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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管理局发老攻啦
作者：海毓秀
内容简介
 时空管理局发老攻啦！于是毁容的虫族上将，有了废土末世娶不上媳妇儿的老光棍雄主，整天把他捧在手心里，嘘寒问暖，生怕好不容易分配的媳妇儿没了。 于是凶残暴躁的妖修魔尊，有了做梦都想养宠物的绒毛控铲屎官。白天撸最暴躁的魔尊，晚上睡最傲娇的极品美人，生活美滋滋。 于是杀人不眨眼的东厂督主，有了成天笑眯眯调戏他的废材王爷，调戏着调戏着，本以为自己最终逃不过曝尸荒野的他，竟然有了一个家。 阅读指南：1.主攻，单元小故事，每个世界换一个主角。 2.温馨救赎向，可能会比较慢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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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惟清怎么也没想到，他像往常一样去公园喂猫，竟然就这么穿越了——
“喵，喵，喵！”一群流浪猫尾随在一个提着猫粮袋子的青年身后，急促的猫叫声此起彼伏，翻译过来就是“喵要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铲屎的快点！”
还有那心急的，站起来就往青年的袋子上扒拉。
青年好脾气地笑笑，也不生气。到了经常喂食的地点，拿出干净的猫碗依次摆上，就开始往里倒粮。
一只胆大的胖橘仗着身手矫健，冲上前就占据了最大最多的那碗猫粮，摆出推土机推草皮的架势，一边暴风吸入，一边骂骂咧咧，警告周围的同伴。
“大黄，你怎么又这样，大家都有，又没人会抢你的。”青年好笑地伸手，想要摸摸它的圆脑袋，谁知胖橘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不仅飞快地躲开了，还回头用警惕的眼神盯着青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青年只好举起双手退后：“ok，ok，我不摸你，行了吧？”
他面露苦笑，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动物缘就非常差。不止眼前喂了半年的流浪猫这样，他朋友家养的奶牛猫“墨鱼丸”，明明脾气好得不可思议，在谁手里都摊着肚皮任人蹂-躏，偏偏一看见他进门就往床底下躲，死活不让抱。
无论猫、狗、仓鼠、小鸟……但凡长毛的动物，看见他就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可他又是个究极绒毛控，看见毛茸茸、胖乎乎的小动物就忍不住想要亲近。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养只肯让他摸的小动物，每天给它做饭梳毛铲屎，他不嫌宠物毛多到处飞，也不嫌铲屎臭……
江惟清回过神来，就看见马路对面的灌木丛下飞快地钻出一只全身乌黑的流浪猫，小黑猫一个跃起跳下花台，看样子是想横穿马路。
“等等，别过来！”江惟清变了脸色，听见飞速驶来的汽车尖锐的鸣笛，脚步快于理智，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
江惟清最后的感觉，是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怀里抱着的小黑猫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他的脸颊，属于猫科动物的细密倒刺搔刮着脸颊，有些微的刺痛。
可是这种痛跟身体的痛楚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江惟清眼前模糊成一片，在即将陷入黑甜乡前还有空想着：这小家伙还算有良心的，不枉费他“冒死救猫”，就是有点对不起开车的司机了……
“我草！草草草！你他妈要找死，也别带上我呀！”司机惊慌失措地从车上下来，双手抱着脑袋。他承认自己为了节省时间，在市区的马路上超速，也承认他没把一只野猫看在眼里，所以懒得踩刹车。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为了一只猫连命都不要！
司机看着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青年，抬头望了望寂静无人的街道，不知想到什么，坐上车飞快地溜了。
……
【江惟清，男，27岁，单身，生物化学双硕士，目前就职于a大实验室，任初级研究员……恭喜你，你被时空管理局选中，编号1034……】
江惟清的意识好像进入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一道电子合成的女声似近似远，仿佛来自未来。他努力集中注意力想要听清她说的什么，却始终听得断断续续，不甚清晰。
【基于你的个人数据，我们为你匹配到了最佳……将把你送到…世界，危险等级：s……祝你好运。】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江惟清感觉自己像是被白噪音包裹住，周围陡地一静，然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江惟清再次醒来，已经成了中洲冥苍大陆，天衍宗一名刚刚通过测试的外门弟子。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名弟子也叫江惟清，金火双灵根，今年刚好十八岁，修炼至练气八层初期。
天衍宗是冥苍大陆数一数二的修真门派，像原主这样的年轻一辈修者，在灵气贫瘠的东洲称得上“天才”。但是在天衍宗，仅仅是比普通外门弟子好一点而已。
可惜原主被过去的恭维和“辉煌履历”冲昏了头脑，到了新地方也不懂明哲保身的道理。才入门不到三个月，就因为一个俊俏小师弟和他人争风吃醋，还自大地接了情敌下的战帖。
结果当然是原主败得很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落擂台，脸面丢尽了不说，最后醒来的人还变成了江惟清。
江惟清看完原主的记忆，表情怪怪的。他怀疑原主的身体之所以被他轻易占据，重伤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掉下去的时候好死不死，正巧在他喜欢的师弟脚下，狼狈的样子被对方尽收眼底……
以原主的骄傲，面对情敌和师弟的双重打击，悲愤之下选择逃避，似乎也不意外？
还有他半梦半醒时听到的那个“时空管理局”，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不怪江惟清多想，这个世界妖魔鬼怪都是存在的，既然鬼怪都有了，那大能们肯定也有勘破灵魂的能力。万一被人看出他是“夺舍”的，那他岂不是处境堪忧？
江惟清不知道“时空管理局”有多大能力，只希望他们“送货”的时候，能顺便帮他解决一下“售后问题”？
江惟清面露苦笑，虽然知道白捡一条命已经很好了，可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想到以后要生活在一群修真者中间，宗门还有无数挥挥手就能让他魂飞魄散的大能……他就忍不住瑟瑟发抖啊。
不过就这么离开宗门也不现实，他一点法术也不会，别说冒着风险回东洲，就是在中洲找个小城镇生存也不容易。
江惟清抹了把脸，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因着不熟悉修炼功法和环境的缘故，一连七八天，江惟清都宅在自己的房间里。期间除了一日三餐送饭的仆役，就只有同住一个院子的陆明翰陆师兄会过来看望他。
这个陆师兄五官端正，眼神清朗，看得出是个敦厚温和的好人。不过怕被看出破绽，江惟清也没跟敢跟他多说什么，每次都模仿原主的样子，很快把人打发走了。
陆师兄也没怀疑，江师弟年轻气盛，这次打击对他来说有点大，避着不想见人也是情理之中。
他其实觉得江师弟因着这次打击，对他的态度已经好多了。要知道他以前都是不会正眼看他的，哪像现在，还会耐着性子听他说两句。
他不知道，江惟清就是故意转变态度的，他可不想一直像原主那么冲动高调，正好借着这次被人打下擂台的借口潜移默化。
其实宅着养伤的日子江惟清也没有白白浪费，记录功法的古文虽然拗口难读，但他还是磕磕绊绊地把原主的修炼进度捡起来了。
他是个脑子灵活的，有原主的记忆打底，很快就发现练功不仅能增长修为，还能帮助疗伤，加之陆师兄送来的丹药……他的身体没多久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这修□□的灵丹和修真功法果然非同凡响，要是个普通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绝对爬不起来，像他这样前后没用上半个月，简直是神速了。
不过修炼是捡起来了，江惟清却不能像原主那样灵活地运用。他是个能动脑子就绝不动武的研究员，因为从小家境优渥，长相清俊，也很少有跟人发生冲突的时候。
他不但无法通过灵力轻便手脚，灵活身形，更遑论像原主一样大开大合地跟人比斗。百无一用是书生，守着宝山不会用，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了。
好在原主还只是个练气期弟子，若是一来就要他像筑基前辈一样御剑飞行，那他还是立马躺平比较快。
又过了一天，陆师兄来看望他，发现他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试探地邀请道：“江师弟，明日静心台有内门师叔下山讲道，要一同去吗？”
他知道江师弟这几天都没有踏出过房门，怕他错过机会，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江惟清犹豫了一下，很快下定了决心：“去。”
陆师兄面露欣然：“那好，明日卯初我过来叫你？”
“嗯，劳烦陆师兄了。”
陆师兄有点意外，但想到他最近态度大变，也没想那么多，只摆了摆手道：“应该的，江师弟你还要养伤，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陆师兄离开之后，江惟清叹了口气：虽然很想继续宅下去，可逃避始终不是办法。
他本来就不是原主，修炼起来没有原主顺利就算了，再错过同门师叔传授心得，要什么时候才有能力自保？

第2章
第二天，陆师兄果然如约前来。
江惟清正在吃早饭，见状默默加快了速度。
他们如今还没有辟谷，身体彻底褪凡之前，一日三餐都跟普通人无异，顶多吃的是灵米灵稻，杂质较少罢了。
陆师兄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师弟，只觉得桌前的青年一举一动都十分赏心悦目，没了急躁轻佻，眉宇间温润明朗，气度浑然天成。
“江师弟，你……”
江惟清已经放下了筷子：“陆师兄，我好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好。”陆明翰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据说江家在东洲韶山城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家族，江师弟从小被家族培养，有这等气度也不奇怪。
说到底还是他们接触得少了，对方进宗门时间短，别说看着对方吃饭，他们平日出门都不一定能遇上。
江惟清他们住的院子其实很大，青瓦白墙、屋檐回廊，皆是古朴大气。更绝的是这里气候四季如春，一草一木根本不需人打理，自然灵翠，鲜嫩欲滴。
出了院子，外面的景色就更美了，缥缈灵气环绕在山麓之间，空中偶尔会飞过拖着长长尾羽的仙禽，飞瀑依山而下，穿过两座八角亭之间的廊桥……仙境也不过如此了吧？
江惟清心里的惊叹刷着屏，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一副见多识广、习以为常的表情来。
让他在意的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的庄严门楼。门楼下边蹲着两只不知道什么异兽为原形的石像，那石像两只眼睛瞪得圆滚滚，每次有人经过，石像的双眼就会亮一下。
江惟清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没发现对石像的介绍，他也不见外，直接就问了出来。
陆师兄笑着解释：“这是护山兽石像，若是有外人进来，石像就会发出警示。”
江惟清闻言，特意去石像附近转了转，看似好奇，实则想看看自己这样的，会不会被石像认出来。
结果当然是不会的，他都走过这么多门楼了，若是石像能认出来，哪会等到现在？
期间他们还碰到过御剑飞行的外门管事，陆师兄带他行了礼，对方同样没发现什么异常。
江惟清暂时放心了，听陆明翰说，金丹以上的前辈很少出现在外门。再说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应该没有谁会闲得无聊，对他使用灵魂法术？
修真者脚程快，江惟清还没怎么研究清楚地形，两人就已经赶到了静心台。
静心台是一个露天的白色高台，像他们这样的炼气期弟子，需得顺着石阶环绕往上。到了上面，是一个中心低、四面高的道场，讲道的人坐在中心，声音也能更好地传播出去。
江惟清他们来得早，其他弟子还没怎么到。他本来以为陆师兄会带他去前面，还没想好找什么借口推脱，结果对方直接就去了不怎么起眼的角落。
见江惟清面露意外，陆师兄苦笑了一下：“不瞒江师弟，类似的讲道会我已经听过不下数十次了，一开始还有点收获，如今……好位置还是让给后来的师弟师妹们吧。江师弟你不必管我，自行寻找合适的位置即可。”
他比江惟清进门早了好几年，同辈的不是放弃了，就是顺利筑基进了内门。说句厚脸皮的话，今天来讲道的师叔说不定以前还是他的“师弟”呢，如今他见了对方却要行礼，口称“师叔”。
这种落差，换个心性差点的，说不定都要放弃了，他却整整坚持了十年。
不过可惜，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因为天衍宗规定，三十岁没筑基的弟子，要么选择留在外门当行走，要么去凡俗界做管事。这两个选择无论选择哪一样，宗门都会停掉之前的培养，像是灵石灵药之类的，都要自己想办法。
当然，也有运气好的，被内门护法或长老选中为他办事，这些大能手里随便漏下一点，都够他们受用无穷了。
不过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陆明翰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运气。
他马上就要二十九了，连炼气九层的门槛都没有摸到，虽说从炼气九层到炼气十二层，都可以冲击筑基。可像他这种资质，真的没有人会觉得他能在炼气九层就顺利筑基，万一修炼到十二层还冲不破壁障，宗门也不会给他提供筑基丹。
事实上他也不可能在一年时间内，从炼气八层后期，一口气跳到炼气十二层。那不是修炼，那是做梦，内门那些破格录取的变异灵根天才都不可能做到。
“变异灵根…那是什么？”
陆师兄解释：“像是水灵根的变异冰灵根，金灵根的变异雷灵根，拥有变异灵根的人，不仅修炼起来速度快，突破屏障也比普通修者要小很多。”
“咱们宗内门有很多变异灵根吗？”
陆师兄笑了：“江师弟你想到哪儿去了？变异灵根可遇不可求，如今内门里唯一一位，还是几个月前跟你们一道进来的。”他想了想，跟江惟清说了实话：“变异灵根虽然罕见，单灵根修者却有不少的，特别是像咱们天衍宗这样的大宗门，他们一来就进了内门，不管筑没筑基，都是妥妥的内门弟子了。”
修炼资质不一样，得到的待遇自然不一样。
江师弟虽然改变了态度，但他实在怕对方故态复萌，浪费了大好的天赋。
对陆明翰来说，江惟清这样十八岁就修炼到炼气八层的，也算是吊打他了。他比人家多修炼了整整十年，如今只比人家高了两个小阶位，这天赋实在算不上好。
虽然陆明翰说得谦逊，但江惟清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修炼一途能入门的本来就寥寥，筑基更是筛除了九成以上的修者。
别看陆明翰筑基困难，他这样的放在灵气贫瘠的东洲，连一城之主都会奉若上宾。
“瞧我，光顾着跟你说话，都忘了正事了。”陆明翰环视四周，发现又来了不少人，于是催促道：“这些事情以后可以慢慢聊，江师弟还是赶紧去找个好位置吧。”
“不用，我就坐陆师兄旁边好了。”江惟清不等陆明翰劝说，接着道：“万一有听不懂的地方，还能当场请教陆师兄。”
陆明翰闻言也不再劝了，别的不说，关于修炼心得这块儿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十数个筑基师叔的感悟听下来，他怀疑整个外门没人比他更了解怎么筑基……
天衍宗外门弟子无论男女，都身着统一的青色长衫，修真者长相大都不俗，这么多弟子齐聚一堂，一时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加上众人都想给内门师叔留个好印象，上了静心台没人敢大声喧哗，皆是第一时间找好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儿，内门师叔果然御剑而来。
说是师叔，其实对方面容颇为年轻英俊，身着内门弟子特有的碧色长袍，银白发冠，衣袂翻飞间，已经初具仙人风采。
“听说亲传弟子，是月白长袍，连身份铭牌也是黑玉的。”
“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同族堂哥，前几年进了内门替一位长老跑腿。他的资质还不如我呢，就是靠长老赏赐的一枚合气丹，才能顺利筑基……”
江惟清听着身后两名弟子小声交谈，眼神动了动，不管有没有用，先记下来再说。
同门师叔来的时候，静心台四周还有不少“嗡嗡嗡”的声音，但等他坐下讲道，那些交谈声全都自动停止了。
江惟清初来乍到，难免听得似懂非懂，他也不好意思什么都去麻烦陆师兄，遇到一些不懂的就只能自己琢磨。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圆台中心的内门师叔已经走了，周围的弟子也在陆续起身离开。
“江师弟，我们也走吧……”陆明翰话未说完，眼神透过他肩头不知看到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哟，瞧瞧这是谁呀？我还以为某人被云师兄一记火球术轰了个狗吃屎，这辈子都要当缩头乌龟了呢！”
“阿胜你可别这么说，人家十好几天都没踏出过房门了，如今好不容易厚着脸皮出来，你给人留点面子。万一他羞愤自尽了，我们岂不是要担上害死同门的罪责？”
叫阿胜的不服气了：“凭什么呀，我说句实话都不行了？受不了就别从东洲那个蛮荒之地出来呀，在乡下当个土霸王多好！”
江惟清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原主的情敌和他那两个跟班，刚才说话的就是后两者。
那个阿胜名叫槐胜，另一个叫越天晖，他们和原主的情敌炎昊都是冥苍大陆的人。
这三人对于原主这个蛮荒之地来的、行事高调的土包子，天然就看不惯，更别提后来因为谢晨曦闹了起来。
“你们…别太过分了！”陆明翰皱了眉，担心地看了眼江惟清，天衍宗同门是不准内斗的，他怕江师弟禁不住对方激将，不管不顾动起手来。
但是很显然，陆明翰想多了，江惟清这会儿怎么连怎么动手都不知道。

第3章
看着眼前故意挑衅的三人，江惟清有些无奈：按理说他这会儿该为了维持原主人设，冲上前去跟炎昊三人理论一番。
可他实在对这种无意义的吵架不感冒，原主输了是事实，嘴硬强辩只会让别人觉得你输不起。
何况门规虽然规定了不能动手，但谁知道炎昊等人会不会搞小动作？以他这会儿的状态，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
江惟清正为难，陆师兄就非常“善解人意”地上来拉着他走了：“江师弟别理他们，我们快走。”
江惟清装作隐忍的样子，身体却很诚实地跨出了脚步。
没想到他让步了，槐胜和越天晖却不依不饶，两人一起上来，堵住了他们离开的通道：“怎么，姓江的转性子了，要当缩头乌龟？不会是上了一次擂台，就被打怕了吧？”
“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不吭声呢。”越天晖故意摇着头，嘻嘻笑道：“江惟清，我还当你是个有血性的男人，没想到你也是个窝囊废、软脚虾！”
江惟清看着故意激怒自己的两人，哪还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原主本来就因为擂台输了憋着一口气，若是再大庭广众对同门出手……就算到时候执法堂不将他逐出宗门，含冤受罚的他也要心魔入体，再无法修炼了。
真毒。
江惟清瞬间想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心里就更平静了，只是面上还是要做出捏紧拳头，愤怒至极的模样。
炎昊见江惟清还能忍，以为是陆明翰的缘故，他瞄了眼陆明翰紧箍着江惟清的手腕，嗤笑一声道：“江师弟不是一向看不起废物吗，怎么跟这个注定只能留在外门的家伙混在一起了？别怪师兄没提醒你，跟这种废物呆在一起会影响自己运道的，师弟输了也不必这样。”
江惟清皱了眉，他们怎么骂他他都无所谓，但是牵连到陆师兄…这就过分了！
特别是看到陆师兄面露窘迫，十分尴尬地松了手：“我…江师弟，我不是有意的。”
江惟清冲他一笑：“没关系，我不信他说的那些，陆师兄也别往心里去。”
转头对着炎昊的时候，那笑容里仿佛又多了点什么：“我可没说过看不起谁，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既然一起被分到了外门，论资质应该都差不多。若说陆师兄是废物，那你我又是什么？”
“江师弟……”陆明翰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感动。
他知道自己资质不行，又喜欢当烂好人，所以帮助同门从没想过任何回报。可尽管这样，每次帮了人又被人家反手推开，这滋味也不好受。
他此前怎么都想不到，看似眼高于顶，脾气不好的江师弟居然会帮他说话！
江惟清在他手臂上拍了拍，示意他别出声，自己知道怎么应付。
“谁跟这废物差不多，你咒谁呢？老子可不会连筑基都……”炎昊及时住了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修真者向来深信天道命数，也难怪他之前说什么运道，也不愿意被人和陆明翰相提并论，因为在他心里，陆明翰就等同于道途崩断的失败者。
江惟清仿佛没看见他黑透的脸色，自顾自地摇着头：“炎师兄此言差矣，陆师兄只是一时瓶颈，他心地善良，早晚会迎来突破的。但是不修德行的人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嘴德，天道很公平的，你猜突破的时候天雷会不会专门劈他的舌头？”
“你他娘的说谁不修嘴德！”炎昊恼羞成怒地提起江惟清的衣领，右拳的火焰瞬间燃了起来，若不是越天晖和槐胜阻拦及时，冲动动手的人就要变成他了。
“炎师兄，冷静点儿！别中了他的激将法！”越天晖和槐胜拼命对着炎昊使眼色。
炎昊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同门，恨恨地松了手，道：“我还不知道江师弟嘴皮子这么厉害，看来窝在屋子里的这几天，没少练习吧？”
江惟清坦然地笑笑，也没否认。
就让他这么觉得吧，不然以原主一点就燃的性子，他只有吃哑巴亏的份儿。
炎昊打量着他的样子，不知怎么冷静了下来，眼珠转了转，改口道：“江师弟也不必这样，师兄那天只是一时手重没控制好，绝不是故意用火球将你烧得衣不蔽体，差点光着屁股被人抬回去……话说江师弟现在瞧着挺精神，伤口应该没事了吧？若是需要疗伤丹药，不妨开口找师兄我要，师兄绝不会吝啬的。”
他故意提及原主那天的惨状，又大方地表示自己愿意提供疗伤丹药，借此来唤醒大家的记忆，顺便羞辱江惟清。
江惟清又不是原主，那些羞辱对他来说跟看电影差不多，他笑眯眯地一脸惊喜：“是吗，那就太好了！我正愁陆师兄好心送的丹药没办法还呢。既然炎师兄愿意负起责任，那现在就给我吧，我好转交给陆师兄。”
既然炎昊承认自己手重，那他就不客气了。
像他们这样的外门弟子，每一分资源都是很珍贵，特别是陆师兄这么关键的时候。江惟清初来乍到，不清楚情况就收了，如今得知真相，肯定要想办法偿还。
不过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还得了，所以炎昊的补偿不要白不要，只是牺牲一点面子而已，他不介意！
“……”这家伙怎么又不按剧本来了！
炎昊一言难尽地瞪着他，只是话都说出口了，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再不情愿也只能拿出了自己的储物袋子。
他的储物袋里倒是常备着疗伤药，只是这些药都是他自己用的，虽是玄级，但品阶可不低……
“怎么，炎师兄又舍不得给了？”
炎昊确实舍不得，可一抬头对上江惟清微挑的眼角，还有嘴角的那抹似笑非笑……他不知怎么心头一火，想也不想就掏出药瓶丢了过去，嘴里不屑道：“拿着吧，你也真是出息，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也难怪，师弟来自东洲那样的贫瘠之地……”
江惟清充耳不闻，不但大大方方地接了药瓶，又客气地道了谢，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模样，与炎昊的嘴毒刻薄简直是两个极端。
何况他转头就把药递给了陆明翰，知恩图报，让在场众人对他的感官一下子好了很多。
“这…江师弟，我没想要过你还的……”陆师兄本来还想推辞，被江惟清笑眯眯地按着手，强行收下了。
“江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人来。见江惟清一改往日骄傲，连炎昊东西都厚着脸皮要了，眼神不由露出些许怜悯来。
炎昊看到他精神一振，嘴角微勾，脸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
他和槐胜他们故意挑衅江惟清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谢师弟看看，江惟清已经被他打败了，如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谢师弟肯定不愿意再搭理他了。
江惟清看到这个谢师弟怜悯的眼神，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怎么说呢，他一没偷，二没抢，拿的都是自己应得的。谢晨曦这么看着他，就好像他突然从一个正常人，变成街边求人施舍的乞丐一样。
“江师兄，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谢晨曦欲言又止，不知想到什么，又低头从袋子里掏出一块储灵玉来：“江师兄，这块灵玉是你之前送我的，你若是实在缺灵石用，这块玉我还你。”
储灵玉顾名思义，就是平日往里输送灵力，关键时刻若是灵气用光，可随时抽取里面的灵力补充，等于说是多了一份战力。
原主虽然来自东洲蛮荒之地，可名气大了，无论家族还是下面的人都会想尽办法送东西，以求拉近关系。
这块储灵玉金丹修者或许看不上，但对筑基修者以下都有很大的吸引力，原主把这么重要的灵宝送给谢晨曦，可见是动了真心的。
但是可惜，他这份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不说谢晨曦在原主受伤的时候避而不见，就说他若是真的想还灵宝，随便找个时间私下归还不好吗，非要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
他是想让原主为了面子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江惟清勾了勾唇，从善如流地接过：“好啊，那就多谢谢师弟了。”
说完还顺手揣进了自己怀里。
谢晨曦身形一顿，抬头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清灵水光迅速在眼中汇聚，好像受到了莫大委屈一样：“江师兄，你、你怎么……”
怎么没有拒绝是吗？

第4章
江惟清一手负在身后，青衣翻飞，长身玉立，仿佛刚才厚着脸皮收下灵玉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还似模似样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怎么了？”
“……”谢晨曦当然不可能明着质问出来，只能憋屈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既然谢师弟没事，我们就先走了，你师兄我的伤还没养好，不能在外面呆太久。”话落对陆明翰使了个眼色，带着他钻进人群，借着衣饰遮掩消失在一众青衣弟子中间。
开玩笑，他再不走，炎昊这群“护花使者”肯定又要拿他发作了，趁着对方的注意力在谢晨曦身上，走为上策。
果然，他走出老远，还能听见炎昊等人安慰谢晨曦，顺便骂他小肚鸡肠、难成大器的声音。
江惟清好笑地听着，这些人也真是双标，合着他被人欺辱打压、被人算计，稍微反抗一下，拿回自己的东西就是小肚鸡肠，难成大器了？
他们想成大器，怎么没见他们吃了亏当成福气，资源大把往外送呢？
陆明翰一连看了他好几眼，犹豫半晌道：“江师弟，你真的…放弃谢师弟了？”
不然为什么会把储灵玉收回来。
江惟清颔首：“是。”
“为什么？”陆明翰不解，之前追求得那么热烈，仿佛非卿不可，怎么突然就……
江惟清叹了口气：“经过这次我才发现，我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与其让谢师弟跟我一起丢脸，还不如放手成全他。既然选择放手，储灵玉自然要拿回来，免得叫人误会了谢师弟。”
陆明翰面露动容，没想到江师弟竟然为心上人想得如此周全！也是，当时谢师弟都当着大家的面把灵玉拿出来了，江师弟心灰意冷，又不想让人议论污了他的清名，收回也是迫不得已。
他抬手在江惟清肩膀拍了拍：“谢师弟若是知道你是这么想的，说不定……哎，算了，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等你们筑基进了内门，未必没有其他机缘。”
在他看来谢师弟单纯善良，江师弟情深意重，这两人就是相遇的时机不对，将来若是有机会，他肯定会帮江师弟解释一番的！
努力扮演深情，替原主圆回人设的江惟清：并不需要，谢谢！
过了一会儿，陆明翰可能怕他尴尬，主动转移饿了话题：“对了，江师弟，刚才讲道有没有哪里没听懂的，师兄再给你讲讲？”
“好啊……”江惟清松了口气，见陆师兄兴致勃勃，最后一点心虚也消失不见。
陆明翰是真的毫无保留，并且一讲起来就有刹不住车的趋势。两人一路步行，都走到住所门口了，陆明翰才一拍脑门，恍然惊觉道：“糟糕，我忘了今天要去药霞谷值守了，去晚了余师叔可是要骂人的，我得先走了。”
他慌慌张张地转身，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回头提醒江惟清道：“江师弟，我都忘了问你了，新弟子过了三月之期是要在外事堂领事的，你去登记了吗？”
“什么领事……”
“若是没有，最好早点去，不然好差事都被其他人抢走了。哎呀，真的来不及了，江师弟，有事咱们回头再说。”
陆明翰说着摆摆手，步履匆忙地走了。
江惟清尔康手都伸出来了，见状也只好无奈地放下。他翻了下原主的记忆，发现果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陆师兄肯定不会骗他。
既然如此，他还是早点去吧。
江惟清不熟悉情况，因而对旁人的任何一个提醒都十分重视，主要是他一个半吊子“萌新”，搞不好真的要命的！
外事堂在哪儿原主还是知道的，他们入门的时候去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地方，无论是安排院子，领取每月的资源，都离不开这个外事堂。
江惟清本来以为自己经过陆师兄提醒，来得算是早的，没想到负责登记的管事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这时候才来呀，如今只剩下这些了，你自己挑吧。”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墙上挂的各种牌子，就低头忙自己的了。
江惟清定睛一看，什么药霞谷、丹阁、地火室、藏书楼名下的牌子都被领光了，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收集兽丹兽血、大殿看门、采买跑腿之类的活计。
江惟清看到其中一个，突然心头一动：“这个灵兽园的差事，是不是负责饲养灵兽的？”
管事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劝：“灵兽园是吧？确定我就给你记下了。”
他说着，就要去取墙上的值守牌。
“等等。”江惟清叫住了他，然后不好意思地问：“这个牌子…领了之后还能换吗？”
“当然，如果有人愿意同你换的话。”
江惟清嘴角抽了抽：“那万一没人愿意呢？”
那管事的耸耸肩，随意道：“用灵石雇佣其他人也可以，像灵兽园的差事，每个月五块灵石就够了。”
五块……管事的说得也太轻松了，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每个月才能领两块灵石！
至于原主出生的东洲，那里连灵石都没有，只用更低级的灵珠，普通人甚至只用银子和铜板。
江惟清讪讪地：“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俗话说所有人都抢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所有人都不要的，这个东西一定程度上肯定都有点问题……
“你最好快点，你也看见了，墙上的值守牌已经不多了。”
江惟清从外事堂退出来，想了想，决定先去灵兽园看看。
从他们住的院子到外事堂，再从外事堂到灵兽园，这个距离其实不近，相当于一口气爬两座山吧。幸好江惟清如今是修真体质，虽然赶路还是靠走，因为有灵力护体，这一路下来没有出现腿软抽筋的状况。
不过也正是这一通上山下山，让他放弃了跑腿的任务。以他的脚程，若是接了跑腿的任务，他以后每天不用干别的，光爬山了。
灵兽园其实是一个绿草如茵的山谷，山谷上方可能设置了什么禁制，从上往下望去，那些羽毛光洁华丽的飞禽一个个乖乖蹲在枝头，也没看见哪个往外飞。
江惟清刚走到灵兽园门口，就看到一个青衣弟子，满身狼狈地从里面出来了：“这群该死的畜生。”
江惟清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一道血痕，还有头顶烧焦的头发……
江惟清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但还是打起精神上前搭话：“这位师兄！”
对方显然把他认了出来，表情怪异的道：“原来是你啊，可不敢当你一声师兄，我虽然入门早，但修为还在你之下。我姓孙名成，你叫我孙成吧。”
早上的讲道孙成也去了，也把后面的那番冲突看在眼里。说实话，要不是江惟清突然改了性子为陆明翰说话，他这会儿肯定不会是这番态度。
当然，他也不是跟陆明翰有多熟，仅仅是物伤其类而已。新入门的弟子仗着修为嚣张跋扈，他们这些老弟子能高兴就怪了。
江惟清也没改口，仍旧客客气气的：“孙师兄，你为何…弄得如此狼狈？”
他这会儿有所求，孙成也不觉得奇怪，回道：“还不是灵兽园那帮畜生，火孔雀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拿灵食给它吃，它竟然放火烧我。”
“……”
孙成看了看他僵硬的表情，道：“你不会是想接灵兽园的差事，特地来打探情况的吧？”
被看出来了，江惟清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孙成好笑道：“实话告诉你吧，在你之前来灵兽园打探的不少，不过最后他们都放弃了。灵兽虽然占个‘灵’字，但他们终究是畜生，再怎么养也不可能处出人的感情来，该放火烧你的时候可不会顾念你每日喂养的情分。”
这话江惟清无法苟同，他最初投喂那群小流浪的时候，他们还对着他哈气，后来虽然不让他摸，但也会对着他喵喵叫了。
“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进去试试。”孙成让开身子，又意有所指地道：“我能在灵兽园出入自由，一来是因为从小动物亲和度就高，二来是跟它们相处久了，它们对我的气息都熟悉，但旁人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江惟清定了定神：“不管怎么样，我先进去试试再说，孙师兄能给我一些灵食吗？”
他不是被吓大的，都走到门口来了，不进去怎么都说不过去。再说他也想看看修□□的小动物，飞禽都这么漂亮，其他异兽应该也不遑多让吧？
“当然可以。”孙成爽快地答应了，回头取了一些灵食，交给了江惟清。
江惟清闻了一下，发现所谓的灵食，除了谷物，还有一些兽肉干，应该是为吃荤食的兽类准备的。
他捏了捏身上唯一一张防御符，确定它还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第5章
“嘶嘶嘶……”江惟清走在一片枯树林里，脚下的枯枝树叶随着脚步踩过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可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种仿佛四面八方传来的诡异嘶鸣。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拖着尾巴滑过枯叶，窸窸窣窣的，一会儿近在耳边，一会儿又好像很远。
江惟清恍惚间还看到一条尖尖的尾巴，在枯叶丛里甩了甩，一闪而逝。
他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拼命在心里祈祷，不要是蛇，不要是蛇！
但偏偏越是不想看到什么，越是躲不掉什么。江惟清眼睁睁地看着某树干上冒起一颗表皮干枯开裂的蛇脑袋，冰冷的蛇瞳竖起，跟他来了跟面对面。
蛇信在空中嘶了嘶，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看得人心底发寒。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似的，隐藏在周围的枯叶蛇纷纷冒了出来，树上、地上，虽然只有人手臂粗细，可架不住数量多啊！
“妈呀——”江惟清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将孙成给的灵食往远处一抛，自己则飞快地往后退。
但他这一下似乎是闯祸了，原本高高蹲在巨树上的飞禽看到属于自己的灵米被人喂了蛇，顿时气炸了，展翅飞下来跟蛇争抢就算了，还有几只脾气火爆的，追着江惟清就啄。
瞬间火焰、冰棱、羽箭在江惟清身上炸开了花，唯一的一张防御符也炸掉了。
江惟清狼狈地从灵兽园出来，看着听到动静过来寻找的孙成，无奈地抹了把脸，道：“孙师兄，看来灵兽园这差事我是干不了了。”
“……”孙成张了张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在这灵兽园值守三年，还是第一次看见里面的灵兽这么大动静，几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被惊动了。
这江惟清到底是运气太差呢，还是特别没有动物缘呢？
他虽然是故意给他指了条不好的路，可别人进去也不会惹得灵兽争相攻击。江惟清这样的，他就算不捣乱，对方肯定也接不了。
孙成客客气气地把江惟清送出了灵兽园。没办法，他的修为还在江惟清之下，对方都这么狼狈，若是再让他留在园里，里面的灵兽非把他们俩灭了不可。
江惟清的衣服和头发都烧焦了，水滴顺着头脸流下来，留下一条条黑乎乎的痕迹。
他这样子也没法去别的地方了，干脆回了自己院子。
陆师兄值守还没有回来，江惟清让下仆送来热水，重新沐浴打理好了自己。幸好防御符和青色弟子服起了些作用，他身上都是些小伤，用之前剩下的伤药擦了擦，刺痛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江惟清本来打算一边修炼，一边等陆师兄回来，没想他一修炼起来就忘了我，直到早上陆师兄来敲门，他才发现已经第二天了。
“陆师兄。”
陆明翰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脸上的擦伤，边缘似乎还有烧灼的痕迹，他眼神一下子就变了：“难道炎昊他们趁我不在，跑来找你的麻烦了？”
他们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没有。”江惟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然后把自己昨天去外事堂领事，然后跑到灵兽园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本来想着自己喜欢小动物，灵兽园的差事正好，没想到……”他把上一世糟糕的动物缘也带来了。
其实江惟清未必猜不到孙成有意为难，可他真的对蛇这种冷冰冰、滑腻腻的动物喜爱不起来。说到底他就是个绒毛控，灵兽园里长毛的动物多，不长毛的动物肯定更多，他总不能因为惧怕，就不去喂食和打扫吧。
“原来江师弟喜欢灵兽啊？”陆明翰眼神有些诧异，因为刚入门的时候，同门师弟有只风信雀，还被江师弟嫌弃过吵闹。
陆明翰从江惟清“外冷内热”的性子推断，觉得他是羡慕师弟有灵兽陪伴，又不好意思承认，所以才说了反话。
经过昨天一事，陆明翰是彻底觉得江师弟就是傲娇而已，嘴上说得不好听，其实心肠不坏。看看，这不就证实了，喜欢灵兽的人又能坏到哪儿去？
幸好江惟清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然恐怕要惊出一身冷汗，他是真的没怎么用心扮演原主，一来性格不同；二来他又没什么底气，哪可能像原主一样不把别人看在眼里……
“是、是啊。”事到如今，江惟清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同时拼命在心里回想，原主没做过什么伤害小动物的举动吧？
他这“不好意思”承认的样子，也正好符合陆明翰的猜测，他掩袖轻咳一声，体贴地转移话题道：“既然这样，那师弟也不太适合采集兽丹、兽血的差事了。”
江惟清一怔，恍然惊觉，连忙点头：“对。”
幸好他先说了自己喜欢小动物，否则按原主的性子，这个差事才是最适合他的！
“可我也不太喜欢看守和跑腿的事情，这样一来，就只剩采买了。”
江惟清仔细一斟酌，觉得采买也不错。虽然辛苦，可是每月都能下山几趟，对他这种不明情况的小白正合适。
陆明翰本来觉得江师弟这样的性格容易得罪人，可是转念一想，下山都有管事带领的，山下的城镇又都在天衍宗的管辖范围，应该也不至于……
两人商议好，江惟清下午就去了外事堂，打算登记领牌。没想到短短一天，别的差事都被领完了，除了一个……跑腿的。
管事的一见他就把牌子取下来，往他面前一扔，凉凉地道：“都告诉你要快点了，如今只有这个，没得选了。”
见江惟清脸色不好，他可能是担心他以后发达了，想起这糟了，连忙缓和了口气：“真的不是我有意为难，昨天你问过之后，又陆续来了一些弟子，把剩下的差事都领完了。”
“要不这样吧，你先把这个牌子拿着，如果有人要换，我再派人知会你？”
江惟清猜到有可能是炎昊等人动了手脚，可他无凭无据，又失了先机，如今除了接受管事的建议，也没有其他办法。
江惟清抿了抿唇：“那就麻烦前辈替我记下了。”
管事的见他似乎没有记仇，松了口气，他虽混了个外门管事，可比起内门弟子来，什么都不是。少年人性子烈，若是不管不顾起来，比他这种心有顾虑的更难缠。
莫欺少年穷，说得就是这个理了。
管事的有意解了这个结，于是在江惟清领了值守牌之后，主动跟他说明了这个跑腿任务的细节。
其实就是炼器常用的青焰石，经过地火燃烧之后有很小概率会出一种青焰金晶，这种青焰金晶是布阵、画符的绝佳材料。并且这种无法久放，一旦炼出来，就要在半个月之内使用。
并且使用的时间越短，效果越好。
内门有个九黎长老，据说精通阵法和符箓，并且不知为何，常年呆在竹林坞这样的偏僻山头，连门都不出。
于是这样一来，就需要弟子每隔五天往返地火室和竹林坞，偶尔九黎长老还会开个材料单子，让跑腿的弟子帮着带过去。
“既然是这样的好差事，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领？”
多少修真者抢破头往强者身边靠，还不是希望对方顺手指点两句，尤其九黎长老这样精通术术的，真的讨了对方欢心还不是一步登天？
“这……”管事的眼神闪烁，往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道：“这九黎长老吧，脾气有些古怪，并且门内有人传言，他不仅喜欢用妖兽尸体炼制材料，还喜欢用……”
管事的点到即止，又笑笑道：“不过那些都是传言，竹林坞地处偏远，又靠近宗门禁地，路上有强大的妖兽，把送材料的弟子拖去吃了也说不定。”
江惟清：“……”合着送不送到都是死呗？
管事的见他表情不好，又安慰：“放心，这个差事是两个人一起的，还有个内门的筑基师兄，他会同你一起。”
江惟清一听表情好了点，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既然有筑基弟子送材料，直接御剑飞过去不就完了，为什么还要他？
回去向陆师兄打听之下才知道，禁地附近几十里都是不能飞的，包括竹林坞。据说是空中禁制没那么安全，若是不小心闯进去，绝对有死无生。
“还有……”陆明翰小心地看着他：“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内门筑基弟子是玉檀峰某位长老的后人，他接这个差事就是挂个名而已，一般是不会出来走动的。”
至少他在宗门这么多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过。门内盛传有个长老开后门，给自家后辈吃了七八颗筑基丹，才硬是催成对方筑基。
他猜测这人应该就是了，因为外门送材料的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对方却始终挂了个名。除了证明对方有后台，还能证明对方这么多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江惟清：“……”果然，剩下的都没好事！

第6章
就算陆师兄不说，江惟清也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因为按管事的说法，一般弟子领事之后是没办法更换的，要么有灵石，要么修炼有成，不必再做这些琐事。
就像陆师兄值守药霞谷，孙成管理灵兽园，看起来都有些年头，熟门熟路了。
但给九黎长老送材料的弟子，除了那个挂名的内门前辈，似乎都换得挺勤快的。
特别是那管事的还说什么被妖兽抓去……
感觉到事情的严峻，剩下的十来天时间，江惟清除了抓紧时间修炼，还特意跑了趟藏书阁。
不过注定要让他失望了，他交了一块灵石的入门费，看到的却都是些不重要的功法、剑诀、手印，甚至还有适合没有灵根的人修炼的古武体术。
除此之外，江惟清还在藏书阁看见一道奇怪的门，上面的纹路，似乎是某种阵法？
“那是通往内门藏书阁的传送阵，诚惠二十块灵石。”管理藏书阁的小老头笑眯眯地说。
江惟清倏地转头，二十块灵石坐一次传送阵，这是抢钱呐！
“你还别不愿意，多少外门弟子巴巴地存了灵石，就为了去内门看看。若是运气好，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那可就赚大发了。”
“……”
这话江惟清信，不过捡漏的几率肯定小的可怜。天衍宗高层又不是傻子，二十块灵石就能让人随便浏览藏书，要么内门里面还有更高要求，要么就是有时间限制。
总之以他现在的情况，去了也没用。
好吧，其实还是传送不起。原主进入天衍宗三个月，前两个月领的灵石和资源都被他拿去讨好谢晨曦了，最后这个月他还没来得及送，江惟清就来了。
如今进门花了一个灵石，剩下的一个肯定要用在刀刃上。
江惟清四处转了转，想到被他爆掉的防御符，本来打算去找本符术入门看看。不过无意中翻到一本《冥苍大陆毒物大全》，突然有了主意。
“前辈，这本毒物大全复刻一本需要多少灵石？”江惟清举着书问小老头。
小老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本书倒是不贵，复刻只需一灵石即可。不过毒这个东西，一不小心就要伤人伤己，你还是再多考虑考虑吧。”
江惟清闻言更是心有成算：“不用考虑，我就要它了。”
“好吧，你拿过来，我替你复刻。”小老头也没再劝，修真一途虽是需要引导，可更多的是个人自己摸索。若是不小心走了歪路，那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但若是别人凭借此法一举突破，那也是人家的命数，他若是一味的劝阻，说不定就挡了人家的道了。
江惟清从藏书阁出来，将《毒物大全》揣进怀里，还不放心地拍了拍。
他如今，就靠这本书渡过难关了！
其实江惟清也没打算走什么“歪门邪道”，毒这种东西听起来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但别忘了他本身是个研究员。先研究几个烟雾弹、毒气弹、腐蚀弹什么的当保命吧，以后有钱了再研究别的东西。
之前已经说了，原主是从东洲来的，灵石虽然没有，灵珠却是带了一堆的。这种东西他又不好意思送出手，于是除了自己修炼，剩下的还有不少。
江惟清去灵兽园找了几次孙成，用灵珠从他手里换了一些东西，然后就宅在自己屋子里搞实验。陆明翰看他忙忙碌碌的，也不好意思过来打扰，只是觉得江师弟似乎更神秘了，并且屋子里总是传出些奇怪的味道。
为了不让下仆起疑，他只好让他们把餐食放在院子，他自己亲自去送。
这天江惟清正在屋子里炼制最后一批腐蚀弹，突然天空一阵炸响，仿佛天地都要被劈开似的。
他手一抖，险险地稳住了手里的容器，没让里面的毒液洒出来。他放下东西，还没来得及出门察看，然后天空又响起了第二道、第三道……
江惟清打开门，这才发现原本清朗如洗的天空已经黑成了一片，乌云滚滚翻腾着，间或夹杂着骇人的电闪雷鸣。
远处的群山被雷光照亮，白炽光束仿佛一道瀑布，从天边垂云而下，水桶粗的紫雷以惊人的声势劈下，巨响连连，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江惟清哪见过这种阵势，吓得脸都白了，恰好这时陆师兄不放心地过来察看，江惟清见到他连忙问：“江师兄，为什么突然打雷了？”
陆师兄皱着眉头：“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可能是哪个内门长老突破了，正在经历雷劫吧。”
江惟清勉强地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在想，这么粗的雷劫，真的不会被劈化了吗？
看天边的紫雷还没停下，应该是没有吧。
他对修真者的铜皮铁骨，又有了新的认识，同时又有点后怕：他那些毒液弹的浓度，是根据原主记忆里的修真者炼制的，或许该再加强浓缩一下？
江惟清是个严谨的科研工作者，最初的害怕之后，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实验。
陆明翰见他脸色苍白，魂不守舍，连忙安慰道：“江师弟别担心，天雷劈不到我们这里的，再说掌门和长老们都在，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点江惟清倒不是特别担心，反正该来的总会来，他也跑不了。就是这雷这么劈着，他的实验肯定是没法做了。
而且这种情况他也不能修炼，容易走火入魔。
陆师兄显然早有准备，邀请他去自己院子里下棋，江惟清正好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于是欣然前往。
两人下了一天一夜的棋，第二天中午，恐怖的雷劫终于停了。
陆师兄松了口气：“总算停了。”
“是啊。”江惟清也有些心有余悸，虽然天雷停了十几分钟了，耳边还是嗡嗡作响，似乎回荡着那股天崩地裂的声音。
陆师兄抽空出去打探了一下情况，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凝重：“有小道消息传，不是哪个长老突破了，而是后山的禁制破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从后山出来，被掌门和八峰峰主给镇压了回去……”
这次天雷的动静太大了，宗门的圆满境修者就那么多，谁也没有突破的迹象。宗门内虽然封锁了消息，但外面仙门过来打听消息的也不少，于是不知道从哪儿传出了这么一条流言，也不知道可不可信。
“不管真假，都不关你我的事。”陆明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江师弟接着忙吧，我也要回去修炼了。”
陆明翰是真的觉得不关他们的事，谁知平静下来的第二天，宗门就发出召集令，让这些领事弟子前去当值。
也是，宗门的灵花灵兽虽然没被劈到，但受到惊吓是肯定的，还有防护阵什么的，肯定也需要修补。
于是整个外门都忙碌了起来，连江惟清这些入门不到三个月的弟子，都提前被召唤去做事了。
江惟清本来还防着炎昊等人找他麻烦，但如今大家都任务在身，江惟清连炎昊他们的影子都没看见。他顺利地从地火室拿到了存放青焰金晶的盒子，刚踏出门，就被人叫住了。
“等等，这里还有一些材料要带给九黎长老，你一起带过去吧。”叫住江惟清的管事见他只有一个储物袋，担心九黎长老不高兴，又多拿了一个给他。
“九黎长老还等着呢，路上警醒着点，出了岔子你我都要吃挂落的。”临行前，那管事的再三叮嘱，生怕江惟清不放在心上。
其实要不是走不开，他都想亲自去送了。
江惟清上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遇到很多麻烦呢，结果一路平平静静的，连小猫小狗都没看到一只。
也是，这人都被吓破胆了，妖魔鬼怪敢冒头才怪。
他除了快到竹林坞的时候，因为附近山头被天雷劈过，跟地图相差太大找不到路之外，顺利地在太阳西斜之前到达了竹林坞。
尽管这样，九黎长老还是很不高兴，抬手摄过江惟清手里的储物袋，就把他赶走了。
这九黎长老果然如传言一般阴沉古怪，并且他的外貌也不像别的修真者那么好看，浑身瘦巴巴的，耸拉着眉眼，脸上深刻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江惟清觉得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晦涩灰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绝症呢。
从竹林坞出来，江惟清走了另一条路回去。原本绿意盎然的林子已经被天雷推平了，有些地方黑乎乎的，还露出原本的黄泥地面来。
竹林坞昨晚似乎还下过雨，来的时候赶路就算了，回去的时候他不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稀泥了，宁愿绕路。
不过就是这一绕路，天色又暗，江惟清不小心迷路了：“糟糕，我这是绕到哪儿了？”
他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借着灵珠的光芒，对照地图。想也知道，这会儿地形都变了，他又走迷了路，能对照出来就有鬼了。
因为一心二用，他没注意脚下一个踩空，顺着茂盛的草木就滚了下去：“啊啊啊——”
江惟清眼前最后的画面，是一颗硕大的煎蛋黄，圆滚滚，焦黄焦黄的。对，焦黄，某些地方都煎黑了，不过形状却很好看，饱满圆润，在满是流萤的夜空映照下，上下起伏，看得他都饿了。

第7章
江惟清并没有昏过去，只是一路从山坡上滚下来，身心俱疲，想闭上眼睛缓缓而已。
只是他的眼睛刚要闭上，那颗“煎蛋黄”突然动了动，从团起来的中心优雅而缓慢地升起一颗脑袋。
原本他以为是“煎蛋黄”的地方，浑身的毛发“蓬”地抖擞开来，两只尖尖的毛耳朵立起，耳廓中还伸出两络纤长可爱的“聪明毛”。
在江惟清的眼中，眼前的画面就像电影按了慢镜头似的，连对方在流萤映衬下随风飘动的睫毛和胡须都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那长而尖的鼻子，波光潋滟、媚如魂骨的狐狸眼，眼前不是一只油光水滑的大狐狸是什么？
江惟清的眼睛倏地亮了，漫天流萤在他眼中，都不如眼前的毛茸茸吸引人。
之前对方团成了一个圆，难怪他觉得像一只巨形“煎蛋黄”。
噢，这该死的蓬松饱满、圆润好rua的毛茸手感，简直是他的梦中情狐！
江惟清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狐狸，虽然对它的毛毛垂涎不已，但也不敢贸然靠近。
这么大的狐狸，肯定是开了灵智的，说不定还是某个内门长老的灵宠。他这种修为，别说内门长老，就是眼前小山一样的大狐狸，翻个身也能把他压死。
果然，看起来精神不怎么好的大狐狸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冷淡地瞥了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江惟清被这随意的一眼看得汗毛直竖！对方那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他却在其身上感觉到了浓重的杀意。
江惟清怀疑自己感觉错了，大狐狸明明是灵宠，怎么可能跟妖兽似的，见到人就凶相毕露？
其实站在大狐狸的角度，他一个无名小卒无端闯进人家的地盘，还没见过世面似的，一个劲儿的盯着人家的身体看。
大狐狸不高兴了，驱赶他也情有可原，只是他修为太低了，才把这股驱赶的威压误当成了杀意？
江惟清想明白之后很快冷静下来，拍掉衣服和头发上的草梗，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临走之前，他没忘了最后看一眼大狐狸。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忍不住心疼起大狐狸来，同时对它的主人非常不满！
他刚刚躺在地上，又摔得头昏眼花的，其实没有看到太清楚。
如今仔细一看，才发现大狐狸的模样十分凄惨，毛毛下透出缕缕血迹不说，右后腰的地方还烧焦了一大片，连尾巴毛都卷曲起来了。
难道前天晚上，大狐狸的主人带它去禁地帮忙镇压邪祟了？可是烧得这么严重，怎么也不帮它治治！
江惟清心疼坏了，可大狐狸不让他靠近，他也无可奈何。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生肌止血丹，对着大狐狸道：“我身上只有这个了，虽然品质不怎么好，可也是止血生肌的东西，应该对你有点帮助。”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将药瓶放在地上，就打算离开。
恰在这时，一人一狐中间的几处烂泥塘里，突然冒出十来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这些黑影像是很多妖兽组合起来的，有的多了个脑袋，有的多了好几只爪子。只是统一的一点，浑身黑漆漆的，不停流淌着腥臭浓稠的烂泥。
这群烂泥怪从泥潭里出来，就直奔受伤的大狐狸而去，速度非常快。
“小心！”江惟清高喊一声，往自己脚下丢了个轻身术，就飞快的上前帮忙。
他也不会别的法术，就拿出准备好的腐蚀弹，用灵力一颗一颗的往烂泥怪身上砸。
也是江惟清运气好，这些烂泥怪的目标是大狐狸，并不会攻击他。而他手里的腐蚀弹又是烂泥怪的克星，毒液炸开洒到烂泥怪身上，它们的身体就像沥青融化似的往下滴落。
大狐狸本来都准备出手了，见到江惟清的动作，不知为何又躺了回去。只是它好像很讨厌这群烂泥怪，烂泥炸开的时候，空气中无端出现一读看不见的墙，正好挡在它和烂泥怪之间。
而且闻到那股难闻的腥臭味，它还很嫌弃似的呲了呲牙，非常地人性化。
江惟清好笑地看着大狐狸“偷懒”的举动，差不多猜到自己多管闲事了。
这大狐狸看着虚弱，其实修为不知道比他高多少倍，哪用得着他来救？
不过既然已经出手了，江惟清也打算没半途而废，直到最后一只烂泥怪炸开，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那只烂泥怪已经融化了大半，但还没有死透，周围的泥浆不停地翻涌重组，似乎想要站起来。
江惟清眼尖地发现，那堆烂泥中间好像有张黑色的符纸，于是走了过去，想要捡起来看看。
只是还没等他走近，大狐狸一口青焰过去，那张符纸瞬间被烧了个灰飞烟灭。
江惟清顿住脚步，虚心请教大狐狸：“那张符纸，是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碰了会出事？”
他自认经过一番战斗，已经和大狐狸建立起了gm友谊，大狐狸抢先一步烧了符纸，他还觉得有点感动……谁知大狐狸理都不理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江惟清：“……”这只毛茸茸也太高冷了吧！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狐狸不知何时撩起了眼皮，用冷冷的目光盯着他，喉咙里发出烦躁的低吼。
江惟清见状苦笑：“别误会，我是真的脱力了，刚才为了救你，灵力都耗尽了。”
其实要是咬咬牙，他手脚并用未必不能爬起来，但这不是想撸大狐狸吗，示弱一下说不定能降低它的防备心？
大狐狸怀疑地看着他，眼珠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什么，没再作声。
江惟清一看有门，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自制版的肉夹馍，问它：“要吃吗？我早上自己做的。”
其实就是把馒头切开，把菜和肉塞进去。这样毫无卖相，灵气也少得可怜的食物，大狐狸自然是不屑的。
江惟清见状也不勉强，自己大口吃了起来，一来他是真的饿了，二来也想试试引诱大狐狸，因此故意吃得很香，仿佛很美味的样子。
大狐狸，也就是辛夷都气笑了。
一开始他真的以为江惟清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毕竟一个炼气期的凡人，对他来说于蝼蚁无异。
要按他平时的作风，胆敢接近他的家伙想杀就杀了，根本不会多犹豫。
但是天衍宗那群老秃驴为了杀死他，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天雷五行阵都搬了出来。
如今他深受重伤，雷劫又未彻底散去，他担心杀了眼前这凡人，天道真的要发疯弄死他了，这才不得不收敛。
可是他都高抬贵手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又折返回来，在他眼前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怎么，天衍宗的老秃驴杀不死他，打算另辟蹊径了？
那泥潭傀儡就算了，他知道是九黎故意拿来恶心他的。他如今只能保持狐狸原形，浑身的毛毛沾上那腥臭的烂泥就会打结纠缠到一起，没有解药很难弄掉。
因此只要他处在虚弱期，刚才的情况三五不时就会上演一场。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天衍宗的老秃驴竟然会借此作文章，英雄救美？亏他们想得出来！
辛夷不屑地嗤了一声，他都是魔头了，那群老秃驴怎么会觉得找废材弟子过来示好，他就会心慈手软的？
不怪辛夷多心，实在是这个废材的态度太奇怪了。冥苍大陆的修者可不会像他这样，对陌生妖兽没有防备和敌意，就算是别人养的灵兽也一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大家都懂的道理。
这废材又是“野心勃勃”地盯着他看，又是送药和保护的，自身修为虽然低，身上带的法器却古里古怪，刚好克制泥潭傀儡……
这么多的破绽，让多疑的狐狸不多想都难！

第8章
一人一狐各怀心思，但都离对方猜测的相差甚远。
江惟清吃完了肉夹馍，拍拍手，又从兜里掏出一团油纸包，用手指细致地展开，原来里面装的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麦芽糖。
这些麦芽糖上还裹了白芝麻，炒熟的白芝麻和新鲜麦芽熬制成糖的香气随着纸包打开，一缕缕飘散在空气中。大狐狸下意识抽了抽鼻子，然后身子一僵，突然顿住了。
但它这小动作哪能逃过一直用余光注意它的江惟清。特别是大狐狸乌黑溜圆的鼻头抽动，还带动了颊边雪白的长胡须，可爱的要命。
“想吃吗，这可是新鲜的麦芽糖，你闻闻，香不香？”江惟清捧着油纸包，故意往大狐狸的方向递了递，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往它的方向凑近。
他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因此身上总会带点肉干、甜食之类的东西，借此引诱“不谙世事”的小可爱。瞧瞧，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虽然这个小可爱…它有点大，但无论多大的毛茸茸，总逃不过动物喜食的天性。
大狐狸感觉自己被个蝼蚁看穿，有点恼羞成怒，呲了呲牙，从喉咙里发出恨恨地低咆。
江惟清顿住脚步，过了一会儿，见大狐狸没有其他动作，又开始往它的方向挪蹭。
他自认做得隐秘，每当大狐狸看过来的时候，他就顿住脚步，转脸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大狐狸。
辛夷见他这光明正大耍赖的样子，气笑的同时，又升起了几分好奇，想看看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也不提醒江惟清，眼睁睁地看着他踏上禁魔阵法的边缘。
这禁魔封神阵可是天衍宗特地为他准备的，担心他们自己人会被他手下的魔物蛊惑，这阵法可以说是“六亲不认”，无论谁触碰都会被无情轰杀。
只除了……泥潭傀儡那样的死物。
大狐狸本以为江惟清会把油纸包放在禁魔阵边缘，让他自行摄取，没想江惟清毫不犹豫，竟然一脚迈进来了。
只见封印的灵力像水波一样荡开，滑过这个凡人的身体，轻松地就放他进来了。
大狐狸修长的狐狸眼不由自主地睁大，怎么会？这一千年他用了多少法子，就算把天衍宗的亲传弟子抓过来，这阵法也从没客气过！
他仔细地用神识扫过这个凡人，想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放他入阵。不管这东西是融入身体里，还是印在识海上，他都会想办法扒皮拆骨、抽魂慑魄，将之取出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这个男人身上干干净净的，连识海里天衍宗内门弟子必有的魂印都没有烙下过。
要知道这些大宗门都会为弟子燃起魂灯，这魂印就是和魂灯呼应的，若是对方出了意外、或是被人杀了，还能通过魂印找到谋害者。
再一对比这人身上属于外门弟子的青衣……没有魂印似乎又符合他的身份。辛夷都快迷惑了，被天衍宗禁锢了快一千年，他自认除了常年闭关那几个老不死的，他们本宗长老都没他了解天衍宗。
难道这家伙真是天衍宗随便从外门扒拉出来的？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除了长相难看，举止没那么讨厌之外，这个家伙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但若是真的平平无奇，他又为什么可以进来？难道说……就是因为他灵力低微，对阵法来说他就相当于一个物体，因为没有危害，所以就放他进来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
辛夷觉得自己傻了，这一千年他想了各种手段，拼上毕生修为强行破阵都试过了，还是没逃过这倒霉阵法的封印。
这个家伙怎么不早点出现？若是知道还有这个破绽，他何苦强行破阵，引得天衍宗的老秃驴们用天雷五行阵对付他！
虽然辛夷一时还想不出怎么利用这个破绽，但只要他没受伤，修为还在，早晚能想出破阵的法子。
这么一想，辛夷懊恼得差点当场杀了眼前的蝼蚁！
但是……他不能，不止是害怕引来天雷，他还担心眼前这人是特别的。
没有经过试验之前，他绝不能轻举妄动！
大狐狸不错眼地盯着江惟清，因为神识飘得太远，修长魅人的狐狸眼甚至有些呆呆的。江惟清还以为它是盯着自己手里的麦芽糖，趁着大狐狸愣神，忍着笑把糖递到了它嘴边。
大狐狸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把油纸包上的麦芽糖全都卷到饿了自己嘴里，直到口腔充斥着麦芽糖和芝麻的甜味，他才惊醒过来自己竟然吃了对方手里的东西！
该说这人实力太低微，还是身上的气息太柔和，他竟然忘了防备！
大狐狸懊恼地侧了侧脸，绝不承认自己竟然轻忽了一个凡人。怪只怪，麦芽糖的味道太诱人，他小时候，他母亲也曾经从凡人手里换过这种东西……
想到自己的母亲，大狐狸的心情又更糟了一点，恨恨地咬着自己嘴里的麦芽糖，仿佛把他们当仇人在嚼。
若是还不能杀了这个蝼蚁，对方早就死了千八百遍了！
江惟清被大狐狸的舌头刮过手心，差点笑出声来，又趁着大狐狸不注意，绕到了它身后。他轻轻撩开一缕毛毛，想看看大狐狸伤得怎么样，没想到大狐狸毛毛下的皮-肉都已经炸开了，轻轻一动，就被对方察觉。
“嗷——”大狐狸吃痛低咆，动作极快的转过头，尖利的牙齿都要靠近男人的脖颈了，却又生生地止住。
江惟清吓了一跳，别的不说，大狐狸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一双狐嘴都快能吞下他的脑袋了。
不过看到对方想咬又不敢咬的克制举动，江惟清的心瞬间软成了一片，大狐狸确实很通人性，知道不能随意伤人。
他的主人不知道是怎么对它的，让它被伤成这样子，都还保留着纯稚的心性（大雾）……
江惟清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指放在大狐狸的黑鼻尖上，一方面是示好，一方面是想让他熟悉自己的味道。
至少流浪猫都是这样的，让它们熟悉了味道，它们的防备心就会降低很多，也不会随便伸爪子了。
大狐狸的鼻尖温暖干燥，并没有他设想过的不好的触感，反而柔软有弹性，像颗棒球似的。江惟清很想伸手捏一捏，但他忍住了，开玩笑，他要是真敢捏，手还要不要了？
辛夷都傻眼了，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还没有谁对他这样亲近过。无论成魔前，还是成魔后……都没有。
他是个人妖混血，成魔前同族的狐狸都排斥他、欺负他，等他成魔后，就更没有人敢接近他了，他们都怕他。
闻着鼻尖那股陌生的气味，辛夷非常烦躁，很想张口给他来上一下。同时心里也在想，他有没有必要为了解开封印，忍受一个蝼蚁的骚扰。
没错，就是骚扰，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又是喂他吃糖，又是碰他伤口的，如今还把手伸到他眼前来了！
幸好他缩得快，不然自己非咬断他的手臂不可。
江惟清何尝看不出来大狐狸已经生气了，这么明显的飞机耳，还有不停阖动低咆的狐嘴，他赶紧双手举高，连退三步致歉道：“抱歉，我不碰你了……我，我拿药给你上还不好？”
江惟清习惯性拿出了诱哄小动物的语气，声线温柔清朗，让大狐狸嫌弃地甩了甩耳朵。
一个大男人，说话这么黏黏糊糊地做什么，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这要是他手下的魔帅魔将，他非把他们扇飞不可。
哼，娘娘腔！
大狐狸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一定限度了，别说对方口中的药对他的伤一点用处没有，就算有用，他也不想要！
江惟清不懂大狐狸的想法，他被对方逼出了平台，还转头四处找生肌止血丹的药瓶，想拿给大狐狸。
就算对方不允许他帮忙，这药总不能不要吧？
但是很可惜，他刚刚拿出来的丹药瓶已经在大战泥潭怪的时候破开了，里面仅存的三颗丹药也不知所踪。
大狐狸显然也看到了，不屑地呲了呲牙。开玩笑，他身上的伤都是天雷所伤，连天级丹药都无法治愈，更别说这种凡人的东西！
江惟清以为他是可惜那药，于是跟着安慰：“呃，算了，反正这个药也不太好，我下次再找找有没有更好的伤药，到时候拿来给你。”
虽然遗憾没能帮大狐狸治伤，可是他也看得出来，大狐狸对他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了。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能撸到狐狸！
“对了，我叫江惟清，你呢？我叫你大狐狸好不好……”

第9章
江惟清是被恼羞成怒的大狐狸“送”出来的，当然过程免不了连滚带爬，狼狈万分。
好不容易扒住一根小树苗站稳脚跟，江惟清抹了把脸上的黑泥，又低头瞧瞧自己快被刮成一缕缕的衣袖，忍不住苦笑起来：才穿越过来一个月，他已经弄坏了两件弟子服了，不知道外事堂有没有哪里能补的？
不然门下弟子穿得破破烂烂，宗门也不好看不是？
好在经过这一通折腾，他总算找到路了。原来上山下山的青石道旁，每隔半里都会立块特殊材质的石碑，莹蓝色的光芒幽幽照在石碑附近，还会吸引一些发光的小虫子……这场景看上去还挺梦幻的。
就是林子深处时不时传来妖兽的动静，提醒着他夜晚的山林不太安全。
好吧，那也可能不是妖兽，想到林子里还有更多诡异奇特的生物，江惟清就忍不住头皮发麻，自觉加快了脚步。
其实他不用这样，他身上沾了大狐狸的气息，普通的妖魔根本不敢靠近。
不管怎么样，江惟清一路顺利地回到了住所，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还是好好儿地将自己打理了一番，然后才躺下休息——他今天经历了太多，已经累翻了，今晚不想修炼了。
第二天大早，一直担心着他的陆明翰很快就找过来了：“怎么样，昨天没事吧？我等到很晚你都没回来……”
“没有，还算顺利，让陆师兄担心了。”江惟清一边歉意地解释，一边起身请陆师兄坐下了。
双方都坐定之后，他才把自己因为雷劫犁平山头，看不清地图导致迷路的经历说了。
但他没把大狐狸的存在告诉陆师兄，因为大狐狸是有主人的，万一不小心传到对方耳朵，他担心会给他们都惹来麻烦。
“原来是这样。不过福兮祸所依，你这次托雷劫的福，总算没遇上厉害的妖兽。”陆明翰有些庆幸地道。
江惟清也这么想，若不是托雷劫的福，他说不定就不会迷路，也遇不到毛茸茸的大可爱了。
“对了，那九黎师伯，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一样可怕？”陆明翰好奇地伸过脑袋，突然压低了声音。
江惟清想了想，含蓄地道：“其实我也没太看清，师伯看起来忙得很，都没让我进门，取了东西就让我走了。”
陆明翰知道过程肯定不像他描述的这么轻松，但也理解地没再追问：“是吗，那就好。”
“对了，陆师兄。”江惟清话锋一转：“你知道哪里可以缝补衣服的吗？我的弟子服都破了两件了，再这么下去，我都担心自己没衣服穿了。”
陆明翰还以为他想说什么，楞了一下，然后失笑起来：“哪里用得着补那么麻烦，直接拿旧的去外事堂换就可以了。”
江惟清一想也是，这青衣弟子服上有简单的防御阵，普通的缝补肯定是行不通的。听说补阵法比直接画一个还难，既然如此，干嘛不直接换新的呢？
他早上有空，干脆就跑了一趟外事堂，顺便打听怎么才能下山。
昨天看到大狐狸的伤势，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原主手上的资源不多，除了灵珠，就只有从谢晨曦手里拿回来的储灵玉配了。只是这玉佩算是个保命法宝，轻易不能动用。
既然如此，就只有他研究出来的毒气弹和腐蚀弹了。
本来他也没想过这些东西能起多大作用，不过经过昨晚用腐蚀弹对付泥潭怪……他突然觉得这些东西说不定还真能卖。
反正他也没别的办法了，不如试试看。
但这些东西肯定不能在宗门卖，一来这样会暴露他和孙成的私下交易；二来万一宗门觉得有用，直接让他上交研究成果了怎么办？
这个世界的宗门跟他以前呆的研究院可不一样，一旦拜入宗门，就生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鬼，可不兴跳槽的说法。
强行跳槽的不是被灭了，就是被打成了人人喊杀的邪修。
既然他人都是宗门的私产了，那上交研究成果也是合情合理的事。除非有实力的大佬能讨价还价，像他这样的，还不是宗门随便给点什么，他就只能老实收着，不能抱怨。
这点从外事堂领事就能看出来，看似自主挑选，其实选中了根本就不能换。毕竟有几个弟子能那么豪气，每个月出五块灵石雇佣别人？
这个世界资源跟修为挂钩的，修为又跟寿命挂钩，一个人若是能活百年、千年，别说什么同族，连血亲之间都要竞争。
资源的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江惟清可不想祈求别人的高抬贵手，所以安全起见，还是下山吧。
“下山？”负责袍服发放的弟子一边帮他登记，一边指了指旁边的厢房门：“郭长老是负责下山采购的，你跟他登记一下就好。像我们这样的外门弟子，每个月有一次的下山机会，所以你要买什么，最好一次买齐。”
江惟清谢过对方，又去找了郭长老。
他来得正好，明天就有一支队伍要下山，约定好了时间，江惟清立刻回了住所。
他想趁着下山之前，再炼制一点毒气弹和腐蚀弹。
一晚上时间很快就过，第二天江惟清收拾好东西，匆匆赶到了集合地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不好，竟然遇到了谢晨曦。
“江师兄。”谢晨曦乌发雪肤，一身弟子青衣被他穿得不盈一握，那双眼睛更是像氲着水光似的，看谁都含情。
“是谢师弟啊……”江惟清心里暗叫倒霉，又往他身后看了看，没见到炎昊等人的身影，稍稍松了口气。
他如今倒是不怕炎昊了，甚至凭着毒气弹和腐蚀弹，他有一半的把握能打败对方。
但不怕并不代表不厌恶，他后来又遇上那三人一次，无一例外的都是冷嘲热讽，像群惹人厌烦的苍蝇一样，更别提还有这白莲花一样的谢师弟……
再说了，他下山是办正事的，万一炎昊等人阴魂不散，他这趟下山算是白费了。
谢晨曦也跟着往自己身后看了看：“江师兄看什么？”他很快反应过来：“如果你是想看炎师兄他们的话，别担心，他们今天没准备下山，只有我一个人。”
江惟清也没解释，随意笑了笑，就打算避嫌走开。谁知他还没说话，谢晨曦旁边突然冒出另一个人来，拉着他的手臂道：“他怎么又来纠缠你了？不是都把玉佩要回去了吗，怎么还有脸来找你！”
“不是的，子坤，江师兄今日也要下山，我们刚刚才遇上的。”谢晨曦连忙解释。
“谁不知道你前两天就登记下山了，他要不是知道你要下山，会跟过来？”叫子坤的年轻男子斜睨着江惟清道。
这话谢晨曦没有接，因为他也不知道江惟清是不是跟着自己来的，两人都把眼神对准了江惟清，想看他怎么解释。
“……”我解释个鬼！
江惟清无语至极，如果不是从小江母教育地好，他这会儿很想给两人翻个大白眼。他是昨天才临时决定下山的，要他解释自己不知道谢晨曦下山，自己是去办事的，也要对方信才行。
既然解释不清楚，他就懒得解释了，直接用行动表示。江惟清用最后的风度对着两人示意了一下，袖袍一甩，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晨曦，你看他！”沈子坤被他的态度气到，抓紧谢晨曦的手臂道：“我就说他是跟着你来的，被我们抓到连个借口都编不出来。”
“子坤，你别这样，江师兄说不定真的不是故意的……”谢晨曦眉头微蹙，眼神里的不快一闪而逝，因为沈子坤太过用力，指甲已经抓到了他的皮肉了。
但他也没表现出来，反而在对方道歉的时候，大方地表示没关系。
沈子坤瞪了眼江惟清的方向，觉得都是他的错，还拼命叮嘱谢晨曦：“晨曦，你这一路可别再理他了，这种人连炎师兄的一块指甲盖都不如。你搭理他，他反倒还觉得自己有机可乘呢……”
幸好江惟清没听到沈子坤的话，不然他肯定想跟对方说声：我谢谢你了大兄弟，你们都离我远点吧，真够烦人的！

第10章
江惟清对谢晨曦态度不错是有原因的，一来对方没有招惹他，还主动归还了储灵玉佩；二来这个世界能动手脚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不想得罪任何人。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只想和对方保持见面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互不理睬的最低等社交关系。
因此这下山的一路上，他是能避嫌就避嫌，绝对不往谢晨曦跟前凑。
可惜，他都这么避嫌了，还是有人不依不饶。
天衍宗离最近的须弥城有一天的路程，为了考验门下弟子，夜晚修整的时候也不会找行院或者客栈居住，而是直接在野外露宿。
领队的郭长老用法器在中心点上一朵莲花火焰，其余人各自分散落座，江惟清特地等沈子坤拉着谢晨曦坐了，这才找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
“哼，装模作样！”沈子坤看着特意绕了远路，回到原位打坐的江惟清，恼恨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收敛，修真者个个耳聪目明，谁也不会错过。
江惟清当然也听到了，但他眉头都懒得动一下，继续面无表情，合眼打坐。
这一路上沈子坤逮到机会就对他冷嘲热讽、疯狂针对，不知道的还以为原主把他怎么了呢。
可据他所知，原主和他仅仅只有几面之缘，连单独交谈都没有过。
江惟清也不知道沈子坤发哪门子疯，但他能看出这人心高气傲，无视他比跟他吵架还让他难受。
果然，他越是这样，沈子坤越是气急败坏，到后面简直就是无厘头针对了。
但沈子坤没注意到，队伍里其他人对他的忍耐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毕竟在大家看来，江惟清根本没往他们身边走近过一步，连正主谢晨曦都没法说什么，沈子坤却像疯狗一样针对人家，吵得大家都不得安生。
沈子坤梗着一口气，还在不依不饶：“某些人还真是脸皮厚啊，找不到机会就装若无其事，要不是我在这儿，他还不知道怎么讨好晨曦呢！哼，土包子，跟屁虫！”
“子坤，别说了。”谢晨曦尴尬地扯了扯沈子坤的手臂，若不是知道沈子坤没什么脑子，他都怀疑对方是专门来坑他的了。
“凭什么不让我说，明明就是他故意跟过来的，还死不承认！”
“够了，你不修炼，别人还要修炼呢！”一个修为较高的男修忍无可忍地道。
他这声算是开启了众人不满的开关，大家都不想忍了，纷纷指责起来：“就是，这位师兄都忍你一天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人江师兄不烦，我们都烦了！”
“再说了，若是江师兄真的是跟着谢师弟来的，那也是他跟谢师弟的事。谢师弟都没说话呢，你又有什么立场指责人家？”
事已至此，领队的郭长老也不好再沉默了，沉声道：“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只想赶快打坐恢复灵力。你这般不知轻重，大吵大闹，若是惹来妖兽或邪物，你负责应对吗？”
他一个外门长老，本来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但沈子坤已经惹了众怒了。他若是还不吭声，回去众人一说，宗门怕是会怀疑起他的领导能力。
“我，我……”沈子坤面对郭长老等人的指责，倏地涨红了脸，可惜身边唯一的“队友”也不帮他说话，他只能羞愤地跺了跺脚，往旁边的树林子里跑了。
“子坤。”谢晨曦叫了一声，见叫不住人，也没去立刻追，转头一脸无奈地对众人颔首道：“抱歉，子坤平时不是这样的，我代他跟大家道歉。”
又看了看江惟清：“还有江师兄，你别往心里去。”
他这番态度，众人反倒不好指责什么，加上他之前不是没有阻拦过，于是纷纷劝慰起来，说不关谢师弟/师兄的事。
江惟清这会儿也不好装作无视了，他可不想像沈子坤一样惹了众怒，于是道：“该我说抱歉才是，因为我的缘故，沈师弟才会如此。但我真的不知道沈师弟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早知这样，我就下回再出来办事了。”
他这么说也是表明自己一没有得罪沈子坤，二是真的有事下山，没有刻意接近谢晨曦。
他的修为比在场大部分弟子都要高，加之他先前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更没有理由责怪了。
于是这场风波除了恼羞成怒跑走的沈子坤，谁都没有被牵连。
一时众人都坐回了原位打坐，谢晨曦也没说出去寻找，反正大家都知道，沈子坤只是一时恼怒，平静下来就会回来的。
沈子坤确实很快就回来了，但他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紧紧跟着一只体大如牛，双眸赤红的妖兽蝎子。
“救、救命命！”
沈子坤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看到众人，双眼一下子亮了，竟不管不顾地蝎子引到了队伍中间。
那蝎子挥舞着两只螯钳，还有一看就剧毒无比的尾针，移动速度极快。大家都吓了一跳，纷纷四散开来，一时竟无人出手救援。
郭长老本来是准备出手的，但沈子坤因为害怕，不仅躲到他身后，还牢牢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郭长老那个气啊，好不召回本命法器，就跟大蝎子缠斗了起来。
沈子坤见状赶紧跑了，但他一跑，那只大蝎子马上就放弃了不好对付的郭长老，转头跟在他身后。
看样子沈子坤是惹到这只大蝎子了，不然对方也不会紧跟不舍，像是要跟他拼命一样。
但沈子坤好死不死，竟然朝着江惟清的方向过来了，看样子是想故技重施。
江惟清又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加上对法术还不怎么熟悉，见此情景当然是躲了。
只见他侧身一滑，就连退数米，刚站稳就看到沈子坤捂着脸颊，像个翻壳的王八一样坐倒在地，脸上还冒起了几缕青烟。
那蝎子本来是想用尾针刺他的，但沈子坤可能是没料到江惟清会躲了，一时刹不住车，又因为惊慌之间回头去看，刚好被毒针喷出来的几滴毒液喷溅到右脸。
这时众人也反应过来了，各种法术纷纷出手，对着大蝎子放了出来。
大蝎子吃痛后退，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叫，知道不敌，仗着自己六条腿，速度飞快地溜了。
谢晨曦这时才上前去扶起沈子坤：“子坤，你没事吧——”
话刚问完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之前已经说过了，修真者的长相大都不错，沈子坤出自青奚沈氏，性格如何不提，相貌自然是其中佼佼者。
他脸上溅到的毒液虽然只有几滴，但因为毒性入体，半边脸已经开始蔓延发黑了。
沈子坤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挥开谢晨曦，就气势汹汹地质问起了江惟清：“你为什么躲了？！”
“你要是不躲，我怎么会被蝎毒所伤！江惟清，你陪我的脸来！”
他说着，竟然反手抽出随身佩剑，就要上前攻击江惟清。
江惟清都无语了，你说你要是被蝎子攻击的时候，能拿出这番魄力，怎么都不可能被伤到。
再说我要是不躲，被伤到的说不定就是我了，毕竟他又不是郭长老，束手束脚的还能跟大蝎子斗个旗鼓相当。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干的那些事，他没落井下石都是大度了，竟然还想他拿命去救，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第11章
沈子坤这番胡搅蛮缠当然是没能成功，有郭长老喝止，又有众人出手阻拦，很快就将他的佩剑缴了，压着双臂控制了起来。
谢晨曦见状也赶紧过来劝：“子坤，还是先解毒吧，不然蝎毒入骨髓，之后恐怕就难办了。”
沈子坤被来被众人压着，鼻翼阖动喘着粗气，还颇有些不服气。可是听到谢晨曦的话，他渐渐地冷静下来，明白他说得对。
“……好，你让他们放开我。”
沈子坤不挣扎了，大家也就顺势把他放了。队伍中有位在丹阁领事的弟子，主动拿了一枚解毒丹出来，郭长老看过之后，交给沈子坤服下了。
其实沈子坤不是蠢人，能够修炼的世家弟子，怎么可能是蠢人呢？但脑子聪明，不代表为人处世就没问题。
就像某些学神学霸，在现实生活中总是各种低能，甚至被人骗得团团转一样。
沈子坤属于沈家嫡系，但他又不是其中资质最好的那一个，顶多算是中上罢了。因为从小身边围着一群下仆，他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冲动任性的大少爷脾气。
他还特别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谢晨曦是一个。来宗门之前还有一个同族的沈家子弟，在他耳边抱怨都是蛮荒之地来的土包子占了他们的名额，才导致他们没能被天衍宗选上。
沈子坤把这话听了进去，加上炎昊他们动不动就联合起来排外，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对江惟清没有偏见就奇怪了。
而且谁都知道，人在愤怒的状态下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江惟清故意忽视又戳中了他的爆点，惹得他越来越憋闷，越来越火大。
他本身又是个任性自我的人，犯了错习惯性地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会发展成这样并不奇怪。
郭长老见他终于冷静下来了，忍着气问道：“说吧，你是怎么惹到那只蝎子的？”
沈子坤眼神闪了闪，想到自己刚才连滚带爬的表现，满心羞臊地不行：“我，我就是随便踢了一脚，谁知踢中它窝里的一只蛋了。”
“……”众人都有些无语，这运气，进城之后不去赌坊走一趟都可惜了！
“你自己惹恼了妖兽，还把它引回来将大家至于危险当中，凭什么怪别人不救你？”刚刚第一个斥责沈子坤不修炼的弟子，又一次站出来仗义直言道。
“可是、可是大家都是同门，看到同门有危险，他不应该出手相助吗？”沈子坤说着，恨恨地瞪了眼江惟清。
这道是，不管私下有什么恩怨，涉及性命之危，同门需得守望相助。
虽然大家心里还是觉得沈子坤自找的，但江惟清的行为显然也有些……
“实不相瞒，之前跟炎师兄比斗，我的伤还没好全。而且因为……灵力没能及时恢复，那蝎子又来得突然，我只能避开以求自保。”
江惟清话虽然说得含糊，但因为谁灵力没能及时恢复，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就有点尴尬了，自己作死把自己弄成这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你——”沈子坤气急败坏，还想指责江惟清是装的，但谢晨曦及时拉住了他：“子坤，别闹了，快跟江师兄道歉。”
他边说边对沈子坤使眼色，沈子坤虽然很不服气，但经过刚才几次交锋，他已经明白大家都站在江惟清那头，他继续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丢人。
不过想也知道，沈子坤是不可能主动道歉的，于是谢晨曦含混了几句，很快把脸色难看的沈子坤拖了回去。
大家都累了，见当事人江惟清都不计较，自然也就算了。
一晚上总算没有其他事情发生，第二天上路的时候，江惟清主动凑到了那位仗义执言的齐景辉齐师兄旁边。
齐景辉：“江道友言重了，你我修为差不多，同辈相交即可。”不知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喜欢女子，对男子没有旁的想法。”
“……”江惟清满脸温润笑容差点裂了，抽着嘴角道：“齐道友放心，我对你也没有别的想法。”
难怪会仗义执言呢，原来性子这么“耿直”。
既然是个耿直人，江惟清也不绕弯子了：“其实我找齐道友，是想找你打听一下须弥城的情况。”
齐景辉瞬间心领神会，这恐怕是江惟清第一次下山：“须弥城是冥苍大陆十座大城之一，因为靠近我天衍宗，城内的魔物和妖兽几乎绝迹，江道友这点尽可放心。”
他接着又介绍起城内的势力分布和几大商会来，江惟清别的都没怎么仔细去听，只是暗暗记了一下哪个商会出手大方，信誉还好的。
他们赶了一早上的路，总算在正午之前赶到了须弥城。
作为冥苍大陆的十座大城之一，须弥城一如江惟清想象的宏伟大气，城门口时不时又御剑而下，步行入城的筑基修士，据说是因为城内不准飞行。
让江惟清大开眼界的是，许多修者身边都带着御兽，街边的小摊上，甚至还有公开售卖的。
卖货的散修见江惟清盯着一只毛发金黄、狗崽大小的噬金鼠看，连忙殷勤招呼道：“这位道友，噬金鼠一百灵石一只，用来寻找炼器材料绝对一找一个准！”
江惟清握拳轻咳一声：“我不炼器，只是好奇看看。”
“不炼器也可以买啊，你别看它个头不大，它的牙齿可利得很，无论是帮忙对敌，还是盗墓开锁都可以。”那散修热情地很，比之现代的某些售货员丝毫不差，吓得江惟清连忙推开对方，快走几步，逃离了摊子的范围。
那散修还在身后高声挽留：“道友别跑啊，一百灵石嫌贵，八十也可以商量……六十，六十总行了吧？”
这自说自话的劲头，要不是江惟清跑得快，他怕是要当场成交了。
齐景辉这时才道：“幸亏你跑了，那噬金鼠一只最多三十灵石。他是看你脸嫩，觉得你肯定不好意思拒绝，才硬要拉着你买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阻止，修真界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江惟清不主动问，他也不会说什么。这就跟旁观别人下棋一样，你以为是指点，说不定下棋的双方都不领情。
“……”江惟清摸了摸鼻子，还好他一个灵石都没有。
“哼，土包子。”沈子坤翻了个白眼，这次他吸取了教训，以几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
江惟清皱眉看了眼他脸色的黑色印记，刚想说什么，沈子坤反应很快地伸手捂住了脸，恨恨地道：“看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我的脸才会变成这样！”
江惟清瞬间歇了心思，他本来想说根据《毒物大全》的描述，普通的蝎毒一颗解毒丹就该差不多了。但沈子坤这明显没好，甚至又有了蔓延趋势……
如果对方信任他，让他弄点蝎毒下来，他说不定可以研究研究。但他这番态度，江惟清也怕自己弄巧成拙，干脆歇了心思，只提醒道：“你这毒怕是不简单，等安顿下来，最好马上找个医馆看看。”
“不用你假好心！”
该说的都说了，江惟清自觉仁至义尽，对方不听他也没办法。
再说依修真界的规矩，他已经算是交浅言深了。
就像刚才齐景辉明知是坑，也不提醒他一样。万一那只噬金鼠变异了，是个宝贝，结果一提醒他错过了……他要是个心性糟糕的，比如像眼前的沈子坤一样，绝对要怨恨对方了。
而他之所以还肯开口，只是因为对方中毒与他有那么一毛钱的关系，如果提醒一句能把这番怨结消了，那就皆大欢喜。
不过很显然，沈子坤对他有很深的偏见，他这番心思算是白费了。

第12章
天衍宗在须弥城有固定的落脚地，安顿好之后，郭长老就带着有任务在身的弟子外出采购去了，其余人等当然是自行安排。
江惟清将随身物品收拾了一番，又在储物袋里塞了件黑色长袍，这才下楼出门去。
“江师兄，你、你打算去哪儿，要不要一起？”
刚刚下楼，站在门厅院子里的谢晨曦和沈子坤就发现了他，前者甚至直白地提出了邀请。
不知道为什么，谢晨曦对江惟清这次下山的目的非常在意，对方伤好之后就立刻下山，说不定是为了交换什么宝贝对付炎昊。
谢晨曦这时候都有点后悔自己放手太早了，江惟清手里肯定还有什么瞒着他的东西。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有彻底撕破脸，顶多是对方被打败之后，他没有前去探望，有点被他伤得寒了心罢了。
但谢晨曦对自己笼络人的手段很有信心，没看江惟清刚进门没多久，就被他迷住了吗？
后来他也没落井下石，主动归还了储灵玉佩，如今他主动一点，两人的关系肯定还有转圜余地……
谢晨曦刚这么想，就看到江惟清仿佛遇到什么瘟疫似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不想沾上的态度非常明显。
谢晨曦：“……”
他眉头微蹙，似乎被他的态度伤到了：“江师兄？”
“我，我还以为是谁呢……”江惟清表情僵硬，有点笑不出来。
他下意识忽略了谢晨曦的问题，但对方显然没那么容易放弃：“那，江师兄要一起吗？”
江惟清正要找借口拒绝，沈子坤就抢着上前帮忙了：“你邀请他干嘛，我们不是说好了先去找个医修……我是说随意逛逛的吗？再说他这种穷鬼，说不定连一个灵石都没有，出门在外难道要我们给他付账不成？”
真&#183;一个灵石都没有&#183;穷鬼&#183;江惟清：“……”
虽然是事实，但他好歹是潜力股啊，说不定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卖他就暴富了！
“子坤，江师兄初来乍到，肯定需要人带路。我们好歹是同门，举手之劳，你就别计较了……”谢晨曦尴尬地解释，若不是沈子坤还有用处，他这会儿都想甩了这个猪队友了。
他之前还觉得，让沈子坤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少爷在身边，能凸显出他的体贴和善解人意，可自从下山他就没有消停过，害他作为同伴也只能跟着丢脸！
“什么同门，我被蝎子妖追杀的时候，他怎么不想想我们是同门？晨曦，你别太善良了，想想之前他是怎么对你的……”
……
两人争论的时候，江惟清已经绕过走廊，脚底抹油溜了。
谢晨曦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呃，江师兄呢？”
“人家早走了。”沈子坤闲闲地耸肩。
虽然他嘴硬地骂江惟清的提醒是假好心，可这并不妨碍他关心自己的脸，刚才回房之后，他发现自己脸上的黑色果然又加重了。
好险他刚才及时转开话头，不然又要在姓江的面前丢脸了。至于跟他一起去看医修，那更是想都别想！
谢晨曦望着江惟清离开的方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自己好像是错过了……
江惟清离开行馆之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黑袍披上，又改变了一下身上容易被人认出来的地方。
大街上遮遮掩掩的人不少，他这番打扮也不算出格。
江惟清确定没有尾随的人之后，直奔四方阁而去。四方阁是冥苍大陆有名的商会，在须弥城的会馆更是有五层楼那么高，来往商客频繁，打扮更是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
江惟清这样的进去，瞬间就被淹没在了人潮里，根本不会惹人注意。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被侍者引进专门的小房间，拿出毒气弹和腐蚀弹，那掌柜也只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根据他的描述验明用途，分别开了价。
江惟清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对方开的价格其实还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而且他估计的没错，腐蚀弹的价值更大。
但真正让他失望的是掌柜的态度，相信他离开之后，不管市面上有没有毒气弹和腐蚀弹这两种东西，他们都会想办法仿制。
不过毒液的配比和用量不同，效果也会不一样，他应该还有时间再卖一批……
江惟清拿着卖东西得到的二十个灵石出来，又在楼下逛了逛，但他并没有买什么东西——他的灵石太少了，又不知道买什么合适，先看看再说。
江惟清回去的时间不早不晚，至少他回去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回来。
齐景辉倒是回来了，江惟清去他房里坐了坐，喝着茶聊了会儿天。
看得出来齐景辉心情不错，应该是办的事情有眉目了，或许是因为心情好，他还顺便问了江惟清：“江道友收获怎么样？”
江惟清苦笑叹气：“山下也不比山上便宜多少啊。”
他辛辛苦苦弄了半个月的成果，最终也只能换来进内门藏书阁传送一次，当然，他现在是不可能去传送的。一没实力，二没灵石，更别说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大狐狸……
齐景辉要是知道他半个月赚了二十个灵石，怕是都要忍不住嫉妒了，毕竟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抠唆地攒个两年，可能才有这么多灵石。
可惜，他不知道，江惟清也不可能傻得自己说出来。
这就导致齐景辉心里还有点同情江惟清，毕竟对方不像他有家族的支持，虽然家族每个月只是给点药剂和符箓什么的，但比起自己去买，也要节约好大一笔了。
齐景辉想了想，稍微指点了一下江惟清，告诉他哪里城里容易捡漏，哪里能买到远低于市价的好东西。
江惟清明白这都是对方的经验之谈，仔细记下之后，又起身谢过了对方——不管怎么样，这份好意他是记下了。
他们在城里停留的时间只有一天半，江惟清感觉自己还没怎么逛呢，回程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好在他灵石花出去了一大半，买了些自己觉得合用的东西，这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想到回去之后又能见到大狐狸，江惟清的心情十分不错。连谢晨曦又来打听他的秘密，他都不软不硬地搪塞了回去。
同样的，沈子坤也没心情找他的麻烦了。看得出他很担心自己的脸，每次队伍一停下来，他都拿出一条晶莹剔透的“冰蚕”吸食着脸上的黑斑。
这东西江惟清在市场上见过，虽然不算稀有，但是冰蚕加上保存的冰盒，一套十几个灵石的价格，算得上价格高昂了。
也正是因为见识过，让江惟清有点郁闷：怎么除了他，个个都是有背景的，这待遇也差得太多了吧？
如果不是联系不上那个什么时空管理局，他都想找他们要个金手指了！
……
江惟清确信自己是没有金手指的，但当他再次出现在大狐狸面前，对方显然不这么认为。
听到那个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懒洋洋的大狐狸略侧了侧脑袋，眼角余光瞄到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家伙，心道总算来了。
这人再不来，他都要派属下去把他抓过来了。
好吧，抓过来只是想想而已，没有找到万全之法前，他不可能轻举妄动。再说他一千年都等了，短短几日还等得起。
“大狐狸，还记得我吗，我又来看你了。”江惟清一看见那团毛茸茸，紧张了好几天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英俊的眉眼笑弯弯的，周身的气息也越发柔和。
大狐狸感觉怪怪的，他怎么觉得这家伙在跟他撒娇？
他们很熟吗，他就对他，堂堂魔尊无极尊上，撒娇？

第13章
大狐狸的感觉其实没有错，江惟清孤身穿越而来，一路都是战战兢兢的。这次下山更是一次全新的冒险，就像眼盲的人摸着石头过河一般，尽管过程不算惊心动魄，但不断冒出的未知事物，也让他想念起了以前的世界。
别看他好像跟周围的人相处的不错，甚至还遇到了陆师兄和齐景辉这样的贵人，可天生的防备心理，还是让他很难放下戒备。
只有大狐狸不会，小动物在他心里是特别的，不管怎么凶，它们都是照本能行事，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绕。
如果不是跟大狐狸还不熟，他此刻都想扑进那堆毛茸茸山里，用毛茸茸的温暖来化解满身疲惫了。这感觉应该就像现代的社畜下班回到家，抱着宠物释放压力是一样的。
好吧，他没养过宠物，连小流浪都很少摸到，不过这并不能让他怀疑眼前毛茸茸的手感。
大狐狸被江惟清略显“露骨”的眼神盯着，不知怎么突然有种危机感，就好像自己被人觊觎了一样。
可事实上觊觎他的这个家伙只是个实力低微的蝼蚁，他稍稍释放一点威压都能把对方震得血脉逆行，当场吐血而亡。
江惟清感觉到了大狐狸的不愉快，连忙讨好地笑笑，又拿出了食物诱惑：“这是我在须弥城买的小银鱼，想尝尝吗？”
这种小银鱼只有手掌大小，处理好了内脏又用油炸过，放了各种香料调味，反正江惟清吃起来挺香的。
大狐狸胡须动了动，嫌弃地撇开了头：又拿这种灵力低微的垃圾给本尊，别以为本尊还会上当！
“真的不要？”江惟清并不气馁，经过上次，他已经知道大狐狸不会伤害自己了，一边拿着小银鱼诱哄，一边再次靠近。
他的举动正符合大狐狸心意，于是他半推半就，连呲牙威慑这样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其实江惟清离开的这几天，辛夷已经让他的属下绑了好几个凡人试过了，连天衍宗的外门弟子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那么一两个，无一例外，全都不行。
只有眼前这人，他是特别的……
大狐狸辛夷又一次亲眼目睹六亲不认的封印法阵放过江惟清，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次见面是白天，也让江惟清更清楚地看到了周围的环境。这是块乱石嶙峋的萧索之地，除了大狐狸身下的八角平台，周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眺望远处的松柏郁郁葱葱，群山仙气缭绕，偏偏这块儿乌云密布，仿佛阳光都照不进来似的。
江惟清心有所感，大狐狸不会被他的主人惩罚了吧，不然它为什么一直呆在这个地方，身上的伤也没像被处理过的样子？
没了夜色和流萤的遮掩，眼前小山一样的大狐狸还是非常神峻的，流光四溢的琥珀色瞳仁，根根分明、分毫毕现的重点色狐毛，仿佛一张大毯子一样，随着它的呼吸上下起伏。
按理说江惟清该害怕的，可是它实在太漂亮了，让他忽略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其实也是辛夷受了伤，不然第一次见面，江惟清就会感觉到他身上恐怖的气息。这一次也一样，辛夷担心吓走他，刻意收敛了气息。
辛夷让属下查过江惟清的底细，除了是外洲来的让他有点疑虑之外，别的都干干净净的，来往的人也跟他的身份相符。
如果说一开始辛夷怀疑江惟清是天衍宗高层派来的，从他一脚踏进封印之后，辛夷就差不多推翻了这个念头。
天衍宗的老秃驴们不傻，不可能放这么大一个破绽到他身边。他们想弄死他不假，但比起弄死他，他们显然更害怕他逃出去……
那江惟清的身份就值得推敲了，辛夷一时也想不明白，只能试探了再说。
江惟清手里的小银鱼都举半天了，大狐狸硬是瞧都不瞧一眼，他想了想，用商量的语气道：“你把小银鱼吃了，我帮你把毛毛上的污泥清理掉好不好？”
见大狐狸嗤之以鼻，江惟清连忙道：“你别不信啊，我知道这东西不好清理，我上次拿了一点泥浆回去做实验，弄了一个腐蚀弹的弱化版清洁剂，不伤毛毛的。”
“你看你这么漂亮，毛毛梳顺了肯定更好看！”
这种类似“渣男”哄人的语气，江惟清对着旁人是说不出来的，但他显然对着毛茸茸的下限低了很多，甜言蜜语几乎不用思考，很容易就冒了出来。
大狐狸是个自信且自恋的狐狸，听到这话虽然觉得眼前这人浑身没什么可取之处，但品味显然不错。
不是他自夸，他从小就是狐族的佼佼者，化形之后很多不明就里的魔将甚至光看他都看呆了。当然，他们眼里的贪婪他一看既知，让他不高兴的都被烧成灰了。
眼前这人虽然喜欢盯着他看，但眼神里没有让他讨厌的东西……算了，试试也无妨。
大狐狸轻而易举地说服了自己，表面是想通过相处从江惟清身上找出破绽，其实还是狐族爱美的天性作祟。
毛毛打结什么的，最讨厌了！
这么一想，大狐狸勉为其难地叼过了江惟清手里的小银鱼，“咔擦咔擦”地嚼了起来。
唔……味道马马虎虎，就是这么点儿，也太少了，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江惟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仿佛能从那只狐狸脸上读出它的想法似的，瞬间又从储物袋里贡献了一堆小银鱼，还拿了一张干净的餐布铺开，满满当当地堆在大狐狸面前。
大狐狸对他的“上贡”很满意，狭长的狐眼微微斜了他一眼，媚眼如丝，仿佛在说“伺候地不错，本尊允许你动我的毛毛了。”
江惟清被它这一眼看得脊背发麻，但他只以为自己是被大狐狸萌到了。偷瞄了一眼狐嘴两边随着咀嚼，愉快抖动的长胡须，还有那时不时动一动的尖尖耳朵，江惟清很确认，大狐狸现在心情不错。
当然，如果毛茸茸的大尾巴甩起来，那就更能证明它的放松了。
但是想也知道，堂堂魔尊是不可能摇尾巴的，那太有失身份了！因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江惟清都没有见过大狐狸摇尾巴，搞得他还以为狐狸是不会摇尾巴的……
江惟清试探地走近了一步，见大狐狸还在专心吃小银鱼，于是拿出了自己准备的全套工具，开始帮大狐狸清除身上的污泥。
因为怕大狐狸的伤还没好，江惟清的动作很小心。他本来就是个温和细致的人，若说一开始还担心大狐狸吃痛咬他，到后面完全放心下来，就彻底沉浸了进去……
他研究的“清洁剂”已经用他自己的头发做过实验了，效果当然是没得说的，不过大狐狸的身体面积实在太大了，这也导致这项工作比起家政清洁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狐狸看似在认真吃小银鱼，其实神识时刻监视着江惟清，想看看他会不会趁他不注意，偷偷搞小动作。
但是完全没有，这人认真地很，仿佛把清理毛毛当成了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那格外珍惜的态度，仿佛毛毛不是长在他身上，而是长在自己身上……
看得多了，大狐狸的注意力不自觉地移到了那双翻动毛毛的手上，这人的手其实还挺好看的，修长骨感，最主要的伺候他伺候得很舒服。
大狐狸微微眯起眼睛，不自觉地想若是这人身份没可疑就好了，他还可以把他带回自己的魔宫，专门帮他打理毛毛。
但是很可惜，从这人安全踏进封印开始，他就不可能信任他。
江惟清可不知道大狐狸在想什么，他帮对方清理完背后的毛毛已经天黑了，他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只好跟大狐狸告辞道：“呃，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清洁剂也用光了，我今晚回去再做一点，明天再来帮你弄。”
他本来还想清理干净了帮大狐狸上点药的，谁知道对方的身体实在太大了，他准备的清洁剂用光了不说，连上药都没找到机会。
大狐狸本来还不想让他走，一听清洁剂用光了，只好气闷地放人。
不过他堂堂魔尊是不爱占人便宜的，不管这人身份如何，该给的他也不会吝啬。
大狐狸轻轻地叫了一声，凭空出现一个储物戒指，“叮”地一声落在地上。
“这是…给我的？”江惟清看见那戒指，有些惊讶地问。
大狐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白，就是给他的。
想也知道，魔尊出手肯定不可能小气，江惟清好奇地扫了一眼，然后就被大狐狸豪横的身家吓了一跳。
我的妈呀，这堆灵石起码有上百块了吧，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灵石！
其实江惟清不知道，大狐狸给他的灵石是千年之前的，比之现在流通的灵石，里面蕴含的灵气更多。可惜以他目前的修为，还认不出来。
不过这并不耽误江惟清拒绝：“呃，我不能要。”
他为大狐狸做的一切都是自愿，要是在小动物身上赚钱，那他成什么了！

第14章
江惟清刚要放下戒指，就感觉大狐狸身上的气息陡地一变，潮水般的威压飞速奔涌而来，差点将他压垮在地。
江惟清：“……”
这大狐狸还挺傲娇的，不要还逼着他要不成？
江惟清也是个倔强性子，明明感觉到了喉间那股腥甜，却硬是咬牙忍了回去，不肯吭声。
大狐狸诧异地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人还是个硬骨头？
一开始他确实恼怒这人不识相，遥想他曾经的属下，无论魔将还是魔帅，哪个敢拒绝他的赏赐？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大狐狸一气之下就想给他一个教训，可是忆起对方的渺小和脆弱，大狐狸又连忙收回了大部分威压。
这人他还有用的，弄死就麻烦了。
可尽管如此，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江惟清连筑基期都没有，受到的压制也不容小觑。
看他这样子，自己再多施一分力，他的内腑都要破了吧？
没想到都这样了，这人还是不肯松口，好像他赏赐的不是灵石，而是穿肠毒药……大狐狸都气到了。
算了！不要就不要吧，搞得他像强买强卖似的……
大狐狸收回了威压，又丢了一颗灵丹给他。没办法，这封印台地虽是在天衍宗境内，可山林深处的妖兽不少，他弄伤了这人，万一让他出去死在妖兽口中就糟了。
如今的大狐狸是不敢在江惟清身上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气息了，万一他真不是天衍宗派来的人，身上带着他的气息，早晚会被人发现。
“……多谢。”这次江惟清没有拒绝，捡起那颗灵丹，没多犹豫就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不肯收灵石是不想占大狐狸便宜，但这丹药显然是大狐狸“误伤”了他，作为补偿的。
为了不让大狐狸心里有负担，江惟清吃药之后还抬起眼睛，对着大狐狸笑了笑，极力表达自己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的意思。
他都习惯了，以前喂小流浪的时候被抓过、也被咬过，把他们的爪牙攻击换成大狐狸的灵力压制，其实都是一样的。
江惟清很看得开，何况大狐狸肯定知道自己错了，没看它误伤了他，第一时间就拿丹药出来了吗？
殊不知，他离开之后，大狐狸对着他的背影懵逼了好一会儿：这人是傻子吧，刚刚被他打伤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大狐狸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可他感觉不到江惟清身上哪怕一丝怨气——这点连他身边最擅于掩饰的魔将都做不到，瞳底也是干干净净的，温柔而明亮。
大狐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琢磨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被这么个年岁不足他的零头、实力比不上他一个指甲盖的毛头小子给包容了？
他那眼神是那个意思吧？！
高傲的魔尊大人越想越不高兴，连睡觉都不香了，本想用破坏封印召唤九黎过来打一架，可回头看到自己被梳理地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毛的后背……他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算了，他的毛毛这么干净顺滑可不容易，等养好了再打也不迟！
江惟清没好意思当着大狐狸的面用灵力化开药力，不过大狐狸的丹药确实好用，刚下肚没一会儿，他本来哪儿哪儿都痛的内腑竟然全部不痛了。
江惟清摸着肚子，还没感叹完，突然听到森林深处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急响，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大家伙，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过来了。
江惟清本想躲开，可是听到其中还掺杂着击剑的金鸣之声，属于修士的脚步快而凌乱，显然情况十分危急。
江惟清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调转了方向，往交战的中心地去了。他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侠士，可遇到了见死不救，他显然做不出来……
江惟清猜测的没错，林中果然是妖兽在追杀一名人类修士，他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修士跟那头似狼非狼、似虎非虎的妖兽拼了个两败俱伤。
巨大的冲击力将修士抛了出来，一头撞在树上，昏了过去。那妖兽却还活着，甩了甩受伤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昏迷的修士扑去……
……
江惟清背上背着那名昏迷的修士，一边在漆黑的树林中左右穿行，一边不时回头看看那头妖兽的踪迹。
发现对方没有追来，他的脚步才逐渐慢了下来。
刚才情况危急，他是利用毒气弹和声东击西的法子，才把这人从妖兽口中救出来的。考虑到那妖兽可能会不甘心地追上来，江惟清还特地绕了远路，好在那妖兽受伤不轻，追了一阵，发现追不上，终于放弃离开了。
“你…是谁？”身后突然传来沙哑的嗓音，江惟清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救的人醒了。
但他情况明显不怎么好，双眸艰难地开阖着，刚问完嘴角又溢出一大口血来，显然是在硬撑着。
江惟清赶紧道：“你放心，那妖兽已经被我赶跑了，我们现在很安全，我马上带你回宗门去。”
虽然说妖兽被他赶跑了有往脸上贴金的嫌疑，可他总不能告诉人家，他们是被妖兽追杀出来的吧，那人家能放心才怪。
年轻修士注意到他身上的青色弟子服，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这才放心晕了过去。
江惟清背着人回到住所，天都快亮了，他赶紧给对方处理了伤口，又往他嘴里塞了好几颗疗伤丹药。
……好吧，这些疗伤都是他给大狐狸准备的，如今救人要紧，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发现对方气息平静下来，江惟清也快累瘫了，独自去了隔壁房间打坐，顺便回复灵力。
因为他的灵力都在对付妖兽，和疗伤救人中消耗光了，丹田里空空如也，想偷懒都不行。
但这一修炼，江惟清才发现，他今天吸收灵气的速度异常喜人，如果说以前是滴水穿石，现在就是涓涓细流！
这种感觉太爽了，修炼之所以枯燥，就是因为长时间重复一个动作，却始终看不到成果。
如今却不一样，江惟清能感觉到丹田里灵力在迅速充盈！
因为吸收灵气太快，他慢慢感觉身边的灵气不够用了，江惟清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颗灵石……
等到江惟清回过神来，手中灵石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原本莹润光洁的表面黯淡无光，显然再用一次就会崩溃。
窗外一轮明月挂在半空，皎洁的月光通过窗棂缝隙柔柔地洒了一地，夜色相当的美。
江惟清愣了一下，他打坐的时候天边都泛起鱼肚白了吧？那时候是天亮，现在…月亮都升起来了？！
糟糕！
想到隔壁的伤者，江惟清连忙起身，跑到隔壁查看——他修炼了一天，受伤的人不会死了吧？
想到因为自己的失责，害死了一个人，江惟清就感觉非常不好。
但出乎他意料，隔壁卧榻上干干净净的，连伤着的影子都没有。只除了那人留在卧榻上干涸的血渍，让江惟清知道自己不是做梦，他确实从妖兽手中救了一个人回来。
难道那人醒来之后没看到他，自己走了？
江惟清眼尖地发现，枕头旁边有个陌生的布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二十多颗灵石……
江惟清松了口气，显然那人是自己走的，这些灵石是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江惟清还是去隔壁找陆师兄问了问。
“有没有看到你院子出来人？没有啊，我今天一天都在，没看到什么人从你房间里出来。对了，送餐食的下仆算不算？”
江惟清笑了笑：“没看到就算了，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一般修士都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受伤，因为受伤就意味着仇敌会趁机报复，竞争对手也会落井下石。
对方穿的不像内门弟子服饰，江惟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了不节外生枝，江惟清本想等他醒来再说。
如今他醒了，却悄无声息自己走了，要么是身份有问题，要么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既然如此，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陆明翰当然看得出江惟清有所隐瞒，但对方不说，他也体贴地没有多问。
只是抬头又看了眼江惟清，这才发现这位师弟似乎有哪里不对：“江师弟，你、你又进阶了？！”
陆明翰满脸震惊，江惟清才入门多久啊，竟然又进阶了？虽然只是一个小阶段，可是对方再进一步，修为就跟他持平了！
江惟清也不知道，他才来一个多月，对这些还不怎么熟呢。听到陆明翰说自己进阶了，这才发现自己丹田充盈的灵力又多了不少。
“江师弟，你是怎么进阶的？”陆明翰抓住江惟清的手，异常热切地问道。
江惟清目光闪了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心情放松，突然就进阶了吧？”
他其实怀疑自己突然进阶，跟大狐狸送他的丹药有关，但他没办法跟陆师兄解释，只好选择了隐瞒。
他这时又突然想到，大狐狸的丹药这么厉害，是不是比那袋灵石更值钱？毕竟灵石可以赚，让人直接升一个小阶的灵丹妙药却极为难得。
他要了丹药，是不是让大狐狸更破费了？

第15章
因为头一天太晚了，江惟清又做了些准备，直到第三天早上才出发去见大狐狸。
他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以大狐狸高冷的性子，说不定根本就不在意他去不去，或者食言去晚了之类的？
但等他对上那双寒光凛凛的狐狸眼，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大狐狸明显还记得！
放人家鸽子是不对的，欺骗小动物的感情更是要不得。
江惟清有些讪讪地，凑近大狐狸，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啊，前天晚上回去一修炼就忘了时间了……多亏了你的丹药，我还进步一个小阶，你看我是不是比之前厉害了？”
大狐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能有多厉害，还不是随便碰一下就要死？
不过听完江惟清的解释，大狐狸憋了一天一夜的火气总算降了一点，说到底还是他那颗血气丹的缘故，他本来以为就是固本培元的东西，没想到江惟清体质这么差，一颗丹药直接让他进阶了。
但大狐狸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错的，悻悻地瞪了江惟清一眼，只怪他实力太低！
江惟清何尝看不出来大狐狸已经原谅他了，之所以还瞪他，不过是因为余怒未消而已。
江惟清被大狐狸傲娇的样子逗得十分想笑，同时看着眼前巨大的毛茸茸，心里痒痒得不行。
他试探地伸出手，放在大狐狸的毛爪子上：“好了，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大狐狸反应很快，没等他说完，就把大爪子移开了。
江惟清厚着脸皮跟上去：“我这次带了足够的清洁剂，保证能把你身上的污泥都弄干净了。还有，我知道一种让毛发柔亮的药剂怎么做，过几天我把材料凑齐了，就能做出来给你？”
大狐狸不满：还要过几天？
江惟清仿佛心有灵犀，瞬间读懂了毛茸茸脸上的意思：“三天，最多三天我就给你做出来。好不好？毛发柔亮药剂能让你的毛毛又顺又滑，像天上的云朵一样轻飘飘的，到时候你就是这世上最干净漂亮的大狐狸！”
用得着你说，他本来就是这世上最干净漂亮的大狐狸！
不过大狐狸顺着江惟清的描述想象了一样，到时候自己趴在云上，微风顺着脸颊滑过，身上的毛毛随风飘扬……嗯，那什么毛发柔亮药剂，他必须要拿到！
大狐狸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江惟清的讨好，连对方得寸进尺，用大手偷摸他的毛爪爪都忽略不计了。
江惟清也不贪恋，摸了两下就收手了。反正他一会儿还要给大狐狸做清洁，不止四只大爪子，他垂涎已久的大尾巴、毛茸茸的后脑勺、尖耳朵，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大狐狸一开始被江惟清抬起前爪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堂堂魔尊的手，是这么容易给人握的吗？
可是江惟清的表情非常认真，那双手给他清理爪子缝隙的时候，也挺舒服的……大狐狸趴下耳朵，眯起眼睛，放弃了挣扎。
拿出魔尊威严什么的，等做完清洁也不迟！
四只爪子清理完，就轮到了江惟清最为期待的大尾巴，这么大的毛茸茸尾巴，他整个抱进怀里蹭都够了。
江惟清看了一眼似乎睡着的大狐狸，偷偷把尾巴尖儿放到自己脸上……男人清俊的脸庞被一簇簇的绒毛蹭得心都软了，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
可惜还没等他多蹭一会儿，灵活的尾巴尖儿很快被大狐狸抽走，同时它的脑袋也转了过来，竖起眉头，凶巴巴地“呲”着这个占他便宜的大胆凡人！
江惟清连忙举起双手：“我，我就是蹭蹭…没想做别的……”
想到自己毛绒控的身份被大狐狸发现，他羞愧地脸颊都涨红了，想也不想就解释了一句。等再一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江惟清都想捂脸了，他真没有那么流-氓！
大狐狸当然不知道“我就蹭蹭，我不进去”的典故，但江惟清这个占便宜的比他还羞涩，一双眼睛几乎不敢抬起来，眼底还隐约闪烁着水花……大狐狸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放过了他。
罢了，看在这家伙都快吓哭的份儿上，就饶了他这一次吧。下次再敢背着他搞小动作，他定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经过这三次见面的了解，大狐狸已经看出来江惟清喜欢他的狐狸真身。本来他还以为只是单纯讨好，等江惟清做出这番大胆举动，大狐狸开始怀疑，江惟清除了不知道他的身份，可能还不知道他能够化形？
大狐狸想了想，突然开口道：“再敢毛手毛脚，信不信本尊把你爪子砍下来！”
江惟清果然吓了一跳：“你，你会说话？”
“哼！”
江惟清更想捂脸了，本来大狐狸不会说话就算了，他偷偷蹭人家的尾巴也没人知道，可现在……万一大狐狸告诉他的主人怎么办？
知道大狐狸会说话，接下来的清理过程，江惟清收敛多了，一点小动作也不敢做。
但他这样小心翼翼，不仅拖慢了清理进度，还让大狐狸感觉别扭，它抽了抽尾巴，没好气地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本尊又不会吃了你！”
“哦……”江惟清好不容易稳住那条大尾巴，嘴角勾了勾。虽然刚知道大狐狸是只会说话的灵兽有些震惊，可是看这傲娇臭屁的性格，还是跟他认识的大狐狸一个样……
自称本尊什么的，是不是大狐狸听他的主人自称得多了，也有样学样？
想象着眼前的大毛茸茸学着人的样子，江惟清心里那点震惊很快消失不见，甚至忍着笑跟大狐狸聊起了天：“既然你会说话，那你有名字吗？”
“辛夷。”大狐狸说完有些懊恼，但转念一想，他堂堂无极魔尊，难道要用假名不成？
反正如今这世上，知道他真名的少之又少，天衍宗八峰峰主都不一定清楚，何况眼前这个凡人。
“你姓辛？”还是，大狐狸的主人姓辛？
“不是。”大狐狸有点烦躁。
江惟清没有注意到，还在继续追问：“那为什么叫辛夷，有什么由来吗？”
“随便就叫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大狐狸气急败坏，因为心情不好，大尾巴都绷紧了，仿若一根蓄势待发的弓弦。
江惟清见状连忙安抚：“你别生气，我不问就是了，别生气……”
他犹豫了一下，顺着尾巴慢慢抚摸。
这次大狐狸没有领情，他不仅不领情，还倏地抽走了尾巴，对着江惟清冷声道：“你该走了。”
都清理完了，还抱着他的尾巴干什么！
“……”江惟清有些后悔，名字显然是大狐狸的禁忌，他还一个劲儿的追问。
他垂眸，小声问：“那，那我下次还能来看你吗？”
大狐狸瞪他：“你不来，谁给我梳毛？”
还有那个什么毛发柔亮药剂，难道他还敢反悔不给他了？
江惟清忍不住笑了：“我梳。”
大狐狸没有生他的气，太好了！
谁说大狐狸没有生气，脾气不好的魔尊大人都气坏了，只是在他面前不好发作罢了。
江惟清走后没多久，封印台地突然天地变色，滚滚乌云席卷着炸向封印，台地上空顿时金光闪烁，露出一张带着符印的大网来。
“畜生，竟然还敢胡来！”满脸阴沉的九黎长老闻讯赶到，从天空抛下一张金色符纸，那符纸在半空化为一条巨形蛟蛇，张着血盆大口，就跟大狐狸化身缠斗起来。
这两人都是经历过数日前的雷劫的，九黎虽然没有亲自参与天雷五行阵的操控，可他那天也被波及受了伤。加上最近一直在修补阵法，他的伤势根本没机会恢复。
辛夷也一样，甚至他的伤比九黎还要重。但因为他的修为比九黎高得多，一狐一蛇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辛夷比九黎想象的疯狂地多，拼着自己受伤，也不让对手好过。巨蛟每被大狐狸撕咬一口，灵气组成的身体消散的同时，反噬也会回馈到九黎身上，搞得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终九黎放弃巨蛟，溃败而逃。
大狐狸得意地对着半空中的巨蛟吹了口气，只见那灵气组成的巨蛟又重新化为符纸，只是符纸上的金纹溢散了很多，有些地方还破了。
大狐狸把傀儡符文收了起来，猩红的眼睛里灵光四溢，明显不像在江惟清面前表现的那么简单。
天衍宗上层虽然感觉到了异动，可他们布下天雷五行阵之前，魔头三五不时就要闹一闹，他们都快习惯了。
之前天衍宗掌门还会派人过去协助九黎，可是之前那次大战，不少长老都受了波及，如今大半在闭关……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天衍宗掌门还是派了个金丹护法过来查看，金丹护法发现封印台地没有异样，又去竹林坞找了九黎长老。
九黎长老在大狐狸那里受了气，对着金丹护法也没好气：“能有什么事，那魔头受了伤，难道我还应付不了他不成？”
全宗门上下都知道九黎长老难缠，金丹护法见此也不多问，转身回去回了掌门，这事也就算揭过了。
这一切都在辛夷的算计之内，懒洋洋伏在地上的大狐狸勾了勾唇，真以为他每次闹事都是白闹的？

第16章
江惟清还没走回住所，远远地就看见陆明翰在院门口徘徊，神情看上去还有几分烦恼和焦躁。
江惟清连忙迎了上去：“陆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在等人？”
陆明翰吓了一跳，看清江惟清的脸，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呃，不是，是……我，我就是在等你，刚才东南边儿突然冒出动静，我有些担心你。”
竹林坞就是在东南边，但江惟清因为是偷偷去见大狐狸的，没跟陆师兄交代过自己的行踪，他这么说就有些奇怪了。
何况东南边的动静有是有，可一来一往隔了两座大山，中间至少上百里，除非像前些天那震天撼地的雷劫一样，否则住所这边是听不到多少声响的。
不然宗门里随便哪个师叔用个法术、练个剑什么的，全宗门上下都听见了。
江惟清刚从大狐狸那里回来，当然知道在他走了之后，那边有些“轰隆隆”作响，为此他还特地加快了脚步赶回来。
但陆师兄应该不至于吧，他第一天去送材料，陆师兄都没有担心地等在门口。他应该是有别的事，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陆师兄是不是记错了？我今天不用送材料。”
“是、是吗，那或许是我记错了……”陆明翰表情有些僵硬。
江惟清看着他的样子，关心道：“师兄是否有什么烦恼？如果不介意的话，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师弟我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能帮上忙的话，我一定帮。”
江惟清说得非常诚恳，心里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来之后，第一个帮助他的就是陆师兄，如果有机会回报一二的话，他肯定会鼎力相助。
陆明翰听到这话，眼神有些直楞的盯着江惟清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惟清这下更是确定他有事了：“陆师兄？”
陆明翰眨了下眼睛，然后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负责的药田出了点事，过几天就好了。”
“药田？”只是药田么，陆师兄这个样子，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不过值守药田出事可大可小，也难怪老实本分的陆师兄会这么担心。
陆明翰解释了一下，原来是前几天的雷劫，导致药田里的雪参花和紫金藤受到惊吓，大片枯萎了。他怕余师叔责怪，一直没敢往上报。
“那既然是雷劫，别人负责的药田也一样啊，陆师兄又何必忧心？”
说到这个，陆明翰就更想苦笑了：“他们比我有钱，买了好几桶千叶露洒下去，自然就都没事了。”
“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按理说药霞谷的药田是属于宗门的，雷劫是自然灾害，属于不可抗力，那些负责药田弟子为什么愿意自掏腰包？
除非……
江惟清倏地看向陆明翰：“他们偷渡药材往外卖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些弟子为什么要保住药田。一来上面一检查，就会发现灵药植株数量少了；二来灵药枯萎，他们也就失去了稳定货源。
要知道有些灵药从种下到开花结果，可能要经历十年、百年，普通弟子又有多少个十年百年可以等？
千叶露价格不算离谱，值守弟子又在倒卖药材中赚了不少，为了不让上面发现，他们做出这种选择就不难理解了。
“我，这……”陆明翰眼神闪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但他这种反应，江惟清已经能够确认了。陆师兄是个老实人，看到别人偷偷倒卖药材，自己却没有那么做。
结果一场雷劫，却把他这个老实人推到了两头为难的地步。他要么也自掏钱包，要么就必须上报，但他一旦上报，就等于是告发了别人。
江惟清相信，管理药田的余师叔肯定是知道这事的，说不定还想推陆师兄一把。
看来无论哪个时代，职场规则都是一样的，独善其身讨不了好。
陆师兄这个问题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若是只用治标，就是花点灵石的事。说到灵石，江惟清本来手里还剩了七八个，加上那个受伤的神秘人给的，他倒是可以借出来一点。
“陆师兄，你看这样好不好，买千叶露需要多少灵石，我先借你，你以后有了再还我？”
陆明翰瞪大眼睛，竟然流露出了几分羞愧：“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陆师兄之前也帮了我，说不定没有陆师兄，我就要一蹶不振了。”江惟清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虽说这么做有助纣为虐的嫌疑，可陆师兄已经到了筑基的关键节点，他要是像不懂事的小白一样，一味的劝陆师兄抗争，那才是真的害了他。
至于灵石借出去，陆师兄若是还不出来，他也不会去要。
“嗯。”陆明翰伸手捂住脸，良久才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是真的很羞愧，之前追着江惟清问他进阶的机缘，江惟清不肯明说，他回去辗转反侧了一夜。
早上发现对方踩着晨曦离开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跟踪。只是心里又过不去那道坎，犹豫良久，等对方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因为他知道那一步踏出去，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其实也不怪陆明翰急功近利，他的修为停在八层后期已经很久了。今年的宗门大比是他最后的机会，偏偏这时候药田出了事……他焦急无奈的同时，也开始怀疑自己谨守底线，老实做人，到底对不对？
可是江惟清恰巧在这时候关心他了，还毫不犹豫地提出借灵石，比起对方真诚无伪的态度，他才惊觉自己的心思有多么阴暗——
他想筑基都快想得走火入魔了！
“陆师兄，你没事吧？”江惟清不明白，事情都解决了，陆师兄脸色怎么还是这么难看？
陆明翰有些不敢面对江惟清，捂着脸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江师弟，我太着急了，差点就乱了道心，对不起……”
陆师兄颠三倒四的话让江惟清心里一突，虽然对方没有说得太清楚，但以江惟清的仔细，短短几句已经足够让他猜测了。
想到昨晚陆师兄得知他进阶，那急切追问的态度……江惟清后知后觉想明白了什么，但也没有多说。
站在陆明翰的角度，他不一定能比他做得更好。大家都是人，他若是做一个实验做了十年，突然有条捷径摆在他面前，他难道不会犹豫吗？
陆明翰肯说出来，就代表他已经回头，自己又何必非要扯下人家的遮羞布。
不过陆师兄的反常也提醒了江惟清，他的动作确实有些大了，警惕心也不如刚来的时候。陆师兄什么时候起了心思，他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而且刚才回来的路上，他还在想既然毒液能在灵兽园找孙成买，药材是不是也可以找陆师兄？
因为觉得自己用量又不大，陆师兄照管药田，随便捡点边角料就足够他用了。焉知照管药田的其他弟子，一开始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江惟清庆幸自己明白得早，毒液也不打算找孙成买了，反正他之前一口气花完了灵珠，如今毒液材料还剩了一些。至于以后要用，他下山买也是一样的，就是麻烦点儿。
毒液没法在宗门买，药材却是可以的，毕竟丹阁炼丹的弟子那么多，谁会在意他一个新入门的。
江惟清之前在须弥城买了本《灵药集》，发现很多药物属性跟现代是相同的，就是有灵气加持，药物活性更高。
不然他也不敢夸下海口，要给大狐狸做护毛膏了。
江惟清借了陆师兄十个灵石，又花了七八个灵石买了一些药材和药液，最后的十来个灵石就当备用金，暂时不打算动用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天下午陆师兄从药田回来，满脸疲惫，但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还非常兴奋。
他特地找到江惟清，兴冲冲地道：“江师弟，我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竟然松动了！”
谁能想到呢，他本来都打算放弃了，一心只想把药田照管好，全了自己的责任。结果就是这一放松，他突然感觉修为又上涨了！
“真是有心摘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江师弟，师兄这次多亏有你了。”陆明翰眼眶发红的看着江惟清，好好儿一个大男人，看起来似乎要哭了。
江惟清无奈，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陆师兄言重了，我也没做什么。”他只是借了几个灵石而已。
“不是，多亏你提醒，我、我差点就……”陆明翰激动地语无伦次，又突然伸手，紧紧将他抱住了。
“……”江惟清本想把人推开，结果感觉到了脖颈间的湿意，犹豫了一下，到底没那么做。
算了，陆师兄高兴，就让他抱一下吧……
他们以前做实验成功的时候，也是一群人互相拥抱庆祝，有些感性一点儿的甚至会抱着别人大哭。
陆明翰这样算是好的了。
但两个大男人，青天白日的搂搂抱抱也不好看……江惟清忍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把人推开了。
陆明翰不好意思地抹了把眼泪：“抱歉，我太激动了……”
“我理解。”
不过抱一下就得了，他明天还要去见大狐狸呢，万一串味就不好了。

第17章
同住一个院子里的两人双双修为上涨，特别是江惟清还进了一个小阶，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外门，前来打探消息的弟子络绎不绝。
“陆师兄，你是怎么打破屏障的，给大家说说吧？”
“就是，陆师兄可不能小气，有什么秘诀给大家分享一下啊！”
这些人一边意有所指，一边还悄悄观察整个院子，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陆明翰苦笑，他能有什么秘诀？不就是一直把自己逼得太紧，放弃之后反倒屏障松动了。
不过他这么说肯定没人信……
尽管心里清楚大家想听的不是这个，陆明翰还是老实说了：“我明白大家的心情，不过我真的没什么秘诀，进阶只是侥幸想通了而已……”
想也知道，陆明翰的这番说词根本不能让大家满意：“那江惟清呢，他又是怎么进阶的？”
“江道友可没有卡在一个阶位许久，总不能也是想通了就进阶了吧？”
“说起来我们都来了这么久了，江师兄他人呢，他怎么不出来让大家见见？”
陆明翰只好跟大家解释：“今日是江师弟值守的日子，他去竹林坞送材料了。”
竹林坞？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都想到了什么，一个个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争先恐后地跟陆明翰提出了告辞。
谢晨曦故意留到最后，等所有人都走了，才用纯真无邪的语气问陆明翰：“陆师兄，江师兄真是因为在竹林坞得了机缘，才得以进阶的？”
“我可没这么说！”陆明翰吓了一跳，想起江师弟和谢师弟的“交情”，到底还是跟他透了个底：“江师弟脑子聪明又天赋过人，进阶是靠他自己的努力，谢师弟可别觉得在竹林坞能得到什么机缘。”
“是吗……”谢晨曦眼底波光粼粼，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送走谢晨曦之后，陆明翰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是之前，他可能也怀疑江师弟从竹林坞获得了好处。可他从昨天药田回来，提醒江师弟的时候，对方都跟他透过底了：他两次去竹林坞，九黎长老连门都没让他进过，何来好处可得？
而且他对失去这件差事也毫不在意，甚至还促狭地笑了：“当初他们一个个的故意使坏，把苦差事留给我，如今又要争先恐后地抢回去，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对了，他们抢我的差事，总要经过我同意吧？我要不要找他们要点补偿什么的？”
陆明翰：“……”
虽然知道江师弟在开玩笑，可他心里确实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还有什么想法，而是江师弟前脚帮了他，后脚却因为他的缘故丢了差事，陆明翰总觉得过意不去。
毕竟一个人进阶不奇怪，两个人……特别是像他这种屏障深厚，许久都没松动过的，突然破障比较可疑。
知道江师弟不在意，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另一边，江惟清总觉得今天竹林坞上空笼罩着一层阴影，等他见到九黎长老，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低气压，他才发现自己没感觉错。
九黎长老的心情似乎相当的糟糕，也不知道谁招惹他了……
鉴于前两次见到对方，对方也是一脸阴郁，江惟清也不敢深究，站在院外双手奉上材料，连头都没有抬。
没想到他都这样了，九黎还是因为他带来的材料少了，将他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
江惟清：“……”
关他什么事，东西都是外事堂的管事准备的，他还敢缺斤少两不成？
好在九黎可能也知道，骂完就将他挥走了，丝毫没把这么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外门弟子看在眼里。
江惟清不是不憋屈，可他人微言轻，除了老实受着，还有什么办法？顶多是见到大狐狸，跟他诉诉苦就当发泄情绪了。
大狐狸傲娇地瞥了他一眼：“九黎小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自己没本事，就拿你这么个晚辈撒气。”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九黎长老？”江惟清被大狐狸的语气吓了一跳，他怎么听着，大狐狸比九黎长老的辈分还大？
大狐狸都懒得解释，九黎是负责看守封印的，竹林坞自然离他这里最近。何况江惟清身上有九黎的法术气息，他们争斗这么多年，认不出来就奇怪了。
大狐狸傲娇又臭屁的样子，瞬间将他语气里的老成消耗地一干二净。江惟清想起有些妖兽百年才开智，开智之后才算正式踏入修真一道。
大狐狸这样子，应该是被他主人带着，很少接触外界，所以年纪虽大，心智依旧像个自大的少年一样。
江惟清有点想笑，看着眼前蓬松柔软又金灿灿的“狐毛毯子”，他没忍住诱惑，大胆地把脸埋了进去。
他都兑现承诺给大狐狸带毛发柔亮药剂了，讨点利息不为过吧？
大狐狸浑身一僵：“你在做什么？！”
江惟清早看出了大狐狸的外厉内荏，索性破罐子破摔，闷闷地道：“辛夷，我们是朋友了吧？我不管，我都给你梳毛了，不是朋友也有交情了，你就让我抱抱嘛。”
“……”
大狐狸平生第一次……噢不，之前清理污泥的时候被江惟清各种翻毛、摆弄，他对这人的接近已经快习惯了。
不过被人这么抱着，亲昵地叫名字，他还是第一次。而且他还说，他们是朋友了。
大狐狸感觉怪怪的，拼命的告诉自己，他是为了后面的大计，才不得不做出牺牲。
朋友什么的，他才不承认呢，堂堂魔尊怎么可能交个凡人朋友！
就是……
大狐狸突然抽了抽鼻子：“你身上沾了谁的味道？”
这么难闻！
他手下的妖魔都是没什么节操的家伙，男女、种族，生冷不忌，他也从不多管。不过江惟清若是沾了别人的味道，又在他身上蹭，那他可忍不了！
江惟清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我都换衣服了，还能闻得出来？”
他就说怕串味了嘛，小动物的鼻子都是很灵的。
好在他赶在大狐狸爆发之前，又接着解释了一句：“还不是陆师兄，他昨天好不容易破障了，抱着我又哭又笑的。”
大狐狸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的师兄，修为也不怎么样吧？”
这话算是把江惟清和陆师兄一起鄙夷进去了，不过江惟清是个脾气好的，不跟臭屁的大狐狸计较。他耐心解释了外门的规则和陆师兄难处，又笑着恭维道：“当然，我们肯定比不上辛夷你啦。”
反正毛茸茸的大狐狸他已经抱到了，这会儿别说让他恭维，他甜言蜜语都能信手拈来！
不过显然，他这番恭维算是拍到了“狐腿”上，大狐狸不仅不觉得荣幸，还有种强烈的，被羞辱的感觉……
魔尊大人鼻子都差点气歪了，甩甩身子，不耐烦地道：“你抱够了没有？”
江惟清差点被毛茸茸大山撞倒在地，后退两步，险险地站住了身子，赧然道：“够了。”
大狐狸的毛毛真的很软，很好rua，他差点都舍不得放手了。
不过没关系，今天能抱一分钟，明天就能抱一个钟头，他还有机会！
大狐狸睨了他一眼：“你那个什么毛发柔亮药剂呢，别告诉本…我，你没带来。”
那他可真的要杀人了。
“带了，带了，我帮你涂？”江惟清一边掏储物袋，一边看了看周围，烦恼道：“这里没有水啊，涂了要怎么清洗？”
话音刚落，就看到贫瘠的台地四周绿茵草地、桃红柳绿争相拔地而起，台子中心向下裂开，一汪温热泉水汨汨冒上来，没一会儿就充满了整个水池。
大狐狸趴在水池边上，凉凉地看了江惟清一眼：“这不就有了。”
江惟清摸了摸鼻子，是他格局小了。
他之前还怀疑，大狐狸整天呆在这里，怎么喝水吃东西？结果人家早就是吸灵气、喝灵露的小仙狐了，根本不用他操心……
柔亮毛发药剂是修真界的说法，其实就是改良版的护毛膏。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江惟清涂护毛膏的速度很快。大狐狸本来还嫌弃药膏黏糊糊的，可是一想到江惟清形容的、弄完之后的效果，又勉强按捺了下来。
等待药膏起作用的间隙，大狐狸突然道：“你上次好像对那张泥潭傀儡符感兴趣？看在你对我这么尽心尽力的份儿上，我奖励你一张更好的怎么样？”
江惟清一脸坦然：“不用，我做这些是因为喜欢你，并不是想从你身上拿好处。”
大狐狸：“……”
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喜欢他，这小子也配？！
大狐狸浑身有些发热的迹象，但因为毛多，又涂了不少护毛膏，这会儿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凶巴巴地道：“少废话，本尊说奖励就奖励，你以为你有拒绝的余地？”
江惟清感觉大狐狸都要气急败坏地用前掌拍地了，这副急着回报他，给他硬塞东西的小模样，简直萌得他心肝颤！
“好，好，我收下就是了，你别急。”江惟清好脾气地安抚，他舍不得让大狐狸着急。
至于脾气暴躁、凶巴巴？不存在的！大狐狸明明就是傲娇，它用这种态度来掩盖自己的好意。

第18章
江惟清本来都准备好了，无论大狐狸给他一张什么样的符箓，他都要表现得很喜欢，很惊喜的样子。
可当他看到那张灵气翻滚、金光四溢的腾蛟符时，他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大狐狸真的没有开玩笑，这种级别的符箓是他能用的？！
怕是没等他召唤出符箓里的腾蛟傀儡，自身灵力就被抽得一干二净了吧……
“那个，辛夷啊。”江惟清抿了抿唇：“以我目前的修为，这张符怕是用不了……”
大狐狸太看得起他了，再等一百年不知行不行？
“我知道你用不了，用不了你就学啊，你们人族不都号称脑子聪明吗？你把上面的符文拆分开来，换成别的威力小点的傀儡，不就能用了？”大狐狸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嫌弃表情。
“你教我？”江惟清试探地问。
大狐狸滴溜溜的眼珠一转：“我怎么可能收你这么笨的学生，你自己学！”
别看大狐狸表现地很嫌弃，其实对于人类的这些奇巧手段，他们妖族都一知半解。对他来说，修为高了很容易就能看出罩门，抹去神识也可以抢过来用，但要让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还是算了吧。
他不想在江惟清面前丢人。
大狐狸第一次看到江惟清手里的腐蚀弹，就怀疑这人跟九黎那小子是一个路数的，等他再拿出自己制作的改良清洁剂，大狐狸已经信了大半了。
再说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寄希望在江惟清身上，因而这张符箓是特地为他准备的，只能算是引导而已……
自己学，我怎么学啊？江惟清哭笑不得。
见他一脸为难，大狐狸“腾”地一下竖起了耳朵，不高兴地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
大狐狸霸道打断：“不准说你不行，这么简单的傀儡符都学不会，你说你还会做什么？”
噢哟，大狐狸抖耳朵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特别是他现在浑身湿乎乎的，脸上毛毛都黏在了一起，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笑。
所以说霸道总裁气质，是要用外表来衬托的，大狐狸现在就像只落水之后，叭叭骂主人的小狗……
江惟清不敢笑出来，努力调整表情：“……是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学的。”
人家大狐狸都为他操碎了心，他不努力行吗？再说是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的，他要让大狐狸知道，自己是个合格的“铲屎官”！
好吧，人家大狐狸是有主人的，他轮不上……
“算你识相。”大狐狸满意了，重新趴了回去。
江惟清看着它眉心两蹙缓缓放松的长毛，上面沾了护毛膏，还在随风摆动，整张狐脸露出惬意表情来，连忙收好腾蛟符，狗腿地凑了过去：“时间差不了，我给你洗澡吧？”
洗洗…洗什么？洗澡？！
大狐狸脸上的毛都快被吓掉了，他没记错的话，他才被封印一千年吧，人族修士什么时候这么奔放了？
抹药膏就算了，只是抹在毛毛上，但洗澡又不一样了……他、他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的！！
江惟清直到被大狐狸一尾巴扇出平台，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话。在他心里，护毛膏都抹了，洗护一体不是自然而然的吗？
大狐狸不止不让他帮忙，还不准他看，水池四周很快升起了蒸腾的白雾，将里面沐浴的大狐狸牢牢包裹起来……
江惟清摸了摸鼻子，大狐狸也太通人性了吧，竟然知道洗澡的时候不能让人看。可它全身都是毛毛，又不像人类没有穿衣服，用得着这么防备吗？
江惟清是听说过狐狸精、妖兽化形什么的，可这个世界只有八级以上的大妖才有机会化形。八级，那都是元婴大能了，不是普通妖兽能够达到的，因此他也没多想。
浓雾里很快响起了大狐狸的抱怨声：“你给我抹的什么，怎么这么难洗？”
“要多揉搓几遍，药膜成分有闭合毛鳞片、强韧毛发的效果，如果很容易洗掉就发挥不出功效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若不是江惟清一直表现很好，大狐狸都怀疑这家伙故意整他了！
感觉到大狐狸的声音有点抓狂，江惟清又问了一句：“要不…还是我进去帮你洗？”
“不必！”大狐狸拒绝地很快。
可惜了，他还是很想在水里帮大狐狸揉揉的，它的毛毛肯定会像水藻一样滑过指缝，还有粗壮的大爪爪，q弹温热的身体……
江惟清轻咳一声，及时打住了脑海中的念头。想了想，找了片干净的草地坐下，重新把储物袋里的腾蛟符拿了出来，仔细研究。
这一细看，他才发现这些符文其实是互相连接嵌套的，就像一个个阵法组成的阵型，无论缺少哪一环，都无法成功运行。
江惟清本想找到一套最短的闭环看看运行路径，没想到越看越觉得头昏眼花，甚至有血脉逆行之势……
好在大狐狸发现不对，用一股劲风打落了他手里的符箓，并且斥道：“还不快运功调息！”
江惟清这时才清醒过来，连忙开始打坐。
等江惟清睁开眼睛，太阳都要落山了。毛光水滑的大狐狸悠闲地吹着山风，落日余晖斜洒在他金黄的皮毛上，整只狐狸仿佛都泛着金光。
那蓬松自然，随风飘扬的毛毛，看得江惟清都呆住了。
发现他醒了，大狐狸甩了甩脑袋，转过头来：“你也太没用了，差点因为一张符箓走火入魔……”
虽然作为魔尊，他觉得入魔也没什么不好，可他现在还需要这人的正道身份。
江惟清完全听不见大狐狸说了什么，眼睛随着大狐狸甩头的动作，看着飞扬而起，在余晖中泛着光晕的毛毛，满脑子都是：好想rua，好想rua，他就rua一下行不行……
因为这个念头太执着，他一小心就说出来了。
大狐狸蹙眉：“你说什么？”
江惟清倏地清醒过来，捂住脸：“我，我没说什么，你的毛毛看起来好像变多了，也变蓬松了……”手感肯定超好、超顺滑！
噢不，他在语无伦次些什么东西！
江惟清连忙面红耳赤地找补：“不是，我是说，你对我的毛发柔亮药剂还满意吧？”
大狐狸其实已经听到了，作为一只臭美的狐狸，他并不介意这种欣赏的目光，并且还有点小得意。
“马马虎虎吧。”大狐狸口是心非地说。
“我本来还想说，这种护理多做几次效果会更好，既然你不满意的话，那就算了。”江惟清眼底含笑，却故意做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大狐狸耳朵动了动：“没关系，本尊愿意配合你，只要你让本尊满意，想要什么尽管提。”
反正已经说漏嘴了，大狐狸见江惟清没有怀疑，干脆用回了“本尊”作为自称。
江惟清想说：想要撸狐狸算不算？
不过想到大狐狸会恼羞成怒，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也没再逗它，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江惟清不知道，他一身青衣，温文尔雅地站在夕阳下的样子，也成了大狐狸眼中的风景。
大狐狸暗道：这人看久了，其实也还勉强能入眼，虽然比起他还差得远了……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发展的，一人一狐坐在平台边缘，悠闲地看起了太阳落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副宁静悠远的画。
过了一会儿，大狐狸伸过一只爪子，轻轻地在江惟清头顶点了一下，哼道：“便宜你了，这是九黎那个老小子制作傀儡的过程，我现在传给你，绝对不能给其他人看！”
“……”江惟清脑子都快炸了，同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很多陌生的画面在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过，他来不及捕捉，也没办法捕捉。
同时他感觉刚刚进阶的瓶颈，又有了松动的迹象……
“怎么样，管值守牌的管事肯帮忙吗？”
看到越天晖从外面回来，性子急躁的槐胜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同坐在石桌旁的另外两人虽然没有起身，但从关切的表情看，显然不是不在意。
越天晖摇了摇头：“他怕得罪九黎长老。”
槐胜急了：“就是一个跑腿的下人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一样，九黎长老性子古怪……”
剩下的话越天晖没有说完，因为陆明翰说话的时候没有隐瞒，现在外面都在传江惟清得了九黎长老青眼，也难怪那管事有灵石都不敢收。
“不知道江惟清那小子使了什么邪术，连九黎长老都被他迷住了。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不该把这个差事推给他！”炎昊不甘心地咬牙，狠狠一拳捶在石桌上。因为用了几分真力，那石桌瞬间四分五裂，惹得桌旁的槐胜和谢晨曦纷纷退开。
谢晨曦眼神动了动，但没有作声。
倒是出去打探消息的越天晖冷笑一声：“炎师兄别急，那江惟清也得意不了多久了，要知道给竹林坞送材料又不是一个人的差事，若是内门那位师兄得到消息……”
炎昊这才露出满意表情：“还是你鬼主意多。”

第19章
江惟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住所的路上，因为四周黑漆漆的，他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不过这些都没能影响他的心不在焉：一觉醒来，他直接就进入炼气九层了！
明明他才进入炼气八层中期没多久，中间还差了整整两个阶位！
不止如此，他脑海中多了一段炼制傀儡符的画面，大狐狸给的玉葫芦里还放着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本来这玉葫芦江惟清不想要，可是大狐狸说他连升三个小阶，肯定会惹人怀疑。这玉葫芦是件法器，最大的功能就是隐匿藏息，不仅能隔绝储存其中的物品被人窥探，还能调整佩戴者的气息。
江惟清不想给大狐狸增添麻烦，只好说是暂借的，以后再还它……
其实江惟清不是不怀疑，大狐狸随随便便传他一段画面，就直接让他进阶了，这应该就是传承吧？虽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传承，可只是打了个擦边球就让他进阶这么快，大狐狸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江惟清咋舌不已。
他之前还怪大狐狸的主人带他去镇压邪崇，如今看来，人家大狐狸本身就有这个实力。
既然大狐狸都这么厉害了，那他的主人岂不是更……
原谅江惟清见识浅薄，他唯一的知识储备来源除了原主的记忆，就只有陆师兄告诉他的那些了。但陆师兄也只是一个练气期弟子，眼界同样有限，他实在想象不出来，大狐狸的主人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其实江惟清这会儿感觉有点羞愧，他都没为大狐狸做什么，却一样又一样地从它那里拿东西，这感觉怎么那么像渣男呢？
不知道大狐狸的家长知道了，会不会想把他弄死……
为了不辜负大狐狸的期望，江惟清回去就研究起了傀儡符的制作。不过他想专心，周围的人却都不配合，前来拜访他的人络绎不绝，好像谁不来就会吃大亏一样。
江惟清都服了，同时也庆幸自己接受了大狐狸的好意，不然这会儿他怕是要被红了眼的同门扒皮拆骨了。
好在他明面上只升了一个小阶，这些人见问不出什么，应该很快就会散了。
送走众人，江惟清站在院子里，还有些愣神。陆明翰回头看到，笑着问了句：“不习惯吧？”
江惟清慢半拍地点了点头，他以为修道之人都是冷淡自持、专注修炼，不怎么管外界俗事的。结果怎么跟他们普通人一样？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就一窝蜂地跑来打探……
陆明翰叹了口气：“想成仙哪有那么容易！不怕江师弟笑话，以前的我也跟他们一样，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想放过。”
“……”这点江惟清真是很难有感触，原主是个天赋型选手，一路修炼下来基本没遇到什么阻碍。他就更别提了，自从遇到大狐狸了，他的修为就像坐火箭一样……
不过这话说出来就讨打了，江惟清只好安慰陆明翰：“陆师兄，你如今已经破障了，别想那么多……”
“确实，我就是心思太重了，不利于修行。”陆明翰摇头自嘲，又看了眼江惟清，好奇地问：“我怎么觉得江师弟，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江惟清眉心一跳：“是、是吗，哪里不一样了？”
“更有神采，也更从容了吧……”
想到几个月前江惟清还是个冲动少年，陆明翰想想都有些感慨，江师弟心性通透，难怪成长地如此迅速。
江惟清讪讪一笑，看起来是不好意思，其实后背冷汗都快下来了。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进入九阶，有段洗经伐髓的过程，体内杂质排出来了，不就看起来气质更好了？
好在他们之前经历过好几次洗经伐髓，如今进一阶变化也不大，除了同院熟悉他的陆师兄，其他人应该看不出来。
陆明翰也想不到江惟清身上有件半仙器，何况对方刚刚进阶，有点变化合乎常理。
转眼五天过去，又到了下一次送材料的时候。
江惟清刚要出门，谢晨曦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遮遮掩掩地道：“江师兄，今日内门那位师叔要过来，你身上若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最好小心点儿。”
江惟清眉心一跳，笑着道：“我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谢晨曦见他这样的态度，似乎有些恼了：“江师兄，我只是得到消息，好心过来提醒你罢了，你又何必这般……”
他低下头，眼神忽然变得黯然：“当初炎师兄挑战你的时候，我不是没劝过你，可你根本不听我的。我当时心里也存了气，故意没去看你，你一定因此怨上我了吧，我知道。”
“上次一起下山，我本来想找机会与你和好，可你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江惟清脸色都变了，吓得后退了一大步：“谢师弟，江某之前年少不懂事，可能做了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惟有修炼才是正道！谢师弟你也有大好前途，前程往事都忘了吧，别浪费时间在江某身上了。”
他就差明着说我们不合适了。原主是追求过谢晨曦，可谢晨曦又没吃亏，还从原主手里得了不少好处，他这样也不算渣了对方。
“江师兄果然还是怨我了……”谢晨曦苦笑，又眼含期待地看着江惟清，见他始终不为所动，心里不禁泛起了狐疑。
难道他真的把人伤得太狠了？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江惟清心里腻歪，也懒得再陪他演戏，干脆道：“谢师弟，我还有事，就不多奉陪了……”
说完赶紧走了，他还要去送材料呢，可不能迟到。
他走后，谢晨曦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惟清到达地火室的时候，见管事的和地火室众人正在恭维一个身穿碧色长袍的内门弟子。那内门弟子看起来对旁人的恭维还挺受用的，悠闲地坐在凉亭里，喝着灵茶，对他们的问题，只偶尔才矜骄地哼上那么一声。
江惟清心知，这就是自己那位有背景的挂名“同事”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内门的曹师叔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果然，见到江惟清，就有弟子帮着抱怨了一句。
那管事也道：“该送的材料我都交给曹师叔了，你就负责带路吧。”
那曹师叔听到他们的话，终于转过头打量了江惟清一眼，挑眉道：“你就是江惟清？”
江惟清心下一紧：“是。”
江惟清其实不怕对方筑基期的修为，他之前已经带着玉葫芦在外门筑基前辈面前晃过了，对方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
但他担心这位曹师叔的背景，若他家的长辈给了他别的法宝，那就难说了……
出乎他意料，这位曹师叔打量完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又坐了一会儿才奕奕然起身道：“走吧。”
那态度完全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小厮。
江惟清本以为他要御剑飞行，说不定还会嫌他慢，谁知对方完全没有召出佩剑的意思，非常接地气地跟他一起用双脚赶路。
走了一会儿，曹师叔突然问：“听说，你得了九黎长老的青眼，还从他那里得了提升体质的灵露？”
江惟清心道来了，不过听完对方的问题，他脸上的表情又无语起来：得了“九黎长老青眼”这个外门都在传，曹师叔这么问并不奇怪，但“提升体质的灵露”又是哪儿来的，难不成这修真界的八卦跟凡人一样，都是越传越离谱的？
江惟清苦笑：“师叔多虑了，上次见面九黎长老才将我臭骂一顿，说带的材料少了，又怎么可能赏赐什么灵露？”
曹师叔撇撇嘴，竟然没怀疑：“我想也是，九黎长老只会画画符，摆摆阵法什么的，从来没听说过他会炼制灵露。”
江惟清都愣了，这位师叔这么容易相信人的吗，他说没有就没有？还有，既然你知道九黎长老不会炼制灵露，那你是来做什么的，难不成只是为了跑腿散心？
别说，江惟清这番吐槽还真是猜对了，曹昂就是为了逃避修炼，借着任务出来避风头的。
他本身资质不好，又不喜欢枯燥乏味的修炼，若不是曹家老祖宗就剩下他一个血缘最近的独苗，就他这样的，再修炼个五十年都别想筑基。
前几天就有人在曹昂耳边说，外门有个青衣弟子在九黎长老那儿得了机缘，没多久就升了一个小阶。
这话曹昂半个字都不信，九黎长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不是没见过，那老头子比他家老祖宗脾气还大，他这样的都讨不了对方喜欢，别人又怎么可能？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借着察看的名义，出来放风。外门多好啊，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讨好他不说，还没人压着他修炼！
其实江惟清要多升个一阶半阶，曹昂都有可能怀疑，但他进门四个月才突破，十八岁的炼气八级中期，这有什么好奇怪？内门那个天灵根都突破好几次了！

第20章
曹昂和江惟清一前一后来到竹林坞门口，九黎长老性子古怪，不喜旁人随意出入他的院子。这点曹昂应该也是知道的，在门口就站住了脚步，拿出装材料的储物袋子，捧在手中恭恭敬敬地传声禀报。
一般九黎长老出现地都很快，可今天曹昂反复传声了三次，院子里都毫无动静。
曹昂回头扫了江惟清一眼，示意他怎么回事？
江惟清也不知道，只能摇了摇头。
曹昂是个胆大包天的，见竹林坞院门没有关紧，就偷偷摸摸走到门边，扒着门缝往里偷看。
江惟清冷汗都快下来了，因为按照电视剧的标准，这种时候就该让他们撞见什么密辛，弄不好要被杀人灭口的。
他赶紧上前，想把曹昂拉回来，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了，阻止他找死才是真理！
可他眼前一花，院门就已经被曹昂推开了，那混不吝的还回头对他使了个眼色，招呼他一起进去。
江惟清：“……”
这位曹师叔不是故意装傻降低他的戒心，想要借刀杀人吧？
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啊……
可他不跟进去又不行，曹昂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若他在里面出了事，他背后的人追究起来，自己同样跑不掉。
江惟清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跟了进去。
他一进去才发现，这竹林坞其实别有洞天，就好像放大镜效果一样，从里面看大了百倍不止。除了随处可见的竹林草地，还有各种炼制到一半的阵旗、锁链，斜斜地插在草地上，把这块地方搞得像个阴森森的修罗场。
但江惟清这会儿无心去看，只想快点找到曹昂，拉着他一块儿离开。
他好不容易在一个铜炉样的建筑旁边找到曹昂，正要说话，曹昂飞快地回头捂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别出声。
可是已经晚了，就在两人用眼神交流的时候，曹昂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道嗓音，无异于晴天霹雳：“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在后面，出来吧！”
江惟清和曹昂俱都定在了原处，额头同时落下一颗冷汗。江惟清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道嗓音不是属于九黎长老的，反而似男似女，听起来颇为怪异。
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那神秘人都发现他们了，对方神识这么强悍，修为想必也低不到哪儿去……
两人对视一眼，讪讪地从那铜炉建筑后面转出来，发现前面是一个破损的巨形阵法。九黎长老和神秘人一东一西站在阵法两头，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黑的。
九黎长老就算了，他那张老脸一直阴晴不定。但他对面的女子就奇怪了，那是女子吧，穿着女子的服饰，胸前也鼓鼓的，但那撑破衣服的肌肉和那张略显狰狞的脸，怎么看都是个男人。
九黎长老看到两人，显然把他们都认了出来，不等神秘人再说话，抢着开口道：“曹昂，快替本长老杀了他，他是个魔道妖人，与我正道势不两立！”
曹昂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倒退了一大步，拼命摇头道：“我…我可不干！”
他虽是个筑基，可那都是他家老祖宗用丹药堆出来的，这不男不女的魔修跟九黎长老打了个势均力敌，他傻了才会冲上去找死！
“别怕，他已经被本长老牵制住了，你用佩剑从后头偷袭他，他不能拿你怎么样的。”九黎长老简直恨铁不成钢，可为了对敌，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劝说。
江惟清注意到，他那双老眼里都是阴狠，一点都不像个正道天宗长老。
“好一个天宗正道，连偷袭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我洪云镛虽是魔修，手段却不如九黎长老你狠！”洪云镛冷哼了一声，可能是担心曹昂真的动手，飞快地把事实真相都说了出来：“他为了复活他心爱的女子，四处搜寻特殊血脉的女子肉身，我妹妹洪云贞拥有洪灵血脉，又是三阴之体，就被他盯上了。”
“住口——”九黎长老气急败坏地想要打断，但洪云镛显然不会听他的，接着道：“他为了一己私欲，血洗我洪氏一门七百三十一口，此等恶魔行径，还有脸自称正道！如今你们也知道了他的秘密，要么配合我一起将他杀死，要么等他杀了我，你们同样要被灭口……”
江惟清：“……”他就说乱闯空门不好吧，看看，都被他猜对了！
“怎、怎么办？”曹昂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下子慌了神，拉住江惟清的衣袖，反而来求助他这个后辈。
江惟清很想对他翻个白眼：大哥你克制不住好奇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被发现了要怎么办呢？
想到对方身后还有个曹家老祖宗，江惟清就一阵无力，九黎长老杀曹昂可能还会犹豫，杀他肯定不用！
九黎长老可能是被洪云镛说破恼羞成怒，阵法四周突然炸开，无数的阵旗飞天而起，洪云镛也不是吃素的，抛出一条黑金锁链对抗。
两人斗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江惟清突然注意到，九黎长老趁着洪云镛不注意，抛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箓。从那符箓里钻出一条黑蛇影子，悄悄潜入了阴影中。
他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提醒了一声：“小心！”
可惜已经晚了，洪云镛被突然冒出来的黑蛇傀儡缠住，九黎长老也把满含杀意的视线对准了他们。
他抬手就是一掌，没想到曹昂身上突然冒出一道金光，替两人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江惟清见状也不犹豫，一口气抛出数十枚毒气弹和烟雾弹，拽着曹昂就跑：“走！”
曹昂已经吓傻了，但他再傻还是知道眼下再不跑，小命就要不保了，连忙随着江惟清一起往外狂奔，边跑还边道：“我的妈呀，早知道九黎长老这么可怕，我就不听老祖宗的话接这个任务了！”
江惟清简直无力吐槽，你什么时候做过任务了？明明都是当甩手掌柜，把任务推给别人。还有，若不是你大大咧咧闯进来，我们又怎么会被九黎长老追杀！
不过从刚刚江惟清提醒洪云镛的举动，就可以看出来，他心里其实是偏向洪云镛的。洪云镛是魔修不假，可据他的说法，他入魔多半是为了报仇，对比起来，九黎长老灭人家满门的做法邪恶多了……
当然，若九黎长老单单是灭人家满门，天衍宗上层可能不觉得如何，可能还会为了宗门声誉，帮忙出手遮掩。
但他企图夺舍重生就过分了，毕竟普通人的血脉都不怎么样，偏偏是那些出过大能的家族血脉精纯。九黎长老若是真的成功了，就是损害了大部分上层家族的利益，他们总不至于不管。
两人夺路狂奔，可明明他们进来的院门口只有几百米，他们却怎么跑都跑不出去，好像鬼打墙一样。
曹昂终于受不了了，气喘吁吁地瘫到在路边：“我、我跑不动了！”
他边说还边挣扎着回头看：“九黎长老……没有追来吧，我们歇、歇一会儿再跑……”
“没有，洪云镛把他绊住了。”江惟清也是满头大汗，他一手撑在一根青竹上，眼睛望着道路两旁凌乱的阵旗，心里已经猜到可能是这些阵旗作怪。
他又喘了口气，问曹昂：“你不是筑基吗，为什么不御剑飞走？”
这话他来的时候就想问了，只是那时候不好开口，这会儿共患难，也顾不得身份不身份了。
他提醒曹昂也不是他高风亮节，而是他觉得他们只要有一个逃出去，就有可能搬来救兵。
曹昂怪不好意思的：“我的飞行术不到家，还不如用两条腿跑呢。”
江惟清：“……”
曹昂想了想又宽慰他：“不用担心，刚才那一击已经触动了老祖宗留在我身上的魂印，我们只要撑到他来救命就好了。”
难怪曹昂做事这么不用脑子，看来是仗着有人兜底……
江惟清刚要松口气，蓦地变了脸色：“别歇了，快起来！”
曹昂还想抗议，转眼看到四周晃动起来的阵旗，表情比江惟清也好不到哪儿去，连滚带爬地跳了起来：“老祖宗救命，我不想死啊！”
刚才九黎长老用阵旗对付洪云镛，他们都是看见的，这阵旗组成后不止可以调动五形法术、还能直接用阵旗杀人，凭他们两个哪里挡得住？
江惟清看着还没组成的阵旗，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往里面丢了几个腐蚀弹。没想到效果意外地好，腐蚀弹的毒液把阵旗表面的符文溶解之后，那阵旗就像电力耗尽的机器一样，一个个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有用！”江惟清大喜，连忙掏出一大堆腐蚀弹递给曹昂：“配合灵力对着阵旗砸，我们尽量拖延时间。”
曹昂都懵了，这什么玩意儿，怎么洪云镛都对付不了阵旗，这会儿掉得比他飞行的时候还快？
还有，江惟清这一掏一大把、丝毫不心疼的架势，怎么这玩意儿很便宜吗？有这种好东西，他家老祖宗怎么从来没跟他说过！

第21章
竹林坞这边的动静，大狐狸自然是有感觉的，并且因为今天是江惟清值守的日子，他修炼的时候特地留了一分神识在外面。
因此当竹林坞大战的波动突破隐阵辐射出来，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闭眼假寐的大狐狸皱了皱眉，原本有人找九黎的麻烦，他是非常幸灾乐祸的。可是想到江惟清只是个凡人，万一他过来送材料，不小心被波及进去……大狐狸隐隐感觉有些烦躁。
挣扎了几息，大狐狸叹了口气：罢了，就算拼着伤势加重他也要闹出点动静，若是九黎不来，他就闹得天衍宗的老秃驴们过来查看！
想到自己这么做可能会帮了九黎，大狐狸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不过他能怎么办呢，江惟清那个凡人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总不能亲眼看着他死了吧？
大狐狸想的不情不愿，身体却很诚实，一双狭长的狐眼很快变成了血红色，滔天的魔气也开始在封印台地聚集……
不过还没等他的魔气成形，大狐狸突然感觉天衍宗中心方向，流星一般飞速赶来几道身影，领头的两个都是元婴，道行跟九黎差不多。
猜到他们是来救援的，大狐狸飞快地收拢了魔气，看上去只是因为一时气息不稳，导致魔气外溢。
大狐狸的神识比他们都高得多，收敛地也快。尽管几人都感应到了封印台地的魔气，可他们都知道那位魔头封印在那儿，有魔气是正常的，若是哪天没有了才奇怪。因此只派了一个人过来查看情况，其他人还是按原来的路线去了竹林坞。
就在曹家老祖和正阳真人带着几位护法往这边赶的时候，江惟清和曹昂的灵力都已经耗尽了。
好在江惟清有储灵玉，曹昂有补灵丹，两人吸收灵气的吸收灵气，嗑药的嗑药，好歹坚持了下来。
不过随着交战中心其中一方的陨落，天空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庞大的威压往这边袭来，黑色的阵旗幻影越来越明显，仿若实质……江惟清和曹昂都有一种濒死的心悸感觉。
江惟清知道，他们之所以能用腐蚀弹对付阵旗，不是因为腐蚀弹有多厉害，而是这些阵旗根本就不是九黎长老的本命法宝。
任谁也不会把本命法宝随随便便插在草地上，任由风吹雨淋，何况九黎长老的精神力还集中在洪云镛身上，抽不出手来对付他们。
如今洪云镛陨落，九黎抽出手来，他们两个连一敌之力都没有。
完了，他们死定了！
江惟清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此时的感觉还好，想着大不了死了就被送回去。但曹昂就没那么洒脱了，他脸色惨白，连身后飞速抽过来的普通阵旗都没有注意到。
“小心！”
江惟清喊了一声，一个飞身扑过去，将曹昂扑倒在地，自己却不小心被旗尾余威抽中后背，当即吐了一大口血出来：“唔——”
曹昂半边脸上都是他的血，瞪大眼睛，看着空中即将落下的雷霆一击，紧张地抱紧了身上的人，然后闭上眼睛将脑袋埋进对付怀里，拼命大叫：“老祖宗，老祖宗救命！！”
这纯粹是掩耳盗铃的举动，可能是两人对敌的过程中，江惟清一直处于冷静发号施令的角色，这会儿又舍身救了他，他下意识地觉得他怀里是最安全的。
江惟清：“……”
死就死吧，能不能别把他抱得那么紧？这样发现尸体的人会怎么看他们！
恰在这时，奇迹出现了，两人头顶突然现出了一个透明的金钟罩，将兜头斩下的阵旗幻影震退！
那金钟罩如水波纹般震动了一下，到底没有震碎；但那阵旗就不行了，九黎长老发动这招本来就是勉强，因此那阵旗幻影一碰到金钟罩，就迅速湮灭在了空气中……
随后一左一右数道身影浮现在半空中，左边是脸色青白难看的九黎长老，右边则是以曹家老祖和正阳真人为首的内门救援队伍。
紧急关头放出金钟罩的曹家老祖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儿去，沉声质问九黎：“九黎道友，你这又是为何？我家昂儿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动此杀机？！”
九黎捂着气息凌乱的内腑，明明当众杀人被抓了个正着，却丝毫不惧，还厚颜狡辩道：“不好意思，刚刚被那魔修的幻术影响，差点就杀错了人了……本长老还以为他们是同伙。”
曹昂听到这里，当然不依了，当即大声嚷了起来：“不是的，老祖宗，九黎长老他、他竟然研究夺舍之法，还屠戮了人家一门七百——”
“住口！”“住口！”
出乎曹昂预料，斥责他“住口”的除了九黎长老，竟然还有自家老祖宗。
曹昂满脸不敢置信：“老祖宗，你不相信我？！”
曹家老祖闭了闭眼，事情根本没有曹昂想象的那么简单。九黎之所以在天衍宗横行无忌，除了出色的符箓阵法天赋，还有他师尊广宁太上长老！
无论是为了继续封印禁地那位，还是为了闭关中的广宁太上长老，天衍宗掌门都会选择保九黎。
果然，曹家老祖身旁的正阳真人讪讪地笑了笑，打圆场道：“曹师侄肯定是看错了，九黎真人是我宗长老，怎么可能做出那种魔修行径？”
“他也不是真的要杀你们，想必是因为魔修的幻术，加上受了伤，务必要雷霆一击，所以才下此狠手。九黎长老不是故意的，曹师侄就不要记恨了。”
至于江惟清，一个小人物，他提都没提。
这种说辞别说曹昂，换个三岁小儿都不会信！曹昂急得不行，还想再争辩几句，已经差不多看明白情况的江惟清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提醒：“别说了，听你家老祖的没错。”
“可是，可是……”曹昂憋屈地喘着粗气，耳朵和颈子都涨红了。
——他们吃的这些苦头，还有江惟清受的伤，就白受了？！
江惟清眼神晦暗地摇了摇头，曹昂这会儿很信任他，见江惟清不追究了，情势又一边倒地偏向九黎真人，只能咬牙撇开了头：“哼！”
两人这番小动作，当然没逃过上面几位大佬的眼睛，正阳真人对江惟清的识趣很满意，至于曹家老祖，就是单纯地想叹气了。
他不该因为曹昂是他这一脉唯一的后人，就放纵他，对他的偷懒耍赖睁只眼闭只眼。
其实他也没什么精力管曹昂，他的寿数只剩下十年了，想突破却始终找不到契机。若不是曹昂偷偷跑到外门出了事，他可能最近交代一下，就要开始闭死关了。
这也是曹家老祖不敢真正对上九黎的原因，他若是闭关出不来，看在他今天没有追究的面上，还有宗门各方的压力，九黎应该不至于动他的昂儿。
“昂儿，随老祖宗回去吧。”曹家老祖有意装糊涂，见没事了，就要带着曹昂离开。他料到正阳真人肯定有掌门的叮嘱要对九黎交代，还有那个魔修的身份……这些事他知道得越少越好，也不想深究。
曹昂当然不肯：“老祖宗，江惟清呢？他刚刚还救了我的命呢！”
江惟清闻言，也提起了一颗心，能不死的话，谁愿意去死啊！何况还是死在九黎长老这种邪修手里，他万一拿自己作实验，禁锢他的灵魂怎么办？
“他不能走！”九黎长老果然极力反对，放过曹昂就算了，他以后再跟他算账，这个江惟清他必须要留下。
曹家老祖也不废话，甩甩袖子，直接将曹昂和江惟清摄到了身边，意思很明显，江惟清他是保定了！
曹家老祖有些事情虽然愿意装糊涂，但刚刚江惟清救人他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弟子本性善良，这种时候还愿意救人，他若是放任他留在竹林坞，就是恩将仇报了。
再来他也担心江惟清被害死，曹昂道心不稳。别的不说，他们家昂儿看似顽劣，其实心性十分单纯，他都怕他经此一役受不住打击，直接崩溃了。
所以无论怎么看，留着这个江惟清对昂儿有好处……
九黎虽然不满，可是见曹家老祖毫不退让的样子，加上自己被洪云镛伤及内腑，再动手实属不智之举。
若是曹家老祖不管不顾趁机将他杀死，等他师尊出关，也来不及了。
罢了，等他养好伤，再用点手段杀了这个江惟清也不迟。一个外门弟子罢了，要不是看在掌门的面子上，他连低调都不需要！
而且这江惟清算是个聪明人，晾他也不敢将自己的底细抖落出去，他若是真敢，别说他，连掌门都留他不得！
九黎对此还是放心的，因此想通之后，大方地放了手——他这会儿也有点坚持不住了，等送走正阳，他怕是要马上闭关才行！

第22章
曹家老祖卷着曹昂和江惟清，来到内门与外门的交界处，三人落地之后，他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你是个聪明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必你心里清楚了。”
江惟清连忙拱手：“多谢前辈提醒，弟子明白。”
曹家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江惟清从头到尾都很冷静，面对性命之危也没有大喊大叫求饶，因此他也不介意多提点两句：“那九黎脾气古怪，怕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你自己当心。”
何止是没那么容易放过，九黎的杀意根本就毫不掩饰……曹家老祖也不知道江惟清看出来没有，若不是他马上就要闭死关，将人带回去也没什么。可是他能拜托好友照看昂儿，却不方便麻烦人家再照顾一个外人。
二来曹家老祖也怕他把江惟清带回去，会引起九黎的警觉，到时候怕是连昂儿都保不住……
所以江惟清，只能自求多福了。
“……是。”江惟清顿了一下，跟着就想苦笑。
被九黎长老那样的高阶修士盯上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曹昂本来被自家老祖宗压着不敢说话，听到这里急了，连忙问：“那怎么办？他如今还没筑基，哪对付得了九黎那疯子？”
曹家老祖瞪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斥责道：“你急什么？以九黎的伤势，起码还要闭关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曹昂缩着脖子，心道三个月能做什么？可是被自家老祖宗盯着，他也不敢再说话了。
好在曹家老祖念在江惟清是受自家晚辈连累，临走给他留了不少疗伤和修炼用的丹药。
曹昂也偷偷摸摸地对着他眨眼睛：“放心，等我回去求了老祖宗，就来接你去内门。”
“……”江惟清满脑门黑线，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有歧意呢！
不过江惟清可没曹昂脑子那么简单，曹家老祖既然没选择这么做，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他不觉得曹昂回去求一求，曹家老祖就会改变主意。
经历了这次生死大劫，江惟清虽然对天衍宗高层非常失望，可他对曹家老祖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人家冒着跟九黎长老撕破脸面的风险都要保下他，不可能有办法救却故意将他丢下……
江惟清对着曹昂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不去内门。曹师叔还是小心你自己吧，以后可别再冒冒失失了。”
曹昂摸了摸鼻子：“我也不是每次都这样的……”
告别曹家祖孙，江惟清一瘸一拐地回了住所，对周围幸灾乐祸的眼神视而不见。
陆明翰听说他受伤了，心急火燎地赶了回来，又不顾江惟清阻拦，硬是往他体内输送了大半灵力。
陆师兄走后，江惟清始终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打坐到一半才想起来，他把大狐狸给忘了！
不过他如今受了伤，竹林坞也不好再去，短时间内怕是见不着大狐狸了。
江惟清本想给大狐狸送封信说明内情，可他一来买不起传讯符，二来他又不想让大狐狸担心，只好等伤好了再说。
陆明翰每天都来看江惟清，见他伤势恢复地不错，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可是到第三天早上的时候，他却突然变得忧心忡忡，小心翼翼地过来告诉江惟清：“外事堂那边传话给我，说是暂时不用你去竹林坞送材料了……前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外面都在传，内门那位曹师叔来了一趟，江惟清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连带着九黎长老的好感也失去了。
同陆明翰交好的道友也过来劝他远离江惟清，说他就要倒霉了，凑得太近说不定会连累自己……
江师弟才帮助了自己，陆明翰做不来忘恩负义的事，可让他瞒着，万一江师弟硬要拖着病体去送材料怎么办？
所以考虑一二，陆明翰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江惟清：“那他们有没有给我安排别的差事？”
陆明翰愣了一下，答道：“唔，暂时没有。”
江惟清笑了笑，他还担心九黎长老直接将他调去竹林坞……既然他没这么做，就证明他这次真的伤得挺重的，连他这样的小人物都不放心。
至于外事堂不给他别的差事的原因，他也能猜到。九黎长老做的那些事，天衍宗上层肯定是要瞒着的，外事堂管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拿不准要用什么态度对他，只能暂时将他晾起来。
这样也好，他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了。
江惟清白天修炼了一天，晚上也没有休息，拿出大狐狸送的黑蛟符箓。他这几天有空就在翻看“画符视频”，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今天想试试画个简单版本的。
假如说这黑蛟符是由九个连锁符文嵌套的，他现在要画的就是一级符文，只有一条灵气运行线路。
可能是因为他对大狐狸的最熟悉，江惟清下意识就在纸上画了个狐狸形状的傀儡。
尖尖的耳朵，尖尖的小嘴，狭长而弯曲的眼睛，短短的四肢，圆鼓鼓的肚子……最后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江惟清放下笔，正要将符文拿起来试试效果，窗户外面突然响起了异样的响动。
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扒着窗棂。
江惟清警觉的神经突然紧崩了起来，安静地放下符文，又掏出一枚烟雾弹，想着万一情况不对，就把烟雾弹丢出去，自己赶紧逃跑。
不过窗外那个东西似乎非常笨拙，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窗棂拉开了一条缝，接着伸进来一条细细的小黑腿儿。
真的是非常细，黑色外壳的分成好几截，顶端还有个小勾子。
眼看那东西要冒头，江惟清当机立断，“趴”地一声重重地甩上了窗户。那东西被巨大的冲击力弹了出去，黑色的小细腿更是被直接夹断在了窗台上。
断了？
九黎长老应该不至于派个这么弱的傀儡来对付他吧？何况傀儡是灵气组成的，劈开也没有实体。这个小细腿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失，应该是个活物……
“嗡嗡……嗡嗡嗡……”外面响起了扑腾翅膀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挺着急的。
“……”江惟清冷静了一下，干脆过去打开了窗户。
他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蚕豆大小、黄黑相间的小蜜蜂飞了进来，小家伙进来之后也不怕人，当着江惟清的面就“嗡嗡嗡”地胡乱飞舞起来。
等等，它好像在比划着什么！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江惟清看得眼睛都花了，还是没弄明白小蜜蜂想表达什么。
小蜜蜂也很急啊，它要是不完成任务，回去一定会被魔尊大人一爪子拍死的！
于是它“嗡嗡嗡”地更起劲儿了，可惜它累得翅膀都酸了，这个傻乎乎的人类还是不明白它比划的是什么。
小蜜蜂是前不久才被“策反”加入魔修阵营的，它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蜜蜂，每日采采花、酿酿蜜，就算加入了魔修阵营，智商也不怎么高。
小蜜蜂急得想搓爪子，抬起两条前腿，才想起它的爪子刚刚断了一根。
真是个悲伤的事实……
好在小蜜蜂是个不记仇的，在屋内转了一圈，终于看到了桌上的狐狸符文。
它黑豆一样的小眼睛都亮了，扇动翅膀飞过去，爬在那张狐狸图案上反复转圈儿示意。
江惟清差不多心里有数了，努力控制住表情：“你是想说…大狐狸派你来的？”
对对对！
小蜜蜂激动了，扇着翅膀上下飞舞，像是在点头。
江惟清继续猜：“它是不是等得着急了，因为我一直没去给它梳毛？”
小蜜蜂继续舞……
江惟清很想扶额，大狐狸可可爱爱的，怎么派来的“信使”也这么蠢萌？
其实江惟清误会大狐狸了，他被封印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周围连个活物都没有。好不容易用魔气诱惑了一只小蜜蜂，这种小昆虫体型小，实力低，身上有一点点魔力痕迹，也不用怕被天衍宗高层发现。
因此大狐狸有了有史以来最蠢、最弱的手下……
“呃，你等等，我给大狐狸写封信。”
江惟清对比了一下，发现以这只蜜蜂的身形，那张狐狸符文刚好……应该可以吧？
他快速在符文后面写了几行字，又将之折成小小的方块。
眼看小蜜蜂用剩下的几只爪子夹着信纸，摇摇晃晃地飞走，江惟清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好。
想笑，又觉得自己挺罪恶的，逼得大狐狸把自己要好的蜜蜂朋友都派来了。
噢，对了，他还夹断了人家小蜜蜂一只爪子……
江惟清捡起窗台上那根可怜巴巴的小细腿，找了个小盒子收了起来。
对小蜜蜂来说有点重的信，对大狐狸来说就小得可怜了，它的一只指甲盖都比这封信大！
大狐狸也没费力去打开，直接吹了口气过去，那封信就自动展开了。
江惟清当然是报喜不报忧的，只说自己有点事，九黎长老那边又闭关了，他要过几天才来看大狐狸。
“哼，果然人类都是满口谎言的，竟然还想瞒着本尊！”大狐狸不高兴地哼了口气，一不小心，那张信纸竟然飞了起来，轻巧地转了一面。
大狐狸发现背面还有字，好奇地伸过了脑袋：“这是什么……难不成画的是本尊？！”
这么丁点大，四肢又粗又短，肚子还这么圆，若不是狐族特征明显，大狐狸都看不出来这是一只狐狸。
他这么大一只威武又冷峻的狐身，怎么可能像这种鬼东西！
大狐狸恼火地瞪圆了眼睛，很想一口狐火给他烧得灰飞烟灭，可是犹豫了一下，眼角余光注意到那线条上若现若现的灵力，又“咦”了一声：“竟是一张傀儡符，他竟然成功了？”

第23章
江惟清只是被阵旗余威扫了一下，对比起来，还没有原主那次伤得重。
其实他觉得自己还因祸得福了，因为曹家老祖给的培元丹和拓脉丹帮了大忙！
他本就因为进阶太快，身体资质有些跟不上，如今有了这两种丹药固本培元，他很快就觉得身体轻了好几个度。
而且这么近旁观高阶修士大战也是有好处的，他一边修炼一边参透感悟，只觉得心境又开阔了不少，九层初期的实力也更凝练了，甚至隐隐有向着中期进发的趋势。
不过江惟清下意识觉得进阶太快不好，暂时遏制住了，不然他怕是要摸到九层中期的门槛。
江惟清感觉自己不像在养伤，反而像是在闭关，伤好之后修为更高，精神也更好了……
虽然有九黎长老的死亡威胁，他伤好之后也没有急着离开天衍宗，一来不打招呼随意离宗，可能会被打上叛宗的罪名，二来他只有留在天衍宗，才有获得筑基丹的机会。
散修为什么普遍成不了气候？还不是因为筑基丹、金元丹这样的必要物品掌握在大宗门手里。
他想在冥苍大陆行走，至少要有筑基期的实力吧？
不过筑基丹江惟清也没有把握，听说每年的宗门大比时间都不一样，万一超过三个月，他就只能放弃了。
江惟清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做好了打算也没有每日战战兢兢，反而按部就班，养好了伤还偷偷去见了大狐狸。
没办法，那只瘸腿小蜜蜂都来催了三次了，他怕自己再不去，大狐狸就要亲自来找他了。
这次江惟清绕了点路，特地远离了竹林坞。不过就是这一绕路，他突然发现大狐狸住的地方，似乎有点不简单……
江惟清眼神奇异地打量着平台上的大狐狸，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相比，这个地方变化挺大的。
原本的烂泥塘已经消失了，贫瘠灰败的土地上长出了翠绿的草地，姹紫嫣红的鲜花，一派生机盎然的活力景象。
大狐狸见到他，同样没好气：“怎么这么久才来？”
是不是他不让蠢蜜蜂去催，他都不打算来了？
江惟清看着它因为生气而晃动的胡子，心软下来：“这不是来了嘛，我给你带了护毛膏，还有很多好吃的。”
他笑眯眯的，大狐狸感觉自己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焦躁等待好几天的火气不知怎么就散了。
江惟清带了核桃糕，给大狐狸护毛的间隙，还煮了一锅鱼汤。
小蜜蜂一嗅到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核桃糕，就兴奋地在旁边跃跃欲试，要不是大狐狸放出威慑的气息，它怕是早就扑上去了。
江惟清看完鱼汤回来，看到凶巴巴的大狐狸，和怂在旁边，连翅膀都不敢扇动分毫的小蜜蜂，莫名有点好笑。
“辛夷，你别这样，它这么小，你随便分它一块小角就够了。”好歹念着人家帮你传信的辛苦吧？
江惟清也有点愧疚自己弄断了小蜜蜂的爪子，不顾大狐狸的脸色，强行掰了一小块核桃糕给它。
小蜜蜂乐颠颠地抱着那块核桃糕，藏到草丛里去独享了。
大狐狸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你带来的不都是我的吗，凭什么要分给它？”
虽然这些核桃糕灵气少得可怜，但那都是他的！
江惟清知道，没有大狐狸的默许，小蜜蜂是不可能抱走那块核桃糕的。因此也不拆穿，走过去好声好气地哄了大狐狸，还顺手给它抓了抓下巴。
这真的是下意识的动作，因为很多猫科动物都喜欢，江惟清抓完就愣了一下，温润黑眸瞄着大狐狸，怕它生气。
辛夷第一感觉是被抓得挺舒服的，他浑身都涂满了滑溜溜的药剂，因为不想破坏药效，就算哪里痒他也只能忍着。
不过看到江惟清怔楞的神色，他才反应了过来，他是不是被调戏了？！
“我，我就怕你痒，给你抓一抓……”江惟清干巴巴地解释。
大狐狸傲娇地撇开了头：“嗯。”
江惟清瞄着它不自在动来动去的耳朵毛，暗道：大狐狸肯定不知道，它浑身的毛毛都在出卖它的情绪，他还是不要拆穿了，不然大狐狸怕是要炸……
大狐狸咳了一声：“时间差不多了，你帮我洗了吧？”
嗯？？？洗、洗狐狸？
江惟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大狐狸奕奕然转身踏进了浴池，还没有把他赶出去，他才算是信了。
发生了什么，上次大狐狸还不让他看呢，这次竟然直接让他洗澡了？
之前已经说过了，大狐狸的体型不小，因此这个浴池不但宽，还很深。
想到要下去给大狐狸搓毛，江惟清下意识地脱起了外袍。他是个现代人，去沙滩的时候只穿短裤都有过，只穿中裤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谁知大狐狸反应却很大，一双尖耳朵都竖起来了：“你干什么？！”
他脱什么衣服！
江惟清一手放在腰带上，顿住：“不是给你洗澡吗？”
“给我洗澡，你脱什么衣服！”大狐狸的声音与其说是气急败坏，不如说是恼羞成怒。
“我不脱衣服，浑身湿哒哒的也不方便啊……”江惟清刚想解释，眼神瞄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水池边的石阶，和半淹没在热水中的巨大石台，顿时哑然。
这就尴尬了，人家大狐狸根本没想邀他一起泡。
“咳，是我想岔了。”江惟清讪讪地，白玉耳根突然红了。
浴池中的大狐狸看到这一幕眉心一跳，不知道怎么想到之前江惟清说喜欢他的那句话，心里感觉怪怪的。
因为这个插曲，江惟清老老实实地拿出练功袖扎束起了衣袖，又将下摆收拢插进腰带里，只脱了鞋子走下台阶。
大狐狸已经伏在巨大的石台上了，水浅浅地没到它的前臂下面一点，刚好够江惟清操作。
江惟清看了眼眯眼假寐的大狐狸，试探地把手放到它身上，大狐狸浑身一僵，但也没有其他动作。
江惟清以手为梳，轻轻地穿过它丰沛的毛发，柔顺的毛毛顺着水流摇曳，顺便带走多余的药液。
它的毛毛下面是白色的，只有顶端是一层夕阳一样的金黄色，因为皮毛丰厚，就算打湿了体型也没减少多少，还是毛茸茸的。
江惟清如愿以偿揉到了那条大尾巴，不过当他的手靠近尾巴根部的时候，大狐狸反应很快地转过了脑袋，呲牙：“那里就不用了！”
江惟清瞄了下距离，还有这么远……看来大狐狸也是要面子的，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给他摸。
为了让大狐狸满意，江惟清把自己在网上学到的关于给宠物洗澡的手法都给他上了一遍，自认自己这个搓澡师起码能打九十分了。
特别是洗到脑袋的时候，他把下巴、两颊、还有额头上的毛毛都仔细梳理了一遍。大狐狸烦躁又忍耐的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洗完之后，大狐狸直接顺着水池走了上来，而它每走一步，身上的水汽都蒸发一些，等到它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浑身的毛毛就已经干了。
一阵小风吹来，大狐狸抖了抖毛毛，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江惟清看着干燥舒适的大狐狸，又看了看浑身滴答着水珠的自己，有点无奈。
虽然已经很小心了，可大狐狸那么大，他站起又蹲下的，洗到脑袋的时候甚至还要踮起脚……
“你怎么那么笨。”大狐狸没好气，但还是教给了他一段口诀。
江惟清拧干衣裤走上台阶，一边在心里默记大狐狸给的口诀，修真者耳聪目明，他一遍就记住了。运行起来也很顺利，就是他体内灵力太少，蒸发水汽的速度远不如大狐狸那么快。
人家那么厚一身毛毛呢，三秒钟就搞定了，他全部蒸干起码要花半个小时……
大狐狸不想等，直接给他刮了道风过来，带走了多余的水汽。
江惟清对着大狐狸笑了笑：“谢谢。”
大狐狸哼了一声：“本尊才不是关心你，本尊是担心鱼汤耗干了……还不快过去看看。”
江惟清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儿，但还是答应地很快：“好。”
看着江惟清转身离开的背影，大狐狸甩了甩尾巴，不由有些懊恼：他不是一向都用这种口气说话吗，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但转念一想，他对这人本来就是利用，就连今天允许他给自己洗澡也是故意的……为什么要去在意他高不高兴？
大狐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跟着江惟清走到煮鱼汤的小铁锅旁边，看着他揭开锅盖，又撤下几根燃得正旺的柴火……
江惟清的动作一直是不急不缓的，就连搅动鱼汤这样简单的动作，看起来也有几分雅致在其中。
那只愚蠢的蜜蜂也不知道凑什么趣，竟然“嗡嗡嗡”地飞了出来，落到那道颀长身影肩膀上，还探头去看。
江惟清轻轻用手挡了一下，温声提醒：“小心点儿，别掉进锅里。”
大狐狸看到这一幕眯了眯眼睛，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人怎么对谁都这么好？

第24章
好在江惟清很快端来了鲜美的鱼汤，平息了大狐狸的不满。
他喝完鱼汤懒洋洋地问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并且道：“别想瞒我，竹林坞那么大的动静，我这里也是有耳闻的。”
要不是他大部分神识被阵法封印，九黎又在竹林坞设置了乌龟壳一样的阵法，他也不可能窥探不到内部情况。
江惟清闻言犹豫了，他来之前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把那天的情况告诉大狐狸，免得让它为难——
“其实没什么，就是有个魔修闯进来刺杀九黎长老，我和曹师兄不小心撞见，差点被牵连进去，我也因此受了点小伤。”
他受伤小蜜蜂是知道的，虽然不清楚它会不会转达给大狐狸，可这么明显的事实他若说谎，很容易就被拆穿。
“魔修？”
“嗯，他自称洪云镛，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大狐狸也没在意，他那天感受到了强烈的魔气，还以为是自己认识的魔头，没想到从江惟清口中听到个陌生名字……想想也是，他都被封印一千年了，有新出的魔头也不奇怪。
一人一狐都有事隐瞒，因此很快把这遭揭了过去。
江惟清回到住所，还是像往常一样让下仆送了水来，等他沐浴更衣之后出来，发现桌上多了样东西。
噢不，应该是两样，怂答答的小蜜蜂伏在柜子顶上当摆设，而点着白脂鱼油灯的桌上，则放了一张展开的纸。
还是一张他很眼熟的纸，或者说一张符文。
只是原本符文上呈半坐姿势的小狐狸这会儿懒洋洋地蜷缩着，只露出半截肥嘟嘟的身子和一个后脑勺。
江惟清：“……”
若不是符上的墨迹和折痕都一样，他都要怀疑自己认错了，这不是他画的那张……
“大狐狸？辛夷？”江惟清试探地唤了一声。
就像简笔动画一样，符纸上的小狐狸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一双点漆瞳仁漫不经心地斜了他一记。那不怒自威的气势、那鄙睨苍生的眼神，除了大狐狸估计也没别人了……
江惟清满头雾水：“你怎么跑到符纸上去了？”
他没记错的话，这符纸上是他画的傀儡吧，大狐狸这么高傲的性子，竟然愿意？
“怎么，我偷偷跑出来玩儿还需要你同意？”借口大狐狸早就想好了，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来。
“呃，不是……”
大狐狸不理他，继续抱怨道：“你怎么把傀儡化成这个鬼样子，怎么短的手脚能干嘛？”
“……”江惟清看它举举短胖的小爪子，又看看比爪子长不了多少的后腿，怎么好意思告诉它，这是现代的卡通画法。
他画这张傀儡符只是尝试而已，注入灵力能动就行，没想过用来对敌……
江惟清只好转移话题：“你是怎么跑到上面去的，我都不知道还能这样？”
“大惊小怪，仅是一缕分神而已，等你到我这个修为就知道有多容易了。”
大狐狸故意轻描淡写，实则这一缕分神是他用了大力气分离出来的，为此他不惜让本体陷入沉睡。他之前一直在想，禁魔封神阵对江惟清无效，那他是不是可以藏在他身上，蒙混过关？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地藏进了那件半仙器玉葫芦里，结果他想得没错，他这一缕分神竟然跑出来了！
其实若不是担心神识太强会引起阵法反噬，他何至于委屈自己用这张一级符箓，江惟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个傀儡都画不好！
分神……江惟清眼神闪了闪，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大狐狸很警觉。
“没有……我是在想，你偷跑出来的话，呆在宗门说不定会被人发现，不如我找个机会，带你下山去看看？”
正好他也想下山打听一些消息，顺便之前打算的腐蚀弹，应该还能再卖一波。
江惟清的提议正中大狐狸下怀，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作下了决定。
江惟清的行动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去外事堂接了个醉仙城探查的任务。
与此同时，他又用灵石去孙成那里买了一大批毒液。
之前想要断了跟孙成的交易是为了长远发展，可如今他都计划离开天衍宗了，也不用再顾虑那么多。
孙成看到灵石，一脸惊喜：“江惟清你哪儿来的灵石，之前都不是都用灵珠交易的吗，怎么突然换成灵石了？”
他可是整整拿了五个灵石过来，这么多的灵石，足够换好大一批毒液了。
江惟清但笑不语，显然不打算解释，孙成见状讪讪一笑，也没敢再多问了。
江惟清进阶之后，他们俩的差距越拉越大了，而且他能感觉到，江惟清的底气也比以往要足，显然这段时间收获不小。
之前听到江惟清的传闻，他还以为都是骗人的，如今看来，流言未必没有真实性。
孙成想到这里态度一转，连称呼都变了：“江师兄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那就有劳了。”
……
江惟清离开之后，孙成站在原地，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也是巧了，谢晨曦偶然路过，目睹了全程，等江惟清走后，他一脸若无其事的凑到孙成面前：“这位师兄，江师兄来灵兽园做什么，你们很熟吗？”
因为之前的争风吃醋事件，谢晨曦在外门名气不小，孙成以为他和江惟清闹了别扭，才来打听他的近况。
孙成笑笑：“谢师弟别误会，我和江师兄只是有缘见过几次而已，并不熟。”
“那他来灵兽园做什么？”
“江师兄说他有些感悟，需要进灵兽园参详，他塞了灵石给我，难道我还能拒绝不成？”孙成半真半假地说。
对于他们私下的交易，他是肯定不会告诉谢晨曦的，不过孙成并不介意卖江惟清一个面子，替他挽回一下喜欢的人：“江师兄真厉害啊，刚进阶气势就这么强，手上也不像差灵石的样子。谢师弟若是后悔了，一定要趁早，不然人家一飞冲天就晚了……”
谢晨曦在心里暗暗撇嘴，什么一飞冲天，要倒大霉还差不多！
这位灵兽园的师兄不了解情况，他却是知道的，本来都不打算浪费时间在江惟清身上了，如今知道他手上还有灵石……谢晨曦眼神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醉仙城的任务在三天后，时间紧急，江惟清拿到毒液的当天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制作。
大狐狸见他这样“不务正业”，总是嗤之以鼻。
“你说你总是做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难怪修为一直上不去，你要是有空，多研究研究符文行不行？”
大狐狸说是这么说，对江惟清的实验却很好奇，它这会儿只有一缕神识，想行动就只能依靠小蜜蜂。于是就看到小蜜蜂用爪子抓着符纸一角，拼命扇动翅膀悬停在半空，符纸上五短身材的小狐狸扒在符纸底部，一脸好奇地伸出脑袋往下看。
江惟清正在实验的紧要关头，对于这两个“不甘寂寞”的小可爱，只能以劝道为主：“你们两个别凑这么近，当心被毒液溅到。”
这画面实在是太搞笑了，他都担心自己不小心笑出来。
还有小蜜蜂那个不堪重负，摇摇晃晃的样子，他都担心它连蜂带符纸，一起栽进毒液杯子里！
大狐狸硬是用只有两根线条组成的上眼皮，和小黑点眼睛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没用的东西，本尊都快被他晃晕了！”
小蜜蜂委屈巴巴，他只是一只蜜蜂，为什么要承受这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好了好了，我马上要混合药液了，你们俩去旁边玩儿吧，别打扰我。”
因为这样的大狐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江惟清下意识用了驱赶小朋友的语气，说完才觉得不对，马上改口道：“我，我是说，你们累了吧，去那边歇会儿？那个什么，混合毒液的时候味道可能不太好闻，万一熏到辛夷你就不好了。”
大狐狸“哼哼”了一声，也没见他对小蜜蜂说话，只见小蜜蜂挥了挥翅膀，调转过头，晃晃悠悠地带着符纸飞走了。
不过大狐狸很久没出来了，对什么都好奇，他指使着小蜜蜂把江惟清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将小蜜蜂累得够呛。
江惟清做完实验出来，看着五脚朝天翻肚皮的小蜜蜂，迟疑地问大狐狸：“它怎么了？”
这抽搐的小细腿儿，怎么看都像是累坏了？
大狐狸：“我是在训练他。”
对于架子上翻得乱七八糟的书，还有地上的衣服、储物袋，他绝口不提怎么回事。

第25章
这次下山江惟清早早地做好了准备，大狐狸当然还是呆在玉葫芦里。至于小蜜蜂，大狐狸对他嫌弃地很，它只能委委屈屈地躲在江惟清的衣袖里面。
江惟清原本想着，一个简单的探查任务，人数怎么也不会超过一只手……谁知道等他看到队伍的时候，乌央乌央来了一群内门弟子。
领头那人一身月白长袍，腰系黑玉铭牌，长眉星目、墨发如云，气势颇为冷峻。
江惟清看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这人看起来，好像有几分眼熟？
出乎他的预料，被众人团团维住的冷峻师兄也注意到了他，对方浓黑的长睫抬起又落下，眉头微蹙，浑身的冷意似乎收敛了不少。
一个美貌少女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好奇道：“冥师兄，怎么你认识那个外门弟子吗？”
那位冥师兄侧头，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周围的同门，淡声道：“不认识。”
然后移开了目光。
但江惟清这时候已经把他认出来了，这人不就是他下山回来去看大狐狸的时候，在路上救的那个被妖兽追杀的修士吗？
后来对方自己走了，还给他留了二十多颗灵石。
那时候他浑身血污狼狈不堪，一身黑衣跟今日截然不同，没想到竟然是内门的？还有可能是某个长老的亲传弟子……
没办法，这人的打扮实在是太显眼了，站在一群浅碧衣袍、银色发冠的内门弟子当中，想装看不见都难。
江惟清还记得第一次去听讲道的时候，听旁人说起过的亲传弟子的模样……这人不会还是个变异灵根吧？
江惟清心里有些猜测，但既然人家没过来相认，那他还是装不认识好了。
江惟清没有挟恩求报的想法，自然地退到了一旁，没想到大狐狸却不高兴了，传音道：“你们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装不认识你？”
这两人眼神一来一回，明显是有故事的，这点小伎俩，岂能瞒过他的神识！
还有，人家都说不认识你了，你还盯着看什么看？
江惟清无奈，只好找了个周围没人的地方，低声解释了一下。
大狐狸听完哼了哼：“你尽心竭力地救他，他竟然只给你二十个灵石，看来也是个忘恩负义的。”
这人一条命只值二十个灵石吗？骗谁呢，对方那一身法衣和手里的剑都不止二十个灵石了。
想到江惟清救了人又亲自背回去，还给他宽衣解带处理伤口……大狐狸就非常不高兴。
江惟清显然不知道大狐狸的心思，还在替人说好话：“二十个灵石已经很多了，何况他那时候受了伤，万一身上带的总共就只有那么多呢？再说我救人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而已，又不是非要人家回报。”
“没有好处你救他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前脚救了他们，他们后脚就会对你出手，你这么个烂好人性子，我都怀疑你是怎么长大的。”
“这不是在宗门里面吗？”江惟清摸了摸鼻子，他明白大狐狸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有些想当然了，以为宗门里就没有坏人。
事实上宗门里的坏人作恶起来，比邪修恐怖多了……
不过大狐狸可能把他想得太好了，人家没招惹他的时候，他当然不介意顺手做做好事。但对方若是想害他，他也不介意拿出自己冷酷无情的一面。
大狐狸看出他知错了，也没拆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救我也是为了心安？”
他指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江惟清回头过来帮他对付泥潭傀儡的时候。
江惟清后背一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领会到了被女朋友质问我重要，还是某某重要的极限求生欲，连忙哄道：“当然不是，我不是说了喜欢你吗，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特别可爱……”
“可爱？”
“不是，我是说神峻！”
“嗯哼……”
大狐狸总算满意了，江惟清抹了把头顶的冷汗，看来广大铲屎官们一致认证的小动物也有嫉妒心是真的，连傲娇的大狐狸都不能免俗！
众人汇合的时候，江惟清才知道，他救的那个内门弟子叫萧冥，这次醉仙城探查任务，领头的也是他。
这次接任务的一共有十二名弟子，外门三个，内门九个……看得出来，内门的人全是冲着这位萧师兄来的，因为这群人全都围拢在他身边，讨好之意不要太明显。
至于刚刚询问他的那个美貌少女叫潘玉甄，是个练气八层的单水灵根修士。
江惟清感觉得出来，萧冥的修为应该比他高，但具体高多少，他看不出来。
不过他不是有个修为厉害的大狐狸吗，这种小事问它就好了。
“一个练气九层大圆满而已。”大狐狸语带不屑，虽然对方还是个变异雷灵根，天赋马马虎虎，但这种话就不必告诉江惟清了，免得让他听了自卑。
萧冥作为领队还算尽职尽责，选了个修为较高的内门弟子带头，自己走在了最后。
江惟清作为一个不显山露水的外门弟子，被安排在了队伍前段。
一行人刚刚出了山门，大狐狸突然道：“把那个蠢货藏好了，有个金丹辍在队伍后头，看样子是那忘恩负义的护法。”
江惟清很快反应过来，蠢货=小蜜蜂，忘恩负义的=萧冥。
“……”
他就说嘛，去山下的须弥城都有筑基带队，怎么可能去更远的醉仙城，带队的就变成了练气……
他有点紧张：“那金丹护法不会发现你吧？”
“区区一个金丹，你紧张什么？只要那个蠢货不从你身上跑出来，他连它都发现不了！”
区区金丹……江惟清头上又要冒冷汗了。
过了一会儿，大狐狸又“咦”了一声：“还有一个，怎么还是个练气？”
先头的金丹护法和后面那名藏头露尾的练气弟子显然不是一路的，而且不知道金丹是不想太早暴露身份、还是有意锻炼众人，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竟然什么都没有做。
‘有好戏看了。’大狐狸暗咐，有点幸灾乐祸。
在他心里他和天衍宗是敌对的，损失一群内门弟子，特别是其中还有个变异雷灵根，对天衍宗高层来说肯定是无法忍受的。
至于江惟清，看在他还有用的份儿上，他肯定是不会让他出事的。
就是那个金丹有点碍事，他要想什么办法将他骗走呢？
“什么还有一个练气？”江惟清只听到一半，有些不明所以。
“没事，你专心赶路。”
就在大狐狸想坏主意把金丹护法调虎离山的时候，他错愕的发现，那个蒙着黑色面巾的神秘人，好像是冲着江惟清来的？
他这么个烂好人，竟然还有仇家？
大狐狸决定静观其变。
队伍很快来到了山顶，高耸入云的两座山之间，架了一座很长的吊桥。江惟清目测起码有上千米，桥的另一端隐藏在云雾里，以修真者的绝佳视力都有些看不清。
除了桥上的铁索，整个桥身都是木板铺就的，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雨淋，瞧着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走……
但是很显然，他们的队伍就是要经过这座吊桥。
过桥之前，萧冥让队伍在山顶修整，顺便回复灵气。
山顶的风很大，四周巍峨的山峦，飞流而下的山涧，还有林间的鸟兽，都让人尽收眼底。
江惟清站在崖边赏景，萧冥趁着大家不注意，突然走到了他身后不远处，也做出一副看风景的样子：“上次走得匆忙，忘了跟道友道谢了，救命之恩，萧某铭记于心。”
江惟清吓了一跳，心道我差点以为你要把报恩改成报仇……任谁站在高处看风景的时候，被人悄无声息的走到后面，都会吓出一身激灵吧？
“我，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师兄言重了。”江惟清见他目不斜视的样子，也跟着转回了视线，眼睛盯着深不见底的山岳间。
同时心想，“小明同学”看着很高冷的一个人，心思好像还挺细腻的。他之前故意装作不认识，应该是为了保护自己吧？
毕竟“小明同学”的爱慕者好像挺多的，他要是表现得对一个很在意的样子，说不定会引来爱慕者的嫉妒，进而针对他。
就是此时此刻，江惟清都能感觉到很多有意无意的视线，在他身后扫过。特别是之前那个美貌少女，眼神盯着“小明同学”就没离开过，果然不愧是是修真界的学神？
其实江惟清低估自己了，他和萧冥并肩而立，两人身高相仿，一个温文洒脱，一个冷肃挺拔，山风吹起两人的长发和衣阙，竟然有种至交好友的味道。
“不知道友姓名？”
“江惟清。”
“我姓萧，单字一个冥。”
“我知道。”江惟清笑笑，小明同学嘛。
“哼！”玉葫芦里的大狐狸听两人有来有往，好像还很合拍的样子，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江惟清还不会传音入密，但他猜到应该是大狐狸小心眼儿发作了，它之前还吐槽人家小明同学忘恩负义呢，如今人家知恩图报，它还是不高兴……
不过萧冥跟大狐狸显然是不能比的，一个是他心心念念的大毛茸茸，一个是偶然救过的陌生同门，孰轻孰重江惟清根本不用犹豫。
于是他主动结束了跟萧冥的谈话，跑到旁边哄狐狸去了。
也就是这一打岔，重新出发的时候，他落到了队伍后面。萧冥这次身先士卒，带头走到了队伍前头。
江惟清是最后一个，刚要上桥，突然听到大狐狸传音说：“慢着，你落下东西了。”
江惟清不疑有他，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只见他的储物袋不知何时落到了刚才看风景的地方，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好在旁边有石头和杂草挡着，才没有被风吹落到崖下。
恰在这时，树林中冲出一个人来，对着他回身让出的空隙就砍：“江惟清，你去死吧！！”
江惟清下意识又后退了一大步，反倒是刚刚冲出来那个人，因为江惟清的突然之举，收势不及，连人带剑一起栽下了悬崖。
“啊啊啊——”
因为是修者，那人一边扯着嗓子尖叫，一边拼命用剑在岩壁上划出一道道火花。
江惟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对方又凌空飞了起来，被一股气旋带到崖边，发髻散落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因为刚才的惊险掉崖，他蒙在脸上的面巾掉了，露出半边筋脉暴突，如黑色树根盘踞在脸上的吓人面孔来。
“沈子坤？”江惟清勉强从另一小半完好的脸将他认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像有人跳崖？”
“他是谁啊，好像不是我们队伍的……”
因为这个意外，吊桥上发生了一点骚乱，很快萧冥越众而出，从吊桥那头赶了回来。
同时出手救人的金丹护法也藏不下去了，解除隐匿走了出来。
萧冥显然认识他，看见他的出现，也不怎么意外，拱手行了一礼：“罗护法。”
又问：“发生了什么？”
那罗护法一边走近，一边怀疑地扫了眼江惟清。他刚刚感觉到了一股魔气飞过，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查看，就看到一路跟踪他们下山的练气弟子突然冲了出来，对着江惟清喊打喊杀。
而且那么巧，江惟清恰恰在对方动手的时候转身往回走，避开了对方的杀招。
罗护法简单说明了事情，因为只是怀疑，他不偏不倚，只把自己看到的经过说了。
江惟清后脑滑下一滴冷汗：“我的储物袋掉了，正要回去捡。”
萧冥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也看到了掉落在草丛中的储物袋。
“他撒谎，他就是故意的，想要用这种方法骗我落下悬崖！”沈子坤神情激动，配合着那一脸狰狞的黑色筋脉，看起来不怎么像人，反倒像个怨气冲天的恶鬼。
萧冥脸色冷凝：“不怀好意的人好像是你吧，江道友运气好躲过一劫，你怎么还有脸恶人先告状的？”
“据罗护法所说，你从我们出发就跟在队伍后面，连我都没有察觉，江道友又是怎么知道你来了？”
萧冥相信江惟清的人品，也不觉得他有那么强的神识，不但提早察觉，还能顺势应对。
除了罗护法，应该没人知道这人的存在。

第26章
“不是，是他先害我！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沈子坤双目赤红，又低头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他这样子，反倒自己像个受害者，江惟清成了害人元凶。
这时候同队伍的人都围拢了过来，听到沈子坤的话，纷纷用打量的眼神去看江惟清。
江惟清无奈，只好把上次下山的经过说了一遍，并且道：“……沈道友受伤的经过就是这样，当时所有人都在场，外事堂的郭长老亦可以为我作证。因为情况太混乱了，大家都有些应对不及，看到那比水牛还大的蝎子妖兽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我第一反应就是躲开……”
众人心有戚戚地点头，虽然没有在现场，但从江惟清描述中的惊险状况，他们多半也会选择那么做。
而沈子坤就有点离谱了，惹了妖兽竟然不顾大家的安危引到人群里，虽说当时危急情况欠缺考虑，但你身为修者，随便用法术发个预警总可以吧？
“你那么高的修为，明明可以救我的，为什么不救？！”沈子坤崩溃大叫道。
道理谁都懂，但真的轮到自己身上，又有几个人不会怨恨？
自从他的脸变成这样，他连屋门都不敢出，生怕让人看见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后来还是谢晨曦告诉他，江惟清如今又是进阶，又是大把灵石四处抛洒，风光得不得了。
想到自己为了克制毒素，修为不进反退，脸上身上又全是这种筋脉暴突的丑陋黑斑……若是被家族知道，肯定会断了他的供应。
两厢一对比，沈子坤越想越恼恨，听说江惟清接了任务下山，咽不下这口气，就跟上来了。
江惟清有点不明白：“你不是买了冰蚕解毒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那冰蚕是假的，我被人骗了！”沈子坤提起来就气愤不已。
江惟清：“……”
原来修真界也有卖假货的，沈子坤这是什么眼神，不会是病急乱投医，贪便宜上了人家的当吧？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沈子坤的毒素在脸上，路边摆摊的骗子把自己冰蚕吹得天花乱坠，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没多久就被说动掏了灵石。
江惟清无语了，他都提醒了他还倒霉到这份儿上，也怨不得他吧？
“刁蛮任性、心胸狭隘，如今还因为自己的过错心生怨念，谋害同门……”萧冥从没见过心性如此恶毒的人，觉得多看一眼都伤眼睛，索性封了他的口舌，不再听他强词夺理。
又转头问罗护法：“罗护法，我们要怎么处置他？”
罗护法想了想：“先带着吧，回头交给执法堂，让他们严加惩戒。”
沈子坤再怎么说也是登记在册的天衍宗弟子，人没有死，他们又不可能杀了他。
至于单独把人送回去……罗护法的任务是保护珍贵的天灵根弟子，若是萧冥在他离开的时候遭遇任何意外，萧冥的师父，也就是重凌真人都要算在他头上。
罗护法其实也有些懊恼，因为出发之前重凌真人交代过，这一路上出现任何意外他都不能插手，除非萧冥遇上生命危险，他才能出手相助。
本来他是不准备出手的，只是那股魔气和江惟清的异常让他心生诧异，这才把人救上来问个究竟。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不要管……
潘玉甄听到罗护法的话，有点不愿意：“我们还要带着他？”
他们是下山做任务的，带着这么个心思不存的人，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萧冥也不怎么待见沈子坤，但到底是同门，他只能装作没听出潘玉甄的不满：“那就依罗护法所言……呃，江道友没意见吧？”
“没意见。”江惟清能怎么办，他总不能说不同意吧？与其放虎归山，还不如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得安全。
江惟清都不反对，其他人当然也不好再提出意见了。于是罗护法出手，封印了沈子坤丹田内的灵力，只要没有修为更高的人帮忙解除封印，他这一路上都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当然也干不了坏事了。
虽然已经暴露了，但罗护法肯定不可能同他们一道上路，免得让这些人有了依赖心理，觉得有金丹护法，这一路就安全无虞。
消失之前，他还特地看了众人一眼，冷声强调：“下次我不会再轻易出手了。”
他的任务其实只有萧冥，但这话肯定不能明着说出来，不然就是给萧冥拉仇恨了。
在场弟子虽然有些猜到了，但大部分还是有种从众心理，觉得罗护法就是来保护他们这群内门弟子的。所以他这么强调，很多内门弟子都觉得是沈子坤消耗了他们的保命符——下次情况再危险，罗护法肯定都要他们先自救了，万一一个不小心，他出手晚了怎么办？
因而他这话一出，大家对沈子坤的厌恶又多了一层。并且为了不招惹他这个疯子，很多人离江惟清也远了一些，包括同行的两个外门弟子。
本来他们只有三人，应该抱团守望相助的。
对此江惟清根本没在意，因为他捡回自己的储物袋，重新捋了一遍经过，怎么想都觉得大狐狸那一声提醒是故意的？
之前它说什么还有一个练气的，应该就是沈子坤，那罗护法看他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大狐狸还做了别的？
想到这里，江惟清警惕起来，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没敢像之前一样偷偷跟大狐狸说话。
反倒是大狐狸对他的沉默有些不自在，主动开口问：“你怎么不说话？”
江惟清抬头看了看四周，意思很明显，那个罗护法肯定还在附近，他怕被对方盯上。
大狐狸道：“那金丹没动用神识。”
金丹修者的神识也不是万能的，长时间关注外界对自身的消耗大不说，万一有更厉害的对手攻击他的识海，他可能都反应不过来。
江惟清闻言放松了一点，迟疑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他要对我动手？”
江惟清这种简单的诱骗手段，大狐狸一眼就看出来了，笑道：“猜的。”
那家伙犹犹豫豫，他索性给他制造了一个机会：“怎么，你还要怪我不成？”
想到江惟清那没事都要救人的性子，大狐狸也不敢保证他不会觉得自己出手太狠。其实他是入魔的妖修，不杀人放火都谢天谢地了，这种小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大狐狸轻轻一晒，江惟清是正道弟子，他是妖修魔尊，就算没有这一次，他们之间早晚也会出现分歧的。
“……”江惟清都无语了，他在多狐狸心里究竟有多软弱好欺，人家都要杀他了，他难道还不敢反杀吗？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江惟清苦笑了一下：“当然不是，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他对我动手，我杀了他天经地义。但你的话……万一天道觉得你弑杀，将因果算到你头上怎么办？”
这个世界可是有清算雷劫的，上次的雷劫就让他印象深刻。
虽然他杀人之后，肯定会膈应一段时间，但他没想躲在大狐狸身后，让它替自己扛下一切。
妖修不易，天道和世俗对妖修亦有很深的偏见，人类滥杀他们或许愿意听听原因，分辨正邪；妖修的话人们直接就盖棺定论了，妖族嗜血，那不是自然而然的吗！
“天道，那是什么东西？”大狐狸嗤笑了一声，听起来好像很不屑的样子。
“轰隆隆——”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响起了一阵旱天雷。
江惟清：“……”
“停停停，你别说了，听我说就好。”江惟清实在是怕了大狐狸的狂妄，急忙道：“我知道你为了保护我，但以后再有这种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让你保护……”
“自己来？你要怎么自己来，你准备先下手为强，杀了沈子坤？”大狐狸的尾音上卷，带着一股魅惑意味：“你看到他刚才的眼神了吗，他并不甘心，说不定还在心里谋划着怎么杀你。你不先下手为强，难道要等到真的出事了，那劳什子执法堂为你讨回公道？”
江惟清差点被它绕进去了，清醒之后无奈道：“他现在已经被封印了灵力，再不甘心也做不了什么。封印他的是金丹长老，他若是找得到金丹作帮手，又何必傻乎乎跑出来杀我？”
“再说他谋害同门罪证确凿，进了执法堂早晚要为自己的所作为为付出代价，我又何必非要至他于死地？”
沈子坤进了执法堂，没个十年二十年肯定出不来，那时候他还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别说两人的修为天差地远，他也要先找得到他再说！
比起以暴制暴，江惟清还是赞成罪有应得的。毕竟杀人虽然痛快，可若是习惯杀人之后，很容易就会变成麻木不仁，他可不想自己有朝一日成为九黎长老。
所以底线还是要有的。
“哼，你还是心软……”大狐狸想说你们正道宗门喜欢讲求什么公平道义，其实都是狗屁，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才是生存之道。
不过这话说出来，他歪魔邪道的身份就保不住了，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不得不说，大狐狸对江惟清的回答还是满意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替他着想，害怕他被因果牵连……
大狐狸看得出江惟清莫名其妙的执拗，不愿意喜欢杀没有还手之力的人。既然如此，那这个沈子坤他就替他料理了吧，反正他硬抗天雷的事都做过，又岂会怕区区因果？
还有那个谁，谢晨曦？沈子坤口中撺掇的人就是他吧，这人跟江惟清又是什么关系……
经过这场小插曲，之后的一路都平静无波，三天后，一行人准时到达了醉仙城。
因为是探查任务，进城之前众人纷纷换了衣服。
萧冥换的是套黑色暗纹锁边的劲装，配上冷硬的玄铁发冠，剑眉星眸，颇有几分侠客气质。
至于江惟清，他习惯了低调，穿着浅色宽袖常服，负手而立，手上再拿本书的话，倒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醉仙城顾名思义，是好酒之人的圣地，一入城每条街上都飘荡着一股微醺的酒酿香气，街边的酒馆、红楼也是熙熙攘攘，多不胜数。
传说有些人喝对了灵酒，一晚上就能开阔心境、突破壁障，不管传言真假，每年到醉仙城寻找机缘的人很多，甚至有人彻底沉沦在酒色的温柔乡里，再也舍不得离开。
本来这样的地方，突然失踪一两个人是很寻常的事，但最近两个月，醉仙城失踪的人已经有数十个之多了。那些无拘无束的散修就算了，甚至有小宗门的弟子过来游玩，第二天就不见踪影的。
因为事情太反常，醉仙城就上报给了天衍宗，请他们派人过来查探。
“冥师兄，每个修者失踪的地方都不一样，我们要怎么查？”潘玉甄梳着双环垂挂髻，鲛纱紫衣仙绸发带，衬得她非常之灵动娇俏。
别人都喊萧师兄，她却偏要特别地喊“冥师兄”，可见她对萧冥怀着怎么样的心思。
可惜这样美貌动人的小师妹丝毫打动不了小明同学的冷硬心肠，甚至可能还觉得对方有点烦，因为到了落脚地之后，他很快就借着分头查探的名义，将她分配到别的队伍去了。
倒是江惟清，不知道是他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还是因为救命之恩的缘故，萧冥将他留在了自己身边带着。
这样的安排，另外两个外门弟子当然是羡慕的。一共三个小队，他们三个外门弟子分别被分进了不同的队伍里，谁都知道在萧冥身边肯定要安全得多。
当然，他们这么想也是考虑到他背后的金丹长老，若是只有萧冥一个人，他因为灵根特殊成为靶子也说不定……
不过萧冥分配地还算公正，其他人也挑不出错来，只有潘玉甄不太高兴：“冥师兄，为什么不能让我呆在你的队伍里？”
“你太吵了。”萧冥冷冷地，一句话绝杀。
“……”听到这话，众人一阵哑然，还有两个看不惯潘玉甄做派的女修偷偷笑了起来。
“冥师兄——”潘玉甄脸上挂不住，跺了跺脚，又转头瞪了江惟清一眼，气闷地先出门去了。
江惟清：“？？？”关他什么事，他怎么又被迁怒了？
江惟清觉得自己很无辜，这一路上他跟萧冥说话不超过十句，并且因为大狐狸挑刺的缘故，他们的交谈总是很快就结束了。
但在潘玉甄眼里，冥师兄性子冷淡，旁人在他眼里同会说话的花草树木没什么不同。偏偏江惟清是个例外，冥师兄会主动上前跟他说话，甚至暗地里关照颇多……
他虽然做得隐晦，可是潘玉甄是时刻关注着他的，因此她很容易就发现了萧冥的小动作。
当然，这些江惟清都是不知道的，大狐狸看在眼里肯定也不会告诉他。
临出门前，江惟清最后又看了楼上一眼：“把沈子坤留在房间里没事吧？”
萧冥：“没事，我给他用了定身符，他跑不出来的。”
江惟清点了点头，没注意到藏在自己衣袖里的小蜜蜂已经不在了。
一行人出门之后，趴着房梁上的小蜜蜂晃晃悠悠地飞了下来，开始围着屋里唯一的活人转圈“嗡嗡嗡”。
“唔，唔唔！！”沈子坤动又动不了，叫也叫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奇怪的蜜蜂对他猛扇翅膀。他闻到了一股花香的味道，花粉刺激得他想打喷嚏，未知的恐惧更让他瞪大眼睛，心里一阵阵绝望。
没一会儿，从围墙边污水沟里钻出来一只硕大的蜈蚣，它循着味道而来，很容易就冲破了房间的禁制，卷起“香喷喷”的沈子坤扬长而去。
小蜜蜂盯着大蜈蚣无数的手手脚脚，再看看自己断了一根的爪子，嫉妒地眼睛都红了……
萧冥他们带头打听的就是那个失踪的小门派弟子，对方叫牧浩宇，是第一次来醉仙城。
他前四天都跟师兄师姐们呆在一起，只有最后一天，大家一起出门喝酒夜游，因为夜色昏暗，所有人又都喝了酒，直到第二天才发现人不见了。
萧冥等人顺着他们最后的行动轨迹走了一遍，发现没什么特别，不过周围都是酒肆和花枝招展的花楼，也不排除他们晚上才开门。
恰好这时已是华灯初上，从街口到街尾，一只只造型华丽的灯笼倏地亮了起来，远处的湖水映照着热闹的街景，仿佛下面还有一座更大、更漂亮的城市。
江惟清看到很多小动物，有些偷偷摸摸地躲在接口的大树上，有些大张旗鼓地趴在店家的屋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享受灵酒的香气。
那些店家也不去驱赶它们，因为随处可见的小妖兽也是醉仙城的特色。有些小妖兽有着漂亮的尾羽，有些则长了浑身金灿灿的鳞片，在灯光的照射下，竟然与花枝招展的酒肆浑然一体。
只有一些被偷了桌上酒盏的客人骂骂咧咧，不过小妖兽们动作很快，喝得醉醺醺的修者根本就追不上它们。
有个怒气冲冲的追赶小妖兽的客人就撞到了江惟清，他也不道歉，撞完人就要离开，萧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道友还是把偷的东西交出来再走罢。”
另外两个队友才反应过来：“卧槽，他偷东西！”
“江惟清，你的储物袋……”
江惟清低头一看，发现他挂在腰间的储物袋竟然不翼而飞了。
大狐狸：“啧啧，你的警惕心呢？下一趟山储物袋都掉了两次了。”
其实若不是那个姓萧的反应快，他肯定也是要提醒江惟清的。
江惟清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因为有你在身边嘛……”
虽然心里知道，上次储物袋掉落肯定是大狐狸干的。可这次他是真的没有防备，因为大狐狸的神识比雷达都好用，所以他只顾着欣赏美景去了……
“我也不是每次都在你身边的。”大狐狸声音有些淡，明明是在这样嘈杂喧闹的环境，却好像他们随时要分离一样，听得江惟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辛夷……”他有心想说什么，刚喊了一声，就听到旁边的萧冥问：“你在旁边自言自语些什么呢？”
江惟清立马住了口：“没什么。”
萧冥已经教训了那个偷东西的贼，将储物袋交还给他：“你怎么丢三落四的？未免再出意外，你还是别把储物袋挂在腰间了吧。”
“我知道了，多谢。”江惟清不好意思地道了谢，伸手接过储物袋塞进怀里，还用力按了按。
这次总不会还丢了吧？
他之所以把储物袋挂在腰间，其实是怕遇到特殊情况反应不急，毕竟他的杀手锏都在里面。
不过既然大狐狸和小明同学都这样说了，他还是别自作聪明了吧……
因为街上人很多，又闹哄哄的，萧冥最终决定四个人分开走。他和江惟清一队，另外两个一队，发现情况及时给对方报信。
那两人走后，江惟清问萧冥：“我们去哪儿？”
这地方太大了，酒楼之间驾着空中连廊，酒肆连着酒肆，还有各种路边酒馆，皆是饮酒作乐的人。如果那些人是被掳走的，肯定不会在这种暴露在外的地方。
萧冥正要回答，路过某个小巷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迷人的酒酿味道。一间非常小的酒馆正开在巷子尽头，门口挂了一张小小的酒帘，通过酒帘下方，透着昏黄暖人的灯光，证明那小酒馆开着。
小巷周围都是酒楼酒肆，那小酒馆孤零零地开在那里，有股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萧冥道：“去看看。”
反正他们已经把这条街走过好几遍了，一点收获都没有，大酒楼的管事和小二都太忙了，很难注意别的情况，这种小酒馆的老板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第27章
小酒馆的老板，或者说老板娘是个异常美貌的年轻女子，她看到一前一后进门的萧冥二人，从柜台后抬起头来，红馥馥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两位客人快请坐，要喝点什么？”
萧冥道：“刚才我们在巷子口，闻到一股很特别的酒香味？”
“是这个味道吗？”老板娘晃了晃酒瓶，伴随着酒香传来的，是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觉。好像不止是她手里的酒瓶，而是整个屋子都散发着那股别样的气息。
萧冥脸色大变：“不好，快闭气！”
可惜已经晚了，老板娘的酒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酿造的，迷药效果惊人，连修真者都无法幸免。
江惟清听到萧冥说不好的时候，就反射性地伸手去摸储物袋，可还没等他碰到，脑海里的睡意就席卷而来。
晕过去前一秒他还在想，早知道他还是把储物袋挂在腰间了……
就在两人双双倒地的瞬间，小小的酒馆凭空消失不见。
隐藏在暗处的罗护法在法力波动的第一时间就瞬移了过来，他悬停在原本小酒馆的位置上方，发现那里只是一条死巷子，哪有什么酒馆！
他嘶了一声：“糟糕，竟是一件法器？”
这法器应该是子母壳的，子壳和母壳分别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只要发动子壳，就能实现瞬移。
但这瞬移的位置肯定不会很远，罗护法放开神识，在附近的一片区域寻找起来……
江惟清是被脑海中大狐狸的喊声给唤醒的，清醒之后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周围空气沉闷，头顶还隐隐传来水浪冲刷的声音。
江惟清伸手按着头，□□了一声：“我们这是到哪儿了？那老板娘怎么回事，她不是个修为比我还低的炼气吗？”
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大意。
大狐狸也很懊恼：“看走眼了，那女人身上不太对劲！”
她动用法力之前，看起来确实是个炼气期，但后来他从她身上嗅到了鬼修的气息。那女人的身体应该是被人用秘药淬炼过，还魂之后魂魄强行拖着身体，就成了个半人半鬼。
“鬼修？”江惟清怔了怔：“那她现在是什么实力，我们打得过她吗？”
他说着试探地调动了一下灵力，发现果然没用，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封印住了。
大狐狸犹豫了一下：“筑基之上，金丹之下吧。”
如果是他的本体在，收拾这么一个鬼修当然是轻而易举，可他如今只有一缕神识，还是好不容易分离出来的，若是这缕神识陨落了，对他本身也是个不小的冲击。
所以不到必要情况，大狐狸不想跟那鬼修拼神识。
“她手里还有一对子母螺法器，子螺可攻击，母螺可防守，同时还能移形换影，不好对付。”
“没事，不能力敌我们不是还能跑吗……”江惟清不在意地笑笑，正要起身，发现自己身上还压着一个人。
那人上身衣襟大敞着，露出整片结实劲瘦的胸膛，再往下，甚至还露出了一小块腹肌，幸好裤子还好好儿地穿在身上。
不过按他身上衣服的凌乱程度，感觉像是被人强行扯开，还揩过油似的……
“你在看什么？”大狐狸很敏锐地问。
“萧冥的衣服怎么……”江惟清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衣衫俨然，完好无损，先松了半口气。
既然他整整齐齐的，那小明同学的衣服应该不是他昏迷的时候，不小心扯开的？
“你先看看周围，需要我再提醒你吗，那女人是个鬼修！”大狐狸说着，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你还抱着他？！”
天地良心，这是他抱着吗，明明是小明同学横七竖八地压在他身上！
这人看着瘦，体重还不轻，江惟清吃力地把人扶起来，正要挪到一边，萧冥醒了。
醒了就算了吧，他瞄了眼自己衣衫大敞的状况，突然红了耳根，手忙脚乱地坐起来，一言不发地整理起了衣服。
江惟清连忙澄清：“咳，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醒来你就是这样的。”
萧冥连脖子都染红了：“我知道……”
大狐狸：“哼！”都是大男人，他脸红个什么玩意儿！
“我的灵力不能用了，你呢？”
“我也是。”
“你的储物袋还在吗？”
“没。”
大狐狸继续：“哼！”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当他不存在啊！
江惟清哭笑不得，但因为萧冥在，又不好跟大狐狸说话，只好装作没听见。
江惟清转开头，稍稍看清楚周围环境，立马变了脸色。萧冥也一样，甚至因为他衣襟被人扯开的缘故，他的脸色黑得都要滴出墨汁了！
只因他们呆的这个地方，比幽冥地狱好不到哪儿去，周围一具具衣衫不整的干尸，身体特征全是男性，死前的表情看起来都很痛苦，好像被人活活吸干了似的。
江惟清表情有点呆滞：“那女人难不成会吸人精血？”
大狐狸口中的鬼修是这个意思？这种死法也太那个什么了……
“不然呢？”这是大狐狸。
“……”这是倍感屈辱，如鲠在喉，已经说不出话来的萧冥。
趁着萧冥不注意，江惟清悄悄问大狐狸：“我有没有被……”揩油？
“没有，那鬼修对萧冥很满意，你只是顺带的。”萧冥是变异雷灵根，体内气血旺盛，采补了他，对那鬼修大有好处。
若不是顾及着对方体内的雷灵之力，还有那金丹护法也在周围徘徊，她不得不先出去引开他，否则萧冥就不是被摸两把这么简单了。
江惟清：“……”
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既庆幸，又同情小明同学！
天赋低也有天赋低的好处，他以后再也不嫌弃原主灵根多了。
萧冥不愧是大宗长老亲传弟子，最初的不适之后，很快冷静了下来，抹了把脸道：“你替我看着一下，我想办法冲破封印。”
“好。”
江惟清看着萧冥盘腿而坐，心里十分紧张，他们能不能逃出去，就看小明同学给不给力了。
趁那鬼修没回来，江惟清在洞窟里搜寻了一遍，哪怕找到一件武器，或者一个储物袋也好。他们的都被那鬼修搜走了，这会儿要是撞到对方回来，他连一合之敌都没有。
但是想也知道，鬼修怎么可能让他捡漏，不过江惟清没捡到东西，却找到一个活人。
那人脸色青黑，仿佛一具死尸般躺在地上，若不是胸膛还有些微起伏，他差点就错过了。
江惟清把人叫醒，那人看见他就哭了：“救、救我，救命，我是武夷谷的牧浩宇，我不想死啊……”
原来他就是牧浩宇，看来被掳来的时间不长，他还留有一线生机，不过他这情况，看起来也快了。
江惟清只好安慰他：“别急，我们能救肯定会救你的，我们是天衍宗弟子，特意过来调查你们的失踪案的。”
听到江惟清的话，牧浩宇黯淡的眼神里迸发出希望：“是吗，原来师兄师姐…他们没忘了我……”
江惟清看到他这样子有点难受，牧浩宇明显是回光返照，若是他现在有灵力给他输一点，或者有颗气血丹，说不定能保住他的命。
“别看了，你救不了他的，他的气血和灵髓都被抽干了。”大狐狸无奈道。
灵髓抽干就变成了凡人，就算勉强补回气血，他也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了，活不了多久的。
牧浩宇果然就如大狐狸所说的，很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别说等萧冥冲开封印，他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能坚持过去。
江惟清沉默地替他整理好了凌乱衣衫，又给他阖上了眼睛。
牧浩宇的死亡带给江惟清的震撼很大，原本还有心情说打不过就跑，这会儿却突然变得难过起来，继续蹲在原地种蘑菇。
大狐狸本来没什么感觉，死就死了，在他面前死的人还少吗？
不过看着江惟清这样，他又没忍住：“你还好吧？”
江惟清抱着自己，低声道：“辛夷，你这会儿要是大狐狸就好了，还能让我抱一抱……”
大狐狸听到这话突然翻脸了：“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毛？！”
“……”江惟清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毛的狐狸，也不好看不是？你的毛毛也是你的啊，我喜欢它们，就等同于喜欢你。”
“行了，你要不是遇到我，遇到别的长毛的动物也是一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被大狐狸发现了。
“那我先遇到你了，以后只对你好，不看别的小动物了，行不行？”
“哼，你先逃得出去再说吧，别装死了，快去看看萧冥好了没有。”
“哦。”
玉葫芦里的大狐狸有点懊恼，他怎么变心软了？跟江惟清扯这么多有的没得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眼下见人重新恢复活力，他竟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此刻醉仙城郊外，发现自己被对方耍了的罗护法恼火地咒骂了一句：“该死，又让她跑了！”
他心里清楚，那鬼修折返回去萧冥就危险了，若是不快点找到他们，他自己也要大难临头了！

第28章
江惟清没在洞窟里找到出去的路，料到这可能是座私人洞府，只能乖乖回到萧冥身边，等他冲破封印。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那鬼修竟然回来得这么快……
眼看洞里光线疯狂摇曳起来，外面水声稀里哗啦响成一片，江惟清紧张地站了起来：“萧师兄，好了没有啊？那个女人、女鬼要回来了，你快点……”
虽然清楚萧冥正是冲破封印的关键时刻，催也没用。可只要一想到洞窟里那些男人的死法，连被九黎长老追杀都能保持冷静的他，这会儿也有点乱了阵脚。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那样活活吸干，江惟清觉得自己真那么死了，连做鬼都要有阴影……
像是配合他似的，原本严丝合缝的洞壁打开了一条通道，女人娇媚的笑声通过空旷的入口传来，似乎越来越近，听得人背后发毛。
“萧师兄……”江惟清勉强站在萧冥面前，再次催促。
好在这次萧冥没让他失望，突然响起的男声仿佛救命的天籁：“好了，你过来，我替你解开封印。”
这时女鬼修已经闯进来了，被江惟清设在洞口的机关砸了满头满脸，但她丝毫不在意，反倒因为即将采补天灵根修者，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别挣扎了，你们跑不了的。”女鬼修的话里透着得意，连金丹修者都被她骗了，如今还有谁能救他们？
江惟清感觉萧冥的那股灵力在丹田乱窜，封印即将解开，可要命的女鬼修已经到了面前，他急得满头大汗。
萧冥也一样，其实他给江惟清解除了封印，他们俩也打不过女鬼修，就像对方说的，可能是垂死挣扎罢了。
大狐狸无奈叹了口气，正要出动神识帮忙拖延时间，突然听到江惟清飞快地道：“洪云贞，你是洪云贞对不对？！”
难怪他觉得对方眼熟，这张脸跟女装的洪云镛有七八成相似。一开始他在小酒馆还没认出来，如今对方这副死尸般的臃肿白脸，倒是跟不男不女的洪云镛有点异曲同工之妙了。
那女鬼修怔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这具身体之前，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她的语气平淡，说起自己生前的事，感觉像是在谈论别人。
“那你还记得你的哥哥洪云镛吗，他为了替你报仇，入魔之后硬生生修成了女身，跑到天衍宗为你报仇……”江惟清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拖延一点时间，他不介意多说两句。
女鬼修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我哥哥？是了，我是有个哥哥叫洪云镛，没想到他竟然去找了九黎那个老不死的。”
江惟清心道有用，正想再接再厉，那女鬼修突然话锋一转：“但那又怎么样？我如今修了鬼道，洪云贞对我来说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阴深深地笑了起来：“你跟我说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以为我不知道？好了，我如今不想跟你们啰嗦了，你们谁先来？”
她抬手一摄，江惟清和萧冥同时从两个方向滚开，让她的鬼爪手落了个空。
萧冥抽出腰带，振臂一抖，那软鳞腰带顿时化作了一柄利剑，他将雷灵之力灌入剑身，就跟那女鬼修打了起来。
江惟清身怀火灵根，只能用火系法术从旁协助。
女鬼修确实有点害怕雷灵之力，但之前已经说了，她有两个攻防俱佳的法宝，子母双螺一出，萧冥和江惟清顿时被打得节节败退。
眼看两人一前一后撞上石壁，狼狈吐血，一张符箓突然从江惟清颈上佩带的玉葫芦里飘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不堪碰撞，被打出来的。
江惟清本以为是大狐狸附身的傀儡符，没想到竟然是大狐狸给他研究的那张蛟蛇符。
他之前怕被发现，一起放进了玉葫芦里，后来竟然给忘了。
“辛夷？”
这会儿能控制符箓出现的，除了大狐狸，应当没有别人了。
萧冥见他对着一张符纸说话，眼神诧异，他之前一直觉得江惟清喜欢自言自语，难道这就是他的秘密？
只见符纸上的蛟蛇张口，发出的果然是大狐狸的声音：“你们一起把灵力灌进这张符里，我来控制它！”
这张符箓品级太高了，凭他们俩是动用不了的，但用他的神识和两人的灵力，应该可以抵挡一阵。
江惟清根本不需要大狐狸解释，立马照做，萧冥虽然有点疑虑，可是如今大敌当前，他也顾不得其他了，迅速起身将灵力灌入符纸里。
“你…是个什么东西？”女鬼修表情变了几变，还以为大狐狸也是跟她一样的鬼物。
“滚，不知死活！”大狐狸突然放出神识威压，将女鬼修吓了一跳，也为两人争取到了时间。
但大狐狸毕竟空有一缕神识，那女鬼修觉察出了他的色厉荏苒，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只凭你一道神识，竟敢跟我较劲？”
对方修为比她高又怎么样，如今只有一道神识，还不如她呢！
大狐狸这时候已经有足够的灵力了，控制着蛟蛇从符纸上飞升而起，顿时变大了无数倍。蛟蛇盘身而起，撞上女鬼修的子母螺，洞窟里顿时地动山摇起来，没过一会儿，石壁裂开了好几道缝，上面的水花倒灌进来，没多久就淹没了三人的脚踝。
原来这座洞窟是建在湖水之下，难怪光线昏暗，还时不时听到浪打石壁的声音。
从蛟蛇出现的那一刻，江惟清就感觉丹田内的灵力被疯狂抽取，他几乎没功夫注意脚下倒灌的湖水，脸色惨白，只能咬牙坚持。
萧冥比他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满脸惊疑地道：“这是什么品级的符箓，为何如此强悍？”
还有符箓里那道神识是谁，对方只剩一道神识还愿意出手相助，跟江惟清的交情应该颇为深厚？
不然对方一道神识，跑了就跑了，根本不用管他们死活。
江惟清苦笑，正想说话，突然看到子螺穿透蛟蛇身体，那灵力组成的身体竟然渐渐化为透明。
“辛夷！”江惟清叫了一声，明白是他们的灵力不够了。
“别打了，快回来！”
那蛟蛇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仰首，迅速窜出朝着子母螺撞了上去，同时大狐狸的神识化为一根金针，扎进洪云贞的识海。只听她尖叫一声，洞窟的晃动顿时更厉害了，到处都是水，都快要淹到他们的大腿了。
大狐狸的神识离开的瞬间，蛟蛇傀儡就已经消散了，江惟清和萧冥同时收回灵力，在洞窟中左躲右闪，躲避失控的子母螺和从天而降的落石。
正在危急关头，整个洞府突然凌空飞起，被提出了湖面，罗护法的身影出现在洞府内。
萧冥看到他，精神一振：“罗护法！”
罗护法看他完好无损，总算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吧？”
“还好，多亏了江道友的……”萧冥正想说出事情经过，突然想起那可能是江惟清秘密，一时住了嘴。转头去看江惟清，却发现他脸色难看地抓着一张符箓，正在废墟里翻找。
江惟清拼命在心里喊辛夷的名字，可是没有得到丝毫回应，蛟蛇符在打斗的时候就已经破损了，原本灵光四溢的符纸，眼看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
为了不让罗护法起疑，他只好把它收起来，换成自己画的狐狸符，希望辛夷的神识还能寄身到里面。
因为萧冥的缘故，罗护法也注意到了江惟清手里的符纸，还以为是他们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于是问都没问，抬手就摄了过来：“这是什么，傀儡符？”
萧冥心头一紧，抬眼去看，才发现罗护法手里的不是那张品级高深莫测的蛟蛇符，而是一张……这上面画的是狐狸？
萧冥又看了江惟清一眼，心道他这两张符的差距也太大了吧，一张是磅礴大气的蛟蛇，一张是短手短脚，看着还很好欺负的小狐狸……
虽然不知道蛟蛇符被他藏到哪儿去了，但萧冥还是很配合地打起了圆场：“罗护法，找到那个女鬼修要紧，万一被她跑了，说不定还要死更多的人。”
一张一级符箓，罗护法自然不在意，很快还给了江惟清。他没注意到，江惟清捏着那张符纸，手指青筋都暴突了起来。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青白交加，配合着这满地的干尸，倒是没有一点违和感。
罗护法很快找到了洪云贞的尸首，奇异地“咦”了一声：“她的魂魄已经消散了，一点都没留下。”
江惟清心里一紧，可是想到远在天衍宗的大狐狸，他又勉强按捺了下来。
没事的，大狐狸那么厉害，说不定它这一缕神识已经自己回去了……
江惟清沉默不语，萧冥只好默认自己杀死了洪云贞，反正他师尊是重凌真人，他用了什么手段罗护法也不敢问。
萧冥本想说出洪云贞的身份，让罗护法帮忙查查怎么回事，到底是谁炼出这么厉害的鬼修？可是江惟清跟他对视了一眼，他立马把这个念头打消了下去，算了，等他私下再问吧。
萧冥找了小队的人过来，帮忙收敛散落四处的干尸，顺便找回他们的遗物。不管怎么样，他们的尸首和遗物肯定是要送回各自的家族或者宗门的。
这些人的遗物里也有几个储物袋，收敛起来倒也不算麻烦，至于尸首面目损毁要怎么辨认，那就只能他们的宗门自己想办法了……
期间萧冥和江惟清也拿回了各自的储物袋，因为交任务的是萧冥，鬼修的尸身，子母螺法器，还有一些至邪物品都被他亲自收了起来。

第29章
为了不让罗护法起疑，江惟清是跟着众人一起离开的，不过他把那张狐狸符藏在了角落里，以防辛夷的神识突然回来，没地方藏身。
小蜜蜂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从储物袋被偷那会儿，就没看到它的踪迹。希望它是自己出去玩儿了，玩累了就会回来，顺便帮他把大狐狸带回来……
江惟清心情沉重地回到落脚地，突然看到熟悉的小蜜蜂在眼前晃了一下，快速钻进了他的衣袖袋里。
江惟清精神一振，迅速拢好袖子打算回房，没想到有两个留守弟子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萧师兄，那个沈子坤不见了！”
边说边用眼神怀疑地瞄着江惟清，没办法，队伍里跟沈子坤矛盾最大的就是他，沈子坤之前还想杀他，如今他突然失踪，不怀疑江惟清怀疑谁？
“怎么会，我不是在房间门口设下禁制了吗，他怎么跑出来的？”萧冥蹙眉，注意到那两个弟子的视线，开口保证道：“无论那沈子坤发生了什么，都跟他无关，他一直跟我呆在一起。”
萧冥带着众人上楼看了一下，发现房门是从外面强行撞开的，门板碎落了一地，并且地面还有已经干涸的水痕和血迹，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妖兽来过。
他们顺着轨迹追到了水沟边上，然后那东西似乎带着沈子坤下了水，不见踪影了。
“怎么办，我们要继续去找他吗？”有弟子望着那条又黑又深的臭水沟，表情为难地问。
“不必了，就算找到他，他也没有多少生还的机会了……”萧冥叹了口气，并不是他偷懒不想去救沈子坤，而是他被妖兽抓走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这点从干涸的血迹就能看出来。
他们出门的时候刚好傍晚，这会儿都日正当中了。而且他还被罗护法封印了灵力，那妖兽体型不小，萧冥可不觉得人人都有他和江惟清的运气。
众人对沈子坤本来就没什么好感，萧冥说不必救了，他们当然不会跟他唱反调。
只有潘玉甄听说江惟清一直和萧冥呆在一处，偷偷瞪了他一眼，但江惟清根本无心理会，他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大狐狸，别说一个潘玉甄，他连沈子坤是死是活都不想多问。
小蜜蜂干了坏事，本来还心虚回房之后江惟清审问它，它要怎么装傻……好吧，它也不用装，无论它怎么“嗡嗡嗡”，江惟清都听不懂。
小蜜蜂抖擞着翅膀地跟着江惟清回去，谁知转头就听说魔尊大人不见了，难怪它觉得好像少了什么，魔尊大人今天竟然没骂它蠢？！
小蜜蜂急得团团转，自从离开了蜂巢，魔尊大人就是它的新任蜂王，魔尊大人不见了，它要怎么办？
“小蜂。”江惟清赶紧双手合十拜托它：“我把那张狐狸傀儡符放在甘露湖旁边刚出水的洞府里了，洞府东南角有三颗大石头，最大的那颗石头下面。你去看看辛夷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把它带回来好不好？”
小蜜蜂听得眼晕不已，天知道它们蜜蜂有自己的指路方式，人类什么湖，什么洞府的，它怎么听得明白？
别说它怎么听得懂魔尊大人的指令，对方都是直接把指令传到它脑子里的，就算这样了，魔尊大人还是动不动就嫌弃他蠢……
这时候正好有人敲门，江惟清来不及多解释，打开窗缝将小蜜蜂赶了出去：“快去吧，别让辛夷等急了。”
小蜜蜂：“……”
它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个两圈，最后聪明了一把，决定去求助当地的蜜蜂同类。
这边江惟清打开门，发现半夜过来敲门的是萧冥，其实他早该猜到了，洪云贞的事他肯定要过来问个清楚，说不定还想向他打听大狐狸的事……
正好江惟清不想让萧冥把洪云贞的尸身带回天衍宗，干脆侧身让他进来了：“进来坐吧。”
两人坐定之后，他伸手翻过茶杯，分别给他们倒了杯热茶：“你是想问洪云贞的事吧？”
萧冥看了他一眼，点头：“是。”
江惟清又问：“罗护法呢？”
萧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们这会儿在驿站，罗护法或是去休息，或是去办自己的事了也说不定。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这里有张结界符。”萧冥显然有准备，抬手翻出了一张符纸。
江惟清眼睛一亮：“你这张结界符，能交由我来发动吗？”
虽然结界符是有时间限制的，但发动的人能控制结界内的所有谈话不被外界窥探，萧冥既然拿出来，那肯定对金丹是有用的。
“可以。”萧冥很信任他，二话不说就把符纸交到了他手上。
江惟清抬手发动符纸，其实是偷偷把符纸藏了起来，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还一脸正色道：“关于洪云贞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但就怕你不信。”
反正他在天衍宗呆不了多久，九黎长老造的孽别人知道得越多越好，萧冥的为人暂时可以相信，至于罗护法……有萧冥在，他怕什么？
萧冥听到这话，眉头微皱：“是跟九黎长老有关？”
他在洞窟里听到江惟清和那女鬼修的谈话，还提到对方的哥哥找九黎长老报仇什么的，那时他就有所猜测了。
江惟清见他猜到了，也不再废话：“十多天前，我跟曹昂前辈一起去竹林坞送材料……”
他尽量详细地把当日的所见所闻描述清楚了，怕萧冥不信，还特地拉出了曹昂作证：“多亏了曹家老祖相护，我才能保住一命，此事除了你，我没有告诉第二个人。”
萧冥一怔，抬眸定定地注视着他，瞳底清冷的波光熠熠，好像有什么不知名情绪在闪烁，但他很快又敛下眸子，耳根有些微红：“若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不可能不知道说出来的风险，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话音刚落，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快速抬头四顾，还不敢置信地看了江惟清一眼。显然早就看出了他的把戏，只是体贴地没有拆穿而已。
江惟清摸了摸鼻子：“就算我不说，你也猜到了，万一你交任务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我也一样要遭殃。”
萧冥神色一变：“你，你竟还想回去？”
听完江惟清被九黎长老追杀的惊险经历，他还以为他是故意接任务下山的，或许还会趁机留在醉仙城。
江惟清肯定点头：“我必须回去。”筑基丹他要，大狐狸他也不能不管。
“依我之见，你不如留在醉仙城，待我回去禀明师尊……你放心，我师尊公正无私，肯定不会看着宗门藏污纳垢却不管的。”
“最好不要。”江惟清赶紧打断了他。
“为什么，你不信我？我回去亲自向师尊说明一切，洪氏一族有名有姓，查起来又不难。只要证实你所言非虚，师尊一定会向掌门禀明一切，请求清理门户。”萧冥显然很信任他师尊，而能教他这样的天灵根弟子，重凌真人在天衍宗的身份可见一斑。
但江惟清不敢冒险，那天赶去竹林坞的不止曹家老祖，还有另一个长老和七八个护法都在，曹家老祖却强行打断了曹昂告状，后面还隐晦地点拨过他……这其中的深意就够让人细思极恐了，显然这趟浑水很深，不是他能够蹚的。
不过他既然选择告诉萧冥，其实已经想好了折中的法子：“不如这样，我照常回天衍宗，你跟你师尊说明的时候不要提我的名字，直接说自己在醉仙城遇到了一个女鬼修，从她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
“好，就这么办。”萧冥一口答应，江惟清的办法既不会暴露他，又能向师尊说明情况，他没道理不答应。
“还有一件事，噢，不对，是两件。”江惟清伸出两根手指：“我救你两次，你答应我两个要求，不过分吧？”
虽然在甘露湖洞府里救人的不是他，可他还是厚着脸皮替大狐狸担下了。
“你说。”萧冥敛眸，掩下心底那丝微妙的难受。他以为他和江惟清经历两次生死，已经很熟悉彼此了，就算不是至交，也是朋友了吧？他连这么重要事都告诉自己了，又何必说什么交换，难道他这么怕自己不答应吗？
萧冥还记得上次江惟清救他的场景，那时候他其实没有完全昏迷，身后是紧跟不放的虎狼妖兽，掺着腥风的咆哮似乎近在耳边，身前是江惟清快而急促的喘息声……但他再惊险，也没想过放下自己，甚至在摆脱妖兽之后，转过头来轻声安慰他。
江惟清不知道萧冥在想什么，直接道：“第一，在那座洞府里发生的一切，你知我知，你不能告诉第三个人；第二，洪云贞的尸首必须毁了，不能带回宗门。”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有些厉害的大佬是不是有时光回溯能力，若是重凌真人在洪云贞的记忆里看到了一切，那还得了！
若说一开始江惟清不愿意吧洪云贞的尸首带回去，是不想让九黎多一个实验样本，今后会伤害更多的人。那现在他的私心就要重得多了，甚至产生了萧冥不同意，他就想办法毁了他储物袋的念头。
萧冥眼神动了动，隐晦地问：“你提这两点要求，是因为他？”
因为始终没见过大狐狸真面目，萧冥下意识地认为大狐狸是个人。
江惟清：“是。”听到萧冥这么问，他已经有了八成信心。
果然，萧冥下一刻就点头了：“我答应你……”

第30章
萧冥对江惟清的信任度很高，加上对方只要求毁掉洪云贞的尸身，并没有要他连同法器等物品一并毁了。
而且以萧冥的本心来说，他也不愿意看到有人研究夺舍这样的邪术。所以听完江惟清提的这两点要求，他不仅没觉得为难，甚至还有种自己占了便宜的感觉。
毕竟救命之恩是两个因果，他就这么轻轻松松让他了结了，不是便宜他是什么？
萧冥这么一想，心里的那点难受突然就消失了，看着江惟清的眼神渐渐溢出了几分温暖，抿唇道：“就算你不拿救命之恩交换，我也会答应的。”
“一码归一码吧，我不想让你为难。”江惟清温和地笑笑，垂下眼帘，掩藏住心中的真实想法。
他相信萧冥不会主动说，但若是被动呢？这个世界要获取一个人脑子里的想法途径太多了，什么真言术、真言符，甚至还有搜魂这样杀伤力巨大的法术。
对萧冥的师尊重凌真人这样的大佬来说，说不定随手一点就能让萧冥说真话了，但如果说真话的代价是让萧冥违背承诺，进而产生心结，修为止步……他肯定不会愿意毁了这个优秀的弟子。
江惟清也不想用萧冥作砝码，但是关系到大狐狸的安危，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别说他卑鄙，利用萧冥的信任，毕竟他当初救人的时候，可没想过利用救命之恩作什么……
萧冥是个果决的人，答应了江惟清，立马就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打算把洪云贞的尸身烧了。
说来也奇怪，洪云贞的身体可能经过了药物炼制，有点水火不侵的意思，江惟清用了两个腐蚀弹，又配合萧冥的雷系法术，才算是破了上面的防御。
萧冥看着熊熊燃烧的尸身，问江惟清：“上回你救我，用的就是这个法器？”
“不是法器，是毒液制成的腐蚀弹而已。”江惟清说着，顺手送了一些给萧冥，就当是弥补他算计对方的小愧疚了。
另一边，感觉到一丝细微魔气的罗护法来到江惟清窗外，却只看见了一只瘸腿的小蜜蜂？
为了弄清楚江惟清到底在隐瞒些什么，他隐匿声息跟在了那只蜜蜂身后。
他以为这只掺杂了魔气的小东西会牵扯出什么秘密，没想到这家伙在城里到处乱飞，找到一个又一个的蜂巢，看起来像是在……寻亲访友？
罗护法不死心，盯着瘸腿小蜜蜂和他的同类在空中“嗡嗡嗡”地画着八字，时不时还跑去偷吃人家刚带回来的花粉：“……”
小蜂觉得他尽力了，奈何他的同伴们比他还笨，根本弄不清他比划的地名！
夜深人静的时候，飞得翅膀都酸了的小蜂无功而返，偷偷钻回了江惟清的窗户里。
房里的人很明显在等它，一见它就问：“怎么样，找到没有。”
然后就是蜜蜂“嗡嗡嗡”的声音，这声音罗护法听了一晚上，如今一听就觉得头疼！
江惟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房间的烛火已经熄了，显然他没有再修炼，直接躺下休息了。
罗护法犹豫了一下，决定守株待兔。
他这样的决定是对的，东边的天色微熙的时候，江惟清偷偷摸摸出了门。
他跟着江惟清回到了甘露湖的洞府边，亲眼看着他发动结界符，在洞府里面寻找着什么。
眼看江惟清从角落里翻出一张符纸，罗护法倏地瞬移了过去，打破结界，再次把符纸抢了过来：“这是什么？被我抓到了吧！”
江惟清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了下来：“没什么。”
“没什么你大半夜跑到魔修的洞府里来？”罗护法看清那张奇怪的狐狸傀儡，突然一窒，这不是他白天看过的那张符纸吗？一张普通的一级傀儡符，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罗护法折腾了一晚，再次看到这张眼熟的傀儡符，都忍不住暴躁了：“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你私养修魔属性的宠物，本护法回去一样会禀告宗门！”
修魔属性的宠物……
江惟清掏出袖子里的小蜜蜂：“罗护法说的是它吗？不瞒罗护法，我也是意外发现它的，它不知道从哪儿沾惹了魔气，想回蜂巢又回不去，我一时不忍心…就收留了它。”
江惟清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罗护法，它这么小，就算是沾惹了魔气也干不了什么坏事的，您、您就放过它吧。”
“……”罗护法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堂堂金丹护法，用得着跟一只小小的蜜蜂过不去？
可事实还真是，他跟着这只蠢蜜蜂跑了大半个晚上，被对方遛得团团转……
正在罗护法考虑一掌拍死这只蜜蜂，强行用法术逼问的江惟清时候，萧冥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冷声道：“罗护法，江惟清收留这只蜜蜂的时候我也在场，我可以为他作证。”
他怎么来了？
江惟清眼神露出一丝诧异，但也没有作声。
其实萧冥从江惟清藏起那张结界符，就怀疑他今晚会有所动作了。毕竟那个人消失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放开过，连用救命之恩交换他保密都做了，又怎么可能不出来寻找？
“那他半夜三更到这里来做什么，是不是跟那鬼修有所牵扯？”
“当然不是。”江惟清连忙否认，又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我，我只是不小心把这张符纸留在洞窟了，因为天亮就要离开，不想耽搁大家的时间，所以才连夜出来寻找。”
罗护法当然不信，江惟清开启了结界，他虽然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能看出他在呼唤什么。对此江惟清的解释是他这张是傀儡符，用口诀配合法术发动它，就知道它在哪里了。
为了堵住罗护法的口，江惟清还继续道：“不瞒护法，这张傀儡符是我第一次画成功的符箓，为了纪念这次成功，我才会一直把它带在身上，不信我可以现场再画一张。”
江惟清说着，果真从储物袋里掏出空白符纸和朱砂符文笔，快速画了起来。
罗护法半信半疑，但看着江惟清画符的流畅手法，又有些暗暗称奇。天赋高的弟子他见过不少，在场的萧冥就是变异雷灵根，修炼起来速度惊人。
但像江惟清这样，年纪轻轻修为不低，五行术术也通透的弟子就很少了。要知道他还没筑基呀，等他到了金丹的时候，随手甩一堆傀儡符出来，就能将对面耗死。
而且萧冥对江惟清很有好感，处处为他作保，明显知道些什么……
罗护法知道萧冥的为人，知道他肯定不会袒护魔修，江惟清身上也没有魔气，既然如此，他就没有非要人家坦白秘密的理由了。
他们这些修真谁没有一两个秘密，并且对秘密忌讳颇深，随意透露给人家知道，说不定就被人掌握了死穴。
所以江惟清打死不肯说，也情有可原……
至于那只瘸腿小蜜蜂，罗护法没好气地斜了它一眼：“回宗门之前必须将它身上的魔气清理了，否则休怪本护法翻脸无情。”
江惟清连忙答应：“好的，好的，一定。”
小蜜蜂:“……”魔尊大人，不是我要弃暗投明，是这个坏人逼的！
罗护法拂袖而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江惟清松了口气，收好新旧两张一模一样的符纸，心情不是不低落。
“怎么样，找到了吗？”萧冥虽然已经看出来了，还是没话找话。
江惟清：“没有。”
“要不要我们在醉仙城里多留两天……”
萧冥的提议还未说话，江惟清连忙拒绝：“不用了，队伍里还有这么多人呢，总不好为了我耽搁大家的时间。”
他已经确认大狐狸不在了，这会儿只想飞奔回去看它好不好，哪有心思再待下去。
“其实大家都没来过醉仙城，刚进城就忙着做任务了，多留个一天半日的也没什么。”
江惟清突然抓着他的手腕：“不是说好了今天就回去的吗？这醉仙城也没什么好逛的，到处都是醉醺醺的酒鬼，万一队里的人不知深浅，又惹上什么麻烦就不好了。所以，咱们还是赶紧回去交任务吧！”
萧冥垂眸瞄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虽然不明白江惟清为什么前后差距甚大，但对方这一番话，显然有为他着想……
“你确定？”
江惟清连连点头：“确定，我现在就想回去了！”
另一边，被封印在禁地的大狐狸气息时高时低，身上的魔气不受控制地溢出身体。过了一天一夜，它终于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瞳仁。但转眼，那双血色瞳仁又黯沉了下去，恢复成了正常的琥珀色。
大狐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为了一个还没筑基的凡人，差点损失一缕神识，这笔买卖，他亏大了！
不知道他走了之后，江惟清有没有将他抛在脑后，继续跟那个萧冥黏黏糊糊。
想到这两人没了他的阻挠，说不定会在醉仙城把酒言欢，回程的途中聊聊人生、携手看个小风景什么的……大狐狸越发觉得他亏大了！

第31章
事实与大狐狸想象的相去甚远，江惟清和萧冥都想尽快赶回宗门。为此队伍回程的速度很快，不止没有留在醉仙城把酒言欢一说，连回程路上都是紧赶慢赶的，休息时间也被大大缩减……累都累死了，谁有心情欣赏什么风景？
更何况，队伍当中还有一个喜欢萧冥的潘玉甄，每当萧冥想过来找江惟清说说话，她都要厚着脸皮凑上来旁听。
萧冥有些话又不好当着她的面说，冷着脸把人赶走吧，又怕引来罗护法的注意，最后只能算了。
江惟清知道萧冥担心他回宗门之后的安危，不过他并不想跟萧冥走得太近，一来太惹人注意，二来他早晚要离开天衍宗的，两人今后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呢。
萧冥这人不错，江惟清并不想连累他。
江惟清并不是那种被旁人一劝说，就轻易动摇的性子，他又恢复了那种安然若素的模样，看着似乎胸有成竹。萧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找机会提点了他两句，教他怎么清除小蜜蜂身上的魔气。
这并不困难，小蜜蜂只是一般灵物而已，修为低得可怜，他只需要用灵气替换它体内的魔气就可以了。
小蜜蜂接收了江惟清的灵气，对他亲近了很多。而且重新回归正道之后，它也不用躲藏了，每天赶路的时候大剌剌地蹲在江惟清的肩膀上，偷懒地理直气壮。
江惟清还保留着它的断腿，本想研究一下怎么给它装回去，没想到潘玉甄正好路过看到了，凉凉地告诉他：“不用麻烦了，等它晋级之后这条腿自然会长出来的。”
江惟清惊讶地看过去，潘玉甄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选只没用的蜜蜂当灵宠就算了，竟然还挑了只瘸腿蜜蜂！”
江惟清好脾气地笑笑：“它的腿其实是我不小心弄断的。”
顺手按住肩头某只不服气跳起来，“骂骂咧咧”的小蜜蜂。
自从一只蜂偷偷弄死沈子坤，又自觉在醉仙城晃过一圈涨了见识，现在的它已经膨胀了，不再是那只任人欺负的小蜜蜂了！
江惟清：“……”
潘玉甄瞥了它一眼，虽然听不懂蜂语，但这只瘸腿蜂充满敌意的动作她还是看得懂的，面露不屑道：“你最好把它看牢了，不然跑出去惹到人，人家一巴掌就把它拍死了。”
还敢跟我叫板！
“嗡嗡…嗡嗡嗡……”小蜜蜂都快气死了，在江惟清手指下想飞又飞不起来，一直发出嗡嗡嗡的噪音，翻译过来的话大概是：主人你快放手，她竟敢瞧不起我小蜂蜂，我要上去弄死她！
江惟清：“……”小蜂你果然是膨胀了。
想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连开个窗户都困难，现在竟然敢跟内门弟子叫板了，真是……勇气可嘉。
潘玉甄哼了哼，很快转身走了，这段时间她也算是了解江惟清的性格了。这人就是个软性好欺负的，连蜜蜂都同情，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到这种地步的！
难不成冥师兄就喜欢他与人为善？
潘玉甄若有所思地走了，江惟清把小蜜蜂拿到手上，无奈道：“你惹她干嘛？人家好歹是内门弟子，我都惹不起……”
小蜜蜂懵了懵，突然发现了在两个主人身边的区别：在魔尊大人身边的时候，谁敢惹他不高兴，他转头就弄死了；在江惟清身边，它虽然洗心革面，走上正道了，却又不得不隐忍……
这蜂生怎么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呢？
这么一想，刚膨胀起来的小蜜蜂又萎了，蔫头耸脑的，看得江惟清好笑不已，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你这只腿，我还是给你收起来？”
好歹是腿呀，留个纪念吧。
小蜜蜂：“……”你不提这茬我们还是朋友！
回到宗门，江惟清先跟着萧冥等人去交了任务。因为一开始预计的只是查探，所以任务的奖励并不多，只是给了一些修炼用的丹药，低级装备和法器而已。
看着萧冥和一群内门弟子消失在上山的入口，江惟清看似漫不经心地回头往住所走，其实整颗心都快飞起来了。
他勉强按捺下情绪，回到住所没多久，就被找上门的陆明翰砸下了一个惊喜：“江师弟，你回来了，我还担心你赶不及呢，内门已经通知了，宗门大比就在下个月！”
“从后天开始，每隔三天就有筑基或者金丹前辈，下山给报名的弟子讲道提升心境，还有实战训练……”
陆明翰兴奋地说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江师弟，你要参加的吧？”
按理说炼气八层就可报名宗门大比了，不过外门只有三十个名额，竞争非常激烈。所以有些刚刚升入炼气八层的弟子底气不足，害怕惨败有损心境，就会尽量延后，等有实力的时候再参加。
江惟清对外的实力是炼气八层中期，还是刚刚升上来的，因而陆明翰有此一问。
不过江惟清心里清楚，他早突破炼气九层，甚至静下心来修炼，突破九层中期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
再说他也没有时间延后，九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出来弄死他了……
“当然要参加。”
“那就好，我怕你赶不回来，已经替你报名了。”陆明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他光顾着兴奋了，都没想到江师弟要不要参加。
万一好心办坏事，他就太对不起江师弟了……
江惟清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想那么多。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是只有炼气八层的实力，陆师兄肯定不会先斩后奏，明面上他都炼气八层中期了，怎么都该去试试。
还有，三天后就有内门前辈下来讲道，报名的截止时间肯定就在这两天。
当然，这是外门的情况，内门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宗门肯定不会让重要弟子错过大比就是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传信，甚至派人把做任务的弟子接回来。
至于集训课程，内门又不像外门这种贫瘠地方，他们要么有师尊，要么有护法，怎么都比他们强。
送别陆师兄，江惟清又在屋子里修炼了几个时辰，最后在刚刚入夜的时候出了门。
没办法，他心里着急，又对天亮的时辰有了心理阴影，所以还是选择走夜路吧。
当然，江惟清选择走夜路也是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自保的实力，别说储物袋里堆成山的腐蚀弹、烟雾弹（没错，这孩子担心大狐狸，带去出售的腐蚀弹怎么带去的，又怎么带回来了），甚至他已经可以画二级傀儡符了。
万一遇到打不过的妖兽，他多丢几张缠绕藤傀儡，然再用腐蚀弹砸，妖兽又不是头铁，被打痛了还不跑……
其实他若是现在遇到当初救萧冥时候的情况，肯定不会再那么手忙脚乱了。
看着团在漫天星空下的“大蛋黄”，江惟清眼睛都湿了，明明只过了四五天，他却觉得有十年那么漫长。
耳边没有大狐狸嫌弃的声音，他已经不习惯了……
“辛夷。”江惟清快走几步，上前抱住了大狐狸，他这会儿也不管大狐狸让不让抱了，经历过生死，他这会儿就想抱住他的大毛茸茸，感受它暖暖软软的身子，才能确定他还活着。
小蜜蜂早在江惟清走到封印台地之前，就找了个草丛，把自己藏起来了。
跟着现任主人去见前任主子……小蜜蜂虽然还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它从魔道叛变了，魔尊大人看到了肯定要收拾他！
它太难了！
大狐狸早就知道江惟清来了，只是觉得自己这次太过尽心尽力，并且差点损失一缕神魂有点没面子，傲娇地不想理他而已。
谁知道江惟清冲上来就抱着他了，连问都不问一句，他让抱了吗他就抱，还抱得这么紧……
等等，这家伙不会是哭了吧？
他好不容易保养好的毛毛，万一被他的泪水搞乱了怎么办？！
大狐狸嫌弃地很，可他既没有出言警告，也没有挪开身子，任凭眼前的人将他扒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地道：“够了没有，你可别把鼻涕抹到我身上。”
江惟清早就看穿了大狐狸的口嫌体正直，差点失笑：“抹了我给你洗干净。”
话落抬起头来，除了眼眶有些微红，整个人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甚至那双温润的眼睛好像盛着满天星光，特别的温柔。
大狐狸心里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觉得这个人特别好看，好看到他希望自己变成人之后，对方还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可他转念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觉得自己在痴人说梦。
江惟清这人连只蜜蜂都会好好儿善待着，若是知道他杀人如麻，是人人惧怕的魔尊……不说厌恶吧，避之不及是肯定的。
何况他从认识对方开始，就存心利用，对他的态度也是凶巴巴，颐气指使，他是狐狸还好，江惟清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肯定会包容。
一旦他变成人，对方怎么可能还愿意这么哄着他……

第32章
江惟清这次带了一整只雪翎鸡，燃起篝火做叫花鸡的空当，他勤勤恳恳地给大狐狸梳了毛，清理了爪子。看着毛茸蓬松，还自带保温的狐毛“毯子”，江惟清没忍住，在投喂过大狐狸之后，装作不经意地靠了上去。
一人一狐对着晴朗的天空看了一会儿星星，江惟清就睡着了，他太累了，这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回来之后又特地等到天黑才来看大狐狸……
听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大狐狸侧头看了看睡着了还不安分，紧紧抱着他一只前腿的人。
这人的眼下有些疲惫，浓墨一样的眼睫紧紧地闭着，眉头倒是放松下来，似乎很安心的样子。
大狐狸眼尖地注意到，他头上有一小截枯树枝，应该是刚刚烤雪翎鸡的时候沾到的。大狐狸下意识想帮他舔掉，尖尖的鼻子都凑到江惟清脸前了，又突然改了主意，一阵风无声刮来，轻轻带走了那截树枝。
江惟清可能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将脸往厚厚的狐毛里蹭了蹭，埋的更进了一些，好在他还知道要呼吸，留了半张脸在外面。
大狐狸看着被他压得东倒西歪，还随着他的呼吸颤颤巍巍的毛毛，到底没有狠心地把人叫起来……
江惟清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身下的绒毛毯子柔软地不可思议。他打了个哈欠，又睡眼惺忪地蹭了蹭，等意识到身下的“毯子”是大狐狸，他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小心地撑起身子，抬头看去，却发现脑袋伏在前爪上的大狐狸也闭着眼睛，似乎睡得正香。
江惟清还是第一次看见大狐狸睡觉，以前的假寐不算，它睡着了尖嘴两边的胡须一颤一颤的，特别的可爱。
江惟清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下的毛毛，觉得睡觉的大狐狸，他也可以看上一整天，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要不是担心闹醒了大狐狸，它会赶他走，他都想上去撩拨一下大狐狸的胡子和耳朵了。大概养了毛茸茸的人类都有这样的恶趣味，看到自家毛茸茸睡得香香的，就想把人家吵起来，看它露出或是无辜，或是不耐烦的表情，就觉得自己的恶趣味被满足了。
江惟清又枕着大狐狸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太阳挂在半空，才精神奕奕，满脸振奋地走了。
他的感觉就像社畜回到家里，撸了一遍毛茸茸，充好了电，又出去给自家毛茸茸挣罐头是一样的。
他没注意到，原本睡着的大狐狸在他走后睁开了眼睛，沉默地望着他的背影，很快又重新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日子，江惟清很忙，不仅忙着修炼、悟道、研究符文，他还一改常态，对实战训练非常热衷。
有原主的身体记忆打底，他的剑术进步非常之快，还学会了将火灵之力灌入剑招，配合使用。
并且在一次五人团体战胜利之后，他当着训练场所有人的面陷入了顿悟，经过一天一夜的冥想之后，一口气突破了九级中期！
亲眼看着他见证他突破的众多外门弟子都惊呆了，一个突破一个大境界，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也太励志了！上前来祝贺恭喜的不少，过来打探突破感悟的更多，最后还是陆明翰和齐景辉等相熟的师兄弟护着，才得以离开训练场。
其实江惟清不是不心虚，他只是突破了一个小境界，顺便把玉葫芦的隐藏修为关闭了而已。
没办法，宗门大比的时候动起手来，肯定会暴露修为，他若是不这么做，就等着被抓包吧。
“江师兄，你这次真是给我们外门弟子露脸了，一口气晋升三个小境界，真是太厉害了！”
“就是，你这么大动静，说不定内门的人都收到消息了，这次宗门大比有好戏看了……”
帮忙护送江惟清回来的弟子热情的恭维着，最后还是陆明翰出面，说江惟清刚刚晋级，还需要静修巩固境界，才把他们打发走了。
齐景辉走在最后，临走时有些别扭地问江惟清：“不知江师兄队伍里还差人吗，若是差人的话，你看我怎么样？”
原本他先一步升入八级中期，如今江惟清后来居上，他不仅别扭地改口唤了师兄，连身上的那丝傲气也消失无踪了。
齐景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宗门大比不知是因为人太多，还是锻炼弟子心性的缘故，一开始是五人团队战，直到最后剩下四十个队伍，才会改成个人战。
虽然这样对性格孤僻，喜欢形单影只的弟子不公平，可修炼前期本就是领悟经验，吸取各家之长的过程，只有到了金丹之后，才会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
那些闭门造车的弟子，大概率也是很难修炼出名堂的。而真正有天赋的弟子，一带四也能打出绝境，不会在乎这一点小困难，所以这个传统才一直延续了下来。
当然，就算有人撞了大运被神队友带飞，又在个人战中瞎猫碰到死耗子，在外门选拔中脱颖而出，进入内门大比也很快会被刷下来。
内门都是精英，在外门能撞大运，在内门绝无可能。
齐景辉本来还不着急，以他八级中期的实力，怎么都有队伍收留，可今天看到江惟清晋级，他突然有了紧迫感。外门平时不冒头的厉害弟子还是很多的，万一人家这段时间也在疯狂修炼，他这点实力根本就不够看的！
所以他才会放下自尊，别别扭扭地问了出来。
江惟清对齐景辉这人还是很有好感的，他在沈子坤挤兑自己的时候仗义执言，在须弥城又指点了自己不少，作为队友他觉得对方不仅人品过关，实力也很不错。
不过他和陆师兄早就结成同盟，肯定还要问问他的意见……
陆明翰一看江惟清犹豫就明白他在想什么，笑着道：“这么厉害的队友，江师弟还在犹豫什么？昨天组队的时候见过他出手，我就想跟你商量了。”
江惟清闻言也笑了，对着齐景辉拱了拱手：“好，那接下来，就请齐道友多多包涵了。”
齐景辉脸颊微红，也赶紧行了一礼：“江师兄客气了。”
陆明翰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拍了拍脑袋：“我是不是该改口叫江师兄了？”
“陆师兄，你就别打趣我了，习惯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江惟清表情有点讪讪地，修真界这规矩还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江惟清晋升和他们三人组队的消息，很快就像一阵风般传遍了外门，虽然外门也有别的炼气九级弟子，可那些人年纪都跟陆师兄差不多大，还大部分是九级初期。
虽然不知道江惟清能发挥多大的实力，但他这样的修为，已经是妥妥的外门第一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若说江惟清和陆明翰是为多了一个强力队友而高兴，那炎昊等人就是憋屈窝火了。
“也不知道那江惟清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一口气突破这么多……他是不是吃丹药作弊了？”炎昊皱着眉头道。
“应该不会吧，江师兄年纪比我还小一点，已经是八级中期的实力，用得着吃丹药强行提升修为，自毁前程吗？”出乎炎昊预料，谢晨曦这次没有默不作声，反倒为江惟清说起了好话。
“那也说不定，也许他为了面子呢？”槐胜撇了撇嘴：“江惟清那人我还不知道吗，虚荣心强又要面子，我还以为他输给炎师兄之后改过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这几人里心眼儿最多的越天晖摸了摸下巴：“我们要不要去探探他的实力？”
“最好不要！”谢晨曦赶紧阻止，却因为太过急切，引起了另外三人的注意。
炎昊心里不是滋味，也就直接问了出来：“晨曦，你不会是因为江惟清晋级，又想回头跟他在一起了吧？”
之前曹昂来外门的时候，谢晨曦曾偷偷对江惟清示好，可惜江惟清没有接受，谢晨曦又没有别的更厉害的爱慕者，只能继续回来跟炎昊虚以为蛇。
他曾经倒戈的事，炎昊他们当然也是不知道的。
谢晨曦反应很快：“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宗门大比在即，万一闹大了会被取消资格……不如让我去探探他的口风？你们都知道，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说不定会愿意跟我说实话。”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谢晨曦没跟炎昊等人说江惟清对他态度大变，以江惟清曾经对他的迷恋，他提出这个建议合情合理。
虽然炎昊心里很不舒服，可宗门大比要紧，越天晖和槐胜都赞成，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谢晨曦当然没说实话，他主动提出去接近江惟清，除了弄清楚他的实力，还想重新挑起他对自己的感情，甚至加入他的队伍……
于是第二天，江惟清就看到谢晨曦一身白衣玉冠，身姿翩然，因为看他失了神被对手打飞的场面。
“……”
江惟清赶紧转头当作没看到，又指着稍远处空闲的训练台道：“陆师兄，齐道友，这边人太多了，我们去那边吧？”
陆明翰虽然同情谢晨曦，可他实在不想看见自己这个好师弟再陷下去，因此他不仅没有提醒，还顺势移动脚步帮忙挡了一下：“好啊，我们快走吧，万一训练台被别人占了就麻烦了。”
同时给齐景辉使眼色，让他走快一点。
“……”齐景辉也知道江惟清和谢晨曦之间的感情纠葛，虽然在下山的时候江惟清为了避嫌，没跟谢晨曦说过话。但他也怕江惟清感情用事耽误了宗门大比，所以为了自己的前程，打起掩护来也是不遗余力。
于是在这两个神队友的帮助下，江惟清一句废话没说就离开了现场，并且还不用崩人设。
谢晨曦倒是有心想叫住他，可江惟清他们都走远了，他再大声喊他的名字就显得太刻意了，只能憋气地捂着胸口站起来，明明没受什么伤的，这会儿却气得要重伤了。
“谢道友，你没事吧？你说你硬要拉着我对练，自己却不专心……算了算了，我还是去找别人吧。”跟谢晨曦对战的弟子也糟心地很，又怕被他的爱慕者找茬，顺势找了个借口走了。
谢晨曦：“……”
这些人怎么个个都跟他作对！

第33章
谢晨曦没有轻言放弃，后来又找了江惟清两次，不是被他装看不见躲开，就是借口有事忙敷衍了过去。
最后一次他学聪明了，当着陆明翰和齐景辉的面问了出来：“江师兄，我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吗？我看你们的队伍里还差两个人吧，加我一个如何？”
陆明翰和齐景辉面面相觑，最后一起看向江惟清。他们的队伍虽然没有明确谁是队长，可江惟清修为最高，谢晨曦找的又是他，他们当然以他的意见为先。
江惟清看着他故作单纯无辜的瞳仁，心里飘过了一串句号。
其实论修为和战斗力，谢晨曦在外门弟子里属于中等偏上，他们加他一个也不是不行。可他这种人算计别人都成习惯了，万一下了场躲在别人身后出工不出力，或者干脆卖队友……
要知道他们进行的是循环赛，团队战后面是个人战，别人打三天把灵力都耗干净了，他却精神饱满、灵力充足，傻子都知道谁会赢！
不是江惟清要把谢晨曦想得那么恶劣，他当初收原主和追求者的礼物，还有爱慕者为他出头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说个“不”字。
还有他挑拨沈子坤的事，江惟清才不信他是无意的，谢晨曦不是号称聪明善解人意吗？他难道不知道在一个落魄的人面前提起他曾经憎恨的人如今有多风光，会招来什么后果……
江惟清看在原主的份儿上，已经一二再再而三的忍让了，谢晨曦却步步紧逼，他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好欺负的？
江惟清偏了偏头，一脸为难的样子：“谢师弟不是一直跟炎师兄他们在一处吗，你若是突然加入我们，炎师兄会不会不高兴？”
他突然想到什么：“谢师弟你…不会是和炎师兄吵架了吧？一吵架就找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事，不仅还伤害你和炎师兄的感情，还会闹得炎师兄更加误会我们的关系。”
“谢师弟你还是乖乖回去吧，宗门大比在即，有什么小矛盾可以慢慢商量解决，别因为冲动误了正事。你就算不为炎师兄考虑，也要为槐胜和越天晖他们考虑呀……”
江惟清一番说辞推心置腹，不仅把谢晨曦和炎昊的关系坐实了，还以他善良不忍心伤害别人的人设作为出发点，提点他考虑两个队友的立场。
“不是的，我跟炎师兄没有在一起，也不是他们队伍里的一员……”谢晨曦急急忙忙地想要撇清关系，江惟清打断了他：“谢师弟别这么说，你若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炎师兄面前帮你解释清楚。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顺便问问你和炎师兄发生了什么，能和好还是尽量和好吧。”
一提去炎昊面前说清楚，谢晨曦变了脸色，他本来就是背着炎昊等人改旗易帜，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
眼看江惟清真有出发去劝和的意思，他连忙退后了几步，讪讪道：：“算了，算了，我和炎昊不是你想的那样……”
若江惟清的眼里还有一丝情意，他都不介意跟炎昊闹翻，可他明明看着自己，那双温润瞳仁却没有丝毫温暖，显然已经看透了他的本质。
如今没有揭穿他，或许是念在过去的情分上……
谢晨曦是个惯于计算得失的，如果当众跟江惟清闹翻，他在外门的超然地位就会面临崩塌。毕竟有一个曾经追求过他的外门第一作为筹码，很多人还会猜想他和江惟清什么时候会再续前缘，对他的态度会谨慎一二。
但若是彻底闹翻，他就成了笑话了，这绝对不行！
想通了这些，谢晨曦勉强保持笑容说了两句场面话，很快告辞走了。
陆明翰和齐景辉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齐景辉担心地开口了：“江师兄，若是在大比场上遇到谢师弟，你不会顾念着旧情，故意留手吧？”
江惟清摇头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刚才劝谢师弟考虑他的两个队友，又怎么可能自己犯同样的错误？上了场就是对手，我分得清的。”
他想了想，又打了个补丁：“再说谢师弟还这么年轻，有点挫折未必是坏事。”
这样一来，万一两边遇上他对谢晨曦毫不留情也说得过去了。
看来江师弟/师兄心里有底了，陆明翰和齐景辉闻言都放下了心。
宗门大比前五天，陆明翰介绍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加入了队伍，男的叫寿北，女的叫宫雪静，都是在炼气八层中期停留很久的外门老人了。
几人配合训练了几天，就迎来了外门大比。
大比这天，掌门派了一个元婴长老和两个金丹护法出山主持，以示对外门大比的重视程度。
其实一群炼气弟子打来打去，对于金丹之上的高手来说完全没有可看性，所以那位元婴长老露了一面，很快就离开了。
只有两个金丹护法留了下来，在外门一众管事恭恭敬敬的陪同下，观看比赛。
江惟清松了口气，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元婴长老不在当然最好。
大比场地一共有十个对战台，每个都篮球场那么大，任意一组队伍的最后一名队员被打下战台，才算比斗结束。
这些战台都是用阵法加固过的，无论上面的弟子使用什么法术，结束之后战台都会自动恢复如新。
江惟清亲眼看着最近一个战台的弟子被石锥刺穿身体，然后扫下战台，只觉得自己胸口都跟着痛了。
也就是这些修真的身体素质好，不然在他原本的世界早就死了，哪还会被队友急吼吼地抬下去疗伤……
“江师弟也觉得这个队伍很棘手是吧？他们有两个九层初期，另外三个全是八层后期，攻击和防御配合地近乎完美，也不知道准备了多久了。”
陆明翰看着胜利的队伍咋舌不已，同时在心里估量，他们若是早早地撞上这支队伍，有多高的胜算。
当然，若是遇不到就最好了，后面还有各人战呢，他们若是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就便宜别人了。
幸好江师弟研究一套近乎无伤的战斗方式，如果顺利的话，足够他们平安度过好几轮了。
终于五人站上了对战台，还没等对面反应过来，江惟清就喊了一声：“动手！”
只见他们队伍两手烟雾弹，齐齐向对面砸去，瞬间浓烟滚滚，包围了整个战台。
他们这边早有准备，就算失去视野也不会慌乱。但对方没见过这种手段，想起来用风系法术吹散浓雾的时候，雾中突然伸出了触手一样的东西，往他们手脚一卷，速度飞快地拖着就跑。
“什么鬼东西？！”
“快救我，我的手脚都被缠住了。”
“放火，用火烧！”
可惜这时候已经晚了，他们的队员不是被触手拖下了战台，就是被出其不意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对手一拳轰飞出去。
结束，收工！
这可能是外门大比结束地最快的战斗了，前后不到三息时间，有些人甚至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比斗就已经结束了。
“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结束了，钟柏他们败得这么快的？”
一个筑基管事“咦”了一声：“他们这用的都是什么，前面那个阻碍对手视线的烟雾就算了，后面那个触手……是谁的灵宠吗？”
“是傀儡符。”右边的金丹护法慈眉善目的，看见这一幕就笑了：“这些小家伙，鬼点子还不少。”
另一个金丹护法却是皱了眉，不赞同地道：“宗门大比比的是真正实力，投机取巧算什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双方对战的时候能赢就是本事，何况在秘境遇上强敌，取巧打赢对方总比惨胜要好吧？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厉害的敌人。”
“傀儡符可不是好得的，与其浪费在这种地方，还不如留到关键时候。方才不是还有个与他们势均力敌的队伍吗？早早地把杀手锏用了，遇上真正的强敌才会惨胜便宜了别人。”
左边的金丹觉得江惟清五人实力完全可以碾压对方，这么做虽然不用耗费什么灵力，也不会受伤，却得不偿失。
这点右边的金丹也赞同，但大比才刚开始，他也不好下定论，只是道：“再看看吧，我总觉得这些小家伙没那么简单。”
于是他们又看到了第二场、第三场……如出一辙的剧情，虽然后面的对手已经有了准备，在他们扔烟雾弹的时候就把东西打了回来，可对面怪魔怪样的法器像是无穷无尽似的，就算打回去，用大风刮，他们白白消耗一堆灵力，烟雾最后还是会弥漫整个战台。
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傀儡，他们跟掉进灵兽园似的，无数的傀儡触手在他们身边蹿来蹿去，都快给人打出阴影了！
之前嫌他们傀儡符用得太早的金丹奇道：“他们手里到底用多少傀儡符，难道队伍里有符师不成？”
因为每次发动傀儡符的弟子都不一样，他也判断不出来谁是主导的领头人。
另一个金丹对着负责的管事道：“等大比结束了，去找他们问问，若是买的就算了，若是有人会画符，记得上报。”
这么难得的天赋，不能浪费了，也就是他不会符术，不然他不介意收下这么个天赋卓越的弟子。
当然，他们大概率还是觉得，这些无论法器还是符文都是队伍里的人凑灵石买的，毕竟他们当年这个时候，为了赢得大比可没少想出歪主意。

第34章
江惟清他们的小队一路高歌猛进，可以说是团队战名副其实的强敌。特别是比赛后期，大部分队伍里都有人受伤，精神和灵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谢晨曦他们偏偏运气不好，在倒数第二轮遇到了江惟清。
江惟清一看对手名单就笑了，谢晨曦和炎昊他们前后给他找了这么多麻烦，他又不屑使手段报复。如今倒好，他省事了，一口气给他们全送回去重练。
他找来队友，跟大家商量了一下下一场的对战方案。陆明翰看他冷静地安排各个队友的行动，心里庆幸自己是江师弟队友的同时，又开始为炎昊等人默哀。
江师弟明显没给炎昊他们留活路啊，他是真的说到做到，把队友和对手分得很清楚，连谢师弟在对面都没能阻碍他坑人的脚步……
不过想到谢晨曦还这么年轻，就像江师弟说的，早早地赢得宗门大比对他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好事。江师弟不也是败给炎昊之后，才突然醒悟的吗？
再说外门大比之后还有内门，谢师弟若是心性差了，不一定坚持得住。
陆明翰这么一想，又觉得江惟清良苦用心，他回头去找谢师弟说说，千万别让他因此记恨上江师弟了……
江惟清：“……”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双方踏上对战台，随着战台中心的结界落下，炎昊身上的火灵力突然暴涨，肉眼看去，他掌心的火球几乎成了炙热的白色。
看来不止他们用了法宝取巧，炎昊他们也用了，并且是专门为了应对他们拿出来的。
因为这么高热的火球在场上随意晃几圈，用烟雾弹遮挡视线这招很容易就被破解了。
好在江惟清早有准备，只听他一声令下，对友手里又出现了烟雾弹同款的法器。
炎昊还以为他又要用烟雾弹这招，不屑地嗤了一声，江惟清五人放出法器的时候，他就把火球放了出来。
可出乎他意料，江惟清他们的法器砸到地上，白石战台瞬间化成了一滩泥泞。炎昊他们双脚站在泥泞里，不自觉地往下陷，行动起来异常困难。
但反观江惟清他们那边，他们利用了傀儡的触手，一个个站在触手上，随着那触手快速舞动，他们一个个的宛如筑基修士，在空中行动自如。
炎昊等人这时才看清楚，江惟清他们之前用的触手傀儡，原来是一只大章鱼。不过之前用的傀儡，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大……
炎昊他们：“……”
这个符师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到用章鱼这种傀儡！章鱼腿这么多，就算他们砍断一条，它也还有别的腿接住掉下来的队友。何况这东西是灵力汇聚起来的，只要灵力充足，断了它也还可以长……
说到灵力，江惟清就不得不感谢谢晨曦，多亏他把储灵玉还给了他，他大比开始之前一直往里输入灵力，如今总算派上用场了。
不得不说，这个大家伙是真的很耗费灵力！
陆明翰等人早就商量好了速战速决，这会儿也不浪费时间，提着自己的剑或者法器就攻了上去。
炎昊等人只能用法术还击，因为脚下行动困难，他们本人就是个活靶子。他们队伍里还有个土系的修士，本来准备将地面重新翻整一下，但他的法术用到哪儿，陆明翰他们的加强版腐蚀弹就砸到哪儿……一不小心，他就被送出了对战台。
一个队友出局了，剩下的也就好办了。
谢晨曦等人一个个被送走，只除了炎昊。炎昊的火球是真的很难对付，大章鱼被烧断几次触手之后，作为控制人的江惟清都已经很吃力了。
最后还是陆明翰主动跳下去吸引炎昊的火力，齐景辉三人才一起将炎昊踹下战台。
战斗结束之后，陆明翰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
江惟清收回灵力，连忙走了过去，边走边掏出储物袋里的东西：“陆师兄，我这里有颗玄级丹药，你快吃了它。”
这颗丹药还是曹家老祖送给他的，虽然内伤没有办法马上治好，但能让烧伤的皮肉和内腑加速愈合，别以为他没看到，陆师兄胸口都被烧出个大洞了。
“多谢。”陆明翰没有拒绝，接过那颗丹药就吃了。
如今正是大比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他婆婆妈妈。再说他欠江师弟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江师弟真诚待他，他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早晚会有机会报答的。
齐景辉他们也很不好意思，都怪他们迟迟攻不下炎昊，陆师兄才不得不牺牲自己的。
担心他受伤会影响接下来的个人战，齐景辉他们三个提出轮流用灵力帮陆师兄疗伤，至于江惟清就算了，他刚刚驱使傀儡消耗颇大，反倒是他们三个出力最小。
但这次陆明翰拒绝了：“团队战还有一场，等打完再说吧。”
他这样的情况，总不好拖累队友。
陆明翰不好过，台下的炎昊等人就更不好过了。特别是炎昊，他为了打赢江惟清，特地用了短时间内激发潜能的禁药。可以说等药效过去，他整个人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掉一阶都是轻的！
瞧见被打下对战台的谢晨曦还怔怔盯着台上看，而江惟清连看他们一眼都不屑，好像从来没把他们当作对手似的，一直以来被江惟清压制的炎昊爆发了：“江惟清，你去死吧！”
他仗着自己的潜能药剂还没过去，疯狂用火球向着江惟清发动了攻击！
“炎昊，你干什么？！”“小心——”场内场外观战的修士都惊呆了，那个慈眉善目的金丹更是抬起了右手，打算替江惟清挡下这一击。
但左边那个金丹挡住了他：“别，看他怎么应对。”
在他看来，江惟清整整高了炎昊一个大阶，若是这点法术都挡不住，他趁早回去算了。
江惟清确实挺难的，他身后就是陆明翰，若他躲开，陆师兄肯定又要受伤……
眼看火球朝着自己飞来，江惟清退无可退，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豁出去的气势。只见他双手在半空一划，一个灵力组成的原形护盾飞快成形。
江惟清将这段时间受到的憋屈全都关注到了护盾中，只见他对着那火球狠狠一拍，那火球仿若一条火龙，瞬间转向，向着炎昊呼啸而去。
炎昊被自己的火球打个正着，在空中足足飞了好几十米，砰地一声撞到另一个战台边缘，只听“咔擦”一声，应当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
整个场上寂静无声，连某些还在激烈打斗的战台，都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捂脸的捂脸，捂腰的捂腰……虽然这个师兄/师弟是罪有应得吧，但他整张脸被烧得焦黑，腰骨不是裂了就是断了，虽说都是修士，这些皮肉伤早晚能养好，但是痛啊！
他们这群局外人都看得痛了，可想而知他伤得有多重。
大家的眼神不自觉地从炎昊身上，又移回了江惟清脸上。他之前虽然是外门第一吧，但因为身上总是有股亲和的气质，而且团队战的时候又用法器和傀儡比较多，大家都觉得他没那么凶残。
但看到炎昊的惨状，他们不那么想了，炼气九层到底是炼气九层，爆发起来也挺可怕的。
接下来的比赛，他们还是别把人惹得太过了。没看之前的比赛，江惟清他们都是把对手踢下战台就算完了，让别人受伤都很少，应当是看在同门的份上没下死手。
其实这次外门大比，在场上对同门下死手的也不少。只要不把人打死，打伤打残都能减少一个对手，所以有机会，他们都会动手。
只有江惟清他们手下留情，所以某些心思多的人已经跃跃欲试，打算在个人战上动手脚。
但江惟清这一击算是打碎了他们的念头，他们还是别耍小动作了，他们也像炎昊这种下场怎么办？
谢晨曦满脸震惊地望着江惟清，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刚才那火龙从他身边飞过，裹挟着的庞大气势，让他有种自己也在劫难逃的感觉。
特别是看到了炎昊的惨状，他后怕地腿都软了。
谢晨曦对上江惟清看过来的眼神，不知怎么有些不敢与之对视，狼狈地低下头，满心羞惭地跑了，连炎昊都没顾得上。
江惟清见他又是这样，有些冷地勾了勾唇，他这会儿不止为原主心寒，还有点为炎昊不值了。
炎昊拼命想要胜过他，除了不服气，应该也有让谢晨曦刮目相看的意思。可惜他们都看错了人，谢晨曦除了有张好皮相，内里怕是早就腐烂不堪了。
最后还是越天晖和槐胜这两个好哥们将炎昊抬走，不过看越天晖眼神闪烁的样子，他应该也在炎昊身边呆不久了。
至于他们另一个队友，已经吓呆了。
炎昊的处境就跟原主当初一样……不，他比原主难多了，不止受伤，他被打下对战台还想偷袭获胜的对手，看旁边负责的管事那严肃的眼神，他伤好之后恐怕还要进执法堂。
还有谢晨曦也是，江惟清是故意让火球跟他擦脸而过的，那种濒死的恐惧感，也足够成为他的梦魇了。
谢晨曦的心性可不怎么样，若是不小心走火入魔，呵呵，他也算是为原主讨回公道了……

第35章
因为这个意外，本来没想在大比结束之前接见弟子的两个金丹护法特地把江惟清叫了过去，好好儿勉励了一番。
末了那个慈眉善目的金丹又问他“小家伙，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符文和法器是从哪儿得来的”
小家伙江惟清被他年老长辈看后辈的眼神和语气弄得有点不适，他穿越前都27了，这个金丹护法的外貌看上去最多比他大四、五几岁，而且五官端正俊朗，气质高雅，看他的眼神却像个迟暮老人一样。
不过想到金丹修者都有五百年寿数，眼前的金丹看着年轻，说不定已经是几百岁的老祖宗了，他穿越的这个身体才十八岁，对方叫他“小家伙”也不为过。
江惟清瞬间想到了大狐狸，它虽然也活了很久了，心性却依然像个傲娇少年一样，这或许就是心境的差距吧
江惟清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前辈，那些是弟子侥幸弄出来的，雕虫小技，让您见笑了。”
他有意避重就轻，但那金丹长老却只当他谦虚，开口从他手里要了一个腐蚀弹和一张傀儡符，还和另一个金丹一起查看。
“竟是二级符文”
“不止呢，这符文灵光四溢，应属中上品。”
另一个金丹虽然严苛，对于有天赋的弟子还是宽容的，何况江惟清最后那雷霆一击非常符合他的心意，因此这会儿表现地并不严厉，甚至看他的眼神还带着欣赏。
他拿着那张符纸晃了晃“这符文你还有多的吧这张就交给我们了，我们带回去让精通符术的长老看看放心，对你有好处。”
至于腐蚀弹那种不入流的东西，他们看不上。
金丹护法的意思很明白，他们将这符文带回去既有禀报，也有提拔的意思，因为说不定会有长老见猎心喜，愿意收下江惟清作弟子。
殊不知江惟清这会儿只想低调，可符文已经交上去了，他无可奈何，只能低头应了声“是”。
其实他一开始也想过隐瞒符文是他画的，可陆师兄他们都知道符文的来历，若是拉着他们一起隐瞒，将来可能会连累他们。再说他们这些弟子每个月才两块灵石，他又是出了名的从灵气贫瘠的东洲来的。金丹护法召见他的时候，旁边还有外门的管事在呢，他若说谎，很容易就被拆穿了。
不过天衍宗上层知道他会画符也没什么，只要符文不交到九黎长老手上，别的他都不怕。
江惟清从两位金丹护法那里退下来，一路上的外门管事都对他笑脸相迎，亲切地不得了。
回到队伍，齐景辉更是羡慕地道“江师兄，你就好了，被金丹前辈亲自召见，这次大比无论结果如何，内门你是去定了。”
江惟清闻言只想苦笑，这份殊荣他可享受不了，可他不能解释，遂以专注比赛为由把话题岔开了。
最后一场团队战，江惟清最担心的就是遇上之前那两个炼气九层领导的队伍。好在天衍宗上层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地步，他们最后遇到的只是一个中上水平的队伍，虽然陆师兄因为受伤出现了一点小失误，但最后他们赢了，还是以团队战第一的战绩赢的。
队伍里的人都很高兴，只有江惟清注意到，陆师兄的笑眼中带着些许阴霾他受了伤，之后的个人战应该是走不远了。
而这次宗门大比，是他最后的机会
江惟清心里十分为陆师兄难过，可他除了拼命给他塞腐蚀弹和符纸，也没有别的办法。
齐景辉他们也一样，甚至于他们还要顾着自己的前程，不能给陆师兄太大的帮助。
寿北和宫雪静跟陆明翰认识很久了，比起其他人，他们更明白陆明翰心里的滋味。修真一途就是这样，机会稍纵即逝，有时候你做了最大的努力，问心无愧，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筑基，自己却只能在炼气巅峰老死。
寿北叹着气拍了拍陆明翰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师兄见他们这样，反倒释然了，还开玩笑说“你们别这样，我又不是要死了。”
宫静雪赶紧打断他“呸呸呸，赶紧收回去，这种触霉头的话也敢乱说”
齐景辉“就是，个人战还没开始呢，陆师兄万一遇到跟你一样受伤的也说不定。”
尽管他们心里清楚，这样的概率很小。个人战一个人要打五场，前两场还好说，受伤的基本都在这两场被淘汰了，后面三场才是真正的你死我活，踩着同门也要往上爬。
果然，陆明翰在个人战第二场就被淘汰掉了，齐景辉比他好一点，在第三场出了局。
另外寿北和宫雪静挤进了三十人的名额，排名不好不坏，算是中上等。
只有江惟清，凭着九层中期的修为，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有惊无险地赢得了外门第一。
一时间过来恭喜他的人不少，不过江惟清累坏了，大比结束就和路师兄回了自己院子，准备调息静养，准备七天之后的内门大比。
告别了陆师兄，江惟清回到自己屋子，刚准备关门就感觉屋里有人“谁”
他喝问的空档，已经把一张傀儡符抓到了手上，同时心里疑惑，他家小蜜蜂为什么没有出来警告他，难道已经被对方杀了
因为自己要下场比赛，江惟清没把小蜜蜂带在身上，可送它去大狐狸那里吧，它又怂答答的死活不去
想到陪伴他许久的小蜜蜂没了，江惟清心里沉了沉。
“别叫，别叫，我是偷偷出来的，千万别把其他人叫过来了”屋子里的人，也就是曹昂差点急得扑上来捂江惟清的嘴巴，其实他也这么做了，不过江惟清躲得太快，他没捂到。
江惟清看到是他，顺手又把门关上了“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以为你接了任务已经走了，怎么又跟萧冥那家伙搅合到一块儿去了”曹昂撇了撇嘴，知道天灵根后辈来找他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反正有点羡慕嫉妒恨就是了。
他虽然是筑基，可人家是天灵根啊，还有个重凌真人作靠山，哪像他他上次回去，他们家老祖宗都跟他说了实话了，想到老祖宗闭了生死关，把他托付给道友照顾，他整个人都蔫了不少。
“他去找你了”江惟清也不意外，以萧冥的谨慎，肯定是要找曹昂证实的。
但出乎他意料，萧冥找曹昂并不是为了这个，只见曹昂翻翻找找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丹药，放在他手里，说出的话更让他震惊“这里面一共有两颗筑基丹，一颗是他让我给你的，另一颗是我怕你不够，特意给你添的。你也别太感谢我，反正我已经筑基了，留着这一颗也没什么用。”
曹昂觉得自己非常贴心了，想他当初足足吃了三枚筑基丹才筑基，江惟清比他聪明，两颗应该够了吧
提到筑基丹曹昂就想吐槽，他明明只吃了三颗，宗门上下却传言他吃了七八颗，当他是猪啊再说这四颗筑基丹，都是他家老祖宗想尽办法跟宗门换的，还动用了他老人家的法宝，七八颗，他家老祖宗估计要把他这个废物子孙丢了
江惟清手一抖差点摔了瓶子，眼疾手快又握住了“你们怎么想到要给我这个，其、其实不用了，我已经赢了外门大比，内门再难，我也有把握”
曹昂打断他“没时间了萧冥那里得到的消息，广宁太上长老提前出关了。你还不知道广宁太上长老是谁吧他是九黎长老的师父，天衍宗三大化神长老之一，听说另外两个太上长老都不是他的对手。”
“九黎那家伙看起来伤得很重，对广宁太上长老来说或许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广宁太上长老如今刚出关，被掌门和各峰峰主缠住了，等他得了空，肯定会去看九黎，有传言说他们师徒关系极好”
曹昂没告诉江惟清的是，九黎的事重凌真人都不敢管，萧冥回去刚提了两句，就被重凌真人以宗门大比为由关了起来，要不是最近内门大比要开始了，萧冥都不一定能出来找他。
他家老祖宗和重凌真人真正畏惧的是谁，他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有些瑟瑟发抖。他已经决定了，回去之后就开始闭关，九黎没把他忘了之前，他绝对不出来了
江惟清脸色变了变，手里的丹药瓶倒是不好再推出去了“既然这样，这两颗筑基丹我就收下了，多谢你们，今后”
曹昂摆摆手，再次打断他“一颗筑基丹而已，有什么值得谢的，你还救过我和萧冥的命呢，我能帮你的也不多，你自求多福吧。”
说到最后，这个胆大包天，顽劣不知修残酷的二世祖脸上，也有了阴霾之色。
因为他心里清楚，江惟清会这样，都是被他连累的。还有他家老祖宗，不知道闭关的时候还会不会为他担忧，若是因此耽搁了他老人家突破，他就罪该万死了

第36章
曹昂临走前，把被他拍晕的小蜜蜂还给了江惟清：“这小东西是你养的吧？不好意思啊，它冲上来想蛰我，被我给打晕了。”
江惟清好笑地接过来，摸了摸小蜜蜂长着绒毛的脑袋和后背，见它虚弱地晃着头顶的触须回应，无奈地给它输了一点灵气进去。
有了灵气，小蜜蜂很快苏醒了过来，摇摇晃晃地扑腾着翅膀，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上，藏进他的头发里去了。
看样子被打击地不轻……
曹昂看着一人一蜂的互动，觉得江惟清这人奇奇怪怪的，养的宠物也好玩儿。
“筑基丹你已经拿到了，赶快找个理由下山吧，别再耽搁了。”他最后又提醒了一句，江惟清是唯一一个不会看不起他，又跟他平等相处的同门。若是没有那次变故，可以求老祖宗破格收了他，他们当个师兄弟也不错，可惜了……
曹昂走后，江惟清收拾了一下，趁着夜色去找了陆师兄，把筑基丹分给了他一颗：“成与不成，就只有这一次机会，师兄你自己把握吧。不过你若是暂时没把握，最好另外找地方把它藏好了，别放在我们的院子里。”
他离开之后，无论外门还是天衍宗上层都会来询问他的事情，说不定还会把陆师兄抓去审问。这颗筑基丹，就当是他连累陆师兄的补偿吧。
江惟清觉得自己有把握吃一颗就筑基，再说若是不成，还有大狐狸呢。这一路过来，陆师兄对他帮助良多，他若是一声不吭就走了，实在说不过去。
陆明翰先是被江惟清手里的筑基丹吓了一跳，然后又被他仿若告别一样的话弄迷糊了：“江师弟你……”
“别问，有些事…师兄知道地越少越好。”江惟清一脸肃容，仔细看还有一些忧心，看来他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也没什么把握。
陆明翰以为他是为即将到来的筑基困扰，他也不敢问筑基丹是怎么来的，只摇头道：“筑基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可我观师弟的模样，怕是有什么急事，这颗筑基丹你还是自己拿着吧，我不能要！”
“我还有一颗。”江惟清见陆师兄一脸坚决的样子，只好把留给自己那颗拿了出来。
陆师兄还是不要：“内门的精英都不敢保证说自己一颗筑基丹就能成功，江师弟还是拿回去吧。若你某天筑基成功了，手里还剩下一颗，那师兄厚着脸皮都要上门讨要。”
江惟清不管那么多，把筑基丹往陆师兄的桌上一放，脚下带风地出了门，等陆明翰拿着丹药瓶追出去，院子里哪还有江惟清的身影。
陆明翰心道不好，跑到江惟清的屋子前面，那门一推就开了。屋里空荡荡的，私人物品都被收走了，宗门备的桌椅茶具也摆放地整整齐齐，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间屋子没人住呢。
陆明翰失魂落魄地出了门，走到院子里，又想起什么，快步回去帮江惟清关了门，还特地从里面上了锁。
江师弟离开的消息，他能瞒多久瞒多久吧，虽然上了锁也聊胜于无，可总能拦住洒扫的仆役。
大狐狸看到江惟清又是大半夜过来，还有点意外：“你不是说要参加宗门大比，最近不过来了吗？”
他那时还有些失望，结果这才过了几天，这人竟然又来了。
难道是输了大比，需要他安慰？
大狐狸知道自己这身蓬松柔软的毛毛对江惟清来说有多诱人，已经做好了对方扑过来，他暂时牺牲一下的觉悟。
可惜江惟清并没有如他所想的扑上来，反倒略微自得地告诉他：“外门大比我已经赢了，还是第一哟。”
他说着，撩袍一摆，就在大狐狸身边坐下了。
大狐狸有点不满：“那你来干什么？”
又不想撸狐狸，又不想找他安慰……关键是人家姿势都摆好了！
至于什么外门第一的，大狐狸没往心里去，在他这种修为，还真看不上炼气期的外门第一。
“我比赛完有点感悟，正好辛夷你这里安静，你不介意我借你的地方冥想一番吧？”江惟清到底没忍住，摸了摸眼前触手可及的丰厚毛毛。
其实他对大狐狸说谎了，他在来的路上就吃了筑基丹，打坐的时候再用灵力将丹药化开，很容易就能入定了。
就是不知道他入定的时间长短，不过他相信大狐狸，它肯定会保护好他的。
大狐狸低头瞄了眼江惟清又不打招呼就往他身上摸的爪子，刚想意思意思出言警告，就见江惟清把手收回去了。并且他还非常专心地盘起双腿，闭上了眼睛，一点没跟他客气。
大狐狸：“……”
他第一个念头竟然想的是，自己的毛毛是不是对江惟清没有吸引力了，不然他为什么摸了两下就把手收回去？而不是自己身为魔尊的威严被无视了？！
大狐狸觉得自己病得不轻，可看着江惟清安心打坐的宁定模样，他又悻悻地把脑袋转了回去。
他把大脑袋放在一只爪子上，忍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微微侧头，偷瞄江惟清的脸。他紧闭双眸，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给人一种清冷的疏离感，但大狐狸却看得目不转睛。
眼神慢慢滑过他的眉眼，俊挺的鼻梁，最终落到了那双轮廓分明的嘴唇上。他记得江惟清的嘴角向来是往上的，笑容和煦，唇峰被微微拉开，综合了锋利的线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上去很软，很好品尝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大狐狸倏地转回了脑袋，还懊恼地闭上了双眼。
另一边，两个金丹护法回去向掌门禀报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江惟清。他到底是外门第一，又有一手画符的天赋，在掌门面前提起也不算逾越。
再说万一掌门觉得他们办事认真，说不定心情好还会赐下奖励。
“哦，本座闭关百年，不知宗门里竟然又出现了天赋绝佳的新人弟子？上次那个，还是本座的首徒九黎吧？”掌门还没说话，坐在他左上首的广宁真人倒是饶有兴趣地先开口了。
天衍宗掌门，也就是正胤真人犹豫了一下，恭敬地拱手道：“是。”
他不知道江惟清天赋究竟如何，若是污了太上长老的眼睛，就是他这个掌门的不是了。
“什么符文，呈上来看看？”广宁真人丝毫不知掌门的纠结，抬手一摄，就把金丹护法匆忙拿出来的符文摄到了手中。
广宁真人盯着那张符文，皱着眉头，竟然“嘶”了一声。
掌门和师弟正阳真人面面相觑，都不懂太上长老的意思，最终还是正阳真人在掌门的示意下站了出来，打圆场道：“太上长老，这炼气期的外门弟子画的符能有什么看头，您若是实在看不过眼，就算了罢。”
广宁真人抬手制止了他：“本座只是奇怪，这新弟子画的符箓，竟然跟九黎的手法十分相似，他不会是九黎新收的徒弟罢？”
“对了，九黎人呢，本座出关五天了，好像一直没看到他？”
这事正阳真人最清楚，只能再次尴尬地站出来解释：“九黎长老一个半月前意外受了伤，如今还在闭关休养，所以没能过来。”
“哦，伤得重吗？”
“应该还好，只是内伤，调息好了不会影响修为。”正阳真人道，然后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下，并没有提洪云镛的身份，只说有魔修偷袭，不小心伤了九黎长老。
听到首徒没甚大碍，广宁真人也没多理会，他这会儿最感兴趣的是江惟清这个符文天赋绝佳的新人弟子——想当初九黎在炼气期的时候，表现地可没有这个新人厉害！
广宁真人对符文和阵法造诣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之前觉得等首徒九黎再进一步，自己说不定能从他身上获取新的灵感。
而九黎钻牛角尖，为了让他那师妹起死回生，做了很多有伤天和的事情。他非但没阻止，还觉得九黎说不定能通过这种途径打破规则禁锢，因此故意包庇袒护了他。
广宁真人活得太久了，这世上大部分人对他来说与蝼蚁无异，甚至于天衍宗的掌门，他哪天死了他们也可以换另一个，没有谁不可替代。
但这个新人不一样，他表现出来的天赋已经超越了九黎。广宁真人觉得再过五十年，不，再过三十年，他就有可能达到九黎如今的成就。
区区三十年而已，就算百年，他也有时间等！
说实话，他这次闭关获得的新感悟很少很少，甚至于正胤真人他们求他讲讲，他也只说了些自己以前就知道的东西。但这片大陆除了他们这些老家伙，已经没有化神以上的修士了。
他之前通过五行术数，摸到了一点天道规则的边沿，但也仅止步于此了。没有外物刺激，他别说飞升，连到达合体期都难！
广宁真人是个随性的人，这会儿也不管天衍宗宗门和各峰峰主都在，兴致勃勃地说要去见新人弟子，连掌门说把人招来都等不及……
于是由两个金丹带路，一群大佬浩浩荡荡地去了外门。

第37章
外门的总管事姓宋，是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正胤真人他们下山的时候，他正好在喝茶。
感应到内门方向一大片威压垂云而来，声势浩大，他差点以为是魔修打上门来了，刚喝到嘴里的茶“噗”地一声就呛咳了出来：“咳咳咳……”
别的管事刚想过来询问，就见宋管事飞快地跳了起来，一边祭出飞剑一边大声道：“快，跟我去恭迎内门前辈真人！”
一群管事火急火燎地赶到山门，看到包括掌门在内的各峰峰主、长老，甚至还有太上长老，一个个都吓傻了，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大能齐聚一堂！
难道要出什么大事了？
宋管事带头行了礼，然后就被问到了关于江惟清的事情。江惟清是谁，宋管事当然是知道的，人家刚刚赢了外门第一，他若是一点都不了解，就是严重失职了。
不过掌门带着这么一大群长老下山，就是为了找一个江惟清？！
“江惟清，属下倒是知道一些……”宋管事不敢多问，一边恭敬地带头领路，一边挑拣着说了些外门都知道的江惟清的履历，例如刚进门数月一口气升了好几阶，还不知从哪儿学会了画符等等。
广宁真人一挑眉：“噢，他怎么升得这么快，难道有什么奇遇不成？”
“这……”宋管事语塞了，江惟清真有什么奇遇，也不可能告诉他呀！
可问话的是太上长老，高高在上的化神真人……宋管事满头冷汗都要下来了。
还是负责管院子的管事机灵，帮忙答话道：“要、要说整个外门谁最了解江惟清，非他同院的陆明翰莫属了，两人关系好得不得了，简直跟亲兄弟似的。”
“嗯。”广宁真人见他们口中问不出什么，也懒得多费口舌了，面无表情都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
只有跟在掌门师兄身后的正阳真人面露疑惑——他怎么觉得江惟清这个名字，越听越耳熟？到底是在哪儿听过呢！
不怪正阳真人记心不好，上次他带头去阻止九黎的时候，江惟清从头到尾都是个配角。除了曹昂提过一次他的名字，江惟清在他们眼里就是运气不好的外门弟子，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他一个元婴老祖怎么可能费心思去记下他的名字？
但到底是听过，所以他这会儿只是觉得耳熟。
正阳真人都想不起来，身为掌门的正胤真人就更不知道了，毕竟正阳真人也不可能什么小细节都告诉他。
一群人转眼就到了陆明翰和江惟清住的院子，这么大的动静，当然吸引了所有的外门弟子。感觉到这群人身上不凡的气势，没人敢靠过来，本打算远远地观望一番，却不小心收到了众位管事无声的驱赶。
“……”
这下更没人敢作声了，大家悄无声息回了自己院子，只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不过有人眼尖，注意到他们是往江惟清院子的方向去了，心中羡慕嫉妒自是不用说，大家都觉得江惟清肯定被哪个长老看上，今后要飞黄腾达了！
这个小道消息很快传到了谢晨曦耳中，让本就心性不稳的他在调息养伤时岔了气，“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血来……
陆明翰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找上门，还以为是江师弟事发了。众人找不到江惟清，过来询问他的时候，他只得搬出早就想好的借口，说江师弟去山林深处打猎历练去了。
“哎呀，他这时候去打什么猎啊？”宋管事着急不已，又传音道：“你知道今天带头过来的是谁吗，是掌门和太上长老！他们看上江惟清是他的福气，你赶紧把人叫回来，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么粗浅的传音，在场诸位大佬当然都是听到的，但宋管事的话没有冒犯，反倒符合他们的心意，因此也没人拆穿。
陆明翰浑身一震，看了眼被各峰长老围在正中，还泡了灵茶伺候的广宁真人，还有旁边陪伴的掌门，本就觉得压力山大，这会儿后背冷汗都要下来了。
“我，我不知道……”
正胤真人以为他是被吓到了，连忙宽慰了他两句：“别怕，我们此番前来，是因为周、吴两位护法带回去的符文，广宁真人见了很喜欢。听说那符是江惟清自己画的，是吗？”
“是……”陆明翰抖着嗓子，担心他们不信，又强调了一句：“弟子亲眼见江师弟画过，前后没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广宁真人一听更满意了，竟然笑盈盈地问道：“那他人呢？”
“弟子…真的不知道。”陆明翰不知道为何觉得压力山大，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他刚才是撒了谎，可他去外事堂看过，江惟清没拿下山的令牌，马上就是内门大比了，这种时候管事们也不会让他下山，所以他肯定还在宗门内。
陆明翰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说出来了，说完差点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惊疑不定，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上面的太上长老。
幸好，江师弟不让他知道太多，不然他这会儿怕是把什么都泄露了！
太上长老动了动手指，“既然这样，你们就出去动一动，这么大个宗门，本座就不信连个炼气弟子都找不出来。”
包括掌门在内的真人一齐拱手应道：“是。”
话落一大半的真人很快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掌门和正阳真人伴在太上长老身旁。
太上长老慢慢悠悠地喝着茶，又问了一些江惟清的事情，陆明翰一边流冷汗，一边往外说，连他自己借了江惟清十块灵石这种事情都倒了个干净。
太上长老等了一刻钟，有点不耐烦了，想起江惟清的符文风格跟自己首徒很像，于是准备动身去找九黎……
另一边，大狐狸已经感应到了外门那边的动静，并且还有好几个元婴经过他的封印台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好在他用神识把江惟清藏了起来，他们不想惹怒他，暂时不会进来，但他还感应到了另一道更强烈的气息，那气息他熟的不得了，是他的老对头广宁。
那老头子出关了，说不定会过来跟他“打个招呼”……
辛夷不想让人发现江惟清在他这里，可他这会儿正是筑基的关键时刻，他的神识又被封印，无法送走他。
大狐狸犹豫了一下，分出一小缕神识，探进江惟清的识海，本意是想给他传授一些领悟，助他筑基。谁知道江惟清的识海对他竟全无防备，他一不小心还接触到了江惟清的神识……
出乎大狐狸的预料，江惟清的识海里竟然全是“钢铁森林”，那些怪模怪样在路上跑得飞快的长方形盒子，骑在高空轨道上一截一截组成的长条，各种灯光闪烁，看得大狐狸眼花缭乱。
似乎心有所感似的，大狐狸的神识在栋漂亮的房子里找到了江惟清——虽然长得有细微差别，但他知道那就是江惟清。
他跟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坐在餐桌旁，那男人鼻子上带着两个圆形透明的东西，文质彬彬，儒雅温厚；那女人眉眼之间有些严厉，不过这时候的她笑盈盈的，还一个劲儿的给江惟清夹菜。
三人的衣着打扮，都是大狐狸不认识的，包括这屋内的陈设，还有这两个异族中年。
“江惟清。”大狐狸不喜欢江惟清跟别人亲热的样子，开口叫了一声。
大狐狸的声音仿佛层层波纹荡开，也叫醒了江惟清的美梦，他怔了怔，问：“你是谁？”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这个红衣翩然，墨发如云，眉眼冷傲的美人，真的很美，微微勾起的眼尾像是鄙睨，又像是引诱。
他的眸子是那种浅淡的琥珀色，仿佛印着漫天星河在里面，连翻白眼乜他也丝毫不显粗俗。
“我是辛夷。”看在他见到自己的真容一脸惊艳的样子，大狐狸没有跟他计较，仅仅翻了他一眼表达不满。
但江惟清下一句，又差点将他气炸了，他问：“辛夷是谁？”
“你，你竟然问我辛夷…是、谁？！”大美人恼恨地磨牙，他为这人做了这么多，他到头来竟然问他一句辛夷是谁！
“辛夷就是大狐狸！”
“大狐狸？”这次江惟清有反应了，怀疑地看着他：“你是大狐狸？”
“是我。”辛夷没好气。
“可你没有毛毛，你也没有耳朵！尾巴呢，你的尾巴去哪儿了？”江惟清过来围着辛夷转了半圈，眼神在他屁股后面停留了好几秒，似乎想掀开袍子看看，后面到底有没有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大美人额角的青筋肉眼可见地爆了出来，并且随着江惟清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更黑一点。
“不，你不是大狐狸，我的大狐狸那么可爱……”江惟清坚定地摇头，表示不信。
随着他一步步后退，房子内的场景全都飞快地消失，然后又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孤零零地坐在地上，陪伴他的仅有几个毛绒布偶，他跟它们说话，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念书给他们听。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几个毛绒布偶，因为它们身上都脏了，绒布也秃了好几块，一看就是被他搂搂抱抱蹭秃的。
辛夷有点着急，这是江惟清的识海，他若是死活不跟他相认，被人发现就来不及了！

第38章
无奈之下，辛夷幻化成了自己最讨厌的，年幼时候的模样。他母亲是个大妖，而父亲是个人族修士，他母亲生下他后，原本是要吃了他补充消耗的精气的，但转念想到可以利用他羞辱他父亲，她改变了主意，把自己养到了三岁。
年幼的他是个半人半妖的怪物，长着狐狸的脸，人类的身子，头顶两只耳朵，身后还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穿着长袍，拖着尾巴的三头身小狐狸小心翼翼地走到小男孩身旁，小男孩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盯着他看。
主要是盯着他的耳朵和尾巴，双眼亮得惊人，看完还非常高兴地开口了：“你…你是来找我报恩的小狐狸吗？”他听过狐狸报恩的故事！
“……”这孩子从小就看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狐狸会报恩的？他们狐狸只会骗了人吃掉！
再说你才几岁，难道还救过别的狐狸？
不过眼前的小男孩应该是江惟清小时候的投影，辛夷不想吓到他，只得绷着跟他一样的包子脸，点了点头，声音奶声奶气：“对，我是来报恩的，你有什么愿望？我满足了你，你赶快回去筑基。”
小男孩马上举手：“那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和尾巴吗？”
辛夷无语，江惟清会提出这种要求，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莫名又松了口气。
小狐狸短短的小爪子撩开衣袍下摆，坐到了小男孩身旁，他们都是三头身的比例，肉乎乎的短手短脚。江惟清似乎一点都不觉得他这个样子奇怪，摸完了尾巴又摸耳朵，高兴地不得了，最后摸困了，还扒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你好了没有？”小狐狸甩了甩被揉的有点发烫的耳朵，心急却又无可奈何。
男孩睡得不太安稳，一只手抱着他的大尾巴，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听到声音，以为他要走了，嘴里发出含糊的梦呓：“不准走，大狐狸…小清的，你要留下来陪我……”
“是是，我是你的，我不走，行了吧？”辛夷好气又好笑，心想这家伙还把狐狸报恩当真了，睡着了还不忘提要求！
不过小男孩睡梦中还能叫出大狐狸，应该是对现实里他的兽形非常喜爱？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吃味……
辛夷只是随口敷衍，岂料话音刚落，江惟清的识海就有了反应——年幼的小男孩身上绽放出白炙光芒，周围的房子、钢铁森林由近到远都消失了，整个识海被点亮成了一片纯白的空间。同时一股磅礴盎然的力量像是即将发芽的小草，正在试图破土而出……
辛夷满脸惊疑不定，知道江惟清马上就要筑基了，连忙从他的识海中退了出来。
出来一看，果然，封印台地上空已经汇聚起了雷劫的黑云，并且不知道为什么，这雷劫的声势还不小，难道是受了他的牵连？
大狐狸转头望着一无所知，还在闭眼打坐的江惟清，有点为他发愁——这人本来就弱，还遇上这么强的雷劫，能扛过去吗？
师尊降临，正在闭关中的九黎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出关迎接：“师尊。”
“嗯。”广宁真人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又瞥了他一眼：“听说你受伤了，还好吧？”
“劳师尊动问，弟子已经无恙了。”九黎这话当然是托词，突然被人从闭关中喊出来，他能好就怪了。
不过很快广宁真人就赐了他一枚丹药，化神真人出手，当然不同凡响，九黎服下丹药，脸色慢慢好了很多。
广宁真人也没等他调息，直接就问到了江惟清这个人：“我观他画符的手法，跟你有□□分相似，你最近收徒弟了？”
九黎当然是记得江惟清的，知道他秘密又死里逃生的人，他还想出关之后把他灭口呢，怎么可能忘记？
但师尊这么问，他显然不可能照实答，九黎眼珠一转，当场改变了说辞：“师尊口中的江惟清，是那个经常来给我送材料的外门弟子？我是指点了他几句，不过算不得什么师徒……”
九黎太了解他师尊了，能劳他老人家动问的，都是有价值的人或物。别看他老人家一直对他包容良多，若是出现一个比他天赋更高的弟子，他能立马将自己的偏心调转方向。
化神修士根本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包括他。
“那他也算是你半个弟子了，这是他画的符，你看看。”广宁真人把那张傀儡符给了他。
九黎看着那张符，满脸惊疑不定，不为别的，因为这符里有他最新研制的聚灵符文，除了黑蛇符，他还没在别的地方用过！
广宁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师尊，江惟清很可能是那魔头派来的奸细！”九黎很快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并且不问缘由，肆意抹黑江惟清。
不管他是不是和那魔头有关，他为了自己在师尊心里的地位，都要把他们牢牢栓在一起！
“你胡说，江师弟才不是奸细！”被金丹提在手里的陆明翰忍不下去了，尽管在场所有人的修为都比他高，抬手就能将他捏死，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九黎长老抹黑江师弟！
九黎理都不理他，只看着自己师尊和掌门：“事实就在这张符上，他若不是那魔修的人，怎么可能画出我特制的聚灵符文？我的黑蛇符除了那魔修抢去过，连师尊都不曾知晓。”
正阳真人突然帮腔：“也可能是他在给你送材料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也说不定。”
正阳真人在九黎长老提起送材料的时候，终于把江惟清是何许人也想了起来。知道九黎曾经追杀过江惟清，正阳真人几乎立马就猜到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怕是想借刀杀人！
既然太上长老都欣赏江惟清的才华，正阳真人当然不能看着他抹黑新人弟子，铲除异己。
可现场这么多人，他也不好说穿，免得揭穿了九黎不说，还下了太上长老的面子，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帮江惟清说话。
九黎长老却不接他的话茬，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更绝的妙计！
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下狠药：“糟了，我说那魔头为什么要抢我的黑蛇符呢？他怕是想借那江惟清的符文天赋，破解封魔阵法！”
他太知道师尊和掌门的命门在哪儿了，听到江惟清有可能是魔头的人，还要助他逃出封印。那他的身份究竟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只会将他灭口。
不得不说九黎长老误打误撞，竟然把大狐狸的小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陆明翰不知道啊，他拼命想要解释，可听到九黎的分析，刚才还帮江惟清找借口的正阳真人也不吭声了。
“前辈，您说句话啊，江师弟真的不是魔修的奸细，他是个好人，唔唔！”陆明翰急得满头大汗，想再求求正阳真人，却不知被谁随手点了一下，一下子就将他禁言了。
“师尊，掌门，你们不要觉得我的猜测荒谬，其实……”九黎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广宁真人突然望向封印台地的方向，身影瞬间消失了。
“师兄，你看那是什么？”正阳真人也发现了，指着封印台地的上空问正胤真人。
这雷劫也太奇怪了，看着是筑基的雷劫，声势却强了百倍不止，并且滚滚黑云还在往封印台地汇聚，颇有上次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
正胤真人面色沉凝，说了一句：“去看看。”
话落连同正阳、九黎真人在内，一起赶过去了。
两个金丹交换了个眼色，还是决定去看看。那个慈眉善目的金丹飞到半空，突然想起陆明翰，回头帮他解了禁言术，同时传声道：“这边没你的事了，你赶紧回去罢！”
这么强的雷劫，一个炼气弟子，一不小心就灰飞烟灭了。
另一个金丹不赞同道：“你怎么把他放了？”
万一太上长老想起来怎么办，他们都没法交代了！
慈眉善目的也不解释，只留下一句“人是我放的”，就消失在了天际。
另一个金丹摇了摇头，何尝不明白同伴的想法，但他也没回头擒住陆明翰，只是加速追着对方去了。
陆明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脸色凝重，但他咬了咬牙，最终没有选择离开……
广宁真人到的时候，有四五个元婴已经发现不对围拢过来了，看见他，纷纷以他马首是瞻：“太上长老。”
“那魔头搞什么鬼，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广宁真人当然是要进去看的，一进去，他就发现化身大狐狸的魔尊守着一个即将筑基的人类修士旁边，看到他，大狐狸眼泛血色暗芒，对他呲了呲牙：“广宁老头，你还没死？”
广宁真人也不生气，悠然道：“到底是化神，没那么容易死的，你不也祸害遗千年吗？”
这时正胤三人正好赶到，九黎长老看到封印台地那个熟悉的身影，瞬间就兴奋了：“江惟清！”
“他就是江惟清？”广宁真人颇为稀奇地看着一人一狐，又问大狐狸：“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的人？”
广宁真人这么问，是因为他看出辛夷和江惟清之间隐隐有种联系，但具体是什么，现在情势太乱了，他一时也分辨不出来。
原本他还以为九黎为了排除异己，故意抹黑江惟清，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真的有关。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收这个江惟清为徒了。不过不能收徒，却不代表他不能利用这个江惟清，抓回去关起来也是一样的。
虽然很多修士不喜欢失去自由，禁锢会泯灭他们的创造力，但他完全可以使点小手段，开辟幻境让他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不过雷劫很快就要下来了，江惟清能不能为他所用，还要看他能不能活着渡过这次雷劫……
广宁真人是不打算掺和进雷劫的，所有人都知道，修士在经历雷劫的时候，别人是不能插手的。不然被雷劫认定成是帮手，帮忙的人修为有多高，雷劫只会比他更高三成。
广宁真人虽是化神，但他可不想经历化神的雷劫，看到江惟清睁开眼睛，雷劫顷刻间就要落下，连忙闪身避了出去。
天衍宗掌门在内的其他元婴也一样，至于金丹，他们根本就没敢进来。
这虽然是筑基的雷劫，可声势也太浩大了，他们这么多元婴万一不小心被纠缠进去，整个天衍宗都要被移平。
大狐狸本来也是要退开的，可雷劫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半空分成两股，其中一股如水桶粗的，竟然径直劈到了他头上！

第39章
只听“咔擦”一声，大狐狸头顶冒起了一股青烟，他最近保养得很好的毛毛一下子就被劈焦了。
大狐狸懵逼了一瞬，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江惟清，发现他也被天雷劈得皮开肉绽，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串血线。
显然他一个炼气弟子，第一次筑基雷劫就如此猛烈，没经过淬炼的身体根本就吃不消……
眼看雷劫再次在空中划开成两股，大狐狸管不了那么多了，不顾一切地向江惟清奔了过去：“快，到我背上来！”
边说边从神识空间里祭出了一堆法器，什么连环刃、清月镯、天机扇，全都是高阶法宝。
江惟清不敢犹豫，翻身就爬上了大狐狸的背，手掌触到大狐狸柔软的背毛，心里一下子安心了很多。
而被大狐狸抛出来的法宝经过法力激发，一下子涨大了百倍不止，在空中撞上重新合二为一、更加猛烈的雷劫，虽然一件也挡不了几下，但有总算比没有好。
这时封印阵法也在雷劫中显露了出来，遮天蔽日的符文流金一样从穹顶滑向地面，仿佛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封印台地死死笼罩在其中。
远远观望着台地这边的正阳真人他们，看到大狐狸抛出的法器，差点气歪了鼻子：这个魔头，竟然用从他们这里抢去的法宝挡雷！
那些可都是他们千辛万苦收集天材地宝，用心血祭炼的法宝啊！
一群元婴老祖心疼地要滴血，等到法宝脱离雷劫纠缠，回到他们手上，已经被劈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简直…欺人太甚！”
“我的天机扇，本峰主跟那魔头势不两立！”
大狐狸这会儿可没空理他们，他一边驮着江惟清左躲右闪，替他挡住大部分雷劫；一边又十分担心，封印阵法都露出来了，江惟清这会儿肯定猜到了吧？
对方在他背后一直沉默，是不是在考虑雷劫结束之后，要怎么跟他划清关系？
“江惟清……”
“等等，别说话，让我再想想。”江惟清马上打断了他。
他这会儿有种玄妙的感觉，入定时大狐狸闯进来发生的一切他记得清清楚楚，并且大狐狸答应他之后，他竟然可以单方面连接大狐狸的神识，通过他的感知看清外界。
他这会儿盯着穹顶的符文，只觉得原本艰涩难懂的符文好像有了自主意识，金线像是快速流动的电流，飞快地沿着既定线路运行，他觉得再给他一点时间，很快就能破解。
快了，快了……眼看大狐狸再也拿不出法宝，为了保护他，主动撞上雷劫，撞得头破血流。残余的电流顺着大狐狸的身体劈到他身上，都让他疼痛难忍，可想而知，大狐狸承受了多大的痛楚。
大狐狸一次次撞上雷劫，九道，十八道……到后来江惟清都数不清他们被劈了多少下，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想气愤地质问老天：别人筑基只有九道雷劫，多的也只有三九二十七道，这会儿雷劫早就超过这个数了！
贼老天！
江惟清心疼大狐狸，气得都要骂娘了。突然，他双眼一眯，顺着流光符文行进路线，终于找到阵法中心的缺失那一环！
就是那里，那里是破阵的罩门！
江惟清下意识用最快的方式把这个发现传达给了大狐狸，就是通过神识，原本以为大狐狸不一定能接收到。但大狐狸的反应很快，凭空几个跃起，带着背上的他不顾一切地往那一处奔去，同时机敏地把天雷也引诱了过去！
“辛夷——”江惟清吓了一跳。
阵法和天雷齐齐爆开的时候，大狐狸回身将江惟清护在了身上，江惟清伏在大狐狸怀里，手指紧紧地抓着他被劈得焦黑的毛毛。可是下一秒，他手下的毛毛没了，抱着他的狐狸变成了一个红衣翻飞，浑身魔气翻腾的妖异美人。
这时候四九雷劫已经劈完了，天道像是非常不甘似的，终于肯散开乌云，降下甘霖。
江惟清沐浴在甘霖里，只觉得浑身舒畅，低头一看，他被劈开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连焦黑成一团的头发都重新长了出来。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面前人的黑发，只觉得冰凉润滑，辛夷没事，那大狐狸的毛应该能长出来吧？
辛夷眼神复杂，最后看了江惟清一眼，突然狠心将他推了出去：“走——”
对上江惟清不敢置信的眼神，辛夷动了动嘴，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身上的气势一变，毫不犹豫地回头，对着围上来的广宁等人就战到了一处……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打得昏天暗地，周围的元婴有胆子大冲上来的，都被一掌拍飞出去。
天衍宗掌门看到逃走的江惟清，对身边两个元婴使了个眼神，两人正要出动拦截，岂料辛夷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立马就瞬移了过来，硬顶着广宁的压力，挡在他们身前：“本尊看谁敢去！”
他越是这样，越代表江惟清十分重要。
九黎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人，早就发现魔头看江惟清的眼神不对。正好他站在外围，见状退了出来，手上结了个法印，隐匿身形悄悄往江惟清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掌门正胤注意到了这一幕，不但没有阻止，还偷偷帮他打了个掩护。
若是一开始他们觉得魔头是因为封印阵法的缘故，被天雷认定成是江惟清的帮手，不得不一起扛天雷，那后来他主动撞上天雷又怎么解释？
还有，堂堂魔尊的后背，岂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坐上去的？
虽然他们都能猜到，魔头逃出封印肯定有江惟清的手笔在里面，但那魔头高傲自大，并不是那种为了逃出升天，可以无底线妥协的人！
更何况，他开战前特意送走江惟清，还顶着广宁长老的压力，替他拦下追兵，江惟清对他的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个人，他们绝对不能放走！
九黎离开没多久，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男子。
那人穿着天衍宗外门弟子特有的青衣，蓬乱的黑发覆面，看不清脸。
“江惟清？！”辛夷吓了一跳，一时不察，被广宁一个法掌拍中胸口，魔气陡然上涌，妖美面容露出些许狰狞。
但他很快闪身避开，冷静下来望着九黎的方向，眼神凌厉：“你骗我，他不是江惟清！”
被识破了，九黎一点也不慌，抬手拂开手里提着那人的头发，露出一张端正，却满是血污的脸来：“魔头，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吧？他是江惟清的师兄，名叫陆明翰。这小子不自量力，妄图帮助江惟清逃跑，被我给擒回来了。”
陆明翰颌角流下的血已经连成了一串，双眼也被鲜血糊得睁不开眼，他极力阖动嘴唇，想说什么。但他神智已经恍惚了，连动动唇，用唇语都做不到。
江惟清有个关系很好的师兄，辛夷当然是知道，看到陆明翰此时的样子，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江惟清呢？”
“他误中了我的掌印，一不小心粉身碎骨了。”九黎翻手拿出一个玉葫芦，眼神晦暗不明，这畜生杀了他心爱的小师妹，他也要杀了他在意的人，让他尝尝他曾经尝过的痛苦！
广宁真人闻言也停在了半空：“杀了，那他的魂魄呢？”
九黎为难道：“师尊，他一个新任筑基，死了之后魂魄很快就散了，弟子身上也没带魂器，这会儿很可能已经投胎去了吧？”
九黎故意说着难听话，其实他身上就带着魂器，不过那里面装着他心爱的小师妹，当然不可能再挤进别人。
“他……死了？”
陆明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一天的，那个红衣魔修说完最后三个字，突然就失了神，任由魔气将他完全侵蚀，然后变成了一具无情的杀戮傀儡……
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九黎长老，他连元婴都没逃掉，直接被魔气吸收，变成了对方的养料。而他珍藏的魂器也爆了，里面的魂魄大概率也没能逃过。
广宁真人被烧掉了一只手，最后逃了，闭关中的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也被惊动，可他们出来，也阻止不了元婴一个个的陨落，最后连天衍宗的筑山基石都被对方砍成了两半……
当然，后面的这些他都没有看到，是从他师尊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
他师尊就是那个放他走的金丹，道号云决，也是他救了自己。师尊说他们有缘，用了一年时间替他修补好破损的丹田之后，收了他作弟子。
如今他们还在天衍宗里，只是天衍宗情况已经大不如前，虽然有三个化神长老坐镇，别的宗门不敢轻易来犯，但几乎冥苍大陆所有宗门都在等着看他们的好戏。
他们都觉得魔尊一定会再回来，将天衍宗上下屠个一干二净，因为对方回到魔域就开始召集以前的魔帅魔将，似乎打算卷土重来。
为此很多怕死的修士都走了，投靠了别的宗门。
对于自己亲手造成的局面，陆明翰心情非常复杂。他不知道江师弟和那个红衣魔修是什么关系，但从那魔修得知江师弟身死时的反应，他已经猜到他们关系匪浅。
不过陆明翰不后悔，江师弟不是魔修，这点他完全可以肯定。而且江师弟是除父母之外，对他最好的人，就算对方真的跟魔修有牵连，他也认了。
江师弟“死”后，萧冥和曹昂都来找过他，他们似乎受过江师弟的恩惠，把他当成了江师弟的亲人，对着他就是长吁短叹，还送了他很多疗伤的丹药。
他们似乎毫不怀疑，因为九黎长老亲口说出江师弟死了，他一个元婴老祖，江师弟只是一个新任筑基而已，能从元婴手里逃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掌门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执法堂找他盘问过江师弟和那魔修的关系，包括他在宗门内的一切，但他们的手段比太上长老低太多了，他都不用撒谎，因为他知道得本来就不多。
他们都没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江师弟已经去了一个新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第40章
距离魔域最近的极北城里，最近来了个筑基大圆满的人修。这种修为对于极北城的妖魔来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但这个人修来了没多久，就在南城小巷子里开了间望春杂货铺。
杂货铺不卖灵器也不卖材料，只卖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例如腐蚀弹、融石弹、傀儡符、阵盘等等，都是关键时刻偷袭保命的好东西。
当然，最让城里的妖修们高兴的是，这人的店里还卖各种洗护保养毛毛的药膏。
极北城是个妖、魔、鬼修混杂的大城市，里面混杂着各种血脉的妖修也不少，这些妖修不像在别的城市那么躲躲藏藏，反而大方地露出耳朵或者尾巴，有些干脆就是个牛头或者双脚是副鹿蹄子。
妖修们很多保留着兽类的习性，生活粗糙，经常受蚊虫、跳蚤等叮咬，因为毛毛太厚了，普通的清洁术根本就起不了多大作用。
但这个人修卖的东西非常管用，他脾气也很好，磨一磨还愿意多买多送，所以像鼠妖这样孩子众多的妖修高兴坏了，常常成群结队地来店里逛。
送走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江惟清站在门口，往魔宫的方向眺望了半晌，当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蜜蜂可能是感觉到了主人低落的心情，从江惟清特地为它准备的蜂巢里出来，摇着胖乎乎的身子停到了他肩膀上。
江惟清摸了摸它：“你是不是也想大狐狸了？”
小蜜蜂想到那位的可怕，肥硕的身子抖了抖，它还真不想！
好在江惟清也没想让它回答，叹了口气接着道：“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儿养伤……”
那天他被九黎长老追杀，差点就死在他手里了。关键时刻，陆师兄突然冲了出来，往他身上扔了一个启动的阵盘，然后他眼前一阵扭曲，再醒来就已经在一座小城旁边的山洞里。
他当时伤得很重，昏迷了许久，勉强调息过来已经过了三天。下山到那小城里一打听，才发现他传送的地方离天衍宗其实不远。
天衍宗发生的变故，小城里已经传遍了，都说魔尊重现，将天衍宗上下屠了个底朝天，连三大化神长老出手都没能挡住。
江惟清一听就急了，既担心大狐狸的安危，又忧心陆师兄。后来辗转知道陆师兄还活着，被一个金丹护法救了，魔尊和天衍宗两败俱伤回了魔域……他干脆就踏上了北上的路程。
可能是托了大狐狸的福，他炼成的并不是普通筑基，反而一上来就有筑基后期的实力，这大概也是他能在九黎手下坚持这么久没死的原因。
有了修为加上各种自己研制的符箓和法器，他这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
不过到了极北城，他却进不了魔域了，魔宫更是想都别想。
听说魔尊一回来就从魁叱魔君手里把魔宫抢了回来，后来更是带着他四处收拢魔域，似乎想要带着魔修大军回去为自己报仇。
江惟清试过用神识联系大狐狸，不过不知道是离得太远，还是他们的神识已经断开的缘故，他感觉不到大狐狸的回应，他也始终没来找自己。
他来极北城已经两个月了，开这间望春杂货铺也是想吸引大狐狸，他曾经那么臭美自己的毛毛，看到他卖的护毛膏，应该会注意到吧？
另一边，彻底入魔的某人又一次变得焦躁不安，抬手就将所在的宫殿轰成了齏粉。
魔君魁叱、将夜、鸾姬率众位魔将匆匆赶来，看见魔尊又在发火，带头的三位顿时噤若寒蝉。
站在一片废墟中，一身浓稠魔气围绕的男人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那眼底的猩红让身为魔修的众人都心底一阵阵发寒。
这是彻底入魔的标志，他们都知道。这位一回来就弄死了好几位魔君，多亏他们识时务，服软服得快，不然也跟那些倒霉蛋一样，被魔火烧成灰烬了。
不过将夜和鸾姬不知道的是，魁叱本来就是大狐狸的属下，一直忠心耿耿。魔宫也不是大狐狸抢过来的，而是本来就是他的东西，魁叱帮他守着而已。
“走。”随着薄唇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前方魔尊的身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了半空中。
一众魔君魔将连忙跟上，魔修本来就喜欢战争和杀戮。这位一回来就带着他们四处征战魔域，不停地扩大地盘，最初的憋屈之后，现在的魔将都对攻打其他势力非常的积极和热情。
“这次不知道又是谁倒霉了！”一个魔将幸灾乐祸地道。
“管他谁呢，不肯臣服尊上的都是活该。”
……
再次打下一座城池，看着下方一地的残肢断臂和还没熄灭的魔火，辛夷没有一丝杀戮过后的快感，反而那种失去重要东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也懒得跟属下交代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战场。
望着天边远去的魔尊身影，包括魁叱在内的三位魔君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每次跟着尊上出门，他们担心的不是能不能打赢，而是哪天尊上杀红了眼，把他们当敌人一起宰了……
“尊上躁动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了。”鸾姬道，美艳的脸上有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魁叱和将夜都没吭声，鸾姬想说什么，他们何尝不清楚。自古以来彻底入魔的不是被魔气侵蚀，完全丧失神智，就是被受不了的魔修群起而攻之。
尊上从回来的那一天起，身上的魔气就从来没有收回过，脾气也一天比一天暴躁，挥手就能用魔火烧死一大片。
他们害怕的尊上杀红了眼，并不是说说而已……
辛夷没有直接回魔宫，而是散心一般，毫无目的地在外面闲逛。这是第一次放任自己，以往心底有股莫名其妙的召唤，都被他强行压制了。
他入魔之后最不喜喧腾吵闹，可这次却误打误撞来到了一个夜市，他看见一个青杉男人闲庭信步一般穿梭在夜市了，偶尔跟一些摊主交谈，然后付灵石，交割物品……
看着那道身影，周围嘈杂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的眼睛不自觉地跟随男人，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
那男人买完了东西，又来到一间挂着酒幌的酒铺子里，打了一壶黄酒，慢悠悠地晃着酒壶往回走。
辛夷看到一只异常肥硕的蜜蜂，围着男人的酒壶壶口打转。原本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野蜂，结果男人笑盈盈地跟它说话，还伸出一只手，把它接到了自己肩膀上放着。
辛夷突然就不高兴了，眯着眼睛，杀意顿起。
那蠢蜜蜂还没感觉，男人却先警觉地回了头。他一手护着那蠢蜜蜂，往半空中他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理所当然的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但还是加快脚步离开了原地。
辛夷一路跟着他，看着他踏进了那间名为“望春杂物铺”的后院，男人细心地关了门，还在院子里设下了简单的禁制。
这点禁制对他来说等同于无物，辛夷悄无声息地就进去了。
他懒散地坐在屋檐上，手里不知何时翻出了一只玉葫芦把玩。每当他暴躁的时候，就喜欢拿着这个玉葫芦，但它也不是每次都管用的，像今天这种平静，他就从未有过。
今晚的月色不错，那男人直接拿了酒杯坐在院子的石桌旁边，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给那蠢蜜蜂也倒了一杯，有商有量地道：“喏，这杯是你的，我们说好了，今天只准喝一杯。”
“嗡嗡，嗡！”
江惟清看着一头栽倒在酒杯里的小蜜蜂，有点为它发愁：都怪他太容易心软了，一不小心就把它养得这么胖，不知道蜜蜂会不会得三高？
要是大狐狸回来看到它这个样子，肯定又要生气了。
想到不见踪影的大狐狸，江惟清心里空落落的，算了，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
一人一蜂喝得挺美，辛夷使了个障眼法，随手把那酒壶拿了过来，仰头试探地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这什么玩意儿？味道寡淡又没什么灵气，他魔宫里随便拿一瓶酒都比这个好喝！
可是看着男人被酒液浸润地饱满鲜艳的嘴唇，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次举起了酒壶，虽然还是一样的难喝，但两人对饮，味道似乎好了不少……
“咦？”江惟清喝完第二杯，伸手去捞酒壶的时候，竟然捞了个空。他那点微醺的酒意一下子就吓醒了，试探性地伸手过去，这次确实触到了酒壶，看来刚刚是他喝花眼了。
吓他一跳。
辛夷看着他用自己喝过的酒壶倒酒喝，猩红的眼珠动了动，却并没有阻止——要是他不愿意的话，刚才就不会把酒壶还回去了，一个筑基而已，他随手就杀了。
但不知为什么，辛夷并不想杀他。他不但不杀，还在对方的屋檐上坐了一夜，被魔气侵蚀地混乱的识海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第二天，男人早早地就结束修炼，起来开店。辛夷看着被他安顿在一瓣鲜甜蜜瓜上的胖蜜蜂，手指动了动，从昨晚到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想了结了它。
吃着蜜瓜的小蜜蜂后背莫名发凉，心里不安的它当场蜜瓜也不吃了，艰难扇着翅膀落到江惟清肩上，顺着他的衣领就爬了进去，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救蜂啊，这种感觉太可怕了，简直比被天敌盯上还可怕！它只是一只无辜的小蜜蜂，他做错了什么？！
等等，这种感觉它好像挺熟的？

第41章
江惟清也似有所觉，回头望着空无一人通往后院的那道门：‘大狐狸？’
辛夷一怔，江惟清分明没有开口，他却感觉这个声音在他识海响起，穿透层层被魔气笼罩的混乱，直达天灵。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喊出大狐狸这个名字？给他的感觉又为什么这么熟悉？
辛夷的脑子很乱，还有些莫名其妙地慌，第一次做了不符合他魔尊身份的事情，他逃走了！
“江先生？”顶着一头卷卷的绒毛，头顶还有两只小犄角的羊妖少年奇怪地看着江惟清，不明白那道门有什么好看的。
江惟清回过神：“抱歉，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没事，我们继续吧。除了洗护毛膏，我还新研制了一款毛发去黄的药水，要买回去试试吗？”
羊蒙双眼亮晶晶的，白嫩的耳朵搭在头顶，看上去有些微发红：“要！”
江惟清给羊蒙介绍的时候，店里又来了好几波客人，当下把这个不大的小店挤的满满当当。
羊蒙见状赶紧道：“江先生，你先招呼他们吧，我不急的。”
他一大早过来，可不单只是为了买东西的，要是买了就走了，他还怎么跟江先生搭话？
羊蒙不仅没走，他还留下来帮江惟清招呼客人。因为他爹就是江惟清这个小店的房东，他们一家又住在隔壁，羊蒙对江惟清店里的货品熟门熟路。因为性格热情活泼，他头顶的一双耳朵蹦来蹦去，就没停下过。
“不好意思，今天又麻烦你了。”终于闲下来，江惟清一边快速地替羊蒙打包东西，一边顺手多装了好几样，算是感谢他今天的帮忙。
不过对于羊蒙头顶那撮蓬松白皙的软毛，和那双白嫩嫩的长耳朵，他始终没敢抬眼多看。
极北城对绒毛控来说，既是天堂，又是地狱，能看不能摸的感觉太痛苦了！
“江先生，你又这么客气……”羊蒙注意到了那多出来的赠品，扇了扇长睫毛，害羞地道。
江惟清一无所觉，自顾自地笑着道：“不能总是这么麻烦你，如果生意继续好下去，我也该招个店员了。”
他本来就是因为缺灵石才开店，如果攒够了买清障丹的灵石，他可能会去魔域走一趟，请个店员过来帮忙看着也好。
羊蒙心里一动，正想问他觉得自己怎么样，江惟清已经转身去招呼客人去了。
羊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见自己实在插不上话，只好先行离开了。
傍晚的时候，辛夷控制不住地又回来了，看到江惟清关了店门，在燃着白脂鱼油的灯下认真做着东西，这种感觉十分地熟悉。
他不知不觉靠了过去，猩红眼珠定定地看着江惟清低垂的眉眼，若不是他隐匿了身形，这一幕正常人看到都会觉得很可怕。
江惟清再次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但他这次没动声色，手下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来来回回帮主人运送材料的小蜜蜂觉得有点冷，抽了抽小细腿，很快飞到它专用的摇篮里躺平了。它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唯一的缺点就是它的爪子还没长出来，它自认已经很努力地修炼了，可是谁让蜜蜂天赋太差呢？真的不怪它不努力……
夜深了，小蜜蜂昏昏欲睡。它的主人也收拾好了东西，去了内室修炼，小蜜蜂翻了个身，正打算睡觉，突然它睡觉的摇篮变了——
小蜜蜂惊悚地从某人手里跳起来，看到是自己的前任主人，连忙讨好地飞上飞下，触须乱动，还小心翼翼地在他冰凉的手心蹭了蹭。
夭寿哦，它的前任主人越来越可怕了，这浑身肆无忌惮地魔气，它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捏死了！
辛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痴肥的蠢蜜蜂，看似对他讨好的举动无动于衷，其实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早上那一声是他入魔之后的幻觉，那现在这只蠢蜜蜂熟稔的动作总不是了吧？
被大魔王放开之后，小蜜蜂急吼吼地扇着翅膀，想冲回自己的现任主人身边，把这个劲爆消息告诉他。
谁知下一秒，它就被一股力量“啪叽”一声按到了地上：“找死。”
“你敢告诉他，本尊立马弄死你。”
小蜜蜂一下子就怂了，垂下的触须讨好地晃了两下，服软的态度十分明显。
辛夷也不敢相信，自己在威胁一只蜜蜂？不过他确实这么做了，还做得很熟练……
接下来的几天，辛夷每天晚上都来，他也不做什么，就静悄悄地陪着江惟清。
魁叱从暮夜城返回，惊奇地发现，尊上的眼神好像清明了很多，浑身暴虐的情绪也不见了。
“尊上，您、您把魔气压制下去了？”
“嗯。”辛夷瞥了他一眼，又问：“暮夜城都安排好了。”
他都想起来了，自然记得在他入魔的时候，魁叱他们在他身边战战兢兢的，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儿，辛夷不介意说句实话让他安心。
魁叱果然大喜：“都安排好了，尊上要去看看吗？”
不愧是他追随了一千多年的尊上大人，这么快就清醒了。
“不必。”
尊上对新划入麾下的属地这么冷淡，魁叱似乎毫不意外，他很快就想起了另一个问题，犹豫道：“既然…尊上已经清醒了，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辛夷红眸定了定，不知想到了什么，点头道：“继续。”
九黎那老小子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什么，不就是背靠天衍宗吗？他以前对势力大小无所谓，以后却不许任何人在他的地盘上，欺负他的人！
江惟清坚持了几天，最终还是写了招工启示，贴在了店门口。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门口就进来了两个应聘的店小二，其中一个是羊蒙，至于另一个……
那人高高瘦瘦的，一头如雾黑发，还长了张特别干净的小白脸，头顶两只尖尖的耳朵，身后拖着一条大尾巴，看不出原本的兽形是什么。
江惟清一直盯着那人看了许久，看得那张小白脸都躲着他了：“江老板为什么这么看我？”
江惟清：“哦，就是觉得你有点眼熟？”
小白脸耳尖的毛毛抖了抖：“我以前来店里买过东西，江老板觉得眼熟也不奇怪。”
“是吗，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不可能不记得呀？”江惟清似乎很烦恼的样子，还在努力回想。
羊蒙见江惟清一个劲儿的盯着小白脸，还夸他好看，一下子就急了：“江先生，你请他不如请我啊！你店里的一切我再熟悉不过了，工钱也不会多要你的，你开多少就是多少。”
“再说我就住在隔壁，晚上您要买材料还是做药膏，我都可以帮忙！”
小白脸倏地转过头，幽深的眼神闪过一丝红光，他怎么不知道隔壁还有这么一只羊！
那是当然的了，他每次过来都是晚上，羊蒙也不好意思每天来店里，所以始终没被他撞到过。
“江先生……”羊蒙敏锐地感应到了危险，左右看看，却没发现什么不对。由于羊妖天生胆小，他这会儿两股战战，若不是念及这里是城里，江惟清也在，他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江惟清可不能让大狐狸吓到自己的少房东，连忙道：“羊蒙，我这次请的店小二要帮忙试药的，万一不小心伤到你，羊道友肯定会怪我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我不怕！”羊蒙刚说出三个字，又感觉到了那股吓人的杀意，这下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像只受惊吓的小羊一样飞快地跑了。
江惟清努力忍着笑：“我的要求你都听到了，要是怕伤了自己的毛，还是赶快走吧。”
小白脸固执地站在原地：“我不怕。”
可能是察觉自己说了跟羊蒙一样的话，他抿了抿唇，神色有些懊恼。
“那行吧，你进来我们好好儿聊聊。”
他的店里是有给客人坐下的地方的，这会儿没有客人，江惟清一边招呼小白脸坐下，一边去柜台后给两人端了一壶茶。
小白脸路过小蜜蜂的专属架子，悠闲躺在一块蜜瓜上的小蜜蜂身子僵了僵，然后飞快地钻到蜜瓜底下去了。
两人坐定之后，江惟清问：“你是什么妖怪？别误会，我不歧视妖修，就是……试药需要。”
小白脸端茶水的动作顿了顿：“黄鼬。”
“什么鼬？”江惟清好像没听明白，其实肚子都快笑翻了。
“就是…黄鼠狼。”小白脸看起来很窘迫的样子，忽扇的长睫一闪一闪的，让江惟清都要不忍心多问了。
不过该问的他还是要问的：“那我怎么称呼你？”
“乌苏。”
“那好吧，乌苏，我这里每个月两块上品灵石，包吃包住，能接受吗？”
“能！”
江惟清得寸进尺：“还有一件事，我这人吧，很喜欢妖修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万一我控制不住冒犯了你，你千万别介意。”
小白脸想到刚刚离开的羊蒙雪白的头毛和粉嫩嫩的耳朵，圆圆短短的尾巴，眼神暗了暗，咬牙道：“……不介意。”

第42章
两人正谈着，羊蒙突然又带着一群羊妖回来了，原来是他逃走之后担心江惟清，把包括他爹在内的一大家子都带来了。
羊妖们在门口探出一堆脑袋，乌苏看到脸色就黑了，他就说江惟清为什么会来极北城，肯定是喜欢这里长毛的妖怪多！
看看，隔壁就住了一群！
“江道友，你这里没什么事吧？”羊爹，也就是羊泰听儿子说在隔壁感觉到了杀气，好像还挺严重的，结果根本没什么事嘛。
等等，里面那个小白脸，怎么让他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其实不止羊泰，羊蒙的几个兄长都感觉到了。
江惟清见一群羊都盯着自己对面，连忙站起来介绍道：“羊道友，你们来得正好，我新请了个伙计，他叫乌苏，以后就住在店里了。”
“哦，哦……”羊泰还是很怕乌苏的样子，他其实长得很高大，还留着一脸络腮胡，畏畏缩缩站在门口，很怕乌苏一个瘦弱小白脸的样子，画面看起来有点搞笑。
“他是什么妖啊？”羊泰也是筑基后期，冷静了一会儿，把这股莫名的恐惧归结到了本能上。
乌苏：“黄鼠狼。”
不应该啊，黄鼠狼虽然是吃肉的，可他们羊又不在他们的食谱上。不过江道友人不错，他认可的妖修，应该只是看起来阴沉一点而已。他们那些妖修同道，有时候在深山里待久了，看起来也不像善类……
这么一想，羊泰放下心来，又询问了两句，很快带着自己的一群子女走了。
羊蒙本来是想留下来的，可他也有点怕乌苏这个小白脸，所以他爹一拉，他也只能怏怏不乐地跟着走了。
乌苏幽深的眼神滑向江惟清，江惟清摸了摸鼻子，不知怎么有点心虚？
为了转移注意力，江惟清趁着没人，带着乌苏去了后院，展示了给他准备的住所，就在他的隔壁。
他们都是修士，其实不像凡人那么麻烦，晚上有个静修不被打扰的空间就行了。
谁知乌苏看到江惟清给他准备的屋子，好像更不高兴了：“……”
江惟清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太简陋了？”
乌苏抿了抿唇：“江老板，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就放心让我住到隔壁？”
要是今天来的不是他，江惟清是不是也会这么爽快地接受别人？
江惟清瞬间就明白了，他也没拆穿对方，而是非常大方地打开了别的房间给他看：“其实我这里房间很多，你要是不习惯住我隔壁的话，另外挑选别的房间也可以。其实我一开始准备的就是东北角的那间，怕你第一次来不习惯，才临时换到了我隔壁。”
他这番话算是间接解释了，自己是看到他才改变主意的。
末了不等乌苏回应，又笑盈盈地问道：“怎么样，你喜欢哪间？选定了我再帮你收拾一下。”
乌苏闷闷地：“不用了。”
他用的又不是自己的真容，江惟清虽然是看到他才改变主意的，也改变不了他喜欢毛茸茸的事实！
望春杂货铺来了个阴沉沉的妖修伙计，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一些常客的耳中，大家来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服务态度极其欠佳的小白脸，特别是跟整天笑盈盈，温润如玉的店主比起来，这家伙简直就像个大爷！
但说他懒吧，他又不是，看到店主招呼客人，他第一时间就杵到他们和店主中间，睁着一双黝黑深沉的眼睛，盯得人压力山大。
客人们在这样恐怖的盯视下，不知不觉就拿了一堆东西去结账，等到要交灵石的时候才清醒过来，又不敢说不要，只能咬着牙掏灵石。
江惟清好笑地看着他新请的“伙计”欺负客人，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若说他一开始开店是为了挣灵石去找大狐狸，现在人都已经在他面前了，这店能不能开下去，他其实无所谓，大狐狸开心就好。
江惟清也不知道大狐狸为什么不跟他相认，可能是怕他没见过他人形的样子，担心突然出现吓到他了？
江惟清想到入定时见过的大狐狸的真容，莫名有点恍神，原来大狐狸长得这么好看，难怪无论古今都骂人狐狸精呢，原来男狐狸精也这么妖娆俊美，风华绝代。
想到这里，江惟清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大狐狸，正好对上他黝黑没有一丝光亮的瞳仁，明明是个大魔头，现在却像个被他压榨的小可怜。
江惟清忍着笑，对着大狐狸招招手，把他叫过来：“干得不错，今天也卖了不少呢，等到了月底我给你提成。”
一边夸，一边伸手摸人家的毛毛耳朵，假借公事之名，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还摸得光明正大。
大狐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他能怎么办？不给他摸，他就要去摸别的妖修了！
虽然他没见到江惟清摸别人，可他们店里每天来的妖修客人不少，江惟清偶尔会发呆盯着人家的毛耳朵和尾巴看，有一次还盯着一个虎妖的爪子看了半个时辰！
他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东西！
羊蒙恰好过来，注意到新伙计乌苏可怕的眼神，很想提醒江先生，可是转眼就被乌苏发现，惊叫一声跳起来跑了。
大狐狸“哼”了一声，别以为他没发现，这只蠢羊对江惟清有意思。连他守在这里，他都三五不时过来，要是他没在，他们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大狐狸眼神动了动，于是当天晚上，画完了符箓打算出来散散步的江惟清，就意外撞到了在院子里洗漱的乌苏。
之前已经说了，他们这些修士大部分时候都习惯了用清洁术，但是清洁术只能清理表面，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也会洗澡换衣服。
当然，这是针对元婴以下的修士而言，像大狐狸这样能跟化神一战的大妖，他们只需动动手指就行。
所以七八天没看到乌苏洗漱，江惟清也不奇怪，今天意外撞到，他当时就愣了一下。
只因对方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衣襟敞开，流淌的水珠顺着头发往下，已经浸湿了单薄的里衣，细腻如瓷的肌肤和胸膛轮廓在湿透的里衣下若隐若现。
可能是发现了他，乌苏微微侧头，微扬的眼尾清冷惑人，完全不像白日那么死气沉沉。
江惟清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明明还是那张小白脸，他怎么好像看到了那个红衣烈烈，鄙睨苍生的大美人？
乌苏突然甩了甩耳朵，唤回了江惟清的神智，他没话找话：“呃，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哼！”大狐狸突然恼羞成怒起来，顶着江惟清莫名其妙的眼神起身，气势汹汹地回了房，还“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好在他记得这房门脆弱，没用真力，不然就不是房门碎了这么简单了。
江惟清摸了摸脸，感觉有点热，也不敢去问大狐狸怎么了。他尴尬地回到房间，看到迎面飞过来的小蜜蜂，小声问：“我是不是冒犯到他了？”
“嗡嗡嗡！”绝对不是！那是大魔王啊，他要是不愿意，谁能冒犯到他！
接收到隔壁传来的指令，原本激动画八字的小蜜蜂违心地上下点头。
自从大魔王来了店里，它潇洒的小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现在还要对着主人撒谎，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的江惟清第二天没敢再对大狐狸动手动脚了，连眼神都有点躲着他。
他这种表现，大狐狸本来该高兴的，可是真的被躲着走了，又高兴不起来，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这两个的心思都不在店里，生意还能这么好，多亏江惟清研制的货品给力。
也是巧了，魔君鸾姬也被属下彩雀介绍了这家店铺。她之前一直没空过来，今天正好趁着魔尊大人不在，属于她的分内之事也做完了，打算过来逛逛。
她是只青鸾鸟，对于自己的羽毛也爱惜地很呢。
鸾姬和彩雀都是隐瞒身份低调地过来的，谁知刚一进门，就看到魔尊大人化作一个小白脸，在里面当伙、伙计？！
鸾姬和彩雀都表示受到了惊吓，如果她们这会儿是原形的话，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两位要买什么？”江惟清先迎了上来。
“我们……”鸾姬看看他，又看看另一边的魔尊大人，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一时也不敢开口。
难道魔尊大人这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来这间小店当跑堂的？这是什么爱好！
“她们是我认识的，我来招呼吧。”大狐狸气归气，看到江惟清招呼美艳的鸾姬，还是第一时间过来了。
江惟清有点惊讶：“你的朋友？”
他都不知道，原来大狐狸还认识别的朋友，看来他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嗯。”
心惊肉跳的鸾姬和彩雀顶着魔尊大人冰冷的眼神，僵硬地跟着点了点头。
演戏演全套，虽然江惟清已经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大狐狸还是敬职敬业地道：“你们要买什么？”
虽然话术没问题，但他这个冷冰冰的表情和语气，像是她们不小心知道了魔尊大人的秘密，出了这个店门就要被灭口似的。
鸾姬&amp;彩雀：“……”
她们现在当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第43章
当然是来不及了，鸾姬和彩雀一脸惊悚地跟在魔尊大人身后，他每示意一样，她们就争相恐后地拿一样。并且为了让魔尊大人高兴，她们还把路过的架子都收刮一空才罢休。
“哎呀，你们怎么回事，都拿光了我们买什么？”
“那个新出的去黄药膏，我今天大老远过来买的，才拿了一罐！”
“去油膏也没了，你们拿这么多，有灵石付账吗？别是金羽楼派来捣乱的吧！”
鸾姬和彩雀虽然怕大狐狸，却不怕店里的其他客人，见状理智气壮地抛出一袋上品灵石：“吵吵什么，谁说老娘没有灵石？店主的东西好，我们就喜欢多买点回去囤着怎么了！不服气啊，不服气我们出去打一架？”
鸾姬是个美艳且火爆的魔君，被一群筑基怼，魔修好战的本性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
主要是她观察了一下魔尊大人的脸色，发现他对那群挑三拣四、甚至对着店主软磨硬泡的客人明显不喜欢。他们尊上高兴的时候不太明显，不喜的时候就太明显了，作为一个在暴躁魔尊手底下战战兢兢求生的属下，鸾姬太知道他们尊上喜欢什么了。
他喜静！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偌大安静的魔宫不住，跑来呆在这种吵吵嚷嚷的市井小店……不过他们尊上这么做了，肯定有他的用意，她作为属下只会全力配合。
想到这里，鸾姬对旁边的彩雀使了个眼色，彩雀见状机灵道：“就是，我们有钱，你们没钱还在店里闲晃，不是耽误人家老板做生意吗！”
一群常客被怼得涨红了脸，最后还是江惟清出面调停，又说自己会赶制一批新药膏出来，过两天就有了，才算是把这场小风波平息下去。
常客们也没生江惟清的气，江老板脾气好他们都知道。再说他们也不能因为自己，就不让江老板做生意了，既然他说过两天就有，他们也不跟这两个土豪计较了，纷纷结了账离开。
看着瞬间清空了大半的店面，某人只觉得神清气爽，一高兴，分别给了鸾姬和彩雀一个肯定的眼神。
鸾姬&amp;彩雀：“……”
她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这种小事被尊上大人夸奖，之前她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尊上大人都只是冷眼旁观呢，呵呵。
鸾姬和彩雀脚下都有点轻飘飘的，同时还很怀疑，他们冷漠又强大的魔尊，不会是被谁给夺舍了吧？
鸾姬和彩雀付了一大堆灵石走了，江惟清似笑非笑地瞄了眼大狐狸：“你这两个朋友，还挺有钱的？”
他的本意是想打开话头，问问她们跟大狐狸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谁知大狐狸听到这话却不高兴了：“这算什么，我比他们更有钱。”
大半个魔域都是他的，还有魔宫里数不清的法器灵宝，区区一袋上品灵石算什么？
“嗯？”你确定？
大狐狸惊觉自己露馅了，连忙补救道：“我是说以前，自从我为了筑基，把大半身家换了出去，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江惟清见他吓得毛耳朵都僵住了，憋着笑伸手揉了揉：“没关系，你现在已经有工作了，积少成多嘛。刚刚你那两个朋友买了不少，起码有五个灵石的提成。”
揉完想起昨晚的别扭，自己先愣住了，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抱歉，我又没忍住……”
然后偷偷打量大狐狸的神色，对上他黝黑深邃的瞳仁，心跳再次诡异地快了起来。
他发现无论大狐狸什么样子，他都觉得他可爱，傲娇又臭屁的性格可爱，动不动就生气威胁别人的样子也很可爱。
其实两人神识相通的那一刻，他还看到了一些大狐狸的记忆碎片，像是他小时候被母亲掐着脖子，当众举到他父亲面前……哦，忘了说了，他父亲好像是天衍宗的大修士，那男人恼羞成怒，还想要杀了大狐狸。
因为是碎片，江惟清没看完大狐狸完整的经历，但是想也知道，大狐狸被母亲憎恨，被父亲视为耻辱，能修炼成现在的成就，经历过的磨难一定多不胜数。
他本来就愿意包容大狐狸的小脾气，现在满心怜惜，更是觉得他做什么都不过分。
对上江惟清温柔纵容的眼神，辛夷愣了一下，然后就是不敢置信——他以为江惟清喜欢长毛的动物，至少有自己的底线！结果呢，只要是让摸让揉，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对自己的宠爱移情到别人身上去了？
辛夷快气炸了，黑沉沉的瞳仁红光闪烁，为了不伤害江惟清，他一声不吭地消失在了原地。
辛夷知道自己不能怪江惟清，他是个魔头，还一开始就在算计他。要不是被发现跟他在一起，江惟清筑基之后妥妥的能进内门，摇身一变成为天衍宗的精英弟子。
他还窥探了江惟清的识海，利用他找到破阵的罩门，甚至害他被九黎追杀，差点就死了……江惟清恨他怨他都是应该的。
辛夷不敢以真面目出现，就是害怕看到江惟清仇恨的眼神，可是他这会儿发现，江惟清恨他，总好过他转身就用同样纵容宠爱的眼神看别人！
辛夷脑子很乱，浑身魔气又开始肆虐翻腾，眼珠也恢复成了原本的血红色。
“尊上。”魁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边，他是听到鸾姬的告密，从望春杂货铺跟过来的。
之前尊上交代了一声，就不见踪影，他实在担心，又有事禀告，干脆就自己过来了。
“什么事？”辛夷侧过头，已经冷静了下来。
“我收到消息，烈焰城的赤炎已经联合了血蟒、九阴等魔君，打算抢先一步攻打我们。”
按理说他们尊上修为碾压魔君，他们是不敢反抗他的。但外界传言，魔尊被封印了一千年，实力大减，要不是为了报仇丧失理智、彻底入魔，他连一个魔君都打不过。
而谁都知道彻底入魔是有弊端的，他们若是能趁乱杀了魔尊，将他分而食之，他们的修为就能大涨。
“来得好。”辛夷冷笑一声，他正愁满腔怒火没地方发泄呢！
大狐狸当着他的面消失了，江惟清心急追出去，却追了个空。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心虚，大狐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连身份都不隐藏了，当着他的面就躲了出去。
他还会回来吗？
江惟清心里有点没底，但他找不到大狐狸，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等待。
三天过去了，大狐狸连个影子都没有。羊蒙也发现那个让他害怕的黄鼠狼不见了，兴冲冲地跑过来询问：“江先生，那个乌苏是不是走了？”
江惟清勉强地笑了笑：“也不算是，他有急事要去办，我就让他去了，过几天应该就会回来。”
羊蒙失望地垮下了肩膀，很快又反应过来，为他鸣不平：“他有什么急事啊，这么久都不回来，他应聘之前怎么没想到！江先生，你也别太好脾气了，刚来上工几天啊他就请假，也太没把你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了……”
羊蒙一边给小白脸上眼药，一边心虚地眨巴着大眼睛，不能怪他不地道，江先生明明是他先看上的。小白脸回来要是没了工作，他可以让老爹给他介绍一个！
因为私心，羊蒙下意识忽略了他老爹也有点怕小白脸的事实……
羊蒙的话江惟清也没仔细去听，反而因为站的近，下意识打量起了他。
羊蒙的样子其实很英俊，五官立体，眼睛又大又亮，睫毛也很长。他身上有些羊的特制，但这并不影响他像个普通的十七八岁的少年。
更何况他还有江惟清很喜欢的，头顶一撮雪白卷曲的羊毛和粉嫩嫩的长耳朵。
羊蒙被江惟清看得羞涩又激动：“江先生，你怎么这么看我？”
“羊蒙，你喜欢男人吗？”江惟清不是傻子，羊蒙对他热情地有点过分了，如果说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经历过大狐狸的撩拨，他好像有点懂了。
“嗯。”他就喜欢江先生这种温柔又有本身的人修！
“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同性的……对了，你几岁了？”江惟清突然想起来问。
羊蒙扭扭捏捏地比了两根手指。
“二十啊，比我想象的大一点……”
“不是，江先生你再加个零。”
“两百？！”江惟清差点失声，转念一想，也对，羊蒙是妖修，他父亲是个妖族混血……
他冷静下来，再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同性的？”
羊蒙捧着脸，一脸羞涩：“不知道啊，我一看见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人修，就觉得好看。”
话落羞答答地瞥了江惟清一眼：“我想找个人族修士做媳妇儿。”
江惟清差点炸毛了，花了很长时间才跟羊蒙解释清楚，他虽然还在犹豫自己喜不喜欢男人，但他们属性冲突是肯定的，他们不合适！
羊蒙想了想，为难道：“那，那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委屈一下……”
“不必了！”江惟清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他下意识看了眼小蜜蜂的方向，果然看到刚刚还瘫在蜜瓜上的小家伙，偷偷摸摸地往下面躲……
完了，大狐狸是不是以为他趁他不在，撩别的羊了？

第44章
“为什么？”一无所知的羊蒙还在继续追问，他想了想：“江先生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太大？”
江惟清刚刚先问了年纪，不怪他多想。
“我们妖族的寿命跟人族不一样，我虽然有两百多岁了，但是筑基之后也有四五百年的寿命。”
年纪太大……
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双眼红得要滴血，羊蒙这样的妖修年纪都算大的话，那他又算什么？对了，江惟清好像还不到二十吧，年纪还不足他的零头……
人修都喜欢讲究什么辈分先后、长幼有序，他这样的，都可以当江惟清的老祖宗了！
辛夷本来是不在意年龄的，像他这样的修为已经拥有无尽的生命，并且找到道侣之后，还可以将自己的寿命分一半给他。但他这会儿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狂暴的魔气影响着他识海中属于理智的部分，他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去江惟清的解释，或者说，他不想听——
江惟清突然看到面前的羊蒙眼里的光芒消失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外走。
“羊蒙？！”江惟清吓了一跳，正要去追，自己却被一股力量席卷而去，再睁眼已经置身在了一个宏伟冷肃的宫殿中。
黑色的帐幔无声落下，一个瘦削有力的身体贴了上来，江惟清触手摸到了一缕沁凉柔滑的发丝，黑暗中一双血红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仿佛择人而噬的恶魔，略可怕……
“辛夷？”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那双血眸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突然张开双唇，狠狠撞上了江惟清的！江惟清被他粗鲁又毫无章法的吻啃得难受，试图偏头躲避，却被一双冰冷修长的手禁锢了脑袋：“不准拒绝我！”
声音沙哑凶狠，跟以往大狐狸的声音不太一样，但江惟清偏偏从里面听出了伤心和委屈。
他顿了顿，没有再挣扎了，不止没有挣扎，他还抬手摸到身上人的后脑勺，轻轻拍抚着想要安慰他。结果刚拍了两下，手指突然摸到了一种毛茸茸的触感，温温软软的，还会跟随着他的动作轻蹭。
江惟清突然就笑了，这么可爱黏人的大狐狸，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不准走，大狐狸…小清的，你要留下来陪我……”
“是是，我是你的，我不走，行了吧？”
半梦半醒间，江惟清好像又看到了那两个三头身小可爱，黑发黑眼的小男孩固执地抱着小狐狸，不肯放手。
但这次结局不一样，小狐狸答应之后，两个三头身小可爱开始飞速长大，面若桃李，媚眼如丝的大美人紧紧地缠着他，拼命往他怀里钻……那种心灵相通，合二为一的感觉美好得不可思议。
江惟清突然就懂了，原来问题一直出在他这里，辛夷早就对他敞开所有，只有他，还固执地认为大狐狸是大狐狸，辛夷是辛夷……
“江惟清！”熟悉的声音突然急切地把他叫醒，梦里的大美人出现在了他怀里，满脸焦急，长发顺着他俯身的动作垂下来，仿佛一道幕帘，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嗯？”江惟清半眯着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但那种极致的余韵还在脑海中打转。他不自觉抬手摸面前人的脸，一点点蹭过他浓墨一样的长眉，流光溢彩的眼睛，然后突然翻了个身，把人压到身下，眉眼弯弯，一脸温柔缱绻：“辛夷。”
辛夷看得一愣，但还是撇开头，伸手推他起来：“快起来，你要突破了。”
“现在？”江惟清僵住了，他还想再来一次呢，妖娆美艳的狐狸老婆就在身下，现在让他起来突破？有没有搞错！
确实没有搞错，经过大狐狸的提醒，他的耳边已经听到了雷劫的声音，听这前奏的动静，阵势还不小……
“我，我怎么就突破了？”江惟清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顺手还拉了一把老婆。
辛夷抿了抿唇，眼神闪烁：“我们已经是道侣了，你没感觉到吗？”
江惟清有点心虚：“感觉到了。”
说完捞过人亲了一口，企图蒙混过之前的失误——要不是他一直把辛夷当成大狐狸，他们一年之前就该是道侣了。
都是他的错，让辛夷这么伤心，还差点以为他移情别恋了……
辛夷等他亲完了，才别扭地挪开脑袋：“魔宫里有现成的雷域，你把衣服穿好，我带你过去。”
江惟清一听，赶紧披好衣服，抱稳了老婆，同时在心理感叹：高阶修士的瞬移技能真好用啊，原来昨天那一下他就到魔宫了，想必他就算渡过这次雷劫成了金丹，将来也逃不过吃软饭的命运……
辛夷美眸一转，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我专心一点，雷劫可不是开玩笑的！”
还是那句话，他堂堂魔尊，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家伙！
可惜，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他可不想刚刚有了道侣又失去。
江惟清：“……”
为了让江惟清平安渡过雷劫，辛夷不止早早地就给他准备了雷域，还拿出了一大堆丹药和灵宝法器：“雷域里的雷石可以帮忙吸收雷劫，还有这个丹药，是恢复灵力的，这个是增加精力的，这个补充血气的……”
辛夷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大堆，抬眼看到江惟清笑盈盈地看着他，刚才的一番话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辛夷，你真好看。”这句话他上次就想说了，这次成了自己的老婆再看，越看越美，他满意地不得了。
对了……
“等我渡过雷劫，你变成大狐狸给我摸好不好，我好久没有摸过大狐狸了？”
辛夷一窒，面色瞬间扭曲，差点想一掌劈死他——他刚才嘱咐了这么多，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不怪辛夷这么担心，江惟清的修为进展地太快了。一年之前他才刚刚筑基，这么快又要结丹，他真的怕他体质没有修炼到家，到时候撑不过雷劫。
还有，他是大魔头，江惟清跟他结成道侣，不知道会不会被天道迁怒……
想到这里，辛夷恢复清明的眼珠又开始泛红，狠狠地盯着江惟清：“好，只要你结丹成功我都随便你。”
但你要是胆敢撑不过雷劫，本尊上天入地都要把你抓回来！
江惟清看着他色厉荏苒的样子，既心疼又好笑：“放心，你都做了这么多准备了，我没事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辛夷最后瞪了他一眼，眼看雷劫马上就到，连忙退出了雷域。
上次他之所以被牵连进去，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半的道侣契约，他又离得太近，自然被雷劫算了进去。
这次他可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如今他的实力比在封印里强了不止一倍两倍，雷劫再公报私仇，他的道侣就真的保不住了！
辛夷远远地停在魔宫顶上，面无表情地望着雷劫的方向。魁叱等人听到动静赶来，一个个全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魁叱仗着自己是尊上的嫡系，站出来问：“尊上，魔宫里怎么会有雷劫？”
关键是，那个胆敢在魔宫突破的家伙是谁？
魁叱突然想起从暮夜城回来之后，尊上突然吩咐他收集雷石，好像还专门布置了一个雷域……
“里面的人是我的道侣。”辛夷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也不废话，直接就告知了。
其实若不是突如其来的雷劫，他这会儿挺想对外公布自己有了道侣的消息。反正赤炎等反叛的魔君已经被他杀的杀，斩断修为的斩断修为，他已经是魔域实至名归的主人。
道侣？！
魁叱等人一脸震惊，他们尊上什么时候有道侣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还有，他们尊上这么恐怖，哪个不长眼的敢做他的道侣，不怕他突然控制不住脾气，把道侣吞了吗？
对，他们魔修就是这么没节操，道侣平时可以拿来双修，遇上危险也可以吞了道侣增加修为……
“我说，他是我的道侣，结了神识契约的那种。”魔尊充满威压的眼神扫过在场魔修，直让他们噤若寒蝉，害怕地抬不起头来，才满意地收回。
“以后见了他，如同见我，明白吗？”
“明白！”
看来他们尊上很喜欢他的道侣啊，都结了神识契约了，这玩意儿是天道承认的，想解除必定影响修为。
就是……
他们尊上这个道侣，修为看起来不太高啊，这个雷劫若说元婴都有点小，难道是个弱小的妖修？
只有鸾姬和彩雀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齐齐想到了一个人。
没办法，那个人修老板让她们印象太深刻了，尊上在店里的时候，每次情绪转变都是因为有人接近老板，或是跟老板多说了几句话。
她们后来帮忙把客人赶走，尊上还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若说尊上的道侣会是谁，她们第一个想到了他。
不过……那个老板好像是个筑基吧，还是个人族，他们尊上会不会搞错了？
鸾姬两人偷偷望了眼冷着脸，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又想了想那个人修眉目含笑，温柔如春风的样子，难道这就是性格反差的吸引力？
鸾姬和彩雀虽然猜到了，但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等着雷劫结束。但他们尊上感觉比雷劫更可怕啊，雷劫每响一声，他身上低气压就上升一成，再不结束，他们尊上的道侣不知道怎么样，他们反正是要扛不住了！

第45章
与紧张过度的大狐狸不一样，江惟清反倒觉得这次的雷劫比上次筑基还轻松一点。六个时辰之后，雷劫刚刚结束，他就看到辛夷从外面闪身进来：“江惟清，你还好吧？”
辛夷伸手扶住他，也没见他怎么动作，江惟清浑身的黑灰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复成了光风霁月的修士模样。
江惟清快累瘫了，放心地躺倒在老婆怀里：“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说着，还对着辛夷安抚地笑了笑。
辛夷松了口气：“累了就睡会儿，我就在旁边，哪里都不会去。”
“嗯。”
江惟清再醒过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宫殿里，身下还是那张熟悉的床。宽袍锦袖，墨发逶迤的美人老婆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江惟清慢吞吞地坐起身：“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看他？
辛夷眸子闪了闪：“你…不恨我？”
从三天前那晚开始，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一直没有机会问。
他当时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被魔气和嫉妒冲昏了头脑，听到江惟清和羊蒙的对话，一心只想着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也好。大不了江惟清想逃，他就把人关进魔宫里，积年累月，他早晚会屈服。
可是江惟清的反应明显不是那么回事，他好像对自己的出现毫不意外，虽然一开始是他强迫的，可他很快就反客为主了。
还有雷劫来临之前，他旖旎缱绻地叫他的名字，若不是他当时还记着正事，差点就跟着陷进去了……
辛夷突然反应过来：“你一直知道乌苏是我？”
结成道侣之后，他也弄清楚了那个未完成的契约：当时江惟清把他当成大狐狸，因此那个不像道侣契约，更像是单方面的妖仆契约，所以江惟清一开始就认出是他了？
“嗯，知道。”江惟清瞄了辛夷一眼，试探地伸手，想让他过来。
刚上任的老婆一醒来就这样，他有点慌……
好在辛夷只是看起来高高在上，对道侣的示好还是很受用的，一脸“你怎么这么粘人”的嫌弃表情，却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床边。
江惟清从后面抱住他：“我为什么要恨你？我早就猜到你的身份不简单了，你当时也没怎么隐藏，不是吗？”
小蜜蜂身上的魔气，还有他那时陷害沈子坤，正道大修士的灵宠可不会这样。
“那你不觉得我是魔头，罪恶滔天，人人得而诛之吗？”辛夷抬眸往后看了看，低声道：“我确实杀了很多人，正道魔道都有，包括天衍宗的长老和弟子……”
“我知道，我从你的记忆中看到了。但你每次动手都是迫不得已，别人要杀你，你总不能束手就擒，任他们杀吧？”江惟清想起他识海中一望无际的灰暗沼泽，忍不住抱紧了辛夷，他的大狐狸真的吃了很多苦。
大狐狸的母亲还是做了件好事的，在他生父那个伪君子想杀他的时候，跟他打了起来。大狐狸趁乱逃了，一路跌跌撞撞逃进了魔域，对于魔域的妖魔鬼怪来说，他这样的三头身小狐狸无异于白捡的美味。
年幼无知的大狐狸没多久就被一个魔修抓住了，不过大狐狸的资质可能真的很好，要被魔修吞噬的时候，他突然爆发，反噬了那个魔修，自此他也堕入了魔道。
大狐狸就这样艰难地成长，没想到当他长大成人，好不容易在魔域站住脚跟，传出了一些名声的时候，他那个人渣父亲收到消息，再一次追杀了过来。
他不仅自己来，当他发现自己打不赢大狐狸的时候，还打着除魔卫道的名义，把天衍宗的其他长老也拉了进来。
大狐狸确实如他所说，杀了很多人，包括他那个人渣父亲。不过他们若是不去招惹大狐狸的话，大狐狸也不会愤怒地大开杀戒，而且他也因为自己的罪孽被封印了一千多年，那个什么时空管理局把他送过来，应该就代表大狐狸的罪孽已经赎清了吧？
江惟清其实也是偏心的，大狐狸杀的那些人在他看来只是一段回忆而已。他又不认识他们，他们一个个拿着法器不问缘由、喊打喊杀的，难道他作为大狐狸的道侣，还要同情他们不成？
江惟清做不到，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俗人，没那么高尚的情操。
辛夷心下一片熨帖，他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偏爱，就是在自家道侣身上。冲动之下，他差点想把自己屠戮魔修、只手遮天掌控整个魔域的事实说出来。
好在他还有理智，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既然江惟清不知道，他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吧？
辛夷脑子转的很快，马上转移了话题：“你既然知道乌苏是我，为什么不揭穿，还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我，看我……”
后面的辛夷说不出来，涨红了脸颊，差点恼羞成怒。他那时简直是抱醋狂饮，连自己的醋都吃！
而且他还主动勾引江惟清，发现他上钩了，又气得不行。
“我以为你有什么苦衷，不能跟我相认呢。”江惟清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自己觉得暗戳戳逗大狐狸挺好玩儿的，每次他碰大狐狸的耳朵和尾巴，他都僵着身子任他摸，可爱得不得了。
“好了，现在结果不是很好吗，别想那么多了。”为了让辛夷忘了自己做的那些事，江惟清连忙亲了亲他，温声哄人。
可能是已经很熟悉大狐狸，又跟人形的乌苏相处过的缘故，他接受辛夷接受得并不困难，并且因为两人经历过神魂交流，心灵相通，他本能地知道怎么安抚他。
果然，辛夷只是怨念地睨了他一眼，连推开他的举动都没有。
江惟清却被他这一眼勾起了想法，该说他家道侣果然是狐狸精呢，明明只是含着余怒的瞪视，却硬是让他想起了那一天一夜纠缠时，那种极致的美妙体验。
“辛夷……”江惟清抱着美人老婆蹭了蹭，耳根有些微发红，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么清冷禁谷欠的人，只经历了一次，就开始对某些事情上瘾了。
辛夷也被他蹭得面红耳赤，道侣灼热的呼吸就在耳边，让他避无可避，而且对方根本没等他同意，就已经亲了上来，这让他怎么拒绝？
他家道侣这么脆弱，他总不能把人拍开，让他受伤吧？何况他刚刚晋升金丹，这时候双修对他有好处……
辛夷默默地在心里找足了理由，然后就心安理得地被道侣推倒了。
两人一双修又是三天三夜，等江惟清想起羊蒙，已经是尘埃落定了。
他赶紧问了一句：“羊蒙怎么了，你没伤他吧？”
辛夷咬牙，这是什么渣男行为，他怀里还抱着自己呢，就开始问起别的男人了？
江惟清……江惟清也觉得自己是挺渣的，倒不是因为背叛了大狐狸，他自认自己和羊蒙之间清清白白的，连一丝暧昧都没有。
就是吧，这都快过了有五六天了，要是羊蒙真有事，他都该替他收尸了……
好在他对自家大狐狸的品性还是很有信心的，羊蒙每次来找他，他都要生一阵子闷气，可也没见他对羊蒙怎么样，那只羊一直活蹦乱跳的。
其实他们家大狐狸什么都门清儿，只是口是心非，又喜欢吃醋罢了。
“没有！我只是叫他去找个泥塘，到里面好好儿打一通滚。”辛夷没好气地回道。
别以为他不知道，江惟清经常偷瞄那只羊的白毛！
“……”果然是他家大狐狸做得出来的事！
因为太心虚，跟道侣交流完后，江惟清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叫辛夷履行约定，变成大狐狸给他撸了。
好在辛夷知道他的德性，找了个让他给自己保养毛毛的借口，变成大狐狸让他摸了个够，后来连他躺在自己身上用脸蹭毛，他都咬牙容忍了他！
跟自己的毛毛吃醋的魔修，他应该是头一个了吧？要不是知道江惟清是真的接受了他，也打心眼里喜欢他，爱重他，他都想再问一次到底是他重要，还是他的毛毛重要了！
不过因为保养毛毛，江惟清好歹把自己的小店想了起来，他们走的时候好像连店门都没有关吧，不知道会不会被搬空？
还有小蜜蜂，这么长时间没投喂了，不知道它有没有饿瘦了……
但他提出要回去的时候，辛夷却破天荒地犹豫了。
江惟清：“怎么了，你不想回去？”
辛夷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情要去办……”
“什么事，我把店铺关了，我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只是一些小事而已，我很快就回来。”发现江惟清愣了一下，辛夷连忙解释：“我也想带着你，不过那地方在魔域中心，魔气是这里的好几百倍。你是正道修士，吸入太多纯正魔气不好。”
江惟清这才信了，他就说嘛，他家美人老婆看起来高冷不易亲近，其实背地里黏人得很，怎么可能丢下他一个人去办事？
这样就说得通了。
辛夷又把玉葫芦拿了出来，亲手给他带上：“里面有我给你准备的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拿下来。明天你就回店里去吧，我会让魁叱跟着你，他是我的亲信，你……”
辛夷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的道侣虽然是金丹了，可跟他招惹的那些魔修比起来，还是有点不够看。他担心直说了，会打击江惟清的自尊心，听说人类男子的自尊心都挺强的，江惟清虽然脾气好，也不一定喜欢被人监视一样的跟进跟出……
江惟清负手而立，倒是通情达理地很：“我都行，只要你不吃醋就好。”
辛夷：“……”
默默等候在暗处，准备随时现身的魁叱魔君：“……”

第46章
江惟清当然是逗自家大狐狸的，他那么爱吃醋，听到他这么说可能会改变主意，派别人去也不一定。
但辛夷要办的是应该非常重要，他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要去。不过临走前，他扳过江惟清的脑袋，在他嘴角狠狠咬了一口：“你给我老实一点！”
不要他一不在就勾三搭四！
江惟清在心里偷笑，顺势搂住高傲美腻的魔尊大人，把这个凶巴巴的狠咬变成了细细密密的热吻。
魔尊大人动手的时候满身煞气，仿若无情的杀神，这时候却身娇体弱易推倒。江惟清握着手下柔韧温软的细腰，看着道侣双颊霞飞、艳如桃花的昳丽脸庞，忍不住又在那双被他□□过、显得殷红欲滴的嘴唇上亲了亲：“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辛夷……辛夷差点就不想去了！
他们刚刚心意相通，真是情浓的时候，他道侣又这么温柔宠溺，他想离开他就怪了。
不过这件事他非去不可。
辛夷狠了狠心，推开江惟清，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江惟清望着美人老婆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魁叱这时候才敢靠过来，看着江惟清的眼神满是敬畏，敢把他们尊上亲的差点忘了正事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位大概是没见过他们尊上屠戮魔君的样子，多少魔修一看见他们尊上就吓得肝胆俱裂，逃命都来不及。这位不仅把他们尊上搂在怀里，还在相处中稳稳地占据主动，他们尊上居然没有一掌把人拍死……真是奇迹。
魁叱心里佩服地紧，并且因为尊上临走时警告过的缘故，他对江惟清的态度十分恭顺，并不因为他低微金丹的修为而看轻他。
两人一路飞回了极北城，刚刚落到望春杂货铺，就看到一只羊妖就隔壁冲了出来。
这大概就是尊上三令五申，不准“夫人”接触的妖修了。魁叱没有犹豫，跨前一步，拦到了江惟清身前。
“这是……？”羊蒙愣了一下，看着魁叱问江惟清。
“他是辛夷…我是说乌苏的朋友，乌苏抽不开身来，他暂时来接替他的。”
羊蒙本来就是下意识问了一嘴，一听根本没多想，转头就想起了自己想要告诉江惟清的事情，嚷嚷道：“江先生，不好了，金羽楼说你跟他们签定了工匠契约？前几天来了好些人，把你店里的货物都抢走了，他们还说以后没金羽楼的允许，不准你私自开店，你做的东西只能到他们拿到店里卖！”
“有这种事？”江惟清一听皱了眉，这个金羽楼是极北城一个大势力的商行，之前来找过他合作，他并没有理会。
没想到他们趁着他不在，竟然明抢了？
“江先生，你这七八天去哪儿了？我们一直都找不到你……”羊蒙有些担心地看着江惟清，因为找不到他的人，金羽楼的管事又信誓旦旦，他们想拦都不敢拦。
羊蒙正说着，一只肥嘟嘟的蜜蜂从店里飞出来，想要一头撞进江惟清怀里。可惜还没靠近，就被一只大手捏住了翅膀。
小蜜蜂大怒挣扎：“嗡嗡嗡嗡！”谁呀，敢拦着小蜂蜂亲近主人，等它找到大魔头告状弄死他！
魁叱：“……”它口中的大魔头，应该就是他们尊上吧？
江惟清害怕魁叱伤到小蜜蜂，赶紧伸手去接：“没事，它是我养的灵宠，交给我吧。”
魁叱扯了扯嘴角：“大人吩咐了，不准任何‘人’靠近您，蜜蜂也不行。”
说着用法术编了个笼子，把蜜蜂装了进去。小蜜蜂在笼子里是可以飞的，但它无论怎么飞，魁叱手里好像有根无形的绳子，它怎么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江惟清无奈，只好安抚了一下愤怒又委屈的小蜜蜂，又承诺回去了给它拿好吃的，才算让它安静了下来。
羊蒙正着急江先生关注一只蜜蜂，就听得魁叱突然道：“金羽楼好像依附在将夜魔君麾下，要我去找他谈谈吗？”
江惟清在魔宫呆了几天，已经听说过辛夷手下的三大魔君了，不过除了魁叱和鸾姬，另外一位他一直没有见过，据说是留在烈焰城处理事务，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江惟清想了想：“还是等辛夷回来再说吧。”
到底是他的属下，辛夷又不在，他总不能狐假虎威。
而且辛夷只把他交给魁叱，对另外两位应该是还有疑虑的，他没让他留在魔宫，应该就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他没必要这时候去得罪将夜魔君。
不知道为什么，江惟清越想越觉得辛夷离开时的交代大有深意，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这时候绝不能耽误他的正事。
“你认识将夜魔君？”羊蒙吓了一跳，将夜魔君是谁啊，之前一直是统领着他们极北城的魔主。后来对方又加入魔尊麾下，别的魔尊死的死、逃的逃，只有他和两位两位魔君识时务，如今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家伙是谁啊，竟然敢说要找将夜魔君谈谈，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还有江先生口中的“心仪”是谁，为什么要等他回来？
江惟清不想吓到他，笑着解释：“他的意思，是找将夜魔君的属下商谈求和，你误会了。”
“哦。”他就说嘛。
“心仪是谁？”羊蒙又问。
“辛夷是我的道侣。”江惟清提起大狐狸的时候，眉眼温柔了许多，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很喜欢他的道侣。
羊蒙一脸失落地走了。
他虽然喜欢江惟清这样温文尔雅的人修，可人家都结成道侣了，破坏人家的道侣关系就是坏人家的修为，这点认知他还是有的。
而且江先生从头到尾对他都温和有礼，跟说起道侣的亲昵态度完全是两个样……
羊蒙走得太快了，江惟清都忘了问他，那天他是不是真的去泥塘打了滚。还有，他怎么觉得羊蒙好像不记得他们聊过什么？
估摸着是大狐狸动的手脚，江惟清也没再去提醒他，算了，就这样吧。
店里的货物确实被搜刮一空，货架都被砸坏了，地上乱糟糟的，好像真的经历了“零元购”。
这应该是种警告，毕竟身为修士，动动手指就能把东西收进储物袋了，根本不用破坏成这个样子。
好在他除了货架上摆放的那些，大部分东西都随身带着，损失有，但也不算大。
魁叱用法术帮江惟清恢复了店铺，但他也没有再开店的意思，金羽楼态度这么强硬，他再开店肯定会招来麻烦，干脆休养生息一阵吧。
江惟清刚刚步入金丹，很多感悟都还没有消化，加上他跟大狐狸神魂交流过，收获不小，如今静下心来修炼才是最符合收益的做法。
江惟清沉迷于修炼，不高兴的就只有小蜜蜂了。它家主人说给它好吃的，就准备了一次，然后守着它的就变成了那个可怕的坏蛋。
他不准它靠近主人就算了，他还限制它的行动，简直不能忍！
可惜，它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蜜蜂，主人闭关之后，他连叫板的勇气都没有……
于是没过几天，魁叱惊讶地发现，那只蜜蜂竟然不吃不喝，脑袋和爪子还渐渐变白了。
不会是死了吧？
想到自己养死了“夫人”的灵宠，魁叱心虚地不行，不仅不限制小蜜蜂了，还拿了一大堆灵蜜、灵露和鲜果给它享用。
可惜这么一大堆好东西对于“一心求死”的小蜜蜂一点效果都没有，人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魁叱无法，只好把增进修为，补充灵力的灵露一个劲儿的往小蜜蜂身份浇，期望用这种办法，能救活它的命。
没办法，一只蜜蜂，他总不能掰开它的嘴吧？他连蜜蜂怎么吃东西都不知道！
另一边，闭关中的江惟清总有种心慌的感觉，他尝试用神识联系辛夷，可辛夷屏蔽了他。
这点真是太糟糕了，自从他们俩双修变成道侣，他再也不能单方面获知对方的情绪。辛夷的修为比他高太多，想屏蔽他就屏蔽他，他拿他毫无办法……
好吧，还是有办法的，他不高兴了可以抓辛夷去双修。可是现在人都不在他身边，他想也没用。
又过了几天，江惟清没等来辛夷，却先等到了金羽楼强硬的邀请。那金丹管事不顾他在闭关，直接就在院子外头传声，招来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是金羽楼。”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居然是金丹管事，江老板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这次说话的妖修是望春杂货铺的常客，他还奇怪江老板为什么一连半个月没有开门，搞得他的护毛膏都快用完了，又没地方补充，原来是招惹了金羽楼。
“哎呀，你没听那管事说嘛，江老板跟他们签定了工匠契约，邀请他去给金羽楼做事呢。”
“江老板铺子开的好好儿，干嘛要去给金羽楼做事？”说话的修士撇撇嘴，这一看就是金羽楼仗势欺人，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魁叱还没见过一个金丹在他面前摆架子呢，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江惟清拦住了他：“算了，我们跟他们走一趟吧。”
就算要打，也该在金羽楼的地盘打。这铺子是羊道友的，可不能打坏了，他不做了还要还给人家呢。
再说江惟清也想看看金羽楼还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真当他是软柿子好欺负了？
那管事看到江惟清晋级成了金丹，也吃了一惊，不过他也没太在意，他们金羽楼的金丹多着呢，料理一个根本不费事。
就是那个满脸煞气的黑大个，他怎么看不出他的修为？

第47章
金羽楼的管事姓仇，仇管事见江惟清拦着魁叱，加上他们之前强行“征收”了望春杂货铺的货品，他回来之后也一声没吭……料定他是知道他们金羽楼背后的势力庞大，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对他也就更看轻了几分。
至于看不透他那同伴的修为，大概是他身上有什么隐藏修为的灵宝，到时候找个理由夺过来就是了，不足为惧。
仇管事靠着金羽楼横行霸道惯了，以往稍微有点本事的修士要么当场反抗，要么逃跑，所以他也想不到今天会踢到铁板，并且这个铁板还打着踢馆上门的主意。
“江老板识时务就好，你放心，金羽楼不会亏待你的。”仇管事一脸轻视地笑了笑，不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江惟清懒得回应，干脆冷下脸让他带路，他这番“敢怒不敢言”的作态，也让仇管事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期间羊蒙也叫来了羊泰等家里人，羊泰虽然惧怕金羽楼的管事，可看在江惟清跟他们一家都交好的份上，还是硬着头皮打算上前来。
江惟清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用管。
羊泰本来还犹豫，一看以江惟清和魁叱不用通过御剑，轻轻松松就飞身上了天，这下更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江惟清他们两个金丹前辈都搞不定的事，他一个筑基出面能管什么用？而且江老板素来是个脾气好的，以往遇到再难缠的客人都笑脸相迎，这次大概也不会跟金羽楼硬碰硬……罢了，只要人没事就好，别的都可以商量。
羊泰自以为猜中了江惟清的心思，望着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在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
“爹，你怎么就这么让他们把江先生带走了，也不出面去求求情？”羊蒙急得跺脚。
羊泰苦笑，求，他怎么求？那可是金羽楼啊，连城主都有份参与的！
江惟清跟着仇管事进了金羽楼，里面果然金碧辉煌，非常气派。不过再气派都跟他无关，仇管事将他们领进了一个封闭且满是禁制的房间，看来金羽楼的规矩，是威逼不成就打算武力压制了？
江惟清从玉葫芦里拿出一壶泡好的灵茶，给自己和魁叱一人倒了一杯，慢慢悠悠地喝着，一点没有金羽楼想象的，被他们的阵势吓到的惶恐。
魁叱瞄了他一眼，猜到些什么，老老实实地捧着茶杯，准备一会儿就当个听话的打手，“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千万不能被尊上抓到他懈怠偷懒。
于是金羽楼的二管事带着一群人进来，看到的就是江惟清和魁叱一人一杯茶，仿佛坐在自家院子里，悠闲度日的模样。
“江老板还挺会自得其乐的？”二管事挑了挑眉，不知他等会儿看见自己手里的这份契约，还悠闲不悠闲得起来？
江惟清放下茶杯：“好说。”
一起进来的仇管事眼皮跳了一下，江惟清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这股预感很快就成真了，他和二管事连同金羽楼的十几个打手，一起被扫出门，连禁制都没能挡住。
二管事一边吐血一边挣扎爬起身：“赶快叫人，这小子找了个厉害帮手！”
金羽楼的打手训练有素，没多久偌大的楼宇内部就响起了敌袭的信号，不想惹事的客人纷纷往外逃窜，一时间楼里乱做了一团。
也是巧了，金羽楼背后的金家家主、极北城主侯厉、还有魔君将夜都在楼里会谈，感觉到那股庞大的威压，二话不说就动了手。
将夜的幽冥玄铁链穿过破损的墙壁，刚碰到对手，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魁叱？”
魁叱将幽冥玄铁链一端握在手里，两人的魔力在玄铁链中心相撞，暗暗较劲，谁也没有先放手。
魁叱道：“将夜，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元婴后期，两个魔君突然汇聚到一处，很难不让他多想！
将夜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晦暗：“我做什么不用你管！”
说话的同时暗暗对着另外两人传声，示意他们一起动手，将魁叱围杀在此处。
金家主第一时间拔出了金羽弓，趁着魁叱被将夜牵制，打算先杀了他身后的金丹，免得被他逃回去通风报信。
“住手——”魁叱眼睁睁看着箭矢射来，准备腾开手救人，又被侯厉阻挠。
疾驰的箭矢仿若一道金芒，裹挟着庞大威势冲向江惟清，可它很快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转动的箭矢仿若电影里的慢镜头，突地湮灭成了一个炸开的光点。
来了！
江惟清放开手里的极品防御法宝，双眼被漫天散落的金砂照得亮晶晶的，同时在心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次估计错误，要翻车了呢。
其实他之所以答应来金羽楼，一方面确实是被气到了，想看看他们还能做什么妖；另一方面也是他注意到，他的神识又能感知到大狐狸，并且那种心慌的感觉也没了。
但江惟清也没预料到，金羽楼的麻烦这么大，连魁叱都应付不了。他明明就是来踢馆，给自己出口恶气的，结果最后还要靠老婆出手相救……
“辛夷。”看到撕裂空间出现的高瘦身影，江惟清愣了一下，然后就被凭空摄了过去。
辛夷脸色黑沉，用美眸狠狠瞪他：“我不是让你老实呆着吗？”
知不知道他晚来一步，会有什么后果！
江惟清有点委屈：“我是老实呆着啊！可这什么金羽楼霸道地很，强抢我的店铺，还逼着我签契约，给他们当免费劳工。”
他顺口告完状，呆了一下：这《霸道魔尊小娇夫》的戏码，他怎么剧本拿得这么熟练？
话说他老婆是不是变得有点太厉害了，生生撕裂空间啊，他的软饭碗是不是注定要焊到手上了？
与江惟清和魁叱感觉松口气不同，另外三人简直魂飞魄散，在魔尊现身的第一时间就想逃跑。
金家主和城主侯厉一边逃跑，还一边还在心里咒骂将夜，他不是说魔尊再次失控，要不了多久就会受魔气侵蚀、疯魔而死了吗？！
他明明屁事没有！！
噢不，魔尊好像更厉害了，他什么时候能够撕裂空间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焉知将夜比他们还茫然，打烈焰城的时候，魔尊辛夷明明又一次彻底入魔了啊，为了不被他们发现，他打完赤炎等人还第一时间逃遁走了……
因为将夜和他的属下被留在了烈焰城，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江惟清的存在，将夜偷偷从烈焰城回来，就是想跟金家主他们商议怎么对付魔尊，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金家主是第一个炸开的，就像他那只金羽箭一样，热血和碎肉落了一地。第二个是极北城城主侯厉，并且他们的魂魄也被抓了回来，被辛夷团成两个小球抓在手里。
“魔尊…尊上饶命！”金家主和侯厉这才知道怕了，在辛夷手里拼命求饶。
江惟清好奇，抱着自家道侣的细腰，从后面探头过来望了一眼。
辛夷：“你要是喜欢，我另外找两个给你玩儿，他们不行。”
他知道江惟清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以为他对神魂感兴趣，所以才有此一说。
江&#183;铁饭碗&#183;惟清：“……呵呵，不用了。”
他老婆真的不觉得他这么纵容下去，他要变成第二个九黎吗？按理说他被九黎封印为了这么久，应该会很厌恶夺舍神魂研究这类的事，结果他竟然要抓两个给他玩儿？
辛夷沉吟了一下：“你要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大不了他想办法在两人的神魂上下点禁制，江惟清跟他的神识相通，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夺舍。
江惟清怔楞地看着他，心里软成了一团，他家道侣从小得到的关爱太少了，所以当他无条件地对大狐狸好，纵容它、宠爱它……他现在也有样学样，开始反过来宠着他这个道侣。
“怎么了？”辛夷发现他眼神不对，转过头来。
江惟清回过神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还有，我爱你。”
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也找不到比辛夷更好的伴侣了。
辛夷手一抖，差点没把手上的两个神魂放走：“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虽然没有像江惟清这么大方地示爱，可江惟清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耳垂红了，眼尾也红了，美眸流转悄悄睨了他一眼，跟他霸气的出场完全不符。
江惟清手下一紧：“没什么，赶快把他们都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辛夷闻言既失望又懊恼，失望的是江惟清没有继续说爱他了，懊恼的是下面还有这么多人呢，远远围观的也不少，就算他家道侣想表示表示，这也实在不是互诉衷肠的好地方……
因为心情不太美妙，辛夷随手就捏碎了手里的两个神魂。他家道侣说的是把他们都解决了，明显不想要这两人的魂魄，既然没有用了，还是斩草除根吧。
将夜因为被魁叱拦住了，没有第一时间逃跑，他没逃，辛夷自然没有马上对付他。
但他也知道，他的死期不远了，既然都要死了，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干脆问个明白：“他是谁？”
他总觉得自己还没开始就失败的原因，就在这个胆大包天，敢跟魔尊亲亲我我的人修身上。
辛夷勾唇，眼神缓缓垂下，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我的道侣。”
他如今很愿意向世人公开他的道侣，如今再没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包括广宁！

第48章
将夜没能问出第二个问题，很快就步了金家主和侯厉的后尘。金羽楼也没能保住，很快被一股浩瀚的力量夷为了平地。
金羽楼的管事和打手们齐齐跌落到废墟里，都快吓呆了。这其中仇管事最为恐惧，浑身抖若筛糠，他怎么知道自己不久前带回来的小店老板，竟然是魔尊的道侣？
他都是魔尊的道侣了，还开什么杂货铺啊，魔尊抢回来的那些法器灵宝，都够他躺在上面坐吃山空了！
除了仇管事，满脸不可置信的还有羊蒙一家。他们最终还是不放心追了过来，想着万一江惟清有需要，还能帮忙跑跑腿什么的。
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那个亲昵地被护在身后的人族修士，是江惟清把？他抱了魔尊不算，还亲、亲了？
羊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看中的人，连魔尊都中意，这么看来……他的眼光挺好的？
羊蒙刚这么想，就注意到半空中刚刚大发神威的魔尊大人不经意间扫了他一眼，顿时让他有种寒毛直竖又熟悉的感觉。
之前已经说了，羊族都非常胆小，尽管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和羊蒙呆在一起的羊泰等人都敏锐地感觉到了。
羊蒙的大哥战战兢兢地问：“魔尊大人刚刚是注意到我们了吗？”妈呀，那个眼神好吓人。
“我们没招惹过江老板吧？”看看这满地吐血的金丹，羊蒙的二哥仍然心有余悸。
当然，他的此“招惹”非彼“招惹”。
羊蒙&amp;羊泰：“……”
羊蒙：他不仅招惹了，还差点成了魔尊的情敌。
辛夷瞪完了那只羊，又看了眼另一边的魁叱：“剩下的交给你了。”
魁叱正心虚呢，听到这话如逢大赦：“是。”
眼见尊上交代完，协同道侣远去，魁叱对着身后招招手，早就闻讯赶来的魔宫属下很快上前，控制了现场的管事和金丹，一个都没有放过。
看到这番场景，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欢呼——
“终于有人收拾这金羽楼了！”
“喜大普奔！”
“这金羽楼欺行霸市，早就该拆了，魔尊大人威武！”
“我有个道友，之前炼制出了一柄增大威力的法器，就是被这金羽楼强行夺去了。他气不过去找金羽楼理论，还被他们养的打手打成了重伤，如今金羽楼踢到铁板，我一定要去找我那道友好好儿说道说道……”
因为被江惟清的眼神看得脸红心跳，辛夷离开之后并没有带他回魔宫，而是怀着一点不可明说的小心思，选择了最近的望春杂货铺。
虽然不撕裂空间，回魔宫也就是多用几息的事，可谁让他家道侣刚刚经历过危险呢，他想要赶快安慰一下他！
他家道侣果然也没让他失望，刚一进门就把他压在了门板上，边亲边道：“辛夷，你刚才好帅！”
帅是合意？
辛夷被道侣灼热的呼吸喷得脑子发热，身体也被对方密密笼罩，大力箍紧，明明他随手就能把对方掀开，但他却很享受这种亲密交缠的状态。感觉对方的嘴唇逐渐往下，他很配合地仰头，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
但是很快，他就警觉地睁开双眼，抱着道侣闪身远离了门口。
下一秒，一只黄黑交加的庞然大物撞开了门，门板应声倒地，被撞碎成了好几块。
江惟清吓了一跳，等看清眼前水缸般大小的宠物，叫了一声：“小蜂？”
“嗡嗡嗡！”是我啊主人，是我小蜂蜂，我成功晋级了！
它兴奋地震动翅膀，一边嗡嗡叫，一边给江惟清展示它刚刚长出来的前腿。
它太高兴了，没注意到自己的体型已经今时不同往日，煽动翅膀刮起一股大风，很快就将屋里的符纸、书籍和药瓶什么的，刮得满地都是。
江惟清感觉还好，有他老婆在，无论什么攻击都近不了他的身。就是他老婆脸色黑成这样，小蜜蜂大概又要倒霉……
为了它的小命，江惟清赶紧抱住辛夷的一只手：“别生气，小蜂好歹是你送我的，算得上是我们俩的媒人！”
这只蠢蜜蜂算什么媒人？辛夷很嫌弃，不过听江惟清说小蜜蜂是他送的，所以他才一直把它带在身边，辛夷又感觉被自家道侣温柔的举动暖到了……
算了，饶了这只蠢蜜蜂也没什么。
小蜜蜂已经后知后觉发现了大魔王的存在，翅膀一僵，头顶的触角倏地垂了下来，跟家养的狗子犯了错垂耳朵的动作如出一辙。
它晋级之后，本来已经觉得自己很强大了，可惜没能再次膨胀起来，就撞上了更加可怕的大魔王，还没嚣张起来的气焰“噗”地一声就熄灭了。
江惟清偷偷对着小蜜蜂比手势，暗示它赶紧出去，一边抱着道侣的手亲了亲，妄图用美男计转移他的注意。
好吧，他家道侣才是美人，不过他也不差的，不然怎么能被堂堂魔尊看上？
但也就是这一拉，辛夷的袖口滑落手臂，他才发现那只瘦削白皙的手上有很长一道伤口。
那伤口很深，边缘是焦黑的，内里的血肉和筋脉隐约可见……
“你受伤了？”江惟清变了脸色，垂眸回想刚才的经过，没发现辛夷是什么时候伤的。
他家道侣一出现就是碾压姿态，双方根本就没有机会交手，他怎么会受伤？
“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辛夷回避地抽手，明显不想多说。
“等等。”江惟清拉住了他，眼神晦暗难明：“这上面有雷劫的气息！”
“你不是去办事，你是去渡劫了。”江惟清用的是陈述句。
难怪，辛夷走后他一直觉得心慌；难怪，他突然有了撕裂空间的能力！仔细想想，辛夷若是一开始就有这种本事的话，冲破封印为什么不马上撕裂空间带他逃走？
“江惟清……”被道侣当面揭穿，辛夷难得的有些慌乱，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他隐瞒对方确实是事实……
江惟清垂下肩膀，对自己很失望：“我进阶的时候，你又是布置雷域，又是拼命往我手里塞灵宝。等到你进阶，我不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惹了这么大0麻烦，连累你连沐浴甘霖恢复伤口都来不及，就要冲回来救我……”
算算时间，他联系上辛夷的时候雷劫应该已经结束了，是沐浴的甘霖不够，他的伤口才没好。
“不是，我是魔修啊，天道是不可能降下足够的甘霖让我恢复的，这是它对我的惩罚。”辛夷恨得咬牙，若不是天道偏心，他怎么会被道侣发现自己偷偷出去渡劫了！
而且那麻烦说到底也是他的责任，若不是他把魔域收拢到自己手里，将夜他们也不会打他的主意，意外让他家道侣撞上……
其实以他的修为，渡劫的事告诉江惟清也没用，除了让他担心，他也可能因为放心不下道侣，思虑太多，进而渡劫失败。
所以他骗了他，说他是去魔域中心办事，其实是渡劫去了。
看着失望自责的道侣，辛夷急得不行：“江惟清，你相信我，我这次没有骗你了。”
贼老天，多给一点甘霖又怎么样，这点小伤他又没看在眼里，难受的是他家道侣！
“轰隆隆——”外面再次响起了旱天雷，辛夷一怔，这才感觉到了天道的险恶用心：甘霖不够根本不是什么惩罚，现在的情况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他好不容易有了倾心相待的道侣，难道天道非要给他们折腾散了才甘心？
辛夷咬牙：“我以我们的道侣契约发誓，我除了隐瞒你渡劫的事情，甘霖的事确实不是你的错。”
江惟清抬头：“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感应到自己要突破的？”
“我……”辛夷不敢说，他怕自己再撒谎，他家道侣永远都不会信他了。而且外面的旱天雷还没停呢，他一说谎马上就会被拆穿。
“是不是我们第一次双修之后？你当时也要突破了，但你强行压了下来，还等我进阶，纵着我，跟一起我胡天胡地？”
很多事都禁不起推敲的，既然知道辛夷出去是渡雷劫，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冲破屏障的？除了跟他双修、签定道侣契约，他也想不起中间有别的大事了。
“……”
“也不是胡天胡地，我当时也是在为自己巩固识海，你是我的道侣啊，我们越亲密，我突破的机会越大。”辛夷抿了抿唇，眼巴巴地望着江惟清，也不知道他找的理由他信不信。
不过天雷都没有响，他也不算撒谎吧？
江惟清突然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肩膀：“以后别瞒我了，我们一起分担好不好？就算我实力低微帮不上什么忙，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拖累你要好……”
“你真的没有拖累我。”辛夷松了口气，也抱着自家道侣蹭了蹭，他还没有失去他，真好。
他家道侣果然是个温柔又心软的人。
“我以后会努力修炼的！”这软饭，不吃也罢。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已经是这片大陆最强的合体期……”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诧异地看向对方——
“你已经是合体期修士了？”
“修炼的事不急，你才二十岁呢，我都快两千岁了！”
为了安慰江惟清，辛夷心急之下说出了自己的年纪。
江惟清：“……”
这已经不是老婆大三岁抱金砖的问题了，这恐怕是离位列仙班就差几步了吧？他明明刚刚才发誓不吃软饭了，可老婆这么强悍，他要怎么追……

第49章
江惟清原本是想跟道侣亲近一下的，现在知道对方受了伤，他也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辛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管他怎么解释这点小伤没事，江惟清也不肯跟他亲近了。
眼看对方去了隔壁，用火石弄了一个热汤池出来，拉着他去沐浴，辛夷眼眸微闪，很快想了个办法。
他故意当着江惟清的面，一边走一边宽衣解带，蒸腾雾气中，赤足踩在玉石地面的美人细腰长腿，墨发逶迤，说不出的诱人。
可还没等他回头，送上一个邀请的眼神，江惟清又说了一句：“你，你变回原形。”
辛夷僵住了：你确定？
他这么个大美人沐浴，难道不比一只狐狸好看？
知道道侣又要误会了，江惟清无奈上前，在他唇上亲了一记：“乖，变回来，我想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见辛夷僵持着不动，江惟清又亲了一下，软声哄道：“听话，我们要亲近什么时候都可以，你先养伤，别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辛夷当然明白江惟清的意思，他故意迟迟不动作，就是想让对方多哄哄他罢了。如今他家道侣真的哄了，他哪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辛夷从善如流变成了大狐狸的模样，江惟清一看，果然，他浑身的毛毛都炸开了，身上还有好几处被雷劫劈开的伤口。
“江惟清……”大狐狸不自在地动了动爪子，还伸过脑袋小心翼翼地磨蹭，江惟清没有防备，差点被自家大狐狸蹭翻在地，回神之后连忙抱住大狐狸的毛脸亲了好几下：“好了，我又没有怪你。来，我们下到水池里，我帮你洗干净了，再上点药。”
已经不是第一次帮大狐狸洗澡了，江惟清驾轻就熟。并且他现在是大狐狸的伴侣了，大狐狸身上没有哪处他不能碰的，除了要小心他的伤口，别的地方他再怎么揉、怎么按，大狐狸也不会跟他生气。
江惟清本来还烦恼，大狐狸身上的伤口他手里的外伤药不一定管用，可等到他们出来，把金羽楼的宝贝收刮一通的魁叱已经回来报到了。
本来吧，这些东西应该交给他们尊上，可是想到尊上的道侣在金羽楼手上吃了亏，还被抢了店里的货品……魁叱一时有些犹豫。
大狐狸直接把那个储物的玉扳指摄了过来，用神识随意扫了一遍，又把扳指丢给了江惟清：“这些东西马马虎虎吧，我的私库里应该有更好的，等我们回了魔宫，你想要什么只管自己拿。”
之前走得太急，他只把一些看得上眼的法器和灵宝塞进了玉葫芦里，他看得上眼的，自然是最好的。不过他家道侣要是喜欢这些玩意儿，他的私库就是他家道侣的，要是不够，他还可以去别的地方给他抢回来。
果然是霸道魔尊。
江惟清笑着睨了眼大狐狸，也没推辞，只是拿着那扳指问魁叱：“这里面有没有疗伤的东西，最好是对雷劫伤有效果的？”
魁叱想了想，还真有：“属下在侯厉的宝库里发现了一株圣山雪莲，装在价值连城的寒冰玉盒里，如今都还鲜嫩如初。”
像圣山雪莲这种天材地宝，盛开的时间只有一刹那，亏得侯厉找到极品寒玉制成冰盒，才能保证雪莲不枯。
有药就好办了，江惟清花了点时间，把一整朵雪莲制成了晶莹剔透的药膏，给大狐狸涂在伤口上，还不准他随意变换回人形。
对此大狐狸很不高兴，他好不容易让江惟清接受他的人形，如今变回大狐狸，他肯定又要故态复萌了！
大狐狸想的没错，江惟清撸狐狸撸得不亦乐乎，不仅一闲下来就揉耳朵梳毛，晚上还要蹭着大狐狸的软肚皮睡觉。
大狐狸一边欣喜于道侣喜欢他的兽形，一边又忍不住跟自己的狐狸形态吃醋：“你就不想我吗？”
江惟清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大狐狸的意思，凑过来低声：“想啊，当然想了，不过为了你的伤，我们再忍忍好吗？”
“哼。”大狐狸才不信：“那等我这次伤好，我再也不用兽形了，你也不准去摸别的毛茸茸！”
江惟清：“……”
眼见江惟清面露挣扎，犹豫着不肯答应，大狐狸倏地扣下了耳朵，转过头，一只狐狸生闷气。
这么大一只小可爱，江惟清怎么受得了，凑过去摸脑袋，揉耳朵：“辛夷，我是很久没见到大狐狸了，才这么热情的，我也同样喜欢你呀。”
这话说的，感觉他好像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不是，无论大狐狸还是辛夷，都是你呀。你看，你用一半的时间变成狐狸，我帮你梳毛，给你保养；剩下一半的时间变成辛夷，我们一起双修……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既有大狐狸可以撸，也有美人可以抱，美滋滋。
大狐狸……大狐狸也感觉他家道侣说得有理，他以前不是一直想把他虏回来给自己保养毛毛吗？如今心想事成，还多了个道侣，按理说该是他赚了。
大狐狸轻易被道侣的甜言蜜语说服，气势汹汹地回了魔宫。特地来请示尊上的魁叱刚准备跟上，就见江惟清从屋里出来，指着旁边捧着一大罐灵蜜，吃得不亦乐乎的巨形蜜蜂问他：“你知道它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吗？”
水缸大小的蜜蜂，要知道他之前还不到手掌大，就算是进阶也太夸张了！而且还有向狗子发展的趋势，成天在附近偷东西吃。要不是南城所有人都知道，他家里住了个魔尊，怕是早就联合到一块儿打上门来了。
魁叱：“……”
他貌似记得，自己拿了很多灵露、灵蜜和鲜果给这只蜜蜂……夫人的灵宠变成这样，不会是他的锅吧？
“属下…属下也不清楚。”魁叱硬着头皮答了一句，然后迅速化作一缕青烟，追着尊上去了。
同时心里有点庆幸，幸好夫人是在尊上离开以后问的，要是在尊上面前，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有机会撒谎……
魁叱刚这么想，就见前面的大狐狸停了下来，狭长狐眼斜睨着他：“以后那只蠢蜜蜂就交给你了，它要是再敢在本尊和郎君亲近的时候闯进来，本尊唯你是问。”
魁叱一惊：“是。”
尊上知道了！
魁叱后背冷汗涔涔，可仔细揣摩完尊上这句话的意思，他又有点囧了，那只蜜蜂这样都没有被尊上杀了，他们尊上也太惧内了吧？
等等，郎郎郎君？他们尊上真是下面的那个？！
辛夷是故意透露给魁叱知道的，他知道魁叱他们私底下叫江惟清夫人，他不想让自己的道侣受委屈，也不想让人觉得他修为低微，委身于他这个魔尊。
辛夷已经足够强大了，别人怎么看他他都无所谓，但他的道侣不行！
怕魁叱没听明白，辛夷又提醒了一句：“以后不要叫错了。”
“……是。”
魁叱本来还觉得，他们尊上是不是魔气混乱的后遗症，导致他性格大变。
结果回了魔宫之后，看到他们尊上气势一变，狐眼猩红地端坐在主位之上，杀起叛逆来毫不手软，连他们的神魂都逃不过魔焰焚烧……他算是明白了，他们尊上就是在郎君面前会心软退让，面对别人，他还是那个自己追随了上千年的魔尊。
辛夷这番灵魂拷问，算是把潜伏在魔宫里的叛逆全都拔除干净了，并且他很听话，从头到尾都没有恢复人形。离开魔宫，浑身魔气滔天的红眼妖狐瞬间变成了油光水滑的大狐狸，眼神干净清澈，毛毛都不乱一丝的那种。
大狐狸离开之后，江惟清也在审问小蜜蜂——总要问清楚了它去哪家偷了些什么，他才好带着它上门赔礼道歉。
小蜜蜂蔫头耸脑的，如今它好歹能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主人知道了，虽然很多时候还是说得不清不楚的，但连比划带猜，江惟清还是能大致明白。
不过审问是审问清楚了，他去赔礼道歉的第一家就遭遇了婉拒：“江前辈误会了，那些丹药不是您的灵宠偷的，是晚辈看它可爱自己主动送的。只是一些寻常丹药而已，不值当什么，不值当什么，呵呵……”
“不是，你误会了，我真的是来赔礼道歉的。”
“江前辈误会了才是，晚辈主动给的，哪有您赔礼道歉一说……”
之后无论江惟清怎么解释，对方都执意不收，一副收了他的东西，会被魔宫清算的样子，满头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江惟清眼睁睁看着“熊孩子”从垂头丧气，变成了得意洋洋，感觉自己刚才的一番苦心教育算是白费了。作为“熊家长”，他倒是想做一番表率，但是苦主不配合啊！再这么下去，他们家“熊孩子”都要变成附近街区一霸了！
没办法，江惟清只好趁着别人不注意，一家一家地往门口放灵石。虽然不知道人家敢不敢收来历不明的东西，可他的态度总要做出来，至于熊孩子，就交给老婆回来收拾吧！

第50章
大狐狸兴冲冲地从魔宫回来，看到的就是面壁思过的某蜜蜂。
不过它面壁的似乎不太认真，岔开一双小细腿儿，大大咧咧地坐在尾巴上，头顶的触须一动一动的，时不时还传来“咔擦咔擦”的声音。
大狐狸用神识一扫，才发现这家伙抱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蜂巢，啃得正欢。
大狐狸抬爪就给它抢了过来，用鼻尖嗅了嗅，又嫌弃地把那块蜂巢扔出了院子：“这种没用的垃圾玩意儿，你也吃得这么开心？”
“……”小蜜蜂敢怒不敢言，努力往墙角的方向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它如今庞大的身体又不比从前，无论怎么缩还是一大坨圆润地怂在那儿，六只爪子无助地扒拉着墙灰。
大狐狸更嫌弃了：“脏死了，你是狗吗？狗都比你爱干净！”
“嗡嗡……”
“说吧，你又犯什么错了？”
“嗡嗡嗡嗡……”
江惟清做完研究出来，看到的就是道侣教训熊孩子的场面，他莫名有点欣慰，更多的是想笑。你能想象一只狐狸训斥一只圆滚滚的蜜蜂的画面吗，关键是两只有来有往，看起来没有任何交流问题。
随着大狐狸说话，他尖鼻头两边的胡须一颤一颤的，最近被他保养得饱满蓬松的毛毛在日光的照耀下分毫毕现，小风一吹就荡起一阵毛浪。
“好了，教训一下就行了，你回来之前我也说过它了。”江惟清笑着道。
跟很多家长一样，他气头上的时候也想让道侣狠狠教训熊孩子，可是真的看到，又忍不住心软了。
反正没有造成多大损失，他也送上赔礼了，小蜂……应该知道自己做错了吧？
“你就继续惯着它吧，你看看它都肥成什么样儿了？”大狐狸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
江惟清瞄了瞄快圆成一只球的自家灵宠，讪讪地笑了：“那，那从明天开始，我给它减肥？”
“你确定你狠得下心给它减肥？”就他家道侣给这只蠢蜜蜂喝灵酒买蜜瓜那个宠溺劲儿，它能减得下来就奇怪了。
“……”他确实没什么信心，只能虚心求教老婆：“那怎么办？”
大狐狸等的就是这句：“交给我吧，我找个人来训练它。”
“谁？”江惟清有点不放心，问完又解释：“咱家小蜂是灵宠啊，你那些属下都是魔修，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我又不让人教它改修魔道，不会有事的。”本来他们今后若是住在魔宫，蠢蜜蜂改修魔道是最省事的。可这家伙已经改了两次了，以前实力低微还好说，如今它都晋级了，所以还是让它继续当个灵宠吧。
再说他家道侣身边又没个正经属下，这只蜜蜂蠢归蠢，对他家道侣还是挺忠心的，留着给他逗逗乐也好，总不能让他成天被一群魔修围着。
想到去魔宫，大狐狸轻咳了一声：“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今天就搬过去？”
说完眼巴巴地望着江惟清，他虽然提过很多次去魔宫了，可他好像从来没问过自家道侣的意见……万一他不想去怎么办？
“好……”
“你放心，我给你准备了很多灵石，你在魔宫里同样可以修炼。若是以后呆烦了，我们也可以换别的地方……”大狐狸自顾自说了一大串，然后后知后觉看向伴侣。
江惟清也笑着回视他：“我说好。”
他上前抱住大狐狸，虽然因为体型差距，他只能抱住大狐狸的一只前腿，不过大狐狸很主动，弯下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毛茸茸的狐脸上满满都是满足。
过了一会儿，身形庞大的狐狸变成了高挑修长的红衣美人，江惟清愣了一下，很快抱住老婆的细腰：“伤都好了？”
“好了。”辛夷含蓄地低头，抿了抿唇。
江惟清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那还等什么，我们回家吧！”
夫夫俩说走就走，辛夷挥挥手就把东西全部装上了，还顺带把小蜜蜂缩小卷进了袖子里。
到了魔宫，他第一时间把它丢给了魁叱：“交给你了。”
魁叱还没反应过来，凭空出现的魔尊夫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足足过了一年之久，两人才从双修闭关中出来。
“你……郎君已经金丹中期了？”魁叱和鸾姬等人看到江惟清，都忍不住要嫉妒了，找个修为远高于自己的道侣就是好啊，晋升起来又快又稳。
想他们在金丹初期的时候，不是在跟其他魔头抢资源和地盘，就是在躲避敌人追杀，十几二十年都不一定能突破一点。
不过他们心里的那点妒忌很快就打住了，因为紧跟着出现的魔尊大人似乎比以前更可怕了，他们站在他面前好像面对着深不可测的巍峨群山，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的渺小……
“尊、尊上。”
“属下等恭迎尊上…和郎君出关。”
魁叱说到一半，感觉身上的威压陡然变重，想起尊上之前的警告，连忙话锋一转。不过就算是这样，他和鸾姬也没抗住压力，领头带着手下魔将恭恭敬敬地跪倒成了一片。某些实力较差的，已经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江惟清刚一出关就见到道侣欺压下属，只能摸摸鼻子，转头装作没看见。
他能猜到，他家道侣这么做除了太长时间没冒头，给起了异心的魔君魔将们一个下马威，更多的是为了他。
毕竟魔君魔将们惹他不高兴，他动动手指就能杀了，用不着下马威那么麻烦，还不是不想让不懂事的属下冲撞了他。
他真是一点委屈都不想让他受……
“宣布下去，下月八号，本尊要和道侣举行结侣大典。魔将和五级以上的妖魔必须到场，不现身的今后也不必现身了，你们看着办。”
魁叱和鸾姬连忙：“是。”
辛夷的意思，是他已经一统魔域，正好借着道侣大典的机会，给那些隐匿修行的大妖魔挂个号，他也好心里有数。
另外，他要炫耀他家道侣嘛，当然观礼的人越多越好。
后来不知怎么传的，整个冥苍大陆都传魔尊要成亲了，跟魔将修为等同的金丹修者都必须去参加大典，不然他所在的家族或者是宗门都要倒大霉……
那些势力小的家族和宗门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打定主意要前往魔域了。
至于天衍宗这样的大门派，都有点将信将疑。主要是魔尊晋升合体期，都是那群魔修传出来，他们又没亲眼见过，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为此有些宗门还产生了分歧，一部分谨慎的长老赞成去魔域送上贺礼，顺便看看情况。反正他们又不像正道魁首天衍宗，把魔尊得罪得透透的，送不送礼都要被翻旧账。
至于另一部分守旧派，觉得他们好歹是名门正派，向魔头示好，终归是会堕了正道的名头。
为此正道方面争执不休，很多本来就有内部问题的门派还打起来了，打完出走的出走，投靠其他门派的投靠，很快分崩离析了。
这些江惟清当然是不知道的，他每天做做实验、撸撸狐狸，时不时还要被道侣拐去双修，根本没空管别的。
不过来参加大典的金丹和元婴还因此因祸得福了，因为江惟清和辛夷当众宣誓过道侣誓约后，天道竟然落下了霞光赐福。
一众正道修士都懵了，天道已经近千年没有给缔结道侣誓约的修士一点反应了，这次竟然把霞光给了杀人如麻的魔尊？
天道瞎眼了吗！
天道也挺无奈的，它能怎么办，那魔头杀又杀不死，越打压他还越强……幸好上头给他送了个弱点，不然他还不知道怎么压制他呢。
而且霞光赐福是给双方都真心实意、甘愿为对方奉献一切的道侣的，那魔头和他那道侣确实是啊，它又不能不给……
好多临门一脚的修士当场就顿悟了，顿悟当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一晃道侣大典都结束了，这些人还滞留在魔宫内。对此魔尊大人表示碍眼极了，很想叫人把他们都丢出去，不过还没等他行动，“公正无私”的天道又降下了旱天雷——
江惟清忍着笑劝：“算了，反正他们只是打坐，又碍不到我们什么。”但把这些人丢出去就不同了，很多妖魔都喜欢吞食人修的血肉，挖出金丹和灵根祭炼血池什么的，残忍得很。
广场上起码有上百修士，还都是金丹以上，若是不小心被魔修抓走，就是他们造孽了，难怪天道盯得那么紧呢。
“你要是没事，我们回房，我给你把爪子修一修，顺便保养一下怎么样？我最近炼制了一种新的药膏，可以让肉垫变得粉粉嫩嫩的。”
见辛夷眼神动摇，江惟清又凑上去，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末了还不忘在那只白皙的耳垂上轻咬了一记。
辛夷的双耳肉眼可见地变红了，美眸瞪着自家道侣：“你，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惟清握拳轻咳一声：“之前我们的道侣大典，不是有很多人送来贺礼吗？那里面就有双修宝典。”
“哼，那些人修送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辛夷鄙夷，又看了眼道侣：“算了，既然你想试，那本尊就勉为其难陪你试试罢。”
江惟清背过身，无声闷笑，他老婆每次在他面前自称本尊，都是羞涩难当，又强撑脸面的时候，跟以前傲娇的大狐狸一模一样。
“你笑什么？”辛夷很敏锐，马上就发现了。
江惟清瞬间恢复正常，无辜地眨着眼睛：“没有啊，我笑了吗？我没有笑。”
“你还说你没有笑，你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感动的眼泪，我有你这么好的老婆…我是说道侣……”
恼羞成怒的魔尊被他家道侣哄走了，天道散开乌云，露出一缕阳光，斜斜地洒在魔宫上头，也算是给这个长年阴森可怖的魔域带来了一丝丝明媚……

第51章
江惟清的修炼进度已经一骑绝尘，甩了同辈修士好几条街了，而且他每隔几天，还要跟道侣双修……为了不让修为上升地太快，他闲暇时间基本都在搞各种研究。
最近两三个月，他就亲手制作了一辆飞舟。
这飞舟外部看起来只有两层花楼那么大，内部却别有洞天，精致的亭台楼阁、瀑布山林、温泉湖泊……应有尽有。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江惟清负手站在飞舟下面，有些自得地向老婆展示自己的成果。
辛夷有心想说你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两三个月都没有好好儿陪我了？他堂堂魔尊，难道缺的是给他打造飞舟的工匠？
不过他家道侣这么高兴，他不能太打击他的信心了，不但不能打击，他还要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
辛夷在江惟清的带领下，似模似样地进去晃了一圈，点了点头：“不错。”
垂眸思索了一下，又道：“正好我们也在魔宫住了快两年了，你想不想开着飞舟出去逛逛？”
“去哪儿？”江惟清愣了。
“随你，边走边逛，或是喜欢哪儿了小住长住都可以。”
江惟清想不到他老婆这么配合，一下子就被暖到了，伸手把老婆搂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两口：“辛夷，你真好！”
辛夷垂下眼睫，掩饰住眼眸里那一丝晦暗。
辛夷太了解他家道侣了，他是个念旧情的人，开着飞舟出去第一站就是极北城，看望了羊泰一家和周围的邻居。第二站还没出发，他就开始犹豫了：“我们去天衍宗，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会。”
“要不然我们偷偷溜进去吧，就是护山大阵有点麻烦，我可能要花点时间研究一下……”
“不用，我有办法。”辛夷胸有成竹地说。
有了老婆的再三保证，江惟清开开心心地驾驶着飞舟，带着老婆踏上了南下的探亲之旅。
然而他们这一路走得有点长，因为辛夷坚持让小蜜蜂拉飞舟的缘故，他们动不动就偏离航线。
不过江惟清也发现了，每次小蜜蜂找去的地方不是有极品灵果灵蜜，就是有即将出世的仙器，感觉它身上像安了雷达一样，一找一个准。
“这就是你让魁叱给他训练的技能？”江惟清有点一言难尽，之前辛夷让小蜜蜂拉飞舟，他就觉得莫名其妙，飞舟又不能灵能驱动，为什么非要劳动他家小蜂蜂？
等到小蜜蜂四处找宝贝，动不动就撞上别的探宝修士，他们还没说什么呢，那些家伙就举着法器地打上门来了……搞得他们像是专门去夺宝似的。
看着被他家道侣放出威压，吓得屁滚尿流逃跑的一众修士，江惟清感觉他们已经不是极北城一霸了，而是冥苍大陆一霸，还是专门抢人家机缘的那种！
辛夷：“……”
他根本没让魁叱训练这只蠢蜜蜂，魁叱好歹是魔君，又对他忠心耿耿，他不至于这么羞辱人家。
至于坚持让蠢蜜蜂拉飞舟，那不是看它两年都没瘦下来，给它找点事情干，减减肥吗？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只蠢蜜蜂什么时候修炼出了这种本事……
不过他家道侣要这么想，那就是他让人训练的吧，总不能让他家道侣觉得他在虐待这只蠢蜜蜂！
辛夷默认了，江惟清也没多想，操控着飞舟重新上了路。
另一边，得知魔尊离开魔域，还动不动传出他抢夺了某某秘境法宝的天衍宗高层简直像是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等死的感觉并不好受，可魔尊似乎就是有意动摇他们的道心，一路上不急不缓的，半道还经常拐到别的地方去抢夺灵宝。
终于到了那一天，眼看刚升起来的护山大阵被魔尊随手掀翻，连绵百里的群山都跟着震了震。
包括天衍宗掌门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丝毫侥幸了，那魔头就是合体期！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合体期，他们全山门的人凑到一起，都不够人家一手捏的！
掌门正胤真人连忙让人去召集年轻一辈的筑基弟子，打算让他们从密道先行逃走。不是他不想让金丹跑，一群筑基那魔头说不定不会看在眼里，但一群金丹……想避过他的神识太难了。
另一边的江惟清也惊呆了，他老婆说的有办法，难道就是强行掀开护山大阵，踢馆来的？
那他还要去看望陆师兄吗？看着飞舟下方乱成一团的宗门内部，江惟清整个人都麻了。
“怎么了，你不是要探望你师兄和道友嘛，进去吧，山门都开了。”辛夷淡声提醒，示意江惟清把飞舟开进去。
他太平静了，搞得江惟清差点以为他家道侣就是掀了个菜罩子，而不是一派大宗的护山大阵……
不过他到底咽下了到嘴边的劝说，照做了。
说到底，他老婆被天衍宗封印了千年，普通人被关十年都要发疯了，何况百年千年？他们虽是道侣，可他没有切身体会过那种痛苦，所以他没有立场阻拦，也不想阻拦。
反正无论最后有什么后果，他们都一起承担。
这么一想，江惟清莫名释怀了，拉过道侣的手：“辛夷，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要杀要剐随你，但其他人是无辜的，放他们离开好不好？”
辛夷见他一脸郑重其事，仿佛他干什么都奉陪的决绝模样，突然就笑了：“外界都传我的合体期是假的，我要是不展露一下实力，震慑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们怎么能够服气？再说天衍宗就等我这一遭呢，我要是不来，他们一百年都安心不了。”
天衍宗其实还要感谢他，毕竟可不是人人都有勇气等着闸刀下来的，再过几十年，天衍宗的人心都要散了。
江惟清这么通透的人，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闻言松了口气，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洒：“我就知道我老婆胸襟最宽广了，一点都不记仇，人美心善。”
才怪，他老婆心眼小着呢，不然也不会拿天衍宗杀鸡儆猴，不过这点就不用说出来了。
“你知道就好。”辛夷心安理得地接受完道侣的奉承，一下飞舟就把闻讯赶来的正胤等人拍回了地上，居高临下地道：“本尊今天是陪道侣回来探亲的，正胤真人不必这么客气。”
正胤真人刚刚爬起来，就被对方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咬牙苦笑：“是吗，不知魔尊的道侣是哪位？”
江惟清默默鼻子，当着天衍宗上万双眼睛的面，从飞舟上落了下来——每次他觉得他老婆已经够霸气的时候，他总能用事实告诉他，他还能更霸气。
他这个回宗门探亲的排场，应该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江惟清，你真的没有死？！”正阳真人第一个叫了出来。
他们早就知道魔尊的道侣叫江惟清，还是个金丹。他们认识的炼气弟子江惟清是当着他们的面筑基的，后来还死在了九黎手上，就算魔尊把他的魂魄找回来，从修为看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所以他们一直觉得是同名同姓，或者是魔尊放不下他，找了个替身。
他们怎么都没料到，他竟然真的没有死！
“没有，陆师兄把我救了，我这番回来，就是想找他叙叙旧的。”他说着，双眼在现场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陆师兄在哪儿，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这时有个金丹道：“你口中的陆师兄，是陆明翰？”
“是，不知道友是哪位？”
“我是陆明翰的师尊，道号云决。”那金丹一脸复杂地道，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在外门大比上看到的炼气弟子，如今修为已经跟他比肩了。
更骇人的是，他还跟魔尊结成了道侣！
“原来是云决前辈！”江惟清也很快把他认了出来。当年他得知有个金丹把陆师兄救了的时候，就已经很感激对方了，如今认出他是那个慈眉善目的内门前辈，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说到底江惟清是现代社会过来的灵魂，时间也短，还没被修真界强者为尊这一套洗脑。
“不敢。”云决捂着胸口，脸上真气乱窜，似乎下一秒就能喷出一口血来。
江惟清连忙叫了一声：“辛夷。”
魔尊大人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给老攻面子的，顺势就收回了威压，冷声道：“从密道逃走那些人还是叫回来罢，本尊的道侣想要叙旧，还没有见不到人的！”
天衍宗众人从地上爬起来，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掌门做主，把逃走的弟子叫了回来。
魔尊只是用威压伤了他们，并没有下死手，他要是想要屠戮整个山门的话，根本不用跟他们客套。
同陆明翰一起赶过来的还有萧冥和曹昂，这三个人现在都是筑基了，江惟清见到御剑飞行的陆明翰，就是一脸欣慰：“陆师兄终于筑基了！”
辛夷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你最好快点，否则本尊若是等不及了……”
他这未尽之语，好像等不及就要杀几个人玩玩儿似的。
正胤真人眼皮一抽，然后就发现江惟清丝毫不担心，对着魔尊安抚地笑笑，说了声“知道了”，转头就迎上了陆明翰等人，最后还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陆明翰在内门的住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正胤真人深吸一口气，正要舍下老脸上前招呼魔尊，那道身影竟然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正胤和正阳真人对视一眼，同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糟了，广宁太上长老……”
江惟清给陆师兄他们带了很多好东西，像是给陆明翰拓宽筋脉、充盈灵力的丹药他就带了一堆。
陆师兄到底被破了丹田，虽然后面修补好了，还勉强筑了基，可他若是不好好儿保养的话，今后想要晋阶很难。
陆明翰被塞了一堆丹瓶在手里，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最后抬起头问了一句：“江师弟，你现在过得好吗？”
江惟清闻言笑了，一身飘逸洒脱气度，更胜从前：“陆师兄放心吧，我和我家道侣是天道祝福过的，怎么可能过得不好？”
陆明翰一怔：“是我多虑了。”
那魔尊看着是有点可怕，不过以他们家江师弟的好脾气，魔尊不也被哄得好好儿的吗？而且仔细一想，那魔尊生得美艳无双，江师弟芝兰玉树，确实是很配的一对儿。
“既然这些是江师弟特地带回来给我的，那师兄就不客气了。”放下了心，陆明翰大大方方地一一查看药瓶，还向江惟清询问怎么使用。
曹昂也凑了上去，江惟清同样送了他很多丹药，他要赶紧记下来。
只有萧冥拿着丹药瓶，眼神闪过了一丝晦暗，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情绪，什么都没有说。
曹昂举着一瓶丹药，好奇发问：“这个寿元丹又是什么，陆明翰和萧冥他们怎么好像没有啊？”
听到寿元丹，陆明翰和萧冥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惟清：“寿元丹顾名思义，当然就是增加寿元的丹药了。这是天级丹药，一颗增加一百年的寿命，一共十颗，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我要提醒你，天级丹药吃多了也有抗性，效果会越来越差。”
别看他拿了十颗，最后只增加五百年的寿命也说不定。
“真的？！”曹昂喜不自抑，冲上前抱住江惟清，激动地差点哭出来：“谢谢，谢谢你，江惟清，我家老祖有救了，他有救了……”
正在曹昂抱着江惟清又哭又笑，惊喜非常的时候，一股大力突然将他扫回了桌面，仿佛一个翻壳的乌龟。
曹昂：“哎，哎……怎、怎么回事？”
江惟清哭笑不得地起身：“我家道侣来了，我该走了。”
三人眼睁睁地看他推门出去，揽住一个红衣墨发的高冷美人，很快消失了踪影。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怅然和不舍，这次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再见了……
回到飞舟上的江惟清，拉着自家道侣的手：“你跟掌门他们还相处得好吧？”没再打起来吧？
辛夷避开眼神接触，不看他：“嗯。”
跟正胤他们相处得好不好他不知道，反正他去把闭关的广宁挖出来，重创了他的灵根！这老小子是最开始跟随他老子想挖他内丹的人，不报仇难解他心头之恨。
为了他家道侣，他都没有杀他，天道总不至于还算他头上了吧？
江惟清以为他还介意刚刚曹昂那一抱，连忙对着自家道侣一阵好哄，结果甜言蜜语还没说两句，他家小蜜蜂突然喷了。
是真的喷，从他身体里冒出了一堆天材地宝，还有各种法器法宝，就好像……它刚刚去打劫了某个地方的宝库一样。
江惟清：“……它不会是把天衍宗打劫了吧？”
辛夷勾了勾唇：“有可能，我刚刚那一下，或许把某些禁制给震开了。”
天衍宗自己倒霉，也怪不得他们了。
江惟清扶额，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简直无可奈何。他好像管住大的，就忘了小的，这可怎么是好？
结果他家道侣突然凑过，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别管了，我们进去，你给我梳毛好不好？”
梳毛，这个提议挺好的，他也开始手痒了……
毛绒控主人被大魔头骗进飞舟去了，只剩下无辜的小蜜蜂对着一地的法宝发呆，它带回来的明明都是好东西啊，为什么都没有人要？

第52章
“蒙德阁下，会面室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前往。”满眼羞红的小亚雌站在大门外，恭恭敬敬地请示道。
说完还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可惜他想看见的雄虫并不在客厅里，只从洗浴室里传来回应：“好的，我吃完早餐就来。”
“需要我留下来为您带路吗？”
“不用，我找得到路。”
小雌虫扼腕不已，为了这次通传的机会，他可是打败了一众竞争者才抢来的，可惜他运气不好，连雄虫的面都没有见到。
小雌虫满脸遗憾地走了。
洗浴室里，一个多月前才穿越过来的蒙德站在镜子前，对自己的新形象十分满意。
虽然脸上还有爆炸留下的细小伤口，可这并不影响这具身体的容貌。蒙德扯了扯唇，镜子里黑发碧眼，唇红齿白，目若朗星的俊美雄虫也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与原主阴冷高傲的形象十分不符。
他叫蒙德，寓意为逆境而生，因为他是在末世爆发之后出生的孩子，来到这个世上面临的就是可怕的丧尸地狱。
不过蒙德并不埋怨自己的母亲，她已经做到了一个母亲能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的一切。他出生之前，她母亲就找了个远离人烟的深山老林，亲手打造了一个坚固如堡垒的庄园。
虽然这个庄园很破很旧，时不时还有丧尸和丧尸兽找上门来，但他还是在里面快快乐乐的长大了。
可惜在他六七岁的时候，一天晚上他母亲为了引走高阶丧尸，再也没能回来。之后就是无尽的孤独和寂寞，除了种菜和收集物资，他最喜欢做的就是看那些老旧影片，模仿里面主角的言谈举止，后来甚至跟一只没有被丧尸病毒侵袭的老鼠做了朋友。
不过那只老鼠很快也没了，随着他的能力越来越强，他的朋友又逐渐增加了小鸟、蜈蚣和蛇等小动物……虽然他后来太馋了没忍住，把那条蛇烤了，但是他这个长条朋友是真的很好吃。
蒙德成年之后，也离开过那个象牙塔一样的庄园。不过外面的世界并不美好，他遇到了很多人，但无一例外眼神都只剩下了凶残和麻木。
蒙德想给自己找个伴的念头一直没能实现，末世里的人性格就不说了，他可不想半夜醒来，被枕边人出卖或是给宰了吃了。
并且因为丧尸病毒、缺少水源和各种污染的缘故，大家都是随便长长，各种变异和畸形，就跟深海里的鱼似的。这让看多了影片里俊男美女的蒙德打心眼里难以接受。
无奈的蒙德最终一个人回了庄园，成了一个做梦都想娶媳妇儿的老光棍。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结果有一天他例行出门巡视，遇到了一只被变异树缠住的黑猫。那只猫小小的，看他的眼神实在可怜，蒙德没忍心冲了上去……再醒来就变了个人。
噢不，应该说是变了个种族，他现在是高等虫族的一员了。
原主也叫蒙德，不过因为爆炸精神力受损的缘故，蒙德只能接收到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他知道原主以前的生活过得不错，并且地位应该是很高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发现在δ星系，一个被爆炸炸得残缺不全的救生舱里。
他现在所在的圣安东尼疗养机构救助他后，尝试过对比区域基因数据库，不过并没有找到匹配的：一来虫族占领星域辽阔，上任一虫皇因为衰老沉睡，四大军团各自为政，并不肯轻易交换内部信息；二来雄虫珍贵，很多贵族雄虫不愿意登记生物基因，又没人敢去强迫他们。
本来可以连通主脑，通过精神力波幅确认身份。不过谁让原主精神力受损呢，他现在的精神力等级测出来连e级都不到，只有最低等级的f，比起某些不能抚慰雌虫的废物雄虫也差不多了。
不过从原主俊美的容貌看，他原本的精神力等级应该是较高的。高等虫族是个等阶分明的社会，最明显的判断方式就是通过外貌，实力和精神力等级越高的虫，长得越完美。
原主这样的长相，起码是在a级以上，但是很可惜，他的精神力受损，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回来。如果不能，他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疗养机构的人都很为他惋惜，不过蒙德并不在意，能够逃离末世已经很好了，何况他听说这里还能匹配对象！
老光棍想娶媳妇儿都想疯了，说什么都要试试。疗养机构的人可能也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他现在没有家人，又找不到雌虫侍奉的话今后的生活可能没办法自理……
疗养机构的雌虫虽然眼馋他的容貌和雄虫的身份，可若是一点精神力抚慰都得不到，大部分雌虫也是坚持不下去的。
只有主脑匹配的对象，精神力再低，或多或少也能给雌虫一点安慰。
基于以上的种种考虑，疗养院破例为精神力受损的他申请了主脑匹配。
这时候的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蒙德会一举匹配上了δ星系的第一军雌，常年驻守最危险的n35白矮星的莱萨尔上将。
虽然因为深入母皇巢穴，吸收辐射过量，容貌全毁，可莱萨尔上将的实力摆在那儿，怎么会匹配到一个精神力受损的雄虫？
疗养院的雌虫无法理解，同样的，莱萨尔的副官和属下们也想不通。所以在莱萨尔接到主脑通知离开之后，他们也聚到了一处，为自家的长官不值。
“主脑是不是搞错了，把一个f级的雄虫配给我们老大，他的精神丝能不能分离出来都是个问题吧，更何况抚慰雌虫？”莱萨尔的副官，伯纳都不满地抱怨道。
奥尔：“那只废物雄虫肯定高兴坏了，一个f级能匹配到我们上将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愿意松口！”
根据帝国法律，主脑匹配度超过60雌虫是不能拒绝的，除非雄虫不愿意。
他们上将的脸被辐射侵蚀成这样，那只雄虫还愿意见面，除了把他们上将当成提款机，也没别的意图了。偏偏他们心里再憋屈，也没办法公然反抗帝国法律，其他三大军团都盯着呢，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发一场大地震。
这还是看在王沉睡的份儿上，若是王死了，皇太子的精神力不足以压制四大军团的雌虫，那可有好戏看了。
他们上将估计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不得不前去见面。
伯纳都等人也在心里祈祷，要是那只废物雄虫被他们长官的脸吓到就好了，听说有些雄虫的胆子很小，万一被吓得连见面都不敢，这次的乌龙匹配就可以结束了。
毕竟雄虫在帝国的优待很多，f级雄虫也有雌虫前赴后继，他实在没必要吊死在他们上将这颗歪脖子树上。
殊不知此刻被他们吐槽的雄虫正站在窗口，看着远处从飞行器上下来，迈着从容步伐走近的雌虫，眼睛都看直了。
这就是他心目中的媳妇儿！噢不，应该说他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媳妇儿！
瞧瞧这坚毅的眼神，高挑颀长的身材，银色长发和军装大氅随着走动飘扬在身后，仅仅从走路姿态，他就能判断出这只雌虫不简单。
至于对方额头和脸颊两侧的黑色斑纹，已经被他自动忽略了。
在末世老光棍眼里，这已经是颜值天花板了，一点小瑕疵又掩盖不了他的好看！
莱萨尔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在偷窥，几乎是第一时间回望了过去，隔着中间上千米的距离，他准确地找到了建筑物上方一扇不大的窗户。
窗户后面一只唇红齿白的俊美雄虫，正眼神直楞地看着他，应该是被他的脸吓坏了……
莱萨尔不在意地笑笑，也没有转身折返回飞船，而是继续往疗养院大门的方向前进——没有收到雄虫取消见面的通知，他是不能擅自离开的。
莱萨尔来之前其实想过，他不介意养一只精神力f的雄虫，以他的脸，对方应该是不愿意让他留在家里的，让他继续在军队赚钱才是最符合经济利益的做法。
他有了雄主，一直担心他的维兰德元帅应该会放心很多，对方是引领他成位军雌的领路人，他一直很尊敬他；而且帝国雄虫协会和其他军团的水军也再没有理由泼他脏水，说他仇视雄虫。
至于雄虫会用他的钱养雌侍什么的，他都不在意了，说不定还能捞个现成的雌子，把他训练成自己的接班人，也算是对维兰德元帅有个交代了。
莱萨尔虽然没有看过雄虫的病例报告，可从他出现的地点在疗养院，还有他出色的容貌就能判断，他原本的精神力等级肯定不止f。
精神力受损是精神上的，又不是基因上的，有这样的雄虫父亲，雌子的实力总不至于太低……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雄虫敢不敢亲自下来面对他还难说呢，他之前设想的最好结果可能要落空。毕竟照片和真人的差距冲击是巨大的，莱萨尔相信疗养院的人不会给胆小的雄虫看全息影像，不然也不会有这次见面了。

第53章
“上将您喝茶，雄子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疗养院的接待员客气地端上茶水，看得出十分尊敬他。
不过再尊敬，他也觉得莱萨尔上将的脸略可怕。那些被辐射侵蚀严重的地方不止长出了黑斑，连脸上的筋脉都爆出来了，沿着虫纹一路往下，蔓延到被衣领遮住的地方。
果然，仅凭一张照片就吓哭小雄子的伤不容小觑。
他虽然嘴上说雄子很快就过来了，可尊贵的雄虫到底来不来，他心里也打鼓呢。
比起焦急等待的接待员，莱萨尔显得泰然多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现这是一种绿松针树叶做的茶。别看这杯子里只有一小撮，其他地方可是很难喝到的，他身为少将每月虽然有少量绿植供应，可比起只能泡水的茶，他还是更喜欢吃到嘴里。
就在会面室里的雌虫一个着急，一个默默饮茶的时候，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规律的脚步声。听得出脚步声的主人应该挺急的，不过走到门口，他又顿住了脚步，接着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待的雌虫看了莱萨尔上将一眼，猜到雄子应该是在门口作心里建设，也没敢过去帮忙开门。
莱萨尔已经放下茶杯站起来了，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尊贵的雄虫，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蒙德整理了一下因为走得太快而略显凌乱的衣摆，又抓了两把头发，脸上挂上得体又不失亲切的笑容，力求用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相亲对象面前。
没错，相亲对象，蒙德还不知道这个主脑匹配只有雄虫能够拒绝。他对自己的匹配对象很满意，要是雌虫也看得上他的话，他恨不得立马抓对方去结婚。
不是蒙德欲求不满，为了娶媳妇儿什么都不管了。而是他觉得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他都可以配合对方，男人嘛，让让媳妇儿有什么大不了再说原则性问题，对方都干到军雌上将了，人品肯定是可以相信的。
其实蒙德在末世这么久，看到了太多人性的黑暗面，这也导致他对另一半的下限要求非常低，除了捕食同类、背叛、虐杀虐待癖之类的，婚前有几个床伴在他这里都不算事。
当然，结婚之后肯定是要断了的，他可没兴趣跟人家分享伴侣。
蒙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大门，映入他眼帘的就是雌虫那双毫无杂质的浅色瞳仁，晶莹剔透，像纯粹的冰晶。
他在观察雌虫的时候，雌虫其实也在观察他。莱萨尔有些吃惊，他受伤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雄虫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只雄虫比资料里的照片更加好看，不长不短的黑发应该是好好儿打理了一番，凌乱又不失规律的梳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的身形也比普通雄虫来得高挑，身上的肌肉虽然不显，但也绝不会给人一种娇弱的感觉。
他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邃碧绿的眼睛，漂亮极了，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瞳仁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而雄虫都看清他的脸了，脸上的笑容竟然没有丝毫变色，还是那么优雅得体
不得不说蒙德为了骗一个媳妇儿，也是费了老大力气伪装自己了，他一个末世糙汉，除了战斗的时候，平常都是吊儿郎当的。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靠着绝不站直了，嘴里叼一根草梗是常态。至于什么优雅得体，那都是跟影视剧里学的，满嘴口花花，没个正经，那才是真正的他。
之所以没有学会抽烟，那还是因为青少年时期庄园里没有，出去之后香烟又是奢侈品，贵得离谱，不然跟末世前的那些老兵油子估计也没差别。
不过这不是第一次跟媳妇见面吗，肯定要给对方一个好印象了，这不是骗，这是礼貌性伪装。
“呃，蒙德阁下，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莱萨尔上将”还是接待员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双方做了介绍。
蒙德矜持地点了点头“你好。”
他媳妇儿真好看
随即绅士地伸手，比了个请坐的手势，可以说礼仪满分了。
“您好”莱萨尔眼神复杂地看着矜贵的雄虫，对方没看到他脸上的黑斑吗，没破口大骂就算了，竟然还想坐下来跟他谈
而且对方的礼仪真的太好了，眼神大大方方的，没有丝毫退缩和避忌，就好像他脸上什么也没有似的
莱萨尔犹豫了一下坐下了，蒙德见状也没客气，上前就坐到了小圆桌的对面，还对着雌虫笑了笑。
接待员已经被眼前的发展进度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了看自己为雄子准备的另一张椅子，中间隔着隐约可见的水幕装饰雄子都不需要循序渐进一下的吗，直接就坐到对面了
不过雄子愿意靠近莱萨尔上将，这是好事。接待员默默地给雄子上了一杯茶，还特地装了一小盘雄虫喜欢的小红果，然后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刚刚见面的两只虫。
莱萨尔在雄虫坐下的第一时间，就反射性地往后面退到了座椅边缘。曾经有雄虫说看见他的脸就恶心地想吐，其实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觉得脸上盘踞的黑色筋脉像一条条蠕动的地缚虫。
为了大家好，他后面就很少离陌生的虫太近了，受伤之后跟雄虫坐在一张桌子上，这还是第一次。
蒙德见莱萨尔这么大反应，以为他是紧张了，其实他自己也很紧张。为了缓和气氛，他把装小红果的盘子往雌虫的方向挪了点，温声道“吃点东西吧，这种小红果挺甜的，味道还可以。”
莱萨尔“”
“怎么了”
莱萨尔扯了扯嘴角“这种小红果是专门为雄虫供应的，雄子自己吃吧。”
蒙德下意识问“你不喜欢”
难道雌虫口味不一样，不喜欢吃甜的既然把对方当成了未来伴侣了，他肯定要问清楚。
莱萨尔再次道“这是只为雄虫供应的。”
蒙德愣了“雌虫不能吃”
莱萨尔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只能含混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其实种植园为雄虫供应的东西，没有规定说不能给雌虫吃，只是没有雄虫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分给雌虫罢了。
眼前的雄虫好像是他听到过的第一个这么常识性的东西，他怎么好像不知道一样
莱萨尔这么想着，眼神难免露出几丝诧异。
“是吗，那算了”蒙德遗憾地缩回了手，东西不是他的，他连借花献佛都做不到。不过等他出去了，他一定要种上一园子的水果蔬菜，让他媳妇儿想吃什么吃什么
抬头对上莱萨尔诧异的眼神，蒙德厚着脸皮解释“我之前受了点伤，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别看他来虫星一个月了，大半时间都在医疗仓里养伤，等他可以起身走动了，疗养院的人又不让他出去。其实骄纵任性的雄虫想出去没人拦得住，只是蒙德初来乍到，身上又没有钱，疗养院有吃有喝的，他就想着先混段时间再说。
这不，一混就混到了个媳妇儿
莱萨尔已经猜到雄虫受了伤，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严重，已经影响到他的记忆了。
“那您现在是”
“失忆了。”蒙德大方摊手。
“那您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个星系吗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为您找到回家的路。”
回末世那还是算了，他不想回去
蒙德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记得了。”
莱萨尔捏了捏眉心“您这样的情况那我们的匹配可能不能作数了。万一您有雌君，又跟我登记了，到时候双方说不定会发生冲突。”
他这话当然是推脱，只要雄虫愿意，想把谁降为雌侍都可以。只是他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事业，若是雄虫的家在其他星域，他是不可能离自己的雄主太远的。
蒙德急了，站起身“不是，怎么就不作数了我娶没娶过雌君还是记得的，肯定没有”
莱萨尔被雄虫急切的模样惊到了，不看脸的话，他的条件是不错，但也绝没有好到雄虫非要上赶着娶他的程度吧
若对方不是雄虫，又只有f级的精神力，匹配的还是主脑，莱萨尔都要怀疑他是其他军来的间谍了
蒙德一看自己差点搞砸了，连忙冷静了下来，抹了把脸“是这样的，你听我给你分析啊我被救助的时候是一个人吧若是我有老婆我是说雌君，他怎么可能不陪我一起出门我这么娇弱的雄虫，就算真的有雌君，他不愿意陪我出门保护我，这种老婆不要也罢。”
“还有，你看我都失踪一个月了，疗养院也发布了寻人公告，我若是有家人诚心找我的话，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除非他们看我退化成了f级，不想要我了。”
蒙德抬手阻止莱萨尔想要开口劝慰的话“不管他们是找不到，还是不想要，我现在都只有f级，精神力发生改变，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了。以前的雌君找上门来我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断了干净，对大家都好呢。”
说完还不忘表忠心“我以后也不会回去了，今后娶了雌君，雌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虽然这么说有点亏心，但原主老婆是原主的，若是对方找上门来，他的精神力不同，说不定还有露馅的风险。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接收原主的老婆的，更不可能送上门去。
当然，原主没有老婆是最好的，他也不用觉得亏欠了。
那个该死的时空管理局送他过来的时候，怎么不通知一声，原主到底有没有老婆

第54章
雄虫的姿态放得这么低，眼神真诚，没有丝毫作伪，莱萨尔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他能理解雄虫的急迫，疗养院虽然是专门服务雄虫的机构，但真正比起来，待遇肯定没有自己家里来得好。
雄虫的资质这么好，以前的生活水平应该是很高的，难怪受不了疗养院的贫乏，想要借助他逃离这里。
莱萨尔并不觉得雄虫这样的行为卑鄙，反而觉得他头脑清醒，认得清现实。并且他还能屈能伸，连他这样的雌虫都放得下身段接纳，这份魄力，是多少狂妄自大的雄虫没有的。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雄虫最后一句话说到他心坎上了。要是他真的愿意迁就他的事业，他也不介意贡献出所有积蓄，为他提供如同以往的奢靡生活。
“我能问问，雄子觉得结婚后怎样的生活，才能让您满意吗？”
蒙德一听有门，连忙端正态度道：“我觉得最好的婚姻，是两个人互相信任，也互相依靠，当然了，我不会干涉另一半的事业和交友情况。唯有一点，我希望他不要背叛我，无论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当然是从影视剧里学的，他练习了这么久，终于用上了！
不过别看他嘴上说得大方，他这个人某些方面还是很小气的，万一他老婆有个武能并肩作战，文能诉说心事、互相欣赏的战友，他肯定是要抱醋狂饮，拼命搞破坏隔离两人的。
莱萨尔挑了挑眉，雄子说的两个人，应该只代表了他自己和雌君？某些雄虫并不把雌侍和雌奴看在眼里，这点他能理解。不过雄虫能把一番话说得这么委婉，虽然也暗示了对另一半的控制权，但却丝毫没有触怒他，给足了他面子，贵族雄虫的教养可见一斑。
若是他结婚后也能像这样，在外给他留点颜面，他就感激不尽了……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那物质方面呢，雄子有什么要求？”
“咳，我没什么要求。”蒙德有些羞愧地握拳，他现在没房没车，也不知道自己出去了能干什么。他去人类基地的时候，房子和油什么的都是要用积分换的，这里应该也差不多吧？
不过那些大基地的高阶异能者，基地都会为其提供免费的住所，他媳妇儿已经是上将了，应该也有分配的房子住？
虽然吃软饭要不得，可是既然有免费的，为什么非要自己买呢。根据影视剧里提供的信息，房子这种东西在和平年代贵得要命，普通人打一辈子工都不一定买得起。
疗养院虽然为他申请了雄虫补助，但既然是补助，这笔钱肯定少得可怜，仅仅只够他生活的。在自己经济独立之前，他哪敢提什么要求，媳妇儿不嫌弃他都很好了！
莱萨尔看了他一眼：“我在普兰星有一栋房子，在十一区，离繁华的市中心只有十分钟飞行距离，雄子若是不介意的话，抽空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他们现在所在的星球就是普兰星的护卫星一号，普兰星是δ星系主星，第一军团军部也在那里，可以说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另外我在庞德星际运输公司有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n35白矮星也有能量矿投资，这些加上工资和其他收益，平均下来每个月可以为您提供五百万的生活费。当然，若是您觉得不够，想要卖掉资产变现，我也没有意见。”
蒙德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他媳妇儿真有钱啊！他是不懂虫族的经济水平，不过这些听上去就很多了。
而且媳妇儿还愿意给生活费，他这是被包养了吧？是吧！
蒙德对于被包养一点意见都没有，也不知道莱萨尔口中的生活费是供他挥霍的。他只觉得媳妇儿这么诚恳，一见面就把底全都跟他透了，单纯成这样，他到底是怎么混到上将职位的？
幸好遇到的是他哟，万一遇到的是别的渣男，他连骨头都被人家啃食干净了！
莱萨尔离开疗养院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雄虫一点没嫌弃他的脸不说，两人还约定了第二天的见面。
其实他本来是想多等几天，让雄虫缓一缓的，结果雄虫非常贴心地问他请假会不会影响工作，看样子是想速战速决……莱萨尔一想也是，他们结婚了双方都没了后顾之忧，他返回n35白矮星，雄虫留在普兰星，对大家都好。
莱萨尔原本是想返回位于普兰星的家的，不过连续的星际跳跃让他体内驳杂的能量爆发了，飞行器顷刻间失控，拉响警报从空中坠落。
莱萨尔忍着痛楚打开自动驾驶，然后用座椅弹射到半空，长达三米的黑色双翼在身后展开，以半虫化的形态悬停在空中。
只见飞行器在地面紧急制动，撞倒了好几个路灯和装饰性建筑，最终恢复正常，重新滑入航道。
莱萨尔松了口气，看来他不用因为飞行器坠毁，赔普兰护卫星一号的清理费了。
于是第二天蒙德兴高采烈地下楼来见莱萨尔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脸色苍白，略显疲惫的模样。
“怎么了，生病了吗？”蒙德很想拉住媳妇儿的手，柔声关切一番，不过考虑到他们才认识两天，老流0氓也不能这么快下手……只能讪讪地缩了回去。
莱萨尔总不能说他能量暴-动，需要雄虫的精神丝抚慰吧，只能抿着嘴唇摇了摇头：“没事。”
“还说没事，你嘴唇都白了。”蒙德皱眉，明明昨天还好好儿的。
莱萨尔见雄虫不高兴了，连忙道：“真的没事，我已经找军医给我治疗过了，一会儿坐飞船的时候我也会进入专门的隔离仓，绝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程。”
他们本来已经约定，今天去普兰星看房子的，莱萨尔以为雄虫是不高兴他耽误了行程，才有此一说。
蒙德也不是对虫族的一切一无所知的，检查精神力的时候，疗养院的医生已经为他解释过了。
“是不是能量爆发了？”蒙德凑过来，压低声线问了一句。
莱萨尔被雄虫亲昵的语气激得眼皮跳了一下，抬头望进那双漂亮的深绿眼眸里，确定自己在里面看到了关心。
莱萨尔耳朵有点发热，垂下眸子，迟疑地点了下头：“嗯。”
想到自己丑陋的脸完全暴露在了雄虫的视线里，连忙侧头侧头，后退一步避开雄虫的靠近。
被媳妇儿避开了，蒙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问：“那…那你要不要去我房里，我帮你梳理一下？”
虽然没有正式结合之前，梳理效果会很差，而且他这么点精神力，靠近雌虫除了耍流氓可能也起不了别的作用……但为了对方的身体着想，他还是问了。
莱萨尔倏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但还没接触到他的视线，又飞快地收了回去，长睫眨了眨，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好。”
既然双方都有那个意向，那他再扭捏也没意思，再说真的等雄虫把他控制在手里，他跪下求对方帮自己梳理他都不一定同意呢，现在他还占便宜了。
莱萨尔是个洒脱的军雌，尽管双脚像踩在云里似的，感觉有些不真实，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雄虫回了房间。
蒙德锁好门，别扭地坐到离莱萨尔一臂之隔的地方，眼睛也没有看他。
莱萨尔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自己都忍不住要心疼雄虫了，要勉强自己为他这么一个毁容的雌虫做精神梳理，不知道晚上想起来会不会做噩梦？
他正要找个借口离开，蒙德又装作不经意地往这边挪了一点，两人腿靠着腿，他的手也放到了沙发背上，就好像雄虫张开怀抱，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莱萨尔眼皮一跳，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哽在了喉咙里。
鼻息间又嗅到了属于雄虫的，一股特别好闻的气息，让他脸红心跳，双腿发软。
他知道这是雄虫素的影响，自然界的雄虫会散发出一种吸引雌虫的味道，让雌虫无法抗拒，围拢到它身边。
蒙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脸坚毅的雌虫媳妇儿突然就软了，双颊发红，眼眶含水地望着他，简直……诱人犯罪。
蒙德瞄了眼莱萨尔抿紧的薄唇，明明心里蠢蠢欲动，面上还是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那我来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说完根本没等人家反应，很快把脑袋靠了过去，跟雌虫额头抵着额头。
莱萨尔瞪大了眼睛，不，不是说精神梳理吗，为什么要把额头靠过来？
但雄虫靠得这么近，他屏气凝神，连喘气都不敢了，更何况开口问。
蒙德厚着脸皮解释：“我这不是精神丝太弱了嘛，靠近点容易操作。”
才怪，他就是想耍个流0氓。
莱萨尔已经在他说话的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浓郁的雄虫素已经快把他淹没了，他这会儿没有软下腰肢，倒进对方怀里，都已经是靠军雌强大的毅力在死撑了。
蒙德望了紧张地双睫都在颤抖的雌虫一眼，到底没有再作怪，小心翼翼地把精神丝探了进去。
感觉地出来雌虫体内的能量挺乱的，蒙德没帮人梳理过，只能凭感觉伸进去，揪住里面暴虐横冲乱撞的部分，往外面扔。
但他的精神丝太弱了，光是分离出来就要费很大力气，往外扔的时候更是扔一点，歇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蒙德感觉雌虫跟自己额头相抵的地方在发热了，连呼吸也逐渐重了起来，喉咙里“哼”声不断，好像很难受似的。
他连忙收回精神丝，只见雌虫咬着牙，满面潮红，呼吸急促，脸颊和脖颈爆出黑筋的地方更是鼓胀了起来，模样有些狰狞。
他眼睛跟着往下一瞄：“这个…需要我帮忙吗？”
他是很愿意帮忙啦，并且有近二十年的光棍手速保证。
莱萨尔神情有些恍惚，也不知道听懂没有，过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睛，对上雄虫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仿佛收到惊吓一般，一连退了老远。
这一惊吓，那股激动的情绪也没了，蒙德望着偃旗息鼓的地方，遗憾地摸了摸鼻子。
哎，多好的机会，现在没了。

第55章
莱萨尔后知后觉地跟着雄虫的视线往下，突然涨红了脸，抓过衣服下摆挡住，同时翻身坐起，银色发尾在空中打了个璇儿，只留个蒙德一个窘迫的背影。
是真的窘迫，雌虫露在头发外面的双耳红通通的，头顶似乎都快要冒烟了。
“抱、抱歉…是我失态了。”莱萨尔侧了侧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雄虫。
他知道雄虫的精神力疏导可能会导致雌虫发忄青，但没想过会这么强烈，毕竟雄虫都没有正式标记他呢，第一次接受疏导就失态成这样，让雄虫怎么看他。
难怪那些有了雄主的雌虫，一个个都像飞蛾扑火一样前赴后继，完全不考虑后果。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不会受雌虫本能影响，结果还是逃不过自然法则吗……
莱萨尔心情有点复杂。
蒙德见雌虫这么说，就知道他没听到自己最后一句，没听到也好，他还想在媳妇儿面前多装一装呢。万一他露馅儿太早，媳妇儿跑了怎么办？
蒙德打了个哈哈：“没关系，证明我们相容性高嘛……你是第一次接受精神疏导吗？”
莱萨尔偏头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他受伤之前，没有接受精神疏导的必要；受伤之后，就算想找雄虫给他疏导，也没有雄虫愿意了。
他以为蒙德这么问，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接受过别的雄虫。雄虫的心眼儿都很小，让他们知道雌虫接受过别的雄虫精神疏导，就算没有身体接触，他们也会因此暴怒，用各种残忍的方式惩罚雌虫，让他们痛不欲生。
就算眼前的雄虫不喜欢他，他也不会高兴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碰过……
其实蒙德脑子里的念头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想着万一媳妇儿每次精神疏导都这么刺激，他们结婚以后他就…嘿嘿嘿，□□了。就怕第一次疏导感觉强烈，以后信息素影响会逐渐变小，他要是不抓紧时间，就太可惜了……
蒙德也不怕莱萨尔是因为雄虫素的缘故喜欢他，就算一开始的喜欢是表面的，他拼命宠着媳妇儿，对他好，他早晚会喜欢上他这个人。
老光棍儿奏是这么自信！
蒙德想到就做：“那你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还难不难受？要是难受的话就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他其实更想让媳妇儿去卧室，他床上躺一躺，又怕用力过猛、得不偿失，只能退而求其次。
莱萨尔受宠若惊：“不用，我好多了。”
就算雄虫只想结婚前套牢他，做这么多也太过了，他还做得这么自然，真的不会勉强吗？
事实证明蒙德一点都不勉强，他拉过莱萨尔，将他按坐在沙发上，然后又找到疗养院给他准备的一罐果糖，给莱萨尔冲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糖水。
“来，喝点热的，补充一些糖分，感觉会好很多。”
莱萨尔端着那杯带着水果香气的糖水，只觉得无所适从：“您不用这样，我不……”
蒙德充耳不闻，还托着杯底往他的方向递了递：“快喝吧，放心，这次我锁门了，他们又不知道是我喝的还是你喝的。”
说完对着莱萨尔眨了眨眼睛，给人一种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的蔫坏默契感觉。
莱萨尔一怔，刚要觉得有哪点不对，玻璃杯口已经递到了嘴边，嘴唇尝到了一股热而香甜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一点点品味着那杯香甜的糖水，偶尔眼角余光瞥到雄虫笑盈盈盯着他看的双眼，长睫颤抖了一下，垂下眼帘，很想把杯子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他的脸这么难看，雄虫不觉得恶心吗，还一个劲儿的对着他笑……
可是眼前晃过对方那双温暖带笑的眼睛，莱萨尔的嘴角也止不住想往上抬，就算知道是假的，他也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两人在房里耽搁的时间不短，已经快到中午了，莱萨尔提议：“雄子若是不太饿的话，我们可以坐私人飞船到普兰星的餐厅吃午饭，据我所知，普兰星有好几间餐厅的口碑都算还不错……”
蒙德摇头，看了眼时间，然后教育媳妇儿：“有免费的花那个钱干什么？疗养院午餐时间就要到了，我们就留在这里吃。”
要是他自己挣钱就算了，问题是他没钱。他找的是媳妇儿，又不是冤大头，能给他省一点是一点吧。
疗养院的饭菜虽然不好吃，但可别忘了他来自末世。
莱萨尔：“……”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雄子不是腻了疗养院的贫乏，想逃离这里嘛，为什么他提议去高档餐厅，他反而不答应了？
难道是不愿意跟他一起吃饭，怕被人看见？
也是，雄子虽然不是普兰星的原住民，可他今后是要住在这里，加入这里的社交圈的，万一让人知道他娶了自己，别的雄虫会说什么难听话，他能想象得出来。
莱萨尔本来是不怎么在意雄虫的面子的，可是经过刚刚那一遭，他觉得雄子的人品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突如其来的意外，他根本不用委曲求全忍受这些。
算了，不出去就不出去吧。
蒙德注意到莱萨尔的表情，歪了歪脑袋：“怎么了，你不想在这里吃？”
省钱虽然重要，但媳妇儿的感受还是要考虑的。
莱萨尔抿了抿唇：“没有，雄子喜欢就好，我没有意见。”
因为刚才的插曲，他一直没敢用正脸对着蒙德，在他靠过来的时候，还不自觉绷紧了下颚。
蒙德一看误会了，连忙哄道：“你看啊，我们下午不是要出去吗，中午随便吃点，晚上再吃顿好的。这样又省钱，又满足了口腹之欲，不是很好吗？”
雄虫的声音近在咫尺，磁性又亲近，说话的语气也是带着商量的，莱萨尔不自觉捏紧了手指，低下头：“嗯。”
蒙德忍不住在心里发嚎：他媳妇儿也太乖了吧，睫毛这么长，鼻子这么挺……他真想揉揉他的脑袋，再亲亲他！
就在两人一个紧张不知所措，一个怎么看媳妇儿怎么满意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怪异气氛。
蒙德瞬间变脸，整了整衣领，过去打开门，又是那个得体而优雅的雄子阁下：“什么事？”
门外的雌虫已经不是早上那个亚雌了，但都同样紧张，看到蒙德就红了脸：“雄子，午餐时间快到了，我是来问问您，午餐有什么安排吗？”
说着瞄了眼屋里的莱萨尔上将，意思很明显，若是上将要和雄子出去吃的话，他们就不用准备了。
蒙德：“能不能麻烦你，送两份a餐过来，我邀请了莱萨尔上将陪我一起用餐。”
雌虫愣了一下：“好、好的。”
虽然他们这里一般是不招待除雄虫以外的外来虫，但莱萨尔上将身份不同，他应该可以帮他申请例外。
蒙德对着他笑了一下：“我们下午要出门，请多准备一点，特别是莱萨尔上将那份。”
听说雌虫的食量一般都比较大，他们家这位又是军雌，他可不想媳妇儿饿着肚子陪他出去。不是他要抱怨，疗养院的餐食真的少得可怜，他都是勉强吃饱，雌虫就更别提了。
“哦，哦……”雌虫被他俊脸上的笑容晃得走了神，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莱萨尔亲眼看着雄虫迷惑别的雌虫，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他猜得果然没错，雄虫就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借助一切手段的人。他对疗养院服侍的雌虫没想法，但还是会在他们面前维持贵族雄虫的礼仪，必要时候也会放低身段，逗逗他们，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曾经见过很多礼仪完美的贵族雄虫，但他们没有一个比蒙德更英俊、更真诚、更…能迷惑雌虫的心。
像他，不就在短短时间改变对他的看法了吗……
莱萨尔的想法，蒙德一无所知，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自家雌虫：“好了，我们很快就能开饭了。”
午餐是主食是小麦面包，煎肉排和一叠不知道是什么菜做得沙拉。菜色跟以前一样，分量确实多了不少。
蒙德叉起两块煎肉排放进莱萨尔盘子里：“快吃，吃完我们就出发。”
莱萨尔这次学乖了，默默接受了雄虫的好意。
“哎，不是我说，只有a餐里肉稍微多一点，b餐只有薄薄的几片，c餐直接做成肉酱了。普兰星的肉很贵吗，你们平时都吃什么呀？”
不会他离开疗养院以后，连肉都吃不起了吧？要说蒙德最馋什么，那肯定是肉了，他妈在的时候他们就种菜吃，他妈走了他一个人还是种菜吃，也难怪他看见稍微有点肉的小动物，就忍不住眼睛发绿。
这种情况在外面基地的时候好了一点，毕竟天天对着丧尸，很多人也不爱吃肉。蒙德用他那手从小练就的植物异能种菜换了很多肉吃，要说他离开基地最想什么，那肯定就是各种肉了。
他离开的时候背了一堆罐头回去，别误会，是末世后的罐头加工厂做的，末世前那些都过期二十年了，还能吃得下的是勇士！

第56章
面对雄虫的疑问，莱萨尔意外也不意外。
一来雄虫失忆了，不记得一些常识可以理解；二来从他的资质就可以看出，他的出身不低。对于普通人来说珍贵而稀缺的蔬菜水果，对贵族雄虫来说可能仅仅是吃着消遣而已。他们根本不需要花钱，就有一大堆雌虫送上门来，吃不完还会随手赏给下面的人。
可以说虫星上层和下层，过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活，上层奢靡浪费，下层买不起食物，只能靠营养液度日。
莱萨尔虽然已经是上将了，但他的钱要么是用来投资，要么是拿给需要帮助的属下，自己一直过得很节俭。加上n35白矮星常年粒子风暴肆虐，物资运输困难，他大部分时间也跟手下的军雌一起喝营养液。
所以在他看来，疗养院的餐食已经很不错了，虽然还是吃不饱，但对于长期喝营养液喝得舌头都麻木了的雌虫来说，改善改善口味也是好的。
莱萨尔也没直说物价高或者低，而是把个人终端打开，拉出虚拟商城页面，放大推送到雄虫面前，让雄虫自己评判。
蒙德还是第一次看到个人终端呢，看着眼前泛着蓝色光芒的虚拟屏，好奇地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一声“嘟”响，被他点中的类目很快弹了出来，下面是各种防辐射物品，眼镜、鞋子、头盔、全套防辐射服
蒙德注意到，这些物品从几百到上万不等，最贵的是一套特殊材料的防辐射服，价值十万星币。
莱萨尔看他点出来，以为他感兴趣，二话不说就要买下来“是我疏忽了，确实该为雄子准备一套防护服，这是今年的新款，用的是最新研制的体感材料，雄子先试试吧，要是不喜欢再换别的。”
蒙德赶紧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我买这个干什么，又用不着。”
莱萨尔被他抓住手，仿佛被烫到了似的，耳朵红了红，但也没再坚持。
星网上给雄虫定制的防辐射服的商店多不胜数，但真正会暴露到粒子风暴里的雄虫少之又少，仅仅只是卖个噱头而已。很多雄虫买防辐射服只是觉得好玩儿，实际上他们根本不会踏出星球防护网。
像普兰星作为δ星域主星，防护网就覆盖整个星球，十一区这样的主要区域，还有加强防护。
至于出行就更不用担心了，星际飞船必须要配备金属防辐射外壳，只是根据飞船等级的高低，防辐射程度不同罢了。
只有n35那样的小星球，防护网是根据城市和驻地覆盖的，一来n35绝大部分是雌虫，雌虫身体素质是雄虫的几十倍，他们可以直接暴露在辐射风暴之中，甚至有的超过四十八小时也不会死；二来没有覆盖的地区，除了黄沙和岩石，就只有疯狂进食的星兽，拉防护网纯属浪费。
所以蒙德不知道，他这么说就等于默认了不会跟莱萨尔去驻地。莱萨尔也早有准备，再说他提出给雄虫买防护服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雄虫喜欢，加上买了还能够以防万一。
既然雄虫不想要，那还是算了吧。
蒙德好不容易抓到媳妇儿的手，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开，三两口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一边抓着那只手放在腿上揉捏，一边继续翻起了星网商城。
他的神色非常坦然，就好像无意中拿了别人的一支笔，忘了还而已。
莱萨尔“”
考虑到提醒雄虫，可能会引得双方都尴尬，莱萨尔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低下头，用左手叉起了盘子里的食物。
不得不说雌虫是自然进化的顶尖强者，身体素质能硬抗粒子风暴不说，左右手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差别。
旁边状似认真盯着星网商城，实则全副注意力都在身边雌虫身上的某人偷笑了一下，他媳妇儿实在太乖巧听话了，可爱，想
好吧，他现在什么都不想。
突然，蒙德的手指定住了，盯着眼前的柠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草一种植物
这是柠檬吧就是比末世里他见过的，但一颗八千星币
八千星币，他们怎么不去抢
往后退出去，一颗苹果七百八，一颗白菜六百他记得之前看到的防辐射眼镜才五百星币，比白菜还低了一百
再看看肉，肉的价格比菜便宜一点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怎么会这么贵”蒙德失声。
他媳妇儿不会找了个黑心网站吧
“这是正常的购物网吗我是说，普通民众都用的那种”
莱萨尔看了他一眼“不是。”
趁着蒙德不注意，顺势脱离他的控制，然后自然地伸手为他换了个网站“这个繁星虫网，才是民调点击率最高的那个。”
他就说嘛
蒙德松了口气，发现这个繁星网亲民多了，衣服鞋子都是一百以下的正常价格，营养液十几二十一支，各种生活用品也很便宜
等等
“这个生鲜、粮油和蔬菜，怎么是限时抢购的”而且比起第一个购物网，繁星网的价格就降了20吧，还是不便宜啊
“这些是临期或者清仓的存货，所以比较便宜，如果不用限时抢购的话，普通人根本买不到。有些家里有雄虫的雌虫，会准时蹲守在网站抢菜。”
“不是，我是想问肉和菜为什么这么贵”蒙德无法理解，在他印象里肉贵是应该的，毕竟在末世正常的动物已经很少了，需要靠人工喂养。但菜不是找个地方种一种就有了吗，虫族的科技这么高，难道种菜技术还倒退了不成
“雄子觉得贵吗”莱萨尔有些诧异。
“贵啊，跟日常用品比起来，你不觉得贵的离谱吗”
横向对比是挺贵的莱萨尔也没多想，跟蒙德解释了一下，他才知道。
原来虫族占领的绝大部分星球，都处在粒子风暴带上，这样导致星球的水和土壤，包括种植的植物，都包含了过量的辐射元素。
吸收辐射能量可以让雌虫晋级，雄虫精神力增长，但吸收过量的话，他们的身体没办法处理过量的有害元素，最后就会变成莱萨尔这样，严重的甚至危及生命。
这些年出生的雄虫越来越少，很有可能就是辐射惹的祸。
以前虫族还考虑过入侵别的文明，但随着虫皇陷入沉睡，虫族内部四分五裂，他们内斗都来不及，当然没功夫去侵略别人了。
其实虫族如今的现状，也让观望的人类联邦和其他高等文明松了口气。虫族简直是星际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雌虫的强悍和严格的等阶制度人尽皆知，要不是内部出了问题，他们简直是全星际最大的敌人。
蒙德听完点了点头，难怪，他发现天总是灰蒙蒙的。疗养院周围的植物也很少，每当他想靠近那些植物，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总是很紧张，好像那些植物会跳起来咬人一样
也就是说，现在空气里包含的少量辐射是身体可以接受的，甚至对他们有好处。但是种植下去的菜会通过水和土壤吸收辐射元素和过量杂质，养的动物同理，所以要通过专门的植物园和农庄种植和蓄养。
蒙德突然想到“那营养液是什么做的”
“几种可食用矿石加调味剂。”
“”真吃土了啊。
“除了口感比较差，身体需要的各种元素都有了，饱腹感也比较强。雌虫的食量大，不吃营养液根本供应不过来。”
“哦”蒙德看了眼雌虫已经吃干净的盘子，后知后觉地问“你是不是没吃饱啊”
“差不多了，我今天没怎么动，而且雄子还替我做了精神力疏导，我平时要花很大力气压内的能量暴动，今天已经好多了。”莱萨尔说完，想起雄虫帮他疏导时发生了什么，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蒙德听得暗暗点头，看来他媳妇儿比他以为的更能吃，以后为他准备食物的话，一定要按照今天的分量，做得更大才行。
两人吃完午餐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下了楼。
莱萨尔今天是带了亲卫过来的，为了以防万一，他打算自己开一辆飞行器，然后让雄子坐两个亲卫开的。
莱萨尔的亲卫列夫和费奇远远地望着跟他们上将并肩过来的雄虫，简直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上将的匹配对象不是只有f级吗，为什么长得这么英俊
英俊就算了，他好像还跟他们上将相处地很融洽。那双深邃的碧绿色眼睛一直专注地盯着他们上将，嘴角含笑，那股荡漾的暧昧气息，让他们两个旁观的雌虫都脸红心跳
再看他们上将，面无表情地抿着双唇，好像很懊恼的样子，可是一双通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让两个亲卫着急的是，他们上将太耿直了一些，连面对雄虫都不知道藏拙的道理。他一直用长满黑斑的侧脸对着雄虫，真的很容易败好感的
两个亲卫拼命对着莱萨尔使眼色，莱萨尔还没看明白，倒是蒙德先发现了不对“他们怎么了”
他媳妇儿这两个属下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一个个眼歪嘴斜的，抽筋了
莱萨尔“”
莱萨尔已经看懂了两个亲卫的暗示，转头看了眼雄虫，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怪异，连跟他出生入死的亲卫都觉得他的脸卖相糟糕，他是怎么做到视而不见的
莱萨尔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不止视而不见，他还跟他贴了脸，一起吃了饭，然后在吃饭的时候抓着他的手不放
莱萨尔顿住脚步，差点不想过去了。他一个人犯痴犯傻，总好过被属下们围观，公开处刑吧，他指挥官的脸往哪儿放

第57章
“上将。”“头儿！”
列夫和费奇同时开口，然后又互瞪了对方一眼，都看不惯对方的德性。
莱萨尔装作没看到两个属下的小动作，尽量自然地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蒙德雄子。”
又指着两个属下：“列夫，费奇。”
“雄子日安。”列夫和费奇一起抬头，然后就被对方惊艳到了。
远看就觉得雄虫资质不俗，近看更是俊美优雅，一看就是贵族雄虫。
蒙德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好。”
对于媳妇儿的手下，他肯定是要打好关系的。
两个雌虫都有些受宠若惊。他们莱萨尔一样，因为常年呆在n35星那样的地方，脸上身上或多或少有些痕迹。
在他们的认知里，贵族雄虫都是傲慢又自大的，并且他们还喜欢追求完美，一点小伤痕都会引得他们大惊小怪，更何况他们这么严重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妨碍他们憧憬雄虫。雄虫身上有股奇特的吸引力，总是会引得一群雌虫竞相追逐，他们也不能免俗。并且因为常年呆在n35那种雄虫绝迹的地方，他们比一般雌虫更喜欢看雄虫。
眼前这位长得这么俊，还对着他们笑，两只雌虫都忍不住激动了。
别误会，他们不是想跟自家头儿抢雄主，就是满足一下快要枯竭的雌虫信息素罢了。
莱萨尔瞪了眼两个不安分的属下，又看向蒙德：“一会儿您坐他们俩这辆飞行器，我驾驶另外一辆，您看可以吗？”
蒙德愣了：“为什么我不能坐你开的那辆？”
他还没见过他媳妇儿开飞行器呢，这么酷的交通工具，他第一次体验当然想要跟媳妇儿一起了。万一他害怕的话，还可以拉拉媳妇儿的小手，换成别的雌虫要怎么搞？
莱萨尔抿了抿唇，含蓄道：“雄子知道我刚经历了能量暴动，万一跟您共乘的时候引起飞行器失灵，危害到您的安全就不好了。”
“这么严重？”蒙德瞬间变脸：“那你还开什么飞行器，你的安全就不是安全了？不行，有没有地面交通工具，我们从地面过去好了。”
他说着，就想转身返回疗养院去问问。
莱萨尔拉住他，哭笑不得地：“雄子去哪儿？”
他已经有点了解雄虫的思维方式了，果然从他口中得知他要去借陆行车，连忙解释道：“真的不用，雄子是不是忘了，雌虫可以半虫化展开翅膀飞翔的？再说就这点高度，以雌虫的身体素质掉下来也没有危险。”
费奇嘴快，想也不想就道：“是啊，雄子，我们头儿昨天还差点坠毁了一辆飞行器。”
蒙德倏地看向莱萨尔：“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事你怎么不告诉我，难怪今天脸色那么差！”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莱萨尔的脸，感觉到他的脸色已经恢复血色，体温也是正常的才罢休。
被雄虫当着两个属下的面摸了脸，莱萨尔僵在原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了。
蒙德后知后觉地收回手，握拳轻咳一声：“咳，我就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事。”
莱萨尔：“我知道……”
两个亲卫看看雄子，又看看他们头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们要没记错的话，他们头儿到达普兰护卫星一号才两天吧，和雄虫关系进展得这么快的吗？这要没有好几个月的奸0情，谁信！
还有，星网上不都说贵族雄虫自私又冷漠的吗，这位怎么这么关心他们头儿，还伸手摸了他的脸。其他雄虫看都不愿意多看，觉得他们头儿身上有病毒似的，这位居然毫不犹豫地就摸了？
两只雌虫心里的好奇心都快爆炸了，偏偏要顾及一位是自家头儿，另一位是雄虫，问哪个都不对……
意识到自己要给媳妇儿在属下面前留点面子，蒙德先反应过来，小心地问：“那现在怎么办？我还是去借辆陆行车吧，我不放心。”
莱萨尔偏开头，感觉自己脸上快冒烟了：“不用，飞行器也可以转陆用的，雄子不觉得浪费时间就好。”
就是原本十几分钟的飞行路程，改陆行可能要用上一个多小时。并且路人会觉得他们很傻，有飞行器不用，非要在地面跑……
蒙德一点都不觉得浪费时间，绑好安全带坐在媳妇儿旁边，看媳妇儿轻车熟路地操纵控制盘，只觉得认真的他帅得不得了。
事实上莱萨尔一半的注意力都在身旁的雄虫身上，因为飞行器内空间不大，莱萨尔时不时就能嗅到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雄虫素味道，雄虫还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看，他差点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莱萨尔觉得这样不好，他受雄虫影响越来越大了，轻呼一口气冷静了一下，微微转头：“雄子要不要睡一会儿，我们从地面过去还要一个多小时。”
蒙德：“我不困……”
他说是这么说，在莱萨尔平稳的操控，和舒缓的音乐声中，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莱萨尔松了口气，将飞行器转为自动驾驶，向后瘫倒在座椅上，看着雄虫熟睡的俊脸，有点后悔之前的冲动了。
他以为自己无所谓的，谁知道遇到了失忆的蒙德，雄虫风度翩翩，体贴又温柔，就算是假的，他也忍不住想骗自己相信了怎么办？
蒙德的生物闹钟控制地极好，飞行器刚刚停稳，他就从小憩中醒了过来：“唔，嗯……到了？”
莱萨尔有点意外：“是，到了，雄子还想再睡一会儿吗？”
“不了。”蒙德闭上眼睛伸了个懒腰，动作自然，还带着一股子慵懒随性。不过雄虫长得俊美，这样的动作做出来不仅丝毫不影响他的形象，还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不过起身下了飞行器，他又变成了那个优雅有礼的贵族雄子。
莱萨尔都看愣了，总觉得雄虫跟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飞船上的亲卫就更多了，一群雌虫排成两行站在登船口，看似在恭迎自家上将，其实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好奇地瞄着同他们上将一起从飞行器上下来的雄虫。
他们本来还嫌弃雄虫资质太低，配不上他们上将，不过听到先一步坐飞行器过来的列夫和费奇的形容，一个个都热血沸腾了，破天荒地搞了这出盛大的欢迎仪式。
舰港内还有其他乘客，看到一群军雌这么大阵仗，都好奇地探头打量。看到不急不缓走过来的俊美雄虫，瞬间定住了眼睛，他们怎么不知道普兰星还有这么漂亮的雄子？
要说这普兰护卫星一号是远近闻名的休养圣地，来往的雄虫也不少，但还真没有眼前这位资质高的，一看就是a级以上的雄虫，说不定s级都有。这么高质量的雄虫，一般只有帝星会有，难怪会引得这群军雌躁动。
莱萨尔额角跳了跳，要不是顾及到身旁的雄虫，简直想把这群军雌拖到训练场重新训练！
蒙德倒不觉得有什么，他能感觉到莱萨尔的属下都是善意的，并且他喜欢这种热情、活力十足的氛围，这是他在灰暗的末世感受不到的。
不过他喜欢，并不妨碍他停下脚步，表现出腼腆表情：“莱萨尔……”
莱萨尔咬牙：“怎么了，是不是不习惯？我这就让他们回去。”
说着就想大步往前，教训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兔崽子！
蒙德抓住他的手：“不用，你牵着我就好。”
他算是了解这个世界雄虫的受欢迎程度了，为了不让别人有想法，他还是尽快宣誓主权好了。
不愧是他，蒙&#183;男德满分！
想也知道，莱萨尔是不可能拒绝他的，心满意足牵到了媳妇儿的手，蒙德在一群军雌的鬼吼鬼叫中对他眨了眨眼睛，非常得意。
莱萨尔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上当了，雄虫根本就不胆小，他也不害羞。
他要是害羞的话，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引诱他！
莱萨尔心里好气又好笑，但不可否认，蒙德的做法让他心里暖暖的，更有一丝甜。
还有亲卫趁着莱萨尔不注意，偷偷给副将伯纳都发信息：“伯纳都少将，我们看到上将的匹配对象了！！”
从感叹号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亲卫有多激动。
远在n35白矮星的伯纳都收到这条信息，撇了撇嘴：一个f级雄虫，有什么好看的，n35随便拉一个雄虫说不定都比他好看。
然后他很快收到了另一个亲卫的信息：“伯纳都少将，雄虫牵我们上将的手了！撒花庆祝！”
什么，这么快就牵手了？
伯纳都倏地坐直身子，连忙给那边的亲卫回信，惹得身旁的奥尔侧目看了过来：“你干嘛，星兽又入侵哪个城市或者驻地了？”
见伯纳都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又来了兴趣，问：“难道是老大那边有消息了？”
伯纳都一边发信息，一边慢慢悠悠道：“你不懂，你连雄虫的手都没摸过呢，成年虫的事小虫崽少打听。”
奥尔啐了他一口：“你难道就摸过了？我们可是同级！”
话落抢过伯纳都的终端屏幕，划到自己面前，见伯纳都回了信息，那边久久没有回应，又心急火燎地道：“这群不靠谱的军雌，平时没事的时候一个个跳得欢，真的有事找他们了，又全都掉链子。”
“谁教他们报告消息只说一半的？等他们回来，老子非要押着他们去上全息课不可！”
他哪里知道，这群亲卫全都跑去让他们上将介绍，跟雄虫握手去了。

第58章
亲卫们跟着莱萨尔回普兰星，差不多是半放假的状态，纪律也就不像平时那么严明。
一群雌虫试探地跟雄虫聊天，发现他态度亲切、有问必答之后，除了要轮值操控飞船的那几个，其他全都围拢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跟雄虫说话。
要知道他们平时难得看到一只雄虫，还是资质高、养眼又健谈的，这机会简直百年难寻！雄虫还一个劲儿的跟他们打听他们上将的事，一群雌虫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把他们上将卖了个干净。
当然，他们还是记得军部机密是不能说的，至于他们上将的私事，那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有一次我们外出剿灭星兽，遇到粒子风暴被困在矿坑里几天几夜，饿得差点都要吃星兽了。后来还是上将发现矿坑里有一种甲虫卵辐射值很低，我们就在他的带领下吃挖甲虫卵吃，一口一个还爆浆，那酸爽就别提了。”
“e……”
“那么恶心的事，麦卡你能不能不要见人就说？”
“你给咱们头儿留点面子！”
这话一出，一群军雌才想起面前的是贵族雄虫，还是他们上将的匹配对象。雄虫最讨厌野蛮粗鲁、茹毛饮血的雌虫，听到这些会不会败坏他们上将在雄虫心里的形象……
蒙德笑眯眯的，丝毫不受影响：“然后呢，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叫麦卡的军雌结结巴巴：“然后……然后，粒、粒子风暴停了，我们就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窥莱萨尔的脸色，其他雌虫经麦卡的动作提醒，终于想起自家上将的存在，顿时作鸟兽散——
“我突然想起还有行礼没收拾呢！”
“啊，我雌父让我回去的时候带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还不赶紧打个视频回去问问，哎，我陪你吧，免得你又记错了……”
……
蒙德等身边没人了，才一脸笑容地坐到莱萨尔身边：“你看看你多吓人，把他们都吓跑了。”
莱萨尔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蒙德探头过去，故意问：“吃醋了？”
莱萨尔抿了抿唇：“没有。”他哪有资格吃雄虫的醋。
“你没有吃醋，我可要吃醋了。”
话题跳跃太快，莱萨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明明看到我被一群雌虫围着，都不过来帮忙解围……”蒙德一脸哀怨道。
莱萨尔：“……”
要不是看对方是雄虫，他都想反问他一句，你不是跟他们聊得挺开心的吗？
当然，他是知道亲卫们都是闹着玩儿的，雄虫也没有生气，他才没有出面阻挠。
蒙德继续：“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他说着还垂下了眼睛，声线低沉，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雄子，您别闹了……”
莱萨尔很不自在，瞄了眼身边操控飞船的几个雌虫，虽然他们一脸认真地做着各自的事，但莱萨尔很清楚他们肯定在竖着耳朵偷听！
“你想想你生病的时候，我多关心啊，还主动带你回房……”
莱萨尔一听这话赶紧打断：“雄子说的是，我向您道歉。”
雄虫被自家上将打断了未尽之语，操控飞船的几个雌虫暗自焦急不已，拼命在心里呐喊：带我们上将回房做什么，雄子你大声说出来，不要怕！我们都是正直的雌虫，一定会帮您主持公道的。
“那你亲我一下，我才能感受到你的诚意。”
莱萨尔以为自己听错了，倏地抬头，正好看到俊美雄虫狡黠地冲他眨眼的动作……
他没有感觉错，这只雄虫的确跟他想象的很不一样！
“……”
其他雌虫：头儿快上，雄虫都主动让亲了，不亲不是雌虫！
蒙德看到自家媳妇儿涨红了脸，窘迫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英挺俊美的眉眼展开，流露出淡淡的宠溺意味，把周围的雌虫都看愣了。
“好了，我开玩笑的，不为难你了。”
虽然逗媳妇儿很好玩儿，但万一把他逗得恼羞成怒就不好了，所以他还是见好就收吧。
蒙德很快转移了话题：“那个矿坑甲虫卵的味道是怎么样的，要是还行的话，可以弄回来做熟了试试？”
蒙德对于吃甲虫卵没有一点心理障碍，他以前还抓过蚕蛹和蝗虫呢，烤熟了吃嘎嘣脆。
莱萨尔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为了错过刚刚那个玩笑遗憾，还是被雄虫的玩笑搞麻木了，竟然顺着他回答：“虫卵的蛋液有点腥，里面的小甲虫只有红果大小，壳还没有长硬，麦卡说的爆浆是真的……”
开飞船的雌虫一不小心碰到了操纵杆，原本自动驾驶的飞船突然变为了人工驾驶，飞船一个猛力向下，引得一船的人都惯性倾斜——
“我的鼻子！”
“格雷戈里你找死啊，飞船都不会开了？！”回了舱房的亲卫们一阵鬼吼鬼叫。
格雷戈里没理他们，第一时间看向莱萨尔：“抱歉，头儿，我刚刚走神了。”
同时拼命对着他们头儿使眼色，他怎么能把实情告诉雄虫呢，多好的气氛，都快要因为他们头儿的耿直没了。
你哄哄雄虫也好啊！
“没事……”莱萨尔有点心虚地看了眼雄虫，怀疑自己当军雌太久了，都忘了要怎么讨好雄虫了。
本来长相就差强人意了，性格也这么不讨喜，亏得雄虫还有耐心哄他。
蒙德完全没在意这点小插曲，摸着下巴自顾自道：“只有一点腥的话…那还好，等有机会了，我们一起试试。”
“嗯。”莱萨尔以为蒙德是哄他的，一口就答应了，心里不知怎么有点酸涩，为雄虫的体贴。
经过几十分钟的星际航行，飞船顺利从护卫星一号到达了普兰星十一区星港。
蒙德本来还觉得人有点多，这么多雌虫跟着的话，他就没办法跟媳妇儿培养感情了——他自己倒没什么，就是经过了飞船上那一遭，他觉得他媳妇儿脸皮挺薄的，肯定会不好意思。
结果下了飞船，以列夫为首的亲卫们就一个个告辞了。
这些雌虫离开的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趁着蒙德不注意，拼命对着他们上将挤眉弄眼，示意他一定要把雄虫拿下。
他们n35星的军雌号称寡雌大本营，从上将到士兵几乎全是孤寡雌虫，他们上将找到雄主了，他们的机会也会大一点！
“雄子，我们也走吧。”莱萨尔拉开了早就准备好的飞行器门，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银发下的耳尖红红的。
蒙德没注意到亲卫们的小动作，只以为他是因为两人独处，不好意思了。
“好。”看着雌虫一本正经的清冷脸庞，蒙德路过的时候故意搔了搔他手心，见雌虫脸颊突然爆红，他才偷笑地上了飞行器。
真可爱！
飞行器一路快而平稳地行驶到了位于十一区中心的一栋三层小楼，原本的停机坪是在楼顶的，不过一楼有个小仓库是空的，刚好够莱萨尔把飞行器停进去。
对于两人未来的家，蒙德参观完满意极了：“一楼用来做厨房和招待客人的地方，二楼做我们的卧室，三楼就暂时空着吧，以后有人来了可以留宿什么的……”
他突然想到：“对了，你的父母会不会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我需不需要去拜访他们啊？”
万一媳妇儿的父母对他不满意怎么办？根据影视剧的设定，像莱萨尔这样位高权重的军雌，匹配到他这样的废物雄虫，家长一定会极力反对的。
莱萨尔：“我是孤儿……”
蒙德松了口气，接着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应该，作为一个六七岁就失去母亲的孩子，他知道一个孤儿的生活有多难。
“抱歉。”
“没关系。”
眼看气氛要僵，蒙德打开怀抱，故作轻松地道：“要抱一抱安慰一下吗？”
莱萨尔突然就笑了：“不用。”
他一笑，蒙德感觉周围都亮起来了，雌虫清冷无机质的瞳仁亮晶晶的，属于上位雌虫的气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卓然凛冽，让厚脸皮的蒙德都看直了眼。
莱萨尔解释了一下，蒙德才明白，原来他是通过帝国统一孵化的虫卵诞生的，因为实力出众，十四岁就加入了军队，后来更是一路拼杀到了上将。
“真厉害！”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莱萨尔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雄子的性格……”
蒽？蒙德悚然一惊，难不成他这么快就露馅了，明明说好了要给媳妇儿一个优雅绅士的形象的！
莱萨尔见自己刚开了个头，雄虫就面露紧张，到底没舍得为难他：“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雄子不必在意。”
倒是蒙德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把遮羞布撕了：“我…我这不是想在你面前表现好点吗，就刻意控制了一下。”
结果没控制住。
又讪讪地：“我这人就是喜欢口花花，其实对感情很认真的，你，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收敛一点？”
他说的是自己喜欢逗雌虫的举动，怕媳妇儿觉得他轻浮。

第59章
莱萨尔有种错觉，他觉得雄虫是很认真地在跟他商量，尊重他的想法，为此不惜压抑自己的本性。
而且每次雄虫这么专注地看着他，用温柔的语气做出让步，他整颗心都要软了，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莱萨尔心颤了颤：“雄子，您不必在意我的想法，也不必刻意改变什么，我愿意跟您登记，之前承诺的一切也不会变化。”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来刺激他，他真的怕自己沉溺进去，将来为了留住雄虫，做出疯狂举动。
“你是我的未来伴侣啊，我怎么能不在意？”蒙德有些欣喜，又有些忐忑地道。
厚脸皮如他，听到媳妇儿愿意跟他登记，也忍不住紧张起来了。
莱萨尔沉默地低下了头，下一秒就被激动的雄虫抱进了怀里，雄虫并不强壮的双臂将他箍得紧紧的，仅从肌肉的轻微颤抖就能看出他有多激动。
莱萨尔突然有点相信此刻的雄虫是认真的，不管是把他当成救星也好，当成回到贵族阶层的跳板也好，雄虫此刻是喜欢他的。
只是这种喜欢能持续多久，就不一定了，或许是登记财产转让以后，或许是他下一次从n35回来……
但看着此刻激动的雄虫，莱萨尔闭上眼睛，犹豫地放软身体靠到了雄虫身上。
感受到怀里人的软化，蒙德更高兴了。虽然媳妇儿的双手始终没有抬起来，回抱他的举动，但只有短短时间的相处，这样的进展已经很喜人了。
“莱萨尔，我、我真喜欢你，我们以后好好儿过日子吧……我发誓，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老光棍颠三倒四地说着承诺，在他看来，不背叛伴侣是极其重要的事，别的他都不在意。
“好。”莱萨尔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一口答应。
虽然不明白雄虫为什么反复提及背叛的问题，但想到他之前的经历，猜测他可能想起了什么。不过没关系，他不会去揭雄虫的伤疤，只要他在普兰星快快乐乐的当他的雄主，他也会做好雄虫大度不争宠不惹事的雌君。
双方的关系刚刚有了重大进展，就算老光棍如蒙德，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他放开莱萨尔，笑盈盈地道：“我们去买点东西，把这个家布置一下吧？”
蒙德也不知道媳妇儿的生活习惯是怎么样，但是对他来说，这个家有点太空了，除了大件的家具，连生活用品都没有多少。
他喜欢把家里摆得满满的，各种手工的摆件，收集的食物，用破木箱种的植物……对了，以后还可以跟媳妇儿拍很多照片，用相框框起来挂在墙上，集成一面回忆墙。
蒙德曾经最遗憾的就是母亲留下的照片太少，如今有机会跟媳妇儿一起创造的新的回忆，这个念头就让他激动不已。
他想到就做，兴致勃勃地道：“莱萨尔，快打开终端，我们拍个照纪念一下！”
莱萨尔一愣，但还是听话的打开了照相功能，蒙德的脑袋很快凑了过来，跟他靠在一起，俊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但他很快又转过了脸，不满道：“莱萨尔，你笑一笑啊，像我这样，笑。”
他说着，弯下眼睛，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
莱萨尔调整了几次表情都不对，他整个人都僵硬地不行，特别是看到虚拟屏上自己丑陋的脸和雄虫的俊脸靠在一起，他就忍不住想退缩。
蒙德也看出来了，故意撅起章鱼嘴：“你笑不出来我就亲你了！”
雄虫的脸再好看，做出这副搞怪的样子也很惹人发嚎，特别是他还故意凑到莱萨尔面前，作势要亲他。
莱萨尔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边笑边躲：“雄子别闹，我们拍照，我不躲了，拍照……”
蒙德如愿亲在莱萨尔脸上，转过眼睛对着镜头，只听“咔擦”一声，屏幕定格在了这一幕。
莱萨尔愣了，不敢相信屏幕上笑容干净明媚，缩着脖子躲避的雌虫是他。因为长发的遮掩，他脸上露出黑斑的地方并不多，事实上也没有人会去注意那些细节，雄虫俊美的半张侧脸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看照片的人只会注意他明亮的眼睛和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是一张拍得很随意的照片，构图布局什么都没有，但照片里的两人萦绕着一股青涩又温馨的氛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感叹。
之前已经说过了，莱萨尔是孤儿，以前只有他羡慕别人的份儿，这会儿突然看到自己出现在照片上，忍不住轻轻地用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虚拟屏上的雌虫脸水波纹漾荡开，慢慢模糊了两人的笑脸。
莱萨尔又转头看向雄虫，蒙德冲他微笑：“我们再多拍几张。”
“嗯！”
两人不止拍了合照，还跑到屋外把房子一起拍了进去。虽然对星际人来说，拍照是一种很老土的行为，现在的虫网要么是摄像，要么是全息，但两人还是拍得很高兴。
后来他们开飞行器到连锁超市，又顶着路人的异样眼光，在门口拍了一张。
考虑到莱萨尔不大不小是个公众人物，蒙德在外面含蓄多了，矜贵优雅地站在莱萨尔身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惹得已经开始熟悉他性格的莱萨尔十分不习惯，频频转头看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莱萨尔抿了抿唇，他能说自己喜欢雄虫偶尔不正经的举动吗，无论是当着下属的面逗他，还是突然的神来一笔。
要是雄虫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莱萨尔悚然一惊，连忙收回了理智，重新变得冷静自持起来。
蒙德注意到不停往这边打量的路人，也没觉得莱萨尔突然变得正经奇怪，转头牵起雌虫的手，大方地走了进去。
莱萨尔神情恍惚地跟着走了一路，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之前以为雄虫不愿意让人看到他们在一起，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不止在大街上照相了，现在雄虫还公然牵着他的手逛超市……
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在看他们，甚至还有雄虫对着他的脸皱眉，显然十分不适。
莱萨尔虽然是上将了，但除了少数关注星兽动向的雌虫，大部分雄虫其实是不怎么关注第一军团宣传网的。事实上莱萨尔虽然年纪轻轻、立功无数，但自从脸部受伤之后，第一军团的虫网联络官也很少把他放在宣传主力的位置上。
没办法，高等虫族的雄虫喜欢以貌取人，在这样的社会风气影响下，一些讨好雄虫的雌虫也养成了这样的德性。
莱萨尔的脸其实没有到“完全毁容”的程度，但在媒体的渲染下，他已经被贴上了毁容脸的标签。当初受伤的照片放出来，吓哭了一些小虫崽，就是媒体的功劳。
莱萨尔站定脚步，有些懊恼道：“抱歉，雄子，我把虚拟脸部模拟器放在飞行器上了。”
拍照拍得太投入，他完全忘了出门的时候伪装自己。事实上只要不回主星，他都想不起来那个东西。
“要不您把要买的东西告诉我，我自己进去，您到休息区等我一会儿？”
“虚拟脸部模拟器？”蒙德皱了眉，眼睛在莱萨尔脸上转了一圈儿，他是不是傻子，这玩意儿的作用听名字就能猜到。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问了一句，从莱萨尔尴尬的语气中得到答应，蒙德破天荒地生气起来：“你想什么呢，你脸上这点伤还用不到那玩意儿的程度！我的伴侣好看着呢，谁说要遮起来了？”
“会吓到别人……”还有让雄虫没面子。
“谁说的？”蒙德左右看看，指着旁边看他们看得愣神的三头身小虫崽：“你看，小虫崽都不怕。”
突然被好看的雄虫cue到，小虫崽害羞地眨了眨眼睛，扑到了雌父的怀里。小虫崽的雌父涨红了脸连连道歉，然后抱起虫崽，飞快地溜了，看样子是怕被贵族雄虫迁怒。
“不是，你们别走啊，我没别的意思……”
蒙德伸出尔康手，最终只能对着趴在雌父肩头的小虫崽小心地摇了摇。见小虫崽不好意思地抱着雌父的脖子，双眼明亮，并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松了口气，又转头无辜地看着莱萨尔：“我不是故意的。”
拉萨尔拼命忍着笑：“嗯，我知道。”
大概只有他注意到，雄虫对着小虫崽摇手的时候有多懵，甚至还有点小心讨好的意味，转头看他的时候又变成了委屈巴巴……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雄虫！
蒙德狐疑地偏过脑袋：“你是在笑我吗？”
莱萨尔抿唇：“没有。”
“你肯定笑了，我都看到你嘴角上扬了。”蒙德一边指责，一边试图把雌虫拐进卖场里。
莱萨尔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心里一软，干脆顺着雄虫的意思被带了进去。
他耳边始终回响着那句“我的伴侣好看着呢，谁说要遮起来了？”
既然小虫崽都不怕，那他不如相信他的未来雄主？

第60章
卖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雌虫也不少。特别是某些大型机械、武器装备和配件区，很多雌虫闲来无事，宁愿自己到卖场里逛逛，顺便还能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费奇和格雷戈里就是在卖场闲逛时偶遇的，两人都是莱萨尔的亲卫，平时关系也不错，自然就走到一起了。
两人正在看新出的武器，突然听到旁边有人问：“刚刚那个买能源匣的老哥呢，已经走了吗？我还想问问他院子里的防护装置怎么安呢？”
“嗐，哪儿啊，生活区那边来了一个贵族雄虫，长得可俊了，他们全都跑去看热闹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没去？”
“欸，我都有雄主了，对别的雄虫又提不起兴趣。”
这话虽然是真的，被标记的雌虫对别的雄虫的兴趣会大大减小，可看说话的亚雌得意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是在炫耀。
问话的雌虫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他还要去围观贵族雄虫，可没兴趣被一个亚雌凡尔赛！
费奇和格雷戈里对视一眼，费奇问：“要去看看吗？”
“去。”
他们俩都有种很强烈的感觉，那个被两个雌虫讨论的贵族雄虫，是刚刚才跟他们长官一起从星港离开的那个。
“拖鞋买这种的怎么样？我觉得这种比较舒服透气，在家里穿着也方便。”蒙德单腿蹲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一双蓝色的家居拖鞋，回过头来问。
莱萨尔当然不会反对，瞪了眼暗戳戳在附近探头探脑的雌虫，又很快变脸对着雄虫点头：“好。”
然后果然如他所愿的，雄虫往悬浮购物车里放了两双拖鞋，一双纯蓝色，一双蓝白交加，一看就是一对儿。
再看看购物车里一对对的毛巾、水杯、抱枕……莱萨尔存了私心，没有提醒雄虫这些东西他买了也只有放家里落灰的分儿。
不过有这些东西，他以后放假了也有理由回家了，这个家里有他的生活用品，不是吗？
“对了，我都忘了看家里有没有盐糖酱醋这些调料了，你平时在家里开火吗？”
虽然米面粮油这些都很贵，但让蒙德一直喝营养液，他还是受不了的，所以该吃还是得吃。
莱萨尔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呐呐道：“我平时…都在军营解决。”
蒙德看着他笑了：“那以后我来做，你要是实在太忙，午餐可以装在保温盒里带过去。”
“啊对了，我们还没买保温盒呢，要买个大一点的……”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找保温盒在哪儿。
莱萨尔一看雄虫是认真的，连忙拉住他：“不用了。”
“怎么不用，买一个应应急也好……”蒙德突然想到什么：“我还没问过你呢，n35星在哪儿？离普兰星远吗？”
他听莱萨尔的亲卫说了很多n35星的事情，但一直没想起问他们这个星球在哪儿。
因为蒙德唯一的一次星际航行就是从普兰护卫星一号到普兰星，总共就经历了几十分钟，比他出去狩猎一趟时间还短呢，他下意识也把n35归类到了附近星域。
“不远，只有十几光年的距离。”莱萨尔莫名有点心虚，小心地看了雄虫一眼。
他一直觉得雄虫说好听话是为了哄他，可如今雄虫从空口无凭落实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他怎么觉得雄虫一件件在履行承诺，而他反倒成了骗人的那个？
十几……光年？
蒙德倏地变了脸，就算他的星际知识学得不太好，他也觉得能用上光年的距离都不会太近。
“那你能每天回家吗？”
“……”莱萨尔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蒙德一看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深吸口气：“行，那你总要告诉我，你多久能回来一趟吧？一周？半个月……一个月？”
一个月，不能更多了！
“半、半年。”
虽然雄虫脸都气黑了，莱萨尔却很想笑，知道雄虫是在乎自己的，他已经满足了，真的。
他是满足了，殊不知老光棍心里一阵捶胸顿足，觉得自己被骗了！他光想着匹配的媳妇儿多好多好，结果结了婚，他还要独守空房！
那怎么行？！
蒙德觉得他要想想办法，不然半年抱一次媳妇儿，那跟以前末世的生活有什么差别！他到底是跟右手过日子，还是跟媳妇儿过日子呢？
蒙德抹了把脸：“莱萨尔，我能跟你去n35星吗？”
媳妇儿是不能换了，但过日子的地方应该可以换换？
“你们军团能够申请随军的吧，就是以家属的身份过去，住营房我也认了，总不能两地分居吧？”
那样会影响感情的，而且媳妇儿身边都是优秀的军雌，万一他看上了某个雌虫，改变性向搞雌雌恋，那他怎么办？
这种事情在末世很多的，很多男人本来不喜欢同性，可是身边女人太少了，他们也就只能跟同性混在一起。当然，也有少数是经历过生死，跟战友产生了感情……这就更不行了！
蒙德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跟媳妇儿呆在一起才保险。
莱萨尔瞠目结舌：“雄子要、要跟我去n35白矮星，您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吗……”
他话还没说话，已经有两个激动的雌虫从角落里跑了出来：“雄子要跟我们头儿去n35白矮星？”
“当然可以申请随军了！n35星也有城市的，我们驻地旁边就有一座大城市。”
“头儿在驻地的房子也很大的，雄子带几个雌侍过去都没问题！”
莱萨尔几次都没能把两人的话头打断，最后只能一声厉喝：“费奇，格雷戈里，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
“上将/头儿……”
莱萨尔没理他们在，肃着脸转向雄虫：“雄子别听他们胡说，n35星处于辐射带中心，长年刮粒子风暴。而且那里没有完整的星球防护网，只有降级的城市防护，您是雄虫，身体素质并不像雌虫那么好……”
蒙德并不信他这一套：“n35星有别的雄虫吗？”
费奇和格雷戈里双眼一亮，齐声道：“有的！”
“n35的居民有从出生就住在那里的雄虫，虽然数量极少，但没听说他们出过什么事。”费奇接着道。
“别的雄虫都能住，我也可以。而且我没弄错的话，我的资质肯定比他们好吧，他们都没事，我肯定也没问题。”至于他精神力受损的事，蒙德选择性忽略了。
“可是您才刚刚伤愈。”莱萨尔狠狠瞪了眼两个捣乱的家伙，简直想把他们扔出去了。
被自家头儿瞪了，费奇和格雷戈里同时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开口了，但还是眼巴巴地望着雄虫，希望雄子说服他们头儿，不然等他们回去，肯定会被头儿修理的。
蒙德早看出媳妇儿是个外厉内荏的纸老虎了，根本没在怕的，眼珠动了动，刚要使出一招以退为进……突然发现周围看热闹的雌虫，怎么好像越来越多了？
特别是在他们争起来之后，周围的雌虫仗着有费奇和格雷戈里的加入，从躲在货架后面偷瞄，变成了堂而皇之的围观。
蒙德不想被一群陌生人看了热闹，干脆拉过莱萨尔的手：“我们出去再说。”
莱萨尔有些担心地被他拉着走，购物车是自动感应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
费奇和格雷戈里对视了一眼，虽然知道跑了很不讲义气，可是头儿和雄子明显有话要说，万一他们跟上去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那岂不是更要被他们头儿记恨？
溜了溜了……
蒙德站到柜台前，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没有钱！
莱萨尔看到他僵硬的脸色，连忙站出来：“我来，我来，雄子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好。”
蒙德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站到了旁边。
莱萨尔却被他这样的神情惊到了，不知不觉加快了结账速度——他们认识这么久了，雄子还是第一次给他脸色看呢，那双眼睛望着他的时候也不笑了，神情跟高傲冷漠的贵族雄子没什么两样。
莱萨尔心里有点失落，结完账走到雄虫面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蒙德先问了一句：“都买好了？”
“嗯，稍后物流机器人会帮忙送到家里。”
蒙德点了点头，这个世界的购物还挺方便的，也免了大包小包带回去的麻烦。
莱萨尔看了他一眼，抿唇：“雄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蒙德拉过他的手：“去找个地方吃饭。”
见莱萨尔一脸意外，站在原地忘了抬脚，蒙德回头挑了挑眉：“怎么，不想去？还不饿？”
他们都忙碌了一下午了，还经历了一次星际航行。
莱萨尔双眼慢慢亮了起来，嘴角上扬：“去。”
蒙德轻哼了一声，十分光棍地道：“你不饿我可饿了，我一个人去也没人付账，吃霸王餐会被赶出来的。”
软饭硬吃到他这份上，也没谁了！但谁让他有个厉害的上将媳妇儿呢，别人没有就羡慕去吧。
莱萨尔忍着笑：“雄子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虽然他觉得他家雄主只凭一张脸，就有很多雌虫想请他吃饭，但谁让他不知道呢，他就不要告诉他了。
“……”
其实蒙德刚才真没有生气，不过后来注意到了莱萨尔的眼神，也想过顺势冷一冷他，逼他妥协。可是看到莱萨尔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又不忍心了。
他们明明都是关心地方的，干什么要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弄得那么复杂？
这个世界的雄雌地位本来就不对等，他还用冷暴力去对付媳妇儿，虽然他没有真的生气，可媳妇儿不知道啊。
莱萨尔刚刚有一点喜欢他，他可不能把这点感情作没了。所以还是用他的必杀技吧，他相信论脸皮厚，这个世界没有哪个雄虫能比得上他！

第61章
蒙德对十一区的餐厅不熟，最后还是莱萨尔做主，在虫网上挑了家雄虫推荐高的。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一个熟人。应该说是莱萨尔的熟人，毕竟蒙德在这里除了圣安东尼疗养院和莱萨尔的人，其他一概不认识。
“莱萨尔，你竟然敢来这种餐厅吃饭，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来人开口就是挑衅，眼神下垂注意到莱萨尔竟然跟雄虫亲密地手牵着手，英俊的脸庞顿时一阵扭曲。
刚想再次开嘲讽，对上雄虫深邃碧绿的眼睛，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竟然是高阶雄虫！
“威尔克特，好巧，你也来了普兰星。”莱萨尔容色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他的眼睛本来就是冷淡的冰晶蓝，用这种不冷不热的语气说话，对面脾气炸裂的雌虫直接被他气了个半死。
本来威尔克特是没那么容易生气的，但谁让他们都是跟雄虫约饭，莱萨尔是跟雄虫手牵着手进门，他却是一个人先行过来等候，孰优孰劣一望既知。
“这位是……”威尔克特瞥了一眼雄虫，想在他身上找出个明显缺点，但怎么看都是外形完美的贵族雄虫，连气度都是一等一的。
莱萨尔也不小气：“给你介绍一下，蒙德雄子，我的匹配对象；威尔克特，ne59星的指挥官。”
威尔克特一口气梗在气管里：他怎么没匹配到这么优质的雄虫，主脑瞎了吗？
尽管心里很不服气，他还是扬起笑脸，风度翩翩地跟蒙德打了个招呼：“初次见面，让雄子见笑了，我叫威尔克特，跟莱萨尔是同级。”
蒙德也礼貌地点头：“你好。”
“雄子是哪里人，怎么跟莱萨尔匹配上的，匹配率是多少？”
“我们进去吧，雄子不是刚刚才说饿了吗，进去点了单也好尽快上菜。”
两只雌虫同时开口，莱萨尔还试探地拉了拉蒙德的手，看起来不想跟威尔克特废话。
蒙德敏锐地注意到，莱萨尔对威尔克特的语气淡归淡，其实并不十分讨厌，只是在拉德莱德试图搭讪他的时候，态度才急转直下。
而且威尔克特虽然极力用发型和服饰遮掩，他脸颊和脖颈还是有少量辐射导致的细小瘢痕，想来这人说话讨厌是讨厌了点儿，但作为军雌能力应该不差。
蒙德是从末世来的，当然知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而且他相信媳妇儿的判断，因而对威尔克特的态度还算友好。
不过这点友好跟媳妇儿比起来，那就不值一提了。
尽管清楚莱萨尔已经先行预定的菜品，不存在现点现做的问题，他还是从善如流地被媳妇儿带走了。
蒙德眼神带笑地看着莱萨尔：“你们关系不太好？”
莱萨尔：“算不上，只是同僚而已，他这人说话讨厌，行事风格也跟我不太一样，我们没什么私交。”
事实上威尔克特这人不止说话讨厌，还处处喜欢跟他比较。他受伤之后第一次回普兰星述职，就被威八尔克特冷嘲热讽了一通，话里话外以后没有雄虫敢娶他了。
但八年前n35遭遇母皇危机的时候，又是威尔克特第一个赶过来救援的……同属第一军团，他们内部再怎么看不顺眼，互相排挤，关键时刻还是不可能给其他三大军团看笑话的。
话音刚落，就见威尔克特在侍从的带领下，坐到与他们相隔不远的另外一桌，整了整衣领悠然道：“莱萨尔上将，我劝你马上出门买个面部模拟器，不然戴个面罩也好啊，不然让蒙德雄子食不下咽就不好了。”
“我们两桌靠得这么近，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别人考虑考虑吧，我今天邀请的也是高阶雄子。”
莱萨尔冷下脸：“你要是看不惯，可以要求餐厅给你换位置。”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强势，毫不退让，其实眼神颤抖地瞥了蒙德好几眼，就怕他把威尔克特的话听进去，进而影响到两人的关系。
蒙德也皱了眉，他刚觉得这个威尔克特没那么讨厌，他又来刷新下限了。
莱萨尔一看他皱眉，心里就更着急了：“雄子，我很抱歉……”
本来好好的晚餐约会，现在气氛全毁了。
罪魁祸首威尔克特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凭什么？他都还没找到雄子呢，莱萨尔却跟俊美的雄虫亲亲密密。他都看见了，他们进门的时候还亲热地耳语了几句——莱萨尔肯定说他坏话了！
本着自己得不到，竞争对手也不能得到的原则，威尔克特干这种损事干得很熟练。
蒙德直接在餐桌上按住莱萨尔的手：“别理他，你越是在意，越是中了他的计。”
“可是……”
看莱萨尔心有不甘，蒙德主动接过侍者从来的餐前酒，递到莱萨尔嘴边：“来，喝点东西，消消气。”
莱萨尔伸手要接，还被他避过了：“我喂你。”
“……”莱萨尔脸颊突然有点热，但以为雄虫是故意想为他出口气，虽然不好意思，他还是配合地把双唇凑了过去。
雌虫的薄唇无论从轮廓，还是色泽，都十分诱人，特别是沾上了金黄的酒液，湿润而饱满，蒙德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帮他把小心沾到外围的酒液抹去，还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味道不错。”
莱萨尔的瞳孔倏地收缩又放大，脸颊的热潮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一看就知道被老光棍的流0氓大胆举动震得不轻。
尊贵的雄虫怎么能吃他嘴边的餐前酒，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莱萨尔突然反应过来转眸，果然对上了威尔克特不敢置信，外加羡慕嫉妒恨的双眼。
“……”
“……”
蒙德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把媳妇儿吓到了，说实话，他一开始只是想喂个酒而已，不过被美色所迷……咳咳，还有他是从末世来的，看不得浪费嘛！
蒙德这么一想，瞬间理直气壮起来：“这酒肯定很贵吧，不能浪费了。”
莱萨尔细密的长睫颤抖了两下，垂下眼帘，强行附和：“是，是挺贵的。”
围观了全程的威尔克特：“…………”
他想了想，伸手招过侍者，为自己和即将到来的雄子换了两瓶最贵的酒。他就不信了，蒙德雄子都舍不得浪费的酒，卡恩雄子肯定也舍不得吧！
莱萨尔本来以为雄虫喂了餐前酒，给威尔克特一个下马威就算了，结果前菜小面包上来，雄虫抢着叉了一个，切好拌上沙拉酱，又递了过来。
还、还来？
莱萨尔瞪大了眼睛，瞳仁滑到威尔克特的方向，又转回来，示意威尔克特已经老实了，不用再来一次。
蒙德冲他微笑：“亲爱的莱萨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一点小争执没解决呢。”
说完对他眨了眨眼睛，狡黠，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蔫坏。
莱萨尔像是被闪电击中，愣愣地看着他：“您、您不会打算一晚上都给我喂食吧？”
雄虫都不要面子的吗！
蒙德一本正经地点头：“如果你不肯松口，我们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
莱萨尔双眸盈满水光，心里都快甜死了，他家雄主这是在逼他吗？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被压迫，反而还想永远不要答应他！
莱萨尔心底的坚持摇摇欲坠，但还是道：“不是我不肯松口，是n35的环境确实恶劣，我不想让您跟我一起去受苦。呆在普兰星不好吗？您要是害怕寂寞，这里有很多的派对和宴会，可以结识新的朋友。”
莱萨尔把“找雌侍”说成了“结识新的朋友”，蒙德没听出来，只是把手里的面包往前递了递；“我不需要新的朋友。”
他只想每天抱着媳妇儿睡觉！
老光棍就这点要求了，谁也不能阻止他，包括他媳妇儿！
雄虫态度这么强硬，莱萨尔只能张嘴吃了，吃完他就想跟雄虫讲道理，但还没等他咽下去，下一块又到了。
莱萨尔是痛并快乐着，让尊贵的雄虫喂食，说好听点儿是雄虫宠爱。可一而再，再而三，别人就会觉得雄虫是不是没脑子，被一个雌虫哄得团团转。
而且还是他这么丑陋的雌虫，别人会怎么看他家雄主……
莱萨尔摆事实，讲道理，把雄虫继续喂食下去的害处都讲了，偏偏人家岿然不动：“没关系，他们爱看就看。”
“呀，那边竟然有雄虫亲自喂食雌虫吃东西！”
“你才发现，都喂了好几块了。”
“那位雄子也太好了吧，而且他长得好好看！”
注意到这边的人窃窃私语，因为莱萨尔一头银色长发，又是背对着他们的，这些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倒是威尔克特，看着这边已经麻木了，一个人不知不觉啃起了餐前小面包，咬牙切齿的，感觉像是把它们当成莱萨尔在啃。
期间莱萨尔想过借上厕所尿遁，但蒙德紧跟着站了起来：“我也一起去吧，正好在门外等你。”
他是不能进雌虫的洗手间耍流0氓啦，但在门外等还是没问题的。
“……”
莱萨尔哭笑不得：“您是打定主意要让我答应了是吗？”
蒙德眨眨眼睛：“我表现地还不够明显？”
确实挺明显的，他们都快成全场焦点了……
莱萨尔伸手扶额：“够了，我认输！我答应您，答应您还不行吗？”
“不过我要提醒您，那边交通不便，若是您去了又不习惯的话，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这话当然是骗雄虫的，他有飞船，就算自己不方便离开，派属下护送雄虫离开也是可以的。
蒙德完全没理会雌虫的警告，凑过去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得意道：“早答应不就完了。”
他就说论脸皮厚度，这个世界没有哪个雄虫能比得过他的。
两人总算恢复正常，正在享用满脸通红的侍者送上来的正餐，就听到旁边那桌，刚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的雄虫对着威尔克特愤怒道：“威尔克特上将真是好大的诚意，我还没来，您就吃上了。吃的还满意吧？应该是挺满意的，毕竟您都吃完了！”
瞧瞧这一桌子的狼藉，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就迟到了半个小时吧？哪个雄虫不是迟到一两个小时的，这么没诚意，他干嘛要提出邀约！
雄虫气鼓鼓地走了，只留下风中凌乱的威尔克特，一脸血地看着莱萨尔。
讲道理，大家都是上将，为什么遇到的雄虫这么大的不同！难道…难道是因为主脑匹配的缘故？

第62章
莱萨尔答应完就后悔了，走出餐厅大门，看着身边的雄虫，感觉自己跟着了魔一样。
可不就是着了魔吗，他们才认识多久，就被雄虫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怎么了？”蒙德状似一无所觉，偏头看过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几分轻松和自得。
“……”莱萨尔抿了抿唇：“没事。”
要说他心里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有几个雄虫肯陪雌虫到近乎荒芜的辐射星，陪他一起过苦日子？
他现在的心情复杂又激动，有种冲去地下武斗场，找职业选手打一架的冲动。
当然，有雄虫在身边，他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去的，只想守在他身边，守着他可爱又无赖的雄主。
飞行器停到三层小楼前，莱萨尔才想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雄子在外面过夜会不会不习惯，实在不行，我送您回疗养院？”
他这么说当然是以退为进，内心里巴不得雄虫能留下来，一想到两人将要共处一室，他就忍不住身体细微颤抖。
曾经他面对大批星兽围攻的时候，都没觉得心跳有这么快！
蒙德注意到了雌虫放在大腿上，有些紧张的双手，还以为是今天自己的举动太过孟浪，把媳妇儿吓到了，才要送他离开。
他晚餐时那点得意马上就没了，焉焉地道：“不用那么麻烦，我这人很随遇而安的。晚上睡觉也很安静，一觉到天亮，都不会起夜。”
更不会夜袭，所以媳妇儿可以放心。
莱萨尔等的就是这句，当即窃喜起来：“那就将就一晚吧，委屈雄子了。”
“……”蒙德无言以对，他真的没有那么娇贵。
莱萨尔这里确实很久没有人住了，不过有家用机器人定时打扫，屋子里并没有什么灰尘。
下午在超市买的快递已经到了，就放在前廊门口，蒙德伸手去搬，但是搬了一下没搬动：“……”
莱萨尔停好飞行器上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这次不敢偷笑了，怕打击雄虫的自尊心，小声道：“还是我来吧。”
蒙德不信邪：“没事，我再试试。”
话落深吸一口气，扎好马步，再次用力……依旧纹丝不动。
这就尴尬了，丢脸都丢到媳妇儿面前了，蒙德面子过不去，嘴硬道：“超市的人也真是，东西多就分开几个包裹嘛，全装一起谁拿得动，一点都不知道为客户着想……”
他抱怨的同时，莱萨尔已经轻轻松松，单手就把包裹提起来了，听到蒙德的话，愣了愣，想放下也已经晚了：“……确实有点重。”
蒙德：“……”
他果断转身，装作没看见：“我先去开门。”
要不是媳妇儿就在身后，他很想对着空气一顿狂踢乱踹，他好好儿一末世糙汉，现在变成真&#183;娇弱小白脸了啊！
蒙德说的开门，其实也不用他动手。莱萨尔下午已经把他的人脸影像上传了，屋里的终端智能感应到主人回家就会自动开门，蒙德连帮忙拉开大门都不需要。
但他也没有厚着脸皮先一步进屋，而是站在门口，小心地护着莱萨尔，就怕他突然力竭，被包裹砸伤脚。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拉萨尔飞行器都举得起来，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包裹。他也不像蒙德那么厚脸皮，伪装力竭的小动作就更不会有了。
“要拆开包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吗？”莱萨尔把包裹放下，又问了一句。
“只拿睡衣和洗漱用品吧，其他的带到n35星去，暂时别动了。”
“也好。”莱萨尔勾了勾唇，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见雄虫真的已经在为前往n35做打算，最后悬着的那点不确定也落下了。
而且莱萨尔也不是真的一点心机都没有的，雄虫说拿睡衣和洗漱用品，并没有说拿几套。他在这个房子里其实有睡衣和拖鞋这些的，不过能跟雄虫用情侣款的，他干嘛要省着这点呢？
事实上，莱萨尔已经想把房间里的个人用品丢了，消灭证据。
“那，晚安了？”蒙德被送回房间，关门之前，眼巴巴地看着他英俊帅气的媳妇儿，很想他给自己来个晚安吻。
不是他不主动，而是他怕自己主动了，媳妇儿还以为他想做什么呢。两人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他可不能给媳妇儿留个急色的印象。
……虽然他的确是。
“晚安。”莱萨尔抿了抿唇，他以为雄虫在餐厅的时候都这么主动了，今晚不说直接睡到一起，亲两下总是会有的吧？
结果就是两人隔着门无声对望，黏腻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酝酿，渐渐变得浓稠……最后还是蒙德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害怕自己兽性大发扑上去，果断关上了房门。
房门“咔”地一声合上，屋内屋外的两人都有点后悔，但谁也不好意思去开门/敲门了。
蒙德站在门后，突然想到，他要是把下午的精神梳理放到晚上……
哎，太可惜了，他不可能看着媳妇儿能量暴动不管，而且他现在精神力消耗地只剩一点点，想做什么也没办法。
算了，睡觉睡觉！
两人都以为媳妇儿/雄主就在隔壁，自己会睡不着，事实上他们俩都睡得挺好的。一想到有了媳妇儿/雄主之后的美好生活，两人都特别满足。
第二天一大早，莱萨尔早早地就爬起来了，洗漱完来到厨房，打算给自家雄主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但是刚打开冰箱，他就愣了，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们昨天本来打算买点调料和蔬菜的，结果后来起了争执，买菜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莱萨尔赶紧打开终端，在虫网上现订了一些，因为不知道雄虫喜欢吃什么，他几乎每样都来了一点。
这边刚刚下完单，那边门铃就响了。
莱萨尔过去打开门，才发现是昨天的两个罪魁祸首——费奇和格雷戈里。
莱萨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没说话。
费奇和格雷戈里看他们头儿这样，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小心地往屋里瞟了一眼，没发现雄虫的身影，更是慌了。
格雷戈里：“头儿，雄子呢？”不会是气得连夜离开了吧？
费奇讨好地举起手里不大的纸袋子，企图把它当挡箭牌用：“头儿，我们特地给你和雄子买了三明治作早餐，是十一区最受欢迎的那家店，保证雄子会喜欢。”
别看这玩意儿只有这么点，买这些可贵得要命呢，他和格雷戈里起了个大早去排队，买到就第一时间拿了过来，还是热乎乎的。
不过要是雄子跑了，他们的小心思就白费了，头儿绝对会把他们派到星兽最多的区域去巡逻的！
就在费奇和格雷戈里被自家长官的冰冻眼神盯得都快哭了的时候，楼梯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雄虫早起不甚清朗的嗓音在房子里响起：“莱萨尔，早啊，这么早谁来了？”
这声音不亚于救命稻草，费奇和格雷戈里刚要感觉得救，就看到出现楼梯口的雄虫，穿着跟自家长官样式差不多的睡衣。
“！！！”
“早。”莱萨尔回头看了眼雄虫，然后让开了身子：“进来吧。”
“头儿，你这样就不厚道了……”格雷戈里委屈，他们头儿明明没跟雄虫吵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还这样对他们。
“头儿，你们昨晚睡到一起了吗？跟雄虫睡觉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爽？”费奇对着莱萨尔暧昧的眨眼睛，显然已经把刚才的教训抛到了脑后。
“我看你是想回去守二十年白石山了。”莱萨尔趁着雄虫不注意，回头狠瞪了后者一眼。
嘶……二十年，他们头儿也太狠了！
费奇抽了口凉气，白石山是n35星最荒凉的区域，听名字就知道，除了连绵的石头山什么都没有。连星兽都不乐意光顾的地方，守二十年他还不得发疯啊？
“费奇，格雷戈里，怎么是你们？”
费奇连忙：“我们是来给头儿和雄子您送早餐的。”
他脸上的谄媚和讨好实在太明显了，惹得蒙德看了莱萨尔好几眼，猜测他是不是给费奇穿小鞋了？
想到昨天的争执确实不关他们的事，蒙德也没拆自家媳妇儿的台，只握拳轻咳一声道：“谢谢。你们起来这么早，也没吃早餐吧，正好坐下来一起吃点儿？”
“好啊好啊！”费奇一时激动就答应了，答应完又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家头儿……哦豁，感觉要完！
“呃，我们还是不吃了吧……”费奇哭丧着脸，觉得二十年刑期已经定了，回n35就要立即执行。
格雷戈里都不知道说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同僚什么好了，此刻只想抬手捂脸，觉得没眼看。
还是蒙德出来打了圆场：“费奇你就别客气了，多亏了你们，我们去n35驻地定居的计划才能这么快确定下来。”
费奇：他真不是客气！
倒是格雷戈里有点惊讶：“头儿答应了？雄子您真的要去我们驻地？”
蒙德粲然一笑：“是啊，今后还要请你们多多关照了，今天这顿早餐就算是提前收买你们的。”
他已经看出来了，费奇和格雷戈里带来的早餐只够他和莱萨尔的，说不定莱萨尔都只能吃个五六分饱，既然这样，还不如他自己来做呢。

第63章
雄虫热情相邀，态度平易近人地让两个雌虫心里熨帖得不行，转头看向自家头儿，发现他瞳底也漾出了温暖笑意……
莱萨尔：“看我干嘛，雄子问你们话呢？”
费奇&amp;格雷戈里：“……”
别以为你板着个脸，我们就看不出你很高兴了。
头儿默许了，两只雌虫好奇又怂答答地答应了下来。原本以为雄子说的请客就是把三明治分一分，结果对方看他们答应了，竟然转身进了厨房。
蒙德发现空荡荡的冰箱，反应跟莱萨尔差不多：“怎么办，家里什么都没有啊？”
难不成头一次请客就要闹出乌龙？
雄虫说家里，莱萨尔抿了抿唇，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早早地起来买了菜：“我刚才在虫网上买了一些，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莱萨尔，你真机智，跟我太有默契了！”简直是天生一对！
蒙德转头过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跟自己穿同款睡衣的银发帅哥，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了。
他凑近了一点，想趁着外面两只虫不注意偷亲一下，莱萨尔察觉了他的意图，垂下眸子，乖乖站着没动。
就在两人鼻息相交，蒙德再进一寸就要亲到的时候，大门外的门铃声突然把厨房内的暧昧气氛打断。
莱萨尔：“……”
看着媳妇儿郁闷的脸色，蒙德飞快地靠近啄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安慰：“下次有机会再亲。”
莱萨尔：“……”
两人耽搁这一会儿，反应很快的格雷戈里已经过去开门了，不过他拿了菜也不敢进厨房，正在犹豫呢，莱萨尔自己出来了：“给我吧。”
格雷戈里受宠若惊：“头儿，要我们帮忙吗？”
话音刚落，凑过来的费奇就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这不问的是废话吗！”又转向莱萨尔，讨好的笑道：“头儿，您跟雄子慢慢来，我们不急。”
虽然让雄虫和上司做饭，他们两个下属坐着等吃不太好，但他们头儿做的是饭吗，他做得明明是情调！
他们都没想过雄虫要亲自动手，毕竟厨房里还有料理机器人呢，需要他们头儿亲自动手的地方也不多。
莱萨尔提着菜走进厨房，发现雄虫已经在料理机器人的帮助下找出了一口崭新的大锅，还亲自把它洗了，连忙道：“雄子别动，让我来。”
蒙德也没客气，让出洗锅的地方，转身去打开袋子，看了看刚刚买的菜。
这一看他就倒吸了一口气：“买这么多不便宜吧？”
虫星的物价真不是开玩笑的，一颗柠檬就敢卖八千星币，这一堆又是菜肉米面的，还不得好几万啊。
这么一想，蒙德自己种菜的念头又更迫切了一些。
“雄子放心，我有钱，不用替我节省。”
莱萨尔抢着过来洗锅，其实雄虫都洗完了，他只需要把多余的水倒干净，放到灶上就行。
蒙德看了他一眼：“我那是替你节省吗，我明明是替我们家节省！”
他是在末世过惯了苦日子的，太明白有节余的重要性了，毕竟多饿一天，就代表着生命更进一步受到威胁。
莱萨尔心里又是一甜，甘心受教：“雄子说的是。”
蒙德一看媳妇儿这么听话，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太生硬了，别把媳妇儿吓到，连忙描补：“我的意思是，能节省的地方省，咱们今天请费奇他们，买多点是应该的，你做得很对。”
……明明他买菜是在说请客之前。
这是为了哄他开心，连先后逻辑都不顾了？
“雄子的意思…我…懂。”莱萨尔忍笑忍得肚子痛，他发现雄虫每次强硬不超过三秒，马上就要过来哄他。
虽然有他们没登记的缘故，可他是雄虫，根本不用给雌虫面子的，整个虫族的雄虫，像威尔克特约会的雄子那样才是常态。
他们家这个，感觉像是反过来了，自己是雄虫，他才是那个毁了容需要哄着雄主不被抛弃的可怜雌虫。
“……”蒙德摸了摸鼻子，默默地在心里安慰自己，面子什么的跟媳妇儿高兴比起来，都不重要。
莱萨尔买的菜里有菜又有肉的，蒙德打算做个用料丰富的汤面，反正雌虫能吃，煮多了也不怕浪费。
莱萨尔见他拿出面和配菜，真要自己动手，连忙劝阻道：“雄子，还是让料理机器人做吧，你没做过这些，别伤了手。”
“没事，我会做。”蒙德摆摆手，他觉得自己做的才有灵魂，何况他昨天去吃了餐厅，发现虫族的菜色简单地可怜，料理机器人会不会做还存疑呢。
“您会做？”怎么可能？普通雄虫都不会下厨做饭，蒙德雄子的家人怎么会让他做这些！
而且他不是失忆了吗？
“是啊，我以前一个人住，不自己做饭吃什么？”
“一个人住？您的记忆恢复了？”莱萨尔微微皱眉，其实听到雄虫自己一个人住，还要自己做饭，他心里有点发堵。
难怪他总觉得雄子的性别搞反了，原来他根本就是像单身雌虫一样生活。可是雄虫的力气和体质都不如雌虫，不知道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想起来了一点。”蒙德眨眨眼睛，发现雌虫无机质的眼睛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和难过，又差点失笑：“你这么苦大仇深的干嘛？好了，我现在不是有你了嘛，过去的都过去了。”
“嗯。”莱萨尔闷闷地哼了一声，见雄虫还要继续做饭，抢过他手里的面粉袋子：“还是我来吧。”
又憋出一句：“您说，我做。”
蒙德笑盈盈的：“做面条不用那么麻烦，那边不是有料理机器人嘛，这个交给它总会吧？”
“……会。”莱萨尔涨红了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太心急了，被雄虫看了笑话。
有料理机器人在，蒙德也没想什么都自己动手，摘菜洗菜都是交给机器人做的。准备好材料，他指导莱萨尔炒了一锅番茄汤底，然后加入木耳、肉片、青菜，捞好的细面铺在碗底，淋上汤汁，再卧上一个大大的煎蛋，一碗香喷喷的番茄汤面就做好了。
考虑到雌虫的食量，蒙德是用小汤盆装的，那个煎蛋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蛋，比鸵鸟蛋还大，蒙德感觉只吃一个煎蛋都饱了。
“好香啊！”
“头儿，可以开饭了吗？”
格雷戈里和费奇本来不想上司和雄子谈恋爱的，但那股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们不知不觉地靠了过来，在门口探头探脑。
这两个实在太没出息了，本来觉得自己不小气的莱萨尔，突然有了把他们赶出去的冲动。
“好了，过来端面吧。”蒙德及时开口，拯救了两个吃货。
“谢谢雄子！”格雷戈里和费奇大喜过望，顶着自家头儿的黑脸，仿佛做贼一般一人过来端走了一盆，然后也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里吃去了，客厅和餐厅都没有他们的影子。
只有餐桌上摆放着他们带过来的三明治，已经用盘子装了，还很有创意地摆了个金字塔造型。
蒙德看见就笑了，三明治配汤面，这搭配是有点奇怪……
莱萨尔丝毫不觉，刚才他经过雄虫提醒，在厨房里拍了他们第一次做菜的照片。现在又无师自通，点出终端摄像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蒙德。
蒙德看他学得这么快，笑得不行：“好了，快点照吧，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于是两人坐在餐桌两旁，一只手肘放在桌面，同时转头对着镜头——
过了一会儿，莱萨尔收回终端，看完照片，又看了看对面的蒙德，欲言又止。
蒙德问：“怎么了？”
“您自己看吧。”
莱萨尔把终端屏幕推过来，蒙德才发现照片里的自己低着头弓着身子，放在桌上的手捂着大半张脸，笑得乱没形象的。
“呃……”蒙德有点讪讪地，又往前翻了一页，然后理直气壮道：“这张不是挺好的吗？”
虽然坐姿也不那么正经，一手撑着脸，笑容有点过分灿烂……但他媳妇儿坐得挺拔端正啊！
话说他媳妇儿瞪着他的样子也挺勾人的，比起前一张，他更喜欢后一张两人都带着真实生活气息的样子。
为了堵住媳妇儿的嘴，蒙德先发制人：“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在背后偷偷瞪我？”
莱萨尔吓了一跳：“我，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看，都照下来了！”
“……”
“这张照片不许删，我要打印出来挂在家里，让来往的人都看看，你是怎么瞪我的！”
正打算回头就把照片删除的莱萨尔僵住了，艰难地开口：“……您确定？”
他家雄主在照片里的形象一言难尽，他也好不到哪儿去，这种照片挂在家里，他以后有得向别人解释了。
“哼，敢删就试试看。”蒙德放话。
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一点也不生气，并且满脸写着揶揄和得意，显然就是这么打算的。
“……”那他以后还是不请其他人到家里来了吧，包括他的亲卫。

第64章
“怎么样，好吃吗？”看见雌虫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双眼倏地亮了，蒙德笑盈盈的，明知故问。
“好吃。”
莱萨尔从来不知道，原来看似简单的做法，做出来竟然会这么好吃。
浓郁的番茄汤底包裹着每一根面条，带来酸甜鲜香的口感，柔韧的面条在舌尖起舞……莱萨尔默默地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蒙德看他喜欢，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那两个手掌大的煎蛋一分为二，把多的一半放到了媳妇碗里。
“雄子，您自己吃……”莱萨尔伸手想要拒绝。
蒙德坚持：“给你吧，我吃不了那么多。”
他的面都是用中碗装的，跟雌虫能吃一小盆完全不能比，这个煎蛋对他来说也有点太多了。
“嗯。”莱萨尔这次没再拒绝了，不好意思地低头，总觉得雄虫这个小小的举动，已经有了婚后居家过日子的氛围。
他还说要把两人的搞怪照片挂在家里呢……
蒙德见他乖乖接受了，这才拿起筷子开始自己吃。他先挑了一根青菜尝了尝，发现这菜虽然是刚摘下来的，又经过了仔细清洗和烫煮，那股细微的异样口感依然在。
蒙德是个植物系异能者，对于蔬菜的新鲜程度和口感异常敏锐，之前无论是在疗养院还是在餐厅吃饭，他都从菜肉中尝到了这种细微的不同。当时还以为是处理方式的问题，如今看来，这应该就是莱萨尔说的微量辐射了。
可能是原主精神力受损的缘故，每当蒙德想动用异能，他的头就痛得要命。不过他能感觉到，他的植物系异能还在，而且随着精神力好转，在逐渐恢复，不然他也不敢说要自己种菜吃了。
把碗里的配菜和面条都尝了一遍，蒙德才认真开吃，刚吃了没两口，刚刚跑不见的两个雌虫突然又回来了。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空盆，像两只迫切等待被投食的狗子，眼巴巴地问：“雄子，面条还有吗？”
他们不敢问自家头儿，只敢看向态度随和、平易近人的雄子。
蒙德：“有，厨房还有小半锅呢，自己乘。说好了请你们吃早餐的，管够。”
“谢谢雄子！”两只雌虫大喜，争先恐后地跑进厨房，从头到尾都没敢看餐桌另一边的莱萨尔。
两只雌虫消失在厨房门后，蒙德又吃了一口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面有两道幽怨的目光正盯视着自己。
“呃…怎么了？”蒙德问，又很快反应过来，失笑道：“今天的面不是你亲手做的吗，又不是很难，想吃以后接着做就是了，别这么小气，一会儿他们出来该笑话你了。”
他说着，把桌上的三明治往莱萨尔的方向推了推：“没吃饱就吃点三明治，我是吃不下了，这些都归你。”
莱萨尔闷闷地看着三明治，这能一样吗？今天的面条是他和雄主第一次一起下厨，而且还这么好吃……
两只雌虫当然知道还有三明治，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锅里的面条一点没给他们长官留，连汤汁都倒了个干干净净，就差舔锅底了。
这时的他们不由得庆幸，幸好今天来的只有他们俩，要是再多几个，为了这锅好吃的还不得打起来啊？
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们长官厨艺这么好？
难怪能留住雄虫！
两只吃饱喝足抹着嘴出来，费奇走在前面，正要说话，冷不丁打了个饱嗝：“嗝儿…头、头儿，我们就先走了？”
他这话说的心虚地很。跟他比起来，格雷戈里就聪明多了，一直落后半步，隐在费奇身后。
“快滚。”莱萨尔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已经没力气跟这俩吃货计较了。
两只雌虫如蒙大赦，从善如流地溜了。
蒙德笑睨着气势十足的雌虫，伸出一只手替他擦了擦脸：“快吃吧，一会儿吃完了我们再去买点东西。”
莱萨尔本来有点心虚，怕雄虫觉得他这样对属下太粗鲁了，结果被对方摸了脸，他顿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好。”
他也没问蒙德想买什么，在他的心里，雄虫的生活都是精致而奢靡的，n35星物资匮乏，论繁华程度肯定比不上普兰星。只要对方不后悔跟他去n35星，买什么他都没有意见。
趁着莱萨尔吃饭，蒙德借了他的终端，拨了个视频通讯给圣安东尼疗养院的院长哈里森。
因为是工作时间，那边很快就接了：“莱萨尔上将……”
“哈里森院长，是我。”蒙德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
哈里森有点小惊讶，但想到这两人如今的关系，又觉得很正常：“蒙德雄子，我正要找您呢，您在莱萨尔上将那边还习惯吧？什么时候回来，我让工作人员为您重新整理一下房间？”
因为看到视频对面的莱萨尔，哈里森问话问得很含蓄。
要知道蒙德雄子和莱萨尔上将还没正式确立关系呢，雄虫又是体质较弱的一方，哈里森实在怕出什么事，连累他们疗养院被上级雄虫保护机构下发警告单。
毕竟他们这种疗养机构是看分数评级的，若是被下了警告单，评级一路降低，就没有雄虫愿意光顾了，雄虫保护机构给的钱也会越来越少。也难怪哈里森不敢放松。
“再过两天吧，我在这边过得挺好的，跟莱萨尔的感情也相处得不错。”蒙德说着，看了对面的雌虫一眼，哈里森眼尖，没错过他眸子里的溢于言表的喜爱。
这倒是让哈里森挺意外的，先前还听说雄子第二天就把上将带回了房间，他也以为是雄虫为了保住生活水准，而做出的妥协。
没想到他是真的喜欢莱萨尔上将？
“那就好。”哈里森扯了扯嘴角，有点不知该怎么反应。
蒙德没理会哈里森的怪异反应，话题一转道：“我今天打通讯回来是想问问，院长您认不认识种植园的人，我想去找他们买点东西。”
“认识倒是认识，就是不知道雄子要买什么？”哈里森问。
他们疗养院是服务雄虫的，跟种植园一直有业务往来，雄虫会找到他问不奇怪。
就是种植园里种植的蔬菜水果，大部分市场上都有，市场上没有的，也是某些大人物的特供。他总要问清楚，才能给出答案。
“我想买点种子。”
“买种子？”哈里森愣了，任他怎么猜，都没想过会从雄虫口中听到这个答案。
直到挂断了电话，他还在愣神呢——蒙德雄子竟然愿意跟随莱萨尔上将去偏僻的驻地生活，还打算自己种菜！
他一直以为这两人就算成了，莱萨尔上将也会把自家雄主留在主星，毕竟很多军雌都是这么干的……
可看蒙德雄子温柔含情的眼神，还有信心十足买种子的举动，又不像莱萨尔上将逼迫他的。
真是个奇怪的雄子。
不管怎么样，哈里森还是把雄子的异常行为上报到了雄虫保护机构。就算他不上报，等雄子去了种植园买种子，他那老朋友，种植园的负责人彼尔德也同样会上报。
如果蒙德知道他去种植园买个种子，会把雄虫保护机构的人引来，那他打死也不会说实话。
可他此刻不知道，所以吃完了早餐，他就跟莱萨尔出发了。高高兴兴地去，高高兴兴地回来，满载而归，不止买了一堆他想要的种子和育苗，还买了不少新鲜蔬菜。
“莱萨尔，一会儿我们一起做顿丰盛的大餐庆祝。”蒙德兴高采烈地对着莱萨尔宣布。
他实在太高兴了，刚刚在种植园，他久违地感觉到了植物亲和力。甚至只要他想，牺牲他体内那点可怜的异能，他也能把它们激发出来。
但他没有那么做，原主的精神力还在恢复期，他这么做得不偿失。
也正是因为他隐瞒了实力，种植园负责人彼尔德一直好言相劝，说他买回去也种不活，种活了也吃不了。
不过后来看付钱的莱萨尔上将都不在乎，彼尔德也麻木了。只一个劲儿的叮嘱他们，如果种出来了，千万要检测过辐射率达标了才能吃。
其实彼尔德这句也是废话，超过辐射值的东西，根本让人无法下口，就算勉强吃进去了也会吐出来，这也是彼尔德敢卖给他们的原因之一。
他猜测莱萨尔上将就是想哄哄雄虫，不知道怎么把雄虫的好胜心激了出来，竟然异想天开地打算在粒子风暴严重的偏远星球种植！
难怪莱萨尔能当上将呢，看来除了实力超群，口才心计也是一等一的。不然怎么解释他明明都毁容了，还能让雄虫心甘情愿地陪他去偏远星球？
于是送走了这两个豪气买家，彼尔德也反手就是一个上报。
另一边，莱萨尔其实看出了些许异样，不过他以为彼尔德是不敢置信——毕竟他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呢，从被通知匹配结果的那天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每天都在云里飘着，这个梦美好地不可思议……
而且说实在的，莱萨尔从没跟雄虫保护机构这类组织打过交道，所以接到军团总部要求他结束休假，返回n35白矮星处理紧急军情的时候，他还一头雾水。

第65章
莱萨尔收到结束休假的指令时，刚跟蒙德一起磕绊又不失亲密地做了顿丰盛的晚餐。想到做饭时闹出的笑话，还有雄虫时不时逗弄他的小动作，莱萨尔就止不住嘴角上扬。
可看完军团总部传来的指令内容，莱萨尔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怎么了？”蒙德很快发现了异样，拉过他的手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莱萨尔抿了抿唇：“军团总部说有紧急军情，让我结束休假。”
“啊，这么突然，是不是出事了？”蒙德也吃了一惊。
“我问问。”莱萨尔转头拨了个通讯给副将伯纳都，但是很可惜，n35星那边突然刮起了粒子风暴，通讯被中断了。
莱萨尔想了想，又打给了元帅维兰德。因为知道维兰德元帅目前在帝星议事，莱萨尔没有使用视频通讯，只用了第一军团内部加密的语音功能。
“元帅。”
维兰德元帅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开口就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要给我打过来！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把匹配的雄虫搞定了，还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
现在出事了，就把他想起来了！
“元帅……”莱萨尔尴尬地看了蒙德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元帅，他口中的雄虫就在他旁边。
莱萨尔轻咳一声，赶紧说起了正事：“元帅，我刚刚接到紧急军令，让我提前结束休假，n35星那边是出事了吗？”
“嗤，你小子才是n35星的指挥官，你来问我？”老元帅没好气地反问，显然还在记恨莱萨尔隐瞒不报的事。
但也正是元帅的态度，让莱萨尔放下心来。别看他们元帅脾气火爆又喜欢跟他们开玩笑，要是真出了事，他比谁都心疼手下的雌虫。
莱萨尔不说话了，维兰德元帅太清楚他的德性，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行了，老实告诉你吧，n35星没事，有事的是你！”
“你小子可以啊，改天有空了把第一军团的雌虫都聚到一起，给他们上上课。”
“上课？上什么课……”莱萨尔被自家元帅的无厘头搞得有点头疼，不明白他问的明明是紧急指令的事，为什么元帅又扯到上课了。
“就跟他们说说，你是怎么把雄虫骗到手的，还说服他跟你去n35星。雄虫保护机构的会长都找到我这儿来了，他们怀疑你给雄虫下了药，或者对他使用了强迫手段……”
莱萨尔：“……”
蒙德眨了眨眼睛，雄虫保护机构他听过，但他没想到这个机构这么厉害，仅仅是怀疑，就可以直接影响到军团指令？
太离谱了吧！
莱萨尔想起彼尔德怪异的眼神，如果还猜不到是因为什么，那他就白混了。
他扶了扶额：“元帅您信了？”
“雄虫保护机构的会长说得信誓旦旦的，还有两个证人，我能不信吗？”维兰德元帅一本正经。
“元帅，您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好吗。”莱萨尔额角青筋都快蹦出来了，显然拿他们元帅没有办法。
维兰德元帅：“我能怎么办？雄虫保护机构强烈要求隔离你和蒙德雄子，让他们进一步展开调查。要不然你就开着飞船出去转一圈，等雄虫保护机构完事了你再回来。”
帝星这边暗流涌动，说是和谈，其实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雄虫保护机构这时候找上门来，无异于往热油里滴了一滴水，为了不把影响扩大，他只能装作妥协，给他们一个明面上的解决方案。
至于实际要怎么操作，那就是他们军团内部的事了。
“万一被发现了，会不会给元帅您惹来麻烦？”
终端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一道年轻又陌生的嗓音，把维兰德元帅惊得端茶的手都洒了。他们这会儿正在议会休息室里，偌大的房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不是参议院成员、就是其他三大军团的人。
看到维兰德元帅突兀的动作，虽然被终端屏蔽了声音，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其他人都以为刚刚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下所有人都给自己的助手使眼色，让他们赶紧去查查出了什么情况，现在一点火星子都有可能引发大地震，他们总不能最后一个收到消息。
其他人窃窃私语的时候，维兰德元帅已经冷静了下来，跟在他身边的秘书问了一句：“元帅？”
维兰德元帅冲他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又对着通讯器问：“蒙德雄子？”
莱萨尔身边的人他都是见过的，也熟悉他们的声音。这时候呆在莱萨尔身边，还光明正大听他和莱萨尔谈话的，除了他们刚刚谈论的雄虫，他也想不出别人了。
“是，不好意思元帅，没有一开始就跟您打招呼。”蒙德惭愧地很，他一开始是想开口来着，不过维兰德元帅一上来就调侃他媳妇儿，为了不让双方都尴尬，他只能忍着不说话。
不过刚刚实在没忍不住问了一句，好像把元帅吓到了？
“……没关系，雄子客气了。”维兰德扯了扯嘴角，吓到不至于，就是他现在很想把莱萨尔这个臭小子提到面前臭骂一顿，明明雄虫就在旁边，怎么不提醒他一声？
莱萨尔轻咳一声，提醒：“元帅，您还没回答雄子的问题。”
维兰德忍着气：“呵呵，不然你还是回n35星去吧，过个一年半载再回来，这样保管雄虫保护机构不会找我的麻烦！”
“元帅！”莱萨尔担心地看了眼雄虫，怕他真的把元帅的话听进去了，又压低声音：“三五天就够了吧，哪里需要一年半载那么久？”
“哼。”维兰德元帅“哼”了一声，怎么可能听不出他最欣赏的属下已经在示弱了。这小子以前动不动就冷着脸不理他，这会儿为了个雄虫，倒是愿意跟他示弱了。
其实维兰德元帅也很惊讶莱萨尔的变化，不是说只是个f级雄虫吗，怎么臭小子这么快就开始维护对方了？
蒙德赶紧帮忙道歉：“元帅别生气，是我让莱萨尔不要说的，引起您的误会，我很抱歉。”
雄虫这么客气，倒是让维兰德元帅不好意思起来：“雄子，我就是随口跟臭小子…我是说莱萨尔开个玩笑，雄虫保护机构那里，他知道怎么做的，雄子别担心。”
“好。”
“雄子跟莱萨尔相处得还好吧？他要是有惹雄子生气的地方，请雄子多多包涵，莱萨尔再怎么说也是个上将，麻烦雄子在属下面前给他留点面子。”维兰德元考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他就像家里养了代嫁雌虫的老父亲，话说得太重了怕雄虫不满，什么都不说又怕雄虫以为莱萨尔没人撑腰，仗着雄虫的身份肆意欺负他。
至于雄虫保护机构说莱萨尔哄骗了雄虫，维兰德一个字都不信，他们莱萨尔要是有那么大本事，他至于这么大年纪毁了容又找不到雄主吗？
“元帅放心，我很喜欢莱萨尔，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等我的终端办理下来，我就跟他去n35星过日子。”
维兰德元帅一窒：“……雄子是认真的？你真的愿意去n35星？”
不会是莱萨尔逼他的吧？
现在雄虫肯定还没标记，莱萨尔又是强势的一方，这不是毫无可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维兰德元帅揉了揉额角。
“当然是认真的，我想和莱萨尔成为伴侣，结了婚的伴侣怎么能不陪在对方身边呢？”蒙德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握住了身边雌虫的，对方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这话了，可是每一次听，他的眼睛都会再次变亮起来。
“雄子不觉得远就好……”
其实维兰德元帅跟莱萨尔想得差不多，雄虫没见识过偏远星球的贫瘠和频繁的粒子风暴，就算去了大概率也会后悔。
不过他现在这么说了，维兰德元帅也不会拆穿。跟别的雄虫比起来，蒙德雄子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态度彬彬有礼，把莱萨尔也哄得很好，只希望他婚后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因为还忙着别的事，维兰德元帅稍微问了两句，没多久就挂了。
他不知道，挂了通讯之后，手牵手的两只亲亲热热地吃饭去了，还吃的自己做的大餐，比他在议事院餐厅吃的简餐丰盛多了……
吃完了饭，蒙德跟莱萨尔商量：“不然你过两天先回去，我回疗养院接受雄虫保护机构的调查，拿到身份终端就去n35星跟你汇合。”
蒙德不知道雄虫保护机构会纠缠多久，保险的做法是暂时分开，这样雄虫保护机构没话说，也避免了莱萨尔因为弄虚作假，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不行，您一个人去n35星，安全没有保障。”莱萨尔一听就反对了，虽然蒙德的建议对他们来说是最便捷的方案，可让他一个雄虫去偏远星系，他怎么放心得下来？
“不然我找最厉害的保全公司，请几百个人护送我？”蒙德这话当然是开玩笑，不过看莱萨尔一脸若有所思，他又傻眼了：“你不会真的在考虑吧？”
他一个f级废物雄虫，真当他是人人争抢的宝贝了？
莱萨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是考虑过了，不过外面的雌虫他放心不下，几百人又怎么样？几千人里面有一两个有坏心的，他家雄主都应付不了……
蒙德用肩膀撞了撞他：“你给我个准话呀，别不吭声。”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怕我趁你不在的时候，又去勾搭别人？”
“没有。”雄虫想找雌侍，哪是他能够阻止的，他也不能阻止。
“那你是怎么想的？”
莱萨尔叹了口气，妥协了：“军团总部每月十号会有一趟军需运输船前往各大星域，因为是军需运输船，防卫等级森严，我把费奇和列夫留下照顾您。”
“雄虫保护机构不会以为费奇和列夫是监视我的吧？”
“不会，他们有正当理由留在总部述职。”

第66章
蒙德本来还觉得自己想多了，事情可能没那么严重，但他们这边刚刚商量出结果，那边雄虫保护协会的人就上门了。
“您好，我们接到举报，怀疑您可能受到了雌虫胁迫。”满脸严肃的亚雌队长看看蒙德，又看看他旁边的莱萨尔：“您身边这位就是莱萨尔上将，是吗？”
蒙德有点懵：“是的，不过莱萨尔并没有胁迫我……”
亚雌队长没有听他说完，又快速问：“根据哈里森院长提供的记录，你们满打满算才刚认识了四天，是吗？”
他一边问，一边用眼神扫了眼客厅布置，顺便看了看蒙德和莱萨尔身上同款睡衣。意思不言而喻，他们俩发展地太快了：雄虫都是视觉动物，就算一见钟情，快速接受一个雌虫，也绝不会是莱萨尔上将这样的。
蒙德：“……”怪他咯，他太馋媳妇儿了，一不小心就进展地快了一点。
蒙德瞟了眼媳妇儿，发现他虽然满脸写着平静，但微红的耳尖也出卖了他的情绪。
亚雌队长发现他们无言以对，又看向蒙德：“雄子介意我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什、什么？”亚雌队长的问题跳转太快了，蒙德有点没反应过来。
“雄子标记过莱萨尔上将没有？”
“我，咳咳咳……”蒙德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涨红了脸咳嗽起来，过了一会儿才道：“抱歉，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亚雌队长瞥了眼雄虫俊美的侧脸，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一个雌虫有没有被标记，其他雌虫或多或少都有感觉，虽然不太准，但用在如今的情况已经足够了。
他也不纠缠，转移话题问起了别的：“听说雄子最近有迁移计划，还打算去偏远星系种植？”
其实他这句问的也有点多余，蒙德和莱萨尔买的种子和育苗都堆放在一楼空置房间里，因为没有关门，刚才他打量房子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蒙德：“……是的。”
他怎么觉得经由亚雌队长这么一问，他确实很像没见过世面的小雄虫，被第一次匹配的对象花言巧语画饼……就跟那些影片里上当受骗，还一个劲儿的高喊“我没有被骗”的愣头青很像？
打住，他一个光棍老油条能被骗什么，他骗他媳妇儿还差不多！
之后不管蒙德怎么解释，亚雌队长都表示他们要先隔离他和莱萨尔上将，然后才能判断真假。
蒙德是雄虫，亚雌队长也不敢太强硬了，只能好言相劝：“蒙德雄子，我们是为了您好，雄虫保护机构的宗旨是保护雄虫，只要证实了您是自愿的，今后您要去哪儿、做什么我们也不会再干涉。”
“好吧，我跟你们走。”蒙德妥协了。
他就是想挣扎一下，结果证明，无谓的挣扎没用。原本商量好的“过两天”也没了，他今晚就要被雄虫保护机构送走。
亚雌队长有点意外，在他的经验里，雄虫都是固执且任性的，他以往去执行任务，哪次不是被雄虫骂得狗血淋头，说他多管闲事。
像蒙德雄子这样能沟通，有礼貌，任务也出奇顺利的简直凤毛麟角……
蒙德回房间换了衣服，不得不说他贵族雄虫的外貌是顶尖的，当他迈着长腿一身正装从楼梯上下来的那一刻，包括亚雌队长在内的雌虫全都红了脸。
但他们想起这个雄虫精神力受损，如今只有可怜的f级，又十分遗憾。老天真是太不长眼了，这么俊美尊贵的雄虫，要是精神力完好，还不得勾搭一堆的雌虫，那他们……
蒙德下了楼，直接走到莱萨尔身边，捞过他的银发帅哥媳妇儿亲了一口，在脸颊上：“我走了。”
“嗯。”莱萨尔心里闷闷的，被雄虫抱住亲了一口，就更不舍了。
“等我拿到终端，就跟你联系。”
“好。”
蒙德又重重地抱了他一下，临走时还不忘交代：“照顾好我们的育苗，千万别养死了。”
“……”莱萨尔清冷眼眸睨了他一眼，看似在瞪人，其实蒙德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的怨念。
亚雌队长他们却非常紧张，上一秒眼红心跳羡慕地不已，下一秒一把拉过现场唯一的雄虫，将他掩藏到了身后：“莱萨尔上将，请你不要做出危险行为。”
莱萨尔冷下脸：“也请你们保护好我的雄主，不然我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适当放出了一点高阶雌虫的威压，真以为他给雄主面子，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就是怕了他们了！
莱萨尔究竟是上过战场，直面星兽母皇的高阶雌虫，仅仅只是打了个照面，就让亚雌队长等人浑身紧绷，吓得白了脸。
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就只有被莱萨尔优待的蒙德的，他双眼直直地望着莱萨尔，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莱萨尔胸口一窒，原本的等级震慑也变得虎头蛇尾了，微微偏了偏头，强撑着没有露怯。
但他心里已经打起了小鼓，雄主从来没看过他凶残的一面，会不会被吓到了？
但他抬起头，雄主已经被雄虫保护机构的人强行带走了，一群雌虫见他护在中间，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下。
“……”
岂知被带走的蒙德双眼发亮，很想对着亚雌队长等人念叨一通“你们看到了吗，他好帅！”“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我老婆帅呆了！”“他是我老婆，我的！”
但看着亚雌队长敛眉肃目，脚下也走得飞快，丝毫不停的样子，蒙德好歹记起人家是受害者，给他们留了点面子——算了，等他看到费奇和列夫，再跟他们讨论这个话题吧。
他们是莱萨尔的亲卫，在这方面应该跟他有共同话题？
蒙德连夜坐上飞船，被亚雌队长一行送回了疗养院。又过了三天，他才正式见到了姗姗来迟的调查员，雄虫麦考利。
见到麦考利的第一眼，蒙德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敌意，或者说是嫉妒？因为得知他的精神力受损，麦考利的傲慢根本不加掩饰。
麦考利的心情，蒙德很理解：一来俯视曾经等阶比自己高得多的雄虫，有一种隐秘的爽感；二来觉得他为了物质，自甘堕落，简直是雄虫之耻。
蒙德察觉到了他这种情绪，干脆顺手推舟，把自己想“躺平吃软饭”表现得更明显了一点。
麦考利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本来还会安排几个匹配度高的雌虫跟蒙德见面，但麦考利一看雌虫名单，脸都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取消，还飞快地结束了这次调查。
“哥们，谢了。”麦考利离开的时候，蒙德笑嘻嘻地跟他挥手道别。
麦考利耷拉着眼皮，根本连个眼神都懒得回复：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一个精神力f级的雄虫，会匹配上那么多高阶雌虫？他去匹配的时候，最高的才c级，到底是哪儿出错了？
打死他也不肯承认，他是嫉妒心在作祟，他就是看不惯蒙德光明正大吃软饭的德性！
送走麦考利，蒙德转头就去了院长哈里森的办公室，据他所知，他的终端前两天就办下来了。
至于他怎么知道的，嘿嘿嘿，他自然有他的途径。
另一边，已经按计划返程的莱萨尔坐在飞船上，出神地看着他和蒙德的合照。
从一开始的雄主作势亲他，逗他笑，到后来的一起逛超市，一起吃饭……不知不觉他的终端里躺了几十张照片，每一张都能勾起他的回忆，有几张因为雄主太搞怪，他看了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随着的推移，再好笑的回忆，他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欣赏的人始终就只有他，那个信誓旦旦说要把这些照片挂墙上的人，好像消失了一般。
“哎，头儿又在看照片了……”
“费奇和列夫这两个家伙到底干什么吃的，一点消息都没传来？”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总部的述职报告有多难，再说雄虫保护机构又不是吃素的，怪不得他们。”
“我就是看头儿每天这样，难受。”
谁不难受呢，头儿不仅是他们的上司，也是他们的战友，好几次把他们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过了一会儿，有个军雌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
“你们说，蒙德雄子还会回来吗？”
马上有虫低叱：“麦卡你找死啊，在这里说这个，你以为头儿听不见？”
格雷戈里瞄了一眼出神的莱萨尔方向：“会的，蒙德雄子的眼神告诉我，他是真心喜欢我们上将的。而且……”
“而且什么？”麦卡抢着问。
“而且我们上将的厨艺可好了，雄子吃过他做的东西，肯定不会离开他！”
格雷戈里本意是给莱萨尔信心，让他振作起来，殊不知那头的莱萨尔听到这话只想笑，厨艺好的人可不是他……
正在莱萨尔想开口帮雄虫正名的时候，他手上的终端突然响了两声，显示有条信息进来。
莱萨尔心里一动，忍着激动点开，发现上面只有一句话——
【亲爱的，想我了吗？】

第67章
莱萨尔马上打了个视频过去，那边也没让他久等，刚响了一声，视频就被接起，雄虫俊美多情的脸出现在屏幕那端。
“这么快？看来你确实是很想我了？”
莱萨尔已经快一周没有见过他了，蓦然见到，本来还有些生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结果雄虫一上来就是调戏，莱萨尔清冷瞳仁慢慢变得朦胧温润起来，他抿了抿唇，坦然点头：“想了。”
长相冷峻的银发帅哥长睫轻颤，一脸端正地承认自己想他了，即使厚脸皮如蒙德，也被这股反差萌萌得心肝颤！
“好乖。”
他很快又故态复萌，对着屏幕撅起嘴：“要不要亲一口，一解相思之苦？么么么……”
莱萨尔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亲卫队，尽管心里为难，还是不想拒绝雄虫的热情。于是飞快地倾身，对着屏幕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哈哈哈，莱萨尔，你真可爱！”蒙德捂着脸，又笑得一脸情难自禁，他家莱萨尔明明尴尬地不行，却还是认命地配合他，他再搞怪也绷不住了。
其实他也怕两人很久没见，突然见面会尴尬，故意搞怪逗弄他，他厚脸皮，总好过两人相对无言好吧？
结果他媳妇儿配合度这么高的，一点儿没让他冷场！
莱萨尔脸颊有点发热：“雄子……”
他又瞟了一眼状似若无其事的亲卫队，心知肚明自己又被围观了，不过有一个搞怪又热情的雄主，他心里其实还有点小骄傲。
“好了，不逗你了，我这边刚把雄虫保护机构的人解决，还拿到了新的终端……”蒙德事无巨细，把自己最近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都跟媳妇儿说了。
说到跟调查员麦考利斗智斗勇的时候，他又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你没看到他的脸色，他肯定觉得我是雄虫之耻，多跟我说一句话都拉低了他的格调。”又促狭地眨眨眼睛：“莱萨尔，你以后可一定不能抛弃我，不然我肯定要被他笑话的！”
他是时刻都不忘把留住媳妇儿放在第一位，至于面子，那是什么，能吃吗？
莱萨尔听得很想扶额：“雄子，你其实不用这样的……”
当然，要是他嘴角不那么上扬，就更有说服力了。
他是最近才在虫网了解了一下雄虫保护机构的做事方式，发现他们很有可能给雄主介绍别的雌虫以后，他一开始是愤怒，然后又忍不住心慌。
可他已经坐上返回n35的飞船了，还经历过两次星际跃迁，想回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听到他家雄主事无巨细地描述，猜到他被调查员蓄意报复，可能错过了什么……莱萨尔一个字都不想提醒他。
“你呢，你最近做了什么？”蒙德说完了自己，也没忘了关心媳妇儿。
“我向军团总部销了假，就坐了飞船回n35星，我们刚经历了最后一次跃迁，预计还有五十八个小时到达普内塞基地……”跟蒙德生动形象的描述比起来，莱萨尔就显得一本正经，又干巴巴的了。
他显然注意到了这些，说到后面都有些说不下去了，明明雄主说的那些就能引得他失笑，一转到他身上就这么无趣。
但显然蒙德不这么认为，他光看着屏幕上媳妇儿清冷俊秀的脸，就满足地不行。再一想到他临走时，他为了他威胁亚雌队长的样子，只觉得他强大又可靠。
要是在末世，他想找个这么好看，强大又可靠，可盐可甜还愿意配合他耍宝的伴侣，这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注意到莱萨尔额头和脸颊的黑斑又有筋脉凸起的状况，蒙德忍不住皱了眉。
“雄子？”发现雄虫的目光在自己脸上，眉头还皱了起来，莱萨尔心里一突，连忙侧开头躲避。
“你脸上的辐射斑，怎么又严重了？”
莱萨尔借着手指触摸额头的机会，拨下头发挡了挡：“因为连续跃迁的关系，过两天就好了。”
他说完之后，良久没有等到雄虫回应，心底一点点地变凉了——雄主不会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又后悔了吧？
因为雄虫没有挂断，莱萨尔不知所措也没有挂，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雄虫不再看他，转移视线不知道在找什么，只能焦躁又沉默地等着。
远处偷听的格雷戈里和麦卡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忘了提醒头儿，让他遮掩一下！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了，也或许只有几十秒，那边雄虫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像一张温柔大网，把焦急等待的雌虫捞出了水底：“我刚刚在虫网上查了，这种情况呆在安静的精神舒缓仓里会有所缓解，你们的飞船上准备舒缓仓了吗？”
莱萨尔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慢半拍地回答：“有、有的。”
“那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晚点再给你打通讯？”
“不要！”莱萨尔反应很大地拒绝，察觉到自己的反常，又敛眸补救：“我们进入n35星带范围之后，通讯很有可能被粒子风暴切断，我们…我们很久没见了，雄子再陪我待一会儿好吗？”
蒙德注意到下面一条写着，雌虫情绪平静，心情放松，也有舒缓精神的作用，连忙笑着应道：“那也行，其实我也不想挂，要是你回了n35星又联系不上了，我们岂不是很久不能见面？”
“对了，这种远程通讯不会花很多钱吧？”他拿到终端的第一时间，哈里森院长就告诉他了，他帮他申请的第一个月雄虫补助金已经到账，属于f级雄虫的，只有三千星币。
另外买个月还会补助他一些干燥保存的蔬肉和水果，防止他营养摄入不够，但是别的就没有了。
在一颗新鲜白菜都要六百星币的物价下，蒙德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穷，他可不想跟媳妇儿打完这个电话，他的终端就停了。
“不会，我用的是军部的通讯网络，免费的。”莱萨尔看着本该快乐不知人间疾苦的雄虫可怜巴巴算计生活琐事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
于是当蒙德挂断漫长的两个小时星际通讯，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媳妇儿的转账，数着转账后面那串让人眼睛发花的零，蒙德有理由怀疑他媳妇儿把所有存款都转给他了？
他马上给莱萨尔打通讯，莱萨尔不接，想给他转回去，显示对方拒绝收款。
“……”这是把他能想到的路子都堵死了？
蒙德好气又好笑，但他知道莱萨尔是不可能拉黑他的，又给他发了条短信——
【你这是干什么？】
【给雄子的生活费。】
看到是媳妇儿给的家用，蒙德有股莫名的豪气，就好像原本“吃软饭”只是口头协议，现在付诸现实了。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无条件的赠予呢，基地的信用点都是他做任务一点一点攒的，现在换成媳妇儿包养，这感觉怎么就那么爽呢！
【你给这么多，就不怕我跑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回了一句：【我的不动产更多，而且我还能赚。】
这是纠结半天，怕他真的跑了，用更大的诱惑吊着他？
【那还是算了吧，不跑了，疗养院的医生说我的牙齿不太好，就适合吃软饭。而且我都在麦考利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过了，赌上雄虫的尊严，我这辈子都要跟你绑定，你别想跑才对。】
赌上雄虫的尊严，这是什么鬼，他家雄主的尊严为什么出现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吃软饭被看轻无所谓，被他“抛弃”了要被麦考利嘲讽才不行是吗？
莱萨尔当然知道雄虫又是逗他的，可是为什么明明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从他家雄主口中说出来就让他心软又好笑？
又过了两天，莱萨尔的通讯果然如他所预料的，被粒子风暴关停了。
而这时候的蒙德也已经跟费奇和列夫汇合，搭上了军团总部的运输船。因为是同一航向，他还在运输船上遇到了一个熟人，就是之前在餐厅被他们比成了对照组的威尔克特。
威尔克特一身笔挺的上将制服，看到俊美又风度翩翩的雄虫，身后还跟着莱萨尔的亲卫，震惊得连基本的礼貌都忘了：“蒙德雄子，你怎么在这里？！”
从蒙德一踏上船，周围暗戳戳围观他的军雌就不少，只是不清楚他的身份，暂时还没有军雌敢上前搭讪。
听到威尔克特上将的问话，不少雌虫都竖起了耳朵。
蒙德笑盈盈的，看起来很有礼貌，但实际说出的话却是：“啊，你是莱萨尔的同事，我们之前在餐厅见过的！”
实在是这位给他的印象挺深的，不然他也不能把对方记住。
莱、莱萨尔的同事？
威尔克特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他这人本就高傲，自认相貌实力都是顶尖的，结果在雄虫面前连个名字都没被记住，只喊他莱萨尔的同事，如果这不是侮辱，什么才是？
不过威尔克特是不可能跟雄虫置气的，他只把账都算在了死对头身上，他勉强牵了牵唇：“雄子阁下贵人多忘事，我再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威尔克特。”
蒙德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歉意：“呃，抱歉。”
“没关系。”威尔克特优雅又不是风度的点头，又问了一遍：“雄子这是？”
蒙德羞涩地笑笑：“我要搭这班飞船去跟莱萨尔汇合，你知道的，他接到命令，先一步回n35星了。”
威尔克特脸上的优雅再也维持不住了：“雄子亲自去n35星，就为了见莱萨尔一面？！”
那家伙到底有什么魅力，引得雄虫大老远亲自去探望他？
“其实也不算是，我要去那边定居了。”蒙德说完，看看后面，又礼貌地点点头：“呃，你看我这么多行李，堵在通道口不太方便，下次有机会再聊。”
说完就带着费奇和列夫走了，那两个雌虫临走，还回头对着威尔克特得意地挤眉弄眼。
但是威尔克特已经无心欣赏了，因为他整个人都石化了，他没听错吧，雄子说他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定、定居？！

第68章
进了舱房，蒙德先转了一圈儿，发现这舱房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多了，不仅有卧室，还有一个小客厅和厨卫，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可能是因为他走的是莱萨尔的路子，又身为雄虫的缘故，上头给了优待。
“雄子，这个培育箱放哪儿？”费奇和列夫从感应悬浮车上取下行李放好，但是面对那个半人高的蔬菜培育箱，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其实出发的时候他们就跟雄子说过，星际航行的时候蔬菜暴露在空气和辐射中太多了，养活了也吃不了，但雄子一意孤行，他们也没办法。
好在雄子的房间够大，虽说放个硕大的培育箱会占据一半的客厅空间，但只要雄子高兴就好。
“就放在窗户边上吧，我去把柜子挪开。”蒙德说着，就要挽起袖子准备动手。
费奇赶紧阻止：“别，这点小事我们俩很快就好了，雄子还是去旁边休息吧，要是我们俩在还让您干活，头儿知道了会骂人的。”
列夫更直接，上去打开柜子的磁吸固定开关，轻轻松松就把家具搬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俩算是怕了这位的行动力了，明明是雄虫，却什么事都喜欢自己动手。
他们像是怕蒙德要抢着干活似的，飞快地把培育箱固定好，重新布置了客厅，还顺手让机器人打扫了卫生。
看着焕然一新的空间，蒙德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他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说不定还能锻炼一下精神力和异能，给媳妇儿一个惊喜？
“谢谢你们了，你们还要去整理自己的房间，我就不留你们了。晚上我随便做点，你们记得过来吃饭。”送走两个雌虫的时候，蒙德随□□代了一句。
“雄子，这…还是不了吧。”
“怎么好意思，又麻烦您亲自下厨……”
想到雄子的好手艺，费奇和列夫同时咽了口口水，说出口的拒绝也显得不那么坚定。
不能怪他们啊，雄子做的东西是真的好吃！他态度又热情，每次遇上他吃饭的时候都会分一部分给他们，搞得他们连吃惯了的营养液都觉得难以下咽了。
费奇的感触尤其明显，他还以为那次的早餐是头儿做的，后来才发现，真正会做好吃的是蒙德雄子啊！
想到他们俩现在享受的是头儿的福利，费奇和列夫是痛并快乐着，并且这两位仗着粒子风暴通讯不畅的关系，一点没敢把这些事情上报。
“这有什么，有机器人在，我只需要料理的时候动动手，又不麻烦。好了，你们也别跟我客气了，晚餐六点，别迟到了。”蒙德友好又不失坚持地说完，很快关上了门。
蒙德还是没忘记末世的习惯，人家给予他方便，他就尽己所能的回报回去，虽然费奇和列夫是看在莱萨尔的面子，可帮伴侣维护好兄弟感情，也是他应该做的。
蒙德自认是个好伴侣，当然做不到像别的雄虫那样把雌虫的帮助当成理所当然，甚至高高在上。
费奇和列夫面面相觑，一致决定，这晚餐他们还是……蹭了。不然等去了n35星，基地和亲卫团那么多人，还有头儿在，他们肯定没机会再吃到雄子做的东西。
现在是能吃一顿就少一顿，他们又不傻。
“怎么，你们惹雄子生气，被骂出来了？”威尔克特不疾不徐地从升降梯口走来，看到立在雄虫门口的费奇和列夫两人，立马嗤笑出声。
费奇和列夫看到他，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只不过他们俩军职比威尔克特低得多，也不敢随意冲撞上级。
“没有。”费奇低眉敛目，他在自己人面前直白了一点，但面对敌人可一点不傻，在他心里雄子是他们头儿喜欢的人，他才不会向威尔克特上将解释雄子有多好。
他不仅不会骂他们，还经常亲自下厨请他们吃饭！
列夫看了眼旁边的房门，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威尔克特上将也住这一区？”
威尔克特露齿一笑：“是啊，我运气好吧，随便一选就选到了雄子隔壁。不知道我请雄子喝茶的话，他会不会赏脸呢？”
威尔克特输人不输阵。何况他是真的挺倾慕蒙德雄子的，长相这么俊美的雄虫，等级想必不低，而且两次见面，雄子对他得到态度都算得上友好，他何不放手一试？
虽说这样一来，就要跟死对头“共侍一夫”，但他有自信，凭他的相貌和实力，绝对有机会把雄子的宠爱从莱萨尔身上夺过来。
威尔克特本来没想挖莱萨尔墙角的，但谁让他自己倒霉，自己又碰巧呢，那就怪不了他了。
威尔克特是真的着急找雄主，他所在的ne59星论起恶劣程度，跟n35白矮星几乎不相上下，只是他运气好，没碰到星兽母皇，辐射暴动还能压制。
但他可不想像莱萨尔一样拖到辐射斑爆发，那时候再找雄主就迟了。
更重要的是，蒙德雄子愿意去n35白矮星，那他肯定也不会嫌弃ne59星，论条件ne59星还好一点呢。这样精神力高，还愿意去偏远星球的雄虫简直凤毛麟角，他不争取就傻了！
“你……”费奇和列夫听出威尔克特的言下之意，表情都有些气愤，但他们再气愤，也没有透露雄子精神力受损的真实情况。
一来雄子的隐私他们按理说不该知道，万一雄子听到是从他们口中传出去的，说不定会误会他们头儿。
主脑发送匹配信息的时候他们头儿正在开会，终端投屏出了主脑发送的匹配成功信息。雌虫的眼力都是很好的，何况又被伯纳都副指挥官大嘴巴叫了出来，结果整个基地都知道了……
原本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一个精神力f的雄虫谁都没看在眼里。谁知道他偏偏就跟头儿看对眼了呢，还大老远从普兰星迁移到n35星……
二来雄子尊重他们，对他们从来都客客气气的，他们也不能没道义的揭露他的隐私，让他没脸。
虽说雄虫跟威尔克特来段露水姻缘，吃亏的也只会是威尔克特，但两个雌虫想到自家头儿，还是会替他不值。
“怎么，你们想以下犯上？”威尔克特见莱萨尔的两个亲卫满脸黑沉，胸膛上下起伏，就觉得解气。
眼看他们不敢动手，他嗤笑一声，奕奕然回了自己房间。
“你说蒙德雄子会不会……”费奇转头看向列夫，满脸纠结。
列夫也紧皱着眉头：“难说。”
要是通讯畅通，他们还能问问头儿怎么办，关键是现在两边联系不上！
现在列夫唯一庆幸的是，蒙德雄子精神力只有f，就算他想玩玩儿，最后也会回到他们上将身边。
房间里的蒙德可不知道门外的两个雌虫在纠结什么，他送走了两人，就开始试探地用调动异能，催发培育箱里的蔬菜苗。
因为调动异能也要使用精神力，精神力纠缠在一起他才发现，蔬菜苗上的辐射就跟莱萨尔体内暴动的能量似的……他好像也可以把它们都丢出去？
蒙德一边催发蔬菜，一边清理它们经脉里的辐射杂质，看着长大了一些，还变得绿油油、白嫩嫩的蔬菜，蒙德精神大好，就算刚消耗完了体内的精神力，也不觉得累。
他拿出终端，就想跟媳妇儿视频报告好消息，结果听到相同的无法连接的提醒，才想起现在还联系不上。
不过没关系，他改发短信，等那边通讯恢复，莱萨尔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因为想给媳妇儿一个惊喜，蒙德也没具体说是什么，只说等见了面，他要告诉莱萨尔一个好消息。
做完这些蒙德也累了，回到卧室睡了个好觉，等睡醒爬起来，又用刚刚恢复少量的精神力一个个检查他的宝贝菜苗。看到它们还是白嫩嫩，一点辐射杂质都没有的蔬菜，蒙德就美得不行。
他一直觉得媳妇儿吃那些含有辐射杂质的蔬菜太可怜了，他恐怕都不知道真正“无污染”的新鲜菜有多好吃！而且他也不怕吃多了会累积辐射能量了，他以后天天做好吃的给他！
晚上做饭的时候，蒙德又突发奇想，他既然能抽离菜苗里的辐射杂质，能不能去掉脱水蔬菜包里的杂质呢？
因为要去外星系，蒙德一口气领了半年的蔬菜包，反正他媳妇儿说半年回来一次嘛，那剩下半年的下次回来领，没毛病。
也不知道费奇他们怎么跟工作人员说的，反正他们最后是同意了。
想到就试，蒙德马上开了一袋脱水萝卜和一袋脱水杂蔬。但是很可惜，他的异能只能作用在活的动植物上，这些脱水菜不仅毫无生机，它们体内的水分都被抽干了，就算蒙德泡了水也没能让叶脉流动起来。
蒙德后面开了一袋排骨，也是一样。不过他也没太失望，高高兴兴地把排骨萝卜炖了，整个走廊里都飘荡着一股炖排骨的香气。
隔壁的威尔克特闻着那股香气，一连吃了两大袋面包，还是觉得饿。
不止他，被香气吸引过来的雌虫不少，一个个装成路过的样子在附近徘徊。要不是还有理智，知道舱房里住的是雄虫，他们都想敲开他的门，问问他做什么这么香了！

第69章
费奇和列夫没好意思就这么空着手上门，想到雄子那边的厨房不大，就提前发了信息，表示主食交给他们来准备。
蒙德也没反对。据他所知，飞船上是有食堂的，不过很多雌虫嫌贵，直接用简便快捷的营养液代替了，只有校级以上的军雌才会舍得光顾。
但是只买主食的话，仅会多出一点加工费用，也不算让费奇他们太破费。
而且雌虫的食量大，与其他一锅一锅的折腾，还不如直接买来得方便。
极光号的食堂在负二楼，仅仅占据了一个篮球场大小的船舱，比起几千人的载客量来说，这个食堂真心小的可怜。
但谁让极光号走的是偏远星系的航道呢，一船的军雌往往就那么两三百号有钱人吃饭，其他人连光顾都不光顾，太大了纯属浪费空间。
极光号的厨师也非常佛系，每天就做固定量的餐食，偶尔多出一点，就他们内部自己解决了。
但今天很奇怪，从下午四点开始，就不停地有雌虫过来问饭菜准备好了没有，一副馋得发慌，今天必须要吃饭的状态。
看品级还不止是校官，从士兵到少将都有。
食堂负责人一看这情况，干脆催促厨师们，在五点之前就准备好了餐食，面包、三明治、炸鱼排肉排，米饭，面条应有尽有。
他们今天卖得也很快，不到六点，餐盘几乎都要清空了，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进来。
费奇和列夫就是这时候过来买饭的，一看食堂人挤人的状态，两人都惊了。他们之前跟着自家上将，从没坐过极光号，但他们在军团总部的食堂都没见过这种盛况，难不成这艘飞船的大厨做的饭菜很好吃？
可是看菜色，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啊……
怀着好奇，费奇和列夫不仅打包了一桶饭，还把剩下的肉丸和菜汤都包圆了。
“等等，你们俩把手里的饭菜让给我，我出两倍的价钱！”他们刚走出大门，就有人从身后追上来，叫住了他们。
两人回头一看，这不是巧了吗，面前的不是威尔克特上将的亲卫普利恩是谁？
两个雌虫对视一眼：“不卖！”
话落转身就走。
普利恩本来没看清楚他们是谁，看军衔以为是同级，这才有了追上来高价买饭菜的举动。
现在看清是费奇和列夫，他也没了侥幸，只能憋屈地跟在他们身后，去跟自家上将复命。
威尔克特一身整齐的制服，头发看样子也精心打理过，面容英俊，精神焕发，一副雌虫求偶的骚气做派。
他开门出来看到普利恩，连忙问：“我让你买最好的套餐，买到了吗？”
他吃了两大袋面包才想起来，他是不好意思去跟雄虫蹭饭，但他可以请他吃饭啊！万一雄虫觉得不好意思，邀请他一起吃自己做的东西，那就更好了。
其实不用普利恩回答，威尔克特看清他空无一物的双手，脸马上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呃，我也不清楚，我去的时候食堂的饭菜已经全部卖光了，最后一份……”普利恩眼神一斜，落到了拿着满满当当食物的费奇和列夫手上，意思不言而喻，最后一份被他们抢走了。
费奇好像才发现似的，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了：“原来是威尔克特上将要的，那多不好意思。”
“你们下次早点去吧，不知道为什么，这艘飞船的食堂好像很抢手啊。”
普利恩没好气地瞪眼：“你们要是不好意思的话，现在让出来也来得及！”
费奇嬉皮笑脸：“那可不行，我们是替雄子买的，看在雄子的面上，只能请威尔克特上将多多包涵了。”
列夫也瞄了眼威尔克特骚气的打扮，意思不言而喻，想用从他们手里抢过去的东西请雄子吃饭，没门。
他们两人都没注意到，紧紧关闭的舱室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身高腿长，面容俊美的雄虫站在门后，看到这副场景，似乎有点错愕。
“雄子。”费奇和列夫连忙站直身体，想到自己刚刚把买这么多饭菜的原因都推脱到雄虫身上，费奇就忍不住心虚。
威尔克特早就听到门后的动静了，因此被费奇奚落，他也没有吭声，做足了受害者姿态。
现在看到莱萨尔的两个亲卫吃瘪，他才站出来致歉道：“蒙德雄子，真是抱歉，我本来想请您吃饭，尽尽地主之谊的，没想到晚了一步……”
要是雄虫不忍心的话，这会儿就该纠正两个亲卫，然后顺势请他一起用餐了。
但蒙德不，在他心里媳妇儿是第一位，现在媳妇儿不在身边，他的属下也要爱屋及乌。他是不可能因为一个外人教训自己人的，假意的也不行，不然媳妇儿知道了，还不得以为他想改弦易帜啊？
何况威尔克特自己派人去晚了，关费奇和列夫什么事，他才不会为了面子让自己人吃亏呢！
“看来威尔克特上将下次需要尽早了，不过请我吃饭就不必了，我不喜欢外面的食物，只喜欢自己做。”
是啊，雄虫喜欢自己做饭，刚刚开门的时候他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肉汤香气，他已经闻了一个下午了，绝对不会错过！
威尔克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感觉雄虫的房间除了食物的香气，还有一股让他向往的气息。随着他开门的举动，他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舒服至极。
但威尔克特把这种感觉都归类到了雄虫素的影响，看着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修长，仿佛把他整个身体都笼罩其中的雄子，威尔克特莫名有一种跪下求收留的冲动。
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给在场众人的感觉就是他被雄虫的话说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蒙德倒是知道该怎么反应，他侧开身子，示意费奇和列夫进来，然后道：“我们还要吃饭，就不多招待了，威尔克特上将请便。”
他连普利恩都没有忽略，友好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才关上了房门。
普利恩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喃喃道：“我怎么觉得刚刚雄子站在我面前，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关键是他好羡慕费奇和列夫啊，那间充斥着美食香气和雄虫气息的舱房，他也很想一起进去！
普利恩不是第一次见蒙德雄子了，早上上船的时候，他跟着自家上将在通道口见了一面。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只雄虫非常俊美，气质矜贵又有礼貌，这会儿却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亲近的大胆念头……难道高阶雄虫对普通雌虫的影响这么大？
威尔克特看着喃喃自语的亲卫，越发肯定了蒙德雄子的精神力非常高，只有精神力高的雄虫，才能跟所有雌虫的契合度都高。
可为什么精神力这么高的蒙德雄子，就是不喜欢他？威尔克特想不通，要是没有看见雄子在餐厅是怎么喂食莱萨尔的，他还能当雄虫眼光太高，看不起他们这些粗糙的军雌。
可雄虫明明喜欢莱萨尔啊，他到底差在哪儿了？！
威尔克特憋屈地不行，要是死对头在面前，他真的很想掐着他的脖子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勾引雄虫的，这是给他下药了吧？不然为什么他的亲卫都能得到特殊对待，他却只能被关在门外！
因为蒙德是雄虫，出现的时间又太短，威尔克特和普利恩都下意识忽略了，并不是蒙德本身让他们向往，而是他的屋子里有让他们感觉舒服的东西。
而进到屋子里的费奇和列夫，这种感觉就很强烈了——
“好舒服啊！”
“我有一种浑身都放松了的感觉。”
“我也是！”费奇摸着肚子，怀疑是他们太饿了，所以闻到那股香味，才觉得舒服。
两只雌虫沐浴在舒适的环境中，心里那点心虚都降低了很多。主要是蒙德雄子对他们的态度向来很好，刚才又在威尔克特面前维护了他们，不然他俩进门的时候噤若寒蝉，连话都不敢说了，哪会像现在这么活泼。
“雄子，我刚才不该拿你作借口的。”费奇不好意思地道歉。
蒙德摆摆手：“总比让他仗着军衔高抢走你们的晚餐要好，我又不讲究那些虚的。”
费奇闻言嘿嘿笑，试探地问：“雄子，你是不是也不喜欢威尔克特上将？”
他话刚出口，正在盛汤的列夫就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仗着雄子好说话就没大没小。
费奇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刚要道歉，就听到雄虫道：“他处处针对莱萨尔，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费奇马上来劲了：“就是，雄子你也看出来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每次去总部述职，他都嘲讽我们头儿是丑八怪，还说他……”
“还说他什么？”一听是关于媳妇儿的，蒙德马上竖起了耳朵，眉头也紧紧地蹙了起来。
他以为暗讽就够了，居然还骂得这么难听？亏他还觉得威尔克特是媳妇儿同僚，每次都客客气气的，给足了他面子！
“说…说他……”费奇支支吾吾，好不容易在列夫的死亡眼神注视下，想到个别的理由：“说他话太少了，不懂争取，难怪总是吃亏。”
费奇也不想把威尔克特的评价说得这么正面，可问题是面前的是他们头儿的雄主啊。他要是实话实说，说威尔克特嘲笑他们头儿嫁不出去，那雄子听了该怎么想？
其实说出那句“丑八怪”他就后悔了，言多必失的道理费奇明白，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大嘴巴这么要命！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在雄子面前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当个哑巴最好。
头儿，看在他知错能改的份儿上，千万别弄死他……
蒙德果然没有生气：“吃亏倒不至于，你们上将很聪明的。”
这个威尔克特，看来还是不够了解他媳妇儿啊。
想到为人正直又正派的莱萨尔，在临走的时候霸气凛然威胁雄虫协会的人，蒙德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绿眸水光荡漾，温柔至极，把费奇都看愣了。
但他心里再好奇，不敢开口了，于是让等着他问“头儿怎么聪明”，然后才好对着媳妇儿大夸特夸的雄虫落了个空。
蒙德：“……”
这个费奇，该接话的时候不接，不该接话的时候废话那么多！

第70章
蒙德做的排骨萝卜蔬菜汤再次收获了热烈好评，费奇和列夫把锅底都刮干净了，加上他们自己买的饭菜和肉丸，两个雌虫吃得肚子都撑了才走。
比起费奇和列夫，蒙德就显得淡定多了：杂质这么多的东西，两个雌虫都吃得这么高兴，那等他们吃到“纯天然无污染的”，还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啊？
想到媳妇儿尝到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蔬菜，双眼亮晶晶的向他投来崇拜目光，蒙德又兴致勃勃地晃到了培育箱前，一边看，一边对着刚刚长高了两厘米的蔬菜苗傻笑——
但这一凑近，他脸上的笑没了，他下午才清理过的辐射杂质，这会儿怎么又有了？
蒙德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空气中含有的辐射粒子，被菜苗又吸收了回去。为此他再次清理过杂质之后，还把新风系统打开，将房间里的空气都换了一遍。
另一边的莱萨尔也没闲着，他趁着粒子风暴，带领手下把普内塞基地和最近的索列尔城的城市防护网做了升级，还在自家后院建了个小型种植园。
没办法，他家雄主就这点小爱好了，他说什么都要满足他。
至于种出来的蔬菜水果辐射太多不能吃，他也想过了，大不了他到时候偷偷花钱从主星买一批过来，趁着雄主不注意种下去，来个移花接木……
考虑到雄主可能有自己的打算，莱萨尔只把防辐射和保温洒水等装置安装好了，一切收拾地规规矩矩的，只等雄虫来把育苗种下去了。
第二天粒子风暴小点的时候，他收到了两条信息，一条是他家雄主的，说到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另一条是费奇发的，把他们遇到威尔克特，对方试图勾引雄子，又被雄子亲手挡回去的事当乐子告诉他了。完了还让他放心，说雄子亲口承认他不喜欢威尔克特，因为威尔克特处处针对他……
莱萨尔看完不自觉勾起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发生他家雄主身上的事，他就从来没有失望过。
威尔克特是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可是把他和雄主放在一起，他就只会想到他们在餐厅里，雄主一口一口给他喂食，丝毫不管旁边的威尔克特嫉妒地双眼都红了的场景……这让他怎么醋得起来？
“老大，你在看什么这么高兴？给我看看，让我也高兴高兴。”伯纳都好奇地凑过了脑袋，可惜还没等他看清，莱萨尔就把终端收回去了。
“没什么。”莱萨尔清冷眸子斜了他一眼，带着警告意味，他可还记得这个大嘴巴把主脑匹配信息公然念出来，把他家雄主的隐私闹得人尽皆知。
虽然他那时候不在意，但他现在可在意了！
“嘿嘿，老大，你干嘛这么看我，我最近没犯错吧？”伯纳都尴尬地缩了缩脑袋。
少将奥尔道：“你怎么那么笨，能让咱们头儿高兴的还能是什么？肯定是蒙德雄子有消息了。”
他们头儿去主星转了一圈，回来整个人都泛着恋爱的酸臭味，还动不动就对着虚拟屏幕发呆，好像在终端上藏了什么宝贝似的。
奥尔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怎么样一个雄虫，能让他们精明睿智的指挥官大人这么快沦陷？但他去问格雷戈里他们吧，他们一个个笑得贼兮兮的，打死不说。
伯纳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蒙德雄子确定要过来了？”
他们老大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做这做那，恨不得给雄虫创造最好的生活条件。他们去帮忙的同时，也难免会担心，害怕雄虫后悔了，答应了又不来，那他们老大该多失望啊。
莱萨尔努力向下压了压嘴角，但显然不怎么成功：“他们昨天就上飞船了。”
其实雄主不用告诉他什么好消息，他愿意来n35星，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昨天上飞船，那岂不是还有十几天就到了？”
“嗯。”
对即将到来的雄虫，伯纳都和奥尔好奇地要命，但他们老大不说，他们总不能掐住他脖子说吧，关键是他们也打不过啊！
接下来的几天，蒙德一直呆在舱房里锻炼异能和精神力，吃饭当然也是自己解决的。
他倒是轻松了，就是难为了那些每天定时定点过来闻闻味道，顺便找机会偷看雄虫的军雌。味道他们是闻到了，这段时间用在吃饭上面的花销也不小，但他们连雄虫的影子都没见到！
“怎么回事，不是说里面的住的是个雄虫吗，为什么每天都自己做饭？”关键是还这么香！
“是雄虫，登船那天我亲眼看见的，长得可俊了，绝对是高阶雄虫。”
“听说他是某个长官的雄主，这趟是要去外星系定居的。”
一群雌虫登时双眼发亮：“真的假的，有这么好的雄虫？”
“哪个长官，我们认识吗？”
刚才说话的雌虫卖起了关子：“当然认识，说出来恐怕会吓你们一跳。不过嘛，这是长官的隐私，我就不方便说了。”
其他军雌面面相觑，但也没有再追问。
蒙德宅在房间这几天也不是一无所获的，他很快就发现，每次费奇和列夫他们过来之后，他的那些蔬菜苗都会再次染上杂质。
而且根据他们呆的时间长短不同，杂质吸入量也有差别。
蒙德也没声张，悄悄做了几次试验，发现经脉纯净的蔬菜苗好像一杯水，会自动吸取费奇和列夫身上的辐射能量，所以他们每次一踏进他的房间，马上就会觉得舒服。
但蔬菜苗经脉内的杂质到达一定程度，它们就不会主动吸取了，他不清理的话，费奇和列夫下次来基本没什么感觉。
“雄子，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费奇问，他从进门开始，就被雄虫打量的目光盯着，吓了一跳。
蒙德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脸颊靠近耳垂的位置：“我记得你这里有个小斑点的，现在怎么没了？”
“是吗？”费奇闻言有点高兴，咧开嘴，点出终端当做镜子照了照：“好像是真的，列夫你看，我这里以前是不是有个辐射黑斑，现在没了！”
列夫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们都是雌虫，列夫也不会一天到晚盯着同伴看，费奇脸上有没有那块黑斑，列夫真不记得了。
但这艘飞船上又没有别的雄虫，蒙德雄子这么说很容易引起误会的，毕竟除了他，又不可能有别的雄虫给费奇进行过精神梳理。
费奇显然也意识到了，讪讪打圆场道：“肯定是我最近吃得好睡得香，心情也不错，那块黑斑才消失了。虫网上不是说了吗，心情愉悦有利于降低辐射能量爆发。”
列夫白了他一眼，说谎也找个好点的理由，他们刚刚经历了一次星际跃迁，辐射斑变黑了才是正常现象，哪可能反着来，还消失了。
蒙德也不揭穿，握拳轻咳一声：“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他这会儿有点可惜，媳妇儿不在身边，不然他就有人能够商量了，也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误会。
两个雌虫也没有在意，一来雄虫比雌虫更喜欢干净，注意到这种细节不奇怪；二来费奇和列夫几乎每天黏在一起，同伴做什么一清二楚，根本不可能跟雄虫有暧昧。
而且蒙德雄子真的有心，他也不会找他们啊。隔壁的威尔克特少将每天准时准点等在门口，就等着他们过来敲门的时候出来，跟蒙德雄子搭话。
但蒙德雄子跟看不懂似的，连请对方进门喝个茶都没有，对方请他喝茶更是礼貌谢绝……他们还从没见过这么洁身自好的雄虫，明明他们上将在的时候，蒙德雄子又是对着他笑，又是开玩笑求亲亲的，主动地不得了。
哪像现在，他连门都不出，他们都担心他闷坏了。这不，好不容易飞船在某个空气质量还不错的星港停留，他们就来邀请雄子下船走走了。
蒙德想了想：“也好，下去活动一下吧。”
离开船舱的时候，蒙德随手给莱萨尔打了个通讯，这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先打一次，打不通再换成发信息。
原本以为这次也不会打通，没想到这次运气好，竟然通了。
“莱萨尔。”看着屏幕那端的亲亲媳妇儿，蒙德忍不住弯下了眉眼，温柔地问：“在忙吗？”
蒙德这么问是有原因的，他发现莱萨尔身后有大量虚拟屏，周围还有不少嘈杂的声音，虽然很快就停了，但凭自觉，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这次打通讯的时机不对。
莱萨尔瞄了眼下方鸦雀无声，好奇望过来的十几双眼睛，轻咳一声：“不忙。”
说着站了起来，想要往门外走。
伯纳都伸出了尔康手：老大别走啊，我们不吵你跟雄子打通讯，我们听听声儿就好！
刚才老大接通的时候忘了屏蔽他们了，雄子开口的第一句就把他们镇住了，这么温柔宠溺的声音，难怪他们老大沦陷地这么快！
是他，他也扛不住！
莱萨尔横了伯纳都一眼，转头对着蒙德的时候，又飞快地恢复了平静。
蒙德低低地笑了起来：“乖，你要是有事，我一会儿再打。”
莱萨尔红了耳朵：“真的不用……”
坐在首位的指挥官离开了，留下一室军雌将领面面相觑，很快就仗着无人管束，交头接耳起来——
“刚才打通讯的就是蒙德雄子吗？”
“我的妈呀，这个声音，我也好想找雄主了！”
“可惜没看见样子。”
一个雌虫眨了眨眼睛：“听说雄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还有四五天就到，到时候我们提前去港口埋伏？嘿嘿……”
旁边有雌虫推了他一把，没好气：“你这家伙，偷窥就偷窥，说得好像要把雄子掳了似的。”
“我哪儿敢啊，老大还不得剥了我的皮……”

第71章
出了门，莱萨尔瞟了眼虚拟屏幕上的俊美雄虫，那双深邃碧绿的瞳仁满是笑意，好像他刚才的小动作都被对方尽收眼底，无所遁形……
莱萨尔移开视线，主动问：“您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是什么？”
说到这个蒙德就兴奋了，双眉陡地一扬，复又忆起他这是在下飞船的路上，转头左右看了看，果然发现很多雌虫探头探脑，似乎在往这边打量。
蒙德轻咳一声，对着媳妇儿眨了眨眼睛：“是我最近发现的小秘密，人太多了，回头再告诉你。”
就算他还不太了解虫族规则，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连费奇和列夫都没有透露，就是怕他们不小心说漏了嘴。这会儿人这么多，虚拟信号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监听，所以保险起见，他还是进入媳妇儿的保护范围再说吧。
蒙德可不会觉得被媳妇儿保护不好意思，媳妇儿实力强大，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貌美如花，也是一样的。
小秘密？
莱萨尔又被雄虫暧昧的眨眼动作弄得不好意思了，他家雄主怎么就那么会呢，这种我的秘密只跟你分享的甜人举动，哪个雌虫听了不晕头转向？
他当然也一样！
“嗯。”莱萨尔声音软了不止一个度：“雄子到莱拉星了？”
“是啊，你认出来了？”蒙德脸上又扬起了笑，调整终端，把镜头放远了一点，全方位地展示给对面的雌虫看：“费奇和列夫说莱拉星环境不错，建议我下来走走，正好你也在，给我当个导游怎么样？”
莱萨尔当然没有不应的，虽然他对莱拉星也不怎么了解，可他家雄主明显不是想看风景，而是想让自己陪陪他……莱萨尔整颗心都软了，哪个雌虫不是绞尽脑汁想留在雄虫身边，到他这里可好，他家雄主连理由都帮他找好了。
而且莱萨尔也敏锐地注意到，星港里明里暗里关注他家雄主的雌虫可不少。虽然碍于身份原因，这些雌虫一时半会不敢上前，但谁知道他们里面会不会冒出一两个特别优秀的主动搭讪？
他一定要把他家雄主守好了！
莱萨尔看着镜头里，缀在雄虫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亲卫，放下了一半的心，但还没等他另一半放下，搭讪的雌虫就出现了。
“蒙德雄子，这么巧，您也出来散步？”
蒙德回头看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威尔克特，嘴角抽了抽：“是啊，真巧。”
“那正好，一起走吧？”威尔克特不等雄虫拒绝，又道：“您可别小看这星港，里面可大得很呢，要是不小心迷了路，或是遇上不怀好意的家伙，凭您身后那两个雌虫可保证不了您的安全。”
“你——”费奇和列夫已经在他搭讪的第一时间上前来了，这会儿听到这话，也只敢怒不敢言。
蒙德拦了一下：“算了，威尔克特上将也是好意。”
屏幕那头的莱萨尔一直保持沉默，这会儿也忍不住皱了眉。
可还没等他出声表明自己的存在，突然听到自家雄主说：“不过威尔克特上将，其实你多虑了，我一个f级雄虫，除了我家莱萨尔，其他雌虫多看我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怎么会？”威尔克特第一反应是雄虫骗他，雄虫这么完美的外貌，怎么可能只有f级？
“不瞒你说，我之前精神力受过重创，圣安东尼疗养院的哈里森院长都断定我恢复不了了。”蒙德一脸丧气地摇头，情绪要多低落有多低落。
“那莱萨尔……”
说到莱萨尔，蒙德就像重新燃起了希望：“我们是主脑匹配的，匹配度还不低呢。幸好有他，莱萨尔不嫌弃我，我也决定振作起来，跟他去n35星重新开始。”
威尔克特脸色青青白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偏偏蒙德还在说：“威尔克特上将，你会祝福我们的吧？你是莱萨尔的朋友，我当初一看见你，就知道你是好人。”
滴，好人卡。
“会……”威尔克特勉强地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又跟蒙德走了一段，终于找了个借口跟他道别。
望着威尔克特离开的背影，蒙德哀怨地对着另一边的莱萨尔道：“你看吧，我就知道，只要我一透露真实等级，他们就会离我而去。莱萨尔，你最好了，你一定不会抛弃我的，是不是？”
莱萨尔连连点头：“是，雄子别伤心，不管你有没有精神力，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那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伤心了。”
莱萨尔瞄了眼镜头那端的两个雌虫，看到他们识相地背过身去，才凑上前，对着镜头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莱萨尔睁开眼睛，脸颊已经红透了：“雄子，您…您感觉好点了吗？”
“噗……我好多了。不过这次没亲到，不算，等下次见了面，你要主动点亲回来，知道吗？”蒙德一本正经地叮嘱。
他媳妇儿主动和他主动差别还是很大的，至少媳妇儿主动的时候，他看得心痒难耐，很想把人揉进怀里，尽情亲个够。
莱萨尔再“被色所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雄虫要真像他表现得那么在意，一开始就不会告诉威尔克特。他明显就是故意说出来让威尔克特“知难而退”，还差点把他都绕进去了！
“雄子，您真的不在意吗？”莱萨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从顶级雄虫沦落到f级，这种落差一般人都受不了吧？更何况主动说出来，当成拒绝其他雌虫的理由……
“我在意啊，我在意死了，你要是不把这个亲亲还给我，我会跟你急的，我告诉你！”
莱萨尔失笑，心里又暖又软的，像被人握在手里：“好，我知道了。”
从媳妇儿那儿预定了一个亲亲，蒙德心情好得不得了，又在星港转了一圈，还从一个路过的商船那儿买了一大堆活的海货。
“雄子，这些海鱼和虾蟹在n35星养不活的。”n35星是干燥的沙漠性气候，这堆观赏鱼本身就辐射超标，再拿到n35星，要不了几天就死了。
蒙德眨了眨眼睛，没好直接告诉媳妇儿这是吃的：“没关系，养得活就养，养不活就算了。我在飞船上挺无聊的，看着一堆鱼游泳没那么闷。”
莱萨尔一听果然心疼了：“您要是喜欢，我在家里再修个鱼池养鱼怎么样？”
为了让雄主开心，星币丢水里就丢水里吧，反正他能挣回来。
“好啊。”蒙德笑了，他媳妇儿果然跟他一条心，他刚开了个头，他就马上把下一步想到了。
于是结束通讯，莱萨尔回到会议室开完了会，又马不停蹄地买材料装修鱼池去了。
伯纳都和奥尔他们见老大为了个雄虫一掷千金的模样，都忍不住摇头，想劝他清醒一点。
可是有了雄主的雌虫就是这样，飞蛾扑火，死都不回头，他们不仅不能劝，还只能跟在后面帮忙。
好不容易在雄虫到达之前，他们一起把莱萨尔家后院剩下的地皮和隔壁伯纳都的后院挖通连接起来，修了个占地不小的咸水池。
水池修好，飞船也到了。
伯纳都和奥尔名打着接收物资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跟着莱萨尔去迎接雄虫。
首先从飞船上下来的是占地不小的培育箱，箱笼里的蔬菜长势好得不可思议，鲜嫩欲滴的蒜苗、生菜等，甚至还有红通通的番茄挂在架子上，很难让人相信它们经过了长达半个月的星际航行。
接下来就是雄虫在莱拉星买的观赏鱼虾，莱萨尔定睛仔细看了看，惊讶地发现这群鱼虾竟然一只都没有死，那只气势汹汹挥舞着螯钳的大龙虾，一看就知道精神头很好。
当然，最让伯纳都他们关注的还是雄虫。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的时候，他们只觉得眼前一亮，然后俊美的雄虫就朝着他们上将去了，一把把人抱进怀里，脸上迷人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莱萨尔，还记得我们说过什么吗？”蒙德搂着媳妇儿柔韧挺拔的细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
“记、记得。”莱萨尔只觉得嘴巴有点干，心跳也跳动得飞快，眼睛瞟了眼目瞪口呆的两个下属，还有一大群躲在暗处偷窥的家伙，不知道要不要照做。
看媳妇儿不知所措的模样，蒙德哈哈大笑，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了，逗你的，回去再亲。”
他虽然不要脸，可也没有当众表演的爱好。
“那两位是跟你一起来的，不介绍一下？”
莱萨尔这才回过神来，虽然满脸红霞，还是整了整表情，一本正经地道：“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蒙德雄子。”
雄虫的手还揽在腰上，他说话的声音都是飘的。
伯纳都一个箭步上前：“蒙德雄子，久仰大名，您好您好。”
蒙德跟他握了个手，又对着矜持的奥尔点了点头：“今天还要回去收拾行李，就不多招待你们了，下次来家里玩儿，我请大家吃饭。”
“还有我，还有我——”看雄虫态度这么好，角落里有呼啦啦跑出来一大串军雌：“老大，给我们也介绍介绍！”
“老大，你还忘了我们！”
一边是自己的亲信，一边是刚刚见面的雄主，莱萨尔再想黑脸，也只能忍着气，一一给他们作介绍。
蒙德从头到尾都笑盈盈的，态度特别好，但他也没松开牵着莱萨尔的手就是了。
伯纳都忍不住感叹：“不是说只有f级吗，怎么这么好看，态度还这么大方。”
关键是蒙德雄子好像很喜欢他们头儿啊，一见面就又抱又亲的，完全没在意头儿脸上的伤。
奥尔这次没有反驳，认同地点头，又看向后一步下飞船的费奇和列夫：“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还越来越精神了？”
他们跟雄虫一起下飞船的时候，那个得体大方、精神焕发的模样，他差点没敢认。
费奇傻笑：“是吗，飞船上的人也这么说，雄子身边的伙食太好了，嘿嘿。”
列夫倒是一脸若有所思，但他看了眼另一边的雄子，没吭声。其实不是他们变精神了，是脸上细小的黑斑没了，看起了不就白净，精神了吗？

第72章
因为蒙德带的东西太多，莱萨尔特地把后勤处用来拉物资的货运飞行器借来了。
回家的路上，蒙德才发现n35的天空一直黑沉沉的，遥远的天际边不时有小型风卷滑过，裹挟着粒子沙尘撞上城市防护网，擦出一片片网状光斑。
莱萨尔告诉他，今天的天气已经算是不错了。经他指点，蒙德才在厚厚的云层中间看到一处裂缝，隐约露出灰蓝的底色，看得出来，那才是这颗星球本该有的天色。
不过这也改变不了整颗星球灰扑扑的事实，地面除了风暴沙尘就是裸露的地表，一点绿色都看不到。
蒙德沉默地看着窗外，难怪莱萨尔怕他在这里待不下去，这种灰黯不见阳光的地方，确实会让人心情变得压抑。
不过转头对上某双担忧的冰蓝色瞳仁，蒙德又觉得自己可以了，他对着莱萨尔笑笑，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空闲的另一只手。
莱萨尔自然地回了他一个笑脸，为了调动雄虫的积极性，他把刚刚开垦好的土地和鱼池情况仔细介绍了一遍，言下之意就等着他去大干一场了。
虽然已经知道莱萨尔为他所做的一切，蒙德听着还是有点小感动，在他记忆里，除了他母亲，好像没有其他人为了做过这些了。
曾经他母亲亲手为他打造了一座小农庄，如今这个人换成了莱萨尔，他的亲亲媳妇儿。
真好！
蒙德一路拉着莱萨尔的手，直到落地的时候才放开。他站在门前，怀着欣赏的心情打量他们未来的家。说实在的，普内塞基地的房子都挺大的，每栋房子之间相隔也很远，虽然只有一层，可就凭这个超大的占地面积，蒙德就觉得满意极了。
而且房子左侧和后方全都空了出来，给他建了两层的阳光房，还有连接到隔壁的大鱼池，蒙德看到就想笑：“你弄这么大阵仗，就不怕我一样都养不活，被人家笑话？”
“我……”莱萨尔面露尴尬，在n35待久了，地又不值钱，他就想着越大越好了。
蒙德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我很喜欢。”
莱萨尔只感觉脸颊一热，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这个吻，对方就已经转身，指挥家用机器人去卸货了。
莱萨尔：“……”说好的亲亲呢，就这？
他怎么感觉自己在雄主心里，还没有那堆东西重要？
好吧，考虑到那些蔬菜和鱼暴露在外太久会死，莱萨尔也没闲心抱怨自家雄主亲吻太敷衍了，主动加入了搬东西的队伍。
蒙德亲眼看着机器人把培育箱送进阳光房，刚出来就遇到了扛着硕大水族箱的亲亲媳妇儿，为了搬起那个大缸，对方还虫化了半边手臂，黝黑的甲壳覆盖在皮肤上，感觉像穿了一副战斗铠甲，帅呆了。
蒙德在末世也见过力量系异能者的，但那些力量异能者都没他媳妇儿这么好的身材，还这么飒……要是他把衣服脱了，只穿裤子，那画面一定让人热血沸腾！
“呃，雄子？”莱萨尔站住脚步，被雄虫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感觉十分不自在。
他本想趁着雄主不注意，偷偷搬进去的，结果竟然被抓了个正着。
雄主会不会觉得他这个样子很丑陋，很粗鲁？
蒙德赶紧转身，把机器人身后跟着的悬浮拖车拉过来：“你怎么自己扛了，快放到这上面来！”
又忍不住念叨：“你说你急什么呢，明明有机器人，伤到自己怎么办？”
莱萨尔摇摇头：“不行，这个水族箱超过它们的最大承重值了。”
“……”蒙德只好小心地跟在后面护着，眼见莱萨尔把水族箱放在鱼池旁边的水房，他才算松了口气。上前帮莱萨尔理了理头发，又给他擦了擦汗：“就算超过了承重值也可以捞出来分批运送，下次别逞强了。”
莱萨尔：……他真的没有逞强。
不过雄主说他逞强，那他就逞强了吧，莱萨尔听话地点点头：“嗯。”
大不了下次不让雄主看见。
因为刚刚经历了星际旅行，蒙德确实有些累了，安顿好自己的菜和鱼，估摸着以当前的辐射值，它们离辐射爆表死亡还有一两天，他就没管它们了。
晚餐吃的还是脱水蔬菜和肉，掌厨的是莱萨尔，不过考虑到n35星的供给，他只做了蒙德一个人的量。
蒙德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孤零零的一个盘子和坐在餐桌旁的雌虫。
蒙德挑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刚刚才带了一大批物资过来吧，咱们家这么快就吃不起饭了？”
“不是，我已经吃过了，现在不饿……”莱萨尔眼帘抬起又放下，对上雄虫了然的目光，他有些心虚地说不下去了。
他们俩前后带回来的食物是很多，但那些东西放久了也是会辐射超标的，加上n35星粒子风暴频繁，万一不小心全部消耗完……他自己吃营养液没关系，但他怎么忍心让雄主跟着吃苦。
蒙德叹了口气：“哎，我本来想晚点告诉你的，现在看来我要是一天不说，你一天都不跟我一起吃饭了。”
他抓住莱萨尔的手：“跟我来。”
“？？？”
莱萨尔满头雾水地被带到刚刚离开的水房，只见雄虫拿了个网子，从水族箱里捞了只大螃蟹：“来，你测测它的辐射值。”
莱萨尔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用终端扫描了一遍：“十四点六纳特？”
他不明白，雄主为什么让他测一只观赏蟹的辐射值……
“等等，十四点几？我的扫描终端好像出错了！”n35星的辐射值常年处在二十五纳特左右，粒子风暴的时候三十也是有的，这只螃蟹就算刚到，也不可能这么低的数值。
虽然离可食用还有一定距离，但这数值明显不正常！
蒙德把大螃蟹拿过来，用精神力飞快地清理了一遍：“你再试试。”
这次不用莱萨尔报数值了，终端扫描完直接“滴”了一声：“海蟹，辐射值正常，可食用。”
莱萨尔已经完全愣了：“怎么可能……”
“你要是不信，可以用我的终端再检测一遍。”蒙德说完也没等莱萨尔动作，直接点开终端扫描，机械语音再次响起了“可食用”的报告。
蒙德对着他笑：“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秘密，既然这只螃蟹可以吃了，那我们今晚就吃蒸螃蟹好了。”
莱萨尔：“？？？”现在是讨论吃螃蟹的时候吗？
蒙德用行动告诉他，是，他可不想自己刚刚清理过的螃蟹，转头又因为辐射值过量不能吃了，所以保险起见，他现在就拿回厨房把它蒸了。
莱萨尔虽然晕晕乎乎的，可是看到雄虫把大螃蟹从网子里倒出来，还试图用手去抓，立马清醒过来，将他护到身后：“我来。”
蒙德见莱萨尔身手敏捷，轻轻松松就把螃蟹制住了，也没试图去抢。笑盈盈地看着他把大螃蟹抓回厨房，清洗干净绑好，放进锅里蒸，期间一点没让自己沾手。
蒙德倒不是高兴媳妇儿不让他干活，而是他明明有很多疑问，却都按捺了下来，以自己的需要为先。
尽管他的需要只是吃一只螃蟹……
蒙德：“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办到的？”
莱萨尔回过神来：“您，您刚才用的是精神力？”
刚才雄主用精神力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其实是有感觉的，并且因为雄主帮他梳理过，这种感觉他还有些熟悉。
蒙德有点惊讶，接着又笑起来，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家伴侣：“对，就是精神力，我厉害吧？”
“厉害。”莱萨尔愣愣地点头，又有点纠结：“可我好像从没听过雄虫的精神力，还能作用在别的物种身上？”
他突然想起什么，脸上表情变得担心：“您这么使用精神力，会不会伤到自己？”
“不会。”蒙德摸了摸他的头发：“别担心，我的精神力应该是变异了，而且我能感觉到，它正在恢复。”
变异了？还能恢复？
莱萨尔心里有点乱，考虑了一会儿，用商量的语气道：“您的能力暂时不方便对外公布，我想办法查查，若是有相同的例子再公布也不迟？”
蒙德耸耸肩：“能不公布最好，我可不想被有心人盯上。对了，普内塞基地是你的地盘，我们在自己家里吃吃独食应该没问题的吧？”
莱萨尔绷不住笑了：“您关心的就只有这个？”
蒙德理直气壮地点头：“那不然呢？反正有你在，我又没什么好怕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没意外以后都不离开n35星了，在他媳妇儿的地盘上，谁能奈何得了他？
“您就不想想……”
“想想什么？”
不想想精神力恢复之后，会引来多少雌虫趋之若鹜，但看着自家雄主俊美的脸，莱萨尔很有私心地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他不想放手，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想过帮雄虫养雌侍，这会儿却只恨不得多独占他一天是一天。
这么好的雄主，任何一个雌虫跟他接触过都会明白他的好，像威尔克特，不就见了两面就起了心思了吗？
说到威尔克特，莱萨尔突然想起来，雄主总不可能是突然发现自己能恢复的，他转头就去买了海鲜……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很帅？”
莱萨尔勾唇忍笑：“是。”
蒙德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算你有眼光，不过秀色可餐只是比喻，光看着我填不饱肚子的，该吃饭了。”
对着热气腾腾的大螃蟹流口水的蒙德显然忘了，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秘密忘了跟媳妇儿说……

第73章
没有杂质的大螃蟹是真的美味，尽管蒙德只放了一点姜末和盐调味，可大螃蟹本身就自带一股鲜甜，蒸好的螃蟹肉雪白细嫩，没有一点异味，蒙德吃了一口就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他一个末世来的人，想吃一口干净的海鲜容易嘛，现在总算吃到了！
不过他也没有光顾着自己吃，旁边的媳妇儿除了第一口“试毒”，就再也没有碰过，一只兢兢业业地给他剥着蟹壳。
蒙德趁他不注意，冷不丁地把一条蟹腿肉塞进了他嘴里。
“雄子……”莱萨尔咬着半截蟹腿，不知该不该咽。
他看得出来雄主很喜欢这次的螃蟹肉，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尝到这么鲜美的海鲜。不过他是雌虫，雄主吃完他再捡点边角料就好了，不用特意给他蟹腿这样的好东西，可惜了……
蒙德：“你不喜欢自己嘴里的蟹腿，是不是想跟我换？也不是不行，我也觉得沾了你口水的蟹腿比较好吃……”
见雄虫举着一块蟹腿肉，真的作势要换，莱萨尔忙不迭把嘴里的蟹肉吃进去了。吃完他就涨红了脸，雄主明显是开玩笑吓唬他的，他还真信了……
蒙德“鹅鹅鹅”地笑了起来，浑身颤抖个不停：“你别以为我是开玩笑的，你不吃，我就喂你吃，你吃一半，我再从你嘴里吃另一半。”
“！！！”这是什么虎狼发言！偏偏他家雄主这样，莱萨尔听着还挺期待的，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不自觉地朝下……
蒙德又举着蟹肉晃了晃：“你也喜欢是不是，那我们现在就试试？”
莱萨尔闻言，默默地把刚剥出来的蟹肉塞进了自己嘴里，嚼完咽下之后，只觉得被那股鲜美的味道一路甜进了心里。
让他家雄主吃他的口水是不可能的，当然，特殊情况另算……
“好吃吗？”
“好吃。”
“好吃下次再做，咱们家还有一大缸呢，不用为我省着。”蒙德最后还是把手里的蟹腿喂给了媳妇儿，要不是手上碰过螃蟹不干净，他真的很想摸摸他顺滑的长发。
他媳妇儿这么帅，这么强，还一心为他着想，这种好伴侣在末世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同样的，莱萨尔也觉得他家雄主整个虫族都找不到第二个。他要是把自己和雄虫的相识相恋经过说出来，都够拍一部供雌虫幻想的甜宠剧了，还是天花板级别的那种。
蒙德和莱萨尔都是经历过人生低谷，懂得满足的人，这会儿对着自己的伴侣，怎么看怎么满意。两个人甜甜蜜蜜地分享了那只螃蟹，当然还有莱萨尔做的晚餐，这次是真正尝过对方的口水了，因为他们用的是一把勺子。
吃完了饭，莱萨尔把碗盘拿进厨房，交给机器人清洗，然后就开始犹豫，要不要找了个借口说雄主的房间还没整理好，把他骗到自己的房间去……
殊不知蒙德也是这么打算的，现在气氛这么好，他不见机行事就傻了。
蒙德靠在门边，装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莱萨尔，我困了，我们回房间睡觉吧？”
这时候他就不得不感谢n35星阴沉的天色了，明明才晚上六点不到，天已经完全黑了。
“好。”莱萨尔不愧是能当指挥官的雌虫，带着蒙德回房间的路上，明明心里闪过了各种念头，还是坚定不移地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雄子，我之前忙着修建鱼池，您的房间还没整理出来……不如您今天先睡我的房间，我去客厅将就一下？”
蒙德心下窃喜，脱口而出道：“没整理出来就不用整理了，我们睡一间就好。”
说完又看了眼媳妇儿，小心补充：“呃，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还是听你的，千万别勉强。”
他虽然馋媳妇儿，可还是理解莱萨尔的心情的。他们俩本来在普兰星就没相处多久，后来在飞船上虽然用视频联系了，可因为粒子风暴的关系，最近几天才开始频繁视频……
莱萨尔压下上扬的唇角：“不勉强。”
他心里有点想笑，搞半天他想把雄主骗过来，雄主也在等着他呢，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就是证明。
但他后面补充的那句话，又让他感动。哪个家庭不是雄虫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他家雄主这儿，事事以他为先不说，连这种小事都要顾虑他的心情……他怎么就那么好呢。
蒙德瞄了眼莱萨尔，当然看得出他这句“不勉强”不是托词。他忍着欢喜，大大方方地进了房间，四处看了看，回头发现莱萨尔还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有点拘束和不知所措的样子……
蒙德神情一动，掩着嘴打了个哈欠，自然地往床上走：“莱萨尔，我困了就先睡了，你洗完澡也早点睡啊。”
他不仅自己装睡，还提醒媳妇儿接下来要洗澡睡觉，可谓是把抱媳妇儿的心机发展到了极致。
不得不说雄虫闭上眼睛，带给莱萨尔的压力要小很多，他松了口气，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去了洗浴室。
他走后，已经睡着的某人偷偷蹭了蹭还残留着媳妇儿香味的被子，睁开的眼睛满是清明，哪儿还有半丝要睡觉的样子？
莱萨尔是军雌，洗澡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出来之后他担心雄虫半夜醒来害怕，给他留了一盏小夜灯，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贴着被子边缘上了床。
莱萨尔刚躺下，腰上就伸过来一只手，紧接着雄虫睡得温热的身体也靠了过来。
莱萨尔胸口一紧，心跳陡地快了起来：“雄、雄子，您还没睡？”
“我突然想起来，我留着精神力是要帮你梳理的。”蒙德眼睛都没睁，就给自己找了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您不是累了吗，明、明天再说吧？”莱萨尔看着雄虫英挺俊美，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很清楚，若是这个时候进行精神梳理，有些情况就控制不住了，虽然他也不是很想控制，但雄虫的身体他总要在乎的……
蒙德睁开眼睛，眼底的清明和侵略意图看得莱萨尔心头一颤，雌虫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温顺起来，双眼盈满水光，看上去像是主动求雄虫怜悯和宠爱一样。
他这样，反倒让蒙德不忍心下手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利用雄虫的优势迫使莱萨尔屈服，明明说好了是要宠媳妇儿，宠得他自愿的嘛，他这样算什么？
蒙德泄气地闭上眼睛，埋首到莱萨尔颈边，焉焉道：“你放心，我不做什么，只用精神力做清理，好不好？”
他心里清楚，莱萨尔的情况太严重了，像费奇和列夫他们一样企图用纯净植物吸收辐射能量是不现实的。他们还住在n35星这样辐射超标的地方，一点小意外就会引得他体内的辐能暴动。
他现在的精神力不够，只能一点点帮他作清理，当然是越早越好。至于莱萨尔中途会发0情，他可以回避，或者用手帮他……
莱萨尔被他毛茸茸的脑袋蹭得体温上升，听到雄虫说不做什么，又有点无语：“为什么，您不想要我吗？”
雄虫的宠爱给了他信心，要是半个月以前，这种话他是绝不可能问出来的。
“想。”蒙德给了肯定的答案，他是初哥啊，说不想是骗人的！
莱萨尔翻身过来：“那您还犹豫什么……”
雌虫的身体说到底跟人类还是有很大差别的，骨架子更大，皮肤也更粗糙，甚至他们还能虫化，翅膀、甲壳、尾巴都是能够虫化出来的。
蒙德第一次碰到雌虫的骨翅腔，手指刚刚碰到，怀里的雌虫就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连忙松手：“抱歉。”
莱萨尔满头银发已经被汗水洇湿了，甚至睫毛上都是泪珠，那张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泽，虽然脸颊和额头的黑斑仍在，蒙德这会儿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觉得他美得不得了。
蒙德低头就亲了上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莱萨尔身体已经软成了一团，喘着粗气道：“雄主要是想用那里的话，我，我不介意……”
“？”蒙德没有听懂，他只是个半调子雄虫，对其他雄虫的特殊爱好暂时不了解。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感觉到莱萨尔颈后有个地方打开了，并且那个地方还很吸引他……
雌虫被标记的痛苦让莱萨尔疯了一样的想挣扎，但他到底还记得他的雄主是个体弱的雄虫，要是暴露出攻击性很可能伤到他，而且雌虫的本能也不允许他反抗。
“好了，好了，已经结束了，不痛了。乖啊，我们不痛了……”蒙德抱着伴侣的脑袋，一迭声安抚，连莱萨尔这么强大的军雌都忍不住露出狰狞模样，可想而知这个过程有多痛。
好在每个雌虫只用经历这么一次……好吧，现在用科技手段，可以清理掉标记，但大部分雌虫只会守着一个雄虫过一辈子。
莱萨尔失神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发现雄主还抱着他，忍不住满足地笑了起来：“雄主。”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喊雄主了。
蒙德先亲了他一下，然后才问：“你感觉怎么样？要是还难受，我们就去看医生。”
哪有雌虫因为忍受不了标记的痛苦去看医生的，他都不敢想象军医看他的眼神……
不过莱萨尔细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虽然标记的位置还有些隐痛，身体的感觉却前所未有的好，好像整个人都轻了大半似的。
他欣喜地看向蒙德：“雄主，您的精神力真的好了？”
“还没有，不过我会治好你的，我们慢慢来，不急。”蒙德没忍住，又亲了他一下，他媳妇儿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心只有他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对了，他是上了车，还没补票呢，明天必须去把合法上车的证拿了。

第74章
蒙德早上醒来的时候，伸手一摸，才发现怀里空荡荡的。
n35星的白天气温不低，夜晚和早上却很冷，比起昨晚怀里抱着媳妇儿，睡得温暖舒适的被窝，一个人的感觉显然不怎么好。
但蒙德刚刚发出一点声音，被窝里很快又钻进一个人来，那人进来之后，还小心地把他的手拉过去，弄到自己的腰上放着……这是打算伪装自己没下过床？
蒙德下意识捏了捏，不自觉笑了起来：“大清早的，跑哪儿去了？”
因为刚刚睡醒，他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沙哑，让做贼心虚的雌虫回想起昨晚的旖旎画面，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雄主，您醒了。”
被拆穿了，莱萨尔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刚让料理机器人煮了粥，您想现在吃，还是一会儿起来再吃？”
“一会儿再吃。”蒙德把人捞过来一点，手下的雌虫很有配合意愿，主动倾身靠到他怀里来了。
蒙德抱着他身材绝佳、细腰长腿的媳妇儿蹭了蹭，唯一怨念的就是他媳妇儿下床的时候把衣服都穿好了，这会儿都感受不到肌肤相亲的美好触感。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爱不释手地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感觉像是好不容易得到心心念念许久的宝贝的小孩，一整个舍不得放手。
莱萨尔能从雄主的小动作里感觉到他的喜爱和珍视，心里也软成了一片，感觉到下方越来越无法忽略的热源，莱萨尔主动凑近了一点，在雄虫的脖颈处亲了亲：“雄主……”
他以为接下来是水到渠成的事，谁知他家雄主却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猛地退了开来。
蒙德赧然地垂下长睫，不敢看对面的媳妇儿：“我、我不是有意的，这个是自然反应，你还这么亲我，会出事的……”
他怕莱萨尔不高兴，又悄悄抬眸：“你放心，这几天我都不碰你了，我还没那么禽兽。”
他媳妇儿昨晚都痛成那样了，他要是还有想法，那还是人吗？
莱萨尔：“……”
他好笑地看着面红耳赤的雄虫：“雄主是怕我受伤？雌虫的恢复能力都很好的……”
“那也不能仗着年轻身体好就乱来。”蒙德打断他。
媳妇儿是要一辈子陪着他的人，他可不想这么快就当鳏夫。
莱萨尔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雄主，您真好。”
被媳妇儿夸了，蒙德得意地差点尾巴都翘起来：“是吗，我也觉得自己挺好的……”
论宠媳妇儿，整个虫族就没有比他理论知识更丰富的！
蒙德也没忘了投桃报李，很快回亲了一记：“我也觉得你这样很好。”
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招他喜欢，全是优点！
蒙德没有赖床的习惯，经过刚刚的擦枪走火，床上也待不下去了。他从床上坐起来，莱萨尔已经先一步为他拿来了干净的衣服，还非常贤惠地想要帮他穿。
蒙德：“……”
虽然让媳妇儿穿衣服也是一种情0趣，但他现在浑身光留留的，某处也没彻底偃旗息鼓，所以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想自己打脸。
“我自己穿。”
莱萨尔早就发现了，他家雄主并不像一般雄虫那样，事事需要人伺候，闻言也没勉强，先一步去了厨房准备早餐。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他没有只准备一个人的份儿了。不过他准备的也不多，平分的话，蒙德能填饱肚子，他就只能吃个三成饱左右。
蒙德已经趁着他出来的时候偷偷查过终端了，知道雌虫第一次标记之后需要大量补充营养，于是不管莱萨尔怎么拒绝，还是坚持给他做了份超大的烤肉，足有十斤那种。
“雄主，您不用特地为我做这个，我不饿……”莱萨尔从昨晚开始，整颗心就一直泡在甜水里，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想吃。”蒙德一句话就把莱萨尔的拒绝堵回去了，虽然真正到吃的时候他就分了一小块，其他全都放到莱萨尔的盘子里了。
莱萨尔边吃边低头傻笑，要是让他的属下看到他这个样子，八成会以为他们冷静又强大的指挥官失心疯了……
吃饭的时候，蒙德悄悄观察了一下莱萨尔脸上的辐射伤。虽然他觉得他已经清理了很多了，但是一晚上过去，莱萨尔脸上的伤丝毫没见少。可想而知，他体内淤积的辐射能量有多深。
不过蒙德也没着急，他的精神力一觉醒来已经恢复了三成，而且还在持续增长。他就不信，他每天清理一点，持之以恒，媳妇儿的伤还会恢复不了。
“莱萨尔，你今天还去上班吗？”蒙德一边吃着肉粥搭配的烤肉，一边问道。
“不去。”莱萨尔顿了一下，又抬头看过来：“您来之前，我已经把工作安排好了，三五天不去不会有问题。”
“那好，陪我去趟最近的城市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东西没买。”
莱萨尔想提醒自家雄主，索列尔城的情况可能会让他失望，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好。”
雄主早晚会发现的，让他亲眼看看也好。
吃完了饭，蒙德就兴奋地招呼莱萨尔回房换衣服。莱萨尔不明所以，跟着进了房间才知道，他家雄主竟然给他们买了情侣款的外出服，还带防辐射功能的。
当然，比起那种连着头盔的专业防辐射服，他家雄主买的这种顶多算是美化版，但标记第一天就跟自家雄主穿一样，这种好事莱萨尔无法拒绝。
他第一次在n35星没有穿军雌制服，换上了跟雄主一样的黑底带红色条纹的外出服。
这身衣服其实不修身，上身有点像冲锋衣的款式，下身黑色直管长裤。但莱萨尔的身材好，把衣服的拉链拉到底，配合他银色长发，冷清的冰蓝色瞳仁，整个一个冷峻的大帅哥。
当然蒙德也不遑多让，他是黑色短发，幽深的碧绿瞳仁，因为那张脸实在太过俊美，穿黑色无异于增加了身上的神秘感，而且他又是雄虫……莱萨尔敢保证，他们这么出去一路上看他家雄主的雌虫肯定不少，他都不想出门了。
“怎么了？”蒙德见他家莱萨尔从换完衣服就板着一张脸，以为他不高兴了：“你不喜欢这身衣服？那，那要不要换别的，你穿制服也挺好看的……”
“没有，我喜欢。”莱萨尔闷闷地道，他总不能说他家雄主太招人了，他不想让他出门吧？
蒙德勾过人亲了一记：“喜欢就快点出门了，今天要去的地方不少，我们去完早点回来。”
莱萨尔果然轻易被安抚了，蒙德见状偷笑。端着一张冰山脸耍小脾气的媳妇儿虽然也挺可爱的，但谁让他们今天要拍登记照呢，为了结婚照片好看，只能委屈媳妇儿穿他不喜欢的衣服了。
蒙德第一站去的是索列尔城的商业街，这里的街道灰蒙蒙的，店面看起来也很破旧。蒙德找了半天，才在拐角的地方找到一家买珠宝首饰的店铺。
蒙德抓着莱萨尔的手摇了摇：“走，我们去买戒指！”
“啊？”
莱萨尔被拖走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家雄主兴冲冲的，一点没有嫌弃店铺狭小破旧的意思。
等等，雄主说买什么……戒、戒指？！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因为是早上，街道上基本没有什么人，博格首饰店的店主博格和他请的亚雌伙计刚刚开门，还在没精神地打哈欠，就看到一个俊美的高阶雄虫拉着一个眼熟的雌虫进来了。
“你好，我们想买对戒。”
博格和亚雌伙计看得一愣一愣的，还是博格先反应过来，拿出店里款式不多的对戒给他们挑选。
索列尔城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好看的雄子，他们怎么不知道？
博格小心翼翼地问：“雄子买对戒是……”
“结婚。”蒙德莞尔一笑，深邃的眉眼英姿勃发，一看就知道心情极好。
莱萨尔从进门开始，心跳就快了起来。这会儿从雄主口中得到证实，整个人像被抛进了云里，晕晕乎乎的，不知该怎么反应……
蒙德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愿意跟我去登记吗？”
“嗯，愿意。”莱萨尔重重点头，眼眶不自觉红了。
蒙德微笑起来，拉着他并肩站到放戒指的托盘前：“那好，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好了我们就去结婚？”
其实他在普兰星也想过先把戒指买了，不过比起昂贵和好看，他觉得一起挑选意义更大。
瞧瞧，他媳妇儿现在不就很高兴嘛？
两人正在挑选试戴的时候，那个亚雌伙计突然捂嘴惊叫起来：“莱萨尔上将？”
博格瞪大了眼睛，显然也把他认出来了。
要说莱萨尔在普兰星名气一般，但在n35星，他就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普通民众只要看过新闻的，都记得他的脸。
不过刚才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到雄虫身上了，莱萨尔上将今天又没穿制服，他们才一时没把人认出来。
博格激动道：“莱萨尔上将，您，您要结婚了？”
他又看了眼雄虫，明明先前还觉得雄虫过于俊美，雌虫满脸的伤不太相配……现在看雄虫的目光却不自觉带着打量，好像娘家人看女婿一样。
但他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位雄子优秀极了，配他们上将正好！
博格笑眯眯的：“既然是上将要的，我还保留了几款古董珍藏，上将随便挑，就算是我老博格送您的新婚贺礼。”
店主是好意，但蒙德和莱萨尔都没有占便宜的意思，一起挑了一款低调大方祖母绿的宝石对戒，非常满意地付了款。
蒙德也没想到，他们在这种小店，还能挑中双方都中意的戒指，而且两人的戒围都正正好。
连博格都说赶巧了，这对戒指注定是属于他们的。
蒙德喜欢这个寓意，他本身不迷信，可是穿越到虫族星球，遇到心仪的莱萨尔，这难道还不是天注定吗？
两人走后，亚雌伙计一脸不敢置信：“莱萨尔上将怎么突然要结婚了？”
太突然了，他们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过来人博格老神神在：“不管突不突然，咱们上将选的雄主没错。”
亚雌伙计想起全程笑盈盈，跟莱萨尔上将亲密无间的雄虫，突然红了脸。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雄子是真心喜欢他们上将的，全然没在乎他脸上的辐射痕。至于他们上将就更明显了，他的眼神从头到尾没离开过雄子身上。
亚雌伙计捧着脸：“不知道莱萨尔上将什么时候生虫崽崽？他们的雄父和雌父都这么好看，虫崽崽肯定可爱地要命！”
他都想寄信给当地的报社，让他们全程跟拍这两位了，最好一直拍到小虫崽长大，不要停……

第75章
从首饰铺子出来，蒙德望着灰蒙蒙的街道，毫无绿意的干枯树干，还有斑驳的老旧外墙，忽然感觉特别肃杀萧索，连刚刚买到结婚戒指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几分……
他看见路边一家稍大的商场，突然灵机一动：“你等我一下。”
话落大步进去，顶着一群雌虫惊讶倾慕的眼神，很快又结账出来了。
莱萨尔望了眼他手里的袋子，好奇地问：“雄子买了什么？”
“喜糖。”
“？”莱萨尔不明所以，很快嘴里就被塞进了一颗甜甜的东西。这味道他尝过，是索列尔城当地的特产，用一种星兽的食囊制作的红色糖果，很受小虫崽欢迎。
莱萨尔勾唇：“雄主怎么会想到买糖？”
“在我们那边，结婚发喜糖，可以让周围的人也沾沾喜气。”蒙德自己也吃了一颗，形状优美的薄唇沾了糖果的红色，更显殷红欲滴，惹眼不已。
偏偏他毫无自觉，还拉着莱萨尔返回博格的首饰铺，给店里的两人都发了喜糖。
看着接了喜糖，乐呵呵连连道喜的博格两人，莱萨尔突然明白了雄主这么做的用意。
“我来拿着吧。”莱萨尔道，他可不想雄主看见一个雌虫就给人家发糖，万一被误会了怎么办？
“好。”虫星没有发喜糖的习俗，蒙德只当媳妇儿觉得新奇，自然地把手里的糖果袋子给了他，然后用空着的手拉住了他另一只手。
今天的沙尘不是太大，蒙德问过莱萨尔之后，决定一起步行去市政厅婚姻登记处。
n35星的雄虫寥寥可数，但雌虫数量还是很多的，大部分雌虫找不到雄主，也会退而求其次，跟身边的雌虫组建婚姻。
蒙德和莱萨尔到达婚姻登记处的时候，发现门口有一座雕像，前来登记的雌虫一对对的都在雕像前面排队，似乎是某种仪式。
蒙德问了莱萨尔才知道，原来那是第一代虫皇的雕像。据说第一代虫皇的精神力非常强，前后娶了六十五个后妃，生的皇子多达上千个，是出了名的多子多福。
于是后来的雌虫结婚的时候，都喜欢到他的雕像下许愿，祈求孕育雄子。这项传统在近千年的时间里被发扬和改良了，后面不管是不是嫁给雄虫，要结婚的雌虫都会过来许愿，祈求婚姻顺利。
“走，我们也去看看。”蒙德来了兴趣，当即就拉着莱萨尔上前排队。
他们前面排的是一对雌虫，不经意间回头看到俊美的雄虫，俱都愣了一下。
再转头看到他身边的莱萨尔，更是浑身一凛，一起退出了队伍，作势要给两人让位：“上将，您和雄子先吧，我们不急。”
原来他们是莱萨尔手下的军雌，约好了来登记的，谁知道那么巧，竟然撞上了自家上将。
两个军雌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置信他们上将的好运！
不是说上将匹配的那个只有f级嘛，面前的雄子这么英俊，难道换人了？
蒙德笑着摆手：“不用，我们就排你们后面。”
又作势要拿莱萨尔手里的喜糖，分给前面的两个军雌。莱萨尔抢着把喜糖拿了，一人抓了一把塞给两个雌虫，又点了点下巴：“你们听到雄子说的了，排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两个雌虫被顶头上司塞了一把糖，都呆了一下，顺着上将的指示看到前面的雌虫往前挪了，这才愣愣地跟了上去。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上将给他们糖干什么？
不过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接地气的上将，穿着休闲款的防辐射服，脸颊一边略微鼓起，若不是他手里还提着糖果袋子，打死他们都不敢相信对方是在吃糖。
蒙德注意到两个雌虫被吓呆了的模样，无声大笑了起来，其实他也觉得自家媳妇儿板着脸吃糖的模样……略萌。
其实莱萨尔不是臭脸，他是本身长相和气质就偏清冷，又在军队里身居高位，习惯了维持长官的威严。所以面对的不是自家雄主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就不自觉庄重起来了。
“雄主……”莱萨尔有点尴尬，继续板着脸也不是，像雄主那样放开笑也不是。
在媳妇儿的下属面前，还是要给他留面子的。蒙德连忙整了整表情，握拳轻咳一声：“还要吃糖吗？”
莱萨尔眼睛滑过前面的两个下属，但还是坚定地：“吃。”
晾他们也不敢偷看。
蒙德忍着笑，又给他剥了一颗，然后迎着莱萨尔期待的目光给他喂到了嘴里，拇指收走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红润的双唇上轻轻蹭过。
莱萨尔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被手指碰到的地方，一路麻到了心里。
他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抿了抿唇，只当做不知道雄主的小动作。
蒙德却不放过他，趁着排队无聊，在后面偷偷用手指挠他的手心，摸腰、抓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莱萨尔乜了雄虫一眼，清冷眸子含着水雾似的，不仅没有一点威慑力，看上去更像是在情意绵绵地勾人。
蒙德下腹一紧，又在他手心挠了挠，低声：“你别这么看我……”
媳妇儿一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就忍不住想起昨晚。
莱萨尔秒懂，银发下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蒙德看得可爱，眼睛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殷红耳垂，很想凑上去亲一亲。
但他好歹还记得这是在外面，亲之前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就这么对上了七八双鸦雀无声，瞪得老大的眼睛。
蒙德：“……”
卧槽，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看到俊美的雄子露出尴尬表情，排在他们后面的那对雌虫友善地笑了笑，顾及到对方是高阶雄子，也没敢贸然开口搭话。
还是蒙德厚着脸皮打了个哈哈：“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
那对雌虫连忙：“不会，不会。”
“雄子真性情，肯定很喜欢您家这位……”
蒙德提示：“雌君。”
“对对，雄子肯定很喜欢您家雌君！”
莱萨尔浑身一僵，紧张地抬起眼眸瞥了身边的雄主一眼，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应。
开口的雌虫也发现自己失言了，脸色一变，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现场一片诡异的静默。
蒙德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安静下来了，但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连忙抓过他的手，粲然一笑道：“这是当然的啦，不喜欢来这里干什么。”
所有人只觉得被雄虫迷人的笑容晃花了眼，一边两声附和，一边去打量他身边的雌虫，想知道谁这么好运，竟然遇到这么风度翩翩的高阶雄虫。
这一看，他们齐齐惊讶起来：“莱萨尔上将！”
“原来是您啊，我就说您的背影这么眼熟！”
“您和雄子的感情真好！”
一群雌虫纷纷围了上来，看着莱萨尔的目光就像看到了偶像，蒙德见他们这么喜欢自家雌虫，怀着一种爱屋及乌的心理，再一次热情地发起了糖。
发完了他还偷偷跟莱萨尔咬耳朵：“你这么受欢迎啊，多亏我聪明，第一次见面就把你定下了，不然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情敌跟我抢。”
莱萨尔无奈极了：“雄主，您别开玩笑了。”
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有人抢？他家雄主才是真正的长得好，又会哄人，一旦精神力恢复，不知道有多少雌虫前仆后继。
他才是抢占先机的那个，雄主到现在还愿意给他雌君的位置，他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对你一见钟情。”蒙德对着莱萨尔眨了眨眼睛。
“雄主……”莱萨尔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前面的那对军雌已经好了，正在招呼他们过去。
蒙德见状拉着莱萨尔就走：“快，到我们了！”
他对祈福仪式很感兴趣，走近了才发现原来雕像下面有个水池，水池的水道是螺旋向下的，祈福的人把特制的硬币抛下，硬币就会顺着水流被带下去。但随着水流冲刷，硬币很有可能会被抛到水道两侧搁浅，要是谁的硬币一路顺利地被带到下方出水口，就代表他们的婚姻被祝福了。
莱萨尔和蒙德都没准备硬币，但前面的军雌已经帮他们准备好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把硬币交给了自家上将。
莱萨尔把硬币递过来：“雄主你来抛吧。”
蒙德好奇：“可以作弊吗？”
他的作弊，是指直接把硬币扔到出水口。
一个军雌快人快语：“当然不行了！”
他的伴侣推了他一下，转头看着黑发碧眼的俊美雄虫，发现他并没有生气，连忙补救道：“如果雄子抛，说不定可以。”
反正就是个意思，西格尔大帝是雄虫，他们上将的雄主也是雄虫，都是雄虫，应该可以宽容的吧？
“算了，还在照规矩来。”蒙德摇头，跟莱萨尔对视一眼，抓过他的手，两人一起合力把那个硬币抛了出去。
硬币离开莱萨尔指尖的时候，蒙德注意到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蹭了一下，硬币很快飞转了起来，落到水道上，顺着水流一路旋转而下……
蒙德愣了愣，亲眼看着硬币和着水流，仿佛一片没有阻力的树叶似的，不到十秒就冲到了出水口。
莱萨尔直到这时才松了口气，紧张僵硬的手指放松开来，然后就收获了自家雄主一个戏谑带笑的眼神。

第76章
“恭喜雄子！恭喜上将！”
“你们的婚姻一定会顺顺利利，生一大堆小虫崽的！”
两个军雌也不知道看出来他们长官作弊没有，反正好听的话是不停地往外冒，加上周围人的祝福，蒙德和莱萨尔一路热热地进了登记大厅。
说是大厅，其实只有七八十平的样子，内部装饰也比较粗糙，看得出经过了不少年的岁月侵蚀，甚至某些地方墙面都斑驳开裂了。
本来索列尔城每天结婚的人也不多，现在时间还早，大部人都在外面。
但也是巧了，今天有个索列尔城本地的雄虫纳侍，带着雌君雌侍一大家子都来了。
他新纳的雌侍本来还很得意，要不是他从小就知道往雄虫面前跑，撒娇送东西逗他开心，他怎么可能刚成年就嫁给雄虫？
而且他家雄主还不辞辛劳，亲自陪他登记来了，虽然听说他的每一任雌君雌侍都是这样过来的，但这项传统也恰恰说明他家雄主温柔体贴不是吗？
顶着周围雌虫羡慕嫉妒的眼神，新雌侍得意极了，连雌君警告的眼神都忽略了过去，黏黏糊糊地拉着他家雄主撒娇说话，就怕别人看不到他有多幸福。
新雌侍的小心思雄虫尼尔森看出来了，但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很大度地纵容了他的举动。毕竟新雌侍年纪小，又刚刚嫁给自己，心情激动之下想要炫耀可以理解。
尼尔森自认是个怜香惜玉的雄虫，对虫网上某些喜欢体罚雌虫的雄主不一样，他对他的雌君雌侍都特别好。正是因为他这样容易心软的性子，成年之后他就把跟自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全都娶了，后面还陆续娶了几个他看着长大的。
他也没有离开n35星的意思，虽然这里资源贫乏，环境也比较糟糕，但他家里的二十多个雌虫把他照顾地很好。
与其去别的地方感受到落差，还不如在n35星受人尊敬来得好呢。
可惜他们没能炫耀多久，新雌侍很快就发现周围的人齐刷刷地往门口看，连他身边的雄主都不例外。
门口进来了一只星兽不成？
新雌侍转头望去，才发现不是星兽，而是一个身高腿长，俊美至极的高阶雄子。
他脸上挂着和煦迷人的微笑，正在跟身边那个跟他穿着同款防辐射服的银发雌虫说话。看得出来那雌虫的气势不一般，身后的两个雌虫肩背笔挺，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
大厅里安安静静的，数十双眼睛落在领头的雄子身上，连他身边的雌虫都被忽略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发现他身边站的是n35星的最高指挥官，莱萨尔上将。
尼尔森有点尴尬，这里一共就他们两个雄虫，不管别的雌虫有没有把他们放在一起对比，他都感觉自己输了。早知道这样，他就不纵容新雌侍撒娇卖痴了，搞得他现在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一样……
不过尼尔森不是不懂事的雄虫，他家里做矿石生意的，无论是星兽还是矿石运输都需要仰仗驻军部队。
可以说莱萨尔上将拿捏着他家的经济命脉，他要是想出手对付他们家，都不需要做什么，仅仅是放水让星兽毁掉他们的矿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曾经他家的长辈还试图劝他接近莱萨尔上将，能娶他作雌君就最好了。
但他那时候已经承诺了青梅竹马的艾曼，要娶他作雌君。而且莱萨尔上将的气势太强，脸又是那个样子，他实在无法违心地娶他，干脆装作没听到。
现在看到莱萨尔上将，他其实挺尴尬的，何况对方身边还站着比他资质高得多的雄虫……
不过再尴尬，他还是记得社交礼仪的，见了面怎么都要过去打个招呼。
“莱萨尔上将，真巧啊，您也来结婚？”
蒙德：“……”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呢，好像他媳妇儿是二婚一样。
莱萨尔倒没听出来什么，看到是达特家的雄子，点了点头：“对，雄子也是？”
“是的，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新雌侍坎贝尔，我的雌君艾曼……”尼尔森热情道，除了雌君，他又点了几个他心目中地位比较重的雌侍，其他人就没作介绍了。毕竟他家雌君雌侍二十好几个，全介绍完了人家也记不住。
“这位是我的雄主，蒙德雄子。”莱萨尔礼尚往来，态度还算友好。
蒙德也点了点头：“你好。”
面上风度翩翩，其实心里的“我草”已经连成了一片大草原。
这位大兄弟可以啊，娶了二三十个老婆，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这要是轮完一个月不休息，时间长了会不会尿尿都费劲啊？
想想都肾肾发抖。
“你好，你好。”见俊美的高阶雄虫愿意搭理自己，态度还这么客气，尼尔森一脸受宠若惊：“您是普兰星，还是帝星来的吧？像您这样的雄子出现在n35，真是让人意外！”
“我以后会在这里定居……呃，雄子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普内塞基地找我玩儿。”蒙德见他这样，犹豫了一下，主动提出了邀请。
听说n35星的雄虫全部加起来都不超过一百个，他对这位“勇士”大兄弟的印象还不错，要是合得来，交个朋友也不错。
他身边的都是雌虫，走得太近了他不但担心莱萨尔误会，还怕人家雌虫误会。之前跟费奇他们在飞船上，他都没敢太放得开。
“雄子说真的？”尼尔森愣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去过主星的长辈不都说那边的雄子很高傲的吗，动不动就看不起人？他一个边缘星的小家族之子，资质才c级，怎么都不像能让人家第一次见面就热情相邀的。
“当然是真的，是不是太冒昧了？”蒙德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眼身旁的莱萨尔：“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雄虫，我以为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蒙德这话一出，不仅让尼尔森欣喜地连连点头，莱萨尔更是心疼又自责：“雄主，是我疏忽了。”
蒙德抬手搭住他的肩膀，哭笑不得：“这算什么疏忽啊？我才来了两天。再说交不交朋友，交不交得到朋友都是我的事，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尼尔森还是第一次看到冷硬的莱萨尔上将弱势的样子，有点不敢相信他是视频里杀星兽眼睛都不眨的指挥官。至于蒙德雄子就更让他意外了，这么风度翩翩又好说话，这是哪个大家族里出来的贵族雄子？
“雄子和上将的感情好像很好，你们认识多久了？”尼尔森好奇地问，岂止是感情好，贵族雄子都愿意搬到n35星定居了。从n35星搬走的雄虫很多，搬进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不到一个月吧。”蒙德有点不好意思，瞄了莱萨尔一眼，其实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天，而且他还先上车后补票，把媳妇儿吃到嘴里了。
“这么快？”尼尔森惊讶，很快就被身后的雌君拉了一把，连忙住了口。
恰在这时，跟蒙德他们一起进来的两个军雌已经帮忙提交了资料，过来对莱萨尔道：“上将，那我们就先去给自己登记了。”
莱萨尔点头：“去吧。”
尼尔森看向蒙德：“他们不是你的雌侍？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的呢……”
他这时候不免得意起来，高阶雄子又怎么样，长得比他好又怎么样，都没有他宠爱自己的雌虫。他可是到哪儿都把他们带着的，从来不冷落其中一个。
在这方面，他总算是扳回一城了。
莱萨尔早就听过尼尔森的名声，闻言睨了他一眼：“我家雄主还没有雌侍，目前只有我一个。”
尼尔森：“……”
新雌侍：“……”
蒙德正想说什么，大厅里突然响起了尼尔森和新雌侍的名字，看来是提醒他们去登记了。
莱萨尔勾唇：“看来是到你们了，快去吧，以后有机会再聊。”
尼尔森一行走了之后，蒙德看向自家雌虫：“是我感觉错了吗，你好像不太想我和尼尔森做朋友？”
莱萨尔收敛眸光，面无表情：“没有，雄主感觉错了。”
蒙德扳过他的脸：“我不信，你肯定是怕我跟他有样学样，往家里塞一堆雌虫，是不是？”
“不是，雄主真的想多了。”莱萨尔死不承认。
蒙德凑近一点，附耳过去：“你放心，我不跟他学，他这样会肾0虚的，一点质量都没有。”
莱萨尔：“……”什么虚，什么质量，是他想的那样？
他风度翩翩又善解人意的雄主怎么可能说这种带颜色的话！
蒙德用行动表示，他不仅搞颜色，他还很专业：“其实你也有点虚，我本来以为我是第一次，坚持不了多久，结果你……”
莱萨尔反射性地捂住他的嘴：“不准说！”
蒙德拿开他的手，露出满脸深思表情：“是不是雌虫都这么……呃，你懂的，所以尼尔森才敢娶这么多？”
不然说不通啊。
“……”
“雄主，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尼尔森娶了一堆雌虫，雌君雌侍不分，就阻止你跟他交好。”

第77章
蒙德和莱萨尔的登记进行地很顺利，当然，如果莱萨尔没有因为恼羞成怒，瘫着一张脸就更好了。
看着终端上自己双颊晕红，眼眶含水还极力摆出一副冷淡严肃的模样，莱萨尔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看穿了一样，十分羞耻。
但瞄到旁边满脸笑意，显得有些不正经的雄虫，他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好吧，他家雄主是把他骗上了贼船，但现在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难怪他不再隐藏，暴露地越来越多了……
“怎么，后悔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蒙德有点得意地说，他现在是持证上岗的正经伴侣，就算将来不小心暴露老出光棍的真实身份，他也不怕媳妇儿反悔了！
“雄主，您真是…那种话以后不准再在外面说了。”莱萨尔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大厅里的雌虫，没发现盯着他们偷笑的，忍不住松了口气。
因为太过关注外界，他没注意到自己对雄虫的态度也开始变了。“不准”这种带着命令的语气，他以前是绝对不会对着雄虫说的，而且今天还说了两次。
蒙德却很欢喜，把脸怼过来，挨挨蹭蹭地逗他：“在外面不准说，那只有我们两个在家的时候就可以说了？”
莱萨尔好气又好笑：“雄主，您正经一点！”
“蒙德雄子。”
听到打招呼的声音，蒙德和莱萨尔同时恢复正常，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尼尔森。原来他登记完了还没有走，领着一群雌虫在门口等他们呢。
蒙德巴巴地看了媳妇儿一眼，得到一个无奈默认的眼神，这才扬起笑脸上前跟尼尔森交换通讯号。
他们交换通讯号的时候，尼尔森的雌君艾曼有些复杂地瞥了莱萨尔上将一眼。他们家雄主是雄虫，眼神没有他敏锐，蒙德雄子那个征求雌君同意的小动作，雄主没有注意到，他却是看了个彻底。
要说蒙德雄子压制不住雌君，那是绝无可能的。尽管只有一面，他也能看出他是那种很有自主意识的雄虫，他的资质又这么高，不可能被雌君牵着鼻子走。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自愿的，他太喜欢莱萨尔上将了，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说明了他的猜测。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很羡慕莱萨尔上将，大概是因为蒙德雄子还没娶雌侍吧。曾经他和雄主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雄主身边的雌虫也没有断过，他可能一辈子都体会不到被雄主独宠的感觉。
不过与其被独宠一段时间，再从雄主口中得知他要娶侍，他还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更好，听说越是专情的雄虫，绝情起来就越狠……所以艾曼看莱萨尔的眼神很复杂，羡慕中带着同情。
艾曼的神色莱萨尔一无所觉，不过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在意。他现在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些问题，像他这样的雌虫，能得到雄主的宠爱已经像做梦一样了，他又何必自寻烦恼。
蒙德可不知道他媳妇儿是本着在一起有一天是一天的原则跟他相处，他只觉得自己的地位稳了，告别尼尔森一行之后，欢欢喜喜地带着媳妇儿回了家。
“你昨晚没睡好，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刚进家门，蒙德就对莱萨尔道。
“雄主呢？”莱萨尔心里一动，雄主早上拒绝了他，这会儿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听说雌虫最容易受孕就是刚被标记的这段时间，昨晚雄主心疼他，只来了一次，他要是不主动一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虫蛋。
蒙德摇摇头：“我去看看那些育苗和种子，如果合适的话，要早点种下去。”
又摸摸莱萨尔的脸：“你要是不想一个人的话，我进去陪你躺一会儿，等你睡着了再走？”
莱萨尔立马就答应了，不过等躺上了床，两个人都没有睡意，蒙德搂着他，还不准他乱动：“别动，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莱萨尔偷偷抬腿的动作僵住了，他明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雄主不接招，他该怎么办？
雌虫的睡眠时间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他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只眯两个小时或者干脆不睡的都有，何况他们昨晚六点不到就上床了，现在睡得着才怪。
怀里的雌虫身子紧绷着，蒙德怎么可能察觉不了他睡着了还是没睡，十五分钟后，他无奈地把莱萨尔叫了起来：“算了，睡不着就出去看我种地。”
小动作被拆穿了，莱萨尔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利落的爬了起来。
蒙德看他的样子，也怕媳妇儿真的恼羞成怒，笑着摇摇头，指挥机器人在二楼的花房摆了张躺椅和小圆桌，还给他放了一盘小点心和饮料。虽然二楼现在空荡荡的，但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莱萨尔怎么可能自己躺着，看雄主在下面忙碌，连忙表示自己没事了，现在出去跟星兽战斗都没问题。
“好吧，那你注意一点，累了就休息。”蒙德妥协了，反正他们种地大部分都是依靠机械，自己需要动手的部分很少。
n35星的土地很硬，不过莱萨尔事先已经买了矿物元素粉，自己配比了种植土铺了厚厚的一层，还每天定时定点的洒水。蒙德看了一下，虽然土壤质量还是较差，但配合自己的植物异能，种菜应该是没问题了。
他们分工合作，忙碌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蒙德体内的精神力和异能都消耗干净了，头还有点痛。
不过这种消耗是好的，他能感觉到，每次自己消耗一空，再次恢复的时候都能得到小幅度的增长。唯一的可惜是他今天不能帮莱萨尔梳理了，只能乖乖抱着睡觉。
“雄主，您还嘱咐我累了休息，您这样又算什么？”莱萨尔又心疼又气，一边替蒙德按揉太阳穴，一边在心里自责。
他明明看着雄主的，大部分事情也是机器人做的，但他现在还累成这样，只能把原因归咎到雄虫娇弱体质的问题上，打定主意明天什么都不能让他做了。
蒙德享受着媳妇儿服务，本来还想解释的，但因为太舒服了，很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又恢复了不少，第一时间拉着身边的莱萨尔进行精神梳理。
偏偏他愿意，莱萨尔又不同意了：“您再休息一天吧，要是还不舒服，晚点我带您去看看军医。”
其实莱萨尔在得知蒙德可以用精神力清理海蟹辐射值的时候，就想带他去军医那里检查一下。但他担心蒙德不同意，他又表现得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他就没有提。
可是雄主昨晚不舒服，他又忍不住把看军医的事翻了出来。
蒙德：“我真的没事了，昨天我太急了，为了让种下去的蔬菜早点存活，才会把精神力消耗一空，以后不会了。”
他只想着把精神力消耗干净了会有增长，却忘了媳妇儿会担心。
“什么意思？”莱萨尔一怔，种蔬菜跟精神力消耗有什么关系。
蒙德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把植物异能的事告诉媳妇儿了。
“您的意思是，您的精神力不但能清理辐射能量，还可以帮助植物生长？”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而且我还发现……”蒙德又把自己在飞船上做实验的事情说了：“你没有发现，费奇和列夫脸上的小型辐射斑消失了大半，我怀疑就是纯净育苗箱的作用。”
“……”说实在的，莱萨尔根本没有注意看自己的两个属下，有雄主在前面，他盯着别的雌虫干什么？
幸好没注意，不然他恐怕要误会是雄主亲自上阵，帮他们精神梳理的了。
“你说的军医检查，过段时间再去吧，我现在精神力还没有稳定下来，暴露太早好像不太好？”
莱萨尔沉吟地点头：“好。”
雄主这样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宜透露给军医了，虽然他们是他信任的属下，但仪器记录总会留下的。
“但您今天一定要休息，千万别随意动用精神力了。”
蒙德一口就答应了，反正他们昨天已经把菜苗都种下去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莱萨尔不准蒙德动用精神力，于是他们今天吃的又是脱水蔬菜和肉，莱萨尔还好，蒙德吃得一脸生无可恋。
好不容易吃完，他就迫不及待地看着莱萨尔道：“我们明天吃那只大鱿鱼吧？可以做成全鱿鱼宴，三鲜鱿鱼，鱿鱼丝，鱿鱼卷，铁板鱿鱼……”
因为太过怨念，他刚刚吃饭的时候在心里计划明天菜谱，一不小心就想起了水族箱里那只大鱿鱼。凭他和莱萨尔的饭量，那只大鱿鱼应该刚好够他们俩吃个饱。
莱萨尔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没有马上答应：“看您明天的恢复情况再说吧。”
“放心，咱们肯定吃得上。”蒙德才不担心，他媳妇儿就是嘴硬心软。他先妥协一天，明天起来先把媳妇儿喂饱，然后再一起吃顿鱿鱼大餐补补……请叫他计划通！
吃过饭，莱萨尔趁着蒙德不注意，悄悄出了趟门。
考虑到两个亲卫的性子，他找的是性格比较靠谱的列夫。
“上将，您也发现了，难道是蒙德雄子告诉您的？”列夫有点惊讶，他还以为他们上将过段时间才会发现呢。
因为怕影响他和雄子的相处，他们全体亲卫包括普内塞基地的将领，一个都没敢过去打扰。

第78章
从列夫口中得到了证实，莱萨尔没有说什么，只让他保密。
其实莱萨尔心里也很纠结，若是雄主的精神力真的恢复了，他手下的雌虫辐能爆发，他到底是让雄主出手救还是不救？
若是救的话，雄虫素会导致雌虫发0情，次数多了，心理上也会对雄虫产生依赖——这也是他之前没有接受过其他雄虫精神梳理的原因之一。
现在知道雄主有别的方法，他倒是松了口气。都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再不损害雄主自身健康的前提下，他当然是希望大家都好的。
而且他也相信他手下的将领，短时间内消息肯定是传不出去的，至于以后……他肯定要严格控制n35星的入境往来，把它当成一个铁桶来经营。
莱萨尔回到家，发现家里竟然真的多了一面照片墙，就像雄主承诺的那样，他们从认识到像现在每一个重要的瞬间都被记录了下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坐在沙发上的蒙德看到自家雌虫傻愣愣的样子，一脸邀功地问。
莱萨尔慢慢地点头，眼神一张一张地滑过照片，从他们站在普兰星房子前的第一张照，到昨天他们买了戒指手牵手的照片，有温馨的、亲密的，更多的是搞怪的。
他家雄主似乎格外偏好搞怪的照片，那张他笑得发抖，他斜眼瞪人的照片就放大了挂在正中。
这个家里也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雄主买的成对的水杯，窗台上养的盆栽，更重要的是翘脚躺在沙发上，越来越放飞自我的雄主……
莱萨尔看完照片，走过去坐到他脚边：“雄主在看什么？”
从他回来，他盯着终端好一会儿了，要不是刚刚还跟他说了句话，他差点以为雄主已经把他忘了。
蒙德向外挪了点位置，拍拍身旁，示意他过来。
莱萨尔于是撑着手臂爬了过去，靠到雄主怀里的那一刻，他才发现雄主的终端屏幕根本没有设置隐私，是对他完全开放的。
“雄主想买成熟期的果树？”
蒙德“嗯”了一声：“我本来是想看树苗的，但是等它们长成太慢了，成熟的果树虽然贵了不少，但比起以后随时有果子吃也还划算。”
他瞄了眼怀里的银发雌虫，用脑袋蹭了蹭他：“幸好我娶了个会挣钱的雌君，不然也不敢这么花不是？”
莱萨尔被自家雄主逗笑了，他要是把自己的能力公布出去，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虫族首富。
“我查了虫网，选了一些比较耐旱的，你看看还可以挑点啥？”蒙德把终端选择权交给莱萨尔，和他头碰头一起盯着屏幕。
莱萨尔知道自家雄主失忆了，对虫族的常识了解比较很少，闻言也没客气，一边挑选一边问：“雄主是打算雇佣一艘货运飞船运过来？”
“嗯，本来是想找找有没有路过n35的飞船凑个单的，结果都不合适，咱们这是果树，还是别贪这点小便宜了。”
莱萨尔闻言笑睨了他一眼：“您知道普兰星的雄虫都是怎么过日子的吗，也只有您会心疼这点运费了。”
伯纳都看新闻的时候在他耳边怪叫过，说有个高阶雄虫为了一套新款礼服，就花大价钱从帝星雇佣了专门的运输团队，只为了送一套衣服。
在他看来一套衣服不能吃不能喝的，他家雄主买的至少是会结果子的果树，不过，帝星的定制礼服穿在他家雄主身上，一定很好看吧？
想到他家雄主穿着高定礼服，风度翩翩的模样，莱萨尔突然就不觉得那个雄虫浪费了。
于是选完了果树，莱萨尔对着蒙德道：“雄主，我再给您定制几套服饰吧？普兰星有个工作室专门为雄虫做衣服。”
至于帝星，他在那边暂时没有门路，就算拿钱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接。
他以前不在意这些，所以没怎么用心经营人脉，以后肯定不会了，他家雄主值得最好的！
蒙德无语：“我又不出门，穿那么好干嘛？”
“您不是邀请那个尼尔森来家里做客吗，总要准备几套会客用的衣服。”
说到这个莱萨尔又要心疼他家雄主了，他的衣柜里就没有超过一千星币的衣服，全是平价货。
蒙德本来不在意自己的穿着，只求方便实用就好。不过考虑到上将媳妇儿的脸面，最终还是妥协了，乖乖让莱萨尔上传了身体数据，两人一起定了好几套，当然还是情侣装。
亲眼看着莱萨尔交谈完付了定金，蒙德关闭了购物页面，和他一起看起了新闻。
莱萨尔平时也会关注时事，但因为他太忙了，时不时还会亲自带队出去巡逻，所以大部分时候，关注时事的任务就交给了喜欢刷虫网的伯纳都。
现在大部分新闻的焦点都集中在帝都，推选新一任虫皇的会议已经进行了两次，但是都没有达成一致。
原因很简单，皇太子的精神力只有ss，不足以震慑所有雌虫。其他皇子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位，于是趁着虫皇沉睡，利用联姻拉起了自己的后宫团。
中立派本来就在观望，见皇太子一方被其他皇子的势力联合压制住了，失望的同时，他们也不敢轻易站队。
于是形成了很尴尬的局面，除非虫皇醒来，亲自为皇太子加冕，否则他不可能在议会投票中占据优势。因为四大军团的雌虫都有被皇子拉拢的，若是他不管不顾强行上位，下一步就是开战了。
“不知道陛下还能坚持多久。”莱萨尔看完叹了口气，虫皇不可能醒来了，这是整个虫族都有的共识，因为他的精神力一天比一天虚弱，相信虫皇陨落的那一天，就是虫族内乱的开始。
莱萨尔倒不在意谁当皇帝，他只关心自家元帅在帝星的安全。还有，虫族乱了，第一军团也不可能独善其身，皇子们在第一军团渗透了多少，可能连元帅自己都不清楚。
如今看来，元帅把他放在n35星这样的偏远星系还算安全的，至少虫族打起来，也影响不到他们。
蒙德摸了摸他的长发：“算了，这又不是我们能操心的，维兰德元帅经营第一军团这么多年，总不可能连个后路都没准备。”
莱萨尔当然也知道，维兰德元帅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何况n35星消息滞后，他整天盯着也没用。
于是蒙德又换了个视频网站，随意点了个置顶推送的节目来看。这一看，他惊了：“这些雌虫怎么那么厉害？！”
虫化露出锋利的臂刀和尾针的，还有长达两三米的翅膀，上天下地，速度快得惊人！
“这算什么，普内塞基地随便拉个雌虫都比他们厉害。”莱萨尔冷淡地道，他不喜欢雄主看别的雌虫，更不喜欢他夸他们！
自家雌虫的酸意，蒙德一点没感觉出来，反而双眼发亮地道：“是吗，下次你们军团有什么活动，像是比赛和拉练之类，一定要叫上我！”
看这些雌虫战斗，可不比大片好看！
要说蒙德在末世也看过异能者用异能战斗，但他们一来不会飞，二来速度和力量都不像雌虫这么强大，一个个长相还不俗，简直都媲美吸血鬼了。
莱萨尔扯了扯嘴角，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训练军雌都去野外了，而且全星球直播的狩猎比赛统统取消……等等，他好像可以不用取消，他亲自参加，打败别人不就行了？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一天，第二天莱萨尔刚醒，就被蒙德抓了过去，打着精神梳理的名义，实则酿酿酱酱。
“雄主，慢，慢点……我不行了……”
蒙德也是满头大汗，伸手顺着肌肉匀称的细腰，把他往上提了一点，嘴里还调侃：“慢不了，我再慢，你又要——”
后面的话被雌虫捂住了，软成一滩的雌虫面露窘迫，月光一样的银发满满地铺散开来，蒙德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慢慢挪到深邃淡漠的眼睛，然后是挺直的鼻梁，轮廓优美的唇……
可以想象，他家莱萨尔要是没有脸上的伤疤，该有多好看。他跟蒙德的撩人俊美还不一样，他是冷淡的禁欲系，银发银眸，看一眼就可以把人冻住的那种。
“我说错了，你才是吸血鬼，专吸人那个啥的……”让他死在他身上算了。蒙德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喜欢满嘴跑火车。
“……”莱萨尔已经失神了，幸好他没听清楚他家雄主说了什么，不然蒙德的形象还要坍塌地更快。
虽然他在他家媳妇儿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
鸣金收兵之后，蒙德缓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捞起莱萨尔的左手，在那颗象征婚姻誓言的戒指上亲了亲：“亲爱的，你觉得我恢复得怎么样，今天可以吃鱿鱼了吗？”
他觉得吃了鱿鱼补补，晚上还可以继续。
莱萨尔：“？？？”
难不成他家雄主大清早这么卖力，就是为了吃鱿鱼？

第79章
因为没人打扰，莱萨尔在家安安心心地度过了七天的蜜月期。
第八天一大早，他吃过雄主亲手做的爱心早餐，精神抖擞地去了驻地办公室。
“欸，老大，你这么快就上班了？怎么不在家多陪陪雄子？”伯纳都路过的时候看见上将办公室门开着，倚在门边，探进来一颗脑袋道。
莱萨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关系，正事要紧。”
“哎呀，你这样不行的。”伯纳都一看急了，干脆走了进来，一脸语重心长地道：“蒙德雄子初来乍到，你不趁机留在家里和他培养感情，这时候跑来军营做什么？我们又不是不能帮你撑着。你不在家，万一雄子觉得寂寞了，跑出去认识了别的雌虫，你难不成刚结婚就想让雄子往家里纳雌侍？”
莱萨尔皱了皱眉，想到独自一人在家的雄主，差点就被伯纳都说动，跑回去看看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用理智压下了这股冲动，用坚定的语气道：“雄主不会的。”
伯纳都又劝了两句，见莱萨尔不为所动，干脆也不劝了，眼珠转了转，满脸八卦地问：“对了，你们的新婚夜，雄子对你还满意吧？你有没有缠着他多来几次，听说刚被标记的雌虫最容易受孕了，你可不要因为脸皮薄就错过机会。”
莱萨尔脸皮一抽，接着冷冷地横了伯纳都一眼：“你没有别的事情干了吗？要是没有，我可以给你安排一点儿。”
伯纳都连忙：“不了，不了，我去忙了，你继续，呵呵……”
他以为自己不小心说到了莱萨尔的痛处，就算是亲如兄弟的战友，他也觉得莱萨尔的优势不大。雄虫都是很现实的，就算平常能够伪装，到了床上看见莱萨尔脸上身上的黑斑，肯定也会觉得下不了口。
他能够想象莱萨尔的婚姻生活一定不太和谐，所以才劝他早点生个属于自己的虫蛋。
殊不知莱萨尔就是觉得太和谐了，他家雄主热情地让他都有点觉得受不了。从第三天开始，他家雄主只要一闲下来，就喜欢对他动手动脚。
他又拒绝不了他，于是从一开始的摸摸小腰，揉揉屁0股，逐渐就发展到缠缠绵绵、清热似火了。
他们俩的战场从一开始的卧室，发展到客厅、厨房、机械储藏室……要不是他极力阻止，他家雄主甚至想去阳光房里滚一圈。
他也算是相信他家雄主没有别的雌虫了，他要是有，怎么会馋成这样！他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他家雄主就被勾过来了，搂着他亲亲蹭蹭，叫他心肝宝贝，然后又……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那些不和谐的画面，莱萨尔脸颊有些发热。本来他家雄主说他虚，他还很不服气，可是这么连续几天下来，他是真的觉得有点扛不住了。
雌虫的体质比雄虫好得多没错，但因为标记和雄虫素的影响，他对他家雄主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而且雌虫又敏0感，难怪他家雄主老是嫌弃他太快（哔——）。
但就算是这样，莱萨尔也不希望别的雌虫来分担他的“辛苦”，顶多是在被缠得受不了的时候，借着上班的理由出来放风一下。
不过体会过从早到晚腻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幸福时光，突然离开雄主，他其实有点怅然若失。
好在莱萨尔还是很清楚自己的职责的，处理完了休假时堆积的事务，又亲自带队离开了基地，去附近的几个大矿场巡逻。
矿场的驻扎将领杜克接到通知，匆匆赶来：“头儿。”
“怎么样，最近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只有十几只b级星兽在外围试探，伤了一些雌虫，已经处理好了。”
a级以下的星兽都没什么智商，喜欢吞吃矿石和一切含有辐射能量的食物，其中也包括雌虫。
但是十几只，还不足为惧。
莱萨尔点了点头：“注意巡逻，发现大规模星兽群立即上报。这次的矿石运输定在十天后，完成你们就可以换岗了。”
杜克颔首：“是。”
这时他身后的几个校官松了口气，一脸皮皮地道：“总算可以换岗了，吃了半年营养液，嘴里都快淡出鸟儿了。头儿，听说您结婚了，什么时候让我们也见见雄子啊？”
“是啊，这矿场里别说我们，恐怕连只甲虫都是雌的。”
“我都想不起上次靠近雄虫是什么时候了！”
莱萨尔冷眼一扫，七-八只军雌顿时就噤若寒蝉了，不过看到他们脸上身上随处可见的辐射斑，莱萨尔也没打击他们，只说了一句：“以后吧，会有机会的。”
包括杜克在内的军雌见他们家上将松口，就知道他心软了。跟伯纳都一样，他们也对自家上将跟雄虫的婚姻生活很感兴趣，这时候也不怕他身上散发的冷气了，围着他一通七嘴八舌的问。
莱萨尔怎么说得出口，他家雄主第一喜欢缠着他酿酿酱酱，第二就是喜欢窝在厨房里，给他做好吃的……他就是说了，他们也不会信吧！
于是他只能冷着脸，时不时的“嗯”一声。
杜克他们这些军雌从没见过蒙德，还以为他们家上将有了雄主，日子也不好过，渐渐地也不敢再问了。
莱萨尔这时突然想起什么：“你们这边矿洞里有甲虫卵没有？”
杜克一怔，还没回答，他旁边的军雌已经嚷嚷起来了：“有哇，多得要死！还有雌甲虫，一个个长得比矿石还大，工人挖着挖着就要找我们清理。”
“头儿问这个做什么？”
莱萨尔：“没什么，给我弄一点，我要带走……还有，雌甲虫也给我抓一两只。”
杜克以为他们上将有什么发现，二话不说就让手下人去弄了。
莱萨尔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家，看到空无一人的阳光房和关得紧紧的大门，他莫名感觉有点慌。
他好像出去了一整天，都没有跟雄主联系……
一开始是怕跟雄主联系了，他会无心工作，说不定还会立马冲回家。为了克制这种念头，他就一直忍着没跟雄主联系，到了后来去到矿场巡逻，他是真的忘了……
雄主是不是生气了，所以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莱萨尔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迎面而来不是黑脸的雄主，而是爆炒海鲜的香气，经过了这几天，这味道他已经有点熟悉了，肯定是雄主又在做好吃的。
“雄主。”莱萨尔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第一时间就钻进了厨房。
“回来了。”蒙德回头对着他笑了一下，示意他等等，然后盛起刚刚炒好的蛤蜊，拿起一个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味道够不够？”
莱萨尔瞄了他家雄主一眼，乖乖吃了，然后点点头：“够了。”
又问：“雄主怎么不等我回来帮忙？”
之前他在家里，都是雄主指导他来做的。
“有什么关系，谁有空谁做嘛。你在外面辛苦了一天，难道我在家闲着，还要等着你回来给我做饭？”蒙德不赞同地道，见他还穿着外出的制服，上面甚至还有肉眼可见的灰尘，连忙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快去洗洗，换件衣服，出来就可以开饭了。”
“嗯。”莱萨尔低头看看，也发现自己穿着这么一身杵在厨房不太合适，退出厨房，听着里面传来雄主招呼机器人洗锅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有雄主真好！
他曾经做梦也不敢想象的婚姻生活，如今被雄主一一实现了。
不过雄主不说，他一会儿还是要主动向雄主请罪——谁家雌虫像他这样，明知雄主一个人在家，还一出去就是一整天的？
莱萨尔洗漱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五分钟就把自己打理干净出来了，因为高科技除湿系统的功劳，他那头银发柔顺地披在身后，一点没有滴水。
“雄主。”莱萨尔出来，就见他家雄主站在他带回来的袋子前面，特殊材料制作的袋子外扣已经被打开了，一只八只脚的低等甲虫正挥舞着脚爪，拼命往外爬。
“雄主！”莱萨尔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一个箭步上前，把装甲虫袋子踢飞了出去。
“您没事吧，有没有被那只甲虫咬到？”他回过头来，小心地拉起他家雄主的手掌，细细查看：“对不起，我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带回来，还忘了告诉您。”
他说着就要矮身跪下，他今天犯了很多错，把雄主一个人丢在家不算，还差点让没有智慧的低等甲虫伤到雄主。
他有身为军雌的骄傲，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仗着雄主的宠爱和纵容，肆意妄为。
“你这是干什么？”蒙德没等他跪下，眼明手快就把媳妇儿扶住了。
莱萨尔不敢硬来，后怕地抬起头：“雄主，那只甲虫差点伤到您，都是我的错，您罚我吧……”
“关你什么事，那袋子是我自己打开的。”
蒙德手下用了点力，把他拉起来站直了，然后难得严肃着脸看他：“我知道虫网上有些雄虫喜欢看雌虫跪来跪去，但我不喜欢。你是我的伴侣，还是堂堂上将，动不动就下跪算什么？”
莱萨尔还是低着头：“可是雄主，我今天一天没有联系您……”
“哦？那确实是你的错。”蒙德摸了摸下巴，就在莱萨尔心慌没底的时候，突然道：“我想了个新招式，你既然知道错了，晚上陪我练练？”
至于练什么，不言而喻。
莱萨尔：“……好。”
“对了，这是甲虫？上次那个谁，麦卡说的甲虫卵……就是它们产的？”蒙德眼前一亮，见莱萨尔后知后觉地点头，突然狠狠地亲了他一口：“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我一直想找别的动物试试，可惜没找到机会，要是甲虫肉好吃，咱们以后就不缺肉了！”
莱萨尔：“……”
该说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他家雄主果然还是这么地好哄……

第80章
蒙德这会儿精神很好，也就不想等，让莱萨尔帮他把甲虫拿过来，他研究看看能不能吃。
莱萨尔走过去才发现，他刚刚用的力气太大，爬出来的那只甲虫被他踢到墙上，已经被砸扁了半边脑袋：“……”
不过甲虫这种生物生命力很强，就算整颗头没了，它们也能再活个十来天。这会儿它没了半颗头，还试图挥舞着爪子翻身，想要逃跑。
莱萨尔怕吓到雄主，捞起它悄无声息地丢了出去，打算晚上再出去寻找，毁尸灭迹。
袋子里破了的甲虫蛋就没办法了，莱萨尔有些担心地提到了雄主面前，怕他失望。
但蒙德一看到破裂的甲虫卵，就惊喜非常——这玩意儿好像泡在蛋液里的小龙虾尾啊，连去壳都省了！
之前麦卡也说过，甲虫卵的辐射值很低，是可食用的。不过味道确实很腥，蒙德放了一些酒和葱姜去腥，又用热油炸过，金黄的蛋液裹着卷曲焦香的龙虾尾，咬一口咯吱咯吱作响，浓香扑鼻。
至于甲虫肉的味道就更好了，不仅没有虫卵的腥味，还白嫩又q弹。蒙德给活甲虫去除辐射值之后，就把甲虫大卸八块，蒸、炸、煎各个方法都试了一遍。
最后就是今天的菜做多了。
一个甲虫有脸盆大小，除了内脏，八只脚里也全是肉。他和莱萨尔再这么胡吃海塞，海鲜加上这么多肉他们也吃不完。
于是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莱萨尔抱着一大盒子吃的，敲响了隔壁伯纳都家的房门。
“老大，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用在家陪雄主吗？
但他的眼睛盯着莱萨尔手里硕大的食盒，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他抬起头，一脸惊喜非常：“这，这是给我的？！”
拜雌虫良好的嗅觉所赐，自从他们老大的雄主来了以后，他时不时就能闻到从隔壁传来的香味。
要是那栋房子里只有他们老大，他肯定想也不想就冲过去了，关键是里面有雄虫，还是他们老大的雄主，他不敢……
“你终于良心发现了，还知道给我送吃的！”闻着食盒里源源不断飘出来的香味，伯纳都差点感动哭了。
他打开盒子，直接用手抓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嗯，这肉好嫩，呜呜，这是什么肉哇？味道也太好了！”
“喜欢就多吃点，整盒都是你的。”看多了他家俊美的雄主，莱萨尔觉得伯纳都的吃相有点不忍直视。
虽然他家雄主也不讲究，但贵族雄虫的底子在那儿，就像他刚刚吃饱了，一手放在椅背上大剌剌地看他吃，他也觉得这样的雄主像只大猫，慵懒又迷人。
想到雄主，莱萨尔就心头一阵火热，再也待不下去了：“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等等。”伯纳都突然叫住了他：“我今天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只甲虫，不知道是防护网漏了，还是哪个虫崽子恶作剧，我觉得排查一下比较好。”
他说着，一手捧着饭盒，走到围墙角落里，把一只磨盘大小的死甲虫踢了出来。
莱萨尔：“……”
“不用了，是我带回来的。”
伯纳都瞪大了眼睛：“你带只破甲虫回来干什么？还砸扁脑袋扔到我的院子里，我还以为是哪个虫崽子故意报复我！”
“……行了，要不是这只破甲虫，你以为你今天吃得上肉？”
“什么意思？”伯纳都愣了一下，很快看向手里的食盒：“这里面是甲虫肉？”
“不止，除了甲虫肉，还是甲虫卵，那个金黄色带红肉的就是甲虫卵。放心，辐射值已经处理过了，我和雄主吃了都没有问题。”莱萨尔坦言道，反正他早晚都要告诉伯纳都的，他早点知道了也好。
“等等，这甲虫肉你不找人先试一下，就直接拿给蒙德雄子吃？”伯纳都都懵了。
他脑子不笨，马上联想到了池子里的海鲜，还有莱萨尔家动不动就传来的肉香味：“池子里海鲜是被你们吃掉的？你找到了降低食物辐射值的方法？我就说我没记错，池子里明明有只大鱿鱼的，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那池子有一半在他院子里，n35星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他闲来无事，就喜欢跑到后院看那些海鱼游泳。
莱萨尔眼皮一跳，想到吃大鱿鱼前后他们都做了什么，他都有点不敢直视伯纳都：“咳，确实是被我们吃掉的，雄主有去除活物辐射值的方法。只要是活的，都可以。”
“什么方法？”
“精神力。”莱萨尔抬起眼帘看着他：“雄主的精神力不止f，他应该是受伤之后变异了，现在还在恢复期，他原本的精神力有多高谁也不知道。”
伯纳都瞠目结舌，敛眸想了一会儿，突然道：“老大，你想没想过，以雄子这样出色的样貌和不同寻常的精神力，他的身份可能不简单？”
“他要是某个皇子派来的人，你要怎么办？”
虽然说主脑只受命于虫皇，可若是某个皇子找到跟他们上将匹配的雄子，再让他装作受伤失忆，以平民的身份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会，雄主他是真的失忆了，这点我不至于判断不出来。”他家雄主不止失忆，他是连常识都丧失了。
一个失忆的雄虫，肯定不会忠心效命于某个皇子，他家雄主现在不就是甘于平静，一心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吗？
伯纳都听完他的解释，也觉得有理，但见他还是紧皱着眉头，又问了一句：“怎么？”
“我担心他的失忆，是有人把他抓去改造精神力造成的，那些人发现实验失败了，所以把他丢弃在某个荒星，任由他自生自灭。”莱萨尔后背一阵阵发凉，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可能就见不到他家雄主了。
当初听到和他匹配的雄虫是被圣东尼疗养院从某个荒星找到的，他还觉得无所谓，甚至没想过去调查背后的原因。
“应该不会吧，谁忍心这么对待雄虫？”伯纳都吓了一跳。
“不管怎么样，找人去查一查吧，我记得赫德森在暴风峡谷？等到这次轮岗结束，正好给他们小队放个大假。”
“也行。”伯纳都一口答应，又道：“赫德森那小子肯定高兴坏了，他家伙长了八个心眼，性子又跳脱，早不耐烦驻守暴风峡谷了。”
当然，他知道莱萨尔是故意磨那小子的性子，把他丢到暴风峡谷的。赫德森自己应该也知道，他最崇拜的人就是莱萨尔，虽然每天在群聊里上蹿下跳，但守卫工作一直干得不错，前段时间还立了功。
莱萨尔说完话就走了，伯纳都经由赫德森想起群聊，连忙捧着食盒回到屋里，找了个光线绝好的地方，拍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视频，绝对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流口水的那种。
群里很快有了回应——
【麦卡：副将发的什么？】
伯纳都一看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点开看就回复了。
【伯纳都：自己看。】
【奥尔：你小子从哪儿下的视频？】
【伯纳都：你是不是瞎，背景明明是我家！】
【赫德森：我靠伯纳都副将你也太损了吧？明知我们守着光秃秃的暴风峡谷，每天只能喝营养液，你还在家里吃这些好吃的，你的良心呢？】
【赫德森：话说你现在让人给我们送一份过来，我就不骂你了，或者我派个人过去拿也行。】
【杜克：疯狂+1！】
【图尔斯：难道只有我好奇，副将这一大盒好吃的是哪儿来的吗？】
【图尔斯：人呢？？？】
【赫德森：图尔斯少将，他们大概都去抢好吃的了，恭喜你慢了一步，跟我们这群驻守的人一样，只能对着视频流口水了。】
【杜克：默默+1！】
【图尔斯：……】
【图尔斯：你们怎么不早说？！】
过了十几分钟，群里终于又有了动静——
【费奇：天啊，肉片又香又嫩，还有金黄焦香的煎蛋，太好吃了！】
【麦卡：炒蛤蜊也好吃，就是太少了！】
【奥尔：你们这群混蛋！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伯纳都：究竟谁是混蛋？你们这群混蛋滚粗我家啊，啊啊啊！】
【赫德森：看到伯纳都副将这样，我就放心了。】
【杜克：继续+1……】
【图尔斯：副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这盒好吃的是哪儿来的了吧？】
【伯纳都：图尔斯，你们当我傻啊，到时候你们都去蹭吃了，那我还吃什么？】
【伯纳都：赫德森和杜克，你们两个虫崽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回来等着被老子穿小鞋！】
【赫德森：咳，其实我知道怎么让伯纳都副将说实话。】
【肯特：来晚了，好奇围观。】
【图尔斯：怎么说？】
【奥尔：快说，伯纳都给你穿小鞋没关系，老子一直很欣赏你，回来就把你调到老子麾下。】
【伯纳都：不准说！！】
【麦卡：他急了。】
【伯纳都：等你轮岗回来，我有项秘密任务要交给你，保证是美差，我用我的军雌荣誉作担保。】
【伯纳都：你敢给这群混蛋乱出主意，老子就换人，然后让你在暴风峡谷再苦熬十年，说到做到！】
【赫德森：……好吧。】
【奥尔：赫德森，你这个怂蛋，别让老子看不起你！】
【费奇：其实这个味道我熟，来的飞船的蒙德雄子一直请我和列夫吃饭来着。伯纳都副将住在老大家隔壁，肯定是老大给他的。】
【伯纳都：！！！】
【麦卡：错付了啊，都是亲卫，我当初怎么就不知道争取这个机会呢！捶胸顿足！！】
……

第81章
于是第二天，莱萨尔就发现自己的亲卫奇奇怪怪的，一个个围着自己打转不说，到了中午的时候，麦卡还扭扭捏捏地过来，提醒他午饭时间到了，问他要不要回去陪雄子吃饭？
莱萨尔：“……”
他一脸深沉地盯着麦卡，直盯得他心虚地后退了半步，才道：“不必，雄主给我准备了饭盒。”
说到这个莱萨尔就忍不住高兴，雄主怕他忙起来不方便回家，提前半小时起来为他准备了新鲜的食物。
他不是不想回去陪雄主，但想到雄主有可能是被人抓去做实验的，万一他的精神力恢复的消息传出去，那些人很有可能会回头来找他……为了保护雄主，他必须从现在开始建立新的警报网，把n35星的外来飞船全部挡在星云之外。
倒不是说莱萨尔之前不尽心，n35星大部分地区都是粒子风暴带和荒漠地貌，就算有人进来，只要不影响军方和矿场运作，他们没必要把整颗星球纳入监管范围。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局势紧张，说不准什么时候帝星的战争就会蔓延到δ星系来，他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名正言顺地保护雄主。
看到莱萨尔拿出保温饭盒，他的亲卫们遗憾地退出去吃营养液了，但有个人不一样，他脸皮厚。
“老大，你吃的什么，好香啊！”伯纳都像个苍蝇一样，莱萨尔刚刚打开饭盒，他就闻到香味过来了，任凭莱萨尔怎么冷脸都没用。
“鳗鱼饭。”
“小鳗！”伯纳都仿佛晴天霹雳，惊叫了一声，脸上绝望的表情好像真的一样：“小鳗，你死得太惨了，我昨晚才把你喂得饱饱，亲眼看着你游回洞窟睡觉……”
“他们实在是太残忍了，竟然趁我不注意，把你做成了鳗鱼饭！”
伯纳都字字泣血，要不是哀伤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莱萨尔都要信他了。
莱萨尔没好气地：“我昨晚不是给你了一大盒好菜好肉？”
“还不是群里那些混蛋……”
“什么群？”
伯纳都惊觉自己说漏嘴了，马上打住了话头，也不绕弯子了，舔着脸直接道：“老大，你看小鳗这么粗，你一个人也吃不完不是？”
看莱萨尔不理他，他眼珠转了转，知道白票是不行了，连忙抛出了诱饵：“我之前去帝星旅游，买了一套高级护肤套装，不仅养肤抗老还有防辐射功能，据说是帝星贵族雄虫的最爱。我咬牙买了一套，一直没舍得用……”
莱萨尔果然上钩：“你想用护肤套装换我的鳗鱼饭？”
“一顿肯定不行，起码十……八顿！”见莱萨尔冷眼瞪他，伯纳都捂着脸道：“你别这么看我，不能再少了。那玩意儿真的贵得让人吐血，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到现在都舍不得用！”
“成交。”莱萨尔知道伯纳都不至于骗他，之所以肯拿出来，多半还是看在他家雄主的面上。
奥尔从门口进来：“我也有个数星公司最近新出的终端，听说在粒子风暴中接收信号也比普通的终端强好几倍。”
图尔斯紧随其后：“我有套1000纳特的防辐射装。”
“我我我，我有一台虫蛋保育箱！”这是兴奋地冲进来举手的亲卫格雷戈里。
莱萨尔：“……”其他的就算了，这群家伙平时在他面前装穷，买起好东西一点没见手软，但这虫蛋保育箱什么鬼？
莱萨尔看着双眼发光的格雷戈里，握拳轻咳了两声，还是打算收下——他总不能辜负自己亲卫的好意不是？
“这样吧，你们这么多人，一份鳗鱼饭也不够分。等我回去请示过雄主，看看什么时候请你们吃顿饭。”雄主第一天登录的时候就说过要请吃饭了，因为各种（二人世界不想被打扰）的原因，一直没能实现。
莱萨尔知道自家雄主是个热情的人，说请客肯定是发自内心的，何况他在飞船上就请费奇和列夫吃了好几次饭，因此他这会儿说出这话一点压力都没有。
看来他想错了，伯纳都他们应该是特意来给他送礼的，估计是为了祝贺他们新婚。
伯纳都：“别呀，鳗鱼饭我们也不嫌弃。”
奥尔：“就是，老大你有这么多呢！先分鳗鱼饭，回头再请我们吃一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麦卡补充：“昨天的炒蛤蜊，我只抢到一块，回去做了一晚上的梦，都快馋死了！头儿你就让我尝尝鳗鱼饭吧！”
麦卡本来想说自己只吃一口，但是看看周围的群狼，又把这话咽了回去。反正吃多吃少各凭本事，副将少将什么的都先靠边儿站！
莱萨尔：“……”
他收回之前的话，这群家伙就是打着送礼的借口，来蹭他的饭的！
好在伯纳都口中的“小鳗”真的粗，蒙德又怕媳妇儿吃不饱，把大半都给他装饭盒里了。莱萨尔手里的说是饭盒，其实跟个篮子也差不了多少。
他无奈地分出了一半鳗鱼饭，听着一群军雌嗷嗷地叫着好吃，还差点为了一口饭打起来。他无奈的同时，还莫名有点自豪，雄主没来之前，可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莱萨尔傍晚回到家，不仅拿回了伯纳都送的护肤套装，还有一大堆好东西，包括那个保育箱。
“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这么多？”蒙德看到吓了一跳，他媳妇儿不会上班的时候跑去购物了吧，可索列尔城的商店他都看过，一般地很。
而虫网买的东西小半个月才会到呢，他们之前买的果树就还有两三天。
莱萨尔把午饭时的争抢说了出来，又小心道：“雄主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请他们吃顿饭吧？”
蒙德揶揄地看着他笑：“你都把人家的礼物收了，我们不请客说得过去嘛？行吧，等果树苗到了，你就让他们都过来，我亲自给他们做好吃的。”
除了果树苗，他还买了不少调料和海鲜，加上甲虫肉和甲虫卵，请客应该是没问题了。
“不用，我现在已经学了不少了，到时候我来就行。”莱萨尔被雄主笑得很不好意思，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幸好雄主没问那台保育箱是做什么的！
又过了两三天，他们雇佣的货运飞船果然到了。蒙德甚至都没出去，关注着飞船近况的莱萨尔就带着两个亲卫，把果树苗和物资带回来了。
“麦卡，格雷戈里，怎么是你们？”蒙德笑着打了个招呼，他的记心不错，虽然这两个雌虫他都只见过一两次，但还是准确地把他们的名字都叫了出来。
“雄子您好。”麦卡和格雷戈里顿时受宠若惊，特别是麦卡，他只在飞船上跟众多亲卫一起围着雄子说过几句话，没想到蒙德雄子还记得他！
而且蒙德雄子越来越好看了，他站在院子里，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背后一大片绿油油的新鲜菜地，衬得他越发唇红齿白，俊雅迷人。好像他也跟背后的菜地一样，成了这晦暗星球里的一缕亮色，只是靠近说说话，都让人感觉如沫春风，精神大好。
麦卡和格雷戈里感觉自己的雌虫素爆棚，精神奕奕地跑到后院种果树去了，反正树洞是事先挖好的，他们也不怕种错位置。
莱萨尔见雄主关注别的雌虫，虽然是自己的亲卫，他还是酸了。明明他已经把跟雄主最亲近的费奇和列夫隔离了，雄主怎么还是把麦卡和格雷戈里的名字叫了出来？
“雄主。”等两个亲卫去了后院，莱萨尔情绪不高地走到了蒙德身边。
“怎么了？”蒙德这时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自家雌虫。
莱萨尔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那双眼睛不如平时清亮，雾蒙蒙的，看着他的时候似乎有点委屈。
蒙德抬手，把一缕凌乱的长发给他顺到了脑后，又摸了摸他的脸颊：“累了？”
“没有。”莱萨尔闷闷地摇头，他能说雄主只顾着跟麦卡和格雷戈里打招呼，都没有理他吗？而且每天回家的第一个亲吻也没得到，雄主是不是忘了……
过了一会儿，他见雄主只顾着检查他脸上的伤疤，浓密的眼睫上下颤了颤，还是问了出来：“雄主怎么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蒙德一听就乐了，他就说他家莱萨尔没事委屈什么，原来是吃醋了：“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
“不是。”莱萨尔眼神闪烁。
不是才怪！
蒙德按着他的后脑，把人捞过来亲了一口，笑道：“麦卡说过你们生吃甲虫卵的事，我印象很深；还有格雷戈里，我见过他两次，他还来过咱们家里吃饭，我能不记得吗？”
莱萨尔一听就知道他说的“咱们家”是普兰星那栋房子，雄主的解释合情合理，亲亲也得到了。
他心里的那点郁闷很快就因为自家雄主的亲昵举动消失无踪，嘴角甚至还有上扬的趋势：“哦。”
蒙德：“……”
果然，影视剧里说得很对，媳妇儿吃醋老不好，捞过来亲一顿就好了。为了巩固疗效，他今晚要不要再把人抓过来“啪”一顿？

第82章
果树苗运到了，不过请客的日期又多等了几天。因为矿石运输是早就敲定好的，为了不让驻守在外的杜克和赫德森等人回来抱怨，莱萨尔和雄主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一次请完比较好。
莱萨尔轻描淡写的，蒙德也没有在意。直到矿石运输的当天，n35星当地十几家媒体放出了直播，蒙德才发现矿石运输的现场有多么惊心动魄。
运送矿石的陆行车浩浩荡荡地连成一线，后面是铺天盖地的星兽。那些星兽长着恐龙一样的尖牙利齿，四肢修长，身后的尾巴在快速的移动的时候是平衡身体的坠子，但攻击的时候又变成了锋利的尖刺。
雌虫们似乎很兴奋，不负责保护矿石车的雌虫都展开双翼飞到了空中，还有很多露出了虫化的狰狞面貌。每当有雌虫冲下去，扫倒一片星兽，现场都会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视频上的实时直播也会显示击杀数字，好像每个大区的队伍竞赛一样，每当蓝色浓稠的星兽血喷涌，那些数字都会急速上升或者下降。主持人不断介绍现场战况，维持热度，甚至还鼓励民众参与实时下注。
蒙德顺着路线过去看了一下，发现这种实时赌注分有大区的，也有个人的，根据实时战况和购买比例的不同，赔率也在发生变化。
蒙德看完都沉默了，其实他在末世也见过这样的官方下注，不过那时候是杀丧尸，现在换成了星兽。
末世的人过得太压抑了，普通人没有异能，很多连城门都不敢出，看别人杀丧尸就变成了一种精神上的慰藉。当然也有很多人期待一夜暴富，再也不用辛苦地干活。
他以为虫族是和平社会，没想到本质上是一样的。期间不是没有雌虫受伤，不过大部分都被战友救回来了，出现s级以上的大型星兽军雌们会用热武器拖延，直到索列尔城总部的救援部队赶来。
蒙德在其中一个画面里看到了他家莱萨尔，不知道是不是他爱屋及乌，他总觉得当那道银色的身影出现，不止主持人的声音变得激动了，连现场军雌都好像被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振奋。
莱萨尔对付的是一只变异星兽，据主持人介绍是有s+等级，全身皮肤呈现幽蓝色，连爆裂弹都没办法破开它的防御。
“是莱萨尔上将，他还带来了碎星刃，上次对付星兽母皇的时候他就是用的这把利刃，可以算是他的成名武器……”因为现场有大量辐射矿石，主持人也没敢乘坐飞行器，而是直接虫化出双翼，在空中进行直播。
蒙德看着他镜头里跟变异星兽缠斗的莱萨尔，每当星兽的爪子或者尖牙从他身边滑过的时候，他都要忍不住心头一紧。但不得不说，莱萨尔比他想象的强大，看似危险重重的闪避，其实每次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他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沉稳冷静的指挥，强大的气场，都给了在场军雌无限的信心。
当数十米高的变异星兽轰然倒地，他听着背景里海啸一样的欢呼声，看着一脸地平静收刀入鞘，率领着一大群军雌转身消失在灰蒙天空的银发指挥官，蒙德一颗心跳动得飞快。
他现在算是理解n35星的民众为什么那么崇拜他家莱萨尔了，这样燃爆的场面多来几次，他这个枕边人都要变身小迷弟了！
“老大！”赫德森好不容易把矿石送进特制舱房，转头看到莱萨尔，连忙乐颠颠地走了过来。
另一边的杜克等人也一样，但杜克一走近，就觉得他们指挥官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头儿，你脸上的辐射斑是不是变少了？”
“有吗？”伯纳都马上转头，他成天跟莱萨尔见面，对他身上的变化反倒没那么敏锐。
“有，不止少了，连最中心的黑色瘀斑都变浅了。”杜克的声音很肯定。
莱萨尔抚了抚脸颊：“可能是吧，最近雄主只要有空，都会帮我做精神梳理。”
虽然精神梳理之后就免不了被压着做“身体梳理”，但累极之后再倒在雄主怀里睡一觉，第二天起来精神百倍。
不止如此，他还享受着雄主日复一日的爱心食补，每天春风得意，连辐能爆发都好久没感受到了。
像今天对付变异星兽，他就觉得自己的体力非常好，身体轻盈，仿佛找回了巅峰时的感觉。
最近动不动就被莱萨尔炫一脸的伯纳都撇撇嘴，如果说他之前还为他担心，经历了十来天的蹭饭，他现在就只剩下嫉妒了。
杜克和赫德森面面相觑，心里对那位雄子的好奇已经到达顶点，明明之前说的是精神力f的废物雄虫，怎么现在又是会做饭，又是帮指挥官精神梳理的？
赫德森嬉皮笑脸地道：“老大，听说你要请客，什么时候，加我一个吧？”
杜克搓搓手：“头儿，你看这个，嘿嘿……”
“行了，少不了你们的。”莱萨尔无奈摇头：“让你们抓的甲虫和甲虫卵，你们都带回来了吧？”
杜克：“带了，带了，头儿你说越多越好，我都快把矿区的甲虫抓完了！”
赫德森也道：“老大你说活的就行，我在暴风峡谷也抓了别的活物，不知道行不行？”
“给我吧，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吃饭的时候会通知你们。”
“老大，这算是庆功宴了吧？”
……
完成了一件大事，莱萨尔踩着轻松的脚步回到家，刚一进门，就被等候已久的雄虫扑到了墙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接着他就被灼热的唇舌堵住了嘴巴。
“唔……”雄主？
莱萨尔不敢反抗，他家雄主这么弱，万一被他伤到就糟了。
他不止不敢反抗，还在雄虫搂着腰，试图把他往房里带的时候，乖乖配合了他。
“有没有受伤？”热吻的间隙，蒙德问。
“没，没有。”
没有就好，蒙德放心了，一边黏上去接着吻，一边上下其手，脱他的衣服。
“雄主，我…我还没有洗澡。”好不容易一吻结束，莱萨尔粗喘着热气道。
他被迫昂着脖子，任由雄虫的唇舌舔过耳朵，酥麻如触电般的感觉一路向下。突然想起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沾染的辐射粒子不少，连忙阻止了对方。
“一起洗。”蒙德干脆道：“顺便检查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想抱起腿软的媳妇儿，发现他媳妇儿看着瘦归瘦，其实重量不小，他这点小胳膊小腿儿根本抱不起来：“……”
“雄主，我自己走。”莱萨尔忍着笑，安抚地上前亲了亲，算是勉强维护住了自家雄主的尊严。两人就这么相互纠缠着进了浴室，衣服很快被丢了出来……
云收雨歇已经是晚上了，莱萨尔躺在浴缸里翻了个身：“雄主这是怎么了？”
他家雄主虽然对这种事很热情，可也没有这么急的时候。
蒙德闭着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媳妇儿的细腰，一副贤者状态：“你怎么不告诉我，运输矿石这么危险？”
要是早知道莱萨尔今天有一场大战，他昨晚肯定就不折腾他了。
不过不得不说，战场上率领千军万马的军雌指挥官乖乖躺在他身下，这种反差让人血脉偾张，满足感爆棚。
“我……”莱萨尔自知理亏，小心地抬眸：“您都看见啦？”
“n35星全频道都是，我还能看不到？”蒙德好气又好笑，垂眼看他：“你家雄主虽然是个不怎么上网的老古董，平时还是看新闻的！”
莱萨尔对上他的视线，心虚地垂眸：“其实我不觉得危险啊，就是平常的一次行动而已。”
“危不危险，我自己会判断。”蒙德“哼”了一声：“看在你今天没有受伤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下次再敢瞒报，你信不信我，我……”
蒙德支吾了半天，还没想到要怎么放话，就听到莱萨尔的肚子发出一连串急响，他话头一转：“肚子饿的感觉不好吧？下次再敢隐瞒，我就让你饿着肚子睡觉！”
莱萨尔刚想低头认错，就见他家雄主先一步从浴缸里爬了出来：“晚上吃海鲜炒面这么样？冰箱里有海鲜，面条也是现成的，等我十分钟就好。”
话落飞快地把身体吹干，穿上衣服就去了厨房。
莱萨尔：“……”
他跟着去了厨房，就见他家雄主一边指挥料理机器人准备材料，一边哼着歌准备炒面。
看到他进来，雄主还得意地告诉他：“我今天看新闻的时候顺便下了注，买你击杀数第一，还小赚了一笔。你杀那只星兽积分很高啊，早知道就多买点了。”
莱萨尔继续：“……”
“不过下次有这种时候，要提早告诉我，我别的帮不了你，至少能让你的身体和精神保持最佳状态。”
“雄主。”莱萨尔鼻子一酸，上前抱住他，蒙德回头亲了他一口：“肚子饿了吧，我很快就好，这顿海鲜炒面是奖励你的，我家莱萨尔今天真帅！”
他看直播的时候都骄傲死了，那是他媳妇儿！
莱萨尔：“……”
这才是真心话吧，他家雄主口不对心的样子，也很可爱……

第83章
转眼到了请客的日子，考虑到人多，蒙德直接采用了自助烧烤的形式，就在自家后院里。
运来的果树经过好几天的异能蕴养，如今已经恢复了生机，翠绿的枝头虽然还没有挂上果子，但满园的果树围绕着中心鲜嫩欲滴的菜叶，一阵轻风吹过，稀里哗啦的树叶响声伴随着绿植香气迎面拂过，让人仿佛置身绿洲。
至于二楼就更棒了，简单的小圆桌靠背椅，周围环绕着香氛一样的玫瑰蔷薇等各色花卉、小桥流水，极目远眺，入眼可及皆是绿意盎然，清澈的水池不时还有游鱼愉悦而出，溅起一大片水花。
早早地赶来，准备抢吃食的军雌们都被镇住了。之前指挥官在自家后院大兴土木，他们都觉得是浪费星币，这会儿却觉得钱虽然花出去了，但能看到这番美景也值了。
“老大，你这番改造也太棒了吧！”赫德森看到一身休闲装出来迎客的莱萨尔，后知后觉地发出惊叹。
“不是我，都是雄主的功劳。”莱萨尔脸上淡淡的，语气却满满都是自得与骄傲，要不是想听听这群虫崽子怎么夸雄主，他才不会出来迎客呢。
杜克好奇：“蒙德雄子学过种植？”
“差不多吧。”关系到雄主的秘密，莱萨尔也没过多解释，只是对着菜园里面点点下巴：“你们进去感受一下，说不定有惊喜。”
“什么惊喜？”杜克还在傻傻地问，但列夫和费奇这两个尝到过甜头的，已经抢先一步跑进去了。
赫德森这个小机灵鬼也不遑多让，这一进去，他就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舒适的天堂，呼吸之间皆是好闻的果树或者蔬菜香气，他在暴风峡谷紧绷许久的身体陡然一松，感觉浑身躁动的辐能气息一点点被这股气息平缓，甚至慢慢被牵引出身体。
“好舒服啊！”赫德森仰头闭眼，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也不管身下就是田埂，干脆往地上一坐，甚至还有种躺下睡一觉的冲动。
杜克有样学样，不过他很快就被赫德森嫌弃了：“你满身躁动的辐能，能不能别靠这么近，植物清香都被你给熏走了。”
杜克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是你呢，暴风峡谷的辐能可比矿场重多了，一会儿你把这些菜弄死了，小心头儿出来找你算账。”
赫德森才不怕，老大既然让他们过来，肯定是找到了让植物存活的办法，而且知道对他们有好处。
少将奥尔和图尔斯来得晚，菜园和水池边已经长满了雌虫，似乎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不过奥尔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悠闲躺在二楼闭眼享受的伯纳都。
“你倒是会找地方。”奥尔四处转了转，还凑近一朵开得正盛的粉色玫瑰嗅了嗅，雌虫嗅觉发达，不过这玫瑰的香气并不冲，反而有一股清淡怡人的感觉。
图尔斯站在二楼雕花栏杆旁边，望着楼下葱葱郁郁的景象，突然问：“蒙德雄子的身份是不是不简单？”
或者他掌握了某个科学院的最新成果？
图尔斯不傻，这段时间他们上将身边唯一的变量，就是多了一个雄主。但获得的好处是巨大的，上将的身体在飞快恢复，最近还总是往驻地带肉食，数量还不少。比起以往节俭到喝营养液，如今大手大脚好像肉不要钱一样。
而且这些花草树木，按理说在n35星活不过三天，但它们偏偏就活得很好，鲜嫩充满生机，连一片叶子枯黄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伯纳都也不意外他会这么敏锐，事实上包括奥尔在内的军雌将领都有所猜测，只是所有人都没提罢了。
“别问，你只要知道大家都很开心，也获得了意料之外的好处就行了。”伯纳都幽幽道。
“可是……”图尔斯欲言又止，他想起营房里饱受辐能暴动折磨的军雌士兵，很想问清楚，为他们争取治疗的机会。
奥尔：“行了，老大不是不会照顾下属的人，如今才刚开始呢，说不定只是实验阶段，你急什么！”
图尔斯一想也是，满打满算，蒙德雄子过来才两个月不到。他是雄虫，愿意来n35星跟他们上将一起吃苦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人家也不小气，他们在上将那里蹭吃蹭喝的事蒙德雄子肯定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特地准备那么大分量了。
图尔斯没见过蒙德雄子，但从他们上将每次提到对方，都面露笑容的情况来看，蒙德雄子应该是个对雌虫相当宽容的雄主。
可雄虫宽容，不代表他能得寸进尺。再说上将家后花园虽然占地面积不小，可跟整个星球驻地的军雌比起来，还是杯水车薪。他想要全面治疗肯定是不现实的，顶多是在某个军雌情况特别严重的时候，私下求一求上将……
图尔斯想通了，特地整了整衣服和头发，想着一会儿正式见面的时候，给蒙德雄子留个好印象。
不过他过分热情的举动却让莱萨尔误会了，他趁着蒙德不注意，把图尔斯叫进了屋里。
“图尔斯……”莱萨尔眸光微敛，沉吟着该怎么警告自己这个得力干将。
图尔斯连忙：“上将，我明白的，我不会对蒙德雄子提过分的要求，您就放心吧。”
“你明白就好。”莱萨尔斜睨了图尔斯一眼，什么叫不会对蒙德雄子提过分的要求？难道他本来想毛遂自荐，求雄主收下他不成？
不过图尔斯确实有这个本钱，他好像比自己还小两岁，面容英挺正气，虽然身形不像雄虫喜欢的那么高挑纤细，显得高大了一点，但他家雄主喜好显然更普通雄虫不一样，万一他家雄主恰好喜欢他这一款就糟了。
“上将，蒙德雄子的性格看起来不错啊，长相也相当俊美，您到底是怎么把他哄到n35星来的？这么优秀的雄子，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把人留住了……”
莱萨尔忍不住又皱起了眉，他觉得图尔斯是在暗示他一个人留不住雄主，不如多找几个雌侍做帮手，至于人选嘛，肯定要算上他。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图尔斯这么精明，话里有话！
“不用了，我和雄主的感情很好，你看，这副照片墙就是他特地为我制作的。”
这些照片上有他们相识的点点滴滴，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图尔斯要是不想被他派去守矿场的话，最好赶紧收敛自己的想法！
莱萨尔觉得自己是个爱惜属下、公平公正的长官，但要是图尔斯踩他底线的话，他也不介意学学伯纳都，回去就给他穿小鞋！
图尔斯被墙上的照片惊得呛了一下：“原来雄子在您面前，这么放得开……”
这样他就放心了，他们上将瞪雄子，雄子竟然都不介意，还把这张照片挂到了墙上。而且两人的感情似乎很好，每张照片都让人感觉温馨又融洽，他都有点不敢相信那个眉眼弯弯，笑得停不下来的是雄虫。
不是说雄虫都任性又自私吗，怎么他看照片上的蒙德雄子特别的平易近人？
“放不放得开，也是因人而异的。”莱萨尔冷眼瞥着图尔斯，意有所指。
图尔斯：“……”
如果说刚才还没感觉到上将身上的敌意，刚刚那一记眼刀，他是明明白白感觉到了！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和上将在鸡同鸭讲，原来他们想的根本是两件事！
“上将……”我可没有胆子跟你抢雄主，你误会了！
可惜他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进来的蒙德打断了，蒙德一手环在莱萨尔肩膀上：“聊什么呢，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工作也不至于这时候聊吧，从他看到这两人开始，他们就站在角落里聊得火热，还时不时交换个眼神。
“没什么，我们看照片呢，你说是吧，图尔斯？”莱萨尔给递了个眼神，不巧又被蒙德捕捉到了。
“是，是，我发现……”上将和雄子特别的恩爱，我祝你们白头偕老！
“哇，这是什么，一整墙的照片！”
“头儿，你和雄子什么时候照了这么多，也太有情趣了吧！”
“难怪头儿都有雄主了，我们还是孤家寡人，这些照片照得真好，太让人羡慕了。”
一群军雌嘻嘻哈哈，手里还举着烧烤饮料等东西，看样子院子里的烧烤宴会已经开始了。
蒙德微笑：“其实也还好，有些照片本来莱萨尔不让我挂的，说有损形象，不过就是真实才能看出我们的感情好不是？”
话落睨了一眼图尔斯。
“没错，雄子说得都对！”
“以后我有了另一半，也要弄这么一面照片墙。”
蒙德继续微笑：“烧烤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肉还有很多。”蒙德转头看着莱萨尔：“我们再去准备点，免得一会儿都被吃完了，嗯？”
莱萨尔最受不了雄主这种温柔的眼神了，还有那个从鼻腔里发出来，低沉好听的“嗯？”，差点让他当众失态。
“好。”他也没心情管什么图尔斯了，从善如流地被带走。
图尔斯：“……”
救命，他感觉自己被针对了，那两夫夫还不听他解释！

第84章
蒙德说的再去准备吃的当然是借口，事实上他昨晚就把那一堆甲虫肉和蔬菜处理好了，剩下的有料理机器人，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
不过他也不想莱萨尔再回去，于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又亲自去烤架那里拿了些吃的。
他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焉知院子里的军雌们都看呆了，谁家不是雌虫伺候雄虫，结果到他们上将这里竟然反过来了？
蒙德雄子这么俊雅大方、风光霁月的雄虫，之前听说他会做饭的时候，军雌们表面不说，其实都觉得是料理机器人的功能。如今看他行云流水一般的刷调料烤肉，中间还抽空调了杯饮料，然后端着托盘穿过军雌群，一脸温柔浅笑地坐到了他们上将面前。
莱萨尔瞄了眼稍显凝滞的军雌们，无奈道：“雄主，都说了您这样会把他们吓到的。”
之前料理机器人处理甲虫的时候，他不小心闻到了，最近几天一直不太舒服。雄主觉得烤架那里烟熏火燎的，担心把他熏到了，所以才不准他去拿。
不过看着僵硬地拿着烧烤和调料，眼神四处乱飞的军雌下属，莱萨尔觉得他们少见多怪的同时，其实很想笑。
蒙德挑眉：“那他们要是看到我亲自喂你，岂不是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要不要试试，吓他们一跳。”
说着促狭地挤了挤眼睛，拿着盘子的手往前挪了挪，大有他答应一声就马上动手的趋势。
莱萨尔有点心动，可他又觉得他们这么秀恩爱，对手下的单身雌虫不太友好。之前的观众是威尔克特就算了，现在可都是自己人……
“还是不要了吧，万一他们看到雄主这么好，觉得天下雄虫都是您这样的，他们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蒙德也觉得自己这样的，标准有点高。
他现在已经基本了解虫族社会雄虫雌虫的地位差距有多大了，跟其他三妻四妾的雄虫比起来，他这样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不小心站得太近，听到了大半对话的杜克等人：“……”
扎心了！
亏他之前还觉得老大的日子不好过，结果他就是这样不好过的？
原来主脑发的雄主这么好，他现在要是去匹配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戏？他也不求别的，能有蒙德雄子一半好就行了！
坐在二楼的伯纳都习以为常地撇了撇嘴，他觉得自从蒙德雄子来了，莱萨尔再也不是那个英明果断的指挥官了，他现在就是个雄主迷！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这家伙经常经常趁着他过来蹭饭的时候，在他面前炫耀他家雄主有多好，搞得他现在都免疫了。
伯纳都本来觉得莱萨尔身上再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惊讶了，不过宴会第二天，他就又被打了脸。
事情是这样的，他和莱萨尔给放假的赫德森交代了任务，赫德森走后，他还有事跟莱萨尔商量，也就没急着离开。
但是莱萨尔好像有事，转头就把挂在椅背后面的外套穿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伯纳都问，他还没说完呢。
这个时间不早不晚的，出去巡视又不够了，莱萨尔难不成要早退回家不成？
“去军医所。”莱萨尔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军医所？”伯纳都一怔：“你去军医所干什么，难不成你的辐能暴动又开始了？”
他又看了看莱萨尔的脸：“可是自从蒙德雄子来了，你的症状不是好多了吗？要是不舒服，你去什么军医所啊，干脆回家找蒙德雄子好了……”
伯纳都絮絮叨叨，虽然莱萨尔没有理他，还是一路跟着他进了军医所。
“莱萨尔上将，您怎么来了？”军医亚德里恩看见莱萨尔的反应跟伯纳都差不多，他以前是专门替上将治疗，不过上将自从有了雄主，已经很久不来找他了。
“没什么，你替我检查一下身体吧。”莱萨尔轻咳了一声，也没有明说。
“好的，您请坐吧……”亚德里恩也很担心莱萨尔，听到他要检查身体，马上安排了一系列检测。
其实他也有点奇怪，按他察言观色的情况来看，莱萨尔上将的气色比之前已经好得多了，层层黑斑也有减退的迹象……总不能是化妆造成的假象吧？
亚德里恩拿到检测报告之前，眉头还紧紧皱在一块儿，他担心自家上将为了替雄主掩饰，刻意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因为他听说上将的雄主只是个精神力f的雄子，虽然相容性高，但他们上将体内的辐能吸收太多，相容性再高也是杯水车薪。
何况若是雄子对他们上将冷淡，他在雄虫那里得不到精神抚慰，又不治疗，病情严重不无可能。
亚德里恩是个军医，昨天的宴会名单里并没有他，莱萨尔手下的军雌将领们看似嘻嘻哈哈，其实嘴巴还挺紧的，这也就导致亚德里恩不知道实情。
“咦？上将体内的辐能已经减少很多了呀，也没有两股能量冲撞的情况，按理说不会觉得不舒服……”
亚德里恩的眼神往下滑，突然注意到了几个波幅变动较大的数字，一下子定住了。
“搞什么，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伯纳都被军医突变的表情吓了一跳：“喂，说话啊，老大的情况不会真的很严重吧？”
“等等，等等，我再仔细检查一下。”亚德里恩抬起头来，双眼放光，语气里也是掩藏不出的兴奋。
因为从业开始就没有替怀孕的雌虫检查过孕囊，他甚至笨拙地对着老师的笔记，一连对着检测仪器调了好几次。
莱萨尔本来就怀疑，一看军医的反应，心里其实已经有谱了。放在腹部的手指动了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什么情况？”伯纳都看看兴奋地双眼灼灼的军医，又看看一脸淡定，实则紧张地抿唇的老大。
可惜他再次遭受了冷遇，在场的两人都没心情理他。
终于，亚德里恩确认了情况，一脸激动地宣布：“对，没错，上将怀上虫蛋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外膜情况发育地非常好！”
“什么？！”伯纳都都惊呆了。
老大怀孕了，虫蛋还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们结婚才两个月吧，什么时候雌虫怀孕这么简单了？
“不止呢，这颗蛋里有两个小家伙，你们看，有两个小黑点！”亚德里恩接着道。
“……”伯纳都已经裂开了，他昨天还说莱萨尔身上发生什么他都不惊讶了呢，现在听到两个虫崽，实在控制不住了！
“上将，您的虫蛋就由我全程检查和接生吧？我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我的老师有啊，我一定会仔细他的笔记，绝对不会出一点差错的！”
亚德里恩都快激动死了，现在自然受孕的虫蛋多稀有啊，他在主星工作的同学都不一定近距离观察的机会，他却误打误撞遇上了！
“上将，您和雄子的融合度是不是很高啊？还有，你们第一次标记是什么时候，平时喜欢用什么体位，频率是多少？我都记录一下，以后说不定有用……”
莱萨尔：“咳咳，这些就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数据越全，我越好掌握小家伙们的发育情况。”亚德里恩连忙道，不管是为了虫崽的身体，还是为了他亲手撰写的笔记，他都觉得很有必要。
于是莱萨尔瞪着伯纳都，直到把他瞪出门外，才转头遮遮掩掩地回答亚德里恩的问题。
“原来如此，你和雄子的融合度高，每晚两到三次，难怪这么快就怀上了！”亚德里恩已经进入了某种狂热的状态，一边记录，一边念念有词，完全不管莱萨尔的眼神警告。
门外根本没走远，耳朵还很好的伯纳都：“……”
他木着一张脸，掏出联络终端，在群里发最新消息——
【伯纳都：老大怀孕了！】
不能只让他一个人这么震惊。
【图尔斯：不会吧，这么快？】
【杜克：头儿和雄子不是刚结婚吗？】
【赫德森：！！！真的假的？我刚刚在的时候副将你怎么不说！】
【赫德森：嘿嘿，不会是在普兰星的时候就偷吃了吧？】
【伯纳都：还是双黄蛋，有两个。】
【格雷戈里：那我们以后岂不是有虫崽崽可以玩儿了？咳，我是说带了！】
【麦卡：想带虫崽崽+1！】
【奥尔：不知道有没有雄虫崽？】
【赫德森：奥尔少将，你想干什么？你这种一把年纪的雌虫，就不要肖想可爱的雄虫崽了，该把机会让给我们这些年轻的雌虫！】
【奥尔：老子本来就很年轻！】
【费奇：我要告诉头儿，你们现在就在觊觎他没出生的虫崽崽了！】
【赫德森：卧槽，我不是，我没有！谁能告诉我怎么收回？都是奥尔少将引诱我说的，我根本没那么想，我是一只纯洁的雌虫！】
【费奇：已截屏。】
【格雷戈里：已截屏。】
【麦卡：已截屏，一会儿就发。】
……
众人逗赫德森逗得正欢，冷不丁群消息跳出了一条最新通知：伯纳都邀请莱萨尔加入群聊。
【伯纳都：呵呵，老大刚才出来，发现我们在聊天，本着关心下属身心健康的美好期望，他强烈要求我邀请他加入。】
【赫德森：！！！】
【奥尔：！！！】
图尔斯：幸好他手慢，昨天那一遭还提心吊胆呢，今天就有两个倒霉蛋冒出来替他挡枪了，lucky~
……
【莱萨尔：上面发言的所有人，明天到1号仓库后面那块荒地集合。】
没人敢装死，几乎是莱萨尔发出来的瞬间，群里跳出了好几大页面的响应。
安静了一会儿，自觉自己发言还算安全的杜克小心翼翼地问——
【杜克：头儿，咱们去那里做什么？】
【莱萨尔：开荒！】

第85章
最近几天普内塞基地的军雌们有了个新的爱好，那就是跑到一号仓库后面的空地，去看各位长官们挖地基干苦力。
n35星的地质太硬了，无论搭棚子还是种地都需要把地面挖开。这也就导致了各个平日耀武扬威的长官，如今开着改装的机械臂，在偌大的空地上来来回回，或是开垦、或是运输材料，灰头土脸的样子让军雌们看足了好戏。
“哈哈哈，你们看图尔斯少将，被机械臂挖出来的沙土扬了一头一脸！”
“杜克上校更惨，他的机械臂被卡住了，后来自己跳下来，硬生生把它扛出来的。”
“咱们这些长官挖地基干嘛呢？”
“不知道，我就知道看他们吃瘪，我心里很爽！”
“哈哈哈，我也是！”
离得最近的奥尔听到军雌们嘻嘻哈哈，往这边瞪了一眼：“你们这群虫崽子，都给老子滚！”
军雌们可不怕他：“奥尔少将，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咱们现在可是休息时间，好心过来探望您，您怎么能让咱们滚呢？”
“就是，我们这是关心您！”
见鬼的关心，这群虫崽子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奥尔俊脸黑沉、咬牙切齿，他倒不为当时在群里说错话后悔，他就是觉得便宜了赫德森这个罪魁祸首！
那家伙据说接了秘密任务，打着放假的旗号带着他的小队走了，前后就只干了一天的活儿！要不是n35星没什么飞船过来，他需要搭载运输矿石的飞船，奥尔说什么也要把人多留几天！
当然，他们干活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每天的下午茶时间是他们最盼望的时候，不但能停下来休息，还有蒙德雄子花样繁多的爱心加餐……
奥尔回味完昨天的煎肉饼，正想抬头往大门的方向眺望一眼，就见伯纳都欢呼了一声，同时把手里的工具一丢：“来了来了，今天谁都别跟我抢，老子的肚子都叫了一天了！”
“蒙德雄子来了！”
“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前几天的狮子头就很不错。”
其实伯纳都他们倒不是觉得累，他们就是馋。蒙德雄子每天带来的东西都不一样，让吃惯了营养液的他们最近零食小仓库锐减，赫德森走的时候还有很多人跑去找他带东西。
“蒙德雄子。”伯纳都第一个跑到蒙德跟前，眼睛巴巴地望着他身后的飞行器，看到由机器人拖下来的硕大保温箱，顿时喜出望外：“雄子，咱们今天吃什么？”
蒙德都快被他的星星眼亮瞎了，好笑道：“番茄丸子浓汤和肉卷饼，一人一份，不能多拿。”
听到蒙德的后一句，伯纳都讪讪地放下了手里抢的第二份和第三份。
蒙德见状又安慰了他一句：“放心吧，都是肉，一份就能吃饱。”
其实他也舍不得放太多别的，例如卷肉的煎饼，他就只让料理机器人摊了薄薄一层，放上一片生菜，一片番茄，其余全是甲虫肉和煎蛋，塞得满满当当的，一个卷饼足有小型火腿那么粗。
伯纳都：“呵呵，我知道。”
他这不是想多拿几份，晚餐和宵夜都有了吗？
其他军雌可不惯着他，纷纷对自家副将投来鄙视的眼神，和他最熟的奥尔更直接，上来就把他给挤开了：“拿了就让让，不要杵在这里碍眼！”
还一脸笑眯眯地问蒙德：“雄子，咱们老大的拿了吗，要不要我帮他再拿一份儿？”
伯纳都一个白眼：哼，马屁精！
这么多天了，谁不知道蒙德雄子会单独给他们老大单独准备一份儿，奥尔明知故问，除了讨好蒙德雄子，还有什么？
果然，蒙德听完摆摆手：“不用，我另外给他准备了。”
话落迎上后一步出来的小型机器人，从里面取出个篮子，提起来就打算去后面。
奥尔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雄虫有什么觊觎呢，其实他盯的是蒙德手里篮子，心里十分好奇里面的餐食跟他们的有什么不同？
他都这样，其他军雌就更别提了，明明有些心急的嘴里已经啃上了属于自己的卷饼，对它的味道也特别满意，但就是觉得他们老大的那份肯定比他们的更香！
莱萨尔从后面出来，正好看到一群军雌围着他家雄主，当即沉下脸，大步走了过来：“雄主。”
一边喊，一边用眼神不着痕迹地瞪着众人，被他瞪了的军雌们迅速散开，看天看地看手里的肉卷，就是不看他们上将。
每天都要来上这么一遭，蒙德已经习惯了，抢先一步迎上去：“走慢点，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宝宝。”
虫蛋什么的，原谅他一个地球人还没有接受习惯。
事实上从莱萨尔回家告诉他，他肚子里有了他们的虫蛋，他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知道莱萨尔是雌虫，但他外表看起来就是个俊秀男子的模样，他一直设想的就是跟莱萨尔白头到老，从没想过家里会添丁进口。
但看见莱萨尔担心的模样，他很快又淡定下来了：不就是生个蛋，不就是多两个虫崽子吗？就算生下来是高等虫族虫化的模样，他这个当爹的也不能怂！
蒙德走近，一手自动揽上莱萨尔的后腰：“今天做了什么，累吗？”
莱萨尔身材高挑，宽肩窄腰，就算检查出怀蛋了，蒙德也没发现这把细腰有什么变化。
莱萨尔无奈地笑：“不累，我就是对照图纸查看了一下控制线路，什么都没干。”
蒙德趁着他们背对众人，在他脸颊亲了一口：“真乖。”
莱萨尔浅色眸子动了动，没有告诉雄主，他们这点小动作在雌虫良好的动态视力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不过雄主这么宠他，伯纳都他们大概都习惯了吧？不习惯他也没有办法，比起在家里，他们家雄主已经很收敛了。
“怎么了？”蒙德发现了自家雌虫的小动作，以为他注意到了什么，无奈道：“他们都很好奇我给你开了什么小灶，要不是咱们种的东西太少，我就大大方方给他们看了。”
其他除了番茄丸子浓汤和肉卷饼，他就多给莱萨尔准备了一份清炒蔬菜，一份水果点心，他们家莱萨尔怀孕了，果蔬营养要多补充一点，不能怪他小气。
“雄主别管他们，他们就是见您好说话，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莱萨尔笑骂。
要是换个别的脾气差点的雄虫，他们别说主动上前要东西，送礼物人家都要挑三拣四一番。哪像他们家雄主，第一次给他送东西见他们嘴馋，就大包大揽地每天过来送。
不过见雄主跟一众将领关系越来越融洽，他也没有阻止，反正动手的都是机器人，累不到他家雄主。而且他建种植大棚说得好听是为了改善n35星的环境，但也有假公济私的嫌疑，雄主为他着想，他心里都知道，更说不出拒绝的话。
其实他知道伯纳都他们跟雄主闹着玩儿呢，而且他要是把加餐的东西摆出去，他们也不会感兴趣。
雌虫都是肉食动物，煎或烤的油滋滋的大块肉是他们的最爱，雄主给他准备的蔬菜和水果卖相虽然好，可比起大块的肉来还是差了不少。
莱萨尔自己也不爱吃炒蔬菜，但雄主说对肚子里的虫崽子好，他也就每天老老实实吃了。其实看伯纳都他们这么觊觎，他好笑的同时，也是存了坏心故意不告诉他们，让他们猜个够。
“我以为奥尔是你手下最靠谱的军雌，没想到他也跟其他人一样。”蒙德想到刚刚奥尔称得上讨好的举动，突然笑着道。
靠谱？
莱萨尔两眼望天，雄主要是知道奥尔在群聊里一口一个“老子”，还觊觎他们未出世的虫崽，不知道他还觉不觉得对方靠谱？
其实他们在n35星这样压抑的地方待久了，成天面对的不是战友就是千篇一律的荒芜，更惨的是在城市外驻守的时候，满眼皆是灰蒙蒙的大地，偶尔来个星兽都只会让他们觉得兴奋……
在这样的背景下，谁还能严肃正经地起来？
他之所以这么严厉，还是因为他是指挥官，性格本身也不跳脱，要是他也像伯纳都他们一样没个正经，这群家伙怕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在莱萨尔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帝星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据说皇太子遭到了行刺，虽然最后只是虚惊一场，但他没过多久就出来宣称，这次行刺的主谋是他这次夺位最大的竞争对手三皇子和六皇子。
三皇子和六皇子当然不能承认了，不但对外暗示这次刺杀是皇太子自导自演的，三皇子还爆出一条重磅消息——九皇子的失踪，是皇太子的生母，也就是当今皇后一手操纵的。
这个爆料一出，顿时在帝星引起轩然大波。
其实除了皇室的人，帝星的民众只知道皇室有个最小的九皇子，连他的样貌都没有见过。据说九皇子是虫皇在外面带回来的，生母不详，因为很小就检测出s级的精神力，虫皇对他期望很高，最后经过考虑，交给了皇后抚养。
不过虫皇没多久就因为虚弱沉睡了，九皇子也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最后一次传出他的消息，说他因为觊觎皇子妃，几次放出雄虫素勾引。
不过皇子妃当时已经嫁给皇太子了，对他的引诱自然没什么反应。九皇子恼羞成怒，竟然打算用强，觉得自己可以凭借强大的精神力，抹去皇太子的标记。
最后他当然没有得逞，事发之后，因为虫皇沉睡，最终由皇后做主，将他送去了一个较为偏远的星球，算是流放了。
现在三皇子爆出消息，说是流放只是对外的借口，事实上九皇子已经被皇后暗地里弄死了。
九皇子无论品行怎么样，他是雄虫，还是皇子，流放偏远星系已经是皇后私心作祟，他无论如何都不该害死他！

第86章
三皇子爆出这些其实没有实质证据，只有几个被他收买的皇宫内侍出来说皇后对九皇子怎么怎么不好：例如禁制他出门，不让他接触外界信息，总是利用皇太子拉踩九皇子，打击他的自信心等等。
这些本来没什么，只要皇后放出皇太子和九皇子和谐共处的画面，证实兄弟俩感情很好，就有可能重新引导舆论。
但奈何皇后心虚，他在九皇子没被流放之前就存心将他隐形，不但没留下关于他的任何影像视频资料，连当年的案件都是皇室新闻官出来宣布的。为了维护皇室形象，唯一的一段认罪视频也只有寥寥几人看过。
如今舆论被重新翻出来，皇后知道九皇子死无对证，在参议院的压力下，只能重新放出认罪视频，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只要证实九皇子真的犯了错，就算他流放了雄虫皇子又怎么样？他可以解释成是一个雌父的私心作祟，不想再看到伤害他雄子雌君的罪魁祸首。
至于九皇子究竟为什么会消失，出门在外要么碰上星盗，要么碰上粒子风暴，意外多了去了。三皇子无凭无据，凭什么说他弄死了九皇子？
这段视频因为牵涉到皇族隐私，只在参议院内部播放了。视频中身形瘦弱的雄虫全程低着头，加上习惯性佝偻着后背的缘故，他的样子给人一种阴郁森冷的感觉。偶尔抬头看人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一抹深潭，偶尔光线变换的时候，才能看出他真实的瞳色。
九皇子全程都没什么表情，只有太子妃出来哭诉的时候，他嘴角才不经意地勾起了一抹嘲讽弧线。当然，这也能理解为由爱生恨，爱而不得，用强又被抓了个正着，可不就记恨上了吗？
但议会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三大议长之一的杰弗里道：“这个时间，皇太子和太子妃应该还没有完婚吧？”
众所周知，雄虫的精神力强弱对雌虫有很大影响。九皇子幼年时就检测出s级精神力，就算他十多年一点长进没有，雄虫刻意引诱，没被标记的太子妃也不可能拒绝得了他。
新闻官可以混淆时间，皇后和皇太子却不敢在议会造假，所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对策。
皇后尴尬地解释：“确实是大婚前，不过他们年轻人，年轻气盛，我当时也没有拦着不让他们见面……”
太子妃闻言臊红了一张脸，他知道皇后这话就等于是暗示他和皇太子婚前就发生了什么，虽然是事实，可再次被搅乱心湖，他还是觉得意难平。
太子妃咬了咬唇，眼圈有些微红了。皇太子见状瞪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冰冷警告意味还是让他吓得抖了一下。
皇后的解释还在继续：“当时发生了这种事，我怕传出去不好听，也怕影响亚历克斯的婚礼，所以一直压着，直到婚礼结束一个多月后才对外宣布。”
他这么说也合情合理，毕竟皇太子和太子妃结没结婚，在民众的眼里可能会产生不同看法。为了维护皇太子的威严，这么做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对九皇子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这视频乍一看九皇子是认罪了，可只要仔细观察，都能从一面倒的审判中看出在场人的偏向。
九皇子的精神也不太对，s级的雄虫，就算从小被皇后囚禁在后宫，他的本能也不会允许自己被一群雌虫操纵，何况这群雌虫看着九皇子的眼神没有一丝惧怕和尊敬，这根本不正常。
三皇子和六皇子眼睛雪亮，当即就上述的异常情况，对皇太子一方争锋相对起来，慢慢就发展成了你来我往的打嘴仗。
其余皇子巴不得把皇太子拉下神坛，不管他们看不看得惯三皇子和六皇子，谁都知道先铲除最大的敌人。
皇子都下场了，他们的簇拥当然也不遑多让，议会现场当时就变得喧闹起来，连最高议长几次高喊肃静都没什么卵用，没一会儿又吵成为了一锅粥。
维兰德元帅早就看出来了，这些人没一个关心九皇子的死活的，他向后招了招手指，他的警卫长很快就靠过来了：“元帅？”
“去查查九皇子被流放去了哪个星球，最后消失的地方在哪儿。”
“是。”警卫长听令出去了。
维兰德元帅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点了点，他总觉得皇后这么对付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有点不正常。特别是事情发生之后，九皇子毫无反抗之力，乖乖被流放去了别的星球，他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难道他害怕九皇子回来报仇？
为什么，九皇子在面临审判的时候，连一只普通的雌虫都压制不了，皇后为什么会害怕这样的九皇子？
除非……九皇子身上有他害怕的东西。想到三皇子说的，皇后在九皇子幼年的时候就开始囚禁他、打压他，维兰德元帅手一抖，不管怎么样，他要先找到九皇子再说了。
经过这次听证会之后，九皇子的案件不但没被澄清，还因为各方不断抛出真真假假的线索，渐渐成了一个谜。虫网上吵得火热，现实里也发生了好几次流血事件，针对皇太子的最多，看来皇子们已经不屑于拉拢舆论，而是已经把暗杀手段摆上台面了。
又一次暗杀中死里逃生，犹如惊弓之鸟的皇太子冲进皇宫，找到自己的雌父，气急败坏：“雌父，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登基？再怎么下去，老三他们早晚会弄死我的！”
“亚历克斯，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将东西砸了一地的皇太子极力压着颤抖的双手，他知道自己要不是这么发泄一通，肯定会忍不住露出丑态。
就在刚刚，就差一点，他就被远处的冷枪击中了。关键时刻，是他身边的一个雌侍替他挡了一下，雌虫身强体健，就算没有虫化，一颗子弹也要不了他们的命。
可他是一个雄虫！
他不怕面对面的暗杀，因为在精神力的压制下，无论怎么经过训练，性格再坚韧的雌虫，都会露出一丝犹豫，他要的就是这丝犹豫！
但是暗杀就不一样了，雌虫打斗起来本来就混乱，还有人在背后放冷枪，要不是他那个雌侍反应及时，他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皇后看出了皇太子隐藏在愤怒之下的惧怕，他小心地拉起他的一只手：“亚历克斯，你知道你父皇没有退位的情况下，你是不可能登基的，议会的大臣们也不会允许。”
“那就让他退位！”皇太子脱口而出。
看着自己雌父瞪大了眼睛，皇太子也开始后悔，他想解释自己是无心的，可是这个念头一说出来，他就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雌父……”皇太子央求地看向皇后，他知道没有皇后的允许，他的计划永远不可能成功。
皇后嘴唇抖了抖：“那，那是你的雄父。”
“雄父又怎么样，他都沉睡十几年了！雌父，他对你的影响已经很弱了吧？我也不求您亲自动手，我只想让您去别的星球待一段时间，正好安尼斯最近心情不太好，医生说他这样不利于有孕，你就当带他出去度假好不好？”
安尼斯就是太子妃。
皇后想说什么，皇太子又重重地按了一下他的手：“您放心，我一定会派人保护好你们的安全。我答应您，将来安尼斯生下雄子，我会劝他把虫崽放到您的身边抚养。”
虫网上有一种说法，失去雄主的雌虫若是不想手术，可以通过照顾后代虫崽的移情作用，减轻痛苦。虽然没有实质依据，但虫族很多人都相信这样的说法。
皇太子需要皇后的支持，只能这样恩威并施，劝他放弃虫皇。
“你让我考虑一下。”皇后避开了皇太子的眼神，他心里很乱，虽然他的雄主沉睡十几年了，可知道这个雄虫在，和失去他是两个概念。
“好。”皇太子理解地点了点头，面上安抚，其实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雌父已经同意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而且他雌父的脸面也要考虑，若是他一提，雌父就答应了，就算对面的是自己生的雄子，他面上也会觉得难堪。
皇太子其实心里也没底，皇后的犹豫也给了他喘息时间。别看他对皇后说的时候这么沉稳冷静，其实真要动手，他心里也发抖。
而且这事他必须亲自来，连他最亲近的雌侍都不行。倒不是怕留下证人，而是虫皇的威严不容侵犯，他雄父sss级的精神力，就算是虚弱沉睡，带给雌虫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这件事又不容有失，除了他亲自动手，他找不到别人代替。
其实这时候皇太子有点怨念起皇后了，要是他别那么小气，从小教小九亲近他，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左右手，他这种时候怎么会找不到人？
而且小九尊重他这个二哥的话，也不会故意捣乱，跟他抢雌虫了。想到自己的太子妃以前其实喜欢自己的九弟，动不动就花蝴蝶似的围着他转，皇太子就对太子妃万分嫌弃，要不是还需要安尼斯家族的力量，他早就把安尼斯这个不生蛋的雌虫贬为雌奴了。

第87章
帝星的混乱局势与蒙德无关，半个月的时间，他一点点循序渐进，将莱萨尔体内淤积的辐能梳理干净了。
当然，梳理的过程中他也没忘了利用多余的辐能，帮助莱萨尔修炼。
如今的他一头清冷的银发，从额头到脸颊的黑斑和青筋都褪去了，露出雌虫柔韧如美玉的皮肤。
蒙德一直都知道自己媳妇儿好看，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眉目清冷的银发大帅哥，他偶尔还是会愣一下。
这感觉就跟他前不久还在路边要饭，转头就住上大别墅、餐餐海陆盛宴是一样的……
“雄主？”站在厨房忙碌的莱萨尔回过头来，露出单薄家居服下面，微微凸起的肚子。
蒙德回过神，形状优美的薄唇扬起迷人笑意，上前从后面抱住媳妇儿，还有他肚子里的虫崽崽们。
他亲昵地在莱萨尔脸颊亲了一口：“早。”
又摸了摸他的肚子：“今天肚子里的虫蛋乖不乖？”
短短半个月时间，要不是亲眼看着莱萨尔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蒙德都不敢相信他肚子里怀的是他们的孩子。
不过想到雌虫的揣崽时间跟人类的不一样，莱萨尔肚子里又有两个，蒙德就淡定了。
莱萨尔无奈地笑：“他们很乖。”
前段时间他早上起来胃有点难受，雄主就说是他肚子里的虫崽崽们太调皮了，还警告他们再折腾他们雌父，等出来就打他们的屁股。
为了不让虫崽崽们被他们的雄父记上一笔，莱萨尔都只能拼命地帮他们说好话。
“是吗？”雄虫从喉咙里哼了一声，晨间沙哑的嗓音混合着不满的音调，莱萨尔回头一看，果然见雄主侧着脸颊等着。
莱萨尔赶紧配合地也亲了他一口：“雄主早。”
蒙德满意了，低下头，将下巴放到媳妇儿肩膀上，一边在他颈间蹭来蹭去，一边抱怨：“你又不叫我。”
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天色，蒙德也开始无奈了：本来莱萨尔身为军雌，起的就挺早的，现在一口气怀了两个虫崽，随着虫蛋越长越大，莱萨尔也越来越容易饿醒。
现在才早上五点不到，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三四点就要起来了？
本来军医说可以让莱萨尔吃营养剂，但蒙德又不是养不起，他也担心吃太多营养剂有副作用，一周只准莱萨尔吃两支，别的时候肉蛋水果海鲜轮番供应，就差追着喂饭了。
好在虫蛋现在在莱萨尔肚子里，不需要补太多钙，不然不好生产，否则蒙德说不定还真要想办法去搞一头奶牛或者产乳的动物回来。
坐下吃饭的时候，蒙德看着莱萨尔胃口极好地往肚子里塞了整整三大块的煎肉、还有各种煎蛋、肉饼、生菜、小番茄，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蒙德往下瞄了眼他的肚子，不明白他都把这些东西塞哪儿去了，明明这么高挑清瘦的雌虫，最近却有向大胃王发展的趋势。
他手一抖，把自己盘子里的两块煎肉叉了过去：“是不是还没有吃饱，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雄主不用再做了，我吃不下了。”莱萨尔盯着盘子里的两块煎肉，又看了看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雄主，知道拒绝也没有，干脆顺从他的心意，切下一块煎肉，心满意足地放进嘴里。
唔，他其实也觉得雄主盘子里的比较好吃。
蒙德索性也吃饱了，擦擦嘴巴起身坐到莱萨尔身边，一边看着他吃，一边小心地摸摸他的肚子，摸到属于胃的地方饱饱胀胀的，又调转方向去摸虫蛋。
莱萨尔很喜欢这样的亲昵，雄主这样的举动，也有利于虫崽崽跟他们的雄父交流。
快速吃完盘子里的煎肉，他慢慢放松身体靠进雄主怀里，窗外漆黑寂静，他们的客厅也没有开灯，只有餐厅这里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吊灯，地面幽幽映射出两个相拥的身影。
蒙德也喜欢这样的陪伴，曾经他一个人的时候，无比希望有人陪他，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雄主……”
“嗯？”
莱萨尔清浅眸子向后看了看，但没有回头，可能是这样的气氛给了他勇气，他终于开口道：“您还记得休假的赫德森吗？”
“记得，怎么了？”
莱萨尔硬着头皮：“我让他去调查您的来历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的雄虫没有久久吭声，莱萨尔从开始的胸有成竹到心慌，只用了短短三十秒，他从雄主的怀里起身转过头，心急解释：“我就是不放心，担心有人故意伤害您……若是你不喜欢我继续查下去，我不查了，我让赫德森回来，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莱萨尔不后悔调查雄主的过去，雄主的来历确实有太多值得推敲的地方了，若是真的有人要害他，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身为指挥官，他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但他后悔坦白告诉雄主了。他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好了，雄主宠爱，肚子里又有了他们的虫蛋，这些都让他有了底气。他不想将来某一天雄主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就想趁着雄主心情好，自己主动交代了。
如果因此让他和雄主的感情产生裂隙，甚至连累肚子里的虫崽失去雄父的喜爱……他只要一想到那个后果，就忍不住害怕。
蒙德脸色也不大好，不过他脸色不好的原因不是莱萨尔想象的那样，而是他最近精神力逐渐恢复，看到原主的记忆也越来越多。
让他烦恼的是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个面容精致，身材清瘦的雌虫。这个雌虫在原主灰暗的记忆里无疑是一抹亮色，他会陪着原主说话，给他讲述外界的事情，他很喜欢笑，眉眼弯弯，浑身洋溢着快乐的光彩。
蒙德听到原主喊他“安尼斯”，而那个雌虫安尼斯喊他“九哥”，但他知道安尼斯跟原主没有血缘，因为他看着原主的眼神满满都是崇拜和爱意。没有谁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亲哥，又不是变0态……
蒙德觉得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原主就算没有老婆，他也有个青梅竹马的雌虫！
所以听到莱萨尔说在调查他过往的时候，他才沉默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此刻见到莱萨尔这么害怕，蒙德瞬间把那个“青梅竹马”抛到了脑后，拉住他的手安慰：“别慌，我没有生气。”
“那您……”
蒙德很想叹气，先展开双臂让莱萨尔靠上来，感觉雌虫的身体有点凉，蒙德又抱紧了一点，脸颊贴着他的脸颊道：“我如实说了，你不要生气，也不要激动，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虫蛋，多想想他们。”
莱萨尔本来都放松了，听到这话，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您说。”
“我最近恢复了一点，总是看到一个雌虫，虽然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但我最近总看到他……”蒙德点到即止，抬眼无奈地看着媳妇儿：“我不是不想你查，我是怕查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哎。”
之前莱萨尔不提，他也怕影响他肚子里的虫崽崽，只能自己一个人纠结烦恼。蒙德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丧良心过，一方面是道德的谴责，一方面是对感情的忠诚。
他肯定不能接受一夫二妻的，但这个世界的雌虫有点死心眼，如果原主把他标记了，情况就更严重了。要是他说出钱给他做手术，人家寻死觅活，那怎么搞？
看得出原主和那个安尼斯是有感情的，他占了原主的身体，又欺负他的老婆，不知道原主会不会气活过来？
莱萨尔仿佛被一道雷劈中了，脑子空白了好几秒，才逐渐在雄主担心的眼神里恢复神智。
他嘴唇抖了抖：“他，那个雌虫…他是您的雌君？”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雄主有了雌君，他过去怎么宠爱他的，肯定也怎么宠爱过他的雌君。
“不是，我也不记得了……”蒙德有苦难言。
莱萨尔听他解释不清，脑子里又想起那些画面，火气逐渐从心底蔓延上来，一时怒火攻心，竟然想也不想推了蒙德一把：“你说过你没有雌君的！还说就算他们找过来，你的精神力也不一样了，是两个人，不会跟他们相认……”
莱萨尔说到这里，想起雄主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大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脸色青青白白，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里，一颗心瞬间凉透了。
蒙德抓住他的手，这时还有闲心注意别的：“不喊‘您’了？”
“什么？”莱萨尔没有反应过来。
蒙德叹了口气，也没解释，低头亲了亲他手上的戒指：“不是让你别激动吗，你怕什么？我承认的雌君只有你一个。”
亲完又抬眼看他，眼底一片赤诚。
莱萨尔鼻头有些发酸，要是结婚之前他遇到这样的雄主，他做梦都要笑醒了。可是被雄主捧在手心里宠着，爱着，他一颗心都交出去了，怎么接受雄主还有别的雌虫？
甚至有可能人家才是名正言顺的雌君，他这个雌君要降为雌侍了。
蒙德手指碰到雌虫的眼泪，感觉冰冰凉凉的，心里也很不好受，想了想，打起精神安慰道：“我就是想起有这么个人而已，万一他跟我没什么关系呢？我们现在想这么多，不是自寻烦恼吗。”
又把莱萨尔抱进怀里，温柔地抚顺他冰冷的发丝：“反正我只承认你一个雌君，不会有别人了，雌君雌侍都没有。你信我，这次不骗你了，不然等虫崽们出来，你让他们打我屁股？”
莱萨尔破涕为笑：“雄主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原主的不算。
莱萨尔一想确实，雄主从来都说话算话，他说结了婚雌君在哪儿他这儿，后面果然跟着他来了n35星。之前那些事他没有记忆，真正算起来也不是雄主的错。
“那万一您的记忆恢复了呢？”会不会对那个雌虫心软？会不会想起以往的情谊，选择委屈他？
蒙德：“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看到他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跟看别人的事情一样，好像隔了一层。”他又摸了摸莱萨尔的头发：“我觉得我没有跟他在一起。”
原主确实像是有什么顾虑，对安尼斯客气有余却并不亲近，反倒是安尼斯一直靠过来。
莱萨尔试探地抬起头：“那我不查了？”
蒙德摇头：“还是查吧，既然都说开了，我也不想这件事一直横在我们中间。而且就像你说的，万一有人故意针对我，我们也好早做防备。”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摸着莱萨尔的肚子，明显是担心两个虫崽的安全。
莱萨尔心里一梗，想也不想就把蒙德的手拿开了：“我看雄主就是放不下他。”
做完他就后悔了，他知道雄主说得有道理，何况他自作主张雄主都没有怪他了，他这时候还耍小脾气完全没有道理……
蒙德错愕地抬头，对上莱萨尔心虚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良久才道：“雌君现在脾气好大。”
都是他宠出来的，想起刚刚莱萨尔推他那一下，蒙德心里还挺美的。别以为他不知道，刚认识那会儿莱萨尔还想出钱让他养雌虫呢。这会儿却恨不得独占他一个，要是不在乎，向来沉稳冷静的他会这么生气？
“……雄主，我……”
莱萨尔想道歉，蒙德却抢先打断了他：“别说了，我知道不是你的错，都是被这两个虫崽子影响的。我家莱萨尔最沉稳大方了，我相信你。”
莱萨尔：“……”雄主这句安慰还不如不说呢，等虫蛋生出来，他还怎么跟雄主撒娇！

第88章
“赫德森是不是查到了什么？”蒙德问，如果不是赫德森传回了消息，莱萨尔肯定不会突然想起说这个。
“是。”莱萨尔定了定神，抬眸看向蒙德：“赫德森找到了您当初失事时乘坐的救生舱，他拼凑出了序列号，证实救生舱出自帝星一家老牌飞船公司戈尔德制造。这种救生舱属于星云7-11系列的配套设备，专为顶级客户打造，不提供单独售卖。”
“顶级客户？”
“是的，买得起星云系列飞船的人，非富即贵。”莱萨尔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家雄主的长相在贵族雄虫当中都属出挑的，精神力又这么高，若不是因为贵族雄虫血脉代代相传的缘故，普通家庭想培育他这样的雄子比盼望基因变异还难。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激动，怀疑雄主口中的雌虫是他雌君的原因。
这么出色的雄子，又已经成年了，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娶雌君？甚至莱萨尔怀疑雄主家里的雌侍都有了一大堆，不过雄主答应他了，以后都只有他一个。
莱萨尔相信雄主现在是真心实意的，但等他恢复记忆…就不一定了。如果到那时候雄主还愿意骗他，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莱萨尔知道自己雄主的心很软，只要被他放进心里的雌虫，他的底线可以无限低。他现在就是雄主心里唯一的雌虫，别的雌虫想进来，他随便怎么赶都没问题；可万一人家早就在里面了，甚至在雄主心里的地位比他还高，他又怎么赶得走？
莱萨尔心里是没底的，虽然看起来相信了蒙德，可他只相信现在的他。毕竟要是真的没感觉的话，他为什么总是想起那个雌虫？除了那个雌虫在他心里的地位十分重要，莱萨尔想不到别的原因……
莱萨尔的想法蒙德一无所知，他思考了一会儿，问：“有没有办法找戈尔德公司查证？”
莱萨尔勉强地笑了笑：“很难，现在帝星局势紧张，别说我在戈尔德制造没有人脉，就算有，他们现在恐怕也不敢随意透露。”
至于直接把雄主的影像资料放给戈尔德公司的人看，莱萨尔想都没想过，万一真的有危险，那样容易打草惊蛇。
蒙德理解地点点头，毕竟是尖端客户，只要戈尔德公司的高层不傻，都不会在这种时候仅凭一个序列号就帮忙找人。万一他们透露的信息给了客户的仇人，虫网上再一爆出来，戈尔德制造的声誉就完了。
莱萨尔以为蒙德失望了，想了想安慰道：“我找机会联系维兰德元帅，看他有没有办法。”
蒙德觉得不太好，摇头拒绝道：“元帅肯定有大事要忙，我们这种小事还是别拿去打扰他了吧……就算要查，也要等这段时间过了再说。”
他媳妇儿虽然是元帅的嫡系，但也没必要把关系浪费在这样的地方。蒙德本来就对寻找原主身份有点抵触，一听现在局势紧张不好找，其实还松了口气，根本不想浪费媳妇儿的关系。
蒙德都不想查，莱萨尔就更不想打草惊蛇了。本来在他的想法里，就算查出雄主的身份，他也不想惊动他家里的雌虫，如今这样拖着慢慢调查，正合他的心意。
反正他已经猜到雄主大概来自帝星，以后只要有帝星背景的人过来，他提高警惕就是了。
莱萨尔很满意自家雄主的态度，想也不想就凑近亲了上去，一吻毕，他趁着气氛正好，热情地在雄虫身上蹭了蹭：“还有一点时间，雄主想不想……”
谁能拒绝大清早吃饱喝足，媳妇儿要求来一发呢？他媳妇儿还是个银发雪眸，腰细腿长，身材绝佳的大帅哥。
蒙德喉结上下轻滑，碧绿的眼睛已经变黯成了深绿色，他在莱萨尔的腰间捏了捏，哑声道：“昨晚已经两次了，这么频繁，会不会你肚子里的伤到虫蛋？”
“不会，亚德里恩说频繁一点对虫崽子更好。”
蒙德听到这话，脸颊突然红了，没等莱萨尔说完，闷头闷脑地撞了上去，堵住他的嘴，也堵住了他的未尽之言。
反正虫族这个培育虫蛋的理念他不是很懂，但既然军医都这么说了，他还是照做吧，反正跟他的需求不冲突……
蒙德其实有点庆幸，他一个素了快二十年的老光棍，突然有了副年轻气血旺盛的身体。脑子和身体的想法统一了，幸好找了个身强体健，恢复能力还特别好的雌虫，不然牛还没有累死，耕地先超负荷了。
他就感觉自己穿越特别棒，那个时空管理局肯定是明白他的苦逼，专程给他发媳妇儿的，要是可以评价的话，他一定给它们五星好评！
晨间运动了一番，夫夫俩收拾整齐，亲亲热热地出门了。莱萨尔先送了自家雄主去农场，然后才转道去自己的办公室。
没错，一号仓库后面现在不是仓库，而是一大片农场了。
最外围是一片半人高的红麦，长势特别好，通过透明的阳光棚，能看到阳光棚里通过智能系统控制的微风吹过，掀起一片红色麦浪。
至于中间的绿色蔬菜，只有在麦浪摇晃的时候，看到一点绿色的影子。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已经让普内塞基地的军雌们很满足了。他们现在只要有空，就喜欢来农场附近转悠，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一天天长高的红麦和蔬菜苗，就像看到自己亲手培育的虫崽一样。
普通军雌都这样，伯纳都他们跑得就更勤快了，并且蒙德也不嫌弃，只要他们来就允许他们进去。
伯纳都他们自己获得了好处，也不吝啬，看到自己手下哪个军雌辐能暴动特别明显的，就把他提到农场里面来干活。
进来过的军雌还以为是看到红麦和绿色蔬菜心情好的原因，辐能暴动停了，身体也舒爽了，回去之后一说，争先恐后想来农场干活的人就更多了。
蒙德对此有点无奈，这个小农场总共就十亩多一点，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大小，平时有伯纳都他们抢着帮忙，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手。
他本来是想先治好了伯纳都他们，然后再逐渐扩大农场范围，照顾所有军雌的。他能感觉到，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农场范围再扩大十倍他都兼顾得了。
蒙德进去的时候，伯纳都他们还没走呢。他们都养成了上班前先来农场转一转，然后再去上班的习惯，这样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很好。
当然，如果中午的时候抢到了自家上将投喂的午餐，他们的心情就会更好了。
伯纳都看到蒙德，热情地迎上来问：“雄子，这批红麦再过三天就可以收获了吧，到时候我找几个人来帮忙？”
蒙德还没回话，奥尔先把他撞开了：“去你的，前天清理排水渠就是你的人，怎么都该轮到我们了！”
杜克：“就是啊，伯纳都副将，我队伍里的人刚从矿场轮值回来呢，你让他们也进来享受享受。”
肯特上校不干了：“我的人还是从白石山回来的呢，论辐射强度，哪个矿场也比不上白石山吧？”
伯纳都说不赢他们，干脆看向在场唯一的雄虫，也是农场的实际控制人，他觉得凭他蹭饭的交情，蒙德雄子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蒙德摸了摸鼻子：“莱萨尔说明后天会在军中举办一场比赛，到时候谁赢了就让谁来。”
当然，来农场干活只是一部分，到时候收获的红麦面粉也会按排名不同分别发放作为奖励。
伯纳都惊讶了：“我昨天才见过老大，他怎么没跟我提过？”
“我昨晚告诉他红麦快成熟了，他临时想到的。”
伯纳都一听捶胸顿足：“雄子，您怎么能事事都听雌君的呢？农场是您的地盘，您要拿出魄力来啊！”
跟蒙德雄子混熟之后，伯纳都早就知道他把莱萨尔宠上天，这会儿也不怕跟他开玩笑。
果然，蒙德没生气，还一本正经地摇头：“那怎么行，莱萨尔怀孕了，肚子里有两个虫崽崽，我可不能惹他不高兴。”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扬，深邃的眼睛里都是笑意，满面春风得意，一看就很期待虫崽崽的出生。
一边是俊美含笑的雄虫，一边是“滥用职权，职场倾轧”的副官，奥尔他们当然不遗余力地帮蒙德雄子了，并且还有人说要去莱萨尔面前告状，告他鼓动老大的雄主。
伯纳都一听就怂了，他敢跟蒙德雄子开玩笑，可不敢让人揭露到莱萨尔面前。老大那个小气鬼，只要一碰到关于他家雄主的事，他就不问青红皂白地给自己穿小鞋！
其实伯纳都他们经常往农场跑，何尝不是想多看看俊美和气的雄虫。不过越是看明白蒙德雄子对他们老大的包容和宠爱，他们越是不敢做什么了，蒙德雄子对老大是不同的，这点他们相当明白。
他看似随意好说话，其实从来不会释放错误的信息。雄虫对一个雌虫有想法的话，早就释放雄虫素引诱了，没有就是真的没有，他们有自知之明。
不过有自知之明，并不妨碍他们喜欢来农场走动，只要不涉及底线问题，蒙德雄子都很好说话。并且农场里大量的红麦也能让他们辐能平缓，不然他们傻吗，顶着自家长官的眼刀，一个个的往农场跑？还不是知道法不责众，唔，就算责怪，也有伯纳都副将挡在前面！
另一边，莱萨尔到了自己办公室，第一时间给荒星的赫德森打了个通讯，告诉他不用查了，扫清尾巴回来就行。
于是等一个月之后，追查九皇子踪迹的维兰德元帅的亲信找到荒星，只从地底深处挖出来一些无关紧要的飞船碎片，关键信息全被人抹除了。
虽然还有圣安东尼疗养院的寻人信息，但莱萨尔也第一时间通知了哈里森院长，还故意让赫德森放出了一些迷惑性消息。
于是等亲信们查完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通过数据恢复找到圣安东尼疗养院的寻人信息，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第89章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在军雌们摩拳擦掌的期盼中，军中大比终于开始了。
这次大比采用的是虚拟对战模式，军雌们自由组队，五人为一个小组，打到通关并且用时最短的队伍即为获胜。为了公平起见，校级以上的长官都不参加。
伯纳都他们知道莱萨尔是想给下面的军雌们机会。他们每天去农场转悠，虽然也眼馋挂在枝头沉甸甸的红麦，想亲手体验收割的感觉，可他们都是长官了，这点度量还是有的。
加上老大定的规则公平合理，他们自然没什么意见。
也是巧了，军中大比的当天，ne59星的威尔克特正好抓捕一波星盗路过，想着有事跟莱萨尔商议，就顺势登陆了普内塞星港。
“威尔克特，他来干什么？”莱萨尔下意识皱了眉，出于保护雄主的心思，他并不想让威尔克特发现农场里那一大片成熟的红麦。
他向伯纳都使了个眼色：“你去接应他们过来。”
“明白。”伯纳都秒懂。
按他们和威尔克特上将的关系，两个星球的军雌互相串门根本不需要带路，但他们最近不是多了个农场吗？自家的军雌为了收割红麦都快打起来了，肯定不能给外人机会！
“你们很闲吗，莱萨尔竟然把你派过来了？”威尔克特看到伯纳都，挑眉调侃了一句。
普内塞作为n35星最大的军事基地，上空肯定是有信号屏蔽系统的，威尔克特也没那么无聊，莫名其妙对普内塞基地上空进行扫描，因此他一点也没发现普内塞基地有什么不同了。
“还好。”伯纳都笑笑，带着威尔克特的人绕了段路，前往莱萨尔的办公室。
威尔克特看着下方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军雌，好奇地问：“怎么，你们今天有活动？”
“……”伯纳都脸色奇异，他光顾着带威尔克特他们绕过成熟红麦的嗅探区域，忘了给手底下的军雌打招呼了。这群虫崽子，一点小事就激动成这样，简直丢他们的脸！
威尔克特上将还等着，伯纳都知道瞒也瞒不住，干脆斟酌地道：“呃，是有个虚拟对战的小活动……”
“那正好，让莱萨尔也下场，我们两边好久没有打一场了。”威尔克特一听来了精神。
伯纳都一听表情更奇异，甚至还被威尔克特看了出来：“又怎么了？”
莱萨尔这个副将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伯纳都支支吾吾：“这次的活动校级以上的军雌不参加，而且是虚拟通关活动，不是对战。”
威尔克特莫名其妙：“我们单独打不就行了？”
“不行，我们上将…不太方便。”
“怎么就不方便了？”威尔克特被伯纳都搞得火气都快上来了，脱口而出，才想起现在貌似是不一样了，他那个亦敌亦友的同僚有了雄主……
威尔克特尴尬地握拳轻咳一声：“莱萨尔伤得很严重？”
他回忆了一下蒙德雄子绅士有礼的形象，很难想象他在私底下是怎么凌0虐雌虫的，但既然伯纳都说不方便，他也只能往这方面想了。
以前莱萨尔被母皇当胸刺穿胸膛，第二天照样爬起来杀星兽，这么强悍的雌虫，总不可能一点小伤就“不方便”了。
“这，上将一会儿自己看吧。”伯纳都卖了个关子，憋笑憋得脸颊都快扭曲了。
威尔克特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莱萨尔，难得的，他也为对方提起了一颗心。说实在的，莱萨尔风光的时候他觉得对方装模作样，恨得牙痒痒，但莱萨尔失意落魄，他又忍不住觉得物伤其类……
威尔克特心里想了很多，但一点没有表现出来，还一路琢磨着见了莱萨尔要怎么安慰。结果下了飞行器，就看到气势十足的莱萨尔领着一群将领出来了，还是那头银发、冷眼，但对方额头和脸颊上的辐射伤全都不见了！
威尔克特大吃一惊：“你脸上的黑斑怎么没了？等等，他不是说你不方便？！”
说后一句的时候，他回头看向落后半步，面无表情的伯纳都。
不方便个毛啊？莱萨尔这家伙明明精神很好，而且脸上堪称毁容的伤疤还不见了，现在看上去比他还英俊！
威尔克特感觉受骗了，刚刚的同情都喂了星兽。而且莱萨尔脸上不止没有了那些黑斑，他还一点瑕疵都没有，干净的皮肤宛如上好的玉石，长眉星眸，唇瓣殷红，明显气色很好。
而他呢，刚刚抓捕了星兽，就算飞船上有系统，他看起来也风尘仆仆，十分狼狈。
威尔克特心里抓心挠肝地难受，连莱萨尔怎么恢复的都无心问了，只觉得呕得慌。
莱萨尔一开始被母皇伤了的时候，他其实不觉得高兴，因为他想的是堂堂正正地打败对方。可发现周围的人不再拿他们对对比，甚至他们提起莱萨尔，免不了一脸惋惜，威尔克特又有种碾压对手的爽感。
但他才爽了没多久，又被对方比到了尘埃里，威尔克特黑着脸，看着春风得意的莱萨尔，连场面话都不想说了。
他不想说，他身后的副官迈尔斯却惊讶地开口了：“莱萨尔上将，你的肚子……”
总不可能是吃胖了吧？
雌虫虽然吃得多，但运动量也非常大，军雌们，包括只坐办公室的长官，没有一个是胖子。
而且谁会光胖肚子！
莱萨尔一脸淡定：“怀孕了。”
“！！！”威尔克特的黑脸裂开了，他上一刻还在同情莱萨尔，这会儿只想同情他自己！
威尔克特足足花了十分钟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知道莱萨尔是被自家雄主治好了脸上的伤，还顺便怀了个虫蛋……
迈尔斯还是不敢置信：“蒙德雄子不是精神力不高嘛？”
托威尔克特的福，他没见过莱萨尔的雄主，却听威尔克特提起过。当然，威尔克特是不可能长对手气势，灭自己威风的，只提了蒙德雄子精神力不高，只是因为主脑匹配，跟莱萨尔上将融合度很高就是了。
可现在……精神力不高能彻底治好莱萨尔上将的伤？还自然受孕了多少雌虫梦寐以求的虫蛋，莱萨尔上将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莱萨尔握拳轻咳一声，含蓄道：“也不能这么说，我家雄主原本的资质很高，最近还恢复了一点。”
他不能任由别人诋毁自家雄主，又不想让知道一点内情的威尔克特察觉，只能这么说了。
伯纳都跟对面的奥尔等人面面相觑，看到备受打击的威尔克特一行，一个个眼神乱飞，憋得不行。
谁让威尔克特上将总是不做人呢，他那张嘴巴，不是嘲讽他们老大，就是嘲讽他们，还说普内塞基地比不上格雷瑟姆。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看到威尔克特吃瘪，他们只想仰天大笑。
“恢复了，恢复多少？”威尔克特急忙追问。
“不多。”莱萨尔冷下脸，幸好他借口今天大比人多，把雄主劝回去了，没让他过来凑热闹，不然看威尔克特这个急切的样子，他还没死心！
莱萨尔其实不怕威尔克特，这家伙当初听到他家雄主只有f级的精神力，就果断放弃了他。以他对雄主浅薄的了解，他其实还挺记仇的，不在意是一回事，把嫌弃过自己的雌虫收回家是另一回事，他家雄主绝不会干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
威尔克特当然不肯信，可他赖着不走，莱萨尔又不能赶他走。
于是商量完了正事，他只能把威尔克特带去大比现场。没办法，总不能大比都要开始了，他这个基地头把交椅的指挥官还不出现吧，那会让手下的军雌们失望的。
“威尔克特上将，您也看到了，这就是普通的军雌虚拟赛，您没事还是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伯纳都“好心”劝道。
奥尔跟着搭腔：“是啊，威尔克特上将，格雷瑟姆基地不忙吗？别耽误您的正事。”
他们越是劝说，威尔克特越是觉得有猫腻不想走，何况他还没看到蒙德雄子呢。
威尔克特给迈尔斯使了个眼色：“选二十个人出来，过去参加比赛。”
伯纳都：“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威尔克特瞪眼：“怎么就不合规矩了？你们不让校级以上军官参加，我让迈尔斯选的都是普通军雌！”
“可、可这是我们基地的内部活动。”
威尔克特马下脸：“那你们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迈尔斯，我们走！”
伯纳都赶紧拦着：“别别别，都是第一军团的，威尔克特上将想叫人参加就参加吧。”大不了赢了不给他们奖励。
威尔克特这才满意地坐下来。
从头到尾，莱萨尔都盯着终端屏幕，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比赛开始之后，他还把虚拟镜头对准了几个身手利落的小队，明显是在收录比赛过程。
威尔克特一看他对自己爱答不理，刚刚才压制下去的不满又冒出来了：“你干嘛呢，这种级别的比赛也值得你录像？”
话落眼神瞟过莱萨尔制服下微微挺起的小肚子，俊脸都快酸成一朵老坛酸菜了。
莱萨尔眼神都没动一下：“我家雄主想看。”
比赛虽然简单，但他和雄主每晚吃完了饭，一起躺在沙发上消食的时候可以顺便看看。而且要不是他答应雄主会把比赛过程录像回去，雄主就要亲自过来了。
威尔克特继续酸溜溜地：“你就不怕他看上了哪个小雌虫？”
“当然不会，我家雄主比你专一多了。”莱萨尔斜了他一眼：“他自从和我认识，就再也没正眼看过别的雌虫。”
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威尔克特成功被气到了，不服地反问：“我怎么就不专一了？”不是他吹，整个虫族都没有比他更专一的雌虫！
难不成蒙德雄子对他不假辞色，就是因为莱萨尔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要我提醒你吗，普兰星，餐厅。”
威尔克特：“……”
威尔克特浑身僵硬，脸皮几乎要再次裂开，那次在高级餐厅一个人吃完前餐，被雄虫指着鼻子臭骂的黑历史，他真的不想再被提起！
莱萨尔这家伙，还是一如既然的阴险！

第90章
威尔克特这次带出来的都是精英，虽然莱萨尔手底下的军雌也很优秀，可还是被他们其中一个小队挤进了前三名，并且这个小队与前两名的时间差分别只有十秒和三秒。
在不占主场优势，且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威尔克特还装模作样的自责：“怪我，这段时间带他们出来抓星盗，他们已经十几天没有休息好了。要是早点得到消息，提前训练个几场，他们的成绩一定会更好。”
虽然早就知道威尔克特的风格是这样，伯纳都和奥尔他们还是差点被气歪了鼻子：合着就是暗示他们早有准备，提前练过了呗？
他们已经拿了第三名了，还要怎样，非要在普内塞基地的地盘上碾压他们的军雌才行？
讲道理，虚拟通关是他们的日常训练项目，地图和星兽分布都是随机的，虽然星兽等级和种类不同，但这次设定的敌方总体实力都是固定值，没有匹配不公平的问题。
再说他们不知道威尔克特他们要来，组队都是随意的，不像他们小队里每个人都是精英。
所以威尔克特的手下没有休息好，他们也不是全精英啊。
伯纳都这会儿有点后悔，他本来看在威尔克特被他们老大打击得体无完肤的份儿上，没有做得太绝。早知道他就该狠一点，临时组个精英小队，虐他丫的！
“呵呵。”伯纳都皮笑肉不笑，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反正威尔克特他们赢了也没好处，第三名就当受创后的心理安慰了。
莱萨尔也觉得该送客了，收起终端，转头看向威尔克特：“威尔克特上将，要比赛也比了，你看你们是不是该撤了？我这还要去给肚子里的虫蛋做检查，请恕我招待不周了。”
话落给伯纳都和奥尔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送客。
伯纳都和奥尔欢天喜地的，正要上前请威尔克特一行，对方那个精英小队的队长突然走到威尔克特身旁，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等等。”威尔克特眼神一动，抬手叫住了转身要离开的莱萨尔：“我的人怎么听说，获胜的小队可以去看那个什么……红麦？”
他手下的军雌听得不清不楚的，威尔克特也没什么把握，不过看到莱萨尔身边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军雌脸色变了，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之所以死皮赖脸不走，一方面确实是想找机会接近蒙德雄子，另一方面是想知道莱萨尔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瞧瞧，这不就被他等到了？
奥尔反应很快，第一个站出来否认：“哪有什么红麦，威尔克特上将您的手下听错了吧？”
威尔克特不理他，直接看向莱萨尔：“我就说嘛，你们没事搞什么虚拟通关比赛，原来是有彩头。莱萨尔，你说怎么办吧？”
他一副莱萨尔不给他做主，他们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莱萨尔面无表情，跟威尔克特对视半晌，最终因为不占理败下阵来，他敛眸看向旁边：“后面两个月的区域巡逻，我替你们包了。”
见威尔克特没反应，他又加大了筹码：“半年！”
“不行，我们就要红麦。”威尔克特道，区域巡逻算什么，他就想知道莱萨尔他们的秘密。
莱萨尔看看无赖样的威尔克特，又看看他身后跟着的军雌，其中有大半都是熟面孔，曾经n35星被母皇攻陷的时候，他们都来帮忙救援过……
他咬了咬牙：“好，但你们要帮忙保密。”
“没问题……”
“老大！”“头儿，你怎么能答应呢！”
威尔克特的保证还没说完，伯纳都他们就抗议地叫了起来。
莱萨尔没好气地扫了他们一眼：“行了，愿赌服输。”
他们自己没管好手下的军雌，让他们说漏了嘴，现在怪得了谁？而且他知道威尔克特底细清白，跟他一样都是忠于维兰德元帅的，若是拉拢了ne59星进来，这一片星域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走吧。”莱萨尔带头转身。
威尔克特得意地追了上来：“去哪儿？”
“去看你要的红麦。”
威尔克特一开始以为“红麦”就是个称号而已，代表的可能是某种武器，也可能是某种能源，但他打死也没想到，莱萨尔他们口中的红麦，真的是大一片金红色，枝头挂满麦粒的普通农作物。
闻着空气中麦穗的香甜气息，看着随风荡漾，发出“沙沙”声响麦田，威尔克特第一次连角落里站得雄虫都没注意到，一个箭步就冲进了麦田里。
“这，这是真的？”他声音有些不稳，用颤抖的手掐了一根麦穗，拨开麦壳，看到橙黄的的麦粒，想也不想就塞了一颗到嘴里。
他实在太激动了，没想到在n35星这样贫瘠的荒漠还能看到植物，就算麦粒里含有超量的辐射能量，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迈尔斯一惊：“上将！”
伯纳都淡定地拦住了他：“没关系，让他吃吧，这些红麦都是可食用的。”
知道瞒不住，伯纳都这会儿也没有再隐藏的意思，反而蠢蠢欲动，很想在老对头面前炫耀一番。
“真的？”迈尔斯瞪大了眼睛，飞快地点出了终端上的辐能测试功能，一连测了好几个地方，测完他整个都傻了，愣愣地看向自家上将：“真的，都可以吃，辐能比这个星球的平均值还低！”
伯纳都翻了个白眼，这是当然的了，蒙德雄子在呢。他刚刚肯定又趁着红麦还没收割，把里面的辐能清理了一遍。
在迈尔斯他们疯了一样在麦田里乱窜，顺便往嘴里大口塞麦粒的时候，莱萨尔早就走到了自家雄主身边：“雄主。”
“来了。”蒙德伸手揽住他的腰，一边学着曾经看到的影片里的手法按摩，一边问道：“累吗？”
莱萨尔摇头，仔细看了看蒙德的脸色，发现他一脸轻松，对他也像平时一样亲昵，不由松了口气：“雄主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跟雄主交代了经过，还跟他解释了不得不答应威尔克特的理由。可是雄主一点没生气，还让他自己做主就好，因为他相信他……
蒙德手下稍稍用了点儿力捏了捏，语气含笑：“你想什么呢？”
莱萨尔心里发软，又被身后那只手和雄主温柔的语气挑逗地背脊发麻，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大部分人都被激动的威尔克特等人吸引了视线。连他们自己的两个获胜队伍，都跑到红麦地里去了……
于是转头在雄虫脸上亲了一口，低声撒娇：“谢谢雄主。”
蒙德本来就没生气，这会儿就更满意了，眼神深深地看了莱萨尔一眼，直看得他面红耳赤。
雄主的意思很明白，要感谢他只这样是不行的……
明明是俊美又风度翩翩的贵族雄虫，他家雄主像没见过雌虫似的，脑子里总是冒出各种花样。自从亚德里恩告诉他勤快一点也没关系，他们俩就一天都没停过。
怀孕的雌虫像他这么受宠的，估计也是头一份儿了。
莱萨尔银发下的耳朵红通通的，受不了地垂下眼睫，避开雄主暧昧的视线。可当他眼睛一转，注意到周围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威尔克特他们疯狂的举动已经停了。所有雌虫都从麦田里走了出来，这会儿正三三两两地站在不远处，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莱萨尔：“……”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家雄主，试探地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蒙德凑近他耳边：“就在你不好意思的时候。”
又安慰：“没关系，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什么都没看到，指的是莱萨尔主动亲他那一下，摸肚子和揉腰都不算。
“雄主……”
两人旁人无人的咬耳朵，迈尔斯看着俊美如斯，温柔体贴的雄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就是蒙德雄子？”
威尔克特嫉妒地咬牙切齿：“怎么什么好事都让莱萨尔遇到了，要不是蒙德雄子精神力受损，我当初在飞船上的时候就出手了！”
那样说不定现在肚子里怀着虫蛋的就是他了！
伯纳都朝天翻了个白眼，故意气他似的：“你以为你主动，蒙德雄子就看得上你了？老大没有骗你，蒙德雄子眼里就只看得见他，我们这些军雌成天在他眼前晃悠，也没见他多看谁一眼。”
伯纳都、奥尔、图尔斯等几个少将长相和实力都不差，威尔克特跟他们相比是有地位优势，但是雄虫一般都看脸，威尔克特的长相跟他们只在伯仲之间。
当然威尔克特并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甩他们几条街！他黑着脸，莫名想起几个月前，蒙德雄子在飞船上时对他的态度，其实有点信了。
而且当时，他并不知道蒙德雄子精神力受损，还是他表现出追求态度，蒙德雄子主动告知的……
迈尔斯眼皮一跳：“真的有专情只守着一个雌虫的雄虫？”
“当然，雄虫想要勾引雌虫，又不是只有用精神力一条途径。蒙德雄子这样的雄虫想跟你发生点什么，你会拒绝？”
迈尔斯：“……”他不太想拒绝！

第91章
前三名小队的军雌，包括威尔克特的手下都开着改装后的机械臂，下场收割红麦了。
其实就这么点产量，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但谁让他们个个都想体验一下呢。看着田里一簇簇被飞快收割的麦穗，不止动手的军雌，连站在外围的迈尔斯等人都看得红了眼，很想过去抢一台机械臂，自己亲自动手。
“早知道赢了还有这种福利，刚才我就该抢亚尔斯在前面。”威尔克特手下一名精英小队的队长嘀咕。
迈尔斯睨了他一眼：“早知道，早知道我都亲自下场了。”
威尔克特已经被莱萨尔单独请到了楼上，看着房间里摆满郁郁葱葱的绿植，还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雄虫气息，威尔克特怀疑地看了眼蒙德，最终询问的目标却变成了另一个：“莱萨尔，这是怎么回事？”
n35星和ne59星都是辐射超标的星球，根本不适合种植，别说可以食用的农作物，连观赏性的绿植也养不活。
普内塞基地几个月前还是一片荒漠，现在却凭空出现了农场，并且农场里除了适合干旱地质的红麦，还有不少绿色蔬菜……这效率简直惊人！
莱萨尔就知道瞒不过威尔克特的眼睛，抬眸望了眼雄主，见他微微颔首，知道是允许的意思，于是转头看向威尔克特：“相信你也猜到了，这个农场都是我家雄主的功劳……”
莱萨尔简单解释了一下蒙德精神力变异，不止可以作用在雌虫，还可以作用在农作物上。他也没忘了告诉威尔克特，纯净的农作物可以帮助雌虫降低辐能伤害，虽然效率不如直接梳理，但是长久下来，也能达到治疗效果。
“难怪，我觉得不止你，连伯纳都他们都干净了很多。”威尔克特眼神复杂地看着莱萨尔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心里的羡慕嫉妒就别提了。
他又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俊美雄虫：“蒙德雄子，您真的不能接受我吗？我虽然很多方面不如莱萨尔，给您留下的印象也不太好，可我真的没有接受过别的雄虫。”
他一脸黯然地低下头：“如果您愿意接受我，我保证不跟莱萨尔争雌君的位置，从此以后都听雌君的，以他马首是瞻。”
莱萨尔脸都黑了，这个威尔克特，为了让雄主心软，连主动承认不如他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以他马首是瞻，就他刚刚还耀武扬威跟他作对的样子，鬼才信他！
威尔克特打这一记直球，倒让蒙德尴尬了。他在末世不是没见过男女关系混乱的，但是人家都结婚了，当着正牌老婆的面直接要求当小三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不自觉握紧了莱萨尔的手：“呃…这个就不用了，我只喜欢莱萨尔。”
威尔克特看了眼莱萨尔：“您喜欢什么，我都可以改。”
意思是他喜欢莱萨尔的外貌，他也可以打扮成莱萨尔的样子。
“真的不用，我只想要莱萨尔一个，有他就够了。”
“可是雌君现在不是怀上虫蛋了嘛，我不介意在他不方便伺候您的时候，当他的替代品……”
莱萨尔忍无可忍：“威尔克特，你够了！雄主已经明确拒绝你了，你要是想死在n35星，我现在就成全你！”
威尔克特看了看黑着脸的莱萨尔，又看了看听他说了这么多，依然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雄虫，认输地叹了口气：“好吧。”
他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见到蒙德雄子满心满眼都是莱萨尔，对别的雌虫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他就知道伯纳都说得是真的。
不过知道归知道，也不妨碍他得知蒙德雄子真正的能力以后，做点最后的努力。身为指挥官他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他也不配带着一群军雌守卫一座行星了。
“不过蒙德雄子要是改变主意了……”
“我不会我改变主意！”“威尔克特！”
蒙德和莱萨尔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蒙德表明了忠心，转头看着媳妇儿，见他一脸咬牙切齿，几乎要杀人的模样，可是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又变成了小心翼翼和委屈。
蒙德当然看得出他是装的，笑着从后面揽过他的脑袋，亲了一口，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轻颤的细密睫毛，一股酥酥麻麻的细小电流直从指间窜到了下三路，有点心痒……
咳咳！
莱萨尔被雄主用深邃难言的眼神看着，好气又好笑的同时，底气也瞬间回来了。他虽然相信雄主，可是看到别的雌虫当面自荐，心里还是会难受不舒服。
可是雌虫有雌虫的规矩，在雄虫明确表示拒绝之前，他不能出手阻止，不然就是对雄虫不敬，也是对竞争对手的蔑视。
其实威尔克特当着他的面做这些，他反倒松了口气。他要是真的有什么坏心思，完全可以私下进行，而不是当着他的面触怒他。
不得不说威尔克特这人虽然讨厌，但他始终有自己的底线，这也是他们表面不合，却始终亦敌亦友的原因吧。
莱萨尔当着他的面就跟雄虫卿卿我我、眼神黏糊，完全无视他这个刚被拒绝的伤心人……威尔克特朝天翻了个白眼，想到不做蒙德雄子的雌侍，就不用每天看到这个画面，他又觉得被拒绝了也还好？
不是威尔克特不自信，蒙德雄子和莱萨尔明显两情相悦，感情已经很深了。他要挖墙角莱萨尔也不是吃素的，他是雌君，手段也比他阴险，雄主还站在雌君那边，这日子想想都没什么盼头！
还不如跟莱萨尔打好关系，期待蒙德雄子去格雷瑟姆也开个农场呢。
但威尔克特把这个想法跟面前的两人一说，蒙德先反对了。他本来就有点宅，只喜欢生活在熟悉的区域，不然当初也不会去外面逛了一圈儿，又一个人回了他母亲建造的庄园。
当然他实话肯定不能这么说，只说莱萨尔肚子里有了虫蛋，以后虫崽生出来，他要陪伴自己的虫崽崽，就算早出晚归也不行，他会想他们！
威尔克特听完目瞪口呆，莱萨尔到底给蒙德雄子下了什么药，他一个雄虫，竟然对莱萨尔肚子里连性别都不知道的虫崽子这么喜爱。雄虫不都是下了种，知道是雄虫崽才会多关心两句，给点抚慰灌溉，然后就拍拍屁股什么也不管了吗？
蒙德雄子为什么这么特别！
威尔克特都想不顾道义，再争取一番了，但他把雄虫的话在脑子里过了第二遍，突然发现了不对：“等等，他们？”
莱萨尔抬手轻抚肚子：“是啊，我怀的是双黄蛋，有两个虫崽子。”
“……”
威尔克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嫉妒了，当莱萨尔只是一般幸运的时候，他还有心情羡慕嫉妒恨；当莱萨尔幸运得他开驱逐舰都追不上的时候，他再跟对方比纯属自己找虐！
“你以后出去，千万别说自己这么好运，不然我怕人家没我这么宽阔的胸襟，出手就想弄死你。”威尔克特挤出一句。
说完他突然觉得自己升华了，简直是雌虫界的楷模，圣雌典范！
莱萨尔一看就知道威尔克特彻底放下了，这会儿也不吝啬顺着他说两句好话：“是啊，要不是知道威尔克特你胸襟宽阔，是个好人，我也不会跟你说实话了。”
要不是雄子在，威尔克特只想怼他一句：得了吧，要不是他死皮赖脸，莱萨尔会告诉他才怪！
接下来两个雌虫到旁边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合作细节，雄虫不肯去ne59星，威尔克特也没办法，而且知道的人越多，他们能获得的好处就越少。
威尔克特有一点还是跟莱萨尔很一致的，就是同样心疼手底下的雌虫，把他们当成了手足兄弟。为了给他们治疗辐能暴动，威尔克特不介意被莱萨尔稍微利用一下。
“商量完了？”莱萨尔过来的时候，蒙德才刚刚喝完一杯茶，而下面的红麦已经收割完了，麦垛整整齐齐地堆了起来，麦粒去了壳，在一众军雌不错眼的监督下，被打成了香喷喷的面粉。
蒙德嘴角抽搐了一下，亲眼看着伯纳都趁着众人不注意，往嘴里塞了一把刚刚打好的面粉。
但现场的军雌实在太多了，面粉又不好吞咽，他很快就把发现了偷吃的举动，受到了大家一致强烈的谴责。
蒙德站了起来，扶额道：“我们快下去吧，再不下去，我怕他们把面粉都吃光了。”
不是他危言耸听，其他军雌发现伯纳都的做法，表面谴责，其实眼珠乱转，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莱萨尔觉得丢脸死了，但转头发现迈尔斯他们也做了同样的事，甚至吃完呛了一脸，看起来比伯纳都更狼狈，他突然就淡定了。
瞄了眼身旁同样瘫着脸威尔克特，他莫名有点惺惺相惜。
谁知威尔克特看了他们一眼，好奇地问：“面粉好吃吗？”
好歹是指挥官，他进出主星的餐厅次数不少，吃过面粉做的东西，还没试过生吃面粉什么感觉。
不过他闻到到刚刚打出来的面粉香气，对雌虫敏锐的嗅觉来说，真的很香啊！
“你说呢？”莱萨尔暗暗磨牙，威尔克特怎么也犯蠢了，雄主不会以为他们军雌都这样吧？
威尔克特后知后觉地瞄了眼雄虫，有点脸红。
蒙德轻笑一声：“走吧，把面粉送去食堂，今天请你们吃顿好的。”
说起来，普内塞基地的食堂都是用仓库临时挪出来的，大厨也是新上任，不知道手艺能不能让大家满意？

第92章
事实证明，就算是新手，在热油烹炸就能把面团香味激发地透透的简单制作过程，他也不会翻车。
蒙德之前就准备了很多甲虫肉，调好的肉馅包裹上今天刚刚收获的面粉制成的油面团，再放到锅里一炸。别说雌虫，就连蒙德这个最近吃了很多好东西的雄虫，都觉得这味道很香。
强悍的雌虫是不存在三高问题的，但因为面粉和肉都不多，平均下来，每个雌虫只能拿到一个圆盘大小的油饼。
伯纳都和迈尔斯他们早就在厨子炸第一个油饼的时候就守到了窗口边，他们也不怕烫，几乎是厨子刚刚从锅里捞出来，放在滤油网上，斜里就有一只手伸进窗口把饼劫走。
气得厨子想骂人，可定睛一看，面前围的这一群全是比他军衔还高的长官，个个眼神灼热，宛如饿死鬼投胎……怕了怕了，他赶快炸还不行吗？
而另一边，已经拿到的雌虫咬了一个炸得焦香酥脆的油饼，就感动地想流泪：“太好吃了！”
“哇，里面这个白白绿绿的是什么，油炸之后也太香了吧？”
“是大葱啊，我们刚刚从地里拔的，你这么快就忘了？”说话的军雌斜了同伴一眼，其实要不是看到厨房里面的制作过程，他也不知道那个绿白色的玩意儿是切碎之后的大葱。
迈尔斯也小心地咬了一口油饼，感叹道：“我在主星也进出过很多次餐厅了，从来不知道刚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时候这么香！”
亏大了啊！
他身旁的同伴根本顾不上附和，讲究一点的还在小口小口的品尝，不讲究的根本就是“哇呜”一大口，吃得满嘴流油。
蒙德看到这一幕嘴角又抽搐了一下，其实他也觉得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时候最好吃，可是他们也不用油饼还滋啦作响的时候就开吃吧，真的不怕烫吗？
事实证明这群雌虫真的不怕烫，他就没见到一个说烫嘴的。伯纳都他们这群经常蹭吃的还好，吃相比较收敛，威尔克特那群属下根本就不忍直视……
当然，这还是其他军雌还没到休息时间，不能过来的缘故。可想而知，等到军雌们下值，这里会有多热闹。
蒙德只是不放心刚上任的厨师们，这会儿见他们有模有样的，把自己写的制作过程完成得一丝不苟。他只在开头提点了几句，这会儿见他们流水线忙得热火朝天，一会儿还有大批的军雌涌进来，他就准备撤了。
莱萨尔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之所以硬性规定不到时间不准过来，就是怕有些鲁莽的军雌冲撞到他家雄主。
两人默契退出食堂，蒙德注意到，莱萨尔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热气腾腾的纸袋，显然是刚刚出炉的油饼。
莱萨尔一直在他身边，没见他上去跟属下们抢，蒙德猜测应该是某个亲卫给他的。
“这是刚刚列夫给我的，雄主吃吗？”莱萨尔也注意到了蒙德目光，把两个纸袋都递了过来。
蒙德摇头：“你都吃了吧，我不喜欢吃这个，太油了。”
他知道，莱萨尔肯定饿了，不然不会接下这两个纸袋。一个油饼对他来说足够吃饱，但对大胃口的雌虫来说仅仅是垫个肚子，何况他家莱萨尔还怀孕了，最近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其实蒙德哪会讨厌油炸的食物，他从末世来的，高油高糖的食物对末世前的人来说需要克制，但对末世后的人来说就是能量来源了，谁也不会嫌弃食物太油，只会嫌弃吃的太少。
而蒙德从小到大，吃的最多的就是素食。
因此在家做饭的时候他也不像一般雄虫那么讲究，低油低脂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怎么好吃怎么来。
莱萨尔当然了解他家雄主的口味，在蒙德再三拒绝后，还是要让他先咬一口，两个人一起分享。
其实他们一个贵族雄虫，一个上将，在路上边走边吃，不说在帝星，就算是在δ星系主星也很引人注目了。不过他们俩都不是接受过正统礼仪的人，需要的时候端着，这种时候就算了吧……
蒙德看着他家身姿挺拔，眉目清冷的拿着一个油饼啃，他的吃相既不粗鲁，也不文雅，就是普通人的吃法。但他偏偏长了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这反差，不得不说，有点萌……
而他自己无知无觉，看到蒙德盯着看，又把另一个干净的纸袋递了过来：“雄主还要吗？”
蒙德：“我想吃你咬过的那个。”
“雄主！”莱萨尔脸上有点热，眼角余光瞟了瞟四周，知道他家雄主又要作妖了。
“我坚持。”
莱萨尔怎么可能争得过他家厚脸皮的雄主，蒙德得意地飞了个眼神，慢慢悠悠地在莱萨尔递过来的的缺口处咬了一口。
其实他觉得莱萨尔反差萌，他自己也一样，顶着一张俊美至极的脸，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雌虫，殷红的唇瓣张开，也不知道是咬油饼，还是在咬面前的雌虫。
不止如此，他最后退走的时候，温热的舌尖不经意地滑过手指，莱萨尔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纸袋丢到地上。
“快走，去晚了说不定就没了！”
“没错，快点。听说食堂做的油炸肉饼，好几个长官都发到个人主页了，我闻了一下午的香味，都快馋死了！”
“我也是，我好像都闻不到其他味道了，你们闻闻，这附近是不是也有一股很浓的肉香味？”
对话的声音很近，就在他们背后的小坡上面，那上面有一条路，而他们走的是下面。要是这群军雌仔细点向下搜索，就有可能注意到他们的身影。
莱萨尔僵硬地楞在原地，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家雄主。蒙德眨眨眼睛，飞快地退后半步，一脸淡定地嚼着嘴里的肉饼，好像刚刚耍赖非要雌君喂食、还舔人家手指什么的，都是浮云。
好在军雌们都很急，脚步匆匆，很快就跑过去了。
“放心，他们肯定没看到。就算看到了，丢的也是我的脸，不关你的事。”见莱萨尔还是背对着小坡没动，蒙德厚着脸皮安慰了一句。
莱萨尔瞪了他一眼，因为刚刚雄虫的挑逗，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雾蒙蒙的，没什么威慑力就是了。
他也不敢在外面慢悠悠地走了，怕他家雄主突然兴起，又想出别的什么让他脸红心跳的招数……
莱萨尔三两口吃完了剩下的油饼，拖着他家雄主就往家里走。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家雄主根本就不馋什么油饼，他就是想逗他！
威尔克特他们一共在普内塞基地停留了三天，亲眼看着下一批的红麦苗种下之后，他就不得不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在莱萨尔面前死缠烂打，想让他把面粉和甲虫肉分他们一半，不过莱萨尔拒绝了。他们这次收获的面粉本来就少，好些军雌驻守在外面没有回来，怎么都要让自己人吃上一次再说。
威尔克特无功而返，其实要不是他手下赢了比赛，本来就要给他们发面粉，莱萨尔不可能让他们在普内塞基地混吃混喝三天。
如今他都没找对方要油和肉的差价，威尔克特还想从他这里要东西，做梦呢吧！
威尔克特非常遗憾地走了，不过回去之后就往普内塞基地送了十几个军雌，号称是送来给蒙德雄子干活的。
伯纳都他们对此意见很大，开玩笑，给蒙德雄子干活他们整个基地都抢着要去呢，轮得到格雷瑟姆的雌虫？
不过看到这十几个军雌身上严重的辐射伤，还有动不动就暴动的辐能，伯纳都他们也说不出把人送回去的话。
算了，反正蒙德雄子说他的精神力增长很快，农场还要扩大规模，就当便宜这群小子了！
农场的事进行地很顺利，但另一边，莱萨尔肚子里的虫蛋却检查出了问题。
“呃，其实我也说不上来虫崽们是不是发育的过程中出了差错，只是我觉得情况不太对…上将，我已经替您联系好了索列尔城的医院，他们有更专业的设备，我陪您走一趟吧？”军医亚德里恩硬着头皮道。
他觉得很对不起自家上将，对方把肚子里的虫蛋交给他检查，他却因为设备不够完善，直到现在才发现问题。
“什么问题？”莱萨尔心里一沉，他明白亚德里恩发现的情况可能很严重，不然他不会这样。
“现在还不好说……”亚德里恩支支吾吾，最近n35星又爆发了一场粒子风暴，他没办法联系自己的导师。而如今发现问题的只有他一个，他不敢妄下断言，若是他猜错了，那不是诅咒上将肚子里的虫崽吗？
亚德里恩也很无奈，自从上将肚子里的虫崽们开始发育，他们体内的能量也在稳步上升，到现在几乎完全屏蔽了检测仪器。他无法像普通军雌那样给他们注射药剂，只能保守检查。
其实他怀疑，索列尔城的仪器也查不出什么。毕竟是个偏远星系的落后城市，比起主星最先进的孕检仪器，他们这里的可能也是淘汰好几年的了。
可是上将已经是孕中后期了，不使用星际跳跃的话，从这里到主星起码要半年时间，就算一检查出怀孕就去主星，他也赶不及。一般雌虫怀孕只需要四个月时间，而上将肚子里有两个，生产的时间可能会更早。
“好，那就去看看。”莱萨尔勉强定了定神，握紧发凉的双手，开口的声线几乎紧得变了形。
因为他突然想到，他受孕的时间，体内淤积的暴0动辐能还没清理多少。那时候光顾着高兴了，没有想过后果，要是因为他的缘故影响了肚子里的虫崽们……
雄主那么喜欢虫崽，每天都要摸摸他的肚子，跟蛋里的他们说说话。如果他知道因为他选了自己，让他的虫崽们出了差错，雄主还会接受他吗？

第93章
“畸形……”
“是的。”开口的产科主任看起来很尴尬：“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一个，还是两个都……不过好消息是两个宝宝都是雄子，他们的精神力已经很强了，不然也不会影响仪器检测。”
可能是怕莱萨尔太过伤心，产科主任话锋一转，紧接着又宣布了好消息。
可他看向莱萨尔的眼神还是免不了带着同情和怜悯，全n35星都知道莱萨尔上将之前为了对抗星兽母皇，受了很严重的辐射伤，如今虽然治好，但显然后遗症已经不幸转移到虫崽身上了。
那可是两个雄虫幼崽啊，还是自然受孕的，虫族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一卵双生的雄虫幼崽出现了。要不是检查出畸形，公布到虫网上该有多少雌虫羡慕，怕是几大新闻网都要连夜撰稿，把这个消息排版到首页……
可惜，原本是天大的好消息，如今却因为虫崽的畸形，给这个好消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别说莱萨尔高兴不起来，连他们这些受过他庇护的外人都感觉非常难受。
“现在还有什么治疗办法吗？”
产科主任和亚德里恩对视一眼，最后由亚德里恩出面：“上将，我…我实话跟您说了吧，这种情况就算去了帝星，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只能等虫崽出生，确认过他的畸形情况再进行治疗，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是有可能完全康复的。众所周知，虫崽的复原能力比成年虫族要强得多……”
莱萨尔勉强抬了抬唇，笑得比哭还难看，亚德里恩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告诉他，虫崽在蛋里的状况是没办法干预的，他想为他们争取一下都办不到。
产科主任和亚德里恩又安慰了几句，见上将情绪不好，一致决定他们先出去，把病房空间留给上将，也让他有机会缓一缓。
临走时，亚德里恩犹豫了一下，问道：“上将，要我帮您跟雄子说一声吗？您放心，我不会告诉他实情，只说您做检查多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知道莱萨尔上将都是下班按时回家的，他们一来一回，加上做检查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天都快黑了。
“不用，我已经通知他了。”莱萨尔眼眶发红，听到亚德里恩的话，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他的喉咙也干涩地厉害，抿唇吞咽的时候，脖颈上一处筋脉紧绷而起，一看就是极力隐忍悲痛的模样。
“什么？您怎么……”亚德里恩一惊，想说您怎么能通知雄虫呢！可是转念想到等虫蛋破壳，雄虫早晚会知道的，到时候上将一样要面对他的雷霆怒火，早点坦白，说不定还能祈求雄虫的原谅。
虽然但是，理智上知道早点坦白比较好，可要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他大概率会选择隐瞒吧。他见过蒙德雄子，知道他对上将有多么宠爱，能多享受一天的话，为什么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呢？
不过上将就是上将，在这么悲痛、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是快刀斩乱麻地做出了正确决定。这份魄力，就是他这个小军医永远也无法企及的……
亚德里恩摇了摇头，关门出去了，没多久就等到了急匆匆赶来的蒙德雄子：“亚德里恩医生，你也在就太好了！”
对方没等他回答，马上又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莱萨尔呢，他怎么样了？他刚刚发消息说虫蛋检查结果不太好，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就不好了？你们跑到医院来，是不是跟虫崽有关？”
雄虫满头大汗，俊美白皙的脸上因为奔跑漾出了薄薄晕红，一出现就惊艳了不少雌虫。亚德里恩实在无法想象他暴怒的样子，可是雄虫都亲自过来了，亚德里恩觉得为了让他们上将少受点责骂，还是他替上将说了吧。
说到底，还是他没遵守承诺照顾好上将肚子里的虫崽，雄子要怪就怪他好了。
亚德里恩拿出病历表，硬着头皮说明了虫崽情况，又替莱萨尔担责道：“您别怪上将，他已经很自责了，都是我水平不够，现在才发现问题……”
蒙德一开始确实很生气，可是亚德里恩几次检查他都是在场的，抽血外检什么都很仔细，军医所的仪器拍出来的影像模糊不清，可索列尔城医院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且他这段时间看了不少育婴短片，知道虫崽在雌父肚子里的时候，能力越高，越难检测出来，索列尔城医院能拍到这段模糊的影像，也是恰好撞到了宝宝状态不好。莱萨尔肚子里有两个呢，两个同时状态低落，这几率确实有点小……
蒙德想到莱萨尔和他肚子里的虫崽，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情责怪亚德里恩了，只想尽快赶到他身边，好好儿安慰一番。
“莱萨尔呢？”
“在里面，我带您过去吧？”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愤怒质问，亚德里恩愣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答道。
蒙德点了点头，经由亚德里恩带领，穿过好几个病房，才看到了独自坐在黑暗房间里，整个人几乎要被孤寂自责哀伤淹没的莱萨尔。
他似乎不知道天已经黑了，感觉到门口传来的光线才转过头来，浅色瞳仁因为不习惯突然的明暗变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蒙德从没见过这样的莱萨尔，他的肩膀无论什么时候都挺得笔直，这会儿却像个茫然无措、迷失自我的流浪者。蒙德在末世见过很多这种眼神里失去光芒，宛如行尸走肉的流浪者，他们凭借本能生活一段时间，很快就消失不见，想也知道他们最后都去了哪里。
“莱萨尔。”蒙德心里一紧，尽管知道莱萨尔理智还在，仍是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他：“别怕，我来了。”
“雄主……”莱萨尔浑身一僵，就在他想抬起头来的时候，蒙德先一步把他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怀里：“我都知道了，亚德里恩都告诉我了。没关系，不是你的错，这两个虫崽跟我们没有缘分，不是你的错……”
幽静昏暗的房间里，雄虫低沉有力的声线反复强调这一句，门外的阿德里恩捂着嘴巴，默默地退走，直到离开很远才靠到墙边，擦干眼角迸出的泪水……
怀里的雌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有颤抖的身躯和肩窝处不断扩大的温热湿意，让蒙德揪心不已。
说实在的，别看他对虫蛋表现得很期待，但他的期待都是在莱萨尔安然无恙的前提下。要是他们的存在让莱萨尔陷入自责，甚至危及到他的精神状况，他宁愿不要。
其实蒙德还真不在乎什么畸形，末世长得怪模怪样的多了，脸上长肉瘤的，耳后长出鳃的，连他右臂外侧都长得像老树皮。不过他知道在和平社会，畸形总是让人看不起的，他不在乎，莱萨尔不可能不在乎，而且看样子他猜得没错，莱萨尔把虫崽的问题全都怪到他自己身上了。
说蒙德狠心也罢，说他绝情也罢，莱萨尔肚子里的虫崽虽然是他的，但他们跟他的感情总归没有莱萨尔深。当机立断，总比一辈子痛苦要好。
蒙德准备等莱萨尔哭够了，就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但他没想到莱萨尔比他想象的敏锐，十几分钟后，当他情绪发泄够了，他突然觉察出不对：“雄主说‘这两个虫崽跟我们没有缘分’，是什么意思？”
因为刚刚哭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比之前更为浓烈的信任和依赖。具体表现在他停止哭泣以后也没离开蒙德的肩膀，似乎是贪念他怀里的温暖，但是问出这句话的以后，他还是很快把头抬了起来。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蒙德对上莱萨尔微微红肿的眼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还年轻，以后会有别的健康的虫崽……”
莱萨尔第一反应是雄主疯了，他肚子里的虫崽已经确定是两个雄虫幼崽，帝国法律是不准伤害雄虫的，就算是还没出生，还在蛋里的虫崽也一样。
出于雌父本能，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后退远离了蒙德。
但这么做完他就后悔了，刚刚雄主进来的时候，一句责问没有，开口就是安慰他，他又怎么能怀疑自己的雄主？
他又不是那些为了面子，就杀死自己虫崽的冷血雄虫……
蒙德只是愣了一下，刚刚后退远离他的媳妇儿又飞快扑上来了，一边往他怀里钻，一边羞愧不已地跟他道歉。
蒙德当然不会怪他，事实上莱萨尔反应更激烈一点，他都觉得正常。他摸了摸莱萨尔的头发，想到自己做了那个决定，心情沉重之下，努力几次都没能像平时一样笑出来。
缓了一会儿，莱萨尔瓮声瓮气地问：“我能问问雄主为什么吗？”
“他们会让你难过自责。”
“我没有……”
蒙德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敢说你没有把虫崽的问题，全都怪到自己的身上？”
莱萨尔的声音更低了，他觉得没脸面对自己的雄主：“他们会这样，确实是因为我的原因。”
“谁说的，我刚刚看了病例，上面没有哪一句说了是你的问题。”
莱萨尔差点失笑出来，雄主这时候还为他强辩……可是笑完他又想哭了，他有这么好的雄主，可是虫神为什么不愿意给他健康的虫崽，是他太贪心了吗？
莱萨尔收紧双臂，他已经有了十全十美的雄主，两个虫崽虽然有身体缺陷，可他们都是活着的，他该满足了……
蒙德以为自己劝服他了，再次强调：“听话，这个虫蛋我们真的不能要。”
“可是，杀死雄虫幼崽是犯法的，索列尔城医院已经有记录了，要是我明知故犯被人揭发出来，我就再也见不到雄主了。”
莱萨尔太知道他家雄主的命脉在哪儿了，虽然他弄清楚雄主不要两个虫崽的动机是因为他，有些哭笑不得，可也让他留下虫崽多了几分底气。
蒙德：“……”他的决心白下了！
要么有媳妇儿加两个残疾虫崽，要么孤家寡人一个，这个问题他还用选吗？
不过蒙德没放弃：“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准再自责，也不能把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不然你生下来，我也要把他们扔了！”

第94章
哪有人为了不让雌君自责难受，要把自己的两个雄虫崽丢了的？但莱萨尔知道他家雄主不是开玩笑，他一开始确实不想要这个蛋，他在自家雄主心里的地位，真的无可企及。
虽然心里还遗憾虫崽们的身体畸形，但在雄主的安慰下，莱萨尔已经渐渐释然了。
蒙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出了病房。
亚德里恩还在外面等候，看到蒙德雄子待上将亲密不减，就知道他们预计的最坏情况没有发生。他早该猜到的，雄子得知虫崽情况的第一时间想的是安慰上将，这么疼惜雌君的雄虫，他又怎么可能责怪对方。
“上将。”亚德里恩迎了上去。
“雄主和我打算再去找主任问问情况，你也一起来吧。”莱萨尔道。
他刚才只听到“畸形”两个字，脑子里就一阵阵发懵，如今在雄主的安慰下平静下来，接受了事实，又有很多新问题冒了出来，后续治疗办法也想咨询一下。
何况雄主来得晚了，还没听两个医生详细介绍病情……
说到这里莱萨尔就想笑，是谁口口声声生下来也要扔掉的？这会儿却比谁都积极。
“好。”
于是由亚德里恩带路，两人又去了一趟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莱萨尔眼睛又红了，没办法，接受归接受，想到他肚子里的两个虫崽还没出生就注定了与旁人不同，他很难不感同身受。
蒙德紧紧抓着他的手，心里同样不平静，不过看到低垂着眉眼，心情低落的媳妇儿，他又开起了玩笑：“幸好他们两个都是雄虫崽子，听说精神力还不错，长得再糟糕应该也有雌虫要他们，不会砸到自己手里。”
“雄主。”莱萨尔红着眼眶失笑，哪有这么说自家虫崽的？
“那不然呢？两个啊，我可不想养他们一辈子。”蒙德故意嫌弃地撇嘴，又抬手搭上莱萨尔的肩膀，甜蜜耳语道：“我啊，只想跟雌君过二人世界。”
莱萨尔被他的耳边风吹得很痒，侧头笑睨了他一眼，俊美的雄虫油嘴滑舌不正经，可他知道雄主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走在后面的亚德里恩是真的服了，敢情两个雄虫崽崽在蒙德雄子眼里都是拖油瓶？他们不要给他养啊，他真的不不介意虫崽们身体畸形！
不过上将和雄子感情好，他又看得欣慰不已，蒙德雄子真的是整个虫族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好雄主了，为了让雌君开心，虫崽都可以靠后。
他看得出来蒙德雄子真不是因为畸形嫌弃虫崽崽，他就是日常嫌弃！
蒙德他们还没走多远，就迎面碰上了一队熟人。是之前在婚姻登记大厅见过的尼尔森，还有他的雌君雌侍一行，之前蒙德觉得尼尔森娶个小老婆，带二三十个雌虫有点夸张，结果人家看个医生也带这么多人……
“蒙德雄子，莱萨尔上将，真巧！你们也来找科曼医生？”尼尔森的眼睛在莱萨尔的肚子上打了个转儿，有点意外地顿了一下。
他本来觉得自己结婚一个多月就让雌侍怀上虫蛋已经是能力强悍了，没想到蒙德雄子也不遑多让。他们是同一天登记结婚的，结果莱萨尔上将的肚子好像还大一点儿？
这是没结婚就先怀上了吧……
不过看莱萨尔上将通红的眼眶和不太好的脸色，尼尔森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准备好的话也不知该不该问了。
“是啊，真巧。”蒙德出面，简单跟尼尔森寒暄了几句，他之前说要请人家去家里玩儿的，结果后面太忙，一直没找到时间。
因为自家虫崽状况不好，蒙德也没多说什么，聊了几句两边就分开了。
被雄主搂着擦身而过的时候，莱萨尔特意瞄了眼对方队伍里那个肚子微微凸起的雌虫，他没记错的话，这是那个叫坎贝尔的新雌侍吧？没想到他也有了虫蛋……
想到对方肚子里的虫崽无论雄雌，肯定是健康的，莱萨尔心里不免冒出了一丝羡慕。
不过他这个眼神落到身为雌侍的坎贝尔身上，他只觉得对方高高在上，仅凭一个眼神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出门时的兴高采烈和骄傲得意都消失了，他觉得莱萨尔上将就是他的克星。对方是上将，他是平民；对方是雌君，他是雌侍；对方的雄主只有他一个，他却要跟二十六个雌虫分享雄主。
他们登记是同一天就算了，他抢先一步怀上虫蛋，总算赢过对方了吧？谁知道第二次检查就碰到了莱萨尔上将，人家的肚子比他还大！
坎贝尔也不想跟对方比，可是每次都这么巧，他心里很难不憋屈。
尼尔森是预约过的，因为他们家要全体出行，所以身为主任的科曼医生才会等到这么晚。当然，莱萨尔上将突然来访，也占了大部分原因。
尼尔森他们这次是来检测虫蛋性别的，尽管坎贝尔心里憋着一口气，希望肚子里怀的是雄虫蛋，但最终检查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他肚子里的是个雌子。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坎贝尔知道结果后冲口问了一句：“莱萨尔上将怀的是雌子还是雄子？”
雌侍这么没规矩，尼尔森的雌君艾曼忍不住皱了眉，不过雄主都没斥责，反而眼神望着科曼医生，似乎期待他口中的答案……艾曼睨了坎贝尔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
科曼医生笑笑：“抱歉，这是莱萨尔上将的隐私，没有经过他的允许，我是不能乱说的。坎贝尔雌侍放心，你的隐私我也会为你保密。”
坎贝尔本来就是冲动开口，闻言涨红了脸，耳边似乎听到了几声嗤笑，感觉其他的雌侍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们肯定觉得他平时跟他们比就算了，如今还敢高攀莱萨尔上将，不自量力。
坎贝尔也是钻了牛角尖了，回去之后花了点功夫，终于从私家侦探手里拿到了莱萨尔上将的病历资料。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不得了的，原来是两个发育畸形的雄子……”坎贝尔觉得解气，另一方面又忍不住酸，发育畸形的雄子也是雄子啊，他就盼望着莱萨尔肚子里的雄子器官发育不良，生下来也出不了壳！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坎贝尔偷偷把这个消息传到了虫网上。莱萨尔想瞒着，他偏不让，蒙德雄子私底下还能忍，若是这个消息传得到处都是，他就不信高贵的雄虫不会觉得丢脸！
两个虫崽的病情，蒙德夫夫和亚德里恩都没往外说，甚至蒙德和莱萨尔平时聊天的时候，也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们都不想提起来让对方难受，平日里也只会讨论虫崽出生了，要给他们吃什么，用什么，要怎么养。夫夫两个有时候说得兴趣，还会上网看看虫崽用品区什么的，虽然太远了他们不可能每次都大张旗鼓地租用飞船，但是看看过过眼瘾也好。
因此消息在索列尔城传开的时候，莱萨尔还一无所知，最后是伯纳都举着终端，问到了他面前。
“虫网上传的消息，是真的？”
“什么消息？”
“你自己看吧。”伯纳都觉得自己不好说，干脆把终端划到了莱萨尔面前。
莱萨尔皱着眉头看完，眼神已经彻底冷了：“是真的，不过我没有对外提过，我家雄主也不会。”
是不是他最近表现地太仁慈了？才有人敢不知死活惹到他头上！
听到莱萨尔承认，伯纳都一开始是担心，不过想到蒙德雄子最近半个月每天照常去农场，还在新扩大的地方又种了一波红麦，完全看不出异常，他又放心了。
按老大的说法，蒙德雄子是知情的。
伯纳都想了想，也开始恼火了：“那是谁？”
他妈的谁呀，连未出生的虫崽都不放过，千万别让他查到是谁，不然他会让对方后悔长了双手！
莱萨尔摇头，他在脑海里把自己的对手都过了一遍，甚至把帝星的争端都算进去了，还是想不出有谁会在这时候算计他。
不过没关系，这个人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他肯定就有帮手在n35星上，等他把帮手揪出来，照样可以顺藤摸瓜，得到对方的身份！
同一时间，蒙德也在农场军雌的提醒下，看到了虫网上的消息。他耐心地看完，思索了一下，没有选择马上跟莱萨尔联系，只是让其中一个军雌为他开来了一辆飞行器。
莱萨尔快要生了，未免他生气惊到肚子里的虫崽，他亲自过去一趟比较好。
雄虫沉着冷静、条理分明，虽然脸色不太好，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暴怒的迹象。
“雄子，您不生气？”那军雌看他这么平静，有点不可思议。
不管消息真假，雄虫都不该这么平静。
“当然生气。”但他更在乎莱萨尔和他肚子里的虫崽。
他刚才甚至想过，不告诉莱萨尔，私下让伯纳都或者格雷戈里这些亲卫调查的可行性。
不过最后他确认了，不让莱萨尔知道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很大可能已经知道了。毕竟有人跟他告密，莱萨尔那里又怎么可能没人告诉他……

第95章
“蒙德雄子来了！”不知是谁在群聊里喊了一声，瞬间基地大楼里的很多军雌丢下手里的工作，跑到窗边围观。
“真的来了。”
“你们说，雄子是不是因为论坛上的帖子才过来的？”
“八成是……”
“怎么样，看到了吗，雄子有没有很恼火？”
“要是雄子在气头上的话，不如跟上将说一声，让他到城外去避一避？”
他们都觉得论坛上的爆料是真的，因为爆料人言之凿凿，还贴了病历副本为证，那上面的医生护士都是有名有姓的，他们动动手指就查到了。
而且他们都觉得上将肯定瞒着蒙德雄子，因为换成他们的话，他们也不敢告诉雄主。有的雄虫觉得畸形虫崽丢脸，给雌虫带上惩戒环，硬生生将他虐打得流产都是发生过的。
虽然弄死雄虫幼崽是犯法的，但法律往往都偏向雄虫，最后都变成了雌虫没有保护好虫崽，被告上法庭要坐牢的也变成了雌虫，雄虫一点事没有。
蒙德刚刚走下飞行器，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窥探目光，身体就是一僵。
他的精神力已经很高了，基地大楼的军雌可能大部分都是文职，隐藏手段也比较简单，对他来说根本无所遁形……
不过蒙德也没有生气，他们都是莱萨尔的手下，大概是担心他冲进去找莱萨尔算账吧？
蒙德觉得他这趟还真是来对了，他要是不来，这群军雌不知道要怎么误会他们关系不好了呢。
蒙德整整衣领，迈着长腿从容地走了进去，脸上挂着惯常有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心情不好。
路上碰到军雌跟他打招呼，他还礼貌地给予回应。
“怎么回事，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暗中观察的军雌们面面相觑。
要是不知道吧，现在是上班时间，蒙德雄子以前虽然也来过，但从不会挑这个时间；要是知道吧，这也太淡定了……
“雄子，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图尔斯硬着头皮站到了雄虫面前，他刚刚已经悄悄通知老大，让他从后门先走了，未免雄虫找不到人大发雷霆，他只能过来充当出气筒的角色。
蒙德也不跟他绕弯子：“我刚刚看了论坛上的帖子，担心莱萨尔发现了生气，过来看看他，他还好吧？”
图尔斯愣了一下，仔细观察过雄虫的脸色，一点看不出隐忍怒火的样子，难道真的没有生气？
怎么可能，刚刚知道了这么大的事，雄虫一点不觉得震惊和恼怒？
图尔斯有点纠结，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按计划拖延时间。可是蒙德认识路的，而且他也把图尔斯认了出来，这家伙不就是之前聚会的时候，偷偷拉着莱萨尔说悄悄话，被他当成情敌的那个？
这家伙该不是故意拦着他的路，想要趁机挖他墙角吧？
呵，他做梦！
蒙德也懒得搭理图尔斯了，直接绕开他，就径直往里走去。
图尔斯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拦着：“雄子，我来给您带路吧？”
“不用了，我知道怎么走。”
“还是我给您带路吧，这里面有些地方是不能乱闯的，万一您走错就不好了。”
“我说了不用！”
雄虫转眼就变了脸色，声音也沉下来，图尔斯觉得自己真相了，蒙德雄子刚刚肯定是装的。看看，他稍稍一拦对方就暴露出火气了。
两人正在纠缠，收到消息的莱萨尔已经赶来了，身后还跟着伯纳都和奥尔等人。
“雄主。”
莱萨尔叫了一声，连忙越过图尔斯站到了雄主面前，把英俊帅气的图尔斯挤到了后面。
他挺着个肚子还这么横冲直撞，蒙德连忙伸手去扶：“你小心肚子。”
莱萨尔看着他笑：“雄主，雌虫没您想的那么脆弱。”
“总之你给我小心一点。”蒙德瞪了嬉皮笑脸的雌虫一眼，最近他们俩反过来了，紧张的变成了他。
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蒙德这个眼神没什么威胁性，反倒是那宠溺和保护姿态，让人清楚地知道他有多在意眼前的雌虫和他肚子里的虫蛋。
虽然早就知道雄主的态度，但他这样的关心也让莱萨尔安心极了，他主动问：“雄主过来是因为论坛的事？”
“不，我是担心你。”蒙德又摸了摸他的肚子：“还有他们。”
图尔斯都迷糊了，犹豫地问：“上将，您肚子里的虫崽……”
如今这样，已经隐瞒的必要了，莱萨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也跟着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论坛上的病历是真的，他们发育得不太好。”
“雄主和我本来不想说的，我们的虫崽，无论他们长成什么样我们都不在意，偏偏有人要来招惹我们。”
莱萨尔脸上的神情转冷，手指也因为用力有些发白，蒙德抓住他的手安慰：“算了，大家知道了也好，等虫崽出生，我们还省了解释，将来可以大大方方带他们出门了。”
蒙德还挺想得开的，这时候议论，等虫崽破壳，话题的热度肯定已经降下来了。
伯纳都他们脸色奇异地看着年轻俊美的雄虫，一般贵族雄虫知道自己即将有个畸形虫崽，都是想着弄死他毁尸灭迹吧？蒙德雄子倒好，传开了他都不生气，还安慰他们上将以后省得解释了。
而且虫崽畸形的原因出在谁身上，不用细想他们都知道，但看蒙德雄子一心一意维护他们上将的样子……他们上将到底做了什么，把好好儿一个雄虫迷成这样！
要说他是因为上将肚子里是两个雄虫崽，他们绝对不信。蒙德雄子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高，这点从他们上将的好气色就能看得出来。
他完全可以找别的雌虫给他生虫崽，两个畸形的雄虫崽算什么，他找一堆雌虫，想生多少就能生多少。
现任虫皇不就是吗？
但他现在还守着他们上将，除了他，别的雌虫都不要。这么专一、这么深情的雄主，他们上将到底是哪儿找来的！
哦，对了，是主脑匹配的。
伯纳都现在很怀疑，他们老大的雄主不是主脑匹配的，而是他们老大从某个实验室里解救出来的，那个实验室还给雄虫吃了很多迷魂药！
那个实验室还在吗？他也想去“救”一个……
蒙德想得开，但莱萨尔绝对不是。他因为自身原因，已经很对不起雄主和肚子里的虫崽了，雄主不准他自责，但这并不妨碍他收拾想要暗害他的人！
莱萨尔给伯纳都使了个眼色，然后才在雄主的悉心呵护下，被揽着肩膀带出了基地大楼——嗯，雄主亲自来接，他也光明正大地翘班了。
一群军雌将领，包括明里暗里围观的军雌们，看着两人亲密离开的背影，都有些发愣——
“老大绝对给蒙德雄子下药了吧？”
“肯定是下药了。”
突然有人哀嚎一声：“怎么办，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雄主！”
“别嚎了，谁不是呢！”
他们当中很多雌虫本来都对雄虫绝望了，看到蒙德雄子，突然又觉得可以了。
可惜，蒙德雄子只有一个……
等等，他们上将肚子里有两个！
本来觊觎莱萨尔肚子里的雄子只是奥尔一时戏言，不过经过这次事件，他们突然觉得…好像不是没有操作余地？
虫族的寿命都不短，二三十年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们陪着小雄子长大，感情从小培养，怎么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
至于小雄子可能有严重畸形，他们不介意啊！
于是在蒙德和莱萨尔都不知道的时候，这群军雌又暗戳戳地打起了小虫崽的主意。当然，为了避免竞争对手，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口！
伯纳都这次的动作很快，第一时间联系论坛，让负责人把相关讨论帖删除了，然后又去了索列尔城医院，调查病历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尼尔森家。
雌侍坎贝尔发现自己的爆料帖被删除，并且相关讨论都不见了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
他明白，莱萨尔肯定是发现了，删帖的事就是他让人做的。
他忍着心慌，仔细回忆了一下整个经过，他是在虫网上找到私家侦探的地址，然后亲自上门去找的他，他还乔装打扮了一番，就是怕被人认出来。
付款是通过第三方转账，那是个非常有信誉的大公司，在整个δ星系都相当有名的，他们肯定不敢暴露自己的信息，不然以后谁还敢相信他们？
坎贝尔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很安全，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松了口气。
不过他有点可惜，普内塞基地太排外了，他也不可能暴露自己，亲自去现场围观。
不然他就可以看到蒙德雄子抛弃莱萨尔的名场面了，那么多军雌看着，莱萨尔一定很丢脸吧？不知道他以后还有没有勇气站在他们面前发号施令……
可惜，坎贝尔这口气松得太早了。第二天晚上，伯纳都就率领一群军雌，明目张胆地闯入了尼尔森家的宅邸。
“你们干什么？”尼尔森看到自家被踩在地上的大门，只觉得火气上涌，虽然他们家的矿场需要依附这群军雌，可他是雄虫，他们也太不尊重他了吧！
伯纳都：“不好意思，事急从权，在下担心犯人逃跑，不得不硬闯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您放心，您家大门我会派人给您修好的，保证跟之前一样。”
谁担心大门了！
尼尔森简直要被伯纳都的无厘头气笑了，不过看着眼前的场面，他又笑不出来：“什么犯人？伯纳都副将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的宅邸，我的雌君雌侍都在，哪个逃犯敢乱闯？”
“不是逃犯，我们抓的是之前在论坛上擅自贴出莱萨尔上将病历的犯人，他涉嫌买卖并泄露第一军团高级将领隐私，破坏上将与其雄主的关系，我们有权逮捕他。”
坎贝尔闻言差点腿软，极力往自己身旁的雌侍背后缩了缩，企图遮掩自己的存在。那个雌侍跟他关系一般，何况这段时间坎贝尔仗着有孕了耀武扬威，他忍不住白了坎贝尔一眼。
论坛的事尼尔森是知道的，他前两天还在家里谈论过，说难怪那天碰到蒙德和莱萨尔的时候，他们的脸色不太好，要是他有两个这样的雄虫崽，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但如今莱萨尔的副将找上门来，尼尔森眼皮一跳，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是谁？”
“您的这位，叫坎贝尔的雌侍。”伯纳都早就发现缩在别人身后的坎贝尔了，此时伸手一指，就把他点了出来。
他身后的军雌根本不用他吩咐，直接穿过一群雌虫，就把大着肚子的坎贝尔押了起来。
坎贝尔涨红了脸，拼命挣扎：“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见挣脱不开，他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尼尔森：“雄主，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肚子里怀着您的虫蛋，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擅闯您的宅邸抓人，他们也太看不起人了！”
尼尔森闻言沉下了脸，坎贝尔说得没错，伯纳都无凭无据就闯进他家抓他怀孕的雌侍，这是明晃晃打他的脸！
之前被坎贝尔当挡箭牌的雌侍欲言又止，想说坎贝尔既然没做过，那他躲什么？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但他家雄主脸色太难看了，而且现在有外人在，他要是敢这么说，雌君明天一定会收拾他。
尼尔森被挑拨起了火气，但他的雌君艾曼可不是吃素的，他能管着家里这一大群雌虫，除了他和尼尔森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他的手段也不简单。
他拉住尼尔森：“雄主先别生气，伯纳都副将敢不打招呼就闯进来，手里肯定有确切的证据，我们听他怎么说。”
他说着冷眼扫了伯纳都一眼，显然今天他要是拿不出证据，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坎贝尔慌了：“雄主，我真的是冤枉的，您可不能听雌君的，让他们打您的脸。我之前是得罪了雌君，但他也不能公报私仇啊……”
“闭嘴！”艾曼也不是好惹的，当着尼尔森的面，直接就扇了他一巴掌。
坎贝尔说他公报私仇，那他就公报私仇吧，他忍这个贱雌很久了！

第96章
坎贝尔被当众扇了一巴掌，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虽然这一巴掌对于雌虫来说仅仅是让他脸颊发红，连皮外伤都算不上，但坎贝尔还是看着尼尔森，哭得梨花带雨的：“雄主……”
尼尔森沉着一张脸，但也没说什么。他最近是因为坎贝尔怀了他的第一个虫崽，对他多有纵容和宠爱，但雌君艾曼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何况坎贝尔自己污蔑艾曼，然后艾曼才气得动了手。
尼尔森身为雄虫，虽然有时候对于雌君雌侍的关系过于乐观了一点，但他也不至于听不出这么明显的污蔑。
“哇噢。”伯纳都感叹了一声，然后竟然“啪啪啪”拍起了手，似乎是在敬佩艾曼的果断。
他拍完向后招了招手，后面的军雌队伍里有压出一个人来：“坎贝尔雌侍应该认得他吧，他就是你找去偷病历资料的那个私家侦探……”
“我、我不认识他！”
雄主不肯替他撑腰，伯纳都又把私家侦探拉了出来，坎贝尔彻底慌了，没等伯纳都说完，就矢口否认。
伯纳都笑笑，点出终端虚拟屏幕，解锁公放功能：“你大概不知道，人家私家侦探也怕惹麻烦，你虽然藏头露尾的不肯露出真面目，可他两次都偷偷跟踪了你。”
坎贝尔穿戴不俗，调查的又是莱萨尔上将这样的大人物，私家侦探害怕出事牵连自己，二来也想从坎贝尔身上敲一笔，因此就留了个后手。
可惜还没等他出手敲诈勒索坎贝尔，伯纳都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坎贝尔眼睁睁地看着藏头露尾的雌虫走进自己临时找的换装场所，吓得大叫：“不是，那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停下，快停下，这段视频是假的，那真的不是我！”
其实不用等换装了，跟坎贝尔熟悉的人从步态、身形和气质等方面，都把他认了出来。虽然他极力遮掩自己的肚子，可之前已经说了，雌虫是很难发胖的，他不可能把自己伪装成胖子，那样走在路上更惹人注目，这也就导致了他凸起的肚子非常明显。
“是，你很聪明，用了第三方支付平台，不过你寻找私家侦探用的可是个人终端，需要我再调出你的搜索记录吗？”伯纳都笑眯眯地，看起来很有礼貌，这跟他派人撞破尼尔森家大门硬闯的行事风格，简直大相径庭。
“不用了。”开口的是尼尔森，他整张脸都黑了，觉得丢脸至极。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不顾雄虫的脸面，亲自动手打人！
“你跟莱萨尔上将究竟有什么过节，非得要这样跟他过不去？”尼尔森回头看向坎贝尔，他以为自己这个雌侍就是喜欢争风吃醋了一点，没想到他能不声不响干出这种大事！
“雄、雄主，我没有……”坎贝尔到这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说！！”尼尔森厉喝了一声，吓得在场雌虫齐齐抖了一抖，包括伯纳都他们在内。
到底是b级以上的雄虫，情绪激动的时候精神力外放，对非标记的雌虫还是有一定震慑作用的。
坎贝尔双腿一软，两边的军雌趁机放开，他噗通一声就跪倒了地上：“雄主，我错了，我就是…就是嫉妒莱萨尔上将有两个雄子。”
他不敢说自己嫉妒莱萨尔有个俊美且专一的蒙德雄子，他要是说了，第一个要打死他的就是自家雄主。
坎贝尔狠了狠心，借着下跪抱腹的动作，对着自己肚子里的虫蛋重重一按：“哎哟，我的肚子！血，我流血了，雄主，救救我们的虫崽，雄主……”
坎贝尔脸色苍白地坐倒在地上，满头满脸的虚汗，身下血流不止。
尼尔森见状也没空追究坎贝尔到底跟莱萨尔到底有什么仇怨了，让其中一个雌侍抱起坎贝尔，就要带他们去医院。
看伯纳都他们还堵着门口，尼尔森转头冷声道：“伯纳都副将，他肚子里的到底是我的虫蛋，等他把虫蛋生下来，人我任由你们处置。如果你不信我，我现在就给莱萨尔上将打视频通讯……”
“怎么会呢，我是绝对相信雄子的，您一定不会偷偷把他藏起来。”伯纳都讪讪一笑，有礼貌地后退一步，让开了路。
不过等尼尔森一行走后，他还是带人跟着去了医院——他可不能让坎贝尔装肚子痛偷跑了，那家伙对莱萨尔恶意那么大，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接着伤害他的小虫崽？
坎贝尔躺在飞行器上，手指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坐垫，用力的手指都已经泛白了。他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雄主还是要把他交出去，为什么，他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其实坎贝尔想过，干脆狠一点，让伯纳都他们对他动手，把失去虫蛋的责任牵连到他们身上，那样他就可以借机脱罪。
可惜那两个军雌抓得太紧了，而且他也怕自己失去了虫蛋，雄主会彻底放弃他。坎贝尔逼不得已，最后只用了个折中的办法，他肚子里虽然是个雌子，可也是他的亲骨肉，他舍不得。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因为嫉妒去打听莱萨尔的肚子，他不打听，就不会一时冲动把病历发到虫网上，一步错，步步错……
坎贝尔后悔地无以复加，他已经有了心仪的雄主，马上还会有自己的虫崽，乱折腾什么呢？
只能说他的贪念太大了，没有雄主的时候只想嫁给雄虫结婚就好，有了雄主又盼望压过其他雌虫，抢先拥有自己的虫蛋。他一路顺风顺水，甚至一度压过了雌君的风头，可惜半路冒出个莱萨尔，样样比他好，样样超过他，难怪他那么记恨……
伯纳都到了医院，从医生口中得知坎贝尔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好像是被人重击了腹部，导致他肚子里的虫蛋受创，需要马上进行手术治疗。
人被推进去后，伯纳都站在手术室外眨了眨眼睛，他的人好像没有动坎贝尔的肚子吧，难道是尼尔森他们自己动的手？
那也没必要这么狠吧，坎贝尔肚子里的可是尼尔森自己的虫蛋，就算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也不用这样！
没等尼尔森开口，伯纳都主动道：“尼尔森雄子，我的军雌都是开了终端录像的，未免误会，我还是把刚刚的画面转发给您吧？”
他们只想要坎贝尔，可没想伤害他肚子里的虫蛋。
尼尔森用异样的眼神扫了伯纳都一眼：“好。”
他觉得眼前的雌虫不愧是上将的左右手，他心里刚刚升起一点怀疑，对方就坦率地主动上来提供证据了。
伯纳都被他打量地浑身一寒，暗暗抱紧了自己。他对眼前的雄虫可没有别的意思，才见识了尼尔森家的大戏，又有蒙德雄子先例在前，他吃饱了撑的才加入他们！
艾曼听到伯纳都的话，黑沉的脸色也缓和了一点，甚至对伯纳都感激地笑了一下。无他，刚刚对坎贝尔动手的只有他一个，要是坎贝尔脱身不成，很有可能会借机攀咬他！
他家雄主又是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有视频就好说了。艾曼眼睛闪过一丝厉芒，他本来就怀疑坎贝尔用的苦肉计，现在看伯纳都他们迫不及待撇清干系的样子，他又更怀疑了几分。
坎贝尔最好祈求虫神他别在视频里找到证据，不然他用自虐的方式伤害雄主的虫蛋，他整不死他！
伯纳都看没他什么事了，发完了视频，留下一队人守着坎贝尔，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准备撤了。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亲卫格雷戈里和蒙德雄子一左一右扶着莱萨尔，身后还跟着列夫，看样子是刚刚停好了飞行器赶过来的。
“怎么回事？”伯纳都他们连忙迎上去。
蒙德满头大汗道：“莱萨尔要生了。”
“这么快？”伯纳都愣了一下，见雄虫一副紧张过头，似乎站都快站不稳的样子，连忙上前接替他的位置。
莱萨尔趁机握了下蒙德的手：“雄主，我没事。”
握完就放开了，他觉得雄主比他还虚弱，坐在飞行器上他的手就抖个不停，还没忘了颠三倒四的安慰他，让他又痛又想笑。
也是巧了，莱萨尔的手术室就在坎贝尔隔壁。
伯纳都看到还没离开的尼尔森等人，硬着头皮守在蒙德雄子身边，时不时往那边瞟一眼，似乎很怕尼尔森过来要说法。
要是平时，蒙德说不定就注意到了。但他今天实在太紧张了，就像很多新手老爸一样，他坐都坐不住，站在门外左右徘徊，还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尼尔森可能还在气头上，也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让伯纳都松了口气。
“雄子，您坐一会儿吧，老大没事的。”伯纳都无奈道。
蒙德摇摇头，没吭声。莱萨尔肚子要不是双黄蛋，他肯定不紧张，但他肚子里是两个啊，会不会难产……啊，呸呸呸，会不会不好生，会不会吃苦头？
他一个老光棍娶个媳妇儿容易嘛，这次生完以后再也不要了！
尼尔森家的雌虫看着蒙德的样子，心里都有些异样，不是都证实了莱萨尔上将肚子里的虫崽是畸形嘛，怎么雄虫还这么紧张？
刚刚产床进去的时候，蒙德雄子握着莱萨尔上将的手，那连声安慰的样子，他们差点以为对方怎么了呢，结果就是要生了……
想到每次见蒙德雄子，对方都跟莱萨尔上将同进同出，艾曼悄悄转头看了眼自己的雄主，他原本觉得自己跟雄主的感情就够好了。蒙德雄子这么深情，难怪坎贝尔会忍不住做傻事，他都要嫉妒了……
出乎蒙德预料，雌虫的生产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很多，他觉得自己还没转多久呢，装着虫蛋的小车就被护士推出来了。
那蛋白生生的，外壳看上去还有些软，不过大小也有他两个巴掌那么大，他媳妇儿一定是受苦了！
蒙德很着急，从门缝处往里看了看：“莱萨尔呢？”
可惜那门太厚，又很快就关闭了，他什么都没看到。
年轻俊美的高阶雄虫，无论做什么都是讨人喜欢的，那亚雌护士笑了：“上将还在里面呢，很快就出来了，我现在要去给虫蛋做清洁和保养，雄子不跟着去看看吗？”
他笃定蒙德会跟他走，还想着一会儿聊什么引起雄虫注意呢，谁知蒙德转头看向身后：“伯纳都，麻烦你替我去一趟吧，我等莱萨尔。”
那亚雌护士愣了，伯纳都却惊喜站了起来：“好。”
他未来的雄主就在这个蛋里呢，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艾曼等雌虫目瞪口呆，蒙德雄子……他竟然把虫蛋交给别人，自己坚持守着雌君，莱萨尔上将真是，太让人嫉妒了！

第97章
坎贝尔的虫蛋最终是保住了，他下手有分寸，又怀的是雌虫蛋。雌虫的生命力都是很顽强的，就是将来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就不一定了。
坎贝尔从昏迷中醒来，听完医生的解释就哭了：“雄主，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我们的虫崽是无辜的！求您让我留下来看着他长大吧，他没有健康的身体已经很可怜了，难道您还想让他没有雌父照顾吗？”
坎贝尔装模作样，艾曼冷笑一声：“呵，你够了吧？他会这样都是你这个雌父害的！再让你留下，谁知道你会不会又为了什么利益牵扯，做出伤害他的事？”
他说完看了沉默不语的雄虫一眼，亲眼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犹豫不忍变成了冷酷坚定。
“雌君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虫崽！我会这样还不是因为那些军雌，还有您那一、一……”坎贝尔欲言又止，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他是想说那些军雌的暴力和雌君那一巴掌，才让她身心遭受重创。
艾曼就知道他会攀咬自己，幸好他已经在其中一个现场视频里，找到了切实的证据，坎贝尔越是这样，他死得越快！
“够了！！”尼尔森暴喝一声，吓了在场雌虫一跳。
他指着坎贝尔的鼻子：“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有脸演，我都没眼看！我已经交代过雌君了，虫蛋生下来，你就跟着那些军雌走吧，该怎么受罚怎么受罚。虫崽我会让雌君帮忙养大的，雌君说得对，他没有你这种雌父会过得更好！”
尼尔森说完转身就走，连多看坎贝尔一眼都不想。至于他肚子里的虫崽，能保住就保住吧，坎贝尔还要折腾，死了他也不想管了！
“雄主——”坎贝尔懵了，他就指责了雌君一句，难道雌君在他心里真就那么重要，多说一句都不行？
艾曼高高在上地扫了坎贝尔一眼，他心里清楚，坎贝尔在雄主心里最后一点情分都消耗干净了，包括他肚子里的虫崽，也惹了雄主厌恶。
一个身体不好的雌虫崽子，雄父不喜，雌父犯了大错，就算活下来恐怕也很难有什么出息。
他家雄主看似温柔多情，其实绝情起来跟其他雌虫没什么两样。坎贝尔已经彻底输了，他没有必要再搭理他，至于奚落出气，那不是还有其他雌侍吗？
艾曼给其中一个雌侍使了个眼色，然后追着雄主的脚步离开了，其余雌侍也跟着走了大半，但还是有三、四个雌侍留了下来。
“坎贝尔，你想知道雄主为什么那么生气吗？我给你看段好玩儿的视频。”
“不……”坎贝尔听到视频两字眼皮就是一跳，他昨天才被伯纳都用视频羞辱了一顿，现在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我不想看什么视频，我不要看……”
那可由不得他了，这几个雌侍都是平时被他得罪狠了的，这会儿他们也不用再顾及他肚子里的虫崽，就算是掰开他的眼皮也要让他看完！
还有雌侍笑嘻嘻地膈应他：“你还不知道吧？昨天你做手术的时候，莱萨尔上将就在你隔壁产下了虫蛋，他的生产速度比你的手术快多了呢！蒙德雄子全程守在外面，虫蛋推出来他都没心情多看一眼，只管守着自己的雌君。”
“就是，某些人的算计恐怕要失望了呢。我早上过来的时候，还听病房的护士讲，雄子亲自守了雌君一晚上，早上还赶回去做了好吃的，就是怕莱萨尔上将饿着。”
“哎，其实雌虫生产哪用得着住院呢？莱萨尔上将的身体素质这么好，估计早就恢复地差不多了。可惜，你是看不到蒙德雄子亲自带他出院了。”
这些雌虫也不是单纯跟坎贝尔有仇，莱萨尔守卫n35星这么多年，星兽潮危机也不是没有过，他救过n35星很多居民，其中就有一些是在场雌侍的亲朋好友。
他们又不是个个都是坎贝尔那么白眼狼的，虽然也很羡慕莱萨尔上将有那么好的雄主。可人家从加入第一军团，打过的仗没有上千也有成百了，还直面过星兽母皇，他们没那个实力，凭什么嫉妒人家过得好呢？
坎贝尔听完确实很难受，为什么，他付出了这么大代价，牺牲了自己雌子的健康，还害得自己被雄主厌弃……蒙德雄子失心疯了吗，他为什么不抛弃莱萨尔？！
坎贝尔无比绝望，甚至想过破罐子破摔，可是他稍稍一动肚子就痛得不得了，病房内有尼尔森家的雌侍守着，病房外还有伯纳都派过来的军雌。他别说动什么坏心思了，连离开病房都做不到……
另一栋的高级病房里，蒙德和莱萨尔一起看着保育箱里的虫蛋，仅仅过了一个晚上，这枚虫蛋就像被充了气一样，不仅饱满圆滚起来了，连围度都大了一圈儿。
蒙德不免脑洞大开：“护士不会是搞错了吧，咱们的虫蛋好像没这么大？”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两只手，他依稀记得昨天看到它的时候，它比自己的两只手还小一点？
“雄主想什么呢？”精神很好的莱萨尔笑睨了他一眼：“以雌虫的嗅觉，他们是不可能搞错虫蛋的，再说从昨天到今天生产的雌虫只有我一个，他们还能怎么换？”
虽然蒙德没有跟他说过“交换孩子”“真假千金”一类的故事，但莱萨尔就是神奇地跟自家雄主的脑回路连接上线了。
蒙德被雌君笑得有点窘，也是，他家虫蛋里面可是有两个，想造假也不容易……
虫蛋里的虫崽可能是感觉到雄父的气息，虫蛋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甚至倒在保育箱里，滚了好大一圈儿。
蒙德吓了一跳，连忙把虫蛋抱起来，可是这只虫蛋在他手里也不安分，动来动去，让不敢用力、害怕压坏蛋壳的他几次差点脱手。
“这两个家伙不会在里面打架吧？”重新放好虫蛋，蒙德心有余悸地道。
“可能是……”坏心眼的雌父没有告诉他家雄主，里面的两个虫崽都在争夺雄父的注意，所以才会动得这么凶。
不过看虫蛋动得这么凶，他家两个虫崽虽然身体畸形，但是都挺健康活泼的？这动静堪比雌虫崽了。
蒙德也对自家虫崽的活泼很满意，抚着蛋壳顶部摸了摸，见手下的虫蛋追着他跑，摇摇晃晃的却很积极。一股初为人父的满足感自心底升起，垂下的眼尾略微上挑，碧绿的眸子里似乎揉满了碎星，亮得不可思议。
莱萨尔看得既欣慰，又有点吃醋，是谁说生下来就丢掉的？两个虫崽子都还没有出壳呢，雄主就这么喜欢，等他们出壳了，他是不是就失宠了？
蒙德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他媳妇儿呢，见银发雌虫嘴唇动了动，连忙抛下虫蛋，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别不高兴，雄主肯定是最喜欢你的，没有你哪有他们？”
莱萨尔挑起眼尾乜了他一眼：“哼，两个虫崽玩累了，雄主才想起我了吧？”
媳妇儿吃醋耍花枪，蒙德乐意奉陪，眨眨眼睛无辜道：“哪有，我可是把你喂饱了才去陪他们的。”
喂饱，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有歧意呢，虽然是事实……
但莱萨尔甚至他家雄主的本性，听到这话脸颊红了红，还没想到怎么回应，他的终端先响了。
“是维兰德元帅。”莱萨尔脸上的热度慢慢降了下来，跟自家雄主对视一眼，就这么接通了视频通讯。
“元帅。”
“听伯纳都那臭小子说，你的虫蛋生了？”维兰德元帅先打量了莱萨尔一眼，见他气色不错，眉宇之间也没有郁气，然后才乐呵呵地问。
“嗯。”莱萨尔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抿唇应了一声，又看了身旁的雄主一眼。
蒙德心领神会，主动把终端屏幕划到自己面前：“元帅，我是蒙德，虫蛋就在旁边，我领您去看看吧？”
维兰德元帅双眼一亮：“好，好！”
蒙德把镜头对准保育箱，三百六十度给他展示了一遍，然后状似遗憾，实则眉飞色舞地道：“可惜您来晚了一步，崽崽们玩累了，都睡了，不然我还能让他们给您表演个滚蛋什么的。”
莱萨尔：“……”
滚蛋是这么用的？
维兰德元帅嘴角也有点抽搐，不过看着神采飞扬，一点没有芥蒂的雄虫，他心里倒是完全放心了。
蒙德展示完了虫蛋，知道他们肯定还有正事要说，又把屏幕转回了莱萨尔面前：“你们谈吧，我去外面转转。”
“不用，蒙德雄子一起听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我多心了……”
据维兰德元帅所说，皇后和太子妃安尼斯突然离开了帝星，理由是太子妃精神太紧崩了，一直没有生下嫡系雄子，所以才在皇后的陪同下出去旅行散心。
“这个时候？”莱萨尔一听就觉得这个理由非常牵强，太子妃离开就算了，皇后在皇太子夺位的关键时刻出走，也太反常了。
“会不会是太子妃已经怀上了？”
维兰德元帅：“有这个可能，帝星不少人都这么猜测。”
若是太子妃有了嫡系雄子，那支持皇太子的议会成员只会更多，就算只是烟幕弹，皇太子这招棋也走得不错。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皇太子展露锋芒的开端，若是这样，那虫皇就有危险了。
因为是远程转接视频，维兰德元帅没有贸然开口，他只告诉莱萨尔：“还记得我走之前告诉你的话吗？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就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守护好第一军团。”
莱萨尔心里一紧：“元帅，别说这种话，您一定会安全回来的。您不想亲眼看看我的虫崽吗？他们现在还没有破壳，你要是现在赶回来的话，还来得及！”
原本心情沉重的元帅突然就笑了，骂了一句：“臭小子，连老子都想骗，你以为老子不知道虫蛋什么时候破壳吗！”
蒙德见不得媳妇儿挨骂，连忙帮腔：“那您也可以回来看他们过周岁，三岁以前的虫崽都可萌了，您可以一只手抱一个。”
维兰德元帅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有点想甩手不管了……好吧，那只是想想，他是不可能不管虫皇的。
挂断视频之前，维兰德元帅还提到了一件小事：“你那两个双胞胎雄子的事，竟然传到帝星来了，还有几个小网站转载了这篇报道，你也太不小心了。”
维兰德元帅又看了眼蒙德雄子，具体经过他都听伯纳都说了，不知道为什么，那篇报道上偷拍的蒙德雄子侧脸，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第98章
莱萨尔的身体早就没事了，但蒙德还是坚持让他休养到了第二天。
临出院前，他又让产科主任给蛋蛋做了一次超声检查。这次的屏蔽情况比在莱萨尔肚子里还严重，屏幕上一片雪花，什么都看不见了。
莱萨尔不明白：“雄主……”
蛋蛋生下来的时候不是都检查过了吗，雄主为什么明知情况会这样，还坚持让科曼医生再做一次超声检查？
蒙德面色如常：“没事。”
他揽着莱萨尔的肩膀拍了拍，没敢说自己确实发现了虫蛋里的异样。
科曼医生已经给虫崽们宣布了病情，莱萨尔也接受了。要是他这时候再告诉他科曼医生可能判断有误，虫崽们没事，他现在是惊喜了，万一虫崽破壳的时候又一次让他绝望，再坚强的人都要崩溃了。
蒙德无法确认，所以他不敢给莱萨尔希望。
他本来以为亚德里恩可能会发现什么，因为对方在他们出院之后还上门来检查过几次，有一次蒙德都看他拿出一个听筒了，但他表现地一点异常都没有。
蒙德走过去：“我来试试。”
亚德里恩后知后觉地把听筒给了他，一脸尴尬地道：“这玩意儿已经是老古董了，我偶然看到拿出来试试，其实什么都听不见。”
见雄虫换了好几个地方，翻来覆去地听，他又开始怀疑了：“难道您可以听见？”
“没有声音。”蒙德摇头，他是用精神力感觉到的，因为靠得近，就像在耳边响应他似的，特别明显。
看来小崽子们精神力挺强的，连心跳声都给屏蔽了。
蒙德有点振奋，带着诱惑弧线的眼尾扫了也好奇看着这边的莱萨尔一眼，眼睛里都是笑意。
“怎么了？”莱萨尔没见过他家雄主这么笑，就好像有什么好事瞒着他似的。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莱萨尔你真棒！”蒙德得意地卖着关子，若说之前他是不敢肯定，现在则是想给莱萨尔一个惊喜了。
按亚德里恩的说法，虫蛋破壳就在这几天了，让莱萨尔亲眼看见高兴高兴也好。别以为他不知道，莱萨尔虽然把愧疚藏起来，可是偶尔他看着虫蛋的时候，眼神里总是会流露出忧郁和担心。
这下他总不会再愧疚了！
一无所知的莱萨尔看着他家尾巴都要翘起来的雄主，以为他是在期待虫崽们的破壳，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雄主乱夸什么呢，亚德里恩还在旁边，他就不怕人家看了笑话？
亚德里恩：“……”
他已经习惯了。
何况每次过来，蒙德雄子都拿好吃的招待他，顺便吃点狗粮就当补充雌虫素了。
趁着虫崽破壳前，蒙德又安排了一次农场收割，这次收获的红麦就更多了，足以应付整个普内塞基地十天的供应量。
莱萨尔特地开放了食堂购买权限，虽然每人每天的购买量只能勉强混个水饱，但军雌们还是乐此不疲。
还有在外驻守的军雌，大老远地飞回来买吃的，一带就是大堆。低沉的天际线上经常看到展翅滑翔的雌虫，或者是飞行器，这也为灰暗枯燥的基地带来了许久不见的活力。
听莱萨尔说，在外驻守的军雌经常因为选谁回来打起来，明明之前个个都想偷懒，现在却硬是要把飞行器开到农场上空晃一圈儿，然后才肯乖乖降落，直奔食堂……
威尔克特送来的那十几个军雌每天好吃好喝，农场又舒适，他们看着都有点乐不思蜀了。他们脸上身上的辐射斑都消了很多，蒙德打算再种一茬红麦，就把他们送走。
听到蒙德这么说，莱萨尔当然没有反对的。其实他早就想把他们送走了，这十几个军雌可不是他的手下，每天在雄主身边转悠，要说他心里不担心那都是假的。
蒙德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的，又马上要迎接他和莱萨尔的虫崽，他都快忘了自己是穿越的，更何况原主的身份……
这天晚上，他迷迷糊糊之中做了个梦。梦里一个年纪很大的白胡子老头，一脸愧疚又欣慰地看着他，还跟他说了不少话。蒙德有点心虚，没敢吭声。那白胡子老头也不生气，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光从他身上绽开，蒙德识海中一阵剧痛，然后他就惊醒过来了。
“雄主？”身旁的莱萨尔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发现雄主满头大汗地捂着脑袋，似乎很痛苦。
莱萨尔连忙跪到他身边：“雄主，您怎么了？我，我带您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下床，蒙德腾出一只手抓住他，咬牙道：“不用，你帮我揉揉就好。”
他说着就把像是有人拿铁钉往里钻的脑袋埋进莱萨尔怀里，难受的磨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再飞速增长，比他穿越之前巅峰时的精神力还要强……不，应该说强得多，强很多很多，蒙德能感觉到整个基地所有雌虫的精神波幅，甚至只要他想，他可以连接几十光年以外任意一个虫族的脑域，控制他们听他的。
不过这个过程太痛苦了，蒙德都不知道自己该感激那个白胡子老头，还是该把他臭骂一顿。不是他不识好歹，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已经很满意了，白胡子老头也不问他愿不愿意，就把这些东西硬塞给他，也不管他接受得了接受不了。
草啊！
蒙德痛得男儿泪都快飚出来了，咬牙切齿地埋首在媳妇儿怀里，感受到莱萨尔一刻不停歇地抚摸按揉着他的头部，他身上有股蒙德熟悉的气息，蒙德又往他怀里钻了钻，直到感觉自己被那股气息包裹住，他才渐渐感觉好受了点儿。
莱萨尔都快吓死了，红着眼眶抱住雄主的脑袋，看他痛得几乎要打滚，他连忙联系伯纳都，让他把n35星最好的雄虫医生请过来。
伯纳都还想打通讯过来询问，但莱萨尔毫不犹豫地挂断了，他看得出来，雄主对终端的信号反应强烈。要不是职责所在，他都想把终端关闭了。
好在伯纳都没有再打过来，莱萨尔松了口气，抱着身体已经不再颤抖，仍然在大口喘气的雄主，不知为何有些心惊肉跳。
面前的雄虫明明是他的雄主，他却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莱萨尔望着雄主黑发浓密的后脑勺，眼神惊疑不定，还带着点警惕和陌生。这感觉，跟他之前深入母皇巢穴，直面星兽母皇差不多。
就算他腿上突然蹦起来一只巨形星兽，他好像都不觉得奇怪……
蒙德不知道他已经把他媳妇儿吓到了，平静了一会儿，虽然已经不怎么痛了，但还是习惯性地蹭了蹭。
任谁大半夜的做了个奇怪的梦，然后被虐了一番，都会觉得委屈，想要找伴侣撒撒娇吧？
说到撒娇，他媳妇儿这么不动了，也不说话，房间里安静地可怕。
“莱萨尔？”蒙德慢慢转过头来，见他媳妇儿浅色瞳仁睁得老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星际怪兽似的。
而且他刚刚没注意，他浑身怎么绷得这么紧，识海都炸开了？
蒙德连忙伸出精神触手安抚：“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我没事，现在已经好了……”
蒙德一秒钟忘了自己的委屈，这次换成他抱着莱萨尔，不停地抚摸他的头发，顺便还拍拍背什么的。
莱萨尔僵硬地靠在雄主怀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给他跪下，虽然他已经是跪着的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打心眼里想要臣服。
他还有点受宠若惊，明明之前雄主这么抱着他的时候，他都快习惯了。今天却感觉雄主特别的深不可测，被这么一个强者抱着亲近，他一方面受宠若惊，不敢反抗；一方面又觉得怪怪的，好像他在背叛雄主……
他一定是关心则乱，昏了头了，面前抱着他的明明是他家雄主！
连味道都一样！
怀里的雌虫还是僵硬地一动不动，蒙德不懂了，退开一点距离，按着他的肩膀：“莱萨尔，你到底……”
“咔擦——”
关键时候，一声突兀的蛋壳破碎的声音打断了蒙德，也打断了惊疑不定的莱萨尔，两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穿鞋下床，飞快地跑到保育箱旁边。
为了照顾虫蛋，保育箱就被他们放在卧室里。
蒙德看着蛋壳顶上那一条小缝，抖着嗓子问：“他们，他们这是要出壳了？”
“嗯。”莱萨尔听出雄主语气里的忐忑，抿了抿唇，突然又觉得面前的俊美雄虫还是他家雄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了，但说话方式，行事作风都一样。
蒙德伸手过来拉住莱萨尔的手，屏息凝神，比起莱萨尔，他因为清楚内情，对蛋里的虫崽期待值更多了一分。
本来蛋壳破裂的地方在顶部，但是另一个小虫崽好像偏偏要跟兄弟作对似的，又在对侧的另一头开了道口子。
蒙德亲眼看见一只嫩嫩的，尖尖的小爪子在眼前滑过，心里就是一动。
莱萨尔也看见了，先松了口气：至少这个虫崽有一只手是正常的。
蒙德不动声色地继续等，果然还是第一个虫崽比较给力，那道缝隙很快被他扩大，一只头顶湿漉漉黑毛的小家伙从蛋里冒出了脑袋，他看着面前的双亲，跟蒙德如出一辙的碧绿瞳仁就是一亮，笑眼弯弯地露出无齿笑容，嗯，是个圆润的小胖子。
蒙德快被他萌化了，正想上前把他抱出来，旁边那道口子也被捶开了，冒出来的小雄子跟他大哥一模一样，就是他好像经过刚刚的体力活动累坏了，看了看双亲，然后张开小嘴巴打了个萌萌的哈欠。
莱萨尔都惊呆了：“他们没有畸形？”
他不由自主地往蛋壳里看，因为虫崽的肚子和小脚都在蛋壳里，他只看得见上半身。
不过看到蛋壳里还有大片白皙的皮肤，似乎还有手手脚脚，他又淡定了，这就是科曼医生和亚德里恩他们所说的畸形吧？不知道连接身体的地方有多少，如果不严重的话，说不定可以做分离手术……
莱萨尔看着蛋壳里面思考的时候，蒙德已经先一步把虫崽抱出来了，他先把老大交给莱萨尔，又抱起犯困的老二。
再往蛋壳里一看，他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他们家可怜的老三被大哥二哥坐在屁股下面，这会儿两座大山被搬走，他碧绿的眼睛泪汪汪的，望着他的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能是知道这会儿有靠山了，老三小嘴一憋，“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哭得伤心极了，也委屈极了。
蒙德&amp;莱萨尔：“……”
等他再发现雌父雄父抱着大哥二哥，他一个小虫崽孤零零地蹲在蛋壳底部，他的眼泪就掉的更凶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发洪水，把蛋壳淹没。
蒙德没忍住：“噗——”
虽然他家老三确实可怜，但这个小哭包泪汪汪的样子，他实在忍不住！

第99章
蒙德喷笑的声音很短促，等小老三停止哭泣，一脸懵懵地看过来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雄主！”
跟无良嘲笑虫崽崽的雄父相比，莱萨尔这个雌父要靠谱多了，他把怀里的老大递给蒙德，让他一左一右抱着，自己则上前把可怜的老三从蛋壳里捞出来。
老三一看到雌父，就依赖地偎到了他怀里，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红馥馥的小嘴一动一动的，似乎还很委屈。
莱萨尔抱着怀里软软嫩嫩的一团，感觉心都要化了，手指轻轻抚着老三的后背，听着虫崽小声的哼唧，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他们的蛋里竟然有三个虫崽，还都是雄虫崽子！
“亚德里恩他们说虫崽畸形，难道是因为……”他？莱萨尔无声地示意怀里的小老三，他刚刚看到多出的手手脚脚的时候，也以为老大老二畸形了，结果抱出来一看，全都好好的。
“多半是。”超声波画面糊成那样，也难怪亚德里恩他们看走眼了。
“那亚德里恩一开始怎么只检查出来两个？”莱萨尔还是不解，他觉得这一切的乌龙都是从亚德里恩判断只有两个开始的，后来去索列尔城医院，科曼医生也是根据亚德里恩的初始诊断进行分析，难怪会越错越多。
“你不觉得咱们家老二跟老三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老二肉嘟嘟的，老三比较瘦弱，还小了一大圈儿。难怪争不赢大哥二哥，被他们坐在屁股底下，会哭得这么可怜。
真正的同卵双胞胎是老二和老三，应该是发育过程中分裂成了两个，老大跟他们是异卵同胎，虽然都继承了他的黑发碧眼，可长相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说到这里蒙德有点遗憾，他觉得他媳妇儿的银发浅瞳比较酷，大概是因为深色占据压倒性优势吧，三个虫崽全都继承了他的样貌，他媳妇儿这个辛苦怀蛋的什么都没分到。
莱萨尔仔细一看还真是，他以为雄主没个正经，光顾着嘲笑小老三了，结果他观察地这么细致的？
老二老三除了体型不同，性格也迥异，老二到了雄主怀里就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老三现在眼睛里还含着一泡泪呢，难怪他一时没看出来。
蒙德笑：“你就是关心则乱。”
他媳妇儿带兵打仗的时候眼力非凡，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地平线下的移动的星兽。其实蒙德也觉得奇怪，他除了眼睛，好像还在用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应该是精神力增长的功劳？
虫崽们身上还黏着蛋液呢，莱萨尔抱着小老三去吩咐了家用机器人，没一会儿，机器人就准备好了一大盆热水。
蒙德觉得客厅比较宽敞，干脆就把虫崽们的第一次洗澡地点挪到了外面，反正他们还是三头身虫崽子呢，也不怕走光。
蒙德不知道这一决定会给三个小虫崽带来怎样的童年阴影，莱萨尔倒是想到了什么，但一看雄主兴致勃勃的模样，他也光顾着庆幸了。
“幸好当初没听雄主的。”
莱萨尔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幸好雄主尊重他的意见，没有坚持不要虫蛋，不然这会儿他们就没有三个可爱的小雄子了。
蒙德：“我那不是怕你难受嘛。”
他有点讪讪的，怀里抱着的两个小雄子一个打着哈欠，一个睁着大眼睛听雄父雌父说话，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可只要他们任一个给他一个眼神，他就能开心地笑起来。
蒙德用额头蹭了他一下：“你听懂了吗，你就笑？”
换来老大“咯咯咯”的欢快笑声。
转头一看莱萨尔怀里的小老三，好家伙，又委屈地瘪嘴了。
蒙德只好伸过脑袋，也亲了他一口：“行了，小哭包，你是雄虫崽子，怎么能动不动就哭呢？”
莱萨尔笑睨了他一眼，他家雄主不知道哪儿来的观念，觉得雄虫就该坚强、独立自主。其实普兰星很多雄虫要么胆小爱哭，要么任性跋扈，他家小老三最瘦弱，还受了委屈，怎么就不准人家哭了？
两人把三个虫崽子放进温热的水里，他们出壳之后已经能坐了，进入到淹没小肚子的热水里也没觉得不适……除了老二，要是没人扶着，他直接就滑进水里睡过去了。
蒙德有点发闷地瞪着手下那只睡得不知云里雾里的虫崽，不解道：“都是一个虫蛋里出来的，性格差别怎么这么大？”
一个哭包，一个懒蛋，幸好活泼爱笑的老大还能给他一点安慰……
“还是我来吧。”莱萨尔抿唇收敛住笑容，虫崽虽然小小的一只，但他也怕雄主撑久了手酸。
蒙德正要拒绝，这时候门铃响了，他干脆对着莱萨尔道：“这时候怎么有人过来了？你去开门看看是谁？”
“是我通知了伯纳都。”莱萨尔快速解释了一句，然后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果然是伯纳都，除了他，还有奥尔、图尔斯，包括他手底下的几个亲卫。他们应该是大半夜收到他的传讯，把n35星几个有名的雄虫医生都找来了，看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大半夜开着飞行器在外面赶了很久的路。
伯纳都一看到他就问：“老大，蒙德雄子还好吧？”
莱萨尔摸摸鼻子，雄主刚才痛得厉害，现在好像没事了？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让他们给雄主检查一下吧，莱萨尔让开身体，径直往里面走：“进来吧。”
他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连串“噗通噗通”，似乎是膝盖撞到地面的声响。回头一看，伯纳都他们眼神怔楞，在偌大的门厅跪了一地。
莱萨尔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自家雄主，刚才被小虫崽们打断了还不觉得，这么远远地看着那道深沉威严的身影，他也有点想跪下了……
“莱萨尔？”蒙德回头一看，吓了一跳，他也不好直接问，只能偷偷对着莱萨尔使眼色，问他什么情况？
莱萨尔深吸一口气，他好歹是雄主的枕边人，这时候要是像伯纳都他们一样腿软，就太让雄主失望了。
莱萨尔僵硬地回头看向伯纳都：“你们干什么？”
伯纳都：“那、那是蒙德雄子？”
他也莫名其妙啊，一感觉到从老大家客厅传来的可怕威压，他就忍不住腿软了，甚至他的身体快过他的脑子，“噗通”一声就跪倒了。
后来见奥尔他们也一样，他才觉得好受一点。
莱萨尔瞪他：“除了我家雄主，难道这里还能有别的雄虫？”
虽然他也感觉到了异常，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伯纳都他们丢脸。
不过说到别的雄虫，他又反应过来了，他们家里从今往后是有别的雄虫了，还不止一个……
蒙德回头笑着调侃：“伯纳都，我们昨天才见过吧，怎么现在就不认识了，还给我行这么大礼？”
别看蒙德面上调笑，其实心里也觉得怪怪的，要是伯纳都一个人这么奇怪就算了，奥尔和图尔斯、莱萨尔的亲卫……关键是身边还跟着几个陌生雌虫，这么一大群，刚一进门就给他跪下了，他总觉得是那白胡子老头搞的鬼！
莱萨尔太熟悉自家雄主，见他表情有些异样，连忙再给伯纳都他们使眼色：“还不快起来！”
蒙德雄子身上传来的气息仍旧可怕，但他的态度一如既往，老大也发话了。伯纳都和奥尔他们到底是相处习惯的，很快就软着双腿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起身，他们总算发现了被蒙德挡在身后的虫崽崽。
伯纳都又惊又喜：“老大，雄子们已经破壳了？”
“不对呀，不是说两个吗，现在有、有三个……”伯纳都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他们不会是集体中毒了吧，刚才进门给蒙德雄子下跪就算了，怎么这会儿还产生幻觉了呢？
奥尔跟图尔斯对视一眼，都是一脸做梦的表情：“我也看见了三个！”
莱萨尔：“你们没看错，就是三个。亚德里恩诊断有误，我们的虫蛋里其实有三个虫崽，他们也没有畸形，都很健康。”
伯纳都他们停顿了三秒，因为太过兴奋，也顾不得变得陌生可怕的蒙德雄子了，齐声欢呼起来——
“虫神在上，老大你也太厉害了！”
“三个小雄子，三个！我不是做梦吧？”
“我还没听说一个虫蛋里生出三个小雄子的，天呀，他们怎么都这么可爱！”
蒙德无语了：“你们小声点，别吓到他们。”
其实并没有，老大睁着大眼睛，一点也不害怕地望着这群陌生人；老二听到声音，眯着一只眼睛看了看，然后又睡着了；老三倒是眼含泪花，哭唧唧的，不过那是嫉妒二哥有雄父抱着！
但蒙德雄子发话了，仍然还有些畏惧他的伯纳都等人霎时噤了声。
倒是那几个慢了一步的医生，听到一个虫蛋里有三个小雄子，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腿也不软了，浑身也不抖了，硬是挤开周围这一圈儿铁板似的军雌将领，从缝隙里探进一个头来。
等他们看见洗澡盆里三个白嫩嫩、圆乎乎，神态各异的小雄子，也像伯纳都他们一样，被萌得不行。
“真的有三个！”
“这简直是神迹！”
“难怪伯纳都副将他们半夜把我们从星球那一头带过来，这可是三个小雄子啊！”
他们本来还有点抱怨，任谁大半夜的被人从被窝里叫出来，跨越大半个星球来给人看病，就算病人是珍贵的雄虫，他们也很难不生出怨气。
雄虫又怎么样，他们可是专门给雄虫看病的医生，见过的雄虫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
可是现在，他们什么抱怨都没了，要不是上将的雄主身上传来可怕的气息，他们都想当场毛遂自荐，做小雄子们的专属医生了。
亚德里恩一开始是震惊，然后是愧疚，后怕，等他反应过来，小雄子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军雌，他插都插不进去。
他用了吃奶的力挤开一个偷偷打开终端录像的军雌：“上将，对不起，我错得太离谱了……”
他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失误，差点让三个小雄子没有机会降生，他都想穿回几个月前，一刀捅死自己！
“算了，不是你的错。”莱萨尔这会儿已经不生气了，又把蒙德的发现对亚德里恩说了一遍。
众人这会儿才发现，蹙着小眉头，大眼睛泪汪汪的小雄子跟睡着的那个，真的一模一样！
顿时打开终端，偷偷录像的人更多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小雄子洗澡的画面，全果，露小啾啾的，录下来都可以当传家宝了！

第100章
小雄子们还太小了，等洗完澡穿上衣服，除了已经睡熟的老二，另外两个小雄子也闭上眼睛，哈欠连连，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三个小雄子排排躺在小床上，摊着肉肉的小手小脚，微挺的小肚子上下起伏，一屋子的雌虫安安静静的，谁都不忍心打扰。
亚德里恩和医生们小心地给小雄子做了检查，因为刚刚出生，他们也不好检测小雄子的精神力，只好等他们长大一点再进行测试。
离开小雄子们的房间，亚德里恩轻声告诉莱萨尔：“上将，小雄子们都很健康，他们完美继承了蒙德雄子的样貌，初始精神力肯定不会低于b级，将来有机会冲击s级也说不定。”
莱萨尔下意识看了眼雄主，本来经过“发育畸形”的打击，他对自家虫崽的资质已经无所谓了。但雄主今晚的变化这么大，那几乎化为实质的精神力威压，还有没了小虫崽作为调剂，突然变得不敢接近他的军雌们……莱萨尔猜测，他家雄主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现在超过了s级也说不定，雄父的资质这么高，小雄子还会差吗？
想到他生了三个健康活泼，资质还极好的小雄子，莱萨尔也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他们已经睡着了？”蒙德奕奕然地问，注意到军雌们在他面前有点拘束，他就没进虫崽们房里凑热闹。
“嗯。”莱萨尔应了一声，见雄主伸手过来，连忙镇定心神，尽量自然地坐到了他身旁。
蒙德当然看出了莱萨尔的不自在，他已经努力收敛了，不过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他还没有控制熟悉，难免会外露一点。
莱萨尔都这样了，其他军雌就更不自在了，齐刷刷地站在距离两人七八米的地方，连眼神都不敢乱瞟，更遑论像以前一样跟蒙德开玩笑了。
蒙德扶额，他已经非常和蔼了。但显然雌虫更相信自己的感官，他觉得他要是不小心口气重一点，这群雌虫都要给他跪下，所以他还是别开口了，免得他们更紧绷。
不过他没忘了抓着莱萨尔的手，别人给他跪就算了，他媳妇儿也这样就太离谱了！
咳咳，他不介意在床上给他跪一跪……
莱萨尔被雄主抓着手，还被他偷偷捏了一下，总算清醒了一点：“雄主，让医生给您检查一下好吗？”
“可以。”蒙德点头，大方地答应了。
医生们带了仪器的，小心翼翼地给雄虫戴上生物测试元件，但打开机器，他们只看到了一片不成型的乱码。
亚德里恩：“是不是功率太小了，再调大一点？”
资质最老的布朗宁医生有点尴尬：“已经是最大了，这机器最高能承受ss级雄虫的精神力，我上次用还好好儿的，可能是放得太久，不知道怎么就坏了。”
莱萨尔有点无语：“那现在怎么办，能检查出我家雄主的精神力状况稳定吗？”
雄主之前头痛欲裂，他想知道原因出在哪儿，以后会不会再犯，他实在是怕了那种无力的感觉。
蒙德又捏了捏他的手：“别急，我再试试。”
他盯着仪器屏幕，拼命把外放的精神力往外收，屏幕上果然出现了明显变化。
布朗宁医生激动了：“雄子，您做了什么？刚才好像起作用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仪器“砰”地一声，然后顶端冒起了黑烟。
蒙德：“……”
他不该勉强的，这仪器也不知道贵不贵？听这老医生的口气，这台机器他也买了挺久了的吧，怎么也该给他打个折？
虽然检测精神力的仪器坏了，但医生们用其他方式给蒙德检查过后，齐齐给他下了个非常健康的结论。
莱萨尔还想再追问什么，蒙德把他拉住了，等送走众人，他才跟莱萨尔坦白了实情。
“白胡子老头？”莱萨尔皱着眉头：“什么样的白胡子老头，他跟雄主说了什么？”
“呃，我忘了。”蒙德垂下眼皮，掩饰住闪烁的眸光。
其实他记得，那股庞大的精神力稳定下来之后，他就把原主的记忆全都找回来了。
原主竟然是九皇子，而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是传说中沉睡多年的虫皇，也就是他的便宜老爹。
虫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好儿的皇太子不找，竟然跨越数个星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偏远星球找到他，然后把当下一任虫皇的重任交给他了。
他要怎么告诉莱萨尔，我老爹可能挂了，临死前让我回家继承皇位？
最糟糕的是，他之前记忆中闪过的那个叫安尼斯的雌虫，竟然是他的嫂子！
虽然原主跟他认识的时候，安尼斯还不是他嫂子，但原主这个小可怜偷偷暗恋人家。至于安尼斯，他八成也是喜欢原主的，也就是说他们互相喜欢！
后来有一天，安尼斯浑身狼狈，泪流满面地找到原主，原主从他口中知道了他被他那个皇太子大哥强行标记的事。
原主很心痛，当时就对他说明了心意，还提出了私奔，他们逃到别的星球重新来过，他不介意安尼斯被大哥标记过，只要他愿意，这个标记可以用手术去除。
安尼斯犹豫了，也就是在这时候，皇后带人闯了进来，开口就污蔑原主勾引准太子妃，勾引不成又给他下药想要强行占有他……
安尼斯当时的状态确实很糟糕，但只要他站在原主这边，皇后的污蔑根本不足为惧。但安尼斯退缩了，他已经是皇太子的人，他的家族也需要他嫁给皇太子，如果皇太子知道他想跟九皇子私奔，以雄虫的霸道，他今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在家族的劝说和皇后的威逼利诱下，他最终选择了配合皇后，把这一出宫闱大戏继续演了下去。
原主心如死灰，他从小在皇后的高压监管下长大，身边连个帮忙的都没有。皇后为了不让他逃跑，还给他下了破坏精神力的药物，所以蒙德过来的时候，才会精神力受损严重，甚至记忆缺失。
蒙德不想当虫皇，更不想让莱萨尔知道原主的过往情史，他们刚有了三个小雄子，莱萨尔正是开心幸福的时候，他实在不忍心这时候破坏他的心情。
就一天，他等虫皇的消息确定了再告诉他。
时间倒退回蒙德接受完虫皇传承的时候，一辆戈尔德制造的隐匿级飞船，已经偷偷行驶到了n35星附近，完美地避过了军雌们的巡逻和探测。
飞船上年纪已经不小的雌虫睁开眼睛，捂着阵阵悸动的胸口，泪水夺眶而出。
“母后，您怎么——”开门进来的年轻雌虫看到舱房里的情景，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把心中的猜测说出口。
如果蒙德在这会儿的，就能认出他们是外出散心的皇后拂琳和太子妃安尼斯。
“雄主他…他已经走了。”拂琳痛哭失声，虽然知道他离开就是这个结果，但当它真正降临，身为雌虫的本能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安尼斯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害怕，他神色恍惚地坐在床边，连假意安慰皇后都忘了。
其实雄主鼓动母后离开帝星，他犹豫了很久都没下定决心，后来还是雄主发现那个小网站的报道，拿给母后看，又给他分析了利害关系，他才咬牙答应了。
安尼斯也没想到九皇子还活着，更没想过他已经跟别的雌虫孕育出了虫蛋。第一次看到那篇报道的时候，他如遭雷击，不知道为什么，除了愧疚之外，他还生出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觉得九皇子还不如死了！他虽然对不起他，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两人曾经的相处，还有九皇子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说喜欢他，要带他走……
安尼斯有种隐匿的欢喜，他觉得英年早逝的九皇子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就算皇太子冷落他，娶了一大堆雌侍雌奴，对他的态度也一落千丈，但只要想到曾经的九哥，他就觉得心里有了安慰。
但他看到了什么？九皇子没有死，他还背叛了他，背叛了他发下的誓言！
他不是说不会嫌弃他，今后只守着他一个吗？他差点就信了！
他以为九皇子跟别的雄虫不一样，结果他跟他们没什么不同，前一秒对他深情无悔，后一秒就跟别的雌虫搞在了一起，他们还有了虫蛋！
凭什么，他都没有孕育出虫蛋呢！
安尼斯不知道皇后想做什么，但他看完虫网上的诸多猜测，突然突发奇想，想把九皇子的两个虫崽带回来，当成自己生的。
一来他们现在在风口浪尖上，正好用怀孕生产的借口堵住悠悠众口，雄主也可以顺便洗清嫌疑；二来九皇子和雄主是兄弟，都继承了虫皇的黑发碧眼，他的虫崽用来冒充他们的，再合适不过了。
反正是两个畸形雄子，怎么都不可能上位的，等他以后有了自己的雄子，再让他们“病逝”，或者是关到别的什么地方。
当然，对外只能有一个露面，不然就太巧了，那篇报道可还在呢，他是不可能蠢到让人怀疑的。
安尼斯把这个主意跟皇后一说，皇后一开始把他大骂了一顿，觉得他是对九皇子旧情未了，但安尼斯硬着头皮一顿分析，他又开始觉得这个主意也不是特别糟？
有个畸形虫崽对雄虫来说是有点打脸，但他们突然离开帝星，然后没多久虫皇就去世，要是没个好借口，民众的口诛笔伐都能把他们淹死。
他照顾怀孕的太子妃就不一样了，帝星那么乱，他为了皇族的下一代暂时离开，也情有可原。
再说亚历克斯雌虫娶了一大堆，直到现在都没有让一个雌虫生下虫崽，某些守旧派可能都要怀疑他不能让雌虫怀孕了，安尼斯宣布怀孕，也能对亚历克斯稳固民心起到极大作用。

第101章
蒙德本以为虫皇逝世的消息会很快传开，但其实并没有，帝星那边安安静静的，蒙德旁敲侧击了几次，莱萨尔似乎也没收到维兰德元帅的传讯。
蒙德对于刚刚接收的精神力传承还不够熟练，而且他没真正接触过维兰德元帅，想像虫皇那样跨越数个星系精准地找出其中某个人……难度太大了，他目前还办不到。
但蒙德这几天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他总算把那股外溢的精神力控制在了体内，不用每次出门都带着让雌虫下跪的buff了。
这种状况其实挺好笑的，农场的军雌都跟他混得很熟了，他们兴冲冲地过来想跟他打听小虫崽的消息，结果一个两个看到他都腿软地跪了下去……尽管他后面把人叫起来，他们也像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搞得蒙德非常无奈。
今天总算好了，他在农场里转了一圈，军雌们虽然还有些后怕，但总算没有一个人见到他就跪下了。
蒙德这几天都是和莱萨尔轮流出门的，从农场出来，他打算先去一趟索列尔城采购。没办法，家里三个雄虫崽子，无论是吃的用的都消耗得特别快，他们之前准备的根本就不够。
坐在飞行器上的时候，蒙德还在思考今晚回去要怎么跟莱萨尔坦白，但他没想到就有这么巧，原主记忆中的人物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虽然他做了伪装，但原主太了解安尼斯了，对于他的体态和小动作再熟悉不过，所以蒙德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安尼斯？”
安尼斯从藏身的货架后面慢慢走了出来，步履踌躇，看他的眼神也带着说不出的怅惘与忧伤，眼圈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九、九哥。”
蒙德：“别，你现在是我嫂子了，这么叫不合适。”
安尼斯眼眸里氲氤许久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上前一步就想扑到他怀里：“九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就哽在了嗓子里，因为蒙德往后一个错步，就把他想要投怀送抱的动作避开了。
“雄子？”看到情况不对，蒙德身边负责保护的费奇连忙过来了，还抢先一步，把雄虫挡到了身后。
安尼斯往下拉了拉帽檐，似乎很怕被费奇看到正脸。蒙德想到他如今的身份，挑了挑眉，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安尼斯出现在这里，情况就比较诡异了。维兰德元帅不是说太子妃跟皇后一起出门散心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会是……
他后悔了，想要跟原主再续前缘吧？
看安尼斯的情态，也不是不可能啊……
蒙德心里就骂娘了，他正因为原主的情史纠结呢，原主这个有毒的竹马就跳出来捣乱了，他是生怕原主过得太好是吧？
说实在的，蒙德对于安尼斯没什么好感，他被皇太子强行标记不是原主的错，原主也给了他机会，第一时间说要带他远走高飞了。可他呢，屈服于雄虫标记和家族压力就算了，他还反过来配合皇后诬陷原主，间接害他丢了性命。
不管他跟原主是两情相悦也好，虐恋情深也好，蒙德又不是原主，跟他自然没什么情分可言。
不过……原主那桩无头冤案可还没解决呢，不管他愿不愿意当虫皇，蒙德可不想顶着原主的污点，到时候闹大了被全网唾骂。
他还有三个小虫崽呢，万一连累他们找不到媳妇儿就惨了……
想到家里那三个让他疼入心尖的可爱虫崽崽，蒙德觉得自己有必要把原主的黑历史解决了。
所以在安尼斯提出谈谈的时候，蒙德不仅没反对，他还把碍事的费奇等人支走了。
安尼斯心里一松，看来九哥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然也不会他一说谈谈，他就主动跟他出来了。之前那样，应该是受制于莱萨尔那个强势的军雌，不枉费他为了打着苦情牌，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带。
不过他也不傻，跟九皇子谈话之前，他把随身带的终端干扰器打开了，就怕有些话传到皇太子耳中。
“九哥，听说你之前失忆了？”安尼斯显然有备而来，两人在一个路边水吧坐下之后，他第一句就问出了重点，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
“嗯。”
“那你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
蒙德：“我一看到你的身影，就想起那天你从门外冲进来，告诉我你被亚历克斯强行标记了，可能是那段记忆太真实和痛苦了，我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安尼斯：“……”
他满脸尴尬：“九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在我这儿过不去！”蒙德掷地有声，一脸刚刚想起来的愤怒：“皇后拂琳故意准备了那艘动过手脚的飞船，飞船出事的时候，我差点就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害我？安尼斯，我自认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反而是亚历克斯还没跟你订婚就强迫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安尼斯：“……”
九皇子怎么回事？他之前被陷害的时候都体贴的照顾他的声誉，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他的伤心事？
难道濒死的恐惧带给他的阴影真的这么大，一想起来就给他难堪？
“九哥，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没办法了。皇后…皇后他拿你的性命威胁我，我以为他只是想坏了你的声誉，让你不能跟皇太子争就算了，早知道他要你的命，当初我就该选择跟你远走高飞的……”安尼斯显然知道怎么对付盛怒的雄虫，捂着眼睛又开始呜呜哭了起来，一副情真意切，悔不当初的姿态。
蒙德不知道到他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了，他站了起来：“算了吧，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九皇子已经死了，安尼斯亏欠的人永远都听不到他的忏悔了。
“九哥，别走。”安尼斯也顾不得哭了，起身抓住了他的衣袖：“我后悔了，知道你的死讯后，我一直过得生不如死！这次偶然得到你的消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摆脱皇后的监视，偷偷跑来找你。”
“九哥，我答应你了，我们一起远走高飞！你没了精神力，心里爱的人又是我，在莱萨尔上将身边也过得不开心不是吗？我们一起走吧，我不嫌弃你有两个身体畸形的雄子，我们一起把他们养大，我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生虫崽……”
蒙德听到这话，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安尼斯显然是打听过他的消息，但他知道得又不够多。以他对这个雌虫浅薄的了解，安尼斯明显属于自私自利的一类，无论他怎么标榜爱着原主，但也改变不了他游走在两个雄虫之间，令他们兄弟阋墙的事实……最后强势的皇太子先下手为强，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责任。
这样的安尼斯，既然有自信原主爱他爱得连生死大仇都可以原谅，又为什么要提出带走他的两个畸形雄子？
他自己生不出来吗？
还有，他在皇太子身边的地位应该还算稳固吧？怎么说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又有家族支持，而且一般雌虫是不愿意主动离开雄主，除非雄虫要求……
想到这里蒙德有点阴谋论了，他觉得安尼斯是皇太子派来的，说不定就是为了杀人灭口来了。n35星是他家莱萨尔的地盘，他没有把握杀了人还能全身而退，干脆就打感情牌把他骗走，而且还要他带着他家虫崽，这是打算斩草除根啊？
蒙德站住脚步，为了表现逼真，他的眼神在安尼斯清俊的脸上逡巡了一阵，将信将疑：“真的？”
他本来想演得惊喜一点的，但奈何对着安尼斯他欣喜不起来，干脆就不画蛇添足了。隐忍情绪也是不错的选择，原主本来就是个擅于隐藏自己的小可怜不是吗？
“真的，这次没有骗你了，我很肯定，自己最爱的人是九哥你。”安尼斯见他听到自己愿意跟他远走高飞，马上转变了态度，原本因为蒙德冷硬态度带来的忐忑很快消失了，重新变得自信起来。
他就知道，九皇子不可能放下他的。
蒙德扯回自己的袖子，脸上表情变得慌乱：“我，我需要想想……”
说完转身就走。
“九哥。”安尼斯追出来几步，把自己的临时终端号塞到他手上：“九哥，皇太子的人很快就会追来，还有莱萨尔上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最好快点。”
见蒙德要走，他又说了一句：“九哥，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你要是不来，我就只能一个人去我们最喜欢的那座星球……我想跟你白头偕老，不想一个孤零零地被埋进土里，我最害怕寂寞了，你知道的……”
这是害怕他不答应，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了？
他要是不说这句，蒙德可能还会疑心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他，他就是来跟原主再续前缘的。听到这一句，蒙德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安尼斯就是自私自利，皇太子又没死，他怎么可能突然想通！
另一边，莱萨尔收到了费奇的小报告，因为安尼斯带了终端干扰器，费奇只远远地照了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上身形修长的雌虫抓着他家雄主的衣袖，另一只手不知道是不是趁机抱住了雄主，雄主竟然也没阻止……
而且费奇告诉他，雄主称呼那个雌虫安尼斯。
安尼斯，这个名字莱萨尔再熟悉不过了，雄主记忆里跟他关系亲密的雌虫不就叫安尼斯吗？他一直害怕安尼斯突然出现，抢走他的雄主，现在他果然出现了……

第102章
“我回来了。”
蒙德回到家的时候，三个小虫崽刚刚吃饱喝足，正摊着小肚子躺在客厅地毯上。莱萨尔曲着一条腿守在旁边，听到动静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默默地转了回去，一句话都不想说。
蒙德挑了挑眉：这么冷漠的？
他媳妇儿可以啊，都学会跟他冷战了！
蒙德看着醋坛子打翻的清俊雌虫心下偷笑，也不急着解释了，反而先指挥机器人把他刚买的东西拿进屋里，该分类的分类，刚放好的放好。
莱萨尔：“……”
他低下头，跟不知何时蹭到他腿边，正对着他的裤子啃得起劲的老大对视。察觉到雌父的目光，老大抬起头，对着雌父来了个萌萌哒灿烂笑容。
莱萨尔摸摸他没几根毛的脑袋，心下安慰，那个雌虫陪着雄主成长又这么样？他还给雄主生了三个小雄子呢，怎么都是他赢了！
小老三身子弱了一点，几次翻身都没翻过来。看到大哥爬到雌父身边，还被雌父摸了脑袋，顿时急了，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小爪子也在空中挥舞不停。
“你呀，什么都不行，争宠第一名。”莱萨尔没好气地把他抱起来，在他额头上轻点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语双关，在点身后某个人呢。
老三见雌父寒着个脸，氲氤着碧绿眸子，长睫颤颤巍巍地打量着雌父，似乎莱萨尔脸色再不见好转，他一会儿就要哭出来了。
自己生的，莱萨尔能怎么办，心里再难受也只能对着他笑了。
小老三见雌父对他笑了，他也转悲为喜，大大的眼睛眯了起来，对着莱萨尔露出无齿笑容。
“怎么，老三又不干了？”蒙德凑了过来，见自家老三看到他双眼一亮，马上对他伸出了双手，他只能装作没看到。
没听他媳妇儿说争宠第一名吗，他这会儿要是敢去抱老三，他们父子俩都要吃排头了。
莱萨尔身子一僵，垂下眸子，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在小老三可能是感觉到气氛不对，也没有非要蒙德抱，眨眨眼睛，乖乖地趴回了雌父怀里。
蒙德捏捏他的小爪子，状似随意地道：“我今天在索列尔城遇到安尼斯了，你还记得安尼斯吧？就是我记忆中跟我很亲密的那个，原来他真人长得这么好看。”
莱萨尔脸上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他还以为雄主要跟他解释了，结果他就是想夸一句安尼斯好看？
蒙德摸着下巴，仿佛很烦恼：“怎么办呢？他是来跟我求和的，这么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
安尼斯不容易，他难道心里就好过了？
莱萨尔感觉身体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凉了个彻底。他很想问雄主还记得不记得自己当初怎么说的，可他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团异物，怎么都开不了口。
蒙德继续：“对了，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恢复记忆了。”
“什么时候…恢复的？”莱萨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脸上表情还是冷冷的，一点看不出即将崩溃的样子。
“就是我精神力突然暴涨的那天，我的身世有点复杂，一直没想好要怎么跟雌君说呢。现在又冒出来个安尼斯，他求我跟他离开，还说让我带上咱家小虫崽，他不介意把他们当亲生的养，雌君说我该怎么办？”
要不要把他关进小黑屋？想想还有点小刺激呢……
蒙德的语气实在是太随便了，跟他以往的行事作风完全不符。就算恢复记忆之后性格有所偏差，但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抱着他亲热，又不是运行程序的机器，总不会见了安尼斯一面，回来就对他态度大变，冷漠地像个陌生人。
“……”
莱萨尔后知后觉地看向他家雄主，果然在他眼中看到了笑意，而他脸上的宠溺和深情跟以往一般无二。
莱萨尔鼻子突然就不酸了，心也不痛了，冷哼了一声：“怎么办？敢来我的地盘跟我抢雄主，我弄不死他！”
说完悄悄瞥了眼俊美的雄虫，想看看自己这么说，他有什么反应。
“雌君果然最懂我了，我都还没说跟安尼斯有什么仇呢，雌君就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了，真棒！”蒙德眉开眼笑，大手蒙住小老三的眼睛，在莱萨尔嘴巴亲了一口。
小老三：“？？？”
发生了什么，他眼前怎么黑了？
莱萨尔：“！！！”什么，有仇？
“雄主跟他有什么仇？”他没听错吧，不是旧情人吗，怎么变成有仇了？
莱萨尔太了解他家雄主了，他的性格说好听点儿是随和大度，其实是太懒散了，对一些小事懒得在意，要不是触及他的底线，他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咳，说到这个，就不得不介绍一下我的身世了。”蒙德握拳轻咳一声：“你对之前爆出的九皇子的事怎么看？”
九皇子？
“我觉得，九皇子八成是被陷害的……您、您不会是想告诉我，您就是九皇子吧？”莱萨尔反应过来，满脸震惊，想到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表情很快又冷凝下来：“您是九皇子，那安尼斯就是太子妃了？”
叫安尼斯的雌虫很多，对方又经过了伪装，他和费奇一时没认出来不奇怪。但如果雄主是九皇子，那安尼斯的身份就不难猜了。
“对。”蒙德很快把九皇子被诬陷的经过全盘拖出，知道瞒不住，他连九皇子恳求安尼斯私奔的事都说了出来。
“雄主对他还真是情真意切，连他身上带着别的雄虫的标记都不介意吗？”莱萨尔酸溜溜地说，虽然知道重点不是这个，但他控制不住！
“这个……”蒙德附耳过去：“我又不是九皇子，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我来的时候九皇子已经是个死人了。”
蒙德觉得自己对媳妇儿这么好，大胖虫崽也生了三个了，这会儿说实话应该可以了？别说蒙德卑鄙，要是莱萨尔接受不了，他就杀回去当虫皇，反过来把莱萨尔关小黑屋！
“雄主——”莱萨尔瞳孔紧缩，什么叫九皇子已经是个死人了？这种话说出来真的没关系？！
他被蒙德一个接一个的猛料炸得头昏脑涨，这会儿甚至有点希望自己没那么聪明，一点就明白他什么意思。
蒙德眨了眨眼睛：“就是你想的那样，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告诉其他人。”
“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莱萨尔心里慌乱，更多的是着急，雌虫的精神力不如雄虫，万一有精神力非常厉害的雄虫把他控制了怎么办？
蒙德一脸凉办的表情：“我要是不说，你心里肯定要不舒服了。凭什么呀，我上辈子到死都是老处男，这辈子也清清白白的只有你一个，这黑锅我可不背。”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莱萨尔又哭又笑。
就算雄主不说，他不舒服一阵也很快就过去了，毕竟哪个雄虫成长过程中身边没有雌虫环绕，他家雄主经历过背叛，身边只有他一个，他该满足了。
可他连这点委屈都不愿意让他受了，莱萨尔不顾自己手上还抱着个小虫崽，红着眼眶，干脆地扑到了蒙德怀里：“我明白，雄主别说了，我都明白……”
他家雄主的灵魂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高等虫族的一员他都不想去追究了，他只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他家虫崽的雄父，对他也宠爱到骨子里就行了。
小老三挤在双亲中间，看到雌父情绪激动，他也渐渐红了眼眶，当然，大有可能是被他家雌父挤的，他还一个劲儿的往雄父怀里蹭，可不就把小虫崽挤到了吗？
小老三扁了扁嘴巴，还没来得及哭，就被他家雄父抱出来，随手放到了地毯上，身边是睡得呼呼的二哥，大哥在啃自己的脚。
小老三：“？？？”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被遗弃了吗？雄父雌父相亲相爱，我就变成了意外？
蒙德抱着莱萨尔亲了亲，等他情绪平复了，又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你明白了那我们就继续说正事，本来安尼斯不来找我，我也懒得搭理他。不过他找上门来了，我就想顺便解决掉九皇子身上的污点……咱们可有三个小雄子呢，总要为他们想想，你说是吧？”
莱萨尔又想笑了，他家雄主总有一堆歪理，他都提不起心思怪他一开始的隐瞒逗弄了。
蒙德点出终端屏幕：“你听听看吧，这是我今天跟他的谈话，我觉得他好像有点不怀好意。”
他在回来的路上就用精神力把谈话内容截取出来，放入了终端储存库。这是他刚刚开发的新用法，精神力高到他这份儿上，安尼斯开不开干扰器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尽管雄主已经说了，安尼斯鼓动他一起离开，但莱萨尔听到那句“我们一起远走高飞，我不嫌弃你有身体畸形的雄子”，他还是气得不行。
呵，雄主和虫崽们都是他的，用得着安尼斯嫌弃？他算什么东西！
不过……
“雄主也太冒险了，万一安尼斯不管不顾对你动手怎么办？”
蒙德：“雌君是不是忘了白胡子老头？”
莱萨尔一愣，什么白胡子老头？
等等，他家雄主是九皇子，白胡子老头不会是……“虫皇陛下？！”
蒙德谦虚地笑笑：“如果我没搞错的话，现在的虫皇应该是我了。”
“所以我也不算冒险，像安尼斯那样的，我一个念头就能摁死他。”
莱萨尔震惊得都麻木了，九皇子算什么，借尸还魂算什么？他家雄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直接晋升虫皇了！
他看着地毯上的三个虫崽，他家雄主是虫皇的话，他家这三个都是皇子了？他生了三个皇子，那他……
“我以后也只有你一个，我是虫皇，你当然就是皇后。”
莱萨尔：“……”
他现在心里想的是，这次他应该能把维兰德元帅叫回来了？

第103章
莱萨尔不知道，此时的维兰德元帅正躲藏在帝星皇都郊外一处不起眼的民居里。
三天前他预感到皇太子要动手，第一时间赶到虫皇居住的别院，可是他去晚了一步，虫皇的精神力骤然消失，身体也一并消散。
随后三皇子和六皇子等人陆续赶来，和皇太子的手下发生了激战，他也在撤退的途中遭人暗算，右下腹被撕破了老大一个伤口。
如今三天过去，他的伤处已经逐渐收口，那晚的消息也一点点被传了出来。
可以确认的是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还有一些重要的军方将领都死在了那场混战中，如今皇太子借着身份的优势占据了皇都，三皇子、八皇子出逃。
这两人都对外放消息说对方杀死了虫皇，自己带手下是去救援的。但因为皇太子控制了大部分新闻媒体，帝星的民众无法联系外界，舆论现在一边倒，都偏向皇太子。甚至很多中立家族见大势已去，纷纷选择效忠。
当然，也有像维兰德元帅这样猜中内情，或是对皇太子实力不屑一顾的，历代虫皇都有着庞大的精神力，才能把以强者为尊的雌虫聚拢到一起。
皇太子看似胜券在握，还有一步就能登上高位，实则空有势没有相匹配的实力，别忘了三皇子和八皇子以及其簇拥都逃亡在外呢，弄不好就是虫族分裂的开端。
“怎么样，能联系上外界了吗？”维兰德元帅问自己的警卫长。
警卫长摇了摇头：“不过我根据您提供的名单，联系上了南半球一家私人港口的主人，他答应掩护我们偷渡离开。”
维兰德元帅看着身边十几个雌虫，叹了口气：“好。”
他也没料到自己带来的三个上将和好几个亲卫都被其他势力渗透了，要不是他们，他手底下不可能只剩这些人。
维兰德元帅也没把握回到第一军团，其他人就干净，而且虫皇已经没了，他们选择跟随哪个皇子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好像也没理由再阻止。
或许他真的该退休了，带着身边没有野心的人去n35星，临老帮莱萨尔带带虫崽也不错……
离开帝星之前，维兰德元帅去见了第四军团元帅埃尔曼和议长杰弗里等人，他们都是虫皇的忠实拥护者，也是真心为虫族未来考虑的。可惜如今虫皇没了，群龙无首，他们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一起离开。
莱萨尔联系不上维兰德元帅，又不知道帝星现在什么情况，只能给维兰德元帅发了条加密信息，只说有重要事情商量，请他速回。
伯纳都还以为他是担心太子妃和皇后的缘故，不解道：“我们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不用这么急叫元帅回来。”
他已经知道了蒙德就是九皇子，但因为虫皇离世的消息还没传出来，莱萨尔总不能厚着脸皮说他家雄主继承了虫皇的衣钵，如今已经是现任虫皇了，他是虫族皇后……他说不出口。
莱萨尔另外找了个借口：“我是担心元帅有危险。”
奥尔：“那倒是，帝星现在完全联系不上了，虫网也被屏蔽了，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伯纳都偷偷凑过来：“九皇子也是皇子啊，之前流放侮辱太子妃的罪名都可以澄清的，你有没有想过支持你家雄主去争那个位置？
你们比起其他皇子可有优势多了，你们有三个小雄子呢，蒙德雄子的精神力还变异了，说出去肯定有一大票雌虫会转而支持你们！”
莱萨尔：“……”
见奥尔和其他军雌将领也目光灼灼地盯着，莱萨尔只好道：“雄主说太麻烦了，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要是没人打扰他，他就想专心守着小雄子们长大。”
这是蒙德的原话，莱萨尔真没见过比他家雄主更宅的雄虫，其实也是，要不是他家雄主安于现状，他也不会跟自己到n35星来了。
他现在就想瞒一天是一天，不想被一群雌虫围着。
伯纳都他们面面相觑，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说实话，一开始知道蒙德雄子是九皇子的时候，他们都不敢置信。除了外貌，蒙德雄子身上哪一点都不像皇族，别的皇子都想把有权有势的雌虫纳入麾下，参与夺位。
他呢？他每天除了农场就是家，带带虫崽，做做好吃的投喂他们上将，整个一个如鱼得水，乐在其中。
知道蒙德雄子和自家上将都没有那个心，伯纳都他们也没有认真劝。安排完了正事，莱萨尔就想回家了，结果刚走了几步，身后跟了一串儿的雌虫。
他警觉地转身：“你们干嘛？”
伯纳都猥琐地搓手手：“那个啥，老大，我们都好几天没有看到小雄子了。”
“小雄子那么可爱，我都想了好几天了。老大，你和雄主也带累了吧？我们去帮你们带。”
“头儿你现在有雄主，有虫崽，也要考虑考虑我们这些单身雌虫吧？我们就看看小虫崽，保证不打扰你和雄子亲热。”
莱萨尔脸上一热：“行了，行了，我问问雄主，看他让不让你们去……”
话未说完，一众雌虫已经欢呼起来：“老大万岁！”“头儿你最好了！”
蒙德雄子最好说话了，老大这么说，就等于是同意了，而且他们还可以顺便去老大家里蹭顿晚餐，简直完美。
果然，蒙德让料理机器人准备的炖肉大受好评。一众雌虫吃完了饭，就收桌子的收桌子，做卫生的做卫生，勤快地不得了，似乎怕表现不好莱萨尔下次不让他们来了。
唯一的遗憾是三个小雄子在他们来之前就被填饱了小肚子，呼呼睡着了。
不过伯纳都他们不介意，看着小雄子们睡觉也觉得很有意思。津津有味地录了半个小时的像，还有雌虫打算回去就做成虚拟投影，这样就可以听着小雄子们的呼噜声入眠了。
提出这个计划的军雌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本来没想录影的，也掉头回房去了，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蒙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向莱萨尔：“你不去阻止一下？”
他们家这三个是小雄虫啊，莱萨尔的手下都是军雌，等于是把他家虫崽送到了一群怪叔叔的手上……
莱萨尔：“上次洗澡他们也录了，现在人手一份。”
意思是他阻止也来不及了。
蒙德：“……”
崽儿，雄父对不起你们啊，你们的清白都没了！
莱萨尔见雄主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雄主给安尼斯发消息了吗？”
“没有，我怎么可能背着你联系他？”蒙德马上精神起来，一脸义正言辞。
又趁着军雌们不注意，偷偷对他眨眼睛：“我这么乖，你今晚是不是要好好儿奖励我？”
莱萨尔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眼神：“雄主不是说我身体没恢复好，不急嘛？”
他之前主动，雄主还拒绝他了，说什么雌虫的恢复能力再好，他也不能禽兽……这才过了几天，他就改变主意了？
蒙德暧昧道：“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能安心吃肉的日子不多了，而且距离莱萨尔产下虫蛋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以雌虫的身体素质，解解馋还是可以的？
莱萨尔在这方面还是很配合他家雄主的，当即不吭声了，主要是他一开口就怕自己脸红，被手下们看出来。
蒙德想到今晚可以跟媳妇儿“互相帮助”，眉眼霎时飞扬了起来，狭长的眼尾微微发红，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第二天，吃饱喝足的蒙德确定他家莱萨尔身体无恙，这才当着他的面打开终端，给安尼斯发信息。
安尼斯那边显然等急了，几乎是蒙德这边刚刚同意，那边就回复了。
可能是皇后就在身边，安尼斯也没敢跟蒙德腻歪，很快发来了一个坐标，约好了今天太阳落山之后在那里汇合。
莱萨尔看到那个坐标就皱了眉，蒙德问：“怎么了？”
“那里有一个出城通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尼尔森家的私人港口就在那个方向。”难怪安尼斯入城没有惊动他，原来是早就搭上了内应。
“尼尔森？”蒙德愣了愣，他两次见尼尔森，对方态度都挺好的，彬彬有礼，不像对他或莱萨尔有敌意的样子。
蒙德已经下意识忽略了莱萨尔生产那天，在手术室外的见面，主要是他那时一心记挂着莱萨尔，根本没去注意无关紧要的人。
“雄主还记得当初论坛上的泄密事件吗？那是尼尔森的雌侍做的，那个雌侍您也见过，我们登记那天，他也跟尼尔森登记。”
“原来是他啊。”蒙德恍然，他已经想不起那个雌侍的样子了，不过莱萨尔一提，他还是有印象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可能是嫉妒我有雄主护着吧。”莱萨尔眼波清凌地看了眼蒙德，因为昨晚的胡天胡地，他这会儿气色极好，满头银发铺在身后，露出带着虫纹的上半身，差点又让蒙德看直了眼。
他凑上去跟自家伴侣交换了一个深吻，然后才听他继续说：“后来那个雌侍产下了一个雌虫蛋，虫蛋被尼尔森家的人带走了，至于那个雌侍……我让伯纳都把他送去了城外矿场。”
莱萨尔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忐忑，手指抚摸着雄主深邃的眉眼，怕对方觉得他残忍。
蒙德按住他的手，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尼尔森记恨他们好像也说得过去？何况安尼斯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他若是以利益相许，尼尔森家应该很乐意跟皇太子搭上线吧……
“雄主？”
“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我不觉得你的安排有什么不妥当。尼尔森若是不顾道义，就别怪我收拾安尼斯的时候，顺便把他带上了。”蒙德这话说得相当霸气，当然，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要凑到人家脸上亲亲蹭蹭，那就更像样了。

第104章
有了港口位置就好办了，莱萨尔派了一支军雌小队悄悄潜入索列尔城，观察尼尔森及其家族的动向。他们不是傻子，出卖了他肯定会趁机跟着安尼斯离开n35星，不然等着被他事后清算吗？
还有城外的港口，莱萨尔打算亲自过去潜伏布控。但他安排好了一切，刚刚带着伯纳都等人出城，城内外的警报就铺天盖地地拉响起来。
这是一级红色警报，上次响起还是母皇出现的时候，轻易是不会被拉响的。
“怎么回事，谁拉的警报？”伯纳都厉声询问自己的通讯员，因为时间太巧合了，他第一反应是基地内部出现了奸细。
那通讯员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终端，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副、副将，您自己看吧，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星兽。”
或许不该说星兽，这完全是怪物吧！
伯纳都把屏幕夺过来，在所有人面前放大，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星兽，各种等级都有。其中最大的那只有十几层楼那么高，托着笨重臃肿的身体，奇异的是他的身体长了无数星兽肢体，而它胸口正中的地方，赫然是一张摊平的雌虫脸。
就好像那只雌虫是融进了这只星兽体内，上面那双血红的眼睛和长满尖刺的獠牙还在不停蠕动，表情狰狞。
“这是…星兽母皇？”伯纳都目瞪口呆。
按体型来看，这个怪物算得上星兽母皇没错，但他们从没见过这个类型的母皇，虫族的资料上也没有这样的记载。
而且n35星数年前已经出现过一只母皇了，一山不容二虎，星兽母皇在其他母皇的巢穴筑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管是不是，它朝着基地方向来了。马上召集所有军雌，休假的一律取消，以中队为单位，出城迎敌！”莱萨尔沉着脸下令。
“是！”
他展开长达三米的黑翼，双臂和胸口的也出现了完全虫化的形态，抽出碎星刃，率先向着母皇的方向飞了过去。
基地的军雌已经把能源炮、光能枪等热武器对准了母皇，但这些都起不到丝毫作用，甚至母皇一个反手，能源炮就被打了回去，撞上基地的防护网，那里瞬间就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莱萨尔领着一群军雌在空中左躲右闪，那只母皇看到他，好像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张开血盆大口，伸出一条长长的，带着粘液的舌头，出其不意地向着莱萨尔袭来。
莱萨尔因为要顾及身后的军雌，不小心被那条舌头从衣袖上滑过，坚硬的作战服立马被腐蚀了一个大洞。他连忙把外衣脱了，不然那粘液会接着往下腐蚀整条手臂。
“大家小心一点，他舌头上的粘液有腐蚀性！”
那舌头最长可伸出十多米，不停地空中乱甩，粘液飞得到处都是，尽管莱萨尔已经警告过了，还是陆续有雌虫中招。
那粘液的腐蚀性太高了，莱萨尔不敢用碎星去砍，只能改用热武器，其他雌虫也一样。密集的火花在母皇的舌头上炸开，它可能是怕了，总算把舌头收了回去。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又找不到切入口了，母皇的皮肤可以承受能源炮，它们的攻击对它来说如同挠痒痒。
就在这时，母皇胸口那张雌虫脸说话了：“莱萨尔，你想不到我会回来找你报仇吧？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我也不让你好过！
你的宝贝雄主，还有你那两个虫崽子，我要让母皇把他们都吃了，都吃了，哈哈哈哈……”
那张雌虫脸上的恶意让人心惊，他说完这些表情扭曲了一阵，突然眼珠又变成了完全的血红色，身上的气势也更深沉：“莱萨尔！莱萨尔！莱萨尔——”
伯纳都一个侧滑悬停到莱萨尔身侧：“我没看错吧，刚才那张脸坎贝尔？”
没人比他更熟悉坎贝尔了，到尼尔森家抓人是他亲自去的，把人送到矿场也是他选的地方。
莱萨尔表情很难看：“伯纳都，你送坎贝尔去的矿场，是不是离之前的母皇巢穴很近？”
伯纳都一怔：“是……”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难道是母皇还没消散的精神力，被坎贝尔吸收了？”
“应该是，坎贝尔跟我有仇，母皇更是记恨我杀死了它。”这两个有他这个共同的敌人，精神力产生共鸣也不是没有可能。
何况这个新母皇明显不正常，身体是由无数大大小小的星兽融合起来的。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坎贝尔一去，母皇的精神力有了载体，再靠吞噬星兽获得力量，难怪能够这么快成长起来。
伯纳都看着赤红着双眼，不停念叨莱萨尔名字的雌虫脸，只觉得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前面说话的是坎贝尔没错，后面这个仿佛地狱恶魔降临的，是上一任星兽母皇！
“卧槽啊！！！”伯纳都发出一声惨叫，差点被星兽母皇一爪子抓穿翅膀，还好莱萨尔眼明手快拉开了他。
……
普内塞基地，包括索列尔城的警报拉响的时候，蒙德正在家里陪着三个小虫崽，莱萨尔留了一队亲卫给他。
虽然蒙德觉得他不需要，但谁让他在莱萨尔眼里是个弱小的雄虫呢。所以尽管他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出门，更不会去赴安尼斯的约，莱萨尔还是把列夫他们给他留下了。
听到动静，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发生了什么？”
列夫也不知道，只能摇头。
后面也不用他问了，索列尔城的新闻台直播了城外的画面，城内也乱成了一团，很多人都在收拾家当，准备跑路。
蒙德看到他媳妇儿跟那个庞然大物战斗，场面异常惊险，当即就收拾好了三个虫崽，把他们装进了一辆改造过的婴儿车里，推着就往门口走去。
列夫吃惊极了：“雄子，您要干嘛？”
蒙德扫他一眼：“当然是去帮莱萨尔！”
不是他不信任列夫他们，他觉得自家崽崽自己带在身边才安全。
就是这轻飘飘的一眼，让列夫等人压力山大，不知不觉就把脚步挪开了。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带人追了出去：“雄子——”
他们追出来看到门外的场面，就不由自主地掏出了武器，一个个如临大敌。
只因门外停了两辆大型飞行器，几十个高阶雌虫簇拥着一个年轻俊俏的走进院子，赫然就是前几天跟蒙德见面的安尼斯。
今天的他穿了全套的战斗护甲，如果说前几天的安尼斯是个娇弱的贵族公子，今天就是个沉稳冷峻的首领。
也是，雌虫哪有弱不禁风的，再怎么说也是贵族世家出生的雌虫，基本的战斗素养肯定是有的。
他一见蒙德就道：“九哥，我来接你了，跟我走吧。”
蒙德轻轻一晒：“怎么，连演戏都不想演了？”
安尼斯含蓄地笑笑：“九哥，你别笑话我了，时间紧急，你就赶紧跟我走吧，不然母皇马上要打进基地来了。”
他也没想到坎贝尔那个普普通通的雌侍会这么给力，他只是派人去协助他把星兽引入基地而已，没想到他直接把母皇引出来了。
城外战况激烈，莱萨尔包括他手下的军雌都陷入了星兽母皇的包围圈。那他还顾及什么，九皇子不走，他直接让人把他带走不就行了？
安尼斯没把列夫他们看在眼里，他身边的这群雌虫都是高阶雌虫，不是一群小小的亲卫可以匹敌的。
“雄子，您从后门先走，我们拖住他们。”列夫附在蒙德耳边，几乎只用了气音。
“不用那么麻烦。”蒙德丢下一句，直接推着婴儿车走下了步道，随着他一步步往前走，他身上的气势也急剧攀升。
安尼斯本来还惊愕于婴儿车内的三个虫崽，可是下一秒，他就被一股骇人的气势压得一个踉跄，差点吐血。
他身边的高阶雌虫也如临大敌，一个个额头冒汗，却一步都动不了。甚至有那底气不足的，噗通一声就跪倒了地上。
蒙德又加了半成压力，这次所有的雌虫都老老实实跪到了地上，一个个耳鼻冒血，脸色煞白，最惨的安尼斯已经扑到了地上，呕出的鲜血里似乎掺杂着内脏碎片。
安尼斯惊惶不定地看着他：“你，你……”
这种让人心惊的气势，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觉过。
蒙德先摸了摸三个小虫崽，确定他们没被吓到，这才回应他：“你该庆幸我家小老三胆小，不然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我活剥了你也不为过。”
安尼斯浑身一个激灵，瘫倒在地上，似乎是吓昏了。
蒙德“啧”了一声：“就这点胆子？”
他身后的雌虫死死地埋着脑袋，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有领头那个死撑着开口求饶：“陛、陛下，我们…不知道是您，求您看在我们不知情的份儿上，让我们将功赎罪吧？我们愿意出去阻挡星兽母皇，保护您的皇后。”
说完他骤然感觉身上压力一松。
蒙德横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那群雌虫连忙爬起来，就怕动作慢了，被虫皇陛下嫌弃。
蒙德推着婴儿车走到门口，又回头提醒列夫：“把地上这个，还有飞行器上那个，都绑起来关到军囚所去。”
他不喜欢杀人，干脆让莱萨尔处置吧。
列夫等一队都吓呆了，半晌才回了一个：“哦……”
之前蒙德雄子说不用麻烦的时候，列夫还以为他有更好的办法，谁知一个转头的功夫，这群雌虫就被碾压了，真&#183;碾压，对面的雌虫一个个都吐血了。
领头的那个还喊蒙德雄子陛下……什么时候发生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等列夫去到飞行器上搜索，抓出来一个受伤昏迷的前任皇后，他已经麻木了，听说他们老大是皇后了，那他们抓这个前任皇后，应该没问题吧？

第105章
等蒙德赶到防护城墙的时候，星兽母皇已经逼近基地防护网不足一百米了。因为对方体型巨大，居高临下望过来的时候，仿佛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能攻破防护网，让看到这一幕的军雌们压迫感十足。
不停有小型星兽撞到防护网上，炸开一片片的金色火花，还有星兽穿过之前被能源弹打破的口子跳进来，引得周围的军雌们前去围杀。
在这个混乱危险的时刻，蒙德突然推着婴儿车跑到城墙上，把负责炮弹发射的任务的肯特吓了一跳：“蒙德雄子，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离开，这里非常危险！”
他低头一看，婴儿车里还并排坐着三个小雄子，听到外面的星兽嘶鸣和不停炸响的炮弹，他们也没见害怕，一个个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非常好奇。
连平时最爱瞌睡的老二都忘了睡觉，见肯特低头看他们，还企图伸手去摸对方腰间别着的武器。
要是换个时候，小雄子别说要摸他的武器，就算把武器送给对方肯特都觉得是他的荣幸。
可他这会儿真的高兴不起来，他再次看向蒙德：“雄子，您赶快离开吧，这里真的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话音未落，周围的军雌突然接二连三地大叫起来，随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吼声，肯特听懂了他们是在喊“快退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肯特倏地转头，只来得及看见铺天盖地袭来的巨大爪子，那上面深入青白色的皮肤和深如沟壑的纹路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濒死的威胁让肯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在这个致命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雄虫和婴儿车护到自己身后——
“雄主！”远处的莱萨尔看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拼命扇动翅膀往回赶。
伯纳都等人也有点不敢看，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想救都来不及了！
带着辐射的腥风刮过肯特的脸颊，刮得他脸颊生疼，被母皇爪子带下的建筑残渣“扑簌簌”地掉落，但是奇异的是那些残渣并没有掉到他们身上。
星兽母皇带来的死亡威胁突然停了，肯特睁开眼睛，看到了硬生生停在他眼前的巨大爪子，那只爪子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物体挡住，原本凸起的掌心被压平，纹路清晰可见。
仿佛电影慢镜头一般，肯特亲眼看着那只爪子被无形的力量拍扁，然后又弹了回去，星兽母皇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那只爪子也呈不自然的姿势垂下，似乎是废了。
肯特僵硬地转头，只见俊美的雄虫黑发无风自动，那双碧绿的瞳仁外缘变成了明亮的金色，双脚也漂浮了起来。
蒙德垂首看了肯特一眼，然后把婴儿车交给了他：“帮我看着他们。”
肯特不敢不应，乖乖点头，然后就看到漂浮起来的雄虫在半空中一个急转，快速飞向了星兽母皇的方向。
肯特发誓他是第一次看见可以飞的雄虫，速度完全不亚于雌虫，而且他又没有翅膀，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
很快肯特就没心情想那么多了，只见那个修长的身影一抬手，地平线上突兀地现出一道隐形的巨浪，浪潮裹挟着尘土压向战场，看起来似乎很慢，但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
被浪潮席卷过的地方，星兽仿佛受到了莫名的重击一样，吐血的吐血，倒地抽搐的倒地抽搐。周围的雌虫倒是什么事都没有，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面面相觑。
星兽母皇也支撑不住身体，一个踉跄半跪下来，蒙德干脆飞到了它头顶。他的体型跟星兽母皇比起来，还没有它鼻孔大，可他轻飘飘地往星兽母皇头顶一站，母皇就跟受到了星球引力一样，重重地往下压，半个后腿都陷进了黄土覆盖的地面。
母皇张开血盆大口尖啸一声，一边不停挣扎，它胸口的雌虫脸也在不停地重复莱萨尔的名字。
莱萨尔这时总算赶到了蒙德身边，他不像别的雌虫那么目瞪口呆，反而第一时间查看起了蒙德的身体：“雄主，您没事吧？”
蒙德看了看莱萨尔身后长达三米，表面附有薄膜一样漂亮的虫翼，又看了看他虫化的手臂和胸口，那里像覆盖着一层护身战甲一样，薄薄覆盖着肌肉，威风极了。
他之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样的莱萨尔，如今亲身面对，只觉得这样满身大汗，身上还沾满尘土和兽血的莱萨尔性感地一塌糊涂。
难怪男人打一架就容易兴奋呢，他现在看着莱萨尔就挺兴奋的，咳咳……
就在蒙德思想开小差的时候，地面的母皇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黏糊糊的舌头一甩就朝着两人袭来。
莱萨尔赶紧抱着雄主闪开，还没说话，只见腥臭黏腻的液体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去，然后那根舌头突然从中间断开，更多的液体混合着兽血洒了一地，地面都被腐蚀出了一个大窟窿。
蒙德：“咳，等我一会儿，我先把它解决了。”
可不能再开小差了，媳妇儿的美色重要，他们的小命更重要！
只见蒙德深吸一口气，识海完全展开，如果这时候有人观察他的识海，就会发现里面星星点点亮了起来，仿佛璀璨的星河。
莱萨尔离得最近，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虫皇的召唤，其他雌虫也一样，他们从一开始目瞪口呆的看着，到不由自主地跪下接受虫皇感应。
而更远的地方，索列尔城、整颗行星、整个虫族星域，几乎所有的虫族都感应到了虫皇的存在，只是星域远近的问题，他们受到的感应也不一样。
大部分虫族都第一时间跪了下来，闭上眼睛，听从虫皇的指示。
距离普兰星不远的一艘伪装过的军用飞船上，维兰德元帅、埃尔曼元帅、议长杰弗里等人感应到熟悉的召唤，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惊喜，绝处逢生，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新的虫皇诞生了！”
“太好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用担心虫族会面临分裂了！”
蒙德感受到这股庞大的信仰力量，毫不犹豫地用到了母皇身上。刚刚爬起来的母皇再次倒下，并且这次它的双腿寸寸粉碎，依靠吞噬融合起来的身体也开始从中间裂开，一块块脱落……
大股大股的腥臭血液从他裂开的伤口流下，在地面汇聚成了一个深蓝色的湖泊，母皇在期间痛苦哀嚎，但这也阻止不了它的血肉一点一点脱离身体，回归大地。
它胸口的雌虫脸也掉了下来，只是他看起来像个血肉模糊的肉团，四肢和身体都溶解了大半，唯一还能认出来的，就是那张脸了。
他这时候已经彻底清醒了，看到蒙德，拼命挣扎着移动残肢爬起来，可惜他失败了，只能在一滩泥泞里拼命挣扎，痛哭流涕：“陛下，陛下…我错了，我被嫉妒蒙蔽了心智……陛下，我不奢求您的原谅，只求您看在虫崽无辜的份上，不要牵连我，我的……”
他话未说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雄主，我们回去吧？”莱萨尔担心蒙德看了坎贝尔的惨状会难受，何况星兽母皇解体的样子也非常恶心，他家雄主向来爱干净，何时见识过这种场面，他怕他回去都吃不下饭。
蒙德哪会怕这个，摇头拒绝：“不，我们等它精神力彻底消散了再走，不然我怕它又躲到某个阴暗角落里，哪天又死灰复燃了。”
莱萨尔其实也想到了这个，只是关心雄主的心情占了上风，如今见雄主毫无异色，他自然也不会勉强。
“雄主不觉得恶心吗？”
蒙德其实看得津津有味，他对这只星兽母皇的组成还挺好奇的，不过这会儿也看够了，听到莱萨尔这么问，马上把头埋到了他脖子里：“是有点恶心，不过你让我抱抱就好了，莱萨尔你好香……”
莱萨尔：“……”
他想到自己刚刚在战场上，衣服裤子都被汗水浇透了，何况还粘过母皇舌头的粘液和兽血，连忙把脖子太高一点，脑袋后缩，就怕让雄主闻到身上的汗臭味。
哪知道蒙德不满抬头：“你躲什么？”
莱萨尔尴尬道：“雄主，地面上还有很多雌虫看着呢。”
他家雄主好歹是公认的虫皇了，雄主不要面子，他也实在受不了被人这么围观了。
蒙德后知后觉地放开莱萨尔，努力做出云淡风轻，道貌岸然的模样：“咳，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莱萨尔不吭声，他家雄主都是虫皇了，以后到他面前自荐的雌虫肯定会更多，他疯了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推开雄主。
对了……
“咱家小虫崽呢？”莱萨尔问。
蒙德僵住：“……我把他们交给肯特了。”
莱萨尔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时候，您把小虫崽也带过来了？”
刚才情况危急，他离得又远，没注意到雄主手里推着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他才想起那是自家那辆婴儿车。
蒙德：“没事，他们看得可开心了，一点都没被吓到。真的，你相信我，不但小老三没哭，咱家懒蛋老二都忘了睡觉呢。”
莱萨尔：“……”
他都不知道该说雄主心大还是自信？还有，您在我面前叫老二懒蛋就算了，千万别在外面叫，他真的很怕老二听到了会自暴自弃！

第106章
莱萨尔带着蒙德落到地面，同时收回翅膀和虫甲。
伯纳都和奥尔他们这时也赶了过来，看到蒙德，一众雌虫眼里都闪烁着惧怕和崇敬的光芒，还没走近，就整齐地半跪下来行了一礼。
“陛下。”
要说以前他们还敢跟蒙德插科打诨，如今全都恭恭敬敬的，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心里最复杂的要属安尼斯带来的那群高阶雌虫了，原本他们以为九皇子能把精神力具象化，压制他们一群就已经够厉害的了，没想到他连星兽母皇都能轻松杀死。
他们能跟在皇后和太子妃身边，出身都不低，除了虫皇，就只有皇太子能让他们尊重了。但那仅仅是尊重，现在却是打心眼里认同和臣服。
他们之前还觉得帮忙抵挡母皇能将功赎罪，结果上了战场还没怎么动手，陛下就来了一招大的……
蒙德可能是看出这群高阶雌虫的犹豫，直接让他们领着奥尔去把皇后身边的漏网之鱼和尼尔森家的知情人都抓回来。
带头的雌虫一脸感激涕零：“是，属下等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他突然觉得自己开口求饶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陛下让他做事，肯定是信任他了。要是他做得好，说不定可以在陛下身边占据一席之地……
这个带头的雌虫名叫萨拉，此时的萨拉激动又兴奋，可还没等他兴奋完，就注意到身旁的奥尔瞪了他一眼。
萨拉宛如被当头泼了一桶冷水，顿时记起了自己的身份，他可不敢跟奥尔他们抢功，奥尔是未来皇后的人，跟陛下的关系也十分融洽和亲近。
他虽然自认实力不输奥尔，甚至他身后的雌虫比奥尔手下的军雌更强……可他们是前任皇后的人，身份上天然就低了一头，更别提他们之前还听从前任皇后的命令，企图伤害陛下！
萨拉这时候不由得庆幸，他和他的手下都没参与过九皇子的陷害和流放事件，不然这会儿想将功赎罪都难！
打发了奥尔和萨拉，蒙德又安排伯纳都去打扫战场和统计损失。
莱萨尔对于自家雄主抢了他的指挥权柄毫无反应，甚至伯纳都他们都觉得再正常不过了，老老实实地领了命，就转身去做事了。
“雄主，我要做什么？”等身边人都走了，莱萨尔转头问。
蒙德搂住他，在他劲瘦的腰间捏了捏：“你的任务可重了，你要负责照顾好虫皇陛下，顺便满足他的所有需求。”
莱萨尔睨了他一眼，脸颊微红：“雄主说什么呢，昨天晚上不是才……”
“谁让你突然放出原形勾引我的？我们回去，你把翅膀和尾巴都放出来，然后酿酿酱酱……”
莱萨尔：“……”
他不知道雄主是不是故意的，但是雄主说了这么流0氓的话，他还怎么臣服和恭敬得起来！
两人从肯特手里领回了自家虫崽，三个虫崽果然都没有睡着。不过看了这么久的热闹，这会儿骤然安静下来，他们一个个都困倦地揉起了眼睛。只是看不到双亲，连平时最懒的老二都撑着没有放心闭眼。
老三更是眼泪汪汪的，看到蒙德和莱萨尔，伸手就要抱。
肯特结结巴巴地报告道：“陛、陛下，我刚才看到婴儿车旁边有奶瓶，就给他们都喂了一点。”
蒙德先把老三抱了起来：“没事，那就是给他们喝的。”
一抱起来他就感觉不对，手底下的尿布软趴趴、湿漉漉的，还有一股直冲鼻子的粑粑臭味。
他低头跟手上的小老三对视：“你拉了？”
老三睫毛上挂着泪珠，一脸无辜地望着自家雄父对视，可能是感觉到了他的嫌弃，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指，很快就偎在他的手臂上睡着了。
“我来抱吧。”莱萨尔失笑，雌虫嗅觉灵敏，其实不止老三，三个小雄子都拉了，难怪肯特的眼睛红成这样，估计是被他们熏的。
“不用，他已经睡着了，放回车里就好。”蒙德才不想让臭小子熏到他媳妇儿。
老三睡觉的时候要人哄，睡着了倒是无所谓。
但是可想而知，他想回去跟媳妇儿玩玩情0趣，洗洗鸳鸯浴什么的美好愿望破碎了，三个臭小子洗屁股的时候肯定要醒！
肯特望着蒙德和莱萨尔远去的背影，想到刚刚拍摄到了三个小雄子吃奶的独家视频，扬起嘴角笑了。
真好，有虫皇陛下在，普内塞基地和n35星都保住了……
回到家，蒙德和莱萨尔合力收拾好了三个臭小子，重新把他们哄睡着，还没想到吃什么呢，一直没消息的维兰德元帅终于联系莱萨尔了。
他一打通就迫不及待地道：“莱萨尔，你感应到了吗？新虫皇的位置就在δ星系附近，你离得近，能不能判断出是哪个方向？”
他本来以为虫皇在δ星系，应该离主星普兰星很近，结果第一军团总部的雌虫都说离得还很远，只能判断出在ne59和n35星一带的航向上。
莱萨尔瞄了一眼自家雄主：“元帅，我之前发信息就是想告诉您，我家雄主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被流放的九皇子，他没有死，不久前还接收了虫皇陛下的传承。
前皇后拂琳和太子妃不知怎么找到他了，他们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抢走雄主，还闹出了星兽母皇袭城事件。雄主一着急就用力过猛了一点，用精神力连接了整个虫族。”
维兰德元帅：“……”
莱萨尔说的每个字他都懂，但是组合起来……又是虫皇陛下，又是皇后和太子妃，甚至还出现了星兽母皇！
莱萨尔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怎么听起来比他在帝星皇都出生入死，争权夺利还要精彩？
维兰德元帅反应过来，霎时有点急了：“那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陛下呢，他还好吗？”
莱萨尔默默把屏幕挪远了一点，把他家刚进了厨房，正在做饭准备投喂他的雄主摄了进来：“前皇后和太子妃都被我们抓起来了，星兽母皇也解决了，雄主现在正在做饭……”
维兰德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做饭？你怎么能让陛下做饭呢？！”
何况现在虫网上都乱成什么样了，他们还有心情做饭？
莱萨尔有点冤枉：“我这不是为了接您的通讯，才没去给雄主帮忙嘛，而且之前雄主做饭，您也没说什么啊？”
“之前…之前能一样嘛！”维兰德元帅气急败坏。
现在的九皇子可是虫皇陛下！
看他打个通讯这么激动，埃尔曼元帅和杰弗里议长等人都围拢了过来，听完维兰德元帅的转述，又看看在背景里哼着歌，愉快做饭的现任虫皇陛下，全都：“……”
莱萨尔摸摸鼻子：“元帅您先别生气，我给您看个惊喜。”
他说着转身走到虫崽们的房间，把镜头对准婴儿床上，排排躺着睡得正香，仿佛三个小天使似的小雄子：“之前说有两个是军医搞错了，破壳以后变成了三个。他们也没有畸形，精神力似乎继承了他们雄父，看样子挺高的。”
维兰德：“！！！”
埃尔曼元帅全体：“！！！”
三个小雄子，三个啊，新皇陛下后继有人了！
莱萨尔继续道：“我和雄主都不知道给他们起什么名字好，雄主说反正我们也没有长辈，您要是愿意的话，他们三个的名字就交给您了。”
维兰德：“真的？陛下真这么说！”
“真的，我还能骗您。”莱萨尔有点汗颜。
事实是雄主对于给他们起名字非常随便，要不是他极力阻止，他就准备拿出虫族名册大全，让他们自己翻到哪个是哪个了。
三个小虫崽：qaq……
比起激动的维兰德元帅，其他人就是单纯的羡慕嫉妒了：谁能想到维兰德元帅运气这么好，培养个接班人，转头就嫁给了新任虫皇，还生了三个皇子！
望着这三个可爱的小皇子，他们对于赶去n35星的心情又更迫切了一点，新任虫皇陛下似乎非常接地气，说不定愿意让他们抱抱小皇子？
维兰德元帅了解完全部情况，刚刚挂断通讯，终端很快又响了起来。
只见他之前派出去寻找九皇子的护卫出现在屏幕里：“元帅，九皇子之前很可能被圣安东尼疗养院救了！我们调查到九皇子在疗养院里匹配了一个军雌，这人是谁您想都想不到！”
维兰德元帅：“……我知道，是莱萨尔。”
“您怎么知道的？！”那护卫怔了一下，又继续兴奋道：“那您知道九皇子很有可能是新虫皇吗？新任虫皇陛下竟然娶了我们第一军团的上将，还是以雌君的身份！”
维兰德元帅一脸淡然：“当然，我还知道他们生了三个小雄子，陛下甚至把三个小皇子的起名权交给我了。”
那护卫：“！！！”
镜头外的埃尔曼元帅和杰弗里议长一起朝着嘚瑟的某人翻白眼，别以为他们看不出来，这家伙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明明一天之前他们还同舟共济，为虫族的未来担忧，现在已经开始互相排挤，闹内讧了！

第107章
城外尼尔森家的私人星港，尼尔森呆呆地坐着，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或许是等待皇后拂琳和太子妃回来，给他带来好消息；也或许是等普内塞基地的军雌冲进来，给他一个解脱。
当然，更大概率的结局是后者。从皇后和太子妃一去不复返，他又浑身战栗地感受到虫皇召唤开始，尼尔森就感觉自己完了。
他和雌君艾曼不是没想过丢下其他人，他们自己离开，但星兽母皇袭城之前，莱萨尔就下令关闭了n35星全境领空。他们的飞船敢升上去，迎接他们的就是无情的炮弹……
艾曼还在焦躁地踱步，他向外界发送的求援和询问情况的信息如同泥牛沉入大海，除了他的脚步声，周围寂静地可怕。
突然角落里传来极细的虫崽哭泣声，抱着他的雌虫连忙去哄，可是并没有什么用。他又拿出准备好的奶瓶，可是很快就被虫崽推开了，哭泣声越来越大，听得本就烦躁的众人越发难以忍受。
“够了，朱利安你到底会不会照顾虫崽？不会就交给其他人照顾！”尼尔森语气严厉地道。
名叫朱利安的年轻亚雌面红耳赤，同时心里十分委屈。他本来就是看着雄主的面上帮忙照顾虫崽，可是这个虫崽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睡觉的时候，其余时间只要醒着就哭闹不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他了呢。
眼看有其他雌侍过来抱虫崽，朱利安干脆把手里的小雌子让了出去，既然吃力不讨好，那谁愿意带谁带去吧！
他雌父坎贝尔在的时候就惯会耍手段，他生的虫崽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其实朱利安真的误会小虫崽了，虫崽小的时候本来就是依靠气息和嗅觉确认双亲，但他从出壳起就没感受到雌父的存在，雄父又从来不抱他。他没有安全感，身体又因为在雌父体内的时候受了伤，一直没养好，不舒服自然会哭闹。
但此刻没人真正关心小虫崽哪里不舒服，把他抱过去的雌虫也只是强行把奶瓶塞进他嘴里，小虫崽哽咽了几声，可能是知道没人会为他出头，总算安静了下来。
尼尔森远远地瞥了眼自己的这个虫崽，想到他的雌父坎贝尔，对他的厌恶就更厉害了。
一开始太子妃安尼斯是找的坎贝尔，可能是知道他跟莱萨尔有过节，在坎贝尔的劝说下，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帮忙，前提是太子妃承诺带他们一家离开n35星，安排他们到帝星定居。
一开始太子妃并不肯说他要对付莱萨尔的原因，直到后来他无意中偷看到皇后拂琳的存在，他才知道他们想对付哪是莱萨尔，而是他的雄主蒙德，或者说九皇子？
索列尔城是他们的地盘，安尼斯的行动虽然避过了皇后拂琳，却是无法避过他们的耳目的。他的雌君艾曼分析出了蒙德的身份，这时候的尼尔森是有点后悔了的，万一皇后想要灭口，他们一家就危险了。
可是这时候想要下船也来不及了，他们这时候收手，不是明摆着告诉皇后他们猜到了九皇子的身份吗？想到身在帝星掌握主动权的皇太子，尼尔森咬了咬牙，决定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可惜他的运气不太好，直到雌虫队长萨拉带着奥尔进来逮捕他们，尼尔森才发现，连皇后自己的人都背叛了他……
看着尼尔森惊疑不定的眼神，雌虫队长萨拉耸了耸肩:“尼尔森雄子，你可别这么看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猜到了吧，继承先皇传承的是九皇子。我们之前只是听令行事，又没真正做过伤害九皇子的事情，将功赎罪不是自然而然的吗？”
他们跟尼尔森可不一样！
尼尔森无语极了，他明明是半途加入的，萨拉才是皇后拂琳的亲信！可是事实还真如萨拉所说，他掩护安尼斯进入了索列尔城，还出借了自家的星港，他的雌侍坎贝尔更是被委以重任，负责引出矿场的星兽……
尼尔森毫不意外地在军囚所看到了被单独关押的拂琳和安尼斯，拂琳还大声叫嚣着自己是皇后，是皇太子的雌父，命令负责看押的军雌放了他们。
而安尼斯则是痛哭流涕，嚷嚷着要见九皇子，说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他。
蒙德本来是没打算见他的，不过想到这个身体的原主，他还是决定来见上一面。
“雄主。”站在军囚所门口，莱萨尔突然后悔了，他不该答应让雄主来见安尼斯的。
蒙德握紧他的手:“你怕什么，都说了我不是他了，安尼斯要死要活我又不关心。”
莱萨尔不满嗔他:“那您还来见他做什么？”
蒙德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告诉他，他总觉得来见了安尼斯，原主的事情就能真正结束了。说他迷信也好，说他小心眼也罢，他用了人家的身体，安尼斯的事是该由他来画个句号……
好在莱萨尔也没追问，向门口的军雌出示了身份证明，两人一路进了军囚所。
“九哥！”看到他出现，安尼斯急忙扑到了透明防爆墙上，力气之大，让那堵厚实的防爆墙都跟着震了震。
而跟他相反，皇后拂琳可能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一脸恐惧害怕:“陛、陛下？”
那天他还没下飞船，就被蒙德弄晕了，加上对于去世的老虫皇的愧疚，可能乍一看到把蒙德当成他了。
蒙德没理他，看向安尼斯:“你想跟我说什么？”
“九哥，你知道错了，你放了我吧？我可以劝说我的家族脱离皇太子的掌控，转而向您效忠！”
“安尼斯，你胡说什么？”拂琳大怒，这时候也顾不得蒙德了，上前就要扭打安尼斯。
安尼斯之前受了伤，接着就被抓到了军囚所，伤势根本没养好。不过拂琳养尊处优几十年，身体机能早就退化了，他们俩竟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安尼斯好不容易推开拂琳，又扑到了透明墙上，急切道:“九哥，您虽然接收了老陛下的传承，可是皇太子毕竟占据天时地利，您要是想尽快收复帝星，联合老牌世家是最快的做法！
我还知道帝星和附近星域一些主要的军事防守和堡垒布控位置，您要是原谅我，我都可以告诉您！”
蒙德本来看得津津有味，雌虫动手可不像普通人，那是真打，安尼斯甚至虫化出了爪牙，撕破了拂琳的肩膀。当然，拂琳也不甘示弱，他把安尼斯的小白脸都揍流血了。
听到安尼斯的话，他先拍了拍面露紧张的莱萨尔，然后挑眉反问:“谁告诉你，我要收复帝星了？”
安尼斯脸上空白了一瞬，然后就是不敢置信:“您，您是虫皇了啊，难道您不想回帝星？”
蒙德大剌剌地摇头:“我不想啊！”
他对帝星又没什么好感，皇太子的势力虎视眈眈就算了，安尼斯口中那些老牌世家几百年来根深蒂固，就算他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想要从他们口中抢夺利益，一不小心也要变成别人口中的暴君。
所以他们自己玩儿去吧，他自己打造n35星就好，见识过他的实力，相信皇太子和帝星那些人也不敢轻易来招惹他。
“为什么，您怎么会不想回去呢？！”安尼斯这下是真急了，他想了那么多办法，好不容易把蒙德引到军囚所来，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虫皇为什么一点野心都没有？
蒙德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身后的皇后拂琳:“我以前生活在皇宫里，活动范围就只有房间和屋外那一小块地方，出来一趟就如同囚犯放风。
你知道吗，我以前最盼望出来了，因为可以见到你。你跟我身边那些满脸严肃不爱说话的雌虫不一样，你会告诉我外面的事情。
我以为我是喜欢你的，可是经历了背叛，我突然发现我对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安尼斯预感他要说什么，拼命阻止:“不——”
蒙德才不管他，继续道:“我那时候太孤独了，就把你当成了唯一的依赖和救赎，但是很可惜，你撑不起那样的期待，你也没打算救我。”
“不是的，我想过帮你……”
“你先别急着否认，你刚才是怎么迫不及待甩开亚历克斯的，就跟当初甩开我一样……只是当时你不是阶下囚，还要脸，所以还道貌岸然地演了出‘都是别人逼你’的戏码。”
那个别人是谁，自然不用蒙德多说，看皇后一脸气愤恼怒的表情，他走了之后这两人还有得打。
“所以你看，帝星对我来说就是个监狱，还是个让我伤心绝望的地方，我对那个地方都有阴影了，还回去干嘛？”
安尼斯被蒙德一通不按套路的乱拳打得措手不及，又被说出心中真实想法，羞耻得像是没穿衣服，恨不得当场钻到地底下去。
蒙德这也不算是说谎，原主可能自己都闹不清楚自己对安尼斯是什么样的感情，毕竟他身边会对他笑的雌虫就只有安尼斯一个，会对他产生好感是人之常情。
蒙德临走还没忘了给安尼斯一个暴击:“安尼斯，我要谢谢你，多谢你没有答应跟我走，不然我也遇不到更好的人，更没有现在的幸福。”
他深深地看着身边的银发雌虫，直看得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才笑笑牵着他的手离开。
他把安尼斯的脸皮都扒了，原主应该满意了吧？

第108章
走到军囚所门口，蒙德突然停下脚步，搔了搔莱萨尔的手心:“小样儿，这下放心了？”
莱萨尔长睫颤了颤，撇开脸不看他:“雄主都说了您不是他，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话落抿了下唇角，竭力把脸上的笑意收敛，冰蓝色的瞳仁漂漾着细碎的光芒，尽管背后就是低垂晦暗的天际线，蒙德还是被他的快乐感染了。
他跟莱萨尔十指紧扣，准备慢慢地踱步回家，家里那三个小崽子有列夫他们这些亲卫照看，他不担心。
“雄主准备怎么处置前皇后和太子妃他们？”过了一会儿，莱萨尔问。
“呃，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流放罪犯的星球？”经历了坎贝尔的事，他对矿场都要有心理阴影了，既然前皇后流放了原主，他也同等对待吧。
“有，从这里出发，往无尽星河的方向有一座垃圾星，垃圾星全年有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处于黑暗中，δ星系不要的垃圾都往那里送，星球的囚犯只能依靠分解稀有金属换取食物和生活物资。”
当然，身为雄虫的尼尔森肯定无法在垃圾星那样的地方生活，至于要送他去哪里，这就不用告诉雄主了。
蒙德顿了下脚步:“可以，就这么办吧，只要别让他们逃出来就行。”
他想到坎贝尔，他家莱萨尔还是给了对方机会的，如果一开始就送坎贝尔去垃圾星，肯定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不会。”莱萨尔敛眸，没有告诉雄主，去了垃圾星都要戴上罪环，罪环会极大限度的限制雌虫的体能。
安尼斯受了伤，拂琳年纪大了，这两个人能在垃圾星上活多久，真不好说。
何况黑暗也是滋长罪恶的源头，哪怕是一袋过期的营养液，也足够要一个人的命了。
大人好解决，尼尔森和坎贝尔生的那个小虫崽，蒙德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是没想过收养这个小虫崽的，坎贝尔思想偏激，他并不希望以后小虫崽得知真相，被带跑偏，做出一些让他和莱萨尔都为难的事情。
何况他们家有三个小雄子呢，蒙德可不想看到更狗血的情况发生，例如“你的父母是害死我父母的仇人，可是我们相爱了”，“仇人的三个雄子全都爱上我”之类的……蒙德随便一个脑补，思想就差点刹不住车。
“雄主在想什么？”怎么表情那么纠结和奇怪？
“我在想，还是把坎贝尔的小虫崽送到别的星系去吧，最好让他以为自己是帝国统一培育的虫蛋。”没有上一代的仇怨，如果他自己努力的话，未尝不能像莱萨尔一样努力打拼出一片天。
莱萨尔当然没有反对的，其实他也觉得送走小虫崽是最好的选择，他家雄主是虫皇了，就算周围的有雌虫愿意收养他，知道真相的人也很难不会对他产生恶念和鄙夷。
想想吧，索列尔城差点因为他雌父的一己私欲覆灭，n35星的人都记得数年前的星兽屠城呢，怎么可能对一个跟母皇共鸣的雌虫有好感？
不用背负上一代的恩怨，小虫崽应该能在别的地方，快快乐乐的长大？
莱萨尔是私下把尼尔森和小虫崽送走的，考虑到尼尔森对小虫崽的憎恶，他并没有把这两父子安排到同一艘船上。
尼尔森被送走之后，艾曼等雌虫着实颓然了好一阵子。不过莱萨尔并不担心他们，比起拂琳和安尼斯，他们是天然的同盟，只要他们克服失去雄主的失落心理，未必不能撑到刑期结束。
拂琳和安尼斯被流放的消息传回帝星，狗急跳墙的皇太子果然率先发难，在皇都开新闻发布会谴责蒙德的行为。
莱萨尔也不是吃素的，没等网络发酵，就把安尼斯和蒙德的对话视频放到了虫网上。不仅如此，他还让联络官以九皇子的视角，写了篇声情并茂的文章，着重讲述他从小是怎么在皇后手底下忍辱负重，又被信任的雌虫污蔑背叛，然后流放途中发生事故，九死一生的……
看完文章的网友都炸了——
“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堂堂九皇子像个小可怜一样，出了事就只有皇家新闻官发的一则声明。就这样，皇太子还好意思说皇后对九皇子有养育之恩？”
“这样的养育之恩谁爱要谁要吧，雄虫保护协会呢？这么长的时间怎么也不管管！”
“强迫太子妃的明明是皇太子自己，他怎么有脸跳出来谴责别人的，太子妃都承认了！”
“你们看到参议院流出来的认罪视频了没，九皇子从头到尾都低着头，看起来很畏缩胆小的模样，我当时还想虫皇陛下怎么能是这个样子？现在我放心了，对话里的陛下还是很正常的。”
“emmm，安尼斯大老远跑去找陛下，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还说要带走人家的虫崽，怎么就那么微妙呢？”
“当然微妙了，陛下当时已经有雌君了，就算两个皇子身体畸形，他们也不能这么干啊。”
“陛下不会真的心软，答应他了吧？”
“安尼斯都被宣布流放了，你说呢。”
“那视频里是怎么回事，陛下对他到底还有没有感情？”
虫网上对蒙德的猜测颇多，特别是跟安尼斯的对话视频是以蒙德的视角截取的，网友们看不到他的脸，又听他对安尼斯似乎还留有旧情，就忍不住担心起来。
当然，他们也关心安尼斯口中那两个畸形的小雄子，现在应该是小皇子了。虽然九皇子并没有宣布继位，但大部分人心里他已经是虫族至尊了，有没有仪式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所谓。
虫网上的议论越演越烈，蒙德注意到了，跟莱萨尔商量了一下，干脆就打算开个直播，让民众切身实地地感受一下他这个新任虫皇的生活。
他选了个天气好的日子，莱萨尔还特地申请了军方通道，其实他根本不用申请，还在飞船上的维兰德元帅、包括普兰星总部的雌虫，都对虫皇陛下好奇极了。
本来莱萨尔是想自己拍的，但是伯纳都他们强烈反对，集体说服他这种面对全虫族的盛事，必须要有个能说会道的主持人，才好活跃气氛。
于是伯纳都他们先是投票，又是抽签，差点演变成真身上阵肉搏……最后心眼最多的赫德森排除万难，脱颖而出，虽然结束之后没少被同僚和上级挤兑穿小鞋……
早上七点，举着直播镜头的赫德森出现在了蒙德和莱萨尔家门外。
“大家好，我是你们今天的主持人赫德森，大家看得见的话，就在屏幕上扣1；如果有延迟或者黑屏，请联系第一军团总部，你们欣赏不到陛下的绝世英姿都是他们的错。”
【笑哭了，什么鬼？】
【这么沙雕的主持人，第一军团是认真的？认真自黑？】
【我以为面见陛下是很严肃的事，枉我大清早爬起来就穿上了最正式的衣服，结果……就这？】
【我也差点以为走错频道了……】
【这门廊看起来很普通啊，还没有主星一些小贵族家的门廊大，陛下真的住在这里？】
面对网友们的质疑，赫德森的选择是直接上去敲门，很快莱萨尔家的机器人打开了房门，赫德森循着香味走近厨房，就看到身形修长挺拔的雄虫举着锅铲，正在做早餐。
蒙德回过头:“你来啦？”
又看了眼半空中的摄像头:“这就开始了？”
赫德森点头:“没错，陛下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赫德森本身就是跳脱的性子，此刻仗着有直播镜头，胆子也肥的很。等蒙德配合地打了招呼，他又把镜头放出去对准了锅里:“陛下做的是海鲜炒面？”
“对。”
“红的是虾仁，黄的是太阳蛋，绿色的是蔬菜，白色的是面条……”镜头外的观众一边听着介绍，一边甚至能听到赫德森吸溜口水的声音，完了又听他可怜巴巴地问:“那陛下有没有准备我的份儿？”
蒙德:“我本来是打算准备的，莱萨尔说不用了，你可以吃食堂，我想想觉得有道理。”
赫德森:“qaq……”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有你的份儿。”蒙德笑着把海鲜炒面盛了起来，他端着两盘，赫德森端着自己那份儿，一前一后转进了客厅。
看到陛下亲自下厨，网友们已经惊呆了，此刻见他还端着早餐送去给他口中的“莱萨尔”，网友们已经出离愤怒，就当他们要在屏幕上发表意见的时候，一个银发身影出现在了镜头里。
当然，重点不是他，是他身边三个排排坐在婴儿椅上，用小胖手举着奶瓶喝得正香的雄虫幼崽。
莱萨尔正帮忙撑着老二的脖子，方便他一边喝奶一边打瞌睡。
【三个，还都是小雄子？！】
赫德森得意地解释:“没错，三个小雄子。他们都是从一个蛋里出来的，我们老大厉害吧，一口气为陛下生了三个！”
别以为他不知道，看直播的某些人肯定要挑他们老大的毛病，这会儿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网友:……怕了怕了，我们认输还不行吗？

第109章
三个小虫崽里老大是最活泼的，看到雄父放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餐盘，就丢下空奶瓶爬到桌子上，想要研究一下大人的食物。
“别动。”蒙德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胖爪子。
盘子里的炒面还热气腾腾地冒烟呢，他一爪子下去还得了？
老大懵懵地抬头看向雄父，还以为雄父跟他玩儿呢，眯起大眼睛粲然一笑，一滴口水就这么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蒙德用另一只手拿起口水兜给他接住了，顺便换了块干净地方，替他擦了嘴，然后捡起地上的奶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非常自然，就好像做过无数遍一样。
赫德森看得一愣一愣的，帮大家问了：“陛、陛下平时没少照顾小虫崽吧？”
“嗯，还行，我和莱萨尔轮流照顾，谁有空谁来。”蒙德放好老大，又帮慢条斯理的老三扶了扶奶瓶，提醒他认真喝奶。
他大哥都喝完了，二哥打着瞌睡也喝了四分之三，只有他，喝了这么久才下去了指节那么一点儿。
赫德森：“您和老大都忙，为什么不请别人帮忙照顾呢，相信有很多人愿意替您照顾小皇子吧？”
——例如他！
蒙德瞥了赫德森一眼，见他双眼放光，跃跃欲试，干脆让开了位置：“那你来试试？”
莱萨尔神情有异地看了眼蒙德，还没开口说什么，蒙德就把盘子推了过来：“老二都睡着了，最后那点奶他不想吃就别喂了，我们吃自己的。”
然后对他眨了眨眼睛，示意有大傻子帮他们照顾难缠的老三，他们赶紧吃不要错过机会。
【emmm，陛下和雌君打什么哑谜呢？】
【我怎么觉得有什么阴谋……】
确实有阴谋！前一刻赫德森还欣喜若狂，觉得是天赐良机，几分钟后他望着泫然欲泣，仿佛被大坏蛋欺负哭了的小雄子，差点想叫救命！
“陛下，老大…我只想让他喝奶而已。”赫德森结结巴巴的，感觉就算有直播镜头在，他也要解释不清了。
蒙德一边快速地叉着炒面，一边淡定无比地回应：“没事，你再哄哄他。”
“好，好吧……”赫德森信以为真，重新扬起笑脸对着小雄子，又是轻声诱哄又是做鬼脸比划。
可惜他越是这么对着小老三，小老三越觉得这个怪蜀黍不怀好意，泪汪汪的大眼睛左右瞄了瞄，见雄父和雌父只顾着吃东西，完全没注意到崽崽，更不知道崽崽要被怪蜀黍抢走……小老三害怕极了，丢下奶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莱萨尔早有所料，三两口吃完了盘子最后一点炒面，越过赫德森把小虫崽抱了起来：“好了，雌父在呢，别怕啊。”
赫德森捡起奶瓶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皱成了一团，比小虫崽还委屈：“老大，我真的没碰过他！”
“我知道。”莱萨尔神色平静地斜了他一记：“现在还想帮我们照顾小虫崽吗？”
赫德森后怕地摇头：“不了，不了，我照顾不了。”
他刚才偷瞄了一眼屏幕，义愤填膺的弹幕都快把他淹没了，其实要不是照顾小雄子的人是他，他也想把惹哭萌萌哒小雄子的坏蛋撕了……
小老三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躺在莱萨尔怀里乖巧喝奶了。蒙德站在莱萨尔身侧，伸手帮他擦了擦还挂在眼角的泪滴，小虫崽的睫毛都濡湿了，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蒙德撇了撇嘴，在心里为小哭包的演技点赞。
莱萨尔看了雄主一眼，已经猜到他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心里有点甜，又有点想笑，低头在小老三脑门亲了一口。
见雄主眼神不满，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蒙德果然满意了，搂着莱萨尔，一起低头看小老三喝奶。
看直播的观众都要被这温馨的场面暖化了——
【这就是我梦想中的家庭模式，雄虫体贴风趣，雌君温柔沉静，虫崽可爱软萌，真是太幸福了。】
【安尼斯看到这样的九皇子，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这一刻，我真想变成雌君怀里抱着的小虫崽，呜呜呜……】
【别提安尼斯了，他不配！陛下明显是对雌君有爱的，刚才看雌君亲小雄子，他还悄悄吃醋了，哈哈哈！】
【对，安尼斯那只左右摇摆的雌虫，根本不配！】
……
吃完了早餐，莱萨尔就出门上班去了，蒙德则推着三个小虫崽，带着赫德森去了农场。
他们站在二楼露台上，赫德森见状赶紧把直播镜头放了出去，只见绵延数百亩的地方，全被分割成了四四方方的红麦田，右下角一小块区域，更是种了不少绿色蔬菜。
碧绿的藤蔓沿着搭好的架子攀爬而上，沉甸甸的瓜果就挂在上头，可能是刚刚浇过了水，菜叶子和瓜果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碧绿可爱。
蒙德把精神力放出去，红麦田里一阵风吹过，麦浪发出哗哗的响声。
赫德森解释：“这一大片红麦田和那边的小片绿色蔬菜，都是陛下的功劳，他现在正在用精神力给麦田作辐射清理。”
他知道有些人可能会提出质疑，干脆把辐能测试仪打开，对准下方的麦田。
初始二十二、三纳特的辐射值稳定了一下，然后开始急剧下降，直到数值稳定在一点多，蒙德才停下来。
赫德森深吸了口气，露出向往的表情：“我现在在二楼还不是特别明显，如果深入麦田里，就能体验到躁动辐能被牵引出体内的感觉，非常舒爽……”
他话未说完，直播镜头就拍摄到一群雌虫欢天喜地地冲进麦田里，仿佛回归大自然的小鸟……
赫德森：“……他们不是我们普内塞基地的军雌，是隔壁格雷瑟姆的，只是过来交换学习而已。”
【哈哈哈，格雷瑟姆我熟啊，我就是ne59星的。你这么污蔑格雷瑟姆的军雌，威尔克特上将知道吗？】
正在看直播的威尔克特：“……”
本来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
不过赫德森也不算污蔑，里面确实有那么十几个是他们格雷瑟姆的人。
他就说之前一批送过去的家伙，回来之后神不守舍，这次送过去的更好了，干脆连他的消息都懒得回了，原来是玩儿疯了！
赫德森强撑着不理调侃：“陛下说，农场现在这点规模，离他的极限还远着呢，他要把n35星打造成一个远离辐能侵害的绿色星球，宜居星球。
我们上将已经向军团总部申请了整个星球的防辐射网搭建，接下来还要培育树木，人工种植森林。有意星系移民，或者是来n35星作贡献的，我们非常欢迎。”
本来虫网上的观众还在赞赏蒙德亲民有爱，下一刻见识了他强大的精神力，他们才意识到这位奶爸是货真价实的虫皇，是让整个虫族都仰望的存在。
现在听到赫德森暗示虫皇不回帝星，要留下来发展n35星，虫网上全都炸开了，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蒙德证实了赫德森的说法：“没错，我不会回去，我喜欢n35星，以后也会一直定居在这里。刚才赫德森也说了，n35星现在非常缺人，欢迎大家过来移民定居，来投资参与建设的更有相应的优惠政策，早到早得……嗯，大家放心，这个星球上的星兽已经杀得差不多了，母皇也被我一手按死，现在很安全。”
听到蒙德最后开的玩笑，大部分观众都笑了出来，但也有人笑不出来的，那就是身在帝星的皇太子等人。
皇太子知道这是警告，蒙德连星兽母皇都能轻松杀死，杀他们更是易如反掌。
他感受过父皇的恐怖，知道他可以跨越星域出现在任何一个虫族的脑子里，甚至悄无声息杀死他。之前蒙德发大招感应，他身边的雌虫有不少都当场跪了下来，他拼命踢打，踹他们起来都没能让他们起来。
现在他身边的人心已经散了，除了被他标记过的雌虫还能安稳呆在他身边，其他那些因为利益选择拥护他的贵族们都后悔不迭。
如果蒙德选择回归，这些人不知道有多少会倒向他那一方，可是对方偏偏不屑跟他抢，帝星和皇族产业都让给他了，但这样一个失去了全虫族信念和拥护的帝星，他拿来又有什么用……

第110章
十八年后，γ星域，瓦奥莱星，也就是曾经的帝星。
瓦奥莱星失去了虫皇，加之老牌贵族世家陆续搬离，政治和金融中心偏向δ星域。如今的瓦奥莱星，已经沦落成一个中型教育和旅游星球，曾经的辉煌也只能从高大宏伟的建筑和开放成博物馆的老皇宫里窥见一丝过去的影子。
当然，老皇宫里大部分珍贵文物都被前皇太子带走了。可能是受不了手中权力的丧失，也可能是受不了周围异样的眼光，前皇太子在十年前带着家眷从瓦奥莱星悄无声息离开之后，整个虫族就再也没有听见过他的消息。
如今瓦奥莱星的没落，一些无法离开的中小型贵族家族说不怨他是不可能的。当初若不是他占据帝星，拼命往陛下身上泼脏水，陛下怎么会心生厌恶进而放弃虫族的大本营！
他们这些家族的先辈努力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挤进权利中心，如今一朝梦想破灭，帝星的名字还落到了n35星的头上，有点眼光的家族族长和长老们都想吐血！
当然，也有觉得头顶的大山走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贝克家的柯蒂斯就算一个。
瓦奥莱星伯纳尔军事学院，也就是前身的帝星皇家军事学院，一直跟虫族第一军事学院打擂台不相上下。瓦奥莱星虽然没落了，但伯纳尔军事学院的教育资源还在，并且维持得很好。
此时伯纳尔军事学院的一条小路上，三四个身着新生制服的年轻雄虫从后面包抄而上，围住了一个黑发绿眼的同级新生。
“瞧瞧这是谁呀，原来是爱哭鬼罗伊！”
“动不动就哭鼻子，你要怎么在战场上指挥，用眼泪把敌人淹死吗？啊哈哈哈哈……”
一群雄虫笑得前仰后合，倒是罗伊，虽然绿眸漾着水雾，看起来势单力薄足足可怜的样子，可只要仔细看进那双瞳底，就会发现其中根本没有害怕的情绪。
他眼睛往旁边瞟了一眼，后退了半步：“你们想干什么？”
领头的柯蒂斯笑够了，上前揪住他的脖领子：“外星系来的土包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上次有人帮了你让你逃过一劫，这次看你还有没有那么好运！”
本来他觉得这个罗伊瘦瘦巴巴的，长得还不错，本来想招他当小弟，结果这个胆小鬼居然拒绝了。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叫嚣：“不想挨打就乖乖就保护费！”
罗伊已经听到了逐渐加快赶来的脚步声，缩起脖子，尽量把高挑身形躬成瘦小一团，声音颤颤巍巍，可怜极了：“我，我没有钱，你们别打我……”
逃课躺在高处凉亭睡觉的里昂被这阵动静吵醒，不爽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明明一个念头就能把这群家伙掀开，他弟弟竟然装弱鸡雄虫装了两个月，害他也被严令禁止跟人动手，因为他们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
当然，装弱小引起别人同情的游戏他弟弟早就玩儿腻了，这次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是因为某个见义勇为的雌虫学长。
自从第一次被人解围，他弟弟哪次被围攻不是在那个学长的必经之路上。精神力蔓延出去，感觉某个学长已经近在咫尺，里昂艰难地翻了个身，觉得自己下次睡觉要找个更好更安静的环境，太吵了！
“住手——”
听到声音，罗伊抓住机会把自己的脸送到柯蒂斯拳头下，一拳被人放倒，刚好扑到一双身着军靴的长腿下面。
罗伊泪汪汪的抬头：“安、安斯艾尔学长？”
看着嘴角青了一大块，清俊小脸巴巴地望着他的小雄虫，安斯艾尔心里一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因为视觉欺骗，他没发现这个唇红齿白、弱小可怜的小雄虫几乎跟他同等高……
安斯艾尔严肃着一张脸：“你们怎么又欺负人？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再欺负人我就把你们送到教育处去！”
“学长，我们跟同学玩玩儿而已嘛，谁知道他不那么小心，自己跌倒了。”
“就是，我们雄虫的事，学长一个雌虫就别多管闲事了。除非…你想当其中一个的雌君或者雌侍？”
“雌君就算了吧，学长这么凶残，我怕我上了床都硬不起来。”
其实安斯艾尔长眉星眸，长相不差，不过只要看过他在实战训练时杀星兽的视频，一般的雄虫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因为那次实战训练不知道怎么除了意外，安斯艾尔跟队友遇上了一头s级的星兽，然后就陷入了苦战。最后安斯艾尔的队友倒了一地，他自己则是从星兽肚子里杀出来的，蓝色的兽血裹了了一身，仿佛杀神降世。
“你们——”罗伊听到他们听到侮辱自己的心上人，眉头一皱就要翻脸，安斯艾尔按住了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陛下都说过雌雄平等了，你们刻意在我面前挑起用这种侮辱性言语，是想让我在你们欺负同学的罪名上，再加一条歧视雌虫？”
“学长，我们开个玩笑嘛，你别这么上纲上线的。还有罗伊同学，我们没欺负他，就是玩玩而已，他不愿意就算了。”柯蒂斯讪讪地说完，又招呼其他人：“我们走了，走了……”
柯蒂斯他们怕安斯艾尔真的去告状，毕竟他们不占理，私底下仗着家世和雄虫身份耀武扬威可以，但是真的摆到台面上傻子都知道要遭。因此一群雄虫走得飞快，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罗伊不想安斯艾尔盯着别的雄虫看，故意抬起长睫：“学长，我们还去教育处吗？”
安斯艾尔果然收回视线，看了看泪珠还挂着睫毛上的无辜小学弟，浅褐色的眸子微敛：“不去了，你最近离他们远点儿，我来想办法。”
他很想摸摸小雄虫细细软软的黑发，一看就很好摸的样子，跟他的偶像蒙德大帝是一样的，或许是爱屋及乌吧，他不想小学弟因为告状而被变本加厉。
他视线下移，用手轻轻触了触小雄虫嘴角的青印：“这里疼吗？”
罗伊眼睛马上氲氤出了泪水：“疼~”
“我宿舍里有药，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安斯艾尔说到一半觉得有点不妥，他是实战系的雌虫，随时备着伤药是正常现象，不过邀请一个雄虫去自己的寝室，好像有点过于暧昧了。他正要改口说带他去医务室，就见小雄虫颠颠儿地点头了：“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过学长的宿舍呢，不知道跟我们新生的有什么不一样？”
小学弟这么单纯，安斯艾尔笑了：“宿舍都差不多，不过环境肯定没有你们来得好。”
小学弟都不在意，他好像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安斯艾尔领着一个唇红齿白的雄虫小学弟回去，引得一栋楼的雌虫都收到消息过来围观。当然，他们还是讲道义的，没敢全都跑出来，大部分都躲在暗处。
不过以罗伊的精神力，这些雌虫的隐藏对他来说根本没用，那几个蹲在头顶屋檐上的，那块地方不足一平米吧，竟然蹲了四个雌虫？还有那个把上半身都伸出窗户的，你是把窗框都拆了吗？
罗伊嘴角抽了抽，脸上还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懵懂与好奇，清亮的眸子与其是在观察四周，不如说是在观察身边特意放慢步伐，一举一动都特别符合他心意的雌虫。
“学长，你们这里人好多啊，不像我们那边，进去都遇不到几个同学。”
安斯艾尔笑得勉强：“是啊，雌虫数量比较多嘛……”
话落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路过”的同学，直把对方扫得汗毛直竖。
雌虫的宿舍不像雄虫是套间，他们是双人混合宿舍，罗伊注意到旁边那张床上的被子，知道那张床是有主人的，心里莫名不爽。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安斯艾尔的桌上摆了不少帝国纪念徽章和图册，大都以他雄父的形象创造。
“学长很喜欢蒙德陛下？”不要啊，他活了十八年，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雌虫，难道是要给他当小妈的节奏？
安斯艾尔不好意思地点头：“当然，雌虫就没有不喜欢陛下的。”
要不是因为陛下的支持，雌虫根本争取不到现在的平等权益。虽然因为数量的原因，现在还没办法实行一对一的婚姻模式，但陛下承诺说过，早晚会有这一天的，他自己也在以身作则。
罗伊头顶的呆毛耷拉下来，清澈的眼睛巴巴地转向安斯艾尔：“可是，可是陛下已经有皇后了，他不会再收下别的雌虫。”
他雄父和雌父一天到晚的秀恩爱，黏糊地不得了。
安斯艾尔失笑：“你误会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莱萨尔元帅很好，他和陛下很恩爱也很般配，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想去第一军团从军呢，说不定能见到元帅和陛下。”
安斯艾尔说到这个，满眼放光。
罗伊：“……”
他抿了抿唇：“其实不去第一军团，你也可以见到他们，换个身份就行了。”
安斯艾尔果然来了兴趣：“什么身份？”
“呃，我以后再告诉学长，反正放假还早呢。”罗伊顾左右而言他：“学长说的药呢，我嘴角好像又有点痛了？”
安斯艾尔一听，赶紧去找药：“你自己上？”
罗伊委屈：“学长，你怎么能说话不算呢？说好了帮我上药，我才跟你回来的！”
安斯艾尔：“？？？”我说过吗，我好像说的是你要不要跟我回宿舍上药？
罗伊眼尾下垂地看着他，清亮的瞳底水光潋滟：“我自己又看不见，碰一下都疼死了~”
小雄虫撒娇的尾音好像一把羽毛扇，在安斯艾尔的心头滑过，荡起一片涟漪。
他极力忽略这点异样，轻咳一声道：“好吧，我帮你上药。”
“学长最好了~”

第111章
安斯艾尔正要拧开药瓶盖子的手一抖：“罗伊，你、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为什么？”小雄虫眉头一蹙，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过起来：“学长也不喜欢我这样吗？我知道雄虫不能太娇气，会让人看不起，可是我忍不住……”
小雄虫细密的长睫垂下，勾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因为皮肤白皙细腻，微微泛红的眼角特别明显，仿佛被人嫌弃的小可怜。
安斯艾尔看得心揪了一下，赶紧补救：“没有，我不是说你的性格哪里不好，我是觉得……你这么跟我说话，万一让人家听到了，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看着小雄虫清澈的大眼睛，安斯艾尔觉得自己不该用复杂的思想去污染小学弟：“哎，算了，没什么，我帮你上药。”
得逞的某“单纯”雄虫在心底偷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抬起下巴，把整张脸送到了学长面前。同时送上的，还有淡淡的，属于即将成年的雄虫信息素……
安斯艾尔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犹豫地伸出手指捏住雄虫尖削的下巴，另一手沾了药膏，轻轻地往嘴角的伤处抹去。
“学长……”
“！”安斯艾尔触电般地收回手指，明明他已经很注意避开了，怎么对方一说话，手指还是碰到那双轮廓分明的薄唇了呢。
“怎么了？”罗伊歪了歪脑袋，似乎很不解。
安斯艾尔从牙缝里挤出一记：“别说话，小心我把药抹进你嘴里！”
“……”罗伊也不敢把学长撩拨急了，识相地没敢再开口。
安斯艾尔飞快地上好了药，借着拧瓶盖的功夫，没敢抬头看他：“你刚刚想说什么？”
“哦，我是想说，学长你的耳朵好红。”罗伊用特别单纯直白的语气，说着让雌虫心乱如麻的话。
结果就是被人家雌虫赶出宿舍……
罗伊想着学长那双红通通的耳朵，还有拼命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心情很好地回了自己的宿舍。可惜乐极总是会生悲，一不小心拉扯到嘴角：“嘶——”
安斯艾尔虽然把小雄虫赶走了，但他还是不放心，第二天特地让人打听了一下，发现柯蒂斯那群人昨晚不知怎么，在学校附近的一片小树林迷了路，转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精疲力竭地被人发现。
安斯艾尔心里滑过一抹异样，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每次柯蒂斯欺负完小学弟，要不了多久就会倒霉，上次是摔断了门牙，上上次是错把辱骂导师的话发到了学院大群里……
不管怎么样，想到柯蒂斯那群雄虫的所作所为，安斯艾尔眼神冷了冷，还是没打算放过他们。
于是过了半个月左右，罗伊发现学院官网突然公布了一则处分决定：原来是柯蒂斯和他的小弟被校园霸凌的受害人联名举报了，因为受害者人数众多，学院又刻意隐瞒姓名，柯蒂斯也不知道究竟有哪些人报复了他。
但值得注意的是，收到这则处分之后，柯蒂斯和他的小弟全都老实了很多，再也不敢肆意欺凌同学了。
罗伊：“……”
早知道柯蒂斯他们背地里还欺负别人，他就不该觉得他们有用而放过他们，现在这群雄虫罪有应得，他该再用什么方式接近安斯艾尔学长呢？
很快罗伊就不用烦恼了，因为他发现安斯艾尔在刻意避着他……
恩？？？
罗伊认真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惹怒学长的地方？而且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学长明显羞大于恼，不可能这么快就对他冷淡起来。
直到他在食堂看见里昂指使雌虫同学去给他买饭菜，擦桌子，摆餐具，就差喂到他嘴里了……
罗伊走过去，气闷地瞪着里昂：“你能不能稍微振作一点，不要什么事都麻烦别人？”
这家伙为了偷懒，从小学开始就给自己找了个跟班，而且还懒得培养第二个，硬是把人家一路从小学忽悠到大学来了。
里昂懒洋洋地翻了他一眼：“为什么？”他都没嫌老三用他的脸装可怜！
罗伊理直气壮：“因为你打扰到我勾搭学长了！”
里昂：“……”
安斯艾尔没多久就发现，他总能遇见小学弟罗伊，前一刻还看着他委屈巴巴，欲言又止，转头却发现他身边带着那个雌虫，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哦，不是目不斜视，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会用死鱼眼偷偷斜着他，好像他是什么麻烦人物！
安斯艾尔：“……”
要不是穿衣风格、发型、气场完全不同，他差点以为小学弟人格分裂了！
当那个满脸怨念，死鱼眼写着【你怎么还不开窍】【你再不开窍我就要累死了】的雄虫第三次从他面前路过的时候，安斯艾尔尴尬地叫住了对方：“呃，你回去告诉罗伊，我知道你们不是同一个人了。”
就这么翻来覆去地在他面前转，他要是还看不出不同，这双眼睛干脆别要了。
之所以一直不吭声，是因为他知道罗伊肯定猜到他吃醋了，这让他怎么好说出口！
里昂松了口气，对身后的“跟班”使了个眼色，面庞还有些清俊稚嫩的小雌虫告诉安斯艾尔：“罗伊雄子说如果你认出来了，就去石桥那边跟他见面。”
安斯艾尔硬着头皮去了，然后嘴唇嫣红地回来，身后跟了个绿眸荡漾，仿佛偷吃了蜂蜜的小雄虫。
第二年春假的时候，稳定交往了一年的两人感情已经好了，罗伊看时机成熟，撒娇卖萌地把安斯艾尔骗回了家。
飞船在赤云星中转的时候，安斯艾尔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激动地告诉罗伊：“你猜我在刚刚上船的乘客里看见了谁？是大皇子雷克斯！”
罗伊：“……”早知道就不要答应跟大哥一起回程了，他赶紧发个信息，让大哥不要过来！
“怎么了？”
罗伊扁嘴，哭唧唧：“你不爱我了，你盯着别的雄虫看。”
安斯艾尔哭笑不得：“你讲讲道理，那是大皇子啊。”
“那又怎么样，他也是雄虫！”
安斯艾尔已经知道罗伊的套路了，干脆上前亲了亲他：“这样可以了吧？
我看大皇子是因为他是陛下和元帅的血脉啊，你知道的，我最崇拜陛下了。不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长什么样？听说他们俩才是同卵双胞胎呢，就跟你和里昂一样。”
罗伊心里一惊，差点以为自己掉马了，转头却发现安斯艾尔打开了终端，翻出一张陈年旧照：“你看，我还有皇族三胞胎小时候的合照呢，全都露小啾啾的，真可爱，哈哈哈……”
罗伊：“……”
妈的，这比掉马还可怕！
学长不会以为他真的那么小吧，他现在把人哄回去，吃干抹净了再带回来行不行？
当然是不行，飞船已经起飞了，就算大哥现在不过来，下飞船的时候也会遇到……
看到专程等在贵宾通道口的雷克斯，罗伊正想低头装不认识，里昂已经带着他的小跟班径直向着雷克斯走了过去：“大哥。”
罗伊泪汪汪的，眼神真挚无比：“那是里昂认的大哥，我跟他们都不熟！”
里昂抬手扶额，雷克斯皱眉：“老三又闹什么呢？”
罗伊泪洒当场：“不要喊我老三，我不是什么老三！”
里昂&amp;雷克斯：“……”
安斯艾尔：“…………”
可能是发现心爱的学长浑身僵硬，罗伊怕吓到他，勉强收敛情绪，不情不愿地走向雷克斯：“大哥。”
又摇摇紧紧牵着不放的手：“这是安斯艾尔学长。”qaq
雷克斯对安斯艾尔还是很客气的，但是对方已经惊呆了，全凭本能反应。
直到上了私人飞行器，安斯艾尔才傻乎乎地看向罗伊：“你真的是三皇子殿下？”
“假的！”罗伊撇开脸，这会儿真的想哭了。
安斯艾尔根本没听他的，一脸梦幻表情：“那我岂不是很快就可以看到陛下和元帅了？”
罗伊：“……”他就知道，没什么比他雄父更吸引学长！
“是雄父和雌父，你要是不改口，我就不带你去见他们。”
安斯艾尔猛地涨红了脸，因为他突然想起罗伊说过，换个身份就可以见到陛下和元帅了……
看到学长害羞了，罗伊总算觉得扳回一城，傲娇道：“算了，等以后再叫吧，先放学长一马。”
想了想又强调：“早晚要叫的，学长最好早点习惯。”
安斯艾尔看了眼转头就笑得得意，眉飞色舞的小雄虫，感觉自己好像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深吸了口气，等冷静下来才问身旁的小雄虫：“殿下喜欢我什么呢？”
“叫罗伊。”
“……好，罗伊喜欢我什么呢？”
“不知道啊，我看第一眼就觉得喜欢，越看越喜欢。”听说他雄父就是这样看上雌父的，一眼就认定了。
“那学长呢？”罗伊又反问。
“我啊……”安斯艾尔努力回忆，他是什么时候对爱哭的小雄虫动心的呢？
……
一直保持着惊喜心情的安斯艾尔最终还是见到了恩爱的帝后夫夫俩，并且受到了他们最高规格的接待。
送走假期结束的虫崽们，蒙德转头对着莱萨尔道：“把最难缠的解决了，剩下两个应该就容易了吧？”
莱萨尔笑睨了他一眼：“雄主放心，没那么容易砸手里的。”
莱萨尔这话还是说得太早了，老二大学四年都没有开窍，直到毕业放走了小跟班，过了大半年各种不适应的生活，才发现他好像离不开对方了。
蒙德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可别，你要是差个保姆，就别去耽误人家了。”
他这话都说得有点亏心，他家老二都耽误人家十多年了。
里昂恼羞成怒：“雄父说什么呢，我想找个人伺候我还不简单！”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请了皇家亲卫查到小跟班的踪迹，跨越星域，千里迢迢追雌君去了。
至于老大雷克斯，他就更让蒙德头疼了。明明小时候最阳光开朗的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曝光最多的关系，性子沉稳冷静比蒙德还像虫皇。直到三十多岁，还没有找到心仪的雌虫……
蒙德每次看过他，转头都要跟莱萨尔抱怨：“看看，我说得没错吧？”
莱萨尔每次都只能笑着敷衍：“是，雄主担心地有道理……”
不过蒙德就是私底下跟媳妇儿抱怨，催是不可能催的。想当年他打光棍的时候，也是挑三拣四，雷克斯可能也有别的际遇吧？

第112章
“王爷，王爷……”
萧弘瑾是被一阵细碎的叫喊声吵醒的，尽管卧床多年涵养不错，他还是感觉被这么偷偷摸摸、要喊不喊的方式冒犯到了。
怎么回事，疗养院的医护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难道什么时候又来了新人？
萧弘瑾睁开了眼睛，却被眼前人一副古装扮相吓了一跳:“你，你什么人？”
岂料他这话一出，对面那人更是吓得不轻:“王爷，您不认识墨砚了？”
“你叫我什么……”萧弘瑾话未说完，突然后颈处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抬手往后摸了一把:“嘶——”
“王爷别碰，墨砚已经请大夫过来给您上过药了，大夫说天气大，所以没给您包扎。”墨砚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却没有伸手来扶的意思。不仅如此，为了转移萧弘瑾的注意力，他还说起了别的:“都怪那俞督主，王爷想要改道坐船，他不同意就算了，竟然还一掌劈昏了王爷。”
但萧弘瑾已经无心听他说话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自主坐了起来，枯萎无力的下肢也有了感觉。
萧弘瑾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古朴陌生的房间，叫他王爷的古代侍从……如果说以上都是金钱能够办到的，那现在这副健康的身体，却是当今最顶尖的医疗技术都无法突破的。
他穿越了？
萧弘瑾在r国疗养院住了十多年，别的没有，时间倒是一大把，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看电影和国内的小说，对穿越什么的一点都不陌生。
“王爷？”墨砚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萧弘瑾，作为一个古人，他还没有敏锐到一眼就看出萧弘瑾的身体被“孤魂野鬼”占了，就是觉得他家王爷好像被俞督主一掌劈傻了。
萧弘瑾皱眉:“你先出去吧，本王还要再睡一会儿。”
萧弘瑾其实也不确定自己这么自称对不对，但从侍从墨砚的反应，他好像蒙对了。
“是。”墨砚乖乖低下了头，他家王爷脾气不好，没睡够的话更是暴躁地动不动就打人，刚才估计是睡迷糊了，他可不敢再惹怒他。
萧弘瑾等墨砚乖乖地退出去，关上了房门，这才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双腿，虽然是包裹在白色的里衣和袜子里，可是一眼就能看出这双腿饱满又富有生机，修长笔直，跟他曾经那双枯萎干瘦的腿完全不一样。
萧弘瑾自恋似的顺着大腿摸了一遍，连下面那双大脚都没有放过。拉开裤管，看着其下紧实健康的皮肤，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了一下，看到被按下的肉窝很快弹了回来，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他试探性地抬腿下床，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自己穿好鞋子，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弯腰动作，就让他高兴地咧开了嘴。
这具身体是有自己的肌肉记忆的，萧弘瑾虽然很多年没有走过路，但从牙牙学步到如履平地，他只用了七0八步的距离。
萧弘瑾没在房间找到镜子，但是凭借着水面的倒影，他也差不多看清了目前这具身体的样貌。跟原本的他有七分相似，入鬓的长眉，微挑的桃花眼，高挑的鼻梁，微薄的唇，端是一副英气与矜贵并存的好相貌。
虽然眉宇间还有些稚嫩和浮躁，但也是因为原身年纪小的缘故，出身尊贵，长相俊美，身体还健康，如果是他，他比原主还躁！
哦，对了，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人确实是他了。
萧弘瑾克制着自己的兴奋，努力回想穿越前发生了什么，他好像在满是积雪的屋顶上看到了一只黑猫？因为那猫儿像是困在屋顶下不来的样子，他让自己的保镖去把猫儿救了下来。
保镖把猫儿带过来的时候，他不顾医生的反对，让他把猫儿放到了自己床上，他想摸摸它……
他的手指触感已经退化了很多，被保镖抓着手腕放到黑猫身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滑过手指轻轻抚了抚。黑猫睁着大眼睛，无辜地对着他“喵”了一声，萧弘瑾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家伙。
后来的事他就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睡着的时候，黑猫还蜷缩着身体依偎在他旁边。
难道黑猫真是死神派来的？
萧弘瑾听疗养院里的护士说过，那些生病或是年纪很大的人，猫儿喜欢躺在谁的床上睡觉，就代表那人快要死了。
对了，好像还有什么时空管理局？她说了什么来着……
萧弘瑾按了按太阳穴，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与其回去面对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日子，他宁愿苟在古代过没有任何现代用品和电子产物的生活。
其实也不算苟，他好歹是个王爷，比那些穿成农家子还要种地的人，应该好多了？
唯一的不好，就是他没有原主的记忆，进宫之后不会穿帮吧？
萧弘瑾翻找了一下原主的物品，发现并没有什么书信笔记之类的，房间里更是连本书都没有。
萧弘瑾本想自己穿好衣服，但想起这个身体王爷的身份，干脆又坐回了床上，然后扬声:“来人！”
外面应该是有人，没一会儿墨砚就领着两个年纪不大的侍从进来了，他们手里捧着热水、青盐、梳子、布巾等物，应该是来伺候他洗漱的。
萧弘瑾对于被人服侍已经习惯了，全程一声未吭，抬着手让墨砚为他穿上外衣，系上腰带，然后往上挂玉坠压袍等物。
发饰、腰带和外衣是成套的，宝蓝锦缎，素色纱袍，发带上金镶玉的绿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结合墨砚之前的说法，他们现在应该是在赶路，这里应该就是驿馆或者客栈了。
按照这房间的大小和摆设，这里是客栈的可能性更大……
墨砚其实有点奇怪，他家王爷今天太安静了，不仅没有挑剔他选的袍服或者配饰不好，更没有因为梳头的时候一点细微拉扯就暴躁骂人。
难道真的被打了一下，就害怕了？
萧弘瑾当然注意到了墨砚偷偷打量的目光，直接了当看了过去:“怎么？”
他是王爷，墨砚是下仆，他就不信对方敢跟他杠上。
不过这个墨砚确实是不能留了，他了解原主的每一个习惯，包括说话方式，小动作，口味等等，心思也不少，刚才他被叫醒的时候，墨砚是想挑拨他和那个谁的关系吧？
墨砚干笑了一声:“王爷，奴才是担心您，一会儿出去碰到俞督主，您可别再跟他对着干了。这队伍里都是俞督主的人，之前见您被打晕了，高护卫他们都没敢替您说话……”
“那你呢，你替我说话了吗？”萧弘瑾挑眉。
“王爷，奴才是个阉人，又不像高护卫他们练过功夫，奴才怎么敢？”
萧弘瑾忍着目光没往他的下三路扫，只是看了看他干干净净的下巴，难怪他总觉得墨砚的脸白净地过分，明明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却一点胡渣都没有。
“那余督主呢，他的武功怎么样？”
“俞督主的功夫当然是极好了，不然也不会轻轻一掌……”墨砚好似察觉自己失言，缩脖闭眼，似乎是准备迎接一顿拳打脚踢。
萧弘瑾看他都这么配合了，干脆地踢了他一脚:“没用的东西，哼！”
为了不穿帮，他这一脚可没有留力，但他墨砚似乎还松了口气的样子，他瞬间觉得这一脚踹轻了:“……”
这算什么？主仆俩虐恋情深？一个动不动就拳打脚踢，一个往死里挑拨对方与旁人的关系，原主的父皇母后怎么也不管管？
“还不带路！”萧弘瑾觉得自己对墨砚就不能有好脸色。
好在萧弘瑾在疗养院的时候虽然被病痛折磨得平心静气，但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他青春期的时候也是刺头一枚，甚至刚进疗养院的时候还大闹过几次，要不是家里实在有钱，早被人家扫地出门了。
所以说萧弘瑾对于演绎矜骄张狂的富二代没有任何障碍，完全是本色出演。
萧弘瑾在墨砚的带领下走出了房间，这会儿应该是晚饭时间，楼下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的，饭菜和酒酿的气味顺着空气传来，间或夹杂着一些不太好闻的气息，让萧弘瑾有了些许真实感。
看到他出现在楼梯口，原本还算热闹的大堂里霎时安静了不少，萧弘瑾注意到，好几桌身着统一黑色劲装，看起来就像练家子的汉子都偷偷地瞄向角落那桌。凝滞的气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还与他有关。
萧弘瑾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那里坐了个面白无须，异常俊秀的年轻男人，他头戴乌纱璞头，弧形的帽檐刚好遮住发际线，将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衬托地越发完美，瘦长脸，尖下巴，唇红齿白，垂在肩头的发丝浓墨雾染，自然地轻垂而下。
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端着酒杯，淡色的眼睛漠然地瞥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只是对即将到来的闹剧感到不耐烦，但是并不害怕。
萧弘瑾心知，他就是那个什么余督主了。

第113章
想到是这人一掌劈昏了原主，萧弘瑾顿时起了戏弄心理，好整以暇地拍打着折扇，一步步走向坐着那人。
现场奇异地落针可闻。他本就生得耀眼，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无一不精细到了极点，浑身又自带矜贵气质。就算不是队伍中的食客，也知道这样的贵族公子他们招惹不起。
那贵族公子经过桌旁的时候，一众食客不自觉垂下了眼帘，只有余光看到一缕纱袍角从眼前滑过。
俞怀恩面无表情，不知道这瑾王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他不怕嚣张直白的瑾王，那只是个让人牵着鼻子走的蠢材罢了，但现在这个，让他有点捉摸不透？
“余督主……”萧弘瑾刚开了个头，就见那余督主眼神变了，浅色瞳眸中暗芒一闪而过，杀意迸现。
萧弘瑾心里一惊，他只是开个玩笑，用不着这样就要杀人吧！难道他猜错了，这余督主真敢要他的小命不成？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人提着衣领转了个身，一枚泛着幽光的暗器从他眼前错身而过，“笃”地一声扎进了后面的墙里，入木三分。
“王爷！”高护卫等人也吓了一跳。
萧弘瑾吞咽了一口，很快就感觉喉头一紧，原来是那余督主一手提着他的后脖领，一手抽出佩剑，跟包围上来的黑衣人打了起来。
“杀了这阉贼，替白大人报仇！”
“是！”
客栈很快就乱了，桌椅被掀翻，无关的食客逃的逃，躲的躲，尖叫与杀伐之声响成了一片。萧弘瑾感觉自己像个木偶娃娃，这身体一百四五十斤的重量在对方手中仿若无物似的，就是被甩来甩去的，不止脖子，他浑身都疼！
“等等，等等——”萧弘瑾不顾一切地喊了停，就在打斗的双方都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这人却趁着打斗停顿的片刻，扑上前抱住了俞督主的腰，然后把头往对方脖子里一扎：“好了，你们继续打吧。”
“……”
“……”
黑衣人很快又杀了上来，萧弘瑾听着身后利剑划破布料和骨肉，传来令人齿寒的声响，手下抱着人的双手不自觉更用力了一点。
看来墨砚说得没错，这余督主武功果然很高，带着他这么一个大累赘，飞上飞下毫不费力，还有余力踢桌子……
俞怀恩非常烦躁，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像这样近过他的身。感觉对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越箍越近，喷洒的热气吹拂着颈窝……他很想不顾一切把对方扔出去！
但他到底没这么做，瑾王是个废物没错，他可以看不起他，甚至对他动手，但绝不能让他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王爷，您可以放手了吧？”俞怀恩浑身僵直地站着，滴血的佩剑还提在手里，而剑指的地方，黑衣人首领狼狈地伏在地上，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阉贼，你…你不得好死！”
俞督主根本懒得回应，他好不好死这人也看不到了。
萧弘瑾没想到这余督主也是个太监，眼睛往下瞟了一眼，有点庆幸刚刚自己没碰到对方的“禁地”。他慢慢放开僵硬地双手，眼角余光瞟到地面一只断手，那切口光滑整齐，明显是被人一刀切断的。
至于下手的人是谁，那还用猜吗？
萧弘瑾一紧张就控制不住满嘴跑火车：“余督主，您腰挺细的哈？”
转头对上对方晦涩难明，仿佛他脑子被驴踢了的眼神，萧弘瑾有点莫名其妙，又扯开嘴角强调：“我是在夸你。”
“王爷，杂家是个阉人。”言下之意他不顾王爷之尊，调戏一个阉人，传出去了要被天下人耻笑。
偏偏萧弘瑾听不出来，指着地上：“我知道啊，他刚才不是说了嘛……”
看着眼前那张俊秀冷厉的脸双眉扬起，萧弘瑾才发现自己好像露馅了，原主到底知不知道余督主是太监来着？
“哈哈，我开玩笑的。”萧弘瑾硬着头皮后退一步。
这一退开，他才发现这满地的尸体和残肢，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差点让他吐出来。
萧弘瑾抬手捂着鼻子，暗道还是余督主身上好闻，虽然是太监，可是身上并没有别的异味，反倒有股淡淡的兰花香气，跟他冷厉的外表大相径庭。
“王爷，您没事吧？”墨砚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又开启了马后炮。
萧弘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家伙怎么没死在刺客手里？
这时其余人马收服了刺客，由一高大汉子过来禀报：“督主，这群刺客需要留活口吗？”
“不用。”俞督主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带走，到地方之前，先别让他们死了。”
“是。”
发生了这种事，客栈是没办法住人了，好在这城里还有别的客栈，换一家就是了。
临上马车前，萧弘瑾看着望着满地尸首，欲哭无泪的掌柜，向着身边的墨砚伸出了手：“给我一锭银子。”
身为王爷，他身上是没有银钱袋子的。
“啊？”
“啊什么？”萧弘瑾又想踹他了：“本王说话你没听见是不是！”
“可是王爷，奴才身上也没多少银两了。”墨砚掏出随身荷包，果然只有几两碎银和一堆铜板。
要不是还搞不清楚状况，萧弘瑾现在就想喊墨砚滚了。身为王爷的贴身随侍，他出门在外竟然没准备银子，不管是被他贪了，还是他忘了带了，这种没有丝毫职业操守的人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容忍他在身边的？
正要上马车的俞督主听到这边的动静，微微侧了侧头，但他没有多管的意思，很快进了马车，只留下微微晃动的车帘。
还是他手下那个大汉左桓过来请萧弘瑾上马车时说：“王爷，督主已经叫人去请县衙的人过来收尸了，赔偿的银两也给了，王爷还是赶快随我等动身吧。”
萧弘瑾脸微微一红：“好。”
他这么好说话，倒是叫左恒意外地多看了一眼。要知道这位下午的时候非要坐船，才被督主打晕带过来的，难道这么快就消停了？
想到客栈大堂里那满地的尸首，左恒自觉找到了原因，嘲讽一笑。
新客栈的环境差不多，萧弘瑾自然占据了最大最好的那一间。他故意发脾气，把墨砚赶去厨房给他做夜宵，然后把另外两个小太监墨竹和墨羽叫了过来，开始套话。
萧弘瑾对于御下还是很有一套的，当他稍微流露出对墨砚的不满，有意换人之后，墨竹和墨羽为了争取主子的信任，就开始争着抢话了。
萧弘瑾笑了：“很好，本王就喜欢机灵的。”
从墨竹和墨羽的话中他推测出，原主是中宫嫡子，不过却不是嫡长子，因为他的亲妈是继皇后。
除此之外，皇帝还把一个没有母族的晖王放到了皇后身边寄养，于是原主就被养废了，一个劲儿的嫉妒晖王，上蹿下跳地跟他作对。
两年之前，原主被身边的小太监鼓动，闹着要上昆仑山学武，皇帝竟然还答应了。
但是可想而知，原主怎么可能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去了不到半个月就开始闹腾要回家。但他上山容易，下山却难了，别说没有人带路他下不了山，下了山没有人护送原主也是不敢自己回去的。要知道这庆国上下可不安生，流寇、乱党丛生，仅凭高护卫几个根本保护不了他。
于是原主一封接一封地往京城去信，除了帝后，他连国舅等人都没忘了。可惜，没有皇帝的允许，其他人就是有这个能力也不敢接他回来。
这次不知道是皇后还是国舅求了情，东厂俞督主出京办事，皇帝终于开了尊口让他顺道把瑾王带回来。
“东厂，yu督主，哪个yu？”听到东厂yu督主，萧弘瑾莫名一怔，某处尘封许久的记忆似乎被撬动了。
瑾王身边的随侍当然是识字，墨竹抢着道：“当然是人则俞，京城的人都知道，俞督主是前秉笔大太监俞敬俞公公的义子。”
“原来是他啊……”萧弘瑾有些恍神，他多年前看的里有个悲情人物，他一度很喜欢他，看见他被凌虐致死，差点失去理智给作者寄刀片。
那本书当然也没看完，他最喜欢的角色死了，后面作者再怎么写都觉得索然无味。
他后来还亲手组建了俞督主同盟会，看着群里的妹子们写穿越拯救俞督主，虽然文笔参差不齐，但就冲着她们这份相同的心情，他也挥手洒出去了一大票红包。
之后他病情渐渐加重，俞督主一生悲情，死得又太过惨烈，他看多了心里难受，慢慢也就把他放下了。
因为时间久远，他刚来一直把“俞”认成了“余”，毕竟俞姓比较少见，他也没往那方面想。
结果他竟然会真的穿进了书里，还遇到了杀伐果断，狠辣决绝的大反派俞督主。而且他刚来就被俞督主抱在怀里救了小命，都说救命之恩，长得丑的就结草衔环，来生再报；长得帅的就以身相许。俞督主长相这么俊秀，他这辈子当场报了也不为过吧？
想到抱在怀里那一束细腰，还有那淡淡的兰花香气，萧弘瑾嘴角不正经地翘了起来。

第114章
“笃笃。”雕花木门上突然响起两声轻响，然后是墨砚略显尖细的声音：“王爷，夜宵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小太监一起看向瑾王。
“拿进来吧。”萧弘瑾道，正好他也觉得差不多了。别看他旁敲侧击得到的信息少，其实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再长就不合适了。
于是墨竹过去打开了房门，就在他准备接过墨砚手里的托盘时，墨砚狠狠剐了他一眼。墨竹身子一抖，低头敛眉的间隙让墨砚找到了机会，身子一侧挤开他，亲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王爷，奴才为您准备了蒸糟鲥鱼、鸡汁捞面、凉拌王瓜丝、酸笋酿鸡胗、碧粳粥，都是您喜欢的。”墨砚扬起笑脸，谄媚地道。
他明显有了危机感，知道经过先前的两件小事，自家王爷开始不待见他了，因此准备的这份夜宵特别用心，都是夏日解暑开胃的好菜。
进来看见墨竹和墨羽竟然在王爷房里，墨砚的危机感已经上升到了顶峰，连端盘子布菜这种小事都不肯交给给旁人做了。
“王爷，这些菜都是奴才亲眼守着厨房做的，这大热的天一步未曾离开过，保证干净得很……”
可惜墨砚一番讨好都做给瞎子看了，抬起头才发现王爷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旁边两个小太监束手站在一旁，嘴角隐隐有着笑意，似乎是在嘲笑他得罪了主子。
墨砚瞪了他们一眼，这两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凭他们可以代替得了他？
等他哄好了王爷，回了京，早晚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萧弘瑾拉开房门，门外守卫的护卫立马有了反应：“王爷？”
萧弘瑾摆摆手，看向刚刚上楼的俞督主一行，特别是最前面那个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阴冷之气的督主大人，怎么看怎么满意。
之前不知道他是俞督主的时候，他就觉得小白脸长得挺俊，现在的话……不愧是他的俞督主，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们这一行似乎出去过，风尘仆仆中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想到一起消失的刺客，萧弘瑾心里有了一丝明悟。
大庆朝是有宵禁的，但这并不妨碍东厂和锦衣卫夜间出城办事，随身带一块令牌就够了，没有哪个守备府敢多管闲事。
俞督主的定力是极好的，顶着萧弘瑾一寸寸打量的目光，淡定地拱手行了个礼：“王爷有事？”
萧弘瑾点头：“有事。”
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俞督主敛下眉：“如果是因为坐船一事，本督主有皇命在身，恕不能听从王爷的意思。”
至于分道扬镳，派厂卫保护瑾王就更不可能了，有他在还能压制这位殿下的“奇思妙想”。如果指派厂卫给他，那这支护送队伍最终会走到哪里谁也说不准，被乱党绑了都有可能。
皇帝让他把瑾王带回去，那瑾王就是他的责任。别看皇帝不把瑾王当回事，临行的时候轻飘飘的说了句“顺便把瑾王带回来”，他要真的那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不是坐船。”萧弘瑾摇了摇头：“俞督主先前打了我一掌，总要给个说法吧？”
瑾王这话一出，俞督主身后的左恒等人都变了脸色，显得有些异样。
说实话，他们东厂权势滔天，一般的威胁根本不看在眼里。就算是太子，他也有母族、妻族、依附的官员和门客等等，这些人总有把柄在他们手上。
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名声，太子见了他们督主都是客客气气的，轻易不会撕破脸。
但这瑾王脑子空空，根本不吃那一套啊，他们就算把国舅府的人都拉下马，这位估计还觉得解气呢。因为他之前还嚷嚷着谢国舅更看重晖王，不把他当回事。
左恒他们：“……”
见过这位上蹿下跳要坐船看花魁那个劲头，谁敢把他当回事？他要是把看花魁那个劲头用在争储上，谢国舅估计就不用这么头疼了。
所以现在瑾王要说法，左恒他们才觉得他像块滚刀肉，没法下嘴。
毕竟不敬皇族这事可大可小，任由瑾王大大咧咧告到圣上面前，不止督主，他们所有人都要连坐。
只有俞督主，眼皮都没动一下：“王爷要什么说法？”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其他人都慌了，他还这么淡定。
萧弘瑾勾起嘴角：“不如……就让俞督主过来，伺候本王吃夜宵吧？”
他本来想说陪本王吃夜宵，但想到对方的身份，又觉得换个说词比较好。
至于进了房间是伺候，还是陪，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萧弘瑾：唔，好像有什么东西乱入了？
虽然萧弘瑾的想法很好，但是左恒他们不知道啊，他们就觉得瑾王故意用这种方式折辱他们督主。
“瑾王殿下不要太过分了！”
“督主只答应带王爷回京，可没答应别的事！”
俞怀恩抬手制止，眼神阴冷地盯着年轻英俊的瑾王殿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启唇道：“王爷有令，杂家自然责无旁贷。”
“不过杂家刚才骑马出城，身上不怎么洁净，未免冒犯王爷，还请王爷稍等片刻，容杂家先行回房洗漱。”
萧弘瑾：“没问题。”
他知道俞督主最是喜洁，就算可以用满身的血腥味吓退他，以他的骄傲也不屑这么做。
想到下午的时候他也在血腥味里滚了一圈，萧弘瑾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回房又开始折腾墨砚下楼去给他打热水，墨竹和墨羽则代替了墨砚的工作，负责给他梳头换衣服。
墨砚全程忍着气，只在萧弘瑾要赶他们三个出门的时候回头劝了一句：“王爷，奴才知道您是想拿俞督主出气，可是这一路还长着，您别把人得罪地太过了……”
萧弘瑾好笑：“不是你说俞督主故意不让本王坐船，还一掌劈昏本王，撺掇本王报复的嘛？赶紧出去，别耽误本王报仇！”
墨竹和墨羽偷偷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墨砚的大胆，竟然撺掇起主子了。
墨砚也吓得白了脸，连忙解释：“不是，奴才只是把事实告知王爷，没有撺掇王爷报、报仇啊？”
无论是俞督主耽误了皇命，还是瑾王出了事，他到他真正的主子面前都讨不了好。
萧弘瑾狠狠皱眉：“你的意思是本王冤枉你了？”
“奴才不敢，可是王爷，奴才真的没那么说过……”
萧弘瑾故作不耐烦：“行了，明日开始你不用到本王身边伺候了。真是，一点小事都不敢承认，本王要你有何用？”
然后不听墨砚解释，叫墨竹和墨羽强行把墨砚拖走了。
但是很不巧，墨竹和墨羽拖墨砚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杵在门外的俞督主，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萧弘瑾：“……”
看着垂眸竖立，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俞督主，萧弘瑾眨巴眨巴眼睛：“如果我说刚才是开玩笑的，督主信吗？”
俞督主略微牵唇：“王爷说是就是。”
他好像一点没觉得萧弘瑾的房间是龙潭虎穴，得到允许进来之后，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他身上已经换了件深赭色圆领便袍，头上依旧带着乌纱璞头，尽管在炎热的夏日夜晚，浑身也找不出丝毫不规矩的地方，只有微湿的鬓角，能看出刚才洗漱的痕迹。
房间里点了好几根蜡烛，微凉的夜风从窗户吹进来，烛光摇曳，俞督主俊秀的脸颊也在烛光中忽明忽暗：“王爷要杂家怎么伺候？”
萧弘瑾看着俞督主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有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很想说督主坐本王腿上，伺候本王吃夜宵怎么样？
但他很怕下一刻俞督主那双玉手就掐上他的脖子，然后“咔擦”一声将它拧个三百六十度，恍惚中他的头还在脖子上晃了晃……
“不用伺候，坐下陪本王一起吃点吧。”萧弘瑾讪讪地说。
“王爷抬举杂家了。”俞督主站着没动，他之前也以为瑾王要故意折腾他，例如夹的菜不合口味，茶水太烫等等。
这些手段在宫里都属寻常，谁料瑾王竟然学聪明了，先礼后兵，难道是在饭菜里下毒了？
不怪俞怀恩多疑，在他还在义父手底下当厂卫的时候，想要他命的人就不计其数。等他当上了督主，给别人设陷阱的时候也会参考暗器、下毒、美人计等阴邪手段，瑾王还是太单纯了。
别说这是场鸿门宴，就算两人没有矛盾，他也很久之前就不习惯跟人同桌分食了。
俞督主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王爷，砚公公有句话说得很对，这一路还长着，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像是吴国公，他是元皇后的生父，外出跑马的时候不慎摔断了脖子，最后只有一双眼睛能动，死的时候全身都被褥疮泡烂了，凄惨无比，偏偏一个字都叫不出来；还有□□时候的刘贵妃，得了怪病，从头发开始掉，然后是全身的皮肤，舌头、耳朵、眼睛……”
“……”萧弘瑾看着一桌的美食，突然觉得有点食不下咽。
不是，督主大人，我就是想邀请你吃个宵夜，你用得着这么吓唬我嘛？
可恶，打扰人家享受宵夜是不道德的，强烈谴责！

第115章
萧弘瑾气闷起来，头也不抬地抄起筷子：“督主不想吃就算了，本王自己吃！”
话落一连往自己嘴里塞了好几口菜，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似的，几乎每个盘子都夹了一遍。
看着浓眉低垂，两颊鼓鼓的瑾王，俞怀恩将信将疑，但最后也只说了一句：“既然王爷不用杂家伺候，那杂家就先行告退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说完后退两步，袖口一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侧首看了一眼，孤零零的瑾王依旧一个人坐在八仙桌旁。发现他回头了，飞快地把偷窥的目光收了回去，长睫轻轻颤动，两只小扇子在烛火跳动的光晕中尤为明显。
俞怀恩心里生出了一抹异样的感觉。
萧弘瑾觉得自己有点丢人，想了想解释道：“不管督主怎么想，本王今晚确实是想跟督主握手言和的。至于本王跟墨砚说的那些话，督主不必在意，墨砚应该是我父皇的人，本王不过是找个借口打发他罢了。”
俞怀恩瞳孔微微睁大，没想到瑾王竟然如此直言不讳。
如果说之前他还觉得瑾王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如今他一语道破墨砚身份，不管真假与否，瑾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像是装疯卖傻。
难道他对谢国舅的不满也是装的，双方早就约定好了，用这种方式替瑾王减轻压力？
但如果是这样，瑾王为什么要在他面前主动暴露，除非……为了取信他！
俞督主扯了扯嘴角：“王爷说笑了，这从后宫出来的，谁不是皇上的人？东厂也是由皇上全权统辖，这种话王爷以后还是不要说了，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恐怕会对王爷不利。”
俞督主点到即止，然后拱了拱手，推门出去了。
萧弘瑾抬手扶额，他就不该多嘴解释后面那一句，这下好了，明明他图的是俞督主这个人，对方全都歪楼到“瑾王扮猪吃老虎，私下究竟藏了多少后手”去了……
为了表明自己跟俞督主和解的决心，接下来的两天，萧弘瑾表现得都很安分。
见他这样，俞督主手下的厂卫都松了口气，左恒甚至私底下拍俞督主马屁：“不愧是咱们督主，英明神武，一击即中！属下很好奇，您那晚到底对瑾王做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就这样了？”
左恒本想说乖巧，但想到对方的身份是王爷，好歹换了个说词。
俞督主淡淡地斜了他一眼：“本督主什么都没有做。”
说实话，他也糊涂了，瑾王一开始上蹿下跳难道就是为了得罪他，然后礼贤下士，主动求和？
又不是三岁小儿，用不打不相识这招是不是太幼稚了？
俞督主想不明白，但并没有放弃对瑾王的观察。但这一观察，他发现瑾王对他的关注度同样很高，几乎他每次看过去，对方都能准确接住他的目光，然后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说实话，萧氏皇族的相貌都是顶尖的，瑾王萧弘瑾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双桃花眼旖旎含情，不经意地一个眼神都像是带着小钩子，更别说他这么毫无防备地对着人笑。
尽管知道瑾王不可能毫无防备，脸上的笑也是伪装的，但突然撞到，他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俞督主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亲眼看着瑾王下了马车，然后步向路边茶寮的步伐中途一拐，站到了某个卖身葬父的孤女面前。
果然，是他想多了……
“王、公子，您若是喜欢可以买下来。”墨砚被边缘化了两天，今早好不容易用掺了泻药的稀粥打发了墨竹和墨羽二人，赶紧趁此机会站到了王爷身旁，然后投其所好。
萧弘瑾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本公子如何做事，用得着你多嘴？”
他只是好奇古代的卖身葬父而已，只是这一看，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都说女要俏一身孝，这姑娘一身白衣也太干净了，头上的白色头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一看他过去，就抬起那双如水的眸子，娇娇怯怯地看着他，瘦身条，杨柳腰，容貌娇美，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
听到萧弘瑾那么说，这姑娘瞬间红了眼眶，泫然欲泣：“求求公子买了采柳吧，小女子的父亲已经停灵三日，实在没银子下葬了。恩公好心，采柳愿意以身相许，为公子做任何事都可以！”
说完拼命磕起了头，再抬起来的时候，额头都红肿破皮了，可见是用了力的。
萧弘瑾后退一步：“抱歉，本公子出门忘记带钱袋了，身上没银子。”
“公子，奴才这里……”墨砚见姑娘哭得可怜，又想讨好主子，连忙出声提醒，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瞪了。
萧弘瑾心里清楚，太监也是男人，有没有这个功能，跟他有没有这个心根本不矛盾。
这家伙，前几天找他拿钱补偿客栈掌柜只有几两碎银，现在有漂亮姑娘卖身葬父，马上就有银子了？
这件事倒是提醒他了，这几天他吃住都是俞督主负责安排的，回去他就让墨砚把银钱和账本交出来！
他一个王爷，想怎么用银子还要听一个内侍的意见，真是岂有此理！
正在这时，路过的商旅中走出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富商，一见采柳就惊为天人，说什么都要把她买下来。
“不，我不跟你走，公子，公子……”采柳这时却不愿意了，一边跟那富商拉扯，一边伸长了脑袋寻找之前看到的翩翩公子。
俞督主不知何时站到了萧弘瑾身旁，玩笑似的低声：“王爷若是没带银子，杂家可以孝敬王爷一些。人家姑娘哭的梨花带雨，一眼就认定了王爷，如此情深意重，王爷想必也不忍心吧？”
见鬼的情深意重！
萧弘瑾马上转头瞪他：“有什么不忍心的？这种伎俩本王见多了！还不是因为本王长得俊，要是本王长得像个猪头三，你看她跟不跟本王走？”
俞督主不会也跟那墨砚一样，看这女人长得漂亮就忍不住怜香惜玉了吧？她还没自己长得好呢！
就算要找对食，也是他比较有实用性吧，那女人他都用不了！
俞督主：“……”虽然是事实，但是瑾王未免也太自恋了吧，竟然自己夸自己长得俊！
同样因为站的近，听了一耳朵的左恒：“……”
之前王爷闹着要坐船，他还以为他也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的纨绔，没想到瑾王的脑子竟然这么清醒！
只有墨砚皱了眉，眼神闪烁地瞄着瑾王，注意到他颈后那颗痣，死死地盯了半天。
他们这边不为所动，那富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拉了半天就没将一个弱女子拉走，还让她挣开手臂跑了过来：“公子救我！”
萧弘瑾反射性地躲到了俞督主后面，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露出半张脸：“你这姑娘，都说了我没有银子，人家大老爷好心帮忙，你怎么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看热闹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那采柳见他铁石心肠，恼恨地咬了咬牙，又不敢露出马脚让阉贼看出来，只能半推半就地被富商拉走。
俞怀恩被身后的人紧紧靠着，全然信任，让他一时竟忘记了防备。正犹豫要不要把瑾王推开，听到他后面的话，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算了……
或许是上次客栈刺杀事件的后遗症，瑾王肯定了他的功夫，觉得他身上有安全感？
卖身的漂亮姑娘走人，人群也逐渐散去。
俞怀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对方抓在手里的衣服，夏日布料轻薄，对方放手的时候那里已经皱成了一团，洇湿的地方好像还沾上了汗水……让喜爱整洁的他霎时黑了脸。
萧弘瑾连忙补救似的帮他抻了抻，又拍了两下：“这样可以了吧？”
俞督主咬牙：“多谢王爷，不过王爷万金之躯，杂家承受不起。”
进了茶寮，萧弘瑾不顾俞督主冷脸，硬是坐到了他旁边：“俞督主，咱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俞督主还没回答，旁边桌的左恒插嘴道：“过了这座山，还有半天的路程就到湖州了。”
“湖州？”萧弘瑾一怔，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墨竹和墨羽下了马车就冲去了茅房，中途回来了一趟，很快又苦着脸捂住肚子告罪跑了。
墨砚洗干净自带的青釉茶壶，又抓了一把茶叶进去，用店家烧的热水冲了一壶热茶。
至于俞督主，他就更讲究了，只喝热水。
萧弘瑾喝了一口茶，觉得口感不对，抬头看到墨砚闪烁的眼神，后背一凉，立马把嘴里的茶水吐了出来：“你给本公子喝的什么？”
俞督主揭开茶壶盖子看了看：“没毒，不过这茶叶是白毫乌龙。”
连他这个外人都知道，瑾王是只喝雀舌的，墨砚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墨砚仿佛才发现自己拿错茶叶了，连连告罪，马上说要去换原来的茶叶。
萧弘瑾冷着脸拒绝：“不用了，让高护卫去吧，本王怕喝了你泡的茶也要跟着拉肚子。”
墨砚吓得白了脸：“王爷……”
萧弘瑾挥了挥手，没等他说完，就让高护卫把他推下去了。
俞督主不知道他们主仆俩怎么回事，想到那两个莫名其妙拉了一早上肚子的小太监，点了点手指提醒道：“王爷，他们这么继续下去，恐怕会耽误行程，这个砚公公，您准备怎么办？”
其实已经耽误了，他们本该午时之前就进入湖州地界的，现在还不得不在这路边茶寮歇脚。
萧弘瑾也有点烦：“等到下个客栈，本王就叫他滚。”
滚之前当然要把账本和银子交出来。
他也不想做得这么绝，可他已经试图把墨砚边缘化了，对方还不依不饶地靠上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虽说王府的太监也是登记在册的，墨砚还有别的靠山，但谁让他是个废材王爷呢，当废材就是有这点好，不用在乎别人说什么。
经过墨砚这一打岔，萧弘瑾暂时把“湖州”放下了，但队伍行至半路，他突然被团团翻滚的黑云骤然劈醒——
“湖州！”

第116章
盛夏的暴雨总是说来就来，几乎是左恒等人刚刚穿好雨披，如瓢泼一般的大雨就已经降至。
密集的雨幕和地面升起的白雾阻挡了前行的视线，本就不怎么平整的官道汇聚起了大大小小的水坑，被马蹄一踩，地面也开始变得泥泞起来。
关键是马儿不肯走了，仰首嘶鸣踩踏着脚步，在这种天气想要驭驶马儿前行，需得花费更多的力气。
俞督主同样身着雨披，骑在马背上，调转缰绳亲自过来跟萧弘瑾商量：“王爷，雨势太大了，前面有个破庙，我等先行去庙里避雨吧？”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万一瑾王不肯去破庙，他要怎么应对。
瑾王坐在马车里当然无所谓，他的手下可都在淋雨呢。
萧弘瑾正想找个机会跟俞督主说话，闻言立马答应了：“好，听督主的。”
俞督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那就多谢王爷了。”
瑾王果然变了，要是按他先前的性子，别说破庙，差一点的客栈他都不肯屈尊住进去。
俞督主调转马头离开车旁，挥手命令众人下道，看着他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萧弘瑾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他之前已经努力回忆过剧情了，俞督主并不是书里的主要人物，书里的大部分明争暗斗也集中在京城。
俞督主在湖州这段是事后经由太子的一句话侧面描述的，当时正逢秋猎，明盛帝在围场遇刺，恰好誉王挺身而出，替明盛帝挡了致命一剑。
看着围着誉王团团转的太医，还有明盛帝破天荒的关怀，太子气疯了，回帐之后对着谋士发脾气说了一句：“老三真是好手段，趁着俞怀恩在湖州重伤未愈，竟然又想出了这招连环计！”
那次秋猎俞督主确实没有参加，陪在皇帝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解苍何又意外被人调离，才有了乱党差点行刺成功的一幕。
所以萧弘瑾不知道俞督主是怎么受伤的，他只知道这趟湖州之行肯定是危险重重！
马匹和马车都进了破庙前面的空地，萧弘瑾被王府护卫护送着下了马车以后，立马去找了俞督主。
俞督主浑身湿淋淋的，见到他，解雨披的动作一顿：“王爷身上都湿透了，还是回去换件衣裳吧，别看这个季节气温高，生起病来也是很麻烦的。”
萧弘瑾低头看了一眼，胸腹以下的地方果然都湿了，外层的纱衣更是贴在内衬上，还在往下滴着水。
没办法，雨势实在太大了，就算有人给他撑伞，他下马车这一会儿的功夫也被淋透了。
不过原主的身材不错，腹肌、长腿、大唧唧一应俱全，萧弘瑾一点也不怕被人看，如果换个时候，他说不定还想趁机勾搭勾搭俞督主。
现在嘛，还是正事要紧……
萧弘瑾轻咳一声道：“俞督主，现在不是管那些的时候，本王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劳烦督主屏退左右。”
俞督主看着萧弘瑾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左恒等人立马鱼贯而出。要么退到破了个大洞的大堂里，要么退到了庙外檐廊下——右边厢房的屋顶已经全掀了，只有这左边的还算完整。
“王爷请说。”
“督主此行是到湖州捉拿乱党？”
俞督主皱眉：“王爷问这些做什么？”
“你别问我做什么，你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来源可靠吗？我怀疑这湖州的消息是个陷阱！”
俞督主脸色变了：“王爷知道什么？”
他眼神惊疑不定，瞬间脑子里转过了很多念头。他倒不怀疑瑾王是骗他的，因为对方筹谋这么久，总不可能拿个莫须有的消息来取信他。
他们东厂想查的东西，事后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瑾王半路收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来警告他。
萧弘瑾一看督主大人怀疑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多了。心里有点心虚，毕竟湖州是陷阱只是他猜的，正想随便诌个什么理由，屋顶突然响起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
顷刻间无数的大石从山边滚落，砸破房顶和屋墙，本就残破不堪的破庙眼看就要垮塌。
俞督主早在山石滚落的第一时间又提起了身边的瑾王，踢开坠落而下的半截房梁，一个凌空跃起，从大开的后窗跳了出去。
外面的弓箭手正等着，无数的利箭划破雨幕，簌簌迎面而来。俞督主在半空中一个急转，一边扯下雨披挥挡箭头，一边利用落石借力，左躲右闪。
萧弘瑾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再次睁眼的时候，俞督主手上的雨披已经插满的箭头，而他背后和大腿也中了两箭，洇洇的血水顺着雨水汇聚而下。反倒是他自己，因为俞督主的庇护，丝毫没有受伤。
但他们的危机还没解除，无数的黑衣人提刀杀来，前院的喊杀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俞督主只能带着萧弘瑾且战且退，黑衣人太多了，俞督主武功再高也有兼顾不到的时候，更何况他还带着萧弘瑾这个拖后腿的。
于是两人身上的伤口也逐渐增多……
萧弘瑾心里一片冰凉，已经顾不得那点痛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俞督主重伤的命运，但他提醒得太晚了，而且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他来了之后，他和俞督主甚至要死在这里了。
他明明记得瑾王回京的时候毫发无伤的，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两人在树林里快速奔跑，萧弘瑾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挣了挣手腕道：“俞督主，我们分开跑吧。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是王爷，他们不敢杀我的。”
“闭嘴！”俞督主横了他一眼，手指铁钳一般箍着没放。要放他早就放了，这会儿让瑾王去送死，那他刚才受到这身伤就白受了！
不过瑾王这么说，倒是让他改观了不少。
虽然他受的伤更重，但瑾王这脚步沉重，丝毫没有武功底子的模样，他离开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反倒是他，没了瑾王这个拖累，随便往哪个隐秘处一躲，逃脱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他就不信瑾王没看出来，后面的乱党根本就不会顾及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他们要真顾及瑾王的性命，就不会毫不留手了。
这些人还真是毒辣，无论是杀了他，还是瑾王出事，他都逃不了一个死字。
大雨还在继续，听到前方逐渐变大的水声，俞怀恩才发现他们不小心跑进了一条绝路，前面是个悬崖，因为雨势暴涨的瀑布声势浩大，轰隆作响。
可后方的追兵已经赶到，他们想换个方向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浑身湿透的瑾王回过头来：“俞督主，你跳我也跳，咱们就这么死了，也挺浪漫的。”
就是有点可惜，他来了这么久，连个亲亲都没骗到。
俞怀恩没反应过来：“什么？”
追杀的黑衣人已经赶到了，他们一步步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这时黑衣人中出来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她揭下脸上的黑布，对着萧弘瑾笑道：“瑾王殿下，你今日要是在茶寮买下我，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现在有没有很后悔？”
萧弘瑾在大雨中眯着眼睛：“采柳？”
原来如此，他犯得最大的错就是没有原主好色！如果原主在，他肯定会忍不住怜香惜玉，而采柳进了他们的队伍里，也就等于多了个内应。
但俞督主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放松警惕，就算采柳是个弱女子也一样。最后双方博弈的结果就是，俞督主消灭了这伙乱党，但也因此受了重伤。
但是他来了之后，没有买下采柳，而且因为墨砚使坏的缘故耽误了行程，没能在大雨之前入城。
于是采柳他们干脆改变计划，利用破庙的特殊地形，给他们设下了这个落石陷阱。
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无论是他早点收拾了墨砚，还是早点想起湖州的危险，他们都有可能避开这场死局。
萧弘瑾不可能不后悔，但他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是我。”采柳道，然后等着看萧弘瑾变脸求饶的好戏。
她当时又哭又求还磕了头这么卖力，瑾王都要死了，当然要在他死之前找补回来。
萧弘瑾不怕死地撇嘴：“难怪我一时没认出来，你不涂脂抹粉的样子真丑！”
还是他家俞督主好看，赶紧多看两眼洗洗眼睛。
“你——”采柳变了脸，不知道想到什么，很快又笑了起来：“王爷要是跪下来求我，我可以答应不杀你。”
萧弘瑾：“切，你不杀我，不代表他们不杀我，你答应有个屁用！”
再说了，答应不杀人，没答应不把他绑起来渴死，饿死，甚至淹死……好吧，这群乱党大概不会这么有耐心。
俞怀恩脸色苍白，如果换个时候，他恐怕会忍不住笑出来，他之前怎么没发现，瑾王是这么个妙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采柳终于彻底恼了，一声令下，黑衣人又重新围杀了上来。
萧弘瑾抱紧俞督主的腰：“俞督主，如果我们有机会开篇重来，我再也不心慈手软了，啊啊啊，我对不起你！”
后面的话因为两人踩空坠落，飘散在空中含糊不清。
俞怀恩也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可是听着耳边瑾王的胡言乱语，还有把他牢牢护在怀中的举动，他又觉得这么死了也不错。虽然没能帮义父和家人报仇，可他真的很累了。
俞怀恩闭上眼睛，第一次毫无防备地把脑袋靠在别人的肩上，然后陷入了黑暗中……

第117章
萧弘瑾是被太阳晒醒的，他上半身趴在一块大石头上，下身还泡在水里，周围浮满了树枝枯木，散发着一股雨后阳光炙烤苔藓和微生物特有的清新味道。
萧弘瑾僵硬地伸手遮挡阳光，浑身痛楚传来的时候，才猛地忆起跟他一起坠崖的俞督主。
萧弘瑾再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转过脑袋就开始四处寻找：“俞督主，俞怀恩……”
他浮进水里，扒开水中的树枝枯叶，终于在一段树根上看到了昏迷不醒的俞督主。
他脸色惨白，后背衣裳挂着一小片布料，插着半截断箭的伤口都泡地发胀了。
萧弘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拖上了岸，靠在岸边一块石头上，正想脱了衣服替他看看伤口，却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扣住了手腕。
“你醒了？”萧弘瑾抬头，正对上俞督主黝黑深沉的双瞳。
因为大量失血面容苍白，他披散着头发，浓黑的眉眼显得特别锋利，明明长了张清俊秀致的脸庞，薄唇惨白，却丝毫不会给人羸弱无力的感觉。
但萧弘瑾却很心疼，了解过俞督主从小到大的履历，还有这几天发生的两次刺杀，他一点都不奇怪俞督主为何对别人如此戒备。
“别担心，我们被冲到了下游，那些乱党没有追来。”
乱党毕竟是乱党，不可能像朝廷士兵一样大肆搜寻。再说昨天傍晚大部分刺客都来追杀他们了，左恒和高护卫他们腾出手来，肯定会找人求援，他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萧弘瑾说完，用了点力气挣开俞督主的手，想继续动手剥他的衣服：“你的伤口需要处理，我先替你包扎一下。”
“不劳王爷费心。”俞督主再次推开了他，声音暗哑无力，语气却很坚持。
不仅如此，他还自己咬牙坐了起来，然而下一秒就要旁边栽倒。
萧弘瑾赶紧出手捞住了他，没好气道：“督主不想自己伤得更重，就不要乱动了。”
虽然被瑾王抱过两次了，俞怀恩还是不自在地紧，那两次都是事急从权，而且是他不得不保护瑾王，这次两人却掉了个个。
他轻轻挣扎了一下，好在瑾王也没坚持，很快让他靠坐回了石头上。
但下一刻，对方的举动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那双手又开始过来剥他的衣服，俞怀恩连忙道：“王爷，这样不合适！王爷万金之躯，怎么能屈尊伺候一个奴才……”
因为刚刚的挣扎，他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了，这会儿实在太过虚弱，只能偏过脑袋，用行动表示拒绝。
萧弘瑾这会儿也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了，心里偷笑，故意道：“督主都愿跟本王同生共死了，本王帮你脱个衣服算什么？督主就不要挣扎了，这鬼地方这么荒凉，想必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过来，本王不帮督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督主流血致死吗，本王还没那么忘恩负义！”
说着不管俞督主怎么反对，三两下把他的外袍扣子解开，合着中衣往下一剥。
俞督主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偏偏瑾王还有意调侃：“俞督主身子挺结实的，皮肤保养得不错啊。”
说完在胸口的位置轻轻刮了一下，一股陌生刺激的感觉从被刮的地方直达下腹，让他惊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王爷，你，你……”俞督主满眼地不敢置信，瑾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强剥一个阉人的衣服，还调侃他？
萧弘瑾亲眼看着俞督主玉白的耳朵渐渐变红，知道他不是全然没感觉的，渐渐放下心来，知道逼得太急了容易造成反效果，于是接下来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替俞督主把湿透的外袍和中衣都脱了下来，晾到了旁边的大石头上。至于裤子，在对方的强烈反对下，他没敢去动。
他怕脱了裤子，俞督主会忍不住跳起来跟他拼命。其实仅仅是露出上身，俞督主都已经不自在极了，慢慢曲起没受伤的那条腿，眉眼渐渐变冷。
萧弘瑾理解他的心情，曾经他生病的时候，也很不喜欢被人看到萎缩的下肢。可是后来再不喜欢也习惯了，他动都动不了，吃喝拉撒都需要别人伺候，那才是真的没什么尊严可言……
担心耽误太久俞督主身上的刀口又开始出血，萧弘瑾转过身，快速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他是个现代人，如今他们周围除了面前的这条河就是树林，他也没什么好遮挡的，干脆除了亵裤，全都脱了个一干二净。
他先清洗了中衣，晾在阳光直照又通风的地方，现在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估计小一刻钟就能晾干。
俞怀恩本来是半阖着眼睛装睡的，听到身边那人又是脱衣服，又撩水的声音，他睫毛颤动了一下，悄悄睁开眼睛去看。
只见瑾王穿着一条单薄的亵裤，披散着长发，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在他眼前走动。他看起来自在极了，似乎没有任何觉得别扭的地方。这里可是野外，瑾王就不怕村民，或者是东厂的人突然找过来，发现他们如今这副模样？
萧弘瑾还真不怕，他等中衣晾得半干，就把它取下来撕成了条状，然后拿着它回到俞督主身旁，他身上的伤口果然又开始流血了。
“督主别动，我替你包扎伤口。”
俞怀恩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干脆一动不动，任由瑾王动作。这一靠近，他才发现瑾王身上的伤处也不少，除了三道深浅不一的刀伤，浑身大大小小的擦伤不计其数。
但他丝毫没顾自己，反而先过来给他包扎伤口……
他之前仅仅是觉得瑾王长相俊美，是五个皇子里长得最好的，完全融合了帝后的优点，兼之身材高大，可以说是得天独厚……除了，脑子有点问题。
可是他面前的这个瑾王，眼尾微微上扬的桃花眼低垂这，薄唇轻抿，神情非常认真严肃，没有之前的矜骄跋扈，更没有刚才戏弄他的不正经。
他手下的动作也很小心，手法快速专业，简直不像个被人伺候惯了的王爷。
其实瑾王刚才到河边坑坑巴巴清洗中衣，他就觉得挺奇怪的，后来才知道是为了给他包扎伤口……
“我们手上没有止血药，督主身上这两个箭头还不能拔，督主先忍忍。”萧弘瑾快速包扎完，抬起头来。
按理俞督主这么谨慎的人，身上应该会随身带着伤药，但他刚才脱衣服的时候没看到，应该是坠落瀑布的时候掉到河里了吧。
“嗯。”俞督主马上移开了视线，可能是觉得这样显得心虚，很快又移了回来，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萧弘瑾给俞督主处理完，又随便给自己包扎了一下。
他们的衣服已经完全晾干，他去收了回来，又要给俞督主穿。
“我自己来。”俞督主这会儿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连忙出声道。
萧弘瑾：“俞督主，一会儿若是还有乱党，本王可全都靠你了。穿衣服这种小事，你就让本王代劳吧，不然本王心里过意不去不是？”
俞督主：“……”
他算是发现了，从他们醒来到现在，一旦瑾王开始用“本王”自称，就代表他没有反抗余地，因为对方会扯出一大堆胡搅蛮缠的借口，强行“说服”他。
刚才脱衣服的时候萧弘瑾没什么心情作怪（你确定？），这会儿穿衣服他的小动作可就多了：“左边还是右边呢，俞督主喜欢打什么结？”
“随便。”俞怀恩忍着不断跳动的眼皮，顿了一下，又从牙缝里挤了一句：“王爷能不能快点？”
“已经很快了，本王第一次给人穿衣服，督主总要给本王一点时间适应。”说话的时候手指慢条斯理地把压入中衣的长发挑出来，毛茸茸的发尾滑过后背，又麻又痒，让俞怀恩不自在极了。
好在萧弘瑾还顾及着他身上的伤，抓住机会，稍微逗了一会儿就算了。给人穿好了衣服，头发他就不会了，只用一根布条束在了脑后。
“多谢王爷。”俞怀恩硬着头皮道谢，他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这么煎熬过。
跟受伤无关，实在是瑾王太，太……
“不用客气。”
萧弘瑾勾唇一笑，感觉还挺自得的，不用翻篇重开，身边还有俞督主，他感觉生活又有了奔头。
萧弘瑾穿好自己的衣服，头发同样用布条束成了一束，不过是放在自己身前，然后往俞督主面前一蹲：“来吧，我背你走。”
俞怀恩看着面前高大宽阔的背脊，冷眼都有点维持不住了，强调：“王爷，杂家可以自己走。”
萧弘瑾回过头来：“听说湖州水系发达，短短一条河道支流众多，昨晚暴雨这么大，咱们被冲进了哪条支流很难说。
督主伤口里的箭头要是不处理，最迟今晚就会出现高热，甚至昏迷，到时候若是没有办法，本王只好把督主扒光了，擦拭身体降温。本王还没试过这么照顾人呢，可督主救命之恩，本王又不能见死不救。”
俞怀恩脸都黑了：“……那还是劳烦王爷背杂家走吧。”
萧弘瑾转过头，露出一抹得逞笑容：“不麻烦。”

第118章
俞怀恩慢慢伏身到面前的后背上，这具身体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加有力，灼热的体温顺着衣料传来，让俞怀恩有些难堪地往后退了退，尽量用手臂的力量撑在对方肩膀上。
可惜，他想避开接触，身前的瑾王像是毫无所觉似的，随着起身的动作把人往背后一颠，一双大手从外向内，紧紧箍在了大腿后膝处。
俞怀恩倒吸一口气，挣扎着动了一下：“王爷！”
“怎么了，我好像没碰到督主的伤口吧？”萧弘瑾转头往下看了一眼，桃花眼眨了眨，看起来有些茫然。
“没有。”俞怀恩脸皮抽搐了一下，瑾王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在微小之处还是挺细致的，他都有点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了。
“可是…王爷，这样似乎不太妥当？”
瑾王已经到了娶妃的年纪，他又不是女子，瑾王就不为这样的身体接触感到恶心？
“这么背比较省力。”萧弘瑾又语重心长：“本王又不是俞督主，没有功夫在身，山路难走，这也是权宜之计，督主就忍忍罢。”
“王爷说的是……”俞怀恩瞬间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尊贵的瑾王都不在意，他一个没有行动能力的废人就更不该在意了。
他们是处在一段河沟里，想要看清外面的景象，就必须先爬上一段不短的山坡。
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树荫，炙热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萧弘瑾一步步挪上山坡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俞督主稍微好一点，他体温偏低，何况出力的也不是他，汗水倒是没怎么出。不过他失血过多，这一路晒下来也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呼，呼，我不行了……”萧弘瑾找了块阴凉的空地，先把人放在地上，然后随手撩起一块衣摆，给自己和对方扇风。
俞怀恩看着瑾王脸颊通红，形容狼狈的模样，还没忘了自己扇风，莫名有些熨帖：“王爷给自己扇吧，杂家不需要。”
“哦。”萧弘瑾也没多想，给自己扇了一阵，转头盯着地上的赭衣青年，发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果然没有多少汗水。只是因为被太阳晒了一阵，苍白的皮肤染上了些许红晕，跟自己的狼狈比起来，他简直清爽地让人嫉妒。
萧弘瑾从来不是做了好事不求回报的，桃花眼眯了眯，突然身子一躬，蹲到了俞督主面前。
“王爷？”俞怀恩不明所以，只是因为对方凑得太近，把头往后靠了靠。
他记得瑾王之前骄矜归骄矜，但是与人相处还是很注意距离的，毕竟身份摆在那儿……但自从他们遇险，他好像就忘了距离是什么，动不动就往他面前凑？
萧弘瑾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突然伸手，把一双掌心贴在俞督主手臂上，对方的体温跟他想象的一样，冰冰凉凉的，用来降温正好。
“王、王爷做什么？”
俞怀恩被瑾王突如其来的灿烂笑容晃花了眼，等他发现的时候。手臂上已经多了两只热烫手掌，温度比他的要高多了，没有衣料阻碍，就这么大剌剌地贴在他手臂上。
“降温。”萧弘瑾厚颜无耻地：“本王猜得果然没错，俞督主体温低，贴起来真凉快。”
俞怀恩沉下脸：“王爷为何一定要戏弄本督主？”
真觉得他受了伤，就拿对方没办法了？
萧弘瑾见他生气了，慢慢收回手，抿唇道：“不是戏弄。”
“不是戏弄是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跟督主同生共死过了，觉得很亲近……”萧弘瑾显然知道对方强他就示弱的道理，明明蹲坐在地上比对方还高，却偏要抬起眼睫，从下往上看着对方，说话的语气也特别的诚恳：“督主若是不高兴了，那，那你可以戏弄回来？”
他很豁得出去，说完闭上眼睛把脸递到了对方面前：“督主要不要捏捏我的脸，我保证手感不错的，督主用力捏疼了我也不生气。”
俞怀恩冷冷地：“王爷以为本督主不敢？”
“没有啊。”萧弘瑾睁开眼睛：“我不是都自愿让督主捏了？”
然后伸手去抓对方的手，要往自己的脸上放。
俞怀恩弄不明白瑾王到底是不是装疯卖傻，干脆顺势把手放到对方的脸上，狠狠用力一揪。
“哎，啊——”那张俊脸霎时痛得变了形，桃花眼水汪汪的：“督主还真捏啊，太狠心了吧？”
俞怀恩：“……”
瑾王也太豁得出去了，这样还不翻脸？
萧弘瑾继续控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王爷！”俞怀恩变了脸色。
“好好，督主不想承认就算了，反正本王心里是把督主当好友了。”
说完不等俞督主说什么，转过身道：“督主也休息够了，咱们继续上路吧。”
俞怀恩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刚才他捏瑾王脸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对方恼羞成怒把他丢在这里，甚至报复他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瑾王这么能忍，他反而处在了下风，屡次被戏弄也没有理由再发作了。
不过瑾王不翻脸，对他来说是好事……
俞怀恩心照不宣地把这事揭过了，趴到瑾王背上，一起站在高处眺望这杳无人烟的荒野山林。
萧弘瑾观察了一会儿，认命地转过头：“督主大人，咱们往哪个方向走？”
他两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有任何方向感！
俞怀恩奇道：“王爷为何要称呼杂家督主大人？”瑾王又不是他的属下，这么称呼，身份岂不是调过来了。
对于瑾王没有方向感，他倒是表现得很淡定，王公贵族出行身边谋士、护卫一大堆，这种小事自然有人代劳。
萧弘瑾愣了一下，然后答：“想叫就叫了，督主不觉得这么称呼特别亲切吗？”
想当年在群里，大家都是一口一个督主大人。
“王爷还是别抬举杂家了。”俞督主扯了扯嘴角，为了转移话题，很快指了个方向。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萧弘瑾觉得马跑没跑死他不知道，但他快要累死饿死了。
他们走了两个多时辰，不仅没看到人烟，连个田地的影子都没看到。
“俞督主，你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搞错方向了？”萧弘瑾一边气喘吁吁，一边艰难地问道。
他也不想怀疑精明强悍的俞督主，可他真的快走不动了，不仅如此，他这句话刚说完，肚子就“叽里咕噜”叫了起来。
“王爷…再坚持一阵吧。”俞怀恩也感觉不太好，他的后背和大腿都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血水还是别的什么。
萧弘瑾又往前走了一段，眼看天都要黑了，只能在山崖边一个破烂木屋里落了脚。
“俞督主，看来咱们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萧弘瑾把人放在门边一张石凳上，看着他快要陷入昏迷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担心。
他还是高估了这古代地广人稀的程度。
“好。”俞怀恩知道瑾王已经尽力，事实上对方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
萧弘瑾把木屋里唯一的一张床打扫了一下，看到那张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全是灰尘和霉菌，干脆拿下来丢到一边，然后把稻草重铺了一遍，才把人抱着躺上去。
萧弘瑾在他额头试了一下，发现温度不太高，于是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声：“我看到后面有丛树莓，督主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摘。”
“好，王爷小心。”俞怀恩迷迷糊糊地道。
他半阖着眼睛看着瑾王走出木屋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林间光晕里，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了一丝恐慌。
其实瑾王把他丢下，自己走出去才是最佳选择吧？他好几次都感觉瑾王走不动了，可他停下休息一阵，又咬牙背上他接着走。
似乎放弃他这个抉择在瑾王的想法里就没出现过，俞怀恩都忍不住佩服了，对他这么个不知道会不会废了的棋子，瑾王都这么用心。如果他不是身负大仇的话，遂了瑾王的愿又如何，都说士为知己者死，这辈子还没有谁愿意像瑾王一样正眼看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山边，狭小的木屋彻底变得黑暗，俞怀恩心里空落落的，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最后只剩下自嘲。
他果然还是想多了。
没有了期待，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松开，他也彻底放任自己陷入昏睡……
俞怀恩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他耳边传来熟悉的，属于瑾王的叫声：“醒醒，醒醒，俞督主，督主大人……”
俞怀恩有点想笑，他竟然又梦到瑾王叫他督主大人了，这声音还这么近，似乎就在耳边……等等，耳边？
俞怀恩倏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瑾王伸出一只大手，似乎想要用那只大手拍他的脸。
见他醒了，那只大手很快尴尬地收了回去：“呃，俞督主，你总算醒了，起来吃点东西？”
不等他询问，大手的主人很快又道：“我采了一兜树莓，还去河边捞了两条鱼，煮了一罐子鱼汤。陶罐是在木屋里找到的，这木屋的主人可能是个猎户，可惜了，他大概很久没来过了，留在罐子里的一点栗米都发霉了。”
俞怀恩听着耳边属于瑾王的声音絮絮叨叨，不知为何冰冷的内心突然有点暖，他慢慢翘起嘴角：“瑾王殿下亲自煮的鱼汤，那我肯定要尝尝了。”
上次瑾王请客他不敢吃，这次却不一样了，瑾王想要他的命在河边把他丢下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萧弘瑾细心地扶着他起身，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心虚：“鱼汤可能还有些烫，督主先吃树莓吧，你受了伤，多补充点维生素比较好。”
说完不等俞督主反应，将旁边洗好，装在一片大叶子的树莓放到了他手里。
俞怀恩愣愣地看着手里那捧树莓：“围生术是何意？”
他有点舍不得吃，这捧树莓大概是他平生唯一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何况瑾王还那么细致，把所有树莓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没什么，快吃！”萧弘瑾拿起一颗树莓塞进他嘴里，然后又一连往自己嘴里塞了好几颗。
“……”俞怀恩被他凶猛的吃相吓到了：“王爷还没吃过？”
“没呢。”萧弘瑾转头瞪他，因为吃的太急，嘴角还挂着一滴鲜艳的树莓汁：“本王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嘛？”
虽然摘树莓的时候，熟透的破损的都被他一口炫掉了，但那不算吃独食！
俞怀恩很想说是，他现在不就跟自己抢着吃嘛。不过看在瑾王没有抛下他，又勤勤恳恳准备了这些吃食的份儿上，他觉得可以给他这个面子。
“是我误会王爷了。”
微熙的火光中，俞督主俊秀的脸庞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柔和，那双狭长的眼睛仿佛多了些别的东西。
萧弘瑾不好意思了，明明让俞督主多吃点，结果人家拿在手里，他自己反倒抢得欢：“你吃，你吃。”
他家督主大人真好看，仅仅是一个眼神，他的心跳突然就乱了，嘴里的树莓也没那么香了。
看着俞督主形状优美的薄唇咬进一颗树莓，他很想扑上去，撬开那双嘴唇，用舌头把它抢过来……

第119章
“王爷？”俞督主似乎是察觉了，抬眸看过来。
萧弘瑾倏地收回目光，讪讪地：“我去端鱼汤。”
他借着木屋光线昏暗逃了，不过俞督主是练武之人，自然看清了他那双红通通的耳朵，不明所以地垂下眼帘，盯着手里的树莓发愣。
俞督主其实没多想，他这会儿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仿佛塞了一团浆糊，很难思考。
他机械般地吃着树莓，清甜的果莓香气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也让饿了一天的他渐渐有了些胃口。
“小心烫。”萧弘瑾端过来一个硕大的粗瓷土碗，碗里的鱼肉都煮烂了，汤也不是油煎过鱼肉那种白色，反而清汤寡水，混合着煮烂的鱼肉，卖相极差。
俞怀恩看见这碗鱼汤，突然轻扯嘴角笑了一下：“难为王爷了。”
他是想起那晚瑾王请吃宵夜，客栈大厨精心做的美味他拒绝了，因为怕被下毒。如今瑾王亲手做的鱼汤味道大概堪比毒药，他却心存感激，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卖相是差了点儿，不过我尝过了，味道还行。”萧弘瑾脸颊有点发热，不知道是太饿了，还是对自己做的东西接受度比较高，他真的觉得这鱼汤的味道比卖相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我相信王爷。”俞怀恩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没抱什么希望，小心地尝了一口，然后惊讶地挑起了眉：“竟然还放了盐？”
萧弘瑾有点得意：“对，还行吧？”
盐也是在木屋里找的。
瑾王一脸喜形于色，眼神明亮的，仿佛等待被夸奖的孩子，俞怀恩又饮了一口，然后举着碗挡住上扬的嘴角：“不错。”
亏得这山涧里的鱼没什么腥味，又有了盐调味，瑾王的第一次下厨才没有翻车。
萧弘瑾也饿了许久了，得到俞督主的肯定，转身又去给自己舀了一碗鱼汤，两人相对而坐，气氛还算温馨。
两条手指长的小鱼当然是无法让两人填饱肚子的，但俞督主精神和胃口都很差，喝了一碗鱼汤就推拒不要了。
萧弘瑾于是把剩下的树莓和鱼汤都吃了，他明天还要背着俞督主出去寻找出路，不保存体力不行。
萧弘瑾吃完磕磕绊绊地收拾了碗筷，又去河边打了一罐子水，放在火上烧煮沸了，晾凉备着，晚上两人饿了渴了都可以喝。
“怎么了？”他发现躺在简陋石床上的俞督主连续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了，明明喝了鱼汤就精神恹恹的，怎么这会儿还没睡着？
等等，鱼汤？
萧弘瑾眼珠动了动：“督主想去方便吗？”
俞怀恩满脸僵硬，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萧弘瑾见状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直接上前抱起人，就往屋后走。
外面漆黑一片，就算勉强有点月光穿过树林，也照不到地面。山风呼啸，树林顶端时不时传来树叶相撞的哗啦声，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在黑暗中振翅鸣叫。
俞怀恩悄悄抬起眼皮看向上方的瑾王，对方呼吸轻缓有力，脚下的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都很小心，让俞怀恩有一种被对方细心保护着的感觉。
俞怀恩在义父身上都没感受过被保护滋味，只有在他很小的时候，记忆中已经模糊了面容的父亲，曾经这么带他走过夜路……
“就这里吧。”萧弘瑾找了一面有山壁的地方把人放下，又多嘴问了一句：“督主还有什么需要本王帮忙的吗？”
例如帮忙脱个裤子之类的。
“不劳烦殿下了。”俞怀恩沉下脸，刚刚升起的感动顷刻间烟消云散。
木屋里只有一张床，本来是可以勉强挤一挤的，萧弘瑾也很乐意。不过俞督主浑身都是伤口，后背和大腿上还包着断箭，他实在不忍心折腾他，只能把床让出来，自己坐靠在墙边打盹儿。
半夜的时候，俞督主果然发起了低烧，但他硬是挺着没吭声，直到天快亮时萧弘瑾过来检查才发现。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萧弘瑾气急败坏，他恨不得打自己一拳，昨晚睡着之前他明明想着警醒一点，怎么就睡着了！
俞督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惨白，声音嘶哑道：“王爷不必如此，我们俩总有一个要保存体力的。”
瑾王已经尽力了，昨天顶着烈日背他走了好几个时辰的山路，到了木屋又一直没有休息，若是再照顾他一晚，他怕瑾王也要坚持不下去了。
萧弘瑾扯下外袍做了个简易水袋绑在俞督主头上，之后也顾不得收拾了，把人捞起来背到背上就开始赶路。
清晨的凉风吹在身上，额头的布料浸了山涧冰冰凉凉，俞怀恩熬了一晚终于熬不下去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高悬在半空，耳边瑾王的呼吸急而短促，脚步拖沓几乎是一步一步在往前挪，但他还没有放弃。
“王爷，你把我放下来吧，这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俞怀恩断断续续地开口，他其实很自私，早上离开木屋的时候就该劝瑾王把他留下了，可他没有那么做，非要等到瑾王也体力告急了，才肯松口。
他要是瑾王，估计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萧弘瑾确实走不动了，看到前面有一块树荫，跌跌撞撞地快走几步，把人放到树荫下面。
俞怀恩闭着眼睛没有睁眼，就让瑾王以为他又昏过去了罢，这样就不必面临被丢下的尴尬了，对他，对瑾王都好。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瑾王取下他头顶湿热的布料，用手心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然后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俞怀恩这次真的一点想法都没了，瑾王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他堂堂一个王爷，就算是他手底下亲手提拔的厂卫，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也寥寥无几。
但俞怀恩这口气松的太早了，半刻钟的功夫，熟悉的体温又靠近了他，干裂的嘴唇被人捏开，一股清亮的泉水滑过口腔，让毫无防备的他被呛了一下：“咳咳……”
“唉，你慢点。”萧弘瑾丢掉盛水的绿叶子，把人抱起来，在后背轻轻拍了拍，随后又从怀里拿出简易水袋，再次绑到了俞督主头上。
“王爷，您怎么还没走……”俞怀恩喃喃，简直要为瑾王的温柔流泪了。
他不是已经松口让他走了吗，瑾王还等什么呢？
怀里的俞督主已经烧迷糊了，俊秀的小脸毫无血色，长睫颤颤巍巍的，仿佛还挂着刚刚不小心溅到的水珠。
萧弘瑾抱着他的脑袋，嘴唇轻轻覆在脸侧：“你在这儿，我能去哪儿呢？”
他觉得自己就是为了俞督主来的，而且他要是不来，俞督主也到不了如今这个地步。
俞怀恩怀疑自己在做梦，还是个荒诞不羁的梦。可能是昏迷之前接触的最多的就是瑾王，所以他竟然梦见了瑾王把他抱在怀里，一边亲他，一边温柔低语的场景。
俞怀恩倏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就疼地“嘶”了一声，他低头一看，大腿和后背的箭头都被取走了，脓肿发胀的刀口也被处理过了，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督、俞兄，你总算醒了！”这时从门口走进一个人来，入鬓的长眉，微挑的桃花眼，不是他梦里的瑾王又是谁？
他叫自己什么，俞兄？
俞怀恩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面无表情地坐着没动。他觉得自己有点没脸见瑾王，竟然做了那样的梦，他昏睡的时候，没有胡乱说话吧？
“你再不醒，你这位小兄弟都要把老夫的药庐掀了。”
萧弘瑾后面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提着药箱，一上来就要给俞督主把脉。
俞督主下意识地抽回手，哑声问：“我昏睡多久了？”
那个画面，都是做梦吧？
“整整两天两夜，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醒不过来了。”萧弘瑾含情脉脉地道，还当着老大夫的面，过来抓他的另一只手。
俞督主这次表现更夸张，仿佛被烫到似的，飞快地往回缩。萧弘瑾早有预料，坚持追上去抓住了，又对他眨眨眼睛：“放心，你的身体情况徐大夫都知道了，不用瞒着。”
“王…兄，这是怎么回事？”俞怀恩在萧弘瑾的眼神逼视下，舌头在嘴里拐了个弯，终于问了出来。
“先让大夫检查，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俞督主顶着瑾王异常柔情似水加怜爱的眼神，终于忍到大夫检查完出去，才从瑾王口中得知，原来他昏过去之后，瑾王背着他找到了村落，然后一路打听来到了徐大夫的药庐。
“那王爷为何要表现得如此…如此奇怪？”俞督主硬着头皮问。
萧弘瑾：“哦，为了不让人怀疑我们的来历，我告诉徐大夫，我们是一对儿。你为了我特地从宫里诈死逃出来的，可惜我夫人因爱生恨，不远千里派人来追杀我们，你为了保护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俞督主：“！！！”
“徐大夫说他年轻时也当过太医的，感念于我们的深厚情谊，不离不弃，至死不渝，他老人家拍着胸脯答应为我们保密。”
俞督主：“……”
他差点以为不是他疯了，就是瑾王疯了，幸好，幸好……
俞怀恩忽略掉心底那丝怪异，问：“王爷是否担心那群乱党再找过来？”
萧弘瑾肯定点头：“是啊，小心驶得万年船。俞督主一直昏睡不醒，本王只好自作主张了，督主不会怪本王多事吧？”
“不敢。”俞怀恩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沉默了半晌，又忍不住道：“会不会太委屈王爷了？”
他觉得有点跟不上瑾王的脑回路，什么从宫里炸死，两个男子私奔，还有正头夫人派人追杀，戏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徐大夫不会转头就报官揭发吧，若是真的如此，瑾王的脸面往哪里搁……
“不会，督主也是个美人，本王还占便宜了呢。”萧弘瑾不怕死撩拨完，又一本正经地：“都是权宜之计，还请督主不要往心里去。”
俞怀恩一会儿心惊肉跳，一会儿心跳不稳，这会儿已经有点麻木了，瘫着脸道：“……王爷放心，杂家不会多想的。”
萧弘瑾：别呀，其实还是可以多想想的，不然他岂不是白折腾了？
俞怀恩低头看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中衣和裤子，刚才徐大夫检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默默收紧了拳头：“敢问王爷，杂家身上的衣裳是……”
萧弘瑾答非所问：“我请村民去布庄买的，怎么样，还合身吧？”
“很合身，多谢王爷。”俞怀恩额头青筋跳了跳，耐着性子提示：“不过王爷，杂家想问的是，这药庐里是否有小厮或是药童，不然杂家这衣裳……”
“没呀。”萧弘瑾眨了眨眼睛，仿佛终于是开窍了：“哦~督主身上的衣服是本王帮忙换的，反正本王为督主做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两件了，督主不用特地向本王道谢。”

第120章
……是瑾王，他都看见了！
俞怀恩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手脚都慢慢变得冰凉起来。身体的残缺是他的逆鳞，平时连小太监伺候都不让，跟何况外人。
如果帮他换衣裳的是别人，他还能想办法灭了他的口，但这个人偏偏是瑾王……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俞督主最不想暴露秘密的对象就是瑾王，那会让他觉得难堪，甚至无地自容！
俞督主不敢去看瑾王的表情，怕在他眼中看到嘲讽和羞辱，就算瑾王不是有意，他这种时不时就看不懂别人眼色的性子，他也害怕被他问起。
俞怀恩僵冷着手脚躺回被窝里：“杂家精神还有些乏，王爷自便罢。”
“等等，吃了药再睡。”萧弘瑾说着快步出去了，很快带回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温度刚刚好，徐大夫说晾凉太久就失了药性了，快起来喝吧。”
他把药碗放在床边小凳子上，就要去扶床上的人，但俞督主已经先一步起身了：“不劳王爷。”
他是个识时务的，虽然现在很不想面对瑾王，但还是明白养好身体才是最主要的。
徐大夫开的药很苦，但俞督主尝过的苦头比这碗可苦多了，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放下药碗的时候他才想起问了一句：“这药是徐大夫熬的？”
药庐里没有小厮和药童，除了徐大夫，总不能是瑾王……
萧弘瑾：“当然不是，人家徐大夫很忙的，既要上山采药，还要去各个村寨和庄子看病，哪有那个时间。”
“那这药……”
萧弘瑾桃花眼微微荡开：“不是还有本王嘛，我都告诉徐大夫咱们俩情真意切了，当然要好好儿表现一番，不然怎么能让人相信呢？”
俞怀恩品尝着嘴里苦涩的余味，一点都笑不出来，突然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那我之前昏睡的时候，帮忙喂药的也是王爷了？”
至于瑾王喂药的时候喂不进去，用嘴巴撬开他的嘴什么的，那肯定都是他的幻觉……
萧弘瑾眨眨眼睛，目光乱飞，笑容也突然变得赧然：“怎么督主还记得吗？我以为你烧得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了呢！”
俞怀恩一窒，瑾王这反应，到底是他多想了还是没有！
但他不敢问，慢慢躺回被子里，手指摸到触感粗糙的衣料，一个微热的心才慢慢变得冷却下来。
他仔细回想了醒来之后的所有事情，瞳仁转黯，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枉他俞怀恩自诩精明狠辣，却一不留神差点栽在瑾王身上。
如果说一开始他没察觉瑾王有意无意的撩拨，这次已经很明显了，瑾王怕是觉得没能笼络住他，转而想要这种方式将他掌控在手里。
不，或许瑾王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在河边，背着他赶路的时候，还有木屋里，瑾王引诱他的小动作可不止一件两件……
庆朝男风盛行，前朝出了一对“桃李公子”，以诗文会友，还出了不少诗集，引得一众文人争相追捧。到了今朝，成帝也没有明令禁止过蓄养男宠，南风、离忧馆之类的场所络绎不绝，就连他手下净身的厂卫，也有偷偷跟男子来往的。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这种残缺之人就不被嫌弃，哪个权贵要是跟太监之流传出风声，只会被人家笑掉大牙。
他还听手下的太监说过，曾经有个不懂事的小太监喜欢上了某个三等侍卫，巴巴地跑去给人送东西，结果被人家反过来打了一顿，骂他连男人都不是，恶心透顶……
可想而知，连侍卫都不愿意跟太监有瓜葛，堂堂瑾王又怎么可能……不过是成大事的手段罢了，俞怀恩冷笑，刻意忽略了心底那一丝酸楚和失望。
他也不想跟瑾王摊牌，每次瑾王过来送水送药献殷勤，他冷眼旁观，也很有趣不是吗？
“俞兄怎么这么看我？”萧弘瑾把食盘放在小几上，抬起头注意到俞督主复杂的眼神，连忙对着他笑了笑。
从俞督主醒来已经过了七八天了，今天太阳没那么晒，他就帮忙把人移到了院里的大树下。旁边就是徐大夫整理晾晒的药材，一阵风吹来，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萧弘瑾最近经常在俞督主身上闻到这股味道，混合着他自身的兰花香，清淡微苦，嗅得多了还有点上瘾。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辛苦王兄了。”躺椅上的俞督主摇摇头，狭长瞳仁微眯，悠闲地跟瑾王耍着花枪。
他已经发现了，每次有徐大夫在，瑾王就演的特别卖力，所以只要徐大夫不出门看病人，他就要求呆在院子里。
“不辛苦，反正这饭菜也是花钱雇人做的，我只是顺路端过来，有什么好辛苦的？”萧弘瑾不好意思地道，熬药他还能三碗水熬成一碗，做菜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就算他愿意做，也不好折磨俞督主的胃不是？
人家可还是病人呢。
萧弘瑾上辈子是个体弱多病的富n代，这辈子更是个王爷，注定他没法点亮厨艺技能了。
萧弘瑾看了眼旁边整理药材的徐大夫，又对着俞督主眨眨眼：“后背的伤口还疼吗，要不然今天还是我喂你？”
“好啊，那就麻烦王兄了。”俞督主“心领神会”，一口答应。
这两人一个认真喂，一个专心吃，情意绵绵，还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一大把年纪的徐大夫受不了了，按着老腰站起身：“现在的年轻人啊……”
一点都不尊重老人家，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就算了，吃饭了也不帮忙端他的那一份！
幸好姓王的小伙子雇人做饭的时候算上了他，不然他都想把这两个家伙赶出去了。
徐大夫步履蹒跚地走了，俞督主看了眼面前眉目如画，柔情款款的瑾王，微微勾唇：“王爷，杂家已经联系上东厂的人，他们明日就到。”
萧弘瑾手上的动作一顿：“这么快？”
“怎么，王爷还不想走？”
“也不是，我是担心督主的伤，现在就走会不会太早了？”萧弘瑾讪讪地表示。
“王爷不必担心，本督主的伤好没好，王爷这个亲自照顾的人最清楚了不是吗？”
萧弘瑾皱了皱眉，他总觉得俞督主话里有话？
左恒他们第二天果然找上门来了，徐大夫恰好有事出去，药庐里只剩他们二人，两边说话倒也方便。
“见过王爷，督主！”看到他们，左恒和高护卫等人都说不出的激动，要知道王爷和督主都失踪了快十天了，再找不到人他们都要提头谢罪了。
俞督主看了瑾王一眼，问他们：“你们进村的时候，没被其他人看见吧？”
他在传讯里警告过了，让他们避着人进村。
俞怀恩绝不承认自己是为了瑾王，瑾王不要名声，他还是要的，瑾王对徐大夫说的那些私奔的话绝不能传到京里。
“没有，督主放心。”
那群乱党还没抓到，左恒他们自然地以为俞督主是不想打草惊蛇，完全没多想。
两边简单地交换了信息，一行人就准备离开了。
临走时，萧弘瑾解下身上的玉佩，打算抵给徐大夫当医药费。
俞督主注意到他的举动，给左恒使了个眼色，左恒心领神会，离开的时候落后众人一步，把玉佩换成了两锭碎银。
“拿到了？”
“是。”左恒从怀里袖袋里掏出玉佩，交给自家督主，然后亲眼看着督主把玉佩收了起来。
左恒惊愕不已，督主让他把玉佩拿回来的意思他明白，瑾王的东西留在外面，只会带来麻烦，甚至这药庐主人拿着这玉佩，也会招来杀身之祸。但他们家督主喜洁，从来不用别人的东西，难不成……这玉佩还有别的用处？
俞督主横了他一眼：“别多嘴。”
左恒：“是。”
等俞督主转身上马，左恒抓了抓脸颊，觉得他家督主神神秘秘的。
“王爷，您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墨砚都快急死了！”
萧弘瑾去了左恒他们的暂时落脚地才发现，墨竹、墨羽包括高护卫手下的几个王府侍卫都死了，偏偏墨砚命大，竟然还没死。
萧弘瑾看见他就头疼。
俞督主看见这一幕眼神闪了闪，忆起瑾王提过这个砚公公是皇上的人，等众人散去之后，他对着瑾王似笑非笑地道：“王爷若信得过杂家，不妨将砚公公交给杂家处置，也算是全了王爷这段时间的照顾之恩？”
他是故意的，一个小小的内侍，怎么可能抵得过瑾王这段时间的付出？但他就是想刺一刺瑾王，就许瑾王算计撩拨他，还不许他嘲讽回去了？
但他真的高估萧弘瑾了，就跟之前的几次挑衅一样，人家完全没听出来：“好啊，那就交给督主了。”
说完用桃花眼笑盈盈地夹了俞督主一记，他就知道他家督主面上不为所动，其实心里已经软化了。这不，他刚遇上麻烦，他家督主就主动揽过去了不是？
俞督主：“……”
为什么他每次觉得瑾王聪明绝顶，甚至掌握人心到可怕的时候，他转头就能颠覆他的认知，这真的是大智若愚？

第121章
漆黑的地牢门口，左恒并三个厂卫正无聊地聚在一起掷着牌九，地牢深处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
伴随着呜呜的风声，空旷、模糊而又绝望。
关在地牢里的乱党一开始进来的时候还上蹿下跳，骂他们是阉贼，朝廷的走狗。但这会儿全都老实了，一个个龟缩在地牢角落里，听着那求饶声从高亢有力慢慢变得奄奄一息，还清醒的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一个厂卫丢下一张牌九，忍不住问：“档头，那小子怎么得罪咱们督主了，竟然让督主亲自动手？”
被问到的左恒斜了他一眼：“难不成你想进去试试？”
那厂卫讪讪地：“不想。”
“不想就闭紧你的嘴巴，督主怎么做事，用得着向你我交代？”
其实左恒也莫名其妙，他自认是督主的心腹，肚子里的蛔虫，但自从这次督主失踪回来，他就渐渐弄不明白对方的行事了。
那砚公公是瑾王身边的人，督主竟然慎重地单独提审他，连他都没资格进去旁听，督主究竟发现了什么？
听到断断续续的哀嚎骤然消失，有规律的脚步声一步步向外靠近，左恒等人心中一凛，俱都丢下牌九站了起来：“督主。”
地牢里点着火把，但那浓重黑死气仿佛火光都照不进去，俞督主苍白俊秀的脸从这黑暗中出来，浑然一个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魔。
他带着满身血腥气，一边用柔软的丝绢擦拭着修长的手指，一边朝着众人点了点头，吩咐：“里面的尸体，趁夜抬到火场烧了吧，余九你亲自去盯着。明日瑾王的人问起来，你们知道怎么说。”
左恒跟余九等人对视一眼：“是。”
俞怀恩离开地牢，仔细琢磨着那墨砚说的话。瑾王猜得没错，这墨砚果然是大太监刘忠安排到瑾王身边的。除了他，墨砚还偷偷查到王府管家和另外两人也是宫里派来的眼线。
谁不知道刘忠是皇帝的心腹，而墨砚等人的目的，竟然是把瑾王往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一途上引。
俞怀恩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难怪瑾王明明是正经的中宫嫡子，对外的传言却像是四六不知的草包，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瑾王的存在，大概就是皇帝牵制晖王和国公府，让谢家咽不下吐不出，如鲠在喉的一根刺。
晖王是宫女所生，身后没有母族。如果谢皇后无子，那国公府转而支持从小长在谢皇后膝下的晖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然而谢皇后偏偏生下了瑾王，一个不学无术、上蹿下跳嫉妒晖王的愚蠢皇子，有他在，晖王和谢家永远不可能联手。
站在晖王的立场，他不管心里怎么想，都要对皇后这个名义上的养母及嫡母孝顺亲近，甚至爱屋及乌亲近谢家。如果谢国舅等人出了问题，他为了不牵连自己的名声，还要牺牲仅有的人脉去捞，可以说是好处没占到，麻烦一大堆。
至于谢国舅就更难受了，有谢氏血脉的外甥是个废材草包，动不动就被人家牵着鼻子走。收养的那个倒是聪明有能力，可那到底是养子，国舅府真敢把一族的未来都压到一个养子身上吗？他们不敢。
帝王无情，可见一斑，成帝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明君。
俞督主嘲讽地笑了笑，墨砚临死前还说了件有趣的事，他竟然怀疑瑾王被人掉包了，不是易容替换，而是被孤魂野鬼抢占了身子。
俞督主可不信这些无稽之谈，他江河卫氏一百六十三口人，一夜之间被贼人屠杀殆尽，血流成河，死状凄惨。如果真的有冤鬼复仇，他卫氏族人早就自己找到贼人府上了，哪用得着他隐姓埋名，忍着屈辱净身入宫……
俞怀恩觉得最大的可能，是瑾王不知何时察觉了皇帝的阴谋，一直有两副面孔。
难怪他觉得瑾王时而足智多谋，时而笨拙迟钝，大概是伪装得太久了，习惯成自然，那层伪装的面具就撕不下来了。
不过瑾王把墨砚交给他，会不会太冒险了？就算是试探，这么个伺候了自己好几年，熟知他一切习惯的内侍，还是宫里派来的眼线，瑾王就不怕他反过来告诉成帝？
俞怀恩沉下脸，他刚刚想都没想就弄死了墨砚，瑾王知道了肯定会很得意吧？他不管嘴上怎么找茬，其实心里还是向着他了……
萧弘瑾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发现给他送水的变成了高护卫，他心里就有数了，但还是要装模作样地问一问：“怎么是你，墨砚呢？”
高护卫一脸尴尬：“呃，听左档头说，砚公公天还没亮就提着包袱出去了，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派人去找了吗？”
“去了，晚点应该会有消息传回来。”
消息自然是有的，有人看见一个穿着打扮像墨砚的人出了城，去了哪个方向就不知道了。
高护卫感觉是自己的失职，毕竟墨砚是他们瑾王府的内侍，东厂有保护的责任，却并不归他们看管。好在王爷没责怪他们，只说跑了就跑了吧，然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萧弘瑾当然不会没眼色地去问俞督主把墨砚怎么了，他想在这里活下去，就要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而他选择相信俞督主。
俞怀恩以己度人，觉得瑾王肯定会来找他问墨砚的结果，毕竟墨砚知道得太多了，瑾王只要不傻，都会来问清楚结果求个心安。
可能是恼羞成怒，也可能是有意吊着瑾王的胃口，俞怀恩从第二天开始就早出晚归，一方面布局捉拿乱党，另一方面也是不想给瑾王一个痛快。
一连好几天，瑾王那边安安静静的，俞怀恩忍不住了，这天晚上忙完之后问左恒：“瑾王那边…就没有说什么？”
左恒误会了，答道：“没有啊，王爷可能是被乱党吓到了吧，这几天都没出门。督主问这个作什么？”
瑾王不找麻烦不是很好吗，若是对方吵着回京，他们才要头疼了。
俞怀恩摩挲了一下手指，心里说不上失望还是什么：“没什么，本督随便问问，你下去吧。”
“是。”左恒躬身行了礼要退走，走到半路又想起来：“督主记得趁热把药喝了，这药还是王爷叮嘱厨房熬的，说是过了时辰药效就不好了，每天亲自过来盯着。”
他们督主早出晚归的，也亏得瑾王有这个耐心。不过想到他们督主因为瑾王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左恒又觉得瑾王这人还算知恩图报，不枉费他们督主舍身相救。
“什么！”俞督主突然抬起头来，把左恒吓了一跳：“你怎么不早说？”
左恒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就跪下了：“属下失职，请督主恕罪。”
他忐忑地抬起头来：“属下，属下以为这只是件小事，不用特地向督主汇报，督…督主，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瑾王在药里下毒了？熬药的是他们东厂自己的人，瑾王应该没有那个机会吧？难道是有人出卖了督主……
不得不说有什么样的督主，就有什么样的属下，左恒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把所有怀疑对象都拉出来思索了一遍，甚至在想怎么戴罪立功，把人抓进地牢里逼供了。
俞怀恩也觉察出自己反应大了，掩饰地揉了揉额角：“没有问题，你先起来罢，本督是突然想到一件别的事。”
左恒：“……是。”他家督主真的奇奇怪怪的！
左恒离开之后，俞怀恩从身上拿出那件玉佩，这几天不知道第几次放在手心里摩挲。
第二天下午，俞督主破天荒早早地回来了，然后派人去请瑾王，说是要请他喝茶。
萧弘瑾都好几天没有看到他家督主了，听到侍卫来报欢喜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梳洗打扮一番，摇着折扇，人模狗样地赴约去了。
高护卫见王爷又是洗脸，又是换衣服，一副要去见心上人的模样，满头雾水地抓了抓脑袋。
萧弘瑾来到湖边凉亭，只见俞督主早就等着了，他今天穿了身竹青色圆领便袍，露出领口的绢丝中衣雪白干净，腰间用黑色腰带细细一束，配合着他那种过于俊秀干净的脸，给人一种弱不胜衣，文人公子的错觉。
当然，俞督主的眼睛不是那么回事，他的眼睛狭长深邃，隐约有暗芒涌现，每每被他这么盯上的人，都会不自觉升起防备。
但萧弘瑾防备不起来，他就觉得今天的俞督主特别好看：“俞、俞督主。”
哎嘛，他家督主的腿真长，腰真细，还有他端着茶盏的手指，也特别干净修长。
“王爷请坐。”俞督主悠闲地看了过来，并没有特地起身迎接：“王爷见谅，雀舌茶属于贡品，杂家这里没有，不知道王爷还喜欢喝什么，只能自作主张了。”
“没关系。”
“这么说王爷喜欢杏仁茶了？”
“喜欢。”
等等，杏仁…茶？
萧弘瑾从俞督主殷红美好的薄唇上移开视线，表情突然僵硬了，大夏天的，为什么要喝杏仁茶？还有，原主对杏仁过敏啊，过敏成猪头那种过敏！这茶他喝还是不喝？

第122章
萧弘瑾之所以知道原主对杏仁过敏，还是因为之后的一段剧情。
那时候晖王府小世子满月，原主虽然嚣张跋扈，但也知道不去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不情不愿地去了。
晖王妃刚刚生产，满月宴的一应事宜都是由萧侧妃和管家打理的，王府里也比较乱。不想看到晖王和瑾王联手的皇子多了，书里也没说具体说是谁动的手，总之瑾王喝的茶里就出现了杏仁汁。
瑾王的脸当时就肿了起来，还大舌头，丑态被很多宾客都看见了。
晖王第一时间就命人去请了太医，但瑾王不领情。他觉得晖王就是有意让他丢脸，做了恶事又回头装好人，不仅大闹了满月宴，还气冲冲地跑到成帝面前去告了晖王一状。
成帝作为一个“宠溺”嫡幼子的父皇，表现自然是震怒，把晖王叫进宫当众斥责了一顿。还说他连自己的王府都治理不好，如此不堪大用，干脆闭门思过一年，把王府治理好了再出来。
这件事对晖王的影响是巨大的，闭门思过一年，还有了成帝治家无方的评价。
他本来就因为没有母族支持势力单薄，好不容易娶了个家世不错的王妃，经此一事手下的人脉又对他失去了信心。投靠别人的投靠别人，离开的离开，剩下忠心的又被打压外派，去的全是苦寒之地……
最主要的是谢家怕他记仇，以前虽然隔着一层，但好歹因着谢皇后的缘故双方是站在同一阵线的。这次事件以后谢国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主动打压了晖王。
毕竟双方牵扯地太多了，如果养出来的是个狼崽子，还不如自己亲手毁了。
谢皇后虽然心疼养子，但她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晖王被罚之后她仅仅往晖王府里送了两回赏赐——多了不行，除了瑾王会闹，宫里宫外还有很多双眼睛盯着，皇帝罚了晖王的俸禄，她补贴一两次还能勉强说是慈母心，多了就要被别的皇子说偏袒了。
而且她没办法召晖王和晖王妃进宫，想挽回都挽回不了。
可能谢国舅的出手也算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之后谢家和晖王府彻底交恶，原主作死被圈禁，谢家倒台，晖王还跟男主誉王斗到了最后。
想到誉王，萧弘瑾又变了脸色，盖因誉王最后上位还多亏了他家俞督主。可惜誉王是个沽名钓誉的，为了不让俞督主的名字被写上史书，跟他牵扯到一起，他纵容手下人凌虐死了俞督主……
虽然俞督主选择帮助誉王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自己报仇，可他对誉王的评价还是很高的，觉得他心怀天下，会是个好皇帝。
好个屁啊，真的那么虚怀若谷，就不会把功臣弄死了。
俞督主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出过手，他要是不放心，完全可以把俞督主放出宫不是吗？
萧弘瑾心里酸溜溜的……
“王爷？”俞督主突然发现瑾王盯着他的目光灼灼，似乎还有点咬牙切齿的？
他有些心虚地挪了挪屁股，原本斜躺的姿势也变成了正襟危坐：“王爷不想喝茶吗，那，那我们聊点别的？”
他正想把成帝派了探子到瑾王府的消息据实已告，就看到瑾王端起茶碗，垂眸迟疑了片刻，然后碗底一翻，似乎就打算把整碗茶水一饮而尽。
“王爷！”俞督主吓了一跳，握在手心里的玉佩想也不想地出手，只听“叮”地一声脆响，茶碗被撞飞出去，洒了一地的茶水茶叶和杏仁。
“俞督主这是做什么？”萧弘瑾似笑非笑，故作不解：“请本王喝茶，又把茶碗打出去，难道这就是督主的待客之道？”
他真没打算全喝了，原主对杏仁过敏挺厉害的，常一口让他家督主心软就够了，没必要害死自己。
他和自家督主的关系不知道为何又卡住了，如果能趁着过敏让他家督主亲自伺候，再撒撒娇，有意外进展也说不定。
萧弘瑾可没有委屈求全，不麻烦自家督主的意思，谁搞事谁收拾，很合理不是吗？
“王爷恕罪。”俞督主反应很快，立马起身致歉：“杂家见茶水上漂着一只小虫子，来不及提醒王爷……王爷没被烫伤吧？”
俞督主心细如发，瑾王来之前茶水温度就已经放得差不多了，此刻这么问，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萧弘瑾正想顺水推舟说有点疼，需要督主亲自帮忙擦点药才能好……眼神滑过地面破碎的茶碗，突然看见一个眼熟的玉佩，话锋一转：“这不是本王的玉佩吗，怎么在督主手里？”
他把玉佩捡了起来，捏在手里左看右看，确认是自己的东西。废话，他前几天才把这玉佩放在徐大夫桌上，认不出来就奇怪了。
这……
俞督主尴尬了：“这玉佩是皇宫之物，杂家觉得放在徐大夫那里不妥，所以自作主张拿回来了。王爷放心，杂家让属下另外给了银子，不会让徐大夫损失的。”
“噢？那督主今日带在身上，是想亲自还给本王了？”萧弘瑾意味深长地睨了俞督主一眼：“其实督主不用那么麻烦，本王又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督主直说不就好了。”
他又嗅了嗅那玉佩：“这都好几天了，督主难不成一直带在身上，都染上督主身上的香味了。”
那玉佩之前一直被他藏在身上，如今却离瑾王的鼻尖不足一寸，甚至嘴唇随着说话的动作开阖，似乎下一秒就要贴上……俞怀恩脸皮一热，心跳不自觉快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些梦。
偏偏瑾王一无所觉，还煞有介事地道：“本王早就想问督主了，督主用的是什么香薰，为什么这么好闻？”
“就是些松香、紫檀木之类的，没什么特别。”俞怀恩干巴巴地解释，发现自己顷刻间又落到了下风，心里不免懊恼。
他怎么就是学不乖呢，明知瑾王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他还在他面前露出破绽，难不成他就是想让瑾王戏弄他？
俞怀恩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眼神动了动，索性冷下脸道：“王爷看见这杏仁茶，想必已经知道本督提审过墨砚了吧，王爷就不想知道砚公公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萧弘瑾眼珠一转：“他莫不是告诉督主，本王是别人假扮的吧？”
他不敢小看这本书里的任何一个人，特别是从宫里出来的人精。虽然他一来就打发了墨砚，前后跟他呆在一起的时间不足两个时辰，但墨砚可是原主的贴身内侍！
俞督主什么茶不拿，偏偏拿与这个季节不符的杏仁茶，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数了。
“不，他说王爷是孤魂野鬼，抢占了瑾王的身子。”俞怀恩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瑾王，其实他一开始就不信，故意拿出杏仁茶也是想看瑾王变脸。
结果瑾王真的狠得下心，如果不是他手快打翻，那碗茶他恐怕已经喝下去了……
俞怀恩想到这里，又有点心软，瑾王虽然动不动就撩拨他，但人还是下了血本的。他说破自己提审了墨砚他都没有生气，如果换成他，他恐怕已经寝食难安，必须要杀了熟知自己小心惯的所有人才能安心。
萧弘瑾眼皮突地一跳：“哈哈，别开玩笑了，这世上哪有借尸还魂的事情，太离谱了！”
他实在有些恐慌，该说墨砚眼睛毒，还是他演技太差？竟然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
俞怀恩：“……”他本来不信的，可是瑾王这个表情和反应，由不得他不多想！
俞督主皱起了眉：“你真的不是瑾王？”
萧弘瑾还在硬撑：“我不是瑾王是谁？”
不是他不肯跟俞督主敞开心扉，怪力乱神这种事对古人来说冲击还是很大的，如果他跟俞督主两情相悦，感情基础足够深厚，他肯定会照实坦白，现在还太早了。
俞督主：“你的身体的确是瑾王的，墨砚伺候瑾王六年，他不可能认不出来。而且你一口就能尝出白毫乌龙和雀舌的不同，知道瑾王对杏仁过敏。虽然说话、行事，甚至思维方式与瑾王不尽相同，但你的眼界和气度，依然是顶级门阀世家公子才有的。”
萧弘瑾的呼吸停了。
“所以本督大胆推测，你是……另一个瑾王？”
一体双魂的事情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最多的是出现在东厂地牢的犯人里。他们经年累月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身心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久而久之，有些人就幻想出了另一个自己。
如果本体懦弱，这个幻想出来的人就与他恰好相反，眼神犀利，姿态强硬；如果本体刚直不阿，这个幻想出来的人甚至会油嘴滑舌，阿谀谄媚……
而他们的记忆，有时候是共通的，有时候本体又对幻想出来的人的所作所为一问三不知。
成帝虽然有意养废瑾王，但谢皇后和谢国舅应该不会光看着，私下底很可能会告诉他一些真相，警告他，让他学会伪装自己。
双方博弈之下，瑾王这个夹在中间的棋子忧思成疾，幻想出来另一个自己好像也不奇怪？
那么现在的这个瑾王，应该就是他幻想出来的。他用的是瑾王的身体，得到了一些瑾王的记忆，但是又知道得不够多。说话和做事风格虽然变了，但他本质上还是养尊处优的皇子，品味和喜欢享乐的性子不会变。
萧弘瑾：“……”
给他家督主的脑洞跪了！
不过人格分裂，好像也很适合他？不然他回了京怎么解释自己对以前的事情一无所知……

第123章
俞怀恩说完不动声色地看向瑾王，他向来心思缜密，对自己推敲出来的线索起码有八成把握，何况一切蛛丝马迹都合上了……但他还是想听瑾王否认，宁愿自己判断失误了。
否认啊，只要你否认，再荒谬的理由，本督都愿意相信！
可很快，瑾王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让俞怀恩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看得很清楚，之前的瑾王嚣张跋扈，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后来虽然迫于现实气焰低了不少，可偶尔瞥向他的目光还是充满鄙睨不屑的。
后面出现的这个瑾王就不一样了，虽然很多时候不了解俗务直白了一点，可他性情平和、慧眼如炬，往往一眼就能看透事物本质。
更重要的是，挑逗他的瑾王，对他不离不弃的瑾王，都是后面这个。而根据瑾王以往的表现，后面这个瑾王才是真瑾王的附庸，他才是多出来的那个！
俞怀恩怎么也不愿意看到他有一天会消失……
“督主别告诉其他人。”萧弘瑾摸了摸鼻子，光棍地“承认”了。
俞怀恩手心一紧：“王爷为何不再骗骗本督？”
他不等萧弘瑾解释，又沉下声道：“王爷难道以为您用的是瑾王的身体，别人就拿您没办法了？
灵山寺的慧能禅师，甚至陛下身边的归元道长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你若不想被净化、回归本体，这种话最好还是不要再说了。”
萧弘瑾：“……”逼人家承认的是你，警告人家不要承认的又是你，督主大人你才是真的分裂吧？
不过俞督主的提醒也让他心虚了，要知道这个世界内功外放，飞檐走壁，甚至操控巫蛊术都是真实的，万一真的被高人看出他鸠占鹊巢，要弄死他也不是不可能。
“我一定不说。”萧弘瑾立马道，看到沉着小白脸表情难看盯着他的俞督主，又殷勤地道：“我只相信督主。”
俞督主呼吸一窒，对上瑾王灼热含情的桃花眼，仿佛被烫了一般，垂下眼有些不敢直视：“为、为什么？”
他突然想到瑾王一口喝下杏仁茶的举动，心里乱糟糟的，但同时又升起了一股隐秘的期待……
萧弘瑾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因为我喜欢督主啊！”
俞督主瞳孔蓦地睁大，他以为这个瑾王就算不通俗物，引诱阉人这种事他也是引以为耻的……他实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王爷怎么能喜欢我，我、本督是……”俞怀恩涨红了脸，那两个字他说不出来，虽然是事实。
“督主若是不信，本王可以证明给督主看。”萧弘瑾焉坏地勾起嘴唇，心知让俞督主直乱阵脚的机会千载难逢，干脆上前勾住俞督主的细腰，一口亲了下去。
他怕被俞督主推开，嘴唇刚碰到柔软的唇瓣就探出了舌头，撬开牙关，趁着俞督主愣神的功夫，直接闯了进去。
他一开始没什么章法，动作也显得有些粗暴，直到舌尖不经意间缠上俞督主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唇齿间升起，他才食髓知味似的，一遍遍重复摩挲纠缠。
“唔……”俞督主确实是想推开瑾王的，可是手都放到瑾王肩头了，却始终没舍得用力。
接吻这个事情，一开始没舍得推开，渐入佳境以后就更难推开了。俞督主放在瑾王肩头的手不知不觉变成了拽紧手下的衣料，修长指尖也越陷越深……
守卫在湖边不远处的左恒看到两人纠缠在一起，不敢置信地跳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吧，督主和瑾王，他们、他们竟然亲到一块儿去了！
虽然说一开始主动的是瑾王，但凭他们督主的功夫，应该不至于躲不开吧？那就是……他们督主自愿的了？
怎么回事，这两人刚才还剑拔弩张、争锋相对呢：督主用玉佩打翻了瑾王的茶碗，瑾王呢，他发现了玉佩的秘密，捡起来质问督主，然后督主冷下脸不知道说了什么，瑾王神色就不对了……
左恒从没感觉自己这么懵逼过，如果这会儿有个同僚在他面前，他恐怕会忍不住抓着对方的肩膀，用力晃着对方的脑袋问他怎么回事了！
可惜，最了解他们督主的冯千户没有来，不然他就有个可以商量的人了……
等等，他好像知道！他们督主一开始变得奇奇怪怪就跟瑾王死里逃生之后，他不仅私藏了瑾王的玉佩，还时不时握在手里摩挲。
虽然他们督主不想让他们知道，每次都遮遮掩掩的，但那玉佩是他亲自拿回来的，就算只露一角他也能认出来！
还有昨天晚上，他无意间提到瑾王关心督主的药，督主表现得很在意，今天还提早回来，并且一回来就换了身浅色的袍子，约瑾王喝茶……
原来他们俩是这种关系！
不过督主和瑾王之前应该没什么实质进展，只是双方都有心，谁也没行动。直到他说漏了嘴，督主兴冲冲请瑾王喝茶，还故意打翻了瑾王的茶盏，暴露了玉佩。
这下两人都知道双方的心意了，难怪瑾王突然就亲了督主……还多亏了他的功劳呢！
不过左恒很快又皱起了眉，他们督主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瑾王。瑾王这次回京肯定是要选王妃的，听说皇后已经挑选了好几家贵女，就等着瑾王回京拍板了。
而且督主身为东厂首领，跟藩王搅合到一块儿，若是被皇上知道就完了！
左恒抬头四顾，发现这处园子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不由得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浑身戒备——督主这般信重他，他一定不能辜负督主的期望！
萧弘瑾初时感觉嘴唇有点麻，但他以为那都是嘴唇摩挲带来的快感，加上他年轻气盛，别的感觉更加强烈，因此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他亲着亲着，很快发现不对了，他嘴唇不止麻，还木木的，稍微用点力还开始刺痛起来。
萧弘瑾不得已放开俞督主，喘粗气道：“怎么回事，我的嘴巴好像没感觉了。”
瑾王皮肤再娇嫩，他也是个大男人，不至于接个吻就把嘴唇磨破了吧？
俞督主耳朵和脖颈都红了，黑沉沉的双瞳也浮起了一层薄雾，他先是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摆，瞪了对面某个精神奕奕地方一眼，然后才抬起头——
这一看，他脸色大惊：“王爷，你的嘴，还有下半张脸全都肿了。”
萧弘瑾已经摸到了自己浮肿的嘴唇和下巴：“难怪我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回事……”俞督主突然反应过来，看向瑾王，表情怪异：“王爷，我喝的那碗茶里，也加了杏仁。”
他脸上火辣辣的，之前瑾王突然亲了他，他都没觉得有这么尴尬，可是对方尝到了嘴里的杏仁，才变成了这副模样，他无地自容的同时，又很想笑……
而瑾王的模样，也确实很可笑，原本轮廓分明的下半张脸像个发面馒头一样胀了起来，显得脸颊圆圆的，嘴唇更是红肿外翻，除了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他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俊美模样。
“王爷，我这就让人去给你请大夫。”俞督主转身想要叫人，才想起自己将左恒安排在了附近，一时僵住了。
自从上次遇袭，他身上的伤刚刚收口，他也没敢托大，干脆叫了左恒在附近守卫。他那时真没想到，瑾王会不管不顾地亲他……
“肿么了？”萧弘瑾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现在有点理解原主的心情了，原主可是在文武百官和他那群兄弟面前出丑；他呢，他是在刚刚表明心意的心上人面前……他也不知道他和原主到底谁惨！
“没什么。”俞督主深吸了口气，正想抬手叫人，发觉情况不对的左恒已经先一步跑过来了：“督主，您和王爷出什么事了？”
“王爷对杏仁对敏，马上去请个大夫过来。”俞督主说完，不动声色地刮了他一眼。
“是。”左恒后脖颈一凉，领命离开，走出一段才想起不对——瑾王的茶明明被督主打翻了，他又是怎么沾到杏仁，进而引起过敏的？
难不成……是在督主嘴里？
左恒觉得自己真相了，难怪督主要瞪他！
“王爷，我先扶您坐下吧？”
“好。”萧弘瑾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暗叹自己倒霉，刚刚蹭上一垒，就因为过敏变成了猪头。而且他现在都不敢多说一个字，就怕不小心变了音调，或是口水流出来。
他太难了！
萧弘瑾巴巴地看着他家督主，他现在没法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心意，当然，如果俞督主能给予回应就更好了。
毕竟他都说了喜欢了，他们还交换了一个亲亲，这事应该妥了吧？
俞督主虽然觉得这样的瑾王很可爱，可是对上瑾王的眼神，他还是躲了：“王爷，我先倒杯水给您漱漱口吧？”
不提卫家的血海深仇，不提宫里虎视眈眈的成帝，他已经是个阉人，就算瑾王真的好男风，看上了他的皮相，到了关键时候他也会觉得很扫兴。
而瑾王若是只想逗逗他，并不愿意真的做什么……
俞怀恩了解自己，他的东西，宁愿毁了也不想给别人碰，真的发展到那个地步，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毁了瑾王。

第124章
萧弘瑾在俞督主的帮助下漱了口，因为嘴唇浮肿已经没有感觉了，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俞督主还破天荒地贡献了自己的手帕给他擦嘴。
萧弘瑾知道俞督主喜洁，伸手把手帕抢了过来，擦完了嘴，又当着俞督主的面揣进了自己怀里。
瑾王的样子实在有点傻，特别是他如今嘴唇和下巴都通红肿胀起来，整个人还笑眯眯的，跟个大傻子没什么区别。
但俞督主却看得心里发软，他一点都不觉得瑾王脏，甚至瑾王揣好了手帕，过来抓他手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躲开。
萧弘瑾一边等大夫，一边捏着俞督主的手指把玩。虽然刚才俞督主逃避了没有给他回应，但从他予取予求的态度，萧弘瑾就知道自己之前猜测的没错。
俞督主真要不喜欢他，早就一掌把他拍开了，哪容得了他放肆？
萧弘瑾胸有成竹，这会儿也不着急了，看着俞督主修长的手指都觉得可爱，若不是嘴唇肿了，都想凑上去亲两口！
他家督主真是哪哪儿都让他喜欢！
“王爷……”俞督主发现他有点没办法拒绝瑾王，明明理智告诉他不能沉沦进去，对上瑾王清澈明亮，闪烁着单纯欢喜光芒的眼神，他就狠不下心。
“大人，大夫来了！”左恒瞳孔张大，得益于练武之人良好的视力，他远远地就看见自家督主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身后的大夫和高护卫等人，发现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真是为他们家督主操碎了心！
这大夫不知道这别院众人的身份，但看左恒等人行止间身手矫捷，进退有素，如今又听他喊大人，自然知道面前的两人身份不凡。
他战战兢兢地行了礼，就上前给其中一位把脉，这期间他注意到地上打翻的茶水，又听到另一位大人的解释——
“他对杏仁过敏，不过这茶水他只沾了一小口，为何会这么严重？”
大夫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人对过敏之物反应比较强烈，这位大人以后千万别碰杏仁了，今天用得少还好，只是肿了面颊和舌头，若是不小心喉头涨大堵住气管就麻烦了。”
高护卫听到这话，有些疑心地瞄了俞督主一眼。他家王爷平时都是由内侍伺候，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都是内侍记着的，他们王爷不小心忘了大有可能。
但俞督主就很可疑了，他选什么茶不好，偏偏选了让王爷过敏的杏仁！
他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就听人说过东厂的可怕之处，连哪个官员在外包了外室，甚至生了几个私生子都一清二楚。他们王爷的避忌之物，东厂想查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夫看完说无碍，转头又写了一张清热解毒的药方。高护卫抢先拿在手里，打算抓药熬药一应事务都由他们王府护卫包办了，绝不给东厂的人继续伤害他们王爷的机会！
萧弘瑾完全没去管高护卫在想什么，让他郁闷的是俞督主让左恒把他送回院子，自己却转身走了。
他因为大着舌头，还没办法开口留人！
被瑾王瞪了，左恒抓了抓后脑：“王爷，属下送您回去吧？”
他现在真有点不知用什么态度对待瑾王，像以前那样把他当成草包肯定是不行的，这位连他们督主都勾搭了，看样子督主还很心动……总之，他还是恭敬点吧。
萧弘瑾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觉得这个左恒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他家督主害羞，所以才跑了。
左恒离开之后，高护卫把自己的顾虑跟王爷说了，并且道：“王爷，今日俞督主拿杏仁茶招待您肯定是警告，您……”
他左思右想，都记不起自家王爷最近怎么招惹俞督主了，难道是……那汤药出了问题？
高护卫觉得他们王爷有点冤枉，除了之前那次吵着要坐船，他们王爷现在已经安分多了。再说就算要下药，他们王爷也没那个机会啊，俞督主的人一直守着不是吗？
萧弘瑾摆手打断了他，虽然有心想替俞督主说话，却苦于没法开口。郁闷之下，干脆回房睡觉去了。
萧弘瑾忍了两天，好不容易等到脸上的红肿消退，恢复了英俊的容貌。
让他气愤的是，这两天他家俞督主完全没有来探望过他，连送个东西哄哄他都没有！
他怎么能这样？他理解他忙，但是他们刚刚戳破那层窗户纸，正该是抓心挠肝想见面，看一眼都脸红心跳的时候，他现在都这么冷淡，相处久了还得了？
而且他自己忙，派属下买个小东西送他的机会总有吧，他难不成忙起来连觉都不睡了？
俞督主确实忙起来连觉都不睡了，萧弘瑾派护卫去打听，才知道俞督主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回来过了。
萧弘瑾：“……”他感觉自己像个怨夫！
第五天天刚亮，满身疲惫的俞督主才带着左恒、余九等人从外面回来了。
除了他们，俞督主身后还多了一个叫袁海生的档头，他们一行是刚从京城赶来的，配合俞督主里应外合，围剿了乱党的几个落脚点，还把他们的几个主要首领都抓了。
这几个首领是要押往京城的，此刻全都堵了嘴巴，手脚也被捆了起来。
俞督主对着左恒道：“把他们关进地牢，回京之前千万别让他们死了。”
左恒咧嘴一笑：“督主您就放心吧。”
俞督主顿了一下，想起瑾王的提醒，又改变了主意，决定送一两个主犯回京就行了。其他人他今晚要亲自提审，看是谁在背后布局，要置他于死地。
他刚想到四五天没见的瑾王，旁边等候了好几天的王府护卫就过来了：“俞督主，王爷有令，让您回来了过去见他一面。”
俞督主脚步一顿，头也没回：“你回去告诉王爷，本督没空。”
那护卫硬着头皮：“王爷说，若是您不去，他就亲自过来了。”
这话听着像威胁，俞督主还没怎么样，袁海生倒是不满起来了：“瑾王什么意思，威胁我们督主？”
一个空有背景，没有势力的王爷，他们东厂还没看着眼里！
“就是，瑾王想干什么？咱们东厂干的可都是正事，没空陪他过家家！”袁海生手下的人也跟着道。
那护卫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东厂厂卫瞪着，说话都结巴起来：“没有，我们王爷没这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
俞督主听了那王府护卫的话，不知为何有点想歪了，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瑾王行事一向不按条理。他这么放话，是不是过来了要当着他手下的面对他做什么，例如又强吻他之类的……
他正有些脸热，他手下的厂卫就跟王府护卫吵起来了：“……”
好吧，也不是吵起来，就是厂卫单方面碾压王府护卫。这个护卫年纪不大，被他手下群狼一样的厂卫一吓，整个人都有点瑟瑟发抖……
俞督主抬手：“别吵了，你回去告诉瑾王，本督稍后就到。”
他还是去一趟吧，就算要拒绝瑾王，也要当面说清楚。
“是，小的这就回去禀报。”那护卫得到一句准话，连忙脚底抹油溜了。这群厂卫不止看着凶神恶煞，满身血腥味都还没散呢，这些天在外面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袁海生不敢置信：“督主——”
他们督主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王爷又怎么样，他们又不怕他！
“行了，别多事。”左恒拉了他一把，对他眨眨眼睛：“瑾王是不一样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袁海生莫名其妙：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但左恒神神秘秘的，就是不肯给他说清楚。
袁海生很快就发现，他们督主回房洗漱了一番，穿得一身清爽地去见瑾王了。
他们督主一向喜洁，洗脸漱口，梳头换衣服不奇怪。但袁海生惊奇地发现，他们督主不仅用热水敷了脸，还特地让厨房煮了鸡蛋，用剥了壳的鸡蛋滚了滚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俞督主走出门，看到袁海生的眼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又做了多余的事：“……”
他明明是要去跟瑾王说清楚的，为什么要担心自己眼下的乌青会吓到瑾王！
但俞督主是不可能在属下面前露怯的，他冷眼盯着袁海生：“你没事了？不想休息可以去后院把马匹刷了，马车也可以洗洗。”
袁海生冷汗：“督主，属下这就去休息！”
然后拱了拱手，没等督主反应，头也不回地跑了。
天地良心，他们只用七八天时间快马加鞭从京城赶到湖州，之后又为了剿灭乱党，好几天没睡了。后院几十匹马，三四辆马车，真刷完了他还有命在！
袁海生逃出院子才发现，左恒和余九都躲着角落里探头探脑，合着就他一个人傻乎乎地进去围观督主，他们都不带提醒他的？
袁海生勾过左恒的脖子：“你给我过来！”
他今天非把这个喜欢卖关子的家伙揍一顿不可！

第125章
俞督主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清晨的薄雾已经逐渐散去了，熙熙攘攘的阳光滑过墙头，洒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瑾王住的院子外头种了一株洁白的白玉兰，如今已经过季凋落了大半，地面的玉兰被洒扫的仆人清理走，只余下枝头几朵残花，还散发着淡淡的玉兰香气。
俞督主站在月亮门外深吸了口气，然后才信步往院子里走。
“俞督主，王爷在东厢等您。”高护卫用警惕的目光望着俞督主，但对方根本没搭理他。
俞督主推门进了东厢，猛地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他反射性地抬手，五指成爪，往那人的脖颈处抓去。但眼角余光晃过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当即卸了力道，任凭对方高大的身形将他撞倒在门板上，发出“砰”地一声沉响。
“王爷？”守在门外不远处的高护卫等人听到动静，马上扬声唤了一句。
“你们都走开，不要过来。”伏在他身上的人气势汹汹地回应，声音清朗有力，喉间的震动带动胸腔，让靠在一起的他也跟着颤了颤。
“……是。”高护卫迟疑地答了一声，随后几道脚步声慢慢走远。
“王爷，您先放开我。”俞督主侧了侧脸颊，无奈道。
“不放。”萧弘瑾一手按住俞督主的右手，一手紧紧箍住他的腰身，声音委屈巴巴，似乎又带着点咬牙切齿：“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杂家奉命捉拿乱党，如今这湖州大部分乱党已经伏诛，几个主犯业已落网。王爷若是等得急了，咱们明日就可启程回京。”
“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萧弘瑾又凑近了一点，他这身体比俞督主高那么一两寸，这个姿势正好让他和俞督主那张俊秀的脸正面相对。甚至这么近的距离，他说话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嘴唇都要碰到俞督主的。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
俞督主刻意装傻，萧弘瑾都气笑了：“督主若是忘了，本王不介意帮督主回忆回忆？”
他垂眸盯着俞督主的薄唇看了一会儿，凑上去要亲，却被伸出来的一只手挡住：“别——”
俞督主眼睫颤了颤：“王爷，您年纪小，被有心人引导走了错路我不怪您，但这样是不对的……”
俞督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但话未说完，就感觉手心传来麻痒触感，轻柔滑溜，带着点点濡湿，是瑾王的舌头，瑾王用舌头舔了他的手心！
俞督主被烫了似的收回手，抬眸对上瑾王促狭的眼神，如点漆的黑瞳里带着明显侵略意味。哪有什么年纪小，他面前的瑾王虽然脸庞还稍显稚嫩，但眼神已经是成年男子才有的了！
比起原本的瑾王，他的心智也足够成熟，在他受伤的时候这双宽厚的肩膀背着他走了好几十里的山路，对他悉心照料，从来没有抱怨过……
“噢？本王这样不对，那督主为何不推开本王？”萧弘瑾有恃无恐，说话时呼吸喷洒在俞督主耳垂上，看着那只耳朵渐渐变红，仿佛一颗娇艳欲滴的红樱桃，很想凑过去咬上一口：“以督主的武功，要推开本王很容易吧？对了，督主之前还打晕本王来着。”
“……”俞怀恩也觉得自己混乱，他一面告诉自己要远离瑾王，一方面又舍不得他带来的亲密。
“那次只是意外。您是主，奴才是仆，奴才不能对王爷动手。”俞督主这么告诉自己。
他之前最厌恶的就是自称奴才，除了成帝面前，他已经很久不用这个称呼了，但在瑾王面前用出来，他一点屈辱的感觉都没有。
毕竟他被对方一双坚硬的铁臂抱在怀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瑾王的鼻尖更是一点一点擦在他脸颊和脖颈上……别说屈辱，他这时候只恨瑾王为什么不再霸道一点，最好像那天一样，直接扑上来亲吻他。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俞督主猛地清醒过来，他狠心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眼神一黯，反手抓住瑾王，瞬间两人身形调转，被反扣手臂按在门上的变成了瑾王。
被按住的萧弘瑾：“……”
说好的不对他动手呢，督主大人你这么快就自己打脸了好吗？
有个武力值太高的媳妇儿果然是个问题，刚才要不是他缩得快，他们俩今后的幸福就没了！
俞督主也发现了瑾王皱脸：“王爷受伤了？”
“……没有。”萧弘瑾也想更不要脸一点，但俞督主还没完全放下心防呢，他现在耍流0氓不合适。
他说是这么说，俞督主还是放开了手：“王爷不对杂家动手动脚，杂家当然也不会伤害王爷。”
“那我非要动手动脚呢？”
俞督主扫他一眼：“王爷若是喜欢男子，京城里长得好看的世家公子多得是，他们满腹经纶、文采风流，比杂家这个动不动就杀人的阉人要好多了。”
“我就喜欢动不动就杀人的！而且阉人怎么了，阉人就不会出去乱来，我还放心呢！”萧弘瑾认真地看着他：“督主若是因为身体原因拒绝我，大可不必，我不在意那些，督主也不要往心里去。”
俞督主心头一颤，连忙移开视线，想了想，斟酌着道：“王爷，看在您救杂家一场的份儿上，您一体双魂的事杂家会烂在肚子里，墨砚已经死了，这件事没有人会知道。
王爷也不必白费工夫，杂家是皇上手里的一把刀，这把刀钝了，皇上随时可以换一把。杂家没什么能帮上王爷的，王爷与其用尽力气取悦一个阉人，不如回京求助谢国舅，他自然会告诉王爷怎么做。”
萧弘瑾抓住他的手：“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你要是担心父皇，我们可以私下来往……”
反正他那个便宜爹要不了三五年就要挂了，俞督主武功那么高，他们俩偷偷在一起谁也发现不了。
至于会不会利用他们的关系，让俞督主帮忙，萧弘瑾不敢保证。他是谢皇后的亲儿子，就算没有太子，对其他人来说他的威胁也很大。
何况原书里最后登基的是誉王，那家伙纵容下属虐杀了俞督主。虽然不知道原主结局如何，但按晖王跟誉王斗得你死我活的情况来看，原主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为了他们俩的安全，他不敢担保自己不会去争那个位置。
既然这样，他怎么可能说自己不会让俞督主帮忙？而且就算他不说，以俞督主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格，他难道不会私下帮他？
萧弘瑾不是誉王，他没那么厚的脸皮前脚说不用人家帮忙，后脚又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过比起誉王，他对俞督主的心肯定是真的……
萧弘瑾正想再接再厉表明心迹，俞督主打断了他：“杂家言尽于此，剩下的王爷自己斟酌吧，告辞。”
说完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弘瑾愣了一下，没有去追，只是看着那道修长身影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两天，他也毫无动静。
第三天早上，队伍出发回京，马车和行李早早地就收拾好了，除了他们自己人，队伍里还多了好几辆囚车。
萧弘瑾上马车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听属下汇报事情的俞督主，但他没有凑上去跟对方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他这么冷淡，跟那天在湖边热情的瑾王简直判若两人。
左恒不自觉地去看他们督主，果然看到他寒着脸，狭长眼帘微微垂着，看似在认真听袁海生说话，其实注意力说不定早就跟着瑾王跑了。
当然，他也不敢去验证就是了。
这两天他们督主的脾气简直了，从瑾王院子里回来，他就一直阴晴不定。晚上审问那群乱党的时候，时间长了连他们都受不了，需要出来喘口气，就督主始终坐在刑囚室里，嗅着满室的血腥味，脸色都没变一下。
袁海生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飞快地汇报完了回京的安排，听到督主冷冷地说了声“出发”，简直如蒙大赦。
他爬上自己的马，等车队缓缓启动之后，拉着马头凑到了左恒身边，低声询问：“咱们督主这是怎么了？”
左恒撇了撇嘴：“大概是从乱党嘴里得到的消息让他不高兴了吧。”
才怪，他们督主肯定是跟瑾王闹翻了，他就知道这是段孽缘，可怜他们督主，是真的把瑾王放到心上的。
袁海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那宣平伯是入了太子门下吧？我记得他有个女儿，被荣国公府三老爷娶做了继室……太子这是等不及了？”
他们审问的结果，给乱党传递消息的人竟然出自宣平伯府，而荣国公府就是太子的母族。
若是太子引导他们督主到湖州，设下陷阱围杀，那太子想做什么？
本来传递消息的人是不想被乱党查到身份的，但乱党之所以被称作乱党，是因为他们在京城也有蛰伏的人。宣平伯府做事不小心，乱党也不想被人坑了，一来二去被人查到就不奇怪了。
“慎言！”左恒吓了一跳，看看左右，发现没人凑过来才松了口气：“督主不是说了不要声张，继续查，你急个屁啊。”
“嘿，不是你先提的嘛？”袁海生不服气了。
左恒一梗：“是是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话。”
一个人八卦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关键是这个八卦的对象之一还是他们督主。袁海生真是太蠢了，他都提示到这样了他还猜不出来，活该一辈子只是个档头！

第126章
俞督主其实很忙，他离开的这三个月，京城发生了不少事。东厂不光要负责收集信息，还要分析背后的进展，因而留守的冯千户每隔几日就要传讯过来，由他远程指挥。
这天晚上他对着烛光写完了信，封在蜡丸里装好，后又盖上了随身携带的私印。
“来人。”
很快有厂卫进来带走了蜡丸，俞督主揉了揉太阳穴，身体虽然疲累，但他只要一空下来，就忍不住想起瑾王。
头天出发的时候，许久未露面的瑾王就对他十分冷淡，他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只是他并没有给自己找麻烦。
该上路的时候就上路，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就算中途下马车歇脚的时候，他也一脸淡淡的，全程呆在王府护卫的保护圈里。
两人之间仿佛多了道无形的屏障，他是金尊玉贵的瑾王，他是奸邪狠辣的东厂督主，合该这么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但瑾王真的听话照做了，他又忍不住失落。
“等等，瑾王在做什么？”俞督主突然叫住了要离开的厂卫。
“现在？”那厂卫愣了一下，明显无措道：“时辰不早了，瑾王殿下约莫是…是休息了吧。”
俞督主下意识望了眼窗外的月色，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是后半夜了，难怪厂卫眼神闪烁，他大概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问……
俞怀恩有些后悔自己的沉不住气，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淡淡的：“好，本督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看着厂卫离开时腰间飘荡的一抹玉穗影子，俞怀恩又不知不觉想到傍晚吃饭的时候，收拾好的瑾王从楼上下来，依旧是玉冠锦袍，腰间挂着从他手里拿回去的那枚玉佩。
瑾王为什么又把它戴到身上了？是伺候的人忘了，还是他想用这种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
又或者……瑾王根本就不在意，他不知好歹，总有别的俊秀男子前仆后继献殷勤。
俞怀恩脑子里莫名冒出了一个画面，回了京的瑾王在灯火通明的秦楼女支馆如鱼得水，左拥右抱，那画面让他胸口发闷，难以呼吸！
俞怀恩觉得自己在屋子里待不下去了，索性出去走走。
如今正值月中，皎洁的月光特别明亮，俞怀恩吹着夜风，穿过回廊，不知不觉走到了停放囚车的院子。
此刻院子里停着好几辆囚车，犯人们缩在囚车角落里，睡得正熟。他们被晒了一天，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被允许喝水，吃一点硬邦邦的过期干粮，顺便被押去解决个人问题，这会儿早就累坏了。
“督主。”守在囚车附近的两个守卫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然后面面相觑。
“怎么？”俞督主见他们神色有异，皱眉问了一句。
“督主，您是不是知道瑾王来了，所以特意过来的？”
“王爷说他睡不着四处走走，属下也不好拦着……”
结果瑾王走着走着就跑到囚车边上去了，要是换了以前，他们肯定是用看似恭敬实则强硬的态度把人赶走。但督主近来对瑾王多有礼遇，左档头也让他们对瑾王客气着点……他们俩正犹豫怎么办呢，督主就来了。
瑾王来看乱党做什么？
俞怀恩心里有点乱，一瞬间甚至闪过这群乱党跟瑾王有关，故意安排他们被逼跳崖，就是为了取信他这样的念头。
但他很快把这个想法拍了出去，别说当时采柳等乱党招招狠辣，根本没有留手；再说那么高的瀑布，要不是他们运气好被冲到下游，如今坟头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俞督主稍稍冷静了一下，迈步朝着瑾王站立的囚车方向走去，这一看清，他眼皮跳了一下，不自觉顿住了脚步。
站在不远处的瑾王大概是觉得囚车难闻，站在旁边用手帕捂住了口鼻，那方竹青手帕素雅干净，只在一角用丝线绣了一丛兰草，不是他的还是谁的！
俞督主也说不上自己此刻是惊喜，还是柳暗花明，总之胸口窒闷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如果说玉佩是意外，那这是他的手帕，瑾王总不至于连这个都忘了吧？
“王爷在做什么？”静谧月色下，俞督主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的明快，但转过囚车，看清瑾王面前的人，他的脸色很快又不好了。
只因那人是这群乱党头领里唯一的年轻人，他是前湖州总兵白茂成的外室子白寄年。
白茂成拥兵自重，成帝下了密令捉拿，东厂费了好大力气才设计抓住他，白茂成一倒，白家上下自然也被抄斩了。
这白寄年大概是白茂成准备的后手，一直隐于暗处，白茂成出事他不仅逃过一劫，后来还收拢了亲爹大部分手下。白家的家产到他手里的应该也不少，不然这么多人手他是如何养的？
更关键的是，这白寄年长得一表人才，就算这些日子被磋磨得不轻，也依然能看出几分斯文清俊。
他过来之前，这白寄年就在跟瑾王说话。他披散着头发，斜靠在笼子里，因为角度的关系，他露在外面的脖颈和胸膛像是刻意诱惑一般，那张脸甚至比白天来得干净。
瑾王皱着眉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似乎瞧得很专心……
俞督主胸口又开始发闷，但没等他继续询问，瑾王突然回过头，扣住他的手腕，拽着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白寄年急了：“王爷，王爷……”
他在囚笼里，想站也站不起来，反倒是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吵醒了其他已经熟睡的犯人。
俞督主对守卫使了个眼色，两人连忙上前教训这群乱党去了，至于王爷抓着他们督主的手腕……既然他们督主都不在意，他们也不敢多问。
“那个白寄年不能留！”走出老远之后，萧弘瑾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显恨得不行。
俞督主眼神闪烁：“为什么？”
他差点以为瑾王看上那白寄年的美色了呢，幸好不是……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只要我愿意救他，他愿以白家的家产和人脉作为投名状，包括他本人，都可以为我瑾王府所用。”
俞督主眼皮一跳：“王爷为什么要告诉杂家？”
被瞪了，俞督主深吸了口气，又问：“王爷难道不心动吗？”
萧弘瑾又瞪了他一眼：“我还没疯！”
他瞪完放开了俞督主，在原地团团转了一阵，仿佛一只焦躁的困兽。
俞督主沉默地看了半晌，咬咬牙：“王爷若是有意，杂家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就当，就当报答王爷的恩情了……”
“我有个屁的意，我让你把他杀了，今晚就弄死！”
萧弘瑾突然爆了粗口，几乎要跳脚，这会儿别说风度，他连自己要在俞督主面前表演冷淡都忘了。
去他的冷淡，去他的风度，他家督主就是被这个白寄年给虐死的！
当然，那时候他不叫白寄年，他是誉王身边一个毁容的谋士，叫奇致先生。他弄死俞督主的时候，为了让他死个明白，自报了家门，所以萧弘瑾才有印象。
原书里白寄年应该没有投诚瑾王这一段，只是因为他的缘故，俞督主弄死了不少白寄年的同党，白寄年大概是狗急跳墙了，看见他就忙不迭地抛出了底牌。
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俞督主，开玩笑，白家从收集罪证到设下陷阱捉拿白茂成，都是东厂动的手。白寄年都快恨死俞督主了，杀父、灭门之仇啊，难怪后面报复地那么狠。
至于白家的家产和人手，他承认他有那么一点心动，但就算没有俞督主的原因在，这份烫手山芋他也不敢要。
他不知道誉王是怎么金蝉脱壳救出白寄年的，还有白家的东西，为了隐藏这些誉王肯定也废了不少功夫。他刚来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呢，还是别冒险了。
特别是白寄年关系到他家督主，他一点都不想让白寄年活着抵达京接触到誉王，一点机会都不想给！
萧弘瑾抓住俞督主的手：“这个白寄年都快恨死你了，他今天会抓住机会说服我，到了京城也会想办法联系别人！不要说什么东厂大牢进去了就出不来，你能来湖州，你手下的叛徒应该也出了不少力。”
“王爷是怕他对我……”俞督主看着面前焦急的瑾王，眼神有些许动容，想了想：“好，就听王爷的。”
萧弘瑾从来不怀疑俞督主的执行能力，但他担心别的：“这白寄年是主犯，死在半路没问题吧？”
俞督主笑了，幽深瞳眸仿佛冰雪消融：“王爷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成的。”
萧弘瑾看见他这么听话，笑得又这么好看，下意识也想跟着笑。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俞督主可还没接受他呢，别看他们俩现在气氛不错，他敢提一句，俞督主绝对要缩回去！
萧弘瑾冷下脸放了手：“是啊，督主的本事大着呢，什么骑马摔断脖子，生怪病烂掉耳朵眼睛，随便一个都够那姓白的受得了，哼！”
这话有点耳熟，可不就是他之前怀疑瑾王在夜宵里下毒的时候，恐吓他的那些话嘛，现在瑾王给他还回来了。
俞督主：“……”

第127章
俞督主的动作很快，第三日队伍在一处小树林歇脚的时候，就听到押送犯人进树林小解的厂卫跑出来，大声呼喊着出事了。
彼时萧弘瑾正在王府护卫的保护下乘凉打扇，听到动静，让高护卫过去看了一眼。高护卫很快就回来禀告说有个犯人不小心踩中毒蛇，被毒蛇在脚脖子上咬了一口。
“幸好王爷没进去，那蛇咬完人就不见踪影了，怪吓人的。”
萧弘瑾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问：“被咬的人是谁？”
“说来也巧，就是那白家余孽白寄年，他被几个犯人抬出来的时候脸都黑了，八成是做的坏事太多糟了报应，要活不成了。”高护卫幸灾乐祸地说。
那群乱党之前逼得他们王爷跳崖，又杀了瑾王府好几个内侍和护卫，看他们倒霉他才高兴呢。
“其他犯人什么反应？”没人发现不对吧？
“他们？”高护卫似乎没料到王爷这么问，想了想：“他们当然不想让白寄年死了，全都哭丧着脸。还有个八字胡似乎很着急地想从白寄年口中问出点什么，但那白寄年都说不出话了，后面厂卫一来，那个八字胡就被厂卫拽走了。”
“这么说，白寄年没能留下什么遗言了？”
“没有。”
萧弘瑾放心了，远远地往那边望了一眼，恰好对上俞督主看过来的目光。
斑驳树荫下他的小白脸白得发光，凤眸黑泠泠的，那森冷目光对上萧弘瑾，渐渐变得回暖起来，还多了一丝紧张和担忧。
萧弘瑾没理他，直接把目光收了回来。
那天晚上他佯怒翻旧账，俞督主不哄哄他就算了，还沉默以对……他不要面子的嘛？
进京的前一天晚上，俞督主主动来找了萧弘瑾，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王爷，这是先前在京里跟王爷走得近的人的一些近况和喜欢，王爷进京之前，最好把它记下来。”
什么是雪中送炭、及时雨，这就是啊！
萧弘瑾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看着上面墨迹新鲜的小字，勾起了嘴角：“这么细呀，督主整理起来很费了一番功夫吧？”
“也不是，这些东西东厂卷宗里都有。”俞督主含蓄回应，又抬眸小心地看着瑾王：“这本册子……就当是感谢王爷提醒杂家小心白寄年的回礼了。”
果然，他说完这句话，瑾王上扬的嘴角倏地垮了下来，连看着册子的双眼都没那么亮了。
他悻悻地把册子丢回俞督主怀里：“这么多，本王记不住！”
俞督主一手捏着册子，眉头冷冷地皱了起来：“现在不是王爷任性的时候。”
他可以纵容瑾王拿他撒气，却不能容忍瑾王因为跟他怄气将自己置于险境。
萧弘瑾又气又委屈：“这满京城里谁不知道本王脑子不好，我一看到字多就头疼！”
原主确实是这样，未免俞督主一气之下对他不管不顾，他肯定要把这个不错的挡箭牌拿出来了。
俞督主果然软和了下来：“也不用全都记住，王爷只需记下宫里那几位的习惯和喜好就行了，别的可以慢慢来。”
其实就算全部记下了，他也觉得不保险。如今的瑾王直白地可怕，以往的记忆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把这么一个人放进满是人精的宫里，他想想都要睡不着觉。
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了，原来的瑾王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俞督主不是不怀疑，只是现在这个瑾王的存在是他希望的，那个瑾王消失了，还是被吞噬了，他根本不想去深究。
“你念给我听。”萧弘瑾得寸进尺。
俞督主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何况进了京，他和瑾王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干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那王爷，杂家这就开始了？”
“等等。”萧弘瑾左右看了看，似乎都不满意，抬脚进了内室，然后召唤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行了，就这里吧……督主怎么还不进来？”
俞督主深吸了口气，他们今晚住的是驿站，瑾王住的这间虽然是个套间，但里面除了出恭的耳室就是卧房了……瑾王这时候叫他进去，想干什么？
俞督主也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走了进去，但出乎他意料，直到他站稳看清屋内的陈设，瑾王都没有像上次那样过来扑倒他。
对方翘着二郎腿躺在窗边锦榻上，看见他进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本王在马车上坐得腰疼，还是躺着舒服，督主快过来坐。”
俞督主扯了扯嘴角：“杂家站着就好。”
瑾王黑瞳不高兴地看过来：“督主怕什么，本王又不会武功，就算强迫谁也强迫不了督主啊！”
俞督主本来屏气凝神，听到这番毫无掩饰的话，顿时一口气呛进肺里，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萧弘瑾连忙从锦榻上跳了下来，一边替他拍背，一边把人扶到锦榻上坐下。
“王爷，杂家不用，咳咳……”俞督主想要拒绝，已经被瑾王霸道地按了上去，然后对方很快又斟了一碗茶水，亲自给他喂到了嘴边。
“好点了吗？怎么这么不小心，来，喝口茶清清喉咙？”
俞督主垂眸看了眼茶碗，老老实实喝了。他感觉这会儿瑾王给他的茶水里就算真的下了毒，他也愿意喝下去，喝了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最后的结果还是瑾王如了愿，他悠闲地躺在锦榻上，一边玩儿着自己的手指，一边漫不经心地听他说话。
俞督主努力忽略手指上传来的异样感觉：“王爷还记得宫里多少事？”
一只手也翻不了册子，他干脆把那本他亲手编写的册子放到旁边桌案上了。他这么问也不是想考验瑾王，纯粹是怕他躺得太舒服，真的睡着了。
“不多，我只记得父皇沉迷修道，早晚都要上风波亭打坐吸取天地灵气，已经好几年不上朝了……”
萧弘瑾一点都不担心成帝，成帝除了修道炼丹，就是打压自己的亲儿子，包括太子在内。
他就是典型的，朕没得道之前，谁也不能抢朕的皇位。别看他整日不上朝，他手里掌握着东厂，又建立了侦察大臣和皇亲国戚的锦衣卫。
国事虽然交给太子，可是朝中还有以皇叔萧连安为首的守旧派和谢国舅为首的清流派，这两边都是跟太子不和的。特别是皇叔萧连安，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跟太子母族荣国公府结了生死大仇。
有这么两拨人在，太子想做什么都是很困难的，何况他做成了好事没人夸，一不小心出了纰漏就要被成帝叫去劈头盖脸地骂。
久而久之，太子似乎被成帝训练成了一个抖m，成帝不喜欢的，他绝对不喜欢。当然，成帝喜欢的，有能力跟他抢皇位的，他也喜欢不起来。
在成帝的所有儿子里，太子像条疯狗，为成帝冲锋陷阵。
誉王学富五车，在文人之中风评不错，不过他出生之前在母体中了毒，体寒体弱。当然，萧弘瑾知道这都是表象，他其实已经寻到名医治好了。
另外就是没有母族的晖王和他这个蠢货瑾王，加上皇叔萧连安，和皇叔辈另外三个不受重视的王爷，凑成了一副“八星拱月”之象。
这大概就是太子和原主等人早早地就获得封号的原因。
俞督主听瑾王说起成帝的事情头头是道，点了点头：“除了这些，皇上身边您还需注意两个人，一个是我之前提过的归元道长，他的能力诡谲，您最好避着；另外一个是大太监刘忠，这人是个笑面虎，眼睛非常毒，而且……”
俞督主欲言又止，萧弘瑾撩起桃花眼，懒洋洋地道：“而且你和他关系不好，我不能在他面前说你的好话，是不是？”
俞督主：“……是。”
瑾王这会儿又变得聪明了。
“我对督主的事，当然是特别了解的。”
萧弘瑾这句话本是为了调情，俞督主却想歪了，他一直觉得瑾王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虽然他没查到，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跟瑾王说起正事：“王爷，我之前听了您的提醒，着力审问了那群乱党，最后问出了宣平伯府这条线索……”
他又说了太子跟宣平伯府的关系：“以您之见，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如果瑾王对那个位置有意，应该会趁机把太子拉下马。成帝最深恶痛绝的就是乱党，如果知道太子跟乱党扯上关系，不管真假，绝对讨不了好。
萧弘瑾：“……”
“怎么，王爷觉得杂家哪句说得不对？”
萧弘瑾似笑非笑：“督主不是说，没什么能帮得上本王嘛，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光明正大地徇私？”
俞督主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被瑾王握在手里的指尖紧了紧，声音略微有些发涩：“杂家以为，王爷先提醒杂家，杂家只是投桃报李而已。”
他这样算什么，一面拒绝瑾王，一面却受不了诱惑，又陷进瑾王的温柔乡。
俞督主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但是被瑾王握住把玩的手指仿佛明晃晃的证据，让他心虚。
俞督主挣扎着要抽手，萧弘瑾急了，连忙道：“别生气，我说错话了，先徇私的是我。督主知恩图报，我不该曲解督主的意思！”
俞督主：“……”瑾王这句话还不如不说呢，听起来像嘲讽。
见认错不管用，萧弘瑾又飞快地换了一招注意力转移大法：“其实跟乱党联系的不是太子，是誉王！”

第128章
俞督主果然不挣扎了，露出一脸深思表情：“王爷为何敢如此肯定？”
“誉王的体弱之症都治好了，不是他还有谁？”萧弘瑾撇撇嘴，强词夺理。
要说他在这本书里最看不惯谁，除了白寄年，就非那假仙男主誉王莫属了。虽然仅凭太子得到一句话无法给誉王定罪，但谁让萧弘瑾讨厌他呢，说出来让俞督主有了怀疑也是好的。
“什么？治好了……”俞督主露出震惊表情，他倒不是震惊誉王有本事寻到名医，而是东厂的探子都不知道的事，瑾王却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背后的消息网该有多广？
“督主不信，可以自己去查。”萧弘瑾一脸淡定，他觉得自己纯良无害，但在俞督主眼里，这样的他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然而高深莫测的瑾王，下一刻就做了一个出人意表的举动，他举起掌心把玩的手指，放在唇上亲了亲。
“嘶——”俞督主仿佛被烫了似的抽了出来，正好对上瑾王挑逗的眼神：“本王这般重要的消息都告诉督主了，督主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作为交换？”
躺在锦榻上的瑾王年轻的脸庞仿佛上好的美玉一般，长眉入鬓，目光灼灼，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因为这蠢蠢欲动的夏日夜晚，让两人之间的气息逐渐变得火热了起来，跳跃的烛心噼啪作响，仿佛下一刻就会引燃什么。
萧弘瑾伸出一根手指，一点一点地顺着裤缝往上挪移，若有似无，偏偏又让人无法忽视。
俞督主捉住他手指，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王爷想要什么？”
不该问的。
“既然督主不要本王的真心，那只要一夜也是可以的，机会难得，督主要不要试试？”萧弘瑾坐了起来，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气息逐渐浓重。
两颗脑袋不由自主地凑近，唇舌交缠到一处，比起第一次试探的吻，这次两人都有了些许经验……河蟹爬过……格外的难舍难分。
萧弘瑾一手捧着俞督主俊秀的脸颊，另一只手爬上了他的后背，趁着俞督主失神的功夫，把他诱上了榻。然后欺身而上，右手不客气地探入，就要往下拉——
俞督主陡然惊醒：“王爷不要！”
他捂着裤腰，忙不迭地滚下了锦榻。
萧弘瑾怎么可能让他跑了，双腿跪在锦榻边缘，将人搂了回来：“往哪儿跑，唔……”
下一刻他就不甘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往后栽倒。
他家督主也太狠了，这个时候对他动手，会萎的！
俞督主看着瑾王赤红的双眼瞪大老大，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睫，虽然锦榻下面除了凉席就是软垫，他还是上前把人接住了，舍不得让瑾王吃苦。
俞督主抖着手整理好了自己歪斜的璞头和凌乱的衣服，眼角余光注意到瑾王的大包还没消，犹豫了一下，上前帮他揉开。
结束之后，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柔韧和热力，僵硬地动了动手指，看着渐渐陷入平静沉睡的瑾王，低头小心地亲了一记，拉开薄被替他盖上，这才狠心离去。
第二天整顿好出发，俞督主为了避免撞上瑾王，提前一步上了马车。谁知道他刚上去，从大门口大步而出的瑾王也追了上来，放下车帘，用身体将他压在了车壁上：“俞怀恩，你好样儿的！”
瑾王突出的热气喷洒在耳边，大清早就这么大火气，看来昨晚揉散了大包也没起什么作用……
“督主？”厂卫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瑾王气冲冲的，又传出来不好的声音，连忙围在马车外询问。
萧弘瑾用牙齿轻轻咬着他脖颈的皮肤：“你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说一不二的大督主被人压在车壁上欺辱，会是什么表情？”
“别。”俞督主抖了一下，白皙俊秀的脸颊不自觉泛起了红晕，这一幕跟昨晚何其相似，要不是他临阵跑了，他和瑾王已经成就好事了。
他勉强冷静了一下：“王爷别冲动，我手下带出来的人我自然有办法封了他们的口，但这驿站里恐怕有不少眼线，王爷不想惹麻烦，最好赶紧下去。”
萧弘瑾也知道众目睽睽之下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就是关键时刻被人打晕，早上起来又遍寻不到人，有气没处撒罢了。
“哼！”他最后在俞督主肩窝咬了一口，然后冷哼一声，气势汹汹地跳下马车，鄙睨众人：“都围着干什么，想造反了？”
“你……”袁海生有心想为督主找回场子，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左恒拽到了旁边。
他看着冷嗤了一声，昂首阔步穿过众厂卫，走向王府马车的瑾王，不服气地啐了一口：“不就是比老子会投胎了一点，有什么好嚣张的，等老子找到机会，早晚收拾他！”
话音刚落，转头对上自家督主冷冷的目光，吓得抖了一记：“督主。”
俞督主沉声警告：“别动瑾王，本督还用得上他。”
袁海生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原来今天的一切是督主安排的。”
难怪他们督主忍气吞声。
“记住我的话，别动瑾王。”
“是，属下明白。”袁海生摸了摸大脑袋。
看着在督主面前吃了排头，变得像鹌鹑一样乖巧的袁海生，左恒朝天翻了个白眼。
他们天刚亮就出发，下午太阳落地之前就到了京城。
远远地就看见城门口聚集了好几拨人，有东厂的，京城守备营的，晖王府的，瑾王府的……
好在萧弘瑾不用应酬，他随口打发了晖王府长史，转向瑾王府的豪华马车，临上车前，他回头冷冷地看了远处的俞督主一眼。
瑾王府大管家见状上前关心道：“王爷可是在那些东厂阉人那里受了气？哎，王爷离京两年，这群狗东西越发不把王爷看着眼里了。等明日王爷入了宫，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好好儿告上他们一状，皇上最宠王爷了，一定会为王爷做主的……”
萧弘瑾已经从俞督主口中得知他是成帝的眼线了，闻言嗤了一声：“本王如何做事，还需要你来教？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原主这性格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至少他想教训人的时候，说教训就教训了，不用忍着。
他把大管家踹下马车，还命他跟在马车后面跑，追不上回去就把他贬为马厩看马的。
站在俞督主的视角，就是瑾王被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围着，不知所措地向他投来求助的眼神。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心软，瑾王转头就把他府上的一等大管家踹了狗吃屎……
真是，跋扈地可爱。
发现被王府众人丢在身后的大管家露出愤恨的眼神，俞督主瞳仁冷了冷，瑾王府的钉子不能全都拔了，他本来还劝瑾王留下大管家，如今看来，这人不能留！
“督主，咱们也回去吧？”亲自前来迎接督主的冯千户请示道。
“嗯。”俞督主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俞督主突然想起什么，问冯千户：“听说，你往家里弄了个穷秀才？”
冯千户后背一凛，干笑着道：“督主可别听他们瞎说，卑职就是觉得自己字写得不好看，请个有学问的回去教教卑职罢了。”
俞督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冯千户没露什么异样，以为自己想多了，不是每个人都跟他和瑾王一样的，遂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好好儿学。”
冯千户后背都湿透了，好不容易坚持到下值回家，看到畏畏缩缩不肯靠近他的酸秀才，心里更是来气：“你躲什么？是你睡的老子，又不是老子睡了你，老子蛋都没了，还能强迫得了你不成！”
秀才吕良涨红了脸：“你，你……粗俗！有辱斯文！”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冯千户见状反倒舒坦了，故意反问：“那你跟老子睡觉就不有辱斯文了？”
“那，那都是你逼我的！”吕良悲愤欲绝，他就不该那天进城摆摊卖字画，如果不进城，就不会被路过的冯千户一眼相中。
他们都是男人，冯千户却逼他，逼他……
他不肯，冯千户就威胁说要寻个由头，把他一家老小抓进大牢，到时候他大哥二哥都要跟他一样伺候太监，小妹卖进女支馆生不如死。
他气红了眼，看着面前的冯千户恨不得跟他拼命……就这么有了第一次。
后来，冯千户跟他爹娘说看中他的才华，要请他回家当坐馆先生。他爹娘又惊又喜，一个劲儿地叮嘱他好好儿伺候主家，如果主家不给银子也没关系，能吃饱饭就成。
看着兴高采烈的一家子，吕良没办法跟家人说实话，他们家太穷了，为了供他读书大哥二哥都没能娶上媳妇儿。他欠他们太多了，怎么忍心打破他们的希望。
“第一次是我强迫的，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
吕良咬牙，脸色青青白白，第二次是他主动的。冯千户告诉他，他爹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没钱看大夫，只能硬挺着，再耗下去怕是要生生疼死。
吕良捂住了脸，他不配读圣贤书，他竟然为了钱出卖自己！

第129章
萧弘瑾回到王府只能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如鱼得水，上辈子被人事无巨细安排好的感觉又回来了。
只有一点，这辈子没有电子产品，另外还多了一些搔首弄姿，想要爬床的美貌丫鬟。萧弘瑾发火把这些丫鬟全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金丝楠木大床上，分外想他家督主。
不过第二天，他就没空东想西想了，成帝召他进宫。
萧弘瑾身着紫色滚金边四爪金龙朝服，头戴金丝纱璞，看似狂放不羁，实则有些忐忑地被小太监带着引路。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陛下都念着您许久了。”来到一处大殿前，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乐呵呵的迎了上来，萧弘瑾根据描述，猜到他就是成帝身边的第一大太监刘忠。
萧弘瑾想想原主的性格，故意用骄纵的语气抱怨：“父皇要是真的想本王，为什么不早点派人去接？本王在昆仑山都快无聊死了，那群老道士这不准那不行的，本王让侍卫打只兔子吃肉他们都要多管！”
刘忠眼神一闪，看来瑾王在昆仑山没有半点长进，还是跟以前一样，嘴上却安抚道：“哎呀，陛下也是为了王爷好，您不是专程去昆仑山学本事的嘛，陛下这么做也是想让王爷静下心来。话说王爷学得怎么样了，今日要不要在陛下面前露一手？”
萧弘瑾俊脸一红：“今、今天就不用了吧，本王一会儿还要去拜见母后呢，让母后等久了多不好。”
刘忠点点头，心里有数了，领着瑾王穿过数个摆着八角香炉、八卦镜、符纸、供奉神龛的大殿，最终来到了里面一个稍显昏暗的殿堂。
殿堂里稍显昏暗，正中供奉着三尊神像，袅娜的香烟顺着房顶垂下的一束光线而上，将整个殿堂都笼罩在缥缈烟雾中。身形修长的成帝就穿着一身道袍，手拿红金符纸缠绕而成的香烛，背对他站在殿中。
“父皇。”萧弘瑾老实地跪下了。
成帝头也没回，自顾自点燃香烛，依次插进香炉里，那悠然自得，闲云野鹤的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要成仙了。
萧弘瑾憋了一会儿，委屈提醒：“父皇，儿臣都两年没回来了，您也不肯看儿臣一眼。”
成帝终于回头瞥了他一眼，冷峻凉薄，帝王威势尽在不言中：“是啊，你两年没回来，一回来就闹得满城风雨，朕还要夸你是不是？”
萧弘瑾嗫嚅：“儿臣闹什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什么事不能回王府解决，非要大庭广众的让管家追着马车跑，你不怕被人家看了笑话，朕还嫌丢人呢。”
萧弘瑾悚然一惊，他这皇帝老爹不是沉迷修道，怎么小道消息也这么灵通？那大管家都被他贬去看马棚了，要传消息也没这么快吧！
“你说说，他怎么招你了？”
萧弘瑾委屈不服：“他一个奴才，吃的油肠满肚，穿的比儿臣还光鲜，儿臣看到他就生气嘛。”
成帝看着长高了许多，也清减了许多的瑾王，算是明白了，那管家栽得不冤。明知道他儿子是去昆仑山受苦了，还吃得满身富态，以瑾王气量狭小的性子，看见他不生气就怪了。
成帝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管家把瑾王怎么样，打了一棒，接下来就该上甜枣了，他动动手指，让刘忠把人扶起来。
“听说你在湖州的时候遇上了乱党，还跟俞怀恩一起被逼跳了崖，没伤着吧？”
其实成帝有点奇怪，按他这儿子的性子，应该昨晚就跑进宫告状来了，他却偏偏去折腾了一个管家……
萧弘瑾闷闷地：“没有。”
成帝诧异了：“怎么了这是？”
“父皇，那俞怀恩的功夫到底是怎么练的？儿臣给面子让他教儿臣两招，他竟然嫌儿臣年纪大，说什么骨缝都长齐了，再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昆仑山那群老头都没嫌儿臣年纪大呢！”萧弘瑾愤愤道，看起来更像是羞恼大过记恨。
成帝算是明白了，他这个儿子向来崇拜强者，不然也不会经人一挑拨，就闹着要上昆仑山学艺了。
那俞怀恩在他面前露了一手，算是把他镇住了，加之少年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估计被刺客围攻跳崖这件事在他看来豪迈刺激，大过恐惧害怕。
“这么说你冲上俞怀恩的马车，就是因为人家不肯教你功夫？”
萧弘瑾面露羞恼：“父皇您怎么连这件事也知道了……”
成帝摇了摇头：“那俞怀恩可是父皇手上一张得用的好牌，你可不准去纠缠人家了。”
“父皇~”
成帝冷眼一扫，萧弘瑾顿时屈服了：“不去就不去嘛。”
至于私底下的纠缠，那是他和俞督主的小秘密，皇帝老爹就不必知道了。
想想还有种偷情的刺激呢！
成帝后面又问了两句，赏赐了些东西算是安抚，然后就借口清修把萧弘瑾打发走了。
萧弘瑾出来的时候，遇到个头发花白的老道士，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蓄着长须，连眉毛都有些花白了。
那老道士搭着拂尘站在某个映着红光的香炉边，本来没有在意他，但他无意中往这边瞥了一眼，抚了抚长须，眼里似乎闪过几分疑惑。
他拂尘一甩，走过来叫住了刘忠：“刘总管。”
“归元道长。”刘忠是个人精，闻声立马站住了脚，这些年成帝信奉道家之术，他对这个归元道长的态度比萧弘瑾更敬畏三分。
“这位是刚刚回京的五皇子？”归元道长问。
刘忠恭敬颔首：“是。”
“道长好。”萧弘瑾主动行了一礼，他被这个归元道长一双闪烁着精光的老眼看得十分不自在，想到俞督主的警告，更是后背发凉，生怕被这老道士看出什么。
归元道长围着萧弘瑾转了一圈，嘴里喃喃念叨着：“为什么会这样，不可能啊，之前怎么没有……”
刘忠忙问：“道长，王爷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归元道长不理他，目光灼灼盯着萧弘瑾：“王爷最近是否有什么奇遇？”
萧弘瑾眼皮一跳，小心脏瞬间开了八十迈，狂跳起来：“奇遇算不上，就是、就是回来的路上被乱党追杀，差点没命了……”
刘忠就在旁边，他没办法撒谎，只能尽量简化。
难不成他跳崖不死，身上还真的开了什么主角buff不成？
开了也告诉他一声啊，他现在就想把它关了！
归元道长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见问不出什么，只能放他走了。
萧弘瑾力持镇定拜别归元道长，等看不见人了，立刻撒丫子狂奔，逃也似的离开保和殿，刚转过几道宫墙，就撞上了一个人。
“王爷！”
萧弘瑾看着抓住自己那只修长的手，入目是俞督主那双深邃狭长，此刻却透露出担忧的眼神：“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萧弘瑾身上稍微回暖了一点，还没入秋的天气，他却吓得满头冷汗，手脚冰冷，可想而知那个归元道长带给他的压力有多大。
萧弘瑾见俞督主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虽然死死地低着头，但他们的耳朵可没堵住。
“本王…本王刚才路过冷宫，好奇探头看了一眼，结果遇到一个疯子，幸亏本王跑得快。”
他话虽然这么说，可他冰冷的、死死抓着俞督主手腕的动作讲述的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俞督主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回头对着小太监们吩咐道：“你们去路口等着，有人过来记得回报。”
领头的小太监站出来：“是。”
小太监们走远了，俞督主见不远处有道凸起的宫墙，刚好能挡住两个人，拉着人走了进去。另一边是道紧闭的红漆大门，万一有人过来他们也有时间反应。
萧弘瑾觉得安全了，后怕地抱住俞督主的腰：“吓死我了！我刚才在保和殿遇到那个归元道长，他好像看出了什么。”
他把进了保和殿，包括在成帝面前替两人遮掩的经过都说了。
俞督主听到瑾王把学武的借口搬出来，就想笑，但听到归元道长怀疑瑾王，他又为他提起了一颗心：“王爷莫怕，杂家回头就让人去归元道长身边打探，王爷切莫自乱阵脚。”
瑾王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他颊边，高大的身子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拱，好像他身上只有才是安全的。俞督主一颗心都软了，这么个大宝贝，他实在下不了狠心推开他。
萧弘瑾撒娇地拱着脑袋：“我不想去凤藻宫了，督主送我回王府好不好？”
他这会儿其实已经不冷了，就是觉得督主身上舒服，想撒娇蹭一蹭。
俞督主下意识沉下脸：“不行，王爷必须去。”
说完又愣了，瑾王去凤藻宫见谢皇后不是应该的吗，现在怎么变成他逼他去了？
俞督主刚要升起怀疑，就发现瑾王稍稍恢复一点又开始作乱了，对方不知何时把他的衣领拉下来，在脖颈处用嘴唇和牙齿轻轻地啃咬，酥酥麻麻的，仿佛有小虫子在爬。
瑾王这么说，大概又想骗他回王府这样那样吧……
俞督主不满地仰头退开：“王爷，您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
萧弘瑾理直气壮：“不能，谁让你要跑的？你要是不跑，我也不会欲求不满，每次见了你都……唔。”
俞督主及时捂住了他嘴，这个瑾王，什么下流话都敢往外说！

第130章
未免瑾王又像上次一样来舔他的手心，俞督主捂了一下就飞快地收手了。
这么近的距离，萧弘瑾很容易就看到他薄薄的眼皮浮上了一层红泽，白皙面皮倒映在阳光下，脸颊的细小绒毛也染上了金光似的，特别诱人。他俊秀的薄唇拘谨的抿着，浑身紧绷，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生气了呢。
但萧弘瑾知道，他家督主就是纯粹不好意思了。
他眼珠转了转：“我那天早上起来，发现裤子好像湿了，督主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俞督主扛不住了，冷下脸转身就走：“杂家不知道。王爷还是赶紧离开吧，一会儿宫里该找不到人了。”
萧弘瑾不依不饶地追上去：“督主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是督主帮忙的呢，如果不是督主，那本王岂不是……坏了！”
瑾王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俞督主心口一跳，忍不住停下脚步，想听听瑾王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正事。但就在他停顿的这一瞬，对方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一把薅住了他的衣袖：“俞督主，你把本王打坏了，是不是应该负起责任？”
俞督主：“……”他信了瑾王的邪！
萧弘瑾振振有词：“男人在那种时候本来就很脆弱，第一次因为意外过敏，我和督主都有责任就算了；第二次督主突然出手将本王按门上，本王差点就受了伤；第三次……更过分了！事不过三，本王现在都那个啥了，督主是不是该把责任负起来？”
俞督主俊秀窄脸上的红泽更甚，瑾王不提，他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有过这么多亲密过往了。
“王爷不要闹了。”面对胡搅蛮缠的瑾王，他甚至都提不起心情生气。
如果俞督主生活在现代他就该知道，长相英俊帅气，年轻又热情主动，还喜欢干实事的小狼狗，是个人都没办法拒绝。
“你要么答应负起责任，要么今晚到王府来，给我治好了才能走……”
这两个选项不都一个意思？
俞督主很想叹气，正犹豫该怎么推开瑾王，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刚刚领头的小太监在宫墙边探出半个脑袋，快速比了个手势，连忙扯下瑾王的手：“有人来了！”
萧弘瑾还以为俞督主诈他的，刚要再接再厉，耳边突然听到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五弟？”
“你在这里做什么，皇兄正四处找你呢，跟着你的小太监都快急哭了……俞督主怎么也在？”
萧弘瑾伸出的手在半空拐了个弯儿，理了理头顶的发髻，又整了整衣衫，这才装作满不在乎地道：“找本王做什么，这皇宫本王哪处没去过，还会走丢了不成？”
听这说话的口气，他就知道对方是那个被原主倒霉牵连的晖王，不是他非要这么说话，原主对晖王就是这个态度。
果然，晖王先道歉了：“皇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五弟你一直没去凤藻宫，皇兄怕娘娘等急了，特地过来看看。五弟你现在没事了，皇兄陪你过去吧？”
如果是原主在这儿，肯定会恼怒地回一句“谁要你陪”，但萧弘瑾不是原主，他是想跟晖王好好儿相处的，于是可有无可地回了一句：“随便你。”
“俞督主……”
萧弘瑾用一根手指拎起俞督主的外袍领口：“本王刚才跟你提的事情，你回去好好儿考虑考虑，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告诉父皇，本王要你好看！”
他现在的模样就像个矜骄跋扈的纨绔王爷，英俊的脸庞高昂着，垂下眼帘，仿佛谁也不看在眼里。但俞督主眼尖的注意到，瑾王浓墨描绘的眼尾抖了抖，然后抬起桃花眼，巴巴地睨了他一记。
瑾王态度转变的陌生感突然就消失了，这家伙前一刻还拉着他死缠烂打要他负责任呢，现在就变成霸道王爷以权势相压了吗？
俞督主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淡淡。
“五弟，不得无礼！”晖王急忙劝阻，他太清楚俞怀恩睚眦必报的性子了，东厂的探子无孔不入，连太子都在俞怀恩手里吃过亏，更何况任性莽撞的五弟。
晖王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弟弟的手：“督主见谅，瑾王他就是性子率真了一点，督主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俞督主垂眸瞄了眼瑾王被死死按住的手臂，不卑不亢道：“杂家不敢，王爷折寿杂家了。”
“本王是认真的！”萧弘瑾状似不服气，甩开晖王的手，又气势汹汹地对着在场众人道：“还有你们，谁敢把本王威胁俞督主的事情说出去，本王要他好看！”
晖王：“……”
有这么大张旗鼓地把威胁人的事说出来的嘛，他这个弟弟的脑子怎么长的？
萧弘瑾还没完，伸手把他们挨个点了点：“本王记住你们了，谁也别想跑！”
一众宫女太监们低着头：“是，奴才（奴婢）不敢。”
俞督主突然呛了一下，握拳轻咳了好几声，才没笑出来。
晖王尴尬地不行，不顾弟弟的不满，死活将他拉走了，走出一段他忍不住道：“你做什么去招惹那个俞怀恩，你不知道东厂行事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吗？”
萧弘瑾犹有余怒，白他一眼：“我能怎么办？我想跟他学武，父皇又不准！”
“你想学武，又不是非他不可。”晖王简直拿这个弟弟没办法：“这么多大内侍卫，武威将军，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
他本想说锦衣卫指挥使解苍何，但他想到东厂和锦衣卫都是父皇忌惮他们伸手的，遂换了一些人选。
“他们的武功有俞督主好吗？”
晖王窒住了：“这，他们又没打过，我怎么知道？”
萧弘瑾哼了一声：“我反正就觉得俞督主的武功最好，我见过他杀人！”
晖王看着单纯稚嫩藏不住话的弟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已经许久未曾交流过的两人竟然说了这么多话。
两人一路到了凤藻宫，晖王道：“五弟自己进去吧，皇兄还有事，下次再来跟母后请安。”
其实是避嫌，好不容易五弟对他的态度好一点，他实在不想自己进去一趟，五弟又跟他争锋相对。
何况谢皇后和五弟两年未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他还是别进去了。
萧弘瑾脸一垮：“都走到门口了，你不进去，母后还以为本王怎么你了呢！再说什么事那么重要，连跟母后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脸上有点不情不愿，但又用闪烁的小眼神偷瞄晖王，连萧弘瑾自己都觉得自己演技逆天了。
不是他这么快就要打破原主的性格，实在是他心虚啊。成帝那个便宜爹管生不管养，但谢皇后可不一样，他是原主的亲娘，要说这个世界谁最了解原主，除了他身边的内侍，就非谢皇后莫属了。
萧弘瑾觉得他拉个挡箭牌安全一点。
晖王犹豫了一下，见瑾王表情虽然别扭，邀请却是真心实意的，遂点了点头：“那好吧，皇兄跟你一起进去。”
他以为五弟是怕谢皇后责怪，到时候有他挡着点，帮忙说说好话，娘娘也没那么生气。
谢皇后今年还不到四十，她十五岁进宫，十八岁生下瑾王，又抚养了晖王这个养子，跟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成帝比起来，她却是风华正茂。
看到两年不见的儿子从门口进来，她眼眶倏地红了：“瑾儿……”
萧弘瑾看谢皇后这个样子，鼻子也有点发酸，乖乖跪到谢皇后跟前：“母后。”
他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爸妈，十六岁以前，他是家里的独子。爸妈忙于生意对他的关心很少，每次见面他们都是愧疚的，任他作天作地提任何要求他们都哄着他，用拼命塞钱的方式表达父爱母爱。
后来他病了，爸妈一开始也是守在他身边，四处打听为他求医问药。但是时间久了他们也扛不住了，从一开始的每周来看他，到后面的每个月、半年……
萧弘瑾不怪他们，任谁也没办法把满腔爱意倾注到一个注定早死的儿子身上，那太绝望了。
谢皇后给他的感觉就像他妈妈，每次见面的时候她都强撑起笑脸，但是说不了两句就要落泪，别说他们不愿意见他，他也挺怕看见他们的。
谢皇后抱着他哭了一阵，终于收起了眼泪，这才看见跟在后面，被晾了许久的晖王，她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泪：“晖王也来了。”
晖王连忙上前行礼。
萧弘瑾认真打量他的神色，发现晖王对谢皇后恭恭敬敬的，没有丝毫不满。也是，这可是以孝为天的古代，加上十几年的相处，感情肯定是有的。
谢皇后除了有点偏心亲儿子，对晖王没有丝毫打压和虐待，晖王只要不是长歪了，都不至于记恨谢皇后。
谢皇后已经发现瑾王和晖王前后脚进来，并且瑾王到现在都没有流露不满，她欣慰地拍了拍萧弘瑾的肩膀：“瑾儿总算长大了。”
另一边的晖王汗颜不已：他弟弟今天对他是挺好的，就是对别人凶了一点。
想想小时候，他弟弟还是很乖的，会软糯糯地叫他哥哥，被虫子吓哭了也不找母后，反而找他告状，然后他们兄弟俩一起去掀虫子的老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就完全变了……

第131章
萧弘瑾跟谢皇后、晖王一起吃饭的时候，另一边的成帝当然也很快收到了消息：“你说老三跟着老五一起进了凤藻宫，老五还没对他发脾气？”
刘忠殷勤地垂着手：“据看见的宫人回报说，两位王爷相处得还不错。”
至于瑾王半路不知怎么遇上俞怀恩，刘忠当然也是禀报了的，成帝并不意外——瑾王若是被他警告一句就老实听话，他也不会干出那么多没脑子事情了。
当然，瑾王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成帝也不会高兴就是了。
他敛眸沉吟了一会儿：“这样，你让人对外放个消息，就说……”
刘忠听得连连应是，末了犹豫了一下，道：“陛下，早上瑾王出去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归元道长，道长的反应有些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
刘忠像模像样地学了一下，又低头道：“具体看出了什么道长并没有说，老奴就是觉得有些反常，要不要找人注意一下？”
成帝意兴阑珊地挥挥手：“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归元道长这些年带给他的消息多了，每次都说能助他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其实功效都有限。要不是归元道长是有真本事的，成帝对他的信任早就减退了。
萧弘瑾是逃出凤藻宫的，他在现代的时候没体会过父母催婚的压力，到了古代却是实打实的体会到了。
午膳刚撤下去，谢皇后就让人取出了小山那么高的画卷，说是要给他选妃。晖王这个过来人还在旁边帮腔，萧弘瑾孤立无援，最后只能逃了。
不过他这趟进宫也不是白来的，除了成帝、谢皇后、还有后宫各路嫔妃的赏赐，包括太子在内的诸位兄长都送了礼。
当然，晖王府的马车明面上看着比太子少三成，跟誉王府差不多，实则暗地里还送了不少好东西来，都是原主喜欢的。
萧弘瑾怀疑是他进宫的时候对晖王态度不错，晖王一高兴，就把送礼的马车又加重了。
萧弘瑾虽然在现代的时候是个富二代，但对这种收礼的事情还是很喜欢的，原主这家伙花钱大手大脚，瑾王的私库早就不剩什么了。
难怪他当时找墨砚拿钱，墨砚支支吾吾拿不出来呢。原主本来就没什么节余，又在外面呆了两年，要是搭了东厂的顺风车，原主说不定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
萧弘瑾把各宫的赏赐交给原来的二管家，也就是现在的大管家，命他登记造册，完了还不忘提点他：“本王最讨厌吃里扒外，中饱私囊的家伙了，梅德海看马棚只是警告，谁再惹本王不高兴，本王把他扒光了吊城门上晒成人干！”
梅德海就是前任大管家。
新上任的王府管家闻言抖了一下，王爷的威胁听起来虽然荒唐，但他们王爷还没回府呢就把前任大管家贬去看马棚，闹得满城皆知，还有什么他是做不出来的！
原主不管事，大管家又是成帝安排的，偌大的瑾王府自然没什么规矩。但现在萧弘瑾来了，他可不想再发生丫鬟爬床的事情，把新管家敲打一通，又命高统领整肃王府守卫，下人各司其职，划分区域，没事乱跑抓到了第一次棍棒伺候，第二次直接送回内廷监。
这样一来，萧弘瑾也不用把宫里的眼线全都处理了，让他们没功夫打探消息，也传递不出去就行了。
让萧弘瑾郁闷的是，他连太子和誉王都见过了，却始终没再碰到过他家俞督主。这京城确实是挺大的，特别是当一个人存心躲着另一个人的时候……
萧弘瑾气得咬牙，他家督主都趁他昏迷的时候给他“揉揉”了，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候就躲了，难道是对他不满意？
就这么过了七八天，京城里突然盛传一条小道消息：说是有人看见晖王和谢国公府七小姐的马车停在一起，后面不知怎么就传成了谢国舅看不上瑾王，宁愿把唯一没出嫁的嫡幼女嫁给晖王做侧妃。
“嗤，谢国舅可是瑾王的亲舅舅，谢七小姐也是瑾王的亲表妹，堂堂瑾王妃不做，偏要去抢个侧妃的位置，谢国舅和谢七小姐又不是傻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瑾王是个不着调的，上面又有太子压着，谢国舅正是因为聪明，才选择晖王。”
萧弘瑾一身便装打扮坐在茶楼包厢里，听着楼下茶客议论纷纷，心里一丝波澜都没有。
“王爷……”高统领一脸犹豫，似乎有话要说。
萧弘瑾瞥了他一眼：“喝你的茶，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管的别管。”
“是。”高统领低下了头。
萧弘瑾觉得无趣地很，这么浅显的手段，也只有原主会上当了。说起来原主娶的还真是他这嫡亲表妹，虽然巩固了谢家的支持，可也死死地把他们绑在了一条船上。
原主后来娶的几个侧妃家世都不怎么样，要么有爵位，家族子弟能力不行，靠爵位庇荫过日子；要么家里有人做官，官职低微，要么没有实权。
不过这个消息确实戳中了原主的痛点，他这会儿要是在，肯定会第一时间跑去谢家质问谢国舅，然后是晖王府，闹完还要进宫告状。
到了这个时候，成帝为了安抚原主，肯定会顺势赐婚，谢国舅根本没得选择。
当然，萧弘瑾什么都不做，谢七小姐也不会嫁给晖王。
成帝为了显示对晖王的弥补，给他找的王妃家世只比谢家低一等，再有了谢家加入，成帝该睡不着觉了。毕竟侄子和女婿，哪个更亲近自是不用说，侧妃又怎么样？等新帝登基，怎么分封还不是新帝一句话的事。
所以成帝不会允许。
萧弘瑾坐了没一会儿，满头大汗的晖王就在王府侍卫的指点下找过来了。他一口气跑上楼进了包厢，连气都没喘匀，开口就道：“五弟，你听我解释——”
萧弘瑾喝了口王府里带出来的雀舌茶，把茶碗重重一顿：“哼，还解释什么？解释你没有堵我表妹的马车，还是你没有故意勾引她？”
晖王大呼冤枉，经他解释萧弘瑾才知道，原来那天他和谢七小姐的马车在一条窄巷子迎面相遇。因为双方马车太大过不了，他主动让人退了出去。就这么一件小事，不知怎么就被人越传越离谱了。
晖王一口气解释完才发现，他弟弟质问归质问，竟然还稳稳地坐在位置上：“你…不生气？”
这太反常了，他弟弟一般是不听他解释，直接告状的。
萧弘瑾瞪他一眼：“你敢娶我表妹，你看我生不生气！”
萧显晖都糊涂了，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想了想，问：“五弟，你不喜欢静姝表妹？”
“都说了是我表妹！”
“是是，你的，你的，皇兄不跟你抢。”晖王好说话地道。
萧弘瑾这才满意了，撇开脸道：“谢七咋咋呼呼的，像个跟屁虫一样，本王甩开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娶她！”
反正原主只要晖王不抢他东西就行了，对谢静姝根本没有男女之情，两人婚后连同房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反倒是谢静姝要替他管理后宅一堆侧妃、庶妃小妾什么的，后面瑾王被圈禁，谢家倒台，她又没有一儿半女，好好儿的一个性格活泼的姑娘，不到三十岁就沉郁地像个迟暮老人。
晖王无奈苦笑：“你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五弟你去昆仑山两年，回来之后还没见过静姝表妹吧，她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怎么可能还咋咋呼呼的？”
谢家是国公府啊，对姑娘的教养怎么可能差了。
他之前跟静姝表妹的马车相遇，对方连面都没露，连他主动退让，都是让丫鬟代为上前答谢的，如此贞静贤淑，哪还有一点小时候的影子？
萧弘瑾嘀咕：“反正我不想娶一个见过我小时候所有糗事的妻子！”
晖王理解地点头，不吭声了，是他也不想娶一个见过自己掉进马粪堆裹了满身马粪，被荨麻叶子蛰了屁股没法穿裤子，只能露屁股蛋的姑娘……
萧弘瑾斜眼瞪着他：“你是不是在笑话本王？”
“没有，皇兄怎么可能笑你。”
“哼，谅你也不敢！”
隔壁包厢，一个身穿石青弹墨竹纹锦衣，头戴纱璞帽的俊秀男子抚着手里的茶杯，阴沉了好几天的面容似乎和缓了不少。
左恒见状试探地问：“督主说要送王爷大婚贺礼，还要继续送吗？”
他家督主为了送上这份大礼也是煞费苦心，连理由都找好了，如今瑾王都说了不娶他那表妹了，左恒真怕自己说是替督主送大婚贺礼的，被瑾王打死，继续送也换个好理由啊……
俞督主瞥他一眼，左恒知机，立马低下了头：“属下明白。”
俞督主细声交代：“从湖州雇的那群镖师，都杀了吧，伪装成山贼抢劫，做得干净点儿。”
“是。”
过了一会儿，左恒忍不住问：“督主为何不亲自去送？”
他家督主明明很想见王爷的，这么一份大礼，大老远从湖州巴巴地运来，他就不信他家督主不想从王爷那里讨点赏！
俞督主：“……”
瑾王还等着他“负责任”呢，他要是去了，就不是讨赏，而是主动送上门了！

第132章
萧弘瑾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俞督主就在隔壁，喝完了茶，他不顾晖王挽留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茶楼包厢是由细密的竹帘遮挡，隔壁的两块帘子都是放下的，他看不到包厢里的人，包厢里的人却能通过竹帘移动的光影看清外面。
俞督主看着领头男子熟悉的颀长身形，饱满的额，高挺的鼻梁……甚至能通过竹帘下方空隙，看清因为男子步伐过大掀起的鲜亮衣摆、黑靴和月白中裤。
直到人影消失不见，俞督主微扬的眼尾动了动，默默低头饮茶。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左恒无声啧了啧嘴，既然想了，就去见人家啊！这么藏头露尾，暗搓搓地窥视，都快不像他们精于算计、狠辣决绝的督主大人了！
“王爷，国舅大人来了，在偏厅都等您半个时辰了。”王府管家一见萧弘瑾就道。
萧弘瑾丝毫不意外，只在管家问他要不要茶的时候，让他把茶换成了蜜瓜冰盘和点心——他在茶楼都喝了一肚子茶，这会儿有点饿了。
谢国舅是个眉心纹路深深，面容威严的清瘦中年人。他的脸跟谢皇后有三成相似，但跟外甥瑾王却有六成，年轻时应该是相貌堂堂，非常英俊的，现在却因为泛白的鬓角和脸庞纹路有些显老。
他没见到萧弘瑾的时候还有些着急，见到他这副悠闲自得、游手好闲的模样又生起气来，板着脸训斥了他几句。
萧弘瑾不服地顶嘴道：“本王都没有质问舅舅关于流言的事，舅舅反倒先训起本王来了。”
谢国舅一顿：“王爷都知道了？”
正巧管家领着下人把冰盘送来了，萧弘瑾一屁股坐下，顺手拿起一片蜜瓜啃：“外面到处都在传，本王又不是聋子。”
对着谢国舅，他还是同样一番说辞。
谢国舅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啃瓜的外甥，来之前他其实也在纠结，瑾王刚回京，京里就传出了这样的流言，显然是有备而来。
瑾王的性格他清楚，冲动又霸道，他亲自上门，其实也做好了哄好瑾王，把嫡女静姝嫁给他的打算。
但谁曾想外甥竟然没看上静姝？晖王又先他一步解释过了，难怪瑾王现在这么淡定。
谢国舅不是那种为了利益不管女儿死活的人，相反他很宠爱谢静姝。瑾王都明确表示不想娶他女儿了，谢国舅又不可能开口让他们强行凑作堆，他叹了口气，匆匆回去找族老们商议去了……还有宫里的谢皇后，肯定也要知会一声。
萧弘瑾没过几天果然又收到了宫里的召唤，他深吸一口气，战意盎然地去了。这次他见到了成帝，也见到了谢皇后，无论他们怎么盘问，他都说他不娶王妃则已，要娶就必须娶这个世上最好看的那个！
瑾王的性格向来争强好胜，他会这么说，成帝和谢皇后都有心理准备，但瑾王连侧妃和伺候的宫女都不要就让他们惊讶了。
“你就一点不想？”成帝表情奇异地问，他这儿子不会有什么毛病吧？小时候没长那根筋就算了，如今都长成大小伙子了，他那些儿子哪个不是十三四岁就迫不及待收用了身边宫女的。
谢皇后端着雍容华贵的妆容，侧目瞥了成帝一眼。成帝这些年沉迷静修，他们的关系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上下级更为贴切。她已经好些年没看到成帝露出这种表情了，何况还问亲儿子这种出格的话……
谢皇后道：“要不给瑾儿安排几个教习姑姑？”
谢皇后觉得她儿子八成不懂，等他体会了其中的妙处，就会主动要求娶妃了。
“不要！”萧弘瑾立马反对：“母后你不能让那些庸脂俗粉来糟蹋儿臣！”
“什么庸脂俗粉，教习姑姑都是温婉动人、知书识礼的美貌女子。”成帝气笑了，当真招手叫人传来一队美貌宫女，姿态婀娜，羞答答地任瑾王挑选。
萧弘瑾一点也不拘谨，挨个评头论足，一会儿嫌这个腰太细，他怕推一下就给人弄折了；那个胸又太胖了，没有美感；那个鼻子太高，眼睛太大，像个妖精一样……
总之挑来挑去，二十个美貌宫女没有一个他满意的。
谢皇后觉得她儿子就是鸡蛋里挑骨头，要知道这些宫女也不是全都贫贱出身，有好几个论样貌气度连多少大家闺秀都比不上，她儿子挑成这样，难道真要仙女不成？
萧弘瑾梗着脖子：“反正儿臣一个都看不上！”
他油盐不进，成帝被他气走了。
谢皇后拉住儿子的衣袖，悄悄问他：“瑾儿当真看不上你静姝表妹？”
“当真。”萧弘瑾认真地看着谢皇后：“母后，儿臣的婚事您别管了，儿臣越混账，父皇越放心。”
最后两句是附在她耳边说的，谢皇后聪明，一点即透：“瑾儿你……”
她不知道联想了些什么，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良久才苦笑道：“是母后没用，反倒要瑾儿你来提醒母后……”
萧弘瑾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谢皇后抬起头：“那你不娶静姝，还能娶谁？总不能一直不娶妻生子罢？”
虎毒不食子，成帝再防备他们，总不可能让她儿子断子绝孙。
“儿臣自有安排，母后你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其他的就别管了。”
谢皇后抓紧他的手，双眼紧紧地盯着他：“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萧弘瑾知道她是怀疑了，不慌不忙道：“儿臣在外面认识了一个人，如果不是他点醒儿臣，儿臣直到现在都还浑浑噩噩的。”
一体双魂想骗别人可以，想骗谢皇后有点难，如果不是真的瞒不过去了，他并不想用这一招。
幸好瑾王一走两年，给了他充分的时间解释这种改变。
“谁，信得过吗？”
“儿臣信他，但具体是谁还不能告诉母后。”
萧弘瑾其实挺头痛的，出于对原身的感激，他并不想跟谢皇后发生冲突，但他想跟俞督主在一起，矛盾就无可避免。
算了，反正还没到那一步，走一路看一路吧。
萧弘瑾是惹恼帝后，被气头上的谢皇后赶出皇宫的。
左恒琢磨着瑾王这时候的心情应该不太好，他借机送上大礼，应该能让瑾王心情好转——当然，不能用督主那个理由，不然瑾王怕是会更生气。
左恒是在外面见的瑾王，等他说明来意，瑾王挑了挑眉：“你说你是替俞督主来送礼，那他人呢，他怎么不来见本王？”
“督主有要事待办……”
“什么事比本王更重要？他都半个月没露面了，本王还为他拒婚惹恼了父皇和母后，他以为送个小礼物就能扯平了？你回去告诉他，没那么容易！”
萧弘瑾心知肚明，左恒知道他和俞督主的关系，而俞督主之所以派他来，肯定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他一开口就无所顾忌。
瑾王拒婚竟然是为了他们督主？
左恒将信将疑，讨好地笑道：“不是小礼物，是湖州白家的东西。好几车呢，督主说这些东西合该是王爷的，余九好不容易才弄回来呢，王爷就跟卑职去一趟吧？”
白家的东西，那不就是原男主誉王接收的资产了？没想到他家督主这么给力，不但弄死了白寄年，还把白家的家产弄来了。
萧弘瑾好奇：“俞督主是怎么撬开白寄年的嘴的？”
“王爷这话就小看我们督主了，这世上有哪张铁嘴是督主撬不开的？”左恒笑呵呵的，未免吓到瑾王，他一点血腥的手段都没敢让他知道。
不过他挺佩服瑾王的，他们东厂但凡见过督主审犯人的，第二天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一个个缩着墙角走，跟耗子似的。
偏偏瑾王把他们督主迷得七荤八素，小山一样的财宝说送就送……
左恒以为他抛出这么大的诱惑，瑾王该妥协了，但萧弘瑾嘴角翘了翘，说出口的话却是：“我不去，本王的诚意已经光明正大宣告给督主看了，督主这送的是聘礼还是嫁妆，都要由他亲自来。”
说完毫不留念地走出小巷，坐上瑾王府的马车扬长而去。
另一边，因为俞督主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白寄年，誉王府的探子没能跟他接上头。
萧则誉得知白寄年死了，当时就气得在书房将自己最喜欢的一块澄泥砚砸了，因为他有把握，他知道怎么说服白寄年，甚至让白家余孽为他所用。
可白寄年一死，这番筹谋就化作了烟尘，不过萧则誉并没有放弃，他把主意打到了白家的财富上。
他当时并没有怀疑白寄年把东西透露给了俞怀恩，毕竟白寄年跟东厂有抄家灭族之仇。
但他前几日收到消息，一队从湖州来京的镖师送完了货，在回湖州的路上被山贼灭杀了，一个都没能跑掉。
庆国上下草寇无数，杀人劫掠之事每天都在发生，本来不值得他注意。但“湖州”这两个字眼对他来说实在太敏感了，何况回程的镖师车上能带什么银钱，大不了就是镖师们赚的赏金和自己买的土特产。
山贼的目的大都是抢劫，杀人并且如此干净利落，那是灭口才有的手段。
但誉王只是怀疑，他并没有证据，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一试探俞怀恩，说不定就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萧则誉想了想，换了张普通的宣纸写了张密信，然后招来暗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封信送到太子手上。”
暗卫躬身领命：“是。”

第133章
东厂位于东华门外，看着眼前深赭色阴森威严的镶铜大门，左恒深吸了口气，翻身下马。
他一路往里走去，路过的无论是抱着书简资料，还是腰佩长刀的厂卫都恭敬地向他问好“左档头。”
“嗯。”左恒目不斜视，一连穿过好几个院子，最终停在了最里面一个守卫森严的院子里。
督主正在见人，左恒老老实实等在了外厅，下人很快送来了茶水。
左恒端起茶喝了一口，袁海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好奇的“督主让你做什么去了？”
左恒瞥他一眼，没吭声。
袁海生盯着他干干净净的衣服和鞋底，酸溜溜地道“不管做什么，肯定是挺轻松的活儿，你连城门都没有出吧？”
哪像他，回京的第一份差事就是去杀人。
左恒死鱼眼看他轻松不一定好办！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跟袁海生换。杀人怎么了，杀人一刀就解决了，哪像他，心累！
“怎么，事情没办成？”袁海生一脸揶揄，不知道是不是幸灾乐祸。
左恒来气了“本档头的事你少打听，小心老子告诉督主。”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袁海生和左恒正要闹起来，里面禀报事情的厂卫已经出来了，让左恒进去。
左恒整整衣领，瞪了袁海生一眼，奕奕然进去了。不过刚跨进大门，看到端坐在主位的冷漠督主，左恒立马怂了“督主。”
“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俞督主状似不在意地看着手里的信纸，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地上的左恒。
“王爷不肯接，他说……”左恒垂下眼睛，一字不漏地复述完了瑾王的话。
督主不说话，他也不敢抬头。虽然是瑾王说的聘礼和嫁妆，他一个字都没敢多加，但这话说出来，他真怕督主恼羞成怒拍碎他的脑袋……
“罢了，还是本督亲自去一趟吧。”说完感觉胸口一松，未免自己显得太过急切，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告诉自己他是为了商量正事才去的，绝不是为了见瑾王。
左恒呵呵。
萧弘瑾有预感，他家俞督主这次肯定会来找他了。吃完了晚饭，他就让管家在后院饭厅里点了好几支蜡烛，然后赶走下人，敞着大门，翘着腿坐在圈椅上看闲书。
是真的闲书，古代版小黄蚊那种，正看到关键时刻，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略显尖细的男声“王爷平时就看这种东西？”
萧弘瑾手一抖，手里的小黄蚊差点落到地上，他连忙七手八脚地去接，却因为翘着双腿不好操作。恰好俞督主伸手过来帮忙，于是他们一人抓住了一边书皮，书页敞开，正好在萧弘瑾刚看的那一页。上面除了字，还配了图，两个男人，衣衫不整……
“……”
“……”
萧弘瑾脸皮厚，他“呵呵”了一声，先把双腿放下来“如果我说这都是误会，督主信吗？”
抬眼瞧见他家督主今晚的打扮，又怔住了。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挺拔冷肃，细细的腰被腰带系成窄窄一束，衬得腿越发的长。他今晚没有带纱璞，墨发整整齐齐束在头顶，只有一块菱形的发巾从脑后垂下，长眉凤目，脸庞窄瘦而俊秀，长长的睫毛掩映于烛光下，形成一片深浓的扇形阴影。
“王爷觉得呢？”俞督主表情不太好看，瑾王看这种书，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喜欢男人，谁都可以？
亏他还巴巴地送上门来。
俞督主浑身散发着冷气，萧弘瑾不敢直接去抱他，悄悄摸摸地伸出一根手指，去勾俞督主的，嘴上还不忘了替自己辩白“都是高统领，他手下的人去小倌馆儿，还私藏这种东西！本王给他收缴之后，原本是打算销毁的，但这不是等督主等得无聊嘛，就随意翻了翻……本王真的没看多少！”
“那本督岂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王爷了。”俞督主咬碎了一口银牙。但又因为瑾王狗狗祟祟地来勾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没有，没有，督主又不是不知道，本王一看字多的书就头疼……呃，督主干什么呢？”
原来是瑾王这话提醒督主了，他一口气把书夺了过去，一页一页快速地翻找了起来。
这越翻他脸上的表情就越黑，他果然不能高看瑾王了，这书上的图还真是不少！而且他刚才看到那张还算含蓄的，后面更出格还有好几副，须发皆清，动作大胆。
俞督主翻看的时候，萧弘瑾踮起脚尖，伸出半个脑袋，一边偷瞄，一边为自己开脱“其实就是几根线条，比起我曾经看过的差远了，啧啧，你看这画工，这动作，一点不符合人0体工学。”
俞督主倏地阖上书页，狭长凤目深深地盯着瑾王“王爷在哪里看过不那么差的？”
至于什么是人0体公学，大概是觉得那动作正常人办不到？俞督主暗暗思索了一下，觉得那个动作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俞督主耳朵都快烧起来了。
“我，我就是看看，除了你，可谁都没碰过。”萧弘瑾赶紧表忠心，现代人么，谁没好奇看过点晋江不能写的内容。
注意到他家督主俊秀的小白脸红了，萧弘瑾觉得他害羞又冷肃着脸的模样实在可爱，挨挨蹭蹭地靠了过去，趁着督主不注意偷了个吻。
好吧，他家督主不注意是不可能的，肯定是心甘情愿地等他亲呢。
果然，他家督主凤眸流转，森冷眸光瞪了他一眼“以后不准再看了。”
谁知道会不会看得火气大，被人撺掇去那种胺臜地方？俞督主越想越不放心，干脆把书揣到了自己身上。
萧弘瑾眼巴巴地看着，嘴上却不服气“你都不来看我，又不准我看这些闲书，那你要人家大晚上的怎么过？”
说到这个他就想念自己的手机、电脑、游戏机，虽然有得必有失，他这辈子可以有夜生活了，但这不是还没追到么？
俞督主侧目，合着瑾王当着他的面看这种书，在这儿等他呢？
萧弘瑾再接再厉，抱着督主的细腰，在他肩头轻蹭“前几日进宫，父皇和母后要给本王安排教习姑姑呢，本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除了督主，本王谁都不要。”
瑾王这话倒是提醒了俞怀恩，他深吸一口气，挣开了瑾王“王爷，时辰不早了，咱们尽快出发吧。”
瑾王越是为他做这些事，他越是害怕，如今有多美好，将来面对的现实的时候就有多绝望，他不敢赌……
“好，走吧。”萧弘瑾也不敢逼得太紧，只上前抓住了俞督主的手，并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本王怕黑啊，不拉着督主，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俞督主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睁眼说瞎话的皇族，当初是谁摸黑抱他去猎人小屋后面方便的？又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围观白寄年等人的囚车的？
瑾王怕黑，真是笑话。
瑾王固执得很，俞督主拿他没办法，干脆放弃了“随便王爷罢。”
萧弘瑾有心想说，他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拉拉小手算什么，可是看看俞督主的脸色，他没敢开口。
半夜出门当然不好走王府大门了，俞督主提着萧弘瑾的腰几个起落，轻松翻过了王府外墙。一辆马车正静静地停在巷子里，赶车的车夫也是一身黑衣，看见瑾王，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王爷，又见面了。”
萧弘瑾借着巷口的灯笼仔细分辨了一下“左档头？怎么是你来赶马车？”
左恒抽抽嘴角，督主吩咐，他赶个马车算什么，伪装成收夜香的都干过！
萧弘瑾只是随口一问，没等左恒回应，就从腰带里摸出一袋小金鱼，抛给左恒。
左恒下意识接了“王爷这是……”
“赏你的，干得不错，下次再把督主带到本王身边，本王还有好东西赏你。”
左恒当即吓得魂飞魄散“督主，卑职可没有跟王爷做任何交易！”他冤枉！
“王爷，您这赏赐卑职拿着实在烫手，您大人有大量，把它、把它收回去吧？”
他怕有命拿，没命花啊！
左恒哭丧着脸，瞄了眼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督主，整个人都麻了，瑾王这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没得罪他吧？
萧弘瑾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摇了摇自家督主的手，于是俞督主在黑暗中冷冷地道“王爷赏的，你就收下，有什么烫不烫手的。”
他其实有点不高兴，瑾王都没赏过他东西呢，唯一的玉佩还被要回去了。
他们督主虽然阴晴不定，但说出的每句话向来钉是钉卯是卯，从没有翻旧账的，左恒放心了“是，谢过督主，谢过王爷。”
萧弘瑾尤嫌不够，跳上马车，拍了拍他的肩膀“左档头，本王以后就靠你了。”
左恒冷汗，虽然他这笔赏赐已经过了明路，但王爷当着督主的面这么说，真的好么？
事实证明，他家督主在王爷面前容忍度极高，被王爷拉着手拽进车厢，一个字的反对都没有。
不，还是有的，他家督主说“王爷，您能不能安分一点？”
瑾王不知道在干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含糊不清“不能，你觉不觉得这样很像偷0情，特别刺激，唔……”
俞督主一手捂住不安分的瑾王，沉声呵斥外面偷听的某人“还不走？”
“是，督主。”左恒连忙抽动马缰，催动马车前行。
俞督主冷哼一声“这么喜欢偷听，要不要本督把你送去当探子，让你蹲在别人房梁上听个够？”
萧弘瑾拉下俞督主的手，声音笑嘻嘻的“左档头竟然有这种爱好，失敬失敬。”
俞督主都无力说他“你好意思说别人……”
瑾王喜欢看小黄蚊的爱好，传出去又很好听吗？

第134章
马车驶过石板路面发出轻微的碾压声，马蹄规律的“咔哒咔哒”。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车内一灯如豆，怀里还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就连爱闹如萧弘瑾，这会儿也被这温馨感觉弄得不想做什么破坏气氛了。
俞怀恩迟疑了一下，放松自己，慢慢靠到瑾王身上。对方带着热力的大手紧紧箍在他腰间，似乎很怕他跑了，俞怀恩对这种禁锢并不讨厌，反倒有种从心底升起的依赖和安全感。
他垂下浓墨样的长睫，鼻尖在身旁人肩头轻轻蹭了蹭，任由那股熟悉的味道将自己完全包裹。
“督主刚才是不是吃醋了？”萧弘瑾终究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沉默，调笑着问。
他说的是他赏小金鱼给左恒的时候，当时明显感觉督主停顿了一下。
“本督没那么无聊。”俞督主凤眸转利，不经意间瞥了萧弘瑾一眼。
这还叫没有生气？
萧弘瑾摸了摸鼻子，承认自己追了督主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给督主买过礼物。反倒是督主，又是帮他收拾人，又是给他送家产财宝的，难怪督主不肯答应。这不是太小气了么？
俞督主见瑾王面露尴尬，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我今天来见你，不止是为了白家的东西，太子约我见面，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誉王府暗卫出现在那群镖师遇害的地方，他留守的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过誉王并没有来找他，反而是太子急着见面，这其中的关系不难猜。
“噢，那督主是因为拿不定主意，特地来找本王商议的？并不是因为本王强烈要求，也不是督主想本王了？”
瑾王这话听起来像兴师问罪，但从他笑盈盈的语气，和一口一个“本王”，就知道这家伙又在逗他了。
俞怀恩有点不敢看瑾王的眼睛，这种小事，他其实根本不用向瑾王拿主意的，都是借口！
俞怀恩眼睛眨了眨：“我来是想问王爷，能不能将誉王的真实情况透露给太子……”
“哦……”萧弘瑾一本正经地点头：“督主是想让太子和誉王相爱相杀？他们撕起来，是本王渔翁得利的呀，为什么不能透露？”
他家督主真可爱，从他这里得到的消息，还怕擅自做主打乱了他的计划。
相爱相杀是什么形容？
俞督主愣了一下，压下心中不知道第几次冒出来的怀疑，想了想，道：“归元道长那里还没有消息传来，听说是闭关了。”
“难怪我后来进宫没看见他……督主，不说那些讨人厌的家伙了，我们聊聊别的？”
“聊什么？”
俞督主回过神才发现，面前男人勾人的桃花眼越凑越近，嘴唇被人堵住，他的脑子也慢慢地融化成了一滩浆糊……
马车停进院子已经好一会儿了，左恒这次学聪明了，停好马车就避到了回廊下——他们东厂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听壁角的，还是站远点安全！
左恒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双脚都开始变麻了，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摇晃的马车终于停下来了。
先从马车上下来的是瑾王，他的发髻和衣裳都看得出是草草整理的，洇湿的鬓发，泛起红泽的俊脸，还有餍足的双眼，都在说明这个男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他们督主……
左恒很快发现他们督主也下来了，除了凤眸蒙上一层水光没那么凌厉，夜行衣被压出层层褶皱，行走之间好像没什么区别。
瑾王是不是不行啊？
左恒是从宫里出来的，对这种事了解比宫外的人来得多。男子作为承受方，在没有丝毫准备的前提下很容易受伤，即使能忍如他们督主，也不该一点异样都没有。
俞督主横了他一眼：“看什么？”
末了又收回目光，不轻不重地瞪着身旁的瑾王——要不是因为这家伙没完没了，他也不会在下属面前丢人！
不过因为凤眸含水雾蒙蒙的，眼尾薄红，看起来媚眼如丝多过责怪。
“属下不敢。”左恒眼皮一跳，已经在督主问责之前垂下了眼睛，根本没看到这一幕。
倒是萧弘瑾看得鼻子发痒，厚着脸皮赔笑道：“我这不是没做什么么？”
他只是向俞督主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打坏了只是开玩笑的，万一他家督主真信了怎么办！
至于在马车里……别说他都没办法哄他家督主脱0裤子，就算有办法，他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家督主。
萧弘瑾知道他家督主恼羞成怒只是因为脸皮薄，要是真不愿意，就该像上次一样把他敲昏了，而不是配合他，由着他胡闹。
既然督主愿意都配合他了，他当然也乐意哄着恼羞成怒的督主大人：“咱们的事左档头都知道了，没什么好瞒的，左档头又不会说出去，是不是？”
“！！！”
什么是无妄之灾，这就是！
左恒不敢置信地看着瑾王，刚才他还沾沾自喜对方赏赐丰厚，结果瑾王又反手给了他一刀，王爷是真的不觉得督主会杀人灭口是不？
袁海生不是羡慕他吗，他现在就想跟袁海生换！
左恒内伤得不行，面上还要配合瑾王，一前一后哄着自家督主……他真是太惨了！
俞督主恼羞成怒是假的，但他想让瑾王重视他的心情是真的，板着脸听着耳边瑾王不正经的讨好，他连维持冷脸都很难，更别说那原本就不存在的火气了。
“你笑了，是不是不怪我了？”
俞督主收敛嘴角，横他一眼，他什么时候怪过他了？
萧弘瑾趁着左恒低着头，在他眼睛上亲了一口，他刚才就想这么干了！
俞督主又斜了他一记，不过嘴角那丝笑意更明显了，幽深凤眼熠熠生辉，仿佛整个人都变得松快起来。
萧弘瑾与他十指紧扣，明明是走在漆黑昏暗的回廊里，却感觉面前都是春光明媚，心情大好。
等他看到摆在库房里，那一箱又一箱的金砖银砖，还有各种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铺子房契、名贵宝石……他突然有了种吃软饭的真实感。
俞督主：“这间院子的房契我也放在里面了，外人不知道这是我的产业，王爷明日就可以派人过来接收。这些东西要放在这里，还是运回王府全凭王爷做主，不过最好换个名目。”
他为他打算的这样好，连他运回王府不方便都考虑到了，又害怕自己不信任他，只让他自己决定。
萧弘瑾鼻子有点酸：“真的都给我？”
这里的金银虽然比不上庆国国库，但是成帝的私库肯定也就这样了，难怪成帝想尽办法都要弄死白茂成，有了这些东西，他养个几万人的军队轻轻松松。
“杂家是个阉人，银钱再多也没什么用。”俞督主敛眸轻声道。
说起来东厂比锦衣卫更适合敛财，不过他对这方面，并不像别的厂卫那么看重。
瑾王出现之前，他觉得自己一定不得好死，收敛的财宝越多，想要他死的人就越多。所以他每次只拿一点，别的要么是用来打赏属下，要么是用来收买其他人。
但现在……他给了瑾王这么多银子，瑾王应该愿意放他一条生路吧？
“谁说的，这么多宝贝，可以包养几千几万个本王这样的俊美男子了！督主一定对本王很满意，才会放弃了美男环绕，只要本王一个！”萧弘瑾沾沾自喜地道，将俞督主满脑子的阴暗想法搅了个稀碎。
俞督主：“……”
“王爷，您是皇族，怎么能将自己比作男宠！”俞督主很想扒开瑾王的脑子，看看里面怎么长的，说太子和誉王相爱相杀就算了，这会儿还打趣起自己了。
但是不可否认，瑾王一句话就让他心情好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栽得不冤！
萧弘瑾桃花眼闪着不正经的光芒：“男宠又怎么了，如果本王没有这层身份，督主是不是早就把本王掳回去了？”
其实要不是知道他家督主做的事情很危险，他都想躺平当男宠算了，争权夺利哪有当被老婆养的咸鱼香！
俞督主：“……”
他确实挺想的，瑾王要不是瑾王，他把人掳回去享受几年，然后给他安排好一切把人送走，绝不至于让他受委屈。
因为气氛太好，两人都没觉得在库房里呆了多久，左恒就在外面敲门，说天要亮了，问督主要不要送瑾王回去。
当然是要的，明天瑾王府发现瑾王消失，说不定会传到成帝耳朵里。
回去的马车比来时安静多了，俞督主不自觉抓紧瑾王的手，眷恋不舍席卷而来，让他莫名感觉天亮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萧弘瑾眨眨眼睛：“督主是不是在担心，本王有钱就变坏了？”
“王爷会吗？”
“那要看督主表现了，若是督主愿意每晚过来夜探王府，当当采草贼，本王也不是不能商量……唔，还是不好。”
俞督主心里一紧：“怎么了？”
“天天过来督主身子恐怕受不了，要不就两天过来一次吧，咱们是要一起过下半辈子的，不能乱来。”
俞督主心里又开始发软：“王爷别开玩笑了……”
萧弘瑾把俊脸端到他面前：“督主看本王像开玩笑吗？”
他的瞳底干净清澈，那里没有玩笑，也没有不正经，真挚灼热情意盈盈绽放开来，没有丝毫遮掩，全都展示给他看。
俞督主心跳如鼓，不肯回应，也不敢再看瑾王的眼睛。明明想要一个承诺的是他，瑾王给了，第一个逃避的也是他。
萧弘瑾揉揉他红通通的耳朵：“不说话是吧，督主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叫渣男，哼！”
不过督主也“渣”不了他多久了，他过几天搞个大的，看他还不投怀送抱！

第135章
其实瑾王府已经有人发现王爷不见了，毕竟王爷失踪这么大的事，大管家和高统领要是一无所知，他们俩就不配在这个位置上待着了。
萧弘瑾和俞督主刚穿过花园就发现主院有动静，并且有个低等仆役打扮的人在花窗外探头探脑，不是那前管家梅德海又是谁？
看来是趁着侍卫忙乱，偷偷溜进来的。
俞督主一看就打算上前把人解决了，之前他就想过让这个前王府管家伪装成醉酒失足落水。不过墨竹才被弄走没多久，他担心太快动手会引起宫里警觉，因此让梅德海多活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他还是贼心不死。
“我来。”萧弘瑾拉住了他，不能什么事都让他家督主动手，他也可以出力的不是吗。
俞督主见状也不勉强，犹豫了一下：“行，那我走了？”
他还穿着一身夜行衣呢，此时天色昏暗，如果再亮一点就容易被人发现了。
该说的一路上都说完了，萧弘瑾一看他家督主说走，脚下却没动，就知道对方在等他呢。他把人拉到一处造景后面，借着假山遮掩狠狠亲了一分钟，又在人屁股上拍了拍：“好了，走吧。”
他还要去抓探子呢，耽误太久了人就跑了。
俞督主嗔怒地看了他一眼，矫健身姿轻若无物，很快翻过院墙消失不见了。
萧弘瑾这才上前去抓梅德海，他放轻脚步走到对方身后，一手揪住他的后脖领，大声嚷道：“好啊，本王是说这王府里不干净，原来是出了内贼了！”
他们俩就在花窗外面，说话的声音内院清晰可闻，大管家和高统领正在里面着急呢，听到王爷的声音，立马跑了出来。
“王爷！”
梅德海是有点拳脚功夫的，不然也不敢这么冒险了。但是萧弘瑾来了这一手把他吓得不轻，加上大管家和高统领很快就带人出来了，梅德海根本没机会逃跑。
“王爷，您去哪儿了？卑职和王管家都快担心死了！”高统领让两个侍卫接手梅德海，自己却根本没去看他，只围着瑾王嘘寒问暖。
“本王能去哪儿，不就在莲池边的沁水阁么？”萧弘瑾随意找了个地方敷衍，赌的就是高统领和王管家不敢大张旗鼓搜寻王府。
“是吗？”高统领抓了抓后脑，记得自己让人去沁水阁找过，不过那小阁楼里分隔出来的空间不少，侍卫漏了也不一定。
“王爷，您怎么跑那里去了？”王管家问。
“本王在饭厅看书太闷了，去阁楼里吹吹风，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幸亏本王出去了，不然还抓不住他这个奸细，说，是谁派你来的？”
“没，没有谁派奴才来。”梅德海眼神闪烁，当然不敢说自己是刘公公派来的。
他这会儿只庆幸瑾王鲁莽归鲁莽，从不打杀下人，不然被王爷亲自抓到偷窥，他小命不保！
但这次梅德海却猜错了，瑾王恨恨道：“你当本王傻啊，你一个马夫跑到王府内院里，不是窥探本王是什么？高统领，把他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看他老不老实！”
“王爷，不要啊——”梅德海苦了脸，还没等狡辩，就被侍卫抽了根脏兮兮的汗巾捂了嘴巴，被拖下去了。
高统领看了眼瑾王的脸色，小心地问：“王爷，梅德海是内廷监的人，万一打死了是不是不太好？”
八十大板，还要重重地打，真打完了梅德海就算不死，他也要残！
“怕什么？打死了本王兜着！本王还要敲锣打鼓地把尸体送回内廷监，分派什么人给本王不好，派个有问题的，摆明了是针对本王，哼！”萧弘瑾毫无顾忌，极尽嚣张本性。
高统领头顶滑下一滴冷汗，他们真要这么干了，他们王爷在京里的名声恐怕就更……
不过梅德海活该，王爷弄死他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他们王府的毛病，那就照王爷的吩咐办吧！
高统领是个实诚人，这也就导致梅德海挨了二十棍就疼得受不了了，为了避免自己挨不住乱说话，他抢先一步咬碎牙缝里的毒药自尽了。
“王爷，梅德海服药自尽了。”高统领有点心虚地进来见王爷。
他到瑾王府三年，有两年的时间都陪王爷窝在昆仑山上，对宫里的手段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因此也没什么防备，忘了检查梅德海的牙齿。
“自尽了？那他交代了是谁派他来的没有？”萧弘瑾表情没什么特别，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高统领继续心虚摇头。
萧弘瑾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也不用因为梅德海胡乱攀扯，进宫去找成帝告状了。
他大手一挥：“行，那就照本王之前说的，敲锣打鼓地把人送去内廷监，沿路都好好儿宣扬宣扬，让他们知道本王不是好惹的！”
“……”
王爷一意孤行，王总管和高统领都劝不住，只能照办。
俞督主回到东厂，因为早上还要去见太子，他只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正抓紧时间处理公务，那头就听到瑾王府大张旗鼓地抬了具尸体去内廷监。
俞督主：“……”
确实是瑾王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瑾王越是嚣张跋扈，成帝越是不会起疑。果然，宫里只是下旨申斥了瑾王一通，理由也是他太过高调，私下反倒赏了些东西算是作安抚。
毕竟内廷监没□□好人，以瑾王耿直的性格，发脾气也是应该的么。
但有个人却很不高兴，那个人就是太子，他觉得父皇有意偏袒老五。
他晚点见到俞督主，就说起了这件事，完了还道：“五弟这么不着调，督主从湖州回来的这一路上应该很不容易吧？”
他刻意强调湖州，就是试探俞督主的反应。
太子今年都三十四了，蓄着短须，表面一副悠然从容，专心洗茶的模样，实则急躁和野心都写在脸上。
俞督主默默看着，心下嗤笑，听说太子府上养了五六十个谋士，如此不堪大用，还有脸说瑾王不着调？
瑾王看似鲁莽，实则行事缜密、有大智慧，俞督主自己可以骂瑾王，却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是，觉得刺耳。
俞督主等了一会儿，等太子展示完他的茶艺表演，又礼贤下士，亲自斟了一杯茶给自己，才状似动容地起身：“有劳殿下，杂家自己来就好。”
东厂势大，他是完全不惧跟太子同坐一席的，何况对方亲自相邀。
督主喝了一口茶，其实把茶水都倒进了袖袋里：“殿下，杂家一直有件事想请教殿下，既然殿下如此礼遇，杂家就直言不讳了。”
“督主请说。”太子来了兴趣。
“杂家之前在湖州捉拿白家余孽，殿下是知晓的吧，厂卫连夜审问，竟然问出给乱党传递消息的人出自宣平伯府……”
“宣平伯府？”一个破落伯爵府，太子一时没有想起来，也不知道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还是身边幕僚提醒他：“宣平伯的女儿前年嫁给了吴三老爷作继室，之前三老爷求情，殿下不是答应帮宣平伯……”
太子瞬间领会，差点惊得跳起来：“什么？”
父皇要是知道他跟白家勾结，还不得生撕了他！
“殿下莫急，杂家总觉得这个消息来得太容易了，没有证实之前，不敢轻易告知陛下。不过杂家想查却是不太容易了，殿下若是得空，不妨亲自查一查。”
东厂想查是没有太子自己查容易，但早晚还是能查出来的，太子觉得他这么说是给自己面子，也是提醒，于是感激地扯了扯嘴角：“孤明白了，孤一定查清楚，给督主一个交代。”
俞督主欲言又止，太子见状忙道：“督主但说无妨。”
俞督主蹙了眉：“只是些未经证实的消息，殿下听听就好，当不得真。那白寄年误中蛇毒而死的，不过此前他一直说早晚要让杂家不得好死，似乎对京里的某位非常有信心。
如果那人不是殿下的话，又是谁呢？白茂年生前大肆敛财，东厂抄家的时候抄出来的不足十分之一，如果白寄年把消息告知对方……唔，据杂家所知，那个时间，只有一位府上派了暗卫去过湖州。”
俞督主知道白家留有巨宝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越是遮掩越是说明心中有鬼，干脆大大方方说出来。但他偏又说得不清不楚，太子果然上当：“谁？”
俞督主敛眸不语，借着喝茶作掩饰。太子挥挥手，很快就有收集消息的暗卫膝行进来，在太子身旁耳语。
“他？”太子嗤笑，根本不信：“他一个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也敢跟孤争？”
俞督主适时送上最后一击：“殿下此言差矣，没有人说过病秧子就一定不会痊愈吧？像宫里的归元道长，听说他炼的丹药对于活血养颜有奇效，这天下能人异士众多，有真本事的也不少……”
太子眼神变了，想也不想起身抓住他的手，厉声诘问：“督主知道什么？！”
俞督主盯着自己的手腕，直到太子放开，才若无其事地道：“杂家只知道前些年那位府上遍寻名医，最近好像都没有消息了不是吗？”
其实是有消息的，只是誉王病好了，求医的布告就只是做做样子，没那么着急和急切了。要知道前几年誉王府可是年年提升诊费，一度被大夫们视为扬名和暴富的捷径，只是一直没人走通罢了。
太子仿佛被雷劈了一般，脸色全都黑了。
老二，老二骗得他好苦！他差点就给对方作了筏子了！
俞督主还嫌不够完美，最后给自己上来就泄密的行为作了解释：“杂家一个阉人，本来是不想掺和这些的，但如果有人想把黑锅甩到杂家身上，那杂家也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太子本就因为突然得知誉王痊愈，对他忌惮非常，俞督主这番话一说，他瞬间撇清了他的嫌疑，把誉王列为了头号怀疑目标。
对了，那告密信说不定也是老二让人送的！
俞督主不怕他查，就怕他不查！誉王府留的破绽可比他要多，他都给太子指明方向了，其他的不说，宣平伯府那里别人查起来困难，因为要顾及太子，太子亲自去查，宣平伯府还不被翻个底朝天。
等太子发现誉王的秘密，他相不相信誉王得了财宝都无关紧要了。这两边斗起来，他直接坐山观虎斗，顺便混淆混淆视听，谁还能追查到真相？

第136章
之前已经说了，太子是个心胸狭隘的，又常年被成帝打压，熬到三十多岁了，要说他不想坐上那个位置是不可能的。本来就害怕旁的兄弟跟他争，听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出了誉王这个漏网之鱼，简直是触到太子逆鳞了！
俞怀恩走后，太子回想之前，谋士劝他誉王活不了多少年，为了彰显自身大度，他睁只眼闭只眼让誉王进了礼部。
礼部掌管礼乐祭祀、典礼学制等等，虽然没有多少实权，但他拦不住誉王跟官员们交好啊。
一想到誉王用那副文质彬彬、虚怀如谷的模样跟文官们谈笑，他还嘲笑誉王装相、白费工夫，现在看来，那就是当着他的面拉拢大臣啊！
人就是这样，一旦升起怀疑，随便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被无限放大。
太子派人去查了，但是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心急的他根本等不了，暗示手下官员针对起了誉王。
太子的谋士想劝，却被他反过来发作了一通，甚至怀疑他们被誉王收买了，才会那么袒护对方。
这时候誉王的势力网因为太子党的针对，逐渐浮出了水面，太子的谋士也心惊了，不但不敢再劝阻太子，还帮他出谋划策对付起了誉王。
太子党和誉王党就这么轰轰烈烈地斗了起来，朝堂上乌烟瘴气，偏偏成帝高坐钓鱼台，冷眼旁观，其他派系官员也不会傻得掺和进去。
男主誉王虽然痊愈了，但他目前只是蛰伏发展阶段，因为萧弘瑾的原因他不但错失了白家家财，还被太子提前发现，能讨得了好就怪了。
誉王一派节节败退，输得很惨。
这天他放在吏部一个重要位置上的官员被御史大夫检举落马，一回到王府，连温文尔雅的风度都维持不住了，进门就摔起了东西：“该死的萧明齐！该死的俞怀恩！”
他都不知道自己那部棋算错了，太子萧明齐和俞怀恩没有斗起来，他自己却陷了进去。
太子一开始针对的时候，他不是没像以前一样放出一两个弃子示弱，毕竟谁都知道他身体不好，稍微装装样子，太子也懒得搭理他。
但太子这次像吃错药一样，一直揪着他不放，他要是不还手，就等于这些年的蛰伏全都打了水漂，誉王怎么可能愿意！
因为太子没有跟成帝揭发他装病的缘故，誉王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有了威胁，太子不针对他才怪。
其实太子不是没想过揭发，但谋士告诉他，誉王博学多才，在文官和文人中风评极好，他要是揭露出来，无异于给誉王添砖加瓦，递上助力。
太子一想他又不是斗不过誉王，老二背着这个病秧子的名头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才不帮他正名呢，于是就没有揭发。偶尔在朝堂上看见老二在他面前装病，他甚至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回去就跟下官嘲笑誉王今天又做了什么，似乎还在其中找到了乐趣。
誉王的一众谋士等他发泄够了，才走进书房议事，其中一个谋士道：“王爷，如今的时局对我们很不利，秋猎计划还要继续吗？”
这个谋士偏重稳妥，他觉得如今聚在誉王身上的目光太多了，这时候行动有暴露的风险。
“你错了，越是时局对我们不利，王爷越是要抓住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另一个赞成冒险的谋士道。
他们王爷手里的棋子已经不多了，如果任由太子将他们爪牙拔干净，那王爷想翻盘都没机会了。
誉王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个行刺计划他已经谋划两年了。准备动手的那批刺客活动的地盘都跟太子有着七弯八拐的联系，最后肯定也要栽赃到太子名下，毕竟太子的名头很好用，就跟宣平伯府那里一样。
如今太子一边调查，一边整肃门客和手下官员，他要是再不行动，这批人手一旦暴露，两年的谋划就打了水漂了。
最后誉王下定了决心，还是要动手。
太子对付他为什么那么容易？还不是因为有父皇的支持，因为他是正统！
等他把太子拉下马，又获得了父皇的信任，如今失去的大臣又算得了什么，他招招手就能给自己换一批。
“那俞怀恩…还是要想办法把他引出城。”那个赞成冒险的谋士道。
誉王听到俞怀恩的名字就恨得咬牙，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将计就计，趁着引俞怀恩出城的机会把人解决了。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俞怀恩武功极高，白寄年设下陷阱，又出动全部杀手都没能让他伏诛。他这时候出手除了白白浪费人手，说不定还要把嫌疑引过来，实在没必要。
“好，那就想办法引他出城！”
萧弘瑾这段时间看戏看得很愉快，晖王和谢国舅都喜欢来找他，他不用去上朝，就能听到很多关于太子和誉王相互拆台的笑话。
大概是觉得站在同一高度交流起来容易，晖王就算了，他要跟弟弟联络感情，后宅没什么好讲，干脆就拿朝堂之事当敲门砖。谢国舅原本是为了教育外甥，试着跟他聊了一些，竟然得到了正面反馈，时间一长，他也爱跟瑾王说话了。
有些话他的幕僚和下官不好说，瑾王却是无所顾忌的，每每骂一句“蠢货”都骂到了他心坎上……不愧是他外甥，都跟他站在同一阵线的！
当然，萧弘瑾看乐子的同时，也没忘了趁着大家的注意力关注在朝堂上，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没有多此一举派人把金银运回来，只是暗中买了一些钱庄、赌坊、镖局、戏园子什么的，别小看了三教九流的玩意儿，这些地方得到的消息才最多最广。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招兵买马。这个时代愚昧的人很多，忠诚程度也就比向往自由的现代人要高，像他那些铺子的管事，萧弘瑾捏着他们的身契，他们就老老实实做事，旁的一句不敢多问。
而且这种签了死契的下人，主子要他们贡献一两个儿女干要命的事他们都不敢不答应，只要主子不一口气把全家逼上绝路，要他们顺从再容易不过了。
至于朝堂，萧弘瑾暂时没打算出手，只投资了几个秀才和城卫，都是在他们最低谷最困难的时候给了点银子，那些人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萧弘瑾忙起来也没忘了给俞督主写信，他把左恒训练出来了，那家伙三五不时就会跑来当信差，在他家督主光明正大的放水下，左恒这家伙赚赏银赚得盆满钵满。
对此冯千户和袁海生他们都觉得很神奇，每次督主不满意他们的办事效率，阴沉着脸又不骂人的时候，左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他们督主的脸色立马就好了。
左恒无语，能不好么？
好几次瑾王都是当着他的面写的信，那信里都快把他们督主夸出花来了，还有情诗，什么“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2”，他都不知道瑾王去哪儿找了那么多酸诗，他不是不爱看书么？
有一回冯千户强抢民男的事情暴露了，督主很生气，从外面回来的冯千户匆匆找到左恒：“你那个信还有没有？老子等着救命呐！”
左恒朝天翻了个白眼：“没有。”
冯千户以为那信是他写的吗，想要就有？
“嘿，你小子！”冯千户指了指左恒，不敬上官，你给老子等着，出来就让你好看。
冯千户耽误不起，匆匆进去了。
左恒一点不惧，他现在是有靠山的人了，有瑾王信使这个差事在，督主都会选择偏袒他！
秋猎的时间越来越近，萧弘瑾本来以为誉王都暴露了，原剧情里的秋猎刺杀肯定也就被蝴蝶掉了。
可是他很快就接到俞督主离京办事的消息，同时过来的还有俞督主派过来的四个人。从他们锐利的眼神、鼓胀的肌肉和行走之间仿若无声的步伐，萧弘瑾就知道这四个大汉是练家子。
萧弘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信，问他们：“你们主子还说别的什么没有？”
信里写了，这四个家伙是徐山大刀门的，名字分别叫徐破、徐前、徐为、徐先，名字听起来有点怪，大概是什么刀诀。督主在信里还说，这四人背景干净，今后就归他所用了。
他家督主真是棒棒哒，不光送钱，还送保镖，除了……离京都不亲自来跟他道别！
徐先第一个开口，恭恭敬敬地道：“督主说以后王爷就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只需要听王爷的就好。”
萧弘瑾点头沉吟了一会儿：“行，你们下去吧，让高统领给你们拿几件王府侍卫的衣服。”
徐先四人当然是非常高兴的，他们走的是野路子，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当上王府侍卫，满脸惊喜地下去了。
萧弘瑾倒不担心俞督主的安全，誉王的目标在秋猎，他现在腹背受敌，又不是疯了，还敢一心二用！
至于他，他该怎么破坏誉王的好事呢？

第137章
很快就到了秋猎当日，除了成帝、太子、皇叔萧连安和谢国舅等重要阁臣，大部分官员都提前一两天赶到了西山围场。
萧弘瑾当然也是随着成帝一起来的，看着迎接圣驾的官员中女眷比往年少了一半，就知道这次的秋猎不简单。
大家都这么拼，他当然也要努力了，努力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萧弘瑾知道第二天才是正头戏，他们当天到达都是午后了，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儿。下午晖王派人过来邀请他，他就名正言顺地跟着晖王进了林子。
萧弘瑾在现代是会骑马的，但是射箭就不怎么会了。晖王见弟弟连续几箭落空之后黑了脸，打马冲出去似乎是要去追赶那只灰兔子，吓了一跳，连忙跟着去追：“五弟，别乱跑！”
他们俩为了清静打猎，可是让侍卫退开了的，他不去追，怕侍卫们赶不及。
“快别追了，那边林子密，可能有猛兽——”
但晖王的提醒似乎来得太晚了，他弟弟被树枝扫落下马，他想也不想就扑上去救人。兄弟俩一起滚下斜坡，晖王的脚踝还因为绊到了石头，有点扭伤了。
萧弘瑾囧了脸，他装作坠马，是打算让自己伪装成扭伤脚，为明天的消极打猎找借口。谁曾想晖王会不要命地冲上来救他，而扭伤脚的也变成了对方……
“五弟，你也太冒进了……嘶！”
萧弘瑾默默地将检查晖王脚踝的手拿开，又指挥赶上来的侍卫把人抬上去。
随行太医很快过来检查了：“王爷扭伤了筋骨，不是特别严重，寻常情况休养个一两日就好了……呃，老夫那里准备了现成的药包，晚上加热药包替王爷按揉一阵，应该不会影响明天的狩猎。”
太医虽然这么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晖王明天骑马肯定会受影响。
每年秋猎大会皇子们都会相互竞争，皇帝更是会当众赏赐打猎最多最厉害的猎手，勋贵子弟中身手矫健的同样不少，到时候晖王狩猎的猎物垫了底可就难看了。
晖王府的侍卫是亲眼看着自家王爷为了追瑾王才受伤的，这时候难免对瑾王有些怨气，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晖王倒是看得开，他自己的打猎水平自己知道，顶多是中下游水平，想得父皇夸奖是不可能的，他本来也没想去竞争什么。
何况他受伤之后，他弟弟虽然嘴上不说，小眼神里都是歉意。刚才他还嫌太医走得慢，急吼吼地拽着太医的脖领子把人提过来……他好久没看到弟弟这么关心他了！
第二天正式打猎，太监宣读过成帝旨意，一众精神抖擞、胯0下马蹄急切的儿郎们就迫不及待冲了出去。
成帝看着身边骑着高头大马，不为所动的三个儿子：誉王就算了，从小体弱、弱不禁风；晖王他也知道，昨天为了保护弟弟扭伤了脚；至于瑾王……
“你怎么不去？”以往瑾王对这种活动最是积极不过，今天怎么不动了？
萧弘瑾瞥了一眼晖王，嘴硬嘟囔：“儿臣害皇兄扭伤了脚不能打猎，今天打算留在身边照顾他，顺便陪他垫底了。”
又撇开头：“免得有些人觉得儿臣是故意的，在背地里骂儿臣没心没肺！”
他要是不说后面那句，成帝还觉得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加上后面那句就合情合理了，估计是有人背地里议论瑾王，还被他听见了。
这小子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听到这种话，赌气不去打猎再正常不过。
反倒是晖王尴尬了：“五弟不必这样，你一向好动，留在皇兄身边恐怕会无聊，还是去打猎罢。”
“就是，五弟你还是去吧。”文质彬彬，面如冠玉的誉王帮腔：“咱们四兄弟，二皇兄我的身体不行，三弟又扭伤了脚，你若不去，太子大哥一个人恐怕赢不了那帮如狼似虎的小子们。”
他这话一说，包括成帝在内的皇族勋贵和老臣们都笑了起来。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大小伙子们总是让人愉快的，何况这其中很多都是他们自家的儿郎。
萧弘瑾先瞪了一眼晖王，然后才道：“随皇兄们怎么说，反正我不觉得无聊，也不想打猎。”
他才不会离开成帝身边这个最安全的地方呢。
瑾王坚持要留下照顾晖王，除了誉王这个没安好心的又多劝了两句，其他人包括成帝都拿他没辙。
成帝虽然沉迷道教，也不怎么爱打猎，但他作为皇帝好歹样子要做出来的。于是一大堆人伴着成帝进了林子，不过进了林子之后，大部分都散开了，只有几个皇子、内阁大臣和一群侍卫伴在皇帝身边。
萧弘瑾左右看看：“父皇，锦衣卫及其首领解苍何去哪儿了？”
他记得昨天伴驾时那人还在呢，难道又被调虎离山了？
成帝锐眼瞥了他一记，似乎在观察着什么，但见瑾王一脸随意，应该只是偶然发现护驾的锦衣卫不见了，觉得奇怪，才有此一问。
他这个儿子虽然不够细心，但锦衣卫一个都没出现，众人一散开，他又是闲不住的性子四处打量，难怪会第一个发现不对。
“对呀，锦衣卫去哪儿了？”晖王似乎被弟弟提醒了，发现没了锦衣卫，父皇身边侍卫人数这么少，会不会太冒险了？
誉王也皱起了眉头，他只是让解苍何装作被调虎离山，带走几个亲信就算了，他怎么把锦衣卫全都带走了？
誉王冥冥之中感觉有些事已经脱离掌控了，他心知不好，想要按住刺客，不让他们动手。可是这个年代又没有通讯工具，何况为了跟刺客撇清关系，那群刺客并不直接听他的。
于是在誉王的胆战心惊等待中，他安排的数百个刺客还是来了，他们一出现就砍翻了最外围的普通侍卫，拉起绊马索，直逼成帝而来。
“有刺客，保护皇上！”
众人纷纷下马，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然后誉王愕然发现，他根本没法像计划的那样接近成帝。成帝身边围满了皇宫侍卫，宛如铁桶，甚至原本挨在成帝身边的瑾王和晖王都被挤了出来，被各自王府的人保护着。
黑衣人越来越多，成帝身边只有二三十个侍卫，似乎有些捉襟见肘。
“父皇——”混乱中晖王想突破重围去救，萧弘瑾却按住了他：“别去。”
晖王抬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弟，萧弘瑾却道：“父皇自有安排，你看那些皇宫侍卫外袍下都穿的什么？”
晖王转头去看，果然看到侍卫被划破的衣袍下露出黑色的锁链软甲：“黑羽卫……”
黑羽卫是独属于皇帝的暗卫，据说从小接受严苛训练，个个武功极高，能以一当十。
萧弘瑾轻飘飘地：“你这时候过去，黑羽卫只会把你当刺客一起砍了。”
他这话刚落，晖王就看到一个不小心让人群挤过去的大臣被黑羽卫手起刀落，砍断了脖子。
晖王心头狂跳，一半为这样的混乱场面，一半却是为瑾王。他这个冒冒失失，为一点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的弟弟，这会儿却异常冷静，甚至在这混乱中，观察到了连他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家弟弟带在身边的侍卫也全都是高手，他以前好像没在瑾王府里看见过这些人……
晖王吞咽了一口，可能是被弟弟的情绪影响了，他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也有心力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观察了。
太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嘴里喊着救驾，带的侍卫却全是装备精良，完全不像打猎的行头。而且他出现的时机掌握得太好了，黑衣人少了大半，父皇身边的黑羽卫也死的死，伤的伤……
晖王倏地转头，眼皮狂跳：“这，这场刺杀，是太子安排的？”
因为他看到太子的手下杀死了黑衣人，也开始动手灭口侍卫和听到动静过来救驾的大臣和勋贵子弟……
萧弘瑾：“不是他。”
晖王将信将疑，然后他就见太子奕奕然拨开侍卫露面，把满身是血，只剩一口气的誉王提了起来：“父皇，儿臣不负所望，已经查明此次行刺的背后主谋是誉王萧则誉。乱臣贼子萧则誉已经就擒，父皇您赶紧出来吧！”
晖王:“……”
这么个场面，你说主谋是誉王？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成帝当然不会傻得出来，在一众黑羽卫的包围圈里大声怒斥：“孽子，朕封你为太子，令你监国，究竟有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也要弑父弑君！”
晖王看看一脸笃定的弟弟瑾王，又看看被围在黑羽卫中间，看不到脸的父皇，觉得他们父子五人，好像只有他才是傻子？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都想抱着脑袋，疯狂问为什么了！
太子眼神流露出即将成功的兴奋及狂傲：“呵呵，父皇也不想想，儿臣都三十四了，还要处处看您的眼色行事，做太子哪有做皇帝来得舒坦？”
他可能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话音刚落就变了脸色，喝令亲卫动手。
晖王终于聪明了一回：“锦衣卫！”
萧弘瑾看他还没傻到底，一脸孺子可教地点了点头，这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终于要结束了，看来他猜得没错，最大赢家果然是成帝。

第138章
很快大批的锦衣卫从密林中钻了出来，最前排的个个手持弓箭，流星一样的箭雨“簌簌”穿透空气，响彻林间，太子手下的亲卫也纷纷痛苦倒地。
这时一个副指挥打扮的方脸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抽出腰间佩刀，大声下令：“杀！”
誉王从满脸血污中抬起头来，看着方脸男人，笑得讥讽又自嘲：“哈哈，哈哈哈……”
他自以为收买了解苍何就可以高枕无忧，殊不知这背后真正的操控者还是他父皇，现在副指挥彭其做主，解苍何肯定也完了。
不过这么多人陪他一起上路，其中还有太子萧明齐，他该满足了……
“你笑什么？”太子气急败坏，一脚踹开他：“给孤杀，杀啊——”
到了这个地步，太子的手下也没有别的选择，就算明知是死，他们也必须拼杀到最后一人。
誉王和太子都以为是皇帝做的局，特别是太子，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收到誉王要动手的消息，是成帝故意泄露给他的。
殊不知瑾王这个两头告密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暗戳戳地躲在角落里看戏，深藏功与名！
可能是泄密太多糟了报应，就在太子一方陷入死前反扑的时候，脚踝扭伤的晖王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踩中了一团枯叶，身子一歪，就这么把旁边的萧弘瑾推了出去。
而他推的方向恰恰那么好，正是成帝的方向。成帝以为都结束了，放松了警惕，从黑羽卫的保护圈中露出了身形，太子的暗卫首领瞅准了机会，正要刺杀成帝。
萧弘瑾就是这时候扑过去的，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五弟！”晖王吓得大叫了一声。
……
俞督主还没进京就得知瑾王因为救驾受了重伤，心慌意乱的他把囚犯交给冯千户押送进京，自己则快马加鞭赶去了西山围场。
成帝还没离开，得知俞怀恩来了，还以为他是来跟自己汇报事情的，当即就召见了。
俞督主恨不得第一时间去看望瑾王，听到成帝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纷乱的心绪去了。
这次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成帝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很快太医进来禀告说瑾王高热不退，成帝又关心地去了瑾王的行院。俞督主松了口气，假装自己不知道该退下了，跟在成帝身后一起去看了瑾王。
不过瑾王身边伺候的太医、太监、焦急等候的晖王，人围了一大堆，加上后面去探望的成帝等人，俞督主只能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上一眼。
见太医给瑾王换了药，小太监端出一盆血水，俞督主眼皮跳了跳，心像针扎了一样难受。
瑾王明知自己不会武功，还往前凑什么？他派去保护他的徐前等人呢，他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俞督主又气又急，可是成帝在前，他也不敢露出丝毫破绽，甚至成帝离开，他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在后面。
回到自己的落脚地，俞督主马上让左恒去找来了徐前：“到底怎么回事，瑾王真的是因为救驾受的伤？”
不得不说俞督主还是很了解瑾王的，那个家伙每次遇袭都很有自知之明，乖乖躲在他身后，冒险救驾不像他会做的事。
事实也真如俞督主所料，别人不知道，徐前他们这群近身护卫其实是看清楚了的。瑾王是因为被晖王推出去，才“意外”救了圣驾，也是托晖王那一声大叫的福，这一幕在场被很多人都看到了……
不过成帝知不知道，徐前就不知道了。
俞督主闻言马上升起了怀疑，但当他得知晖王扭伤脚是因为瑾王自己“作死”，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瑾王这运气也是绝了，他本想找个机会报复晖王，但这让他怎么动手？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俞督主借着徐前等人的掩护进了瑾王的屋子。
太医和伺候的小太监都已经被提前支走了，立柜和圆桌上点了几盏烛火，可能是屋里药味和血腥味太重，白天开了一扇窗户通风。不过山上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秋风呼啸，俞督主担心冻到瑾王，把那扇窗户关了起来，只留了一条缝。
他坐到床边，看着后背受伤趴在床上，似乎陷入了沉睡的瑾王，鼻尖有些发酸。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人还笑嘻嘻地逗弄他，亲他，此刻却奄奄一息地趴在这里。俞督主都不敢想象瑾王要是出了事，他会怎么样？他好像等了一辈子，才等到这么一个不在意他的残缺，把他当人看，亲口说喜欢他的人……
俞督主的手不由自主地爬上瑾王的脸，铺天盖地的后悔已经快把他淹没，他要报仇又怎么样，他身体残缺又怎么样？
只要瑾王愿意要他，他陪他疯狂一场又如何？
俞督主这会儿已经不想把瑾王怎么样了，就算对方利用他，将来会背叛他，他也不想伤害瑾王了，他舍不得……
就在俞督主满心后悔与懊恼的时候，瑾王均匀绵长的呼吸停顿了一下，长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俞督主，吓了一跳：“你，你是谁，本王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脖子转了转，似乎想起身，拉扯到后背的伤处，当即疼地“嘶”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仿佛是心底最深的恐惧照进现实，俞督主整个人都愣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是俞怀恩啊，王爷不记得了？”
“大胆！谁准许你在本王面前自称‘我’的？”瑾王用陌生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俞督主，发现他竟然坐在自己床边，眼睛更是瞪大了：“你是哪儿来的奴才，如此不懂规矩？你把本王怎么了，本王的后背为什么有伤，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
俞督主面白无须，生得又俊秀，瑾王自幼长在宫里，当然看得出他与正常男人的不同。
但俞督主已经无心去想这些，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如今这个，怕是真正的瑾王……他的瑾郎呢，被他藏到哪儿去了，会不会，以后他都不会再出现了？
“你不是他？”俞督主心痛如绞，眼眶里的泪水纷涌而出，一颗颗落到瑾王手背上，烫的他心虚。
“他人呢，为什么突然消失了！王爷伤得是后背，又不是头……王爷，算杂家求你好不好？你先回去，让他出来，我有话想跟他说！”俞督主揪住瑾王衣袖，还没等他用力，瑾王就好奇地问：“说什么？”
“说——”他愿意跟着瑾王，以夫妻之礼侍奉，他心仪他，除了报仇，他什么都愿意妥协。
俞督主有满肚子的话要告诉他，但不经意间注意到瑾王脸上的跋扈不在，桃花眼亮晶晶的，满满都是期待……他突然闭上了嘴巴。
“……”
俞督主脸上的表情逐渐转硬，瞳眸深深，看得人心底发寒。
“王爷，你这么逗人好玩吗？”要不是瑾王受了伤，他现在就想一掌拍死他！
萧弘瑾也感觉到了自家督主身上的危险气息，极力往后转着脖子，表情讪讪：“都说患难见真情，督主这么爱我，肯定不会动手打人的哦？”
他们家督主武力值这么高，被家暴就太恐怖了！
又反手揪住督主的衣袖，嘤嘤嘤地装可怜：“本王都受伤了，傍晚才退烧呢，好不容易熬过来，人家背疼、头疼，脖子也疼！”
说完好像觉得有了筹码，开始理直气壮：“要不是督主不肯正视自己的感情，本王用得着这么骗你嘛？你也不想想，要是今天我真的消失了，咱们俩连洞房都没有过，督主该有多后悔？”
他没有为那种事后悔！
俞督主为瑾王的煞风景恼恨地磨牙。
好吧，或许还是有的……
俞督主在心里叹了口气，沉默一会儿，修长手指伸到瑾王脖子后面，轻轻按揉了起来：“王爷说得对，我不该自欺欺人，明明心里有王爷，却嘴硬地把人往外推，今后不会了。”
他像是立誓似的，说完凑近枕头上的瑾王，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记。
萧弘瑾第一次得督主主动，欢喜地像是要飞起来了，双眼亮晶晶的：“这么说，督主是承认喜欢我了？”
“喜欢。”
“督主也爱我？”
“爱！”
萧弘瑾激动地想翻个身，可是情况不允许，怏怏地又趴了回去。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他作为老攻却只能趴着，也太没有情调了！
萧弘瑾有点伤心，他一伤心就想让督主安慰他：“你亲亲我，亲亲我才信！”
俞督主看瑾王别扭地噘着嘴巴，笑着凑近跟他交换了一个吻。瑾王一边亲，手还不老实，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放，最后拉扯到了伤口，疼得直冒冷汗。
俞督主无奈：“王爷，等你伤好了，我都随便你。”
现在老实一点好不好？
“你说的，不准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萧弘瑾来了精神，恨不得时空管理局立马给他送个神级复原水，然后从病床上跳起来把督主压倒。
当然，他也就只能想想，时空管理局没有这项服务！
给你找老婆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俞督主纵容又深情地：“不反悔。”

第139章
萧弘瑾这三天都是在昏昏睡睡中度过的，突然醒了就有点睡不着了。
他看着神情疲惫，眼下有些发青的俞督主，这古代消息传递可不比现代，就算是快马加鞭，他家督主能这么快赶来也累坏了吧？
“你要不要上来歇一会儿？这床挺大的，你去里面也挤不到我。”萧弘瑾心疼地提议。
为了方便上药，他一直都躺的床外侧，这会儿不方便挪动，干脆就让他家督主进里面去了。
俞督主犹豫了一下，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不在意这点疲累。可他刚刚差点失去瑾王，不忍心拒绝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想用这种方式靠着对方，安抚心底的后怕。
俞督主点了点头，脱了自己的靴子，小心地跨过瑾王脚边，爬进了里侧。
萧弘瑾已经把脑袋换过来了，闻到督主身上清爽的兰花香味，笑眯眯地道：“督主肯定早就想爬床了吧，来之前就已经沐浴过了？”
他是故意拿话逗督主的，他家督主喜洁，每次外出回来必定从头到脚梳洗干净，根本不是为他。但出乎意料，当他说完这句调侃后，他家督主狭长凤目倏地扬起又落下，黑瞳幽深，似乎带着被说中的羞恼？
这是当然的了，谁都想在心爱的人面前拿出最好的一面。就算俞督主忧心瑾王的伤势，在得知他伤情稳定之后，也免不了沐浴过后才来见他。
俞督主早就知道瑾王的德性，他要是哪天不调戏他一番……不说远了，就像刚才那样，着急的就该换成他了。
因此他也不是真的生气。
萧弘瑾继续口花花：“其实我也想爬督主的床，但之前督主不是不让么？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我却只能趴着，可惜了。”
俞督主：“……”他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货？
但是没办法，自己选的小狼狗，再孟浪也只能宠着。
俞督主努力忽略瑾王勾搭到他腰间，暗戳戳抚摸揉捏的狗爪子，但这家伙越来越过分，都开始解他裤腰带了！
他只能伸手慌忙按住，想了想，说起了正事：“我听徐前说，誉王要行刺的消息是王爷透露给太子和陛下的，王爷怎么知道誉王的下一步行动？”
不是俞督主觉得他和瑾王有了特殊关系，就有权利过问瑾王的事，而是徐前说起这个消息的时候，为了不让他多想，还特地交代是瑾王吩咐的，他的任何事都可以告诉督主。
俞督主当时就怔住了，他把徐前四人送给瑾王，就没指望他们还听自己的，叫来徐前也只问了大家都知道的事。
可是徐前说了这番话，他心里又开始酸涩柔软起来。就是这样，别看瑾王不正经，喜欢口花花，每次都在这种细节处给足了他信任，叫他怎么能不认栽？
既然瑾王都坦诚以待，他也不想再遮遮掩掩，干脆问了出来——他对瑾王背后的消息网好奇很久了！
萧弘瑾捏着俞督主的手指：“因为我是后世的人，你们现在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历史。督主一定很好奇我怎么一来就这么喜欢你吧？当然是因为我看史书的时候，最崇拜的就是督主你了！我原本还担心书上写的和真人不一样，但督主一点没让我失望，从性格到长相都让我心折……”
萧弘瑾也没办法，他总不能说督主你们都活在一本话本子里，那也太毁三观了，干脆改成“历史”好了。
而且他还怕督主误会自己不是真的喜欢他，特意解释了一番。
俞督主一开始还有些震惊，但是听完瑾王的后话，他已经麻木了：“……”
难怪他觉得瑾王知道很多事，对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却不甚了解，他这会儿再回想自己在瑾王面前推测他是一体双魂，就有些脸红。
瑾王那时候不确定他能不能信任，顺着他的说法承认，他也怪不得对方……其实瑾王直接据实已告，俞督主都挺惊讶的。
正常人要是借尸还魂，肯定会极力瞒着吧，瑾王真的不怕他吓得反悔？
俞督主脑子里瞬间转过了很多念头，但最后问出口的却是：“那王爷出生的时候，我，我是不是……”
是不是已经作古了？
还有，他留给后世的名声是怎么样的？应该逃不过作恶多端的阉党头目，野狗食尸、遗臭万年吧？
俞督主想到这个，俊脸就有些发青，他实在无法想象他这样的名声，瑾郎怎么会喜欢他！
就在他浑身发冷的时候，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督主再遇到那些不好的。何况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到时候让那些史官都听督主的，督主让他们写什么，他们就写什么，好不好？”
瑾王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俞督主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他深吸了口气，问：“那王爷知道我净身入宫，是为了报仇？”
史书不会专门为他一个太监写生平，但是民间野史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还会胡编乱造。
“知道。”萧弘瑾的声音很平静：“太子已经完了，荣国公府肯定也逃不掉，督主若是想亲眼看着他们的下场，回京之后可以争取让东厂主持抄家。”
萧弘瑾并不觉得荣国公府都倒了，俞督主就不该再去落井下石。荣国公府倒台是因为参与谋反，跟俞督主报仇没有丝毫关系，甚至俞督主要手刃仇人都是应该的。
当初荣国公府为了替太子敛财，看上卫氏族人的良田和土地，他们以势压人没能让卫家放弃世代耕种的族地。最后干脆派出杀手，卫家没人了，他们自然可以不花一分银子占有大批土地和农庄。
俞督主想到惨死的族人，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他以为自己还需筹谋很久，说不定一辈子都报不了仇……没想到瑾王转眼就帮他实现了。
而且他之前设想过，他杀了太子，瑾王就算不念兄弟之情，肯定也会怕他了。但现在，这些担忧好像都消失了……
“那王爷知道是谁杀了我义父吗？”他暗中调查了许久，只知道是宫里人动的手，而且他义父死的时候口鼻出血，像是有中毒症状，但他没查到毒物来源。
萧弘瑾面露尴尬，摇头，他每次看到督主死了就气得上火，后面怎么都看不下去了。
“怎么了？”
萧弘瑾没法说那个，只能换了个话题：“其实督主想没想过，你义父收养你的动机……”他斟酌着用词：“可能也不是那么纯粹？”
毕竟“怀恩怀恩”，俞敬给他家督主取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要他感念他的恩德。
“我知道，义父收养我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俞督主的声音很平静，他义父并没有骗他，尽管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义父也把跟他走的坏处一一说了，让他自己选。
义父说太监老了都没有好下场，他不想横尸荒野，也不想到了地下都没个烧纸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把这句话记得很清楚。后来义父惨死的结局应验，他脑中突然就冒出了这句话，也生出了一股自己同样逃不掉这宿命的惶恐。
萧弘瑾又开始心疼他家督主了：“好吧，无论你想报恩还是报仇，我都陪你一起。”
“谢谢。”俞督主心里有些高兴，轻轻把脑袋靠到了瑾王没受伤的一侧肩膀上。
“跟我说什么谢。”萧弘瑾在他头顶亲了亲：“睡吧，你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俞督主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成帝要回京了，俞督主作为东厂代表，肯定是要随行护送的。
于是萧弘瑾念念不舍地告别了督主，临走前还没忘了让他答应很多不合理要求，最后才放人离开。
成帝走后，西山行宫一下子变得冷清了，不过晖王没有走，作为萧弘瑾受伤的罪魁祸首，他主动向成帝申请留下来照顾弟弟。
“五弟，你说父皇是不是也在怀疑我？”晖王一脸失落地放下念到一半的《山水志》，成帝最后那个眼神，让他很在意。
弟弟清醒之后，他就在他面前道歉澄清，甚至赌咒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弟弟说相信他，可是父皇似乎并不信……
萧弘瑾别扭地用左手插着梨子，好不容易插起一块，慢吞吞咬了一口才道：“皇兄想没想过，太子和誉王都出局了，现在只剩我们俩。以父皇喜欢平衡之术的行事风格，我们俩因为这件事反目再好不过了。他可以扶持一方，打压另一方，如果扶持的一方太过强势，当然也可以反过来。”
晖王瞠目结舌，说话都结巴了：“五，五弟，我不会跟你反目的……”
“是吗，那若是我要跟你争呢？若是你那怀孕的王妃出了事，你会不会怀疑是我？还有，皇兄知道我对杏仁严重过敏吧，若是我去你府里喝茶，不小心误服了杏仁，我会怀疑皇兄还是父皇？”
晖王无言以对，突然沉默了下来。
萧弘瑾也没想从他口中得出答案，他只是给晖王打个预防针，免得一不小心自己又多了个仇人。
在西山的七八天时间，晖王一天比一天沉默。就在太医宣布瑾王的伤口已经结痂，可以回京的前一天，晖王突然找到萧弘瑾，开口就道：“五弟，皇兄不会跟你争的，皇兄向你保证。”
他想通了，就当他还谢皇后的养育之恩吧，还有弟弟，他差点就害死他了。
而且他弟弟比他想象的敏锐，如果不是在昆仑山有奇遇，就是他从小就在藏拙。想想疯狂的太子，“病弱”誉王，还有藏拙的弟弟……不得不说晖王被吓到了，他觉得之前的二十多年他都白活了，迟钝成这样，哪里来的勇气跟弟弟争？
萧弘瑾勾唇：“行，皇兄记得你说过的话。”
萧显晖要是反悔了，他用这个承诺换他和督主远走高飞应该不难吧？
京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太子和誉王同时因为谋反下狱，牵连的勋贵和大臣肯定不少。京城里人人自危，也只有皇叔萧连安、晖王和谢家三方的官员能够淡定了。
不过这三方也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未免招了成帝的眼，私下都让下属官员和家族子弟老实了不少。
萧弘瑾的马车路过金玉楼，发现一向热闹的京城第一楼也冷清了下来。街道上五城兵马司的士兵维持着秩序，加上秋风萧瑟，席卷着落叶，一派清冷肃杀景象。
萧弘瑾莫名有点伤感，但转头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裹着黑底红暗纹披风，满身煞气的督主，他瞬间就不伤感了。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四目相对，瑾王虽然长得剑眉星眸、俊美非凡，但那苍白的脸颊和因为惧怕隐隐颤抖的睫毛，在督主还带着血腥味的煞气衬托下，似乎显得有些弱势了。
俞督主：“……”
只有他才知道，瑾王那眼神哪是因为怕？他不怕死地挑着桃花眼，是在提醒他下山之前答应他的事！
俞督主很想扶额，这人身子都没养好呢，满脑子里尽想着那些不正经的！

第140章
俞督主可能是刚从某个大臣家里抄家出来，身后的厂卫还押着一群带着手铐脚链的罪臣亲属，男男女女都有，形容狼狈。
这些人看到瑾王和晖王，为首的几个家族成年男性就想向两人求救：“两位王爷，臣等与太子谋反无关，臣冤枉啊——”
俞督主怎么可能让他们去为难瑾王，根本无需开口，一个眼神就让厂卫把他们的嘴巴堵了。
他没甚情绪地冲着两人的马车颔首示意，然后朝后一扬手：“走。”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一手拉紧马缰，率先从旁边过去了。
萧弘瑾就爱看他家督主这冷冰冰的调调，对外狠辣无情，对他就各种纵容和贴心，反差萌地让他心里直打滚儿。
殊不知俞督主感觉到背后盯视的目光，身子都僵硬了。
“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喜欢宠信这些阉人？俞怀恩奸险狡诈，他手下那些厂卫也如同豺狼虎豹。皇兄曾经看过他们刑讯犯人，某些手段颇令人不齿，有伤天和……”晖王看到囚犯里好几个刚刚及笄的年轻女子，有些不忍地皱起了眉头。
他还没说完，就对上了自家好弟弟那凶巴巴的瞪视目光，晖王顿住了：“呃…怎么了，皇兄哪里说得不对？”
萧弘瑾懒得跟他说什么下令的是成帝，他家督主只是听命办事，勾唇讽笑道：“皇兄是不是忘了，俞督主是臣弟的救命恩人？臣弟虽然自认没什么本事，但是把当着臣弟的面说督主坏话的人揍一顿还是可以的，皇兄想试试吗？”
晖王：“……不想。”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不过这也怪不了他，他弟弟以前也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性子，谁知道俞怀恩怎么就让他另眼相看了？
晖王是典型的封建大贵族思想，在他心里俞怀恩是奴才，他弟弟是主子，父皇派俞怀恩去保护弟弟，他豁出命去都是应该的，哪有家奴对主子有救命之恩的？
不过他弟弟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会非要惹怒他反驳……
“是皇兄谬误了。”晖王讪讪地道。
萧弘瑾看了他一眼，强调：“臣弟十分欣赏俞督主，皇兄不想臣弟跟你生气，以后见了俞督主还请客气一点，阉人这种词也不要再说了。谁都有苦衷，皇兄净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俞督主听到了该多伤心？”
他家督主现在都不愿意跟他坦诚相见，就是被这些带着偏见的目光和言论影响的，他才没那么肤浅！
晖王继续：“……”
他实在想象不出，俞怀恩那张阴森的冷脸上出现伤心的表情会是什么样，想想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萧弘瑾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多说什么了，他就是发现晖王对俞督主他们这些后宫内侍没什么好感，才想去争那个位置的。
晖王对他颇有忍让，但他如果知道自己弟弟要跟个男人在一起，还是个身体不健全的男人，他肯定会跳出来阻拦。到时候别说放他们走，俞督主的命保不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萧弘瑾在西山养伤的时候谢皇后就很着急，伤药和补品一马车一马车地往山上送，若不是身为后妃不能离开皇宫，她恐怕早就亲自动身前往西山了。
现在萧弘瑾回来了，肯定要第一时间进宫去请安，让谢皇后安心。
萧显晖当然也陪着弟弟，他还要亲自向谢皇后说明情况，顺便请罪。
到了凤藻宫，谢皇后见瑾王好好儿的，心里对晖王的怨气就消了大半。再看他袍摆一掀，就老老实实跪下请罪，她不免想起瑾王年纪小调皮捣蛋的时候，晖王也是这样帮弟弟抗下罪责的。
谢皇后心下发软，亲自上前把晖王扶了起来。
到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她对晖王的感情虽然没有对亲儿子来得重，但也确实是有母子情分的。
“好了，母后没有怪你，你和瑾儿没事就好，这次也算是逢凶化吉了。”谢皇后拍了拍晖王的手臂。
随后她又问起了这次西山行刺的细节，萧弘瑾和萧显晖为了不让她害怕，只挑了一些没那么惊险的地方讲。
正说着呢，保和殿的小太监过来传话，说成帝得知两位王爷回来了，宣他们过去。
谢皇后其实还有话想单独问瑾王，见状也只能无奈放人了。
萧弘瑾和萧显晖跟着小太监去了保和殿，刚刚进门，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归元道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弘瑾看了一会儿，又强行拉过他的手，要替他把脉。
前来门口接人的刘忠像是早有准备，笑眯眯地劝道：“道长也是好意，王爷就让道长看看吧。”
萧显晖也有些激动：“五弟，你让道长给你看看，说不定他有办法调理好你的身子！”
说完双眼放光，充满希冀地望着归元道长。
他知道对方能够炼制妙华丹，不过只有父皇能得道长赠丹，他们这些皇子都是没有资格多看一眼的。
曾经誉王母妃淑妃为了求道长治病，强行闯进保和殿，为此还触怒了父皇。今天是道长自己主动要看的，跟淑妃那次不一样……晖王觉得他弟弟运气真好，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归元道长却主动送上门来，他弟弟要是拒绝就傻了！
萧弘瑾每次见归元道长，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余光瞄到晖王不断暗示的眼神，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强撑着笑脸答应了。
归元道长一眼就看破了萧弘瑾的假笑，但他并不在意，仔细地替萧弘瑾把了脉，凝聚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满意地点头：“王爷的身子恢复得不错。”
说完束手垂下道袍袖子，并没有如晖王所愿赠送妙华丹。
萧弘瑾眼尖的发现，归元道长的手指异常干枯苍老，隐约露在袖子外头的手背甚至长满了老人斑，像是……像是他曾经在棺材里看过的死尸。
想到那只手刚刚还摸过他，萧弘瑾莫名打了个冷颤，忙不迭拽过晖王告辞走了。
走得远了，晖王还教育他道：“你怎么不多求求道长……”
萧弘瑾没理会对方，暗暗回头，发现归元道长还站在原处看着自己的方向，立马心虚地转回了脑袋。
两人一起进了内殿，成帝又穿回了道袍，看到他们只是不咸不淡地关心了两句，然后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萧弘瑾和萧显晖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父皇就是为了彰显父爱，特意把他们叫过来看一眼的？
不过成帝自从迷上修道之后，行事就有些诡异，对子女的态度也以冷淡居多，他们想不通就不想了。
殊不知他们走后，成帝迫不及待地找到归元道长：“道长看清楚了，能不能行？”
归元道长点了点头：“不错，确是真龙紫气，不过现在紫气还有些淡，需得陛下再加一把火。
另外东宫的阵法也要换了，之前的八星拱月没能成的了气候，太子也不必留着了，要帮真正的继承人扫清障碍。”
成帝丝毫没有犹豫，冷笑一声：“正好，那孽障朕也不想留了。”
跟“假行刺真救驾”的誉王比起来，太子萧明齐的所作所为算是戳中成帝的肺管子了。毕竟从头到尾他都把儿子们当成工具人，萧明齐敢反抗就算了，还想要他这个老子的命。
归元道长对成帝的冷血丝毫不意外，要不是对真正的帝王下手容易受到雷劫反噬，他何苦折腾什么“八星拱月”！其实他告诉成帝的少算了一个，真实的阵法是“九龙拱卫”，目的就是汲取皇族气运为自己延寿。
幸好现在又出现了一条未成气候的“幼龙”，幼龙不比真龙，他图谋他的代价要小得多了……
对两人的谋算一无所知的萧弘瑾回到王府，就让人收拾好了屋子，美滋滋地等着他家督主到来。
他这次可是三令五申，他家督主再放他鸽子，他就要不管不顾地冲到东厂去逮人了！
萧弘瑾一边查看这段时间各个掌柜送来的账本，一边等人，好不容易等到月上枝头，他的窗户终于被人犹豫地敲响。
萧弘瑾笑了起来，起身把窗户推开：“你来啦？”
外头的人又是一身夜行衣，高挑身形拢在夜色中，只有一双凤眸亮晶晶的，看起来像是期待，又像是彷徨想逃。
萧弘瑾直接探出半个身子，伸手环在人腰间，似乎想把他抱进来。
俞督主吓了一跳：“别，我自己来！”
萧弘瑾也有点怕把背后的伤处崩了，他家督主瘦归瘦，但毕竟是习武之人，要抱媳妇儿还是以后吧，他可不想临门一脚把自己整废了。
萧弘瑾于是退开一点，让俞督主从窗口跳了进来。
俞督主犹豫地：“王爷，您后背的伤……”
“已经好了！”萧弘瑾不容拒绝地上前，把人压到了旁边长条桌案上，堵住了他的嘴巴。
俞督主：“……”
好歹让他把窗户关上吧？
俞督主被瑾王身上的热气熏得喘不过气来，手指在身旁乱摸，总算让他找到一个小摆件，正想拿到眼前确认一下，瑾王就不满地掐他的腰了：“你专心一点。”
俞督主终于抽空说一句：“王爷，咱们换个地方……”
说完把手里的小摆件往窗台一执，“笃”地一声，总算把窗户关上了。
萧弘瑾一看，他家督主的腰卡在桌沿位置，连忙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一边帮人揉腰，一边把他往床的方向哄。
俞督主：“……”
王爷，你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嘛？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上好的肉，被人抱在怀里又舔又捏又揉，床帏里的温度逐渐高热起来，俞督主额头也沁出了一头热汗，他喘着气，手上突然摸到了一片湿滑。
他看清那片湿滑的颜色，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大惊失色：“王爷，你后面流血了！”
萧弘瑾：“……”来个不知情的听到这话，恐怕还以为他家督主把他怎么样了呢。
不过他偷偷摸到了，他家督主本钱其实不小，若是他功能健全，凭他的武力值，他们俩指不定谁上谁下呢！
幸好，幸好……
萧弘瑾打定主意今天要浴血奋战了：“不用管它，我都没什么感觉，咱们继续。”
他现在其他地方比较有感觉！
俞督主：“……”

第141章
萧弘瑾咬着被角趴在床上，桃花眼泪盈盈的，背后上药的手指每碰到一个地方，他就止不住地轻颤。
“王爷不是说不疼吗？”俞督主看得好笑又心疼。
他这时已经穿上了裤子，外袍随意地披在身后，露出修长的脖颈下面多了好几处红色的啃咬痕迹，眉眼间残留的靡丽风情，活像是刚经历完一场大战。
“吃到就不疼了，这不是没吃到吗？”萧弘瑾不服气地继续用被子磨牙。
你能想象他都哄得他家督主颤抖着身子，闭上眼睛任他为所欲为了，结果动一下就疼得“哎哎哎”的却是上面的他吗？
那画面太美，以萧弘瑾的脸皮厚度，他都觉得脸皮隐隐发热。
急吼吼地要把人办了的是他，中途崩裂伤口，疼得软弱无力、力不从心的也是他。
有了这次不成“攻”的经历，他家督主不会真的以为他是个银样镴枪头吧？
“这次不算，等我伤好了，嘶……”萧弘瑾狠话放到一半，又捂着被角开始嘤嘤嘤，原来是督主见他这个时候还不老实，狠心拿手指在红嫩嫩的伤口边缘按了一下。
萧弘瑾哭完，含着泪花转头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俞督主，果然，他家督主嫌弃他了！
这人以前多宠他啊，什么都由着他，现在嫌弃他没用就变脸了！
俞督主一看就知道瑾王在委屈什么，用备用的手巾擦干净手指，摸了摸他在被子上拱得乱七八糟的脑袋，无奈道：“王爷，养好伤之前不准乱来了，这么不上不下的不止你难受，我也难受啊。”
“真的？”萧弘瑾倏地来了精神，桃花眼眨了眨，虽然刚才他家督主给他的反馈很真实，可他很怕那些都是他装出来的。那种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享受，多无趣！
“真的。”俞督主长睫颤了颤，羞涩地移开目光，他毕竟是个思想保守的古人，在床下跟瑾王讨论自己的感受，十分地不好意思。
萧弘瑾笑眯眯地看着督主发红的耳朵，浓墨描绘、微微上扬的凤眼，下方是高挑的鼻梁，薄薄的唇，还有棱角分明的下颚弧线……他家督主这么风情万种的模样，只有他能看到。
趁着督主给他包扎伤口的时间，萧弘瑾又转过头说起了白天在宫里见到归元道长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渗得慌。”
俞督主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看着瑾王的后脑勺，一次就算了，两次还是多心就太牵强了。
瑾王并不胆小，相反他胆子挺大的，面对乱党围困都敢回怼，还亲自策划了一出瓮中捉鳖，明知有刺客危险都没想过回避。
可就是这样的瑾王，第一次看到归元道长就吓得瑟瑟发抖，第二次又觉得渗得慌……难不成是一种警示？归元道长是不是看出了瑾王的底细？
“王爷今后尽量避着他走吧，我手下的人曾经传回过一封密信，说归元道长似乎在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邪术。”
不过归元道长很防备身边的人，他的屋子平时是不准人进去打扫的，用于闭关的房间也是一间专门的密室，只有他自己才能打开。
“邪术？”萧弘瑾吓了一跳：“他不会是发现我灵魂和身体不匹配，以为我夺舍了吧？他会揭发我吗，还是把我抓去教他夺舍的秘法？”
以他阅览千本的经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那归元道长一看就年纪一大把了，说不定也想换个年轻的身体玩玩儿。
萧弘瑾一头扎进俞督主怀里：“我都不会啊！”
他穿越是因为时空管理局啊，难不成叫归元道长去抓黑猫？猫猫那么可爱，他也不忍心让有可能是邪修的归元道长去伤害它们好吗！
俞督主无奈拍拍他：“王爷不要自己吓自己了，你这样见到归元道长，什么都不用说，他就知道你不对劲了。”
“……”萧弘瑾当然知道，他就是想跟督主撒个娇。
萧弘瑾宅在王府养伤期间，成帝下旨褫夺了萧明齐的太子封号，将他贬为庶人，同参与谋反的官员一并抄斩。太子妃和一众庶妃、贵妾、太子的子女，不管成年嫁人与否，全部流放。
誉王萧则誉也被褫夺了封号，不过他皇子的身份还在，成帝同时将他圈禁在了皇子府。
萧弘瑾本以为接下来成帝要扶持他和晖王打擂台了，谁知成帝这次非常果决，以雷霆之势在朝堂上宣布他要立瑾王为太子，理由是“立嫡不立长”。
反对的人当然是有的，跟能干的晖王比起来，瑾王不仅蠢还喜欢乱来。让这样的人当储君，可想而知庆国本就不稳的江山会有什么影响，因此以皇叔萧连安为首的老臣极力反对。
不过成帝刚刚斩杀了大批官员，帝王之怒的余威还在，加上谢国舅一脉的声援，立瑾王为太子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萧弘瑾：“……”
他直到宫里赐封的圣旨到来，都是一脸懵逼。
“太子殿下，请跪下接旨吧。”负责传旨的太监笑眯眯地道。
萧弘瑾跪下听旨意的时候还在想，难不成是他救驾有功，感动了成帝？可是他救驾是被晖王推出来的，后面成帝其实已经知道了……不然，就是觉得他比晖王好控制。
以萧弘瑾的本意，他其实不愿意这么快就进宫，他在宫外的势力刚开始发展呢，这时候进宫就完全受控于成帝，非常被动。
可是圣旨已经来了，拒绝是不可能的，大不了他把宫外的事情交给他家督主。
接了圣旨之后就是搬进东宫，拜天祭祖，行正式授封之礼，昭告天下。
萧弘瑾即使有礼官提醒，也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一切进行完毕，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他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身上穿的朝服也换成了更华贵的明黄样式。
这期间他只见了俞督主两次，因为没有找到机会说话，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殿下，该沐浴了。”一个小太监进来道。
萧弘瑾不自觉地皱了眉，自从他搬进东宫，这个小太监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地提醒他沐浴。那沐浴的水也不是普通的热水，总是带着股淡淡的药味，最近那药味越来越重了，隐隐约约的，好像还多了股腥臭味道。
一开始他问了，小太监说是为了祭天特意准备的药浴，可是现在他都册封完了，怎么还有？
“放着吧，孤一会儿再去。”萧弘瑾不想配合了，他总觉得情况有些诡异。
小太监不肯走：“不行啊殿下，水凉了就不管用了。”
“什么不管用，你们不会重新烧热水？”
“不是的殿下，是、是那药……”小太监支支吾吾。
他越是这样，萧弘瑾越是觉得怀疑，冷下脸道：“孤的身子已经好了，不需要再用药，给孤换成普通的热水。”
小太监早就听说过这位殿下的威名，担心弄巧成拙，只能低头行了一礼，退下去了。
萧弘瑾有心想派人跟着他，不过徐前等人在宫里的行走范围有限，未免打草惊蛇，决定等督主来了再说。
好在他已经联系上督主，又等了一会儿，天黑之前，他家督主总算现身了。
萧弘瑾都快想死他了，抱着人就先亲了一口：“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俞督主敛下眉眼：“先前东宫人多眼杂，我担心被人看到，所以没敢来。”
他以为瑾王已经是太子了，对他的态度说不定会冷淡，结果这人还是这么急……
“我正好有事想跟你商量。”萧弘瑾担心一会儿“忙”起来忘了，索性先把小太监和洗澡水的异常跟他说了。
“有这种事？”俞督主皱起了眉，据他所知，宫里是没有药浴净身的规矩的。
他按住瑾王的手：“药浴的地方在哪儿，我们去看看。”
“现在？”萧弘瑾有点不情愿。
俞督主凝眸瞪他：“王爷，正事要紧。”
“我这里也是正事啊……好啦，好啦，我们先去看看。”萧弘瑾扛不住自家督主的冷眼，讪讪地答应了。
他家督主穿的是小太监的衣服，也不用刻意伪装了，直接跟在他身后就好。
两人借着遮掩夜色去了浴池，浴池的水还在，不过没有加热温度冷却之后已经变成了淡红色，那股奇怪的腥味也更重了。
萧弘瑾捂着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俞督主伸手搅了搅池水，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顺着地面药水的痕迹找到了熬药的水房。
倒药渣的罐子还在，俞督主找了双筷子翻了翻，从里面夹出来一只被砸扁的壁虎。
萧弘瑾脸都绿了，可是没等他觉得恶心，俞督主很快又翻出了一些残肢，蜘蛛、蝎子、蜈蚣，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药材，还有朱砂残留的鬼画符等等……
“我勒个去！”萧弘瑾倒吸了一口冷气，想到自己曾经用这些东西熬的水洗澡，现在就有股作呕的冲动。还有，难怪那水是红色的，这么多朱砂，不会让他汞中毒吧？
“这些玩意儿，是不是那个归元老道搞的鬼？”
俞督主也是一脸凝重：“有这个可能。”
“那我要去父皇面前告他一状吗？”这些药渣就是证据！
俞督主看他一眼，不置可否：“我刚刚进来就发现，东宫的布置完全变了。先太子在的时候，宫里曾传言前太子妃命人铲了一丛紫芍，换成自己最喜欢的月季，第二天太子就被成帝叫到保和殿骂了一顿，花圃最后也换了回去。从那之后，东宫的布置就再也没有人动过。”
前太子谋反才多久，东宫就大变样，不得不让人生疑。
“还有，你觉得没有成帝允许，归元道长能把你的洗澡水换成这些毒虫？”
萧弘瑾其实也猜到了，他只是不愿意那么想，这会儿被俞督主说破，忍不住有些后背发凉，抱紧人问：“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142章
两人回到房间，萧弘瑾一连灌了好几口冷茶，脸色十分地难看。
俞督主看着这样的瑾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想了想，道：“殿下可还记得我曾提过的，灵山寺慧能禅师？”
“慧能禅师？对，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他家督主警告他的时候曾提过慧能禅师和归元老道，说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
慧能禅师一听就是得道高人，跟归元那个老僵尸不一样！
萧弘瑾瞬间来了精神，可是转念想到成帝，他又有些犹豫了：“慧能禅师会为了我们跟一国之君作对吗？”
归元老道可是有成帝支持的……
“会的，慧能禅师普度众生，以慈悲为本。那归元老道在皇宫行如此邪术，必然影响到庆国国祚，如今这天下匪患丛生、乱象聚集，慧能禅师若是知晓真相，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俞督主一副笃定模样，给了萧弘瑾很大的信心：“那就好，我们赶紧派人去找他！”
殊不知俞督主敛下的眸子闪过一丝阴影，他其实也没底，那慧能禅师本事再大，他也要顾及灵山寺上下的性命，肯不肯出手很难说。
不过他家瑾王已经吓成这样了，肯不肯他都要逼他出手！
“殿下放心，我回头就让人去请。”俞督主话音刚落，耳尖突然动了动，听到院外传来一道极细微的脚步声。
那人明显是蹑着手脚的，进来不走正门，却跑到卧榻窗下去了。
他赶紧捂住萧弘瑾的口鼻：“别出声。”
同时拉着他起身站到屋子视线死角，示意他回头去看。
原来角落里糊窗的锦帛不知何时已经破了，插进来半截筷子粗细的黑色管子。
萧弘瑾瞪大了眼睛，看着从那根黑管里冒出的青烟。
迷魂香？
余督主看懂他的眼神，肯定地点了点头。
萧弘瑾眼珠转了转，将他的手拿开一点，压低声音：“你先躲起来，我出去看看。”
从窗外的人影，他认出是那个小太监回来了，这会儿说不定想迷晕他，趁他昏迷拖他去“药浴”。
他倒不担心自己对付不了一个小太监，高统领和徐前他们就在前院，他只要喊一声，他们就会过来。
要是小太监胆大包天，想对他动手……这不是还有他家督主嘛。
萧弘瑾用衣袖捂住口鼻，打开门冲出去，一脚踹倒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你干什么？！”
接着又是一脚：“谁派你来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小太监不防太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当即吓了一跳，被踹了个正着：“殿、殿下……”
他保持着被踹倒的姿势，竟然忘了逃跑，眼神躲躲闪闪地看向院外。
萧弘瑾这才发现正院门口竟然又悄无声息地飘进来三个人，之前他们融入夜色中，他竟然没有发现。为首的正是归元老道，身后那两个作护法打扮的大汉，一看就知道身手不俗。
归元老道发现小太监的伎俩被拆穿，丝毫不慌，眯着老眼邪笑道：“既然殿下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道不客气了。”
听到小太监回禀的时候，他就怀疑五皇子已经有了防备。
这次过来一是不放心，二是想着顺便给五皇子把把脉，瞧瞧辅药吸收得怎么样，养了半个月，也该到第一次放血的时间了。
幸好他来了，不然一个小太监肯定不是五皇子的对手。
毕竟，屋里还有一个人呢！
归元道长老奸巨猾，一边示意右手边的护法去抓五皇子，一边让左护法防备屋里的人救人或者逃跑。
他预想的没错，就在右护法抓住五皇子肩膀，要强行将他拖走的时候，屋里那人撞破窗户冲了出来，当即跟左护法打成了一团。
“咦？”归元老道有点吃惊，那神秘人用黑巾蒙着面，穿着打扮像个小太监，武功却好像比左护法还要高。
萧弘瑾趁乱掰开右护法的手，大声叫嚷起来：“来了，有刺客，唔——”
右护法突然“嘶”了一声，原来是五皇子牙尖嘴利，发狠咬破了他的手掌，那上头已然见了血珠。
他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敲晕对方，谁知归元老道阻止了他：“别伤他。”
五皇子可是他的主药，他目前最重要的宝贝，什么都不能影响到他满月那晚把主药摆上祭台，吸取日月精华。
归元老道见萧弘瑾还在拼命挣扎不休，不客气地道：“劝殿下别白费力气了，这东宫上下已经被老道控制，殿下怎么叫都不会有人过来的。”
萧弘瑾：“……”
难怪他们闹的动静这么大，整座东宫像是死了一样！
就在这时，俞督主终于占据了上风，对着左护法胸口连拍数掌，将左护法打得吐血倒飞了出去。
“哼，本座倒是小看你了。”
眼看左护法落到地上生死不知，那神秘人又要飞身过来救人，归元老道咬破舌尖，飞快地在掌心画了道符咒，伴随着口中喃喃念叨的法诀，反手一掌轰了出去。
俞督主只感觉一阵阴风伴随着血腥黑气扑面而来，他连忙在空中旋身躲避，还没反应过来，归元老道的第二掌、第三掌又来了。
俞督主勉强站稳脚步，只觉得头昏脑胀，喉头又苦涩难言，同时还有股浓重的血腥味想冲口而出，他咬牙忍住了。
归元老道没等他反应过来，抬手又是一掌。
恰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出来，刚好挡在俞督主和血咒中间。
——是瑾王。
俞督主睚眦欲裂，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不！！”
幸好这时归元老道发现自己的主药跑了，中途将血咒紧急换了个方向。说来也巧，他换的正是那小太监的方向，那小太监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想溜，被老道士一掌轰了个正着。
只见犹如实质的血腥黑雾钻进小太监体内，他原本健康的脸色迅速变得乌青，眼耳口鼻流出黑色血来。他都没能坚持多久，“砰”地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俞督主亲眼看到他的死状，眼中幽光浮现：“原来是你！”
他就说他怎么都查不到义父中了什么毒，原来不是毒，是归元这个邪修的毒咒！
“快走！”萧弘瑾也看到小太监死得有多惨了，他家督主明显不是归元老道的对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还等什么，孤让你滚啊！”
俞督主咬了咬牙，最后看了瑾王一眼，迅速翻过宫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归元老道没有追上去，看了眼完好的右护法：“带人去追，顺便通知陛下。”
“是。”
右护法离开之后，归元老道看着萧弘瑾：“殿下好手段，连老道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你私下竟收拢了这样的高手！他是谁，年纪应该不大吧，对皇宫又如此熟悉……”
萧弘瑾眼皮一阵急跳，归元老道每说一句，他都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仿佛下一秒督主的名字就要从他口中冒出来。
“你，你有本事就杀了孤，孤不会告诉你的！”萧弘瑾色厉荏苒地道，其实心里都快怂死了。
他是发现归元老道不会动他，才敢这么说的，希望对方说话算话啊！
归元一双老眼如老饕般盯住了萧弘瑾，枯爪扣住他的腕脉，笑得阴森森的：“殿下好胆色，老道就如殿下所愿，希望殿下不要后悔。”
萧弘瑾：“……”啊啊啊，他要干什么！
萧弘瑾很快被归元老道绑在一张画满符咒的桌上，手腕被划了一道，血液顺着指尖流进血碗，他不知道归元老道想干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对方要他死。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拼命挣扎着转头，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的救星来了。
看到成帝的脸，他不管不顾地求救：“父皇，救命啊父皇！归元道长是个邪修，他要弄死我！”
成帝冷淡地看他一眼，仿佛桌上躺的不是他的亲儿子，而是一个牲畜祭品，他此刻只关心另一件事：“听说你屋里有个高手，那人是谁？”
萧弘瑾的心凉了：“如果我说了，父皇会让道长放了我？”
“可。”成帝知道归元道长只是要点“龙血”炼丹而已，就像之前道长要他皇族气运一样，并不会直接弄死他们，因此他果断同意了。
归元道长阴鹜地瞥了成帝一眼，心中不屑，就成帝这样的人，也配当真龙下凡？
他早就觉得天道不公了，特别是他寿数越大，就越不甘心带着苦苦修炼上百年的修为去死。
归元道长选择性地忽略了成帝短命，找他看病续命的事实。
萧弘瑾大叫：“是墨竹，他没死，我让他诈死了，我屋里的人就是他！”
“墨竹，他有那样的武功？”成帝气笑了：“你当你不说，朕就查不出来了？”
宫里人多是不假，但是那样的武功满京城十个手指都数的出来。他只要排查一下这段时间谁进了宫，或者跟太子有过接触，找出那人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成帝没想到他的嫡幼子竟然从头到尾都在装傻骗他，他既然能说出墨竹，肯定已经知道他眼线的身份了。
难怪道长说在瑾王身上看到了真龙紫气，他本来还觉得瑾王废了，他可以扶持晖王上位。
再退一步，他的身体恢复年轻，他还可以有别的儿子。成帝的野心可大着呢，自从知道归元道长的真实年龄，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等到曾孙继位。
而且到那时候，他的修为应该有所成了，可以自己为自己续命也不一定。

第143章
俞督主拖着伤重的身子回到东厂，将冯千户等人吓了一跳：“督主？”
左恒反应过来：“我去叫太医！”
“等等。”俞督主叫住了他，眼神慢慢滑过他和冯千户、袁海生、余九等人的脸：“本督能信任你们吗？”
冯千户后背一震，猜到督主这么问肯定是出大事了，他跟左恒和袁海生几人面面相觑，接着扯出一抹无奈又洒脱的笑容：“督主这说的是什么话，卑职的命都是督主给的，咱们这些阉人又没有家室拖累，督主想做什么直接吩咐就是了，卑职等万死不辞！”
旁人都说他们这些阉人没了宝贝，也失了男人血性，只会依附权势、为自己敛财，殊不知他们这些人才是最豁得出去的。
所有人齐声跪下：“卑职等万死不辞！”
“好，你们都过来听我说，接下来……”
冯千户呆在东厂议事，直到后半夜才回家。他的院子安安静静的，一盏灯都没有点，只有西边的厢房里传来人熟睡的声音。
冯千户苦笑，小秀才一直不肯跟他睡在一起，宁愿一个人在凳子上坐一晚，都不愿意上他的床。
时间久了，他也懒得再逼他，把小一点的西厢收拾出来给他住，偶尔想要了才去找他。
吕良似乎也习惯了，他不打扰他就安安静静地看书过日子，冯千户看他那意思，似乎是想参加明年科举的。
冯千户没有拦着不让他看书，只是打定主意明年春闱给吕家找点事，把吕良的科举想法打消了。
他是个太监，吕良但凡当上一官半职，都会想跟他断了，他不愿意。就算吕良不喜欢他，他也要把人强留在身边。
他一辈子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人，两人还有了夫妻之实，冯千户不是没想过像别人的娘子一样温柔小意，但是小秀才倔得很，根本不肯正眼看他。
冯千户也来气，折腾了他一阵，两人渐渐磨合出了如今这种微妙的相处方式。他本来以为他要纠缠小秀才一辈子，没想到转折来得这么快……
冯千户已经很久没有半夜去打扰过吕良，今晚破天荒的撬开了他的门栓。
“谁？”吕良很警觉，呼吸声停顿了一瞬，很快弹坐了起来。
“我。”冯千户的声音很平静，他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你来干什么？大半夜的，你不知道别人已经睡下了吗？这个时候来扰人清梦，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吕良似乎对他的到来很抵触，加上被人半夜吵醒，更是增添了几许不耐烦。
冯千户不理他的抱怨：“我来跟你睡觉。”
然后不管吕良找什么借口，硬是上了他的床。吕良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冯千户的手一揉上去，他就老实就范了。
今晚的冯千户格外的热情，吕良都有点吃不消了。天快亮的时候，冯千户总算喊了停，吕良鸣金收兵，就看被他折腾了大半晚的冯千户颤颤巍巍地抖着双腿下了床。
穿好了衣裤，又整理好了自己，回头对着他道：“你一会儿收拾一下，下午我派人送你回家。”
吕良来的时候东西很少，唯二的两套夏衫都是破破烂烂，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补丁，冬天的衣服更是不见踪影。冯千户初时以为吕良不想长住才这样的，后来才知道，他们家没钱，把冬天的衣服都当了，一家子就穿一件破棉袄，其他人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冯千户后来不但给吕良置办了衣物，还给他家里人也置办了，不然吕良这个死倔死倔的秀才不肯要。他家里人都接受了，吕良总不能还穿得破破烂烂的，会被他爹娘盘问。
不过来的时间短，衣服其实也没几件，吕良住的这屋里最多的东西其实是书。
每次他把冯千户伺候高兴了，冯千户就会主动给他买书。这次也一样，吕良以为冯千户昨晚高兴了，奖励他回家探亲。
因此他也没有多问，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个包袱。冯千户给他置办的那些面料很好的衣服他都没有带，一来在他家那个小村子里太扎眼；二来想到这些衣服怎么来的，他也有点没脸穿，特别是在他家人面前。
吕良收拾好了包袱，就高高兴兴出门买东西去了。
下午来接他的马车准时停在院门口，吕良拿着自己的小包袱和买给家里人的东西，被马车一路送到了村口。
吕良下了马车，这时车夫突然又从车厢里拿出一个硕大的包袱：“吕相公等等，你还忘了这个。”
吕良有点懵：“这个东西不是我的。”
他上马车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硕大的包袱，不过他以为是别人放在车上的，也没有在意。
车夫：“可是这个包袱是千户大人拿来的，他说就是给你的，大人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了？”
吕良心里有点复杂：“这包东西我不能要，你还是带回去吧。”
车夫陪着笑脸：“吕相公，大人吩咐的，小的哪敢拿回去啊，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吕良想到冯千户的狗脾气，还真怕他迁怒别人，只好把包袱接过来。
这个包袱异常地重，车夫一松手，差点把他压到地上。
好在他爹娘和大哥他们已经听到村人相告，出来迎来了。那车夫看到这种情况，赶紧拱了拱手，驾着马车一溜烟地跑了。
吕良的大哥帮他扛了那个大包袱，一家子兴高采烈地回了家。
“小叔这次又带了什么回来？”吕家刚娶进门的大嫂笑盈盈地问。
反倒是吕良他娘抱怨：“良哥儿，你怎么又乱买东西，都说家里的东西够用了，有那闲钱攒着给你考试或是娶媳妇儿多好？”
娶媳妇儿……吕良之前确实是想娶个温柔贤惠的媳妇儿，可是现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冯千户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就出现在他脑海里。
吕良抖了一下，娶媳妇儿就算了吧，他怕被冯千户弄死！
回到家，吕良先给家里人展示了他买的盐糖、针线布料、农具什么的，都是他家这个小村子不好买，也舍不得买的。看起来一大堆，其实不超过二两银子。
至于那个大包袱，他没拆，单独拿回了自己屋里，准备回京的时候拿回去还给冯千户。不过那个包袱实在太大了，里面的书没包好，就这么散了出来。
吕良看着落在地上有些眼熟的书籍和衣服，确认了一下，都是自己的。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好像有根自己一直担心的弦突然崩断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去翻包袱里面的东西，每件衣服，每本书一一确认，都是他的，一件都没有落下。
他最后从包袱里拽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银锭子，还有金玉等东西，加起来足有几百两。
吕良失神地坐在凳子上，冯千户突然给他这么多钱，是什么意思？
那人一向怕他跑了，从来只愿意给东西，不愿意给钱的。现在突然给他这么多钱，是不怕他跑了？还是他看上了别人，用这些银子打发他走？
摆脱了冯千户的控制，还得到了足以让他们全家搬到城里的钱财。按理说吕良该高兴的，但他高兴不起来，甚至还因为冯千户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他丢弃回家，心里产生了一股愤怒情绪。
明明昨天晚上那人还缠着他，跟他行夫妻之事，胡闹了一整晚……
难道，是因为他一直冷淡，冯千户不想看他的臭脸了？
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吕良眼里闪过了几分复杂。
要说他厌恶冯千户吗，毫无疑问是厌恶的。
毕竟一开始他就是被冯千户强行撸回去，即使对方百般讨好，为他和他的家人各种打算。他也无法将对方看作自己的娘子，因为冯千户不但不是女人，他还是个太监。
既然如此，他现在又在纠结些什么……
俞督主知道成帝很快就会查过来，趁着身份还没暴露，快马加鞭赶去了灵山寺，求见慧能禅师。
慧能禅师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俞督主身上沾染的血咒：“施主受这邪术侵蚀并不深，老衲应该可以帮忙解除。”
俞督主松了口气：“我这个不急，我这次前来，是想请禅师进宫救救太子殿下！”
俞督主原本不想说成帝参与其中，可是成帝十多年前就开始沉迷道术，身边有个道号归元的道长天下皆知。
“那归元妖道不知给陛下施了什么邪术，让陛下对他言听计从，竟然任由他迫害太子。
若是禅师肯下山相助，太子殿下一定愿意推翻妖道之后，向天下推行佛学之说，广修寺庙，为佛祖重塑金身。”
成帝信仰道教，上行下效，百姓也更愿意去道观上香，佛门的香火自然就少了。俞督主的意思很明白，太子被妖道破害，只要慧能禅师进京斩妖除魔，太子上位，自然会更偏重佛教。
慧能禅师如何听不明白，淡笑着摇了摇头：“施主不必如此，老衲愿意进京，只是为了阻止妖道害人。至于那些凡俗之事，老衲不会插手。”
俞督主大喜：“多谢大师，那咱们这就启程？”
他本来就没指望慧能禅师帮太子夺位，能把人救出来就不错了。
慧能禅师：“……”
慧能禅师无奈看他一眼：“老衲还要跟主持和弟子们交代一声，顺便准备些东西。施主也好几日没休息了吧？今晚就在寺里住下，老衲叫弟子过来帮施主念念经，明日……”
“好，明日启程！”

第144章
晖王突然发现，他见不到他弟弟的面了。
自从他弟弟册封太子，入主东宫，父皇就宣布太子需要尽快学□□之道，没有学成之前不必上朝。
对于成帝的这个决定，大部分朝臣都松了口气，包括谢国舅在内。毕竟五皇子的不着调是出了名的，他以往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乱来还好，要是仗着太子的身份胡乱指挥朝政就麻烦了。
而且他们都不觉得太子是在学□□之道，更大的可能是在恶补四书五经和常识性学问，不然堂堂太子出口就闹笑话，成帝的脸面估计也受不了。
晖王本来也这么认为，不过当他去东宫探望了几次，连门口都没踏进去，他就察觉出不对了——父皇分明是囚禁了他弟弟！
要是真的压着他念书也就罢了，半个月之内他弟弟只在人前出现过两次，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整个人也消瘦了一大圈，穿着太子服倒真的有了一股文弱书生的气质。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还跟着好几个明显不属于东宫的侍卫，那些侍卫还不听他弟弟的，只拦着他不让他跟任何人攀谈。
晖王大惊失色，去找了谢皇后，从谢皇后那里得知她同样许久没有跟五弟说过话了。谢皇后又不敢去找成帝，担心自己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晖王没办法，只能自己去见了成帝，成帝用一种深沉的目光打量着他，半晌没说话。这是当然的了，自从知道最傻的瑾王是在演戏，成帝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是在骗他。
“太子的事朕自有安排，你五弟松散惯了，朕不让人拘着他，他根本静不下来。”他一副朕都是为了你弟弟好的模样，然后适时流露出不满来“你有这个空闲，不如多关心关心年底的庆典。你在礼部也呆了好几年了吧，这次若是做得好，明年也该去其余五部转转了……你跟你五弟不一样，朕对你抱有很大期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成帝显然很懂打一棍给个甜枣的说法方式，何况他话里话外都是太子不成器，不知道是不是对太子的选择后悔了。如果他真的后悔了，又承诺调晖王去各部历练……这是储君才有的待遇，晖王比太子接触朝政还早呢！
如果晖王是个有野心，这会儿就该丢下太子，老老实实回去操持庆典了。
晖王许久没被成帝夸过，乍一听确实有些心潮澎湃。不过这时候就体现出萧弘瑾在西山围场打预防针的作用了，晖王猜到成帝的用意，心一下子凉了起来。
说到底晖王年轻，又心性宽厚，并没有修炼到像成帝一样寡情绝义，自私凉薄。
他一脸恍惚地从成帝那里出来，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成帝见过晖王没几天，锦衣卫指挥使彭其进宫向他汇报了调查结果，成帝听完，几乎控制不住火气“混账，混账！俞怀恩那狗奴才竟然敢！！”
因为身体的缘故，成帝已经很多年不曾大动肝火了，这次直接在道尊神像前发了火，只因俞督主临走的时候，不但带走了大部分厂卫精英，他还把东厂的卷宗室给搬空了。
那些卷宗可关系到他控制朝臣的手段，难怪成帝维持不住道貌岸然的假面。
成帝喘了几口粗气，冷静下来之后，去东宫见了太子。
太子萧弘瑾除了半个月被放了两次血，倒是没受到什么折磨。不过因为归元道长派来的护法强迫他沐浴那些加了“料”的药水，又给他吃了些不明来历的东西，导致他一想起来就作呕，胃口变得很差，看起来像得了大病似的。
他此刻坐在窗边，宽大的衣袍包裹住身体，阳光照在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了种通透如玉的感觉。
成帝见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心里舒坦了很多，也能心平气和地对他问话了“朕很好奇，你是怎么收服俞怀恩对你死心塌地的？”
他之所以放心俞怀恩，是因为前太子萧明齐曾经试图拉拢过他，俞怀恩果断拒绝，为此还触怒了萧明齐。而根据彭其调查的情况，俞怀恩投靠瑾王的时候，瑾王还不是太子吧？
萧弘瑾眼皮一跳“关俞怀恩什么事？”
“如果彭其调查得不错，那晚从你屋里逃走的神秘人就是俞怀恩吧？他还为你赶去了灵山寺，不过朕已经派人前去截杀，他没有露面的机会了。”
萧弘瑾不确定成帝是不是诈他，眼神微闪，没有吭声。但他心里已经着急了起来，手指微微用力按着椅背。
成帝瞥了一眼“你放心，朕不会要你的命，只要你把俞怀恩和他藏卷宗的地点交出来。”
“什么卷宗……”萧弘瑾正想说他不知道，看到成帝那一脸道貌岸然，突然嗤笑道“父皇，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归元道长用那些珍贵的药材养着儿臣，只是想要儿臣的血吧？”
成帝脸色变了变，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毕竟被归元道长算计过气运的皇族，前太子萧明齐和誉王一个谋反被他斩了，一个被圈禁，瑾王也在回京期间坠崖落水。另外三个皇叔和晖王身上或多或少都出了一些事，只是每个人的深浅程度不同。
而最严重的萧明齐生前所住的东宫，可是被归元道长安排贴满了符咒，谁知道是不是被抽干了气运？
要说成帝在萧明齐谋反之后对他厌恶非常，抄斩的圣旨也是他自己亲自下的。不过等人死后，他心里的厌恶没那么重了，又想起对方是自己的亲儿子……
不管是气运缘故，还是成帝想借此推脱责任，让自己心安理得，总之萧明齐死了是事实。
而谋划西山之事的罪魁祸首萧名誉都还活着呢，他这个黄雀在后的却死了，不得不说时运太低！
可惜成帝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就算猜到归元道长要他儿子的命，他也不敢做什么了。毕竟跟儿子的命比起来，他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归元道长炼出气血丹之后，将好处分了他一份。
他得了利益，如今身体沉疴状况轻松了很多，不用再每天清斋打坐，供奉香火，要他中途放弃他怎么可能愿意？
成帝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装不知道。
如今被太子一口戳破，成帝心中羞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现在动不了太子，骗又骗不出来，那他还问什么！
萧弘瑾其实想过用个莫须有的卷宗地点骗骗成帝，让他放过他家督主。可是成帝不是那么好骗的，以他的性格，俞督主背叛了他，他一定会让对方死了才放心。
而且跟“卷宗”比起来，现在成帝最怕的应该是俞督主回来救他，破坏他和归元道长的好事吧？
既然手里的筹码不够分量，他也不必天真地提出来，浪费彼此时间了。
这跟成帝恼羞成怒离开是一个道理，他们根本就谈不拢。
吕良抱紧怀里的包袱，看着东厂门口的朱红色的封条和通缉令，脸色煞白。
他在家里闷了几天，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把银子还给冯千户。别看东厂整天耀武扬威的，普通厂卫的月银只有几两，千户官职稍微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冯千户在京城买得起院子，靠得肯定不是光明正大的收入，但这样一来，他手里剩下的银子也不会太多。
冯千户是个太监，将来肯定是没有后人养老的；而他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秀才，贪了人家的养老银子，他心里过意不去。
因此吕良叫上大哥二哥陪他一起进京来了，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冯千户的小院锁得紧紧的，根本没人。而东厂直接被查封了，冯千户和他的上司同僚都成了通缉犯……
吕良的大哥畏畏缩缩地说“三弟，咱们快走吧，这种地方不是咱们能呆的。”
吕二哥也是同样的意思。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对他们来说东厂就已经够可怕的了，而这样可怕的地方竟然也被贴上了封条，上头还按着官府的大印。他们仅仅是站在这里，都觉得心惊胆颤。
吕良回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二哥，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不觉得东厂可怕了？
是冯千户再三0退0让、殷勤讨好，而他反过来给对方脸色看的时候吗？
吕良失魂落魄，可他找不到冯千户，更不知道对方藏在哪里。
这天晚上他回去做了一个梦，梦到冯千户被抓了，官府的囚车押着他，要带他和他的同党去刑场斩首。
那么凶恶的一个人，这时候蔫蔫的，带着一股让吕良心酸的丧气。吕良不知何时走到了囚车旁边，头发蓬乱的冯千户抬头看了他一眼，讽刺道“现在你满意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老子死了，你也就自由了……”
不，不是的，冯千户已经放他自由了，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恨他了！
他不想他死！
吕良吓醒了，怀里抱着一件冯千户送他的暗红色夏袍。曾经他兴冲冲地拿来送他的时候，他厌恶得不得了，现在却抱着这件袍子，把他当成了冯千户，吓得不敢放手……

第145章
萧弘瑾无比懊悔自己曾经一言不合就弃文的行为，早知道他会被归元这个臭道士拿来炼药，他说什么也要把结尾看完。
但是很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在他战战兢兢的等待中，终于迎来了月圆之夜，他被两个护法押着来到了郢华宫，据说这是离月亮最近的宫殿。
一轮硕大的满月高悬在空中，盈盈月华静静倾洒而下，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银辉中。
萧弘瑾发现大殿正中有一个奇怪的八卦图案，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绘制的，在月光照耀下竟发出淡淡的光芒，跟月色交相辉映。
他被摆在八卦图案正中的祭台上，仿佛即将上供的贡品。
归元老道今晚没有穿他那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反而穿了身绛红色，隆重中透着阴邪诡异。
他拿着一个浅口瓷碗过来，一边用符笔调和其中的朱砂等液体，一边对着萧弘瑾说：“殿下可不要乱动，一会儿贫道落笔出了岔子，殿下还要多吃一遍苦头。”
萧弘瑾手脚被绑地结结实实的，只能破口大骂：“死妖道，你不得好死！”
“殿下还是省点力气吧。”归元老道气性好得很，任他怎么咒骂，在两个护法的帮助下，一笔一笔将萧弘瑾的额头和四肢都画上了符箓。
萧弘瑾感觉这符箓火辣辣的，老妖道每落一笔，他都有种被炙焰焚烧的感觉：“啊——”
就在他的惨叫声响起没多久，宫墙外面也突然响起了喊杀声，刘忠匆匆进来禀报：“陛下，不好了！晖王和俞怀恩联手，带着大批死士杀进宫了！”
话音刚落，就见俞督主已经赶到，带着大批黑衣厂卫从宫墙飞落而下，仿佛救星降临。
萧弘瑾大喜过望，趁着归元老道被转移注意，从他身上摸出了一个小镜子，虽然是镀铜的，但边缘粗糙，聊胜于无吧。
“俞怀恩，你还没死？”成帝冷哼一声，不用他下令，早就守在郢华宫的彭其带着锦衣卫蜂拥而出，箭雨和喊杀之声顿时四起。
萧弘瑾一边看他家督主大杀四方，一边偷偷藏好了小镜子，归元老道可能是怕别的手段影响他吸收日月精华，选择了用绳子这种最简单的方式，这也方便了他。
归元道长在萧弘瑾脚心画完最后一笔，放下朱砂和符笔冷哼一声，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铃铛，同时右指并拢在空中画了道法诀，那铃铛一摇，祭坛四周突然黑气弥漫，刮起了阵阵阴风。
俞督主手下的厂卫被这阵阴风刮到，都变得神智不清起来，甚至有人认错了对手，对着自己人的方向挥出了利刃。
好在俞督主反应快，一剑架住了对方的刀：“燕三，醒醒！”
那个叫燕三的被督主一声厉喝叫醒过神来，脸上有些茫然：“督、督主？”
“小心一点，不要被那阴风刮到。”俞督主一脚踢飞一个杀来的锦衣卫，一边出声提醒。
“是。”燕三面露惧色，他好像在那阵阴风中听到了小童嬉笑的声音，紧接着他就神智恍惚了。
他不敢说那阵风里有鬼，只能听从督主吩咐小心躲开，但现在是双方拿命在拼，哪是他说避开就能避开的。
很快厂卫里着了道的人越来越多，伤亡也越来越大，好在外面的砍杀声渐渐逼近，很快晖王带着一群和尚进来了。
慧能禅师进来二话不说，坐下就带着弟子开始念经，从他们口中念出的佛语仿佛自带环绕音效，明明殿中喊杀声不断，念经的声音却能穿透大殿，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而有了慧能禅师的佛法加持，归元道长的阴风也失去了蛊惑人心的能力。
“臭和尚，敢坏本道长的好事！”归元道长反手又摸出了一柄令旗，跟慧能禅师斗起了法。
晖王在大批死士的护卫下看得干着急，他们是借着俞督主对后宫的熟悉，利用一个宫门小队长偷偷潜进来的，等五城兵马司和京畿营反应过来，他们想走就难了。
而他原本想的控制父皇的计划根本就行不通，父皇被黑羽卫层层守护，他们连近身都做不到。
俞督主当然知道控制成帝的作用，带着冯千户他们就杀了过去。这些人中俞督主的武功是最高的，黑羽卫首领跟他不相上下，两人纠缠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萧弘瑾趁那两个护法被卷入战场，拼命用小镜子磨起了绳子，刚刚被符文灼烧冒出的热汗刚下去又冒出来，后背都快被浸湿了。
他废了很大力气，终于磨断了右手捆绑的绳子，手腕都磨出血了，那血渐渐滴在镜子上面，粗糙的镜面泛起了阵阵暗芒。
而这时归元道长和慧能禅师的斗法也分出了胜负，只见归元道长突然执出手中的令旗，那令旗好像一柄利剑，朝着慧能禅师急射而去。
慧能禅师内劲化形，形成了一道透明的金钟罩，将令旗阻挡在半空。
但慧能禅师始终比归元老道少修炼了几十年，随着金钟罩变薄碎裂，那令旗也穿透了他的胸口，慧能禅师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口中突地溢出血线来。
“师父！”“师叔！”慧能禅师的弟子们吓了一跳，俱都停了下来。
慧能禅师稳住身形，沉心定气：“不要停，继续念。”
弟子们只能担心地答应：“……是。”
但慧能禅师的修为已破，他们继续念经也无济于事。死去的厂卫和晖王府死士渐渐增多，俞督主拼着受伤杀了黑羽卫首领也无济于事，他们的颓势已现，更何况京畿营的援军已经赶到了宫墙之外……
成帝一声令下，就要命五城兵马司弓箭手射死逼宫的乱党。
萧弘瑾这时跳了出来：“不准射，他们敢放箭我就割脉自尽！”
他拿着那个小圆镜子放在自己咽喉下面，为了逼真，还往里深深压了下去。但这个小镜子实在是太粗糙了，他刚刚磨绳子都废了老大力气，想用它自杀根本不可能。
“殿下！”俞督主神魂巨震，捂着受伤的右肩，心痛如绞，恨不能跟归元妖道同归于尽算了。
萧弘瑾赶紧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呆着。
归元道长看到那柄熟悉的铜镜眼皮一跳，摸了把自己身上，发现落了个空，瞬间猜道他被那镜中的阴魂阴了！
萧弘瑾能避过他的感知拿到铜镜，肯定少不了它们的帮助！
“等等！”归元道长紧急喊了停。
成帝见状，也只能抬手让弓箭手放下武器。
“五弟……”晖王都快感动哭了，没想到他弟弟这么爱他的，宁愿自己死都要救他，不枉费他豁出一切来逼宫！
归元道长眼神闪烁，尽量镇定地走了过去，发现镜中阴魂毫无反应，顿时放下心来，慢慢悠悠地道：“王爷，您知道用这柄小铜镜是割不了脉的。”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真的动手了！”萧弘瑾如临大敌。
可惜他手里的小铜镜实在太没用了，颈下磨出了血口子，仅仅是让他受点皮肉伤罢了。
而归元道长怕的也不是他，不顾萧弘瑾挣扎，一掌拍昏了他，把铜镜夺了回去。他迫不及待擦干净铜镜表明的血，发现并无异样，顿时松了口气。
成帝想要继续下令诛杀，归元道长阻止了他：“陛下，先把人抓起来罢，留着说不定还有用。”
他说着多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俞怀恩，刚才他和太子的眉眼交流他都看见了，归元道长活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两人之间不对劲。
而且他也被太子刚才那股狠劲吓到了，今晚的祭典被打断，他还要多等一个月，把人留着，他也多一个筹码。
成帝有点不愿意，别人他都可以放，但这个俞怀恩不行。
归元道长淡淡地看着他：“只是多留一月，人都在陛下的掌控中，陛下若是不放心，多派点人看守就是了。”
成帝一想也是，挥挥手让人把乱党全部抓了起来，包括晖王和慧能禅师在内，一起投入了天牢。
萧弘瑾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边有一群小男孩，围着他，亲热地叫他哥哥。
这些孩子看起来不过两三岁大小，大脑袋，细瘦的四肢，神情也不如真正稚童那般懵懂。
萧弘瑾有点懵：“你们是谁，为什么叫我哥哥？”
“因为你就是我们的哥哥啊！”
一个小男孩抓抓小脸：“是不是应该叫皇兄？”
于是一群小孩又争先恐后地叫起了皇兄，又道：“那老道士坏死了，害了我们又来残害皇兄，我们才不听他的呢！”
“他想把我们炼成他的鬼奴，我们不愿意，他就把我们关在镜子里折磨。多亏皇兄，我们再也不用受他摆布了！”
萧弘瑾听得脊背发凉，他已经听出这群小男孩的身份。他就说为什么原主之后再没有别的皇子出生，还以为是成帝信道，清心寡欲的缘故，没想到都在这里了……
这时那个提议叫皇兄的小男孩又道：“皇兄别怕，等我们去把那老道的本命阵盘打破，到时候他就该听你的了！”
“对对对，他用我们的身子和皇兄的血炼丹，没了本命阵盘，就轮到他来做傀儡了。”
这群孩子显然跟在归元道长身边的时日不短了，虽然说话的语气单纯，但他们口中的内容可一点都不单纯，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萧弘瑾本来很怕鬼的，但他听完这群孩子的遭遇，只觉得心疼心酸，他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你们这么小，当时是不是很疼？”
他其实有些奇怪，两三岁的皇子，应该是登记了皇族族谱的，为什么这么多皇子被害，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过？
领头的男孩害羞地眯着眼睛，可他舍不得错过皇兄的抚摸，等皇兄把手收回去了，他才乖巧地道：“皇兄，我们是被老道士从母亲肚子里挖出来的，疼不疼早就忘了。”
他们最难受的其实是没人知道他们，没有名字，死了也是孤魂野鬼。

第146章
自那晚祭典失败之后，归元道长连续好几日都有些心神不宁。
其实修炼到他这个程度，是可以帮一般人推算前程和命运的。但他给自己看不了，因为他的寿命早就终了，是靠一些见不得光的阴邪手段强行续命的。
而道行越高，窥见天地轮回的真相，他越不敢死。
普通的道士和尚很少介入凡俗事务，怕牵扯因果，像他这种影响一国之君的就更不敢了。但归元道长已经无所谓，他的孽债从他修习邪术的时候就开始了，后来他又拉上了皇族气运作依仗，天道清算不了他，只要他不死，就可以一直受人景仰。
因为自己做的事情不光彩，归元道长一直很小心。这次的静不下心就被他当作了警示，他决定这次拼着损失部分道行，也要把那铜镜销毁了。
上次跟臭和尚斗法，就让他元气大伤，这次又要做自损道行的事，归元道长除了吃丹药进补，修行的时间也更长了。
保和宫后山有一块半边悬在山巅的大石头，归元道长早晚都会在这里打坐吐纳，吸取天地灵气。
这天晨曦之前，他坐在山巅之上，空灵的小童嬉戏声由远及近，直至环绕在他耳边。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怀里很快传来一声诡异的“咔擦”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归元道长心道不好！连忙掏出铜镜查看，借着微熙的天色，看到上面裂开了一道深褐色的缝，还汨汨渗出血水来。
“嘻嘻嘻，臭道士，打坐有什么好玩儿的？来跟我们玩儿啊！”
“我们也来玩剥皮拆骨，挖心尝肝怎么样？”
“他这么可恶，剥出来的心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黑的？”
“无知小鬼，休得猖狂！”归元道长恼羞成怒，对着铜镜打了个法诀，想要把阴魂用法术拘回去，没想到一个作用也没有，反倒是小童嘲笑的声音更大了。
“哈哈，臭道士抓不住我们！”
“法术失灵了吧？”
“不好，老道的本命阵盘！”归元道长吐出一口血来，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丢下铜镜，拔腿往山下狂奔。
但是已经晚了，保和宫西南角的院子里，他的护法和道童已经满地打滚哀鸣，乱作一团，而没有打滚的，已经被人杀死，成了一具具尸体。
原本应该关在东宫的太子好端端地坐在大堂上首，正在喝茶。
“你怎么出来了——”归元道长注意到站在太子左右，脸色青白，低头奉茶的两个护法，表情变了几变。
“道长，你回来了啊？”萧弘瑾看到归元道长，不免有点心虚——归元道长带给他的阴影实在太重了，这会儿就算有弟弟们再三保证，他也忍不住害怕。
而且他也是才知道，归元道长明面上只有左右两个护法，其实暗地里还有六个，足足八个护法。
幸好他家督主那晚被黑羽卫首领挡住了，没能上来救他，不然焉有命在？
“老道早该想到，你的血碰了那铜镜，那些鬼童根本无需逼迫，怕是迫不及待认你为主了！”归元道长咬牙切齿，眯缝的老眼中暗芒涌动，心里刚冒出一点将萧弘瑾控制的念头，就感觉浑身血脉逆流，仿佛被人掐中命门，疼得他几乎站不住脚！
“噗！”归元老道忍不住喷了一口鲜血。
萧弘瑾摸了摸鼻子：“道长最好不要再对我打什么坏主意，连想都不要想，不然这满院子的人就是道长的前车之鉴。”
他也是才知道，吃了他的血和鬼童的肉炼得丹药，就会变成他的傀儡和应声虫，不但不能反抗他的命令，还不能对他这个主人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他本来以为只有归元道长和成帝，没想到归元道长为了巩固己方势力，拉上贼船的人不少。
这真是……太好了！
萧弘瑾憋屈了大半月，第一次感觉这么扬眉吐气，见归元道长还在硬撑着没有打滚，心道不愧是道行高深的boss，就是比一般小喽啰扛得住。
其实归元道长是有苦说不出！
人的念头哪是说不想就不想的？他不愿受制于人，只能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脱困的办法，而脱困也是反抗主人的一种，于是他越想越反噬，越反噬越想……之所以还没有学护法和道童满地打滚，是因为他受反噬折磨的时间还不够。
萧弘瑾也不着急，斯德哥尔摩还需要时间培养呢，何况先前看守他的左右护法装作服气了，没多久又跪倒在了地上，显然是口服心不服。
归元道长狠毒心硬成这样，想让他服气怕是难了……
他猜想的果然没错，期间归元道长还想施法。可惜不但有鬼童扰乱他心智，他身边的左右护法也一个个变了脸色，第一时间冲出来当挡箭牌，包括地上打滚的那些。
其实不是他们自己想挡，而是反噬的念头告诉他们，主人死了，他们也一样要死。
于是萧弘瑾又看到归元道长吐了一大口血，灰白的胡子挂着血污，脸皮迅速干瘪失去光泽，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不止。不过他一点都不同情他，跟归元老道干的恶事比起来，这还是开始呢。
“道长，朕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成帝带着刘忠跨进院门，于是跪倒满地打滚的又多了一个……
萧弘瑾端着茶碗“啧啧”了两声，成帝不行啊，怎么小气成这样？连身边最忠心的大太监都没赏一颗丹药吃吃的吗？简直为刘忠不值啊！
还有冲出来救驾的黑羽卫，这些暗卫也是明显没吃药的，看到成帝出事，冲着他就来了。
其实萧弘瑾真是误会成帝了，他从归元道长那里得的丹药本来就少，要赏也只能赏给身边最得用的人。他最得用不就是黑羽卫首领吗，那人已经被俞督主杀了……
天牢。
因为成帝忙着肃清叛党余孽，倒是暂时没让俞督主吃什么苦。不过随着晖王岳家和谢家等太子党纷纷倒台，天牢里也逐渐拥挤起来，除了晖王有单间住，其他犯人都是没有优待的。
牢房里因为阴暗潮湿，长久弥漫着一股屎尿臭味，虱子老鼠等虫蚁也到处都是。
俞怀恩以往最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可是想到在宫里不知怎么受苦的瑾王，他就一点都不在意了。
上次匆匆见了一面，他发现瑾王苍白消瘦了很多，还被牲畜一样被摆上了祭台。当晚见到这一幕的城卫军不少，成帝为了打消他们的猜测和传言，对外宣布说太子中邪了，他和归元道长那么做是为了给太子驱邪……
被打上“中邪”印记的太子肯定是无法继承大统的，成帝这么轻易就做了决定，是不是根本就没想留瑾王的命？
俞怀恩披散着头发坐在墙角，身上穿的还是那晚进宫时穿的衣服，右肩的伤口已经化脓了，他也懒得处理。
“冯宝，有人探监。”狱卒敲敲栏杆，丢下一句，自顾自地走了。
跟在他身后的书生连连道谢，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不过这跟他胆敢到天牢探监的行为比起来，就显出反差来了。
这可是天牢！
庆国官员上行下效，腐败已经成了气候，虽说贿赂狱卒算不得什么，因为狱卒也是人，只有银子到位，没什么不敢放进来的。
但天牢里高官显贵这么多，敢进来探监的却少得可怜，他们同一支的都被抓了，同族的不敢来，这也就导致天牢几乎是探监的禁地。
难得有个探监的，牢笼里的不少犯人都抬头瞥了一眼，看到是个长相不错的书生，有那饿得狠的就扑到了牢笼边：“有没有吃的？给一点吧，我都快饿死了！”
“是啊，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他们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大家少爷，一开始嫌弃牢饭难吃，被狱卒饿了几顿，不但学会了务实，连他们口中馊了的“狗饭”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了。
吕良正为难，狱卒在那头听到吵闹，吼了一句：“吵吵什么，他妈的谁再吵老子要他好看！”
要吃的囚犯敢怒不敢言，只能无声地伸出手，指望书生心软给他们点吃的。
可惜吕良已经看到了他这次探监的目标，蹲到关押东厂重犯的栅栏前面，对其他人视而不见了：“千户？冯千户？”
冯宝觉得很丢脸，往袁海生身后钻了钻，企图用他高大的身子挡住自己。但他忘了，自己同样也长得高高大大的，监牢就这么大点地方，想藏起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袁海生还非常没有眼力劲，用力推了推他：“千户，叫你呢！”
袁海生也饿啊，他用力盯着书生手里的篮子，仿佛已经闻到了里面好饭好菜的味道。
冯宝无法，他想装死，其他人都不让！
他捋了把垂到脸前的乱发，撑着狱墙起身，如同以往一样昂首挺胸走到吕良面前：“你来干什么？天牢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赶紧走！”
吕良被他揪住衣领，硬是提了起来，推了个踉跄，但他坚强地走了回来：“我不走，我好不容易贿赂通那些狱卒，再来一次没有银子了。”
冯千户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子给你那么多银子，你都花光了？”
这个败家子！
他把所有家底给他，是让他好好过日子，不是让他上供给这群吸血虫一样的狱卒的！他娘的，要是让他有机会出去，他一定要把辛辛苦苦攒的银子拿回来！
吕良被瞪得有点心虚，他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除了用银子买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杀人放火也进不了天牢啊！

第147章
“我有话同你说。”吕良抿了抿唇，眼神闪烁，有些不敢看对面那人的眼睛。
冯千户如今的模样，让他仿佛看到梦里照进了现实。
“说什么？”冯宝语气粗鲁：“你要是觉得老子落魄了，心里过意不去想要回头怜悯老子，那大可不必。咱们银货两讫，你在的时候虽然穷酸又爱甩脸子，但在床上的时候还成，老子爽过了，给点银子不亏！”
冯千户的声音不像寻常男人那么低沉，但他嗓门不小，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囚犯俱都哄笑起来。
男人嘛，就算要死了，对那档子事还是乐此不疲。虽然面前的两人一个太监一个书生，没有一男一女那么香艳，但也足以让无聊的囚犯看个乐子了。
“师父，你看他们，简直、简直……”不远处监牢里的小和尚道行还不够，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看到众人哄笑的中心是两个男人，耳垂红红的，十分地难以启齿。
“明照，你又妄相了。”慧能禅师淡定地摇摇头：“万物有情，发心非难，更遑论落魄见真心。你看这天牢拥挤至此，可有第二个进来探监之人？”
小和尚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偷偷抬眸望着两人的方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你……”吕良气得面红耳赤，他以往最受不了的就是冯千户把床笫之事挂在嘴上，更何况被一群人围着哄笑打量，他感觉脸皮都要烧起来了，恨不得甩袖就走。
冯千户还火上浇油：“你要走就赶紧走，把吃的留下。”
他跟吃的没仇！
他已经满足了，死之前见了想见的人，还能饱餐一顿……小秀才一向气性大，不过嘴硬心软，他应该愿意把篮子留下的哦？
想到他死了，小秀才不知道会娶谁，冯千户心里有点酸溜溜的，抓着监牢栅栏的手不自觉用力，留下了十个指印。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小秀才拂袖而去的背影，岂料到吕良跺了跺脚，用衣袖掩着脸对他咬牙切齿：“你，你这人，能不能好好儿听人家说句话！”
狱卒给的探监时辰有限，吕良也不扭捏了，撇开眼直接道：“我把我们俩的事告知爹娘了。”
“你疯了？！”冯千户的反应比他还大，吕良不是一向怕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嘛，如今竟然主动告诉他爹娘，不是疯了是什么！
吕良怨念地瞥了他一眼：“你放心，他们对你没什么不满意的，我这次来他们还帮忙准备了婚书，若是，若是你有个好歹……”
吕良说不下去了，喉头发堵，眼睛飞快地变红，故作不在意地用衣袖擦了擦，极力扯出一抹笑脸来。
他没本事救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吕良妻子的名分，将他领回去，葬入吕家祖坟。他也不会再娶妻，冯千户那么喜欢吃醋，看他跟邻居女孩说句话都要跟他闹，有了名分还得了。
吕良说的让爹娘帮忙准备的婚书也是真话，在他们的村子里，那些实在太穷的人家，把儿子卖给别人做男妻早有先例。
他爹娘虽然可惜了他秀才的身份，不过他这次很坚决，跪下来跟他们道了歉，又求了他们。
他爹娘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冯千户之前给了银子，让他家生活好了很多，还让他大哥娶上了媳妇儿。
之前他们一家饭都快吃不上了，更别提给三个儿子娶媳妇儿，差点全都要打光棍。现在么，好歹能让大儿媳延续香火，所以他们对于吕良娶个什么样的妻子也不强求了，大不了让老大过继一个给老三！
至于葬入祖坟，他们吕家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只要悄悄的别让族人知道冯千户的真实身份，他们花点银子让族老睁只眼闭只眼还是可以的。
冯千户弄明白吕良的意思，嘴唇张了张，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死了要变成孤魂野鬼，现在小秀才成全了他，这种美事他活着都不敢想，更何况死后以吕良妻子的名义葬入吕家祖坟……他不想拒绝了怎么办？
冯千户心里天人交战。
吕良就知道他怕这个，不顾众人眼光，抓住他的手：“我还带了红烛和酒，咱们点了蜡烛，一起喝一杯？”
“好……”冯千户感觉他的嘴巴不听他的了，眼睛盯着小秀才抓住他的那只手。小秀才的手其实不细，因为长期干农活，他浑身上下的皮肤其实都挺糙的，除了，一张脸长得好。
冯千户一开始把他抢回去，还有点怀疑自己的眼光，他竟是那么肤浅的人，只看脸，现在他不那么想了。
他的眼光明明挺好的，给自己找了个有情有义的郎君！
东厂众人鸦雀无声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管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都羡慕得不行。
俞督主当然也羡慕，他现在非常后悔，瑾王以前那么想要他，他却因为身体原因躲着对方……
如果他们就这么死了，不但尸首不能葬在一处，别人都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过！
俞督主仰头望着黑乎乎的监牢房顶，长发披散，凤眸阴郁。
左恒看了眼他们督主，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同情没人要的自己……
数天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太监刘忠尖利的嗓音响彻在天牢内，也给以为必死的囚犯们带来了转机。
“陛下赦免我们了？”
“还能官复原职？我们没事了！”
众人又惊又喜，只有晖王和谢国舅满脸惊疑不定，没人比他们更了解成帝了，他们带兵闯进后宫，成帝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什么事也没有？
晖王和谢国舅感觉像做梦一样……
但是很快，刘忠又拿出了另一卷圣旨，客客气气地对着俞怀恩道：“俞督主，这卷圣旨是单独给您的，特准不用跪下听旨。”
至于这个特准的人是谁，反正不是成帝。
刘忠想到成帝写下这封旨意时，那扭曲又不得不照做的表情，对面前的人更客气了，点了点头，很快当着众人的面把圣旨念完了。
这封旨意是册封俞怀恩为九千岁，然后赐婚太子的，众人听完都炸锅了：“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让一个阉人当太子妃，这不是羞辱太子是什么？”
这其中以谢家的人反应最大，谢国舅眼神晦暗不定，心里暗暗猜测是不是太子求情触怒了成帝，所以那位放了他们，却把俞怀恩赐婚给太子，这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毁了他！
“不可能的，我要进宫见父皇！”晖王也急了，不顾自己刚刚被赦免，吵着要进宫面圣。
刘忠还是笑眯眯的：“王爷的身份已经恢复了，想进宫当然可以。”
晖王拽着刘忠急匆匆地走了，谢国舅对上俞怀恩直楞的眼神，倒没迁怒什么的，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头跟谢家众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他是逼宫前不久，才知道俞怀恩投靠了他外甥。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搭上线的，但现在成帝故意恶心他们，他迁怒俞怀恩也没什么意义。
俞怀恩浑身发冷地站在原地，瑾王要跟他成亲了，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但他绝没想过当着所有朝臣，天下百姓的面完成这场婚礼。
瑾王恐怕要恨死他了！
“督主……”冯千户本来很高兴，他可以回去和吕郎团聚了。可是转头他们督主成了九千岁，要嫁给太子了……冯千户吓成了一只瓜！
这里面只有左恒知道一点内情，而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倒觉得情况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坏。
那位有多喜欢他们督主，他看得一清二楚。
“督主，不管怎么样，咱们先回东厂吧，您的伤口也需要处理。”
“……好。”俞怀恩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
明政殿。
晖王赶到的时候，谢皇后、萧连安等主要朝臣俱都在了，甚至还有御史以身撞柱，请求成帝收回旨意。
萧弘瑾当然不能让他撞成功了，他和俞督主成亲这样的大好事，死了人多不吉利！
他给成帝使了个眼色，成帝心里无语极了，只能一边命侍卫去拦，一边阴着脸听谢皇后和大臣们求情。
天知道，那道旨意根本不是他的意思，他再昏聩也不至于让他儿子娶个太监！
可是偏偏所有人都信了，觉得他是故意为了恶心太子！
可是成帝不能解释，萧弘瑾给他下了封口令。而且他是看到归元道长的惨状的，萧弘瑾把他交给了那群鬼童，他们当着他的面撕扯他的皮肉，归元道长道行高深，浑身都没个人形了还死不了。
可他只是个凡人，他要是落到那群鬼童手里，要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没命。
成帝怕了，而且他听说那群鬼童是他没出生的皇子，有了这层身份，他觉得那些鬼童看他的眼神都很不对劲！
成帝身体健康时临幸的后妃和宫女无数，这些人有些消失了，他也不会去在意。后宫每年消失的宫女太监没有几千也有上百，后妃难产更是动不动就发生，只要不影响到他，他都交给宫人处理了，根本不会去细查。
所以听到自己有这么多阴鬼儿子，成帝吓了一跳。看到归元道长的下场，别说只是下旨赐婚，现在要他退位他都不敢拒绝。
当然，他也拒绝不了就是了。
看着吵吵嚷嚷乱成一团的明政殿，萧弘瑾摸了摸鼻子，觉得成帝这个挡箭牌还挺好用的，谁都不知道背后的大boss是他……

第148章
要说求情的人里谁求得最情真意切，那非谢皇后莫属，眼看谢皇后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萧弘瑾给成帝递了个眼色。
成帝松了口气，总算可以结束了。
“够了！”成帝厉喝一声，眼色沉沉地扫过在场众人：“让太子娶男妻是归元道长合过生辰八字的结果，眼下庆国国运下行，未来太子妃乃天魁星转世，是庆国和太子的贵人。有他襄助太子，必能否极泰来，扭转国运颓势。
你们不用再劝，朕意已决，都退了罢。”
成帝说着拂袖起身，刘忠连忙高喊“起驾”，众位大臣除了跪下恭送圣驾，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应。
成帝走后，众人相互搀扶着起来，面面相觑。
“殿下如今是什么章程？”皇叔萧连安过来问道。
成帝把太子的婚事牵扯到庆国国运，他们再拦着就有颠覆江山的嫌疑了。
萧弘瑾垂下眼帘，一边搀扶谢皇后起身，一边淡笑道：“父皇不是说了吗，未来太子妃是孤的贵人，俞督主长得也合孤的眼缘，娶他作太子妃孤很满意。”
萧弘瑾说的是真心话，不过众人都没把他的话当真，谢皇后更是箍紧了儿子的双手，整个人都心疼地颤抖起来。
晖王也含着热泪道：“殿下，为了救我们，委屈你了。”
萧弘瑾：“……”他一点都不委屈！
不过为了他和督主的婚事能顺利进行，他还是继续“委屈”着吧。
萧弘瑾被众人围着的时候，俞督主面前也站了一大群人，除了宫里派来的太医，还有送赏赐的宫人，他们抬着一箱箱缠着红绸的金丝楠木箱子，摆满了偌大的东厂前院。
领头的宫人还谄媚地道：“千岁的婚服和朝服陛下已经命织内务府赶制了，还要过几日才能送来。千岁放心，有奴才亲自盯着，绝不会误了婚期的。”
俞怀恩暗暗在衣袖了握紧了拳头，瘦削的背脊挺得笔直。成帝越是表现重视，他越是担心瑾王的反弹，想到以往每次见他都热情地扑上来的瑾王会冷漠以对，他的心就抽疼地厉害。
“督主，督主？”冯千户推了推他，眼神里止不住的担心。
督主的脸都白成什么样了，看样子也对这桩婚事十分抵触。也是，他们这些阉人虽然净了身，大部分还是喜欢女人的。冯千户并不会自己喜欢男人，就觉得别人也要跟他一样。
俞怀恩回过神来，恹恹地挥了挥手，让那些宫人退下了。
宫人走后，那一大群太医又一拥而上，给他们这群厂卫诊治包扎，用的皆是宫里最好的药。
冯千户伤势较轻，很快就包扎完了，他担心自家情郎，找来手下厂卫交代一声，先回了家。
冯千户买的院子离东厂好几条街，走路都要大半个时辰，不过骑马还算快，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刚到门口，他就听到有人在院子里叫嚣：“不是我说，书生你这院子可不吉利，之前买院子的是个太监吧？听说还犯了事被下了大狱了。也就是我刘大能八字硬，不怕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沾惹上，不然你就是白送也没人愿意要！”
牙侩闻言有点尴尬，因为这院子主家的事是他告诉刘老爷的，不过刘老爷说得也没错，这院子确实不好卖，不怪他开口就压价了三成。
刘大能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吕良：“你跟那太监是什么关系，听说你姓吕，他姓冯，总不能是姑表兄弟吧？”
他其实知道面前的书生和那太监有点不清不楚，牙侩不知道，周围的邻居还不知道吗？他找人打听过了，之前那太监在的时候，这姓吕的书生可都是长期住在这里的。
眼下那太监出了事，书生就要卖院子，又卖得这么急，肯定是想拿钱跑路。这书生脸皮薄，肯定不想让人知道，他稍微暗示那么一两句，这院子还不跟白捡的一样。
吕良深吸口气：“无论我们什么关系，都不关刘老爷的事，你给的价钱太低了，我不卖！”
他之前去天牢探监，冯千户就把自己藏房契的地方给他说了，他急着卖也不是因为别的，这马上就是秋后了，趁着朝廷判决没下之前，他还想再努力一把。
上次去探监，狱卒的贪婪给了吕良新的想法，几两、十几两他们不愿意放人，那几百两呢？就算最后使了银子也不行，他还要把冯千户的尸首赎出来，运回吕家村安葬，这一样样都是钱……
吕良这会儿不免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不为了见冯千户最后一面，花那么多银子打点了。
冯千户骂他是败家子，还真没骂错。
“什么没有关系，万一你这房契是偷的骗的，老子买了岂不是成了共犯？”吕良越是遮遮掩掩的不肯说，刘大能越是抓着不放：“你给老子说清楚，这房契你怎么来的，不会是坑蒙拐骗来的吧？”
他一副要是吕良说不出来，就要把他揪去送官的架势。
吕良的大哥二哥当然不让了，跟刘家下人推搡了起来，差点要演变成打架。
“大哥二哥，别打了！”吕良喊住了他们，眼神直直地看向刘大能：“刘老爷，你想知道我不妨告诉你，冯宝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这院子的房契也是他给我的。”
“别开玩笑了，那可是个太监！”
“就是，谁愿意娶个太监作媳妇儿？啊哈哈哈哈，一个太监，连蛋都没有，你们说他们晚上是怎么亲热的……”
“我有婚书为证。”吕良不理会众人的嘲笑，转身要进屋取婚书。
刘大能急了：“你说婚书就婚书，谁知道是不是假的？”又嘲笑他：“你也是下了功夫，为了一个院子连读书人的脸都不要了，你这院子怎么来的大家心知肚明，不想传扬出去被革除功名，最好老老实实把房契交出来，本老爷还能给你一笔银子，不要给脸不要脸！”
“呵，好大的脸，我倒要看看谁敢动老子的房子！”冯千户一脚踹开大门，他生得高大，又穿着一身威风凛凛的千户补服，腰间垮着长刀，脚踩黑色官靴，一看这身打扮就让人怕了他三分。
冯千户毫不客气，进门就踹倒了刘大能和牙侩：“敢趁我不在欺负我家郎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又抽出佩刀，反手一记扇抽倒那些个嘲笑他没蛋的家丁：“老子可不是你们这样的怂货，想试试东厂刑房的滋味，老子成全你们！”
“大人饶命！”刘大能和牙侩都快吓死了，不是说东厂都被封了吗，怎么这煞星这么快就回来了？
吕良又惊又喜：“你，你怎么回来了？”
冯千户看见他有点不好意思，故作大大咧咧地道：“陛下赦免了我们兄弟的罪名，老子官复原职了。”
刘大能和牙侩一听就瘫倒在了地上，他们只是平民，连城卫都不敢得罪，更何况东厂！
冯千户可不管那些，揪住刘大能的后脖领，问吕良：“郎君，这些家伙要怎么处置？我都听你的！”
他黑眸亮晶晶的，明明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教训人呢，这会儿却像个讨好卖乖的大狗。
吕良看得心软又好笑，握拳轻咳一声：“让他们把家里打坏的东西赔了就算了吧，不要伤人。”
他决定娶冯千户的时候就做好被人嘲笑的准备了，因而对于刚刚的冒犯并不在意，何况冯千户刚刚被放出来，这段时间肯定要低调行事，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再让他陷入麻烦。
冯千户眼神微闪，提起刘大能用力晃了晃：“听清楚我家郎君的话了？”
刘大能连连点头：“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冯千户又看向吕良：“郎君不用担心，陛下已经赐婚太子和我们督主了，谅他们也不敢拿我们的事作文章！”
他还记得刘大能威胁要举报革除吕良功名的事呢，有了太子和督主的事在前，他看谁还敢革除他家郎君的功名。
冯千户看似粗枝大叶，其实能做到东厂二把手的，又岂是什么简单角色。他已经决定，刘大能若是不能拿出房款三倍的银子，他就要他好看！
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他家小郎君了，他怕吓到他。
“早点把银子送过来，别以为老子找不到你家在哪里！”冯千户凶神恶煞地拍了拍刘大能的脸，然后提着他的后脖领，把他扔出了家门。
牙侩和刘府的下人在他料理刘老爷的时候，早就顺着墙根往外溜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一窝蜂地跑了，开玩笑，连刘老爷都被打了，他们这些乱说话的谁知道会不会被清算……
外人都走了，冯千户关了院门，大步回来，却将吕良的两个哥哥吓得“噗通噗通”两声，跪倒在地。
刚才冯千户打别人他们就很害怕了，现在直直地冲着他们来，他们能不害怕么？
冯千户：“……”
看着冯千户僵硬的脸色，吕良也有点尴尬，拉起自己的两个哥哥：“大哥二哥，你们今天先回去给爹娘报个信吧，明后天我再带他回去。”
吕大哥吕二哥连连点头：“是该告诉爹娘一声，他们还在家里等着呢。”
他们觉得三弟是为他们着想，知道他们害怕这个“弟媳妇”，又顾念着家中爹娘，一点没想过吕良是有意支开他们。
冯千户把刚才从刘大能身上抢过来的钱袋子打开，随手抽出两张大额银票：“这个你们拿去，给家里多添置点东西，也给爹娘买些补身子的，就当我和郎君的孝敬了。还有……我们的亲事，也要多麻烦他们了。”
吕大哥不敢拒绝，抖抖索索地接了，他不识字，只能偷偷地问吕良：“老三，这上面写的是多少？”
不问清楚了，他怕拿回去被人家骗。
吕良瞥了一眼：“……”
他看了看冯千户，又看看他大哥二哥：“两张都是一百两的，你们收起来吧。”
然后没去管吓得要抽过去的两个哥哥，只注意到冯千户咧开的笑脸。吕良心下熨帖，失而复得，这会儿再去看他这个千户媳妇儿，其实也挺好看的么……那双眼睛黑润明亮，里面就只有他。
吕良突地一怔，然后在心里叹气，他的眼光被冯千户影响成这样，就算不娶他，他也娶不了别人了。
送走两个哥哥，吕良关好院门：“咳，千户，我们进去吧。”
冯千户不满：“还叫千户？”
吕良：重点是这个？
“那叫什么？冯宝，宝宝？”他以前都不知道气势汹汹的冯千户，居然有个这么可爱软萌的名字……
吕良本来是逗他的，没想到冯千户竟然害羞了：“随，随你吧。”
吕良低笑起来，握住了冯千户的手。

第149章
由于成帝的压力，礼部将太子的大婚流程走得前所未有的快。
“宣，新人晋见——”
俞怀恩穿着一身红底滚金圆领祥凤婚服站在大殿下面，两边御阶上站着观礼的百官，尽管他们全都埋着头鸦雀无声，俞怀恩还是能感觉到无数窥探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道身着同色婚服的高大身影拾级而下，宽袍大袖因为他的急切飞扬在身后，俞怀恩眼睁睁地看着那威风的四爪金龙离他越来越近，浑身都僵硬了。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去看面前那人的脸色。
恍惚中看到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伸过来，温暖干燥的手心包裹住他的，似乎察觉到温度不对，另一只很快也伸了过来：“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在宫门口等得太久了？”
态度一如往昔亲近。
俞怀恩仿佛才活过来一般，慢半拍地扬睫去看，萧弘瑾以为他紧张了，下意识给了一个大大安抚的笑容：“别怕，我也有点紧张，咱们都是第一次，忘了怎么做也没关系，一会儿礼官会帮忙提示的。”
没有他想象中的阴郁厌弃，反倒满脸神采奕奕，容光焕发。那双黑眸亮晶晶的，阳光下瞳底清楚地映着他的样子，脸颊苍白，眼神茫然不敢置信，有点傻。
这是怎么回事？
俞怀恩感觉自己权谋争斗十几年的经验都派不上用场了，目前的状况他怎么分析都解释不通。
萧弘瑾悄悄捏了捏他的小指：“晚上再跟你解释。”
有了瑾王的陪伴，俞怀恩那仿佛置身梦境的感觉清醒了很多。因为观察力敏锐，他甚至发现他们行礼的时候，成帝虽然表情黑沉难看，但他竟然在看太子的眼色？
俞怀恩怀疑自己看错了，毕竟他今天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看错了也不稀奇。
好不容易完成所有礼节，俞怀恩坐在满室通红的太子寝宫里，看着摇曳生姿的喜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了……
噢不，应该是明天开了宗祠，上过玉牒才算。
不过今天的婚礼这么顺利，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宗室、御史呢，他们怎么都没有跳出来反对？
“怎么样，是不是累坏了？”萧弘瑾感觉他家督主今天傻乎乎的，一点没有往日的精明。
他一屁股坐到督主身边，看着他家督主清隽秀丽、棱角分明的侧脸，事到临头，他竟然有点害羞，迂回道：“旁边就是浴池，咱们一起进去泡一泡，解解乏？”
这个浴池当然是新的，之前那个药浴的池子、包括水房早就被他拆了，他有阴影。
瑾王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俞怀恩有点无语，他居然真的只想着洞房花烛？不过忆起瑾王以往热情似火，不顾受伤都要把他往床上哄的举动，他好像又不意外……
“殿下让徐前给我送的那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俞怀恩想了想，决定从那封信开始问起。
“你还好意思说，我明明让你好好儿养伤，不要轻举妄动等着宫里的指示，你就是这么养给我看的？”萧弘瑾捏捏督主几乎没有肉的脸颊，说到这个就来气。
他控制了成帝的事一句两句解释不清，而且写进信了就有了把柄，未免节外生枝，他只能等成亲之后当面解释。
怕他家督主担心他，他还特地写了信告诉他自己一切安好，让他好好儿养伤。结果他把自己越养越瘦不说，脸色还这么惨白！
“我让宫人给你送的雪参、燕窝、血珀天胶什么的，你都没有吃吗？”
“那些赏赐是你让人送的？”俞督主吃了一惊，不该是成帝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弘瑾无语望天，他早该想到的，他家督主防备心不是一般的重。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将督主抱进怀里，尽量简短地把自己怎么看到鬼童，怎么控制归元道长和成帝的经历说了。
俞督主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如今这皇宫是你在操控？”
难怪他觉得成帝的旨意莫名其妙，如果换成瑾王……好吧，换成瑾王也足够震撼，瑾王再喜欢他，他也没想过对方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一个阉人！
萧弘瑾将下巴放在督主肩头，点点头：“没错，而且你就放心吧，他们一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成帝估计私下也不怎么老实，脸色之所以这么难看，除了对他们这桩婚事的不满，肯定还有遭受反噬的缘故。
“殿下…您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不后悔？”俞怀恩侧头看到，喉头有些发紧，狭长凤目眼眶红红的，苍白脸颊染上这满室的红霞，艳丽无比。
萧弘瑾埋怨地觑他一眼：“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他把自己的下巴从督主肩头拔下来，抽出一只手摸了摸泛红的地方：“浑身都是骨头，一点肉都没有，一个月之内你不把自己养回来，我就后悔了！”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了，掐着督主的细腰亲了上去，俞怀恩笑了，抬起双手抱住瑾王的脖颈。
一个缠绵的亲吻过后，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萧弘瑾一把抱起督主：“走，我们去洗鸳鸯浴！”
督主最近瘦了这么多，他总算抱得动了。
俞怀恩老老实实呆着没动，一边庆幸自己瘦了他家殿下抱得动，一边又担心接下来进了浴池坦诚相见，他家殿下会不会嫌弃……
事实证明嫌弃是不可能的，他家督主亲遍了他全身每一个地方，连他的缺陷之处都没有放过。
“殿下……”俞怀恩躺在浴池边缘的锦榻上，抱着他家殿下的脑袋，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该继续按下去。
他修长的脖颈漂亮极了，棱角分明的下颚因为生理因素的缘故，一根胡茬也没有，干干净净的，细腻白皙。
瑾王凑上来和他交换了一个吻，俊脸布满艳色，桃花眼燃起的火热让人脸红心跳。
俞怀恩翻了个身，将自己置于上方，萧弘瑾愣了一下。
“无须殿下照顾我，我也想伺候殿下。”
萧弘瑾笑了起来，他家督主果然不是那等只会躺下享受的，如今释放热情，恐怕是真正对他打开心房了。
他一只手扶住督主的脸，起身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记：“督主大人，我有没有说过，我真的爱惨了你这骄傲的性子？”
俞督主：“……”
这个时候叫督主大人？
还有，爱他骄傲的性子，那他呢？
自家督主变脸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萧弘瑾闷声低笑起来，捧着他的脸跟他额头相抵，鼻息交缠：“我爱你。”
这还差不多。
俞怀恩垂下凤眼：“我也是。”
此生能遇到瑾郎，不得不说是他的幸运。
两人在浴池胡闹一阵，又转战到寝殿，亏得俞怀恩从小练武，身体素质极佳，不然恐怕都受不住。
第二天两人直接睡到天光大亮，可能是有太子的吩咐，宫人并没有进来打扰。
俞督主感觉脸上有些痒，眨了眨眼睛醒来，发现他规规矩矩躺在，他家殿下挤在他脸侧，英俊的睡脸安安静静的，看上去竟有几分稚气。
想到昨晚的火热缠绵，俞怀恩满足极了，凑上前轻轻亲了一下，没想到被人抓了个正着：“你偷亲我？”
萧弘瑾未睁眼先笑，浓密的长睫缓缓展开，眼睛里像揉碎了漫天星光。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起来，将督主扑到身下。
俞怀恩心软地不行，承受他密密麻麻的亲吻，被窝里的温度再次高了起来。
他瞄了眼透过纱窗钻进来的柔和晨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身上的人一下：“殿下，时辰不早，咱们是不是该起身谢恩了？”
他感觉到了擦枪走火的危险，身上好几个地方也酸疼地厉害，虽说也不是不能忍，但他家殿下比他年轻，他总不能任他胡来坏了身子。
萧弘瑾也知道他家督主可能有点受不了了，率先跳下床给自己穿好了里衣，然后又来抱督主：“那个不急，他们都可以等。”
他家督主比较重要。
于是等萧弘瑾给他清理好了，又硬是压着他按摩一阵，时间已经到了日上三竿。
害怕太子不满，早早地爬起来等待谢恩的成帝不敢怒也不敢言，最后还是等得不耐烦的皇室宗亲提醒，成帝才敢派人去叫。
拜见成帝只是走个过场，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至于开宗祠、上玉牒，在萧弘瑾的一再眼色催促下，成帝也只能黑着脸催促礼官。
而谢皇后那里，萧弘瑾早早地就跟她交代过了，他需要俞督主的支持和帮助，于是不明内情的谢皇后也只能顾全大局，捏着鼻子喝了俞督主敬的茶。
俞督主猜到是他家殿下做了什么，从凤藻宫出来，不停地拿眼睛去看身旁的人。
萧弘瑾飞他一眼：“是不是觉得你相公特别厉害？”
俞督主不好打击他的自信，只能忍着点头：“殿下是挺厉害的。”
他家殿下这个运气，真的绝了。
“你说的是床上还是床下？”萧弘瑾又不正经，趁着跟随的宫人不注意附耳过来，咬了咬督主的耳垂。
俞督主横他一眼，没什么威慑力。
萧弘瑾嗤嗤笑着牵起他的手：“好了，跟你说正经的，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

第150章
萧弘瑾要带督主去见的自然是老道士。
阴暗森冷的密室里，烛火照不到的深处，有个模糊的人形蜷缩成一团。恐怕老道士自己都没想到，他亲手打造的这个密室，会变成折磨他的牢笼。
萧弘瑾鼻尖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臭的气息，他侧了侧脸，也没让人进去把烛火点燃。
老道士的八个护法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撕咬痕迹，看样子鬼童折腾归元老道的同时，也没让他们好过。
萧弘瑾一般时候是看不到鬼童弟弟们的，但他能感觉到自他们进来之后，旋绕在身边的阵阵阴风。
俞督主下意识绷紧了下颚，挡到了瑾王身前。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些鬼童身前都是皇子，不会伤害瑾王，但身为武者的直觉还是让他感应到了危险。
萧弘瑾笑了起来，拉住他的手：“别怕。”
又对着阴风道：“他是你们的嫂子，你们别吓他。”
阴风果然收敛了很多，对着萧弘瑾和俞督主亲热地绕了一阵，又回到了老道士身边。
老道士仿佛刚被吓醒，匍匐在地上的身躯一阵巨震，可是他手脚全被折断，嘴里的舌头也被拔了，除了支支吾吾地求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满头灰白头发遮掩的地方，脸皮已经被撕扯下来一半，露出其下的森森白骨。普通人被这么折磨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但老道士追求的长生反而成了鬼童们折腾他的底气。
归元老道活着受罪，又不敢去死，除了苟延残喘吊着一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解脱的出路在哪儿。
“你…要亲手报仇吗？”萧弘瑾犹豫了一下看向身旁的督主，他的接受度显然比自己要高多了，眉头都没皱一皱。
他往督主身边蹭了蹭，闻到他身上浅淡的兰花香气，感觉好受了很多。
俞督主勾起了唇：“不必。”
看到仇人生不如死，他也没必要跟鬼童们抢这个报仇的位置，由他出手不一定比鬼童们来得更高明。
孩子总是天真里混合着残忍的，很多由成年人看来齿寒的手段，他们做起来眼都不眨。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归元老道“言传身教”的缘故，由他自己来承受这个后果再合适不过了。
离开密室，俞督主突然想起什么，问瑾王：“让他们把老道士杀了是不是太不好？等他们折腾够了，最后由我来动手吧。”
鬼童们最后肯定是要超度送走的，这些孩子死得太惨了，等他们发泄够了怨气，总不好让他们背着这辈子的因果上路。
“不用，别脏了你的手。”那些护法，还有成帝那么多人，哪用得着他家督主亲自动手？
萧弘瑾勾着桃花眼瞄他一记，又调笑起来：“你这算是爱屋及乌？”
俞督主面无表情，很快感觉脸颊一热，温暖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他的手也被对方牵了起来：“走，我们回去给孩子们取名字。”
孩子们，听起来像是他们的孩子……
“先说好，我起名的水平不怎么样，让他们满意就靠你了。”鬼童们不是无知婴孩，名字肯定是要让他们接受才行的，萧弘瑾一上来就把重任交给了老婆，至于他……他负责给老婆斟茶递水，顺便揉腰按腿。
当然，他的手总会时不时跑到别的地方去，毕竟新婚燕尔么，他家督主认真起来就把他忘了，这怎么可以？
俞怀恩手里的笔突然一抖，一滴墨迹落到纸上，将刚刚写好的名字糊住了。他耳垂红红地，将钻进衣服某处的大手拿开，无奈提议：“殿下不是喜欢看书么，若是实在闲的无聊，不如找本书看看？”
总比一直在旁边打扰他，让他静不下心要好。
萧弘瑾笑得邪肆：“督主又不是不知道孤喜欢看什么书，那种书一个人看多没意思，晚上咱们俩一起研究研究？”
俞督主：“……”
失策，他怎么把瑾王的小爱好给忘了。
好在晖王的到来，打断了萧弘瑾的调戏，他不情不愿地出去见客了。
身旁的人离开之后，俞怀恩一个人坐在厚厚的锦垫上面，总觉得刚刚还嫌挤的椅子，现在空荡荡的，让他有点不习惯。
“皇兄，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萧弘瑾一屁股坐在晖王对面，语气听起来有种被人打断好事的懊恼。
晖王愕然，缓了一会儿才问：“殿下，听说你跟俞怀恩相处得还不错？”
他弟弟怎么真的像是新婚被人打扰的模样，一定是他感觉错了……
“还行吧，俞督主很识时务。”比如说他想让督主陪他看小黄纹，他再舔着脸求一求，督主一定同意！
晖王理解地点头，暗道他是俞怀恩，他也识时务，他弟弟和对方一定是达成共识了。
晖王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嗓音：“五弟，你这东宫里是否有人监视？”
比起前段时间来，东宫的看守倒是放松了很多，但经过了月圆那晚的事情，晖王丝毫不敢小觑。
“有。”黑羽卫一半在他这里，一半在成帝身边，不过晖王恐怕把保护和看守的对象弄反了，被保护的人是他……
“皇兄明白了。”晖王叹了口气，父皇和归元道长折腾的肯定是邪术，不管他们对他弟弟做了什么，他弟弟现在都只是笼子里的蚂蚱。
父皇想必也是觉得拿捏住了他们，才放心让他们出来行走，不然又是半数官员受他们连累，庆国朝堂是真的要支撑不住了。
“听母后说你喜欢美人？”晖王突然转移了话题：“过几天皇兄给你偷偷送几个进来，你，哎……”
晖王又开始叹气，他这么做是想给弟弟留个后，不过父皇都逼着他弟弟娶俞怀恩破坏他的名誉，未必允许他跟女人生子。
晖王根本不听萧弘瑾拒绝，一脸丧气地走了。
萧弘瑾：“……”虽然很不道德，但让晖王误会，总比让他现在就知道他弟弟情愿娶东厂督主要好。
萧弘瑾摇摇脑袋，先找人过来吩咐了晚上的晚餐，这才踏着轻快的脚步回了书房。
两人腻腻歪歪地过完了新婚的三天，下一次朝会的时候，他让督主以九千岁的身份正式踏入了朝堂，而他自己则以太子的身份监国。
以皇叔萧连安为首的守旧派当然是反对的，不过俞督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拢了一半的朝臣，甚至还有锦衣卫和京几大营，他们反对的声浪日渐变小，最后一个都不敢吭声了。
萧弘瑾可劲地压榨成帝，他没了权柄，加上本来就有病，又没了丹药吊命，身体一天比一天衰败。
而随着成帝缠绵病榻，庆国上下的乱象却在逐渐好转……
两年后，庆国最后一个拥兵自重的总兵被人从内部瓦解，萧弘瑾趁机对外公布了归元道长的罪行，然后让成帝下了罪己诏，退位让贤。
他一点没帮成帝遮掩，虽说归元道长残害皇嗣他事先不知情，但他这么多年信重邪修，而且服用过归元道长炼制的血丹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份罪己诏一出，天下哗然。幸好萧弘瑾已经把试图谋反的势力都扼杀在了摇篮中，不然恐怕又是一场大乱。
归元道长这会儿早就只求速死了，没了鬼童拦着，他自己震断了筋脉，到死居然还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就是不知道下了地府，判官细数生平的时候，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萧弘瑾又一次请了慧能禅师出山，为沉冤得雪的皇子们和他们的母亲举办了盛大的法事，他们早就得了各自的名字，欢欢喜喜地告别哥哥嫂子，转入轮回去了。
法事结束之后，俞督主……噢不，应该是说九千岁，千岁大人有点怅然。这些孩子没事的时候，也会进入到他和陛下的梦里找他们玩儿，偶尔会闹着要点好吃的、好玩儿的、好看的衣服鞋子等等……突然消失不见，他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萧弘瑾却觉得松了口气：“早就该送他们走了，这些家伙没人拦着，不知道入梦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他是无所谓啦，他家九千岁肯定很不好意思，没送走之前，他都不敢把自己的猜想说出口……
九千岁大人：“……你住嘴！”
又恨恨地咬牙：“听说晖王又给陛下送美人了？”
萧弘瑾连忙举手表忠心：“千岁大人息怒，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朕眼里除了你是美人，其他庸脂俗粉哪配被称为美人？”
晖王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给他送的美人一开始性别局限为女，近半年逐渐放开，男女都不限了。
不过他家千岁大人权倾朝野，又把他管得死死的，晖王就算发现了，也只敢偷偷地送。
两年的同床共枕，俞怀恩当然是相信他家陛下的……不相信他家陛下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抓回去，打着“交粮”的名义白日那个啥，次数多了，他脸上也火辣辣的。
不过对于晖王，俞怀恩跟他始终互相看不顺眼，他冷哼一声：“别以为他对陛下没有露出过坏心思，本千岁就不敢动他。”
他始终还是防着晖王的。
萧弘瑾当然明白，连忙抱着人转移话题：“禹州总兵的事情了了，冯督主和吕大人应该快回来了吧，这次他们差事办得不错，千岁还是想想怎么给他们论功行赏吧？”
身着鲜红蟒袍的九千岁冷艳地斜他一眼：“用得着你说……”
一黄一红两道身影腻腻歪歪走远了。

第151章
成帝退位之后，谢皇后的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成了谢太后。
宫里有过子嗣的后妃大都被归元老道害死了，淑妃因为誉王的缘故早就被成帝关进了冷宫，萧弘瑾也没有把她放出来。
谢太后看着空荡荡的后宫，搬进慈安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皇帝儿子叫过来：“之前瑾儿你担心那老不死的，如今你做了皇帝，总该重新选秀，迎娶皇后和后妃，然后把玉牒改过来了吧？”
玉牒上他儿子的正宫皇后是个阉人，那怎么可以！
萧弘瑾看了眼谢太后身后的陪嫁老嬷嬷，猜到她和晖王都没敢把他和九千岁不清不楚的事传到谢皇后耳中，而且就算他们说了，谢太后也不会信。
没有哪个母亲会喜欢听到自己儿子喜欢男子，特别是在这讲究传宗接代、规矩森严的古代。
因此萧弘瑾也没跟她辨什么，只是露出为难表情：“现在还不太方便，再等等吧。”
“还等？哀家不管，那老不死的又不能跳起来拦你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总要娶个正经妻子……”
听着谢太后一口一个老不死的，就知道她对成帝让他儿子娶个男人的怨念有多深。
萧弘瑾苦笑：“就是父皇病得起不来了，现在选秀，那些御史和礼官恐怕会对朕有意见。”
“不选秀，那直接迎娶皇后总行了吧？”
“迎娶皇后？娶谁，母后难不成有人选了？”萧弘瑾有点好奇。
他记得他那谢家表妹都定亲了，谢太后总不至于让他不顾天下人的眼光，强夺□□。
谢太后显然也想到了已经定亲的谢静姝，心里有点遗憾，罢了，既然她没那个福气，入不了她儿子的眼。这天下美人那么多，总有一个既有美貌又有身份的能做她儿子的皇后。
没了成帝这种大山，谢太后心思突地活泛起来，只待过几天宣各位老封君和命妇们带着孙女、女儿进宫谢恩，她才能从中挑出个端庄大气的美人来。
萧弘瑾回到寝宫的时候，俞怀恩已经从宫外回来了，换了身轻便的袍子，手里握着朱砂御笔，正坐在桌案后面批阅奏折。
看到萧弘瑾进来，他撩起凤眸，不轻不重地睨了他一眼：“陛下回来了。”
萧弘瑾一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也没管旁边的宫人，笑嘻嘻地坐到了他身边，也不说话，只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人看。
俞怀恩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看奏折，耳垂却显而易见地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忍无可忍地扔下奏折，凤眸幽怨地瞪了眼身边的人：“陛下看什么？”
萧弘瑾觉得他家千岁的眼神勾人死了，顺势亲了一口才道：“看朕的醋坛子。”
又咬他的耳朵：“吃醋了？”
俞怀恩被耳垂上温软酥麻的触感弄得心跳加速，虽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他对他家陛下的示好还是受用得很。
“哼。”俞怀恩凤眸含水，带着迁怒斜他一记：“难道我不该吃醋吗？”
他知道重新选皇后的主意都是太后提出来的，他家陛下敷衍也是不想伤了母子感情，可他就是忍不住难受。
“当然该。”萧弘瑾抱着爱人的细腰笑：“不过咱们九千岁权倾朝野，难道就被这点小问题难住了？”
谢太后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
“陛下真的不想要子嗣了？”他在心里犹豫了许久，今天终于问了出来。
他总觉得这样太自私了，自己是个阉人，就要求一国之君跟他一样，不要继承人。
如果陛下想要，他可以忍……
萧弘瑾抓起他握得紧紧的双手，掰开手掌，不出意外地看到十个深深的月牙形指印，最深的那几个都快渗出血丝了。
萧弘瑾叹气：“在我那个年代，什么都可以被放弃，夫妻关系、亲情、孩子……虽然有点片面吧，但我作为曾经被放弃的一方，再也不想经历那种感觉了。我对孩子没什么执念，也不想我们的关系掺杂进别的东西，就我们两个，一起过一辈子，谁也不放开谁，好不好？”
他慢慢和他十指紧扣，稍稍用了点力。
“真的？”俞怀恩的眼眶慢慢红了。
“真的。”
虽然他家督主眼眶红红的样子很好看，但萧弘瑾还是希望他红了眼睛是在别的地方，例如，床上……
他对着一殿的宫女太监挥了挥手，等他们出去之后，用力把他家督主抱了起来，还不容易挪到内殿把人放下，他得意地对着满头青丝洒满龙床的美人道：“朕的力气是不是大多了？”
他为了抱得动他家千岁，可是拼了命在锻炼……咳咳，好吧，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健康。要知道上辈子他可是病死的，这辈子努力锻炼身体，怎么也要跟老婆一起活个八、九十岁。
俞怀恩本来还感动着，转眼就看到他家陛下喘着粗气，还满脸眉飞色舞的样子，瞬间只想笑。
他也真的笑了出来，捂着眼睛躺在床上，笑得恣意又放纵。
他家陛下这正经不到一刻钟的性子，他实在想象不到他有食言的一天。
萧弘瑾眼睛都看直了，他家督主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活色生香，他要是不上就傻了！
……
一通热汗淋漓的缠绵过后，萧弘瑾抱着他家千岁的腰肢，在他耳边出馊主意。
满脸潮红未退的九千岁面色古怪：“陛下确定要这样？”
他要是真的那么做了，他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名声就坐实了，他家陛下就不觉得丢脸？
“这样最方面。”萧弘瑾一边帮他整理凌乱的发丝，一边又在他耳边亲了一口：“而且朕喜欢千岁大人权势滔天，吓得百官噤若寒蝉的威风样子，白天千岁大人欺压朕，晚上咱们再反过来……”
又不正经了，俞怀恩无奈地觑他一眼，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曾经在天牢里他还羡慕过冯宝，现在他一点都不羡慕了，吕良那书呆子可没他家陛下贴心！
数天后，京城上层突然刮起了一股定亲潮，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迫不及待把儿女婚事搞定了。
有些小官和平头老百姓看世家大族都这么急，还以为太上皇真要不好了，想到一守国丧又要耽搁一年，他们干脆也加快速度操办起了儿女亲事。
殊不知那些大臣们有苦说不出！
他们的把柄都在东厂和锦衣卫手里，九千岁不愿让陛下成亲，都不用亲自出马，只需要找人跟他们“聊聊”。他们不想自己的把柄第二天被御史抖出来，只能乖乖听话……
当然，也有那自认没有小辫子头铁的，不过他那纨绔小舅子第二天就被人光着屁股从女支馆扔了出来。这年头谁家还没一两个不成器的纨绔啊，东厂和锦衣卫嚣张成这样，谁敢不怕死略其锋芒？
从女支馆扔出来只是丢面子，若是再严重一点伤筋动骨，甚至丢了性命，那谁家也承受不住……
于是出现在太后面前的世家女，要么已经定了亲，要么就是歪瓜裂枣，拿不出手。
谢太后脸都青黑了，人家不愿意，她总不能下道懿旨，强行要求他们把女儿送进宫吧？
谢太后无法，求到了谢国舅和晖王头上，但是他们选中的人，萧弘瑾总能挑出毛病，嫌弃人家家世不够高，长得不够美。
最后他们算是看出来了，他们这位弟弟/外甥入眼的就只有那九千岁俞怀恩，并且他还妻管严，被俞怀恩管得死死的！
没有他的支持，那俞怀恩怎么爬到今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置的？
这两人看似俞怀恩强势压着陛下，实则他们陛下乐在其中，人家感情好如胶似漆，反倒是他们这些多事的外人惹人嫌！
当然，等他们明白这个道理，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