第一支队，还有目前核心重要人物才知道的、正准备组织建立的特精队？
到时候，这些机甲还能够支撑他们那种人的训练吗？
江榛不确定，他现在急需一个足够强的人来帮他测试机甲的最大耐受力和能发挥出来的最大程度。
他自己倒是可以操作，但如果不小心把东西搞坏了，要如何解释？
四下环视一圈，偌大的训练场几百人，竟然真的没有一个入他眼。
这也太废了。
江榛面无表情靠在墙边。
封宿弛怎么练的兵？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咦……
对啊，不是有封宿弛吗？
那货一定比这些人都强很多！
都说办法总比困难多，江榛觉得这个道理真是不假！
他乐呵呵晃到后勤仓库，肆意挥霍着精神力，轻轻松松就抱走了一个备用机甲。
无所不能的L一时高兴，完全忘记自己现在还是伤患。
于是乐极生悲，抱机甲的时候腰一用力——抻着了。
他抱着偌大的机甲站在路边，身体半边都是麻痹状态，欲哭无泪。
人肌肉神经刚抻着那会儿，多动一下都能把人疼死。
江榛没有自虐倾向，果断选择在原地等这一阵刺激劲儿过去。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
……封、宿、弛？
他怎么在这？！
说那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刚扫到对方身影的那一刻，封宿弛也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脑袋。
“！”
他身体反应比脑子还要敏捷，几乎是立即，就迅速向前跑过去，企图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躲进车里。
可惜现实总比美好幻想要骨感很多。
身体的半残状态让他脚下一个不稳，抱着半人高的机甲狠狠撞到了车门上。
“哐”一声动静不小，某人已经彻底发现他走来了。
江榛当机立断转身，背对那人。
不多会儿，封宿弛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抱着这么大个东西，你转干后勤了？”
江榛用后脑勺对着他：“我不认识你。”
封宿弛乐了。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前面后脑勺的发旋：“我剃的头，闭眼都能摸出来，江榛，你是太高估自己还是太低估我的眼力了？”
A计划失败，江榛默默转回来，开始现想B计划。
但还没想出来，就见封宿弛忽然眼神一凛，死死盯着他怀里的东西：“你手里拿着的机甲哪来的？”

第31章
◎“夜里风凉。”◎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江榛原先准备用的理由还没有诌出一个完美的逻辑，不敢贸然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试图打太极：“这个东西说来话长……嘶！”
话音未落，肩膀就忽然一痛, 被人用力压在了车门上。
涉及到军政武器, 封宿弛分毫不徇私, 声音宛如淬过毒的冰，眼神不带一丝感情盯着他：“我问你, 手里的机甲哪来的？是谁给你的？还是……你自己进去偷的？”
门把手好巧不巧抵在腰上的淤青，江榛忍着反抗的冲动，咬牙：“没人给我。”
他们离得这么近，封宿弛当然察觉到了他不对劲。
但这会儿可不是怜香惜玉的好时候，没多想, 只是手下力气不由自主松懈，还是死死抓着这人不让动，冷硬质问：“那就是自己拿的了。你怎么进去的？”
越野车的门把手粗糙结实，被抵着来回摩擦两下，江榛隐隐觉得腰间不仅痛, 还在发热。
操，快断了。
他闭了闭眼调整呼吸，大脑疯狂运作：“我买的。”
封宿弛刚想继续质问，余光瞥到下面忽然愣住，立马就松开了手。
因为江榛腰间的白色衬衫上，隐隐约约有点红印子。
也是这会儿才注意到, 对方脸色苍白, 满头冷汗。
他下意识抬手, 江榛却躲开了他的触碰, 自己毫不在意擦了把，倚着车门漫不经心笑道：“军队未使用过的空置器械是可以出售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机甲这些东西在训练营购买比外面买要便宜些，有些士兵想要自己回家锻炼，一般都会购买军方仓库里的备用装置，他们在编的靠军官证还能在原本就便宜的基础上再打个八折。
而八折后省下来的钱，均由L代为支付。
这是他给为帝国风险的士兵的特别优待和赞助，全国人民都知道。
封宿弛现在注意力全在这人后腰，压根没仔细听。
红得……好扎眼。
他忽然觉得，机甲那事儿缓缓再问也没事，不急于一时。
刚掐着对方肩膀的指尖在微微发麻，封宿弛抿唇，看到了这人干到发白的嘴唇。
于是江榛打算进一步解释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水瓶，端在了他面前。
封宿弛：“水是刚买的还没拆封，你先喝点再说。”
江榛：“……”
江榛：“？”
这态度和刚刚的差距……
封宿弛终于要被他气疯了吗？
他迟疑着接过水：“这水……哪买的？”
这是什么答案等于已知的问题？
封宿弛皱眉：“当然是路上的自动售货机，不然还能是我造的吗？”
路上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肯定不会照顾好自己带保温杯，于是鬼使神差的，就去自动售货机那买了瓶水。
江榛左看看右看看，都没发现这瓶水和其他千千万的同类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难不成这还真是一瓶普通的没有动过手脚的水？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会为他着想、这么好心了？
试探性拧开瓶盖抿了一口，确认味道也没异常，才咕咚咕咚几口灌下。
这水来得及时，解决了口干问题，他语气脾气都温和不少：“我对你们训练的东西比较好奇，但一般的不是碰不得吗？就问了问门口值班的，花钱买了一个准备回去自己研究。”
封宿弛：“就这样？”
江榛毫不心虚点头：“就这样。”
他才不怕对方去验证真伪，反正监控门口守卫记忆都被篡改过了，除了他没付钱的疏漏在，不管怎么想怎么判断，求证后的结果都一定是「查无对症」。
付钱的事情比较好解决，等回头自己往官方的账号上划一笔，顺便入侵内网修改下时间就好了。
如此一来，这个理由简直万无一失。
封宿弛斜眼扫向身后的大门，确实没发现有人硬闯的痕迹，值班的守卫也正全须全尾站在训练场门口。
除了某人怀里不该出现的半人高机甲，一切看上去都和平常无异。
至于会不会有人精神操控进入训练场的可能……
很遗憾，即便他再考虑周全，也绝对不会猜到面前「战五渣」的江榛其实是顶S级Alpha，当然就没往这方面想。
目前的毫无异样让他信了大半，语气放缓：“怎么忽然想起来到这边了？”
“好奇，来看看未曾接触的领域。”江榛见成功忽悠过去了，悄悄松口气，“长长见识。”
封宿弛半信半疑：“我之前竟然没发现你这么有好奇心。”
“你没发现的多着呢。”江榛冷笑转身，刚想开门上车，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又猛的转身，“不对啊，你怎么在这边无所事事乱晃？现在不是训练时间吗？你不会是偷偷溜出来摸鱼的吧？”
封宿弛一噎。
难道要说「我是来专门找你的」吗？
不，不可能。
这种话绝不可能说。
不然对面这家伙听了未必会念着他的好，反倒极有可能说他脑子不好使多管闲事！
封宿弛故作嫌弃：“你以为谁都像你？我今天休假。”
“什么叫谁都像我？”江榛一脸「你在胡扯」的表情，“我也是有正当假条出来的人好吗！”
这点封宿弛当然知道，但此时，他得装得跟才知道一样。
“假条？什么假条？转后勤工作？”
“扯淡！”江榛大手一挥，“我正儿八经的病假条，怎么，还要掀起来给你看看伤情如何？”
这话原本目的就是为了讽刺封宿弛把人气跑还他自由空间，江榛都做好这人冷笑一脸甩袖子走人的准备了。
不料他刚按下门把手打算上车，就听某人说：“行啊。”
江榛：“？”
封宿弛：“掀起来我看看。”
江榛：“……”
他惊恐地抬眼看去：“你没事儿吧？”
这话从刚刚见面那会儿就想问了，几天不见，这人怎么变得如此……迷惑？
封宿弛看着他微微带有一丝血印的衣衫，心里有些着急：“我没事儿，有事的不是你吗？掀起来，看看。”
江榛古怪的目光从下到上顺着这人身体线条转了一圈，触及对方飘忽的视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为什么这人为什么如此执着呢，原来是怕他谎报伤情开假假条！
看看这眼神，如此闪烁，连直视自己都不敢！
呵。
怎么有胆子怀疑没胆子直接质问呢？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你这人真的很烦。都说了我没有装病请病假，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音，自顾自接着说：“算了你信不信不重要，我也不需要你相信。”
封宿弛：“？？”
这是什么顶级满分理解？
脾气不怎么好的上将当然不可能认下莫须有的罪名，张口就说：“我没有，我不是。”
江榛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看着他，好像在等他接着解释。
可封宿弛却沉默了。
他的沉默在江榛来看就是找不出理由，轻轻嗤笑一声，坐上了车。
“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封宿弛恍然回神，手扶着他车窗：“你等会儿，你打算抱着你刚买的这半人高机甲去哪里？回宿舍？”
“我脑子很健全，肯定不会放宿舍。”江榛说，“我先搬到废弃的屋子里放着，等回来实习结束再带走。”
前半句话是真的，后半句话是编的。
他才不要把这东西搬回家，等回头就找个机会让对面这人动手跟机甲实操演练！
封宿弛嘴角微抽：“这么贵的机甲就被你随手扔到破屋子里去？”
果然，是他月消费六位数的人不理解月消费八位数人的消费观了。
江榛刚想随口应下，忽然灵光一闪，脑子里冒出个绝佳的好主意。
他把脑袋探出车窗，对着外面的人笑了笑：“你说的有道理，这么贵，草率对待也太敷衍了。”
封宿弛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你想怎么办？”
江榛拍拍副驾驶上的机甲：“我能先放你那儿吗？”
被刺激得逐渐提到忍耐度、降低底线的封宿弛一听这话，竟然还松了口气。
正常要求，合理范围内，可以接受。
熟知江榛得寸进尺，在他点头后下一秒，又问：“那都放你那儿了，不然你再帮我个忙行吗？”
封宿弛：“什么忙？”
“机甲都放你那里了，为了物尽其用，你帮我测个数据，行吗？”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江榛向这人解释了制作和运转的道理，详细到封宿弛差点脑袋犯晕没听懂。
趁着他喝水喘气的功夫，他终于插进去嘴：“等下，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琢磨机甲的数据值和能力。为什么？”
江榛神秘兮兮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很喜欢L。”
这句话可实实在在触及到封宿弛的知识盲区了，或许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那种气人玩意儿：“所以你爱屋及乌，为了他研究他的发明？”
“上将，你没有搞清楚先后顺序。”江榛夸起自己一点都不含糊，“首先我是喜欢欣赏他的发明，其次才对他本人感兴趣的。我们勉强能算上是一个类别的专业，好奇研究研究本专业的顶配作品，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话是这个道理，深究起逻辑来也没毛病。
可封宿弛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他知道江榛其实在工科方面掌握比想象要多，但他所学习的&#39;工科&#39;，和L研究的那些是同一回事吗？
术业有专攻，封宿弛无法确定二者之间存在的必然联系。
江榛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步步紧逼：“可不可以就您一句话的事儿，封上将，爽快点儿——嘶！”
说话的时候果然不能得意忘形，瞧，忽悠得太过忘乎所以，以至于语气强烈带动全身肌肉苏醒，把腰伤扯了一下。
不悦地垂眸去按腰，就听耳边传来了想要的答案：“好。”
他微微一愣，猝不及防抬头，没想到事情竟然来得这么简单这么突然。
“真的？不许反悔。”
怎么可能不后悔？
封宿弛答应完后就有点后悔了，何必给自己多找一件事呢？
可想到刚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江榛腰间的伤加重，他就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作为一个言出必行的男人，事到如此也只能无奈点头;“放心，答应你了，就一定做到。”
江榛看了他好半天，忽然弯弯眼睛，乐了。
“你这样，我不请你吃顿饭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别请我吃饭了，”封宿弛没好气道，“你少气我两顿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
江榛的病假有三天，原本封宿弛怕江榛无聊，还打算亲自带着他去训练场转转的。
不料这人的上进心那么重，在得了应允的那一刻，就拽着他回他的休息室，搞起自己的研究来。
封宿弛不理解自己好端端的假期怎么就忽然变成了加练，稀里糊涂就按照对方的设定给他实操演练了。
一开始他还想随随便便应付下好了，结果被江榛调好数据的机甲刚一出手，人就凌乱了。
“我操？”他呼吸乱了瞬间很快就恢复，“你确定这是在让我给你测试，不是借机报复我想搞掉我？”
“放心，搞你的方法有很多种，我是不可能用这种的。”江榛全神贯注看着显示屏上飞快起伏的数据和机甲状态，沉声道，“不许分心！”
封宿弛：“……”
出力还要被吼，他还真是来给自己加练的。
无奈人已经被架着脖子上刑场，只能硬着头皮撑下来。
很快，他就被攻势猛烈的机甲激起了状态，全身心投入这场意外的「加练」中。
第一局是近身搏击，封宿弛用了三分二十七秒，一拳击碎了机甲核心，全胜。
江榛眼中飞快浮现一抹赞赏，给他扔了瓶水：“休息十分钟继续。”
机甲近身搏击A档，三年来的平均通关时间在八分十一秒，这比三分二十七多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他调的可不是A档。
没有人会比研发者更懂得如何将器械发挥出最大功效能量，这场战斗但凡有一个稍微懂行的专家在旁边看，就能看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机甲的数值和能力早已远超A指标，成平方倍增长达到了另一个档位。
这个档位在已知常规训练中并没有出现过，暂且可以算是——S级。
封宿弛微微喘着气，接过水一饮而尽，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有几场？”
“不能用几场来形容时间。”江榛得到了想要的数据，对他的态度陡然转变，轻声细语道，“可能还要亲爱的上将大人再劳累辛苦那么一下下了。”
但习惯了他冷言冷语恶言恶语的封宿弛听了这话浑身别扭，搓了搓满胳膊凭空而起的鸡皮疙瘩：“你正常点，有点渗人。”
江榛表情霎时一转，木然看着他：“明天有事吗？”
这样听起来就好受多了。
封宿弛满意地回想起自己行程安排：“明天可能会有人来给我送文件，除此之外没什么事了。”
“那就行。”江榛语气不容置喙，“你明天一天都是我的。”
封宿弛：“……”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我是上了贼船吗？”他问。
“不，怎么能说是贼船呢？听起来多没档次。”江榛对他的比喻进行了否定加纠正，“时无再来，你遇见我并加入我，是运旺时盛。”
封宿弛不由得嘴角一抽：“你话术很像那种搞传销的。”
“胡扯！”江榛大手一挥，不想跟这种没有判断力和欣赏力的家伙过多掰扯，“休息好了没？”
封宿弛原本也不怎么累：“可以了。”
“那就继续。”
早先在做这个机甲的时候，江榛就是为了全方面陪练才研制的。
现在一个个功能测起来，难免要费些时间。
当然，如果没有封宿弛加入，可能还要费些人，一般人可承受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测试。
射击、躲避、防御三个项目测下来，饶是封宿弛也出了一身汗，身上外衣早就被脱掉扔一边去，现在上身只穿了一个锻炼常穿的背心。
江榛关掉了机甲，走过去毫不扭捏地对他肩膀就是一捏。
封宿弛：“？”
他还没缓过来的呼吸瞬间急促几分：“手别乱碰。”
“嘘，别说话。”江榛皱眉，捏着他手臂好半天，直到那块肌肉停止不断跳动开始软下来，他才收手，在文档上记下了时间——43秒。
他的研究不仅是为了机甲的突破和研发，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人的提升，所以一切强度必须在不伤害人体无副作用的基础上断定。
封宿弛虽然看不懂他写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数据，但至少知道这些数据跟他身体有关。
看对方一张漂亮的脸严肃拧巴起来，他下意识开了个玩笑想让这人乐一乐：“江医生，我还有救吗？”
江榛瞥他一眼，眉峰轻扬：“现在看来不用给你判死刑。”
说着，忽然伸出手，微凉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覆盖在这人左胸口。
封宿弛浑身一僵。
江榛现在跟他离得特别近，近到稍微一低头，嘴唇就可能会擦着这人额头而过。
这时候退开未免太怂，只能梗着脖子不动，勉强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某人的头发时不时扫着他下巴，若隐若现之间，还能闻到些沐浴露和洗发液的香味。
但这些都没有江榛原本身上的味道好闻。
不知道为什么，封宿弛忽然又想起了数月前在玫瑰庄园酒店的房间内，闻到的那股若隐若现的花香味。
那是……信息素的味道吗？
这边脑子不老实的封宿弛在想东想西，另一边对于专业研究者L来说，这具身材完美的活体只是一个需要测量的数据。
研究者和数据之间，当然不存在什么分寸感。
感受着手下的心跳频率，江榛惊讶地把手贴紧些：“你这跳得不对劲啊。封上将，放松，调整呼吸，你刚运动完，别让血液循环太快。”
封宿弛：“！”
他差点没忍住就要逃了！
所谓死要面子活受罪，这话简直适用在每个要强的Alpha身上。
他死撑着不后退，换来的就是江榛冰冷无比的一句：“现在我要重新回答你上一个问题了。”
“跳得这么快调整都不会，没救了，活埋吧。”
无波无澜的声音和忽然撤离的清香让封宿弛陡然清醒，垂眸和江榛平静的眼睛对视两秒，就找回了理智。
“现在你可以重新测一下了。”
“不用。”江榛把手中的文件整理好，对他轻笑一声，“你今天任务完成得非常好封上将，这点小失误，我就不给你扣分了。”
封宿弛也弯了下眼睛：“哦？那我最后能拿多少分？”
江榛想了想：“满分一百，给你九十吧。”
“那十分呢？”封宿弛好奇。
“扣在你形象上。”江榛轻佻地指了指他的休闲裤，“我喜欢你们军队的训练裤，很帅，封上将，我明天要看背心加训练裤。”
封宿弛：“……”
他看着某人潇洒离去的背影，气笑了，轻哼一声：“小流氓。”
真想把「禁止白/嫖」的军规糊在他脸上，拎着这人耳朵阴阳怪气上一句：谁要穿给你看？
他在原地无声站了会儿，转身去浴室。
边走边给自己管家发去通讯：“是我。帮我查一下，江榛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着重查学习方面。”
“嗯，要详细，往深了查，我怀疑他的学识经历不像传言和我们之前了解到的那么简单。”
……
江榛离开封宿弛的私人训练场后，第一件做的就是把机甲的钱打到军方账户上。
机甲不便宜，付款的时候难免肉痛。
花钱买自己研发的东西，他真是大冤种。
操作完成确保之前的理由万无一失，才不紧不慢收起智脑往回走。
临走前，余光瞥了眼钟表。
7:50。
……食堂的晚饭时间已经过了。
江榛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胃，仔细听还在小声咕噜咕噜抗议。
中午就没顾得上吃饭，现在不会晚饭也吃不上了吧？
他不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才不会将就饿着。
四下巡视一圈，决定等一等他最后的希望。
封宿弛，我希望你作为一个有权有钱的上将，能凭空整出一顿晚餐让他蹭两口。
这么想着，就坦然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起了人。
于是封宿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累倒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江榛同学。
“……”他颇为无奈地走过去，垂眸看着沙发上的人。
这家伙鸠占鹊巢得越来越熟练了。
视线往下移，还是不知不觉停留在被枕头压着的腰上。
封宿弛轻轻啧了一声，走到旁边柜子中拿出医药箱，把跌打酒倒在手上搓热。
“事先说明，我绝对没有对你耍流氓，对你也没有任何兴趣。”他低声咕哝着，轻轻把这人衣角向上掀开，只把淤青发紫有些渗血的那片露出来，“我纯粹是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帮你疗伤，醒来不许骂我。”
滚热的掌心贴上，江榛梦里都能感知到，不老实地动了动身子。
封宿弛用腿挡在沙发边，以免人滚下来，手上动作没停。
一番折腾后，他刚洗好澡的身子又出了一身汗，这人是真能闹腾，梦里都不清闲。
刚给他理好衣服，准备功成身退之际，“睡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睁开眼，正懵懂盯着他看。
这人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没醒困的睡意：“你耍流氓？”
封宿弛：“……”
他就知道！
见某人一张俊脸霎时漆黑，江榛抬起胳膊搭在眼上，笑了好半天。
“开玩笑的。”他说，“谢谢。”
这还是两人极少数能这么和谐相处的时间。
封宿弛抱着胳膊坐在身后的茶几上：“举手之劳。你今晚是打算赖在我这不走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拒绝。”江榛说。
封宿弛：“你是不客气，之前自己说的AO授受不亲，现在愿意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江榛心道老子一个A，这话怎么能作数？
但他也没说啥：“那好吧，不住了。但我有个小小的、不算过分的问题想问你。”
封宿弛把身边倒好的水递过去：“你问。”
江榛喝口水润了润嗓子：“那个，你饿不饿？”
封宿弛：“……”
他没说话，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就在江榛以为对方要让自己滚蛋的时候，一件外套被扔到了他头上。
“等我换个衣服，出去吃。”封宿弛说。
“你把外套穿上。”
“夜里风凉。”
作者有话说：
封宿弛：我来给大家讲个笑话。
封宿弛：我对江榛没有任何兴趣。
看到有宝贝想偷我存稿箱？嘿嘿其实呢，后台根本，没有存稿！（每天生死时速的作者理不直气不壮地跪下QwQ；
感谢大家支持吖！爱你们-啵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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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2-08-18 00:00:00-2022-08-18 23:4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冷君情 10瓶；风随遗憾落幕、小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你一直是我的首选。◎
两人次日并没有如约继续后面的测试。
因为封宿弛收到了封一燃的紧急传令被叫走了, 他们的约只能往后推。
“有什么事让我大老远从训练营跑过来说？”封宿弛大早上火急火燎赶到封一燃办公处，进去后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几口喝完。
“你们训练营养水牛跟你抢水喝了？渴成这样。”封一燃看着自己净水器里的水一下子下去了一大半，对他弟弟的进化赶到无比震惊。
封宿弛摆摆手：“甭提了，我昨晚自找的。”
昨晚带江榛去吃饭, 那个点, 附近只有烤肉店和小菜馆还是开着的, 纠结过后，他们用抛硬币的方式决定去吃烤肉。
到地方江榛不知怎么就一时兴起, 非要展现自己厨艺。
“我说真的，你相信我，我做的不比专业的差！”
封宿弛半信半疑看他草率地铺上油纸，心底不太踏实：“你……悠着点。”
“放心。”江榛动作行云流水，单看操作, 这句「放心」其实还蛮有说服力。
显然，封宿弛也信了，就这么看着他大展身手，秀自己的厨艺。
说实话，第一口下去很让人惊喜, 肉烤得出乎意料不错，外焦里嫩入口软糯。
他刚打算吃第二口，就被江榛一夹子打掉：“等等，还没放料呢。”
因为这口肉，封宿弛当时对他的信任值直冲99%，很放心地放下筷子：“行, 你加。”
江榛看都不看, 拿起一旁的瓶子不要钱似的往上面撒：“可以了。烤肉就是要多多放孜然, 你试试。”
封宿弛没多想, 一夹就是一大筷子肉。
于是那口裹满了「孜然」的肉跟味蕾碰撞一瞬间，封宿弛差点以为自己就要结束短暂辉煌的此生，以一个荒谬的结尾交代在烤肉店了。
操了！
放屁的孜然，这他妈是辣胡椒！！
抬眼看过去发现江榛一脸期待不像是故意的，应该真的没发现是辣胡椒。
他不是啥正经人，当即坏心思一转，就算呛得两眼通红，也硬是撑着咽了下去，还跟江榛说：“五花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牛肉？”
江榛对自己的厨艺过于自信，没多想，直接夹了一整块牛肉塞到嘴里——
“咳！咳咳咳……我操，这什么啊？辣死我、咳咳……”
那一瞬间，咳得可谓天崩地裂。
封宿弛乐得眼泪差点溜出来，可过了好半天，江榛的咳嗽声依旧不绝于耳，他就慢慢慌了，赶忙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嘴里还不听好声好气念叨着：“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一口这么猛……我错了你别生气……”
好不容易让人缓过来，就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为表歉意，他不得不主动出主意：“这样，我再吃一口让你报复回去成吗？”
江榛请哼一声，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直到看对方真一口吞下，也跟他刚刚一样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比针小的心眼才消气。
梦幻的开局注定了这顿饭不平凡的走向。
两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约而同地开始暗戳戳往对方的肉里下猛料。
上一秒我往你肉上撒辣椒粉，下一秒我在你蘸料中倒盐巴，一顿饭就几个小时，他们从头咳到尾，桌子上的饮料和水比肉还多！
那些被动手脚的料理发现就丢出去，没发现吞进去了就忍下来，反正不能反应过激丢面子，男子汉大丈夫，在哪方面都不能轻易认输！
这局对战发展到后期，已经变成了他们自己往自己肉里加胡椒辣椒，赌局也被摆到了明面上。
“赌！谁怂谁不是男人！”封宿弛一拍桌子，“如果你输了你先掉眼泪，就给我端茶倒水伺候上一个星期！”
“赌就赌！”江榛也不甘示弱拍回去，“那你输了呢？”
封宿弛想了想：“随你开条件。”
江榛略一思忖，下定注意：“你输了就承包我实习结束后的实践总结论文！”
封宿弛：“好！一言为定。”
很快，两人烤的肉就已经变成了那种辣椒粉胡椒粉盐巴厚厚包裹着的三明治，不得不又要了盘蔬菜沙拉解腻。
势均力敌到烤肉店快关门，最后的最后，这场赌局以封宿弛杀红了眼，一不小心吃到了洋葱呛出眼泪而告终。
实在是一次很痛苦的经历，封宿弛又喝了一口水，不想再去回忆不堪的往事。
“说正事儿，你找我来做什么？”
“你听这个。”封一燃聊正事的时候比他们爹还靠谱，“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你上周开视频会议的语音吧？”
封宿弛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脸色就阴沉下来：“没错。但我那场会议没有录音，我的下属更不可能录音，你这是哪里来的？”
封一燃用录音笔点点桌子：“昨晚监管检查网络线的时候，我发现有一条异样数据就拦截了下来，没想到竟然是你的录音。”
封宿弛：“ip是哪里的？发出和接收人的信息有吗？”
封一燃无奈：“我如果知道，就不要你来跑一趟了。”
“内部不会有人泄露，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封宿弛接过那支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我的通讯被窃听了。”
“我也是这么怀疑的。”封一燃话音一转，“所以，你跟L那边交流得怎么样了？他同意帮我们做了吗？”
封宿弛：“……”
他都没好意思说L不仅拒绝了他还把他臭骂一顿。
“我……交涉中。”他摸摸鼻子，打算等会就再硬着头皮给那个讨人厌的棒槌发消息。
了解他如封一燃见他这样，一眼就知道这人在撒谎，恨铁不成钢地拿起手边的香烟扔过去：“我就知道你是个不靠谱的！”
封宿弛稳稳接住，顺手把烟扔到垃圾桶里：“这不是我不靠谱，实在是这件事难度比较大。”
封一燃：“大个屁。人家一顶尖研究人员，还能比你更难相处？”
封宿弛冷笑：“不信你试试？”
这话说出来，封一燃可就来劲了。
兄弟俩到底是一家子，脾气和好胜心一个比一个强。
封一燃当着他面，一下一下戳着智脑给L的工作账号发消息。
封宿弛冷眼看着：“你现在这么狂妄，就是缺少L的毒打。”
封一燃压根不搭理他。
兄弟俩面对面无声僵持着，直到智脑响了一下。
是L的回信！
封宿弛眼疾手快领先他哥一步，一边打开光屏还一边出言挑衅。
“你看我就说吧？L是不……”
话音在看到对方回的消息一瞬间，哽在喉中。
封一燃凑过去看：“哈！”
封宿弛：“……”
他死死盯着对方那个「好」，压根无法想象自己的眼睛。
“你确定你没发错人？”
“你这就是倔到不讲理了。”封一燃往他手上一拍，抢过自己的智脑，手指戳戳点点，声音非常自得，“我给你说，L拒绝你，肯定是因为你这个驴脾气惹着人家了。”
“我跟他说话够客气了，怎么可能惹着他？”封宿弛笃定摇头。
“可是人家真的很好说话。”封一燃吧光屏放大给他看，“喏，这就要地址准备给我们寄了。”
封宿弛脸上就差用黑水笔写着「荒谬」两个字了。
难道……
真的是他的问题？
他有在不经意的时候惹着那人吗？
……
训练营内。
回完封一燃消息的江榛松了口气。
大伯哥的信息来得很是时候，正好不用他想尽办法找理由把通讯器送出去了。
不过这次沟通不是封宿弛发消息，让他有些意外。
“榛榛。”刚训练完的塔米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却发现他周围全是喝空了的水瓶。
沉默片刻，还是弯腰努力扫出一块净土：“你平时也这么能喝水吗？喝多了对内脏不好，要注意啊！”
江榛心道你要是昨晚吃得那么重口你也能喝水。
虽然他赢了赌约，但现在回想起来实在过于幼稚，不怎么值得炫耀，只能应道：“以后我注意。”
塔米笑笑：“你腰好点了吗？今天怎么没在宿舍休息？”
“我来看看你。”江榛可没忘塔弗让他帮忙照看的事，上午来指点塔米，下午再去营地别的地方转转。
“那你觉得我刚刚那套拳打得怎么样？”塔米期待地搓了搓手。
这模样让人不太好打击，江榛想了想措辞，委婉道：“不会太烂，就是有点稀碎。”
塔米：“……”
江榛用两根手指捏着他胳膊抬起，摆成一个向上勾的姿势：“下次出左拳，就顺着这个轨迹来，方便使劲。”
塔米试着挥了两下，面露惊喜：“真的哎！榛榛你好懂，是不是打架很厉害？”
“这不是打架……”江榛嘴角抽了抽，忽然感觉自己学的搏击被叫得档次猛然降低，“算了，说是打架也可以。我是从小学的，称不上厉害，但比你强点。”
塔米羡慕了：“江家特别重视你吧？为了让你以后不被人欺负才送你去学的吗？”
“这个……”江榛忽然笑了，“不是哦。”
恰恰相反，江家没有一个人想让他去学这些。
甚至到现在，也没一个人知道他拳脚功夫很厉害这件事。
这些都是他自己用攒下的零花钱去报班偷偷学的。
小时候学这些，江榛是为了保护江络成，江络成瘫痪后经常会被同学嘲笑，他去帮哥哥报仇，自然要先强大起来。
后来长大点……他就是为了自保。
想害L的人有很多，想害江榛的人也很多，江诽想不起来保护他，许忆霜更不用说了，不找人来害他就不错了。
生活如此艰难，肯定要有自保能力才能活下去。
江榛想到江络成，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马上就到六月，那人又要做手术了。
他回答「不是」的时候虽然是笑着的，但塔米还是发现了他情绪不对劲，很有眼力见地没多问。
“榛榛你下午还来吗？”
“下午不来了。”江榛说，“下午我要休息会，早点恢复早点来跟你们一起学习。”
理由诌得冠冕堂皇，他已经练出来了，不会轻易心虚。
果然，塔米半分没有怀疑。
他现在在训练营的消息几乎人尽皆知，尤其昨晚封宿弛大摇大摆带着他刷脸出去吃宵夜，直接给他来了个身份认证。
两人一起出门的照片很快就在训练营的封宿弛亲兵内部群传开，群里每个兵都记住了他们上将夫人的脸。
以至于下午江榛来到他们射击靶场的时候，根本不需要通报就有人谄媚地笑着把他领进去。
“江榛同学，咱这地儿都是自家人，你千万别拘束哈！”带他进去的寸头小心翼翼跟着他，一路上左边挪挪架子右边扫扫地，简直像护着什么易碎品一样，生怕不小心就给磕着了。
不，准确来说不是把他当成易碎品，而是把他当成智障了。
江榛不太适应这种待遇，但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只能一路腼腆装作很内向温柔地道谢。
于是就发生了接下来这样一段对话。
“江榛同学，前面有几个石墩，你注意点。”
“好的谢谢。”
“江榛同学，今天太阳有些大，你如果要去露天外场参观的话我去帮你撑个遮阳伞？”
“太麻烦了不用了，我没有这么娇贵，谢谢。”
“江榛同学……”
从进入大门开始，短短十分钟，江榛就说了十来声谢谢。
终于，他忍不下去，在一声「谢谢」之后，闪身进了卫生间。
军队里ABO混杂，为了方便，每个卫生间都是单间，方便很多。
被关在卫生间门外的寸头默了默，忽然激动地拿出智脑，在群里疯狂刷屏。
【啊啊啊兄弟们我死了我死了！】
【封上将他老婆真的太漂亮太有礼貌了！】
【江榛还跟我说了好多谢谢！他妈的声音也好好听啊！！】
【羡慕死咱上将了，这福气什么时候能轮到我身上啊呜呜呜！】
他一股脑发了十几条消息，发现原本热闹的群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之后没有一个人有动静。
甚至都无人回复。
不由得好奇纳闷地又问了一句：
【咦？你们怎么都没反应？不羡慕我吗？】
这一次，终于收到回复了。
只不过是私聊的回复。
他室友给他发了六个点。
【哥们，你好像发错群了。】
寸头猛地一激灵。
他们内部有两个群，一个是有封宿弛的群，一个是没有封宿弛的群。
有封宿弛的那个其实挺热闹，他们上将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平日里经常跟他们打成一片。
但就算再好说话，他们也万万不敢在那个群里聊他的八卦啊！
这时，寸头的智脑又响了一下。
颤颤巍巍点开那个标着红点的群，回消息的人和头像让他眼前一黑。
【老大：没点自知之明的货。他跟你说谢谢，言下之意是让你滚蛋。】
寸头：“……”
见封宿弛没生气，群内其他潜水的也开始出现了。
都很狗腿地附和着封宿弛来嘲笑他。
寸头倔强打字。
【不是！你们知道江榛同学对我多有耐心多温柔吗？他还跟我笑哎！】
这话一出，几乎是立刻，就看到头像是帝国军旗的「老大」给他打了个问号。
寸头心道不好！连忙去撤回上一条消息。
但为时已晚。
【老大：明天早上，负重二十公里，中途不许休息。】
寸头：“……”
操！
群内发生的事情，在卫生间的江榛一概不知。
为了避免外面那个磨人的寸头再来烦人，他打量一圈，最终从厕所上面的天窗翻出去，直接来到了露天外场打靶的地方。
这些兵不管是素质还是能力一看就比昨天见到的那些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江榛坐在阴凉地悠哉悠哉欣赏他们利落迅速的练习，心道昨天还冤枉某人了呢。
封宿弛这个上将当得挺够格，把兵练得不错。
而且……
他眯了眯眼。
其实这些人体力和能力挑挑拣拣也有能入他眼的，这样似乎就没有必要以后每个项目都去找封宿弛来帮他测试了啊！
那位上将说自己平时工作安排很少，可单就今天看来，突发事件还是不可避免的，如果接下来一个多月突发事件频生，他能不能把想测得测完都未必。
思索一番后，江榛站起来，大大方方走到训练场旁边，趴在栏杆上认认真真挑起下一个目标。
左边第一个力量不够，右边那个速度太慢，前面的爆发力不太足……
一排排看过去，场上只有三个人能勉强够格。
分别是负责一支队的黑皮小哥，二支队带着队长徽章的中士，还有一个身高身材和封宿弛差不多的人。
前两个纯粹是能力入了江榛眼，但第三个就不一样了。
能力是一方面，身材也是一方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自认是个俗人。
因为「封宿弛爱人」的形象深入人心，等他们训练结束，江榛开口跟他们大队长说了一声，对方就很爽快地把三个人借给他了。
一边借还一边打趣道：“江先生好眼光，把我们队能力最强的三个都借走了。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他们今天还有事吗？”江榛问。
“今天是没什么事了。”大队长说，“但明天上午十点半有一场对内比赛，上将手下的每个亲兵都需要参加。”
“行，那我今晚就把人给您送回来，比赛前好好睡一觉。”江榛礼貌道谢，“那我就先带他们走啦？”
“成。”大队长很大方，临走前还用眼神示意三个幸运儿：把人保护好，不许出纰漏！
三人纷纷点头。
开玩笑，这是能大意的事吗？要是在他们的保护下这位出现什么意外，他们老大不得把他们皮扒下来一层！
江榛没在意身后一行人战战兢兢的心理，把他们带到训练场，转身朝他们伸出手：“粒子射击器，身上都带了吗？”
粒子射击器是目前已知的随身携带的小型武器中，射程最远、攻速最快的一款。
他今天的目的就是在不影响使用者习惯和武器外观数值的情况下，尽量把攻击力提上去，同时保证后座冲击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三人被问得愣了愣。
他们还以为，面前这位把他们借出来是要去干什么大事，让他们当保镖之类的。
没想到事实比他们想得更疯狂。
竟然一上来就问他们要军用武器？！
三人面面相觑，想说没有，但在对方的审视下，竟然感到了一股类似于……他们上将那样的压力，开不了口不敢说谎。
江榛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你们都带了。放心，我不是问你们借用，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如果射击器没问题，想请你们帮我个忙。”
接下来，他就用「你们上将让我找三个人来测试一下数据」为由，把三人说得一脸懵，最终稀里糊涂答应了这个要求。
反正不是把射击器给这非军方在编人，别管真假，就当哄小嫂子开心，逗他玩玩好了。
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这他妈训练强度哪里是玩玩？
是小嫂子在玩他们吧？！
偏偏刚一懈怠，就听原本温温柔柔的小嫂子冰冷的训斥：“中午都没吃饭吗？要是你们上将看到你们现在的表现……”
看着他缓缓拿起摄影仪，众人欲哭无泪，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绷紧神经，按照他的要求继续训……
封宿弛闯进靶场的时候，大队长正在收队。
见到他来，原本准备解散的士兵瞬间一个个精神抖擞站直身子，齐齐跟他问号：“上将！”
“行了都滚蛋。”封宿弛摆摆手，目光扫了一圈后，把大队长拉到一边，“江榛呢？”
“早走了啊。”大队长冲他暧昧一笑，“哟，这么关心啊？”
封宿弛不咸不淡瞥他一眼。
这一眼让大队长立马端正态度：“报告，人在一个小时前就走了，至于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这话理直气壮地让封宿弛想揍人：“要你有什么用？”
大队长心说我来当兵也不是给你看媳妇儿的啊！
可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口，只能说：“报告，走之前，江先生问我们队借了三个人。”
封宿弛微微一愣，想到某三张脸，有些微妙道：“不会是柳七老二和豹子他们三个吧？”
大队长竖起大拇指：“您真聪明！”
这下，封宿弛就彻底明白某人借走这三人的目的和意图是什么了，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江小榛，你可、真行！
他在单间训练场找到这四个人后，刚一开门，就听到主控台那老神在在坐着的小祖宗嫌弃得不加掩饰：“刚刚训练的时候还挺像回事，现在单拎出来看怎么这么菜？果然人的强弱都是对比出来的。”
封宿弛：“……”
江榛吐槽起来可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顿了顿，似是还没尽兴，继续道：“唉，这要说起来，果然还是封宿弛好用多了！”
封宿弛被气笑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凑到对方耳朵边，咬牙切齿：“可以啊江榛，你这替身找得挺溜，一找还找了三个，怎么，玩腻了才觉得还是我这个正主比较合心意？”
江榛被忽然出现的某人吓了一跳，差点没忍住一拳锤过去。
等看清来人是谁，才缓缓松了口气：“你这人走路怎么都不出声？”
“你这人怎么老喜欢避重就轻不回答问题？”封宿弛反问。
江榛这才回忆起他的那句问题，于是挑了下眉，安慰道：“没有的事。在这方面，你一直都是我的首选。”
首选大冤种，当然还得是封宿弛！
封宿弛没听出这句话后半句未尽之意，顿了顿，竟然诡异地消气了。
“我……”
“咦？”江榛惊讶的呼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今天穿训练裤了！？”
封宿弛顺着他目光垂眸一看，才发现自己还真的穿的是训练裤。
再回想，好像是从封一燃那出来的时候换的。
当时收到寸头的消息他就有点坐不住，这群不老实的家伙，见到江榛肯定要使坏！
于是一顿操作猛如虎，解决完封一燃那边的问题就往回赶。
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在出门前，下意识把他哥从未穿过的训练裤给换上了。
要不是江榛提起，他差点忘记这回事。
封宿弛沉默片刻：“我早上穿走的就是这条。”
“哦。”
“绝对不是回来才换的。”
江榛一脸疑惑：“所以？”
所以才不是为了你饱眼福换的！
这气人玩意儿平时脑子挺灵光，现在怎么这么愚钝！
封宿弛愤愤道：“算了！”
被莫名其妙瞪的江榛：“？”
他又是戳到这人哪条敏/感神经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吃完烤肉回来，江榛一身油烟味，忽然意识到，这外套是封宿弛的。
于是利落脱下扔到对方手里。
封宿弛：“这么嫌弃我？多一秒都不愿意穿？”
“不是，下次晚上要出去吃饭，记得再捎我一个。”江榛一点都不客气，“衣服先放你那，下次我还穿。”
封宿弛：“那为什么放我这？”
江榛讨好一笑：“我不想洗。”
封宿弛：“……”
懒死你算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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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塔弗，来了。◎
屋内三个人被忽然到来的封宿弛赶出去时, 满脸都写着懵逼。
而当封宿弛让他们明早跟寸头一起负重二十公里的时候他们就更无措了。
可军人的指令就是无条件服从。
三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委委屈屈应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江榛看着三道颓废的背影，指关节曲起垂了垂前面的封宿弛：“他们不问我问。上将, 你惩罚人家的理由是什么？”
“你不知道？”封宿弛轻哼一声, “你都把他们挑出来当苦力了, 别给我说你没看出来我为什么罚他们。”
江榛后仰身子，依靠在墙上, 声音轻飘飘的：“你这三个下属，能力天赋都不错，但心态和警惕一个比一个差，你怎么练的？”
在面对已知强敌时可以充分发挥能力，但当训练者变成了他这个「软弱无力的Omega」, 状态就开始极速下降，甚至意识不到靶子和场地的变换，手中射击器的使用都没有之前得心应手。
轻敌，对于任何一名前线战斗人员来说，都是致命的弱点。
这个评价非常准, 一阵见血。
准到和封宿弛本人对他们的评价一模一样。
封宿弛眯了眯眼。
这人不仅能力超乎想象，眼光也毒辣，头一次见到在这方面见闻如此犀利的Omega。
他真是个精神力最低评级的Omega？
想到这人武力值也不算低，封宿弛忽然觉得，他法定妻子身上的矛盾真是越来越多。
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可是目的呢？
他身边应该不存在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能力藏着掖着？
而且这人不是说他妈妈对他不好吗？
越是如此, 不该越展露自己的能力？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如此优秀顶尖的Omega, 那受到的大众关注度和喜爱度绝对是现在的数十倍, 届时还怕许忆霜不讨好巴结他？
疑惑太多了, 一旦开了个头，就越来越能发掘这人神秘兮兮的地方。
封宿弛以为自己跟他距离很近，但现在看来，却始终像隔了好多层雾，摸不透这人真正的模样。
“这几个是我上周从特战组挖来的那些人之三，挖来还没训两天就被你逮住了。”他暂时压下一堆问号，说，“你看到的现在已经大有进步，一周前他们刚来的时候更无法无天。”
江榛好奇：“现在至少对你还算尊敬，怎么治的？”
封宿弛：“把他们拎出来在所有人面前揍一顿就老实了。”
江榛：“啧。”
这方法可没法学，学了身份就露馅了。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他问。
封宿弛短暂沉默会儿，忽然拿起旁边的射击器，对着前面就是一发。
清脆的打靶声响起，江榛低头看了眼数据屏——满分。
封宿弛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还打算继续找他们帮你测？”
江榛说：“你要是愿意借我几个比他们水平还高的，那我不要他们也行。”
封宿弛转了转手中的小型发射器，状似漫不经心开玩笑道：“我不是你的首选？”
他俩现在关系很微妙。
说是互相看不惯，但一起约个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要说关系好，平时见着也总要出口戳对方几下……
像开玩笑耍贫嘴，算非常正常的相处模式了。
江榛没想太多，摆摆手指：“你是不确定因素太多的首选。”
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怕你事多耽误我研究导致实习结束都达不成目标」的理由和盘托出。
封宿弛听到这话，先是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就笑了。
那笑容放在眼中都有些淡，更别说放声音里呢。
若不是他讲话的时候江榛看着他，肯定会以为这人状态为面无表情。
“所以，你找我只是图个省事便捷？”
江榛揉了揉耳朵。
他坦然点点头：“我都说了，你是首选，能力也是。”
封宿弛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哦。
原来首选是这个意思。
单人靶场是半开放式的，傍晚的风刮过，从上面灌下来吹起了江榛额旁的碎发。
他头发长得挺快，原本就是踩着「不过耳不过眉」的要求线剪的，现在要是严格点按照标准看，又该修一修了。
封宿弛下意识想帮他把头发理一理，但手抬到一半，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又匆匆收回手。
太冒犯、太无礼了，他想。
江榛除了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外，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后万万要记得注意边界距离。
可能是婚姻关系让他有些是去了分寸感，这几天……他们确实，走得太近了。
江榛看着他动作微妙的胳膊，不明所以眨眨眼：“封上将？”
“嗯。”封宿弛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重新拿起射击器。
“明天，我会另外找三个人来跟你打配合。”他把射击需要用的耳机带好，“今天未经允许把你找的人赶走了是我不对，作为补偿，剩下的我来配合你测量。”
这句话听得江榛眉头一皱。
面前是平日里的封宿弛没错，但这个语气……他不喜欢。
江榛发现自己也是有毛病。
之前老嫌弃这人把他气够呛，现在人家跟他客气说话了，他又不适应了。
甚至更觉得不着调跟他对着吹牛那个更好。
不行。
这是病。
得治。
江榛抓了抓头发，回到了总控台。
“行，辛苦你了，上将。”实时监控屏内的人脖子上有一层细汗，应该是今天忙了一天带上的。
他手指微微一动。
鬼使神差降低了靶场的压力和移动靶的难度。
反正，只调低了一点点而已。
不会影响最终结论的。
……
封宿弛果然说到做到，次日早上，就有三个高高瘦瘦的人来找他报道了。
“我昨天好像没在训练场见过你们。”这最后一天假期，江榛当然要好好利用完一整天。
“是这样的江先生，我们昨天去出任务了，夜里才回来。”为首的那个人认认真真回答解释道。
江榛看了看手里的纸条，上面的字苍劲有力，不用脑子就能猜到出自谁手。
纸条上分别给三个人脸画了简笔画，并在旁边标注了人名，看得出来，某人很用心。
但……
江榛一脸麻木：“骨头是谁？”
“报告，是我！”皮肤很白很白的那个向前站了一步。
“嗯，锤子呢？”
“报告！”这次是刚刚回答他问题那个。
“鼻总？”
“报告，在这！”最后那个高高壮壮的高鼻梁应了一声。
三人长得都不是大众脸，按理说很好抓特点画出来。
可封宿弛就是有本事把他们画的和本人一点都不沾边！
江榛额角抽了抽，把纸条折好：“接下来的时间我一般晚上才有空，你们没事就来找我吧，辛苦了。”
“不辛苦江先生。”骨头笑了笑，“举手之劳！”
看来这是个嘴甜的。
江榛好笑地看着他：“那今天就直接开始了？”
骨头被他看得耳朵有点红：“咳！江先生可能要等我们一会儿，今天那个队内测试比赛，我们也要参加。”
“比赛？”江榛忽然想起昨天大队长口中早十点半的测试，“封……你们上将也参加？”
锤子三人互相看看，露出暧昧的微笑。
锤子：“这个……我们上将不参与虐渣。”
“哦。”江榛顿时没了兴趣，“那你们比完，我在这里等你们。”
“没问题。”鼻总立马应声，一边给封宿弛发消息一边瞥了眼江榛，扫到他手的时候，好心道，“江先生，我帮你扔掉？”
他很热情地对江榛捏着的废纸伸出手。
江榛愣了愣，摩挲了一下折得工工整整的纸条边缘，犹豫片刻后摇摇头，收回口袋里：“不扔。”
原因他没解释，鼻总也没多问，还在跟封宿弛悄悄发消息。
【报告！江先生刚刚问您参不参加比赛。】
封宿弛几乎是秒回。
【哦，我报名了。】
鼻总：“……”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手指哆哆嗦嗦打字。
【我……刚刚说您不来。】
封宿弛那边静了一会儿。
【……】
鼻总看到这十二个点就吓傻了，赶忙抬起头打算弥补一下，却只能看到那瘦削挺拔离开的背影。
不等他开口，那身影就一个拐弯，消失不见了。
鼻总：“……”要命了。
他都快哭了，但还是要坦诚汇报。
【上将，人走了……】
那边彻底没音了。
就在鼻总以为他逃过一劫这件事不了了之的时候，封宿弛却跟诈尸一样又给他接二连三发了好几条消息。
【临时接到任务了。】
【帮我退赛。】
这条消息被凑过来的锤子和骨头看到，三人面面相觑。
好半天，锤子才问：“你们信吗？”
骨头似笑非笑：“你说呢？”
鼻总：“呵呵。”
他们上将参赛为了谁？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
江榛不扔纸条，当然有自己的原因。
这可是难得的把柄啊！
等下一次见到那人，一定要当面把这纸条给他看，狠狠嘲笑他！
他心里算盘打得啪啪作响，边缘星系都能听到。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们「下一次见面」会在这么久之后。
封宿弛好像最近特别忙，一连十几天都没在他生活中出现。
之前怎么都避不开，现在倒是怎么都遇不见。
江榛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后来习惯了也就慢慢不再注意这人，好像一切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他跟对方还没见过没有任何交集的时候。
文书战援的工作只有在出任务的时候才起到作用，比如帮忙搜集信息，帮忙给战损的前线士兵们处理伤病情，调理和检测身体数据。
但在平时，他们工作很无聊，实习生活过得非常轻松。
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每天需要累死累活背书，江榛自身功底比他们都强硬，这段时间跟养生似的，最晚出门最早回门，依旧拿了第一个月的实习金奖。
塔米看着他金光闪闪的徽章不无羡慕：“榛榛你好厉害，平时也没见你学，怎么做到的啊？”
“我学的时候你没看见。”江榛从来都不装那种不学就会的大尾巴狼，他的成绩就是上学时候每天熬夜累死累活拼出来的，“至少你们现在的努力程度，赶不上我当年的一半。”
自认已经很努力的塔米愣了愣，由衷道：“那我们确实跟你比不了。”
“下个月我不会跟你们争这个奖了。”江榛笑笑，给他递过去一杯水，“加油，希望我们宿舍能包了金奖。”
塔米摇摇头：“我不需要你给我放水。”
“这可不是放水。”江榛挑了下眉，“我的目的达到了，第二个奖对我没用。而且我下个月有事，可能要提前走。”
他来到这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和封宿弛赌气争一个面子，现在奖拿到了，自然能证明他不是不学无术。
至于考察，在锤子那三个靠谱的帮助下，也是用了两周就搞定了基本设备检测，他现在要回去进行修正改版。
塔米愣了愣，没多问什么事，只道：“你什么时候走？”
“大概下周。”江榛说，“你爷爷明天不是要来吗？我跟他一起走。”
塔弗昨天晚上就给他发消息，说后天早上到，让他做好准备。
“小米，明天你状态好点。”他不放心地叮嘱，“一定一定要把你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爷爷！”
塔米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爷爷失望！”
江榛心道不是你爷爷失不失望的问题，你要是表现得不满意，惨的是他啊！
大概是塔弗给他学生时代留下了太多阴影，导致一晚上辗转难眠，清晨早早就睁开了眼。
“你去打卡工作吧，我去接人。”他对刚起床打来通讯的塔米说，“帮我给王老师请个假。”
自从他能力被所有学院老师认可，大家对他的掌管就非常随意。
成绩优秀的学生就是有特权，就算请假翘班，只要不涉及违规事件，老师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距离塔弗到来还有一个小时。
江榛坐在训练营的值班休息室里，百无聊赖开始打游戏。
值班休息室上半截是透明窗户，封宿弛路过门口，远远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窗户里的人。
他皱了皱眉，问今天跟着值班巡逻的骨头：“江榛怎么在那？”
“啊？”骨头也有点懵，“不知道啊，按照课表安排，江先生今早应该在监控处整理文件。”
提到实习，封宿弛眼里带上了一抹笑意：“这个月实习金奖，是不是他来着？”
瞧这得意的，不知道的以为得奖的是您呢！
骨头暗戳戳翻了个白眼，嘴上恭恭敬敬道：“是的，江先生很厉害，综合成绩比第二名高了51分。”
“嗯，是很厉害。”封宿弛笑了一声。
是他误会那人了。
现在欠对方一个赔礼道歉。
他向来不会对自己的错误判断选择性忽视或者避而不谈，这次确实是他先入为主误判了。
封宿弛忽然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一下对方。
江榛没有不学无术，不是花瓶，相反，可是说是非常优秀独立的Omega。
虽然花钱多脾气臭点，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被江家宠着养着长大的小公子，缺点就只有这两点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过越是对江榛了解多，他的疑惑就越大。
从刚开始认识来看，这人对自己应该有诸多不满。
那到底是为什么，在江家这么宠他的情况下，他对这场联姻没有任何拒绝的反应呢？
他们的联姻印象中从最一开始，江家那边的配合态度就非常好，顺利到封家都觉得江榛是暗恋他才这么服从安排了。
封宿弛觉得，不管是联姻的原因，还是江榛本人学历和能力的由来，都值得好好查一查。
可惜费择那个没用的，一个月过去都没能查出来什么。
他心下微微有些不耐，转头一看，就看到骨头正拿智脑捣鼓着什么。
“你在干嘛？”
“在跟江先生聊天。”骨头想都没想下意识答道。
封宿弛：“？江榛？”
骨头：“是的上将。”
封宿弛音调瞬间提高：“你怎么有他联系方式？”
骨头一颤，抬头瑟缩道：“这……江、江先生前段时间为了方便跟我们联系，所以主动加我们的。”
主动？还是主动？
封宿弛笑了。
“你们，都有？”
骨头：“……”
他硬着头皮：“嗯。”
封宿弛冷笑：“来，号码报给我听。”
骨头哪敢说话？直接把联系人界面调出来展现给他看。
封宿弛眼睛一眯。
好。
太棒了。
还他妈是私人号码！
想到自己之前跟对方互相没发现真实身份的时候，他绞尽脑汁才换来一个工作商用号，封宿弛心态简直要爆炸。
他臭着一张脸：“既然你有他联系方式，那你问问他现在在那干嘛呢。”
骨头：“……”
您自个儿没有手吗？
他低着头边吐槽边打字，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官方态度：“上将，江先生说他在等人。”
“等人？”封宿弛敲了敲胳膊，“今天有外人到访吗？”
“我查查。”骨头顿了顿，说，“哦，有两个人。”
“塔弗教授和他的家属塔西。”
“哦，原来是塔……谁？！”封宿弛难得失声，“塔弗？！”
骨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吓了一跳：“是啊，您认识他？”
何止认识！
封宿弛死死咬了咬后槽牙。
塔弗有两年来军校体验，就是当了他们的临时科学原理理论老师。
当年。
封宿弛是全班理论知识最差的三个人之一。
天天把塔弗气得狂翻白眼，他无时无刻不担心老人家会被他气厥过去。
情况如此，塔弗怎么可能喜欢他？一提到他就气得吹胡子瞪眼，每天理论课他不是最后一排站着，就是到门口站着。
因为经常不及格，作业罚抄一遍又一遍，那两年的空笔芯一大半都贡献给了塔弗。
他自暴自弃想让对方放弃自己，可惜这个倔老头就是不听！
师生二人人当年可谓相看两厌，塔弗刚走那天，就跟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更别提日后重逢叙旧了，那连梦里都不曾存在。
如今时隔多年再听到这个名字，封宿弛发现过去的悲痛记忆竟然一点都没有模糊，还是那么鲜明！
他下意识转身就逃。
可步子刚迈出一半就顿住，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看着门口值班休息室里的人。
不对啊。
江榛一个首星大在读生，为什么要来接塔弗？他们认识？
没看一会儿，视线里，江榛忽然站了起来，脊背和态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时间段都要端正挺拔。
封宿弛浑身一颤，僵硬偏过脑袋。
门口缓缓行驶而来的豪华商务车停下，大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了一个老人。
塔弗，来了……
——
江榛匆匆忙忙热情地迎上去时，塔弗正在跟塔西说着话。
见到他来，招招手：“江榛，来认识一下，这就是我上次给你说的我小孙女，塔西。西西，来认一下人。”
塔西抬头见到面容没有任何遮掩的江榛，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惊艳：“你好，江……”
“叫名字就好。”江榛对塔弗的孩子好感度和态度都不错，闻言温和点头，“我大你一两岁，不介意喊声哥也可以。”
塔西柔柔笑了：“榛哥。”
“嗯。”江榛点点头，又看向塔弗，“老师，我们进去……您在看什么？”
说话间，塔弗的视线一直盯着他身后，脸色极其难看。
就跟……见到了不堪回首的过去一样。
他顺势好奇回头，紧接着——
和封宿弛不知所措的视线精准对上。
江榛：“……”
还没来及开口问这两人什么情况，就听塔弗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我就说怎么来的时候右眼皮一直在跳。”
“原来是这个小王八蛋！”
江榛：“……”
语气这么激烈，您二位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恰好这时，封宿弛也梗着脖子走来了。
知道在塔弗面前自己一定没什么面子，他早早就支开骨头，囫囵打了声招呼：“老师。”
江榛懵逼一瞬。
“你喊他什么？”
“老师啊。”封宿弛也看他，“我在军校时候，有幸上过两年塔弗教授的科研理论课，对吧，老师？”
塔弗冷笑一声：“如果可以，你出去也可以别说是我学生。”
“……”熟悉的怼人老头回来了。
封宿弛瞬间回到了当年和老头互相怼的状态，请哼一声：“老师这就是您不对了。就算再烂，我也是您教出来的学生。”
塔弗熟练地翻起白眼：“同样都是我教的，你们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我们？”他别有深意看向身边的人，“江榛……很厉害吗？”
江榛：“！”
封宿弛你心眼八百个吗？竟然在试探他？！
塔弗还没察觉到：“那是……”
“教授！”江榛忽然出声，打断了塔弗的话，“塔米让我来接您的，这会儿估计快等急了。”
塔弗骤然回神，响起了这个姓封的混账现在还不知道他亲亲学生的身份。
于是对着江榛点点头，把话圆了回来：“跟这小子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L！”
二人完美配合，在场没人发现任何不对劲。
封宿弛来回看看，终于明白了江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家伙室友是塔弗的小孙子啊。
他就说，江榛怎么可能认识塔弗这样的大牛。
话说回来……原来L是塔弗的学生吗？
啧。
怪不得。
师生二人一脉相传的毒舌！
封宿弛摸摸下巴。
果然，人不能比。
跟那对师生比起来，脾气不好的江小榛简直不要太可爱！
作者有话说：
本章MVP——塔弗教授。
一个让封宿弛和江榛夫夫俩都闻风丧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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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为什么一个个都有江榛联系方式？！◎
江榛从来没想到有一天, 自己会陷入这样让人社死到脚趾抓地的局面。
比遇见塔弗更要命的是什么？
是塔弗和他的学生封宿弛一起在场的情况下。
那更要命的呢？
是在塔弗和自己都知晓一切实情的情况下，演戏瞒住毫不知情的封宿弛。
在封宿弛眼里，塔弗并不清楚他和江榛的婚姻形同虚设，也并不知道江榛就是L；但塔弗清楚这些, 也知道江榛目前需要碟中谍, 套个圈把自己身份瞒住。
比如——在知情者塔弗面前和封宿弛扮演一对恩爱的情人。
他硬着头皮, 在塔弗看好戏的目光中，手指慢慢爬上了封宿弛的胳膊。
封宿弛先是吓了一跳,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低声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废话。
江榛心里冷冷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大度地摇摇头：“没关系，反正我们不熟，等会儿把人带到塔米那我找个理由溜走就好, 教授……就交给你了。”
说实话，他对封宿弛怨恨不起来。
因为这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为了把自己和塔弗「不熟」的关系演下去，他自然没有办法久留，那负责照顾带塔弗参观的自然不是塔米就是作为曾经学生的封宿弛。
但塔米要实习，塔弗不可能让小孙子轻重不分放下工作来陪自己, 那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塔弗本来就很可怕了，封宿弛还这么被讨厌……
江榛想想，就对这人充满了同情。
显然，封宿弛也意识到了这点，额角狠狠抽了两下，放软语气：“你……能别走吗？”
他实在是做不到和塔弗独处, 这时候随便有个外人在场, 都能拯救他不少细胞！
何况他在江榛面前已经没什么面子可言了。
江榛虽然同情他, 但也没有舍己为人的奉献精神, 亲昵地锤了下他胸口，安慰道：“加油！”
封宿弛：“……”
其实这原本没什么问题，但关键就在于，江榛的动机、计划、甚至是想法，在塔弗眼中都跟透明的没什么区别。
两人现在就像是导演和演员的关系，只有塔西和封宿弛是被保留剧本的不知情者。
江榛尴尬地一路上跟封宿弛手挽手，被塔弗看得手心密密麻麻全是汗。
封宿弛看着自己臂弯衣袖逐渐湿乎乎的，不由得好奇：“你很紧张吗？”
江榛：“我说不紧张你会相信吗？”
他这是尴尬的！尬出来的啊！
封宿弛觉得他在死鸭子嘴硬，难得看到紧张不安的江榛，还有点稀罕，好心道：“没事，塔弗教授虽然很凶，但他不会凶不相干的人。”
江榛：“哈、哈哈……是吗？那就好。”
他可真是太不相干了呢！
二人的对话没有太隐秘，身后的塔弗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意味深长冷笑一声：“呵呵。”
江榛顿时五指收紧。
封宿弛被他抓得倒抽口冷气，转头看塔弗：“老师，您别老这么凶，把人吓着了。”
看着他俩亲昵的姿态，塔弗真的嘴角狂抽。
他很想说你个小兔崽子到底在装什么？恨不得下一秒立即离婚的装得这么情深意浓，也是挺不容易。
江榛毕竟是他最喜欢的学生，见他这么为难，塔弗到底还是心疼。
于是撇撇嘴，没说话。
封宿弛头一次在跟塔弗打嘴仗的回合中取胜，有点受宠若惊，不由得紧了紧身边人的手。
江小榛面子够大啊！塔弗竟然都不怼他了！
但这一下可把塔弗给刺激到了。
他绝对无法容忍他亲爱的学生被封宿弛这个棒槌给玷污！演戏也不行！
于是大手一拉，把江榛给拉了过来：“江榛是吧？跟小米一个专业的？”
“是的教授。”江榛不知道这脑回路清奇的老头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只能顺着他的话应下。
“哦，那见面就是缘分。”塔弗呵呵一笑，“而且你是小米的同学，我应该多多关照的。”
话里话外之间的意思都是：我要给你开小灶！
江榛听了额角青筋暴起。
妈的！
开小灶他还怎么溜？！
这模样落在身边封宿弛眼中，自然就觉得他是因为害怕塔弗所以不想接受。
身为「三好丈夫」，这个时候再不出来给妻子解围，那也太ooc了！
于是胳膊一伸，竟是又把人拉了回来！
“老师，江榛下午也有工作，你别耽误人家。”
他仗着自己个子高力气大，没像塔弗那样拉江榛的手，而是揽着那人的腰，直接以一个环抱的姿势把人圈在了怀里。
语气稍稍加硬些许，姿态不像是撑腰……
倒像是在护崽子。
他的形象这一刻在江榛心中达到了顶峰。
封宿弛！你今天就是我的神！
顺着杆子往下爬，连忙委婉道：“老……教授，您愿意关照我我很荣幸！但我这下午工作太忙，实在是没时间……太遗憾了。”
塔弗：“……”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怎么他好心帮忙还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了呢？
要不是知道他们婚姻不和，差点还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江榛看塔弗表情逐渐动容，心下松口气。
因为实在不适应被人搂着，手下悄悄抠着封宿弛箍在自己的手。
封宿弛以为他姿势没圈对，于是稍微往下移了移，搭在了这人胯骨上。
江榛：“……”
你有病吧？
塔弗自然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脏被刺激得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闭了闭眼，糟心地摆摆手：“江榛同学，你……先走吧，如果可以，能帮我买几件衣服回来吗？我来的有点着急，行李没带。”
如此情景，让他亲亲学生不被封宿弛这个混账玷污的方法，就只能把人赶远点了！
江榛自然求之不得，弯弯眼睛：“当然可以！只是教授，我这在军营，出门可能要开假条。”
这好说，塔弗瞬间就看向某人。
封宿弛：“……”
发展没问题。
可老感觉气氛怪怪的。
好在让胆战心惊的江榛离开原本也就符合他的打算，于是大手一挥：“我给门卫发消息，你去吧。”
江榛绷着疯狂上扬的嘴角：“好的，谢谢……亲爱的。”
一声「亲爱的」，顿时扎进了两个人的心。
塔弗是心痛的气急败坏。
封宿弛是……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就感觉，好像江榛喊这三个字，也蛮好听的。
揉揉耳朵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封宿弛有些发呆。
知道塔弗点了他大名才回神：“老师，是先带您去首星大实习基地看看您孙子，还是我带您先去转转基地？”
塔弗叹口气。
这一声里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让人找不到原因。
他疲惫地缓缓道：“我记得，你们基地大部分器材都是帝国第一研究所提供的吧？”
“是的，我们训练营是帝国最顶尖的，所以标配都是第一研究所研发。”封宿弛说。
塔弗：“哦，那大部分武器的主设……都是L吧？”
“啊……是的。”封宿弛听到这个字母就头疼，“就是您的学生。”
“行，那你先带我去转转基地吧。”塔弗对江榛的上心程度就像是亲爷爷了，他是真喜欢那个孩子，“尤其是L的研发，多带我看看。”
封宿弛虽然头疼，但对这个老师也是打心底尊敬，闻言爽快应下：“行，不过这位……”
塔弗是研究界大牛，训练营的设备对他而言不存在什么保密不保密。
但塔西就不一样了。
很多东西都不方便对外人透露。
塔弗了解这些，点点头，看向塔西：“西西，你……去帮江榛给我买衣服吧。”
塔西识趣儿道：“好的爷爷，我这就去找榛哥。”
封宿弛：“？”
榛哥？
叫这么亲干什么！
塔弗微笑：“嗯，联系方式你有吧？”
“有的！”塔西笑得灿烂。
但封宿弛已经表情快崩掉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个都有江榛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天！我没写完就发出去了！呜呜呜对不起宝贝们，勉强补到这些字数，等晚上零点还有二更QwQ……
下次再也不用后台码字了！（作者的无能狂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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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明明是那车不好开。◎
老人家喜欢多走走多动动, 坚持不愿意坐代步车，让原本打算硬扛晕车迫害的封宿弛狠狠松了口气。
这一路上时间很漫长，他没想到，塔弗竟然对自己的婚姻问题这么在意, 十句话有九句都不离他的婚姻。
“你和江榛, 感情怎么样？”塔弗问。
“很好啊。”封宿弛不明所以经营着自己的人设, 曾经无数次敷衍的措辞脱口而出，“恩恩爱爱幸福美满相敬如宾你侬我侬。”
塔弗：“……”
你小子瞎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他深呼吸几口, 把吐槽咽回肚子里：“你们住一起吗？”
封宿弛想了想两人门对门的房子，点头：“住一起的。”
就隔着一道走廊，怎么不算住一起呢？
虽然……很快就要在隔壁买房子了。
他神情不似作假，真诚得让塔弗心梗。
只是表面夫夫而已，有必要演到住一起这种程度吗？！
老教授现在的心情就好像自己勤勤恳恳种下的大白菜成熟后却被猪拱了。
为了了解这二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不由得放软语气，掏心掏肺道：“封宿弛，我好歹也是你老师，你能不能跟老师坦白点，你和江榛关系到底怎么样？”
这话一出, 原本还有点心不在焉的封宿弛立马提高警惕，问：“您为什么这么问？”
难不成他们的演技被看出了什么端倪？！
塔弗谆谆劝导：“老师觉得，人啊，这辈子一定要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封宿弛皱眉：“您的意思是……”
塔弗：“老师的意思是，如果你和江榛互不喜欢，不如放过对方？”
封宿弛：“……”
这话放在以前, 他必然会说：你以为我不想吗？
但现在, 他觉得这话让自己有点不舒服。
放过对方？
塔弗是想他跟江榛离婚吗？
这个想法一出, 封宿弛呼吸就有些急促。
好像……不太想。
“且不说我们感情很好, 单说家庭原因，我和江榛就不会离婚。”封宿弛声音带上了点不自知的冷意。
江家和封家互不信任，合作全靠他们的婚姻维持才能对彼此放点心，如果离婚，那是一点都不顾大局、不顾家族存亡，还不如一开始不结婚。
他可不是那种没有全局观念的人！
塔弗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抗拒，不由得惊讶道：“江榛一个只有脸蛋漂亮的花瓶，你怎么看得上的？”
“老师。”封宿弛脸色倏然沉下，“您是我的老师，我尊敬您，所以不想跟您产生争执。”
“但江榛同样也是我的爱人，我放在心里的人，很抱歉我不能接受别人这么诋毁他，希望这种话您以后不要再说了。”
他之前因为种种误解，也觉得江榛花瓶，现在已经非常非常愧疚了。
所以现在更不能允许别人这么说江榛。
那人明明有能力，明明很优秀，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误解而被评价成这样？
塔弗愣了愣。
虽然面前这个棒槌以前经常气自己，但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没有偏离过一点点尊师重道四个字。
这会儿为了江榛语气这么冲……不会是，真动了感情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塔弗一下子感觉浑身都颓了。
要命，要命！
那这婚可不好离了啊！
可如果不离婚……
这小子怎么配的上他亲亲学生！？
越想，塔弗越气。
气到最后干脆不说话了，袖子一甩手一挥，风风火火一股脑往前走。
封宿弛不理解他生气的点，但因为刚刚的争执点，也不是很想去主动认错。
于是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带他去视察那另一位比自己强很多的学生作品。
……
塔西追上江榛的时候，对方正靠在光纤跑车旁边，手里拿着智脑，看起来有点懒散。
见到她来，江榛弯起眼睛招招手：“这边。”
塔西没怎么接触过这么好看的人，低了低脑袋小跑过去：“榛哥，这车是你的吗？”
“嗯，很早之前买的了。”江榛说，“老师平时喜欢穿市区那家高定的衣服，那边打车不方便，所以我刚刚让人把我的车送来了。”
他的车一半都停在研究所，而研究所离封宿弛的训练场并不算远，等塔西的功夫就已经送来了。
这车从外表看就很贵，塔弗教授虽然有钱，却甚少花在这上面。
塔西没在意江榛对塔弗「老师」的称呼，有些期待：“榛哥，我能开车吗？”
江榛微微挑眉：“你会吗？”
塔西拍胸脯：“我考驾证距离满分就差了一点点！”
“哟，语气不小。”江榛乐了，他对这些可爱的Omega很宽容，车钥匙一抛，就落在了塔西手里，“那就辛苦你了。”
塔西俏脸一红，匆忙上了车，江榛绅士地帮她把门关好后也坐上了副驾。
他扣好安全带，再次叮嘱：“这车是光纤款，速度很快，反应很灵敏，你确定你没问题？”
“确定！”塔西说，“我平时开的车也是光纤款的，非常熟练。”
“那就好。”江榛舒展身子靠着车椅，“出发吧。”
“好！”
半小时后。
塔西瑟瑟嗦嗦站在江榛旁边，看他一脸麻木地盯着缺了半个屁股的超跑。
其实她路上开得还算稳，但最后到了商场地下车库停车的时候，怎么都倒不进去。
江榛想接手过来，她转头一紧张，一下子把速度提到了A档！
于是，惨案就这么酿成了。
江榛尽量让自己语气不显得那么尖锐：“车技很好？”
塔西：“意、意外。”
江榛嘴角轻扯：“你老实说，你考驾照真是差一点满分？”
塔西掐着小拇指，比了个米粒大小的范围：“真的，就差了十几分吧。”
江榛忽然敏锐：“十几？”
塔西：“十九。”
江榛：“……”他一向能说会道的嘴竟然词穷了。
头疼地用指关节按了按太阳穴：“算了，先去买衣服吧，等会我联系人来把车拖走，我们打车回去。”
塔西内疚地眼睛都红了：“榛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该问你要车开的。”
“哎，没事你别哭啊。”江榛最怕这种小孩掉眼泪，闻言赶紧从车里拿出纸递过去，“车是我给你的，要说也是我的错。你开得很好，只是不习惯这辆车而已。人没伤着就好。”
塔西感动地看着他：“榛哥你人真好。”
江榛长相性格都刚巧戳她审美点上，要是个Alpha，她一定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就算是Alpha也没用……她叹口气，第n次默念，对方已婚了。
江榛笑笑，见她不哭了才松口气：“走吧，去买衣服。”
他们要去的那家高定服装店在最热闹最繁华的商圈，随便一件衣服最少也是五位数。
塔西还是个正在上学的Omega，生活费有限也不能自己赚钱，来这的次数很有限。
这次跟着来，免不了东看看西看看。
江榛刚发工资，卡里余额非常富裕，自然对恩师的亲人花钱大方，一点都不手抖。
只是去高定服装店的路上，就给塔西买了好几件包包衣服，加起来至少也要六位数。
塔西有点惶恐：“榛哥！榛哥不用了！足够了！”
“嗯？”江榛虽然喜欢钱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但并不吝啬，之前给一个小乞丐也是随随便便万八百。
听到塔西喊停，他才收手：“买够了？”
“足够！足够！”　塔西看着对方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差点腿软。
妈妈呀，这得多少钱啊！
江榛「哦」了一声，指着一条七位数的医学专用高阶电子超轻肌肉按摩器：“你觉得白的好看还是黑的好看？我觉得那个红色好像也可以。”
塔西差点被价格标签后面的一串0闪瞎双眼，一阵眩晕：“哥我用不到这……”
“不是买给你的。”江榛说。
塔西声音戛然而止：“黑的好看。”
不是买给她的就行，人家的钱当然爱怎么花怎么花。
江榛点点头，爽快过去买单付了款。
塔弗是他们要去的那家高定服装店vip用户，身体尺码都有记录，很快，店家就给他们改好了两件衣服。
江榛拎着大包小包坐在门口，看着智脑上等待打车的光圈不停转动。
市中心商圈的人果然很多，他们等了十几分钟了，都没有人接单。
塔西垂头丧气：“都怪我。”
“没事，我找人来接。”江榛手里拎着东西，艰难的去按「鹿沫」的联系方式。
结果好巧不巧，封宿弛这时来了个消息。
他手指头一抖，点错了页面，把语音通话发给了封宿弛。
那边很快接起：“喂？刚想问你呢，买完了吗？”
“买完了。”江榛叹口气，事已至此也不矫情，“现在打算回去，但出了点意外。”
封宿弛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来的时候停车操作失误，把车屁股撞了。”江榛在塔西错愕的目光中，把失误揽到了自己身上。
塔弗可不是因为犯错的人是自己孙女就手软心软的人，要是知道塔西执意开车把车撞了，一定会教训人的。
他被骂惯了无所谓，可塔西这种娇弱的小姑娘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哭了怎么办？
结果塔弗的骂声没传来，封宿弛声音先提高了。
“撞着？你伤着了吗？还好吗？严重吗？”
“我们没事，就是停车的时候分了一下心，不小心撞着了。”江榛连忙打断他连珠炮似的问题。
封宿弛「啧」了一声，留下一句「定位发我去商场里等着」就草草挂断了通讯。
江榛来不及说什么，听着耳麦传来的忙音，对塔西耸耸肩：“走吧，去那边咖啡厅等。”
本以为封宿弛这个晕车的要找下属来接他，没想到对方不仅让人开车来了，自己还骑摩托亲自来了。
他愣怔地看着塔弗和封宿弛一个下车一个下摩托，闯进咖啡厅：“你……”
封宿弛一把将人提起来，来来回回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伤处才松口气：“没伤着就好。”
塔弗也担心的不行，奈何嘴硬，气道：“你这个技术！下次多练练再上路！”
江榛刚准备赔笑应好，就听封宿弛小声嘀咕道：“明明是那车不好开，怎么还怨人呢？”
江榛：“……”
牛啊封上将！老师都敢怼？！
他忽然很想笑。
说实话，很少有人这么帮亲不帮理，屁股歪到银河系，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他这边。
看来他实习拿了个金奖，封家这狗脾气的某人对他改观不少啊！
可以，一个月时间浪费得不亏。
比起他的暗自窃喜，塔弗心情就算不得美好了。
如果视线可以杀人，封宿弛一定被他刺穿一百次了！
你他妈气死我拉倒！
他转移视线，看到后面一堆东西，才勉强消了气：“这是……”
“给塔西买的。”江榛说着，又把手里的几个袋子递过去，“这是您的。”
封宿弛看着人分来分去，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嗯嗯，大家都有，就他没有呗。
亏他还大老远跑来看看这人伤势！
可惜这自找的，没法怨别人。
尊贵的上将只能暗戳戳跟自己生闷气。
塔弗刚刚被封宿弛气着，现在见他不开心，自己就开心了。
江榛手里还剩最后一个袋子，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最新款的价值七位数的按摩器。
都说独立自主的Alpha对一个人的在意程度可以从他给你花钱的数额上看出，这话不仅适用于爱人，在亲人老师身上也同样适用。
塔弗看看塔西和自己满满当当的手，又看看手里空空如也的封宿弛，得意道：“这是……”
“看什么呢？”江榛忽然出声，伸手在封宿弛面前挥了挥，“回神了上将。”
封宿弛回过头，还是有点兴致缺缺：“怎么？”
“给，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色，就随便挑了一个。”江榛把手里最后一个袋子塞他手里，“早知道你来，就等你自己挑了。”
这人那段时间陪他测试太累了，自己占了人家这么大便利，当然要买点什么表示一下。
被暂时忽视的塔弗：“……”
自己手里的和塔西手里的加起来，好像也没封宿弛那一个按摩器贵。
他看着肉眼可见容光焕发、就差安个尾巴摇来摇去的封宿弛，磨了磨后槽牙。
什么「钱决定了你在一个Alpha心中的地位」？都是唬人的！
他爱徒才不是这种人！
这小混球有什么好得意的？江榛可是眼睛长在头顶高高在上的L，买个按摩器而已，绝不可能喜欢这个人！
塔弗心中冷笑，很想拧着封宿弛耳朵唤醒他：
你的单恋，没有结果！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江榛撞车——
封抠抠：车的问题:)
别人撞车——
封抠抠：这什么垃圾水平？
对某双标上将指指点点 =)
——
虽然就四千字但我可没有短短！
只是这章写到一半手抖下午提前发了半截而已！（社死作者恼羞成怒ing；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吖！爱你们-&#176;з&#1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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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真的欠江络成一条命？◎
塔弗这次来, 目的还真不只是单纯看塔米和江榛。
他是来问军方借人的。
“边缘星系？”封宿弛一边用夹子把肉涮火锅里，一边皱了皱眉，“那边离首星太远了，治安很乱, 还有反叛组织, 单独前往太危险了。”
“所以我才来申请军方参与共同前往。”塔弗一脸的淡定, “我们这边已经馋边缘星系的能源很久了，如果可以成功取到手, 武器的功能使用绝对会上升一整个阶梯，现在是反叛组织相对稳定的时候，我们没有理由再继续耽搁下去。”
“我知道了。”封宿弛点点头，“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他虽然不懂，但很理解也很支持这些研究人员的工作, 毕竟如果不是他们，军队也使用不到这么先进的武器装备。
“大概一个月后。”塔弗说，“这次去的是边缘星系四梯区，可能要麻烦你找几个能力强的了。”
封宿弛皱了皱眉，熟稔地把熟透的肉夹起来放在身边人面前盘子中：“四梯区是最乱最穷的, 您打算带几个人去？”
塔弗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还有江榛毫不介意一口吞掉肉的场景，额角跳了跳：“加上我一共五个人。”
“您也要去？”这倒是让封宿弛惊讶了一下。
塔弗年纪大了，其实已经很少再外出参与这些户外考察行动，这次要亲自出发属实让人意外。
“我心心念念几年了，趁着老胳膊老腿还能走，肯定要去。”塔弗欣慰地对帮他调酱料的好学生江榛点点头, “何况那些人没有我, 效率会很低, 四梯区多待一天危险就增加一分, 我想尽可能节省我们出行的时间。”
封宿弛语气不容置喙：“那军方会派五个一线在编主力兵和两个预备役跟着，同时带三个战援后勤工作者随队待命。”
原本封宿弛不打算跟着去的，但塔弗如果要跟着一起，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那可是帝国S级的重点保护对象。
塔弗乐呵呵道：“不至于你也跟着，我们队里的人脾气比较……特别，你带这么多人，他们可能会不太开心。”
这些年纪比较大的研究人员思想比塔弗要古板很多，人多了不行人少了也不行，左右难伺候得很。
封宿弛脑壳疼：“那就把三个主力兵换成一个我，预备役不能减少，战援可以少带一个。”
“战援带一个就够了。”原本默默给三个人调酱料充当干饭透明人的江榛忽然出声，“带我去。”
“不行！”塔弗没出声，封宿弛就先出声了，“那边太危险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保证你的安危！”
“第一，我专业对口，并且我可以保证你军队里所有有经验有能力的战援工作者，实力都没有我强。”江榛并不着急，语气不咸不淡，却根本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第二，我也算半个研究工作者，对这样的地方很好奇，难得有机会，当然想争取一下。”
话音刚落，塔弗就低下头喝了口水，掩饰住满意的微笑。
江榛心里颇有些无奈。
这老头，故意在他还没走的时候说这些，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也跟着吗？
既然借人的事肯定要经过封宿弛批准，那他当然没办法偷偷跟去，只能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封宿弛当然清楚他的能力，可还是张了张口，不是很赞成这个主意。
江榛轻轻瞥他一眼：“怎么？你觉得我不配？”
封宿弛：“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榛：“所以带我去吗？”
封宿弛再一次坚定否决：“不行！”
江榛耸肩：“哦，那还是觉得我不配。”
封宿弛急了：“真的不是……”
两人一来一回斗着嘴，对面的爷俩都没出声。
塔西低头忍笑，塔弗则按捺着自己的脾气，怕一个忍不住就打爆封某的脑袋。
终于，在店员都来加第二轮锅底后，他们的争执结果诞生了。
江榛险胜，让封宿弛勉强同意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榛口干舌燥说一通，生怕对方反悔，连忙一锤定音，“到时候出发记得联系我。”
封宿弛刚刚被忽悠的一时不察答应后第二秒就后悔了，现在气得猛喝茶。
他想：到时候出发后再通知这人，来个先斩后奏……
“行。”塔弗语气轻松，“来，小榛是吧？换个联系方式，我到时候通知你。”
封宿弛：“……”
看着他们愉快地拿出智脑交流，他忽然有种，很诡异的感觉。
这两人……这么投缘吗？
塔弗和江榛这两个脾气拽到天上的性格，感觉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面会有的态度啊！
一道灵光从脑海中闪过，可惜速度太快，封宿弛没抓住。
只能皱皱眉，暂时把这些归咎于自己想多了。
把塔弗爷俩送到宾馆后，江榛提出了自己要提前离开的事情。
封宿弛开始愣了一下：“家里有事？”
“嗯，我不能缺席的事情。”江榛语气淡淡的。
不知道为什么，封宿弛总觉得他这话带着点嫌恶和反感。
是因为许忆霜吗？
沉默片刻，封宿弛随意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给我说。”
江榛有些惊讶。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
于是笑着摇摇头：“不麻烦你了，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婚姻形象。”
封宿弛眉骨微压，声音很轻：“是吗。”
“嗯，放心，也不会影响一个月后的行动。”江榛说，“还有，你别忘记了你打赌输给我的实验报告，交给你了，记得一个月后帮我交给我老师。”
打赌输的逃不掉，就算讨厌文书这样的事，封宿弛也只能无奈：“知道知道。”
事情都交代完，江榛回想一圈，确定没有遗漏的，对他摆摆手：“那我直接回去了。”
“这么匆忙？”封宿弛想说我送你吧，却见对方对远处的车招招手。
很快，那辆车行驶而来，从下面下来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
啊。
是阿尔迪莫小镇上见到的那个女人。
她和江榛关系很好吗？
鹿沫一下车，见到封宿弛也在先是惊讶地来回打量一圈两人，随后点头示意一下，把手里的奶茶递给江榛：“我操，这家新店是真的难买，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没有代购？”江榛接了过来，发现是青提子味的果茶。
“没有，每人一次限购两杯，代购都不接。”鹿沫说。
“哦。”江榛点点头，把果茶递给了封宿弛，“借花献佛，你这段时间在军队应该没时间，喏，给你喝。”
鹿沫：“……”
封宿弛颇有些受宠若惊：“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江榛笑笑没说话。
他和塔弗这次因为封宿弛，其实省了不少精力和麻烦，在这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暗戳戳骗了对方，如果他再把脾气用在这人身上，未免也太缺德了。
而且从这段时间的相处观察来看，封宿弛好像很喜欢葡萄提子这类水果。
“走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江榛对他摆摆手，大摇大摆上了鹿沫的车。
封宿弛没说再见，倚靠在摩托上，目送着对方车尾灯消失不见，才不慌不慢离开。
车内。
“老实交代。”鹿沫把自动驾驶打开，跟江榛一起坐在后座严肃看着对方，“你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江榛支着脑袋闭目养神，“就那样呗。”
“胡扯！你俩刚刚那氛围……”鹿沫双手比划半天，也没比划出个所以然，最终勉强组织了一下形容词，“就，非常的拉丝。”
江榛：“……”
江榛：“你当年语文及格是不是抄的？”
“哎你别管我语文成绩！赶紧老实交代！”鹿沫瞪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发展真感情的？”
“真感情？”江榛失笑，“想多了，合作互惠共利而已。”
鹿沫嗤笑：“拉倒吧，你两家合作我还信，你俩人能有什么利益牵扯？”
这话让江榛微微一愣。
是啊，他俩……有啥利益牵扯？
看到他陷入沉默，鹿沫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不可置信道：“不是……你这反应……”
不会是动了真感情但不自知吧？！
江榛回过神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语地摇摇头：“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没我之前以为的那么坏而已。大家都是因为家族迫不得已结的这个婚，我们无冤无仇，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到时候也好聚好散。”
之前不喜欢封宿弛，是因为这人一开始就对他很抵触，甚至在不跟他商量的情况下就擅自做决定，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但现在接触下来，那人好像不是这种人。
所以三年前的婚礼一声不吭不到场，是不是有别的隐情？
他这么想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私心下已经开始帮某人找理由了。
鹿沫不懂这些情情爱爱，仔细一想，面前这位动心确实有些天方夜谭。
于是松了口气：“你想好就行，别到时候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封宿弛，扰乱你未来的计划。”
江榛挑了下眉：“放心，不会的。”
年底，他一定会把这个婚离了逃离江家的。
二人同时想到了江家。
鹿沫沉默会儿，语气有些涩：“你这次回家，还是为了你那个哥哥？”
市区距离江家老宅并不远，这会儿从窗外看，已经能隐约看到那片别墅区了。
江榛长长密密的睫毛颤了颤：“嗯。”
“为什么？”鹿沫有些失态，“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有点怀疑你哥了吗？”
“怀疑是怀疑。”江榛语气非常平静，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可现在证据不足，猜测到底只是猜测，如果我猜错了呢？江络成目前依旧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现在对他的生死置之不理，以后万一证明是我猜错了，要我怎么面对他？”
鹿沫不说话了。
是啊，这件事根本无解！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榛下车，朝着那个让人窒息反胃的宅子走去。
江榛推开老宅的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是很刺鼻难闻的味道，但他眉头都没皱，径直走向一间屋子。
屋内的江络成浑身插满了仪器，见到他来，温和笑笑：“小榛。”
“哥。”江榛发现自己看到对方浑身的管子，竟然一点都不心疼，他走上前缓缓蹲下，“这次感觉还好吗？”
“习惯了。”江络成勉强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很像是想安慰江榛，却有心无力的样子，“哥没事，只是又要让你受苦了。”
江榛意味不明地翘起嘴角，没应声。
他一双深邃的绛紫色眼眸可以清晰地把人影装进去，江络成看着看着就移开了视线。
眼神飘忽，好像有点无措。
“小榛，你如果不愿意，哥也不会勉强你的。”
“不愿意？！”一直佯装空气的许忆霜听了这话，立马尖锐道，“他凭什么不愿意？”
“妈。”江络成皱眉，“小榛本来就没有义务为我付出这些。”
“他没有义务？他的命都是你给的，你告诉我他没有义务？！”
许忆霜和江络成你一言我一言，竟然就这样吵了起来。
可最后下不来台，话里话外都被攻击的却是江榛。
他冷眼看着，忽然笑出声。
笑声清晰地传进屋内另外两人的耳朵，一道齐齐看向他。
江榛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他们，最后看向许忆霜：“每次都要来这一出，腻不腻啊？”
许忆霜脸色瞬间胀成猪肝色：“江榛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你哥为——”
“我哥为了我落了个终身残疾，我好不容易有个报答的机会还不情愿。”江榛懒洋洋结果话，“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话被劫走，许忆霜忽然词穷了。
半晌，点了点头。
江榛嗤笑一声：“放心，欠你们的不会不还，我没说今年手术我不配合。”
他转身踱步到门口，在离开之前，深深看了床上的江络成一眼。
这一眼情绪很复杂，复杂到江络成浑身都有些颤抖。
他张了张口：“小榛……”
“安心修养，哥。”江榛收回视线，“如果一周后的手术中，因为你自身的问题出了什么意外，我可负不起责任。”
江络成：“……”
直到屋门再次关闭，江榛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江络成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下去。
许忆霜烦躁道：“这是什么态度？！络成，你说他不会发现……”
“妈。”江络成温柔打断她的话，“发现什么？他愿意做这些，是我们逼迫的吗？”
许忆霜微微一顿，冷静了下来：“是，你说的对，是他欠你的，他自愿的！”
……
江榛从那间布满仪器的屋子离开后，整个人都处在低气压中。
他给狄楷打了个通讯。
那边很快接通。
“我操！大哥我人在补觉呢，你吓死我了。”
江榛开门见山：“我上次让你彻查二十三年前的那场意外，你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听到对方是问正事的，狄楷立马端正态度：“我查了，你说的那场意外就是一起很普通的坠崖事故，山体滑坡。加上当事人没有安全意识，所以酿成惨案。事儿挺小的啊，也没人殒命，怎么了？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江榛闭了闭眼，躺倒沙发椅上捏了捏鼻梁。
他声音有些哑：“确定吗？”
虽然已经是第十几次听到这个结果了，可他还是不甘心，有些怀疑。
狄楷：“确定，当时三名目击证人的供词也是这样的。”
江榛道了声谢，挂断通讯。
起身来到阳台，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屋内。
而他自己却站在角落的阴影处，静默许久，点燃了一支烟。
所以……
他真的欠江络成一条命？
同一时间，回到训练场的封宿弛也收到了费择发来的消息。
【先生，对于江榛先生的过去，我托关系查了很久，只从警局的机密文档中查到了关于他四岁时那场意外的详细情况，文档已经整理好，您需要过目吗？】
江榛四岁时从山崖上掉下来的事，封宿弛早就知道了。
但也仅限于知道他掉过一次山崖，至于原因和结果，仍旧一概不知。
于是他手指敲敲桌子，回了一句。
【发来吧。】
费择职业能力不用多说，很快，一份不算大的文件就传到了他的智脑中。
封宿弛毫不犹豫点开了这份文件。
二十三年前，首星最高的伏栖山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山体滑坡。
伏栖山很荒凉，景色也不好看，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去那里。
但意外就是在无数个巧合中发生的。
当年发生山体滑坡的时候，那一块地方还真有人。
封宿弛目光死死滞留在文件内出现的三个姓名中。
【江家江络成、许忆霜、江榛以及另外一对一起出游的父子，均处于事故发生现场。】
江榛。
江络成。
一个四岁那年出了意外，一个九岁那年跌落山崖……
这件两件事，现在终于被串在一起。
他心脏跳得有点快。
手指缓缓拖动光屏继续看下去。
当年，处于地理位置最危险的人应该是江榛。
目击者表示，四岁的孩子不听大人劝，推搡着不愿意跟妈妈和哥哥一起走，非要一个人往偏僻的小道上玩耍，于是事故发生时，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但江络成反应迅速，飞快地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抱住小孩，并且用力地把人丢了出去。
他豁出命一般一换一的方式成功把江榛扔进附近的岩石坑中，自己却因为惯性，随着坠落的巨石掉了下去，摔成全身瘫痪。
这件事情非常清晰明了，证人提供的措辞也丝毫没有问题，就是一起很单纯的爱护弟弟的好哥哥，为了熊孩子弟弟葬送自己未来的感人故事。
但封宿弛不这么觉得。
他脸色很难看，一直看着那些所谓的「证词」和原因。
不，事情一定不是这样。
第一，他不相信江榛小时候是这种没有安全意识的人，这条没有理由，他就是不相信。
第二……
为什么，这种小意外，会成为警局的机密文档？
而且这份文档中，为什么没有出现那对父子的名字？警局办事会这么不靠谱吗？
还有许忆霜。
她在这件事中，好像没有参与的旁观者一样。
可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小孩陷入危险，真的会无动于衷无所作为地像个陌生人一样吗？
封宿弛不信。
他深吸一口气，黑着脸，给费择直接拨了通讯：“查，给我查江络成，还有许忆霜。”
“是江大少和许夫人？”费择有些茫然，但依旧没有多言，应下，“是。”
封宿弛：“三天，我要知道他们的基本信息。”
顿了顿，莫名的，封宿弛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当时让封一燃查的时候，好像有个信息这里面没提到。
江络成，有先天血液疾病。
其实查人查资料这件事，让封一燃查会更快一些。
但他哥最近很忙，需要为了这种事情打扰他吗……
封宿弛犹豫片刻，还是觉得算了。
只是叮嘱费择：“一定要详细仔细谨慎！调查不要引起别人注意，最快的时间，帮我把江家这几个的基本信息都调出来。”
费择：“好的先生。”
封宿弛：“哦对了，我一年前出意外时，损毁的飞梭记录仪，你修好了没？”
“暂时还没有先生。”费择语气有些羞愧，“我们这边的能力技术……可能暂时做不到修复。”
封宿弛没有多言，说了句「没事」就切断了通讯。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件事都没查清楚，就又来了一件事。
记录仪……
要不要麻烦一下最高研究所那边的人呢？
封宿弛指尖一颤。
比如。
L？
作者有话说：
是的手误，零点更新又被我提前放出来了……QwQ；
（jj我和你无冤无仇不要坑我呜呜呜！！）
这两章走走榛崽的过去和家里的事——
【顺便有个小调查：亲爱的们希望以后是九点更新还是零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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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别打扰他，他在悼念。◎
江榛人躺在手术室的时候, 工作用的智脑刚巧收到一条来信。
他本不打算搭理，奈何余光一瞥，看到了来信人的名字——
封宿弛上将。
江榛：“等下。”
他叫停了准备给他注射麻药的医生，在对方一脸问号的表情中坦然地拿过智脑, 打开信件。
【L教授：很抱歉再次打扰您,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拜托您帮个忙, 不知道方不方便细聊？】
江榛眉峰微挑，回了个问号。
那边回复很快。
【想拜托您帮忙修复一个飞梭记录仪, 这对军方和我本人都非常重要。如果可以的话，封家感激不尽，欠您一个人情。】
封家的人情？这个是个万金难求的好东西啊。
江榛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别说，他还真有点兴趣。
于是手指戳了几下，给了回复。
【可以。但我下个月有事, 等我联系你的时候再把东西寄过来吧。】
回完也就没再看，把智脑扔到一边，平静地在手术床上躺平。
“可以开始了。”
医生点点头，半臂长的针管扎进了他的腰椎。
……
封宿弛看到L给的肯定回答，还有点不可置信。
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他竟然没有碰壁！
意料之外的欣喜让他心情瞬间高涨, 坐在自己椅子上转了一圈，又发了回信感谢。
其实要不是找了很多顶尖专家都无法复原，他还真不会去找这个不近人情的家伙。
好在对方这次做了人，答应得很爽快。
封宿弛心想，下个月自己也要出去，时间还真是凑巧。
这简直就是命运都在助他找到当年受伤的真相啊！
他当即喊上了封一燃, 晚上出门吃庆祝庆祝这件好事。
封家现在还是他们老爹掌权主家, 钱都还没落在封宿弛手中, 按照收入来算, 封宿弛其实是家里最穷的一个。
所以一般来说，他们家里人想从封宿弛手里薅点羊毛是真的不容易。
他难得请客，封一燃有些好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今天是L在我心中成功挽回了一丁点形象的好日子。”封宿弛把牛排旁边的西蓝花切了一小粒碎展示给他看，“虽然就这么丁点。”
封一燃乐了：“你在L面前，真是处处碰壁。”
“那是我尊重人才不跟他计较。”封宿弛冷哼。
封一燃没拆穿他的死要面子，打岔话题：“对了，我听说你前几天在查江家的人？怎么，之前让我去查江络成的信息还不够详细？”
提到这个，封宿弛的表情就沉了下来，简单的把江榛和江络成之前坠崖的事情给封一燃说了一遍。
“我怀疑，这件事不像是档案中记载的这么简单。”
封一燃听完，一时间也没说话。
而是问他要了那份文档看。
短暂的沉默后，他笃定道：“你的怀疑没错，这档案上的事绝对是假的。”
封宿弛挑眉：“原因？”
封一燃指了指「一对父子」四个字：“看这里。”
“在机密文件中，凡是涉及到该事件的人每个姓名背景都会详细标注，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模糊概念信息。就算此人在事情中完全无辜，也会有记录，但这份文件不仅没有这对父子，还没有许忆霜的信息，肯定存在问题。”
专业文职看信息角度就是独特。
封宿弛把他手指挪到下一行：“我的关注点是信息作假。山体滑坡范围非常大，不可能说几个人在一起的情况下只有一个人的地理位置被波及。而且当年江榛四岁，江络成只有九岁，仔细想想，九岁的孩子有可能把一个四岁的孩子精准抱起来扔出去、还恰好扔到石坑里吗？”
封一燃安静片刻，目光凛然：“你怀疑，江络成摔瘫痪这件事，和山体滑坡无关？”
“对。”封宿弛下了定论，“我认为，山体滑坡完全是凑巧的一个意外，真实情况和当年山体滑坡其实没有关系。”
封一燃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查了这么多，你想把这个二十多年前的旧案重翻？”
封宿弛点头：“我觉得这件事对江榛来说很重要。”
这个念头没有缘由也没有依据，可他就是觉得，这么重大的事，江榛一定会记一辈子，如果让他记一辈子的事压根是虚构的，那该有多不公平？
而且许忆霜对江榛的态度……
很值得考究啊。
封一燃看着面前脸色难看的弟弟，眯起眼睛，舌尖抵了抵上颌：“你对江榛，这是动了真感情啊。”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封宿弛手一顿，没正面回答，而是解释道：“毕竟结婚了也离不了，反正以后要过一辈子，我尝试着喜欢他，自己也舒服一点不是吗？”
这话可没有说谎，当偏见解开的时候，他确实抱着这个念头想法。
江榛长得漂亮，三观也不歪，能力也足够强，确实当得起帝国Alpha「梦中情O」的称赞。
至于缺点……也都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多花点钱而已，他努努力多赚钱不就行了？
封宿弛觉得，综合看来，自己如果真的能喜欢上江榛，好像也不是一件糟糕的事。
他本以为他哥对这个解释会很开心，不料封一燃听完，眼神一下子就严肃起来，沉声道：“封宿弛，你如果是因为结了婚破罐子破摔强迫自己喜欢江榛，我会把你腿打断的。”
封宿弛：“倒也不能这么说。”
封一燃粗暴打断他：“江榛现在不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封宿弛：“……”
你要不要这么直接扎心？
但封一燃可没空关心他脆弱的小心脏：“如果未来，江榛因为你的态度喜欢你，那他喜欢的绝对是封宿弛你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联姻对象。可你却因为他是你的法定爱人——有了个前提才喜欢他。如果换个人呢？你也会努力喜欢上别人吗？”
“封宿弛，你这样做，对江榛太不公平了。”
“我尊重你顺其自然的感情，我希望你首先喜欢的是江榛这个人，而不是你的联姻对象。”
“如果你达不到这个前提条件，我不会赞同你去招惹江榛，还不如就这么迷迷糊糊过下去，等到我们和江家没有利益牵扯了，还人家一个自由。”
这话刚出，封宿弛就愣了。
“你说离婚？”他音调有点高。
封一燃淡定喝了口红酒：“我可没这么说。”
封宿弛眉头蹙得死紧，再也没有刚出来时候的愉悦，反复想着他哥刚刚的话。
离婚？
那可不行。
结婚离婚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怎么到他俩这跟儿戏一样？
江榛一个Omega，原本在帝国就不受重视，如果离婚了被传出去，人家欺负他、说他坏话怎么办？
不行，他已经决定好了不能让人受委屈的！
可是不离婚……
他抓了抓头发。
好烦。
封一燃把高脚杯中的皇室酒庄自酿红酒一饮而尽，抬眼悄悄瞥过抓耳挠腮陷入沉思的封宿弛，心中嗤笑一声。
其实能看出来，这小子才不是那种因为结了婚所以摆烂得过且过喜欢上人家的类型，对一个人动心，唯一的原因就只能是真的被勾住了。
可惜某人自己不知道。
他天生性子就比较恶劣，喜欢逗这个弟弟，自然乐得看热闹，提醒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看在江榛那个小美人的面子上善心大发仁至义尽。
小样儿，他想。
自从那天被封宿弛和江榛刺激出门，他就去恶补了三十多部偶像爱情剧，当他白看的吗？
……
七月初，是首星开始进入酷暑的时间段。
封宿弛再次见到江榛，对方头发长长了不少，和实习之前的长度很接近，而他身上穿的，竟然还是长袖。
惊讶道：“你不热吗？”
江榛带着口罩墨镜摇摇头，语气淡然：“前几天有点发烧，养身子呢。”
但心里已经在骂娘了：你他妈三十七度穿长袖你看看你热不热？
奈何因为这一个月做了三次手术，胳膊和腰腹上全是针孔，暴露出来太狼狈，他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只能穿长袖遮一遮。
封宿弛伸手刚碰他的手，却忽然想起半个多月前封一燃给他说的话。
他有些烦躁，伸出去的爪子变了个轨道，捏了捏这人的手腕，瞬间蹙眉：“怎么瘦了？”
“瘦了吗？”江榛这一个月遭的罪可不少，鹿沫还出差了，身边没人照顾他，只能靠医生护工喂点粥和清淡的食物，瘦了也合情合理。
没想到封宿弛竟然能摸出来。
不自在地抽回手腕，他摸了摸鼻子：“走吧，从这里到四梯区要一个多星期呢，早点出发早点到。哦对了，吃的都带了吗？”
“放心。”塔弗指了指他们要乘坐的飞梭，“最后一截车厢全都是食物。”
“那就行。”江榛离开江家的时候心情都不错，一想到这一走就是个把月，没有江家那群人的骚扰，心情就更美妙了。
“老师，您先请。”
封宿弛忽然：“老师？”
江榛：“……”操，顺口了。
塔弗暗骂这家伙什么敏锐神经，替江榛解围道：“哦，你俩不是一家子吗？我让他叫我老师的，而且我也打算多指点指点他，喊我一句老师不行吗？”
话都这么说了，封宿弛哪儿敢有意见：“行，怎么不行。您拿主意就好。”
可算是忽悠过去了，江榛悄悄松了口气。
跟着塔弗后面上了飞梭，没注意到身后封宿弛复杂的视线。
这段时间他在封一燃的帮助下搜了不少江家的事情。
比如江榛爸爸早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比如江榛的妈妈并不喜欢江榛，比如江榛在九岁之前没上过学……
很多很多，都让人感到很不可思议。
原本以为是众星捧月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小少爷，实际上居然过得还不如正常人家的孩子。
查到这些后，他就没再继续麻烦封一燃，而是自己继续往下查。
江络成的简历介绍太简单，江榛爸爸的死因也只有寥寥一笔，这都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这些真相一定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江榛上了飞梭，忽然转头看他：“你行吗？”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他都差点忘了，封宿弛是个晕车晕船晕飞梭的。
时间太紧，他还没有投入研发神经系统的那个项目，这会儿即便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封宿弛摇摇头：“没关系，我吃药了，会好很多。”
这艘飞梭是他特意选的平衡感最好的一款。
他感慨一声：“没想到啊，L还有点用。”
是的，这款也是L早年的作品，L91.
L本人：“……”
这夸奖听起来真他妈像骂人。
他摘掉墨镜帽子口罩，木着一张脸：“那就赶紧上来，别搁那耽误时间。”
封宿弛看他臭着一张脸，恍然想起这人是喜欢L的，不由得凑上去：“不是，我给你说，你不要带着你的偶像滤镜去看人。L那家伙你是没接触，脾气真的很难搞！”
江榛深吸一口气。
操，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不知者无罪，封宿弛他只是……
封宿弛：“你说，L神神秘秘的，会不会其实是个啤酒肚地中海？”
江榛：“放屁！你才是地中海！你全家都是啤酒肚！”
去他妈的不知者无罪！这混账竟然说他啤酒肚地中海？？活腻了吗？！
因为颜值被从小夸到大的江榛还没受过这委屈！
他吼得太大声，让前面和塔弗一起聊天的教授们纷纷转头。
二人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齐齐侧目看去。
入眼——
七个教授，三个啤酒肚，四个地中海，其中两个啤酒肚加地中海。
江榛立马：“对不起。”
教授们：“呵。”
江榛：“……”
造孽。
封宿弛偏过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憋笑憋的特别辛苦。
江榛面带微笑，忽然上前两步，狠狠在他脚上碾了一下！
封宿弛猝不及防：“嘶！”
江榛踩完就撤，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回到了隔壁休息室。
飞梭休闲的地方有两处，一处给塔弗那些教授聊天，一处就是他们随性护航的娱乐场所。
这次出来，除了他和封宿弛，主力还带了骨头和锤子，预备役有杜嘉年和硬要跟来自愿降级的鼻总。
六个年轻人凑在一起总不能干瞪眼，杜嘉年咬了咬手指，试探道：“不然，玩点什么游戏？”
“玩什么？”江榛煮着茶，懒洋洋应了一声。
封宿弛一进来就鼻子尖地闻到了：“月下醉？”
“嗯，你不许喝。”江榛冷哼。
封宿弛：“为什么？！”
“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了？”江榛皮笑肉不笑看着他，“你这辈子别想喝我的月下醉！”
封宿弛气急：“你怎么这么记仇呢？！”
江榛：“我这是记仇？我这是言出必行！”
眼看着他们又要怼起来，杜嘉年连忙一边劝一个：“哎哎哎，封宿弛，你大度点别跟你老婆生气！”
江榛瞪他：“谁是他老婆？！”
杜嘉年：“好好好我口误，不是，江榛，你别跟这个倔驴脾气较真。”
封宿弛瞪他：“你说谁倔驴脾气？”
杜嘉年：“……”
好人真他妈不是一般人能当的，他可太难了！
他心累地给两人顺气，小心翼翼开口：“不然……剧本杀？”
“可以。”江榛很随意，“情感本？”
“情感本太无聊了。”封宿弛提议，“恐怖本吧！”
怕鬼的江榛：“恐怖本不够有气氛，搞笑本？”
杜嘉年为难地挠挠头：“可是我也觉得恐怖本会好玩一些。”
他看向剩下三个人：“你们呢？”
锤子三人默契十足：“恐怖本！”
江榛：“……”
你们军队的人都这么野不怕鬼的吗？
杜嘉年很开心：“少数服从多数，那就恐——”
“等等。”封宿弛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谁跟你说恐怖本的？我要玩情感本。”
江榛微微一愣。
杜嘉年满脸的懵逼：“不是，你自己刚刚不是说恐怖本吗？”
“哦，那我现在改了。”封宿弛一脸的理直气壮，“我要玩情感本。”
锤子三人：“……”
杜嘉年咬牙：“那四对二，依旧是少数服从多数……”
“谁跟你说我们是少数？”封宿弛今天像是吃了无赖的药，再次打断。
杜嘉年有些崩溃：“我操，一共就六个人大爷您别给我说你数不清！”
“我没否定你们是四个人的事实。”封宿弛轻笑一声，走到了江榛身边，“但我一票否决，你有意见？”
其他四人：“……”我操？
他们互相看看，最终锤子鼓起勇气：“上将您这是耍赖！”
封宿弛：“你喊我什么？”
锤子：“上将？”
封宿弛笑了：“那我说，我要玩情感本，各位下士、中士，你们有意见？”
四人：“……”
你他妈官大一级压死人，了不起啊？！
可事实就是，官大一级还真就了不起。
即便四个人都很憋屈，面对这位蛮不讲理的上将，还是只能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咽，闷着气去设定人工游戏智能了。
趁着四个人挑本的时候，江榛忽然看向封宿弛：“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封宿弛没看他，只是小声道：“你不是不想玩吗？”
江榛挑眉：“我不想玩就不玩了？你这是在顺着我的意思来？”
“明知故问。”封宿弛终于侧目看他了，“我宠妻人设不能崩。”
刚刚怼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草宠妻人设啊。
江榛嘴角微抽。
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但总归不玩恐怖本维护住面子还是靠了这人，便囫囵一声：“谢谢。”
说得太快太含糊，让打了个哈欠的封宿弛没听清。
看对面四人没在意这边，封宿弛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独有的气场顷刻霸道袭来，江榛迟了一步，没逃开。
他脖子有些僵硬，任由这人慢慢凑近，跟咬耳朵呢喃情话一样，低声唤他：“爱财。”
江榛嘴角一抽，不甘示弱怼回去：“怎么了抠抠？”
封宿弛忽然翘起唇角，又贴近了一点。
江榛：“！”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就听这人贴着他耳朵，用气音问：“上次在车上看恐怖片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
“爱财，你是不是怕鬼？”
江榛：“……”
刚刚有些粘稠的气流在这一刻凝固，什么狗屁热度瞬间下降，以江榛为圆心，朝四周散发着极低气压。
“没有。”他声音平稳，都在一个调上，“怎么可能。”
封宿弛：“真的吗？”
江榛打死都不可能说自己怕鬼的，男人承认自己胆子小，跟说自己不行有什么区别？！
他一口咬死：“真的。”
“哦。”封宿弛恍然大悟，“那是我误会了。”
说完，竟是清了清嗓子，扬声对着杜嘉年那边喊了一声：“我刚刚问了下我亲爱的夫人，他说他想玩……”
江榛：“？”
封宿弛你个混账棒槌损不损？
他急眼了，当即转身就是一个抬膝！
封宿弛：“！操！”
一声痛呼后，前面挑本的四人恰好一起转了身。
于是就看到——
耷拉着脑袋单膝跪在江榛面前的封上将。
四人面面相觑：“这是？”
江榛也有些无措，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倒霉，自己随便一踢，就把人命根子给踢着了。
他感受到这人死死抓着自己的手，大抵是在传达一个意思：你要是敢说实话，我就杀了你！
江榛眨眨眼，在身后四人探究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嘘，小声，别打扰他。他在悼念。”
封宿弛：“？”
另外四人：“悼念什么？”
江榛一本正经：“悼念他未开过刃的宝剑。”
封宿弛：“……”
江小榛。
你、活、腻、了！
作者有话说：
本甜文作者酒表示绝对不会虐的！
很快等抠抠查清楚榛崽就要狠狠报复回去啦！OvO；
看到大多数宝贝都希望九点更，那以后就都这个点啦-（呼噜呼噜站零点边宝贝的毛&#176;з&#176;）
至于一些想要双更的宝……呜呜呜把作者拎起来抖一抖也抖不出这多字啊╥﹏╥
不过已经在努力码字争取尽快回收文案了！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吖-爱你们，么么&#176;з&#176;
——
感谢在2022-08-22 21:31:33-2022-08-23 18:5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offinae. 10瓶；糖果QS、兔兔喝姜茶 5瓶；艾因的小画家、哎呀呀、我爱看书、小手术谢谢小鑫、枳温、尘不到、萤月月、看主角都是我崽、Noa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护你周全。◎
因为这一场乌龙, 封宿弛一直到人工智能发身份牌的时候脸色都还臭着，暗戳戳置气。
江榛看着他拉出自己身边的椅子，犹豫几下，又给推了回去。
然后带着周身的低气压走到了圆桌距离他最远的直径另一边坐下。
他挑了下眉, 指腹不停在桌子上无声而规律的敲击。
封宿弛坐定, 抬眸就跟对面的人撞了个四目相对。
“……”
忘了, 这圆桌除了肩并肩挨着坐离得近，面对面坐也不怎么疏远, 抬头不见低头见。
可现在坐都坐下了，再站起来换位置也太扎眼了。
四下环视一圈，发现其他四人也都坐定，那更不方便换了。
封宿弛抿了抿唇，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尽量让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对面那人的身上。
哟，气性不小。
江榛垂眸，把一闪而过的笑意藏在眼底，从机械爪手中接过了自己的身份牌。
剧本是杜嘉年他们几个挑的，一群在军营长期使用体力的人不太常玩这种费脑子的, 就选出了个单星简单副本。
这个情感本围绕着豪门内部的狗血单箭头剧情发展，众人一起找寻导致小千金死亡的真凶。
江榛把牌亮出来放在桌面上，身份是家主。
他抬头，刚想问家主夫人是谁，就见身边的杜嘉年一脸妩媚，扭着身子往他胳膊上贴：“哎呀老爷——”
“你恶不恶心？”江榛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毫不留情抬手把这玩意儿推开, “一边闹去。”
“嘁, 无情。”杜嘉年装模作样抹了把泪, 戏瘾过了，才正经道，“我是家主夫人，死者是我女儿。”
他语气够坦荡大方，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但话音刚落，就察觉有一道阴恻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杜嘉年百思不得其解，从江榛开始挨个看过去，对上了对面他上级冷成-99&#176;的眼神。
“？”
他，好像……没有惹到这位大爷吧？
封宿弛没给他深究的机会，率先移开了目光。
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呵。”
杜嘉年适时抖了抖。
抛开这个小插曲，后面的开头还算顺利。
封宿弛的身份是管家，锤子骨头鼻总三人分辨是死者的哥哥、未婚夫、暗恋对象。
典型的三角恋，单星级情感本，就是这么狗血。
江榛不常玩这个，但脑子是六个人中的天花板，一轮搜证之后，已经猜的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为了不扫其他人的兴，他没多说什么，百无聊赖单手转着身份牌，配合他们继续走流程。
杜嘉年在第二轮信息搜查中第二个完成，抬头一看，就见江榛左手灵活地转着纸牌，右手支着脑袋，懒洋洋打着哈欠。
他悄悄往那边挪了挪，用气音问：“老爷，您猜出来了？”
“没有。”江榛眼都不眨道，“这才第二轮，哪来这么快？”
杜嘉年怀疑：“真的？那你怎么这么闲？”
“我在观察，你不懂。”江榛神秘兮兮摆摆手指。
作为一个几乎快猜出整个剧本的人，仅剩的乐趣就是给剩下这群人搅混水。
这么简单的本，不增加点难度怎么行呢？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用手遮着唇小声道：“但是我能猜出来，你绝对不是凶手。”
杜嘉年一喜。
他确实不是凶手，被相信的感觉让他对江榛稍稍放下了些防备：“那你怀疑谁？”
“只是猜测，还不确定。”江榛说得云里雾里，跟跳大神似的。
杜嘉年使劲儿使眼色：“哥哥哥，稍微透个底呗？”
“那可不行，这不符合游戏规则。”话虽这么说，他却状似若无其事一样，轻飘飘扫了眼一直偷摸观察这边的封宿弛。
偷窥猝不及防被抓，封宿弛连忙低头，错过了对方眼中的一抹玩味。
两人各怀鬼胎，可落在杜嘉年眼中，就连起来成了一件事：
一定是江榛怀疑封宿弛，封宿弛心虚才不敢对视！
这么想就越来越合理了，他肉麻地对江榛捧心，继续低头认真分析自己的剧情。
江榛见他这么容易就上勾，不由弯了弯眼。
把他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的封宿弛咬咬牙，瞬间就明白了这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于是冷哼一声，扭头也开始勾着身边的锤子暗中「泄露」信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江榛有嫌疑。
锤子对封宿弛刻在骨子里的敬佩让他对对方的措辞深信不疑。
果然，等到最后指证的时候，杜嘉年一拍桌子，笃定地指向封宿弛：“凶手绝对是你！”
锤子不乐意了，站起来跟他对坑：“胡扯！明明是家主！”
两人都坚持自己的判段，一来一回谁也不让谁。
可锤子在口才上到底逊了杜嘉年一筹。
自己人要落下风，封宿弛张口就想帮忙。
但他音节都还没发出声，身体就猛地一僵。
——某人正在桌子下面对他动手动脚！
这圆桌不大，江榛胳膊长腿长，稍微舒展一点，就能勾到对方的膝盖。
巧的是，封宿弛现在也是半舒展状态，所以他这一伸，更不巧的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江榛也没想到，动作微微一顿。
封宿弛因为刚刚的心理阴影，在大腿被碰到的一瞬间，就飞快收腿，把人的脚踝夹住，同时手往下探，精准圈住这人裸露的脚踝。
江榛：“……”
失策。
对方粗糙的指腹和自己肌肤直接接触，酥酥麻麻的。
他扶着桌子动了动腿，试图把自己不老实的脚收回来。
但已经回过神的封宿弛可能如他愿吗？
五指微微用力，硌人的踝骨抵着虎口，不由得蹙起眉头。
一只手都能握住……是真瘦了。
这个月干嘛去了？荒野求生都不能瘦成这样吧？
因为之前某人的插科打诨，他差点都忘了，这人脸色现在也很不好看。
比起一个月前，血色都散的差不多了。
“你……”
“松手。”江榛腿被抬起来半天有点麻，这个姿势让腰部受力，他挨了三针腰椎麻醉，更不太舒服了，脸色不由得难看几分，面无表情比了个口型。
封宿弛微愣，掌心松了松，轻轻把他脚放下。
感受着腰部的酸楚，江榛呼出一口气，无视了对方询问的眼神。
本想着干扰某人不让他掺和争执，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好在阴差阳错的，目的也算达成。
讨论时间已经接近尾声，杜嘉年和锤子谁都说服不了谁，于是果断互相投给了封宿弛和江榛。
另外两人现在都还没整理完剧情，沉默后全都弃票。
鼻总倒是打算投给江榛，但犹豫半晌，还是没那个贼喊捉贼的胆，选了弃票。
现在就剩下江榛和封宿弛两个人没投票了。
面对锤子和杜嘉年期待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哼一声，齐齐把票投给了鼻总。
锤子&杜嘉年：“？”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屏幕上缓缓出现「推理成功」的四个大字。
“……”
四人智商加起来比不过半个江榛的大老爷们连忙凑到一起，打开了事件还原观看。
江榛翘着二郎腿美美品尝自己刚煮好的月下醉，没跟过去凑热闹。
封宿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现在他身后的：“你这一个月都在首星？”
“嗯。”江榛懒洋洋地把第二个茶杯满上。
封宿弛以为他是给自己的，刚准备伸手接，就看到这人放下空杯子，又不紧不慢品着第二杯。
封宿弛握了握拳：“你喝一口换个杯子，等会儿刷起来不麻烦？”
江榛下颚一抬：“我不刷，让他们刷去。”
“你懒得还挺理直气壮。”封宿弛嘴上不客气，但也没反驳他这个打算，“江榛同志，我现在好歹也是你的上级，本次护送行动的队长，你这个态度需要改改啊。”
话说的也是。
江榛撇了撇嘴，脚尖一点地，连人带椅子都转了过来，微微仰头：“好吧，长官，需要属下配合调查什么？”
「长官」两个字，封宿弛不少听。
但可能是这人唇形唇色都太好看了，就让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些勾人。
他喉结不怎么明显地滚了滚，薄唇开开合合几下，都没能问出什么话来。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江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诸如此类的问题显然都不太适合从现在的他嘴里问出来，于是绕了三圈，归咎于很简单的几个字：“你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吗？”
他忽然发现，抓着自己心悬起来的问题并不复杂，无非就是，吃饭吃好了吗？睡觉睡香了吗？还有……开不开心。
封宿弛觉得自己当真很接地气。
人生在世有那么多忙碌是非要处理，他担心的就只有江榛能不能尽情吃喝玩乐。
显然，高高在上太久了的江榛也被这种接地气的问题惊到了。
愣愣出神，半晌都没个回应。
封宿弛叹口气：“看样子是没好好……”
“出事了！”人未到声先知，余音都还没落下，塔弗就急急忙忙冲了进来，“不好了！有个教授心脏病突发了！”
屋内六人瞬间肃然起立。
“走，去看看。”
江榛跟封宿弛大步朝外走去。
这些人没一个身份简单的，一个都不能有事！
隔壁的休息舱内，一个啤酒肚的教授脸色铁青，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急促喘息。
江榛懂医术，拨开层层人墙冲在第一位，一眼看过去，就冷声问：“为什么出发之前不给我如实说明每个人的身体情况？”
几个知情的教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派了个不怎么心虚的出来：“这个……老仲怕他说了你们不让他参与，所以求我们……”
“这种事情也能瞒着？诸位都是高知识份子，没有点基本常识吗？”江榛因为多年前自己恶补了大量的医术和视频案例，一眼就看出来，床上躺着的老人心脏病是当前最难治愈的一种长期慢性病。
这种病不发作不会影响生活，一旦发作，就是九死一生。
他嘴上嘲讽着，手上动作却没停，利落地从医药箱取出一管药剂，用注射针抽出扎在仲教授的大动脉上。
“长官。”
“你说。”封宿弛站在身后，为他护着一块足够施展手脚的地方。
江榛转头，和他距离不过一个拳头，可现在谁都没功夫注意这个：“立即找个最近的地方停下，仲教授必须立刻手术，一秒都不能多等。”
“时间期限。”封宿弛行动力很快，他刚说完，就已经走到临时控制台前搜寻可以降落的地标了。
“一小时。”江榛的话好像一颗巨石，重重砸在现场每个人心中，“一小时内不接受治疗，仲教授性命难保。”
一小时。
这个时间太匆忙了。
哪怕现在立刻定下目的地赶过去，可能也不止一小时。
封宿弛确定了跃迁点，心情也有点沉重：“按照我们飞梭的质量，穿过这个跃迁点到达最近有医疗设备的行星三理星，至少也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这也太久了。”锤子也懂基本的医疗常识，凑过去看了看，肯定了江榛的说法，“撑不到的。”
江榛和封宿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挑了下眉。
看来想到一起去了。
果然，封宿弛清了清嗓子：“我们开仓库里的小型飞行器去。”
跃迁的速度由载人工具的质量和大小，以及驾驶人的水平决定，质量越小速度越快，而驾驶人如果技术好，在合适的点踩中跃迁磁场核心，速度会呈几何倍增加。
他们口中的小型飞行器是每个大型飞梭必备方便逃生的轻型迷你款，只有大飞梭质量的三十五分之一。
江榛接过他的话：“只有这一种方法，开那个去，我有把握把时间控制在四十五分钟内。”
封宿弛手一顿，顾不得思考其中不对劲的地方：“确定？”
“确定。”
“好。”封宿弛不再质疑，“骨头。”
“有！”
“这边你暂时带队，按照原定路线计划行驶，我们这边解决完联系你们，到时候在四梯区汇合。”
“是！”
“杜嘉年。”
“在！”
“立刻联系三理星的中心医院，让他们准备好手术室和人手，半小时后在指定地点接应我们。”
“是！”
封宿弛的决定发生在很短的一瞬间，众人不敢也没有权利、甚至来不及提出异议，只能接下命令，无声看着江榛利落把人丢进胶囊仓，跟封宿弛一起把人抬到小型飞行器中。
江榛刚坐到驾驶位，余光见封宿弛的动作，惊讶道：“你也跟着我一起？”
“废话。”封宿弛给自己穿好护腕，带上必备的防身武器，“你一个战援后勤，我可能把人丢给你，让你单独带着他去吗？”
江榛辩解的话就被噎住了。
真的很憋屈。
他明明是个S级的Alpha，天天却被当成战五渣对待。
而现在也只能暂时选择妥协：“可是驾驶位只有一个。”
封宿弛忽然前所未有地认真问道：“你跟我保证，这不是你逞能，四十五分钟之内可以做到精准跃迁？”
江榛笑了下：“我可以。”
他声音不大，甚至不怎么慷慨激昂。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的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相信他这句话。
明明是个Omega，却那么容易让人信服，气势那么强势又不容置喙。
甚至连骨头几个Alpha，都生不起质疑和反抗的念头。
封宿弛深深看了他一眼，把驾驶舱让出，自己走到了后面，看护着胶囊仓中的仲教授。
“那就出发吧。”
“江榛，我选择相信你。”
江榛本以为还要经历一场解释和质问，不料对方竟然就直接把驾驶舱让出来了，颇有些意外。
他眼中不自知地带上一抹笑意：“是，一定不会辜负您信任的，长官。”
小型飞行器的大门缓缓关闭，在众人的注视下，驶向外面浩瀚的星际。
跃迁点就在不远处，全速前进，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磁场变化从现在开始没七分钟变换一次，江榛需要在第三个七分钟内，找准最恰当的那一秒，冲劲跃迁能量圈。
他随性地控制着飞行器，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个东西向后面扔过去。
“含着。”他说。
封宿弛下意识抬手接住，掌心一翻，发现是一枚青提味的含片。
他眸光微闪：“给我的？”
“除了你，这飞行器还有第三个人醒着吗？”江榛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我的速度比较快，跃迁的手法很刺激，你晕车，含着会好点。”
“这糖这么好用？”封宿弛失笑，“之前试过，这种对我来说没用。”
“让你含着就含着。”江榛不耐烦了。
这糖是他最近三天临时赶出来的一款可以镇定稳定神经的药，多少能当做限时药剂，轻微缓解一下症状。
但这个当然不可能给封宿弛解释。
好在封宿弛没当回事，见他执着，也就拆开包装放在舌根处。
江榛满意了，终于把手下的推动加速器拉满。
飞行器立刻以最大速度前行！
按理说，封宿弛这会儿就算吃了药也一定会感到不舒服。
可奇怪的是，这次还真的比之前那么多经历都要好受。
他凝视着前排那个漂亮的后脑勺，舔了舔口中的青提含片。
是……心理作用吗？
江榛可不会搭理他的探究，集中精力在手下和眼前的跃迁点，掐着那个秒点，冲进了大型能量场！
【正在执行跃迁指令——】
【跃迁进行中——】
【滴滴——已成功连接能量源，正在操作行动命令】
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的操作，飞行器一时间响声不断，不停地发出滴滴声。
控制载人仪器是最消耗精神力的事情之一，江榛原本身体就不是巅峰状态，强行在能量爆点跃迁，状态还是有些勉强。
但这只是影响身体而已，并不会影响操作。
他的操作堪称完美，纵然是封宿弛的巅峰状态，也不敢说能比他做得更好。
听着耳边「跃迁成功」的声音，江榛猛地松口气，绷直的脊背缓缓弯下来。
还未来及卸力，就感到后颈被滚烫的掌心抵住。
紧接着，源源不断的精神力顺着他的腺体流入。
肌肉记忆让他开始紧张，企图推开这个「能源」。
“放松。”封宿弛伏在他耳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只手轻轻触碰着他的腺体，“你是Omega，对我的精神力接受程度可能要弱一点，但也不是没用。”
“别紧张，不要排斥我。”
江榛疲惫间，还有空在心里腹诽：扯淡的Omega，老子是Alpha！
面上却哼哼唧唧：“知道了。”
说着，还真就把脖子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对方。
封宿弛呼吸一窒。
仓皇移开目光，不去看那雪白修长的颈部。
精神力的传输过程尤其顺利，顺利到令人惊讶。
感受着手下身体的放松，封宿弛无声叹口气，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这人的脊背：“江榛同志。”
“嗯？”调整坐姿被打断，江榛有些不悦。
“你现在是我的下属。”封宿弛带着笑意道，“知道我对手下的命令和要求是什么吗？”
江榛咬牙：“你规矩这么多？”
“军人，规矩多点不是坏事。”封宿弛接着自己的话说，“我的兵，脊背只要没断，就必须挺直！”
江榛：“……”
他精神力损耗太多，其实已经处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了，可现在这人不仅不夸他，还拦着连靠着椅背都不让，心里那股委屈一下子就涌上来。
抬手准备把人的手打掉：“可是我累了！”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中了，却没打掉。
气氛沉默几秒，封宿弛忽然叹气：“真的累了？”
“你来试试？”江榛没好气道。
他原本就不是军营的人，忽然被这些规矩拴着，接受程度实在不高。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会儿有点耍脾气，于是说完，也没再继续多言。
封宿弛这较真的家伙，一定要开始教育他了吧？
估计要絮絮叨叨给他念军——
“那你靠着吧。”封宿弛说，“我这还有个小枕头，你等下，我给你垫在脑袋后面。”
江榛：“……”
他精神了，一脸的活见鬼：“封宿弛？”
“嗯？”封宿弛把枕头垫在他脑袋后面。
“封上将？”
“怎么了。”
“长官？”
“……”封宿弛无奈，“有事说事。”
“没什么。”江榛恍若做梦一样摸了摸脖子后面柔软的枕头，“你现在身体还好吧？”
封宿弛：“还好。”
顿了顿又道：“谢谢，糖很有用。”
江榛随口说没事，又问：“那你……精神还好？”
封宿弛限定版本的温柔语气顿时烟消云散，木然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这才正常嘛。
江榛松口气，乐了：“我就是忽然好奇，油盐不进铁面无私的封上将，现在这是对我破例给我特权了吗？”
封宿弛按了按太阳穴，头疼道：“我第一次给你开特权吗？”
江榛想了想：“好像还真不是？这要是被传出去，那对你名声多不好。”
“所以你不许传出去。”封宿弛佯装恶狠狠道，“否则我跟你没完。”
这完全就是虚张声势。
江榛根本不会被这种唬道，刚打算开口逗回去，飞行器忽然传来了疯狂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
【前方出现不明飞行物！请驾驶员注意安全！】
二人顿时警觉，打开了外面的监控器。
封宿弛手腕一抖。一字一顿道：“海盗。”
江榛脸色也很难看：“逃？”
封宿弛抿了下唇：“逃不掉的。”
星际海盗近两年不算活跃，出现得并不频繁，可一旦出现，就势必会干一票大的，遇到有钱的抢钱，遇到有资源的抢资源，遇到皇室的……
格杀勿论。
非常不幸，江榛他们现在乘坐的这款紧急备用飞行器，身上明晃晃标记着皇室的符号。
海盗已经注意到这边了，他们根本逃不掉。
看着对面锁定中预备发射的炮弹，封宿弛直接夺了江榛的面前的操纵杆，用强大的精神力笼罩住整个飞行器。
“等会儿路过三理星上空，你带着仲教授用推送器跳下去，别怕，下面有军队接应。”
江榛听着，心脏仿佛被揪住扯了一下，不是很痛，但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问：“那你呢？”
“你别管我。”
“可是——”
“江榛。”
封宿弛第一次这么不礼貌地打断别人说话，声音尽可能放缓：“抛开身份姓名，我现在只是正在执行任务的军人。”
“目前我唯一的任务。”
“是护你周全。”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抠抠：特权？扯淡的特权，在我这里谁都没有特权！
现在的抠抠：我给江榛开的特权还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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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封宿弛我他妈杀了你！◎
帝国的上将不止封宿弛一个, 但只有他的名字最出名。
不仅因为家世出众，更重要的，是他的手段和能力。
一般来说，封宿弛做的决定, 不会给别人拒绝执行甚至反驳提建议的机会, 这次给江榛解释两句, 已经是难得破例了。
说完便不再留多余的时间，打开逃生门, 直接把他们丢了下去。
江榛猝不及防被套上呼吸面罩和推动器，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及说，整个人就跟着胶囊仓一起向下坠落。
宇宙中的星辰有很多自发闪烁，在漆黑望不到尽头的世间，他们是难得的光。
人们站在行星的大地上向上看, 这些星辰很美、很夺目，让人神往。
但当他们真的身处飞速旋转的行星陨石之间的时候，只有无尽的恐惧。
这些星辰的速度足以将一个人碾碎，剧烈的撞击发出的能量波会让其尸骨无存。
江榛曾经想过，人消失的那一瞬间, 或许是疼痛的。
但此时，他看着一个个擦肩而过，甚至将他脸颊划出一道口的流星，竟然生不起一丝的畏惧，甚至完全不在意这些。
目光越过层层阻碍，透过模糊的视野, 紧紧锁定在半空中那个孤零零的飞行器上。
没有重力的情况下, 如果不借助外力, 很有可能人还没进入三理星, 就永远滞留停在宇宙了。
封宿弛把推动器绑在他身上，是为了让他尽快加速掉入三理星的保护范围，这点不用说都应该明白。
但江榛感受着自己慢下来的速度，轻轻叹口气，不仅没有加速带着胶囊仓奔往目的地，反倒将身上的推动器解了下来。
然后三下五除二设定好推动器的所有程序指令和轨迹路线，绑在了装着仲教授的胶囊仓上。
他打开胶囊仓最上方的录音匣子，语速快且冷静。
“三理星的军方和医护人员你们好，这里是帝国最高研究所首席L，负责执行此次互送行动人员之一。”
“但我们在路上出现了无法预估的意外——遭遇海盗袭击，暂时无法和诸位见面交接。请诸位全力救治仲余教授，我们解决完会尽快赶到。”
说到这，话音微微一顿，后面的声音沉下去不少。
“如若……三天后，我们没有任何消息，辛苦诸位战士军人搜寻我们的下落并联系帝国如实相告。谢谢配合。”
说完掐断录音，用胸口的别针扎破自己的手指。
鲜血瞬间从针眼冒出，他滴了一滴在录音匣子旁边的透明贮存小盒子中。
这是最好的身份证明，那些人看到后采取样本和帝国中央对接一下，就可以确定他的身份。
幸亏「江榛」这个身份DNA信息没有录入帝国档案库，皇室只有L的身体数据资料，不会出现搞混的乌龙事件。
一切都安排妥当，江榛松开手，启动了推动器。
胶囊仓震动几下，顺着他设定好的轨迹，朝着三理星驶去。
江榛站在乱石中目送它，确定其穿过了乱流层，才不紧不慢转过身，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个单只形影、在无数火药狙击下逃窜躲避的飞行器上。
封宿弛肯定已经向三理星的军方申请支援了，可海盗的炮弹不会等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安然无恙等到支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大概率的情况是援军还没到，自己就被轰得渣都不剩了。
江榛心情不怎么美妙，「啧」了一声，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调动自己剩下不多的精神力，将它们控制在手上和眼睛上。
他摸了摸腰，从鼓鼓的挎包中拿出了一把射击器——这是封宿弛把他推下来的时候，慌忙中随便从对方身上摸下来的。
欠人情这种事，L从来不愿意干，更别说被迫欠人情了。
封宿弛想当舍己为人的大英雄，他还不乐意呢。
江榛轻哼一声，举起发射器——
对准了封宿弛所在的飞行器。
……
封宿弛的精神力并不是无限的。
纵使他已经尽可能把飞行器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也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持久性的躲避枪林弹雨狂轰滥炸，迟早会因为疲惫而被击中。
而且就在刚刚，用于救急的弹药也已经消耗殆尽。
一切都昭示着注定失败的结果，他咬了咬后槽牙，把第二个推动器绑在身上。
保住江榛和仲教授固然很重要，但他也不会傻到把自己留下来坦荡赴死。
求生是每个人的本能，给他们留出充足的时间逃跑，自己借用飞行器和弹药对撞的火光逃出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虽然这个生机，非常渺小。
如果此时在身边的是另一个人，比如骨头锤子他们任意之一，都可以在远处或者某个地方帮他一把，提前点燃飞行器的能源核发生爆炸，让他趁乱尽快逃脱。
可惜现在只有一个江榛，不管能力如何，为了确保对方人身安全万无一失，也不能让他冒——
“砰。”
一道清脆的子/弹敲击机身的声音突兀地传入耳朵。
封宿弛顿时神经紧绷。
难道还有第三方在偷袭？！
他立刻挪动外监控，巡视四周。
结果这一转，就差点吓得心脏从嗓子眼跳出来。
江榛那家伙在搞什么？！
为什么还不走？
封宿弛瞬间慌乱起来。
他疯了吗！
江榛遥遥看到外监控对准自己，知道里面的封宿弛一定发现他了，于是心态极好地挥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发射器原本有三发子弹。
他算好的，第一发用于提醒，剩下的两次机会……
必须把能源核打爆！
这么想着，脸上笑容就淡了许多，在监控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手。
……不能失误。
他相信，这个动作一出，封宿弛一定懂他的意思。
果然，那个小飞行器抖了抖，开始转动机身。
不多久，就随着被海盗那边一发炮火击中，瞬间转体180&#176;向后翻滚。
能源核的标志不停闪烁，一次一次展现在江榛的眼前。
终于，十二圈后，它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江榛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清脆的声响在爆炸下显得那么渺小，如果不知情，没有人会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但0.07秒后，更大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一发中！
江榛猛地松了口气，挑了下眉，看着能源核炸裂引发的滔天火光点亮了那一整片漆黑的宇宙，掩盖过周围所有星辰的光。
这场面不可谓不壮观，但江榛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他吊着一口气，自己都没察觉到手心已经紧张到冷汗直冒了，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封宿弛。
你要是这都活不下来，回去干脆引咎辞职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的理智快要陷入混乱的时候，终于捕捉到了一个移动的光点！
那一瞬间，江榛感觉自己当年考研究所的初试首次见到塔弗都没这么紧张。
他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但这一刻，还是选择了闭上眼。
因为无法接受另一个结果。
等待的时间总是被无限拉长，直到腰被一双温暖的掌心箍住，才终于感受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猛地睁开眼，果然，见到了那双熟悉、隐隐带着怒火的眼睛。
“哟，你还会害怕呢？”封宿弛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
江榛眨眨眼，显然，对方好像误解了他害怕的东西。
但他不打算解释，甚至很欣慰对方的误会：“爆炸声这么大，我又没见过这场面，害怕不是正常的吗？”
“害怕你还留下！”封宿弛把人脑袋恶狠狠往自己肩膀上一扣，不让这人被快速移动四周的碎石划伤，“你就作吧！”
“我不作你还能活着？”江榛嫌弃地偏了偏脑袋，“我给你说，人要知恩图报，对你救命恩人态度好点！”
提到这个，封宿弛眸色沉了沉：“你，怎么做到的？”
一发击中能源核，纵然是骨头那几个，也未必能做到。
江榛一个Omega，是怎么做到的？
江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从刚刚出手，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怀疑。
但不出手这人就没命了，跟这个比起来，他的身份显然不值一提。
但任由这人猜应该也猜不到什么，于是破罐子破摔：“运气好呗。”
封宿弛冷笑一声。
两人心知肚明这是假话，但都聪明地没有开口再问。
封宿弛按住他乱动的脑袋：“行了挟恩图报的恩人，老实点。”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热浪！
封宿弛倏然转身，看见一颗在他们不远处裂开的火药余温正翻滚着朝这边涌来，厉声低喝：“抱紧我。”
江榛知道情况轻重，顾不得嫌弃了，用胳膊死死环着对方的腰。
这情况他们势必会被掀翻出去，两人身上空空如也，任何联系方式都没有，当务之急最要紧的事就是保证他们是在一起的，决不能被分开！
果然，和预料中的一样，灼热的浪潮瞬间将二人包裹，推动器被烧断带子掉下去，他们只能被迫随波逐流。
封宿弛在失去意识之前，扯下大衣的腰带，把他和江榛的手捆在一起。
“轰——”
巨大的声响后，二人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
不远处的海盗军舰中，一个独臂男人站在总控室，目光沉沉看着空空如也的某个位置。
身边的下属小声道：“人都被炸死了？”
独臂闻声转头。
下属猝不及防和他对视，浑身都开始颤抖。
因为独臂那张脸……太吓人。
一道深褐色的疤痕从太阳穴开始，贯穿了整张脸蔓延到另一边耳根，左半边脸还是烧伤愈合后粉红色的嫩肉。
独臂意味不明笑了一声：“你觉得他死了？”
下属一哆嗦：“不、不是吗？”
“当然……”独臂顿了顿，声音阴沉沉的发冷，“不会死。”
“之前我以为就是个帝国派出来巡查的小警卫，现在看来，我这是遇到熟人了啊！”
「熟人」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里面带着的恨意让周围的人听了都低下头，恨不得立刻从这里离开。
独臂用仅剩的左手摸了摸脸，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左边身子，嘴里无声呢喃着三个字。
封、宿、弛……
你化成灰，我都记得你。
“让人去找。”他面无表情地吩咐，“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逃走的人给我找出来！”
他当然不认为仅仅一个爆炸就能杀死封宿弛，那家伙要是这么容易死，就不会被他记恨这么久了。
毕竟当年那场意外这么严重，都能幸运活下来……
独臂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怒火。
……
江榛是因为呼吸不畅醒来的。
“哈——”他猛地坐起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等到不那么难受了，才揉了揉脑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片海域？
他有些惊讶。
三理星有一片海域是众所周知的，但那里气候过于炎热，如果不做好特殊防护准备，根本不会有人去这里。
总而言之，这边就是个鸟不拉屎的无人之地。
江榛急促喘息着，摸了摸额头的汗。
合着他刚刚是因为差点中暑，硬生生热醒的啊！
他有些烦躁地拍了拍身边还躺着生死不明的某人：“喂！醒醒了别睡了！再睡你肉都能烤熟割下来给我当干粮了！”
一点都不温柔的叫醒服务让封宿弛皱了皱眉，下意识道：“「国泰民安」，别闹！”
江榛：“哈？”
这家伙脑子摔出问题了？什么国泰民安？
他混乱了一秒，看到对方迷迷糊糊的表情，顿时悟了。
哦，不会是他家人工智能管家名字叫国泰民安吧？
江榛觉得有点意思，又摇了摇他。
果然，封宿弛闭着眼低声怒斥：“国泰民安！”
“哎！”江榛捏着嗓子，“我在。”
他这一声可谓是百折千回，阴阳怪气到封宿弛瞬间就察觉出不对劲，悄无声息睁开眼。
两人面面相觑。
江榛率先一笑：“主人，您醒了？”
封宿弛：“……”
封宿弛：“我脑子撞得疼，你少说两句。”
江榛cos人工智能上头了：“好的主人。”
封宿弛面无表情坐起来：“国泰民安不叫我主人。”
人工智能管家对主人的称呼都是自定的，江榛没设置，不代表封宿弛没设置。
他想了想，好奇道：“那它叫你什么？封先生？上将？长官？”
封宿弛调整着状态，漫不经心道：“怎么，告诉你你要学它？”
“可以考虑。”江榛恶劣道。
封宿弛忽然笑了，莞尔道：“他叫我爸爸。”
江榛：“……”
“你要不要脸？”
“跟自己的人工智能讲究什么脸面？”封宿弛调整好状态，站起来动了动胳膊腿，确定没有骨折扭伤后伸出手，“来，慢慢站起来，看看有没有哪里伤到。”
江榛对面前的手置之不理，动作比他还要迅速地站起来：“让你失望了，完好无缺。”
封宿弛微微一愣：“怎么可能？”
他是S级的Alpha，身体素质足够硬，才能做到经受那么严重的打击还完好无损。
但江榛这个Omega什么情况？！
他这一句显然让江榛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沉默两秒，轻轻道：“唔……你把我保护的，挺好。”
这句话是事实，如果不是封宿弛那自己给他当肉垫，其实他或多或少要受点擦伤。
封宿弛眯着眼看他一会儿，仿佛要在他身上剮出两个洞。
江榛毫不心虚地看回去。
最终，封宿弛还是暂时放过了这个问题，看向他身后的海域：“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江榛踢了踢岸上的贝壳，“先找个地方避避暑，等会儿中午了，我们如果找不到淡水源一定会被热死。”
封宿弛把身上的外套接下来递给他：“行，你先拿着去个阴凉地避一避，我去后面树林里转转。”
“你这衣服还能要啊？”江榛一脸嫌弃地拿着破破烂烂的外套抖了抖，“通讯器都烧成渣了，衣服还没燃，质量不错。”
“军方独家定制的，你要是想要，我下次也给你搞一件。”封宿弛说，“衣服留着，海边昼夜温差大，晚上当个小毯子改一改也是好的。”
幸亏他出来的时候身上套了个短款防护服，不然在这不是被冻死就是被热死。
“先活着回去再说吧。”江榛叹口气，找了个树荫坐下，“先休息一天，等晚上凉快点，我们往南走走。”
他看过地理书，三理星的海从某个点位开始，一路朝北无限延伸，城市和人口都在南方，他们往南走是必然的选择。
“你懂的倒是挺多。”封宿弛意味深长地笑笑，“行，那你困了就先睡，我们轮流休息守夜。”
江榛比了个「OK」的手势。
看着封宿弛朝树林里走的背影，他逐渐收起困倦和懈怠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痛苦的神色。
操。
腰上的针眼，好像要发炎了！
江榛龇牙咧嘴忍住痛呼，轻轻掀起上衣衣角。
果然，他后腰那一块已经开始红肿，汗水浸透了衣服，蛰得那一片碰都碰不得。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真是祸不单行，要命啊！
他暗暗骂了一句，撕下一条内衬，裹着随手捡的叶子把腰缠上。
希望在走出这里之前，自己的身体素质够硬，不会因为浑身的针眼感染烧死。
这死法太丢人了，他不接受。
眯眼小憩片刻，封宿弛遥遥的呼唤就传了过来。
他狠狠揉揉眼睛，驱散了眼底的疲惫和倦意，使劲抿了下唇，让惨白的唇变得有些血色，才晃晃悠悠站起来朝那声源处走：“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江榛，你……来帮我个忙。”封宿弛站在椰子树旁，不知为何，肌肉和状态都很紧绷。
江榛面无表情凑过去：“什么——啊啊啊！！”
他忽然瞪大眼睛，难得失态大叫一声。
封宿弛看着他凌乱地后退两步跌倒在地，咽了咽口水：“你……怕蛇？”
江榛脸色惨白，这一次装都不用装，直接成了那种面无血色的青灰。
“封宿弛你……离、离我远点！！”
天啊！
他看到了什么啊！！
封宿弛这个混账竟然偷鸟蛋把树上的大蟒蛇惊醒了！
这会儿那蛇正吐着信子，虎视眈眈盯着他俩看。
江榛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有两种东西见到就丢魂。
一个鬼。
一个蛇。
封宿弛对这种软体动物也没有好印象，他很抵触甚至很恶心这种东西，见到这玩意儿，脸色也是很难看。
原本想让江榛来帮忙把蛇叉死，现在看情况，这家伙不帮倒忙就好了。
好不容易逮着这人的弱点，他却没心思嘲笑开心，如临大敌握紧了手中的树杈。
真是踩了狗屎运，随便偷个鸟蛋，都能遇见三米长的大蟒蛇！
他刚一抬起手，蟒蛇就猛地一动。
“！”封宿弛的手也忍不住跟着动了一下。
地上的江榛看到那大蛇都快哭了：“封宿弛你快搞死他！”
“别叫别叫。”封宿弛一脑门的冷汗，反正在这人面前没啥面子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他妈也怕啊！在想办法了！”
江榛见那蛇动就止不住发抖，颤声道：“你怎么招惹上这东西的啊！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亡了你知道吗封宿弛！再不想出办法你就要年纪轻轻成鳏夫了！”
“我倒是也想啊！”封宿弛恼怒，“它要是不死你觉得我还有机会成鳏夫吗？我干脆跟你同年同月同日下葬算了！”
“呸呸呸！”江榛颤颤巍巍伸出脚，在他小腿上轻轻一踹，怒骂，“这时候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封宿弛嘴角微抽，心道不是你先说我要成「鳏夫」的吗？
他弯腰搓了搓小腿，暂时不跟这不讲道理的祖宗计较。
“这样，你努力克服一下，不然我们真的要一起完了。”封宿弛喉结一滚，“你先移开，捡个树杈，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在这东西扑向我的时候，一定要用力叉死它！”
这是把最危险的事情留给自己了。
江榛没理由拒绝，毕竟两人一条绳上的蚂蚱，大蛇不死，他俩没命也就是个时间先后问题。
于是心下一横，点点头：“行。”
封宿弛挡住他身子：“去吧。”
江榛爬起来就打算溜。
但封宿弛又喊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江榛以为他还有什么要事没说，连忙停下动作。
封宿弛声音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江榛，我很少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给别人。”
江榛：“嗯？”
封宿弛终于绷不住了，语气带上了一点崩溃：“所以你等会儿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失手啊！”
虽然一击不中可以再来，但这家伙要是失手一叉捅到自己身上，那可就没有再来的机会了！
“世界上只有一个封宿弛，江榛你要珍惜我！”
江榛：“……”
他原本还紧张害怕的心情瞬间被这人驱散了一大半，麻木道：“放心，捅不死你。”
封宿弛一噎。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句话该用什么语气方式理解。
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转头，江榛已经溜到旁边去了。
此时是真真正正的没有撤退可言。
大蛇还在试探性超这边挑衅，封宿弛心下一横，不得不赶鸭子上架跟这畜生对刚，朝它扔了个石子：“这边！”
大蛇果然被引起怒火，猛地朝这边扑来！
封宿弛立马丢到石头朝左边闪过去：“江榛！”
“听到了我不聋！你再坚持一会儿！”江榛四下照着可以当武器的树杈，可惜几乎每个都软趴趴的，根本使不动。
封宿弛赤手空拳，狼狈地东闪西躲。
其实也不是不能靠蛮力杀死，但蟒蛇实在是太恶心了，他真的不想徒手跟对方来个肌肤甚至体/液/上的亲密接触。
就在大蛇一尾巴从他腰间扫过的时候，封宿弛差点吐出来：“祖宗啊你好了吗？！”
“好了。”江榛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个实心木棒，靠着旁边的石头三下五除二磨出锥形头，猛地从后面扑上去，一叉扎进了蟒蛇的七寸！
这一叉灌注了他大部分精神力，快准狠，痛苦让蟒蛇「嘶嘶嘶」吐着信子，开始疯狂地在空中扭动，眼见就要不受控把蛇尾抽在跌在地上的江榛身上。
而江榛正闭着眼调整呼吸，显然没意识到即将面临的危险。
封宿弛见状也顾不得恶心不恶心了，连忙上去又补了一叉子！
他的精神力比江榛要强悍，又因为厌恶反感和迫切救人的心情，一下子没控制好度，直接把蛇头给串了下来！
顿时，蛇血下雨一样从没有脑袋的蛇身往外喷，就像失去控制的淋浴头。
场面覆盖面及其广泛，直接把还没来及走远的两人淋了个透心凉，从头到脚，无一幸免。
因为喘气不小心喝了一口的江榛：“……”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封宿弛：“对不起。”
江榛快要被气死了，朝着封宿弛暴怒扑过去：“你他妈！啊！是不是虎啊！？”
怎么想的？蛇死了还非要补一刀，嫌自己不够威风吗？！
封宿弛被掐着脖子按到地上：“等等！我可以解释！”
江榛微微松手，浑身血淋淋盯着他看等解释，乍一看造型很吓人。
封宿弛原本就随口一说，哪里能真想到什么理由？
不管最初目的是什么，没控制好度确实是他的问题，于是憋了半天，心虚道：“这不是，给你解渴了吗。”
“……”
短暂的沉默后，空无人烟的海域传来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叫骂。
“封宿弛我他妈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能让抠抠和爱财一起抓狂的不一定是塔弗教授，还有蛇:-D；
一滴都榨不出来了的作者疲惫比心，啵啵爱你们&#176;з&#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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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管吃就好。◎
“需要我帮忙吗？”
树林深处的一处活水源旁边, 封宿弛看着披着破外套洗衣服的江榛，很好心地提出了支援请求。
“滚蛋。”
可惜没有良心的某人不领情。
封宿弛叹了口气，摸摸脖子上两道红爪印，走到他旁边, 刚准备坐下, 就被踹了一脚。
“离我远点。”江榛依旧没个好脸色, 难看地跟八十二年都没刷的锅底一样，“一身的腥臭味。”
两人刚刚被淋了一身的蛇血, 这会儿非常的狼狈。
江榛毕竟不像封宿弛这种天天在泥地里摸爬打滚多年的糙汉子，快要烧毁理智的怒气让他一路朝树林深处走得势如破竹。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走了快三里地的地方看见了活水源。
他利落地脱掉上衣，穿着裤子就下去洗了个澡, 上来湿漉漉地在阳光下走一圈，等裤子晒干得差不多了，就披着破外套开始洗上衣。
封宿弛也想下去洗一洗，但他穿的是训练服，上下连体, 要脱就得一起脱，可江榛这家伙好像不知道避嫌，一直杵在这不走了。
他简单洗了洗头发，看着百无聊赖坐在石头上等衣服干的江榛，咳了两声：“那个……”
江榛无声看过去，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显：我现在心情不好, 你最好说点我听着不会骂你的话。
封宿弛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他的嫌弃了, 一点都不介意地指了指身后那块阴凉地：“不然, 你先去睡会儿？”
江榛刚想说「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但看到他不自在的眼神，顿时福至心灵。
晃了晃腿，不怀好意道：“哟，抠抠，你怎么这么腼腆啊？平时跟你的那群战友出去，洗个澡也要他们回避吗？”
“那是跟战友。”封宿弛没好气瞪他一眼，“我无所谓，但这不是在照顾你的名声吗？看一个Alpha光着身子洗澡你很自豪？”
“怕什么，合法夫夫，别说我看你洗澡了，跟你一起洗都是很正常的事。”江榛眉眼弯弯，笃定了这人一定是不好意思，浪得肆无忌惮。
封宿弛深深看他一眼：“你确定？”
江榛跟四大皆空的仙一样抬抬下巴：“嗯哼。”
结果下一秒，原本还老神在在的江大仙瞬间瞪大双眼，扭着脖子把身体转过来，嘴上还不忘骂骂咧咧：“我操，封宿弛你真脱啊？”
已经解开上衣扣子的封宿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后脑勺：“不是你让我脱了看的吗？转过头干什么？转回来啊！”
江榛闭了闭眼，心道不跟王八蛋老流氓计较，站起身拿着半干的上衣气势汹汹走了。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封宿弛无声笑了笑，脱掉衣服下去冲了个冷水澡。
他身体好，没那么多讲究，把衣服上的血迹也简单洗净后，穿上湿衣服就出来了，一路淅淅沥沥滴着水：“你饿……”
话音在看到靠着树干闭眼熟睡的江榛时，戛然而止。
江榛睡觉很安静也很老实，和平时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睡得姿势不怎么舒服，他睫毛时不时轻颤，双臂环着自己膝盖，球一样团缩在树旁边。
极其缺乏安全感的睡姿让封宿弛皱了皱眉，走过去替他挡住顺着树叶缝隙漏下来的阳光。
没有了时不时恍惚刺眼的光斑，这人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封宿弛倚靠着树干，垂眸无声盯着那张脸看。
之前总觉得这人性格复杂，但本身的存在很单纯。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帝国哪个Omega，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一qiang爆了能源核？能从高空坠落下来毫发无伤？
他敢肯定地回答没有。
Omega如果要克服自身体制达到这个程度难如登天，但眼下这个人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尤其出色。
江榛好像不仅脑子在线，武力也是在线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封宿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能性：这人不会是Beta吧？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掉。
不，不可能。
这人有腺体，刚刚还摸到了。
想到手下柔软细腻的触感，他不由自主搓了搓指尖。
那会是Alpha吗？
……好像也不可能。
Alpha之间是有等级压制的，他之前释放了信息素，这人却毫无反应，有悖生理性别学说理论。
而且就算同级，被带有敌意的信息素裹挟时，也会忍不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抵挡，这点是Alpha本人控制不住的。
不是Beta，也不是Alpha，那他确实就是货真价实的Omega啊！
封宿弛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不会传说中那种千万年难遇的SSS级Omega落在他手里了吧？
“嗬——”
身后的草垛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呼气声。
封宿弛抱着胳膊懒洋洋看过去，和那只狼四目相对。
半晌，他轻轻嗤笑一声。
杀不了蛇是嫌恶心，对付一只狼还是绰绰有余的。
口袋里已经完全报废的耳麦被他取出，轻轻戴在了睡着的人耳朵上。
虽然没有用了，但是好歹能物理隔点音，不至于让人被这些杂七杂八的动静吵醒。
挂好确定江榛没被吵醒后，封宿弛才悄悄起身，松了口气。
伺候这位祖宗真是比杀那条大蟒蛇还要累。
他摸摸脖子，活动着手腕转身朝那只狼走过去。
算了，不管江榛到底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也不管对方究竟为什么要隐藏实力，他都会好好护着那人。
于公，这是帝国的民众。
他是军人，守护人民是职责，是他的分内之事。
于私……
对自己的老婆好点，这有错吗？
封宿弛决定暂时不去计较这么多了，既然江榛还不想也不愿告诉他关于自己的事情，那他也选择尊重，不去过多追究。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人是他走了法定程序、官方认可档案记录的爱人这点不会改变。
……
江榛这一觉睡得非常饱，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日落了。
黄昏血红色的余晖照在身上，他揉了揉脸，没看到封宿弛在身边，不由得起身舒展着身体环顾四周。
然后就看到某个地方隐约露出点火光。
火堆旁还有个人影，正在忙忙碌碌不知道干点什么。
他火速脱下外套穿好自己已经干了的上衣，一手抄兜，一手把玩着刚从耳朵上摘下来的耳麦，吊儿郎当朝那边走去。
“在干什么？”
“烤肉。”封宿弛老早就察觉到了脚步声，闻言头都没转，继续手上的动作。
江榛把耳麦精准地抛回他口袋里，这才得空打量他旁边的三具动物尸体。
“梅花鹿野猪还有狼，你这是去掏了什么窝吗？”
“你嘴巴挺挑，这些肉我都不敢确定有你能吃的，不得多找点种类吗？”封宿弛损起他来得心应手，“喏，蛇肉我都忍着恶心去给你割了一点试试。”
“我操！”江榛立马后撤八丈远，“赶紧扔了！我对这玩意儿生理性厌恶，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吃这个？”
“那网上有些变态不就是越害怕什么越喜欢吃什么吗？”封宿弛有些委屈，树杈一挥，把蛇肉扔进火堆。
油脂被火舌包裹，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榛见那蛇肉消失殆尽，这才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不要把我跟变态相提并论。”
封宿弛心道你跟变态也不是全然没有共同之处。
但他这话没说，插着一块猪肉递过去：“兔肉还没烤熟，猪肉你试试喜不喜欢？”
江榛伸手去接。
树枝不算长，封宿弛的手又很大，接过来的时候难免碰到，摩擦了一下。
他顿了顿，感觉小拇指有点痒。
封宿弛倒是没在意，继续烤着别的肉：“等会儿把这些都切下来，趁着太阳没完全下山做成肉干，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去，路上可能没有时间再停下来烧火烤肉了。”
说着，把用布料兜着的东西丢了过去。
江榛接到手里一看，发现是一大包干煸的肉干。
他试着拿起一块放嘴里，咔——
“封上将，我牙在你这肉干面前都得甘拜下风，硬成这样，怎么咽下去？”
封宿弛没说话，随手摸了一块肉放到嘴里，吱呀吱呀嚼了两口咽下去：“就这么咽。”
他以前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连树皮生虫都吃过，这肉干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上好的干粮了。
“晒得越干越轻，占地空间越小越方便携带，本来就要靠双脚走回去，要是背着熟肉，体力会支撑不住的。”
江榛的眉头锁得跟肉干上的纹路一样。
他咬咬牙，不想在这方面给对方添麻烦，打算跟这梆硬的东西互相熟悉一下。
但封宿弛伸手拦住了他。
“别吃了，这包是我的，剩下的才是你的。”
封宿弛指了指刚晒完的几块还算软的鹿肉：“后面的肉都会晒成那样，你去尝尝，还合不合口味。”
江榛去撕了一点放进嘴里。
说实话，味道很不错。
不会太硬也不会很油，入口甘香有嚼劲，是非常不错的干粮。
就是……这一小块的重量，顶得上封宿弛那小半包了。
他摸摸鼻子：“不用弄成这样，那种硬的我也可以吃。”
不习惯不代表不能接受，他不是那种到这个地步还矫情的人。
但封宿弛摇了摇头：“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江榛说，“但太重了，没必要搞成这样。”
“味道不错就行了，重不重不在祖宗你的考虑范围内。”封宿弛说着，又给他插过去一个兔肉。
“怎么不在我考虑范围内？”江榛手里有东西不方便拿，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下，含糊道，“你之前说的有道理，我现在精神力和体力都不是完好无损的状态，如果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走，不一定能走到镇上或者村庄里，到时候——唔！”
封宿弛用一块肉打断了他的话。
他站起身，去晒剩下的干货：“都说了不用你考虑。跟着我还能让你受这个苦，那我也太没用了。”
“东西我背，你管吃就好。”
江榛微微一怔，出神间，就见那人已经拿着东西走远了。
海边的日出日落都别有一番意味，这会儿的天气依旧很热，但好在多了傍晚的海风加持，不至于让人难受。
他本以为自己会讨厌猝不及防闯进美景画卷的意外，但眼前某人在海边忙忙碌碌的身影……好像也不是很突兀。
夜晚是三理星北部海域难得不算很热的时间，很适合他们赶路。
夜晚森林里危险多，为了保存体力不让意外发生，封宿弛决定离那边远点，先顺着海边走，等到白天太阳出来了，再走林荫路。
江榛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低头数着脚印解闷。
封宿弛撕了身上很多的衣料洗干净后用来包肉干，已经从长裤长袖变成了短裤短袖，夜里的风刮过，带着他的衣角和江榛的头发扫了扫。
他抬起头，把手上的外套递过去：“穿着吧，这个时候冻生病那真是祸不单行。”
封宿弛接了过去，却转身兜在他身上：“我可没你这么脆弱，多多关心自己，你脸色有点不对劲。”
江榛捏着外套，抿了抿唇。
这人眼睛真是尖。
他都很努力在掩饰自己身体不对劲的地方了，还能被发现。
无声叹口气，也没客气推脱，把外套草草披在身上：“封宿弛。”
封宿弛没回头：“我在。”
江榛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摇摇头：“没事。”
封宿弛听了，竟然没有多追究原因。
就在江榛以为他们就要这么漫长地走下去时，却见前面的人错开一步，放慢了脚步，和他速度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肩并肩：“对不起。”
江榛不明所以：“什么？”
封宿弛比他高一点，肩并肩走的时候需要微微低头才能跟他对视。
“我平时在前面走惯了，刚刚忘记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
江榛一愣：“啊，没事，我……”
封宿弛笑了笑：“下次我要是做了什么你不开心的事，记得要给我说啊。”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很听劝的，知错就改。”
江榛想反驳，但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忽然也笑了。
眉毛轻轻扬起一个微妙的幅度，抱着胳膊别过脑袋不再看这人。
“知道了。”他心情不错地轻哼一声，“自卖自夸。”
封宿弛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他走在江榛旁边，替他挡住了所有风。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出门有事手边没电脑，字数稍微少一点点，等我回去就多码字争取章章肥！OvO；
看到评论有宝贝说梦到我双更了……咳咳，众所周知，梦都是相反的对吧（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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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当他欠那个祖宗的吧。◎
两人停停走走, 一晃就过了四天。
他们身上的肉干也吃得差不多了，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看到了一点属于人类居住的灯光。
江榛差点泪流满面：“短时间内，我可能都不会碰鹿肉猪肉还有兔肉了……”
封宿弛好笑地拍拍他肩膀：“那走吧, 去镇子里看看能不能蹭到顿不一样的晚饭。”
前面的灯火不属于城市, 两人进来走了半天, 都不见灯红酒绿的十字路口，只有那种小路和山路。
显然, 这是一座不存在任何科技交通的村落。
封宿弛转了一圈，带回来的消息不是很美妙：“这里没有通讯天线，甚至连电都没有。”
“那就说明，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江榛不免失望地叹口气。
封宿弛想说尽早走尽早能回去，但看他满脸疲惫, 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不走了，今天找个好人家借住一晚，我们睡一觉再走。”
对于决策和审时度势这种事，江榛自认不如封宿弛：“可以吗？不会耽误吗？”
封宿弛摇摇头：“不差这一会儿。”
江榛的眼睛显而易见地亮了亮：“那我去敲门问问能不能在哪里住下！”
封宿弛失笑：“去吧，我再去附近看看, 一个小时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回这里等我。”
江榛摆摆手，示意没问题，拐到一个小巷口，绕了很多路，才来到一个标着“+”号的门店。
这是个诊所。
他敲响了门。
很快, 就有一个面容娇俏、十来岁左右的女孩来开了门, 见到来人, 顿时愣住了。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江榛见到她表情, 轻轻弯了弯眼睛：“小朋友，这是你家医院吗？”
女孩被她笑得脸颊通红，也不回答，一边往回跑一边喊：“妈妈！有个漂亮哥哥来了！”
江榛不由得失笑。
他承认他这招美人计很屑很不道德，但没办法，谁叫他现在……没钱买药呢？
十分钟后，他拎着一包药开始挨家挨户打量。
没错，就是打量，不是敲门。
因为他对自己的脸足够自信，一般来说只要装得像个良民，都不会有人拒绝他的。
兜兜转转好几圈，终于在一户看上去很干净的一家三口小院落了户。
这家人男主人坐轮椅，女主人是个盲人，孩子倒是比较健康，就是比较瘦弱。
他安顿好一切，回到原地等封宿弛。
……
封宿弛离开原地后，弯弯绕绕离开了小镇。
他走了很久，终于在一片旷地停下脚步，随后猛地朝一个方向扑过去。
“啊！”
石头后面的人惊呼一声，就这么被卡着脖子脑袋狠狠砸在了墙上。
封宿弛语气没有起伏，看他的眼神像看尸体一样：“姓名身份，跟着我们的目的？”
“别别别！别杀我！我说我说！”这人穿着朴素，整个人被提起来双脚离地，感受到脖子逐渐被掐紧，连忙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前天我去市里采购，见到那边的佣兵团有个悬赏令，上面的人和兄弟您特别像！我这一时财迷心窍我就跟着您了……”
悬赏令？
封宿弛眯了眯眼，心下微沉。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见他表情难看，这人都快哭了：“大哥我现在看你们一点都不像！真的，都是误会、误会！您，您别杀我啊……”
封宿弛嫌弃地看他一眼，把他脖子松开，任由他重重摔下去。
见他打算放过自己，那人连忙道谢，连爬带滚地就要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却脖子一疼眼前一黑，软趴趴倒了下去。
“我们离开之前，你还不能走。”封宿弛收回砍在这人脖子上的手，说得不带一丝感情，在确定这人陷入了重度昏迷后，释放精神力，开始入侵这人的大脑。
等完全替换了对方这三天的记忆，才施施然起身，抹掉自己留下的痕迹往回走。
路这么远，他得走快点了。
不然江榛等急了会骂他的。
秉持着这种念头赶路，他回到小镇的时候，时间只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这会儿就去找江榛，会不会太早了？
封宿弛看着天边的落日，脑海中忽然浮现了江榛之前不怎么好看的脸色。
他脚步一转，朝着之前见到的那家诊所走去。
诊所的主人是一对母女，女孩给他打开门，见到他就不好意思地低头，往里跑去：“妈妈！又有一个大哥哥来了！”
又？
封宿弛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字。
他看着来走来女大夫，主动开口：“您好，我想问下，刚刚在我来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个比我矮一点，头发有些长，长得特别……漂亮的帅哥来？”
女大夫点点头，有些惊讶：“你们认识吗？”
“认识，是我朋友。”封宿弛深吸一口气，面上盈盈笑，心里却暗暗磨牙。
果然，他就知道那不省心的家伙身体不太好！
“您知道他来开了什么药、身体怎么样吗？”他问。
“开得都是一些消炎药、抗生素。”大夫说，“身体……我不清楚，他拿了点药就走了，都是些不值钱的药，我看他穿的破破烂烂，就没要他钱，送他了。”
封宿弛听着那些很寻常的药，蹙起眉头：“他没要抑制剂吗？”
他还以为是这人发热期快来了所以身体异常，这么看，好像并不是？
大夫摇头：“没有，那个小帅哥是个Omega吗？我乍一看还以为……”
封宿弛懂她的未尽之言，毕竟江榛除了长相，确实哪哪儿都不像个Omega。
他叹口气，沉声道：“我可以问您取一针抑制剂吗？抱歉，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劫匪，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如果可以，我等回去后会拿钱来亲自感谢您。”
大夫看着他的模样，无奈道：“算啦，抑制剂也不是很贵，Omega在外面确实需要注意点，我送你一针吧！”
封宿弛连忙欠身：“非常感谢您。”
他咬了咬牙。
他堂堂上将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求过人，江小榛，恭喜你，又让他破了一次例。
原本不想要的，但一想到江榛如果真的这几天发热期来了，对方肯定死活都不会同意他的临时标记，硬生生熬过去有多痛苦可想而知。
封宿弛有些心累。
算了，算了。
当他欠那个祖宗的吧。
……
江榛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举起手挥了挥：“这边！找到地方住了。”
封宿弛跑到他身边：“可以啊爱财，没钱都有人收留。”
“那当然，我比你讨喜多了。”江榛哼哼两声，活像偷了腥的猫。
封宿弛笑笑，跟上他脚步，状似无意道：“对了，你刚刚除了去找地方住，还去哪里了？”
江榛心中警铃大作，和寻常没什么区别地瞥他一眼：“还能去哪儿，就在这等你啊。”
这家伙怎么忽然开始问这个了？难道发现他去了诊所？
封宿弛却只是「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去看餐厅了。”
同时心里暗嗤道：小骗子。
江榛松了口气：“身上又没钱，去看那干什么，急自己吗？”
封宿弛不置可否耸耸肩，看他确实不打算把拿药的事情告诉自己，心里闷闷的，莫名有点不开心。
但他没强迫这人，只是压低了声音，说：“耳朵凑过来，给你说点事。”
他简单地把刚才遇到有人跟踪的事总结了一下：“我们最多住一晚上，明天天一亮就赶紧上路，避开那个市区走。”
江榛表情也严肃很多：“有人追杀我们？”
“不是「我们」。”封宿弛叹口气，“是我。”
感受到对方探究的目光，只得解释：“我记得之前给你说过，一年前反乱战争中，我回来路上遇到了意外。”
“当时的意外就是因为不远处海盗在和星系交界站打仗，两边不要命的打法波及到了我们正在跃迁的地方，导致能量坍塌。”
“我被能量旋涡卷走之前，想着能帮那边交界站一把，就用仅剩的能源弹朝那边发了一炮。当时稀里糊涂的，我也不知道那一炮有没有中。”
“后来回到首星醒了，才看到军状令的通报表扬，说我一炮把海盗首领的主战舰给炸了，首领生死不明。”
江榛嘴角微抽：“你这……瞎猫碰到死耗子，还算立功了啊。”
“可不是吗。”封宿弛叹口气，“但我也被那首领记恨上了，据说海盗那边我已经是位列第一的死刑犯了。”
“不出意外，刚刚我们遇见的那个战舰，里面就有那个首领。”
江榛同情地看着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跟对方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不由得捂脸：“我觉得你的运气该找大师算算。”
封宿弛笑了笑：“以前找过，大师说我命中缺木。”
“那你应该找个名字里有「木」的老婆啊。”江榛随口一答。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自己名字里……好像是有一个木字旁来着？
显然，封宿弛也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还好江榛找的住处离得不远。
他跟看到救星一样打开了屋门：“进来吧，我已经跟这家男女主人说好了，他愿意收留我们一晚。”
封宿弛跟进去：“那我们晚上也在这里蹭饭？”
“嗯，我把剩下的肉干给他们了，算是住宿费。”江榛说。
他们已经吃腻的肉干在这个小镇上可不多见，尤其这种比较穷苦的人家，平时可能肉都吃不到。
见他愿意用肉干来换，简直不要太乐意。
封宿弛对他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江小榛，很会做生意呢。”
“一般一般。”江榛不怎么诚心地应了一句，“不过这家主人都是……残疾人士，我们晚上得去打打下手帮忙。”
“没问题。”封宿弛爽快应下，“做个饭我还是会的。”
半小时后——
“你确定，这个是直接点燃？”封宿弛看着手里的木头，怀疑地看向江榛。
江榛没说话，看着前面女主人摸索着熟练洗菜的身影，不确定地点点头：“应该吧。”
封宿弛一狠心，把木头丢进了炉子里。
啪——
那一点刚燃起的星火，灭了。
封宿弛：“……”
江榛：“……”
封宿弛幽幽看向他：“你骗我。”
江榛讪笑两声，还没来及解释，就听女主人温柔地问：“小江，你看看炉火烧起来了吗？”
还烧起来，都被他扑灭了。
江榛一阵心虚，为了不让阿姨生气劳心，还只能说：“快、快了！”
女主人欣慰道：“哎呀你们这俩孩子，真聪明，上手还挺快的嘛。那等过会儿彻底开了喊我一下，我把菜放进去。”
“行，姨姨放心。”江榛哈哈笑了两声，转而疯狂戳封宿弛，压低声音道，“快快快！把火点燃！”
封宿弛慌忙趴下来去点火。
江榛就蹲在旁边研究给他加油。
两个S级的Alpha，一个上将一个研究所首席，就这么被一个纯手工制作的燃气炉给难得满脑袋都是汗。
封宿弛拉了几下都没把火升起来，不耐烦了，直接用两根木头钻木取火，等到烧起来一点火苗就丢了进去。
可这个火不够大。
江榛伸手拉了一下旁边烧火的线。
结果还没刚动，就见那火星子颤颤巍巍，好像下一秒就要熄灭。
封宿弛赶紧制止住他：“我们别搞了，用最原始的方法来！”
江榛问：“什么原始方法？”
封宿弛把手围成一个圈放到嘴边：“吹，把火给吹起来。”
江榛：“……”
他看着这人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吹着火，心中顿时敬意四起。
好，不愧是上将，竟然如此豁得出去！
再想想自己好像今晚格外地没用，自责地伸出手，朝着封宿弛背上挥过去。
唉，既然帮不上什么忙，就给这人顺顺气助一把力吧！
于是封宿弛就感到背上一沉，一巴掌给他拍的差点咳死。
“咳、咳咳咳……”他喝了一嘴的灰，眼泪都呛出来了，转头愤然看向罪魁祸首，“江——”
江榛连忙捂住他的嘴：“嘘嘘嘘——别叫我名字！”
连咳嗽都不被允许的封宿弛：“……”
真是造孽了！
“哎，你们搞不来这个吧？”一道温和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二人抬头看过去，正式这家双腿瘫痪的男主人。
男人摇着轮椅，晃晃悠悠地来到炉子旁，对江榛说：“我来吧，你们是客人，去歇着吧。”
江榛不太好意思：“抱歉，给你们添乱了。”
忙没帮上反倒让人来收拾残局，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男人温和摇摇头：“没事，有钱人家几乎都没怎么用过这东西，你们不会也正常。”
江榛皱了下眉。
这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这家小孩是个小丫头，挺活泼挺爱热闹，见大家都在厨房，也踢踏着小腿跑了过来。
男人招招手：“乐乐，来爸爸这。”
女孩看了他一眼，跑到她妈妈腿边玩折纸。
男人无奈道：“这丫头，从小跟我就不亲。”
“是吗？”江榛轻声应了一句。
同时，他心里那股古怪和不对劲的感觉更甚了。
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哪里出现问题，转眼就看见封宿弛不慎踩到了地上的木头，一个不岔向男人那边摔了过去。
江榛连忙伸手拉，却和对方的胳膊失之交臂。
他愣了愣。
封宿弛……刚刚是故意避开他的。
他看着这人扶了一下男人的腿，避免了整个人摔在对方身上的惨剧，愧疚地起身道歉：“不好意思，我这……不小心的。”
男人脾气一如既往的好：“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封宿弛拉过江榛的手腕：“真对不住，我们确实不太会这些，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们可以去餐厅打扫卫生，就不在这耽误你们了！”
男人不疑有他：“你们去餐厅等着开饭就好了。”
“也是要打扫的。”封宿弛笑笑，带着江榛就刚外走。
他们走出去不久，江榛就开口：“你也觉得他有问题？”
“不是觉得。”封宿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他肯定有问题。”
江榛动了动自己还被握着的手腕：“这么笃定？”
虽然但是，说话可不可以先把他松开？
怪不自在的。
正在神游想事情的封宿弛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甚至觉得他乱动闹腾，还紧了紧自己的手。
江榛：“……”
封宿弛：“我刚刚趁摔倒碰了一下他的腿，毯子下腿部的肌肉很紧实，不像是双腿瘫痪多年的人。”
话说到这里，江榛的关注点也从手腕上转移开来：“那你的意思是，这家人有问题？会不会和追踪你的那个人一样，都是看到了市雇佣团榜上的悬赏令？”
“是有这个可能。”封宿弛打开餐厅门，待两人都进去后四下看了一圈，确定隔墙无耳后又把门拴上，“但还有一种，我希望不会发生的可能。”
江榛：“什么？”
封宿弛斜身靠在了墙上：“我看过了，那个阿姨确实是个盲人。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原主人呢？”
这一句话，让江榛觉得后背冷嗖嗖的。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封宿弛的意思。
女主人是盲人，如果丈夫被人掉包了，那人恰好会仿照别人的声音说话，那她根本察觉不到。
想到对男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女孩子，江榛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他问：“那就确定是为了我们而来的，掉包的时间应该在我去找地方借宿的时候，这么短的时间，他应该来不及处理原主人吧？”
封宿弛赞许地看他一眼：“嗯，所以我们现在要把人找出来，然后尽快引走这家伙。”
如果这人是雇佣兵，那其实并不难处理，把人解决了丢到一边就好。
但万一对方自己本身就是海盗的人，那这就麻烦了。
如果他是那位首领的下属，海盗那边肯定都知道了他的行踪和目的地，这个小镇很快就会陷入血腥和屠杀中。
那群没有人性的家伙可不会在乎无辜不无辜，他们宁可错杀绝不漏杀，如果没从镇上人口中得到有用信息，很可能一个不开心就下令全宰了。
封宿弛当然不想让这种情况出现，必须尽快解决掉那个人，把事情了解清楚。
他们处境已经很被动了，只能在时间上争取不拖后腿。
诚然现在收拾东西就逃走的方法会更安全保险也更省事，但这家人甚至这座小镇，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才被波及牵扯到事件中。
出于责任感和道德标线，也要把原本平静的生活还给人家。
显然，江榛也是这么想的。
他连停顿都没有：“那我们现在分头去找人，先把人找到确保安全再说。”
封宿弛点头：“好。”
两人默契地一个朝左一个朝右打算行动，结果步子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外力拉得又倒了回去。
“……”
不约而同低下头，看着还挂在一起的手。
白皙纤细一点的那只手自然垂着，腕关节部被另一只骨节分明强有力的手握着，好像轻轻一折就能断掉。
江榛：“啧。”
封宿弛连忙松开手，却又在他胳膊垂落的时候接住。
江榛：“？”搞什么？
疑惑中，只见封宿弛用粗糙的拇指指腹轻轻擦了擦手腕上被握出来红印子，末了，还捧到唇边轻轻吹了两下。
“握疼你了吧？给你吹吹。”
“这么细皮嫩肉，一点都经不住折腾啊。”封宿弛叹口气，随后自我妥协道，“我下次不这么用力了。”
江榛：“？？”
你还想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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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打算豪赌一把。◎
经地毯式搜索, 这家男主人确实如他们料想一样被掉包换成了现在的假货。
五花大绑的男人在后仓库的土堆下被发现时，满脸黄泥沙土，几乎快要窒息。
至于为什么那人不直接杀了他……
江榛想，应该是怕尸体腐烂的臭味引起注意。
见到有人来, 男人顿时激动地扭着身子「呜呜嗯嗯」。
封宿弛用地上尖锐的石子把绳子划开：“想活命就别说话制造动静。”
男人刚张开的嘴在听到这句话后, 颤颤巍巍又闭上了。
“你不让他说话, 我们怎么问信息？”对方这么惨归根到底可能还是他们的锅，江榛不由得放缓语气, “叔叔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男人点了点头，眼神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说话。
在得到许可后，他焦急道：“我老婆和女儿现在都还安全吗？”
江榛和封宿弛对视一眼，点点头：“目前那个人还没有伤害你妻女的苗头。”
男人松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警惕起来：“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现在告诉对方真相, 很有可能让对方怨恨自己给他们家带来了无妄之灾，那事情将会变得很麻烦。
江榛在心里说了一句抱歉，暂时隐瞒下这个前因后果，只说：“我们是来借宿的，听阿姨说您的双腿不便行走, 但我……朋友，无意间看到那人自己站起来了，察觉到不对劲就四处逛逛，想碰碰运气会不会有意外发现，没想到正好就找到您了。”
朋友？
封宿弛心下轻哼一声，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
这理由逻辑上没有问题, 男人勉强信了, 但还是小声嘀咕：“挺古道热肠, 正常人发现估计装没看见就走了。”
江榛敷衍地给了个答案：“路见不平嘛, 我这人打小就特别有冒险精神和正义感。”
一直听他扯东扯西胡诌的封宿弛抬手抹了把脸。
他怕再不动一动，就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江榛把他动作看得分明，借着草垛遮掩，暗暗踩了他一脚。
男人没看到两人明里暗里打闹的动作：“那可以拜托你们帮帮我们吗？”
这话说的，正合二人心意。
江榛狐狸偷腥似的弯了弯眼睛：“帮忙可以，但我们也不是免费的，想跟叔叔您索要一点报酬。”
男人谨慎：“什么报酬？”
江榛：“一百块钱。”
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的男人：“？多、多少？”
江榛晃晃手指：“就是一百，我跟我朋友马上准备回家了，差一点钱能打车回去，您只要帮我们把这个漏洞填上就好。”
又是「朋友」。
封宿弛终于忍不住了，冷哼一声。
跟他有结婚证在身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
看着二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男人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们！”
他也不想其中真伪了，反正也分辨不出。
意料之中的回答，江榛抱起胳膊，抬眼示意了一下封宿弛。
封宿弛心领神会，对男人颔首：“暂时委屈您在卧室里躲着，等晚上十二点就可以出来了。”
男人很爽快地表示会配合。
封宿弛就拎鸡崽子一样把他丢进屋。
回去的路上，看着身边为了等会儿行动活动手腕脚腕做准备的人：“我还以为，你会多坑他一笔。”
“我可没这么缺德。”江榛说，“不给人家道歉就不错了。”
“这一百块钱是为了给这几天以备不时之需，等回头找到自己人，得让人回来道谢还钱。”
封宿弛笑了：“这你不用操心，我会安排人来处理。”
在这种麻烦事上江榛才不会跟他争，爽快应下：“行，那我就不管了。你记得多给人家一点。”
封宿弛无奈：“好。”
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餐厅门口。
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十分诱人。
江榛遗憾地叹口气：“可惜了，没吃上这顿饭。”
封宿弛想了想：“以后再吃好的。”
江榛随便感慨一声，当然不至于为了这一顿饭耽误行动，整理好表情推门而入。
轮椅上的男人看到他们，笑了笑：“我刚想让我家丫头去找你们呢，来得巧，这饭刚做好。”
“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您二位辛苦了。”江榛不好意思地笑笑，自然地在小女孩身边落座。
这个位置可以确保等会儿万一发生什么事，他能在第一时间把小姑娘护住。
封宿弛也坐在了女主人旁边。
一切都准备就绪，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于是饭刚开始没吃两口，就有股若隐若现的苦酒味道在饭桌上飘散开。
最先对此做出反映的是轮椅上的人。
他眉头一直蹙着，浑身肌肉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身体对S级的信息素有如此强烈的下意识反应，这是个Alpha。
封宿弛确认了这个信息，收回身上的信息素。
人是Alpha，那可就好办多了。
他使了个眼神，江榛意会，放下筷子闭了闭眼，一狠心，把手边的餐刀的刀刃朝上，放在了盘子旁边。
女孩正在夹菜，收回手的时候没注意，小拇指就被刀刃划出了一道血痕。
伤口不深，江榛把角度和位置都算得很准，乍一看上去还挺吓人，其实只是浅浅一道口子有些渗血，愈合后疤痕都不会留。
但这点伤对于豆丁大小的小姑娘来说可不得了，当即就瘪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哇啊啊啊妈妈我手指流血了！”
女主人立马慌了神，摸索着握着女孩的手：“哪里？厉害吗？严重吗？”
“姨姨别担心。”江榛安慰道，“被餐刀划了个小口子，用创可贴包扎一下就好了，您医药箱放在哪？我去帮您拿吧。”
医药箱在卧室，女主人再好说话好相处，对外人进入自己的私人卧室还是有些膈应，于是摇摇头：“没关系，你们吃吧，我去拿就好了。”
这一切发生得都太过顺理成章，轮椅上的那人根本没有起任何疑心，甚至还关心地看着女孩：“丫头，来爸爸这，爸爸看看你的伤。”
不问还好，这一问，女孩立刻抱着女主人的腰不撒手了。
女主人无奈：“你今天怎么回事，跟爸爸怎么这么生疏呢？”
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悄无声息紧绷起来。
好在女主人没有多追究：“那我带你去拿医药箱吧，好不好？”
女孩含着眼泪点点头，还高高举着那只受伤的手。
江榛挑了下眉。
哟，这不是天助他们行动吗？
母女两人携手离开，餐厅瞬间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江榛单手撑着脑袋，看起来懒懒散散的非常不靠谱。
轮椅上那人笑笑：“没关系，你们继续吃，我们家没这么多规矩，不用等她俩回来。”
江榛莞尔：“你们家？”
“对啊。”那人下意识答道。
很快，他看着不吭声但笑不语的两人，脸色忽变。
几乎是下一秒，面前的餐桌猛地炸裂开，木屑和瓷片瞬间朝着四周溅出！
男人见身份暴露装不下去了，直接从轮椅上跳起来，变掌为爪，朝着封宿弛那边攻去！
危险只发生在瞬息，让人猝不及防。
但如果这样就能被抓，那封宿弛这个上将白混了。
他用椅子帮江榛挡完一波木屑瓷片，还有空低头扫两圈检查人有没有受伤：“没事儿吧？”
随后一记扫腿，直接踹上这人的腹部！
江榛：“没事儿。”
他拍拍手，把不慎沾染上的灰和木碎抖掉。
男人堪堪挡了一下，还是被踹得退后好几步。
封宿弛的能力超乎意料，他眸中流露出一抹忌惮和怯意，就在两人都以为他要逃跑的时候，对方却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的目标，直指江榛。
江榛:“……”
啊，又被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了呢。
但他没动，还是懒洋洋单手抄兜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人跟慢动作一样冲过来。
不出所料，封宿弛及时出现挡在他面前，把人拦在了半空：“找死？”
这一次用的劲儿比较大，男人直接飞出去了！
“哦豁，长官好棒，长官好厉害。”江榛作为一个不怎么合格的花瓶，敷衍地拍拍手。
说实话，当花瓶很爽，被护着的感觉也不差。
就是这好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总感觉意思变了很多，让人听起来特别的……嘲讽。
封宿弛因这不好不坏一句话，差点抻着腿，没好气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少说话，是你对我最大的谢礼。”
江榛努努嘴，肩膀一耸：好吧好吧。
怕自己释放信息素影响江榛，封宿弛没用强制的威压，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的人，声音是和刚刚截然不同的冷漠：“谁派你来的？”
但让二人意外的是，见识到了自己和封宿弛之间差距如此之大，这人竟然没有一点逃跑的想法。
反倒一番挣扎之后，摇摇晃晃站起身，抹去唇边的血一句话不说再次扑了过来。
封宿弛看着对方的状态，顿时脸色一沉，低声道：“不好。”
不要命的打法不可能是为钱而来的雇佣兵。
……这是海盗！
他没有恋战，一手虚虚护着江榛，另一只手随便应着对方的招数，开始频频后撤。
江榛也看出来了这点，咬牙道：“他是不是已经给组织通风报信了？”
“不止如此。”封宿弛破窗而出，给江榛解释，“海盗不是亡命徒，他们也惜命，这种不顾死活的打发，只能说明他现在有什么别的依仗。”
顿了顿，说：“比如……在短时间内就可以等来的支援。”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尾音都还没落完，外面不远处的天空就亮起一道刺眼的白炽灯光。
是小型战舰！
二人瞬间绷紧肌肉，江榛也顾不得藏拙，直接甩开封宿弛的手，自己加速朝着小镇外跑去。
他们必须要在战舰到达之前去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
显然，身后那个人也察觉到了他们意图，在紧急关头，干脆调转了目标：“想跑？老大让你们把命留下，一个都别想溜！”
刚从卧室出来女孩紧紧抱着茫然的母亲，脸色惨白地看着黑漆漆的qiang口对准了自己。
江榛隐约察觉不对劲，先封宿弛一步回头，顿时咬牙折道返回：“妈的，畜生！”
这人就是算准了他们会护着这对母女。
他的反应已经是非常快了，但之前跑得太远拉开的距离太大，就算他全力赶回去，也没有阻挡得了对方扣动扳机。
封宿弛刚用精神力将空中的战舰注意力引过来，回眸就看到了差点把他吓破胆的一幕：“江榛！”
江榛没有阻止得了对方开枪，只能去挡必然击中目标的子/弹。
他把母女二人往旁边一推，自己略一侧身，子/弹就擦着他腰飞过，只擦出了一道比较深的血痕。
“啊啊啊——”小女孩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吓得脸色惨白。
江榛被这一嗓子嚎得差点耳鸣，无奈对一旁愣怔出神的女主人道：“姨姨，带孩子进屋吧，我保证你们不会有事的。”
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声响很识趣儿地没有多问，咬着下唇点点头：“你注意安全。”
看着母女俩踉跄回去的背影，他才松开怕吓到女孩一直捂着腰的手，倒抽一口冷气。
这已经是把本次袭击受伤程度降到最低了。
时间紧迫，江榛来不及查看伤势，脚下用力扑过去抢了那人的qiang，转而扔给封宿弛：“我可没杀人的权限。”
封宿弛是正儿八经的军官，他的身份就是最好的击杀许可证，由他割人头比自己要方便。
江榛不想费事儿回去再提交一堆证明去解释，干脆把qiang扔给了能用的人。
封宿弛也不含糊，没有犹豫，上膛对着那人就是一枪。
“砰——”
一击爆头，甚至没有给那人多余说一句话的机会。
江榛看着那人倒下，心道不能活捉回去问话可惜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捏着肩膀转了过去。
“操，你傻吗就那么直愣愣冲上去！”封宿弛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左侧腰，气得手都在打哆嗦。
“我不直愣愣冲上去现在地上就多两具尸体了。”江榛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把这人手打掉，推了推，“赶紧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战舰已经非常迫近地面，如果再不走，不知道会死多少无辜的人。
封宿弛见他还要自己往前冲，脸色黑得跟头顶的夜空有的一拼。
他直接把人拽到怀里打横抱起，用垃圾堆旁边的破绳子拴着刚刚死去那人的尸体，跟拖垃圾一样飞速朝着小镇边缘奔去。
江榛在被拉过去的时候挣扎了一下，但不想再这人竟然用了那么大力气，一下子没躲开，就这么被迫揽住对方的脖子。
他不太适应地动了动身子，就听某人低吼一句：“别乱动！腰不想要了？”
江榛：“我他妈只是腰擦伤了，不是被拦腰斩了。”
封宿弛不为所动：“让你别动就别动。”
江榛：“……”
好气！
虽然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但他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知道对方是在关心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一路往边缘跑，终于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这里足够远，就算发生了qiang战也波及不到小镇。
封宿弛松开在地上被拖了一路的尸体，然后轻轻把江榛放在树边的石墩上坐着。
身后战舰降落的嗡鸣声吵得人脑子疼，他不得不微微弯腰，俯身在江榛耳边，以一个及其贴近的姿势小声问道：“你水性怎么样？”
江榛看了看山脚后方的活水河流，顿时悟了对方水遁的打算。
他点点头：“可以。”
得了肯定的回答，封宿弛心情却没缓解多少。
他目光转了半天，似是不忍，最终下定决心一般落下视线，盯着这人一直在冒血水的腰：“你的伤，行吗？”
“只是一点擦伤而已。”江榛说，“我们速度快一点，应该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逃脱。”
两个人赤手空拳和一个火力全盛的战舰正面对抗必死无疑，如果不是因为水遁是唯一的生路，单看他腰上的伤也绝不会选这个。
封宿弛咬咬牙，带着满肚子的怒火冲战舰那边走去。
正巧这时，军舰上下来了一个独臂男人，身边跟着两个拿盾、一个拿武器的护卫。
只要识字认图，帝国的民众应该都认识这个独臂男人。
毕竟海盗首领的照片三年前荣登最危险排行榜前十，长居恶臭名单节目了。
封宿弛任由晚风把他的衣服吹得呼呼作响，对着面前的人举起了手上从那个已经成尸体的人身上抢来的qiang，态度沉着压根不是已经陷入死局的模样：“白垩，好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了，封上将。”白垩哈哈大笑几声，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看到你这么完好无损出现在我面前，真的是太让人难过了！”
“我也很难过。”封宿弛声音平缓，好像跟对方讲着无关紧要的闲话，“你不是以一个盒子粉末的形势出现，让我有些……不，是非常失望。”
话音刚落，他就扣动指腹下的扳机。
可惜这次没有一声qiang响一人倒，白垩挥手推开持盾帮他挡qiang的护卫，讥笑道：“可惜，如果刚刚真的打中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应该是打中这里吧？啧啧，这么久不见，都不能一枪爆头了，你水平下降了啊。”
面对这种挑衅，封宿弛却不置可否笑了一声，又朝对方射出一发子/弹。
白垩甚至都没让人来帮他挡，轻轻侧了身，那子/弹就从他脖子旁边飞了过去。
他刚想转过头嘲讽一下，就见下一颗子/弹已经快到眼前。
“狗日的！”白垩怒骂一声堪堪闪过，“封宿弛你他娘是疯子吧？”
回答他的是第三声枪响。
封宿弛手里的qiang还剩下两发子/弹。
但他依旧不紧不慢打出了倒数第二发：“被疯子骂疯子，我受之有愧。”
白垩还想骂回去，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朝身后看去。
——他身后的半山腰某块硬土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摇摇欲坠了！
封宿弛语调讽刺：“准头下降了？”
白垩：“狗日的！”
他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向话不多的封宿弛这会儿这么能逼逼赖赖了。
合着这狗东西是在分散他注意力，目标一直都是那块山体啊！
白垩也不再说废话，直接对身边的人下令：“击杀！”
守卫得令，朝着封宿弛就是一记能源弹。
封宿弛恍若未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硬生生用左肩扛下了这一击，同时手腕微微上扬，竟是打算把最后一发按计划发出去！
白垩唾了一口，面色阴沉：“妈的，疯子！”
他终于动了自己仅剩的那条胳膊。
封宿弛看着对方手里握着武器的瞬间，心道糟糕。
也不知道是他的子/弹先打中山体，还是对方先击中他。
他挑了下眉，打算豪赌一把。
但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本该在后面安稳坐着的江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后，用细腻的手指戳了戳他身后的腺体：“3秒，最大程度释放你的精神力。”
这句话语气非常笃定。
笃定到封宿弛几乎是下意识就按照他的指令照做了。
于是三秒后，他愕然瞪大了双眼。
因为原本应该早他一步击中自己的光纤弹竟然在半空中震了震，滞留了0.5秒！
就是这0.5秒，他的最后一发让半山腰的石块崩塌下落，朝着战舰和白垩他们决堤而来。
封宿弛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江榛会知道滞缓光纤弹的方法，转身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扑进前方的河流中。
冰冷的水漫过耳朵，掩盖了身后白垩的谩骂和石块撞击地面的轰隆声。
封宿弛终于松了口气。
他从来没想过死遁，只打算正大光明逃离。
死遁必然要受到足以迷惑对方的致命伤，他无所谓，可江榛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江榛身上会多添伤口，胸口就止不住地滋生戾气。
左肩膀受的伤还在钻心刺骨的疼，但封宿弛一点儿都不后悔。
甚至就算时间回溯，他的选择也不会变。
用九死一生赌江榛不受伤的机会，好像不亏。
想到刚刚那一幕，护着某人后脑勺的手稍加重了点力气。
江榛，很熟悉那个武器。
如果没看错，白垩手里……
好像是半年前L的最新研发——
L9107号远射程光子发射器。
作者有话说：
当感情流写手写起剧情过渡，就说明某人的马甲应该不出几天就会掉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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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江榛，结婚三周年快乐。◎
作为L9107的研发者, 江榛可太懂这武器的缺点是什么了。
光纤弹会被S级Alpha全盛时期精神力影响0.5s左右的速度，这个缺点小到连档案都不值得计入，但他当时发现后还是在实验报告上写下来并记住了。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救他们一命。
他后怕地揉揉脸，庆幸之余, 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对啊, 武器的版权是在他手中的, 按理说如果对海盗这边出售了，他一定会收到一笔很大的专利版权费, 但他前不久才查过账单，压根就没有看到关于这笔贸易的开销。
更别说……他的所有研发都确定不对帝国军队之外的人售出这个条令。
江榛曲起手指，指关节因为阴沉的心情有些泛白。
他可不认为白垩在能搞到L9107号的前提下只给自己弄了一台，这个武器江榛自己都很满意，对方没有理由不大量入手。
看来有人在大量购入他的武器, 通过非法手段再转手售出啊！
可现在的事实是，他的账单上根本没有任何一笔收入能达到大数额的程度。
分期购买的吗？
这个念头一出，他忽然想起之前封宿弛晕车药被替换的事。
封宿弛那批晕车药的成分物质也是分批购买，并且对方做得滴水不漏，跟这次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这两件事不管是性质还是事件本身明明毫无关联……
江榛总觉得, 这里面存在一些他还没触及到的隐情。
始作俑者是为了捞钱吗？
那为什么要陷害封宿弛？
他心里琢磨着「钱」这个字，恍然想起一件事，赶忙划拉两下水，伸手戳了戳跟他挨着的某人后腰。
这河水水流很快，封宿弛即便睁着眼也有点看不起他表情，见他戳个不停, 还以为是对方腰伤疼, 挪动掌心覆盖在那块伤口处。
江榛：“……”
冷水都隔不断的灼热传来, 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这人是不是在占便宜。
他一阵无语, 食指微曲，更用力地戳了一下对方腰窝。
棒槌玩意儿，赶紧看看他腰扣下面别着的一百块钱有没有丢啊！
要不是自己现在被死死抱着的动作不方便看，哪轮得到指望这脑子不转弯的？
脑子不转弯的人再次会错了意，还抬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两下。
跟哄崽子似的，就差说：忍忍憋住，马上就能上岸了。
蠢成这样，江榛原本憋的好好的气差点被他气漏出来。
他暗暗磨牙，在这人腰上胡乱，终于从大片精瘦的肌肉上抓到一小块皮，使劲儿旋了一圈。
封宿弛：“……”
这不老实的家伙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他加快了点速度，顺着水流又走了千百米，托着人浮出水面。
“咳、咳咳！”　终于呼吸到久违的空气，江榛猛的喘了几口，打掉腰间的手自己往岸上游。
他本可以自己游，但刚刚人在水下，解释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封宿弛虚虚握了一下空落落的手心，小声嘀咕：“小没良心的，连句谢谢都不说。”
他也跟着游了过去：“你刚刚一个劲的戳我是在干什么？”
“我是让你看看我腰上的东西丢没丢。”江榛坐在岸边，赶忙翻腾着自己的腰带。
他身上的衣服腰带内部有个暗扣，用来放一些小玩意儿再合适不过了。
封宿弛就见他翻找半天，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缩成一团的纸钞。
江榛心疼地把纸钞展开：“还好还好，没有损坏，晒干还能用。”
根据帝国货币法，纸钞损毁程度超过60%将失去其价值，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件去银行更换。
两人现在别说是身份证件，浑身上下连一件完好的衣服都凑不出来，这一百块钱要是毁了那他们真就真无分文了。
封宿弛看着他手里的一百块钱，心里一阵酸涩：“原来我们已经落魄到这个程度了吗？”
“原来你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吗？”江榛没好气把纸钞在阳光下甩了甩，“等去了市里你就想办法去联系军方，这一百块钱得支撑到我们活着见到你的人。”
军人训练出来的方向感在这种时候就派上了用场，封宿弛趁着他晾钱的功夫到处转了转，基本就确定了后面两天要走的路。
“这一块地方很偏，但是进市里的小路，不出意外我们走个两天就差不多到了。”封宿弛说，“就顺着河走。”
“白垩那群人不会再追上来吗？”江榛担忧道。
他们可是在那些海盗的注视下堂而皇之跳到河里走的，那些人肯定会顺着河流来找。
但封宿弛却摇摇头：“白垩很聪明，但同时，他也太自负了。”
“他很清楚我能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断定我会偏离河流走别的路，这种时候，走水路这条反而是最安全的。”
江榛顿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你这是反向推算，如果白垩没有想这么多，或者他跟我们的想法重合了呢？”
“你说的有道理，是有这种不确定性。”封宿弛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看他的眼神带了一抹探究和欣赏，“所以两种选择都有赌博的成分在，你选哪个？”
江榛挑眉：“听我的？”
封宿弛颔首：“你做主。”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江榛懒洋洋道，“到时候万一出现意外了，还能把锅推到我身上。”
封宿弛：“……”
他无语片刻：“江榛你一百三十斤体重里一百二十九斤的心眼吧？”
江榛换了个动作，手抵着脑袋乐了好半天。
半晌，他搓了搓笑僵的面颊，指向对方：“算了，我选信你一次。”
封宿弛了解白垩，加上他本身对局面的判段能力，其实压根不需要考虑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封宿弛听到那句「我选你」，这才哼哼两声，勉强满意了。
他走过去，半蹲在这人面前：“衣服撩起来，我看看伤口。”
江榛表情有些奇怪。
嗯……虽然他们都是男的，虽然都是Alpha，但这掀衣服给另一个人看……还是不怎么适应啊！
他身子一错，在这人旁边站了起来：“没那么娇贵，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过两天就自愈了。”
不给看的原因有二，别扭是一方面，后腰和身上的针眼是另一方面。
封宿弛之前也没仔细看这人的伤势，闻言半信半疑：“但是你流了很多血。”
“看着吓人而已。”江榛指了指他的肩膀，“你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伤得一点不比我轻啊。”
“我跟你性质不一样。”封宿弛是算好的角度和受力地点，看着皮开肉绽，其实压根没伤到筋骨，“再说了，你那身体素质能跟我比吗？”
这话江榛可就不乐意听了，他脑袋一转：“小瞧谁呢？”
封宿弛劝不动，只能叹口气跟在他身后继续赶路。
一般来说，一句话说得太满总会有点那么意外发生。
两天后刚到市区，一生要强的江小榛同志就壮烈倒下了。
封宿弛看着蹲坐在路边缩成一团的某人，无情地扯了扯嘴角：“我小瞧你？”
江榛：“……”
他吸着鼻子，摸了摸滚烫的脸，虚弱道：“我哪儿能想到啊……忘了自己身体没好透了。”
因为江络成先天免疫系统缺陷，加上身体内血液循环堵塞造血功能紊乱，江榛每年六月都会跟他进行一次全身的血液替换，把「一次性」的造血细胞和免疫细胞送进江络成的身体。
这种大换血的手术对任何一个人来说伤害都是巨大的，就算江榛的身体素质是S，也难免术后有一个月的虚弱期，这期间他的免疫系统和身体机能都处于低谷状态。
以往他在这段时间都会很注意很爱惜自己，今年是个例外，加上前段时间被封宿弛照顾得太好，让他一下子忘记了身体上的问题。
江榛轻轻叹口气，果然，安逸使人堕落，这花瓶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封宿弛看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倒嘴边的责怪也说不出来了，他下意识想伸出手揉揉面前耷拉的脑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收了回来：“走吧，我带你先找个地方住。”
“不行！”说起这个，江榛立马精神了，“我们现在只有一百块钱，从这里到三理星的军区还有一百公里，怎么能浪费在住宿上？”
三理星军区周围五十公里不允许外来车辆行驶，就算他们打车去，也还要走这么远。
而一百块钱打五十公里的车，在三理星这种物价不算便宜的地方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封宿弛问：“那我们总要有地方住吧，不去找酒店，我们住哪儿？”
江榛指了指身后的广告牌：“我刚刚研究过了，市边缘有一家废弃的工程楼，里面有一个样板房，我们可以晚上偷偷溜进去休息会儿，白天继续赶路。”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无比流利自然。
封宿弛看着他烧得微微红润的脸颊，还有说这段话时候的满足，忽然眼眶一酸，转过身子45&#176;仰望天空。
江榛：“？？你没事吧？”
这什么情况，他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伤人感人的话吧？
难不成是因为落魄到只能偷住人家的样板房，感觉自己收到屈辱气哭了？
他大惊失色，生怕这人宁死不屈傲骨，劝道：“封宿弛你别这样，人都有困难的时候，度过去就好了。”
可听了这话的封宿弛不仅没有想开，甚至45&#176;变成了60&#176;，头仰得更高了。
他哪里是因为自己落魄气哭的？
明明是愧疚的！
江榛是谁啊？
一个月花钱八位数的败家子，在一个月前，这人还能挥挥手眼都不眨买下一个七位数的按摩椅，现在竟然都沦落到为了省一百块钱流落街头的境界了！
封宿弛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如此失职过。
唉，他要是考虑再周到再全面一点，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连爱人的基本开销吃住都给不了，算什么男人？！
陷入深度自我怀疑的封上将显然忘记了，半年前他还在因为某人花钱多而琢磨着报复和谴责。
江榛见他眸中似有水波划过，难得慌神，走过去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碰碰：“封宿弛？你没有自闭吧？别吓我。”
“没有，我没事。”封宿弛缓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复杂地看向他，“委屈你了。”
江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怕不是失了智吧？
生怕刺激到对方，他小心翼翼答：“没、没事，这点算什么委屈。”
封宿弛看他的眼神更复杂了。
以前还没发现，原来江榛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还挺善解人意的。
他终于忍不住，伸出罪孽的爪子使劲揉了一把对方的脑袋：“放心，我不会让你受穷委屈的。”
说着，他就拿着那张百元大钞，去自动兑币机换了零钱，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冲到电话亭。
江榛都看呆了，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要干什么？”
“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帮我联系军部来找我。”封宿弛说得理所当然。
不同区域的军方联系需要通过指定设备指定途径，他们人在外面根本没有办法主动联系三理星的军方，但远在首星的封一燃就可以做到。
原本封宿弛不打算麻烦他哥的，毕竟他哥日理万机，而且一旦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一定会用后半辈子的时间来嘲笑他。
但现在江榛都要跟他过穷小子的苦日子了，面子算个什么？
反正封一燃已经很忙了，再忙一点也无所谓不是？
于是江榛就看着他理不直气也壮地拨打了封一燃的电话。
“……”
在刚来到市区的时候，他也考虑过联系鹿沫他们借点钱或者找人来接应。
可两人现在连个智脑都没有，对方转钱都没地方转，如果来到这少说也需要三四天，那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到军部区域了，哪里还用得着鹿沫再跑一趟？
但封宿弛既然这么坚持不愿意将就着住，他也不打算拦着。
封一燃比鹿沫那些人身份地位能力手段都高，总能想到最快的解决办法。
果然不出一会儿，封宿弛就出来了。
“我哥说他很久很久之前好像在这里的银行存过一笔固定款，巧的是上个月可当做活期的利息刚算出来他还没来及取，让我们去拿着应急。”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点江榛他们在短短几天内体会得淋漓尽致。
有了钱，一切都变得积极向上了起来。
两人先用一百块钱买了身新衣服，带着墨镜帽子去了银行。
毕竟这市区的雇佣兵还有封宿弛的悬赏任务，还是小心为上。
一小时后。
“发了发了！”封宿弛一扫之前的悲伤凄凉，两只眼里满是开心，“十万！这几天开销足够了。”
江榛原本还想嘲笑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一看到卡上那一串0，也控制不住地弯起眼睛：“这哪是足够，简直绰绰有余！”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封一燃可真他妈好用啊！
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在银行门口面对面傻笑，诡异的场景让过路人频频侧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刚劫了银行出来分赃。
好在江榛很快克制住这份喜悦：“那我们现在……”
封宿弛斩钉截铁：“先去医院。”
江榛：“……”
这可不兴去。
俗话说在医生面前一切的患者都和裸奔无异，他一身的针眼和伤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病情吗？
果断摇头：“我不去。”
封宿弛这次没惯着他：“不行，现在有钱了，医院必须去！”
“不要！”江榛把他手甩开，“我睡一觉就没事了！等会去买点消炎药和维生素就好。”
从小诊所嫖的药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发烧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身体内免疫功能差，多吃点维生素估计很快就好。
封宿弛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语调加重：“江榛，你有没有分清事情的严重性？浑身是伤还在发烧，如果不去看伤口溃烂怎么办？夜里烧起来脑子烧坏了怎么办？多大人了还这么抗拒医院？”
江榛自知理亏，可又确实不想让自己一身狼狈被看到，只得服软：“好了好了，你别吼我。”
说是服软，话说得是一点都不客气。
封宿弛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在江榛觉得对方要甩袖子走的时候，听到他说：“对不起，以后不会这么大声了。”
“……”他吃软不吃硬，这下子是真的心虚，“我答应你，就一晚上，如果过了今晚还不好转，我就跟你去医院，行不行？”
封宿弛还想再跟他讲讲道理，但江榛先发制人，皱着眉揉了揉胃：“好饿。”
封宿弛：“先去吃饭吧。”
说完就想扇自己两巴掌。
封宿弛，你真没出息！怎么浑身脾气就被这混蛋磨平了棱角？
他暗自跟自己生气，把人带到高阶酒店，豪爽地开了高端房型。
江榛看着他手里的房卡：“就一间？”
“嗯，我晚上看着你，防止你一个人晕死过去都没人发现。”封宿弛声音没有一丝感情，让人生不出任何旖旎的想法。
江榛撇撇嘴：“哦。”
“你先回去，我去给你买药买饭，等我半小时马上回来。”封宿弛看着人进去，在门口不放心地重复叮嘱，“不许出去乱跑。”
“知道了。”江榛耐心即将告罄，“婆婆妈妈的。”
封宿弛心道你以为我想像我哥那老妈子一样？
他没好气瞪了那人一眼，转身离开酒店。
七月仲夏夜，三理星的夜晚路上有很多情侣，三三两两成双成对坐在路边或者公园里看星星。
封宿弛动作很快，从医院开完药回来才过了十几分钟。
他看着远处的路灯和街边特意装点的玫瑰花静止几秒，倏然转身问一旁的路人：“打扰您了，冒昧问下，今天是几号？”
那人正一脸神往地看着街边相拥的情侣，闻言随口道：“19。”
封宿弛一愣，匆忙扔下一句「谢谢」就走了。
……
江榛一个人在酒店洗完澡换好绷带，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但封宿弛还没回来。
他皱了皱眉，怕这人出事，抬脚就想出门去找。
但对方反复叮嘱的那句「不要乱跑」在他转动把手之前拦住了他。
江榛看着刚量好的40&#176;体温，颓然叹口气。
算了，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去了也是拖后腿，还不如听话相信那人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
衡量完利弊，他就躺回了床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一闪一闪，江榛一边数，一边等着某人回来。
结果数着数着就熬不住闭上了眼。
他其实很少做梦。
但大概是生病的缘故，这回不仅入眠快，还鲜少梦到了过去。
江榛很清楚自己在梦中，但他却醒不过来，身体的疲惫和沉重已经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强行把他留在潜意识里修养了。
但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他觉得还不如不修养。
因为他梦到了许忆霜，江络成……
还有面部一片空白的父亲。
因为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即便见过照片，江榛也很难想象到他父亲具体的模样，只能看到一片虚空的光团在父亲脸上晃动。
他伸出手晃了晃发现赶不走，也就收手作罢。
这段梦境应该是从很久之前开始的。
那时候，江络成刚出生。
梦境中的一切总带有不现实的意向性，即便那会儿江榛还不存在，但他依旧梦到了被宠着的江络成，接受治疗的江络成，笑着叫爸爸妈妈的江络成。
他也看到了许忆霜脸上难得浮现的笑容和宠溺。
这段没什么看点，江榛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开始掰自己手指头玩了。
但很快，五六年的时光转眼就过去。
他出生了。
江榛终于把注意力从自己嫩白的手指上转移开。
他出生的时候，洁白的梦境瞬间变了色调，自婴儿开始，逐渐向四周蔓延，变成青灰色。
这看起来太晦气了。
江榛下意识抵触这青灰色。
好在梦境是根据主人的意识来的。
很快，青灰色就开始发出了彩色的光。
可惜他本人还是青灰色，看得人无端不爽。
他出生的时候，“父亲”高高举起他抛了抛，看姿势应该是很开心很高兴。
许忆霜脸上的笑容也不加掩饰，对他满心满眼说不出的爱意。
看起来他的童年好像还不错。
江榛没有这段时间的印象，对此只有麻木。
他一直在等，等那个时间点到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坠崖事件」当天。
江榛看着自己因为嫉妒哥哥有妈妈背着，气愤地和对方起了争执。
他把哥哥从妈妈的背上打下来，像个混账一样不讲道理地对他哥哥拳打脚踢。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因为不经意的打闹，幼小的他不慎脚滑，猛地向后仰去，就快要跌落山崖！
但在最后那一秒，江络成拉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位置瞬间对调，坠崖的成了江络成，在悬崖边冷眼旁观的成了他。
紧接着就是剧烈的震动和轰鸣声。
山体塌陷这个意外，被他们碰巧撞上了。
这一切发生的这么连贯，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以至于等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江榛还有些恍然。
这就是当年事情的真相了。
……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吗？
因为很少梦到过去，所以这是江榛事发以来第一次，站在完全的第三者视角去看待这件事。
也是刚刚，他浑身像是被冰灌了体，冷得直打颤。
不对，太不对劲了！
漏洞太多，这件事根本就不成立！
为什么他会嫉妒江络成？
江榛对自己认知很清晰，他对自己足够自信和了解，非常清楚哪怕是四岁幼小的年龄段，也不可能因为许忆霜背江络成而产生嫉妒！
江络成又是怎么做到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把两人身份对调的？
他作为一个成年人都不敢保证被救者能全须全尾幸免于难，凭什么一个九岁的小孩能做到？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那对事件中作为旁观者出现的陌生父子，为什么没有出现？
就在他往深处思索的时候，脑袋瞬间头疼欲裂，仿佛要炸开一样！
许忆霜后来怨毒的脸、江络成虚弱的笑容……每一年、每一幕都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出现！
他猛然蹲下，无声拼命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想啊……
不能再想了啊！
……
封宿弛回到酒店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了。
他身形一顿，不由自主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过去。
这人大概睡得并不舒服，眉头皱着，脸色比他出去的时候还要难看。
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病的。
“饭都买回来了你睡了，等回还得热。”他咕哝着抱怨一句，为难地看着对方额头的冷汗，叹息着弯下腰，轻柔地用毛巾擦了擦。“第二次了江小榛，我第二次帮你上药了。”
“我真是活菩萨在世，偏偏就得是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醒来都不给我说句谢谢。”
也就趁着江榛睡着了听不见，封宿弛才能这么大着胆子吐槽。
他嘴上絮絮叨叨，手上动作也不怠慢，小心翼翼掀开这人的衣摆。
刚一入眼，左腰那一块印出血的纱布就刺进眼底。
封宿弛感觉自己呼吸加重了一点，拿枪杀人都纹丝不动的手轻轻一颤，开始慢慢解纱布。
他处理这些伤口其实很在行，但这会儿面对着不算致命的子/弹擦伤，却难得感到些束手无措。
好不容易上完药，又到了更难的缠纱布环节。
为了不让人被吵醒，封宿弛废了老鼻子劲儿让人翻了个面背朝天：“祖宗，你是真难伺候。也就我脾气好，换一个人不得被你——”
话音戛然而止。
封宿弛愣怔着看着对方后腰三个米粒大小的针眼，脑子像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都开始以一个微小的幅度颤抖。
这是……
什么？
他双眼猩红，想蹲下来仔细看看，膝盖却像是灌了铅，怎么都动不了。
半晌，封宿弛的手才解冻一般找回知觉，哆哆嗦嗦朝着那三个针眼探去。
针眼很小，比起那一片擦伤来说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但封宿弛却觉得，这三个针眼比在他胸口戳上三刀都要让人疼。
他像是拼了命给定罪的死刑犯找脱罪理由，不甘心地又挽起江榛的袖口——
手腕和手臂上，都有着同样的针眼。
封宿弛感觉喉咙泛起了一丝腥味，高大的身形微不可查晃了晃。
他没有勇气再去看江榛的腿了。
早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江榛来得时候裹那么严实？为什么江榛不愿意掀衣服？为什么江榛打死不去医院？
他真是混蛋，他早该想到的。
封宿弛嘴唇已经没了血色，他觉得自己应该冷静，可却怎么都无法阻止大脑的运转。
【江络成有先天血液疾病。】
江榛背后的针眼，就是这么来得吗？
【江络成救了江榛一命。】
江榛这么骄傲自爱的人，凭什么会心甘情愿给不喜欢的人做这个贡献？是因为这件事吗？
【许忆霜……不喜欢江榛。】
想到这，封宿弛胸口终于忍不住剧烈起伏着。
凭什么！？
那个女人凭什么不喜欢江榛？
她有什么资格不喜欢？
她……
“你在干什么？”
突兀出现的一道声音，当头给他的怒火浇了一盆冷水。
封宿弛连忙低头看，就见江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毫无温度地盯着他看。
他慌了神，赶紧解释道：“我想给你上药的。”
江榛刚从噩梦中挣扎出来，这会儿大脑混沌，脾气也因为许忆霜和江络成一起上来了。
他歪了歪脑袋：“啊，对病人动手动脚，这就是你的上药？”
这话其实平时的江榛也会说，往往封宿弛会恼羞成怒给自己辩解，他就在旁边笑嘻嘻的看。
可惜这一次，江榛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微长的头发凌乱散在额前，遮住了他半边眼睛。
他长得其实很有攻击性，只是平时总懒懒散散的不怎么扎人，等真的不笑的时候，那双绛紫色的眼睛简直能让人浑身胆寒。
但封宿弛慌却不是因为害怕。
不，准确来说也算是害怕。
他怕江榛生气。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他说，“我就是看到你……”
“看到我腰上有针孔，所以才好奇看看的，对吗？”江榛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形，“封宿弛，好奇打量，可不是你这副表情。”
封宿弛缓缓僵住。
偏偏江榛这人没有什么良心：“你这副表情，是因为了解事情前因后果才有的吧？”
说来也很奇怪，江榛其实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不喜欢糟蹋别人对自己的关心。
他知道封宿弛那是在心疼自己，为自己不值，但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
最脆弱最不堪最懦弱最想逃避的一面就这么被迫被揭露，他不想面对这事实。
不想看到这人的怜悯，也不想看到这人的同情和可怜。
作为从小到大的天之骄子，哪怕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以真面目面向大众，他也是骄傲的。
他比所有人都骄傲，比所有人都更坚强。
这样的江榛是不会允许自己的脊背弯掉的。
同样，他不允许自己以一个失败的怯懦者姿态出现在别人……是封宿弛的眼中。
江榛这人，越是倔强身上的刺就越尖。
看着对方无措的表情，他咬咬牙，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你暗中调查我的事情我懒得跟你计较，但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他这话说完，自己倒狠狠抽了口气。
心脏有点难受。
被攥住一样，有点呼吸不畅。
按照他对封宿弛的理解，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应该转身离开了。
可现在，这人竟然只是脸色白了白，还坚持开口：“江榛，你这么聪明，不应该想不到当年那件事有隐情。”
江榛手脚冰凉，失声道：“闭嘴！”
封宿弛却紧了紧拳头，任由指甲嵌进掌心：“江榛，我不觉得你欠任何人，如果你是受害者，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受害者？
江榛感觉很荒唐：“你在可怜我吗？”
封宿弛一愣，连忙否认：“不是，你别多想！”
但现在根本不在理智范畴内的江榛是不会听道理的，他本就紊乱的状态和思维让他只能思考自己认为的事情。
封宿弛在同情他，这就是他现在固执的以为。
于是江榛挤出了一个称得上残忍的微笑：“封宿弛，你以为你是谁啊？”
封宿弛心里咯噔一声。
他直觉对方接下来的话不会让他好过。
果然，江榛不紧不慢，咬字清晰：“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我们现在不过是走了程序的联姻关系而已，年底就离婚，届时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所以不要太……”
“你说什么？”封宿弛一直为了他压着的底线终于在这句话之后崩溃，他咬牙道，“再说一遍。”
江榛抿唇：“我说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封宿弛撑着床，俯视着他：“最后，一句。”
江榛后知后觉，木然道：“年底离婚。”
封宿弛笑了。
“好，江榛，你真行。”
简简单单六个字一出，他瞬间鼻子就酸了一下。
离婚。
说得多轻松啊。
他天天生怕对方名声受损，就算是不认识的时候，哪怕天天定期打巨额生活费都没想过离婚。
这人倒好，两个字脱口而出，跟过家家一样。
把他封宿弛当什么啊？
封宿弛还想说点什么，按照他的性格，这会儿应该把对方扎在自己心上的刀全拔下来尽数返还才是。
但看到江榛惨白的脸色，他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深深看对方一眼，转身离开的酒店。
门被用力打开，却又怕惊动什么一样，悄悄关上。
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江榛就这么坐了许久，靠在床头，缓缓闭上了眼。
不得不承认。
他现在很难过。
很难过。
……
封宿弛离开后，原本想去酒店喝一杯的。
他现在很乱，需要发泄的点来释放情绪。
可大概是军人需要长期保证绝对理智的习惯，刚一出门，封宿弛就忍不住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江榛他……状况好像有点不太对。
封宿弛眉头锁得紧，在感性和理性之间，还是选择了理性。
他抵着江榛房间门，无声叹了口气。
随后找前台人员开了他隔壁的一间屋子。
离得这么近，至少对方如果今晚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他能及时赶到。
等明天一早确定对方安然无恙……
封宿弛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捏了捏指骨，关节处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等确定对方安然无恙，他就会先行离开，让人来接应。
江榛是骄傲的，封宿弛何尝不是？
即便知道对方可能是因为情绪或者状态问题，他的自尊也不允许继续留下来纠缠。
面前的落地窗忽然亮了一瞬。
封宿弛反应慢半拍一样抬起头。
这家酒店是附近地理位置最好的一家，楼下就是硕大的人民公园和象征吉祥的平安河。
此时，人民公园最大的花圃中，所有含苞待放的花都在这一瞬间绽放了。
有郁金香，有月季，有玫瑰晚香玉……甚至转瞬即逝的昙花，都在同一时间于漆黑的夜里绚烂盛开。
花有百余种，每一种都是美好顺遂吉利的祝福象征。
这是封宿弛刚刚买通了花圃管理人员，让他们利用人工科技来促进这些花成长的。
所以在这一晚，即便是未到时节的花，也不得不因为他想送的祝愿而盛开。
也是同一时间，平安河上空的星夜开始被烟花掠夺，一朵接着一朵，声势浩大，永不停歇。
甚至平安河，都被星星点点的祈福灯占满。
可能不会有人能在没得到提示的情况下看出来，每一朵烟花都对应着花田中的一种花朵。
离得远的人也不会知道，平安河上每一盏祈福灯上都写了祈福语。
上面字条的祝福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祝福语前缀的赠送的对象都是一个名字——江榛。
千亩花田是为了江榛绽放的。
盛世烟花也是为了江榛绚烂的。
甚至长灯万里的百人祝愿，也是给江榛的礼物。
可惜东西都有了，他却没送出去。
封宿弛看着这一场浩大的典礼演绎至结束，才哑然苦笑。
他喃喃自语。
“江榛，结婚三周年快乐。”
7月19日。
是他们举行婚礼的仲夏夜。
作者有话说：
答应大家的二合一肥章这不就来了OvO；
不出意外明后天就会写到掉马-（我尽量多写争取明天赶上！）
ps：别慌不虐的！榛崽抠抠两人需要刺激一下才能正视他们的关系，闹小别扭是必经之路——
大家安心，作者是只会写沙雕甜文的酒，不会写虐OvO你们想看虐都看不到嘿嘿——
——
感谢在2022-08-28 18:52:05-2022-08-29 18:0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哎呀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哎呀呀、是个可爱的兔子！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年不上岸直播吃翔 50瓶；amazon 40瓶；Manxiiii、凩 20瓶；安丽卡、Coffinae.、兔兔喝姜茶、包子、Stern 10瓶；净理了可悟，胜因夙所 6瓶；哎呀呀 4瓶；k、伊澈、Noah、hy、朦朦墨色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他家江榛哪里比L差了？◎
江榛不是一个习惯放纵自己情绪和理智陷入不可控境界的人。
门被关上后, 他看着身边床单被压过的褶皱，轻轻叹了口气。
今晚，确实是他无理取闹了。
虽然封宿弛暗自调查他这件事真的让他很生气，但说到底对方也是在关心他, 说话也是处处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
就算不开心, 也不能这么失礼。
江榛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这几天跟那人好不容易关系好点, 现在好了，一个晚上就回到原点。
甚至有可能比之前更微妙。
他手指无意识敲着胳膊, 纠结地咬了咬下唇。
嗯……还是找个时间给对方道个歉吧。
封宿弛刚刚走时的表情让他有些心慌，现在对他应该是避而不见的态度，显然，现在追上去不是个恰当的时机。
不过对方好像很抵触「离婚」这两个字啊……
联想起之前这人态度的种种变化，江榛忽然有了一个很荒唐的猜测。
他不是个对感情很敏感的人, 或者说，是不怎么在意别人的感情和情绪，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注意到。
之前被忽视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个不妙的预兆。
江榛皱了下眉。
这……不太符合他的预期和计划。
但好像并不讨厌。
并不像讨厌别的那些人一样，对封宿弛的这种变化讨厌。
他想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脑子里却一团乱麻，让人无从下手。
数次尝试失败后，江榛难免有些不耐烦。
偏偏这时候，窗外忽然想起了爆竹声。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看见了万花齐放的花圃上布满烟花的夜空，还有星星点点的平安河。
……这是哪个有钱人在搞浪漫？
江榛更不耐烦了。
来电提示音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他垂眸看去, 看到了封宿弛刚刚和药袋子一起拿来的新智脑。
啧。
考虑还挺周到。
江榛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复杂地接了起来。
“喂？”
“江榛？”鹿沫声音听上去非常不可置信, “还真是你啊！我刚刚收到陌生消息说你现在流落街头让我来接济你的时候还觉得是诈骗呢！”
江榛：“怀疑是诈骗还打电话, 你的反诈骗意识有待提高。”
不用想，一定是封宿弛那家伙干的好事儿。
动作还挺快，短短一会儿就查到了鹿沫的联系方式。
他轻哼一声，想到某人气成那样竟然都没放任他自生自灭，心情有些五味杂陈。
“我要是反诈骗意识强点，你就在街头蹲着吧！”鹿沫：“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酒店豪华房住的好好的江榛眯了眯眼：“没事儿，就是发生了一些意外，让我现在有点……进退两难。”
还要跟着封宿弛去找塔弗，但现在找封宿弛又很尴尬，
“啊？”鹿沫没听懂他的哑谜，“那你现在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心里有数。”江榛说，“不过还是要麻烦你，把我在研究室的那个备用工作智脑给我寄来好了。”
鹿沫：“行，寄加急？”
江榛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低低「嗯」了一声。
鹿沫听得不太真切：“你那边在干什么啊这么吵？”
江榛扯了扯嘴角：“在看某不知名富豪的求婚现场。”
整声势这么浩大的场面，肯定是某个富二代在求爱！
粗略扫一圈，这些没个千八百万可下不来。
也不知道那个败家子，千金换得佳人一笑？
他心中嗤了一声。
真是恋爱脑，不然谁会不清醒地去当这个大冤种？
……
隔壁的大冤种收到封一燃打来通讯时，手里的一支烟已经烧完了。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但刚刚那会儿，有尼古丁的味道对他分散注意力放松大脑是一件很好的事，所以点了一支烟放在身边，任由它燃烧殆尽。
“封宿弛。”封一燃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智脑传出，“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在三理星的银行账户忽然收到一条消费两千七百万星币的账单！”
封宿弛在烟头烧到自己之前丢了出去，顿了顿，说：“冲动消费了。”
“你他妈脑子是被门夹了吧？”封一燃再好的素养看到那账单都不可能绷得住，“你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冲动消费两千多万！？”
封宿弛把智脑拿得远了些：“能不说吗？”
封一燃冷笑：“如果你花的是你自己的钱，两个亿我都不管你。”
“我回头会把钱打你账户上的。”封宿弛声音依旧淡淡的，“对不起，哥，我暂时不想提这件事。”
智脑对面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好半天，才传来封一燃消了气的问话：“你还好吗？”
封宿弛失笑：“我有什么不好的？”
“你状态不太好。”封一燃说，“不用否认，你瞒不过我的。”
封宿弛敛了敛眉：“嗯，确实不太好。”
沉默片刻，封一燃竟然没追问原因，而是淡淡问他：“钱花得后悔了吗？”
后悔吗？
封宿弛看着前方已经归于平静的夜空，没吭声。
“既然这样就别想那么多了。”封一燃也不等他回答，轻笑一声，“钱都花了，反正你也不后悔，不是吗？”
封宿弛忽然就乐了：“就你最懂。”
封一燃：“我亲弟弟，能不懂吗？”
胸口赌着的气因为这通通讯顺畅很多，封宿弛挑了下眉，拉上了窗帘：“谢谢。”
“不客气。”封一燃说，“记得还我钱就好了。”
封宿弛：“……”得，他哥还是那个不正经的哥。
通讯挂断后，他就躺回了床上。
封一燃刚刚最后给他留了个提醒，让他不要因为个人的事情耽误正事儿。
这话倒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现在……江榛应该已经跟他的朋友联系上了吧？
这边暂时不需要他了，那就该尽快和军方取得联系了。
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在正事儿面前，还是先搁置一旁吧。
于是封宿弛在这里守了三天。
听到前台给他说，江榛次日就要退房的消息后，才悄无声息先他一步退了房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让前台给江榛捎句话，让他先行回家。
对方现在的神奇状况和精神状况都不适合继续执行任务了，他已经另外从首星申请了战援。
踏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封宿弛没忍住，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往江榛的新账户上存了一笔钱，对方就算自己回去资金也足够了。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江榛以为封宿弛肯定早走了，压根没想过对方还滞留在原地的可能性，更别说是停留三天了。
收到自己的备用机后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便打算退房离开赶到中心医院找仲教授。
但意外总是发生得很突然。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离开的前一晚，他的易感期突然爆发了。
跌跌撞撞跪倒在地上时，江榛满脸冷汗，指甲几乎快嵌进肉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最近真是什么坏事儿都被他摊上了！
他脸色惨白，忍着浑身刺骨的疼，慢慢朝着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挪过去。
“哟，小美人这是怎么了啊？”
忽然一道似曾相识的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榛警铃大作，瞬间绷紧全身的肌肉朝身后看去。
看到来人，他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是你？！”
“这么惊讶做什么？”白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丢掉手上刚卸掉的门锁，啧啧叹气，“这酒店锁不行啊，一掰就断。”
江榛周身暴戾的信息素在空间内瞬间肆虐开。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是不行了，靠着S级的体质说不定……
“嘶，S级的Alpha？”白垩眯了眯眼，眼白泛起血丝，信息素也不受控地被调动了起来，没有了刚才的神气。
但他还是轻佻地笑着：“可惜，我也是S级的Alpha。”
江榛的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出血了。
这点倒是忘记了，海盗首领白垩，本身也是个S级的Alpha！
他不再奢侈地任由信息素狂虐，尽可能收敛了些。
既然没有等级压制，让自己被这种失控的易感期掏空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至少得不让自己完全丧失理智！
“你来找我？”
“显而易见。”白垩摊了摊手，闻着房间里浓郁的晚香玉气息，着迷地吸了口气，“我刚刚还在想，封宿弛怎么放着名门争取的娇妻不珍惜，反而出来找了个Alpha玩，现在懂了，你不仅脸好看，信息素也很好闻啊！”
他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说起来，Alpha我还没玩过呢……”
“玩你妈，信息素这么臭，熏死我了。”江榛被他的话和劣质白酒味恶心得不行，但还是抓住了关键信息。
对方好像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心道那就好。
随后直接豁出去一般，冲过去把人按倒在地上！
“单只形影就来找我麻烦，封宿弛说得没错，你果然非常自大。”他的易感期会让自己隐秘的负面情绪和想法爆发，比如现在，看到这个同样是S级Alpha的敌人，心里忍不住催生的毁灭的敌对的欲/望！
往常的江榛会控制住这种破坏欲。
但现在……不控制，才有一线生机！
“你自大到愚钝犯蠢了。”他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白垩果然被挑起了怒火，手腕银光一闪，一把银色刀刃直冲着对面人的眼睛刺过去：“妈的，什么玩意儿也敢对我这么说话？你找死！”
江榛抬手就挡了下来。
他格斗术并不差，对方是个只有一只胳膊的残疾人，他身上还有易感期不要命疯癫的buff加持，两人一时间竟然打得不分上下。
肆意冲撞的信息素随着二人的打斗传了出去，可惜白垩进来前已经解决掉了这里大多数工作人员和旅客，没有人会掺和进这场血腥的争执中。
跟对方过了两招，江榛就发现对方没想着要他命，每一次攻击都正巧错开致命处。
他顿时悟了。
白垩这是打算活捉他威胁封宿弛啊！
真是有够卑鄙下流！
他暗暗唾弃一声，讽刺道：“海盗首领，我原先还以为你是什么和帝国立场不同的豪杰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下三滥。”
论气人的水平，江榛毫无疑问远超大多数人。
白垩被他踹到胸口，脸色难看：“激将法对我没用。”
江榛不置可否笑了笑，挥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没想着激将你。单纯表达一下我对你看不起的评价而已。”
白垩下意识抬起刀，对准了他的心口打算防范。
怎料江榛对这刀压根视而不见。
他不躲不避，正面冲了上去！
“我操！你跟封宿弛一样都疯了吗！？”白垩毕竟还想着活捉人威胁封宿弛，他已经看出封宿弛对这人的重视了，当然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哪儿能想到对方不是个善茬，跟那姓封的简直是一条路上的疯狗！
他手上一乱，刀尖下垂失了准头，戳进对方的腹部。
江榛动作不停，咽下喉咙中的血腥味，一拳锤在面前这人的太阳穴上！
白垩黑眼珠一翻，踉踉跄跄往后跌倒在地。
江榛腹部插着一把刀，但他现在根本不敢懈怠，直接拔了刀就往对方身上扎，对伤口涌出的献血视若无睹。
白垩匆忙一转，还是免不了大腿被刺中。
“啊——”他痛苦地嚎叫一声，抬脚就对着江榛踹过去。
江榛闷哼一声退到门口，刚想再给瘫倒在地上的人补一记，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糟了！
对方的支援手下来了！
他咬咬牙，拿起手边的瓷器对着挣扎爬起来的白垩就是一扔。
“啪——”
正中脑门。
白垩被砸得眼冒金星，躺在地上半晌没个动静。
“希望你撑不过去快点死。”江榛差不多快到强弩之末了，不再回头，一拳击中身边的玻璃门，用鲜血淋漓的手捡起一片尖锐的玻璃碎片就往外冲。
时间紧迫，等到对方支援来了就逃不掉了！
他看着走廊上第一个上来愣怔的海盗，咬牙抬起酸痛的手臂，快准狠朝着对方脖子一抹！
那海盗甚至都没看清眼前的人就瞪着大眼不甘心地摔倒在地。
江榛这也是平生第一次杀人，手有些微微颤抖，听着楼道里越来越嘈杂的脚步声，来不及多想，调转方向跑去。
他跑到走廊尽头的窗户那，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身后传来了海盗的叫骂声和惊呼声，但这些都已经渐渐离他远去。
这楼层太高了，从这跳下去，就是在赌命。
江榛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朝着一旁的屋檐上坠过去。
“砰——”
剧烈的撞击让他不受控制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胸向内五脏六腑都在旋转，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理智。
晕过去之前，他还反思了一下自己。
冲动是魔鬼，要是不跟封宿弛吵那一架就好了。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得尽快跟那人道歉才是。
破败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摔了下去。
好在有了刚刚那个缓冲，摔在地上的时候不至于脑浆迸裂。
酒店下方的人惊呼声和叫喊声瞬间乱作一团。
纷纷从他落地点疏散开。
不远处，被人流赌注的男人皱了皱眉，抬眼顺着人群看去。
他位置非常巧妙，可以刚好看到地上那人半张浸泡在血泊里的脸。
男人微微一顿，抬手喊住同伴：“你……去看看地上那个人，眼珠子是不是紫色的。”
同伴点头，逆着人流走过去，一点都不留情地拽着江榛头发把人脸抬起来扒开眼皮，随后对男人点点头：“是，很深的绛紫色，瞳孔已经有涣散的征兆了。”
男人忽然笑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他招了招手，眼里的恶意不加掩饰：“带走！动作快点，可千万别让人死了。”
……
封宿弛顺利和三理星军方对接后，人就被带到了最高等的接待室休息。
他漫不经心看着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仲教授体检报告，面前的光屏放着实时新文，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某个人。
也不知道……江榛现在是不是在回首星的路上。
“就在刚刚，迩庭大酒店发生了一起蓄意伤害事件，我们的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大厅工作人员已经确定三死七伤，最高层还发现了一具一击致命的尸体……”
光屏上兀然传插的新闻让封宿弛猛地抬起头。
迩庭大酒店？
这不是江榛的那间吗？
最高层？
不是他们住的地方吗？
他瞬间站起身，连桌子上的咖啡被掀翻都顾不上了，目眦欲裂看着光屏上的画面。
闪烁晃动的镜头在现场一扫而过，瞥到了尸体的一块皮肤。
封宿弛看得分明。
那最边上的黑色纹身，是海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来不及多想，让人去开车：“快！找人跟我去迩庭酒店，快！！”
封宿弛感觉这辈子没有这么紧张过。
在前往事发现场的路上，他一边忍受着生理性的晕车，一边担忧着酒店里的人。
希望……
江榛一定离开过了。
在封宿弛的催促下，原本一个小时才能开到的目的地硬是被缩短成了半小时。
车都还没停稳，他人就冲了下去：“都让开！”
门口拦线的警卫还没说话，就看到一本军官证丢到了自己怀里。
再一看，上面辉煌耀眼的军衔差点闪瞎他的眼，连忙哆哆嗦嗦让开路：“是是是我这就让开！您里面请！”
封宿弛一路冲向顶楼，路上遇到搬尸体的人还停了停，等确认死的确实是海盗，他面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了。
而紧接着，房间内地上一片狼藉和满屋的血腥气更是刺痛了他的双眼。
胸口针扎的疼让他一向挺拔笔直的脊背差点弯折，脚下步子凌乱一瞬，颤抖着蹲了下来。
他手指沾了点地上的献血，哑声喊来士兵：“拿去检验。”
士兵被他要杀人的模样吓了一跳，兢兢业业凑过去，咬牙：“抱歉，上将，我们没有样本对照，就算检验也查不出来人是谁……”
“没有数据库？”封宿弛忽然用一种非常漠然的眼神看着他，让人无端胆寒，“三理星没有数据库，帝国有。就算是一个一个对照，也给我把检验做了把人找到！”
他周身的气场已经乱了，士兵甚至闻到了一点危险的苦酒味道，不敢再忤逆他，连忙让人去采集样本。
偏偏这时，一个记者不知死活闯进来：“请问您是本次事件的负责人吗？可以透露一下这件事的具体信息吗？”
封宿弛根本没心思搭理她，张口就打算喊人把她拉出去。
记者的话跟连珠炮一样：“请问刚刚坠楼的那个人跟这次的恶意伤人事件有什么关系？”
封宿弛一顿，抬手制止住赶人的士兵，目光沉沉：“坠楼？”
记者被他眼神吓得腿软，强撑着没倒下，硬着头皮答：“刚刚从这层楼摔下去一个人，您不知道吗？”
封宿弛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他大步上前，不顾礼数揪着这人的衣领，低声吼道：“人呢？！坠楼的人呢！”
第六感告诉他，那一定是江榛！
记者被吼得彻底吓破了胆，手里的相机摔落在地上，结结巴巴回答：“被、被人带走了……”
“谁带走的？几个人？长什么样？！”
“男、男的，高高壮壮，好、好像不不不止一个人……”
封宿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胸口疼得喘不过气。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了。
白垩找到了江榛，江榛逃跑的路上奋力杀了一个海盗，自己走投无路跳楼……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被白垩他们捡了回去。
封宿弛双眼通红，急的喉咙都泛起血腥味。
他厉声喝道：“喊人，跟着我去找……”
“上将！”一个士兵忽然跑了进来，对他行了个礼，“皇室那边有找您的通讯！”
“拿来。”封宿弛现在只想速战速决解决掉这通不合时宜的通讯去找人。
不知道多耽误一秒，江榛会经历什么。
白垩，你最好祈祷在我救出江榛的时候，你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他也不管通讯对面那人身份了，接起来粗声粗气道：“有事尽快说。”
那边顿了顿，随后传来年轻冷淡的男声：“封上将，你这可不是对我该有的态度。”
封宿弛微微一愣，怎么都没想到这时候给他打通讯的竟然是皇帝本人！
他压下焦躁：“抱歉，我不知道是您。”
“无碍，现在不是跟你计较这个的时候。”显然，皇帝找他也是有急事，“我现在给你下达必须执行的命令，务必尽快执行。”
他语气冷淡且强硬，根本没给人留拒绝的选择余地。
但封宿弛想都没想就否决：“不行，我现在有事。”
皇帝并没有生气，依旧用冷静淡然的声音说：“你的一切事情在我这个任务面前都可以放一放。”
封宿弛脾气上来了：“他妈的我老婆被人抓——”
“L被抓了。”皇帝说。
封宿弛：“……”
他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皇帝：“绑匪刚才给我发了定位点，其他什么都没说，看来并不是为了钱来的，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对方发来的消息我们定位后发现目前只有你距离最近，对方对L敌意很大，我怕强闯会对L生命有威胁，你带着那边军方的几个上将中将潜入，不要动作太大。”
“封宿弛，不惜一切代价救出L，立刻马上执行任务！”
封宿弛却笑了：“您找别人吧，三理星是没有能人了吗？我没空，我现在要去救我老婆！”
L？
他的江榛现在生死不明，皇帝却要他去救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
皇帝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冒犯到，终于带上了一点不耐烦：“封上将，这是帝国的命令！我不管你老婆现在什么情况，但L是我们整个帝国最重要的保护对象！你知道他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我知道。”封宿弛声音哽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L对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那是对帝国来说。
L跟他有什么关系？
皇帝彻底怒了：“你是能力最强的一个，我放着你不用去用别人是脑子抽了吗？这是命令，上将，你的反抗会被判什么罪不需要我提醒吧？我不想帝国因为你的个人情绪造成重大损失！”
话已经说得非常严重了。
封宿弛清楚，如果自己再继续拒绝，很可能连累整个封家。
他闭了闭眼，咽下一口带着腥味的血：“我非去不可是吗？”
面对这种奇怪的问题，皇帝心有怀疑，但还是肯定道：“是的。”
“好，我接。”封宿弛说，“但是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皇帝：“！”
他刚反应过来对方在玩文字游戏，就被挂了通讯。
皇宫内，智脑被英俊的皇帝粗暴摔在地上。
他不停捏着鼻梁，缓解烦躁。
妈的。
封宿弛这家伙，真他妈嚣张！
他赶忙喊人：“来人！把这混账的兵叫去三理星支援！”
很生气，但是该怎么办呢？
再嚣张也是他钦点的上将，到底还得把人护着。
希望那家伙不要这么早就去作死！
可封宿弛如果能等到援军来，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跟皇帝唱反调了。
他召集了这边所有的军人，给他们的领队下达了指令：“给我去找那群海盗的下落。不惜一切代价，把江……”
顿了顿，忽然想起江榛可能不太乐意自己的身份面貌暴露，从智脑中翻出一张照片：“把这人全须全尾、平安无事地带出来！”
皇帝不是让他去救L吗？
可以，他接受。
但他不可能听皇帝的把这里的上将等人全带走的。
人全在这边，找海盗的那组一个能打能算的人没有，江榛怎么办？
封宿弛想，救L，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三理星的军方实力本就差了首星十万八千里，那些人加起来，他才能勉强放下悬着江榛那边的心。
L是人命，江榛就不是了？
皇帝考虑的是国家，但他更在乎人命，不需要用贡献去衡量价值的人命，它们是平等的。
而且。
他也是人，他有私心。
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以大局为重，现在才看清，原来之前还是没遇到能踩到他高压线的情况。
他自私地希望，江榛一切平安。
看着面前匆忙开始地毯式搜索海盗踪迹的士兵，封宿弛深吸一口气，从刚到的武装车拿下武器穿戴上。
这些都是L研发的武器，足以彰显其对帝国的重要性和价值。
封宿弛平时用着也顺手，这一刻却忽然有些看不惯。
妈的，皇帝那个有眼无珠的。
他家江榛哪里比L差了？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封某：江榛那个花瓶和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抠抠：我家江榛balabala……（此处省略一万字）
看我就说我不会写虐的！下章掉马——
本来想一鼓作气写到掉马的但昨晚没撑住睡着了……明天开学的宝贝们抱歉呜呜呜等假期再看叭QwQ；
大家看完早点要休息哦-感谢支持！爱你们——
——
感谢在2022-08-29 18:50:07-2022-08-30 20:5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哎呀呀 2个；筱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未之文也 30瓶；临荨 20瓶；萧未离 19瓶；安丽卡、默然 10瓶；Coffinae.、薄z、机智可爱阿查查、柠檬奶油 5瓶；哎呀呀、岸边灯 4瓶；k、故故不咕咕咕、兔兔喝姜茶 2瓶；赴渊、娜娜、朦朦墨色染、KIC12557549b、M祁殇、塞巴斯蒂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江、榛？◎
江榛被一盆冷水泼醒的时候, 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炸裂开了，跟被火烧的一样，全都堆积在腹腔刺激着他感知神经。
痛……真是太他妈痛了。
他疲惫地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现在全身都被束缚住了。
虚弱抬起眼皮, 入目就是死死嵌进手腕的铁环。
这间牢房空空如也, 到处散发着腐朽血腥的臭味, 中央只有一个大型的木十字架，垂直钓着他。
江榛：“变态吗？”
什么囚禁不好, 非得用这种方法这种姿势，绑他的人脑子到底有什么病？
“哟，看来我们的大教授还挺难伺候。”
黑暗中，一个尖锐的声音不怀好意传出来。
江榛这才看过去，还有对方手里已经空了的水桶。
看来这就是刚刚泼他水的人了。
他透过半遮住眼睛的刘海, 木然看向那人：“你是谁？”
那人笑了：“大教授不认识我吗？真是贵人多忘事。”
“你叫我什么？”江榛心中微沉，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迷茫恍惚的样子，“教授？你认错人了吧？”
“哎呀，装得还挺像。”那人乐了，走上前来亲昵摸了摸他的脸, “大教授，我们两年前见过。”
江榛依旧毫无印象，笃定道：“你认错人了。”
那人不为所动：“给你个提示吧，两年前，国际学术交流会上，你曾经拒绝了我的合作提议。”
江榛眯着眼看他半天, 终于有了点印象。
两年前, 帝国曾经召开过一个学术交流会, 邀请了各种高阶科学家参加会议。
作为学术界名声大噪的红人, 江榛没有推脱的理由，带着口罩帽子参加了这场会议。
模糊的记忆中，好像是有个人给他递了自己发展军火生意的蓝图和合作意向，被他以「歪门邪说异想天开、本事没有想法挺多」为理由拒绝了。
看来就是面前这人了，合着这是蓄意报复啊。
他咳了两声，依旧装作很困难的样子：“抱歉，我真的不记得有参加过什么学会，你认错人了。”
男人冷笑：“大教授，你这双眼睛当时怎么看我的，我做鬼都忘不了，还有你那信息素，当我鼻子瞎？别在我这装糊涂！”
他狠狠一拳打在对方肚子上。
江榛皱着眉，急促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地上很快就出现了一朵朵梅花般的血迹。
男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扭曲地笑了：“你晕过去的这周，我可是一点没虐待你。现在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要么跟我们合作，老老实实为我们研发武器，要么……”
“我就在帝国派来救你的人面前，让他们见识一下帝国最强的Alpha之一是怎么趴在男人身下欲生欲死的！”
“也不知道来救你的人看到那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很少有人在见到江榛这张脸后还能不动一点歪心思。
男人说完，离开前尖锐地笑了两声：“教授，每隔一小时，我都会派人来问你，你最好能给我满意的回答。”
派人来问？
是「刑讯强逼让他低头不得不答应」才对吧？
江榛垂着眼睛，等对方关门离开，轻嗤了一声。
真是什么东西都敢来对着他不知死活地狗叫了。
或许他的脸和能力给人的固有印象太深刻，以至于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忘记了，L是个S级的Alpha。
江榛用舌尖舔走唇边的血迹，转动着要把他疼到撕裂的精神力，控制住了房间内的监控。
监控被定格在了自己垂着头半死不活的那一幕。
做完这些，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小口小口喘着气，江榛开始检查自己现在身体的状态。
除了之前受的外伤，他的内里应该比看起来要更加惨烈。
呼吸都会产生痛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而这次易感期只持续了一周，现在竟然已经过了……
江榛动了动脖子，果然感觉到腺体鼓鼓的正在隐隐作痛。
看来刚刚那人给他注射了药物。
对他症状有用的药物……应该不是什么正经合法有益的药。
他叹了口气。
这次还真是……把前半辈子没受过的伤全都受了一遍。
挂在半空浅浅休息一会儿，江榛缓缓从长袖袖口掏出了一片碎玻璃。
这是他晕倒前，以防万一藏的。
看来还真派上用场了。
他手腕上的铁链不算粗，如果给碎玻璃注入精神力，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割断。
三个小时……
希望来逼迫审讯他的人，可以下手不那么重。
……
皇帝一开始给发的定位是敌方骗他们的障眼法，封宿弛去了以后险些中埋伏，幸亏他反应快，不然现在就是重伤状态了。
经过调查和分析，封宿弛在帝国那边查到真实地址之前率先确定了绑匪的身份，从情况来看，L现在应该早就被那些人带去了他们的大本营。
此时重新踏上路，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三个小时开飞梭的时间。
他吃了放药，舌根还含了一片江榛之前给他的糖，让自己状态不会因为眩晕掉线。
封宿弛扶了扶耳麦：“等会定位集中精力。”
皇帝应该是被他气狠了，这次跟他远程连麦提供讯息的人是他的亲兵，同时也是跟他关系很好的兄弟——军师公冶。
公冶是半夜三更被拽起来加班的，说话还带着点鼻音：“L是S级的Alpha，你不用太担心，就算落在别人手里应该也不会吃很大的亏。”
“我知道。”封宿弛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安慰，“我没担心他。”
“那你在担心什么？”公冶打了个哈欠，“总不会是你那花瓶老婆吧？”
他听说了封宿弛和皇帝吵架的事情，但并不认为那个叫江榛的Omega对自己老友来说会这么重要，不禁开起了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情深意切呢！”
“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封宿弛忽然冷冽的话让公冶愣了愣。
他不可置信道：“不是吧老封，你这是……”
“再让我听到你说江榛一个字不好、一个字不尊重，咱俩这交情就废了。”封宿弛冷冷回他。
如果现在能开视频，他一定能看到对面公冶震惊的眼神和快要脱臼的下巴。
他讪笑两声：“好、好，下次不会了。不过封宿弛，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在意那……你老婆了？之前不还跟我说这婚姻持久不了迟早离婚吗？”
“离婚？”
封宿弛感觉自己真是作孽了，为什么这几天频频听到这个字眼？
他已经快产生心理阴影了！
“怎么，他说离婚就离婚？那我面子往哪儿放？”他破防了，恶狠狠道，“我才不离！那么对我我都没报复回去呢，能轻易放过他吗？！”
公冶一噎，弱弱道：“那、那个……我就随口一说，老封，你别这么敏感，我知道你不想离婚了。”
“我敏感？我不想？”封宿弛哈哈一笑，“我这是不想处处都惯着他！我凭什么听他的？”
公冶被他的不讲道理整得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好好好。是他不知道好歹，是他任性妄为，你不听他的是对的。”
不料封宿弛又一拍桌子：“你说谁不识好歹任性妄为呢？”
公冶：“……”
我操#￥&+#.！
他满肚子的脏话憋在口中说不出来，阴郁地打岔话题：“行了都是我的错。说回你现在的任务。”
“上将，等会儿进到对方的地盘请务必小心，那是个军火商，老营肯定有不少武器，你一定要慎重行事！”
封宿弛「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
这些都是他已知消息，听着都费时间。
公冶见他都了解了，刚想终止话题，忽的又想起来一件事，严肃地清清嗓子。
“上将，等会儿见到L，请务必不要和他发生冲突，人在别人的地盘收敛点。”
“你们二人现在是劣势方，合力都不一定能完好无损逃出来，L是个臭脾气，你也是，平时吵到皇帝面前都无所谓，但你们千万别在这种时候发生矛盾！”
封宿弛又是随口应道：“哦。”
公冶觉得他不靠谱：“你别敷衍我啊！你知道合住有多重要对吧？”
“知道，放心。”封宿弛说，“我心里有数。”
他跟L就算真骂起来了也不会耽误他正事儿。
至于公冶说让他收敛脾气迁就对方……封宿弛想，他就算收敛了，那人也能再给他火气挑起来。
“行了，继续说说那边的地形吧。”他说。
公冶虽然不怎么正经，但专业能力和效率一流，很快，他就把分析到的所有情报都一一告知。
“我说完了，目前就这些。”他喝了口水，“您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问题没了，但有个事……”封宿弛慢悠悠道，乍一听还有些为难。
这可是件稀罕事，公冶立马绷紧神经：“什么事？”
封宿弛：“你能帮我问问三理星那边的军队，这都过去七天了，找到江榛了吗？”
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大事的公冶：“他妈的封宿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呢？”
封宿弛眉头一皱：“军师，这是命令！”
七天，整整七天他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江榛的消息！
他现在可是感受到皇帝刚刚跟他说话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爽感了。
公冶：“……”
操！
……
江榛在被第三个人往脚踝骨上钉钉子的时候，终于割断了铁链。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拳为爪，狠狠扣着对方的脖子按到了地上！
同时，监控也在这一刻被他定格。
江榛面无表情把人打昏，俯身拔出了脚踝进去一半的钉子。
距离下一个人进来「审讯」还有四十七分钟。
要尽快往外走，争取早点和帝国来救他的人会合，在没有大幅度惊动外人的情况下逃出去！
他把面前这人扒拉了一下，找到一个简易通讯器。
随后互换了他们的衣服，把这个人钓在十字架上，自己则戴上帽子溜了出去。
满脸的污垢遮住原本绝色的容貌，外面的两个守卫也没多看他，江榛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离开了牢房。
在外面多呆一秒都面临着被发现的风险，他直接窜进身边最近的医务室，用注射器解决了里面的医生，开始坐在床上捣鼓通讯器。
“操，真破啊！”他暗骂一句，“好歹也是个军火商，给下面人配的用具怎么这么破？抠到家了。”
修修改改拆拆装装大半天，才终于把通讯器的一些无用功能改造成了信号干扰和释放信号的程序。
这个释放出来的信号是研究所大门的密码，不管是军方还是皇室的高位人员都知道。
如果不知道……说明来救他的人是个小喽啰。
江榛知道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依照皇帝对L的看中，这次最少也是个中将。
可惜封宿弛现在应该已经跟塔弗他们会合了，不可能来救他。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
算了，不来更好，来了又要跟对方面对面尴尬。
吵架是一方面一回事，另一方面，万一来人是封宿弛，他身份岂不是要曝光了？
封宿弛知道他的事情越多，两人之间理不清的线就越乱，都说快刀斩乱麻，但等线真的多到一定程度，怕是一刀下去都砍不完。
江榛想：既然不打算跟对方的未来有过多纠纷和拉扯，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对方知道的好……
他摒除那些有的没的心思，拨弄一下通讯器，开始绕着道走在各个监控死角，释放着信号。
希望来救援的人能接收到并且找到他的位置。
不过一想到自己这一睡就是一周，对方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就一脸的菜色。
看样子来的这个人脑子和能力都不太行啊！
……
封宿弛在公冶的远程分析和帮助下顺利从门口的大门进入。
“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公冶说，“刚刚屏蔽掉大门的信号差点黄色预警了，后面的防备措施估计也不会简单，上将，请务必精准判断，避免决策错误。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
“嗯。”封宿弛小声应了一句，在巡逻队拐弯的时候连忙三两步跳到房梁上。
他看着手中的雷达闪了闪，立即停止动作，直接后仰躲进角落，低声道：“公冶，分析一下这串信号。”
“收到。”公冶噼里啪啦一顿操作，“上将，这是研究所密码，不出意外您应该和L距离不远了。”
封宿弛急着速战速决，想赶紧把人救出去找江榛去：“嗯，尝试跟对方建立对话申请。”
“好。”公冶说。
远程操控链接需要很多次尝试才有可能链接上，趁这个时间，封宿弛直接从通风口来到了第二栋C区。
这里才算是真正进入基地了。
“谁在那？！”
忽然，一道手电筒的亮光照了过来。
公冶心脏差点骤停。
封宿弛身后毫无遮蔽物，肯定会被……
“是我。”封宿弛举起了手，一点都不避讳，大摇大摆朝着那个守卫走去，“没到换班时间吗？”
守卫一脸的问号：“你来换班？我这班还有半小时才结束啊。”
说完还思考了一下，确定自己没记错猛地脸色一变——对方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瞬间掏出qiang。
但为时已晚。
封宿弛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一把锋利的刀就这么直直贯穿了他的脖子。
“啧，我果然不喜欢用刀，血黏糊糊的。”他嫌弃地扶着尸体。
有公冶的帮忙，利用监控视觉错位装作扶着晕倒的人休息离开再简单不过了。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旁边休息室，路上遇到别的守卫，还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公冶听着都心惊胆战，不得不佩服他们上将心理素质强大。
“还好这不是正式的军营。”封宿弛进了屋子就把人随手一扔开始换衣服，“他们没彻底完全统一服装，真是最大的漏洞。”
“感觉像是临时为了关押L找的人。”公冶说，“看来L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啊。”
“搞军火贩卖的，能不想要L吗？”封宿弛换上了对方的服装，“联系上了吗？”
“稍等马上……成功了！”
他们的申请发出，那边几乎是秒接：“您好？”
“您好。L教授，我们是帝国本次派来营救您的，请问您现在在哪里？身体还好吗？”
还好吗？
通讯另一边的江榛很想冷笑。
硬生生熬了这么些天被当成死鱼挂着那么多天，换你试试好不好？
他的通讯器太过破旧，对方的声音传来已经完全丧失了本音变成机械电流音，根本听不出到底是不是他见过或者熟悉的人。
而自己的声音也是成了断断续续的电子音传过去。
“不怎么好，您来得太及时，我都要感动哭了。”
封宿弛刚开始就因为这吱呀乱响不清晰的通讯声音直皱眉，现在听了这话，猛地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跟L语音对话。
这个一句三刺的仙人掌，果然不如不长嘴！
打字就已经很气人了，现在语音沟通无障碍，封宿弛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气死在半路。
“您这声音挺中气十足，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他冷笑一声，心道要不是皇帝，谁他妈脑子抽了来救这个玩意儿？
江榛气乐了：“合着业务能力不行的是你，现在反倒贼喊捉贼起来了？”
封宿弛脑壳嗡嗡的，不想跟他废话：“地点。”
“医务室。”巧了，江榛也不怎么想搭理对方。
他问：“认路吗？”
对面没回音了。
江榛也不在意，自顾自给自己处理着伤口。
他膝盖上刚刚被人凿进去一颗图钉，现在得给自己撬出来。
距离他被发现逃走还有二十分钟。
希望帝国那人不知道什么爵位的玩意儿动作能快点。
五分钟后——
通讯器嗡嗡响了两下，传来一声闷闷的话：“具体地址，周围的建筑物，详细报给我。”
江榛：“……”
他不可置信道：“你他妈迷路了？”
封宿弛扔掉手里拆下来的定时检测装置，看着面前地图上无数个医务室标注，头疼道：“你知道这栋楼有41间医务室吗？你就说个医务室，让我怎么找？”
江榛一想这还真不知道，他现在对自己的地理位置也不是很清楚，第几层楼都没搞明白，于是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但我的医务室对面是一间会议室。”
封宿弛：“就这些？”
江榛：“那不然？”
封宿弛按捺住脾气：“现在站在窗户边向外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江榛依言过去：“窗外是一颗常青树，远处没有山，但又一条小河……啊，看这个地理位置，我应该是在8-11层左右的位置。”
封宿弛听了立马朝着楼上走去：“这不是叙述得挺好？为什么一开始那么不专业，还需要我手把手教？”
江榛一听，不乐意了：“我难道专业业务是经常被绑架吗？你一开始就应该给我说清楚这些，等我不专业完了再马后炮有什么意义？”
封宿弛糟糕的心情被他三两句怼得更糟糕了：“我以为，这是一个国家级人员必学必备的基础知识。”
这是明里暗里嘲讽他没有点防备意识呢？
江榛往自己伤口上裹上一层药粉，冷笑：“这位军官，你对我、对这个任务好像很不满意，不想来其实可以跟皇帝申请换人。个人感情不带入任务的基本素养都做不到，官也别当了。”
顿了顿想到某人，他又补了一句：“如果可以，你真该跟身边别的榜样学学。”
封宿弛就很好，起码不会像这样咄咄逼人！
“你放心，跟你说话不影响我的行动。”这话可不假，说话间，封宿弛已经搜完了8、9两层，还放倒了不少守卫，躲开了所有的监控。
眼下到了第十层，他已经看到走廊尽头的医务室隐隐亮着的灯光了。
而屋内的江榛也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很安心，松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在自己伤口上：“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大怨气。”
“哪来这么大怨气？”这一问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封宿弛手起刀落解决了一个守卫，语速飞快，“你知道你被抓走耽误我多少事儿吗？你知道我是放下了什么来救你的吗？现在不配合，知道耽误我多少时间吗！”
天知道他这七天都是怎么过的。
三理星军方那群饭桶，整整七天啊，关于白垩和海盗的消息是他妈一点都没有！
封宿弛这几天连一分钟的好觉都没睡过，睁眼是江榛被抓，闭眼是江榛受伤。
现在面对L，还要被嘲讽阴阳！
他承认也知道，L在这次事件中是无辜的受害者，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其实他内里也是自私的，牵扯到江榛，真的很难不去迁怒别人。
如果不是L，会不会江榛已经完好无损躺在床上了？
纵然那么多人去找去救人比他一个人成功的概率要多的多，但不亲眼看到人平安、不亲眼把人接回来，他始终无法安心。
“我不关心你的事，也不想知道你的情绪从何而来。”江榛听他说完倒是很漠然，“解救我是皇帝给你的任务，你应该收收你的脾气，毕竟这时候跟我起争执可不是一件好事。”
从刚刚就不敢出声悄然监听的公冶都快哭出眼泪。
他很想揪着某人的耳朵大喊：老封啊老封你听到没！别跟L这个祖宗对着干！
L的臭脾气帝国全人类都知晓，封宿弛怎么就想不开非要挑战不可能迎难而上呢！
封宿弛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感情的弧度。
他终于来到了医务室门前，抬脚毫不犹豫就是一踹：“除了我老婆，暂时还没哪个人有资格和本事叫我收收脾——”
话、动作、表情，连同火冒三丈的气势，都在看到屋内人的一瞬间，雷劈一般滞留在了原地。
要命……
他好像惦记成疾，出现幻觉了。
面前这个摆弄手术刀的人，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他失踪七天生死不明的老婆？！
“妻管严？”江榛还在认真低头处理着伤口，没察觉到对方暂停的动作和反应，毫不拖泥带水地用刀划开腿上的脓包，“怕老婆的人也就对外面叫得欢了。”
仔仔细细包扎完，他似笑非笑抬起头，满脸的嘲讽：“一个星期，我自救都比你快。”
“砰——”
门被猛的摔关上了。
江榛：“……”
门再次打开，那个救他的人以一种背对他的全新姿势重新进来。
“你在干什么？”他唇边肌肉微微抽了抽。
对方执行任务带着面罩和墨镜，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别说脸了，眼睛都看不见。
他也懒得管对方是不是熟人，眉心一蹙就想接着怼。
但对方就在这时开口了。
用低沉悦耳的声音，配合着最荒谬不可置信的质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江、榛？”
江榛：“哎，喊我——嗯？”
这人忽然喊他名字做什么？？
不，等下！
他现在不是L吗？这人是怎么知道他真名的？！
江榛表情顿时跟吃了七彩葫芦一样瞬息万变。
而且……是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这个声音熟悉得这么让人惶恐！！
点闪雷鸣间，一个很不太实际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我操……不会吧？？
他抬起手，哆哆嗦嗦指着对面的人，用更荒谬的语气反问：“封、封宿弛？！”
那人在他抬起头的时候跟抽了风一样浑身一颤。
抬手一扯，摘掉了面罩。
一双深邃疲惫的眼睛中这会儿充斥着震惊、可笑和难以置信等等……比霸总玛丽苏文的小说男主还要复杂：“你——”
这张欠揍的脸，还真他妈是封宿弛！
江榛现在比河岸钓鱼老头包里的钓鱼线还要乱，压根没有思考，凭借下意识转身，不怎么聪明道：“我不是江榛！”
封宿弛：“……”
他神体分离，无意识轻扯嘴角，听着自己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问：“L？”
江榛睁着眼睛说瞎话，硬着头皮崩溃道：“也不是L！”
怎么会这样？！
不是没想过掉马，但怎么能是在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如果只是狼狈也就算了，但他们刚刚在干什么？
他们在互骂……
江榛社死钻地的时候，封宿弛整个人还处在一个游离状态。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任务是解救L，出现在面前的人却是他这些天茶不思饭不想惦记着的美O老婆？
其实真相就跟开卷考一样摆在明面上。
但他迟迟不敢相信。
就像是娇小可爱的萝莉枕边人，有一天忽然脱了裤子对你说：“看！我的比你大！”
……
这谁他妈能接受得了！？
作者有话说：
掉马肥章——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吖！爱你们（￣3￣）；
——
感谢在2022-08-30 18:50:17-2022-08-31 20:2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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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恨不得把对方头按进脖子里去！◎
L是江榛……
江榛是L……
L是江榛……
四个字跟排列组合一样, 不停在他大脑盘旋，转了无数个360&#176;，最后得出一个玩笑似的定论：
他，封宿弛, 有个美娇老婆, 是人美心不善的Omega。
帝国研究所, 有个教授，是脑子绝顶聪明说话绝顶欠揍的S级Alpha。
而现在的情况是——
这两个人, 可能是同一个人。
封宿弛觉得自己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被耍得团团转。
这辈子还是头回被骗成这样。
之前种种走马观花般从脑海中闪过，他忽然有点难过。
江榛瞒他瞒得真好啊。
好到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意外，他是不是到死、到被离婚的时候，都无法知道真相？
离婚……
对, 离婚。
怪不得这人说离婚说得如此轻松，他这么优秀，离个婚对他来说算什么啊？
封宿弛心脏一疼，几乎是下意识扭头就走。
不然再不走……就要失态了。
江榛看着他背影，没由来有些心慌。
这时候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先一步下床朝着那边走去：“封——嘶！”
他忘了膝盖脚踝的伤，下床的时候没用上力，腿一软，眼看就要摔倒。
江榛闭了闭眼，好像这样就能避免摔伤和疼痛。
但预料中的狼狈没有到来, 他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看着封宿弛铁青的脸色, 江榛低下了头。
没别的想法, 就是有些, 没脸见人。
封宿弛看着他浑身的伤，终于冷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的任务是护送L——或者说是江榛，安全离开，不能感情用事。
很不想承认的是，在看到对方性命无忧的那一刻，劫后余生的庆幸其实盖过了气愤和难过。
毕竟江榛跟他说到底也就认识了半年，这么重要的秘密根本没有告诉他的必要，他现在伤心难过只是因为……
算了，不重要。
封宿弛暗中叹口气。
“喂喂喂？上将？你还在听吗？”因为接江榛掉在地上的耳麦摔了出去，不慎打开了扬声器状态。
公冶的声音传来：“刚刚你那边什么情况？你在说什么？跟L吵起来了？L他没事吧？”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但谁都没说话。
公冶有些慌：“不是，我刚刚还听到了江榛的名字，你不是在骂他不如老婆吧？”
“哎呦我的上将哟，我知道你看不惯L那副臭德行早就想揍他了，但是就算把钢盆扣他脑袋上，你也得等回来再扣吧！”
江榛原本低着的头，缓缓抬起。
封宿弛：“……”
不明所以的公冶还在喋喋不休安抚他：“你别冲动，等回来我配合你，按照你之前说的，狠狠跟皇帝告黑状，把L工资扣完！”
封宿弛：“……”
完了。
完犊子了。
江榛眯起眼睛，原本心虚的表情荡然无存。
“告黑状？”
封宿弛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
江榛：“扣完，我的，工资？”
封宿弛喉结一滚。
求生欲极强：“我没有！他胡说！”
他迅速捡起耳麦，干脆单方面暂时掐断了通讯。
远在帝国的公冶隐约听到L的声音，还不等仔细探究，就看到通讯源被切了。
“？哈？”
他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不然为什么姓封的要用一种藏私房钱被抓了的语气跟L说话？！
当封宿弛的军师一半都需要心细敢想，而公冶又是一堆人中心眼儿和较真劲最多的一个。
今天搞不明白那边的情况，他不可能睡着觉的！
索性在控制室翻找起来，拿着纸笔，开始琢磨着之前时不时听到的字眼和名字。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
封宿弛耳麦对面的那个人胡没胡说江榛无从考究，他知道现在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把封宿弛看得眼神乱飘后收回视线。
弯弯腰从这人怀里钻出来，去扶他的手臂：“辛苦上将了，带我出去。”
封宿弛微怔，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江榛抓了个空，胸口没由来闷了闷。
封宿弛不说，但他知道，这人心情一定不怎么美好。
他自认不告诉对方自己是L的事情其实细说起来并没有错，可看着那人刚刚的表情……
江榛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是愧疚的。
封宿弛现在一定很生气吧？
他摆正了姿态：“我们……”
“穿上。”一件沉重的衣服搭在了他肩膀上。
——是防弹衣。
江榛的话就被这沉重的防弹衣堵回去了。
原来刚刚抽手臂是为了脱衣服？
余光看到那人已经在门口侦查环境准备行动，他捏着衣角，指关节微微发白。
现在自己的状态确实很不妙，强行逞能只会给对方拖后腿添麻烦，他也不会上演电视剧你推我拉互让的剧情，干脆大方地套上防弹衣就跟了上去。
衣服还有上一个穿他人的体温，暖烘烘的。
江榛不合时宜地想，还好封宿弛没有淌汗。
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嫌弃到穿不上身。
封宿弛把衣服扔给他后就没再关注他，只是在他经过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紧了紧身上防弹衣侧面的腰带。
“腰这么细，带子记得勒紧点。”
江榛没来及答话，就看到他又走在了前面。
回去的路上不可知的危险总是在前方，但他无法确认，封宿弛是因为不想看他还是因为要保护他。
两人出来一路配合都意外的默契。
默契到江榛伸个手，封宿弛就能把他带到想去的位置；默契到对视几秒，就能明白对方的打算和想法。
“身手不错。”在江榛单手撂倒一个壮汉后，封宿弛忍不住夸道，“考虑进军队吗？”
“……”江榛挑了下眉，“想要我？”
封宿弛呛了一下：“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有歧义？”
江榛甩甩不慎微微扭到的左手腕：“是你总爱想太多。就说是不是吧？”
封宿弛视线在他手腕上停顿几秒：“嗯，是。”
江榛笑了：“那你只能想想了。我这么贵，你一个月薪比我还少的人，要不起。”
封宿弛：“……”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打出去秒没的生活费。
“我很好奇，你到底把钱花在哪里了？”
江榛反问：“你之前觉得呢？”
话音刚落，他就被封宿弛猛地拉到一边，一把匕首擦着他耳朵飞了过去。
后面有人！
封宿弛「啧」了声，抬手利落把人解决掉，转身拉着江榛跑：“回去再说。先跑。”
他快跑两步，又忽的放慢动作。
在江榛疑惑的眼神中，一惯喜欢左手持qiang的封宿弛把qiang换到了另一边，自己则移了两步，放开他的左手腕转而变成握着他右手腕。
他愣了愣，垂眸看向了左手腕上的一小块淤青。
“……”
这人有时候心细得让人震惊。
门口的机关和守卫在封宿弛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毁得七七八八，他们接下来只要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去就安全了。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走到门口的那一瞬间，整个营地的警报声四起，无数的装甲车和炮火都对着他们袭来！
江榛脸色白了白：“怎么办？”
封宿弛看他一眼，把他推到自己身前，两人位置互换：“别回头，跑就行了，后面有我在。”
身后qiang声不断，封宿弛却毫无动静。
一声不吭就代表着没中弹，江榛暂时放缓神经，集中精力加快速度。
刚刚那一路，大多数时间都是封宿弛揽着他抱着他在动，那么长的一段路，他双脚沾地的时间愣是没超过五分钟。
现在不得已把他放下来，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差点左脚绊右脚拖了后腿。
好在封宿弛把他护得很紧。
跌跌撞撞跑一路，一次都没磕伤过。
随着距离大门越来越近，江榛悬着的心也在看到外面一排排整齐的战舰后放了下来。
原来某人早就有准备。
他松了口气。
也是，这人怎么可能单枪匹马就来救「L」呢。
“带去治疗。”
封宿弛把他送到接应的医疗兵手中，自己则转身，朝着指挥战舰那边走去。
江榛刚想回头说话，就发现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这是今天第三次看着封宿弛的背影了。
之前半年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封宿弛背对他的次数多。
他咬了咬牙，本着不给人添麻烦惹事的原则跟着医护人员上了医疗舱。
“上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处理？”士兵看着面前敌对的双方，恭恭敬敬等待指令。
但过了好久都没有回应，他不由得再次出声：“上将？”
“嗯？”封宿弛这才从某个地方收回视线，摸了摸左肩。
放下手的时候，掌心一片猩红，也就是战斗服是深蓝色，离远看看不出来伤情。
qiang林弹雨的，他又不是神，在护着一个伤员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运气好到一点都不受伤？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看，封宿弛，你真没出息。
明知道那人是S级的Alpha了，明知道他的能力在所有的军人当中都可能是佼佼者，却还是总把他当需要被捧在掌心的Omega看。
他漫不经心擦了擦掌心的血：“哦，不服从军令的杀了，剩下的带回去问罪。”
这家军火商他们已经查了个底朝天，干得全是叛国的勾当，早在来的路上，皇帝就已经下达了全部击杀的命令。
他愿意带一批知错就改的回去重新定罪已经很仁慈了。
士兵：“是！”
封宿弛眼睛一眯：“等下。”
“那几个高层，务必给我捉活的。”
江榛身上的伤他可是看得分明，就这么让他们利落地去死？
也太便宜他们了。
敌人实力不错，但在帝国的第一军队面前，这一点抵抗就像是在闹着玩，
封宿弛放心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交给亲兵处理，自己则转身上了战舰：“回程。”
主舰携带着医疗舱轰鸣两声，慢慢离开地面。
他们离开不到五百米，后面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
封宿弛打开主舰休息室的娱乐设备，随便放了个电影，自己闷不吭声处理肩膀上的子弹擦伤。
其实他现在不生气。
就像之前说的，江榛完全有理由瞒着他，是他没守住七七八八的小心思，先失了分寸越了界。
自身的问题，哪里怨得了别人？
可就是不爽。
不爽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瞒在鼓里这么久。
当时塔弗见到他俩的那个态度，现在看来想必也是知情的。
……操。
封宿弛忍不住捂脸。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难过倒是小事，一想到之前天天吐槽江榛是个没什么用的花瓶他就觉得无地自容。
再想想最近天天在江榛面前说L的坏话……自己活到现在确实得感谢一下江小榛同志克制力极强、手下留情。
也是为难江榛一个S级的Alpha被他气得硬是去军营当战援一个月了。
L当年的成绩他在隔壁军校都有所听闻，怪不得那家伙天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都能拿这么高分数。
他沉浸在社死的悲伤情绪中，辗转反侧开始复盘自己这三年来的混账事。
不算不知道，一算不管是对江榛还是对L，偏见和误解简直都是拉满发条啊！
可是……
封宿弛单手灵活地给纱布打了个结，扭头看着光屏发呆。
为什么明明这么优秀，却要装成Omega呢？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江家人好像对此也不知情。
封宿弛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问题：江家对江榛，真的是捧在手心宠着的吗？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封宿弛没出声，默默放下手，垂眸看去。
敲门的人又敲了两下。
封宿弛还是没动。
然后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走了？
他郁闷地坐起来，心里想：怎么不多敲几下呢？再敲一下门就开了呀。
可怜巴巴抱怨的时候，门缝下忽然传来一张纸条。
封宿弛定金一看，瞬间跟弹簧发射一样从床上蹦起来去拿纸条。
门外。
江榛看着纸条塞进去一半就被迅速抽走，挑了下眉，哑然失笑。
纸条上写着他对之前晚上吵架事情的道歉，还有隐瞒身份的解释，封宿弛是个有理智和明辨是非能力的人，如果用心看了，这事儿估计就能翻篇了。
至于接下来……
江榛叹口气，有些头疼。
翻篇是翻篇了，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之前瞒着身份还能当做正常夫夫相处下去，但两人现在都是A……
哪有两个A结婚的啊？
他有些苦恼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咦？L教授，您怎么出来了？”这艘战舰里人人全都是封宿弛的亲兵，值得信任，江榛就没做任何乔装打扮。
他仰着头微微侧目，对赶来的医疗兵笑了笑：“出来有点事。”
医疗兵是个纯Omega，见到他笑，瞬间红了脸，磕磕巴巴说：“您、您现在身体不好，浑身都是伤，最好、最好不要乱跑……”
声音越说越小，几乎就要低到听不见。
江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忽然感慨一声：“看来我之前演的还是不像。”
原来真实的Omega一个个都这么软，自己……委实是糙了点。
医疗兵不知道他所云为何，茫然一歪头：“啊？”
“没什么。”江榛弯弯眼睛，“我身体还好，伤口都处理好了，想随便逛逛。对了，军舰上有什么禁区吗？”
医疗兵想了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我们队不像别的队那么多规矩，在任务以外的时间，大家都互相称兄道弟的，不存在阶级制度，教授您随便逛。”
“行。”有了这句话，江榛就放心了。
他坐在医疗兵给他拿来的自动小型轮椅上，闲庭散步一般悠哉悠哉开始到处观光。
中途逛累了，还拐去饮食区准备顺点甜品吃。
也就是这会儿，隔壁屏风两人的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声音粗一点的那个人有点公鸭嗓，压低声音都藏不住好奇：“哎哎哎，你见到L了没？”
“见到了！”少年音兴奋回答，“我操，你不知道，那是真好看啊……”
“多好看啊？”公鸭嗓心里痒痒，“跟咱们上将比呢？”
“这哪是能比的？”少年音说，“咱们上将那是帅、英俊、阳刚！那个L……啧，我不好描述，感觉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夸。”
江榛在隔壁听着，挑了挑眉。
类似的夸奖他听过很多，但每次听都会让他心情愉悦。
没有人不喜欢赞美的话。
于是默默从旁边的自助餐架上多拿了点吃的，一边听一边吃。
多夸两句，最好夸得他神清气爽！
公鸭嗓：“至于吗？就好看到这个程度？”
少年音连忙说：“至于！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美的人！他美得……都不像是个Alpha！”
江榛：“……”
这臭小子怎么夸人呢？彩虹屁都不会吹，出去不会被领导打死吗？
公鸭嗓咳了两声：“喂喂喂，这话可说不得，人家L可是跟咱们上将一个级别的顶级Alpha！”
“我知道，我这不就是说说长相嘛。”少年音嘀咕两句，“不过也是可惜，那么好看一张脸，偏偏配了那么刺儿的脾气。”
正在切牛排的江榛脸上表情缓缓僵住。
等等，这走向怎么不对劲了呢？
他不是留下来听彩虹屁的吗？
隔壁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公鸭嗓：“可不是嘛，你看咱上将，每次跟L聊完回来那个脸色臭的，跟要杀人一样。”
“给你说，我有认识的人在研究所，可靠的小道消息说，L那个口才啊……”少年音抽了两口冷气，“死人都能被他说得气活过来！”
江榛：“……”
牛排忽然就不怎么好吃了。
“这还要小道消息？”公鸭嗓嗤了一声，“活在身边的惨案封上将难道还不够体现这点的吗？”
少年音：“也是。不过我们上将在L面前一直吃亏吗？”
“那哪儿能！”公鸭嗓瞬间骄傲起来，“哪里有剥削哪里就有反抗！我们上将报复回去好几次呢？”
少年音立马激动起来：“比如比如？”
江榛也支起了耳朵。
他也很好奇，封宿弛的反抗在哪里。
公鸭嗓：“你知道吗，其实我们现在东区的体育馆场，建之前那块地原本是皇帝准备送给L的礼物，但我们上将先一步要走了！”
江榛：“……”
他手中的银叉弯曲了。
好样的。
不愧是你，封宿弛！
少年音：“啊！那说起来我应该也知道一条！”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L在研究所的停车位？那个停车场其实是我们上将的私有财产！原本停车费是每小时50星币的租金，但上将多收了L10星币的停车费哈哈哈！”
江榛：“……”
他就说为什么自己账单上停车费的钱每年都要超支呢。
原先还以为是谁停错停到他车位上了，想着没多少钱便也没计较。
现在看来……呵。
封宿弛，你他妈真损啊！
咯嘣。
银叉彻底断了。
公鸭嗓乐了半天，才喘着气继续说：“还有还有，你知道三年前L的研究所办公室发生的那个著名的「仙人球事件」吗？”
少年音：“记得记得！当时不是说隔壁的军营都能听见L的叫骂吗？”
公鸭嗓自豪：“嗯哼！我们上将干的！”
江榛：“……”
这件事，他记得。
而且，记忆犹新。
三年前的某天他正巧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进研究所的动静难免就大了点，踢开办公室门，大步迈了进去。
结果下一秒，整层楼都差点被他的骂声充斥。
“那个傻逼在我办公室放的仙人球？！”
不是夸张，当年整间屋子，从天花板到地板，全都是绿油油的仙人掌或者仙人球。
他一脚踩到仙人球上，脚底扎了四根刺儿。
好啊，好啊！
这件事当时查了两个月都没找到真凶，现在时隔三年，终于水落石出了！
江榛再也憋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断了一半的银叉直接穿了手下的木桌。
“哎哟我操！哪位兄台吃个饭动静这么大啊？！”公鸭嗓被吓了一跳，不太高兴地站起来往这看，“我说你——”
“啊啊啊——”旁边少年的惊恐叫声打断了他。
公鸭嗓又被吓了一次，转头看过去：“你又忽然抽什么风啊？”
少年看着江榛，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爱爱爱——”
公鸭嗓看看江榛，被他容貌惊得呼吸一窒，随口嫌弃看向少年：“长得好看点就把你给唬住了，爱什么爱……”
“爱欧！”少年猛掐大腿，终于大着舌头把「L」这个发音念了出来。
“什么爱欧不爱欧？”公鸭嗓嘀咕一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全身石化在了原地。
江榛似笑非笑看着他们：“谢谢你们，分享了这、么、有、趣的事。”
「这么有趣」四个字字正腔圆，连音调都完美得没有任何失误。
每说一个字，公鸭嗓和少年就会抖一抖。
看着江榛操纵着轮椅施施然离去的背影，两人上了发条一样无声转头，同时露出一个「糟了」的表情。
完了，完了。
L要去找他们上将算账了！
他们两个罪魁祸首估计至少负重五十公里起步了……
江榛一路操纵轮椅跟开赛车一样，路上经过的人都频频侧目看向他。
他带着怒火中烧的情绪，一路飚到封宿弛休息室门口。
看着紧闭的大门，冷笑一声，活动活动肩膀抡起了拳头。
“封宿弛别躲在里面不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开——”
“啊！”
所谓孽缘，就是不合时宜的遇见。
江榛准备「敲」门的时候，门也正好从里面被打开了。
封宿弛是站着，他是坐着，于是这收不回来的拳头直直打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我、操……”封宿弛痛苦地捂着肚子蹲了下来，“你他妈，谋杀？”
因为知道门口的是江榛，所以他没有设防，谁料这一开门就是这种惊喜？
江榛眨眨眼。
确实用的劲儿大了点。
毕竟这一拳打得自己手臂都有些发麻，更别说封宿弛肚子那么柔软的地方了。
但他一点都不同情这人！
反而冷笑一声：“活该，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封宿弛「哈」了一声，匪夷所思道：“什么仇？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欠着你什么仇没报？”
江榛指了指一旁的绿色植物：“给你个提示，三年前。”
封宿弛皱了皱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对面已经不是单纯的江榛了，他还是可恶的L！
于是大脑瞬间调动记忆，帮他找到了一段有关绿色仙人球的回忆。
但想起来这件事的封宿弛却并不打算忏悔。
反而是眯了眯眼，揉着肚子起身俯视着面前这人：“你好意思跟我说找我算账？”
这态度不对啊！
江榛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当年还有什么隐情？
他不动声色道：“怎么？难道那仙人球不是你放的？”
“是我放的。”封宿弛坦白，“但你是不是脑袋后面挂镜子，只照别人不照自己？”
江榛大怒：“你扯淡！我什么时候主动招惹过你？！”
两人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之前的尴尬和别扭？
都眼里冒火恨不得把对方头按进脖子里去！
封宿弛指了指不远处桌子上的立体图标：“那好，我也给你个提示吧。”
“三年前，封家请L做了一个全息地图，你记不记得？”
江榛愣了愣，记忆某个点随着这句话倏然打开。
……
啊。
那件事，好像还真是他先惹事儿的。
作者有话说：
马甲掉了后抠抠和榛崽要开始一点点算旧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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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江.钮钴禄.复仇者.榛。◎
三年前, 是L刚成为最高研究所首席的第一年。
同年，江家和封家确定了联姻关系，江榛和封宿弛次日就让人拿着他们自己的证件去登记了结婚。
非常不巧，封家给L的委托书就是和新鲜出炉还热乎的结婚证一起到江榛手里的。
“你说, 我上辈子是不是跟封家有仇？”江榛哗啦哗啦甩着手里的结婚证, “结个婚就算了, 我明天可是双休啊双休！现在大中午给我发邮件，要我给他们做九星系的立体地图？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鹿沫想去抢他的结婚证：“是不是我不知道, 你先把结婚证给我看看！”
“看个屁。”江榛一把打开桌子最下面落灰的柜子，毫不犹豫地把翻都没翻过的红本本扔了进去，“吩咐给研究所的其他人，让他们最近这一个月内，不要让我的视野中出现红色的东西！”
鹿沫：“会不会太极端了点？毕竟那也是你的结……”
江榛一个眼刀甩过去。
鹿沫举起双手：“当我没说。”
她看着面前对着邮件愁眉苦脸的人, 问：“那你这给不给做啊？”
“给做啊。”江榛叹口气，“过段时间他们要去九星系勘测，不做出来怎么办？”
“可以，江教授，您这个奉献精神我给满分。”鹿沫对他竖起大拇指, “宁愿为难自己也不为难帝国军人，可歌可颂！”
江榛对她的调侃恍若未闻，端详着这封来自他夫家的邮件：“你说，这个全息地图，是谁用的？”
“这还要问？”鹿沫说，“既然是为了勘测要的, 肯定是他们家二少, 那个新晋的上将啊！”
顿了顿, 嬉笑一声：“哦, 现在人家还多了一个身份，你老公。”
“滚。”江榛骂了一声，随后弯弯眼睛。
给封宿弛用，那他……或许可以暗中操作一下？
……
看着江榛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封宿弛就知道他回忆起来了。
“哟，想起来了？还凶吗？”
江榛：“……”
封宿弛咬牙问：“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信任你吗？检查都没检查就带着那地图去开会，你知道会议室放着《亲亲宝贝》的时候我有多尴尬吗？”
《亲亲宝贝》，是三年前风靡整个帝国的一本玛丽苏小说，里面二十一个男主，个个爱女主爱得死去活来。
文章狗血归狗血，带感也是真的带感，作者文笔剧情都在线，很少有人没看过这本小说。
可在众人印象中，冷血直男封宿弛绝对会是「很少人」之一。
谁都没想到在百人大会上，这小说的有声版本会以这种形式响彻在会议室。
封宿弛至今都清晰地记得女主那句“xxx你要相信我，我跟他只是喝酒抽烟聊天亲亲上了个床但我并不喜欢他！”
轰轰烈烈的片段惊天地泣鬼神，余音绕梁回声连连。
最关键的是，混账L搞得动作还切不断。
自那日之后，军队所有人都传遍了“新上任的上将是个面冷内热的闷骚，在工作的时候偷偷摸鱼听有声狗血言情小说还放给领导听”的八卦。
封宿弛此人，就以这种从未设想过的方式一炮走红。
他当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下了会议就让人买了444盆仙人掌送到L的办公室，暗讽对方是个浑身带刺儿的刺猬。
江榛听了他的解释，嘴角一抽差点乐出来。
原本只是想污染一下这个人的耳朵，没想到污染过头，殃及无辜了：“你收到竟然不先检查一下？自己准备工作做不全还怪我了？”
江教授一张嘴舌灿莲花，非常擅长找茬把自己的错强行贴到别人的脑门上。
封宿弛扭曲：“你踩着交货的最后一天夜里十一点半发我的，给我检查的时间了吗？”
“哎哎哎，这次可不是给你穿小鞋故意的。”江榛撇撇嘴，为自己辩解得真情实感，“你不能质疑我的职业素养。”
作为一个每天踩着ddl线交任务成果的人，给封宿弛踩着线发过去是非常正常的操作。
他这人道德底线没有很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但封宿弛信吗？
就看那四百多盆仙人球也知道他不可能信的！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L对我总是抱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了。”
“要跟我秋后算账？”江榛不甘示弱，即便坐在轮椅上海拔位置不占优势，周身的气势也一点都没有落下风，“行啊，算！我跟你从头到尾掰扯细算！”
封宿弛一噎，神态立马就松动慌了几分。
江榛：“来，你说说，结婚三年你明里暗里骂过我几次？”
封宿弛：“……”谢邀，没事儿的时候天天吐槽。
江榛：“再来说说，三年来你在外面主动提起过我给我撑场子吗？”
封宿弛：“……”那当然是一次没有，他在外面能忍住对江榛的抱怨不主动吐槽就好了。
江榛：“还有最过分的，我们婚礼当——”
封宿弛听不下去了，再说他都十恶不赦了。
于是急中生智，反将一军：“不对啊江榛同志，你为什么会不认识我呢？当年我用来p结婚证的照片跟现在长得也没什么两样啊！”
江榛：“……”
怎么会认识呢？他连看都没看就扔了。
封宿弛眼睛一眯：“你不会看都没看就扔了吧？”
江榛简直想给他鼓掌，说你真是个大聪明蛋子，这都能被你猜中。
但心虚的同时，他忽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不对啊封宿弛，你好像之前也没认出我吧？”
封宿弛：“……”
江榛敏锐：“那红本本你不会也看都没看扔了吧？！”
封宿弛：“……”
一回合，平手。
江榛一拍轮椅扶手：“你扔哪儿了！？”
“书架上。”封宿弛自动省略前面本应加上的「快报废」前缀形容词，凶巴巴看着他，“你又扔哪儿了？！”
“抽屉里。”同样，江榛也省略了「落灰荒旧」这一前缀形容。
二回合，平手。
两把下来都分不出对错、算不明白账的两人同时卡壳，安静地面面相觑。
这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能比什么？
总不能比扔出去的姿势哪个更嫌弃吧？
半晌，还是封宿弛先用轻咳的声音打破沉寂。
“不然……跳过？不吵了？”
江榛咬咬下唇，不情不愿放下手，点点头：“行吧，勉强扯平。”
他压下心中的遗憾。
……最想问的还没问出来呢。
当年封宿弛婚礼前半小时忽然发消息说不来了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不轻不重搁在他心里。
逃婚其实不是什么要紧事，但之前说得好好的忽然不来，显然是没有把当时的「江榛」放在眼里，都不能说是不尊重，简直是轻蔑看不起了。
所以一开始，他对封宿弛的印象才会这么差。
可认识了封宿弛后，江榛总觉得里面有什么原因和理由，毕竟这人不像品德道德败坏的二代，应该干不出那种事。
但现在再把放下的话题提起来显得有些奇怪，他只得顺着对方给的台阶下，略过这个话题，操纵轮椅转过身：“你休息完了？”
封宿弛平静点点头：“嗯。”
江榛轻轻抬眸扫了他一眼：“那，过来聊聊？”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没有办法一直回避，总要找个时间来谈一谈。
从他们的身份关系态度，到以后究竟该怎么办……这些都需要好好聊聊。
可封宿弛摇摇头：“现在不聊。”
江榛是个喜欢有问题就尽快解决的人，闻言不满蹙眉：“你还有事？”
“有，我现在要写本次的战后报告。”封宿弛说，“你杀掉的那几个人我也要写成报告上报给皇帝，这些流程是必须走的。”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军人只要担心上战场打仗就行，但其实他们战前战后的准备和善后工作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封宿弛每次写战后报告都会瘦一两斤。
三小时憋不出来一句话，写个报告跟把他架火上来回烤一样折磨。
江榛看着他痛苦为难的表情，忽然问：“你上次帮我写的实习报告也是这么憋出来的？”
封宿弛视线飘忽：“不是，你的一个小时就全部完成了。”
江榛不理解：“为什么写实习报告这么文思泉涌？”
“因为写实习报告的人不是我。”
“你不要给我说……”
“嗯，是我哥。”
江榛：“……”
他由衷感慨：封一燃，你的人生一定很艰难吧？
向世间最伟大的哥哥致敬！
“所以我现在没大有空。”封宿弛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等回首星吧。到了首星，我们再好好聊聊这些事。”
江榛犹豫一下，心想趁着这段时间也好好理一理自己的思绪也行，于是点头：“那行，我先去休息。”
封宿弛笑了声，目送他离开。
见他们之间的战火暂时停歇，门口一直冒冷汗的守卫终于鼓起勇气进去了。
这屋子的透明玻璃是隔音的，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动静，但光是看那两个人之间要吃了对方的架势就吓得不敢吭声了。
“上将！”
封宿弛视线还落在某人离开的那个方向，看都没看他一眼：“有事？”
守卫心里直叹气。
瞧瞧，人都走了还盯着看呢，这恨意是多大啊！
他们上将跟L果然天生气场八字就不合。
“上将，按照流程，您现在该去写战后报告了！”
封宿弛甩了他一个眼刀：“就急着这一会儿？你们不会写吗？什么事都要我干你们干什么吃的？”
他才不要写这种东西，那都是为了让江榛去休息临时找的借口，怎么还真有人来催了呢？
封宿弛看着面前嗫喏说不出话来的守卫，指了指身后那间紧闭的房门：“去，帮我给L那屋的温度调高点。”
守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这这这不太好吧……”
L热死了怎么办？！
封宿弛完全不知道自己手下在脑补什么：“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江榛刚刚手脚冰凉额头上还有点冷汗，主舰这么低的室温不太适合他。
L的脸皮比钻石还要值钱，死要面子活受罪，如果不是自己把人赶回去，估计还能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跟他掰扯。
服个软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
封宿弛想：对付这人啊，就得顺着毛撸还不能让他发现。
喊他一声祖宗真不为过，但凡换个脾气差的脑子不好的都伺候不到位。
帝国第一军队的上将怒夸自己脾气好，这要是被旁人听到，估计得笑掉牙。
守卫看他一会儿叹声气一会儿皱皱眉，也不敢多说什么：“是！我等下就去调温度。那您现在要去隔壁看看吗？”
隔壁刚刚跟上来的战舰，关押着那些活捉回来的战俘，正在等待审讯。
一架临时搭建的桥梁通道在两个战舰之间连接，封宿弛走过去，被一股血腥气刺激得拧起眉。
他带上口罩手套：“都活捉了？”
“是，上将。已经把三个高层指挥都单独关押起来了。”
“干得不错。”封宿弛说，“带我去看看吧。”
……
另一边，江榛转着轮椅回到主舰上的休息室，被人恭恭敬敬扶到床上休息。
他平躺在床上，看着简约朴素的天花板。
这主舰应该是封宿弛经常用的，风格和那人简直如出一辙。
柔软的枕头垫在脖子下，他看了一会儿，不由自主摸了摸后颈。
脖子上已经用纱布缠了一圈，那块红肿不堪的腺体被遮盖在了洁白的绷带下，但即便轻轻摸过去，也能感觉到酸楚和胀痛。
能抑制他易感期的药……究竟是什么？
江榛眸色暗沉下去。
目前为止他所知道的能完全抑制自己信息素易感期的药，无一例外全都是禁药，每一款都会让人上瘾，危害不亚于du品。
但他这次被注射了那不知名药物，身体竟然没有出现负面反应。
到底是为什么呢？
手边的智脑忽然响了起来。
江榛扫过去，看到来电人立马坐了起来，端正态度接通：“陛下。”
“嗯。”皇帝清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话里暗含着一丝关心，“你身体怎么样？受伤了吗？”
“劳您费心，我还好。”江榛跟皇帝说话，是难得不会带刺阴阳的时候，“受了点伤，但不是很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皇帝松了口气，“封宿弛那家伙呢？那家伙有没有顶撞你？”
“他啊……”江榛勾了勾唇角，心道那人顶撞自己难道不是常态吗？
但嘴上却说：“上将人还行，对我算是客气。”
“那就行。”皇帝怨气好像挺大，“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让他去执行这个任务，比让他登天都难！在通讯里就开始跟我叫唤，说他老婆也被抓了要去救他老婆。你听听，这不以大局为重的话是能从他一个上将嘴里说出来的吗？”
“确实很过分。”江榛说。
但他的关注点却在后半句上面：“您说，他不愿意接这个任务，是为了去救他老婆？”
“是啊。”皇帝惆怅地咳了两声，“我原先以为，他跟江家结婚是属于被逼无奈的联姻，之前大家都说他们和和睦睦幸福美满，在我看来，那网上的互动肯定不知道是从哪里抄的！”
江榛：“……”皇帝这该死的直觉。
房间不知为何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凉快了，他掀开被子：“可能是……您一开始理解错了吧。”
“不可能！”皇帝说得非常笃定，“喜不喜欢一个人从平时的小事态度中就能看出来，之前的封宿弛绝对不喜欢江榛！”
江榛抿了下唇。
皇帝能当皇帝不是没有道理的，眼睛真毒。
但有一点他说错了。
不是「之前的封宿弛不喜欢江榛」，而是「封宿弛一直都不喜欢江榛」。
就算现在，他们也是相看两厌。
江教授滚了一圈，胸口朝下趴枕头上，声音闷闷的：“您怎么忽然对手下的情感生活感兴趣了？”
“之前我以为，封宿弛娶江榛是为了江家的钱和势力来发展军队实力，也就懒得管。但如果他对江榛动了心，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皇帝声音沉了沉，“教授，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的道理你懂吧？”
“理论上说我懂。”江榛直觉皇帝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果然，皇帝语调一转，变得锋利无比：“如果江榛是个漂亮的花瓶也就罢了，但他如果是那种心眼特别多的狐狸精呢？”
狐狸精本人：“我觉得您可能多虑了。”
皇帝不赞同：“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道理还是你交给我的，现在怎么反倒自己忘了？”
江榛欲哭无泪：“我教您这个也不是让您用在这上面的啊！”
“殊途同归，道理都是一样的。”皇帝对自己举一反三的能力非常自信，“不行，色字头上一把刀，万一江榛那个狐狸精天天给封宿弛吹枕边风让他干出糊涂事可怎么办！”
“他能干出什么糊涂事啊。”江榛叹气，“你的上将脑子勉强说得过去，不至于被人骗还帮着数钱。”
“如果是外人我当然放心！但枕边人不一样啊。”皇帝说，“L，你不了解封宿弛，我了解。那家伙平时看着是个不近人情的倔驴，但要真把谁放心上了，命都给出去。你看，这次为了那个江榛一而再再而三忤逆我的命令不就是很好的证明？”
江榛皱眉，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确实，这点他也纳闷。
不管对国家还是对民众，L的价值都远超「江榛」，封宿弛没道理做出那么不明是非的判断。
思忖间，皇帝已经一锤定音了：“就这么决定了，等封宿弛回来，我就让他带他老婆来见我。”
江榛：“？”
就走个神的功夫，怎么就决定了？
他连忙道：“陛下，真的有必要吗？”
“有啊。”皇帝说，“L，你今天很奇怪，不像你平时心思算计那么缜密了。”
江榛后面劝诫的话倏然堵了回去。
得，再说，皇帝就要起疑心了。
他只能无声叹气：“既然陛下您决定好了，那就见吧，让您自己安心些也是好事。”
皇帝笑了：“其实比起江榛，L，你知道我更想见你。”
没有人知道，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皇帝从未见过L。
一个帝国统治者，一个首席科研家，按理说怎么都不会一面没见。
但事实就是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江榛眯了眯眼，坐起来靠在床头，懒洋洋道：“您也知道，我不想跟您见面。”
皇帝遗憾地耸耸肩：“好吧，那等你愿意见我了，记得要给我说。”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复了，叮嘱完好好休息就切断了通讯。
“你对L还是这么有耐心。”皇宫内，一个年迈的老者坐在窗边，看着雍容俊美的皇帝笑了笑，“不查他不见他，皇帝这个位置都被你坐成蒲团了。”
皇帝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闻言轻轻抬眸：“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父亲，我以为这点您比我清楚。”
被唤作父亲的老人笑着摇摇头，声音不怒自威：“你不用跟我耍嘴皮子。上位者就要有上位者的样子，不管是对L还是封上将，都不能太纵着。奥里珂多，你接手这个位置后，真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闻言，奥里珂多也不生气，反倒勾了勾唇角：“是吗？”
“但我对我自己很满意。”
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朝外面走去。
在大门关闭之前，忽地停下动作，回眸看向窗边的老人：“对了父亲。您有一点说得没错，君主的决策和统治权是绝对且唯一的，希望这点，您自己别忘了。”
老人脸色一沉，等到想训话的时候，却发现皇帝已经走远了。
……
通讯挂断后，江榛把玩着智脑，有些走神。
不见皇帝是因为他想办完事以后跑路，如果以L的身份进宫，依照他长相查出自己和「江榛」之间的关系也就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
那时候……如果他想跑路自己过逍遥日子，可就难上加难了。
好在这回对方是要见「江榛」。
他微不可查松口气。
应该还能再瞒一段时间。
只是他调查的动作就压加快了。
江榛敛了敛眉，有些焦躁地瞧着手指。
加快速度不是想加快就能加快的，人手和关系网一样都不能缺才行。
可上哪儿去找这样方便的助力呢？
几乎是下一秒，他脑海中就飘出一个人名。
——封宿弛。
说来也是很玄幻，明明他跟封宿弛两人半年前还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现在……好吧，现在也是水火不容。
但改变的是，他们却是了解彼此秘密最多的人。
如果硬要从身边的人中拉出一个可以坦白并且相信的人，江榛一定会选封宿弛。
他想：可能是因为这人是他目前见过能力最强的吧。
等那人忙完了，他就跟对方好好谈谈。
说不定在接下来时间有限的婚姻合约内，他们能互惠共利合作共赢呢。
眼下还是要想想到时候怎么面对皇帝的盘问。
江榛手指敲击胳膊的速度越来越快，频率越来越不稳。
奇了怪了，怎么越来越热了呢？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太焦躁了？
不该啊，之前面临着比现在更难解决的问题他也没有这么燥热过啊。
正烦闷着，他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旁的温度光屏控制器上。
上面赫然标着红色的制热符号。
40&#176;。
“……”
“砰——”
短暂的沉默后，门被他轰的一下打开。
门口的守卫顿时跟见了老鹰的兔子一样，弹射型蹦起来站直：“教授，您有什么吩咐吗？”
江榛拉着一张24k纯黑的脸指了指门内：“谁干的？”
亲自执行封宿弛「命令」的守卫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不可能出卖自己的上级！
于是挺了挺腰背：“报告！是我看您有点冷所以把温度调上去的！”
江榛眯起眼睛：“谁？”
守卫：“我！”
江榛笑了。
就这，还想骗他？
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在守卫惊恐的目光中，他快步走到封宿弛休息室门口的温度控制器那，调到-30&#176;制冷后，一圈锤爆了控制器！
守卫：“！您——”
江榛面不改色收回手：“告诉你们上将，今晚要是不想被冻死就在外面打地铺睡，我可以好心把我屋里另外一床被子借给他。”
守卫：“……”
好、好狠！
虽然确实是他们上将先惹事……
守卫为难看着报废的控制器，欲哭无泪。
江榛这会儿很上火。
呵。
亏他还想着跟这人合作共赢……
呸！
半分钟前善良的江小榛已经不在了。
现在站在封狗面前的是——
江.钮钴禄.复仇者.榛。
他一定要白嫖榨干某人的一切可利用价值！
作者有话说：
封宿弛：啊对对对，又是我又是我，不用在意我的感受反正我锅盖已经背习惯了:)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吖-爱你们！&#176;з&#176;
——
感谢在2022-09-02 18:19:07-2022-09-03 19:5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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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晚安，封宿弛。◎
封宿弛回到主舰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距离回到首星还有一天。
这些军火违法贩卖商的嘴巴一个比一个硬, 什么真话都不说，还一个劲儿的东扯西扯，一百句话里面九十九句都是假的。
封宿弛跟他们转风车式的法子轮着熬，才终于熬出点真相来。
“联系杜嘉年。”他从关押的□□室出来, 擦了擦手上的血, 脸色不太好看, “让他把杜家的底给我掀了！”
之前就查到杜家手脚不干净做非法生意，没想到年初一次警告不够, 半年来竟然已经胆大到通过这些军火贩子的手跟海盗那边做买卖了。
留个杜嘉年在身边就这点好，方便他抄家。
封宿弛想到白垩攻击自己的那把L9107，去餐厅的脚步一顿，调转了方向。
嗯，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跟那位研发者互通消息交流交流。
但站在某人紧闭的房门口时, 他又停下来了。
想了想，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审讯那群王八羔子整整三日，没洗漱也没换衣服，那人见到肯定要嘲讽。
不行，他可不能这么狼狈！
封宿弛风风火火往自己房间冲, 结果刚一开门——
“我操，怎么这么冷？”
他被冻得抱着胳膊退出来，房间里结了一层霜，跟仙境似的，嗖嗖冒白烟冷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卧室变成冰窖了。
“上、上将。”
守卫胆战心惊过了三天，此时看到封宿弛亲眼目睹这一壮观杰作, 竟然松了口气：“这是, 教授的意思。”
“谁？”封宿弛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守卫：“L教授。”
封宿弛：“……”乍一听这个称呼还有点不适应。
他太阳穴突突的, 自言自语挤出一句：“真是祖宗。”
房间变成这样也没法换衣服洗漱, 他干脆自暴自弃抬手敲响江榛的门。
“谁？”屋里那人声音带着些睡意，不似平时那般嚣张，尾音无力的下沉。
封宿弛听了，火气忽然就跟冰窖一样冷下去，抿唇道：“我。”
“哦。”脚步声停下了，“那不欢迎，别进。”
封宿弛：“……”
冷下去个屁！
他挥挥手把周围守卫赶走，暴怒：“江榛你再不出来跟我解释我屋里的制冷装置我就硬闯了！”
话音刚落，门锁就咯噔一声，江榛踹开了门：“你还好意思要我解释？”
门是向外开合的，封宿弛及时闪开，看到面前头发凌乱刚睡醒的人时，声音小了点：“我又怎么你了？”
江榛嫌弃地看着他胡子邋遢的模样，手指了指旁边的温度控制板：“外面三十多度的天，你给我屋里温度开到40，你说怎么我了？”
封宿弛一愣：“谁给你开到40了？”
他忽然想起来守卫之前听到自己的吩咐那震惊且不赞同的眼神。
得，这误会搞得，他真是比窦娥都冤。
五分钟后，在不暴露自己关心他身体的情况下，拐着弯解释了半天，江榛才半信半疑：“真的？”
“240k，纯真。”封宿弛就差举双手发誓了。
江榛这才摸摸鼻子：“行吧，那是我冲动了。你今天睡……”
封宿弛耳朵一动。
难不成江榛要邀请他进去一起睡？
江榛：“你今天睡书房打地铺的话我可以再帮你多弄来几床被子铺。”
封宿弛：“谢谢你的好意。”
有点好心，但没有很多。
他放弃了继续斤斤计较：“让我进去，借你的浴室洗个澡，有点事跟你说。”
自己屋里那个冰封万里的情况，暂时是进不去人了。
而堂堂一个上将去问别人借浴室洗澡未免太落魄，江榛自认好心肠，放了行。
“我这没有你的衣服。”人进来后他便安逸地躺回到床上。
“没事，这屋子里自带的浴袍你应该还没用，我凑合一下。”封宿弛在江榛无语的注视下开了柜门，熟练把衣服拿进了浴室。
他翻了个白眼，心道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浴室里响起水声，哗啦得让人心烦意乱，根本没看两页的书被扔到了一边。
但水声可没有因为扔书的动作变小。
哗啦哗啦……
江榛在床上滚了一圈，脑袋埋进枕头中。
结果又凭空想到了之前对方洗完澡没穿上衣下楼被他撞击的场景。
哗啦哗啦哗啦……
“操！”他躺不住了，忽的从床上跳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你好烦啊。”
浴室里水声停下，封宿弛空灵的声音传来：“刚刚在冲水，没听清，你说什么？”
江榛怒道：“我说你洗个澡为什么要发出这么响水声？”
封宿弛：“？？”
他不可置信道：“江榛你自己听听合理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榛捂住耳朵：“我不听！总之你快点！”
封宿弛：“……”不讲道理！
半小时后。
“所以，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你的研发被杜家以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手法大量收购，卖给了海盗。”
封宿弛擦着头发，得到允许后坐在了床上，跟江榛分享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他身上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江榛盘腿坐在他对面，感觉室内温度可能有点高。
“这不是我能查到的事。杜家在我这没有大量购买记录，我很确定和帝国以外的人没有任何来往贸易，收购我武器的人，一定是合法持qiang的帝国公民。”
“这个我回去后会上报，专门派调查组去查。”封宿弛说，“你只要配合我们行动取证就好了。”
“行。”江榛很爽快地答应下来，终于提到了皇帝的事，“是这样的，我们回去后，可能会遇到一点棘手的事。”
他语气严肃，封宿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连忙严阵以待：“你说。”
江榛叹口气：“皇帝要你带「江榛」去见他。”
封宿弛愕然：“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他怕你被我这个狐狸精蛊惑，做出祸国殃民的错事。”江榛语气跟机器人一样无波无澜。
封宿弛的关注点歪了：“他没见过「L」？”
“没有。”江榛摇头，“皇帝只跟我语音聊过天，我们从来没见过，他也没查过我。”
“为什么？”封宿弛皱眉，“皇帝那个走一步算百步的劳碌命，对你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他好奇得很。就是因为好奇，才不能迈出第一步。”江榛淡定喝了口刚泡好的茶，“一旦开了头，他就会越来越控制不住好奇心，估计把我祖宗八代查出来才善罢甘休。皇帝就是对自己认知太明确，才永远不迈出第一步。”
“让我猜猜。”封宿弛一边说，一边伸出罪恶的手去偷茶，“这么守规矩，是不是你威胁他只要开始调查，就不给帝国干活了？毕竟你的研发专利权都在自己手里。”
江榛一巴掌把他手打回去：“恭喜你猜对了一大半，但是没有奖励。”
封宿弛委委屈屈收回被他拍得红肿的手：“那另一小半呢？”
“另一小半……”江榛侧身扇着火，心不在焉道，“应该是出自他对我的信任吧。”
“信任？”
这两个字对君主来说意义多重要不言而喻。
可惜还不等封宿弛继续问，江榛就转了话题：“这些不是关键。关键是，我这次跟你去一定不能暴露身份，必须完美保持住我单纯无邪善良柔弱的人设！”
封宿弛：“噗。”
江榛：“你他妈敢笑出来我把你头拧掉。”
封宿弛憋着笑比了个ok手势：“为什么不让皇帝知道你的身份？还有，为什么要瞒着……”江家？
江榛知道他想问什么，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把刚热好的第二杯茶递过去：“这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
“上将，我可以帮你把之前药的事查彻底，也可以承包你们家未来所有需要的武器，甚至可以帮你解决你的病。”
三个「可以」让封宿弛正了脸色，问：“代价呢？你要什么？”
江榛伸出一个手指：“我要的不多，甚至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最多半年。”
封宿弛：“说吧。”
“帮我查清楚二十多年前事情的真相。还有在接下来半年中，帮我隐藏身份，直到……”他顿了顿，接着说，“直到我离开首星。”
“你要走？”封宿弛愣住了，无端有些心慌，“你要去哪里？”
既然要合作，江榛自然坦诚：“当社畜太累，我不想在首星天天看到江家，打算等年底就去老师那边的研究所无所事事摆烂养老了。”
“那我呢？”封宿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他知道他没有立场这么问，毕竟他们只是联姻才被迫在一起的。
可等江榛真的走了，以后他想见对方一面是不是难如登天？
江榛不理解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可看着眼前人失落的表情，也感觉闷闷的。
伸出手，打开房间内的通风装置：“我们……年底再说吧。”
这个回答已经非常委婉了。
再说？
还能再说什么？
无非就是离婚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封宿弛藏在被单下面的手悄无声息攥紧，苦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走？”
江家对你不好，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这么久？
江榛偏过头，歪了歪脑袋：“想知道？”
封宿弛诚实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我承认我很想知道，但我不介意你不说。”
“之前没看出来你这么通情达理。”江榛调侃了一句，“也没什么好瞒着的，都让你帮我查了，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我跟江家这些渊源要从二十八年前说起。其实一开始……我差点没法出生。”
第一句，就让封宿弛心脏皱缩了一下。
手指死死握着身下的床单，才不至于没勇气接着听。
……
江榛的出现是个意外。
许忆霜和江榛的父亲一开始是想把这个孩子打掉的。
但因为江诽的强势，才让他留了下来。
身为父母，既然事实无法改变，便逐渐接受了他的存在，并且很乐观地开始期待他的出现。
“江诽他……是个资本家没错，但其实也没虐待过我。相反，对我除了严格一点，其他还蛮好的。”
对他的诉求不说百分百能做到，只要不太离谱，几乎都会满足。
江诽这个爷爷不算很坏，也没有对他很好，无功无过，江榛对他并没有怨恨。
“他想利用我对家里做的事我很清楚，可毕竟是因为他我才出生，而且我的教育、眼界、能力……很多都是因为有他，才成就了现在的我。”
“但我讨厌江家和他的虚伪，等到十四岁可以自己赚钱的时候，就没再动用江家的一分钱和任何一点关系网。”
听到这里，封宿弛呼吸不太顺畅。
他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
不止一次，他指责过江榛靠家里关系去获得不该有的便利，还说江榛如果离了江家也不算什么，甚至把这人所有的优秀都归咎于身后强有力的支撑……
封宿弛忽然觉得，自己真他妈的该在油锅里滚一圈。
以前怎么能这么不做人啊？！
江榛没关注他的脸色，转着手里已经空了的茶杯：“十四岁，那个时候我虽然已经挣钱了，但挣的钱远远不够我的支出投资，加上江络成的那事……暂时还离不开江家。后来十七岁终于能自力更生，就遇见了我老师。”
封宿弛涩声问：“塔弗不让你走？”
“不，相反，他很支持我的决定。”江榛说，“但我师母有一天悄悄给我说，如果想要彻底跟江家脱离关系，最好两不相欠。”
“我突然离开，他们一定会查个明白。那时候知道了我是Alpha的江诽还能放我走吗？许忆霜和江络成就更别说了，他们恨不得捆我一辈子。”
“我可以不顾及他们的想法直接离开，但如果他们鱼死网破直接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所有的矛头最终都会指向我。”
网络的力量很大，大到可以把一件事完全颠倒黑白呈现出来。
他只有一个人，怎么能跟偌大的江家对着干？塔弗毕竟是世代投身技术研发的学者世家，论玩这种心脏的战术，必然也玩不过江家。
“所以我要把受他们恩惠的十四年还回去，至少在这种表面上的工作，我必须做到完美无缺，不让人挑出一丝错误。”江榛说。
江诽养他十四年，他就还十四年，甚至给江家带来的价值一点不比他们给予自己的恩惠少。
这样就算被曝光，也足够有底气说自己没错。
“而且十四年时间，足够我抓住江家商业贸易往来上的把柄了。这个把柄必须大到我跑路他们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是不在意外人的看法，可网络上的正义使者大多闲得出奇，因为这种事来找他麻烦根本不稀奇。
所以最好的结果，还是让这种家族的事烂在内部为妙。
封宿弛听着他的分析和叙述，表面不显，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十四岁的江榛……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已经把事情考虑得这么周全缜密了吗？
他的沉默江榛看在眼里，挑了下眉，单手搭在曲起的一条腿膝盖上：“觉得我很可怕？”
封宿弛果断摇头：“我只是……”
有点心疼。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早熟，如果可以，谁都不想长大。
后面四个字没说出来，但江榛看着他的眼神，却恍然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这个意思的。
从未深度接触过的情绪让他有点慌，视线闪烁着重新回到自己手上，故作轻松开口：“觉得可怕也没用，你现在已经是我这条贼船上的人了。”
封宿弛难得没有跟他对着怼，反倒欣然颔首：“嗯，你的。”
江榛：“……”
这人难得顺毛，让他有点不适应。
清了清嗓子，又道：“我爸死得早，头几年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大概所有的记忆都是从六岁左右的时候开始的。六岁之前，我就只记得我四岁的时候发生的那件事。”
四岁。
这个关键字让封宿弛精神一下紧绷起来：“是……江络成摔成瘫痪那件事吗？”
“嗯。”江榛瞥他一眼，“我知道你暗中查我，了解到什么了？”
“都是一些不怎么难查到的。”
封宿弛跟他简短把查到的相关信息对了一下，不出意外，几乎一模一样。
“看，事实就是这样。”江榛叹口气，“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欠了江诽和江络成各一条命。江诽那个好说，马上就能还清。但江络成这个……我原先的想法是，先离开，然后研制一套轻型骨骼，让他能重新下地走路。”
封宿弛连忙跟着问：“那他的血液病和你身上的……伤？”
“你不是猜到了吗？”提到这个，江榛有点不耐，“他因为我变成这样，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吧？只能这样补偿一下。”
“所以我才想尽快研制出轻型骨骼，弥补完他不能走路的问题，我们就两清了。这几年亏给他的血，权当还他这些年躺在床上错过的时间。”
这十四年他用江络成的身份去做了不少值得挂档案上的事，就为了自己离开后，这人不至于像个大龄废物一样干啥啥不行。
江榛都把路给江络成铺好了，不出意外，那人只要顺着走就能余生无忧。
封宿弛盯着他：“可你现在好像停止了这项研究，而且对江络成态度变了。”
“你不用试探我，放心，我没那么脆弱。”江榛肩膀一松，靠在床头，“我是在过年那会儿开始发现不对劲的。”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没说，封宿弛也没问。
两人对坠崖的始末真相都有所猜疑，这也是江榛需要封宿弛帮忙查的。
“你是不是想问，都到这种时候了，为什么不装傻直接把轻型骨骼研发出来甩给对方后一走了之算了？”江榛问。
这个问题是前不久才了解到真相的塔弗问的。
塔弗是个很理想主义的研究学家，在他看来，只要能尽快让影响自己的事情远离，能让自己尽快投入到研究当中去，那么可以采取任何措施，即便这个方法不尽人意。
当然，可能也是为了脱离苦海的大多数人的想法。
“你想多了。”就在江榛陷入沉思的时候，封宿弛忽然开口，“如果你真的是为了远离不深究一走了之，我才会意外。”
江榛手指一颤。
封宿弛说：“江小榛同志，我平时挠你一下你都要向我重拳出击报复回来，如果这件事自始至终真相都和你以为的相左，你大度的一走了之我都不会放过你。”
这话说得江榛有点想笑，可他现在笑不出来：“为什么？”
封宿弛恶狠狠道：“怎么？合着人家给你的亏你吃，我的就不行了？差别对待啊！”
江榛现在是真乐了。
他脑袋耷拉下去，垂着埋在膝盖上笑了好一会儿。
等到封宿弛把凉透的茶杯塞回他搭在一旁的手心时，才悠然抬头，愉悦道：“行吧，为了证明我不是个区别对待的人，也得查明白了再走。”
封宿弛翘起唇角：“这还差不多。”
他催促着对方再给自己倒杯茶，等热乎乎的杯子重新落回自己掌心，才鼓足勇气迟疑道：“那……如果事实和现在有所出入，你年底，还会走吗？”
江榛诚实地摇摇头：“如果当年的意外真的和许忆霜他们有关，我一定会报复回去。但这件事和江诽江家没有关系的话，我还是会走。”
他向来把事情分得很清楚，江诽和江家是一回事，许忆霜江络成又是另一回事。
封宿弛看着他坚定的表情，有些失声，问不出「怎么样才会不走」的问题。
他承认，自己现在某些隐秘的心思有些越矩。
可这不能成为他妄图束缚江榛的理由。
正是因为心思已经不单纯，所以才更希望江榛离开所有的不开心，能依照自己的计划过上想过的人生。
这远比把人留下来的私欲更重要。
至于他的心情……
他想，其实也没什么。
江榛走了，日子也是一样过。
发现的及时是好事，反正这人缺点这么多，多想几次就能让他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了。
还好，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不是吗？
封宿弛强行对胸口的酸涩视而不见，说：“好，我帮你。”
江榛笑了。
他就知道，这种稳赚不赔的交易，聪明人是不会拒绝的。
至于既定的结局，也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两个Alpha的婚姻原本在帝国法律上就不被承认，不管最后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一旦被封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离婚是必然。
毕竟哪个家主会同意定下的继承人爱人是无法留下后代的Alpha呢？
江榛忽然惊觉，他和封宿弛，好像是帝国唯一一对走了合法法律程序的Alpha「情侣」。
已经走了全部法律程序，即便身份曝光，不离婚就改变不了他们合法夫夫的事实，但如果离婚，就再也无法复婚了。
他们之间没有破镜重圆的选项。
没有可能性……
等等，他在想什么？
江榛拍拍脑袋恍然回神。
他跟封宿弛话不投机半句多，破镜重圆跟他有什么关系？
陌生的情绪让他下意识抵触始作俑者，怒而转头：“我困了，你赶紧出——”
话音戛然而止。
封宿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禁闭的双眼下是江榛第一眼就关注到的黑眼圈。
三天未归，估计累狠了。
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安静的封宿弛，眯着眼瞧了好久，在他喉结旁边发现了一颗不起眼的痣。
这颗痣米粒大小，跟纹身一样点缀在皮肤上，江榛盯着看了片刻，忽然转过头闭上眼，暴躁地捏了捏鼻梁。
半晌，低低骂了一声：“操。”
真是要命了，刚刚自己竟然有一种……
想一口咬上去的冲动。
一颗痣而已，竟然能引起他这么大关注？
难不成是禁/欲二十多年身体本能终于出来作妖了？！
江榛摇摇头，把这种大于理智和自持的冲动压了下去。
呵，他堂堂S级Alpha，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丁点大的小小小东西搞得意、乱、情、迷？
不可一世的L教授完全没有意识到，想到这个不贴切的成语他或许就已经不太清醒了。
可惜本尊没有一点认知，在发了好半天呆后，转头轻轻把被子搭在这人身上，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低叹一句：“晚安。”
片刻过去，又补了个名字。
“封宿弛。”
作者有话说：
榛崽：骂归骂闹归闹，我们合作还是很真诚讲道理的:)
抠抠：好像是有点真诚，不确定，再看一眼:(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作者撒泼打滚求评论多多OvO；
爱你们-（￣3￣）
——
感谢在2022-09-03 18:13:54-2022-09-04 20:2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绥绥我老婆 20瓶；ses橘 14瓶；兔兔喝姜茶 6瓶；星光不负赶路人 2瓶；娜娜、占十一、h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我的清白。◎
封宿弛这一觉睡得很饱, 再次醒来的时候，飞梭已经成功抵达首星。
江榛那个没良心的早早就撇下他一个人溜了。
年轻的上将很不要脸地把战后报告交给属下写，安排好接下来一周的任务后，回家窗帘一拉信号一断, 直接照着昏天黑地的标准睡。
没办法, 他后来服用的防晕药效果很好, 但嗜睡的副作用也极大。
而他补觉的这段时间，江榛在研究所忙得脚不沾地。
皇帝见到他后势必会派人监察, 那段时间必须安分守己，才能不让对方挑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为此他还特意给自己列了个表格。
表格上是他准备经营的人设，还有见完皇帝后的日常行程。
鹿沫看着他废寝忘食的模样，啧啧称奇：“你这认真劲儿都快赶上搞研发的状态了。”
“事关我的人生和未来，不敢不严阵以待。”江榛看着满满当当的表格, 满意地点点头，“来，鹿沫，帮我看看这人设行不行？”
鹿沫就喜欢凑这个热闹，闻言乐呵呵小跑过去, 弯腰琢磨他的人设：“让我看看啊，安静……内向？”
刚看完第一个形容词，她的表情就像活见鬼：“你确定？”
“怎么不可以？”江榛从容地伸手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我不说话的时候，还算是安静的美人吧？”
鹿沫：“您对自己认知还真是清晰。”
她无言地接着往下看。
“不是，安静内向也就算了, 你给我解释一下, 这个害羞你想怎么装？”
“请充分发挥你的想象力。”江榛看无知的蝼蚁一样鄙视了一波鹿沫, 然后再对方震惊的眼神下, 白皙绝美的脸逐渐蔓上一丝绯红。
鹿沫惊叹三连：“你、你怎么做到的？”
刚问完，江榛绷直的身体就倏然跟被戳了个洞一样开始往回缩。
好一会儿才幽幽道：“憋气，脸就憋红了。”
鹿沫：“……”
操，牛逼！你真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无所不能的L向鹿沫充分展示了人的可塑性有多强。
江榛一个牛马脾气的刺猬，竟然能把跟他完全相反的性征人设全都对应表达出来。
最要命的是，表达是表达出来了，可还是完完全全四不像，跟他人设毫不相干。
江榛看着鹿沫给他评分表上连续画的几个叉，郁闷道：“安静，我可以不说话；害羞，我也可以脸红……你说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鹿沫：“首先，你安静是安静了，但你这个眼神里情绪太复杂，就算不说话站在那，看着别人都会让人感觉你在说……”
江榛好奇：“说什么？”
鹿沫真诚：“说「你是傻逼」。”
江榛：“……”
合着他就长着一张嘲讽的脸呗？
鹿沫：“这个脸红，你也别为难自己憋气了，到时候人家说啥你低个头就行。”
幸亏江榛长得好看，美人干什么都占优势，稍微能弥补一下这人演技上的不足。
江榛点点头：“后面呢？后面我写的这些互动小动作什么的，你觉得行不行？”
“这个你别问我，我也没谈过恋爱，经验为0。”鹿沫耸耸肩，“你实在拿不准的话，找你的搭档演习一下呗？”
她口中的「搭档」，自然就是那一个星期都没有消息的封宿弛。
江榛扶额：“我要是能联系到他还来问你？”
鹿沫不爽：“哟，合着我在您这就是个备胎人选啊？”
有求于人就是不得不低头，江榛给她倒了杯茶：“您多想了。”
L的茶不可多得，鹿沫端过来浅尝一口，方才满意道：“之前联系不到是之前，你们明天就要去那什么庆功宴了，他不可能再联系不到了吧？”
皇帝为了见江榛，特意给封宿弛举办了一个庆功宴，美其名曰犒劳一下这位得力将士的辛苦汗水。
时间就是明天了。
江榛一想也是，刚打算重新联系一下封宿弛，就见智脑传来了通讯连接申请。
正是失联一周的某人。
他唇角不自知地牵起，对鹿沫摆摆手：“行，没你事儿了，出去吧，”
鹿沫看他的眼神跟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江榛，我以前怎么没发你是个见色忘友的呢？”
“色？你说谁？封宿弛？”江榛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他一个Alpha，对我来说算什么色？”
一边说着，还一边站起来手动把鹿沫往外「请」。
大门关闭的那一刹那，鹿沫听到里面的人说：“喂？七天了连个音都没有，你是失踪了吗？”
鹿沫：“……”
还说不是「色」呢？听听这语气，跟外面其他打情骂俏的小情侣有什么区别？
她鄙视地竖了个中指，眯了眯眼。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鹿沫自认一双眼睛看透L太多了，等江榛自打自脸，她势必要嘲笑讥讽回去！
屋内——
“对不起，我睡的太死了。”因为睡得太久，封宿弛声音有些沙哑，“没耽误你事吧？”
“没有，”江榛皱眉，“你这是药物副作用？什么药副作用这么大？”
“正常的药。之前的药已经快被我吃出抗药性了，没办法只能加大剂量。”封宿弛说，“我家里人不会害我的，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江榛没好气地说，“今晚找你有点事，你有空吗？”
“晚上？”封宿弛警惕，“大晚上的找我有什么事？”
“少爷，明天晚上就是皇帝的鸿门宴了您还记得吗？”江榛也是服了他的心大，“您都睡到神志不清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封宿弛才恍然看向日历：“已经八月了啊。那行，今晚我有空，你直接来就好。”
江榛一句废话都没有：“地点。”
封宿弛：“我家。”
江榛：“你家是哪儿？”
封宿弛：“我家是你家对面。”
……江榛一时无言。
差点都忘记这回事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让狄楷在隔壁小区给他找房源的事，等挂了通讯，连忙往下翻找聊天记录。
果不其然，翻到了狄楷早先给他发的消息，里面有两套连在一起的待售房源，其中一套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匿名买下，目前只剩下了一套。
江榛斟酌片刻，还是找到通讯方式联系了房主。
现在买下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远离封宿弛，而是给自己准备一间完全私人的空间。
被皇帝监控的时间内连研究所都去不了，而他接下来的事情不少：对封宿弛脑神经装置的研发，包括帮忙修复那个什么记录仪……这些都必须在半年内解决掉。
时间就是金钱，他可没空陪皇帝耗，干脆自己重新搞点装置做成实验室好了。
他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操作起来非常雷厉风行。
在房主接通的一瞬间，直接开口道：“你还在售卖的那套房子我要了，价格，卡号，都一起发给我。”
房主哽了一下：“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么有钱吗？买房子问都不问。”
江榛精准捕捉关键字眼：“都？”
“可不是「都」吗？”房主感慨道，“上个月我另一套房子的买主也这么爽快，听声音估计跟你差不多大，都年轻啊！”
他连连叹气：“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租个房子都要讨价还价好几天，跟你们比……真是要气死。”
江榛心道：我是有钱不在乎，上一个估计是人傻。
虽然他平时支出很多，但再怎么说也是帝国收入排行榜前三的个体户，一般人怎么比得了？
这房主的价格标的不低，另一个买家走自己这方式，一定是个缺心眼的暴发户！
他摇摇头，给那个大冤种点了一排蜡烛：“不多说了，您把账号发我就好了，我联系方式就这个，直接发邮箱。”
房主经历过一次类似的交易后，显然流程熟练了很多，不一会儿，江榛就收到了一串卡号。
就在他输完支付密码后，光屏上却忽然跳出了一个「余额不足」的提示。
江榛：“？”他怎么不记得他这么穷了？
悬着一颗心赶紧点进账户，看到卡号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没钱，只是付款用的卡错了而已。
余额不足的这张卡是他三年前办理的和封宿弛挂亲情关系的卡，不常用，以前封宿弛给他打生活费都会打到这张卡上。
他道德尚存良心未泯，平日里开销这么大，当然不是拿着封宿弛的辛苦钱去败家了。
封宿弛这些年给他打的生活费全都被他转而投资在了给封家使用的武器进化维修保险护理上，一分都没贪。
想到那人一直啰嗦痛心他花钱多，江榛轻哼了一声。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等以后有空了，他就把这些年给封家研制的所有武器成本清单全累出来贴对方床对面，每天睁眼看一次闭眼看一次！
但眼下他没空。
动动手指，切了卡把那笔订单支付完。
同一时刻，刚洗漱完的封宿弛收到了一条消息。
【尊敬的SSVIP黑金用户封宿弛先生，您的亲情账号0416xxxxx于8月6日下午3点27分确定了一笔交易金额为2，9847，5210.00的订单。】
封宿弛：“？？”
他手里的剃须刀直接掉在了地上，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九位数的金额。
“叮——”
又是一声消息提示音。
封宿弛：“……”
他颤抖着手指往下滑。
【余额不足，订单支付失败。】
封宿弛一颗心狠狠落了回去。
还好，还好余额不足！
但是这订单到底是什么鬼？
封宿弛精神受到了剧烈的冲击，自己堂堂一个上将兼封家继承人，平日都很少一次性花这么大笔的钱，江榛是在花钱买命吗？！
他想都没想，给对方把通讯拨了过去。
江榛收到这通通讯的时候，刚巧付完款，手一抖差点挂了。
没好气接起来：“你又有事？”
“你刚刚在干什么？”封宿弛问。
这问题莫名其妙的，江榛不知所以然：“还能干什么？准备下班。”
“下班？”封宿弛提高了音调，“你的办公室是重新拿金子镀了一层装修吗？下个班订了一笔快三亿的订单！”
江榛终于明白了对方这一通来电的目的。
他勾起唇角，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你猜？”
“您这境界能是我这种普通人能猜到的吗？”封宿弛转着弯骂他不干人事，“你不会被诈骗了吧？”
江榛一锤桌子：“亏你能把我想得脑子跟你一样不好使！”
他骂骂咧咧就想挂断，但挂断前又气不过，对着挑衅一句：“你确实想象不到，我这种月薪九位数的人消费领域！”
封宿弛：“！”
欺负他只有八位数？！
听着耳麦传来的忙音，一向稳重的上将被气得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途中还不小心踩到掉落地上的剃须刀，划破了脚掌心。
他皱了皱眉，心情随着「血光之灾」愈发不爽。
于是就直接骚扰起了封一燃。
“每次看到你的来电，说实话，我心里挺惶恐的。”封一燃刚接通，就懒洋洋地说，“你十次找我，九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次不是麻烦你。”封宿弛严肃，“这次的事□□关我的尊严！”
“这么严重？”封一燃起了兴致，“说来听听。”
封宿弛：“你是文职对吧？国家的钱归不归你管？”
封一燃沉默几秒：“封宿弛，你哥我是文职，不是钱庄。”
“画个约等于号，你可以是钱庄。”封宿弛语速极快，“你帮我查查，看看我这个职位，它还有没有升值空间。”
封一燃：“？？”
封宿弛：“能不能把我工资涨到九位数？”
封一燃：“？？”
他失声道：“你他妈白日做梦呢？！”
……
江榛晚上如约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打开门，露出了里面那人颓废的模样。
江榛吓了一跳：“你这精神状态比被人带了绿帽子还要萎靡。”
封宿弛淡淡瞥他一眼，有气无力：“我脑袋上有没有绿帽子不是你最该清楚？”
江榛卡壳，无法反驳：“那你这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大事，只是在不久前忽然发现，我没有未来了。”封宿弛像脱了水的咸鱼，软趴趴瘫倒在沙发上。
封一燃刚刚给他说，干他们这行的，工资天花板也就是他们老爹了，一个月的全勤算下来，勉强能达到个九位数。
封家之所以权重这么高，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势力强盛手握兵权，跟他们的资产关系不大。
世代元帅将军积累下来的钱财其实在帝国也就只能勉强进前二十，所以封家才需要和江家这样的纯资本主义合作，把财力给打上去。
总而言之，跟江榛比有钱，他是比不过了。
封宿弛心里在滴血。
原本智商就被碾压，现在好了，在金钱方面他也要抬不起头了！
看着某人趴在柔软的沙发上妄图把脸嵌进枕头里的模样，江榛就知道他没什么大事，只是间接性抽风。
他走上前，抬脚不轻不重在某人臀部一踹：“起来，干正事儿。”
“别对我耍流氓。”封宿弛揉了揉被他踹的地方，慢慢悠悠爬起来，“说吧，怎么算正事儿？”
“给。”江榛把电子光屏展现在他面前，“你看看，这是明天……不，是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扮演的人设，你琢磨琢磨，跟我打好配合。”
封宿弛接过来，刚扫两眼，就啪的一下给关上了。
紧接着猛然低头，肩膀止不住的抖动。
江榛：“……”
他眼睛危险地眯起，用手扣住这人的发旋：“你猜，我能不能给你天灵盖开个瓢？”
“哎，有话好好说，别动粗。”封宿弛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行行行，我知道了看到了，配合配合，你说什么都配合。”
“那就从第一个开始。”江榛一屁股坐在地上，“首先我们——”
“起来。”封宿弛在他屁股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把人提了起来，自己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空，“八月小区可没有地暖，屋里还开着空调，坐地上你也不怕着凉。”
“我又不是三步两喘的瓷娃娃。”江榛嘴上不乐意，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上去，“好了好了，别那么多事了，来，手伸出来。”
封宿弛迟疑着伸出手：“然后呢？”
江榛忽然凑上前，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中。
封宿弛：“！”
他差点条件反射把手抽回来！
江榛用自己的掌心抵着他，轻轻错开点位置，把五根纤细的手指顺着他指缝穿插过去。
“我看了好几部爱情片，里面主角表达恩爱都是这样的。”江榛五指一扣，紧紧握住他冒冷汗的手，“你别这么僵硬，我知道你不自在，我也不自在，这不是被迫无奈吗？”
封宿弛喉结一滚：“我尽、尽量。”
江榛嫌弃地松开他的手：“行了你到时候别这么僵硬就行，这个没啥好练的。”
“第二点。”江榛指着下一条，“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称呼得变一变，不然光喊名字这也太生疏了。”
“怎么变？”封宿弛故作镇定收回微微颤抖的手，“宝贝？”
“哎哟我操！你别恶心我。”江榛打了个寒战，“正常点，你想点正常的。”
“你真难伺候。别人耳朵里正常点的到你这就恶寒了。”封宿弛无奈摊手，“宝贝，亲爱的，哈尼，宝宝，榛榛……表示亲昵的就这几个了，你自己选吧。”
江榛：“让我瘸子里面挑将军？”
“好比喻。”封宿弛对他竖起大拇指。
江榛有些心梗，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到时候自己看着办吧，尽量别喊我，我怕我破功。”
耳不听心不烦，由着这人来吧。
封宿弛乐了一下：“那你喊我什么？”
“唔……这个我查资料了，网上大多数娇妻文学，妻子都会称呼丈夫「先生」。”江榛艰难地把这两个字念出来，后面就顺畅很多了，“这个我勉强能接受。”
封宿弛没有异议：“行，那第二点也pass。”
两人面对面坐着，很快就把江榛列出来的表格刷了大半。
直到第二张表，他们才挪动位置，站在了客厅正中央。
“你会跳舞吧？”江榛对封宿弛这种大老粗的能力非常怀疑。
“你看不起谁呢？”封宿弛睨他一眼，语气是说不出来的孤傲，“我小学可是首星交际舞金奖！”
江榛：“啧。”
看来跟封宿弛一起比赛的那一届水平都不是很高啊。
皇室的宴会上，交际舞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作为宴会的主角，封宿弛必然要跟他一起领第一支舞，他们之前也没有过经验，只能临时抱佛脚，争取明天不丢人就行。
他半退两步，微微欠身：“那好，来吧。”
封宿弛：“嗯，三、二、一，走——嘶！”
“啊！”
两人同时痛呼一声。
音乐都还没响起来，他们就脚对脚踩着撞在了一起……
江榛蹲在地上揉着红肿的额头，怒道：“你不是说你会跳吗？！”
“我是会跳没错啊，刚刚明明是你步子错了！”封宿弛鼻子被装得差点散架，这会儿酸疼得他眼里蓄满了泪水。
“胡扯，我步子绝对没——”
江榛说到一半，不说了，抬头默然跟封宿弛对视。
封宿弛原本还嚣张地想跟他明辨是非，在看到对方目光后，也悟了。
他微微俯下身，问：“你……不会是学的男步吧？”
江榛看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你是在说废话吗？
“我一个S级的Alpha，在学院接受的当然是最好的男步交际舞指导。”
他是贵族小学的学生，交际舞一年级就开始接触了。
那会儿他们还没分化，但江诽对江榛的培养一向是按照最严格最上乘的要求来的，当然也请了最好的私教老师帮他学习这些礼仪和舞蹈。
可很不巧。
封宿弛也是如此。
两人面面相觑，而后异口同声：“你跳女步！”
封宿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你好像没有认清现在的情况，我是A，你是「O」，你让我跳女步？”
江榛双手一摊：“那我怎么办？距离宴会开始不足24小时，让我临时学个女步？你不是小学生交际舞金奖吗？一定天赋异禀吧？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极限操作。”
封宿弛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无比后悔十分钟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吹那个牛逼。
他直起身子：“不可能，江榛我给你说，我是不可能跳女步的。”
并不是觉得嫌弃屈辱才不愿意跳，实在是女步的一些动作他真的无法做到，那种60&#176;下腰，他估计到一半就得拦腰断了。
江榛也不可能跳。
他艺术细胞不足，虽然长得很像个花瓶，其实花瓶会干的他一样不会，当年交际舞老师差点被逼疯，才勉强教会他标准动作。
事情就僵持住了。
封宿弛摸摸脖子：“怎么办，想个办法，明天得把皇帝忽悠过去啊。”
“在想了。”江榛撑着膝盖，打算站起来。
不想蹲太久小腿抽了筋，起来的那一瞬间失去力气，又跌了下去。
封宿弛手忙脚乱赶紧弯腰去扶他。
可惜江榛摔得太快，封宿弛手才堪堪碰到他后脑勺，他就「kuang」的一声单膝跪在了对方脚边。
“滴滴滴”
大门密码锁的声音忽然响起。
“封宿弛，来吃宵——”
封一燃的声音在看到屋内两人动作时，凝固在了嘴边。
看看跪在地上的江榛，又看看按着江榛后脑勺「强迫」姿势的封宿弛……
他头皮发麻脑袋滚烫，两眼发黑半晌，摔门而出。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先敲门。”
“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江榛：“……”
封宿弛：“……”
江榛后知后觉发现他们现在极容易被误会的姿势，默默扯掉脑袋后面的手，坐回到地上捂住了脸。
封宿弛原本还在尴尬，见他这样，顿时稀奇得抛开面皮，凑过去问：“江小榛，你是在害羞吗？”
“你想多了。”江榛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道四个字都在一个声调上，宛如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封宿弛觉得他口是心非嘴硬：“你撒谎。”
“你真的想多了。”江榛放下捂着脸的手，圈着屈起膝盖，像球一样环抱住自己，生无可恋说，“我是在哀悼。”
哀悼这个词，让封宿弛想到了上次不堪回首、无中生有的《宝剑悼念》事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问：“哀悼什么？”
江榛抬起眼皮，含情的桃花眼怨恨地瞪着他。
“我的清白。”
封宿弛：“……”
作者有话说：
封一燃：哟，玩得挺野OoO；
封宿弛&江榛：我们不是我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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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老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
最终没走远的封一燃还是被两人拉回来好一通解释。
他听完八百十字的前因后果, 摸摸下巴：“其实……你们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正儿八经领了证，就算是玩得变态点，也挺正常的。”
江榛：“……”
不, 不正常, 这个事必须解释清楚！
封宿弛咳了两声：“行了行了, 都说不是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哦，来跟你分享一下城北那家新开的八宝甜品铺。”封一燃把已经有些凉了的甜品袋子递给机械手去加热, “买的比较多，江榛留下一起吃？”
这说辞要是放一般人身上可能就信了，但江榛以前跟着江诽见识过了太多客套场面话，一眼就看出封一燃这趟目的不可能是吃个宵夜这么简单。
他很有眼力见地起身：“不用了大哥，我正好还有点事, 先走了。”
封一燃眉峰微扬，还没开口，就见封宿弛倏的转头：“这么晚了还出去？”
啧，这小子心里怎么这么没数呢。
江榛暗暗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嗯，很快回来。”
封宿弛后知后觉：“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江榛跟封一燃点头示意后, 刚出门，就收到了来自封宿弛的一条消息。
【这家刚开业的紫苏粥挺难买，你应该留下来吃完再走。】
江榛看着这行字，最近不自知地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单手打字：“看不出来你哥有话跟你说？”
封宿弛回得很快。
【看出来了，但那又怎样？他来都来了，在乎这一顿饭的时间吗？】
江榛乐了。
戳光屏的手指都在颤抖：“孝死了, 上将。”
对面回了一个「左哼哼」的表情, 江榛没再搭理, 收了收笑意, 推开自己家的门。
能让封一燃在宴会前一晚上来找封宿弛的事，必然和宴会及主角本身有关。
封一燃是皇帝最得力的文官，帝国百家权贵的所有事务几乎都会从他手上经过。
如果不出意外，这次应该是皇帝让他来查「江榛」了。
室内昏暗一片，他没开灯，径直穿过房间来到阳台，坐在懒人沙发里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首星的夜晚是很繁华的，江榛工作不忙的时候，也喜欢开车在公路上兜风，看看夜景吹吹晚风，只是这样的休闲时光近两年很少有。
他不由得想：如果封一燃也开始调查起那件事，估计离真相被发掘就不远了吧？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隐隐有个猜测，但这个猜测过于模糊，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想不到那个点上去。
不过这样也好，不论结果有多糟糕，至少心底都有了准备。
隔壁——
“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有三件事。”封一燃摆弄着他沙发上的抱枕，“第一个就是关于杜家的调查，我……封宿弛你眼睛长在智脑上了吗？有没有听我说话？”
半天等不到某人回信的封宿弛「啧」了一声，终于把智脑放下：“我在听，你说你的。”
封一燃把抱枕朝他脸上摔去：“三件都是正事儿，你态度给我放端正点。”
“我查了杜家这些年所有的贸易来往和小动作，不出意外他们家这次面临的事不小，估计要大出血一次了。”
“这点没什么好意外的，但因为你的副官也是杜家的，我就多留了个心眼，多把那个叫杜嘉年的小子查了一下。”
封宿弛皱眉：“怎么？他有问题？”
“不是他有问题，只是意外收获件逻辑对不上的事。”封一燃靠在沙发上，“我发现杜嘉年刚出生那会儿在家里挺受宠的。”
封宿弛随便猜道：“是因为他妈妈去世了才被家里忽视的吗？”
他和杜嘉年关系颇好，了解一些对方家里的事情。
杜嘉年是他爸爸杜冰尤跟原配的孩子，杜冰尤不喜欢原配，在外面养了很多的情人，还育有几个私生子。
对原配的厌恶让他对这个儿子也十分反感，但杜妈妈是位很厉害的女性，有她在，杜冰尤就算再讨厌杜嘉年也只能装做慈父。
他的猜测很合理：杜妈妈因病去世，杜冰尤不用装了，杜嘉年原本的待遇自然也就随之消失。
明明是最有资格的继承人，现在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那些私生子。
“不，跟他妈妈没关系。”封一燃却果断否定了这个可能，“奇怪的地方就在这。他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杜冰尤就好像突然变了性子，对杜嘉年的态度转势急下，直到杜嘉年自己考去外地上学，才结束杜家的噩梦。”
封宿弛问：“转变态度，具体在哪一年？”
“还没查清楚。”封一燃摇头，“我接下来会重点关注他，跟你知会一声。毕竟是你的兵，方便的话帮我调查调查。”
“成。”封宿弛爽快应下，“还有两件事呢？”
“接下来说的你应该更感兴趣。”封一燃翻了个白眼，“跟江榛有关。”
果然，封宿弛立马坐直身子：“你说。”
“皇帝前两天找我让我查江榛的生平履历。”封一燃说，“他和他哥那件事记录在档案，必须上报。”
“但那事从档案上看是江榛的错，如果就这么上报了，皇帝对江榛肯定有意见。所以我来问问你什么想法？是查彻底，还是就这么交上去？”
封一燃的顾虑其实很明了：如果封宿弛不想江榛被他和皇帝了解过多，他会选择尊重直接上报；如果封宿弛自己想知道，他也不介意公职私用帮个忙。
玩政治的没一个心思单纯，封一燃又恰好是一堆老狐狸里心眼最多最黑的，很坦诚面对自己偏心眼的事实，他弟想怎么样那就怎么样。
听他说完，封宿弛就想到了江榛走之前回眸看他的那一眼。
当即明白过来，那人应该是已经猜到了。
那一眼是对这件事的默许。
于是点点头：“查。”
停顿一下，又补充说：“查出来，先给我看看吧。”
“行。”封一燃性格八卦爱凑热闹，但作为一个八面玲珑的政客，对于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拿捏非常到位。
他一句话没多说，直接进入下个话题：“最后一件事。友情提醒，这两个月好好练练你的兵吧。”
封宿弛愕然：“要打仗？最近海盗和那些反叛兵挺老实的，我不认为他们在近几年内会作妖。”
“谁给你说，打仗一定是跟那些敌人打？”不知想到了什么，封一燃惯来和煦的表情变得冰冷，细看还有一丝嫌恶。
“皇宫内最近有点乱。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这两个月你最好做足准备，一旦打起来，对方的目的可不是皇室，是封家。”
封宿弛是在军营对外的上将，不了解宫内的弯弯绕绕很正常。
封一燃不一样，他如果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那基本就是未来既定的事实了。
他肃然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三两句说完，机械手也把刚加工好的甜品端上来了。
“行了行了，正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怎么操作就看你自己了。”封一燃正经不过一小时，“饿死我了，让我尝尝这个排队三小时才买到的粥到底什么味道。”
“你买了多少？”封宿弛先他一步打开袋子，“这么多碗？”
“嗯，毕竟排了这么久呢。”封一燃一脸期待地去找那碗招牌，“我把他们的菜单几乎全打包了一遍。”
“等一下！”封宿弛赶忙制止住他的手，“你再饿会儿，等我一下。”
封一燃：“？”
他眼睁睁看着封宿弛用智脑搜出了这家店的招牌菜单，对着名字一个一个找了出来，用袋子装起来。
“国泰民安。”封宿弛招呼了一声人工管家，“去，给隔壁送过去。”
国泰民安：“好的，遵命。”
封一燃：“……”
他皮笑肉不笑地捏断了筷子：“封宿弛，我他妈是来给你们小两口送外卖的吧？”
“不要妄自菲薄。”封宿弛纠正他，“你还能当个信使，来送消息。”
封一燃：“明天早上最高一级法院正常开门上班。”
封宿弛听得云里雾里：“嗯？”
封一燃微笑：“我们去断绝关系吧。”
封宿弛：“……”
江榛他们这个小区每家每户门口都会有一个需要主人指纹验证才能开锁的智能箱，专门用来放别人送的东西和外卖。
人工智能毕竟只是人工智能，国泰民安放到他家门口的箱子里，敲了敲门就离开了。
于是睡着没听到敲门声的江榛第二天醒来才在箱子里看到已经凉了的甜品袋子。
幸亏箱子足够高级，在检测到东西为食物后就自动开启了冷藏保鲜功能，就算放一两天都不会坏。
其实他一般不吃早饭，大多数时候都是早中饭一起吃，省时省力。
但今天……
“小废物。”江榛把袋子挂在了一旁候命的机械手上，“去给我热一下。”
封宿弛送来的吃的有很多，三顿饭都靠这些度过也饿不着，还很丰盛。
他就在屋里网购了一整天。
隔壁房子刚买，装修和设备一样都不能少，今天下单加急送到，这几天让鹿沫狄楷帮他整点一下，估计很快就能入住。
买东西是一件很费时间费精力的事，智脑再次熄灭的时候，也就到了晚上宴会的时间。
他随手从更衣室挑了件衣服，也没怎么打扮，换上就出了门。
封宿弛刚刚给发消息说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他可没有拖拉的坏习惯。
远远看到依靠在车门上的某人，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小封，给我开车门。”
“……”封宿弛无言抬头，在看到来人时，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惊艳，都没顾得上怼回去。
他心想：江榛不常穿正装可能是一件造福人类的好事，不然至少也是个蓝颜祸水级别的危险。
“小封？”江榛在这人呆滞的目光前挥了挥手，“开车门了。”
小封还没回答，身后的车窗就降了下来，露出驾驶位上的大封：“封宿弛，你傻站着出窍呢？赶紧开车门！”
江榛表情一僵。
夭寿了，没人说封一燃也在这啊！
木然绕到后排，幽幽给了身边人一拳：“开车的不是你，你在那靠着干什么？”
“等你啊。”封宿弛说得无比自然。
江榛：“等我你为什么靠驾驶座车门？”
封宿弛诚实：“显得帅啊。”
江榛：“你真棒。”
两人坐上车，江榛就把身边的人忽视得一干二净，跟前面开车的封一燃倒相谈甚欢。
直到皇宫门口，封宿弛给江榛开车门的时候才终于被注意到：“等会儿我就说我脚崴着了，不能跳舞，懂吗？”
“明白。”封宿弛站到他左边，胳膊一弯。
江榛抓他的手也跟着落了个空。
“……”
封宿弛：“不是挽胳膊吗？”
江榛：“不是手拉手吗？”
看着两人雕塑一般面对面大眼瞪大眼，前来接应的侍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等他们终于无声争执完毕，以封宿弛的胜利互挎胳膊走过来，侍卫才硬着头皮上去。
“封先生江先生晚上好，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三十七分钟，二位可以先去休息室和自助餐区稍作休息等待。”
封宿弛点头：“对了，有没有跌打酒？”
侍卫一愣，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没多问：“有的，稍后给您送到您单独的休息室可以吗？”
“可以。”封宿弛说完，“又低头对江榛说，“你挽着我，走慢点。”
江榛挑了下眉，柔柔应了一声：“好的。”
这人入戏还挺快，知道为后面脚崴着做铺垫。
在侍卫的带领下，他们还是选择先去大厅。
来都来了，作为主角，礼仪和姿态必须要放足。
两人一踏进大门，里面零零散散的几道目光瞬间向他们投来。
有探究，有好奇，有惊艳……这些或好或坏的视线大多都朝着江榛来的。
江榛对这些视线懒得在意，心惊胆战兢兢业业扮演着花瓶的角色，只希望皇帝别来为难自己。
可惜有些人脸和气质摆在那，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天生的视线中心。
皇帝亲自召开的晚宴很难得，帝国所有的权贵都会给这个面子来参加。
这对于众人来说不止是和封家拉进关系的好机会，还是发展自己人脉的好机会。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小时，各个区域酒桌上已经开始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服务生端着酒来来回回穿梭在人群中，换下了不少空酒瓶。
江榛看着刚跟合作伙伴隔空碰杯干完一杯酒的封宿弛，手上微微用劲儿，把人往自己跟前拉了拉：“我还以为皇帝会上点好酒呢，结果连进我家酒窖的资格都没有。”
封宿弛垂眸：“祖宗，你那酒窖里的酒是什么段位？再有钱也不可能端上来给这些暴发户当水灌啊。”
江榛虽然有钱有势，但近十几年来参加的大多是研究发布会交流会，对于这种酒场的印象还处于江诽带他见世面的时候。
闻言努努嘴：“我还以为你们这种都要面子，不端个千百万的好酒上来不罢休。”
“我们是钱多，不是人傻。”封宿弛说，“不过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会自己带一两瓶好酒，如果有想交好巴结的对象，就会用这种酒来敬对方。”
言罢，微微抬起下颚：“你看，好酒来了。”
江榛顺着他下巴所指抬头看去，微不可查皱了皱眉：“杜冰尤？”
“嗯，注意表情管理。”封宿弛小声提醒一句，随后翘起唇角，对着来人唤了一句，“杜叔叔。”
“哎，小封，我们很久没见了啊！”
要说杜冰尤也是个老狐狸，家都被封宿弛兄弟二人抄了两次，现在还能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封宿弛也不会先当这个恶人：“工作比较忙，没多少空闲时间。”
言下之意：我跟你这种闲人不一样。
江榛偏过脑袋，轻咳两声整理表情。
真损啊封上将。
杜冰尤笑容差点绷不住，强撑道：“忙点好啊，年轻人，前途无量！”
“也不是年轻不年轻的问题，就是能力强点，得有担当。”封宿弛答得非常谦虚。
杜冰尤：“……”
他想给封宿弛送酒，可封宿弛手里也端着酒杯，这会儿也不好给对方换，只得又寒暄两句。
言辞之间全绕着最近的事情，大概是「我们两家无冤无仇你没必要做到撕破脸皮这个地步」的意思。
可惜封宿弛揣着明白装糊涂，油盐不进。
杜冰尤可能终于意识到抄家这件事没反转的余地了，脸色一黑，甩袖子转身离去。
走之前还撂了一句狠话：“年轻人有野心肯上进是好事，但过刚易折的道理最好也要学一学。”
“您说的是。”封宿弛看似很好脾气地目送他离开。
江榛挑了下眉：“你刚刚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封一燃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两人身后，淡定接话，“他背后有靠山，这个靠山不比封家弱，我会去查的。”
“这种玩心机的你自觉点包揽走。”封宿弛拉着江榛就往食物吧台那边走，“一个接一个的来，烦死我了。”
封一燃：“……”
江榛被他带到一旁切蛋糕吃，问：“你哥在查杜家？”
“嗯，就是因为你的东西被转卖那件事，我们要彻查一遍。”封宿弛小声跟他解释了一下他们昨晚的对话。
江榛皱眉：“这么看，杜嘉年当年性格确实有点奇怪。”
“对，你要不说我差点忘了你跟杜嘉年是发小。”封宿弛说，“你有没有什么了解的独家信息？”
“不知道。我对杜嘉年其实没什么印象，可能是他对于以前的我来说太没有存在感了？”江榛毕竟小时候也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但他很少去主动跟别人交际往来，整个一高岭之花。
封宿弛遗憾地叹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多少能知道点呢。”
江榛没说话，切蛋糕的手却加重了点力气。
对啊……
他们是发小，他为什么对杜嘉年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思忖间，一只宽大的手忽然贴上了他腰。
“皇帝来了。”封宿弛说。
江榛立马往他肩膀上一靠：“我要吃葡萄。”
为了体现他们恩爱，封宿弛当然会满足他的要求。
于是把那一盘都拿了过来：“给。”
“就这？”江榛淡淡看着他。
封宿弛想了想，摘下一颗喂到他嘴边：“张嘴。”
江榛嫌弃地一篇脑袋：“我不吃带皮的。”
封宿弛：“合着你刚刚看了这个葡萄半天不动手，就是为了这会儿等我给你剥呢？”
江榛腼腆一笑，催促道：“快点，皇帝来了，别跟我吵。”
封宿弛简直被他的无理取闹气笑了。
谁吵了？？
可皇帝确实离他们就十步的距离了，他只能愤愤把火气憋回去，老老实实剥葡萄。
果然不出几息，皇帝就踱步而至：“上将，晚上好。”
“晚上好，陛下。”封宿弛没干过这种细活，仔仔细细把皮剥得一干二净后才递到江榛嘴边，“尝尝，甜不甜。”
江榛从刚刚就没抬眼看过皇帝，轻轻含走那颗葡萄，温温柔柔道：“甜。”
封宿弛倒抽一口冷气。
这样的江榛，他是真的不习惯啊！
皇帝不动声色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视线在江榛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位就是江家的小少爷了吧？”
“陛下。”被点了姓名，江榛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
活像担惊受怕的小白兔。
封宿弛在心底由衷地为他精湛的演技鼓了鼓掌，也跟着站了起来：“皇帝，他胆子小，你别吓他。”
江榛连忙低下头往他身边蹭了蹭。
皇帝：“……”
我什么都没做，却好像什么都做了。
怎么他现在的处境跟那种恶毒婆婆一样？
嘴角轻轻抽了抽，忍不住吐槽：“封宿弛，我还没看出来，原来你是个这么会疼人的丈夫。”
“人不可貌相。”封宿弛从容道，“而且我老婆这么爱我，我不多疼他一点都对不起他的爱。你说对吧，老婆？”
江榛正低着头数地上瓷砖的花纹，闻言无动于衷。
封宿弛：“……”
他暗暗踢了这人后脚跟一下：“老婆？”
“嗯？”江榛终于后知后觉这个称呼是在喊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道，“嗯，先生说的对。”
其实封宿弛刚刚说了什么他压根没听见。
皇帝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得明明白白，也没觉得这打情骂俏的互动哪里不对劲。
他被腻歪得不行，不耐烦地对封宿弛招招手：“侍卫长有事请教，你去一趟。”
这就是要跟江榛单独谈谈了。
封宿弛笑容淡了下去：“不太好吧，我老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万一我走了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正觉得头大，听到这话当然是积极配合地局促搓搓小手，慌乱胆怯地胡乱往身边一抓。
封宿弛被拽得身体晃了晃，不动声色把他手指一根根扒开，抽出被死死禁锢的皮带，尽量不动嘴唇用气音咬牙道：“你他妈看准了抓，那是我腰带。”
江榛轻咳一声，帮他把腰带往上提了提：“对不起，下次注意。”
说完可能还觉得这样不够将功补过，又拉着腰带头用力一拽！
“嘶！咳咳咳——”
封宿弛被他勒得差点肺炸了，一口气不上不下悬在胸口，咳得天崩地裂。
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的柔弱Omega心虚地偏开视线。
在皇帝审视的目光下，讪笑两声：“封先生他……最近身体有点虚。”
看过封宿弛血虐一整个营的皇帝：“……”
这两个人当他瞎吗？
他眯起眼睛，看着刚缓过来的封宿弛，暗讽问道：“体虚？”
封宿弛：“……”
封宿弛：“大、大病初愈，身体欠佳。”
皇帝不置可否笑了一下，转着大拇指上的指环，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等把指环颠倒了个位置扶正后，转而又抬眼看向能把封宿弛拽成这种狼狈姿态的江榛：“手无缚鸡之力？”
江榛：“……”
江榛：“也、也不是特别脆弱。”
皇帝挑了下眉，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等他们被看得忍不住喉结轻颤，才不紧不慢动了动薄唇。
“呵。”
封宿弛：“……”
江榛：“……”
不是，你这皇帝有点不地道。
信不信倒是给个准话啊，“呵”是什么意思？
两个只认别人错看不见自己疏漏的不讲理棒槌同时在心里暗骂一句。
这辈子最看不惯皇帝这样的谜语人了！
作者有话说：
《身体欠佳封宿弛》
《手无缚鸡之力江榛》
皇帝：谢谢，今晚长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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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2-09-05 19:00:12-2022-09-06 19:0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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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睡了吗？◎
皇帝冷冷看着眼观鼻子鼻观心的两人：“封宿弛你现在胆子很大啊, 拐弯抹角质疑我的人品？我会欺负你老婆？”
封宿弛摸摸鼻子，跟江榛对视一眼，明白这话是非谈不可了。
他叹口气：“不敢，好的, 我这就走。”
说完还飞快转身在江榛额头落下一个似有若无轻飘飘的吻：“等我一会儿, 很快回来。”
江榛：“？？”
稀里糊涂被吃了豆腐, 他狭长的桃花眼难得瞪得滚圆。
不是，剧本里没有这一段啊！
皇帝看着他怔愣震惊的表情, 淡然走到他身边坐下道：“坐吧，封宿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身边的男人存在感惊人，江榛也没心思去想刚刚那个吻了，听话坐下：“您是有事情找我吗？”
“我知道，你很聪明。”皇帝的脸上一惯没什么表情, 哪怕说得话惊人，也好似聊家常，“我今天的目的就是想见见你，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原本应该没什么事了。”
江榛一颗心沉了沉。
果然, 皇帝看人的能力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仅仅是刚刚那一个照面，这人就已经大致给自己下了一个正确率50%的判段了。
他抿了下唇。
这时候，不说话反倒比自作聪明应答要好。
沉默的反应在皇帝意料之中，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可刚刚你喊我的时候，我忽然又觉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了。”
江榛眨眨眼，故作轻松：“哦？陛下有什么事想问我？”
“想问你的我可以自己查, 没必要费这个口舌。”皇帝终于把漫不经心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 语气锋锐直接扎进圆心, “我只是发现, 你的声音很像我一个……朋友。”
江榛放在身侧的手瞬间紧握。
竟然被听出来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练习用伪声说话，效果就连鹿沫和智能机器都察觉不出来，皇帝……竟然只听了一声就听出来了？！
这人耳朵未免也太好了吧？
不等他辩解，宴会的门口忽然发生了变故！
一个记者浑身衣衫破烂、披头散发地闯了进来。
身后几个守卫气喘吁吁赶过来：“抓住她！她没有邀请函自己闯进来的！”
这次门口的守卫都是B级别的Alpha和Beta，面前这个女人闯进来，至少也是个B+。
在场的达官显贵大多惜命，听到这个呼声竟无一人动作。
大厅内的守卫大多在二楼，反应过来冲过去的时候，女人已经锁定了距离门仅三步之遥的封宿弛。
“封上将！封上将！”她跌跌撞撞冲向封宿弛，“听说您这次把L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是吗？”
江榛听到「L」这个称呼，瞬间绷紧神经。
但同时也知道，身后的皇帝一直在关注自己。
他眸子微微一动，紧紧盯着封宿弛。
演出来挂念担忧的模样和其他担心丈夫的好爱人无二。
皇帝敛眉瞧了半天，淡淡收回视线。
此时的女记者已经拿着相机怼到了封宿弛面前：“上将，您就是封宿弛上将对吧？”
她并没有见过封宿弛，但人的气质是会说话的，满场满座，除了人尽皆知的皇帝，就只剩下了这个人气场如此强势，长相如此精致有攻击性。
封宿弛看着面前的摄像头乱晃，好几次从江榛那边扫过，「啧」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把江榛完全挡住：“我是。你有事吗？”
记者眼睛一亮：“我听说您这次回来受了一次qiang伤，根据质检是L9107的痕迹，请问……是不是因为L被俘虏，为了保命把属于帝国的武器交给敌人了？！”
这话一出，满座寂静。
在座每一个人，心里皆是和表面平静完全不匹配的骇然。
真是不知者无畏，女记者这问题简直就是在堂而皇之地质问L有没有叛国啊！
江榛忽然有点想笑。
他L不属于帝国的编制，研究费和版权也都在自己手里，卖给谁是他的自由，就算海盗给钱请他定制，如果他想，接下来也不犯法。
搞笑的是，他自行放弃所有帝国之外的交易这件事没有人夸，甚至没有人在意，都默认他本分之内就应该做这种事，
现在，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怀疑被质疑叛国？
他挑了下眉，余光扫了眼一直注视自己的皇帝。
皇帝肯定觉得，如果这话被心高气傲的L听到，必定要生气要发火。
……这就错了。
皇帝还是不够了解L，L或许心高气傲到了一个让人望尘莫及的境界，江榛可没有。
他太懂得变通了。
江榛双轻轻掩唇，面露惊讶：“我就说当时封先生的伤哪里来的呢，原来是L——”
“江榛。”忽然，皇帝凑近了他。
他声音比之前还要低沉，甚至不知为何，带了一股隐约的杀意。
“话不能乱说，要负责的。”
江榛：“……”
还不等细想对方这气从何而来，就听前方的人群发出了一道道惊呼。
抬头看去——
封宿弛那个不省心的货竟然把人家相机砸了！？
封宿弛对倒在地上的记者讽刺一笑：“事实都搞不清楚就跑来我面前撒野，自己没想过后果吗？”
记者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封宿弛竟然能这么狂妄嚣张，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上话。
江榛收回了视线。
操作太冲动鲁莽，很容易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不过封一燃和皇帝都没阻止，后续的麻烦事就不用他们担心了。
这两人会把尾巴扫干净。
而且……
某人本次装逼挺成功。
说实话，蛮帅。
“L对帝国的贡献，你不了解可以上网搜，不识字就去查字典，这种众所周知的事别来耽误我的时间。”封宿弛看女记者的目光冷得掉渣，“还有，L不欠你们任何人，你们没有一个人，有资格质问他。”
“带着你的东西，滚。”
……
因为这个插曲，这场晚宴的后半场变得无比尴尬，大厅内的气氛一直处于一个低迷的状态。
封宿弛发了好大一通火，跟皇帝意会一下，拉着江榛就走。
皇帝默许了他们的离开，在主位上支着脑袋看着他们的背影，等到视线中完全看不见，才轻轻收回视线。
“侍卫长。”他喊来旁边的人，“刚刚跟封宿弛交流的时候，对方什么态度？”
“非常心不在焉。”侍卫长如实禀告，“视线一直都在往您那边看。”
皇帝意味不明道：“他对这个江榛倒是上心。”
侍卫长斟酌片刻，说：“毕竟这是封上将的爱人，而且家室和样貌都非常卓越。”
“只是家室样貌吗？”想到那人刚刚的表现和言辞，皇帝神情失神了一刻，“你知道吗，刚刚江榛喊我「陛下」的时候，我竟然第一时间想到了L。”
L这个名字在皇帝这里意味着什么宫内所有人都知道，侍卫长惊愕：“他……”
“L喊我的时候，尾音总会不自知的上扬拖一点调子，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皇帝笑了笑，“江榛刚刚也是。但也就只有这个有点类似，他们的音色完全不一样，是我自己想多了。”
侍卫长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皇帝只是自说自话倾诉一番，没要求他回应：“但那个江榛不简单，心机颇深，能让封宿弛对他这么入迷，手段也了得，你让封一燃多查查。”
侍卫长：“是。但封参谋长是封上将的哥哥，属下怕……”
“怕他徇私？”皇帝接了他的话，“放心，就是因为他是封宿弛的哥哥，我才更放心。查江榛就是为了不让封宿弛被坏人蒙蔽双眼，没有人比封一燃这个亲哥哥更希望封宿弛好，如果他都觉得没问题，我也不用担心了。”
侍卫长一时失语。
能这么信任下属为下属考虑的皇帝，奥里珂多是有史以来第一位。
皇帝说完，安静了好半天，就在侍卫长准备领命退下的时候，却又听皇帝道：“去查，今天皇宫内外最近一圈的守卫，都是谁的人。”
那么多人拦不住一个A级的记者，他不信。
闯进来后没有一个守卫能及时冲过去阻拦，他也不信。
一切巧合背后都是必然的算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道理。
侍卫长看着他的脸色，顿时心领神会。
“是，属下领命。”
皇帝靠回椅背上，优雅地抿了口红酒，忽然长臂往后伸了过去。
他精准的抓住一只手臂：“参谋长，墙角听得还开心吗？”
封一燃：“……”
他从容不迫走出来，相当自来熟地把皇帝身边那瓶价值七位数的红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还行吧。”
皇帝对他不要脸的举措竖起一个大拇指：“怎么？给封宿弛通风报信了？”
“没有。”封一燃脸不红心不跳地收起亮着光屏的智脑，“还没来及发。”
皇帝：“滚蛋。”
封家这一个两个，迟早把他气死！
……
江榛顺着封宿弛一路目不斜视往外走，等上了车，长呼一口气：“演技不错，借着这个事早退是个不错的理由。”
封宿弛没吭声，坐在他身边，支着脑袋看车窗外的风景。
过了会儿，才小声说：“不是演的。”
发火、生气、冲动，维护……这些都不是演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太过认真，让想打破这种诡异氛围的江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车外熙熙攘攘鸣笛四起，车内是截然不同的一路沉默。
直到把江榛送到了家门口，封宿弛才说话。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往军部跑一趟。”他说，“回去后洗洗，早点休息。”
“行。”江榛觉得自己光答应一声不太合适。
对方关心他了，他也得礼尚往来关心回去对不对？
于是在封宿弛转身的那一瞬，又把人喊住：“你那个啥……”
封宿弛驻足：“哪个啥？”
江榛哽住。
老实说，还没想好怎么还「关心礼」。
在对方疑问的视线中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忙完了就早点回家。”
这关心的话挺老套直白的，江榛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是脑子不太清醒，直接陷入文化沙漠。
但封宿弛好像文化水平也不高，看表情竟然还挺满足。
心情不错地挑眉应道：“好。”
江榛看着他进电梯，也开门回了屋。
但鞋子都没来及换，智脑就催命一般地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悦，看到来电人的时候更是不耐烦地接起来：“爷爷。”
“榛崽啊，刚从宴会上离开吧？你现在在哪儿呢？小封现在跟你在一起吗？”江诽三个问题问得气都不带喘。
江榛皱了下眉。
自己这边刚走，江诽那边就得到了消息……今天晚宴上应该有除了他以外江家的人来。
“在家。封宿弛军部临时有点事。”他问，“您找我？”
“你没事儿就好。”江诽笑了笑，“今晚宴会上，你有没有见到你表弟？”
“表弟？”江榛对江家的亲人没有任何印象，压根不知道那些堂弟表弟长什么样叫什么名。
江诽说：“是啊，你姨妈家的孩子，江烬，你们小时候还见过呢，不记得了吗？”
“小时候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江榛说，“怎么，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江诽乐呵呵道：“榛榛啊，你这几天应该也没什么事吧？来老宅住几天？”
江榛心里冷笑一声。
客套完了，狐狸尾巴就开始往外露了。
“有没有事不确定，可能回不去。”
“唉。”江诽忽然叹口气，“榛崽你知道的，如果没事的话，爷爷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的。”
江榛懒得跟他周旋：“您有事直说吧。”
他都这个语气了，江诽自然也不会多拐弯抹角：“虽然你是Omega，但爷爷以前都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你的，直到现在，你也是爷爷最看好的孩子。”
“江烬这次回本家，爷爷想让你来帮个忙。”
“我知道了。”江榛瞬间明白了江诽的意思。
帮忙？应该说是培养下一任接班人才是。
他和江络成两个嫡系指望不上了，只能从这种勉强亲的后辈身上下手。
不过这样也好，江诽找好下一任接班人，就不用来天天烦他了。
到时候他离开应该也能少点麻烦。
这件事利大于弊，江榛爽快应下：“行，我下周回去，在老宅能住个三四天，足够帮您看看这小子顶不顶用。”
他这周要应付皇帝派来监视他的人，虽然从今天的状况来看，自己在皇帝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小白花了，但该做的表面功夫一样都不能少。
江诽没想到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一时间还有点微妙的尴尬。
生怕他心里不平衡：“榛崽啊，爷爷不是觉得你不好才……”
“爷爷。”既然等自己离开的时候势必会跟江家撕破脸，江榛也不想再跟对方虚与委蛇，“你的想法和打算大家都心知肚明，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找您麻烦的。”
江诽被他堵住，直到通讯挂断都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来。
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住，漆黑一片的室内此时除了阳台上露出来的城市霓虹夜光，一点多余的亮点都没有。
“小废物。”他轻轻喊了一声。
“主人，我在。”人工智能答得非常及时。
江榛说：“把灯打开吧。”
“主人，哪个灯？”房子很大，小废物只是个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机械产物，没有主人的允许，程序不允许它擅作主张。
江榛叹口气：“算了，不用开了。”
小废物很听话：“好的，主人。”
江榛靠在门口，看着衣架上许久未穿的皮夹克。
今晚不太开心，适合出门通个宵。
以往不开心通常会去首星主城区的高档酒馆喝上两杯……
不然，今天也去转转？
比起让人舒适解压的茶香，酒精的味道会让他偶尔觉得反感。
但比起不讨喜的酒精，他更不喜欢现在被糟糕的心情影响的自己。
一向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江榛定下计划，当即就转身去预订酒馆的卡座。
结果今晚老天大概是看他特别不顺眼，卡座没订上，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不过这次的消息可不像江诽的讨人厌。
因为来信人是封宿弛。
还不是文字消息。
是语音。
江榛现在不是很想打破安静的氛围，便动了动手指语音转文字。
【睡了吗？】
语音很短，转成文字后就更短了。
但就是这三个字，让江榛收回了迈出门的步子，亲自走到控制器那把夜灯打开。
室内一下重新迎来光明。
他躺在沙发上，带上了耳机。
这一次点开了语音，而不是转文字。
封宿弛的声音有点哑，应该是晚上骑摩托吹夜风吹的。
江榛听了一遍，就给他发了条「多喝热水」。
然后又听了第二遍，才回答对方的问题。
【马上就睡。】
他把智脑上预订卡座的界面退出来，熄了光屏。
仔细想想，今天应该是太累了才心情不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酒馆……也罢，不去了。
他眼睛一闭，在屋里一瘫就是一周。
新房子鹿沫次日就帮他重新布置好了，他直接拎包入住，除了日常出来散散步吃吃饭装模作样给皇帝的探子打个卡，没有什么其他活动。
但他一人在屋里也不会无聊。
因为封宿弛托他修复的那个记录仪损毁太严重，严重到一周过去了，他的进度还是百分之四十。
封宿弛应该挺忙，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回来，两人只能通过通讯交流。
“我的天，你这飞梭当时是撞得多惨烈？”江榛分装完第4733枚核芯碎片后，两只眼睛都好像在冒金光。
“要是不惨烈，我现在至于对机甲的操控只有巅峰时期的70%吗？”封宿弛叹气，“找你之前我已经摆脱十几个专家看过了，他们都修不好。”
“那你还真看得起我。”江榛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不过你要修这个干什么？当年事情不是都清楚了吗？难不成你怀疑有隐情？”
“我不是怀疑事情的真相。”封宿弛声音有些犹疑，“我……很好奇，自己究竟怎么活下来的。”
“哈？”江榛诧异道，“你不是靠着过硬的身体素质扛过来的吗？”
“这是医院和大家经过判定后给出的最合理的解释，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个结论。”封宿弛说，“我觉得我当时能活下来，肯定不是因为我自身的素质，会不会遇到了点别的奇遇？”
“你想象空间挺宏大。”江榛无奈地摊摊手，“好吧好吧，我会尽量帮你修的。但我下周有点事，要回一趟江家，可能得耽误一阵子。”
“没关系，我这个不着急。”封宿弛听到他说江家就紧张，“你回去做什么？不会是你那个傻逼哥又作妖了吧？”
“安心，他的身体情况基本是一年犯一次病，现在不是他作妖的时间点。”江榛说，“我这次回去是因为江诽，他找了个继承人，让我把把关。”
封宿弛听了，担忧稍微放缓，取而代之的是不爽：“明明你才是最有资格的继承人，他凭什么啊？”
“谢谢封上将为我打抱不平。”江榛玩笑道，“放心，等我把欠他的还清，以后的事情可就另说了。”
他没有什么道德，等跟江家一刀两断了，他们就是关系不好、甚至敌对的陌生人。
江榛对这种人对待非友军的陌生人从来不会手软。
他已经做好打算要用五年时间把江家的底蕴掏走一半了！
封宿弛「嘁」了一声：“总之不管因为什么回去，你肯定会遇见江络成。有事给我发消息，别被欺负了。”
“你的担忧有点多余。”江榛懒洋洋道，“让你帮忙查的事还没有结果，我怎么可能这么缺心眼？”
封宿弛那边有一瞬的停顿。
半晌，才在挂断前轻轻「嗯」了一声。
可能是对这人已经有了基本的信任，江榛完全没在意这个小小的不对劲举措，在江诽不停的催促声中打车朝着那个让人反感的老宅驶去。
路上收到许忆霜的通话申请，他很熟练地开了免打扰扔在一旁，压根打算没接。
反正是江诽让他回来的，许忆霜就算不满也别来找他。
军营里——
“怎么不把告诉他？”封一燃晃着手里的资料，对不停走来走去的封宿弛挥了挥。
“你这些都是平面文字，连个监控录像录音都没有，我怎么给他看？”封宿弛瞪他，“你那一排排写得那么大众浅显的疑点，我们多猜猜也能想出来。结论呢？证据呢？想要的你是一个都没啊！哥，这个参谋长效率怎么越来越低？”
封一燃：“……”
他木着一张脸：“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你让我一周全部翻出来并且查到真相？封宿弛，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封宿弛：“我不管，反正你尽快。”
他一秒都不想让江榛再去江家受那个窝囊气了。
江榛明明可以用L的身份风光无限的出现在大众面前，享受别人羡艳崇拜的目光，凭什么因为江家那些傻逼要受这种窝囊气？
虽然还不知道江榛在江家A装O的具体原因，但封宿弛就是固执的认为，一定跟江络成和许忆霜有关！
正愤愤不平的时候，原本打算出门的封一燃忽然又转了个脚步回来了。
“封宿弛。”他声调比平时低两度，“刚刚收到消息。我们搜集送到技术部的录音带已于三分钟前修复完成。”
“虽然内容还没听，但我觉得，这应该就是你要的证据了。”
封宿弛五指骤然紧缩，指尖微微发麻。
他喉结动了动：“带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抠抠：老婆等我帮你报仇QwQ（先亲一口讨个定金=v=
好不容易有表现机会的某人蓄力ing……
为了以后更好贴贴（bushi）近几章要收拢剧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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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好吧，抱抱。”◎
“榛崽, 这边！”江诽早早就来到大门口等着接人了。
看到江榛从车上下来，拍拍身边的男孩：“去，接你表哥去！”
“就这两步路，用不上「接」这个字。”江榛不等他们动作, 自己就大步流星走来了, “你是江烬？”
他看着面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男孩, 视线锐利地扫了一遍。
样貌偏秀气的类型，七分；气质温和, 礼仪说得过去，八分……
粗略得出一个数值，江榛心中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着是个好苗子，可惜怎么就是江家的继承人呢？
是的，他这次来江家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来帮江诽考察培养人, 而是来打探一下未来敌人的深浅。
江榛可不认为被江诽看上的继承人会仁慈大度到看着他大摇大摆离开还无动于衷，这是幼狼，不是小绵羊。
“表哥好。”幼狼腼腆笑了笑，对他伸出手，“对, 我是江烬。”
“大学毕业了？”江榛对面前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去年刚毕业。”江烬说，“自从去外地上大学后，一直都想回来见见表哥，可惜学业太忙了，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跟您联系叙叙旧。”
叙旧？
江榛面上不显，心中却开始琢磨起这个词。
两个未曾见过的人可不会用这种带着回忆的词, 之前江诽也说过自己以前见过这个小子, 可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的记忆力有多强, 读书的时候不管多难多绕口的理念和公式, 他基本上都可以读三遍就记住。
曾经以为，对往事的记忆也是如此，只要他想，就可以回忆出那个片段。
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不管是杜嘉年，还是面前的江烬，他在所有的记忆中都找不到相关片段。
江榛把这个疑问暂且藏在心底，不动声色道：“没关系，现在你毕业了我们再叙是一样的。”
江烬眼睛亮了亮，殊不知表情被江榛全都纳入眸中。
看来，自己跟这小子以前关系还不错。
两人一路聊着进屋，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其他人。
江诽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这兄弟二人能和谐相处是他最想看到的事情，毕竟就算江榛无法继承家业，以后能留下来当个助力也是好的。
这么一想，他就释然了，甚至在这两个晚辈聊到兴起的时候插两句嘴。
乍一看，三人之间竟还勉强称得上「其乐融融」。
但只有江榛知道，他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说的。
套话不容易，套聪明人的话更不容易。
江榛拐着弯说了好半天，才了解到自己是六七岁的时候跟面前这个小子认识的。
他比江烬只大两岁，那会儿对方还是个跑步走路都不稳当的小娃娃，天天跟在他和杜嘉年屁股后面跑。
可惜等到六岁，江烬就被家里人带到外地上学了。
彼时的江榛八岁。
看来他和江烬杜嘉年以前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江榛心道：是因为小孩子忘性大？还是因为他没把这两人放在心上？
前者用在他身上似乎不太靠谱，但后者更是不可能。
他无声摩挲着指腹：“我们之后好像没什么联系了吧？”
“是啊。”江烬有些感慨，“表哥你跟我是没什么联系了，但杜哥转学后，偶尔还会跟我聊天。”
“你们一个两个都心大，咱们当中原来就我这个年纪最小的对当年的事记得最清楚。”
江榛一愣，抓住了他隐含的意思：“杜嘉年那小子也不太记得当年的事了？”
怪不得，怪不得当时跟杜嘉年重逢，他们之间也就和陌生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除了对方会叫自己一声哥，完全看不出当年好到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是啊。”江烬努努嘴，“不过也好，忘性大未必是坏事啊。”
“表哥你跟杜哥现在都好好的就很好。”
这话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江榛刚想开口问，忽然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就被人粗鲁地推开了。
江诽看向打破他们局面的许忆霜，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爸。”许忆霜跑得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喘着粗气看向江榛，“我找江榛。”
“江榛没空。”江诽想都不想就替江榛回绝了。
但许忆霜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榛：“你哥情况现在不太好。”
江诽：“他好不好管江……”
“走吧。”江榛忽然开口，在江诽震惊的目光下，以及江烬不知为何有些担忧的注视中，朝着许忆霜那边走去，“不是身体不好了？带路，去看看。”
许忆霜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恨恨看了江烬一眼，转身离开了大厅。
江烬皱眉，在江榛出门前说道：“表哥你……注意点。”
江榛摆了摆手，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他始终跟前面的许忆霜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很方便他活动。
比如——
许忆霜忽然转了身，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这边甩过去！
江榛眯了眯眼，轻轻侧头躲过吗，伸手抓住了许忆霜挥过来的第二巴掌。
“妈这是在做什么？”他轻飘飘开口，听着非常不走心，“哥不是快不行了？你在这跟我耽误什么时间？”
许忆霜听了这话，原本阴沉的表情顿时风雨欲来：“贱人！你胡扯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你哥不行了？！”
江榛对她的称呼恍若未闻，还很有闲情地笑了一声：“哦，原来不是快不行了啊。瞧您刚刚去大厅找我的样子，还以为是带我来见我哥最后一面的呢。”
“江榛！！”许忆霜被他的胡言乱语记得情绪激动，两手被对方别着无法动弹，竟然用脑袋朝着江榛下巴撞了过去。
江榛堪堪躲过这一击，嘴角的笑意淡了不少：“您疯了。”
他语气平静得好像在陈述一个事不关己的事实。
从刚刚见到许忆霜的时候就知道江络成压根没事，跟她出来只是为了见识一下这个女人到底疯成什么样子了而已。
许忆霜毫不顾忌形象地朝他啐了一口：“呸！你个白眼狼！你哥拿命救的你，你现在就用这种方法报答他？撇开自己亲哥哥不管，去帮一个不熟悉的人跟你哥哥抢继承人的位置！江榛，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一番指责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一点都不心虚。
可在另一个当事人听起来，却荒唐得让人想笑：“妈，我这些年不说别的，但说对江络成财力物力上的支持，都已经足够很多很多人痛痛快快活上八辈子了。”
“我哥卧床以来，但凡我有时间我都会亲力亲为照顾，你们想要的什么我没有尽力满足？现在只是因为爷爷带来了一个孩子，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是不是过分了点？”
许忆霜怨毒地看着他：“我呸！就这点你还好意思说？你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吗？你哥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就算赔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没有还不清的债。”江榛已经听惯了对方这样的指责，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淡淡道，“如果有，只能说明你们太贪得无厌了。”
说完，也不管恼羞成怒的许忆霜，抬手把人从脖子后面打晕，喊人来抱去了江络成的院子。
想了想，他也跟了过去。
江络成躺在床上看到自己母亲呈一个昏迷姿势被抱进来，脸上竟然没什么表情，反倒关心地看着后面的江榛：“小榛，咱妈没有为难你吧？”
“妈有没有为难我，哥不清楚吗？”江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看着他。
江络成叹了口气：“小榛，我知道你这些年心里不平衡，其实我之前就给你说过了，不舒服就离开吧，没必要把自己束缚在这里，当初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需要你负责。”
这话江榛听了不止一次，每次听心里都很窝火。
现在到这个时候也懒得装了，终于能直接怼回去：“哥你知道吗，这些年从你身上我悟到一个很值得推崇的人生哲理。”
江络成温和地询问：“是什么？”
江榛扯了扯嘴角：“做人，不能太有道德心，不然会活得很累。”
江络成：“……”
房间内的氛围一下子诡异了起来。
江络成原本就呈青灰的脸色更加苍白，一副被伤到了的模样：“小榛，我之前不知道你压力这么大，如果知道我肯定——”
“肯定你妈呢？”
房间的大门被猛地踹开，发出「kuang」的巨响，一声粗暴低哑的国骂就这么飘进了屋内每个人的耳朵中。
江榛听到这个声线，眼中的震惊不加掩饰。
我操，这家伙怎么来了？
愕然回首，见到了军装都没来及换下，跟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低气压封宿弛。
他顿了顿，倏然开口：“你通宵了？”
不然眼下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封宿弛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愣了一下，随后整个人都松懈不少。
他没回答这句话，而是走到江榛身边，围绕着对方转了好几圈。
确认目标浑身上下完好无损后，就用一种护短的姿势把人挡住一半，看着床上的人：“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我要是你，就直接咬舌自尽。”
江榛：“……”
怎么这一上来火气就这么旺？
他低下头，压住疯狂上扬的唇角。
江络成这辈子还没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过，一时间脸色青橙黄绿十分精彩：“你谁啊？怎么能贸然闯进我们家的？守卫呢？”
看着他扬声就要喊人，封宿弛直接不耐烦地对着他床猛踹了一下：“闭嘴！我他妈走门进来的，你喊来人也得跪下看我骂你。”
床被踹得发出剧烈颠簸，跟要散架一样。
江络成瞥了眼江榛，见他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终于慌了：“小榛，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江榛抬起没来及收拾好笑意的眼睛：“哦，是的，我认识。”
江络成抿唇：“你怎么能跟这么粗鲁的人玩一起？”
“当着我面说我坏话，你妈妈就是这么教你素质文明礼仪的？”封宿弛快忍不住了，“你废了，直接埋了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转身拉着江榛就往外走。
江榛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风风火火走出好远，才不紧不慢把自己手抽出来，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停停停，再走你脚底要擦出火了。刚刚是怎么回事？”
封宿弛转头，原本的嚣张跋扈和怒气散的一干二净，半分看不出之前那么狂的样子。
他双手在后腰交叉握在一起，身体笔直，好几次欲言又止。
江榛眯了眯眼：“你表演军姿罚站呢？不说话是吧？成，自觉一百个俯卧撑，走起！”
封宿弛：“……”
一百个俯卧撑，这是还惦记着大半年前的拍卖会上自己把他当兵骂的事儿呢？
不得不说，在他有生之年应该不会出现第二个和江榛一样记仇的人了。
不过因为这句玩笑，他浑身像松懈下来的弓弦，气势不再咄咄逼人了。
江榛见状，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小封，坐，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出了封宿弛的紧张，也明白对方接下来说得话可能不是什么轻松的话，所以故意开开玩笑，让这人状态好些。
原本这句「小封」一出，江榛以为这人起码要怼回来一句。
不想封宿弛忽近两步，竟是单膝跪了下来。
严格来说也不算单膝跪。
他跪下来的那个膝盖没有挨地，却比蹲军姿更加……暧昧。
江榛不知道自己这个形容词用得准不准确，可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个俩字。
“你……”
“江榛。”封宿弛垂下眸子。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掌心。
这是个黑色的小匣子。
作为经常跟机械仪器打交道的科研学家，江榛仅凭触感就认出它：“录音匣子？”
封宿弛点点头：“是……修复后的录音匣子。”
听到这句话的前三秒，江榛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的头皮就开始发麻，整个人仿佛定住一样，轰的呆愣在原地。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封宿弛刚刚奇怪的态度和举动是因为这个匣子，那这个匣子里……
江榛手指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抖，皮肤一寸寸冒起鸡皮疙瘩。
八月这么炎热的夏天，风一吹，却让他无端发抖。
垂在膝盖上的手就是在这时候被握住的。
封宿弛用粗糙的掌心，把他冰凉的手一点点搓热，哑声道：“江榛，你是自己听，还是要看我们刚整理出来的文字描述，都随你。”
他没有问要不要听，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其实如果江榛不想面对愿意选择忽视，他很乐意去帮对方解决这些糟心事儿。
但同时心里也清楚，逃避这种事儿，是不可能发生在面前这人身上的。
江榛的傲气和坚韧不比任何一个人少，不会允许自己变成依附别人的菟丝花。
所以他无需多言，只要站在这人身边，给对方提供一个中途休息站就好了。
果然，江榛在良久的沉默后摇摇头，拒绝了第二个提议，一字一顿道：“我自己听。”
纸质报告是封一燃的总结，他要的是自己的判段。
封宿弛「嗯」了一声，等把他手暖热，起了身：“那我去旁边等你。”
他不知道江榛听完这些是什么反应，想来应该不会愿意让自己看到……
手忽然被拉住了。
江榛握着跟他掌心一样温热的手，轻轻捏了捏。
“留下吧，帮我挡个风。”
八月哪有什么需要挡的风？
他没说，封宿弛也没问。
就依言站了回来，替他挡住刺眼的那道灼热碍事的阳光：“好。”
江榛松开他的手，没遮遮掩掩也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他不想、也不会逃避。
倒是要看看，拴着他在江家困了这么多年的链子，到底长什么样。
这是一段来自二十三年私人医院的录音修复。
时间太久远，里面有很多片段都已经模糊了，可一男一女的对话关键信息都还在，不难还原出全部的经过。
江榛听到的第一秒，就确定了里面主角身份。
许忆霜和江络成。
许忆霜的声音有很重的哭腔：【络成啊！你这是何苦呢！？】；
江络成应该是刚醒来不久，说话还很艰难：【妈，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后悔有什么用呢？再说了，这不是我们共同想出来的主意吗？】
许忆霜：【可、可妈妈没想到你会伤成这样啊！你差点命就没了！】
江络成：【任何事情都有意外发生，我只是倒霉了点，没想到……】
许忆霜尖锐道：【没想到那个小王八蛋竟然那么心狠手辣！】
江络成赶忙提醒：【妈小声点，隔壁的小王八蛋还睡着呢。】
许忆霜瞬间噤声。
过了好半天，江络成才又说：【不过想开点，这也算是好事不是吗？】
许忆霜叹气：【也就只有这点好处了。我们得好好想想怎么办，才能利用这件事让那个瘪犊子给你心甘情愿当血包。】
江络成笑了：【妈妈，我都终身瘫痪了。】；
许忆霜：【你的意思是……】；
江络成：【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怎么能单纯回我一个当血包的礼这么简单？】
许忆霜迟疑：【可他还这么小，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江络成嗤笑一声：【年龄小又不是不会长大。他现在给不了我什么，以后可以。妈，我们得拴住他一辈子。】
【江诽那个死老头不是喜欢他吗？他得还我的命，也得把原本该属于我的江家还给我。】
……
录音很短，短到封宿弛挡住的那道阳光位置都还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已经全部播放完毕。
江络成和许忆霜背后藏了二十多年的歹毒心思，就这么轻松简单地暴露在了明面上。
封宿弛一直都悬着一颗心，吊着一口气紧绷地关注着身边人的动静。
江榛脊背很直，大概很久都没有这么端正的坐过了。
封宿弛忽然觉得，其实某人之前坐没坐相也挺好的。
江榛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用手摩挲着这个老旧的录音匣子。
他没有难过也没有愤然……或者说，还没有来及在情感上做出反应。
因为现在理智必须占据上风，先把当年这件事分析清楚。
如果说，之前都是隐约的猜测和一闪而过的灵光，这个录音就是个捕猎网，精准地把那抹猜测给抓住了。
当年的坠崖事件果然是人为的祸事。
山体滑落只是个幌子罢了，其实当年山体滑落不是不能监测，对于有钱有势有技术的江家来说，找到一个即将发生山体滑落的地方再简单不过了。
许忆霜和江络成应该是故意选的那个地点，为了能拴住他的未来，让自己为他们所用，把他带到那地方故意上演了这样一出好戏——
假装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然后设计让他产生负罪感，为此赎罪一辈子的好戏。
不得不说，这主意真是太好了。
很难想象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办法。
就是因为很难想象，所以江榛就这么走进了他们的剧本。
按照他们定制的计划，一步步规规矩矩演绎着自己该演的未来。
唯一的变数，应该就是江络成大概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伤这么重吧？
如果知道会是这个后果，他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江榛忽然很想笑。
其实自己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吗？
江络成和许忆霜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自以为演得非常成功，但他早就知道这两人图的是他本身的价值，只是因为道德和良心，心甘情愿顺着演下去罢了。
没有人性的两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其实就算他们不那么虚伪直接恶语相向，相信了自己欠他们的江榛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把「欠」地一一还清。
可惜……
不对！
江榛缓缓闭上的双眼骤然睁大。
不对，不对劲。
他已经发现了那两人的不对劲，为什么这些年从来没有进一步怀疑到当年的真相？
自己不是那种马虎大意的人，不可能对这种事情视若无睹这么些年的都察觉不到！
迟来的察觉和不可控的情况让他手心顿时冒出冷汗，下意识的朝身边抓过去：“封宿弛！”
手很快被温暖包裹住：“我在。”
江榛一颗心终于落了回去，他说：“如果我说，我早就有猜测，你信吗？”
封宿弛犹疑了：“早就有猜测……你应该是等不到现在就已经把这事儿给抖出来了。”
看，就该是这样。
封宿弛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偏偏自己却没这么做。
如果说其中没有问题那才不对劲。
江榛狠狠抽了一口冷气，试图缓解自己燥热的情绪。
自己可能本身被人动了手脚这件事让他无比愤怒，比知道真相的时候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把绛紫色的眸子趁着颜色更深，骇人无比。
手无意识用力，死死抓着某人的掌心。
封宿弛手心已经被他抓得渗血了，但一声不吭，脸上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犹豫着用另一只手覆上这人的头顶。
半晌，小心翼翼揉了一下。
“江榛，我想抱抱你。”
没有任何安慰的话，甚至不是让对方来找自己寻求安慰。
他只是说：我想抱抱你。
因为现在不是江榛需要封宿弛。
是封宿弛需要江榛。
他需要江榛告诉他：你看，我还好。
他心情很迫切，比江榛自己还想要去把那两个人千刀万剐。
但封宿弛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格尽职守扮演着替他「挡风」的柱子。
不能趁人之危。
就算他的冲动再猛烈，也要等个回答。
于是江榛在他忐忑不安的心情下缓缓抬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道：“我没事。”
封宿弛心中顿时一空，遗憾得有些酸涩。
不过得到了对方「没事」的讯息也就够了，他没多纠缠，见好就收地止住刚才那个话题：“那我们现在……要去我哥的办公室吗？”
这只是个录音，还有很多的后续和细节补充需要他们当面再确认一下。
以及这件事是否要对皇帝说，该怎么说，都要仔细斟酌核对。
回忆并分析自己不堪的往事很痛苦，封宿弛知道江榛很要强，但私心还是让他问了出来，希望他能胆小一次，把这些事要给自己代办。
但和他想的一样，江榛如果选择逃避，那就不是江榛了。
他理了理自己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道：“去啊，怎么能不去？”
“坑了我这么久，就这么算了，他们当我是什么？大慈善家？”
封宿弛仔细确认他这副没事人的态度不似作假，稍稍放了放悬着的心：“那行，我们——”
智脑忽然响了起来。
是封一燃。
两人对视一眼，封宿弛把智脑直接递给江榛。
江榛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开了扬声器。
“行政一监5区，速来，江榛当年坠崖那件事有新的发现了！”
二人同时愣住。
封一燃大概很忙，都没等他们回话就匆匆忙忙挂了通讯。
封宿弛今天一天的心就跟极限运动一样，用蹦极的速度和趋势在嗓子眼和胸腔反复横条。
他本身就不擅长安慰人，也不太了解该怎么面对这种烦躁想杀人的怒气和酸楚，只能眼巴巴看着江榛，无声询问：你还好吗？
江榛觉得自己大概也是有点问题，竟然能看懂对方的意思：“没事，事实已经很糟糕了，还能更离谱吗？”
不是他说，真的很难再想象，有什么事会比这件事更让人恶心不齿了。
江络成和许忆霜的畜生成分是他目前已知当中最大的，估计很难再有什么能突破他们的道德底线。
所以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
甚至还有闲情开玩笑：“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封宿弛笑不出来。
只能默默把军装外套脱下，披在这人的肩膀上：“那我们走。”
明明是个于此事无关的后来参与者，但瞧这怨气和怒意，真是比当事人还甚。
上战场打仗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个架势？
江榛理好肩膀上披着的外套，单手抄兜看着他凶神恶煞的背影，忽然出声叫停了对方脚步：“封宿弛。”
凶神恶煞的人停下了，还体贴地转了个身：“嗯，怎——”
他瞪大双眼，后面的话随着刚穿过蔺梢的热风无声散去了。
因为骤然围上来的灼热，比这股风更加有存在感，强势地堵住了四面八方所有的空气。
江榛虚抱住对方，微微仰头，在他耳边落下了一句近似呢喃的轻哄。
“好吧，抱抱。”
作者有话说：
抱抱都有了，贴贴还会远吗？=v=
今天是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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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是带舞伴，但不是带你。◎
为了节省时间, 两人让负责开车的管家费择抄小路去跟封一燃会面。
小路还没有修整，坑坑洼洼的颠簸程度是公路上十倍，封宿弛一下车，就扶着五区会所门口的垃圾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江榛担心他厥过去, 在旁边来来回回转着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封宿弛勉强能说话, 对他摆摆手：“别管我, 你先进去。”
“真没事儿？”江榛拿出一颗糖，又让人去买了瓶水, “你这症状没加重吧？”
“没有，一直都这样。”封宿弛说，“今天事出突然，忘记吃药了而已。”
因为什么事出突然，没说, 但大家都懂。
江榛还想再说些什么，封宿弛轻轻推了他一下：“先进去吧，我哥刚才电话打得这么着急，肯定是有急事，你先去看看, 我等好点了就进去找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榛也再三确定了对方是真的没大问题，才点头道：“那行，你先休息休息。”
他说完，就跟负责来接应的人进了五区的大门。
进门之前转头跟负责人嘱咐了一句：“把周围人清一清，别让他们看到上将。”
负责人一愣, 肃然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是。”
那位上将一定是完成任务的时候为人民受伤了, 他一定不会让人发现上将狼狈的样子！
江榛目的达到, 便懒得管对方在想什么, 拍拍对方肩膀走向电梯。
如果说封宿弛是帝国最坚实的盾，挡住所有的外来伤害，那一□□就是帝国的心脏。
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从这里经过，由一监成员工作领导者判定决策后，再输向各个地方。
五区是其中最核心的一个行政管理区域。
这里工作的人大多天天跟皇帝混在一起，负责整个帝国体系和安全秩序的运转。
封一燃的办公室就在五区最高最豪华的那栋大厦顶层，地位身份可见一斑。
见到他来，封一燃直接让人给他拿了个通行证，以便自己有事不在这里时，别人误以为他是非法外来人员。
江榛第一次见到工作时候的封一燃，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军营和封宿弛的几次会面。
……封家这一大一小哥俩，平时没个正形，工作起来还是蛮认真的。
封一燃处理着手中的文件，察觉到他的视线，头都不抬：“小江榛，别在我身上找代餐，想看正牌的出门左转，有人很乐意给你表现的。”
江榛：“……”
他收回刚刚的夸奖，这俩人要是都不长嘴就好了。
“您知道我来？”
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封一燃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似的。
封一燃终于录完最后一个表格，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对他挑了下眉：“我猜的。封宿弛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往外冲，除了你，他还能去找谁？”
这话放以前，江榛笑笑就过去了。
但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股……淡淡的心虚。
他咳了两声，转移话题：“您说让我们速来，是有了什么发现？”
“既然你自己决定要参与这件事的调查，我就不藏着瞒着了。”封一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加密磁盘，“我托人转了十几层关系，才拿到的资料，这件事办完，你们小两口不请我吃顿饭过不去。”
“辛苦大哥。”江榛捏了捏拳头，继而舒展开，若无其事去借那个磁盘，“到时候您随便开口。”
“那必然的。”封一燃笑笑，“到时候记得让封宿弛买单。”
江榛顿时哑然失笑。
看到磁盘时如擂鼓一般的心跳顿时平息不少。
他后知后觉察觉到封一燃一直在跟他打岔话题开玩笑的用意，抿了下唇，小声道：“谢谢。”
“这话留着以后说。”封一燃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我还有点事，你自己看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想起来什么忽的转身：“哦对了，抽屉里有零食，你随意拿。别客气，都是花封宿弛的钱买的。”
江榛：“……”
谢谢，彻底平静了。
门锁咯噔一声落下，他捏着磁盘，走到了封一燃的书桌前坐下。
撇开直觉不说，从封一燃刚才的表现也能看出，这里面的「新发现」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至少在对方的认知中，磁盘里的东西会给他不小的震撼。
江榛低着头看了会儿，没有一丝犹豫，对准插口戳了进去。
二十多年前的视频质量其实没有比现在差多少，但因为没有好好保管，还是经过了几次修复后的损毁原件，能勉强看清人物和场景已经非常勉强了。
从视频内容来看，监控的位置应该挺刁钻，画面中只能看到许忆霜不清晰的面孔和对面男人的后脑勺。
江榛把音量调到最大，才能勉强从噪音中截取到一部分可辨音频。
许忆霜大概是在问一个地方，能频繁听到「靠谱吗」「什么环境」「周围」之类的字眼；对面的男人回答得都很简短，对许忆霜的疑问全部给予正方肯定。
可惜视频损坏得实在太严重，仅从几个词语中根本联系不出具体内容是什么。
江榛皱着眉，还是听到了最后。
如果只是这一点讯息，封一燃不会表现得这么在意。
果然，在最后三分钟的时候，男人终于说了句能完整分辨出来的话。
“放心，我这边全部都给你安排妥当了，但你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最迟一年，多一年我都等不了。”
……看来不是因为关系好男人才帮许忆霜的，两人应该事先达成了一致的利益，互帮互助。
至于到底是什么利益……这个问题没有为难江榛太久，因为下一秒，男人就转身离开。
那一瞬间，摄像头精准捕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脸。
江榛顿时感觉全身被冰从头到脚灌了一遍，冷得他死死咬紧后槽牙，都止不住地双手打颤。
他拖动着进度条，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捕捉到那人脸的一幕。
十几次下来才堪堪停手，终于确定这荒谬的一幕不是幻觉。
——杜冰尤。
江榛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闭上眼猛地躺到椅子上。
一直被忽略的某条讯息终于被联系上了。
当年跟着他和许忆霜江络成一起去山上的那对父子，不出意外就是杜冰尤和杜嘉年了。
老头每次见到他都视若无睹，原本江榛以为是对方看不上自己，所以不放在眼里……
现在看来，原来是故意而为之，刻意不跟他发生交集啊。
也是，依照杜家的实力，确实能神不知鬼不觉在事情发酵之前，把警方的嘴捂得严严实实，把一切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全部销毁。
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江榛缓缓伸出手，捂住了脸。
洁白修长的手挡住屋内的灯光，让他的世界瞬间暗了下来，终于能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书房大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打开的。
他不耐烦地张开五指，顺着指缝看向来人：“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一只脚踏进来的封宿弛：“……”
他杵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我的错。工作之外的时间我进我哥的工作室一般都不敲门，习惯了。”
江榛懒得说话，摆摆手表示算了。
但封宿弛好像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退出去关上门，重新敲了三下。
“咚咚咚。”
江榛：“……”
这行动派甚至都不给他阻止的时间。
封宿弛声音隔着门板闷闷传来：“江参谋，请问我能进来吗？”
“我操！”江榛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暴起把门打开，“你瞎喊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谋权纂位呢！”
封宿弛准备再敲门的手就这么落了空，但敲下去的趋势收不回来，指关节虚虚点在江榛近在咫尺的脑门上。
他闷笑一声：“怕什么？现在这楼里都没有别人。”
话音刚落，一旁就传来幽幽的声音：“哦，那我是不算「别人」，还是你没把我当人？”
江榛倏然转头，跟笑意盈盈的封一燃面面相觑。
“……”
封宿弛「啧」道：“你怎么还没走？”
封一燃皮笑肉不笑：“需要我提醒你们一下，这里这是我的工作室吗？”
封宿弛哑然。
江榛自知理亏，给他们让出路：“杜冰尤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刚刚给封宿弛大概说了视频的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封一燃大摇大摆占回自己的领地，“所以才纵容封宿弛让你参与进这件事情中来。”
封宿弛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单纯觉得封一燃能帮上江榛，就让人来了。
闻言扭过头，小声说：“别管他弯弯绕绕的心思，查清楚这些有他帮忙会快很多，你就当他免费给你打工了。”
江榛也小声回：“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封宿弛轻哼，“他是因为自己要查杜家，现在无从下手了，干脆让你掺和进来给他点思路和讯息。封一燃心眼多着呢，不会让自己吃亏，你俩这算互惠互利，别觉得愧疚。”
听得清清楚楚的封一燃：“……”
他承认，自己确实是有点小心思在里面，但主要是为了谁？封宿弛这个吃里扒外的犊子！
作为亲哥哥，封一燃也不好在江榛面前拆他男人的台，只能愤愤一拍桌子：“跟正事无关的话出去说！我这是工作的地方，给我正经点。”
被训话的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摸着鼻子坐在他对面。
封一燃办正事儿的质量高、效率快。
没一会儿就打好了两份表格放在他们面前：“来，把你们目前所知道的讯息都写下来，我们顺一遍。”
说罢清了清嗓子：“我先来。”
“因为最近杜家手脚不干净，皇帝让我顺着查下去，让我意外发现二十四年前他们家一笔不菲的支出。这笔支出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根据时间线看，和江榛出事时候撞上了，所以才让我得到了这份修复录像。”
“没来得及告诉你们的是，这录像是在一家私人医院——也就是江榛你出事后和江络成一起住的那家医院后仓库门取得的。”
这就意味着，事发后不久，许忆霜和杜冰尤就达成了不可言说的协议。
“其实杜冰尤答应许忆霜的事情很好猜，大概就是该怎么样把我未来的所有行动轨迹尽可能掌握在手里。”江榛理智地分析着现在的情况，好像说的内容事不关己。
封宿弛听得不太舒服，死死皱眉：“她话里话外都在问地点和「是否可信」，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还会有其他的知情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封一燃一边说，一边把他俩的信息写入表格，“那么我们暂且把江榛的假设定为实际，那作为一个没权没势没财政权的江家媳妇，杜冰尤图什么呢？”
从杜冰尤最后的那句话看，他不是因为许忆霜握有他的把柄才帮忙的，必定是有所图谋。
封宿弛点头：“短时间内达成共识，他所图的应该是当时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
两人齐齐看向江榛。
作为最了解当事人之一的亲属，江榛之前一直没说话，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后才出神道：“许忆霜只是一个很普通很自私的漂亮女人，没有真本事，当时杜家面临的职场危机倒是人尽皆知，但这不是许忆霜能帮上忙的。”
“而且杜冰尤说他连一个月都等不了，显然是很急的事，排除财务利益。”
“那事情就难办了。”封一燃叹口气，“看来我们还需要联系一下更多跟当年那件事有牵扯相关的人。”
江榛和封宿弛瞬间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人，异口同声道：“杜嘉年。”
封一燃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我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人，但他从始至终在这件事情上都没有了解详情，无法确保他的立场，而且如果只是一个平白被牵扯进来的人，拉他入局解释前因后果太麻烦。”
江榛想到自己和杜嘉年对过去同样模糊不清晰的记忆，缓缓摇头：“如果他是受害人呢？”
封一燃：“那就更该在了解实情之前把人保护看管起来。”
受害人参与事件本身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他们太容易受到情绪影响做出一些超出控制的事情。
江榛歪歪脑袋：“那你们为什么会同意我参与？”
封一燃看了眼从刚开始就在摆弄茶叶的封宿弛，意味不明道：“因为某些人执意要求。”
某些人从茶叶上抬起头，回归注意力：“你敢说只是因为我？”
封一燃笑了笑，重新看向江榛：“好吧，也是经过我自己的判断，才觉得你状态和抗压能力足够承受这些。”
但凡换一个人知道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都在被算计哄骗中，可能等不到真相大白就崩溃了。
而江榛不仅没有崩溃，反倒很理智，理智得不像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要执着地知道一切。
江榛宠辱不惊地收下这句赞美，没应和，反倒说：“我仍然觉得，让杜嘉年加入会让事情顺利很多，放着现成的信息能人不用，太浪费了。”
封一燃不置可否，看向封宿弛：“那你的意见呢？”
封宿弛拂去手上的茶叶碎：“风险越大，可能的收获就越大。”
封一燃忽然拍了拍手。
“真行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什么是夫唱夫随了。”
两人都是敢赌敢拼的冒险主义，少数服从多数，就算封一燃持有保留意见，也还是出门去联系人了。
办公室一下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封宿弛拨弄了一会儿茶壶，等水烧开了，放了点茶叶进去，简单做好一杯茶放在江榛面前：“我还以为，你们学研究的都是我哥那种保守派。”
“保守是你们给研究人员划的固有标签。”江榛嫌弃的端起茶杯，嫌弃地喝了一口，更嫌弃地放下，“以后你远离这种茶叶，太糟蹋了。”
封宿弛见他干裂的嘴唇被润湿，也没继续勉强他在味蕾上受自己折磨。
“你们搞研究的不谨慎一点怎么算公式画图纸？”
“谨慎和保守是两回事。”江榛把茶具端到自己面前，漫不经心说，“你们所认为的保守是搞不出来发明的。”
“大多数人都以为，只要保守谨慎就能做出来精致的仪器。这话其实也没错，但也仅限于「做出来」了。”
“想要创造它们，就不能用规矩来束缚自己的思维和手脚。”
“所有伟大的发明都是因为他们的创造者敢想敢做，这才是研究学家不可或缺的精神。”
封宿弛看着他熟练地煮茶，一双纤长白皙的手温柔地拂过茶具，和现在说的话几乎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反差。
江榛这人，真的浑身上下都是矛盾点。
漂亮，细心，温柔，毒舌……
好多好多的词堆在一起毫无逻辑，但每一个拎出来都可以是鲜活的江榛。
封宿弛手指不自觉地交叉紧握，静置在膝盖上。
好像这样就能压抑住不规律的心跳。
他安静地看着江榛煮茶，茶香飘出来的那一刻，出去打通讯的封一燃也推门回来了。
“我刚刚跟杜嘉年简单沟通了一下。”封一燃进来就关注到桌子上的茶，“好香！”
“刚煮好。”江榛问，“要来一杯吗？”
“那多不好意思。”封一燃不怎么走心地象征性推辞一波，伸手就去拿他刚倒好的一杯茶。
但江榛先他一步端了起来，径直略过探过来的手，放在了封宿弛面前：“第一杯一般来说味道会特殊些，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先尝尝。”
“就这一杯特殊，给我？”封宿弛原本看他哥来讨茶还很不爽，现在端着手上冒热气的杯子，顿时跟变脸似的眉开眼笑，轻飘飘扫了他哥一眼，腼腆道，“那多不好意思！”
封一燃：“……”
这茶好像也不是很香。
他忍住把滚烫的开水泼到他弟脸上的冲动，压低声音道：“我没有给杜嘉年说这件事的全部过程，毕竟……”
话没说完，但意有所指地停在了江榛的名字上。
江榛了然。
封一燃是怕自己这件事被捅出去，觉得难堪让人看笑话。
他虽然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对这种好意还是很感谢。
第二杯茶落在封一燃面前，茶杯底座和桌面发出的闷响声，是无声的道谢。
封一燃领了这句谢：“我只给他说了我们要查杜家，让他配合想办法给我们制造机会打进内部。”
“结果呢？有办法了吗？”封宿弛问。
“有。”封一燃说，“九月初，杜冰尤会给他的小女儿举办成人礼晚宴，杜家的大多数人都会参加。”
“其中，就有跟了杜冰尤三十年的老管家。”
管家是主人身边最亲近的人没有之一，三十年，该经历的事情不该经历的事情肯定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江榛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行，那我们准备准备，下个月初的宴会上找机会跟那位管家多接触一下。”
封一燃挑了下眉：“我确实是这个意思，但这个计划实施起来第一步，就遇到了点困难。”
封宿弛惊讶：“我们不会没有这场晚宴的邀请帖吧？”
“聪明。”封一燃无奈一摊手，“江榛肯定没有，封家……我们两个刚得罪完他们，他们不可能给我们发的。”
当然以封家的身份如果硬要去也不是不行，但那会让他们行动太扎眼，杜家必然会谨慎对待他们。
面对这种两难处境，江榛却不怎么在意：“没事，邀请函的事我来解决。”
江榛没有邀请函很正常，L不会没有。
L很少接这类的邀请，但这不代表那些达官显贵不会给他发邀请函。
卡片给到人不去是一回事，卡片不到又是另一回事。
所有人都想碰碰运气，万一L一个开心，就愿意赏脸了呢？
这对任何一家来说都是值得吹一辈子的事！
比如这次，杜家就非常「走运」。
封宿弛心领神会，支开他哥：“你去联系杜嘉年吧，我们有办法解决的，放心，别问。”
封一燃被他理所应当地态度气笑了，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晃晃悠悠离开。
碍事的终于又走了。封宿弛憋不住问：“你要用L的身份去？不怕暴露长相？”
“是要用这个身份去，但不会暴露长相。”江榛抬了抬下巴，“我会直接说不想暴露长相，不然就不去。你猜，他们会不会为了我，把宴会改成假面舞会？”
这还用问吗？
答案是肯定的。
一场假面舞会换一次L亲临。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江榛翘起唇角：“这些都是小事，只要按规定带着舞伴进场就可以了。”
封宿弛心情也愉悦起来：“是啊，到时候我们俩分头行动，但不要离开太远。”
“？”江榛奇怪地看着他，“是「我」，哪来的「我们」？”
“？”封宿弛也迷糊了，“不是带舞伴？”
“是带舞伴，但不是带你。”江榛嗤笑一声，“我是用L的身份去的，怎么带你？帝国之光封宿弛上将给我当舞伴？”
封宿弛：“我可以匿名去！”
反正带着面具，谁知道他是封宿弛？
“拉倒吧，我带个比我还壮的Omega舞伴？”江榛心道虽然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还是不想平白背上审美变态扭曲的冤种评价。
他连犹豫都没有，拨通了塔弗教授的通讯。
在封宿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成功接通。
江榛眉眼弯弯：“老师，您看看9月10日左右，塔米和塔西谁有空，能陪我出席一趟晚宴？”
封宿弛：“……”
封宿弛：“？？”
封宿弛：“不许！！”
作者有话说：
封宿弛：你看到我绝望的呐喊了吗:)
《关于我老婆是个顶A觉得我拿不出手这件事》
今天提前更新，过两天再把欠的一章补上——
感谢订阅支持！爱你们（￣3￣）；
（第一次发的时候忘记说了QwQ本章评论发红包祝大家中秋快乐！记得要吃月饼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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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以后买戒指用得着。”◎
九月十一日的假面舞会。
江榛最终还是选择了坚持己见, 没有带封宿弛一起出席。
封一燃带着耳机坐在监控屏幕前，头也不转地对身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封宿弛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
封宿弛剐他一眼。
封一燃：“像个怨妇。”
封宿弛：“……”
L联系上杜家的时候，那边人欣喜若狂，直接让身为家主的杜冰尤本人来对接, 几乎对他予取予求。
这场宴会自从他的通讯打过去那一刻, 就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成人礼了, 而是为了跟L打好关系的枢纽。
在江榛的要求下，假面舞会采取了完全神秘的方式, 嘉宾不需要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要出示无名请柬，在测过性别后领取对应手环即可进场。
这种匿名的方式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利，不仅不会让江榛暴露身份，还方便了对管家的行动。
唯一不好的, 就是任由封宿弛这几天说得天花乱坠，还是逃不掉被无情嫌弃抛下的结局。
“那个塔东还是塔西，有我靠谱？”封宿弛两眼发绿地质问江榛，“她又不知情，怎么配合你的行动？”
江榛冷酷道：“我行动还需要别人跟我打配合？她或许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正常的Omega能跟我正常跳个舞，不让我这么扎眼。”
舞会的手环根据ABO性别来分发，封宿弛一个Alpha肯定跟他一样都是戴红色。
手环带上去，大家就都会知道他一个Alpha带了另一个Alpha来参加舞会了。
封宿弛怒不可遏：“你这是歧视！世界上难道没有AA恋？”
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江榛呵呵他一脸：“AA不AA无所谓，但我一个一米八多的带一米九的Alpha去参加这种舞会？你认真的？”
进场时出示证件的是他, 封宿弛作为舞伴拿不到嘉宾的徽章, 一看就知道是跟着「被」带进去的。
他们原本就人高马大气质扎眼, 要是以这种身份一起进去……
封宿弛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但依旧心有不甘：“我可以柔弱！”
江榛无情：“你一米九。”
封宿弛：“我十天能学会跳女步！”
江榛：“你一米九。”
封宿弛气急：“我端茶倒水伺候你比那塔南塔北的熟练！”
江榛一字一顿：“你、一、米、九。”
封宿弛：“……”
封宿弛：“操！”
……
就这样，他现在只能坐在后台的监控台前，以一个「背后伟大男人」的宽阔胸怀，看着江榛挽着别的Omega的胳膊去参加舞会。
封宿弛从未有一刻这么憎恨自己的身高：“一米九一米九！我怎么就长了个一米九！”
封一燃好心纠正：“严谨点，是一米九一。”
封宿弛：“……”
封一燃煽风点火完毕，摸着下巴对屏幕中的人发呆：“不过我真没看出来，江榛跟L竟然认识。”
封宿弛意味不明嗤笑一声：“何止认识啊。”
好奇怪呢，两人长相和性格一模一样呢！
他和江榛对封一燃的说辞是“和L认识，拖了个人情对方愿意让他们去伪装L的身份去参加这次舞会”。
这个理由让封一燃狠狠震惊了一把，几天下来都没缓过神。
他心道也是：“能放心让江榛伪装他的身份，确实关系不简单。”
封宿弛无声摇了摇头。
看，又是个被江榛蒙在鼓里的可怜大冤种。
……
另一边，江榛对塔西的说辞和这个一样。
其实自从知道江络成和许忆霜的事情后，他就没有继续装O的打算，毕竟当年选择掩盖自己是Alpha的事情主要也是为了江络成。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等一切都能尘埃落定，不会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再因为他的身份有所变动，才能真正肆无忌惮。
“您好，尊贵的16号客人。”侍者恭恭敬敬为他带上了有特殊标志的手环。
舞会上每位嘉宾都是匿名，为了方便交流辨认，会领取一个号码牌。
有些特殊的嘉宾，比如L这类极高身份地位的客人，手环的颜色会和别人有微妙的差别。
江榛点点头，转头对塔西道：“老师给你说了吧？等会儿就在大厅等着，别乱走动。”
因为塔米有婚约，这次跟着他来的人选自然就成了塔西。
塔西不知道他此次的目的具体是什么，很有眼力见的没多问：“放心，我绝对不乱跑。”
江榛对她还算放心，弯起胳膊：“挽——”
“江榛！”入耳式的微型耳麦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他不动声色揉了揉耳朵，咬牙低声道，“你抽风了？”
封宿弛在那哼哼：“我就是提醒你赶紧进去！在门口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不用你提醒，我原本已经打算进去了。”江榛狠狠深呼吸一下。
要不是现在见不到人，他少说也要把那人头拧下来当皮球拍个十几次！
被这么一打岔，江榛也忘了让塔西挽着自己，缓步朝大厅走去。
塔西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
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但封宿弛好歹正常了，没再一惊一乍。
“各位晚上好！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空隙来参加爱女杜芮的成人舞会！希望今晚的舞会足够有趣，能给诸位留下一个难忘的回忆！”
在所有人都进入到大厅后，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江榛瞬间拉住身边塔西的手腕：“冒犯了。”
他正了正领带上的别针，压低声音问：“能看清吗？”
封一燃他们把微型迷你摄像头放在了他领带夹上，这会儿灯光暗下来，人群还如此拥挤，很难保证摄像头夜视的功能还能起到作用。
好在封宿弛回答：“能，你往右边站一点。”
江榛依言照做，移动完毕后问：“为什么？”
封宿弛：“你刚刚跟你舞伴挨得太近了，人家一个Omega，你注意点保持距离。”
江榛沉默一瞬：“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想得这么周到。”
他懒得搭理这人婆婆妈妈的碎嘴：“既然能看清，那你给我说说现在的情况。”
“我来吧。”耳麦传来一声闷响，大抵是封一燃看不下去了，给封宿弛一拳后抢回了主导权，“现在你周围一共有四个人注意力在你身上，应该看到了你手腕上不一样的腕带，所以想要接近你。”
封一燃靠谱很多，说话不疾不徐，让人听得很舒服。
“四个人当中，有三个人腕带是普通的，有一个蓝色的高等级腕带。我刚刚已经锁定了那人的视网膜，正在跟信息库中的做对比筛查。”
蓝色腕带是Beta，黄色是Omega。
江榛心里有了数：“有找到目标吗？”
“暂时还没有。”封一燃说，“台上侃侃而谈的是杜冰尤，这个不用说。但他身边没有我们要找的老管家，只有侍卫，如果我没猜错，管家应该是被他派去干点不规矩的事了。”
江榛挑了下眉：“会不会来找L？”
封一燃：“极有可能。”
杜家既然知道L来了现场，必定不会甘心就这么让人无所事事来又无所事事走。
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L本人找到掘出什么利益才罢休。
管家在暗，他们也在暗，现在双方的局面不分伯仲。
江榛问：“有什么方案？”
封一燃不假思索道：“引蛇出洞。”
江榛浅笑一声：“和我想的一样。”
露出破绽，让对方以为找到了目标，主动送上门来。
这是目前最可行、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实施起来没什么难度，考验的就是当事人的演技。
当事人换了个方向，佯装伸懒腰转了一圈，把目前周围的场景完完全全展现给对面两人看：“有看到杜嘉年吗？”
杜嘉年也偷偷摸摸参加了这个舞会，杜冰尤并不知道。
这就意味着可以被他们操控的棋子和内应又多了一个。
封一燃眼睛尖：“在你右后方7点位置，等回你找红色的骷髅面具，不是很扎眼。”
“你能联系到他吗？”
江榛还没等到回话，大厅的灯光猛地恢复了正常。
他被强烈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微微眯起，不经意间，跟台上刚发言完毕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江榛看到了对方眼中不加掩饰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被认出来了？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反应迅速，大大方方跟对方对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偏开。
像不认识的陌生人对面具下人面容的好奇。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但江榛感觉得到，对方又死死盯着他许久，在他重新把疑惑的视线投回去时，杜冰尤才堪堪收回视线。
还好，对方暂时打消怀疑了。
他悬在胸口的一口气暂时往下放了放，心情有些沉重。
仅仅是一个对视，杜冰尤就能认出他并且怀疑上，对自己的了解……竟然这么深。
看来他们以前接触的可不少啊。
江榛绛紫色的眸子飞快略过一抹狠意。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参与进来了多少事。
身边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抽气声。
他骤然回神，松开了手，匆忙转身道：“对不起，我刚刚有点走神，没注意力气。握疼你了吗？”
“没事。”塔西揉着通红的手腕笑了笑，“榛哥，你去办你的事，我就去随便吃点好了，你不用管我。”
“那我先离开一下。”江榛把袖口的小型戒刃扣在她拇指上，“如果遇到心思不正的人，保护自己最重要，不用担心后果，有事我给你兜着。”
塔西摩挲着拇指上的戒指，郑重地点了点头：“你也要小心！”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第六感告诉塔西，一定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事。
江榛「嗯」了一声，留下一句「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卫生间」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着急去找杜嘉年，而是锁定了刚刚封一燃口中那个身份不简单的Beta。
杜冰尤那个老东西现在一定在暗中观察他，如果大摇大摆的去找杜嘉年，很可能导致两人一起被发现身份赶出去，现在最好装作正常社交的贵族，让对方松懈。
在之前那个Beta诧异的目光中，江榛轻佻地笑了一声，对他伸出手：“您好，认识一下？”
屏幕的另一边。
在看到江榛和对方侃侃而谈沟通愉快后，封一燃狠狠松了口气。
他也察觉到刚刚和杜冰尤不对劲的对视了，当真狠狠为江榛提了口气。
光屏上的数据对比已经出来，这个Beta是医学世家的继承人，关系网非常简单，跟本次的行动没有关系，应该只是单纯的关注到了江榛的手环所以想要结交。
封一燃死盯着屏幕，眼都不眨，试图找寻老管家的身影。
“封宿弛，别在旁边无所事事的坐着，过来帮忙一起看。”
“他不在这里。”封宿弛想都没想就答了一句。
封一燃侧目：“你怎么知道。”
封宿弛摆弄着手指，压根懒得抬眼：“暗中观察这些人，你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什么？站在高位或暗处像个暗夜行者一样窥伺一切？”
“这办法容易暴露还不一定能看到最全视角，太蠢了。”封一燃皱眉，下一秒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现在正和我们一样看监控？”
“嗯，这才是有脑子的现代人会干出来的事。”
封宿弛的语气好像在说：所以你刚刚盯着屏幕找，不太像个有脑子的现代人。
封一燃：“……”
这都是战术，不是玩政治的人擅长的领域！
他「嘶」了一声，在旁边椅子上踢了一脚：“你那手就这么好玩？摆弄半天了！”
“嗯，我在测我手指的尺寸。”封宿弛说。
封一燃：“？测这个干什么？”
封宿弛用空白纸写下了一个数据：“以后买戒指用得着。”
后知后觉发现他可能是在冒酸水的封一燃：“人家江榛在舞会上兢兢业业干正事儿，你就光顾着你心里那些儿女情长了，丢不丢人？”
说完还替江榛鸣了一句不平：“都不为人家担心担心！”
“他的能力暂时不需要我担心。”封宿弛挑了下眉，终于放过自己那根可怜的无名指，“不过我还是关注了那么一点点的。”
“江榛在十分钟前用左手拿了一块蛋糕，因为不喜欢上面的白色巧克力丢掉；两分钟后朝西南方向走了五步，从侍者手里接过两杯鸡尾酒给了对面的医生一杯……直到刚刚才喝了第一口，发现这酒不纯，应该是杜家用的假酒。”
在封一燃震惊的注视下，封宿弛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最后尾音落下后，他似笑非笑：“现在你还觉得我不不干正事儿？”
封一燃：“……”这就是你所谓的只关注了一点点？
“前面的都好说，但是最后一个，你是怎么知道这酒不纯的？”
“江榛喜欢喝这种鸡尾酒，所以才会去拿。”封宿弛说得非常自然，“他喝到吃到喜欢的东西时，眼睛都会不自觉眯起来，但他这次喝了却眉头轻蹙，一定是酒不合胃口。”
他对江榛的了解让封一燃叹为观止，心情复杂地没多问，转移话题：“这酒不是什么稀罕物，杜家连着都要用假货？”
“这几天被我们查得罚款有些严重，经济不足很正常。”封宿弛说，“不过拮据到这个程度还真是很少见，杜家的产业链和资金流动可以着重查一下。”
“我这就安排人去。”封一燃效率极高。
封宿弛没阻止，目光凝聚在屏幕上半晌，突兀问道：“哥，你刚刚说，江榛对面这个Beta叫什么？”
……
“您猜得真的很准。”这是男人第三次对江榛感慨这句话了。
江榛浅笑一声：“看来我运气不错。”
“您不用谦虚。”男人笑了，“能仅凭一个照面猜出我的职业类型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我可不认为这是运气。”
江榛面上笑盈盈，心里却爽翻了。
这当然不是运气。
这是高科技啊！
封一燃都把正确答案和解析告诉他了，要是考不到一百分未免太丢人！
男人并不知道这不公平的内幕，由衷叹服地对他重新伸出手：“我不藏着掖着了，这位先生，不知道陈序有没有这个荣幸跟您结识？”
陈序，医学世家陈家的继承人。
陈家是目前医学界资历最深最有话语权的世家之一，他们家主攻精神心理学，世代继承人在这一领域的成绩都斐然。
面前的陈序也是如此，年纪轻轻已经拿了三项心理新学说项目的金奖。
其中有一个研究项目对当今心理学界的影响力非常大，大到江榛一个不关注的科研人员都有所耳闻。
他从善如流道：“荣幸不敢当。《潜意识对记忆导向作用》论文让外行人看了都不得不赞一句厉害，陈先生也是谦虚了。”
这是一句客套话，江榛早就感觉到杜冰尤不再关注自己了，说完就打算抽身而退。
不想陈序没有和预料中一样客套回来，反而苦笑：“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这个研究其实不是自己从头到尾抓的，而是捡了个漏子，从我爸手里接过的半成品。”
江榛视线已经开始朝着四周瞥找杜嘉年了，闻言快速应付道：“不管怎么说都是您完成的，这足以证明您的实力。”
“唉。”陈序到底还是年轻，不熟悉察言观色，没看出他的不耐烦，还自顾自说，“其实我爸当年的研究也就差一点就能结束，可惜车祸来得太突然，都还没来及发表就去世了。”
江榛刚看到红色骷髅头，眼睛一亮，张口就想应和一句「节哀」。
但话还没说出来，陈序下一句话就抢他一拍：“要不是那场车祸，早二十四年前，这篇论文就该公之于众造福大家的。”
“那真是可惜——”江榛忽然脸色大变，话音急转直下，锐利的视线直直看进陈序的眼睛中，看得人浑身发冷。
“你刚刚说，多少年前？”
同一时间，封宿弛猛地摔下手里的资料，脸色难看得不输知道江络成坠崖事件的时候。
封一燃也看完了自己的那份文件，放下后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一件事都还没结束就又来了一件，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屋内另外两人没一个回话。
信报员是因为吓得，封宿弛是因为气得。
好半天后，嘶哑的声音才划破寂静的监控室，一字一顿砸进信报员耳中。
“查，当年陈宥的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
说完才敲着桌子，回答封一燃刚刚的问题。
“一件接着一件？”
“哥，我赌这和我们现在查的是同一件事，你信不信？”
作者有话说：
抠抠：我#@&.￥！！我老婆给别的Omega带戒指？？
榛崽：你能不能识点大体？公事公办，懂？
抠抠：QvQ（咬手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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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家江榛，真的很好。◎
杜嘉年胳膊被人从后面拉住的时候, 差点吓得条件反射一胳膊肘抡过去。
江榛往他麻筋上一掐：“是我。”
在杜嘉年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拉着人迅速闪到一个角落中。
封宿弛前几天给他恶补了反侦察的技巧，他学得比较快，现在的水平躲几个宴会大厅的监控还是绰绰有余的。
杜嘉年揉了揉还在发麻的胳膊：“我刚找你半天。怎么样, 现在需要我干什么吗？”
“带我去你们家监控室。”江榛隐约猜到那个还未出现的管家在哪里, “速战速决, 就算身份暴露也没关系。”
刚刚遇见的陈序让他意识到当年事情到底牵连有多大，他现在已经不怕暴露了, 只怕真相来得太晚。
杜嘉年隔着面具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不美好，也不多说什么，毕竟之前某位上级发过话——“江榛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少说多做，靠谱点。”
他叹口气：“我带你去。”
“嗯。”江榛手扶了扶耳朵里的精微耳麦, 指关节有点发白。
从遇见陈序开始，对面就没什么声音了，也不知道那两人在干什么。
他跟着杜嘉年朝楼上转身离开，在上楼梯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盯着他, 猛地回眸。
大厅里的人群熙熙攘攘，都忙着做自己的事。
江榛眯了眯眼，扫过塔西，看到对方无碍后移开视线。
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吗？
他轻轻倚靠在栏杆上，对杜嘉年说：“你先上去，去到监控室找你爹的管家, 我等会儿来。”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叮嘱：“路上记得避开摄像头。”
刚刚被盯着的感觉太过强烈, 他不太相信是错觉。
看着杜嘉年离开, 摸着自己耳朵小声唤道：“封宿弛？”
耳麦响了两声, 回应的是封一燃：“怎么了？”
不是预料中的声音，江榛手一顿，没多说什么：“刚刚是不是失联了一瞬间？”
“嗯，切断了一会儿，没出现什么意外吧？”封一燃说，“封宿弛出去处理事情，等会儿回来。”
“咳。”江榛心道我又没问，强行忽略这个话题，“我感觉……现在有人在盯着我。”
封一燃立刻道：“大概什么方位？”
“我不清楚，刚刚是在正后方，现在好像变了……”说到这，猛然刹住。
下一秒，封一燃跟他异口同声：“摄像头？”
江榛在大学期间的理论实践课程最终得分都极高，其中就包括侦查和反侦察。
可惜这功能太多年没用已经生疏了，还是封宿弛这几天帮他恶补，才不至于把所学全还给老师。
他瞬间明白过来：“看来，那个管家应该已经盯上我了。”
“不止，我现在觉得，他是在确认你的身份。”封一燃说，“频繁切换监控视角观察你，这已经是非常怀疑的程度了。”
江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只是在想……管家到底是在确认他「L」的身份，还是江榛的身份？
如果是前者，那其实是好事，不用费劲引蛇出洞了。
要是后者……
他脸色微沉。
要是真在确认他「江榛」的身份，管家绝对就是二十四年前事情的知情人，并且对他的了解不比杜冰尤少。
可是从开始到现在，自己似乎没有做什么值得怀疑的事情啊。
管家是凭什么发现的？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猝然转头，看到了陈序。
陈序虽然没有得到他的真名，对他态度依然很友好：“十六号先生，舞池要开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吗？”
这一瞬间，江榛忽然感觉那股盯着自己的视线变得无比强烈！
他恍然明白过来，最坏的可能性出现了。
管家和杜冰尤现在一定都在怀疑自己是江榛。
和杜冰尤对视的那一眼开始，对方就已经在自己身上放下怀疑的种子了，而和陈序接触开始，更是直接引火烧身。
为了不引起注意随便找个人聊天其实是正确的操作，坏就坏在，他水逆的运气实在是太差。
谁能想到随便拉了一个人就有可能和当年的事情有关呢？
他叹了口气，苦中作乐想：算了，至少能确认这个陈序也是个线索。
“好，我舞伴在西南角，陈先生的呢？”
陈序温和一笑：“她刚刚去卫生间了，很快就回来。”
江榛点点头，两人一起顺着人流朝舞池走去。
塔西看到江榛回来，立马站起身想过去。
但一个人拉住了她的手腕：“姑娘，注意脚下。”
塔西讶然回眸，发现是个女孩。
她垂了垂眸，扫过对方和自己手腕上一样颜色的腕带。
……也是个Omega。
对于Omega来说，同类比Alpha和Beta的危险性和攻击性都比较低，至少不是绝对性的压制。
于是便稍微放下心：“谢谢。”
“不客气。”女孩笑笑，松开手朝着前方挥了挥，“阿序，这边！”
这个方向……塔西顺着看过去，就看到穿过人群朝她走来的江榛。
和他身边的男人。
她有点懵。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江榛这是交了个好朋友回来？
“榛哥……”
塔西被塔弗保护得很好，每次见到生人都比较局促，手指不自觉绞起来。
“嗯。”江榛看出她的不适，自然地站在她旁边挡住旁人的靠近。
陈序很有涵养，也没主动握手，对塔西点点头：“您好。”
塔西这才感到自在不少，松开了缠在一起的手指。
身边的女孩亲昵地挽上陈序的手臂：“阿序，你们认识？”
“算不上认识。”看得出来两人是真情侣，不是逢场作戏的舞伴，陈序搂着女孩的腰，“刚刚才聊过几句话，比较投缘。”
女孩「哦」了一声，大大方方对江榛伸出手：“很高兴今晚能遇见您。”
她没做自我介绍，显然是不想说明身份。
江榛不动声色碰了碰塔西，塔西会意，伸手和对方握住：“我们也是。”
两个同为女性的Omega比较容易聊到一起去，很快，她们就自顾自地朝着一旁茶水区离开了。
陈序摸摸鼻子，自言自语：“还想跳支舞呢，结果就这么把我抛下了。”
江榛状似不经意问：“感情这么好，好事将近了？”
“哪有啊。”陈序不太好意思地笑笑，“还没在一起呢。”
江榛：“……”
他不可置信道：“不是，你们这……还没在一起？”
两人刚刚那个亲昵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在一起的啊！
陈序羞愧：“是啊，还没在一起。青梅竹马，认识二十多年太熟悉了，不太容易迈出那一步。”
“听你这语气是知道对方对你有意思？”江榛匪夷所思，“为什么？开个口不就好了？”
他不是很能理解两情相悦为什么会拖这么久还不在一起，两人也不是那种没长嘴憋死人类型的吧？
陈序看他一眼：“您没谈过恋爱吧？这种事儿啊就是旁观者清，我们当事人……唉，有苦难言啊！”
江榛对这话嗤之以鼻，却听耳麦传来封一燃一音三转的调侃：“可不是嘛！”
江榛：“……”
您又凑什么热闹。
有外人在场不方便回话，只能轻哼一声表达自己的观点。
耳麦对面的封一燃托着脸乐了好半天，听到身后传来门的响声，很自觉地让出位置：“请。”
封宿弛难得没贫嘴，快步走上前接过耳麦，脸色跟在-99&#176;的冰箱里冻过一样难看：“江榛，听得见我说话吗？”
声音切换得太突然，江榛端着酒杯的手差点软了。
他借喝酒的动作掩盖住异样，轻轻回道：“嗯。”
……
杜嘉年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杜家了，对家里的结构算不上很熟悉，上了楼绕了一圈才找到正确的地方。
他站在监控的死角，用探测仪对监控室扫描了一圈。
屏幕上显示……
房间内无生命体征。
杜嘉年狠狠皱起眉。
没有人？
不相信邪，又扫了一次，得出来的依旧是一样的结果。
难道是里面的人出去上厕所了？
他缓缓挪动脚步，准备进去看看。
但就在这时，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忽然后背后传来！
“客人，您是迷路了吗？”
杜嘉年心脏狠狠一跳，转头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的管家面对面对视：“我，找厕所。”
杜家的管家能力资质都是上上乘，就算年龄大了，实力也依旧不容小觑。
自己在这人面前毫无胜算。
管家和善笑了笑：“这样啊，我带您去就好。”
碾压性的对手面前容不得他说「不」，只能咬紧后槽牙：“那就麻烦您了。”
管家刚想说不麻烦，视线扫下去的时候却忽然顿住。
杜嘉年脊背开始发寒，顺着往下看，看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
……糟了！
他是杜家人，昨晚溜进来就没出去，现在压根没有手环！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杜嘉年冷汗直冒，镇定道：“手环如果丢了，可以再补一个吗？”
管家好似没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有问必答：“当然可以了客人，请随我来。”
杜嘉年转过身，还没岗松口气，一股带着敌意的攻击就朝着他袭来！
他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直接被掐着脖子按到了墙上：“呃——”
“冒犯了，客人。”管家拎鸡崽子把他双脚离地拎起来，嘴上说着客气的话，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直接掀掉他的面具。
红色骷髅的面具落地那一瞬间，空气一下变得非常安静。
管家沉默看他两秒，松开了手。
属于A级Alpha的精神力无声在这个寂静的走廊上蔓延，杜嘉年几乎一下子就双眼猩红跪在地上，痛苦地抓紧双手。
甜腻的奶香味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肆意暴走，管家皱了皱眉，给自己打了一针药剂避免因为对方的信息素失控。
同时，他拿起了对讲机。
“家主。杜少爷在我这里。”
杜嘉年迷迷糊糊中听到这一句，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牙齿用力咬住舌尖，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让他清醒不少。
在管家震惊没回过神的状态中，杜嘉年动作前所未有地快，站起来就朝着紧急出口跑！
管家呆滞两秒，迅速追了上去。
“少爷，劝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因为精神力的压制，杜嘉年状态已经差到看不清路了，跌跌撞撞凭本能跑。
不过这句话他听清了，于是百忙之中抽空朝后面竖起中指。
“去你妈的！”
……
“陈序他爹陈宥，二十四年前死于首星三区二道的十字路口，车祸原因是疲劳驾驶，误闯红灯。”
封宿弛声音低沉悦耳。
江榛听得满足，也没忘记捕捉信息。
他借倒酒的动作暂时离开陈序：“三区二道？这个地点和时间，很难不让我多想。”
“是的，车祸地点就在……你当年治疗的那家医院门口。”封宿弛说，“我刚刚让人去查了，除了疲劳驾驶查不出别的东西，没法从车祸方面入手。”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当年陈宥就是从医院出来，直接就出现了意外。”
江榛心脏一缩：“所以，能说明他跟事情有关？”
“不止。”封宿弛放轻语气，“我还查到……他跟杜冰尤有过长达十年的雇佣关系。”
“因为陈宥在陈家被排挤，没法拿到资源人力去做自己的研究，杜冰尤找上了他，以自己的供给资助为条件，让对方无偿给自己工作十年。”
“二十四年前，正好是最后一年，他们合约到期。”
这个消息就好像落入湖水里的石子，动静不大，但掀起了一阵又一阵波动，搅得江榛心里不安。
“那我可不可以猜测，我……对以前的事情记忆这么模糊，是因为杜冰尤和许忆霜合作能给的好处就是这个？”
许忆霜想要自己心甘情愿给她们母子当工具，于是想到了模糊了他们二人的记忆，并且把以后的印象朝着那个「亏欠」的虚假事实上引导。
而陈宥，当年的研究项目刚好是这个，便让杜冰尤帮忙联系。
所以才会出现之前语音中询问地点和人靠不靠谱的对话，管家对他熟悉，应该就是因为是负责作为枢纽联系他们的中间人。
虽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当这个事实真的摆在面前，江榛还是觉得胸口闷闷地疼。
他笔直的脊背微微弯折，双手撑在了吧台的桌子上：“那杀死陈宥……是为了不让论文发表？”
如果过早让陈宥发表论文，很可能会引起他和杜嘉年的怀疑，从而让真相暴露。
实在是非常合理的猜测。
但封宿弛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这部分原因肯定有，但另一方面……我怀疑，杜冰尤是为了灭口。”
和心理学研究者合作十年，一定会被掌握看穿不少的秘密信息，十年期到，对方一定会被灭口。
这事就牵扯到杜家的家事了，现在还无从猜测。
江榛呼吸有些沉重，一时间没说话。
封宿弛也没着急等一个回应，他知道江榛需要调节。
因为不在现场，所以他不能安慰，只能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默默地陪着。
封一燃在旁边听得也不是滋味，见这场面，捂住耳麦：“不说点什么安慰一下？”
“不用。”封宿弛的眼神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心疼，“你太低估他了。”
江榛比所有人都要坚强，他需要的不是无用的安慰。
如果不坚强是没法在这么多年被「戏血」的人生中活下来的。
江榛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格外优秀，特别出色。
他家江榛，真的很好。
封宿弛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身边站着这样一个没什么缺点的人，自己好像完全没有……
“封宿弛。”江榛忽然喊了他名字。
封宿弛立马坐直：“嗯，我在。”
江榛笑了：“在就好。”
封宿弛立马释然。
嗯，也不是没用。
起码能陪着他，告诉他自己在。
封宿弛给足了让对方反应和自愈的时间，暗暗把没说出口的猜测放在心底。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杜家的手脚未免也太干净了。
这件事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
他想到了另一个受害者杜嘉年。
那小子……应该也不止被牵连这么简单吧。
江榛确实和他想的一样，很快调整好状态，一扫之前的颓然，两只眼里的杀意已经绷不住了。
“你说我搞死他们，犯法吗？”
他这辈子竟然都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当个傻逼骗了二十多年！
这他妈侮辱谁呢？
要是这都能忍下去，他干脆修道升仙好了！
至于许忆霜和江络成二人，只是送进监/禁所，也太便宜他们了。
江榛腰椎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无法完全愈合的针孔了，每一针扎进来都让他骨髓中都在痛。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封宿弛忽然轻笑一声：“法外狂徒？这你得问我哥。”
被点名的无辜封一燃：“你们背着我干，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当着我面讨论是不是有点过分？”
封宿弛挑眉，没理他：“你想好要做什么，记得跟我说一声就好。”
江榛眯着眼睛：“放心，还不至于走法制咖的路线。”
他要的是让这几个人付出代价，而不是鱼死网破地把自己也搭进去。
“找找他们当年陷害陈宥的证据吧。”
蓄意杀人，这个罪名可不会让杜冰尤好过。
在监/禁区内，折磨起人来也方便操作。
封宿弛对他的要求当然是满足：“好，我来办。”
别说找个证据了，就算是江榛想悄无声息把人弄死，他也会找个方法给实现。
但既然对方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那自己心里这口气，只能自己悄悄用别的方法出了。
封宿弛指腹无声敲击桌面，心里算盘打得哐当乱响。
事情查到这里，这场舞会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我去找杜嘉年。”江榛打算跟杜嘉年知会一声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意外陡然发生！
大厅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急促震耳的鸣笛催命一样顺着大喇叭传出，大厅内的人一时间乱作一团。
江榛赶忙去找塔西的身影。
“三点钟位置二百三十米。”封宿弛知道他的意图，精准报出塔西的坐标。
江榛也不跟他废话道谢，在人流被重新冲散之前跑过去拉住了塔西的手腕。
同一时间，刺耳的白噪音划过空气，杜嘉年声嘶力竭的声音从广播传来。
——“江榛！跑！！”
杜家认出杜嘉年的那一刻，估计也确定了江榛的身份。
这是要杀人灭口！
江榛一愣，下一秒，瞳孔骤缩！
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进来一个守卫，举起qiang对他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我操！”
江榛骂了一句，揽着塔西堪堪避开这一发子/弹，拼了命朝最近的出口跑去。
“封宿弛，帮我看看附近……”
“沿着你现在的方向跑两百米的出口左转，一直超前跑，有个暗道，你下去后听我哥指挥，我去外面接应你！”
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封宿弛冷静地不像话。
但只有坐在身边的封一燃知道，这人现在手都在抖。
明明之前九死一生的时候也没见这么紧张啊。
他叹口气，接过了耳麦：“江榛，坚持十分钟，封宿弛很快赶到。”
十分钟，听起来并不长。
但江榛这会儿简直度日如年！
身后qiang声不断，不停地有人的惊呼和惨叫，他忍着没回头，拉着塔西死命往前跑。
塔西已经吓懵了：“榛哥这……”
她犹豫一下，还是没问什么情况，而是道：“我拖累你吗？把我随便塞到哪个地方你自己跑吧！”
“少说话多跑步。”江榛尽量缓声安慰了一句，“他们目标是我，既然知道你是我的舞伴，一旦抓住你肯定要严刑拷供来把我逼出来，所以你不能有事，跑快点！”
塔西听他很可能因为自己被威胁，连忙加快脚步。
二人一路气喘吁吁顺着封宿弛说的方向跑，好不容易来到暗门，却发现面前是个被封死的遥控机关石门。
“流年不利！”
江榛暗唾一番自己的狗屎运，扫视一圈前面的死路：“现在该怎么办？”
门口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再不想出办法就来不及了。
这个地下跟迷宫一样，封一燃飞快扫描着路线：“给我三分钟！”
三分钟，外面的追兵可等不起。
江榛捏了捏鼻梁，把塔西安顿在一个角落中：“捂耳朵，别出来。”
现在只能面对面硬刚，诚然，他可以用精神力挡一阵子，毕竟现在命比较重要，也无所谓身份暴露了。
可塔西是Omega，如果他用精神力强势覆盖整个区域，肯定会给这小丫头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
那就只能肉搏。
江榛心道今儿可算是把一年的霉运都用干净了。
活动活动手腕，就打算往前冲。
不料身边一声巨响——
堵死的石门……塌了？！
“咳、咳咳咳——”江榛呛了一嗓子，挥着尘烟忍不住破口大骂，“哪个被关了五百年的石猴破壁了？”
“……”
空气忽然变得特别安静，就连逐渐迫近的脚步声都盖不住此刻诡异的安静。
甚至耳麦里的封一燃都不说话了。
江榛正纳闷着想继续骂，就见那后方的「石猴」随着烟消云散露出真面目。
“……”
瞬间，他觉得自己心脏也跟着一起安静算了。
皇帝一身利落的夜行服，脸色漆黑地看着他。
“你骂我什么？”
江榛：“……”
江榛：“误会，您听我狡辩。”
作者有话说：
皇帝：退！退！退！
赶来路上的抠抠磨刀霍霍：让我看看是哪个傻逼抢了我英雄救美的机会:)
所有剧情真相就快出来了！走完剧情我们就谈恋爱！
（感情流作者拍胸脯保证甜甜）
昨天看到大家下午开学了，但通宵赶ddl，赶紧赶慢码字还是来得有点晚了抱歉QwQ；
中秋假结束啦，仙女们上学的好好学习、工作的努力赚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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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奥里珂多觉得自己这个皇帝一天都当不下去了◎
眼下情况紧急, 皇帝来不及跟他过多计较：“快走！”
江榛迅速跟上行动，把角落里的塔西拎出来往皇帝手里一塞：“我一个Omega身娇体弱有心无力抱不动，辛苦您了！”
皇帝：“……”
跟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塔西对视两秒，他干脆利落一手劈在对方后颈。
女孩脑袋一歪, 晕了过去。
江榛已经进去, 察觉到动静转头一看：“啧, 陛下，您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醒着太麻烦, 晕了好逃命。”皇帝要不是双手抱着人，现在应该会把他脑袋打爆，“可以了，安静，跑路。”
江榛挑了下眉, 继续往地道深处跑。
这回有了耳麦中封一燃的指挥，他一路通畅无阻，跑得非常顺滑。
结果就在最后一个岔路口，皇帝忽然停下了脚步，还把他给拽住了。
江榛就怕对方整这种计划之外的幺蛾子, 心尖儿一颤：“怎么了？”
皇帝答非所问：“这个地方，外面的人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
暗道深处不是一般守卫能了解的地方，杜冰尤和管家现在应该正在和杜嘉年对峙，暂时还没精力管他们。
总而言之，他们现在很安全。
并且身处一个很隐蔽的角落，很适合说一些见不得人的话。
江榛眯起眼睛。
皇帝这是……有话跟他说啊。
说实话, 他其实挺害怕跟皇帝独处的。
奥里珂多这个人一百六十斤的体重有一百五十九斤都是心眼, 一句话说得引他怀疑了, 就能从你出生猜到你以后葬在哪里。
以往跟奥里珂多用L的身份打通讯, 他都事先写好剧本草稿，按部就班一字一眼跟对方玩心机。
线上聊天已经很要命了，现在线下面基，江榛没有任何开心和期待，只有紧张和抗拒。
回去脑细胞不死个千百万都是好的！
严阵以待之际，皇帝忽然伸出手。
江榛大惊失色。
这怎么话都不说了直接上手了呢？
就在纠结是抵抗还是佯装害怕的时候，皇帝微凉的指尖直接碰上他耳朵。
江榛：“？”
魂都没归为，神都没反应过来，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耳朵里的微型耳麦被捏到了对方手中把玩。
奥里珂多似笑非笑看着耳麦，又看了看江榛胸口的领带结。
而后薄唇轻启：“封一燃。”
江榛：“……”
这个普通的名字此刻从皇帝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惊悚。
自己还好，估计封一燃今晚睡觉要做噩梦。
耳麦一点声音都没有。
皇帝垂了垂眼皮，把耳麦戴上：“你再装死就给我加一个月的班。”
“装死？谁装死？那种缺德事我怎么能干呢？”封一燃这次回话比谁都快，“呀！陛下，您什么时候来的？”
拙劣浮夸的演技让奥里珂多嘴角微抽：“封一燃，你今天下午没来高层会议和朝政汇报，给我的请假理由好像是「弟弟晚上睡觉从床上滚下来摔残了、弟媳悲痛欲绝哭昏了，自己不得不回家照顾」来着。”
封一燃：“……”
“我要说，有奇迹发生，您信吗？”
皇帝很懂这些科技使用，此时的耳麦是外放状态，江榛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暗中扶额，心道大哥你是真敢说啊！
想了想，很面子地擦了擦空空如也的眼角：“幸好，封宿……先生皮糙肉厚，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封一燃：“……”
奥里珂多：“……”
一个两个都把他当脑子缺根弦的冤种，奥里珂多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是半天都当不下去了！
他冷笑一声，直接捏碎耳麦，对江榛一抬下巴：“你自己摔，还是我摔？”
这意有所指的必然是自己胸口的领带夹了。
不是，怎么会有人眼睛尖到不仅能发现微型耳麦还能发现微型摄像头？？
江榛麻木收起莫须有的眼泪，低头看了看：“能不摔吗？”
皇帝漠然：“你给我个理由。”
江榛心疼：“挺贵的。”这可是L独家定制友情提供给本次行动使用的呢！
皇帝气得一口气差点把自己憋死。
他语气不容置疑：“摔了！”
江榛心道皇帝真是败家，一点都不懂得科研成本！
不情不愿毁了微型摄像头，他看着皇帝的眼神都变得怨怼了：“好的，如您所愿，我至少亏了十五万星币。”
皇帝懒得理他，开门见山：“杜家为什么要追杀你？”
面前不是敌人，江榛也不想瞒着对方：“因为要灭我口。”
“你手里有他们的把柄？”皇帝眉梢轻扬，“这么堂而皇之地追杀你，你知道的事情应该连江家都不知道吧。”
他说的是疑问话，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江榛刚想回答，看着皇帝的表情，忽然又顿住了。
他双手环臂，靠在了一旁的石墙上，不答反问：“陛下，您为什么在这里？”
皇帝移开视线，说了一个貌似不相干的事情：“今天杜家这场舞会，除了皇宫里的三波势力，还有很多权贵大家也在关注。”
“我知道。”江榛说。
L第一次受邀参加舞会晚宴性质的活动，当然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皇帝问：“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关注？”
江榛明知故问：“想找到L是谁？”
“不。”皇帝摇摇头，忽然走近，“我不是来找的，而是是来确定一下，我的猜测有没有错。”
江榛不由得暗骂一句老狐狸。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干脆摆烂往地上一坐，破罐子破摔：“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皇帝心脏一颤：“你这是承认了？”
“我不承认有用吗？”江榛翻了个白眼，“行了奥里珂多，别装了坦诚点。”
皇帝沉默片刻：“你之前没告诉我这个身份的时候，好像对我态度也没这么嚣张。”
早在上次见到封宿弛和江榛的时候，他就确定了这个江家的小子不简单，即便对方表现得非常人畜无害，他还是让人去查了。
可查出来的结果显示，对方确确实实是个无辜的公民。
但奥里珂多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可不是白吃的，他坚信自己的直觉和敏锐的洞察力，顺着往下查，果然查到了当年的事故。
……包括自己和L相识的过程，和江榛的履历时间线有着惊人的重合。
他是不想查L的，也从来不敢查，生怕自己开了这个头就忍不住接着查下去。
这次的开端属于是意外，他想到了江榛跟L可能有关系，甚至都把两人亲兄弟、双胞胎的可能性想了一遍，唯独没想到……
他们竟然是一个人？！
皇帝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张从来没有表情的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荒谬地上楼梯的动作直接脚滑摔了下来。
还他妈被人看到了……
“哎呀呀呀！”
奥里珂多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封一燃吓了一大跳。
倒霉下属正在玩智脑，压根来不及反应，就见风光冷酷高高在上的皇帝狼狈地从楼梯上滑下摔到了自己脚边。
奥里珂多当时脚踝扭伤，半晌没站起来。
然后封一燃这个混账就开始找事儿了。
他双手往后一背，微微弯腰，笑意盈盈看着地上的君主：“陛下，怎么上个楼梯都能摔？这楼梯太不懂事了，我明儿个找人帮您抹平吧？”
奥里珂多面无表情身边某人的脚上捶了一拳：“封一燃，你想死可以不这么委婉，直接说我还能让你自由选择死亡方式。”
S级的Alpha一拳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封一燃立马疼得蹲下来：“皇帝，你这是自己遭罪也要拉着我一起？”
“如果你没长嘴，我也不会拉着你一起。”奥里珂多忍着脚踝的剧痛，若无其事站了起来继续上楼。
结果他胳膊就被人扶住了。
略微侧过脑袋，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扶着他的封一燃，依旧是那副人模狗样的笑脸：“陛下，在我面前您还装什么啊？受伤了直说不好吗？”
奥里珂多没搭理他的嘴贫，默许了对方的动作：“亏你有点眼力见。”
封一燃轻笑一声。
等重新走到皇帝摔下来的那个地方，兀然出声：“我还以为，这个楼梯失修了，您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意外可以发生在任何时候，参谋长，你少见多怪了。”奥里珂多冷冷道。
“是吗？”封一燃不置可否，“我倒是觉得，一般人在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时候，都不怎么用心。”
皇帝脚步不停，却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封一燃不屈不挠重新扶上去，恭恭敬敬问着大逆不道的话：“所以，您在想什么呢？”
他从来不是个正经忠臣，皇帝刚上位他就下了好几次狠手去试探对方够不够资格即位，干了不少以下犯上可以掉脑袋的操作。
也亏得奥里珂多这个皇帝明是非脾气好，才能活到现在。
按照正常剧本，皇帝会置之不理或者直接打岔话题让他不要揣测自己的心思。
但那一刻，奥里珂多沉默了。
片刻后给出答案：“我在想封宿弛。”
他在想，江榛既然很有可能是L，那岂不是已经和封宿弛是一家子了？
那小子是早就知道，还是真的单纯运气好、平白天上掉馅饼阴差阳错捡到这么一个大便宜？
这话说出来是想试探封一燃反应的，不料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下属脸色大变，惊呼道：“陛下糊涂啊！我弟弟已婚，这可不兴想！”
奥里珂多：“……”
奥里珂多：“滚。”
那一天，尊贵的封一燃参谋长被罚了半年的奖金。
想到不太美妙的黑历史，奥里珂多脸色再次黑了一个度：“你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
江榛还是L，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江榛「啧」了一声，直接释放出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皇帝，我自认这些年没有对不起你吧？”
当然没有对不起，甚至还大大帮助了他，可以说没有L就没有现在的奥里珂多。
皇帝点头：“嗯。”
江榛一拍大腿：“所以你不能恩将仇报找我算账！身份的事情是你自己没发现，我可没有骗你！”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是江榛？
他从来没说！这怎么能算欺骗呢？很明显不算啊！
熟悉的不讲道理让皇帝彻底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漠然道：“算不算账再说。隐瞒身份，为什么？你知道我不会害你。”
江榛张了张口，还没来及说话，就听不远处的出口发出一声雷响般的轰鸣。
这声音，肯定是某人来了！
江榛眼睛亮了起来，走过去把塔西抢到自己手里朝出口跑：“封宿弛！”
“……”
身娇体弱有心无力抱不动一个姑娘的Omega？
皇帝冷笑一声，看着他跑走的身影，在原地站了半天。
今天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太匆忙，他甚至都没来及组织好语言该怎么质问对方。
可能在江榛看来……刚刚的自己非常游刃有余、句句为营，冷静到不像是一个被欺骗了十几年的人，以完美上位者的姿态把一切拿捏在掌控中。
但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甚至不知道江榛会有怎样的态度。
奥里珂多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发现江榛真实身份的那个瞬间，自己很害怕。
害怕的情绪超过了被隐瞒和对真相的意外。
这些年如果要查，可能凭他的能力早就查到一切了，但这层关系和未知好像他和L之间不约而同的一道锁。
锁不开，就会各自待在安全区，相安无事；锁一旦被打开，谁也不知道对面装着怎样的未来。
皇帝害怕江榛因此离开。
不管是奥里珂多还是这个帝国，都不想L离开。
他看着前方匆忙赶来的封宿弛，轻轻握了一下拳。
……
“你没事吧？”
封宿弛来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粗暴地把塔西放在车后座，绕着圈前前后后把江榛打量了一遍，方才松口气：“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江榛任由对方把自己来来回回翻转好几次：“你来得还挺快，路上没晕？”
“晕了，但不碍事。”封宿弛说，“可能是太紧绷了，眩晕和不适感没能干扰到我。”
“走，先上车，我们回去再说。”
身后杜家已经闹翻了，鸣笛声和qiang声不断，封宿弛带来的军队刚冲进去救人，但估计避免不少人员伤亡。
江榛胸口闷了闷：“这算不算是……因为我们出现的灾？”
“不算。”封宿弛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他不怎么温柔地伸出手，从后面单手遮住江榛的眼睛：“今晚不管有没有你，你来不来，杜家都会采取行动。”
江榛知道封宿弛不会因为安慰他歪曲事实，冷静下来后，猜测道：“是因为陈序？”
“嗯。”封宿弛笑了一声，“真聪明。”
江榛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胸口赌着的那口气散了，状态也好不少：“借着大家子在关注L的功夫，趁机让陈序悄无声息消失，图什么？他又不知道他爸的死因，和当年那件事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封宿弛帮他打开车门：“先上来，我们回——”
“别回了。”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出口传来，封宿弛一愣，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他大脑一瞬间空白，看看郁闷的江榛，又看看若有若无把视线挪向江榛的皇帝，顿时了然：“掉马了？”
江榛闷闷「哼」了一声。
皇帝眯起眼：“你早知道？”
“也不算早吧。”封宿弛双手一摊，“就比你早点。”
皇帝：“……”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面这货语气里隐隐约约含着炫耀的意味。
他非常不客气地打驾驶座门：“去皇宫，上车。”
封宿弛：“那是我的位置。”
皇帝睨他：“你不是晕车？”
封宿弛一噎，看了看副驾驶的江榛，悻悻坐在了后面：“走吧。”
“等下。”江榛忽然开口。
在两人的注视下，他把座椅放平，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了后面，小心翼翼把塔西扶到副驾驶放好。
然后自己坐到了后排：“可以了，出发。”
皇帝：“你不觉得你们有点过分吗？”
这两人是把他当司机了吗？！
饶是没有感情如奥里珂多，此刻也有点绷不住了。
简直放肆！
封宿弛在短暂的意外后立马往江榛那边挪了挪，神清气爽得好像一口气吹了二两酒：“辛苦您了！陛下，您真是英明伟大的皇帝！”
知道自己是个灯泡，特意让他跟江榛贴贴坐在一起，细节，太细节了！
皇帝闭了闭眼，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一切威严在不要脸的东西面前都是浮云，素养和性格让他注定只能吃口头上的闷亏。
好在有人比他有手段治封宿弛。
“离我远点。”江榛嫌弃地推了他一把，“热死了。”
封宿弛：“……”
他死死坐结实身下的椅子，不甘心道：“你来后面不是为了跟我坐一起？”
“你想多了。”江榛冷笑一声。
他只是单纯地因为不想跟奥里珂多坐在一起而已。
或许……潜在的有那么一丝丝原因是为了封宿弛，但这占比太小了，经过大脑判定，可以忽略。
封宿弛紧盯着他：“你再想想，重新回答。”
江榛头疼：“别闹我，真的热。”
封宿弛：“……”
“呵。”
皇帝的冷笑不出意外如约而至：“上将，屁股动动，裤子粘502了？”
封宿弛：“您开车吧，帝国行车法规不允许一心二用走神，自己制定的可别忘记了。”
皇帝：“……”
这波，这波是两败俱伤。
从这里去皇宫的路不近，但皇帝执意要去，他们也没办法。
封宿弛智脑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响，江榛看着他接通讯接得嘴唇都干裂了，心道这工作真是不轻松。
他低着头，跟封一燃偷偷摸摸交流。
【江榛：我们被皇帝带走了。】
【封一燃：早有预料。】
【封一燃：他到底是怎么知道你出事还能准确找到你的？】
【江榛：我也不知道啊！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看到皇帝那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封一燃：你好像很害怕他？有把柄在他手上？】
江榛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再回下去，全世界都知道他是L了。
两人的一举一动被前排开车的皇帝全都看在眼里。
他眼睫轻颤，遮住眼中复杂的情绪。
“江……L，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们的？”
比起江榛这个名字，L对皇帝来说意义更大。
他还是想叫L。
封宿弛回完手上的消息，抬头：“您后来才来？”
“准确来说，是我逃命的时候。”江榛补充，“陛下好像从天而降的大英雄，只是跟别家英雄演了不同的片场。”
说完小声附在封宿弛耳边：“别人是踩着七彩祥云来的齐天大圣，皇帝是被压了五百年刚出来的石猴。”
隐约听到的皇帝：“……”
封宿弛想了想，脑补出了那个精彩的画面，顿时眉开眼笑，也悄悄回道：“那是不是我出场的姿势更帅一点？”
江榛诚实摇头：“没仔细看。”
封宿弛：“……”
看他吃瘪的表情，江榛挑了下眉：“你下次来提醒一下我，我说不定会多看两眼。”
封宿弛想了想，还真就点点头：“行，那我下次试试。”
江榛噎住。
想到某人拿着大喇叭喊他看自己的场面，他额头冒出三道看不见的黑线：“其实倒也不必。”
为了赶紧错开这个话题，又把注意力转到皇帝身上：“您这一趟，不是专门为了我来的吧？”
“嗯。”奥里珂多坦诚，“就算你不来，这场舞会我也会全方面关注。”
封宿弛吊儿郎当的笑意终于收起：“您……也知道陈序的事情？”
皇帝：“知道。”
他右手往昏迷的塔西手腕上摸了一把，从手链后方拿出一个米粒大小的电子纽扣。
“可以追踪定位的监听器，L，下次带舞伴记得带个警惕聪明点的，太单纯的……不适合你。”
江榛看着那个，忽然想到了陈序的那个青梅竹马。
小姑娘趁他不在装的？
“那是你的人？”
皇帝没否认：“在各个领域内有权威的家族，我都不可能任其自由野性生长，多少都会让人盯着几分，但仅限于定期检查，除非……”
“除非有异常的动作，才会让探子更深一步潜入。”封宿弛接过对方的话。
这些事有不少都经过封一燃的手，封宿弛对此也有所耳闻。
皇帝点头：“没错。我多年前发现，陈家明明是医学界的泰斗，却总是和商业意外事件牵连上，其中必有蹊跷。”
悄无声息让人打探进家族的内部，当然要自然且足够有能力，还要选一个合适的身份。
于是，陈序就有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江榛皱起眉，没说自己心里那点不得劲：“那您查出什么了吗？”
皇帝摇头：“陈序不怎么争气，不太关心这种事情，我们调查不到更深层的过往，要不是你们今天这一出，他和杜家的往来很可能还会瞒得更久。”
封宿弛问：“杜家的事，您知道多少？”
皇帝从后视镜看了眼江榛，对他说：“你当年那件事，我也才调查清楚，等会回到皇宫会把你想知道的东西都给你。但杜家的事不单纯跟你的过去有关，你明白一切后是否继续参与这件事，全权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勉强也不会劝阻。”
“封宿弛，这是内斗，你们做好准备。”
顿了顿，又问：“L，可以喊封一燃来吗？”
言下之意：你的身份介意让封一燃知道吗？
江榛捏捏鼻梁。
瞒着皇帝是为了更好抽身，但皇帝刚刚那番话，不仅是在告诉他这件事可以随他决定，包括未来所有的选择，他都可以随心所欲。
唯一的顾虑被给予承诺，便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皇帝确实很聪明，仅仅靠着一个身份隐瞒的消息，就能把他的心思猜得明明白白。
江榛彻底摆烂：“喊吧喊吧。”
封宿弛立马得令拿出智脑。
不想封一燃的来电比他们都快。
“封宿弛，江榛在你旁边？”
三人听出了他话里的急切，互相对视一眼。
封宿弛沉声答道：“嗯，我们都在一块。”
“那我就不用一个一个通知了。”封一燃说。
“江榛照片在网上传开了。”
这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之前庆功宴上，闯进皇宫会场的那个记者。
后排二人齐齐看向驾驶位。
皇帝难得骂了句脏话：“操。”
“那个记者是老皇帝安排进来的。”
在他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侍卫组里的人被买通换了一半，当时的宴会他难得分心一直在江榛身上，竟然没能察觉。
奥里珂多不得不承认，那次是自己的失误。
“对不起。”皇帝干脆诚恳地道了歉。
江榛摸摸耳垂：“算了。”
既然都不打算瞒着了，只是张照片，曝光就曝光吧。
他不以为然，便没看到一旁的封宿弛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江榛照片曝光了，L离面向大众还会远吗？
那时，他们这场阴差阳错的婚姻，是不是也就结束了？
封宿弛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在看到皇帝对江榛纵容和默许一切的态度时，他有些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怅然。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江榛都很优秀。
优秀到……
他好像留不住他。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在猜榛崽什么时候能在皇帝面前掉马，竟然没人猜L已经掉马了！？
奥里珂多可是非常有脑子的皇帝-OvO；
ps：希望他们离婚的人又多了不止一个，今天也是抠抠受伤自闭的一天……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吖！爱你们-（￣3￣）
——
感谢在2022-09-12 16:37:35-2022-09-13 19:4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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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他江榛还不至于这么不能扛◎
皇帝是个逻辑思维非常缜密的人, 这点让江榛和封宿弛都望尘莫及。
他给江榛的「真相」按照时间线的顺序，把所有的线索和视频文字整合成了一份堪称人生履历的文档，从头看下来，有一种看影片的感觉。
实在很难想象这人是怎么样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整理得这么井井有条。
“我只是负责把那些时间对应的东西都按照顺序整理到了一起, 具体的没看。”皇帝说, “你放心, 这种别人的隐私我就算再好奇也不会刻意冒犯的。”
“谢谢。”江榛接过这份轻飘飘的资料，恍然觉得有些荒唐。
不管前半生的真相究竟如何, 现在看下来，也不过是这薄薄一沓纸张，轻飘飘就翻过了。
皇帝把东西交过去就回来拍拍封宿弛肩膀往外走：“走吧，我们去处理别的事。”
封宿弛知道，这是要给江榛留下一个人的空间。
他没立即行动, 抬眼看了眼那人。
好巧不巧，江榛这会儿也不知为何抬眸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几秒，江榛挑了下眉：“让你多知道点也没什么，留下一起看？”
封宿弛摇了摇头，走上前把手中的外套披在这人身上：“出门前给你拿的, 车里没来及给你，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皇宫冷气足你穿上，别冻着了。”
江榛原本的礼服外衣早已因为狼狈的逃亡脏的脱下了，现在只有一件封宿弛车上自备的临时短袖，冷气一开，还真有点冷。
外套还带着晚香玉的淡淡熏香, 他垂眸看了看, 觉得这外套莫名有点眼熟。
封宿弛帮他理了理碎发, 过程中, 手都没有过多冒犯一下。
他说：“你之前自己说，以后还要穿的，不许贪凉。”
江榛怔然。
直到大门落锁的声音传来，才恍然响起初夏那会儿，两人晚上偷摸出去吃烤肉回来的那次对话。
【衣服先放你那，下次我还穿。】
原本是随口逃避洗衣服的一句话，没想到还能有后续。
江榛忽然失笑。
某人也不知道带件新衣服，抠死算了！
话是这么抱怨，他还是拢了拢衣领，浑身劲儿一松，窝在书桌前的懒人沙发里。
封宿弛的衣服很大，大到他往沙发里一蜷，就可以罩住大半身体。
唇齿鼻息间充斥着浅淡的花香，但这回晚香玉的气味不是他的，是封宿弛的。
某人借花献佛，把他的信息素味道送了过来。
太狡猾了。
……
封宿弛出了门，就见到正不紧不慢品茶的皇帝。
皇帝坐在沙发里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显然是在等他。
他鼻子眼睛都好使，一眼看出对方正在喝的茶叶：“月下醉？”
“嗯。”皇帝在剩下的两只看似一模一样的茶杯里看了看，挑出一个，“知道这茶叶怎么来的吗？”
封宿弛回忆起之前无意中在江榛身上闻到的花香，配合那句「我的月下醉，你这辈子别想喝下一次」，心中一惊：“不会吧？”
“怎么不会？”皇帝笑着喝了一口，“L喜欢晚香玉，我就让人去专门为了他研制的茶叶配方。”
“喜欢？”封宿弛一愣，难道不是因为江榛信息素味道就是晚香玉吗？
皇帝：“嗯，之前去研究所找他，看见他卧室有两盆。”
“你是因为这个才给他做的茶叶？”封宿弛压了压上扬的嘴角。
竟然只是因为觉得江榛喜欢？看来皇帝并不知道江榛的信息素味道啊！
他理了理现有情况逻辑，发现知道江榛是L，还知道对方信息素是晚香玉的……好像真的不多，屈指可数。
而他封宿弛，是其中之一哎！
皇帝看不太懂面前这个糟心的下属脑回路跳到哪里忽然开始傻笑，也懒得问：“来一杯吗？”
“不来了。”封宿弛心情愉悦地坐在皇帝对面，一点都不心疼地拒绝了千金难买一杯的茶，“江榛不给我喝。”
偷偷摸摸喝算什么？
他要等江榛允许后亲自煮给他喝！
两人之间的小插曲皇帝并不知晓，奇怪地看他一眼没多勉强，换白水给他倒了一杯：“说说吧，你什么时候知道江榛身份的？”
“那次救他。”封宿弛耸肩，“还得谢谢您给的机会。”
皇帝：“我就知道。”
他揉了揉太阳穴，难得流露出一丝疲惫来：“你说你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
随便娶了个老婆就是当今最厉害的Alpha没有之一，这放在别人身上，得烧香谢谢祖上积的德。
封宿弛没应这句话，而是反问：“您跟江榛好像也很熟。”
“熟吗？”皇帝意味不明勾了勾唇角，“认识得久一点而已。”
封宿弛立刻：“多久？”
“想知道？”皇帝喝了口茶，“我凭什么告诉你？”
封宿弛想了想，说：“凭我可以让我哥接下来一个月上班不迟到。”
皇帝：“……”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糟糕的回报很让他心动。
“哟，我没迟到吧？”
门框被咚咚敲了两下，封一燃跟个大爷一样姗姗来迟。
要不是他脑门上还有细密的汗珠，还真像个不急不慢的没事人。
封宿弛刚卖完哥，心虚地没看他眼睛。
皇帝微不可察弯了下眼睛：“来的很巧。”
“那就好。”封一燃反客为主，拿过最后一只空杯子往皇帝面前一放，“可以，这次把我的御用杯子留着了。”
封宿弛：“……”
他哥胆子是真大，敢在皇帝面前称「御用」，也是不怎么惜命的主。
奥里珂多没跟他计较，冷哼一声把茶水倒满。
“我跟L，认识有十七年了。”
……
皇帝给的时间线，开始是在江榛没有出生前。
江榛的认知里，自己的出现是个不被期待的意外，这已经足够悲哀了。
可他不曾想，事实远比他以为的更悲哀。
他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被算计好的。
江络成有先天性血液疾病，无法循环身体内的血液，隔一段时间就会导致体内杂质过多病危。
而依靠外机净化，并不能做到完全除净更替，唯一的选择就是找一个同源体给他当可循环完全更替的「外机」。
爱子如命的许忆霜从此就开始了吃药。
她需要一个和江络成结构基因相似度高达90%的孩子。
在这种殷切的期盼下，江榛就出现了。
对于许忆霜的想法，江榛的父亲是不知情的，知道后来陪着许忆霜产检，看到孩子的报告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当即就喝令许忆霜打掉这个孩子。
可许忆霜怎么能放弃这来之不易的药？
在丈夫没有开始动作之前，她就恶人先告状，找到了江诽。
因为江络成先天不足的原因，江诽对这个孩子很是看中，毕竟这是一个培养新接班人的机会。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二话不说直接把江榛的父亲打发到了边缘星系处理那边零碎产业，等着许忆霜腹中的孩子出生。
许忆霜就在老头的保护下成功生下孩子。
因为药物强行改变了胎儿正常的生长发育，江榛刚生下来就被送进了重症监护，江诽天天不眠不休守了他整整一个月，才看着他病情好转。
许忆霜倒也是关心他，天天都来看，但……
大概是觉得江榛活不久，在他诊治期间，又开始偷偷吃药准备下一胎。
江榛看到这里，忽然站起身，去开了房间内的通风枢纽。
房间内的空气让他莫名觉得恶心，再不开能吐出来。
谁能想到呢，原来一直对他别有用心的江诽，竟然才是整个江家对他最好的。
相比起许忆霜，这个资本家还是没有坏得彻底啊。
江榛自嘲地闭了闭眼。
小江榛能活下来，让许忆霜松了口气。
那时候婴儿太小，没法立即给江络成做手术，只能暂时养着，过了三岁看情况配合手术治疗。
她好不容易等到江榛长到三岁，江诽却直接把孩子抱走了。
“我们江家就这一个能指望上的，今天开始江榛就带在我身边养。”江诽一锤定音，把江榛从小宅院抱走。
老头子有钱有权，许忆霜不敢多说话，目送对方离去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她这才意识到一个关键点，如果江榛以后分化成了Alpha，那江家这偌大的产业，跟她最爱的儿子还有什么关系？
这一幕让身后年幼的江络成也看在眼里，忽然语出惊人：“如果他是个废物就好了。”
原本就是为了他才出现的工具，如果失去掌控不听话，那就修理改造。
这句话打开了许忆霜的某个开关，一下子醍醐灌顶，两人都没说什么，但已经不约而同计划好后面一系列的打算了。
江榛跟着江诽度过了一整年还算开心的时光。
江诽用最好的教育资源培养他，给他找最好的老师，尽量满足他所有不过分的要求，亲力亲为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不得不说，老头如果不是个资本家，真算得上好爷爷。
就这样，江榛在愉快的幼年生活中迎来了四岁——这个让他人生出现了重大转折的一年。
这一年的文件有很多很多视频，皇帝按照时间线把他们拼凑在了一起。
“小榛。”
起点，是江络成拄着拐杖，敲响了正在看书的江榛房门。
“来了！”小江榛晃动着小腿，踢踏着拖鞋跑了过去，“哥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江络成亲昵地拍拍他脑袋，“你正在忙？”
“没有很忙，就是爷爷让我把这本经济入门看完写笔记，明天交给他。”小江榛诚实地回答。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江络成的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嫉妒和恨意。
但他掩饰得很好，好到四岁的孩子看不出任何端倪：“现在就看这些书，爷爷也真是的，你都不一定能看懂吧？哥哥下次给你带点童话故事来。”
四岁的孩子抿了抿唇。
他很想说不需要自己能看懂，也不喜欢看童话故事，可直觉让他没有反驳，总觉得如果反驳了哥哥一定会不高兴，于是笑嘻嘻点头：“好啊。谢谢哥哥。”
“不客气。”江络成心道，爷爷这么用心培养一个扶不上墙不上进的废物工具人，真是太勉强了。
“对了小榛，你下周周六有没有空？我和妈妈上山踏春，你要一起吗？”
“和妈妈一起？”江榛惊呼出声，语气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他从小就没感受过许忆霜的温暖，幼童对母亲的向往是天性，他当然也不例外：“可以吗？妈妈……愿意带我吗？”
都说小孩子的直觉是很可怕的，江榛就感受到了自己母亲对自己那种……说不上来的厌恶和抵触。
可当年的他认知还留在「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这个点上。
江络成压下心中的嗤笑，温和颔首：“当然，平时都是爷爷拦着我们不让你跟我们打交道，下周爷爷出差，我和妈妈才有时间喊你一起。”
江榛闻言立刻应下：“好！那哥哥你要记得来接我！”
“没问题。”
江络成当然会来接他，甚至在出发当天，他和许忆霜还提前二十分钟过来等人。
江榛以为自己迟到了，还有点愧疚：“对不起妈妈，让你们久等了。”
许忆霜淡淡偏开视线，不让厌恶表现得太明显：“没关系，上车吧。”
江榛眨眨眼：“哦，好的。”
他房间内的墙纸是首星的地图，所以对路况非常了解。
车开了一半，就顺利认出了这是去伏栖山的路，不由纳闷：“妈妈，我们踏春为什么要去伏栖山啊？”
虽然很高，但那里的风景和地势都不怎么好，根本不会有人踏春去那里。
江络成到底年纪小，闻言脸上有一瞬间出现了慌乱的神情。
还是许忆霜要稳定冷静很多：“你不想去？那我送你回去。”
说着还真就要掉头把他送回去。
跟妈妈一起出去玩的机会眼看就要没了，小孩瞬间急了：“没有不想！伏栖山也很好！山顶可以看日落！”
许忆霜「哦」了一声，没说别的，但也没再要掉头。
江榛松了口气，心底有点失望。
他也想妈妈哄哄自己。
江络成看着他的表情，讽刺地翻个白眼。
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温柔：“小榛，妈妈最近很累，你别惹她生气。”
原来是心情不好吗？
小江榛努努嘴：“好吧。”
这就算暂时哄好了。
早就记不清的回忆让江榛终于受不了按了暂停键。
“我操！”他不可置信地锤了锤桌子，“我他妈以前是傻逼吗？”
动静太大，让门口聊天的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封宿弛连忙到门口敲敲门：“怎么了？”
“没事。”江榛郁闷地抱着胳膊，“就是觉得，我小时候是真的没脑子。”
这么low的诈骗诱拐手段都能上钩，幸亏没有别人看见，简直丢死人！
封宿弛反复确认他真的没事，才放下心离开。
江榛搓了搓脸，勉为其难继续看。
因为觉得许忆霜不开心，小江榛一路上表现得都格外积极，给他们科普一路上遇到的花花草草生长原理和知识，说到一半怕许忆霜听得无聊，还讲起了随便看到的一些相关传言和童话。
可惜这些东西对于江络成来说就是折磨，让他学这些，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免就不耐烦推了他一把：“闭嘴！说得我耳朵嗡嗡的。”
江榛猝不及防被推到了石墙上，胳膊撞出一道血痕。
他有点生气：“我又没跟哥哥说！”
这是为了让许忆霜开心才说的，关这人什么事？
许忆霜原本听他讲传闻故事也觉得挺有意思，可见到江络成被他不知礼数地冲撞，顿时脸色就黑下来：“你在干什么？！”
江榛吓了一跳：“我、我就是……”
“道歉！”许忆霜不由分说拽着他胳膊面对江络成，“道歉！”
江榛受伤的胳膊被他这么粗暴地拉着，眼睛红彤彤的蓄满泪水，但很有骨气地一偏脑袋：“我不！我又没错！”
“你还敢犟嘴？”许忆霜不可置信，直接对着他脑袋打了一巴掌，“道歉！”
江榛挨了一巴掌，眼泪啪嗒掉下来一颗：“不可能！”
他后悔了，他不该跟着一起来！
“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们！”
小孩子倔起来比江诽还要命，一下甩开许忆霜的手往山下跑去。
后面的两人一看，顿时急了。
江榛跑了他们等会儿还怎么把人推到山体滑坡的下面去？
江络成最先憋不住气，冲过去拉住江榛的胳膊：“你不许走！”
“松开我。”江榛冷冷地看他一眼，“不然我就回去跟爷爷告状。”
有什么比给尊敬害怕的长辈告黑状更能吓唬人的？
江络成彻底抓狂，对着江榛高高举起自己的胳膊。
但江榛从小到大就不是个能任人欺负省油的灯。
先发制人对江络成下/体就是一踹。
“啊！”江络成痛呼着跪下来，动作很像跟江榛磕头。
以为江络成不会受欺负的许忆霜瞬间傻眼，心疼地把他护在身后，朝着江榛不由分说就是一巴掌。
“啪——”
响亮的一声打在江榛左脸，瞬间嘴角漫出血迹。
小孩也是硬气，咬着牙没吭一声，眼泪都没再掉。
体型悬殊差距摆着，好汉不吃眼前亏，转身就想跑。
可惜被踹的失去理智的江络成已经红了眼，竟然从后面绕出来往江榛身上扑过去！
江榛惊呼一声，两个半大的孩子瞬间扭打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谁都没想到。
包括正巧路过的杜家父子，见状也是面面相觑，呆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变故就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生了。
山体滑坡之前，土地石块都会不停地摇晃，很容易能察觉。
察觉到动静，其他三人脸色大变。
“络成！络成快跑！”
许忆霜被一块掉下来的石块挡住去路，连忙对着那边着急大喊。
被死死压制住的江络成哪里还能听见这个？
大吼一声“你去死吧！”就把江榛朝着悬崖那边推。
江榛只想着离开这里，万万没想到对面自己的亲哥哥是想要自己的命。
慌乱中，四处扒拉着自救。
但悬崖边空荡荡的，哪有让他拽住的地方。
江诽教的自救知识在这里就起到了一点作用，余光中，悬崖下方一点的距离有一个很粗的树枝，足够支撑他的体重。
江榛咬了咬牙，身体往后一仰，掉了下去。
原本事情可能就会因此结束。
但坏就坏在，江络成以为他还能爬上来，冲过去想再补一击。
于是悲剧就发生了。
因为江榛掉下去后，他没有着力点，惯性使然直接让他整个人对着悬崖下扑空跌落！
“络成——”
许忆霜吓得高喊一声，破了音，穿透石块的轰鸣声刺得人耳朵疼。
江榛摔在树枝上，躲过了摔死的悲剧，但晕晕乎乎也受了不少伤。
失去意识前一秒，他看到轰然倒塌的山体，还有许忆霜在悬崖上方声嘶力竭的呼喊，以及……
以及她看向自己，不共戴天之仇一般的目光。
江络成很幸运，幸运到遇到这种事情都还幸存。
虽然彻底瘫痪，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更幸运的是，江榛因为收到刺激过大，大脑对自身的保护机制让他忘记了最后晕倒前的那一段记忆。
从刚刚的情景看，刺激的根源应该就是许忆霜那愤恨的眼神。
总而言之，死里逃生的母子俩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算计起了他的以后。
和江榛之前猜测一样，杜冰尤许忆霜臭味相投，凑在了一起。
江络成病情好转没多久，许忆霜就约了杜冰尤在咖啡厅见面。
两人也不避讳，被监控拍得明明白白。
“我知道你当时带着你儿子去伏栖山，也是想要制造意外把人弄死。”许忆霜淡定地对面前人说，“你无非就是恨你老婆，想搞死她，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虚伪。”
“说我虚伪？”杜冰尤冷笑一声，“你又好到哪里去？”
许忆霜面不改色：“我是为了我儿子。”
“关我屁事。”杜冰尤不置可否耸肩：“你喊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帮我保密。”许忆霜把一份文件推过去，“你帮我保密，按照我的计划来，我帮你除掉你老婆。”
“你帮我除掉？”杜冰尤觉得她在开玩笑，“你一个要啥啥没有的妇人，怎么除掉？”
“妇人怎么了？”许忆霜笑了，“我们名媛聚会的时候，你能进场吗？”
杜冰尤瞬间沉默。
要说悄无声息把一个人高调，在名媛的茶话会和各种聚会上，确实更容易下手点。
没人知道他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许忆霜心里有底，也不催，就这么冷眼等对方回答。
果然，杜冰尤再次开口时，说：“要我怎么帮忙？”
许忆霜笑了：“我记得，你跟陈家关系不错吧？”
陈家和杜家关系好在当时并不是众所周知的事，许忆霜敢找上他，一定废了不少功夫。
“你们的研究项目我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是不是最近遇到难关，还缺了一个实验体来着？”
“我不仅帮你搞死你老婆，还把江榛免费提供给你们实验，这交易你们不亏吧？”
何止不亏？
杜冰尤简直不要太开心。
他干脆把江榛和杜嘉年一起送去陈宥的实验室，说这是来参加的志愿者。
陈宥被人拿捏，就算怀疑也不敢多问，只能装傻充愣按要求办事。
临床试验很成功。
成功到这事一瞒，二十多年弹指便过。
如果不是后面还有一半的进度条，江榛差点以为当年的真相就到此为止了。
他浑身发冷，忽然有些庆幸封宿弛走之前给他留了一件外套。
没有血色的双手死死攥着领口，牙齿在舌尖轻咬一口，血腥味让大脑维持在理智和克制的状态，颤抖着双手，把这份文件发给了正在外面的封宿弛。
拖动的时候点了好几下才发送出去。
是啊，这过去挺丢人的。
丢人到他恨不得冲进去杀了那两个人，恨不得让他们也尝尝无数次躺在手术台上清晰感觉自己身体内血液流失完的滋味！
但他还是得让封宿弛和皇帝几个人看看。
他们在调查杜家和陈家，这些监控里很多细节自己不明所以，但说不定对他们的研究都有用。
毕竟他也很好奇……
这些视频资料，从哪里拍摄的？
他看着屏幕上发送的进度条，倏然笑了。
一开始无声弯着眼睛，后来干脆笑出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皇帝他们真该给自己颁发一个无私奉献的奖。
竟然能为了大家的利益和真相做到这个地步，他年薪不提个三五成，说得过去吗？
江榛想到一出是一出，干脆从自己智脑后台跟上级提交了加薪请求。
办完这一切，心情颇好地伸了个懒腰，心想等工资下来了，该买点什么呢？
可他想不到。
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稍微动一动，就疼得让人直皱眉。
但升职加薪的好日子怎么能皱眉？
江榛跟见到了已经申请成功的界面一样，眉眼弯弯，单手撑着脑袋。
支着脑袋，就不会让自己的脊背弯折下去了。
要开心，不要被情绪左右，要开心……
不过是一点旧事而已，他江榛还不至于这么不能扛。
不至于。
真的，不至于。
素白的手指点了点眼角，带走可以忽略不见的湿润，接着就打开了后面的文件。
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好像在看一个老旧的影片。
他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治疗，能让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对鲜活切实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
作者有话说：
关于抠抠给榛崽的外套指路第32章 作话——
下一章就能走完回忆杀！
嘿嘿久等啦，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吖-爱你们（￣3￣）；
——
感谢在2022-09-13 18:56:10-2022-09-14 20:5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哎呀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丽卡 20瓶；十二小迷迷、Stern、汐辰 10瓶；哎呀呀 4瓶；占十一、塞巴斯蒂安、Clren丶、欸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你想离婚吗？◎
陈宥的心里疗程并没有很详细的资料文献, 后面的内容几乎没有视频，全都是大片大片文字和数据。
江榛大致浏览了一遍，总结下来就是：陈宥利用心理和物理手段引导他忘记现实，并且重新塑造一个全新的记忆。
这个记忆根据许忆霜的话来看, 就是他这些年以为的事实。
可看着这段资料描述,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真的是按照这个印象来的, 为什么有着正面回忆的他会这么厌恶江家？
江榛对江家的抵触和对许忆霜江络成的反感似乎从最初的印象中就有，就算他是后期才发现这一家子对自己的算计, 也不该从头到尾的潜意识都是反感和厌恶。
这就好像……
种植在芯片内的固定隐藏数据一样。
一瞬间，江榛脑子里闪过一道猜想。
之前他从来都没想过，为什么小小年纪的自己就知道如何隐藏实力掩饰自己。
现在重新一点点梳理起来，每次出现这种情况，他心里都会有个强烈的念头：保护好自己,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能力。
这句话宛若刻在骨头里的守则，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
江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咬牙开始想每个有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刻。
追溯到最初——
好像是他刚分化时，第一次有了这种意识。
……
“我十二岁的时候，在皇宫地位比较低。”
奥里珂多说起和L的初识, 一点都没有避讳当年尴尬的身份。
他是皇宫内年纪最小的皇子，也是老皇帝最看不起的一个孩子。
奥里珂多分化得很晚，十二岁，别的小孩几乎都已经分化完毕，只有他还像个稚童，个子不高, 性格也闷, 是最不讨喜的那种类型。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 我跟这个皇帝的距离相差最远, 单独一个人，没有任何人支持。”皇帝说得非常平静。
封一燃挑了下眉：“怎么，我不是人？”
皇帝淡淡瞟他一眼：“当年抢皇位那场地下赌局，你压得谁赢？”
封一燃心虚地瞥开视线：“大皇子。”
“呵。”皇帝嗤笑一声，继续讲。
“L就是在那时候找到我的。”
刚刚十三岁的奥里珂多在生日当天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对方自称L，开口直接就是——
【别查我id，你也查不到。就问你一句，合作吗？】
奥里珂多虽然看起来早熟稳重，但当年也是年少轻狂，对这样挑衅一般的文字非常受用。
他压根没问对方目的和身份，直接回道：“说说你想怎么样？”
L回得很快。
【你给我打钱，供我学习研究，五年后，我还你一个至少进步三十年的武器新时代。】
【有我在，皇位一定是你的。】
封宿弛听到这，「啧」了一声：“您就答应了？”
“答应了。”皇帝淡定喝了口茶，“你是不是想说我特别好骗？”
封宿弛摇摇头：“说实话，如果当年站在您这个身份的是我，我也会答应。”
一个在互相残杀的皇族毫无依靠和资本的小皇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生的机会，他根本没有本钱可以输，就算被骗了又怎么样呢？
不如赌一把。
事实证明，皇帝赌对了。
“这十几年，L从来没答应过我的见面请求，我当年也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但他想得倒是明白。”皇帝难得露出正常人有心无力的无奈表情，“君是君臣是臣，他一点都不逾矩。”
封一燃「呀」了一声：“听这语气您还挺可惜。陛下不是最守规矩？怎么到了L这里就想逾矩了？”
“那是L，我有这个想法很正常。”皇帝倒是坦诚，“毕竟十七年来，在我身边最久、给我帮助最多的就是他，我又不是没有七情六欲，他在我这地位待遇自然不一样。”
封一燃笑了笑，竟然没怼过去，只说：“也是。”
“不过您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见见让陛下心心念念的大教授。”
这话一说出口，另外两人都沉默下来。
好半天，封宿弛才艰难开口：“其实……你已经见过了。”
“？”封一燃不解，“我见过？我什么时候见的？”
皇帝想了想：“很多时候都能见。”
封一燃：“？？”
他更懵逼了。
就在他努力回想的时候，封宿弛的智脑忽然传来一道声响。
他随手拿出来，只一眼，脸色就变得紧张起来。
皇帝猜测：“他把文件发你了？”
封宿弛低低「嗯」了一声。
奥里珂多看了眼自己毫无动静的智脑，叹口气：“那你还不看？”
封宿弛手指猛地攥紧：“我……不敢。”
皇帝意外地挑了下眉。
他年轻气盛不可一世的上将什么时候说过「不敢」两个字？这还真是头一遭。
正说着，屋内忽然传来一道互换：“封宿弛！封宿弛你快进来！”
皇帝都还没来及反应，就见原本踌躇不安拿着智脑动来动去坐不踏实的封宿弛弹射站起，朝着屋里跑去：“来了！”
皇帝：“……”
封一燃：“……”
皇帝看封一燃：“他……对江榛一直如此？”
封一燃深感丢人，捂着脸点点头，又摇摇头：“以前多少还有点出息。”
最近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皇帝静默片刻，说：“我还以为，这婚是他随便结的。”
他都想好该以什么理由让两人离婚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这可就不好拆了。
封一燃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手指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敲敲：“陛下，别打坏主意，我弟跟江榛好得很，A才O貌的，不可能离婚。”
“A才O貌？”皇帝被这四个字吸引了注意力，饶有兴致地咀嚼这四个字，“你这个O指的是谁？我的上将，还是我的教授？”
“当然是江——”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封一燃直接破了音。
“您说什么？！”
……
封宿弛被召唤到屋内只用了半分钟时间。
江榛看着他小心翼翼推门进来，歪着脑袋招招手：“你怎么跟做贼一样？”
封宿弛：“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他挪了过来，眼神若无其事的飘来飘去：“开通风口了？”
“行了，别演了，我没事。”江榛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的心思？“我发给你的你看了吗？”
“没有。”封宿弛被戳穿，老实坐在他对面，“我……”
“快看！”江榛催促道，“我觉得陈家和杜家有不对劲的地方，你来。”
他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着，点开了已经加载完毕的。视频。
封宿弛猝不及防，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和防备。
“你看这里。”江榛放了一半，说，“杜家和陈家如果真的只是杜冰尤陈宥的个人合作，是不可能上升到整个家族的，但杜冰尤带我去陈家的路特别熟悉，显然经常去，他们肯定不止个人合作关系。”
“你看这些小动作和细节，我都截图到文档里了。”江榛分析得头头是道，“还有，我忽然想到一个很有可能但不太实际的事，你知道我……封宿弛？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封宿弛从刚刚江榛给他开资料的时候，整个人就有点不对劲。
他做不到像江榛一样这么理智的对待这一切，或许正是因为当事人不是自己而是江榛，才更无法理智。
那些人怎么不去死？
自持如封上将，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想冲出去把人搞死的冲动！
他大脑一片混乱，根本听不清江榛说的那些话。
许忆霜该死，江络成该死，杜冰尤也该死……都该死，干脆一枪崩了他们吧？
封宿弛从来没有萌生过这么大的恶意，此刻却觉得怎么都不够。
他暴戾的信息素不要钱一样忽然不受控地在房间内肆意横行。
江榛皱了下眉，直接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两个同位S级的Alpha信息素不会发生反应，只有霸道的对峙和压迫与被压迫关系。
往日清淡的花香味此刻攻击性十足，带着危险浓郁的气息，席卷苦涩的威士忌苦酒香味。
花香是温和的，但放在江榛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尖锐。
但封宿弛的信息素是目前为止他见过最霸道的，饶是自己有目的性地去压制，也有些勉强。
他额头慢慢出现一层薄汗，不由得喊了一句：“封宿弛。”
这一声，让肆意妄为的威士忌醇苦香味顿时带上了一丝太妃糖的甜。
每个人的信息素都是不一样的味道，就算同样的信息素也会有差距，或浓或淡，这种微小的在同一个人身上，随着情绪变化也会有所提现。
封宿弛这会儿听到他的声音，恍然回过神，心甘情愿让自己百无禁忌的信息素被晚香玉吞噬。
很多Alpha都把被同类压制视为耻辱，他倒好，还挺配合。
江榛叹了口气，说不出嘲笑的话。
上前两步，像对方之前捂住自己眼睛一样，也伸手捂住了他的：“对不起啊，强迫你看这些。”
封宿弛听得耳朵一颤，直接环着对方腰，把脸埋在这人腰腹：“你道什么歉啊？”
他声音颤抖，极力隐忍着情绪：“不许道歉。”
“行行行，我不说话了好吧？”江榛也没推开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腰，犹豫两秒，伸出手轻轻碰上了这人后颈。
某人信息素是不打算收回去了？
他虽然不介意对方的信息素，但都是Alpha，在一个空间里冲撞，还是让人有点……燥热？
江榛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就觉得既然不是生理性反应，那肯定就是燥热了！
他指腹在这人腺体轻轻点了两下：“收收。”
结果不碰还好，一碰，某只封姓上将信息素舞得更欢了。
江榛：“……”
江榛：“你故意的吧？”
封宿弛闷闷摇了摇头。
从江榛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他发旋。
他忽然歪了话题：“封宿弛，你们打仗的应该不容易秃顶吧？”
这么好看的头发，秃了太可惜了！
封宿弛：“……”
他恨恨道：“你放心，绝对没有你们搞科研的容易秃！”
江榛表情一僵。
这人说话能不能直起腰？温热的吐息顺着薄薄一层衬衫全落在他肚子上了。
他掐着这人脖子把他脑袋扳正：“好了好了，说点正事。”
封宿弛扶上他手背：“你想怎么处理那些人？”
“那些人”，封宿弛甚至不愿意叫他们名字。
他觉得很恶心。
江榛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这……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这话当然是假的，他都还没报复回去，谈什么法律？
帝国的法律原本就是薛定谔的公平，一切以皇帝优先，其次是走在法律边缘的权贵世家，最后才是所谓公平的法。
只是以往，封宿弛江榛他们都是第三者，虽可以不为，但选择为之的法律维护者。
大度这词用在江榛身上不合适，谁都不会信他随口诌的一句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封宿弛难得没有怼，反倒点点头：“我知道了。”
江榛不需要做这种被拿捏违法把柄的坏人，这些事他来干就好了。
如果没有那些事，江榛这一生应该很耀眼，是帝国最强的首席科研，是江家未来掌权人，是受万人敬仰的S级Alpha……
可惜途中齿轮遇到了干扰的节点，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动。
而封宿弛希望这些只是暂时的，属于他的迟早都能回到正轨。
或许晚了一点，但不能不来。
他不能给江榛一个童话般的过去，至少可以造一条漫漫长路，骄阳星辰为灯，走过往后所有的灿烂余生。
江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未安慰过人的大教授只能笨拙地揉揉他头发：“封宿弛，我不放在心上，你也别在意。”
“不行，要放在心上的。”封宿弛认真地一字一顿。
不仅这件事要放在心上，你也要被安安稳稳放在心上。
江榛不习惯也没经历过这么灼热的注视，视线飘忽两下，生硬地说起正事：“那个，我觉得当年陈宥对我动了点手脚。”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陈宥早年出名的那篇论文，关于心里暗示。”
封宿弛把玩着没来及松开的手，蹙眉：“有点印象。怎么，他对你又怎么了？”
“不是坏事。”江榛摇头，“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好像给我种下了一个「保护好自己隐藏自己远离江家」之类的暗示。”
封宿弛：“你是说，陈宥属于对你好的？”
“我不能确定。”江榛说，“比起他可怜我希望我好补偿我，我更倾向于，他在等未来的某天我可以发现这件事，并且从里面挖掘出真相。”
“封宿弛，我当年记忆不清晰的这段时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江榛和封宿弛两人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揪着封一燃衣领的皇帝。
皇帝脸上是很少见的狂怒：“封一燃！知道这是你打碎我的第多少件古董了吗？！”
封一燃被勒得脖子疼，像个失了魂的木偶被提着，脑子里还是刚才听到「江榛就是L」这句话，360&#176;无死角在他四周循环播放。
因为魂不守舍，刚刚才不小心打碎了皇帝一件价值九位数的古董。
奥里珂多简直要气死了。
他这条命一半被封家兄弟俩气，一半被L气，仅存的那一点还得去操心皇室不省心的亲戚，真是天生苦命。
眼见两人一言不合就要揍起来，江榛赶紧咳两声：“陛下，我看完了。说说您的事吧。”
二人齐齐回首，皇帝脸上是逐渐镇定的稳重，封一燃脸上是逐渐活见鬼的恍若如梦。
皇帝松开封一燃衣领：“过来坐吧。”
他拿了一只特殊花纹的杯子，给江榛倒了一杯茶：“尝尝，合你胃口吗？”
“茶还不知道，但是杯子很合我胃口。”江榛喜欢这种素净的杯子，家里大半茶具都是这种风格。
皇帝点头：“我回头让人把这几套送去你研究所。”
他很有分寸，没问江榛要家庭住址。
江榛刚想应下，就听封宿弛冷冷开口：“不需要，我会给他买的。”
江榛：“……”
败家玩意儿！送上门白捡的不要，非要自己花钱？！
皇帝扫他一眼，不咸不淡开口：“这一套是已故的九龙斋老板生前最后一套作品，价值可以炒到九位数，有价无市，你买？”
封宿弛：“……”
封宿弛：“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还真了不起。
皇帝挑了下眉，没搭理他，对江榛言简意赅总结了一句：“我这边，大概就是老皇帝活够了。”
三人：“……”
好总结，皇帝牛逼。
老皇帝在任的时候，治理能力没得说，但过于暴戾的政策让很多人都不满。
后来自愿退位给奥里珂多，也是因为江榛在科研技术的绝对垄断，断绝了给老皇帝技术方面支持，导致他失了所有朝政官的民心。
政治军事方面，奥里珂多也有封家的默许支持，成功一举夺权。
但被迫退位的皇帝不是能让人省心的鹌鹑。
江榛问：“他想掌权？”
“可以这么理解。”皇帝说，“不过他想掌权，主要是因为不满意我的治理。”
奥里珂多是个非常开明且纵容下属的皇帝，这点从对他们三个棒槌的态度就可以看出。
如果他选择信任你，那么只要不犯出大事，都在容忍被默许的范围内，这一点和独权□□的老皇帝完全不一样。
“老东西不相信封家也不相信L，小动作做了不少，我拦过了，可惜事出频繁防不胜防，多少让他钻了点空。”皇帝看向封宿弛，郑重地颔首，“你之前药被掉包的事是他买通药厂产业链做的，我也是才知道，这是我的疏漏，抱歉。”
江榛皱了下眉。
他就知道，那样查无缺漏的完整操作绝对不是身份简单的人能干出来的。
可惜当时两人老想着皇宫内有皇帝了，差点忘记还有个老的。
“老东西跟杜家有牵扯，我在查他们犯的事，打算这次彻底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斩草除根动静很大，是需要理由的，否则不能服众，他所坚持的执政方案和理念就会引起大家的质疑，毕竟当权者但凡有一点小动作，都会被别人无限放大理解。
江榛点点头，跟他说了自己的发现。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我现在更觉得，陈宥被搞掉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在，他给我下的暗示不只是希望保护我自己，还有杜家和皇帝隐瞒的秘密和足以搞垮他们的证据。”
“甚至……”他顿了顿，“那个秘密很可能在我身上。”
他的存在，或许就是证据。
“是有这个可能性在，我现在怀疑不仅是你，杜嘉年应该也跟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皇帝说完看向江榛，“你是不是要走？”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也都齐齐看向他。
江榛被盯得芒刺在背，硬着头皮道：“暂时，不走。”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皇帝和封宿弛自然不用多说，但……
奥里珂多淡淡瞥向封一燃：“你叹什么气？”
“你不懂。”封一燃幽幽道，“我这是长兄如父的慈祥。”
封宿弛：“……”
他从桌子下踹了一脚他哥。
江榛有些心不在焉：“走不走的再说。皇帝，我帮你查这件事，你帮我把那三个人搞死，你看这个买卖划算吗？”
皇帝垂眸笑了笑：“搞死？用得着我动手吗？”
说着就意味深长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封宿弛。
封宿弛：“……”
“你们一个两个不点我名难受是吗？”
纳了闷了，他难得老老实实坐这一声不吭，招惹谁了？
江榛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他不能当法外狂徒。”
封宿弛好奇：“为什么。”
江榛一本正经：“你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你进去了，我政审不过关，工资要降的。”
三人：“……”
皇帝额角抽了抽：“你们都是Alpha，当年联姻这场乌龙，如果你们愿意，我随时可以让你们的法律档案清……”
“不行！”封宿弛不等他说完，直接反驳回去。
着急程度不亚于对抗棒打鸳鸯的恶毒婆婆。
“没问你。”皇帝说，“江……榛，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帮你这个忙。”
紧张的氛围一下达到顶点，而当事人自对方说出那个提议后，就一直是神游天际的状态。
江榛其实也不太明白，想离婚想了三年，结果真到了这时候，又有点迷茫。
离吗？
这必定的答案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很像提裤子不认人的负心汉，都不敢看封宿弛的眼睛。
嗫嚅半天，只说了三个模棱两可的字：“再看吧。”
真相都查出来了，再等两天又怎么样呢？
皇帝却早有预料一样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了。”
虽然失去了一个江榛，但他至少，应该不会失去L。
奥里珂多拍了拍封宿弛的肩膀，起身离开：“好好干。”
动作娴熟地宛若为跟邻国打好关系把公主送出去的老父亲。
封宿弛：“……”
封一燃跟着起身，拍拍他肩膀：“哥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被江榛欺负了别难过，回娘家哭一场就好了！
封宿弛：“……”
两人都走得一干二净，他跟江榛四眼相对，一时无言。
好半天，才弱弱出声：“这是，暂时不离婚的意思吗？”
“封宿弛。”江榛忽然喊了他名字。
封宿弛绷紧脊背：“到！”
江榛挑了下眉，目光却没有看他。
他盯着某个虚空的点，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轻佻散漫。
“你想吗？”
你想离婚吗？
作者有话说：
抠抠：刺激，一上来就是送命题:)
争取一下五章以内让他们贴贴！
感谢大家支持订阅吖，爱你们-（￣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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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能输给别人？◎
“你怎么想？”皇帝头都没转, 问身后跟上来的封一燃，“老皇帝有没有和江榛牵扯上联系？”
他叫的是江榛，不是L。
封一燃支吾一声：“陛下，您知道老皇帝暗中研制基因控制类药物的事情吗？”
“托你们的福, 最近才知道。”皇帝说。
“那我觉得, 这或许是个线索。”封一燃笑着说, “毕竟我们只是需要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理由和证据把人搞垮，至于是什么原因并不重要, 只要能顺着这条线借题发挥就好了。”
皇帝手微微一顿，意有所指：“我怎么觉得你是知道点什么呢？”
他都不知道的药物产业链，封一燃好像很懂。
封一燃神秘兮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想知道？不告诉你！”
皇帝：“滚。”
……
四人简单设计好了后面的行动步骤，接下来一周各忙各的，都没怎么有时间放松。
江榛就更忙了, 新房子那边的研究还在进行中，两头跑得脚不沾地。
许忆霜的通讯就是在这时候打来的。
江榛看了两秒，二话不说给封宿弛发了自己定位，朝着江家的别院赶去。
别院里的花草树木比前段时间来要枯萎残败很多，有几枝玫瑰月季被拦腰折断, 残败地落在泥土中。
走过去用手捻起两段残枝，发现那被折断的痕迹比起自然脱落，更像人为。
应该是许忆霜听说了自己和江络成发生的别扭和冲突，在他走后发了不小的脾气吧。
“真想不明白，我爸当年怎么能看上你的？”
虽然对亲生父亲没什么印象，但江榛总觉得, 他爸应该是个挺不错的人, 就是眼瞎, 娶了这么个毒媳妇。
“你在嘀咕什么？”
饱含厌恶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他也没回头：“我现在想，你这些年到底是在以一种什么心态对我。”
许忆霜最开始大概想要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母亲，奈何演技太差，加上觉得他一个Omega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干脆本性暴露演都不演，开心了喊他两声「小榛」，不开心了就让他去死。
“你在神神叨叨想些什么？”许忆霜怒瞪他，“刚回来就跟我发疯？你知道你多少天没回来了吗？天天在外面鬼混不务正业，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你哥哥？”
“合着我关心江络成就不算鬼混？”江榛觉得挺好笑，“我都在他身上花这么多钱了，你竟然还觉得我欠他的？”
江榛赚的钱非常多，但养一个完全不能自理的废物开销也大得让人害怕，他原先为了治好江络成，在医学、科研、神经、甚至原零件制造厂都进行了大量的研发和采购。
自费去研究超脱时代的科技有多消耗人力财力物力无需多言，他这么喜欢钱的人肯舍得下血本放在江络成身上，许忆霜还说他白眼狼，这心眼真是偏到石坑里了。
果然，对方完全不讲道理：“那是你应该的！你哥哥……”
“我哥哥为了救我，才变成现在这样？”江榛懒得跟她打太极，开门见山说出今天来的目的，“你确定他是为了救我，不是自作自受？”
许忆霜瞳孔骤缩：“你！”
“别指我，很不礼貌。”江榛动了动手指，直接把小石子扔过去，打在对方指着自己鼻子的手上。
许忆霜痛呼一声，翻过掌心看，石子竟然嵌在了肉里，再用力一点点，可能就会穿掌心而过了！
她冷汗直冒。
江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没有精神力的废物Omega怎么做到把力度准头掌握得这么精妙的？！
“别看了，别想了，反正你也想不出来。”江榛说，“我四岁时候你做的孽，还有这些年你从我身上偷的东西，我们慢慢来。今天来找你呢也不是给你下马威的，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人就喜欢速战速决解决问题，说找你算账，那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他把背包里的一沓厚厚资料摔在对方脚边：“你今天应该是想让我来看江络成的吧？可惜今天我不是很想见那张脸，怕一拳锤死他。所以屋子我就不进去了，你站这儿先随便看看。”
“当然，如果你对这份资料有异议，欢迎随时来对峙。”
许忆霜皱着眉，还没从江榛忽然转变的态度中缓过神来，看到地上被风吹起第一面的文件，顿时脸色煞白：“这是什么？”
“没见过账单吗？”江榛弯了弯眼睛，“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这些年给你们母子俩花的钱从来不是免费赠予。喏，每个借条下面都有你的亲笔签名呢。”
他早些年就不喜欢这两人，只是出于道德层面不得不养着他们。
值得庆幸的是，他多留了几个心眼，用许忆霜和江络成的名义在外面很多机构都借了钱，每个月他都会定期把这些贷款还上，如果当年的真相没有被查出来，可能会一直这么相安无事下去。
可一旦他停止还贷，那些机构就会找上欠债的人——也就是许忆霜和江络成。
资本家催债的手段许忆霜母子没见过也听过，足够他们一辈子过得心惊胆战累死累活搞钱了。
一个空有外表的女性Omega和一个资质平平的男性瘫痪Alpha，让他们背负这样的债务听起来很残忍，但说到底，这确实都是他们自己欠的债不是吗？
人在做天在看，不过是报应不爽，自食恶果而已。
“你疯了？！”许忆霜此时哪还有平日端庄大家夫人的仪态？像个失去理智的疯狗一样，朝着江榛扑过来，“你个狼心狗肺的！是想让你哥哥死吗？！”
江榛不闪不避，冷眼看着他冲过来，动了动嘴唇，讥讽道：“是啊。”
“我就是恨不得他死。”
「死」这个字彻底激怒了许忆霜。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块，对准江榛扔了过去：“我砸死你这个畜生！”
江榛还没来及说话，就听到了一声qiang响。
下一秒，石头在面前被子/弹击碎，哗啦哗啦落了满地。
他转头，看到黑着脸往这边赶的封宿弛。
再一看，这人身后竟然还跟着小跑赶来的江诽。
“你骂谁呢？”封宿弛声音低沉，往许忆霜面前一站，架势跟要把女人活剥了一样。
当然，如果可以他确实也想这么做。
这是S级的Alpha，许忆霜本能地哆嗦着腿：“封……”
“停。”封宿弛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别喊我名字，恶心。”
许忆霜：“……”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难道当年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慌乱和无措涌上心头，她下意识转向江诽，却见老头一直握着江榛的手嘘寒问暖，看都没看她这边。
“哎哟，你说你没事来找她干嘛？我都让你少搭理她了啊！”江诽忍不住抱怨道，“敲敲，让人家小封看笑话了吧。”
“……”江榛对这老头感情十分复杂。
他接近自己有目的没错，但也是阴差阳错，正是因为江诽对他有目的，才让他有了一个良好教育环境的过去。
老头给了自己充足可以发展的启蒙平台，江榛也心甘情愿还给他十几年的回报，说实话，扯平了，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他也不想再跟对方虚与委蛇了：“我的颜面跟江家无关。”
江诽愣住了。
封宿弛还在跟许忆霜阴阳怪气，把对方说到脸色变得赤橙黄绿青蓝紫，才吐了口浊气，回到江榛身边：“怎么也不等我就自己来了？”
“这点小事，知会你一声就很给你面子了。”释放天性的江榛很爽，终于不用再装什么贤妻良夫了。
封宿弛「啧」了一声：“现在都解决了？”
“差不多吧。”江榛说，“你再帮我找个律师，跟进一下这些债务的处理。”
“放心，交给我。”封宿弛说，“那事情办完了，去吃饭吗？”
自从那日从皇宫出来，两人一直没见面。
封宿弛忙着调查老皇帝和杜家，江榛也因为网上被曝光长相的事情鲜少出门。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原因。
另一方面原因……是当时分别的时候，两人云里雾里的尴尬对话。
江榛问出「你想不想」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的是什么答案。
于是趁着封宿弛还没来及出声，站起来俯身捂住了对方的唇。
他叹口气，头疼地抓了抓头发：“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封宿弛被剥夺话语权，只能眨巴着一双深邃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江榛跟他对视：“我松手了？”
封宿弛眨眨眼。
江榛：“我松手了你也不许说话。”
封宿弛又眨眨眼。
然后江榛就真的松手了。
他搓了搓温热的掌心，原地静止两秒转身就走：“我先回去了。”
没人应答。
就在他走到门口，差两步就能离开这个呼吸都能听见声音的空间时，那个不该开口出声的人却不老实地不守约了。
“不想。”
封宿弛声音轻飘飘的，落在江榛耳中好似千斤重。
他脚下一乱，差点在门槛上摔个狗啃泥。
然后狼狈地离开了。
……
想到最后听到的那两个字，江榛不由得摸摸鼻子：“我中午还有——”
封宿弛：“几天没见，交换一下情报？”
交换情报的事情确实面对面讨论比较好，这个理由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对方神色坦然，局促不安的自己倒是显得放不开了，江榛「啧」了一声，心道不能婆婆妈妈磨磨唧唧，干脆应下：“那回家吃吧。”
说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肯定是家里最安全，反正他们俩家就住隔壁，来往不要太方便。
封宿弛抓了抓耳朵：“听你的。”
他没说，自己很喜欢「家」这个字。
两人对周遭的人视若无睹，说着笑着离开江家别院。
至于江诽的尴尬和许忆霜的崩溃，谁在乎呢？
“太爽了，真的。”封宿弛坐在驾驶位上感慨了一句，“我车库里三十多台车，已经一年多没有被我宠幸过了。”
江榛这段时间把脑神经辅助外支做出来了，虽然还不能长时间使用和恢复巅峰状态，对封宿弛来说已经足够，剩下的两三成，他可以依靠自己的外界努力去弥补。
“嗯，那快说，谢谢江教授。”江榛眉眼弯弯，一点都不客气地把功劳认下来。
“行，谢谢教授。”封宿弛应得毫不扭捏，就算没有个人感情因素在，这句谢谢也该说。
江榛的虚荣心得到了暂时的满足：“对了，你之前让我帮忙修复的记录仪我已经把芯片修复完毕，等过两天机器到了我就开始解码修复里面具体的数据。”
“辛苦了。”封宿弛把手里的糕点塞他怀里，“我这几天回家都没在隔壁看见你，你都在研究所？”
江镇拆糕点的手顿了顿。
他哪里是在研究所？
他是在新买的房子里。
这房子一开始是因为讨厌封宿弛买的，就算后来原因不是这个，要被对方知道了这件事也有点别扭。
他清了清嗓子：“是啊，毕竟我们这样的高级人才工作都忙，你知道的。”
封宿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你办公室和研究室的生活用具记得买点好的，常用还是要买最合适最舒服的才行。”
“我心里有数。”见忽悠过去，江榛松了口气，“对了，你过两天要是有空，可以来研究所找我，那会儿你想要的数据什么应该也就已经修复完了。”
封宿弛开车的手微不可查一紧：“什么时候？”
江榛想了想：“下周三吧。”
封宿弛：“下周三我可能，有点事情要处理。”
他之前脑子一热为了躲江榛在隔壁小区买的房子一直拖到现在才过户，跟房东约好了这周三去办手续。
虽然买房子的时候并不知道以后跟江榛的关系会变成这样，但……
如果被对方知道了，还是有点尴尬，解释起来怪怪的。
江榛没有多问，心道正好，他周三把东西搞完后拿到研究所，时间不用太赶。
于是点点头：“成，那就周四，你要来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封宿弛登时放下心：“好。”
……
江榛为了赶进度，这几天一直都待在新房子，直到周三彻底把数据全部修复，才伸了个懒腰，起身去让许久不见天日的客厅晒晒太阳。
窗外阳光明媚，非常适合通宵赶工的人美美补上一觉。
“小废物，定晚上六点的闹钟。”
他决定睡上半天，晚上不热了再把东西搬到研究所。
“好的主人，需要为您开启免打扰睡眠模式吗？”
“唔……”江榛躺在堪比床的大沙发里，想了想，说，“把封宿弛皇帝封一燃鹿沫四个人拉出来，其他来电消息全都屏蔽。”
这几个人找他应该都是有什么大事，以防睡过头误事，还是单独设置一下保险。
小废物：“好的主人。”
江榛闭上了眼。
一分钟后，翻了个身。
三分钟后，又把眼睛睁开了。
“啧。”他在沙发上来回扭了扭，“算了，把封宿弛设为特别关心吧。”
万一有要紧事，第一时间能收到消息。
看着小废物完成设置，江榛才重新闭上眼。
这次睡得就比之前老实安稳多了。
可惜这安稳没维持太久。
门口哐当哐当的声音吵得他比闹钟提前了两个小时醒来。
隔壁好像在装修，应该是之前房子卖主卖出去的另一套买家怨种来了。
真是好巧不巧，怎么就偏在最近住进来？
搬家装修制造动静很正常，而且他能听出来隔壁已经尽量放轻动作避免聒噪，加上自己睡觉时间确实很阴间，实在不能怪隔壁。
可道理清楚明白，被吵醒还是很烦躁，起床气让江榛用脑袋砸了枕头好几下，气儿依旧没理顺，拿过智脑熟练地打开一个对话框，输入。
【烦死我了。】
对面回得很快。
【封宿弛：？怎么了？这么突然？】
江榛心道这也不能说自己的具体位置啊，只能撒了个小谎。
【在休息室午睡，隔壁吵得我脑子疼。】
【封宿弛：哪个这么没有眼力见，在大教授午睡的时候吵？】
【封宿弛：你去骂他们！】
江榛：“……”
【你怎么一点实质性的意见都提不出来？】
【隔壁装修，我这休息室隔音太差。】
封宿弛那边好一会儿都没回应。
就在他以为对方有急事处理，准备放下智脑找点东西吃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尊敬的L先生，您于9月21日15:20预订的隔音全套硬件装备将于三小时后送货上门，共计消费星币3，172，521.00元，请确认地址：首星一区第一研究所……】
江榛：“……”
不等他反应，紧接着又是一条通讯。
【尊敬的L先生，您于9月21日15:23分购买的同城快件「至尊版隔音耳罩」将于1小时后送达，支付金额为219，377.00星币，请确认地址：首星一区第一研究所……】
江榛：“……”
他懵逼地截了两张图给某人发过去。
——
【封宿弛：不是嫌我没有实际建议吗？】
【封宿弛：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建议和行动都有了？】
但看着两行字，都能想象到某人脸上洋洋得意求夸奖的表情。
江榛嘴角微抽，心道我现在上哪儿收货去啊。
他捂着半张脸，一边给封宿弛发消息，一边用工作机让研究所那边代签收，等再一看那两条通讯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根据之前那人自己说的，六成工资都是打给他，剩下两成基本开销，一成给下属补贴，仅剩下的一成……估计这一单就花完了吧？
啧，还说他败家，这家伙花起钱来也是毫不手软啊！
看那张脸长得就不像是能存住钱的。
江榛想了想，给加上联系方式后就没联系过的塔米发了个消息。
【小米，问个事。如果你未婚夫挣得没你多，但是花钱水平跟不上挣钱水平，你会怎么办？】
塔米回得很快：“肯定是给他打钱啊！”
江榛蹙眉：“就这么直接打钱？理由是什么？”
塔米的回复看起来也很疑惑：“这还需要理由吗？我们都有婚约关系了，这就相当于我给他发的零花钱。有些收入没有Alpha高、或者没有工作的Omega也会时不时发零花钱呢！”
江榛更无法理解了：“那不就是相当于拿着对方给自己的钱再还给对方？这也太无聊没诚意了。”
塔米也很无奈：“榛榛，你好没情趣哦。”
没情趣的江榛：“……”
谢谢，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塔米：“不过说起来，榛榛，你难道从来没给你家封上将发过吗？”
江榛：“……”
还真没有。
但他不会承认的。
回了句「怎么可能」，利落切到线上转账界面。
半分钟后，隔壁正在指挥装修的封宿弛收到了两条消息。
【尊敬的SSVIP黑金用户封宿弛先生，您的个人账户1210xxxx已于9月21日15:36分接收一笔星币666，666，666.66元的转账，订单账号为5176……】
封宿弛：“？？”
转账给他的账户名有些眼熟……好像封家的公账上，经常出现跟这个人的交易往来。
皱眉想了会儿，忽然灵光一闪——
我操，这不是L的账户吗？
他立马截了图反问回去。
【？什么情况？】
【江榛：心情好。】
封宿弛深吸一口气。
谢邀，个人账户这辈子头回一次性收到过这么大笔的转账，有点惶恐。
【怎么这么突然？】
【江榛：零花钱。】
【封宿弛：？我忽然有点不理解这三个字了。】
【江榛：我刚刚问了一下，别家Omega都会时不时给Alpha发零花钱。】
封宿弛看着这句话，心情非常的复杂，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小心试探。
【你一个Alpha这是在跟风？】
【江榛：不，这不是跟风。】
封宿弛心跳微微加快。
那难道是……
【江榛：这是攀比！】
【江榛：他们都发，我能输给别人？】
L在各个方面都极其要强，就算是发零花钱，也得挣第一！
从激动转不动的封宿弛：“……”
盯着那行转账消息看了几秒，拇指一戳截了个图，转发到军队大群。
【@全体成员，这算零花钱吗？】
看着「发送成功」四个字，心满意足屏蔽了群聊消息。
恰好在这时，前面的装修工人一个不注意，柜子重重砸在地上，巨响让他耳膜都震了震。
同时间，智脑传来消息。
【江榛：不聊了，这边有点事。】
【江榛：我去隔壁看看，到底是在装修还是在爆破/微笑/】
作者有话说：
榛崽：花！给我花！花不完不许回家！
抠抠：……
（剧本拿错了喂！）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吖！爱你们-（.＾3＾）
——
感谢在2022-09-15 19:33:02-2022-09-16 20:2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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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江榛和封宿弛婚姻关系名存实亡！◎
江榛自知现在是网络红人, 带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后才小心翼翼把脑袋探出开了一点点的门缝。
他清了清嗓子，冲对面扬声道：“需要帮忙吗？”
刚刚动静太大，不像装修像拆迁。
江榛觉得对面怕不是搬东西出意外把自己砸着了, 为了避免自己买的房子变成不吉利的凶宅, 只能「好心」地象征性问一句, 顺便提醒一下对方：动静太大，吵到我了。
屋里人声音闷闷的不太清晰：“谢谢, 不用。不好意思，刚刚工人手滑了。”
啧，声音还蛮好听的。江榛挑了下眉，点点头：“那就行。”
顿了顿又问：“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这就好了。”屋里人说，“打扰到您了？”
“没有。”江榛听到「好了」, 弯弯眉毛，“那您收拾吧，搬迁愉快。”
“谢谢。”
交涉完毕，江榛觉得新邻居应该挺好脾气懂礼貌讲道理，心情不错地收回脑袋。
他琢磨着对面那人说的几句话, 叼着冰箱里仅剩下几根的棒棒糖给封宿弛发了个消息：“你知道吗，我刚刚听到了一个人说话声音特别像你。”
封宿弛：“？我这么特殊都有平替了？”
封宿弛：“说实话，我也听到了一个很像你的声音。”
江榛嗤笑一声，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应和他说的那句话，没放在心上。
他给帮忙搬东西的服务公司打了个通讯：“您好，我想预约一下等会儿搬器材, 是很贵重的器材, 您多找几个人来帮我运一下。”
对面的人表示没问题, 不过后面几句话说得有些踌躇。
江榛：“您要是有什么问题就直说吧。”
那人松了口气：“是这样的, 我们刚刚还接到一个单，也是您现在所在地址，他东西不多，目的地路过您要送达的地方，我们想着等会儿能不能就一起送了？”
“您放心绝对不会耽误您的，也不会让您的东西因此损坏！”
九月天热，运输的人也不容易，江榛在这种小事上完全不在意：“行，我的东西安全送到就好。”
“太感谢您了！”那人感激道，“我这就跟另一位顾客发消息！”
江榛伸了个懒腰，挂掉通讯躺在沙发上等人来拿东西。
日历上显示着大大的21，他闲着无聊翻了翻明天的日程，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放松过了。
不然……去健个身？
江榛摸了摸肚子上的腹肌。
嗯，很好，还是那么完美。
但最近好像生活作息确实躲懒了点，再这么下去恐怕完美不复存在了。
他眉头拧起，想到封宿弛精瘦线条分明的肌肉，脑子里的警钟越来越响。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说干就干，江榛直接联系上很久没联系过的私教：“您最近这几天有空吗？”
私教：“哟，您最近在网上可是大红人啊，很久不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弃办的Vip年卡了呢。”
江榛：“怎么可能，花了钱的。”
“也是。”私教说，“你等下我看看时间安排……哦，这一周都快满了，就明天下午晚上有空。”
“下午晚上？”江榛坐了起来，“可我明天有约啊，您时间能调吗？”
“不太行，我这周的学员课程都是商定好的，你知道，来我这的身份都挺牛，大家都是大忙人。”
“得，您还骄傲上了。”江榛没好气道，“那我先问问吧，明天下午晚上时间先给我暂时留一下，等会儿给你回复。”
“成。”
这个私教是首星很有名有能力的教练，一般去他那里的人非富即贵，江榛临时起意，确实不好让别人因为他改动时间。
那就只能跟某位约好的人商量一下了。
他切了聊天界面。
【你的事情办完没？今晚有空吗？有空今晚来把记录仪领了。】
封宿弛：“我的事刚办完，晚上没问题。不过怎么改时间了？你明天有事？”
江榛：“下午临时有点事，上午我要睡懒觉。你现在在哪儿？”
封宿弛：“训练场。”
“叮咚——”
门铃忽然被按响：“您好，您叫的上门取件运输服务到了。”
“来了。”江榛一边打字一边走过去开门。
【没事儿的话我现在去接你。】
封宿弛：“不用，没事，我自己去就好！”
顿了顿还补了一句。
【训练场这边不好停车，还是下班点，你来不方便。我等会直接去找你，你现在在研究所吗？】
江榛脸不红心不跳打开门，回了一个：“嗯。”
“江先生您好，我们来帮您搬东西。”大门打开，外面几个工作人员熟练的穿上一次性鞋套，“方便进吗？”
“进吧。”江榛给他们让出路，“另一个人的东西你们搬好了？”
“没呢，这不是您的比较贵重吗？我们搬完您的再去搬对面的。”
“对面？”江榛一愣，“你们说的另一个顾客就是我隔壁？”
“是啊是啊，所以我们说好巧呢！而且啊，对方送到的地方刚巧经过您要去的研究所，就是……哎那地方叫啥来着？什么训练场吧。”
江榛：“……”
不知道为什么，越听越不对劲。
一开始心中那点隐隐约约的玄幻感和似有若无的似曾相识感终于引起了他的警觉。
怎么总感觉隔壁这位新邻居跟他之间有种千丝万缕的透明磁场，说不出来具体的，明明不认识，也找不到共同点，但就是很有缘。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发现隔壁住着的人是封宿弛的时候，总不能真是个封宿弛平替款棒槌吧？
正苦思冥想之际，隔壁的房门忽然被打开。
“你们到了？就在门口？那我把东西搬出来吧，方便你们——”新邻居手里拿着一堆电器，声音戛然而止。
江榛：“……”
封宿弛：“……”
两人面面相觑。
江榛提线木偶般木然拿出智脑拨出一个通讯。
面前「平替」的智脑就响了起来。
封宿弛静默片刻，放下电器拿出来接通。
江榛垂眸看了眼显示已接通的界面，嘴角扯了扯，声音空洞：“训练场？”
封宿弛听着自带重声的耳麦：“……”
封宿弛：“研究所？”
同款重音驳回江榛耳朵里：“……”
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
江榛的心情从见到这人开始，一直忽上忽下跟坐过山车一样。
果然，这个世界不存在糟心到这种程度的第二个人，所谓平替还是低估某人折腾的程度了。
他还当哪位神仙跟他又要有一场孽缘呢，原来兜来兜去还是这位祖宗？？
真让人纳了闷了，怎么去哪里都能遇见这棒槌？
买房子这种别人一辈子可能干一次的事都能被他们碰到这种巧合，找谁说理去！
江榛正无语凝噎着，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人未动无名火先涌上心头，「哒哒」两步冲到那人面前：“这是你新买的房子？”
封宿弛喉结无端上下滚了滚，梗着脖子回答：“总不能是偷的啊。”
江榛绛紫色的眸中噼里啪啦冒着火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锥心的质问：“你多少钱买的？！”
封宿弛本以为他要问自己买房子目的是什么，没想到这个问题，想了想没想出来，低头翻支付记录：“等我看看啊……哦，找到了，三个亿多一点。”
“！！”江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这套才买了不到三个亿，你三个亿买的？？”
封宿弛闻言，眼睛瞬间瞪大：“怎么可能？这房东标价都是三个亿！”
“扯淡！”江榛直接摔自己的支付证据，“看清楚没？看见了吗单子上明明白白的两个多亿，你这凭空比我多了两千多万啊！当时没砍价吗？”
“没有啊。”封宿弛仔细看了两遍发现还真没错，“我还专门挑了他挂的房子里最便宜的那一套呢！”
“操！”被多宰了两千多万，虽然花的不是自己钱，江榛心疼得都在滴血。
他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不该花的钱多花出去一分都会让他气很久。
“等我问问这个卖家。”
对方很快回复。
【这个说来惭愧，我以前遇到的买家都会降价，头回遇见这么爽快的，人家钱都付了我也不好意思开口，但这良心过不去啊！就想着把下一套稍微标低一点。】
【就是没想到您……也不降价/擦汗/】
江榛：“……”
封宿弛看完，睨他：“好像不止我一个冤种。”
江榛：“至少我比你好点。”
他来来回回抱着胳膊走了好几趟才把心情平复下来：“不对，我重点歪了，重点问题不是这个。”
封宿弛见到他开始就一直心惊胆战，听到对方绕回问题反倒松口气：“我还以为你歪不回来了。”
“你还觉得你能逃了啊？”江榛冷笑一声，等那些搬东西的工作人员下了楼，才恶声恶气道，“你有钱烧的买房子玩？”
封宿弛看了看对方的门，也不心虚了：“我这是难得千金一掷，你呢？你才是有钱没地儿花买房子玩吧？”
“瞎说，我是有原因的！”江榛想都不想就反驳。
封宿弛眯眼：“什么原因。”
江榛卡壳：“……”
江榛：“你等我想想。”
“难为你了，还给我现编。”封宿弛好不容易在他面前占一次理，当然要怼得不客气拽一点！
但江榛能让他得意太久吗？
那必不可能！
江榛：“你打岔话题干什么？你还没说你的原因呢，一个月薪八位数的人千金一掷总得有个理由吧？”
好不容易占得理随着这句话顿时烟消云散哑了火：“你也等我想想。”
两个不擅长编剧的非专业人员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想到对方话语中不自然的心虚，江榛捕捉到一个可能性：“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前几个月。”封宿弛摸摸鼻子，“当时你甩门出去那次之后。”
江榛甩门出去的次数可太多了，但还是精准知道这人说的是哪一次，因为他现在也在想：“我也是那时候买的。”
封宿弛震惊地看着他：“原来真的是因为讨厌我才搬家的？！”
江榛心虚气势不虚：“你好意思说我？你敢说你冲动消费不也是因为不想跟我住一起？！”
封宿弛：“你！”
江榛：“我？”
“那当时能跟现在一样吗？我现在怎么可能不想——”
话说到一般，猛地找回理智的封宿弛堪堪收住后面的话，抿了抿唇：“总之这件事，你能说绝对是我错吗？”
江榛还挂念着那两千多万，没注意他前半句没说完的话：“行行行，房子就算了，但那两千多万我还是觉得亏，你说你怎么就能这么好骗呢？”
“错了错了，下次买东西提前问你行吗？”封宿弛举起双手表示认输。
江榛瞪他一眼，转身朝楼下走：“下次再说下次，你先别跟我说话，我气会儿，不然我忍不住要骂你。”
封宿弛愣了愣，忽然攥了攥拳头。
虽然江小榛很生气……但生起气来竟然有点可爱。
可这话说不得，被听到自己肯定会被爆锤。
封宿弛勾了勾唇角，跟上去：“等——”
江榛：“说了暂时别跟我说话！闭嘴！”
封宿弛瘪瘪嘴：“哦，好。”
于是没多久，楼下等着的送货人员就看到他们一个低气压走在前面，满脑袋就差写着「我被坑了很生气」七个大字。
后面那个……没心没肺地时不时笑一声，感觉脑子有点大病。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不理解两个刚认识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人群中忽然有个年轻人眯了眯眼，小声跟身边的同事说：“哎，你们看前面那个人，有没有一点像江榛？”
众人又望了过去。
前面那人带着墨镜，可能走得太匆忙，口罩帽子没带。
不得不说这位客人就算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不难从下颌轮廓线条看出惊艳的长相。
同伴默然几秒：“你别说，还真有点。”
“这位客人好像就姓江吧？那他身后那个会不会是封家那位年轻的上将？我看看订单……我操！还真他妈姓封！”
此话一出，大家登时不吭声了。
任谁过着平平无奇的小日子，忽然见到传闻中的人走出网络来到现实，都不会很平静的接受啊！
在所有人游离神外之际，一开始出声的小员工悄悄掏出智脑，对着两人拍了张照片。
——
送贵重物品需要本人亲笔签字验收，江榛签完字，想着反正现在他跟封宿弛都没啥事儿，干脆去把记录仪给调出来算了。
“走不走？直接去研究所？”
封宿弛也没事儿干，好不容易等他主动跟自己说句话，连忙点头：“走走走。”
江榛点头：“去开车。”
封宿弛下意识转身，想了想又转回来：“坐哪辆？”
江榛：“你之前开的那辆红色的在这里吗？我要坐那个。”
封宿弛：“在，你等我会儿我去开。”
从江榛爽快在纸上写下自己名字，众人就眼观鼻子鼻观心，不敢抬头多说一句话，绷着肌肉搬东西上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直到司机踩着油门离开，年轻的小员工才松了口悬在胸口的气：“哎哟！这小情侣氛围气压真吓人啊！”
“可不是吗。”司机哼哼着，“不过传言真没错，他们感情蛮好。”
“蛮好？”另一个人搓了搓脸，“这都才算是蛮好吗？磕死我了谢谢！以后谁说他们是假的我跟谁急！”
年轻的小员工正在翻智脑，闻言脸色一僵：“大哥，你这张嘴开过光吧？”
“怎么了？”
“有人爆料了，两分钟之前刚发布，说江榛和封宿弛婚姻关系名存实亡，马上就要离婚了！”
——
江榛和封宿弛坐跑车里吹着傍晚的风，一路悠哉悠哉开到研究所，对网上刚酝酿的风暴毫不知情。
封宿弛停好车给他打开门：“直接去你研究室？路上会不会被看到啊？”
“看到有什么关系？自从网上曝光我的照片，我身份在研究所内都快成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儿了，没说出来而已。”江榛无所谓的双手抄兜，“不过人家也不认识你，你又没穿军装，没人八卦的。”
封宿弛不满意了：“难道我长得不像那种身份不菲的达官显贵吗？跟你站一块很明显就有猫腻吧！”
江榛驻足，回眸上上下下扫他一遍，勾了勾唇角：“想听实话？”
封宿弛捂他嘴：“算了你别说了。”
反正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江榛闷笑两声：“放心，我有专门用的电梯，路上很少有人。”
封宿弛说不上来心里是庆幸还是失望：“哦。”
他看着对方录入指纹视网膜开启专属电梯，忽然好奇问：“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有被L亲自迎上去的待遇吗？”
这问题让江榛觉得很奇怪：“肯定有啊。”
封宿弛心脏一缩：“谁？”
江榛：“我老师。”
封宿弛倏然放松，眉梢上扬：“那我是第二个？”
“是啊，偷着乐吧，这待遇皇帝都没有。”一路通畅无阻果然没人，江榛回到自己研究室，“把主机帮我打开，我把数据和程序设置好，等会儿你自己在这看就行。”
“你不留着一起看？”封宿弛问。
“不了，你自己的隐私，我还没这么大好奇心。”江榛说完，觉得用词不是很准确，返回来修补一句，“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好奇。你看完觉得合适，跟我提两句也行。”
封宿弛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着这人把头发扎起来，带着防护操作主机的动作行云流水，忽然觉得自己以后没事儿可以多往研究所跑一跑。
不知道哪个历史文献上看到过一个专家的结论，说看美人可以长寿，自己天天东奔西走出生入死，多看看江榛难道不是情理之中吗？
“再看要收费了。”江榛早就察觉到后脑勺的视线，被盯习惯的他这回难得感到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行了都弄完了，你自己看吧，我走了。”
“等下。”封宿弛说，“有喝的吗？口渴。”
“这么多事儿？”江榛指了指一道小门，“跟我休息室连通的，冰箱厨房都有，自己看着拿。”
说完也不再多停留，转身开门离开。
“哟，出来了？”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的鹿沫熄灭手上的烟，“幸亏我来的时候看到封上将进屋，不然闯进去就尴尬了。你们的关系，都已经能把人带到研究所来了吗？”
江榛没回答，反问：“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
“还真有事。”鹿沫没开玩笑，应该不是小事。
江榛表情严肃起来：“到底怎么了？”
“自己上网看看吧。”鹿沫说，“有人把你「虚伪」的人设和婚姻给曝光了，现在江家老爷子的门都快被爱凑热闹的闲人堵死了。”
江榛一愣，低头看向她递过来的智脑。
——上面赫然是和封宿弛结婚三年来所有营销的假象和实情。
每一条曝光消息都有摔上了似真似假的证据，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后面的始作俑者身份不简单，但手段也不是太高明，不然不会把没有实锤的资料当做证据的。
几乎第一时间，他想到了两个人名。
鹿沫叹了口气：“ip我已经查到，对方显然不懂得隐藏和清扫尾巴，手段低下，你应该猜到了？”
江榛神色漠然，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太好猜了。
许忆霜。
江络成。
他都还没下狠手，这两人倒是贼喊捉贼来了。
上赶着找死吗？
作者有话说：
抠抠：谁他妈扯淡说我们要离婚了？我们好着呢！谣言！绝对是谣言！半个标点符号都不可信！（声嘶力竭）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吖！爱你们-（￣3￣）
——
感谢在2022-09-16 19:58:22-2022-09-17 20:4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ctic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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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　“别哭，这才哪到哪？”◎
“先把许忆霜这段时间在网上发的那些文件理一下, 然后把这两人最近的行程发到这个账号，催一催那些债主。”江榛给鹿沫发过去一个文件，“事情办好后，后面的我自己来。”
“成, 回头理好给你说。”鹿沫点头, “那网上这些舆论消息怎么处理？”
“先放着吧, 尽量压一压，压不下下去就算了。”反正江榛也无所谓江家的大门门槛被人踩碎, 麻烦的是江诽，跟他没关系。
“皇帝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去一趟，你帮我在这等一下封宿弛，他出来就给他说我去皇宫了。现在找我为的应该就是这件事，我过去一趟再说。”江榛随手拿了个车钥匙, “别忘了等……”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记得给封上将汇报你行踪的。”
江榛这才放心离开。
鹿沫的动作很快，快到江榛前脚刚走，后脚就把许忆霜目前的行踪查清楚了。
但看到对方的所在地时，她却有点迷茫。
因为对方的现在所在地点根本就不是首星。
而是距离首星很远的一个小星系, 那边……是目前一区最大的黑市。
……
江榛在去皇宫的路上开了自动驾驶，坐在后面闲着无聊，打开网上看了看。
这刚上去，首星最先进的智脑就卡了一下。
“……”
没想到自己影响力竟然这么大，这流量和传播程度堪比顶流了吧？
这要说后面没人搞他谁信？
个人账号还停留在和封宿弛年初的那条虚假的结婚纪念日文字上，这个看起来很甜的营业终于被发现了虚假的真相。
不过他并不在意下面的评论, 毕竟是事实, 没法解释。
顺着往下划一划, 就能看到骂他的评论。
之前江诽给江榛造的人设过于完美, 网友并不能接受大众情人变成作精这一事实。
在许忆霜放出来的所有「证据」中，都指向他太能败家惹事生非拜金水性杨花的各种负面形象，因为他的过错，导致这场婚姻走到如今摇摇欲坠的局面。
只字不提封宿弛的问题，应该是害怕封宿弛和封家的报复。
江榛翻了个白眼，关掉网络。
这种下作的手段他都不屑于去搭理，也亏得那两人好意思用。
封宿弛这会儿应该还没忙完，他便没打扰对方，无意识点开聊天框的手指顿了顿又点出来，关掉智脑闭目养神。
有了皇帝事先吩咐，进皇宫的路上一个阻拦的人都没有。
进到会客室中，江榛才发现封一燃也在。
“事情我都知道了。”封一燃说，“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前段时间把杜嘉年救出来送到医院救治，但周一的时候那家医院出现了一起意外，守卫当中有人策反，杜嘉年去向不知。”
皇帝让人给江榛搬来椅子：“根据推测和调查，人现在可能被杜家关起来了。”
江榛拧了拧眉，一下就猜到了关键点：“您是说，老皇帝在帮助杜家劫持出了杜嘉年？”
能让皇宫内的守卫侧翻，除了老皇帝，他实在是想不出别人。
皇帝赞许地点点头：“嗯，封一燃最近查到了杜家很多年前和老皇帝的产业相关链，很多老皇帝不方便操作购买的药物和经营，都是委托杜家的手去办的，同样，杜家很多非法买卖也是老家伙的默许。两波人互惠互利，这些年合作得非常完美。”
江榛想到了自己被买给海盗的武器：“所以我那批没有授权买卖的武器是老皇帝劫走的？”
“看起来是这样，毕竟老东西人脉放在那，想通过多种渠道购买大批货物并不难。”封一燃耸耸肩，“我们打算从老东西勾结非法制药行业的事情入手，只要能证明对方做的事对大众产生了长期负面效果和隐藏危机，就能公之于众后正大光明打压他了。”
“现在看来，这个证据应该就在杜嘉年身上。”
江榛明白了：“要我去把人救出来？”
封一燃和皇帝两个人的目标太大，同为能力极强的Alpha，杜家那波人一定会盯紧他们，而现在深陷舆论中理应颓然的废物Omega江榛「自顾不暇」，他们自然就会放松警惕。
“这当然是最好的办法。”皇帝说，“但有一点，江榛，如果是这样，在杜嘉年就出来之前，网上和你相关的舆论就不能立即解释了，一旦全部澄清，理你身份暴露也就不远，那时候他们对你的戒备程度只会在我们之上。”
“那就暂时先放着吧。”江榛手中的智脑忽然连续响了很多声，他随口回应完皇帝就拿起来解了锁。
皇帝有些愧疚：“抱歉，暂时要让你受委屈了，许忆霜和江络成那边……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江榛没说话。
皇帝以为他在不高兴，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换一个——”
“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江榛忽然开口，眼神直勾勾看向他，“说明您现在还没动静？”
皇帝抿了下唇：“最近有点忙，耽搁了几天。”
这就是变相承认还没开始动作了。
封一燃和皇帝都没出声，生怕说句话惹人更不开心。
但江榛却忽然笑出来：“啊，我知道了。”
他视线轻飘飘落在一连串的视频文件上，心情不错地晃了晃腿。
鹿沫刚刚给说许忆霜现在生死未卜，他还以为是皇帝和封一燃为了讨好他的杰作呢。
原来是有人比他们三个动作都快啊。
江榛可算是知道封宿弛这几天联系不到人都在忙什么了。
不得不说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江榛看完这些东西和许忆霜的现况，发现自己的手段跟对方应该差不了多少。
封宿弛只是先他一步把该做的都做了而已。
……
那天江榛和封宿弛两人离开江家，江诽把许忆霜骂了好一顿。
“有你真是我们家的晦气！”
离开的时候，江诽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儿子在边缘星系死了，你大儿子瘫痪，好不容易有个江榛这么优秀的小儿子还分化成了Omega，说不定就是被你克的！”
许忆霜脸色煞白，瞪着地上的散落的欠债合同，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
好半天，她才疲惫的弯着腰，颤颤巍巍捡起地上的单子，转身进屋。
不料一开门，就看到了床上平躺着无声看她的江络成。
许忆霜被他毫无感情的眼睛盯得心尖一颤，无端有些害怕：“络成啊，什么时候醒的？”
江落尘移开视线，眼睛看着天花板：“早就醒了，在江榛刚来的时候。”
许忆霜听后急了，连忙凑上去坐在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儿子，你别听那个混账胡说！你不知道比他优秀多少倍呢！等他把你治好了，那整个江家还不是我们的？”
但听了这段话的江络成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安慰他母亲开心起来，而是以一种平静的姿态看着对方，说：“江榛已经知道那些真相了，你凭什么觉得，他还会治好我？”
许忆霜面色一白：“他、他生来就该伺候你！”
“但是他现在不可控了。”江络成残忍地说出事实，“妈，我们现在首先要解决的，应该是那些欠的债该怎么办。”
许忆霜「砰」的一声坐在地上，喃喃道：“那怎么办？怎么办？”
“帮我把光屏摆一下。”江络成指示道，“然后把那些文件放上去，我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眼下他说的话对于许忆霜来说就是救命稻草，连忙说着「好好好」，起来手忙脚乱的按照他的指令做。
过程中不小心碰到江络成的胳膊，那惨白的皮肤就出现了一道淤青。
江络成眼中浮现一抹不悦的嫌弃，在许忆霜转身过来的时候又掩饰得很好。
他一开始还能沉得住气，但随着文件往后开，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真是想逼死我啊。”江络成唾骂一口，“果然，我从以前就能看出，这兔崽子是个心狠手辣的小心眼。”
“怎么办？”许忆霜更无措了，“我们现在真的要还清这些债务吗？”
“我先想想别的方法。”江络成叹口气，“还钱肯定不可能，这随便一个债款都比我们全部积蓄加起来还多，怎么可能还的上？”
许忆霜死死抓着他胳膊，宛如溺水的人死死抓着唯一一根浮木：“那怎么办啊怎么办啊！络成你想想办法！”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现在只会问「怎么办」，让江络成本就躁郁的心情更糟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他没忍住，吼了一句，“你能安静点吗？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许忆霜被吼得一哆嗦，小心翼翼松开他的手：“你、你别生气，我不说了，你慢慢想啊，慢慢想。”
江络成懒得理她，闭上了眼睛。
他的理念很好，先按兵不动，等事情拖不下去了再视情况而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残酷的现实直接给了他一耳刮子，压根没留下让他思考拖延的时间。
当天晚上，独自在房间内躺着的江络成面前光屏忽然出现了一个弹窗。
他手不能动，只能语音控制智脑光屏：“关闭弹窗。”
“收到指令。”
“哔哔——指令执行失败。”
江络成：“？？”
这是中病毒了吗？
他再次重申：“关闭！强行关闭！实在不行就重启。”
“哔哔——关闭指令执行失败。”
“强行关闭失败。”
“重启失败。”
“正在打开弹窗文件。”
江络成「操」了一声，也不说话了，看着这到底是个什么病毒。
文件加载的进度条缓慢运行着，等到拉满后，冒出来一个视频。
“江络成？”
视频里带着口罩的人忽然开了口。
江络成一惊，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文件病毒竟然是事实视频通话！
他警惕地没肯定也没否定：“你是谁？”
“哈？”那人不可置信地对他竖起一个中指，“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你他妈跟那个娘们欠了我两千多万现在是转脸不认人吗？”
“？！”
这是债主！
江络成顿时全身如坠冰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不是，跟您借钱的其实不是我们。”
“你放屁也放点靠谱的吧？”那人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多说话，“欠条上白纸黑字签着你跟你妈的名字给我说不是你们借的？死去吧！我也不想跟你废话，三天，三天还不上你们就等着瞧吧！”
说完，那人不由分说挂断了通讯。
江络成急促喘息着，心脏因为情绪的波动一抽一抽的疼。
怎么会这样？
这债主是怎么找上来的？！
他一阵毛骨悚然，赶忙吩咐人工智能：“关机！快给我关机！”
一定是江榛那个逼崽子做的！一定是在报复自己！
可惜人工只能依旧是用冷冷的机械音回答他「指令操作失败」。
还不等江络成喊人，就见光屏又跳出来一个弹窗。
和上次一样的流程，他双眼瞪大，拼命重复着关闭关机的字眼，可惜都无济于事。
弹窗加载半天，再次蹦出来一个视频。
这次对面的人没带口罩，是一个黑脸的糙汉，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他咽了咽口水，强行镇定下来先发制人：“你是谁？”
那人目光沉沉看着他：“还钱。”
江络成：“……”
他被这直白的方式弄懵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道：“我什么时候欠你钱的？”
糙汉二话不说举起一张欠条合约对着他：“还钱。”
江络成眯着眼装模作样看了会儿，说：“江络成？这人是谁？我不认识。”
糙汉皱眉：“你是老赖？”
江络成：“我说了我不是这人，你找错了。”
结果那糙汉压根不听解释：“一天，钱不到账，我就让人去揍你。”
江络成张嘴还没解释，对方再次挂断了通讯。
江络成：“……”
紧接着，数不清的弹窗和视频接踵而至，他不间断地遭到了十几条威胁视频，全都是让他还钱。
江络成尝试了各种方法，拖延、否认、讨好……可惜对方不是直接甩出他资料履历，就是给他直播血腥场面威胁，压根不听任何解释。
一直被许忆霜保护得很好的江络成这才认识到，他们欠的那些钱东家都是些什么可怕的人。
江络成看了三场酷刑折磨直播后精神都要崩溃了，江榛那个逼到底哪里找得这么凶残的债主啊？！
他慌张的想让人工智能把许忆霜喊来，可惜智脑中了病毒，一开始还回应他几声，后来干脆不说话了，就这么机械性的给他播放视频。
中间好几次，他都被刺激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奈何这场折磨没有尽头，躲过了这会儿，再次睁眼依旧是不亚于晕过去之前场面的血腥残忍。
几个小时下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如果还不上这个钱，很有可能也会被这么对待。
害怕和惶恐让他在许忆霜一进来就尖锐地叫出声：“钱！妈！快去筹钱！！再不还钱我就要死了！”
许忆霜被吓住了，大脑嗡嗡的反应不过来他说的话：“什么？什么死了？！络成你在胡说什么啊？”
“还钱啊！”江络成气喘吁吁面目狰狞，要不是身体不能动，估计已经掐着许忆霜脖子叫出来了，“那些人我们惹不起！妈！求你了别废话了行吗？再不还钱我真的会死！”
许忆霜听到他说自己要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
嘴唇哆哆嗦嗦颤抖着说：“好、好好好，我这就去攒钱！”
说着，转身就朝江诽那跑去。
许忆霜不敢说对江榛做的那些事，也不敢告诉江诽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能想方设法要钱，为此脸皮都豁出去了，才被江诽施舍性地给了张两千万的卡。
钱到手中都没来及捂热，就被江络成指挥着全打到了一个账户上。
看着卡里的钱全都清零，许忆霜一时间心痛万分：“络成，这、这就好了吗？”
江络成凄惨地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这两千多万加上他们自己的几百万存款，只够还清一个人的，还只能算小额债，那些动辄几个亿几十个亿的，他想都不敢想。
这些年他们都靠着江榛的账户大手大脚挥霍，压根没有考虑过金钱的问题，现在才意识到，没了江榛，他们一无所有。
江榛虽然给他们花钱，但都是把卡甩过来让他们自己造，一旦对方把卡收回去或者冻结，两人不会得到一分钱。
许忆霜恨恨骂了一句：“早知道就让他把钱打我们账户上了！”
直到如今，女人还把一切遭遇都推到江榛身上。
江络成没说话。
因为他看过江榛给的欠条合同中最后一张纸。
那是这些年他们花江榛的钱具体支出。
只是粗略扫一眼，就是让人震惊的程度。
少说也有个……几百亿了。
他深吸一口气：“妈，把我们那些东西卖了吧。”
许忆霜大惊：“可那些包和衣服都绝版了！”
江络成厉声道：“你到底有没有认清现在的情况？！你那些衣服没了，等有机会还能从江榛手里坑到钱买，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些催债的！”
许忆霜咬咬牙，心有不甘，但只能按照她说的，把东西全都带到了回收二手专卖店。
店家看她一眼，爆出一个数：“五十万，全部收了。”
许忆霜不可置信：“我这些东西买来就用了几千万，你是不是太黑了一点？”
“女士。”店家不慌不慌点了根烟，轻蔑地看着她，“你是姓许没错吧？”
许忆霜视线闪烁，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是、是的。”
“那就没错了。”店家叹口气，“就在昨天吧，我们业内刚收到了一条消息，凡是敢收您东西的店啊，以后……”
他话没说全，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许忆霜一怔，下一秒直接拍案而起：“谁说的？是不是姓江？是不是那个叫江……”
“告诉你也没事。”店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封家下的消息。您也知道那样的家族怎么能是我们惹得起的呢？我愿意五十万收下您这些东西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了。”
封家？
许忆霜一下子失了力气。
封家，是封宿弛吗？江榛那个便宜丈夫？
她不明白，江榛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优质Alpha为了他操这种心做这种事儿？
许忆霜忍不住唾弃一声：长了那样一张狐媚子脸，肯定是在床上不知道怎么讨好呢！
她骂骂咧咧出了门，不信邪，又跑了好几家店，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和答案。
那些店家不敢惹封家，全都想用这种低价手段占点小便宜，这样来封家肯定也不会跟自己计较。
许忆霜的怒火在一次又一次吃瘪和谩骂中逐渐化成惶恐和局促，最终，以六十万的超低价卖了手上的名贵包和衣服。
她失魂落魄回到家中，把这个噩耗告诉了江络成。
江络成也没想到会这样，缓了好半天才恨意滔天地说：“封宿弛这么有能耐，早知道就先把这场婚约给搅浑了！”
许忆霜也忍不住想：是啊，如果江络成一开始分化成了Omega，会不会老爷子就让他去联姻了？到时候封宿弛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帮着一起对付江榛，那多好啊……
她沉浸在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忽然听到江络成说：“他们要是离婚了就好了。”
这一句话，直接开拓了许忆霜的思路。
对啊，离婚！
让他们离婚！
她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儿子你等着，我手里好多证据，绝对能搞毁江榛的名声让他们离婚！”
江络成自然也想到了这个主意，但他没吭声，冷冷淡淡移开视线：“谁知道呢。”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许忆霜神神经经念叨着出了门。
江络成目送她离开，不由得笑了起来。
看，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江榛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但等他和封宿弛离婚了，没人护着他，还不是在自己的掌控中？
那家伙自小缺爱，只要让许忆霜稍微演一演，受了情伤肯定会更加依赖母亲，那时候从他手里要来钱简直轻而易举！
江络成打得一手好算盘，却忘记了那天晚上，刚好是一个债主给的最后期限。
一群壮汉冲进房门的时候，他刚稀里糊涂从梦里醒来。
眼睛都没睁开，就被人揪着衣领提起来摔在了地上。
“谁？！”他痛呼一声，“他妈有病啊？”
“哟？还说脏话？”揍他的那个人乐了，“一个瘫痪的废物还蛮嚣张。”
瘫痪两个字简直就是江络成的敏/感神经，闻言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人揪着他头发：“还能抖？那也不是完全废了，感官都还在吧？”
江络成被拽得龇牙咧嘴：“放开我！有话好好说，你放开我！”
“好好说？好好说能让你还钱吗？”那人嗤了一声，“知道你跟你那老娘欠我家老板多少钱吗？3个亿！整整3个亿你知道吗？说好每个月还五千万，结果你这个月就给了我五百万？你以为0不重要是吗随随便便就能去一个？”
说着，狠狠在江络成脸上扇了一嘴巴子。
江络成脸颊瞬间高高鼓起，疼的他眼泪直流，半晌说不出话来。
“行了也别废话了，去跟我们老板说吧。”壮汉挥了挥手，“带走。”
一群人一哄而上，跟拖垃圾一样把江络成往外面的车里拉。
路上还碰到匆匆赶来的许忆霜，被一脚踹到了小溪里。
壮汉走了两步，觉得不过瘾，又让人返回来：“那娘们也不是个好人，你去揍一顿，随便砍个手砍个脚带给老板。”
身旁人得令，半道折返。
不多会儿，院子内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江络成无暇顾及他妈的死活，生不如死得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被扔到了后备箱捆起来，朝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驶去。
封宿弛半夜来到小院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干净，只剩下了躺在池塘中没了一指耳朵的许忆霜。
他「啧」了一声：“这么没用？首星最大的高利贷组织老板报复手段就是砍你一个耳朵？”
许忆霜抬眼，看到来人惊恐地从喉咙里「嗬嗬」两声。
封宿弛半蹲下来，对她笑了笑：“疼吗？”
许忆霜全身无力，只能含泪地看着他，眼神还带着希冀。
结果封宿弛下一句话就彻底打碎了这点希望。
他把江榛这些年做手术前每一次的体检报告摆在对方眼前，声音冷得像索命的厉鬼。
“别哭，这才哪到哪？”
作者有话说：
抠抠：你们都来晚了，只有我闷声干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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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所以，早点回来。”◎
后备箱里的空气很憋闷, 体弱多病的江络成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他是被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泼醒的。
“呼——咳咳！”硕大坚硬的冰块砸在脸上，江络成猛地喘了一口气，刺骨的凉瞬间顺着鼻腔攥紧大脑。
“醒了？”华丽的房间内，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 支着脑袋懒洋洋看着他, “再不醒我还以为你在装死呢。”
男人右边胳膊大半都是裸露在外的骨头,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江络成就知道对方一定很危险。
因为身体无法动弹, 他脸部肌肉止不住的颤抖，明晃晃写着恐惧和畏缩。
颤颤巍巍抖着嘴唇道：“我、我没有，我没有欠你钱。”
男人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捡起一支手边的飞镖就扔了过去。
“啊！！”
尖锐的飞镖直直扎进了江络成的手上，长而尖锐的针穿着他掌心而过。
男人没过瘾, 十根飞镖全部掷出去才收手。
剧痛让江络成失去了理智，怒吼：“我没借钱！你有事去找江榛啊你找我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你他妈找他去啊找他！”
“真吵！”男人不悦地给属下示意了一个眼神。
那属下领命，走过去揪起江络成的头发，来回啪啪就是两巴掌。
江络成被打得满嘴鲜血，支吾半天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废话, 就算你有苦衷我也不感兴趣，欠我钱的是你和那个女人，这名字写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你们还。还不上，就给我想办法还！”男人说，“期限到了, 五千万没给我, 那你当然要付出点代价。”
话音刚落, 一旁的两个人就上前一步把他从地上架起来。
男人说：“把他指甲给我拔了。”
江络成疯狂摇着头：：“不、不不不、不！求你！求你别！我会还钱的！我一定会还上！求你别——啊啊啊！！”
没有人会听他画大饼, 男人觉得他聒噪，直接让人拿来一块擦厕所的抹布堵着他嘴。
指甲一片片被老虎钳拔下来，江络成浑身全是疼出来的冷汗，短短半个小时，晕过去又疼醒不知道多少次。
男人让人把他嘴里的抹布拿掉：“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把人逼到死路的人，在这行我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两天，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期限，两天后至少还上五千万。”
“这次是个下马威，下次可就不是十片指甲能解决的了。”
说着，就挥挥手打算让人把他丢出去。
事已至此，对着这种不讲道理的高利贷根本没办法好好沟通，唯一的路就是认命筹钱还钱。
江络成连忙在被扔走前急促道：“您给我支个招行吗？求您了，给我个赚钱的方法！不然我真的没办法把钱凑够啊！”
“这里是一区最大的黑市，想赚钱，机会可太多了。”男人倒也好说话，还真就回答道，“你路上随便逛逛，说不定就能碰到赚钱的机会了呢？”
江络成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条死狗一样被扔了出去。
男人关门前忽然想到什么，对属下说：“等下，把他那些脏东西让他带走。”
哪些脏东西？
当然是刚刚拔下来的十片指甲。
壮汉拿着血淋淋的指甲过来，但江络成浑身瘫痪不能动，怎么拿着带走？
几个人想了想，蹲下来把他嘴巴掰开，硬是将十片指甲塞了进去。
“走吧走吧，你含好了，我们老板要是在这庄园附近看到你的脏东西，你这小命可就悬喽！”
经过刚刚的体验，江络成哪儿敢再说话？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指甲，脖子用力，一点点挪动着脑袋带着身体一起朝着外面移动。
短短一公里，整整挪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离开这个庄园。
出了大门的那一刻，他立即把嘴里的指甲吐了出来，因为脑袋的用力，还咬碎了不少，甚至有些碎片已经进了肚子。
地面的摩擦让他半张脸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江络成对江榛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要不是有那家伙存在，自己怎么可能落到这种地步！？
庄园门口来来回回的路人都在看他，投来围观动物园猴子一样惊奇的眼神。
江络成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终于，在一个老乞丐经过的时候把人喊住：“你等下！”
老乞丐停下来：“有事？”
“背我去市区。”江络成喘了口气，冷静道，“背我过去，我给你一万。”
一万？
老乞丐听了眼睛顿时一亮，可转念看了看这个比自己还像乞丐的瘫痪，又翻了个白眼：“你忽悠谁呢？”
“我没忽悠你，我是因为遇到了意外才流落这边的。”江络成说，“首星的江家听过没？”
黑市只是地方偏远了些，不是断网，老乞丐当然听过这个赫赫有名的世家贵族。
江络成：“我是江家的人，你帮我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亏！”
能不能给得起再说，现在起码得忽悠过去，他实在是受不了像蛆一样爬行了！
老乞丐将信将疑，看他语气笃定，想了想想出一个折中的方法：“背你我是没有力气，这样吧，我找个东西拖着你，你给我五万。”
江络成眼睛瞬间瞪大：“狮子大开口也没你这样的吧？！”
老乞丐不耐烦了，转身就想离开：“不干拉到！”
江络成别无他选，咬咬牙：“行！五万！在我离开前你要负责我的行动！”
老乞丐顿时眉开眼笑，把身上背着的麻绳解开，套在他腰上：“好嘞，今儿一天你就放心吧。”
他一边捆着，手还不老实地在他腰上摸了好几把。
江络成气得脸色通红，但受限于人，只能忍声吞气。
老乞丐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也就没把他当个人，绳子绑结实了拖地就走。
等走到市区，满身破烂擦伤的江络成终于喊了停。
他视线死死落在前面不远处金碧辉煌的建筑物上。
乞丐看着他的眼神，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是想进去赌吧？”
江络成视线闪烁，他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但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半晌，咬咬牙说：“先进去看看。”
黑市的赌场没有首星那样的繁华中心那么正式，不查身份不查资产，只要有名就可以进。
外表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建筑物内里一片浑浊令人作呕的气息，什么样的人都有，压根没人关注死半截的江络成。
不过这反倒让江络成松了口气，目光在这大厅中肆意游走。
不远处，一个格格不入、干净整洁的区域中，沙发上黑色风衣的男人扶了扶墨镜。
没人注意到，他耳朵内藏着一枚精微耳麦。
“上将，目标已经进来了。”
耳麦中的男声恭恭敬敬汇报着情况。
男人正是从许忆霜那边出来后就火急火燎赶到这边的封宿弛。
封宿弛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费择，给他让路。”
“是，上将。”
很快，就有一个服务生端着酒杯在人群之中游走。
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不经意地控制着人群的走向和聚集，江络成两人莫名就顺着扫出来的这条路走了过去。
距离封宿弛还有五米远的时候，封宿弛压了压眉毛，胳膊一挥，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All in。”
筹码噼里啪啦落在前面的桌子上，引得周围的人都纷纷看过来，包括狼狈的江络成。
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这个穿风衣的男人后背。
赌场中每一次All in都是在拿命和全部赌，不仅当事人，围观的人也会不由得被带动情绪，紧张起来。
江络成也不例外，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满满当当的奖池。
甚至听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还怨毒地想：输吧，输吧，最好全都输完！
但很可惜的是，最后天不遂人意，男人以一个碾压式的胜利应了这场赌局。
江络成看着他收到了大笔大笔的钱，猛烈而急促的喘息起来。
如果，如果他也能赢一笔大的……
正巧这时，有个人径直路过他身边，走到了男人面前。
不知道他给男人说了什么，男人竟然大方地拿了一摞筹码放在他手心，那人激动地鞠了一躬，握着手中的筹码离开了。
江络成忽然福至心灵。
难不成……是因为做了什么交易吗？
黑色风衣的男人似乎不打算久留，赢了后也不恋战，戴上口罩起身就走。
江络成看着他路过自己，找准时机喊住了对方：“这位先生请留步！”
封宿弛口罩下的唇角轻轻上扬，依言转过身：“喊我？”
“是的。”江络成压下疯狂鼓动的心跳，“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封宿弛装作犹豫的样子：“先说说看。”
江络成：“是这样的，我因为一些缘故流落在此地，需要一些钱脱离这种困境，不知道能不能跟您借点筹码，我赢了一笔后立马翻倍还您！”
封宿弛闻言抽了抽嘴角。
上来就这么直白没脑子，真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幸亏他是专门为了这出好戏才出面的，但凡换个真的赌徒，直接抽他两巴掌就走了。
于是经过一番「思考」与「衡量」，他妥协地把两枚筹码丢到对方脚边。
“我不做亏本的买卖，先证明你的能力吧。”
有戏！
江络成激动地看着这两枚筹码。
只是两枚，仅够两次老虎机。
老虎机这种东西他在此前从未接触，连操作都不会，只能装作大尾巴狼，老神在在示意老乞丐：“你去吧。”
老乞丐早就手痒了，瞪大双眼：“真的让我来？”
江络成：“嗯。”
老乞丐也不跟他客气，一脸贼笑着握着筹码离开了。
封宿弛看在眼里，暗中对某方向比出一个手势。
费择意会，让人跟上了去玩老虎机的乞丐。
不一会儿，焦急等待的江络成就等到了手握十枚筹码的老乞丐。
他猛地松了一口气，得意地对封宿弛抬起下巴。
封宿弛也不想跟他多说话，直接把手里一摞筹码递过去：“记得还清。”
说完转身就走。
费择笑笑，站在江络成身边：“这位先生，需要我帮您吗？”
江络成早就受够了老乞丐非人的对待，连忙应道：“需要！需要！”
费择也不嫌弃他浑身脏兮兮，拎起他往椅子上一放：“那么，祝您好运。”
封宿弛出了大门，从后方直接上到了二楼，在一个视角极佳的地方架起了相机。
这不得好好录下来以后给江榛当个笑话看？
“只是录个视频，你需要亲自来跑一趟吗？”一个男人突兀的出现在他身后。
封宿弛头都不转：“滚一边儿去，挡着我光线了。”
公冶努努嘴：“我千里迢迢过来帮你算牌，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帮我算牌？你算了什么？我都赌完了你再过来马后炮？”封宿弛满意的拍了拍调好角度的相机。
他此次行动是个人私事，不好惊动这边的势力，刚刚那场赌局，确实是他实打实玩出来的。
幸亏自己有过赌场相关培训，不然这一出戏还真不好演。
他视线淡淡往下面的江络成身上瞟了一眼：“这种人胆小顾虑多，但也很容易刺激，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真是不值当的。”
公冶挠挠头：“那你首星事情一大堆，还能有时间专门来一趟？交给我不好了？”
“那可不行。”封宿弛哼哼两声，“如果单是他当然不值得我来一趟，但这人跟江榛相关，事情性质就变了。”
自从上一次行动就隐约猜到江榛身份的公冶还是觉得这件事很玄幻：“哎这事儿整的，打死我都没想到L竟然长得那么好看。”
“长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封宿弛踹了他一脚，“少看他照片，滚下去干活。”
公冶被踹老实了：“哦，是让他输得裤衩都不剩？”
“嗯，先让他输，再让他赢。”封宿弛不带感情地笑了声，“得让他尝到甜头才能觉得这个地方充满无限的「赚钱」机遇啊。”
如果一直不给他希望，怎么把人留下来继续「赚钱」？
公冶比了个大拇指：“狠。”
“看着点，别让他命没了。”封宿弛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道，“我要让他跪着给江榛磕头道歉。”
赌场是最考验人性的地方，而江络成这种本就不怎么有人性的就更别说了。
在最后一场赢之前，他已经输红了眼，直接堵上了自己的所有器官。
公冶心里摇着头，站在荷官旁边手腕微微转动，他送了一副好牌。
“赢、赢了？”拿到一大堆筹码的时候，江络成还有点恍惚，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七位数的存折卡，整张脸都在哆嗦。
比起那个男人要求的五千万，这一点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数额多少不重要，起码这几百万让他看到了一点期望。
仅仅是一个赌场就可以转到这么多钱，果然，这个黑市到处都是机会。
自认找回理智的江络成及时抽身，离开了赌场。
他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几百万算什么？如果运气好，几个亿也能手到擒来！
楼上的封宿弛收了相机丢给公冶：“视频拷出来，磁盘记得挑个好看点的，不然到时候会被嫌弃。”
被谁嫌弃？不言而喻。
公冶：“你真的是封宿弛吗？”
上一秒还算计人往死里坑，下一秒就在纠结磁盘的样式，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封宿弛：“少废话赶紧去办！”
他压了压帽子，跟上了江络成和老乞丐。
黑市里什么样的交易都有，但最值钱的，自然还是人口买卖。
各种等级的Omega都是明码标价，其中一个S级的优质Omega，卖出去至少是九位数。
九位数啊……
江络成看着忙碌转卖的老板，忽然鬼使神差地问：“A级的Omega，能卖多少钱？”
老板看他一眼：“看长相，漂亮点的也能有个不菲的价格。”
江络成：“五千万，能卖到吗？”
老板说：“如果买家喜欢是有可能的。”
江络成点点头：“可以问您借一下智脑吗？”
“你要干什么？”老板警惕。
“别紧张，只是有个货想给您看看。”他诡异地笑出声，“五千万，绝对值五千万。”
老板将信将疑让人把一个破旧不堪的通讯递过去，手在腰胯上的qiang身来回摩挲。
只要发现江络成不对劲，他就会立刻将人击毙。
但江络成只是在他的视线中，让老乞丐拨通了一个号码。
“妈，”他声音嘶哑，“救我！”
在后面看到一切的封宿弛厌恶地皱了皱眉。
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没良心没人性。
后续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已经没有继续看的必要了，再看下去他怕晚上吃不下饭。
但回去路上一个黑摊子让他停下脚步，看着那紫矿石问：“多少钱？”
小贩比了个手势：“后面七个0。”
封宿弛：“……”真他妈贵啊！
但他识货，知道这宝石是很难得的一种矿产，有价无市，咬咬牙：“买了。”
算了算了，一个月工资而已。
钱没了还能再赚，但错过了这个可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遇见了！
……
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江榛一概不知，只能猜到那两人一定被整得不轻。
网上的消息应该是他们还没有出事的时候发出来的，所以才会这么不完全，压根没人处理善后，那就不难解决了。
他挑了下眉，看着紧张不安的皇帝和封一燃：“知道了，没事，杜嘉年那边交给我，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吧。”
皇帝倏然松口气：“委屈你了。”
“没——”
“哐！”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的声音，封宿弛黑着脸闯进来，看了眼没什么异样的江榛，脸色才稍微好转一点盯着皇帝：“这就是你们说的会把人保护好？”
皇帝：“……”
他的错，他无法狡辩，他认。
封一燃挑了下眉：“封宿弛，注意你的身份。”
封宿弛刚从实验室出来就看到了网上的消息，气得不等鹿沫说，直接开车闯进皇宫。
江榛见气氛不对，赶紧把人拉过来坐着：“别生气，这是领导，你懂的，他们就算有毛病也不能骂。”
封一燃：“……”
奥里珂多：“……”
江榛这张嘴啊。
两人好声好气把刚刚商量好的事情跟封宿弛解释了一番，不料人家非但不理解，态度还更恶劣了：“我就纳闷了，不把江榛牵扯进来是不能办事吗？”
在他看来解决的方法有很多种，虽然这条最方便也最便捷，但如果代价是让江榛受委屈，那就是最不合理的选项。
江榛「唔」了一声：“其实这种方法我也赞成，省时省力，还能确保成功率。”
他一开口，封宿弛暴戾的气势顿时变成了一个形态，紧了紧后槽牙，想争取一下自己的立场。
好巧不巧，门再一次被粗暴焦急的打开。
公冶利落地对皇帝行了个礼，面向封宿弛：“在2-C&#39;跃迁点接收到了来自白垩的通讯信息，上将，预计对方到达开战还有三小时！”
封宿弛「操」了一声：“去准备，一队六队跟我去，联系周边人员撤离，十分钟全部准备完毕出发。”
皇帝立刻跟上他的话：“从皇宫内出发就好，我让人给你们清出来发射场地。”
封宿弛点点头，转头看着一直没说话的江榛。
另外三人心知肚明，默不吭声离开大厅，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人。
江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从这人进来开始，看着自己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
难道在短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封宿弛理了理暂时有些混乱的大脑，想到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只能长话短说：“许忆霜和江络成我……”
“我知道。”江榛挑了下眉，帮他压了压额头的碎发，“听说黑市那边挺热闹，所以猜到了一点。”
他一句话让封宿弛稍微平复了急促的心跳，抿了下唇，接着说：“我刚刚已经让费择发通知了，是我的问题让你受委屈了，最近只是闹了点小矛盾，不是离婚。”
江榛眼睛忍不住瞪大失笑：“其实你没必要单独解释的。”
等到L的身份公之于众，所有负面的谣言和流言蜚语都会随之消失。
人就是这样，对强者和对自己有利的人总会给予最大程度的包容，仅是L的身份，就足够那些网友自己找理由给他辩解了。
就像这次封宿弛把所有错误的误会都揽到自己身上，那些人也不会像骂他一样攻击这位帝国赫赫有名战功累累的上将。
封宿弛摇摇头：“不，一定要说，不然那些人天天在评论区催离婚跟催命一样。”
江榛翘起唇角，玩笑道：“那他们或许可以等到那一天？”
“他们等不到的。”封宿弛想都没想，笃定执拗地说。
某人头回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江榛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灼热的拥抱就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封宿弛附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威胁：“别想了，我不可能同意离婚。”
江榛耳朵有点热：“你这是不讲道理强抢豪取！”
封宿弛无赖作态：“嗯，对，你骂吧，反正我脸皮厚，不怕你骂。”
江榛气还没生出来，就感到耳垂被人轻轻咬了一下。
“！”大胆！
“封宿弛你欠揍是不是？！”
“回来再揍，随你揍。”封宿弛说，“江榛，我之前就给你说过了我不想离婚，可惜你没回答我。”
“但是没关系，我不急着要答案。”
就在江榛以为他要说点什么不太符合人设的话时，却见对方松开自己，把一个精致的磁盘放在了他掌心。
垂眸看去——
活灵活现的招财猫磁盘，红得特别喜庆，甚至高科技到拨弄两下还能发光。
江榛：“……”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骂你。”
感觉毕生所学的词汇量都不足以骂出这人的棒槌程度。
封宿弛点点招财猫的脑袋：“离婚是两个人的事，反正我不同意你这辈子也别想领离婚证，所以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江榛：“……”
得，他早该知道这人什么德行会说什么话。
“磁盘里的东西你有空看看。等我回来再慢慢聊我们的事。”
说完，封宿弛后退两步，对江榛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教授，保护好自己。”
他抬手的时候脖颈间隐约露出一抹紫色。
江榛眯了眯眼：“封上将。”
离开的封宿弛脚步微顿。
江榛换了个称呼：“封宿弛。”
“我不是很有耐心也不喜欢拖拖拉拉。”
“所以，早点回来。”
作者有话说：
榛崽：没有关心你，我只是不喜欢等人而已:)
抠抠：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叮——您的好友“追妻版.封宿弛”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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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2-09-18 20:14:43-2022-09-19 20:2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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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竟然还是有点不想离开。◎
“我已经让人在外面接应你了, 等会儿一旦把杜嘉年救出来，你们就立即撤退，个人安全最重要，明白吗？”
皇帝第三次强调这句话。
“清楚。”江榛已经快不耐烦了, “您别唠叨了, 再唠叨我精神状态受损就不好了。”
皇帝：“从现在开始我会切断通讯, 如果遇到事情，你第一时间主动联系我。”
为了不惊扰杜家, 江榛此次前来是第一人单独行动。
杜家最近的安保措施做得非常严密，潜入的时候携带电子设备很容易引发警报，江榛和皇帝子啊行动之前就商量好了，一旦进入，就会切断所有联络的设备。
除非江榛主动联系对方。
江榛手指悬在信号屏蔽器上：“好。”
皇帝那边切断的一瞬间, 他这边也按了下去，霎时，一直聒噪不停的耳根清净了。
他揉了揉耳朵，轻飘飘翻过墙，进入了杜家的宅院。
以S级Alpha的能力单独进入一个大门并不是难事, 甚至来回进出都不是大问题，但关键是，要怎么样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把杜嘉年也安然无恙带出来。
杜家很大，但他来之前已经靠着皇帝找来的地图记住了绝大部分建筑结构，杜嘉年很有可能就在杜家后院的独栋里。
江榛想了很多种可能，他从地牢开始向上找, 找遍了所有适合关押人的地方, 可唯独没想到, 最后竟然是在实验室把人找到的。
“杜嘉年？！”他一进门, 就被面前的景象惊住了。
白茫茫的实验室中，杜嘉年被三台监控仪器围绕，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飞快闪烁着数据的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他本人此刻的生命体征。
江榛快步走近，确定这些数据全都象征着生命平稳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看着台上双眼紧闭的人，无端有些……熟悉的感觉。
但此刻容不得细想，他迅速把手用消毒水洗了一遍，带上医用手套，开始给杜嘉年解开身上一根又一根的管子和仪器。
大学的时候基本医学也是必修，但对于主攻科研的江榛也就仅熟悉理论知识，很少上手实操，看着面前复杂的仪器，难免有些紧张。
可等真的上手去碰到这些管子，操作熟练得让他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我去，他是天才吗？
能靠着理论知识这么快上手，江榛觉得自己等回头有空可以考一个医学执照，毕竟技多不压身。
有了天赋加持，手上的动作就快了很多。
他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杜嘉年上好药缠好纱布，轻轻拍拍对方的脸：“醒醒，杜嘉年。”
昏迷的人似乎察觉到他冰凉的手，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皮。
“又要开始了？”迷迷糊糊中，杜嘉年讽刺地问了一句。
江榛皱眉：“什么又要开始了？杜嘉年，是我，江榛。”
「江榛」这两个字让杜嘉年浑身颤了一下，跟打开某个开关一样，涣散的意识强烈地震动着，最终成功聚焦：“江榛？哥？！”
“嗯，别激动，缓一下。”江榛把人扶起来轻轻拍打着后背，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杜家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江哥……”杜嘉年看到他的脸，倏然红了眼眶，“江哥，我好想你！”
江榛噎了一下，下意识挡住对方扑过来热情的拥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哦。”杜嘉年泪眼汪汪停下动作，眨巴着眼睫毛看他，“江哥，你再不来就我我真的要死了！”
“看出来了。”江榛叹口气，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杜嘉年的惨状，他都难得被吓了一跳，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好在杜家不是在进行什么人体实验，只是把很多个检测的管子探进了这人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些数据这么在意。
他环视一圈：“我们先出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再跟我说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嘉年欲言又止，似乎憋不住了要尽快告诉他些什么。
但一想到现在他们的处境确实不适合坐下来好好聊天，只能咬牙：“好。哥，从窗户通风口走，那里跟后门的出口是连接的！”
江榛点点头：“走。”
他轻轻松松把杜嘉年托上通风口，自己也单手翻了上去。
利落敏捷的动作让杜嘉年眼睛瞪得滚圆：“哥你一个Omega怎么比我这个经过培训的都要厉害？”
江榛现在懒得跟他解释自己是个A的事实：“说来话长，你跟紧点，这通风口岔路多，别走散了。”
杜嘉年老老实实跟着：“好吧。”
原本这一路应该非常通畅，但走到一半，江榛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红外线网，蹙着眉把手里的药剂扔到杜嘉年旁边：“给自己打一针。”
杜嘉年好奇地拿起来：“这是什么？”
“抑制剂。”江榛说。
杜嘉年面色古怪：“给我抑制剂干什么？”
“等会儿我要用精神力，很可能引起你信息素暴走，你先打一针。”
用精神力干扰电子设备是最有效快速的方法，虽然一旦把这些设备击垮，杜家的人就会察觉到有人入侵，但他有足够的自信在对方抓到自己之前把杜嘉年带着一起逃脱。
杜嘉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个Omega用精神力自己会被干扰，但还是打了一针：“江哥，其实这抑制剂对我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江榛言简意赅，“我是Alpha，等会儿用精神力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他看着杜嘉年打完，直接把精神力罩在整个空间内。
杜嘉年听到「Alpha」这个字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和刺激。
他惊呼一声：“别！哥你快把精神力收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榛强势的精神力直接毁掉前方近百个机械仪器，他挑了下眉，转过头：“你还好……”
话音未落，脸色猛地一变。
因为此刻的空气中正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甜牛奶信息素香味。
Alpha的本能让江榛瞬间浑身紧绷，他不可置信道：“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杜嘉年脸色潮红，急促地喘息着，但和别的Omega发/情的反应不同，比起控制不住欲望倒更像在承受什么剧烈的痛苦。
他死死攥紧拳头：“江哥，我……没有发/情期，但一旦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不管是什么等级的Alpha，都有可能让我失控。”
“你先走，我很快就好，我很快就能——”
“你应该庆幸，这回来救你的是我，而不是皇帝或者封宿弛。”江榛压下躁动的信息素，直接把人抓着往外冲，“很巧，我不会受到Omega发/情期的影响。”
杜嘉年微微一愣，完全不知道江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也没时间思考了，大脑在混乱中变得沉甸甸，眼白一翻，就要失去意识。
昏迷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江榛冲出大门，一个人面对外面几十个杜家守卫的场景。
……
杜嘉年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皇宫了。
大脑意识记住的最后一个画面第一时间被记起，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冲下床：“江哥呢？我哥呢？”
“淡定点。”早早守在旁边的封一燃抬手轻轻一推，就把人推回了床上，“江榛现在在隔离室。”
“隔离室？”杜嘉年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怎么了？”
“出来的时候动用精神力过量，又因为你的信息素影响，导致易感期突然来了而已。”封一燃说得轻巧，绝口不提江榛信息素暴走差点毁了精神识海的事。
杜嘉年呆滞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
封一燃眼睛危险地眯起：“什么怎么会这样？”
杜嘉年喃喃道：“江哥怎么可能会是Alpha呢？他明明跟我一样，应该是个Omega啊……”
这话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封一燃捏着他下巴强迫抬起，面含笑意，视线却锐利地像冰刃：“来，说清楚，为什么他应该是Omega？”
同一时间，守在隔离室门口的皇帝感受到里面能量的衰弱，轻呼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被浓郁而带着杀气的晚香玉气息刺激地恍惚了一下。
他打开屋内强力净化器，把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江榛捞起来：“还好吗？”
“你觉得呢？”江榛这次难得没晕过去，但双手都已经被自己指甲抓破，脱力地动了动身子，离开皇帝的搀扶靠在床边。
皇帝皱眉：“怎么会这样？所有抑制剂和医疗手段都压制不住，是不是该给你找个Omega标记试试？”
“可别。”江榛头疼地比了个暂停手势，“我以前也试过这个方法，可惜没有一个Omega能活着靠近易感期的我。”
皇帝：“那你这确实挺废人的。”
爆发一次易感期就要有一个Omega失去生命，他还是一个人老老实实忍过去更合理。
江榛无奈笑了笑：“是啊，要不是因为手术太危险，我真想把这个腺体给摘了。”
皇帝蹲在他身边：“你这个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榛：“我好像生下来就有点缺陷，感受不到Omega释放信息素的诱/惑讯息，会产生躁动和身体情绪波动，但并不会有那些欲/望。除此之外其实并无大碍，只是易感期没有具体时间段，每次来都会格外失控而已。”
皇帝手指不停敲着臂弯：“这还叫而已？你身体这个情况没去医院看过吗？”
“我老师找人给我看过，但没什么用。”江榛说，“查不出来问题所在，身体数据没有任何异常。因为我身份敏/感，也不能去别的医院找太多人，被知道了不安全，就这么过来了。”
皇帝立马起身打算去喊宫里的医生：“我去找人，你这个情况太要命了，现在是没有威胁到生命，但以后万一加重了呢？”
“不用找了。”封一燃在皇帝说完这句话后，手里拎着不怎么清醒的杜嘉年出现在隔离玻璃窗对面，“来，说吧，把你刚刚给我说的全部再说一遍。”
杜嘉年咽了咽口水，看着江榛：“哥，当年我们在陈宥那里经历了什么，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江榛摇头：“我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
杜嘉年苦笑一声：“你忘得真是比我还彻底。”
在三人的注视下，他搓了搓脸，坐在椅子上说了一个让江榛不可置信的事情：“江哥，你差点就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精神力的废物Omega了。”
这件事还是在杜家这段时间，经历了无数刺激和检测的杜嘉年隐约回忆起来的。
当年被陈宥带到治疗室的江榛和杜嘉年根本不仅仅是对他们记忆进行引导和更改，一起影响到他们本身的，还有性别分化的趋势。
陈宥每次给他们做完疏导，都会给两个孩子注射一支药物，这个药物就是还未完成的实验品，用于引导分化和违/禁药物。
杜冰尤不想杜嘉年分化成Alpha被重视，让他去接受这个实验治疗合情合理。
但江榛……
江榛纯粹是因为许忆霜和江络成母子俩的私欲，如果他分化成了一无是处的Omega，会更容易掌控罢了。
杜嘉年：“我的分化指数当时本就不明显，有了外界的干预，很顺利地就把让身体各项指标朝着Omega的趋势发展。只是没想到还是留下了后遗症，让我对所有Alpha的精神力和信息素本能排斥但又不得不被影响控制。”
这种缺陷是致命的，但他也因为“不会被Alpha干扰出现发/情期”这一优势成功以一个Omega的身份成功入伍。
江榛忽然问：“你是不是控制不了你的信息素？”
杜嘉年点头：“会时不时自发性外泄。”
江榛想起了他们刚重逢，在拍卖会房间内见到对方和封宿弛的那一幕。
那会儿满屋甜腻的奶香味还让他以为是两人没干好事偷鸡摸狗，原来真相一点都不轻松，还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杜嘉年说：“江哥当年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有Alpha的分化预兆？我不是很了解，毕竟我们当时都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一些顶级Alpha是这样的。”封一燃肯定了他的说辞，“有些人生下来就能被检测出，以后注定会是S级别的Alpha。”
封宿弛就是这样，从出生开始就被家里重视，因为他出生的第一份体检报告无一不是最优数据。
相比江榛情况也差不多，所以江诽才会那么用心费财废力想培养这个躺枪的Alpha，所以许忆霜和江络成才害怕这种情况有朝一日实现，就让杜冰尤和陈宥用药剂来，干扰这个既定事实发生。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不成熟的药剂在江榛这个天选之子身上未能彻底起作用，没有让他和杜嘉年一样成为Omega。
杜嘉年：“可能就是江哥本身太能抗，所以最后还是分化成Alpha了吧。”
江榛听了这些，眉头比之前皱得更深了：“如果是这样，那我这些年潜意识一直坚定装Omega的行为倒是能解释通了。”
根本不是为了江络成委曲求全，也不是为了江家藏拙，而是自保。
如果他当年分化成S级Alpha的事情被许忆霜他们知道，自己很可能无法健全的长大，估计心智都还没成熟就被折断了羽翼。
但还是有个问题。
江榛说：“从我身上的副作用来看，这些药对我是起作用的。那我分化不符合预期，真的只是意外吗？”
这个问题在场另外三人都无法解答。
江榛闭了闭眼：“陛下，我觉得可以请陈序来一趟皇宫了。”
既然陈宥可以通过心理干预让他遗忘掉那些事情，那么同样研究这些的陈序应该也能让他想起来。
皇帝没有立即动作：“你确定吗？”
饶是对这些不了解的人也知道，勉强把被干扰的过去回忆起来，是一件非常不容易且痛苦的事情。
江榛垂了垂眼皮：“确定。”
他语气坚定到不容置疑。
江榛是个很能忍的人，他可以接受无数的打击和痛苦，唯独无法接受一直没蒙在鼓里的真相不明和欺骗。
是典型的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那类人。
皇帝见他意已决，不再多说：“让人去喊陈序来。”
封一燃和他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江榛这件事，恐怕不止和他个人有关。
说不定这次的真相，直接关乎老皇帝的存活。
是的，从注射不知名药物的事情被杜嘉年说出来后，奥里珂多和封一燃就不约而同想到了一直默默操作干预制药业的老皇帝。
如果这件事最后真的查到了老皇帝头上，他们的清剿和惩戒可就有正当理由了。
等封一燃出门，江榛看着陷入沉思的皇帝，也开口问道：“是不是等我把这件事查清楚，你们就能把老皇帝解决掉，给这些事情画上个句号了？”
皇帝对他能猜到这点毫不意外：“嗯，等这一场内斗打完，我就可以随便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去哪里？离开江家，离开首星吗？
江榛没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好像应该开心，可一想到原本计划好的未来，心里又空落落的。
江络成和许忆霜不知道他操心了，和江诽也两不相欠了，等杜家和老皇帝被捉拿下，也能结了这么多年的冤孽。
但他竟然还是有点不想离开。
不是因为惦记着这些拴着他二十多年的人和事，而是难得对这个早就疲惫和厌烦的环境……一点点，微妙的舍不得。
缘由是什么呢？
江榛支着脑袋，忽然问道：“封宿弛怎么样了？”
皇帝把探究和意料之中的情绪掩藏得很好，一本正经道：“任务一切顺利。”
“我不是问任务。”江榛说，“我是说他本人。”
“他还好吗？”
这么多天没联系，还好吗？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休息，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如何？
问题有很多，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竟然这么多事儿的江榛忽然发现，舍不得走的原因好像找到了。
如果人也能算作不确定因子。
那封宿弛还真是最不让人省心最闹腾的一个。
作者有话说：
本酒大胆放言：这周争取正文完结！
（打个补丁：本意是想爆更至完结，当然不排除我懒病犯了呜呜呜……而且跟大家保证番外肯定会有且不少！￣︶￣）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吖-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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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2-09-19 19:19:32-2022-09-20 19:5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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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生日快乐，平安顺遂。◎
“那我开始了？”
陈序看着面前躺在催眠椅上的江榛, 表情有些复杂。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紧急把自己叫来，是为了最近在网上关注度这么高的主人公本人。
也是在见到江榛的第一眼，他就确定了自己那日舞会上见到的人就是对方。
这一切都诡异得让人止不住胡思乱想，但陈序很聪明地没有多问。
毕竟能让皇帝和封一燃这么关注的人和事能是小事吗？他只是个搞医学的, 还是少知道点活得久。
江榛看着太阳穴上连接下来的线, 咽了咽口水：“疼吗？”
根据陈序所说, 咱潜意识中的记忆可以随着大脑神经刺激和心理医生的引导想起来，当一根根接着仪器的导管贴在脑袋上, 用了好大力气才忍着没有把这些东西扯掉。
他不喜欢这种受人掌控的感觉，也不习惯把自己的意识和身体交给别人。
陈序看出他的抵触，把一个毛茸茸的球塞到他手心：“放轻松，我只是帮你想起来属于你的记忆，不会窥探, 也不会干扰。”
手里握着东西会踏实些，江榛薅了一把球上的毛，横下心闭上眼：“开始吧。”
看着秃了一半的球，陈序：“……”
可以看出，面前这位不得了的「病人」脾气不怎么好。
他叹口气, 转动了手边的仪器。
……
这是江榛第一次主动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
四岁到六岁之间的记忆对他来说是一片空白，以前他还以为这是年纪小记性不好的正常情况。
微弱的电流顺着导管刺激着一切活跃的神经，江榛听着陈序的声音，忽然发觉眼前一片白雾有了驱散的迹象。
像悬浮踩空的人漫无目的走了很久，终于能窥探一点真实。
江榛看到了陈宥。
第一次看到陈宥的长相，他恍惚地意识到, 这不是初次认识, 是好久不见。
“医生, 我不想打针。”小小一只的杜嘉年嘟囔着脸, 看着他手中的注射器，抗拒地缩了缩脖子。
陈宥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忍，但余光扫过墙上的监控，只能咬咬牙对他伸出手：“没事，不疼，很快就好了。”
杜嘉年半推半就看着他撸起自己袖子，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莲藕一样的白皙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不出意外应该是杜冰尤打的。
陈宥手指轻轻一颤，小心翼翼给他擦完跌打酒和药，又用绷带缠好，才将注射器缓缓推进他的身体。
杜嘉年轻颤着身体，打完针后就因为副作用睡了过去。
一个处理完，接下来是另一个，陈宥沉默着更换了手里的药剂，对小江榛伸出手：“过来吧。”
江榛回忆这些画面的时候是第一视角，看到对方手里的针管，他本能地抗拒。
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
小江榛没有像杜嘉年一样恐惧害怕，而是很平静地走过去撸起袖子。
他一条胳膊上全都是针孔和淤青，看得陈宥都愣了一下：“你恢复能力怎么这么差？”
小江榛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吧。”
彼时的江榛五岁了，距离四岁坠崖已经过去一年，他因为坠落摔伤的身体刚养好，也是第一次，接受了跟江络成的全身换血的治疗手术。
陈宥「啪」的一下吧注射器扔掉，铁着脸往外走：“刚做完手术的孩子就要我注射这些？他们疯了吗？”
小江榛没有拦着他，但在对方离开后，却悄悄跟了上去。
他听到了陈宥和杜冰尤许忆霜的对峙。
杜冰尤直接让人敲断了陈宥的腿：“我劝你老实点，不该你管的不要管，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做自己的研究？陈宥，你有没有认清现在的状况和自己的处境？”
陈宥跪在地上，脑袋上疼得全都是汗：“杜冰尤，你还是个人吗？”
“这话你可不要问我。”杜冰尤笑了，“当初同意跟我合作的是你自己，现在后悔了，早干什么呢？”
许忆霜也冷眼看着他：“你最好确保江榛身上不会出现意外。”
她根本不在乎他们之间的利益纠纷，也不在乎杜嘉年怎么样，只要江榛能按照计划分化成一个废物就够了。
杜冰尤附和道：“是啊陈宥，你知道你现在在给谁办事吧？如果江榛身上出现意外，结果可不仅仅是你的小命不保，整个陈家都有可能被拖累下水啊！”
这话五岁的江榛可能听不懂，但二十八岁的江榛非常清楚。
杜冰尤口中的人，应该就是老皇帝。
想要让他不能完成分化的不仅是许忆霜，还有老皇帝，所以他们的行动才会这么顺利。
至于老皇帝害他的目的……这一点江榛不需要探究了解，奥里珂多和封一燃自然会解决，他只需要找到事情的真相带回去就好了。
他看着陈宥被拖着离开，看着自己跟杜嘉年一次又一次接受了这种治疗，也看到了很多老皇帝留下的蛛丝马迹，现在抽身离开把这些告诉皇帝他们事情就能结束了。
但江榛没立即醒来。
过去的事情还没完全想起来，就这么草草了之也太亏了。
他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可有些事一旦开个头，必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陈宥没有第二个选择，陈家的命运架在脑袋上，不得不遵从杜冰尤的指示。
他一次又一次把不知名的药物推进两个孩子的身体，嘴上还不忘道着歉，可惜罪恶感并没有因此减轻，理智和情感的纠葛让他精神几度恍惚。
恍惚到有一次给江榛检测身体数据，忘记事先打麻醉了。
无数根探测器扎进皮肉，陈宥机械性操作完一切离开，压根没发现床上躺着的男孩眼皮轻轻抬了起来。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布满血丝，江榛微微张口，因为忍痛被硬生生咬烂的舌尖就往外冒血。
他吐了口血沫，坐起来开始研究身上那些复杂的仪器。
第一次接触这些的六岁儿童当然不可能轻松解决，小孩摸索了半天，也仅仅只是把腰腹上的一个微型摄像头拆了出来，血流了不少，浸透他整个上衣。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江榛的动作微微一顿，立马躺平。
等到开门的动静传来，才装作意外醒来的样子，哼哼唧唧痛苦地□□。
陈宥立马紧张地跑了过来，看到他身下一滩血，以为自己麻药剂量和手法出了错，赶忙给他补了一针，重新将仪器连接好。
江榛松口气，随着麻药的药劲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自这次以后，陈宥的操作和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这种错误也变得越来越常见。
在五六岁的孩子看来是难得的机会，现在回想起来，江榛却有些怅然。
陈宥那时大概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吧？
第一次是意外，后来的每一次，都是陈宥能做出最大的反抗和帮助。
他不敢彻底反抗，只能装作视而不见，默许江榛的小动作。
江榛早熟，在杜嘉年还懵懵懂懂不清楚遭遇时，就已经根据自己的发现推测出他们现在所遭遇的一切了。
许忆霜想让他分化成Omega吗？
不知道多少尝试后，小江榛终于能找到机会在这个实验室内自由活动了。
身上的仪器和药物也可以在最快的速度内自行解开。
江榛这才知道，原来当时救杜嘉年的熟稔从来不是天赋异禀，而是自己以前一次又一次练出来的。
熟悉到就算失去记忆，也能凭借本能操作。
他垂了垂眼皮，看着自己肉嘟嘟的小伸向保险柜。
柜子里是成排的药剂。
既然有引导朝着Omega分化的药，肯定也有引导分化成Alpha的药。
小江榛原本对分化成什么性别无所谓，但许忆霜想让他成为Omega，他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如愿。
在打开柜子后，房间内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响起。
杜嘉年也被吵醒了，看到同伴在做什么后瞬间脸色大变：“江哥！你疯了？”
江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毫不犹豫把药剂插到注射器上，也不管手法不手法，对着自己脖子就是一针。
药剂被猛地推进体内，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反应和痛苦，在外面的人赶来之前对着柜子狠狠一踹！
试管和药物噼里啪啦摔碎一地，价值不菲的成品在一瞬间付之东流，小孩把几管药拔开盖子装进了玻璃瓶，剩下的全都摔碎。
杜嘉年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对自己脑袋狠狠一撞，放声哭了起来。
陈宥带人闯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因为事先知道些情况，愣了愣，立刻就想到这孩子的目的。
一股寒战顺着脚底爬上脊背，他不由得心想，六岁就能对自己这么狠，以后想起来了还了得？
周围杜家的守卫上前把血泊中的男孩捞起来，另一拨人靠近他，把手铐拷在腕部。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是陈宥操作不当引发江榛失控暴走导致的结果。
陈宥没解释也没拆穿江榛，任由他们把自己带走，走之前复杂地看了眼装晕的男孩，兀然开口：“我会弥补的。”
守卫们以为他是在对这次造成的意外表示忏悔，也没当回事。
只有貌似陷入沉睡的男孩眼睫轻颤，他知道这句话是给自己说的。
后来也不知道陈宥怎么操作，江榛没顾得上删除的监控被悄无声息抹去，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陈宥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句：“我自认对你还算好，你算机起我来倒是毫不手软。”
小孩没说话。
但江榛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对他还算好？
他不否认陈宥有自己的苦衷身不由己，但一个人只要有伤害他的理由就可以被毫无芥蒂的原谅吗？
江榛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怎么做的，在他这里，这个说法完全不成立。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没高尚的品德也没出尘的节操，以牙还牙是基操，不加倍报复回去对方就该谢天谢地了。
和他相处这么久，陈宥多少也了解他性子，说到这嘟哝一句便没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道：“我不会计较你偷药的事，但是对于抹去记忆这点，我会严格按照程序执行。”
小江榛顿时睁大眼，奶里奶气的厉声道：“为什么？”
“江榛，我不把你当个普通的孩子，所以就有话说话了。”陈宥伸手想摸摸他头发，却被躲了过去。
他手顿了顿，老实收回去：“你年纪还小，心智还不成熟，我不想这些事影响到你未来的性格和人生。”
这孩子原本就记仇，现在三观心智没发育成熟就遇到这些事，依靠他的能力，以后怕不是要报复社会。
陈宥不想见到那样的江榛。
但江榛却倔强道：“我不会变成坏人。”
陈宥笑着摇摇头：“或许杜冰尤和许忆霜以前也说过这种话吧。”
江榛依旧执着：“我跟他们不一样。”
“这不是你说的算的。”陈宥忽然捏住他脖子，强行把人按到睡眠舱，“睡吧，江榛，做个好梦。”
他对江榛用了和杜嘉年完全不一样的治疗手段。
对杜嘉年可以从现实慢慢引导，对江榛这种倔驴脾气，就只能从最脆弱的时候——比如梦境，见序渐进悄无声息地入手。
一个小孩就算再聪明再早熟防备也是有限的。
江榛明知道对方会在自己身上动手脚，还是控制不住睡意和意识，任由陈宥摆布起来。
那是一段醉生梦死的时光。
他睁开眼睛见到的不一定是现实，闭上眼睛也未必会进入虚假梦境，甚至已经无法判断出自己姓什么名什么了。
终于，某天一个研究人员带他到外面晒太阳，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叫江榛。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是看了研究人员很久，忽然问了一句：“之前那个人呢？”
“哪个？”在小孩看不见的角度，研究人员紧张得肌肉上青筋暴起，“旁边从来没有别人，小少爷是记错了吗？”
江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听到对方的话，脸上闪过一瞬迷茫和无措，良久点点头：“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就在研究人员松口气之际，忽然眼睛猛地瞪大！
——他肩膀上正插着一把刀。
始作俑者静静看着他，用稚嫩的声音说：“可我也不认识你，你在撒谎。”
研究人员还没做出反应，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震怒：“江榛！你在干什么？！”
江榛转过头，看着跑来的江诽抿了抿唇：“爷爷。”
“啪——”
响亮的一巴掌直接扇到男孩白皙的脸上。
江榛偏过脑袋，无措地眨了眨眼。
江诽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让你来皇宫进修学习，你学会了什么？拿刀捅人？以后是不是还要杀人放火！？”
“进修学习？”江榛困惑地念叨着四个人，四下环视一圈，方才发现自己所处地方真是皇宫内的私人花园。
一直跟在后面的许忆霜见到他表情，面部肌肉抽搐几下，狠狠放松下来，紧闭的唇瓣微张：“爸，孩子还小，你别跟他计较。”
江诽恶狠狠瞪她一眼：“你懂个屁！他现在这模样说不定就是被你惯出来的！你当时给我说要带着孩子来进修，结果一年两年不联系就给我带成这样？”
许忆霜没说话，只连连赔笑道歉。
江诽猛地扯过江榛的手：“跟我回去！”
江榛被拽得踉踉跄跄，路过许忆霜的时候，听见对方轻声问：“小榛，还记得你哥哥现在在哪儿吗？”
江榛条件反射回答：“在医院。”
许忆霜抽了口冷气，声音都在颤抖：“为什么在医院，你知道的吧？”
江榛沉默片刻，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妈妈，我以后不会再乱发脾气了。”
许忆霜忽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二十八岁的江榛眼中都有些毛骨悚然。
她说：“好孩子。”
江榛终于变成了她想要的孩子。
三年就这么平平淡淡消失，没人去追究，也没有人在意。
就连江榛自己都不知道。
只有早早意外殒命的陈宥，还在他脑海中留下一个暗示。
现在江榛明白过来，让他隐藏身份的意图是：保住自己的命，如果以后幸运想起这些，希望能发现真相，至于发现后如何，选择权都在他自己身上。
陈宥应该是知道自己命保不住了，所以用自己有限的能力，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破绽。
很幸运，他的两个目的，江榛都做到了。
被江诽领回去的江榛不出意外遭遇了家法伺候。
“好好反省，我不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江榛，你刚刚伤人的行为已经触及底线了，我希望你做一个合格的掌权者，而不是没有人性不顾法律道德底线的二世祖！”
江诽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风风火火离开了湿冷阴暗的禁闭室。
江榛看着周围不怀好意一同被关起来的恶棍，忍着眼泪咬了咬牙。
他到底还是江家小少爷，还是江诽最重视的晚辈，所以禁闭室其他人再不怀好意，也顶多抢一抢他的食物，偶尔推搡揍他两下，还不至于发展到实质性伤害。
但总有些忍了很久几乎丧失理智的人，在某天夜里，把江榛按在床头。
江榛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一时间慌了神。
他趁着对方猝不及防，直接一拳锤在对方天灵盖，按响警报；
江家守卫立即冲进来制止住起歹念的人，却一个不岔轻视了小孩子，让江榛遛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等他们反应过来，小少爷早就不知所踪，只能硬着头皮去汇报给江诽，得到指令后才出去找。
那天是十二月中旬，首星夏天很热，冬天也很冷。
外面飘飘洒洒落着毛毛细雨，砸在人身上却和冰块一样，又凉又疼。
狼狈出逃的小江榛漫无目的在街上跑着，长时间没搭理过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额头，让人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雨势减小，针尖一样的雨滴忽然就变成了柔软绵密的雪花。
首星这么大，就算不是地毯式搜索，有针对性地找一个人也需要时间。
小江榛寻到一个很久没人用的公共露天站台角落蹲坐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逃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无处可去，最终只能坐在街头，等着那些人找到自己再把自己带回去？
小孩蜷缩成一个球，把脸埋进膝盖。
因为视角共通，江榛想起这一幕，也只能看到臂弯内漆黑一片。
他有些困了，正想结束这不怎么美好的回忆时，却忽的感觉头顶雪停了。
首星的冬天一旦开始下雪，没有十天二十天是不会停的。
这才半天，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江榛就耐下了性子，等着过去的自己抬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小江榛好像没有长大后的好奇心，竟然沉得住气过了两三个小时不为所动。
江榛急得都想回去给自己一拳。
他经历了很多，心境和思维都跟过去不太一样，就像陈宥所言，过去的江榛经历那些心中一定满是怨恨和厌世，可等现在他想起来，也只是觉得有点难过和悲凉，还有对那些人和事的嫌恶反感。
至于生气和愤恨，那是最没用的情绪，只会让人陷入失控狂怒和怨天尤人的无能循环里。
没有人会在意这种无用的负面情绪，所以在这么多年的时间中已经被他摒弃了。
他百无聊赖地想，如果过半小时自己再不抬头，就不想了。
江榛有点好奇心，但没有很多。
他没有耐心，那是真一点都没有。
好在自己还算给面子，过了好半天感觉到头顶不对劲，终于抬了抬头。
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小孩，看着身高年纪应该跟当时自己差不多大小。
带着围巾挡住大半脸、脑袋上还顶着毛茸茸帽子遮住眼睛的男孩举着一把伞站在他旁边。
而那些本应落在他身上的雪花，全都纷纷扬扬落在了对方透明伞上。
小江榛扯了扯嘴角，复又低下头，小声问：“怎么大冬天站这里？”
男孩稚嫩的嗓音平静道：“等车接我。”
小江榛努了努嘴：“哦，风挺大的，你等车就往后站站吧。”
男孩没说话也没动。
等江榛挪着发麻的脚向后退，对方也跟着挪了过去。
他恍然意识到什么，刚想抬头问，就看不远处气喘吁吁跑来的管家。
小江榛知道，回去是必然，没有第二种选择。
于是搓搓小腿肌肉，站了起来。
“少——”管家喊到一半发现他身边有人，堪堪收住称呼，只松口气，“你可让我们好找啊。”
“嗯，回去吧。”江榛手冻得发紫，连动作都困难，但他没让这些人看出自己的狼狈，挺直腰杆往回走。
步子刚踏出去一步，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感受到一股温暖。
他愣怔低头看去，发现是一枚暖矿石。
这种矿石很常见，在特殊环境下养一点，等天冷了出门就握一块在掌心，能源源不断供暖好几天，非常实用。
虽然贵了点，但性价比高，首星只要不算贫困的人家冬日都会人手一块。
可惜江榛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
江诽不怕冷，也就想不起来给他弄一块，许忆霜倒是会给江络成买很多很多，只是那些当中从来没有一块是属于他的。
直到现在，才生平第一次摸到这种东西。
男孩解开围巾，脸上还带着个口罩，也不知道捂这么严实是干什么。
他抖落上面飘过来的雪，镇定道：“送你了。”
小江榛瞬间握紧这块小石头。
他红唇微启想道谢。
但有人来接对方了。
眼见着男孩就要上车离开，江榛嘴巴快过脑子，忽然问：“今天是几号？”
男孩似乎觉得有些奇怪，站在车门边还是看了看智脑回答：“12月10日。”
小江榛鬼使神差开口：“今天我过生日。”
男孩一愣，帽子口罩下的表情泛出了笑意。
他指指暖矿石：“好吧，礼物送过了，再补你一句祝福。”
“生日快乐，平安顺遂。”
说完，来接他的人就强行把人塞进车里，尾气一飘，开走了。
小江榛站在原地，直到掌心被暖石铬出一个印子，才朝反方向走去。
因为身体被外界干扰了很多次，副作用让江榛对六岁到八岁之间的印象都不是很深，但现在回忆起来，就能把记忆里的细节无限放大。
从对方解开围巾他就开始头皮发麻魂不守舍。
因为江榛确认自己看到，那男孩稚嫩的脖子上有一颗黑色的痣，如果不出意外，以后会长在突出的喉结旁边。
这就……
很巧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提前更——
嗯……这人是谁暗示已经非常明白了！指路48章末尾——
（之前48章写得太隐晦好像没人注意，白天重新拎出来修了修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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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江榛看到一定会感动哭吧？◎
奥里珂多跟封一燃发布了通缉声明带着人闯进老皇帝宫殿的时候, 整个大厅空空荡荡，一个守卫都没有。
老皇帝坐在主位上，平静地看着他。
皇帝气势冷得吓人，并没有因为空荡荡的环境放松警惕, 第一时间让人冲上去把老皇帝扣压下来：“你是放弃抵抗了？”
“奥里珂多, 让你的人放尊重点, 就算我成了阶下囚，也还是你的父亲。”老皇帝双手被反扣身后, 死死坐在昂贵华丽的沙发椅上。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尊重。”奥里珂多不为所动，亲自上前掐住对方脖子提起，脚尖往对方小腿上一踹，强迫人跪在自己面前，“阶下囚没有身份, 单凭你迫害我们国家S级重要人物，就足够带你游街示众了。”
老皇帝看着面前的靴子，忽然笑了一声：“你以为，没有我你能坐得稳这个位置？”
“没有我，江家就会有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那时候他们凭什么会心甘情愿给你供给财务和资源？”
奥里珂多眼睛里闪过暴戾和杀意：“这就是你害江榛的理由？”
仅仅是因为害怕江家家大业大后有不忠之心，就要去迫害一个丁点大的孩子？
老皇帝的疯狂和偏执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嚎叫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如果江家用那些钱扶持了另一波人，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在这里坐着？”
封一燃「啧」了一声：“那封宿弛惹你了？他是骑你脑袋上用qiang崩你了还是拿刀往你屁股上戳了？”
皇帝：“……”
皇帝踩了他一脚：“文雅。”
封一燃不堪示弱踩回去：“做作。”
老皇帝看到两人这番互动差点疯了。
他不可置信道：“奥里珂多，你还有没有点皇帝的样子？”
奥里珂多淡定弯腰擦了擦被踩脏的鞋子：“不要用你狭隘的目光局限我的行为。”
老皇帝的□□没有被他遗传一丝分毫，就像对方无法理解他对所有下属的信任和尊重一样, 他也无法接受对方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来维护自己绝对的话语权。
这也是为什么老皇帝不愿意传位给他, 最后只能强行逼位。
封一燃眯起眼睛：“你觉得我们家威胁到你们了？”
老皇帝怒目圆睁：“钱和军力你们都有了, 谁……”
封一燃忽然笑了。
奥里珂多瞥他一眼就知道这货说不出好话, 默默转头。
果然，封一燃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你是第一个说我们家有钱的。”
封家有钱，那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放在皇室杜家江家这样的商业大族，那点钱还真算不得什么。
封一燃噼里啪啦对着老皇帝就是一顿嘲讽，把他脸色说得赤橙黄绿青蓝紫了才喘口气。
奥里珂多看他发泄完，动动手指喊来人：“关去地牢，单独开一个禁闭室，等封上将和江教授发落。”
作为一个不想操很多心的开明皇帝，由受害人本身来决定老东西的去留再合适不过了。
封一燃把人拎在自己手里，对他挑了下眉：“我去关，你去处理后续吧。”
“你倒是会躲懒。”奥里珂多靠着柱子，默认了这个提议。
他看着对方离开，让侍卫长带人去清老皇帝的党羽：“找出来后全都关起来，等我回来发配。”
刚刚见到江榛，对方有点不在状态，虽然谈正事儿的时候还跟平时一样条理清晰振振有词，但他还是看出那人心里有事。
奥里珂多来到休息室门口，果不其然，里面那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单手转着手里的魔方。
他敲了敲门：“方便进吗？”
“嗯。”江榛头也不转。
奥里珂多让人把午饭端了上来：“老皇帝和杜家我已经让封一燃去处理了。等封宿弛回来，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先吃点吧，你好久没吃东西了。”
江榛揉了揉肚子：“都饿过头了。”
奥里珂多：“那就少吃点。”
给皇帝做饭的厨师厨艺在首星数一数二，面前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但江榛吃得是魂不守舍，跟机械性进食一样。
饶是奉行食不言的奥里珂多都受不了这种死寂的气氛了，放下碗筷：“你在想什么？”
江榛麻木咽下一口肉：“人。”
奥里珂多眯眼：“封宿弛？”
“嗯。”
皇帝挑了下眉：“担心他？这么上心？”
“不是担心。”江榛咬了下筷子，很诚实，“是在想别的事，和他有关而已。”
皇帝看着他出神的样子，微不可查叹口气：“不得不承认，我有点嫉妒他。”
这句话终于让江榛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嗯？”
“我以前总以为，我在你这边应该是特殊的。”皇帝难得笑了笑。
江榛也弯了眼睛：“严格来讲也算特殊。”
“你这么说，我心情很好。”奥里珂多坦率表示了自己的满足和愉悦。
即便从未见过L，和对方认识这么久以来也不难想象对方是什么样精彩艳艳的少年，很难让人不动心。
但他足够理智，不会对一个不知详情不知底细的合作伙伴交付真心，一直以来都会把这种好感维持在欣赏层面。
见到了L本人后，不管是感情方面还是理智层面就更不可能犯错了。
被天才放在特殊的位置是一件很值得炫耀和开心的事，奥里珂多跟他碰了杯：“有时间请你吃顿好的，感谢教授这些年对帝国的付出。”
“我是有所图的。”江榛毫不避讳，“不然也不会非要自己拿着专利。”
“有所图和你的贡献并不冲突。”皇帝说，“江家你打算怎么办？”
江榛：“我不要那个烂摊子，但我要钱。相信他的继承人知道这一切后会当个明白人，爽快点用钱跟我私了。”
江烬不傻，知道该怎么做是对的。
皇帝想了想：“那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我操心的事了。”
“确实是这样。”江榛呼出一口气，“别说，猛地一身轻，还真有点不适应。”
皇帝：“那要留下来继续当你的首席吗？”
江榛：“……”
江榛：“您还真是见缝插针啊。”
这都不忘把他留下来，不愧是心眼八百个的皇帝。
奥里珂多谦虚：“成功都是靠争取的。”
江榛双手一摊：“老实说，您现在已经没什么吸引我留下来的筹码了。”
奥里珂多似笑非笑：“封宿弛不算吗？”
“……”江榛点了点鼻尖，“他不是筹码。”
他没否认不值得，只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回答。
看到点希望的皇帝友好建议：“一小时前收到通讯，你亲爱的上将大获全胜，正准备原路折返，你要去接他吗？”
“他多大人了还要接？有手有脚自己走回来啊。”江榛轻嗤一声，站起身，“怎么去？”
皇帝：“……”
皇帝：“我让人去给你准备——”
“陛下！”侍卫长匆匆冲进来单膝跪下，“抱歉打扰二位用餐，但事出紧急请见谅！”
“陛下，属下没能找到白三队和白九队，我们迅速让人去检测定位他们的位置，发现他们和封上将的坐标点重合！”
江榛脸色一僵，顿时反应过来：“他们是老皇帝的人？”
“是。”皇帝咬牙，打死都没想到，那老东西竟然已经疯狂到能跟海盗联手了，“让人去支援！”
“我也跟着去吧。”江榛头疼地揉了揉脖子，“我很省心，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奥里珂多觉得这句话不是很可信。
但恰好这时，封宿弛的通讯连接申请传来了。
皇帝直接点开外放。
“您知道情况了吧？”对面声音有点沙哑和疲惫。
皇帝看了眼江榛：“都知道了，正准备让人去支援。”
“别支援了，两个废物队而已，早灭了。”封宿弛咳了两声，“回去后您多给我派两个副官吧，我身边这个爆炸都炸不准，呛我一鼻子灰。”
江榛倏然松了口气。
还好没事。
皇帝现在哪里好意思拒绝他的要求？
“行，你随便挑。”
封宿弛满意了：“我这边一切安好，就是飞梭能源耗尽，没法回去了。现在在耶徳星暂时降落修正，麻烦您派人来接应。”
皇帝还没说话，江榛就无语地开口：“你是专门挑耶徳星当歇脚地的吧？”
比起他们作战的地方，耶徳离首星的距离其实更远，但那地方经济发达开发度极高，是很多人休闲娱乐旅游度假的好地方。
封宿弛不往近跑反倒往远走，图的肯定是舒适安稳。
听到他的声音，对面音调肉眼可见提高：“江榛？你也在？”
“是啊，他也在。”皇帝说，“我让江榛跟着一起去接你们吧。”
封宿弛立刻：“行啊，那您多派点人来把这群兵带走，我跟江榛在这边多玩几天好了。”
皇帝：“这边一堆等着扫尾的事，你给我说要多玩几天？”
“机会难得。”封宿弛毫不客气。
皇帝额角一抽，面无表情看向江榛：“你也想放松一下？”
“算了，都解决完再休息吧，不然心里老悬着个事玩不爽。”江榛也很不给面子。
两人顿时否决了封宿弛的提议。
封宿弛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得，那我们在这等吧，到了记得联系。”
当着皇帝的面，江榛跟封宿弛一肚子的对喷骂不出来，只能默契地挂了通讯。
江榛嘴上说着不要久留，走之前还是问皇帝单独要了一架小型飞梭开。
“打了两个通讯才让您老人家接通，你在干什么？”
既然封宿弛那边是安全的，江榛他们出发前的准备就可以充足一些了。
封宿弛：“这群崽子要玩赛车，我们在看地图怎么过去。”
“你们倒是很潇洒。”江榛对他们的不务正业表达了谴责，“我还有半小时出发，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这么贴心？皇帝让你带的？”
“我自己走后门给你带的。”
封宿弛一听，精神了：“什么都行？”
江榛：“你要让我带支赛车队可能不太行。”
封宿弛乐了好一会儿：“哪儿能啊，我能这么为难你吗？”
“那你有话快说。”江榛看了眼表，“人家都集合了。”
封宿弛：“猛的一问，我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什么。”
“那再给你两分钟考虑，接我们战无不胜的封上将回来，排面当然得给足。”
封宿弛话不过脑：“多大的排面？十里红妆？”
江榛：“……”
封宿弛说完也陷入沉默：“……”
江榛忍不住捂脸：“你觉得你自己这词用得合适吗？还十里红妆，要不要再给你凤冠霞帔啊？”
不料封宿弛支吾两声，还真就应允：“也不是不行。”
江榛震惊住：“封宿弛你要不要脸？”
那边闷笑两声，说：“好了，别带了，接了就走用不着什么，你人到就好。”
这话听着可太不对味了。
江榛感觉心里跟被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不轻不重「嗯」了一声，切断了通讯。
不远处有人来催他准备出发，江榛上机前脑子一抽，让人准备了一套中式嫁衣搬进去。
看着周围一堆封家的士兵一言难尽看着他，江榛不得不解释：“你们上将要的。”
六队的副官无法理解：“我们上将要这个干嘛？”
“可能……想尝试一下新风格吧。”江榛勾起唇角，在众人不解震惊的目光中潇洒转身。
封宿弛不知道自己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名声快被江榛毁了，还老神在在晃着腿坐在观众席给这群非要玩赛车的兵蛋子当裁判。
他心不在焉看着赛道上两辆并驾齐驱的车，手在桌子下偷偷划着光屏。
公冶悄悄从后面凑上去：“哟！看酒店呢？”
“滚一边儿去。”封宿弛推开他，“别在这烦我。”
公冶跟块狗皮膏药一样凑上来：“别嫌弃我啊，我定宾馆经验丰富，帮你参考参考？”
封宿弛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作为军部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公冶笑得一脸贼眉鼠眼，“您这是准备给江榛定，还是给自己定？”
“他们来到这边路上得三四天，肯定睡不舒服，住一两天休息好了再回去吧。”封宿弛说，“给他定。”
“啊？”公冶大失所望，“我还以为你给你们两定呢。”
“有区别吗？”封宿弛不解，“给谁定不是住？”
公冶摆摆手指：“那你可就把事情想太简单了。一个人住有一个人的方式，两个人嘛……那讲究可多了。”
一向把这些琐事交给管家来干的封宿弛听得脑壳疼，干脆当个甩手掌柜：“你去定吧，定完找我报销。”
公冶精神了：“行啊，您二位定一间还是两间？”
封宿弛想了想：“先定两间，但是……你先按照两个人一起住的标准订一间。”
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江榛有什么事要跟他住一起呢？
作为一个靠谱的成年男人，当然要考虑周全啊！
公冶顿时乐滋滋拿出小本子：“您对住宿环境有什么要求？”
封宿弛想到了江榛那个挑剔的毛病还有贪睡难伺候的起床气：“床要大要软，一定不能硌人，最好结实点。”
公冶一脸的「孺子可教」。
“地理位置呢？”
印象中江榛不喜欢吵闹。
封宿弛：“最好安静点周围人群少点，房间顶层或高层，有落地窗最好。”
那人喜欢居高临下看夜景。
公冶脸上浮现出一抹很奇怪的神色，看他眼神说不出的复杂：“落地窗？行吧，您还挺会玩。”
封宿弛不明白这和玩有什么关系，但既然提到了这个字，赶紧补充：“对了，房间最好有点特色的那种。要是平平无奇他肯定觉得无聊，解闷的小玩意儿多整点，酒店没有你就让人买了送过去。”
比如游戏机全息眼镜，甚至煮茶的茶具，都是江大教授生活必备。
封宿弛怕公冶搞不清：“需要我给你列个清单吗？”
公冶已经彻底没了一开始的过来人姿态，惊呼出声：“就三天，你们能玩多少啊？还得列清单？！”
封宿弛叹口气：“你不知道，他能折腾得很。”
江榛那祖宗太能作了，连买的茶具不好看估计都得跟他闹腾一阵子。
“啊？原来你们两个人是江教授……”公冶欲言又止，心道真是看不出来，江榛明明一脸清冷无欲无求……
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一合本子，信誓旦旦拍了拍对方肩膀：“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吧！保证让您跟江教授有个完美的入住体验！”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二人诡异地殊途同归，谁都没发现不对劲。
封宿弛欣慰：“你还有点用。”
自己安排这么妥当，江榛看到一定会感动哭吧？
作者有话说：
抠抠：无效自我感动jpg.
榛崽：晦气:)
最近收尾更新时间不稳定，写完一章发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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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江榛：“6。”◎
路上的江榛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场无妄之灾。
他一个人无聊, 干脆跟另外两艘飞梭的副官联机打起了全息远古冒险游戏。
另外两人头回见江榛，都对他好奇的不行，尤其是知道对方真实身份后，感觉三观都毁了。
光头副官没有眼镜副官那么腼腆, 有话直说, 拍了拍身边人肩膀：“江教授, 你跟我们上将感情是真的很好吗？”
之前网上关于江榛的传言有了封宿弛的澄清已经淡下去不少，前两天更是有一张两人的照片外传, 直接给了有关他们感情不和的谣言重重一击。
照片江榛也看了，应该是封宿弛搬家那天被人认出来拍的，幸亏没暴露住址，他也就没管，任由网上两拨人对掐。
现在有关他的谣言只有人设方面还存在质疑, 不少人觉得他确实脾气大难伺候，之前完美的Omega人设都是假的，所以经常给他留一些人身攻击的评论。
可惜这对他来说压根连浪花都翻不起来，只要不闹到自己面前，评论什么跟他有啥关系？
而且等皇帝那边公告编辑完毕, 自己身份曝光，这些骂过他的人估计一个比一个道歉快。
这事一出，他身份在皇宫和上层早就不是秘密了。
但大多数人对他和封宿弛的感情和睦依旧深信不疑，面前两个副官就是如此。
江榛不欲解释：“嗯，挺好。”
光头副官挠挠脑壳，咧嘴一乐：“那我们能八卦八卦吗？”
“你想八卦什么？”江榛心道不是他不给八卦, 实在是自己跟封宿弛没得可八。
光头副官说：“哎呀, 大家都是Alpha, 我这也没就没啥忌讳直接问了啊！”
光头副官：“你跟我们上将谁上谁下啊？”
江榛：“……”
有那么一瞬间, 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
等回过神来后，顿时不屑一笑：“这么明显的事还要问吗？”
首星的人思想大多开放，对这种事聊起来也不避讳。
江榛虽然没什么这方面的兴趣，但他堂堂一个S级的顶级Alpha怎么想也不可能会居于人下啊！
结果眼镜副官略一点头：“也是。怎么想我们上将也不会是下面那个。”
江榛：“？不是，等等，你们理解错……”
光头副官感动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教授，你果然很爱我们上将！身为Alpha竟然能愿意委屈自己，这是真爱啊！”
江榛简直要暴走了：“我不是下面……”
“我懂！”眼镜副官手从唇缝间划过，“我们嘴巴很严实的！”
光头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神写着几个大字：放心吧教授！
江榛：“……”
江榛：“滚！”
轮身份，他完全有资格让这两个货滚。
两名副官对视一眼，默默滚到了一边。
江榛坐在原地生了会儿闷气，但翻来覆去还是气不过，直接退出游戏给封宿弛发骚扰消息。
江榛：【/拳头/x99】；
江榛：【/匕首/x99】；
江榛：【/炸/弹/x99】；
【……】
直到手腕点痛了，才喘口气休息。
不多会儿，对面回复来了。
封宿弛：“？？”
封宿弛：【/转账999999.99元/】
封宿弛：“还生气吗？”
江榛吹眸子看了会儿那六个九，象征性地犹豫了0.01秒，果断接收。
江榛；【原谅你了。】
封宿弛：“那现在能给我说说为什么生气了吗？”
无缘无故被表情包轰炸到差点卡机，封宿弛是在很无辜。
但这理由江榛能说吗？
他想了想，干脆回复：“不能。”
封宿弛：“/大拇指/你强。”
这人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让江榛心情很不错。
有些人自觉起来还真是很值得表扬。
江教授心情好了，身边的人也能沾到喜气得点好处。
在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原本的计划是两拨人到指定训练地点汇合，但江榛这边的人听到封宿弛他们在玩赛车，一个个心里极度不平衡，嫉妒的表情都快写在脸上了。
江榛看着愁眉苦脸的领队，好奇：“为什么不让他们一起去玩？”
领队摊手：“我们公用资金没有拨这项费用啊，那群人的开销估计也是上将自己花的钱，我们没这个条件。”
“好说。”江榛立马道，“我出钱，你们去玩吧。”
这话一出，领队和附近几个闹腾的士兵立马闭嘴了。
下一秒，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
“教授，你是我的神！！”
“您跟上将就是造福人间的天使！”
江榛好笑地看着他们：“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找车吧，一群人杵在这不嫌碍事？”
“嘿嘿，这就去这就去。”得到这种意外之喜领队也开心，屁颠屁颠就带着那群人打车了。
江榛站在原地，余光看到了某处熟悉的标志。
他眯了眯眼，对身边没来及走的士兵招呼两声：“跟你们领队说先出发不用管我，我有点事处理一下，过会儿自己去。”
说完，就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建筑物走去。
士兵懵懂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脸色大变。
不、不是吧……
江教授这已婚人士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玩？！
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家上将脑袋上冒出隐隐约约的绿光，浑身猛一哆嗦，同手同脚朝着领队的方向缓步挪。
小声凑到领队耳边咕哝几句。
领队嘴唇阖动：“当、当真？”
“绝对不假！”士兵指了指早就没有人影的方向，“我看着教授进去的！”
领队：“……”
恰巧这时，封宿弛的通讯打了过来。
他咽了咽口水：“你接。”
士兵面如死灰：“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领队不由分说点开接听放到他耳边，“快！”
“什么？”封宿弛的声音从通讯麦传来。
士兵：“……”
他眼皮子一闭，壮烈地打了声报告：“上将我们看到教授去夜/店了！”
封宿弛：“……”
封宿弛：“地址。”
……
“哟？你怎么在这？”
鹿沫正跟人拼酒，抬头看见与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江榛，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江榛嫌弃地摆摆手，挥散周遭各种各样的香水味：“看到你说要来耶徳的消息，我就猜肯定能在这找到你。”
“三带二！”鹿沫一把把手里的牌甩出去，转过脸对江榛说，“我这是因公出差，事情办完了才忙里偷闲休息一下的，你可不能回去举报我啊！”
鹿沫生□□玩，正事儿以外就没有靠谱的地方。
江榛抱着胳膊等她打完这一句，拽着她胳膊就到二楼的包间去：“打扰你十分钟，给你说件事。”
鹿沫惦记着楼下还没给自己钱的那伙人，催促道：“那你快说。”
“给。”江榛从口袋里摸出一管血，“校对一下，给我大范围搜索跟这管血匹配度最高的血液疾病病人。”
鹿沫吊儿郎当的气场顿时收敛，她把玩着细细的试管：“你的？”
“嗯。”江榛说，“不过你也可以当成江络成的。”
他和江络成这些年来血液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说同源一体都没问题。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太亏了。”他摸着下巴，“不让他也遭个一二十年的罪我心里不舒服。”
鹿沫咯咯笑了好半天：“我就知道，论记仇还得是你江榛。”
她把试管塞到腰带里：“成，交给我吧。”
江榛：“辛苦了。”
“没事儿，咱俩谁跟谁？”鹿沫笑嘻嘻搓搓手，“那你还有事吗？”
“真是委屈你在这跟我说话了。”江榛翻了个白眼，给她让出路，“玩你的去吧。”
“好嘞。”鹿沫刚跑出两步，又倒退回来，“一起吗？打两盘？”
“不了，你自己玩吧，我还有事。”江榛琢磨着封宿弛那家伙看到自己没去肯定得发消息问，为了不多事还得尽早赶过去。
在鹿沫打趣的眼神中，他穿过长长的舞厅走后门离开。
不想才走过一条街，就和对着地图左看右看的封宿弛撞了个面对面。
江榛：“？”
这人怎么在这里？
他快步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找什么呢？”
“我操！”封宿弛下意识捏着他手腕想来个过肩摔，看清楚来人后及时松开，“你怎么在这？”
“你这话问的，我还想问你呢。”江榛无语，“你怎么在这？不是应该跟他们玩赛车？”
“我来找你。”封宿弛言简意赅，锐利的视线直射他眼睛里，“你刚刚在哪？”
江榛实话实说：“看到鹿沫了，跟她聊了会儿天。”
他可没说谎，只能坦率到这个地步了吧？
但封宿弛忽然后退一步，面露痛心之色：“你骗我！”
江榛眉头一皱：“哈？你在说什么啊？”
封宿弛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负心汉，手指哆哆嗦嗦指着他：“你身上有别的Omega的信息素味！”
江榛瞠目结舌：“你鼻子什么东西做的？我怕熏着你还专门换了套衣服你都能闻出来？”
封宿弛大为震撼：“为了不让我发现你还专门换衣服？你这是承认你外面有别的Omega了？”
江榛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你刚刚都承认了！”封宿弛眼眶蔓上红血丝，“好啊你江榛，还没离婚呢你是不是就已经开始嫌弃我家草坪留不住你了？”
江榛百口莫辩：“我确实是去了一趟/夜店，但是我没有乱搞，我真的是见到鹿沫才去的！”
“见到人才进去？你眼镜能透视吗？”封宿弛依旧不相信，“你绝对是心野了！”
“操，爱信不信！”江榛不耐烦了，转身就走。
被扔在原地的封宿弛：“……”
他小跑追上去，委委屈屈道：“不是，你这不按套路来啊？”
江榛踹他一脚：“你以为我应该怎么办？”
封宿弛比划着：“按理说你不应该跟我道歉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去，然后哄我给我买东西……”
“停停停打住。”江榛一手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你不觉得你在白日做梦吗？”
封宿弛仔细一想，依着江榛的脾气做这些事还真不太可能，悻悻点头：“好吧，我下次记得现实点。”
江榛努力绷了下嘴角。
但没绷住，乐了出来：“行了，这次真的是因为知道鹿沫在里面我才进去的，有事跟她说一声。”
“哦。”封宿弛弯弯眼睛，“其实我没有不相信你。”
“没事，你信不信对我影响不大。”江榛松开手，往他肩膀上锤了一拳，“好久不见，受伤了吗？”
封宿弛原地转了一圈：“完好无损。”
转完还怕江榛不信，往后蹦跶两下：“非常健全。”
江榛还没来及骂他，忽然眼睛瞪大：“等等，封宿弛你别退了！”
“嗯？”封宿弛不明所以，但迈出去一步的脚已经收不回来。
下一秒他私有所感地察觉到什么，飞快朝右前方迈了一大步。
“嘶——”
“封宿弛？！”
躲了但没完全躲，人的速度比起车的速度还是逊色不少。
一个骑摩托车的十来岁男孩子脸色煞白地从车上下来：“哥、哥哥你没事吧！？”
江榛看着捂着腿蹲在地上的封宿弛，走过去迟迟不敢下手扶，怕添乱。
他语气很不好：“你家长呢？没告诉你人行道上不能骑车？你还骑这么大的摩托，减速都不减？”
男孩差点吓哭了：“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赶着去医院看我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赶着去看你妈妈也要注意安全啊。”封宿弛龇牙咧嘴地扶着膝盖站起来。
江榛往旁边站了站，让他撑着自己肩膀。
封宿弛：“你幸亏撞的是我，要换个老人已经没命站这跟你说话了。”
男孩被唬得一愣一愣，差点要哭了：“真的很抱歉！”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江榛掏出智脑就想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但封宿弛按住了他的手：“算了，他也是担心他妈妈，这次就算了。”
江榛：“？”
这家伙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男孩感激地看着他：“我、我带你们去医院吧！正好顺路，费用我会负责的！”
封宿弛笑了笑：“行，打车去？”
“打车！肯定打车！”
说完，男孩手忙脚乱地去约车。
江榛看着他的背影，不满道：“你宰相肚里能撑船，这都不让他长点教训？”
“哎，要是放平时我肯定要让人来教训他一顿的。”封宿弛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江榛身上，“但是你有没有看到他摩托车上的标志？”
江榛侧眼看去，轻轻眯起：“啊，合着这是耶德高官家的小公子啊？”
摩托车上有管辖区高官的标志，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封家比耶德最高管辖区权利要大吧？你竟然会因为这个忍声吞气？”
封宿弛腼腆一笑：“那当然不是，他家庭条件只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呢？”
“小男孩调皮点是件很正常的事，知错就改就好了嘛。”
这话能是铁面无私倔驴脾气的封宿弛能说出来的？
江榛审视他一圈，压低声音道：“你以前不会也这么混球吧？”
封宿弛视线乱飘：“怎么可能？！”
江榛：“……”
怪不得包容程度这么高，原来是共情了啊！
他一巴掌把这棒槌脸推开：“离我远点，看着心烦。”
……
半小时后，看到拍片结果的江榛沉默了。
封宿弛好奇凑过来，也沉默了。
江榛一个字一个字念道：“右、腓、骨、骨、折？你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封宿弛也不可置信道：“诊断错了吧？我没觉得不能走啊！”
“你们质疑我的医术？”医术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别动！你这就骨裂了一下，不严重，用夹板夹几天就差不多了。”
封宿弛腿被医生捏在掌心，依旧处于震惊之中。
医术絮絮叨叨：“被那么狠撞一下，也就是你身体素质好，但凡换一个现在就该被推进手术室了。”
“你同伴也是，怎么能让你自己跳着进来呢？幸亏医院离得近，多走两步我看你这腿废不废！”
江榛：“……”
封宿弛：“……”
两人听着医生一人一句骂着，半个字都不敢吭。
没多久，他们重新站在了医院大门口。
只是其中一个换了造型，一条小腿被夹板夹着，高高大大一个人往门口一杵，还挺扎眼。
江榛忽然觉得很讽刺：“完好无损？”
封宿弛：“……”
江榛：“非常健全？”
封宿弛：“……”
得，话不能说太早。
毕竟这世界非常玄幻，还很喜欢打人脸。
江榛不想再接收路过行人不停投来的目光了：“走走走，订酒店了吗？回酒店！”
封宿弛故作矜持：“不太好吧？我们两住一起吗？”
江榛忍住痛打病患的冲动：“那不然呢？让你一个瘸子自己住，怎么摔死的都不知道！”
封宿弛心说其实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他以前受伤比这厉害多了也是自己一个人。
可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能错过吗？
那必不可能！
为难的摸摸下巴：“好吧。”
江榛嘴角抽了抽：“你还挺勉强。酒店订了吗？没订我现在订。”
“订了订了！”封宿弛让公冶准备这么充足的东西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他迫不及待道，“保准让你满意，我们走！”
江榛听他话说得信誓旦旦，但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两人就按照公冶发的定位来到了一栋华丽的大楼。
看着外表靓丽的样子，江榛觉得自己应该是直觉出现错误，挑了下眉：“可以啊，里面设施应该也不错吧？”
“那必然的，都是我专门准备的。”封宿弛邀功似的扬起脖子。
“别吹了，扶着我，你一个瘸子看着点路。”
酒店内部装修和外面一样奢华，服务也是顶尖的，一进门，就有人推来了轮椅。
可惜封宿弛死活不愿意坐。
“太狼狈了，我不稀罕坐这玩意儿！”
江榛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不坐更狼狈！”
一蹦一跳很好玩吗？
封宿弛哼哼：“就不要坐！”
坐了他还怎么光明正大搂着江榛肩膀？
服务人员为难地看着江榛：“这……”
江榛太阳穴突突跳：“算了算了，麻烦你们放回去吧，别管他，让他作。”
服务人员只得把轮椅放回去，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生怕这位脑子不好的客人一不小心摔懵过去。
等护送他们到顶楼，服务人员就不动了：“我们就不方便送你们进房间了，二位小心点，嗯……就是，毕竟有伤在身，那个啥也别太过分。”
“哪个啥？”江榛刚刚正在跟封宿弛小声聊队里的八卦，都没听清。
服务人员脸皮薄，死活不肯重复一边：“总之您二位注意点就好！”
“好的谢谢。”江榛热出一身汗，只想赶紧把身上这活物卸下去，不再追问匆匆打开房门。
结果门刚开一条缝，他就被里面的场景惊呆了。
封宿弛看他表情不对，也寻着望去。
“我们走错房间了？”
江榛低头看了看手上门牌号：“没错。”
封宿弛：“……”
面前一地的鹅毛绒地板，还有零零碎碎的花瓣和蜡烛，中间一张被薄纱围起来的大床，抛开氛围来看，装修审美都很不错。
封宿弛瞬间明白，公冶那个混账应该是会错意了。
但这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只有一张床哎……
他抿下了唇，唾弃一番自己诡异的小开心，故作正经：“我回头骂公冶。先进去？”
江榛浑身不舒服：“我去重新开一间。”
封宿弛大惊，这还了得？
他立马抽了口冷气：“腿疼！”
江榛后槽牙一紧。
不知道这人是真是假，以防万一还是把人搀扶进去。
他闻着屋里的花香味，深吸一口气：“我去开窗户透透气。”
这屋里到底为什么要把氛围搞这么暧昧啊？！
地毯软得离奇，还自带地暖，光着身子在上面打滚都不会着凉，也不知道设计师把设置成这样的目的是什么，给人睡觉用吗？
江榛打开窗帘，拽着窗户上的小把手拉了拉。
结果没拉动。
再一用力。
还是拉不动。
他纳闷了，仔细凑过去观察一番：“我操！这是个装饰？脑子有病吧谁在这种地方安个把手当装饰啊？”
封宿弛不知道他在骂什么，但现在坐的这个椅子也硬邦邦怪怪的，就想着躺床上去：“回头出去投诉这家设计师！”
江榛很赞同，找到正确开窗方式后就过去床头拿拖鞋。
很巧，一步步挪过来的封宿弛也刚好走到床头。
柜子就这么在两人面前暴露出真容。
“……”
一排排一盒盒崭新的小玩.具，没有任何马赛克地冲击着他们视野。
啪——
江榛猛地把抽屉给合上，隐约明白了那窗户「装饰」把手和地板的作用。
封宿弛手一抖，直接扯掉了床边一层薄纱。
他们不约而同看过去——
两根绳子正从天花板上吊下来，要散不散地扫着床垫。
江榛大脑有点缺氧，颤颤巍巍指指窗户，指指抽屉，又指指床上的绳子：“你他妈……精心准备的？”
说完还不解气，直接从后面往这人腰窝上一锤，直接把他锤倒在床上。
封宿弛死也没想到自己说的「好玩的」落在公冶耳朵里会变成这样！
他平躺仰视着江榛杀人的目光，脑子转的飞快，企图给自己形象找点补。
半晌，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直起身翘起腿，用天花板上两根绳子把右腿绑上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像极医院躺病床上的骨折病人。
“你看，准备得多充分？断腿都考虑到了！”
江榛：“……”
江榛：“6。”
作者有话说：
榛崽：6，这玩意儿是这么用的我还真头一次见，开了眼了:)
抠抠：你怎么知道这些都怎么用的？！你还跟别人用过？！（花容失色）
榛崽：……
嘿嘿今天作者是不是很勤奋！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吖，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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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以后我做给你吃。◎
到了这个地步, 这屋子是住不下去了。
江榛眼不见心不烦，把人扔下去就找前台开了另一间房。
前台服务生还以为他们哪里不满意，连连解释：“封先生啊，我们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来布置的, 整栋楼独一份呢！您要是有不满意的我们可以改！”
因为公冶是用封宿弛的账户和身份安排的这些, 现在封宿弛的账户购买记录上非常精彩。
江榛捂脸：“没事, 跟你们没关系。你给我另开一间就行了。”
前台再三确定他们不是不满意后终于松口气，帮他们开了隔壁的房间。
江榛把缠在床上解不开的封宿弛拎着拖到隔壁：“大爷, 你老实点成吗？你这腿断的我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皇帝和你哥解释。”
“那就不解释！”封宿弛拍拍硬邦的支架，“我们休息个三四天，回去路上还有三四天，这玩意儿差不多就可以拆了。”
“医生说你最好带够十天。”江榛无情打断了他的幻想，“到时候回去, 你是说打仗打得腿断了呢，还是被十岁小孩撞得腿断了呢？”
封宿弛沉吟片刻：“好像哪种都不是很体面。”
江榛嗤笑：“你这人本来就不体面。”
封宿弛单手虚空一抓：“可以了，收！再说就不礼貌了。”
两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沙发上，对视片刻不免有些无聊。
封宿弛提议：“看电影吧？”
江榛：“看什么？”
“恐怖——”
江榛瞪他一眼。
“好好好，不看不看。”封宿弛妥协, “那看爱情片。”
最近的爱情片过于老套，江榛不屑一看，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部经典老片。
但封宿弛又不乐意了：“这我看过，be了。”
“我也看过，但里面画面拍得不错, 可以再看一次。”
“但是be了。”
“be怎么你了？”
“我不看be！”
江榛乐了：“合着你还是个乐观主义啊？”
“不是乐观主义, 是我现在看不得be。”封宿弛非常真诚, “我现在就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全都he，大美满！不然影响我心情。”
“得，那看喜剧吧。”江榛随手放了部喜剧电影，走过去踹了他一脚，“往旁边挪挪，给我让个空。”
封宿弛就拖着半残的腿给他让了半块地方。
随着江榛坐上来的动作，柔软的床垫微微塌陷，两人的气息一下子拉进。
封宿弛调整了一下坐姿，硬是凹出个慵懒的造型。
可惜江榛看都没看他一眼：“没有吃的，你看着点点让人送上来。”
封宿弛不满：“我难道不秀色可餐？”
江榛：“……”
江榛：“你又开始了？”
封宿弛一边嘟哝着他不懂珍惜，一边还是老老实实点了很多小吃。
付款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你是不是不喜欢吃海鲜？”
江榛奇怪地看他一眼：“没有啊，我不是特别挑食。”
他只是相对来说口味清淡，但绝对算不上挑食。
封宿弛点点头：“之前一起吃饭……我见那个女人给你剥虾你丢掉了，那会儿你什么都不知情，应该不至于当众落她面子，后来我就以为你是不喜欢吃。”
江榛努力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哦，我想起来了。不吃她剥的是因为她以前也给我做过吃的，我吃了以后冒鼻血好几天。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给江络成做的定制餐，为了看效果怎么样，才让我试吃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封宿弛狠狠吸了一口气。
他拳头悄无声息攥紧：“以后我做给你吃。”
江榛笑着想怼他两句，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没应下也没否认，动动手指点开前面的全息屏：“少说多看，文明观影。”
酒店对客人的隐私非常尊重，来送吃的都是放到门口的保温箱，由机械爪给拿进来。
观影体感很好，一点打扰都不会有。
但在如此安静容易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两人很神奇的依旧一点没看进去。
这是个发生在科研室的荒诞喜剧片，涉及自身专业相关，江榛一点观影体验都没有。
他百无聊赖，只能看里面人的长相和动作。
而封宿弛注意力百分之八十都在江榛身上，更是一点没看下去。
沉默间，江榛忽然眯着眼睛出声：“这个男主角长得还行啊。”
封宿弛顿时回神，如临大敌看过去：“哪个狐狸精？”
“？”江榛说，“男主角啊，刚刚一小时你看什么了？”
封宿弛看了看他面前堆成小山的荔枝龙眼等剥好壳退好皮的水果，心道自己这干得正事儿可不少呢。
他视线几乎要把全息屏烧穿：“高科技脸，哪里还行？”
“人家没整容。”江榛站在争议立场为其辩解，“我学过医学，要是整容是做不出这么生动表情的。”
封宿弛哑然失语，忽然低下头捣鼓起智脑。
江榛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干什么？”
封宿弛：“我在注册小号。”
江榛：“注册这个方便冲浪？”
封宿弛：“方便我当个网络喷子职业黑粉。”
江榛：“……”
江榛：“我要是早点认识你，估计就被你气死活不到现在了。”
封宿弛手顿住了。
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江榛没发现。
就在江榛以为这人在想自己网名的时候，却听他说：“我们很早就该认识的。”
江榛想到了小时候的十二月，猛地抬头。
难道真的是这人？他认出自己了？
封宿弛说：“但你好像不记得了。”
江榛嘴唇微微张开，没让颤抖泄露出：“什么时候？”
封宿弛：“三年前。”
江榛：“……”
原来跟自己说得不是一回事啊。
他有点失望：“你说结婚的事儿？那时候不认识很正常，要是那时候的我认识了你，依照本人脾气估计得跟你不死不休。”
“你对自己还挺有清晰认知。”封宿弛嘴角一抽，摇摇头：“但不是那次。我给你的磁盘你是不是还没看？”
“嗯，没来及。”
“带在身上了吗？”
“带了。”
“那现在看吧。”
事实证明，磁盘里堪称纪录片的内容比电影有趣多了。
一上来就让江榛欣赏到了全身瘫痪的人是怎么用脸行走的。
他心情颇好地挑了下眉：“你还挺狠的。”
“这算什么？”封宿弛轻哼一声，“等过几天处理完这些事，我带你亲临现场观看一下。”
江榛目不转睛看得津津有味，感觉手边的小零食都变得好吃了。
两人一边看还一边讨论着哪里能加以改进，不知情的看到这一幕，估计得以为他俩是变态。
就在许忆霜被骗到黑市后，画面就消失了。
江榛意犹未尽：“你说得对，回来我们得亲自去看看。”
“好。”封宿弛喜欢他用的主语，“等会儿，还有个文件没看。”
他手指戳了戳，一段音频忽然带着电流音回响在屋内。
“您好？请问驾驶员是否存活？收到请回话？”
“请求和驾驶员进行通话。”
“第二次请求正在发送……”
一声声受损严重的音频传来，江榛皱着眉听了好一会儿，才惊呼：“这好像是我说的？”
封宿弛点点头：“你听出来的时间比我还长。”
江榛：“我声音怎么这么虚？”
“因为你自己当时跟我情况不相上下。”
江榛咬着鸡腿思索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件能对得上时间的事。
“我当时迷迷糊糊从黑洞醒来，真的遇到活人了？”
封宿弛太阳穴一跳：“虽然说得很奇怪，但是你猜对了。那个活人是我。”
江榛：“……”
“我操。”
根据记录仪忽闪忽闪的画面和不成句的语音，当时江榛从自己的紧急逃生机甲醒来后，发现了身边不知自己一个没有动静的机甲。
封宿弛的军用战斗机甲和他逃生用的不一样，军用战斗机甲需要Alpha本人的精神力完全和主机连接，意味着整个机甲都是他精神识海，机甲遭到创伤，也意味着他本人识海受到的伤害。
陷入易感期状态的江榛视线模糊，凭借知识贮备和经验分析出，面前机甲驾驶员大概九死一生。
大概研发者对研发产品有种天然的联系，饶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依然认出了面前这个是自己研发的战斗机甲，不出意外里面驾驶员就是帝国的军人了。
他靠着本能，勉强找出一直抑制剂往自己腺体上戳了一针。
药效不大，但聊胜于无。
黑洞的吸引力过大，但凡多动一下都有可能让能量场□□对他们人身安全造成威胁。
江榛实在是没有力气，不敢动，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半梦半醒之间联系对面的驾驶员。
但随着时间推移，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甚至在江榛难得清醒的时间中，还能感受到这人生命力越来越衰退。
这样下去不是事。
他需要逃出去，单靠自己估计不行。
江榛想了半天，直觉跳过大脑的思考，做了一个鲁莽的决定——
通过两艘飞梭的智能导体连接，把自己精神力大幅度传入对方的识海，让他清醒过来后想办法知道一个巨大的能量波动，自己再想办法见缝插针撕开裂缝逃出去。
这个决定无疑是冒险的。
一是通过这种隔物传导精神力的方式有多危险不言而喻，一不小心两个人一起痴呆。
二是……
他那时并不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厉害点靠谱点那自然值得赌上一把，但万一是敌人呢？万一不愿意合作呢？
可逐渐崩塌混乱的能量场让江榛来不及多想，他没有其他选择。
江榛勉强调动自己因为易感期暴戾且为数不多的精神力，一点点朝着对面传过去。
那边一开始非常抵触，抵触到让江榛每动用一点，都会遭到成倍的反噬。
但这点疼痛对于疼麻木的人来说不痛不痒，竟然连续整整一天都没中止连接。
终于，在他快忍不住骂人的时候，对面传来很虚弱的一声：“活着。”
“没死就行。”江榛狠狠喘了一口气，“把3点钟方向的那个传动点打到4000左右的能量波动，能做到吗？”
对面没再说话了。
就在江榛以为对方又晕过去准备暴走骂人的时候，前方传来一声巨响，他愕然睁大眼睛，看到目标地点被炸出一个超大的磁场。
仪器对着那边扫描一圈。
能量波动精准地达到了4000。
对方都这么配合了，他也没敢说谢谢这种耗费精力耗费时间的事。
两人一声不吭，配合得却无比默契，不仅活下来了，还是四肢健全地活下来。
……
江榛对这一完全没有印象的过去目瞪口呆。
他听着最后「跃迁成功」四个字，喃喃道：“原来我潜意识里竟然这么善良？”
封宿弛：“……”
面前是救命恩人，只能把吐槽的话咽进肚子里：“太了不起了江教授。”
江榛看着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原本以为这人会是他人生几十年中占据不多的小插曲，但现在好像……渊源越来越深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那你快谢谢我。”
封宿弛弹了一下他脑门：“你这时候怎么这么不贪心？说句谢谢就够了？”
江榛想了想：“那你还能给我什么？”
“我有的你都可以要啊。”封宿弛觉得自己这时候必须有所表示，当着他的面把自己智脑个人账户调出来，将自己卡和江榛的购物账户一一绑定，“以后工资都给你。”
他工资是没有江榛多，但足够支撑江榛除了研发之外的所有开销了。
江榛目瞪口呆：“那你自己需要钱的时候怎么办？”
封宿弛想都不想张口就来：“找你批准资金啊。”
怕江榛觉得麻烦，还补充了两句：“放心，我平日大开销都走公账，能用到私账的地方比较少，不会频繁给你发申请的。”
这种相处模式怪怪的，不像是两个见面就骂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江榛觉得不太妥当，刚要拒绝，皇帝的通讯就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他立马转移注意力，生怕有大事发生：“怎么了？宫里出事了？”
“啊，没事。”对面传来的是封一燃的声音，“是我们商讨的对民众公示声明出来了，没有谈及你个人的事情，但老东西对L的财产名誉和个人侵犯需要公开，这点没问题吧？”
“没事。”江榛爽快回答。
“那……这边还需要你本人配合，露面说明一下了。”封一燃笑笑，“一纸声明现在对群众来说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只有本人亲自出面出示证据，才能把不稳定的动荡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江榛立马绷紧脊背：“我还要发视频？”
“那倒也不用。”封一燃说，“就是把你证件和所有证据整理在一起拍张照，用你个人账户传到网上就好。”
“可是L没有开通个人账户。”
“我知道，但「江榛」开通了不是吗？”
江榛立刻反应过来对面两人的目的。
稳定民心是其次，顺势让他身份曝光得不那么突兀、还能顺带洗净之前网上的谣言才是真。
他抿了下唇，领了对方好意：“我会整理的，谢谢。”
“不用谢我，这是你亲爱的皇帝想出来的方法，我的方法可没有这么温和。”封一燃温声解释了一句，“那就这样吧，你把证件照发给我们，我们会帮你整理发出去的。”
江榛：“好。”
听了全程的封宿弛却忽然紧张起来。
“你……”
江榛正在整理证件，头也不抬：“怎么了？”
封宿弛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好几次到了嘴边又收回去，最后转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气：“我会转发点赞的。”
作者有话说：
暗戳戳开屏并且给老婆上交工资卡的抠抠：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肯定就不好意思跟我提离婚了吧？！OwO；
昨晚通宵，下午补觉来晚了QwQ；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呀-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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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听话，张嘴。”◎
皇帝官方声明发出去后, 首星整个终端都卡了一下。
顶流都不一定能享受的待遇江榛享受到了。
不是因为江榛的人气，而是因为L的知名度。
在帝国或许有人不知道影帝影后，但每个人都听过封宿弛和L的名声，这两个人的知名度不亚于皇帝本人。
L的照片证件曝光本就是一件大事了, 结果对方本身的身份竟然是前不久才被骂花瓶的江榛, 这就更让人震惊了。
江榛的账号关注量瞬间以百万的增长速度上升, 评论区直接沦陷。
【大家伙，我现在是在现实中吗？】
【求求了来个人告诉我我在做梦行吗？】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我还是不敢相信江榛竟然是我偶像……】
白纸黑字和官方认证摆在面前，没有人会质疑皇帝撒谎，网民一个个神情恍惚，用了很久才从单纯的发“？”变成打字问问题。
其中有几条评论随着时间脱颖而出。
【啊啊啊我不相信！！我的娇弱美貌Omega老婆就这么没了！没了！！】
【楼上的，何止没了？他脱下来指不定比你都大。】
【本人Omega……嗯, 不知道怎么说，竟然有点小开心？】
——
【Omega了不起？就算江榛是Alpha人家也已经结婚了，你不要白日做梦了。】
【这么说起来，我们上将好像也是Alpha啊，这……】
【盲生, 你发现了华点。】
【没记错的话，咱们法律上两个Alpha是不能办理合法结婚证的吧？】
【我感觉封上将和江榛结婚绝对是皇帝他们早有预谋下的一盘大棋！所以之前联姻什么肯定都是假的吧？】
【附议，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收网了把事情爆出来，肯定也是觉得他们俩不用继续演戏了。】
【啊？？之前他们好真呢，我还真情实感磕的cp呜呜呜】
【官方帮忙作证演戏肯定真啊！cp粉节哀顺变吧。】
【实不相瞒, 江教授完美长在我审美点上, 我赌一个月后离婚。】
【楼上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吗？教授看我！我S级Omega！】
【哇你们不要脸都馋教授身子！我不一样, 封上将我可以！】
【对啊, 他们离婚了岂不是多了两个优质Alpha？！】
【坐等离婚+1】
【……】
评论区的画风很快被带偏，逐渐从不可置信，到一堆猛A哭嚎老婆没了，再到一群Omega的狂欢，最后逐渐演变成了下注赌两人什么时候离婚。
这一切变化都被皇帝和封一燃看在眼里。
封一燃抢过皇帝刚泡好的茶：“怎么办？我们要去引导一下吗？”
“这是你们家的事。”皇帝淡淡瞥他一眼，“你手里的杯子是我的。”
“别这么小气，你用我的好了，上次用完又不是没刷没洗。”封一燃说，“江榛现在好歹还是皇室的首席科研专家，你不打算管？”
“他想怎么样都可以，我管不着他，他又没有官方编制。”皇帝也不跟他计较，重新拿了个新的杯子，“你家里人知道江榛是Alpha，不会催着他们离婚吗？”
“我们家比较开明开放。”封一燃弯了弯眼睛，“不过我妈刚刚给我发了通讯让我尽快回去接受盘问，看来那混账最后的爱情还是得指望我。”
奥里珂多轻嗤一声：“我会记得提醒他多回报你的恩情的。”
“这可不只是他需要回报我的恩情。”封一燃用杯底点了点桌子，示意他把茶加满。
奥里珂多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你还想讹我一笔？”
“难道让他们俩恩恩爱爱不离婚这点不是你也期望的吗？”封一燃太了解他了，“要是没有我弟，你觉得江榛现在还会跟你在这拉拉扯扯？”
奥里珂多沉默下来。
别说，还真不一定，那家伙指不定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封一燃挑了下眉：“所以我让你回报那么一点点，过分吗？”
奥里珂多：“你想要什么？”
“也没别的什么。”封一燃说，“你上次送江榛的那套茶具，给我也整一套。”
皇帝皱眉：“绝版了，设计师过世了，我找不到。”
封一燃「啧」道：“那就差不多贵重的也行。”
奥里珂多想了想，感觉也不是难事：“行。”
封一燃心满意足离开了。
走出门前，又转回来对他微微欠身，敷衍地行了个离开的礼：“尊敬的皇帝陛下，无事我就撤了？”
“你留在这里才是真的有事。”奥里珂多冷然道，“路上注意安全。”
封一燃轻笑：“好的。”
……
封一燃的「付出」远在耶徳的两名当事人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对着赛车场上吵架的两拨人头疼。
“别骂了别骂了。”江榛把自己这边的领队拽回来，“再骂你们上将就要发火了。”
领队回眸一看，果然看到封宿弛黑如锅底的脸色。
他悻悻缩了缩脖子：“可明明就是他们先耍赖抢跑的！”
“我呸！”对面的骨头啐了一口，“你们自己技不如人还说我们抢跑？要不是没有监控，你今儿都得跪下来给我道歉！”
“放屁！”领队气又上来了，“你们就是仗着没有监控胡说八道！”
江榛被他们吵得脑壳子嗡嗡的。
因为是直接承包了整个场地，没有专业人员帮忙看监控和镜头聚焦，对这件有没有抢跑的事还真不好下定论。
他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站得跟松柏似的某人：“你不是裁判吗？你之前不说你火眼晶晶目光如炬吗？说说啊，那边对的？”
被戳的封宿弛：“……”
其实他现在黑脸不是在生气。
而是用严肃的外表掩盖心虚的本质。
刚刚江榛坐他旁边睡觉，他关注力都放在江榛脸上了，哪儿有空看这群崽子比赛？
结果倒霉的事就发生了，之前还好好的，一个不察两边就吵了起来，他也不好睁眼说瞎话，怎么能给他们定谁对谁错？
盯着三方人期待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怒斥一声：“一个两个很不得了啊？！就为了这种事，把对面祖宗八代都问候出来了？自己不觉得丢人？”
两边人一听，顿时浑身哆嗦了一下，羞愧地低下头。
封宿弛成功转移重点，暗中长出一口气，表面上还继续凶：“知道丢人还在这杵着？该干嘛干嘛去！”
两拨人再次狠狠地互相瞪一眼：“那等会儿把监控打开！看谁还好意思老赖！”
“开就开，我们怕你啊？”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江榛抬脚对着叫的最大声那个踹过去：“都闭嘴！我去开监控，再吵吵全给我滚回去！”
这群人出来玩的费用都是他和封宿弛承包，两人之中管钱的又是江榛。
众人深谙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金主的道理，全都老老实实闭了嘴：“好好好，辛苦您了江老板。”
江榛看他们就头疼，跟封宿弛示意一下，朝着监控室走去。
封宿弛看着他走远，一直绷紧的背才松下来。
还好还好，糊弄过去了，没丢人。
他对着身边的骨头捶了一拳，恨铁不成钢：“净给我惹事！”
骨头：“？”
我又怎么您了？
终于逃离那群聒噪的人落个清净的江榛来到监控室狠狠喘了一口气。
他一边调试着监控带，一边翻着首星网站看评论。
下面最热评的几条全都是催离婚，也不知道自己离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江榛百无聊赖退出来，打开了一直开着消息免打扰的个人联系账号。
刚一开，智脑就卡了一下。
数不尽的消息密密麻麻扑面而来，熟悉的不熟悉的人纷纷八卦地发来问候，江榛跳过那些不怎么认识的，给狄楷他们简单回了消息，而后手指停在江诽的对话框上，迟迟没按下去。
好半天，才轻轻点了一下。
江诽难得没发语音，页面简简单单一行文字——
【什么时候回来？跟爷爷聊聊吧。】
江榛垂眼看着这行字，睫毛扫了扫下眼睑，一字一字打上对话框。
【过几天回，好。】
发完也不再多关注，把智脑收了起来。
这一次回去，就要跟江家做最后的了断了。
正出神想着该怎么面对江诽时，他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寒意。
江榛脑中警铃大作，瞬间朝着旁边躲开！
果然，他步子都没落稳，就看到一把匕首擦着腰际扎进对面的墙上。
“谁？！”
“哟，动作挺快啊，大教授。”
门口的阴影处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白垩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比起上次见面，白垩状态更差了。
他脸色惨白，浑身裹满纱布，应该是在之前那场对战中受了不小的伤，跟精神十足的封宿弛比起来还真是不堪入目。
但这人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江榛戒备地折断旁边一根铁手柄，握在掌心当作防身武器。
白垩低声笑了起来：“别怕，教授，我不是来杀你的。你只要告诉我封宿弛在哪，我就放过你。”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找到封宿弛能干什么？”江榛打击人的能耐一点不减，“提着脑袋送祝福？这礼太晦气，我替封宿弛拒了。”
白垩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江榛，你活腻了？”
他跟老皇帝合作了，当然知道江榛身份姓名能耐。
江榛估算着自己没有武器从对方手里成功逃脱的概率，大着胆子鄙弃道：“好吧，你要实在想掉脑袋，我也不是不能满足……”
话音未落，白垩已经加速冲了过来！
江榛立即避开，对着他后颈就是一击。
白垩海盗当了这么久自然不是吃素的，脖子一歪，只掉了层皮。
他刚打算回头冲过去，就见江榛踩着椅子跳到了房梁上。
白垩瞬间大骂：“你他妈想跑？”
是的，江榛面前就是通风管道。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打赢杀死对方，而是跑出去通风报信。
智脑扔在下面没机会拿，只能跑去找那群援兵来把人抓住。
动作和计划都很成功，江榛眼见就要离开此地。
不料没走两步，忽然问道了一股很刺鼻的香味。
霎时，一股燥热和疼痛席卷全身。
他手撑着房梁不掉下去，狠狠咬紧后槽牙，什么情况？！
白垩大笑起来：“老东西果然没说错，S级Alpha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残缺的废物！”
老皇帝既然跟他合作，当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其中江榛作为「临床试验品」的缺点就被用于跟白垩交换了。
现在白垩手里捏碎的试管，就是最能让江榛信息素暴走失控的药物。
失算了。
江榛暗骂一声。
浓郁的花香不受控制从他身上蔓延出，刺激得白垩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疯狂。
他双手止不住颤抖，眼见就要支撑不住掉下去。
“哐——”
锁上的门在这一刻被砸开。
许久见不到人回来的封宿弛心里莫名不安，顺着路找来，远远在门口就闻到了这边的香味。
他警铃大作，心想江榛肯定遇到危险了，也顾不得腿上的支架，拆了就往这边冲。
果然，一进门就跟握着匕首的白垩撞了个正着。
“你干的？”看着江榛满脑袋的汗，封宿弛胸口顿时被怒火充斥，不由分说直接冲上去和白垩扭打在一起！
“你他妈！找死！”
江榛看着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他很久没有被这种药物刺激到失控了，现在情况非常不好，那两人打架不由外泄的信息素让他……很想咬人。
意识到自己情况的不对劲，江榛闭上眼，在自己大腿上用力一拧。
勉强找回理智后，一声不吭顺着通风管道往外跑。
隔离，他需要隔离！
再在外面待着，很容易让失控的信息素伤害到别人！
他一路跌跌撞撞，抢了赛场中的赛车就没命一般往他们住的酒店跑。
那里离市区远，住户也少，是最好的隔离场所。
前台看到他闯进来的模样吓了一跳：“江先生——”
“离我远点！”江榛低吼一声，没时间多解释，在几个服务人员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朝楼上跑，“没我的消息，顶楼不要让人靠近，谢谢。”
他想回房间，却忽然想起封宿弛晚上还得住这。
于是脚尖换了个方向，走向之前那个被无比嫌弃不堪入目的房间。
算了，关一下自己而已，这房间也不是不能忍。
江榛横下心一推门，重新回到了□□的房门内。
……
公冶给封宿弛后背缝伤口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我滴乖乖，这白垩也太狠了，再深一点就要见骨头了啊！”
白垩单枪匹马来找封宿弛肯定是有把握的，奈何最后还是封宿弛胜一筹，白垩这次回去，就算能保住命，后半辈子应该也是个废人了。
封宿弛喘着气，低头重新把支架绑上小腿：“后背上有这么一刀挺扎眼，你缝好看点。”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外表审美了？”公冶纳闷。
封宿弛摇摇头：“我怕吓着人。”
公冶刚想说谁他妈有事儿没事儿扒你衣服看后背啊。
转念想到江榛，他又闭嘴了。
得，当他没说。
封宿弛环视一圈：“江榛呢？”
“不知道啊。”公冶说，“他怎么会在这？你们打架的时候他也在？”
封宿弛皱眉：“他没去医务室？他那个情况能干什么去？”
说完就急切起身：“别缝了别缝了，给我随便缠一下，我要去找人！”
“哎哎哎等下最后一针我打个结！”公冶倔强地帮他缝好缠上纱布，“他那么大个人有事早联系你了。”
“你懂个屁！”封宿弛心里跟火烧得一样，顾不上身体别处各种大小伤，赶忙外冲，“那边的！见到江榛没？”
“江教授？”有人回应，“刚刚远远看到一眼，开了个车走了！”
“我们看他还挺着急的，就没拦着他！”
“我操！你们瞎了吗没看见他身体不对劲吗！”封宿弛额头冒出细密汗珠，生怕江榛一个人出事，“给我整辆车！”
众人不明所以，看他的模样也不敢多问，只能让出一辆已经热好机身的车给他。
封宿弛都没带停顿，跳进去一踩油门就走。
江榛能去哪里？
路上，封宿弛甚至不知道偌大的耶徳该往哪里开。
人生地不熟，那家伙看样子是易感期来了，能跑去哪躲着？
几乎在第一时间，他脑海中就冒出了两人住的酒店。
封宿弛攥着控制盘的手微微收紧，下定决心赌一把，朝着酒店开去。
前台见到第二辆拉风赛车的时候都快麻木了。
封宿弛急冲冲：“见到一个高高瘦瘦白白特别特别好看的男人吗？”
前台心道您干脆说您对象不好吗？
弱弱指了指头顶：“江先生回房间了，说没有他的允许最好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封先生不然您在这等会儿？”
“等？”我等个屁！
封宿弛转身就上楼：“我不是别人，除了我被让人靠近！”
前台：“……”
这话说的也没错，也不知道该不该拦。
就是这短短犹豫纠结的一小会儿功夫，那人已经跑没了。
前台咽了咽口水，坐了回去。
应该，没事吧？
封宿弛一到顶楼就被浓郁的花香刺激到了腺体，差点没绷住信息素。
他刚想开门，目光却转到隔壁门上。
好像……香味是从那边发出的。
不确定的凑过去，香味更浓了。
这下可以断定了，江榛绝对在这间不正经的屋里。
封宿弛舒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他抬手敲敲门：“江榛？在里面吗？”
“嗯。”里面闷闷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别靠近，别进来。”
“你还好吗？”封宿弛担心得不行，压根不听他「别进来」的指令，直接用备用门禁卡开了锁，“你这情况是不是需要去医——嘶！”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的手就攥住了他的脖子！
封宿弛惊了一下，魂都没归位置，整个人就被按倒在地板上。
幸亏地毯很软毛很多，撞上去也不疼。
不过这个动作拉扯到了后背的伤口，他从鼻腔里闷哼一声。
声音很小，但江榛听到了。
双眼猩红的江榛稍稍找回理智，立马松开手直起腰，两腿跪在他身体两边居高临下看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不说了让你别进来吗？！”
“我不进来，你是什么情况都没人知道。”封宿弛微微支起上半身看着他，“怎么回事？这次怎么会这么厉害？”
“白垩用了药。”
江榛虚弱地瘫倒在一边，对没来及关上的门抬手指了指：“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失控暴走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说不定……不，是一定会伤到封宿弛。
这家伙身上一身的伤他看在眼里，真等自己失控了，他未必能安然无恙离开。
封宿弛却把他扶了起来：“你的信息素不会让我进入易感期，放心。”
“不是易感期的问题！”江榛提着声音怒骂，“我没劲儿跟你解释，你先出去！”
皇帝昨天已经把针对药剂的分析发给他了，他现在身体的状况自己很清楚，一旦被外界药物刺激，不发狂个三五天下不去。
解决方法其实也不是没有，但……
江榛头疼地对封宿弛甩过去一只茶杯：“我再说一遍出去！”
封宿弛身形一顿，后退两步：“你冷静点，别伤着自己。”
江榛胸口剧烈起伏，深邃的眼睛隔着微长刘海看向他。
封宿弛被他接近兽类嗜血的眼神看得愣了片刻，手上智脑已经给封一燃发出通讯了。
“喂？”
“滚！”
封一燃和江榛的声音一同响起。
封宿弛身形一顿，妥协地转身。
封一燃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静了几秒：“江榛易感期来了？”
封宿弛低低「嗯」道：“他现在不让我靠近，但他状态很糟糕，你们知道什么情况吗？”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这种时候了封一燃还笑得出，也是心大：“当然知道。但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我只能给你说解决方法……”
“江榛！？”
封宿弛忽然惊呼一声。
因为一直坐在原地的江榛猛地从他身后扑上来，一口咬在他喉结上！
他后背狠狠撞上房门，好巧不巧把门关死，后背裂开的伤口泛出血迹，染红了衬衫。
但江榛看不到。
他眼神迷离，浑然察觉不到现在的情况，还在对着那颗心心念念很久的痣胡作非为。
封宿弛感觉自己那一块肉都要被咬下来了。
但他也没躲，抬起胳膊悬在这人身后，犹豫许久终于缓缓落下，安抚性拍了拍他后背：“轻点。”
同时也没忘问：“赶紧说方法！”
他倒是不介意某人对自己更过分一点，但……
江榛好像很痛。
封一燃语速加快：“江榛这个情况和别的Alpha易感期很像，但因为之前接受过药物治疗，标记Omega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相反，能抑制他并且让他镇定下来的是Alpha腺体中的信息素。”
AO之所以能配对，就是因为腺体内的信息素有匹配度，而同类之间没有互补的东西，天生就互相抵触。
但江榛是个例外。
他差点就变成Omega了，Omega的信息素对他来说起不到安抚作用，相反，可能还会刺激到他，让他状态更糟。
反倒是Alpha的信息素能安抚到他。
这不是标记，只是单纯地需要从另一个Alpha的腺体中强行吸取所需要的东西而已，对于被咬的Alpha来说，不仅肉身承受的痛苦很多，还有来自精神层面的羞辱。
毕竟身为Alpha，被Alpha咬腺体可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封宿弛还没理清这个关系，就被重重推了出去。
他愕然地看着江榛后退两步倒在床边，撑着身体从床头柜掏出一副玫瑰金色的手铐。
“咔哒。”
清脆的声音响起，瘦削白皙的手腕被江榛自己拷在床头。
江榛坐在地上靠着床，头发凌乱地被汗水粘在脸颊和脖颈，无力地枕着被拷在床头的手臂，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握着床旁边的玄铁把手。
黑色的把手和他白得发光的皮肤强烈冲击着封宿弛视觉神经。
江榛嗓音哑得不像话：“我不想伤着你，赶紧走。”
封宿弛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影响到了，喉结被咬的地方火辣辣的，沉声问：“没有解决方法吗？”
江榛不耐烦地摇头：“没。”
“撒谎。”封宿弛轻声说。
他抬手切了听热闹的封一燃通讯，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江榛。
江榛差点又没忍住扑上去。
他想咬Alpha腺体的欲/望来自本能，根本控制不住。
好在拴着他手腕的玫瑰金手铐阻止了他的动作。
江榛还没松口气，就闻见熟悉苦涩的威士忌酒香。
他紧张地盯着对方：“你要干什么？！”
“别动。”
封宿弛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地上，左手攥住他被铐起来的右手，修长的手指顺着缝隙攥紧冰凉的手铐和皮肤之间。
滚烫的指腹小心翼翼摩擦着刚刚被硌出来的红色印记：“疼不疼？”
江榛心道你离我远点我就不疼了。
话没说出口，封宿弛就用另一只暖呼呼的掌心按住他脖子，把他整个上半身托起按倒了自己怀里。
江榛：“！”
烈酒的苦香正面冲击他的感官，江榛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咬他。
似乎察觉到他的冲动，封宿弛低笑一声，附在他耳边，故意暴/露出自己的后颈：“想咬？”
江榛紧缩牙关，死活不开口。
封宿弛无奈叹口气：“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自己都主动送上门了还不用，真是暴殄天物。
一边叹气，一边把握着他纤细修长脖子的手换了个位置，拖着他脸，用大拇指抵住充血红润的唇。
然后低下头在这人耳后吻了一下：“张嘴。”
江榛从齿缝挤出一个音节：“不！”
“听话。”封宿弛加重了信息素的释放，拇指微微用力，“张开。”
晚香玉交杂着威士忌酒香，在狭窄的空间内不知分寸地融汇到一起。
两种味道好像天造地设的搭档，错织得没有一丝违和，反倒更醉人了。
江榛只觉得理智在放空，竟然真的就这么被忽悠着张开了嘴。
封宿弛轻碰了碰他的牙，把后颈的腺体主动放在他唇边：“注意点分寸，别给我咬废了，听到吗？”
江榛没回答，直接张口咬了下去。
尖锐的齿尖刺破后颈，封宿弛皱了下眉。
但江榛没再继续用力。
封宿弛没忍住，笑了。
嗯，这就是回答「听见了」。
他闭上眼吻了吻江榛白皙的脖子，拍拍他后脑勺轻哄似的夸了一句。
“行，还算给我面子。”
作者有话说：
贴贴这不就来了？想不到吧嘿嘿第一次咬脖子是榛崽咬抠抠！
（当然就算是这样我们抠抠依旧攻气十足OvO；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吖！爱你们——
——
感谢在2022-09-23 20:53:56-2022-09-24 04:3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扬杨阳洋羊 5瓶；星光不负赶路人、我是民政局 2瓶；落不湖、Renaissance、娜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我今天过生日。”◎
江榛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
再次醒来的时候, 发现竟然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
他愣了愣，跳下去往窗户边一看，才确定自己是真的回到了首星。
失去意识前的场面瞬间涌入大脑，江榛暗暗「操」了一声, 靠着窗边双手掩面。
得,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送他回来的了。
之前自己都干了什么啊……
明明也没做什么, 只是咬了个脖子而已，但为什么他现在莫名有种酒后乱/性的负罪感？
这回头……怎么见人？
好巧不巧, 智脑的通讯铃声响起，正是让他不想出面见人的封宿弛。
“……”
江榛如临大敌地看着这三个大字，眼神非常挣扎。
数着铃声自动挂断的倒数第二下，他点了接通：“喂？”
那边顿了顿：“醒了？”
“嗯。”江榛语气佯装若无其事，“你的通讯来得倒凑巧。”
封宿弛却说：“不是凑巧。”
“是我每天都会给你打。”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耳麦传了过去。
封宿弛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 椅子不小心倒了。”江榛龇牙咧嘴地蹲下来，揉了揉瞬间肿成猪蹄的小拇脚趾，“你送我回来的？”
“嗯，之前看到过你门的备用密码锁密码，擅自开了一下, 抱歉。”
“没事。”江榛叹口气，心道现在这个情况开个锁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我……”
“你这两天照顾好自己，我临时接了个任务，过几天才能回去。”封宿弛先发制人，冷静地汇报自己的行程。
江榛一愣, 心里忽然短暂空了几秒。
他抿了下唇, 咽回后面的话：“好, 注意安全。”
封宿弛笑笑：“嗯。”
挂断通讯, 江榛还是有点回不过来神。
虽然……自己也不是很想立刻见到那人，但不想和不能的区别是很大的，刚醒来就被告知那人几天回不来，实在是让人有点意想不到。
他撩了下头发，忽然意识到刘海已经很长了。
后知后觉朝着一旁电子日历看去，发现距离失去意识那天竟然已经过了快半个月！
“我怎么睡的！？”
江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着急忙慌打开工作用的智脑，从头开始处理研究所的事。
江诽那边不能再拖了，越拖下去变数越大。
简单回复两条消息，拿着东西就出了门。
临走之前，他余光扫到客厅的垃圾桶，脚步微微一顿。
……之前走的时候，自己没丢垃圾吗？
江榛眯了眯眼，暂时放过了这个细节问题。
……
另一边，封一燃看着托着脸对黑屏智脑发呆的封宿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怂死你算了。”
“你懂什么？”封宿弛不屑。
“我是不懂，我就知道有些人明明在家无所事事，还非得跟别人说自己有事出任务不能见他。”
封一燃很不能理解封宿弛的行为。
如果换作是他，这会儿应该蹲在对方家门口守着把人圈死。
封宿弛用一种看莽夫的眼神看他：“他现在肯定不想见我。”
大教授脸皮薄好面子，啃完他刚醒来肯定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不然指不定多别扭。
他摸了摸还缠着绷带的脖子，轻轻叹口气：“急不得啊。”
之前总觉得等江榛决定离开后，自己能大度地送他一程，不就是离个婚？结婚随随便便结了，离婚当然也一样。
但现在他才发现，「离婚」两个字仅仅是听起来，就让他烦得喘不过气。
封宿弛高估了自己的肚量，他不接受离婚，也不想把人送走。
他就是想让江榛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封一燃头一回见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强势的弟弟能这么隐忍步步为营，不由得啧啧称奇：“就这么喜欢啊？”
他以前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那时候封宿弛的回答很谨慎很理智，也让他很不满。
但这回，封宿弛想都没想，干脆点头。
“就这么喜欢。”
封一燃挑了下眉：“得，那你加油吧，作为哥哥我只能祝你顺利。”
封宿弛懒得理他，对他摆摆手。
封一燃走出去两步，又欠揍地拐回来：“不过江小榛挺狠啊，你这后脖子血肉模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怎么弄的。”
封宿弛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死。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不碍事。”
封一燃眯眼：“有情况。”
封宿弛把他赶走：“忙你的去，不关你事。”
等封一燃被他撵出门外，封宿弛才双手搭在膝盖上，忍不住响起半个月前的事。
当时江榛确实口下留情，咬得很轻很轻。
但耐不住自己手欠。
偏偏在对方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时候，往他腺体上按了一下。
按一下还不过瘾，没忍住，低头咬了一口。
这动作彻底激怒了正处在易感期的江榛，那原本抵在皮肤表层的牙直接扎进他肉里，疼得封宿弛都差点没绷住。
但自己作的自己得承担后果，封宿弛有苦难言，生怕再做点什么让事态更一发不可收拾，只能跟个鹌鹑一样，哪怕憋得要死也一动不动任由某人咬。
所以他这惨况自己作的，还不能让江榛知道，不然脑袋跟脖子少说也得分个家。
回来后也只能咬碎银牙往肚里咽，小心照顾着那人生活，还不敢让对方知道。
封宿弛叹口气，给公冶发消息：“我这两天住训练营，让人把我休息室收拾一下。”
既然不能见江榛，那就找点别的事转移转移注意力吧。
……
江榛来到江家老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门口颓败了不少。
他脚步不停，径直进门，熟练地走到二楼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老人的声音：“榛……江榛？”
“是我。”江榛应道。
老人没说话，下一秒，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江诽竟然亲自站起来给他开门。
江诽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红润健康，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倦怠。
他微微侧身：“进来吧。”
江榛规规矩矩进去，规规矩矩在书桌前坐下。
一举一动都礼貌得体让人无可挑剔，除了不像是对亲人，一切都很好。
江诽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和往常一样坐在他对面，聊着家常：“你很久都没动静，过得怎么样？”
江榛：“一个人过得很好。”
他特别强调了「一个人」。
江诽煮茶动作不停：“很好就行，很好就行。”
清甜的茉莉花香从茶炉慢慢传出，江诽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天。
但江榛耐心有限，他不是来叙旧的。
素白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轻声道：“爷爷，我不喜欢茉莉花茶。”
江诽终于停住动作了。
他嘴唇阖动两下，最终徒劳闭上，抬手用水浇灭了茶炉。
“江榛，爷爷……”
“您不傻，知道我来的目的吧？”江榛开门见山。
江诽无奈笑了笑：“怎么能不知道呢。我知道你怨我，但我还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江榛：“如果是想让我接手江家，那您大可以不用说了。”
“意料之中。”江诽在短暂的涩然之后，恢复了之前稳重理智的姿态，“江榛，如果你愿意留在江家，我可以把我本人现有60%的股份全部转让在你个人名义下。”
江诽手里的60%可不是个小数目，把这些给他，相当于把半个江家都给他了。
但江榛只觉得荒谬：“您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吧？在知道这个身份后，您还跟我说出这个条件，不觉得有点贪心了吗？”
身份曝光之前，L是独立在所有家族之外的存在，别说江诽个人60%的股份了，就算整个江家的60%，都不一定能让L选择战队。
现在只用这么一点就想把他拴住，未免太过分。
江诽对他的嗤笑视若无睹：“江榛，你毕竟是江家的人，我理解你对过去的介意，但如果你真的脱离江家，周围还有亲人吗？爷——”
“爷爷。”江榛打断了他，语气比之前还要冷，“我现在叫你爷爷，已经是出于对血缘关系最后的尊重了。你真的觉得现在我会在乎这点亲人？”
许忆霜和江络成让亲人成为对江榛来说是最恶心的存在没有之一。
他讽刺地勾起唇角：“别用道德这玩意儿绑架我，许忆霜已经用过了，我也没什么道德，你这招在我面前不顶用。”
“我也不想废话也不想浪费时间，你看看这个合同，把该给我的全都划给我，从此我跟江家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江诽第一次直面这么强势的江榛，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愣怔地握着厚厚一沓文件。
江榛站起身，理了理身后的褶皱：“签好联系我的律师给我。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这份合约，但拒绝后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毕竟这么些年，我对江家内部的情况也算是了解，您说是吧？”
江诽脸色煞白：“你在威胁我？”
“您就当时威胁吧。”江榛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双手抄兜离开，“三天，我等您回复。”
这段话说完，江榛只觉得浑身都轻了不少。
他哼着小曲儿走到门口，遇见了刚下车的江烬。
江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笑着凑过来：“哥。”
“嗯，好好干，江家以后归你了。”江榛拍拍他肩膀。
江烬摸摸脑袋：“我知道哥要走，我不拦着哥，就想知道以后我们……还能有联系吗？”
江榛难得短促笑了一声：“有我联系方式吗？”
江烬点头：“有！”
江榛：“那就能有联系。”
江烬眼睛顿时亮起来：“那你会留在首星吗？”
这个问题让江榛语塞片刻，忍不住又想到了某张脸。
他移开视线：“或许吧。”
或许，会留下吧。
之前想离开这里，是因为首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这里的人和事都让他厌恶以及恶心。
现在那些人都不见了，反倒多出了一些值得留下的理由，那又为什么还要走呢？
江榛虽然搞科研，却没有那群老家伙的顽固和死板。
相反，他非常善于推翻自己以前的理论重塑新的认知。
从工作到生活，他想，确实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了。
前方传来一声鸣笛。
江榛循声看去，鹿沫降下窗户对他招了招手。
“病人找到了，今天刚转移到首星，现在可以去看看，走吗？”
……
再次在耶徳见到骑摩托车的小男孩时，江榛不得不感慨世界上缘分真他妈奇妙。
小男孩也有些不可思议，看看病房内的母亲，又看看江榛：“大哥哥，你、你……”
“我知道。”江榛揉了揉他脑袋，“想救你妈妈吗？”
男孩疯狂点头：“想！”
“那就帮哥哥一个忙。”江榛说，“准确说，也是帮你自己。”
他把一个磁盘放在对方掌心：“拿去给你爸爸，他知道该怎么办。”
磁盘内是江络成和许忆霜这些年犯过的所有违法事件，现在万事俱备，之前一个官司给对方定罪。
而江榛需要的就是男孩家的权势和人力，单定罪肯定是不够，还需要走暗程序操作一番，让江络成「自愿」将功补过，「配合」治疗。
江络成只是血液无法循环再生，不代表身体其他功能也是废的，很巧，男孩的母亲需要的不是血液，江络成是再好不过的「援助」对象。
男孩郑重点头：“哥哥放心！”
“我去把人带回来。”江榛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回来让你爸爸直接跟我联系。”
“好！”
“搞定了？”鹿沫抱着胳膊等在门口，见他出来站直身子，“走吧，陪你去隔壁黑市找江络成。”
“不用了。”江榛拒绝了她的好意，“我自己去就好。”
鹿沫脚步一顿：“真不用我跟着？”
“嗯，我一个人也出不了事，你跟着给我添乱还差不多。”江榛调笑一句，把刚买的新限量版包递过去，“打车费。”
“操。”鹿沫笑骂一句，不客气地接过包，“成吧，那你一个人注意点。”
“嗯。”
江榛不知道自己再次见到那两人是个什么心情和场景，他不想让鹿沫也参与到这么恶心的事情中来。
黑市的天气和它环境一样糟糕。
首星还是凉爽的秋季，黑市那边已经寒风刺骨了，让人毫不怀疑会不会下一秒就下一场倾盆大雨。
江榛跟着印象中见到的场景，带着围巾帽子朝一个小集市走。
“您好。”他路过一个小贩摊位前，调出了江络成的照片，“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
“啊……好像有点印象。”小贩摸摸下巴，露出贼兮兮的笑容，“但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江榛没说话，对着他收款机器扫了一下。
下一秒，看着新到账五万元的小贩换了副表情。
“哎哟帅哥渴不渴？来我给你倒点水……”
“不用。”江榛不喜欢空气中劣质的烟酒气息，只想尽快离开，“给我说他在哪就好。”
小贩得了钱当然不会介意他的态度：“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大概七八百米吧，有一个通往地下的管道，那是人口贩卖转卖地，我经常在那见到这个人。”
“谢谢。”江榛点了点头，正欲转身，却见小贩摊位前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他弯腰把那个手链拿了起来。
小贩知道他有钱，立马屁颠屁颠介绍：“这玩意儿老值钱了！我前两天才搞到这东西，采矿人冒着生命危险才从岩浆石火山脚下挖到的呢！”
矿石是亮灰色的，不似白银也不像黑曜石，这个颜色属实难得。
江榛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某人的眼睛。
他忍不住问：“多少钱？”
小贩嘿嘿一笑，比了个数字：“后面七个零。”
江榛：“……”
虽然东西确实难得，但这开价也挺离谱。
但他没多说什么，直接付了钱走人。
小贩在他走之前对他竖起大拇指：“果然，你们帅哥都是爽快人！”
江榛懒得纠结还有谁是大冤种，懒懒应了一句继续赶路。
他按照小贩说的路线，成功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
入口狭窄，臭味比外面只重不轻。
捏着鼻子往里走走，就能看见地上的血迹。
江榛强忍不适，敲了敲挡住路的门：“请问，有人在吗？”
一双眼睛从玻璃口出现：“什么事？”
“我来买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是最容易的，江榛不想多事，当然是把江络成买走最快最迅速。
而且男孩那家上赶着给他报销还来不及，不用心疼。
那人看了他两眼，打开门：“进来吧。”
江榛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的血腥味比外面更甚。
每走两步，他忽然顿住，眼睛朝一个方向停了许久。
引路人发觉，问：“想要那个？”
“不。”江榛摇了摇头，从容移开视线，“太脏了。”
引路人也笑：“是啊，那娘们之前被买走好几次，又退回来了，可不就是太脏了吗？”
两人说着，从浑身钉满钉子宝石链条、整个人拴在一根粗木桩的许忆霜身边走过。
许忆霜两只眼睛已经瞎了，几天不见，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看那模样不难猜出经历了什么。
引路人看出江榛身份不菲，肯定是个爽快的买家，话也多了起来：“说起来那个女人也很可怜，你知道吗，她是被她儿子拐来的！”
“哦？”江榛佯装不知，“她儿子很缺钱吗？”
“何止啊！她儿子是个瘫痪，为了钱已经快疯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人！”引路人语气感慨，“那个女人现在是被一个信邪/教的老男人买走的，老男人听说吃婴儿可以延年益寿，买了好几个Omega给他生孩子！那女人就是其中之一，她儿子亲手搭的线联系的呢。”
江榛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许忆霜生他是为了给江络成治病，现在却成了给别人做药的工具。
这叫什么？报应不爽？
“不过她身上那些东西可不是老男人钉的。”引路人忽然咯咯笑起来，无端有些渗人，压低声音兴奋道，“是她儿子自己指挥弄上的！”
江榛愣了愣。
这点……他是真没想到。
说话间，引路人已经把他带到大营中了。
他大方一挥手：“这里的，你瞧瞧看得上哪个？都不喜欢的话你给我说，只要钱到位，我专门给你「定制」一个。”
江榛一眼就看到了像个废材一样躺在地上、赤红着双眼指挥别人打牌的江络成。
他抬抬下巴：“那些，也可以买吗？”
引路人奇怪地看他一眼：“那些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当然，如果你真的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江榛挑了下眉：“那我要地上那个。”
引路人惊讶地说：“这么巧？那个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女人的儿子，你真要他？”
这客人这么重口味吗？
“嗯，我就喜欢这种不能动的。”江榛敷衍一句，“开价吧。”
只要钱到位，引路人选择尊重每个人的x癖：“两千万！”
江榛笑了：“您还真敢要。”
引路人也心虚，他清了清嗓子，知道对方虽然钱多但人不傻，只好老实道：“毕竟也是我们自己人，卖了对我们名声不好，你这……给我们的名声损失费，总得有点加成吧。”
江榛伸出一根手指，微微弯曲：“一口价，九百万。”
这个价格买一个瘫痪，已经是很不错的数额了。
引路人一口答应：“成交！”
事情谈成，江榛转身离开：“地址我会发你，你找人帮我送过去就好。”
再在这里多看一眼都让他生理心理感到不适，他实在不想多呆，疾步朝出口走去。
后面忽然传来剧烈的嘶吼和撞击，仔细分辨，是江络成那个方向传来的。
应该是看到他背影，崩溃了吧。
但江榛不想跟他说话。
江络成能对许忆霜下这种毒手，还能算人吗？
抛开一切不说，江络成是最不能对不起许忆霜的人。
再次路过许忆霜身边，江榛垂眸看了看，忽然脱下围巾抛在对方□□的身体上。
顿了顿，缓缓张口：“后悔吗？”
许忆霜听到他声音，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而后从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吼声。
江榛明白，她后悔了。
她在向自己求助。
但江榛只是后退两步，避免她身上的淤泥沾染裤脚。
“我只是想告诉您，我过得很好，让您失望了。”
他从来不是个好东西，做不来以德报怨的事，不落井下石是他对许忆霜最后的尊重。
这一切可都不是他造成的，要怨也怨不到他身上，许忆霜应该多感谢那个最疼爱的「好儿子」。
江榛走出地道，重新回到大街上。
额头忽然被什么东西打湿，抬头看去，发现竟然下雪了。
不是冰冷无情的大雨，而是洁白柔软的雪花。
他伸出手，看着无数雪花从指缝错过飘落在地化成水，回到最初的样子。
江榛睫毛轻颤，忽然发现，一切真的结束了。
他和许忆霜江络成之间所有的恩怨，结束在这一场大雪中。
“江榛。”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他的名字。
他微微一愣，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封宿弛怎么来了？
封宿弛穿着厚厚机车棉服靠在车门上，双手抄在口袋里，眯着眼睛穿过人群精准落在他身上。
雪花已经给他黑色的衣肩镀了层霜，想来已经等很久了。
见到他出来，封宿弛立马蹙起眉心，谴责道：“说好的一起来，你怎么提前来了？”
天知道从鹿沫那得知江榛一个人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有多担心？！
江榛抿了下唇。
封宿弛对他发不出来火，叹口气：“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带个围巾。过来吧，我们回去。”
但江榛依旧驻足在原地。
他忽然开口：“我今天过生日。”
“嗯？”封宿弛不明所以，“你生日不是在十二月吗？”
江榛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管，就要今天过。”
“不讲道理啊。”封宿弛叹为观止，他不来，自己就主动走过去，“那好吧，小寿星，想吃什么？我请你。”
“只有一顿饭吗？”江榛问。
封宿弛双手一摊：“你生日来得太突然，我没来及准备礼物。”
见江榛眼神不满，只好闷笑一声补充：“好吧，再给你补个生日祝福？嗯……那就生日快乐，平安顺遂。”
【生日快乐，平安顺遂。】
熟悉的八个字穿过二十年重新落在耳中，重重击打着江榛的心脏。
他忽然急促地喘息两声，说：“网上现在都在催我们离婚。”
封宿弛眉毛一竖：“我跟他们骂了几天了，怎么还有催？一个个现实中没事儿干吗？”
“你之前说你不想离婚。”江榛没跟他开玩笑，也没跟他怼，自说自的，“现在呢？”
封宿弛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什么？”
江榛极有耐心重复一次：“现在还是这么想的吗？”
封宿弛表情逐渐变得认真，一字一顿道：“是啊，还是这么想。”
“不想离婚，打死都不离。”
江榛忽然浅笑一声：“为什么？”
封宿弛抬手，用掌心暖了暖他裸/露在外微凉的脖子：“真的要听吗？”
江榛舒服得眯起眼睛：“要。”
“行。”封宿弛把他带近身边，几乎是完全把人搂进怀里的姿势，低沉有磁性的呢喃在他耳边，“你要听，我就说。”
“我喜欢你，江榛。”
“喜欢你，所以不想离婚。”
这答案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江榛不喜欢关注这些，但不代表很迟钝。
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有点乱。
他眨了眨眼，只说：“封宿弛，雪好大，我有点冷。”
封宿弛收紧了胳膊，把人完完全全抱住。
“那就先回家。”
江榛弯起眼睛。
“好。”
回家。
作者有话说：
我就说我会爆更吧！表白get；
估计明后天正文完结！在一起后贴贴都会放番外，大家想看什么可以提前开始在评论区点啦——
（另外有关哥哥，关于他有些过去的事情我没有在正文交代，原本打算放在番外，怕有些宝贝不想看，所以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要不要看哥哥相关，就一两章的样子，如果想看的人多我会单给哥哥写一章番外！）
感谢大家订阅支持呀-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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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江榛你看，下雪了。”◎
“饿了吗？”封宿弛自觉地把他送回家, 自己也没回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家里没菜。”江榛抖了抖头上化了的雪水，“头发长了，你等会儿帮我剪剪。”
“长了？转头我看看。”封宿弛端详着他脑袋。
江榛头发确实比之前长了不少, 原本散在额前的刘海已经可以梳到后面去了, 能露出洁白的额头。
封宿弛稀罕地拨弄两下：“你露出额头还挺好看的。”
“滚蛋, 我什么时候都好看。”江榛在夸自己这方面从来不输任何人，“头发长洗头很麻烦, 我没那个精力耐心。”
“我给你洗啊。”封宿弛想都没想就答。
江榛挑了下眉，没同意也没拒绝：“你去买菜吧，我洗个澡。”
“我还以为没菜了你要点外卖。”封宿弛说。
“放以前我就点外卖了。”江榛轻笑一声，“现在不是你在吗？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快去, 饿死我了，我要吃排骨。”
提到表现的机会，封宿弛可就来劲儿了。
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购物袋有吗？”
“没有，只有这个包。”江榛把六位数的限量版手提包扔给他，“你用这个吧。”
“奢侈。”封宿弛叹了一句, 拿着包出门了。
门锁「咯噔」落上，江榛站了会儿，忽然「啊」的一下仰倒在沙发上。
他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拿起智脑给鹿沫发了条消息：“是这样的，如果，我是说如果。”
鹿沫：“如果什么？你跟封上将谈恋爱吗？”
江榛：“？？”
他坐起来打字。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鹿沫：“我又不瞎, 早看出来了。”
鹿沫：“什么时候的事？”
江榛：“可能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后的事。”
鹿沫：“妈的还没发生你问什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江榛组织了一下措辞, 总结道。
【他表白了我还没答应的程度。】
鹿沫：“？？为什么？？”
鹿沫：“你在故作矜持吗？”
江榛：“滚蛋。”
江榛：“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已。”
鹿沫：“哦, 那你现在答应啊, 你在纠结什么？”
江榛：“啧，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鹿沫：“？话说一半上厕所没卫生纸！”
江榛懒得管她，关上了智脑。
他其实也不知道找鹿沫干什么，好像就是单纯类似于……遇到开心的事情跟朋友分享一下的心情。
身体从沙发上翻下来，江榛解开手腕上的灰色矿石手链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去洗澡。
封宿弛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浴室还哗哗留着水声。
他顿了顿，径直转身去了厨房。
看来这房间隔音不太好，浴室水声听得人怪心猿意马的。
封宿弛闷不吭声做好三菜一汤，出门坐沙发上一边处理文件，一边等江榛洗完出来。
但哗啦哗啦的水声跟钻他脑袋里响一样，看了五六行字，愣是一句话没看进去。
他不耐烦地放下智脑，视线忽然停留在茶几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串灰矿石手链。
封宿弛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这么眼熟呢？
他后知后觉从脖子里掏出项链对比了一下。
好家伙，不比不知道，一比真是不能说很像，简直就一模一样啊！
江榛穿着浴袍出来，看着他沉思的背影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封宿弛一手拎着一个转头：“你不觉得他们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江榛定睛一看：“好像，确实有点。”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你在哪里买的？”
封宿弛先回答：“前段时间在黑市，刚进去那个门口小摊上。”
江榛：“我今天买的，地点一样。”
他忽然想到小贩那句——「你们长得帅的付钱都爽快」。
……
得，怨种又是他们自己。
封宿弛跟他面面相觑，倏然笑了出来。
江榛一开始想绷着，但看着他笑，忍不住翘起嘴角也跟着一起乐了出来。
笑这个事儿挺玄乎的，一个人笑过会儿就能收，两个人一起笑，那大概没有个□□十分钟是止不住了。
封宿弛把脑袋埋在沙发背上，好半天才停下来。
江榛闻着香味坐到饭桌前：“可以啊封宿弛，很有钱啊，八位数的项链说买就买了。”
封宿弛站旁边看了看，在坐他对面和坐他身边之间选择了前者。
“那会儿还有钱，现在不是没了吗？都给你了，真的穷得一干二净了。”
江榛咬了口牛肉：“为什么买它？”
“和你眼睛很像。”封宿弛诚实回答，“你又是为什么？”
江榛心道真是巧了。
他把手链在指尖转了一圈：“因为和你心有灵犀。”
封宿弛整个人一激灵，牙齿差点把筷子咬断。
他猛地抬头：“你……我……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江榛没看他，扒拉着米饭：“封宿弛，当时婚礼你为什么没来？真是易感期？”
“嗯？”封宿弛想到当时自己临时放鸽子，立马严肃解释，“不是！是因为老皇帝忽然给军部发了红色求救讯息让我带队去支援。”
江榛了然。
这就解释的通了。
江家和封家联姻肯定是老皇帝那种独/裁的君主不想看到的，所以他想让封宿弛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同时也膈应两家之间的关系。
心里最后一个小疙瘩终于解开，江榛心情不错地给他剥了颗虾。
“行吧，看在你不是故意的份上，就不跟你离婚了。”
“噔——”
封宿弛条件反射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坐下，等我吃完。”
江榛敲敲桌子。
封宿弛「嗖」的一下又坐了回去。
他不说话了，两只大眼睛目不转睛看着江榛。
明明没吭声，却比花鸟市场的八哥鹦鹉还要吵。
江榛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咳了两声：“别看我，吃饭。”
“哦，好。”封宿弛就低头吃饭。
等江榛不紧不慢吃完一半，封宿弛已经草草扒拉完一整碗了。
实在是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江榛那话说得太不合时宜，在这时候说，不成心想让他食不知味吗？
本想吃完眼神继续往对面飘，但一想到刚刚江榛不让自己看，又按耐住冲动，左晃晃右晃晃。
最后实在忍不住，站起来顺着地板砖缝隙走来走去。
现在这种心情很难描述。
如果非要具体形容一下，大概就是封宿弛第一次收到第一军校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过。
江榛被他晃悠得眼花缭乱，终于咽下最后一口，站起来：“你怎么这么……哎！轻点！”
封宿弛跟守着蹲点一样，一看他吃完，立马扑了过来！
江榛被他力道扑得后退两步，还是没稳住直接摔进沙发里。
他只觉得身上一重，封宿弛就跟着一起摔了上去。
“操。”江榛咬了咬牙，心道得亏自己身体素质好，但凡换个Omega被这么一压，半条命就没了。
封宿弛贴在他身上，脑袋在他颈肩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江榛。”
“嗯。”江榛偏了偏头，“痒。”
封宿弛跟听不见一样又蹭了蹭：“江榛！”
“我听见了。”江榛叹口气，只能亲自动手揪着他头发把他脑袋拽起来跟自己一上一下对视。
然后他就骂不出来了。
因为封宿弛眼睛里的开心跟镀了24k纯金一样，闪得他差点恍惚失明。
封宿弛搂着他腰，单手给他理了理散开的衣领，轻声道：“你刚刚说，不离婚了，是不是？”
江榛「嗯」了一声。
封宿弛喉结上下滚了滚：“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也不会走了？”
江榛又「嗯」了一声。
封宿弛声音有点抖：“那我再得寸进尺一点，能不能理解为……”
“我喜欢你。”江榛说。
封宿弛：“！！”
江榛：“你是不是后面四个字想问这个？”
原来是反问啊。
封宿弛刚燃起的火苗霎时湮灭，抿了抿唇：“能、能吗？”
他的表情跟慢动作一样在如此近的距离映在眼中，江榛忍着笑意：“你确实有点得寸进尺。”
封宿弛脑袋彻底吹下去了，有气无力挂他脖子上，嘴上不知道是回答他还是安慰自己：“没事，不离婚就行，这个我们可以慢慢来，反正我喜欢……”
江榛：“不过我大度点，允许你得寸进尺。”
封宿弛：“……”
他僵硬地重新支起身子看过去：“你知道人不能经历大喜大悲吗？不然心脏承受不住，容易猝死。”
江榛双手捧着他脸：“那你现在还好吗？”
封宿弛：“那要取决于你等会还会不会继续给我整个反转？”
江榛想了想：“应该不会了。”
这话说完，他就感觉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一紧。
封宿弛眼睛有点红：“真的？”
“真的。”江榛对他的废话第一次表现出强大的包容态度，“所以你现在，心脏什么感觉？”
封宿弛握着他手放在胸口。
那里急促的撞击烫的江榛想缩回来。
但封宿弛按着不让他收：“快炸了。有点，不真实。”
江榛没说话，就这么躺着跟他无声对视会儿。
等感受到手下的心跳比之前好了会儿，才薄唇微张：“亲我一下。”
封宿弛手一软差点重新摔他身上，不可置信道：“什么？”
“嘶。”
江榛暗道一句没用。
他抽回手，反扣住这人脖子，腕部微微用力，按了下来。
微凉的唇在封宿弛唇边落下一个不怎么暧昧、生涩的吻。
江榛一双桃花眼轻轻睁开一条缝，抵着对方灼热的唇，低声说道：“我之前给你说，我没有很多耐心，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但我现在发现，好像也没什么聊的。”
“总结到最后也就这么一件事儿：我好像也不是很想离婚，所以，准许你的无理取闹强取豪夺了——唔！”
话音刚落，后半截尾音就被堵了回去。
封宿弛另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一边不太熟练地回吻过去，一边小声道：“别看我。”
江榛抽空问：“为什么？”
封宿弛低叹一句：“再看我就要成禽兽了。”
江教授一向喜欢挑战刺激，越是不能够干什么，越是要干什么。
他直接把封宿弛手拿下来，问：“如果你易感期，该怎么办？”
“Alpha易感期的冲动其实不是完全不能控制的，控制不住发泄出来就好了。”封宿弛回答，“你不用在意这个，反正就算没有易感期，我都控制不住。”
江榛：“你要脸吗？”
封宿弛弯弯眼睛：“你给亲吗？”
江榛挑了下眉：“我这人挺大方的，不止给亲。”
封宿弛茫然一瞬：“嗯？”
江榛忽然搂着他脖子凑过去，小声说了几个字。
下一秒，封宿弛低声骂了一句「操」，直接坐起来单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他握着某个不省心的祖宗的腰，咬牙切齿：“江榛，你真行啊！”
江榛一开始还挑衅地应下这句夸赞。
但很快，他就想把这句「你真行啊」还回去了。
大家都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不拖拉不矫情，这一直都是江榛奉行的准则。
但这次才忽然发现，不拖拉不等于完全没有准备。
后来他只想收回之前的话，让这人有多远滚多远，不能贪图一时上头，直接让自己后悔了整整一晚上。
直到凌晨迷迷糊糊睡过去，旁边这人还不老实，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闭着眼不耐烦地一巴掌拍过去：“亮度给我调低点！”
封宿弛连忙小心翼翼把他被子盖好，本就调到最低的亮度没法再调了，干脆直接关上，躺平跟他一起休息。
江榛睁开一只眼：“你刚刚看什么呢？”
“我在炫耀。”封宿弛语气称得上一个神清气爽。
江榛：“？”怎么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呢？
“你又干了什么？”
封宿弛往他身边蹭蹭，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没什么，跟他们炫耀我有老婆了而已。”
他真的没干坏事，就是发了张图，还配了一行文字。
时隔半年多，星网上封宿弛上将的私人账号终于更了一条个人风格十足的原创。
【封宿弛：别他妈乱想，死都不离。】
配图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咬痕清晰可见。
可惜拍摄者非常小气，除了这个咬痕，把脖子另外半截全打上了马赛克。
但这个时候发这种配图，网友不用脑子都知道这是谁。
于是跟在外地出差考察的皇帝和封一燃在应酬的时候，收到了网络部紧急通知——
【陛下，崩了。要和谐吗？】
皇帝：“……”
封一燃：“……”
封宿弛，你真是好样的。
而这些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江榛一概不知。
他有点困，但又不想立刻马上睡。
干脆闭着眼跟面前这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房子有点小。”
封宿弛爽快：“那买新的。”
江榛：“可是别墅区离我研究所很远。”
封宿弛：“我每天早上开车送你。”
江榛：“我明天要吃红烧猪蹄。”
封宿弛：“做，都做，吃什么都做。”
江榛：“我觉得我一个Alpha在下面太委屈了。”
封宿弛：“那就在上……不行，这个不行。”
差点失去理智的恋爱脑封宿弛堪堪找回理智，苦口婆心劝江榛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
江榛被他的婆婆妈妈烦得想杀人，抓住他的嘴：“知道了，闭嘴，我困了。”
封宿弛终于安静了。
他静静看着某人后脑勺，小声说了句：“晚安。”
就在他以为江榛睡熟的时候，却听对方叫自己的名字：“封宿弛。”
封宿弛立马回应：“在。”
江榛问：“你很喜欢我吗？”
封宿弛半秒都没犹豫：“嗯！”
“多喜欢？”
“大概……是很爱你的那种喜欢。”
江榛「哦」了一声，终于沉沉陷入梦中。
他没有过经验，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程度。
但他想，称得上爱，应该是封宿弛能给他最大的喜欢。
他不喜欢听甜言蜜语，很巧，封宿弛也不怎么会，不过没关系，这样正好，比起从别人嘴里听到，他更倾向于自己感受到的。
迷迷糊糊睡着前，他忽然开始有了点期待。
期待首星下一个下雪天，期待下一岁生日。
江榛想，其实他也有点运气在身上。
七岁时候能遇见一个帮他撑伞挡了几个小时雪的封宿弛。
二十七岁的时候，封宿弛还能愿意等他，这次不是几个小时，也不是几天，是一辈子。
或许今年的第一场雪不用等他抬头自己发现了。
而是早上一睁眼，就有人在他耳边告诉他——
“江榛你看，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终于完结了！有点舍不得榛崽和抠抠还有所有读者宝贝们QwQ；
其实这本从准备开始就一直不停怀疑自己，熬夜通宵卡文……不过很庆幸最后还是克服这些顺利完结，给了榛崽抠抠一个甜蜜结局和未来，甚至比原计划字数还多了十几万！
真的很感谢很感谢仙女们两个多月来对我的陪伴包容和鼓励！每条评论我都有认真反复看！真的感谢，鞠躬！爱你们（￣3￣）；
后续番外容我休息几天下周更QwQ最近熬夜要熬傻了…
另外大家最近可以评论区点梗啦，会多写点榛崽抠抠的甜甜日常-（评论区我看到啦，放心大哥的也会写！）
感谢所有订阅支持正版的小天使！再次给大家比心！我们有缘下本再见啦——
【下本开《绿茶受他分化成了顶级A》，双A甜文，感兴趣的宝贝专栏预收求收藏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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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2-09-24 18:18:22-2022-09-24 23:1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_^ 6瓶；哎呀呀、解意 5瓶；猫尾酒馆没有猫尾、落不湖 2瓶；大滴滴、娜娜、欸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