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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药引傻妃
作者：糯米米
内容简介
 【高虐】霸道傲娇太子美渣攻X病弱美貌小粘糕药人傻子受 ［他教会了他怎么哭，却没告诉他没人会怜惜他的眼泪。］ 风嘉澜贵为一国太子，竟然有个被众人嘲笑的傻子伴读！ 他厌恶这个脑子笨，动作慢吞吞，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小傻子。 小傻子却像块小粘糕一样粘着他，还成天把我要给嘉澜哥哥生宝宝挂在嘴边...... 无奈国师说小傻子是百年一遇的锦鲤体质，能为国家带来好运，他只好遵从父皇旨意纳他为妃。 心仪的小将军征战沙场，一朝身中剧毒。 风嘉澜看着怀胎五月抱着身子蜷缩在角落的人，小傻子，你的特殊体质该发挥作用了。 * 太医们跪成一片，战战兢兢地看着神色暴戾的太子，太子殿下，太子妃他撑不住了！ 风嘉澜终于发现，小傻子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只是爱他...... 小傻子写得最好看的三个字是风嘉澜； 小傻子最期待的事是能给他生个聪明的宝宝； 自己才是世界上最傻的傻子。 阅读指南 本文共四对CP，每对CP正文前会有简介~ 第一对：风嘉澜X柯云楚 【霸道傲娇太子美渣攻X病弱美貌小粘糕药人傻子受】 第二对：【冷漠鬼畜质子攻X骄纵任性单纯受】 第三对：【心狠手辣偏执冷情攻X痴情替身哑巴太监受】 第四对：【粗神经霸道将军攻X敌国草包太子直男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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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知道什么是奴才了吗？
柯云楚稀里糊涂地就被带到了东宫。
“柯伴读，请您在这里坐一会，等太子殿下下学。”
柯云楚仰着粉白的小脸，一脸的天真无邪，问：“伴读是什么？”
可以吃吗？
李公公：“......”
夭寿了，陛下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小傻子给他们太子殿下当伴读？
风嘉澜下学后走得风风火火，身后跟着几个皇子公主，都是为了来看他的伴读的。
父皇会给他挑一个怎样的伴读呢？他有些期待，如果能像大皇兄的伴读那样就好了。
他把门一推，就看见一个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一般的男孩，正撅着屁股钻到椅子下找着什么。
一旁的李公公急了，提醒道，“柯伴读，还不快见过太子殿下！”
柯云楚正在致力于把他刚才撒了满地的核桃仁捡起来，并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等他把最后一颗核桃仁整整齐齐地码好在盒子里，转身准备爬出去的时候，面前突然多了好几双鞋。
其中一双上面绣着特别好看的花纹，他从来都没见过这种样式的。
他伸出小爪子，在风嘉澜鞋子绣着的四爪龙纹上抠了抠，嘴里兴奋地嘟囔：“漂酿......虫虫......”
在兄弟姐妹们的哄堂大笑中，风嘉澜黑了脸，把他的手踹开，“大胆奴才！还不快给本宫滚出来！”
柯云楚扭扭屁股要从椅子下爬出来，头一抬，撞在了椅子底，发出响亮的“哐当”一声，听得在座的人都觉得后脑发疼。
风嘉澜以为这个奶娃娃要泛水灾了，但看起来跟个易碎的瓷人似的男孩却没有哭，动作慢吞吞地从椅子底下钻出来。
直到站起来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有些肿痛的后脑勺，然后咧开嘴，对着风嘉澜傻笑，“漂酿哥哥......鞋子上有漂酿虫虫！”
李公公已经不忍直视了，在旁边道，“柯伴读，不得无礼！”
柯云楚还是懵懵懂懂地看着面前这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你这奴才，是不懂规矩吗？”风嘉澜走上前，虽然年仅七岁，但一出生便贵为太子，气场十足。
“规......矩？”柯云楚歪了歪脑袋，两颗颜色很浅的琥珀色大眼珠闪烁着疑惑，“哥哥，什么是奴才？”
他把装着刚才掉在地上的核桃仁的盒子递到风嘉澜面前，“哥哥，吃......”
大皇子问李公公，“这真的是太子的伴读吗？是不是弄错了？”
“哈哈哈哈，二皇兄，你的伴读怕不是个傻子？”四皇子在一旁拍着手乐。
风嘉澜一张精致的小脸崩得紧紧的，显然也是气的不轻，“好，不知道什么是奴才是吧？小李子，按住他，让他跪下！”
“嗻。”李公公在柯云楚的膝盖处敲了一记，柯云楚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核桃仁再次洒了一地。
“知道什么是奴才了吗？”风嘉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柯云楚跪着，仰起的脸上的迷茫仿佛是在跟风嘉澜作对，他冷笑着道，“看来是还不知道......那就继续跪着，跪到你知道为止！”

第2章 小傻子柯云楚
柯云楚是个傻子，据说是因为出生的时候，头比一般婴儿大，卡在他娘那里出不来，耽误了一些时辰，才变成这样的。
其实一岁以前，也常常有人夸这孩子长得珠圆玉润，见谁都笑得慈祥和蔼，像个小弥勒佛，十分讨喜。
但一岁之后，他爹就渐渐发觉这孩子有些不太正常。
别家孩子已经可以用双脚下地了，他家孩子爬都还爬不好，因为头重总是东倒西歪，嗑得一头包。
等人家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了，他家孩子还只会咿咿呀呀地傻乐。
柯丞相一拍桌子，急了。
自己好歹也算一代名臣——虽然是以“奸”出名，可他儿子不说学他个三分吧......竟然连一分也不及！
柯丞相寻遍名医也束手无策。
世人都嘲笑他因为作恶多端，心狠手辣，这才生了这么个现世报傻儿。
好在柯云楚终于在三岁那年，第一次离开了奶娘的搀扶，颤颤巍巍地迈开了两条小短腿。
虽然只走了两步就“啪叽”一声摔倒了，但不可不谓是历史性的突破！
而四岁那一年，这小祖宗终于开了金口，那奶声奶气的一声“爹”一出来，把大恶人柯丞相硬生生逼得老泪纵横，立刻摆了一场大宴普天同庆。
大宴上，国师拿了他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双目放着精光，“不得了！这是锦鲤转世！”
皇帝逗弄着趴在他膝头，流着哈喇子盯着他碗里的鸡翅的柯云楚，感兴趣的问，“国师，你这是何意？”
国师摸了摸下巴的胡须，一派仙风道骨地道，“此儿生成八字极好，与太子的八字极合，倘若能伴太子左右，必能佑我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皇帝看着柯云楚的眼神瞬间由看小玩意变成了看大宝贝，把他抱起来，放在他膝上坐着，把鸡翅塞给他，诱哄道，“云楚，跟朕进宫，和太子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胎纸鸽鸽？”柯云楚吧唧吧唧地嚼着香香的鸡翅，口齿不清地问。
“跟太子哥哥在一起，天天都有好吃的！”皇帝再接再厉。
柯云楚脑子里只有一根筋，根本没想到就算不跟“胎纸鸽鸽”一起玩，自己在这丞相府里也是想吃什么吃什么，便脆生生地答应了，“好！”
柯丞相一听，自家宝贝儿子要被拐走了，肝胆俱裂，“陛下！不可啊！小儿愚钝，还是放在家里再调教两年，等太子殿下入学了，再好好侍奉左右！”
皇帝一想有道理，手一挥，准了！
然而这一招终究是缓兵之计，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太子入学那一年，皇帝的圣旨也送到了丞相府，任命柯云楚为太子伴读，即刻入京！
柯丞相哀伤地看了看这两年没什么长进的傻儿子，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大脑袋，“楚儿啊，好好陪太子殿下读书，千万不要得罪太子，要是被那群皇子欺负了，记得告诉爹，虽然告诉爹也帮不了你，顶多带两袋核桃仁去看看你......对了，核桃仁都带好了吗？没事的时候多吃点，补脑......”
对于爹爹前面的话，柯云楚没听懂，但他听懂了后面的，拍了拍自己的蓝色碎花小包袱，“桃桃，在这里......”
“是核桃仁。”柯丞相叹气。
就这样，柯云楚提溜着自己的小包袱，被带着入京了。

第3章 像不像皇后娘娘养的那只小狗？
现下——
“桃桃，掉了......要捡起来......”柯云楚想要站起来，却被李公公按着动弹不得。
“想要吃吗？”四皇子风嘉祺是现在能够上学的四个皇子中最小的，也是最调皮的一个。
他捡起一颗核桃仁，到他面前晃了晃。
他的手移到左边，柯云楚两颗大瞳仁便滴溜溜地跟着往左边看，他的手移到右边，眼珠子便又转到右边。
他递到他唇边，柯云楚就真的傻乎乎地张开嘴。
“哈哈哈！你们看，像不像皇后娘娘养的那只小狗！”风嘉祺手一松，核桃仁便掉在了地上，他一脚把它踩碎了。
“真的好像哦......”三公主掩着唇笑。
柯云楚伤心地看着爹爹给他的“桃桃”就这么“没了”，神情呆滞。
“行了，别闹了，你们快走吧！”风嘉澜看着这傻子便一肚子的火，没好气地道。
把他们赶走后，他吩咐李公公，“小李子！你看着他，教他什么是规矩！本宫要去见父皇！”
他要去问问父皇这是怎么回事，竟然让一个傻子来做他的伴读！
风嘉澜走后，李公公把柯云楚扶了起来，小傻子还在追问，“什么是奴才？”
李公公苦口婆心地教导他，“柯伴读，奴才就是像咱家这样，专门侍候主子的，在刚才那些皇子面前，我们就是奴才，知道吗？”
.........................
李公公费了好大一番口舌，终于让柯云楚记住了做奴才的两个要点：一、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能违抗;二、在主子面前要自称奴才，见到主子要问安。
所以风嘉澜再次来到书房的时候，柯云楚小步地挪到他面前，跪下，不太熟练地请安，“见，见过太，太子殿下......”
这让风嘉澜不快的心情好了一点。
他本欲在父皇面前告这傻子一状，结果父皇似乎非常喜欢这小傻子，还让他和他好好相处，不要欺负他！
好好相处？怎么可能！
“知道怎么做一个奴才了？”他板着脸问。
柯云楚不太确定地说，“知，知道了......”
知道了......吧？
他不安地绞着手指，他好想爹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爹爹了......
“起来吧，过来帮我研墨。”风嘉澜终于放过了他，走到了案桌前。
因为这小傻子，先生留的作业都还没做。
李公公心里咯噔一下，柯云楚连伴读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懂研墨？
他往前一步，“太子殿下，还是让奴才给您......”
风嘉澜斜睨了他一眼，“小李子，你是伴读还是他是伴读？”
“回殿下，柯公子是伴读。”
“那不就得了！你出去。”
李公公只好依言退出了书房。
风嘉澜对还杵在那里的人儿道，“你还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柯云楚挪到他身边，还是那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也没有动作。

第4章 到底谁才是伴读啊？
案桌对于孩子来说很高，风嘉澜是同龄人中长得高的，可他也只是刚刚到可以写字的高度。
更别提比他小一岁，又个子矮的柯云楚了，站在他旁边，只堪堪比案桌高出一点点，看着十分滑稽。
风嘉澜终于露出了见到柯云楚后的第一个笑容。
皇后是风隋国第一美人，风嘉澜随了他母后的长相，一笑生花。
柯云楚看见他笑了，自己也傻乎乎地跟着笑。
见他笑了，风嘉澜又板起了脸，“本宫允许你笑了吗？”
他把砚台和墨条放到地上，“你就蹲在这磨！”
柯云楚蹲下身，看着那方方正正的墨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好像家里的黑芝麻糕呀……
他今晚只吃了一块李公公偷偷塞给他的糕点，这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风嘉澜眼睁睁地看着那虎头虎脑的小傻子蹲下身子，抓起了那个墨条，要往嘴里塞， 赶紧扯住了他的手臂，怒道：“笨蛋！谁跟你说这个是用来吃的！？”
小傻子一对杏眼无辜的看着他：“芝、芝芝……”
吱你个头！
“这个叫墨条！要这样用……”
风嘉澜亲自示范了一遍，然后想起了什么似得，猛然把墨条一摔！把柯云楚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到底谁才是伴读啊！
一向矜傲的太子殿下终于露出了一点孩童的委屈神色。
守在门外的李公公听到了动静，赶忙在门外问：“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小李子！给我把这傻子弄出去！”
李公公得了令，推开门，就看见了两小孩跟花猫一般，黑色的墨汁糊得这一块儿，那一块儿的。
李公公赶紧上前一手拉着一个，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这傻子连研墨都不会！”风嘉澜气急败坏的说。
柯云楚并不知道他一口一个傻子说的是自己，从李公公手里挣开，走到他旁边给他拍拍背，“哥哥不生气……”
风嘉澜抓住那只在他背上轻拍的肉乎乎的爪子，放到面前一看。
果然，那只手黑呼呼的，全是墨汁，肯定把他的袍子弄脏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发火了，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不要让我见到他……”
李公公牵着柯云楚的小手，把他带走了。
这晚风嘉澜做了一个梦，梦里这个傻子伴读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了洋相，各种各样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跟傻子待在一起也会变成傻子......”
“太子变成傻子了，朕要废太子......”
“......”
不要废本宫！本宫才不是傻子！！
风嘉澜从梦中惊醒，觉得床单略有湿意......不会吧......
他竟然被吓尿了！
脸皮很薄又骄傲的太子殿下此时想要自尽于殿中，咬碎了一口小白牙，都怪那个小傻子！

第5章 以后不准喊我哥哥
风嘉澜趴在床上，手脚生疏地把床单扯了下来，然后一股脑地塞进了床底下，妄图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吃早餐的时候，他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向李公公确认，“那个小傻子送走了吧？”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说，“回太子殿下，陛下说那小......柯伴读必须陪在您左右，和您一同上学。”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侍女牵着柯云楚过来了。
柯云楚今天规规矩矩地扎了一个髻，整张圆润的脸盘暴露出来，看着很精神。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白色校服，挎着一个兔子形状的小书包。
明明看着非常可爱，风嘉澜却如同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他想起昨天那个梦了。
还差一步柯云楚就要入到房内了......
“不准进来！”风嘉澜喝道。
牵着柯云楚的侍女连忙刹住了步伐，松开牵着柯云楚的手，福了福身子，“是。”
柯云楚却因为惯性还在往前走，房前的门槛有点高，他没跨过去，往前扑了一跤。
侍女上前把他拉了起来，向他跪下，“奴婢该死！”
摔跤对柯云楚来说是家常便饭，他只是自己拍拍小手，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疑惑地看着跪着的侍女，“姐姐......？”
李公公尖细的嗓子对着侍女道，“自己下去领罚吧！”
侍女苍白着脸退出去了。
虽然太子可以对柯云楚又打又骂，但本质上柯云楚的身份尊贵，除去太子伴读，还是丞相之子，他们这等奴才得罪不起。
一大早便不得安宁！
风嘉澜放下豆浆，走到柯云楚面前，“你来干什么？！”
柯云楚笑眯眯的拍了拍自己的小书包，“和哥哥一起读书！”
“不准叫本宫哥哥！要叫本宫太子殿下！”风嘉澜没好气的补充，“本宫可没有这么蠢的弟弟！”
柯云楚又糯糯地叫了一遍，“太，太子殿下......”
风嘉澜不爽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背过身道，“记住了，以后不准喊我哥哥。”
半天没有听见应答，他回头去看柯云楚，发现他盯着他桌面上吃剩的餐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然后指着风嘉澜没喝完的那半碗豆浆，“太子殿下，楚楚......奴才想喝那个！”
在吃的面前，他似乎聪明了不少，至少弄清楚了自己的称谓。
风嘉澜便大发慈悲地说，“赏你了！”
柯云楚捧着那碗豆浆，咕咚咕咚两下就喝完了，又吃了三块桂花糕，一块红糖糕，小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了一小圈。
“好吃......”他嘴唇边缘一圈都是白白的豆浆糊，像长了一圈白胡子似的，咧着嘴对风嘉澜甜甜地笑。
风嘉澜却根本笑不出来，他正愁着一会上学怎么样才可以让这个小傻子不给自己丢脸。
风隋国刚出生便千万宠爱集于一身的太子殿下，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人生的毒打。

第6章 祁容夏
柯云楚一踏入上书房，便有数道目光向他投来。
皇帝的儿女达到入学年龄的只有大皇子，太子，三公主和四皇子。
三公主和四皇子还没有伴读，所以除了大皇子身边的伴读，剩下的人昨天都是见识过太子的这个傻子伴读的。
大皇子身边那人，身量修长，和十岁的大皇子是同龄人，却比大皇子高了一截，正是当朝大将军的大儿子，祁容夏。
祁容夏见风嘉澜来了，依然如往日含着笑对他打招呼，“太子殿下。”
那笑容和煦得如同三月的春风，抚平了风嘉澜的烦闷。
这才是他想要的伴读！和他身后那个傻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不由得在心里想，难道父皇真正属意的人是大皇兄，所以才让祁容夏给大皇子做伴读，而给自己找个傻子伴读？？
正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之际，他听见祁容夏问，“太子身后的那位，是太子昨日才到的伴读吗？”
虽然风嘉澜不想承认，但是因为问的人是祁容夏，才不情不愿的说，“嗯......但是他还不及你半分好！”
祁容夏失笑的摇了摇头，“哪里......臣看柯伴读珠圆玉润的，倒是讨喜的紧。”
珠圆玉润？！猪圆玉润还差不多！一顿能吃了他两顿的食物！
柯云楚吸着大拇指走到祁容夏面前，扬起小脸看他：“哥哥你真高呀！”
看着这圆圆的小脸上圆圆的发髻，祁容夏忍不住伸手轻轻地碰了碰那个丸子头：“柯伴读还小，以后也会长到这么高的。”
风嘉澜看见祁容夏摸了那傻子的头，感到牙齿微微一酸，一把推开那傻子。
柯云楚本来就下盘不稳，被这么一推，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祁容夏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柯云楚软乎乎的身体，有些许责备地看了一眼风嘉澜，问道：“太子殿下为何要推柯伴读？”
柯云楚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无辜的看向风嘉澜。
祁容夏竟然为了那傻子责问自己，风嘉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宫想推他就推他了，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祁容夏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太子殿下，不可任性。”
柯云楚从祁容夏怀里站直，走到风嘉澜面前，伸出短肥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背：“太子哥哥不要生气......给你吃桂花糕......”
说着，竟然从他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块咬过一口的桂花口。
他当是在喂狗吗？！
风嘉澜正要再发作，先生却已经走了进来，用竹简敲了敲桌子：“课前禁止喧闹，请皇子公主们就座。”
他只好憋着一口气就座。
所有人都落座了，只有柯云楚一人拿着那半块桂花糕还站在原地。
先生看着他，问：“你是柯丞相之子？”
柯云楚知道柯丞相是他爹爹，他高兴地点点头：“阿叔认识我爹爹吗？”

第7章 你这小傻子装什么装
其实先生并不老，相反年轻俊秀，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威严，留了些许须发在下巴，才让看胡须辨年纪的柯云楚认成了阿叔。
先生摸了摸下巴上的须发，这柯云楚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是个傻子。
想起柯相作的孽，他在心中冷笑一声，报应。
但皇帝特地交代了不要过分为难他，他便只是淡淡地说道：“课堂上要叫先生，且不允许带食物进学堂，请柯伴读现在到门外把东西扔了，坐到太子身边的位置去。”
他短短的一句话有好几个信息点，对于柯云楚来说理解有些困难，所以他只获取了其中一个最重要的信息点。
他抓紧了手里的桂花糕：“阿叔，楚楚，会饿。”
他这话说完，四皇子风嘉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先生往他那扫了一眼，他才调整了一下表情。
祁容夏站起来鞠了一躬，“先生，柯伴读交给学生吧，学生带他去处理好再回来，不耽误给各皇子上课的时间。”
他是最为省心的学生，先生点了点头。
风嘉澜看见祁容夏牵着柯云楚的手走了出去，身形动了动，但先生轻咳了两声，他只好重新端坐好。
柯云楚被祁容夏乖乖地牵着走，他只比祁容夏的腰带高一点，仰着头问他：“哥哥，我们要去哪？”
祁容夏指了指他抓着桂花糕的手，又指了指垃圾篓：“扔在这里吧。”
柯云楚摇摇头，丸子头也跟着晃了晃：“楚楚饿。”
祁容夏的心也跟着丸子头晃了晃，“那你现在吃掉吧，吃完了我们再进去。”
柯云楚便吧唧吧唧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祁容夏抬手帮他擦了擦唇边的糕点屑。
吃完后，柯云楚开心地张开两个巴掌晃了晃：“没、没啦！”
祁容夏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唇角，拿出一块绢布给他擦了擦手，一边拉着他往回走，一边一遍又一遍地教他，在学堂里一定要听先生的话，要遵守规矩。
柯云楚好想回家，家里没有这么多规矩。
走回学堂，柯云楚在祁容夏鼓励的目光下坐到了风嘉澜的旁边。
风嘉澜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太子哥哥，我把......”柯云楚正想分享自己刚才把桂花糕吃完了，就被先生在脑袋上敲了一记。
“上课不许多言。”
柯云楚想起要听先生的话，便紧紧地抿住了嘴巴，果真一声不吭了。
前头讲的什么，他一点也听不懂，但却坐得端端正正的，神情也很专注，让先生对他有所改观。
傻是傻了点，好在不会捣乱，倒是比那整天调皮捣蛋的四皇子省心一些。
下学后，风嘉澜看着还端坐着的柯云楚，伸手推了推他的头：“你这小傻子装什么装，你听得懂吗？”

第8章 还要主子去护着奴才不成
柯云楚被推得坐不稳，往后滚了个大跟斗，爬起来时咯咯咯地笑，竟然是一副觉得很好玩的模样。
风嘉澜感受到了什么叫作一拳打在棉花上，恼怒地骂道：“笑什么笑！”
风嘉祺见状，也过来学着风嘉澜的模样推了柯云楚一把，等他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之后，骑到他身上去掐他肉乎乎的脸——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下手没个轻重，柯云楚嫩生生的脸蛋泛起了一片红，他快乐地大喊：“真好玩啊！三皇姐！你也来试试！”
三公主风嘉欣兴致勃勃地凑上去，女孩子的指甲有些长，在柯云楚脸上刮出了一条血痕。
风嘉澜看着都疼，这小傻子却不会反抗，果然已经傻透了。
他冷眼看着他们欺负柯云楚，没上前帮忙，哪怕小傻子朝他伸出了手。
最后是帮先生搬教具回来的祁容夏看见了，上前把他们分开，才将柯云楚从他们手中解救出来。
风嘉澜原本以为祁容夏会先教训他们，却没想到他先是掉转脸来教训自己：“太子殿下，柯伴读是你的伴读，你不应......”
“伴读就是一个奴才，还要主子去护着奴才不成？”他倨傲地说完之后，才发现祁容夏的脸色变了变，这才想起来，祁容夏的身份也是伴读。
可是小傻子怎么能和他比......
风嘉澜嗫嚅了一下，可身为太子的骄傲让他还是没能憋出道歉的话，于是恼怒的目光投向了还被祁容夏牵着的柯云楚。
都怪他！自从他来了，祁容夏一天说了自己两回！
他一把将柯云楚拽过来，决定要亲自关起门来教训教训他！
祁容夏：“殿下......”
风嘉澜第一次对祁容夏感到不耐烦：“本宫连教训奴才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祁容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大皇子轻咳了一声，他才叹了一口气，眼睁睁地看着风嘉澜揪着柯云楚的小胳膊，把人拖走了。
..........................................................
“跪下！”
一进殿里，风嘉澜就命令。
柯云楚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原本被宫女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团子现在像个小疯子，他没有跪下，而是歪了歪头，疑惑地叫了一声：“太子哥哥？”
“说了不准叫哥哥！”风嘉澜郁闷得跺脚：“昨天教你的全忘了？！”
李公公见太子气冲冲的模样，连忙拉着柯云楚跪下来，问：“殿下，这是怎么了？”

第9章 看不出来本宫在驯狗吗
风嘉澜没有回答，只是在桌子边坐下吩咐道：“小李子，给本宫上晚膳！”
李公公看了眼还不明所以地跪着的柯云楚，心里叹了一口气，去传令了。
风嘉澜的晚膳非常丰富，他是出了名的挑嘴，东宫能做得久的厨子都是秃头，因为每天都要想新鲜花样。
玉带虾仁、清炖全鸡、水晶肴蹄、花揽桂鱼......香味丝丝缕缕地钻入柯云楚的鼻尖，他的肚子发出响亮的一声。
风嘉澜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柯云楚两颗又圆又亮的葡萄眼便随着那虾仁左右摆动。
“想吃么？”
柯云楚响亮地说了一声：“想！”
风嘉澜冷笑一声，把虾仁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在他面前把每样菜都吃了一遍。
柯云楚眼巴巴地看着，咽了口唾沫，“太子哥哥，楚楚想吃......鸡.鸡......”
“你叫我什么？”风嘉澜夹起一块肥嫩的鸡肉，挑眉。
“太子哥哥.....”
“啪”地一声，那块鸡肉被扔到了地上。
风嘉澜：“叫不对就不要吃了。”
“太、太子哥......”柯云楚拼命回想，终于从容量不大的脑袋瓜里找到了正确答案：“太、太子殿下......”
风嘉澜哼了一声：“这不是想起来了么？”
于是柯云楚终于得到了第一块肉，那肉又嫩又滑，香喷喷地，吃得他满嘴油光，开心地又叫了两声：“太子殿下！”
李公公犹豫地问：“太子殿下，这是在......”
风嘉澜倨傲地道：“看不出来本宫在驯狗吗？......真是的，狗都比他聪明！”
那一块肉柯云楚一下子就吃光了，跪在地上吮吸着手指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风嘉澜夹起的鱼肉：“太子殿下，鱼鱼......”
风嘉澜：“给本宫离祁容夏远一点，知道了么？”
柯云楚满心满眼只有那块肉，乖乖地答应：“知道了。”
尽管他连祁容夏是谁都不知道。
“哼！再让本宫看到你牵祁容夏的手，你就一辈子别吃饭了！”
这句话对于柯云楚的杀伤力太大了，他立刻点头如捣蒜，“不、不牵手了......楚楚听话......”
风嘉澜见他这回表现得还算乖巧，终于大发慈悲：“算你识相！起来吧！”
柯云楚的腿已经跪麻了，他的两只小手在小腿外侧敲打几下，抬头无辜的看着风嘉澜：“麻......”
风嘉澜不耐烦地抓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却没想到他这么沉，第一下差点没有拉动他。
他觉得有些丢脸，暗暗加大了手劲才把他给提溜起来。
太沉了......这傻子一定是猪变的！
柯云楚粲然一笑，“谢谢太子哥......太子殿下！”
他长得确实讨喜，笑的时候两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露出一排小小白白的牙齿，脸颊好像什么时候都白里透着红，让风嘉澜想起之前学的一个词......叫什么......人面桃花？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餐桌旁边，伸手攀着桌子的边缘，踮着脚往桌上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第10章 有那么一丁点可爱
那神态简直和母后养的那只肥狗，见到漂亮女人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母后教过他，养狗不能一味的打，要甜虐并施，才能让狗更加忠诚。
所以母后那只肥狗虽然爱看漂亮女人，但哪怕那个女子再美若天仙，只要母后一声令下，他也可以将那女子的喉咙咬断。
刚才让他罚跪了那么久，算是打过了，因此他大方的将手一挥：“你可以吃了。”
柯云楚便开心的爬上椅子，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一点也不好看，米粒能吃到头发上，汤汁也弄得碗边都是，邋里邋遢的。
但是看他露出一副幸福满足的表情，让风嘉澜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饿了，咽了口唾沫。
于是他重新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
今晚的菜好像确实做得比以往好吃，明天还让这个厨子做。
一旁的李公公和宫女都有些震惊，往常太子殿下的饭量只有小猫那么大，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吃了这么多。
看来国师说柯云楚是太子的福星，还真是没错！
柯云楚忙着吃，也不忘抬头笑眯眯的对着风嘉澜说道：“皇帝叔叔没有骗人，太子哥......殿下这里的菜真好吃！”
风嘉澜骄傲地翘起了嘴唇：“也不看看是谁宫里的厨子！”
柯云楚傻乐着说：“太子殿下真厉害！”
这句话中听，让风嘉澜总算看他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再仔细一瞧，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可爱的嘛......这脸看着就跟面团似的，不知道掐起来是什么感觉......？
等风嘉澜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掐在那比豆.腐还要滑嫩的脸蛋上了。
软而不失弹性，滑而不腻，他好像有点理解风嘉祺了......
这手感还真是挺不错，没有对不起他吃下去的这么多肉。
他眼尾处有一块小小的血痕，是今天风嘉欣留下的。
风嘉澜伸手在那个伤口上按了按，柯云楚的小脸顿时皱巴了起来，但没有挣扎。
“你不会痛吗？”风嘉澜没忍住问。
柯云楚：“痛......”
风嘉澜又加大了一点手劲：“那你为什么不哭？”
柯云楚的脸被掐到变形，口齿不清地说：“粗粗......不费枯的......”
“真是个傻蛋！”风嘉澜轻哼了一声，第一次听说有人不会哭。
他像是发现了好玩的玩意儿，直把柯云楚的脸都捏得有的些许发肿了，才放过他，吩咐李公公道：“给他上药，明天必须让他恢复原样。”
末了还理直气壮的补充了一句：“我明天还要掐呢，肿了手感不好。”
李公公：“......嗻。”

第11章 扮猪吃老虎
李公公给柯云楚上的药膏有奇效，第二天，他脸上的轻微红肿已经消失了，又变回了白生生的软馒头。
上学前，风嘉澜掐着柯云楚的脸，再次提醒：“不准跟祁容夏说话......算了，不准跟任何人说话，知道没？......你听话的话，今晚还给你吃炖鸡。”
柯云楚被掐得脸泛红晕也不叫疼，抿着红润的小嘴点点头：“叽道......”
果然，到了学堂，祁容夏主动跟柯云楚打招呼，他紧紧抿着嘴巴不说话，问他怎么了，他便往风嘉澜身后躲。
祁容夏一看就知道这是风嘉澜授意的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管闲事了。
风嘉澜很满意柯云楚今天的表现，晚上上菜的时候特意让李公公把炖鸡放在他的面前。
“吃鸡.鸡......”柯云楚伸手抓起一个鸡腿，啃得满脸油光。
看他吃得欢快，风嘉澜不由得食指大动，在柯云楚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把另一个鸡腿夹到了自己碗里。
这天太子殿下又多吃了一碗饭。
在门外看着的皇帝很欣慰，推门而入。
风嘉澜停下动作行礼，皇帝抬手示意他不必了。
柯云楚张开手，扑过来：“皇帝叔叔！”
风嘉澜要拦住他：“休对父皇不敬！”
柯云楚的手和脸都油乎乎的，但皇帝似乎不介意，把他抱了起来，问道：“楚楚，太子哥哥这里好不好玩呀？”
风嘉澜原本想要在皇帝面前表现得庄重一点，但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破功了，“本宫才不是他的哥哥！”
皇帝颠了颠怀里的柯云楚：“你比楚楚大，怎么不是他的哥哥？”
柯云楚小脸严肃地纠正：“太子哥哥说，要叫太子殿下！”
风嘉澜瞪着柯云楚，没想到这小傻子竟然会告状？！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皇帝：“那楚楚想叫太子哥哥还是太子殿下？”
柯云楚的眼睛骨碌碌一转：“叫太子哥哥，没有鸡腿吃，要叫太子殿下......”
皇帝闻言皱眉，低头问风嘉澜：“澜儿，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好啊......原来这傻子是在扮猪吃老虎，不动声色地告状，是他小瞧他了！
风嘉澜不知道为什么父皇这么喜欢这傻子，心里酸酸的，父皇还没有抱过他呢......
他垂下头，将咬牙切齿的神情隐藏起来：“没有，是他胡说！”
皇帝顿了一会，才道：“那既然没有，那就让楚楚叫你哥哥了，你是哥哥，要多照顾他，知道吗？有他是你的福气。”
风嘉澜不想听这种话，一个小傻子罢了，怎么可能是他的福气？晦气还差不多！
但是他不能违旨，生在皇家，他不可能不明白自己该做的事。
“来，楚楚，叫太子哥哥。”皇帝把柯云楚放在风嘉澜身旁。
柯云楚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无比响亮地叫了一声：“太子哥哥！”

第12章 捉弄
“太子哥哥，我今天抓了一直漂酿的绿虫虫......送给你~”
“太子哥哥，园丁大娘给了我一颗种子，我种在了门口！”
“太子哥哥......”
......
有了皇帝的特令之后，柯云楚便整天一口一个“太子哥哥”，让风嘉澜心生烦躁，偏偏还不能再威胁他，毕竟他不动声色告状的能力可是一流，他已经领教过了。
眼下，这烦人精又凑了过来，一只手拿着皱巴巴的纸，一只手拿着毛笔，走到他面前：“太子哥哥，楚楚忘记名字怎么写了......”
风嘉澜也在做自己的功课，今天的功课是抄写论语二则，他抄了两遍都对自己的字不满意，正在重抄第三遍。
他瞥了一眼柯云楚手上的纸张，没想到这小傻子竟然抄写完了，不过那字又大又扭曲，与其说是写上去的，不如说是依葫芦画瓢，画上去的，而到了落款，就没有葫芦给他对照着画了，所以就跑来找他求助。
“呵呵，小傻子竟然还会做功课？你识字吗你？”
柯云楚在纸上指指点点：“楚楚认字的......这个是......二，这个是......子！”
风嘉澜见他整张纸上就认得俩字，忽然生出捉弄他的念头。
“你过来，我教你写你的名字。”他放下毛笔，对他招了招手。
柯云楚便像只小狗一样凑到了他身边。
“你看好了，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风嘉澜抽了一张纸出来，刷刷地在上面写上几个字，然后甩给柯云楚：“给你，去照着写上去吧。”
“哇，太子哥哥好厉害！”柯云楚夸张地张大了小嘴，还拍了拍掌。
风嘉澜掩唇轻咳了一声：“没什么。”
柯云楚拿过那张写了自己名字的纸，到一边认认真真地把它画到了自己的功课上。
第二天课前，柯云楚的功课便被传阅了。
风嘉祺：“哈哈哈哈哈！小傻子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叫小傻子！”
风嘉欣：“二皇兄，你可真会玩！”
柯云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笑，但看着他们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皇子一向沉默寡言，不参与这些，他旁边一身正气的祁容夏却看不下去了，对柯云楚道：“云楚，我来教你写你的名字。”
柯云楚歪了歪头：“我会写......太子哥哥教我写的！”
“那不是你的名字。”祁容夏一笔一划将柯云楚的名字写了下来，“这个才是。”
“不是！”
柯云楚看着他写的，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功课上落款处的“小傻子”三个字，有些着急了，侧头向风嘉澜确认：“这个才是我的名字！对吧，太子哥哥！”
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全心全意的信任，风嘉澜竟然生出了一丝罪恶感，犹豫了一下，移开了视线：“本宫......本宫写错字了......祁伴读那个才是正确的。”
柯云楚露出了一些迷茫的神色，“不是楚楚的名字......”
风嘉祺过来：“我来教你念这三个字吧，这三个字念：小——傻——子——学会了吗？”

第13章 太子哥哥是大傻子
柯云楚呆呆地说：“学、学会了。”
那天回到东宫后，他便带着这个学会的词去问李公公：“李公公......什么是小傻子？”
李公公一惊，随即道：“柯伴读，如果有人说你是小傻子......那是在夸你呢。”
“哦！”
柯云楚很开心，原来大家说他是小傻子，是在夸他呢！
李公公看着单纯的发自内心表现出快乐的孩童，心里一阵酸楚......这也算傻人有傻福吧，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比什么都知道要好。
..............................................
第二天下学后，风嘉祺照例到柯云楚旁边逗弄他：“嘿！小傻子！你今天怎么扎了两个丸子头！跟个姑娘似的！”
两个丸子头的柯云楚笑眯眯地看着他：“谢谢四皇子！你也是小傻子！”
风嘉祺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柯云楚伸出短短肥肥的手指，把在场的人挨个点过去：“大皇子是小傻子、容夏哥哥是小傻子、三公主是小傻子、太子哥哥......是大傻子！”
说完，他还得意洋洋地给自己鼓起了掌。
被他一一点过的人，脸都渐渐黑了。
当然，最黑那个是“大傻子”风嘉澜，他一拍桌子：“大胆奴才！你想造反么？！”
柯云楚其实不知道造反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觉得太子哥哥现在很生气。
难道是......他觉得大傻子还不够满意？
“太子哥哥，你是炒鸡炒鸡炒鸡炒鸡......si”柯云楚一连说了一串“炒鸡”，口水都留下来了，吸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炒鸡大的大傻子！”

第14章 以善报恶
“是谁教你的！”风嘉澜气得脸黑了又红，红了又绿，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柯云楚歪了歪头：“四皇子教的。”
四皇子本来还有些幸灾乐祸，听到这话也站出来瞪他：“你别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说了！”
“昨、昨天......”他瞪着眼睛有些吓人，柯云楚缩了缩脖子：“四皇子教我......然、然后问我学会了吗......”
他想，四皇子应该和他一起吃桃桃补脑。
这回四皇子的脸也黑了又红，红了又绿，与他二哥交相辉映，异彩纷呈。
他昨天......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
风嘉澜看着这时候伶牙俐齿的柯云楚，越发怀疑柯云楚的傻是不是装出来的。
先生庄元良忘记拿教案折返，看见众人围着柯云楚，一个两个都面色奇异，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风嘉祺抓住机会告状：“先生，这小......柯云楚他骂人！”
庄元良看着扎着两个丸子头一脸迷茫的小孩，心里倒是不相信他会骂人的。
虽然一开始他的确因为他的父亲是奸相而对他抱有偏见，但后来见这孩子倒是比他那个爹纯良很多，便也抛开了对他的成见，把他当成一个愚钝的普通学生。
他顺着风嘉祺的话问：“那他骂什么了？”
“他骂二皇兄是大傻子，剩下的都是小傻子！”
庄元良：“云楚，确有此事？”
柯云楚诚实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们？”
柯云楚认真地回答：“李公公说，别人说我是小傻子，都是在夸我，我、我也想夸别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今天小傻子异常“叛逆”的原因是这个。
他们予他不放在心上的恶意，而他却努力回报以最真诚的善意。
果然是个傻子啊。

第15章 骑马
庄元良对孩子们说道：“你们也听见了，云楚没有骂你们，而是想夸你们，你们便不要为难他了。”
风嘉澜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才不要被傻子夸呢。”
庄元良低眸看着他：“太子殿下，君子要仁爱，不可拿他人伤痛取笑。”
风嘉澜不情不愿地点头：“嘉澜知晓了。”
柯云楚抿唇一笑：“先生，你也是小傻子。”
几个孩子脸上出现想笑却不敢笑的神情。
庄元良眸光一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盯着柯云楚天真懵懂的脸，俯下身子，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清的音量，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句话，云楚回府以后，当好好对令尊说。”
说完，提步离开。
.............................................
冬天，为了锻炼皇子们的体魄和意志力，学堂开设了骑射课。
先生公布了这个消息，柯云楚特别兴奋，小嘴不住地嘟囔：“马马......骑马马！”
风嘉祺坏笑着过来，“小傻子，我们先来练习一下怎么样？你来当马给我骑一下！”
祁容夏脸色一变：“这......”
风嘉澜讨厌他这么关心那个小傻子，故意忽略他让自己上前劝阻的言语，在一旁冷眼看着风嘉祺让柯云楚双手撑地跪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背上。
柯云楚的小身板立刻被压塌了，风嘉祺在他的屁股上抽打了一下：“你这马儿不行！快点给我跑起来！”
柯云楚伏在地上，艰难地撑起了胳膊，膝盖往前挪了一步。
风嘉祺兴奋地喊道：“跑快一点！驾！”
他虽然比柯云楚还小了两个月，但个头比他大得多，柯云楚吃力地驮着他在学堂前的庭院转了一圈就脱力了，喘着气说：“马、马马没力气啦......”
风嘉祺用力夹了一下他的腰，“你这马儿怎么这么没用！给我快跑！”
柯云楚抬起头来，看着风嘉澜：“太、太子哥哥，楚楚不想骑马马啦......”
风嘉澜知道他在向自己求助，却不予理会，他看着柯云楚原本娇嫩的手已经磨破了皮，估计膝盖那也差不多，心想如果他哭了，他就帮他。
一直以来，这小傻子没少被他们欺负，愣是一次都没有哭过，让他不禁有些好奇，他哭起来是什么样的。

第16章 把他送给臣弟
没有人帮他，柯云楚一边嘟囔着“马马好累”，一边困难地移动四肢，又爬了一圈。
两圈下来，他的手和脚已经颤颤巍巍得跟筛糠似的了。
这个时候，风嘉澜终于看见两滴小水珠从柯云楚脸上滴落，无声地砸落到地面上。
他的心潮莫名地有些澎湃，这小傻子终于哭了？
他走到柯云楚的面前，拦住了他往前爬的路。
柯云楚很累，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全身都很沉重，直接撞在了风嘉澜的腿上，才后知后觉地昂起了头，声音轻微地叫了一声：“太、太子哥哥......”
令风嘉澜失望的是，当柯云楚扬起头来后，他发现那水珠根本不是什么眼泪，而是他额头上滑落的汗珠。
他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抬脚在他的肩膀踹了一脚。
柯云楚左肩剧痛，立刻扑倒在地上，连带着他背上的风嘉祺也受到了牵连，大叫：“二皇兄，臣弟的马要被你踢瘸啦！”
风嘉澜不悦地反问：“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马了？”
风嘉祺嘿嘿一笑：“反正你也不喜欢这小傻子，不如把他送给臣弟吧！”
风嘉澜无所谓道：“你找父皇说去。”
“谢谢二皇兄！”风嘉祺兴奋地拍了拍还趴着的柯云楚的背：“马儿，你听见了没有，二皇兄把你送给本殿了！”
然而柯云楚毫无反应，他把他掀过来，才发现他的小脸惨白，鼻子下还可怜兮兮地挂着一条血痕，已经昏倒过去。
爱干净的风嘉澜立刻闪开，一脸嫌恶道：“真是个小废物，爬两圈踹一脚就不行了，这样的四皇弟你也要？”
风嘉祺却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他又傻又听话，还挺好玩的！”
风嘉澜见风嘉祺竟然拿自己的手帕给柯云楚擦脸，心里生出奇怪的感觉，哼道：“你也不怕跟他玩，被传染成傻子！”
风嘉祺脸色古怪：“二皇兄，你不会是不舍得了吧？”
风嘉澜皱起眉头：“本宫会舍不得这么个没用的废物？本宫说了，你想要他就自己找父皇说去！”
不就是一个傻子，他巴不得送给别人！
当晚风嘉祺就去找母妃给父皇吹枕边风，只希望明哲保身的淑妃大惊，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太子的东西，哪怕是他不要的，你也不能要！不然就是谋反之罪！你想要个伴读，母妃可以帮你说说，这太子的东西，你可要不得！”
淑妃不知道，她的这番话在风嘉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第17章 阎王先生
柯云楚被抗回东宫后休息了一晚又活蹦乱跳了，风嘉澜啐了他一口：“真是贱东西好养活！”
柯云楚歪头看李公公：“贱东西？”
李公公顶着巨大的压力在太子面前对他道：“柯伴读......殿下夸您呢。”
柯云楚还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点了点脚：“谢谢太子哥哥！”
他的鼻尖还有昨天摔破了皮结的痂，今天却好似忘了昨天风嘉澜踹了他一脚的事情，还向他道谢，风嘉澜移开自己的视线，圆亮的桃花眼转而看向李公公：“小李子，曲解本宫的意思该当何罪？”
他年纪虽小，几分威严倒是拿捏得不错。
李公公连忙弯腰谢罪：“太子殿下，并非奴才有意曲解您的意思，而是皇上有令......”
风嘉澜最讨厌听见这四个字，抬手示意他打住。
他有些任性地想，等他做了皇上，他就要把这傻子伴读丢掉，让祁容夏来做他的伴读。
还不知道自己被预订了要丢掉的柯云楚还傻乐着扣着自己鼻子上的皮，玩得不亦乐乎。
风嘉澜粗暴地把他的手拽下来：“本来就只有脸可取了，你要是毁容了本宫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去给本宫丢人！”
他的手上还有伤口，肩膀那里也还有一块被踢留下来的淤青，猛地被他这么一拽，他的小脸皱了一下。
风嘉澜冷哼：“疼你就哭，摆出这么难看的表情给谁看？”
柯云楚摇摇头：“不、不会哭......”
风嘉澜无趣地松开了手：“怪胎。”
李公公劝道：“太子殿下，这是柯伴读坚强的品质......”
“切，反正本宫说什么他也听不懂，我就算骂他有娘生没娘教，他也能傻呵呵地谢谢本宫，你急着帮他说话做什么？”
李公公不再言语，日久总能见人心，再傻的人，时间长了，终究会懂的。
............................................................
第二天骑射课要上马，别人都已经挑选好了自己心仪的宝马，只有柯云楚呆在马厩里抚摸着一头小马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上去。
教骑射的先生是祁容夏的大哥，祁容春。
祁容夏综合了祁大将军和将军夫人的优点，长相英气不失温润。而祁容春的外貌则完全得到了祁大将军的真传，高大英挺，不过十八，身量却修八尺有余，听说来教皇子们骑射，只是祁大将军让他来磨平一下热血冲动的性子。
他站在柯云楚面前，就像一个巨人，他要把脖子仰到酸涩才能看清骑射先生的脸。
好不容易看清楚了，却被他脸上像绘本上的索命阎王一样要吃人的神情吓了一跳，捂着脑袋：“不、不要吃我......”
其他几人都被逗乐了，连祁容夏都有些忍俊不禁，他大哥冷着脸瞪人的时候确实和阎王差不多。
祁容春提着柯云楚的后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仔一般轻松地把他提了起来。
柯云楚挥舞了几下小短手：“阎王先生，先给你吃手......最后再吃头吧......”

第18章 被马踢
祁容春瞪着这么个小玩意，原先的确是想要发火，但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臂，倒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那手臂又白又嫩，像一节嫩生生的莲藕，他有一刹那真的想在那藕臂上轻咬一口。
半晌，他才把柯云楚放回地面，垂眸问：“为什么不愿意上马？”
“马马会疼......”柯云楚夸张地缩了一下身体：“会很累很累，看不见路......”
祁容春不知情，但在座的人都是见过四皇子强迫柯云楚玩“骑马游戏”，让他最后昏倒过去的，一瞬间几人神色各异。
风嘉澜是在暗想，这告状精又开始告状了，就该让风嘉祺试试这告状精不动声色告状的本事，看他还觉不觉得好玩。
祁容夏则是露出心疼的神色。
大皇子仍然是波澜不惊。
而风嘉祺脸上微红，反驳道：“别的马儿才不疼，是你这匹马太弱了！”
柯云楚一本正经地反驳：“就、就是会疼！”
风嘉祺：“你问过马了吗？是马儿亲口告诉你它会疼吗？”
此时倘若是一般人，自然会反问马怎么会说话呢？
然而柯云楚不是一般人，他当真走到风嘉祺的马前，糯糯地问：“马马，你疼不疼？”
马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他又傻乎乎地问了一遍。
风嘉祺翻了个白眼：“你摸一摸马肚子，说不定它就会告诉你了。”
柯云楚闻言，伸出手去摸那匹马的肚子。
这下连风嘉澜都脸色一变，祁容春来不及阻止，摸了马肚子的柯云楚已经被激怒的马一脚踢出了半米远。
风嘉澜拉下了脸，从马上跳下去，朝柯云楚的方向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风嘉祺冷声道：“四皇弟，你这是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虽然他不在乎傻子的死活，但柯云楚名义上还是太子伴读，当着他的面如此欺侮他的伴读，是挑衅？还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风嘉祺立刻下马朝他跪下：“臣弟不敢！臣弟只是随口说的而已，哪想他会真的......”
风嘉澜没有听他说完，走到祁容春身边。
祁容春已经迅速上前查看，抓着柯云楚的肩膀摆动了一下，风嘉澜便听见了骨骼复位的声音，然后道：“是骨头断了，只能做简单的接骨，剩下的要教给太医处理。”
风嘉澜听着那清脆的骨头声都觉得疼，小傻子却只是嘴巴里“呜呜”了两声，朝风嘉澜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太子哥哥......好、好疼呀......”
风嘉澜盯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微微抬了抬手。
然而这个时候，祁容春把疼得满脸是汗，但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流的孩子抱了起来，两人的手恰好就这么错过了：“微臣带他去找太医。”
风嘉澜收回了自己的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19章 爹会替你报仇的
这次柯云楚可没有上一回那么幸运了，他的肩胛骨实打实地被踢断了，不是睡一晚就能好的小伤。
柯丞相收到消息，下朝后便立即来看他的傻儿，看见他的宝贝儿子可怜兮兮地被吊着一只胳膊，心痛地上前把他抱在怀里亲了几口。
柯云楚好久没见到他爹了，开心地扯了扯他爹的胡须，一个激动扯掉了几根：“爹爹！”
好在柯丞相已经习惯了这种断须之痛，感叹道：“我可怜的儿啊......受了不少苦吧？瞧这小脸都瘦了......”
随柯丞相来的，是伺候了柯云楚多年的奴仆，在一旁提醒道：“奴才看小公子脸盘圆润得很，倒是比半年前送进宫里的时候还胖了一些......”
柯丞相把柯云楚推开了些仔细打量，发现还真是胖了一些，轻咳了一声，嘴硬道：“这肯定是饿到浮肿了！他们欺负我儿就算了，竟然还不让他吃东西......我可怜的儿啊......”
柯云楚咂巴了一下嘴：“爹爹！我不饿，刚刚吃了好多糕糕，还喝了骨骨汤！”
柯丞相：“......”
罢了，罢了，亲生的。
他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楚儿，告诉爹爹，你是如何被马给踢了的？”
“我摸、摸了马马的肚皮！马马生气了......”柯云楚睁大了眼，没受伤的手在空中夸张地比划：“......我很厉害，飞啦这——么远！”
柯丞相抓住了重点：“你为什么要去摸马的肚子？”
“马马痛......我不骑马马，四皇子让马马说话......”
虽然他的叙述凌乱，但柯丞相听懂了，追问：“是四皇子让你去摸马的肚皮？”
柯云楚点了点头。
柯丞相眯了眯眼：“好一个四皇子，年纪这么小，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奴仆小声提醒：“老爷，隔墙有耳。”
柯丞相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四皇子，本相还惧他不成？”
柯云楚觉得此刻的爹爹很陌生，有些害怕地唤了一声：“爹爹？”
柯丞相缓和了脸上阴沉的表情，把柯云楚抱在怀里：“楚儿别怕，爹会替你报仇的。”
见柯云楚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他轻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抱着他站起身：“走，咱回家去，得把咱们楚儿养得白白胖胖的！”
原本以为柯云楚会很高兴地喊着要回家，他却扭了扭身体：“爹爹，太子哥哥还没回来......”
“没事，皇上已经应允爹爹带你回府休养了，太子那边也会有人告诉他。”
柯云楚扭着身子要下来，柯丞相只好把他放回地面，他便噔噔噔地跑到房间门口，在门槛上坐下：“要等太子哥哥回来......跟他说再见......”

第20章 亲了一口
“李公公会帮你向太子殿下传达的，车夫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们了，我们就先走吧？”在外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柯丞相，在宝贝儿子面前也得打商量。
然而柯云楚一直执拗的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盯着外面看。
柯丞相看着他的傻儿子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叹了一口气，只好陪他一起等待。
柯云楚盼了好久，总算把风嘉澜给盼回来了，见到那一抹杏黄色，他隔着大老远地朝他喊：“太子哥哥！”
风嘉澜听见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倒一点也不像受了伤的人，他的前世怕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吧？
柯丞相向不过他半腰高的孩子轻轻拱手：“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风嘉澜见到他显然有些意外，嘴上说着丞相不必多礼，心里却暗道，他这礼行得未免也过轻了。
柯云楚吊着一只手，走到风嘉澜的身边：“太子哥哥，我要回家了。”
风嘉澜只知道柯丞相来看这小傻子了，但并不知道他要把小傻子给接走，心里有些意外，但还是松了口气。
这小傻子终于要走了！他终于不用担心被人说和傻子为伍了。
但毕竟柯丞相这老狐狸还在这里，他不能表现出太开心的样子，甚至还假惺惺地拍了拍柯云楚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对他说道：“回去好好休养。”
柯云楚自然是把他的话当真的，杏仁般的眼睛笑起来就会弯成两道月牙，水润的嘴唇咧开，露出细细白白的贝齿：“嗯！等我好了，再来找太子哥哥玩！”
风嘉澜笑着说好，内心想的却是你可别再来了。
柯云楚是第一次有年纪相仿的玩伴，很是舍不得，“太子哥哥，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呀！”
在一旁看着的柯丞相只想扶额长叹，他的傻儿啊，谁都看得出来，太子巴不得他赶快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哪里还会想他呢？
风嘉澜此刻只盼着他赶快离开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一口答应，没料到柯云楚会突然倾身上来，踮着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温温软软还有些湿热的触觉让他一愣，感觉到滑溜溜的东西在他的脸上舔了一下，他才回过神，要把他推开。
手刚抬起来，眼疾手快的柯丞相已经拉着柯云楚跪下了：“殿下恕罪，犬子无疑冒犯！这是犬子在表达对殿下的喜爱之情，微臣回去一定好好教导！”
风嘉澜用手帕恶狠狠地擦着脸上湿润的地方，将那手帕用力地掷在地上，一张漂亮的脸扭曲了一下，咬牙切齿地道：“劳烦丞相好、好、教、导了！”
柯云楚就着跪下的动作，爬到风嘉澜的脚边，捡起了那张手帕，递给他：“掉、掉了！”
风嘉澜后退了一步，像是害怕碰到什么脏东西，“离本宫远点！”
“哥哥不要了......”柯云楚手里拿着那张擦过他的口水的手帕，下一刻竟然塞进了自己的兜兜里：“给我......”

第21章 被傻子调戏
风嘉澜已经强忍着把这不知廉耻，还爱捡破烂的傻子踹出去的冲动，他却还要欺身上前：“太子哥哥也......亲楚楚......”
他看着他侧过脸，把白里透红的脸颊怼到自己唇边，气得脸都红了。
他堂堂一国太子，竟然被一个傻子再三调戏了！
柯丞相看着风嘉澜脸上已经不加掩饰的厌恶神色，拉过柯云楚：“殿下息怒，是微臣教子无方，这就带着犬子告辞了。”
风嘉澜将“快滚”二字咽进了肚里，硬生生地换成了：“丞相慢走！”
担心他们走得慢似的，多加了一句：“小李子，送丞相大人离开。”
柯云楚被他爹拉走，还嘀嘀咕咕地说着：“太子哥哥还没亲亲......”
他不害臊的言语传入风嘉澜的耳朵里，父皇母后他都没亲过，这小傻子还想让自己亲他？！
做梦！
他脸上刚才被他亲过的地方猛地灼热起来，像燃烧了一般，用凉水洗了几遍都没有用。
............................................................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好柯云楚在年纪小，复生能力强，没到一百天就好了。
好了之后，便天天嚷着要进宫找太子哥哥玩。
柯丞相以为顶多月余，他就会把他的太子哥哥忘了，没想到还一直惦记着。
如果不是因为亲眼见过太子对他态度，他还真的以为他们的关系有多好了。
看着柯云楚还拿着人家丢了的手帕当宝物一样供着，柯丞相心里五味杂陈。
他吃味地问：“才入宫半年，就整天想着太子殿下，他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柯云楚咬着手指，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太子哥哥......漂酿......楚楚喜欢漂酿哥哥......”
柯丞相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也不是贪恋美色之徒，他这好色的毛病是随了谁？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柯丞相给他找了几个严格训练过的玩伴陪他玩，还得个个都姿容不错，才总算让他渐渐地不再整天念叨着要去找太子玩了。
皇帝那边没有正式下诏催柯云楚入宫，柯丞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柯云楚留在身边。
这一留，便是五年。
这五年来，柯丞相从未放弃过寻找名医来医治柯云楚的“傻病”。
但大多数都说，他只是比平常人愚钝一些，就像聪明的人天资聪颖，并不是什么可以医治的病，只需要更加细致地教导，就可像正常人一般生活，可如果想要其有所作为，还是不要强求了。
柯丞相倒不是强求他有所作为，只是担忧自己百年过后，没人护着他......该怎么办。
这边他还愁着，那头皇帝的诏令便下来了。
前些年没有大的动荡，自己便找借口一直推脱，但如今风隋要与承元国打仗，那国师又跳出来道什么锦鲤护国？让毫无主见的皇帝把楚儿召入宫。
他是决计不会相信有什么“锦鲤转世”的，他更愿意相信这都是国师为了控制楚儿来压制自己，才编造出的谎言，可诏令已下，他无法违抗。
于是时隔五年，柯云楚再次入宫。

第22章 心神微荡
外面战火喧嚣，宫廷里却笙歌艳舞，灯火如海，是皇帝借为太子庆生而举办的宫宴。
柯云楚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宫宴，千树银花迷了他的眼，池子里精美的荷花灯，让他的脚步越走越缓，最后直接换了个方向。
等柯丞相和别人寒暄完，回头才发现柯云楚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其实柯云楚是很喜欢水的，只是在他四岁那年，连走路都还不是很稳当的他，自己跑到池边玩耍，想伸手去摸里面的一条大鱼的时候，重心不稳栽进了池里，差点溺亡。
在那之后，柯丞相就命人把丞相府里的所有池塘都给填了，还让人看着他，不让他靠近有水的地方。
他走到放满了荷花灯的池边，蹲下身来，伸手去捞最大的那只。
就在他快要抓住的时候，一只狗猛地从他的身边穿过，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子里。
那狗身材娇小，掉进水里后不断地扑腾，把他想要的那只灯都给扑腾远了。
柯云楚没有多想，纵身跃下荷花池，英勇救狗。
作为今晚宴会主角的风嘉澜，换好衣服从长廊里走过。
身边两个侍卫匆匆的从他身旁经过，其中一个踩到了他的袍子，跪下来向他请罪：“太子殿下饶命！”
风嘉澜蹙眉：“发生了何事？为什么如此慌张？”
莫非是有刺客？
“回禀太子殿下，是皇后娘娘的狗落水了，卑职们正要赶去救援。”
风嘉澜知道那是母后的爱狗，扬声道：“还不快去？”
“是！”
风嘉澜看着他们冲向荷花池，见那池里有东西在扑腾翻滚，动静不小，不像是母后的那只比两个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狗能制造出来的动静，便多看了两眼。
那侍卫跳了下去，不一会儿，竟然捞上了一个人来。
那人双眸紧闭，乌黑的青丝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映衬得脸庞更加莹白如玉，眉心微蹙，显出几分柔弱，有些雌雄莫辩。
那人本能地伸手环住了捞他起来的侍卫的脖子，衣袖下露出的手臂，仿若从荷花池里伸出的一截嫩藕，竟让风嘉澜的心神微微一荡。
“殿下？”李公公不解的侧头。
风嘉澜这才收回了目光，继续往皇宫中心走去，心里却在想，那人和他年纪相仿，他为何从未见过他？
大皇子和祁容夏迎面走来，他才把荷花池的那一幕抛诸脑后。
祁容夏如今已有十六岁，除了大皇子伴读的身份，还任武库清吏司主事，身量像抽了条一般，原先高风嘉澜半个头，如今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头。
他的眉目依旧温润，见华服打扮的风嘉澜后，眼前微微一亮，夸赞道：“太子殿下今日真精神。”
风嘉澜心里高兴，嘴上却说：“难道本宫平日就不精神了？”
祁容夏笑着改口：“微臣说错话了，应该是太子殿下今日格外精神！”
风嘉澜这才满意的一笑：“本宫一会要表演剑法，你们可要看好了！”
然而表演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第23章 小傻子又回来了
风嘉澜在舞到皇吟七式的时候，便听见几声响亮的鼓掌声，紧接着是清脆的人声：“太子哥哥好厉害啊！”
全天下只有那么一个人会这么叫他，而那个人明明已经好多年没出现在他眼前了。
他的手一抖，差点没有稳住。
他收了招式，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穿着湿透的衣衫的少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把地上铺着的红毯都给弄湿了。
见风嘉澜停了下来，他便想要跑到他面前来。
但刚跑两步就被人拦住了，从后面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倒在地上。
一瞬间，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皇帝坐在高位，不悦地问：“是什么人？”
“禀告皇上，不知是哪家大人落水的小公子。”
正在忧心忡忡的找儿子的柯丞相原本无心去看这场闹剧，听见这话便往那头看去，见那趴在地上，宛若水鬼一般的人，神色一震，不正是他那傻儿吗？
于是连忙站起来对皇帝道：“皇上......是微臣疏忽，没有看好小儿，请皇上责罚。”
坐在皇位上，肚子越发大的皇帝坐直了身体，“哦？是楚儿啊！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标志了，连朕也没有认出来......你们还不快把丞相的爱子松开？！”
没人压着，柯云楚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看向大殿中的风嘉澜。
风嘉澜握着剑的手一紧，竟然真的是那小傻子！
刚才隔的远，再加上柯云楚没有睁开眼，他才没有认出他来。
现下发着光地看向自己的那一对圆溜溜、像黑玛瑙一般的杏眼，不是那小傻子还能有谁？！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还对他出神了，他的脸色难看起来。
但不得不承认......当年粉雕玉琢的糯米团如同父皇所说的那样，出落得越发标志了。
皇帝吩咐道：“你们带他去换一身干净衣裳再过来。”
柯云楚被带了下去，但大殿里仍旧议论纷纷。
“传闻果真不假，柯靖安的儿子竟然真的是个傻子......”
“嘁，这就是报应......”
“......”
被这么一搅和，风嘉澜已经没有了舞剑的兴致，郁郁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旁边的人给他倒了一杯茶：“那小公子真是不懂规矩，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竟然不责罚他。”
那人前两年顶替柯云楚成为风嘉澜的伴读，亦是个大臣之子。
虽然不如祁容夏，在风嘉澜的心里谁也不如祁容夏，但好在也算聪明伶俐，比柯云楚不知道醒目多少倍。
当年柯云楚刚被带走的时候，风嘉澜心里畅快十分，觉得自己不会被传染成傻子了。
但偶尔也会觉得少了一点乐趣。而且显然也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觉得，没有了众人笑柄的课堂又变得沉闷了不少。
尤其是风嘉祺，竟然还真的让人专程给他找来了一个傻子，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如欺负柯云楚好玩。

第24章 我好想你啊
后来风嘉祺的母妃被柯丞相设圈套打入冷宫，他知道那是柯丞相在报复他让柯云楚断了一只手。
淑妃进了冷宫，不久便疯疯癫癫了，连儿子都认不出来。
于是风嘉祺找来的那个傻子，就被当成柯云楚的替身，被他打残毒哑囚禁起来。
现在正主回来了，风嘉澜瞥了一眼风嘉祺，果然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紧握，还有一丝微微的颤抖。
过了一会，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柯云楚被带了回来。
“楚儿，上来让朕看看。”高位上的皇帝对他一招手。
柯云楚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他的身边，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皇帝叔叔！”
然后看着他面前的玉盘珍馐，很有礼貌的问：“皇帝叔叔我，可以吃这个鸡腿吗？”
在座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在皇帝面前这么嚣张的人。
更令人吃惊的是，喜怒无常的皇帝不仅不生气，还让人给他单独再做一份菜肴。
“天庭饱满，耳垂圆润......果然是一副福气相，锦鲤仙子啊......一定要佑我风隋此战大捷......”皇帝低声喃喃，因为近年迷信炼丹，双眼已经开始浑浊。
柯云楚不知道他在那说些什么，他的眼里此刻只有那只看起来油光水亮的大鸡腿。
“楚儿，你跟太子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就坐到太子身边去吧。来人，赐座。”皇帝道，不忘让人把那鸡腿一并端过去。
风嘉澜皱起了好看的眉，一时有些弄不懂皇帝的意思。
难不成他又要让这个小傻子来做他的伴读吗？
坐在他身边的柳庭也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这不是摆明了要让我让座嘛......”
他便是那个顶替了柯云楚做太子伴读的大臣之子。
柯云楚开心地在风嘉澜的身边坐了下来，他似乎刚才洗过了头和身子，让他面前的空气里染了一些花瓣的馨香。
他的长发未干，坐下的时候拂过风嘉澜的手背，在上面留下了几滴水珠。
风嘉澜嫌恶地拿过手帕擦了擦。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柳庭的眼底。
尽管已经多年未见，柯云楚却仍然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坐下来便笑眯眯地对他说了一句：“太子哥哥，我好想你啊！”
他笑起来杏眼微弯，琼鼻秀挺，还有些婴儿般圆润的粉腮好像一直都泛着浅浅的红。
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风嘉澜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没有脑子，一副皮囊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风嘉澜没有搭理他，他也能自顾自地说起来：“爹爹找了几个人陪我玩，但是他们都没有你漂酿......”
风嘉澜基本确定，五年来，这小傻子根本没有丝毫长进，更是不想搭理他，却听见柳庭主动向柯云楚打招呼，“你叫柯云楚吗？我叫柳庭。”
风嘉澜瞥了他一眼，柳庭感受到他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神色。

第25章 燥热
柯云楚转过头看他的时候，尽管柳庭听说过他有一副好皮相，也还是滞了滞。
当他的目光下移到他抓着一只大鸡腿油淋淋的手时，又是一滞，半晌，才开口套近乎：“你喜欢吃鸡腿？”
柯云楚是很乐于分享他的美食的，因为先生教过他，赠人鸡腿，手有余香。
所以尽管这个婷婷长得不是特别漂酿，他也愿意跟他分享。
他把手中的鸡腿移到柳庭的唇边：“你也想吃吗？”
柳庭可不想吃他这个啃得七零八落的鸡腿，微微往后躲闪了一下，“你......你吃吧，我也有，我只是想告诉你，鸡腿配上这个酱料会更好吃哦。”
他端过一盘绿色的酱料放至柯云楚的面前，微笑着像他介绍：“蘸着这个吃会更香，你要不要试一下？”
说完，他看了一眼风嘉澜的反应，见他没有阻止自己，便更大胆了一些，说道：“而且一定要将酱料铺满在肉上，这样才能入味，口味更佳。”
风嘉澜原本以为这小傻子听见这么吃更好，会毫不怀疑的直接蘸着就吃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谨慎地从他腰间的锦囊里拿出了一根银针，在酱料里搅了搅。
他有些惊诧地打量了他一眼......这是傻子会做的事？
柳庭面露尴尬：“你......你这是怕我下毒吗？”
“爹爹说，吃别人给的东西都要用针针搅一搅，黑了就不能吃......”柯云楚把针竖到眼前，两颗眼珠都快贴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对斗鸡眼。
看清了没有变色之后，才开始蘸酱。
风嘉澜撇了撇嘴，他就说小傻子怎么可能会银针试毒，原来是柯靖安教的。
这奸臣草菅人命，手上不知多少冤魂，倒是对这么个报应子宝贝得不得了。
他看着柯云楚贪心地在整个鸡腿上都刷满了酱料，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一口吃下去的反应。
这酱料叫芥末，味道辛辣，平日只蘸取一点，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辣出眼泪。
正好这小傻子不会哭，可以治一治他这毛病。
柯云楚把刷满芥末的鸡腿一口啃进嘴里，一股浓烈刺鼻的辛辣瞬间从口腔蔓延到了鼻腔，又盘旋而上，让他觉得整个脑门都觉得火辣起来，眼睛也像被火熏着了一般，这可让他太难受了。
他转头向忍不住闷笑的风嘉澜求助：“太子哥、哥......好、好辣......”
他的玉颊飘着两抹漂亮的粉云，小巧的鼻尖也泛出微红，被辣得更加红润的小嘴微张，吐出一点艳红的舌尖，眸含水光，明明做出的是一副难受模样，却带了一些湿淋淋的媚意，嗓音软糯：“太子哥哥......呜......”
风嘉澜不知怎地，竟然觉得有些燥热，喉咙也有些干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喝了一口才想起这是梅子酒，酸甜的味道平日里觉得生津止渴，如今却不知道为何越喝越燥。

第26章 戏耍
柯云楚还在那张着嘴轻喘，想减轻唇舌的麻痹感，那小声的喘息声让风嘉澜更是烦躁，想塞个东西把他的嘴堵上。
柳庭一脸讶异地问：“你不喜欢吃这种口味？”
柯云楚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辣......楚楚、不喜欢......”
柳庭拿起一个杯子递给柯云楚：“辣的话喝点水缓解一下吧......”
柯云楚接过杯子就猛灌了一口，结果那是给武将们喝的烈酒，两股不一样的辛辣滋味让他猛地呛咳起来，这回算是眼泪鼻涕一起咳了出来，唇边还挂着一丝晶莹，不知是呛咳出来的涎水，还是喝急了漏到唇边的酒水。
柳庭唇角勾起，却看见风嘉澜蹙了蹙眉，便收敛了笑容，转而换上了一副歉意的神情，拍了拍他的后背：“对不起......我、我以为这是凉水......你没事吧？”
柯云楚咳得停也停不下来，刚才还能说话，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向人求救，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风嘉澜终于看不过眼，把面前的梅子酒推到他面前：“喝了。”
梅子酒虽然也是酒，但酸甜的味道好歹能起到缓和的作用。
刚刚已经连续被坑了两次的柯云楚还是没有丝毫防备，却不敢像刚才那样一下子灌一大口了，而是小口小口地抿着，清甜馥郁的味道冲淡了那股刺激的辛辣，总算让他舒服了一点，再开口，声音已经咳哑了：“好、好喝......喜欢甜甜的......”
风嘉澜见他缓过劲来了，第一时间竟然不是表现出被耍了的愤怒，而是双手捧着杯子，木头木脑地说出这么一句，一瞬间觉得他有些可怜，便难得好心地把酒壶也推给他：“喏，喝吧。”
一旁的柳庭有些惴惴不安，他原本以为太子殿下对这傻子讨厌得紧，才自作主张地戏耍了他一番，但现在这么看起来，他刚才下的结论还需要再定夺定夺。
柯云楚喜酸喜甜，这梅子酒正合他的口味，便又喝了一杯下肚，放下酒杯，才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扯了扯旁边风嘉澜的袖子，傻呵呵地指着头顶：“星、星星......”
风嘉澜下意识地往他指的地方看去，才想起来，这是在宫殿内，哪里看得到什么星星，只怕是这小傻子喝醉了，眼冒金星。
他将自己的衣袖从柯云楚手里抽回来，镶着华美流纹的衣袖上，留下了一个油乎乎的爪印。
他正要发怒，却见他低头打开了系在腰边的锦囊，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手绢。
他抓着那手绢，在他的衣袖上抹了抹，嘴里嘟囔着：“擦擦......”
风嘉澜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自己五年前丢弃掉的，又被小傻子捡了起来的手绢，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收藏到现在。
见他擦完了，又把它整整齐齐地叠好，塞回自己的小锦囊里，风嘉澜忍不住道：“脏了，你还收着做什么？”

第27章 粘牙的牛皮糖
柯云楚炫宝似的拍了拍锦囊：“太子哥哥送我的......不能扔......”
风嘉澜没有忘记，那天还是因为这不知廉耻的小傻子......偷亲他，他才把这擦过他口水的手绢扔了。
只是一块他不要的垃圾而已，还当成宝呢，蠢货。
他这么想着，耳尖却有些许发烫。
他不再理会柯云楚，将目光放在大殿中央。
小傻子喝醉了，话便变少了，安安静静地坐着看表演，目光呆滞，也不知道看进去多少，一只手还要拉着风嘉澜的袖子，无论他怎么甩都甩不开，像一块粘牙的牛皮糖。
“松开。”风嘉澜咬牙切齿道。
他的确听话地把手从他的衣袖上松开了，下一秒，竟然伸手勾住了他的手臂！
柯云楚的衣袖在穿过他臂弯的时候，被掀到了手肘处，整一截皓白的手臂就这么裸露出来。
这就是在荷花池边环着侍卫脖子的那只手，白得像是会反光。
风嘉澜仿佛被烫到一般，把他往旁边一推。
醉得晕乎乎的柯云楚往后一倒，后脑磕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来就笨了，这下估计要更笨。
风嘉澜不满地看了一眼柳庭：“你不会接着他吗？”
柳庭讪讪地笑了一下：“奴才刚才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倒地了。”
风嘉澜自然是不信平时机灵得很的人，这种时候会反应不过来。
他知道柳庭的心机，却没有点破，只是觉得为了一个傻子，责备平日颇得他心的伴读，不值得。
正想让柳庭去扶他一把，却见和柳庭又隔了两个位的祁容夏走了过来，率先把那小傻子拉了起来。
祁容夏看着面前长高了一些，但还是连到他的胸膛处都很勉强的孩子，不知为何，心里很欢喜。
知道他离开皇宫后，他还失落了一阵。
别人都觉得他是傻子，可他不觉得他傻，只觉得这个孩子就像是西域进贡的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纯洁无瑕，他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令人舒服的特质。
他抬手揉了揉柯云楚微微肿起的后脑，皱起了英气的眉：“......疼吗？”
柯云楚迟钝的点了点头，告诉他：“有星星。”
祁容夏既心疼又好笑，带了点期待地问：“云楚，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容......”柯云楚苦恼地敲了敲脑袋，终于把答案挤了出来：“容......夏哥哥！”
当年因为太子殿下不知道为什么，不喜自己和柯云楚接触，所以尽管他偶尔想与他说说话，也无法靠近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柯云楚还记得自己，祁容夏竟然有那么一丝......受宠若惊？
他忍不住又抚了抚他的头，夸赞道：“云楚记性真好。”
风嘉澜实在看不下去了，凭什么这小傻子能够得到祁容夏这么温柔的对待？！
他把柯云楚拽到身边：“你怎么连坐都坐不好，这也能摔！”

第28章 遇袭
柯云楚陈述事实：“是、太子哥哥推我......才摔倒的...... ”
“谁看见本宫推你了？你自己坐不稳，还要诬陷本宫？”风嘉澜提高声量：“柳庭，你可看见本宫推他了？”
柳庭当然是配合地道：“奴才看见是柯小公子自己没有坐稳，才往后栽倒的。”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正常人都百口莫辩，更何况是脑袋瓜不灵光的小傻子。
风嘉澜看见他呆呆愣愣却还想辩驳的模样，先声夺人：“还不快给给本宫坐好。”
柯云楚才慢吞吞地重新坐了下来。
祁容夏分明看见是风嘉澜将柯云楚推倒的，此时却倒打一耙，想替他说一句，却被他堵截话头：“容夏哥，不是还有两个节目就到你了吗？快去准备吧！”
祁容夏见正在表演的节目的确快结束了，只好离去，走之前还是不放心地提了一句：“不要再欺负他了。”
直到看见他清俊修长的背影离去了，风嘉澜才脸色阴沉地把目光转移到身旁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的柯云楚身上。
可惜无论他怎么看，都无法从这小傻子身上找出什么能够吸引祁容夏的特别之处。
特别傻除外。
小傻子的大脑袋左晃晃右晃晃，最后还是一把栽进了他的怀里。
风嘉澜不耐烦地把他的头扒拉开，然而不到半炷香，他又重新倒了下来。
在数不清第几次这样的反复纠缠后，风嘉澜终于放弃抵抗，随他去了。
一阵袅袅婉媚的音乐让他将目光投向殿内的舞台上。
正在表演的据说是风隋第一舞姬，身穿一身艳红薄纱，身材曼妙，玲珑有致，挥袖间俱是妩媚，她的长相不算绝美，但婀娜的舞姿让人移不开视线。
风嘉澜还未通人事，对女色没什么兴趣，但听得身边的皇帝连连赞叹，嘲讽地扯了扯唇角，今夜这舞姬只怕是要在父皇榻上舞一曲了。
音乐到了高潮，舞也到了高潮，舞姬一只足尖轻点地面，另一只脚往后翘起，飞速地在原地旋转，这个高难度的动作让大殿里传来情不自禁的掌声。
舞姬朝着高台上的帝王嫣然一笑，风嘉澜打包票他听见了父皇加重的呼吸声，他觉得胃里有些恶心。
变故就发生在这个时候，舞姬腰间寒光一闪，竟然抽出了一把软剑，轻盈地向高台飞来。
而原本在弹奏的音乐班子，也掀琴而起，亮出武器。
“有刺客！”
“护驾！”
“狗皇帝！拿命来！”
“......”
风嘉澜耳边只听见几声暴喝，自己被身穿铁甲的暗卫护在身后。
紧接着感到身体一轻，原来是睡熟的小傻子从他的身上滚落。
暗卫携着风嘉澜要闪身远离战场中心，他看了一眼刚刚睁开朦胧睡眼看着混乱的大殿，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柯云楚。
他周围的各皇子也有人护在身后，机灵的柳庭已经躲到了台柱背后，只有这小傻子陷在混乱的中心，有些无措地叫了一声：“太、太子哥哥......”

第29章 暖暖就不冷了
风嘉澜抿了抿唇，对暗卫道：“把他也带上。”
暗卫的声音冰冷：“属下必须要先保证太子殿下的安全，才能去救他人。”
“爹爹......太子哥哥......”柯云楚再傻，也发现了不对劲，不安地叫道。
听见小傻子还在叫他，风嘉澜有些焦躁。
虽然他讨厌这傻子，但他也没想让他死在他面前。
他珍重地将他丢弃的手绢当成宝物炫耀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又对暗卫说了一遍：“我让你把他也......”
他话还没有说完，被暗卫一把扛起，“太子殿下，属下得罪了！”
暗卫带着他几个跳跃，来到了殿外一处安全的地方，将他放了下来，又闪身进了殿里，过了一会，将吓得小脸惨白的柯云楚也带了出来。
近看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不是被吓的，而是受了伤。
他的左肩膀处，晕着一抹鲜红。
暗卫把他放下来，剥开他的衣服检查了一下，见鲜血的颜色正常，没有中毒的迹象，对风嘉澜道：“柯小公子没有中毒，伤口不深，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柯云楚的这个左肩可以算是命运多舛，之前被踢断的也是这一处，现下又伤在了这。
但在刚才那么危急的情况之下，没人护着他，能只受个轻伤，也算是他的幸运了。
“他们为什么要杀皇帝叔叔......？”柯云楚刚才在混乱之中，听见了那群音乐班子的人喊着“杀了那个狗皇帝！”“为百姓除害”之类的话语。
风嘉澜没有说话。
他曾经以为父皇是全天下厉害的人，因为他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他的父皇虽然享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却没有做到一个皇帝该做的事，不求做个明君，竟然连个中庸也做不到，荒靡奢侈，宠信奸臣。
可他生在这宫廷深处，到底没有真正听过百姓的心声，若不是遭遇这一次的刺杀，他还不知道父皇在百姓心中已经是大害。
柯云楚不安地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住风嘉澜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僵硬冰凉，渗着冷汗，便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暖暖......就不冷啦......”
风嘉澜的确被吓着了，明明是仲夏夜，他却觉得浑身发冷，风一拂过，让他身上的汗凉了下来，变成了鸡皮疙瘩。
虽然听闻过前朝也有发生过刺杀这种事件，然而这是他第一次亲眼所见。
听着那些人绝望的呐喊，让他心中涌上了对父皇如潮水般无边的失望。
而更没想到的是，他现在居然还需要一个傻子来温暖他。
风嘉澜看着柯云楚担忧的神情，明明肩膀还流着血的人是他，还反过来担心自己，他垂下眼帘，轻骂道：“你这个笨蛋......”可他的手却仍在他的脖颈处没有移开。
就暂时地，汲取一点他的温暖吧。

第30章 旖旎梦境
然而就在这么一个多事的夜晚，风嘉澜做了一个梦。
梦里既不是刺杀时的骚乱场面，也不是自己登基后当上了一个好皇帝，而是一个诡异却又旖旎的梦境。
梦中一个红衣舞姬正在旋转舞动，腰肢柔软而白皙，一截嫩藕般的玉臂在舞动的时候，从宽大的衣袍里若隐若现。
风嘉澜觉得自己身上某处传来从未有过的骚动，浑身热的像是被火灼烧一般。
他迈着自己沉重的步伐，向那扭腰摆臀，仿若勾人精怪一般的舞姬走去。
他忍不住握住舞姬细瘦的手臂，一把将其扯进怀里。
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看清楚了舞姬的脸。
桃腮微晕，杏眼明澈，眼睑下有一颗不易察觉，仿若透明的淡茶色小痣，不是那小傻子柯云楚是谁？！
风嘉澜惊喘一声，从梦中惊醒。
他......他如何会梦到那个小傻子？还将所有的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说来......小傻子的眼睑下真的有那颗痣的存在吗？他似乎从未留心看过，明天......
不，他才不想见到那傻子！
他动了动，突然感觉到下面一股粘腻之感，脸色瞬间一变。
虽然他从未有过这种情况，但他并不是无知小儿，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可为什么偏偏......
太恶心了，他必须把这个梦像身下的这些脏东西一样洗去。
他脸色铁青：“来人，给本宫备一桶水！”
................................................................
这次刺杀事件最终当然是以刺客被全数俘获，并当众斩首作为终结。
发动这次刺杀的原因，是原本下层的百姓已经因为沉重的赋税苦不堪言，这次和承元的战争还要强征军粮，恶官们为了完成朝廷下达的任务，连百姓家的最后一口余粮都要赶尽杀绝，最终官逼民反，酝酿出了这一次的刺杀计划。
一个小小的音乐班子，哪怕原本他们并不是音乐班子，而是来自各地妄图推翻朝廷，身负绝技的“有志之士”，哪里抵得过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呢？这次计划从酝酿开始就已经注定是个悲剧。
皇帝虽然昏庸，但还是很惜命，培养了一批武艺高强并被洗过脑的死士，他们更是无法近身。
不过这些刺客很精明，在武器上涂了毒，所以哪怕伤口不致命，也会因为毒发而身亡，有几个不幸被刺伤的朝廷命官便因此丧命。
然而令保护过柯云楚的暗卫感到奇怪的是，柯云楚分明也被那武器伤过了，可他仍旧好好的，一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于是上报了朝廷这一案例。
于是柯云楚这唯一一个被毒剑刺伤了而幸存的人，第二天就被太医院的人来带走了，以致于原本心神不宁，想要确认他那颗痣是否存在风嘉澜，没有找到这小傻子。

第31章 特殊体质
当夜，皇宫内部便传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柯云楚竟然拥有百年一遇，百毒不侵，极为适合做药人的特殊体质！
古书上对这类人有记载，然而这也是太医院里这些七老八十的老太医遇到的第一个活体。
皇帝听后极感兴趣，立刻命人给柯云楚喂下一颗致命毒药，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神奇。
柯丞相当时就在柯云楚的身边，极力阻止他们给柯云楚喂毒，“恳请皇上放过小儿吧......不过是小儿好运躲开了抹了毒的一处，才侥幸保得一条小命！世上哪会真有什么百毒不侵的体质，请皇上三思啊......”
他在这一头请求皇帝开恩，转头却见柯云楚接过了那颗像糖丸一般的毒药，自己塞进了嘴巴里，吧唧吧唧地把那毒药嚼碎咽了下去，还回味了一下，跟他老爹分享他的毒后感：“爹爹......好甜......”
越是甜美的东西越是剧毒，柯丞相当场肝胆欲裂，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等他醒来看见双手撑着下巴，趴在床边，眨巴着两颗杏仁般的大眼睛看着他的柯云楚时，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才得以和他相聚。
可按理来说，自己作恶多端，伤天害理的事做的不少，该下的是阴曹地府，可他的宝贝那么单纯善良，不该陪着他到阴曹地府啊！，
正愤愤不平，却见柯云楚小脸露出担忧的神情，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爹爹......”
那小手是暖的，不是死人该有的温度。
柯丞相这才缓了过来，看了看周围，这分明还是在太医院里，哪里是什么阴曹地府！
他亲眼看见柯云楚把那剧毒的毒药吃了下去，怎么会......
“哈哈哈哈哈哈！”皇帝抚掌而笑：“柯爱卿，枉你平日计谋多端，怎么今日却也露出这般痴愣神色！有趣，有趣！”
“皇上，这到底是......”
饶是聪明一世的柯丞相，这一回也彻底疑惑了，他握住柯云楚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得到他一个甜甜的令人心安的笑容。
“柯爱卿，你这儿子可真是块宝啊，正气压身，百毒不侵！国师说的没错，他一定是锦鲤转世！”
是不是锦鲤转柯丞相不知道，然而这百毒不侵是真正的发生在他眼前的，他傻眼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家这个傻儿子，竟然能有这等特殊体质！
柯丞相连忙跪下，道：“恳请皇上替小儿保守秘密......这个秘密一旦流出，后果可不堪设想......”
皇帝眼睛放着精光，落在柯云楚的身上：“这是自然，朕可不想朕的宝藏被人觊觎。”
柯丞相在内心咬牙，这个老东西......
虽然不满皇帝这无耻的话语，但他的应允也令他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懵懂无知的柯云楚，眼睛里出现了一抹浓浓的忧虑。
百毒不侵......不知这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第32章 我不是傻子
柯云楚就这样再次被留在了宫中，又一次地成为了风嘉澜的伴读。
而风嘉澜自那一夜做了那个诡异的梦之后，更加视他为洪水猛兽，而他给予他的温暖，仿佛被他忘却脑后。
但他也自认为自己成熟了不少，这小傻子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便也不像曾经那样百般刁难他，只是努力把他当成空气。
无奈这个小傻子过了这么几年，仍然是不懂看人的脸色，整天往他的身边凑。
仲夏和季夏是学堂放假的日子，不用上学，但要做功课。
柯云楚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点在风嘉澜功课上的落款处，问：“太子哥哥，这两个字怎么念？”
他虽然不识字，但是知道写在那个地方的应该是人的名字。
一旁研墨的柳庭惊讶地问：“你不识字？”
柯云楚点了点头：“识、识一点的......”
风嘉澜非常怀疑他这“一点”的分量：“那你读读，本宫写的是什么？”
柯云楚搔了搔头：“大......一......剩下的不会了......”
柳庭忍不住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风嘉澜忍无可忍的打断他：“所以你这五年什么都没学？！”
“学、学了的！”柯云楚掰着手指头数：“学了画画......学了吹笛子......还学了绣花花......”
风嘉澜倒没想到这个傻子能学这么多样东西，撇了撇嘴：“那你画一个给本宫看看。”
柯云楚抓着笔，很快在纸上画了一条虫。
风嘉澜心想，还画的挺惟妙惟肖的，便听见他解释说：“这是太子哥哥......衣服上的虫虫......”
风嘉澜：“......”
算了，他就不应该搭理这傻子。
他重新提笔写他的功课。
绕了这么一圈，柯云楚还没有知道他想知道的答案，又指着“风嘉澜”三个字问了一遍：“太子哥哥，这是什么字......”
风嘉澜沉下心来做功课，不搭理他，他便转头问柳庭：“这两个字念什么？”
柳庭看了一眼风嘉澜：“奴才不敢直称太子名讳。”
和柯云楚想的一样，那就是风嘉澜的名字，他更加执着地想要得到答案。
本质上来说，小傻子是一个非常固执且一根筋的人，得不到答案他就会一直不厌其烦、反反复复的问。
在他一直太子哥哥长，太子哥哥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风嘉澜终于忍无可忍，吩咐柳庭：“给本宫把这傻子弄出去！”
这是重逢之后，他第一次说出“傻子”这个词，原以为他还是什么都不懂，没想到他摇了摇头，反驳：“我不是傻子！”
“你就是傻子。”风嘉澜冷哼。
柯云楚已经知道“傻子”并不是什么好词，扁了扁嘴：“楚楚不是傻子......”
风嘉澜不想和他争论这个铁板钉钉的事实，再次吩咐柳庭：“给你半盏茶的时间，无论用什么方式，把他弄出去。”

第33章 私心
柳庭早看这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在一旁吵吵嚷嚷的傻子不顺眼，有了太子的命令，直接用力将他一把推了出去，然后把殿门拴上，世界清静。
柯云楚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傻傻地在紧闭的殿门外站了一会。
一直守在殿门外的李公公叹了一口气，对他道：“奴才让翠儿给柯伴读抓了几只蛐蛐，让她陪您玩儿一会吧？”
柯云楚听见了有蛐蛐玩，开心的跑去找翠儿了。
翠儿陪这小傻子斗了一会儿蛐蛐，着实无聊，就道：“奴婢得去做事了，柯伴读就在这里和蛐蛐玩，哪儿也不要去，知道吗？”
柯云楚点了点头，眼神没有离开瓶子里的小昆虫。
翠儿见他专注的模样，便放心地离开了。
柯云楚看着不断想跳出瓶子的蛐蛐，觉得它是想出来玩一下，使出吃奶的劲把瓶盖打开。
瓶盖一开，里面的几只虫子迅速地飞身出来，向四处逃窜，一转眼就不见了。
柯云楚瞪大了眼，最后只看见了一只嚣张地停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他嘴里念叨着“我的蛐蛐”，伸手想去把它抓回来，但是他的动作不灵活，怎么追也追不上。
而这蛐蛐仿佛也在逗弄着他，每次在他要碰到的时候又“嗖”地一下跳开了。
柯云楚追着这只蛐蛐，不知不觉就跑出了东宫，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蛐蛐也弄丢了。
“云楚？”
祁容夏看着那个和柯云楚相似的背影，尝试着叫了一声，见果真是他，有些吃惊：“云楚怎么会孤身一人在此？”
原来柯云楚追着追着，便跑到了隔壁皇子集中居住的毓庆宫。
看见了一个认识的脸孔，柯云楚很欢喜地问：“容夏哥哥，你见到我的蛐蛐了吗？”
“蛐蛐？”
“我的蛐蛐不见啦！”
祁容夏哭笑不得，大致也能猜到他是如何跑到这里来的了，心里越发觉得这孩子可爱：“我帮你找找看。”
“谢谢容夏哥哥。”
其实以祁容夏的身手，抓一只蛐蛐不是什么难事，但想着柯云楚可能找到他的蛐蛐后就会离开了，便故意几次放走已经触手可得的小虫子，惹得柯云楚连连惊呼后，自己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微笑。
最后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才把那被玩弄得生无可恋，跳都懒得跳，已经没有求生欲望的抑郁蛐蛐给抓起来，放到柯云楚的手心里。
“哇......”
看着他乐呵呵的模样，祁容夏心里暖暖的，没有想到一个人竟然可以如此轻而易举便得到满足。
见天色渐晚，他问道：“太子殿下可知你跑出来了？”
柯云楚摇摇头：“太子哥哥把我关在外面，不让我进去。”
祁容夏明知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却还是有一丝窃喜，牵起他的手，一点也不介意那手上都是草泥，只觉得温温软软的，握着十分舒服：“那你先在我这吃些东西吧，晚点我再送你回太子那儿如何？”

第34章 他的名字
“翠儿姐姐让我不要乱跑......”已经跑出东宫的柯云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翠儿的叮嘱。
“我差人去替你向太子通报一声便可。”想了想，祁容夏补充了一句：“我那儿有几块我爹给我捎的江南美食，风味独特，云楚要不要尝一尝？”
柯云楚听见有好吃的东西，自然高兴地点头。
祁容夏便牵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打盆水来给你洗洗手。”
祁容夏是个皇子伴读，待遇自然没有柯云楚好。
他的房间不过柯云楚的一半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桌上也不见半分凌乱。
柯云楚乖巧地在喝茶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就跳了下来，好奇地走到他的书桌前，看着那上面铺着的字画。
祁容夏打了水回来，就看见他伸手在他今日才临摹好，放在书桌上晾干墨迹的一副字画上碰了碰，画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灰黑的手指印。
柯云楚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局促地收回了手，抬头看着祁容夏，呆呆地说：“弄脏了......”
祁容夏却不甚在意地把他拉到身边，甚至没有看那字画一眼，抓着他的手放进水盆里，给他洗手。
他的手白嫩得异于常人，祁容夏生出一丝在洗葱根的错觉。
他见柯云楚脸上还是一副做错事的神情，温和地安慰道：“没关系，再画过就是了。”
柯云楚是个享受命，和他同等身份的人帮他洗手，他也没有觉得半分不妥。
他的目光还流连在那幅字画上，问：“容夏哥哥，你是不是认识很多字呀？”
祁容夏：“尚可......云楚想学认字？”
柯云楚看起来很开心：“那你知道太子哥哥的名字怎么写吗？他不肯告诉我......”
祁容夏温润的脸上出现一丝为难的神色：“太子殿下的名讳，我们一般人不得冒犯......”
他看见柯云楚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顿了顿，把他牵到书桌旁：“我教你写，但你切忌在太子面前直呼他的名字，这是大不敬。”
他刚才帮他洗过手，知道他的手的大小，挑了一只合适他握的笔塞入他的手中。
虽然按年龄来算，柯云楚也已经有十一二岁，但他的手很小，像八九岁的孩童，所以他挑的是自己十岁的时候用过的笔。
他将他温软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隔着他的手握笔，带着他在纸上流畅的写下了“嘉澜”二字。
柯云楚只到他胸前，仰着头问他：“这是太子哥哥的名字吗？”
“嗯。”祁容夏轻应了一声：“这二字念作嘉澜。”
“嘉......澜......嘉澜哥哥......”柯云楚认真地念了几遍。
祁容夏就站在他的身后，握着他的一只手，仿佛将他拴在了自己的身体与书桌之间。
看他露出明媚的笑颜，却是为了刚刚落笔的二字，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异样的触动。
祁容夏期待他接下来会问“那容夏哥哥的名字怎么写”，可是他并没有。
他只是专心致志地临摹那二字。
他连抓笔都不太会，一看就是这几年很少抓笔，他便站在一旁指导着他，最后也能勉勉强强看出来个形状。
柯云楚最后没有吃成风味独特的江南小吃，因为祁容夏派去太子那报信的小厮回来了，还带来了李公公。
祁容夏怔了怔：“李公公这是......？”
李公公：“奴才是奉太子之命，来接柯伴读回宫的。”
祁容夏蹙眉：“不是说让他吃了再走吗？我已经派人去做了......”
“谢谢祁伴读的一番好意了，只是这是太子的命令，奴才只是照做罢了。”
祁容夏只好无奈地看着柯云楚要被李公公带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想到柯云楚回头冲他嫣然一笑：“谢谢容夏哥哥帮我抓蛐蛐，还教我写字！我下次还来找你玩儿！”
祁容夏竟然感到有一丝受宠若惊：好，你下次来的时候再让你尝尝那桂花藕和卤干！”
“柯伴读，您是如何跑到这毓庆宫来的？”离开了祁容夏的房间，李公公问身侧的孩子。
“是蛐蛐带我来的！”
柯云楚亮出他的宝贝蛐蛐给李公公看，却发现那蛐蛐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
他打开瓶盖，想抓出来看看，结果那原本蔫儿吧唧的蛐蛐，立刻又蹦了出去。
柯云楚瞪大了眼睛：“又、又跑出去了......”
李公公：“这玩意儿狡猾的很，柯伴读上当了。”
柯云楚看着他的蛐蛐，在地上弹跳了两下，跳到了一个人的脚下。
那人弯腰，轻轻松松地就把它抓住了，然后走到他的面前：“这是你的吗？”
来人面容和风嘉澜有两分相似，最大的不同是，风嘉澜的眼形似若桃花，而他则是狭长上挑的狐狸眼。
这样一双眼睛若是生在女子脸上便妩媚至极，就像他的母亲淑妃那般。
可若是生在男儿的脸上，则略显刻薄，好在他年龄尚小，还有些圆润的弧度。
“是、是我的......”柯云楚想伸手去拿，那人却把手撤开，没让他拿到。
“你不记得本殿了？”那人问。
柯云楚愣愣地摇了摇头。
那人的脸色阴暗下来，正是四皇子风嘉祺。
其实不怪得柯云楚没认出他来，着实是他相比五年前瘦削了不少，再加上周身的气质完全变了，当年活泼的影子似乎在他身上已找寻不到。
李公公正要开口，风嘉祺扫了他一眼：“闭嘴。”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轻轻搭在柯云楚的左肩，在那上头轻轻的抚了抚，让柯云楚觉得像有只小蛇在上面游走，不自在地动了动。
“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他又问了一遍，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暗暗的用力。
柯云楚吃疼，这才隐隐约约地想起些什么，怯怯地道：“四、四皇子。”
风嘉祺这才满意的收回手：“认出本殿了？”

第35章 这样就没有办法逃跑了
柯云楚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另一只手里的蛐蛐。
风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小玩意儿：“想要吗？”
柯云楚：“想！”
风嘉祺：“把手伸出来。”
柯云楚乖乖的把手伸出来，摊开放在他面前。
风嘉祺抓着那蛐蛐的一只腿，剩余的部分全部放在柯云楚的掌心上：“握着它，不要再让它跑掉了。”
柯云楚便松松地握住了拳头。
风嘉祺抓着蛐蛐腿的手微微一用力，便让它的身体和腿分离开来。
柯云楚呆滞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腿断了......你弄断了它的腿......”
风嘉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本殿这是在帮你呀......这样它就没有办法逃跑了。你不应该感谢本殿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蛐蛐的腿全都扯了下来，捏成了粉末，撒在柯云楚的手上，看着那只光秃秃、动弹不得的丑陋虫子，哈哈大笑起来：“你看，这不是再也跑不了了吗？”
李公公看不下去了，四皇子这些年受了刺激，性格变得阴郁起来，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他不想让柯云楚和他过多接触，便道：“天色不早了，奴才必须带着柯伴读回东宫复命，还请四皇子殿下担待一下......要是回去的晚了，太子殿下那边......”
风嘉祺欣赏了一眼柯云楚伤心难过的表情，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柯伴读，我们走吧。”李公公催促着还站在原地，伤心地看着只剩下一个躯体苦苦挣扎的蛐蛐的柯云楚。
“李公公，我的蛐蛐要死了......”
李公公叹了一口气：“奴才陪您把它埋了吧......明日再让翠儿给你捉一些。”
埋蛐蛐的时候，他告诉柯云楚，有了安葬之处，这只蛐蛐就能够安息， 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就这么又耽搁了一些时辰，柯云楚才回到了东宫。
风嘉澜面色不虞地看着柯云楚：“你倒是胆子大了不少......敢一个人跑去毓庆宫了？还跑去祁容夏那里......你想做什么？！”
李公公在一旁帮他解释：“回太子殿下，柯伴读是为了......抓逃跑的蛐蛐，才不自知地入了毓庆宫，恰巧碰见了祁伴读。”
风嘉澜横了他一眼：“本宫问你话了吗？本宫要让他自己来说。”
哪想柯云楚张嘴就是一句“嘉澜哥哥”，让风嘉澜惊了一瞬，怒道：“是谁让你直呼本宫的名字？”
他这般说道，眼神却落在李公公身上。
李公公汗颜：“奴才不敢，这真的不是奴才告诉柯伴读的......”
柯云楚：“是容夏哥哥教我的......”
风嘉澜愣了愣，想象了一下祁容夏叫他的名字，一定是温润得如翡玉一般，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一定是你这小傻子缠着他......”
“我不傻！我还学会写嘉澜哥哥的名字了！”柯云楚骄傲的仰着脑袋。
“不准这么叫本宫！”风嘉澜皱眉。
他纠正了他很多次，柯云楚却不肯改口，仍旧是一口一个“嘉澜哥哥”。
他咬牙，这小傻子就是仗着父皇的宠爱为所欲为......
............................................................
季夏过去，学堂就开学了。
庄元良看见复学的柯云楚一怔，随即面不改色的继续授课。
柯云楚在丞相府里确实没有学多少文化知识，他不是那块料，柯丞相也就不勉强他做不适合他的事，而是选择让他学一些他比较感兴趣的，绘画乐器之类的课程。
所以原本五年前柯云楚就听得一知半解，云里雾里的东西，现在对他来说，更加是犹如天书一般。
幸好他听不懂也不会捣乱，端端正正的坐着，并不讨人嫌。
有些时候，一些课程听得风嘉澜都有些打瞌睡，但他仍旧能摆出一副专注的神情看着庄元良，让他心中竟然生出一股钦佩之情，随即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
钦佩一个傻子？他或许是脑子也被他传染得有些不正常了，文武皆优的祁容夏才是值得他钦佩的。
柯云楚仍然是众人戏耍愚弄的对象，主动方是前两年才来学堂的五皇子和七皇子，柳庭不时也会不动声色的参与其中，
风嘉澜并不是不知情，但他只是冷眼旁观，大多时候不参与也不出手帮他。
只是每次在祁容夏想要出手帮他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抢在他面前，将他们二人阻隔开来。
但这样一来，柯云楚反而更喜欢黏着他了。
不过，黏着自己总好过让他去黏着祁容夏。
他总觉得祁容夏对这小傻子有些过分关心了，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曾经最爱以愚弄柯云楚为乐的风嘉祺，反而只是坐在一边，并没有参与，眼神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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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有一场皇家狩猎大会，一是为了展现皇权，二是为了检验皇亲贵族的骑射技能，从皇帝到大臣，太子到大臣之子，都会按年龄分组进行较量。
柯云楚作为太子伴读，自然也是要随从参与的，而且伴读狩猎得到的猎物，也会算入皇子们的账下。
柳庭倒是非常想要参加这次狩猎，在太子面前表现一番，但皇帝钦点柯云楚参与，让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柯云楚连马都不会骑，他对骑马还有一种不自觉的阴影。
一看到那铁蹄，他就觉得肩膀隐隐作痛，说什么也不肯上马。
祁容夏在马上温柔地道：“不若云楚与我同乘一骑吧，我来保护你，不怕。”

第36章 狩猎大会
（上一章关于狩猎大会的说明改了一下，看过的小可爱可以倒回去看看。）
风嘉澜自然是不会让他们同乘一骑的，于是对柳庭道：“你来带他。”
柳庭：“可是奴才......”
“本宫让你带他你就带他......让他坐你身后，你跟着参加狩猎就行。本宫难不成还指望他能给我猎到些什么东西？”
柳庭十分惊喜，所以就算是让他带着他最讨厌的柯云楚，也觉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看着柯云楚上了柳庭的马，祁容夏的眼神黯了黯。
到了猎场，风嘉澜向皇帝说明了情况，破格让他多带了一个伴读参加。
然而说是多带了一个伴读，不如说是多带了一个拖油瓶，弊远远大于利。
风嘉澜这一组六人，大皇子风嘉渝，四皇子风嘉祺，另外一个是世子，还有两个是大臣之子。
另外三人风嘉澜不太清楚实力如何，就大皇子和四皇子而言，大皇子中规中矩，无论什么都排在中间，倘若是个人的比赛，风嘉澜根本不惧他，可伴读的成绩也会算入总成绩，这就让风嘉澜的压力大了起来。
而四皇子实力在他之下，大皇子之上，但他的伴读相比祁容夏则显得平庸，所以风嘉澜将他划出了劲敌范畴。
狩猎正式开始，众人的马像离弦之箭般朝神秘的森林里奔去。
风嘉澜的马是上等好马，跑得飞快，柳庭努力抽打着马匹，才勉强的不落后他太多。
柯云楚坐在他的马上，害怕地紧紧搂住他的腰。
柳庭抓狂的回头：“你是想要勒死我吗？！”
风嘉澜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被颠得还是被吓得脸色青白的柯云楚，环视了一下周围，这片地方还算开阔，没什么遮蔽物，因此也不会有猎物往这边跑，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便对他道：“你自己待在这里，等结束了，我们再过来接你。”
柯云楚摇摇头：“我要跟着嘉澜哥哥......”
风嘉澜不耐烦道：“你跟着本宫有什么用？你会打猎吗？你连骑马都不会，能帮得上本宫什么？”
“我......我会抓蛐蛐......”柯云楚不服气的说道。
柳庭在一旁笑了一声，风嘉澜也被气笑了，正想嘲讽他两句，突然又想到什么，干脆对他道：“那你就在这边抓蛐蛐，抓的多了，本宫回去给你奖赏。”
柯云楚：“如果我抓很多很多的话，嘉澜哥哥是不是就能拿第一名了？”
风嘉澜：“嗯。”
柯云楚欢喜地应承下来：“好！”
一样的目的，只不过换了个说法，便让柯云楚欣然接受了。
看着斗志昂扬的柯云楚，风嘉澜暗想，傻子果然是傻子。
柯云楚踉踉跄跄地从马背上下来，差点又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跑到风嘉澜的马跟前，仰着小脸对他道：“嘉澜哥哥加油......我也会加油的！一定会抓到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只蛐蛐！”
风嘉澜微微一笑，颜色稍淡的唇扯开一个极为漂亮的弧度，一双遗传自风隋第一美人皇后的眼睛俏丽若三春之桃：“那你加油吧。”
说完，便策马而去。
柯云楚极少见到他笑，这个笑容让他更加充满了干劲，追着他的马跑了两步，在他们身后喊道：“我一定会让嘉澜哥哥拿第一的！”
那声音清脆洪亮，中气十足，让风嘉澜不由得气恼他一定把他的猎物都给吓走了。
他们走后，柯云楚趴在草丛上，开始认真的和里面的小虫子搏斗。
大概是风嘉澜的笑容给了他很大的鼓舞，笨手笨脚的他竟然也抓到了好几只。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太阳越来越烈，在太阳底下不知道暴晒了有多久的柯云楚感到喉咙有些干渴，仔细地将他的蛐蛐收好在他的小袋子里之后，决定要去找水喝。
他胡乱兜兜转转了一会儿，竟然还真的找到了水源。
他跪在河岸边，掬起一捧水喝了下去，觉得清凉了很多，然后便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他来不及回头看是不是风嘉澜来寻他了，一支冷箭贴着他的身体，直插入他身边的土地，离他不过几公分，箭身都没入了三分之一，凌厉的箭气甚至划开了他的外衫。
柯云楚没蹲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马蹄声停了下来，一个人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地俯视着他狼狈的样子：“抱歉，本殿刚才没看清楚，还以为是一头鹿在河边饮水，你没事吧？”
柯云楚回头的时候，那人已经从马上下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呆呆的叫了一声：“四皇子......”
风嘉祺挑眉，略带妖气的狐狸眼也跟着挑了挑：“真可怜，怎么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二皇兄果然还是把你抛弃了吗？”
柯云楚替风嘉澜解释道：“嘉澜哥哥没有抛弃我，他让我们分头行动。他去深林里，我在这里抓蛐蛐......”
风嘉祺冷哼：“他就是抛下你了，你这个傻子。”
“他没有......还说得了第一名要给我奖励呢！”柯云楚不受他调拨：“你看我抓了这么多只......”
他炫耀似的打开了自己的袋子，旋即又想起来上次四皇子把他的蛐蛐给弄死了，便警惕地又重新把袋子口收紧：“这次你可不能弄死他们了......”
“呵？你还会吃一堑长一智了？”风嘉祺不屑的看了一眼他的破袋子：“喂......小傻子，你想不想帮二皇兄抓到更多的猎物？你这些破烂东西，他们根本不会看在眼里。”
柯云楚听见第一，被勾起了好奇心：“更多的猎物？”
见他上钩了，风嘉祺眼睛里闪过不符合年纪的晦暗：“对，这个秘密消息本殿可不告诉别人，看你那么想赢，所以只告诉你，想听吗？”
柯云楚紧张兮兮的点点头，还看了看四周：“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第37章 把他忘了
风嘉祺：“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北走，大约两公里处，有一处山洞，洞里有一只巨虎。倘若你能抓得到那只巨虎，肯定就是你们第一了。”
柯云楚面露疑惑之色：“北边是哪里呢？”
风嘉祺屈尊降贵地抬手给他指了指。
“好！那我现在就去抓那只巨虎！”柯云楚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风嘉祺看着他自不量力的小身板，嘴边始终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看着他朝他指的方向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回头，怔了怔，以为他是发怵了。
却见他使出吃奶的劲，把刚才差点射中他的剑拔了出来，递到他的手上。
“谢谢四皇子把秘密告诉我！你也要加油呀！我觉得你也很厉害，一定能得名次的！”
他白嫩得像是水豆.腐做的脸蛋被太阳晒得有些脱皮了，两抹酡红晕在上面。额角处有一层薄薄的晶莹的汗，一双浑圆的杏眼亮得惊人，澄澈得似乎能够见底，闪动着纯洁真诚的光芒，毫无防备地看着他。
“好啦！我走啦！”柯云楚摆了摆手，转身又继续往刚才风嘉澜给他指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唱道：“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着，打着小松鼠......不行，一定要打老虎......”
“等等！”风嘉祺在他身后脱口喊道，声音出来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柯云楚回过头，微微歪头问：“四皇子，你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风嘉祺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侧过头，避开了他的眼神：“算了，那只巨虎......本殿离开的时候，可能惊动了它，这时候或许已经离开了，你现在去可能也是白跑一趟。”
“啊......那......”柯云楚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那不是打不着老虎了......”
风嘉祺：“打不着老虎，捉鱼也是一样的”
柯云楚一字一顿地念道：“捉，鱼？”
风嘉祺面不改色的说：“嗯，捉鱼。有种鲟鱼最为宝贵，你要是能捉到，也会对太子起到很大的帮助。”
“哪里会有这种鲟鱼呢？”
风嘉祺随手一指刚才柯云楚喝水的河边：“这边或许会有吧。”
他只是随口乱说，但柯云楚仍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走到河边看了看，然后转头问：“那我就在这里捉鱼可以吗？”
“当然可以。”
柯云楚便挽起裤腿，扑通一声跳下了水，风嘉祺清晰的看见他因为冰冷的河水的刺激而打了一个冷颤。
“四、四皇子......这里、里的水好、好冷啊......”柯云楚喜欢玩水，但这里的水冷得他牙关打颤，明明太阳很大，他以为水会暖暖的，没想到会这么冰凉。
风嘉祺漠然地想，这是自然。
这里的河水，是至清至冷的雪山泉水，不冷才奇怪。
他看着柯云楚瘦小的身影在河水里扑腾了两下，险些滑倒，脸色有些复杂，敛下了眉目，“你就在这里捉鱼罢，本殿也要去猎物了！”
“四、四皇子不一起，捉、捉鱼吗？”柯云楚在水里一边抖着，一边问道。
他被水打湿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变成了浅淡的金色，看起来无辜又圣洁，风嘉祺内心的阴暗似乎被驱散开了一些。
他三两步骑上了马，头也不回道：“不了，你自己慢慢捉吧！记得在水里呆得越久，越有可能捉到那种鲟鱼。”
柯云楚看着他飞快地骑马离开了，低头继续在河里摸索着：“呆得越久，越有可能捉到鱼鱼......”
............................................................
风嘉澜这次狩猎收获颇丰，猎到了一头鹿和一只狐狸，那狐狸皮毛油光水亮，是他本次猎到的最满意的猎物，其他还有兔子山鸡若干。
祁容夏猎了一头黑熊，身上虽然挂了彩，但不得不令人佩服。
十七便能单打独斗猎得一只熊，日后必定更加了不得。
连皇帝都对赞赏他有乃父之风。
风嘉澜甘拜下风，觉得自己猎的鹿和狐狸也没那么值得骄傲了。
祁容夏温声安慰他道：“太子殿下如今不过十三，便能猎得一头成年武将都猎不到的鹿，已经非常不错了。”
风嘉澜对于他的安慰还是很受用的，信誓旦旦道：“明年本宫一定也要猎一头熊来给你们看看。”
祁容夏点头，含笑看了他的身后一眼，话在嘴边盘旋了一圈，还是开口问道：“太子殿下......柯伴读呢？已经先回帐内了么？”
风嘉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竟然把那小傻子忘在森林里了。
现在天色渐渐灰暗，越到晚上，森林里就会变得越危险。
想起那小傻子对自己信任的神色，还有那句洪亮的“我一定会让嘉澜哥哥拿第一”的幼稚誓言，风嘉澜在心里暗骂，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嗯，那小傻子中途睡着了，本宫让柳庭把他送了回去。”
说完他策马，掉转头：“本宫想起在森林里遗漏了什么东西，去去就回。”
路过风嘉祺身边的时候，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马跑得太快，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便离得远了。
他回到他们把他放下的那块空地，可那里仍旧是空荡荡的，没有那小傻子的身影。
一个不详的念头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这偌大的森林里什么都有，那小傻子该不会被......
他一边在心里对那个从不让人省心的傻子破口大骂，一边叫了几声他的名字：“小傻......柯云楚！”
——“臣弟在河边见到了他。”
风嘉祺对他说的那句话突然在他耳边清晰起来。
他策马向附近有水的地方找了过去，终于在一条河边附近的树林里，找到了那个靠在树下睡着了的人。

第38章 我好像生病了
风嘉澜走近了才发现，柯云楚的身上还是湿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什么东西。
他浑身脏兮兮的，什么黑的黄的都和在身上，风嘉澜不想碰他，只是骑在马上开口：“柯云楚，本宫让你好好呆在原地别瞎跑，你给本宫跑到这里来作什么？”
柯云楚却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对他的声音恍若未闻。
风嘉澜又叫了他两声，见他仍旧一动不动，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翻身下马，朝他走去，发现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是一条大鱼。
那条大鱼全身闪烁着青色的光芒，圆大的鳞片折射着血红的色彩，竟然是一条珍贵的血红龙鱼，那鱼不知道被抓上来多久了，竟然还在扑腾，生命力极旺盛。
这种血红龙鱼价值连城，连皇宫里也不过仅有两条。
这小傻子浑身湿透......该不会是他跳进河里去抓的吧？
“傻子，醒醒。”柯云楚拍了拍他的脸，发现他的脸颊像太阳炙烤过的铁皮那般滚烫，呼吸有些粗重。
柯云楚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声音虚弱：“嘉澜哥哥，我抓到了蛐蛐......和大鱼......”
他想把那鱼递给风嘉澜，可双手却绵软无力，手一滑，那鱼便摔到了地上，又扑腾了几下。
那鱼珍贵，风嘉澜回到马上找到专门用来装水生物的袋子，到河边取了一袋子水，将鱼放了进去，才回到柯云楚的身边。
柯云楚伸手把另一个锦囊递给他。
风嘉澜没有接，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柯云楚只好自己打开来展示给他看，里面是几只生猛活泼的蛐蛐。
“咳咳......我们回去吧......”
他扶着树站了起来，但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他摇了摇脑袋，想清醒一下，却更晕了，弯腰干呕了两声：“好、好晕哦......”
风嘉澜眼疾手快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吐在他的脚边，幸好他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柯云楚缓了缓，直起腰来：“嘉澜哥哥，我好像生病了......”
他原本就嫣红的唇色，此时更是鲜艳欲滴，一看就是病得不浅。
风嘉澜看着他抓着那装着蛐蛐的锦囊，即使再难受也没有松开的手，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终于在他身边蹲下，对他道：“上来。”
柯云楚柔若无骨的身体直接贴了上来，乖巧的趴在他的背上，小声在他耳边说：“谢
、谢谢嘉澜哥哥......”
他炽热的鼻息洒在风嘉澜的耳边，两只嫩藕一般的手臂环在他的胸前，让风嘉澜想起了那个仲夏的夜晚里，做的那个燥热的梦，差点把他甩了下去，但好歹是忍住了。
风嘉澜背着他，脚尖轻点，一个飞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虽然这个动作潇洒俊逸，却让原本就晕的柯云楚更晕了。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想吐......”
风嘉澜策马驱驰：“给本宫忍着！！”

第39章 楚楚不是没用的傻子
“哦......咳咳......”柯云楚果然听话的忍住了。
上马之后，他的双手已经由揽着他的脖子改为环在他的腰身上，没有人这样抱过风嘉澜，也没有这个机会这样抱着他，这个动作让他十分不自在：“手放好。”
“会......会掉下去......”柯云楚声音里透着些害怕的意味。
风嘉澜秀眉轻皱：“抓着衣服就行了。”
“哦......”他紧紧揪住风嘉澜的衣服，生怕自己掉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嘉澜哥哥好厉害......会飞......咳咳......”
听见他一边咳嗽，一边让他那破锣嗓子赞美自己，风嘉澜忍不住问：“你嗓子不疼吗？”
柯云楚坐在他身后，皱巴着一张小脸：“疼......”
风嘉澜：“那就别再说话。”
“可是我想跟你说话......”柯云楚嘟嘟囔囔地问道：“有了大鱼，嘉澜哥哥......是不是咳咳......是不是就是第一名了......”
这条鱼的价值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风嘉澜心情复杂，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太好了......第一名，楚楚不是没用的傻子......”柯云楚趴在他的背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风嘉澜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他是“没用的傻子”，还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静默了一阵，他才开口道：“那条鱼......是你自己下河抓的？”
他等了半晌，却没有听见柯云楚的回复，他凝神，从踢踏的马蹄声中辨别出了绵长的呼吸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他才发现，原来这小傻子竟然睡着了。
柯云楚睡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摔下马去。
风嘉澜犹豫再三，最后只好抓着他的手，让他重新环在自己腰间。
...............................................................
风嘉澜带着柯云楚回到众人视线里的时候，祁容夏快速骑马上前：“太子殿下......云楚这是怎么了？”
风嘉澜第一次在祁容夏表示对柯云楚的关心的时候，没有表现出阴阳怪气的样子，回答道：“估计是下河捉鱼，受凉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们的风嘉祺，垂下了眼帘，掩盖住眼里的神色。
随行的太医上前来，“太子殿下，把柯伴读交给微臣吧。”
太医来抱柯云楚，但他的手还环着风嘉澜不肯松开，“这......”
风嘉澜面无表情地把腰上那双手拨开了。
太医接过浑身滚烫的人儿，怔了怔：“怎么会这么烫？”
幸好柯丞相奉皇帝之名去坞水监工并不在此，倘若他在场，必定又要好一番折腾。

第40章 维护
“二皇兄，你这伴读给你带了什么回来呀？哈哈哈......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自从风嘉祺变的阴郁少言之后，最喜欢欺负柯云楚的五皇子幸灾乐祸的凑上前来。
与他蛇鼠一窝的七皇子：“本殿猜......不会是提了一袋子的蛐蛐吧，哈哈哈哈......”
五皇子：“不对！他怎么可能抓得到一袋，顶多几只！”
“有道理！”
“......”
皇帝也饶有兴致地问：“云楚可捉了些什么回来？”
风嘉澜没有说话，拿着那个装着龙鱼的袋子，走到皇帝附近，将袋子献上。
皇帝身边的随侍太监上前接过，把袋子打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
皇帝越发好奇里面是什么：“快快拿上来，让朕瞧瞧是个什么东西？让朕见多识广的总管也变成这个样子。”
大太监将袋子里的东西呈上，皇帝探头往里一瞧。
“血红龙鱼！”
皇帝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这种鱼繁殖能力弱，又名贵，几乎无人不晓，连垂眸的风嘉祺也猛地抬头看向了这边。
原本想要嘲笑柯云楚的五皇子不可置信地跑上前，看着那条颜色艳丽的鱼：“父皇！您......您是不是认错了？那傻子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这种鱼难得一见，竟然轻易地就被一个傻子给捉到了？
皇帝也抬头看向风嘉澜：“澜儿，这是云楚捉回来的？”
风嘉澜点头：“儿臣找到他时，他便抱着这条龙鱼。”
“好啊......好啊......龙鱼象征吉祥如意，这一定是上天在预示朕，和承元一战，风隋必胜！”皇帝抚掌而笑，显然是极为高兴的样子：“李太医，快把云楚治好了，朕要好好嘉奖他一番！”
风嘉澜因为柯云楚捉回来的这条血红龙鱼，反超猎得了一头熊的祁容夏，获得了本组，甚至是全场的优胜，他却并没有觉得多么高兴。
自己竟然是靠一个傻子才赢得到比赛......还不如让他输了，如此还痛快一些。
同时，这也让他原本坚定的心有些动摇了。
被抹了毒的毒箭划伤，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
下水捞个鱼，捞上来一条稀世之宝......
莫非柯云楚真是什么锦鲤转世？
否则这接二连三的好运气还真的难以解释。
............................................................
晚上众人燃起了篝火，把风嘉澜猎的那头鹿烤了分来吃。
柯云楚原本在帐篷里，喝过药后睡得迷迷糊糊，最后被香味馋醒了，昏昏沉沉地爬出帐篷，来到风嘉澜的身边坐下，对他道：“我好饿......”
夜里黑，他的动静不大，再加上他们是分堆进行烧烤，因此只有坐在风嘉澜周围的几人注意到他，其余的人都在兴味盎然地看表演。
风嘉澜：“你怎么出来了？”
柯云楚吸了吸鼻子，闻着丝丝缕缕的香气：“好香啊......我饿了......”
他此时已经被人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小脸也被清洗干净了，风嘉澜抬手在他额头上碰了碰，还有些微烫。
五皇子拿着一串鹿肉走过来，“你饿了？想吃吗？”
柯云楚眼巴巴的看着那洒满孜然，冒着香气的鹿肉串，点了点头：“想......”
风嘉澜以为他又要用这根串，像逗小狗一样逗弄他，却见他直接把那鹿肉串给了柯云楚。
柯云楚喜滋滋地接过，没忘记说了一声：“谢谢五皇子殿下......”然后张嘴把那串一口都吃进了嘴里。
然而他鼓着嘴嚼了半天也没有把那肉嚼烂，还有一股腥气直冲喉腔，他小声嘀咕：“嚼不动呀......”
风嘉澜蹙眉，转过头看着他，看见他的竹签上已经没有肉了，便道：“张嘴。”
柯云楚也不问为什么就张开了嘴。
风嘉澜：“张大点儿。”
“啊！”
柯云楚竭力将嘴张到最大，风嘉澜就着火光看清楚了，他嘴里那块肉还带着血，根本就还没有熟。
他脸色不好看地对他说：“没熟，吐出来。”
柯云楚听话的把那肉吐了出来，果然只有三四分熟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
身旁传来了五皇子和七皇子欢快的笑声，可在看到风嘉澜射过来的目光后，笑声戛然而止。
七皇子：“五皇兄，二皇兄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们......有、有点渗人......”
五皇子：“怕啥......总不会是为了那个傻子要骂我们......”
风嘉澜：“你们两个，过来把这肉给吃了。”
五皇子和七皇子：“？？？”
七皇子：“你不是说二皇兄不会怪我们的吗？”
五皇子：“二皇兄变了！”
风嘉澜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个调皮皇弟，又好气又好笑：“不想吃？”
两人疯狂点头。
“那就一人再给他重新烤一串。”
两人面面相觑，二皇兄什么时候对这傻子这么好了......？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为了不去吃那傻子吐出来的生肉，他们只能按他的要求重新给柯云楚烤起肉来，一边烤一边抱怨：“堂堂两个皇子......竟然沦落到给一个傻子伴读烤肉？”
风嘉澜塞了一个水壶进柯云楚怀里：“拿去漱口。”
或许是因为，小傻子今天下午在他的马上说的那番傻气的言语，让他有所触动，他忽然没有了欺负他的欲望。
刚才看五皇弟过来的时候，他其实就有预感他们会对这傻子做什么，他没有出手阻止，只是想看看这个傻子的反应。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被耍了无数遍之后，他仍旧是选择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们，让他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第41章 护他一下
柯云楚喝了一口水，漱去了嘴里的血腥味，风嘉澜将五皇子和七皇子烤好的肉串递给他。
就连迟钝的柯云楚也能明显感到他的变化，抱着那只水壶，抬眼直视着他，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嘉澜哥哥，好温柔......”
风嘉澜第一次被人说温柔，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只是看在你帮本宫拿了第一名，给你的奖励罢了......快点拿着。”
柯云楚拿过那两串已经烤熟的肉串，两只浑圆的眼睛却还盯着他。
风嘉澜的侧脸虽然已经能看出将来的凌厉的线条，但现在年纪尚小，轮廓在火光明灭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像夏天用的小蒲扇。
感受到柯云楚黏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他催促道：“快吃，看什么？”
“好看......”柯云楚抿唇一笑。
“肤浅。”这傻子说话总是口无遮拦，风嘉澜斜了他一眼，觉得脸被面前的篝火烤得有些烫。
但说出这个词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
果然下一秒，柯云楚就问道：“‘肤浅’是什么意思？”
风嘉澜懒得回答他，只对他道：“快吃......不想吃就还给本宫。”
柯云楚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快一口一串，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的。
“好......好次......”
他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三公主养过的一只小仓鼠。
风嘉澜抬手在那腮帮子上捏了几下，还和他小时候一样软乎，狠狠揉搓了几下过了个手瘾后，才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
随即感受到有一缕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
风嘉澜凭感觉看了一眼正看向这边的风嘉祺，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往这边看会被抓个现行，和风嘉澜对视了一眼，怔了一瞬，将视线移开。
风嘉澜突然想起了什么，侧头问柯云楚：“你是如何从我把你放下来的地方，跑到河边那儿去的？”
柯云楚把自己如何捉蛐蛐的过程颠三倒四地描述了一遍，最后才说到自己是口渴了，才跑到那边去找水喝。
“我还遇到了四皇子呢！”柯云楚兴高采烈地说道：“四皇子可真是个好人，他告诉我如果我打到了老虎，就能帮你拿第一名了！......我要去的时候，他又说老虎不在了......不过，他又告诉我，让我下河捉鱼！如果捉到了......什么什么鱼，也可以让嘉澜哥哥拿第一名，我就下去捉鱼了......那个水好冰呀，我摸了好久好久才摸到鱼......”
风嘉澜已经根据他凌乱的叙述，将过程还原得差不多了，看着浑然不觉自己死里逃生了一次，还把想伤害他的人当成大好人的柯云楚，眉毛越皱越紧。
从他说的话来看......风嘉祺原本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而且也有机会让他丧命在那幽深的森林里，不留下任何证据。
可......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变想法了呢？
风嘉澜还没想明白，就听见柯云楚说道：“我要去感谢一下四皇子......”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风嘉澜看着他这蠢得没边的样子就来火，一把把他扯了回来：“你这傻子还分不清状况吗？？”
看着柯云楚脸上的迷惑，他明明想骂他一顿，告诉他，你这傻子差点被人弄死了知道吗？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在他迷茫的神色中，愤愤地把一串烤肉塞给他：“坐着吃，哪都不许去！”
算了。
傻子的世界那么单纯，说了他也什么都不懂，还要浪费自己的口舌。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直接护他一下好了。
十三岁的风嘉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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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柯云楚捉到的那条血红龙鱼真的是吉祥的象征，狩猎后一个月，原本战事胶着的边关，竟然传来了好消息：和承元的首战胜利了！
虽然战事还在继续，但第一战的胜利至关重要，不可不谓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三个月后，祁大将军率军攻下承元一座关键城池。
七个月后，率军攻至承元首都。
又一年，风隋大败承元，祁大将军带着军队和战俘凯旋而归。
风嘉澜和皇帝在城门下亲自迎接，柯云楚跟着其他人来到城门上围观。
远远的就看见一人骑着汗血宝马走在最前方，没有人敢比他走前一步，旌旗猎猎，雄姿英发。
在他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士兵队伍，扬尘千里。
柯云楚红润的小嘴微张，感叹了一声：“好厉害啊......”
“那是我爹。”
祁容夏也看得热血沸腾，听见柯云楚的感叹，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神色，对他说道。
他一向沉稳温润，很少露出这种少年人的生动表情。
“容夏哥哥，你爹真厉害！”柯云楚从来都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祁容夏目视远方：“我以后也一定会成为像我爹一样的人的！不......我要比他还厉害！”
“容夏哥哥，以后也要做大将军吗？”
“嗯！”
“容夏哥哥一定可以的！”
柯云楚毫不怀疑、坚定单纯的眼神，让祁容夏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彼时云楚也会在城门上迎接我吗？”
“当然会！”柯云楚想了想，道：“我还要在城门下迎接你，和嘉澜哥哥一起。”
祁容夏听他三句不离“嘉澜哥哥”，眼中的神采略微黯淡下去。
柯云楚趴在城墙边往下看，马上的是风隋的军队，马下跟着行走的是承元的战俘。
走在那群战俘最前面的一人，年纪不过十五六七。
他的处境要比那些战俘好一点，没有人给他戴手枷，而且穿的也和他人不一样，看起来华贵一些，因此在那一群垂头丧气的战俘之中看着尤为显眼，让柯云楚一眼就看到了他。

第42章 承元质子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长得很好看，和风隋的人不一样的好看，柯云楚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长相的人。
深目高鼻，头发很短，才到肩膀处，肤色像阳光下的金麦，右边的耳朵下好像戴着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人拢了拢头发，便把那发光的东西遮住了。
柯云楚指着那人，好奇地问祁容夏：“那个哥哥是谁呀？”
祁容夏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答道：“或许是承元为了讨好风隋送来的质子吧。”
柯云楚：“什么是质子？”
祁容夏：“质子就是人质，如今承元已对风隋俯首称臣，他们的的国王把儿子质押给风隋，就算是一种守约的保证。”
柯云楚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把儿子抵押过来就是守约的保证，但他知道这个哥哥的爹爹不要他了。
“好可怜啊......”
柯云楚轻声道。
就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一般，那个质子竟然微微抬头，往城墙上扫了一眼。
柯云楚愣了愣，他的眼睛竟然是碧绿的颜色，像爹爹手指上的玉扳指，又像话本故事里的猫妖。
他的眼神比嘉澜哥哥凶自己的时候还要凌厉，他缩了缩脖子，对祁容夏说：“他好凶......”
祁容夏被他去缩脖子的动作逗笑了，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害怕就不看他了。”
虽然看不见了，可那双碧绿的，像猫妖一般的眼睛还在柯云楚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晚上是为祁大将军和战士们接风洗尘的晚宴，他再次见到了那个绿眼睛的少年。
他站在大殿里，随即被人压着跪到了地上，但脊背仍然挺得笔直。
然后，柯云楚听见有人对皇帝说道：“皇上，这是承元国送来的质子，第七代国王的第五子萧荆羽。”
“怎么？你好像还很不服气的样子？”坐在高位上的皇帝把玩着酒杯：“你的父王没有告诉你，到了风隋该有的规矩？如今承元已向风隋投降，你还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子？”
柯云楚看着那少年挺直的脊背慢慢松动，随即弯下了腰，他的隋语似乎不是很好，声调诡异而缓慢地说了一句：“......吾皇万岁。”
“哈哈哈哈哈哈......很好。”皇帝爽朗的笑了几声，说道：“看在你孺子可教的份上，朕便让你做五皇子的伴读吧！”
萧荆羽曾经也是五王子，现在成了五皇子的伴读，极具讽刺意义，一看就知道皇帝是有意而为之。
柯云楚看见萧荆羽的放在地上的手死死地握成拳头，还是用那种诡异的语调说道：“谢主隆恩。”
后来柯云楚小解回来之后又看到了他，他坐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面前的酒。
柯云楚好奇地凑到他身边：“哥哥，你也喜欢喝酒吗？”
那少年瞥了他一眼，一双猫妖般绿色的眼睛还是让柯云楚有些微微的心惊。
白天的时候，因为有阳光的照射，他的眼睛呈现的是翡翠般碧绿的色泽，而到了夜晚，就变成了幽深的暗绿。
他仍旧是沉默的不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原本以为只要他不理会这个看起来脑子有问题的少年，他就会自己离开。
然而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喋喋不休的说道：“我觉得这种酒好辣呀，上次我喝了一口，就被呛到了......”
“我觉得梅子酒比较好喝，酸酸甜甜的，我最喜欢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爹爹说不会说话的人是哑巴......”
“哥哥，你的爹爹不要你了吗？”
少年一直试图无视他，但他实在是太过聒噪了，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眼神更加幽暗下来，薄唇吐出一个冷冰冰的“滚”字。
“哥......”
“别叫得那么恶心，滚！”
柯云楚稍微有些受伤，他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在这里很孤独，想跟他说说话。
“呵，不回你的位置，在这里给本宫做交际花？”一道清冷的声音夹杂着嘲讽的意味，从柯云楚的身后响起。
他回头，看见了面无表情的风嘉澜。
“嘉澜哥哥......”柯云楚叫了他一声。
那少年听见这个名字，原本恍惚的眼神似乎终于有了一个焦点，凝聚在风嘉澜的脸上。
风嘉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本宫的人再恶心也轮不着你来评价，一条没人要的狗而已，哪里来的资格......再看本宫把你那恶心的眼珠子挖出来。”
柯云楚听到这里打了个寒战，连忙伸手拉住他：“不要......”
风嘉澜被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傻子弄得微微有些气闷，自己这也算为他报仇，他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再说，他好歹也算是一国王子，自己还真能把他眼珠子挖出来不成？这种话也只有他这种傻子才会相信了。
“不要挖眼珠子......”柯云楚还在反反复复的重复这句话，手心有些凉，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风嘉澜无语一阵，反手抓着他的手：“给本宫回去好好坐着。”
柯云楚被他拖着走，最后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
他仍旧波澜不惊地喝着酒，仿佛刚才被威胁的人不是他，对周遭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
过了几天，柯云楚再次见到了他，这一次就是在学堂里了，他成了五皇子的伴读。
自从那次狩猎回来之后，五皇子和七皇子便很少欺负柯云楚了。
因为他们的二皇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开始护着这小傻子起来，平时小打小闹还好，如果是像以前那样让柯云楚给他们当马骑或者是让他爬高树抓鸟之类的，就会来喝止他们，连皇子都不敢欺负，柳庭就更不敢了。

第43章 嘉澜哥哥很爱我
因此这个身份低微的质子，就代替柯云楚，成了他们新的捉弄对象。
可这个新的捉弄对象似乎没有柯云楚那个软蛋那么好捉弄。
“本殿让你跪下，你不知道么？！”
“你这该死的奴才，怎么比柯云楚还不听话？！”
柯云楚和风嘉澜还未踏入学堂的大院，就听了五皇子的咆哮声，他的母妃是一个歌姬，表演时被皇帝看中，承了一夜龙恩，便有了他，可他却没能继承他母妃曼妙的歌喉，声音尖厉刺耳。
柯云楚从他的话里听见了自己名字，好奇地跑了几步，走进大院。
进了大院，就能看见梨花树下，比萧荆羽矮上两个头的五皇子风嘉渝正在训斥着他。
可他实在太矮了，课室门口有三级台阶，他站在那台阶上，才勉强和萧荆羽平视，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任凭他气得跳脚，面前的人也漠然得像是一座大山。
柯云楚看着这个滑稽的画面，耿直地说了句：“五皇子，你好矮呀......”
他是毫无恶意地陈述事实，然而风嘉渝本来就因为这个不听话的伴读给气得不轻，现在更是快要被他这句话气到昏厥。
这句话谁来讲都可以，只有这傻子说出来最让他怒火中烧。
他十三岁，而自己才十岁，他也不过就比他高那么一丁点儿，竟然好意思说自己“好矮”？！
“你以为自己很高吗？”他咬牙凶狠地盯着柯云楚。
柯云楚小声的说了一句：“我比你高呀......”
七皇子和五皇子年龄相仿，也玩得最好，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起来。
五皇子的脸都气红了：“二皇兄！你不管管这傻子吗？他竟然说本殿......”
风嘉澜挑了挑眉：“连傻子都说不过，丢人！”
“你们都欺负本殿！”五皇子情急之下，只想拿萧荆羽撒气，“都怪你这不听话的奴才！”
他扬起手，要朝萧荆羽的脸打去。
柯云楚惊呼了一声，却不是因为萧荆羽被打了，而是因为他反手抓住了五皇子的手腕，没用什么力气地把他往后一推，他就栽了个大跟头。
五皇子愣愣地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哇哇大哭起来。
柯云楚跑到坐在地上抹眼泪的五皇子旁边，手胡乱的在他的脸上抹了两把，以示安慰。
五皇子哭得更加伤心了：“本殿不要这个伴读了！柯云楚这个傻子都比他好！傻子都比他好......”
风嘉澜的脸沉了下来，虽然五皇弟行事乖戾，和当年的风嘉祺如出一辙，但无论如何，也是风隋的皇子，不是一个下贱的质子可以随意欺侮的。
他冷笑着开口道：“好大的脾气！还以为自己还是王子吗？你不过是一条下贱的狗，主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柳庭，打自己一巴掌。”
身边的柳庭听到这话，身体一震，随即毫不迟疑地狠狠在自己脸上掴了一掌。
“奴才就要这样，懂吗？”风嘉澜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他虽然不过十四五岁，气势却不输身材高大魁梧的萧荆羽，甚至比起皇帝更加有压迫感，那是一种出生以来就是备受上天宠爱的天之骄子，才能拥有的睥睨一切的傲气。
萧荆羽垂在身侧的手因为握得太紧，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想打本宫？也不掂量掂量你够不够格。现在风隋想要灭了承元不过一声令下罢了，别忘了他们把你送到风隋来的目的是什么。”风嘉澜淡淡的说道。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片刻，萧荆羽的手才放松下来，一字一句的说的：“奴、才、不、敢。”
五皇子见他终于有所变化，抹开了眼泪，指着那棵梨花树：“你给我跪到那儿去，本殿不让你起来，就不准起来！”
萧荆羽碧绿的眼睛扫了他一眼，让他心里有些慌，但是想着二皇兄还在旁边，便又大胆的起来，有样学样的道：“你、你是不是不听话......？你信不信我父皇把你国家给灭了！”
萧荆羽动了动手指，五皇子下意识地护着头，以为他又要打自己。
却见他只是把衣袍撩开，跪在了树下。
欺软怕硬的五皇子这才重新嚣张起来：“哼，这才对嘛！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一道细弱的声音传来：“可是奴才也是人呀......孔子爷爷说过，要仁爱......”
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开口说话的柯云楚身上，就连萧荆羽也看了他一眼，只是脸色仍旧漠然。
风嘉澜略带嘲讽地说道：“你还知道孔子，知道仁爱了？本宫还以为你脑子里只有吃的呢......不过很可惜，孔子提倡仁爱，也是有等级的仁爱。奴才就是奴才，怎么配和主子说爱？”
柯云楚听了他这番话，眨巴了两下眼睛，一副思考的模样，问道：“楚楚是奴才吗？”
风嘉澜：“你当然是奴才。”
柯云楚不假思索地说道：“可是嘉澜哥哥很爱我啊！”
这种如此大胆的话都敢说得出来，连一向看不起他的柳庭都要对他表示钦佩了。
虽然柯云楚不太分得清楚恶意，可他却能感受到别人对他的好意，风嘉澜这一年多来对他的保护，在他看起来就是爱他的表现。
风嘉澜无论在谁面前都能保持太子的仪表风度，唯有在这傻子面前总是破功：“看来是本宫这两年对你太好了，好到连自己的身份都忘记了！今天本宫就再教育教育你......你也给我跪到那儿去。”
他指了指萧荆羽跪着的地方。
在宫里好说歹说，也笼笼统统加起来呆了那么三四年，柯云楚跪倒是跪得很麻溜了。
他跑到萧荆羽身边，扑通一声跪下。然后侧头眼巴巴地看着风嘉澜，像是在等他下一步的吩咐。
“你就在这跪着，好好想想自己的身份，想清楚了，再告诉本宫，想不清楚，就一直跪着。”
风嘉澜说完，率先迈进了学堂内。

第44章 罚跪
倘若祁容夏在，还会有人帮他求求情，然而祁大将军刚刚从边疆凯旋而归，皇帝恩准他回府与家人欢聚一阵，昨日便离开了皇宫。
原本会帮他的人就只有一个，现在一个不在这里，一个就是此刻让他跪着的人，于是便没有其他的人会来帮他了。
风嘉祺进学堂前从柯云楚身边走过，不经意般撞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骂了他一句：“蠢货。”
柯云楚被他撞歪了身子，又乖乖调整好姿势跪好。
学堂门口的大钟被人敲响，这是上课的钟声。
片刻，里面就传来了朗朗的念书声，念的是诗经里的《关雎》。
这是前日学习过的内容，先生说今日要抽人背诵，柯云楚昨天晚上背了一整夜。
他尝试融入他们的读书声，可是明明昨晚才背着，还跟着风嘉澜抄写了一遍，今日又被他忘光了。
他磕磕巴巴地背道：“呱呱......啾啾......在河之洲......窈窕淑女......什么好球？”
“君子好逑。”
萧荆羽沉默的听着他呱呱啾啾了半天，忽然接上了他的最后一句。
柯云楚转头惊异地看着他：“好厉害！”
萧荆羽没有理会他浮夸的夸赞，碧绿的眼眸望着宫墙之外的天空，掠过一丝惘然。
他从小接受的并非是这样的文化，可他很喜欢《诗经》。
然而送他《诗经》的那个女子，已经不在了......
“金鱼哥哥，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绿色的？”
萧荆羽回过神来，感受到一双柔软，还带着香气的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他的额角跳了跳，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你的眼睛的颜色真漂亮。”虽然他躲开了自己的手，但柯云楚一点也不气馁，“不过嘉澜哥哥的眼睛是最好看的......像桃花一样，娘亲最喜欢桃花了......我家门口还种着好多桃花树，春天的时候会下桃花雨，可好看啦......爹爹说我娘是桃花仙子......”
萧荆羽没有理会他，听他一个人在那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从眼睛说到了桃花，又从桃花说到了核桃仁，最终总结了一句：“我饿了......金鱼哥哥，你喜欢吃什么？”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话这么多的人，终于忍无可忍地说：“你娘没有告诉你，你很吵吗？”
柯云楚愣了愣，道：“我娘亲已经不在了。”
萧荆羽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开口：“对......”
他还未说完，柯云楚却突然一骨碌爬了起来：“脚好麻......已经想清楚了......可以起来了......”
他站起身来要往课室里跑，跑了两步又倒回来：“你等等我，我让嘉澜哥哥叫你起来！”
说完，又跌跌撞撞地往课室里跑去。
他猫着腰，溜到风嘉澜身边坐下。
庄元良看着掩耳盗铃的人儿，用戒尺在桌面上拍了拍：“柯云楚。”
柯云楚吓得身子一颤，“到！”
“《关雎》会背诵了？”
柯云楚不是很自信地看了一眼风嘉澜：“会了......？”
庄元良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淡笑：“那你背诵一遍，我便不与你计较你迟到之事了。”
柯云楚没有分辩自己是因为被罚跪才迟到的，开始结结巴巴地背起了《关雎》，虽然不太流利，但也算是勉勉强强地背了下来。
庄元良点点头，“坐下吧。”
随后看向五皇子，意有所指地说道：“五皇子，你可看到了？”
五皇子突然被点名，脸一红。
他知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连傻子都背出来了，自己却没背出来......他在心里又暗暗给这傻子记下了一笔。
不过看在他今天帮自己擦眼泪了，这一笔就勾销了。
柯云楚终于可以坐下来。
风嘉澜斜睨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道：“想清楚了？”
柯云楚巴巴地点头：“想清楚了......”
风嘉澜追问：“想清楚什么了？”
“想清楚......”柯云楚想了想，嘉澜哥哥让他想的是什么来着？
看着先生已经看向了他们这边，风嘉澜也不指望着这傻子能想出些什么了。
他看着他就烦，于是将注意力转回课堂上。
原本想着就这么饶过他了，却没想到他得寸进尺地继续说道：“嘉澜哥哥，可不可以让金鱼哥哥也起来？”
风嘉澜只假装没有听到，看着书本。
可他还在不依不饶的说：“金鱼哥哥也想清楚了，就让他起来吧......”
他自己都没有想清楚，还替别人想清楚了，风嘉澜差点给他气笑了。
他压着声音警告他：“现在开始，再给本宫说一句话，就重新跪回去。”
这一招果然管用，柯云楚立刻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直到第一节 课下课后，他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伸手胡乱比划着，风嘉澜竟然还看懂了。
这小傻子的同情心永远不分敌我，让他脸色沉了下来，冷笑道：“那你回去跪着，说不定本宫可以给他减一半的时间。”
柯云楚刚才课上被他威胁之后就不敢说话了，他原以为这一招会有效，却听他说了句“谢谢嘉澜哥哥”后，竟然又跑到外面的梨花树下去跪着了。
风嘉澜手里的毛笔差点被他捏断了。
五皇子凑过来问：“二皇兄，那小傻子怎么又跑去跪着了？”
风嘉澜淡然道：“他喜欢跪着，本宫就让他跪着。”
见他不想多言的样子，五皇子“哦”了一声，不在自讨没趣，又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萧荆羽见到又跑回来跪着的柯云楚，有些讶异，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便又将视线移向远方。
柯云楚兴高采烈地告诉他：“嘉澜哥哥说，我和你一起跪着，可以给你减一半的时间！”
萧荆羽闻言皱眉，侧头看了他一眼。
原本以为他是故意这么说出来，让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可他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的确是因为能帮上自己而感到开心的模样。

第45章 只需要听本宫的话就好
萧荆羽语气不好地说道：“谁让你多管闲事，滚开。”
柯云楚扁了扁嘴，唇角向下，腮帮子鼓鼓的，一副要掉金豆的模样。
就在萧荆羽以为他要哭了的时候，却听他气呼呼的说道：“我不滚。”
萧荆羽冷冷地说道：“随便你。”
他原本以为他坚持不了多久，可不知不觉已经过去约摸三盏茶的时间，他仍然还在他身边跪着。
怎么会有人蠢成这个样子？
“你脑子有病？”萧荆羽骂道。
他这话说得恶毒，他们那边的人本就如此，人粗话也粗。
可没有想到这人竟然还理直气壮的地点了点头，甚至补充道：“大夫说这是先天的，治不好！”
“......”
“爹爹给我找过好多大夫了，喝了很多苦苦的药......”
萧荆羽无言了，这种干脆的承认让他骂得不痛不痒，一点也不畅快。
柯云楚还在那里叨叨他的喝药心得：“爹爹告诉我，喝药的时候，一定要喝得快一些，这样苦味就追不上我......”
在萧荆羽发现自己跟他完全无法沟通之后，便彻底放弃了与他交流，闭上了眼睛，打算闭目养神。
“金鱼哥哥，你在睡觉吗？”柯云楚好奇地问。
他问了几遍都没得到回复，渐渐开始也有些乏了，软软地打了一个哈欠：“那我也睡觉吧......”
好半晌，萧荆羽都没有再听见他聒噪的声音。
耳边传开了他绵长的呼吸声，竟然是真的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感觉到一个重物砸在自己肩上。
他缓缓睁开眼，侧头一看，柯云楚已经歪倒在他的肩上，睡死了过去，一边的脸颊的肉，还因为抵在他的肩膀上被挤压得变形。
萧荆羽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动弹，重新闭上了眼睛。
课室里的风嘉澜也一直在等着他坚持不下去，然后腆着脸溜进来，然而直到下课了，柯云楚也没有进来。
他走到课室门外，就见到了让他火冒三丈的一幕。
那原本应该罚跪的两人，竟然依偎在一起睡大觉！
尤其是那傻子，整个人都要倒进人家怀里去了。
萧荆羽是学武之人，远远就听见了脚步声，睁开眼，就对上了正站在屋檐下看向他们这边的风嘉澜。
柯云楚还睡得香甜，萧荆羽不明显的动了动肩膀，他就扑通一声往前栽倒，磕了个响头。
柯云楚被疼痛唤醒了，懵懵懂懂地直起腰，摸了摸发红的额头。
一双精美龙纹靴子停在他面前，他仰头，发现风嘉澜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他面前。
“嘉澜哥哥.....”
风嘉澜危险地眯了眯眼：“睡得香吗？”
“没、没有床上睡着舒服。”柯云楚老实回答。
“哦？是吗？？本宫看你都睡得快忘记本宫让你做什么了，要不本宫让你们跪在这里睡一天如何？”
柯云楚赶紧摇了摇头：“脚麻......”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神情，风嘉澜有些烦躁，“那你想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这回柯云楚点点头：“楚楚是奴才......”
他追问：“奴才要听谁的话？”
柯云楚顺着他的话道：“奴才要听嘉澜哥哥的话......”
风嘉澜的脸色和缓了一些，可他打定主意，这回不能再这么容易饶过他，否则每次都这么轻易的饶过他，只会让他越来越得寸进尺。
“很好，那你现在打他一巴掌，本宫就让你起来。”风嘉澜看了看和他并排跪着的萧荆羽，对方那双令人不舒服的绿色眼睛也在看着自己。
柯云楚震惊地睁大了眼：“不......不要......”
风嘉澜皱眉：“你不是已经想清楚了吗？你就是一个奴才，要听本宫命令。”
“可是不能打人......”柯云楚还是摇摇头：“打人会疼的......”
终于在先生面前背出了《关雎》，从课室里跑过来的五皇子，正好碰上了这么刺激的时刻，在旁边鼓动他：“你打他呀！......打他你就能起来了！”
柯云楚还是固执的摇头：“会疼......”
五皇子撇了撇嘴：“那你就这么跪一辈子吧！”
“看来本宫今天必须给你上一课了。”风嘉澜薄唇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对萧荆羽说了一句同样的话：“打他一巴掌，你就可以起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萧荆羽抬手，毫不留情地一个耳光落在柯云楚的脸上。
柯云楚被这一耳光打得耳朵嗡嗡作响，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他舔了舔唇角，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捂着发疼的脸颊。
他看了看仍旧是面无表情的萧荆羽，和嘴角挂着残忍笑意的风嘉澜，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五皇子也在一边瞠目结舌：“这......”
“他刚才帮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打他？”风嘉澜挑眉，问道。
“因为太子殿下吩咐，奴才自然不敢不从。”萧荆羽从容不迫的回答。
风嘉澜：“你做得很好，可以起来了。”
萧荆羽闻言站了起来。
“听见了吗？”风嘉澜垂眸，看着还跪在地上失神的人儿，说道：“你的烂好心，在别人那里，比不上本宫的一句话。在这里，本宫就是绝对的权力。所以你只需要听本宫一个人的话就行了。”
柯云楚依然是呆呆愣愣，还没有回过神的模样，一边脸已经迅速地高高肿起，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几个指印，唇角还有一丝血迹，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五皇子，眼睛里都流露出了一丝悲悯。
风嘉澜知道这一耳光对他的冲击太大，不是他那颗愚蠢的脑袋一下子可以接受过来的，终于大发慈悲，说道：“起来吧，本宫允许你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然而柯云楚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弹。
“别告诉本宫，你是在耍小性子。”风嘉澜拧紧了眉头。

第46章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柯云楚终于动弹了一下，双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但是脚上被针扎了似的，酸酸麻麻的，使不上力气，只好抬起小脸看着他：“脚麻了......”
风嘉澜的手微微一动，旁边的柳庭察言观色，这个时候已经眼疾手快地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血液突然流通，让他的脚更是一阵抽搐。
他脚步虚浮地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几步，风嘉澜回头骂道：“慢死了，你是乌龟吗？”
然而脚步却放缓了许多。
萧荆羽在后面看到了这一变化，绿色的瞳孔划过一丝玩味。
柯云楚头一次非常沉默地从学堂回到了东宫，连柳庭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了，“太子殿下，您说这傻子不会被打得更傻了吧？”
风嘉澜沉默了两秒，问：“你觉得本宫做的过分了？”
柳庭哪里敢说他的不是：“太子殿下教训不听话的奴才，再正常不过了。”
没想到风嘉澜又反问了一句：“是么？”
柳庭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是、是的......”
“那你觉得呢？”风嘉澜看向柯云楚。
他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于是风嘉澜伸手捏着柯云楚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本宫问你话呢？嗯？”
柯云楚脸上出现了那种熟悉的迷茫。
风嘉澜看着他泛起了血丝的脸颊，仿佛在欣赏什么杰作一般，仔仔细细地端详。
然后又用手绢包裹着手指，探入了他的口舌间，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牙齿，应该是还未换的乳牙。
柯云楚就像个玩偶一般，任他摆弄。
“疼吗？”
柯云楚以前虽然经常被欺负，但就算受伤了，都是间接性的，未经人手，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恶意。
柯云楚有些委屈的点点头。
看他眼眶已经不自觉的湿润了，风嘉澜的心软了软：“疼就给本宫长长记性。记着，你是本宫的人，无论何时该向着的人都是本宫，听从本宫的命令。”
他嘲讽地说道：“天底下没有那么多的好人，你自以为是的帮助，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不值一提。”
柯云楚抽了抽鼻子，眨了好几下眼睛，将里面的水意憋了回去，“知、知道了......”
风嘉澜有些欣慰，看来这顿打没让这傻子白挨。
柯云楚又咕哝了一句：“下次、不帮他了......”
风嘉澜看了一眼他跪得脏兮兮的校服，道：“裤脚卷起来给本宫看看。”
声音竟然难得的有些温柔。
柯云楚将裤脚卷了上去，和风嘉澜想的一样，不过才跪了那么一会儿，那原本白得仿佛透明的膝盖上，已经起了两块大大的紫红色淤青，还渗出了血丝，看起来甚是严重，不知道还以为是给他上刑了。
柯云楚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惨状，盯着自己的膝盖：“流血了......”
风嘉澜见他要伸手去碰，“啧”了一声：“别碰。”
然后对柳庭道：“去拿药过来。”
风嘉澜拨开他好几次，都要碰到伤口的手：“，别动本宫，一会帮你上药就好了。”
“谢、谢谢嘉澜哥哥......”柯云楚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情。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即使命令萧荆羽打他的人是风嘉澜，但在他那登上坏人榜还是亲自动手实施的萧荆羽，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却登上了好人榜。
“嘉澜哥哥你真好......以后我都只听你的话......”
风嘉澜不过是打他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将母妃教他的那一套驯狗的方法贯彻到底罢了，听了他稚嫩的话语，唇边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薄凉。
柳庭很快拿了一瓶药过来，风嘉澜瞥了一眼，淡淡的说：“本宫这里没药用了？”
柳庭拿过来的是下人专用的治伤口的药，他愣了愣，连忙说道：“有！有的......”
风嘉澜直接将那药瓶子摔在地上：“那你拿这种东西过来干什么？？本宫还以为东宫连个好点的药物都没有了。”
柳庭灰溜溜地又重新去拿了另外一瓶，这次特地挑了一瓶包装精美的，一看就很昂贵的过去，幸好这回风嘉澜没在说什么。
风嘉澜接过药瓶，直接洒了半瓶在柯云楚的两个膝盖上，又洒了半瓶在手绢上，让柳庭湿了水，然后冷敷在他那肿着的半边脸上。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化腐生肌，在战场上，一般的战士都用不了，他一下子就给这傻子用去一瓶，让在一旁看着的柳庭咋舌不已。
上一秒还罚他长跪，让人打他，这一秒就亲自替人上药，还是这种暴殄天物的用法......真真是君心难测啊！
但药虽好，刺激性也大，一碰上伤口，便觉得又辣又痛，柯云楚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好疼......”
“忍一忍，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风嘉澜出神地想道，这样娇气的身子，倘若没人护着，很快就会破碎不堪吧。
他抬眼看了一眼听了他的话，乖乖地咬着嘴唇忍耐的人。
他娇嫩的唇瓣已经被咬得泛白，可他却没再喊过痛。
风嘉澜默默地想到，如果他能一直这样听话......一只娇贵点的狗他还是护得住的。
............................................................
自从那日的事情过后，柯云楚再见到萧荆羽，就不再同他说话了，见到他就往风嘉澜的背后躲，倒真的像一只寻求主人庇护的小狗。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柯云楚这般模样，都啧啧称奇，终于有人能让这傻缺不露出那傻不拉叽的笑脸了。
萧荆羽倒是不在意，他本来就不喜欢多管闲事瞎热心的人。
而且这个傻子，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还非要来管自己的事，这种自不量力的行为，不仅不会让他感激，反而会让他嗤之以鼻。

第47章 太子选妃
在他的观念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同情别人，柯云楚这种处境没有比他好多少的人，根本不配来同情自己。
所以每次自己受罚，看到柯云楚投过来的小心翼翼的目光，他就凶狠地瞪他一眼，然后他就会害怕的跑走了。
然而柯云楚终究不是能记得住仇的人。
五皇子嚣张跋扈，有一次突发奇想，叫来柯云楚，让他打萧荆羽一巴掌。
柯云楚摇了摇头。
五皇子着急的问：“为什么啊？？他上次不是还打了你吗？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本殿这是在给你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萧荆羽虽然被罚跪着，但是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自己上次打他那一巴掌，让他掉的那颗牙现在还没有长齐全，说话还漏着风。
五皇子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报仇雪恨的好机会。
可他怯怯地看了萧荆羽一眼，还是摇了摇头，“不要......打人会疼的......”
萧荆羽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之前少年的眼神，大胆的，清澈的，像初生的牛犊，无知无畏。
现在哪怕是被自己伤害过了，也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原则。
让他又想起了那个女子的音容笑貌。
“公子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奴家最欣赏这样的男人了......”
小雅......
......
他回过神来，听见五皇子又威胁了柯云楚几句，可他还是拼命摇头，最后竟然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走了，让五皇子气得直跺脚。
或许是他让萧荆羽想起了那女子，他对柯云楚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只要往他这里看一眼，必定会被他凶恶地瞪回去。
于是柯云楚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他了，但仍是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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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波易谢，寸暑难留。
风隋大败承元三个月后，风隋的皇帝病倒了，并且来势汹汹，很是险要。
其实皇帝正值壮年，本不应该如此。
只是他从二十二岁登基以来，就一直过得荒淫无度，近几年甚至还迷上了什么长生不老药，到处找“炼丹师”为他炼丹。
吃了许多“灵丹妙药”，不见得身体越来越好，反而还越来越虚弱，在一次性与五名妃子寻欢作乐了一夜后，猛地昏倒不省人事。
之后便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皇帝第一次清醒的时候，安排人道：“给朕把那五个贱人给杀了！她们都是狐妖转世，想谋害朕！”
然而下面的人听从命令，把那五名可怜的无辜妃子杀了之后，他依然没有好转。
国师说道：“皇上这是撞了邪气，需要喜事冲一冲。”
于是皇帝的手无力一挥，给太子选妃的事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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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楚第一次听到选妃这个词，是在翠儿的口中。
那时翠儿正在他的院落里，一边打理花草，一边和另外一名宫女窃窃私语。
“听说皇上已经张罗着给太子殿下选妃了......”
“不是去年就已经有这个消息了吗......”
“我听小李子说，那时候太子殿下觉得早，便推脱了，但如今已经快十五了......皇上像太子殿下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纳了两个侧妃了......”
“小李子？你果然和李公公......”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翠儿娇嗔了一句，又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还听小李子说，其实是皇上生病了，等着太子妃冲喜呢！现在上早朝的，是个替身......”
那宫女连忙捂住了她的嘴：“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呀！要被砍头的！”
“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呀！”
“好好好，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这真是太令人震惊了......不过，不知道太子殿下，会选个怎样的妃子？倘若性格泼辣的，那咱们可有罪受了......”
“选妃是什么？”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翠儿下意识地答道，“选妃就是......”
说了半句她才意识到不对，回过头就看见柯云楚，穿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又问了一遍：“翠儿姐姐，选妃是什么......”
翠儿和那宫女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本看他正专注地逗他的蛐蛐，并没有注意她们这边，而且也知道这傻子的脑袋不好使，一心不能二用，她们才如此放肆的聊天。
翠儿：“选、选妃就是为太子殿下挑选合适的人选成亲......”
“成亲？就像爹爹和娘亲一样吗？”
“是的......”翠儿吞吞吐吐地说道：“柯伴读，翠儿可以求求您......把刚才奴婢们说的话当作没有听见，可以吗？”
“为什么？”柯云楚偏了偏头。
听他没有一口应承下来，翠儿身边那宫女都要急哭了：“那、那样奴婢们就没法活儿了！求柯伴读饶我们一命吧......”
柯云楚：“我说了，你们就会死掉吗？”
“是的......”
柯云楚连忙露出紧张兮兮的表情：“那我不会说的！”
翠儿和那宫女连忙跪下来道谢。
柯云楚跑到风嘉澜的书房找他，正好在门口又听见了李公公和他谈起此事。
“太子殿下，您看看这个，这是右丞相的女儿，知书达礼，温文尔雅......”
“太丑了。”
“那这个，许郎中的嫡长女，面貌姣好，且......”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风嘉澜不用抬头便知道来者是谁，全天下敢这么做的除了皇帝就只有一个人。
他的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排放着十几张女子肖像图，柯云楚好奇地走上前。

第48章 我也想给你当妃子
“嘉澜哥哥，你在选妃子吗？”
翠儿告诉他，妃子都是世间最美丽的人。
柯云楚喜欢美丽的人，所以他也想看看她们都长什么样。
他凑上前去，杏眼紧巴巴地盯着那一般人要看得眼花缭乱的美人儿画像看。
但是全部扫了一遍后，他难得露出了眉头紧皱的表情。
风嘉澜看得有趣：“怎么？看上哪一个了？”
说来这傻子也有十四了，倘若没有进宫给他做伴读，这时候也到了娶亲的年纪。
他刚才还兴味索然，现在忽然就起了逗弄他的兴致，开始翻捡起画像来。
他指着刚才小李子给他介绍的那个什么郎中的女儿，问：“这个如何？”
柯云楚摇了摇头。
风嘉澜斜睨了小李子一眼：“连傻子都瞧不上的人，你还给本宫介绍？收了不少好处吧？”
身在宫中，他哪里能不明白这些个中的玄机。
小李子腆着笑脸道：“就、就一块金子......”
风嘉澜哼了一声：“本宫看你是越来越大胆了！”
虽然这么说，他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毕竟秀女贿赂太监为自己说情，也算是不成文的传统了。
他转而看着还在盯着画像的傻子，嗤笑了一声：“你看不上别人，别人还看不上你这傻子呢。”
柯云楚倾身上前，把风嘉澜手里拿的画像摁回了桌子上，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们都没有嘉澜哥哥好看......”
风嘉澜一时不察，险些让柯云楚把这些纸摁碎了。
再加上他最讨厌别人议论自己的外貌，而且还是拿女子跟他比，便语气不好地道：“你这傻子懂些什么？外表不过都是浮云，看人要看内在。”
李公公：“......”
敢情刚才嫌人丑的不是太子殿下您？
柯云楚呆呆地“哦”了一声。
风嘉澜突然又觉得无趣起来，这小傻子懂什么，估计连情欲都还未曾有过吧？
于是对李公公道：“继续吧。”
“嗻。”李公公：“太子您看，还有这平章政事府上的三小姐，容貌是十二位小姐中最突出的，只是年龄稍长了太子两岁......”
柯云楚见李公公说的那么玄乎，大脑袋又凑上前去，觉得那个姐姐好像还没有自己漂亮，于是拉了拉风嘉澜的袖子，说道，“嘉澜哥哥，我也想给你当妃子......我比这些姐姐漂亮......”
风嘉澜手一抖，差点自己把画像撕了，这傻子整天说的尽是些异想天开的话......
他侧头看了柯云楚一眼，发现少年的面容的确如他自己所说，是比这画像上的任何一位都要貌美。
少年朱唇皓齿，眉眼干净明丽，眼角有着一颗因为一个荒唐梦境，才被自己发现的小痣，虽然清浅，却平添了一丝楚楚动人的感觉。
风嘉澜再回头看纸上的那些秀女，只觉得她们的姿容更加暗淡了，真要让他从中选一个，还真的是没有他能看得上眼的。

第49章 圣旨
风隋的确可以娶男妻，就连父皇也有那么一两个男宠，可尽管如此，他又怎么可以娶一个傻子为妃？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
风嘉澜转过头去，继续低头看画像，“不要捣乱了，你什么都不懂。”
柯云楚一点都没有觉得是风嘉澜看不上自己，目光熠熠地想继续说道：“楚楚想和嘉澜哥哥成亲！”
风嘉澜看他傻傻的样子，心中更是觉得可笑，做个上不了台面的男宠尚可，想做他的太子妃，他还远远不够格。
风隋曾经有一位男后，也是风隋建国的第一个皇后。
那人是将军出身，便是他为建立风隋国的第一任皇帝打下了风隋的江山，他风华绝代虽然委身皇帝做了皇后，却也从来没有人敢说他的不是，只有爱戴敬仰的份。
倘若自己要娶一个男人，不说像那将军男后那般，至少也得是祁容夏那样的人。
也只有他那样风姿绰约的人，才能符合太子妃的身份。
只不过......祁容夏是一个心中有抱负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他当太子妃。
他也不愿意束缚住他，像他那样的人，更适合在天空飞翔。
风嘉澜想得入神，不自觉地就皱起了眉头，他的手上还拿着画像，柯云楚认为他是对她们不满意，直接上手摸了摸他的眉头，“嘉澜哥哥别皱眉，楚楚做你的妃子......”
风嘉澜猝不及防被他软乎乎的小手抚平了眉头。
只是他却没有感觉有多安心，反而更加烦躁了。
风嘉澜看着一脸纯真的柯云楚，一把拨开了他的手，道，“太子妃哪里是你说能当就能当的，你不要再捣乱，今天的课程学完了吗？”
柯云楚摇了摇头，今天要背的《采薇》太长了，他还没有背下来。
风嘉澜冷下脸，“那还不快去，你是想着到时先生抽背，你又结结巴巴的，给本宫丢人？”
柯云楚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想的......”
他最终还是乖乖地离开了宫殿，还把门关上了。
没有完成功课是他不对，他应该背完书再出来玩的。
.............................................................
风嘉澜选妃选得头疼，最终也没有一个结果，只能草草地抽中两人，将名单呈了上去，算是交差。
没想到，三天过去，他直接等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圣旨。
宣旨的公公迈着小碎步进了风嘉澜的寝宫，笑吟吟看着风嘉澜，尖着嗓子喊道，“太子殿下醒了吗？奴才来宣旨了，可有好消息要告诉殿下。”
风嘉澜面无表情，不过就是纳两个妃子罢了，还是他不甚感兴趣的人选，算得上什么好消息。
却看见那太监环视了一圈，道：“这圣旨需要柯伴读一起出来接，劳烦太子殿下派人去请一下柯伴读进殿了。”

第50章 抗旨
风嘉澜疑惑归疑惑，但还是派人去把柯云楚找过来。
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妙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一脸迷蒙的柯云楚被宫女带了过来。
他的睫毛还有些湿漉漉的，想来才刚刚被人从睡梦中拉起来，洗漱打理了一番，才带到圣旨面前。
看着跪在圣旨前的风嘉澜，他还满脸疑惑地问道：“嘉澜哥哥，你为什么要罚跪？”
风嘉澜低声骂道：“蠢货——跪下！”
“跪下”两个字已经在柯云楚的脑海里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到这两字他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见人齐了，那太监也不敢耽搁，让太子跪太久，清了清嗓子打开了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柯丞相府中有公子云楚德才兼备，有目共睹，今特此配于太子为妻，封太子妃，钦此。”
念完，公公就笑着把圣旨收了起来，准备递到太子手中，“太子殿下，恭喜啊。”
恭喜？
这太监是不想活了吗？
德才兼备？有目共睹？这说的是跪在他旁边的傻子？？
恐怕是痴傻才是有目共睹！
风嘉澜冷冷地看着那太监，没有伸手接旨。
父皇是疯了吗？竟然让他娶一个傻子，还册封太子妃？
那大太监等了许久，也没有见风嘉澜有反应，出言提醒道，“殿下？太子殿下？请接旨。”
半晌，风嘉澜仍然没有动弹，连柯云楚都投过去了关心的目光。
“太子殿下......莫非您这是要......抗旨？”
不接圣旨就是抗旨，风嘉澜终于动了动，咬牙抬手接过了圣旨。
那太监又贺了一遍喜，这才离去了。
.............................................................
大殿里非常安静，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面都可闻。
风嘉澜脸色阴沉地从地上站起来，狠狠地将那明黄的圣旨掷到地上。
这是大不敬，殿内的人除了柯云楚，都恨不得自己没长眼睛，没看到这一幕。
柯云楚还没站起来，就着跪在地上，爬过去把圣旨捡了起来。
他展开来看了半天，没看懂几个字，但关键的几个字看懂了：“云楚......太子......太子......妃？”
他很高兴地拿着那圣旨，跑到风嘉澜面前，展开：“嘉澜哥哥，上面是写着让我做......”
风嘉澜看见那圣旨便觉得刺眼，直接从柯云楚手中夺过，又往门外丢去。
柯云楚怔了一下，又要转身去捡，却被风嘉澜从身后踹了一脚，腰眼一阵剧痛，脚下不稳，摔倒外地。
柯云楚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疼痛的后腰，嗫嚅着叫了一声，“嘉澜哥哥......”
风嘉澜对柯云楚冷脸道：“赐婚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前两天你说想要做本宫的太子妃，转眼父皇就下了旨，不是你找父皇求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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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要对本宫抱有期望
柯云楚茫然道，“我、我没有找过皇帝叔叔......”
风嘉澜冷着脸，一言不发。
柯云楚有些手足无措，跪坐在地上。
如果嘉澜哥哥用这样的表情看自己，一定是自己惹他生气了......
他小声地为自己辩解，“楚楚真的没有找过皇帝叔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抠着，风嘉澜知道这是他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的脸洁白如玉，毫无瑕疵，衬着乖巧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会说谎的人。
他反反复复地重复着“我没有”，但他嘴笨，不知道说些别的有力证明为自己辩解。在安静的环境下，他苍白的解释看上去更加的仓皇无措。
风嘉澜按了按眉心，看着柯云楚因为疼痛而苍白的小脸良久，还是难以释怀。
或许他心底里也知道不是他做的，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让他发泄他的怒火，这个人显然不能是下旨的皇帝，那就只能是让他如此愤怒的源头了。
又沉默了半晌，风嘉澜寒声道，“不管是不是你，但有一件事情你要记清楚，不要对本宫抱有期望。”
“本宫不会承认你，就算有圣旨，它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摆设，你明白吗？”
见柯云楚还是那副该死的茫然神情，风嘉澜差点无法克制自己的怒火，压着声道：“你就用你愚笨的脑子慢慢想清楚吧，本宫的话已经说明白了！”
说完，不等柯云楚的挽留，直接转身离去。
风嘉澜的便服非常好看，都是宫里顶厉害的绣娘一针一针绣出来的，走起路来步履生风，衣袖飘动，就连背影都叫人动心。
走过被他扔在地上的圣旨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偏不倚地踩了一脚。
“嘉澜哥哥......”
柯云楚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袂，那软滑的布料一下从他的手心滑走了。
翠儿上前来搀扶他，柯云楚却跌跌撞撞地往圣旨的方向走去，将那落了灰的圣旨捡起来，又珍惜地将那上面的灰尘拂去后，才肯安生地让翠儿带他到房里上药。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缓过了后腰那股酸麻劲。
翠儿帮他上药的时候，发现太子殿下踹的正好是他腰椎眼的位置，这位置要紧得很，倘若太子的脚力再重一些，或许他就要瘫痪了，心中不由生出了对这小傻子的同情。
“翠儿姐姐，嘉澜哥哥为什么不想娶我？”柯云楚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问道，“楚楚不够漂亮吗？”
“太子殿下不是不想娶您......他是......”翠儿想安慰他，却一时语塞。
柯云楚自己接道：“肯定是我前几天没背出《采薇》，才让他生气了......那我要做得更好一些才行......”
翠儿不忍心打破他的自欺欺人的幻想，摸了摸柯云楚的头：“嗯......柯伴读要努力哦。”
“嗯！谢谢翠儿姐姐！”
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的傻子，抱着那卷圣旨，又重新欢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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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嘉澜离开东宫，直接来到御书房。
不等侍卫通报就直接闯了进去，却发现御书房里坐着批阅奏章的，竟然是柯丞相！并不见皇帝的身影。
风嘉澜厉声道：“好大的胆子！柯靖安，你现在是要谋朝篡位了？”
柯丞相停下批阅奏章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太子殿下近来应该也有收到风声吧？”
风嘉澜心里一揪：“什么风声？”
“皇帝已经生病卧床多日......所以现在由微臣代为批阅奏章。”
风嘉澜确实最近一段时间对这个传言有所耳闻，但皇帝依然正常早朝，便没有当真，却不了竟然是真的。
他看着坐在皇帝的座位上的人，醒悟过来一般：“是你......是你搞的鬼？！”
“太子殿下这可就冤枉微臣了......皇上的身体状况您可以问问太医，他这病不是一日就突然患上的，而是多年积累下来的，要怪罪，太子殿下该怪罪的可是那些招摇撞骗的炼丹师才是。”
风嘉澜也知道皇帝是什么德性，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沉默了一会，又道：“那让我娶柯云楚之事，总与你脱不开干系吧？”
柯丞相再次叹了一口气：“微臣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小儿平安喜乐度过一生......他是微臣的爱妻唯一给微臣留下来的惦念......微臣也知道太子殿下看不上小儿，哪里会将小儿往火坑里推？”
风嘉澜首先是对他形容自己这里是火坑而感到不悦，随即想到，这么形容其实也没错，于是冷哼一声：“本宫要见父皇！”
柯丞相带他来到了密室里。
见到皇帝之后，风嘉澜才发现他的确生的不是一般的小病，整个人已经形销骨立，瘦得没了形，正在昏迷中。
他的床边是太医和国师。
风嘉澜冰冷的目光移到国师身上：“是你让父皇下旨让娶去柯云楚的？柯云楚不过是一个傻子，还是个男人，让他做太子妃，岂不是就是要让天下人耻笑本宫！”
国师淡定从容地面对他的怒火，开口道：“柯云楚八字与太子殿下相和，与您结合，必能给江山带来盛世，如今皇上龙体欠安，需要冲喜，柯云楚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风嘉澜的脸黑了下来。
这个国师依他来看就是个骗子！胆子大得在皇宫也敢招摇撞骗，连他父皇都被骗得团团转。
“太子殿下若不相信，可以等成婚过后便知，如若无效，随太子殿下处置。”
风嘉澜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呵，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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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几日，原本只有丞相府和皇宫之人知道的消息就传遍了全京城。
太子殿下竟然要娶那作恶多端的柯丞相的傻儿为妻！
一时京城议论纷纷，还有人以太子殿下多久会将那傻子休掉起了赌注。
柯云楚不知道外面已经因为自己要嫁给太子而翻了天，仍旧在努力地背着他的《采薇》。
还有一人因为这件事而坐不住，此人便是祁容夏，他内心翻滚难安了几番，最终还是找上了柯云楚。
见到来找自己的祁容夏，柯云楚露出开心的笑容，因为祁容夏也是少有的，对他好的人，“容夏哥哥！”
祁容夏面色犹豫地开口，“云楚......楚楚......”
他最终还是叫出了那个他在心里叫过许多次的称呼。
柯云楚没有留意到他的不对劲，立刻向他分享了自己的喜悦：“容夏哥哥，我就要做太子妃啦！”
“你......你先不要说话！”祁容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柯云楚便用露出的一双大眼睛，盯着祁容夏，专心听他讲话。
柯云楚看人的时候，目光非常专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盛满了对方，总给人一种错觉，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可祁容夏知道，错觉终究是错觉罢了。
祁容夏半晌才说道，“楚楚......太子殿下向来......你是真心想要嫁给太子殿下的吗？”
原本他在心里酝酿了好多话。
他想说的是，太子殿下向来对你不喜，恐怕成婚之后也不会对你有多好，你要是不想嫁给他......
可就算柯云楚不想嫁给他，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还能违抗圣旨吗？
或许自己可以带着他远走高飞，找个小乡村躲起来，反正自己也不喜欢待这深宫之中......
然而他没有在柯云楚的目光里看到一丝的不情愿？
柯云楚是不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他如果有什么，一定会表现在脸上，此刻他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当然是要嫁给嘉澜哥哥啦！”
果然。
祁容夏的情绪一阵晦暗，又强打起了精神，无论如何，他也想要对柯云楚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楚楚......虽然他们常笑你痴笨，可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可爱又独特的存在......如果......如果你不是真心想嫁给太子，还有想要追求的东西，你可以告诉我，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
他的目光隐忍而又深情，里面包含了太多情绪，却不是柯云楚能读懂的。
他甜甜一笑：“谢谢容夏哥哥......你对我真好！我没有不想嫁给嘉澜哥哥，我喜欢他......嫁给他我就可以和他住在一起了......”
他三句不离“嘉澜哥哥”，让祁容夏目光暗淡下去，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

第52章 喜服
柯云楚笑得很甜，一地的红花绿植只能沦为他的陪衬，明明他就这么真实又鲜活的站在自己面前，祁容夏却觉得很遥远，或者说是从未靠近过。
他嫁了人，他就连暗中凝视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祁容夏勉力提起精神一笑，仍然是一派温和的模样，低声问道：“那我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吗？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
柯云楚想了想，道：“那容夏哥哥就做个大将军吧！你武功这么厉害，一定能保卫好我们的国家！”
祁容夏微微一怔，没想到柯云楚还记得自己那日在城墙上的理想抱负，他要的礼物是让自己实现理想......
怎么会有这么惹人怜爱的人啊......
他在内心喟叹一声，才温柔笑道，“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当上大将军，保护国家......和你，哪怕战死，也在所不惜！”
他的眼里重新燃起了火光。
红日渐落，天边渐渐染上了赤霞，如同娇羞的少女。
祁容夏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否则会引起太子的注意，抬手放在柯云楚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要成婚了，你可要好好准备，不要到时候仓皇失措，成了个迷糊新娘子。天色不早了，我就先离开了。”
柯云楚哪里能懂得他的失落，连忙挥了挥手说道，“容夏哥哥再见！”
祁容夏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
而满心斗志的他哪里知道，不谙世事的小傻子哪里能说出保卫国家这样的话。
不过是某年某日，偷听到太子殿下对月抒发的理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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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楚终于背出了《采薇》，还在翠儿的指导下多背出了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满腔欢喜地跑到太子寝宫，要在风嘉澜面前露一手。
因为要准备大婚，他们不用上学，已经几日未见了。
门口的侍卫是风嘉澜的贴身侍卫，柯云楚一直以来都是风嘉澜的小尾巴，只要能跟着去的地方，风嘉澜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所以和这侍卫也很熟。
当然，是单方面的很熟。
柯云楚眼睛亮晶晶地叫了声“侍卫哥哥好”，准备直接进去，然而在即将跨入寝宫大门的一刹那，那侍卫突然伸手，将他拦在了门外。
他有些迷茫，侍卫哥哥是不认识他了吗？
“侍卫哥哥，是我呀，我来找嘉澜哥哥！”
然而侍卫还是像尊雕像一般挡在他的面前。
柯云楚：“是因为嘉澜哥哥不在寝宫吗？”
侍卫仍旧一脸威严，板着脸没有说话，主子交代过，倘若柯云楚过来，一定要把他拦下。
柯云楚乐观的把侍卫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笑呵呵地说：“那我下次再来吧！”
说着转身跑走了，脚步一跳一跳地像只活泼的兔子，一点也看不出失落的情绪。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他仍旧是没能见到风嘉澜，“嘉斓哥哥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柯云楚坐在侍卫脚边，仰头问他。
等到夕阳西沉，柯云楚还是没等到人，终于拍拍屁股站起来走了。
连侍卫都能看出的他的脚步不像那日那般欢快轻松了，古井无波的眼神都露出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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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大婚没有人敢怠慢，自从皇帝下了圣旨，整个东宫便忙碌起来，准备迎接他们的第二个主人。
这边给柯云楚做喜服的人已经来了一趟又一趟，就是为了确保喜服合身。
经过日夜的精心缝制，柯云楚的喜服终于算是做了出来。
他看着翠儿手里捧着的大红衣裳，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们要把自己摆来摆去了。
他惊奇地问道，“这就是我和嘉澜哥哥成婚时要穿的衣服吗？”
“是。”翠儿将喜服递给柯云楚，“柯伴......公子先试一试，若是不喜欢，可以让奴婢们重新做，总会做出柯公子喜爱的样式。”
柯云楚看着这件精致的喜服，上面绣的花鸟就跟真的一样，他很喜欢。
他满心欢喜地任翠儿摆弄着，给他换上了喜服。
瞬间，屋内的翠儿都眼前一亮。
柯云楚原先就长得好看，甚至比大部分的官家小姐更加娇艳可人，长得软软糯糯，现下十四五的年纪，男性特征还不明显，更像是哪家漂亮的小姑娘，华美绮丽的大红色，更衬得他肤白如玉，面若桃花。
柯云楚有些新奇的摸了摸身上的花鸟，觉得这鸟儿生动得像是要从衣裳上飞出来了。
他在铜镜面前转了转，却迟迟没有听到翠儿的评论，不太自信地问道，“翠儿姐姐，是不是不好看呀？”
“好......好看......”翠儿失神地回答道。
柯云楚松了一口气，这才放了心，“我穿去给嘉澜哥哥看一看，看看他喜不喜欢！”
他提起自己的喜服，不让自己踩到衣摆，就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这回他换了个和以往不一样的时间点，总算是看到了风嘉澜。
柯云楚眼睛更亮，像一团红色火焰般向风嘉澜冲过去，“嘉澜哥哥！”
风嘉澜原本就不想见到他，偏偏他还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简直碍眼得很。
这是什么意思？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风嘉澜冷着脸，像是没有看到柯云楚一般，远远地换了一条道走。
柯云楚当真以为是风嘉澜没有看到他，连忙又喊道，“嘉澜哥哥！等等我呀！”
风嘉澜脚下生风，走得更快。
柯云楚气喘吁吁地追在风嘉澜的身后，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嘉澜哥哥你、你走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喜服的衣摆太长，他一个没抓稳，就踩到衣摆摔了一跤。
听见柯云楚痛呼了一声，风嘉澜才脚步一顿，脸色铁青的转过身来，看见柯云楚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离的太远，再加上风嘉澜掉头就走，根本没有细看，现在才看清了柯云楚的装扮。
这喜服艳得刺目，仿佛在提醒自己，看，这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傻子就是你未来的太子妃！
柯云楚在风嘉澜面前站定，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邀功一般地问道，“嘉澜哥哥你看我的喜服......好看吗？是今天刚做好的，一换上我就穿来给你看啦......”
如果不知道他的脑子有问题，那确实是好看的。
只可惜再好看的喜服，被一个傻子穿在身上，就变成了垃圾。
风嘉澜冷笑一声，心头只觉得怒火烧起，直接上前一步，拉着他的前襟，手下不费多少力气，就把那衣襟撕碎了，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柯云楚毫无防备，有些惊慌失措的想要阻止风嘉澜，可力气不敌他，只能看着他将自己身上的喜服撕扯成一寸，又一寸的碎布。
看着地上凌乱又破碎不堪的红布，柯云楚怔了怔，想道，上一秒它们还是一件很漂亮，他很喜欢的衣裳。
是他和嘉澜哥哥成亲的时候要穿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柯云楚蹲下身看着那堆红布，妄图将它们拼凑起来，然而破镜不能重圆，覆水难以回收，破碎的喜服依然也拼凑不起来。
他仰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嘉澜哥哥......你是不喜欢这套喜服吗？”
他的模样很可怜，可被逼娶一个傻子的风嘉澜觉得自己更可怜，他恶劣地说道，“你错了，本宫是在拯救它。因为穿着它的人配不上它，让它失去了它的价值，你明白了吗？”
柯云楚愣愣地看着他，更加不知所措。
他紧紧抿着嘴唇，唇角向下，像是要流泪了一般。
风嘉澜冷着脸说道，“怎么，你这是要哭吗？摆这个脸色是给谁看，想哭就哭出来啊。”
除却那次被芥末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他从来没有见过柯云楚流泪，这又重新让他提起来一点兴趣：“你哭给本宫看一看，本宫说不定还能怜惜怜惜你。”
然而柯云楚还是那副欲哭不哭的神情，茫然地看着他。
风嘉澜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柯云楚的眼泪，突然觉得有些扫兴，轻蔑地看了一眼呆坐在地上的少年，冷哼了一声，“连哭都不会，你这个怪物。”
他抬腿离开，冰凉的衣袂划过柯云楚的身侧，掀起一阵凉风，让他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七年前的他不知道怪物是什么意思。
可七年后的他已经懂得。
为什么一定要哭呢？爹爹说他只要笑就好了，没有眼泪就不会有烦恼。
他觉得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感觉到一阵阵的钝痛。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他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
一定是生病了......

第53章 这就是眼泪吗
柯云楚目光呆滞地盯着风嘉澜离开的背影，他的步子还是一样的快，自己总是追不上他，可是以前他都会放慢步子等自己。
他可能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他对所有的好意都是感受得很清楚的。
风嘉澜已经快要走到岔路口，马上就要消失不见了。
柯云楚眼前突然有些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风嘉澜的背影也变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难不成这个奇怪的病还会让他的眼睛瞎掉？
柯云楚一阵慌张，连忙摸了摸眼睛，指尖却触碰到一抹湿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抹湿意完整地揩了下来。
指尖处的小水珠晶莹透明，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咸咸的。
这......这就是眼泪吗？
他......哭了？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他不喜欢。
胸口处的钝痛更加明显，他用指尖小心地盛着那滴泪珠，朝风嘉澜离开的地方追去。
风嘉澜没有料到柯云楚还会再追上来，最终在拐角处被他追上了。
“嘉、嘉澜哥哥......”
柯云楚还穿着破碎的喜服，里面穿的中衣也在刚才的撕扯中变得凌乱，有几点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脸颊因为跑步而泛起了漂亮的粉晕，小嘴微张吐出紊乱的喘息，活像刚才遭受过一通不为人知的蹂躏。
风嘉澜更是心烦意乱，说道，“你还不快回去换衣服还想做什么，穿成这样在东宫乱跑，成何体统？你是不是还想让本宫被耻笑，太子妃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傻子？”
柯云楚伸出手指，“嘉澜哥哥，你看......”
风嘉澜朝他葱白的指尖看去，什么也没看出来，蹙眉：“你不会除了傻，还得了什么癔症了吧？”
柯云楚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他明明已经小心保护了，可他还是把那滴眼泪弄丢了，他沮丧地说：“我把眼泪弄丢了......”
风嘉澜只当他说的是日常的胡话，不甚在意，提步离开，只留下一句“不准再跟着本宫”。
柯云楚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干涸的指尖，证明他哭过的那滴泪珠，原来在他追逐他的时候，早已被风干了。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翠儿见柯云楚衣冠不整的样子，顿时吓了一大跳，揽着柯云楚全身仔细检查，甚至还要脱他的亵裤查看。
翠儿检查完，发现除了衣衫被撕扯得破碎外，他的身上并没有伤口，松了一口气。
柯云楚任她动作着，低落地说：“翠儿姐姐，嘉澜哥哥把喜服撕碎了......”
翠儿轻声道：“太子殿下或许是不喜欢这喜服，奴婢再命人重做一个款式就好了。”
柯云楚迷茫的问道：“是这样吗......”
她回答道：“是这样的，公子不要担心。”
柯云楚“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
翠儿轻叹了一口气，觉得无忧无虑的傻子似乎不再那么好糊弄了，这对他来说，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她给他重新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又问：“翠儿姐姐，为什么嘉澜哥哥不想见到我？”
一次两次柯云楚没有多想，可时间长了，他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尽管柯云楚只是面露疑惑，没有什么悲伤神色，翠儿却觉得心里一阵难过，怎么忍心说出实情，最终选择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其实不是太子殿下不想见您......教礼仪的宫人尚未过来，公子有所不知，成婚是有成婚的规矩的，天下的新娘子，在临近成婚时都不能与自己的夫君相见，以免没了喜气，您要嫁的是太子，自然更是要严格遵守的。”
柯云楚的脸上一下焕发出了神采，“因为有规矩，所以嘉澜哥哥才不见我？”
翠儿内心有些酸楚地点点头。
他又重新开心起来，嘟囔着：“那要好好遵守规矩才行，不能让喜气没有了......”
因为知道了嘉澜哥哥不见自己的真相，柯云楚就放心了很多，乖乖地待在自己的院落里，不再去找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如翠儿所说，为了保证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妃，来了一批礼仪官，来教授他各种各样的礼仪。
柯云楚学习能力慢而弱，可贵在认真，时间久了，那些礼仪官也摸清楚了柯云楚是个怎么样的人，虽然如同传闻中一样的傻，可嘴甜又肯下功夫，一点也不像一些官家小姐那般娇气多事，十分讨人喜欢。
柯云楚白天跟着她们学习太子妃的礼仪，晚上便缝制要送给风嘉澜的香囊。
缝香囊的手艺是以前在丞相府里学的，爹爹总是对着娘亲送给他的香囊发呆，他便想学了给爹爹做一个，果然爹爹很喜欢。
但他的手艺着实不怎么样，一个澜字总被他缝的歪歪扭扭，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好看。
他请教了翠儿很多次，这已经是他做的第五个香囊了，手上戳了好多针眼，还起了丑丑的茧子，可是他不在乎，香囊好看就好了。
他原本只想往香囊里塞桃花瓣，可是有一次四皇子殿下过来，告诉他塞些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会更好，寓意着“早生贵子”。
柯云楚喜欢这个寓意，很开心地向四皇子道谢：“谢谢四皇子，我一定会给嘉澜哥哥生个漂亮的宝宝的！”
风嘉祺略带讥讽地勾了勾唇角：“不客气，本殿也期待你能给二皇兄‘生’个大胖小子，如果你能生的话。”
柯云楚不知道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只把这当成了四皇子对他们的祝福。
每晚柯云楚临睡前，都想着要不要多绣几针，他要赶在大婚的日子送给他，然后又爬起来继续缝，直到上下眼皮打架，看不清图案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香囊缝好两天后，就到了他们大婚的日子。
一大清早柯云楚便被拉扯起来沐浴换装，还有嬷嬷过来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着。
他好奇地问嬷嬷：“嬷嬷，这是在做什么呀？”
嬷嬷回答道：“奴婢在给太子妃上妆。”
“上妆？”
嬷嬷拿了一面铜镜给柯云楚，他往里面一看。
镜子里面的人白雪琼貌，明珠绛唇，眉心还有一点朱砂绘的花纹。
“嬷嬷，好奇怪，这是我吗？”
嬷嬷露出慈爱的笑容：“这当然是太子妃，今日太子妃在婚礼上一定能大放异彩。”
其实她们来之前还有些担心，男子就算长得再好看，脸部线条终究是不够柔和，缺少柔和的美感，她们生怕画出来的妆容没法让太子满意。
但是看到柯云楚的一瞬间，她们便知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柯云楚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她们说的太子妃就是自己，反应过来以后，害羞中又带了些雀跃。
外面迎亲的乐器声越来越近，柯云楚雀跃里又有一丝忐忑：“嘉澜哥哥会喜欢今天的我吗？”
翠儿笑道，“太子妃今日漂亮极了，太子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听了翠儿的话，他对今天的婚礼充满了憧憬。
不多时，和柯云楚一般，身穿大红喜服的风嘉澜进了门。
虽然冷着脸，却依然面如冠玉，气宇不凡，如若不是要遵守礼仪，柯云楚一定要赞美一番，他朝风嘉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硬生生憋着自己想上前的动作。
而风嘉澜虽然不想娶柯云楚，但也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他的那一刹被惊艳了。
想到外面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不知道多少人的心里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他突然觉得有些解气。
傻子虽傻，这一张脸却当真是天下无双，连他这般不好色之人都被震慑了，何况旁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柯云楚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喜笑颜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缓缓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风嘉澜按照流程把柯云楚接了出去。
男妻不需盖喜帕，傻子的容颜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那一刹那，他明显地听到了有人的抽气声。
风嘉澜扫视一圈，果然在众人的目光中看到了惊艳神色，原本心里的憋气稍稍舒缓了一些。
出席婚礼的皇帝是个替身，被易容成皇帝的样子，接受了他们的跪拜，而真正的皇帝还在密室里躺着。
风嘉澜暗想，倘若这喜没冲成，让他跪了除了皇帝和皇后以外的人的这笔账，一定也要算在那招摇撞骗的国师身上。
柯云楚被送入了婚房，而他还需要假惺惺地宴请宾客，余光看见祁容夏似乎朝自己走来，他心里紧了紧。
如今他已经和祁容夏一般高，两人可以平视，他看着祁容夏温润的眉眼，嘴唇微微动了，想说些什么。
祁容夏却带着温和地笑意，举起酒杯对他道：“太子殿下今日成婚，微臣敬太子一杯，太子和太子妃都是微臣的故人，太子这些年对太子妃的暗中相助微臣也看在眼里，相信太子和太子妃一定会相处的很好......太子妃是个很好的人......太子可要一定珍惜。”

第54章 新婚之夜
外面风云暗涌，而柯云楚身着一袭艳丽喜服，端坐在榻边，乖乖等着风嘉澜进来。
但他等了好久好久，坐得腰都酸了，他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柯云楚忍不住偷偷把腰背放松了一些，不再绷得那么紧，这才舒服了一些。
这软榻好柔软好舒服，他好想在上面躺一会儿，可是他不敢，因为怕嘉澜哥哥突然回来，看到的自己不守礼节的样子，他还想着他夸夸自己懂事守规矩呢。
抱着这种想法，他即使觉得腰背难受，也还是重新乖乖地挺直了脊背。
红烛已燃过半，柯云楚盯着那跳跃的烛光，就走神起来。
他的目光忽然被一抹红吸引，他屁股不安地动了动，终于耐不住寂寞地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把那抹红拽在手里。
那是一张红色盖头，他以前也跟着爹爹喝过别人的喜酒，新娘子都是要盖红盖头的。
他觉得好玩，兴冲冲地自己把那红盖头盖在了头上，盖头下的嘴角偷偷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等会嘉澜哥哥进来会不会觉得惊喜呢？
柯云楚透过喜帕的缝隙盯着自己的脚尖，乖巧地等待着那个来挑起他的盖头的人。
直到他等得都有些困乏了，险些睡歪过去，才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瞬间打了个激灵，精神过来，把歪了的喜帕扶正，正襟危坐。
可奇怪的是，这向他走来的脚步声并不稳健，反而深一步浅一步，像是乱了气息，受了重伤。
这是嘉澜哥哥的脚步吗？
柯云楚有些疑惑，他的步伐应当是稳重有力吗才是。
“啪嗒——”
门被推开，夜晚的凉气涌入门内，柯云楚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门外吹来的风吹起了红盖头的一角，柯云楚隐约看到有人进来了，对方也是一袭红衣，的确是风嘉澜。
对方的脚步很虚浮，空气里飘着一阵酒香。
柯云楚盖着红盖头看不见人，只能看到对方的靴子，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喜服上精致的花纹。
风嘉澜看着坐在软榻上的柯云楚，满脑子想到的都是祁容夏对他说过的话，每一字每一句表达的都是让自己好好对待他。
他脸色复杂，心有不甘，到底是为什么，这个小傻子能一直被祁容夏记挂了这么多年？
“嘉澜哥哥，你应该挑我的红盖头啦！”
风嘉澜迟迟没有动作，柯云楚主动催促道。
恬不知耻。风嘉澜心头火气越盛，直接一把抓起那红盖头扔到了一旁。
柯云楚一直在红盖头之下，已经适应了那种昏暗，如今被扯掉了盖头，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这光线，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风嘉澜伸手挑起柯云楚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烛火在桌上燃烧摇曳着，将面前的明媚面容照亮。
风嘉澜冷笑一声道，“是长得足够好看，就是因为这么一张脸么......”
柯云楚听不出风嘉澜的讽刺，只当时他是在夸自己漂亮，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唇角。
风嘉澜觉得他的笑容刺眼得很，捏着他的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觉的越来越大，让柯云楚觉得有些疼了，忍不住嘤咛了一声，“嘉澜哥哥，好疼啊......”
那声音又软又腻得像能够滴出水般。
风嘉澜没有放开手，反而皱起眉头盯着柯云楚看了半晌，接着欺身吻了上去。
说是吻，却也不是。
柯云楚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疼痛，嘉澜哥哥好像小狗一样一直在咬自己，把他柔软的地方咬得又疼又火辣。
可他不敢挣扎，他知道这是他在亲近自己。
风嘉澜发泄够了，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看着被自己压倒在床上的柯云楚，他如瀑布般的黑发在大红色的喜床上铺散开来，越发显得肤白发黑。
风嘉澜的动作粗暴，柯云楚的嘴唇被咬得充了.血，颇有几分娇艳愈滴的意味。
柯云楚眼角湿润，可怜巴巴又委屈地看着他，风嘉澜却更是恼火，怒道，“怎么了，不想做？前些天还吵着说要做太子妃，叫这点准备都没有吗？”
然后又冷嘲了一声：“呵，本宫差点忘了，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别说伺候本宫，你怕是连自渎都不会吧？”
不料柯云楚抬手来抚平他的眉毛，小声说道：“嘉澜哥哥不要生气，楚楚知道的......楚楚要和嘉澜哥哥......圆房。”
圆房是他在大婚前上的课学的，嬷嬷怕他伺候得太子不高兴了，还着重给他讲了房中之术。
柯云楚说完，也难得的害羞起来。
风嘉澜看着他嫣红的脸颊在心里冷笑，“那你还愣着干嘛？还要本宫来伺候你不成？”
柯云楚回忆着嬷嬷教过他的内容，要为风嘉澜脱衣，可他连脱个衣服都磕磕巴巴地，半天没解开，还发了个死结。
风嘉澜被他那双外套身上胡乱触摸的手弄得邪 火更旺，不耐烦地伸手把他推开，他不察便被推倒在床上，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清澈透亮，不染一丝污秽。
风嘉澜抬手拿过刚才被自己扔在不远处的红盖头，用那盖头蒙住了柯云楚的眼睛，在他的脑后打了个结。
柯云楚有些慌张起来，他不太喜欢黑暗，可风嘉澜偏偏蒙上了他的眼睛。
柯云楚温软的小手想要把盖头扯下来，却被风嘉澜一只手一把攥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柯云楚不能视物，心跳如雷，试探的问道，“嘉澜哥哥？”
这好像和他学的不一样......圆房是应该这样的吗？
下一秒，柯云楚就感觉到了衣物在自己身上拉扯的摩擦感以及布料撕裂的声音。
随着皮肤感受到凉意，他明白绣女们赶了几天几夜才重新完工的喜服又在风嘉澜的手中化为了一堆破布。
他不安地说道：“嘉澜哥哥......可不可以解开？我想看着你......”
越是看不见，就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越是恐惧。
他听嬷嬷讲，这件事情，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开始都是很痛的，如果自己的丈夫怜惜，疼痛就会减少一些。
可显然他的丈夫对他并不怜惜，仿佛只把他当成了一个不知疼痛没有感情的容器。
剧烈的疼痛让柯云楚整个人都绷紧了，他猛烈地挣扎起来：“好痛啊......嘉澜哥哥......楚楚不要这样了......”
风嘉澜身体火热，眼神却冷漠如冰：“你不是一心想做太子妃吗？你不是懂什么是圆房吗？”
柯云楚也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努力想要配合他，可是他真的太痛了，像被撕扯成了两半，眼角不可遏止地溢出泪水，将绑在眼前的红布打湿。
风嘉澜感受到湿润的感觉，怔了怔，伸手解开了他脑后的结，见面前的人脸色惨白，泪珠像断了线般从眼角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见他哭。
风嘉澜退了出去，漠然地整理好自己只是有些微乱地衣物，“扫兴的玩意儿。”
他快步离开，把门重重一拍。
柯云楚想追上去，告诉他自己能坚持，不扫兴了，能不能不要走......
可是他的双腿却不争气地无法动弹，急得他直流泪，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宫人来收拾的时候，敲门半天没有动静，推门便见到了满脸泪痕和一身肆虐痕迹，还在昏睡的柯云楚。
他上前喊道：“太子妃！太子妃？”
柯云楚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看着神色惊异地盯着自己的陌生太监。
“太子妃，奴才是新来伺候您的，奴才叫德阳。”
柯云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上，他知道肯定不好看，却没想到看上去这么凄惨，不像是昨晚圆了房，倒像是打架了，甚至床褥上还有血迹。
要是柯云楚是个女子便是正常，可他是个男子，哪里能有什么处子血，只能说明是受了伤。
德阳刚才没走近，没看清有血色，现在看见了，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查看柯云楚的伤口，然后小心翼翼为他上了药。
柯云楚不大好意思麻烦对方，也不敢大声喊叫，只能咬住自己的下唇来抵抗药物带来的疼痛。
等到宫人处理完了，风嘉澜才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一脸冷漠地问道，“收拾好了？你还想让母后等你不成？”
风嘉澜的眼神扫过柯云楚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是昨晚和才这个人发生过亲密关系，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想到昨晚的事，柯云楚的脸色发白。
嘉澜哥哥明明之前对他很好，昨天晚上却有点吓人......是，是因为喝醉了吗？
他好多次让嘉澜哥哥轻一点，他都充耳不闻......
今天应该到中宫去拜见皇后，柯云楚听了他的话，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低声应道，“......知道了嘉澜哥哥，我会快一点的。”
宫人也不敢耽搁，连忙给柯云楚穿好了衣服，束好了腰带，乍一看上去，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之外，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第55章 折磨
柯云楚尝试走了两步，钻心的疼从隐秘的地方传来，他小声地叫道：“好疼......”
风嘉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可以坐轿子去。”
柯云楚微蹙的眉毛扬了起来，满脸感激：“谢谢太子哥哥！”
风嘉澜只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德阳搀扶着他走到门口，轿子已经备在门外。
轿子的底盘很高，柯云楚上不去，风嘉澜托着他的腰，将他带了上去。
轿子很宽敞，也布置得很华丽，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座位太硬了，让柯云楚有些如坐针毡，不停挪着屁股，还是找不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他看着风嘉澜的大腿......要是能坐嘉澜哥哥的腿上就好了......
风嘉澜挑眉看了他一眼：“你的礼仪官就是这么教你的？”
柯云楚连忙摇摇头：“不是的......”
“那就坐好。”
柯云楚小声抱怨：“屁股疼......”
风嘉澜冷笑：“没用的东西。”
柯云楚被他这么一说，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好像真的太没用了，昨晚没伺候好嘉澜哥哥，反而还让他生气地走了，今天嘉澜哥哥特地给他安排轿子，他还坐不好......
“嘉澜哥哥，下次我一定会让你做完的。”柯云楚郑重地承诺。
风嘉澜的手顿了顿，侧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怕痛了？”
“怕。”柯云楚腼腆地笑了笑：“所以嘉澜哥哥要温柔一点......”
风嘉澜轻哼了一声：“不知廉耻。”
柯云楚想说他们是合法夫夫，不是不知廉耻，但轿子轻微晃动了一下，被抬起来了，打断了他的思维。
他有些不稳，连忙用手扶住轿壁，但一时情急，不小心拉扯到身下的伤口。
“嘶——”
柯云楚痛呼了一声，可风嘉澜仿佛没听见一般，甚至对轿夫们说道：“怎么走的这么慢？本宫走路都比你们快。”
轿夫们一惊，为了让里面的人坐得更舒服一点，这软轿的设计工艺不可小觑，但如此便难免比一般的轿子要沉，加上里面还坐着两个活人，近乎千斤重，哪里能走得快。
只是太子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敢耽搁，只能咬着牙加快脚步。
一旦走得快了，轿子就有些不稳当，摇摇晃晃地可让里面的柯云楚受了苦。
原本他那部位受了伤，就需要好好休息，现在已经是强撑着起来了，没想到又在路上受到了这种颠簸，来回触碰到他的痛处，哪里能受得了。
柯云楚脸色发白，抬手扶住轿子，想努力保持住平衡。
他虚弱地对风嘉澜道：“嘉澜哥哥，我、我还是下去走吧......”
不知是不是他看花眼了，他似乎在风嘉澜的脸上看到了淡淡的笑意。
风嘉澜：“这个时辰了还走着去，你真的想让本宫母妃等你到用午膳吗？”
柯云楚一想也是，只好坐着这颠簸的轿子忍了一路，幸好他还没有吃早膳，否则就要浪费粮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炼狱般的煎熬终于到头了，轿子缓缓落地，柯云楚总算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浑身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若鬼，倒真的像是刚从炼狱里爬出来。
可这种折磨还没有结束。
翠儿跟在后面的队伍里，一路上看着轿子摇晃得厉害，心里不由担心起里面那个小傻子，此刻见轿子停了下来，连忙上前想将他扶下来。
“站住。”
翠儿一愣，脚步停了下来，“太子殿下......”
风嘉澜不看她一眼，“让他自己下来。”
翠儿便明白了，太子这是故意在折腾这傻子，甚至提出要坐轿子也是因为......
她担忧地看着不解地盯着风嘉澜的柯云楚。
柯云楚没想到好不容易能从轿子上下去了，他还要自己下轿子。
倘若是平时，他蹦蹦跳跳就可以下去了，可是今天他后头疼得厉害......
柯云楚的眼睛湿润，心下觉得十分委屈，小声道，“嘉澜哥哥......”
声音和眼神都写满了央求。
他想他像来之前抱他上来那样，再抱他下去。
但是风嘉澜对他这样的目光视若无睹，说了一句“快点跟上”就转身离开了。
柯云楚看着他要离开了，着急地迈开了腿，扶着轿子的门准备跨下来。
风嘉澜见他终于有了动作，也不着急走了，就站在一旁看着好整以暇地看着柯云楚慢慢挪动。
过了好半天，柯云楚才从轿子上下来，狼狈地软倒在地上。
翠儿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幸好这一回风嘉澜没再阻止。
柯云楚掌心冰凉，浑身冒着虚汗，这样下去，他能不能走到中宫里面都还是未知数。
但是风嘉澜却没有饶过他的意思，“动作快点。”
柯云楚没有办法，只能努力跟上他。
但是风嘉澜身量修长，一步一步迈得很大，柯云楚连他平常走路的速度都跟不上，更别说现在还是受伤的状态了。
风嘉澜走了片刻，回头发现柯云楚还走后面走得像个蜗牛似的，心下有些恼火，直接朝柯云楚迈了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拖着他走。
柯云楚原先以为是他终于准备等他了，猝不及防就被他踉跄地拉着走了。
他哪里能受得了走的这样快呢，当下疼的更加厉害，后面有些湿润的感觉，一定是又流血了。
“我、我走不快了......”
“天下哪有你这么娇气的人？哪任太子妃不是第二天拿出最好的状态去见皇后的，你这样是想把本宫的脸都丢尽吗？”
他这话说得过分，分明是因为他的有意折腾才让柯云楚变成如此，可柯云楚脑子转不过来，听他这么一说，就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了：“对不起，我不娇气了......不给嘉澜哥哥丢脸......”
果然，他难得硬气了一番，竟然一路都没再喊过疼。
当风嘉澜心底都有些诧异他能做到这个地步，转过头打量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只是像块破布般任他拉扯，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风嘉澜要折腾他但是还没想要折腾死他，拿了一颗药丸塞进了他嘴里，掐着他的下巴让他咽了下去。
不多时，柯云楚就恢复了些精神气，他对刚才风嘉澜给他喂药没有意识，只是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忽然轻松了一些。
所幸两人很快就到了皇后的寝宫，皇后早就已经坐在红木雕花椅上等着他们了。
柯云楚虽然在东宫住了几年，但是从来没有近距离见过皇后。
他早听说过皇后是风隋第一美人，他也一直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生出嘉澜哥哥这样好看的人。
但是皇后体弱多病，还有眼疾，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极其重要的活动才会参加，通常这种活动，柯云楚只能远远的观望，没有什么重要的位置给他，所以他也就一直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过皇后。
见到了皇后，柯云楚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应该干什么，前段时间礼仪嬷嬷教导他的东西，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皇后不愧是风嘉澜的生母，也不愧是风隋的第一美人，即使已经不再是妙龄少女了，容颜却不输年轻女子，风嘉澜那俏若三春之桃的眉眼，一看就是来自于面前的美人，若说她是风嘉澜的姐姐，柯云楚也是相信的。
风嘉澜见柯云楚呆愣愣的看着皇后，没有行礼，皱起了眉头，说道，“还愣着干什么？”
柯云楚这才想起自己应该行礼，跪了下来。
这一跪，又引起一阵疼痛，但奇怪的是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疼了。
他接过身旁宫人手里的茶，双手给皇后呈了过去，“母后请喝茶。”
皇后虽然因眼疾视力模糊，但从柯云楚的肢体动作也早就看出了他的身体不适，再一看风嘉澜对他的态度，心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接过了柯云楚手里的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把手里的茶放回了宫人手里的托盘中。
她的手轻轻一抬，让对方站起来，“起来吧......本宫眼睛不好，走到本宫面前让本宫好好看看......”
柯云楚乖巧地上前，任皇后拉着他的手端详。
皇后看清了柯云楚的脸也有些愕然，随即摇头感叹：“都夸本宫天下第一，倘若你这孩子再早生十年，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就没本宫的份了。”
皇后眼神的焦点很奇怪，柯云楚这才知道原来她的眼睛坏了，心里有些难过。
“孩子，你为何露出这样的神色？”皇后温和地问。
柯云楚老实回答：“母后的眼睛真好看，可是却......”
皇后一怔，随即笑了笑：“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这么乖巧善良的孩子，就是太软了，被澜儿牵着走。
她摸了摸柯云楚的头：“好孩子，现在你嫁给了澜儿为妻，就是太子妃了，本宫有些话要对你说，你跟本宫过来。”

第56章 早生贵子
礼仪嬷嬷教他的流程里没有跟着皇后走这一项，柯云楚转头看了看风嘉澜，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
皇后留意到他的举止，她听闻过柯云楚是个傻儿，可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澜儿。
他看风嘉澜的眼里没有一丝怨恨，反而全是依赖。
她安慰道：“没事的，跟本宫走吧。”
见风嘉澜没有阻止，柯云楚乖乖地跟着美人皇后走了。
皇后对贴身婢女说了写什么，然后带着他进了一个房间，不多时，她的婢女便返回，将一瓶药放到了她的手中。
皇后拿过瓷瓶，递给柯云楚，“来，好孩子，拿着它。”
柯云楚一脸疑惑地接过瓷瓶，“母后，这是做什么的呀？”
皇后道，“母后看得出，你很爱澜儿......但澜儿他......”
见柯云楚投来疑惑又纯真的目光，皇后没有说下去，或许有些时候，不要太聪明，像他这般反而更好。
于是改口说道：“本宫看你现在似乎身体有些不适，可是昨晚圆房澜儿对你太粗暴了？”
柯云楚想到昨晚的事，浑身下意识地颤了颤。
皇后叹了一口气，道，“这瓶药，可以催情润滑，以后你和澜儿再享受鱼水之欢，记得给自己涂上这个药，倘若用完了，还可以来本宫这里拿。”
“用了这个药，可以不疼吗？”柯云楚惊喜地看着手里的药。
如果用了这个药不会疼，他就不会惹嘉澜哥哥生气了！
皇后见他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必定是昨晚疼得厉害，又让人再给他拿了一瓶治伤的药，让他收好：“男子不若女子，容易受伤，行房事前切记先使用本宫给你的药。”
柯云楚把瓷瓶好好的收了起来，对皇后笑道，“谢谢母妃！”
“收好了，莫让澜儿瞧见。”
“为什么？”
皇后怎么好告诉他，因为风嘉澜本就是想折腾他，怎么会让他用这种东西呢？倘若给他知道了，这药一定保不住，于是只是神秘地到：“你听本宫的就是了，把它藏进你的靴子里，倘若澜儿问你本宫找你来说了些什么，你就说本宫给了你这个。”
皇后拿出了一块花纹精细的玉佩。
柯云楚虽然仍是疑惑，可是还是接过了那玉佩，竟然还是暖暖的。
然后他便听话地把那两瓶药塞进了靴子里，两只靴子各藏一瓶，看不出什么异样。
果然，回程途中风嘉澜便狐疑地问他，“母后找你去做了什么？”
柯云楚按照皇后的说法，把玉佩拿了出来：“母后给了我这个。”
他一口一个母后，叫得极其顺口，他没有见过他的娘亲，但是她一定是像皇后娘娘这样的温柔美丽吧。
风嘉澜看见他手中的玉佩脸色一变，然后一把夺过：“......母后竟然把这个给了你......”
这是他母后常年佩戴在身上驱寒的暖玉，现下竟然送给了只见了一面的柯云楚。
风嘉澜眼中像是有化不开的浓墨，心思都放在皇后为什么要将这块暖玉送给柯云楚上了，果然没再追究别的东西。
风嘉澜给柯云楚那颗药有止疼功效，柯云楚来的时候疼得无法言语，现在不疼了，便扬着笑脸说道，“母后不愧是风隋的第一美人，真的好漂亮啊......楚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
风嘉澜听到他夸自己的母后，脸色缓和了一些。
柯云楚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嘉澜哥哥和母后长得很像，都是美人儿......嘻嘻，不对，先生说男子要用英俊......”
风嘉澜只觉得柯云楚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十分吵闹，为自己给他吃药止了疼而生出了几分后悔。
柯云楚继续笑着畅想：“我也想给嘉澜哥哥生一个宝宝......不管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肯定都是漂亮宝宝......”
说到这里，柯云楚猛然想起，因为昨晚的事，他都忘记把锦囊送给他了。
于是从衣袖里拿出绣好的锦囊，递给风嘉澜：“嘉澜哥哥，这是送给你的！是我自己缝的！”
他一双剪水杏瞳巴巴地看着他，等待夸奖。
风嘉澜没有接，看着那锦囊上绣着的一个还算精美的“澜”字，倘若真是这连字都写不好的小傻子绣出来的，倒也真的算是不错了。
柯云楚数道：“里面放了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听见此，风嘉澜冷笑了一声：“呵，还想着早生贵子？你能生出个什么？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就你这样的生的子嗣，你还指望他能有多优秀吗？”
柯云楚脸色一僵，拎着锦囊的手慢慢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字，有些不知所措，小声辩解：“如果像你，那他就很聪明啦......”
风嘉澜轻蔑地勾了勾唇角：“你生得出来再说吧。”
柯云楚低声嘀咕：“我会努力的......”
柯云楚看着风嘉澜的腰带，决定自己亲自给他系上。
可他的手刚碰上他的腰带就被他拍开。
“嘉澜哥哥，我给你系上......”
风嘉澜不耐烦道：“这么丑的东西，你让本宫挂着丢人？还早生贵子，全天下都知道本宫娶了个男人，带着这玩意是生怕没有人笑话吗？”
柯云楚被他说得有些沮丧，一下把手缩了回去，“......那我下次再绣个更好看的......”
风嘉澜下意识地看向柯云楚的指尖，果然那原本不沾阳春水，娇嫩得很的手指上长了好些个新茧，还有不少的针眼。
柯云楚垂头看着那个花费了他几十个日夜，才缝制出来的锦囊。
果然是手艺太差了，嘉澜哥哥不喜欢......他还要继续加油才行。
他抬起头，又认真地对风嘉澜说了一遍：“我下次一定再绣一个更好看的！”
............................................................
柯云楚回去之后，虽说有风嘉澜喂他吃的那颗药，止了一时的疼痛，可那毕竟只是治标不治本，伤口还是在那里，当夜柯云楚便发起了高烧，烧了好几天，才渐渐有了好转。
这边一个病下了，但另一边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风嘉澜正在房里练字，一个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太子殿下！”
李公公：“你最好有重要的事禀报，这么没规矩可别说是咱家这里出来的。”
那太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是、是大事！太、太子殿下，皇上......皇上醒过来了！”
风嘉澜猛地把笔一扔，站了起来。
前些日子太医还说父皇病得很重，没想到今日就醒过来了。
他这下也顾不上自己练的字都被墨水浸了，大步朝门外走去，那太监连忙跟了上去。
风嘉澜边走边问道，“父皇现在在哪？”
“皇上已经移驾寝宫了。”
风嘉澜闻言连忙朝着皇帝的寝宫走了过去，心里思绪却如云浪翻涌。
前些日子他还和国师打了赌，就算他和柯云楚成婚，父皇的身体也不会有什么改善，冲喜不过就是民间迷信的说法......
没想到他和柯云楚成婚了几天，父皇就真的醒来了......是巧合吗？还是那傻子当真是什么锦鲤转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又被他狠狠掐灭了。
父皇就算醒了，也是太医的医术好，和柯云楚能有什么关系呢？
算这个国师走运。
而且他原本以为，皇帝醒了之后，也要靠着灵丹妙药续命，但是出奇意外，他的状态竟然还不错，一周竟已恢复大半。
而如他所料的是，皇帝果然更加宝贝那傻子了，还叫来了那傻子，亲自感谢。
皇帝病愈后大摆筵席，庆祝自己在鬼门关有惊无险地走过。
筵席上柯云楚见到了自己的爹爹，欢喜地跑到他身边。
柯丞相把他拉到了一旁的晦暗处，看着他长到这么大，甚至已经嫁了人，却依然这么懵懂，几次欲言又止却最后还是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叹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瓶子。
然后试探地问道，“你告诉爹爹，你和太子......可有发生过夫妻之实？”
原先他是不想问这些的，料想这柯云楚现在还这么单纯，哪里能懂这些意思，况且太子也不喜欢他的儿子，指不定根本就不会碰他，可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柯云楚看着爹爹掏出来的瓶子，心里有些好奇，皇后不久前才给了他一瓶药，爹爹也要给他吗？
他声音响亮地回答：“我和嘉澜哥哥有夫妻之实了！”
柯丞相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缓了缓，眼里情绪复杂，才把瓶子给了柯云楚，说道，“......这个你拿着。”
柯云楚接过瓶子，打开往里面看了看，里面的小丸子五颜六色的，就像糖果般。

第57章 那里好吃吗
他探个鼻子闻了闻，一股香香甜甜的水果气味扑鼻而来，“水果糖！”
他开心地拿起一颗就要放进嘴里。
柯丞相连忙阻止了他：“这......这糖平时不能吃，要是你和太子以后还行了那事，记得在事后吃糖，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当然，能不让他碰你就不要让他碰你，知道吗？”
柯云楚：“为什么不让嘉澜哥哥碰？”
“......”柯丞相一时语塞，含含糊糊地说：“那种事情做多了不好，伤身体。”
柯云楚想到自己才做了一回，还没做完，就生了几天病，后面还痛了好久，觉得爹爹说得很有道理，乖巧地点了点头。
柯丞相见他还是如此地乖，抬手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只觉得他这么乖巧可爱的儿子，便宜了太子那混小子，让他心痛万分。
他很了解自己儿子的品性，补充道：“这糖只对在下面那人有用，你自己吃就好了，别给太子，浪费！”
柯云楚果然遗憾地看了看手里的瓶子：“真可惜啊......”
............................................................
宴席结束之后，柯云楚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爹爹给他的糖瓶，又拿出了皇后给他的药瓶，两个圆滚滚的精美瓶子摆在一起很可爱，但是他却看着它们，拄着腮，破天荒地叹了口气。
这两瓶药虽然不是一个用途，但都是要他和嘉澜哥哥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才能用......可是自从那天之后，嘉澜哥哥让自己搬回了原来的地方住，就没再和自己同过房了。
他想起他让翠儿给他读的话本里写的，自己这样的好像就叫作弃夫。
柯云楚每天眼巴巴的等着风嘉澜来找他，可是却总是等不到。
他觉得成亲也没那么好了，还有没上学好，上学他和嘉澜哥哥能天天在一起，那时候的他也比现在温柔......
不知不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来到了风嘉澜现在休息的殿外。
不知为何，门外竟然没有人守着，柯云楚的心一喜，悄声推门而进殿。
殿里很大，要走得很里面，才是风嘉澜的寝室。
柯云楚轻车熟路地往那边走去。
可还没走近，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娇滴滴地吟哦声。
他好奇地往里窥去，只见轻纱下两个朦胧的身影，风嘉澜靠在床头，而一个女子埋头伏在他的腰间不知道在干什么，嘴里不断吐出娇吟。
“本宫说了不需要守着。”
风嘉澜冷淡的声音响起。
柯云楚好奇地发问：“嘉澜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呀？”
里面的人动作一顿，紧接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娇媚女子便被逐了出来，眼角带泪地拢了拢衣服跑了出去。
风嘉澜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谁让你进来的？！”
柯云楚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我自己进来的，门口没有人......”
风嘉澜被噎了一瞬，的确是自己让人不要守着，感受到柯云楚在向这边靠近，连忙喝止：“不许过来！”
柯云楚被吼得一愣，“我......我想嘉澜哥哥了，你好久没去看我了......我就自己过来......”
说完，他继续往里走，风嘉澜已经收拾整齐，但还是稍显狼狈。
“本宫让你不要进来，听不懂人话？！”
柯云楚只是固执地盯着风嘉澜的腰间：“......刚才的姐姐为什么要吃你那里？”
他的眼神单纯，闪动着求知的光，明明是一副无知模样，却让风嘉澜感觉到刚才不甚有感觉的地方，竟然隐隐有了精神起来的趋势。
他内心暗骂了一句，用内力将这诡异的欲念压制下去：“闭嘴。”
“嘉澜哥哥那里很好吃吗？楚楚也想试一试......”柯云楚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舔了舔嘴唇，嫩红色的唇瓣以及若隐若现的贝齿此刻在风嘉澜眼里充满了色 气。
风嘉澜被他无知又充满挑.逗的话语激得耳根微红：“你再胡言乱语，本宫......本宫就......”
就让你试一试什么滋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让他脸色铁青起来。
他就算饥不择食，也绝对不会碰这个傻子！
可那夜凝脂般白嫩的肌肤，和那软似水的轻吟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深受其扰，只好召唤侍女帮他。
然而他的脑海里都是那晚见过的宛若上佳白玉的躯体，对面前面目姣好的女子毫无欲念。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勾着柯云楚的腰，把他压倒在床上，将手探入了他衣襟里亵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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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楚只知道圆房是要进入后面那里，还没想过这个地方也能被玩弄，被这种陌生的感觉弄得有些不安，扭了扭腰：“嘉澜哥哥，痒......”
风嘉澜被他这声唤回了神智，发现两人现在姿势暧昧，而且还是自己处于强迫的的位置，脸色难看起来。
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傻子产生欲念，真是奇耻大辱！
他翻身起来，深呼吸了一口，声音冷漠道：“出去。”
柯云楚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要赶自己走，还想说什么，却被风嘉澜拎着后领从床上提了起来，就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松，然后便被他扔到了门外。
柯云楚没有摔倒，因为被侍卫接住了，“太子妃，请回吧。”
风嘉澜靠着姗姗来迟的侍卫，也不顾是自己让他们不用守着的，训斥道：“你们是摆设？什么人都能靠近殿里？”
侍卫打落门牙和血吞，“卑职失职，请求处罚！”
柯云楚见侍卫哥哥要因为自己受罚了，连忙央求道：“嘉澜哥哥，我、我走了......你不要罚侍卫哥哥了......”
听他连侍卫都叫哥哥，风嘉澜更险些背过气去，皇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柯云楚觉得心里有个地方难受起来，他以前很少会有这种感觉，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那里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频繁了，他要找太医叔叔给自己看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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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德阳见他回来了，险些哭出来：“谢天谢地，殿下您可回来了！”
他不过是去给他打盆洗脚水，转头就不见了他的人影。
“阳阳，我这里不舒服......”柯云楚指了指自己的左胸。
见柯云楚一向笑意盈盈的脸上写满了低落，德阳也有些心疼。
虽然他才服侍他不久，可柯云楚是他服侍的第一个主子，也是个很好的主子，不仅从不为难他们，还待他们极好，而且又漂亮可爱。
“殿下，您有什么苦恼？奴才愿意替您分忧！”
柯云楚把自己的苦恼分享给他：“阳阳，嘉澜哥哥好像不肯跟我圆房......”
德阳听了柯云楚大胆的话，没忍住有些害羞地轻咳了一声。
他入宫没有多久，全凭一身机灵混到了侍奉太子妃的位置，也还保留了一些少年人的鬼马精灵，眼皮子动了动，就想出了个鬼点子。
“殿下，依奴才看，您貌美倾城，若是愿意色 诱......别说太子殿下，这天下的男男女女都抵抗不了！”
他这话说得大胆冒犯，但柯云楚不会计较也不懂计较，他满心被他的话给吸引了：“什么是色 诱？”
德阳暧昧一笑，“殿下，这色 诱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您记住一点，就是把您肉体最美的部分充分的展现在太子殿下面前，太子殿下一定会为您所倾倒。”
柯云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把这个方法记在了心里。
他把德阳当成了好朋友，于是把皇后给自己的药拿了出来，“阳阳，这个有什么用？”
皇后给他的时候只说了在房事前用，可却没教他用法。
德阳俯身在柯云楚耳边嘀嘀咕咕几句，柯云楚一脸凝重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德阳说得脸都红了，“殿下，您听明白了吗？”
柯云楚高兴地点点头：“阳阳，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想了想，他又低落起来：“可是我不能进嘉澜哥哥的房间......侍卫哥哥一定会拦着我的......”
德阳神秘一笑：“这个简单！殿下你听我说......”
柯云楚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夸赞道：“阳阳，你真聪明！”
晚上柯云楚难得地失眠了，兴奋地翻来覆去。
明天他就要进行他的色 诱大计了，想到他便难以自抑，恨不得立刻天就亮了。
他像张烙饼般翻了几个面，终于把自己折腾得睡了过去。

第58章 你倒是很会勾引男人
第二天，柯云楚在德阳的陪同下到浣衣局里偷了件宫女的衣衫。
柯云楚是第一次偷东西，紧张地问德阳：“我，我是不是变成坏人了......我偷东西了......”
“殿下此言差矣，色 诱太子之事怎么叫偷？”
“那叫什么？”
“我们只是借而已，用了之后再还回来就好啦！”
柯云楚眼珠子转了转，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他换上了宫女的衣物，德阳又用一双巧手给他遮盖了一下，瞬间让柯云楚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小宫女。
果然，换上了宫女的衣服，柯云楚很容易就混进了风嘉澜寝殿。
风嘉澜大婚后便能够上朝听政，此时还未回来。
柯云楚按德阳说的，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了，然后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被窝里很暖，他呆了一会儿，差点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了侍卫在向风嘉澜行礼，猛地从周公那儿清醒过来。
他躲在被窝里，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他的心跳声大得震耳，他轻轻把手放在上面，想安抚一下那颗不安分的心脏。
就在这时，门开了。
柯云楚连忙在被窝里把皇后给的药取了两颗出来含在嘴里。
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脚步声，他忍不住想掀开被子看看是怎么回事。
风嘉澜眉角跳了跳，看着自己床上的被子拱起高高的一坨，而且还在蠕动着。
其实他一进门，就意识到有人进来了，而且根据气息还躲在自己的床附近。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刺客，然而这气息乱得很，一听就知道不是习武之人的。
地上凌乱地撒着一地的衣物，是宫女的服装。
他狠狠地蹙起眉，没想到自己宫里竟然还有宫女这么不懂规矩，竟然妄爬自己的床。
他上前一步，把被子掀开，入眼就是白得晃眼刺目的肌肤，一人蜷缩在他的床上，青丝有的纠缠在被浪里，有的披散在身上，黑的愈黑，白的愈白。
“......柯云楚？！”
柯云楚坐起身，几缕头发从他莹润的肩膀上滑了下来，他向他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和以往的纯真无邪不同，竟然带了一点妩媚之意。
紧接着，他竟然猛地向他扑了过来，铺了个满怀。
他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头朝他的唇瓣贴去。
柯云楚按德阳所说的，将药渡进了风嘉澜的口中。
风嘉澜恍惚了一下，随即皱眉将哪药重新渡回了柯云楚那儿。
两人交战了一番，但柯云楚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最后败下阵来，那两颗药丸全数都进了自己的嘴里。
风嘉澜这才将柯云楚猛地推开，柯云楚一屁股又倒回了床上。
风嘉澜看着脸飞红霞的小傻子，质问道，“你给我吃的什么？！”
柯云楚小声解释，“母后......母后给的糖......”
风嘉澜盯着柯云楚看了几眼，回味了一下唇齿间还残留着的味道，的确是清甜的滋味，谅他也不敢向自己撒谎。
扫到他赤果的身体，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这又是在搞什么花样？”
柯云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对方的反应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以后，有些失落。
难道是自己的身体不够吸引嘉澜哥哥吗？
柯云楚呆愣地诚实道，“在色 诱嘉澜哥哥......”
风嘉澜被气笑了，说道，“你就那么饥渴吗？”
随即他又意识到这种词不是柯云楚这种脑袋瓜能够想出来的，眯了眯眼睛：“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柯云楚答应了德阳要守口如瓶，紧紧抿着嘴巴摇头。
他吃了那药已经有一小会了，更何况他还吃了两颗，此时只感觉到一股灼热渐渐从某个地方蔓延到全身，淡粉色染上羊脂玉般的皮肤，他紧抿的嘴唇终于微微张开轻喘了一声：“好、好热啊......”
风嘉澜看他这副模样，便知道刚才那“糖”究竟是什么了，这傻子竟然想给他下这种药？！
他抬起柯云楚的脸，“这种下流的药你哪里来的？为了让我g你，还学会说谎了？”
柯云楚被药效折磨得眼神迷离，本能地道：“没有说谎......是、是母后给的......”
风嘉澜的手温度不高，触碰到他的下巴，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双手虔诚地捧起了他的手，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温凉的掌心，无意识地抬脸轻轻磨蹭了几下，喟叹了一声：“好舒服......”
他一张绝美的脸眉毛微蹙，云鬓偏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手心，风嘉澜明明没有把药吃下去，却觉得浑身也发热起来，一定是因为刚才多少也吸收了一点。
他的手被他焐热，然后始作俑者竟然嫌弃地把他的手甩开了：“烫......”
风嘉澜怎么能忍受自己竟然被一个傻子嫌弃了，正要发怒，他却整个人贴了上来。
他想把他推开，但手触碰到他滑腻的肩膀，那里仿佛带了神秘吸引力般，原本想要推拒的手变成了紧紧地桎梏着。
这傻子也就只有色相可取，反正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如便......
风嘉澜恍惚地想道，柯云楚两只藕臂就攀附到了他的脖颈处，脸颊绯红，双目湿润，雾蒙蒙地带着几分渴望地看着自己：“嘉澜哥哥.....楚楚热......”
风嘉澜怀疑他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般，倘若自己不接住他，他就要这么化了去。
他的目光一黯，低声骂道，“下 贱。”
这么说着，他却没有停下。
只见得鸳鸯锦帐中，被浪翻涌，春色无边。
............................................................
结束后，柯云楚脱力地昏睡过去，或许是药效的原因，他这次享受到了所谓的云雨之欢，脸上的疲惫中还带着一抹餍足。
风嘉澜倒是没有把他赶下来，只是任他昏睡，翻身起来准备去沐浴，他不喜欢这种粘腻的感觉。
他的起身惊动了柯云楚，他半睁着眼问：“嘉澜哥哥要去哪儿......”
“本宫要去沐浴。”刚才的情热逐渐退去，他又变回冷淡自持的模样：“你休息够了就自己回去......如果走不动了，让人传翠儿来接你。”
柯云楚挣扎着爬起来：“我也想一起......”
风嘉澜看着他身上自己弄出来的痕迹，沉默半晌，将他打横抱起。
柯云楚环着他的脖子：“谢谢嘉澜哥哥......”
他偷偷扬起了唇角，笑得很甜蜜。
原来行房事是这么快乐的事，还能让嘉澜哥哥变温柔，他以后要多和嘉澜哥哥做这个。
不想让人瞧见，风嘉澜从后门出去，来到了后山的温泉，温泉口的值班侍卫看到他和怀里的柯云楚，行礼：“太子殿下，太子妃千岁。”
风嘉澜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语气淡淡：“本宫来过的事不许说出去。”
温泉水温恰好，疲惫瞬间被驱散了不少，柯云楚不够高，站在温泉中央，半张脸沉在水里，只恰好留下鼻子眼睛露在外面。
或许是刚才得到了满足，风嘉澜眉目里的凌厉退去了不少，看着面前的人竟然也多了几分可爱，两人难得和谐地在温泉里沐浴。
突然，柯云楚像是想起了什么，趴到岸边翻捡着自己的衣物，找出了爹爹交待他房事后要吃的糖，从瓶子里倒出了一颗，吞了下去。
这一幕都被风嘉澜看在眼里，他蹙起眉心，问道，“你又吃了什么？”
柯云楚吧唧着嘴里的糖：“水果糖！”
刚才那春 药他也说是糖，风嘉澜将那瓷瓶夺了过来，打开闻了闻，发现跟刚才吃的药味道的确不一样，散发着香甜的水果味。
他唤人进来，把那瓷瓶给了那侍卫，吩咐道：“去找太医查一下，这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那侍卫有些怔楞地接过，风嘉澜不悦地发现他的视线竟然落在池里没什么自觉，身体暴露在外面的柯云楚身上。
他知道柯云楚的身体很美，但没想到连他这里训练有素的侍卫都能被他迷惑。
幸好柯云楚是个傻子，倘若他不傻，必定是一大祸水。
侍卫察觉到自己的逾越，连忙跪下：“太子饶命！属下知罪！”
风嘉澜脸色不好看地道：“把瓶子拿去太医处，自己再去领一百鞭。”
“谢太子殿下饶命！”
侍卫离开后，柯云楚游过来，抱着风嘉澜的手臂：“嘉澜哥哥，为什么那个侍卫哥哥要受罚？”
风嘉澜看他恍若一只黏人的小狗，把手臂抽了出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哼：“呵......你倒是很会勾 引男人么！”
柯云楚不知道风嘉澜怎么又不愿意让自己亲近了，皱了皱鼻子，声音甜腻地说道：“我只勾引 太子哥哥！”

第59章 避子药
风嘉澜差点脱口一句“这还差不多”，幸好自持地忍住了。
没过多久，那侍卫就拿着药回来了，这一回谨慎地没有进来，只是隔着假山，对里面的人道：
“回禀殿下，太医说这药......是避子药......”
风嘉澜怔了一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答案。
“避子药？”
倘若说是补身体的他尚还能够接受，但......避子？
他一个男人，用得着吃避子药？又不是女人，他还以为他能怀孕不成？
可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能怀孕，那他吃这个避子药是什么意思？他就这么不想怀上自己的龙胎？之前一直无知地嚷嚷着要给他生孩子的人是谁？
虽然自己也一点也不想让一个傻子来生下自己的孩子，但风嘉澜竟然离奇地有些愤怒，但他还是保持镇定，对侍卫说道：“本宫了解了。你去领罚吧。”
柯云楚竟然还一脸懵懂地凑过来问：“嘉澜哥哥，什么是避子药？”
风嘉澜冷笑了一声。
他原本还以为，柯云楚虽然傻，饭好歹不会有什么坏心眼，没想到现在竟然也学会骗人了。
见他没回答，柯云楚追问：“嘉澜哥哥......你怎么了？”
“不要装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恶心。”
他觉得这傻子真是越来越不单纯了。
曾经他便是看在他是这深宫中唯一仍旧单纯如初的人，才多多少少庇护着他一些。
柯云楚解释道：“这是爹爹给我的，他叫我每次房事之后吃，能够对身体有好处......”
他突然顿悟了什么，了然地看向风嘉澜：“嘉澜哥哥，你是因为我没有给你吃，你才生气的吗？可是爹爹说了，这个糖只对在下面的人有用，对在上面的人没用的......对了......嘉澜哥哥如果你想吃的话，下次让你在下面试试！”
风嘉澜听不下去了，恶狠狠地打断他：“你做梦！”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吐出：“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本就黄昏时分过来的，此刻日月已经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交接。
在月光下，柯云楚的皮肤莹白，好像一座玉雕一般，而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无辜，那么纯洁。
为了能够开口说话，他站在温泉边的台阶上，但仍旧有半个身子隐没在水里，就像水里的精灵一般。
他诚恳地点头：“是真的！”
风嘉澜沉默了片刻，陷入了沉思。
倘若他说的都是真的，是柯靖安的主意，那这老狐狸打的是什么算盘？
柯云楚不懂也就算了，他那么精明一个人，难道还会以为男人能怀孕？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柯云楚又问回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什么是避子药？”
“就是能够防止怀孕的药物。”
“吃了就、就不能怀孕了？！”
柯云楚惊愕地瞪大了眼，接着坚定地说：“那我不要再吃了！我要给嘉澜哥哥生孩子，不能吃这个......”
风嘉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没在他说这个话题的时候进行冷嘲热讽，他心里升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男人能生孩子，闻所未闻，他是决计不会相信的，可是他又觉得柯云楚恐怕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还在把“生宝宝”挂在嘴边的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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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之后，柯云楚尝到了甜头，便对这种滋味念念不忘，乐此不彼地继续用这种方法色 诱风嘉澜。
风嘉澜一向不沉迷于欲望，可抱这自己娶了这么个男妻，也就只有这点用途的想法，并且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就做了下去。
几次云雨，他们越来越契合。
因此总的来说，也算是快活。
这次做完后，柯云楚明显地感觉到风嘉澜有心事，他昏昏欲睡，还强撑着眼皮，问：“嘉澜哥哥，你在想什么......”
风嘉澜想的是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
一位平日里不太惹人注意的官员面露难色，上前启奏。
“陛下......臣有话说！”
那大臣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坚定拜了一拜，“近日风隋南境多名幼童失踪，坊间传闻是有地下组织做奴隶买卖，微臣无能，未能查清此事。”
皇帝慢条斯理的看了群臣一眼，像是对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惊讶。
风嘉澜看在眼里，明白这位大臣可能是早就交过奏折了，但是父皇没有理会。
他见群臣寂静，鸦雀无声，便明白可能是没有人想揽这个苦差事。
这也是正常的，连风嘉澜自己都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是吃力不讨好。
毕竟南疆离皇城甚远，早有传闻说南疆穷山恶水，管理困难，皇威难及，要是有官员被远放到南疆，那就是属于狠狠的贬职了。
更何况现在朝堂风气不良，高官们好吃懒做，一些清官不愿同流合污，反倒还被排挤。
倘若是祁容夏在，他一定会站出来，可他的不在，已经跟着他的父亲去镇守西南了。
风嘉澜看着柯云楚在自己的怀里仰着一张小脸，上面写满了关怀，“你碰到什么困难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风嘉澜真的想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可他自嘲地想，就算跟他说了又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一个小傻子，他还指望他能做出些什么？
可他实在是太想有个人能听自己倾诉了，可是在这深宫之中，自己的地位敏感，他内心所思所想自然也是不能随便倾露的。
这么一看来，似乎这小傻子会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
犹豫再三，他还是把心里的忧虑说了出来。
“嘉澜哥哥，你想去做的话就去呀！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果不其然，小傻子的回答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可接下来他却听他老神在在地说道：“大家都不愿意去做，就没有人救那些可怜的人了......孔子爷爷说过，‘子正，孰敢不正’。嘉澜哥哥是未来的君主，要以身作则，才能端正朝风。”
这倒是有些出乎风嘉澜的意料，“呵，你这小傻子竟然还能运用论语了？”
柯云楚嘿嘿一笑：“是容夏哥哥辅导我的！”
风嘉澜了然，原来还是因为祁容夏。
他的心里有些安慰，又有些热血。
未来自己治国若是有他相伴，一定如虎添翼。
风嘉澜默然不语，内心却已经做好了决定。
柯云楚看着风嘉澜逐渐明朗的表情，也替他开心起来。
可惜他却只顾着惦念那抹天上月，不曾低头看一眼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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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堂之上，风嘉澜坚定地往前迈了一步，两手一抬，开了口，在此时寂静的殿中，直入人心，“父皇，儿臣愿意前往南疆，为父皇分忧。”
皇帝目光中有些惊讶，这件事他原本也只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也没用哪个大臣愿意前往，再或者随便派个待罪之身的人搪塞一下，没想到风嘉澜竟然会主动揽这么个困难的活。
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这些年自己把他养的太好了，以至于他不知道皇城之外的土地是多么的困难危险。
但是随即他就看见了风嘉澜眼里的朝气和野心。
皇帝有些得意，自己虽然走中庸之道，倒是没想到能有个这么有抱负的孩子。
皇帝笑道，“好！太子有这样的心，朕倍感欣慰！但那边穷山恶水，有诸多不便之处，朕允许你再三思量......”
风嘉澜却再次道：“儿臣心意已决，恳请父皇恩准，就当做是给儿臣的一次试炼吧！”
看着他还有些青涩，却坚毅的神情，皇帝沉吟了一声，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给风嘉澜请的都是顶级高手为师，寻常人还是伤不到他的。
于是他最终同意道：“那......此事就交给太子了，太子所到如朕亲临，择日出发。”
于是南下的事情就担在风嘉澜身上了，退朝之后，皇上把他留在了御书房。
风嘉澜：“父皇，还有什么事情要叮嘱儿臣吗？”
皇上叹了一口气说道，“此行路途遥远，很有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朕十分的担心你，所以你此行一定要带上太子妃。”
风嘉澜难以置信，父皇叫他过来竟然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些？！
“为什么要带上他？父皇既然都说了此行危险，带着他能做什么，替儿臣挡刀吗？他不顶什么用，反而还会成为我的累赘。”他几乎要笑起来。
“你不要这样想，”皇帝有理有据地说道：“国师说过，柯云楚的八字和你非常相和，只要有他在，你就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第60章 夫君
风嘉澜知道自从皇帝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便更加对柯云楚是锦鲤转世的说法深信不疑了，心中无奈，可自己竟也找不出反驳的证据，毕竟每一件事都发生得太巧了。
他只好答应了皇帝带上柯云楚一同前往。
风嘉澜离开御书房后便来到了柯云楚住的院落里。
他的到来让柯云楚惊喜不已，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偷偷跑进他的房里，他几乎没有主动来找自己是的时候。
柯云楚张口就是一句：“嘉澜哥哥！你是来找我行房事的吗？”
风嘉澜险些被他的话呛到，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带着这个蠢货做出些什么功绩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道：“本宫要南下了。”
嘉澜哥哥要南下，就意味着两个人要暂时分开。
柯云楚最近已经被喂叼了，他完全体会到了房事之趣，可如果嘉澜哥哥走了，岂不是很久都见不到他了？也很久都不能和他做快乐的事了......
“嘉澜哥哥，你是去救那些失踪的人吗？”柯云楚关切地问道。
“嗯。”
柯云楚有些犹豫，他不想离开嘉澜哥哥，可也想让那些人获得拯救......
他眼巴巴地看着风嘉澜，眼里全都是舍不得，“嘉澜哥哥，我能一起去吗？也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
风嘉澜看他乖巧的样子，突然有些心软，便咳了一声，大发慈悲的把他也会去的消息告诉了他，“你准备准备，我们过两日就出发。”
柯云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不敢确定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嘉澜哥哥是要带我去吗？”
风嘉澜解释道：“是因为父皇让本宫带你去的，不是本宫想带着你。”
柯云楚不介意是谁让风嘉澜带着自己，总之结果都是一样就可以了。
“嘉澜哥哥，那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风嘉澜道，“可能去枝青附近吧。”
那里树木永不落叶，所以名为枝青。
柯云楚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反正他能够跟着一起去就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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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了风嘉澜南下准备带着自己之后，柯云楚就格外的兴奋，德阳看着他，觉得这间屋子简直都关不住他，他马上就要飞到天上去了。
柯云楚兴冲冲地让德阳翠儿给他打包好了一堆东西。
风嘉澜过来检查的时候，看到他带的这些没用的东西，比如一只弦快断了的风筝，便直接让人给扔掉了，却不动声色地把包裹里皇后给的那瓶药拿了出来，收好。
风嘉澜叮嘱他：“到了外面，你必须听本宫的话，不准乱跑。南疆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如果你因为乱跑而被人贩子抓走了，本宫不会管你。”
柯云楚连忙紧张兮兮地点头：“我会听话的！”
因为他们此行是要出去调查案件，所以必须低调，最终他们的队伍只有十五个人。
除了柯云楚和风嘉澜之外，就只剩十二个精英暗卫在暗中保护，还有一个是马车夫。
柯云楚一坐进马车里，脸上兴奋的神情就没褪去过，他自幼便入宫了，哪怕是在丞相府生活的时候，他也不曾出去过，从来没有像这般出过远门。
马车一离开皇宫，风嘉澜就感觉自己身边的人的躁动按压不住了。
他也是第一次出宫，但是相比较于柯云楚，他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风嘉澜很想快速到达南疆，但是奈何南疆路途遥远，如果不带柯云楚这个拖油瓶，他们二十天就能到，可现在拖油瓶已经拖上了，以他们目前的速度，大概要月余才能到了。
柯云楚透过马车的窗望向外面，发现了许多自己以前没有见过的小东西。
他抓住风嘉澜的衣袖，兴奋地指着一个做糖人的小摊子，问道，“嘉澜哥哥！那是什么？”
风嘉澜瞥了一眼，发现一堆小孩子围在一旁，便明白那不过是小孩子感兴趣的东西。
而身边的人竟然为了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大呼小叫，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丢人，冷哼道：“小孩子的玩意儿，有什么稀奇的。”
柯云楚的目光却想被紧紧地吸住了，一直在回头看。
他巴望着，明明很想要，但因为自己的话而克制着的样子有那么些可怜，风嘉澜有点心软，不耐烦地道：“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去看看吧。”
做糖人的是一个老人，看上去手艺很好，手很稳，很快一个惹人喜爱的小东西便出现了。
柯云楚凑了上去，想了想说道，“老人家，我想要一个嘉......”
眼见他大大咧咧地要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风嘉澜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柯云楚被捂住了嘴，疑惑地抬眼看他。
风嘉澜却对那做糖人的老人家说道：“做一个兔子便好。”
老人动作利索，一个惟妙惟肖的兔子糖人很快就做好了。
柯云楚虽然一开始想要的是“嘉澜哥哥”，但因为现在这个兔子也不错，便也开开心心地接受了。
他拿着糖人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马车上，风嘉澜才皱着眉教训他：“在外面不准暴露本宫......我的名字，会造成很多麻烦。”
柯云楚一听到会造成很多麻烦，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他讨好地把糖人递到风嘉澜唇边。
一股香甜的味道窜入鼻间，风嘉澜犹豫了一会，轻轻地在上面咬了一口，味道出奇地不错，让他的脸色也和缓了一些。
“以后在外面就叫我......”
风嘉澜还没有想好让他叫自己什么，却听他响亮地叫了一声：“夫君！”
风嘉澜眉梢微微一抖，这是他第一次听小傻子叫他哥哥以外的称呼。
他撇过头：“你......你乱叫什么。”
“夫君啊！”柯云楚理所当然地道：“刚才买糖人的时候，我听见旁边的姐姐这么叫的！”
说着，他伸出嫣红的舌尖，在刚才风嘉澜咬过的地方舔了舔，这个动作他做起来色 气非常，他的眼睛却纯洁无瑕，微微弯起来，侧头对他道：“夫君，这个糖人儿真好吃！”
风嘉澜拧了拧眉：“你......”
最后他自暴自弃地说：“算了。”
叫这个总比暴露他的名字好。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他们停止赶路，到附近的客栈开一间房。
风嘉澜想了想，叫住了暗卫，说道，“开两间吧。”
风嘉澜本意是他和柯云楚一人一间，可他进房，柯云楚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风嘉澜挑眉看着十分自觉的柯云楚，说道，“我让人给你另开了房间，在隔壁。”
柯云楚一看风嘉澜想要赶自己走，连忙爬到了床上，赖着不走了，盖着被子，只露出两只又圆又亮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一个人睡害怕......”
风嘉澜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道：“你老实一点。”
柯云楚连忙点了点头。
但他虽然是答应了，转眼就忘记了。
两人躺在床上，风嘉澜却感觉柯云楚一直在不停的动来动去，像个不安分的猴子。
过了半晌，风嘉澜才忍无可忍的推了推他的身子，说道，“你在干什么呢？”
柯云楚立马就吓得不敢再动了。
风嘉澜道，“你要是再动来动去，就滚去隔壁睡。”
他的语气凶巴巴的，柯云楚委屈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夜晚十分的安静，今天是两人出来的第一天，柯云楚还没有开始觉得劳累，虽然现在已经是该休息的时候了，但是他完全抑制不住这种开心的心情。
柯云楚老老实实的躺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身边的风嘉澜已经没有声响了，估摸着他大概是睡着了，忍不住又变成了脱缰的野马。
他的眼睛四处瞅瞅，突然在床边的小桌上发现了一个小瓷瓶，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皇后给他的小瓷瓶。
现在他正躺在床的里面，要是想要拿到那个小瓷瓶，就必须要跨过风嘉澜，柯云楚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看，发现风嘉澜正在自己的身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他不敢打扰风嘉澜睡觉，生怕他真的把他扔出去，可是他又实在是好奇那个小瓶子。
柯云楚纠结了半晌，发现自己实在是睡不着，最终大着胆子试探的向风嘉澜那边伸了伸手。
风嘉澜没有反应，他有些开心，胆子大了起来，直接把手放在他闭着的眼睛上面挥了挥，他依然没有反应。
柯云楚这才放了心，直接半边身体拄了起来，一直腿跨过风嘉澜的身体，努力在碰不到他的前提下拿到了那个小瓶子。
感觉到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瓶身，柯云楚屏住了呼吸，把它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然后缓缓拿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了柯云楚的手腕。

第61章 昨夜非缠着我，怎么不想想今日
柯云楚两只腿还分开骑在他的腰间，此时被他一惊，吓得不敢动弹，猛然瞪大了眼睛，看上去十分的无辜，手心里的瓷瓶却在诉说着他的罪行。
“下去。”
风嘉澜瞪着还坐在他身上的人。
柯云楚这才把腿收了回来，脚背还在风嘉澜某处擦了一下，让他倒吸一口冷死，咬着牙道：“你是故意的吧？！”
柯云楚缩了缩脖子：“不、不是故意的......”
风嘉澜看着没有一刻能老实下来的人，问：“我刚才说了什么？”
柯云楚：“你是故意的吧？！”
风嘉澜：“......”
他伸手抽走了了柯云楚手心里的瓷瓶，只见瓶身上写着几个大字，“伶人醉，三十文一瓶。”
“......”
一看这名字就知道是哪种东西了。
风嘉澜转头看着柯云楚，挑眉问道，“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把我吵醒了？”
柯云楚还没有看见瓶子上写的什么，努力抬头想要看，见他这么好奇，风嘉澜直接把瓶子扔给了他。
他捡了起来，只是这上面的字，分开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他却有点看不懂了。
“伶......人......醉？夫君，这是酒吗？”
风嘉澜轻咳了一声，耳根却又些发烫：“没人的时候不用叫我夫君。”
柯云楚倒腾了一下，转了转眼珠，问：“是有人在的时候叫夫君，没人在的时候叫嘉澜哥哥吗？”
“......就这样吧。”
柯云楚忍不住把这个瓶子打开了，见里面是软软的，淡绿色的膏体，香味没有皇后娘娘给他的好闻。
风嘉澜见到柯云楚竟然把瓶子打开了，眼皮一跳，“你打开它做什么？”
柯云楚懵懂地看着风嘉澜，他觉得这个应该和皇后娘娘给的是差不多的东西，“这个和母后给的药是一样的东西吗？”
“三十文钱的东西你拿来跟皇宫里的东西比？”
“嘉澜哥哥，三十文钱是多少呀......”
这个问题直击风嘉澜灵魂深处，因为深居宫中吃穿用的从不用愁的他，也不知道三十文的具体概念。
“嘉澜哥哥！我们试试这个吧！”柯云楚一脸跃跃欲试，水汪汪的眼睛在窗外照射进来的皎洁月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柯云楚一如既往的直白，风嘉澜被他的目光看的也有一些心动，咳了一声道，“这种廉价的东西你也敢用？也不怕毒死你。”
“没关系的，我不会中毒的。”柯云楚笑眯眯地道。
风嘉澜只当他又在说傻话，没当一回事。
可既然他都已经打开了，左右都是要花钱的，不如把它用了。
风嘉澜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随即两人一拍即合，在这客房里颠鸾倒凤起来。
............................................................
第二日，柯云楚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往旁边一望，风嘉澜也不在床上，他从床上爬坐起来，只不过一动，就带的腰酸背痛，尤其是某个部位，在自己起身这个动作之下，引起来强烈的不适。
做这种事的时候很快乐，但就是后劲挺大的，让他奇怪的是，为什么每次自己都腰痛得很，而嘉澜哥哥看起来却什么事也没有，下次他一定要在上面试一试！
他想穿上衣服快点去找风嘉澜，只有在他的身边，他才心安。
可是他几乎没有自己动手穿过衣服，自理能力极差，穿反了也不知道，就这么穿着出去了。
风嘉澜在大厅里吃着早餐，他的相貌引人注目，便戴了一顶带轻纱能够遮盖面容的帽子。
他听见隔壁桌子的几人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好美的美人儿......”
“这衣衫凌乱的样子，真是叫人想入非非啊......”
“要不前去调戏两把？”
“算了吧，你瞧他身上的穿着，肯定是哪家的公子哥，你不就是个九品芝麻官，京城里的公子哥，你敢得罪上哪个？”
......
风嘉澜听见第一句心头就有不好的预感，抬眼便见衣冠不整，整个雪白的脖子和半边锁骨都露了出来的柯云楚从楼上下来。
他的锁骨上还有自己昨晚留下的吻痕。
风嘉澜脸色铁青，直接起身几步上楼拽着他扔进了屋里。
柯云楚被他拽得有些踉跄，但还是笑眯眯地说道：“嘉澜哥哥起得好早啊，我醒来就看不见嘉澜哥哥了！”
风嘉澜看了一眼明明已经日上三竿，艳阳高照的外面，松开他，冷眼打量了他一眼：“穿成这样到处瞎走，勾 引谁呢？给我重新把衣服穿好！”
柯云楚也知道自己穿的不好，可是他觉得能穿上就已经不错了......他有些委屈地道：“我、我不会穿......”
风嘉澜被气笑了：“不会穿？难不成还要我替你穿吗？”
柯云楚点了点头，“嘉澜哥哥，你帮我穿吧......”
风嘉澜更加怒火中烧：“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他原本想随便让一个暗卫替他穿上，可又想到那日在假山温泉里那侍卫直勾勾地看着柯云楚的反应，眉头一皱。
这些暗卫毕竟不是太监，是健全的男人，风嘉澜还是认命地亲自给他整了整外衣：“学着来，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帮你。”
柯云楚笑得甜滋滋的：“谢谢嘉澜哥哥！”
衣服穿好了，风嘉澜又找来一顶和自己一样的帽子，遮住了柯云楚那张只会招蜂引蝶的脸，才带着他下楼。
柯云楚跟着风嘉澜回了大堂，桌子上摆放的早餐看起来十分精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想必味道也是不错。
柯云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是最喜欢吃好吃的了，连忙扑到了桌子上大快朵颐，边吃边道：“夫君，这里的灌汤包真好吃！回去让厨房嬷嬷也学一学吧！”
他的唇角还沾着汤汁，风嘉澜看他这幅样子就觉得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少年没吃过饭了。
可是拿着快筷子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又夹了一个和柯云楚刚才吃的一样的灌汤包，吃了起来。
“......可不就是他吗！”
坐在风嘉澜和柯云楚邻桌的人又开始碎碎念，一开始几人还很克制，声音很小，但他们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柯靖安这个狗贼，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这件事情还用想吗，肯定是他做的，早晚有一天这狗贼不得好死。”
“听说之前徐大人家被抄斩，也是那狗贼做的，就是因为徐大人在上朝时碰见那狗贼没有对他行礼，他就诬陷徐大人一家人密图谋反，皇上大怒，将徐大人满门抄斩。”
“徐大人......是哪个徐大人？朝堂上有大人姓徐吗？”
“我听人说，徐大人职位卑微，这才没几个人知道。”
“是嘛......这狗贼。”
......
风嘉澜听见他们的讨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前面的话他倒还认同，柯靖安的确是一个奸臣，但是后面的话，他听着都有一些离谱。
且不说连他都不知道什么徐大人满门抄斩的事，就这个逻辑来说，既然职位卑微，又如何能在皇宫里遇得上柯靖安呢？
所谓三人成虎，他算是领略了个通透。
风嘉澜能听得一清二楚，而柯云楚与他坐得这么近，他相信这傻子也都听见了。
果然，刚才还吃得满嘴流油一脸幸福，连轻纱都溅了几点油污的傻子，居然连筷子都放下了，像是对面前的食物失去了兴趣，有些失神地不知道在看哪里。
这可真是有点难得，风嘉澜有些惊讶。
柯云楚可怜巴巴的抬头望着风嘉澜，杏眼里写满了伤心，小声又不确定地问道：“我爹爹......真的很坏吗？”
毋庸置疑，答案是肯定的，但当风嘉澜对上柯云楚那双原本明媚如骄阳，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忧郁的眼睛，竟然有点说不出口。
风嘉澜沉默了片刻，只道：“他是一个好父亲。”
柯云楚点点头：“我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尽管风嘉澜破天荒的安慰了柯云楚，他还是没吃几口就说自己饱了。
风嘉澜也管不着他，他们还忙着赶路，他既然说饱了，便付钱离开了客栈。
柯云楚昨夜刚承欢榻上，上马车的时候显得有些费力，风嘉澜看得心烦，伸出一只手将他轻松地提溜上来。柯云楚有些惊喜，软软糯糯地说了一句，“谢谢夫君。”
马车出发，风嘉澜却注意到柯云楚的脸色有些苍白，来回换姿势，他冷哼一声：“昨夜非缠着我要，怎么不想想今日？”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拉开帘子对马夫说道，“停车。”
柯云楚原以为他是要斥责自己，乖乖低头准备挨训，却没想到听见他对马夫说道，“这附近有什么成衣店，去买一个坐垫回来。”

第62章 成天想着怀上
暗卫很快就带着几块柔软的坐垫回来。
风嘉澜直接扔给了柯云楚，“垫着，别再动来动去。”
柯云楚接了个满怀，觉得嘉澜哥哥对自己真是太好了，脸上漾出一个甜蜜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垫上垫子后，好像屁股真的没有那么痛了！
风嘉澜对他容易满足的模样嗤之以鼻，真是个傻子。
两天后，他们终于出了皇城，来到郊外。
风嘉澜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柯云楚，只见他还瞪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这几天来他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对什么都一副好奇模样，仿佛不会感觉到累。
他原本以为他这个连衣服也穿不好的娇气包，顶多两三天就会喊着想回宫了，没想到赶了一星期的路，连自己都觉得马车上的日子过于烦闷，他仍旧毫无怨言，风嘉澜心里稍稍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们沿着大道朝南疆走去，一路上的风景都在逐渐的变化，从中北到南边，植被不同，建筑也不同，百姓穿的衣服也有变化，风嘉澜看了惊奇之余，却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个变化。
他们越往靠皇城外的地方走，越是荒凉破败，皇城百姓脸上洋溢着的富裕安康的笑容，在这里的百姓身上却难以看到。
随着他们的行进，这种变化越来越明显，就连柯云楚都察觉到了。
路边有断手断脚的乞儿，还有骨瘦如柴，脸色蜡黄，在卖孩子的村妇，柯云楚看着他们脸上泛着的死气沉沉的黑气，有些瑟缩地拉了拉风嘉澜的袖子：“嘉澜哥哥......他们好可怜呀......”
风嘉澜看到了也有一些难受，不过碰到一些贫穷的地方也是在所难免的，便回答道，“大概是这里遭受过什么天灾吧。”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心里却明白，不仅仅是天灾，人祸绝对也是一大原因。
柯云楚不太懂，觉得风嘉澜说的很有道理，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只是大概又过了两三天，已经路过了这一片区域，却发现情况并没有改善很多。
风嘉澜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么大片面积的百姓都在遭受着贫穷，沉着脸对一个暗卫说道，“你去帮我问一问这一片是怎么回事，怎么看上去都这么的贫苦。”
暗卫知道他们此行来的目的，不敢耽搁，连忙领了命，随便在当地拉住一个人问了情况。
片刻之后，暗卫回来了，对风嘉澜恭敬地说道，“大人，这里的人说，他们历来都是这样生活的，也不觉得自己过得贫苦。”
暗卫纠结了一下，还是跟风嘉澜说道，“太子殿下，远离皇城的地方......自然是跟皇城比不了的，只是殿下看多了繁华的景象，便觉得这里贫苦罢了。”
暗卫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仔细想想，却也是不对的。
虽然远离皇城，自然不如皇城繁华，但至少也不应该是这般模样，都是风隋的百姓，凭什么有的过得好，有的却要过得这样差呢？
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若是他做了皇帝，一定要让全风隋的百姓都富裕起来，不让他们再过这样的生活。
习惯贫苦并不是一种能力，能变得富有才是一种能力。
又赶了几天路，一路上他都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只觉得触目惊心，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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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几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南疆。
他们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此行前来的身份只是朝堂官员李大人。
远远的他们便见到了来迎接的队伍。
因为这边实施了一定的自治制度，这边最大的官员是他们推举出来的威望长老。
长老称为他们准备了一场欢迎仪式，让他们充分的感受到这里的热情。
风嘉澜原本以为柯云楚会很兴奋，不料他只是白着一张小脸，微微蹙眉：“怎么了？”
柯云楚小声道：“有、有些想吐......”
柯云楚的身份是风嘉澜的侍从，长老道：“李大人舟车劳顿了这么长时间，不辞辛苦来到我们南疆，来为我们解决困难，下官不胜感激，您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休息了好一阵子，柯云楚才缓过劲来，从床上爬起来，对还在检查房内物品的风嘉澜道：“嘉澜哥哥，我会不会是怀孕了？”
风嘉澜的手一顿，冷笑着道：“水土不服罢了，做什么春秋大梦？”
柯云楚歪了歪头：“水土不服？”
风嘉澜淡淡地说道：“初来乍到，不适应这里的气候，过几天你就生龙活虎了。”
“哦......”
柯云楚露出失望的神色：“如果是怀孕了就好了......”
“一个男人，成天想着怀孕做什么？”风嘉澜轻蔑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
“嘉澜哥哥不想要宝宝吗？”柯云楚嘟囔：“我想要一个宝宝，像嘉澜哥哥一样聪明的宝宝......”
风嘉澜嗤笑了一声：“我就算有孩子，也轮不着你这傻子来生，莫非你雌伏得久了，连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忘了？”
傻子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不服气的神情：“男人就不可以生孩子吗？”
风嘉澜果断地回答：“当然不可。”
柯云楚摸着自己的小肚腩，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风嘉澜也留意到了他那微微鼓起的小肚腩，怔了怔。
近来一个月他们跋山涉水，路途艰辛，自己都清减了一些，而他这傻子非但没有清减......竟然还长出了个小肚腩？！
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让他过得太安逸了。
柯云楚揉着自己的小肚腩：“嘉澜哥哥，如果这个是孩子，那就好了......”
风嘉澜继续检查着房间内有没有什么异样情况，不再去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没人理，柯云楚自己自言自语了一番，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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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便有人来请他们：“李大人，当地百姓为你们准备的欢迎仪式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就位吧。”
风嘉澜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我们换套衣衫就过去。”
他看了一眼在床上躺尸的柯云楚，内心开始纠结。
他原本想让他就乖乖地呆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要去。
可转念一想，这傻子绝对会不听他的话，他前脚一走，他肯定后脚就给他到处乱跑，指不定还会给他闯出什么祸，于是还是把柯云楚捞了起来。
柯云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嘉澜哥哥......”
风嘉澜扫了一眼门外，低声在他耳畔道：“现在开始叫我大人，不要露馅。”
“大人......？”
“嗯。”
柯云楚睡眼惺忪，“大人，我们要去哪？”
风嘉澜说道：“看表演。”
听到是去看表演的，柯云楚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跟着他一起出去。
欢迎仪式歌舞齐上，俊男美女，好不热闹。
长老端着一碗酒上前：“下官敬大人一杯，感谢大人不远千里来为我们排忧解难。”
来南疆之前，风嘉澜在宫里的藏书阁里查阅了许多和南疆有关的资料，他知道这里的民风非常的豪放，就连酒都非常的烈。
风嘉澜在宫中品的都是一些精酿美酒，但是这里的酒看上去却很有特色，颜色并不是透明无色，跟平常喝的酒很不一样。
他留了个心眼，推辞道：“感谢长老的款待，本官并不喝酒。”
柯云楚的胃口仍旧不大好，吃饭的时候还是隐隐有些想吐，兴致缺缺地动了几筷子便不吃了，但这酒香清冽，倒是让他有些想尝尝的欲望，于是端起酒喝了一口。
风嘉澜想阻止他，直觉告诉他这酒有问题，可长老的眼睛就盯着他们，他不能露出马脚，便眼睁睁地看着那傻子往嘴里灌了一口。
没想到这酒闻着清香，喝起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入口便是一股灼烧感。
辛辣的滋味让柯云楚瞬间更加难受了，从喉腔到小腹都火辣辣的，而且更让他想吐了，头也晕沉沉的。
“小友......小友......？”
长老叫了他几声，柯云楚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他有些迟钝的侧头看向长老。
长老关切地问：“小友可是不胜酒力？需要人扶你回去歇息吗？”
柯云楚傻笑了一下，眼神迷离地看着身边的风嘉澜，下一秒竟然做了个令人倒吸冷气的动作，枕在了风嘉澜的膝头，道：“我......我在这里歇息就可以了......”
“啊？这......”
风嘉澜看着长老有些尴尬又了然的神情，只想把这胆大包天，有损他颜面的傻子给揪起来打一顿。

第63章 嘉澜哥哥，这里好热
长老：“李大人，您看要不让人扶这位小友下去休息？”
风嘉澜只岿然不动，任柯云楚枕着：“不用，就这样吧。”
这傻子还是他自己看管好为妙，否则等会被人拐走卖了，可能还会帮人数钱。
“那李大人也尝一尝我们这里的酒吧，人都言若是不尝黄泉酿，便不算到过南疆啊！”长老继续劝说。
风嘉澜仍然道：“不了，本官是来办事的，喝酒误事。”
长老见他软硬不吃，眼里闪过一抹晦色。
风嘉澜开门见山地道：“本官来办案，但人生地不熟，还需要长老的配合，现下有几个问题，麻烦长老告知本官。”
长老回答：“大人您客气了，这是下官的指责，您尽管问，下官一定配合！”
风嘉澜道，“南疆最近失踪的幼童约有几人？”
“不多，只有四......”长老在风嘉澜的逼视下，说道：“四十余个......”
“四十余个不多？”风嘉澜冷哼了一声：“这怕是整条村的幼童都失踪了吧？”
风嘉澜自然是不信只有四十余个，能闹上朝廷去，少则也有一百多号人。
“最近一个失踪实在什么时候？”
长老有些汗颜：“最近一个应该是一周前......”
风嘉澜紧紧锁眉，一周前他们已经快抵达南疆了，这些人贩竟然还敢如此猖獗：“可有丢失孩子的父母在场？”
“有、有的，青青的老爹在场......”长老派人去传唤了失踪幼童青青的父亲。
青青的父亲竟然是刚才表演的鼓手的其中一人，头上绑着一条白巾，皮肤黝黑，见到风嘉澜，双膝下跪，痛哭道：“大人啊......求大人帮小人找回小儿吧......我们两口就只得这一子，如今就跟天塌了一样......”
燃烧的篝火在风吹下扭动，偶尔还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混合着男人浑厚的哭声尤显得凄凉。
柯云楚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发生什么了......嘉......”
风嘉澜伸手捂住他的嘴：“睡你的。”
柯云楚便在他的膝盖上又重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阖眼睡了起来，风嘉澜这才把放在他嘴上的手移开。
男人还在嚎哭，风嘉澜郑重地说道，“本官会尽力的，麻烦你把孩子失踪那天的情况详细地说一说。”
“那天小人和青青他娘在屋外整理菜园，孩子就在屋子里，只不过是收拾个菜园的功夫，我们再进去，孩子就不见了......小人一直在屋外，也没有看见有什么人进去，说来也怪，我们家青青也不是什么乖巧的性格，被人抓走了，竟然也没有叫，我们找了半天不见青青的身影......我们真希望是青青自己调皮跑出去玩了，可是到现在已经一周了，他都没有回来过......”
风嘉澜点了点头，从窗户进去偷孩子并不是什么难事，稍微有些三脚猫功夫的都能做得到，而孩子没有出声，可能是被迷晕了。
据男人所说他暂且只能推测出这些，目的和动机尚不可得知，他继续追问：“你当时查看的时候，现场还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男人连忙说道，“有的，小人当时在屋子里发现了一张画着看不懂的符号的手绢，小人也不识字，不知道那是什么......”
风嘉澜立即追问，“手绢你现在可有带在身上？”
男人闻言从腰带中拿出一张白色手绢，交给他，“就是这个。”
白色的手绢上果然绘制着暗红色的符号，画不像画，字不像字，线条凌乱。
他低头嗅了嗅，上面还有些淡淡的腥气，那暗红色的不是颜料而是血。
他问长老：“这是你们这里的文字吗？”
长老摇头：“我们也看不懂......”
风嘉澜蹙了蹙眉，这符号一定是很重要的线索，可他暂时还弄不清楚这个的含义，他问男人：“不知道现在......”
风嘉澜看了一眼在他的膝头睡得香甜的柯云楚，改口道：“明日本官再去你家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好的，好的，谢谢大人......”男人感激地朝风嘉澜拜了几拜。
风嘉澜将柯云楚打横抱起，对长老道：“本官今日先去歇息了。”
长老讶异地看着他的动作，“李大人对身边人可真是体恤啊。”
风嘉澜唇边隐隐挂着一抹宠溺的笑容。
但转过身后，这抹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将柯云楚抱回房，给暗卫留了密码，让他们盯着长老今夜有无动静。
他刚才借柯云楚睡着了的理由，没有直接去那男人家里勘察的原因有三，一是夜太黑，不便于观察。
二是倘若他今晚便去，长老一定也会跟着去，这个长老在他看来有问题，有他在，自己不一定能发现些什么。
三是他想试探一下这个长老，若他心中有鬼，今夜一定会有动作。
刚把密码写完，突然听到床上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他回头查看那个睡觉也不安分的人，分明已经半个身子都摔下了床，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清醒过来。
风嘉澜伸手捞了他一把，他迷迷瞪瞪地半睁着眼，扯着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口白皙如玉的皮肤：“嘉澜哥哥，这里好热......”
南疆的气候不比皇城的四季如春，这边气候炎热，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又正值夏天，许多男人都光着膀子干活，像他们这种里里外外还穿戴完整的非常罕见。
更何况柯云楚还喝了些烧酒，自然是觉得热得难受，两边脸颊泛着喜人的红晕。
原本他喝醉了，眼角眉梢就自有一种勾人风情，偏偏还没有自知之明。
如果是平常，他一定把这勾人的妖精给“收拾”一顿，然而现在显然并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机。
。风嘉澜喉结滚动了两下，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眼不见为净，便扯了被子过来把柯云楚盖得严严实实的像个蚕蛹，一点旖旎风光都瞧不到了才停手。
他越发觉得父皇让他带了个拖油瓶过来，什么都不会，还要碍手碍脚。
柯云楚一开始还尝试着从“蚕蛹”里脱壳而出，但都被风嘉澜暴力镇压，最后热着热着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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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柯云楚醒来后觉浑身粘腻得难受，他呆愣地坐在床上，几根手指抠了抠红扑扑的脸蛋，半晌才回过神来，对坐在桌子面前不知道在看什么的风嘉澜道：
“嘉澜哥哥，我昨晚做了个梦......我梦见自己被一个大怪兽装进了大火炉里，要把我炼成丹药，火炉里又闷又热......然后我现在就浑身都是汗了，真奇怪呀......”
风嘉澜内心稍有些心虚，轻咳了两声：“脏死了，去外面院子里接点水擦一擦。”
柯云楚听话地拿着手绢去擦脸，过一会又拿着湿漉漉的手绢回来，递给风嘉澜，半褪下衣衫：“背后擦不着......”
那手绢还是很多年前风嘉澜扔掉的那一张，他顿了顿，接过，然后在他背后敷衍地拍了拍，看也没看地道：“好了。”
极好忽悠的傻子便穿好衣服开开心心地去洗手绢了。
等他回来，见风嘉澜还在看着桌面上的东西，凑上来问：“嘉澜哥哥，你在看什么？”
风嘉澜侧头见他看得认真专注，不由嗤笑了一声：“你这傻子，能看得懂什么？”
没想到柯云楚歪了歪头，屈起了食指和拇指，组成了一个圈，比划给风嘉澜看：“这画的是不是这个呀？”
风嘉澜把他往旁边拨了拨：“不要捣乱。”
可当他再看向那张用血绘制的图案时，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把浮在上层的凌乱线条在脑海里过滤，留下来的......的确是柯云楚刚才比划的手势图案！
而这图案似曾相识......只是当他刻意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拿着那白绢站起身来，柯云楚拉着他的衣袖：“嘉澜哥哥，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调查，你就呆在这里，不要给我添麻烦，我给你留了两个暗卫，有什么问题他们会保护你。”
柯云楚不肯松手：“我也想去！我要替嘉澜哥哥分忧！”
“你跟着去能起什么作用......”风嘉澜说完，随即想起刚才柯云楚给自己的启示。
这傻子倒也不是那么没用......或许用他那不同常人的思维，还真能想出些什么，风嘉澜便道：“一会紧紧跟着我，不要乱跑。”
柯云楚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风嘉澜便带着柯云楚前去现场勘查，但并没有抱多大希望能查出些什么。
据暗卫所言，昨夜长老并无行动，说明极有可能是提前处理好了才有恃无恐，又或许是真的与他无关。

第64章 柯云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果然，来到失踪幼童家里，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风嘉澜一筹莫展之际，却听柯云楚惊呼了一声，随即拿着什么东西，献宝似的亮给他看：“嘉......大、大人！你看这个！”
他手中赫然是一枚花纹精致的纽扣。
可风嘉澜没有看纽扣，而是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柯云楚。
柯云楚被他这么专注地看着，有些困惑地问他：“大人，你怎么了？”
风嘉澜捏着他的下巴，垂下薄薄的眼皮，视线落在他姣好的脸上，若有所思地道：“柯云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我不是东西......”柯云楚眨了眨眼。
风嘉澜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直到柯云楚的头都仰得酸了，他才放过了他的下巴：“或许真该拿你去炼丹，说不定真有奇效。”
柯云楚因为他的话缩了缩脖子：“不要，不要炼丹......”
风嘉澜接过他手中的那枚纽扣，问青青的父亲：“这纽扣可是你们家衣物上的？”
他们接过，端详了几眼，摇头：“这纽扣一看就是贵重物品，咱们家可用不起这样式的......”
“自从出事之后，可有人来你家查看过？”
两夫妇面面相觑，最后保持沉默。
风嘉澜看出了他们的为难，说道：“没关系，你们实话实说就好了。”
青青的父亲嗫嚅着说：“没有人来过......”
“你们长老呢？报案后没有也没有来过吗？”
夫妇俩仍旧摇了摇头。
风嘉澜沉吟一声：“本官了解了。”
他们此行除了收获到那枚纽扣之外，再无其他，但这纽扣显然是关键之物。
二人回去正好赶上长老派人请他们用餐。
饭桌上，长老抚着髭须，问道：“两位大人今日去那汉子家有何收获？”
“我们......”柯云楚正要开口报告他们今天的收获，但风嘉澜在饭桌底下的手悄悄地在他掌心上捏了捏，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而柯云楚只把他当成要和自己牵手，开开心心地反手把他的手拉住了。
只要他不乱讲话，风嘉澜便不在乎他现在干什么。
他淡淡地回道：“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长老想要说什么，风嘉澜看了一眼已经放下筷子的柯云楚。
这两天他没吃多少东西，饭量连往日一半都不到，着实异常。
他蹙眉问道：“不吃了？”
于是长老把刚才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可是这里的菜不合胃口？”
柯云楚摇摇头：“菜很好吃，但是我还有些不服，吃不下啦......”
长老不解：“不服？”
风嘉澜：“水土不服。”
长老：“既然如此，小友还是多休息几天吧，不能适应这边的气候，的确要辛苦一些。”
风嘉澜点头：“那便叨扰长老了。”
............................................................
回到房间，柯云楚才按捺不住好奇心地问：“嘉澜哥哥，刚才你为什么不把纽扣给长老看一看？”
风嘉澜不答反问：“你昨日喝的酒没察觉出有什么问题？”
柯云楚懵懂地道：“昨天的酒很辣......”
风嘉澜：“你昨天不过喝了一点便醉了，一定有人在酒里动了手脚。”
柯云楚吃惊地瞪圆了眼：“可是我不会中毒的，是真的醉了......”
风嘉澜对他的话不以为意，说道：“明日起吃我们自己带的干粮，这里的东西不要动。”
柯云楚见他笃定长老有问题，问：“那长老就是犯人吗？”
风嘉澜谨慎的说：“只是初步判断。”
于是晚上他便以水土不服为由，拒绝了长老晚餐邀请。
他们被安排住在长老家，却还没见过这里的全貌，他打算趁着夜里打探一番。
柯云楚也想要跟着，风嘉澜思忖了一下，还是把他带上了，有这“锦鲤”在，说不定还真的能让他又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长老派来监视他们的眼线早已被他的暗卫悄无声息地解决并取代了，为他们的夜探提供了有利条件。
但风嘉澜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长老家里的守卫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森严，巡逻频率竟然不亚于皇宫，但这也让他更加怀疑这里有问题。
他们换上夜行衣，伏在假山后，一只绿眼黑猫突然蹿到柯云楚的眼前，他被惊得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了一枝枯枝，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你听见了吗？”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过去看看......”
......
不远处的守卫似乎有所察觉，要往这边走来，柯云楚却还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风嘉澜迅速拉了他一把，柯云楚直接撞入他的怀里，鼻子生疼。
他们紧紧地贴在假山后，风嘉澜另一只手抓住那捣乱的黑猫，往外甩去。
猫配合地发出一声叫声。
“原来是猫啊......”
“走吧......”
为了让柯云楚屏住呼吸，风嘉澜把他的头紧紧按在自己胸前，听见远去的脚步声，他才将把扣着他的后脑的手松开。
出师不利，风嘉澜黑着脸，瞪着因为憋气憋得脸色通红的柯云楚。
果然，“锦鲤”什么的只是巧合和错觉，拖油瓶才是最实在的评价。
因为把关严格，再加上还有个武艺不精的柯云楚，他们没有继续深入。
“嘉澜哥哥，对不起......”
回到房里，柯云楚自己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又圆又亮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手足无措地等着挨骂。
见他这幅模样，风嘉澜想斥责的话反倒噎回了肚里，最后只无奈地说道：“下次你就好好在房间里呆着，不要跟着我。”
............................................................
风嘉澜说到做到，后来几日出门调查果然没有再带上柯云楚。
柯云楚第一天非常乖巧地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第二天便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有暗卫陪着，风嘉澜倒也不限制他的行动，允许他到外面逛一逛。
南疆这边虽然不比皇城，没有那么多新鲜的小玩意，但只要不让他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他就很高兴了，每天都往外面跑。
开头两天风嘉澜没有分出一点心思放在他身上，反正人回来了就行，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他也没留意。
但后来，再不在意，也发现有些许不对劲。
他沉着脸道：“转个圈。”
柯云楚不明所以地转了一个圈，似乎是觉得很好玩的样子，傻乎乎地问：“还要再转吗？”
风嘉澜的眉头越锁越紧：“你的衣服怎么破成这个样子？”
原本上好的绸缎好几处被勾起了丝，还有两处直接被划破了。
“我昨天碰上一个可怜的老爷爷，他一个人在山上住，背着好大一筐柴，在路上摔了一跤......然后我过去帮他背柴，我也摔了一跤......”柯云楚像是被自己逗乐了，嘻嘻笑着，快速地扒了几口饭：“我今天还要去帮老爷爷找药！”
风嘉澜教训道：“不要随便跟别人走，你要是被抓走了，我绝对不会去救你。”
柯云楚竟然调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暗卫哥哥会救我的！”
风嘉澜脸色复杂地看着柯云楚生动的表情，暗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一点，让他在自己面前这么无法无天。
柯云楚对眼前人的所想毫无所觉，兴冲冲地说：“嘉澜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村子里好漂亮，有好多彩灯和折纸！红彤彤的！”
“彩灯和折纸？”风嘉澜怔了一瞬，现在并非任何节日，寻常村落怎么会出现这些东西，他隐隐觉得有些蹊跷。
柯云楚点点头：“每家门口都挂着很漂亮的灯笼！”
风嘉澜眯了眯眸子，“灯笼上可有字？”
“有啊！”
“那字你可认得？”
柯云楚挠了挠头：“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字......”
风嘉澜瞪着关键时刻就不靠谱的人，抬手恨恨地在他的脸颊上掐了一把，把那柔嫩软滑的脸蛋掐到变形：“除了吃你还会什么！”
柯云楚嘟囔：“楚楚最近不怎么吃了......”
听他说完，风嘉澜便想起近日来，他的食量最近确实离奇减少，连脸上的肉也清减了不少，没有原来的掐着有手感。
所以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现在似乎不太适用了。
他轻咳一声，说道：“我跟着你去那个村庄看看。”
他跟着柯云楚，来到了他所说的那个村庄。
果然村庄里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一个红灯笼。
红灯笼上写着一个字：祭。

第65章 有喜了！
柯云楚轻车熟路地带着风嘉澜来到了他口中的老人的家，门口也挂着一个红灯笼，进去便是一股浓浓的药香。
他朝里屋喊了一声：“桑爷爷，我来了！”
不多时一个鬓须斑白的老人家拄着拐杖出来，“来得这么早啊......阿云，这位是？”
阿云是柯云楚的化名，出来前风嘉澜告诉过他，有人问他叫什么，他就回答自己叫李云。
风嘉澜抢在他之前回答：“老人家，我是阿云的哥哥李风。”
“桑爷爷，我哥哥也是来帮你采草药的！ ”
“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们兄弟两了......”
“没关系，听阿云说您昨天摔伤脚了，就让我们来帮忙吧。”
“你们兄弟两可真是太好人了......”
他们跟着桑爷爷来到山上采草药，这里往下看去，红色的一片更为显眼，风嘉澜斟酌着问道：“桑爷爷，现在也不是什么节日，为什么每家的门口都要挂这么个红灯笼？”
桑爷爷一边挖着草药，一边随意地回答道：“你们外地人不知道，我们这里有祭祀的习惯，每逢黄道吉日，都得将红灯笼挂上，烧上家里最值钱的牲畜，没有牲畜也要是家里的值钱物品，这样才能保我们南疆人民安康。”
过了一会，他抹了抹汗，浑浊的眼睛有些怅然地盯着山下的一片红：“但是近年来，哪怕我们遵守着这个习俗，也总还有天灾人祸不断降临，潮灾淹没了作物，害死了好多农民，一年前还闹了一场大鼠疫......哎......我的儿子儿媳就是在鼠疫中遇难了......”
风嘉澜怔了怔：“朝廷那边赈济的物资呢？”
“还有这种东西吗？我们是闻所未闻啊......”
风嘉澜暗暗咬了咬牙，朝廷每年都会有固定的拨款赈济灾区，想来竟然是全都被上面的官员私吞了，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瞪了一眼在兢兢业业地用手挖土的柯云楚，其中一定不少是流入了他爹的腰包。
柯云楚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眼来和他对视。
明明也不是小孩子了，那双眼睛却仍旧圆圆的，瞳仁很大。不用什么表情，只需要平常地看人一眼，就会让人觉得像只无辜的小兽，又像是盛满了信任。
他不知道风嘉澜心里想的是什么，冲他咧嘴笑了笑，唇边几点淤泥，看起来傻乎乎的。
柯靖安做了这么多遭天谴的坏事，怪不得生出个这样的儿子，民间说得不错，果真是报应。
风嘉澜嘲讽地扯了扯唇角，低头没再看他。
那老人继续道：“也有人说，是因为没有遵守上古用男童祭祀的传统，让守护神不满意了，才会对我们实行天罚......”
“男童祭祀？”风嘉澜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从上古流传下来的传统，应该是要火化男童来祭祀，但哪有人家愿意让自己家的孩子来做这种事，一开始还是抽签决定，后来渐渐演变成了用家里的珍贵物品代替，最近总听说哪家丢了孩子，或许是守护神觉得诚意不够，怪罪下来了......”
风嘉澜听着老人说的话，瞳孔骤然一缩。
他将白绢拿出，让老人看那上面以血画就的图案：“桑爷爷，你可认得这个图案？”
老人眯了眯眼，摆摆头：“不认得，老头儿眼神不好......”
风嘉澜将图案上凌乱的线条过滤后留下的手势，用手复原出来，“那这个手势呢？”
那老人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这是为亡灵超度的手势。”
风嘉澜觉得头脑一热，答案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呼之欲出，见老人要将刚才挖满了一筐的草药背起，连忙抢了过来：“我来背吧。”
见风嘉澜已经背上了筐，柯云楚也积极地说道：“桑爷爷，我也来帮你背！”
他从地上站起来，却突然觉得有些晕眩，身子往一边歪了歪。
他的手下意识地往风嘉澜的方向抓了抓，但抓了个空。
而风嘉澜也没有将心思放在他身上，还沉浸于刚才得到的信息之中。
幸好柯云楚只是短暂的晕眩了片刻，过了一会儿就自己缓了过来，背起了另一筐草药。
桑爷爷走在最前面带路，三人一起下山。
柯云楚把刚才自己头晕的事告诉了风嘉澜，他只平淡地问了一句现在还晕吗，得到了不晕了的答案后，便没再理睬他。
柯云楚不甘心地又说了一遍：“我刚才头晕了！”
风嘉澜不耐烦地说道：“那是因为你最近不吃饭，回去吃饱点就行了！”
“哦......”柯云楚觉得很有道理地点点头：“我今晚要多吃点饭！”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那股眩晕的感觉再次涌上，他下意识地叫了风嘉澜一声。
可是他好像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回头。
柯云楚只能加快变得沉重的步子，想要赶上他。
可明明他们隔得并不远，自己却怎么也追不上。
一时情急，他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往前栽去。
这一回眩晕连同着黑暗一起将他席卷了。
风嘉澜只听见身后一声传来一声弱弱的“嘉澜哥哥”，回头便见到小傻子栽倒在地，身后刚采好的草药也散落了一地。
“你怎么连路都走不好？”风嘉澜眉宇中的不耐愈发明显，见他还趴在那里，上前用脚背点了点柯云楚的肩膀，催促道：“还不快起来？想待到天黑喂毒蛇吗？”
他本以为这傻子听见毒蛇会吓得立马爬起来，可他却仍旧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风嘉澜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蹲下身来将他翻了个面，小傻子双目紧闭，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也紧紧地抿着，赫然是昏倒了过去。
走在最前头的老人折返回来，见到风嘉澜怀里晕倒的柯云楚，连忙上前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松了一口气：“阿云这是体力不支才昏倒的，先到我那休息一会吧......瞧我这老头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风嘉澜背后背着草药筐，只能把柯云楚打横抱起，对还在自责的老人道：“不麻烦，是这傻......是我弟弟自己的问题。”
回到老人的屋子里，老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对还抱着柯云楚的风嘉澜道：“不介意的话先把他放下吧，我帮他诊断一下。”
风嘉澜将柯云楚放下，看着老人替他把脉，有些出神。
跟着自己来南疆之前，小傻子的脸上还带着稚嫩的婴儿肥，经过这一两月的舟车劳顿，清减了不少，瓜子形状的小脸，再配上两道微蹙的秋波眉，更显得楚楚可怜。
老人一开始脸色凝重，到后来竟然大惊失色，语不成句：“这......这是......”
风嘉澜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桑爷爷，他这是怎么了？”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嘀咕着“我是不是把错了”，又重新替他把了一次脉。
他反复寻觅，闭目聚眉，沉吟半晌，才语含激动地说道：“没把错......没把错！你弟弟这是有喜了！”
风嘉澜原本想的最坏的答案便是柯云楚得了不治之症，可万万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荒唐的诊断，俊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错愕：“桑爷爷......您是不是诊错了？”
“我从医几十年了，区区喜脉还是诊得出的！不信你来摸一摸！”老人引着风嘉澜的手放在柯云楚的脉搏处。
风嘉澜只感觉到手下的脉搏跳动得欢快且强烈，和寻常人沉稳的的脉搏并不一样。
老人在他身边说道：“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这是喜脉！”
风嘉澜还是难以置信：“可他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喜脉？！”
老人心情亦是难以平复：“这么多年来，我也是第一次遇见男子有喜......不过这种情况虽然极少，但并非不存在......我曾在古医书上看过记载，‘可孕者，一为女子，二为天选’......想必阿云就是这古书上记载的天选之子！依这脉象来看，应当已有两月余了。”
风嘉澜将柯云楚连日来的食欲不振，和柯靖安曾经让他吃避子药等一系列的事串联起来，陷入了沉默。
良久，才开口道：“桑爷爷，你可有办法将这胎儿打去？”
“办法是有......只是会极伤身体，而且很有可能不会再受孕......”
听了老人的话，风嘉澜僵了僵。
他想起小傻子曾经说要给自己生孩子时，一脸单纯幸福的模样，有些犹豫。
可他最后还是问道：“真的没有比较温和一些的方法吗？”
老人抚着须发，道：“这事还是交给阿云自己决定吧，毕竟这是他......”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愕然地抬头看着风嘉澜：“莫非......莫非他是你的......”
风嘉澜敛下眸子，默认了他未说完的话。

第66章 引产
老人从惊讶中回神，摇了摇头：“那也不行......孩子在阿云的肚子里，留不留下应当由他自己定夺。”
风嘉澜垂眸掩盖着眸中的情绪，没有表现出对老人不肯告诉他方法的怨怼，而是淡淡地说道：“那晚辈只能再想法子了，毕竟阿云也一定不能接受自己这怪物一样，会遭人耻笑的身体......晚辈先带着阿云离开了。”
说完，他重新将对外界的声音一无所觉的柯云楚背起，准备离开。
老人有些不放心地在他身后叫住了他：“等等......”
风嘉澜驻足。
老人在他身后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二人之间谁是主宰，决定权在谁的手上。
他只是想帮阿云刺探一下，阿风对这个孩子是否有那么一点在乎，倘若有一丝一毫，他也不会把方法告诉他。
只是这个刺探结果显而易见。
他不在乎。
所以就算自己不把打胎的方法告诉他，他也会另寻他法，若是法子寻得不对，反而更是害了阿云这孩子。
“我将引产的药方给你......但请你再考虑考虑吧。”
风嘉澜回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谢谢桑爷爷了。”
从老人那拿到的引产药方，风嘉澜转手交给了暗卫。
“按这药方去配一副回来。”
他刚吩咐完，柯云楚便嘤咛了一声，羽扇一般的长睫扇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从昏迷中醒来。
他脑袋空空，一时还没回过神。
没有听见他聒噪的说话声，让风嘉澜怀疑是不是他和老人的对话都被他听见了。
只是片刻后，便听他在他背后问道：“嘉澜哥哥，我刚才怎么睡着了......”
看来是还什么都不知情，风嘉澜暗自松了一口气，告诉他：“你生病晕倒了。”
柯云楚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
“是别的病。”
“那怎么办呀......”柯云楚趴在他的后背上，咬了咬下唇。
“不是什么大病，死不了人。”风嘉澜语调不急不缓，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今晚煎一副药，你乖乖喝了就没事了。”
柯云楚听后精神了一些：“嗯！我不要生病......生病就变成麻烦了，我不要变成嘉澜哥哥的麻烦......”
风嘉澜的步子不易察觉地一顿，随即轻哼了一声：“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柯云楚小声地打了个呵欠：“......嘉澜哥哥，我可以再睡一会儿吗？”
他的脸颊毫无防备地贴着风嘉澜的脖颈，像黏人的小动物般在上面蹭了蹭，这个动作充满了对他的依赖和孩子气。
风嘉澜背着他，不发一言地继续走着。
他身量挺拔修长，肩膀宽阔，薄薄的肌肉蕴含着力量，枕在上面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柯云楚很快又在他的背上睡了过去。
............................................................
风嘉澜原本打算今夜回去便让他把那引产的药喝了，可回去之后才发现长老又设了晚宴，只能将引产的事再往后延一延。
“长老客气了，日常饮食便好，不必设宴。”风嘉澜对亲自来请他们的长老说道。
长老笑呵呵地道：“李大人不必有心理负担，今日是黄道吉日，宜祭祀，方才设宴。”
“哦？想来还是本官自作多情了。”
“不敢不敢......下官特地挖出了上一年十月酿的桂花酿，南疆的桂花酿大人应当也有所耳闻，今日便让李大人尝一尝，烧酒喝不得，这桂花酿大人总喝得吧......”
风嘉澜已经推脱了好几日，此时再推脱一定会引他生疑，便应承了下来。
这次晚宴果然与那日为他们接风洗尘而设的不一样，中间摆了一个大祭坛，周围环绕着一群人在旁边载歌载舞。
他们带着面具，身穿一身重红绿浓的长袍，胸前绘着精致的水云波纹，与他们拾到的那枚纽扣上的花纹异曲同工。
长老见风嘉澜的目光落在歌舞上，趁机劝说：“大人，来尝一尝这桂花酿！”
风嘉澜接过那酒，一杯饮尽，赞叹道：“清甜留香，芳气扑鼻，这十月桂花酿味道果然名不虚传。”
柯云楚见他评价这么高，也好奇地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不多时，风嘉澜抬手抚了抚额：“长老，这酒怎么......”
长老关切地问：“李大人，您怎么了？”
“本官觉得......头有点晕......”他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更加晕眩，猛地栽向桌面，撞倒了盛酒的器皿，发出“哐当”一声，器皿碎成几瓣。
柯云楚也软倒在他身侧。
长老看着被放倒的二人，对身边的人命令道：“把他们先带下去，不要杀了，等会必定有人来救他们，再一网打尽。”
他们将柯云楚和风嘉澜绑在一起，丢进了一间厢房。
“吱呀”一声，厢房的门被合上。
顷刻后，原本应该还处于昏迷的风嘉澜睁开了眼，一双眼里全然是清明神奇，丝毫也没有醉意。
和他背靠背的柯云楚也睁开了眼，用气音叫了一句：“嘉澜哥哥......”
风嘉澜狠狠皱起了眉，虽然他已经事先告诉过柯云楚，一会席上不要吃任何东西，倘若让他喝酒，也假装喝了就可以了，但他明明亲眼看着这傻子将酒喝进去了，怎么会......
因为长老就在他身边，他虽然想狠狠地骂这不听话的傻子一顿，却也没有办法。
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这个长老果然就是背后元凶，之前朝廷派来调查的人，估计都是这么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的，反正山长水远，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都有可能。
厢房里很黑，连窗户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或许称之为“牢”会更合适。
柯云楚不喜欢黑暗，这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德阳跟他讲的鬼故事都是在漆黑的夜晚发生的。
他继续用气音六神无主地问：“嘉澜哥哥，怎么办......”
柯云楚的身体在轻轻发颤，风嘉澜背在身后的手握住了他同样被反剪在身后的手，感觉到他的颤抖渐渐平复，风嘉澜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奇妙的感觉。
他刚才佯装昏倒时，故意打碎了酒器，将一块碎片隐于袖口，此时便派上了用场。
他割开了束缚二人的绳索，迅速转身捂住柯云楚想要开口夸赞的嘴。
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自己唇前碰了碰，示意他不要说话。
见柯云楚紧张兮兮地点头，才把紧紧捂在他口鼻上的手收回。
在他收回的一瞬间，柯云楚又抬起双手，十分自觉地将自己的嘴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昏暗的房间内，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很亮，毫无保留地看着他。
外面划过几缕风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风嘉澜估摸着他的暗卫已经把看守的守卫解决了，推开门，果然见原本守在门口的几人横倒在地上，拉着柯云楚跑了起来。
他嫌柯云楚跑得慢，直接将他背在身后，带他翻过了围墙，往村外跑去。
然而没跑多远，他们便被发现了。
“快！他们在那里！”
“抓住他们！”
柯云楚回过头，见有一群并非村民打扮的人举着火把朝他们追来。
他紧张地搂住风嘉澜的脖子：“他们、他们追过来了！”
风嘉澜被他勒得呼吸困难：“暗卫会解决他们，啧......松开一点。”
果然如他所说，他带的十二名精英暗卫将那群人拦住，与他们缠斗起来。
风嘉澜脚步不停，一直到听不见打斗的声音才停下，然后将柯云楚放了下来。
过了一会，一个暗卫从后面追至他们面前：“属下来迟，请......”
风嘉澜阻止他要跪下的动作：“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他们人数众多，少则也有一百余人，且打法野蛮古怪，所以其他人暂时还无法脱身......属下是来护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离开的。”
风嘉澜吩咐道：“你带着他走远一点，然后飞鸽传书给京城加派人手。”
然后将身侧的柯云楚推到暗卫身边。
他没有想到这个案件远比他想的还要棘手，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官，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手。
柯云楚听出了不对劲，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嘉澜哥哥，那你呢......”
“我还要留下来调查。”
不仅是柯云楚，连暗卫都一惊：“太子殿下！”
“现在他们势必以为我们已经逃离了，却想不到我会折返，现在倒回去，一定是他们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那我也要和你一起！”柯云楚死死攥着他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跟随暗卫离开。

第67章 以口渡药
风嘉澜拂开他的手：“别闹了，你除了添乱还会什么？”
柯云楚不依不饶：“我要陪着嘉......”
他话未说完，风嘉澜直接一记手刀击在他的后颈处。
暗卫连忙接住了软倒的人，风嘉澜面无表情地对他道：“带走，记住本宫刚才的命令。”
“是！”暗卫从腰间摘下一把剑，恭敬地递给风嘉澜：“殿下，您的佩剑！”
风嘉澜接过自己的佩剑别在腰间，看着暗卫带着柯云楚走远，他才绕路返回了村长家。
里面果然如他所料，防守薄弱了许多。
他隐匿在高处，发现某处光亮的地方人手最多，便打晕了一个守卫，将他拖至墙角，忍着反胃的冲动换上了那人的衣服，混入其中。
这光亮的地方是个祠堂，风嘉澜抬眼打量，并未发现和普通祠堂有什么不同之处。
他在祠堂里晃了两圈没什么发现，反倒在后门处发现了一个地窖。
地窖很深，有一股焦臭味传来，里面黑黝黝的，望不见底，一看就需要借助绳梯才下得去，可旁边只有一条绳索，并没有梯子。
风嘉澜轻功上佳，所以即使只有一条绳索，他也能借助这绳索下去。
下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地窖壁边放着烛灯，他擦燃了发烛，点燃了烛火，黑暗的地窖这才有了一点光亮。
他借着微弱的烛光继续往下，直到脚碰到地，才发现地窖内别有洞天。
他持着那盏烛灯打量着地窖内部，发现在最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三人大的鼎，鼎后有一尊两人高的神像，那焦臭味似乎就是从鼎内传来的。
他来到鼎前，借着烛光，看清了大鼎内部的东西，脸色瞬间大变。
那里面赫然是一堆骨灰，已经堆得很厚一层，灰里还有未烧干净的骨骼，看着甚是骇人。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额角的青筋跳动，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畜生！竟然真的用活人祭祀！
突然，地窖口发出了一声响动，他动作灵敏地躲在神像后。
紧接着便听见一人的惊呼和坠地声。
那声音......柯云楚！？
他从神像后走出去，果然看见那傻子揉着屁股站起来，见到了自己后，眉飞色舞地向他跑过来：“嘉澜哥哥！”
等他来到面前，风嘉澜才厉声问：“我不是让暗卫带你走了吗？暗卫呢？！”
柯云楚看他气得有些扭曲的俊脸，缩了缩脖子，老实回答： “我让暗卫哥哥把我送回来的......暗卫哥哥把他们引开，我就爬进来了......”
风嘉澜不可置信：“你自己下来的？！”
柯云楚点点头：“我抓着绳子，滑下来的......手破了......”
他把两只手摊开，让风嘉澜看。
他瞥了一眼，那原本白嫩的掌心果然被磨破了，还渗着血丝。
可这么高的地窖，他那三脚猫功夫，没有摔伤，只是磨破了手就已经是万幸了。
柯云楚见风嘉澜黑着脸，伸手在他眉毛上抚了抚：“嘉澜哥哥不要生气......”
风嘉澜一把攥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拿开：“你为什么要倒回来？！”
柯云楚被抓到了伤口，也没有喊疼，只是轻声道：“嘉澜哥哥以前保护我，现在我保护不了你，也要陪着你共患难！”
他的一头乌黑青丝如水一般披泻在肩上，仰着头，脸上焕发着特别的光彩，杏眼倔强而认真地注视着风嘉澜。
风嘉澜的唇瓣动了动，最后别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哼：“让你没事别看那么多话本，好的不学......”
随即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侧头打量柯云楚：“除了手，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柯云楚摸了摸屁股：“屁股有点疼！”
“我是说肚子......有没有......”
风嘉澜难得有些吞吞吐吐，柯云楚疑惑地看着他。
风嘉澜见他也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最后道：“算了，没事......跟上。”
他们往地窖深处走去， 没走多久，风嘉澜便觉得有些呼吸困难，浑身虚软，像是中了毒。
这毒显然并不是这一时半会投下的，他回想起晚宴上的情景......这毒是下在杯子......还是筷子上？是他小看他们了，以为只要不吃不喝进去就没问题。
他快速点了自己身上的几个大穴，防止毒素继续在身体里流窜。
手中的剑变得无比沉重，他将剑插入地面，单膝跪着，依靠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但也碰了杯著的柯云楚却没事人一般，没有中毒的迹象，向他扑过来，抱着他声音颤抖地问：“嘉澜哥哥......你怎么了......我害怕......”
风嘉澜在他面前就像神祗一般强大，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脸色灰白，嘴唇乌紫，怎么也叫不醒的样子。
柯云楚六神无主地用剑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然后将伤口抵在风嘉澜的唇边，让涌出来的血能流入他口中。
太医说过自己是百毒不侵的，那自己的血也一定能解毒吧！
可是风嘉澜的嘴唇紧闭，他的血滴在他的唇上，却又沿着他的唇角流下。
柯云楚只能自己含了一口血，像话本里的那样，以口渡去。
他一边哭着一边将温热的血渡进他的口中：“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不算吻的吻，腥甜的味道在他们的唇舌间流转，摩挲间变得滚烫。
柯云楚睁开被眼泪迷蒙的双眼，看见风嘉澜一双桃花形状的深邃眼眸正在注视着自己。
他在他漂亮的眼珠里看见了眼睛雾气蒙蒙，脸泛红潮的自己。
两人相贴的唇渐渐分开，柯云楚吸溜了一下差点就流进嘴里的鼻涕，激动地叫道：“嘉澜哥哥！”
刚才还有些旖旎的气氛在他这声响亮的吸鼻涕声中烟消云散，风嘉澜缓缓坐了起来，抬手在还沾着柯云楚的鲜血的唇边抹了一把，悄悄运气，发现体内的毒素竟然清除了大半，剩下的他自己就可以运功逼出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哭得泪眼朦胧的小傻子，不太熟练地用衣袖擦了擦他的眼角：“你......你别哭了。”
他没有想到，柯云楚竟然真的百毒不侵，这次还可以说救了他一命。
柯云楚显然还惊魂未定，平时不轻易哭的人，此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白皙的脸颊上源源不断地滚落，哭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他原本应该感到嫌恶，可内心却一片柔软。
当他的视线触及他那如羊脂玉般的手臂上那道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傻子......
柯云楚猛地扑过来紧紧地抱着他。
风嘉澜有些僵硬地回手抱了他一下：“已经没事了。”
静静相拥了一会，风嘉澜想起他的手臂还在流血，将他推开了一点，撕下一块衣料帮他包扎伤口，一边包扎，一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百毒不侵的？”
“是太医和皇帝叔叔说的......那次遇袭，别人中毒了，我没中毒......”
柯云楚好不容易停止了抽噎，但原本就不算好的逻辑还未恢复，说得颠三倒四，但风嘉澜一下就想到了多年前那次刺杀，他人都中毒了，偏偏这小傻子没事。
原来那个时候父皇就已经知道他的这种特殊体质了，怪不得说什么也要让自己带上他。
风嘉澜运功将剩余的毒素逼了出来，长舒了一口气，带着柯云楚继续在地窖里探索。
柯云楚紧紧地拉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这次他任他拉着，没有甩开。
突然几声窃窃私语从前方传来，他们的脚步一顿。
但仔细听，那声音稚嫩细弱，并非成人的声音。
他们循着声音往发出声音的方位走去，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和一个三四岁孩子依偎在一起，脚被绳子绑着，无法行动。
见他们靠近，两个孩子露出惊恐的神色，努力往后缩着身体：“不要......不要烧我们......”
柯云楚上前一步，软声安慰：“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不烧你们......你们别怕！”
他长得漂亮秀丽，说话温软，和那些坏人不一样，那孩子一下放松了警惕，带着哭腔向他们求救：“哥哥，救救我们......坏人要、要把我们烧死......”
风嘉澜用剑把他们脚上的麻绳挑断，“这里只有你们两人吗？”
较大的那个孩子抽抽噎噎地说道：“呜......本来还有、还有兔牙，可是他、他也被烧了......就剩我和阿灯了......”
也就是说......其他的孩子都已经遇害了。
他闭眼，忍下心里的千思万绪，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第68章 双双坠崖
在询问之下，他们得知那七八岁的男童便是最近失踪的那个男童青青。
据他的回忆，那一日他在屋内玩耍，突然被人一把捂住口鼻。
他挣扎了两下便被那人弄晕了，那枚纽扣就是在他挣扎之下弄掉的。
等他再醒来，就身处在这个黑洞洞的地窖里了。
青青后怕地说道：“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用两个活人祭祀，如果哥哥们没有来，下一次就是我们两个了......”
因为他的话，柯云楚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主动松开了紧紧拉着风嘉澜的手，改为一边牵着一个孩子。
刚才还被吓破胆的人，现在竟然敢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带你们出去的！”
手中温软的触感突然消失，让风嘉澜心里掠过一丝莫名其妙的不悦，但还是沉默的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然而当他们原路返回到一开始进来的那个洞口时，却发现地窖的门竟然被人关上了。
风嘉澜借绳索爬上去，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
“这门从里面无法打开。”
他沉吟，或许是守卫发现有人进来了，想要关门捉贼，将他们围困在此，可又觉得直接带人进来捉拿他们岂不更方便快捷，何必多此一举。
他还在那暗自揣测，便见柯云楚像个做错事了的孩子般低着头，嗫嚅着说：“刚才我下来的时候，随、随手带上了......我不知道会打不开......”
风嘉澜默然无语，已经不知道柯云楚跟过来，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了。
柯云楚沮丧地垮下了肩膀：“对不起......”
风嘉澜抬手按了按眉心：“算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子......我再想办法。”
“哥哥......”青青突然小声的开口道：“这里好像还有别的出口......我之前听见他们打开过......但是他们把我们的眼睛蒙上了，不给我们看，我不知道机关在哪......”
他的话让风嘉澜抓住了一丝转机。
“没关系，谢谢你提供的重要信息，我知道怎么做了。”风嘉澜的唇角略微扬起，带着一丝倨傲，让俊美中添了几分凌厉。
青青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物，微微红了脸。
风嘉澜瞥了一眼还沉浸在自责中的傻子，抬手在他的脸蛋上拍了拍：“别发呆了，带着他们跟上来。”
风嘉澜依靠手中快燃尽的烛灯，找到了地窖内，其他的烛灯，将它们一一点燃。
烛火如他所料，都朝着一边倒，他们顺着烛火的方向，很快便寻找到了暗道。
有微弱的风从暗道吹来，让风嘉澜更加坚定了这边就是出口的想法。
他们走到暗道的最末端，一道高墙堵住了他们的出路。
“你们在墙壁上摸索一下，或许会有暗道的开关。”
风嘉澜吩咐完他们，自己也在墙上摸索起来，不多时便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块。
他将那石块用力掰下，附近的地面便震动起来。
柯云楚牵着两个孩子，差点没站稳，风嘉澜在他的腰上扶了一把，帮他稳住了身形。
堵在他们面前的高墙缓缓上升，猛烈的风呼啸着灌进来，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风嘉澜谨慎地说道：“你们先在原地站着，我去前面探探路。”
当他跨过石门，看清高墙外的情景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高墙之外是一个山洞，洞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二三十个孩子，他们被缚着手脚，有些紧闭着双眼，不知是死是活，而清醒着的，见有人从高墙内出来，害怕得瑟瑟发抖，哭泣声和求饶声不绝于耳。
......这里竟然还有一批还未遭毒手的孩子！
风嘉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放眼往洞外看去。
他们所处的地方，竟然是一个断崖！
断崖之下是滔滔的江水，谁想着逃跑，便会被无情的浪花吞噬。
所以这里根本不是出口！而是另一座牢狱！
“嘉澜哥哥，这......”
柯云楚听见他们凄厉的哭声，吓得躲在风嘉澜的身侧。
风嘉澜告诉他：“没事，他们也是被困的孩子。”
柯云楚在他身后悄悄探头往外看去，发现的确都是些幼童，便大胆的从他的身后站出来，主动说道：“嘉澜哥哥，我们去救他们！”
风嘉澜拉住他：“你别过去捣乱，好好牵着这两个就行了！”
柯云楚拿出一只短匕，在他面前亮了亮：“我不捣乱！我可以帮他们解绳子！”
风嘉澜拧眉问道，“哪来的？”
柯云楚得意地笑了笑：“暗卫哥哥给我的！”
风嘉澜竟然在这种时刻不合时宜地想到，既然他有短匕，为什么还傻傻地用他的剑划手臂取血？
他的剑是绝世名剑，剑刃锋利，削铁无声，他的手臂或许会留下疤痕......
“嘉澜哥哥，快来！”
听见他招呼自己的声音，风嘉澜回过神来，才发现柯云楚已经走到了那些幼童旁边，开始帮他们割麻绳。
风嘉澜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现在不是在想那些的时候，他应该想的是如何带着这些孩子离开。
柯云楚对那些用畏惧惊疑的目光盯着他们的孩子道：“你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已经在这种极度恐慌中度过了多少日子，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有个孩子甚至在他帮他割开了麻绳后，害怕得往悬崖边跑去，他连忙上前去拉他。
风嘉澜背对着他们，正用剑一个个挑开绑着他们的麻绳，忽然听见青青和阿灯的惊呼，立刻回头，就看见让他忘记呼吸的一幕。
小傻子大半个身子悬在断崖外，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崖岩。
那只手纤白柔弱，一看便没有什么力气，更何况他的另一只手还拉着一个孩子。
眼见着他就要掉下去，风嘉澜迅速飞身上前，但还是没能来得及抓住他，捞了个空。
“柯云楚——”
他满眼都是那傻子抱着那个孩子下坠的身影，没有多加思考，从断崖边纵身跃下。
他用脚尖点在悬崖边上，加快下坠的速度，终于抓住了柯云楚的手，用力将他连同他怀里的幼童扯入怀中。
柯云楚讶异地瞪大了眼睛，张嘴说了什么，但声音被风刮跑，风嘉澜只能见到他嘴唇一开一合。
他一只手将柯云楚和幼童护在怀里，另一只手用佩剑刺入悬崖延缓冲力，剑身和石壁都擦出了跳跃的火星。
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就算这是绝世宝剑也终于不堪重负，“砰”地一声断裂开来。
风嘉澜干脆扔掉剑柄，双手拥着二人，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
幸好这个断崖不算很高，他们很快便拍进了翻涌的江水里。
风嘉澜一直举剑的手臂早已超脱负荷，在坠入江中的那一刻意识逐渐模糊。
跳下悬崖的男童水性不错，他是最没有花力气，被保护得最好的人，所以落水后迅速游上了岸，一溜烟地跑的不见人影。
柯云楚虽然游泳游得不怎么样，但对水不畏惧，甚至是喜欢水的，这个时候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拖着风嘉澜，努力往岸边游去。
只是他一个人游的话尚可，带着另一个比他高大的人便让他变得无比吃力，好几次被拖着沉入了江水中。
恍惚中他听见男童清脆的声音朝他喊道：“哥哥，接着——”
紧接着便听“咕咚”一声，有什么被扔入了江中。
柯云楚在沉沉浮浮间，发现一块浮木漂浮到了他的身边。
他赶紧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紧了那块浮木，借着浮木的浮力和江水的推力，终于拖着风嘉澜到了岸边，而后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
柯云楚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那个自己和风嘉澜拼尽全力救下的男孩的脸。
见自己醒来，男孩非常高兴地一边跑出去，一边喊道：“桑爷爷！那个哥哥醒了！”
不一会儿，一个老人家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进来：“阿云，醒了？”
这位老人家正是他帮助过的那个老中医桑爷爷。
柯云楚睁开眼时便觉得眼前的地方有些眼熟，此时见到桑爷爷，又惊又喜，想要叫他，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喉咙疼得像用刀割了一般。
老人道：“你这是伤口感染，又泡了水，染上了风寒......来把这碗药喝了。”
男孩殷勤的将柯云楚扶起来。
他小口地喝着药，听老人说：“是小旭拉着他爹娘去江边救你们的，叫你们受伤了，他爹娘便把你们送到了我这来！......听小旭说，是你们把他从坏人手中救了回来，你们可真是好人啊！”
小旭也流着泪看着他：“谢谢阿云哥哥和阿风哥哥......”

第69章 柯云楚知晓有喜后
有了中药润了润喉，柯云楚总算觉得喉咙没有那么疼了，扯着破锣嗓子，安慰他：“不用谢，我们本来就是要......”
话说了一半，他想起嘉澜哥哥交代过不能把他们的身份目的透露出去，赶紧住了嘴，转而问：“桑爷爷，嘉......阿风哥哥呢？”
“他在另一个房间，还没醒呢！”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可以。”
柯云楚想要蹦下床，脚一沾地才发现双腿虚软，小旭在一旁支撑着他，才没让他摔倒。
老人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不用担心，他只是右肩有轻微骨折，其余的都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昏迷那么久是因为过度消耗了力量。我听小旭说了当时的情形，他护着你们从断崖上下来，能只受一点伤，已经是万幸了。”
听见老人这么说，柯云楚稍微放心了一点。
老人有些欲言又止地开口：“倒是你......”
半天没有下文，柯云楚不解地问：“桑爷爷......我、我怎么了？”
老人叹了一口气，道：“倒是你的孩子差点没保住......不过那孩子还是很顽强地挺了过来，以后保准是和倔小子！”
柯云楚更加迷惑：“......孩子？”
老人一愣：“......阿风他没有告诉你吗？你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柯云楚原本就溜圆的杏眼更是瞪得像两个铃铛：“桑爷爷......你是说我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老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这样莽撞地告诉他是对是错，哑然地点了点头。
柯云楚将双手放在自己突起得还不明显的小腹上，满脸的欢喜雀跃，刚才还无力的身躯似乎一下子充满了力量：
“我有小宝宝了！我要告诉阿风哥哥！”
“他......”
老人想说些什么，但柯云楚已经欢快地跑了出去，他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柯云楚在小旭的指引下来到了另一间屋子。
虽然老人已经跟他说了都是皮外伤，但当他见到，浑身包扎着白色绷带，还在昏睡中的风嘉澜时，他的眼泪还是一下子盈上眼眶。
他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喜悦，扑到他的床边，掉起了金豆子，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嘉澜哥哥！”
门外的老人听见这个名字，身躯一震，苍老的脸上现出了极端震惊的神色。
嘉澜......
这不是当今太子的名讳吗？
虽然他早已从两人的气度衣着和谈吐看出两人身世不凡，但从未想过，他们的身份竟然尊贵至此。
“呜......”
柯云楚趴在风嘉澜床边伤心地呜咽着，他害怕看见这样的风嘉澜，就像在地窖里面，看他中毒倒下时那般恐惧。
“啧......我还没死呢，哭得这么惨做什么？”
清冷带着一丝倦懒的嗓音从他的头顶上传来，柯云楚迅速抬起头，又惊又喜地道：“嘉澜哥哥你、你醒了！”
风嘉澜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看见门外老人还保持着吃惊神色的脸，知道他们的身份瞒不下去了。
原想斥责这傻子说话不注意场合，但在看见他脸上晶莹的泪珠后，还是抿了抿唇，将斥责的话语，咽了回去，抬手轻轻揩去他颊边的眼泪。
柯云楚脸上的眼泪却越擦越多，哽咽道：“都、都是为了救我，嘉澜哥哥才受伤的......”
风嘉澜的手一顿，他承认自己昨天冲动了。
他没有告诉他，如果时光倒流，他绝对不会再做这种愚蠢的事。
“少上纲上线了，我是为了救那个孩子，顺带救你罢了。”风嘉澜有些轻微嘲讽地说道：“呵......你不是不会哭的吗？我看你现在倒是像个哭包似的......”
柯云楚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
风嘉澜不再看他，而是侧过头，对门外的老人道：“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老人连忙对小旭道：“小旭，你先回去，不要再跑出来，在家里好好呆着。”
见小旭离远了，他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能救太子是草民的福气啊！草民没想到，没想到......”
“......您快起来。”
风嘉澜半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但牵扯到骨折的右手，疼痛让他微微颦眉。
“您的右手有些微骨折，草民已经替您包扎好了，在完全好之前请勿使劲。”
柯云楚上前去搀扶老人：“桑爷爷，你起来吧！”
“这位是太子殿下，阿云你就是......”
柯云楚见风嘉澜都已经亮出自己的身份了，便有些骄傲又有些得意地说道：“桑爷爷，我是嘉澜哥哥的太子妃！”
老人愕然，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傻子太子妃，明明只是一个善良到让人心疼的孩子，哪里像传闻中那般是个痴傻呆笨的傻儿。
既然身份已经被发现，风嘉澜正色地对老人说道：“在您救我的断崖处有一个山洞，洞里有许多失踪的幼童，您尽快通知一下附近的村民展开救援......”
不料老人痛心地道：“小旭已经与我说过了，可是等村民们连夜制造长梯爬上那个山洞，那些孩子们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被转移了还是......”
老人不忍再说下去，风嘉澜抬手狠狠的在墙边捶了一下。
柯云楚心疼的去抓他的手，“桑爷爷说不要用力......”
风嘉澜抽回自己的手，瞥了一眼柯云楚，目光中隐含着几分凶狠。
柯云楚的手还在空中虚虚握着，被他的眼神威慑，不敢动弹。
风嘉澜心中还是有气，如若昨晚不是这傻子不分轻重，他也不会跟着一头热.地跳下断崖。
他不跳下断崖，说不定那些孩子就......
可冷静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就算没有柯云楚那一遭，他似乎也没有办法将那些孩子全部平安地从断崖上救下来，于是他的目光又渐渐平静下来。
“唉！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能如此残忍地用男童来祭祀！”
听了老人的话，风嘉澜脸色沉了沉，原来他们还不知道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的便是他们的长老。
不过这样也好，在朝廷援派的兵力抵达之前，先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再将这些暴徒一网打尽。
“犯人还未捉拿，我可能还要在您这叨扰一段时间，希望您不要将我们的身份暴露出去。”
“草民绝对不会多嘴，请太子放心！不过草民这里太简陋，恐怕招待不周......”
“无碍，我们已经很打扰您了。”
老人突然落下泪来，柯云楚担忧地问：“桑爷爷，你怎么哭了......”
老人浑浊的眼里含着热泪，看着他们：“太子和太子妃能够舍己救人，草民相信二位日后一定能成为光耀风隋的明主，让南疆变得、变得更好......”
风嘉澜也有些动容，最后只说了简单却沉重的三个字：
“我会的。”
“我也会的！”
柯云楚有样学样，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老人叹气道：“太子和太子妃真是仁厚爱民......”
风嘉澜说道：“现在不在皇宫内，您还是叫我们阿风阿云就好，不要惹人注意。”
“是。”老人看了一眼眼巴巴地盯着风嘉澜，希望他看自己一眼的柯云楚，“草民先退下，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他是擦拭一下眼里的泪水，给他们留下了二人空间。
柯云楚这才把最想告诉风嘉澜的事说出来：“嘉澜哥哥，桑爷爷说我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他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幸福和期待：“不过桑爷爷告诉我，孩子差一点就没有了......”
风嘉澜的眼神微微闪动，又听见他道：“幸好我们的宝宝很坚强，挺过来了！”
他独自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留意到，风嘉澜僵了僵，没有表现出开心的样子。
他的不言没有打击到柯云楚的热情，“嘉澜哥哥，你喜欢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风嘉澜敷衍地说道：“生什么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也对，不过男宝宝和女宝宝我都喜欢......”柯云楚暗自嘀咕，突然像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提高音量：“不如我们多生几个吧！嘿嘿，嬷嬷说儿女双全是最大的幸福......”
风嘉澜根本就还没有做好让一个傻子诞下自己的子嗣的准备，眼下被他这种天真无邪的语气弄得心烦意乱。
他冷着脸说道：“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有心情谈论这些？你忘记那些生死不明的孩子了吗？”
柯云楚停下了絮絮叨叨的嘴，呆呆地看着他。
“你的孩子没事了便万事大吉，柯云楚，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未来的一国之母？”

第70章 嘉澜哥哥好像一点也不期待这个孩子
柯云楚放在小腹上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知晓自己怀孕的喜悦也渐渐淡了。
这种时候自己还这个样子，的确是太自私了，真是不应该......
他内心有些惴惴不安：“对不起嘉澜哥哥......我不说了......先把那些孩子救出来比较重要......”
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肚皮：“生小宝宝没有那么重要的......”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对自己说一般。
“你心里有数就好。”
过了一会，柯云楚重新抬起脸，一脸关切地问他打算怎么去救那些孩子。
“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了，你根本就没关心过他们，如果我不说，你肯定还在为能怀上我的孩子沾沾自喜吧？”
柯云楚拼命摇头：“不、不是的！如果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会帮忙的......就算是要我的血也可以！”
风嘉澜眯了眯眼：“怎么？你觉得救了我一回，很了不起了？”
柯云楚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迷茫地道：“什么了不起呀......？”
“你不是故意提起你的血救了我吗？”风嘉澜讽刺地勾了勾唇角：“你掉下断崖，我救了你，也算还了你一命，不欠你的了。如果你觉得可以拿这件事做文章，拿捏我，就大错特错了。”
“我真的没有......”柯云楚百口莫辩，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如果自己的血能够帮上忙，他一定会在所不辞。
他没有像嘉澜哥哥说的那样，要拿来做文章......他文章写得最不好了，嘉澜哥哥知道的，四皇子五皇子知道的，先生也知道的。
“没有你就好好呆着，帮桑爷爷背草药什么的都好，其他事不用你管了。”
柯云楚讷讷地“哦”了一声，真的出去帮老人摘草药去了，直到傍晚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回来，我要洗漱。”
柯云楚进门，风嘉澜便不满地对他说道。
他伤在右手，老人给他用一种奇怪的膏药在骨裂处敷着，穿衣洗澡都不方便，可偏偏他爱好洁净，一日不换洗都忍受不了。
柯云楚放下装草药的箩筐：“我来帮你！”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磨练，他已经学会了怎么穿换衣服，只是帮人脱衣仍旧不是很熟练，手忙脚乱地反倒打了个死结。
这个场景和大婚那日让柯云楚“服侍”他的场景相似，甚至死结都打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换了个方向你就不懂怎么解了？”
如果不是面前就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风嘉澜绝对不会相信还会有这么蠢的人。
最后还是他直接让柯云楚用小刀把那死结割断了。
就在柯云楚要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的时候，风嘉澜突然后退了一步，道：“把你自己的衣服脱了。”
在柯云楚的意识里，只有要行房事的时候，才会两人一起脱衣服。
嘉澜哥哥让他脱衣服，就是要和他行房事的意思。
往常他会很高兴，他乐意和他一起做这种快乐的事情。
然而今日他一反常态，怯怯地拢了拢衣襟。
风嘉澜拧眉：“......你这是做什么？”
柯云楚有些羞涩地道：“桑爷爷说，现在、现在我们不能做那样的事......会伤害到宝宝的......”
风嘉澜只是无法忍受自己全身赤 裸，而这傻子还穿戴整齐的样子，可眼下柯云楚活像下一秒就要遭受强 暴的良家妇女，他冷笑了一声：
“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对你干瘪的身材没有兴趣，如果不是你求着我上你，你觉得我会碰你吗？”
柯云楚的脸色白了白。
风嘉澜继续道：“就你这样的脑子，还想着给我生子嗣？是嫌我娶你一个傻子不够，还要再多一个傻小子来给我丢脸吗？”
柯云楚任风嘉澜数落着，身体僵直地呆立在那里。
如果从旁边碰一下他的肩膀，即使只是一根手指的力量，或许也能将他推倒。
直到风嘉澜说了一句：“你还呆愣在那里干什么？”
他才慢吞吞的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他将衣衫褪去后，露出了手臂上缠着的绷带，上面还洇着艳红的血迹。
风嘉澜蹙眉：“怎么又流血了？”
柯云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可能是摘草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
“一会让桑爷爷再给你上点药。”风嘉澜嘲弄的说：“现在你的血珍贵得很，可不能这么浪费。”
柯云楚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刚才好像坠入冰窖般无法呼吸的感觉缓慢地消失了，让他得以喘过气来。
他扯出一个笑容：“嗯！我会保护好自己，不再流血的，嘉澜哥哥不用担心！”
风嘉澜瞥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总算是没再说些会刺伤他的话，只是道：“还不快帮我把衣服脱了，水要凉了。”
“嗯！”
柯云楚小心翼翼的，绕过他的伤口，将他的衣衫脱了下来。
两人一起迈进了浴桶里。
用来沐浴的木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容纳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水并不能遮掩多少东西，在看清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后，柯云楚忍不住伸手在那伤口上轻轻抚摸：“一定很痛吧......”
他的手沿着他身上的伤口一路向下抚摸，直到碰到他紧致的腹部肌肉，才被风嘉澜抓住。
他咬牙切齿地问：“刚才还让我不要碰你，现在又恬不知耻地来勾 引我？这算什么？欲擒故纵吗？”
自进入南疆以来，两人便没有做过那档子事，风嘉澜被他这么若有似无地搔弄了几下，欲 火就如同星火燎原般高涨起来。
柯云楚开始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随即才发现，嘉澜哥哥的那里精神了起来。
他咽了咽唾沫：“嘉澜哥哥，我用手帮你吧......”
这火是他点的，自然该由他来灭，风嘉澜也没有推拒，舒适地靠在浴桶边，任他生疏地为自己服务。
直到柯云楚手已经酸得快抬不动了，他才终于出来了。
风嘉澜嫌弃道：“真没用。”
柯云楚手上还残留着黏腻，微微低下头，又有些轻微的伤心。
自己真是什么都做不好。
风嘉澜看着柯云楚垂下头，青丝遮住了大半表情，露出白皙脆弱的后颈，可怜得像被遗弃在路边的小动物，半晌，才迟疑地说道：“......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你的血还可以解毒。”
原本以为他会高兴自己肯定了他的价值，但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露出以往傻得冒泡的露齿笑容。
不知怎的，风嘉澜觉得小傻子好像深沉了一些，随即他又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好笑。
深沉？他配吗？
或许是自己的教训起了效果，在那之后，柯云楚没有再在他面前提过有关孩子的事。
直到某天，他才发现，小傻子并不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肚子”了，而是小心翼翼地躲开自己，不让自己发现。
他听见柯云楚偷偷地问老人：“桑爷爷，我要吃些什么才能让小宝宝变聪明呀？”
“可以吃......”
柯云楚拉了拉老人的衣袖：“桑爷爷，小声一点......让嘉澜哥哥听见我说这些，他会生气的......”
老人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就在柯云楚身后的风嘉澜，最后还是配合地压低声音说道：“可以吃些核桃和芝麻，这两样还有安胎的作用。”
“可是爹爹让我吃了好多，还是没用。”柯云楚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如果生出来的宝宝，像我这样笨，嘉澜哥哥会不喜欢他的......”
“......草民觉得您不必过分强求，无论孩子怎么样，太子一定都会喜欢的。”老人宽慰他。
“真的吗？”柯云楚的手覆在肚子上，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可以叫作落寞的神色：“可是我觉得嘉澜哥哥好像......好像一点也不期待他......”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那些失踪的孩子还没有救出来，他才不想跟自己谈论宝宝的事。
可后来，风嘉澜三番两次地表现出不屑，他才渐渐的意识到，嘉澜哥哥似乎对自己的孩子并不期待，甚至......他不希望自己给他生宝宝。
他觉得这是因为嘉澜哥哥认为自己是个傻子，生的宝宝也会是傻子，才会这样。
所以只要他生的宝宝，不像自己，聪明一些，嘉澜哥哥就会喜欢了吧？
他问：“桑爷爷，南疆有核桃吃吗？”
老人见风嘉澜进屋了，才放心地说道：“核桃没有......芝麻倒是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买些做成芝麻糊，更容易吸收。”
“谢谢桑爷爷，你真好！”柯云楚脸上落寞的神情淡了一些，抿着嘴笑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老人还是什么也没说，叹了一口气。
于是小傻子开始每天吃芝麻糊。
风嘉澜故意问他：“你吃这个干什么？”
柯云楚不敢在他面前提孩子的事，于是含含糊糊的回答：“补、补补脑子......”

第71章 你可以生下来，但我不可能立他为太子
风嘉澜没再说什么，让他松了口气。
但他最近胃口还是不好，还要吃这种油性大的食物，胃里不免会有些翻腾。
风嘉澜看着他挖了一勺黑糊糊的东西塞进嘴里，片刻后又捂着嘴干呕了一声，脸色一沉，重重地放下了筷子。
筷子和桌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语气冷淡地说道：“吃不下就不要吃，动不动就吐，真让人反胃。”
“对不起......”柯云楚也觉得自己有些倒胃口了，用手帕擦了擦嘴，歉疚地说：“我去外面吃......”
说完，真的端起自己的碗，拿了张椅子，坐到外面的树下去吃，吃一会儿缓一会儿，半天后才捧着一个空碗进来。
第二天开饭的时候，他也十分自觉地拿起自己的碗筷要出去。
风嘉澜有些气闷地叫住他：“站住！吃饭的规矩你不懂吗？”
柯云楚捧着碗，乖乖地站住了，回头说：“我在这里吃，会让嘉澜哥哥倒胃口......”
“既然吃了难受，不吃这个不就行了？你的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吗？”
“不行的......”柯云楚摇了摇头：“桑爷爷说多吃这个可以......”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噤了声。
“可以什么？”
“没、没什么......”
“可以让孩子变聪明？”
柯云楚没有说话，但瞪大的那双溜圆杏眼中满是“你怎么知道”的惊讶。
风嘉澜走至他面前，低眸看他：“......你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柯云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对的，犹犹豫豫半天没有开口。
“这是不想要的意思？”
听见他这么说，柯云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不是这样的！我......我想要这个孩子......我想给嘉澜哥哥生个聪明的宝宝！”
风嘉澜盯着他单纯真挚的脸，半晌，冷静得近乎无情地道：“这个孩子你可以生下来。但是你听好了，我不可能立他为太子。”
柯云楚对什么立太子的一窍不通，亦不知不立嫡长对他是一种轻视，他只知道嘉澜哥哥同意自己给他生宝宝了。
他先是呆滞了一会，随即脸上慢慢绽开了一朵花儿：“嗯！我不用他做什么太子的！只要他能聪明健康就好！”
柯云楚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闷闷不乐的感觉忽而像被一把拂尘给扫去了。
风嘉澜盯着小傻子脸上怎么也收不回去了的笑容，轻咳了一声，压下不由自主翘起的唇角：“行了，坐下吃饭。”
............................................................
风嘉澜到底年轻，身体强健，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不过半个月，他右肩有轻微骨折的地方已经基本痊愈了。
他的暗卫也找到了他，告诉他调动的援军很快就能赶到。
果然，又过了几日，五百援军悄无声息地抵达南疆。
风嘉澜准备直接带着人去包抄长老府，柯云楚吵嚷着要跟着去。
他皱眉：“你一个孕夫跟着凑什么热闹？等会动了胎气难受得可不是我。”
不料柯云楚竟然大义凛然地说道：“我是未来的一国之母，不可以这么自私，我要一起去救他们！”
“......”
风嘉澜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终柯云楚坐在风嘉澜身前，与他同乘一骑，跟着军队浩浩荡荡包围了长老家。
确保了已经万无一失之后，暗卫问道，“殿下，是不是要......”
他话未说完，一支箭猛地从不远处的树林里射出，径直地朝风嘉澜身前的柯云楚而去。
风嘉澜瞳孔一缩 ，迅速反应，挥剑替他挡下了这支箭。
叮当一声，箭被斩成了两段。
这箭极快且有力道，倘若射中了柯云楚，一定会直接穿透他的身体，再射中他身后的风嘉澜......竟然是想要一箭双雕！
这时柯云楚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差一点点就没命了，惊慌失措地往风嘉澜的怀里缩了缩。
隐没在草丛中的弓箭手见一击不成，想要逃窜。
风嘉澜一声令下：“给我捉住他！”
那弓箭手立刻吹了一个响哨，一群人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长老府鱼贯而出，和风嘉澜的人厮杀起来。
风嘉澜一只手将柯云楚的眼睛捂着，他什么也看不见，“......嘉澜哥哥？”
风嘉澜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柯云楚这样的人不应该看这些。
这群人不过是一群流寇，哪里能比得上皇家亲训的士兵，不多时，他们就已呈落败之势，根本不需要风嘉澜亲自动手。
很快，暗卫就把想要偷偷从暗道潜逃的长老带到了风嘉澜的面前。
长老整个人怕得发抖，跪在风嘉澜面前不敢抬头：“李大人饶命......”
风嘉澜皮笑肉不笑地道，“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长老的嘴唇颤了颤，他不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多少，不敢贸然开口。
“你们要对我们长老做什么？！”
“放开我们长老！”
突然，不少村民拿着自己的耕作工具跑上前来。
风嘉澜对这些黑白不分的村民皱了皱眉：“你们该问问你们的长老做了什么。”
“长老，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要来抓你？”
“长老，你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
长老没有想到这些村民会为了自己跳出来，为自己发声，留下两行清泪：“我......我对不起你们......”
有村民急切地催促：“长老，你快说呀！”
见长老一脸纠结痛苦，但还是什么也不说的模样，风嘉澜直接揭开了他的真面目：“说吧，为什么要拿活人祭祀？”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活人祭祀？！”
“长老用活人祭祀，怎么可能？！”
“难道我们失踪的孩子......”
......
长老认命的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周围村民投来的惊诧的目光，“李大人......下官、下官都是被逼的啊！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求大人明鉴......”
风嘉澜眯了眯眼：“谁逼你了？”
长老激动地道：“就是刚才那群土匪......他们并不是我府里的人，而是土匪！”
风嘉澜居高临下盯着长老，“土匪？那他们为什么要逼你？”
长老道，“那土匪头子的母亲得了病，眼看着就要咽气了，土匪头子不允，想尽了办法医治但是却一直没有什么成效，这时却听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江湖大夫道，若是有男童的心脏祭祀，他母亲的病便可痊愈......那土匪头子当了真，便来我们村子里寻找，可怜我的夫人孩子......都被他抓去了当人质，我才不得已听了他们的话，若是我不听，我的夫人孩子就要被......”
他听见村民倒吸冷气的声音，颓然地道：“对不起大家......我让大家失望了......我对不起你们啊......”
风嘉澜冷哼：“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下官说得千真万确......倘若有一字是谎言，便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一旁的土匪都已经被士兵按压在地上，一个个的都非常不服气，此心里气愤长老就这么将他们出卖了，可恨此时他们又处于劣势，根本无法反抗，只能选择忍下这口气。
风嘉澜皱眉道，“如今孩子身在何处？”
“在地窖中......”
风嘉澜原本以为他们已经将男童转移了，却没想到竟然还在地窖中。
他命人去地窖查看，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那日他未能救出的那二三十个孩子，将他们带了出来，青青和阿灯也在其中。
那些男童已经失踪了许久，此时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令众人惊喜不已，尤其是他们的至亲，纷纷来到了风嘉澜的面前，拉着自己的孩子一齐跪了下去，拼命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帮们找回了孩子......”
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他不是李大人，他是太子殿下！他旁边的是太子妃！”
是那日他们率先救出来的男童小旭。
“什么！太子殿下？！”
“小旭，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旭骄傲地说：“我听到过桑大夫叫他太子殿下！”
“天老爷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竟然亲自来了南疆？”
那些村民们更为震惊，集体朝他跪下，“太子殿下千岁！太子妃殿下千岁！”
“太子殿下，您和太子妃不远千里来救我们的孩子，真是活菩萨啊......”
风嘉澜突然体会到了身为百姓父母官的成就，看着跪了一地的村民，心潮也有些不平，“不必多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72章 柯云楚和土匪头子
风嘉澜调遣军队的时候，特意告知父皇拨来官银，分发给受害的村民，村民们更加感恩戴德。
如今解决了这件事，还有另一件事需要解决，虽然他们已经抓住了部分土匪，但仍有部分还留在寨中。
据长老所说，还有相当大一部分土匪还未现身。
“把他们都带下去，留下人看守好，剩下的人，跟我去土匪寨中，将他们一网打尽。”
经过长老的指引，风嘉澜率军来到了土匪的寨子。
那群土匪早就接到了有官兵要来捉拿他们的消息，但竟然没有去他们所想的那样，人去寨空。
既然能在这里当土匪，他们就没有胆子小的，一个个严阵以待想要为自己的兄弟们报仇。
风嘉澜的年纪不大，又面如冠玉，走在前面一露出头来，就震惊了土匪们，也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一个俊美少年，竟然就能破了他们的攻防。
风嘉澜见到那些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土匪们，仍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对自己身后的护卫们做了一个手势，众人便奔涌而上。
“上啊！为咱们的兄弟报仇！”
那群土匪叫喊着，气势很足，他们的身手倒是比山下那群要好，但终究武器比不上，渐渐落了败势。
在众人混战期间，风嘉澜一直在注意观察对面的局势，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男人稳稳地坐着，一直没有动手，一身匪气远远强于周围的土匪。
大概就是这窝土匪的土匪头子了。
果然，见众土匪已成落败之势，对方便坐不住了，起身前来为土匪助阵。
他一落入众人之中，风嘉澜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个土匪头子倒真是有几分本事，众多护卫中竟然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在他的强力攻势之下，竟然都被打的节节败退。
连柯云楚都感叹道：“嘉澜哥哥，那个土匪老大好厉害！”
风嘉澜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柯云楚竟然拨开了他遮在他眼前的手看得津津有味，而他因为研究那土匪头子的打法研究得太入迷，才没有察觉。
风嘉澜嗤笑了一声：“你觉得他很厉害？”
“他好厉害，暗卫哥哥都没有他厉害！”柯云楚点点头，实话实说道。
见风嘉澜似乎脸色有些不虞，他又笑眯眯地补充道：“不过我觉得嘉澜哥哥肯定比他厉害！”
这话让风嘉澜舒坦了一些，冷哼一声，对身边的护卫道：“保护好太子妃......有什么差池，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本宫吧！”
说完，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抽出自己的佩剑迎上对方的攻势。
见到风嘉澜上前的一瞬间，土匪们一瞬间觉得有些好笑，皇宫里的花拳绣腿，怎么可能抵挡得了他们老大的进攻。
就在他们准备等着看笑话的时候，却见风嘉澜竟然持剑硬生生接下了土匪头子的攻势。
但是更令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风嘉澜的进攻非常迅速并且巧妙绝伦，一招一式好像带着风一般。
土匪头子天生神力，但缺点是不够灵敏，被风嘉澜灵巧的身法不断消耗，身上多了很多伤口。
随着一阵激烈的碰撞，土匪头子的武器被打落在地，一把剑抵在他的颅前，让那些个分神往这边看的土匪惊愕不已。
那土匪头子有些愤恨地抬眼盯着风嘉澜。
风嘉澜带着点俾倪天下的傲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认罪伏法吧，你做了错事，应当受到应得的惩罚！”
“认罪伏法？”土匪头子笑了起来，眉眼俊朗，也是个英俊人物，只是一身匪气太浓，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容貌，“果然是从京城来的公子哥，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我怎么不觉得我有什么错！如果不是朝廷无所作为，前些年的鼠疫怎么可能死那么多人！我的母亲也不会因此而染病！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如果不是考这样祭祀，我的母亲早就死了，哪里能活到现在！”
风嘉澜听着土匪头子的话，心头蔓延上一阵悲哀。
这人说的虽然不尽然全对，但统治者的无所作为，让底层百姓无所依靠，的确是造成社会问题的所在。
土匪头子见他有一瞬的晃神，鹰目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少年虽然武艺高强，但终究涉世未深，也太过傲气，就像自己的缺点是不够灵活，他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他趁他分神的时刻扔下了一颗烟雾弹。
随即一阵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尤其是处在中心的风嘉澜，近乎暂时失明。
风嘉澜心下暗想自己大意了，却听那土匪头子道，“我就先把这位小公子带走了，如果你们想要救回他，三天后在此将我的兄弟们全都放了，并且要善待我的母亲，不然的话，你们就再也见不到这位小公子了。”
不明所以的护卫，只以为被带走的是太子，然而烟雾散去，太子却仍在原地，相反，消失的却是太子妃，而他们太子殿下的脸上一片阴云密布，身上的冰寒气息仿佛能够冰冻三尺。
而被他交代过的那两个护卫，此时已经吓得跪倒在地。
“你们这帮废物！”风嘉澜咬着牙命令：“给本宫追！”
............................................................
柯云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见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到有一个人抓着自己扛在肩上，然后便是一阵颠簸。
他一开始以为是护卫要保护自己，没有反抗，乖乖地任人打包带走了。
直到离开了那阵古怪烟雾的范围，他才看清楚，抓走自己的正是那个土匪头子。
他有些生气地捶了捶他的肩膀，说出来的话语因为颠簸而含糊不清：“你......为森莫......要抓我呀？”
土匪头子看了他一眼，带着他继续往偏僻的地方跑去，脚步不停。
见他不理他，柯云楚继续在一颠一颠中开口：“你......四坏人......我不要跟你走......里快放偶下来......”
这样的姿势让他很难受，努力撑着自己的肩膀，让自己保持一个尽量舒适的姿势：“呜......口不口以......换个姿势......好难受......呕......”
土匪头子哪里能想到一个男人会这么的娇滴滴的，不过抗两里路就要吐了，把他甩到地上。
果然他踉踉跄跄地跑到一棵树边吐了起来，半晌才直起腰来，眼尾发红地看着土匪头子，可怜巴巴地说道：“土匪头子，我想喝水......”
他羽扇般的长睫毛上盈着两滴泪珠，肤白胜雪的脸蛋上因为刚才被倒着扛着充 了 血，粉红粉白的，又可怜又可爱，清澈的杏眼像被水洗过了一般，水汪汪地看向他，又说了一声：“我好渴呀......”
土匪头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娇弱的男人，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自己一根手指头，不需用力就能将他捏死一般。
“你......你是不是男人？”土匪头子鹰目在他身上来来回回逡巡了一番，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女扮男装。
柯云楚点了点头：“我是男人啊！”
“你怕是个小妞吧？哪里会有男人像你这样......”
柯云楚无辜地瞪大了眼睛：“我、我怎么样了吗？”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让那土匪头子一时语塞。
片刻，他上前捏起柯云楚的脸，仔细端详，像是在分辨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那双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自己，如同初生的牛犊一般胆大。
“你不害怕我？”
手下的触感柔软滑嫩，是他从来没有触摸过的感觉，寨子里的女人都不像他这样。
“我不怕你，你打不过嘉澜哥哥。”柯云楚骄傲地说道。
土匪头子冷笑一声：“哦？我打不过他，你又怎么会到了我的手里？”
“这是因为......因为......”
柯云楚答不上来，有些垂头丧气，眼角湿润的模样让男人看得有些心软。
他松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丢到他怀里：“快喝，喝了继续赶路。”
柯云楚倒是没有说谎，他的确已经渴了一路，得到了水之后便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完抹了抹唇边的水渍，红唇水润润的，“谢谢你，土匪头子。”
土匪头子一愣，明白柯云楚可能是跟周围的人学的才这样叫他，捏起他软乎的脸蛋，凶巴巴道，“不要土匪头子土匪头子的，我没有名字？”
柯云楚被揪着脸，吃疼地问：“那......里叫......森莫名字？”
“司暮和。我叫司暮和，不要再叫那么难听。”
土匪头子轻咳了一声，竟然觉得久违地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名字了。

第73章 放了我的弟兄，还是杀了他陪葬，二选一
柯云楚顺从地叫道，“暮和哥哥......”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糯糯的一声“哥哥”，顿时让司暮和一颗坚硬的内心有些心旌摇荡，竟然脱口而出：“那你叫什么？”
“我叫柯云楚！”
司暮和怔了怔，他收到了太子来了的消息，却不知道原来他的太子妃也跟了过来。
刚才他之所以挑中柯云楚，只是见他有人护着，身份似乎非同一般，没想到竟然是太子妃。
而且就是传闻中的那个......脑子有毛病的太子妃。
怪不得脑回路不同常人。
他正在暗自思忖着，却又听见他道：“司......你也姓司呀，和长老一个姓呢！”
司暮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老不死的。”
“为什么？”柯云楚好奇地问，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窥探他人的隐私。
“关你屁事？”司暮和刚才柔和了一些的态度陡然一转：“你是不是还弄不清自己的处境？”
柯云楚顺着他的话问：“什么处境啊？”
司暮和冷冷一笑：“你现在是我手里的人质，你要是惹我不高兴了，随时都可能把你给撕票了。”
“什么是撕票？”
“......”见柯云楚一脸懵懂，司暮和头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挫败感：
“撕票就是把你杀了，我想弄死你就像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柯云楚缩了缩脑袋，让司暮和总算是找回一丝颜面：“怕了吧？”
不料饶是他这么出言恐吓他，这软乎乎的漂亮傻子还挺硬气地道：“不怕！”
“不怕？”
“嗯！”
司暮和抬手，放在他的脖颈处。
手下的脖颈脆弱而美丽，似乎轻轻一捏就会断了。
可是这么脆弱的人，竟然不惧怕他的威胁？
柯云楚的脖子怕痒，咯咯咯地笑着躲闪了一下：“痒......”
他完全是一副放松的模样，就像自己是在和他玩闹一般，司暮和又是一怔：“你为什么不怕我？”
柯云楚想了想，说道：“因为你长得好看。”
司暮和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什、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我不怕你。”
柯云楚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司暮和虽然也时常听自己的小弟恭维自己玉树临风什么的，但从来没有刻意留意过自己的长相，此时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人说好看，内心五味杂陈。
“要是没有胡子会更好看！”柯云楚提出建议。
司暮和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短短的，还扎手的胡渣。
明明这才是男人味，他那样白白净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娘儿们。
“暮和哥哥，你的耳朵红了。”
司暮和回过神来，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水喝完了就继续走，不要跟我再扯别的！”
这回他没扛着他，而是改为拖着他走。
但柯云楚的体力哪里跟得上他，没走多远就喘上了，耍赖皮地蹲下了身子，在地上坐了下来，也不嫌脏：“我、我累了......休息、休息一会吧！”
司暮和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可是见他似乎真的累了，嘴唇都有些发白，估摸着一时半会太子找不到这里，便站在一旁，默默地等他休息好。
柯云楚跟司暮和相处了好一会儿，此时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他看着司暮和，有些疑惑地问道，“嘉澜哥哥说了，活人祭祀是封建迷信，你为什么不找一个大夫好好看一看呢？”
司暮和嗤笑一声，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要是大夫真的能治好，你怎么不去治治你的脑子？”
“我治过了......大夫说治不好......”柯云楚不太灵光的脑袋灵光一闪：“是因为大夫也说治不好吗......”那肯定是你找的大夫不怎么样！现在嘉澜哥哥来了，他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大夫为你的母亲治病。”
柯云楚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眼睛一亮干脆拍了拍手说道，“不如我们回去吧，你自己去跟嘉澜哥哥投诚，他肯定不会太为难你的！”
司暮和脸色冰冷，“你管的倒是挺多，我说过了，他要是把我的弟兄们放了，我自然会去自首。”
“暮和哥哥，你真讲义气，如果不是被骗子骗了，不应该做这些事情的......”柯云楚一脸气愤，腮帮子鼓鼓的。
司暮和在他软软的腮帮子戳了几下，“你懂什么？你不要自以为是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柯云楚嘟囔道：“我才不信......”
“信不信随你。”
“暮和哥哥，你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啊？”
“三天后，只要风嘉澜放了我的弟兄，我就放你走。”
“哦......”
两人沉默了片刻，柯云楚又开口问：“暮和哥哥......你饿了吗？”
司暮和低头就看见看柯云楚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还舔了舔恢复了些血色的嘴唇，就明白他哪里是在关心自己饿不饿，分明就是他自己饿了想吃东西。
司暮和叹了一口气，再次服输了，“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他从衣襟里拿出一个脚铐，将柯云楚的脚铐在一起，防止他逃跑。
虽然他不认为这个傻子太子妃能够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并没有什么果实可以吃。
一只兔子进入了他的视线，他随手掷了一枚暗器过去，那可怜的兔子的毛瞬间就被自己的血液染红。
司暮和走过去把它提了回来，一把小刀在它身上来回滑动，不久，柯云楚就眼睁睁看着一张完整的兔子皮被剥了下来，只剩下了肉。
他扁了扁嘴：“为什么要吃兔兔......兔兔那么可爱......”
“闭嘴。”
司暮和轻车熟路地生了火，把兔子放在一根树枝上，烤了起来。
很快，兔肉的香味儿就散发了出来。
柯云楚原本就饿了，此时一闻到肉的香味，哪里还记得刚才杀兔子的残忍过程，只记得自己眼前的这点儿吃食了。
他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的脚铐还没有解开，只能像只毛毛虫一张蠕动着凑到了火堆前，说道，“好香啊......是不是可以吃了？”
司暮和瞥了他一眼，见他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便大发慈悲地解开了他的脚铐，撕下了一条兔子腿，递给了他。
柯云楚连忙接了过来，也不管烫不烫了，就先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真香......就是有点烫！暮和哥哥，你真厉害！”
司暮和见他吃得畅快，忍不住揶揄他：“呵，刚才是谁说的‘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他嗓音浑厚有力，模仿柯云楚说话有些滑稽，把柯云楚逗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也许是饿得很了，他这回竟然没有想吐，一连吃了两条兔子腿才停下，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看样子是吃饱了。
司暮和：“现在你吃饱了也喝足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赶路了？”
岂料柯云楚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我好像有些困了......我们能不能睡一会儿再赶路呀？”
司暮和有些怀疑人生。
他记得他绑了个人质，没有绑了个祖宗吧？
这小祖宗，从头到尾事儿就没停过。
但是他们不能在这里呆着，风嘉澜恐怕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司暮和直接抓住了柯云楚一个手臂，把他背到了自己的背上，说道，“这样行了吧？”
柯云楚想了想，抓住了司暮和的衣服，乖巧的说道，“那好吧......”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就睡了过去。
没有感情的床垫背着他继续找下一个地点躲藏。
............................................................
三天里，司暮和活像带了个祖宗般，伺候他吃喝拉撒睡，恨不得立刻就把他丢回给那太子。
但是看见他柔软的睡颜的时候，他竟然又生出了希望时间再走得慢一些的荒唐念头。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司暮和带着柯云楚如约来到了寨子的门口。
风嘉澜也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在他的身后，绑着那日战败的土匪喽啰。
他们面对面，遥遥对质着。
柯云楚见到风嘉澜，想要朝他挥手，“嘉......唔......”
他的嘴被司暮和一把捂住。
司暮和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想不想测验一下你的夫君对你的感情？”
柯云楚微微侧头，黑白分明地眼珠子看着他，像是对他的话不太明白。
风嘉澜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又看着两人公然在他面前交头接耳，脸色冷若冰霜。
司暮和把刀架在柯云楚脖子上，望向风嘉澜，朝他喊道道，“我已经给了你三天的时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放了我的弟兄，还是杀了他陪葬，二选一。”

第74章 这个傻子的死活，对于本宫来说无关痛痒
风嘉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动作。
司暮和渐渐有些烦躁，低声对柯云楚道：“你不想让他救你吗？向他喊救命，让他救你。”
听了司暮和的话，柯云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风嘉澜，目光里是毫不隐藏的期盼，朝着他喊道：“嘉澜哥哥！救救我！”
这三天他一直跟着司暮和奔波，心里早就十分的想念风嘉澜了，他觉得肚子里的宝宝也一定想他爹爹了。
风嘉澜却仿佛没有看见他投过来的目光，唇边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本宫了吧？”
司暮和眉毛皱起：“什么意思？你的太子妃，难道你不在乎！”
“不过是一个傻子罢了，你觉得本宫会在乎吗？全天下应该都有所耳闻，太子最讨厌他这傻子太子妃了吧？”风嘉澜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看向两人：“这一路而来，本宫可在茶馆里听过不少版本了。”
司暮和心下一惊，他的确听说过太子不喜太子妃，可在见到柯云楚之后，觉得他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堪，想着或许太子也并不是那么讨厌他。
他知道这个小傻子有多喜欢太子，这几天在他面前提起他的时候，眼睛很亮很亮，表情傻傻的，却洋溢着幸福，更加觉得传闻不实。
可没想到，面对他的威胁，他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风嘉澜玩味地看着他，“怎么？反应过来了？”
司暮和沉下气来：“能不能威胁到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将刀往柯云楚纤细的脖颈又逼近了一分。
柯云楚终于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嘉澜哥哥......救我......”
司暮和的刀贴在他的皮肤上，稍微再用一点力，就会割开他脆弱的咽喉。
风嘉澜仍旧不动声色，似笑非笑地说道：“就这种威胁，本宫还当真不放在眼里。”
说完，转头朝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带上来。”
两个护卫架着一位老妇人来到了众人的面前，司暮和一看到对方的身影，瞬间脸色大变。
他咬牙切齿地痛骂道，“无耻！我娘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开她！”
风嘉澜一点都不在意对方的责骂，轻飘飘的就把剑放在了老妇的脖子上，就好像拿把剑是棉花做的，分毫重量都没有一样，淡淡地说，“本宫给你一个伏罪的机会，如果你不伏罪，本宫就杀了你娘，你这帮兄弟也一个不会放过。如果你识相点伏罪了，我还能给你娘一条活路。至于那个傻子，随你处理。”
司暮和胸口剧烈起伏，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无耻，拿一个老妇做筹码。
他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柯云楚，这小孩一看就是从小被养的非常好，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什么人世间的险恶，满心满眼只有那一个人。
然而这样的人，在对方的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司暮和咬咬牙，再次把刀逼近柯云楚的脖子，刀刃锋利异常，表层的皮肤瞬间被割破，一丝血线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有种脆弱的美丽：“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他。”
“看来你还没有弄清楚状况。那本宫就再说一遍，现在的问题是你伏不伏罪，这个傻子的死活，对本宫来说无关痛痒，但你母亲的死活......”风嘉澜手里的剑也往老妇脖子逼近了一分。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小傻子一眼。
柯云楚眼巴巴地看了许久，心里渐渐有些明白过来，嘉澜哥哥不会救自己了。
真奇怪，明明受伤的是脖子，为什么心里那么疼呢？
视线渐渐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一滴水就从眼睛里滴了出来，砸落在地面。
他对司暮和说道：“暮和哥哥，我不要测验了......有点疼......”
司暮和承认自己输了。
他没有风嘉澜的狠心，他无法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在他面前受到伤害。
如同风嘉澜所说，他不在乎柯云楚的性命，可自己不能不在乎自己母亲的性命。
司暮和手里的刀松懈了几分，看着还不知道自己刚才真的起了杀心的柯云楚，扯了扯唇角：“结果很明显了，这下你应该看清楚自己在你的嘉澜哥哥心里的地位了吧？”
见柯云楚垂下眼，怔怔地看着地面，他继续道：“呵......你这小傻子，还真是爹不疼娘不爱啊......我原本以为你还有几分用处，没想到对他来说你什么也不是，是我输了。”
说完，刀就落了地。
司暮和松开了柯云楚，跪在地上：“我伏罪，放了我娘。”
一瞬间，有几人上前把他按着，一人将柯云楚带到风嘉澜的面前。
“把他们都给我带下去，好好看守！”
等人离开了，风嘉澜看清了柯云楚脖子上的伤口。
不深，血液已经凝住了。
柯云楚脸上的泪痕未干，他这才把压抑的怒火发泄出来：“这么闹一通，好玩吗？现在知道哭了？让你不要跟着出来，还非要跟着出来！你觉得除了麻烦，你还能带给我什么？！嗯？”
柯云楚抹了抹眼睛，下意识地说道：“对不起......”
他的脑袋里还回荡着司暮和刚才的话语。
“你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是嘉澜哥哥的太子妃啊......怎么会什么都不是呢？
“这个傻子的死活，对本宫来说无关痛痒。”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嘉澜哥哥刚才为什么不救自己呢？
是因为自己不重要吗？
柯云楚觉得有些冷，可明明现在还是夏天来着。
心里像是被豁了一个大口，呼呼地灌着冷风，让他硬生生地打了个冷颤。
风嘉澜见柯云楚一副木讷的模样，有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感觉，半晌，被打败了一般，无奈地问道：
“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柯云楚摇了摇头。
他异常的沉默让风嘉澜皱了皱眉，只把他当成惊吓过度，缓了缓语气：“去桑爷爷休息一下，让他给你检查检查。”
柯云楚顺从地跟着他离开。
到了桑爷爷家，风嘉澜将柯云楚扯到身前：“麻烦您看看......孩子有没有受影响。”
听到孩子，柯云楚终于有了些反应。
老人给他把了把脉，“没什么问题，脉象很平稳，小太子很健康。”
风嘉澜还未开口，柯云楚便说道：“不是小太子......”
老人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随即想通了一般，道：“太子妃是想要个小公主？”
老人没有听懂，但风嘉澜听懂了。
这小傻子是记着自己之前说的话呢，总算长了点记性。
生怕这傻子再多言，他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问：“这几天那土匪头子没有为难你？”
“暮和哥哥对我很好......给我东西吃，还背着我睡觉......”
风嘉澜越听脸色越黑。
他这是被抓去做人质，还是去认哥哥了？
他冷哼：“你知不知道他害死了多少孩子，你还觉得他很好？”
“他......他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的......”
见柯云楚还为他说话，风嘉澜脸色彻底冷凝下来：“是非不分，果然是傻子。”
柯云楚问：“嘉澜哥哥，暮和哥哥会被砍头吗......”
他听说犯了罪的人都要砍头，他不想暮和哥哥被砍头。
“怎么？你还想为他求情？本宫告诉你，休想！”
风嘉澜说完，怒气冲冲地甩袖而去。
柯云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黯然。
............................................................
随着司暮和的伏罪，这件事情终究算是解决了，风嘉澜也成为了村民眼中的英雄。
二人准备翌日离去，村民们自发要给他们举办欢送会。
当天晚上，篝火连片，十分的热闹。
被困儿童的爹娘对风嘉澜都甚是感谢，端着酒来到主座面前，两眼泪汪汪道，“这次对亏了太子殿下，草民才能找回儿子，不然的话......怕是我们这辈子就阴阳两隔，再也不能相见。”
不断有人来敬酒，风嘉澜转头看自己身旁的柯云楚，却发现他自始至终没有听他们的对话，一心只扑在了面前的一盘盘羊肉牛肉上。
柯云楚吃得有些吃力和笨拙，费劲地撕着骨头上的肉。
这里的牛肉与皇宫里做的不同，宫里的牛肉都是削好了一片一片放在盘子中，这里的牛肉都是带骨头一大块放在盘子里。
“蠢死了。”
风嘉澜看不过去，直接抽出一把小刀，把自己面前的肉提起来，刷拉几下，肉便一片一片落下来，然后推到他面前。
柯云楚正埋头苦吃，没想到突然自己的盘子中出现了几块肉，抬头对风嘉澜笑了笑，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吃了起来。
他虽然笑了，但只是弯了弯唇，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习惯。

第75章 还想去睡女人？
“你......”风嘉澜欲言又止。
这小傻子，是生气了？
柯云楚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小仓鼠，歪着头看他，口齿不清地问：“渣狼哥哥......肿么了？”
风嘉澜盯了他半晌，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小傻子还是没心没肺的小傻子。
“你......很饿？”
柯云楚点了点头。
“......吃吧。”风嘉澜扭过了头，不再看他。
柯云楚又埋头苦吃起来。
其实他没有很饿，只是觉得心底某个地方空落落的，急切地想要寻找别的东西将它填满。
最后吃得已经有些想吐了，他才停下。
他刚把筷子放下，便听风嘉澜问：“吃饱了？”
“吃饱了......”柯云楚摸了摸肚子。
那里已经吃得鼓鼓的，可是那种空落的感觉还在，可真是奇怪。
风嘉澜淡淡地道：“吃饱了就走吧。”
有村民道：“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大伙们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最好的酒楼歇息，请跟我走吧！”
风嘉澜虽然只想在桑老人家里再待一晚上，但他知道这是村民们朴实的心意，盛情难却，还是跟着他们走了。
...............................................................
他们一进到这间所谓最好的酒楼，就闻到了这里面浓厚的脂粉味儿，打量过去，就能发现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男人的腿上。
风嘉澜皱起了眉，当地村民绝不会故意骗他，恐怕是心里认为这便是最好的招待了。
因为风嘉澜和柯云楚都是长得翩翩如玉的美公子，与平常来这里的客人相差甚远，于是他们一进来就吸引了这里的人的注意。
几个穿着暴露的美人儿瞬间眼睛一亮，踱步向这里走来，飘飘然向两人施了个礼，问道，“两位公子，可需要奴家们陪伴？”
为了防止引起躁动，知情的村民们没有大肆宣扬太子来了南疆，所以她们并不知道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太子和太子妃。
相比较而言，风嘉澜更合这些女人们的胃口，而柯云楚看着又软又糯，一看就是需要被好好照顾的，所以大多都围在了风嘉澜地身边。
“公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让奴家好生心动呢~”
有个大胆的美姬挺着丰腴的胸脯，想要贴近风嘉澜。
她是这家酒楼的红牌，自认为没有男人能够逃脱得了她的诱惑。
可风嘉澜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徒有其表的漂亮傻子，这般的姿色在他宫里做事都不配。
他不喜欢这种刺鼻的脂粉味，抬眼有些嫌恶地看了她一眼，里面充满的警告意味看得美姬心里一惊。
美姬虽然不是很甘心，但更是惜命的人，连忙告退。
勾搭风嘉澜不得，她转而把目光放在了柯云楚的身上。
他上前拉住了柯云楚，一只手臂勾在了他的脖子上。
柯云楚被她突如其来的贴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姐姐......你、你做什么？”
“弟弟，你觉得姐姐长得好看吗？”美姬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柯云楚从来没有被女人这般靠近过，那两团柔软让他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顺着她的话道：“好、好看......”
美姬一看他嘴巴这样甜，反应也很生涩，便笑了起来，说道，“小公子既然来我们酒楼里，就必然是来找乐子的，不如让姐姐来陪陪你怎么样？”
“什么......”柯云楚有些茫然，他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是大概是去做快乐的事的意思。
他想问风嘉澜这是什么意思，但转头见他也被一群女子纠缠着，应该是没空回答自己的问题的。
美姬见柯云楚愣住了，噗嗤一笑：“小公子是第一次吗？没关系，奴家会教你的~”
柯云楚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竟然真的被这个美姬牵着走。
风嘉澜也在忙于应付那群女人，转头就见到那傻子傻呵呵任人拖着走的样子。
他俊美的脸上出现不耐烦的神色，直接将面前的一群女人拨开，大步上前，冷着脸，从那美姬的手里劈手夺过了柯云楚。
柯云楚像见到了救星一般：“嘉澜哥哥......”
风嘉澜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村民们早已为他们订好的客房。
一进门，风嘉澜就将他推至墙边，一手撑着墙，将他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冷声道，“看来你很欲求不满？连那种女人你都看得上？”
柯云楚仍是茫然，但是触及到风嘉澜像是要吃了自己的目光后，感受到了一丝害怕：“嘉澜哥哥，你在说什么......”
他的眼睛很圆，眼尾微微有些向下，黑色瞳仁很大，看人的时候就像一只无辜的小鹿。
这样的人，居然也想抱女人？
一阵怒火涌上心头，风嘉澜低头，狠狠在他微微张开，像是久渴欲饮的唇上轻咬了一口。
“啊......”
柯云楚吃疼地惊呼，但风嘉澜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只是动作放轻了一些。
两人已磨合过很多次，不多时，柯云楚的身子便软得像一汪春水。
这种变化很容易察觉，风嘉澜直起身子，冷笑一声，嘲讽道，“就你这样的身体，还想去睡女人？”
柯云楚双唇被他吻得娇艳，焦急地解释：“没有、没有想睡女人......”
“那你刚才为何要跟那个女人走？别告诉我你们要一起交流勾引男人的心得。”
“那个姐姐说要带我去做快乐的事......”
风嘉澜的手探入他的衣衫，在他纤细的腰肢上揉了一把，侧头在他的耳廓边问：“你的意思是我还不能满足你，让你‘快乐’？”
“不、不是......”
腰窝是柯云楚最敏感的地方，这下彻底无法站稳了，只能勾着风嘉澜的脖颈，靠着身后的墙才不至于瘫软在地。
他身体诚实的反应让风嘉澜心里舒坦了一些，面前的小傻子双颊绯红，眼神迷离，比晚宴时要死不活的样子的样子顺眼多了。
他正欲进行下一步，却遭到了柯云楚的推拒：
“不行的......宝宝......”
风嘉澜不管不顾地道：“麻烦......干脆别生了。”
柯云楚瞬间噤了声，刚才火热的温度也褪去了一些，推拒的手缓缓垂下。
风嘉澜这才满意地将未做完的事进行下去。
...............................................................
翌日清晨，柯云楚先醒了过来，觉得浑身疲惫。
他的第一反应是摸了摸小腹。
没有不舒服，宝宝应该还好好地呆在他的肚子里......他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也没有睡多长时间，说是休息一晚再走，反而是辛苦劳累了一晚，还不如昨天晚上吃饭时的状态。
都是因为......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就一阵委屈。
嘉澜哥哥昨晚太凶了......他已经求饶了好多遍，可是就是不肯停下。
柯云楚撅着嘴，看向了还在睡梦中的风嘉澜，手轻轻地戳在他的脸上，嘟囔道：“坏......”
他虽然经常冷着脸，看上去十分的冷硬，但是他的脸也是软软的，柯云楚戳着戳着就戳上了瘾。
“......看来你还不是很累。”风嘉澜缓缓睁开了眼。
柯云楚连忙缩回了作乱的手，想要找借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风嘉澜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被打断的风嘉澜原本就游有些不悦，看到柯云楚一副得救了的表情，更是恼火。
他翻身起床，捞起一件衣服就披在了身上，冷声道，“什么事？”
暗卫道，“殿下，军队和护卫都已经严阵以待，殿下预备何时出发回朝？”
“啧......本宫知道了，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风嘉澜对床上还衣衫凌乱的柯云楚道：“今天先放过你。”
半个时辰后，柯云楚有些别扭的从门内迈了出来，又被风嘉澜抱上了马车，周围的人都明白了怎么回事，但都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们回程的路没有多远，行至一半路程，便遇到了另一队人马。
而且浩浩荡荡，目测至少有三千兵马。
风嘉澜蹙眉问道，“前面是什么情况？”
暗卫早已打探过情况，回答道，“回太子殿下，前面带队的是四皇子殿下。”
“发生了何事？”需要调动兵马的一般都不会是小事，风嘉澜有种不祥的预感。
“承元国突然毁约，攻打边疆，那边猝不及防，损伤惨重，现在四皇子殿下奉命带队前往边疆支援。”
风嘉澜的心一沉，命令道：“追上他们。”

第76章 宝宝别怕，嘉澜哥哥不保护你，我会保护好你的
两队军马会面，带兵走在最前面的果然是四皇子风嘉祺。
身旁一轻，柯云楚从睡梦中惊醒，只来得及感受到风嘉澜的衣袂在他脸颊上掀起了一阵风。
他也起身跟着下了马车，看到那么多的兵马，还有四皇子，有些迷糊，“四皇子......？”
“皇弟见过二皇兄，二皇嫂。”
风嘉祺下马行礼，眼神不易察觉地在柯云楚的身上停留了一秒。
“嘉澜哥哥......为什么四皇子会在这里？”
“不必多礼。”
风嘉澜没有理睬一旁还摸不清楚状况的柯云楚，仔细向风嘉祺询问了刚才暗卫的来报是否属实。
“的确是承元国来犯边界，想要攻打风隋，现在祁大将军和祁小将军都在奋力顽抗。”
“现在情况如何？”
“前线来报这次承元制造出了一种很厉害的毒药，投入了士兵们的饮用水中......幸亏发现得及时，但还是让我方的军队损失惨重......按照以往对方的实力，远远不需要我们派人前去支援。”
这一点风嘉澜没有怀疑，他点了点头，就算风隋如今有没落的趋势，但对方的实力绝对不敌风隋，既然他们能够突然之间实力大增，必定是有蹊跷，可没想到他们竟然用投毒这种卑鄙的手段。
一旁的柯云楚惊呼道：“那容夏哥哥没事吧！？”
风嘉祺道：“他们的吃食经过了严格的筛查，所以并未出事。”
风嘉澜暗中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本宫这里也还有兵力，本宫跟你们一起去！”
四皇子眸色微微一深：“此事非同小可......二皇兄还是再斟酌一下吧。”
风嘉澜勾唇：“呵，本宫若是连边界都守不住......还配做这个太子么！”
“说得好！”
在后面的囚车中默默地听完了全程的司暮和突然开口：“我也一起去！”
风嘉祺：“这是......？”
风嘉澜淡淡地说道：“南疆幼童失踪案的犯人。”
“希望太子殿下能给我和我的弟兄们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司暮和眼中燃烧着怒火：“风隋虽统治者无能，但也是我的故国，我愿意以热血保卫他！”
“大胆！”听见他道“统治者无能”，风嘉祺脸色一凛：“区区一个土匪竟然敢口出狂言。”
“没事，听他说下去。”风嘉澜看向囚车里的男人：“继续。”
司暮和虽然被囚在囚车中，手脚都被锁上了，但丝毫不显狼狈，义愤填膺地说道：“我的弟兄们虽然没经受过专门的训练，但在力量上绝对不会输，只是缺少些趁手的兵器，如果你们能给他们提供兵器，我觉得他们不会比你的护卫们差！”
风嘉澜看了一眼周围被他狂妄的话语有些激怒的护卫，蹙眉思忖。
司暮和说的的确有道理，倘若他这帮土匪能为他所用，再加上他现有的兵马。勉勉强强还能凑齐个一千兵力，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于是他对风嘉祺道：“飞鸽传书给边界的兵器补给点，让他们加紧制造五百套兵器。”
风嘉祺带着着轻视的目光看了一眼窝在囚车上的那些形容邋遢的土匪，“二皇兄，你真的要让这群土匪上战场？”
“怎么？！看不起我们吗！”
“都说了我们是没有好的武器，不然你们这样的我们一手捏死一个！”
“要不我们公平的赤手空拳比试比试？！”
......
那群土匪不满地嚷嚷起来。
“给老子闭嘴！”
司暮和吼了一声，他们虽然心还有不忿，但还是听他们老大的话闭了嘴。
他直视着风嘉澜：“还望太子成全我们的心意！反正我们到了京城也是一死！还不若死在沙场上！”
风嘉澜也直视着他眸中的火光，最后道：“四皇弟，就照本宫说的去做吧！”
“嘉澜哥哥，那我自己回宫里吗？”
见他们都已经决定好了去向，柯云楚有些迷茫地问。
这是柯云楚第一次没有要黏着自己，而提出了要回宫。
不仅是风嘉澜，连风嘉祺也略微有些愣神。
这小傻子平日就是太子的跟屁虫，怎么突然变独立了？
来南疆这两个多月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风嘉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怎么？知道怕死了？”风嘉澜轻哼。
柯云楚点了点头。
因为现在有了宝宝，他要保护好宝宝。
上次暮和哥哥帮他测验过了，嘉澜哥哥......不会救自己和宝宝，所以他不能乱跑了，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但这回风嘉澜不打算放他走，这小傻子百毒不侵的体质，在必要的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
“你不用回宫，跟着我们一起。”
“可是......”
“没有可是。跟着走就行了，去马车上呆着。”
柯云楚“哦”了一声，只好乖乖地回到了马车上。
他摸了摸肚子，小声地说道：“宝宝别怕，嘉澜哥哥不保护你，我会保护好你的......”
............................................................
风隋幅员辽阔，要抵达与承元相交的边界查杜大约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柯云楚的肚子渐渐有了些弧度，让他很开心，有个神奇的小生命在他的肚子里渐渐长大。
而且进入第三个月后，他的孕吐反应轻了很多，虽然偶尔还会有反应，但比起前两个月已经好多了。
同行同食了一段时间，风嘉祺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在柯云楚又一次放下筷子跑到外面的时候，挑眉问：“二皇兄，这小傻子生病了？”
风嘉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风嘉祺见他似乎不想提，也识趣地没再问。
接连赶了大半个月的路，柯云楚浑身坐的不舒服，扭来扭去的想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连风嘉澜都有一些疲乏了。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士兵，发现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毕竟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休息好，日夜以继地赶往边关，连睡都睡在野外。
这样的状态上阵杀敌实在是有些勉强，于是道：“前面有一个城镇，我们在那稍作停留，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柯云楚的眼睛微微一亮，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旁人吃的干粮，虽说也没有受到亏待，但是他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什么美食了，而且不知怎的，最近他一直想吃些酸的东西，尤其是宫里的酸梅汤，他好想念。
他小心翼翼地晃了晃风嘉澜的袖子道，“到了城镇，嘉澜哥哥可不可以陪我逛一逛？”
风嘉澜现在心里更多忧心的是边关的战况，抽出自己的袖子，不耐烦的道，“这个时间是给你们休息，养精蓄锐，为接下来的赶路做准备的，不是给你去玩的。”
柯云楚有些失落，神色暗淡了下来，但是也不敢反驳风嘉澜，他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风嘉澜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低落的模样，道：“而且你现在这样的身体，也不适合到处乱跑。”
柯云楚乖巧地点了点头，拿了张小板凳坐到外面晒晒太阳。
桑爷爷告诉过他，多晒太阳，宝宝也会聪明一点。
他的阳光突然被一道阴影覆盖，他抬起头，看见四皇子正俯视着自己，软软地叫了他一声：“四皇子......你挡着我晒太阳啦......”
风嘉祺脚步一顿，微微往旁边挪了挪，阳光又重新回归到了柯云楚的身上，
良久，他问道：“小傻子......你生病了？”
他听见了刚才他和风嘉澜的对话。
他端详着小傻子的脸，风餐露宿这么久，他的皮肤仍旧光滑白皙，在阳光下，更像白得会发光。
虽然比在宫里瘦了一点，却也不像生了什么重病的样子。
“我没有生病呀！”柯云楚咧了咧嘴。
风嘉祺挑眉，“那皇兄为何说你身体不适？”
“因为我的肚子里有小宝宝啦！......嘘，你不要让嘉澜哥哥知道哦，他不让我告诉别人的！”
柯云楚摸着肚子，一脸幸福，语气中甚至有几分炫耀：“对啦......他该叫你什么呢......舅舅？还是叔叔呀......”
“......你这傻子怎么越来越傻了。”
风嘉祺几乎要被他逗乐了。
虽然是太子妃，可他实打实是一个男子，怎么可能怀孕呢？
“我说的是真的！”柯云楚瞪大了眼：“不信你摸摸！”
他脸上的神情太过纯洁无辜，风嘉祺喉结翻滚了一下，竟然真的像被诱惑了一般伸出了手。
就在要触碰到他的小腹时，又猛地将手撤回，骂了他一句：“傻子！”
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柯云楚待在原地晒太阳。
当他把这个当成一个笑话与风嘉澜说的时候，却见到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表情波动。

第77章 爹爹说男孩子穿粉红色不好看
这丝波动让风嘉祺原本不以为然的心里有些狐疑，狐狸眼微眯，“皇兄，小傻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风嘉澜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茶，“你也知道他是傻子，他的胡言乱语你也相信？”
风嘉祺也觉得自己可能被那傻子传染了，抚了抚额，“也是......”
可小傻子究竟得了什么病呢......
风嘉祺有些出神。
风嘉澜瞥了他一眼：“你有这个功夫关心他，不如和本宫研究一下战术！”
风嘉祺见状，也就不再多问，低下头眸中光芒暗动：“皇兄所言极是。”
虽然表面上不再询问，但是他暗地里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不认为自己是在关心小傻子，他觉得自己这样是出于好奇。
但他没想到，很快小傻子便自己送上了门来。
在打开门看到柯云楚的一瞬间，风嘉祺微微一怔，然后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问：“有事吗？”
柯云楚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四皇子......你能陪我去外面买东西吗？”
风嘉祺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来找自己，唇角微微勾起，又压了下去，“怎么？皇兄不肯带你去吗？”
柯云楚点点头：“我出不去......”
虽然嘉澜哥哥说这个时间是用来休息不是用来玩的，可是好不容易能够在城镇里停留一会，他不想错过了这个机会。
他们每天都在谈一些他听不懂的东西，所以他也想找些事情来做。
现在戒备森严，除了风嘉澜和风嘉祺能够自由出入外，其他人要外出必须要打报告。
风嘉澜这一条路行不通，他只能来找风嘉祺了。
“所以才想到来找本殿下？”风嘉祺像是读懂了他心中所想，挑眉：“本殿下凭什么被你利用。”
“不、不是利用......”柯云楚有些着急地解释：“我想去针线铺子买些衣料个针线......宝宝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我想给他做几件衣服！”
风嘉祺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入戏？你一个男人，生什么孩子？”
“是真的......”
柯云楚着急地抓起风嘉祺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摸摸......”
被他那双柔软的手抓着，风嘉祺僵了僵。
手下的小腹柔软，还有些肉肉的，半晌，他才说：“这是你吃太多吃出来的肚腩，和怀孕没有关系。”
柯云楚见他还是不相信，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
风嘉祺忽然开口：“我带你出去了，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唔......”柯云楚有些苦恼地皱巴起小脸：“那......那我给四皇子也织一个锦囊吧！”
风嘉祺明明在心里想的是，谁稀罕你一个傻子做的锦囊，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算了，本殿下就帮你一次吧。”
“四皇子，你真好！”
按理来说，他如今应该尊称这小傻子一声太子妃或者皇嫂，自称皇弟，但现在在他面前仍旧自称本殿下，摆明是没把他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
而且他也没少明里暗里欺负过他，可即使如此，这小傻子竟然还觉得自己“真好”？
他躲开了他的视线，迈出了房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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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带什么护卫，来到了闹市中。
这里天高皇帝远，没有人能认出他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而风嘉祺本身武艺也还不错，保护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沿路卖糖人，纸风筝之类的小玩意儿的摊子不少，风嘉祺看见一个虎头虎脑，抱着一条大鲤鱼的搪瓷娃娃，便移不开眼。
他拿起那个搪瓷娃娃在手中端详，越发觉得这两颊挂着喜庆大红晕，笑得傻气的娃娃和柯云楚有些神似，于是对身后的柯云楚道：“这种小孩儿玩的玩意适合你。”
半晌没听到回复，回头却见那傻子停在一家店铺门口，抬头看着店名。
柯云楚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要来买布料。
他高兴地看着这家名叫城阳布庄的铺子，兴奋地想告诉风嘉祺他找到布庄了，却发现四皇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风嘉祺看着着小傻子从一脸兴奋到手足无措的样子，竟然觉得有些享受。
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之后，他才转身，拿着那个搪瓷娃娃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五文钱一个！”
风嘉祺哪里会有这种小钱，掏出一锭银子给老板：“不用找了。”
这锭银子足够买五个这样的摊子，那老板忙道：“公子还看上哪个了，看上的全带走吧！”
风嘉祺又看了一眼，多拿了一个扎着丸子头的胖娃娃。
还在四处张望的柯云楚感觉到后脑勺被人弹了一下，疑惑地回过头，才发现眼前的人正是他刚才在找的四皇子。
“四皇子，你去哪儿了？我找到布庄了，可是你不见了......”
“我......”风嘉祺衣袖下拿着搪瓷娃娃的手紧了紧，最后说道：“小解去了......在这里不要叫我四皇子。”
“那要叫什么？”
风嘉祺的脸上忽然略过一丝可疑的暗红：“咳咳......就叫嘉祺哥哥吧。”
不料小傻子果断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风嘉祺皱起了眉：“你不是见人都叫哥哥的么？”
小傻子摇了摇头：“我比你大十二天，我才是哥哥......”
风嘉祺咬了咬牙，自己怎么会比这小傻子晚出生了十二天。
柯云楚突然叫了一声：“嘉祺。”
风嘉祺愣了一下：“什么？”
“我比你大！我叫你嘉祺吧！”柯云楚满意地又叫了一遍：“嘉祺！”
风嘉祺倏地大步走进了店铺里，只留下两个轻飘飘的字飘在空中。
“随你。”
柯云楚这才赶紧跟着进了店铺里，开始选自己心怡的布料。
“你看这个颜色好不好看呀？”
“还是这个呢？我觉得两个都挺好看的。”
“嘉祺？”
......
风嘉祺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你说什么？”
柯云楚耐心地拿起那两块布料又问了一次：“这个粉红色，和这个橘红色，哪个好看？”
风嘉祺随口道：“全都买不就可以了。”
柯云楚却认真地说道：“不行的，买太多，会给行军增加负担......”
风嘉祺又是一怔。
柯云楚自言自语道：“还是买橘红色吧，橘红色男孩女孩都可以穿！爹爹说男孩子穿粉红色不好看！”
风嘉祺脑海中浮现出柯云楚穿粉裙的模样......
下意识地开口：“谁说不好看？”
“嗯？”柯云楚疑惑地侧头看他。
风嘉祺攥了攥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没事，那就橘红色吧。”
“嗯！”柯云楚笑了笑，又拿起了一块小红布：“再买一个这个给你做锦囊！”
风嘉祺唇边翘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勉为其难地说：“行吧。”
柯云楚又挑了一整套针线包，获得了布庄附赠的制衣图纸，里面还有教织帽子和织袜子的，让他很满意。
眼看着自己出来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柯云楚匆忙地想结账，可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钱。
风嘉祺哼了一声：“没有钱？”
柯云楚可怜兮兮地把自己的随身锦囊翻过来给他看，里面有一张手帕，一个糖果纸，一只蝴蝶翅膀，甚至还有一只蛐蛐。
风嘉祺：“......”
风嘉祺：“你叫一声嘉祺哥哥，我就帮你付了。”
可他忘了这小傻子认死理：“不行呀，我比你大......”
见小傻子着急地样子，他更加兴奋：“不叫就不给你钱，然后让你就在这里做工......不过你这么笨，人家也不想收你。”
铺子的老板娘看出他们在玩闹，掩唇偷笑：“这么可爱的小公子，我们这里当然收了！”
最后，迫于风嘉祺不叫就不给钱的淫威之下，柯云楚别别扭扭地叫了他一声“嘉祺哥哥”。
“再叫一次。”
“......嘉祺哥哥......”
叫得风嘉祺舒坦了，这才把钱给他。
柯云楚点了点头终于付了钱，对身后等着自己的风嘉祺说道，“买好啦！我们快回去吧，嘉澜哥哥看不到我该着急了，我这次出来还没有告诉他呢。”
风嘉祺不以为意，不认为风嘉澜会有多着急。
回去的路上，他好几次欲言又止，当他终于下定决心时，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队伍中。
让风嘉祺惊讶的是，风嘉澜竟然真的因为柯云楚的事情在发火。
风嘉澜看着风嘉祺带着柯云楚回来了，大步朝他们走了过去，脸色铁青，看上去对两人出去的行径十分的不满。
“怎么？你们还知道回来？”
风嘉澜脸色冰冷地扫视了一眼风嘉祺和柯云楚，隐忍着怒火道。

第78章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边关的人还在等着我们支援，停下来是为了养精蓄锐，不是给你们出去玩闹！”
柯云楚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抱着布料的手紧了紧，微微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依他的经验，这个时候他说什么，嘉澜哥哥都会更加生气。
风嘉澜带着火光的眼眸从他身上转移到风嘉祺身上：“还有你，这傻子傻也就算了，你也跟着他一起傻吗？”
风嘉祺闲闲地道：“皇兄不必太怒气，皇嫂也不过是太闷了，才来找皇弟陪他去逛一逛，也算是休息的一种嘛。”
风嘉澜的眸色更暗，冷笑了一声，“扰乱军纪，等战役打完自行领罚。”
风嘉祺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了句：“是。”
风嘉澜看了一眼现在风嘉祺身边小媳妇状的柯云楚，不悦地道：“给本宫进来。”
“哦......”
柯云楚抬腿要跟上他，风嘉祺抓住他的手腕。
他疑惑地回头问：“嘉祺，怎么了？”
风嘉澜也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风嘉祺拉着柯云楚的手。
风嘉祺另一只被衣袖掩盖住的，攥着那个在地毯上买的搪瓷娃娃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说道：“没什么，你的图纸还在我这里。”
他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柯云楚手腕的手，拿出那几张图纸给他。
柯云楚恍然大悟：“我差点忘啦！谢谢你！”
看着他跟风嘉澜离开的背影，风嘉祺手下用力，那搪瓷娃娃被他捏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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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楚跟着风嘉澜回到他们临时休息的房间里，却见刚才面无表情的风嘉澜突然变了脸。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风嘉澜危险地眯了眯形状姣好的桃花眼。
柯云楚有几分委屈地说道：“因为嘉澜哥哥不和我出去，我才找嘉祺的......”
“嘉祺？”
“嘉祺说在外面不可以叫他四皇子。”
“哼，那现在不是在外面了，不需要这么叫他了。”
柯云楚点点头“噢！”
风嘉澜又问：“刚才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柯云楚乖乖地把图纸递给他看：“是买布料送的图纸！”
风嘉澜打量了他一眼：“你跟他出去就是去买布料了？买来做什么？”
“嗯！”柯云楚解释道：“我想买来给宝宝做衣服！”
“......就是为了这个？”
“老板给我送了图纸，我还可以做帽子和袜子！”柯云楚想象到以后宝宝穿上自己给他做的小衣服小帽子，不由得笑得多了几分甜蜜。
“无论如何......下次不准再擅自离开军营，遇到危险本宫不会再救你。”
柯云楚脸上的笑收了收，抱着布料在椅子上坐下了，小声地嘀咕道：“你本来就不会救我......”
“什么？”风嘉澜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小傻子竟然顶嘴？
柯云楚又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他拿起图纸看了起来，风嘉澜又看了他一阵，皱着眉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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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赶路，柯云楚便沉迷到缝制衣服中。
刚开始风嘉澜有些嗤之以鼻，柯云楚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能有什么耐心做出像样的衣服，就算真的做出来了，怕也不是什么合格的衣服。
只不过看着柯云楚真的坚持下来了，马车摇晃，针刺破了他的手都没有叫疼，风嘉澜也没再打击他，由着他去了。
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潜意识告诉自己忘记的不是什么重要都事，便也没有刻意去想。
柯云楚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便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群人终于是见到了边关的风景。
几个常年生活在皇城的人是没见过这里的风景的，乍一看只觉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壮阔。
司暮和道：“......我一定要守护他！”
风嘉澜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却认同了他这一句。
只不过他们没有过多的时间欣赏，这片土地壮阔的表象下已经是伤痕累累。
他们直奔营地，祁容夏和祁大将军早已收到风声在查杜城门迎接他们，竟然看见了柯云楚的身影，心里的喜悦就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但想到如今他已是太子妃的身份，还克制住了，向他们行礼。
风嘉澜道：“祁大将军和祁小将军都不必多礼，现下战况如何？”
祁大将军道：“太子殿下，我们边走边说吧！”
往营地中心的主帐走去时，祁容夏可以放缓了脚步，问柯云楚：“你怎么来了？”
他温润如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担忧。
自从他和风嘉澜成婚之后，他们便没再相见，距今也半年有余了，此时他见到柯云楚的确很惊喜。
但是比起来这个，他认为更重要的是他的安危。
如今边关的战事紧急，柯云楚什么防身的本事都没有，太子怎么会让他过来？
柯云楚见到许久不见的祁容夏也非常开心，回答他：“是嘉澜哥哥让我来的！”
祁容夏有些愕然，难道在他不在的时候的这半年里，他们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太子连出征也要带着他？
祁小将军心里胡思乱想，柯云楚统统不知道。
但在他的心里，祁容夏是他的好朋友，所以他对他完全没有防备，“容夏哥哥，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有一点点想你。”
说着，还用十分真诚的目光看着祁容夏，极力想向对方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虽然只有“一点点”，可祁容夏已经满足了，心里又软了下来，抬手摸了摸柯云楚的头发，说道，“我也想你......好久没见你，你看着好像瘦了些，是这段时间奔波累的吧？我让人给你准备舒服的住处，你也能好好休息休息。”
正在和祁大将军交谈军情的风嘉澜余光一直在看着两人，尤其是当祁容夏的手摸上柯云楚的头发时，更是感觉内心大为不悦，只想上前将二人分开。
风嘉澜心里恼火，前些日子是风嘉祺，来到这里又变成了祁容夏，这个小傻子真是一点已经嫁人了的自觉都没有。
“......太子？”
直到祁大将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风嘉澜才强迫自己回神。
把儿女情长放在一边，国家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他道：“劳烦祁大将军带本宫去看看那些受伤的士兵。”
祁大将军在前面指路：“太子殿下请跟微臣来。”
风嘉澜转身去看了边关的士兵，现在他们才是最需要鼓舞的人。
军营中的伤病者很多，受伤严重的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没有受致命伤的在和旁边的人随意的聊天。
没想到突然有个一身贵气，长得又翩翩如玉的公子走了进来，一身威严，扫视了军营里的情况。
这里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没有见过风嘉澜的，可他们也知道太子殿下要来，纷纷想要起身行礼。
风嘉澜连忙抬手制止了他们，说道，“你们都是保卫家国的英雄儿郎，如今受了伤，身体不便，这礼就先免了吧。”
“如今承元国一心想要侵占风隋的国土，战事十分危急，本宫知道现在你们的心里也觉得有些难耐，想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保卫边疆，但是你们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做到这一切，所以你们要配合军医，好好养伤，调整状态！”
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太子，没想到还如此善解人意，有些激动。
听说太子能文能武，十三岁便打败了自己的武学老师，天赋惊人。
风嘉澜趁着这个机会多慰问了士兵们几句，士气一瞬间鼓舞了不少，士兵们的心里也更加的坚定了起来，太子都亲自但边关开了，他们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有了风嘉澜和四皇子的援兵，还有那帮名不见经传，却勇猛杀敌的土匪，他们打得承元国节节败退，局势逐渐逆转。
风嘉澜在士兵中的人气也高了起来，柯云楚每天看着他忙里忙外，也有一些好奇，跟着他一起去了士兵的营地。
他一来到营地，就被这里的景象震撼，淋漓的鲜血，疲惫的脸庞，大家看起来都灰头土脸的，让他有些害怕。
风嘉澜常常来营地，士兵们都习惯了，但今日却有一些特殊，太子殿下竟然还带进来一个看上去很是娇生惯养的小公子，顿时有些惊奇。
这军营的士兵也都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这次太子殿下其实是带着自己的太子妃过来的，一开始他们还不信，如今见了柯云楚，心里却有了猜测 。
柯云楚见大家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觉得他们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了。

第79章 为什么中毒的不是你这个害人精？
柯云楚左看看，右看看，在营帐里发现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小兵，他正抱着一条缠着绷带的伤腿，也满脸好奇地看着自己，机灵的面相让他想起了许久未见的德阳。
于是他凑到那小兵面前，关切地问，“你的伤怎么样啦？”
没想到这样漂亮尊贵的人物会来自己面前问候自己，那小兵受宠若惊地眨了眨眼，结结巴巴地回答：“小人没......没事，小伤而已......多谢太子妃的关心......”
柯云楚看着纱布上的血迹，嘟囔着说，“可是看着好疼啊......”
那小兵回过神来，腼腆地笑了笑，“没事的！小人现在还年轻，抗摔得很，很快就会恢复，再上战场杀敌了！”
他明明和自己一般大，却能上阵杀敌了，柯云楚瞪大了眼睛夸奖道：“你真厉害！”
竟然被太子妃夸奖了，那小兵有些飘飘然，“小人上一战杀了有四五个承元军呢！”
说着，小兵把手比成刀刃的形状，在空中挥舞比划了几下，说道，“就像这样！唰唰唰——他们都死了！”
柯云楚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前的小兵看上去十分的活泼，而且说话很有趣，勾起了他对德阳的想念。
他笑眯眯地问：“你在战场上真的能这样吗？你不害怕吗？”
柯云楚听过翠儿给他念过第一代风隋王打天下改编的话本，却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能亲自到战场上来，他记得那话本都是在描写战场的残酷，稍不留神就失去了性命。
小兵也跟着笑，“能当英雄，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娘说了，能来当兵是我的荣幸，这样我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了！”
柯云楚发出了由衷地赞叹，然后道：“我也想像你一样强大，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太子妃不需要去保护别人，应该是别人保护你！”
“为什么？”
小兵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你是太子妃呀！”
柯云楚怔了怔，可自己是嘉澜哥哥的太子妃，他却......
“这个傻子的死活，对本宫来说无关痛痒。”
那日他的话仍然清晰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小兵察觉到面前漂亮少年的落寞，说道，“太子妃你别忧心！小人也会保护你的！”
柯云楚感激地对他笑了笑：“谢谢你！你叫什么呀？”
“小的叫付小丁！”
柯云楚对付小丁很有好感，因为嘉澜哥哥还有容夏哥哥他们常常在一起说些他听不懂的东西，所以他偶尔会跑出来找付小丁玩。
柯云楚已经记不起自己离开皇城有多久了，直到某天听到有人说已经初六了，他才意识到，还有三天就是祁容夏的生辰。
可这里到处都是荒漠，他能送他什么生辰礼物呢？
他暗自苦恼着，突然想起可以问问付小丁，说不定他能给他想出什么好点子，于是又跑去找他。
付小丁没让他失望，低头沉思了一下，就有了自己的主意，“我们民间过生辰，都会吃长寿面！”
“可是哪里有长寿面呀？”
“可以自己擀呀！小人擀面最拿手，可以教您！”付小丁拍着胸脯做保证：“手艺高超！包教包会！”
“小丁，你真是太好了！”柯云楚高兴地拥抱了一下面前的年轻小兵。
因为柯云楚的身份特殊，所以后勤的士兵也不敢懈怠，知道他想要自己做饭之后，特地为他空了一个厨房出来。
柯云楚不太聪明，所以学起来费了好些时间。
“面团一定要硬，擀出的面条才会好吃......”
“揉的时候要用巧劲，不能死压，不然会没有弹性！”
......
在付小丁认真的督责下，柯云楚总算是做出了一碗长寿面，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让祁容夏尝尝他的手艺。
“谢谢你小丁，我去端给容夏哥哥尝一尝了！”
“等等！”
柯云楚端着那碗长寿面回头。
“小人忘了让您加上些葱花了！”付小丁拿着一小碗葱花过来：“小人已经切好了，给您洒上！”
翠绿的葱花果然为整碗长寿面增添了色彩，看起来更加有食欲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让柯云楚自己都看得食指大动，舔了舔嘴唇：“小丁，要不我们先尝一尝吧？说不定味道不够，还要再加点儿......”
付小丁脸色一变，拦住了他，“不可！这是祁小将军的长寿面，别人要是吃了，会折寿的！”
柯云楚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缩了缩脖子，“啊......那我不吃了！”
可这碗面实在太诱人了，为了防止自己的口水要滴进碗里了，他连忙端着面去找祁容夏。
祁容夏正在帐内计划着下一步该如何走，没想到柯云楚竟然主动来找自己，顿时惊喜地放下了手中的地图，站起身来，道，“楚......太子妃，你怎么来了？”
柯云楚小心翼翼地端着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确保那碗面平安放置在祁容夏的案桌前，一滴汤汁也没有洒出来，才笑嘻嘻地拍着手道，“容夏哥哥！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长寿面，祝你生辰快乐，长寿安康！”
祁容夏惊愕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碗面。
他知道柯云楚虽然是个美食小行家，但是不会下厨，一想到他有可能专门为了自己学做面，心里涌上一股窃喜。
“谢谢你！这个生辰礼物太棒了！”祁容夏微微一笑，在案桌前坐了下来，道，“既然这是太子妃亲手给末将做的，那末将可要好好尝一尝。”
说完，祁容夏就拿起了筷子，加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他吃相儒雅斯文，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做作，反而让人感觉，这碗面仿佛是人间美味，他正在细细品尝。
柯云楚看到祁容夏这么喜欢，心里也很满足：“容夏哥哥，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还可以给你做呀！反正我整天在军中，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祁容夏含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好。”
面的分量不大，祁容夏很快就吃完了，深深地看了柯云楚一眼，柔声道，“这是末将吃过的最好吃的长寿面。”
柯云楚有些得意，还想要说点什么，突然发现祁容夏眉毛突然拧起，脸色有些不对劲，连忙关心地问道，“容夏哥哥，你怎么了？”
祁容夏想要回复他，但是一张口，一丝血线从他的唇角滑下，整个人往后倒去。
柯云楚扑到他的身上，摇了摇他的肩膀：“容、容夏哥哥！！你、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
祁容夏有些艰难地抬起了手臂，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变成乌紫色的嘴唇微微颤抖，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安慰他：“楚楚......别、别怕......我......没事......麻烦你去......让侍卫，叫一下......军、军医过来......别哭，乖......”
可他一边说话，一边有血从他口鼻里流出，如何让柯云楚相信他是没事。
他抹了抹眼泪，“容夏哥哥，你坚持住，我去找大夫过来！”
柯云楚好不容易才攒了一些力气，支撑起瘫软的身体，跑出祁容夏的帐内，拽着一个侍卫道：“快、快去找大夫......”
军医很快背着一个药箱赶来。
现在边关形势紧张，祁小将军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千万不能出事？
风嘉澜等人听说祁容夏出了事，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军医守在祁容夏的身边，祁容夏双眸紧闭，嘴唇和眼下都泛着可怕的乌紫色，已经昏迷不醒。
风嘉澜怒视着军医，“怎么会这样？！”
军医跪下：“殿下，依卑职的诊断！祁小将军应该是中了剧毒！”
“剧毒？！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中了剧毒？！”
“据祁小将军身边的人所说，今日只有太子妃进出过祁小将军的帐中，还端了一碗长寿面......”军医瞥了一眼缩在旁边的柯云楚，继续说道：“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没有解药，祁小将军怕是......”
“闭嘴！”风嘉澜目眦尽裂，转头看向跪在祁容夏床边不停地抹着眼泪的柯云楚，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是不是你给他下了毒？！”
柯云楚被他发红的眼角吓得忘记了流泪，战战兢兢道，“我没有给容夏哥哥下毒......今天是......今天是容夏哥哥的生辰......我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我没有想给他下毒的......可是他吃完就，就吐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嘉澜哥哥，我真的没有给容夏哥哥下毒......”
柯云楚说完，感受到风嘉澜盯着自己的目光更加灼热，好像能喷出火来，要把自己烧成灰烬。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对自己道：“为什么中毒的不是你这个害人精？”

第80章 嘉澜哥哥，能不能不要让我做药人
柯云楚木楞着道：“楚楚......不会中毒......”
“呵，是啊......本宫差点忘了，你是个百毒不侵的怪物！”风嘉澜拉起他的手腕：“既然如此，你的特殊体质也该发挥一下作用了！”
他侧头对身边的侍卫道：“去给本宫拿个碗来！”
柯云楚被他紧紧拽着，没有挣扎，低着头，嘴边喃喃：“要是中毒的是我就好了......要是中毒的是我就好了......”
昏迷中的祁容夏突然又有了动静，然而只是又吐出了一口乌黑的血，没有恢复神智。
这滩血刺痛了风嘉澜的双目，他狠狠地掐着柯云楚的脖子，把他掼到墙边，“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柯云楚呼吸不畅，脸色憋得通红，双手无力地搭在风嘉澜禁锢着他的脖子的那只手上：“长寿面......咳咳......只有小丁教我......咳咳......做的长寿面......”
“小丁？”风嘉澜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信息：“是谁？！”
柯云楚艰难地回答道：“我只知道他叫付小丁......是一个小兵......”
风嘉澜松开手，吩咐另一个侍卫：“立刻派人去抓这个付小丁！”
大量空气突然涌入，柯云楚猛咳了好一阵，才小声地道：“嘉澜哥哥，咳咳......不关小丁的事，他是个好人呀......”
“闭嘴！”风嘉澜愤怒道，“要是祁容夏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
柯云楚的脸色白了白。
侍卫很快拿了碗来，风嘉澜拿着随身携带的军刀，在柯云楚皓白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液瞬间涌出，风嘉澜他的手腕放到碗边。
柯云楚不敢喊疼，只能咬着下唇悄悄吸气。
风嘉澜嫌一道口流得太缓慢，用那尖锐的军刀又在那如玉的手腕上多划了一道。
这次划得更深了一些，血花也绽放得更加艳丽了几分。
风嘉祺和司暮和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司暮和脑子一热，就冲上前要去推风嘉澜，却被两个侍卫拦住。
“你干什么！？快放开他！”
风嘉澜一眼也没有看他，而是紧盯着那碗，盛了大半碗后，终于停了手，将柯云楚甩到了一边。
然后拿着那碗血，递给军医：“喂他喝下去。”
“太子殿下，这是......？”军医有些迟疑。
“他的血能够解毒。”
军医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柯云楚，心里有些惊奇：“太子殿下，太子妃......可是药人？”
风嘉澜不懂这些，只以为百毒不侵便是药人，点了点头，催促：“别废话。快让他喝下去。”
军医不再多言，熟练地拿着药碗，将那碗血一滴不漏地喂入祁容夏的口中。
司暮和搀扶起被推倒在地的柯云楚，帮他掉了几个止血的穴位，然后撕下一块衣角按压着他的伤口，焦急地问：“你怎么样了？那个混蛋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他知道现在正是战事吃紧的时刻，突然倒下了一个重要的将军，风嘉澜大动肝火也是正常，可何必拿一个傻子来撒气？
见他已经扶起了柯云楚，不远处的风嘉祺将微微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柯云楚被司暮和半抱着，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
“是我错了......我害了容夏哥哥......我是个害人精......”
司暮和又跟他说了什么，可是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能怔怔地看着军医将自己的血喂入祁容夏的口中，在内心暗暗祈祷。
突然，有人在帐外喊了一声报告。
“殿下！下毒的人已经找到了。”
风嘉澜沉声道：“带进来！”
进来的却只有那侍卫一人，一脸难色地低头回答道，“属下无能......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服毒自尽了......那人是承元国派过来的奸细，伪装成了风隋的一枚小兵，听周围的士兵反映，那个奸细似乎与太子妃相交不错，恐怕是借太子妃之手给将军下的毒。”
柯云楚听到侍卫的话，原本就白的脸色更加苍白。
没想到他真心实意的对待小丁，把小丁当成了好朋友，可他却利用自己给容夏哥哥下毒......
所以真的是因为自己，才会害容夏哥哥中毒的......
听了侍卫的话，司暮和也有些震惊，握着柯云楚的肩膀的手也松了松：“云楚，你......”
柯云楚苍白无力地道：“我不知道里面有毒......”
早知道他就应该自己先尝一尝......
可是他先吃了也没有用。
他是一个百毒不侵的怪物啊......
风嘉澜听着汇报，目光死死地锁在的柯云楚的脸上，这个恬不知耻的人竟然还靠在别的男人身上，一脸的无辜，像个待宰的温顺绵阳。
他就是用这样一副无害的面孔，骗得祁容夏心甘情愿为他咽下剧毒的吗？
柯云楚难以承受这好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的目光，缩了缩脖子，不敢和他对视。
幸好这时军医惊喜的声音传来：“祁小将军的脉象平稳了一些！”
风嘉澜紧绷的表情稍微松了松，却又听军医语气突然一转：“不对......祁小将军现在虽然恢复了一些脉象，但......”
“恕卑职直言......祁小将军如今也不过是勉强吊住了一条命......那剧毒的毒素已经侵入了肺腑。要彻底解毒，没有这么容易。”
风嘉澜一愣：“可是本宫之前的确有用过他的血解毒。”
军医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柯云楚。
如今祁容夏还在床上躺着，风嘉澜的心里本来就烦躁，见军医还这么啰啰嗦嗦的，沉下一口气，冷声道，“大夫有话直说。”
军医仍旧是犹犹豫豫的模样：“刚才卑职误以为太子妃是药人，但如今看来，太子妃还不算是药人，只是用来炼制药人的绝佳容器......一般的毒，容器之血可解，但这般的剧毒，只能.........卑职不敢说啊！”
军医的话说的很明白了，无非就是要在柯云楚的身上做文章，风嘉澜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脸色苍白的柯云楚，眼睛里全都是冷漠，道，“只能将他炼成药人？”
军医点了点头：“如今只有这个法子了......若是将太子妃殿下做成药人，尚还可以救将军一命。”
风嘉澜没有片刻犹豫地问：“药人要怎么做？”
军医有些不忍心地看了一眼也在关切地看着这边的柯云楚，回答道：“要炼制药人，必须将太子妃的手脚筋脉都挑断，每九天在特制的药汤里浸泡，半年之后，便可以将太子妃做成药人，到时候太子妃身上的药人之血便能够解将军身上的毒。但炼药人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很多容器在炼到一半的时候，便无法忍受自我了断了。”
这样残忍的炼制过程，连帐里最为平静的风嘉祺脸上都不由出现了表情波动。
但是风嘉澜仍然十分冷静地分析着军医的话，“你说药人要半年才能练成，那祁小将军现在体内的毒能拖到半年吗？”
军医道，“太子妃殿下百毒不侵，他的血可以暂时压制住将军身上的毒，只不过需要定时取血......不知道太子妃殿下能不能受得住。”
“他受得住。”
风嘉澜斩钉截铁地开口，没有看一眼脸色苍白如纸的柯云楚。
柯云楚只感觉浑身发冷，虚汗爬满了全身。
他虚弱地开口：“大夫......做药人，会不会影响肚子里的宝宝呀？”
他这一开口，便又震惊了在场除风嘉澜外的所有人。
军医：“太子妃，您......”
柯云楚努力站直了身体，眼前有些发黑，摇摇晃晃地走到军医的面前，伸出好不容易凝了血的手腕，“是、是真的......你可以摸一摸......”
军医在风嘉澜默许的目光中，将信将疑地替柯云楚把了把脉，顿时惊愕得半晌说不出话，“太子殿下，太子妃确有龙胎了！”
风嘉澜无视了周围的人震惊的申请，面无表情地问：“炼制药人是否会有影响？”
“炼制药人的药汤可以说是至烈至毒......倘若要炼制药人，龙胎恐怕是保不住。”
这话一出，柯云楚突然发了疯一般地拉着风嘉澜手臂，
“嘉澜哥哥......我，我不想做药人了......能不能不要让我做药人......求求你......”
风嘉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眼神冷凉地看着他，不带一丝温度，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没有权利拒绝。这是你欠他的。”
他的声音低沉动听，却仿若一记重拳，将柯云楚的世界碎成粉末。

第81章 你就算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
柯云楚不灵光的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保护宝宝。
他看着不远处的帐门，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催促着他：
逃跑吧！快逃！
他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量，猛地爬起身朝帐门跑去。
然而他不过刚跑了两步，就被风嘉澜抓着后领甩在地上，后脑在桌脚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眼前突然漆黑一片，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好一会才恢复了视力和听力。
“还想逃跑？真该让他睁开眼睛看一看，这就是他全心全意信任的傻子！”
风嘉澜拉着柯云楚的前襟，将他推到祁容夏的床前：“好好看一看！他变成这样都是谁害的？！你还有什么脸面逃跑？”
柯云楚怔怔地看着床上的祁容夏。
他喜欢摸自己的头，说话很温柔，脸上总是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可是现在他双眸紧闭，眼下和嘴唇都是骇人的乌紫色，不会再温柔地摸他的头，也不会温柔地叫他楚楚。
他会变成这样，都是自己这个害人精害的......
“看清楚了？如果不是你，他现在还好好地在研究军情，而不是变成这样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柯云楚默默听着，泪水爬了满面。
他知道自己应该承担责任，可是肚子里的宝宝是无辜的......
倘若只有自己，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可是他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呀......
他跪在床边，眼泪不停地滚落，抬手企图去拉风嘉澜的手，“能不能......能不能想别的办法，嘉澜哥哥，我求求你了......他也是你的孩子呀......”
“那又如何？你知道祁容夏这条命有多重要吗？没有他会给军队带来多少损失，你就算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
柯云楚一愣。
是啊。
容夏哥哥不仅是他亲切的一位大哥，更是一位将军。
他听过别人对他的评价。
“风隋最年轻的将军。”
“虎父无犬子，日后肯定又是一代战神！”
少了这样一个杰出的将领，对军队来说是一个致命伤，会有很多人为他难过。
而少了自己，少了肚子里这个除了自己根本没有人期待的孩子，应该没有多少人会为自己难过......
所以，就算被做成药人，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吧......
司暮和站在一旁，虽知这事柯云楚的确有错，可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孩儿承受那样的痛苦。
他忍不住上前求情道，“挑断手脚筋......就算是一个铁血男儿都受不了，更何况从小没有吃过苦的太子妃呢......大夫，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军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风嘉澜的神情没有一丝松动，对军医道：“需要什么，现在就下去准备吧，本宫要亲自看着。”
军医道：“报告太子殿下，现在还缺少一些药材......”
“需要什么全部让人去买，买不到的就派人去找！”
“是！”
风嘉澜背对着柯云楚，吩咐道：“把他关起来，看管好，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看他！”
“你......”
司暮和还想说什么，却听柯云楚开口说道：
“暮和哥哥，谢谢你......不用为我求情啦，是我做错了......先生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会努力弥补我的错的。”
他抬起脸来，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可眼神变得坚毅起来，短短的时间内，他似乎突然成长了许多。
对司暮和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风嘉澜：“嘉澜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再逃跑了，我一定会努力变成药人，救容夏哥哥的！”
风嘉澜冷声道：“最好是这样。”
司暮和心里憋闷得慌，小傻子这一番话让他听得抓肝挠肺，可风嘉澜仍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让他不由在内心感叹，自古帝王多薄情，果真如此。
这小傻子终究是真情错付了罢。
............................................................
柯云楚被关在了关押敌国重犯的地牢里。
他住的这间牢房只有他一个人，环境比起别的牢房里的要好。
就是稻草睡起来有些硬，也不够暖和，隔音效果也不好，他总能听见隔壁牢房的两个人在争吵谁是老大。
半夜还会有老鼠在他身边爬来爬去，但他不怕老鼠。
他醒来的时候，抓住了那只大肥鼠，拎着它的尾巴，把它倒吊着，和它的小眼睛对视着，问：“大肥鼠，你上哪偷吃啦？怎么吃的这么胖？”
大肥鼠张着四肢不断挣扎，嘴里“吱吱”乱叫。
柯云楚觉得它有点像在嘉澜哥哥面前求他放过他的自己，于是松开了抓着它的尾巴的手。
那大肥鼠呲溜一下跳进墙角的洞不知道到哪去了，后来也没再出现过。
柯云楚觉得很寂寞，可是也没有人来看他。
后来好不容易逮着了一个巡逻的守卫，恳求他帮他去拿他还未缝制完的布料针线给他。
守卫犹豫再三，柯云楚道：“过几天我的手就要废了，就织不了啦，你帮帮我吧......”
守卫只好去请示风嘉澜，风嘉澜手顿了顿，挥手示意准了。
拿到布料和针线，以及已经是半成品的小外袍的时候，柯云楚没有记着完成那半成品，而是开始缝制锦囊。
这是他答应过四皇子要给他做的。
他本来想着，先把给宝宝的外袍做完了再绣锦囊也不迟，可没想到他就快没时间了。
他不能言而无信，所以几乎两夜未合眼，才将那锦囊做好，递给守卫：“可以帮我拿给四皇子吗？”
“你要给本殿下什么？”
他话音刚落，便见他话中的主人公，四皇子走了进来。
柯云楚有些惊喜，然后把那个刚绣好的锦囊给他，笑呵呵地说道：“四皇子，给你的锦囊修好啦！我还担心绣不完，没想到我太厉害啦！接下来还有点时间绣小外袍......”
风嘉祺站在牢房外听着他絮絮叨叨，没有伸手接，而是凝视他脸上的笑。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为什么被那样伤害过后还可以笑得这么天真无邪？
为什么面对着没有出一言帮助他的自己，他还可以毫无芥蒂地给自己绣锦囊？
“四皇子......？”见风嘉祺不接，柯云楚有些局促地想缩回手：“是我做的太丑了吗？我也觉得做得还不够好......”
风嘉祺一把夺过了那个锦囊，“本殿下又没有说不要......”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这傻子，谁告诉你本殿下是这个‘奇’？你倒是很会偷工减料。”
“啊......绣错了吗？”柯云楚不好意思地咧嘴傻笑了一下：“可是只能做这一个了，不够时间重做了......四皇子将就一下吧......算了，你还是给我吧，我现在把线拆了重新绣，一个字应该还来得及！”
他无心的话语却让风嘉祺喉头哽了一下，半晌才说道：“本殿下说了要你重做吗？本殿下就喜欢这个奇怎么了？”
柯云楚松了一口气：“原来你喜欢呀，那太好了！”
风嘉祺从袖口里拿出了那天买的搪瓷娃娃，抱着鲤鱼的那只已经被他捏碎了，但丸子头的那只还是完好的。
柯云楚眼睛一亮：“真好看！”
风嘉祺微微勾唇：“你不觉得有些眼熟？”
见柯云楚一副迷茫神色，他唇边的笑意又敛了下去，恶声恶气地道：“送给你。”
不料柯云楚却摇了摇头：“牢房里脏脏的，我保管不好它......四皇子，你替我保管着吧！”
风嘉祺看了看那丸子头娃娃，又默默将它拢回袖中。
“倘若我能带你......”
风嘉祺刚开口，脑子里却又想起母妃惨死的模样。
“嗯？”
“没什么，你......好自为之吧。”
柯云楚疑惑地看着他突然转身匆匆离去，心里有些落寞。
又没有人陪他说话了。
............................................................
另一边，风嘉澜问侍卫：“柯云楚在牢房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太子妃没有哭闹，花了两天两夜绣了一个锦囊。”
风嘉澜伸出手：“锦囊呢？”
侍卫看着太子修长白皙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啊？”
风嘉澜不耐烦地道：“啧，他绣的锦囊呢？没有让你带给本宫？”
侍卫有些傻眼：“太、太子妃殿下将锦囊送、送给了四皇子殿下......”
风嘉澜的眉峰微微一跳：“你说什么？”

第82章 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抵御疼痛
风嘉澜想起之前被他遗忘过的某件事情了。
小傻子给自己送过他亲自缝的锦囊。
但他没收，还羞辱了他一番。
侍卫顶着太子可怕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太子妃殿下将锦囊送给了四皇子殿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这样的目光中窒息的时候，有人来拯救了他。
“报告太子殿下，大夫求见。”
风嘉澜总算恢复了常态：“让他进来。”
军医行了个礼，道：“太子殿下，药汤......已经调制好了。”
风嘉澜微微一怔，他让他动作越快越好，可这个速度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说道：“本宫知道了，什么时候能够开始？”
“回太子殿下，现在就可以。”
“那你下去准备吧。”
............................................................
风嘉澜走进地牢的时候，柯云楚正在穿针线。
牢里光线特别不好，他觉得他的眼睛有些坏了，穿针的时候总是穿不过去。
正在苦恼的时候，本来就微弱的光线被一道影子遮住了。
他抬起头来，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风嘉澜，手微微颤了颤。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他给宝宝做的小袍子还没做好呢......
守卫将门打开，风嘉澜道：“带他出来。”
柯云楚开口道：“嘉澜哥哥，我可以绣完这朵花吗？很快的......就差一片叶子就绣好了！”
风嘉澜没有说话，柯云楚就当他是默许了。
太子没有吩咐，守卫便没有动作。
也许是时间紧迫，让柯云楚爆发出了潜力，刚才怎么穿都穿不过去的线竟然一下就穿过去了，快速地缝好了一片叶子。
他拿着那件小袍子站起来，走到牢门口，对风嘉澜道：“嘉澜哥哥，我们走吧。”
走了两步，发现风嘉澜还在他身后，他还停下来回头等他，却见他朝自己伸出手，缓缓说道：“你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本宫？”
柯云楚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什么东西？”
“本宫听说你给四皇子绣了个锦囊。”
柯云楚点点头：“那是上次四皇子带我去买针线，我答应过绣给他的。”
“那本宫的呢？”
柯云楚有些惊讶，然后有些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嘉澜哥哥，我来不及做啦......”
见风嘉澜抿着嘴唇，似乎有生气的征兆，柯云楚赶紧说：“你要是想要锦囊的话，回去让翠儿给你缝一个吧！我的手艺就是她教的，她做的比我做的还好看呢！”
风嘉澜收回了手，大步走到他前面，柯云楚只听见了轻飘飘的几个字传来。
“谁稀罕。”
柯云楚刚才还为原来他也想要锦囊，可自己还没来得及给他做而懊恼了一会。
现在听他这么说，便放下心来。
他被带到了一顶单独的帐篷里。
一进去，一股草药香就窜入了柯云楚的鼻间。
他乐观地想到，这么好闻的药，应该不会让自己太痛苦吧？
可是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汤，他还是露了些怯。
那药汤里全是极其名贵的药材，但不免有相克产生毒素甚至是剧毒的几味，这也是炼制药人必须要有这么一个百毒不侵的“容器”才可以的原因。
军医道：“太子殿下，药汤已经热好了？请尽快......”
风嘉澜知道他为说完的话是什么，狠下心对身边两个侍卫道：“都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开始。”
得令的侍卫上前一步，就要按住柯云楚。
其中一个侍卫已经抽出了自己的佩刀，看着他的脸，竟然有一丝犹豫。
他的脸长得太具有迷惑性，一双剪水杏目看着人，自带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让人难以对这样一个美人下手。
见太子殿下没有要反悔之以，抽出佩刀的侍卫狠了狠心，直接用刀割开了柯云楚的脚腕。
侍卫的刀很快，在刺破皮肤的那一刻，柯云楚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
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之后剧烈的疼痛便从他的脚腕处传来。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才没有痛呼出声，手指紧紧抓着给宝宝做的小袍子。
又是几记快刀，柯云楚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瑟缩，忍不住想要挣扎起来，但是伤口却因为自己的挣扎流出了更多的血。
军医道：“将他的血都接住，不要浪费了。”
柯云楚本能地又挣扎了一下。
侍卫早就有所准备，将他死死地按着，却听这漂亮少年颤抖着向他们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想动的......可是身体自己动了......”
侍卫听得既好笑，又心酸。
......怎么会这么疼呢？
柯云楚红着眼，发出如小猫一般喘息的声音，没忍住直接落下泪来。
他原先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真的太痛了......
柯云楚用力地把眼睛睁开，原本又大又亮的眼睛里雾蒙蒙的。
在对上风嘉澜那双漂亮又绝情的桃花眼时，他终于无法压抑他的疼痛，发出微弱的求救声：“嘉澜哥哥......救救我......我好痛啊......”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娇气了，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最多只允许自己哭一下鼻子，没想到还是向嘉澜哥哥求助了。
柯云楚的血已经流了他一身，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血人，一双眼也是红的，竟然让战场上英勇杀敌的侍卫，以及看过无数病人伤者的军医都生出了一丝恻隐。
可那个他望着的身影还是那样的绝情。
“嘉澜哥哥......”
柯云楚已经不希望他让他们停下了，他只想要他给他一声安慰，一句回音。
可是他移开了眼，背过身去，甚至不给自己看着他的机会。
他像陷入沼泽中，越挣扎，越往下沉。
唯一一个能够将他从里面救出的人，却看也不看他，任凭他被泥沼吞没。
他眼里的光渐渐熄灭，连最后的一丝的希冀也不再有了。
很快，风嘉澜听见了侍卫收刀的声音，终于转过了身。
柯云楚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喘着气，眼睛里没有神采，空洞洞的不知道正看向何处。
“......柯云楚。”
风嘉澜低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可他没有回应。
大概就是所有的力气都已经用来抵御疼痛了。
侍卫在军医的指点下，准备将柯云楚抬起，放入药汤中。
风嘉澜突然开口道，“你们先出去，剩下的本宫亲自来。”
侍卫们动作一顿，只好又小心翼翼地将柯云楚放下。风嘉澜走近，他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他慢慢的把柯云楚从地上抱了起来，动作中竟然还有几分轻柔。
或许是因为太过熟悉风嘉澜的气息，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柯云楚竟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人，也不知道认出来了没有。
“啪”地一声，一直被柯云楚无力地抓在手上的小袍子掉在了地上。
他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唇瓣胡乱地吐出一些没有意义的音符，或许是因为太疼了，他连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
风嘉澜仔细分辨，最清晰的便是“疼”字。
他的动作顿了顿，但是还是坚定地把柯云楚慢慢的放到了药汤里，低声道，“一会就不疼了。”
竟然还有一丝诱哄的意味，让柯云楚不断颤抖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药汤慢慢漫过了他的身体，伤口也逐渐被药汤淹没。
柯云楚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开始在药汤里剧烈挣扎起来。
他看着风嘉澜，嘴唇一开一合，却无法发出声音，已然痛到失声。
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喊道：“不要......好疼......”
他挣扎着想逃出装着药汤的木桶，可风嘉澜伸手摁住了他的两个肩膀。
别说他受了伤，根本就没有力气可以挣扎，就算是他没有受伤的时候，也完全挣脱不了，只能被他稳稳的按在药汤里。
柯云楚被药汤刺激的神智竟然恢复了许多，又开始挣扎，只不过他的手筋和脚筋都已经被挑断了，用不上什么力气，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么疼......自己都可能熬不过去，更何况肚子里的宝宝呢，柯云楚靠在木桶边，无力地从眼里流下了大滴大滴的水珠。
这一个时辰对于柯云楚来说异常的漫长，中间晕过去了无数次，又无数次被疼醒了过来。
感受到风嘉澜一直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松开了，他知道属于自己的第一次折磨终于结束了，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风嘉澜将已经晕过去的柯云楚从药汤中抱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床上。
现在因为药汤的浸泡，柯云楚的身上已经看不出有什么血迹，但是伤口被泡得泛白，惨不忍睹，脸色也十分苍白，憔悴得一看就看得出来，刚刚受到了多大的痛苦折磨。

第83章 努力活到来年春天
柯云楚昏迷了一天一夜才从黑暗中醒来。
他是被一阵刺痛弄醒的。
他茫然地睁开了眼，看见了军医的脸，然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发现他正在自己的手臂上取血。
军医也没有想到，他昏迷了这么久，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柯云楚的声音还很沙哑，开口问道：“大夫，是不是......容夏哥哥的情况不好......所以还要取血呀......”
军医回答道：“是的，祁小将军的情况有些不妙，所以卑职奉太子之命来取血。辛苦太子妃殿下了。”
“噢......”柯云楚经历过了那样的痛苦，这点取血的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慷慨地说道：“需要多少就取吧，我没事的。”
军医安慰他道：“前日的血还没有用完，这次不用取很多。”
柯云楚有些疑惑地问：“前日？”
“是呀，太子妃殿下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柯云楚试了试抬手，发现还能微微抬起来一些，只是绵软无力，除了疼痛感受不到别的。
看见这个情形，军医道：“太子妃殿下请勿乱动，以免增加痛苦。”
柯云楚纠结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大夫......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吗？”
“卑职帮您把一下脉......”军医说完，正要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才想起他的筋脉已被挑断，于是改为在他的脖子是摸了摸。
军医原本并不抱希望，但是一试探之下却有些惊讶。
柯云楚的心一揪：“大、大夫......他还在吗......？”
军医说道：“孩子尚在，太子妃殿下无需过多担心。”
柯云楚总算是安下了心来，连手部的疼痛都不管了。
他原本想去摸一摸肚子，但是两只手沉重无比，不听他的使唤。
他向军医祈求：“大夫，可以帮我把手放在肚子上吗？”
军医已经取完了血，见他可怜兮兮地央求自己，心里不忍，帮他把手抬起，搭在他的小腹上。
柯云楚的手指还有知觉，他轻轻地在小腹上敲打，感受到那里微微隆起的形状，空荡荡的心里划过一丝温暖。
宝宝，幸好还有你在......
“卑职先告辞了，请太子妃殿下好好休息。”
军医拿着那碗血离开。
柯云楚头还是晕的，闭上眼又开始昏昏欲睡。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营帐突然又被人打开了。
听见脚步声，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扭头看过去，发现来的人竟然是四皇子。
他弯唇笑了笑：“四皇子，你是来看我的吗？”
“还有力气说话，你还真像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啊。”风嘉祺走到他的床前，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嘲弄地说道：“你像个废人一样在这里躺着，但你的嘉澜哥哥可是守在另一个人的身边呢。”
或许是经历过绝望，柯云楚已经感知不到这种轻微的讽刺带来的感受了。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风嘉祺，面容仍然跟以前一样稚嫩，眼神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没有理会他的挖苦，而是说道：“四皇子，你能扶我到外面坐一坐吗？我已经睡了好久了。”
风嘉祺垂眸看了他好一会，都没有动作。
“太麻烦你了吗？那就不用啦......”
柯云楚话还没说完，便见风嘉祺拿了一把椅子放到营帐外，然后转身抄着他的腿弯，将他抱起。
柯云楚身体一轻，本能地想抬手抓住他的衣领，可是他忘记了他的手不听话，只能无力地垂着。
他看着风嘉祺的下颚，说道：“谢谢四皇子。”
风嘉祺将他放在椅子上，还帮他摆好了手，乖乖巧巧地放在膝盖上。
天边一轮落日即将落下，余晖却仍然洒了半边天，一面橙黄一面微蓝，沙砾一望无际。
柯云楚吹着傍晚微凉的风，觉得心里很平静。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风嘉祺聊着天，虽然都是他单方面地在絮絮叨叨。
“侍卫哥哥的刀好快，‘唰唰唰’，我就疼得哭啦......”
“你带了我给你做的锦囊呀，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希望容夏哥哥快点好，这么漂亮的风景，也要让他看一看......不过他应该看过很多次了吧......”
风嘉祺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听了还是没听。
“......哎呀......有点头晕了......”柯云楚小脸煞白，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风嘉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给他顺了顺后背，说道：“因为你话太多了。”
“噢......那我不说话了......”
小傻子终于闭上了嘴，安静地抬头看着天空。
察觉到风嘉祺一直在看着自己，他微微侧头：“四皇子，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风嘉祺收回目光：“本殿下没有看你，只是在看你后面那棵树罢了。”
柯云楚转头，果然看见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一棵小树。
那棵小树一看就是发育不良，歪歪斜斜的，但能在这大漠里存活下来已经实属不易。
“你就像那棵树一样。”风嘉祺说。
风嘉祺说得很小声，柯云楚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
“那是什么树？”柯云楚好奇地问，他在这里很少见到树。
“柠条。”风嘉祺回答：“来年春天，它会开花，味道很香。你想不想看一看？”
现在是深秋，等到来年春天，还有半年。
“想！”
“那你要像那棵丑树一样，好好活着，明年的春天就可以看到它开花了。”
柯云楚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像在忍受着疼痛的折磨。
“我会的！明年春天宝宝也出生了，我可以带他一起来看柠条的花！”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柯云楚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吹风太久，风嘉祺让他在外面待了半个时辰，就把他带回了营帐里。
风嘉祺将他平稳地放回床上，转身要离开。
柯云楚说道：“四皇子，有空再来找我玩......我一个人躺着，好无聊的......”
风嘉祺脚步一顿，哼了一声：“再说吧。”
............................................................
风嘉澜来的时候，正好见风嘉祺从柯云楚的营帐中走出。
他一眼便看见了他腰间那个醒目的大红色锦囊。
风嘉祺向他点头：“皇兄。”
风嘉澜的目光从那个锦囊上移开，说道：“本宫怎么不知道你和小傻子关系那么好，这么急着来看他？”
风嘉祺笑了笑：“臣弟只是来嘲笑那小傻子的，皇兄说笑了。”
“哦？”风嘉澜眯了眯眼眸，说道：“别忘了淑妃是怎么死的。”
风嘉祺脸上的笑淡去，“臣弟自然不可能忘记，皇兄多虑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说完，风嘉澜甩手进了营帐中。
柯云楚在闭目休息，他走到他的床边，拉起了他的手，解开绷带，查看他手腕上的伤口。
为了保证药效，他的伤口不允许愈合，所以并没有给他上药。
柯云楚被疼痛唤醒了，睁开眼，见到风嘉澜愣了愣。
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许久，柯云楚才憋出一句：“嘉澜哥哥，我那天抱着的小衣服呢......那是做给宝宝的。”
风嘉澜淡淡地说道：“脏了，叫人拿去洗了。”
幸好不是扔了，柯云楚有些高兴地说道：“那......那可不可以让人把我的针线包找来......还有一些花儿没有缝完，怪可惜的......”
风嘉澜又往他的手腕处看了一眼。
那里的伤口狰狞可怕，别说现在他伤还没有好，就算是好了，他的手恐怕也不能用了。
他不发一言，转身出了营帐，但是很快便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布袋和一件小袍子。
柯云楚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当即想要坐起来，但是手用不上力气，根本就起不来，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
“不想死得更快就别乱动。”风嘉澜蹙眉对变成这样也不得安分的小傻子道，但还是上前将他扶坐起来。
“我想看一下......”
柯云楚艰难地用食指挑开了布袋，原本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现在变得困难无比。
仅仅是这样，他便疼得满头是汗。
“你做不到的。”
柯云楚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一些，但是仍然有些倔强地用手指拈了一根针出来，小声道，“我想试一试。”
他的手上还绑着绷带，稍微动一动就会有血渗出来，他只能尽量地用自己的胳膊带起手部。
但是想要穿针引线，这种精细的活是根本就做不了的，他的手颤颤巍巍，就连一根针都捏不住，把它拿起来，又不小心掉在了床上，不甘心地再捡起来，不过片刻又掉到了床上。

第84章 愈合的筋脉，需要重新挑断
在那根针不知道第几次掉落后，风嘉澜终于看不下去，从他绵软的手中抽走了那根针，三两下帮他把线穿了过去，又塞回了他手中。
因为有线的摩擦，针就不容易掉了，虽说还是不能稳稳的拿在他的手里，但是仍然比刚才好得多。
柯云楚看着这枚针，小声地说道，“谢谢嘉澜哥哥。”
尽管风嘉澜明确地说了他做不到的，可他仍然固执地努力着想要把这根针穿过布料，绣一朵漂亮的花。
然而他的手稍微抬起些就不断颤抖着，完全使不上力气，就连让针穿过布料的力道都没有。
然而他就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一样，到了这种程度还是不肯放弃。
风嘉澜在一旁看着，觉得小傻子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那股执拗一根筋的劲头仍然在，但话变少了。往日他总是嫌弃他聒噪得很，但他现在不说话，自己竟然有些不习惯。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柯云楚变成这个样子很可怜，可他不后悔把他变成这个样子。
毕竟本来就是他做错了，祁容夏如今还在昏迷不醒，生死一线，导致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应该为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柯云楚以为风嘉澜一会就会离开了，但没想到他一直待在自己的营帐里，还让侍卫将有关军务带到了这边处理。
柯云楚觉得自己好奇怪。
明明应该为嘉澜哥哥留下来陪自己而高兴，可他现在却只感觉到焦躁不安，甚至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他只能努力地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上。
两个人明明就在同一个房间里，却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
柯云楚失血过多，又做这种费力的尝试，折腾了好半天，很快就感觉到疲惫了。
他终于放下了针线，突然感觉到眼前一片金星，耳朵嗡嗡鸣叫，喘了几口大气才缓过劲来，视线渐渐变得清明。
他心有余悸，抬眼往风嘉澜的方向看了看，他还在烛火下处理着公务。
橙黄的颜色带了几分暖意，浓密的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摇曳的烛火将他俊美到凌厉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可柯云楚知道，他的嘉澜哥哥，其实是一个冷硬的人。
他觉得心里又有了些钝痛的感觉，一股热意涌上眼眶。
他眨了眨眼，一定是因为他太累了，要休息了。
于是他开口道：“嘉澜哥哥，我想睡觉了......”
“嗯？想睡就睡，跟本宫说有什么......”风嘉澜目光还停留在桌面的文件上，说到一半，才想起来柯云楚现在的状况。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蜡烛，都快燃尽了，而柯云楚还维持着自己帮他坐起来的那个姿势，坐在床上一脸疲惫的望着自己。
他竟然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那么久，风嘉澜拿笔的手顿了顿，将笔放下，走到他床边帮助他躺下，道：“睡吧。”
柯云楚见他又坐回了位置上，疑惑地问：“嘉澜哥哥，你的军务还没处理完吗？”
风嘉澜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发问，随口道：“差不多了。”
“哦......”柯云楚想等他离开了再睡，然而等了半天，上下眼皮都快打架了，他还没离开，忍不住又问：“嘉澜哥哥......你还不走吗？”
风嘉澜这回总算听懂了，这小傻子是在赶自己走呢。
什么时候竟然轮的着这个傻子来赶自己了？回味过来的风嘉澜渐渐地有一些不痛快：“本宫什么时候走需要你管吗？”
柯云楚想了想也是，反正他一会也是会走的，自己已经困了，就先睡吧。
他准备闭眼之际，又听见风嘉澜道：“本宫今夜就睡这了。”
柯云楚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终于有了风嘉澜今天见到的第一个生动的表情。
风嘉澜以为他是感到惊喜，却听他道：“我的床很小，不好睡的......”
风嘉澜这回确定小傻子是在赶自己走，内心烧起一团火，冷哼道：“你以为本宫想和你睡？呵，本宫是怕你这傻子半夜逃跑了，要亲自看着你......你以为我不知道风嘉祺今天下午来过？”
柯云楚不明白逃跑和四皇子来过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认真地说道：“嘉澜哥哥你放心，我不会逃跑的......我一定会把健康的容夏哥哥还给你。”
四皇子告诉他，嘉澜哥哥喜欢的人其实是容夏哥哥，所以自己害了容夏哥哥，他才会这么生气。
就像自己喜欢嘉澜哥哥，如果有人伤害了他，自己也一定会很生那个人的气。
他有些出神地想到，容夏哥哥好了之后，应该会和嘉澜哥哥在一起吧......
然后自己就带着宝宝离开吧，回到爹爹那里，他好想爹爹......
回过神来，见风嘉澜还是不相信的样子，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会逃跑的......”
风嘉澜轻蔑一笑：“本宫只相信自己。”
柯云楚觉得有股闷闷的感觉堵在胸口，妥协道：“好吧......”
风嘉澜微微抬手一挥，烛火就灭了，营帐陷入了一片漆黑。
紧接着，他便翻身上床。
柯云楚艰难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背贴着墙边，只占据了床的一小部分。
风嘉澜在他身边躺下，便感受到身边的人立即紧绷起来。
柯云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靠近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畏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风嘉澜蹙了蹙眉，“冷？”
“有、有一点......”
“那你不会睡过来点？本宫只让你睡那么点地了吗？”
深秋时分，他的被子的确太薄了一些，于是他将蜷缩在墙边的人往自己身边扯近了一些，却感受到他的身体瑟缩得更加厉害，竟然连牙关都在微微发颤。
风嘉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怕我？”
柯云楚觉得自己是不应该怕的，但只要他一碰到自己，他就控制不了地发抖，身体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天被他强有力的手臂按在令他痛不欲生的汤药里的痛苦。
没有听见柯云楚的回答，风嘉澜沉默了一会，渐渐将他松开了。
柯云楚又重新缩回了墙边。
又折腾了这么一番，他终于疲惫不堪，也不管身边睡着谁了，昏睡过去。
之后几天，风嘉澜白天仍旧不见，到了晚上便在他这里睡下。
柯云楚只当他担心自己逃跑了，一点也不敢想多。
只是每天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完成的针线活。
............................................................
九天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柯云楚就像四皇子所说的，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的时候，就觉得度日如年，可真当风嘉澜告诉他，要准备泡药汤了的时候，他又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军医来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柯云楚高兴地告诉他：“大夫，我身上的伤口好了很多哦！今天手指灵活多了！”
军医哑然，转头对风嘉澜道：“太子殿下，您是否给太子妃用过金创药？太子妃殿下的伤口的确好了许多......这样泡药汤的话，不能够很好地吸收......”
柯云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连小傻子都明白了军医的意思，风嘉澜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他的伤口是自己愈合的，本宫并没有给他用任何药物。”
柯云楚的心里凉了半截，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嘉澜哥哥每天都检查自己的伤口，是不想让它们快点愈合呀......
军医感叹：“原来太子妃的愈合能力也强于常人......只不过这样，恐怕还要让太子妃再痛多一回了，愈合的筋脉，需要再挑断......”
风嘉澜没有看柯云楚脸上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笑容，对军医说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问本宫。”
得了命令，军医对柯云楚道：“太子妃殿下，得罪了。”
说罢亮出了刀。
柯云楚看着刀尖的冷光，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勉力提起唇角笑了一下，说道：“没、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就一点点疼而已......”
说罢，主动将手腕往军医面前送了送。
他喃喃道：“我不害怕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但当刀刃又一次在他的伤口上肆虐时，他还是忍不住惨叫了一声，然后又狠狠咬住了下唇，但还是泄露出了一丝痛吟：“呜......”
风嘉澜微微抬手，覆在他的眼上，不让他看他手上的惨状，却听小傻子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嘉澜哥哥......我不、不疼的......你别怕......”
风嘉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是个傻子。
等将四肢有些开始黏连的筋脉又被重新挑断后，柯云楚觉得自己在炼狱里走了一遭。

第85章 太子妃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风嘉澜不想让别人看柯云楚的身体，便像上次那样，将人都赶走了，再亲自将他的衣服除去。
如果将柯云楚身上的伤口遮挡起来，他的身体就如同一块洁白的美玉。
可现在那块美玉伤痕累累，满是瑕疵。
他将奄奄一息的柯云楚从床上抱了起来，没有在意他身上的血迹弄脏了他的衣袍。
风嘉澜才将他放入药汤里，他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不像上次那般挣扎得那样厉害。
风嘉澜像上次一样，将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却见将下唇咬破了的柯云楚终于开了口，嗓音沙哑：“嘉澜哥哥，你放心吧.........我会乖乖的泡药汤的......不、不用按着......”
风嘉澜看着他眼底的祈求神色，稍作犹豫，放开了手。
柯云楚果然没有挣扎，安静地泡在药汤里，长长的青丝披散着，垂着头，风嘉澜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不是觉得不疼了，而是学乖了。
他知道喊疼没有用，嘉澜哥哥并不会因此而怜惜自己，所以他便不喊了，不若省下一点力气来忍受疼痛。
但身体还是很疼，每一寸肌肤血肉都在叫嚣着疼痛，他只能想些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不知道肚子里的宝宝还能坚持多久，希望他能像自己一样坚强，好好地留下来陪自己......
九天一次，还剩下多少次呢......哎呀，他的算数不好，不知道手指头加脚趾头数不数的过来......
对了，不知道明天四皇子会不会来看自己，如果他来了，希望他能带自己去看看那棵柠条长得怎么样了......
......
好累呀，好想睡一觉......
“柯云楚......柯云楚！”
脸颊被人轻拍，柯云楚抬起脸，涣散的眼神好半天才缓缓聚焦。
“嘉澜哥哥，怎么了......我困了，想睡一下......”
“不可以！”风嘉澜脸色凝重。
军医这次特意提醒了他，这是他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千万不能让他睡着，否则很有可能就这么睡死过去，没法再醒来。
“为什么......”柯云楚小声嘟囔：“是不是，我睡着了，会影响药效呀......”
风嘉澜见他误会了，却也没有反驳。
柯云楚努力睁大疲惫的双眼：“我知道了......我不会睡着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个时辰的，只知道嘉澜哥哥把他从药汤里捞起来的时候，他终于完成任务般地长舒了一口气，放心地合上了眼。
之后便是雷打不动的取血，割脉，泡药汤。取血，割脉，泡药汤。
柯云楚的脸色明显变得越来越苍白，整个人像逐渐凋零的花一般，身上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死气。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爱动弹了，稍不留神就要睡过去。
一开始还不服输地想要绣绣花，但是现在却觉得连维持坐着的动作已经让他很疲惫了，话说不上几句，便觉得胸闷气短，眼冒金星。
但也有值得开心的事，比如他现在好像已经有点适应每次泡药汤的疼痛了，比如他的宝宝一直很顽强地留在他的肚子里，陪着自己。
这天从昏睡中醒来，军医又在取他的血，明明昨天才取过。
但柯云楚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已经发生过至少三次了，每次都是因为容夏哥哥的状态不好，才会来多取一些，所以他每次都很配合地直着胳膊任军医取血。
这回军医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柯云楚有些担忧地问道：“大夫，是容夏哥哥的情况特别不好吗？”
军医没有回答他。
不是祁容夏的情况特别不好，而是这个傻子太子妃自己的情况特别不好。
柯云楚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了，取完了血，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风嘉澜走进营帐中，问军医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军医面露难色，说道：“这段时间太子妃失血过多，现在取血已经有些困难，倘若硬取，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风嘉澜迟疑道，“如果......给他用一些补气血的药，会不会影响他的血的药效。”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连军医都有些可怜柯云楚的处境了。
一个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的人，现在血取不出来了，他的夫君担心的竟然是给他喝了补气血的药之后会不会影响血的药效，他叹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放心，不会破坏太子妃的血的药效。”
风嘉澜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办吧。”
............................................................
柯云楚这回是被药呛醒的。
“咳咳......咳......”
他觉得嘴巴里苦苦的，睁开眼，便见嘉澜哥哥端着一碗什么东西，坐在他的床边。
见他醒来了，风嘉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将碗放旁边的桌子上：“你醒了就自己喝。”
柯云楚眼巴巴地望着他没有动作，风嘉澜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筋都被割断了，哪里有力气能端的动这碗药，便只能认命的亲自喂他。
结果自己将药端到了他的嘴巴边上，柯云楚还是没有动作，抿着嘴拒绝了这碗药。
风嘉澜有些不耐烦地道，“为什么不喝？”
柯云楚问，“嘉澜哥哥，这是什么？”
他看上去像是在疑心这碗药的成分，风嘉澜有些不悦，但还是给他解释道：“军医说你失血过多，取血不利，所以给你开了一点补气血的药。”
柯云楚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早上大夫来取血的时候为什么会脸色难看了，恐怕就是发现他的血越来越难取了吧。
但是看着眼前的这碗药，他的心里有些担忧。
现在容夏哥哥的命就靠着自己的血吊着，就是因为自己的血可以解毒，但是现在喝了补气血的药，万一影响了自己血的药效怎么办？
柯云楚偷偷看了一眼等着他喝药的风嘉澜。
如果容夏哥哥出了什么意外，嘉澜哥哥一定会非常生气。
一想到这里，他竟然觉得有些害怕。
于是再一次摇摇头，拒绝了风嘉澜的药。
风嘉澜将碗重重放在桌面，发出清脆令人心惊的声音，道，“爱喝不喝，难受的是你自己。”
柯云楚见风嘉澜误会了自己，只好小声解释道，“不、不是的......如果喝了这个药，影响了我的血......怎么办呀......”
风嘉澜愣了愣，没有想到小傻子竟然也有心思缜密的时候。
他重新拿起那碗药，冷哼：“本宫自然考虑得比你周全......快喝。”
柯云楚想了想，也是，嘉澜哥哥自然是比自己想的周全的，他让他喝，他便喝了就是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血不好取，会影响到取给容夏哥哥的分量，才让自己补补血的吧。
小傻子这才终于接受了这碗补药。
这药确实是有效果的，喝了好几天。柯云楚就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不再像前几天一样，一整天都昏昏欲睡，几乎没有个清醒的时候。
因此有了现在的状态，柯云楚格外的珍惜，便请求风嘉澜道，“嘉澜哥哥......能不能带我到门口去坐一坐？”
说起来，门口那棵矮小的柠条不知道有没有长高一些。
“我想去看一看门口的柠条......”
这些日子，因为身体的原因，他都是一整天都待在营帐里，醒了睡，睡了醒，几乎没有到外面呼吸过新鲜的空气，一向喜欢瞎转悠的柯云楚觉得自己都快憋坏了。
原本他就是一个好玩的性子，平常都是闲不住的，现在却在营帐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天。
他这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早就已经记不住日子了。
风嘉澜不知他怎么就提起了门口的柠条，见他好不容易比往日精神了一些，沉默了片刻，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一旁的侍卫十分有眼力见的拿了个椅子出门，寻了个合适的地方才将椅子放下。
风嘉澜一把捞起了在床上瘫倒的柯云楚，他现在是一个怀着孩子的人，肚子已经慢慢有了形状，然而体重非但没有增加，反而变轻了。
风嘉澜没有说话，沉默地将柯云楚带了出去。
幸运的是，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柯云楚被放到了椅子上，一眼就看见了上次看到的那棵柠条。
那柠条因为季节原因，似乎没有什么别挂。
柯云楚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或许是有区别的，只不过现在自己记性不大好。
又或许是没有区别的......可是它怎么会没有区别呢？它为什么不长高呢？它是不是已经死了......
就这样想着想着，柯云楚竟然越想越难过，“嘉澜哥哥......你说，它还活着吗？”
风嘉澜说着他的目光，打量了那棵柠条一眼，不知道这个小傻子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但还是回答了他：“还活着。”

第86章 准备准备，替他引产吧
柯云楚微微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见柯云楚一直盯着那棵柠条看，风嘉澜挑眉问：“......你喜欢那棵树？”
柯云楚点点头：“嗯......喜欢......”
风嘉澜看了那棵发育不良的树一眼，又听柯云楚小声嘟囔道，“不知道明年春天能不能看到它开花呢......”
他的话说得含糊，可以理解为，不知道明年春天写了去会不会开花。
也可以理解为......不知道他可不可以活到明年春天。
想到后者，风嘉澜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皱着眉道：“别胡思乱想。”
“哦......”
柯云楚点了点头，继续看着那棵树，手艰难地在小腹上摸了摸。
风嘉澜看着他的肚子，眸色深了深。
军医早就告诉过他们副作用，他一直以为这个孩子肯定是留不住的，却没想到他如此顽强地在柯云楚的肚子里活了下来。
尽管柯云楚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臃肿，反而在肚子的映衬下显得整个人更加的娇小瘦弱。以至于整个身体看上去都有些不协调。
一边要放血，一边还怀着孩子，在这两重负担之下，风嘉澜看着他的身体一天天的逐渐虚弱下去，他觉得这个孩子就是柯云楚紧绷着的一根弦。
万一那天这一根弦突然崩断了，他恐怕就......
风嘉澜不愿继续往下想。
但他也没有去深思他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往下想。
柯云楚在外面坐了没一会，就坚持不住了，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风嘉澜见状，将他打横抱起，带回了营帐。
柯云楚几乎是一沾到床褥，就昏睡了过去。
风嘉澜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小傻子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已经完全消瘦了下去，下巴尖尖的，嘴唇也不复往日的红艳。
双眸自然地闭着，一丝表情也没有，呼吸微弱，就像......就像濒临死亡那般。
倘若躺在这里的，是已经死掉的柯云楚......
风嘉澜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种感觉让他陌生又烦躁，干脆眼不见为净，转身出了营帐。
刚走出营帐，又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柠条。
看了半晌，他对身边的侍卫道：“派人看看这柠条什么毛病......然后找个专人照料......一定要保证它一直活着，明年春天能够开花。”
............................................................
柯云楚的肚子越来越大，他经常能感受到他在他的肚子里调皮的翻跟头。
柯云楚既觉得甜蜜，又觉得有些苦恼。
甜蜜是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一定是个健康活泼的宝宝，但苦恼的是，自己的精力是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宝宝踢得大力一些，他都会感觉到身体有些难以承受。
有一次泡完药汤后，他甚至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还未醒来。
风嘉澜就坐在一旁，军医顶着巨大的压力，为柯云楚做检查。
“他为什么这次昏迷了这么久？”
面对太子殿下的质问，军医额前冒出冷汗，说道：“太子殿下......想必您也发现了，太子妃殿下肚子里的龙胎异常顽强，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存活着，而且还很健康。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也算是一件坏事......因为这个龙胎是依靠蚕食太子妃殿下的气血精神，才能够存活下来。他越健康，太子妃殿下就越危险......”
风嘉澜看着他，镇定地问道，“那你的建议是？”
军医无奈地说道：“为今之计，只能引产，阻止胎儿继续吸食太子妃的精力......”
听了他的话，风嘉澜眉毛狠狠地皱在一起。
他知道这个孩子对柯云楚来说有多么重要，如果这个孩子没了，他不确定柯云楚会变成什么样。
他盯着科柯云楚隆起的肚子，沉吟了片刻，才对军医说道，“这件事再议吧。”
............................................................
昏睡了两天两夜的柯云楚最后是被肚子里的宝宝踢醒的。
睁开眼，他便对上了风嘉澜的眼。
柯云楚微微弯唇，告诉他：“嘉澜哥哥，宝宝他又踢我了......他以后的功夫一定比我厉害......”
“柯云楚，”风嘉澜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模样，顿了顿，问道：“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你会怎么样？”
孩子没了？
柯云楚一瞬间陷入了茫然，光是想像就让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摇着头，声音有些颤抖：“不会的......宝宝不会没的。”
风嘉澜从他强自镇定的表情里扑捉到了惊慌，稍微柔和了一下表情，道：“本宫只是说如果。”
“我不要这个如果！”柯云楚猛然提高了声量，这几乎是他这段日子发出过的最大的声音。
说完，便觉得心脏急速跳动，眼前有些发黑，耳朵又嗡嗡嗡地鸣叫起来，只能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风嘉澜没有想到，他只是试探性地问话，都能引起他这样的反应，愣了愣。
柯云楚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嘉澜哥哥，你、你不要问这样的问题好不好......我害怕......宝宝还乖乖待在我的肚子里呢......你要不要摸一摸他......”
明明是在笑着，他的泪珠却大滴大滴地从大而无神的眼睛里滚落。
“求求你，不要问这样的问题了......”
柯云楚身体不济，闹这么短暂的一会，便将他睡了两天两夜稍微积攒的一点精气神又耗光了。
风嘉澜见他突然脸上现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喘气得更加用力，唇边流下一丝鲜血，发现了不对劲，打开营帐对营帐外的侍卫道：“快去请军医过来！”
然后又重新回到营帐，抚了抚柯云楚的胸口，给他顺了顺气，告诉他：“先吸气，再慢慢吐气，不要急！不要太用力！”
在他的指导下，柯云楚才渐渐平复了一些，含着眼泪又昏迷了过去。
军医赶来，检查了一番后告诉风嘉澜：“太子妃殿下是身体虚弱，又急火攻心，才会吐血的......太子殿下可是说了些什么刺激到太子妃殿下的话了？”
风嘉澜默认了，然后迟疑地区分问道：“......如果不打掉孩子，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军医神色纠结道，“这......怕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如今龙胎在太子妃殿下的肚子里一天，就会不断汲取着太子妃殿下身体里的养分......现在太子妃殿下原本就虚弱，哪里还能承担得起这种负担呢？再者说，就算真的到了临产的那一天......恕卑职直言！太子妃殿下的身体状况也难以将龙胎生出来，最后弄不好......可能会一尸两命！”
“大胆！”
风嘉澜脸色一沉，斥道。
军医连忙跪在地上：“太子殿下饶命，卑职、卑职......卑职说的这是实话啊！”
风嘉澜的怒火渐渐平息，在营帐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军医说的其实是对的，可一想到小傻子刚才那副模样......
风嘉澜突然心头震了震。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
祁容夏还没清醒过来，现在他需要只需要留下小傻子的命，让药人做成，其他的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的眼神渐渐坚定下来，也停止了踱步，走回军医面前，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既然如此，那你就准备准备......替他引产吧。”
军医知道他做这样的决定也不是很容易，也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准备为柯云楚引产的药物了。
............................................................
柯云楚睡得十分不踏实，迷迷糊糊中听见自己身边十分嘈杂的对话。
可这对话却又异常清晰，他甚至还能听清楚两个人具体在谈论些什么。
“......只能引产......”
“那你就准备准备......替他引产吧......”
听见他们的对话内容后，柯云楚心头大惊，想要跳起来阻止他们。
引产？怎么能引产呢？
他的宝宝这么乖，这么努力地活着......
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残忍？
柯云楚挣扎着从梦中醒了过来，才发现整个营帐中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既没有风嘉澜也没有军医。
干干净净，十分的安静。

第87章 嘉澜哥哥真的想要杀死他们的孩子
柯云楚心有余悸地看着营帐顶，安静的环境让他的心跳声更加分明。
刚才的对话......应该是梦吧......
肚子里的宝宝突然动了一下，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
“宝宝，爹爹一定会保护你的......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你......”
柯云楚轻声地说，感觉到宝宝又动了动，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语一般。
“真乖！”
柯云楚咧嘴笑了笑，有些灰败的脸色多了点光彩。
可惜爹爹的手已经坏了......可能不能亲手抱抱你了......
他突然有些沮丧。
他只能宽慰自己，虽然抱不了宝宝，可是等宝宝长大一些，他可以抱自己呀......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好受了许多。
希望这三个月快些过去，爹爹就可以见到你啦，宝宝。
............................................................
风嘉澜交代了军医去准备引产汤药后，突然又想起来一样被他遗忘了的东西，又将军医召来，将南疆桑爷爷给的引产药方给了他，道：“按照这个药方抓药。”
军医接过那张药方看了看，错愕地道：“太子殿下......卑职斗胆问一下，这张药方是出自哪位神医之手？”
风嘉澜蹙眉：“一位南疆老人给本宫的......这药方可是有什么问题？”
军医告诉他：“这方子开得十分高明，比卑职原本准备的药方要温和许多。若是用这副药方，孩子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风嘉澜没想到老人的本事比他想像得还高，一直紧皱的眉毛舒展了一些：“那就按这个药方来做！”
军医的效率很快，很快就熬好了汤药。
风嘉澜看着这碗药，内心复杂。
这碗药就像一场赌，赌赢了，孩子就能活下来，赌输了，柯云楚便会失去这个孩子。
但是如果不喝，就连柯云楚自己都自身难保。
两者权衡之后，风嘉澜还是认为让他喝下这碗药，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亲自端着药进了柯云楚的营帐。
柯云楚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里端着的药，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心下突然有些发怵。
除了第一次喝补药那次，这是第二次嘉澜哥哥亲自端着药过来，平日都是大夫过来喂自己的。
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嘉澜哥哥......这、这是什么？”
风嘉澜面不改色地道：“补药，大夫今日太忙，就不过来了。”
“补、补药......”柯云楚轻轻重复了一遍。
风嘉澜在他的床边坐下，舀起了一勺喂到他唇边。
这样可以说有些温情的举动，反而让现在草木皆兵的柯云楚心中警铃大作。
他伸出舌尖，像一只小猫一般轻轻舔了舔那药，感觉到味道和他前些日子喝的补药完全不同，便不肯再喝了。
之前喝的补药很苦，但这药却是微甜的。
“怎么了？”
风嘉澜语调微微上扬，仿佛柯云楚在无理取闹。
柯云楚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不灵活的手以防守的姿态护着自己的肚子，“这、这个不是补药......”
风嘉澜板着脸道，“这就是普通的补药，你百毒不侵，还怕本宫给你下毒不成？”
柯云楚见他似乎生气了，又觉得如果这真的是补药，就把大夫和嘉澜哥哥的心意糟蹋了，自己这样很不应该......
可是梦中的对话仍旧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引产”二字让从骨髓深处感到不寒而栗，与其冒险让宝宝受到伤害，他宁愿辜负他们的好意。
反正......反正嘉澜哥哥真正在意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容夏哥哥吧。
所以他还是小声却坚定地说道：“我现在很好，不需要吃补药了......”
风嘉澜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只以为他是排斥吃药，沉吟片刻，说道：“你如果乖乖把药喝了，本宫就带你去看看那株柠条现在怎么样了。你不是很喜欢那株柠条吗？”
柯云楚还是摇头，唇瓣摩擦着药匙，将药匙上的药弄洒了一下。
听军医说，平时他喂柯云楚吃药的时候，他都很配合，然而看他目前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一点配合的样子。
风嘉澜眯了眯眼，语气沉了下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本宫亲自来喂你，让你觉得可以向本宫拿乔了？”
柯云楚更加诚恳地摇头：“不、不是的......”
“那为什么不肯喝？”
柯云楚心急得连眼眶都有些湿润起来：“嘉澜哥哥，我真的好很多了，不会影响到给容夏哥哥治病的，真的，我不用喝补药了，求求你了......”
柯云楚是努力抬起手臂，没什么力气地把这个碗药往后推了推。
风嘉澜刚才积累的一些怒气被他卑微的恳求冲散了，深呼吸一口，换了一种诱哄的口吻道：“这真的只是普通的补药，你要是不吃的话，你自己都吃不消，身体里哪里还有多余的养分给孩子？”
他又重新舀起一勺送到他唇边，哄着他道，“乖，把嘴张开，把药喝了。”
这样的风嘉澜太过反常，反倒让柯云楚更加确定，自己那个梦......或许不是梦，而是真正发生在现实中的对话。
嘉澜哥哥也是真的......想要杀死他们的孩子。
柯云楚瞪大了眼睛，眼里全是绝望。
如果......如果真的是普通的补药的话，嘉澜哥哥恐怕根本就不会在意自己喝不喝吧......
是他做错了事，可是宝宝是无辜的啊......难道是自己肚子里有个孩子，也会影响救治容夏哥哥，才会让他把已经陪伴了自己七个月的宝宝打掉吗？
柯云楚的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痛楚，感觉到喉头一阵腥甜，简直要控制不住咳出血来。

第88章 你要是敢给本宫闭眼，本宫现在就将你的孩子打掉
柯云楚突然眼神发狠地看着那碗药，风嘉澜从未在他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色，就像是濒死的人孤注一掷的反抗。
他被他那种悲壮又凄凉的眼神惊了一瞬，随即就被碗落地的声音惊醒了过来。
柯云楚用尽全身的力气，支起身子，用头撞开了那碗药，药碗的碎片散落在四处，药也洒了一地。
紧接着，他身体因为这个动作失去了平衡，直直地要往地上那些碎片栽去。
风嘉澜伸出一臂，将他稳稳地接住。
柯云楚的脸埋在他的臂弯处，猛烈地咳了起来。
风嘉澜感觉到肩膀处猛地传来一片温热，愕然的地抓着柯云楚的双肩，把他推开了一些。
果然，柯云楚苍白干裂的唇瓣被鲜血染得嫣红，他的血自己的肩膀处绽开了一朵艳丽的血花......
“柯云楚......柯云楚！”
风嘉澜摇了摇他的肩膀，见他涣散的眼神缓缓落在自己脸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
他只能用力去辨认他在说什么。
“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孩子......”
风嘉澜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傻子会这么剧烈的反抗......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柯云楚还在咳嗽，血源源不断从他的唇边溢出，风嘉澜用袖子拂去，那血还是不顾他的阻止继续涌出，他对营帐外的守卫吼道：“传军医！！”
风嘉澜突然意识到，倘若这个孩子没了，柯云楚才是真正的活不成了。
于是他低头在柯云楚耳边道：“没事了，不让你喝那药了，药已经没了，你看看......”
柯云楚此时却什么也听不进去，脑海中残存的意识不断一遍遍地重演着刚才他强硬地让自己喝药的场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他把整个人蜷缩起来，保护着肚子里的孩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他们抢走他的孩子！
可是他觉得自己好累，整个人绵软无力，好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就在即将闭上眼的一瞬间，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大声吼道。
“柯云楚！！你要是敢给本宫闭眼，本宫现在就将你的孩子打掉！绝对不会将他留下！”
风嘉澜分不清现在心头的焦急是为这个傻子，还是为了等着这傻子救命的祁容夏，他只知道现在他不能让柯云楚睡过去。
柯云楚听了他发狠的话语，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强迫自己保持精神。
他不能睡，一旦他睡着了，说不定他周围的人都会趁机来夺走他的孩子......
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他不能失去他。
柯云楚半昏半醒地撑了许久，他感觉到自己的床前似乎热闹起来，他听见了军医的声音、四皇子的声音、暮和哥哥的声音......可他什么也听不清，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阖上了眼。
即使昏睡过去了，已经几乎不能动的手也还放在肚子上，呈保护的状态。
............................................................
柯云楚昏了醒，没一会又昏过去，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靠着珍贵的药材调理，身体才有了一些好转。
柯云楚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的时候，隐约看见自己的床前有一个身影。
他不断往墙边挪去，嘴里喃喃道：“不要过来......”
军医连忙安慰他道，“太子妃殿下莫怕，卑职是来给您喂药的！”
听到“喂药”，柯云楚忍不住又颤抖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嘉澜哥哥要打掉这个孩子......”
军医一愣，回答道：“因为龙胎正在不断蚕食您的精血，为了您的性命，卑职才提出引产的建议......”
柯云楚只听明白了后面那一句，耳朵嗡嗡的一片不知道在响些什么，越来越觉得全身发冷，他的全身都在战栗，上牙和下牙打颤，根本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他、他......果然是在骗我！”
“太子殿下也是为了您好啊......来，您先把药喝了吧。”
柯云楚看着他喂过来的药，神色悲愤：“你也......你也......”
军医看到柯云楚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这才意识到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风嘉澜吩咐过，如果他醒来了，要立即去禀报，于是他连忙安抚他道：“太子妃不要激动，不喝了，不喝了......您先好好休息一会！”
无论如何，还是先让太子殿下过来看一看吧。
风嘉澜正在和各将领谈论军事，进来承元国的军力布置得很奇怪，像是在撤退，但是又像是在暗中布置着什么。
越是这样安静的战场，就越是让人觉得不安，还不若正面痛痛快快地打一仗。
军医来报的时候，风嘉澜只让他出去。
“太子殿下，太子妃已经醒了......”
风嘉澜被战事弄得满心烦躁，这头又还有令他烦心的事，不耐地对他道：“要撑不住了再来通知本宫！”
军医没有办法，只能从主帐里退出，又回到了柯云楚的营帐。
后厨给柯云楚的营养餐已经送到，军医拿着饭盒进去。
柯云楚不愿意喝药，但饭还是一定要强迫他吃的。
然而柯云楚似乎已经对他彻底失去了信任，连给他喂饭都不肯张嘴。
因为挣扎得太过剧烈，伤口又渗出了血液。
就在军医对他束手无策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他原本以为是太子，结果却是四皇子。
柯云楚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没什么反应。
风嘉祺看着除了隆起的肚子，其他地方都消瘦得令人心惊的柯云楚，总觉得一口气不顺，他就会死去。
“这是怎么了？”
军医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妃殿下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不愿意吃饭了，无论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风嘉祺看着他手腕上渗出的血，猛地抓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到军医眼前，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风嘉祺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失态，可还是忍不住质问道：“你是大夫，也应该知道正常人血的颜色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吧？”
柯云楚手腕上渗出的血液稀而浅淡，一点也不似正常人的浓稠深红，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军医解释道，“太子妃殿下现在太过虚弱，不肯吃补药，也不肯好好吃饭，气血便供不上，又失血过多，所以才导致血液变成这样......”
风嘉祺看着床上对他们的对话无动于衷的柯云楚，眸光微动。
军医又道，“以前卑职看到这种血液颜色变浅的案例，都是在极其穷苦的人家，因为吃不上饭，贫血才会如此......”
风嘉祺拿过他手中的饭碗：“本殿下来，你出去吧。”
军医现在巴不得有人替他做这件事，立刻离开了。
风嘉祺伸手抬起柯云楚的脸，问他：“为什么不吃饭？”
一向笑眯眯的柯云楚不笑了，忍着一阵生理性的反感，小声道：“我不吃......”
风嘉祺捏着他的脸，狭长的狐狸眼眯了眯：“你以为你不吃是为了保护孩子，其实是在伤害孩子！再这样下去，孩子没有足够的养分，你以为他能够好好的？”
柯云楚神色微动。
“你不要忘了本末，原本是想保护他，最后变成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
风嘉祺说完，舀了一勺饭喂给他。
柯云楚迟疑了一会，机械地张嘴开始吃了进去。
“这就对了。”
风嘉祺放下碗，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柯云楚的头。
因为贫血，柯云楚原本一头乌黑发亮，漂亮柔顺的青丝变得干枯细黄。
柯云楚突然流下大滴大滴的眼泪：“四皇子......”
风嘉祺没想到他会突然在他面前落泪，摸着他的发丝的手一僵：“......嗯，我在。”
“四皇子，你、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小傻子双眸含泪，央求他道。
“......帮你什么？”
柯云楚像看到救命稻草般，说道：“帮帮我......能不能带我走......”
风嘉祺将手收了回去，问：“带你去哪？”
“去哪里都好......他们都想害我的孩子......”柯云楚做保证道：“离开这里我也会坚持跑药汤的，等我把宝宝生下来了，就回来救容夏哥哥......”
风嘉祺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看着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傻子，沉默了。
柯云楚一直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他的世界里，四皇子是那个虽然会欺负他，但是也会帮助他的人。
然而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他眼里好不容易燃起的一丝光亮渐渐黯淡下去，勉力提起了唇角：“没关系......我知道了......”

第89章 本宫给你的你不吃，风嘉祺给你的就吃？
风嘉祺拿着碗的手紧了紧，扯了扯唇角：“你知道就好......本殿下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对不起......”柯云楚低声道。
是啊，四皇子和自己的关系也并非......并非那么好，没有义务帮自己这个忙。
要是被嘉澜哥哥抓到了，肯定还会连累他受责罚的。
柯云楚这么一想，又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四皇子，你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吧......”
风嘉祺没有说话，又重新开始给他喂饭。
柯云楚也不再言语，风嘉祺喂他一口，他就吃一口。
柯云楚木然地嚼着饭，鼓起的腮帮子让风嘉祺看到了好久之前那个扎着丸子头，将桂花糕带到学堂上吃的胖娃娃的一点影子。
可也仅剩一点影子了。
虽然外表还是那么美丽，可却像失去了灵魂那般，空洞无神。
风嘉祺看着这样的他，头脑还有些混乱。
明明看到他这么凄惨的样子，他应该觉得十分痛快才对，毕竟他是那个狗奸臣最疼爱的儿子。
那狗奸臣害死了自己的母妃，让自己痛失至亲，现在柯云楚变成这样，也算是一种报应，正好让那狗奸臣也体会体会那种肝肠寸断的滋味。
可柯云楚黯然失落的神情，还有故作坚强的笑容不断浮现在他眼前，将他的内心扰乱得一塌糊涂。
..................................................................
风嘉澜走到柯云楚的营帐前，对还在门口的军医道：“他的情况如何了？”
因为军务繁忙，柯云楚昏迷的两日他都没有来过。
“太子妃殿下受了巨大的打击，郁结于心，虽然醒来了，但不愿进食，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按照这个进展，可能太子妃殿下会......活不到药人练成。”
听见“活不到药人炼成”，风嘉澜怔了一瞬，问道：“......他还是不肯吃？”
“刚才四皇子过来了，告诉卑职他来想办法......”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风嘉澜立刻挑开了营帐门。
风嘉祺还没喂几口，便见风嘉澜走了进来。
看见风嘉祺喂柯云楚的这一幕，脸色一沉，嘲讽地道：“四皇弟道突然想起有急事要离开主帐，却原来是要到这里来见本宫的妃子？”
风嘉祺也不料刚才还在说着不到撑不住不要找他的风嘉澜，竟然会这么快就过来了。
看来......他这皇兄似乎也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无情啊......
风嘉祺放下饭碗，闲闲地道，“皇兄不必这么紧张，皇弟只是处理事情，路过这边，听见军医道皇嫂不肯吃饭，想着皇兄忙得焦头烂额，无法抽身过来，便顺便过来替皇兄看一看皇嫂。毕竟皇嫂肚子里还有龙胎呢，不吃饭怎么行呢？”
风嘉澜平静地听着他的说辞，只道：“你可以走了。”
“既然皇兄已经来了，臣弟自然是该走了。”风嘉祺吊儿郎当地站起来，往外走。
路过风嘉澜身边的时候，听见他声音冰冷地说道：“收拾好不该有的感情，本宫不是眼盲心瞎。”
风嘉祺走后，风嘉澜才看向床上的柯云楚。
原本也看向这边的柯云楚在对上他的眼睛后，惊慌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风嘉澜向他走近，发现他又开始神经质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不吃饭？”
柯云楚抖着身体不说话。
风嘉澜手里提了一盒来之前特地让后厨做的一份香甜软糯的桂花糕，打开来，夹了一块递到他唇边。
柯云楚像是被刺伤了一般，更加努力地往后躲去，“不、不要......”
扭头的时候，将那块桂花糕碰到了地上。
风嘉澜不悦地道：“为什么不要？你不是最喜欢吃这玩意了么？”
柯云楚喃喃道：“我......我不吃你的东西......你想要害我的宝宝......”
“本宫给你的你不吃，风嘉祺给你的你就吃？”
风嘉澜能感受到风嘉祺对这傻子的感情变化，原本不过一个傻子罢了，谁乐意喜欢这傻子都与他无关，可他说不清心头为什么这般愤怒。
一定是因为这傻子至少还有个太子妃的身份摆在这里，风嘉祺也太不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了。
风嘉澜冷着脸道：“本宫说了不会动你的孩子......但是如果你再这么不听话，还不吃饭的话，本宫可能就要转变心意了。”
听见他又以孩子作要挟，柯云楚犹如惊弓之鸟，立即抬头道：“我吃......我吃！不要伤害他......”
风嘉澜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又夹起一块桂花糕喂他。
柯云楚不敢犹豫地吃了进去，他喂多少，他就吃多少，也不顾胃里撑得难受。
他好久没吃东西，突然这样塞入大量食物，胃里还是承受不住，干呕了一声。
“吃饱了就不吃了。”
“那宝宝......”
风嘉澜见他总算吃下了东西，放下碗，，对他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每天好好吃饭，本宫便不会伤害他。”
见他还是有些警惕的模样，他还是解释道：“之前要引产，是因为军医说你的身体很不好，如果不引产，你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引产孩子也不一定会死......”
他还没有说完，柯云楚焦急地道：“我会乖乖吃饭，好好活着，给容夏哥哥解毒的，不要引产......”
“若是你能做到，本宫自然也能做到。”
听见了他的承诺，柯云楚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一点，像打赢了一场胜仗。
风嘉澜见他没有刚才那般，像个小刺猬一样浑身竖着刺了，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冷硬了，甚至还算温和地对他道：“要不要去看看外面的柠条？本宫来的时候，发现它似乎比往日精神了很多。”
柯云楚眼中又微微有了些神彩，“可、可以吗？”
风嘉澜直接将他抱起，带他走了出去。
柯云楚弱弱地提醒：“还没有拿凳子......”
“不需要。”
风嘉澜抱着他，径自走到那株最近得到了很好的照顾的柠条前。
柯云楚欣喜地发现，原本只有发育不良的稀疏枝条的小树，竟然长出了一些新鲜的枝条，虽然还很短很小，但也有密密地一小簇。
“真好啊......它还活着......”
风嘉澜告诉他：“嗯，它还活得好好的，明年春天一定会开出漂亮的花。”
“如果我可以像它一样活到明年春天就好啦......”柯云楚脸上露出一种羡慕的神色。
风嘉澜的心紧了紧。
他说的是如果。
他抱着他的手也收紧了一点，强硬地说道：“不是如果，是必须活着。”
柯云楚点点头：“嘉澜哥哥你放心，我会努力救容夏哥哥的......”
他出神地看着那株柠条。
它还活着，自己也要努力地活着。
至少......至少也要活到明年的春天，看一看它的花吧。
风嘉澜听了他的话，心头莫名不爽起来。
这小傻子这样说得似乎自己让他好好活着都是为了救祁容夏一般。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就让他惊了一瞬。
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又还有什么原因呢？难不成他还舍不得这傻子了不成？
哈！真是笑话！
他真是最近忙过头，脑子有些不甚清醒了。
他低头，见小傻子在他怀里，眼神直愣愣地看着那株柠条，良久也不眨一眨眼。
曾经的小傻子想着什么全写在脸上，更何况不需要自己去看他的脸上写了什么，他也会傻乎乎地自己凑过来把他想的东西全部一股脑告诉自己，但是现在的他竟然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他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柯云楚的眼神终于有所触动，风嘉澜只能听清楚，他在小声的喃喃自语，“我想孩子平安......想要把他生下来......”
风嘉澜为他不相信自己而蹙了蹙眉，又听他继续道：“他一定会跟你一样聪明，说不定以后还能教我算术呢......可是......嘉澜哥哥，如果以后......我没能活下来，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吧......？”
柯云楚的话语一开始温柔而又坚定，但是慢慢说着却又有些不确定。
他不知道成为药人后还需要做些什么，还能不能够活下来。
他这话就跟托孤一般，风嘉澜扭过头去，冷笑道：“谁要照顾一个小屁孩儿，你死了本宫就把他丢出去。”
柯云楚被拒绝了，倒也没有太失落，因为这个回答和他预想中的也差不多。
他还是要努力活着，自己照顾好宝宝。
虽然心里又打起了一点精神，可他的身体却仍是不济。
什么都没干，只不过这么看了一会，就觉得累了，不受控制地在风嘉澜的臂弯里睡了过去。

第90章 小傻子不该有的期待
可就算他的身体不济，该泡药汤的时候还是得泡，该取血的时候还是要取，炼药人的步伐并不会因此而停下来。
又一次取血的时候，和往常的头晕耳鸣有些不同，柯云楚感觉到下腹隐隐有些坠痛。
这样的坠痛在他经历过的各种各样的痛苦面前并不算什么，所以他也没有在意。
只是看看军医的身影，慢慢出现了重影，他开口对他说了些什么，他也没有听清楚，眼前慢慢被黑暗侵袭。
军医不是没有经历过柯云楚在取血的时候昏过去的情况，或者说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时常有之，但他很快发现这次的情况和往日有些不一样。
一丝血流缓慢地从柯云楚身下蜿蜒开来，透过了他的亵裤，弄脏了干净的被褥。
军医被惊了一瞬，快速反应过来是孩子出了问题，连忙施针封住了柯云楚的几个要穴，血流止住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但血止住了不代表胎儿就没事了，按理来说，一般七月的胎儿已经成型，不易流产，但太子妃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胎儿并不若正常人的稳固，现在见了红，便是有流产先兆。
看来，倘若上一回给太子妃用了那引产药物，哪怕那药方开得再温和......胎儿的生存希望也很渺茫......
可就算现在没有给他用引产药物，他仍旧出现了流产征兆，还不若当时尽便将孩子流去，至少大人还有机会保全......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看法。
经历了上一回太子妃吐血，就连太子殿下恐怕都意识到了，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没有了，太子妃必定心死，心死了，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
流产是死，不流也是死......
军医现在盘算着要不然自己先去死一死。
他不由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更为不妙的是，当柯云楚醒来，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开始往外流。
他看着满头大汗的军医，迷迷糊糊地问：“大夫，我的肚子......有点疼，没事吧......”
军医不敢把实情告诉他，只能自己悄悄擦一把冷汗，道：“没事的，太子妃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太子妃闭眼休息片刻，让卑职来处理。”
柯云楚稍稍放下心来，可身下不同往日的粘腻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惊恐地问道：“大夫，我、我是不是流血了？”
军医见已经被他发现了，便不再瞒他，安抚他道：“太子妃殿下不要紧张，孩子还在。”
柯云楚忍不住颤抖起来，眼睛死死地睁着，一滴滴的泪从眼眶里滑落，
“真......真的吗？那为什么会流血......”
“这......这也是正常现象，卑职现在就替殿下止血。”
军医封穴施针，故伎重施，可血却没有如他的预料那般止住。
柯云楚看见军医手上染上的血，是那么鲜红，仿佛正在流逝的曾热烈过的生命。
那这个正在流逝的生命......是谁的？
是自己的......还是孩子的？
他无助地看着那炽热的红，“大夫，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军医热汗涔涔，这血若是止不住，一直这么流下去，恐怕真的......
柯云楚不争气地发现，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见还是那个人。
他奋力用手碰了碰军医的袖子，气若游丝地请求：“大夫......可不可以帮我去叫嘉澜哥哥......过来，我想，再见一见他......”
军医再次连点柯云楚身上几道大穴：“请太子妃坚持住！卑职这就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他撒腿跑到主帐外，却在帐口被守卫拦下。
军医身上还背负着柯云楚的嘱托，心里有些着急，道，“两位军爷！我有要急事要找太子殿下！”
两个护卫冷硬着脸，“太子殿下正在商议军事机密，任何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军医生怕柯云楚自己在营帐里出什么问题，十分急迫地说道，“我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太子殿下，就通融一下吧。”
军医急的汗都快出来了，两个护卫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有些担心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护卫说道，“那我进去通传一下。”
风嘉澜忙不及履，而承元国就像疯了一样，突然开始从另一边攻打起他们来了。
他的心里有种预感，只要打赢了这场仗，他们离战争的结束就不远了。
承元国现在之所以这么的方寸大乱，很有可能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这可能是他们绝佳的机会了。
风嘉澜正和各将领部署战争的要点，突然一个护卫来报。
风嘉澜蹙眉：“本宫不是说了除了承元打进主营了，不要进来打扰吗？”
护卫连忙行礼道：“报告太子殿下，军医正在门外，说自己有十分要紧的事要找太子殿下。”
从军医那边来的要紧的事，无非有两个，要么是祁容夏，要么就是柯云楚。
祁容夏他清晨才去看过，仍旧是那样昏迷不醒，没有多大变化。
所以......应该是有关那个小傻子的事。
风嘉澜低头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地图，现在承元国正在攻打边境的城池，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正在经受苦难，他只要浪费一点点时间，说不定就会有一个家庭从此失去希望。
其余的将领还在等着他的部署，他稳了稳心神，对那护卫说道：“让他无论有什么事......都等这场战事结束之后再说吧。”
军医在门口等得十分心焦，见到护卫走了出来，眼睛一亮，连忙迎了过去，问道，“太子殿下答应见我了吗？”
护卫摇了摇头，一脸正直的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太子殿下现在讨论的是非常紧要的事情，是不能出差错的，此时他没有时间见你，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军医束手无策，只能又回到了柯云楚的营帐。
柯云楚的身下已经麻木了，他不知道血是还在继续流，还是停止了。
他一个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想如果自己真的要死了怎么办，容夏哥哥又该怎么办？
嘉澜哥哥来了，他要跟他说些什么？他会不会为自己难过呢？
见营帐门被人掀开，他立即往那边看去，倦乏黯淡的眼睛亮了亮。
军医走了进来，可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柯云楚还是有些不相信地继续往他身后看了看，“嘉澜哥哥呢？......他是不是一会就过来？”
“太子殿下他......”军医看着他故作坚强却红了的眼眶，不忍继续说下去。
柯云楚刚刚有些上扬的唇角，慢动作一般地缓缓收了回去：“大夫......嘉澜哥哥他......是不是不肯过来啊......”
他喃喃自语道，“就算是快要死了......他也不愿意来看看我吗......”
军医见他这个样子，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比柯云楚更先去了。
他强颜欢笑地安慰道：“太子妃殿下不要多想，只是太子殿下现在要处理的战事非常非常的重要，实在是没有办法抽出身来，您也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份必须是要以国为重......”
柯云楚虽然学习不精，可也在学堂混了几年日子，心里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可他仍旧不可抑制地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淹没了。
他原本已经不再期待，可那天带他去看柠条，对他说“它还活得好好的，明年春天一定会开出漂亮的花”的嘉澜哥哥太具有迷惑性，还是让自己找不着方向了，竟然让自己又生出了和他一起看花的这种不该有的期待。
然而......嘉澜哥哥并不想跟自己一起看花，今天他又更加清楚地明白一点啦......
他缓缓地合上了眼，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划过脸颊，流入了他鬓角的发间。
............................................................
军务太过繁忙，风嘉澜转头便把军医来找过他的事忘记了，等他将这件事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天。
风嘉澜来到柯云楚的营帐内时，柯云楚正躺在床上闭着眼，衣衫很干净，表情平静，不像是有生命之忧的样子。
在一旁照料的军医道：“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
风嘉澜顿了顿，“军务繁忙，发生了什么事。”
军医叹了一口气道，“太子妃殿下在取血的时候突然有了流产的征兆，差一些便......”
风嘉澜瞳孔骤然一缩：“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在卑职的师父传授的针法厉害，总算是将血止住了，只是太子妃殿下失血过多又昏迷了过去。”

第91章 嘉澜哥哥不需要自己再做药人了
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孩子都好好的......如今连孩子都差一点流产，是不是说明柯云楚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风嘉澜看着病床上苍白得像一张纸片的小傻子，虽然手腕和脚腕几乎没有完好之处，可他睡着的面容却十分的恬静，看不出他经历过或者说正在经历怎样的痛苦。
他将手上提着的一个精致食盒放在桌面上，然后用那手碰了碰柯云楚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不像活人的手，他记得小傻子以前就像个小暖炉一般，手一年四季都是暖暖的。
他沉默了一会，说道：“前日......是他让你来找本宫的？”
军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曾有个孩子像柯云楚这般大，死在了战场上。
这些日子他一直照料柯云楚，对这个坚强善良的孩子很难不生出同情，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妃以为自己要不行了......想再见太子殿下一眼......”
风嘉澜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暗光，手在柯云楚的脸上轻轻抚了抚，低声对着闭着眼的人道：“你可是锦鲤，没有那么容易死，听见了吗？”
他不知道这话究竟是说给小傻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仍旧闭着眼的小傻子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风嘉澜终于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缓缓开口问道，“祁小将军的毒......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卑职才疏学浅......”
“废物！”
风嘉澜猛地将旁边的桌子掀倒在地，他刚才才带来的木质食盒也摔在了地上，好在做工精致，盖子没有摔开。
但桌子上面的空碗哐当一声砸到地面，又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将军医的声音淹没。
军医打了个寒战，连忙低下头，不敢看胸膛起伏着，明显处于怒火中烧状态的太子。
一直是以君臣身份相处，直到这时候感受到了太子一直隐藏在伪装下的不安，军医才意识到，跟自己比，他们不过都还只是半大的孩子罢了，于是还是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时候这么晚了，您也该休息休息了。”
风嘉澜发了这么一通火，原本就疼的头更加钝痛，他抬手揉了揉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他必须让自己有足够多的精力。
“把这里收拾干净就出去吧，今晚本宫在这里睡。”
“是。”
军医胆战心惊地将桌子重新摆好，将那食盒放回桌子上，然后打扫干净地上的碎片，正准备离开，又听风嘉澜吩咐道：“让人去寻找各地最有名的神医来......南疆郊外有位姓桑的老大夫，也把他请过来。”
军医暗叹了一口气，“是。”
风嘉澜在柯云楚身边躺下，更加切身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凉意，就像一块寒冰，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散发着寒气。
他“啧”了一声，不耐地转过身，将他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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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风嘉澜醒来的时候，柯云楚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安然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看了一眼他恬然的睡脸，缓缓将环抱着他的手抽回。
他起身将衣物穿好，动作轻柔地离开了营帐。
远处，一双狭长的狐狸般眼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等了片刻，等他的身影彻底走远，才走到柯云楚的营帐前，走了进去。
那日离开后，小傻子可怜的模样一直在他眼前浮现，总让他不时走神，带兵上阵的时候还不小心被伤了一处。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小傻子，凭什么一直扰乱他的心神......
他忍了几日，终究还是忍不住亲自来寻找答案。
柯云楚躺在床上，乖乖巧巧的小小一只，脸上更加的没有血色，原本白里透红的小寿桃变成了一团白馒头。
他坐在他的床边，凝视着他，忍不住抬手在他的脸上捏了捏。
和小的时候那般又软又滑，只是瘦了许多。
他又捏了几下，像捏上了瘾。
柯云楚小脸皱了皱，缓缓睁开了眼，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人。
昨晚他做了个很温暖的梦，让他还不是很想醒来。
见他还呆呆愣愣的样子，风嘉祺忍不住又在他的脸上揉搓了几下，“怎么几天没见，又更傻了几分？”
他苍白的脸被这么蹂.躏了一会，总算是有了些血色。
柯云楚被拉着脸，口齿不清地应了一句：“式黄纸......”
他发现自己的床前摆着一个打开的食盒，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糕点，还做成了不同样子的形状，有粉色的小猪，也有黄色的亚子，在这大漠里尤为奢侈。
“这四......式黄纸给偶......带的吗......”
风嘉祺看着那食盒，心里有些讶异，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想吃么？”
柯云楚已经很久没进食了，虽然他的食欲仍旧不振，但四皇子说得对，如果他不吃东西，怎么够养分来给宝宝呢？所以即使再不想吃，他也要吃一点。
更何况这是四皇子特地给他带来的，或许还是特地让厨师给自己做的......
柯云楚点了点头，忍不住对风嘉祺有了一些感激之情，“吃、吃一些吧......谢谢你......”
风嘉祺夹起一块“粉色小猪”，但柯云楚摇了摇头：“要、要先漱口的......”
风嘉祺没伺候过别人做这些事，此时听了他的话，竟然也不厌其烦地站起身去拿水。
他看着柯云楚乖巧地抿着水，腮帮子微微鼓着的样子，有些出神。
他到底为何......要帮他做这些？
“四皇子......我刷完了......”
柯云楚提醒了他，他才将盆和水杯收起来，
柯云楚如今连靠着床头都显得心有余力而不足，风嘉祺干脆将他揽在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再来喂他。
他重新夹了那个“粉色小猪”喂到他唇边。
这些糕点味道清甜可口，软糯适宜，不会太腻，连没什么食欲的柯云楚竟然都吃下了两个半。
他又道了一遍谢：“真好吃......谢谢四皇子......”
风嘉祺笑眯眯的，一点都不觉得心虚：“好吃就好......本殿下今天早上刚刚得知了一个消息，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柯云楚打起了一点精神，问：“是容夏哥哥醒了吗？”
风嘉祺伸出食指摆了摆。
柯云楚又歪了歪头：“......风隋打了大胜仗吗？”
“......”
风嘉祺反问：“你就不能想想有关自己的事情？”
柯云楚嘿嘿傻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半晌，风嘉祺才道：“本殿下从暗卫那里得知，皇兄已经在寻找新的解毒方法了。”
风嘉祺原本以为小傻子听了这个消息会很开心，却没想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陷入了沉默，脸上不仅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还有些黯然。
......嘉澜哥哥不需要自己再做药人了吗？
他是在可怜他吗？
不会的。
柯云楚想了半天，觉得如果四皇子带来的消息是正确的，嘉澜哥哥在寻找新的解毒方法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活不了多久，做不成药人了。
“你在想什么？”风嘉祺皱眉问道。
柯云楚笑了笑：“谢谢四皇子给我带来的......好消息。”
风嘉祺的眉毛锁得更紧，这小傻子怕是不知道自己笑得可是比哭得还难看。
“四皇子......你的肩膀受伤了吗......”
柯云楚突然开口问。
风嘉祺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你的肩膀，有股血的味道。”
柯云楚老实地说。
血腥的味道是他现在最熟悉的味道，四皇子离他这样近，他轻而易举地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血的味道。
风嘉祺不甚在意地道：“被一个承元的垃圾划了一道口子。”
“你要小心啊......”
风嘉祺见小傻子一脸担忧地说道，握了握拳，问道：“你......这么关心本殿下干什么？你不是应该......讨厌我才对么？”
小傻子疑惑地道：“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呀？”
“因为......本殿下没有带你走。”
“啊......这个，没有关系的......”柯云楚一脸真诚地说道：“四皇子没有义务要带我离开，我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的......”
“那本殿下以前总欺负你......”
柯云楚笑了笑：“我早就忘记啦。”
风嘉祺深深地看着他的脸，第一次觉得，或许这个小傻子才是活得最通透的人。
紧接着，又听他问道：“嘉澜哥哥......有没有受伤呀？他好久没来了......”

第92章 他关心的不是那傻子的安危，他关心的是祁容夏
他问的这一句让风嘉祺一怔，随即有些不甘心地反问；“皇兄如此待你，你何必还这样对他死心塌地？”
柯云楚眨了眨眼，道：“先生说过，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嘉澜哥哥也没有做错......容夏哥哥是被我害的，的确应该我来救......”
风嘉祺气结，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呵！还知道什么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上学的时候考九分委屈你了啊？”
说起考九分的事，柯云楚笑得有些腼腆：“其实有些我记得，就是不会写字......”
看着他至今仍旧不参杂一丝杂质，纯粹得像晶莹剔透的琉璃般的笑脸，风嘉祺连日来心中的烦闷好像被一把拂尘扫开。
可紧接着他很快就想到，如果这个小傻子继续做药人......这样的笑容......还能再绽放多久？
“四皇子，求求你带我走......”
小傻子的央求又在他的脑海里循环。
他的喉头哽了哽，想嘲讽他一句：“你是我杀母仇人的儿子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有多没心没肺才会求我带你走？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我为什么要带你走？”
然而现实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柯云楚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有些累了，“四皇子......我想睡觉了......”
魂游天外的风嘉祺听见他这么说，心里又是一紧，他醒了不过才过一炷香的时间。
“小傻子，我带你......”
风嘉祺的声音戛然而止。
柯云楚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他。
风嘉祺避开他的目光，将他平放回床上：“没什么！睡吧！”
“哦......”
“别告诉任何人本殿下今天来过。跟你说的东西，你也当做没听过，明白吗？”
柯云楚想问为什么，可是他太累了，头沾着枕头，就昏昏沉沉地眯上了眼，嘴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风嘉祺辨认了半天，才听清楚他说的是“四皇子上阵要小心，告诉嘉澜哥哥他也要小心”。
他看着柯云楚又睡过去的脸，叹了一口气，抬手在他的脸颊上抚了抚：“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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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风嘉澜扫视了一眼主帐中将领，寒着脸问：“风嘉祺呢？”
两个属于风嘉祺的部下面面相觑：“回太子殿下，四皇子他、他还未到......”
风嘉澜一拍桌面：“如今战事紧急，承元不断发起猛烈进攻，他还如此懈怠，是想要......”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皇兄别急，臣弟这不是因为受伤了要去军医那拿药，才耽搁了一阵么？这不就来了？”
风嘉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迟到乱纪，自己记得领罚。”
“是。”风嘉祺在营帐里落座，一转不正经的神色，问道：“前日打的那一仗，承元折损一员大将，应该元气大伤才对，怎么又开始了猛烈进攻？”
祁大将军因为爱子生死未卜，苍老了不少，但还坚持参与部署：“依臣看，承元能这么刚烈，必定还有杀手锏未使出，局势不容乐观......”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个士兵突然冲了进来，“报——”
风嘉澜眉头一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道，“说。”
士兵跪在地上，低着头，语气十分的急促，道，“军中、军中突然死了不少的士兵，而前日从前线带回来的战俘，不见了一批......”
风嘉澜猛然站了起来，怪不得承元有恃无恐，前日如此轻易便败给他们，原来也是阴谋诡计！
他们跟着士兵到操练场上，死了的士兵已经被拖了出来，排成了几排。
司暮和认出其中几个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两个拳头捏得紧紧的，甚至能看到上面青筋暴起，拿着自己的刀，咬牙切齿道，“卑鄙无耻，老子非去杀了他们不可。”
风嘉澜将他拦下，皱着眉道，“不要冲动，现在不是能去敌方阵营的时候。”
司暮和在他的阻挠下，总算是冷静了一些，也知道自己是被冲昏头脑了，恨恨地将刀直插入土地。
军医一个个检查过，过来禀报：“报告太子殿下，他们所中的，和祁小将军中的是同一种毒......”
风嘉澜忍不住想起了当初中毒的祁容夏，如果不是因为小傻子的血吊着命，恐怕也早已成为了这些人中的一员。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看向军医，“你留他一个人在那里？！”
军医说道：“营帐外还有两个护卫当值......”
如今不知道哪些人是承元混迹在军营里的奸细，两个普通的护卫根本抵不上多大用途。
“他要是出事了你给我陪葬！”风嘉澜怒不可遏地道，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如此方寸大乱，但仍旧转身往柯云楚营帐的方向走去。
他告诉自己，他关心的不是那傻子的安危，他关心的是祁容夏。
毕竟这个傻子的命和祁容夏的命现在是连在一起的。
他大步流星地来到柯云楚的营帐里，柯云楚还安稳地睡在床上，似乎外面所有的兵荒马乱都与他无关。
风嘉澜刚才躁乱的心神在看他的安静的睡脸时平复了下来。
柯云楚睁眼看到风嘉澜的时候，还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阵，柯云楚才眨了眨眼，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嘉澜哥哥？”
风嘉澜“嗯”了一声，走近他的床边，迟疑地说道：“前几日战事吃紧，本宫没能过来......”
柯云楚点点头：“我知道的......战事比较重要......”
见柯云楚如此乖巧的模样，丝毫也没有要因为那日的事情哭闹的征兆，风嘉澜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柯云楚知道战事比他重要，容夏哥哥比他重要，很多东西都比他重要。
他都知道的。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要对他说：“嘉澜哥哥，上战场要小心呀......你要是受伤了，容夏哥哥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
风嘉澜想也没想地又上前一步，有些咄咄逼人地问道：“那你呢？”
却没想到他这上前的动作和语气似乎让小傻子误会了什么，猛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他脸色不好看地道：“你抖什么？本宫又不会吃了你。”
柯云楚知道自己又惹嘉澜哥哥不高兴了，他总是惹他不开心，可是他也不想抖的，是他的身体自己做出来的反应。
他近乎小心翼翼地问：“嘉澜哥哥......你怎么了......”
风嘉澜见他这般，缓缓吐出一口气：“算了，没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半晌，风嘉澜对他道：“最近军营里不安全，不要随便出去，我会安排几个暗卫保护你。”
“哦......那就在门口坐一坐，也不行吗？”柯云楚问道。
“不可以。”风嘉澜严肃地拒绝。
柯云楚整天整天地待在营帐里，实在是闷得很，现下竟然连在门口透透气都不可以了，有些失落，随即安慰自己，不出去也好。
这个营帐就像是保护自己的壳子，只有待在这里面才是安全的，去外面吹多了风，对宝宝也不好......
风嘉澜见他眉间难掩失落的神色，缓了缓语气，对他道，“本宫刚才见了外面的柠条，上次长出的新枝干又长长了一些。”
柯云楚的心里有一些触动，他已经潜意识地把柠条和自己的命运挂了钩，听见有关柠条的好消息，就好像听见了有关自己的好消息一般。
柯云楚轻声呢喃道，“真好啊......”
还有很多的事情等待着风嘉澜去做，他没有办法在这里多留，见小傻子仍然安然无恙，便道：“记住，哪里都不要去，也不要轻信任何人。”
见柯云楚乖巧点头后，他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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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军医便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药。
“殿下，该喝药了。”
柯云楚疑惑地问：“大夫，早上不是才喝了吗？”
军医的手顿了顿，然后说道：“早上喝的是给殿下开胃的药，这碗是补药，给殿下补气血的。”
柯云楚道：“那先放在桌子上吧，我等会儿再喝......今天早上吃得有些多。”
军医劝道：“殿下，这药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柯云楚点点头：“那把药给我吧，我现在喝。”
军医将他搀扶起来，将那碗药悉数灌入柯云楚的口中，然后又扶他躺下。
柯云楚闭上眼，半晌，听见耳边有人说道：
“奇怪，你为什么还没死？”

第93章 小傻子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柯云楚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眼睛闭得更加紧。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弯下腰来，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处，仿佛在听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柯云楚觉得自己心跳的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了，但还是死死地将眼睛闭着，假装没有听见那人说话。
可他又听那人说道：“别装了，你的眼皮一直在动呢。”
柯云楚心里一沉，缓缓地睁开眼，见“军医”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他刚才就发现军医的不对劲了。
嘉澜哥哥走之前才提醒过自己不要轻信任何人，所以他刚才是故意说自己早上喝了药的，其实他早上什么也还没喝。
“真是稀奇啊......传闻风隋国的太子妃体质特殊，果真不假......不仅身为男子能够怀孕，竟然还百毒不侵？！我的得意之作竟然都毒不死你！”假军医啧啧感叹。
柯云楚瞪大了眼：“这毒药是你......”
那人得意洋洋地说道：“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了，告诉你也无所谓！这毒就是我研制出来的！我还给它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鬼门舞......吃了，就能立刻到鬼门关里去了，去给阎王跳舞，怎么样？哈哈哈哈......”
柯云楚气愤地瞪着他：“你......你怎么能做这种害人的东西！”
那人见他一本正经地指责他的模样，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看来除了体质特殊的传闻不假，脑袋是坏的传闻也不假啊！不过......还挺可爱的嘛，美人儿！如果不是我赶时间，一定要好好玩一玩你这漂亮身子......”
他脸上露出一丝淫.邪的笑，拉起柯云楚的手，这才发现他手脚处都是伤口，随即了然地道：“你被做成药人了？”
柯云楚惊惧地看着他脸上出现的猥琐的笑。
明明他用的是军医的脸，可是身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你放开我！”
假军医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既然药毒不死你，那我就只能亲自送你一程了！不用感谢我，反正你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就帮你提前结束这痛苦的生命吧！”
柯云楚愣了愣：“什么？”
“啧啧，小可怜，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呢......被做成药人，寿命会减少三十年，而且未来会日日活在痛苦之中，生不如死，还是我来帮你解脱吧！”
寿命会减少三十年......
他竟然天真地以为，只要熬过这半年，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柯云楚的头脑一片混乱，看着眼前的假军医举起了匕首......
假军医的动作却突然一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立刻挟持着柯云楚转头:“谁？！”
“本宫劝你最好现在把他放下，本宫还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风嘉澜寒声道。
“呵！你的太子妃现在在我的手里，你要是不怕他死，你现在就把我杀了！”假军医有恃无恐地阴笑着。
柯云楚怔了怔。
这样的场景是何等熟悉。
那日土匪寨中，他早就做过这样的抉择了。
“不过是一个傻子罢了，你觉得本宫会在乎吗？”
“这个傻子的死活，对本宫来说无关痛痒。”
......
一模一样的情形，答案也应该不会有所不同吧。
柯云楚呆呆地盯着风嘉澜的靴子，想道。
这个坏人肯定想不到，拿自己根本威胁不了嘉澜哥哥吧......
可是他却听见嘉澜哥哥说道：“你放了他，你想要什么？”
柯云楚先是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风嘉澜，眸光闪动。
可随即他又沮丧地低下了头，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的命现在不仅是他自己的，还是容夏哥哥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嘉澜哥哥一定不会这么说。
假军医哈哈大笑：“我要你的命！你看如何？”
风嘉澜眼神阴鸷下来：“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本来就是亡命之徒，能有如此一美人儿和我陪葬，我觉得我还赚了呢！”
风嘉澜看着那承元的奸细挑起柯云楚的下巴，露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脸色更加阴冷。
那假军医见状更加得意，竟然侧头在柯云楚雪白的脖颈上咬了一下，做出一副陶醉的神色：“哎呀呀......美人儿的味道果然香啊，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风......”
那人话还未说完，突然眼球暴突，震惊地看着在他对面的风嘉澜，踉跄了一下，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即往前倾倒，眼睛还睁得浑圆地看着前方，死不瞑目，最后那个“流”字再也没有机会说完。
随着他的倒下，可以看见那假军医的背上，赫然被射了三箭，箭箭命中要害，所以才会当场毙命。
而他身后的营帐，被射穿了三个箭孔。
风嘉澜满脸嫌恶地上前一脚踢开了那人的尸体，将被那人的血染红了一身的柯云楚抱了起来，对护卫道：“把这人的尸体给本宫扔出去......”
他的眼前浮现出刚才那人一脸淫.邪地触碰柯云楚的样子，脸色铁青：“不！碎了拿去喂狗。”
柯云楚看着他弧度完美的下颚线，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风嘉澜带着柯云楚走出了被那人肮脏的污血弄脏的营帐，往自己的营帐的方向走去。
他低头看了眼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柯云楚，还算轻柔地道：“没事了，别怕。”
柯云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舔了一舌头的血腥味，弄得整个喉间都是腥甜的味道。
他抬起脸，眼睛里有微弱的光芒：“嘉澜哥哥，你刚才会救我......是因为我能救容夏哥哥吗......”
风嘉澜脚步一顿，“当然。”
柯云楚嘟囔着道：“我还以为对你来说......我终于有那么一点重要了......”
风嘉澜没有说话，却又听这小傻子断断续续，有些虚弱地道：“但是......我可能要救不了容夏哥哥了......”
风嘉澜有些烦躁，没想到无论如何蠢笨，本性都是天真善良的小傻子竟然会说这样自私的话，于是沉下脸道：“我救你下来，就是为了救他！否则救你没有任何价值！”
柯云楚终于听见他亲口承认，救自己是为了祁容夏，眼底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原来除了可以救容夏哥哥，自己没有任何价值啊......
他轻咳了两声，刚才口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可是......”
“闭嘴！本宫不想听你说话!”
柯云楚听话的闭上了嘴。
他可能救不了容夏哥哥了，但是这个要求，他还是能够满足他的。
只是嘉澜哥哥呀，如果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个，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呀......
他还有好多话想问，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药人的寿命会缩短三十年......如果不知道，知道了以后还会不会让他继续做药人......
柯云楚的目光有些涣散，鲜血一滴一滴，从他的腰后滴下。
过了半晌，风嘉澜冷静下来，目视着前方，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解释：“其实那一次......就是你被那土匪头子绑了的那一次，弓箭手就在不远处，如果他不投降，他的下场也和刚才那杂碎一样......”
他说完，好半天却没听见柯云楚的声音，低头一看，柯云双眸紧闭，不知道什么时候昏了过去，脸色被衣服上的鲜血衬得更加苍白。
“柯云楚......小傻子？”
风嘉澜脸色一凛，将他放在床上，才发现自己身上也被血染红了一片。
倘若是那杂碎的血，不可能染到他身上还有这么大的面积。
所以这血是......
他拉起柯云楚，终于在他的腰侧，发现了一把匕首。
整把匕首都已经没入了他的体内，只余一个刀把露在外面。
风嘉澜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这把匕首......是什么时候刺入他的身体的？
军医不知道是何时赶到的，风嘉澜在一边怔楞地看着他在小傻子身上刺满了又尖又长的针。
军医满头大汗，道：“太子殿下，太子妃状况危急，若是一炷香内能止血，便算是从阎王爷中夺了回来，若是不能，恐怕......”
风嘉澜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我可能救不了容夏哥哥了。”
救不了，是因为他自己也要没命了。
原来他的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而他刚才又对他说了什么呢？
对了，他让他闭嘴。
他说他不想听他说话。
然后小傻子乖乖的闭上嘴，不说话了。
如果这次他没熬过来，这句话便是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风嘉澜眼角发红，双拳紧握，眼神阴狠可怖，掷地有声地道：“三日之内，必屠承元！”

第94章 只剩下不到五年的寿命了
他没有深思内心的滔天怒火是为了谁，是为了眼前这个受了伤都不会说的小傻子，还是等待着小傻子炼成药人救命的祁容夏，但这怒意确确实实燃烧着他的理智，让他直接立下了军令状。
军医在一旁看着这样的太子，只觉得倘若太子妃救不回来，自己当场就要身首异处了，浑身冒着冷汗，一遍施针，一边暗自祈祷，从来没有觉得一炷香的时间有那么长。
他觉得上天一定是听见了他的祈祷，一炷香后，柯云楚身上流血的速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惊喜地道：“报告太子！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又熬过了一劫！”
听见他的话，风嘉澜身上恐怖的阴霾气息才散去了一些，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抬眼看着床上还未清醒过来的人，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军医战战兢兢地回答：“若好生照料，三日便可醒来......”
风嘉澜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待本宫回来，必须看到他清醒过来。”
说完，他便站起身，一边往帐外走去，一边对身边的护卫下令：“立刻召唤全军操练场集合，清点人数，一个一个对我军密令，若自愿自首者，可留全尸。回答不上来的，直接斩首！”
这一天，操练场上血流成河，天边的夕阳仿佛都是被鲜血染红的。
“报告太子殿下，答不上密令者七十二人，自首者十九人，均已处决完毕！那批混入我军的战俘共一百零三人，剩余那十二人......恐怕已经逃走了。”
风嘉澜站在高处俯视，面容冷酷，听着手下的报告：“本宫知道了。”
原本风隋的装备和兵力就在承元之上，但风嘉澜一直不愿伤及无辜的百姓，才一直将战争控制在边境处，和承元打消耗战。
承元也自知消耗不起，才孤注一掷地假意战败，用战俘向风隋投毒。
如今混入风隋军队的那批奸细已经被一网打尽，他们最后的如意算盘也被打翻了，现在的承元已经变成了风隋案板上的一块鱼肉。
在一旁的祁大将军知道风嘉澜打算亲自出战后，极力阻挠。
“殿下，战场上刀剑无眼，您贵为太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臣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殿下，战争非儿戏，请三思！”
风嘉澜侧头看了他一眼，眸光森冷：“你认为本宫这是儿戏？”
“殿下年少有为，武艺高强，若一对一单挑，臣恐怕都自愧不如，可您还未亲自上过战场，经验还不足......”
风嘉澜却意志坚定地道：“本宫心意已决，大将军不必再劝。”
祁大将军还是坚决不同意：“太子殿下莫忘了，兵符在臣的手里。”
风嘉澜微微蹙眉，收回了目光，没再说话。
祁大将军以为说动了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狼崽子竟然会给他下蒙汗药，拿走了他的兵符。
两日后，等他一觉醒来，便听人报告说太子带着军队一路杀进了敌营，直接当着承元太子的面，取下了他们将军的首级！
而承元太子在这种高压之下，不得不发出求和信号，表示愿意割让十五座城池，并献出国宝请求停战。
这一战后来被称为风承之战，连同风嘉澜玉面阎王的名号被载入史书。
............................................................
眼下。
承元国的太子在司暮和的刀口下，颤抖着手在割让城池的求和书上画押。
不多时，他的手下便拿来一个精致的宝盒交到他手上。
那承元国的太子拿过宝盒，一脸谄媚地跪在风嘉澜的面前：“这、这便是我国的宝物了......”
风嘉澜示意身边的人上前去查看。
护卫生怕这盒子有诈，放在地面上，才用剑将那盒子挑开。
挑开了盒子后，里面赫然是一株泛着五彩色泽的奇花。
司暮和是个粗人，看着那朵在他眼里不甚特别的花，皱眉道，“......一朵花？这是看不起谁呢！”
说罢，又将刀口往那承元国的太子的头颅逼近了一分。
承元国太子脸上谄媚的笑意僵硬了，说道：“这位将军有所不知......这朵花叫阳灵蕊，是我们承元国的国宝，只在我国的西域生长......五十年才能开一朵，如今我国也仅剩一朵！”
司暮和看着这据说五十年才开一朵的花，神色仍旧不屑。
但风嘉澜却敏锐地察觉到这花必有玄机，却不动神色地道：“你只说这朵花有多么的珍贵，就算它再稀有，如果只能用来观赏，也没什么稀奇。”
承元国太子解释道：“太子殿下说的不错，倘若只能用来观赏，的确是没什么稀奇的。但它还有一个令人趋之若鹜的功效......可解百毒，活死人！”
风嘉澜听见后，微微一怔，随后立即收拾好情绪，让人将那阳灵蕊收好，才淡淡对司暮和说道：“把他绑好，带走。”
司暮和用麻绳手脚利索地把那承元国的太子包成了个粽子。
那承元国的太子愣住了，像条虫子般在地上蠕动挣扎：“我、我不是已经画押了吗？！你们、你们还要带我去哪？！”
风嘉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本宫说了画了押就要放你走吗？”
“你们、你们这是耍赖......”
司暮和直接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过是阶下囚，没你说话的份！”
那草包太子立刻眼泪汪汪地喊道：“我、我都割了那么多城池给你们了，还把阳灵蕊给你们了，回去父王一定会把我废了......你、你还打我！”
“如果这花没有你说的功效，就不止是打你那么简单了。”
风嘉澜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那承元国太子不寒而栗地噤了声。
............................................................
他们带着一众俘虏，浩浩荡荡地回了营。
终于打了大胜仗，所有人脸上都是疲惫中难掩喜悦。
风嘉澜回到营地的第一件事却是将那花拿去给军医看。
军医正端详着那朵奇花，风嘉澜便将目光移到床上还未醒来的小傻子身上，蹙起眉心，责问道：“他为什么还没醒？”
军医连忙放下那朵花，道：“太子妃已经醒过了，只是身体虚弱，又睡下了。”
风嘉澜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才问起那朵花的事：“你可听说过阳灵蕊？”
军医摇摇头：“卑职未曾听闻......太子殿下派人去请的南疆神医已经到了，太子殿下不若传他来问问......”
风嘉澜没想到桑老人已经到了，立刻传唤他进来。
桑老人昨日抵达，还未能见到柯云楚，现在才见到柯云楚变成这副模样，怔了怔：“太子殿下，太子妃怎么会变成这样......”
风嘉澜将经过简略地告诉了他，桑老人连连摇头叹气：“可怜的孩子啊......”
然后在看到那朵花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这五彩奇花，可是阳灵蕊？”
风嘉澜神色凝重：“桑大夫认得这花？”
“草民也只是听闻过，却不料真有奇花......太子妃有救了！”
风嘉澜脸上的神色一僵，随即说道：“这花并不是给他用的。”
“什么？”桑老人吃了一惊：“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风嘉澜迟疑地说道：“祁小将军更需要这花，柯云楚只要不再继续泡药汤，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
桑老人却道：“虽然太子妃还未炼成药人，可身体受到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做药人本就会缩短三十年的寿命......”
“什么？！”
风嘉澜握着的拳头紧了紧。
桑老人见他这般，便知道他对做药人的伤害一无所知，叹了一口气，道：“做药人本就会缩短三十年的寿命，再加之太子妃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又深受重伤，若是不用这花救命，太子妃恐怕就只剩下......不到五年的寿命了......而且就算是能活五年，这五年也是活在煎熬之中......”
军医连忙跪下：“殿下！卑职、卑职只知道炼药人的方法，是真的不知道炼药人会有如此严重的副作用啊......”
风嘉澜没有理会他的话，他满耳只剩下桑老人刚才说的，若是柯云楚不用这朵花救命，就只剩下不到五年的寿命。
不到五年......
桑老人沉思片刻，道，“不如这样......草民将这朵花研制成的解药一分为二，这样两人都可维持至少五年的健康，或许可以再用这个时间，再研制出一枚。”

第95章 在他的心里有了一点位置
“不必了，”风嘉澜冷静得近乎残酷地道：“既然这花用与不用，他都只剩五年时间，就没必要浪费在他身上了。”
桑老人愣了愣，心里虽然感叹太子的无情，可到底也清楚，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将解药一分为二，五年内若是能找到新的方法还好，若是找不到，两人都会丧命，风险太大。直接给一人用，至少还能保全一人......
桑老人看着病床上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的人，暗叹幸好他这时候什么都听不见。自己一个外人尚且都觉得痛心，若是他听见了，不知道该有多心寒。
风嘉澜沉默了一阵，又道：“只剩五年的事......不要让他知道。”
桑老人道，“是......那草民这就去研制解药。”
.............................................................
柯云楚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消瘦苍白却仍旧漂亮的小脸皱了皱，才睁开了眼。
他微微一侧头，就对上了风嘉澜的视线。
他有些疑惑，大夫明明告诉他，嘉澜哥哥打仗去了，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床前？
他刚张了张嘴，却又想起他说过不想听自己说话，于是又闭上了嘴巴。
“仗打赢了，承元投降了，外面在庆祝，所以才会如此喧闹。”
风嘉澜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告诉他道。
听了这个好消息，柯云楚的眼睛亮了亮，抿着唇露出一个笑容，笑得很安静。
“你可以说话了。”
虽然他这么说，柯云楚一时间却没想到能说什么。
明明以前总有数不清的话想和他说来着。
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恭喜嘉澜哥哥......”
风嘉澜问：“感觉身体怎么样？”
柯云楚觉得他这么问，或许是嫌弃自己躺得太久，延迟好几天没泡药汤了，于是连忙说道：“好、好些了......明天应该就可以泡药汤了......”
他见风嘉澜脸色沉了沉，又小声补充道：“如果、如果隔得太久会不好，现在泡也行的......”
其实他还是很不舒服，就算醒来，也觉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整个人虚弱得似乎只剩下心在跳。
幸好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知道他不舒服，不那么好动了，让他稍微轻松了一些。
风嘉澜告诉他：“以后都不用泡药汤了。”
他原本以为小傻子会很惊喜，却见他失落地敛下眉目：“啊......”
“怎么？不用你做药人了还不高兴？”
柯云楚怔怔地盯着风嘉澜染着暗红色血点的靴子，“不用我做药人......是不是因为我快要死了？”
风嘉澜没想到小傻子竟然也会这么敏感。
柯云楚唇瓣微动，自言自语：“应该是快要死了吧，那宝宝怎么办......”
风嘉澜看他泄气的模样，鬼使神差地说道，“你不会死的。”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要死了，怎么会不让自己做药人了？柯云楚百思不得其解，眼神中透露出了迷茫。
风嘉澜缓缓说道：“承元献上了一朵奇花，可解百毒，活死人，可做出两枚药丸，你与祁容夏，都不会死。”
柯云楚先是有些欣喜，随即又有些惶恐地道：“还、还是都给容夏哥哥用吧！分成两个万一效果不好......我不用应该、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如果原本自己能活到六十岁，就算缩短了三十年，他也还能再活十几年呢。
他安慰自己。
虽然风嘉澜是这么想，可是被小傻子自己这么说出来，心里却不舒服起来。
沉默了半晌，才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说完，极力忽视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柯云楚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有一些不知所措，可心里却无法抑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嘉澜哥哥愿意将奇花分一半给他，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也有了一点位置？
可他又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嘉澜哥哥心里的位置应该是留给容夏哥哥的，自己这样，是不是有几分鹤立鸡群......不对，上学学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好像是......
鸠占鹊巢？
对，鸠占鹊巢！
柯云楚想不明白，反而想得脑袋更加昏昏沉沉，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日柯云楚醒来见到了桑老人，非常开心。
“桑爷爷！你怎么来了？”
正在捣药的桑老人听见他的问话，放下了手中的药盅，上前关心地问道：“太子殿下让草民来照顾太子妃。太子妃现在感觉如何？”
“有些头晕，没力气......不过已经比前两天好些啦。”
桑老人看着柯云楚脸色苍白，还要勉力笑着安慰自己的模样，对这个善良的孩子更是爱怜。
柯云楚也很喜欢桑老人，絮絮叨叨地和他讲话。
他其实有好多话想和别人讲，可又不知道能跟谁讲。
最后只能跟肚子里的宝宝讲，可他现在还不会回应自己。
讲累了，桑老人给他喂几口水，歇一歇，又继续讲。
他大多都在讲关于孩子的事，讲他给孩子织了一件小外袍，讲他原来住的营帐外面的那棵柠条，却不讲他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折磨。
“还有两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不知道吃了嘉澜哥哥说的药，我的手和脚能不能变好......”想象着未来，柯云楚脸上出现了幸福的神色，“如果好了，我就可以抱抱他了......等他长大了，我还可以教他捉鱼！写字的话，还是让先生教吧，我的字写得太丑了......”
桑老人：“太子殿下说的什么药？”
“嘉澜哥哥说，承元国给我们送了一朵很厉害的花......他说那朵花可以分成两个药丸，我和容夏哥哥吃了都会变好......”
桑老人愣了愣：“这是......太子殿下告诉你的？”
柯云楚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什么了般，放松的神色陡然紧张起来：“桑爷爷......是不是那花......只能救一个人呀？”
桑老人拿不准太子的主意，但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只剩五年的生命，于是笑呵呵地告诉他：“太子妃别担心，那可是奇花，承元国的国宝，救你们两个人绰绰有余！”
柯云楚是很信任他的，这时听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笑出一排细细白白的牙齿：“那就好......”
他的心里轻松了不少，果然是他想得太多了，如果只能救一个人，嘉澜哥哥也不可能会选择救自己的吧。
况且嘉澜哥哥既然能为了救容夏哥哥把自己做成药人，就绝对不会为了救自己而牺牲容夏哥哥。
所以那朵花应该是真的可以救两个人，真是太好了！
隔日，桑老人便拿着一枚药丸，和风嘉澜一起来到了柯云楚的营帐。
桑老人对他道：“太子妃，这枚药丸便是用那奇花炼制而成的，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很大的好处。”
柯云楚看着那枚小小的药丸，不确定地问风嘉澜：“嘉澜哥哥......我、我真的可以吃吗？容夏哥哥已经吃过了吗？”
风嘉澜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紧了紧，淡淡地说道：“他已经服下了。”
听说祁容夏已经服下了这药丸，柯云楚比自己吃了还高兴，“那容夏哥哥醒了吗？”
风嘉澜没说话，桑老人解释道：“他中毒的时间太久，没有那么快见效，需要时间来将毒性化解掉，所以暂时还未醒来，但已无性命之虞。”
“那真是太好了！”
柯云楚这才吃下了那枚药丸，入口芳香甘甜，就像吃糖果一般。
见他已经服下，风嘉澜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柯云楚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再一感受，好像......好了一点儿？但是不太明显，或许像桑爷爷说的那样，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见效。
他舔了舔嘴唇，还有种甜丝丝的味道，回答道：“好像好了一点。”
听到柯云楚这么说，桑老人心里暗叹太子考虑周到。
这颗药丸当然不是用阳灵蕊炼制的，只是一颗普通的补药丸。
真正的用阳灵蕊炼制的药丸，却的确给祁小将军服下了。
昨日他从这里离开，便去求见了太子，向他求证是否回心转意，打算将花一分为二。
然而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
“本宫只是要让他以为自己吃下了真正的解药。”风嘉澜低声道。
他这么一说，桑老人便明白了。
虽然没能吃下真正的药，但让他以为自己吃下了，多少能获得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第96章 这些温柔都是偷来的
桑老人第二次拿药丸给柯云楚吃的时候，他好奇地问：“桑爷爷，为什么我还要吃药丸呀？上次不是吃过了吗？”
桑老人告诉他：“这个药的药性大，所以要分多次服用。”
柯云楚不疑有他，乖巧地把这颗甜甜的，像糖果的药丸吃了下去。
药丸本身并不是甜的，只是桑老人觉得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吃了很多的苦，炼制的时候，特地加了蜜糖。
或许真的是因为心理作用，又或许是桑老人给他做的补气药丸效果不错，柯云楚竟然真的比往日精神了一些。
因为不需要再泡药汤，他的手脚上的伤口终于可以上药了，慢慢地伤口上开始结痂。
桑老人告诉他，如果是一般的人，手脚早就废了，但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好好休养，还有痊愈的可能，虽然可能做不来重活，但一些手艺活还是能做的。
“特殊体质......”柯云楚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然后很高兴地说道：“真好啊！”
特殊体质让他的手脚有可能恢复，可如果没有这个特殊体质，他也不必这样断手断脚地躺在这里。桑老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
如今和承元的战事告一段落，他们也是时候启程回皇城了。
离别前，柯云楚求风嘉澜带自己去看一看那棵柠条，风嘉澜便抱着他去到那棵柠条前。
虽然没过去多久，但因为这段日子得到了细心的照顾，柠条比一开始柯云楚见到的时候明显好了许多，原先枯黄的叶片也绿了不少。
“再见啦，小柠条......明年春天，如果有机会，我会带宝宝一起来看你的。”
风嘉澜见柯云楚愚蠢又认真地跟一棵树告别，嗤笑了一声：“回到皇城不久就开春了，你怕是赶不过来看它开花。”
柯云楚笑了笑：“那就后年的春天，大后年的春天......”
风嘉澜的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升了上来。
如果找不到续命的方法，小傻子......还能看到多少个春天？
“你要是喜欢这棵树......可以将它移植到宫里。”
柯云楚却摇了摇头：“我觉得它还是在这里最好。”
虽然他这么说，风嘉澜还是暗中让人将树连根和土也带上了。
除了祁大将军要继续留在边关驻守，其他的人便分成两个梯队。
第一梯队以风嘉澜为首，带着有马的精兵，行进速度快。
第二梯队交由司暮和与另一个祁大将军的得力将领管理，带着行军和战俘，行进速度较慢。
为了防止战俘逃跑，他们的手脚上都铐着沉重的枷锁。
“我、我好累啊......能不能歇一歇啊！”
“呜呜呜呜我的脚快要断掉了......”
“我想回家......”
......
司暮和被这个声音吵得脑瓜子疼，回头对噪音来源骂道：“给老子闭嘴！”
承元太子从小养尊处优，连骑马都不乐意骑，现在不仅要走那么多路，还要铐着这破玩意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喊了这么大半天，口都快喊干了，见终于有人搭理他了，连忙腆着个笑脸对他笑：“将、将军，我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让我坐一坐你的马啊？”
他自认为自己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笑起来应该还是很有魅力的。
这次战役司暮和虽然有功劳，可毕竟还是戴罪之身，又是土匪出身，这承元太子还是第一个叫他将军的人。
他虽然内心有些暗喜，脸上仍旧是一副冰冷嘲弄的样子：“认清楚一下现状，阶下囚还想坐马？”
上次他打自己巴掌的时候也是叫他“阶下囚”，这左一句阶下囚，右一句阶下囚，不断提醒着承元太子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可以恃宠而骄的太子了，曾经奢靡的生活变成了一场华丽的幻梦。
他不由得悲从中来，哇哇大哭起来。
司暮和冷笑一声：“你就算哭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搭理你。”
他原本以为这人哭一阵也就消停了，结果没想到这个一直称自己要累死了的草包太子竟然那么能哭，生生嚎了几里路。
司暮和被烦的不行，对身边的小弟道：“找个袜子把他的嘴巴堵上。”
“嘿嘿！老大你看我的行吗？”
“几天没洗？”
“九天了！”
“成！就你的！”
过了一阵，司暮和就听见后头响亮的哭声被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闷闷的哭声。
“呕......呜呜呜......呕......”
司暮和回头瞄了一眼，见那承元太子果然还在哭，脸上都湿漉漉的，他长得倒是不错，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意味。
最主要的是那双杏眼......和那个小傻子有几分相似之处，哭起来让他想起那日小傻子跪着求风嘉澜不要将他做成药人的样子，心里突然软了软。
司暮和咕哝了一句：“这他娘是水做的吗这么多眼泪.....”
过了一会，又听小弟报告：“老大......那草包好像哭晕了......”
司暮和翻了个白眼，他看估计不是哭晕的，而是被熏晕的。
他挥挥手：“随便找个抗物资的马驮他一下，等他醒了就赶他下去继续走！”
被扔上马的人的唇边露出了一抹狡猾的得逞笑容。
............................................................
而另一边的第一梯队。
柯云楚在马车上，被颠簸得昏昏欲睡，忽然听见有人来报告。
“太子殿下，桑大夫说祁小将军的手指动了动，快要苏醒了！”
风嘉澜：“本宫现在便过去。”
柯云楚瞬间清醒过来，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风嘉澜，央求道：“嘉澜哥哥......我、我也想去......”
他做梦都想见到容夏哥哥醒来，常常问桑老人他醒来没有，比风嘉澜问得还勤快。
风嘉澜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害他险些丧命，是该去他跟前向他赔罪。”
柯云楚楞了楞。
这段时日，嘉澜哥哥对自己温柔了许多，还会帮自己上药，让他渐渐觉得嘉澜哥哥好像也有些在意自己了。
现在他才突然想起来，这些温柔都是自己从容夏哥哥那里偷来的......现在容夏哥哥醒了，是时候还回去了吧？
柯云楚愣愣地想着，见风嘉澜还在盯着自己，才连忙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嘉澜哥哥不说，他也一定要向容夏哥哥道歉的，这是他欠容夏哥哥的。
风嘉澜见柯云楚乖乖点了头，才伸手抱起了他，带着他去了祁容夏的车厢里。
祁容夏仍旧平躺着，双手平放在身侧，可以见到他的右手手指微微动了动。
风嘉澜道：“还未醒么？”
桑老人对他们道：“祁小将军的手这两日都会动，刚才眼皮也动了，是快要苏醒的征兆。”
过了半晌，祁容夏在他们的注视之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躺了许久，似乎是有些不适应一般，眯了眯眼睛，看清自己眼前的人之后，才声音暗哑，诧异的问道，“楚......太子妃？太子殿下？微臣这是......”
风嘉澜告诉他：“你已经昏迷了三个月了。”
“什么？！”
祁容夏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但毕竟躺了那么久，就算身体素质好，也有些吃不消。
风嘉澜下意识想去扶他，可又感受到怀里柯云楚的重量，顿了顿。
就这么一瞬，桑老人已经上前将祁容夏扶了起来。
祁容夏喃喃道：“战事吃紧，微臣怎么能昏迷三个月......”
风嘉澜：“仗已经打赢了，我们现在正在返程途中。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微臣记得......微臣的生辰，太子妃给微臣做了一碗长寿面，然后......”
然后他便倒下了。
这个画面在柯云楚脑海里已经回放过无数次了，见到祁容夏真的醒来了，激动到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只能带着哭腔，不断地说道：“容夏哥哥......对不起......”
他被风嘉澜抱在怀里，眼睛通红，让祁容夏既心疼，又有些说不清楚的难受。
自己昏迷这三个月......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吗......
随即他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齿。
他们的关系变好了，楚楚一定很幸福吧......
他......应该替他感到开心才对。
看着柯云楚一张漂亮的小脸梨花带雨，嘴里反反复复只会说“对不起”三个字，祁容夏扬起唇角，依旧是那幅温润的模样，伸手摸了摸柯云楚的脑袋。

第97章 本宫抱着你，一会就不冷了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让柯云楚的眼泪流得更凶。
这么好的容夏哥哥，竟然差一点就被自己的愚蠢害死了......
祁容夏没想到自己的安抚反而让他哭得更厉害了，有些手足无措：“别哭，我......微臣没有怪过太子妃。你一定是被人欺骗了，才会误将那碗面给微臣的，对不对？”
连日来早已被咽下肚子里的委屈似乎被他这句话一下子又诱发了起来，柯云楚瘪着嘴，眸中含着两汪眼泪，不住地点头，一点头，眼眶含着的大滴泪珠就滴落下来。
祁容夏想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珠，却被风嘉澜抢先一步，用衣袖为他拂去了。
他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继续说道：“既然太子妃不是故意的，微臣也已经醒来了，太子妃便不要把这件事往心里去了。”
风嘉澜看着受害者竟然轻飘飘几句话便原谅了这个始作俑者，倒显得让小傻子为他做错的事负起责任的自己成了最大的恶人，内心第一次对祁容夏生出了不满的情绪。
他抱着柯云楚站了起来，对祁容夏说道：“祁小将军刚醒，还需要多加休息，本宫就先带着他离开了。”
祁容夏看着缩在风嘉澜怀里的柯云楚，只觉得处处充满了一种诡异的违和感，而后他将视线定格在柯云楚的小腹上。
刚才太子环着他的腰，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他的腰身，现在没有任何遮挡，他才发现他的腰腹隆起，竟然像是......有了身孕了一般。
可他是个男人......怎么会？
“太子妃的小腹......”
柯云楚发现他在看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又笑着向他分享自己的喜悦：“容夏哥哥，我的肚子里有小宝宝哦！”
祁容夏惊愕地看着他：“这......”
柯云楚现在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像自己这样可以生宝宝，所以也知道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震惊的表情，告诉他道：“大夫说因为我的体质特殊，所以可以生宝宝！不过......虽然我有了嘉澜哥哥的宝宝，他喜欢的还是......”
风嘉澜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小傻子要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好了，男人能生孩子又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你还想告召天下么？”
幸好祁容夏的注意都被他的前半句吸引了，没有留意到他后面的那句。
祁容夏只觉得心里更加空落，原来他有了孩子......
他又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个善良得惹人心疼的孩子，无论身心，早就是属于别人的了。
他能做的只能是笑着对他们说一句：“恭喜太子太子妃喜得龙胎。”
风嘉澜点点头：“嗯，祁小将军好好休息吧。”
虽然发现了违和感的来源，可祁容夏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直到看见柯云楚宽大的衣袖下垂着的手腕，眼睛猛地瞪大，一个“楚”字脱口而出，可太子已经抱着他走下了马车。
............................................................
风嘉澜抱着柯云楚回到他们的马车上，将他放在座位上，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眯了眯眸子，语气冰冷：“本宫何时让你多嘴了？”
他的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柯云楚自然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嘉澜哥哥，你说什么......”
他这幅无辜懵懂的样子让风嘉澜看得更是无名暗火起，“你很得意吧？祁容夏也是，风嘉祺也是......什么事都做不好，勾 引男人你倒是很在行......”
柯云楚被他莫须有的指责弄得有些委屈：“我、我没有勾 引男人......”
他们到底喜欢这个小傻子什么？
喜欢他这张脸吗？
风嘉澜低头看着他，这张漂亮的脸的确很具有迷惑性......而且，他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善良，不记仇，还救过自己......
风嘉澜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想这个小傻子的优点了，狠狠地拧了拧眉。
回过神来，却见柯云楚的身体瘫软在靠背上，不住地发抖，嘴里喃喃着：“我没有......我没有......”
风嘉澜拍了拍他的脸：“柯云楚！”
柯云楚却神志不清地想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牙齿冷得发颤：“冷......好冷......”
风嘉澜打开车帘：“快传桑大夫过来！”
他拿来了马车壁上挂着的狐裘，将柯云楚裹了起来，只露出半张脸在狐裘外。
他却依然没有好转，缩在狐裘里的身体微微颤动。
风嘉澜心里一紧，意识到药人的副作用终于来了。
他没有多想，将已经冷得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得发白的柯云楚抱在怀里，试图给他温暖。
人的体温比狐裘还要暖和，柯云楚下意识地将脸往风嘉澜的脖颈处贴了贴，寻求温暖，温热的鼻息洒在风嘉澜的脖颈处，让他僵了僵。
半晌，他抬手扣着柯云楚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身上贴紧了一些。
桑老人过来，看到这个情况，对风嘉澜道：“太子妃这是炼制药人的后遗症......”
风嘉澜的心一沉：“那现在应该怎么做？”
桑老人摇摇头：“草民尚未找到治疗的方法，只能按医治普通寒症的方法，给太子妃抓点药。”
然而柯云楚喝了药后，仍旧不停地发抖。
风嘉澜抱着这样的他，竟然罕见地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只能将他再抱紧了一些，在他耳边诱哄着道：“本宫抱着你，一会就不冷了。”
没想到柯云楚像是听见了一般，半睁着眼，无意识地叫了一声：“嘉澜哥哥......”
风嘉澜心像是被又轻又软地挠了一下，也轻轻地回应了一个“嗯”。
又昏睡了一夜，柯云楚才慢慢恢复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揽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嘉澜哥哥？”
风嘉澜睫毛颤动了两下，睁开了眼。
昨晚小傻子一直抖个不停，他抱着他，不知道何时也睡了过去。
见小傻子仰着头，疑惑地看着自己，他有些没好气地道：“你别告诉本宫，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柯云楚不知所措地舔了舔嘴唇：“我......”
风嘉澜知道他一定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便颠倒黑白地说道：“你昨晚一直喊冷，喊着要本宫抱你。本宫拿你没办法，才会抱着你。”
“哦......”柯云楚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嘉澜哥哥......可是......我为什么会那样？”
风嘉澜道：“你吃的那药丸，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化解......几年后，就会好了。”
几年？
柯云楚先是一副迷茫的表情，而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没关系的......能活着，就好了。”
能活着就好？
你这个小傻子，你知不知道其实自己没几年好活了。
风嘉澜想道，心像被针突然扎了一下，泛着奇异的微疼。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松开柯云楚，翻身起来。
“本宫去巡查了。”
他一起身，贴近自己的温暖就消失了，柯云楚有些失落，却也没有挽留。
他曾经不知道，可他现在知道了。
嘉澜哥哥是他留不住的。
............................................................
风嘉澜离开不久，就有人进来伺候他洗漱。
吃了早点后，柯云楚又百无聊赖地躺在马车内的软塌上。
要是容夏哥哥能来找他玩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好像真的见到了祁容夏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祁容夏，然后惊喜地说道：“容夏哥哥，我刚刚还在想着你呢，你就来啦......”
可眼前的祁容夏和平时不一样，他拉着自己没有力气的手，看了看他还缠着绷带的伤口，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他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容夏哥哥......你怎么了？”
祁容夏看着手脚上都缠着绷带，只能躺在床上，连走路都需要别人抱着的人，心痛万分。
以前活泼开朗的柯云楚......怎么会变成这样？
昨日他便起了疑心，问大夫和身边的人，他们却都闭口不言。
他只好今日自己过来看一看是怎么回事，却没想到看到的比他想象得还要惨烈。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拉着他的手，生气地问道：“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弄成这样！”
今天的容夏哥哥果然很奇怪，这是柯云楚第一次见到他生气的样子。

第98章 风嘉澜吃醋
柯云楚嗫嚅着又叫了他一声：“容夏哥哥......”
祁容夏见他似乎被自己吓到了，深呼吸了一口，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神色，隐忍地说道：“对不起，是微臣失态了......这样的伤肯定不是你自己弄的......”
他抓着柯云楚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告诉微臣，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是不是承元国的人？他们把你抓去了？！”
虽然努力想平复心情，他却不由自主地又激动起来。
柯云楚想起风嘉澜的叮嘱，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伤是从何而来，于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小声地道：“疼......”
祁容夏这才发现自己抓得太用力，松了些力道，但仍旧没有放开：
“他们为何会把你抓去？为什么要把你的手脚......”
柯云楚却摇摇头，不肯告诉他。
祁容夏的脸上浮现出心疼，悔恨，愤怒，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地扭曲，“对不起......对不起......是微臣没有保护好你，还不能亲手替你报仇......是我没用......”
柯云楚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自责，自己变成这样，按嘉澜哥哥的话来说，是咎由自取......又怎么能怪他呢？
见他眼尾发红，低落的样子，柯云楚突然又为当初那个想要逃跑，害怕做药人的自己感到羞愧。
“容夏哥哥......你不要这样......”这半个月里风嘉澜将所有上等的金创药都往柯云楚身上用了，所以他的手恢复了一些，手指没什么力气地虚虚回握了他一下：“我也吃了你吃的那个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看你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
祁容夏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他突然意识到，他在遭受这一切的时候，自己没保护好他，现在他已经获救了，自己再提起这件事，不仅于事无补，还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柯云楚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对他说道：“容夏哥哥，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祁容夏勉力扯出一个笑容：“是吗？”
柯云楚点了点头：“嗯！”
祁容夏呼出一口气，看着不能动弹，只能躺在马车里的柯云楚，声音温和地问道：“无聊吗？”
柯云楚回答道：“一点点......”
祁容夏知道他明明是最爱活蹦乱跳的人了，肯定不止“一点点”，对他道：“等着！”
说完，转身下了马车。
不多时，又拿着一小段竹子回来了。
柯云楚好奇地探了探头：“容夏哥哥，你拿竹子做什么？”
祁容夏见他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手里的竹子，却卖关子似的不告诉他，只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柯云楚看着他拿出小刀在竹子身上划来划去，又在上面钻孔，很快，就像是变戏法一样，他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根说得上是精致的竹笛。
柯云楚惊喜地看着祁容夏，道，“这是......笛子吗？”
祁容夏点了点头，把柯云楚扶坐起来，然后将刚削出来的竹笛放在他的手心上。
柯云楚拿不了重的东西，但这竹笛祁容夏刻意做得轻便趁手，就算是他这样的也能拿得动。
柯云楚有些吃力地拿着那竹笛，看道笛身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楚”字之后，更加高兴了，连忙道，“谢谢容夏哥哥！”
祁容夏微微一笑：“喜欢吗？”
柯云楚忙不迭的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祁容夏松了一口气。
他不太灵活地摆弄了一下手里的竹笛，又有些犯难，“但是我、我不会吹这个......”
祁容夏笑了起来，道，“没关系，微臣来教你。”
祁容夏绕到了他的身后，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控制着他的手放到正确的位置，将吹孔摆在他的唇瓣上，对他道：“来，吹一吹试试看。”
柯云楚吹了一下，笛子果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他登时开心地转头去看祁容夏，“真好玩......”
祁容夏笑得温柔，对他道：“还有更好玩的。”
柯云楚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
祁容夏教他：“你慢慢朝着笛子吹气，气息长一点。”
柯云楚照着他说的去做，然后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祁容夏带动着在笛孔上不断移动变化，那笛子发出来的调子就跟着改变了。
柯云楚一口气吹完了，对祁容夏道：“容夏哥哥，可以再来一次吗？”
祁容夏握着他温软的手，轻声道：“当然可以，楚......太子妃很棒，第一次吹就能吹成这样。”
柯云楚被夸奖了，开心地笑出一排牙齿。
车厢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沉迷竹笛之中的二人都没有注意到。
下一刻，车厢的帘子被掀开，风嘉澜面无表情地站在车厢外看着二人。
祁容夏抓着柯云楚的手的手一僵，然后将他放下，向风嘉澜行礼：“太子殿下......”
风嘉澜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不知祁小将军和太子妃正在本宫的马车里做些什么？”
风嘉澜在远处听到了这里传来了笛子声，便觉得不对劲，没想到里面竟然是这样一幅场景。
祁容夏低下头，对他道：“微臣觉得太子妃整日在马车内或许会觉得无聊，便做了个笛子让太子妃玩。太子妃行动不便，微臣才......”
柯云楚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和祁容夏的动作有多不合时宜，一脸天真烂漫地道：“容夏哥哥教我吹笛子，真好玩......”
风嘉澜不能控制自己在心底产生了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是因为什么，说不清是因为谁。
但此刻他只想让这个他从小就仰慕的人迅速离开他的视线，然后再将他旁边那个整天让自己头疼心烦的傻子藏起来。
祁容夏也知道自己刚才和柯云楚的姿势太暧昧了，是他怀着侥幸心理，贪恋怀中的温软，才放松了警惕，没有发觉太子的靠近。
他想说些什么，风嘉澜却语气没有起伏地道：“本宫有话要和太子妃说，请小将军离开吧。”
祁容夏身侧的手紧了紧，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多了，或许对柯云楚更不利，只能俯首道：“是。”
柯云楚见他要走，还有些依依不舍地道：“容夏哥哥，下回再来教我吹笛子！”
祁容夏脚步一顿，内心苦笑，他也还想再来......可见太子这般，估计日后都会对自己有所防范了。
他只能头也不回地离去。
祁容夏离开之后，柯云楚没有留意到风嘉澜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还在把玩着自己手里的竹笛，嘟着嘴朝吹孔里吹气。
没有了祁容夏的帮助，他只能吹出虚虚的音，连不成调。
风嘉澜越看越是恼火，身体前倾一把抽走了柯云楚手里的竹笛。
柯云楚手上瞬间空落落的，迷茫地看着拿走了他的竹笛的风嘉澜：“嘉澜哥哥......你为什么拿走我的笛子？那是容夏哥哥给我做的......”
柯云楚眼巴巴望着风嘉澜手里的竹笛，却不敢去抢，也抢不了。
风嘉澜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一脸嫌恶地道：“你吹得难听死了。”
柯云楚刚才被祁容夏好一顿夸奖，还没找着北，没想到突然受到这样的打击，刚刚因为祁容夏的鼓励而变得开心的心情低落了下来，小声嘟囔：“我还想练好一些，吹给你听的......”
风嘉澜听见他的话，怔了怔，然后轻咳了一下：“......吹给本宫听？”
柯云楚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手指悄悄蜷了蜷。
他刚才的确是想在他面前表演一下自己刚刚学到的东西，可是笛子一下就被夺走了，还被嫌弃吹得难听。
风嘉澜将祁容夏给柯云楚做的竹笛丢到马车的角落，见柯云楚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根竹笛，眯了眯眸子，冷声威胁道：“你动一下那个笛子试试看？”
柯云楚瘪了瘪嘴，不敢动。
风嘉澜：“老实坐一会......本宫一会就回来。”
想了想，他还是带走了那根竹笛。
风嘉澜转身离开，留柯云楚一人在马车上，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他迟钝地反应过来，嘉澜哥哥是不是像话本里的人一样，看见喜欢的人跟别人一起玩，所以吃醋了。
嘉澜哥哥喜欢容夏哥哥，所以看见他和自己一起玩，吃醋了？
柯云楚觉得自己知道嘉澜哥哥生气的原因了。
他呆呆愣愣地坐了一会，风嘉澜便回来了，手里竟然拿着一根新的竹笛。
柯云楚心里有些紧张，这个竹笛......是给自己的吗？
但他不敢拿问出口，害怕不是给自己的，嘉澜哥哥又要说自己自作多情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眼睛却不住地往他手上的竹笛瞥。

第99章 欲念
风嘉澜看着小傻子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那模样既可怜又有那么一点......可爱。
他轻哼了一声，弯腰将那新的竹笛塞进他的手里。
柯云楚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是给自己的。
手中的这个竹笛，比容夏哥哥送给自己的还要精致许多，前者做得已经够轻巧了，这个竟然比前者还要小巧轻便。
见柯云楚还是一副呆愣模样，风嘉澜蹙眉道，“你不高兴？”
柯云楚转了转手中的竹笛，上面没有“楚”字，让他有些失望。
虽然这个竹笛更加漂亮，可毕竟是买来的，和容夏哥哥亲手给他做的是不一样的。
却听风嘉澜道：“本宫做的这把笛子不比他做的更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柯云楚茫然地攥住了手里的竹笛，用了他现在能够用的最大的力气。
这把笛子......竟然是嘉澜哥哥亲手做的？
柯云楚舔了舔嘴皮子，竟然说道：“可不可以在上面、加个楚字......”
说完，他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得寸进尺了，又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说道：“算、算了......”
风嘉澜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身拿起祁容夏给柯云楚的笛子端详了一眼，果然在上面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楚”字。
风嘉澜顿了顿，然后道：“不就是刻个字，有何难？”
他把柯云楚手中的笛子又拿了回去，刷刷几下再上面刻了个龙飞凤舞的“楚”字，侧头问探着个脑袋往这边看的小傻子：“还想要什么？”
小傻子受宠若惊，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道：“刻、刻一个小人......可以吗？”
风嘉澜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笛身上勾勒。
这一回他的动作比刚才细致很多，不多会，一个龇牙咧嘴笑得傻气的简笔小人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笛身上。
柯云楚看着上面的小人，露出了一个同款笑容。
风嘉澜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满意了？”
柯云楚小幅度地点点头：“谢谢嘉澜哥哥。”
风嘉澜挑眉，对他道：“吹一下试试看。”
柯云楚听话地往笛子里吹了一口气，明明笛子更小，发出来的声音却比祁容夏的那把清脆洪亮，也更不费力气。
尽管笛子更好了，但吹笛子的人的技术还是令人不忍直视，声音断断续续，高一段低一段，像被硬生生锯断一样，实在是刺耳。
“啧......”风嘉澜拧紧了眉，伸出手，对柯云楚道：“给本宫。”
柯云楚以为是自己吹得太难听了，他要将笛子收回去，有些恋恋不舍，却还是听话地把笛子放在他的手上。
风嘉澜拿走了竹笛，柯云楚还来不及失落，就听他继续说道，“你听好了，我只给你吹一遍。”
说着，就将竹笛放在唇边，一段优美的乐声流淌而出。
见柯云楚一副听得入了迷的神色，风嘉澜有些得意：“怎么样？想让本宫教你吗？”
柯云楚点点头。
“那你要答应本宫，若是别人再送你东西，你不能收。”
柯云楚无辜地睁大了眼：“为什么？”
“本宫说了不准，就是不准，没有为什么。”
柯云楚见他的脸上浮现出熟悉的不耐神色，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风嘉澜这才满意地将他拉到怀里，抓起他的手教他指法。
风嘉澜看着他粉嫩的唇覆上自己刚才吹过的地方，形状漂亮的唇瓣微微嘟着，眸色深了深。
再开口，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喑哑。
“手指要这样变换......”
柯云楚按他说的试了试，果然吹出了一小截调子，开心地侧头去看他，唇瓣却不经意地擦过了风嘉澜的脸颊，让他僵了僵。
而始作俑者却仿若什么也没发生，又转过头对着笛子把刚才那一小截又吹了一遍，喜滋滋地笑着。
“接下来应该怎么样呀......”
“嗯......”
“......嘉澜哥哥？”柯云楚发现了风嘉澜的心不在焉，叫了他一声。
因为吹得有些用力，柯云楚原本苍白的脸上硬是憋出了两抹红晕，煞是漂亮，风嘉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嘉澜哥哥......你的那里升旗子了......”
柯云楚说完，感觉那旗子升得更高了，抵着他的腰后，让他不自在地扭了扭。
“别动。”风嘉澜按住了他不安分的腰。
因为战事，他已禁欲许久，此时竟被他简单地吹个笛子便唤起了欲念，不由有些懊恼。
他抓起柯云楚温软的手，缓缓在他耳边舒了一口气：“本宫教你个更厉害的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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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辗转半月，他们终于回到了阔别数月的皇城。
他们即将回到皇城的消息早就已经传了开来。
这次太子亲自出征打了胜仗，还赢得了十五座城池，让百姓们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希望，等他们进城的时候，到皇宫的路上都是欢迎他们的百姓。
柯云楚好久没有见到翠儿和德阳了，回到东宫，见到他们高兴地跟他们打招呼。
翠儿和德阳见到他路不能行的模样，却红了眼眶，见到他的肚子，又露出震惊的神色。
不仅是他们，当晚上举行宫宴时，群臣见到他的模样，都纷纷掉掉了下巴。
这个傻子太子妃仍旧是漂亮惊艳的，可他的肚子却突兀地高高隆起，就算是他身穿着宽松的礼服也遮盖不住。
而且这次宫宴，竟然是由太子抱着太子妃出席。
柯云楚十分敏感的察觉到了有很多人正在盯着自己的肚子，听见他们对他议论纷纷，有些欲盖弥彰地在上面遮了遮。
风嘉澜眯起眼睛，冷眼瞧着底下的一群人，群臣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不妥，顿时低下头的低下头，与旁边人交谈的交谈，笑脸相迎祝贺的也有，就好像他们刚才盯着柯云楚的事情不曾发生一样。
风嘉澜这才带着柯云楚落了座。
不远处的柯丞相见到柯云楚的肚子，心里顿时翻起了惊涛骇浪，自己明明给了他避子药，还嘱咐过他的，怎么会.......难道他根本就没吃？
宴会进行到一半，柯云楚便坐不住了，疲倦感涌了上来。
风嘉澜注意到了他的情况，便让德阳先将他背回去。
柯丞相见柯云楚离场，不多时，也离开了坐席，往东宫方向而去。
柯云楚刚被德阳伺候着躺下，看见柯丞相进来了，眼睛亮了起来,脆生生地喊道：“爹爹！”
这一声爹爹差点让柯丞相老泪纵横，屏退了宫女太监，上前坐在了柯云楚的床边，大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我的儿呀......怎么瘦了这么多呀！这都受了些什么苦啊！”
刚才在宴会上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如今隔得这么近，柯丞相才发现，几个月未见，柯云楚竟然瘦了这么多，连婴儿肥都没有了。
柯云楚用脸在他的大掌上蹭了蹭：“爹爹，楚楚好想你！”
“爹爹何尝不是，听说你去了边关，爹爹就茶不思饭不想的......”
柯丞相猛然想起自己还有话要质问他，怎么能被他的糖衣炮弹带跑偏，连忙拐了回来，焦急地问道，“你跟爹说实话，爹给你的水果糖，你是不是没有吃？”
“......什么水果糖呀？”
见柯云楚一脸迷茫的样子，柯丞相抚了抚额，提醒他：“就是那个......爹爹让你和太子行完房事一定要吃的糖......你这个糊涂蛋......”
柯云楚终于想起来了，“对不起爹爹，我没吃......”
柯丞相急忙问道，“爹不是都跟你说好了，你为什么不吃啊？”
柯云楚一脸认真的说道，“这个是避子药，我不想避子，我想生宝宝。”
柯丞相简直要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自己忧心他受伤，他却要跟自己反着来。
男人生子，岂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但是真的要下定决心责怪他，又狠不下心去，看到柯云楚这么一脸认真的望着自己，毕竟是自己从小到大宠大的儿子，柯丞相硬不下多久的心肠又软了。
他叹了一口气，如今木已成舟，只能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了。
“楚儿，快坐起来，让爹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半晌，却不见他有动作：“楚儿？”
柯云楚怯怯地道：“爹爹......我、我起不来......”
柯丞相心里一寒，想到从他见到柯云楚之后，都没有见过他自己走路......
他掀开了柯云楚的被子，将他的裤腿往上卷了卷，便见到原本白玉般无暇脚腕上遍布着密密麻麻可怕的伤口，已经褪了痂，疤痕像虫子一般蜿蜒在上面。
“这是怎么回事？！”

第100章 小傻子终于成长了
回来的路上嘉澜哥哥告诉他，如果不想让他爹爹担心，问起他是怎么弄伤的时候，就像他跟祁容夏说的那样告诉他。
柯云楚不擅长跟他爹说谎，但也不想让他担心，低着头小声说：“是承元国的坏人把我抓走了......”
柯丞相痛心疾首：“太子呢？！太子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
柯丞相可以想象到这段时间自家的宝贝儿子受的苦，神情全是悔恨，当初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让他进宫！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爹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进宫啊......”
柯云楚嗫嚅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是见柯丞相如此，也忍不住地往下掉眼泪。
柯丞相见到他的眼泪，更是难过。
他的宝贝，可是从来不会掉眼泪的啊......
无论是跌倒了还是被人嘲笑，都只会傻傻地笑的孩子终于还是长大了。
柯丞相竟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我答应过你娘，守你一世平安喜乐，却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是爹没用......”
他有能力将朝廷颠覆，可他答应过......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听见门外有太监喊道，柯丞相连忙拭去脸上的泪水，又抬起衣袖在柯云楚的脸上抹了抹。
不多时，风嘉澜和带着几分醉意的皇帝便走了进来。
柯丞相向二人行礼，“陛下万岁，殿下千岁......小儿身体不适......”
皇帝挥了挥衣袖：“朕已经听澜儿说了，太子妃如今身怀六甲还受着伤，就不必多礼了！”
“谢陛下！”
“国师当年告诉朕，太子妃日后必定是一个宝贝，还当真如此，朕还从未见过男子怀孕......太子妃果然是与众不同啊，看来朕这次让他跟着澜儿，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说不定正是因为他，保佑了我们风隋，这场仗才能胜利。”
柯丞相发誓他绝对在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到了太子脸上出现的不屑的神情。
他拱手，谦逊道：“还是太子殿下领导有方......”
“澜儿确实是有几分天赋，但楚儿的功劳也是有的，朕一定给他好好赏赐一番！小李子，传令下去，太医院最好的药全都要给太子妃用上！”
“谢陛下赏赐！楚儿，还不快谢谢陛下。”
柯云楚软软糯糯地跟着柯丞相说道：“谢谢陛下。”
皇帝：“怎么还叫陛下？”
“谢谢父皇。”
皇帝满意地笑了。
他没有停留多久便离去了，今晚他又看上了一个跳孔雀舞的舞女。
柯丞相相信皇上是又几分喜欢柯云楚的，但是这份喜欢当中到底又有几分是针对柯云楚本身倒是不太好说了，他更喜欢的应该是他身上所谓的“气运”。
如果此时国师要是改口说柯云楚是一个灾星，相信皇上也会毫不留恋，直接当场就把他斩杀。
越是这样想，柯丞相就越是不放心把他放在皇宫里了。
太子也不像是个会珍惜他的，这宫中恐怕没有多少人真心对待这个傻孩子。
“夜将深，柯丞相也趁早回府吧！”
风嘉澜看着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的柯丞相，开口道。
柯丞相却沉默了一会，做了什么决定般，对他道：“臣看太子妃身上的伤势不像是轻易能愈合的，太子殿下如今回来了也日理万机，不若先让太子妃跟臣到丞相府住一段时日吧。”
风嘉澜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他不回去。柯丞相爱子的心，本宫能够理解，但如今他是本宫的太子妃，是东宫的人，还随意地回娘家住，怕是有些不妥吧？而且......柯丞相这是认为，皇宫的医术比不上你丞相府的？”
柯丞相皱眉道，“太子殿下，您也知道，楚楚是臣的心肝宝贝。天底下哪个做父亲的，看见孩子变成这样会不痛心？虽然您贵为太子，但是为了楚楚，臣要认真的问您一句。如果您能如实回答臣，臣便不带走他。否则，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他离开这里。”
风嘉澜眯了眯眼，淡淡的道：“柯丞相请问。”
“太子殿下，你......爱楚儿吗？”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地问出这样的问题，风嘉澜和柯云楚俱是一怔。
“......”风嘉澜转头看着看向自己的柯云楚。
小傻子对上了自己的视线后，飞快地低下了头。
自从让他做药人后，小傻子在自己面前便变得小心翼翼了。
八个月前的柯云楚，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肯定会用那双小狗般黑白分明，亮晶晶的圆眼睛，满含期待，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等自己的回答。
就像那次在土匪寨子一样......
而绝不会像这般，狼狈仓皇地躲开他的目光。
就连小傻子都懂得了没有期待，便没有伤害么......
风嘉澜沉默了。
柯丞相咄咄逼人地问：“怎么......太子殿下连一个答案，都不屑于给臣吗？”
风嘉澜一直在等柯云楚抬头看自己，可他却迟迟没有抬头。
当柯丞相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柯云楚就知道答案了。
风嘉澜的沉默只不过让他更加清楚明白了他的回答罢了。
他轻轻扯了扯柯丞相的袖子，道：“爹爹，你别问了......嘉澜哥哥他......不喜欢我。”
说完，他小声又道了一句：“我太笨了，他不喜欢我。”
他喜欢的人是聪明又温柔，算术好，武功也好的容夏哥哥，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小傻子。
小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风嘉澜微微一怔，心里竟然有种闷闷的疼痛。
当年那个梨花树下，一脸稚气，能够不假思索地说出“嘉澜哥哥很爱我”的小傻子不见了，终于还是成长了。
只是这个成长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只有风嘉澜和柯云楚自己知道。
柯丞相见状，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臣明白了。既然如此，太子殿下又何苦不放了他呢？如果是担心他人的闲话，臣可以偷偷带他离开，保证不让流言蜚语传出。”
“......不。”
半晌，风嘉澜的薄唇中挤出了一个字。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风嘉澜挑眉问道：“本宫尚未回答，太子妃和丞相何必急着妄自菲薄？”
柯云楚不擅长背书，诸葛先生的《出师表》太长了，他一直没有背下来，也没有记住妄自菲薄的意思。
可现在他竟然奇异地明白过来，嘉澜哥哥这是在否定自己刚才说的话。
也就是......
柯云楚有些惊愕地抬眼看向他。
风嘉澜见小傻子终于肯正眼往自己这里看了，刚才还游移不定的心突然沉着下来。
“本宫虽然对他并不至爱......但共患难了一段时日，总还有一些夫妻的情谊。再加上现在他也是本宫的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本宫必须把他留在这里。”
柯云楚又迷茫了，那嘉澜哥哥这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不喜欢自己？
柯丞相还是摇了摇头：“小儿愚钝，臣自知入不了太子的眼。也正因他愚钝，才更需要一个爱他的人来呵护他，而不是您这样的施舍。”
风嘉澜毫不相让地道：“本宫与他是夫妻，何来的施舍？”
柯云楚听见“夫妻”一词，眸光闪烁了一下。
他喜欢这个词，他觉得这个词很美好，很温暖。
爹爹和娘亲是夫妻，所以爹爹在娘亲死后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娶过别的女人，只有门口的一株娘亲最爱的桃花树与他相伴。
而娘亲，他虽然未曾谋面，但他相信，娘亲也一定是很爱爹爹的......
柯丞相看着自家的傻儿子，仍旧是不甘心地道：“每年回娘家省亲是太子妃的自由，倘若太子妃自己决定要回家省亲，太子殿下再阻拦就不应该了。楚楚，爹问你，你是想跟爹回家还是留在皇宫......你可要想清楚了！”
柯云楚还未开口，风嘉澜便在一旁道：“丞相如今年过半百，相信太子妃也不愿让他的父亲为他如此操心，对吧，太子妃？”
无论嘉澜哥哥喜不喜欢自己，柯云楚都的确不想让爹爹为自己操心。
想到刚才爹爹落泪的模样，柯云楚不想再看到了，因为爹爹难过，他也会很难过的。
于是柯云楚笑着对他道：“爹爹，你放心吧，嘉澜哥哥给我吃了最好的药！什么病都能治好的！等我好了，再回家去看你！......可能那时候宝宝已经出生啦，我带着宝宝一起回家看你！”
柯丞相无言，叹了一口气，明白自己家的傻孩子又犯傻了，现在恐怕不会跟自己走了。
风嘉澜唇角微微勾了勾，像打了一场胜仗。
他不容置喙地道：“丞相府的大夫再怎么优秀也绝对不会比皇宫之内的更好，父皇也下令将太医院最好的药都给他用上，柯丞相还是放心地将他留在本宫这里吧。

第101章 本宫勉勉强强喜欢你
柯丞相离开之后，柯云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风嘉澜，直将他看得有些心虚，别开了目光，“你看什么？”
小傻子认真直白地问道：“嘉澜哥哥，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柯云楚原本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可刚才风嘉澜对柯丞相说的话，却让他的心里砰的一下又燃起了一簇小火花。
风嘉澜轻哼：“你刚才不是还跟你爹说本宫不喜欢你么？”
“可是、可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手给自己做笛子？为什么在马车上要亲我？为什么......刚才不让爹爹带我离开？”
柯云楚的脸上写满疑惑，像是只是单纯的发问，却直戳风嘉澜的内心。
从一开始的百般厌烦，到后来把他当成若有若无的小玩意儿，再到如今......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对小傻子是什么感情了。
“......嘉澜哥哥？”
风嘉澜直了直身体，别过头，“......如果你以后不再闯祸的话，本宫就勉勉强强喜欢你。”
柯云楚咧开了小巧的嘴唇，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溢着满足的愉悦，虽然清减了不少但他的容貌仍然秀美昳丽，这一笑便如明珠生晕。
风嘉澜说完后便感觉到耳根发烫，有些懊恼。
可见这小傻子笑得这般灿烂，他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跟着上扬，然后上前遮住他亮的惊人的眼睛：“好了，晚宴的时候你就喊乏了，快给本宫闭眼。”
风嘉澜感受到手心下的睫毛轻轻扇动，留下一丝轻微的痒意，心里五味杂陈。
他曾经笃定他喜欢的应当是能够与自己比肩的人，绝对不会是这个考试考九分的小傻子，可看着小傻子望着柠条发呆，还有蜷在自己的怀里，浑身发冷时的揪心的感觉，却在提醒他，他在乎这个傻子了。
可这在乎究竟是不是喜欢，他还需要时间来认清。
“那我睡觉啦......嘉澜哥哥，夜安。”
“......夜安。”
............................................................
风嘉澜不过前一日刚回来，第二日便毫不耽搁地去上早朝。
他起身的时候把柯云楚惊醒了。
他半睁着眼，轻轻拽了拽风嘉澜的衣袖，迷迷糊糊地问：“要、要上学了吗......”
风嘉澜觉得好笑：“你不用再去学堂了......继续睡吧，本宫去上早朝。”
听说不用上学，柯云楚又安心地睡了回去。
柯云楚睡了一会，便被德阳叫醒，说五皇子来看望他了。
五皇子和七皇子是他上学的时候欺负他的主力军，但柯云楚不记仇，早就把那些对他来说不过是芝麻蒜皮的小事给忘掉了。
此时听说有人来看他，连忙开心地让德阳帮他洗漱穿衣。
五皇子听说柯云楚怀了小宝宝，便兴冲冲地一大早就拉着萧荆羽跑来看热闹，通报得到允许后，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进门便看到了已经被人扶坐在床上，等着他们进来的柯云楚。
他好像瘦了很多，肚子却鼓得很高，顿时让五皇子觉得惊奇又有趣。
他跑到了柯云楚的床边，哈哈笑道，“本殿下还当是宫里的人都在骗我，原来你肚子里真的有宝宝了？”
相比于五皇子，萧荆羽就淡然了许多，在他的身后慢慢走了进来，那双绿莹莹的眼睛看到了柯云楚的肚子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柯云楚有些骄傲地告诉他：“宝宝很快就要出生了！”
“哦......本殿下还没有见过男人生孩子呢！也不知道男人生出来的孩子和女人生出来的有什么不一样！萧荆羽，你见过男人生孩子吗？”
半晌，他没听到回答，回头见萧荆羽只是皱着眉盯着小傻子的肚子，也不顺着自己的话说，五皇子顿时有些不开心，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他道，“本殿下跟你说话呢！”
萧荆羽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五皇子觉得无趣，撅了撅嘴又看向柯云楚，忽然伸出一只手指想去戳戳柯云楚圆滚滚、像装着一只大西瓜的肚子。
还未碰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把他的手拿了下来。
他不满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你干嘛呀？”
“不要乱动。”萧荆羽带着警告意味地说道。
五皇子仍旧撅着嘴：“本殿下就碰一下，又不会用劲！”
萧荆羽依然攥着他的手：“不行。”
“好啦好啦！本殿下不动了行不行！松松松开......嘶！好疼呀！”
柯云楚看着龇牙咧嘴的五皇子，觉得很好玩，对萧荆羽道：“金鱼哥哥，你让他摸摸吧！没事的！”
见小傻子都发话让自己摸了，五皇子得意地看向萧荆羽，从鼻子里重重发出一声：“哼！”
他再次将魔爪伸向柯云楚的肚子，刚碰上他的肚皮，就感受到里面突然有个东西动了动，把他吓了一跳，转身挂到了萧荆羽身上，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啊啊——动、动了！”
萧荆羽面无表情地任他挂着，但也没去安抚他。
柯云楚见他被吓到了，睁圆了眼，关切地对他道：“五皇子，别怕，没、没事的......可能是宝宝在翻跟斗呢！”
“切......本、本殿下才没被吓到呢！”五皇子本来是想来看这个小傻子的笑话的，没想到反被看笑话了，有些拉不下脸来，赶紧转移话题：“你为什么瘦了这么多？边关真的很苦吗？”
一次又一次被挑断的手脚，比剥皮还疼的药汤，柯云楚不愿再提起，也不愿再想起，只是说道：“还、还好......”
柯云楚学过礼尚往来，既然五皇子问候了自己，他也应该要问候一下五皇子，于是充满关切地问道：“五皇子，为什么你还没有长高呀？”
五皇子猝不及防被这个傻子踩了自己的痛处，气愤得说不出话：“你......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皇兄一个塞一个地高，只有自己......
他每天都不敢挑食，认认真真地吃青菜吃鸡蛋喝牛奶，可还是这个样子。
于是身高成为了五皇子心中永远的痛，但他还是坚信自己年龄还小，一定还可以长高的！
他正准备发火，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嗯？
五皇子疑惑的转过头，果然看见了萧荆羽一向冷冰冰的脸上还没来得及消失的笑容。
萧荆羽是个很不爱笑的人，见到他笑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但是五皇子一点也没有觉得开心，反而觉得更加的不痛快了。
这人好不容易笑一次，竟然是为了嘲笑自己？！
五皇子心里觉得有些憋屈，生气道，“好啊！你身为本殿下的伴读，竟然也胳膊肘往外拐！真是，真是气死本殿下了！”
“太子妃好像没有说错，”萧荆羽的声音还是低沉磁性，带着一点轻蔑的语调：“你不就是个小矮子吗？”
“本殿下才不是小矮子......”五皇子不服气地说，可是站在比他高上一大截的萧荆羽旁边，这话显然说得十分没有底气。
柯云楚看着他们拌嘴，觉得十分有趣，也为萧荆羽感到高兴。
以前的萧荆羽实在是太冷漠了，现在的他看起来有了些人气，感觉没有那么难以接触了。
五皇子在哪里都讨不到好处，柯云楚戳他的痛脚，萧荆羽也嘲笑自己。
相比之下，他只能选择软蛋柯云楚来发泄，跳脚道，“本殿下矮......矮怎么了？！你......你还是傻子呢！哼......你这么蠢，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也是个傻子，怪不得二皇兄要纳侧妃呢！”
侧妃？
柯云楚愣了愣，“嘉澜哥哥要纳侧妃吗？”
五皇子见他这样，得意洋洋地说：“怕了吧？本殿下看那些小姐可比你厉害多了......你也就脸比她们好看一些，论才华，人家碾压你几条街呢！”
柯云楚有些不知所措，嘉澜哥哥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难道真的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宝宝也是傻子，才想要......
柯云楚胡思乱想起来。
“谁让你来本宫这里嚼舌根的？”
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风嘉澜下朝回来了，一进门便听见风嘉渝在对小傻子冷嘲热讽。
“臣弟、臣弟可没有嚼舌根......傻子生下来的本来就是傻子......”
“你再说一次？”风嘉澜危险地眯起了眼。
五皇子才发现自己的皇兄眉头紧皱，看上去十分的不耐烦，像是真的因为自己骂这傻子的话而生气了。
在众多皇兄中，他最喜欢，最崇敬的就是二皇兄，他从边关回来，打了胜仗，自己也是十分的自豪，顿时有些委屈，不管不顾地又说了一句：“傻子就是生傻子！而且你本来就要纳侧妃了，不是吗？”

第102章 太子妃这是要临盆了！
“立刻给本宫滚出去，把千字文誊抄十遍，明日送来给本宫检阅！”
五皇子大惊：“二皇兄！”
风嘉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再不出去本宫就叫人拖你出去了。”
五皇子有些委屈，没想到现在二皇兄竟然把小傻子看得这么重要了，明知道他最讨厌学习了，还让他抄这么多遍。
他越想越是生气，重重哼了一声，又喊了一句：“二皇兄我讨厌你！”
喊完，便像一阵小旋风般跑出了门口。
没跑几步，又倒了回来，拉着萧荆羽的手吃力地拖着他一起走。
两人离开后，屋内只剩下风嘉澜和柯云楚。
柯云楚两根食指点在一起，犹豫着问：“嘉澜哥哥......你、你真的要纳侧妃了吗？”
风嘉澜虽然刚才指责了风嘉渝，但昨夜皇帝确实在晚宴上向他提起了此事。
看着眼巴巴等着他回答的柯云楚，他突然勾了勾唇角，道：“那你想不想让本宫纳侧妃？”
柯云楚蒲扇似的长睫颤了颤，面露纠结，然后像下定决心般说道，“嘉澜哥哥肯定要纳妃的......不然风隋就没有太子啦......”
当初风嘉澜说过的话还犹在耳畔：“即使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了，本宫也不会立他为太子。”
而且就像五皇子说的，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说不定真的也是个傻子......风隋国肯定不会要一个傻子做太子的......
嘉澜哥哥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哪能真的只有他自己一个妃子，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的呢？
柯云楚垂下了头，心里有一丝酸酸的感觉，但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嗯？”风嘉澜微微蹙眉，一时间并没有明白这个小傻子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肚子上，才醍醐灌顶般，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本宫问的是你的想法。”
风嘉澜垂眸看他，又强调了一遍：“要的是你最真实的想法......不许和本宫说谎。”
最真实的想法......
柯云楚下意识地便说出了“我不想”三个字。
见风嘉澜脸上没有愠怒的神色，柯云楚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加大音量，又说了一遍，“我不想让你纳侧妃。”
风嘉澜仍然没有生气，有耐心地继续问道：“为什么不想？”
小傻子会快乐，也学会了难过，但他还不懂什么叫嫉妒。
风嘉澜很好奇，他会不会有嫉妒这种情绪。
但小傻子只是认真地告诉他：“因为爹爹只有娘亲一个伴侣，他告诉过我，爱是独一无二的......虽然嘉澜哥哥只有一点点喜欢我，但我也想让嘉澜哥哥只、只有我一个......”
说完，小傻子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带着病态的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对不起嘉澜哥哥......我太贪心了......”
原本以为自己说出这么任性的话，嘉澜哥哥听到了肯定会生气，没想到抬头却看见了他唇边挂着一抹好看的笑意，“纳侧妃只是父皇的提议，本宫昨夜就已经拒绝了。”
柯云楚杏眼圆睁：“真、真的吗？”
因风嘉澜立了功，皇帝说要给他奖赏美人，给他纳多两门侧妃，但他不多考量，当场便推脱了。
原本想直接澄清，但是刚才见柯云楚活像只试图探头的小白兔的模样，便陡然生出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更何况......美人？
已经见惯了面前这个小傻子的容貌，再美的人，恐怕都难以入眼。
风嘉澜挑眉，道：“本宫认为，有一个这么难搞的妃子就已经够了，不想再多添一些给自己添堵。”
这句话被柯云楚自动简化为“本宫有你一个就够了”，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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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孕一胎。眼见柯云楚已经将近有孕十个月，快要到临盆的时候。
期间那类似寒症的药人副作用又发作了一次，又是风嘉澜抱着他，用体温帮他熬过了一夜。
但回到皇宫的这段时间，有什么极好的补品全都送到了他这里，总算让他的身体有了一些好转。
柯云楚有些担心自己一直躺在床上，会不会对宝宝造成不好的影响。
桑爷爷曾经告诉过他，多走一走，晒一晒太阳会对孩子更好，可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两条腿就像是摆设一般，根本支撑不了沉重的身躯。
更让他担忧的是，他最近经常会觉得小腹发疼。
不是很疼的那种，隐隐地泛着一种奇异的阵痛感。
他将这种感觉描述给风嘉澜听。
桑老人曾经说过，炼制药人的药汤会影响宝宝，他担心是不是宝宝出问题了。
风嘉澜抬手揉乱了忧心忡忡的小孕夫的头发，“你不要多想，桑大夫说了，这是临盆前的正常表现，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但小孕夫似乎脑袋里还是装满了问号，想着前些日子五皇子说的话，忍不住继续问，“那我这么笨，如果宝宝像我，嘉澜哥哥会不会不喜欢他了......”
风嘉澜轻哼了一声，细而略弯的眼尾里流露出一丝倨傲：“本宫的孩子，一定是很优秀的。”
柯云楚执着地追问：“万、万一呢？”
“啧......笨就笨吧......你这么笨，不也这么过来了？”风嘉澜屈起手指，轻轻在他的脑门弹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道。
柯云楚傻呵呵地笑了，颊边的酒窝虽然因为瘦了而浅了些许，但甜度不减：“也对......虽然我笨，但是爹爹也很爱我。”
“等我把药都吃了，身体变好了，宝宝也出生了，我们再一起去外面玩儿吧......去吃糖葫芦，参加庙会......嘉澜哥哥，好不好？”
风嘉澜没有立刻回答，但柯云楚已经被自己畅想的未来迷了心，自顾自继续说道，“对了，我还要去看柠条开花呢，四皇子说柠条的花香香的，很好看......在那样的地方也能开花，真是太了不起了......”
看着小傻子脸上洋溢着憧憬和期盼，对他真正的未来一无所知的柯云楚，风嘉澜的心却像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
桑老人那边仍旧没有进展，他秘密派人研究和散播寻找名医的消息也没有回音。
如果一直都找不到能够救他的方法......
柯云楚独自一人说了半天，也不见风嘉澜有什么回应，甚至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关于以后他们的未来的设想。
柯云楚有些失落，便不再说了。
也对，嘉澜哥哥那么忙，每天一大早就要上朝，哪有时间陪自己去边关，还是他自己带着宝宝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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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楚感觉到肚子实在疼到难以忍受是在一个清晨。
身边没有人，风嘉澜已经去上早朝，他躺在床上，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坠痛自小腹传出，让他有些胆颤心惊。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都有隐隐约约的疼痛，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严重过。
他虚弱地喊着翠儿和德阳的名字，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没一会翠儿进来了，听了他的描述，安抚他道：“太子妃别怕，这是要临盆了！德阳已经去请大夫过来了！”
很快，桑老人和宫中几个接生经验很足的稳婆便赶了过来。
柯云楚只觉得那股疼痛愈演愈烈，就连已经习惯疼痛的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他忍痛咬着牙问桑老人：“嘉澜哥哥......还没有来吗？”
桑老人已经忙活得满头大汗，男子生子原本就十分的困难，大家都没有过给男子接生的经验。
更何况太子妃本就病弱，心肺都比不上常人，恐怕用不上几分力气，难产几乎是早就可以预见的了。
桑老人安抚他道，“太子妃不要着急，已经让人去金銮殿请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很快就会赶过来了......”
听见风嘉澜很快就回到了，柯云楚安心了许多，但心稍微安定一点，就能更加明显地感受到腹中的坠痛，有温热的液体浇灌在被单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柯云楚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愁容，忍不住问道：“桑爷爷......我的宝宝真的会平安生下来吗......”
一旁给他擦汗的稳婆将愁容收起，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人在生产的时候心理十分的脆弱，她们必须要让他坚强起来，所以尽管都对他的情况不妙心照不宣，还是尽力安慰道：“太子妃，我们都是在宫里接生过皇子和公主的有经验的嬷嬷，太子妃殿下肯定会没事的。”

第103章 他才是那个最傻的傻子
桑老人站在门口，看见风嘉澜脚步生风地赶往这里，谨慎地转身将屋子的门关上了，才迎了上去。
风嘉澜见状，便知道桑老人是有话要和他单独说，眉头紧锁起来：“桑大夫，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现在的情况不妙......草民知道您对太子妃有成见，但恳请您一会多鼓励他一下吧！哪怕是骗骗他也好......”
风嘉澜怔了怔，然后道：“本宫知道了。”
说罢，他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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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注意调整呼吸！您的呼吸太凌乱了......”
“请您跟着奴婢的节奏做深呼吸，规律地挤压腹部......”
“......”
房间内，柯云楚被嬷嬷要求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躺在床上，流的汗已经把他的发梢都打湿了，一绺一绺地粘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紧闭着眼，从牙关里挤出难耐的痛吟。
他的床边已经放着两盆嬷嬷帮他擦洗后留下的血水，床单上也是斑驳的血渍和奇怪的液体，颇为触目惊心。
风嘉澜坐在他的床边，握住了他脱力的手。
柯云楚睁开眼睛，见到是他，张了张嘴，越发剧烈的疼痛却让他说不出话，但风嘉澜看得出来，他说的是“嘉澜哥哥你来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告诉他：“嗯，我来了。”
柯云楚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回握住风嘉澜的手。
风嘉澜的手更加用力地将他握紧了一点，“......感觉怎么样了？”
柯云楚很疼，撕裂一般的疼，嬷嬷替他回答道：“太子妃很配合，没有浪费力气叫喊，很坚强......”
像是为了回应嬷嬷的话，柯云楚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风嘉澜见他这般，稍稍松了一口气，亲自拿起毛巾帮他将额角即将滚落的汗珠擦去。
然后竟然说了一句让全场的人震惊的话。
“接下来要怎么做？让本宫来。”
在一旁的嬷嬷大惊：“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请您先出去吧！”
柯云楚听见嬷嬷让风嘉澜出去，有些惊慌地叫道：“不、不要......嘉澜哥哥......不要走......”
风嘉澜安抚地对上他的眼睛，轻声道：“没事，本宫就在这里陪你。”
说完，他看向那个说话的嬷嬷，不悦地提高了音量：“有何不可？”
“这......这产房是污秽之地，按理您应该回避......现在您进来了也就算了，亲自动手的话是绝对不符合规矩的！”
风嘉澜冷哼道：“规矩是活人制定的，本宫现在规定可以，就可以。”
嬷嬷还要继续再劝，风嘉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必多言。”
风嘉澜在嬷嬷的指导下，不断用热水给他擦身，保持体温不下降。
然而过去了半个多时辰，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除了柯云楚被疼痛折磨得痛不欲生，后头却没有任何动静。
风嘉澜也由一开始的强自镇定变得浮躁起来，“怎么孩子还没有出来？你们不是经验丰富吗？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这样？！”
嬷嬷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光是在一旁看着，他们就已经汗流浃背了，恨不得自己上去替太子妃用力。
他们的确是接生过不少的公主皇子了，但是接生男子，还是头一回啊！
为首的嬷嬷颤颤巍巍地解释道：“殿下，太子妃的胎位不好，是横位......再加上太子妃本身就虚弱，用不上力气，才会一直僵持着。除了用热水让宫口开快一些，剩下的还是要靠太子妃自己的努力啊......”
柯云楚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周围的声音几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说了什么，只觉得乱哄哄的嘈杂一片，有嬷嬷们的说话声，也有嘉澜哥哥的怒火声。
他迷迷糊糊地想到，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呢？不然为什么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
风嘉澜见柯云楚唇瓣开合着，像在说着什么，“嗯？”
柯云楚尽力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声音大而连贯，可实际的说话声还是十分的微弱，风嘉澜俯身将耳畔凑到他的唇边，才听见他说了什么。
“嘉澜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瞎说，也不要瞎想。”风嘉澜紧紧攥着柯云楚的手，攥得十分用力，想让他有种他还在这世上的真实感，“你可是锦鲤，不会有事的......”
”
柯云楚现在神志不清，唯一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力气在迅速地流失，好像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一般。
如果不是嘉澜哥哥紧紧地拉着他，他甚至觉得自己就要飘起来了。
疲惫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眼皮沉重得无法抬起，只想好好地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风嘉澜迅速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劲，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摇了摇他的身体：“柯云楚！不要睡！想想你这么长时间为了保住这个孩子付了多少努力，你要是睡过去了，你的努力就白费了......本宫命令你，不准睡！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嬷嬷们见风嘉澜失去仪态，连自称都忘记了，突然战战兢兢地跪成了一片：“太、太子殿下......太子妃恐怕、恐怕撑不住了......若是剖腹取子，或许还能保住小的......”
大嬷嬷看见风嘉澜发红的眼眶，凶狠地看着她们，猛地噤了声。
“你们这帮废物——”
风嘉澜转而看向太医，神色暴戾：“都在后面杵着干什么，堂堂太医院拿一个没出生的孩子没有办法吗？！”
“嘉澜哥哥。”这时他怀里的柯云楚却突然像没事人般睁开了眼睛，叫了他一声，发音清晰。
看着这样的柯云楚，风嘉澜心头浮现出几个字：回光返照。
柯云楚微微笑了笑：“嘉澜哥哥......你不要骂嬷嬷们了......”
风嘉澜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担心别人，心里一痛，勉力提了提唇角：“好，我不骂他们。”
柯云楚这才满意了，脸上的笑容转为歉疚的表情：“是我没用，不能让宝宝好好地出生......还害你在我身上浪费了阳灵蕊这么好的药......如果我不行了，就让嬷嬷帮我剖腹取子吧......你能帮我照顾好宝宝吗？不需要让他做太子，就让他健健康康地长大就好......”
他的话像一把利刃直直插入风嘉澜的心脏，让他突然知道了什么是心如刀割，一时间竟然忘记回答柯云楚的问题，又或者是潜意识地在害怕，只要他答应了，柯云楚就会立刻阖上眼睛......
柯云楚看着眼睛发红不说话的风嘉澜，突然又失去底气般的低下声去：“如果你不愿意，把他送到我爹爹那里也可以......让他陪着我爹爹吧......好不好？”
见风嘉澜仍旧不肯答应，他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说道：“那......那我再换一个小小的要求吧......嘉澜哥哥，你亲我一口好不好？”
柯云楚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终于又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疲惫又朝他侵袭而来，他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极限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想等一个回应。
“好。”
终于，他听见风嘉澜低声说道，然后感觉到唇上一热。
不想夺取柯云楚太多的气息，风嘉澜只是浅尝辄止，轻轻碰了一下便分开了。
但这似乎已经让柯云楚得到了满足，小傻子傻傻地咧嘴笑了笑。
他抬手想碰一碰他的脸，可抬到一半，却觉得身体里刚才恢复了一些的气力又在快速流失。
他小声地嘟囔道：“不够时间了......”
风嘉澜抓住他在半空中要垂下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别胡说，还有很多的时间呢......”
柯云楚艰难的扯出了一个笑，但是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你不是还想着和我一起带孩子去看柠条吗？大不了......大不了我答应你，只要你活着，你想去哪里，我全都陪着你去......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怎么样？”
风嘉澜忍不住一阵心慌，握住柯云楚的手更加用力。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并不是勉强喜欢，他的心已经不知不觉被这个小傻子占据了。
这个小傻子，写得最好看的三个字是“风嘉澜”；
这个小傻子，最期待的事是能给他生个聪明的宝宝；
这个小傻子，最后的时候还想要自己一个吻......
风嘉澜亲吻着柯云楚纤细的手指，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但小傻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已经不会回应。

第104章 你再数一千下，他都不会再醒来！（虐攻来了）
嬷嬷看着眼前的情形，虽然不忍，也害怕太子发难，但仍旧提着心说道：“太子殿下，是不是要尽快进行剖腹取子？......拖的时间越长，对小皇子或是小公主都不利啊......”
风嘉澜却像听不见周遭的声音一般，温声对紧闭双眼的小傻子道：“你不是最想见孩子了吗？你不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个聪明的宝宝吗？怎么......最后的关头就要放弃了？”
“算了，你是不是累了？先让你休息一会......我数一百下，你就要起来，不然我就生气了。”
“五十九、六十、六十一......”外面突然出现了吵闹的声音，风嘉澜不悦地对旁边的人道：“发生了什么？不要吵着他休息。”
“回太子殿下，是柯丞相......”
“快让开，你敢拦着本相？”
门外果然传来了柯丞相的声音，门被重重拍了几下。
“开门！我要看我的儿！”
风嘉澜道：“让他进来吧。”
“太子殿下，这、这不符合礼数啊......”
风嘉澜冷冷地瞥了那嬷嬷一眼：“本宫说了让他进来。”
柯丞相正在用力砸门，门突然被打开，大喘着气险些栽倒。
他刚才在门外喊得急切，走到柯云楚的床前，看见了风嘉澜怀里不知是死是活的柯云楚，却异常地冷静下来，对周遭的人说道：“你们先出去。”
风嘉澜蹙眉：“还有二十下他就要醒来了，有话直接说。”
柯丞相冷笑道：“你再不放开他，在数一千下、一万下，他都不会再醒来！”
风嘉澜怔了怔，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说......”
柯丞相笃定地道：“我能救他。”
风嘉澜怀里抱着柯云楚，看着他死气沉沉的脸，又看了看柯丞相坚毅的脸，还是缓缓地将他放下了。
这个奸臣至少还是对自己的孩子是真心的。
“你们全部都出去，没有让你们进来的时候，都不要进来。”柯丞相直视着风嘉澜：“臣知道太子殿下可能根本不在乎小儿这条性命，但是我这个当爹当外公的在乎。”
风嘉澜现在满心只想让小傻子醒来，不欲浪费时间与他争辩，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离开，满堂的嬷嬷太医也跟着出去了。
风嘉澜看着紧闭的房门，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不吃不喝竟然一站又是一个时辰。
桑老人见此情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您先去坐一会吧，草民会一直守在这里，有情况就报告您。”
风嘉澜没有回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细长有力，白皙修长，常常被赞美是一双既能文又能武的手。
这样一双手，写出过妙笔生花、酣畅淋漓的文章，也拿过刀剑，拉过缰绳，驰骋沙场。
可刚才这双手除了将小傻子紧紧抱在怀里之外，根本无能为力。
他握了握拳，小傻子在他怀里的重量和余温仿佛犹在手中。
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直到听见了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风嘉澜才如梦方醒，匆忙推门而入。
柯云楚躺在床上，仍旧闭着眼睛，让他的心里一紧。
然后就看见了柯丞相狼狈地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侧头朝他大喊：“愣着做什么！快些让稳婆进来！”
稳婆进来给婴儿剪脐带，清洗，然后喜气洋洋地告诉他：“恭喜太子殿下！是个健康的小皇孙！”
柯云楚生下的是个男婴，这是风嘉澜的嫡长子，也是现在皇上的嫡长皇孙，地位非凡。
风嘉澜却顾不上看那个孩子一眼，而是上前一把抓住了柯云楚的手。
他想让他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自己。
有些湿凉，但仍然还是活着的温度，还在微微的颤抖。
刚才悬在心里的那块巨石仿佛突然消失了，风嘉澜这才发现，原来颤抖的不是小傻子的手，而是他自己的，小傻子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问在一旁抹汗的柯丞相：“......他怎么样了？”
柯丞相态度仍是不好，冷哼道：“暂时死不了。”
风嘉澜是一国太子，未来第皇帝，一个权臣竟然敢对他这样的态度，分明是大不敬，可他此时却忍下了这口气，语气还算平和的吻：“那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问臣做什么？太子您应该问的是太医！”
风嘉澜再次忍下这口恶气，让桑老人为柯云楚做检查。
“太子妃殿下身体虚弱，或许还会昏迷两三日......”桑老人有些欲言又止，风嘉澜便明白一定是有不方便在此告知他的话，便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后再说。
风嘉澜便找了个机会，到了四周无人的地方，才让桑老人把话说出来。
“草民不敢欺瞒太子殿下，虽然不知柯丞相刚才是用何方法让太子妃顺利分娩下皇孙，但现在太子妃的情况......非常不好......分娩的时候流了太多的血，元气大伤，寿命或许会比之前预期的......还要更短一些。”
风嘉澜脸色铁青，“桑大夫，您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桑老人沉默了。
“不会没有办法的。”经过短暂的沉默，风嘉澜冷静了下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本宫都会找到救他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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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楚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来，醒来后，竟然发现风嘉澜就守在自己的床前。
风嘉澜见他醒了，喉咙一紧，原本有很多想要和他说的话突然哽在了喉咙里，不知道从何说起。
柯云楚艰难地动了动身体，仍旧是浑身无力，但是全身都变得轻盈了，原本陪伴了他好长时间的小圆球已经不见了，竟然让他一时很不习惯。
风嘉澜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声音低沉：“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不要乱动。”
柯云楚听了他的话，乖乖地不动身体了，但还是左右晃了晃脑袋，四处寻找什么。
风嘉澜发现柯云楚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含着一抹轻笑问道，“是想看看孩子吗？”
柯云楚的嗓子还很干涩，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眼睛很亮。
风嘉澜看着他劫后余生的模样，感觉到原本冷硬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他让宫女将孩子抱了过来，然后不太熟练地接过，送到柯云楚身边，让他仔细看看。
孩子正在睡觉，嘴巴一动一动的，小小的一只，皮肤白嫩，吹弹可破，一点也不像柯云楚之前听说的刚出生的小宝宝很丑的传言，看上去可爱极了。
风嘉澜告诉他：“是个男孩子，八斤二两的大胖小子。”
柯云楚抬起绵软无力的手，轻轻地蹭了蹭孩子的小脸，果然和看上去的一样软软滑滑的。
他弯唇笑弯了眼，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上去十分满足。
风嘉澜将孩子放到一边的摇篮里，然后把柯云楚扶坐起来，给他喂了点水，吃了点东西。
柯云楚的身体总算是缓了一些，能够说话了，身体也不像刚刚睡醒的时候，仿佛身上的部位都不是自己的。
柯云楚一吃完，便不断地催促风嘉澜：“嘉澜哥哥......把宝宝抱过来吧......我还想摸摸他......”
柯云楚是个刚刚上任的‘母亲’，看着那个小小的宝贝，仍旧还有些没缓过来，那个陪伴了他十个月的小东西，就这样出生了。
小宝宝身上带着一阵淡淡的奶香味，好闻极了，只可惜他的手......现在还没有办法亲手抱抱他......
柯云楚两眼羡慕地看着风嘉澜，能够将孩子抱着。
风嘉澜顿了顿，柯云楚的艳羡摆在脸上，显而易见，让他的心里不是滋味。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他认真地看着柯云楚的脸。
柯云楚怔了怔，然后笑了：“嗯！我坚持吃阳灵蕊做的药，很快就会好了，就可以抱宝宝了，对不对？”
风嘉澜被他亮得惊人的杏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目光，“嗯......会好的。”
幸好小傻子根本发现不了他的不对劲，目光很快又被睁开眼的男婴吸引了过去。
“嘉澜哥哥......宝宝的眼睛好像你呀......”
宝宝虽然还小，五官却很分明，柯云楚看着孩子那双带着漂亮褶皱的桃花眼感叹道。
男婴醒来后，便安静地看着柯云楚，像是对他也充满了好奇。
柯云楚越看越喜欢，觉得所有的疼痛都是值得的。
“他真的好乖啊......不哭也不闹......肯定是个好宝宝......”
风嘉澜点了点头，柯云楚昏迷的这两日里，孩子也不怎么哭闹，醒了便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第105章 是个健康的小皇孙！
柯云楚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嘉澜哥哥......孩子取了名字了吗？”
在柯云楚昏迷的时候，风嘉澜其实已经把孩子的名字取好了。
他并没有刻意去想，那个名字便跃入了他的脑海。
但是见小傻子跃跃欲试的模样，风嘉澜道，“还没有，你觉得应该叫什么？”
柯云楚第一眼见到宝宝，就觉得他白白嫩嫩，摸上去更是又软又糯，就像一只松软的小团子，他面含期待地对风嘉澜说道，“他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可不可以叫团子？”
风嘉澜眉尾一抖，果然不应该期待这个小傻子能想出什么有深意的名字。
“团子......”柯云楚仔细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越想越是满意，对着宝宝叫了一声：“小团子......”
没想到宝宝竟然张开了小嘴，吐了个口水泡泡，看起来很是嫌弃。
柯云楚有些沮丧，疑惑地看向风嘉澜：“宝宝是不是不喜欢我给他起的名字......”
风嘉澜唇角微扬，睁着眼说瞎话：“没有的事，他很喜欢。”
“是吗？”柯云楚没纠结太久，听风嘉澜都这么说，便舒展了眉头，咧嘴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柯云楚的脸色仍旧苍白，秀挺的鼻梁下，原本嫣红的唇色也因失血变成浅浅的樱粉色，虽不若往日的明媚，却有另一种病弱的风情，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风嘉澜垂眸看着他，眸中波光潋滟，思绪万千。
柯云楚对上他的目光，突然道：“我觉得嘉澜哥哥......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风嘉澜怔了一瞬，“哪里不一样？”
柯云楚：“好像......变温柔了......”
原本冷淡的目光好像也有温度了许多。
不擅长温柔的风嘉澜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既然这样，孩子的小名就叫团子罢。”
柯云楚：“......小名？”
见柯云楚真情实感地在疑惑，风嘉澜有些啼笑皆非：“莫非你想让堂堂一国的皇长孙大名叫这个？”
风团子......唔，好像真的有点有失威严。
“那团子的大名应该叫什么呢？”柯云楚有些伤脑筋。
风嘉澜薄唇吐出两个字：“南西。”
柯云楚：“南西？怎么写的？”
风嘉澜简单地告诉他：“东西南北的南西。”
“哦......”柯云楚傻傻地问：“那为什么不叫东西？”
好好的一个名字，被他这么一问，什么情怀也没有了，风嘉澜有些恼意：“说了你也不懂！”
柯云楚还是很好奇地追问：“嘉澜哥哥，为什么要叫南西？”
风嘉澜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移至摇篮里的男婴身上，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什么？”柯云楚歪了歪头，没有听懂。
这些字可能一个个拆开来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到一起就不是他的脑袋能理解过来的了。

第106章 你还在怕我？
风嘉澜也没有指望他能够听懂，甚至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轻松地说道：“没什么，你只要知道，他的大名叫风南西就行了。”
虽然还是弄不懂这个名字的寓意，但风南西确实比风团子顺口多了。
“南西，风南西......”柯云楚呢喃了几声孩子的名字，心里不由自主的涌上欣喜。
男婴百无聊赖地又吐了两口泡泡。
柯云楚戳了戳他的脸，比棉花糖还要柔软。
大概是戳疼了，小团子不满地“啊”了两声，但是这声音又奶又软，一点也没有威慑力，将柯云楚逗得咯咯笑。
风嘉澜看着这本应是无比温馨的一幕，内心却渐渐沉重下来。
桑老人的话语犹在耳边，时时提醒着自己，面前的温馨只是一个虚幻的假象。
他抬起手，还未触碰到柯云楚的脸，他却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他的闪躲让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消散，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冷了好几度。
风嘉澜的手僵了僵，才收回，缓慢地问道：“你还在怕我？”
柯云楚并不是故意躲的，他也是在身体做出自然反应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风嘉澜自嘲的笑了笑，也对，幻象就是幻象，掩盖不了自己伤害过他的事实，他也能看出来，这是小傻子的本能反应。
这不是小傻子第一次这般闪躲，但这一个月来几乎没有出现过了。
他以为小傻子已经好了，却原来这种自我保护仍旧刻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当他一不留神的时候，就自动跳出来保护他自己。
然后......在他心上刺上一刀。
这时候，摇篮里的男婴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哭，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柯云楚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团子为、为什么哭了？”
婴儿醒来的时间不长，一天便是吃了睡，睡了吃，才醒来不久，想必是又饿了。
风嘉澜盯着柯云楚看了半晌，最后轻叹了一口气，把孩子抱了起来，对他道：“他只是饿了，我带他去奶娘那里，你身体也还不好，好好休息吧。”
柯云楚恋恋不舍地看着团子，竟语出惊人：“我、我没有奶吗......”
风嘉澜：“你......自然没有。”
柯云楚：“为什么？”
风嘉澜心情复杂，无语了片刻，才霸道地说道：“就算有，我也不准他碰。”
柯云楚更是迷惑了。
风嘉澜一只手抱着孩子，抽出一只手来给掖了掖被子，不容置喙地道：“闭眼休息。”
柯云楚只好闭上了眼睛，他的确感到有些累了。
然后他听见了风嘉澜离去的脚步声，眼皮动了动，悄悄睁开了眼，便看见风嘉澜往外走去的背影。
不知为何，柯云楚竟然觉得这个背影有一丝落寞。
许是看错了吧，他重新阖上了眼，睡了过去。
............................................................
过了几天，柯云楚在翠儿的指导下，用小拨浪鼓逗团子玩。
他仍是不能下床，但可以靠在床头坐一会。
拨浪鼓不重，他的手也摇的动。

第107章 风嘉澜的落寞
柯云楚自己摇得欢快，团子却好像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一般，耷拉着眼皮想睡觉。
接着柯云楚便听有人来报：“太子妃殿下，五皇子求见。”
风嘉澜要上朝，但迟迟没有从学堂毕业的五皇子不用，所以能够到处跑。
上一回五皇子说自己会生出一个小傻子，这回正好可以让他见见自己的宝宝，然后再告诉他，他的宝宝不是个傻子。
柯云楚连忙道：“让他来吧！”
不多时，进来的除了有五皇子和萧荆羽，竟然还有一月未见的祁容夏。
祁容夏自那次给柯云楚送笛子之后，便有意无意地被风嘉澜挡着，无法来见柯云楚，每次求见都被婉拒。
这次终于能借五皇子进来看看他。
“容夏哥哥，你也来啦！”
柯云楚见到他也是很高兴的模样，让思念了他一月的祁容夏感到有些欣慰,“微臣恭喜太子妃喜得皇孙。”
“谢谢容夏哥哥。”
“本殿下也来看你的傻宝宝了！”五皇子大摇大摆地走到柯云楚的床边，探头看向翠儿怀里的婴儿。
柯云楚有些生气，但也只会说：“团子不是傻宝宝！”
虽然在看清了婴儿那双酷似二皇兄的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打消了这个孩子是傻子的想法，但一向温吞软糯的人生气了，只会让人更想欺负他。
于是五皇子故意道：“团子这名字一听就是傻子！你的孩子肯定也是傻子！”
柯云楚气得舌头都打结了：“团、团纸是小名，他还有大名......”
“哦......那真厉害。”五皇子故意夸张地拖长了音调：“那这傻宝宝的大名叫什么？”
柯云楚有些骄傲地道：“叫风南西，是嘉澜哥哥取的！”
“哈哈哈，你也承认这是傻宝宝了吧？”五皇子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和注意力在套路成功的五皇子不一样，祁容夏的注意集中在孩子的大名上，几乎片刻就懂了这个名字的由来。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如此缠绵又含蓄多情的暗示......太子啊太子，你果然是沦陷了。
祁容夏心中既替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傻孩子感到宽慰，又有些酸涩。
见柯云楚扁了扁嘴，似乎要被自己欺负哭了，五皇子终于良心发现，撇了撇嘴：“不逗你啦！本殿下要跟小皇侄儿玩！”
五皇子其实原本只是单纯地想来看看小宝宝，毕竟他现在是这孩子的皇叔了，只不过看见柯云楚，就忍不住想欺负他。
五皇子问：“皇侄儿现在能看见东西吗？”
翠儿答道：“婴儿眼睛还未发育完全，现在只能看见近的。”
于是五皇子凑近那婴儿，不料婴儿短短肥肥的小手臂竟然抬起，在他脸上锤了一下。
五皇子被捶得有些懵，听见柯云楚和周围的人的轻笑，炸毛地盯着那个小东西，毫不示弱地伸手在他脸上一戳：
“本、本殿下也是第一次做皇叔，凭什么让着你！！”

第108章 小傻子得知解药真相
被戳脸的团子又不满地“啊啊”了两声。
其实五皇子心里对这个漂亮的宝宝欢喜得很，所以虽然他的嘴里说得毒，身体却很诚实，缠着翠儿把宝宝给他抱一下。
柯云楚见他这么喜欢团子，明明刚刚才被他气急了，现在又咧嘴笑了起来。
萧荆羽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爱不释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五皇子，然后将目光停留在柯云楚的身上，半晌，淡淡地对他说道：“你命不久矣。”
柯云楚第一次没听明白，用懵懵懂懂的眼神看向他：“金鱼哥哥，你说什么......”
萧荆羽便直白了当地告诉他：“你活不长了。”
柯云楚还没什么反应，一边的祁容夏却被这话刺了耳：“萧伴读，你这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萧荆羽瞥了一眼面露困惑的柯云楚，道：“你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不清楚？”
他说完，脑海里便立刻浮现了梨花树下那个仰着头，一脸认真地告诉他“我脑子真的有问题”的少年的模样，蓦然觉得他可能真的不清楚，毕竟是一个傻子。
柯云楚想了想，或许是自己现在还有些虚弱，下不了床，所以他才会误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于是他对萧荆羽，和脸上挂着担忧神色的祁容夏笑了笑，说道，“我现在虽然还不是很好......但是嘉澜哥哥已经给我吃了阳灵蕊做的药，我很快就能好起来啦。”
萧荆羽碧绿的眼睛幽暗了一瞬：“阳灵蕊？”
柯云楚点了点头：“嘉澜哥哥说，这是承元国的国宝，对吗？”
萧荆羽虽然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也知道自己国家的确有这样一种宝物，“既然是承元的宝物......你们又怎么会有？”
如果真的有了阳灵蕊，柯云楚的情况完全好起来倒也是不在话下。
祁容夏告诉他：“这是战利品。”
柯云楚：“容夏哥哥也吃了阳灵蕊做的药，才解了毒。大夫说，我吸收得慢，要吃几年才能好。”
萧荆羽眉心微蹙，紧接着柯云楚献宝似的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给他看。
萧荆羽拿过那小盒子，打开便见里面还有零零稀稀的十几颗药丸。
他捻起一颗，放到鼻尖嗅了嗅。
阳灵蕊有一种特殊的芳香，就算是做成了药也能闻出来，但是他却没有从这药丸里闻到任何阳灵蕊的味道。
且他刚才说，祁容夏也服用了阳灵蕊做的药......阳灵蕊虽然能解百毒，活死人，可解的是一个人的毒，可活的也只有一个人。
所以......
萧荆羽面无表情地将盒子还给他，没有再说话，但目光仍旧若有所思地落在他的身上。
虽然他的神色冷淡，但落到五皇子的眼里，却不是这么简单。
好他个萧荆羽......为什么要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个小傻子？
他心里有些吃味，突然大声喊道：“本殿下突然想起功课还没做完，应当要回去了！”
萧荆羽默然无语地看着他，平日里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逃避做功课的人，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回去做功课了？
五皇子在这呆了一阵，越发的喜欢这个软绵绵的小团子，到了临走的时刻竟然有些舍不得了。
他依依不舍地看着一整个手掌勉强能牵住他一根手指的小宝宝，道，“我觉得他不是很舍得我离开......”
翠儿没有戳穿是因为他一直用那根手指去戳婴儿的脸，他才会这样抓着他。
五皇子嘀嘀咕咕：“我觉得他还想跟本殿下玩......等会儿本殿下要是走了，他肯定就哭了......”
他抬头，直着脖子，却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对柯云楚道：“本、本殿下能把他带回寝殿玩几天吗？”
翠儿笑了：“小殿下还要奶娘喂奶，五皇子喜欢小殿下，可以多来看看。”
五皇子的脸有些失望地耷拉下来，蹲下身，又用自己的手牵了牵团子的小手，哄着道，“团子乖......过两天皇叔再来看你，你可千万要记得皇叔呀！”
团子张开小嘴，打了个呵欠，五皇子便当他是答应了，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团子犯困了，柯云楚也犯困了。
他近日的精神总是不济，就算是白天，像这样多坐一会，也会累得有些睁不开眼。
风嘉澜下朝回来，便见到这一大一小都在安睡，内心竟然生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他也清楚地明白，这种感觉是一种错觉。
现在的柯云楚的脖子上就像架着一把利刃，随时都有可能夺走他的呼吸，他的生命。
柯云楚总是能很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到来，风嘉澜不过刚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他便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很累吗？”风嘉澜问。
“嗯......”柯云楚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风嘉澜低声道：“继续睡吧。”
柯云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迷糊了，竟然在他的眼底里看到了一抹和以往都不一样的神色，好像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这时候的柯云楚并不知道他眼底的哀伤是因为什么，但没过多久，他便明白了。
............................................................
之后的日子里，五皇子当真隔三差五的就跑到这里来逗孩子玩。
风嘉澜每天要上朝，近来皇帝又开始培养他批阅奏折，公务繁忙，并不能时时刻刻和柯云楚待在一起。
现在有个人能够陪柯云楚聊聊天，解解闷，他也就随他去了。
一日，趁着五皇子笨手笨脚抱着团子玩闹的时候，萧荆羽忽然开口问柯云楚：“你还在吃那个......阳灵蕊做的药？”
柯云楚又将那小盒子打开给他看，里面的药丸又少了两颗，对他道：“等把这些药吃完，我就好啦！”
萧荆羽看着那药丸，最后抬眼，平静地告诉他：“你吃的这个药，根本不是阳灵蕊所制。”
柯云楚有些呆滞，傻乎乎地问：“那、那是什么所制......”
萧荆羽：“不过就是普通的调理身子的药丸罢了。”
“普、普通药丸？”柯云楚的脑袋一时间转不过来，反应了一会，又笑了笑，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嘉澜哥哥说这就是阳灵蕊做的药，他肯定是不会骗我的。”
“真正的阳灵蕊，药到病除，只可救一人。”
萧荆羽的语气很平淡，说出来的话却很残忍，残忍到柯云楚一时没有领悟到对方的意思，笑容僵硬在脸上，结结巴巴地问，“只......只可救一人？”
萧荆羽斩钉截铁地道：“对，它只能救一个人。”
它只能救一个人。
柯云楚浑身一震，好像有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响，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萧荆羽继续理性地分析：“你说你和祁容夏都服了阳灵蕊所制的药。可如今他身体健康，而你只能苟延残喘......真正的阳灵蕊为谁所用......一眼便知。”
柯云楚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盒子，里面的药丸都是他的宝贝，可以救他的命，怎么会是......假的呢？
“不、不会的......这就是真的呀，我每次吃了，都觉得身体变好了......我再吃上几年，就会彻底好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坚定，却低下了头，不知是在对萧荆羽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萧荆羽看着他垂下头，白皙的脖颈纤细而脆弱，竟然一瞬间对这个傻子生出了一丝同情。
可为了他的计划，他的心又冷硬了下来，对他道：“呵，那你仔细想一想，同样服下了阳灵蕊，为何祁容夏能够好得如此迅速，而你却需要‘几年’？”
“恐怕这‘几年’，便是你剩下的时间了。”
小傻子垂着头，一副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他人说什么都刀枪不入的模样。
萧荆羽冷哼一声：“太子原本对你是什么样子大家都清楚，如今一反常态，你不会真的觉得他是爱上你了吧？”
柯云楚终于有了些反应，黑白分明的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慌乱：“嘉澜哥哥亲口说了喜欢我的！”
“他根本不是喜欢你，而是愧疚。”萧荆羽俯下身，一字一句地在他耳边道：“他为了救他的心上人，放弃了救你，所以他愧疚。反正你也没有几年好活了，他便是在你面前做做戏又有何妨？”
“你、你不再要说了，我、我相信嘉澜哥哥......”
柯云楚有些激动地伸手去推他，可他绵软无力的手却无法撼动他铁铸般强健的身体。
但萧荆羽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出现了破绽，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表情波动，唇角斜斜地勾着，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对他道：“不要激动，如果你想要验证这件事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

第109章 原来嘉澜哥哥一直在骗他
柯云楚想说自己不用验证，他相信嘉澜哥哥，然而话说出口却变成了，“......什么办法？”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萧荆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幽光，随后继续在他耳畔启唇。
柯云楚在床边坐着，而他要和他密语，便一定要俯下身来。
一直在逗小团子玩的五皇子终于留意到了这边两人暧昧的举动，登时眼睛都直了，楞了一下才冲上前去，将俯身靠近柯云楚的萧荆羽扒拉开。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五皇子指着柯云楚的鼻尖，都气得结巴了：“你、你都是有夫之夫了，能不能自重一点？！”
柯云楚还沉浸在萧荆羽刚才和他说的话语中，没回过神来。
萧荆羽微微蹙眉，将五皇子拦在自己身前的手拨开，神色中透着一丝不耐：“没你的事。”
五皇子见柯云楚对自己的指责充耳不闻，萧荆羽也对自己摆脸色，更是气得哇哇乱叫：“你是本殿下的伴读，怎么、怎么没有本殿下的事？！”
五皇子没有遗传到他母亲的美妙歌喉，声音有些尖利，萧荆羽一向厌烦他这把尖锐的嗓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别吵。”
说完，转而看向呆滞地坐在床上的柯云楚，对他道：“刚才我教你的，都记住了么？”
柯云楚半晌才温温吞吞地点了点头。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本殿下怎么看不懂？”
五皇子不满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感觉自己和他们似乎隔了一座小山。
他们在山的那头对话，而自己努力探着头去听，却仍旧什么也听不清。
萧荆羽淡淡地道：“你不懂无所谓，他懂了就足够了。”
五皇子心里有些闷闷的，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低头小声嘟囔道：“破金鱼，烂金鱼......不就是金鱼哥哥么，本殿下也会叫......”
“哦？五皇子您叫奴才什么？”萧荆羽将他嘟囔的话语尽收耳底，戏谑地说道。
“没什么！本殿下说应该要回去做功课了！”
他发誓！下次绝对不让萧荆羽和他一起来了！
............................................................
风嘉澜下朝回来，便见柯云楚正轻轻地推着摇篮，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倒还挺好听的。
他上前，伸出一根手指像逗弄小猫小狗般地点了点团子的小鼻子。
小家伙皱了皱鼻子，奶凶奶凶地“嗷”了一声，然后一道口水就流了下来。
风嘉澜有些嫌弃地缩回了手：“啧。”
柯云楚笑了笑，说道：“小宝宝都是会流口水的嘛......”
他用一块小方帕仔仔细细地将团子的脸擦干净，把他又变回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团子。
他细细观察着小团子的脸，怎么看也看不够，轻声说道：“再过几年，他一定会变成一个缩小版的你吧？”
风嘉澜没有想到柯云楚竟然会突然说起这个话题，他现在对任何涉及到时间的话题都十分的敏感，沉默了片刻，说道，“或许吧......我先把今日的奏折批阅了。”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他今日提早回来，是因为将奏折带回来批阅了，这样便能够多陪这个小傻子一会。
柯云楚看着风嘉澜的背影，手里捏着一颗小小的药丸，想起了萧荆羽对他说的话。
——“如果你想要验证我说的对不对，就把这个东西吃下。它会让你表面维持着昏迷的状态，但能保持清醒的神志。”
——“这时候他必定会宣太医进来，你便可以留心他与太医的对话，当中一定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
自己真的要这样试探他吗？
柯云楚有些犹豫。
如果金鱼哥哥是在骗自己，那自己这样试探嘉澜哥哥，被他知道了，他一定会伤心的吧......
可如果......是真的呢？
他在心底道：
对不起嘉澜哥哥......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趁风嘉澜不注意，他将那颗小药丸塞进了嘴里，干咽了下去。
才服下不久，他便觉得有些呼吸急促，他抬手揪着胸前的衣襟，慌乱地叫道：“嘉、嘉澜哥哥......”
风嘉澜听见他虚弱地喊自己，一个箭步上前，“怎么了？又觉得冷了吗？”
他将他搂进怀里，催动真气为他取暖。
上一次柯云楚浑身发冷的时候，他发现，这样能够帮他缓和一些，便足足催动了几个时辰的真气，最后连他都有些不支。
但这次他仍旧毫不犹豫地为他催动体内的真气，为他驱散寒冷。
柯云楚却摇了摇头，乖巧地说道：“我、我不冷......”
“那是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风嘉澜抬手在他的额头碰了碰，碰到一手虚汗。
柯云楚张着嘴用力喘了几下，才道：“有些、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柯云楚没有说谎，吃了那颗药后，他确实呼吸困难，头晕眼花。
风嘉澜提高音量对守在门外的李公公道：“宣桑大夫进来！”
说完，他将柯云楚又往怀里抱紧了一些，低头温声道：“别怕，桑爷爷很快就来了，没事的。”
看见他眉宇中的担忧神色，柯云楚有些后悔，几乎想将自己心里想的全盘托出。
但是现在后悔似乎已经有些晚了，眼皮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只能顺从本能地缓缓闭上，喉咙也像被堵上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彻底闭上眼的那一瞬，他好像看见了嘉澜哥哥惊慌的模样。
果然，如同萧荆羽告诉他的那般，虽然眼睛闭着，但他的神志是清醒的，也能听得见外界的声音。
他听见风嘉澜喊道：“柯云楚！......楚楚？”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小名。
柯云楚有些欣慰，有些得意，又有些懊恼自己现在这样无法回应他。
嘉澜哥哥分明很在乎自己嘛......他觉得如果不是有那个药物的作用，他已经忍不住要偷笑起来了。
他乐观地想道，金鱼哥哥说的肯定是假的，嘉澜哥哥对自己好，才不会是因为愧疚呢！
过了一会，他便听见了匆匆的脚步声。
风嘉澜：“桑大夫，你快看看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柯云楚感受到粗糙的手指翻了翻自己的眼皮。
桑老人：“太子妃昏倒之前可有什么反应？”
风嘉澜：“本宫回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突然告诉本宫呼吸困难，便昏倒过去。”
桑老人叹了一口气：“就像寒症那般，这或许又是炼制药人的其他后遗症......太子妃分娩时元气大损，草民也不是没有想过会引出别的症状......”
......后遗症？
柯云楚有些困惑。
之前桑爷爷明明说，他的寒症其实是吃了阳灵蕊的药产生的副作用，怎么会变成了炼制药人的后遗症？
风嘉澜：“......保守估计，他还剩下几年？”
柯云楚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提了起来。
一种不安的感觉不断在他的心里放大，大到像是要把他的整颗心都吞噬掉。
“太子妃如今出现了新的后遗症，状况不容乐观......保守一些估计，或许还能撑个两三年......”
两三年......
柯云楚有些懵。
自己不是再过几年就会彻底痊愈吗？怎么会突然......只剩下两三年？
许久，他都没有听见风嘉澜的声音，只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面颊。
又过了良久，风嘉澜终于动了动唇瓣，说道：“如果......本宫当时将阳灵蕊分他一半......”
他话未说完，桑老人便不留情地对他道：“太子殿下啊，没有如果了......”
风嘉澜一怔。
是啊......没有如果了。
当时说不必了，说没有必要将药浪费在他身上的人是自己，现在说如果的也是自己。当真可笑。
——你仔细想一想，同样服下了阳灵蕊，为何祁容夏能够好得如此迅速，而你却需要‘几年’？
——真正的阳灵蕊为谁所用......一眼便知。
——他为了救他的心上人，放弃了救你，所以他愧疚。反正你也没有几年好活了，他便是在你面前做做戏又有何妨？
——你不要再说了，我相信嘉澜哥哥！
柯云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反驳在萧荆羽那一句句的质问面前，就好像是一场笑话一般。
原来......嘉澜哥哥一直在骗自己。
他没有吃上阳灵蕊做的药，容夏哥哥吃的才是真的药。
而他......甚至连一半也没有得到。
柯云楚那颗在听见那声“楚楚”后坚定起来的心，突然又陷入了迷茫。
“桑大夫......他为何流泪了？”
风嘉澜看见一滴清澈晶莹的泪珠，顺着小傻子的眼尾，脸颊，蜿蜒着滴落在枕头上，变成一块水痕。

第110章 是时候停下追逐的脚步了
桑老人：“许是太子妃殿下做噩梦，被梦魇惊着了。”
风嘉澜用指尖轻轻揩去柯云楚脸上那滴眼泪，却发现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止不住的往下落，任凭他擦了几次，还是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溢出来，让他的心一揪。
曾几何时，小傻子还是一个不会流泪的小傻子。
摔跤磕破皮肉流血了不哭，被罚跪不哭，抄写了一天的功课被人故意乱涂乱画了也不哭。
可因为自己，他学会了难过，学会了流泪，像是要把前十余年没流过的眼泪都补回来。
枕巾很快便被洇湿了一小片，让风嘉澜有些恍惚。
到底是怎样一个悲伤的梦......才会让人在梦里流这么多的泪水？
“小傻子，别怕......有我在。”风嘉澜握着他的手，低声呢喃。
可是他的话语似乎没有起到多大的安慰作用，紧闭着眼的小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桑老人：“太子妃殿下这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等他醒来，太子殿下多和他聊一聊吧，消除他的思虑和不安。”
听了桑老人的话，风嘉澜才惊觉自己其实对小傻子的关心仍是不够。
他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地与小傻子谈过心，也没有......确切地告诉过他，自己已经对他产生了感情。
桑老人叹了一口气：“太子妃所剩的时间不多，太子殿下便多说一些假话哄哄他也无妨......让他最后的日子，能过得开心一些吧......”
风嘉澜默默收紧了抓着柯云楚的手。
所有的话都全都入了柯云楚的耳里。
他恍然大悟过来，这些日子嘉澜哥哥对自己这么好，或许也是桑爷爷让他这么做的吧？
柯云楚只觉得自己心里疼到麻木，快要无法呼吸。
难道这也是炼制药人的后遗症吗？
......
柯云楚不知道自己是听到哪里的时候失去意识的，哭到最后，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便感觉到双目刺痛，有些睁不开眼。
他抬手摸了摸，原来薄薄的眼皮已经肿的像两个核桃这么大。
他将眼睛闭上，想缓一缓，便听见风嘉澜清晨醒来磁性暗哑的声音对他说道：
“你哭了一晚上。”
柯云楚闭目缓了好一会，觉得眼睛可以勉强睁开了，才侧头看向睡在他身边的风嘉澜，发现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还带着一丝疲惫，眼睑下浅浅的半圈青黑，像是一夜未眠的模样。
风嘉澜抬手在他的脸庞上摸了摸：“你昨夜梦见什么了？”
柯云楚没有说话，两只肿胀的眼睛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眼神竟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风嘉澜挑了挑眉：“还没有睡醒？”
半晌，柯云楚才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回应。
这样的柯云楚十分反常，风嘉澜的心沉了沉：“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柯云楚缩了缩脖子，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累......”
风嘉澜告诉他：“你做了一夜噩梦，当然会累。”
“哦......”
“你今天......看起来很奇怪。”风嘉澜微微凝眉，直接地说道。
柯云楚只是累了。
知道真相之后，他忽然觉得很累。
明明昨晚听见他和桑爷爷的对话后，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问他，此刻却累得提不起一丝劲。
他含含糊糊地说道：“还、还没睡醒......”
风嘉澜还是不放心，从床头拿出柯云楚放药的小盒子，拿出一颗喂入他口中。
这药虽然不能根治他，但让他恢复些精气神还是可以的。
柯云楚含着那颗药丸，看着风嘉澜将盒子放好的动作，蓦地问：“嘉澜哥哥，吃了这些药，我真的能变好吗？”
风嘉澜的手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然后反问道：“怎么突然又这么问？”
一瞬间，柯云楚忽然想将自己听到的全盘托出，可是萧荆羽告诉过他，无论他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声张。
“因为......因为躺在床上好累呀......”柯云楚努力扯出一个笑脸：“我都已经好久没有下过地了......”
在听到柯云楚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风嘉澜几乎怀疑他是不是听见了自己和桑老人的对话。
但见到柯云楚这个笑脸，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他放柔了嗓音，揉了揉他的头发：“嗯，再过不久，你就可以下地散散步了。”
他桃花瓣一般的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和宠溺，让柯云楚近乎着迷地盯着看，又问道：“那......嘉澜哥哥......你、你喜欢我吗？”
风嘉澜想起了昨日桑老人的话，果然是因为自己没有认真向他表达过他的感情，才让他患得患失了。
他轻咳了一下：“......你先告诉我，你昨晚做梦梦见了什么，我就告诉你。”
“我梦见了......”柯云楚垂下眼帘：“我梦见嘉澜哥哥说讨厌我，让我快一点死掉，然后我就难过得哭了。”
风嘉澜刚刚舒缓了一些的眉头又拧得死紧：“我......早就不讨厌你了。”
停顿了片刻，他继续说道：“咳......我的意思是，还有些喜欢......”
说完，他的耳后根渐渐由白转红。
“我去早朝了，你继续睡吧！”风嘉澜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跟人表白，只觉得面上臊得不行，不去看柯云楚，翻身起来，因而错过了柯云楚对他这句话的反应。
倘若柯云楚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是何等的残忍，这时候他一定会高兴地鼓掌欢呼起来。
然而他已经知道了一切，所以他的心里波澜不惊，犹如一潭死水。
他知道，嘉澜哥哥对他说这些，都不过是因为要“哄哄”他。
...............................................................
柯云楚以为，不过几日萧荆羽便会来笑话前几日还傻傻地将全部信任交付出去，如今便被粉碎得一塌糊涂的自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一段时间，跑得非常勤快的五皇子，最近却突然销声匿迹了一般，已经半个月没有来过东宫了。
柯云楚等啊等，等了好久，才终于等到了五皇子来了的通报。
这段时间，皇宫里所有的珍贵药材都不要钱般地往他身上用，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走几步了。
于是他下了床，扶着墙走到门口边，扶着门框往外面张望。
他迷惑地看着只有萧荆羽一人向他这边走来，等他走近了，才问道：“金鱼哥哥，五皇子呢？”
自从上次发现了萧荆羽和柯云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之后，五皇子便不肯再带着萧荆羽来东宫找小皇侄玩了。
萧荆羽这次出来，还是趁五皇子功课做得太差，被先生关了禁闭，才假借了他的名义出来。
但萧荆羽并不想要说这些，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这个小傻子商量。
“怎么样？验证的结果如何？”
柯云楚，漂亮的脸上现出一抹苦笑：“你说对了......嘉澜哥哥给我用的......的确不是阳灵蕊，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萧荆羽轻哼了一声：“其实......我倒是知道我的国家哪个地方有阳灵蕊生长，可以带你去碰碰运气......”
柯云楚黯淡的眼睛亮了亮：“真、真的吗？”
“但是，我有个条件......”
萧荆羽斜睨了他一眼，适时地停了下来。
“什么、什么条件？”
“作为交换......你要协助我顺利出宫。”
柯云楚吃了一惊，“你想出宫？你要出宫干什么去？”
“这个不需要你管，你只要帮助我出宫就可以了......我可以带你去找阳灵蕊，虽然找不找得到另说，但总还能让你有一线生机。”
柯云楚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
片刻，他竟然问了个萧荆羽意料之外的问题：“可是......你要是出宫了，五皇子怎么办呀？”
萧荆羽淡淡地道：“他怎么办，关我何事？”
柯云楚有些伤心地说道：“可是......五皇子他喜欢你呀......”
萧荆羽没有想到，这个小傻子竟然心如明镜一般，还能看出来五皇子的感情。
他轻嗤了一声，猫妖般的瞳孔里毫无波澜。
“那又如何？他喜欢我，我就一定要给他回应么？”
柯云楚愣了愣，突然恍然大悟。
是啊......谁说喜欢就一定要有回应。
所以嘉澜哥哥选择牺牲喜欢他的自己，救他喜欢的人，也无可厚非吧......
只是在他的身后跌跌撞撞地跑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停下来歇一歇了。
柯云楚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抬眼直视萧荆羽，问：
“那我......要怎么样做？”

第111章 他不想死
见鱼已经上钩，萧荆羽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他道：“太子有一块刻了他名字的令牌，拿到那块令牌便可以随意出入，这种东西他不会随时带在身上，你只要偷出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柯云楚：“那......我要怎么告诉你我偷出来了？”
萧荆羽：“你偷出来了之后，便差人去五皇子那，说小皇孙想他了，请他来东宫聚一聚，我便知道你将令牌偷出来了。”
柯云楚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秀眉微颦。
萧荆羽恐他反悔，继续道：“你不想活长一点吗？小皇孙还那么小，你不想看着他长大吗？”
想到团子，柯云楚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便给打散了，有些艰涩地说：“......好，那我......我试试......”
萧荆羽离开后，柯云楚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就连团子因为饿了发出不满的啊啊声都没有察觉。
还是翠儿听见了，在外面敲了敲门：“太子妃殿下，小殿下可能是饿了，奴婢抱小殿下去奶娘那吧？”
柯云楚回过神来，去看摇篮里的团子，才发现他的小脑袋左摇右晃，像在急切寻找什么，摸了摸他的头，对他道：“对不起团子......爹爹刚才没有听见......”
看着翠儿将团子抱走，柯云楚刚才还在犹豫不决的心又稍稍坚定了一些。
他不想死......他想看着团子健健康康地长大。
............................................................
第二日，风嘉澜去上朝后，他便拖着两条还不是走得很利索的腿去了他的书房。
风嘉澜没有限制他来去，所以他在东宫内可以随意出入。
德阳跟在他的身后，好奇地问：“太子妃，您怎么突然想看书了？”
柯云楚含含糊糊地点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走到书房门口，他才对德阳道：“我自己进去就行啦......你就在门口吧。”
德阳也知道太子不喜别人进出他的书房，没有起疑心。
风嘉澜的书房简洁整齐，哪怕这几日每天都需要再书房批阅奏折，他的案桌也是整整齐齐，尽然有序的。
所以如果令牌在这里，一眼就能看见。
但他望了好几眼，都没有发现类似令牌的东西。
他翻了翻案桌上整齐摆放的书籍，没有什么发现，又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放回原位，转而到书架那边去寻找。
他的运气好，随手动了动书架上摆着的几本书，结果竟然触动了机关，一个暗格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心中一喜，将暗格打开。
映入他的眼帘的是一个大红色的锦囊，上面绣着“嘉澜”二字。
......竟然是自己第一次给他绣的，没送出去的那个锦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将锦囊拿出来，手指轻轻地在那绣上去的字上摩挲着。
他甚至还能忆起自己一针一线缝着这个锦囊时的欢欣，和送锦囊的时候心里那份忐忑和期待。
如果当时......自己便停下追逐的脚步，一定会比现在快乐很多吧？
他看着锦囊又发了好一会呆，才想起来正事。
他将锦囊收入怀中，想了想，还是又拿了出来，放回了原处。
算了......就当是送给嘉澜哥哥的饯别礼吧。
暗格里只有这个不知道何时到了风嘉澜手里的锦囊，没有类似令牌的东西，他只能继续四处翻找，最后是在书架侧面的挂钩上，发现了那枚金光灿灿的令牌，竟然就那样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他不够高，抬起手也拿不到那块令牌，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推了个椅子过去，站在椅子上，把那块令牌取了下来。
令牌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和云纹，还有繁复的文字，应该是从前朝一直传下来的，一看就很宝贵。
柯云楚手里紧紧握着这个令牌，像是把希望握在了手里。
门口突然传来了护卫问好的声音。
柯云楚心里一动，明白是风嘉澜回来了，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想要把令牌藏起来，可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藏到哪。
正在踌躇的时候，风嘉澜已经走了进来，看到柯云楚呆站在他的书架旁，挑眉含笑着道：“德阳说你来书房找书看，找到什么感兴趣的书了？要不要我给你解读一下？”
柯云楚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回答：“还、还没找到......”
“哦？”
风嘉澜见他掩耳盗铃一般地将手背在身后，显然是在藏着什么东西，“那你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见柯云楚脸上写满了“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东西”的错愕表情，风嘉澜觉得这小傻子越发的可爱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嗯？不会是偷看了春宫图吧？”
柯云楚瞪大了眼，也没有仔细地想太子的书房内怎么可能会出现春宫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没、没有......”
风嘉澜：“那为什么不给我看？”
柯云楚见瞒不过去了，动作迟缓地将拿着令牌的手放到身前。
他正在思考要怎么跟他解释，却听他道：“你把它弄掉了，怕我骂你？”
柯云楚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点点头，小狗般的眼睛无辜地盯着地面，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傻子。”
风嘉澜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含笑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令牌......哪有你重要？”
听着这样的甜言蜜语，柯云楚的心底确涌上了一股哀伤。
嘉澜哥哥又开始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了......
风嘉澜又说道：“你要是喜欢，送给你也可以。”
柯云楚抓紧机会说道：“我、我喜欢......”
风嘉澜只是随口一说，倒是没想到柯云楚真的会喜欢，颇有些好奇地问：“哦？为什么喜欢？”
柯云楚喏喏地说道：“漂亮.......喜欢......”
风嘉澜知道柯云楚喜欢漂亮的事物，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有生疑，大方地说道，“既然喜欢，你便拿去罢。”
他没有告诉柯云楚这是多么贵重的东西，是太子身份的象征，是权力的象征，但他就像送出一个普通小玩意一般稀松平常。
柯云楚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取得了这个令牌，反而有些犹豫了。
嘉澜哥哥这么轻易地把令牌就送给了自己......
是不是说明了......自己在他心中......
意识到自己竟然又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柯云楚赶紧终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拼命告诫自己，都是因为自己快要死了，他的心里愧疚，才会这般对自己......
风嘉澜凝眉问道：“怎么了？送给你还不高兴吗？”
小傻子脸上的笑容最近似乎少了许多。
柯云楚咧开嘴唇，露出一个标准的傻笑：“高兴......”
“那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是不是小五欺负你了？”
柯云楚说道：“我、我就是有些累啦......想睡一会......”
风嘉澜的心紧了紧，抄着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往寝殿走去：“累就不要到处乱走了，好好休息，不然......我会担心。”
柯云楚顿时如临大敌。
又来了......他又要用这样迟来的温柔来迷惑他......
害怕自己又被他迷惑，他连忙把头垂下，轻应了一声。
风嘉澜将他抱回寝殿，放在床上，“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想到他要在这里一直盯着自己，柯云楚有些慌张，说道：“嘉澜哥哥，你去忙吧，我自己在这里睡觉就好啦......”
风嘉澜见他如此乖巧，心里更不是滋味，轻哄道：“没关系，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柯云楚见他似乎真的要留在这里看自己入睡，干脆对他说道：“嘉澜哥哥......五皇子好久没来了，团子好像也有些想他皇叔了，不若明日让他来东宫玩玩吧？”
风嘉澜知道压根不是团子想皇叔了，而是柯云楚想有个玩伴。
但他也没有揭穿他，应承下来。
............................................................
五皇子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原本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少去东宫，就算要去，也绝对不会带上萧荆羽，但奈何一听到团子说想他了，他就立刻屁颠屁颠地赶过去了。
原本只想自己只身一人前去，但萧荆羽看他要离开，竟然上前拦着他，挑起他的下巴，幽绿的猫瞳竟然含着一丝委屈：“怎么？五皇子现在不带着奴才了？奴才这算是......失宠了？嗯？”
五皇子第一次和萧荆羽的脸挨得那么近，瞬间脑袋充.血，整张脸红得像熟透了的红苹果，舌头都打结了：“你、你说什、什么啊？！”
失、失宠什么的，他又不是他的妃子......
萧荆羽看着他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神，眼里闪过一丝漠然，语气却隐隐含着失落：“奴才果真是失宠了？”
“才没有！”
五皇子下意识地说了之后，连忙把嘴闭上了。
随后又控制不住脸上大大的笑容：“害！你这个黏人的小妖精......啧，如果你真的一刻、一刻也离不开本殿下，本殿下只好勉为其难地带着你了！”
萧荆羽：“谢谢五皇子的厚爱了。”
“没、没办法，谁让你这么粘我呢！”
走出大殿，五皇子突然又精明了起来，抬头带着点警告的语气说道：“不过......一会你可不能跟柯云楚接触！他、他就是个狐媚子！我不像你学坏！”
萧荆羽：“当然，奴才眼里可都是殿下您。”
五皇子僵硬了一下，连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害、本、本殿下就知道......”
有了萧荆羽的应承，五皇子便放心了许多，一进门就十分激动地冲到了团子的面前，道，“我听说团子宝贝想我了！快来让皇叔看看！”
柯云楚一愣，没想到五皇子竟然当了真，连忙说道，“团子刚睡着了，我、我哄了半天，团子才不哭闹了，我猜想肯定是你很急没来了，所以他想你了。”
他的谎言说得很拙劣，但五皇子没有怀疑，笑眯眯的跑到了团子的摇篮前，认真的看着团子可爱的睡颜。
萧荆羽跟柯云楚对视了一眼，不易察觉的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张纸条，趁五皇子不注意，塞到了柯云楚的手里。
柯云楚把它藏在手心，紧张得手掌心都出汗了。

第112章 离开（1）
柯云楚当下就想将纸条打开，但萧荆羽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现在不要打开。
提出满心都扑在思考纸条上面写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对周遭的一切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甚至就连刚才五皇子临走前跟他说了什么都不记得。
好不容易等五皇子回去了，柯云楚才把手心的纸条展开来。
纸条已经被他手里的汗浸湿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是很容易能够辨认写了什么。
纸条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短的五个字“三日后离开”。
柯云楚把这短短的一句话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看得都快不认识上面的字才罢手。
三天......
比他预想中的快太多了，让他心里还是有些惶惶然，不知所措。
三天后便要离开，所以这三天......便是他和嘉澜哥哥相处的最后一段日子了。
风嘉澜回来的时候，柯云楚正坐在团子的摇篮边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摇篮上推着，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连自己进来都没有发现。
他上前在他白皙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这么专注，在看什么呢？”
柯云楚愣愣地仰头看着他，前言不搭后语地问：“嘉澜哥哥，我们能出宫玩吗？”
风嘉澜：“你想出宫？”
柯云楚点了点头：“皇城里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们之前只是路过，没有下去玩，好可惜......”
如他所料，现在风嘉澜觉得他时日无多，对他有求必应：“好，等我这两日忙完父皇交待我批阅的奏折，便带你去。”
自从风嘉澜自请前往调查幼儿失踪案，和率军打败了承元国，皇帝很干脆地让他参与管理朝中事务，所以近日来他才会那么忙碌，反而皇帝自己落得清闲。
但风嘉澜并无怨言，治理国家是他的责任，他的父皇没有尽责，他理所应当地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柯云楚抿了抿嘴唇，眼睛里带着几分希冀地看着他：“可、可不可以明天就去？”
风嘉澜：“怎么这么着急？”
“我......”柯云楚一时间找不到理由，最后竟然耍无赖般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我就是想去......”
柯云楚难得地任性了一次，风嘉澜竟然觉得很受用，一口应承下来：“好。”
柯云楚：“那可以玩......玩两天再回来吗？”
风嘉澜：“两天够吗？玩多几天也可以。”
柯云楚乖巧地说道：“嘉澜哥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两天就够啦。”
风嘉澜思忖着也是，便道：“下次你想出去玩再告诉我。”
柯云楚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没有下次了。
..............................................................
深夜，风嘉澜却迟迟未上床，柯云楚强撑着眼皮，看见他坐在桌前，只点了一盏烛灯，还在批阅着奏章。
他在心里默想，反正他也下定决心要离开了......最后这两天，他想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就让他任性一回吧。
风嘉澜感受到他的视线，抬眼看向他：“吵着你了？那我去书房吧。”
柯云楚摇摇头：“没有吵到我......我马上、马上就要睡......”
一句话没说完，他便睡了过去。
风嘉澜放轻步子走到他的床前，微弱的烛灯给小傻子精致的面容镀上了一次金黄的光，看起来很温暖，让他的心软成一片。
他帮他掖了掖有些下滑的被角，又重新回到了案桌边。
柯云楚第二日醒来，风嘉澜不在床上，身边的位置是凉的，没有温度。
风嘉澜还埋头在案桌前，见他醒了，便让人给他穿了一套漂亮但不高调的衣服，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柯云楚任宫女给他打扮着，在他的脸上抹了些黄黄的东西：“我们现在要出去玩了吗？”
风嘉澜：“嗯。”
“为什么要抹这个？”柯云楚指着那黄蜡，问道。
风嘉澜看见他原本吹弹可破的白皙脸蛋在涂抹下变成蜡黄的颜色，勾唇：“我的小傻子这么漂亮，可不能给外面的人看到了。”
柯云楚也用手粘了一点用来化妆的黄蜡，在风嘉澜的脸上抹了两天黄杠杠：“那嘉澜哥哥也要涂......”
风嘉澜感受到了柯云楚的转变，似乎又回到了原来不害怕自己的时候了，让他有些欣慰。
柯云楚抹到他眼下那抹清浅的淤黑时，手一顿：“嘉澜哥哥......你昨夜没有睡吗？”
风嘉澜面不改色地说道：“当然睡了。”
柯云楚疑惑：“那我怎么没有感觉到你上床呢......”
风嘉澜拧了拧他的鼻尖：“因为你睡得像只小猪。”
柯云楚不死心地道：“可是被子是冷的......”
风嘉澜耸了耸肩：“因为我起得比较早。”
“哦......”
尽管柯云楚仍是觉得他一夜未眠，但也没再纠结下去，专注地帮他涂抹。
风嘉澜含笑着任他柔软的手在他脸上胡乱地涂涂抹抹，最后自己再将那黄蜡抹匀。
两个脸色蜡黄得像个难民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风嘉澜牵起柯云楚的手：“走吧。”
他们坐上马车，风嘉澜对他道：“想去哪里？”
柯云楚舔了舔嘴唇，“上次的糖人......嘉澜哥哥还记得吗？”
想到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糖，风嘉澜心里微动：“当然......那我们先去买糖人。”
皇城仍旧繁华热闹，风嘉澜牵着柯云楚的手，走在人海中。
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找到那家卖糖人的摊位，风嘉澜询问了附近的摊主，才得知原来那个买糖人的老伯的老伴生病了，已经好多天没来过了。
柯云楚有些失落。
风嘉澜安慰他道：“应该还有别家做糖人的摊子，我们继续走走看。”
有好心的摊主告诉他们：“明儿个有庙会，里面什么都有，糖人肯定也有！”
柯云楚已经想参加这种民间的庙会很久了，他们便找了个别致的客栈落脚，第二日去参加庙会。
民间的庙会比皇宫里的更为热闹，耍杂技、舞狮子让柯云楚无法移开目光。
风嘉澜见柯云楚看入迷了的模样，对他道：“你站在这里，那里也不要去，知道么？”
柯云楚侧头不解地看向他：“嘉澜哥哥，你要去哪儿？”
“等会你就知道了。”
风嘉澜神秘一笑。
不多时，在梅花桩上竟然多了一只“狮子”，那狮子金红相间，在梅花桩上灵活地跳跃，比另外一个全身金黄的狮子更加威武，周围都是欢呼的声音。
柯云楚也看得呆了，那只狮子身姿矫健，充满了生的活力。
那狮子的“嘴”开合了一下，里面一张人脸一闪而过，竟然是刚才让他站在这里不要离开的风嘉澜。
柯云楚和他对视了一眼，看见他在狮子皮下对他弯唇一笑。
然后便见那只金红狮子一边舞着，一边往下撒带包装的糖果，身边的人瞬间开始哄抢。
柯云楚抢不过别人，可是他拿到了好多。
因为那些糖果都是往他的方向撒落的。
他打开糖纸，塞了一颗进嘴里。
很甜很甜。
甜到他都有些恍惚了，连风嘉澜已经脱下了狮子舞衣，重新回到了他身边都没有发现。
“嘉澜哥哥，你回来啦......舞狮很好看......”
柯云楚说到一半，发现风嘉澜直直地看着自己，疑惑地问：“嘉澜哥哥......怎么了？”
风嘉澜眸光深沉，抬手在柯云楚的眼角抹了一下：“为什么哭？”
柯云楚愣了愣，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竟然真的摸到一手湿润。
“为什么要哭？”
但是连柯云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喃喃着说：“可能是......糖太、太甜了......”
风嘉澜总觉得小傻子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可是他这样心思纯净的人，怎么可能能瞒得住事？
“也可能是嘉澜哥哥给我舞狮......我太感动了吧......”柯云楚小幅度地抽了抽鼻子。
风嘉澜只觉得心里划过一丝暖流，叹了一口气，将他揽到怀里：“别哭了，糖人还没买到呢，嗯？”
“嗯......”
柯云楚抬起袖子在脸上抹了抹，仰头对他道：“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庙会里果然什么都有，光是卖糖人的都有好几家。
柯云楚挑了一家手艺最好的，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人，刚才莫名酸涩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舔着糖人，他们继续在庙会里穿梭。
风嘉澜还给他求了一个护身符。
柯云楚没见过护身符，问：“这是什么。”
“这是护身符。”风嘉澜将那护身符系在柯云楚的腰间，低声道：“保佑我的小傻子平平安安。”
柯云楚又有些想流泪了。

第113章 离开（2）
柯云楚的身体还是很弱，今天走过的路是他这半年里最多的，他不想扫兴，便强撑着，但脸色隔着一层黄蜡都能察觉到有些苍白。
风嘉澜不需要看他的脸色，只需听他凌乱的呼吸，便知道他一定是累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柯云楚摇了摇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他就要离开了......他实在是不想败兴。
风嘉澜见到他这幅倔强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背对着他蹲下来。
柯云楚：“嘉澜哥哥？”
风嘉澜侧过脸，对他道：“你不是还想继续逛吗？上来我背着你走。”
风嘉澜的线条虽然仍有些少年感，却足够宽阔，柯云楚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的温度，身体得到了满足，可心里却还是有些空落。
明天以后......这个位置就不属于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便不犹豫了，在风嘉澜的背上指挥着他带自己去想要逛的地方。
风嘉澜问柯云楚想要些什么，他却什么都不要。
就算买了，他也没办法带着这些东西离开，所以他什么都不要。
今天他吃过糖人了，已经把那香甜的滋味记在心尖就够了。
回到宫中已经是深夜，下马车到寝宫里的那段路，风嘉澜也一直背着他，让许多值班的宫女太监大吃一惊。
一直到房间内，风嘉澜从将柯云楚放下，柔声道：“你今天太累了，快睡吧。”
柯云楚确实累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团、团子呢......睡着了吗......”
风嘉澜告诉他：“团子睡得很香，安心睡吧。”
柯云楚却仍是不肯睡，惺忪着眼着魔一般地看着风嘉澜的脸：“嘉澜哥哥......”
“我在。”
“嘉澜哥哥......”
风嘉澜耐心地应道：“嗯？”
“嘉澜哥哥，夜安。”
风嘉澜见他眼皮都撑不开了还要跟自己道安，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夜安，快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
两天过得实在太快，尽管柯云楚不想这么快，但第三日的太阳还是准时的升起了。
风嘉澜两日未早朝，今日又兢兢业业地去上朝了。
已经到了柯云楚和萧荆羽约定的日子，柯云楚不知道萧荆羽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带他走，只能抱着团子，和团子的襁褓里的令牌，乖乖的等在自己的寝宫。
不多时，一个太监走了进来，却不是德阳的身形。
柯云楚：“我这里现在还不需要服侍，你先出去让我自己休息一下好吗？”
柯云楚说完，对方却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反而继续走到了他的面前，这是更是让他倍感疑惑。
太监突然把自己的帽子摘了，帽子底下竟然是萧荆羽的脸。
“你不要怕，是我，我来接你了。”

第114章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柯云楚低声惊呼：“金鱼哥哥？”
“嘘。”萧荆羽将他的嘴捂上：“还有什么要带上的，现在赶紧带上，我的人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柯云楚的手连团子都不能抱太久，多了的东西也拿不了，便摇了摇头。
萧荆羽丢了一套太监的衣物给他：“你将这套衣服换上。”
柯云楚又犹豫了一会，道：“我......我还是再去拿个东西吧......”
萧荆羽：“速去。”
柯云楚来到风嘉澜的书房，熟练地在书架打开了暗格，红色的锦囊仍旧在里面。
他来到书桌前，用笔写下了歪歪扭扭的两句话，吹干之后，塞进了锦囊里，又将暗格关上。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他才回到房里将太监的衣物换上。
萧荆羽帮他抱着团子，带着他避开周围的人，来到了后门，那里早已有他的人等在那里，见到他们来，上前道：“主子，快上车吧。”
上马车的时候，柯云楚的步子一顿，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住过的寝宫，目光里含着几分留恋。
不知是不是为了应景，今日的天空灰蒙蒙的，风雨欲来的模样看得人心惆怅。
萧荆羽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把令牌留下，我自己走。”
柯云楚收回眷恋的目光：“我、我就想再看一眼......”
萧荆羽冰冷的眸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丝不解：“知道他是怎样对你的，你不恨他？”
柯云楚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萧荆羽：“算了，先上马车。”
正准备跨上马车，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在往他们这边跑来，嘴里还喊着什么。
“等等我！！不要走！！”
萧荆羽看着那个身影，停顿了一瞬，便坐入了马车里。
柯云楚掀开车帘往外看，对萧荆羽说：“是五皇子......”
“不用管他，走。”
有了他的命令，车夫开始驱马。
马才走了一会，便停下了，车夫为难的声音响起：“主子，这......”
“不、不准走！萧荆羽！你......你这个混蛋！”
“来啊！有本事撞本殿下！不撞死本殿下，本殿下就不让开！”
后门这条道专供货商出入，不算宽敞，五皇子拦在马前，气喘吁吁地对马车里的人说道。
等了一会，他才听见那人冷淡的声音从马车里响起，和那天对他说“奴才失宠了吗”的时候判若两人。
“那就撞死他。”
五皇子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那么绝情。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好了很多，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面前的马已经朝他冲了过来，他来不及躲避，被撞得高高抛弃，然后跌落在一旁，像一块破败的布。
全身剧痛，喉咙涌上一丝腥甜的味道。
他趴在地上，一边脸颊贴着地面，好半晌都爬不起来，只有一双眼睛盯着继续向前走的马车，眼前被水雾渐渐模糊。
天空响了一声惊雷，豆大的雨滴砸落在他身上，让他更加疼痛。
“臭金鱼......烂金鱼......以为本殿下多稀罕你么......”
他咬着牙，努力地想从地上爬起。
“嗯？这不是还没死吗？”
他猛地抬头，看着一人撑着油纸伞，站在他的面前，那人绿色的眼睛在雨水中更显得雾气蒙蒙。
“你、你、你......你不是走了吗？”
五皇子惊讶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萧荆羽：“因为某个人哭着让我回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我才倒回来看一看。”
不用想，某个人肯定是那个小傻子。
五皇子刚刚亮得惊人的眸子黯淡下去：“没死，但是好疼......”
他想爬起来，脚却钻心地疼，根本站不起来。
咳了两下，竟然呛出了一口血。
他呆呆地看着手心的血丝。
萧荆羽见他这幅模样，淡淡地开口：“五皇子应该好好地在寝殿里念书，这样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五皇子吸了吸鼻涕，气愤地质问：“你们要去哪里？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但是一动怒，他的心就抽抽地疼：“嘶......”
萧荆羽：“自然有应该去的去处，五皇子就不要再多问了，回去吧。”
五皇子不甘心，气急了，既然威胁道：“那你要带上我才行！如果你不带上我的话......我现在就去跟我皇兄说你带着小傻子跑了！皇兄肯定不会让你们跑出皇城的！”
萧荆羽眸中出现了一缕阴鸷，忽然蹲了下来。
五皇子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但还是大着声音为自己壮胆：“呵......怕、怕了吧？怕了就......”
萧荆羽猛地抬手，大掌扼住了他纤细的脖颈，竟然将他提了起来，掼到一边的墙上，嘴角边挂着一抹冷笑：“威胁我？”
五皇子被他的手扼得说不出话来，气血翻涌，好像都冲到了脸上，他抬手去锤他铁铸般的手臂。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萧荆羽的手微微收紧：“我现在就可以捏死你，你怎么去跟你的皇兄通风报信？相信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你讨厌......我？”
五皇子不可置信地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萧荆羽蹙眉。
“为、为什么......”呼吸困难，五皇子眼泪不停的流，“我，我不是......把你当好朋友吗......你凭什么讨厌我......”
“朋友？你何时把我当朋友了？”萧荆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最讨厌你这副没几个本事又高傲的嘴脸，你用你这颗比柯云楚还蠢的脑袋想一想，你凭什么让我给你端洗脚水？凭什么让我在众人面前像猴子一样出丑？凭什么不讨厌你？”
“你不过是命比较好一点，便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第115章 出逃
他松开了禁锢着五皇子的手，五皇子沿着墙边滑坐到地上，哇哇大哭起来：“我真的、真的这么讨人厌么......”
萧荆羽终于不再与他多言，背过身去：“你就好好留在你的皇宫当你的皇子吧，我的路，不适合你。”
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五皇子，你还好吧？”
柯云楚还是不放心，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这边，看到五皇子凄惨的样子，大吃一惊。
“本殿下一点都不好......”
萧荆羽仍旧背对着他：“回去吧。”
五皇子膝行了两步，拽住了他的衣角：“不行！我不准你走！你是本殿下的奴才！”
柯云楚有些焦急：“金鱼哥哥，再不走，我怕来不及啦......”
五皇子这句话又刺痛了萧荆羽的神经，他转身将五皇子拽起来，粗暴地将他拖进马车里，声音里含着暗火：“非要跟着我走是吧？那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风隋的五皇子，而是我萧荆羽的奴隶。”
半晌却没有听到回应，他把他翻过身来，才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
马车行至皇宫的后门口，车夫亮了亮太子的令牌，守卫便直接放了行。
“金鱼哥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去承元。”萧荆羽道：“我既然答应了你，要带你去碰碰运气找阳灵蕊，就不会食言。”
想到就要离开自己的故土了，柯云楚心里就有一些难过。
如果找到阳灵蕊，他还能回来，如果找不到......
他迟疑着问萧荆羽：“我想再回家去看看爹爹......”
萧荆羽蹙眉：“不行，来不及，风嘉澜很快就会发现你已经离开了皇宫，下令封锁城门，我们便没办法离开了。”
可是自己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无论如何，他也想再见最疼爱自己的爹爹一面。
“我爹爹很厉害的，他说不定还能帮我们！”
萧荆羽思忖了片刻，以柯靖安的权势，说不定真的能对他们的出逃有所帮助。
他沉吟了一会，道，“那就先去丞相府。不要过多的叙旧，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耽误。”
柯云楚急忙点头如捣蒜。
............................................................
风嘉澜下朝后，雨正好停了。
刚才风雨交加，他在金銮殿里分神想起那株被他移植到东宫的柠条，心里有些许担忧。
于是一下朝，便快步前去看那柠条。
原本觉得那株柠条应该已经在狂风暴雨中被摧折得不成样子了，却不料虽然被打落了一地花叶，可是枝干仍然顽强地伸展着。
花瓣在雨水的洗涤后更显得纯洁可爱，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唇角微扬，觉得柯云楚看到了这样的场景，肯定会很高兴，便对侍卫道，“你们去把太子妃叫来......就说我在这里等他。”

第116章 太子殿下！太子妃不见了！
丞相府。
柯云楚从马车上下去，门口的守卫见了他惊了惊：“少......太子妃，您、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要见爹爹......我爹爹在府里吗？”
“丞相大人正在养心阁。”
“好，我去找他！”
萧荆羽也跃下马车，“我同你一起去。”
柯云楚对自己家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带着萧荆羽到了养心阁，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他的爹爹。
柯丞相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墨，上前来抱他：“我的宝贝儿啊！你终于来看爹爹了！身体休养得怎么样了？”
“爹爹......”柯云楚的头埋在他爹宽阔的怀抱里，眼睛热热的，又有想哭的冲动。
“哎？怎么了？为什么哭了？”柯丞相把他推开一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模样，咬牙切齿地问道：“是不是太子欺负你了？！”
柯云楚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让柯丞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事没事，慢慢组织语言，爹爹等你！”
“柯丞相，您好。”
一旁的萧荆羽开口，柯丞相才注意到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承元国的质子？你怎么会和我儿子在一起！”
因为还要用到他，萧荆羽说话还算客气：“这正是晚辈想跟您说的事情。”
他简洁地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柯丞相。
“一两年......？你说楚楚只能再活一两年？”柯丞相不可置信地喃喃：“不可能......我明明将桃枝......”
“如今只有阳灵蕊能救他一命，而晚辈正好知道哪里有阳灵蕊生长......倘若柯丞相愿意助我们躲开太子的耳目，晚辈自然也会回以一分绵薄之力。”
柯丞相默然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帮助你周旋打点，拖延时间......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你这一路上都必须保护好我的儿子，不能让他有任何的差池，我要看着他好好的回来。为了防止你骗我，我会安排五人跟着你们。”
萧荆羽点头答应他提出的条件：“可以。”
有了柯靖安的帮助，他们要出皇城，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柯丞相当着他们的面召来五个暗卫，柯云楚道：
“楚楚，这是爹最衷心的暗卫，身手也十分了得。我现在把他们交给你，让他们时时刻刻保护你，有他们在，爹爹也放心一些......”
柯云楚愣愣地看着那五人跪在他们面前，然后摇摇头：“不要......他们要，保护爹爹......”
柯丞相摸了摸他的头，叹了一口气，眼神看起来竟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你想说的，爹爹都知道，爹爹又不是只有这几个暗卫，其他的也能保护爹爹的安全，可是若是你不带上他的话，爹爹就会日夜担心你的安危，你忍心让爹爹时时刻刻担心你吗？”
“爹爹......”柯云楚忍不住又扑进了柯丞相的怀里。
萧荆羽提醒他道：“事不宜迟，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尽早离开。”
柯丞相心中苦涩万分，摸了摸怀里的柯云楚的发顶：“你的心意爹爹都明白，一定要活着回到爹身边，答应爹。”
柯云楚郑重地点头：“爹爹，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
............................................................
东宫后花园。
风嘉澜：“你们去把太子妃叫来......就说我在这里等他。”
“是。”
侍卫得了命，正要离去，却又被风嘉澜叫住。
“将小殿下也抱过来。”
“是。”
风嘉澜转身隐匿在假山后，等着看柯云楚一会过来见到他心心念念的柠条，终于开花了的惊喜神情。
他等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也没有见宫人将他带过来，心生疑惑，便从假山后出来，踱步到花园入口。
他在那站了一会，便见到柯云楚的侍女翠儿和太监德阳一起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太子殿下！不好了！”
风嘉澜原本还有些雀跃的心突然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他......他不见了！”
风嘉澜危险地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德阳害怕地咽了口唾沫：“奴才、奴才们四处都找不着太子妃殿下......小、小殿下也......不也见了！”
“什么叫做不见了？！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风嘉澜怒不可遏，大步流星地往寝宫。
果然，翻遍了整座寝宫，都不见柯云楚和团子的踪迹。
“都给本宫找！整个皇宫！每一个角落都找清楚！”
风嘉澜怒火中烧，踢散了一把椅子，吓得周围的宫人不敢吱一声。
柯云楚身体不好，抱不了团子太久，能到什么地方去？
过了片刻，风嘉澜才从盛怒之中冷静下来。
“太子妃不见之前，有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行踪？”
“回、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去过一次书房，那是奴才最后一次看见他......”
书房......
风嘉澜一边赶往书房，一边继续问道：
“这段时间太子妃都跟什么人有交往？”
“只、只有五皇子殿下常来看小殿下，祁小将军也来过一次......”
风嘉澜脚步顿了顿：“去把他们二人带过来！”
等待宫人将人带过来，他在书房里寻找线索，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柯云楚以前不常来他的书房，这些日子却三番几次的进来，这里一定隐藏着一些线索！
突然，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一般，打开了书架的暗格，里面自己从柯云楚那里“偷”来藏好的锦囊还完好地放在那里。
可是......他看着鼓囊囊的锦囊，心头狂跳起来。
他打开锦囊，里面多出了一张以前没有的纸条。
他将纸条展开，上面是他熟悉的歪歪斜斜的字体，只有开头的两个字最为工整漂亮：
嘉澜哥哥，我走啦。

第117章 求求你让我见见小傻子
风嘉澜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条上的字，带着火光的眼睛似乎能将纸条盯得燃烧起来，手紧紧地捏着纸条，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有些发颤。
祁容夏很快便赶了过来，看起来也是焦急万分：“太子殿下！发生了什么？太子妃他......”
风嘉澜看了他一眼，便确定此事与他无关了，便问宫人：“五皇子呢？！”
宫人战战兢兢地回答：“五、五皇子并不在寝宫之中，不知......不知道去了何处......”
“萧荆羽呢？”
“也、也一并不见了......”
风嘉澜愤怒地将纸条撕得粉碎。
怪不得一向乖巧的柯云楚最近任性了许多。
那日来自己的书房，恐怕就是专门来找他的令牌的，他这么信任他，将令牌拱手送给他，可他竟然......竟然早就谋划着离开自己.....
祁容夏从他们的对话中敏锐地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太子殿下，太子妃不见了？”
风嘉澜没有回答，祁容夏虽然内心也焦急万分，也只能宽慰道：“太子妃和五皇子近来本就交好，或许只是一同出去玩耍了......”
风嘉澜也没有心力去解释，只道：“你先下去吧。”
他没有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所以不知道其实是柯云楚自己离开的。
可如今自己对柯云楚这般，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离开自己......除非了他知道了真相......
但他怎么会知道？！
可无论如何，他现在身体虚弱，他必须要把他尽快找回来，不能让他在外面有什么闪失！
风嘉澜命令道：“传本宫命令！立刻封锁城门，不让任何一个人出去！有什么动静立即上报！”
吩咐完，才发现祁容夏还未离开。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拱手作了个揖，“微臣也立即动用将军府的人力，全力搜寻太子妃的下落！”
说完，转身离去。
风嘉澜脸色铁青地站在书架前，祁容夏离开了，只有李公公敢上前劝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和五皇子此时肯定还未走远，现在封闭了城门他们一定无法离开，相信很快就会有他们的下落，请太子殿下放宽心，莫气坏了身子......”
如果只有柯云楚和小五两个笨蛋自然走不远，可偏偏一起不见的还有那个萧荆羽。
莫非......是萧荆羽挟持了他，逼他留下的字条！
风嘉澜愈想愈觉得是这样，双拳紧握，眼神阴鸷，一字一句地道：“萧、荆、羽。”
他连朝服都未换，亲自参与寻找。
在宫内找了半天，只有门口的守卫报告说，早上有个车夫，拿着太子的令牌驾马车离开了，但往哪个方向离去，他们并未留意，唯一一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直到夜幕降临，风嘉澜也没有搜寻到一点一滴关于柯云楚的下落。
风嘉澜回到寝宫里，原本每天都能看见柯云楚逗团子玩的温馨场面不复存在，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
小傻子......你去哪里了？
不是说好要一起看柠条开花的吗？
现在花开了......你在哪儿？
他今天才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派出的人已经打听到阳灵蕊生长的地方和采摘的条件了。
阳灵蕊五十年生一朵，并不是它最珍贵的所在，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平常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把它摘下，只有至阳之人，真龙之躯才能将它采摘，而且附近有众多恶兽守护，环境十分的险恶。
饶是如此，也仍有不死心的人为了其神奇的药效，冒着生命危险前去尝试，但最后绝大部分人，都死在了还没有靠近阳灵蕊的外圈中。
将消息带回来的人第一时间便劝他不要去冒这个险，但风嘉澜不置可否。
风嘉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至阳之人，真龙之躯，但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前去试一试，只要有一线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他放弃了小傻子很多次，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弃！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换成小傻子将他抛弃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摇篮，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柯云楚清脆动听的笑声和团子嫌弃他爹的画面，只觉得左胸处的心脏像被一双手用力撕扯着，让他疼得难以呼吸。
直到第二日李公公来提醒他该早朝了，他才惊觉他就这样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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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寻了几日，风嘉澜仍然没有从自己的暗卫那里得到柯云楚的任何消息，心里越来越急躁，终于明白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只能叫来了侍卫：“去告诉柯靖安，太子妃不见了。”
就算百般不愿，他终于还是向那个奸相低头了。
虽然是奸相，但他至少是一个好父亲，多一个人寻找，机会也大一分。
一个时辰后前去通报的人便回到了宫内：“太子殿下！有太子妃的消息了！”
风嘉澜浑身一震，立刻站了起来，已经忘了维护皇族的仪态，“快说！”
“柯丞相说，太子妃和五皇子正在丞相府居住，住一段日子就会回来，让太子殿下不用担心。”
风嘉澜蹙眉死死地盯着护卫，再三确认：“你确定他在丞相府吗？你见到他了？”
护卫有一瞬间的迟疑，毕竟这只是柯丞相的说辞，他确实没有见到太子妃殿下，便回答道，“柯丞相的原话便是如此，而且得知太子妃殿下失踪后，他并不着急，看起来的确像知情的样子。”
就算没有亲眼见到柯云楚，但柯靖安既然是这个反应，至少能确保他现在是安全的。
风嘉澜松了一口气，道，“本宫现在便去一趟丞相府。”
他必须要去确认柯云楚是不是真的在丞相府......他想要看看他的身影，这几日的思念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是这么需要他。
他匆匆来到丞相府，柯丞相已经收到消息等在府前。
因为不确定柯云楚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他只能客客气气地道：“柯丞相，据说本宫的太子妃在你的府上？”
柯靖安知道了他对柯云楚做的那些事，对他心头只有千般万般的恨，“太子妃回娘家休养一段时日，太子殿下请回吧。”
风嘉澜退了一步，道：“本宫并不是要他立刻回去，本宫只想见见他。”
柯靖安连表面上的客气都不想维持，冷言道：“他现在不想见太子殿下。”
风嘉澜心中疑云窦生，反问道：“柯云楚现在真的在府中吗？”
柯靖安：“楚楚自然在这里，但是他不想见你，我也不会让他再见你。”
风嘉澜终于被这再三阻挠和他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柯靖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搜！”
柯靖安冷眼看着太子带的兵鱼贯而入，在他的丞相府里四处寻找，“厚颜无耻。”
风嘉澜：“柯靖安，你想造反？”
柯靖安：“呵......敢问太子殿下，您对楚楚做了些什么，你是都忘了吗？”
风嘉澜怔了怔，心中不想的预感不断扩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微臣这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听不懂吗？”柯靖安自嘲一笑：“用他做药人，还骗他说给他吃了真正的解药，让他只剩下短短一两年的寿命！也就我们家心地善良的小傻子会相信你拙劣的谎言了！”
。风嘉澜没想到这些都被他知道了，满腔的怒火像一下子被浇熄了一般，一时间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其实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这些都是他曾经犯下的错。
他张了张嘴，有些艰涩地问：“这些......他都知道了？”
柯靖安继续道：“没错，他已经彻底看清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如今他已经对你心灰意冷，最后的日子，也不像再见到你！我也肯定不会再让你见到他！就算拼了这一条老命，我也要将他护着！”
风嘉澜回想起这几天，两个人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实在是不敢相信，柯云楚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对他笑得那么灿烂，就像仍旧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风嘉澜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他的喉咙干涩痛痒，张了张嘴，最后有些颓废地道：“......这些，是本宫对不住他......但是本宫已经认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了，求求你......让我见见他吧......”
柯靖安毫无回旋余地地道：“不可能！”
“本宫已经找到了阳灵蕊的，本宫一定会救他！”
“呵，太子殿下，我们楚楚如今已经不需要你的施舍了，他根本不再爱你了，才会离开你！好好认清楚吧！”

第118章 低贱的奴隶
风嘉澜紧了紧拳头，沉默了一瞬，咬牙道：“无论如何，先让本宫见他一面！”
柯靖安：“太子殿下请回吧。”
隔了一阵，搜查的人出来报告：“太子殿下，我们并未在丞相府内找到太子妃。”
风嘉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急如焚，他眼角发红地盯着柯靖安，“你把他藏哪去了？！”
柯靖安仍然是那副刀枪不入的神色：“太子殿下，臣的府内你也搜过了，请回吧！”
搜也搜过了，风嘉澜现在也还不能拿他怎么样，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本宫一定会让他回到本宫的身边”，转身离开。
在丞相府吃了闭门羹，从丞相府出来，风嘉澜脸色难看，吩咐身边的人道：“继续全力搜寻太子妃的下落！”
他一边让人继续寻找，一边也开始着手准备动身去摘阳灵蕊，他一定要将小傻子和阳灵蕊一起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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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柯丞相的庇护下，柯云楚非常顺利地离开了皇城。
萧荆羽本想履行承诺，先带柯云楚去寻找阳灵蕊，然而他的部下却极力劝阻。
“主子，承元战败后，太子被俘，国王一怒之下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太子之位虚空，又生内乱，国内无人主持大局，现在正是登位的最佳时期！若是错过了，让别人捡了便宜，以后恐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主子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功亏一篑！”
听了他的话，萧荆羽沉默着思忖片刻。
他一向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够招纳到这么多忠心的部下的一个点，他不屑于做哪些言而无信的事，但他也知道部下的劝谏是正确的。
他们对话的时候，柯云楚与风嘉渝就在一旁，许是因为觉得他们构不成威胁，并没有刻意避开。
一旁的风嘉渝早已看呆。
现在锋芒外露的萧荆羽，和在风隋的时候天差地别。
或许是他伪装得太久，他竟然忘了，这只偶尔会咬主人一口的大狗，其实是一只高傲的孤狼啊......
他的心又闷闷地痛了起来。
自己把狼当成了狗，现在就算被狼撕成碎片，也是活该。
喉咙又疼又痒，他捂着嘴咳了几声。
那日被马撞了，他便落下了这么个咳嗽的毛病，他想着或许是自己的肺被撞伤了。
萧荆羽的沉思被他的咳嗽声打断，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保持安静？”
“本、本殿下就是想咳嘛！”风嘉渝有些委屈，“咳嗽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而且自己为什么会咳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也不是不知道，可他还要这般苛责自己......这么想着，他的心里更加难受起来。
“我说过，离开了皇宫，你不再是皇子，而是一个低贱的奴隶。”萧荆羽眼神阴冷下来：“如果你记不住，我不介意用一些手段让你记得深刻一些......”
风嘉渝被他的眼神看得不寒而栗，身体轻颤了一下：“本、本殿......我，我想回宫了，我不想做奴隶......”
萧荆羽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晚了。”
风嘉渝又开始哇哇哭了起来。
安睡的团子被吵醒了，不满意地咿咿呀呀了起来。
柯云楚连忙安抚道：“团子乖，没事，没事......继续睡吧......”
萧荆羽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拍着孩子的前胸，最终还是迟疑着告诉他自己的决定，他要先回到王宫，夺下王位，再来履行对他的承诺。
柯云楚其实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金鱼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先做，笑了笑，对他道：“没关系，我还能再活一两年呢，金鱼哥哥你先去把重要的事情做了吧。”
萧荆羽怔了怔，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幽绿的眼睛晦暗不明。
风嘉渝看着这样的萧荆羽，停下了自己没有人在乎的眼泪，有些酸酸地道：“哟！这就感动了？金、鱼、哥、哥？”
萧荆羽没有搭理他的阴阳怪气，面不改色地吩咐部下，将柯云楚先安置好，等他将事情做完了再来接他：“必须照顾好他和他的孩子，保障他们的安全。”
“至于他......”萧荆羽似笑非笑地看着有些期待地看向自己的风嘉渝：“奴隶该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凭、凭什么？！”风嘉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始终还是不敢相信他让自己做奴隶的话。
萧荆羽淡淡一笑：“你以前是怎样对我的，你的心里没有数吗？‘五皇子’？”
风嘉渝想起自己曾经都做过些什么，立刻合上了嘴。
萧荆羽将他们安排在一处偏僻的地方住下，留下了一个部下和几个随从，告诉柯云楚自己最迟月一个月会来接他，便离开了。
风嘉渝看他完全没有看自己一眼，有些怨念地盯着他的背影。
柯云楚看着风嘉渝的目光，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五皇子，你是不是很喜欢金鱼哥哥呀？”
风嘉渝猛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柯云楚刚刚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你、你说什么？什么喜欢？！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八道！咳咳咳......”
见他咳得脸色通红，柯云楚担忧地帮他拍了拍后背：“可是我感觉你真的很喜欢他呀......”
“你是在我面前炫耀吗？！他喜欢的是你，你很得意？！”风嘉渝猛地把他推开：“哼，我才不喜欢他呢！”
柯云楚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被萧荆羽吩咐照顾柯云楚父子的部下和柯云楚的暗卫立刻同时将他扶稳。
“一个奴隶，你想做什么？！看来你还不懂规矩.......”萧荆羽的部下蹙了蹙眉：“来人，把这个奴隶拖去柴房，教他一套完整的规矩！”
果然，立刻就有人上前要将风嘉渝拖走。”
“谁、谁是奴隶......松开我！我让你们松开我！听见没有！”风嘉渝惊慌失措下，连求助小傻子也不嫌弃了：“傻子，你快让他们松开我啊！喂喂，快将本殿下放开！”
柯云楚也有些紧张兮兮地对那人道：“把他松、松开吧！他是我的朋友！”
因为柯云楚的求情，风嘉渝终于被松开了，双脚一恢复自由，他便一溜烟地跑到一间房间里把门锁上，嘴里还在叫嚷：“本殿下就算是奴隶......也只是萧荆羽一个人的奴隶，不是你们的奴隶！”
............................................................
柯云楚在这里住了半个月，萧荆羽终于一脸疲惫地出现了。
柯云楚被安排住下的地方荒无人烟，消息自然也是闭塞，他不知道面前的人已经是承元的新主了，开心地问道：“金鱼哥哥，你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差不多了，明日我便带你去寻阳灵蕊。”
柯云楚闻言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使劲点了点头：“嗯！”
他想要活得长长久久的，看着团子长大。
萧荆羽余光瞥见一个躲在墙角往这边偷看的畏畏缩缩的身影，终于大发慈悲地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风嘉渝有些惊喜，也不再躲躲藏藏，像只家养宠物一般，招招手就跑到他面前：“干、干嘛叫我过来！你是不是意识到你对我太过分了？”
萧荆羽：“给你一个任务。”
风嘉渝有些疑惑：“......什么任务？”
“我要带着他去找阳灵蕊，你负责将孩子看好。”
风嘉渝强烈抵抗：“不！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去！”
“如果你把这个任务完成了，我说不定能让你的奴隶地位升升级。”
风嘉渝绝不承认自己竟然有那么一丝心动了：“升级成什么？”
“等你完成了再告诉你。”
风嘉渝：“那算了！我还是要跟你们一起去！”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萧荆羽脸色一沉。
风嘉渝只好认怂：“那好、好吧......你记得要给我升级啊！”
第二日，萧荆羽便带着柯云楚来到了传闻中的阳灵山，带着一队护卫入了山。
他们走进了丛林，越往深处走，树木便越高达，周围越阴暗。
慢慢的，柯云楚竟然感觉到有些害怕。
他拉了一下萧荆羽的衣袖，忍不住问道，“金鱼哥哥......这里真的有阳灵蕊吗？”
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危险？
萧荆羽也没有想到回事这样的情景，阳灵蕊，明明听上去是长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然而这里却和阳光丝毫沾不上边。
周围的植物逐渐变得尖利，就像是一个一个的利刺，稍不留神就会被划破皮肤，几个护卫便在前面和旁边开路。
柯云楚细皮嫩肉，要是被划上一道，还不知道看上去会是怎样的惨状。

第119章 楚楚，回到我身边吧
几人不知道在丛林里走了多久，柯云楚体力跟不上，萧荆羽看他脸色发白，“还能走吗？”
柯云楚小喘着气：“有、有点累......”
萧荆羽走到一处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停了下来，对吃力地跟在他身后的柯云楚道：“先在这里休息一会。”
护卫们分散去探路，柯云楚在一颗稍大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柯云楚坐了一会，缓了过来，看着目视着远处的萧荆羽，有些不确定的问：“金鱼哥哥，你说我们能找得到阳灵蕊吗？”
这里的环境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树木太高，且枝繁叶茂，说是隐天蔽日一点也不为过，阴森又压抑。
萧荆羽瞥了他一眼：“我说过，只是带你来碰碰运气。”
柯云楚歪了歪头，道：“国师说过我的运气很好。”
萧荆羽没有再搭理他，内心算计着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可那些前去探路的护卫......一个也还未回来。
......................................................
突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了窸窸窣窣，有人走动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荆棘挡住了来人的面容，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只能看清一个影子，却看不真切。
萧荆羽从影子便判断出，此人并非是他这边的人。
柯云楚也跟着探头，好奇地问：“金鱼哥哥，是不是护卫哥哥们回来了？”
萧荆羽明显察觉到，对面那人听见柯云楚说的话后，步伐急切了许多。
不多时，那人便穿过那片茂盛的荆棘，来到他们面前。
几双眼睛相对，空气猛地陷入了沉默。
“嘉、嘉......”柯云楚没有想到风嘉澜竟然会在这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往萧荆羽的身后躲去。
风嘉澜心中失而复得的惊喜还未过去，便被他的这个动作他这个动作刺痛了眼睛，他眸色沉沉地看着他，“过来。”
柯云楚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风嘉澜又说了一遍：“过来！”
柯云楚还是固执地摇着头，“我，我不会过去的......”
风嘉澜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放柔了声音：“好，你不过来，那我过去。”
说完，他提步上前，想要去拉柯云楚，却被萧荆羽挡在身前。
萧荆羽冷声质问：“风隋的太子，为何会出现在承元的地界？”
风嘉澜不悦地眯了眯眸子：“呵，那要问问承元的新帝，为何要带走我的太子妃了。”
“他为何要走，你心中应该有数吧？”萧荆羽凉凉地嘲讽道：“分明是你无情无义在先，我只是帮助这个小傻子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罢了。”
风嘉澜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目光紧紧地盯着柯云楚。
柯云楚被他看得如芒在背，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只能低头躲开他的目光，嗫嚅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别过来......”
看着这样的小傻子，风嘉澜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架子，柔声道：“在外面呆够了吗？回到我身边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好不好？回来吧，楚楚。”
风嘉澜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一块不轻不重的羽毛在柯云楚的心头撩拨。
柯云楚有些恍惚，险些就被他的温柔蛊惑。
他的右脚堪堪迈出了一步，就听见萧荆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快就忘记他给你带来的伤害了？”
见到柯云楚犹豫的表情，萧荆羽上前一步挡在他的面前道，“既然小傻子不愿意，还是不要强人所难的好。”
柯云楚这才回过神，收回了自己的右脚，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着风嘉澜：“嘉澜哥哥，我都知道了......你给我吃的药......不是阳灵蕊做的，所以你对我好，都是因为愧疚......”
“谁说是因为愧疚？”风嘉澜霸道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想要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
柯云楚呆呆地看着他，这似乎是风嘉澜第一次对他说这几个字。
“小傻子，我喜欢你，”风嘉澜又说了一遍：“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为你找到阳灵蕊。楚楚，回到我身边吧......”
“嘉澜哥哥，如果没有阳灵蕊呢？”柯云楚问：“如果没有阳灵蕊，我就只能再活一两年了......”
风嘉澜虽然已经得知柯云楚已经知情了自己的身体情况，但从他嘴里这般说出来，他还是觉得恍若一只重拳击中他的胸口，让他心脏闷疼：“对不起，小傻子，之前是我做错了，我想用余生来弥补你......”
萧荆羽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快意的神情：“有趣！高傲如你，竟然也会低三下四地向一个傻子道歉？”
风嘉澜原本竭力无视他，终于被他激怒了，积攒了多日的怒火只能发泄在他身上，一个手刀直劈萧荆羽的面门。
但萧荆羽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等，侧身躲过之后，毫不留情地开始回击，两人就此打了起来。
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动作快得晃出虚影，柯云楚根本看不清。
两人缠斗得难舍难分，风嘉澜见丛林已经越来越昏暗，率先停了手，向后一跃，停在两米外，内心焦急：“你为什么要将他带来这里？！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萧荆羽也停了下来，刚才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感还未回过味来，听了他的话，神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你说什么？”
风嘉澜虽然想把小傻子带在身边，但这里面实在太危险，只能委曲求全地对萧荆羽道：“我来找阳灵蕊，你带他离开。天黑了......就出不去了。”
他补充道：“等我找到阳灵蕊，就会将他带走。”
柯云楚心里已经承载了太多的失望，对他的承诺甚至有些抵触：“我不走......我要和金鱼哥哥一起找阳灵蕊，不用、不用你找......”
风嘉澜有些心急：“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快离......”
他还未说完，一声长啸从林子附近传来，将他的话语打断。
他们三人皆惊了惊，回头向传来长啸的方位看去，敏感的察觉到他们身旁的草丛传来了异样的声响，猛然撞上了荆棘背后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不......风嘉澜环顾了四周一眼，是很多双。
“是狼群。”风嘉澜低声道。
柯云楚被那些泛着绿光的眼睛看得浑身发毛，这群狼不知道饿了多久，从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让人闻之便心惊胆战。
他哆哆嗦嗦地道：“好多、好多狼......”
风嘉澜认真地对柯云楚道：“别怕，我不会让它们伤害你一根毫毛。”
萧荆羽不嫌事大一般， 将柯云楚护在了身后，对风嘉澜说道，“既然他是我带来的，我自然能保护好他。”
尽管风嘉澜很愤怒，但也明白这个时候并不是和他唇枪舌战的时候，只是冷哼了一声，说，“那你最好能保护好他。”
幸好周围还有一大片的荆棘。
原本周围的荆棘虽然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危害，就连风嘉澜刚才挑开荆棘进来的时候也不免被挂了好几处伤口。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荆棘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保护。狼群不能轻易地冲进来，若是硬闯，便一定会被这荆棘所伤。
见到这样的场面，刚才还面带着讽刺的笑容的萧荆羽也无法放松下来。
他只听说过这个地方有阳灵蕊生长，可他并不知道会出现这么危险的情况。
然而饿狼是最具有攻击力的，他们显然低估了这群狼的饥饿程度。
荆棘并没有帮他们拦住这群饿狼多久，没过一阵， 随着簌簌扑扑的声音，一只又一只的狼冒着那些尖锐的刺，跃了进来。
风嘉澜和萧荆羽立刻拔出佩剑，和这些龇牙咧嘴的狼对峙。
风嘉澜虽然一边持剑留意这这群狼的动静，但注意力却忍不住落在柯云楚的身上。
见到他躲在萧荆羽的身后，一只手轻轻扒着萧荆羽的一副，只觉得心里有些酸的冒泡。
狼群显然对风嘉澜这样的藐视不满，嗷嗷叫唤了几声，唤回他的注意力，风嘉澜只能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这群狼身上。
果然，狼群很快按耐不住，开始慢慢的上前，直到风嘉澜毫不犹豫地抬剑刺死了第一只狼之后，狼群便不再控制自己，一拥而上。
很快就有大量的狼尸体出现在了荆棘的周围，血色将原本深绿的丛林染红，原本草木的味道也被浓郁的血腥气息覆盖。
他们明明已经杀死了不少于二十只狼，可这狼的数量却越来越多，只多不少。
风嘉澜时刻留意着柯云楚那边，见到一只饿狼凶猛地朝他扑去，顾不得自己面前也有几只饿狼正在与他缠斗，把剑刺向扑向柯云楚的那只。

第120章 他终究还是将那个爱他的小傻子给弄丢了
风嘉澜这般便是将整个后背暴露给了那几只正在与他缠斗的狼，一匹狼找准这个空档，一个飞身，尖锐的獠牙狠狠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
风嘉澜和柯云楚的距离很近，从他肩膀出喷涌而出的鲜血一下飞溅到柯云楚的脸上。
他猛的瞪大了眼，眼前登时一片血红，温热粘稠的触感让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等他回过神来，风嘉澜已经回身将那匹狼解决了。
柯云楚颤抖着声音道：“嘉澜哥哥，好多......好多血......”
风嘉澜一边应付着那些狼，还要抽出功夫安慰他，“别看。”
有了鲜血的刺激，那些狼更加兴奋，原本在萧荆羽和柯云楚附近的狼也被吸引了过来。
风嘉澜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一边对付着那些狼，一边对萧荆羽道：“带着柯云楚，往我来的西南方向走，我来的时候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山洞。这些狼交给我来引开。”
虽然百般不愿，但眼下这种状况，为了保护小傻子的安全，他只能选择和萧荆羽合作。
萧荆羽也不与他客气，带着柯云楚往西南边离去。
柯云楚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打横抱起，眼前的场景飞速变换。
他侧过头，看见风嘉澜孤身一人站在狼群之中，才反应过来，扯了扯萧荆羽的衣襟：
“嘉澜、嘉澜哥哥还在那儿！我们、我们快回去帮他！”
但萧荆羽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祈求一般，脚步不停，飞速远离那片地方。
柯云楚不死心地扯了扯萧荆羽的衣襟：“金鱼哥哥......”
萧荆羽直白地道：“你回去只能添乱，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柯云楚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拖油瓶，咬了咬嘴唇，“那你先把我放在这里吧，这里没有狼了，求求你去帮帮他吧......”
萧荆羽凉凉地说道：“放心，如果这么容易就栽倒在这里，他也不配做风隋的继承人了。”
见柯云楚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他嘲弄地问：“怎么？他就受这么一点伤，你就心疼了？是不是他再说几句好话，你干脆就原谅他了？”
柯云楚却认真的看着他说：“金鱼哥哥，如果是你陷入困境，我也会尽力去帮你的。”
萧荆羽有些哑然失笑：“就算我陷入了困境，你能帮助我什么？”
虽然这么说道，但他已经明白了，与原谅与否无关，与受到过多大的伤害无关，这是小傻子的善良，是他的本性。
不知道跑了大概多远，萧荆羽终于带着柯云楚来到了风嘉澜口中的山洞。
黑黝黝、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的洞口让柯云楚有些害怕。
“金鱼哥哥，我们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萧荆羽：“先在里面休息一晚吧，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就离开。”
柯云楚愣了愣：“不找阳灵蕊了吗......”
“就算要找，也不能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反正风嘉澜不是要替你找吗？”萧荆羽轻松地说道：“那些危险，就交给他面对就好了，本来就是他欠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柯云楚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
萧荆羽带着柯云楚进了山洞，动作熟练地生起了火。
火光照亮了洞口，让柯云楚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个山洞里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看着跳跃的火光，他的心仿佛也在跟着这火光晃动。
刚才狼只咬上风嘉澜，鲜血喷涌的那一幕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他受伤了，还要对付这么多狼，会不会......
可是他的功夫那么厉害，就连容夏哥哥都打不过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柯云楚头脑里乱糟糟的一片，却只能盯着火光发呆。萧荆羽也不安慰开解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原本有规律地跳动着的火光，突然猛烈的摇晃起来，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柯云楚从火堆旁站了起来，跑到洞口，果然见到一人正在往他们这边走近，那人的身形他就算闭着眼，也能够认出来。
等他走近了，借着火光，柯云楚才看见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碎，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如果不知情，或许还会认为本就是一袭红衣。
风嘉澜俊美的脸上也挂着两抹血痕，就像嗜血的修罗，踏着满地的残骸走来。
他脸上的冷酷噬血的神情在看到洞门口等待着自己的小傻子的时候缓缓融解，变成了清浅的笑容。
“别哭......”他抬起手，在柯云楚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原本是想将他脸上的眼泪拭去，却忘了自己此时满手鲜血，反而弄花他那白生生面团似的脸。
柯云楚的嘴里只知道重复着几个字：“好多血，好多血......”
“没事的，基本上都是那些畜生的血......我身上带了药。上点药就没事了。只是......”
风嘉澜顿了顿。
不出所料柯云楚顺着他的话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两只手都受伤了，上药不太方便，你能帮帮我吗？”
风嘉澜微微敛下眼皮，抿了抿薄唇，难得的示弱模样。
柯云楚不做他想，当下便入了他的圈套：“药在哪里......”
风嘉澜心里暗喜，但不动声色，表面仍旧是一副疲惫神色。
他早就知道此行凶险，因此早有预备，从衣袖里拿出一只金创药，放到柯云楚手心里。
风嘉澜身上的小伤口很多，但都不碍事，最重的伤是肩膀那一处，深可见骨。
柯云楚一边帮他抹药，一边默默掉着眼泪，这里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伤的......
他笨手笨脚的，指甲经常戳疼他的伤口，但风嘉澜却对这种感觉十分享受。
温软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甚至让他有些......
风嘉澜忽然情难自禁地抬手抓住了那只在他身上点火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吻，舌尖在他的指尖有技巧地吮吻。
柯云楚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猛的将自己的手抽回，将药放在地上：“你、你自己涂吧......”
风嘉澜有些落寞地说道：“我自己涂不到......”
柯云楚再傻，也知道他这是假装的了，明明他刚才抓着自己的手很有力量，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虚弱。
他有些生气，觉得自己又被骗了。
原本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的萧荆羽，突然睁开了眼，取笑道：“啧啧啧......风隋的太子因为这么一点小伤，就变成一朵娇花了？”
现在暂时脱离了危险，不需要合作，风嘉澜便无视了他，继续对柯云楚道：“我真的自己涂不到......你再帮帮我吧，我保证......不乱来了。”
柯云楚学乖了，不上当地摇头：“不、不要......”
风嘉澜没有法子，只好自己拿着那药往肩后的伤口涂。
其实他没有夸张，他的确用手涂不到那处地方。只能将药粉倒在一块布料上，往身后拍。
皮肉上的疼痛他不在乎，但让他难受的是这一回小傻子竟然像是铁了心一般，低着头对他不闻不问。
风嘉澜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他终究还是将那个爱他的小傻子给弄丢了。
曾经小傻子的眼神总是围着他转，清澈而单纯，里面的恋慕和依赖一眼便可以看到。
而眼前的这个柯云楚，仍旧会因为担心他而眼含泪花，会帮他上药，可他明白，这只是小傻子的本性。
换做是其他人，也能够得到他这样的关心。
他的眼神仍旧是纯洁明澈，只是那分轻易便可看清的依恋，不见了。
他觉得永远都不会丢的东西终于还是被他弄丢了......
药物发挥着药效，让他身上的伤口刺疼难忍，可他却觉得，这些疼痛都抵不过心里的空寂。
“咕......”
噼噼啪啪的烧火声没能掩盖柯云楚肚子里发出的叫声。
柯云楚摸了摸肚子，觉得里面空空的。
风嘉澜和萧荆羽都是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容易感到饥饿，但柯云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进入林子里后就没再吃过东西，又走了那么长时间，难免感到饥肠辘辘。
风嘉澜立刻翻身起来：“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
他希望小傻子能在他身后对他叮咛一声：“嘉澜哥哥，小心一些，外面危险。”
可他没有。
不多时，风嘉澜带着两只獾子回来了。
这两只獾子不像那些饿狼，瘦得可怜，反倒看起来很是肥美，柯云楚没出息地咽了咽唾沫。
风嘉澜没有烤过东西，皇家狩猎的时候，他也只负责猎杀，他动作不熟练地讲那两只处理好的獾子串起来，放到火上烤。

第121章 骨气
风嘉澜故意逗他：“想吃吗？”
柯云楚舔了舔嘴唇，拼尽最后一丝骨气没有说话。
风嘉澜也不逼他，准备用烤熟的獾子“色.诱”他，但他的手艺不精，一不小心就烤焦了一面，让柯云楚心疼得看不下去了，慢慢挪到他身边，拿过竹签：“应该这样子烤......要经常翻面儿，不然就糊了......嘶......”
看着烤得流油的肉，柯云楚的口水差点在说话的时候滴出来。
獾子挺大，烤了很久才彻底烤熟。
风嘉澜原本想都给柯云楚吃，但柯云楚只拿了一只：“我只要一只......”
风嘉澜见他拿着那只獾，竟然转手就跑去分给萧荆羽，不悦地道：“我给你烤得东西你就这样分给别人？”
见柯云楚有些手足无措地顿了顿，他的态度又软了下来：“算了......过来，你把那只都给他，你来吃我的。”
柯云楚：“不、不用啦......我们两个吃一只就好了，这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找、找来的......”
风嘉澜感受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轻咳了一声，只好说道：“这是我猎来的，我说怎么吃，就怎么吃......不然，你就将它还给我。”
柯云楚饿得头晕眼花，眼见到嘴的獾要飞走了，怎么肯乐意？只好委曲求全地坐回风嘉澜的身边，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于是风嘉澜将肉撕成一条一条，亲手喂进柯云楚的嘴里。
柯云楚虽然不想如此，却难敌肉的魅力。
这么大的獾子，他吃了大半只，才感受到了饱腹感，然后才发现风嘉澜一直在喂自己，自己还一口都没有吃，见自己不吃了，还关切地问：“怎么不吃了？”
柯云楚：“饱、饱了......”
风嘉澜再三确认他是真的饱了，自己才把剩下的肉吃完了。
............................................................
木头快要烧尽，山洞里的光亮也在一点一点暗下去，风嘉澜记得小傻子怕黑，所以到洞口外又一次性捡了一大捧枝条回来，山洞里才又恢复了光亮，甚至比刚才还要明亮许多。
风嘉澜看着柯云楚被火熏得终于有了些血色的脸，温声道：“先睡一觉吧，我帮你守着，不会遇到危险......但是，明天早上天一亮，你就跟着他离开。”
柯云楚的确有些困顿，强撑着眼皮跟他辩驳：“我、我不走，我要找阳灵蕊......”
风嘉澜坚定地道：“找阳灵蕊的事交给我。”
“我才......”
柯云楚后面的话说得很小声，风嘉澜仔细辨认，才听出他说的是“我才不相信你”。
他的心猛地一揪，疼痛起来。
他抬手捂着心口，轻笑：“你这么说，我可是会难过的......”
说完，却觉得那股疼痛越发强烈起来，狠狠地拧起了眉。
柯云楚低着头 ，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又嘟囔了一声：“我不相信......”
风嘉澜感觉连双手都有些麻痹，见柯云楚似乎没有受到影响，稍稍松了一口气，旋即也明白过来，一定是刚才吃的肉里含有毒素......
萧荆羽显然也感受到了不对劲，两人连忙运功逼毒。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柯云楚抬起头，被他们青白的脸色和额前豆大的汗珠吓着了，哆嗦着问：“你们、你们怎么了......”
他轻轻推了推明明刚才还在和他调笑的风嘉澜：“嘉澜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风嘉澜睁开眼，勉力对柯云楚笑了笑，安慰他道：“我们没什么事，快睡吧，睡醒一觉我们就......”
他原本正在运气逼毒，被柯云楚一打断，一股气运不畅，一缕血丝顺着他的唇角流下。
这般怎么让柯云楚相信他没有事，抓着他的手臂又摇了摇：“你、你哪里受伤了？”
风嘉澜似乎已经昏迷过去，却本能地抬起了另一只手，覆在了柯云楚的手背上，闭着眼睛，喃喃道：“没事，别怕......”
柯云楚侧过头，看着仍在打坐，脸色也并不好看的萧荆羽，焦急地问：“金鱼哥哥，你也受伤了吗？”
刚才的獾子不是萧荆羽处理的，所以他中毒不深，运功已将大半毒素逼了出来，缓缓睁开了眼：“刚才的肉里有毒素......你没事？”
柯云楚：“毒......？”
知道是毒，柯云楚反而镇定了下来。
萧荆羽看着他艰难的抽出了风嘉澜腰间的佩剑，将自己的手腕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就突破皮肤的屏障涌了出来，他急忙将血小心翼翼的喂进了风嘉澜的口中，怔了怔：“你在干什么？”
“我、我的血能够解毒......”
因为萧荆羽在柯云楚心里不是坏人，所以他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去。
萧荆羽眉头皱的更紧：“解毒？”
柯云楚喂风嘉澜喝了自己的血，已经手脚发软，晕乎乎地走到萧荆羽面前，抬着自己的手送到他唇边：“金鱼哥哥，你也......”
他话未说完，便因失血过多栽进了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
柯云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双手紧紧地环抱着。
他抬眼，便对上了风嘉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有些可怖，让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瑟缩显然刺激了他，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更加用力地收紧，让他有些生疼。
风嘉澜将头埋在柯云楚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道：“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又让你受伤了......”
柯云楚被他抱得无法呼吸了，“松、松开我......”
然而风嘉澜却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一般，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不断呢喃着：“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萧荆羽并不想看他们你侬我侬，出言提醒道：“天亮了，别耽搁时间。”
风嘉澜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他忏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小傻子回到安全的地方，终于松开了桎梏着柯云楚的手。
他们在外面的林子绕了一圈，最后又绕回了山洞，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离开林子的路。
风嘉澜意识到，此行比他预想的更加凶险。
他们只能重新回到那个山洞保存体力，稍作休息。
昨日进山洞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昏暗，他们并未留意洞内的情景，第二次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山洞中似乎还有一条路。
三人思索了一番，打算顺着山洞里的这条路去察看一番。
风嘉澜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把柯云楚小心的护在身后，萧荆羽则走在最后观望着后方又会不会突然出现危险。
只不过走了没几步，柯云楚就突然感觉自己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吓了一跳，连忙低头一看，却发现它在有些昏暗的光下竟然是白莹莹的。
他顿时脸色一白，惊呼了一声：“啊！”
风嘉澜立刻将他护在怀里，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
刚才被柯云楚踩过的，赫然是一截森森的白骨。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在不远处也隐隐约约有着不少的白骨，证明这里以前曾经发生过十分惨烈的事情。
如今他们这才走了没多远，就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白骨，后面或许会更加的危险，但让他放弃这个山洞里可能会隐藏的线索，他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他沉声对萧荆羽道：“你带着他回到山洞口，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这山洞实在是有些诡异，只是越危险的地方，它隐藏的内容就可能越多。
萧荆羽自然乐得不去犯这个险，若是他知道会这么危险，他绝对不会亲自过来。
然而像是感受到他们的退意一般，山洞忽然开始剧烈摇晃，传来了一阵轰响。
接着便是一阵尘土飞扬，等到尘土散去，柯云楚惊讶的发现他们来的那条路竟然被一块儿巨石给挡住了。
风嘉澜走到巨石的面前，试探性的推了推，最终朝着两人摇了摇头。
萧荆羽也亲自试了试，也无法推动。
“呵......看来是没有退路了。”萧荆羽有些烦躁，他并无心为了一个承诺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退路已被斩断，三人只能被迫继续顺着山洞的路往里走。
风嘉澜和萧荆羽把剑抽出，拿在面前，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场景。
走了一段路几人相安无事，但是越往里走，风嘉澜便留意到两边的尸骨变多了，猜测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危险，走得更加小心翼翼。

第122章 走投无路
尽管如此，在他踏出某一步时，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一声细微的声响，随即便有几声破空声传来，竟然是几根箭朝他们射了过来。
风嘉澜的反应极快，抬手用剑格挡，通通将这些箭击落。
但是这些箭就好像是无穷无尽一样，风嘉澜挡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见这些箭停下来，便退后一步，退回了刚才他们的安全区域，果然箭雨停了下来。
风嘉澜蹙眉：“看来我们只要踏进前面的那片区域，就一定会遭到这些箭的攻击。”
眼下进退两难之际，萧荆羽嗤笑了一声：“这点毛毛雨便怕了？”
因为还需要他的帮助，风嘉澜忍下了这口恶气。
倘若只有他一个人在，他自然无所畏惧，但现在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需要他保护的柯云楚。
他不怕这些箭雨，他只是怕......柯云楚会受到伤害。
为了确保柯云楚完全安全，风嘉澜要求自己走在最后。
这种情况下走在最后面是最危险的，毕竟眼睛长在前面而不是后面，萧荆羽自然乐得答应。
风嘉澜和萧荆羽一人负责一边，挡住两边射来的箭雨，倒是过得也不是那么困难，最大的挑战是体力的消耗。
他们昨晚吃饱了，也歇息了一晚，所以这个挑战在精力充沛的他们面前不算什么。
柯云楚被风嘉澜死死护在身前，只能听得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外面的刀光剑影一点也看不到。
他好奇地微微探了探头，睁开了眼，正对着他的方向一个白色的骷髅头映入他的眼帘，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似乎在盯着他，吓得他连忙又把眼睛闭上了，这回说什么也不敢再睁开。
约莫走了几百米，他们终于走出了这片区域，且毫发无伤。
柯云楚是一直都知道风嘉澜武艺高强的，却没有想到萧荆羽竟然也这么厉害，忍不住称赞道，“金鱼哥哥，你好厉害......挡了好多箭......”
风嘉澜听见他当着自己的面夸奖别的男人，不满地又将他拉回自己怀里：“我呢？我不比他厉害？”
柯云楚不知道最后面的人挡箭要比最前面的人困难，只是有些怯怯地道：“谢谢你......”
风嘉澜欺骗了他，所以他离开他。
风嘉澜救了他，所以他说谢谢。
如果是曾经的柯云楚，一定会毫不吝啬自己所有的词汇，夸张地赞美自己，然后向他投来崇拜又明亮的眼神......
可现在只剩下了一句怯生生的谢谢，让他的心里不是滋味，却也知道，他需要时间让小傻子变回原来的模样。
“幼稚。”萧荆羽嘲讽地挑着唇角。
风嘉澜不知道后头的路还需不需要他的帮助，只能再次忍下他的讥讽。
两人神情各异，柯云楚却一无所知，三人便一起在这古怪的氛围之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们的面前是一堵墙，路完全被堵住了。
柯云楚有些失落：“没有路了......”
往前走不了，退路也被堵上了......那他们岂不是......走投无路了？
风嘉澜安抚他道，“不，一定还有路可走......你看墙上。”
柯云楚顺着风嘉澜指的方向看了看，惊奇的发现墙上有些奇怪的纹路。
三个人站在墙前观察了一会儿，柯云楚仍是十分的迷茫，摸着脑袋说道，“这是什么......？”
仔细看过后，他们才发现，这些纹路竟然是数字。
萧荆羽用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发现上面的方块竟然可以移动，有些惊讶。
柯云楚以为他认得，连忙追问：“金鱼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在柯云楚期待的目光下，萧荆羽遗憾的摇了摇头。
风嘉澜沉思了一会，从记忆的深处摸出了些许的思路，蓦地开口：“这是洛书。”
他这么一说，萧荆羽便有了一些印象，但他在承元并不受宠，上一任承元国王甚至没有给他安排过教书先生，就连武艺也是他自己偷师自学的，因此对面前的这些数字也就真的只停留在有“一些印象”上。
风嘉澜看着一脸迷茫的柯云楚，为他解答：“这是一种数字推理，也叫重排九宫，需要移动数字，使每行、每列两个对角线上的三数之和都等于十五。”
见柯云楚仍是一头雾水的表情，风嘉澜轻笑了一声，对他道：“看好了。”
他细致地观察着墙上的数字，思索了片刻才动手移动上面的方块。
柯云楚看得眼花缭乱，萧荆羽看至一半，则恍然大悟。
直到风嘉澜停了手，柯云楚才愣愣地说：“这就弄、弄好了吗？”
风嘉澜点了点头说道，“你要不要算一算？”
柯云楚的算术不好，但二十以内的加减对他来说还是没问题的，毕竟手指不够用还有脚趾，但是多了就不行了。
他煞有介事地点着手指头算了几列，发现真的都是等于十五，瞪圆了一双杏眼：“好神奇......为什么会这样？”
风嘉澜为他解答：“曾有人破解过九宫格，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有肩，八六为足，五居中央’，看来留下谜题的人已经早已不在了。”
柯云楚听得云里雾里，可眼里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惊服。
看着他这幅模样，风嘉澜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挑衅地瞥了萧荆羽一眼。
萧荆羽看着那副被还原了的九宫图，不得不承认承认风嘉澜的确文武双全，也对如果他们不是敌对的关系，自己一定会结交他这样的人深信不疑。
但......他们终究是敌人，而且有着国仇家恨的敌人，于是他只是冷冷地扯了一下唇角。
他们在这堵墙面前站着等了一会儿，果然不出风嘉澜所料，在给出了正确答案后，这面墙缓缓地动了起来，从左至右地移开，让了一条小道出来。
当墙完全打开后，他们眼前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原本有些昏暗的山洞也有光照了进来。
他们沿着狭窄的小道走了数十步，竟然就这么走出了山洞，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洞外的天地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硕大的柳木之中又生长着满树粉红花瓣的桃树，繁花似锦，温柔静谧，看上去十分美好，没有丝毫危险。
一瞬间，他们仿若来到了世外桃源一般。
柯云楚看着眼前的美景喃喃：“好漂亮......如果爹爹和娘亲在就好了......”
娘亲那么喜欢桃花，爹爹又那么喜欢娘亲，若是他们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象，一定会很高兴吧......
看着这里与山洞的另一边截然不同的景貌，风嘉澜心里却升起了一丝警惕，美丽背后往往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风嘉澜拦住了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的柯云楚，叮嘱他：“不要被面前的景象迷了眼，跟着我，这里一定有古怪。”
他们越往里去，周围飘落的花瓣就越是多，桃树也越来越密集起来，柯云楚再一次忍不住被这个场景所惊叹，他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桃树，漫天的花瓣就像下了一场花雨。
风嘉澜的脚步忽然一顿，柯云楚一时不查，撞上了他的后背。
“这个地方......”风嘉澜冷静道，“我们来过了。”
柯云楚只觉得这周围的桃树在他看来都长得差不多，如果风嘉澜不说，他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已经在桃树中迷路了。
柯云楚有些不敢相信，他疑惑的说道，“可是我明明觉得我们走的就是直线呀......”
风嘉澜沉吟了一会儿，拿起剑在身旁的一棵桃树上画了一道说道，“那就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走了重复的路吧，也有可能是这里的桃树长得太过相似，我看错了也说不定。”
之后的路程中，三人便不断地留意周围的桃树身上是否有划痕。
就在三人即将放松警惕的时候，风嘉澜又再一次停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一棵桃树。
柯云楚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也发现了前面那棵身上有划痕的树，顿时脸上有些灰心的神色。
他们果然一直在兜圈子......
萧荆羽也盯着那道划痕：“这是进了阵法了......”
他们都感觉走的是直线，可实际上他们不知不觉却绕回了原来的路，的确很有可能是走进了一个阵法。
风嘉澜锁眉，如果找不到破阵的办法，他们很有可能在这无穷无尽的桃花路中迷失，然后变成这些花的花肥。
这里的花开得这般艳丽，这背后，恐怕不知道有多少的含恨亡灵......
“阵、阵法......？”柯云楚不知道该怎么办，担忧的看着两人，“......我们要分开走吗？”
风嘉澜摇了摇头，“都不行，往哪个方向走都是一样的，分开了，恐怕还会更加危险。”

第123章 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那要怎么办......”
柯云楚原本就不聪明的脑袋瓜飞速运转，最后竟然也像模像样地想出了一点东西：“如果我们一路上都把这些桃树画上痕迹......是不是可以走出去？”
说完，又自己小声嘟囔：“不过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这些树这么漂亮......”
萧荆羽淡淡地道，“这阵法通俗来说和幻境差不多，找不到破除阵法的办法，划再多的树也没有用。过一阵子，还是会发现，路都是走过的，树都是划过的。”
风嘉澜沉思了片刻，抬起头说道，“阵法其实就是障眼法，利用视觉效果让入阵的人找不到出去的路，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试试反其道而行。眼前的路不一定是路，眼前不是路的......或许是真正的路。”
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他率先往前走了两步。
柯云楚见他直直地往一棵树走去，眼看就快要撞到树干了，开口提醒：“快躲开！要、快要撞到树了！”
听见柯云楚惊慌失措地叫自己，风嘉澜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回头，仿若桃花瓣一般的眸子含着笑意：“别怕......你看着......”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去，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那棵树一般，而下一刻令柯云楚费解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这样直直地穿过了那棵树。
风嘉澜：“果真如此！眼见的不一定为实......”
他话未说完，便见那小傻子竟然也学着他的模样，直愣愣地往离他最近的那颗树走去，没过多久，便听得一声撞击的闷响。
柯云楚闷哼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脑门，回头问风嘉澜：“不是、不是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他真的撞到了？好疼......
可他回头后，才发现眼前的场景一瞬间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美丽漂亮的桃花树全不见了，萧荆羽和风嘉澜也突然消失在他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布置简单的小房间。
......这个房间，他无论如何也都无法忘记！
这是他炼制药人的时候住的地方，承载了他的一段十分痛苦的记忆。
“快逃！”
见到这个房间，柯云楚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两个字，可他的身体却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动也动不了，想要开口，可就连声音也像被封印了一般，一丝声响也发不出来。
接着，他竟然看见了“自己”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悲切地哀求着面前的人：“好痛......我不想做药人了......”
可他面前的人却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冷冷地笑道：“这是你欠他的，你就算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 ”
“嘉澜哥哥，不要......啊！”
然后柯云楚惊恐地看着“风嘉澜”将“自己”按进了浓黑粘稠的药汤之中，浑身是伤的自己努力挣扎，却仍旧无法撼动那双有力的手。
“不要.....不要！”
柯云楚朝画面里的人大喊：“停下来！停下来！”
他的声音终于冲破喉腔的束缚，身体似乎也能动了。
柯云楚发现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脑海中一个声音不断蛊惑着他：“杀了他吧......他这么对你，一剑杀了他，替你自己报仇！”
柯云楚魔怔了一般，举起了手中的匕首，抵在按着浴桶里的“自己”的“风嘉澜”的后背上。
明明自己和他那么近，可他却似乎毫无所觉。
脑海中那个声音很高兴地继续鼓励着他：“对......就是这样......把手抬高一点，然后。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柯云楚按那个声音的提示，将手抬高。
“刺下去，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然而柯云楚拿着匕首的手只是高高举着，始终没有落下。
那个声音似乎有些焦急起来：“怎么了？就快要成功了，不要前功尽弃！”
然而柯云楚却将刚才高高扬起的手垂下了，“叮当”一声，那把匕首被他扔到了地面。
他看着画面里痛苦地泡在汤药里的自己，眼神突然清明起来，对那个不断怂恿着他做坏事的声音坚定地道：“我......我不会这么做的。”
“为什么？你忘记他是怎样对你的了吗？”
“我没忘。”
他目视着前方，眼前闪动着纯粹而坚定的光：“可是不能因为经历过不好的事，自己就变成了不好的人。”
............................................................
眼前的空间仿佛被扭曲了一般，刚才的场景陡然消失不见，又变回了落英缤纷的桃花林，风嘉澜担忧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而自己坐在地上，上半身被他抱在怀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柯云楚呆愣了一会，有些迷茫地问：“我......我怎么了？”
“你刚才撞了树，昏倒了。”风嘉澜既心疼又好笑，抬手替他揉了揉还有些发红的额头。
柯云楚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扭头去看那棵还自己昏倒的树。
可这一看令他大吃一惊，刚才漫天花雨，看得他眼花缭乱，似乎找不到出口的桃花林，忽然在他眼前清晰起来，一条路在他眼里看得十分分明。
他惊呼一声：“我、我能看得到了！”
风嘉澜：“你能看到什么了？”
“路！我看见路了！”
风嘉澜神色一凛：“你能看得见路？”
“嗯！”柯云楚认真的点头，指着那条路，问他们：“你们那看不见吗？”
风嘉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的仍然是密密麻麻的桃花树。
柯云楚看向萧荆羽，他也微微摇了摇头。
“那、那我来带路吧！”
柯云楚被风嘉澜搀扶着站起来，自告奋勇地要为他们带路。
然而他顺着看到的那条路走了很久，依旧没有看到桃花林的边界，让柯云楚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出了一个幻境，却又走进了另一个幻境。
就在柯云楚觉得已经累得快要走不动了的时候，突然从前面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以及泉水泱泱流动的声音，他的眼前一亮。
他们这一路走来只觉得四周静谧得近乎诡异，虽然美，却缺乏了一种生气。
如今出现了鸟鸣和泉水的声音，是不是就证明他们快走出这个阵法了？
另外两人显然也听到了，风嘉澜道：“将眼睛闭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柯云楚刚才的疲惫仿佛被即将破阵的喜悦一扫而空，乖乖闭上了眼睛，仔细聆听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还没听出什么，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包裹在手心里，带着他往前走。
鸟啼声越来越明显，水流也仿佛就在他们面前。
他们睁开眼，眼前的画面顿时开阔起来，竟是一潭瀑布挂在前面，这就是他们刚刚听到的水流声。
柯云楚这一路上走着虽然并没有出汗，但是也觉得有些干燥了，连忙跑到了潭水的旁边，用水蘸着洗了洗自己的手。
泉水十分清凉。柯云楚忍不住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风嘉澜依然保持的十分警惕，毕竟现在他们还没有取得阳灵蕊，他左右环视了一番说道，“这环境实在是有些奇怪，既然会有桃花林这样的存在，这个环境毕竟也会有一定的危险，还是小心一些吧，洗完了手就赶紧回来。”
柯云楚捧起一捧泉水，泉水十分的清澈透明。
他对着两人说道，“应该不会吧......真的好舒服呀......”
柯云楚的可爱让风嘉澜忍不住轻笑起来，无奈的上前来也跟着用水洗了洗手。
就在风嘉澜蹲下的一瞬间，突然从潭水的反光中见到了一朵长相十分奇异美丽的花，他的心神一震，连忙向上看，果然找到了在瀑布顶上生长的阳灵蕊。
风嘉澜突然一声不吭，柯云楚觉得有些奇怪，扭头一看却发现他整个人像是被凝固住了一样，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
柯云楚有些疑惑，也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抬眼就看到了一朵他从未见过的流光溢彩的花。
柯云楚并没有见过阳灵蕊，有些迷茫，但这花长得这般奇异......难道这就是阳灵蕊吗？
他连忙扯了扯身旁的萧荆羽，问道，“金鱼哥哥......那个......是不是就是阳灵蕊？”
说着，用手指着上面那朵花。
萧荆羽抬头一看，顿时也皱起了眉头，他们历经了这么多的辛苦，终于算是见到了阳灵蕊，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生长的阳灵蕊。
萧荆羽诚实的回答道，“是。”
柯云楚顿时高兴了起来，没想到他们竟然平安地到达了这里，这阳灵蕊看起来也不是很难拿到，只要他们能上去就可以得到这朵花，自己就有救了。

第124章 太危险了，不要
阳灵蕊的周围看上去十分的温和，没有丝毫的危险，风嘉澜却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真的能这么轻易地得到阳灵蕊？
这瀑布虽然不是很高，但是也并不低，三人走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上了小山，刚刚在平地里走了半天都没有出汗的柯云楚，此时刚爬了一会便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有些黏腻。
风嘉澜想要背他，可他却倔强地要靠自己爬上去。
风嘉澜只好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在他体力不支的时候适时地拉他一把。
三人上了山之后，便在瀑布的一角看到了那朵盛放的阳灵蕊。
柯云楚没有多想，便想要上前摘那朵阳灵蕊，但他刚朝那个方向走出几步，风嘉澜便察觉到了水里有些异动，瞳孔一缩，连忙伸手将他一把捞回。
就在风嘉澜把他拉过来的一瞬间，有一个巨物从水里窜出，朝着柯云楚原来的位置而去，如果不是风嘉澜反应及时，他现在可能已经没命了。
柯云楚怔楞了一会，看清眼前的巨物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害怕，心脏怦怦的直跳，头脑有些发晕。
眼前的庞然大物和人等高，体积却是人的三倍大小，明明十分的庞大，但是动作却十分凶狠迅猛，身体修长，周身覆盖着如同盔甲一般的鳞片。
柯云楚往后退了一步，却惊动了那怪物。
那怪物突然朝天吼叫了两声，雷霆万钧，震得柯云楚觉得自己都要聋了，嗡嗡直响。
随着它这两声叫喊，突然从水里又慢慢爬行出一只跟它体型相差不多的庞然大物。
两个怪物守在阳灵蕊的两旁，拳头大小的黑色眼珠正冷冷地打量着他们一般。
风嘉澜将柯云楚护在身后，直视着那两只怪物，轻声对他说道：“你去跟着萧荆羽，我来对付这两只野兽。”
柯云楚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想去拉他：“太危险了，还是不要、不要摘了......我不要阳灵蕊了......”
听见他担忧的话语，风嘉澜心里一暖，回头对他道：“相信我，我一定会将阳灵蕊带回来的。”
他看着显然不打算参与战斗的萧荆羽，道：“你带着他走远一些，不要让他受伤。”
“我......”柯云楚还想说什么，却被萧荆羽揽着腰肢往远处飞去，直到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才停下。
这个距离，柯云楚已经看不清风嘉澜脸上的表情，只见他面朝这边，定定地望了一会，然后决绝地转过身，纵身跃向那些怪物。
柯云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风嘉澜的身影，看着他在两只怪物之间来回跳跃。
那两只怪物的攻势十分猛烈，看的他心惊胆战。
但是幸运的是，好像每一次风嘉澜都恰好能及时的躲闪开来。
可尽管如此，他从它们那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那两只怪物的鳞片十分的坚硬，风嘉澜的剑能碰到它们，却没有办法给它们造成重伤。
因为一直攻击不到风嘉澜，两只怪物很快就失去了耐心，朝天吼叫了一声便一起朝他攻去。
萧荆羽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角力，轻哼一声：“要动真格的了。”
柯云楚听见他这般开口，心里更是紧张，无意识地紧紧揪着萧荆羽的衣袖。
萧荆羽低头瞥了他一眼，淡声说道：“你就算把我衣袖撕破了也没用，我不会冒险去帮他。”
柯云楚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快将萧荆羽的衣袖拽破了。
他将手缩了回去，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经过刚刚的这一打岔，柯云楚再一看过去的时候，风嘉澜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其中一个怪物的手给砍了下来。
柯云楚的心砰砰直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他确实很厉害，明明还受着伤，还能重伤那怪物。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手，继续往风嘉澜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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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嘉澜一个弹跳，落在了距离两只怪物有段距离的地方，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两个怪物，怪物发现自己手臂被砍之后，目光更是愤怒，两个眼睛竟然面慢慢的变成了血红色，没有受伤的那只怪物尾巴一甩就朝风嘉澜抽了过来，风嘉澜连忙跳起躲避，又一个挑剑将这个攻势躲了过去。
见没有打中他，两只怪物更是愤怒。
风嘉澜实在是太过灵活，攻击力也并不是很差，所以这两个怪物虽然看上去恐怖，却一直没能伤到他。
风嘉澜看上去云淡风轻，但是他自己心里却清楚，自己差不多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进来密林这么久，一路上披巾斩棘，已经是十分的疲惫。
风嘉澜向后看了一眼，目光却又慢慢的坚定起来。
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不仅自己会被这两只怪物撕成碎片，柯云楚也会......
他一定要取得阳灵蕊，帮柯云楚治好身体，他要他一直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风嘉澜想到这里，目光一凛，提起精神再次迎接上去，跟两只怪物打成一团。
柯云楚的目光跟随着他们的身影来回转动，渐渐跟不上这他们的动作了。
风嘉澜跳跃得很快，很多时候落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幻影。
这两只怪物虽然看上去还精力旺盛，但是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尽管并不致命，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也会让他们慢慢的丧失生命力。
萧荆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他以为风嘉澜的体力早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竟然仍然坚持了这么久。
风嘉澜一心只想要击败眼前的这两个怪物，取得阳灵蕊，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体力已经开始不支，必须要找到一击制胜的方法。
两只怪物打了一会儿，或许也是感觉到疲惫了，或许是因为没有攻击到风嘉澜而愤怒，他们停了下来，目光紧紧的盯住风嘉澜。
风嘉澜却不允许它们休息，毕竟要是拖得久了，吃亏的还是自己，连忙挥剑上前，又朝着其中一只怪物刺去。
这只怪物急忙闪开，尾巴一甩就甩到了风嘉澜的面前。
风嘉澜瞳孔一缩，连忙抓住机会直接将剑用力刺入了怪物的尾巴里。
尾巴是这两只怪物最脆弱也是攻击力最高的部位，怪物感觉到疼痛，吼叫一声，风嘉澜将剑用力从底往上滑。
另一只怪物见状，连忙一甩尾巴就朝着风嘉澜甩去，风嘉澜无法躲避，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因为没有闪躲，导致他被尾巴击中，摔到了一块石头上，顿时身体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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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林子的另一头，看见这一幕的柯云楚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随即，又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的声音又带来什么麻烦。
半晌，他才忍着哭意，虚着声音对萧荆羽道：“金鱼哥哥，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去帮帮他......”
萧荆羽：“可以。”
柯云楚眼前一亮，却又听他道：“但现在不是时候。”
“那、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萧荆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风嘉澜的方向看去：“看，这不是又站起来了么。”
柯云楚这才看见风嘉澜从地上站了起来，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的注意力再次被那边吸引，因此忽略了萧荆羽唇边露出的一抹诡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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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击倒在地后，风嘉澜一时竟然无法动弹，喷出一口血，只觉得五脏六腑似乎被这一击移了位一般。
过了片刻，他才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啐了一口，看着那断了尾的怪物，脸上露出一个矜傲的笑容，看起来充满了挑衅。
可那两只怪物却停止了对他的攻击，血红色的眼珠也变回了黑色，竟然向他微微向他俯了俯首，然后齐齐跳入河中，不再同他打了。
风嘉澜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忽然有此转变，或许就如传闻那般，因为有真龙之气，还是至阳之人，又或许是自己刚才的确重伤了它们......但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不关心，他只想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风嘉澜低头向潭水里扫视了一圈，确实不见它们身影。
怕还有诈，便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它们没有再重新上来，他才松了一口气，试探的蹲下身，慢慢地朝阳灵蕊方向伸手，直到摸到了阳灵蕊的根茎，他才确认确实没有危险了，连忙欣喜地将阳灵蕊连根拔起。

第125章 你只不过是个奴隶
风嘉澜拈着那朵来之不易的阳灵蕊，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随后听见了身后凌乱的脚步声。
他回过身，便见柯云楚跌跌撞撞地向这边奔来。
风嘉澜担心他会摔倒，想上前拉他一把。
可他的脚只往前迈了一步，眼前却有一瞬间的模糊，胸口一痛，单膝跪在地上，猛地又吐出一口鲜血。
柯云楚瞪大了眼，踉跄着跑到他面前蹲下：“嘉澜哥哥，你、你怎么样了......”
刚才远远地往这边看，他只能看见风嘉澜从地上站了起来，以为他没有什么大碍，现在走近才发现他伤得这么严重。
风嘉澜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恢复了一些，将阳灵蕊举到了柯云楚的面前，微微勾起唇角，对他道：“有了阳灵蕊，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好了......楚楚，回到我身边吧，和我一起陪着团子长大。”
柯云楚听了他的话，看着那染了血的花朵，有些怔楞，迟迟没有开口，手上被反复割开过的伤口隐隐有些灼痛。
风嘉澜见他如此，眼神一暗，也不再逼他，用剑做支撑站了起来。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危险，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赶快离开。”
或许是因为已经取得了阳灵蕊，他们从阳灵山上离开比从外面进来容易得多，几乎没有遇见什么障碍，成功下山。
萧荆羽一路上都默然不语，只是安静地走在后面，可快到山下时，忽然提剑朝他的后背刺去。
风嘉澜早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一路提防，终于等到他下手，动作迅速地抬剑格挡。
两人再次缠斗起来，但这次显然是萧荆羽占了上风，为了摘取阳灵蕊消耗了巨大体力的风嘉澜则明显地有些吃力。
柯云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朝半空中的两道身影喊道：“你们、你们不要打了......”
已经到了山脚，这边还有萧荆羽驻守在这边的人，见到这边有动静，要上前来帮忙，却被萧荆羽喝止：“不需要你们。”
他们的身法太快，柯云楚的肉眼几乎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知道大约十几二十个回合左右，一人从半空中坠到了地面。
柯云楚跑到那人身畔，焦急地问：“嘉澜哥哥，你没事吧？”
风嘉澜摇了摇头想要表示自己没事，就在他想要支撑着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却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萧荆羽用剑直指他的咽喉。
“不要！”
柯云楚连忙拉住萧荆羽的另一只手，“金鱼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这一路上，不是好好的吗......”
“我为什么要这样？”萧荆羽冷笑了一声：“我一路上都在计划着这样。”
他抽出被柯云楚拉住的手，嘲弄地对风嘉澜道：“你就算再厉害，终究也还是凡胎俗体，受了重伤的情况下，不可能打得过我。”
风嘉澜淡定地看着面前的锐利的剑锋：“然后呢？趁人之危，你很骄傲？”
“趁不趁人之危，我不在乎，我注重的只是结局。”萧荆羽道：“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把上一场承元和风隋的战役，你吞并的承元国土还给承元，我便把你放了。”
风嘉澜不屑地冷哼：“呵，有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国主，我看承元危矣。”
“随你怎么说，无所谓。”萧荆羽的剑尖又像风嘉澜的咽喉逼近了一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还，还是不还。”
“不。”风嘉澜挑衅般地吐出一个字。
“敬酒不吃吃罚酒。”萧荆羽：“我在风隋做了这么久的质子，现在也该让你尝尝这种滋味了，来人，把他绑起来。”
风嘉澜顿时冷笑了一声说道，“好歹也是一国之主，竟然这么胆小？我这般状态，你还如此害怕我？”
萧荆羽不吃他的激将法，继续道：“绑起来，带走。”
柯云楚六神无主地看着风嘉澜第一次这般狼狈的模样，“金鱼哥哥，不要这样......”
萧荆羽恍若未闻，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属下道：“去把我的奴隶和那个孩子接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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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嘉渝这几日过得并不无聊，甚至比在皇宫的时候还要充实。
带孩子也就算了，毕竟这是他的可爱侄儿，但是该死的萧荆羽，竟然还让人看着他做下人的活，每天不按照他们的要求砍柴洗衣，就不给自己饭吃。
风嘉渝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甚至想过偷偷逃跑，可是又对萧荆羽说的给他“升级”这回事，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期待......
为了这么一丁点儿的期待，他只好忍辱负重。
他等了几日，便有一人驾着马车过来。
他以为萧荆羽在马车上，丢下手中的斧头便跑上前去，掀开车帘，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他皱着眉问车夫：“萧荆羽呢？”
“大胆，竟然敢直呼主子的名字，是不是......”
“别废话了！他人呢？还有柯云楚呢？他们不会丢下我跑了吧......”风嘉渝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萧荆羽一看就对那小傻子心怀不轨，可是......可是柯云楚这小傻子，怎么可以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车夫没有理他，径自去屋内把还在熟睡的团子抱上了马车。
风嘉渝连忙拦住他：“你要带我侄儿去哪！”
“主子让我来接你们进宫。”
“进宫？”风嘉渝问：“萧荆羽在宫里吗？”
“主子现在是王上，自然在宫里！”
风嘉渝震惊地张大了嘴：“王、王、王上？”
见车夫已经准备驱马了，风嘉渝连忙抬腿要上马车，却被萧荆羽留在这里的部下拉住。
他不满地回头道：“你要干嘛？没听见你们王上说要接我吗？”
“王上有令，身为奴隶，你只能骑马，没有资格坐马车。”
“奴隶？奴什么隶！你们王上答应我，他回来之后给我升级的！我很快就不是奴隶了！”风嘉渝趾高气昂地看着那个将他拉住的部下：“到时候，你就死定了！”
“呵呵......你还是赶紧上马吧，再啰嗦，你就跑着去。”
风嘉渝真怕他让自己在后面跑着去：“啧，我......切......等我升级了，你们就死定了！死定了！”
他郁闷地上了马。
他的身体没恢复好，骑马一路颠簸，心肺还有些闷痛，只能听车夫和部下的聊天转移注意力。
“......主子在风隋呆了这么久才回来，没想到他还是这般厉害。”
“是啊，连风隋国的太子都被他抓过来了，这一次可算是让我们承元国扬眉吐气了！我听他们有人讨论说是主子准备趁机把之前风隋抢夺我们承元的土地给夺回来......”
“那可真的是太解气了......”
“......”
风嘉渝一愣，顿时就被他们的话气着了，什么叫做风隋抢了他们的土地，分明就是他们先挑衅的，还想要抢夺他们周边百姓的粮食，既然这种不义的行为他们都做得出来，风隋打败他们又有什么错吗？
不过他们说，萧荆羽抓了二皇兄......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二皇兄那么厉害，也会被他抓住吗？他会不会对二皇兄不利？风嘉渝越想越是担心，就连自己身体的不适也暂时忘了。
一进宫，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便吵嚷着要见萧荆羽。
然而只见团子被人带走了，而他被丢到了一个房间里不闻不问。
他不甘心地一直拍门，“放我出去！我要见萧荆羽！！”
他的胸口还有些闷堵，喊了几声便觉得脑子有些缺氧，声音也无力下来：“放我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将门打开了。
“我要见萧荆羽，听见没有，让我见他......”
他回过头，却见他嘴里一直念叨的人就在他的身后，连忙从地上一跃而起，咳嗽了几声。
他被那些人的话气得头脑发昏，直接跑上去质问道，“你真的抓了二皇兄吗？”
萧荆羽的动作一顿，皱着眉看着眼前激动的风嘉渝，有些不太高兴，“谁允许你就这样冲过来的。”
“你......”风嘉渝懒得跟他计较这些事情，抬手揪着他的衣襟，气势汹汹的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抓了二皇兄！”
萧荆羽仿佛弹走灰尘般将他推开，淡定的道，“是又怎么样？”
......是又怎么样？
风嘉渝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抬起一只手指着萧荆羽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快放了二皇兄！”
“放了他？我好不容易抓住了他，还没有讨点好处，又怎么可能放了他呢？”萧荆羽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风嘉渝说的话让他很是不高兴，便厉声指责道，“别忘了你现在是个是什么身份，你只不过是个奴隶。”

第126章 跪到昏迷
奴隶？
风嘉渝愣了愣，这才猛地想起来，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已经不是可以任由他颐指气使的伴读了，而是一个国家的王。
他红着眼睛，嘴硬道：“我、我不管......你快点放了二皇兄！不然的话......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萧荆羽被他不知天高地厚的“狠话”给气笑了，冷冷地看着才到他胸口处那么高的人，“寡人倒是想看看，你要让寡人怎么不好过。来人！把这个不听话的奴隶拖出去，让他在门外跪着，没有寡人的命令，不许让他起来。”
萧荆羽话音刚落，就有两个护卫上前来，一人一边扣着风嘉渝的肩膀，就要把他拖出去。
风嘉渝气的浑身发抖，努力想要挣脱了他们的束缚，说道，“我才不跪！放开我！”
萧荆羽：“这不是你最喜爱的戏码吗？寡人只是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罢了。”
风嘉渝语塞。
自己以前的确经常做这样的事，稍有不顺心便让他罚跪，甚至有一次让他跪了一夜......可后来、后来自己不是对他很好了吗......
风嘉渝根本挣脱不开护卫的铁腕，被拖到了院子里，粗鲁地按着他跪了下来。
他有些吃疼，可脾气却上来了，叫嚷道：“松开松开！我自己跪行了吧！”
护卫见他自己跪好了，才将按压着他的肩膀的手松开。
风嘉渝直挺挺地跪着，眼神十分倔强，丝毫不准备向萧荆羽求饶。
萧荆羽微微勾唇：“很好，你要是跪到我满意了，我说不定就把你二皇兄给放了。”
“真、真的吗？”风嘉渝提起了一丝精神，“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是假的，但他倒想看看他能坚持多长时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风嘉渝只是一只纸老虎，从小就会仗势欺人，狐假虎威，实际上一点真本事也没有。
他干脆让人将笔墨文件送至这边，开始处理公务。
天气寒冷，风嘉渝骑马颠簸了一路，再加上本来身体就不太舒服，跪了一会就觉得有些头晕，脚像针扎似的发麻，冻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原来罚跪是这样的感受，那那次他让萧荆羽跪了一夜......
“你怎么会跪在这里呀？”
他靠着胡思乱想转移着注意力，突然轻软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风嘉渝抬头，竟然看见了小傻子蹲在自己面前，疑惑地看着自己。
风嘉渝抬眼看了柯云楚一眼，没有搭话，又垂下了头颅，继续跪着。
他讨厌这个小傻子。
讨厌他傻傻地跑来说这种风凉话，讨厌萧荆羽对他好。
柯云楚见他不理睬自己，又想着自己还有正事，留下一句：“悄悄坐在脚后跟上会比较舒服” 的经验之谈后，向房内走去。
萧荆羽听到了脚步声，还以为是风嘉渝坚持不住自己爬起来了，目光看着自己部下给他的传书，头都不抬地说道，“谁允许你起来的？”
柯云楚愣愣地叫了他一声：“金鱼哥哥......”
萧荆羽抬头见是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柯云楚咬了咬嘴唇，央求道：“你能不能放了嘉澜哥哥......他受了很重的伤，不能关起来......”
见萧荆羽不为所动，他继续道：”你、你这样做是趁人之危......是不道德的。”
萧荆羽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低声说道，“那又如何呢？你只不过是帮寡人从风隋逃出来了而已，寡人当时答应给你的报酬也仅仅是带你去阳灵蕊生长的地方。如今你已得到阳灵蕊，其他的事情，你无权干涉。来人，将他带回他住的地方。”
“可是......”柯云楚还想挣扎一下，萧荆羽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被护卫带离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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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楚被带走之后，萧荆羽继续专心的处理现在的国事。
由于之前承元国经历过一场大战，加上国内本来就动荡，现在让他处理的事情非常多，不知不觉就直接处理到了傍晚。
直到有婢女来给他送饭，他才发觉已经天色渐沉，不知不觉几个时辰便过去了。
他打开御膳房特地送来的羹汤，轻轻的吹了吹，一片白雾就慢慢的飘远了。
婢女表情十分犹豫，带着几分欲言又止：“奴婢来的时候，看到门外有位小公子......”
萧荆羽这才想起了被他罚跪的小奴隶，“他还在跪着？”
“奴婢进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有些不支了，现在恐怕已经昏倒了。”
萧荆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开口道：“去接一盆凉水来。”
婢女很快便接来了一盆水：“王上可是要洗手？天太凉，奴婢接了点热水给您......”
因着这个婢女伺候了他多年，对他来说亦母亦姐，所以萧荆羽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说道：“不要自作主张，寡人要的是凉水。”
“是。”
不多时，婢女又重新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萧荆羽伸手试了一下水温，确实是冰凉入骨，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亲自端着那盆水走到趴在地上昏迷过去的人的跟前，然后将那盆凉水劈头盖脸地往他的身上浇了个痛快。
风嘉渝瞬间被那凉得刺骨的水刺激得打了一个哆嗦，辗转醒了过来，一看到面前站着望着自己的萧荆羽，他的心里就难免涌上一些委屈。
再一看自己浑身湿透，以及周围的环境便明白，肯定是萧荆羽用冷水把自己泼醒的，顿时心里更是委屈愤恨交加，刚开口，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才顺利地说出了话：
“你、你满意了吗？我已经跪了好久了......”
“呵。”萧荆羽冷笑一声：“偷懒那么久，你觉得寡人会满意吗？”
“我没有偷懒，我是晕过去了！”风嘉渝焦急的解释。
“晕过去了就是偷懒。”
“......”他深呼吸了两下，觉得呼吸都要结冰了，“你、你为什么这么过分......你明明......明明之前还告诉我，会给我升级的......”
风嘉渝整个人委屈极了，难道萧荆羽说的什么给他升级从头到尾都是在逗他玩吗？
萧荆羽没有说话，而是在盯着风嘉渝的身躯。
因为刚刚泼了一盆水，加上风嘉渝的衣服布料原本就非常的华贵香薄，现在已经整个贴在风嘉渝的身上，将他的身躯完整的勾勒了出来，他身材纤细，没有丝毫的赘肉，身体曲线从头到脚都十分的顺滑，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乌黑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像只委屈的小鹿般看着自己，像被人狠狠蹂.躏过一般。
萧荆羽突然觉得心里像被一根羽毛搔了搔，有些微痒，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多了一分暗哑：“你想要升级......寡人就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什么机会？”
听见他要给自己一个机会，风嘉渝的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萧荆羽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对婢女吩咐道：“阿兰，将他带下去，‘清洗’干净再送到寡人的寝宫。”
婢女怔楞了一瞬，才心领神会：“是。”
萧荆羽转身离去，只留风嘉渝瘫坐在原地，对他所说的机会有些茫然。
............................................................
很快就有两个嬷嬷出来带走了风嘉渝。
他仍旧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但是跪了一个下午，他早就没有力气了，只能任她们将他拖着走。
“好了好了，我自己洗就好了，你们出去吧！”
风嘉渝站在大木桶边上，对还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两个嬷嬷道。
虽然自己以前在皇宫里挺享受别人帮他搓澡的，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无法享受起来。
他原本以为萧荆羽所说的“清洗”只是让他简单地洗个澡，却没有想到她们让他像块鱼肉般趴在一张长椅上。
风嘉渝忍着腹中的强烈剧痛，不断挣扎，可被人按压着四肢无法动弹：“你们干什么.......好痛......”
“请小公子忍一忍，这是在为小公子做清洁工作......要清洁得干干净净了，才能好好地伺候王上。”
风嘉渝忍着那股羞耻的感觉，“这是什么、什么伺候要、要这样清洁啊......”
“小公子很快就会知道了。”
..........................（删减，以后放微博）........................
风嘉渝被她们那样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几遍，这种羞耻的折磨才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都红得像个熟透的虾，身上只包裹着一片丝绸就被送到了萧荆羽的寝宫。

第127章 真以为自己是块宝贝了？
两个嬷嬷退出去之后，风嘉渝才敢有所动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那两个嬷嬷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力气这么大，他拼命反抗也只能被她们按着摩擦。
风嘉渝打量着陌生的宫殿，身下的床板有些硬，让他躺得有些不舒服。
“睡这么硬的床板，怪不得人也那么又臭又硬......”风嘉渝撅了撅嘴，可是心里却有种隐隐的兴奋感。
她们将他送到萧荆羽的床上，是要让他们一起睡觉吗？能够和萧荆羽一起睡觉......自己是不是升级成他的朋友了？只有很好的朋友，他才愿意别人和他睡一铺床。
可是睡觉就睡觉嘛，为什么、为什么......
风嘉渝的脸颊有些发烫，全身都有些发烫。
他把自己身上的丝绸给解开，想着反正也还没人来，先凉快凉快。
然而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随后一双绣着锦云的靴子跨了进来，风嘉渝的目光慢慢从靴子往上移动，最终停留在对方的脸上。
是萧荆羽。
风嘉渝看了看萧荆羽，才想起来自己还处于凉飕飕的状态，吓了一跳，连忙又把丝绸又盖到了自己的身上，眼中全是羞愤，说道，“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萧荆羽看着他红绸白肤，绿色的瞳孔更加幽深：“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你、你在说什么？”
什么迫不及待？
“还有，你干嘛要让她们那么对我......疼、疼死了......”
萧荆羽没有多做解释，幽绿色的眸子里暗藏火光，但脸上仍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语气有些微浮动：“给你机会让你升级，不满意吗？”
“没有、没有不满意......就是觉得很奇怪......”
风嘉渝看着萧荆羽一步一步向他走了过来，竟然开始有些慌张，总觉得接下来或许会发生一些他不可预料的事情。
他抬手：“你先不要过来......等等！你先站着别动......你、你想做什么？！”
萧荆羽被他弄得有些不耐烦：“寡人不喜欢欲拒还迎的戏码。”
“什么欲拒还迎......”风嘉渝是真的越来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萧荆羽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看到对方丝绸下露出来的细滑皮肉，眼神一暗，扯着他纤细的脚腕将他推倒。
风嘉渝的脸红得堪比外面的海棠，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就算他再怎么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也终于明白过来即将要发生的事，和为什么刚才的嬷嬷要对他做那些稀奇古怪的动作。
他又羞又愤：“流氓！”
萧荆羽蹙了蹙眉，讥笑道：“流氓？你不是喜欢寡人吗？寡人这么对你，你应该在心里偷着乐了吧？”
“放屁！”风嘉渝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我、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才不是想和你......”
萧荆羽不欲与他多言，看着他明明暗含着期待却不自知的眼睛，直接动了真格。
风嘉渝的小脸儿顿时变得煞白煞白，他哪里受过这种苦，顿时就扯开了嗓子开始嚎叫。
“萧荆羽！！你这个大混蛋！！！”
“大流氓！！”
“王八犊子呜呜呜......”
他疼得哭天喊地，一把嗓子尖厉刺耳，萧荆羽嫌弃他声音难听，威胁道：“你再乱叫，寡人就把你这把嗓子毒哑。”
风嘉渝现在相信他是真的做得出来这样的事了，顿时从河东狮吼怂成了小猫叫。
忍了一会，他才忍不住问道：“我、我的声音真的很难听嘛？”
“嗯，难听死了。”
风嘉渝试探地说道：“我母妃可是风隋唱歌最好的歌姬......”
萧荆羽不为所动：“那又如何？”
一滴汗水顺着萧荆羽坚毅的脸庞低落，风嘉渝口干舌燥地咽了一口唾沫，才继续说道：“她的声音很好听......”
萧荆羽不留一丝余地地打击他：“那是她的，不是你的。”
风嘉渝心里有些受伤：“......真的很难听？”
萧荆不耐烦地道：“你把寡人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吧？”
风嘉渝不想被毒哑，只好努力抿着嘴不说话不痛呼，但脸上还有一丝的不服气。
萧荆羽见他还有精力关注别的事情，内心不悦，不由更加粗暴起来。
风嘉渝的脑子这下真的什么事都想不了了。
...............................................................
风嘉渝从沉睡中醒过来的时候，房中非常的安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他挣扎着坐起来，因为自己的动作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全身各处的疼痛。
不知为何，风嘉渝突然心头上涌过一丝失落，但随即这次这失落就被他自己强行地撇在一边。
又不是什么女人，行完房之后还要人陪在身旁，为什么要失落？！
听见他起身的动静，一个公公推门而入，看着浑身狼藉的风嘉渝，笑了两声道，“呦，您醒了啊，那您也该回自己的住处了吧。”
风嘉渝一愣，萧荆羽还没赶自己走呢！这人竟然在这里赶他？
他忍着疼，不让声音颤抖，厉声道：“你是什么东西，阴阳怪气的，敢这么跟我说话？？”
公公撇了他一眼，呵呵笑了，“就跟王上睡了一觉，就当真以为自己是个宝贝了？告诉你吧，王上只是找个暖床的工具罢了，老奴奉劝小公子还是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风嘉渝想要开口反驳他，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反驳起。
他生着闷气，又躺在了床上，耍赖般地说道，“我就是不离开！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现在就算是想走，也根本就没有力气，又疼又饿又累。
公公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对风嘉渝说道，“既然您不愿意，老奴就只好亲自帮帮您了。”
说着两个嬷嬷走了进来，就朝着风嘉渝走过来。
风嘉渝看到这两个嬷嬷，顿时就觉得心惊胆颤，他现在已经对嬷嬷有了恐惧感，以前没有机会感受，他怎么也想不到宫中的嬷嬷力气竟然都这么大，连他都根本就压制不住她们。
风嘉渝小心翼翼的退后了两步，指着她们说，“你们这是做什么？快给我回去，不要靠近我。”
虽然风嘉渝极力的想要摆脱面前的人，但是她们依然坚定的朝自己走过来，风嘉渝顿时吓了一跳，就想着躲开他们，但是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身手敏捷的人，再加之昨日萧荆羽的粗暴对待，他的挣扎就如同一只孱弱的小鸡仔一般可笑。
一个嬷嬷拉着他，将他拖到了床下。
风嘉渝强撑着不哭，怒斥他们：“你们......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我现在是萧荆羽的朋友了！你们这样对我，他知道吗？！”
公公连看都不看他就向前走，出了宫门，说道，“这就不劳烦您担心这件事情了，您就好好在自己的住处呆着吧。”
嬷嬷架着风嘉渝跟上了公公，将风嘉渝扔回了他原来的住处。
风嘉渝躺在破旧的床上，看着破旧的摆设和破旧的屋顶，顿时心中感到十分的悲凉，他活了这么久还没有住过这么破的房子......
那些狗奴才，等萧荆羽来看他了，他一定要跟他好好的告一状，砍掉他们的脑袋......
所幸还有一个婢女留了下来，没有让他完全的孤立无援。
他有些感动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公子，奴婢名叫蝶花。”
“蝶花，你真好......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你们王上嘉奖你......”
蝶花听着他不断嘟嘟囔囔着要告状之类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王上的授意，哪个下人敢轻易地这样对待上过龙床的人呢？
风嘉渝说着说着，眼皮就要阖上。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他实在是太疲惫了，尽管刚刚睡醒，但身上却没有轻松的感觉，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疼痛，刚刚又这么被拖了一路，更是哪哪都感觉不舒服。
想着想着，风嘉渝就直接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扔到了冰窟之中，冷得他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又好像突然有人把他从冰窟中捞起，转而扔进了滚烫的岩浆之中，让他整个人都烫的快要融化。
......怎么回事？
风嘉渝想要醒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两个眼皮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蝶阀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风嘉渝发烧了，顿时就有些着急。
她入宫不久，风嘉渝是她第一个伺候的人，而且看起来就没什么心眼，是个挺可爱的人。
但他被扔在这种地方，肯定不是一个受宠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愿意过来帮助他，蝶花不想看着他就这么受苦，匆忙的跑出去。

第128章 心灰意冷
她刚跑出偏殿，就撞见了总管秦公公。
秦公公见她这副慌张模样，狐疑地问：“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蝶花连忙诚实的回答，“西阁的那位公子生病了，奴婢准备去请御医。”
秦公公呵斥道：“他是什么身份，哪里用得着请御医？”
蝶花：“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秦公公挥了挥手：“王上若是在乎他，就不会把他安排在那里了。”
“是......”
西阁据说曾经闹过鬼，后来便被封了，无人进出打理，不知道王上为什么要将那位公子安排在那个地方......但显然这地位一目了然。
秦公公的话虽然冷漠，但她也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秦公公吩咐道：“正好现在北阁那边缺人手，你就去那边帮两天忙吧。”
蝶花惊讶地道：“那、那西阁那位怎么办？”
“自然让他自生自灭了，是难道你想一直留在那鬼屋？”
蝶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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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嘉渝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受着冷热交杂的煎熬，越发的痛苦。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仍然在这个破旧的小阁里的床上躺着，冷硬的床板硌得他的背生疼。
天已经黑了，连一盏灯都没有，只有冰冷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他想坐起来，点亮一盏烛灯，可他饿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只好用烧得嘶哑的声音呼唤着蝶花，叫了几声也没人应答。
“蝶花......蝶花？有人吗......”
奇怪......怎么连蝶花也不见了......
风嘉渝缩了缩身体，他好冷，好想加一床被子......
萧荆羽这个混蛋，为什么还不来看他......
他在心里咒骂着萧荆羽，没过多久又昏了过去。
他的意识沉沉浮浮，断断续续地醒来过几次，但没过多久又会昏睡过去。
每次他醒来的时候，都希望身边有人，然而周围除了房梁上挂着的一只蜘蛛以外，连个活物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这么死了，可能都没人能发现。
两天后，蝶花偷偷摸摸地溜回了西阁。
虽然在北阁过得还不错，但留下一个生病的人独自呆着，她的良心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还是想要回来看看。
一进门，她便发现风嘉渝仍然跟两天前一样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些微的起伏，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去了。
蝶花连忙盛了碗水，打湿了手帕在他烧得起皮的嘴唇上抹了抹，让他干涩的嘴唇总算是有了一点点的湿润。
见风嘉渝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蝶花惊喜地道：“公子，您醒了啊！”
风嘉渝的声音嘶哑地说了什么，蝶花仔细辨认才听出他说的是：“萧荆羽这个混蛋.........咳咳......为、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蝶花见到他这样凄惨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犹豫了片刻说道，“......王上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很漂亮的公子，那位公子的身体好像很不好，所以王上一直在那个公子那里......”
“那个公子......是不是姓柯？”
蝶花惊讶地问：“公子您认识柯公子？”
“呵呵......”
蝶花被他诡异的笑声弄得有些毛骨悚然：“公子，您怎么了？”
风嘉渝难受地合上了眼皮。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突然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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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楚又病倒了。
一来是因为本来身体就已经亏空了，二来是因为风嘉澜被囚的事思虑过重，再怎么样，他也是因为自己才会被萧荆羽抓住的。
于是他原本就不太好的身体变得更加的虚弱，一下便病得来势汹汹。
萧荆羽来看过他几次，第三次来看他，他喝了药精神好了一些，“金鱼哥哥，能不能......”
“不能。”
他还没有说完，萧荆羽便拒绝得不留余地。
柯云楚长长的睫毛失望地垂下。
静默了一会，萧荆羽忽然说道：“我能带你去看他。”
柯云楚眼睛亮了亮：“真、真的吗？谢谢金鱼哥哥......”
萧荆羽的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淡淡地说道：“不用急着谢我。”
柯云楚一开始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萧荆羽带着柯云楚来到关押着风嘉澜的地牢。
他点了柯云楚的哑穴，将他放在了一块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柯云楚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疑惑地盯着他，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
萧荆羽低声对他道：“你不需要出声，看着就好。”
这个角度，柯云楚能够看见风嘉澜，但风嘉澜看不见他。
风嘉澜果然比他想像得还要糟糕，身上的衣服破了很多地方，露出的皮肉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但他的表情风轻云淡，一点也不像被严刑拷打过。
萧荆羽直起身，慢慢踱步至风嘉澜的眼前：“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风嘉澜冷哼道：“想要我把城池还回去？不可能。”
萧荆羽冷静地道：“我最后再平心静气地问你一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风嘉澜语调慵懒：“我也最后再平心静气地回答你一次：不，可，能。”
萧荆羽对牢狱的守卫道：“拿浓盐水来。”
守卫一盆浓盐水浇在风嘉澜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柯云楚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疼，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冷冷地笑了笑，说道，“你也就这点手段了？这点程度对我来说，就跟挠痒差不多。”
萧荆羽也不恼，仿佛胸有成竹一般：“你以为我当真没有让你老老实实吐出领土的办法了吗？”
风嘉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荆羽敏锐地察觉到风嘉澜情绪的波动，眼里划过一丝得逞神色，“那就让我看看，面对自己的太子妃，风隋的太子殿下是不是还能这么的淡定呢？”
风嘉澜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气，他最是不能忍受别人威胁他，尤其是现在萧荆羽竟然还用柯云楚来威胁他。
风嘉澜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萧荆羽将被他放在角落的柯云楚带过来，将他暧昧地揽在身前。
风嘉澜神色一凛：“把你的脏手从他身上放开。”
见风嘉澜失了先前的冷静，萧荆羽才满意了些，“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弱点......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身体还十分的虚弱，为了你还大病了一场......啧啧，看看这张漂亮的小脸，苍白憔悴了不少呢......”
他的手在柯云楚的脸颊上暧昧地摩挲着：“你也想让他快点好起来吧？阳灵蕊现在在我的手中，如果你不把土地还给承元......他的命能不能救回来，可就取决于你了。”
风嘉澜却回避了他的问题，转而道：“不出我所料，风隋很快就会派兵攻打承元，就凭承元国现在的兵力，你觉得能抵挡得住风隋的攻势吗？”
萧荆羽在柯云楚脸颊上流连的手慢慢向下滑，直至扼住他的咽喉。
“那你尽管可以让军队来攻打承元，但你要清楚，战争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柯云楚的这条小命，可撑不到那个时候。”
风嘉澜陷入了沉默。
萧荆羽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用遗憾地语气对被他揽在身前的柯云楚道，“看到了吗？这个男人就是这么的冷酷无情，你还为他沦落至此，他可根本就不值得。”
柯云楚早就已经对这样的场景十分熟悉了，他默默的开始计算。
这是......第几次了呢？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对他的选择也早已温习过一遍又一遍，麻木不堪了。
只是他还有些不明白，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非要拼了命的帮自己找到阳灵蕊呢？直接好好地在皇宫里，不要来找到，不要对他好，难道不是更好一些吗？
风嘉澜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柯云楚，也许是环境太过昏暗，也许是风嘉澜的眼神本就深邃，他的眼睛这样看着柯云楚就像是有魔力，像是漩涡一般要把柯云楚吸进他的眼睛里。
柯云楚不明白风嘉澜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然后便听见他缓缓地开口说道，“我已经帮他取得了阳灵蕊，亲手交到了他手中。我已经不欠他的了，至于你给不给他阳灵蕊，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想用这个来威胁我，对不起，你太天真了。”
萧荆羽盯着风嘉澜的面容，想要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他的脸色未变，甚至在柯云楚望着他的时候，也丝毫不受触动。

第129章 装什么娇弱？
萧荆羽冷笑：“果然是心系天下的好太子，记住，这是你的选择。”
他松开禁锢着柯云楚的手，将他搡到地面：“既然如此，就让你好好看看他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吧。”
他没有看茫然地叫了他一声的柯云楚一眼，甩袖离去。
柯云楚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他重病未愈，走几步都累得直喘气。
他走到牢房门口，可萧荆羽早已走得不见踪影。
因为心急，柯云楚眼前黑了黑，有些晕眩，难受地滑坐到地上。
风嘉澜低着头，桃花状的眼眸里古井无波，对眼前的场景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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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荆羽脸色阴沉地回到了寝宫，身边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萧荆羽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秦公公端来一杯茶，却被他直接抬手掀翻，精致的玉杯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摔到了地面，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萧荆羽看着那摔得碎成几瓣的玉杯，忽然想起了曾经在风隋发生的事，耳畔也好像响起了那把尖细刺耳的嗓音。
“你这个狗奴才，竟然将本皇子最心爱的玉杯摔碎了！这可是父皇奖励给本殿下的礼物！”
“你给本殿下在上面跪着！给本殿下的玉杯赔礼道歉！”
“......”
曾经他无意打碎了风嘉渝的一只玉杯，却被他羞辱了一番。
他忍辱负重地在那玉杯碎片上跪下，风嘉渝那狂妄嚣张的嘴脸现在还能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过了半晌，萧荆羽开口对宫人吩咐道：“把风嘉渝带过来。”
他找到了能发泄怒火的渠道。
秦公公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起风嘉渝，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位公子......据说生病了......”
那日他做得狠了，生病倒也正常，萧荆羽眉头都未皱一下：“死了？”
“没、没有......”
“那就把他带过来。”
见萧荆羽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秦公公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被安排在西阁的人的死活，王上怎么可能会在乎呢？
不多时，风嘉渝便来了，不过，是被人抬着过来的。
将人带过来的侍卫一时间不知道该将人放到哪，便听萧荆羽淡淡地说道：“放在地上吧。”
于是侍卫便将昏迷不醒的人平放在地面上。
萧荆羽站起身，走到风嘉渝身边，低头俯视着他，然后伸脚在他的肩膀上踢了踢：“装什么娇弱？”
风嘉渝难受地吟哦了一声，仍旧紧闭着双眼。
萧荆羽再次用脚尖颠了颠他的身体，继续说道：“你就算学柯云楚生病也没有用，没有人会怜惜你。”
风嘉渝已经烧得昏昏沉沉，完全没有意识，自然也不可能应答他。
萧荆羽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才俯下身子，在他的额头上碰了碰，果真烫得厉害，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风嘉渝的脸烧得通红，起皮的嘴唇微张，艰难地喘着气。
萧荆羽伸手捂住他的口鼻，原本就呼吸不畅的人更加难受，眼皮微微睁开了一条缝，两道清泪沿着他的眼角滑落。
看着他凄惨的模样，萧荆羽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说道，“难受吗？寡人说过，会将受过的折辱慢慢还给你......喜欢吗？”
风嘉渝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只是眼角源源不断地涌出眼泪，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一会，又缓慢地闭上了。
感受到手心里的鼻息忽然消失，萧荆羽怔楞了一瞬，才将手移开，掐着他的脸让他张开嘴，俯身渡了一口气，才感受到他重新有了呼吸。
秦公公内心大惊，觉得自己忽然又有些摸不准王上的心思了，犹豫了一下便揣测道，“王上......需要老奴去将太医请过来吗？”
萧荆羽冷眼看着他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微弱，才没什么情绪地道：“去吧。”
没有多余的话，但秦公公心知这件事情耽误不得，生怕来不及，连忙动身朝着太医院赶去。
秦公公很快就领着太医回来了。
风嘉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移到了床上，秦公公心里疑惑，但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
太医给风嘉渝把了把脉，说道，“王上，这位公子实在是烧得太过厉害，只用药的话恐怕不太行，还是辅以针灸。”
说着，给风嘉渝喂了两颗药丸，又从药箱里掏出了银针，对准他身上的几个穴位扎了几针。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风嘉渝的嘴里发出一声长吟，脸色好了些许。
太医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位公子最大的病灶不是发烧，而是他的心肺曾受过损伤，但没有好好医治，落下了一些问题，但王上尽管放心，臣为他好好调理一段日子，即可痊愈。”
却见萧荆羽一脸冷漠的说道，：“不需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太医愣了愣，有些看不懂他这是何意。
萧荆羽幽绿的瞳孔看起来冷漠非常，“无需浪费多余的药力在他身上，勉强给他吊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太医虽然摸不准萧荆羽的真实想法，但是仍旧是听从命令，按照萧荆羽所说，只给风嘉渝开了一些普通的退烧药。
风嘉渝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喝了药，喝一半吐一半，最后硬生生给他灌入了两大碗，
太医的那几针已经让他有了一些好转，再加上这碗药，他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
风嘉渝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悠悠转醒过来。
睁开眼就看到了萧荆羽的脸，顿时十分的惊喜。
但很快又想到这几天自己的遭遇，心头涌上一丝委屈。
就像是小孩子在外面受了苦，回到家要跟大人好好的撒撒娇一样，风嘉渝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又干又疼，连声都发不出，只能用气音说道：“水......水......”
萧荆羽看着他渴望的目光，才慢慢拿过水壶，然后抬手，将壶嘴对着风嘉渝的脸，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咳咳咳......”
水流呛进了他的鼻子，让他猛咳起来，咳得满嘴的血腥味。
但咳了这么几下，倒让他能够发出一些声音了，“你、你干嘛......”
萧荆羽轻描淡写地道：“你不是想喝水吗？寡人喂你啊。”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说“寡人喂你啊”的时候，让风嘉渝差点溺在了他的声线中。
或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给自己喂水吧......
风嘉渝这么安慰着自己，继续着之前想说的话：“你这个混蛋......咳咳，终于来看我了......我、我病的可严重了......那天我想留在你的寝宫，你的太监非要把我赶走......我当时可难受可难受了......
让人将他赶到西阁，分明是自己指使的，他又怎么可能去为他讨回“公道”呢？
萧荆羽似笑非笑，“是吗？”
“当然了......咳咳咳......你要好好的惩罚他！”想到那个狗仗人势的太监，他就觉得更加的愤怒，他以前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继续告状道，“干脆把他的脑袋给我砍了......让他欺负我......我差点就要被他害死了......”
萧荆羽：“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风嘉渝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萧荆羽，一愣，“......你觉得没有关系吗？”
“我觉得他们做的很好啊。”萧荆羽声音轻快，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却让风嘉渝感到浑身发冷。
他心里隐隐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他极力的想避免自己去想这件事情，可那个念头还是涌上了脑海。
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做这些事情，其实......都是萧荆羽指使的？
萧荆羽低下头跟风嘉渝对视，他的两只眼睛看似一眼就望到底，无情无欲，但其实是仿佛有屏障挡在两人中间，他什么也看不见，才会误以为自己了解对方。
他算是已经明白了......这肯定是萧荆羽的授意，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对待自己......
萧荆羽见他恍若失声一般，吐不出一句话，心里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感，抬手轻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大度一点，毕竟你日后还要在他手底下做事。秦公公是总管，得罪了他，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在他手底下......做事？
风嘉渝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咳咳咳......为、为什么还要在他手底下做事？你不是告诉过我会给我升级吗？怎么......怎么出尔反尔呢？”
萧荆羽一向冰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寡人给了你机会，但你的技术实在太糟糕，寡人认为，还是做一个奴隶比较适合你。”

第130章 癞皮狗
“那我......我提高一下技术......还，咳咳，还不行吗？”
他宁愿屁股开花，也不想在那个狗太监手底下做事。
萧荆羽却拒绝得不留余地：“机会只有一次，你没抓住，就没有了。”
风嘉渝情绪低落，但仍不肯示弱，倔强地质问道：“破金鱼......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萧荆羽冷觑了他一眼。
风嘉渝抿了抿唇：半天才道：“我以前是做得不对......可是后来、后来我对你不好吗？”
萧荆羽只道：“打碎了的镜子，你能将它复原吗？”
风嘉渝嗫嚅着说不出话，他的心里很委屈，却没有办法反驳。
“既然你已经有力气说话了，看来也没什么事了。”萧荆羽对侍卫说道：“把他带回西阁。”
风嘉渝连忙道：“我、我还有事......我还不舒服呢......”
“那又如何？”萧荆羽轻嗤了一声：“看来你还没做好觉悟。那寡人不介意再告诉你一次。离开了风隋，你就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五皇子了。”
风嘉渝的委屈终于决了堤，忽然放声大哭起来：“我、我后悔了......我想回家......呜......”
听见他说“后悔”两个字，萧荆羽像是被触了逆鳞一般，面色一沉，抬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看着他泪眼婆娑的模样，仿佛看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后悔？你现在跟寡人说你后悔了？”
风嘉渝被他的手掐得生疼，被他陡然变得森冷的神色吓得连眼泪都不敢流了。
萧荆羽冷冷地道：“原本寡人想要放过你，可非要像只癞皮狗一样，死缠烂打要跟着走的人是谁？是寡人逼着你离开皇宫的？”
风嘉渝哽咽着说不出话：“......”
见他终于没声出了，萧荆羽才松开了他的下巴：“寡人给你三天时间，无论你好不好得起来，都要开始干活，宫里不养闲人。”
看着他冷硬的神情，风嘉渝总算有了觉悟——
自己的好日子已经走到头了。
..............................................................
幸好过了三天，风嘉渝的身体总算是好了一些。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生过病，但从没有这么严重过。
这几天光是咳嗽，就让他觉得快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他前脚刚下地，打算到院子门口晒晒太阳，后脚那个狗仗人势的太监就走了进来，一见到他，就阴阳怪气地“呦”了一声。
风嘉渝心里不太舒坦，看着那太监走到他面前，“看来你这病是好了呀，偷懒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干点正活了。王上说了，让你从今日起就去打扫宫中的院落，怎么也该让你把这些天偷的懒全部都补回来。”
太监身后还跟了个小太监，他动了动头示意，那小太监就递上来一套衣服。
“快把衣服换上，跟着咱家走......对了，王上还说了，从今日起，你就叫来宝，至于本名，就弃了吧。”
来宝是风嘉渝曾经养的一只仓鼠的名字，那只仓鼠在他手底下没能养活七天就嗝屁了。
让他换上太监穿的衣服就算了，还要让他弃了本名，换成一只仓鼠的名字，风嘉渝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屁股在门槛上坐下，“我才不换，也不会叫这个傻名字，你们快走开，挡着我晒太阳了！”
“你这是要逼咱家亲自动手给你换上？”
风嘉渝看了看对方的体格，虽然是太监，却比自己还壮硕许多，顿时有些怂了。
毕竟连宫里的嬷嬷都可以将他......
风嘉渝不想让他碰到自己的身体，只好不情不愿地将那太监服换上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咬牙，将长出一小截的衣袖往上卷了卷。
“这一块区域，全由你负责。”
秦公公带着风嘉渝来到后花园，随手一指，却让风嘉渝差点窒息。
“这么长？你想累死我吗？！”
秦公公却不理会他的惊愕，“一个时辰后，咱家来检查......你可听清楚了，要是路上有一片落叶，王上都不会轻易的饶了你。”
风嘉渝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拿着扫把在王宫中扫地。
他心里的怨念都快要涌出来了，但他现在身在异国他乡，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
风嘉渝用力的用扫帚扫着地，好像这样便能将自己内心的不满发泄出来一般。
一片落叶都不能有？
就算饶不了他，他也做不到啊！
他一把将扫把掼到地上，用脚把它踹到路边，然后在草坪上躺了下来。
要打要骂以后再说，当下的懒还是要偷的。
这么好的阳光，不能浪费了......
他在阳光底下，闻着青草好闻的香味，昏昏欲睡，突然听见了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反应，连忙到一旁的假山后躲藏了起来，偷懒可不能被人发现了。
他听见了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属于萧荆羽的。
风嘉渝把头微微从假山后探出去，果然看见了萧荆羽和一个正慢慢往这边走近，顿时竖起了耳朵，想要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萧荆羽走了两步，动作一顿，微微侧头看一眼风嘉渝躲藏的方向。
风嘉渝顿时心里一惊，整个人缩回了假山后，心脏砰砰直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但好半晌，都没有听见萧荆羽呵斥自己，于是胆子又渐渐肥了起来，再次探出半个头去。
萧荆羽和那人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神色如常地跟身边的人继续讨论，看样子并没有发现自己。
风嘉渝松了一口气，注意力集中到他们的对话中去。
“王上，您真的要纳他为妃？”
“嗯。”
“可他......”
“寡人自有分寸。”
“属下了解了，属下这就去准备。”
......
纳妃？
萧荆羽要纳妃子了？
看样子他的属下是想劝阻他，但他却执意要纳妃......
风嘉渝不由得像，是什么样的女人，才会得到萧荆羽的青睐？不顾阻拦也要纳她为妃？
他还想继续听，可他们又开始走了起来，声音渐渐飘远，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一些。
“.....定下来......宣布......柯云楚为妃......”
风嘉渝一愣，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他、他、他不会是想......纳柯云楚为妃？？！
可是柯云楚分明已经是二皇兄的太子妃了啊！
他们又说了几句，但风嘉渝已经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被刚才偷听到的消息占据了。
直到那人点了点头，向萧荆羽行了个礼，离开了，风嘉渝也没回过神来。
一时间他的心里涌上了许多复杂的情感，让他一时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为萧荆羽抢二皇兄的妃子愤怒，还是为萧荆羽竟然要纳妃而愤怒。
那个人离开之后，萧荆羽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嘉渝越想越愤怒，快要憋不住的时候，却见萧荆羽转身，对着自己的方向道：“出来吧。”
被发现了？还是他要诈自己出来？
风嘉渝拿不定主意，却又听他继续道：“蠢货，你的衣角一直露在外面不知道吗？”
风嘉渝低头一看，自己有些过长的衣袍果然有一个小角露在了假山外。
见自己行迹已经败露了，他便不再躲藏，从假山后出来，小跑到萧荆羽面前。
他一脸愤怒地用手指着萧荆羽的鼻子骂道，“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什么要纳柯云楚为妃？！他可是我二皇兄的妃子！”
萧荆羽不咸不淡地道：“那又怎么样？现在在寡人的地盘，寡人想纳谁为妃，便纳谁为妃。”
风嘉渝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傻子？”
萧荆羽没有回答他，而是用幽绿的瞳孔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风嘉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咳了两声：“咳咳......你怎么不说话了？”
“寡人只是想认真看看，嫉妒的人到底有多丑陋。”
风嘉渝瞪大了眼睛，“什么嫉妒？我才没有嫉妒！我怎么可能会、会......”
萧荆羽唇微微勾起：“你就是嫉妒了。你嫉妒寡人纳柯云楚为妃，因为你......喜欢寡人。”
风嘉渝咳得更加厉害，“什么喜、喜欢......寡人寡人，孤家寡人，我才不喜欢......”
“哦？真的？”萧荆羽挑了挑眉。
风嘉渝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当然是真的......”
“寡人还想，如若你真心喜欢寡人，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风嘉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考虑、考虑什么？”

第131章 哪怕是半座城池，他也比不上
萧荆羽：“考虑考虑......也纳你为妃。”
风嘉渝震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什、什、什什么？？”
萧荆羽没有说第二遍，他知道风嘉渝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想承认，在听见萧荆羽说这句话时，他的心里竟然微微一动，因为他的话而涌上了一丝欣喜。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些丢脸，连忙清了清嗓子：“切......我才、才不要做你的妃子呢！我可是堂堂的风隋五皇子！”
“不过......”萧荆羽还未开口，他突然又变得有些扭扭捏捏，抢着说道，“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做你的妃子的话，也、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我......”
萧荆羽饶有兴致般地看着脸上有些微红的风嘉渝：“哦？你还有条件？”
“你、你纳我为妃，就、就不可以纳柯云楚了......”
“还说没有嫉妒？”
风嘉渝觉得萧荆羽既然考虑纳自己为妃，肯定也是有一些喜欢自己了，便鼓起勇气承认道：“有一点点......就一点点而已！而且他可是我二皇兄的人，你怎么能......”
萧荆羽：“就这么简单？”
听见他说简单，这下风嘉渝的欢喜都写在了脸上，又得寸进尺地说道：“还有，你要把我二皇兄给放了才行！”
似乎早有预料到他会说什么，萧荆羽一点也不吃惊地反问：“那你要用什么筹码让寡人将他放了？”
风嘉渝挺直了小身板，抬眼直视着他：“用、用我自己......”
萧荆羽继续反问：“你觉得你能有这么大的分量？大到寡人能够为了娶你把敌人给放了？”
萧荆羽猫妖般的绿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让风嘉渝刚才才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信心又瓦解了一些，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声音一下变得不确定起来：“我......我试试可以么？”
萧荆羽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中却有风嘉渝看不透的深意，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明明笑着，却让他心里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寡人现在不能答应你。”
果然......风嘉渝眉眼耷拉下来。
“寡人需要检验一段时间，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值得寡人为了你，将他放了。”
风嘉渝怔了怔，这也是说.......他愿意给自己试一试的机会了？
他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跃跃欲试地问：“那要怎么检验？”
萧荆羽看着他因为还发着低烧，而嫣红欲滴的唇瓣，闪身将他拉到假山之后。
风嘉渝被他困在胸膛和假山之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脏砰砰乱跳，像有一头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
难道、难道他要在这里......
风嘉渝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嘴唇，然后英勇就义一般闭上了眼睛，自己微微将唇瓣嘟起。
半晌，却没等到他下一步的动作，反而听见萧荆羽闷笑了一声：“呵，你这个小白痴......”
风嘉渝迷茫地睁开了眼。
“算了，既然你如此期待，那寡人就先在这里检验检验吧。”
伴随着低沉的嗓音，风嘉渝迷失在一个强势的吻里。
.............................................................
柯云楚不知道为什么萧荆羽要把自己留在牢房里，这里的环境十分的潮湿黏腻，他甚至能听到从牢房上方滴滴答答落下的水声。
原本他的身体就不好，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是不太好受，没多久又烧了起来，额头滚烫，却浑身发冷。
他靠在墙壁上，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的腿，下巴搁在膝盖上，侧头悄悄往风嘉澜那边看去。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血迹斑斑，这是柯云楚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狼狈的模样，轻声开口问：“你......疼吗？”
风嘉澜身上虽然狼狈，脸上的神情却云淡风轻，一点也不像是被关在牢房里，薄唇淡定的吐出两个字，“还好。”
“哦......”
柯云楚并没有忘记风嘉澜对萧荆羽说了什么，但他早已对他不再期待，在阳灵山的告白也像是一场梦，一点也不真实，与其说失落，不如有一种做梦醒来的感觉。
但他现在只是想和人说说话。
“你还真是爹不疼娘不爱。我还以为你跟着萧荆羽走，是因为他对你有多好。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风嘉澜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是......你怎么能够比得上十五座城池呢。”
柯云楚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我知道的......”
他知道的，哪怕是一座城池，不，就算是半座城池，他也比不上呀。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柯云楚伸出一根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不知道金鱼哥哥会不会找人好好的照顾他，团子又会不会想自己，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会不会哭呢......他想应该不会的，团子是个坚强的宝宝......
他小声地嘟囔着：“我想团子了......”
“你太吵了。”风嘉澜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安静一会你会死吗？”
柯云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沉默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空气又恢复成死一般的寂静。
............................................................
果然，从那天开始，便没有乱七八糟的人追着风嘉渝，让他干活了，他的扫地生涯只过了那么一天，便结束了。
风嘉渝原本就是个调皮性子，如今得了空闲，更是整天开始四处瞎转悠。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非比寻常，说不定哪天就要做王妃的，于是对萧荆羽还让自己住在西阁里有些不满。
这里的院落实在是太过破旧，一点也不像一个王宫里的院子。
风嘉渝越看越不满意，便拧着眉对蝶花道：“我觉得这里太破了，去给我找几个人来修一修，再搬点东西过来......唔......什么花瓶啊，屏风啊，都给我搬过来。”
蝶花惊了：“这......”
“算了，不用了......”风嘉渝刚说完，又改口道：“他肯定会给我换新的住处的，我费心思修这个破院子干嘛呢......这样吧，你去成衣房，给我做两件新的衣服，我整天穿这些衣服都穿腻了......对了，我要云锦绸缎的。”
蝶花有些为难地看着风嘉渝。
他不知道，宫里的人都不太看得起他，只把他当成了一个下人，可她见他单纯的模样，一直不忍心将实话告诉他。
可是现在他让自己去要云锦绸缎，肯定是会被那边的人骂的，他们也肯定不会把东西给自己......
风嘉渝十分得意的吩咐完蝶花，但是转头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顿时有些不满意，说道，“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对了，也让她们给你做一件，就说是我吩咐的！”
“公子......”蝶花没有办法，只好十分艰难的往成衣房的方向走。
风嘉渝不喜欢她这样磨磨唧唧的样子，上前走到她的面前说道，“怎么去要两件衣服也能把你为难成这样？算了！我亲自前去，你就在我后边跟着吧。”
蝶花的心里忍不住吐槽，他想要的哪里是两件普通的衣服。
果不其然，他们在成衣房外被拦住了。
“你们为什么拦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自傲的态度一时间竟然真的唬住了成衣房的人，“你是谁？”
我可是你们未来的王妃大人。
风嘉渝原本想要这么告诉他们，但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高调了，万一惹萧荆羽不高兴就不好了。
他白日见不着萧荆羽，只有偶尔晚上有人来请他的时候，他才能见得着他。
偏偏他又是想一出是一处的性子，没等到晚上跟萧荆羽说一声便自己杀过来了，现在又隐隐有些后悔，于是软下了声音道：“我就是想做两身新衣服，你们王上肯定会答应的。”
“那......您稍等，我们去请示一下。”
蝶花在身后看的目瞪口呆。
这边发生的一切都在萧荆羽的掌握之中，很快就有人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他。
萧荆羽批改奏折的动作一顿，“他去成衣房做了两件衣服，还要上好的云锦绸缎？”
秦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道，“是。”
他现在是完全摸不准自己面前的男人的心思，都说伴君如伴虎，现在看来真是没错。
前两天还像是防着瘟疫一样对待那人，结果近日竟然一转态度，开始宠溺起来。
萧荆羽点了点头，并没有表达自己的不满，而是说道，“不过两件衣服，随他去吧。”

第132章 不要给寡人哭着求饶
秦公公暗自揣测了一下萧荆羽的心思，觉得他并没有在说反话，才退下了，告诉成衣房的人萧荆羽的口谕。
成衣房的人小心翼翼地应下了。
风嘉渝原本以为可能还会有不长眼的奴才惹自己生气，但是没有想到成衣房的人回来后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风嘉渝便知道这肯定是萧荆羽同意了给他做衣服，气焰又重新嚣张了起来：“哼，你们可得好好给我做，要是做不好......”
帮他量尺寸的宫人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是，是......”
风嘉渝：“拿你们最好的布料来给我看看。”
不一会，成衣房的宫人便捧着一块布料递到他手上。
风嘉渝仔细的查看了一下成衣房的人交给自己的布料，发现上面的纹理都十分的细腻精致，触感丝滑柔软，这才满意的说道，“嗯，就用这个吧！哦，对了，上面的刺绣要给我做精致些，回头我会让萧......王上好好的奖励你们的！”
风嘉渝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蝶花还未回过神来，疑惑地问：“怎么如今宫里的人对您都尊敬了许多？奴婢还担心您会吃个闭门羹呢。”
风嘉渝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脯，回头看了看周围，然后神神秘秘地对她说道：“我只悄悄告诉你......这当然是因为，你们王上已经拜倒在我的魅力之下了！”
看蝶花大吃一惊的模样，他更加沾沾自喜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到萧荆羽的身边。
听了他的话，高兴的除了风嘉渝，还有一直侍奉他的蝶花。
一直以来看他这么受苦，她心里也有一些不忍心。
蝶花：“看来如今王上对公子欢喜得很，连最好的布料也舍得给公子做衣裳，想必公子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蝶花那句“王上对公子欢喜得很”，让风嘉澜心花怒放，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脸颊有些微红：“那是当然！”
虽然萧荆羽说过，没有他的传召不能去找他，可今天他对他的纵容让他膨胀了起来，忽然想试试如果自己跟他逆着干，他还会不会继续包容自己。
想到这里，风嘉渝又撒了欢一样，往萧荆羽的寝宫跑，然而却扑了个空，萧荆羽不在，只有秦公公在那和下人吩咐着什么。
风嘉渝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正好之前这个太监欺负了自己，现在他要把自己的场子找回来，于是指着秦公公的鼻子，趾高气昂道，“你见了我怎么不行礼？”
秦公公不卑不亢地说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风嘉渝想要好好的惩罚对方一下，想了一会，最后指着门口的一大堆落叶说道，“你先去把这堆落叶清理了吧，我不想看到一片叶子，实在是糟心的很。”
秦公公拿不准王上对此人究竟是什么心思，但按近来的态度看，还是暂且不能得罪，于是遵从道：“是。”
风嘉渝看着其他小太监小宫女惊讶却又不敢说话的样子，心里终于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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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荆羽现在每日都忙于国事，因为风嘉澜迟迟不松开归还城池，让他无法兑现他上位做出的承诺，现在在朝堂上面临了很大的压力。
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风嘉渝站在他宫外的院落里，对他宫里的人指手画脚的场景，嚣张跋扈的模样和曾经在风隋皇宫里的时候如出一辙。
“那里还有一片叶子呢，狗奴才！”
“我有些渴了，你去给我倒碗水来。”
“......”
萧荆羽的眼神冷了冷。
风嘉渝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见到是他，随意将他喝了的水往地上一放，一蹦一跳地向他跑来：“你回来啦！”
萧荆羽不动神色的收敛了刚才眼里的厌恶，顿了顿，问道，“你来做什么？”
风嘉渝觉得刚才他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认真一看，萧荆羽还是原来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又觉得或许是自己看错了，便笑嘻嘻的说道，“我来看看你......你......咳咳咳，你有没有想我？”
萧荆羽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眼前的风嘉渝像是又回到了当初在风隋国的日子，一样的没有烦恼，一样的任性妄为。
他淡淡地说道：“寡人现在还有事情要做，如果你想待在这里的话，就乖一点，保持安静。”
他的语气明明很平淡，却让风嘉渝感觉出了一丝温柔。
他骄傲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跟着萧荆羽进了他的书房。
“你就老实在这里坐着，不要打扰寡人。”
萧荆羽将他按在一个椅子上，然后自己转身到案桌后坐下。
风嘉渝不是一个老实的人，而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萧荆羽退一步，他必定又往前走一步。
萧荆羽越是这么说，就越是激发了他的叛逆心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萧荆羽身边走去，探个头去看他正在看的东西：“你在看什么？”
没有人比萧荆羽更清楚风嘉渝是个白痴，所以也没提防着他，大大方方地任他看。
他比柯云楚好一点的大概就是，柯云楚不识字，而他识字。然而事实上，识字也并不影响他理解不了上面的内容。
风嘉渝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随便瞥了两眼，关注点根本不在那上面。
见萧荆羽专注地看着折子，当真一点也不搭理自己，风嘉渝有些不服气。
他灵机一动，手不太熟练地顺着萧荆羽的衣物往下摸去。
萧荆羽竟也没有说什么，而是任由他这样为非作歹。
风嘉渝见他坐怀不乱，只能更加卖力地挑逗。
他不懂什么技巧，生涩又直白，却让萧荆羽微微乱了几分气息。
“你屁股欠收拾了？”
萧荆羽斜睨了他一眼。
见他终于舍得分一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了，风嘉渝眉飞色舞起来，挑衅般地说道：“那你来收拾我啊......”
萧荆羽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胡作为非的动作：“一会不要给寡人哭着求饶。”
风嘉渝慌张了一瞬，随即强作镇定：“我才不会......”
“哦？是么？”
风嘉渝心里发虚，但仍旧不肯示弱：“当、当然，谁、谁求饶就是来宝......”
“你求不求饶，都是来宝。”萧荆羽轻嗤了一声，终于化被动为主动，将风嘉渝反压在案桌之上，然后在笔架上精心挑选了一支长毛粗大的毛笔......
于是那一天在殿外值班的人，都听见了从王上的书房里传来的哭天喊地的求饶声。
......
在旁人的眼中，风嘉渝便是如此慢慢地受宠了起来。
.............................................................
风嘉渝在这边过得十分舒适，可谓如鱼得水，拨开乌云见月明，而柯云楚这边却过得异常煎熬。
身体总是打摆子，忽冷又忽热，浑浑噩噩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有好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就要这么死了，却又异常顽强地挣扎了过来。
风嘉澜仍旧没有理睬过他，让他想有个能和他一起庆祝自己又从阎王爷手里逃跑了的人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柯云楚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两天，也有可能是三天或者是五天，萧荆羽终于又重新出现在了牢房之中。
他一身白净的锦衣，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扫了一眼气息奄奄的柯云楚，对视若罔闻的风嘉澜道：“你还真的是无情。”
风嘉澜睁开眼和他对视，眼里含着讥诮的意味，又像是施舍给他的一个眼神一般。
这一眼无疑激怒了萧荆羽，可他没有表现出怒火，甚至笑了起来：“寡人来是要告诉你，寡人即将迎娶柯云楚为妃。想他必穿上一身红衣，肯定艳冠天下。哦，别担心，到了那天，寡人一定特赦你一日，让你出席我们的婚礼。”
虽然属下给他报告的都是这些日子风嘉澜对柯云楚如何的冷漠，轻视，但他的心里终不相信，风嘉澜一点也不在乎柯云楚。
风嘉澜的眼神之中毫无触动，像没有听见他说道话一般。
萧荆羽眯了眯眸子，走到柯云楚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柔声说道，“寡人让你受苦了，等做了寡人的王妃，一定好好补偿你。”
柯云楚虽然病得恍恍惚惚，但还是听清了他说的话，愣愣地问，声音虚弱：“做你的......王妃？”
他虽然迟钝，可他还是能够感觉得到，金鱼哥哥对自己并没有那种感情。
而且......而且......五皇子那么喜欢他呀，他要是做了金鱼哥哥的王妃，五皇子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第133章 我玩腻的东西
“嗯。”萧荆羽轻应了一声，“寡人这就带你离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柯云楚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原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提不起一丝精神，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了角落里的风嘉澜一眼。
他闭目盘腿而坐，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的生，他的死，他和谁在一起，他都不感兴趣。
柯云楚缓缓闭上了眼。
萧荆羽看着柯云楚苍白却姣好的脸，哼笑道：“啧......张脸确实天下无双，不知道碰起来的滋味如何？”
风嘉澜突然开口：“不过是我已经玩腻的东西，你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呢。”
“哦？希望你不是死鸭子嘴硬。”萧荆羽一字一句地道。
他抱着柯云楚，背过身往外走，眼神陡然阴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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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嘉渝近日因为萧荆羽的纵容，连白日都不肯好好地待在西阁，整日往御书房跑。
萧荆羽在批阅奏折，他就在一边翻着他让人给他找来的画本。
但画本看了一会，他便忍不住打瞌睡，只好放下画本，站起来在房间里瞎转悠，玩起了书房中的挂饰。
那是一串穿在一起的铃铛，有吉祥的含义，但风嘉渝不知道这些，只觉得这铃铛好看又好玩，便用手去拉扯那铃铛上的绳子，叮叮咚咚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动作响起。
萧荆羽原本就因为朝堂上的事情郁卒，此时听了这个声音更是烦躁，语气不太好地道，“先不要玩儿了，保持安静。”
如之前风嘉澜所说，承元国现在的确面临着内忧外患。
风嘉渝将手收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又勾动了那风铃的线，叮叮咚咚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在挑战寡人的耐心？”
萧荆羽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将手中的毛笔重重摔在地上。
风嘉渝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萧荆羽为什么变得暴躁了起来。
他只不过是碰了碰而已，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有些委屈地上前将那支笔捡了起来，“你、你为什么摔笔啊......笔又没有惹你......”
萧荆羽看了他一眼：“那摔你？”
风嘉渝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那还是摔笔吧......”
风隋正虎视眈眈地想要攻打承元，萧荆羽原本就在为了这件事而烦恼，风嘉渝偏偏还要整日在他面前转悠，萧荆羽忍不住迁怒，冷哼一声道，“还不是你们风隋国干的好事。”
风嘉渝一愣，然后为自己辩解：“风隋......怎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干什么凶我呀？”
看他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萧荆羽也没有安慰他，继续低头看折子。
风嘉渝想知道是什么让他这么生气，眼睛也跟着往那折子上瞥。
把上面的内容都看完了，他才大致知道了萧荆羽在苦恼什么。
他看着萧荆羽的眼睛说道：“那个......两国交好......不打仗不就可以了吗？”
萧荆羽侧头对上他一脸认真的表情，被他天真得愚蠢的话给气得哼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愚蠢。”
风嘉渝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啊......你们不要再打来打去了好不好？”
萧荆羽不想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讨论这些，转而说道：“你既然没有事情做，就去挑一下喜服吧，成衣房已经做好了几种样式。”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风嘉渝放弃了对于国事的纠结，先是一愣，然后夸张地蹦了起来：“喜服？”
他让自己去挑......喜服？！
而且已经做好了样式，是不是他其实早就已经计划着要和他成亲了？
风嘉渝难得地有些娇羞：“你要和我成亲......？”
萧荆羽不置可否，只道：“喜欢什么款式自己和他们说。”
风嘉渝便当他这是默认了，止不住地开心，“那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就像一阵小旋风般冲了出去。
风嘉渝乐颠颠地一路跑到了成衣房，驻足的时候心脏猛地刺痛了一下，连忙捂着胸口弯下了腰。
好在那股刺痛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缓过来了，又直起了身子。
他觉得是自己跑太急了，于是放缓了脚步。
虽然风嘉渝上次并没有刁难成衣房的人，但他们还是有些惧怕他。
宫中现在盛传，此人得了王上的宠爱，到处欺负别人，嚣张跋扈得很。
现在忽然没有通传又跑来这里，不知道是想做些什么。
一个小太监迎上去，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您怎么忽然过来了？”
风嘉渝瞥了他一眼，盛气凌人地说道，“王上让我来挑喜服！他说你们已经做好几种样式了？”
风嘉渝说这话的时候，毫不掩饰炫耀的意味，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马上就要嫁给萧荆羽了。
“是，请公子跟奴才来。”
成衣房的确早就领了旨意开始制作喜服，领着风嘉渝到他们所做的成衣那边去。
“殿下，这就是我们所做出来的几件喜服，您看看......是不是有满意的？”
风嘉渝往那几件展示出来的喜服打量着，打眼望过去就让人眼花缭乱，每一件都十分的精致好看。
这喜服可比当初柯云楚穿的那件还好看，他笑眯眯地夸奖道，“你们的手艺还真不错。”
他伸手摸了摸，感受到它细腻的纹路，更是满意，却又有些纠结，喃喃道：“这几件都好看......我到底要选哪一个呢？”
后面的几个人也不敢给他出主意，只能慢慢的等着他自己挑选。
风嘉渝说着就随意的拿起了其中一个，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在这几件喜服里面，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一件。
他转身随意点了一个宫女，“你，过来帮我穿上。”
宫女内心暗暗叫苦，生怕被他刁难，但幸运的是风嘉渝并没有怎么发难，很配合地让她帮他将他挑选出来的那件喜服穿上了。
风嘉渝昂着头，等待着夸奖：“怎么样？”
成衣房的人眼睛一亮，风嘉渝的肤色健康白皙，如今这大红衣裳，衬得他更是肤白如雪。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喜服略大了一点，虽然不多，也没有多大的影响，但还是让风嘉渝找到了发难的点：“我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做衣服了，你们还记不得我的尺寸？”
“奴婢们是按秦公公拿来的样衣做的......”
风嘉渝蹙起了眉：“好他个秦公公，肯定是故意的！看我一会不到萧......王上面前告他的状！”
虽说这喜服的袖子稍微长了一点点，但风嘉渝认为自己还是穿得很好看的。
他在成衣房转了两圈，直到所有人都恭维了他几遍，他才满意：“我去问问王上怎么样。”
说着，他便穿着这大红的喜服离开了成衣房。
成衣房的人不敢拦住他，只能看着他穿着喜服走远。
风嘉渝虽然兴致冲冲，但担心发生刚才那样心脏刺疼的问题，便放慢脚步朝御书房走，一路引来了无数瞩目，让他洋洋自得起来。
但风嘉渝跑到御书房的时候，却发现萧荆羽已经不在这里了。
风嘉渝心里有些疑惑，一般这个时候萧荆羽应该还在这里处理公务才对，于是他拦住守在门口的护卫，气势汹汹的问道，“我问你，萧......王上他去哪里了？”
护卫低头看了他一眼，木讷地回道，“王上已离开御书房，属下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风嘉渝心里有些失落。
他换好了喜服之后第一个就想着给萧荆羽看，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不在。
风嘉渝满心只想找到萧荆羽，也无心为难这个护卫，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现在无人欣赏他的喜服，他却不想那么快脱下。
他想起蝶花说，柯云楚住在东阁，不如穿去他面前显摆显摆？正好他也好久没见到他可爱的侄子了。
于是他一转方向，朝东阁的方向走去。
到了东阁门口，他却被门口的护卫拦了下来。
风嘉渝不满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拦我！”
“王上有令，闲杂人等不准进入东阁。”
“你说我是闲杂人等？”
风嘉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护卫不置一言。
“我可是未来的王妃！看到我身上的喜服了吗？”
护卫仍旧木着脸拦在他身前。
风嘉渝想要硬闯，却被一把推搡在地。
他愤然地朝里喊：“柯云楚！柯云楚！你的护卫打人啦！快让我进去！”
不一会从里面出来一个侍女，对护卫说了什么，那护卫便侧了侧身子给他放行了。
风嘉渝重重地哼了一声，在护卫身上踹了一脚，才踱步往里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在内心愤愤不平。
凭什么柯云楚住的地方比他豪华那么多啊？

第134章 他绝对不要轻易的原谅他
他住的那个地方，阴暗不说，还破旧，而这边又新又敞亮，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回头他一定要在萧荆羽面前闹一闹，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走到东阁最大的那间房门口，直接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看清了里面的情景，猛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里边的两个人。
柯云楚坐在床上，萧荆羽将他半抱在怀里，微垂着头，在对他低声细语。
风嘉渝僵硬地站在门口。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待在一起？
他推门的动静不小，萧荆羽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火红嫁衣，眉头微微一皱。
见到他皱眉，风嘉渝心里涌起了一股怒气，气势汹汹的冲到了两人面前，脸色难看。
还没等他开口，便听萧荆羽说道：“你穿成这样乱跑什么？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明明是你让我去挑喜服！我挑好了想给你看一看，结果你竟然、竟然......”风嘉渝的伸手指着萧荆羽，气的哆嗦：“你在这和柯云楚干什么勾当呢！”
萧荆羽将怀里昏迷的柯云楚平放在床上，警告道：“如果不想变成哑巴的话，把你的嗓门收一收。”
风嘉渝声音立刻低了下去，但语气仍旧凶巴巴的：“你、你不要跟他单单独待在一起，快点离开......”
萧荆羽被他气笑了：“你凭什么命令寡人？”
“我是你的准王妃......”风嘉渝原本说的理直气壮，见萧荆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让他突然生出了一丝自我怀疑，弱弱地加了一句：“......不是吗？”
萧荆羽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让风嘉渝脊背有一丝发凉，就在他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却淡说道：“你乖一点，先回你自己屋里。”
风嘉渝见他没有发怒，甚至还算好言好语地对自己，顿时上纲上线起来：“我不要！”
“嗯？”萧荆羽脸色微沉。
“我不......啊！”
萧荆羽突然站起身，拉着风嘉渝的胳膊，一路将他甩到了门口。
风嘉渝被他用力拽得生疼，忍不住痛呼了一声，脚在门槛处被绊了一下，重心不稳，狼狈不堪地往前扑到。
萧荆羽这次不再对他用商量的语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回去。”
说完，当着他的面将门合上。
风嘉渝看着面前紧闭的门，胳膊上还残留着萧荆羽的手劲，泛着隐隐约约的疼痛。
他觉得自己难堪极了，低泣了一声，用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
................................................................
萧荆羽来到西阁的时候，风嘉渝还一个人坐在桌子前生闷气，身上还穿着那套大红色的喜服。
见他走过来了，还刻意扭过头去，不肯看他。
萧荆羽挑了挑眉：“还在生气？”
风嘉渝一听，委屈上涌，更紧地抿起了自己的嘴唇，脸颊气得鼓起，就像一只吃着东西的仓鼠。
萧荆羽抬起他的下巴，戏谑地道：“还真的变成来宝了？”
风嘉渝高贵冷艳地撇过头，他绝对不要轻易的原谅他！
萧荆羽轻笑了一声，“柯云楚的身体不好，你何必与他计较？他生了重病，寡人去看看他罢了，这你也吃这么大醋？嗯？”
风嘉渝忍不住反驳道：“那你去看他就行了，为什么要抱着他？”
“他昏倒了，寡人将他接住罢了，然后你正好这个时候进来了。”
风嘉渝头没转过来，但眼睛悄悄地往他这边瞥，语气已经有了松动：“......真的？那你为什么要凶我......”
“你还恶人先告状？”萧荆羽抬手拧了拧他秀挺的鼻梁：“你想想是谁的态度不好？”
风嘉渝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好像确实是自己先态度不好地质问他的，鼓起的腮帮子渐渐放松了下来，气已经消了大半。
萧荆羽：“你既然想做一个合格的王妃，就应该学会包容，你见哪个王妃是小肚鸡肠的？”
王妃这两个字让风嘉渝心动了，他反思了一下，萧荆羽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己真的有点小气了，当时柯云楚的确是在昏迷着，他不应该怪他。
他终于扭过头，正眼看着萧荆羽，有些不确定，又有些别扭地说道：“我再去看看他吧？”
“等改日他身体好一些再去吧。”
风嘉渝点了点头：“我、我要做一个合格的王妃......对了，你看看我挑的这身喜服，好看吗？”
刚才闹了那么一通，他差点忘了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
他提着衣摆，在萧荆羽面前转了一个圈。
萧荆羽：“还不错。”
萧荆羽极少夸奖人，他的一句还不错，听在风嘉渝的耳朵里已经和“真是太好看了”是一样的意思，高兴地又转了几圈。
转得头都有点晕才停下来，没忘抱怨了一句：“不过，这喜服做大了一点点，成衣房也真是的，竟然没记住我的尺寸，一会要送回去让他们再改一改！”
萧荆羽顺着他的话，含笑着道：“嗯，随你心意。”
风嘉渝摸着自己身上的大红喜服，心里越来越满足。
他已经能想象到，再过一段日子，他就可以穿上这身衣服，在众人的见证之下，和萧荆羽成亲，然后霸气地向大家宣布，萧荆羽是他的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没有看见萧荆羽的笑意只停留在唇边，未及眼底。
...............................................................
过了几日，风嘉渝又来到了东阁。
路上他已经想好了，一进门就要关心一下他，但走到了门口，又突然别扭了起来。
柯云楚这两日有所好转，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但仍旧精神不济，一张漂亮的小脸苍白病态，楚楚可怜。
风嘉渝的别扭被自然而然地抛到了脑后，捏着他的脸问：“你怎么老是生病啊？整天病怏怏的，到时候怎么参加我的婚礼？”
柯云楚的脸被他捏得变形，口齿不清地问：“森莫......分礼？”
风嘉渝洋洋得意地对他道：“......我马上要和萧荆羽成亲了！”
柯云楚愣了愣，他没忘记之前金鱼哥哥说要纳自己为妃的事，可见眼前五皇子高兴的模样，便觉得萧荆羽说要娶自己的话，只是为了刺激嘉澜哥哥交还城池，要娶五皇子才是真的。
毕竟五皇子那么喜欢他，他一定能感觉到。
他笑了起来，诚恳地说道：“恭喜五皇子......”
风嘉渝见他这么识趣，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担心，等我和萧荆羽成亲了，他就会把二皇兄给放了，你们两个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没想到柯云楚却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为什么？”这个答案出乎风嘉渝的意料，随即他很有危机感地警告道：“如果你是想和萧荆羽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柯云楚连忙声明：“我不会和你抢金鱼哥哥的......”
“哼，还算你有自知之明。”风嘉渝从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他是我的。”
柯云楚再次真心实意地祝福：“祝你们幸福......”
风嘉渝脸上挂着神采飞扬的笑意：“收到！”
.................................................................
没过多久，终于到了风嘉渝心心念念的那个日子，成亲的良辰吉日。
他一反常态，早早的就起了床，成衣房也一早便将喜服送了过来。
蝶花帮他将喜服穿上，正要夸赞他，却见他甩了甩袖子，脸上挂着怒容：“该死的狗奴才，让他们改尺寸，竟然原样送了过来！”
蝶花安抚他道：“公子......王妃息怒......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就不要生气了，免得坏了喜气。”
风嘉渝被那声“王妃”给安抚了，轻哼了一声：“下回再找他们算账！”
因他是男子，不宜浓妆艳抹，蝶花只是简单地为他描了个眉，抹了些唇脂，显得眉眼更加灵动，脂粉气却不厚，颇为清新脱俗。
蝶花连连夸赞：“王上一定会对王妃十分满意的！”
“那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风嘉渝没学过成亲的礼仪，萧荆羽也没有让人来教过他，所以他对整个流程一窍不通，只知道要会宾客，入洞房。
蝶花将红盖头盖在他的头上，笑了笑：“接下来，王妃等着八抬大轿来接您便可。”

第135章 你穿错了，这件喜服不是你的
风嘉渝有些失望不能第一时间让萧荆羽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也听过一句话，叫好事多磨，便忍耐下了立刻就想见到他的冲动，将喜帕盖到了自己的头上，乖乖的坐在床上。
没等一会，他又掀开喜帕，问：“都老半天了，怎么还没来？我......本王妃坐得屁股都疼了......”
蝶花掩唇笑了笑：“王妃呀，才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呢，不要着急，快将喜帕盖回去吧，新郎官没到，新娘子不可以自己掀开喜帕的。”
话音刚落，便听见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蝶花难掩激动地通报：“王妃，来了！”
风嘉渝连忙一把将喜帕重新盖上，“蝶花，这盖头盖好了吗？”
蝶花上前帮他调整了一下：“已经很完美了，王妃。”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风嘉渝所有的视线都被一块红布给遮住了，听着萧荆羽脚步声慢慢的靠近，他的心里也越来越期待。
等带头的那个脚步声停下来后，他听见又有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响起，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没等风嘉渝发出疑问，便感受到肩膀上传来了压迫力。
紧接着，他竟然被两人架了起来，动作间将他的喜帕弄到了地上。
风嘉渝惊慌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看向正对着他的萧荆羽。
他也穿着一身精致的大红喜服，衬得那双猫瞳更加妖异，面容俊朗非凡，让风嘉渝惊艳了一瞬。
痴了片刻，他才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动了动手，却无法将自己的胳膊从两个侍卫手中抽回，怒骂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侍卫没有回答他，仍旧纹丝不动地将他架着。
风嘉渝朝萧荆羽喊道：“你快让他们松开我啊！今天不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吗？”
萧荆羽没有说话，而是上前，抬手扯住了他的衣襟，一个用力，便直接将喜服从他的身上扯落。
风嘉渝眼睁睁的看着萧荆羽在众人面前将他的喜服扯掉，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的里衣。
“我、我的喜服！”他心痛地喊道：“萧荆羽，你混蛋，你要把它扯坏了！”
萧荆羽的手顿了顿，终于开口道：“你穿错了，这件不是你的。”
风嘉渝听到这句话猛地瞪大了眼，这......这喜服分明就是他让自己去挑的啊！
“这件就是我挑中的，我也穿给你看过！你忘记了吗？！”
萧荆羽轻拍了两下手掌，一个宫女手里捧着一件大红衣裳走了进来。
即使还没穿到身上，光是看着，风嘉渝就能感受到这件衣裳的材质远远不如自己身上所穿的那件喜服，不管是从设计还是从缝制上看都十分的粗糙，就连颜色都略逊一筹。
萧荆羽：“这件才是给你准备的。”
风嘉渝：“我可是尊贵的王妃，怎么能穿这么劣质的喜服？！”
“好了，不要耽误时辰。”萧荆羽突然软下了声，拿过那件喜服，“寡人帮你穿，好不好？”
听了他的话，架着风嘉渝的两个侍卫终于将他松开。
哪怕是萧荆羽说亲手帮他穿，风嘉渝的心里还是憋着一股闷气，别过头去，走到椅子边，一屁股坐下，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你都让我自己去挑喜服了，为什么还要给我换了？我不喜欢这一件......我喜欢刚才那一件，如果那件不是给我的，你干嘛还要让我自己去挑呢？”
“那件不是不合你的尺寸吗？这件是按你的尺寸重新赶制的，才会粗糙了一点。”萧荆羽又走到他面前，将他拉起来，动作轻柔，仿佛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和刚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大了一点就大了一点，其实也没事的......这件也太丑了！”风嘉渝嘟囔道，气愤被他安抚了一些。
这么说着，萧荆羽帮他穿的时候，他还是乖乖地配合了。
萧荆羽道：“不丑，一样好看。”
风嘉渝：“真的？”
“当然。”
见风嘉渝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萧荆羽适时地沉下了声：“今天是我们的大婚之日，这种吉利的日子是不能生气的，寡人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能不能忍一忍？不要坏了喜气。”
风嘉渝有些犹豫。
衣服已经换上了，其实仔细看看......这喜服虽然不太好看，可穿在自己身上，就没那么丑了......
他只好嘟着嘴妥协：“好吧.......”
萧荆羽唇角微微勾起，弯下腰，将掉在地上的喜帕捡起，重新盖到风嘉渝的头上，手隔着喜帕在他的头顶上揉了揉，声音里含着一丝笑意：“准备好了......那就该上轿了。”
说完，他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
这个动作让风嘉渝忘记了刚才的插曲，重新拾回了之前心里头的甜蜜。
他被放进轿子里，很快就感觉到轿子被抬了起来，晃晃悠悠的，不知道走向何处。
他有些耐不住心思，想要打开查看，但想到蝶花说不可以自己将喜帕掀开，只好忍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停稳了，一双大手再次将他稳稳的抱起。
风嘉渝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将头依偎在他的肩膀处。
萧荆羽不易察觉地僵了僵。
风嘉渝被带进了屋内，在床边坐下，等了一会不见萧荆羽有下一步动作，终于忍不住提醒道：“你不掀盖头吗？”
萧荆羽按住了他的手：“先不要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寡人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风嘉渝一愣，心里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风嘉渝疑惑地问：“我们不用去宴请宾客吗？”
萧荆羽轻笑道：“我们直接洞房不好吗？”
风嘉渝一愣，没有想到萧荆羽竟然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喜帕下的脸热得发烫，结结巴巴地说，“先、先洞、洞房也不是不可以......先洞房好......”
萧荆羽有些轻挑地道：“小骚.货，一会一定满足你。”
虽然平时他们在床上，萧荆羽有这么叫过他，他那个时候又疼又爽，叫他什么他都应。
可现在两人什么都还没做，就听他这么叫自己，让风嘉渝心头有一丝怪异感，生出一种不被尊重的感觉：“我不是小骚.货......”
萧荆羽不置可否，只道：“记得在这里好好的等寡人，不要掀开喜帕。”
风嘉渝点点头：“嗯。”
听见萧荆羽转身离去的步伐，不知道为何，心头蓦地有些慌乱，脱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萧荆羽！”
“嗯？”萧荆羽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见风嘉渝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快点回来哦......夫君......”
说完那两个字，他像是极度不好意思一般地垂下了头，手指快把喜服给揪破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脸上现在烫得可以煎鸡蛋。
良久，在他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的时候，才听见萧荆羽的回答：“......好。”
听见关门的声音，风嘉渝意识到萧荆羽已经离开了。
没想到他还会给自己准备惊喜，风嘉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喜帕之下的嘴唇已经快要咧到耳后根。
他会给自己准备什么样的惊喜呢......
不久后，门再次被打开了，风嘉渝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惊喜要来了吗？
但马上他就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因为进来的人的脚步声与萧荆羽有很大的区别。
萧荆羽的脚步轻盈稳健，而这人的脚步声既重又乱。
而且随着对方靠近，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
“夫君，你喝酒了？”
不知道为什么，风嘉渝的心里有些慌张。
他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目光向下便能看清楚对方的鞋子，这不是萧荆羽刚才穿的那双。
风嘉渝终于忍不住自己一把将喜帕掀了开来。
果然，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萧荆羽，而是一个脸又黑又红，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犷大汉。
对方的眼里透着邪念，似乎对风嘉渝很是满意：“美人儿......怎地这么心急，自己将喜帕给掀开了？”
风嘉渝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着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嘿嘿笑了笑，就朝着风嘉渝伸过手来，“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说本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浑身酒气，神情猥琐，风嘉渝不堪忍受对方的触碰，又惊又惧地骂道：“你在说什么？今天是我跟王上的新婚之夜！和你这丑东西有什么关系！你这丑东西也太过无礼了，快点滚出去！不然我让人砍了你的狗头！”
风嘉渝话说得狠，却早已是色厉内荏，强装镇定。
他努力往墙角缩去，生怕这个大汉真的触碰到自己。
大汉见风嘉渝很是抗拒，有些不满意，直接伸手一捞，抓住了风嘉渝的脚腕。

第136章 求求你不要把我送给别人
风嘉渝的脚腕很纤细，大汉一只手就可以握过来。
风嘉渝被他一个用力，直接拖到了眼前，惊慌失措地胡乱踢腿腿，想挣脱开来。
但双方的力量悬殊，他的挣扎在大汉眼里就是一种闺中情趣。
“你这个......莽夫！快点放开本王妃！不然的话，本王妃一定会杀了你！”
风嘉渝虽然这样大喊大叫着，但对方根本不在意他这挠痒痒一般的威胁，依然狰狞着靠近他。
风嘉渝快要被他身上的酒气给熏晕了，顾不上那么多，转头朝着门外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萧荆羽！！”
“救命啊！！来人！”
风嘉渝拼命的反抗，但是还是被大汉一把抓住了衣裳，大汉的力气很大，两只手一用力就将他的劣质喜服撕成了碎片。
风嘉渝更是急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本能地尖叫踢打着。
大汉终于有些恼怒，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下：“你这贱奴，别叫了！还王妃？你连给王上提鞋都不配！”
风嘉渝被这一巴掌扇得侧过头去，耳朵嗡嗡地响，连大汉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门口终于有了动静，一人踱步进来。
风嘉渝泪眼朦胧中，看清了进来的人是萧荆羽后，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睛一亮，眼泪扑簌簌地掉落，心里涌上一股委屈，只想让萧荆羽狠狠的惩罚他。
“萧荆羽！你终于来了.......快把这个狗奴才的头砍掉！还有他的手，剁了拿去喂狗！他竟然敢用这双脏手碰我......”
萧荆羽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发生一丝的变化。
压在他身上的人没有露出一丁点儿害怕的神情，反而是嘿嘿笑了笑，醉醺醺地直起了身子，有些吊儿郎当地向萧荆羽行了个礼：“王、王上......”
失去禁锢，风嘉渝立刻想要跑到萧荆羽的身边，但那大汉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贱奴，你想跑哪儿去？”
萧荆羽在身边，风嘉渝心安了不少，说话底气也足了一些：“谁是贱奴！我可是王妃！快点松开我！”
但那大汉不仅没松手，还用手捏了捏风嘉渝的臀肉：“给本将安静一点！”
这个动作彻底让风嘉渝脑中紧绷的弦断了，惊恐地看向萧荆羽：“萧荆羽、萧荆羽！你快把他杀了啊！”
“可怜的美人儿，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大汉脸上挂着淫邪的笑：“王上，这种美人......您真的舍得送给我？”
萧荆羽轻蔑地扫了一眼脸上还浮着几个指印的风嘉渝，淡淡地说道：“君无戏言，这贱奴就随将军处置了。”
风嘉渝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神迷茫地看向萧荆羽。
他在说什么？
他要将自己......交给这个丑陋的男人吗？
......不，不可能，一定是他听错了。
萧荆羽可是要娶自己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对他呢？
萧荆羽转身要走，风嘉渝一见他有了动作，像是被惊吓到了一样，挣扎起来大声喊道，“你要去哪里？你不要走......”
萧荆羽侧头：“你是真蠢还是假蠢，非要寡人将话说得明明白白？”
风嘉渝勉力扬起一个笑脸：“夫君，你在说什么呀......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啊......你快让这个人出去好不好？我们、我们不是还要洞房吗？你不是说还有惊喜要给我吗......”
见萧荆羽离开的脚步一转，走至他面前，风嘉渝又生出一丝希望。
萧荆羽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大拇指在他脸上的指印处轻轻摩挲了几下。
风嘉渝仰头看着他，渴望被拯救的情绪全部暴露在他的眼底。
萧荆羽也笑了，却笑得风嘉渝脊背发凉。
“夫君......”
“不要叫寡人夫君。”萧荆羽打断他，然后指了指那大汉：“这个才是你的夫君，知道吗？”
风嘉渝脸上的笑快要撑不下去了，僵在脸上，“夫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不要和这个莽夫成亲，他明明是要嫁给萧荆羽做王妃的。
“既然你还要装作不懂，寡人就好好地告诉你一次。”萧荆羽声音冷得像千年的玄冰：“寡人要娶的是柯云楚，至于你，是寡人送给将军的礼物。”
风嘉渝怔怔地看着他，将他的话语仔细咀嚼了一番，才回过神来一般，嘴唇哆嗦了几下，才重新发出声音，哀求道：“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他......”
萧荆羽垂在身侧的手虚虚握了握，然后站起身来，不在看他一眼，声音冷硬：“这就是给的惊喜，你好好享受吧。”
萧荆羽转身，径直的走向门外。
风嘉渝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我不当王妃了......我、我再也不敢痴心妄想了！我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我送给别人......”
萧荆羽一步一步离开了房间。
萧荆羽离开之后，那大汉重新转头看向风嘉渝，“如今没有人打扰我们了，我们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了，美人儿......你的小脸真漂亮，承元可没有皮肤这么白的人儿！”
风嘉渝只觉得他的言语和动作都粗鄙不堪，往后退了几步，脸上还挂着泪痕，“你不要靠近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那不是说明本将不行吗？”他扯开风嘉渝的里衣，露出里面大片的白皙肌肤。
大汉更加满意：“你乖乖的，本将不会让你疼的，只会让你欲仙欲死......”
风嘉渝不想让这个人看到他的身体，奋力的用脚蹬了对方一下，却感受到了对方强健的肌肉，就像一块坚硬的铁。
大汉虽然被蹬的身体微微一动，却并没有后退一步，反而因为风嘉渝的反抗，越发的高兴起来。
“还真是只挠人的小猫......有意思。”
风嘉渝又气又急，恨不得当场就拿刀捅死对方，心肺的地方疼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越发的不能自控，觉得就连大脑深处都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大汉埋头在他白皙的脖颈处胡乱亲吻，濡湿粘腻的触感让风嘉渝恶心得只想吐，最后喉头一甜，竟是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风嘉渝此时仰坐着，血点溅到了大汉的脸上，让他微微一愣，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大汉的心头忍不住涌上一股怒气，如今他这还没做什么呢，对方就已经这样了，他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岂不是就当场就能死过去？
只见风嘉渝吐了一口血之后，又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头部，像是在经历什么难以描述的折磨。
风嘉渝什么也想不了，他的头里好像有千万根尖锐的针在穿刺，密密麻麻，让他痛不欲生。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结束这种痛苦......
他忽然抱着自己的头用力往墙上撞去。
撞了几下之后，大汉就看见墙上有着丝丝点点的血迹，在雪白的墙壁上炸开了朵朵血花。
大汉翻身下床，朝外面喊道：“来人，给本将把这个人拖出去，他娘的！真是晦气！”
风嘉渝隐约听见了他的话，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终于......得救了。
............................................................
而另一边，萧荆羽离开后，便沉着脸下令：“把风嘉澜带过来。”
几名侍卫随即离开，按照萧荆羽的命令前去地牢。
随即他来到东阁，身上还穿着一身红衣。
见到他的时候，柯云楚有些疑惑：“......金鱼哥哥？你怎么来了......五皇子呢？”
现在应该是金鱼哥哥和五皇子大婚的时候，为何他会突然跑到他的房间里？
他迷茫的看了看萧荆羽，发现萧荆羽的身后跟着两名宫女。
那两名宫女在萧荆羽停下来之后，还径直着朝自己走过来。
柯云楚不明所以地问道，“这是要.......要做什么？”
萧荆羽没有答话，反倒是那两名宫女回答了柯云楚，“今天是大婚的日子，您自然要换一身合适的衣裳了。”
柯云楚迷茫的点了点头，自己作为宾客，穿这一身确实是不太合适......只不过他听外面比较安静，好像也没有宾客很多的样子。
可能是自己的住处离得太远了。
两名宫女走到他的面前，将手里的衣服抖开了，竟是十分精致的红袍。
宫女帮他将衣服穿之后，他才发现，这件红袍甚至比自己成婚当日穿的喜服还要精致，自己露出的手腕在红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白皙，这衣服甚至比他当日成婚的时候穿的还要精致。
他歪了歪头，不解地问：“承元的婚礼，就连宾客也要穿得这么红火吗？”

第137章 他不配
两名宫女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掩着唇笑了起来，道，“宾客自然是不用穿得这样好看的，可您是新娘子呀。”
新娘子？
他怎么会是新娘子呢？新娘子不是五皇子吗？
柯云楚连忙摆了摆手：“你们搞错了，我不是新娘子......”
“不，你是。”萧荆羽看着柯云楚在红艳的喜服的映衬下更加惊艳的眉眼，淡笑着道：“你就是寡人的新娘。”
柯云楚想起了前些日子还一脸幸福地来告诉自己，要做王妃的五皇子，愣愣地开口：“金鱼哥哥，五皇子才是你的新娘......”
萧荆羽嗤笑了一声：“他不配。”
“不行......对不起金鱼哥哥，我不能做你的新娘......”
柯云楚想动手将喜服脱下，却被萧荆羽禁锢住了双手。
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报告王上，您吩咐带来的人已经带到。”
萧荆羽眸色更深了一些，挑起一边唇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将柯云楚一把扯进怀里：“好戏要开始了。”
柯云楚还没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便听见他道：“把他带进来。”
两名宫女识趣的离开。
柯云楚看见被带进来的人，愣了愣。
风嘉澜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这段时间他在地牢里受了不少的苦头，浑身狼狈，但那双桃花般的眼眸仍旧淡漠出尘，不可一世。
萧荆羽看见他这样的眼睛便轻而易举地被挑起了怒火。
他强压下那股怒火，将柯云楚往自己身上更用力地揽了揽，目光却落在风嘉澜身上，倨傲地开口：“怎么样？寡人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将城池归还承元，寡人便放了他。如果还不归还......寡人不介意让你欣赏一下，这朵娇花，是如何在寡人身下绽放的。”
说完，他轻挑地低头在柯云楚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
柯云楚连忙扭头要躲：“金鱼哥哥，这样好奇怪......”
风嘉澜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我的答案不会变，至于你们非要表演给我看，我也只好笑纳国王送的这出活春宫了。”
萧荆羽目光一沉，随后低头朝柯云楚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便快点开始吧，别让他等急了。”
他将柯云楚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解开了束着他纤细的腰的腰封，手指在他的腰侧流连了一番。
柯云楚隐约地猜到了萧荆羽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心里一惊，连忙拢住了自己的衣裳，大声道，“我、我不要这样......”
原本的他就不可能和萧荆羽抗衡，如今身体还很虚弱，更是没有办法反抗。
柯云楚两个大而圆的杏眼犹如小白兔受惊了一样，眼神四处乱飘，却在某一刻对上了风嘉澜冷淡的视线，随即像被滚烫的东西灼烧了一般，匆匆移开。
他只能央求地看着萧荆羽，“金鱼哥哥，不要这样......放开我吧......”
萧荆羽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另一张脸，也是用这样的表情，苦苦哀求着他。
“我们不是还要洞房吗？你不是说还有惊喜要给我吗......”
“我不当王妃了......我、我再也不敢痴心妄想了！我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我送给别人......”
......
不知怎么回事，萧荆羽的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烦躁之感。
想到现在风嘉渝很有可能露出跟柯云楚一样的神情，被对方压在了身下......他竟觉得越发的烦闷起来。
眼前的这幅躯体很漂亮，脸也比风嘉渝美艳，按道理来说就算他不喜欢男人，和他做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他却迟迟无法投入进去，风嘉渝绝望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萧荆羽双手撑在柯云楚的上方，许久都一直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一旁冷眼看着这边的风嘉澜用嘲弄地语气道：“看来是国事太多了，国王的身体吃不消了，需不需要吃点药帮助你重振雄风？”
萧荆羽扭头看向他，冷笑了起来，“很好，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个态度。”
他不再手下留情，撕开了柯云楚身上刚刚才被穿上的喜服。
柯云楚六神无主地道：“不行......金鱼哥哥，你、你忘了五皇子吗......你这样他会很伤心的......”
萧荆羽动作一顿，让柯云楚看到了希望，连忙继续道：“他现在肯定还在等着你，你快去找他吧......”
他提什么人不好，偏偏要提风嘉渝，正正好好踩在了雷上，让萧荆羽怒火更盛。
他不相信，对着其他人他就不行了。
他没再给柯云楚拒绝的机会，将那精致的嫁衣从他的身上撕扯了下来。
柯云楚的白皙纤瘦肩膀露了出来，已经没有了当初嫁给风嘉澜之前的圆润。
没有了蔽体的衣物，他感受到了一阵凉意，慌张的捂住了自己的肩膀。
他和萧荆羽，怎么......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
一想到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他就抑制不住心里一直恶心，就连喉头都感觉到压抑。
好难受......
萧荆羽的唇舌在他的身上游走，让柯云楚几近崩溃，“不......”
他又气又急，身体原本就已经无比虚弱，根本不能承受任何激烈的情绪，只能大喘着气，胸口大起大伏，眼前阵阵发黑，仿佛下一秒便会昏厥过去。
忽然， 一个侍卫从门外响起，“王上，急事禀报！”
萧荆羽蹙眉，不祥的预感充斥心头。
他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进来。”
那侍卫进来禀报：“王上，外面发生了动荡，有不明人物混入了今夜大将军的婚宴，李大人当场遇害......”
李大人是萧荆羽的心腹之一，他锐利的目光射向好整以暇看着这边的风嘉澜，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柯云楚一眼，有些不甘，最终还是以大事为重，吩咐人道：“将他带回地牢严加看管，绝对不能让他逃了！立刻带寡人到现场查明情况！”
柯云楚松了一口气，刚才一直提着的气似乎消失了，如潮水一般的疲倦无力向他袭来。
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昏暗，终于失去了意识......
见萧荆羽已经彻底离开，留下来的侍卫将绑着风嘉澜的麻绳挑断，突然单膝跪地，拱手低头：“太子殿下，属下救驾来迟！”
风嘉澜示意他起身，问：“其他人是否已脱身。”
“暗五已经成功救出小皇孙，但暗七被他们捉住了，可能......”
“......”风嘉澜沉吟了一声：“此地不宜久留，他很快就会发现问题。”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来到柯云楚的床前，仔仔细细地帮他将衣服穿好，然后将他拦腰抱起，轻声对还在昏迷中的柯云楚道：“楚楚，我们回家了。”
.............................................................
萧荆羽来到现场，这里已经一片狼藉，不难看出刚才这边发生过怎样的一场混乱。
“抓住人了吗？”
“属下无能，只抓住了一个......可他服毒自尽了......”
萧荆羽：“将那人带过来！”
那人的脸平平无奇，萧荆羽蹲下身，发现了一丝破绽，伸手在他的脖颈处摸索着什么，在摸到一块粗糙的地方，猛地伸手一揭，一张人皮面具瞬间被解开。
在看清那人的脸之后，他猛地一惊。
这是柯靖安留给柯云楚的护卫的脸，当初他明明已经让人暗中将他们解决了，怎么会......
萧荆羽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调虎离山！
果然，没过多久便听一人来报：“王、王上......您要我们看管的人不见了！”
萧荆羽脸色阴鸷，“......立刻给寡人追！”
............................................................
柯云楚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转头便猝不及防撞入了一双满载深情的眼。
那双深情却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眸惊喜地看向他，声音低沉：“你终于醒了。”
风嘉澜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柯云楚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风嘉澜狠狠地拧起了眉。
柯云楚虽然还躺着，但两条腿不断地往后蹬着，发不出任何语言，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别害怕，楚楚......我马上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已经安全了，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别害怕我......”
风嘉澜的心被他的尖叫撕扯着，强忍着酸楚，满眼柔情，再次尝试抚摸他的脸，得到的却还是相同的反应。

第138章 失去记忆
柯云楚就像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看着风嘉澜的目光中仍然充满了警惕。
风嘉澜咬了咬牙，捏着他的肩：“我知道你怨我......但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不能让他知道你是我的软肋，不然会让你的处境更危险......”
他从衣襟里拿出一颗药丸，递到他唇边：“这是阳灵蕊制成的药，我早就让人将花掉包了，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还想以此要挟我，呵......也幸好你爹给你留的暗卫本领不错，不然我们二人或许......”
柯云楚紧抿着樱粉色的唇瓣，扭过了头，浑身写满了不信任和抗拒。
风嘉澜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后果......如果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他的小傻子不可能会变成这样。
“乖，这是真的解药......吃了它，你的身体才能好起来。”
柯云楚还是垂着头，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楚楚，你想团子了吗？”
听见了团子的名字，柯云楚终于有了一些反应，抬起头，眼神飘忽不定，没有焦点：“团......子......”
“嗯，你乖乖把药吃了，我把团子带过来给你抱抱好不好？”风嘉澜耐心地诱哄：“不然你这么虚弱，连孩子也抱不起来。”
用团子来“威胁”他果然起了效果，柯云楚终于张嘴将那颗药吃了下去，然后抬眼看着他，嘴里反复地道：“团子呢......团子呢......”
“我要团子......”柯云楚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风嘉澜有些焦躁，却也明白要让柯云楚放下心防，重新接纳自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一点一点慢慢来，连忙唤人将孩子带了进来。
见到了团子的柯云楚总算停止了哭泣。
他现在还没有恢复力气，风嘉澜便抱着团子坐在他面前，方便他看孩子。
柯云楚低下头，用脸去蹭着团子柔嫩的小脸，闭着眼，仿佛得到了心安一般。
风嘉澜看着他颤抖的羽睫，轻叹了一口气。
.............................................................
风嘉渝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胀，额角还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感。
他抬手碰了碰，顿时传来了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嘶......”
“哟，你醒了？”
猛地听见有人开口，风嘉渝被吓了一跳，向四周望去，可却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他这才留意到，自己身处在一个破旧杂乱的房间里，他就那样蜷缩在角落。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牵扯到闷痛的心肺，低头咳了几声。
“还是个病秧子？”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他仍旧没有找到说话的人，不由有些害怕地往墙角缩去。
“喂，我在上面。”
突然，一人从房梁上跃下，轻盈地落到了他的面前。
风嘉渝仰着头朝他看去，但逆着光，他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而且他很高，让他仰得脖子有些酸痛。
那人蹲下身来，一只手捏起了他的下巴。
风嘉渝抬眼便撞入了一双似曾相识的幽绿色瞳孔。
那人脸上的其他部位一片模糊，只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让他生出了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恐惧。
“啊......啊......”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嚎叫声，手脚并用挣扎着要爬开。
那人皱起了眉：“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少年约莫十七八的年纪，长得并不吓人，相反剑眉星目，清新俊逸，目光清澈明亮，怎么也与吓人挂不着边。
除了那双绿色的眼睛......
“喂，你给我好好看看，我这么英俊非凡，你摆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合适吗？”
少年捏着风嘉渝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风嘉渝看着他的脸，渐渐地镇静了下来。
少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就是我爹新纳的妾室？”
......妾室？
少年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带有十分明显的打量和鄙视，让风嘉渝觉得很不舒服。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他是......谁的妾室？
风嘉渝认真地想要回想起晕倒之前发生的事，却发现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
而对面的这个人看上去很凶的样子，似乎很是讨厌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风嘉渝又有些害怕起来，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着。
少年看着他这样，有些无语地皱起了眉。
虽然......这本来就是他想达到的效果，但没想到他还什么都没做就实现了。
少年的母亲是大将军的正室，身为正室，却偏偏性格软弱胆小，而他那个便宜爹为人又十分的随性浪荡，处处沾花惹草，纳了一堆妾室。
他的母亲明明进门比那些野鸡早得多，地位也比她们高，可就是太过温柔，如果不是自己看着的话，她早就被那一群新进门的妾室踩在脚底下了。
少年本来听说自己的爹又娶了新的妾室，准备按往常一般来找麻烦，将那妾室打压一番，以防这人不知数，跑去欺侮自己的母亲。
但这次却让他有些意外，他的父亲竟然看上的是一个男人。
虽然说他爹也不是没有与男人鬼混过，但娶进家门却是头一遭，侧面证明了这个狐媚子也是非常有一手。
可如今看来，对方似乎跟自己想象的并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个男人，或许要更棘手一些，但面前这个不断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出来的人，显然还不如那群女人。
少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新婚燕尔，第二日便被丢到杂物间里，且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还一副小心翼翼，遭受了刺激的模样。
少年的好奇心顿起，这人到底是经受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难道他其实根本不愿意嫁给父亲，而是被强掳过来的？
这并不是不可能，少年很了解他父亲的为人。
一想到对方很有可能是被强迫的，少年的心里有些不满。
他厌恶这种强人所难的行为，哪怕做出这样的事的人是自己的父亲，也一样。
少年重新打量着面前的人。
容貌白净秀美，一双桃花眼雾气蒙蒙，此刻他的眼神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般四处乱飘。
少年收回了捏着他的下巴的手，十分有耐心的问了一句，“你真是我爹新娶的妾室吗？是他强迫你的？还有......你这浑身血是怎么弄的？”
尽管少年已经尽力地表达出了自己的善意，但是在现在胆小如鼠的风嘉渝面前，依然是张牙舞爪，看上去十分的凶狠。
风嘉渝更害怕了，小心翼翼地缩成了一团，怯懦地看了少年一眼，不敢开口说话。
“你别不说话啊。”少年有些头痛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你不用害怕，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我，我可以把你送出将军府。”
他分明是来挑事的，可他还没有做什么，对方却像是被欺侮了一番一样。
但风嘉渝充耳不闻，甚至因为少年的靠近而颤抖得更加厉害。
少年有些自我怀疑，他......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怎么他还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呢？
“是不是我问的问题太多了，你不知道从哪开始回答？那你一个一个问题回答我吧。”
“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被掳来的？”
风嘉渝见他的确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才尝试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少年见他总算愿意配合了，再接再砺：“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风嘉渝摇了摇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身上的伤是打哪里来的更不记得。
“不想说？”
风嘉渝又摇了摇头。
接下来无论少年问什么，他都只会摇头。
少年有些抓狂：“你是哑巴吗？话都不会......你不会真的是哑巴吧？”
所以不是不想回答自己，而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自己。
风嘉渝尝试开口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上了，无法发出声音。
或许他真的是个哑巴吧。
于是他点了点头。
“难怪你不说话......”少年顿了顿，“算了，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想来我爹对你也没有怎么上心，你也威胁不到我娘的地位，我就帮帮你吧。”
他站了起来朝风嘉渝伸出了一只手，“走吧，我先带你去包扎伤口。”
风嘉渝一愣，看着对方伸出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之后，风嘉渝又把头低了下去，没有回应少年伸出的手。
少年揣测着道：“你起不来？要我抱你吗？”
风嘉渝仍旧低着头沉默，少年失去了耐心，直接弯腰将他扛了起来。

第139章 我不喜欢男人
风嘉渝猛地被他扛在肩上，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捶打着他的后背，想让他放他下来。
但他的拳头落在练武长大的少年身上根本不痛不痒，他脚步一刻不停地扛着他往外走。
“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少年戏谑地说道。
风嘉渝被扛得难受，血液都往脑袋上涌，张嘴在少年肩上咬了一口。
“啧，你是属狗的？”
少年不察，倒被他咬得有些疼。
但幸好已经到了他的房间，少年终于将他放了下来。
风嘉渝坐在地上喘息着，努力平复刚才翻江倒海的胃。
少年只能看出来他的额头有个伤口，身上看不出伤在哪里。
他略微沉思了一下，上前想将他的衣服剥下来。
可风嘉渝如惊弓之鸟，将他的手打开，双手捂在身前，护着自己的衣襟，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少年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身上哪里受伤了，帮你包扎一下，不至于这么防备吧？更何况，我都说了我不喜欢男人。”
风嘉渝仍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少年便强行扯开他的手，惹来他的哑声嚎叫，像是在警告他一般。
他仿佛看见了一只浑身竖起了刺保护自己的小刺猬。
少年忽然板起了脸，凶巴巴地对着风嘉渝说道，“乖一点，坐着别动，不然我就揍你了！”
风嘉渝被吓了一跳，身体顿时变得僵硬，果真坐着不动了，看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原本就雾蒙蒙的眼睛更加湿润了。
少年却没有心软，趁这个时候，直接将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愣了愣。
好白......
承元人大多肤色黝黑，少数偏白的，例如他自己，也只是小麦色。
而面前这人的皮肤却是如牛奶般白皙莹润。
被强行扒了衣服的风嘉渝彷徨失措，手不知道该摆在何处，只能委屈巴巴的用手掌试图遮掩自己的身体，挡住对方的目光。
晃神了一会，少年才想起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将他的手扒拉开，仔细在他身上检查着。
结果风嘉渝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让少年有些无奈：“我温柔一点你不肯配合，凶一点你就要给我掉眼泪，这是什么毛病啊？以前如果有人伺候你，非被你气死不可。”
检查完，他发现风嘉渝的身上并没有很严重的伤口，都是一些细微的擦伤，只有额角上那个伤口比较严重，便拿出房间里的药帮他处理。
他从小习武，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房里时常备着药物，手法也熟练。
风嘉渝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少年，终于明白了对方似乎并不是想伤害自己。
尽管他动作已经放的很轻，但风嘉渝还是疼得皱起了脸。
少年见状，一边帮他上着药，一边道：“我爹竟然喜欢你这种娇滴滴的男人......还不如去找个软乎一点的女人呢。”
“好了，你看看，我的手法还是很不错的。”
少年拿了个铜镜给他。
风嘉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茫然。
镜子里面的人头上缠着两圈白色的绷带，还透出了一点血渍，那张脸一看年纪就不大......那为什么会嫁给一个能当爹的人物？
他放下镜子，低着头，一副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样子。
少年心想，这人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以前或许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又或许是青楼里被养的很好的小倌。
他敏锐地感觉到，面前这个小刺猬对自己的防备少了一点，让他竟然有种隐隐约约的满足感。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面前的这个小东西，彻底对他放下戒心后会是什么模样。
他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萧明琛，你叫什么名字？”
风嘉渝摇了摇头。
“嘶......我忘了你不会说话......那你会写字吗？”
风嘉渝还是摇了摇头。
萧明琛被他弄得有些抓狂，“你除了会摇头，还会什么？”
风嘉渝赌气地又摇了摇头。
萧明琛深呼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好的语气，又问道：“你是承元的人吗？看你的面相，倒不像是这里的人......”
这下风嘉渝不摇头了，而是呆滞着。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明琛看着他眼神飘忽，明显不肯配合自己的模样，觉得他简直是不识好歹，既然他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自己又何必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有一刻，他甚至在心里想到，说不定这人真的是个小倌，为了钱财才进将军府的，刚才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找他的麻烦在装可怜。
于是他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道：“我都已经给你包扎好了，你就回去吧。但是，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不准偷偷见我爹，也不准到我娘面前耀武扬威。”
风嘉渝有些愕然地看着他，没有想到刚才还十分温和的萧明琛，为什么会变脸。
萧明琛将他拉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风嘉渝愣愣地跟着萧明琛走，走了一会，才发现他带着自己回到了刚才的杂物房，然后转身要走。
他连忙伸出了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萧明琛脚步一顿，侧过头，有些怀疑着看着对方。
“怎么？这个时候又想示好了？我不吃你这一套了，松手。”
风嘉渝有些委屈，又慢慢地把手松开了，然后默默地看着萧明琛离开了这里。
萧明琛离开之后，心里又莫名地有些不舒服，练武的时候总是分神想到那个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少年。
算了，还是一会再去看看吧......
但他练武结束后，收到了将军夫人的传唤，于是他去那边走了一趟，吃了他娘亲手做的酥饼，陪她聊了一会天后，转头便忘了这件事。
第二天，萧明琛醒来，才想起了那个杂物间的哑巴。
他来到杂物间，一进门就看见那哑巴以十分可怜的姿态蜷缩在墙角，似乎还在发抖。
......他不会就这么躺了一天，什么都没吃吧？
因为又冷又饿，他睡得并不安稳，睫毛不断地颤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恶梦。
萧明琛蓦地又动了恻隐之心。
他一向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这么凄惨的样子，便上前摇了摇他的身体：“醒醒......哑巴，你醒醒......”
但那哑巴却没有丝毫动静，萧明琛摸了摸他的额头，十分滚烫，嘴唇也干裂起皮了，想来是饥饿到脱水发烧了。
他也不想他是不是装出来的样子了，又将人扛回了自己房里。
犹豫了一会，还是将他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又让人将昨日他从他娘那里带回来的酥饼拿过来。
这么一番折腾，终于让风嘉渝恢复了一些意识。
见他似乎要醒来了，萧明琛连忙假装道：“呵，还睡呢？我还没见到有人能睡到现在这个时候。”
风嘉渝揉了揉眼睛，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萧明琛。
他的鼻子动了动，突然闻到了点心的香气。
风嘉渝早已饥肠辘辘，此时一闻到这股香气，肚子便忍不住叫了起来。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也不是没有羞耻心，知道自己这样的表现其实很失态，顿时就红了脸。
萧明琛见他的脸粉红粉红的，倒是......挺可爱的，于是笑着拈起了一块酥饼，在他面前晃了晃，牙齿很白，“想吃吗？”
风嘉渝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乞求和渴望，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唾沫。
萧明琛想起了他昨天只会摇头的可恨模样，故作惊讶地说道，“原来你听得懂人话啊？我还以为你根本就听不懂我说话呢。”
风嘉渝对他的这种话没什么反应，目光仍旧呆滞。
他只想吃他手里的那块酥饼。
萧明琛又觉得没意思了，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不逗你了，吃吧。”
说着，就将那块酥饼塞到他的嘴里。
风嘉渝就像一只小兽一样，因为得到了自己的食物而获得了喜悦，像只仓鼠一般，两只手拿着那酥饼啃咬起来。
萧明琛很贴心地还给他倒了一杯茶，见他吃得尽兴，又在他面前蹲下，“喂，你吃了我送你的东西，也不知道谢谢我吗？就算你是个小哑巴，也应该会表达自己的感谢吧？”
风嘉渝抬起头，嘴角边还有细碎的饼渣，目光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生怕自己做的事情引起了对方的不满意，让他又被丢回那个小房子里挨饿，于是尝试着张了张嘴。
“......谢谢......你。”
萧明琛原本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期待他能开口说谢谢，没想到竟然有了以外的收获，露出惊讶的目光，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话了？”
“谢谢你......”
风嘉渝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沙哑，但发音清晰。
原来眼前的这个小孩根本就不是什么哑巴！

第140章 就算是死，也要给寡人把尸体找出来
可既然不是哑巴？那为什么昨天一直都不肯说话？
“......你在耍我？ ”萧明琛拧起了眉。
风嘉渝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又发不出声音了。
萧明琛：“又变哑巴了？”
风嘉渝急切地张嘴，却只能发出几个“啊”，拉着萧明琛的衣袖，求助地看着他。
萧明琛见他如此，一时不知道应该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他。
风嘉渝见他似乎还是不信任自己，有些失望地松开了手。
他不是对萧明琛失望， 他是对不能让萧明琛信任他的自己失望。
不知怎地，萧明琛又有些看不过眼了，他早就试探过他，他虽然习过武，但内力浅薄，估计也只会一些三脚猫功夫，对自己根本构不成威胁。
他捏了捏他的脸：“行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但风嘉渝还是一副黯然失落的模样，萧明琛见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的衣服，道：“我带你去买几件合身的衣服，你不要这副表情了。”
风嘉渝见他好像已经不生自己的气了，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只要他不生他的气，做什么都行。
吃着那个酥饼的时候他就明白了，面前这个人是个好人，不会伤害自己。
现在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必须抱住这条大腿才可以。
............................................................
“报告王上......还是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萧荆羽揉了揉眉头，“把阳灵蕊制成的药带过来。”
他现在手上的筹码还有两件，一就是阳灵蕊制成的解药。
没有阳灵蕊的柯云楚活不了多久，风嘉澜不可能置他的命于不顾，肯定会找机会来偷阳灵蕊。
侍卫不敢耽搁，立刻前去密室。
片刻之后，侍卫拿了一个精致的瓷瓶回来。
萧荆羽目光紧紧地盯着手里的瓷瓶，打开来在瓶口处闻了闻，手突然顿住，随即将这瓷瓶用力摔到了地上。
药被掉包了。
萧荆羽绿色的瞳孔幽深得惊人，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捏紧，竟将那做工结实的扶手捏断了。
他真是小瞧了风嘉澜了。
既然这个筹码没了，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风嘉渝还在承元，虽然不是风嘉澜的胞弟，也知道皇家的人没有多少手足之情，但还是要试上一试。
萧荆羽立刻动身前去将军府。
“不知王上突然来臣的府邸有何事？”
将军本该向他行礼，但萧荆羽明白此人并未完全听服于自己，此时他也还不能和他撕破脸，未来一定会和他算这笔账。
萧荆羽问道：“前日寡人送给将军的那名男子非常人，可能是一名杀手，速让人将他带来见寡人。”
将军嗤笑了一声：“杀手？就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能杀得了本将军吗？王上要说起这个人，臣倒是有苦水想和王上倒一倒了。”
萧荆羽：“将军请讲。”
“当日臣还没有怎么对他呢，他竟然就直接口吐鲜血，还发狂一般往墙上撞，着实扫兴又晦气得很，臣就命人将他扔出去了，现在恐怕已经死了吧。”
萧荆羽的瞳孔骤然一缩：“死了？”
将军耸了耸肩：“或许。”
萧荆羽冷下脸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寡人不要‘或许’这样的答案。”
将军叫来了那日处理的人：“你将那人丢哪去了？”
“奴才将他丢到了后院的杂物房里。”
萧荆羽：“带路。”
那奴才带着他们到了那日将风嘉渝丢下的杂物房里，推开门，只见里面空无一人，但地面上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迹，让萧荆羽心里乱了一拍，转头看着那奴才：“人呢？”
将军随口道：“可能下人丢出去了，毕竟留一个尸体在府里也实在是不太好看。”
萧荆羽皱起了眉头。
死了？
他绝对不相信。
“立刻给寡人搜！”
将军变了脸色：“王上，你这是在怀疑臣？”
“将军多虑了，只是那人的确身份不明，必须要将他找到。”
整个将军府搜查了一边，还是没有找到。
萧荆羽看着那滩血迹，有些恍惚。
他绝对不可能死了，他那种没脸没皮又怕死的人，怎么会......死？
萧荆羽内心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感，他告诉自己，只不过是因为风嘉渝是最后的筹码，他并不是担心他的死活。
他冷静下来思考，一定是风嘉澜将他救走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怒道：“继续找，就算是死了，也要把尸体给寡人找出来！”
............................................................
今日是十五街日，街道上很喧闹，风嘉渝拉着萧明琛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跟在萧明琛的身后，怕被人流给冲散了。
萧明琛觉得自己的衣袍都要被他扯掉了，干脆反手抓住了他的手，牢牢抓在手心，宽大的衣袍遮住了两人交握的手。
拉着自己的手很炙热，让风嘉渝觉得有些热得难受，却也不敢松开。
两人走在街上，风嘉渝忍不住四处打量。
萧明琛随口问道，“我还没问过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不过看你这张脸，应该是穿什么颜色都还可以。”
风嘉渝平白无故被夸奖了一顿，很是开心。
“云锦......”
风嘉渝小声地说了两个字。
萧明琛再次惊讶地侧头看他，他已经逗了他很久，但他就是不肯听自己的，乖乖的开口说话，只会“啊啊”几声，如果不是听过他说话，萧明琛毫不怀疑他就是个真正的哑巴。
萧明琛：“什么云锦？你叫云锦？”
风嘉渝摇了摇头。
萧明琛：“那你叫什么？”
风嘉渝挤了半天，挤出了一个“不”字。
萧明琛无语片刻：“算了，不管你以前叫什么，现在开始，你叫云锦。”
风嘉渝点了点头，他也不想一直连个名字也没有，况且云锦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萧明琛突然福至心灵，“你不会是想要云锦材质的衣服吧？”
风嘉渝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高兴地直点头。
但萧明琛却板着脸道：“不行。”
云锦珍贵，寻常集市根本买不到，这可是皇家贡品，少之又少，连他身为大将军之子，也仅有一身云锦做的衣裳。
风嘉渝不知道云锦多难买，只单纯的认为他不想给自己买，乖巧的低下了头。
萧明琛也不想变得有求必应，他要让他明白，别人帮助他只是情分，而不是本分。
两人沉默无言地走了半晌，见风嘉渝双目无神，不再到处好奇张望了，萧明琛又有些心软，“那这样吧......你在这集市上随意看看，要是再看上什么东西的话，我肯定毫不犹豫的给你买，但是云锦绸缎不行，行不行？”
风嘉渝愣了愣，还是没开口说话，摇了摇头。
他只是在表示自己没什么想买的，萧明琛却误以为他是在对自己耍脾气，眉毛倒竖，“喂，你不要得寸进尺，这已经是我能为你做的极限了。”
风嘉渝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你还是不说话吗？那就这么定了，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东西，我可就不给你买了。”
萧明琛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他的话没有，看了自己好几眼，张了张嘴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萧明琛也懒得去想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了，决定还是自己抓主意。
突然，风嘉渝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路边的一个小商贩。
那小商贩看到了他的眼神，连忙笑眯眯的对着风嘉渝说道，“这位公子也想要糖葫芦吗？新鲜出炉的，绝对好吃！”
那小商贩实在是太过热情，一时间把认生的风嘉渝吓了一跳，猛地退后了两步，缩在萧明琛身旁，但目光却仍然紧紧盯着那些冰糖葫芦。
萧明琛一看就明白，对方是看上了这冰糖葫芦，直接对小商贩道：“来一串吧。”
他不想费口舌询问，反正他也肯定不会开口说想要，还不如就直接给他买了。
风嘉渝犹犹豫豫地接过了冰糖葫芦，就开始小口吃了起来，但没有想象中的甜，味道淡淡的。
萧明琛“啧”了一声，帮他把冰糖葫芦外面的薄膜撕开：“这样才能吃。”
风嘉渝耳朵红红的，原来刚才自己吃了个寂寞。
风嘉渝：“谢谢......好......吃......”
萧明琛没想到只不过是给他买了一个冰糖葫芦，就能让他多说两个字，心情大好，带着风嘉渝继续在街上逛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唯一麻烦的一点就是，云锦的胆子也太小了一点，要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他，或者是盯着他多看了两眼，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连忙扯住了自己的衣袖，像防贼一样防着别人。

第141章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了
萧明琛：“有我在，你怕什么？”
风嘉渝：“......”
萧明琛：“你是不是有很多仇家，怕被人发现？”
风嘉渝也不在意萧明琛说什么，只紧紧跟着他，寸步不离，毕竟他是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
就在这时，一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萧明琛不知此人意欲何为，将风嘉渝往身后推了推。
那人却向风嘉渝礼貌地拱了拱手：“公子，您的兄长让我来接您，请您跟我走。”
萧明琛有些惊疑不定，回头看向风嘉渝。
风嘉渝一愣，抓紧了萧明琛的衣袖，将他的袖子都攥得有些发皱。
他不认识这个人，也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兄长，他只知道萧明琛是好人，他只相信他一个人。
风嘉渝摇了摇头，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萧明琛便看向那人，义正言辞地说道，“或许阁下是找错人了。”
那人却道：“我并没有找错人，我家主子的确是这位公子的兄长，他的脖子后有一颗小红痣。”
风隋皇室出生后，都会在脖子后烙一点朱砂。
萧明琛将信将疑，将风嘉渝的长发掀开，白皙的脖颈出果然有一颗小红痣，于是沉默了。
萧明琛：“他的兄长是谁？”
“主子是云游的商贾，途经此地，不料小公子竟然在此走丢。”那人继续对风嘉渝道：“公子已经走丢了一些时日，请快跟我走吧，莫让主子担心。”
听了他的话，萧明琛心里已经信了三分，毕竟风嘉渝一身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少爷命。
此时他的兄长来找他了，对他来说其实是件好事，自己也总不能一直这么照看着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于是转过身去，对他道，“你的兄长来找你了，跟他走吧。”
风嘉渝却拼命摇晃着脑袋要往他身后藏，断断续续地道：“不、认识.......我不认识......我没有兄长......”
萧明琛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风嘉渝想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仰着头看他，眼里写满了哀求，“不要......丢下我......”
见他这般，萧明琛觉得或许另有隐情，他的兄长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他也不会这般抗拒，于是转过头去，随意地耸了耸肩，对对面的人说道，“他不愿意跟你们离开，我尊重他的意见，不会让他跟你走的。”
那人一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五皇子变成了这样，但太子殿下的给他的任务就是带走五皇子，于是低声道：“那就得罪了。”
说着，便伸手去抓风嘉渝的肩膀。
这人果然不对劲，不能让云锦跟他走。
萧明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攥住了侍卫的手腕：“不经同意就想强行带人家走，不太合适吧？我现在怀疑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什么兄长，恐怕也是骗人的吧？”
那人有些惊讶，自己是皇宫里接受过正统训练的侍卫，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少年动作竟然这么快，而且力道很大，看来此人的实力不容忽视。
侍卫也暗暗施力：“我只是奉命行事，希望阁下不要为难我。”
萧明琛大笑了起来，“你现在赶紧转身离开，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侍卫：“那阁下休怪我不客气了！”
萧明琛还是少年心性，最看不得别人向他挑衅，又将风嘉渝往自己身后推了推，将他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确保这人碰不到他。
两人过了几招后，侍卫便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打不过眼前的这个少年，此人身份定非同小可。
萧明琛冷冷地说道，“如果你还要纠缠不休，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侍卫并不恋战，最后看了一眼一脸敌意的风嘉渝，他不知道五皇子为何如此，但既然这是他的选择，他还是将情况先如实禀报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再作定夺。
更何况有这个武艺高强的少年在，他今天也无法将人带走，于是只能抽身离开。
............................................................
风嘉澜见侍卫只身一人回来复命，蹙眉道：“风嘉渝呢？”
侍卫一五一十地将事情报告给他：“属下已寻到五皇子，但五皇子并不愿跟属下离开，还说自己......没有兄长，他身边有一个少年功夫很是厉害，属下不能敌，没有办法将五皇子带回来，请殿下责罚。”
不愿意离开？
风嘉澜顿时有些生气，冷笑了一声：“既然他想留在这里，眼里也没我这个兄长，那就让他留在这里罢！”
他对车夫道：“启程！”
柯云楚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风嘉澜想让他重新对自己敞开心扉，因此并没有急着回宫，他特意让马夫往另一条他们从未经过的道走，沿途的风光也是他们之前未见过的。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和我一起逛遍这大好河山，还可惜上次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玩够......这次我们有时间了，我陪你多逛一逛好吗？”
风嘉澜柔声对身边的柯云楚道。
柯云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似乎没有听到风嘉澜在说什么。
风嘉澜眼底划过一抹痛色，但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让马车停在他们正路过的这个小城镇，要带着柯云楚下去。
侍卫有些急切，试图劝阻风嘉澜，“殿下，您已经离开风隋有一段时间了，陛下已经震怒，您是不是应该趁早的回到风隋，否则陛下......”
风嘉澜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小傻子虽然将自己的情感封锁了起来，但对于新奇有趣的东西，还是像一个孩子一样充满着好奇心。
看到漂亮的玩具，好看的糖果还是会眨巴着杏眼看着。
他看什么，风嘉澜便给他买什么，但递到他手里时，他却猛地把手一缩，无论如何也不肯接着，最后风嘉澜只能自己将那些东西拿在手里。
几个孩子路过他们身边，搓着手里的竹蜻蜓，比谁的飞得更高。
风嘉澜见柯云楚怔怔地抬眼看着那空中摇摇摆摆的竹蜻蜓，俯身问一个孩子：“这个东西可以卖一个给我吗？”
被他问到的女孩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物，顿时羞红了脸，将身旁弟弟的竹蜻蜓抢了过来，塞到了他的手里：“大哥哥，送给你！”
风嘉澜拿着那竹蜻蜓，给小孩们一人分了一颗糖，重新回到柯云楚的身边，将那竹蜻蜓递给他。
但和之前一样，他仍旧缩着手不肯接。
风嘉澜便自己拿着那竹蜻蜓摆弄了起来，一边留意着柯云楚的神情。
见他的视线虽然怯怯的，却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竹蜻蜓。
风嘉澜在他面前玩了几个回合后，又试着将那竹蜻蜓拿给他。
这次柯云楚终于缓缓伸出了手，抓住了那个竹蜻蜓，胡乱在手里摆弄。
风嘉澜心里大喜，也不急着去教他怎么玩，只是耐心地看着他自己琢磨着。
柯云楚自己转了好几次，那竹蜻蜓都是没有飞到多高，便掉了下来，脸上有些许失望。
风嘉澜又用几颗糖果换来了一个竹蜻蜓，刻意在他的面前慢动作演示着如何能让这东西飞得更高。
柯云楚学着他的样子，终于让自己的竹蜻蜓高飞了一次。
风嘉澜温柔地看着柯云楚仰头看着天上的侧脸，看见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心里也忍不住感到欣慰。
不管让小傻子恢复到以前有多困难，他都不会放弃。
他试探性地碰了碰对方手里的竹柄，发现他仍旧抓着那竹柄，并没有戒备地收回手，唇角微微勾起。
为了确认柯云楚是不是对自己的戒心淡了一些，他特地叫来了一个侍卫，吩咐道：“碰一下他手里的玩具。”
侍卫惊了惊，他哪里敢碰太子妃的东西，要是惹得他不高兴了，太子殿下定会问罪自己。
“属下不敢。”
风嘉澜不耐地道：“叫你碰你就碰。”
侍卫只好轻轻地碰了一下柯云楚的竹蜻蜓。
柯云楚见对方摸了自己的玩具，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便将那竹蜻蜓朝侍卫的方向推了过去，似乎是要跟他分享的意思。
风嘉澜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自己现在连一个侍卫都比不上？
风嘉澜虽然不悦，但也没有迁怒于侍卫，只道：“下去吧。”
不明所以的侍卫：“......是。”
柯云楚现在很敏感，察觉到风嘉澜的脸色变了，小心翼翼地握着自己手里的玩具，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风嘉澜意识到自己把他吓着了，立刻将刚才郁卒的神色隐藏起来，想抬手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却见他往后退了两步，缓缓地将手收回，苦笑道：“别怕，我没有生气......我不会伤害你了。”

第142章 你不可以丢下我！
柯云楚仍旧攥着竹蜻蜓不说话。
“大哥哥，我们可以和你比谁飞得更远吗？”
突然，刚才那个送他们竹蜻蜓的小女孩带着她的一群小伙伴们跑了过来，对风嘉澜道。
风嘉澜指了指在一旁偷看他们的柯云楚，对那群孩子道：“这个哥哥很厉害，你们可以和他一起玩吗？”
“漂亮哥哥，我们一起玩好吗？”
小女孩走到柯云楚面前，想要拉他的手。
柯云楚却将手背在身后，跑到了一边的角落。
小女孩疑惑地回头看着风嘉澜：“这个哥哥不想和我们玩吗？”
风嘉澜告诉她：“不是，他很想和你们一起玩，只不过比较害羞而已。你们如果能让他和你们一起玩，我再给你们买一些小零食好不好？”
几个小孩欢呼起来，像一群小蜜蜂般一哄而上，凑到柯云楚的身边去拉他。
柯云楚看着几个比自己还矮上一般的小孩，手足无措地被他们拉着跑到了一片空地里。
“漂亮哥哥，我们一起比赛，看谁的竹蜻蜓飞得远！输的人要在脸上抹泥浆！”
风嘉澜唇角含着笑意，站在一旁看着柯云楚由一开始的无所适从，到后来融入其中。
柯云楚比不过这群孩子，最后脸上被糊满了泥浆，可却笑得露出了一排白白的牙齿。
见他额角因为奔跑流下了汗水，漂亮的脸蛋黑乎乎的，风嘉澜上前，用零食引开那群孩子，然后将柯云楚拉到身边，用手绢帮他擦了擦脸，让他的脸又重新恢复白嫩的模样。
旁边的孩子们八卦地起着哄。
“大哥哥，你喜欢这个漂亮哥哥吗？”
风嘉澜没想到这群孩子如此早熟，哭笑不得地应道：“嗯......他是我的妻子。”
柯云楚听到“妻子”两个字时，眼皮微微颤了颤，
小女孩舔着一根棒棒糖，鼓着掌道：“你们好般配呀！”
风嘉澜笑着说，“谢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孩子们就算再不舍得两个出手大方又好看的哥哥也必须得各回各家。
看见柯云楚竟然向那些孩子们挥了挥手，风嘉澜内心半是喜悦，半是酸楚。
他们准备在这个小镇落脚，却发现小镇四处张灯结彩。
在客栈入住的时候，掌柜的热情洋溢地对他们道：“两位是外地人吧，真是太赶巧了，今晚可是我们当地有名的烟火节，许多人都慕名来看呢！”
“烟火？”
“这可不是寻常的烟，寻常的火......我们这的烟火，比花还好看！听说今年还要上贡到朝廷作表演的嘞！”掌柜得意一笑：“我这里特地设置了一排观看烟火的观景房，客官要不要来一间？”
风嘉澜侧头问柯云楚：“楚楚，今晚我们就看烟火好不好？”
柯云楚仍旧没有给他任何回应，风嘉澜也不介意，对掌柜道：“要一间最大的。”
观景房果然如同掌柜所说，能够很好地看清外面的景色，只是现在夜空仍旧一片寂静，只有人群喧闹的声音。
风嘉澜搂着柯云楚坐到了窗边，也许是他这些日子做的努力没有白费，柯云楚没有再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风嘉澜拿出一根棒棒糖，拨开外面的纸，塞到了柯云楚的手里。
柯云楚拿着那根小棒子，低头伸出粉嫩的舌尖，在糖果上舔了舔，像一只小奶猫一般，让风嘉澜的心软成一片。
“开始了！开始了！”
“大家准备好，要点火了！”
......
外面传来几声呼喊，随即听见几声喷射的声音，黑夜中骤然炸出几朵彩色的花，顿时亮如白昼，瞬间吸引了柯云楚的注意力，让他连糖都忘记吃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喜欢吗？”
风嘉澜明知故问，只想让他开口说句话。
柯云楚没有答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清澈的眼里倒映着外面绚烂的花火，透出几分简单的快乐。
烟火表演持续了一个时辰，各式各样的烟火让柯云楚目不转睛地一直看着，中间突然暂停了一刻，柯云楚以为没有了，还破天荒的主动往窗边走去。
等了一会，见天空沉寂了下来，才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没有了......”
风嘉澜见他主动开口了，竟然生出了一种叫“受宠若惊”的感觉：“如果你喜欢，等你生辰的时候，我给你放一整夜好不好？”
柯云楚又不愿开口了，但刚才能够主动开口已经让风嘉澜感到十分的满意......他相信再过不久，他的楚楚一定会恢复正常。
风嘉澜趁他不注意，低头在他的侧脸轻吻了一下，“楚楚，我爱你。”
窗外，一道优美的弧度犹如流星划过了天际，猛地绽开了一朵璀璨的花火。
............................................................
萧明琛见那人识趣地离开了，回头将像只小鸡一样躲在他身后的风嘉渝拎出来：“好了，没事了。”
风嘉渝却因为刚才差点被人掳走受了惊，无论如何也不肯好好走路了，就像个连体婴一般黏在萧明琛身边。
萧明琛带他进店买衣服，店家要帮他量尺寸，也不肯让人碰他，最后只能让萧明琛亲手帮他量。
这个状态持续到萧明琛带他回到了将军府。
风嘉渝：“谢谢你救了我......”
风嘉渝的声音十分微小，让原本准备踏进门内的萧明琛僵了原地。
萧明琛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因为这一句话就失态，实在是有些丢脸，清了清嗓子：“不必，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欺负弱者。”
风嘉渝又说道：“你是大好人......”
萧明琛脸色古怪地看着他：“你真的是云锦？该不会是路上被人掉包了吧？”
风嘉渝红了脸，摇了摇头：“不、不是......”
他看着萧明琛，深呼吸了一口，终于将内心想说的话娓娓道来，声音沙哑，还有些不连贯：“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我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
萧明琛顿住，内心五味杂陈，小刺猬终于软下了刺，对自己敞开了心扉。
原来之前他并不是不想回答自己，而是因为他失忆了？
理智让萧明琛不要将他的话信全，可他又忍不住有些心软，他会失忆，或许与他的父亲脱不开干系。
结合刚才碰见的那人的叙述，他在心里渐渐有了猜测。
或许云锦本是随商人兄长云游到此地，因美貌被父亲看上，强掳为妾，受了刺激才便成如此。
他叹了一口气，道：“刚才应该让你和你兄长的人走的，或许他才能帮......”
他话未说完，却被风嘉渝情绪激动地打断：“不要......”
他睁圆了一双眼，“我、我只有你能信任了......你不可以丢下我......”
萧明琛看着他全心全意信任的样子，心里隐隐地觉得自己摊上了麻烦，可天生的善良和正义感让他不能面对弱者的求助置之不理，咬了咬，应承下来：“......好。”
听见萧明琛说出了这个字，风嘉渝才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他长得白净可人，不若他的兄长风嘉澜那般美得凌厉，也不似柯云楚摄人心魄的惊艳，却继承了他母亲远山一般的秀丽，此时毫不做作的释然一笑，更像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山泉，让人看到就心生欢喜。
萧明琛别过头，只觉得那股山泉好像流进了他的心底，叮叮咚咚地让他连他后来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萧明琛.....萧明琛？”
萧明琛回过神来，“嗯？你刚才说了什么？”
风嘉渝：“我说，你的功夫好厉害，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也想像你这么厉害......”
风嘉渝毫不掩饰的崇拜让萧明琛觉得有些受用，“你想学武？”
他上下打量着风嘉渝，这么瘦小的身材，估计没什么天分，也练不到什么厉害的程度，不过让他练些简单的，倒是能对他的身体有些好处。
萧明琛点了点头：“行吧，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练习......但是不许偷懒，我不会因为你撒娇就对你手下留情。”
风嘉渝猛然瞪大了眼睛：“我才不会撒娇呢......”
萧明琛对这个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反驳不以为意：“明早五更再过来找我，你回去吧。”
风嘉渝有些踟蹰：“我、我不想回到那里......”
萧明琛这才想起，他是被扔到杂物房的，没有去处：“那我让人给你备一间房。”
风嘉渝却提了个大胆的要求：“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虽然将军好酒好色，萧明琛却是难得的正人君子，这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要和他一起睡的要求，登时脸红耳赤。

第143章 被萧荆羽抓回去
一时，萧明琛有些慌不择言：“你勾搭我爹还不够，还想来勾引我？”
风嘉渝愣了愣，才半是委屈，半是气愤地反驳：“我才没有要勾引你！”
萧明琛：“那你说什么要和我一起睡？”
风嘉渝确定面前的人不会伤害自己，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畏畏缩缩，反而还有些理直气壮地道：“......我只是害怕......按你说的......我是你爹的妾室，他把我丢在杂物房，肯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如果被他发现我还活着，又要让我服侍他怎、怎么办？......你、你就这么想我做你后娘吗！”
萧明琛瞠目结舌，没想到小哑巴不仅不是哑巴，还伶牙俐齿得很，和一开始可怜巴巴的小刺猬仿佛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风嘉渝嘟囔道：“反正我才不要做你的后娘......”
萧明琛有些头疼，越发觉得自己惹了个麻烦上身，“干脆我把你送出去吧......这样你就不会被我爹发现，也不用做我后娘了。”
风嘉渝还是不肯：“不行啊，我一个人在外面也很危险，孤苦伶仃的.....不行不行......”
萧明琛还在思量怎么处理这件事，风嘉渝又突然一转态度，拉着他的手，讨好道：“求求你了......你是大好人，拜托你救救我吧......”
萧明琛：“......”
说好的不会撒娇的呢？
风嘉渝还在摇晃他的手臂，沙哑的破锣嗓子犹如魔音贯耳，吵得他耳朵生疼，一时不察便松了口：“好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风嘉渝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怕他反悔似的马上爬到了他的床上。
萧明琛：“......”
他有预感未来的时日不会那么好过了。
是夜。
“我睡不着......我们来聊聊天好不好？”
风嘉渝侧过脸，见萧明琛也还没睡着，于是想跟他聊聊天，见他一双绿莹莹的眸子在黑暗之中格外明亮，有些发怵，又忍不住好奇：“萧明琛，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绿色的？”
萧明琛回答道：“天生的。”
风嘉渝：“哦......竟然有人的眼睛会是绿色的，真奇怪......”
萧明琛也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又有些狼狈地移开了目光，“......只有皇室的人，眼睛才会是这种颜色，这是古老流传下来的血脉。”
风嘉渝疑惑：“你是皇室的人吗？”
萧明琛告诉他：“我爹既是将军，也是前朝国王的亲弟，当今国王的亲叔叔。”
风嘉渝惊讶了一瞬：“啊......原来你还是个世子啊。”
萧明琛：“嗯。”
风嘉渝沉默了一会，又换了个话题：“萧明琛，为什么我不能穿云锦啊？”
萧明琛闭上了眼睛，回答道：“云锦珍贵得很，要王上的赏赐才能有那么一两匹，寻常百姓是没办法穿得上云锦的。”
“哦......”风嘉渝又问：“那你有吗？”
萧明琛：“我当然有。”
风嘉渝的声音里有些期待：“那我能穿你的吗？”
萧明琛：“......”
“你怎么不说话？”
萧明琛：“......说什么？”
风嘉渝见他略过自己上一个问题，有些不满：“......哼，你这个小气鬼，我就穿一穿而已......”
萧明琛突然笑了笑：“我的衣服那么大，你这小矮人穿不了。”
风嘉渝的声音有些低落：“我才不是小矮人......我觉得我还会长个儿的......”
萧明琛：“嗯，男人还是要个子高一点好。”
风嘉渝：“......”
萧明琛等了半晌，没听见风嘉渝接话的声音，以为他被自己打击到了，“......好吧，我借你穿一会，但你不能给别人看见了，容易惹祸上身。”
风嘉渝：“......”
萧明琛侧过头，才发现把他弄得睡不着的人自己已经呼呼大睡起来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
“寡人要娶的是......至于你，是寡人送给将军的礼物。”
“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他......”
“这就是寡人给你的惊喜，你好好享受吧。”
“我不当王妃了......我、我再也不敢痴心妄想了！我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我送给别人......”
......
风嘉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每个人的面容都模糊不清，只有那种深切的绝望让他感同身受。
他想去拯救那个不断哭泣的人，喉咙像被什么堵上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站着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突然侧过头看向了他。
他的面容就像一张白纸，只有一双幽绿的瞳孔嵌在上面，让风嘉渝惊得站不稳，一屁股坐到地上。
“原来你躲在这里......怎么不乖乖地享受寡人给你的惊喜？”
那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向他走来。
风嘉渝摇着头，脚蹬着地面不断地往后缩。
“你想逃到哪里去？将军还没有尽兴，你怎么能逃跑呢？”
男人向他步步紧逼，风嘉渝已经退至墙角，避无可避，见他的大手向自己伸来。
他要被他抓回去了！
他要被他找到了！
不要！！
风嘉渝惊恐到几点，喉咙终于冲破了禁锢，尖叫出声。
“啊啊————”
......
“你怎么了？......云锦！”
“快醒醒！你做噩梦了！”
“睁开眼就没事了......醒醒......”
风嘉渝从剧烈的摇晃中醒来，一睁眼便又对上了一双绿莹莹的眼眸，吓得再次惊声尖叫起来：“不要过来——啊！！！”
萧明琛不明所以，看见他推开自己扶着他的肩膀的双手，鞋也没床的下了床，下一刻竟然钻进了床底下。
萧明琛收回了僵在空中的手，也下了床，弯下腰便看见躲在床底下，双手抱着头瑟瑟发抖。
萧明琛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一个怎么样的梦，有一个怎样的过去，只是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他一定遭受过什么非人的折磨，才会选择将过去遗忘。
他柔下声音，像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那样对他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风嘉渝哆嗦着说道：“别过来......”
“云锦，你只是做恶梦了，你看看我，我是萧明琛，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风嘉渝脸上露出些痛苦的神色：“萧......明琛......？”
萧明琛见他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再接再厉地朝床底下伸出了一只手：“对，我是你最信任的人，你不是这么说过吗？”
风嘉渝微微侧过脸，看向了外面。
不一样......
这只伸过来的手和要抓自己的手不一样。
那双碧绿的眼睛和自己梦中那双幽暗的眼睛也不一样......
萧明琛等了很久，终于见他有了动作，缓缓将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很轻，很软。
他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给他力量。
两人就这么一个在床底下，一个在床外面握了一会手，风嘉渝才试探着从下面爬出来。
他刚从床底下出来，被外面的光芒刺得眼睛有些生疼，闭上了眼，却忽然整个人被人抱在怀里。
这个怀抱很暖，很结实，风嘉渝将手攀附到他的后背上，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一只手顺了顺他的发丝，来回抚摸，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风嘉渝哭了好一会，才平复了下来，抹着眼泪推开了萧明琛。
萧明琛扬了扬眉：“不哭了？”
风嘉渝觉得自己因为一个噩梦哭得跟个什么似的，还钻到床底下去了，实在是丢脸，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看他：“嗯......”
萧明琛：“那就去洗漱吧，你不是说要跟我习武吗？习武会让人心情变好。”
风嘉渝听话的点了点头。
洗了脸后，风嘉渝才觉得缓过了气来，对萧明琛道：“我们走吧......”
萧明琛体贴地没有提起他做恶梦的事，只是带着他到了他平常练武的林子里。
练武要从基础练起，不能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才比较好，所以萧明琛没有教他一招一式，只是让他坐最基础的扎马步。
萧明琛原本以为他再怎么弱，也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但是他就连坚持半炷香的功夫都十分的困难。
看着扎得东倒西歪的风嘉渝，萧明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这是为自己找了一个什么苦差呀。

第144章 看来你这些日子过得还挺滋润？（萧渣上线）
叹气归叹气，萧明琛还是教得很认真。
或许是在昨天突然出现要带他走的人，又或许是无助可怕的噩梦的刺激下，风嘉渝竟然学得出奇的认真。
他必须要学会一点自保的技能，确保离开萧明琛以后，自己一个人也能够独立生活，受到欺侮的时候有还手之力。
因此，尽管有些时候他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也咬着牙硬生生挺着。
虽然马步还是扎得摇摇晃晃，但没有倒下。
“一炷香到，休息一下吧。”
看着豆大的汗珠从风嘉渝的脸颊滑落，萧明琛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一马。
风嘉渝听到这句话，瞬间失去了力气，呈大字型瘫倒在原地，嘴里还一刻不停地哀嚎着：“好累啊......真的好累啊——为什么练功会这么累......”
听着风嘉渝的抱怨，萧明琛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后悔了？我说过，就算你撒娇，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风嘉渝懒洋洋地道：“知道了，师父......”
萧明琛眉心一跳：“师父？”
风嘉渝：“你现在可不就是我的师父嘛......所以做师父的，可不能丢下徒儿不管......”
萧明琛还是第一次当师父，这种感觉有些新鲜。
风嘉渝躺在地上，不愿坐起来，歪头看着站着的萧明琛，“师父啊......你当初习武也是这么累吗？”
“为......为师当初习武和你现在练习的可不是一个层次的。”
既然他要叫他师父，他就配合他，自称了“为师”，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快起来，继续扎马步！”
风嘉渝站起身来，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猛地往前栽去。
萧明琛连忙将他接住。
“怎么了？”
风嘉渝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刚刚有点头晕......没站稳......”
萧明琛摇摇头：“身体还是太差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风嘉渝见他摇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便道：“没事的！我现在已经好了，可以继续了。”
刚要半蹲，却被萧明琛制止了：“不要着急，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慢慢来。”
风嘉渝：“好吧......”
萧明琛吐槽：“你的体质实在太差了，你练的量还没有我的百分之一那么多。”
风嘉渝忍不住笑了起来：“吹牛~”
萧明琛看着他的笑容晃了晃神。
在太阳底下晒了好一会，他白皙的皮肤变得粉扑扑的，这么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萧明琛？”
风嘉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将他的魂召了回来：“萧明琛，我饿了。”
萧明琛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怎么又不叫师父了？”
“练功的时候你是师父，不练功就不是了。”风嘉渝朝他做了个鬼脸。
萧明琛无奈，唇角却勾了勾。
............................................................
接下来半个月，萧明琛每日清晨都会抽出时间来交风嘉渝练些基本功。
半个月下来，风嘉渝那孱弱的身子倒真的改善了不少。
虽然他每次带风嘉渝出去都尽量小心翼翼避开人，但少爷陷入了爱河的传闻还是在将军府里传了开来，很快，就传到了将军的耳朵中。
将军有些惊讶，这些年自己这个儿子沉迷于武道，一直将女人视为洪水猛兽，连他给他送去的女人也都被他轰了出来。
“明琛当真喜欢上了什么人？”
一旁的奴才犹豫地点了点头，“......大家都这么说。”
将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本将军今日就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明琛都变得神魂颠倒。”
他来到萧明琛平时练功的林子。
此时他正在手把手地教风嘉渝一些简单的招式。
将军眯了眯鹰一样锐利的眼眸。
跟萧明琛贴在一起的那个少年......分明就是王上上次送给他的妾室，也就是他这些天一直在寻找的人！
这个人为什么会跟自己的儿子待在一起？而且看起来还如此亲密！
萧明琛和风嘉渝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风嘉渝因为失忆，早就已经不记得面前的这个人了，但因为对方长得太过凶狠，一时之下有些害怕。
萧明琛顿时松开了风嘉渝的手，因为他猛地想起，云锦的身份还是父亲的妾室。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不自在，问道，“父亲，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将军厉声道：“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将军脸虽然长得不差，却满面络腮胡子，看起来十分凶狠，此时顶着那张脸说出这样的话，让风嘉渝的心都颤了颤，求助一般地从身后扯住了萧明琛衣袖的一角。
萧明琛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拉力，迟疑着道：“您将他丢在杂物房里，我见他受了伤，便救了他。”
将军不容置喙地道：“把他交出来，我要将他带走！”
“我不要跟你走！”
风嘉渝缩在萧明琛身后，小声喊道。
萧明琛：“爹，您要带他去哪？”
“明琛你有所不知，这个人是朝廷的通缉要犯，王上已经找了他多日，我必须要把他擒拿交给朝廷。”
萧明琛拧起了眉：“朝廷要犯？”
萧明琛一愣，转头看了风嘉渝一眼，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这样的人会做出什么犯罪的事。
但......真的无迹可寻吗？
可疑的身份，莫名的失忆......
风嘉渝感受到了萧荆羽的迟疑，顿时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对面的那个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他一点也不想被他抓走。
风嘉渝小心翼翼地往前看了一眼萧明琛，小声对他道：“我没犯罪......”
他的眼里全是信任，这些日子相处起来会发现他有些任性，但也很可爱。
萧明琛：“爹......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将军有些不耐烦了，“明琛，爹希望你能分得清轻重！爹那么多妾室，你喜欢哪个，随你挑。唯独这一个不行，你不能拿整个将军府开玩笑。”
萧明琛只犹豫了片刻，便有人上前来拉风嘉渝。
风嘉渝受惊地喊道：“萧明琛！救我！”
萧明琛想要夺回风嘉渝，几个人却跳到他的眼前：“少爷，您的对手是我们。”
萧明琛虽然武艺高超，但这几人也不是吃素的，都是曾经多多少少教过他的人，终究还是仗着人多将他拿下。
将军冷着脸道：“把少爷关到禁闭室，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眼见着萧明琛要被人带走，风嘉渝着急地大喊：“放开我——放开我！萧明琛，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快点来救我呀！”
萧明琛碧绿的眸子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看着他：“云锦，如果你不是他们要找的要犯，被他们带走也不会有事的，如果你是......”
风嘉渝瞪大了眸子看着他一会，低下了头去，喃喃道：“你不信我......连你也不相信我了......”
萧明琛感受到内心一直流动的那股清泉突然凝结成了冰，让他有些难以呼吸：“我不是......不相信你......”
直到他被人带走，也没有看见风嘉渝再抬头自己一眼。
............................................................
风嘉渝被人五花大绑，强行带走。
他想告诉他们，他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他们，他们可以不用这么绑着他的。
可他怯生生的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一个字，他怕自己发出声音之后，这几个人看他不顺眼要打他。
他被蒙着眼，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感受到自己被粗暴地扔到了地面上，蒙着他眼睛的毛巾掉落在地，让他能够看见眼前的场景。
破旧的床，破旧的桌椅，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年代已久，而且当初修建的时候就肯定没有特别精致。
风嘉渝之前在将军府的时候住过两天柴房，所以对比起来也没有觉得现在的环境有多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隐隐有一种感觉。
他似乎来过这个地方。
风嘉渝努力回想，却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他觉得想的头都有点痛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量挺拔，衣着华贵，一看就是地位不凡之人。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双和他噩梦中出现的一模一样的，幽绿色的眼睛。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他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风嘉渝浑身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男人上前一步，揪住风嘉渝额前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绿眸仔细地看着他的脸，让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胖了一些，看来你这些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第145章 不要给寡人装疯卖傻
风嘉渝抖着唇问：“你、你为什么要抓我......”
萧荆羽像听见什么笑话一般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寡人费心思要找的人是你吧？寡人要的只是风嘉澜的下落。”
......风嘉澜？风嘉澜是谁啊......
风嘉渝十分茫然，他的头皮被面前的这个男人揪得生疼。
虽然想不起来这个男人是谁，但他冥冥之中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失忆一定与他有关。
因为就算大脑里没有了记忆，他的身体却帮他把曾经受到过的伤害记了下来，根本控制不住肌肉的颤抖。
萧荆羽见他的眼神飘忽，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自己，手下又用了些劲：“说话。”
风嘉渝原本并不想开口，但头皮处传来的疼痛让他难以忽视，他只好慢吞吞的说道，“......什么风嘉澜的下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萧荆羽见他这样的反应，冷笑了一声，脸又向他凑近了几分：“你少给寡人装疯卖傻，如果不尽快把你那个太子哥哥的消息说出来，寡人可不保证之后还会做出什么事。”
风嘉渝害怕极了，明明是差不多的颜色，萧明琛的眼睛就像一块经过细心打磨的翡翠石，而面前这个人绿莹莹的眼睛就像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又像夜晚准备撕咬猎物的野狼，似乎光用目光就能将他硬生生撕成两半。
他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被扯掉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令人胆寒的人？
风嘉渝两个眼睛蕴满了水雾，含着哭腔地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萧荆羽蹙起了眉：“这个时候还要在寡人面前表演兄弟情深？真可惜，寡人不会为你们的兄弟情而感动，只要你乖乖的把风嘉澜的下落说出来......你不是想做寡人的妃子么？寡人就给你这个机会。”
听他一口一个“寡人”，还什么“妃子”的，想来这人应该就是这个国家的王了，可是......
“谁说我想做你的妃子的......我、我根本不记得你是谁！”风嘉渝苦着脸，自己以前究竟是怎么招惹上这样的人的？听见他的话，萧荆羽皱起了眉头，心头涌上一丝暴戾。
风嘉渝被他的神情震慑，毫不怀疑下一刻自己就会被这人给吃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句：“......萧明琛，救救我......”
风嘉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萧荆羽的耳朵准确的捕获。
萧明琛......？
萧荆羽脸色一变，揪着他的长发将他按倒在地：“萧明琛？呵，勾搭上新的男人，所以就不记得寡人是谁了？可真是有本事！寡人当初倒是没有发现，原来你在勾引人这方面这么的有天赋？”
风嘉渝被他的话惊得说不出话，不禁怀疑自己之前到底是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被这般恶言相向。
“怎么了？为什么露出一副这样的表情？是因为被寡人说中了内心的心思吗？嗯？”
萧荆羽的眸中闪过一丝阴鸷。
风嘉渝看着他的眼睛，有什么片段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拼命地摇晃着头，猛然抬起双手捂住了头部，当他试图在脑海里搜索有关面前这个男人的事情时，只觉得脑子里有一块尖锐的石头在里面撞击着，翻搅着，让他痛不欲生，失声痛哭。
“不是的......不是的......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谁......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萧荆羽精明的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疑惑，随即又冷静下来，觉得肯定是面前这人在他面前玩小把戏，足尖踢了踢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有些神经质地痉挛着的人。
“你不要在寡人面前装疯卖傻，你以为你装出这副样子寡人就会放过你吗？”
风嘉渝的颤抖突然停了下来，维持着抱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趴在地面上。
萧荆羽皱着眉又在他的肩膀上踢了一下，但他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哭泣的声音也消失了。
萧荆羽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将他翻过身来，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风嘉渝的鼻子和唇角都有鲜血溢出，染着血液的嘴唇泛着乌青，已然昏倒过去。
萧荆羽愣了愣，迅速将人从地上抱起，放到旁边的床上，然后朝外面吩咐：“快宣太医过来！”
他是一个典型的北方男人，粗犷豪放，手帕那种女气的东西他不会带在身上。
看着风嘉渝口鼻中不断溢出的鲜血，他想也没想，便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拭去。
可怎么也拭不完的血让他有些心慌。
他咬了咬牙，道：“蠢货，寡人还没在你这打听到风嘉澜的消息，你不准死。”
很快，太医便赶了过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外边一直传到了屋内，让萧荆羽的心定了定。
他站起身给太医让了个位置，“快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太医连忙为他把脉，又掀开他的眼皮查看了一下，嘴上说道：“王上，这位公子的心肺很弱，以前可是受过什么重创？”
萧荆羽沉默了一会，道；“他被马车撞过。”
是他亲口下的令。
太医点点头：“怪不得......他被马车撞过却没好好休养落下的病根，刚才又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内伤复发，臣刚才给他服用的凝血丸只是治标不治本，暂时地止住了出血，但要痊愈，恐怕需要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王上？”
太医说到一半，见王上竟然有些怔楞的模样，便停了下来。
萧荆羽回过神，迟疑地开口：“......这个病根，会让人失去记忆吗？”
“心肺的伤并不会导致失忆......但若是头部受过伤，确实有可能会失去记忆......王上，您是说这位小公子失忆了？”
头部受过伤......
萧荆羽拨开风嘉渝额前的头发，果然在额角处发现了一个拇指长的淡疤。
他非常肯定，在离开自己之前，这个疤并不存在。
萧荆羽回想起刚才风嘉渝看向自己的陌生而惊恐的目光，一股怒气从胸腔泄出。
失忆？
他竟然敢把自己忘了？
他怎么敢？！
萧荆羽忽然问道：“如果他是装的失忆呢？能看得出来吗？”
太医保守地回答：“臣需要在这位公子醒来后才能做出判断......”
萧荆羽：“寡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顿了顿，又道：“去煎些调理的药来。”
太医拱手：“是。”
............................................................
风嘉渝又做梦了。
这回的梦不是噩梦，可以说是一个涩甜涩甜的梦。
梦中他好像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就能让他觉得很开心。
梦中的人脸仍旧很朦胧，仍旧只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格外清晰。
那双绿色的眼睛清清冷冷的，就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翡翠。
这样一双眼睛，是谁的？
好像是萧明琛的，好像又不是......
他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就撞入了梦中的那双翡翠眸子。
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句：“......萧明琛？”
结果那双眸子的颜色陡然加深许多，变成了让他畏惧的模样，他才想起来，这里哪有什么萧明琛，只有那个可怕的男人。
可刚才那透着几分温柔的眼睛......是他的错觉吗？
风嘉渝怀疑自己现在还在做梦，于是又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萧荆羽看着他颤抖的睫毛，淡淡地道：“既然已经睡醒了，为什么还要装睡？”
风嘉渝企图狡辩：“我、还没有睡醒......”
萧荆羽冷笑一声，“寡人耳朵没有问题，你刚才叫了什么，寡人听得一清二楚。”
风嘉渝：“......你、你听错了......”
“撒谎。才离开寡人这么一会，就变成撒谎精了？想必什么失忆都是你装出来的吧？”
萧荆羽一说完，风嘉渝的脸瞬间就变得煞白，“我没有装......我是真的失去记忆了......”
他不敢看萧荆羽的目光，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床边移动，试图离他越远越好。
萧荆羽一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长臂一捞，就将他劳至身前，不耐地说：“你躲什么？”
风嘉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害怕，就算这个男人伤害过自己，可他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是对方一靠近自己，他便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仿佛这种畏惧已经刻入了骨子里，融入了血液中。
他吓得尖声乱叫，不顾身体的不适，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床。
萧荆羽沉着脸看着他不自量力的举动：“你以为你能离开这里吗？”

第146章 你曾经像一条狗一样追着寡人
风嘉渝已经冲到了门口，不抱希望地推了推门，却意外地发现能够推动，心里一喜。
但推开之后，他的心又凉了下来。
两把刀横在他的面前，两个侍卫正守在门前，武器锃亮地泛着光，似乎在警告他，只要他跨出一步，人头就会落地。
风嘉渝的脸色白了白。
他听见了身后向他步步紧逼的脚步声，还有鬼怪一般的低语：“你逃不了的。”
风嘉渝回过头，果然见那男人一步步地向他靠近。
他只觉得心惊胆战，目光在房内扫射了一圈，最终锁定在墙角的衣柜上。
他猛地蹿到衣柜边，猫着腰，手脚并用的往柜子里爬，手脚笨拙地钻了进去。
衣柜不大，他抱着膝盖缩在里面的一角，听见了外面的恶魔的轻笑：“寡人给你数三下，如果你不自己出来，寡人便亲自动手了。”
“别、别过来......”
风嘉渝害怕得连声音都在发颤，萧荆羽的眼神阴沉了下来，“三......二......”
还未数完，他便猛地拉开柜门，里面顿时传来了风嘉渝的尖叫。
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神，萧荆羽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你以为一个柜子就能挡住寡人？风嘉渝，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天真？”
风嘉渝？
......是自己的名字吗？
风嘉渝怯生生地说道：“我、我叫云锦......”
见男人脸色一变，他连忙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试图躲避对方的目光。
萧荆羽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伸手强迫他抬起头来，“云锦？呵，很好，从今天起，门外养的那条狗就叫这个名字了。”
风嘉渝挣脱不开，有些悲愤地道：“我、我以前到底哪里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这样羞辱我......”
“半月不见，还找回了一点耻辱心呢？”萧荆羽冷笑：“你怎么能忘了你曾经像条狗一样追着我跑的日子呢？”
风嘉渝不愿相信，眸里含着泪光：“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像......像那什么一样追着你这样的人？”
“看来你还真的忘得一干二净？那寡人不介意告诉你，你是个怎样的货色。”萧荆羽笑得近乎残忍：“你为了像一条癞皮狗一样赖着寡人，抛弃自己的国家，毫无尊严地求寡人带你走。以为寡人要纳你为妃，就开心地向全天下炫耀，其实只不过是寡人一时兴起的玩物......”
“别说了！”风嘉渝打断他,眼泪已经湿了满面：“你胡说、你胡说......我才不会这样......”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摄住，光听这个男人描述的只言片语，他便心疼得无法呼吸。
他替他口中那个“像条狗一样的追着他”的人不值，那人一定是爱惨了他，才会像他说的那样不堪。
“我不知道这些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萧荆羽见他呼吸急促，目光开始涣散，突然有些烦躁起来，“别哭了。”
风嘉渝却像听不见他的话，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萧荆羽抬了抬手，风嘉渝以为他要打自己，猛然张口咬住了对方的手指。
萧荆羽一愣，感觉到从手上传来了尖锐的疼痛。
“呵，说你是狗，果然没有说错......”萧荆羽挑起了唇，风嘉渝只能从对方的笑容里看出阴狠。
但他孤注一掷般，死死地咬着就是不松口。
他听见男人冷冽的声音：“你想让寡人掰开你这张不听话的嘴，再将你的牙齿一颗颗敲碎吗？”
风嘉渝僵了僵，这个男人的话，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他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感觉到面前这只咬人的小狗卸了力道，萧荆羽将手抽了回来，随意瞥了一眼，那根手指被他咬破了，渗出了一圈鲜血。
萧他有些恼怒，“既然你这么喜欢做狗，那寡人就满足你。”
说着，萧荆羽摔门而出。
风嘉渝跌跌撞撞地从柜子里出来，又换了个地点隐藏。
这回他藏到了床底，床底又黑又脏，但这狭小黑暗的环境却让他有了一点薄薄的安全感。
片刻之后，男人穿的那双十分华丽的靴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同时还伴有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萧荆羽一进门就知道风嘉渝躲在哪，但他故意装作不知道，在屋内寻找了起来，就像风嘉渝小的时候爱玩的捉迷藏一样。
风嘉渝和萧荆羽玩捉迷藏，从来都没有被他找到过。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躲得很好，却不知道对方压根没有去找过他，反而非常享受他不在的这片刻的宁静。
萧荆羽走到了柜子前，将柜门拉开，“嗯......看来不在这里。让寡人看看，不听话的小狗躲在哪里呢......”
风嘉渝小心翼翼的蜷缩在床下，确保自己没有一个地方露在外面，心里默念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他听见萧荆羽在屋内的其他角落都找了个遍，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啊......都找完了呢，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萧荆羽说完，风嘉渝目光惊恐的看着对方的脚步，朝着自己一步步靠近。
忽然，萧荆羽的脸猛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还挂着一个诡谲的笑，“你输了，寡人找到你了。”
风嘉渝颤抖起来，无助地摇了摇头，“走、走开......”
萧荆羽却直接伸手，不容他抗拒地将他拖了出来。
“啧，看来不仅不听话，还是一只小脏狗。”他看着灰头土脸的风嘉渝，拉过他纤细的手腕，用一个铁环扣住了他的手，“既然输了，就要乖乖的接受惩罚。”
风嘉渝这才注意到对方手里叮叮当当响的东西，原来是一堆铁链。
他要用这东西把他锁起来？！
风嘉渝拼命地挣扎起来，他绝望地领会到，在萧明琛的指点下学到的那点功夫，在绝对的力气碾压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还是被一一扣住了手腕和脚腕。
他的手腕和脚腕附近的皮肤都已经在挣扎中被铁链磨破了皮，渗出了斑斑血点。
萧荆羽皱起了眉头，在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几块布条，垫进了铁环和他的手脚中间的空隙，声音放轻了一点，“只要你乖乖的，积极配合寡人把记忆找回来，说出风嘉澜的下落，寡人就不会对你怎么样，明白了吗？”
“你、你放开我！我是个人啊！不是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风嘉渝红着眼盯着萧荆羽，临近崩溃的边缘，“如果曾经的我如你所说的那样，像条狗一样缠着你，让你感到恶心，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萧荆羽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刺痛了一瞬，让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抬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风嘉渝是他的仇人，他应该要高兴得仰天大笑才对，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在风隋受到的羞辱。
他一直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父亲在要送质子去风隋以表诚意的时候才想起了自己。
怀着复杂的心情，他来到了风隋国。
风隋的皇帝让他做五皇子的伴读，有何居心人人都知道，因为他是承元的五王子。
承元的五王子做了风隋的五皇子的伴读，存心让他人看他的笑话。
第一眼看到风嘉渝的时候他就很厌恶他。
嚣张跋扈，欺软怕硬，一把嗓子又尖又利，还长得矮，颐指气使的气焰却很高。
“现在风隋想要灭了承元不过一声令下罢了，别忘了他们把你送到风隋来的目的是什么。”
风嘉澜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以为意。
没有爱过他的国家，他又何必去爱它。
可他却神奇的没再反抗。
这时候他才在心里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是对承元有感情。
因为他还有记挂的人在那里。
他的随行物品很少，连衣服都没带几件，却带了一本诗经。
这本诗经已经非常破旧，他翻了好多遍，已经倒背如流，但任然不肯把这本书丢下，因为这本书对他而言有特殊的含义。
因为母亲身份低微，生他的时候还难产而亡，他从小就不受宠，被遗忘在一个偏殿里，几乎是一个大他十岁的宫女将他养大，对于他来说，她是一个亦母亦姐的存在。
到了能够学习的年纪，因为国王根本没关心过他，也没人安排他入学。
宫女看他总是看着学堂的方向露出渴望的目光，便壮着胆去偷来了一本诗经。
当时的自己只知道捧着书开心，完全没有在意那名宫女的状态。
后来她才知道那宫女为了偷这本书，狠狠的受了一番责罚，当时把书交给他的时候浑身都是伤。
风嘉渝虽然大大咧咧，但也慢慢地注意到了他总是捧着这本破旧的诗经，只是每次看到他拿起这本书时，目光都十分的嗤之以鼻。

第147章 情之所起
“这本破书有什么好看的，你为什么整天都抱着它？如果你想要书的话，好好伺候本皇子，本皇子能赏给你一大堆书！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风嘉渝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模样。
他走到自己的书架前，从里面抽出了他的珍藏：“看！本殿下有这么多好看的书，还比不上你那本破书？”
萧荆羽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些都是些封面画着花花绿绿的图画的小说话本，一看便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读物，不学无术这一点倒是像极了承元的太子，让他对他更加厌恶。
“先给你一本，让你尝尝鲜！”风嘉渝塞了一本《鬼怪奇谈》到他怀里，那副模样就像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打发摇尾乞怜的叫花子一般。
萧荆羽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不需要五皇子费心，奴才有这一本书就够了。”
因为好意被拒绝，风嘉渝有些被拂了面子，不满地说道：“哼！不就一本破书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
他生气地转身离去，他还是去找四皇兄一起欺负那个小傻子算了。
见风嘉渝离去，萧荆羽随手将那本《鬼怪奇谈》扔到了一边，重新翻开自己的那本诗经。
他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他没有想到他远远低估了风嘉渝的任性程度。
第二日下学后，萧荆羽发现自己枕头底下的诗经不见了。
风嘉渝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得意之色，而他身后的几个宫女手里都抱着一大捧书，风嘉渝面带得意的做了个手势，那几名宫女便把书一本本的放到了萧荆羽的桌子上。
“看你好像对话本没有兴趣，本皇子给你带了别的类型的，这么多呢！还不快感谢本皇子？”
萧荆羽将目光落在那一堆书上，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那本诗经，崭新又平整，不是自己原来的那一本。
他眯了眯绿眸，“五皇子，请问，奴才原本枕头下的那本诗经去哪里了？”
“那本啊......”风嘉渝的神情中带着十分明显的嫌弃，“那本书实在太破了，本皇子看得碍眼，已经给你扔掉了！”
萧荆羽一字一句地道，声音因为愤怒带上了颤抖：“扔、掉、了？”
风嘉渝满不在乎地道：“对啊！”
萧荆羽恨过许多人，恨父王对自己太过无情，恨自己的兄弟姐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恨宫里的那些宫女侍卫仗势欺人。
现在，又多了一个让他憎恨的人。
风嘉渝有些奇怪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萧荆羽：“你不开心吗？本皇子为你准备了这么多书？”
萧荆羽硬生生地把将要冲出喉咙的话语咽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书桌的一角，想要保持自己的镇定，“谢谢......五皇子殿下，让您费心了。”
他现在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因为他只是一个弃子，只是一个伴读，无权无势。
在这异国他乡，他没有任何可以仰仗的人，他必须要靠他自己。
勾践卧薪尝胆十年，韩信受过胯下之辱，大丈夫能忍天下之不能忍，能为天下之不能为之事。
他会报仇的，但并不是现在。
萧荆羽抱着这样的信念，努力平息心里滔天的怒火。
生怕自己面对着风嘉渝，总有一天会忍不住杀了他，萧荆羽更加躲着他。
如果不是必要，他根本不会在他的面前出现，也不愿意多搭理他，只是这人仍是锲而不舍地总是出现在他的面前，刷新自己对他的厌恶感。
之后在风隋国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到了一年的秋猎。
风嘉渝自然是带着萧荆羽，他知道萧荆羽武艺不错，特地在他面前对他道：“你可要加油，这回二皇兄在打仗，肯定人人都想争这个第一！本殿下也要拿个第一名，让父皇注意到本殿下！”
听见这句话，萧荆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还以为，反正风隋皇帝在对子嗣的吃穿用度方面大方得很，这个没心没肺的皇子根本不在意皇帝的关不关心自己，没想到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那么一星半点微弱的希冀。
只可惜，他怎么会帮自己憎恨的人？
狩猎开始，风嘉渝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萧荆羽紧随其后。
等跑出了众人的视线，他便迅速卸下了伪装，慢了下来。
正在兴头上的风嘉渝也没有注意到，等他反应过来后，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这个狗奴才，跑哪里去了......”他嘟囔了一句，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身后的丛林，随后定格下来。
那里，有一只老虎正冷冷地和他对视。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啸，萧荆羽在树上眯了眯眼，他以为这个狩猎场里面的猎物只不过是皇家自己饲养的，以满足贵族们的虚荣心，没想到竟然会有老虎。
那边的方向......是风嘉渝刚才去往的方向。
萧荆羽扫视了一圈，发现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这也就意味着万一风嘉渝遇到了什么危险，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救他。
他沉思了一会，虽然恨不得风嘉渝现在就死，但如果他现在就这么死了，一定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只好认命地往那个方向赶去。
到了那里，他愕然地发现，风嘉渝正在试图猎杀那头老虎。
他原本以为他会吓得屁滚尿流，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胆大，脑海里不由回想起进来之前风嘉渝的话。
“本殿下也要拿个第一名，让父皇注意到本殿下！”
呵，倒还挺有趣。
见风嘉渝还没有捅出太大的篓子，萧荆羽又好整以暇在一棵树上躺下，准备看看，他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只见他紧紧地抿着嘴唇，神情难得的认真，静悄悄地拉起了自己的弓，想要瞄准对面的老虎。
萧荆羽十分清楚，他这一箭的角度肯定是射不中那老虎的，但他却没有阻止。
风嘉渝自认为自己瞄得很准了，手指一松，在弦上的箭立即飞射出去。
老虎身姿矫健地轻松躲过，却被激怒了一般，又是一声震耳虎啸。
风嘉渝暗道不好，立刻想要骑马转身逃跑。
但老虎的动作明显更快一些，马还没跑几步，就被老虎追上了，一下子被咬住了后腿。
马被拖倒在地，风嘉渝也从马上滚了下来，他不顾摔疼的屁股，站起来掉头就跑，试图与老虎拉开差距。
这只老虎似乎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猎物，见这匹马已经没有了什么行动能力之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正在奔跑的风嘉渝。
他头也不回，却能感受到那只老虎生风的脚步就在自己身后，越来越近。
风嘉渝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奔跑。
他顿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招惹那只老虎，他刚刚就应该第一时间逃跑。
萧荆羽站在树后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十分痛快。
风嘉渝的表情越是害怕，越是惊恐，他就越是觉得畅快，恨不得大笑几声。
直到老虎的利爪快要划到风嘉渝的后背的时候，萧荆羽才从树后闪出了身，拉起弓，一箭射到了老虎的前爪上。
老虎顿时吃痛，猛然嘶叫了一声，又是一箭射中了他的后腿。
老虎的动作停了下来，舔了舔自己的伤口，在原地焦躁地转了几圈。
或许是意识到了周围还有危险，它只能放弃眼前的猎物，拖着受伤的身躯往丛林深处跑去......
风嘉渝看着它离开，睁大了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在周围四处的张望，想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救了他，却看见萧荆羽从树后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把弯弓，神色云淡风轻。
“萧、萧荆羽？”
这一瞬间，风嘉渝觉得他伟岸得就像一座神祗。
他有些别扭的开口：“谢、谢你了......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本殿下就要被老虎吃了......”
但想到刚才离去的老虎，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明明萧荆羽都已经将它射伤了，但是却不趁胜追击，而是任由它跑掉了。
如果他能将这个老虎捉住的话，那他们今天就是最大的赢家，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猎杀到老虎的。
“好可惜......你为什么不抓住那只老虎？”
萧荆羽无所谓地道：“它毕竟是一只老虎，适当的警告会让它知难而退，当它发现自己没有退路的时候，便会放手一搏，如果那样，殿下您可就要遭殃了。”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帮助风嘉渝猎杀那只老虎。
能救他一命，他就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了，还诸多抱怨，让萧荆羽皱了皱眉。
风嘉渝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幸好你没有对它赶紧杀绝......本殿下差点被吓死、不，是被咬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去看萧荆羽面无表情的脸，越看越觉得刚才怦怦乱跳的心脏停不下来。
原来萧荆羽是一个这么厉害的人。
通知
抱歉小可爱们，今晚的更新改成明天早上嗷~今晚早点睡，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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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和萧明琛在一起了？
从那以后，萧荆羽能明显感觉到风嘉渝对待自己的态度发生了改变，总是有意无意地对他示好。
偏偏他这个人的傲慢已经刻在骨子里，就算是示好也是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模样，不但不能让萧荆羽对他改观，反而对他越来越厌恶。
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萧荆羽看着红着眼，求自己放过他的风嘉渝，刚才一闪而过的心软，在回忆里烟消云散。
放过他？他不配。
既然他的眼睛长在天上，他就把他的头颅按下来，让他好好看看这人间的原本样貌。
他怎么会觉得他可怜呢？他明明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恶劣的人。
当然，自己也是一个恶劣的人，所以才会报复他，他们彼此彼此。
收起了那一丝莫名的心软，萧荆羽冷漠地背过身去，对着门口的侍卫吩咐，“将他看好了。”
风嘉渝的手脚都被铐住，坐在床边沉思。
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从他的描述来看，曾经的自己应该是......很爱他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一个爱他的人？
这些问题风嘉渝通通都想不通，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如果不尽快离开，就要继续面对那个人，就一阵胆战心惊。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尽量让铁链发出声音，拖着这铁链慢慢的往门口移动。
但是这铁链的另一边却被牢牢地锁在了柱子上，风嘉渝差不多走到门口，便没有办法再往前走一步了。
这铁链的长度很是巧妙，他可以在屋内的任意地方走动，但碰不到房门。
风嘉渝愤愤不平地扯得铁链哗哗作响，便听到了外面的侍卫警告：“老实点！”
风嘉渝眼珠转了转，朝外面大喊：“我、我想尿尿！我要憋不住了！”
如果他们能帮他将铁链解开，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率，他也要奋力逃跑。
但过了一会，一个味道很冲鼻的夜壶被扔了进来。
风嘉渝立即捏紧了鼻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丢夜壶进来的侍卫道：“一个囚犯，有夜壶给你就不错了，知足吧！”
风嘉渝看着那夜壶气得想哭。
他、他怎么可以用这种东西小解......
他一脚将那夜壶踹到角落：“我就算尿裤子上，也不会用这玩意儿！”
一个时辰后，真正的尿意袭来，风嘉渝急得再次朝外面喊：“大哥们，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但任凭他叫破喉咙，外面的侍卫也不再理他。
风嘉渝憋得两条腿不停磨蹭，以缓解磨人的尿意。
最后终于憋不住了，爬到一旁，嫌弃地拈起那带着异味的夜壶，一边哭着一边释放。
解完后，他将那夜壶放到了房间最角落的位置，回到了床上躺着，眼泪还在不停的流。
他抬起手，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在手心里闻了闻。
“呕......”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还悲惨了，他曾经究竟造了什么孽啊......
他不知道自己家哭了多久，最后哭着哭着就失去了意识。
............................................................
“不、不准走！萧荆羽！你......你这个混蛋！”
“来啊！有本事撞本殿下！不撞死本殿下，本殿下就不让开！”
“那就撞死他。”
......
“你要用什么筹码让寡人将他放了？”
“用我自己......”
“你觉得你能有这么大的分量？大到寡人能够为了娶你把敌人给放了？”
......
都是凌乱而细碎的片段，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风嘉渝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他努力想记住梦里的细节，可每次醒来，又只记得一双阴森幽绿，让他害怕得连用力呼吸都不敢的眼睛。
他突然惊醒，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弹坐起来，瑟瑟发抖地钻进了床底。
到处、到处都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在盯着他。
无论睁眼闭眼，他都能感受到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自己，想要把他撕成碎片......
风嘉渝恐惧到了极点，发出无意识的尖叫，叫声凄厉沙哑，宛若冷宫里精神失常的老妇。
侍卫们对视一眼，便派人去通报。
萧荆羽接到侍卫的通报，握笔的手一顿：“他叫了多久了。”
“约莫半个时辰，属下们都听得......瘆得慌......”
萧荆羽将笔放下：“寡人去看看。”
依偎在他身侧的女人不满地揽住了他的脖子：“王上~您给臣妾画的这幅画还没有画完呢！”
“寡人明日再为爱妃作画，好不好？”
“不嘛~臣妾今日就要......臣妾不许你走！”
萧荆羽眉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这是朝中大臣的爱女，他还需要利用她的外家的势力。
他轻柔地将她的手臂拉开，“乖，不要闹，听话的女人才是最美的。”
说完，他不再和女子纠缠，转身离开。
萧荆羽来到西阁，侍卫告诉他，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了，他已经停止了尖叫。
萧荆羽进门便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看见风嘉渝的身影。
他沿着铁链一路看过去，只见铁链一直延伸到了床底。
萧荆羽拽着铁链，将蜷缩在床底的人拖了出来。
风嘉渝精疲力尽刚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朦胧之中感觉到有人拖拽着自己，微微睁开了眼皮。
刚从昏暗的地方被拖到光亮处，风嘉渝的眼睛一痛，没有看清面前的人的脸，只看清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他迷迷瞪瞪地嘟囔道：“萧明琛，还早呢，再睡一会吧......”
说完，还拍了拍身边的地面。
他微微动了动，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硌着他。
他随意的伸手摸了摸，却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铁链碰撞声，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想起了自己的处境，眼神渐渐变得惊恐。
“清醒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让他浑身一僵，不敢动弹。
萧荆羽猛地俯身，掐住了风嘉渝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看清楚我是谁，你再叫错一次，寡人立刻杀了你。”
风嘉渝呼吸不畅，血液都往头脑上涌，认命地闭上了眼：“好、好啊......你、你现在就、就把我杀了......”
萧荆羽见他竟然连死都不怕了，脸色一沉，随即道：“或许寡人可以把萧明琛也杀了。”
风嘉渝苍白的脸因为窒息涨得通红，睁开了眼，吃力地说着：“别、别杀他......”
见他这般模样还要维护萧明琛，还有刚才让他睡在他旁边自然而然的反应，萧荆羽怒气上涌：“你和萧明琛睡过了？”
“关......咳咳，关你皮、屁事......咳咳......”
萧荆羽见他快要昏厥过去，猛地收回了手。
风嘉渝软倒在地上，咳得涕泗横流。
这人真是太卑鄙了！
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风嘉渝反而没那么害怕他了。
大不了就这一条命而已，与其被他这么一直莫名其妙地当成一条狗锁在这里，他还不如被他杀死。
但一想到这人刚才竟然说要杀死萧明琛，风嘉渝就忍不住生起一股怒气。
萧明琛是他的朋友，这段时间也一直在保护他，他绝不允许面前的这个人就这么轻易的夺走他的生命。
风嘉渝一边喘着气，一边抬头看着萧荆羽：“我告、告诉你，咳咳......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萧荆羽没有想到不久前还露出畏惧神色的风嘉渝竟然还敢这么对自己说话，顿时有些惊讶。
风嘉渝见他似乎被自己震慑到了，大胆地继续道：“你不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重要的信息吗？我猜你这么煞费苦心的，这消息肯定对你很有用吧......你要是敢伤害萧明琛的话，你这辈子也别想知道那些信息了！”
风嘉渝现在就像是一只露出了獠牙的小绵羊。
萧荆羽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他觉得风嘉渝失忆之后，反倒聪明了一些，竟然还敢威胁自己，虽然这威胁不自量力，他却觉得他好像变得有趣了许多。
“你笑什么！”
风嘉渝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胸有成竹，但心里却很虚，他其实没有把握对方会不会被自己威胁到。
他这么一笑，让他更是有些慌乱。
他警惕的望着对方，发现对方竟然真的不再有什么动作了，像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
风嘉渝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心里又有些洋洋得意，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我告诉你！你要得到那个信息，没那么容易......”风嘉渝又重新雄赳赳气昂昂了起来：“我要心情好了，说不定什么都想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风嘉渝让萧荆羽竟生出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哦？”

第149章 萧明琛对线萧荆羽
“你给我把这个铁扣打开，不要再继续锁着我了。”风嘉渝抬起手，晃了晃禁锢着他的铁链。
萧荆羽抓住了他乱晃的手，大拇指在铁扣和手腕交界的地方暧昧的摩擦了几下，让风嘉渝顿时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
“你你你......放尊重一点！现在的我不喜欢你了，不要动手动脚的！”
萧荆羽脸色猛地一沉，让风嘉渝的心也跟着一下沉到谷底。
风嘉渝紧张地思考着，他是不是太嚣张,适得其反了？
但萧荆羽很快又恢复成面无表情，“寡人只是要帮你解开而已。”
“真的？”
风嘉渝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见他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心里反而又有点不大确定了。
“当然。”萧荆羽的手在那铁扣上动了动，那铁扣竟然直接碎成了两半。
风嘉渝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结实的铁扣，竟然这么轻松地被他捏碎了......
想来刚才他掐着自己脖子，没断已经是放水了吧......
他越想越后怕的咽了口唾沫。
在他震惊的注视之下，这人就用这样不同寻常的方式将他手腕和脚腕上的铁扣给打开了。
他不敢表现得太惊喜，活动了一下自己终于获得自由的手腕，铁扣的重量消失后，他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还没来得及深切感受一下自由的味道，就被面前的这个男人一把拽着，甩到床上。
他想要爬起身，那男人却伸手按着他的后颈，让他没有办法转过身，只能向条咸鱼一般趴在床上。
风嘉渝有些懵：“你这、这是干嘛？做人不能出尔反尔！”
萧荆羽淡淡地道：“寡人自然不会出尔反尔。但你现在什么都还没想起来，寡人自然也不必对你言听计从。”
话音落下，风嘉渝感觉到自己的外衣被人粗暴地撕开，露出了里面的里衣和亵裤。
风嘉渝有种不想的预感，连忙挣扎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撕我的衣服！”
萧荆羽唇边挂着一抹冷笑，“寡人要检查检查，寡人的奴隶是不是真的给别人睡了。”
风嘉渝的挣扎在萧荆羽眼里无异于一只在猫手底下挣扎的老鼠，很快，风嘉渝就感觉到一只手从他的裤头里探了进去。
太、太变态了！
风嘉渝扭摆着腰肢想躲开他的触碰，嘴里不断喊着：“你这色魔，给爷爬开！啊啊啊快拿出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贞洁不保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侍卫的声音：“王上，世子求见。”
世子......？
是萧明琛吗？他来救自己了！？
风嘉渝突然看到了一线希望：“快放开我，你没听见吗？世子求见！”
萧荆羽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怎么？世子来了，你很兴奋？”
废话！他当然兴奋了！
他再来晚一点，自己就要被......
他当然不敢这么说，而是努力压下往上翘的唇角：“没有没有，我有什么好兴奋的，我又不认识什么世子。”
“哦？是么？”萧荆羽故意道：“那不若你和寡人一起见见这个世子，看看你认不认识？”
风嘉渝故作不感兴趣地道：“随便你。”
萧荆羽对门外道：“让他进来。”
“等等！”
风嘉渝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怎么能给萧明琛看见？？
“你让我坐起来啊！还有.......”风嘉渝羞愤地道：“你的手快拿出来.......”
男人竟然听话地将手拿了出来，让他轻吁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除了一身冷汗。
他刚撑着床站起身来，却又被萧荆羽拽得一趔趄，直直倒入他的怀中。
萧荆羽的手臂立刻环在他的腰上，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怎么对寡人投怀送抱？”
风嘉渝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谁要对你投怀送抱，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他说完，见男人幽绿的眸子深了深，语气淡淡地道：“是不是寡人太给你脸了？”
梦中那股害怕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风嘉渝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一时间身体竟然僵住了，无法动弹，任他将他抱在腿上。
不多时，一人便走了进来。
风嘉渝看着那挺拔熟悉的身影，心下暗喜，这个世子，果然是萧明琛！
萧明琛进来，看见风嘉渝被萧荆羽抱在怀里时，脚步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俯下身行礼道：“臣参见王上。”
风嘉渝恨不得立刻飞扑到萧明琛身边，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不动神色。
他没忘记，刚才这个男人还威胁说要杀了萧明琛呢！
萧明琛感受到他求助的视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他更加高兴起来，唇角翘了起来。
他果然是来救自己的！
这个画面在萧荆羽眼里十分刺眼，他们这是把他当成傻子了？当着他的面竟然眉来眼去。
他没有看萧明琛一眼，反而故意捏过风嘉渝的脸。
他本还注视着萧明琛，猝不及防就被掰了过去。
下一刻，男人英俊的面容里他越来越近。
随即，他感觉到唇上一片温热。
风嘉渝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发生了什么？？
他被人亲了？？
他只不过是失忆了，又不是变成傻子了，他怎么能被一个变态亲了！
风嘉渝伸手想要推开对方，但是萧荆羽却已经预料到他的动作，将他的手牢牢掌握于自己的手掌中。
风嘉渝努力想将手抽出来，男人不知道在他身上哪个地方点了点，他便无法动弹了，连声音也无法发出，只能被动承受他的亲吻。
直到风嘉渝因为无法顺畅呼吸变得面红耳赤，像煮熟的红虾后，萧荆羽才停了下来，又把风嘉渝往怀里带了带，才侧头看了一眼萧明琛，闲闲地道：“世子来寻寡人有何事？”
萧明琛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咬了咬牙，道：“不知王上为什么要将云锦带走？”
“云锦？”萧荆羽轻笑了一声：“来宝才是他的名字。”
如果不是无法说话，风嘉渝真的要口吐芬芳了。
来宝？
他怎么可能叫这种狗的名字！
萧明琛显然也被这名字雷到了，迟疑地开口：“听臣父说，他是朝廷罪人，可王上刚刚为何......？”
萧荆羽逗弄小狗一般刮了刮风嘉渝的鼻尖：“来宝是寡人的奴隶，是寡人的人，寡人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风嘉渝瞳孔地震，极力地想用眼神告诉萧明琛，自己才不是这个男人的人，他连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萧明琛低下头道，“可王上已经讲他嫁于臣父，是臣父的妾室。如果他非朝中醉人，臣希望能带他离开......”
萧荆羽突然冷笑了起来，“你父亲的妾室？寡人看，你似乎把他当成你的妾室了吧......”
萧明琛突然被戳中心思一般，脸色难看：“臣不知王上在说什么。”
见风嘉渝明显的一脸期待，萧荆羽心里的无明业火烧得更旺。
萧明琛一定不知道，在不久之前，这贱.货还主动爬上过他的床，勾.引他。
他粗暴的捏住了风嘉渝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手也伸进了风嘉渝的衣缝，抚摸着他的肌肤。
风嘉渝就算遗忘了以前的事，身体却似乎还保留了以前的记忆，哪里能承受这样的刺激，刚开始还想用意志抵抗，但随即因为两人太过契合，他浑身都软了下来。
萧明琛从来没有看到过云锦这样的媚态，怔楞在原地。
萧荆羽见目的达到了，终于放过了眼神迷离的风嘉渝，恶劣地笑了笑，语气十分轻挑：“世子请先离开吧，寡人和小奴隶也要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萧明琛有些急切地道：“王上！刚才臣说的话......”
“寡人说过了，他是寡人的奴隶。既然是寡人的奴隶，自然不会让你将他带走，请回吧。”
萧明琛还想说什么，萧荆羽却直接对门口的侍卫道：“护送世子回将军府。”
萧明琛不想离开，但毕竟现在萧荆羽才是承元国的君主，眼下的场景，便是他在胁迫自己离开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风嘉渝，只能跟随着侍从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身影饱含着落寞。
风嘉渝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忽然从夺目而出。
萧荆羽解开了他的穴道：“怎么？很舍不得？你以为你在他心里很有分量？大到他能为了你和寡人抗衡？”
风嘉渝哭泣着，无声地摇了摇头。
“别哭了。”
风嘉渝却哭得更凶。
萧荆羽看着他这幅模样，激起了内心的一股奇异的欲望。
想要狠狠地将他弄哭，让他只能因为自己而哭，而不是为了别的男人。
于是他按在床上，接着萧明琛来之前的动作。
“不要......”风嘉渝歪过了头，拒绝他触碰自己，“你不能对我做这种事，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你、你喜欢我？”

第150章 取血
因为风嘉澜刻意放慢了回宫的脚步，等到他们抵达皇城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回到宫中，皇帝勃然大怒。
这是风嘉澜第一次见整日笑眯眯的父皇对自己动怒。
皇帝将他召至书房，柯靖安也站在一旁。
皇帝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擅自出宫也就算了，竟然还被承元挟持！成何体统？派人去将你救回，你还在外面耽搁了这么多时日才回来！你这么任性，叫朕怎么放心把这位子交给你。”
风嘉澜有些讶异。
在他眼里，皇帝绝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于是将目光投至他身边的柯靖安，和他对视了一眼，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一定是这奸相在皇帝面前说了些什么。
果不其然，皇帝接着便道：“柯丞相说的果然没错，你现在如此肆无忌惮，是觉得没有人能动摇你的太子之位了？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风嘉澜微微低下了头：“儿臣不敢。”
“朝中还有人因为你这件事上奏了，你自己看看！”皇帝拿起桌上的一本折子摔向风嘉澜。
风嘉澜稳稳地将折子接住，他不用看，也知道上奏的人一定是柯靖安的人。
“你这次做得太出格，朕不罚你说不过去。从今日起，你给朕在东宫禁足一月，不许出门！每日至少在书房禁闭三个时辰，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风嘉澜顺从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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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禁闭，无法参与朝政，风嘉澜反倒乐得清闲，正好可以趁这段日子，多陪陪小傻子。
翠儿和德阳见到柯云楚回来了非常高兴，却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原本整日脸上挂着笑容，像个小太阳一般的太子妃不笑了，也不主动说话，像是把自己封闭在了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让风嘉澜感到庆幸的是，虽然小傻子还没有完全对自己放下戒心，但在他将团子抱来的时候，会多看这边两眼。
以柯云楚现在的状态，没有办法照顾好孩子。
而且孩子现在还需要喝母乳，所以孩子带回来后，风嘉澜还是决定将孩子交给奶娘照顾。
将孩子带走的时候，柯云楚极力反抗。
风嘉澜告诉他，“孩子需要喝乳汁，否则身体长不好，我可以让奶娘每天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柯云楚看着的确没有那么圆润了的团子，才渐渐松开了抓着团子的襁褓的手。
第二日孩子喝过奶后，风嘉澜便故意抱着他在柯云楚的面前晃了晃，果然见他的目光被自己吸引，跟着自己的动作左右摇摆。
柯云楚伸手要抱，风嘉澜便将孩子小心翼翼地交到他怀中。
柯云楚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微微摇晃着，晃得团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伸手想要抓住柯云楚的脸蛋。
他一点也不躲，任由团子捏自己脸上的肉，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嘟起嘴在团子的脸上亲了几口，奶香奶香的小宝宝，怎么亲都亲不腻。
风嘉澜暗叹，现在想要拉近自己和小傻子的关系，团子成了关键。
他的两只手一直在柯云楚的臂弯下虚虚护着，担心他孱弱的双臂抱不稳。
柯云楚一心扑到了孩子的身上，对于他的靠近似乎毫无所觉。
风嘉澜近乎于半拥着他，嗅着他乌墨般的头发上萦绕着的香气，心里涌上淡淡的满足感。
风嘉澜陪着他逗了一会孩子，就必须到书房禁闭三个时辰。
临走前想让翠儿将孩子抱回奶娘那里，但见柯云楚实在舍不得的模样，便心软，让翠儿在旁边照看着，让柯云楚和团子再多待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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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嘉澜在书房内看书，却有些心浮气躁，半日一篇也未看完，脑海里满是刚才柯云楚脸上的笑容，唇角也不自觉的扬起，随即又有些怅然若失。
什么时候，让小傻子开心地笑起来已经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得砰砰作响，他听见侍卫的声音，说道：“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现在还不能出来。”
风嘉澜猛地站起身，没想到柯云楚会来找自己。
他快步上前将门打开，便看到柯云楚局促不安，神色慌张地立在他面前。
风嘉澜的神色顿时变得温柔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柯云楚有些无助地扯了扯风嘉澜的衣袖，要拉着他走。
风嘉澜要顺从地跟着他走，却被两个侍卫拦下：“太子殿下，您正在禁闭期间......”
风嘉澜什么也没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便让他们噤了声。
他被柯云楚一声不吭地拉着往寝殿的方向走，试探地问道：“楚楚，发生什么了？”
柯云楚六神无主地道：“生病了......生病了......”
风嘉澜顿时紧张起来，抬手摸了摸柯云楚的额头，感受到温度正常，松了一口气：“谁生病了？”
柯云楚带他走到床前，指着床上的孩子，焦急地道：“团子，生病了！”
翠儿在一旁解释：“太子殿下，原本太子妃和小殿下玩得好好的，小殿下不知怎么，就突然发起了热......”
只见团子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两边小脸通红，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像是很不舒服。
风嘉澜意识到了严重性，立即宣太医。
太医到了后，连忙查看孩子的情况，皱起了眉头，跪在了风嘉澜的面前，“臣惶恐，不能确定小皇孙的病情......小皇孙脉象奇特，臣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突发状况，与一般的发热不同，很有可能是天生就带出来的疾病......”
柯云楚因为太医的一番话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风嘉澜将他拥进怀里，安慰他道：“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请桑大夫了，他一定知道怎么办。”
他安慰着柯云楚，内心却弥漫上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刚才太医所说的天生疾病，让他心里猛地被刺了一下。
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天生的疾病，太医不清楚，但自己不可能一点也猜测不出原因。
果然，桑老人到来后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或许也是炼制药人所带来的后遗症......”桑老人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孩子虽然顽强地留了下来，但当初在炼制药人的时候，还是受到了影响，在身上留下了胎毒......”
后遗症......又是后遗症。
风嘉澜紧紧捏紧了拳头，狠狠地闭了闭眼睛。
柯云楚央求道：“桑爷爷，救救他......用我的血可以救他吗？如果我的血可以救他，要多少都没有关系......”
桑老人：“可以试试，以嫡亲的血做药引，来解孩子身上的胎毒。”
柯云楚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立刻将自己的袖子捞起来，露出纤细的手腕：“那快、快取我的血吧！”
风嘉澜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可以！你的身体好不容易好一些了，现在应该继续养好身体，不要添乱。”
柯云楚虽然已经服用了阳灵蕊，但他的身体还未大好，再取血一定会让他再次元气大伤。
风嘉澜对桑老人道：“嫡亲的血液，也就是说，本宫的血也可以吗？”
桑老人：“按理来说，应当可以。”
风嘉澜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道：“既然这样，就用本宫的血吧，需要多少，尽管取。”
柯云楚愣了愣，侧头看向他。
风嘉澜觉得他怔楞的样子无比可爱，微微笑了笑，“我已经准备好了要和你共度一生，不可能再让你再经历这种痛苦。而且......这是我欠你的。”
桑老人道：“这个取血的过程是长期的，并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解清孩子身上的毒。”
这句话让风嘉澜更加坚定，如果要长期取血的话，就更不能让柯云楚来。
风嘉澜伸出手腕，不容置喙地道：“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桑大夫，取血吧。”
桑老人也不再啰嗦，掏出一把小刀就开始取血。
柯云楚愣愣的看着红色的血慢慢从风嘉澜手腕上的伤口流出，自己手腕上的那些伤疤忽然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风嘉澜伸手挡住了柯云楚的眼睛。
桑老人倒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取走血之后，给风嘉澜将伤口包扎好，就赶忙去制需要的药丸。
风嘉澜的手放下之后，柯云楚的视线立刻往他的手腕上看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看着渗着血的纱布，喃喃道：“疼......”
风嘉澜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哪怕变成了这样，小傻子依然善良如初。
明明当初他比他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风嘉澜摸了摸他的头：“我没事......”

第151章 余生只剩下甜
他反手执起柯云楚的手，低头吻上他手腕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尽管他已经给他用了最好的药，但上面始终还是残留着淡淡的痕迹无法消去，蜿蜒在上面，一直提醒着自己，曾经给他带来的伤害是不可磨灭的。
自己现在流的这点血，并不能让他的伤口变好。
他能做的，便是将他保护好，不再让他受到新的伤害。
他细细地在他的伤口上舔吻着，模样认真而虔诚。
一点点痒意伴随着疼痛的奇异感觉让柯云楚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牢牢地抓住。
风嘉澜抬眼看着他，眼神专注而温柔：“不要逃。”
柯云楚却觉得这温柔里带着一股灼热，让他不敢与他对视，偏过了头去，正好看见床上的团子突然蹬了蹬短短的小腿。
柯云楚回过神来，将手抽了回来，跑到床边去查看他的情况。
团子蹬腿是因为浑身发热，小脸红红的，张着小嘴呼吸，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但坚强地没有哭，只是咿咿呀呀地胡乱摆动着四肢。
柯云楚只能拉着他的小手，不知该如何是好，心疼得直掉眼泪。
风嘉澜替他揩去眼泪；“别害怕，如果我的血没用，我便再去寻一次阳灵蕊。”
柯云楚自然想起了当时他和两只水怪搏斗，险些丧命的场景，低下头，小声道：“不要去......”
如果他的血没有用，可以用自己的血......
风嘉澜假装没有听清，反问道：“嗯？你说什么？”
柯云楚踟蹰了一会，抬起脸看着他，又说了一遍：“不要去......”
风嘉澜眉尾愉悦地扬了扬，“楚楚......你这是担心我？”
柯云楚抿了抿唇，不说话，但仍旧让风嘉澜内心欣喜若狂。
半个时辰后，桑老人带着煎好的药回来。
风嘉澜连忙半抱着柯云楚站起来，给他让开了位置。
桑老人细致地一勺一勺喂着孩子，刚才一直很坚强的团子却突然哭了起来。
柯云楚极少见团子哭，顿时着急地问：“桑爷爷，团子怎么哭了？”
桑老人解释道：“太子妃不用担心，药效还要需要一段时间发挥出来，小殿下哭是因为第一次吃药，太苦了。”
风嘉澜脸上现出一点笑意，摸了摸柯云楚的头发：“和你一样，怕苦。”
柯云楚曾经是最不能吃苦的，就连吃苦瓜也要皱着小脸，吐着舌头说太苦了。
但后来......
风嘉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后来的他，可以在被割腕放血的时候一声不吭，可以在喝下一碗漆黑腥臭的药时面不改色。
他的心紧了紧，低头在他发间轻轻落下一吻，没有让他察觉。
他的小傻子受过太多苦了，他要让他的余生只剩下甜。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果然如同桑老人所说的那样，团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小胸脯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起大伏，让人看得担忧，脸上的潮红也慢慢退了下去，看上去睡得很香。
“小殿下现在暂无大碍了，但还需要定时服药，按时服用一个月后，若是小殿下没再发病，毒便是解了。”
风嘉澜点了点头：“谢谢桑大夫。”
风嘉澜亲自送他离去，刻意避开了柯云楚，对他道：“桑大夫，以后取血您派人来知会我一声便好，不要让楚楚知道。”
虽然他喜欢小傻子为自己担忧的样子，但终究......
还是不舍得让他担忧。
风嘉澜折回房内，看见柯云楚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
小傻子刚才一定是被吓坏了，现在放下心来了，才疲倦地睡了过去。
他上前将柯云楚轻轻地抱上床，没有将他弄醒。
他俯身看着他恬静美丽的睡颜，想到小傻子慌乱之中想到的人还是自己，心里便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在他的脸颊边轻轻落下一吻，轻声道：“小傻子，再多相信我一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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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次团子忽然的生病，柯云楚再也不肯让团子离开他半步。
风嘉澜想到，与其让他整日担心，还不若让他亲自照顾，也能让他更有生气一些。
然而柯云楚自己也都还像个孩子，再加上先天手脚便笨拙，就算一旁有奶娘在指导着他，也总是手忙脚乱。
每当他露出无助的神情，风嘉澜便忍不住接过，替他处理。
久而久之，反倒是风嘉澜照顾孩子的技能越来越熟练，不仅学会了怎么给孩子喂饭，甚至还学会了怎么给孩子换尿布。
第一次帮团子换尿布的时候，风嘉澜承认自己非常嫌弃。
他堂堂一国储君，身份尊贵无比，竟然......要帮一个小屁孩换尿布......
但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这边的柯云楚，他强忍下了把怀里酷似自己的孩子丢出去的冲动，认命地在奶娘的指导下给这小混蛋擦屁股。
柯云楚也是第一次见风嘉澜做这般与他不搭的事，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风嘉澜见状，觉得就算自己现在变成了铲屎官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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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楚生辰那天，皇帝为他设了宴。
宴会结束后，风嘉澜抱着昏昏欲睡的柯云楚，悄悄上了一辆马车。
柯云楚在马车的摇晃中醒来，听见风嘉澜放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为了带他出来，他已经做了许多的准备，今天晚上他一定会带给他一个十分难忘的夜晚。
外面的风有些大，风嘉澜用自己的外披将柯云楚裹得严严实实，将他抱下了马车。
风嘉澜抱着柯云楚上了城楼，才将他放下，“还好没有迟到。”
话音刚落，柯云楚便见眼前穿过一道白光，猝不及防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被风嘉澜稳稳地接住。
随着一声炸裂的响声，天空绽开了一道花火，令他吃惊的是，彩色的火花竟然拼凑成了一个“楚”字。
看着柯云楚微张的嘴，风嘉澜对这个效果很满意，趁着他仰头看烟火，在他身后拥着他，低头在他耳边道：“上次烟火节，我答应你，在你生辰的时候，为你燃一夜烟花......今天的烟花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喜欢吗？”
柯云楚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空上变换着各种形态的花火，看上去心情很好。
“如果你喜欢的话，每年的生辰，我都带你来这里，给你放一辈子的烟火，陪你看一辈子的烟火，好不好？”
风嘉澜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温柔，竟感到有些紧张，尾音带着些微的颤抖。
他还未等到柯云楚的回答，便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柯云楚？”
风嘉澜脸色不易察觉地暗了暗，他分明已经打点过这边的哨兵，不知是谁这么不识趣。
回过头，却见是已数月未见过的司暮和。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跟在他身后，隐匿在黑暗里，看不清长相。
风嘉澜也并不关心他和谁在一起，只是蹙眉，对打断了他告白的司暮和语气不好地道：“你为何会在这？”
司暮和有些吊儿郎当地道：“微臣这不是见城墙上有不明人物出现，尽职尽责地来查看一下发生了什么吗？原来是太子在逗太子妃开心呢。”
司暮和在与承元一战中也有所作为，将功赎罪，被封了个郎将。
风嘉澜这才看清了他身边的人，原来是那个被充作奴隶的前承元的草包太子。
“暮和哥哥......”柯云楚侧过头，叫了他一声。
司暮和听见他软软的声音，整日被这堵心奴隶破坏的心情便大好起来，正色问：“太子妃，好久不见了，你的身体可好了些？”
柯云楚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嗯，翠儿说我胖了五斤......”
风嘉澜咬牙听着柯云楚叫司暮和叫得那么亲切，还配合地与他寒暄，心里不是滋味，但好不容易柯云楚愿意多说点话，便忍了下来。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好多......”司暮和有些疑惑，非常顺手地抬手想要在柯云楚的脸上捏一下，却被风嘉澜抬手拦了下来。
风嘉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注意你的言行。”
司暮和有些讪讪地道：“微臣只是把太子妃当弟弟，关心一下罢了，太子殿下不必这么紧张！”
心里不是滋味的除了风嘉澜，还有站在司暮和身边的草包太子萧莫羽。
切，原来这个大坏蛋也是有心的嘛......他还以为他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原来，这个就是他喜欢的人？
他悄悄打量着柯云楚。

第152章 寡人才发现你对寡人有多重要
“不要......”风嘉渝歪过了头，拒绝他触碰自己，“你不能对我做这种事，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除非、除非你喜欢我......”
萧荆羽想起太医所说的，以风嘉渝现在的情况，想让他恢复记忆，除了要用药物辅助，更重要的事让他放下心防，于是他勾起了一边唇角，道：“当然喜欢......你离开寡人后，寡人才发现你对寡人来说有多重要。”
风嘉渝心里知道这人一定是在骗自己，明明不久前才差点把自己掐死，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骗傻子也不是这么偏的，更何况他不是傻子。
虽然他心如明镜，却没有戳穿他的谎言，而是对他道，“你喜欢我，但我还没喜欢上你呢，所以你还是不能碰我！你得让我喜欢上你，才、才可以！”
萧荆羽盯了他良久，直到风嘉渝都被他盯得后背发毛了，他才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好，那寡人就暂且放过你......等你重新爱上寡人，再......”
看着他带着侵略气息地眯了眯眼，风嘉渝心中咯噔了一下。
男人没有将话说完，留了一半让他自己想入非非，便转身离开。
风嘉渝长吁了一口气，他不想浪费这个心力去揣测这个男人到底抱着什么目的，反正能拖一时是一时，就算真的要被他侵犯了，也要让他先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说实话，这个男人确实长得人模人样的，刚才抵着他的那里也比自己的.....
“呸呸呸！”
风嘉渝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子，他怎么能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一个少女从门外跑至他面前：“您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打自己呀？”
风嘉渝轻咳了一下：“没、没事，刚才有个蚊子飞了过来，我在打蚊子......你是......？”
“您......您不记得奴婢了？”
那女子似乎有些伤心。
风嘉渝：“你认识我？”
“奴婢是蝶花呀，是第一个伺候王妃的婢女......”
风嘉渝急忙打断了她：“等等，你叫我什么？王妃？？我是王妃？”
风嘉渝懵了。
“对呀......王妃您怎么了？”蝶花迷茫地道：“奴婢半个月未见您，您怎么......”
风嘉渝觉得她应该知道些什么东西，便告诉她：“我失忆了。”
蝶花震惊地道：“失忆？！”
风嘉渝点点头：“对......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失忆了，既然你是我的婢女，那我正好可以问你几个问题。我叫什么名字？”
“奴婢不知道王妃原本的名字......”
风嘉渝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都不知道，有种白高兴了的感觉。
蝶花又道：“奴婢只听说王妃您是王上从宫外带回来的，王上给您赐名......来宝。”
风嘉渝：“......”
萧明琛起的名字比这什么狗屁王上起得好听多了！
“那你们王上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不敢说！”
“没事，这里又没有别人......”风嘉渝余光看见了门外守着的侍卫，改口道：“那你悄悄告诉我。”
蝶花见他侧过脸，将耳朵靠向自己，红了脸凑上去在他耳边将王上的名字告诉他。
“小金鱼？”风嘉渝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给别人起名叫来宝，原来是因为他自己叫这么个名字，心理不平衡了哈哈哈哈！
蝶花担忧地提醒他：“王、王妃，您小声一点......”
“那我既然是王妃......王上他对我这个王妃怎么样？”
“王上对您是极好的，几乎是有求必应，在奴婢看来，王上一定很喜欢王妃。”
风嘉渝看着蝶花真诚的表情，有些迷茫。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荆羽抓自己来，不是为了知道自己兄长和那个什么楚的消息吗？自己不是将军的妾室吗？怎么又成了王妃？
难不成......那个男人真的是喜欢自己的？然后因为自己和那什么楚有一腿，一气之下把自己送给了将军？接着他的兄长便带着自己的奸夫跑了，萧荆羽气不过，要将他抓回来？
风嘉渝不大的脑袋里全是问号，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而接下来，这个男人还真的跟自己杠上了一般，一连好几天都在他这里留宿，让他一直提心吊胆的。
好在他只是睡在他旁边，什么也没做，还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说如果他不同意，他不会碰他。
说实话，他的眼睛的确很漂亮，温柔地凝视着你的时候，仿佛魂魄都会被那双妖异的绿眸给吸进去。
但风嘉渝并不觉得感动，反而觉得十分有压力。
只要待在萧荆羽的身旁，就觉得对方对他有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他在这边为了如何赶走这人而苦恼，而另一边却有人因为王上独宠他一人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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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说承元国易主后，郑贵妃对新王充满了好奇。
她原本应该嫁的人是那个草包太子，但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娘兮兮，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的草包。
所以她很好奇，将她从草包手下拯救出来的新王会是怎样一个人。
在宫宴上，她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新王，新王和草包截然不同，对她微微一笑，她便丢了芳心。
她成功的嫁给了新王，但她是个清醒的女人，她知道新王会娶自己，不仅是因为自己的姿色，还因为自己外家背后的势力。
但她不在意，反正王上对她不错，除了做那事的时候，有个喜欢拿布条蒙着人的眼睛的怪癖，其他的时候都对她温柔体贴。
他英挺的身躯，俊朗的面容，充满了男子气概，满足了她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原本郑贵妃对两人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因为王上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人，她对自己能够升为王后充满了信心。
但是这段时间，王上已经多日没有来看过她了，让她心生疑惑。
王上的后宫，有名分的独她一人，就算是他公务繁忙，也不应该一次也不过来看她......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对劲，她的手指敲打着茶杯的杯壁，若有所思的问身边的婢女：“你说......在什么情况下，王上才能一次都不过来看本宫呢？”
婢女知道郑贵妃的心中有答案，顺着她的意思说道：“或许......是哪个狐媚子将王上迷住了......”
郑贵妃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泼到地面：“去打听一下，王上近日都在哪留宿！”
很快她便得知了，王上近日夜夜都在西阁留宿，而西阁里，住着的......竟然是一个男人！
郑贵妃听着婢女的汇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说道，“男人？！本宫竟然会输给一个男人？呵，本宫倒是要去看看，这男狐妖长得到底是怎样的倾城之姿，能让王上把本宫晾着，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郑贵妃并不知道西阁是何处，得知是一个偏僻破旧的地方之后，松了一口气，觉得王上对那男狐妖一定不是真心的，否则怎么可能会让他住在那种地方。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趁王上不在的时候，好好的整治他一番。
她命人盯着西阁那边的动静，只要萧荆羽一离开，就迅速将消息报告给她。
第二日，得知萧荆羽离开西阁后，郑贵妃便不紧不慢地带着婢女来到了西阁。
一到西阁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看来还是个药罐子？
一个男人就坐在院子里，脸上汗涔涔的，不知道刚才做了些什么，张着红润的嘴唇喘着气。
见风嘉渝一副娇弱的模样，郑贵妃心里一阵鄙夷，在心里认定萧荆羽一定是被他这副装出来的柔弱模样吸引了，上前居高临下地道，“就是你这妖人勾引了王上？”
风嘉渝刚才练功不畅，心里本就憋了一股气，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鸡女人一上来就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妖人，让他更是恼火：“你才是妖人，脸上扑这么厚的粉，生怕别人看出你不是人？”
郑贵妃的婢女斥责道：“你这妖人，见到我们娘娘竟然还不跪下，真的是太无礼了！”
娘娘？
看来这女人是萧荆羽的妃子？
这个狗男人过得还挺滋润吗？后宫里原来不止自己一人。
他忍不住在心里嫌弃起萧荆羽来，明明说喜欢自己，有别的妃子就算了，还不管好，让人都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不认得什么娘娘公公的，让我跪下？没门！”他冷哼道，甚至还嚣张地翘了个二郎腿，挑衅般地抖了抖。

第153章 深情装不下去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男宠也敢如此嚣张，郑贵妃内心已被激怒，表面却维持着清高模样，斜睨了风嘉渝一眼，慢悠悠地道，“既然他不肯行礼，还敢顶撞本宫......那就按照规矩来责罚吧！”
郑贵妃身边的大婢女对身后跟着的两个太监道：“都听见娘娘的话了吗？还不快执行命令，立即掌嘴一百下......娘娘您看？”
郑贵妃看了看自己刚做的指甲，悠哉地点了点头：“开始吧。”
蝶花知道风嘉渝的身体不好，每天都在吃药，怎么能受这种责罚，连忙挡在他的身前，着急地说道，“贵妃娘娘，我们主子很少出门，所以才不认得娘娘您，请娘娘再给主子一次机会，不要责罚主子，他的身体不好，若是......”
郑贵妃本来就是来找这男狐妖的麻烦，怎么可能再给他机会，见这一个小小的婢女竟然也敢违抗自己，皱起眉道：“还不快动手？住在这破地方的人，果然都不懂规矩，一个婢女也配和本宫说话？”
郑贵妃的大婢女上前一步：“这个奴才真是跟自家主子一个模样，奴婢来替娘娘惩罚这不懂事奴才。”
蝶花哀求道：“娘娘、娘娘......您打奴婢一个人就好，不要打主子......”
风嘉渝有些感动，没想到她对自己这么忠心。
眼看着那大婢女要打蝶花，他终于变了脸色，站起身来。
再怎么说蝶花也是因为维护自己被她们盯上的，他要保护她：“不准动我的人！等萧荆羽回来了，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呵，自身难保还想着英雄救美？”郑贵妃趾高气昂的说道，“你算什么东西，还敢直呼王上的名讳？本宫现在就替王上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人！”
风嘉渝被一个太监按着跪到地上，另一个便抬手，狠狠在他脸上刮了一记。
郑贵妃五官端正，但肤色偏黑，此刻见到风嘉渝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淡粉的指印，不免又升起一丝嫉妒：“啧啧，还真是吹弹可破，不知道没了这张脸，王上还会不会被你迷住？”
又是两记耳光落在风嘉渝的脸上，打得他耳边嗡嗡作响，尖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让他的脸火辣辣地疼痛着。
郑贵妃在院落外的桌子上看见了一碗熬好的药，药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她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嫌恶地道，“这一股药味也实在是太难闻了些，就你这药罐子，怎么服侍王上？”
说着，她端起了那碗药，手一挥，碗里的药悉数浇入院子里的土里，然后将碗随意一掷。
蝶花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哭了起来，“那是王妃的药......”
“什么？一个男宠也敢称为王妃？咱们承元王宫里，只有我们贵妃娘娘一个王妃！”郑贵妃的婢女恼怒地在蝶花脸上打了一记。
郑贵妃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你这张脸的确长得还不错，但长在你这男人身上，太可惜了......”
风嘉渝门外的侍卫终于有了动作，上前道：“贵妃娘娘，请您适可而止。”
郑贵妃：“如果本宫说不呢？”
侍卫：“那卑职只能去通知王上了。”
郑贵妃：“哈哈哈......不就是一个住在西阁里的小男宠，王上要是真喜欢他，会让他住在这里？本宫就不信，王上还真的能怪罪本宫不成！”
风嘉渝看了一眼捂着脸不断的哭泣的蝶花，对侍卫道：“既然她们不害怕，你就去把萧荆羽叫过来！看看这疯女人是不是真的不害怕责罚。对了，带上蝶花一起去。你是叫阿三吧？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暗恋蝶花。”
侍卫差点一个趔趄。
风嘉渝抬眼恨恨地看了一眼郑贵妃。
他现在连萧荆羽都不怕，还会怕她这个疯女人？
只不过现在蝶花在这里，他们能拿蝶花要挟自己，只要她不在，他就无所顾忌了。
眼见侍卫要带着蝶花离开，郑贵妃的婢女有些慌张，问道，“娘娘，这、这怎么办？”
风嘉渝的顾虑没了，邪邪一笑：“怎么办？你们要是现在给我下跪道歉，自己掌嘴两百下，我说不定还能原谅你们。”
郑贵妃原本也有些慌张，但听到风嘉渝如此挑衅，又狠下心来，盛气凌人地道：“死鸭子嘴硬，等会你就能知道王上是不是真的在乎你了，莹儿，你也去寻王上！”
风嘉渝虽然不确定萧荆羽在不在乎自己，但他知道萧荆羽在乎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的消息。
他不肯在这疯女人的面前落了面子，硬着头皮说道，“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丑女人！”
郑贵妃一愣，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丑是一个女人最大的逆鳞，她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侮辱，忘记了所有的教养，像个泼妇一般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竟然敢叫本宫丑女人？你信不信本宫撕烂你的嘴！”
现在蝶花不在了，他没必要怕他们了。
风嘉渝站起身来，毫不留情地出脚，重重连踹身边两个太监的下.身，趁他们痛得倒吸凉气弯下腰的空档，迅速绕到了桌子后面，让他们够不着他。
郑贵妃低估了他，没有想到他会反抗，所以只带了两个太监和两个个婢女，此刻明显人手不够，连忙对门口的侍卫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本宫抓住他！”
这几个侍卫并不是郑贵妃的手下，而是被萧荆羽安排在这里盯着风嘉渝的。
刚才去通报的人还没回来，他们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一方，生怕动错了手，所以并没有参与。
郑贵妃喊完后，发现周围的人一动不动。
“你们是准备造反吗？连本宫的话都不听！”
郑贵妃气愤道，“好，既然你们不动手，那本宫就亲自来，等王上来了，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你们几个快点给本宫去抓住他！”
郑贵妃使唤不动这里的侍卫，只能使唤自己带来的人，但受到“重创”的两个太监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一个婢女被派去找王上了，就只剩下了一个婢女和自己。
风嘉渝头痛起来。
他并不想和这些野蛮的女人打架，但现在看来他还非整治他们一番不可了。
风嘉渝退后了两步，警惕地看着朝自己慢慢靠近的两个女人，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凭你们两个能抓得住我吗？”
当初在将军府的时候，风嘉渝认真地跟萧明琛学了一段时间的三角猫功夫，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想到这里，风嘉渝越发的感激萧明琛。
如果不是在他的监督下学了两手，还真的没有办法面对现在的场景。
虽说他的力气肯定比这两个女人大，但是她们要是一起扑过来厮打他，他恐怕也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逃脱。
三人在不大的院落里你追我赶，让看戏的侍卫啧啧称奇。
“你给本宫......站、站住！”郑贵妃气喘吁吁地指着风嘉渝。
风嘉渝仍旧在跟她们绕圈跑：“我、我又不是脑袋有问题，为什、什么要站住......”
其实他没有比她们好到哪里去，他的心肺本来就有病根，这么剧烈运动一番，只觉得里面一扯一扯地疼痛着，让他口腔里都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就在这个时候，蝶花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神色有些慌张，不敢面对他。
风嘉渝一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萧荆羽肯定没有来帮他，甚至还可能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但这都在的预料当中，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萧荆羽会把自己看得多重要，果然还是应该靠自己。
他一个人虽然应付得有些吃力，但也不会让这疯女人讨到好处。
他给了蝶花一个安抚的眼神，道：“你去跟着阿三，让他保护你......”
郑贵妃见风嘉渝的婢女和自己的婢女都回来了，后面却没有跟着其他人，心里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顿时笑了起来，“王上没有过来，看来是你输了呢......”
风嘉渝心里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是嘴上却不肯认输，“那可不一定，你怎么不知道他是不是过一会儿就会过来。”
郑贵妃故意问自己的婢女：“王上怎么说的？”
那婢女十分嘚瑟地道：“回娘娘，王上说......只要不弄死这妖人就行。”
郑贵妃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本宫就知道，王上怎么可能会对你这种人动情呢？啧啧啧，真是可怜啊......”
不弄死他就行，意思是还要给他留一口气呗。
风嘉渝嗤笑了一声，这个狗男人，才装了几天深情就装不下去了，真没意思，亏他有那么一刻两刻差点信了他的邪。
蝶花撇过了头，不忍心看风嘉渝脸上的表情。
他却豁达地摆了摆手。
他没有多失望，反正一开始他也没有想过让人去找他，更没想过依靠他。

第154章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现在死心了？”郑贵妃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的追逐而略微凌乱的仪容：“识趣的话，就乖乖过来受教。”
两个婢女在郑贵妃说话间，便不依不饶地要去抓风嘉渝。
风嘉渝忍无可忍，闪身躲过了她们的魔爪，干脆跑到郑贵妃的面前，将她吓了一跳：“你、你想干嘛？”
“想教训我？我还想教训你呢！”风嘉渝冷笑道。
说完，他抬手在郑贵妃的脸上打了一记。
郑贵妃被这记耳光打懵了，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敢打自己，就连两个婢女也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你大胆！”郑贵妃捂住了自己的脸，咬牙切齿地道：“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了！我本来也不想打女人，但看你这妖婆也不想做人，我就不客气了！你们打了我七下，打了蝶花两下，一共九下......现在通通还给你！”风嘉渝说着，还挽起了袖子，像是要认真起来。
郑贵妃一时之间被他唬住了，竟然有些害怕地退后了一步，对还愣在不远处的婢女道：“快把这疯子拦住！”
之前被风嘉渝踹了要害的两个太监缓了过来，和两个婢女要一起上前去拦他。
风嘉渝的动作更快，迅速靠近郑贵妃，一把扯住了她挽成髻的头发，要挟道：“你们再过来我就......”
他话未说完，没想到她头上的发髻竟然不是真发，她反手动了动头上的发夹，那发髻就掉了下来。
幸好他眼疾手快，没有让她逃脱他的控制。
风嘉渝看着手里簪着一只发簪的假发髻，愣了愣，原来女人们头顶那么一大坨的发髻，竟然是假的？
看道风嘉渝手里拿着发簪，郑贵妃更加慌张起来，这发簪是个利器，万一不小心划到自己的脸，毁容了可怎么办。
“你快把我放开......把你手里的发簪放下！”
风嘉渝原本还没想到自己已经无意间拥有了“武器”，听她这么一喊，便明白了郑贵妃的顾虑。
他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一般，笑了起来：“哦？我要是不放呢？对了，你刚刚不是还想用划我的脸吗？我先让你体验一下怎么样？”
郑贵妃吓得惊声尖叫。
她的尖叫声差点穿破了风嘉渝的耳膜，让他皱着眉道：“闭嘴！吵死了！”
然后他晃了晃神，刚才那句话，好像曾经有人对他这么说过。
见郑贵妃战战兢兢的样子，风嘉渝哼笑了一声。
他没想真的用发簪去划她的脸，只不过想吓吓她而已。
“你现在给我和蝶花跪下来道歉，我就放你一马。”
“什么？你让本宫堂堂一个贵妃，给你们下跪？”郑贵妃气急反笑：“你们算是什么东西......啊！！”
风嘉渝将发簪抵着她的脸，让她瞬间失了声。
风嘉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回过头去，便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看热闹看了有多久的萧荆羽。
他突然眼珠子一转，松开了手里的郑贵妃。
她立刻条件反射地推了他一把，他顺着力道往后摔去。
郑贵妃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把他推倒了，正要让人赶紧将他按住，却见他一改刚才凶恶的神情，半撑着身体，两眼雾蒙蒙地转头望着后面。
郑贵妃顺着他的视线，终于看到了萧荆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想要上前告状。
却听风嘉渝软着声音，楚楚可怜地道：“王上......你终于来了！你离开之后，我原本好好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正要喝药，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跑了过来，打了我，还把您让人给我煎的药给倒了......我、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姐姐，让她要这么对我......咳咳咳......”
郑贵妃没有想到这人竟然还恶人先告状，顿时瞠目结舌。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无辜委屈，手捂着胸口，弱不经风，轻咳几下就要厥过去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上一刻他还是一副面目可憎的模样，川剧变脸都不敢这么变！
她越想越觉得恼怒，也不甘示弱地莺莺啼哭起来，扑倒萧荆羽身边：“王上，臣妾没有欺负他，分明就是他在欺负臣妾啊！您刚刚看到了吗？他逼臣妾一个贵妃，向他下跪，还要用簪子刺臣妾的脸！您也知道容貌对臣妾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要是毁了臣妾的脸......臣妾也就不活了。”
萧荆羽其实早就来了，自然是将他们鸡飞狗跳的你追我打，以及后来风嘉渝嚣张威胁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以前他最厌恶的嚣张模样，现在看来竟有那么几分可爱，所以倒也没有急着出面，而是在一边看着，直到差不多了，才从暗处出来。
毕竟他现在还不能动郑贵妃，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也保不住他。
但他的确比以前聪明了不少，还学会了这一套。
又见风嘉渝一脸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看着自己，还从眼睛里挤出了几滴眼泪，让他看得有些好笑。
既然他这么卖力地演出，他便配合他演一场吧。
萧荆羽没有理会郑贵妃的哭诉，上前一步，弯腰查看风嘉渝的情况，在他的脚踝处碰了碰：“怎么样了？”
“嘶......还、还好，我没有什么事，不要责罚姐姐......”
萧荆羽看向郑贵妃，缓缓的开口，“寡人原本以为你蕙质兰心，温柔贤良，偶尔小打小闹，寡人也觉得惹人喜爱。但你刚才的样子，哪有一分你原来的模样？实在太让寡人寒心了。”
郑贵妃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现在的状况，看起来分明就是自己更惨一点吧，她头发都被风嘉渝抓乱了，结果王上竟然还偏袒他。
她震惊地望着萧荆羽，“明明就是他......”
“好了，寡人只相信亲眼所见到的。你不要再狡辩了。”萧荆羽目光流露出失望，甚至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寡人没有想到你做出了这样的事，竟然还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来人，将贵妃带回自己的宫里禁足，直到认识到自己的错为止。你知道寡人喜欢怎样的女人，对吗？”
风嘉渝看到郑贵妃向自己投射来的愤恨目光，往萧荆羽的怀里瑟缩了一下，对他道：“王上，她这样......我好害怕......”
萧荆羽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还不快将她带下去？”
“王......王上！”郑贵妃慌张地扯住萧荆羽的袖子，不愿跟侍卫离开。
“娘娘，请跟卑职离开。”
风嘉渝在萧荆羽怀里，挑衅地对郑贵妃做了个鬼脸，嘴上却说道：“姐姐您快离开吧，不要惹王上生气了......我会为你求求情的......”
郑贵妃简直要被气死了，也知道自己若是被侍卫拖着走，那便真的颜面尽失了，便跺了跺脚，冷哼了一声，跟着侍卫离开。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风嘉渝只想仰天长笑三声。
哈！哈！哈！
真男人，就是要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郑贵妃走出视线之后，刚才还弱柳扶风地倒在萧荆羽怀里的风嘉渝瞬间脸色一转，将萧荆羽推开。
萧荆羽挑眉：“嗯？爱妃利用完寡人便翻脸不认人了？”
“谁是你的爱妃！你要找你的爱妃出门左拐，现在可能还追得上。”风嘉渝冷冷地道。
萧荆羽悠悠地道：“爱妃明明知道，寡人的心中只有你。”
看着他宛若一江碧水的温柔绿眸，风嘉渝嘲弄地勾起了唇角：“只要不弄死，怎样都可以？”
萧荆羽：“你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对你本来就没有任何期待。”
萧荆羽抬手在风嘉渝脸上抚了抚，“寡人只不过是故意那么说，想在最后关头出来英雄救美，让爱妃感动感动罢了。没想到爱妃当真了，都是寡人的错。”
“那我可真是太感动了。”风嘉渝敷衍地道，偏头躲开他的手，有些吃力地站起身。
他刚刚摔倒，半天站不起来不是装的，他没料到会崴到自己的脚，现在脚踝正钻心地疼。
萧荆羽要扶他，他再次伸手想要将他推开。
人没推开，反而让他一时站不稳，差点摔倒。
萧荆羽稳稳地将他扶着：“既然站不稳就不要勉强自己了，你要是跟寡人撒个娇，寡人便抱你回去。”
风嘉渝才不想撒娇，尤其是个对着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撒娇。
于是对一旁的蝶花道：“蝶花，扶我进去。”
蝶花有些踌躇地看着萧荆羽的脸色，不敢上前。
风嘉渝催促道：“你干什么呢？快点啊！”
蝶花急得哭了起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你、你哭什么啊......行了行了，你刚才也受惊了，下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萧荆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爱妃什么时候对奴才也这么温柔了？”
风嘉渝侧过头，认真的看着他，目光透澈直望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地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第155章 心猿意马
萧荆羽眯了眯眼，脸上浮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好像变得更聪明了一点，比以前更有意思了。
看着他努力拖着受伤的脚向房内移动，萧荆羽直接从他身后将他打横抱起。
风嘉渝的身体猛地一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了萧荆羽的脖子。
萧荆羽打趣道：“爱妃嘴里说不要寡人抱，看来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风嘉渝干脆也不挣扎了，安分地任他抱着。
反正他确实走得很勉强，而且胸口一直闷闷地痛，现在有个免费工具人，何乐而不为？
萧荆羽有些诧异：“爱妃怎么突然如此听话了？”
风嘉渝眼前有些发黑，闭上了眼靠在萧荆羽的胸前，嘴硬地道：“有人非要给我当坐骑，我干嘛要和自己过不去......我又不吃亏......”
萧荆羽低低笑了一下，“果然聪明了不少。”
风嘉渝没再说话。
萧荆羽将他放到床上，才发觉他的脸色苍白得过分，嘴唇泛着淡紫，紧紧地抿着，像在忍耐着什么。
萧荆羽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脸色一变，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怎么了？”
风嘉渝知道现在不是该他倔强的时候，示弱地说道：“胸口......好疼......好像、喘不过气来.......”
见风嘉渝一只手揪着胸前的衣襟，艰难地喘息着，意识一进刚开始朦胧，萧荆羽俯下身去，噙住了那对柔软的唇，缓缓地将气息渡入他的口中。
就这样维持了一阵，风嘉渝终于好受了一些。
他挣扎着睁开眼，对上了萧荆羽近在咫尺宛若碧水的眸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萧荆羽见他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才移开了贴着他的唇瓣，直起身来：“怎么样了？”
风嘉渝看着他的薄唇上沾染着水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是怎么回事，脸上涌起一阵臊意，撇过头去，讪讪地说：“好、好多了......谢谢你......”
“你的心脉尚弱，太医说过你现在不宜剧烈运动。”
风嘉渝脸上的臊意渐渐褪去，自嘲地道：“哼，这怪谁呢......”
萧荆羽有一瞬间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指使车夫撞他的事，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今日郑贵妃找茬的事。
他在他脸上指痕未消的地方轻轻抚了抚：“寡人下次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
“哦。”
风嘉渝撇了撇嘴，心里不以为意。
见他已经缓了过来，刚才淡紫的唇瓣也在刚才的摩擦中恢复了一点血色，萧荆羽帮他把他的裤腿卷起。
他个子小巧，小腿纤细瘦白得像个女人，脚也小小的。
他抓着他的脚抬了起来。
风嘉渝看着他专注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脚上，觉得有些羞耻，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想要缩回去，却被他抓得动弹不得。
他抬手想要去掩萧荆羽的眼睛：“别看了......”
好、好变态......
萧荆羽调笑道：“爱妃可不要心猿意马，寡人只是帮你看看伤势。”
风嘉渝有些恼羞成怒：“呸——谁心猿意马了？你可不要乱说......”
“嗯？那你这里怎么......”萧荆羽另一只手放在风嘉渝的左胸上：“跳得这么快？”
风嘉渝粗着嗓子道：“因为我有病！”
萧荆羽见已经逗弄得差不多了，才在他的脚腕肿起的地方按了按。
风嘉渝顿时没骨气地“啊”了一声。
萧荆羽摸了一会，下结论道：“看来你运气还比较好，没有伤着骨头。”
他突然正色起来，让风嘉渝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蝶花早早地就打了一盆热水过来，萧荆羽将这盆热水放在床边，打湿毛巾敷在他脚腕的肿胀处。
风嘉渝伸手要去拿那块毛巾：“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不是王上吗？去忙你的事，不用管我。”
萧荆羽格开了他的手：“爱妃之前不是还说，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怎么现在又想不开了？”
风嘉渝一想也是，反正他也是想让自己心情好，恢复记忆，然后告诉他他想知道的消息，自己利用一下他也不过分吧？
于是便大爷一般地将脚架在了他的腿上，更加舒适地享受他的服务。
萧荆羽的腿僵了一瞬，眸色深了深。
但风嘉渝一无所觉，还因为他的手上的力度加大而有些难受地挪了挪，“我的腿要被你捏断......了......”
风嘉渝的话断了一下，因为萧荆羽突然将毛巾丢回了水里，溅出了几滴水珠。
他小声嘟囔着：“我就说你一下，你就撂担子不干了.....切，我都说了我自己来了，求人不如求己......”
却听萧荆羽对门外的蝶花道：“天色已晚，抬水过来给你家主子沐浴。”
风嘉渝脸一红，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暗示自己......
有脚气？？
“我跟几个疯女人跑来跑去，出了点汗，有、有脚气很正常......”风嘉渝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平时可是没有的，我洗澡很认真的......”
萧荆羽蹙眉，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却见他掰着自己的脚，低下头将鼻尖凑近，然后......深深地嗅了一口，抬头满脸问号地看着自己：“嗯？？没味道啊？”
风嘉渝又吸了一口，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
萧荆羽终于明白他刚才误会了什么，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直到感受到脸颊肌肉的紧绷，才回过神来。
自己刚才......笑了？
他脸色复杂地看着还在掰着脚嘀咕的风嘉渝。
风嘉渝确认自己没有脚气，松了一口气，看着还在房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的萧荆羽，提醒道：“叫我洗澡，你怎么还不出去？”
萧荆羽面不改色地道，“你脚受伤了，行动不便。”
风嘉渝：“那又怎么样？”
萧荆羽：“那当然是寡人来帮爱妃洗了。”
风嘉渝赶紧捂住自己的衣襟，警惕地看着他，“我伤的是脚又不是手，还要你来帮我吗？大不了叫蝶花进来帮我洗......”
萧荆羽脸色黑沉下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
“爱妃的身体，寡人怎么能给别人看呢？”
风嘉渝毛骨悚然，更加抵触：“那也不能给你看......”
但萧荆羽并不理会他的抵触，很快，侍卫抬着装满热水的浴桶走了进来。
见桶里冒出的蒸蒸热气，风嘉渝有些心动，他已经想象到了自己舒舒服服泡在浴桶里的感觉。
但萧荆羽守在这里，却让他没办法放松下来。
风嘉渝正要开口让他出去，萧荆羽却走上前来，手暧昧地拉住了他的腰带，“怎么还不脱？看来爱妃连脱衣服都要寡人代劳了。”
风嘉渝吓得掩着自己的腰带，却还是被他轻而易举地抽开了。
他只能退一步道：“我自己来！自己来！！我是脚残不是手残！”
“好，你自己来。”
没想到萧荆羽这次听话地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脱衣服。
很快风嘉渝又后悔了。
让他自己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宽衣解带......更、更加变态啊！
萧荆羽催促道：“爱妃怎么还不动手？”
风嘉渝想着如果他对自己动手动脚，大不了他就和他拼个鱼死网破！眼睛一闭，心一横，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了就往浴桶里跳。
但太过紧张，入水的时候滑了一下，他瞬间整个人栽进了浴桶里。
浴桶很大，他栽进去一时没找到平衡，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想喊救命，却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洗澡水。
他的手胡乱挥舞了几下，才感受到有人的手架着他的腋下，将他扶了起来。
“咳咳咳......”
风嘉渝呛了水，猛地咳了起来。
萧荆羽摇了摇头，抬手替他顺了顺后背，悠悠地说道：“看吧，寡人要是离开了，爱妃恐怕就要把自己淹死了。”
风嘉渝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简直想把自己埋到地缝里，两个耳朵都变得通红：“咳咳咳......还、咳......还不是因为你！”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一滴水珠顺着他尖俏的下巴划过下颚往下滚落......
萧荆羽的视线顺着那滴水珠向下，喉结轻颤了一下。
风嘉澜的心也轻颤了一下。
他赶紧在浴桶边沿的椅子上坐下来，抱着双膝，尽量想将身体都隐匿在水中，殊不知居高临下的萧荆羽能够将水里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风嘉澜咬牙，但凡萧荆羽能正常一点，也不至于两人现在处在这么尴尬的氛围中。
不......这个混蛋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努力摆脱这种氛围。
他半张脸都埋在水下，露出的半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萧荆羽轻笑：“我们都坦诚相见了多少回了，怎么还如此害羞？”

第156章 从今往后，我只会爱爱我的人
“我可没有和你坦诚相见过！”风嘉渝气恼地仰头瞪着他：“你快出去！”
“寡人还要帮爱妃搓背呢，为何要出去......”
萧荆羽挑了挑眉，绕到他的背后，俯身在他的耳边说道：“爱妃只需要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寡人的服务就可以了。”
蒸汽和他呼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湿黏暧昧地擦过他的耳畔，让风嘉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耳朵。
随即又意识到从萧荆羽这个角度，自己的什么都给他看光了，连忙又放下手弯下腰去：“我自己可以洗，不用你的服务......”
他这样更加方便了萧荆羽动作，他拿起毛巾，在他白皙的背上抹了几下，忽然顿住。
他没有动作，反倒让风嘉渝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正要回头看他在干什么，便听见他含着笑意的声音：“......爱妃平日真的有好好沐浴吗？都起泥了。”
这下风嘉渝整个人都红了，羞愤地说道：“我、我当然有......”
他的手在背上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了被搓起的泥，顿时有些心虚：“......吧。”
萧荆羽：“那看来还是不够认真啊......”
风嘉渝感觉到他真的在帮自己搓泥，只觉得地缝可能都容不下自己了，恼羞成怒地扭了扭身体，将手伸到背后艰难地搓着后背上的泥：“我自己搓！”
但他的动作幅度太大，浴桶里的水也满，他这么一动，水晃动几下，向外泼了出去，将萧荆羽身上的衣服也泼湿了。
风嘉渝心里暗道糟糕。
果然，接下来就听见萧荆羽意味深长地道：“嗯？这下寡人的衣服也被你弄湿了.....莫非爱妃在暗示寡人什么？”
“我才没有暗示什么！......还不是因为这里这么破旧，连个浴池也没有，浴桶也就这么大点地，好歹也是个王宫，竟然还比不上将军府......”风嘉渝小声嘀咕：“还是萧明琛大方，浴池随便用......”
他明显感觉到萧荆羽的声音沉了下来：“嗯？你在将军府用浴池？和萧明琛一起洗？”
“我们才没有你这么奇怪......”
突然感受到什么，风嘉渝瞪大了眼：“哎哎哎你你干嘛......啊.......”
“寡人要让爱妃看看，究竟是谁奇怪呢？”
风嘉渝要崩溃了：“这还用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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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荆羽知道已经差不多了，将还有些失神的风嘉渝从水里捞起，也不在意身上华贵的衣物被水沾湿，仔细地帮他擦干了身体：“嗯，泡的够久了，是时候该出来了。”
风嘉渝身体本来就还没恢复，刚才又被折腾了一番，现在更是整个人绵软无力，手臂无力地垂着，哑着嗓子道：“呵，越洗越脏。”
萧荆羽刚才发泄过的愉悦心情淡了淡，“......不要惹我生气。”
风嘉渝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地说：“被你的手碰过，我觉得很脏！”
空气安静了片刻，就在风嘉渝以为萧荆羽要暴怒，说不定还会将他摔倒地上时，却感受到他将他放到床上，声音平静地说道：“好好休息。”
风嘉渝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时之间有些受挫，但心里有股憋着的气忍不住想发泄，睁开眼，故意继续激怒他道：“我说你脏！你把我弄脏了！我不干净了！你听见了吗？”
这次萧荆羽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脏了是吗？那干脆把被寡人碰过的地方丢掉如何？净身房里的人的技术还是很娴熟的。”
风嘉渝闭上了嘴，菊花一紧。
虽然脏是脏了！可是他不想做太监！
见他不言，萧荆羽故意追问：“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想变得干净吗？”
风嘉渝心里的委屈不知为何突然决了堤，眼泪吧嗒吧嗒地往外流，腮帮子鼓着，一副强忍难过的模样。
萧荆羽叹了一口气，食指在他的眼帘处轻轻揩了揩：“寡人跟你开玩笑呢，这么小气做什么？”
风嘉渝可不想再被他碰了，一卷被子往床里滚了半圈，赌气一般背对着萧荆羽，唇瓣还在微微动着，念叨着什么。
萧荆羽努力分辨，才听清楚他说的是：“......我被猪拱了，我不干净了......呜......”
萧荆羽：“......”
风嘉渝咬牙切齿地诅咒着让他不干净的萧荆羽，然而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还是疲惫地睡了过去。
萧荆羽没有离开，默默地看着他挂着泪痕的睡脸。
刚才他失控了。
他一向将欲望控制得很好，可刚才他却失控了。
他盯着自己仿佛还残留着余温的手，陷入了沉思，许久轻吐了一口气，一定是因为自己也太久没纾解过才会如此。
............................................................
风嘉渝感觉到脚上痒痒的，睁开了眼，便看见萧荆羽坐在自己的床边，手里握着自己的脚，正在帮他包扎，神情专注认真。
刚才痒痒的感觉是因为他在给他上药。
他手上的动作十分轻柔，似乎生怕会让自己感到疼痛，事实上自己确实好像也没感受到什么痛苦。
萧荆羽满意地道：“恢复得还不错，才两天就好了很多。”
两天？
见风嘉渝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神色，萧荆羽告诉他：“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他轻笑：“爱妃的身体真是太弱了，才一次就昏睡了这么久，这可苦了的是寡人了......”
风嘉渝：“......呸！”
他的身体突然腾空，被萧荆羽抱起。
风嘉渝蹙眉，锤了一下萧荆羽的肩膀：“放我下来，我的脚已经好了！”
“嘘。”萧荆羽轻轻嘘了一声：“寡人要给爱妃一个惊喜。”
惊喜......
风嘉渝的身体骤然一僵，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动。
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却朦朦胧胧像罩了一层迷雾，让他无法看清。
直到萧荆羽开口道：“喜欢这里么？”
风嘉渝才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的场景已经变了。
他们眼前是一处宽大的人工浴池，整齐的鹅卵石铺就得十分精美，四周假山环绕，翠蔓摇缀，此刻浴池里热气升腾，烟雾缭绕，宛若置身仙境。“爱妃前两日向寡人抱怨，让寡人觉得的确亏待了爱妃，让人连夜布置了这原本荒废了的浴池，送给爱妃。”萧荆羽将他放下，“以后这里就叫渝池，爱妃可喜欢？”
风嘉渝没有说话，萧荆羽见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了？不喜欢么？那寡人让人再重新布置？”
风嘉渝走到池边蹲下，像是在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然后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萧荆羽：“这里的树如此青壮，池底的鹅卵石也被水磨得平滑光亮，一定不是一朝一夕建成的，你何必哄我？”
萧荆羽怔了怔。
风嘉渝随手在池里拂了拂，搅乱了一池绿水：“我真的觉得你好奇怪......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荆羽走到他身边，也低头看着湖里被他搅乱的倒影：“应该是寡人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寡人对你还不够好？”
倘若是以前的风嘉渝，他只要给他一点点甜头，他早就已经找不着北了。
“我想要自由。”风嘉渝目视远方，“如果你想要的是我兄长的消息，大可不必像现在这样多此一举地做戏，我恢复了记忆后，如果是我能说的，我一定会告诉你，那个时候，希望你能放我离开。”
萧荆羽的手指微微拢了拢，然后摇了摇头：“爱妃竟然说寡人在做戏，寡人可要伤心了。”
“我还没说完。”风嘉渝歪了歪头。
萧荆羽：“嗯？”
“如果你想要的除了我刚才说的消息以外，还想要找回曾经在我身上得到过的控制欲的满足感，那你还是停下来吧......”
“或许曾经的我在你眼里只是一条可以随意逗弄的狗，只要你招招手，就会对你摇头摆尾。”风嘉渝坦荡地看着他：“但现在的我不会了，从今往后，我只会爱爱我的人。”
他的眼里已经不再有前些日子找到他时对自己的畏惧，也不再有最初那抹执拗倔强的光。
萧荆羽终于正视了他的变化，原本笃定的心突然不太确定起来。
眼前的这个风嘉渝，真的还会再爱上自己吗？

第157章 你现在就娶我，让我做你的王后
萧荆羽虚虚拢着的拳头握紧，薄唇微抿。
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风嘉渝说的其实并没有错，如果只是为了得到风嘉澜的信息，他大可不必如此做戏。
已经过去这么多日，风嘉澜定已回到风隋，换句话说，现在风嘉澜的下落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是后者？
想要在他身上找回得到过的控制欲的满足感？
是了......就是这样。
他只不过是因为他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而不爽。
什么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自己，这副骄傲的嘴脸真让他看着不悦。
萧荆羽的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他要让他知道，就算他失去记忆，也会无法自拔地爱上自己，对自己死心塌地。
风嘉渝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心情愉悦了不少，转头问他：“不过，这个浴池在我离开之前，还是随便我用的吧？有一说一，这大温泉我还是挺喜欢的......”
萧荆羽：“当然，寡人都说了这是为爱妃......”
风嘉渝可不想继续听他的鬼话连篇，赶紧打断：“别叫我爱妃了！我是个什么玩意，你心里清楚。”
“寡人当然清楚，你是寡人的爱妃啊......”
“少来这套了！”风嘉渝被违和感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样子比较适合你一点。”
萧荆羽从后面将他纳入怀里：“所以爱妃让寡人变成了这样，就不打算负责了？”
风嘉渝抖了抖肩膀阻止他靠近：“别爱我，没结果。除非......你现在就娶我，让我做你的王后，然后告昭全天下，怎么样？”
萧荆羽眯了眯眼：“你想做王后？”
风嘉渝挑衅地微笑：“你不是喜欢我吗？不愿意？”
萧荆羽：“你知道做王后的条件是什么吗？要一辈子在寡人身边，眼里只有寡人，只听寡人的话......如果这个王后做腻了想要逃跑，寡人就会将你的骨头敲碎，然后用锁链将你囚禁起来......”
风嘉渝感觉到他似乎有些认真，忙道：“哈哈，逗你的！我才不要做你的王后呢！想找人做你一辈子的金丝雀，还是找个真正爱你的人吧，恕我不奉陪！”
他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紧，紧得让他有些心慌，动了动身子：“喂，你干嘛？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不要恼羞成怒......”
然后他听见萧荆羽的轻笑声在他身后响起，喷洒出来的的气息打在他的后颈处，让他更加难受，慌不择言地道：“你疯了？被我揭穿了真面目，要黑化了？”
“你果然比以前有趣了很多，寡人现在倒真的对你有点兴趣了。”
风嘉渝：“哈！我就知道你之前说的都是鬼话，还好我机智......快松开我，好痛......”
萧荆羽双臂微微松了一些力道，但仍旧没有将他放开：“寡人现在说的是认真的。”
风嘉渝敷衍道：“行行行，你认真好了吧......总之，我会努力把记忆找回来的。”
为了他的自由！
“对了，既然我那么配合，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萧荆羽：“嗯？你想要什么？”
“给我找个厉害的师父教我习武。”
他发现会武功真的太重要了，就算是一点皮毛也好，总还是有用处的。
比如这次那个疯女人来闹事，如果不是那一点点三脚猫功夫，他可能真的要挨揍了。
等他练就一身好武艺，他不仅不会挨揍，还可以去揍别人！哈哈哈哈......
“对了，还要脾气好一点的，我的小心脏脆弱得很，要是被骂了，肯定会失去信心的......”
像萧明琛那样就很不错，有耐心，态度也不错......啧，突然有点想他了。
不过那家伙肯定把自己忘了吧......自己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路人，他没理由还记着自己......
想到这，他的心里突然有些不痛快。
萧荆羽：“想要习武，找寡人不好吗？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去找别人？”
风嘉渝声调提高：“找你？”
风嘉渝狐疑的神色让萧荆羽不悦地皱了皱眉：“怎么？你这样......可是看不起寡人？”
“我可不敢看不起王上......只不过王上这种身份，哪里能做这种事情，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你还是随便给我......算了，也不要随便，就满足我刚才的要求就可以了。”
萧荆羽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看好了。”
风嘉渝有些疑惑地转身，只见他翻身一跃，折了一条柳枝，在他面前舞了起来。
他的招式非常漂亮，动作很快，让风嘉渝看得眼花缭乱，最后只见一排柳叶向自己飞来，擦着自己耳边飞过，将他鬓角的碎发都吹了起来。
他回过头，只见那一排柳叶整整齐齐地插在他身后的树上，片片入木三分，如果刚才划到了自己......
“还没结束呢。”
他耳边响起萧荆羽低沉的声音，他才发现他竟然悄无声息地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紧接着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被揽着肩膀飞了起来。
风嘉渝惊呼一声：“飞、飞起来了.......！！”
萧荆羽勾了勾唇角，挟着他往池面飞去。
风嘉渝捂着脸，以为他要把自己丢进水中，却迟迟没有感觉到他将自己丢开的动作。
他松了松五指，从指缝里偷看，发现萧荆羽竟然拉着自己站在了水面上！而他的脚底下仅有一片柳叶！
“这、这是怎么回事？？”
风嘉渝将手放了下来，打量这神奇的一幕：“怎么会没有掉下去！”
“这是轻功。”萧荆羽告诉他：“你的身体不适合学习力量型的武功，但是轻功还是可以练一练。”
风嘉渝说不出话，因为这确实......太厉害了！
萧荆羽又带着风嘉渝在池子上飞跃，池子里的水波只是轻轻漾开，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萧荆羽侧头便看到了风嘉渝一副呆愣愣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更深，“怎么样？要不要跟寡人学轻功？”
风嘉渝还有些愣神，嘴硬地说道：“也就勉、勉勉强强吧......”
萧荆羽：“勉勉强强？”
风嘉渝给自己找台阶下：“不过......既然不嫌麻烦，我也不好拒绝你，不然也显得我太过不识趣了一些......呃，我是说，你真的能让我也能做到这样？”
萧荆羽：“只要你坚持，可以。”
“我会坚持的!”
风嘉渝两眼放着光，他也想拥有这么厉害的轻功！
萧荆羽不以为意，并没有将夸下的海口放在心上。
他对风嘉渝太了解了，他不过就是嘴上说说罢了，他这人又怕苦又怕累，恐怕不到两日就坚持不下去了。
风嘉渝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脸好像变得太快了，有点狗腿。
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但是你这样在池里踩来踩去，是想让我洗你的洗脚水吗？”
萧荆羽：“......”
很好，果然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
第二天一早，风嘉渝便早早起身，等着萧荆羽来教自己。
但等了老半天，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不由揪了一个侍卫问他在哪。
侍卫：“王上正在早朝。”
“哦......这样......”
风嘉渝扣了扣脑袋，他差点忘了，这人还是一个王，还要上早朝的。
既然如此，他自己先把热身运动做了，等他来了就可以直接教自己。
萧荆羽来的时候，便看见他正扎着马步，脸上挂着薄汗，看来已经保持了不短的时间。
他走上前，有些讶异：“怎么起得这么早？”
风嘉渝是个早起困难户，以前在学堂上学每次早起都要先发一通火，乱扔点东西才肯起床。
风嘉渝收好马步在他面前站好，对他道：“我现在是习武之人，当然要起得早！”
萧荆羽心里还是不相信他能坚持下来，只觉得他是一时的热血，不用几天肯定又会放松下来，随口道，“不错，有习武之人的风范......马步扎好，让寡人看看你的基本功。”
一提到基本功，风嘉渝就有些自豪。
虽然之前他曾经偷偷地偷过懒，但是根本就没有办法瞒过萧明琛的眼睛。
萧明琛虽然温柔，但也不乏严厉，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只有到了休息的时候才会让自己放松下来，所以在萧明琛的严加看管之下，他的基本功练得也算是不错。
虽然不能跟长年累月习武的人相比，但也勉强能坚持下来。
风嘉渝自信满满地在萧荆羽面前扎了个马步。
萧荆羽没想到他的马步扎得还算是有模有样。

第158章 你最好不要在寡人面前提别的男人
绕着风嘉渝走了一圈，萧荆羽才说道，“姿势还算规范，但最重要的还是坚持，你现在能坚持一刻钟吗？”
他这样的语气......是在瞧不起自己？风嘉渝有些生气，反驳道，“一刻钟？两刻钟我都不在话下！”
萧荆羽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面前气愤的人。
风嘉渝虽然不受风隋皇帝重视，但皇帝对待子女都还不错，吃穿用度上没苛刻过他们，基本都算是养尊处优地长大，风嘉渝更是一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的家伙，也从不肯为什么事情付出努力。
他做了风嘉渝四年的伴读，对于他平时的习性再了解不过。
每次先生布置的功课，风嘉渝都会让自己代他写，被先生发现后罚他抄书，又要求自己模仿他的笔迹帮他抄写。
一个懒到连照着书本抄写都不肯抄的人，现在却愿意坚持两刻钟？
他到底是多害怕会遇到什么危险，才想要这么努力的练武保命？
萧荆羽忽然想起了好几年前，武师和风嘉渝的对话。
......
“五皇子，你再偷懒的话，就要继续加时。”
“啊？！本殿下又不用上战场打仗，到底为什么要练这些东西啊......”
“作为皇家的人，您必须具备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
“没关系啊，本殿下的伴读可厉害了！有他保护本殿下就可以了！”
萧荆羽专注地练着招式，一张灿烂的笑脸忽然转向他，眉眼间带着一股骄傲劲，提高声量问道：“你会保护好本殿下的，对吧？”
......
萧荆羽看着风嘉渝抿着嘴唇，目光坚定的模样，道：“你又不用上场打仗，为什么要练武？”
风嘉渝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为了自保啊！”
萧荆羽：“找个人保护你不就好了？”
风嘉渝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自己能保护自己，不是比求别人更可靠吗？......好了，你别以为我是说笑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没把我要习武当一回事吗？我真的不是在玩，你可得严格要求我！”
萧荆羽靠着一旁的树干，在树荫下好整以暇地看着风嘉渝顶着烈日保持着扎马步的姿势，“既然你这么要求了，寡人怎么能不满足你呢？”
一开始的时候风嘉渝还能保持标准的动作，但随着时间流逝，他感觉自己的腿和腰越来越酸，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萧荆羽察觉到他的腿细微地颤抖，眨眨眼，满眼促狭地揶揄道：“这才刚刚过了一刻，难道你就坚持不住了？寡人记得你刚刚还夸下海口，说能坚持两刻钟呢？”
风嘉渝心里有些憋屈，他确实有坚持过两刻钟，但也是在练了大半个月才练成的。
如今他又停了这么一段时间，再加上他身体也还没好全，要想坚持两刻钟实在太勉强了。
但他不想被他看不起，这种感觉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他明白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咬牙硬撑着。
日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脸上的汗亮晶晶的，仿佛在发着光，一时竟让萧荆羽有些目眩，却移不开目光。
风嘉渝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抖得不成样子了，马上就要无法控制地软倒。
萧荆羽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扶住了他的腰，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道：“腰的姿势再摆正一些，软塌塌的是在扎马步还是勾.引寡人？”
他的声音低沉性感，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耳畔，让风嘉渝有些僵硬。
他怎么觉得这人根本就不是在教自己习武，而是在趁机占自己的便宜呢？！
萧荆羽的手顺着风嘉渝的腰一路往下，来到他不断颤抖的腿上：“还有这里，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风嘉渝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的捏了捏，顿时有些不满意，“喂！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别动手动脚的......当初萧明琛教我的时候可是非常认真的！”
萧荆羽的手一顿：“萧明琛？他这么教过你？”
“他可比你耐心多了，也不会嘲笑我，一直鼓励我！而且也......而且也没有你这么多流氓小动作！”风嘉渝指控道。
一想到别的人也这样碰过他，扶着他的腰给他摆正姿势，萧荆羽敛目低眉，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你最好不要在寡人面前提别的男人。”
风嘉渝察觉到对方竟然生气了，心里知道这个人阴晴不定，一定是以为自己说他不如萧明琛，伤了他的尊严，引起了他的不快。
他连忙闭上了嘴，决心以后再也不在他的面前提萧明琛。
万一这个变态对萧明琛不利，那他就是害了萧明琛了。
............................................................
风隋皇城。
萧莫羽悄悄打量着抬眼看着天上绚丽的烟火的柯云楚。
自己皮肤在承元国可是很白的了，跟他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这个少年的皮肤白皙得有点病态，不，应该说整个人都有些病态，漂亮是漂亮，可以说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但少了那么一丝精神气，柔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啧......别说司暮和了！他看了都有些心动！
“这烟火是给你放的？可真好看啊......”他知道司暮和喜欢这人，故意向他搭话：“太子一定很爱你，你们感情真好！”
不知道是哪几个字触动了柯云楚，他仰着头微微一偏，看了一眼满脸羡慕的萧莫羽：“很爱我？”
风嘉澜原本对这无礼的草包有些不满，此刻倒有些意外他竟然会给自己助攻。
他将柯云楚揽入怀中，柔声对他道：“当然。”
看着这一幕的司暮和露出惊愕的神情：“太子......你这是换魂了？”
他还记得那日帐中他对柯云楚是如何的绝情，柯云楚变成现在这样安静少言的模样也是他一手造就的，怎么现在幡然醒悟了？
风嘉澜在柯云楚看不到的角度眼神阴沉地盯着司暮和，示意他快滚。
他知道对方对柯云楚存有心思，不想让他再待在柯云楚眼前。
司暮和怔了怔，随即扯过萧莫羽的后衣领，将他拖走：“......那卑职就不打扰太子和太子妃恩爱了。”
风嘉澜感受到夜晚的凉意慢慢地渗了出来，将外披脱下，裹到柯云楚的身上：“冷不冷？”
他的外披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很温暖，柯云楚摇了摇头，开口道：“嘉澜哥哥......”
柯云楚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风嘉澜又惊又喜，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你叫我什么？！”
或许是没控制住力道，将他抓疼了，柯云楚又有些怯怯的，“我想团子了......”
风嘉澜一愣：“还有烟火没有放完，后面还有重头戏，看完再......”
柯云楚只道：“我想团子了......”
风嘉澜眼神微暗，但还是勾唇笑了笑：“好，那我们先回宫......下次再把它们放完吧。”
............................................................
走出一段路之后，司暮和的情绪都没有缓过来，有些替柯云楚感到高兴，又有一丝怅然。
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现象，萧莫羽也不是傻子，明白他肯定是因为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失落了。
看他到他失落，他就开心了。
萧莫羽故意咳了一声，想要引起司暮和的注意。
但司暮和却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萧莫羽凉凉地道：“哈哈哈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原来你也有这一天，啧啧啧，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司暮和皱起了眉头，隐忍地说道：“你最好现在不要激怒我。”
萧莫羽看了他紧握的拳头一眼，他领教过那里的威力，咽了一口唾沫，告诉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
于是一改语调，谄媚地说道：“将军，我错了，我错了......”
司暮和瞥了他一眼，也不再理他，他现在的确没有心情收拾他。
两人路过一家青楼，门外站着揽客的身材凹凸有致的美人儿看得萧莫羽眼睛都直了。
那美人对上萧莫羽的视线，冲他摇了摇手上的花巾，娇滴滴地道：“爷~要不要进来陪奴家喝一杯呀？”
刚才那少年的脸的确艳若桃李，但身形消瘦，看着干干瘪瘪的，还是这些丰腴的美人儿更吸引人！
那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吧......萧莫羽觉得手心有些发痒了。
自从被抓到了风隋，他就好久没有和这些软乎乎的美人们亲亲抱抱了，可真是馋死他了。
他壮着胆子对司暮和道：“将军，既然你这么难过，不如借酒消消愁，我们到里面去喝一杯？”

第159章 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风嘉澜因禁足期间违抗皇命再出皇城，并燃放烟火引起了骚动，柯丞相又借此在皇帝面前挑拨一番。
皇帝加罚了禁足时长，并且派了专人看守，铁了心要好好惩罚他。
原本在书房禁闭的反省时间也由三个时辰加至四个时辰。
李公公提醒道：“太子殿下，到了反省时间了。”
风嘉澜皱了皱眉，俯身在在他的鼻尖上吻了吻，对他道：“照顾好团子，团子一有不对劲，就来书房找我，知道了吗？”
他已经掌握了和柯云楚的沟通方法，只要提到有关团子的事，他都会认真听。
果然，柯云楚抱着团子，点了点头。
乖巧的模样看得风嘉澜的心很软，忍不住又在他红润了不少的唇瓣上亲了一下，怕他抵抗，只是轻轻地蹭了蹭便退开。
他去书房后，柯云楚带着团子在寝宫外的院子里玩耍。
风嘉澜在院子里给团子建了适合婴儿玩的小滑梯和小沙池。
团子七个月的时候就学会爬了，现在已经能爬得很麻利，只是不怎么爱动。
奶娘说婴儿要多爬，胃口才能好，还能变聪明，所以每天柯云楚都要带着团子到这个小沙池里爬一会儿。
柯云楚见团子爬到一半停下，疑惑地拍了拍团子的小屁股：“团子，怎么不爬了？爹爹陪你一起爬......”
被拍了屁股的团子只能被迫营业，短短的四肢重新动了起来，在沙池上留下一串印记。
为了让团子觉得有伴，柯云楚也在旁边陪着他爬。
爬了两圈，面前的路突然被一双鞋拦住，然后团子被人一把捞了起来：“啊，都长这么大了？”
这人的声音很熟悉，柯云楚顺着那双鞋仰起头，往上看去，便看见了一脸戏谑的风嘉祺。
风嘉祺像拎小猫一样，拎着团子的衣领，团子明显不舒服地蹬了蹬脚，双手朝柯云楚的方向张开，啊了两声，像是求救。
柯云楚见状，想把团子抱回来，风嘉祺却微微闪身，不让他碰到。
“四、四皇子，快把团子还给我......”
风嘉祺看他着急的样子，还拎着团子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这么小气，好歹也是本殿下的侄儿，给本殿下玩一下怎么了？”
“可是你这样拎着他，他会不舒服的......你要这样......”柯云楚双手环抱，无实物表演给他看。
风嘉祺见他明显不信任自己的模样，突然有些不高兴：“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本殿下还能真的把这小东西摔着了？”
自从上次团子发烧之后，柯云楚就格外的小心翼翼，连自己都不敢让他磕着碰着。
他想起了自己那只曾经被风嘉祺残忍地弄死的蛐蛐，此时见他这么拎着孩子，表情和当年拎着他心爱的那只蛐蛐所差无几，心都快蹦出来了。
风嘉祺低头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便轻嗤了一声，把团子放回沙池。
团子立刻往柯云楚的脚边爬去，这是柯云楚第一次见他爬得那么快。
柯云楚弯腰将他抱起，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别怕，这是团子的四皇叔，四皇叔只是不会抱孩子而已......”
风嘉祺静静地看着柯云楚熟练地抱着孩子摇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缓缓地伸出了手，快要碰到他的脸时，又蓦地收了回去。
柯云楚只感受到一道黑影在眼前晃了一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风嘉祺将那只手往身后背了背，半晌才说道：“你为什么要跟着太子回来？他那样对待你......既然都已经逃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柯云楚在团子滑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和团子圆溜溜的大瞳仁对视着：“只要团子好好的，在哪里，都可以......”
“......在哪里，都可以？”风嘉祺轻声重复了一遍，迟疑了一会，还是伸出了手，在柯云楚的颊边碰了碰，犹豫地开口：“如果当初......在边关的时候，我要带你离开，你会跟我走吗？”
风嘉祺说完，紧紧盯着柯云楚脸上的神情。
见他怔了一瞬，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风嘉祺有些不甘地咬了咬牙：“为什么？你不是说在哪里都可以吗？！”
柯云楚认真地回答道：“我不可以走的......我要是走了，容夏哥哥会死的......”
是他害得容夏哥哥中毒，如果那时候没有自己的血拖着，容夏哥哥等不到阳灵蕊，就会......
“那......如果我现在带你走呢？”
柯云楚歪了歪头，不解地盯着他：“四皇子为什么要带我走？”
“我......”风嘉祺感受到一道视线，目光微微下移，看见伏在柯云楚肩膀上的孩子那双酷似太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明明只是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他竟然仿佛看见太子正站在他面前凝视着他，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恢复冷脸，“算了，没什么。这个，本殿下帮你保管得够久了，现在你已经安全了，自己保管。”
他弯腰，将一个扎着丸子头的搪瓷娃娃放在沙池边。
“这是......”柯云楚讶异地瞪大了眼。
这是他们一起在街上买的搪瓷娃娃，四皇子把它送给了自己，后来自己在狱里无法保管，又还给了他。
没想到辗转了几番，现在又交回到了自己手上。
“本殿下走了。”
将那娃娃放下之后，风嘉祺便转身离去。
留下柯云楚莫名地看着他带着凉飕飕的冷气的背影，对怀里的团子喃喃道：“四皇子真奇怪呀......”
他捡起被放在沙池边搪瓷娃娃，这娃娃一看就被保管得很好，一点磕碰也没有，但颜色很新，似乎被重新上过色。
团子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柯云楚心领神会地讲那小娃娃塞进他手里，然后抬头对还未消失在视野里的风嘉祺喊道：“四皇子，再见！”
风嘉祺脚步一顿，又头也不回地往前离开。
回到自己的寝殿，一个身影快乐地向他扑了过来。
风嘉祺没有像往常那样接过他，然后将他揽进怀里，而是把他推到一边，“别过来。”
被他推开的人“啊”了一声，然后绕到他身前，努力地比划着什么。
风嘉祺心情好的时候会猜猜他在比划些什么，但他此刻心情很不好，脸色阴沉下来：“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那人却大胆地伸开双臂，抱住了他，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两只手在他后背轻轻地拍着。
风嘉祺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是伸手回抱了他。
他低下头，在他的脖子处轻嗅了一口，他的身上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小苍兰的清香，不是平日里他爱闻的甜软的桃花香。
风嘉祺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将怀里的人猛地推开。
那人趔趄了一下，撞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这味道是怎么回事？”他伸手掐着那人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那人又开始两只手飞快地比划着，风嘉祺看也不看，只是阴鸷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玩偶，你不需要有自己的思维，你只要乖乖听我的，做一个安分的傻子就够了。”
............................................................
团子十个月的时候，奶娘告诉柯云楚，可以让小殿下试着学说话了。
柯云楚很兴奋，和团子大眼瞪小眼：“十个月就可以说话了吗？我爹爹说我四岁才会说话呢.....”
奶娘掩唇咳了咳，没有说话，总不能告诉他这是因为他的脑子不好使。
于是柯云楚找到了新的目标，努力教团子开口说话，“团子，叫爹爹......爹——爹——”
然而团子并不配合，只知道吐泡泡。
柯云楚教了许久也不见团子开口，顿时有些受挫。
翠儿有些担忧：“小殿下不会是......”
奶娘责怪地看了她一眼：“翠儿，小殿下才十个月，不会开口也很正常，不要乱说话。”
尽管奶娘说这是正常现象，柯云楚还是有些失落地看着吐泡泡的团子。
风嘉澜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果团子比一般孩子愚笨......那一定是自己的原因。
风嘉澜从书房回来，便见到柯云楚抱着团子，一脸沮丧，上前捏了捏团子的脸，“你这小混蛋做了什么让我的楚楚生气了？”
团子眨巴眨巴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突然口齿不清地开口说了一个字：“......猪......猪......”
风嘉澜：“......这个孩子在说什么？？？”
柯云楚兴奋地揉了揉团子的脸：“团子说话了！团子刚刚说话了！再说一遍好不好？”

第160章 下跪
团子的小手抓住了柯云楚的一根手指，嘟了嘟嘴，“猪......猪......”
他们仔细听了几遍，才听出来，团子原来说的是不是“猪”，而是“楚”字。
翠儿掩唇偷笑：“小殿下可能是跟太子殿下学的呢，真是聪明呀！”
柯云楚也没想到，团子开口说的第一个字是自己的名字，又惊又喜地笑了起来。
但比起这个，让他更加高兴的是团子会说话了，没有受到自己的影响，不是一个笨孩子，而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相比较于他们对团子能开口说话的惊喜，风嘉澜则显得镇定许多，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小屁孩竟然叫小傻子楚楚。
他捏了捏团子的脸：“谁允许你这么叫他的？‘楚楚’是你叫的吗小混蛋？”
脸颊的肉被捏起，团子的小嘴被迫咧着，一绺口水顺着他的口角留下，落到风嘉澜的指尖上。
风嘉澜脸色一黑，将手收了回来，本想用手帕擦手，却发现柯云楚看着这一幕，抿唇露出了一个笑容。
风嘉澜拿手帕的手顿了顿，还是没有将手帕拿出来，然后用那沾着团子口水的手，在团子稀软的毛茸茸的脑袋上蹭了蹭。
团子突然又甩了甩手，提高了小奶音，叫道：“猪......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嘉澜觉得这个小屁孩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鄙夷，一个“猪”字发得格外字正腔圆......
.............................................................
夜里，柯云楚熟睡后，原本也已经躺下的风嘉澜却慢慢睁开了眼睛。
帮柯云楚掖了掖有些下滑的被角，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团子的摇篮前。
摇篮里的孩子睡得很熟，小胸脯规律地起伏着。
风嘉澜将他抱了起来，动作很轻地打开了门，用眼神示意守在门外，正要走来的李公公噤声。
李公公心领神会，站在了原地。
风嘉澜抱着团子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团子在他的走动中迷迷糊糊的醒来，惺忪的眼睛打量着周围，乖巧地没有哭闹。
风嘉渝将他放在凳子上，让他坐好，然后居高临下地对这小东西道：“柯云楚是你的爹爹，你怎么能直呼他的名字？真是没有礼数。”
团子挥了挥手臂：“楚......”
风嘉澜皱着眉：“跟着本宫叫，爹爹。”
在看到小傻子听见团子说话那么开心时，他便决定一定要教会团子叫爹爹，给他一个惊喜。
团子黑亮的瞳仁盯着他，半晌，还是道：“楚......”
孩子的眼睛和自己很像，鼻子和嘴唇则像极了柯云楚，任谁看到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他们的孩子，让风嘉澜没办法对着他发火，耐着性子继续教他。
团子把头撇到一边，不肯配合。
无论风嘉澜怎么逗他开口，他都不愿开口，最后被逼急了，奶凶奶凶地“嗷呜”了几声。
风嘉澜担心他将隔壁的柯云楚吵醒，只好放弃了一晚上就教会他叫人的念头。
但他并未完全放弃，一晚上不行，就两个晚上，两个晚上不行，就三个晚上。
于是团子每晚睡得好好的，都会被“亲爹”挖起来学习怎么叫爹爹，白天便格外嗜睡。
毫不知情的柯云楚对团子的状态很担忧，他怀疑团子是不是又生病了，想起风嘉澜说如果团子有不对劲就告诉他，只能又抱着团子到书房找他。
风嘉澜听见书房门外柯云楚的声音，立刻将门打开，却被皇帝派来的监督拦下：“太子殿下，时间还未到，您不能出去。”
风嘉澜深呼吸一口，压下内心骂人的冲动，柔声问柯云楚怎么过来了。
柯云楚无助地抱着怀里还在睡着的团子，将内心的担忧说了出来：“......最近团子白天都睡得很多，他是不是、是不是生病了？”
他有这样的担心无可厚非，风嘉澜的脸色却顿时一僵，有些微的心虚。
他十分清楚为什么团子白天嗜睡的原因。
他恨铁不成钢看了熟睡的团子一眼，如果这小混蛋早一点学会怎么叫人，哪里至于让柯云楚担心？一点都不争气。
风嘉澜轻咳了一声：“没什么事，肯定是他晚上贪玩不好好睡觉，别担心。”
为了不让柯云楚担忧，风嘉澜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这个惊喜计划。
............................................................
没有了他的“骚扰”，团子的作息终于得以正常。
柯云楚仍然坚持每天教团子说爹爹，但团子还是只会说“楚”和“猪”。
教着教着，他就有些怅然，“我想我爹爹了......嘉澜哥哥，我想回家看看我爹爹......”
风嘉澜眼底有些晦涩：“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许离开。”
其实柯靖安早就想入东宫，却被风嘉澜拦下数次，他知道柯靖安一定是想将小傻子带走，所以寝宫周围也让人严守着，不再让人有机可乘。
柯云楚看着扶着凳子学走路的团子，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失落。
风嘉澜最终还是不忍心看他露出郁郁寡欢的神情，如今小傻子皱一皱眉，他便恨不得连天上的月亮也摘给他，只能松口答应让柯靖安来见他，但必须由自己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果然，柯靖安一来，连叙旧的话都没来得及和柯云楚说，便开门见山地提出要将他带走。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是听到对方这么说，风嘉澜的心里还是一紧。
他猛然攥住了柯云楚的手腕，简单粗暴地宣示主权，“不行。”
和风嘉澜一样，柯靖安也没有打算与他讲理，而是打算从自己家傻儿这下手，“楚楚！带着团子，跟爹爹回家，好不好？爹爹已经把团子的房间从婴儿时期到少年时期都布置好了，和给你小时候布置的一样可爱，团子也一定会喜欢......”
柯云楚的心有些动摇。
虽然嘉澜哥哥现在对他和宝宝很好，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种惶惶不安的感觉，总是害怕什么时候自己又会被他抛弃。
如果跟爹爹走了......一定会踏实很多吧？
爹爹是世上最爱自己，对自己最好的人。
风嘉澜看出了他的动摇，瞳孔骤然一缩，拉着他的手腕的手又收紧了一分：“不可以。楚楚，就算你不把我放在心上......但团子还需要我，不是吗？”
桑老人说过，团子的胎毒尚未完全痊愈，仍然随时有发病的危险，而一开始已经使用了风嘉澜的血做药引，便不能再变更。
风嘉澜知道自己这样威胁柯云楚很卑鄙，但他不能让他离开。
柯云楚顿时惊醒，团子现在还需要他的血解毒......
柯靖安不知情他话里的深意，毫不让步，“太子殿下，你是如何对待楚楚的，你心知肚明。你狠心要把楚楚做成药人的时候，你也没有考虑过他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现在......怎么有脸拿孩子说事！”
他的话虽然大胆逾矩，却一字一句都戳中了风嘉澜的心扉。
柯靖安本以为太子会怒火中烧，却见他一脸平静而坚定，收起了刚才身上的攻击性，膝盖一弯，竟然在他面前跪了下来：“......这一跪，是道歉。本宫承认自己的过错，也会尽力弥补。”
再怎么样，也是一国太子向自己下跪了，柯靖安被他这一跪惊愕得瞬间说不出话。
他还未从震惊中回神，便见他又弯下身子，额头在地面碰了一下，竟然是向自己磕了个头。
风嘉澜直起身子，淡然一笑：“这一个响头，是谢谢你养育了他。从今以后......把他放心地交给我，我会用余生来好好对待他。”
他站了起来，将柯云楚怀里不怕生人，直直盯着柯靖安打量的团子抱了过来，温声对柯云楚到：“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考虑清楚，现在我们不只是两个人了。无论如何，我也是团子的另一个爹，团子成长的过程如果少了我，一定会很落寞......楚楚，你不是也很想你的娘亲吗？”
“......叠、叠......”
怀里的奶娃娃冷不丁地开口。
团子的小奶音说得还不是很准确，却让柯云楚赫然愣住：“团子刚才......叫爹爹了？”
就连风嘉澜也有些愕然。
他教了那么多个夜晚，都没能让他开口，竟然在这样一个时刻，开口叫出了第一声爹。
他压抑住狂喜，声音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叫我爹了！”
像是为了配合他一般，团子又抱了抱风嘉澜的脖子：“叠、叠......”

第161章 你想我了吗
柯云楚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风嘉澜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低头在团子柔嫩的脸蛋上亲了亲，趁胜追击道：“看来团子很喜欢我这个父亲呢......”
反应过来的柯靖安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屑地道：“你觉得孩子长大了知道真相！还会和你这般父子情深？”
不料柯云楚拽了拽他的衣袖，有些紧张地说：“爹爹，不要、不要告诉团子......”
自己受到的苦痛都已经过去了，他只想让团子无忧无虑地长大，所有不愉快的东西，都不想让他知道......
柯靖安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见柯云楚这个样子就知道了他的选择，把他拉到怀里，抚摸着他的头，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我的傻儿啊......你是不是想气死爹爹？爹爹都是为了你好啊......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爹爹怎么对得起你娘......”
柯云楚不想看见他自责的样子，只好用力地回抱着他。
爹爹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让他心底依恋涌了上来，只是他还是不能跟着他离开，他放不下团子......
柯靖安仍然不甘心，又重新问了一遍，“楚楚，把孩子给他吧，你跟爹爹一起回家......反正这孩子一定也不是一个好崽子！认贼作父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柯云楚立刻为团子辩解道：“团子......是好崽子，他很乖......”
柯靖安虽然心里已经明白自己今天是没办法将他带走了，嘴上还是忍不住道：“呵！好崽子？一看以后就和那混......一个德行！到时候你受这两父子委屈了，可不要哭着求爹爹带你走！不过，可能那时候爹爹也不在了，想带你走也不能......”
柯云楚抓着柯靖安的手紧了紧，他害怕听见这种话，会让他很不安：“爹爹......”
柯靖安深呼吸一口，无奈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算了......楚楚，爹爹不逼你，但是你要记得......爹爹这里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就算爹爹不在了，也有办法能护着你......”
他对柯云楚的爱不比柯云楚对团子的爱少，自然明白柯云楚的感受。
风嘉澜微怔，不得不再次承认，柯靖安的确是个好父亲。
柯靖安微微松开了柯云楚一点，柯云楚立刻就被风嘉澜揽了过去。
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柯云楚的腰，做出了退让：“柯丞相若是想看楚楚，便来东宫看他，但想带走他......我绝不放手。”
他刚才已经给过柯云楚选择的机会，但他没有选择离开，所以他更加不可能会放手。
但事实上所谓的选择的机会，不过只是他使用的欲擒故纵的把戏，就算他刚才选择的是跟随柯靖安离开，他也不会同意就是了。
柯云楚看着柯靖安明显带着失望离去的背影，眼泪忽然决堤，像个孩童般哭了起来，“爹爹......”
听见柯云楚的哭声，团子突然张开手要挣脱风嘉澜的手臂，上半身往柯云楚那探去，小手拍着他的肩膀，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口齿不清地叫道：“叠叠......”
风嘉澜微微一笑：“楚楚，你听，团子叫你爹爹了，抱抱他吧。”
柯云楚抱过团子，脸颊贴在他的颊边，还在默默流着眼泪。
“别哭，不然连团子也会心疼的。”风嘉澜低头，吻去他眼下的泪珠，三人额头抵着额头。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郑重地说道：“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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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惩罚时间过后，风嘉澜终于得以重新回到朝堂，参与朝政。
这段时间他一直把精力放在柯云楚和孩子身上，再加之皇帝铁了心要磨他的锐气，没有让他参与朝堂上的事务，而是让他静心反省，现在重新回到了朝堂之后才发现了异常。
风嘉祺竟趁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做出了一些政绩，笼络了不少大臣，其中不乏一些手脚不干净，自己上位后要进行肃清的人。
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野心......
风嘉澜意识到在这样下去，自己稳固的地位或许会受到威胁，于是决先将精力放回朝堂上，绝不能让风嘉祺的势力再继续发展。
柯云楚也发现了，风嘉澜变得越来越忙。
禁足的日子，除去在书房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他都会陪自己和团子。
给团子喂饭，甚至给团子换尿布......很多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可近来能见面的时间却少了很多。
柯云楚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厌倦了这种照顾人的游戏，但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只是前些日子他一直对自己和团子都很有耐心，让他险些就要以为他们就可以这样一直过一辈子了。
好在他的心思几乎都放在了团子身上，对这样的落差，似乎也没有太难过的感觉。
风嘉澜自己也觉得很愧疚，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并没有故意想要冷淡他，他也很想抽出时间来陪他们，只是他从离宫被俘，回来禁足到现在，已半年未理政事，所以才会这般忙碌。
让柯云楚感到欣慰的是，现在团子已经越来越会说话了，不仅局限于叫爹爹，教他说一些简单的词，他也能学得很好，比四岁才会叫爹爹的自己厉害多了。
翠儿感叹道：“小殿下快要一周岁了呀，太子妃和太子要准备周岁宴了吧？”
柯云楚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团子已经来到他身边快一周年了啊......
“周岁宴？”柯云楚好奇地问，他从来没有准备过这些。
翠儿告诉他，“周岁宴是一个重大的宴会，是为了庆祝小殿下满一周岁。宴会上还要抓周呢，不知道小殿下会抓到什么？一定会很有趣......”
翠儿跟他说了一些抓周的趣事，让他听得津津有味，下定决心等风嘉澜回来，问一问他周岁宴的事，他想给团子过一个好的周岁宴。
当天晚上哄着团子睡着了之后，柯云楚忍住了睡意，强撑着快要合起来的眼皮，等着风嘉澜回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回来，因为最近他总是会在书房忙一整晚。
柯云楚坐在床上，不敢躺下，怕一躺下就睡着了，也不敢点灯，团子会睡不好。
他只能在黑暗中一直默默的等着风嘉澜的脚步声响起。
“吱嘎——”
黑暗里传来一声小声地响动，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如果不是自己还醒着，一定听不见这么小的声响。
柯云楚猛地将头转到门口的方向，果然见到有一个身影在黑暗中走了进来。
因为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中事物，所以在对方靠近的时候，他能够看清对方的脸。
但是没想到推开门之后，却发现有一个身影坐在床上，根本就没有入睡。
柯云楚的眼睛很亮，就算没有点灯，风嘉澜也能注意到那双明亮的眼镜。
他有些惊讶，这个时候柯云楚和团子应该都已经入睡了，原本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在书房过一晚，但拿着笔，看着公文，却心思凌乱，忍不住想要见他们。
风嘉澜在床边坐下，摸了摸柯云楚披散下来的柔软头发，低低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柯云楚迟疑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吐出了两个字，“等你......”
风嘉澜一愣，随即一阵狂喜，眸光潋滟，专注地看着他：“等我？”
柯云楚点了点头：“再过一段时间，团子就要到周岁了......”
风嘉澜气息不易察觉的一滞，近来太忙，他竟然连团子的周岁都忘记了。
他不动声色，镇定地说道：“嗯，团子就要一周岁了，我们也要着手给他准备周岁宴了，现在太晚了，明日早些再商量吧，你的身体不宜这么晚睡，知道吗？”
柯云楚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有些欲言又止。
风嘉澜发现了他还有话未说完，耐心地问：“还有想跟我说的吗？”
想了想，柯云楚还是开口问道：“嘉澜哥哥，最近朝中的事情......很多吗？团子他白天的时候总是到处乱看，我觉得他、他可能在找你......他想你了。”
风嘉澜下意识地问：“那......你呢？想我了吗？”
如他所料，曾经最爱表达自己感受的柯云楚又陷入了沉默。
风嘉澜眸子微微暗了下去，声音放得很轻，“这些日子是我做得不好，因为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但是我答应你，不管有多忙，都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你和团子，好不好？”
柯云楚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162章 爱妃想寡人了？
风嘉澜虽然做出了每日都会抽时间陪孩子的承诺，可实际上每天的时间还是不够用。
公文批阅了四分之三，他转头看向窗外，才惊觉又到了夜里。
他将笔搁下，打算剩下的留到明天早上再进行批阅。
只要他明日早起一点，就可以完成了。
他现在回去，或许能赶上小傻子在睡前泡脚，自己和他一起泡个脚，互道晚安再入睡。
他走到寝殿外，远远地就看见里面的灯火灭了，蹙了蹙眉。
还是来晚了一步，就算小傻子没睡，孩子也已经睡了。
风嘉澜进了房内，今晚团子没有睡自己的小摇篮，而是和柯云楚睡在一起，小小的拳头抵在颊边。
两人睡着的脸庞出奇的一致，白嫩又乖巧。
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暖洋洋地包裹着他的心，让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风嘉澜坐在凳子上，盯着两人的睡颜看了一会，又离开了寝宫，回到了书房，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开始工作。
............................................................
第二日，朝堂之上。
风嘉澜和风嘉祺分立两侧，风嘉澜见其不易察觉地与周围的一些大臣对视了一眼，不小心撞上了自己的视线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风嘉澜心里一沉，明白他接下来肯定有所动作。
果然，过了片刻，风嘉祺出列，两手一拜，对大殿上唯一坐着的人道：“父皇，承元国千百年前本就是风隋国的国土，后藩王叛乱，才独立一国。如今的承元国刚易主，内部必定还未稳定，却嚣张跋扈，竟连风隋太子也敢绑架......”
他的话里分明暗讽了他这风隋太子无能，风嘉澜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
“儿臣以为，只要我们趁机出兵攻打，必定能将承元国拿下，收复这块原本就属于风隋的失地。 ”
风嘉澜不得不承认，风嘉祺分析得没有错，现在的承元确实是不堪一击，不管是内部和外部都正是虚弱之时，萧荆羽这人能从一个不受重视的质子夺位，就证明了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要是轻易的放弃这个机会，等他肃清了内部的敌人，恐怕之后再想要攻打承元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风嘉澜十分清楚，如果风嘉祺这次能够拿下承元国，自己的地位绝对会受到极大的威胁，思索了片刻，决定自己先下手为强，直接也出了列，“儿臣以为，四皇弟所说的极是，既然如此......儿臣愿意带兵出征去拿下承元国。”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提案，迟迟没有提出，是因为......倘若自己要去打仗，意味着至少要有一年半载不能见到小傻子......
风嘉祺不甘示弱：“太子殿下是储君，带兵出征毕竟不是儿戏，况且这次出征的性质和上次不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岂非是风隋的一大损失？儿臣以为，还是派儿臣出战吧！”
不出风嘉澜所料，一个大臣跳出来，帮风嘉祺说道：“陛下，臣以为四皇子殿下说得有理。”
几个大臣也纷纷跳出来跟着附和。
风嘉澜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高位上的皇帝道：“儿臣身为风隋太子，若是连这样的战役都打不赢，也不配做这个太子了，请父皇派儿臣出战......儿臣也想在这一战里，一雪前耻。”
皇帝珠帘下的眼眸流露出赞赏之意：“说得好.....既然你们都有这份心，那就由太子担任主帅，小四担任副帅，一同前往罢！”
虽然风嘉澜并不想让风嘉祺与他一同前往瓜分功劳，但这样的结果显然比让风嘉祺一人独揽功劳好得多，至少主帅是自己，打了胜仗，为世人歌颂的也是自己，他不过是旁边的小配角，造不成威胁。
当然，风嘉祺的野心已经越来越明显了，他也要提防着他会不会半途叛变。
但如此一来，自己便又要与小傻子分开......小傻子才对自己减轻了提防没多久，自己这般，他恐怕又要伤心了......
可是他不能输给风嘉祺，自古以来，废太子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包括太子的所有子嗣，都会被一并铲除。
为了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他亦不能输。
但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团子的胎毒还未完全清除，不知何时还会发病，随时需要自己的鲜血入药。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带着团子一同前去，可这样，他该如何告诉小傻子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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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殿下！不......不好了！”
德阳突然慌慌张张地从殿外冲了进来。
柯云楚正拿着一个小碗，给团子喂着迷糊，听见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紧了紧：“阳阳，怎、怎么了......？”
德阳喘着粗气，“听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要出征了！”
“......出......征？”
柯云楚的心猛地一颤，手微微抖了一下，手里的碗摔到了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四分五裂。
............................................................
承元。
尽管风嘉渝自认为自己已经与萧荆羽说开了，可让他苦恼的是，这人好像根本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仍旧拿之前的那一套对自己。
但和之前那种逢场作戏不一样，他感觉到他对自己似乎真的产生了兴趣......
而更让他感到惊慌的是，自己竟然慢慢地习惯了身边有萧荆羽的存在。
萧荆羽不过三天没在他面前出现，他竟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真是......太可怕了！！
风嘉渝努力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让自己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但是片刻之后又忍不住走到了门口侍卫的身边。
他犹豫了半晌，在侍卫的身边绕来绕去，绕得面无表情的侍卫都有一些慌张险些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侍卫被他看得发毛：“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嗯.......”风嘉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你能教我武功吗？”
侍卫：“？？？”
风嘉渝吞吞吐吐地说道：“之前都是你们王上在教我的......对了......他这几天，去哪儿了？”
“你很想知道他去哪了？”
“我就是问问......”风嘉渝连忙矢口否认，随即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回头往身后一看。
萧荆羽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让他根本毫无所觉！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伸手挑起风嘉渝的下巴：“怎么......爱妃是不是这几天没有见到寡人，想寡人了？这是不是就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风嘉渝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撇了撇嘴，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他竟然被当场抓包......太丢脸了！
他嘴硬的说道，“当然没有想你了......我刚刚只不过是让他教我习武而已，你不要自作多情！”
萧荆羽忍不住笑了起来，“习武？寡人怎么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不在酒......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你可不要太上头......”
萧荆羽用神秘莫测的口吻道：“哦？寡人还以为爱妃很想知道寡人这几日去哪了呢。”
风嘉渝的确有那么一丝......就那么一丝丝的好奇，咬了咬牙，反正已经洗不白了，干脆再黑一点也无所谓：“那.....你去哪了？”
萧荆羽微微睁大了眼，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原来爱妃真的想知道寡人的消息？”
风嘉渝听见对方的语气，心里不爽，但是又按捺不住好奇，只好别别扭扭地说道，“我当然是对你的行踪不感兴趣了，但是如果你一定要告诉我的话，我也可以听一听。”
萧荆羽：“不逗爱妃了，其实寡人是去......”
风嘉渝见他一直背在身后左手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猫！不过一个月的大小，像刚在睡梦中被弄醒，睡眼惺忪，两只小爪子往前刨了刨。
“喵喵......”
“寡人失去给爱妃找适合爱妃的宠物了，寡人见这小猫和爱妃很像，便想着把他抓回来，送给爱妃，讨爱妃的欢心，不过寡人追着它进了一个森林，迷路了，三天才从里面出来......”
风嘉渝也不是什么傻子，知道对方肯定是在鬼扯，把他当成三岁小儿......不，把他当成一岁小儿在哄。

第163章 你要寡人为了你废了后宫？
“切......不想告诉我也不用拿这么幼稚的理由忽悠我吧？我一点也不在意你去了哪，你什么也不用告诉我。”
风嘉渝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只不过把自己当成一只狗般在逗弄。
但也明白萧荆羽没有必要将行踪告诉自己，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这只小奶猫他还是很喜欢的！
他满眼欢喜地捧过了那只小奶猫，小奶猫比他的巴掌大不了多少，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只奶猫的皮毛雪白光滑，眼睛又大又圆，不过这碧色的眼睛......和某人似乎有那么一些......
风嘉渝逗弄了小奶猫一会，半天没有等到萧荆羽的反应，忍不住悄悄斜觑了他一眼，却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那双猫一般的绿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让他后背升起一阵凉风。
风嘉渝一只手挡在胸前，一只手抱着那只小奶猫，受到惊吓般地后退两步，“干、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萧荆羽唇角勾起，向他步步逼近，抬手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抚了抚：“胡说，爱妃明明很在意呢.....可能你自己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东西都会表现在脸上吧？”
风嘉渝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心虚。
“你才、才是不要胡说八道了......我为什么要在意你？”
风嘉渝感觉被他碰到的地方像要着火一般滚烫，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你、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可只是合作关系......”
他顿了顿，说到“合作关系”的时候，心里突然又安定了一些。
是啊......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他只需要恢复记忆，把他想知道的告诉他，然后就可以换取自己的自由了。
他抬手抚了抚自己有些乱跳的心，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笨蛋......身体已经被囚.禁了，心可不能也被他囚.禁了！
他镇定下来，才重新看向萧荆羽，果然他的脸上又挂着那种让他火大的戏谑的笑意，“所以，你不要再说这种暧昧的话了。”
萧荆羽低下头，闷闷地笑了两声。
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如今这个“铁骨铮铮”的风嘉渝，恢复了记忆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会为以前这么喜欢自己而恼羞成怒？还是再次为被自己戏耍了而伤心欲绝？又或者会为自己这些日子对他的纵容而偷着乐？
......好像不管他露出哪种反应，都格外有趣。
风嘉渝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也不想猜他在打什么坏主意，进了房间，又拿了一块糕点出来，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它。
原本以为它不会喜欢吃这种东西，没想到它意外地很捧场，还把风嘉渝指尖上的糕点屑舔干净了。
风嘉渝双手合十，“啊！对了！你这么喜欢吃绿豆糕......就叫你绿豆糕吧！”
萧荆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却见那猫突然对着自己龇了龇牙。
他的眸子幽冷下来，这么快就认主了？希望到时候，它能和跟它一样喜欢张牙舞爪的主人，露出让他满意的反应。
但或许这猫养不到风嘉渝恢复记忆的时候，就会被他折腾死了。
风嘉渝养过不少宠物，仓鼠、猫、狗，活得最长的是一只乌龟，养了大半个月。
萧荆羽眯了眯眼。
总之......他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
来之前，他召见过了这段时间负责给风嘉渝调理的太医。
“你不是告诉寡人，只要他积极配合，加上药物辅助，他就能恢复记忆了吗？寡人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完了。”
太医犹豫着道：“这......按理来讲，的确是应该恢复记忆了......还有一种方法，比较冒险......”
“嗯？”
“您可以还原他受到刺激失忆前的情景......来刺激他恢复记忆。”
......
“还原受到刺激的场景......吗？”
萧荆羽低声琢磨着太医的话，目光一直放在蹲在院子里逗猫的风嘉渝身上。
一人一猫像是在斗嘴似的，风嘉渝“喵”了一声，那小奶猫也跟着“喵”一声，看起来有些滑稽。
“咪呜......”风嘉渝“喵”着“喵”着，突然换了一种声音，试图把绿豆糕带歪。
绿豆糕果不其然地被他带歪了，差点忘记了猫是怎么叫的。
“哈哈哈哈哈......”
风嘉渝大笑了起来，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突然侧过头，看向萧荆羽，认真地说：“谢谢你送绿豆糕给我......”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倾泻下来,变成细碎浅淡的光晕，打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竟像是在发着光一般。
除了有风吹过，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眼前的场景仿佛一幅静止的画面。
他重新低下头，抚摸蹭着他的鞋尖的绿豆糕，侧脸温柔得有些不可思议。
萧荆羽竟有些不忍打破眼前的宁静。
这样的风嘉渝，他也是第一次看见。
萧荆羽回过神来，蹙了蹙眉。
他这是......心软了？
......怎么可能？
他上前走到他的身边，对他道：“其实这几日忙得厉害，是因为朝中重臣在催寡人纳妃。”
“哦。”风嘉渝食指搔了搔绿豆糕的头，没有什么反应。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据他的推测，萧荆羽应该只有一个妃子，就是前些日子来找茬的郑贵妃。
而自己......虽然蝶花叫自己王妃，但他坚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解。
只有一个妃子，对于一个国家的王来说，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建议他纳妃，那也是正常的。
“嗯？爱妃怎么看？”
风嘉渝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一般：“纳妃啊......应该很有趣吧？唔，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妃子呢？”
萧荆羽不信他的内心如同表面上的这般满不在乎，沉吟片刻：“既然你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不若来帮寡人挑一挑？”
没想到风嘉渝饶有兴趣地道：“真的可以吗？”
萧荆羽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在他脸上发现什么异样的神色，才一字一句地道：“当然可以。”
风嘉渝抖了一下，竟然从头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以为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萧荆羽竟然真的让人将画像带了过来，然后朝他招了招手：“来。”
风嘉渝的脸色一僵，随即露出无所谓的神情，走到了他的身边，看了看那些画像。
“啧啧......这一个个的倒真的是美人，我看每一个都挺不错的。”
风嘉渝敷衍地说道，事实上他觉得这画像上的，没有一个能让他有心动的感觉。
萧荆羽手拄着自己的腮，目光紧紧盯着站在自己身旁的风嘉渝，语气温柔了许多。“他们长得很美吗，或许是平时见多了爱妃，寡人觉得她们只是平常姿色罢了。”
“......啧，虽然你说的是实话......”风嘉渝有些骄傲地撩了撩头发：“但是你也不要强求这么多，差不多就可以了，毕竟也不是人人都长得想我这样......算了算了，还是你自己慢慢选吧。”
萧荆羽：“寡人无所谓，爱妃喜欢谁，寡人便纳谁，怎么样？”
“你在想什么？你的妃子，自然要你喜欢啊！”
萧荆羽却像是觉得他说出这样的话十分的好笑一般嗤笑了一声：“寡人后宫中的妃子自然不会只有一两位，难不成要寡人每个都喜欢么？反正你也很快要成为寡人的王后了，你来帮寡人选妃，也在情理之中。”
风嘉渝拿着纸的手一僵，险些拿不住这些画像。
一开口，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两声：“咳咳......开什么玩笑！谁要成为你的王后！”
萧荆羽动作轻柔地拉住风嘉渝的手，“成为寡人的王后不好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不想吗？”
风嘉渝挣开他的手，然后用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笑容有些邪气，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道：“我可不喜欢争宠......独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独宠？”萧荆羽饶有兴致地道：“......你要寡人为了你废了后宫？”
风嘉渝挑衅地道：“怎么......做不到吗？”
他别过眼，却突然在萧荆羽的脖颈上看到了一个淡红色的印记。
那是，吻痕。
风嘉渝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股抗拒又厌恶的情绪，甚至有些想吐，立刻将他推开。
幸好他没有深陷，幸好他还记得自己的立场。

第164章 到死也不会原谅你
他脸上嫌恶的神色太明显了，萧荆羽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风嘉渝看着他的指尖在那块淡红印记上轻轻摩擦过，脱口而出道，“恶心。”
萧荆羽眯了眯眸子，想起了什么，明白过来风嘉渝为何会突然变脸。
他顿了顿，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不是我想到那样，都与我无关。”
风嘉渝说完，把头转向另一边，整个人看上去克制又冷漠。
他冷漠的神情却让萧荆羽内心烧起一股热意，让他忍不住想要发笑。
看来，某人并不像他嘴上说的那样毫不在意啊......
萧荆羽：“寡人对别人，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除了你，寡人谁也没碰过，更何况，这个不是......”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需要和他争论，他碰过谁都和自己没关系，但风嘉渝还是忍不住回怼，打断他道：“哈？麻烦你照照镜子再来说话吧！那样的印记，你可别告诉我是蚊子咬的。”
话音刚落，他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似乎有些幽怨，仿佛深闺怨妇似的，酸得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寡人说的是真的哦。”
萧荆羽的声音很有磁性，当他刻意放低的时候，好像有一根羽毛在心头轻轻骚动，带来奇怪的微痒。
风嘉渝皮笑肉不笑：“呵，呵呵......真是太真了。”
他的身高只到萧荆羽的胸前，此刻他正低着头，萧荆羽只能弯下腰，歪过头，才能看见风嘉渝的脸。
他似乎有些不悦：“......你不信我？”
风嘉渝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已经是王上了，我就不信你真的一点决定权都没有。”
“寡人要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并不是你坐上了王位，便可以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主。有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萧荆羽直起了身体，语气里有些怅然。
风嘉渝一开始在内心暗道千万不要去听他要给自己洗脑的话，可他的话语却一字不落地通过他的耳朵传入他的脑海中。
然后他被迫听了一个不受宠的王子如何步步为营笼络党羽夺得王位的故事。
“一开始坐到这个位置，寡人也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绝对权力。但很快就发现，并不是这样，朝中想着把寡人拉下来的人比比皆是。”
萧荆羽垂着眼帘，浓黑的睫毛下碧色的瞳孔若隐若现。
“寡人为什么要纳郑贵妃？因为爱她？”他轻蔑地笑了一声：“......这当然不可能。因为她是丞相之女，因为她的家族势力有助于寡人，所以寡人才会纳她为妃。而眼下的纳妃，也不仅仅是表面上的纳妃......”
“寡人每日如履薄冰，唯独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才得以放松片刻。所以，你跟她们不一样。就算是以这样的方式强留着你，寡人也想让你陪在身边。”
萧荆羽说着强硬的话，身上却透露着落寞的气息，这种气息是风嘉渝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过的。
他看到的他是强势的，霸道的，可他在这一刻竟然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面前的这个高大的男人脆弱的一面，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萧荆羽上前一步，指着脖颈上的那块印记，“这个，的确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背过身去，挽起长发，风嘉渝在他脖子的另一边也发现了一块相同大小的印记。
他反手在那印记处点了点：“这只不过是寡人这几日身体不适，做的治疗罢了，寡人后背还有很多‘证据’，要看看吗？”
风嘉渝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他拽着手腕拉进了房里。
被忽视了的绿豆糕紧跟着他们，也想跟着进去，却被萧荆羽拎着后颈肉丢到了门外。
“......喂，你别把它弄伤了！”
风嘉渝转身要去查看绿豆糕的情况，萧荆羽动作却比他更快，在他的身后将门关上，两只手撑在门上，把他圈在了他的身体和门之间。
风嘉渝：“！！！”
这样的姿势太暧昧，让他慌乱地想夺门而出，却怎么也推不动面前的这扇门。
萧荆羽的手臂收了回去，刚才那种泰山压顶般令人窒息的感觉才消失了。
他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便见萧荆羽解开了腰带，像是要脱衣的模样，又连忙背过身去：“你要干嘛？？？”
“给爱妃看看‘证据’，省得爱妃冤枉了寡人。”
萧荆羽绕到风嘉渝身边，将衣衫褪至半腰处，回眸看向他：“看到了吗？寡人可没有骗爱妃啊......”
风嘉渝直直地盯着他的后背，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
他的后背上有一大片的紫红色的血淤，就是脖子上那对称的“吻痕”的放大版。
风嘉渝知道有这种疗法，但让他看直了眼的，是他后背上的伤疤。
纵横交错，一道道如同扭曲的大虫，盘踞在他的背上。
“爱妃是看寡人的身躯看得入迷了？”
萧荆羽的一声轻笑把他的魂拉了回来。
他的背的确好看，忽略上面的淤血和陈年的伤疤，线条流畅优美，肌肉结实，充满张力。
风嘉渝别过眼。
“爱妃这下总该相信寡人没有背叛爱妃了吧？”
“暂且相信你一下吧......”风嘉渝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又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对方上演的苦情戏给搞的心神不宁，想说些什么，但是对上了萧荆羽似乎漾满了温柔的眼睛，便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才嘟囔着道：“......原来你这样的人也会生病啊？”
“当然。”萧荆羽将衣服整理好，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寡人也是个人，并非刀枪不入，也会生病，也会在爱妃拒绝的时候难过......”
他的唇角挂着一抹邪佞的笑，面容俊美，仿佛鬼魅传说中能魅惑人心的猫妖，让风嘉渝呆了呆。
他看不透面前这个人。
明明前一秒才把自己当成狗一般逗弄，一副令人讨厌的模样，可下一秒却又向他剖心，展现脆弱的一面，收放得如此自如，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所以，不要再拒绝。做寡人的王后，好不好？”萧荆羽步步紧逼地问：“你仔细问问你的内心，难道你对寡人，一点都未动心？”
“我、我想一想......”
他现在有些凌乱，缓缓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感受到里面的那颗心跳动得异常地快速，快到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呼吸急促。
他输了。
他玩不过面前的这个人。
他把失忆的自己囚.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霸道地让他的眼里只有他，然后肆意操纵着他的情绪，让他的心情不由自主地随着他而起起伏伏，他想让自己高兴，自己便愉快地笑，他想让自己难过，自己便像现在这样，怀疑、否定、自我厌弃。
良久，风嘉渝才下定决心般地仰起头，直视着他，眼里的光亮得惊人：“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可以赌上所有，相信他吗？
输了就输了，反正本来除了这颗心，他也一无所有。
萧荆羽抬起手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开口。
风嘉渝的头发长得又黑又亮，如果梳顺了，手感非常好。
可是他很懒，每天都梳头都草草了事，就连蝶花帮他梳，他也嫌麻烦，不愿安静地坐在那给人搭理。
他拉着他到梳妆镜前，按着他坐下，拿起了一把梳子，帮他梳起了头发，“爱妃的头发真是一道难题啊......”
“我可以相信你吗？”
风嘉渝又问了一遍，盯着镜子里的萧荆羽的身影：“失忆之前的事，我可以不去追究，但是从现在开始，如果你骗了我......”
他弯了弯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次是真的不会再原谅你了哦，到死也不会。”
萧荆羽也看着镜子，跟他对视了片刻，被他眼里仿佛突然冲破禁锢倾泻出来的灼热岩浆那般滚烫的情感烫到了，手顿了顿，梳头发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头发都打结了，梳不动。”萧荆羽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梳子。
风嘉渝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答案。
萧荆羽俯下身，在他耳边道：“可以哦......相信我吧。”
风嘉渝长舒了一口气，灿烂地笑了起来：“那以后......就由我陪着你了。”
“真高兴啊......”
萧荆羽垂下了眼眸，眼帘和睫毛遮住了眸子里的冷然。
他的原谅？
这种东西......他根本就不需要。
萧荆羽重新拿起梳子，帮他梳着打着结的头发，耐心地将一个一个结解开。
他的动作比蝶花还轻柔，风嘉渝一点都没感觉到疼痛。
最后一头凌乱的头发终于被梳得柔顺滑亮，披散在他的身后。
萧荆羽执起他的一缕头发，放到唇边轻吻：
“爱妃这么好看的秀发，穿上喜服，一定会很美丽。”

第165章 我来带你离开了！
“王妃！王妃！”
蝶花匆匆忙忙地从院子外跑进来，声音里难掩激动。
风嘉渝正抱着绿豆糕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撸猫一边吃着糕点，惬意得很。
蝶花这一闯，显然把他怀里的绿豆糕吓了一跳，猛地从他身上跳了下去，钻进了一边的草丛中。
风嘉渝原本正躺在躺椅上，见绿豆糕跑了，顿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绿豆糕！”
他拨开草丛，将绿豆糕抱了回来，安抚地捏了捏它的后颈，才转头问蝶花：“发生了什么事？”
“王上、王上遣人送了喜服过来！”
“......喜服？！”
萧荆羽真的要让自己做他的王后？！
风嘉渝这才注意到蝶花手上还有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裳。
这就是......喜服？
风嘉渝将绿豆糕放在椅子上，伸手拿起了那件喜服。
绯红水绸上的五彩凤凰纹做工精致，栩栩如生，他看第一眼的时候就移不开目光。
“咦......这喜服......”蝶花喃喃道。
风嘉渝敏锐地察觉到她有什么在瞒着自己，“什么？”
蝶花想起王上的交待，迟疑了一会，说道：“这喜服真是太适合您了......”
风嘉渝愣了愣，认真地摸了一下上面的纹路，突然有些恍惚。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的绯红嫁衣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爱妃可喜欢这一件？”
萧荆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含笑着问，又用呢喃般的低语说了句什么。
风嘉渝只听见了他前面的问句，没有听清后半句：“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萧荆羽说的是，毕竟这是你亲手挑选过的一件。
他摇摇头：“寡人是说，爱妃穿上这件喜服，一定很美。”
风嘉渝的心头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纤细的手指又在那凤凰纹上摸了摸，有些迷惑：“是吗......”
............................................................
“王妃！王妃快醒醒，王上就要来接您了哦！”
“王妃？”
......
沉沉睡着的风嘉渝听着这扰人的声音，有些不悦地睁开了眼，余光瞥见一抹绯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将那喜服穿到了身上。
“蝶花，这是怎么回事？”
“王妃，一会王上就要来接您了！”
“......什么？！”
......不是白日的时候才刚刚将这喜服送来吗？怎么立马就要......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蝶花突然转身跑了起来，风嘉渝叫住她：“蝶花！”
蝶花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他想去追突然跑走的蝶花，刚跑到门口，便撞上了一个人。
“嘶......”他捂着额头，抬眼，便看到了穿着同样大红喜服的萧荆羽一脸冷漠的走了进来。
风嘉渝顿时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萧荆羽用这样的表情盯着自己了，上一次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是他失忆后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
“小偷。”
萧荆羽的薄唇一张一合，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风嘉渝有些费解，“小偷.....你什么意思？”
萧荆羽慢慢地走近，冷笑道，“你偷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说着，抬手撕扯着风嘉渝身上的红衣。
“喂！这明明是你让人送过来的，怎么变成我偷的了！”
风嘉渝瞪大了眼，想护住自己的衣襟，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躯体。
萧荆羽的脸色慢慢变得狰狞起来，“不是你的东西，就应该还回来......”
风嘉渝浑身僵硬，后背窜上一股凉气，别过头，将视线移向了一边，试图反抗萧荆羽。
“你也配穿这件喜服吗？！”
萧荆羽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起来，取而代之的时候另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呼唤着他。
......
风嘉渝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揪着胸口大喘着气。
“你做噩梦了？”
他突然被人一把揽入怀里，鼻尖在那人结实的胸膛上撞了一下。
......很痛。
周围很昏暗，只有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只不过是在做梦。
可明明知道这是假的，他仍然有一丝后怕，迟迟没有办法从那种恐慌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只能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来放松情绪。
环抱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风嘉渝被带着往他的怀里又嵌了几分，听见他低沉动听的声音从他头顶上响起。
“梦到了什么？”
“......梦见我穿上了你白日给我送来的喜服，可是你说我是小偷，让我把这件嫁衣脱下来......我不愿意，你就直接动手将衣服撕掉了......”
风嘉渝的声音轻得仿佛一片落叶，一一将梦里的场景道来。
他茫然地靠在他的怀里，“......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萧荆羽的呼吸微微一滞，几乎要怀疑怀里的人已经恢复了记忆，故意说这样的话来试探自己。
他微微将他推开了一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脸上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
如果是“真的”风嘉渝，没有这么精湛的演技，所有的情绪都会写在脸上，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他没想起来。
萧荆羽本该觉得无趣，可内心深处却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将他纳入怀中，大掌扣着他的后脑，让他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处。
“没关系，这只是梦罢了，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或许是寡人马上就要娶你为后了，爱妃太过激动了？”
萧荆羽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三分安抚三分调笑，和平常没有任何差别，让风嘉渝慢慢地静下心来，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渐渐眼皮耷拉了下来，呼吸趋于平稳。
............................................................
风嘉渝原本以为日子会这么平缓安稳的度过，每日逗逗猫，晒晒太阳，浇浇花，和某个人拌拌嘴。
有时候甚至任性地想，以前的记忆就让它安安静静地躲在某个角落吧。
不找回来.......也挺好的。
风嘉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绿豆糕软乎乎的肚子，若有所思地问：“绿豆糕，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喜欢你就喵一声，不喜欢就汪一声......”
别无他选的绿豆糕：“喵~”
风嘉渝笑了起来：“看来你喜欢呢......”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王妃，您要的猫薄荷送到了。”
风嘉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让萧荆羽给帮他找找有没有猫薄荷，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这样一来，他可以更加快乐地撸猫了，绿豆糕也有福了。
“进来！”
一个太监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转身将门关上，走到他身边，将托盘放下：“您的猫薄荷。”
风嘉渝立刻打开瓶子，拿了几片猫薄荷出来，招呼绿豆糕：“来吧宝贝！”
绿豆糕连站也站不稳了，神魂颠倒地歪歪扭扭地走着，让风嘉渝看得有趣极了，哈哈大笑起来。
身边那个太监的身躯微微抖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喉咙里挤出一点怪声。
这个声音......
风嘉渝转过头，瞪着那太监。
宽大的帽檐下的那张脸......
“萧......”
他还没把他的名字叫出来，便被他一手捂住了口鼻。
“嘘。”
风嘉渝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自己不会大声说话，他才将手收了回去。
萧明琛这副打扮......是偷偷的跑进宫来找他的？！
风嘉渝惊喜地拍了拍他的帽檐，将他的帽子都拍歪了，“你......你怎么跑来找我了！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又露出了担忧的目光。
如果被萧荆羽知道了，萧明琛偷偷的来找他，肯定会大发雷霆。
“你不要担心。”萧明琛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进展，还以为现在风嘉渝仍然是被对方胁迫的状态，“过段时间，我就能带你离开这里了。”
他原以为风嘉渝会开心地蹦起来，却见他的脸色有些古怪，吞吞吐吐地道，“啊？离开？”
萧明琛蹙眉：“......难道你不想离开？”
风嘉渝手指卷了卷发尾，继续支支吾吾地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你太过勉强，不要因为我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如果因为我，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的话，我留在宫中也是可以的......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只要我能够想起以前的记忆，把他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他就会放我离开。”

第166章 他全都想起来了
萧明琛将被他拍歪的帽子扶正，沉下了脸道：“他的话最好不要相信。”
萧荆羽是个什么样的人，心狠手辣，残忍无情，这样的人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只有云锦这样天真单纯的人才会上当受骗。
他叹了一口气：“不瞒你说，风隋的太子找到将军府，要与将军联手。萧荆羽大概......很快就会从那个位子跌下来了。到时候我会找机会带你离开。”
风嘉渝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惊愕地说不出话：“什、什么......”
萧明琛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你别怕，如果攻进宫里，我会保护你的......话说，你终于梳头了啊......”
风嘉渝喃喃地说道，还没从刚才听到的消息中回过神来，这样的机密萧明琛竟然就这样告诉了自己。
他头脑一片混乱，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幸好萧明琛接下来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再待下去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异常，到时候我想要离开也没有那么容易了......你再忍耐一段时间，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风嘉渝顿时松了一口气，觉得刚才那股难以言喻的压力少了许多，感激地看了萧明琛一眼。
萧明琛帮了自己太多，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出最朴素的三个字：“谢谢你......”
萧明琛离开后，风嘉渝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吸着猫薄荷撒欢的绿豆糕发呆。
可以离开了......
他心心念念的自由，在他已经做好要留在这里的准备时，猝不及防地就这么摆在了他面前。
那么......他应该离开？
还是......留下？
原本应该毋庸置疑的答案因为这些日子的相处而变的模糊，变成了一个艰难的选择。
他知道萧明琛是一片好意，带着这样的消息，冒着危险来告诉自己，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心境和一开始已经有了改变......
而且风隋和将军府联手，意味着......萧荆羽的处境很危险。
如果他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很有可能会被打败，甚至丧命......
可如果他告诉了他，那便是背叛了萧明琛，丧命的就变成了萧明琛......
这样的选择如同一根刺一般哽在风嘉渝的心上，让他没有办法释怀，头脑里一片混沌，没有任何心思去思考别的事情。
近日来过得没心没肺的风嘉渝，当天晚上竟然失眠了。
第二日醒来，他望着镜子里自己眼下十分明显的黑眼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风嘉渝异常的状态很快引起了蝶花的注意。
蝶花将他平时最喜欢的点心呈到了桌子上，犹豫道，“殿下，吃点东西吧，你今日都没怎么吃东西。”
风嘉渝看着桌面上卖相诱人的点心，却没有丝毫食欲，不仅不饿，过度紧绷的弦让他甚至有些想吐。
他摇了摇头，“先把东西撤下去吧，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他的饭量一向不错，每天饭后还要吃饭后点心，极少会出现现在这种什么也不想吃的情况。
蝶花看着风嘉渝的确是一副不打算吃任何东西的模样，只好将那份点心又撤了下去。
风嘉渝听说过，人要是太过忧心，很容易陷入茶不思饭不想的状态。
他之前对这种话不以为意，美食在前，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一时的烦恼而放弃，这样的人怕不是傻子吧！
结果......现在自己也成了这种傻子。
一日拖一日，风嘉渝心里的焦虑不但没有减少，还因为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起的进攻，而变得更加紧张，不仅吃不下，头也疼得快要炸裂。
萧荆羽这几日不在宫中，据他所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确认。
他原本就不太懂这些家国层面的东西，再加上他因萧明琛给自己带来的消息心神不宁，也就没有追问他到底去做什么。
也幸好这几日他都不在，否则自己的异常一定会被他发现。
浑浑噩噩地过了几日，听着窗外的鸟叫，他缓缓睁开了眼，天已经蒙蒙亮，鸟鸣声越发清脆。
又一天过去了啊......昨夜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现在头疼欲裂，不得不唤人进来扶他起来。
他撑着床坐起来，双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叫蝶花的名字，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伸手在空气中无力地抓了一把，还是摔倒地上，额头在床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响亮的声音吸引了门外的侍卫的注意，叫了几声都没得到里面的人的回应后，立刻破门而入，看到昏倒在床边的风嘉渝，立刻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蝶花心疼地看着他额角的红肿，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边。
幸好除了额头，他身上似乎没有别的受伤的地方，呼吸也很平稳，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十分安详。
片刻之后，风嘉渝的眉头却紧锁起来，就像做梦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蝶花碰了碰他的额头......好烫！得拿凉水帮他降温！
她连忙端着面盆跑了出去。
...........................................................
“你给我跪到那儿去，本殿不让你起来，就不准起来！”
“哼，这才对嘛！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
“来啊！有本事撞本殿下！不撞死本殿下，本殿下就不让开！”
“那你要带上我才行！如果你不带上我的话......我现在就去跟我皇兄说你带着小傻子跑了！皇兄肯定不会让你们跑出皇城的！”
......
“夫君，你在说什么呀......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啊......你快让这个人出去好不好？我们、我们不是还要洞房吗？你不是说还有惊喜要给我吗......”
“我不当王妃了......我、我再也不敢痴心妄想了！我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我送给别人......”
............................................................
等蝶花打了水回来，却见到风嘉渝神色如常坐在床上，除了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异常红艳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见到自己之后还扭过头来，对她笑了一下。
蝶花的心差点被吓得骤停，上前道：“王妃！您刚才真的要吓死奴婢了.....”
太医打量了一下风嘉渝的脸色，伸手要为他把脉。
风嘉渝连忙把手缩了回去：“不、不用了......”
“微臣要把脉才能确认您的病因。”
风嘉渝挣扎了一会，觉得这样似乎更引人怀疑，才迟疑地伸出手，配合太医帮他把脉。
太医一边把脉，一边询问蝶花：“最近殿下是不是吃得很少？”
蝶花点了点头，“不仅吃的很少，连睡的也很少。”
风嘉渝有些紧张地问：“太医，我......我这是怎么了？”
太医沉吟片刻，回答道：“您近日思虑过重，未休息好，进食也不规律，身体太虚，又受了凉引起了发热。您之后注意一下饮食，要规律清淡。若是睡不着，便遣人去太医院取安神香。”
蝶花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职，她早就应该去取安神香了。
风嘉渝轻舒了一口气，好在把脉把不出来......
蝶花送太医离开，回来见床头边的点心还一点未动，便在他的身边不断碎碎念，“王妃不肯好好吃饭也就算了，就连这点心都不肯动了，王妃您到底怎么了？奴婢真的很担心您......”
风嘉渝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保重自己的身体，不应该不吃饭。”
说到这里，他伸手捏起盘中的一个小点心，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点心外表看上去就十分的酥脆甜腻，是他一直以来都喜欢的口感。
入口之后，果然跟以前印象中的味道没有什么区别。
看来他是失忆后的口味，还是和失忆前一样啊......
“这段时间，也谢谢你的照顾了。”
蝶花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怔了怔。
她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却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奇怪：“照顾您是奴婢的职责，更何况奴婢还没照顾好您......”
风嘉渝并不是那个意思，但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刚才睡着的时候，他终于做了一个完整的梦。
不再是碎片化、凌乱的片段，而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梦。
从他和萧荆羽相遇的第一天，到“那一天”的所有事情，爱也好，恨也罢......他全都想起来了。

第167章 殉情
风嘉渝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大量记忆一下子疯狂地涌入，他感觉头比昏迷前更疼了。
突然，他被一双手臂拉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紧接着整个人都陷入其中。
熟悉的低沉嗓音从头的头顶处传来：“寡人不过离开几天，爱妃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风嘉渝被他圈在怀里，额头只能抵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震动。
失忆之前，他从来没有在萧荆羽这里感受到过这样的脉脉温情，或者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那里感受到过......
“王、王上......？”
“一个人也照顾不好，下去领罚吧。”
萧荆羽的声音一下冷了几个度。
蝶花扑通一声跪下：“奴婢该死！”
风嘉渝听到此，连忙从头怀里抬起头：“不怪蝶花，是我自己......蝶花，你先下去！”
没有萧荆羽的命令，蝶花跪在地上不敢动。
风嘉渝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道：“没事的，你下去。”
蝶花迟疑地退出了房间。
“爱妃为何这么护着她？”萧荆羽蹙着眉，有些不满。
风嘉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因为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萧荆羽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脸上带着的病态的潮红：“那爱妃怎么会变成这样？”
风嘉渝有些羞涩地偏了偏头：“你几天不在......”
萧荆羽勾了勾唇角：“嗯......所以这是想寡人想出的相思病？”
风嘉渝垂着头，没有反驳，就像默认了一般。
萧荆羽又重新将他搂入怀里，“那寡人要好好向爱妃赔罪了。”
“嗯......”
风嘉渝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很轻地应了一声。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眸光微微闪动。
他没有打算把自己恢复记忆的事说出来，他拿不准萧荆羽是真的对自己转变了态度，还是只是想故伎重施再耍他一次，所以如果他现在将恢复记忆的事告诉他，自己的处境会变成什么样，就成了一个未知数。
因此，他不能让萧荆羽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
顺便......也可以试探试探他对自己究竟是哪种态度。
如果让萧荆羽知道，不是他耍了自己，而是自己耍了他，应该会......很有趣吧？
风嘉渝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
萧荆羽：“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终于见到你了，很开心......”
风嘉渝随口胡诌，还伸手回抱着他。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萧荆羽似乎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了一瞬，便低低地笑着告诉他：“寡人事情一办完，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看你了。”
他的身上有微微的汗味，显然是连沐浴都没来得及，就过来了。
风嘉渝有些微愣，他之前对萧荆羽那么殷勤，用尽全部的热情对他好，却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的一面。
只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这份关心，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不过是真是假都没有关系，反正现在的日子他还是过得挺享受的......也算是在反面利用了他这不知真假的温柔。
至于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他只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收拾好的真心紧紧守住，不再轻易付出就行了。
只要心还在自己身上，无论萧荆羽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无所畏惧。
萧荆羽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只不过，看到病怏怏的爱妃，寡人可是很心疼呀......”
“是他们太过小题大做了，刚刚太医都来看过了，说我只是最近没有睡好而已......今晚有你陪着我，我一定能睡个好觉。”风嘉渝仰头在他耳边说道，因为生病嗓音沙哑，却让原本尖锐的声音多加了几分魅惑。
萧荆羽眯了眯眸子：“......爱妃似乎主动了许多？”
风嘉渝心跳漏了一拍。
被他看出来了？！
他努力保持镇定，推开他，一脸认真地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你对我好，得到了我的认可，我会加倍对你好。爱，也是一样。”
萧荆羽挑了挑眉：“所以寡人这是得到了认可，还是得到了爱？”
风嘉渝扬唇，笑容明媚：“唔......二者之间！继续努力吧！”
他的笑脸和曾经那个肆意妄为，恃宠而骄的风嘉渝的笑脸重叠在一起，让萧荆羽有些兴奋起来，“看来寡人还要继续努力，俘获爱妃的芳心啊。”
他抬起他的脸，对着他异常嫣红的唇瓣吻了下去。
风嘉渝僵了僵，告诉自己就当是被绿豆糕舔了两口，干脆闭上了眼睛，将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仰头承受着他的亲吻。
因为发热，他的气息格外灼热，让房内的温度一下子也变得炽热起来。
萧荆羽几乎可以确认，这个失去记忆的风嘉渝，也爱上了自己。
只需要最后一步......就能够再次将他摧毁。
但眼下他并没有时间继续玩这样的游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这道“饭后点心”，还是留着之后再享用吧......
他终于直起身体，放过了风嘉渝被蹂躏得更加红润的嘴唇，牢牢抓住了他软成了水般的身体，一只将他扣在怀里，另一只手在他柔顺的头发上用五指轻轻地梳着。
风嘉渝渐渐平复了聒噪的心跳后：“你这些日子去哪了？”
他也没想要他回答自己，只是想岔开话题，随口问道，却没想到萧荆羽真的回答了他。
“爱妃，风隋要来攻打承元了。”
风嘉渝刚刚放松了一点的心再次收紧，他这......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配合地露出了愕然的神情：“......要打仗吗？”
“嗯，寡人这几日，就是去确认消息了。”
风嘉渝愣了愣，是啊......能坐到现在的这个位置，萧荆羽绝对不是什么没能力的人，他有自己的信息网，风隋出兵的动静他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察觉。
所以他前几日的纠结，根本是无谓的。就算自己没有告诉他，他也知道了这件事。
风嘉渝内心像放下了一块巨石，但仍旧疲惫不堪，毕竟他这心一会上一会下的，实在是折腾得他心累。
萧荆羽的手指在他的头发上把玩着：“爱妃觉得......会是他们赢，还是寡人赢？”
风嘉渝沉默了一会，道：“......我不知道。”
萧荆羽轻叹了一口气：“老实说，现在的局面对寡人非常不利。”
他安静地趴在萧荆羽怀中，问：“你......不害怕吗？”
“原本寡人并不害怕，胜败乃兵家常事，只不过......”萧荆羽在他头发上梳着的手指紧了紧，让风嘉渝的头皮微微一痛。
“现在有了爱妃，寡人就开始害怕了。如果寡人输了......爱妃可不要想虞姬那般殉情哦。”
风嘉渝愣了愣。
他承认，这样的甜言蜜语，让他有一瞬间的心动。
“嗯......”风嘉渝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那如果......”
风嘉渝吐出两个字之后便迟迟没有开口，萧荆羽耐心地询问，“如果什么？”
风嘉渝迟疑地道，“如果......让你选择的话，江山和美人......你会选择哪一个？”
萧荆羽笑了起来：“就没有兼得的选项吗？”
风嘉渝听了，便明白了他的答案，也跟着笑了笑：“王上放心，我可不会做那为了霸王自刎的虞姬的，王上输了，我便把你忘了。”
萧荆羽感叹：“真是绝情啊爱妃。”
彼此彼此。
风嘉渝差点脱口而出，还是忍了下来。
“寡人马上就要到前线去迎战，等一切结束了，寡人再为你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风嘉渝心想，那个时候......自己或许已经跟着萧明琛离开了吧。
在萧荆羽对他刚才的问题作出了他的回答时，风嘉渝就知道，他和他，不会有结果了。
很快，一切就要结束了。
萧荆羽迎战的时候，便是萧明琛约好要带自己离开的时候。
但他没有想到......萧荆羽竟然要带着他上战场！
几日后，当他正纠结于离开要不要带上绿豆糕的时候，本应今日出发，已经出了宫门的萧荆羽却闯了进来。
他一身戎装，看起来无比威风，微微喘着气，显然是宫外折返回来的。
他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霸道又强硬地说道：“寡人再三思考，爱妃还是跟寡人待在一起吧。”
风嘉渝讶异地睁大了眸子，看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有些茫然。
他这个时候怎么能跟着他走，他还要等萧明琛来接自己......难道，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想要悄悄离开？
风嘉渝有些忐忑不安，可如果这个时候他突然对对方说自己不想去，恐怕也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第168章 你终于恢复记忆了？
萧荆羽边走边说道，“风隋已经大军压境了。”
风嘉渝：“我......打仗的话，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啊......”
风嘉渝茫然地被他牵着走，上了一架马车。
萧荆羽：“谁说你帮不上忙？”
风嘉渝咽了口唾沫，“难不成......你要让我上阵？！”
萧荆羽闻言，转头目光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寡人怎么舍得让爱妃上阵？只不过王宫现在也不安全了，风隋和将军府联手，寡人是为了保护你，才将你带在身边。”
风嘉渝勉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摆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心里却有些慌乱。
这下糟了......
他没办法离开了，希望去王宫找自己的萧明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
萧荆羽身为一国之主亲临战场，这对承元国的士兵来说是一种鼓舞。
风嘉渝跟在萧荆羽身后下了马车，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的目光全部都亮了起来，齐刷刷地跪下喊着口号：“犯承元者，虽远必诛！犯承元者，虽远必诛！”
他们响亮的呼声和明亮的目光，让风嘉渝真正意识到，他身前的这个人是一国之君，是这些人的信仰。
这样的信仰，会真正的爱上自己......？
风嘉渝觉得那点“可能”变得更加渺茫起来。
“情况如何？”
几个领军顿时露出了迟疑的目光，面面相觑。
萧荆羽心里一沉，“实话实说就好。”
“风隋来势汹汹，如今承元正是兵力最虚弱之时，恐怕......”
领军的话被痛呼声打断。
“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让我死了吧——杀了我......”
......
不断有伤兵被扛着从旁边经过，嘴里发出骇人的惨叫。
萧荆羽紧紧蹙起了眉。
风嘉渝面色一下苍白下来，他不敢去看那些人，但光听着这样的惨叫声，就能感受到战场的残酷。
他低下头，不经意间瞥到了半截血淋淋的腿，顿时胃里翻江倒海起来，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萧荆羽余光看见他发颤的手，让人将他带到营帐里。
他用力握住他颤抖的手，对他道：“在营帐里好好呆着，不要出来。”
见萧荆羽说完，松开他的手，转身要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风嘉渝忽然有些慌张，喊住了他，“等等。”
萧荆羽止住了步伐，回头对他淡淡一笑：“爱妃放心，寡人不会变成那样。”
风嘉渝看着萧荆羽的背影愣了愣，他还什么都没有说，他怎么会.....
见他迟迟不动，面前的士兵出言提醒：“请您跟卑职走。”
风嘉渝跟着那个士兵来到了一个营帐前，这个营帐比起旁边几个都要宽敞，里面的物品也较为齐全，应该是安排给萧荆羽的营帐。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榻上，双目无神地盯着营帐顶部的支柱，意识有些恍惚。
他明白，被强制带到了这里，萧明琛肯定找不到自己，如今在这个凌乱的战场上，他想要活命，暂时只能倚靠萧荆羽的力量了。
风嘉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时营帐里已经燃起了两只烛火。
他掀开营帐，外面的天果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萧荆羽还没有回来。
有人给他送来了吃的，他吃完了躺回榻上，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蜡烛已经燃尽了，天也亮了起来。
但萧荆羽还是没有回来。
不仅如此，接下来好几天，他都没见到过他。
..............................................................
“爱妃？”
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风嘉渝醒了过来，面前的人满脸满身皆是血，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面目。
他的手上拿着一截血淋淋的断指，一张嘴，血便从嘴里涌出：“爱妃别怕，是寡人啊......”
“别过来、别过来！！”
风嘉渝尖叫着不断往后退。
面前血肉模糊的人也向他步步紧逼：“爱妃，你不是要陪寡人殉情吗......”
......
风嘉渝被外面传来的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惊醒，听上去像是沸沸扬扬地来了很多人。
刚才的梦还让他心有余悸，让他神经紧绷起来。
门帘被人掀开，一群人涌了进来，瞬间让这个原本宽敞的营帐显得拥挤起来。
而那群人簇拥着的中间的那个人，正是好几日未见到的萧荆羽。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皱，似乎是受了伤。
风嘉渝的心跳猛然加剧。
他从榻上下来，让出位置，那几个人便扶着萧荆羽在床榻边坐下。
他咬了咬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萧荆羽舒展了眉毛，“受了一点小伤，不用担心，已经包扎好了......”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被一剑刺入了侧腰，也叫......小伤？
“好了，你们下去吧，后面的事就按寡人安排的去做。”
那些人一一离去，屋内只剩下了萧荆羽和风嘉渝两个人。
萧荆羽见风嘉渝光着脚站在原地，伸手去拉他：“愣在那里做什么？快上来，这样很容易受凉。”
萧荆羽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风嘉渝神游天外，才猝不及防被他拉得向前扑倒，撞入了他的怀中。
他听到萧荆羽闷哼了一声，轻笑道：“爱妃投怀送抱寡人很开心，不过......寡人的伤口好像被你压到了。”
风嘉渝连忙直起身，果然看见他腰侧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手足无措地道：“怎么办......要、要叫人来吗？”
“不用，已经上过止血的药物了。”
风嘉渝没有坚持，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一个“哦”。
萧荆羽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问道：“爱妃想跟寡人说什么？”
风嘉渝犹豫了一会，抬眼直视着他，“如果打不过的话......不如就投降吧......那天，你的部下不是说了现在是承元兵力最弱的时候......承元打不赢风隋的......”
“寡人不会投降。”萧荆羽却毫不犹豫地道。
“不投降的后果你知道吗？就算你要殉国......我可不想真的陪你殉情啊。”风嘉渝偏过头去。
“虽然承元处于弱势，但是也不代表承元就一定会输，风嘉澜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磨难，想必行事也会不够沉稳，寡人只要慢慢的等待，他肯定会露出马脚。”
“怎么可能不够沉稳，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仗了，上一次......”
风嘉渝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定定地看着对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萧荆羽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般，略带疑惑地问：“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
风嘉渝垂在身侧的手紧握起来：“......”
“失去记忆的你，如何得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仗？”萧荆羽的目光就像能穿透他的内心一样，直直地射了过来，“怎么？终于恢复记忆了吗？我们风隋被遗忘了的五皇子殿下？”
他大意了！
......刚才那句话，是他在故意试探自己！
如今对方已经识破了他的伪装，风嘉渝自然没有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闭了闭眼，轻吁了一口气：“嗯......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萧荆羽：“什么时候恢复的。”
风嘉渝突然得意地咧嘴一笑：“‘那个我’爱上你之前。”
萧荆羽像是觉得很有意思一般，“意思是说，这些日子你的‘爱’，都是你装出来的？”
“没错。”风嘉渝心间涌上一种伴随着隐痛而来的快感：“都是假的哦！想让我再爱上你一次，再被你狠狠摧毁吗？很抱歉，你的计划落空了，而且还被我摆了一道，想不到吧？想到你明明很厌恶我，还要做出一副爱我爱得要命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啊！”
萧荆羽眸色沉了沉，就在风嘉渝以为他要恼羞成怒时，却见他语气一转：“你是假的，但是我是真的。”
他没有戏弄地称他为“爱妃”，也没有自称“寡人”。
“这样的独角戏只会显得你很好笑呢，王上。”风嘉渝哼笑道：“我不装了，你也不要装了。”
“我不怪你不相信我。”萧荆羽忽然开始自顾自地说道：“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有一个放羊的孩子因为无聊，告诉村里人说狼来了，骗取村民急忙赶来，这个孩子以此为乐，同样的把戏完了两次。村民们由于受骗而不再相信孩子的话，有一天，狼真的来了，孩子呼救，可已经没有人再相信他了，最后孩子的羊全部被狼吃光......”

第169章 一个弃子
风嘉渝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所以呢？你想说你是那个无聊骗人玩的小孩？而我是那个被你刷得团团转的村民？的确很生动形象......”
“是啊，当真的狼来了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愿意相信那个孩子了......所以我现在再说爱你，你也不会再相信了......”
萧荆羽自嘲一笑，眉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落寞。
风嘉渝承认看着他这样的神情自己的心还在隐隐作痛，但想到自己曾经在他面前那般低声下气地苦苦哀求，也换不来他的一丝心痛，便别过了眼，不去看他，防止自己生出动摇的心。
看着风嘉渝明显在逃避的目光，萧荆羽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风嘉渝听着他肆无忌惮的笑声，顿时就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耍了。
“啧，你不会又相信了吧？你这个‘村民’怎么就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呢？”萧荆羽勾起一边唇角，“更何况就算真正的‘狼来了’，你这么弱的‘村民’，就算赶来了也毫无办法吧。”
又白白被嘲笑了一番，风嘉渝气结，只恨刚才没有再用力点压在他的伤口上。
虽然他没有要原谅他的打算，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相信了他对自己存在着一丝感情。
也是，像萧荆羽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爱”这样温暖的感情。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不，如萧荆羽说的一样，是愚蠢。
第一次上当是天真，有了第一次，之后还被他骗了，那就是愚蠢。
但出乎意料的，他只感受到了被当猴子耍的气愤，并没有多少难过。
“随你怎么想吧，你要是觉得我会因为你的话而伤心欲绝，那你就这么认为好了。”
风嘉渝轻舒了一口气，然后配合地将两只手压在胸口上：“啊！又被你欺骗了，我真是好——难——过——啊！”
发现萧荆羽的脸色微沉了下来，他还故意捏着兰花指擦了擦眼角下那子虚乌有的眼泪：“嘤！嘤！嘤！”
见萧荆羽脸色越来越危险，他才停止了这种幼稚的挑衅。
毕竟自己现在就在他旁边，小命还被他拿捏着，他想拿自己出气实在是容易得很，他不能太嚣张。
他爬上床，卷着被子睡到了最里面，自顾自地说：“人家都说睡觉能治愈受伤的心灵，我试一试看看有没有效......”
............................................................
风嘉渝醒来的时候，萧荆羽已经不在营帐内了。
如果不是身边的床单上还印着一片发暗的血迹，他几乎以为昨夜的场景也是一个梦。
接下来萧荆羽又一连消失了好几天，风嘉渝试图离开营帐看看外面的情况，但守在门外的士兵却不让他离开营帐一步，也不肯告诉他外界的消息，他觉得自己要被这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逼疯了。
原本觉得还算宽敞的营帐，已经变得狭小无比，仿佛一道枷锁将他禁锢着。
一开始他还会每天掀开帘子分辨一下是黑夜还是白天，到后来已经麻木了，每日便是醒了吃，吃了睡，睡了醒，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将他从这样的状态中拯救出来。
那个士兵进来的时候，风嘉渝正百无聊赖地吃着一块白馒头，味如嚼蜡，难以下咽。
这伙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出所料，承元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请您跟卑职走。”
风嘉渝听见那个士兵说的话，激动得差点被馒头噎着：“我可以出去了？”
“是的，请您跟卑职离开。”士兵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风嘉渝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站起来，正要跟着他走出营帐，却突然心神不宁起来，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盯着那个士兵：“你要带我去哪？”
士兵回答道：“卑职奉命带您到王上身边。”
去萧荆羽身边？
风嘉渝试探着走到营帐外，原本尽职尽责守着他不让他出去的两个士兵没有拦着他，看来真的是萧荆羽的意思。
可是这个时候让他去他身边，一定别有目的。
自己有什么地方是能让他利用的吗？难不成他还想用自己来威胁二皇兄？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他只觉得有些好笑。
用自己这个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的弟弟来威胁他，还不如派人去抓柯云楚，就算是柯云楚，二皇兄也不一定会为他动摇，但好歹机会一定比自己大得多。
可不管他是有何目的，就算是让他死，也比让他一直待在那个营帐里吃白馒头，最后被逼疯来得好一些。
而且说不定过两天就连白馒头都吃不上，只能吃馊馒头了。
士兵上了马，风嘉渝坐在士兵身后，恶意地问：“喂，萧荆羽是不是快不行了，要跟我交代遗言？”
士兵一言不发，让风嘉渝感到无趣，干脆让这个士兵的工具人属性贯彻到底，趴在他背上睡了过去。
士兵将风嘉渝带到萧荆羽面前时，他还流着口水呼呼大睡着，让萧荆羽看得无明业火起，伸手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萧荆羽将他失重的身体接住，没让他摔得太惨，但这动静也让风嘉渝醒了过来。
他睁着迷蒙的睡眼，抬起袖子擦了擦唇角的口水，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一会，才一副失望地样子道：“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要死了，有话要跟我说呢......”
“很遗憾，寡人还没到那个时候。”萧荆羽脸色冷了下来：“你再这么牙尖嘴利，寡人就让把你丢进战场中心。”
说完，他捏着风嘉渝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到另一个方向。
风嘉渝这才发现他们离战场很近，之所以他现在安然无事，是他们周围围了一圈士兵在保护着他们。
他能十分清楚地看到刀刃划上那些人的脖子，随即鲜血便如喷泉般喷溅而出，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终结。
......这便是战场上的抛头颅，洒热血，刺目得让人眼眶生疼。
风嘉渝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好啊，我正好也想去看看战场上的场景，你把我扔进去好了。”
萧荆羽闻言，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虽然风嘉渝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十分坦荡，但是他的面色发白，连牙关都有些微颤，豆大的泪珠断了线般从眼里滚落。
他叹了一口气，将他拥进怀里，在他的背上轻轻抚了扶，缓和了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冷硬：“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这些人有的可能是家里的长子，有的可能是三岁孩童的父亲，也有的可能是刚刚新婚的丈夫......这一场战争是你的二皇兄主动发起的，害得那么多个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可都是你自小敬仰的二皇兄......”
萧荆羽感受到自己肩膀处传来的温热，却听见怀里的人坚定不移地说道：“就算如此......也是因为先前承元不断挑衅......二皇兄只不过在做应该做的事......我相信他。”
这样血腥杀戮的场景，虽然让第一次亲眼看到战争的残酷的自己难以接受，也知道二皇兄并没有多看得起......不，应该是说看不起他这个弟弟，但他一直都是自己敬仰的人。
从小到大不管是功课还是武艺各种方面，二皇兄都是最优秀的，他所作出的决定，一定是他在权衡过后得到的最佳选择。
萧荆羽眯了眯眼，请哼了一声：“希望你能够一直这么想。”
他叫来了一个部下，对他密语了几句，风嘉渝只听清了几个字，但大概已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果然和自己想得一样，他想用自己和风隋做交易。
没过多久那名手下便回来了，一脸灰败地道，“王上，对方说......从他自愿留在承元开始，就不再是风隋的五皇子......风隋不会为了他停止征讨，这个风隋的叛徒......随您处置......”
风嘉渝原本也没有任何期待，现在也谈不上任何失望。
倒不如说二皇兄的回应也跟自己设想中的所查无几，让他忍不住笑了笑。
萧荆羽也像是早就意料到这个结局了一般，非常地平静，看着笑个不停的风嘉渝，淡淡地问：“成为一颗弃子，让你这么开心？”
“哈哈哈哈......我在想，承元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走投无路了吧？”风嘉渝极力咧着唇，脸颊两边的肌肉都有些发酸：“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连我都能预知答案，你竟然还想拿来做杀手锏？哈哈哈哈......我都有点心疼你了，这一仗打败了，你就是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统治者，可要被人在史书上记上‘光辉一笔’的吧！”

第170章 葬身火海
萧荆羽并未被他的话语激怒，碧色的猫瞳直直地凝视着他，“别笑了。”
风嘉渝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为什么？很好笑啊哈哈哈......”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萧荆羽轻哼。
风嘉渝的笑僵在脸上，“彼此彼此，你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前方忽然传来震天的喊声，不知道为何风隋士气大振，加大了攻势，保护着萧荆羽和风嘉渝的“人墙”越来越薄。
护卫连忙对他道，“王上！我们、我们要抗不下去了......请您先撤退吧！”
萧荆羽心里的心思千回百转，眼看着承元的军队节节败退，最终狠下了心，拎着风嘉渝上了马，“走。”
其实风嘉渝刚才说的没错，承元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
之前挑衅风隋的两场败仗遗留下来了很多问题，承元的军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再加之自己上位不久，地位还不稳固，朝中势力并非完全为他所用，在这样的绝对劣势下，谁胜谁败已成定局。
战场的后面有一片地形复杂的山林，这片作为退路的山林是承元的土地，萧荆羽有山林的地图，架着马往山林里冲去。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山林的时候，风嘉渝听到一声大喊：“抓住他们！”
他扭头一看，已经有反应快的风隋的士兵往这边追来。
而领头的那个人，正是要救自己的萧明琛：“萧明......”
他刚说出两个字，便听见萧明琛命令身边的士兵：“放箭！”
风嘉渝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萧明琛躲开了他的目光，嘴唇一开一合，没有发出声音，风嘉渝却看懂了。
他说的是对不起。
他身后的萧荆羽碰到麻烦一般“啧”了一声，对他道：“趴下！”
几名刚才跟着他们离开的部下护在他们身后，手持着剑，道，“王上放心往前走！我们拦住他们！”
萧荆羽定定的看了他们几眼，心里清楚，他们一旦留下了，就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这些都是陪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弟兄，是真正的患难之交。
眼见着敌方越来越近，这几名部下也有些着急：“王上！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萧荆羽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带着风嘉渝往山林里冲去。
风嘉澜赶来时，正好看见萧荆羽的身影隐没在山林之中。
看着眼前茂密的山林，风嘉澜沉思了片刻，道，“来人，放火烧山！”
萧明琛顿时心里一惊，侧头看着他，犹豫道，“云锦还在他手上！如果放火烧山的话，云锦也会......！”
风嘉澜淡笑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他一定会保护好风嘉渝，按本宫说的做就行。”
风虽然不大，但山林茂密，很快就被点着，慢慢地烧了起来，火势逐渐向四周蔓延。
............................................................
他们是怎么逃脱的，风嘉渝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在看到箭向他们这边射来时，他的头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置身于丛林之中，而自己靠着树瘫软在地上。
乱了套了......
本来说要救自己的人，竟然间接地要杀了自己。
而本来最危险的人，竟然保护了自己......
“醒了？”
一颗青色的果子被抛到了他的怀里，他拿着那颗青果，抬头呆呆地看着萧荆羽。
“怎么？觉得大受打击？”萧荆羽冷哼了一声。
风嘉渝咬了一口那果子，酸涩的滋味强行拽回了他的魂魄，他把嘴里的果肉吐到地上：“呸呸呸——什么破果子，难吃死了！”
“我劝你最好把它吃了，不然你可没有力气离开这片林子。”
风嘉渝拿着那颗果子，张了张嘴，还是没咬得下嘴，最终放弃了，将那颗果子甩到一边，“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不干脆投降？逃跑多累啊......”
萧荆羽看着那颗被他扔远的果子，一声不发，走到那边将那颗果子捡了起来，又一步一步向风嘉渝走了过来。
风嘉渝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连忙紧紧地闭上了嘴，这样还觉得不够安全，还要用双手捂在嘴上。
“我就算死，也不会投降。”
萧荆羽说完，拽着风嘉渝的胳膊将他拉起来，将那颗掉在地上过的果子强硬地塞进风嘉渝的嘴里：“走了！”
风嘉渝踉踉跄跄地被他拽着跑：“......马、马呢？”
“死了。”
风嘉渝惊了惊，“死了......”
“被箭射死了。”萧荆羽的脚步忽然一顿，风嘉渝猝不及防撞在了他的后背上，撞得鼻梁生疼。
风嘉渝揉了揉鼻头：“你、你干什么？”
萧荆羽：“闭嘴，仔细听。”
风嘉渝一开始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外，什么也没听到，可慢慢的，他却发现了不对劲，远处竟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认真的辨认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这是树木被点燃的声音。
他回头看，果然发现了有火光。
萧荆羽冷笑了一下，“哈......就算是知道你被我带到了山林里，他还是要放火烧山吗？看来你的二皇兄没打算给你留活路呢。”
风嘉渝怔怔地道：“不是‘你’，是我们......”
风嘉渝再一次清楚地认知到，帝王没有手足之情。
火势向四面八方蔓延，风嘉澜十分聪明，特地在原路返回的路给他们留下了一道路径，要逃跑只能往那边走。
萧荆羽锁紧了眉，如今他们只有两种选择，可这两种选择的结局都一样。
冲出去就会被敌军包围，不出去就会被火烧死。
“呵呵，没想到最后竟然要和你死在一起......”风嘉渝脸色惨淡，自嘲地笑了笑。
萧荆羽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四周的火光。
..............................................................
风嘉渝眼里倒映着火光，面无表情地看着逐渐被火吞噬的山林。
他非常自信，萧荆羽一定会出来。
“嘉澜哥哥！！”
一声呼喊让他的脸色瞬间大变，回头便看见柯云楚独自一人骑着马，往他这边冲来。
自从小时候被马踢骨折过一次，他便再也不敢一个人骑马，所以他并不会骑马，只是胆怯地趴在马背上，任马将他东颠西倒。
风嘉澜看着这一幕，呼吸几乎停止，迅速飞身过去，将人护在怀里，“你怎么跑出来了！！”
因为不知道团子什么时候会发病，风嘉澜决定带着团子出征，但柯云楚无论如何一定要跟过来，父皇也以他为锦鲤转世的缘由，让自己一定要带上他。
他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过来了，但没有让他离开过营帐，将他保护得很好。
柯云楚被马颠得脸色苍白，连话都说不出来：“我......”
风嘉澜抓着他的双肩，将他推开了一些，目光在他身上四处扫荡：“有没有哪里受伤？！”
柯云楚摇了摇头：“没有......”
风嘉澜看到他身上的血迹，瞳孔骤然一缩：“哪里受伤了？快告诉我！”
“这是别人、别人的血......”柯云楚小声道：“我没有受伤......”
风嘉澜给他全身检查了一边，发现的确不是他的血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小傻子，到底是有多好运才能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毫发无损地穿梭？
风嘉澜板起了脸，他很久没对柯云楚露出过这样的神色了。
虽然小傻子幸运的没有受伤，但这一次他实在是犯了大错，他必须教育一下他。
柯云楚却急忙地道：“不要、不要烧山......五皇子，金鱼哥哥，还在里面......”
风嘉澜眉头狠狠一皱：“这些事情你不要管。”
“不要烧......他们......”
柯云楚揪着风嘉澜的衣袖，哀求道，突然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煞白地倒在他的怀里。
“柯云楚！！”
..............................................................
萧荆羽沉吟了一声，侧头看着风嘉渝，忽然神色放松下来，朝他微微一笑：“好像......一起死，也不错？反正我记得我们也说好了要一起殉情的。”
“我才没说过这种话！......咳咳......咳......”
风嘉渝像是呛到了一般，用力咳了起来，这才意识到大火燃烧起的浓雾已经飘到了他们周围，再过不久，他们恐怕就要葬身火海。

第171章 下辈子，别再来烦我了
风嘉渝在药物的调理下身体已经逐渐好转，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几乎要咳到窒息的感觉了。
现在这场大火让他又重温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捂着嘴咳得弯下腰去，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觉得自己要一口气背过去了。
萧荆羽脸色一变，这点雾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心肺受过创伤的风嘉渝来说，的确难以承受。
他扶着风嘉渝，将他搂入怀中，在他的背后不轻不重地抚摸着，帮他顺过气来。
“呵、呵呵.......看来我要先咳咳......先走一步了......”风嘉渝终于能开口了，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说：“别忘了你要和我......咳咳......和我殉情......要是等会我在黄泉路上见不到你......咳咳我就变成厉鬼来索、索你命......”
他的脸色惨白，颊边却挂着两抹诡异的红晕，嘴唇也异常的艳红，看起来倒真像一只艳鬼。
萧荆羽看着他艰难地喘息，沉默了半晌，叹了一口气，道，“骗你的，我可没有打算要和你殉情。”
他转过身，抓着风嘉渝无力的双臂环在自己肩膀上，将他背了起来。
风嘉渝的意识有些模糊，“啊......好过分......”
他趴在萧荆羽的背上，心脏疼，肺也疼。
竟然要让他自己一个人死，太过分了......
他不知道萧荆羽要背着自己去哪，只感觉到周围越来越火热，火热到视线里的事物都开始扭曲。
难道他想背着自己主动走到大火之中，来个同归于尽？
这样似乎比自己一个人“上路”浪漫一些......
他胡思乱想着，忽然开口问：“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咳咳咳......我要听认真的回答......”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也许是不甘，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也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便问出口了。
萧荆羽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得稳健，声音冷淡如常：“没有。”
风嘉渝撅了撅嘴，嘀咕道：“都要死了......你还不能说句好话哄哄我么......我开心了，说不定就直接投胎去了，不变成厉鬼找你了......”
都走到最后一步了，他也没有必要再骗自己，所以这一定就是实话吧......
他没有喜欢过自己。
从来没有。
他苦笑了一下，抽了抽鼻子：“算了，我还是直接去投胎吧，咳咳......下辈子一定要找个喜欢我的人......”
萧荆羽轻轻地“嗯”了一声。
风嘉渝不知道他背着自己走了多久，他的脑袋昏昏沉沉，这种在等死，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感觉让他太难受了。
他抬起头，才发现萧荆羽走的这条路，是二皇兄留给他的那条“退路”。
他惊了惊，走这条路，就意味着......
.............................................................
承元顽强抵抗的士兵基本已经被解决，剩下的自愿放弃抵抗的也已经被带走，只余一支风隋的部队以及风嘉祺，萧明琛守在这山林外。
柯云楚昏过去后，在战场上犹如一尊战神般神勇的风嘉澜方寸大乱，失去了运筹帷幄的理智，等不及萧荆羽从里面出来，便带着柯云楚赶回营帐。让桑大夫为他诊治。
“报告！萧荆羽从山林里出来了！”
一位侦察兵报告道。
萧明琛迅速抬起头，眯了眯眼，只能看见火光中隐隐约约有一个高大的人影，背后熊熊的烈火，让他看起来像是要浴火涅槃一般。
他蹙着眉，问道：“只有他一个人？”
侦察兵回答道：“背上还有一个，但一动不动，或许已经死了......”
萧明琛愕然，死......死了？
云锦死了？
风嘉祺沉着声道：“既然如此，就不必顾忌了，放箭吧。”
“等等！”萧明琛出言阻止：“他说的事‘或许’，并不是一定！”
风嘉祺：“为了保证杀死萧荆羽，五弟这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萧明琛看着他冷漠的侧脸，虽然知道这一战萧荆羽必须要死，可还是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风嘉祺和风嘉澜长得不像，可那种冷漠却是一模一样的。
云锦虽然和风嘉澜长得有那么一点像，可性格却完全不一样。
他始终无法忘记，云锦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等在山林外的时候，内心一直备受谴责。
“放箭！”
风嘉祺一声令下，立即就有人拉起了弓，将箭射了出去。
风嘉渝意识恍惚，只感觉到原本背着自己的人忽然将他放了下来，然后将他按到在地。
萧荆羽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又支起了手肘，抬起了上身。
风嘉渝刚才那一下差点被他压得吐血，“你......”
他想问你干什么，可他还没问出口，便看见一支羽箭直直地没入了萧荆羽的身体。
他愣愣地看着那只箭贯穿了他的身体，血红的箭头从他的身前冒出了一个头，血滴沿着箭头往下滴落，流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的眼前一黑，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让他什么也看不到。
......发生了什么？
风嘉渝在一片黑暗中回忆这刚才的画面，有液体滴答地落在他的脸上，他身边的土地上，混着腥甜的气息。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嘉渝感觉到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的力道越来越小，一直撑在他上方的身躯歪了歪，倒在了他的身边。
他想拨开萧荆羽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比他的手还没有力气，拨了好几次，才成功拨开，恢复了光明。
萧荆羽浑身浴血倒在旁边，身上插着六只箭。
“你不是、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不是一点也没喜欢过我吗......为什么要、要这样......”风嘉渝不敢去动他的身体，双手颤抖地抓起萧荆羽满是鲜血的手，脸上冰凉一片。
萧荆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箭，艰难地抬手在他脸上碰了碰：“白痴......那是骗你的.......”
“你......喜欢我？”风嘉渝呆呆地道，见他的手要无力的垂下，抓着他的手用力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嚎啕大哭起来“你要骗我就骗到底啊！！你这样算什么......你这个大骗子！你肯定还在骗我！你这个混蛋一定在骗我......”
“对，骗你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萧荆羽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慢慢地笑了起来，带着些许的释怀地合上了双眼：“所以下辈子......可别再来烦我了。”
...............................................................
明明小傻子服用了阳灵蕊后，身体已经逐渐好转起来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桑大夫翻了翻柯云楚的眼皮，坐下来替他把脉，神色凝重。
他的神情让原本就担忧的风嘉澜更加心神不宁，焦急得失去了仪态：“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桑大夫看了一眼风嘉澜，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太子殿下......他虽然已经服下了阳灵蕊所制的药，但他的五脏六腑已经被药液侵蚀得很严重了。说得不好听，当初已经是一只脚踏入了阎王殿中了。草民原本也以为阳灵蕊能根治，可现在看来，就连阳灵蕊也无法让他彻底恢复，只能延缓衰竭......阳灵蕊的确能解百毒生死人，肉白骨......到底是凡人将这种花的功效夸大了......”
风嘉澜怔了怔，难以消化他的那段话，“桑大夫，‘只能延缓’......是什么意思？”
说到‘只能延缓’四个字时，他的声音抖了抖。
“就是殿下您想的那般......太子妃或许......没有办法陪您白头偕老了。”桑大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只觉得造化弄人。
躺在床上的这个孩子，明明是应该被精心呵护的，却受了那么多苦。
风嘉澜的声音里充满了寒意：“用上所有最好的药物，还能活多少年？”
桑大夫摇了摇头：“这个草民无法做出保证。或许是二十年，或许是十年......”
二十年......十年......
风嘉澜在原地愣了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桑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桑大夫也知道对方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件事情，但他的确没有别的办法，就算不忍，也还是残忍地对他摇了摇头。

第172章 生分了
风嘉澜漆黑的瞳孔茫然地看着床上的柯云楚。
他精致姣好的面容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嫩，这样纯洁而美丽的人，却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他拉着柯云楚的手，明明想紧紧地握紧他的手，却用不上力气，浑身透着冷汗，这种感觉比他带兵上战场还要来得慌乱，还要来得心惊胆颤。
虽然柯云楚面上没说，但风嘉澜看得出来，他对健康的渴望。
风嘉澜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们正在一点点变好......明明他们余下的日子都可以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为什么要将他们幸福的生活全部搅乱......
“这件事，不要让他知道......”
风嘉澜还想说些什么，见柯云楚的手指动了动，闭上了嘴，抬眼示意桑大夫。
桑大夫明白他的意思，退出了营帐中。
柯云楚轻吟了一声，缓缓苏醒过来，对上了风嘉澜温柔的眼神：“下次不要自己乱跑了，我会很担心的。”
柯云楚躺在床上懵了一会儿，才想起了晕倒之前的事情，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面露关切地问：“五、五皇子和金鱼哥哥他们......”
风嘉澜对他道：“小五没事，已经将他带回来了。”
“那金鱼哥哥呢？”
风嘉澜没有什么情绪地道：“死了。”
柯云楚瞪圆了杏眼，傻傻地重复了一遍：“死了......”
风嘉澜抬手顺了顺他额前的刘海，“为了国家安定，他必须死。如今我们统一了风隋和承元，从今往后就不会再有这么多流血和牺牲了，这样不好吗？”
柯云楚难过得低下头：“明明可以把他关起来，不杀他......”
风嘉澜：“楚楚，你不懂......你以为当初他将我囚禁在地牢时不想杀了我吗？但如果动了我，风隋必定会攻打承元。所以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们二人之间，如果死的不是他，那便会是我。”
柯云楚张了张嘴，心里有些难受。
他见过萧荆羽心狠手辣的样子，也见过他冷漠无情的样子，但他也是那个梨花树下教自己背诗经，眼睛里有故事的青年。
“五皇子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萧荆羽死了，最受打击的一定是五皇子吧......
五皇子那么爱他，怎么能受得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他的面前死去。
柯云楚想起身，却被风嘉澜按住了：“他的情况比你好多了。你现在不要乱动，好好休息。等你好点了我会带他来见你。”
柯云楚活动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
他现在只想去看看五皇子的情况，反手抓住风嘉澜的手腕：“我已经没事了，哪里都没有不舒服......你让我去看看他吧，嘉澜哥哥。”
风嘉澜现在只要听到他叫自己“嘉澜哥哥”就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半妥协道：“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就让你见他。”
柯云楚扁了扁嘴:“那我睡觉，睡到晚上，就让我去......”
但风嘉澜却异常的坚定，不肯再退一步，给他掖上了被子，“好好睡吧。”
柯云楚知道这件事基本已经不能再商量了，只能有些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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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柯云楚醒来便要求要见风嘉渝。
风嘉澜仔细观察了他一番，发现没有什么异样，脸色也恢复如常之后，才同意让他出去。
柯云楚来到风嘉渝所在的营帐，正欲进去，却又停下了脚步，在门外踌躇了一会，才迟疑地在外面开口问道：“五皇子，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寂静了半晌，才传来风嘉渝的声音：“......可以。”
柯云楚这才掀开了门帘走了进去。
风嘉渝坐在榻上，见他进来了，转头看着他，目光比柯云楚想象中的沉着很多，里面仿佛一潭死水，平静无波，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来干什么......”
“我来、我来安慰你......”柯云楚直愣愣地道。
不料风嘉渝噗嗤一笑，“哈哈哈......我才不需要傻子的安慰呢......”
柯云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
风嘉渝笑了一会，被他的目光看得恼怒起来，收起了脸上的笑，收紧了五指：“为什么要安慰我？我开心得很，马上就能回家了......”
柯云楚：“金鱼哥哥他......”
风嘉渝用非常平静的口吻陈述道：“他已经死了，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他。”
他太平静了，如果不是他还带着红肿的眼皮出卖了他，柯云楚一定会相信他所说的，“可是你......”
“好了，你出去吧。”风嘉渝偏过头，轻咳了一声，声音软了一些，有些别扭地道：“我真的没事了，你......你不用担心我，我比你想象中的想得开。”
说完，风嘉渝像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般地大吼了一声，爬下床，将柯云楚推到营帐门口：“好了好了，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快走吧！我看到你这张写满了同情的脸就心烦......哼，再怎么样，我也沦落不到一个傻子来可怜。”
眼前的五皇子比以前被推一下就哇哇大哭的人坚强了很多，柯云楚准备的安慰的话没有用上，心里有些闷闷的，可是他又不想让五皇子心烦，只好听话地离开了。
刚从他的营帐离开，他便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
柯云楚见过他几面，他和金鱼哥哥一样，有着绿色的眼睛。
男人向他微微俯首示意，便错开他的身体进了他刚才才从里面出来的营帐。
风嘉渝才重新再榻上躺下，却又听见了门帘被人掀起的动静，不耐烦地道：“我都说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又回来干什......”
看到进来的人后，他渐渐消了声，低下头去：“是你啊。”
萧明琛来的路上酝酿了很多话，但真正见到他之后只憋出了一句：“对不起......那时候......没能救你。”
风嘉渝摇了摇头：“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不过相识半月，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他承认他在萧明琛说出“放箭”二字的时候，有些失落，甚至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可现在回想起来，萧明琛与自己非亲非故，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自己应该要感恩戴德了，怎么可能还去怨他。
听他这么说，萧明琛心里更加难受：“不......如果我能早一些将你带走......”
风嘉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你不要再自责了，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萧明琛看着他的笑容，怔了怔，然后抓住了他拍着他肩膀的手：“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风嘉渝点了点头：“嗯。”
萧明琛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太好了......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风嘉渝又点了点头。
萧明琛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轻吁了一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萧荆羽他为什么要给你挡箭？”
风嘉渝抓着床单的另一只手骤然一缩，但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轻声道：“谁知道呢。”
他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只好随便找点话题转移注意力：“对了，将军府怎么会答应和风隋军队联手......”
萧明琛耸了耸肩：“其实我早就认为能够统一，对两国人民来说是最好的，风隋正好有这个实力，那我便顺水推舟了。至于我爹......纯粹是你二皇兄开的条件太有诱惑力罢了。”
“哦......”
萧明琛看着他还有些红肿的双眼，想到刚才他进来时听到的话，知道他想静一静，：“你昨天被吓坏了吧，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陪你。”
风嘉渝如释重负，连忙点了点头：“嗯......谢谢。”
萧明琛有些不满地皱眉：“我怎么感觉你我还是生分了......”
风嘉渝心力憔悴，只想好好闭上眼睛睡一觉，什么也不去想，于是打起精神，找回以前和他说话的口吻对他道：“没有的事！你再这么磨磨唧唧我就要撵你出去了！”
风嘉渝并不知道他和萧荆羽之间复杂的过往，只觉得他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就算是被赶走，也很开心地离开了：“我走了，明天见！”
风嘉渝顿了顿：“明天见。”
萧明琛没想到，当夜风嘉渝便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等他第二日再来找他的时候，只在他的榻上发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我走了，不用找我。”

第173章 离宫归隐
大战告捷，他们要启程回宫复命，不料风嘉渝会突然不知所踪。
柯云楚有些紧张地问风嘉澜：“怎、怎么办......”
风嘉澜脸上没有什么波动，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随他去吧。”
萧明琛将那张纸叠好收紧怀中，翻身上马：“不过一夜，他一定走得不远，我去找他！”
柯云楚看着他骑着马绝尘而去的背影，突然抿着嘴唇笑了笑。
风嘉澜看着他，脸上也跟着浮出一抹淡笑：“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柯云楚：“终于有人对五皇子好了......”
“这样就叫好了？”风嘉澜哼笑了一下：“之前我去找你的时候，可是下了比这多了百倍的功夫......”
柯云楚这才想起自己曾经也留下过这样一封类似的信，离开了他。
那时候的自己万念俱灰，五皇子是不是也......
“那时候你突然消失，我还去将军府求了你爹，可是他怎么也不肯告诉我你在哪，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求......”就算已经过去许久，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仍然还让他心有余悸。
柯云楚是第一次听他提起他找自己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有些新奇。
风嘉澜执起他的手，吻了吻他葱根般指尖：“不要再离开我了......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柯云楚被他亲得微痒，手指头蜷了蜷，却像在勾紧他的手一般，看着他虔诚的神情，缓慢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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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时候依旧是一家三口一辆马车。
柯云楚掀着帘子往外面看，团子站在他的腿上，黑葡萄般的眼睛也好奇地看着外面。
一只不怕人的野鹿从他们的马车旁跑过，柯云楚惊喜地指着那只鹿，对团子道：“团子快看！有鹿鹿！”
一直倔强地拒绝说叠词的团子：“鹿......”
柯云楚能感受得到，比起四处都是高墙皇宫，团子更喜欢在外面，明显比在宫里的时候活泼多了。
他轻声感叹道：“如果能一直生活在外面就好了......”
风嘉澜的心紧了紧，虽然他也想带着柯云楚在外面多玩一段时间，但此次他是有任务在身，不能在路上耽搁，只能默默看着他，将他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这次回到皇城，全城百姓夹道而迎，圣驾亲临，比起曾经祁大将军打了胜仗归来的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嘉澜在朝堂上又重振了威望，皇帝也十分的高兴，还给他赏了十个美人。
风嘉澜身边已经有了个比第一美人还美的小傻子，这些所谓的美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皇帝刚赏赐过来，就被他“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皇帝派人来问是不是这些美人侍候得不好，得到的回答是：“儿臣只要柯云楚一人。”
这些事柯云楚并不知道，因为那些美人没有机会出现在他面前。
两国虽然靠武力统一了，但要处理的麻烦事数不胜数，皇帝原本就不爱管理这些国家大事，这下干脆将大多事务都交给风嘉澜来处理，美其名曰是为了锻炼他。
风嘉澜比出征前还要忙碌，陪在柯云楚和团子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日他们还未起床，他便要去上早朝，夜里回房的时候，他们却又睡下了。
风嘉澜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柯云楚的睡颜，用目光描绘着柯云楚的五官，发现他似乎瘦了一些，想起了桑大夫那日告诉他的噩耗。
他最多只剩二十年了......
仿佛有一张网将他的心脏紧紧的缠绕，勒得他心跳都觉得疼痛。
他突然对除了柯云楚以外的所有事物心生厌倦，厌倦了日复一日埋首在案桌和公文间，厌倦了朝廷之中的尔虞我诈，只想陪在小傻子的身边。
风隋还有很多个二十年，可他的小傻子只剩下一个二十年了......
许是风嘉澜的注视太过热烈，柯云楚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咂巴了一下嘴，换了个姿势。
本能地顾及到睡在他旁边的团，他翻身的幅度很小。
风嘉澜看到这里勾了勾唇角，温馨的画面让刚才那种抑郁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又看了他一会，才翻身上床，将他搂进了怀中。
柯云楚嘤咛了一声，手脚无比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身上，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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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云楚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有一堵“墙”。
但他眨了眨眼，才发现是风嘉澜，自己的手环在他劲瘦的要上，额头还贴着他的胸膛。
往日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人影了，今天他还在，反而让柯云楚有些怔楞......自己今天醒早了吗？
他一抬眼便却撞进了风嘉澜的眸子里，那双深情无情只在一念之间的眼眸里有些血丝，但目光温柔。
柯云楚缩了缩脖子：“你醒啦......”
风嘉澜点了点头。
其实算不上是醒了，因为他根本一夜未眠。
这一夜他沉下心来思考，终于做出了他的决定。
风隋没了自己还是那个风隋，还有无数的皇子可以等着继位，他们不一定做的比自己更差。
但是柯云楚只有一个，如果他不牢牢地将他抓住，他就会失去他。
风嘉澜在他嫩滑的脸上轻轻捏了捏：“楚楚，你和团子都喜欢在宫外的生活，我陪着你一起离开这里怎么样？”
柯云楚歪了歪头，问：“父皇让你做的东西你都已经做完了吗？”
风嘉澜一听便知道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一次更加清晰地表达道：“等我将风隋统一的事情忙完，我就带着你离开皇宫，找一个桃花源一样的地方，在那里一直生活下去，好不好？”
柯云楚溜圆的杏眼睁得更圆，有些摸不准他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可是太子，是不能轻易离开皇宫的，之前擅自离宫就已经被禁足了那么久，更何况他说的离开，似乎是不再回来的意思。
“真、真的吗？”
风嘉澜认真地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柯云楚低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风嘉澜不解地拧眉。
“因为嘉澜哥哥说过，要做个好皇帝......”
风嘉澜忽然想起十二岁的那个仲夏夜，他在庭院里失落地说，自己一定要做一个人人敬仰的好皇帝。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这样乖巧懂事的柯云楚让他的心更是触动，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小傻子虽然傻乎乎地拒绝了，但实际上心里是很向往的，于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风嘉澜用调笑的口吻道：“这个好皇帝就让给别人做吧......我现在只想做你的好丈夫。”
这么好的小傻子，值得用他的余生去对他好，将余生都给他。
风嘉澜是行动派，做什么都雷厉风行，当即去见了皇帝。
皇帝正在逗那只萧明琛的父亲送给他的绿毛鹦鹉，这是他的新宠。
“澜儿怎么来了？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难题？”
风嘉澜虽然年轻，但是应对事情的能力很强，所以皇帝才能放心把事情交给他。他总是能做出最有依据的判断，就连一些老臣都忍不住称赞他。
“澜儿！澜儿！难题！难题！”
那只鹦鹉立刻学舌起来。
皇帝龙颜大悦：“今儿逗乐它一早晨它都不肯开口，朕还以为萧将军说它能说话是在欺骗朕呢。”
见皇帝笑眯眯，对自己满含期待的模样，风嘉澜低下头去。
他绝不能再对不起小傻子，他已经对不起他太多次了。
风嘉澜弯下腰去，作了个揖：“儿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鹦鹉：“不情之请！不情之请！”
皇帝正了神色：“什么不情之请？”
“等儿臣处理完手头的几件事务，恳请父皇同意儿臣......离宫归隐。”
皇帝正想道“你说什么”，那鹦鹉便聒噪地重复了一遍：“离宫归隐！离宫归隐！”让他想装作没听清都不行。
皇帝难得的沉下了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现在的位置是多少人渴求却得不到的！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话，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风嘉澜跪下，给他磕了个头，坚定不移地道：“儿臣已经想清楚了，恳请父皇答应儿臣。”
鹦鹉：“答应儿臣！答应儿臣！”
皇帝推开了鸟笼，猛地站起来，一甩衣袖：“简直胡闹！朕绝不会同意！”
那鸟笼咕噜噜地滚了两圈，笼门打开了，绿毛鹦鹉嗖地飞了出来，在整个御书房里盘旋低飞：“不同意！不同意！”

第174章 他再也不想让他流泪
皇帝让人将那只聒噪的鹦鹉抓了出去，才转身看着还在地上跪着的风嘉澜，怒气冲冲地道：“告诉朕，你为什么想要离宫？你是朕的孩子里最有抱负的一个，怎么会突然间想要离宫归隐！”
风嘉澜：“儿臣已经心生杂念，没有办法再全心投入，让这样的我来治理国家，并不是最合适的。”
皇帝：“你的杂念是谁？！太子妃？”
风嘉澜垂着头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皇帝是个十足的利己主义者，之前喜欢柯云楚单纯是因为他的“锦鲤转世”的身份，能带来好运。
但如今风嘉澜却因为柯云楚新生杂念，甚至还想要离开宫中，那份喜欢便转变成了忌惮。
风嘉澜还在跪着，皇帝在御书房内来回转了两圈：“你为了一个柯云楚要放弃你现在的地位？！”
风嘉澜：“父皇明鉴，这完全是儿臣自己一个人的主意，与柯云楚无关。他并没有要儿臣这样做。”
相反，他还劝自己留下来......
想起嘴上一本正经地让他做个好皇帝，脸上却又带着难掩的失落的神情的柯云楚，他不由淡淡一笑。
被他伤害过的小傻子还能将他的理想放在首位，这次换自己成全他的愿望又何妨？
皇帝看着变得柔和许多的风嘉澜一怔。
他看似多情，实则无情，而风嘉澜看似无情，但当他动心之后，竟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对门外的护卫说道，“来人！传朕的旨意，把太子妃抓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不允许太子再和他见面！”
风嘉澜也没有想过一下子就能让皇帝同意，咬了咬牙，给皇帝再次扣了一个头，“父皇如果不同意，儿臣就在这里跪着，跪到父皇愿意答应儿臣为止。”
“那你就在此好好反省一下你刚才说的话有多愚蠢吧！”皇帝愤然甩袖离去，让他跪在这里冷静思考一下，说不定就能想通了。
第二日皇帝再来御书房时，风嘉澜还跪在门口，见到他来，低头叫了他一声：“父皇。”
皇帝一句话也没有说，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御书房。
他要跪就让他尽管跪，他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如果他一辈子都不同意，难道他还能一辈子都跪在这里不成？
在他的心底，仍旧是不愿意相信风嘉澜会为了区区一个男人放弃继承皇位的资格。
可风嘉澜竟然真的不吃不喝三天三夜地跪在御书房外，这一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一时间谣言四起。
一双青缎白底绣金龙纹朝靴在自己面前停驻的时候，风嘉澜明白这场博弈是自己赢了。
皇帝的眼神复杂，“你真的想废了你这一双腿不成？”
现在是早春，春日的寒气比冬天还要湿冷，就算他的身体素质再好，继续这样跪下去，也会留下后遗症。
风嘉澜不卑不亢地抬头：“若是父皇能同意，废了一双腿又何妨。”
“你当真已经想好了，要放弃这个位置？”
风嘉澜坚定的朝皇帝一拜，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儿臣已经想得十分清楚了，求父皇成全儿臣。”
皇帝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朕可以同意你离开，但有条件。”
“多谢父皇成全。只要父皇答应儿臣的请求，不管什么条件，儿臣都可以答应。”
.................................................................
柯云楚莫名其妙地被人从东宫带到一个小偏殿里关了三天，三天后，又被人从偏殿送回了东宫。
他一踏入东宫，翠儿便抱着团子热泪盈眶地迎了上来：“太子妃！您、您没事吧？”
柯云楚摇了摇头，他只是被关了起来，没有人对他怎么样，吃的用的仍旧是好的。
团子难得地主动向他伸出了手：“阿、爹......”
柯云楚接过团子，嘟着嘴在团子脸上亲了一口：“团子，阿爹好想你！”
翠儿见他虽然怀里抱着团子，但目光还是有些飘忽，心下了然，对他道：“太子妃，太子殿下还未回来......”
柯云楚刚才的确无意识地在找风嘉澜：“嘉澜哥哥去哪了？”
“太子妃您不知道......？”
柯云楚这三日与世隔绝，听她这么道，脸上顿时露出茫然的神色：“知道什么？”
“太子已经在御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了！整个皇宫都传遍了！”翠儿脸上露出些暧昧神色：“奴婢听闻，太子殿下这么做都是为了太子妃您......”
“为了......我？”
柯云楚呆呆地看着翠儿，突然将团子往翠儿怀里一塞，转头向外面跑了起来。
翠儿在他身后焦急地喊道：“太子妃！您要去哪儿！”
柯云楚只想赶快跑到风嘉澜的身边，埋头往前冲，却迎面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被他冲撞得失去平衡往后倒去，双手却将他护得死死的。
那人便顺势将他整个人拢到怀里：“慌慌张张的要到哪里去？”
光闻他身上的气息柯云楚便知道是谁，从他怀里支起身子，上下打量着他：“嘉澜哥哥，你......”
风嘉澜紧紧搂着他的腰：“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想不想听？”
柯云楚抿了抿唇，“什么、什么好消息？”
“还记得我前些日子跟你说的话吗？”风嘉澜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放松笑意：“再给我一年的时间，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再在宫里待一年。现在风隋刚恢复统一，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朕需要你的协助。还有，无论走得再远，每年必须回宫一次，提供新的治国之道。”
这就是皇帝提出的条件。
柯云楚有些恍惚，想问他是真的想放弃太子之位，陪自己去想去的地方吗？
可是风嘉澜温柔的凝视又让他觉得不用再问了，因为答案已经都写在了他的眼睛里，任何的质疑都会显得多余。
“怎么不说话？”风嘉澜有些迟疑：“......你不愿意？”
柯云楚眼睛亮晶晶的，不再犹豫：“我愿意！”
柯云楚和风嘉澜就这样在东宫门口众人的目光下相拥了一会，直到看到团子迈着短短的小腿向他们这边走来，柯云楚才问道：“我们......不起来吗？”
风嘉澜苦笑了一声：“楚楚......你能拉我一把吗？”
柯云楚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如果是往常，他不可能被自己撞倒。
想到翠儿刚才说他在御书房跪了三天三夜，这么冷的天，他一定是被冻伤了。
一向宠爱嘉澜哥哥的父皇让他跪了这么久，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生气。
而嘉澜哥哥会惹父皇生气，都是为了自己......所以他会受伤，也是因为自己......
他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两只手笨拙地想将风嘉澜给拉起来。
但他的力气不大，只好咬紧了牙关，脸都皱了起来，连五官都在用力。
风嘉澜不是一点力都使不上，原本也并不想让柯云楚知道这几日的事，不仅是不想让他担忧，也怕他的心里有负担。
但看着这样可爱的柯云楚，他便忍不住故意使坏，起身后整个人趴在柯云楚的后背上，由着他“背”着自己走，实际上双脚并未离地，提着气没有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他在心里正飘飘然，却听柯云楚吸了吸鼻子。
他立刻直起了身体，将柯云楚转了个面，果然，面前的人秀挺的鼻尖通红，眼睛里含着两汪泪水，顿时心疼得向他道歉：“我刚刚都是装出来的，其实我一点也没事，你别哭。”
柯云楚蹲下身，在风嘉澜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伸出手指往风嘉澜的膝盖处戳了戳。
剧烈的疼痛让风嘉澜的脸色微微一变。
柯云楚更加难过，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砸在风嘉澜的鞋面上。
这下换成风嘉澜去拉他起来，手忙脚乱地哄他，但怎么哄都没办法让他止住眼泪。
“你以前可是说过‘楚楚不会哭的’，你忘了吗？”风嘉澜为了逗他，还刻意模仿了他的语气，“怎么现在变成小哭包了？”
嘴里这么说着，他其实内心清楚得很，小傻子所有的眼泪，几乎都是为自己而流。
正因为如此，他才再也不想看到他的眼泪了，他再也不想让他流泪。
他双手捧着柯云楚的脸，声音无奈而宠溺：“我本来没事，你一哭我就更疼了。”
柯云楚眼里还含着眼泪，听了他的话后，想哭又不敢哭了，眼泪挂在眼眶下欲掉不掉的模样让风嘉澜心都快为他化了，大拇指替他拭去那颗泪珠，低头在他的唇瓣上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乖，相信我，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睡一觉就好了。”
柯云楚瘪着嘴点了点头，重新搀扶着风嘉澜往殿里走去。

第175章 这里就是他的桃花源（完）
虽然皇帝给了风嘉澜一年的时间完成他安排的任务，实际上他只用了十个月便将这些事务处理完了，出色的能力让皇帝再次感到心痛与后悔。
他当时应该要求他留下来三年......一年太便宜他了。
经过了十个月的沉淀，风嘉澜仍旧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反而更加坚定了，也越发清楚地认识到，傻子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过了所谓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将这些都放下后，他连步伐都轻松了许多。
回到寝室，翠儿告诉他柯云楚在书房，他的心咯噔一下。
柯云楚已经很久没有进过他的书房了，想起了之前柯云楚在书房里偷令牌逃跑的事，脸色一变，迅速往书房赶去。
书房门口的侍卫要向他行礼，他示意他们不要发出声音，脚步也刻意放轻，然后走到书房门口，猛地将门推开。
柯云楚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被开门的声音吓得一抖，有些惊慌地回过头来。
风嘉澜的心立刻沉了下来，狠狠地盯着他：“你在做什么？”
这是这么久以来风嘉澜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柯云楚愣了愣，然后把手里的书本展示给他看：“我在教团子念诗......”
团子两岁了，说话能说得很流利，只不过仍旧是不太爱开口，和精致漂亮的外表不同，沉默寡言得就像个小老头。
柯云楚手足无措地拉着团子站起身来，“不、不能来这里吗......那我和团子出去......”
风嘉澜这才留意到团子也在，看了看柯云楚手中那本带着插图的诗本，刚才紧绷着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柯云楚要错开他的身体走出去。
“不是这样.......”风嘉澜将他一把捞住，搂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轻吐出一口气。
柯云楚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缓缓抬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嘉澜哥哥，怎么了？”
“还记得你上一次进我的书房吗？你把我的令牌偷走了，留下一张字条给我就逃跑了。”风嘉澜的语气中竟然带着难掩的控诉意味：“我害怕你又......”
原来是这么回事，柯云楚先咧了咧嘴，然后傻笑了一下。
掌心下的背部结实温暖，蕴满了力量，可这样的人却毫不掩饰地对他说“害怕”......
他从风嘉澜怀里挣脱开来，杏眼无辜地看着他：“我真的只是在教团子念诗......团子，你念一下阿爹刚刚教你的诗给爹听.....”
为了区分两个爹，一开始打算让团子叫柯云楚爹爹，叫风嘉澜阿爹。
可是不说叠字是团子最后的倔强，只好变成了叫柯云楚“阿爹”，叫风嘉澜“爹”。
团子配合地开口，奶声奶气地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风嘉澜听完，忍不住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掩饰着唇边的笑意。
背诗可谓是柯云楚的一生之敌，他自己背诗都背得很费劲，没想到现在竟然能教团子背诗了。
这样下去，或许很快团子能背的诗就要超过他这个阿爹了。
一家三口一起走出书房，柯云楚才发现现在天色尚早，略带惊奇地问：“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风嘉澜看了看宫墙外的天空，侧头对他道：“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可以陪在你身边了。”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让柯云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猛然睁圆了眼睛，“我们可以出宫了？！”
“嗯，以后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陪着你去。”
“那、那我们去找桃花源吧！”柯云楚水亮的瞳仁里闪烁着期待。
风嘉澜之前向他提过“找个像桃花源一样的地方，在那里一直生活下去”，没想到他还记得。
柯云楚上学的时候背过桃花源记，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记。
虽然先生抽背完后他很快就忘记了具体的内容，但他还一直记得那时是一个安宁和乐、景色优美的世外桃源。
风嘉澜宠溺地揉了揉柯云楚的头发，答应道：“好，我们就去桃花源。”
..............................................................
柯云楚和风嘉澜一起翻遍了整个风隋的版图，失落的发现，没有一个叫桃花源的地方。
桃花源果然只是一个传说，现实世界里并不存在。
风嘉澜道：“没有桃花源，我就给你创造一个桃花源。”
他并非说笑，还特地去请教了管理山林绿化的虞部郎中，在他的指导下，挑选了一个适宜桃花生长的地方，打包了一袋桃树种子，带着柯云楚和团子，三个人，一辆马车便出发了。
他们不疾不徐，一路游山玩水，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白沙村。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山村，甚至还有些小，山村里的村民不超过三十户，但这里的气候和土壤非常适合种植桃花，空气清新，也对柯云楚的身体很有好处。
村民们对他们这空降而来的三人充满了好奇，因为两大一小无论从样貌衣着还是气质上都与这小小的村落很不搭调。
风嘉澜无奈地看着他们的庭院外不时“路过”，探头往里面看的村民，突然从包袱里拿出了那袋桃树种子，走到门外。
柯云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也跟了上去。
却见风嘉澜走到庭院外，对那群探头探脑的村民道：“你们好，我叫阿风，原本是一个商人，但我未婚妻子阿云的身体不太好，便打算弃商归林，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邻里了，请大家相互关照一下。这是我们给你们的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风嘉澜将袋子里的种子分给村民。
风嘉澜调查过，这里虽然适合种桃树，但这里的村民们都是自给自足，种些蔬菜谷物，并没有人种植桃树。
“这些是上好的桃树种子，大家可以每家种植几颗，结果的时候，喜欢吃的可以留着自己吃，不爱吃的可以拿去集市上买点好价钱。”
“桃子？”
“俺吃过俺吃过！”
“啥味啊铁柱？”
“可好吃嘞！酸酸甜甜滴......谢谢你了阿风！你的未婚妻俺铁柱一定罩着了！”
......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围在庭院外吵吵闹闹了许久才散开。
他们走后，柯云楚才好奇地问：“嘉澜哥哥，你本来就打算将种子分给别人种吗？”
风嘉澜好笑地刮了刮他的鼻头：“当然，难不成还能靠我们二人种活这么多树不成？”
柯云楚拍了拍手掌：“你真聪明！等桃树长大，桃花开了，我们就有一个桃花源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神色。
风嘉澜看着村民们兴高采烈的背影，“嗯，我们的桃花源。”
“不过......我为什么是未婚妻？”柯云楚委屈地撅着红润的唇，目光流露出一丝谴责。
“因为，我打算再给你一个婚礼。”风嘉澜温声道：“之前那一次......我没能好好对待，我一直很后悔。”
那时候的柯云楚每天都乖巧的望着自己，期待自己多给他一点目光，可自己给他的回应一点也不美好，这件事便成了他心头的一道疙瘩。
柯云楚高兴地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第二日，他们竟然竟然在庭院外发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两把白菜、一筐萝卜、一斤米、几条泥鳅......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却是村民们最朴素的回礼。
风嘉澜和柯云楚相视一笑。
为了更加贴近当地的生活，他们甚至自己开垦了一块田地。
两人在这里生活了一天又一天，柯云楚和团子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没再发过病，让风嘉澜甚是欣慰。
怪不得古人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朝堂之中犹如笼中之雀般的生活，哪里有陪着爱人一起体会生活的乐趣来得快活？
这段时间的相处中，邻里都对他们很有好感，两人长得十分的水嫩，完全不像当地的居民黑而粗壮，而且为人谦逊有礼，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尤为突出，两人身上若有若无的贵气，总是让村民下意识的想要包容他们。
“成亲我想邀请李叔叔，马婶婶，刘婶婶......”
柯云楚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将住在他们周围的农户一一数了出来。
风嘉澜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柯云楚的脑袋道，“全都请过来，我要让他们一起见证我们的幸福。”
柯云楚主动抱着风嘉澜：“谢谢嘉澜哥哥！”
风嘉澜摇了摇头：“这么些日子了，怎么还没有改正过来？以后我不是风嘉澜，你也不是柯云楚。你要叫我阿风，知道吗？”
柯云楚点点头，笑出了白白的贝齿，改口道：“阿风！”
风嘉澜满意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眼里含着笑意，俏若三春之桃。
他是风，他是云，云永远随风飘，风永远绕云动。
虽然桃花还没有长出来，但是有柯云楚在。
这里就是他的人间仙境，这里就是他的桃花源。

第176章 结局篇（上）
【一、一对脱线的夫夫】
大家好，我叫风南西，小名叫......算了，那个幼稚的小名我是不会告诉大家的，不提也罢。
我家里的情况和一般的人家不太一样，因为别人家里都是一个爹一个娘，而我有两个爹。
我的阿爹叫柯云楚，是风隋的前太子妃。据说他出生的时候，脑袋被卡了一下，所以脑子有些不好使，也就是大家俗称的傻子。不过尽管是个傻子，阿爹却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阿爹说，我是我他十月怀胎，从他的肚子里出来的。
关于这一点我是不相信的，尽管我确实长得像两个爹的结合体，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巧合。
当我有一次终于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告诉阿爹，男人是生不出孩子的时候，他竟然急得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像是我欺负了他一般。
而宠妻狂魔这时候及时上线，对我道：“你真的是你阿爹生出来的，再把你阿爹弄哭，你今晚就不要吃饭了。”
我看了一眼因为我的否定伤心欲绝的阿爹，最后看在他脑子不太好的份上，还是假装相信了他的话，他果然又重新高兴了起来，继续眉飞色舞地跟我讲他是怎么生出的我。
而宠妻狂魔嘴边挂着一抹腻死人的笑看着他，时不时地附和一句：“我家娘子就是厉害。”
我：“......”
看吧，果然有对象的人都会变蠢，即使是一个文韬武略，十六岁初次出征就打败了敌国，十八岁再次出征便统一了全国的男人。
这就是我的另一个爹，风嘉澜，风隋的前太子。正如我上面所说，是一个极其厉害的男人，但这样的人，竟然是一个宠妻狂魔。
我的大名就是他取的，取自乐府民歌里的“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一句。
很显然，这个“意”不可能是他对儿子是的“意”，而是对他媳妇，也就是我阿爹的“意”，所以我只是一个被他利用来向阿爹表白的工具人。
我曾向他抱怨，为什么不叫“意洲”或者“南洲”，他轻描淡写地告诉我：“笔画少，简单好写，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听明白了，估计是当初他觉得我可能会遗传我阿爹的脑子，所以给我挑了笔画少的字，怕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我咬了咬牙，“可是隔壁的铁柱和春花现在都叫我西南风！”
虽然我不屑于跟那两个蠢蛋一起玩，但是他们老是粘着我，让我烦得很。
阿爹笑得傻白甜：“西南风，好可爱的名字！”
我：“......”
我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样一对夫夫？
我不知道这二位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想体验生活，放着好好的太子和太子妃不当，竟然离开皇宫来到了一个小山村里做起了一介村夫。
哎......其实我还是挺想继续当我的皇孙的。
我家还有一条叫大黄的狗，它的娘是老黄。
老黄前两年老死了，没想到死前还和别的野公狗留下了一窝私生子。
大黄的其余三个兄弟被送到了别人家，只留下了大黄在我们家。
很负责人地说，大黄是我们家里出了我意外最靠谱的存在。
这就是我家的家庭成员，一对脱线的夫夫，一条忠心的黄色土狗，还有一个聪明沉稳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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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种田大业】
托这一对脱线夫夫的福，他们的儿子由早慧进化成了早熟。
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习惯了明明前一天晚上还是在阿爹的身边睡着，第二天起床却身处异处，一个人在另一个空荡的房间里醒来，然后开狂欢的......对不起走错片场了。
一个人在另一个空荡的房间里醒来，然后自己爬起来刷牙洗脸晒太阳。
偶尔我在被我爹拎起来扔到隔壁房间的途中被弄醒了，就会听到这样的对话。
“嗯......不要......团子会被吵醒的......”
“没关系，我已经把他扔......抱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咦？？什么时候？”
“刚才。所以，我们可以开始了......”
......
以上省略一串嗯嗯啊啊。
我：“......”
可以个头，这个竹屋完全不隔音好吧？！
幼小的我被迫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陪伴着庭院的桃树茁壮成长。
鉴于我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要被拎到隔壁房间，我决定识趣一点，自己搬到隔壁房间，并且尽早进入深睡眠，防止被少儿不宜的声音吵醒。
阿爹见我不和他一起睡了，又是伤心欲绝：“团子不爱阿爹了......团子才三岁就不愿意和阿爹一起睡了......”
我盯着他脖子上的“小草莓”，冷静地道：“我还是不妨碍爹的种田大业了。”
然后我感受到了爹向我投过来的赞赏的目光。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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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粮吃得太撑了】
后来我才知道阿爹没有说谎，原来我真的是他生出来的。
因为在我八岁那年，我阿爹怀孕了。
那段时间一向食欲旺盛的阿爹食欲突然下降，还动不动就吐，想吃酸的东西，症状确实和牛大婶怀二牛的时候差不多。
但我还是坚信他只是吃坏了肚子，毕竟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
可随着时间过去，阿爹的肚子竟然真的变大了，直接震碎了我的三观。
这下宠妻狂魔更是把阿爹当成菩萨一般供了起来。
阿爹随口说了一句有点想吃酸的东西，他爹直接把整个村里的带酸味的果子给摘了回来。
阿爹不过自己去庭院里给桃树浇个水，他便大发雷霆：“你为什么又乱动！？”
阿爹被他吓到了，瑟缩了一下：“我......我只是想走一走。”
他爹叹了一口气，柔下了声音，摸了摸他的头：“你想走一走，一定要有我在身边陪着，你一个人在这里乱走，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明明从始至终一直坐在桃花树下晒太阳的我：“......”
所以......我不是人？
旁边的大黄打了个嗝，我给它揉了揉肚子，小可怜，一定是狗粮吃太撑了。
爹一直照顾着阿爹，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还是易碎的稀世珍宝。
可我偶尔会在他的眼睛里看见淡淡的阴翳略过，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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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再也不是小宝贝了】
我从原来我真的是我阿爹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就意识到，我的地位马上就要不保了，我再也不是家里唯一的小宝贝了。
我想起曾经阿爹问过我，想不想当哥哥。
我可不想有人来分走我这本来就已经少得可怜的宠爱，于是当时的我学着爹邪魅一笑，说，我想做弟弟。
当时阿爹明明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竟然背叛了自己。
而这个背叛了自己的人竟然还笑眯眯地问自己：“团子，你想要弟弟还是要妹妹？”
想到未来我可能要给那个小屁孩端屎端尿，给他喂饭洗澡......
一语成谶，我真的要当个弟弟了。
于是我有些生气，不想理这个言而无信的人。
阿爹摸着肚子，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团子......你、你怎么了？”
我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不说话，希望他能有点自知之明。
阿爹喃喃道：“团子......”
阿爹软糯的样子让人很想欺负他，我忍不住第一次冲他发火：“不要叫我这个傻名字，留着给你肚子里的小屁孩叫就好了。”
阿爹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傻名字？”
哦，对了，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公开对这个傻名字提出反抗呢。
看着阿爹难过的样子，我继续伤他的心道：“对，这个傻名字就和你一样傻！”
阿爹傻了，愣愣地看着我，杏仁一样的圆眼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真的被我的话伤到了。
我抿了抿嘴唇，却又说不出道歉的话，毕竟是他先言而无信不做好计划生育的。
阿爹抽了抽鼻子：“团子，觉得阿爹傻么......”
我别过头，不去看他，“对，你就是......”
一个巴掌落到了我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力道很大，让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这是我第一次挨打。
我面无表亲地转过脸，看向打我的那个人。
我爹的脸色也犹如寒冰，“你怎么和你阿爹说话的？看来我的确对你疏于管教了。”

第177章 结局篇（中）
【五、离家出走】
“你、你不准打团子！”
刚刚才被我说了傻的阿爹又犯傻了，挺身而出，把我搂进他的怀中，一双湿润的美目瞪着刚才狠狠打了我一巴掌的爹。
阿爹喜欢桃花，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我嗅着这缕香气，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热的。
爹狠狠地拧起了眉，看着一副护犊子的模样的阿爹，不敢苟同地道：“你没有听见这小子刚才怎么说你的吗？你还帮着他？”
阿爹垂下头，小声地说道：“团子说的......也没错......”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肆无忌惮，倔强地说道：“我本来就没说错，你就是笨！笨蛋阿爹！还是个可以生孩子的怪物......”
爹脸色铁青地将护在我身前的阿爹拉开，一脚揣在我的脚弯处，我吃疼地跪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阿爹冒着多大的风险才将你生下来？！为了你，他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良心的话？”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给你阿爹磕五十个响头，向他道歉！”
我闭着嘴，一言不吭，也不动作。
爹走到我面前，寒声道：“是不是要逼我再动手？”
我腹诽，动手就动手，有本事就将我打死好了，反正这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么。
我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阿爹过来护着我，抬眼却看到他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双目无神，怔怔地看着地面。
爹也顾不得教训我了，心疼地把阿爹的头按在自己的脖颈里，一只手在他的背后轻轻拍着，眼神冷漠地看着我：“早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就不应让他把你生下来。”
听了这样的话，阿爹也毫无反应，背对着我，脸埋在爹怀中，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他没有否认爹的话，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的头脑一热，紧了紧拳头。
看来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我要离家出走！
虽然腿弯处刚才被踢的地方还很痛很痛，但我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了一股力量，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向着大门外发足狂奔。
我一直想象着后面有一头猛兽在追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但可笑的是根本没有人来追我，他们都不要我了。
我的脚步慢慢变缓，最后停了下来。
我喘着粗气，在一棵树下坐下，抬头看着蓝天，心情竟然有一丝悲伤。
那个还在阿爹肚子里的小屁孩，你应该很得意吧，以后没人会跟你分走阿爹的宠爱了。
可那分明应该是属于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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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铁柱】
不知道在树底下坐了多久，一只黑乎乎胖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西南风，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一个人在我身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脏兮兮的手就要往我肩膀上搭。
我闪身躲开，面无表情地说道：“与你无关。”
“害，我又忘了没洗手不能碰你。”那人把手缩了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你不回家么？”
这个人就是最先叫我西南风，并且带动了一群人叫我西南风的铁柱，是我讨厌的人排行榜里的第一名。
不过今天的第一名我打算给打了我的爹，所以他今天排在了第二。
我讨厌他不仅是因为他给我起外号，还因为他整天脏兮兮的，长得也不好看，还非要往我身边蹭。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还妄图利用我接近春花。
他喜欢春花，但是春花喜欢我，所以他整天呆在我身边，有些动作习惯还刻意学我，为的就是想让春花多看他一眼。
“你怎么了？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他歪了歪头，两只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我：“你的脸好红，好像还有点肿，被马蜂蛰了吗？”
平日里我还能忍受，不搭理他，但是今天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我都说了与你无关，再烦我我就要打你了。”
铁柱瞪大了眼，比起害怕，更多的是吃惊。
因为我虽然内心嫌弃他们，但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我想可能也是因为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他更加笃定了我的反常，犹豫地说道：“那、那你打我吧......打我你会开心一点吗？”
我斜觑了他一眼：“不会。”
“哦......”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抬手挠了挠头，没再说话，静静地在我旁边坐着。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开口问道：“......你不讨厌你的弟弟妹妹吗？”
铁柱是家里的长子，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他憨憨地笑了笑：“不讨厌啊！”
我皱着眉，十分不解：“为什么？有他们在，你的爹娘就没那么关心你了吧？”
铁柱摇了摇头：“我没想那么多，但是有他们在，就有人和我一起分担农活，我就可以早点做完来找你玩儿！”
我默然无语，我为什么要问一个铁憨憨这样的问题呢？这样显得我也很憨。
“哎呀！要天黑了，我得回家做饭了！”他抬头看了看渐渐变沉的天色，从地上跳起来，背起了被他放在一旁的大箩筐。
他比我大两岁，又黑又结实，但那放满了地瓜的箩筐在一个十岁的人身上还是显得很大。
“嗯，快走吧。”
他走了两步，发现我还坐在原地，又折了回来，问：“你不走吗？”
我瞥了他一眼，想说你走你的就好了，管我走不走，但是又懒得开口，我不喜欢说话。
他的脸色一变，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用了这个词，毕竟他那么黑，我也看不出他脸色变没变，但我就是感觉他变了，然后紧张兮兮地凑上前来：“你受伤了吗？要不要我背你下山？......不过我得先把地瓜背回家，不然我娘就要骂我了。你能在这里等等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生气。
他这话说得好像我还没他的地瓜值钱似的。
虽然这好像也没什么好值得生气的，我又不在乎他的想法。
可是我今天就是心情烦躁，想找人撒撒气，“谁要等你啊？快带着你的破地瓜下山吧。”
不料他竟然弯下腰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的身高和他差不多，背上还有那么重的一箩筐，所以他抱得有些吃力，但还算稳，他的眼睛在暗沉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清亮：“算了，还是带着你一起吧。”
虽然嫌弃他用脏手抱了我，但我其实也有那么一丁点儿被这个铁憨憨感动了。
结果却听他道：“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喝西北风怪可怜的......哈哈哈，西南风喝西北风......”
刚才好不容易对他消除的一点厌恶感又立刻水涨船高，我从他手臂上跳了下来：“滚！”
他震惊地维持着抱我的姿势，“你没受伤呀？”
我有说我受伤了么？
我明明没有说话，他却好像看懂了我一般：“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已经打算好了不再和他说话，又听他道：“那好吧，我去找你阿爹来，让他来带你回家。”
“站住！”我叫住了他：“不准去找我阿爹。”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想去看我阿爹。
每次看见我阿爹他都走不动路，我觉得比起春花，他更喜欢我阿爹。
但奈何我阿爹已名花有主，所以他只能喜欢春花。
他站住了，有些发难地看着我：“那......那你要怎么样啊？”
............................................................
【七、不要我了】
我住到了铁柱家。
铁柱的爹娘特别欢迎我，因为他们说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聪明的孩子。
他们以为我阿爹知道我来他们家作客了，其实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不要我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来找我。
铁柱有些欲言又止，但好在没有蠢到在他爹娘面前说出来。
晚上我被迫和他还有他的两个弟弟睡在一张床上。
我有些辗转难眠，他家的床太硬了，而且我也不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睡。
我听见铁柱小声地对我说道：“你睡不着吗？我也睡不着。”
我：“......”
铁柱：“我好开心，没有想到你会来我家住。不过，你和你阿爹吵架了吗？”
我：“闭嘴，我困了。”
铁柱：“哦，好吧......那、那我也睡了......”
不出片刻，旁边便传来了他的呼噜声。
我：“......”
这是猪吧！
我听着他的呼噜声，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第二天，阿爹和爹还是没有来找我，我基本上可以断定他们是不要我了。
我承认，我有那么一丁点的伤心。

第178章 结局篇③
【八、焦躁不安】
为了答谢铁柱爹娘收留了我一晚上，第二天白天我主动跟着铁柱一家上山干活。
不过走到半路，铁柱的娘突然笑眯眯地对我们说道；“对了，今天你们牛婶婶家的牛要生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小牛崽吧？”
铁柱和他的弟弟妹妹都很高兴的样子，让我实在难以理解。
这么血腥的画面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吃人嘴短，我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我们去到的时候牛婶婶家的牛棚外已经站了几个小孩了，想来也是向来围观小牛崽的。
那头母牛的肚子很大，铁柱的娘说：“里面应该有两只牛，不过万一是三只，就危险了......”
铁柱看了我一眼，然后问他娘：“为什么？”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是不是能读懂我的心思。
铁柱的娘有些担忧地道：“三只的话，多半会难产，母牛也可能会死......”
母牛此时已经在分娩中了，发出痛苦的嚎叫，挣扎得铁链哐哐作响。
铁柱那傻小子竟然看哭了，转头问他娘：“娘，你生我们的时候也这么痛吗？”
“生育虽然是个痛苦的过程，但娘爱你们，所以再痛也能忍受，动物应该也是一样。”说完，铁柱的娘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拍了拍铁柱的肩膀：“母亲都是很伟大的！所以你得孝顺你娘！知道吗？下次你爹再偷偷出去买酒，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铁柱抹了抹眼泪：哽咽道：“嗯！我、我都告诉你，爹还在院子里的第二行土里埋了一罐......”
铁柱的弟弟：“第三行里有私房钱！”
铁柱的妹妹：“娘，我也要告密！......”
......
他们一家人吵吵闹闹，我却总觉得铁柱的娘话里有话，别过头看向别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了爹昨天打了我之后说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阿爹冒着多大的风险才将你生下来？！为了你，他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我对阿爹能够怀孕生子感到震惊，但是我从来没有去想过，他那么瘦弱的身躯是怎么将我生下来的，一定比普通人吃了更多的苦吧.......
想来也是，男性生子说是逆天而为也不为过，如果不是因为爱我，他怎么会愿意冒着风险将我生下呢......
想起我昨天对阿爹说的那些话，还有他失望的眼泪，我突然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铁柱的娘突然拍了拍我的头，对我道：“就像我爱我们家的孩子一样，你爹和阿爹一定也很爱你哦,所以不要和他们吵架了。”
我突然对这一家人感到畏惧，因为我的想法好像在他们面前无所遁形，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我摇了摇头：“但是他们已经......”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不要你了？”
我咬了咬牙，没有说哈。
所以这种被人看穿想法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团子，其实昨天夜里，你爹和阿爹来找过我们，跟我们说了你们吵架的事。他们都很关心你，只是这一次真的是你做错了。”
我知道是我的错啊。
铁柱在一旁好奇地问：“西南风和他阿爹吵架了吗？好好奇啊，原来你们也会吵架？为什么吵架？”
他的聒噪让我想要踹他一脚，但还是忍了下来，继续听铁柱的娘说道：“你阿爹本想直接带你回家，但是你爹说要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让你回家。不过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拜托了我们，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这是我爹？那个男人还会关心我吗？
铁柱的娘转过头，看着牛棚里还在嚎叫的牛，对我说道：“团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婶子知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对吗？”
我动了动嘴唇，最后嗫嚅着说了句：“谢谢婶子......”
然后转身掉头就跑。
铁柱的声音遥遥传来：“哎！你干嘛去！”
............................................................
【九、最爱的阿爹】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我跑回了家里，一路上酝酿了一肚子道歉的话，可到了家门口，又突然听了下来，不敢进去了，好像熟悉的家门里关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我昨天......真的说了很过分的话......
我在家门口徘徊着，踌躇不前的时候，听到家里传来了阿爹的声音：“是团子回来了吗？！”
然后便见他匆匆忙忙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我之后露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转头对身后的人说：“真的是团子回来了！”
我像乌龟一样慢吞吞的挪到阿爹面前，一把抱住了阿爹。
阿爹不高，八岁的我已经到了他的胸前。
我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的说道：“阿爹对不起......”
阿爹还未说话，便听我爹说道：“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阿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他才刚刚回来，你不要凶他......”
阿爹的温柔令我更加愧疚，死死地箍紧了他的腰，继续道：“阿爹，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说你......你才不是怪物，你也不傻！你是......你是我最爱的阿爹！”
阿爹愣住了，半晌才高兴地将我推开，看着我的脸兴奋地道：“团子！你说什么！再说一次给阿爹听听！”
我想我的脸一定是红了，不然不会这么烫。
这大概是我八年来第一次真情流露，还真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刚才的话十分难以启齿，也一点都不像是会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但看着他那么高兴的样子，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又说了一遍：“我......我爱阿爹......我不是故意说你的坏话的......我只是生气你骗了我......”
看着阿爹露出讶异的表情，我又有些生气，果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提醒他道：“我明明说过不想做哥哥，你还是......”
阿爹有些苦恼地道：“团子为什么不想要弟弟妹妹呢？”
我深呼吸一口气，鼻间都是淡淡的桃花香：“有了弟弟妹妹，阿爹就会更加照顾他们，然后把我丢在一边......”
“团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阿爹的目光里充满了不思议。
爹走上前来，从背后搂住了阿爹，把下巴搁在阿爹的头顶上，哼了一声：“关于这一点，我倒是觉得南西说的没错。”
阿爹更加不知所措了：“怎么你也......”
爹轻笑了一下：“骗你的。”
然后正了正神色，将我拉到了他面前。
爹比阿爹高很多，所以也比我高很多，我抬头直视着他。
“你阿爹不懂表达，所以我来帮他说。虽然我的确不想让他这样的身体再有一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既然来了，我们就要好好接纳他。你阿爹对每一个人的爱都是很认真的，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小生命，就不爱你了，如果你连这一点也看不清，那你只是自私，不是真正的爱你阿爹。”
我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是自私！”
“那你不是自私，你就要接纳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我：“......”
好像有什么不对。
看着阿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认命地点了点头：“好吧......”
阿爹先是笑了，然后又带着歉意地说道：“团子，对不起，我以为有个弟弟妹妹陪你玩，你会很开心呢......不过我没有想到，原来团子这么爱阿爹！团子总是不说话，像个小大人，一直让阿爹以为团子不需要我......”
我扭过头，小声地说了一句：“当然......需要啊......”
............................................................
【十、新来的小家伙】
八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我和阿爹吵架了又和好后，一眨眼八个月就过去了，阿爹也有喜十个月了。
那个还未谋面，就让我们家发生了动荡的小家伙也终于不再折腾阿爹，来到了这个世上。
反正有个比我小的要来到我们家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小家伙不是弟弟而是个妹妹，我们家全是男人，略阳盛阴衰了一些。
但事与愿违，我们家就和阳盛阴衰杠上了，阿爹生了个八斤四两的大胖小子，据说比我出生的时候还胖二两。
令我更加不爽的是，原本我想要的那个名字，也落到了他的身上，风南洲。
风南洲是个狡猾的家伙。
据阿爹所说，我像他这么小的时候，就淡定得像个小老头一样了，不哭不闹也不笑，眼神像在睥睨众生。
而风南洲则是逢人就笑，一天到晚就知道咯咯咯地傻笑。

第179章 结局篇（完）【真的完结了！】
【十一、拖油瓶】
虽然我的长相结合了爹和阿爹，但总体来说我长得更像爹一点。
而风南洲与我不同，他长得简直像是阿爹的翻版。虽然还小，但五官已经可以看得出一些端倪了。
而且整天笑得傻乎乎的，见牙不见眼，一看便知道随了谁。
阿爹对此似乎有些担忧。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爹也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安慰他道：“放心，年糕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的，团子不是很正常吗......而且就算像你，也没有什么不好......”
年糕是风南洲的小名，这样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谁取的吧？
阿爹嘟囔道：“像我才不好......”
“谁敢说不好？你是这天下最好最珍贵的宝藏。”
我：“......”
这两人又开始这么旁若无人的秀起恩爱了，真是受不了。
风南洲一岁半了还不会说话，据说我是十一个月便学会叫人了，这让阿爹的担忧又卷土重来。
但是邻居都告诉他，小孩晚几个月说话都是正常的，让他不要着急。
可是等到风南洲两岁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学会说话，但总算学会扶着东西下地走路了。
三岁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开口。
这下我们一家都不再自欺欺人了，我们都心知肚明，风南洲是个不正常的孩子。
这对于阿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他感到很自责，吃不好也睡不好，总是把“都是我的错”挂在嘴边。
这让许久没有动过怒的爹生气了，抓着他的肩膀质问道：“就算他像你，那又如何？你小的时候，柯靖安有像你这个样子吗？只知道责怪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比接受他不是正常的孩子更加......更加痛心......”
我知道柯靖安是谁，他是我的爷爷。
我有两个爷爷，一个是丞相，一个是皇帝。
我见过他好几次，是一个很和蔼、总是笑眯眯的人，但是在面对爹的时候，却总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一直很好奇爹和爷爷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他们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只是每次爷爷离开之前都会对我说：“乖孙，如果这混蛋对你阿爹有一星半点不好的话，一定要来告诉爷爷！我一定会来接你们走的，知道吗？”
这时候爹会自信地把阿爹搂住，说道：“很遗憾，不会有那么一天。”
爷爷便会气得吹胡子瞪眼，生气的离开。
那样的人......一定把小时候的阿爹照顾的很好。
爹有些无力地把阿爹揽入怀中，抚摸着他的头发：“年糕是我们的儿子，是团子的弟弟，有生之年我一定不会让他受到伤害就算以后我不在了，团子也一定会保护好他，知道吗？”
我真是躺着也中箭，戳了戳什么都还不知道，趴在我的膝头上睡得香甜的小子的脸。
真是个小拖油瓶，凭什么我还在这个年纪就已经背负着要照顾你一辈子的义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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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照顾你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或许是我在怨念之下，下的手有些重，风南洲揉着眼睛醒来。
一睁开眼，便冲着我咧嘴笑。
虽然我还是无法喜欢这个让阿爹难过的小傻子，但是一想到这就是小时候的阿爹的模样，便也无法讨厌起来。
爹看了我们这边一眼，对我说道：“南西，你先带着你弟弟去外面玩一会。”
我可不喜欢和一个小屁孩一起玩。
但是看了看眼前的场景，我还是认命的拽过那个小屁孩的手，拉着他往外面走。
小屁孩的腿很短，与其说是被我牵着走，倒不如说是被我拖着走。两条腿踉踉跄跄地追赶着我，多次想要跌倒，却都因为我暴力的拉扯，才没有摔倒。
我承认我的心中有气。
凭什么阿爹要因为他那么难过......
凭什么我要照顾他一辈子......
不知不觉间我将那只碍事的手甩开了。漫无目的的朝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没有感受到小尾巴跟上来，我转过头去，果然看见那家伙像只小狗一样摔倒在地上。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手掌，又歪歪扭扭的向我跑来，然后抬起手，用于整个手掌包出了我一根手指。
我顿时觉得手指上粘乎乎的。
我以为是泥土，抽出来之后才发现是他的血。
我将他的手掌打开，原本白嫩嫩的掌心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液正从那些口子里渗出。
我沉默了半晌，然后蹲下身把他的裤腿卷了上去，果然两个膝盖上也被磕破了。
明明一副狼狈凄惨的样子，这傻小子还冲我笑得天真烂漫。
阿爹小的时候，肯定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的心里有些闷闷的，对他道：“傻小子，摔跤了都不会叫一声吗？”
风南洲当然不会回答我，他只会紧紧的拉着我的手，然后笑，一个劲地傻笑。
其实风南洲虽然笨，但是异常的乖巧，从来不惹是生非，只会乖乖的跟在我后面。
我指使他去做什么，他便会去做什么，也从来都不会抱怨。
我叹了一口气，将小小的他抱了起来。
“如果你能一直这样乖乖的，那我照顾你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爹又和阿爹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阿爹似乎已经恢复了曾经的样子。
接下来的一小段日子，我们一家也算是过得其乐融融。
是的，一小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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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幸福地睡着了】
从我十二岁开始，阿爹的身体渐渐出现了问题。
其实也并非毫无征兆，生下了风南洲后，阿爹只是偶尔出现头晕胸闷的情况，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能很正常的生活。
可后来这种状况越来越严重，明明不到三十岁，体力却似乎连一个六十岁的老人都不如，常常不过是出去散两圈步，便会觉得疲倦。
我曾经在爹眼里看过的那种阴翳又出现在了他的眼里。
这次我非常肯定，不是因为我年纪小而感受到的错觉。
原本桃花香味弥漫的家里，渐渐被草药的味道所取代。
阿爹身上的桃花香，也成了闻着令人心惊的草药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爹在我面前变得越来越小，明明原来是我要仰望的人，现在必须仰着头才能和我对视。
我才惊觉，不是阿爹变小了，而是我长大了、长高了。
可是我很害怕。
我明明长大了，也长高了，却保护不了阿爹的这种感觉让我很恐慌。
和我这种恐慌截然相反，阿爹很平静，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而明明爱阿爹入骨的爹竟然也始终保持着平静。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他看起来的确很平静，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看着这样的爹，我不由打从心里的迷惑，可又有一点点的心安，我总觉得他会有办法的。
可是一年又一年，阿爹的身体越来越差。
先是视力下降，然后听力也下降了。
我很痛苦，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五感会慢慢消失，然后到那个时候，连心跳也消失了。
可是我又那么无力，我什么也做不了。
十六岁那年的冬天，阿爹的身体每况愈下，连我都能看得出他没多少时间了。
这时候的他已经将近一年流连于病榻间，几乎没有怎么下过床。
他侧目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有着落寞地说道：“如果还能看到明年的桃花开就好了。”
爹握着他的手，柔声对他道：“当然可以看得到。”
阿爹笑了，点点头：“明年桃花开的时候，你再背我上山去看一次吧。”
爹拉起他的手亲了亲，“好。”
我觉得爹紧握着阿爹的手一定给了他力量，明明看着已经是油尽灯枯的人，竟然真的撑到了来年的春天。
那是一个桃花开得正好的日子，阿爹的精神很不错。
我却很清楚，这是回光返照。
“带我上山去看看吧！”
比起多日来的病容憔悴，今日的阿爹简直算得上是神采奕奕。
爹宠溺地对他笑了笑，像是对他的反常毫无所觉，将他背了起来：“好。”
我追在他们身后，大喊道：“爹，阿爹，我也去！”
爹回过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对我道：“南西，你弟弟还在睡觉，你留在家里照顾好弟弟。 ”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的双脚好像生了根一般，停在了原地。
很久很久以后再想起来，我觉得当时的我一定是预料到了什么。
那天他们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我打算上山去找他们，却被风南洲拉住了，“哥哥......”
我有些烦躁地牵起了他的手：“嗯，我知道了，带上你一起。”
我牵着风南洲往山上走，这是我已经走过了千百遍的路。
山上早已经栽满了桃树，现在是春天，桃花开了满山，桃花源大概便是如此。
我也知道这是爹承诺给阿爹的桃花源。
“哥哥，阿爹和爹爹在那里！”
风南洲兴奋的指着前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桃花树下的果然是那两人。
爹背靠着桃树坐着，阿爹枕在他的膝盖上，飘零的花瓣在他们身上浅浅地覆盖了一层。
两人都闭着眼睛，唇边挂着清浅的笑意，看起来很幸福的模样。
“哥哥，他们睡着了吗？”
“嗯，睡着了。”
啊啊，这对脱线的夫夫，还是一样的不负责任呢。

第180章 【番外】澜楚的甜蜜小日常①
1【关于房子是哪里来的】
风嘉澜与柯云楚在白沙村落脚的房子是他们亲手砌的......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房子是从一个单身老汉那里用一块金子换来的。
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用石头砌的，只有这一座是竹屋，里面还有一股淡淡的竹香，篱笆围了一个宽敞的庭院，柯云楚一看就很喜欢。
老汉无父无母，亦无妻无儿，欠了一屁股酒债被打断了两根手指，流浪到了这里，并非本地人，所以房子才做得与别人不一样。
老汉从来没见过金子，虽然他们表示可以给他两日时间准备，但他生怕这两个财大气粗的公子哥儿反悔，拿着金子连夜就离开了白沙村，连那头陪了他八年的老狗都没带走。
风嘉澜和柯云楚就这样获得了一座别致的竹屋，一个种了有菜的庭院，还有一条听话温顺的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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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于蹭饭】
风嘉澜与柯云楚，一个是文武双全的前太子殿下，一个是脑子不好使的前太子妃，二人都是在仆人的精心照料下长大，吃的喝的都是由一流的厨师根据他们的口味做好，再由宫人恭敬地端到眼前。
谁也无法想象这样的两人能做饭，就连风嘉澜也不能。
而柯云楚却对自己有一种蜜汁自信，自告奋勇地说要下厨给风嘉澜和团子做一顿好吃的。
风嘉澜揉了揉他的头：“我们才刚刚落脚，你应该也累了，今日便算了吧，正好刚才隔壁刘大婶邀请我们去他们家作客。”
柯云楚对厨房充满了好奇，兴奋地道：“我不累！”
风嘉澜看着柯云楚满怀雄心壮志地进了厨房，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又灰溜溜地从里面出来，讪讪地道：“我们还是去隔壁刘大婶家作客吧！”
第二天，柯云楚再进厨房。
风嘉澜：“我们才落脚第二天，你应该也累了，今日便算了吧，正好刚才隔壁王大叔邀请我们去他们家作客。”
柯云楚对厨房充满了好奇，兴奋地道：“我不累！”
风嘉澜看着柯云楚满怀雄心壮志地进了厨房，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又灰溜溜地从里面出来，讪讪地道：“我们还是去隔壁王大叔家作客吧！”
......
第三十天，柯云楚再进厨房。
风嘉澜：“我们才落脚第三十天，你应该也累了，今日便算了吧，正好刚才隔壁的隔壁的李奶奶邀请我们去他们家作客。”
柯云楚对厨房充满了好奇，兴奋地道：“我不累！”
风嘉澜看着柯云楚满怀雄心壮志地进了厨房，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又灰溜溜地从里面出来，讪讪地道：“我们还是去李奶奶家作客吧！”
......
就这样，他们在白沙村除去他们剩下的三十户人家中蹭了足足一个月的饭，还没有下过一次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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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于成亲】
柯云楚和风嘉澜的喜服是村子里的孙裁缝给他们做的。
原本风嘉澜打算进城中去定做，但热情的孙裁缝听说了他们的事，便主动将这活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手艺自然是不及宫里的十分之一，布料更是无法相提并论，但柯云楚仍旧很喜欢，因为他能感受得到衣服下传来的最质朴的祝福，暖暖的，很贴心。
柯云楚本来就长得不似凡人，大红颜色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更加艳丽动人，偏生眼神还如处子一般纯洁无瑕，欲望和纯真在他身上似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风嘉澜眼前一亮，低声道：“我突然不想让你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了。”
柯云楚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
看着对自己的美丽毫不自知的柯云楚，风嘉澜轻叹了一口气：“傻子。”
风嘉澜气宇非凡，俊美无俦，柯云楚明眸皓齿，艳若桃李，两人宛若一双璧人，在村民们面前出现时，众人顿时觉得整个村落都因为这两人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在皇宫的举行的那场婚礼，因为风嘉澜刻意为之，柯云楚并没能出去宴宾。
但风嘉澜心里明白，即使那时候让他出去宴宾，收到的也绝对是嘲笑多于祝福。
而这一次，来看他们成亲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许多人甚至翻出了自己最珍藏的衣裳来参加他们的婚礼，毕竟这样相貌好性格好的人物，没有人会不喜欢。
他们收到了很多祝福。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柯云楚感到很幸福。
最后村民嬉闹着将他们送入洞房。
红色的盖头盖在头上，柯云楚有些紧张地搅着手指。
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上，用力地握了握，手心的温度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
这一次，终于有人挑起了他的红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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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于二胎】
柯云楚支着下巴，问道：“阿风，你想不想再要一个孩子？”
风嘉澜毫不犹豫地答道：“不想。”
柯云楚有些失落：“为什么？”
风嘉澜将他搂到怀里，霸道地亲了他一口，笑得有些邪恶：“不想让你再受一次那样的罪。而且......一个就已经够了，我可不想再多一个人来分走你的注意，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行。”
柯云楚鼓了鼓腮帮子：“可是周围的人家的孩子都有兄弟姐妹，团子却没有，他会不会很寂寞......”
团子和风嘉澜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共识。
四岁的团子转过头，淡定地说道：“不会。”
柯云楚吃惊地拉过他：“团子不想做哥哥吗？”
团子笑得和风嘉澜如出一辙的邪恶：“我想做弟弟。”
柯云楚犹豫地道：“这个好像、好像没有办法......”
于是二胎暂时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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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于第一次种树】（上）
逃离尔虞我诈的皇宫，归隐山林后的日子，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闲适，与心灵深处难得可贵的宁静。
正巧，这日天朗气清。
风嘉澜和柯云楚打算在庭院里种一棵桃树。
庭院很小，也只能种一棵，这棵桃树会陪伴着团子一起茁壮成长，也是一种对时间的纪念。
柯云楚右手拿着一根树枝，正蹲在栅栏的角落，兴致勃勃地驱赶小蚂蚁玩，坐在一边的团子却兴致缺缺地看着。
风嘉澜刚从布袋里拿出了分给村民们后还剩余的一些种子，向他招了招手：“过来，我们一起种。”
柯云楚两眼放光，丢下手中的树枝，饶有兴趣地跟在风嘉澜的后头。
“怎么种？”柯云楚显然有些迫不及待，抬手用脏兮兮的手扯了扯风嘉澜的衣袖。
风嘉澜也不介意他的脏手把他干净的衣袖弄脏了，瞧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对他宠溺一笑，修长的指尖拧了拧他挺翘的鼻头，“去拿铲子来，难不成你打算用手刨？”
“这把铲子好重。”柯云楚使出吃奶力气，勉强将铲子扛到自己的肩头：“我来刨土！”
他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为了能得到风嘉澜的表扬，柯云楚自顾自的在空地的一角，开始艰辛的刨土。
柯云楚觉得，这个坑一定要比自己还大，这样以后长大的大树才会又高又壮。
风嘉澜看着他干劲十足，也不拦着他，最后哭笑不得，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道：“你是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吗？”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柯云楚低下头扫视了一圈，这才发觉原来自己膝盖以下已经全部没入了坑里。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风嘉澜。
“傻子。”他单手搂过他的腰际，手臂微微用力，就将柯云楚抱到自己的身旁。
“种子不能埋太深，不然破不了土。”
风嘉澜虽然也没接触过花草，更没有亲自种过，但来之前已经好好地向虞部侍郎请教过了。
风嘉澜给他解释了一番，柯云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来，给种子浇点水。”
柯云楚按照风嘉澜的教学，小心翼翼地做出每一个步骤。
尽管他内心有些小紧张，但总体来说还是勉勉强强地做了下来。
“这是我们种的！”柯云楚将铲子放下，转身十分开心地抱住风嘉澜，“我厉不厉害？”
他骄傲地扬了扬脑袋，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风嘉澜弯唇一笑，顺着他道：“我家娘子，真乃能人也。”

第181章 【番外】澜楚的甜蜜小日常②
6【关于第一次种树】（下）
风嘉澜闭着眼睛夸完，也不介意他身上脏兮兮都是泥土，像抱孩子似的，单手将他抱了起来。
柯云楚坐在他的臂弯处，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被表扬得美滋滋，期待地看着刚刚填好浇了水的泥土：“等花开了，村里一定变得很漂亮。”
他的唇边洋溢出明媚的笑容，对未来的生活满是憧憬。
风嘉澜看着他笑靥如花的模样，眸色深了深，轻笑了一声：“我家娘子比花还漂亮。”
柯云楚伸手，用指尖描绘着风嘉澜的轮廓：“阿风才好看......”
一直坐在边上的小板凳上的团子瞥了两个你侬我侬的大人一眼，转身自己进了屋里，眼不见为净。
父母才是真爱，孩子只是意外。
柯云楚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
“嗯？”风嘉澜尾音微微上扬。
柯云楚扭了扭屁股，从风嘉澜的臂弯上溜下来，蹲下身戳着刚刚翻过的松软的泥土：“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做个记号？万一明天起床忘记埋在哪里了......”
虽然风嘉澜不认为会有这种可能性，但还是依着他的话，抬手揉了揉他的碎发道：“好。”
他原本就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被风嘉澜刚才那么一揉，跟鸡窝相差无几。
配上他认真的神情，风嘉澜忍不住颧骨升天，看到柯云楚由认真转为疑惑的目光，连忙轻咳一声，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给这个桃树取个名字吧，记号就写桃树的名字。”
柯云楚向来喜欢给那些花花草草取名，听他这么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想一想......”柯云楚右手托着下巴，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名字，却一时半会定不下来。
风嘉澜倒不在乎取名的问题，只要柯云楚开心，取再奇葩的名字都没关系。
不知不觉，正午的太阳晒在肩头，有些灼热。
风嘉澜下意识抬起衣袖，替柯云楚挡住些许阳光。
“热不热？”他将残留在柯云楚脸庞的碎发绕到耳后，红扑扑的脸蛋完全露了出来，如同熟透的李子，诱人不已，下意识说了一句：“就叫小李子吧。”
柯云楚歪了歪脑袋：“阿风，你想李公公了吗？”
风嘉澜顿了顿，才知道他误会了他口中的“小李子”，哭笑不得地向他解释。
但他似乎仍旧还有些不放心，纠结地道：“如果你想回宫......”
风嘉澜没有说话，而是找出一块木板，用刻刀在上面刻下了几个字，插在埋着种子的泥土上。
“风绕云动......”柯云楚呢喃着，眼眸中闪烁着亮光。
“嗯。”风嘉澜眼神温柔地扭过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柯云楚一展刚才纠结地皱起的眉毛，甜甜地笑了起来：“那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
于是乎，那棵桃树最后有了一个霸气的名字，“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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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关于钓鱼】
清晨的阳光微微斜射竹屋内， 风嘉澜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柯云楚。
穿着着淡黄的长袍的柯云楚怀中抱着那条留有他气息的蓝墨色被子，正甜甜地酣睡着，风嘉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些日子在左邻右舍蹭饭蹭了个遍，今日风嘉澜终于打算亲自下厨了。
柯云楚爱吃鱼，今日他特地早起就是为了去湖中钓几条鱼，中午为他做一锅鲜美的鱼汤。
这块人迹罕至的密林名叫青林，周围生长的许多奇花异草，珍异树木，葱葱郁郁，这些植株围绕着青林湖，宛如一块散落在山林间的碧玉。
湖畔中央，有一对鸳鸯正交颈依偎在一起，共同游向湖对岸的树林丛中，它们驶过的水面，微微荡漾着一圈圈的涟漪。
空中飞翔着的白鹭时不时地突然冲入湖中，细长的喙叼起湖中一条身躯肥美的鲤鱼，立刻吞入腹中。
风嘉澜手拿鱼竿，鱼篓站在湖畔，不由想，等夹岸刚种下不久的桃花树开花后，良辰美景便是如此了吧。
一个时辰后，在睡梦中的柯云楚终于醒了过来，他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他每日都在风嘉澜的怀抱中醒来，今天他却不知所踪。
柯云楚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屋外。
团子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晒着太阳，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团子，你爹去哪啦？？”
团子沉默地摇了摇小脑袋。
柯云楚心里有些慌乱，但看见门口已经长出树苗的桃树旁的木板上的字后，他的心又定了定，对团子道：“阿爹去找他！”
他漫无目的地在丛林里叫着风嘉澜的名字。
听到柯云楚的声音， 风嘉澜立刻扔下自己手里的鱼竿，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了一抹淡黄色的身影，足尖轻点，飞身跃至他身边：“怎么跑出来了？”
柯云楚一转身，便和他撞了一个满怀，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放松了下来，老实地回答道：“你、你不见了......”
虽然他只说了几个字，但风嘉澜却感受到了这几个字背后的慌张，心里有些酸涩。
虽然他承诺了一遍又一遍，但还是没能让小傻子感到安心。
他一边用手抚摸着柯云楚的背骨安抚他，一边柔声说：“你爱吃鱼，我来给你钓些鱼给你炖鱼汤。”
一听说有鱼吃，柯云楚立刻从他怀里弹出脑袋，眨巴着圆溜溜的杏眼：“真的吗，？我们今天真的有鱼吃吗？”
风嘉澜点了点头，他并未学过垂钓，随便做了根鱼竿，但好在湖泊中的鱼群数量可观，也钓上了三四条鱼。
他正打算转身去将丢在湖边的鱼篓拿回来，但余光瞥见柯云楚一双玲珑剔透的白皙脚丫上沾满了泥土，轻蹙眉头，直接一把打横将柯云楚抱起来。
柯云楚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只顾着跑出来找他，连鞋子也忘记传了，有些羞赧地蜷了蜷脚趾，低垂着眼睑。
“下次，不准你不穿鞋就跑出来。”
风嘉澜说话语气虽然如往日般温柔，可这中间仍旧加杂着不难发现的一丝怒意，手掌在柯云楚的屁股上轻轻一拍。
柯云楚知道风嘉澜有些生气了，听话地点点头，双手环着风嘉澜的脖颈，乖乖地被他抱到湖边。
风嘉澜将他放在一块石头上，抓着他的脚，仔细看了看有没有划伤。
发现没有受伤后，才用手掌撩起一捧湖水，浇在他的脚上，再帮他搓去脚上沾上的泥土。
柯云楚自然地享受着他的服务，顽皮地将另一只没有被风嘉澜抓住的脚伸进湖水里，踢乱了湖面的平静，飞溅的水花溅了蹲在他身边的风嘉澜一身。
风嘉澜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柯云楚的洗脚水：“好玩吗？”
柯云楚像条小泥鳅一样搂住他：“好玩！凉凉的，滑滑的......”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风嘉澜默默地认了，无奈地道：“那也不要玩太久，玩一会儿就好了，水凉。”
将柯云楚安顿好之后，风嘉澜将刚才丢在另一头的鱼竿和鱼篓都取了回来。
回来后看到柯云楚还在不厌其烦地踢着水玩，风嘉澜将他的两只不安分的脚丫从水里抓了出来：“不饿吗？”
兴许是风嘉澜温馨的提醒，柯云楚饥肠辘辘的肚子在这一刻缴械投降，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饿了......”柯云楚揉了揉肚子，老实地回答道。
“回家吧，给你做鱼汤。”
风嘉澜背对着他蹲下身来。
柯云楚趴到他的背上，便被他单手背起。
见他一只手托着自己，另一只手还要提鱼篓，柯云楚主动道：“把鱼给我提吧！”
风嘉澜摇了摇头：“这几条鱼很生猛，一直在跳，你提不动。”
柯云楚嘟着嘴，有些不乐意，“我提得动......”
风嘉澜把鱼竿递给他：“你拿这个吧。”
柯云楚却坚持道：“我要提鱼......”
风嘉澜拗不过他，将鱼篓递给了他。
见柯云楚提得虽然有些吃力，细瘦的胳膊快要稳不住那几条活蹦乱跳的鱼，但脸上却满是高兴的神色，风嘉澜也便随他去了，但仍旧不解于他的固执：“好好趴在我背上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提鱼？”
他听见柯云楚不假思索地在他耳边说道：“我不要你一个人照顾我......不能所有的东西都你自己来，你照顾我，我也要照顾你。”
风嘉澜脚步一顿，又继续迈着稳健的步子下山，脸上挂着若是被他自己看到了，一定会不承认的傻瓜般的笑容，轻松愉悦地“嗯”了一声。
明媚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午饭的时候，柯云楚喝到了这辈子喝过的最难喝也是最好喝的鱼汤。

第0章 简介
【心狠手辣偏执冷清攻X痴情替身太监受】
（这是四皇子的番外~简介先空着，我哪天再补上吧，往后翻有正文~往后翻有正文~往后翻有正文~往后翻有正文~往后翻有正文往后翻有正文~往后翻有正文~~往后翻有正文~）

第1章 你不是他
“叶公公，你快去看看四皇子殿下吧......”
徐公公哭丧着着一张脸对我道。
他是一个做事很认真负责的人，为了和我交流甚至学了点手语，虽然不甚精通，但一些简单的还是能看懂。
我用手指向他比划道：【徐公公，怎么了？】
“四皇子他一直在喝酒，已经喝了两大壶了，咱家怎么劝也劝不住......”徐公公突然压低了声音：“明明现在这样的情形对四皇子来说是极其有利的，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算了，咱家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你又不懂......反正你就赶快过去吧。”
徐公公是看着四皇子长大的人，从四皇子还小的时候就一直服侍他，如果有他也搞不定的情况，那其他的人便更没有办法了。
我在内心里苦笑了一下，表面却像是极端害怕一般，疯狂地摇头：【我不行的。】
徐公公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现在或许只有你能让他舒心一点......”
虽然对他的话表示怀疑，但我还是装出了一副开心的模样，点了点头，【那我去找四皇子了！】
我知道就算我不去，最后也会被拉过去。
转身正要走，却又被徐公公拉住。
“哎呀！你这傻孩子，四皇子教了你多少遍，要用桃花的香包，你怎么又......！”
我一派天真无辜地对他笑了笑：【我喜欢小苍兰！】
徐公公叹了一口气：“你喜欢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喜欢什么，知道吗？赶快换身衣服再过去！”
如果是一个聪明的人，这个时候肯定会听从他的话，换上一身染着桃花香味的衣服，再去接近那个人。
可我不是聪明人，我是一个“傻子”啊，不听话可是“傻子”的专利。
我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般，甩开了他的手，重复比划道：【我喜欢小苍兰！】
“算了，怎么跟你说都没用......”徐公公揪住我的手臂，打算硬拖着我去换衣服。
我低下头，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徐公公“哎呦”一声，吃痛地把手松开了。
趁这个空档，我拖着我的瘸腿一瘸一拐地离开。
我听见徐公公在我身后道：“傻子就是傻子......”
听见这种话我不会生气，因为这并不是在骂我，而是在夸奖我的演技。
...............................................................
我轻而易举地就在一处亭子里找到了四皇子。
如徐公公刚才说的那般，他还在饮酒。
不，与其说是饮酒，不如说在灌酒。
我扫了他的脚下一眼，已经不止两壶了。
他侧着身子，背靠着红色的柱子，仰头喝酒的时候滚动的喉结很性感，月光下因为酒意有些绯红的眼尾上翘着，像惑人心魄的狐妖。
突然，漆黑的眼珠往我这边斜了斜。
糟糕，被狐妖盯上了。
他向我勾了勾手指，声音有些暗哑，却温柔至极：“小傻子，过来。”
我脸上带着大大的笑意，跛着脚向他跑过去，跳入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他低头，像一只真正的狐狸般在我的脖颈处嗅了嗅，声音一下冷了八个度：“你不是他。”
然后揪着我的衣领，把我往旁边一甩，
忘了说，这是一个湖心亭，四周都是水。
“咕咚”一声，是我落水的声音。
虽然被吓唬过很多次，我还是第一次被扔下湖里。
此时正值深秋，湖水虽然不至于凉得刺骨，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不会游泳，手忙脚乱地乱划了半天，喝了好几口“鱼汤”，最后才发现，原来这湖水直到我的胸口。
我在水里走了几步，走到了亭子边，想要爬上去，刚上去了一只脚，又被人毫不留情地踹了下来。
“你就站在这里面反省。”
那双魅惑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地看着好不容易又重新站稳的我，“这是第几次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回答，第三次。
“本殿下说过，讨厌你身上这个味道吧？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乖？”
我垂在湖里的手互相扣了扣。
一条小鱼从我的手边游过，鱼唇一开一合地啜着我的手。
哎，看来又一次作战失败了，连小鱼儿都在安慰我。
“到底是哪个大胆的奴才敢给你换香包，本殿下一定要砍了他的脑袋。”
我赶紧认错，将手从湖水里抽出来，飞速比划着：【四皇子，我错了......】
四皇子心情好的时候，会猜一下我在比划些什么，但显然他现在心情糟糕透了——
应该说糟糕到了极点！
所以他将手中的酒壶朝我掷了过来。
我愣愣地看着那玩意离我越来越近，然后砸在了我的脑门上，碎了。
我真厉害，这酒壶看起来这么厚实，竟然就这么碎了。
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铁头功？
但要练成这功夫显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有一阵猛烈的晕眩，差点保持不了平衡又栽进水里。
然后我感受到一片温热，顺着我的额前，流到了我的睫毛上，又流进了我的眼睛里，将我的视线染红了。
四皇子烦躁地骂道：“你是木头吗？不会躲？”
我听见他还小声地说了一句：“这点倒学得很像。”
那当然，我是个反应迟钝的“傻子”，要是躲过去了，那岂不是人设崩塌了？
我费劲心机营造的傻子人设，可不能因为怕受这一时的伤而功亏一篑。
喃喃着说完那段话之后，他又重新提起了一壶酒，仰头灌了起来，空洞的视线一直盯着某一个方向。
我知道他在看哪个方向，也知道他为什么会不开心。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比花还要美丽百倍，却是个傻子的人。
也是......住在他心里的人。
那个人还在宫里的时候，他便常常望着那个方向，可是现在他离开了，不知去了何方，他还是望着那个方向......
哎，真是个笨蛋，你什么时候能看我一眼？整天想着不属于自己的白月光做什么。
白月光再美，白月光再好，那也是天边触不可及的东西啊......珍惜一下眼前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里所想被他听见了，他终于低头看了我一眼：“上来吧。”
我想爬上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冻得僵硬。
就算只是深秋，浑身湿漉漉的被凉风吹着也还是冷得透心凉，尤其是瘸了的那只脚，疼得钻心。
我露出疼痛的神色，求助地看着四皇子。
我微微抿着嘴唇，下颚低着，眼神向上看，营造出一种无辜可怜的感觉：【四皇子，我上不来......】
四皇子看了我半晌，终于大发慈悲地将我拎了上来，对我发号施令：“帮本殿下按摩，头疼。”
原来是想让我帮他按摩才把我拉上来的。
喝了那么多，不疼才怪，到了明天更是有他好受的。
我很会按摩，除了装疯卖傻，这也算是一项能留在他身边的手艺。
他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傻子会有这么精湛娴熟的按摩手法，但其实他也没有那个必要去想。
一个替代品，想那么多作什么。
我听话地抬起手，力度适中地帮他揉着两边的太阳穴，风池穴，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非常顺口地问了一句：“小傻子，你会不会也离开我？”
我听见了他问的话，却没有回答。
因为我在疑惑，他这是在问谁。
这么温柔的声音不属于我，可是他又用了“也”字......
我还在纠结当中，被他一把抓住了手，“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原来是在问我吗？
我有些高兴，却又听他道：“呵，我忘了，你不是小傻子，你是哑巴......”
我刚张开的口又闭上了。
对，“小傻子”不是我，“哑巴”才是我，我差点又要忘了。
总是想让他认清现实，但是自己又总是认不清现实，我和他真是分不清谁更傻一点。
不过，大概，还是我更傻一点吧。
我浑身湿透，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额头的伤口早已麻木，流了多少血我也不清楚，终于有些头昏脑涨起来。
不过，撑了这么久，看来我的抗虐能力又更上一层楼了。
我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力度如何，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不过四皇子没有再刁难我，看来我就算这样了，还是按摩得不错的。
半昏半醒间，我似乎听见他又开口问道：“那......哑巴，你会离开我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又带着些许落寞，让我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幻听还是真实存在的。
但不论是幻听，还是真实存在的，我都想回答他。
只是当我要开口之际，铺天盖地的黑暗却向我席卷而来。
最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就不省人事了。

第2章 灰暗人生
我叫叶元宁，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与这个世界相隔千年后的“未来”的人。
通俗地来说，我是个“穿越者”。
在穿越之前，我是一个典型的“身世悲惨的问题儿童”，又或者说是没有王子也没有魔法的“灰姑娘”。
有一个嗜赌成瘾的暴力父亲，和一个半斤半两的恶毒继母，被毒打且得不到治疗是家常便饭。
终于有一次闹得很大，巡逻的警察发现了不对劲，才救出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我。
之后我被送到了一家福利院。
原本以为从地狱中逃脱出来的我，很快就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又入了另一个魔窟罢了。
因为不愿意受福利院里其他年纪跟我相仿的人的指使去恶作剧而受到排挤；福利院的员工失窃的物品和钱财被一致指认是我做的......我好像从来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穿过来之前，我还在被关禁闭。
在一间幽暗狭窄的小黑屋里，三天三夜粒米未进，饿得前胸贴后背......
大概就是被饿死了，我才结束了我那悲惨的一生。
然后开始了我悲惨的第二生。
这一次，我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太监，和一群刚刚被抹去男性尊严的小男孩们一同躺在净身房里，一个大太监般的人物正在我们面前点着名。
“赵小刚，十岁。”
“是。”
“徐元宝，七岁。”
“是”
......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听见他念道：“叶元宁，十岁。”
我怔了怔，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连名字和年龄都和我一致。
那太监打量了我一眼：“这么小个儿，是不是虚报了年龄？”
我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他们也不相信我的年龄，因为我看起来太瘦小了，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小个两三岁。
没想到这一世还是这个模样......
我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人生何必要让我再重来一次呢？
我并没有觉得这是上天给我好好重活的机会，只是继续随波逐流，消极灰暗地得过且过。
直到遇见了他。
那日我正在清理着某处池边的落叶，一个小不点突然过来抱住了我的腿，仰着头对我道：“呐，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个拿下来？”
小不点约莫三四岁，长得粉雕玉琢，穿着华贵的布料，一看便知道是个皇子。
他抬手指了指我身后的那棵树，我回头一看，一个风筝正卡在那棵树上。
我点了点头。
爬树是我的拿手绝活，在福利院的时候，我最喜欢找一棵茂密的树，然后爬上去，在上面藏起来。
如果不被发现，我可以在上面悠闲地待一整天。
小不点露出了高兴的笑容，漂亮得像个小天使一般。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小天使，而是一个小恶魔。
我爬树爬到一半，伸手去够那个风筝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枝桠被人处理过，是个陷阱......
我从树上栽了下去，然后听见了小恶魔一边拍掌一边笑道：“小徐子，这个机关做得真不错！”
摔到地面的时候我听见了清晰的骨骼断裂的声音，剧痛让我好半晌无法动弹。
我听见细碎的跑步声，然后略带疑惑的稚嫩嗓音响起：“咦？不会这样就死了？”
我睁开眼，对上了小不点溜圆，眼尾有些上翘的眼睛。
我抬了抬手，把风筝递给他，轻咳了两声：“应该没摔坏......”
小不点拿过风筝，发现竟然完好无损，有些惊奇地道：“真的没摔坏！”
他正眼瞧了我一眼：“你还挺厉害的嘛......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摇了摇头，撑着散架般的身体坐了起来：“不用了。”
“你可真奇怪！”小不点皱着眉，“赏赐都不要？”
“嗯，奴才要继续扫地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拿起扫帚继续干活。
虽然浑身都很疼，但是不干完活就没有饭吃。
大概是上辈子饿死给我留下了阴影，就算我再怎么消极也好，饭还是一定要好好地吃的，只可惜来到这里，别说好饭，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没想到小不点竟然缠上了我：“不行，本殿下就要给你赏赐！”
我看了他执着的小脸一眼，几乎没怎么思考便答道：“那就给奴才两个馒头吧。”
我们这种底层太监的待遇差得很，一顿只有一个馒头，干得活还多，根本不够饱。
如果拿到了两个馒头，我就可以加餐了。
“什么嘛......这算什么赏赐！”小不点“哼”了一声，对旁边的太监道：“小徐子！我们走！”
我继续扫我的地，感叹这些皇家的子弟就是反复无常。
............................................................
令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这个小不点竟然又来了，还一副生气的样子：“好你个小太监！竟然耍本殿下！”
被耍的人分明是我，这让我很无辜：“......”
“昨天本殿下回去给你拿了好吃的，你竟然不见了！”
我一怔：“殿下您昨日又回来了？”
小不点旁边的大太监笑了笑：“四皇子殿下昨日回殿里给您带了不少食物，回来却发现你已经走了，很生气呢。”
他手中提了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我从未见过的各式各样的糕点：“所以殿下今日又给你带来了。”
我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很有原则地道：“奴才只要两个馒头便可。”
四皇子大约是发现了我饥渴的模样，不屑地哼了哼：“快吃吧！本殿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光给两个馒头未免也太小气了一点。”
既然这小不点这么大方，我也就不矜持了，抓起那精致餐盒里的糕点就狼吞虎咽起来。
四皇子目瞪口呆：“有、有这么好吃吗？”
我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系卤菜介辈子七过最好七的东西......”
四皇子见我三下五除二就要把一整盒糕点塞下肚，突然开始护食起来，拿起两块糕点，一手一个塞进了小嘴里，把嘴巴塞得满满的。
徐公公不忍直视地劝说道：“四皇子殿下，若是淑妃看见您这个吃相，该骂您了......”
四皇子费劲地嚼着，眼睛亮晶晶的：“小徐子，好像这样吃真的比较好吃！”
想必他生在皇家，要注意的礼仪很多，所以才会发现抛下那些规矩后来吃东西，食物都变得可口了。
我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突然觉得这个四皇子有些可爱。
当然，我知道这是我的错觉，昨天这个小不点才对我恶作剧了一番。
我看着餐盒里最后的两块糕点，难得地主动开口道：“四皇子殿下......那两个能给奴才带走么？”
四皇子微微吊起眼尾斜觑着我：“哼！你不是说只要两个馒头的吗？贪心的奴才！”
啧......这小不点说话真犀利啊......
不过也是，一向认为自己无欲无求的我竟然“贪心”起来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我向他磕了个头：“是奴才贪心了......但还是要谢谢四皇子殿下的赏赐。”
有人跟他说“谢谢”，这个小不点似乎很高兴，将那餐盒推到我面前：“算了算了，就给你吧。”
我再次谢过他，用手巾将那两块糕点包了起来藏进袖中。
小不点看着我的动作，问：“你怎么不吃？”
“奴才打算留着明日再吃。”
那个盒子太显眼，就这么拎回住处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我没想到，尽管我已经如此小心翼翼，还是难逃一劫。
第二日我在干活，忽然被和我同住的那几个太监团团围住。
一开始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他们手中的拿着包裹着糕点的手巾，便迅速明白过来。
“喂！这是送到皇子们那里的糕点吧？你是怎么偷到的！”
“给我掰一块尝尝！”
“给我也来点......”
......
我看着他们当着我的面把东西瓜分了，有些肉疼。
......我不应该想着留着今夜再吃，昨天夜里就应该吃掉的。
“你要是每天都帮我们偷一些回来！我们就不告发你，怎么样？”
“看你平时不说话，没想道贼得很......”
“喂，说话啊！”
......
我面无表情地道：“要偷你们自己去偷。”
“你什么态度？！现在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威胁！你懂吗？”
“哼！要是我们去告发你，偷吃皇子的东西，五十大板可少不了你的！”
我：“走开，我要干活了。”
他们怒了，推搡了我一把：“我们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我瞥了他们一眼：“那种事我不做。”
这下他们终于恼火地将我团团围住，看着架势我可能要被修理一顿了。

第3章 他只是一个傻子而已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可笑，明明没有实力还要装，被人揍也只能说是活该。
但我不在乎，并非我的三观有多正，只不过是我懒罢了。
与其让我花心机去偷东西或者帮别人恶作剧，倒不如挨一顿打，疼一疼就算了，反正疼痛什么的我早就习惯了，若是被打死了，一了百了也挺不错。
我被绊倒在地，一个人抓住了我的双手，禁锢在我的头顶。
然后我感受到有人将我的衣服卷了上去，我的整个后背都暴露在空气中，凉意让我的后背瞬间绷紧。
一双手在我的后背用力揉.捻，“啧啧，真够细皮嫩肉的，这小脸也够漂亮......像个女的似的。”
“你们说他该不会就是靠这个来换好东西的吧......”
“快把他裤子拖了看看！”
......
我其实不关心自己的长相，但“长着一张女人脸”是我从上辈子就听到过的被攻击的理由，而这辈子或许是十岁就成了阉人的缘故，我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外貌看起来也更加阴柔。
他们脱下了我的亵裤，让我的心一凉。
早就知道失去了那根东西的阉人们心理扭曲，这下不知道他们要弄出些什么新花样。
有人掐住了我的鼻子，因为无法呼吸，我的嘴巴不自觉地张了开来，然后一团布就被塞进了我的口中，是我的亵裤。
口腔被布填满，让我有些恶心欲呕，更何况这还是我的亵裤。
我想将它吐出去的结果却是反而使它越陷越深，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显得有些粘腻。
“啧？这小子想勾引我们？”
要是我能说话我一定会嘲弄地说：“你们一群阉人，勾引狗都比勾引你们中用。”
“什么嘛......切，看起来还没被G过。”
“要么就我们来帮他开开.苞吧......”
我听见了布料的摩擦声，然后后背被什么抽打了一下，我想应该是腰带，几道划破气流的声音过后，我的后背已经是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了。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这种程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这个大小，放进去他会死吧？”
“说不定会觉得快乐得不行呢！”
......
我刚刚才放松了一些的心又紧了紧，从他们的话语中我大概知道了他们想要对我做什么，暗暗地并拢起双腿。
但我的挣扎在几人面前几乎可以无视，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这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一种疼痛，整个人像被硬生生地撕裂了一般，让我忍不住从嘴里发出了痛吟。
“看来他很喜欢啊！那我们再加把劲......”
我的额前疼出了一片冷汗，汗水滴入了我的眼睛里，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
我的灵魂好像被抽离了出来，飘荡在上空，冷冷地他们摆弄着我的躯体。
我想我大概是要死了吧，又解锁了一种新死法呢......
不过和上次的饿死比起来，还是饿死比较舒服一点......
“快把他给本殿下放开！”
稚嫩的嗓音让所有人一怔，包括我。
我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向我跑来。
“这是本殿下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
刚才在我身上肆虐的人都停了下来，声音听起来很惶恐：“殿下，我们......”
“你们给本殿下面对面，互扇对方一百掌！”
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响起，听起来十分悦耳，我微微勾起了唇角。
“你还笑？真是个怪人......”
小不点咕哝了一声。
我用力抬手，抓住了他的手。
这只手很小很小，还很柔软，跟没有骨头一般。
但却是我上辈子到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向我伸出的援手。
也是我第一次想要抓住的手。
小不点有些嫌恶地将我的手，甩开接下来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他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好多血，脏死了！小徐子，你把他背到我的殿里。”
“是。”
............................................................
醒过来的时候，我就理所当然地成了“小不点的人”，也知道了四皇子叫作风嘉祺，是近日来比较受宠的淑妃的儿子。
徐公公对我道：“你的命是四皇子殿下救回来的，殿下现在对你也挺感兴趣，你就好好照顾殿下吧，绝不能背叛殿下。”
我不知道风嘉祺是对我的哪点感兴趣，但无疑这个结果让我感到欢喜。
这样的情绪从来没有在我的心里出现过，让我有些陌生的恐惧，又有些对未知的兴奋。
我很幸运地得以留在风嘉祺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陪他玩乐。
风嘉祺喜欢恶作剧，我教他一些整蛊人的方法，成功实施后他会很开心地夸奖我，笑得像个披着天使皮囊的小恶魔。
我喜欢看到他的笑容。
虽然很调皮，可是也有很可爱的一面。
他有恋母情结，每次淑妃娘娘来看他的时候，他都装得很乖很乖，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小孩儿，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每次都让我忍不住想笑。
他睡觉时怕黑，似乎是三公主曾经讲的恐怖故事给他留下的阴影，所以夜里他的房间总是要点着蜡烛。
这一点在我看来也可爱得过分。
为了矫正他这一点，我给他讲了很多个睡前故事。
我给他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有一个国王生性残暴，因王后行为不端，将其杀死，此后每日娶一少女，翌日晨即杀掉，以示报复。有一个女子为拯救无辜的女子，自愿嫁给国王，用讲述故事方法吸引国王，每夜讲到最精彩处，天刚好亮了，让国王不忍心杀她，允许她下一夜继续讲，她的故事一直讲了一千零一夜，国王终于被感动，与她白首偕老......”
风嘉祺看着我：“你也要给我讲一千零一夜吗？”
我笑了笑。
对，这是我的私心。
只是像我前面所说的那般，小孩子都是反复无常的，皇家的孩子更甚，兴趣来得快，走得也快。
感觉到风嘉祺渐渐对我失去了兴趣是在他去了学堂之后。
这时候我在他身边已经待了三个年头，故事他也早就听腻了。
不记得从哪一天开始，他从学堂里回来总是会提起一个人，那个人是太子殿下的伴读。
“他总是傻兮兮地笑，像一条蠢狗，阿宁，你快教我一些欺负他的办法，你最会这些东西了！我一定要看那小傻子哭的样子！”
我默然，我之所以“最会这些东西”，是因为这些都是我曾经承受过的。
我笑着对他说：“他只是一个傻子而已，四皇子何必跟他计较？”
嘴上这么说，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究竟有多么阴暗。
我不喜欢他看着别人，非常不喜欢。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哼！”
我轻笑道：“奴才记得，殿下明日要学马术吧？”
“嗯，你怎么知道？你没去过学堂吧？”
我笑得有些神秘，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马十分忌讳被触碰腹部，明日殿下只要引导他去碰马的肚子便可。”
风嘉祺有些犹豫：“可是......小傻子会被马踢死的吧......”
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内心想，被踢死了最好。
我敛下了眼帘，遮盖住眸中的阴霾，宽慰他道：“人不会这么轻易便死的，顶多会受点伤，这样他一定会哭的。”
“那本殿下明日就试一试！”
我没有想到，这便是后来的所有的噩梦的开始。
............................................................
第二日风嘉祺回来的时候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让我心里一喜，或许我昨日的诅咒应验了？
我不动声色地问：“殿下，您怎么了？”
风嘉祺无意识地拽了拽我的袖子：“阿宁......小傻子受伤了......”
我耐心地问：“那他哭了吗？”
“没有。”他皱了皱眉：“虽然欺负了他......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
我的心更沉，看来风嘉祺对那个傻子的兴趣比我想象的要浓厚，我还是要找机会再除掉他。
我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既然如此，明天你就同他道个歉吧？反正他是傻子，应该很快就会原谅你了。”
他有些迷茫地问：“他会吗......”
“嗯，一定会的。”
他轻吐出一口气：“嗯！那我明天就去跟他道歉！”
但是他没有道成歉，回来的时候比前一日还要失魂落魄：“小傻子被他爹带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我心中高兴极了，这下不用我再动脑，问题就解决了。
我正要假意安慰，却见他仰起头，眼睛红红地盯着我：“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第4章 装成傻子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哄着道：“嗯，都是奴才的错，殿下不要自责......”
“如果不是你，小傻子就不会走了！”他握紧了两个小拳头，咬牙瞪着我：“本殿下要惩罚你！”
我立刻跪了下来：“请殿下责罚......”
“你以为本殿下不会罚你吗？”
我垂着头，听见风嘉祺的话心里一惊，因为我刚才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再怎么样我也陪伴了他三年，而那个傻子不过出现了寥寥数月，他总该不会为了那个傻子要了我的命，或者将我从他的身边驱逐。
我的头低得更下：“奴才不敢......奴才让殿下不高兴了，殿下想怎么责罚奴才都可以......”
“杖责......五十！自己去刑房领罚！......算了，本殿下要亲眼看着他们执行！”
我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犹豫，虽然五十下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只要不是让我离开他的身边，我都能接受。
我向他磕了一个头：“是。”
许是在他身边待了几年，我的身体也养得娇贵了一些，才三十板就觉得有些受不住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我紧紧捏着身下的木板，艰难地抬起头，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被杖责的风嘉祺笑了笑：“殿下，您出去吧，这儿脏，不要污了您的眼......”
一边说着，鲜红的血液顺着我的唇边蜿蜒而下，滴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我想我此刻看起来应该有些可怖，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宛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风嘉祺别过了头，不说话，也不走。
我本以为他看到我这么凄惨的模样会同情一下我，把剩下的十几板免了呢。
我轻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埋首忍耐着落在我身上的棍棒。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听见给我施刑的侍卫道：“四皇子殿下，已杖责五十下。”
我撑着身下的木板，缓慢地坐了起来，撑着身体的手抖得像筛糠一般。
正想抬头对风嘉祺笑一笑，却见他已经背过身往外走去，丝毫没有要等我的意思。
我急得想要立刻站起来追上去，但刚站起来，一股刺痛从腰背延伸到我的大脑，我脚下趔趄了一下，狼狈地跪倒在地。
“殿下，等等奴才......”
我伸出手，在空气中捞了一把，风嘉祺这个坏小孩头也不回，让我捞了个寂寞。
我在地上跪坐了一会，旁边的侍卫上前来，好心道：“叶公公，需要卑职送你回去吗？”
我不喜欢别人触碰我的身体的任何部位，会引起我的生理不适。
我推开了他人的搀扶：“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像只丧家犬般步履蹒跚地回到了我的房间，一头栽倒在我的被褥里面，小苍兰清新的味道让我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
真的是太久没有再经历到这样的疼痛，这次挨打后我竟然在床上躺了足足十天，夸张得我自己都觉得丢脸。
这十天里风嘉祺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
虽然一个皇子来看下人是没有道理的，但是我的心里还是有着这样的期待。
内心有些埋怨之际，却又对狠心却又可爱的他充满了想念。
我刚能下地，便去找了徐公公，腆着脸问：“徐爷，我身体已经好了，能够侍奉殿下了。”
他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小叶，从今往后咱家会给你安排别的活，殿下身边不需要你侍奉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您，您说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能在殿下身边服侍了三年已经是你的福气了，而且你的命也是殿下救的，你已经比一般的小太监幸运多了。”
我仍旧不可置信地追问：“这是......殿下的意思吗？”
叶公公淡淡地道：“你该知道，殿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知道自己以后不能待在他的身边了，脑子里浑浑噩噩，像行尸走肉般走着。
路上我听到了其他人在议论着什么。
“听说四皇子殿下现在四处在找傻子做他的伴读？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
“不是吧？你从哪里听说的？”
“那日我听见徐公公对别人吩咐的，说要找个傻子来......”
“啧！要不我装傻，去给四皇子殿下做伴读吧？哈哈，从此衣食无忧......”
“呸......你想得倒美！人家就算找傻子也是有要求的，要漂亮的傻子，就你这长相......”
“你这是什么意思？！”
......
只要是有关四皇子的事，我都很上心，就算我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他们的话还是全都入了我的耳里。
我真的没有想到风嘉祺对那个傻子如此上心，就算他离开了，也要找个替代品......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会阻止那个设下陷阱的自己，因为最后掉进陷阱里的既不是傻子，也不是风嘉祺，而是我自己。
我觉得很冷，从心里透出的冷意让我的牙关都颤抖起来。
回到房间里，我便整个人钻进被窝里，妄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我开始发烧，前些日子挨了打都没有这次烧得很严重，我好像被一个巨大的蚕茧包裹了起来，整个人陷入灰暗之中，我悲哀地发现或许这就是作茧自缚。
和我住同一屋的人发现我异常高的体温，嘟囔了一句：“这也太烫了吧，人都要烧傻了......”
他的话瞬间点醒了我，我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行走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光亮的出口，差点想要从床上蹦起来给这个家伙一个拥抱。
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借口吗？
风嘉祺要寻找傻子伴读，我若是此时“烧傻了”，岂不是能够回到他的身边了？！
我简直太高兴了，甚至祈祷让我再烧得更猛烈些，让这个借口变得更加有说服力。
............................................................
三天后，原本四皇子殿下身边除了徐公公的另一个红人因为连日高烧，烧成了傻子的事成了传闻，我也被带到了风嘉祺的面前。
半个月未见，当我再见到他那双眼尾微微上翘的眼睛时，差点忍不住上前在他薄薄的眼皮上留下一个亲吻。
我没有克制住我的欲望，上前抱住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软嫩的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需要扮演一个傻子，傻子做出这样的事，很合常理吧？
我在心里偷笑，这算是当傻子的福利吗？
不过片刻，我就被人架开。
我蹬了蹬手脚：“放、放开阿宁！呜呜......”
我捏着嗓子假哭，内心一阵恶寒。
我现在有些庆幸自己是个阉人，没怎么长个子，让我的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幼许多。
希望已经十四岁的我卖起萌来还值得一看......
风嘉祺用手帕擦了擦脸上被我亲过的地方，有些不敢相信地瞪着我：“你真的傻了？”
我嘻嘻笑着，向他伸出手：“和、和阿宁一起玩......”
风嘉祺皱着秀气的眉头，问旁边与我同住一起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回殿下，叶公公他前几天从外面失魂落魄地回来后便开始发起了高烧，连着烧了几天，烧坏了脑子，醒来就变成这幅痴傻的模样了，只记得自己叫阿宁，今年六岁......”
“哥哥，和阿宁一起玩！”
我为自己的厚颜无耻感到抱歉，一个十四岁的人叫一个七岁的奶娃娃“哥哥”，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倒胃口。
风嘉祺打量着我，我也不惧他的打量。
我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毕竟连太医都看不出破绽，就算风嘉祺再怎么聪明，他也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他忽然咧了咧嘴唇，笑得恶劣：“要本殿下和你一起玩，你就跪下来学狗叫！学得像，本殿下就勉强让你当本殿下的狗好了！”
这有何难，我照着他的想法跪下来嚎了几声，嚎得声嘶力竭，嚎得惟妙惟肖。
我想我应该成功取悦了这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因为我听见他道：“就他吧，反正也是他害小傻子离开的，就让他来做小傻子的替代品！”
就这样，我换了另一个身份，成了另一个人，终于得以回到了他的身边。
可正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那个小傻子成了他心头的白月光，无论我怎么扮傻装蠢，都不能令他满意，他对我这个装出来的傻子始终兴致缺缺，不过倒也没有对我做其他过分的事。
直到那一天到来。

第5章 阿宁好疼
我没有想到，因为我出的那个主意，最后竟会害得淑妃丧命。
我只想着如何将柯云楚赶走，甚至想着让他怎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却忘记了他是第一奸相柯靖安宠爱的独子。
柯云楚受伤让柯靖安震怒，他设下陷阱，让皇帝发现淑妃与其他男人赤身裸体同睡一床。
皇帝自然忍不了自己被带了绿帽，那个男人当下被杖毙，而淑妃则被打入了冷宫。
淑妃本就是一个性格软弱的女子，在阴森的冷宫里待了几日，便被逼疯了，不久便被人发现在房间里悬梁自杀。
我知道风嘉祺有多依赖淑妃，收到淑妃自杀的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不敢去看我身边的风嘉祺的反应，但很快我就被人打了一拳，紧接着无数拳脚落在了我的身上。
如果是从前一定默不作声地任他打，但是我现在正扮演着一个傻子，我需要有职业操守，所以我挥舞着手臂抵抗，不解地问道：“四皇子，为什么......要打我？”
我听见风嘉祺暴怒的声音：“你这个贱.人！你害死了我的母妃——如果不是你，我的母妃怎么会死！！应该死的人是你才对！”
我的心里一阵疼痛，我真的没有想过会害死淑妃。
那个温婉动人的女子，她是无辜的......
我还记得她微笑着向我点头，对我说“谢谢你每天给小祺讲故事”时的模样......
我在心里苦笑，如果我的命能换来淑妃的命，我绝不会推辞。
风嘉祺已经不满足打我的脸或者的身体，他骑在我的身上，用力掐着我的脖子。
我难以想象一个八岁的孩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让我呼吸困难，血液一下都涌到了脸上。
我挤出几滴眼泪，艰难地开口，像个傻子般地求饶：“呜......四皇子.....不要......”
他的眼里全是对我的恨意，灼热炽烈得令人触目惊心，又加大了手里的力量。
喉咙被掐得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血液的味道立即充斥着我的口腔。
窒息让我的大脑空白一片，恍惚间我觉得我笑了，就算是恨意也好，能让他的眼睛里有我，这就足够了......
“你笑什么？！”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受伤被激怒了的小狮子，要吃了我一般地瞪着我。
我的喉骨被掐碎了，一开口便溢出血沫，声音断断续续，连不成音：“小祺......阿宁好疼......”
这是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我就成了哑巴。
外面都传四皇子暴戾狠毒，将身边的傻子伴读给毒哑了，其实他们不知道，我这是罪有因得。
我失去的只是声音，而淑妃失去了一条命。
他能把我的命还留着，就已经是很仁慈了。
淑妃死后，风嘉祺明显性情大变。
原本活泼爱笑的孩子变得古怪阴沉，原本喜欢热闹，现在冷漠孤僻，对我更是粗暴，动辄侮辱打骂。
但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他变成这样，除了我以外就没人喜欢他了，也没有人会靠近他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也变相地变成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因为只有我能忍受他的折磨，陪伴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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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淑妃的身份，以及皇帝先前对她的宠爱，她的遗体是可以藏入皇家陵园的，但她犯了七出被打入冷宫，只能凄凉地用草席包裹着扔出宫外。
幸好有她的父亲沈尚书打点，最后还是有了一处葬身之地。
淑妃的祭日，风嘉祺要出宫去拜祭。
他穿着一身黑衣，冷冷地对身边的人吩咐：“把这个哑巴带上。”
我知道又是一场磨难在等着我。
因为让沈家蒙了羞，淑妃连沈家的墓园都没有进去，草草地被埋在了一处山坡上。
淑妃的坟前长满了杂草，我看着有些心酸。
她生前是一个很爱整洁的人，也很爱花草，院子里的杂草她不时会亲自去除，但她现在被埋在了这荒凉的土坡里，没有办法替自己除去这些杂草。
风嘉祺吩咐道：“你们都在山下等本殿下。”
徐公公：“可是......”
风嘉祺:“下去。”
徐公公：“......是。”
徐公公拉扯着我，要带我离开，风嘉祺喝止他：“把他留下！”
我看着徐公公和侍卫离开的背影，夸张地向他们挥了挥手。
“跪下。”风嘉祺的声音还很稚嫩，却透露着威严。
我转过头，用迷惑的目光望着他，然后慢吞吞地跪了下来。
他一脚踏在我的肩膀上，然后用力往下一踩，我的额头在地面重重地磕了一下。
我挣扎地动了动身体，他更用力地蹬了蹬：“别动！本殿下没让你起来你就一直跪着，给我母妃磕头！”
我沙哑地“啊”了几声，乖乖地伏在地上不动了。
风嘉祺见我老实了，才松开了脚，自己也在坟前跪下。
“母妃，儿臣带着这个奴才来给你磕头谢罪了......儿臣平日不能出宫，所以没来看你，母妃莫怪......”
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听着他絮絮叨叨地对着一块冷冰冰的墓碑说话，心里有些难过。
平日阴沉冷淡像个小大人一般，实际上还是个孩子啊......
我陪着他跪了很久，他才站了起来，而我一直维持着磕头的姿势。
他踢了踢我的头：“起来。”
我这才直起身体，站了起来。
但是趴得太久，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我突然站起来，便感到一阵眩晕，向着风嘉祺的方向栽去。
明知道他会接住我的几率和公鸡下单一样，我还是乐此不疲地想要试探。
他往旁边撤了一步，我栽到了石碑上，磕了个头破血流。
嘶......早知道我就不赌了......
我捂着流血的脑袋晕乎乎地直起身体，冲石碑弯腰鞠了个躬，对不起淑妃娘娘，无意冒犯......
“蠢货！”
风嘉祺看着石碑被我的血弄污了一块，生气地一拳打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的模样，心里了然他刚才为什么让那些人离开了。
这幅脆弱的样子，怎么能让其他人看见。
然而他不想让别人看见的却让我看见了，这让我心里生出一丝快乐的感觉。
我上前，大胆地将他搂入怀里，学着淑妃曾经的模样，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我已经做好了被他拳打脚踢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乖乖的任我拍着他的背，没有反抗。
我猜，一定是我模仿淑妃模仿得很到位，而今天的他又格外脆弱，才容许我以这样的方式来安慰他......
小孩子真的长得很快，之前才到我的腰际，现在已经到我的胸前了，在过个两三年，就要比我高了。
到时候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了。
想到这里，我便不想让他那么快长大了，我想一直这样抱着他。
我抱了他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回过神来将我推开，恶狠狠地道：“滚开！”然后转身跑走。
我苦笑，傻孩子，你这样就变成你自己“滚开”，而不是让我滚开了。
这里的山路陡峭难行，我看着他跑得那么快，心都被提了起来。
我想大喊一声“小心”，可是张开嘴，除了嘶哑的一个啊的音节，其余的什么也发不出。
我着急地追了上去，见他跑得太快一块石头，失重地向前扑去，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飞身接住了他，一手搂住他的要，一手扣着他的头，将他死死地护在怀里。
反身翻腾两周半再转体两周半的高难度动作之后，我们终于滚到了山坡底下。
风嘉祺动了动身子，从我身上爬了起来。
我将他护得很好，所以除了擦伤，他应该不会有别的问题。
他的手撑在我的胸前，正好按在了我断了的肋骨上，顿时让我痛不欲生。
我的表情一定很扭曲，他也察觉到了什么，竟然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朝我吼道：“谁让你多管闲事？！”
我抬手，忍着疼痛给他打手势，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小祺，你受伤了吗？】
我的手语都是自己发明的，看不看得懂随缘。
我继续比划道：【小祺，我好疼......】
风嘉祺或许是看懂了，冷笑了一声，“谁管你！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喂狼吧！”
说完，他当真转身离去。
我的脚也骨折了，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我躺在原地，思考着我该怎么逃脱狼的追捕并且回到他的身边。
但是没过多久，我便看到了徐公公。
我的心里一暖，看来这次我赌赢了。
其实刚才如果只是风嘉祺一个人，他只会摔一跤。
但加上我的冲力，我俩才会双双滚下山坡。
嗯，我是故意的。
我前面说过，对于试探他这件事，我总是乐此不疲的。

第6章 正主回来了，你觉得殿下还需要一个赝品吗
徐公公将我抱到了马车边上，大部队还在这里，证明风嘉祺还没有离开，让我心里暗喜。
徐公公在马车外向里面问道：“殿下，叶伴读受了伤，如果让他骑马，可能会......”
来的时候风嘉祺不让我坐马车，但仁慈地给我分了一匹马，没有让我跟在马车后面跑。
片刻 ，风嘉祺的声音从传了出来：“......带他进来。”
因为出了淑妃那档子事，风嘉祺的待遇不似从前那么好，马车的空间狭小，徐公公将我放了下来，便退了出去。
我闭上了眼睛，一副虚弱得快死了的模样，半死不活地往风嘉祺身上靠去。
他想将我推开，手刚碰到我的肩膀，我就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或许是看在我刚才为了救他奋不顾身的份上，他竟然隐忍着，没有将我推开。
我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心安理得地靠在他尚单薄的肩膀上。
这次任性的试探的后果是我右胸下的肋骨骨裂，还断了一条左腿。
然后宫中又多了一条传闻，四皇子不仅将身边的伴读毒哑了，还将人给打残了。
对于让他背了黑锅这一点，我表示很抱歉，但是从结果来看，我还是很满意的。
我这条腿断得很值，风嘉祺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虽然还是很讨厌我，但是打骂比起之前少了许多。
众人皆道四皇子年纪尚小便残暴不仁，长大后一定是个祸害。
只有我清楚，他的本性并不坏，不然也不会简单地凭借我刻意做出来的舍身救人的举动，就将他的心给软化了。
真正坏的人是我，看到原本对他亲切的下人现在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兄弟姐妹也不再靠近他，我的心里是很高兴的。
这样我就可以将我可爱的小祺给独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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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让我愤懑不平的是，那个明明已经离开了的小傻子，五年后又回来了。
太子的生日宴上，从那个小傻子闯进来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身边的风嘉祺的目光变了。
仿佛里面空无一物的眼睛陡然有了焦点，死死地盯着大殿中的那个漂亮少年。
我隐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了手中的玉杯，感觉玉杯有要碎裂的倾向时，才放下了手中的玉杯，笑嘻嘻地抬手去遮他的眼睛。
他抬手捏住了我的手腕，要将我的手扯开。
我与他角力般，不肯将手拿开。
这几年他长得很快，已经比大他七岁的我还要高一点了，力气也比和当年的小不点大上许多，我的手腕被他捏得发白。
他命令道：“松手。”
我亲密地靠在他的肩上，让他感知我摇头的动作。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不想手被折断的话，就立刻把手拿开。”
我看着大殿上湿漉漉的少年被人带下去了，才缓缓地把手从他眼睛上移开。
见那小傻子已经不在大殿中了，他转过头，眼神凌厉地盯着我，像后悔刚才没有把我的手拧断一般。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朝他咧嘴笑得十分灿烂，然后若无其事地抠着手玩，内心却沉了下去。
我有预感，这个小傻子又会抢走我好不容易才从小祺那里赢回来的一点关注。
果然，我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原本我是风嘉祺的伴读，可以每日陪着他去学堂，可从柯云楚回来的第二天，他便禁止我再跟着他出门。
我执意要跟着他，跛着脚追在他身后。
他回头吩咐徐公公：“把他关起来，如果他还到处乱跑，就用链子把他锁上。”
徐公公眼中带着一点怜悯地看着我：“傻子，正主回来了，你觉得殿下还需要一个赝品吗？”
我的心忽然被刺了一下。
是啊，我不过是个赝品，正主回来了，便可以丢弃了。
我低头，在他拦着我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立刻气急，“来人！快拿铁链来，把这傻子给锁上！”
我被锁了起来，锁链又厚又重，我故意用手脚在上面磨蹭，弄脱了一层皮，手腕和脚腕上血迹斑斑。
这样等风嘉祺回来了，我便可以在他面前装装可怜。
他下学回来后看到缩在墙角，被铁链锁着的我，唇边衔着一抹诡谲的笑意向我走来。
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笑了，呆了呆。
他俯首看着我破损的手脚，挑了挑眉：“真可怜......”
我捕捉到了他声音中的一抹愉悦，歪着头，比划道：【小祺，很开心吗？】
他蹲下身，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上翘的眼尾不用做任何表情便带着些许轻蔑：“啧......这张脸果然差的很远呢......”
虽然我从来没在乎过自己的容貌是美还是丑，但此刻听见他这么说，还是有一瞬的不甘心。
我承认，这个脑子有问题的柯云楚的确长得很美，可是除了一张脸以外便一无是处，凭什么他能轻而易举地让小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虽然我的心里百转千回，面上仍是保持着疑惑的神色看着他。
我知道他不需要我的回应，也没想过要我的回应。他不过是想倾吐自己压抑了许久的心情，而已经变成了一个“傻子”，还是个口不能言的哑巴的我，无疑是最好对象。
于是他自顾自地继续道：“那个小傻子竟然回来了......柯靖安害死了本殿下的母妃，竟然还敢将他的傻儿子送进宫里......”
他的眉眼里是不符合年龄的阴鸷：“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傻子......”
他对柯云楚的恨意没有让我感到安心，反而深感不妙。
我只希望他们没有任何交集，我不想让他将目光放在柯云楚身上。
他松开我的下巴，站了起来，对侍从吩咐道：“把他带下去，本殿下已经不需要他了。”
说完，不再看我一眼。
侍从要拖着我离开，我的手在空中虚无地抓着，将铁链牵扯得哗哗作响。
“啊......呜啊......”
我痛恨我没用的嗓子，这种时候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咕哝声，像准备被开膛破肚的青蛙。
“快把他带走，本殿下不想再见到他。”
他挥了挥手，最后施舍了我一个冷淡的眼神。
我就像一块垃圾一般，轻易地就被他丢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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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我蜷缩在地上，带着铁链的手死死地按在肚子上。
胃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磨，空到发疼，肠子也发出悲鸣，视线因为低血糖而发暗。
喉咙里干涸到灼痛，好像有团火要在里面要燃烧起来。
已经四天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这种感觉和上辈子死之前差不多。
再继续下去，很快就要死掉了吧......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
我恍惚的想。
就这么死掉也无所谓，反正和上辈子一样，没有任何人在意我是死还是活，这条命本来就该在九年前就已经没了。
门被人打开，两个馒头和一碗水被端到我面前。
我像个将死之人一般，一动不动。
我听见有人道：“殿下，就是这样。他一直不吃不喝，前几天送过来的东西都没动过。”
殿下？
我的心里又生出了一线希望。
是他来了吗？
为了印证我心里的那点期待一般，有人踹了踹我的身体，然后风嘉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起来。”
我本来应该高兴，却连喜悦的力气都没有，也没有办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他不耐地又说了一遍：“起来。”
我动了动身体，还是没有办法用上劲，像只虫子一般在地上丑陋地蠕动着。
他蹲了下来，扯着我后脑的头发，硬生生将我的上半身拽了起来。
我在他漆黑的严重看见了苍白憔悴的我，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本来就比不上小傻子的貌美，现在更加难看，不怪得他会露出一副厌恶的神色：“为什么不吃东西。”
我抬起沉重的双臂打着手势：【因为小祺不要阿宁了......小祺不要阿宁，阿宁就会死。】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我自创的手语，但是我已经尽量表达得简单明了，配合着脸上的表情，像一个滑稽的小丑一般表演着。
他怔了怔，“你就这么离不开我？”
我点了点头，笑得有些柔。
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让我的心颤了颤，看着他殷红的薄唇一张一合，“哼......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反正你还有一点用处......”
我黯淡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他拿过旁边盛着的白馒头，伸到我面前：“把这些吃完。”
我没有去够那个馒头，反而倾身上前，吮住了他修长的指尖。

第7章 厌食
艳红的舌尖像蛇一般灵活地在他的指缝间游走纠缠，涎水顺着我的唇角流下，我像是一匹饥渴的狼，比起索然无味的馒头我更想将面前的少年拆吃入腹。
脸颊猛地刺痛，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听见他愤怒地道：“你这个疯子！”
其实我一直觉得比起傻子，我的确更像个疯子。
我回过头，仰视着他，摆出一副无辜天真的痴态：【小祺，好吃......】
风嘉祺将那个馒头一把塞进我的嘴里，“本殿下让你吃这个！”
我刚才的举动让他生气了，颊边染上了一点羞愤的红晕，我在心里偷笑。
真可爱。
我握着那个馒头，慢慢地吃了起来。
几日没有进食，我的胃饿到了极致，除了疼痛之外，一点食欲也没有，干巴巴的馒头更是难以下咽，粗粝地摩擦着我的喉咙让我有些想吐。
我强忍着不适的感觉拼命吞咽，告诉自己这是小祺让我吃的，他要让我活下来，所以为了活下来我必须吃完。
我的身体却一点也不配合我的意志，艰难地吃下了半个后，我终于忍不了，“哇”地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风嘉祺嫌恶地后退两步：“你想要恶心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顿住了。
一开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停下来，疑惑地抬头看他，等着他把话说完，却见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刚才吐过的地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我刚才吐出来的除了秽物，还有一滩血。
我后知后觉地抬起袖子在唇边擦了擦，低头一看，袖口处果然沾着血迹。
我蹙了蹙眉，应该是几日没有进食，胃出血了吧。
果然这个身体比我上辈子的那个身体娇嫩多了，真是麻烦。
我捡起滚落在地上的半个馒头，对我的胃道，给你东西吃了，不要再瞎折腾，小祺好不容易才来看我，要是被恶心走了就不好了。
我这么和我的胃商量，但它就像跟我作对一般，才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又吐了出来。
我跟自己赌气一般地继续往嘴里塞，风嘉祺抓住了我的手腕，“不要吃了！吃一口就吐成这样你要恶心谁？本殿下真不该过来......”
听到他这么说，我赶紧停了下来，将手里剩下的一小块馒头扔掉，打着手势：【阿宁不吃了......小祺不要走......】
他松开了我的手，背过身去，我伸手要去抓，但胃痛得一个激灵，刚抬起的胳膊又垂了下来，狠狠按住不听话的胃：“啊啊......”
一口血不受控制地从我口中喷出。
侍从露出惊恐的目光，对他道：“殿下，叶伴读他......”
风嘉祺转过身，便看见我倒在了污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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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你这个拖油瓶，除了多吃我们家二两米，还有什么用，干脆死掉算了......”
“妈妈，我不是拖油瓶，我会做很多活......”
“滚开！谁是你妈妈，你妈已经死了！”
“呜......妈妈......”
我冷眼看着那个小男孩被他口中的“妈妈”用烟灰缸砸破了头，看着他还努力地想要讨那个“妈妈”的欢心，嗤笑了一声。
什么嘛，这么低声下气的，真恶心，如果是我，一定......
画面一转，我看见一脸痴态的我纠缠着一个少年，打着乱七八糟的手语：【不要走......小祺不要阿宁，阿宁就会死。】
我噎了噎，安慰自己，小祺和那个女人根本不一样。
小祺他那么可爱，那么好，是第一向我伸出援手，让我看见光亮的人，怎么能和那样的女人相提并论。
可是为什么我的左胸里面的那颗东西会这么痛......
感觉到眼角一片冰凉，我睁开了眼，呆滞地看着房梁，回忆起昏倒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动了动，发现手脚轻便了许多，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摘下，也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跑了出去。
其他人对我这样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我是一个“傻子”。
没跑多远，我在拐角处看见了风嘉祺，立刻飞扑过去，抱着他。
风嘉祺将我拉开，不满地看着我衣冠不整，鞋也不穿的模样：“回房里去。”
我摇摇头，像被遗弃的狗般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回去，不然本殿下再也不来看你了，管你要死还是活。”
我扁了扁嘴，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房间。
过了一会，一个婢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我瞥了一眼，她向我解释道：“叶伴读，您的胃受伤了，现在只能吃些流食。”
我点了点头，见她放下了碗还待在房内，有些不悦。
我不喜欢和除了小祺以外的人独处。
于是我装疯卖傻将她吓了出去。
看着那碗粥，已经受伤的脾胃仍旧没有进食的欲望。
但为了快点好起来，我兴致缺缺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那种恶心欲呕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我草草地又吃了几口，走到旁边的花盆里，将粥尽数浇灌了进去。
“你在干什么？”
我有些惊慌地侧目，看见风嘉祺脸色不妙地走了进来：“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我放下碗，像犯错的孩子那般摇了摇头。
“再去盛一碗来。”
他对刚才被我吓出去的婢女吩咐道。
“是。”
婢女很快又盛来了一碗粥。
“本殿下就在这里看着你喝。”
风嘉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对他这样感到惊讶。
坐了下来，准备喝粥。
其实我的心里对他这样的关心感到很高兴，可是我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现在让我喝下这碗粥和让我喝毒药的感觉差不多。
只不过有他在我身边这般注视着我，这毒药也变得甜蜜了。
我想，就算是真的毒药我也喝得下去。
我一边喝着，一边听见他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处，本殿下才不会管你。”
我没有去思考自己对于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反正无论是什么，能够留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见我将那碗粥喝完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这次我没有再纠缠挽留他，因为他再多待一会，我可能就要当着他的面吐出来了，我不想让他看见这么肮脏的场面，也不想看他嫌弃的眼神。
确认他已经离开后，我才跑到净房去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之后无论多么难受，我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一堆食物，最后再偷偷去净房吐掉。
风嘉祺也没有那么多心思花在我身上，知道我吃了东西，死不了，便没有再管过我的饮食。
哪怕我明明每天吃那么多东西，反而还日渐消瘦，他也漠不关心，又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
我对自己道，这样也好，反正强忍着不吐出来的感觉也很难受，现在这个样子也死不了。
于是在我这样闹了一场后，我还是保住了我在他身边岌岌可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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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刻意去思考，风嘉祺也没有说，但我还是很快就明白自己的用处是什么了。
仍旧是充当那个傻子的替身。
这几年他成长了，知道傻子虽然傻，但是背后有一个精明的爹，所以他将那些无法在傻子面前发泄的黑暗情绪，全都在我的身上发泄了出来。
因为我是个“傻子”，所以一些隐秘偏执的话语他也可以放心地对我说。
这天，他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眼神阴鸷地盯着在一旁折花的我，开口道：“傻子......”
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他接下来的话不是要对我说的了，因为他多数时候叫我“哑巴”。
果然，他接下来道：“明天皇家狩猎，他也会去，我要在里面将他除掉......我知道太子厌恶他，不会将他带在身边......”
“猎场里有一只猛虎，那个小傻子最喜欢乱走，我只要把他带到猛虎的方位，就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了......”
我心里一惊。
曾经那个总是让我给他的恶作剧出主意的孩子，如今已经可以自己作出借刀杀人的缜密计划了。
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在皇宫里，最忌的就是单纯，更何况他要下手的是那个我厌恶的傻子。
我捧着刚才折下的一朵最灿烂的花，塞入他的怀里，对着他嘻嘻笑。
他把玩着那朵花，突然手指屈了屈，将那花和根茎折断。
我觉得他是把那根茎当成了柯云楚的脖子。
我决定今晚给观音菩萨烧点香，让他保佑明天风嘉祺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第8章 真的不能说话了吗
我将被他掰断的花捡起，打着手势道：【小祺，阿宁也想一起去。】
风嘉祺看了我一眼：“你只会碍事，好好在宫里待着。”
不能亲眼看着他将柯云楚送进地狱让我无法心安：【阿宁会乖乖的，不乱跑。】
但他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语气中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
我好不容易能够留在他身边了，现在还不能太得寸进尺，让他反感。
我只能扁了扁嘴，一副委屈的模样，给他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小祺一定会成功的！】
“成功？”他的尾音往上挑了挑，斜觑了我一眼：“你能听懂本殿下在说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小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被花枝上的尖刺划破了一点，正往外冒着血珠。
我抓住他的手，将他被划破的手指含入口中，舌尖轻轻在上面扫着，又赶在他发怒之前松开了他：【这样就不流血了......】
他蹙眉，有些孩子气地用被我的口水打湿的手在我的衣服上抹了抹，然后呢喃道：“成功，吗......”
我捣蒜似的点头，却见他脸上浮现出挣扎迷惑的神色。
我想质问他，为什么要犹豫？不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计划吗？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露出这种挣扎的表情？
是不是对那个小傻子......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不过这些话我不能问，就算我现在不是个傻子，也不能问出来。
因为这样问出来，无疑是在点醒他......
我宁愿看到他迷惑的样子......
.............................................................
（有关皇家狩猎这一段康36、37章）
他们秋狩去了两日，期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我有些焦灼，想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对柯云楚下手。
他那日的表情，让我感到担忧......
风嘉祺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和平常无异，我没有办法看出他的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
等其他人都退下，只有我和他在一个空间内的时候，他才突然变了脸色，刚才的镇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长袖一挥，将茶几上我给他用花堆得整整齐齐的“爱心桃”给扫到了地面上。
“呜......”
我弯下腰去捡我的花，却被他揪起了我的衣襟。
他咬着牙冲我吼道：“可恶......为什么......明明只要把他骗过去就可以了......”
我闭了闭眼，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计划被其他人打断了，就是他没舍得对那小傻子下手......
他将我推到一边，有些颓唐地抱着头蹲下身子，“我到底在做什么......母妃可是被他爹害死了......我怎么可以......”
我被他推倒栽地上，拖着还有些刺痛的腿爬到他身边，从他身前抱住了他。
他已经比我还要高一点，但带着细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的孩子气。
因为被我抱着，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如果你没有变傻，一定能够帮到我......”
我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只怕我真的帮他将柯云楚除了的时候，他又会像那时候一般怨恨着我了。
听着他的话，我恍惚间耳边又响起了那时候的他的声音。
......
“小傻子被他爹带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声音里带着分明的怨怼和愤恨。
我能感受到他紧绷着神经，抬起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两边，给他轻轻地按摩起来。
这是我这两日闲来无事，也没人管我，自己翻了翻书学的按摩手法。
除了装疯卖傻外，我还得多学点能让我留在他身边的手艺。
我的手法还很不熟练，不过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
他抬头，眯了眯眸子：“这是谁教你的？”
我告诉他：【小天教我的......还送了我这个！】
我想他也不知道小天是谁，随口胡诹了一个人名，从床垫地下抽出了那本按摩手法大全。
如我所料，他的确不在意谁是小天，或者说，不在意我接触了谁。
他轻哼了哼：“呵，算你还有点用处。不过你能看得懂里面的字？”
【里面有好看的图！】
他闭上眼睛，干脆再我的膝盖处枕下，命令道：“继续吧。”
我继续卖力地给他按摩着，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的安宁。
他轻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他的睫毛长而直，睁开眼的时候睫毛会挡住一点眼睛，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莫测。
“太子果然把那个小傻子丢在森林里了，我把那个猛虎的位置故意透露给了那傻子，他也上钩了......可是......”
我好不容易才让他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我竟然让他别去了......‘打不着老虎，捉鱼也是一样的’？”
“哈......”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到底在干什么......鱼和老虎能一样吗......”
我的手从他的太阳穴移开：【小祺最善良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看不懂你在瞎比划些什么......”
平日里都是他自己发泄自己的情绪，不会在乎我说些什么，难得他今天竟然会和我交流，他却看不明白我的手语，让我有些急切。
“话说......你这手语是谁教你的？”
我指了指我自己：【我自己发明的。】
他突然抬起手，放在我不明显的喉结处，碰了碰。
虽然他的力度很轻，我却回想起了那日被掐断喉骨的疼痛和窒息，呼吸微微一滞。
“真的不能说话了么？”
我愣了一瞬，才点了点头，“啊......”
我只能发出像这样短促的音节，没有办法连成字句。
他收回了手，迟疑地道：“改天......让人来看一下。”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视线模糊了片刻。
这样的温柔久违得有些不真实。
生怕眼泪落下来会引他生疑，我连忙比划着转移话题：【小祺下次一定会成功的......】
“下次......”他再次闭上了眼，“嗯，下次......一定不会再对他心软......”
他靠在我的腿上睡了过去。
............................................................
风嘉祺没有骗我，后来真的有人来给我看过嗓子，但因为已经隔了太久，没有得到诊治，要恢复起来及其困难，好在并不是连一丝希望都没有，只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他干脆给我请了个手语老师，专门教我手语。
但他仍旧不肯让我跟着去学堂，毕竟一个劣质的赝品，怎么能在正主面前出现。
一晃又过去两年，我的嗓子还是没有恢复，手语已经学得炉火纯青了。
风嘉祺对我仍旧是不咸不淡，这两年我明显感觉到他越来越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然而这天，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从学堂回来后有些不对劲。
等只有我们二人之后，我才问道：【小祺，你怎么了？】
他盯了我片刻，“明明是个傻子，倒是很会察言观色。”
这种时候我就应该装傻，【察言观色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说道：“小傻子竟然要和太子成婚......那样的人，怎么能够成为风隋的太子妃？真是可笑。”
我竟然从他故作不屑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落寞。
怪不得他会失神，听到这个消息，连我也有些吃惊。
这个昏庸无能只会饮酒寻欢的皇帝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够让这样的人成为太子妃？
有这么一个傻子太子妃，不怕让整个皇室，让太子沦为天下的笑话吗？
不过，不提这些，这样一来，倒让我放心许多。
已经成为了他兄长的人，他应该不会再对他那么上心了吧？
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我当然能将他对柯云楚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是我知道的。
他喜欢柯云楚。
如果没有当年我出的主意，没有柯丞相后来的那一出，他一定会继续一边嘴上嫌弃着他，一边用行动对他好吧？
但那些事已经发生了，因为有柯靖安的弑母之仇横在他面前，他只能不断地暗示自己，他对柯云楚异常的在意，是因为他恨他。
他愿意自我欺瞒，我更加不会去把这份情感点明，最好他一辈子也发现不了才好。
我甚至刻意提醒他：【那他不就成了你的嫂子啦！】
他眉间一凝，瞪着我，“本殿下怎么可能会承认他是本殿下的......皇嫂，他根本配不上太子！”

第9章 你是变态？
尽管风嘉祺无法接受柯云楚即将成为太子的太子妃，但圣旨已下，就连太子殿下本人也无法违抗，更别提他一个皇子了。
太子成婚那天，我没有资格到场，但是我听说，那天那个傻子很美，美到能够让人忘记他是一个傻子，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我不屑一顾，再美又如何？不还是一个傻子。
我知道我这么说像个柠檬精，但我的确是发自真心这么想的。
身为太子妃，也就是未来的一国之母，后宫之主，连自己都照顾不来，如何管理后宫？再加上太子根本不喜欢他，恐怕到时候被其他妃嫔简简单单地算计一下，就连命都没了。
那天风嘉祺从婚宴上回来，喝得酩酊大醉。
自从某次突然发现喝酒能换他一夜好眠后，他就开始有些嗜酒，仗着有我给他进行细致的按摩，全然不顾喝了酒第二天起来的头疼。
我心疼地将步履蹒跚的他接到怀里。
徐公公对我道：“叶公公，就交给你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很安心地将风嘉祺交给一个傻子，但这一点我还是对他很感激的。
我艰难地扛着风嘉祺到了他的寝室。
跨门槛的时候我的脚不利索，被杠了一下，带着风嘉祺一起倒在地上。
他被我压在身下，闷哼了一声，咕哝了一句：“好疼......”
他这个模样太可爱了，我偷笑了一下，才使出浑身解数把他运到床上，正要帮他把靴子脱去，突然被他拽着拖入了他的怀中。
我的左脸贴在他的左胸前，听着他砰砰有力的心跳，竟然有些想就这样赖在他的身上不起来。
他突然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睁开了朦胧的醉眼。
我顺从地被他压着，甚至环抱住了他的后背。
他的唇瓣颤抖了一下，“小傻子......”
我没有太过意外，能得到他的拥抱的时候，一般都是作为柯云楚的替身的时候。
所以我熟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了回应，他似乎有些高兴，嘴上却说道：“我讨厌你。”
明明喜欢却只能说讨厌的孩子让我有些心酸，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他竟然俯下身，两片唇瓣准确无误地贴上了我的。
我这是第一次被人亲吻，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一般，嗡嗡作响。
他还没有姬妾，所以他的亲吻也不是很熟练，只是贴着摩擦一下，没有更多的深入。
我知道这个吻不是给我的，可是我还是好高兴，不知廉耻地仰起头承受着，抱着他的双臂都有些激动得微微颤动。
他忽然顿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漏了一拍，以为他发现了不对劲。
结果接下来他头一歪，唇瓣擦过我的脸颊，轰然倒在了我身上......睡了过去。
我有些哭笑不得，内心深处充满了遗憾。
知道他已经睡死了过去，我大胆地抬手在他俊美的脸庞上泄愤地拍了拍。
这种时候竟然睡过去了，真不应该。
我静静地享受了一会我能拥有他的这片刻，才爬了起来，帮他掖好了被子，离开了他的寝室。
我很想留下，但我不能留下。
因为我知道他宁愿认为那个亲吻只是一场梦，梦里他吻到了他心爱的小傻子，也不愿意醒来发现原来他亲吻的人是我。
............................................................
太子已经娶了妃，而风嘉祺跟太子差不多的年纪，皇帝顺道也给他送来了几个侍女。
风嘉祺虽然对她们没什么兴致，但毕竟也是到了对情.欲开窍的年纪，便没有推脱地收了下来，将那些女人安排在偏院里。
我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上一辈子死的时候才十岁，没来得及发育。
而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发育，那玩意就没了。
所以哪怕我活了二十一年，还是个性格极差的坏胚子，但在这个方面上其实纯洁得很，连自.渎都不知道是什么。
我厌恶这些女人们，小祺本能分给我的时间就很少，现在她们把我这一点点快乐的时间都给剥夺了。
这些女人中最得宠的是一个叫桃姬的女人，她的身上有淡淡的桃花香味，风嘉祺似乎很喜欢，下学后就和她厮混在一起。
有一次我撞见了桃姬和风嘉祺在亭子里饮酒。
那个女人的手在他敏.感的地方娴熟地游走，风嘉祺半合着眼睛，衣裳微微敞开，一只手惬意地放在椅背，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在桃姬的酥凶上动作着。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他们亲密，我站在远处，紧紧握住了拳头，克制着将那女人的手折断的冲动。
我咬了咬牙，从暗处走了出来，拖着跛脚往亭子里跑去，嘴里发出声音吸引亭中的人的注意：“呜哇......”
见我突然出现，春光乍泄的桃姬尖叫着往风嘉祺的怀里躲。
风嘉祺的手安抚地放在她的背上，然后皱着眉，用责备的目光看着我：“到这里来干什么？走开。”
他的语气像在驱赶一只误闯进来的小猫小狗。
我给他打手势：【阿宁也想和你们一起玩！】
我手中拿着一朵花，递给桃姬，视线紧紧地盯着桃姬傲人的胸脯，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咿呀声，一丝口水从我口中流出。
桃姬看见我毫不掩饰的目光，伸着手向她靠近，再次发出尖叫：“殿下，这是哪里、哪里来的傻子......”
风嘉祺有些厌恶地将头往后靠了靠，松开了放在桃姬背上的手。
我想他肯定是对这刺耳的声音感到反感了。
我的心里有些得意，继续向那女人靠近。
桃姬这下失去了风嘉祺的庇护，跟我两个人围着亭子跑了起来，我拿着那朵花追在她身后。
“你这个傻子，别过来！”
她终于忍无可忍推了我一把。
我的身后就是一个池塘，我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摔进了池子里。
入水前我听见她惊慌地向风嘉祺解释道：“四皇子，奴婢、奴婢根本没有用力，是他自己......”
我看着最后的残影，在水下勾了勾唇角。
啊，真好，扫黄大队大队长首次作战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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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浑身还是湿漉漉的，躺在地上。
桃姬已经不知所踪，而风嘉祺独自一人坐在亭里，风轻云淡地小酌着面前的酒。
我爬到他的身边，用头拱了拱他的肩膀。
他将我推开，掐着我的下巴，脸上有些玩味地盯着我的眼睛：“呵，小瞧你了，你一个太监，竟然还会对女人感兴趣？”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什么是兴趣？】
我觉得我的眼睛里应该迸射出了纯洁无知的光，所以他轻哼了一声，松开了我的下巴，又将我推远了一点：“下次再发生今天的事，把本殿下的女人吓走，本殿下就拿你来发泄。”
我愣了愣。
这可真是......求之不得。
我在心里想，下次一定要再接再厉。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垂下眸子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我的腿间，“唔......本殿下突然有点好奇。”
我的腿微微夹紧，明明已经没有了那个东西，却觉得小腹有些热意。
他拽着我的手臂，将我拉起来，一路拖着我进了房间。
我在心里浮想联翩，这是要......？
他将我甩在床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吩咐我道：“把裤子脱了。”
我明知故问：【为什么要脱裤子？】
他对我的磨叽感到不满：“本殿下让你怎样你就怎样！你这个哑巴真的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也就是装装样子而已，除了让我离开他之外，有什么他让我做的事我不会做呢？
其实阉人也分种类，一种是完全阉割，片甲不留，而另一种只是摘取两个小鸡蛋，保留火腿肠。
我们这里的则是第二种。
所以我那里并非是光秃秃的一片，而是还有个火腿肠在。
但是这火腿肠很小，就跟小孩儿的一样。
见他看着我，我突然有些羞耻。
我以前对自己是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没有什么执念，是男人还是太监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没有任何差别。也不觉得这幅残缺的身体很丑陋。
但现在被他这样放肆地打量着，我突然涌出了一点羞耻感，觉得那里太丑陋了，不能入眼。
他眸光动了动，唇边衔着一抹恶劣的笑容：“啧......原来你们太监的那玩意长这样。真的有够小的......本殿下五岁的时候就比这大了吧？”
我羞得连腿根都有些发红，因为肤色病态的苍白，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你是变态？”

第10章 本殿下不碰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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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垂下了头。
被人这样看着，还被言语羞辱了，还能兴奋的人，不是变.态是什么？
“这样的东西，还有用吗？”
他似乎彻底被挑起了兴趣，大拇指在自己的下巴处轻轻摩擦着，一副探究的模样。
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傻子人设，刚才光顾着羞耻，竟然差点忘了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了。
于是我强忍着羞耻，打着手势问：【小祺在说什么？】
他竟然命令道：“你自己摸给本殿下看看。”
真是......比我还要扭曲的性格啊。
我仍旧一脸纯真地问：【摸哪里？】
他指了指我的小火腿肠。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做过这种事，但既然是他的要求，我胡乱用手呼噜了几把。
那里自然是软塌塌的，没有任何反应。
他既然对此感到好奇，我便大大方方地给他展示。
“啧......果然是没用了啊......”他若有所思地道，唇边始终挂着戏谑的笑，突然伸手将我扯了过去。
我跌入了他的怀中，坐在他的腿根处，耳后有些痒痒的，是他在我身后说话的气息拂来：“看起来还算干净，那本殿下今天就送你个福利吧......”
他轻笑了一声，这声音好像一片细软的羽毛，在我的心头轻轻撩动，让我有些心痒难耐，竟然光听着他的声音，就感受到了快意。
我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给我的“福利”。
他的触碰和我自己触碰时感觉完全不同，不过只是简单地覆盖在上面，而我就像浑身过电了一般颤栗起来。
我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嗯？这样残缺的地方还会有感觉？”
我的嘴里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呜咽，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冲击着我的大脑。
与其说是生理上的快感，倒不如说是因为是他在给我做这样的动作而感受到的心理快感更强烈一些。
................完整版随缘见.................
“最多只能到这种程度了？”
他毫不掩饰的嘲弄让我有些抬不起头，我是个阉人，能到这样的程度已经让我很意外了......
“没意思。”他将还软在他怀里的我推开，拎起茶壶冲洗着刚才碰过我的手。
我赤着两条腿难堪地伏在地面上，听见他说“没意思”，有些惊慌。
我的脑海中只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感到无趣。
我抱着这一个想法，膝行到他的面前，跪坐起来。
我琢磨了一下，这个高度正好......
他的手抵在我的额头上，阻止我再近一步，“你想干什么？”
我在心里默念，你。
当然，我也只能够想想，毕竟我这小火腿肠不中看也不中用。
他的手刚用茶水冲洗过，有种淡淡的茶香，弄湿了我额前的头发。
我把那微湿的头发拨到一边，咧嘴笑了笑，给他打手势：【阿宁也要让小祺舒服。】
“不需要，除了整天折腾院子里的花，你还懂些什么。”他不屑地瞥了跃跃欲试的我一眼。
我的确不太懂，但刚才品尝到了一丝快乐，反正......只要让那里舒服就行了吧......
我隔着衣物，用鼻尖蹭了蹭那个地方，感受到他呼吸骤然一紧，手紧紧揪住了我后脑的头发。
我不顾头皮的疼痛，继续凭感觉去服侍他，他抓着我头发的手的力度也放松了一点，缓缓滑到了我的脖颈后。
我受到鼓励一般更加卖力起来。
............................................................
我抬眼看他，眼神湿润而迷离，泛着水光的嘴唇嫣红无比。
扣着我的脖颈的手用了用力，我顿时有了点预感。
不过尽管有了预感，我还是被呛到了。
无声地呛咳了两声之后，咕咚一声，将盛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皱了皱脸：【味道好奇怪......】
风嘉祺闭着眼轻吐出一口气，大约是我吞咽的声音太响了，他猛地睁开了眼，正好看见皱脸打手势的我。
他掐着我的脸让我张开嘴，看见我已经将东西咽得一干二净了，脸色有些微妙：“谁让你吞下去了？蠢货。”
我突然想开个小小的玩笑，摸了摸肚子，然后比划道：【这样阿宁是不是会有小祺的孩子？】
“你在瞎比划什么？”他别过脸，一副嫌恶的模样，耳根却有些微红。
根据这一点小细节，我觉得他其实看懂了我的瞎比划，只不过是害羞罢了，才装作没看懂。
我愣了愣，他这样的纯情让我有些惊讶，难道那些女人都还没有这样服侍过他吗？
想起刚才“百忙”之中偷看到的他脸上的神情，我心满意足地咂巴了一下嘴。
见我这堪比银荡的动作，他的眸色黯了黯，然后将我拎了起来，情欲还未褪去的眸子慵懒地眯了眯：“是本殿下小瞧你了？这些又是谁教你的，还是那个什么......”
我在心里接道，小天。
这当然不可能是小天教我的，毕竟小天只是我胡编乱造出来的人物。
并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做这个，但是从刚才风嘉祺的反应来看，我应该做得不错，所以我应该算是无师自通了。
我告诉他：【没有人教过我......】
风嘉祺冷笑了一下：“无师自通？还真是个下.贱.胚子么？”
这几个字在我的心上微微扎了一下，有些刺痛。
但是很快我又释然了，他说的又没错，我不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么？
我笑得灿烂，趁他刚刚发泄过，周身的气场比原来放松了一些，还想继续调戏他：【小祺，阿宁让你舒服吗？我刚才厉不厉害？】
我想，被一个傻子调戏，他应该是不甘的，所以他的脸黑了黑，推开想帮他擦拭的我，“把你的裤子穿上，滚出去。”
啧，还真是拔屌无情，令人伤心啊......
我听话地转过身，慢吞吞地捡起了我的裤子，背对着他弯下腰将裤子套上，将后面的风光暴露出来。
没错，我在故意诱惑他。
虽然不知道这两条细瘦得有些可怜的腿有没有诱惑力，但我觉得我浑身上下唯一有的那二两肉应该看起来还算丰腴。
至于我怎么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该怎么做，还得多亏了多年前小祺拯救了我的那场强.暴了。
那种被撕裂的痛苦我至今难以忘记，但是如果对象是风嘉祺，我会把痛苦都当成享受。
不过，大概我的那里对他也没有诱惑力。
因为直到我慢悠悠地将裤子外衣都套好，准备退出去后，他都没有动作。
我磨磨蹭蹭地不愿意走，他却冷声催促道：“动作快一点。”
从他的房间里离开后，我才为刚才失败的诱惑感到羞恼，但并不后悔。
我gan不了他，被他gan也是一样的，更何况我也舍不得让他疼。
今天就算没有做到最后，也已经算是一次重大的突破，具有不可忽视的战略意义。
我伸出舌尖绕着嘴唇舔了一周，唇齿间还萦绕着刚才品尝了的男性独有的味道，满意地笑了笑。
...............................................................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
从那之后，我时不时地主动地提出要让风嘉祺“舒服舒服”。
一开始他总是赶我走，后来在我精湛的舌功下也就半推半就了，没白费我每天拿黄瓜当练习对象。
这天，他正在书房做功课，我又溜了进去。
他瞥了我一眼，没有管我，继续低头写着什么，我便知道他这是默许了。
我钻到了他面前的桌子底下。
一开始他还能气息平稳，游刃有余地写字。
后来我便感觉他大腿的肌肉绷紧起来，呼吸也微微乱了一些。
这个时候是我最得意的时候，仿佛他的一呼一吸，愉悦不满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这回我不打算和往常一样，等他渐入佳境的时候便退了出来。
他顿了顿，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猜他是想催我继续，却又拉不下面子，毕竟在他眼中是我下.贱地缠着他。
我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跨坐到他身上。
因为腿脚不便，我的身子歪了歪。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我的腰。
他这个动作助长了我的气焰，动了动腰肢不轻不重地磨蹭，感受到他轻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有些危险：“你想干什么？本殿下和二皇兄不一样，本殿下不碰男人。”
我内心暗想，如果换作是柯云楚在他面前，你还能说出这句话么？
说来这些日子似乎听说太子和太子妃过得似乎还挺和睦，还准备一起去外地查案，这下他也应该死心了吧。

第11章 不若本殿下找几个人来满足你
太子在成婚前便通过了学堂的毕业测验，不用再上学。
柯云楚作为伴读，虽然以他的智商不可能通过毕业测验，但因为多了一重太子妃的身份，也不用在学堂出入了，风嘉祺几乎没有机会能够碰到他。
即碰不到，也见不着，再不死心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说着“不碰男人”，但他没有将我推开，于是我打算得寸进尺一些。
我看着他形状略薄，看着有些冷情的嘴唇，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嘴唇。
不过，我想他应该不能接受自己的味道。
所以我贴心地扭身端起他的茶杯漱了漱口，才揽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送上去。
我的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声音大得我自己都能听得见。
我其实也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成功，只是一步一步试探他的底线而已。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没有动。
眼见着他淡红色的薄唇和我距离越来越近......
唇瓣就快碰上的时候，我的胳膊传来一阵剧痛，一阵天旋地转，我被甩到了地上。
“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他的脸色有些冷：“如果你这么缺男人，不若本殿下找几个来满足你。”
他的话让我的菊花一紧，脸色也跟着白了白。
我从地上爬起来，讨好地比划道：【阿宁只喜欢小祺，不要别人......】
变成“傻子”之后，我借着傻的名义，对他说过很多次喜欢，但他每次都对此嗤之以鼻，这次也不例外。
他淡哼了一声，按着我的后脑勺到他的腿间，他的那里还热挺着，因为我刚才并没有让他满足就擅自退了出来。
“你只要用好你这张嘴就够了，别的地方，本殿下没有兴趣。”
不记得第几次的作战计划又失败了，我有些心不在焉，被他察觉了出来，又揪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抬了起来，让我对上了他那双沾染了欲望，更加深邃迷人的眼：“怎么？跟本殿下闹小脾气？不想伺候就滚出去，大把多女人等着伺候本殿下。”
我赶紧摇了摇头，可怜兮兮地比划道：【阿宁乖乖的，不要别的女人......】
他挑起半边眉毛，“为什么？”
【阿宁不喜欢小祺和她们在一起......】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一般，勾了勾唇角：“我说......”
他的手用了点力气，我的头皮被扯得生疼。
“你一个傻子，哪里来的这么强的占有欲？”
有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但接着就听他喃喃道：“那个小傻子就大方得很，整天拿些不入眼的东西分给别人，好像分的是什么宝物一样，呵......”
看他的神情，又像沉浸到了哪段回忆里去了，我送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同时又有些不爽，他又在想那个小傻子了。
他没沉浸在回忆里太久，回过神来，对乖巧地盯着他的我道：“如果你不想本殿下召别的女人过来，你就给本殿下好好做。”
为了不让他让别的女人来服侍，我只能更加卖力讨好他。
但他的实在太大了，明明才十四五岁，却撑得我脸颊发酸。
一边伺候着，我又生出些得意之情，近来因为有我，他几乎没有宠幸过皇帝送来的其他美人。
我知道他其实对那些女人也没什么兴趣，他讨厌高分贝的声音，因为淑妃在发疯前只会柔柔地说话，发疯后声音尖利刺耳，给他留下了阴影。
而他会宠幸桃姬，也只是因为她身上有股桃花香味，但那日她在风嘉祺的面前失态，已经被拉入黑名单了。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桃花的味道情有独钟，只因为他喜欢那股桃花香，我便特地捡了很多桃花做香包，让我身上也染上那种香味。
因为有了经验，这次我没再被呛到，不明显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面不改色地将“精华”，咕咚一口吞了下去。
.................................................................
太子和柯云楚成婚不久，便一同前往南疆去查案，真是一场特殊的蜜月旅行。
原本我以为没有了柯云楚在学堂里，风嘉祺会对上学没什么兴趣，但意外的是他竟然更加认真地上学了，阅读书籍和练功的时间也更多了。
那个模样看起来，跟拼着一股什么劲似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有一颗野心。
这天他离殿去上学，而我则在殿外的花园里捡掉落的桃花花瓣，打算再晒一些干花来做香包，过段日子桃花就不开了，我得备着点。
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傻子，而且在四皇子殿中是个特殊的存在，所以即使我现在不是伴读了，也没有人安排活给我干。
我弯着腰，手拿着一个小麻袋，在地上挑挑拣拣。
我捡花的位置比较偏僻，只有我一个人，这时地上却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我正要直起身子看是谁在靠近我，我的颈部被敲打了一下，整根神经骤然一麻，软倒在地上。
我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动弹不了。
有人用一块布绕过我的眼睛，绑在我的后脑上，遮住了我的视线，然后将我扛了起来。
我感受到扛着我的人那发达的肌肉，便放弃了刚才想要挣扎的打算。
我的脑袋飞速运转，寻找着我是否得罪了谁。
但因为我一门心思全都扑在风嘉祺的身上，对别人的情绪都漠不关心，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来我得罪了哪些人。
我还没得出结果，那人便停了下来，看来已经是到达目的地了。
他将我从肩膀上甩到地上，半点也没有了留情。
尾椎骨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下，疼得我紧紧咬了咬牙。
我想伸手去扯眼前的黑布，却被人反剪起了双手，把手也绑了起来，无法动弹。
眼睛上的黑布被扯了下来，我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眯了眯眼。
等我的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才注意到在我眼前的是几双精致的绣花鞋。
......女人？
我抬眼看去，发现在我的面前站着的的确是四个女人，她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裙子，在来三个就能召唤神龙了，花枝招展地让我感觉自己陷入了花丛之中。
她们的脸我都记得，是皇帝送来的那几个美人。
从左到右分别是秦选侍，张选侍，沈淑人，段选侍。
毕竟都算是我的情敌，所以她们被送来的那天我都暗自记了下来。
“沈淑人，没绑错人吧？是他吗？”
秦选侍看了我一眼，侧头问沈淑人。
被她问到的沈淑人冷哼了一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嗯，我们刚进殿的时候，看到了他。当时就觉得他一副狐媚相，但没多想......没想到当真是个jian货！”
我好笑，若是说“狐媚相”，风嘉祺更甚才对，一双微微上翘的狐狸眸子流转间就能摄人心魄。
那个沈淑人长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出来像谁。
她是几人之中地位最高的，除了她是淑人，其他的都是选侍。
尽管如此，她也还未被风嘉祺宠幸过。
应该说，这几个女人都没有桃姬的幸运，被送来之后就被放置了。
我这下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找我的茬了，因为导致她们这个处境的确有我一份功劳。
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风嘉祺对她们没有兴趣。
不过，看着这些人视我如眼中钉的模样，明显是已经把一切都归咎到了我身上。
蓝色罗裙的张选侍揪着我额前的头发，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为什么总是有人喜欢揪我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我总觉得自己的发际线都上移了些许。
随着张选侍的脸靠近，一股子冲鼻的脂粉味钻入我的鼻间，我知道为什么风嘉祺宠幸桃姬而不愿宠幸这些人了，实在是有够难闻。
“长得就像个女人，也难怪会整天缠着殿下......这皮肤，真的是个男人么？”她又凑过来了一点，仿佛要将我的每个毛孔都看清楚。
“呵，他哪里算得上什么男人，就是个阉人，不男不女的，恶心死了......”
“殿下难道不觉得看到都晦气么......”
我在心里冷笑。
呵呵，他可没觉得恶心，还很感兴趣地摸过呢。
虽然心里鄙视着她们，但我的脸上还是傻兮兮地笑着，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打喷嚏。
张选侍离我很近，飞溅的唾沫全部喷到了她的脸上。
我听见她尖叫了一声，脸色瞬间绿了，抬手狠狠刮了我一巴掌，尖利的指甲划得我的脸上生疼。
她用手帕疯狂往脸上擦拭，精致的妆容都被擦得花了，看着周围掩唇偷笑了的几个女子，恼羞成怒地道：“你们不要笑了，我们把他弄出来，不是要好好教训他的么！赶紧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12章 将我绑起来
“也对，还是赶紧做正事吧。”沈淑人收起了对张选侍的嘲笑，转而看向我，冷下了脸，“你不是很喜欢缠着男人吗？这次我们让你一次‘爽’个够......”
我大致能猜到她们想做什么了，打量了周围一眼，四周都是高墙，别说我有一条瘸腿，就算是完好无损四肢健全，也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沈淑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瓶子，对旁边的段选侍道：“捏住他的鼻子。”
段选侍犹豫了一瞬，被沈淑人骂道：“你还在磨蹭什么？说好了一起给他点教训，你不会想反悔吧？”
段选侍听了她的话，终于迈步到我的面前，要捏我的鼻子。
我的手被反剪这动不了，但是头还是能动的。
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我竭力扭着头不让她碰到，最后干脆一头扎到她的胸前，把脸埋了进去。
唔，好软，有点恶心。
“啊——疯子——”
段选侍如同被玷污了的黄花大闺女一般，捂着脸嘤嘤哭泣起来，连推开我都忘了。
我有些无语，这女人战斗力也太低了一点，这到底是她欺负我，还是我欺负她？
沈淑人看不过眼了，亲自上前来把我推开，我打算故伎重施一遍的时候，一个黑衣男人将我整个上半身给扣住了，大手轻而易举地将我的脸固定成任人宰割的模样。
刚才明明就可以直接让这个黑衣男人出马，沈淑人还要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段选侍出手，这个女人真是心机深重。
她要让每个人都切身参与这场欺凌，这样一来她们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每一个人都不能置身事外。
沈淑人捏住了我的鼻子，想让我张嘴。
那瓶子里装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我紧咬牙关，不肯放松。
可是这样一来我根本没有办法呼吸，很快脸色就涨得通红，血管也跟着鼓起，叫嚣着要氧气。
因为缺氧而变得迟钝的大脑低速运转，我在思考是就这样挨一顿艹还是替风嘉祺守身如玉。
如果选择守身如玉，那就只有一个结局——被活活憋死。
但是......守身如玉又能如何？他也根本不介意这种事情吧？
我没有忘记他还说过要给我找几个男人满足我这样的话呢。
不过，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想到这里，我的嘴已经先去我的大脑行动了，微微张了开来。
沈淑人立刻将那瓶子里的液体尽数灌入我的喉咙里。
那液体不难喝，凉凉的还有些香甜，但我知道这东西肯定不如它表面上的那么美好。
我想吐出来，可那黑衣人不知道点了我什么穴位，让我不自觉地作出了吞咽的动作，那药便被我吞了下去。
那冰凉的液体划过我的咽喉， 流入我的体内，逐渐变得火热。
“感谢我吧，这可是能让你变得更加银荡的好东西，一会你就能感受到它的威力了。”
沈淑人把玩着那个瓶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很快，我的身体开始发软，如果不是身后的男人禁锢着我，我肯定会软倒在地。
除了用不上力气，一股烧心的灼热从下腹蔓延上来，伴随着热辣的痒意也从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升起。
我从来不知道哪个地方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感觉，类似于......空虚的滋味......
这种感觉和被风嘉祺玩弄时的那种心理快感天差地别，这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在身体里的生理上的需求。
我的腿不自觉地交叠起来。
我想......
“嗯.......”
我听见一声沙哑的声音从我嘴里发出来，让我整个人一僵，控制着我的男人捏着我的肩膀的手也加大了力量。
秦选侍兴奋地指着我道：“哈！你们看这jian货，已经开始了......”
沈淑人玩味地看着我：“很辛苦吧？要不要让人来帮你快活快活？”
......
我的心痒了痒，竟然有些松动。
......不行！
残存的理智冒了出来，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的味道传来。
疼痛让我暂时清醒了一瞬，可是很快我就发现这样也只不过是让我清醒地被折磨罢了。
我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忍耐的汗水从我的额前滑落，滴入我的眼睛，将我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沈淑人看着这样的我，突然抬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她毕竟是女人，力气不大，或许是药物的原因，这样微妙的窒息感竟然让我觉得有些舒服。
我感觉到她愣了愣，然后恼怒地道：“你就是用这样的表情去勾.引殿下的？真是恬不知耻！你们出来吧，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几个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们看起来不像宫里的人，看来她们为了整治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我看着他们黑色的衣服下隐隐隆起的肌肉，撑在地上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我竟然......有一丝渴望......
我的衣袍被轻而易举地撕开，肌肤触及到燥热的空气让我更加难耐，但几年前那种被撕裂的痛楚在脑海里唤醒，我下意识地扭动身体挣扎起来。
段选侍有些心虚地问沈淑人：“......会不会把他弄死啊？”
沈淑人对她的优柔寡断不满，瞥了她一眼，“弄死就弄死了，左右也就是一个太监，难道殿下还会为了这么个傻子太监把我给弄死？”
张选侍这时候也开始有些发慌：“可是你是四皇子的表妹，但我们不是啊......”
四皇子的......表妹？
我想起来了，逝去的淑妃不是就姓沈吗？原来是沈家的人，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看在淑妃娘家人的份上，风嘉祺也不会伤害她......
我停下了挣扎，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微凉的液体从眼眶里溢出。
.............................................................
“沈听露！你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上方传来。
我缓缓睁开了眼，跟众人一样抬头向声源处看去。
一个淡青色的人影坐在高墙上，因为药物的原因，我看不清他的脸。
然后我听见沈淑人惊讶的声音：“大、大哥......”
男人高墙上一跃而下，语气中含着失望：“你找我借人就是要做这种事？听露，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原来这人事沈听露的大哥，也就是风嘉祺的表哥？
男人走到了我身边，那几个原本对我动手动脚的黑衣人见他过来都退到了一边。
他将我半扶起来，不知为何突然顿了顿，然后才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我的唇瓣一开一合，发出沙哑模糊的音节。
他听不清楚，便低下头，将耳朵凑到我的唇边：“你说什么？”
我吃力地说出了几个字：“带......我......走......”
这是喉骨被掐碎以来，我第一次说话，就连我自己的惊了惊。
沈听露似乎对这个大哥有些畏惧，声音比在我面前软了很多，“大哥......你不知道，这个傻子太监整日不知廉耻德缠着表哥......”
男人打断了她的辩白：“你用这种下.流的手段就是知廉耻了？幸好我察觉到不对劲，不然也不会看到你的这一面！”
见他将我打横抱起，沈听露更加惊愕，焦急之下口不择言：“大哥！你不会也被这个太监迷惑了吧？”
抱着我的男人的手紧了紧，沉着声音道：“你瞎说什么？我只是在阻止你犯错！我不想看到我的小妹手上沾血，变成一个恶毒的女人。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到，也不知道，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男人带着我纵身离开。
我听见沈听露不甘地叫了一声：“大哥......！”
得救了......
脑袋中紧绷的那根弦一放松下来，我便脱力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
“喂！你快清醒一下......唔......”
我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竟然发现我正骑在一个男人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正在......强吻他？
理智告诉我要赶紧将他推开，然而药性还未解开，我对这种滋味还有些流连。
男人将一桶冷水浇在我的身上，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我，蹙起了英气的眉：“清醒了一点吗？”
这样的程度，怎么能够让我清醒......
我喃喃着什么，他又没听清，像之前一样俯下身来听我说话：“什么？！”
我断断续续地说道：“将......将我......绑起来......求你......”

第13章 其实你并不是傻子吧
“这个......”
男人的模样有些犹豫。
我撑在他双肩的手颤抖得快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那.......解药.......”
男人摇了摇头：“这种药物没有解药，因为解开药性的方法非常简单。”
“那就绑起来.......”我咬牙，催促道，“快......一点......”
如果不再快一点，我怕我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由欲望支配的怪物。
意识到自己现在还跨坐在他身上，我将身子歪向一边，从他的身上下来，伏在地上。
我浑身湿漉漉的，将地板打湿了一片。
“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那我就只能这样做了。”
男人在房间里寻找了片刻，终于找到了适合使用的麻绳。
他把我的手腕和脚腕分别束了起来，缠绕得很紧，并没有留情，看来也是怕我像刚才那样强吻他吧。
保证了自己没有办法再做出刚才那样出格的举动，我轻舒了一口气，“这样......就可以了.......”
很久没有使用过嗓子，发出来的声音听在我的耳朵里就像陌生人。
我清了清嗓子，想让沙哑的声音变得正常一些，但接着发出来的声音仍旧是那样，并没有因此变得清亮：“谢谢您......”
“其实......你并不是傻子吧？”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咬唇忍耐的我，蓦地开口。
我没有说话，光是压下.体内翻涌的欲望便让我精疲力尽了。
手脚不自觉地想要挣脱麻绳，粗糙的绳子在渴望被触碰的皮肤上摩擦着，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快感，尽管咬紧了牙关也还是泄露了一丝不稳的音调：“唔......”
“就是这个隐忍的样子......”男人竟然伸出手，在我的眼睛上碰了碰。
“不要碰我！”我惊喘了一声，别过头，连自称都忘了说。
“啊，抱歉......”男人将手收回：“不过，你的眼睛里的东西看起来并不像是傻子能够拥有的......你为什么要这样煞费心机，装成傻子潜伏在四皇子身边？”
看来他是将我看成细作之类的人物了。
我蹙了蹙眉，不想被他误会了。
误会别的都没关系，但如果被视为危险人物的话，我一定会被驱赶。
但是我要如何解释呢？
将我对风嘉祺的爱意全盘托出？说给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听？
在心里纠结了许久，最终所有想说的话只化成了简短的一句：“奴才......奴才只是想留在......他的身边......而已......”
我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我沙哑的音色，能够听出我在说些什么了。
他的语气微微上扬，像是对我的话产生了质疑：“你的意思是，你对四皇子抱有恋慕之情？”
我没有否认，继续道：“只有装出这个样子......奴才才能......留在他的身边......”
男人仍旧没有打消质疑，“我要如何相信你？毕竟四皇子是我姑姑的儿子，现在也算是我妹妹的夫君，我们沈家自然要保护他。”
我将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缓解骚动的热意，喃喃道：“奴才......已经在他身边待了十年......如若想要害他，早就......何必处心积虑在他身边潜伏这么久？”
想来他应该也是知道四皇子身边一直有我这么个存在，沉默了片刻。
“求求您，不要告诉他.......”见他有些东阳，我连忙央求道，我眨眨眼将眸中的水雾挤了出来，加上泛红的鼻尖和脸颊，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可怜无害。
男人沉吟了一声：“要让我替你保密，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生出一丝希望，但尽管我想凝神聚气听他的要求，我的神志却在药力的折磨下渐渐涣散：“您......有......”
他伸出手在我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醒醒......”
他的拍打让我发出一声舒爽的吟哦，随后他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一般将手收了回去。
他啧了一声，只能又去打了一桶水浇在我身上。
这次他没有草率地劈头盖脸地淋下来，而是挑了我的“重点部位”特别关照。
我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您、您有什么要求，奴才都可以答应......”
男人平静地说道：“我将你救了出来，希望你不要在四皇子那里多言今天发生的事。”
意思就是让我对被他妹妹欺辱，甚至想要将我置之死地的事情守口如瓶？
归根到底，我会被他发现装傻这件事，还是因为沈淑人的错，他这样借此要挟实在是趁人之危。
不过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只能选择答应他。
其实就算风嘉祺知道了沈听露他们对我做的事，他也不会将他怎么样的。
就像沈听露自己说的，我左右不过是一个太监罢了，而她是淑妃那边的人，风嘉祺怎么可能会因为我这样一个玩物而惩治她？
这么想来，其实在这个交易里我好像也不算太亏。
我恳求道：“奴才答应您......但是......请您一定不要告诉四皇子......”
他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沈听雨从来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倒是你......”
我打着包票：“奴才也绝对不会！”
“啧......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你能够装傻那么久，心里的城府一定不如你这张脸来得老实。”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好人的沈听雨，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谨慎。
“那......您说要如何？”
他拿出了一粒药丸，对我道：“这是寂心丹，一种间歇性发作的毒药，发作后八个时辰内得不到解药就会死。但它没有能够一次解开的解药，只有临时解药。不过，只要你不乱说话，我会赶在每次发作前把临时解药给你，保证你和正常人无异。为了表示你对四皇子，以及对我的忠诚，你应该不会拒绝吃下它吧？”
这样一来就表明了以后我没有办法去找沈听露的茬，一举多得，果然不是个容易搞定的角色。
我低声道：“我会吃的......”
我已经别无选择，张开了嘴。
沈听雨似乎疑惑了一瞬，但立刻就想起了我的手脚都被束缚住，只能他亲自给我投喂。
我张嘴半天，不见他动作，于是微微动了动舌尖，示意他快一点。
但是他要塞不塞，我把唇靠过去的时候他又会微微缩手，跟害羞的小姑娘似的。
等等......
不会吧，这人这么纯情？
这样可真让我有点想逗弄一番呢。
毕竟让服毒实在是让我感到火大，我小小地捉弄他一下也不算过分吧？
心里拿定了主意，我直接抬了抬身体，用嘴去够那颗药丸，顺带将他的指尖也含入了口中。
我用舌头包住那颗药丸，轻轻一卷，那药丸便到了我的口中，我松开了吮着他的手指的嘴，发出了一声短促却响亮的“啵”的一声。
他果然如我想象中的那般纯情，一张一看就很正直的，端正的俊脸染上了一些恼意：“老实一点。”
我无辜地舔了舔嘴唇：“您的动作太慢了......奴才只是迫不及待想表现忠诚......”
他轻咳了一声：“既然如此，我也会遵守约定。”
刚才那桶凉水的作用差不多要过去了，灼热的感觉再次从下腹蔓延，却因没有出口而凝聚在那。
我迟疑着向他提出要求：“您能不能......将奴才......送到殿下那里？”
他很快就答应了：“嗯，正有此意。等会见到四皇子，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反驳。”
“奴才......知道了......”
............................................................
“因为我给他误服了药物......变成这样......”
我断断续续地听见沈听雨在解释着什么。
我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刚才在药力的折磨下失去了意识。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刚才令人难受的火热基本已经靠我硬.挺过去了，现在除了虚软之外没有别的异样，这才睁开了眼，看见沈听雨正和风嘉祺站在一起。
“所以......”
我没有仔细去听他说的话，任他胡编乱造着理由，遵守约定没有反驳，我关注的只是小祺的回答。
只听他平淡地说道：“没关系，只不过是一个蠢奴才而已，表兄不必愧疚。”
果然和我想象中的回答所差无几。
虽然已经料想到了，可心里还是有些微的酸涩。

第14章 别扭的温柔
他们没有注意到我已经醒来，我闭上眼睛大脑放空地躺着。
听见沈听雨离去的响动，我才睁开眼来。
风嘉祺一回头就看见从地上坐起来的我，“醒了就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我咬了咬下唇。
我不甘心。
就这么被整了，还没办法报仇，实在是让人火大。
我不能白白被人整了，至少要捞回一点好处。
在心里做了决定后，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扑到风嘉祺的怀里，然后伸手去解他身上的衣物，一副药效还没有过去的急色模样。
反正我被下的可是那种药，在没清醒的状态下这样也算是“正常反应”。
我想说我难受，但是明明已经能够说话的嗓子，在对上风嘉祺的时候却又像被掐住了一般，没办法顺利地说出话来。
“呜啊......”
无论我怎么努力尝试，都无法发出正常的音调，我只好放弃。
说不了话，我只能像原来那样，咿咿呀呀着表示自己身体不舒服。
风嘉祺将我扯开，衣衫被我弄得有些凌乱，他一双上翘的狐狸眼睁圆了一点，怒视着我：“你是蠢到无可救药了吗？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我分明是被强迫服下那种东西的，却变成了我自己傻了吧唧的什么都往嘴里塞。
刚才没仔细听沈听雨跟他说了些什么，现在从风嘉祺说的话来看果然是被颠倒黑白了一番。
不过为了不让他知道我装疯卖傻的事情，被污蔑成这样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我被甩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有得到满足的部位竟然一阵酸.慰，体内爬上了一股麻.痒。
原本以为已经过去了的药效竟然又开始复苏了，让我浑身轻颤了一下。
我吸取了经验，明白了霸王硬上弓是没有用的，我应该实行诱.惑战略。
我月兑不了他，但是可以月兑我自己啊。
我轻吐出一口气，决定抛下所有的羞耻心，解开了身上已经湿透了的衣物。
风嘉祺气急败坏地怒斥道：“你这不知羞耻的奴才要......”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艳丽的绯红，生出一种和往日大有不同的风情，他竟被我一眼瞥得噤了声。
我掉过头，不再去看他的表情，生怕自己看到他眼里的厌恶，刚攒下来的勇气就被打散了。
我背对着他塌下腰来，烫得快要爆炸的脸贴在地面上。
其实我内心紧张得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但还要镇定地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开始表演“自给自足”。
一开始还有点拘束，但很快我就彻底在药力的作用下沦陷在欲望之中。
而我身后的风嘉祺竟然没有如刚才那样斥责我，空间里除了我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不对......
除了我不成调的声音外......还传来了不属于我的低喘声，因为很低而且被刻意压制着，我刚才根本没有发现。
我回过头，用被刺激得雾气朦胧的眼睛看着他，他的神色也不若之前几次我挑.逗时的镇定，反而见我回过头去，露出了一丝无处躲藏的慌乱。
我的脸上写满了渴望，喉咙里发出低哑绵软的咕哝。
他的眼里浮现出一抹挣扎。
如果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哑巴”，一定会告诉他，不就是上一个自己送上门的奴才而已，这个奴才还不求名分不会到处乱说，哪里需要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但是我没有办法这么告诉他，只能继续用过火的动作刺激着他的神经。
或许是他像我刚才所想的那样想开了，最后还终于放弃了抵抗，一手圈起来了我的腰，将我甩到了床上。
我知道我就要成功了，勾起了红得要滴血，渴望被狠狠摩擦的唇瓣。
他俯下身来，满足了我这个愿望。
于是二人一夜拨云撩雨，调风弄月，蝶恋蜂迷，极尽快乐之事。
........................完整版随缘见....................................
第二天我醒来已经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自从我变成了傻子，做了风嘉祺的伴读之后，便拥有了一个独立的房间，不用和他人同住。
我看着窗外，外面的天还黑着，竟然是睡足了整整一日。
嗓子干得快要冒烟，浑身像被毒打了，又像志怪小说里被吸光了精.气的书生一般，酸软得快要散架。
昨夜风嘉祺猛地活像吃了春.药的人是他，应该也是第一次这么尽兴，平日里根本没有将欲望完全发.泄出来。
浑身又黏又腻，也没换上干净的衣物，风嘉祺竟然连清洁也没让人给我做就把我丢回这里了，真真是拔屌无情。
我撑着身子起来，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走到桌子边，又颤颤巍巍地像得了帕金森那般拎起茶壶，连茶杯都懒得用，直接将壶嘴对着嘴巴就往嘴里倒。
因为手太抖，喝一半洒一半，身上都被弄湿了。
不过我本来就没穿衣服，弄湿也无所谓了。
隔了两天的茶有些发酸，但好在解了一时之渴。
我披了件外袍，到外面自己打了一桶水。
因为没什么力气，一桶水都分别打了三次才装满。
好歹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人，也没奢望风嘉祺对我能有多体贴，清理什么的自己做就好。
我太累了，囫囵清理了两下，身上干爽了一些就躺回了床上。
明明是夏天，我却觉得寒气逼人，只能捂紧了被子，哆嗦着身体希望能暖一些。
我叹了一口气：“要是小祺能来看看我就好了......”
............................................................
“去拿一叠猪蹄和狮子头过来。”
水晶猪蹄、红烧狮子头......都是我的最爱......
光是听到名字，即使是在昏迷中，我也觉得自己有些饥肠辘辘了。
“......殿下，叶公公现在这样应该吃不了那些东西。”
“啧......那能吃什么就让人拿过来。”
......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风嘉祺和人说话的声音。
一只微凉的手触碰到我的额头时，我正好睁开眼，看见风嘉祺正立在我的床前。
我注意到他的两只手都负在身后，有些迷惑。
......难道刚才的触碰是我的错觉？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冷淡地说道：“醒了就起来吃东西。”
我在内心莞尔，原来我听到的对话并不是在做梦，刚才那只微凉的手也不是错觉。
这样别扭的温柔，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他身边呆了这么多年，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只能认命了，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遍布着青青紫紫的淤痕。
风嘉祺不易察觉地一顿。
我比划道：【小祺，阿宁起不来......】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抓着我的胳膊将我拎了起来。
虽然动作粗鲁弄得我本就被摧残得不轻的胳膊生疼，但我基本上已经确认了，今天的风嘉祺格外温柔。
我被他拉扯着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露出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淤痕。
我要将手伸出来比划。
他一把将被子捞了上去，瞪了我一眼：“别乱动！”
然后转头对徐公公道：“你出去吧。”
等徐公公出去了，我才将手臂伸出来，可怜兮兮地比划，双手刻意低垂了点：【手没有力气......】
他眯了眯眸子，像是在判断我的话是真是假。
大概是我身上的痕迹具有迷惑性，他最终还是拿过了碗。
我一边笑眯眯地吃着他喂给我的粥，一边听见他没好气地说道：“只有这一次......那种事也一样。”
我没把他这句话当真，毕竟我之前也说过，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
所以我只是装聋作哑地继续一个劲地傻笑。
真是得感谢沈淑人了，不然我可能还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和他更近一步。
男人都是下ban身动物，我有点相信了。
要抓住男人的心，果然还是要先抓住男人的火腿肠。
一碗粥下肚，胃里开始有些难受，我才意识到自己把厌食的毛病给忘了。
那个毛病落下后就一直没有好过，我平日为了不犯恶心，不会吃多。
但今天是风嘉祺亲自喂我，一不小心得意忘形便吃太多了。
哪怕心里很愉悦，但我的身体还是不配合。
虽然很想继续和风嘉祺这样呆在一起，但是我快忍不住了，只能比划道：【小祺，我想睡觉了......】
“先把这碗药喝了。”
风嘉祺面无表情地递了一个碗给我。
漆黑的散发着腥臭味的药差点让我直接吐在里面，我摇了摇头：【一会就喝......】
他微微拧眉：“又想倒在花盆里？”

第15章 小祺，阿宁胖了
虽然他关心我是好，但是我现在实在没有办法面不改色地喝完这碗药。
我为难地比划：【阿宁好饱......】
他拿着碗，又往我面前推了推，一字千金地道：“喝。”
看着近在咫尺的药，就算我屏住了呼吸，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胃在抽.动。
但他难得对我如此温情，我实在难以拒绝，只能低头去抿那碗药。
我原本以为我能竭力忍耐到风嘉祺离开，但我终究还是高估了我自己，喝到一半的时候便忍不住了。
我抬手推开了那碗药，药汁顿时倾洒了几滴，弄脏了风嘉祺的衣袖。
他将碗重重地掷在桌上，眯着细长的眸子森冷的看着我：“你是不是想找死？！”
我无暇顾及他又说了什么，捂着嘴冲到了外面。
来不及冲到茅厕里就直接在花园里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尽数又交代了出来。
我看着那些可怜的花花草草，内心难得地涌上了一点歉疚。
对不起了......平日里没少“辣手摧花”，现在还把你们弄脏了......
我为它们默哀，下辈子别投胎做这里的花儿了。
直把刚才梗在胃里的东西给清干净了，我才好受了一点。
风嘉祺远远地站在我身后，没有上前。
徐公公好心地将手软脚软的我扶了起来。
“喂！你......”
风嘉祺想说什么，话刚出口又戛然而止。
我觉得以他的脾性大概是想说“吃不下你不会早点说啊”“你是猪么”之类的话，但是又想起了其实我已经说过自己饱了，是他逼我喝药材导致如此的，所以才把话咽了下去。
徐公公给我递了一张手帕，我擦了擦嘴，然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那般挪了挪脚，企图把秽物挡住。
不出我所料，他果然嫌恶地皱了皱眉，“赶紧把这里打扫干净！”
我点了点头，就要跑去拿扫帚，被他揪住了后衣领：“没叫你去！”
我被衣领卡了卡喉咙，咳了几声，他才放在我衣领上的手松开。
我比划道：【对不起小祺，我不是故意的......】
我还没比划完，他抓过了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了看被他抓住的手。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手太细，又或者是他的手指太修长，抑或是二者兼有，总之他环着我的手腕，大拇指竟然能碰到中指的第二个关节。
风嘉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失神地喃喃道：“好瘦......”
我苦笑，我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现在才发现吗，小祺。
他想起了什么一般，顿了顿，然后愕然地道：“你不会......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这样吧？”
这样的情况确实从那次险些被他抛弃一直持续到现在，我的胃在那次的绝食中已经被我折腾坏了。
不过比起一开始，已经有了好转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基本上没有办法进食，吃了便吐，哪怕胃已经饿得发疼，也还是吃不了东西。
后来我自己注意了一点，便慢慢能够吃东西了，但也不能吃太多，哪怕是我喜欢吃的，吃的量稍微多些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的心微微一酸，他终于注意到了。
我既希望他能发现，却又害怕他发现。
希望他发现是因为希望他多注意我一点，多关心我一点，而害怕他发现是因为害怕他又露出嫌恶的眼神。
我试探着点了点头，然后紧张地盯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是哪一种。
是关心，还是嫌恶......
结果他一言不发地将我推开，就这么转身走了，还带了些莫名的怒意。
我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随即又意识到徐公公还在这里，强打起精神继续扮演着傻子一角。
我转过头，一脸懵懂地看着徐公公，【他为什么走了？】
徐公公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道：“叶公公回房休息吧，一会咱家再让人给你送点粥来。”
我本来也没有欲望和除了风嘉祺以外的人攀谈，便装作乖巧听话的样子回了房间。
............................................................
我躺在床上琢磨着风嘉祺最后不发一言地离开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就有人送了粥过来，同时还来了个大夫。
大夫见我警惕地瞪着他，他对我道：“臣奉四皇子之命来给叶公公看病。”
这下把刚才一直盘旋在我脑海里的疑惑给解开了。
他并不是毫不在意我，才会让人来帮我看病吧？
“叶公公吃不下东西，和你的饮食喜好有很大的关联。你喜欢吃猪蹄、狮子头这类肥甘厚腻的食物，脾胃本就不好的人难以消化这种东西，所以就更加没有食欲......”
大夫给我把了脉，然后跟我说了些如何养脾如何养胃的东西。
而我太过得意忘形，满心都在为风嘉祺关心我了而欢喜，压根没有留心听他说话。
所以我没有注意到，明明我什么都没说，他是如何得我喜欢吃猪蹄和红烧狮子头的。
大夫似乎也知道我根本没认真听讲，但还是认真负责地讲了下去。
看在他这么有职业道德的份上，我还是决定听一听他在说些什么。
“......其次还要注意心情，不要压抑情绪，压抑情绪会造成肝气郁滞......”
听到这里我又开始走神了，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我的胃不好不仅和挨饿有关，还和心情有关。
不要压抑情绪，这是何其困难，因为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大夫又告诫了我一些生活上要注意的习惯，然后给我开好了药方，让人去帮我抓。
我还是很想快点把我的胃给养好的。
我现在瘦得有些难看，抱起来手感也不太好。
为了能让小祺能拥有更好的手感，获得更加美妙的体验，所以就算我没有听大夫的啰嗦，但别人给我抓来的药，我还是配合地努力去喝了。
之后有一小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到风嘉祺出现，而我想要去找他，还没见到人就会被拦下来。
我安慰自己，碰了一个自己不想碰的人，当然会有所懊恼，一时间不想见我也正常，再等等就好了。
我守在书房门口，就算侍卫赶我也不走。
本来那些侍卫见我不走，想要暴力驱赶，但被徐公公阻止了，让他们无视我就好。
不得不说徐公公真有眼力见，如果哪天我真的将风嘉祺拿下了，一定不会忘记他。
而风嘉祺每次从书房出来，见到蹲在他书房外又在璀璨的花骨朵的我的时候都不目不斜视地绕路走。
这天，或许是终于被我磨得没有了脾气，他终于没有再把我当成空气，而是在我面前驻足。
我笑嘻嘻地抬起头，给他送了一朵花。
他没有接，目光复杂地在我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折的这朵竟然是他庭院里最贵的金沙菊，立刻火冒三丈道：“你给我滚回去，不许再过来。”
我被他吼得缩了缩肩膀，慢吞吞地站起身，比划道：【小祺，我胖了一点，你要不要看看。】
“你......”
他被我毫无关联的转折弄得语塞了一瞬，我立刻拉起了他的手，和他一起进了书房。
从他被我拉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等待是有效果的，而他对我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抗拒......
【小祺，我每天都好好吃饭，你看看我是不是胖了一点。】
我引着他的手到我的腰际摸了摸。
他的手在我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我发誓，我只是想让他摸一摸，揉这个动作是他自己加的。
【要不要解开来看看！】
我兴冲冲地比划。
我还以为他至少还会再矜持一下，没想到他直接手下微动，把我的腰带抽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刚才我被他揉红了的腰侧，轻哼了一声：“又干又瘦，这也好意思让本殿下看？”
我一副苦恼的样子，然后转了转眼珠子，想到了什么般高兴地比划道：【还有个地方，胖了......】
“什么地方......？罢了，本殿下自己来检查。”
他按着我的脖子，将我压在了书桌上。
...脑补关键词：书房，毛笔，全身检查...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风嘉祺在我耳边道：“不合格。”
我浑身脱力，但还要艰难地比划：【那阿宁继续努力，下次再给小祺检查。】
............................................................
没过多久，曾经是风隋的手下败将的承元国又开始蠢蠢欲动地搞起了小动作，风嘉祺主动提出要随军出征。
我已经知道了他有一颗野心，现在太子不在朝内，正是他可以表现的机会，他不会错过。

第16章 他比我想象的要更在乎我一点
我能感觉到风嘉祺其实有一点想带着我一同前去，毕竟他才和我初尝了那种神仙滋味，还没来得及多温习几遍。
然而他的骄傲又让他拉不下脸面说要带着我，只等我自己主动提出。
我倒是非常想跟着他一同前去，但是我体内还有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的寂心丹。
如果发作时我人在关外，沈听雨不可能千里迢迢给我送临时解药，提前把一定分量的解药给我就更不可能了。
衡量了一下，我还是选择留在宫里等他回来。
只是这样一来，就要有一年半载见不到他了......
想到此，我就对那个白切黑的沈听雨恨得牙痒痒。
有一次我感受到了风嘉祺明显的欲言又止，“哑巴，本殿下要出征。”
我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傻子：【什么是出征？】
徐公公替他回答道：“殿下要去边关打仗。”
我鼓起掌来：【好厉害！小祺要变成将军了！】
“本殿下或许要去个一两年。”风嘉祺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但是我没有办法顺着他的意思，对他说让他带上我。
我脸上刚才兴奋崇拜的表情一换，变得失落起来：【好久啊......为什么要去这么久，我不想小祺去做将军了......】
风嘉祺嗤笑了一声：“本殿下是去打仗，你以为是像你以为的那样去玩家家酒吗？”
我认真地比划：【阿宁会很想你的！】
风嘉祺瞥了我一眼：“你可以......”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虽然知道就算他说完了，我也不可能一起前去，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逗他：【小祺，我可以什么？】
他轻咳了一下：“没什么，自己想。”
我兜兜转转地说了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后，还是没有说出他想让我说的话。
他大概也没想到，平时一刻不愿离开他的人，竟然在得知要分别一年半载的时候，却没提出要跟着他。
或许是跟我较上劲了一般，又或许是他对我离不开他胸有惩处，之后他没再给过我这种暗示。
直到他要出征的当天，我都没有提出要和他一同前往。
他要出发前，我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给他比划道：【小祺，你去打仗了不要忘了阿宁！】
他竟然咧嘴对我露出了一个假笑：“呵，本殿下为什么要记得你？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么？”
我微微踮脚，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阿宁等你回来给我做检查！】
我本来想将舌头伸进去，但是他别扭地紧抿着唇不让我亲，我知道他肯定还在气我在这个时候还不提出要跟着他的事。
我努力地想要软化他，但他铁了心不再配合我，甚至还将头偏了过去。
我扁了扁嘴：【小祺，亲亲......】
“谁要和你亲？”他冷笑了几声：“啊，想到接下来就不用见到你了，本殿下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我几度索吻失败后，只能在心里又诅咒起了那对害我陷入这个境地的沈家兄妹。
沈听雨也来了送他，他站在前面，或许是被我强烈的怨念给弄得脊背发凉，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
我收回看着沈听雨被一个的视线，往风嘉祺手里塞了两朵花。
仍旧是他的院子里最贵的那株金沙菊的花骨朵儿。
我刚才想着如果他好好让我亲了，我就不把花拿出来了。
但是他连个送别亲亲都不给我，我便报复性地刺激他一下。
我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小祺，一路顺风！】
他看清那花后脸色比刚才更加黑沉，对徐公公吩咐道：“徐公公，不允许这个蠢货再踏入本殿下的庭院半步！如果本殿下回来看到本殿下母妃的花都被摧残了，你和这个蠢货一起受罚！”
说完，他竟一眼都不再看我，翻身上了马。
我突然又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赌气，不然说不定最后还是能软磨硬泡换来一个吻别。
我跛着我的断腿，追着他的马小跑了几步，咿咿呀呀地在后面叫着。
马上的风嘉祺终于微微侧了侧头，虽然并没有将头扭过来，但从他那个角度，余光已经足够看到我了，我扬起手臂夸张地冲他挥了挥手。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好像看见了马背上的他勾了勾唇角，但是阳光太刺目了，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但是我愿意把它当成真的。
我无声地张了张嘴：“小祺，一定要平安回来。”
然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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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徐公公催促我道：“叶公公，已经看不见殿下的影儿了，随咱家回去吧。”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和风嘉祺有过了肌肤之亲的人，对我的态度也比别人对我好很多。
我点了点头。
正要抬步跟着徐公公离去，我感受到一束凝聚在我身上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和沈听雨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和我错开，半抬起手，食指不明显地向着我弯了弯。
这是要我过去的意思。
我想他可能是来送风嘉祺，顺便给我把寂心丹的临时解药给我带过来了。
他上次没跟我说，我也忘了问，所以我不知道那个破毒药究竟多久会发作一次。
不过距离我小祺生米煮成熟饭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天，他现在找我，我推测应该差不多是一个月发作一次。
我朝他的方向走过去，徐公公敏锐地发现了我没跟上去，回头问我：“叶公公，你要去哪儿？”
我正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他，就听见沈听雨道：“上次殿下让我帮叶公公看看他的哑疾。”
我不知道他这话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徐公公应该是相信了，没再说什么，跟沈听雨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沈听雨对我低声道：“这里人多，换个人少的地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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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认了他的话，然后跟着他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我张望了一下周围，他对我道：“我过来的时候留意过了，这里没有人。”
我这才放心地卸下了刚才在人前那幅痴傻的笑容。
我第一句话没有问他关于寂心丹的解药的事，而是有些急迫地问道：“您刚才说四皇子殿下让您为我治疗哑疾的事......是真还是假？”
很奇怪，我在别人面前都可以正常地说话了，除了有些沙哑外，没别的什么问题，唯独在风嘉祺面前，一到开口的时候就感觉喉咙被人掐住了，声不成声，调不成调。
所以我干脆维持着哑巴的现状，除了沈听雨之外没人知道我已经能说话了。
沈听雨没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不是没有哑疾么？”
他微微挑了挑眉眼，看着我。
上一次我欲.火焚身，没有看清楚他的相貌，现在看清楚了，才发现他长得也是丰神俊朗，与风嘉祺有那么一两分相似，具体体现在那双微微上翘的狐狸眼里。
风嘉祺的眼睛像淑妃，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看来沈家一家都是狐狸。
不过风嘉祺的眼尾一挑，就带着些浑然天成的魅色，但沈听雨却出奇的正气。
不知道是外貌影响了气质，还是气质影响了外貌。
我敛目低眉：“沈公子，请您告诉奴才吧......这对奴才来说很重要。”
他露出了点疑惑：“比寂心丹的解药还重要？你竟然更在意这个。”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扯这么多别的而不回答我，心里对刚才他勾起了我心里的好奇的话很在意，但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将自己表现得可怜一点，想搏一搏他的同情：“嗯......奴才很在意......”
他终于不再吊我的胃口，对我道：“嗯，他的确说了，让我帮你看看你的哑疾。”
我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但声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何时？”
他这次也没再跟我绕弯子，回答了我：“今朝我与他交谈之时。我自幼跟名师学医，也算小有所成，所以他才让我帮你看。”
我哪里在乎他有没有所成，一心只对风嘉祺竟然让他帮我看病感到雀跃。
一股暖意包裹住我的心，原来......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在乎我一点。
可能是我不知不觉已经颧骨升天，他探究地看了我一眼：“这么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
“奴才之前已经告诉过沈公子了，所以......沈公子根本没必要对奴才用寂心丹。”我说着说着，又不由带了一股怨气。
毕竟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寂心丹，我已经跟着风嘉祺走了！

第17章 看看你的样子，有谁会喜欢你？
“你这是在埋怨我？”沈听雨垂眸盯着我的脸，眉头微微颦起。我觉得他是在觉得我不识好歹，“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装样子给我看看的？”
我没有说话，收回了有些视线，轻轻吸了一口气，才平静地说道：“奴才不敢。”
虽然我低着头，但还是能感受到他探究的目光，我不卑不亢地任他打量，反正我对风嘉祺本就无加害之心，我的心里没鬼。
片刻后，他才将手伸进袖中拿出了一个淡绿色的小木盒：“这是寂心丹的解药。”
担心我忘记似的，他又补充道：“临时的。”
我接过木盒，违心地说了声：“谢谢沈公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枚偏大的药丸，我直接拿出来，干嚼着服下了，一片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将空了的木盒还给他。
他将木盒又回袖中，“吃得这么爽快，不怕又是毒药？”
“奴才一条贱命而已，沈公子要杀我何必用毒。更何况，奴才也没有得罪沈公子的地方。”
他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突然笑了一下：“不苦吗？”
“苦。”刚才的苦味还没有消散，导致我觉得自己说话都有股子苦味。
他耸了耸肩：“那你还能眉毛都不皱一下，挺厉害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道：“谢谢沈公子的夸奖。”
他突然说道：“四皇子就很怕苦。”
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的，殿下很怕苦。”
他说的没错，关于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想起风嘉祺，我的眉目自然而然地柔和了下来。
我自他三四岁便来到了他身边，他什么样子我都见过。
他最怕苦，每次生病吃药的时候都要耍赖，还被我抓到过悄悄把药倒进花盆里。
所以最开始把不想吃的东西往花盆里倒的人并不是我，我后来那样做大概也是潜移默化之下被他给带坏了。
不过现在想来，他殿里的的那盆花最终还是自己一盆花扛下了所有。
那时候为了哄他吃药，我什么法子都想过，甚至还给他表演过川剧变脸。
我上辈子待的福利院有来过一批大学生志愿者，给我们表演过。
因为觉得好像有点意思，我缩在角落头偷偷地看。
但令我失望的是，这些人的表演水平太差了，我多看了几眼，就把他们“变脸”的秘诀给识破了。
我把变脸的道具制作好，表演给风嘉祺看，他果然很开心，一连几天缠着我让我教他。
我便告诉他，如果他乖乖喝药，好了之后我就教他。
之后几天都不用我再逼着喝药了，他自己自觉地把药喝了。
那时候的小祺真的太可爱了，明明还是很讨厌苦，漂亮的脸皱得像个风干的橘子，但为了能和我学变脸便都忍了。
不过后来在我教会了他变脸的秘诀之后，他很快就对这个失去了兴趣了，和上辈子的我一样。
所以有些东西还是要保持它的神秘才会更加的吸引人，才不会那么快就使人失去了兴趣。
就如同柯云楚之于风嘉祺一般......
一想起以前的事我就容易出神，但现在显然不是适合回忆的时候，我向沈听雨低了低头，道：“沈公子，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我正欲转身离开，他把我叫住：“等等。”
我停下了脚步，回头问：“沈公子还有何吩咐？”
他说道：“我过二十五日左右再来。寂心丹大约三十天会发作一次，但也并不是那么准，可能会提前，也可能会推后。”
我颔首：“劳烦沈公子了。”
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仍然充满了怨念，怕再看着他我的怨念就要满溢而出，所以我加快了脚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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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嘉祺不在的日子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除了每天定时到外面装装傻之外，大多时间我都将自己关在房内，浑浑噩噩地度日。
我的食欲再次消沉下来，反正他不在，我长不长肉都无所谓。
所以沈听雨再度见到我的时候，有些愕然：“......你怎么这么瘦？”
虽然想说与你无关，但我还是客气地说道：“奴才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命令道：“把手伸出来。”
我顺从地把手伸出来。
他把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一会，然后道：“你的胃已经很弱了，再继续这样下去，你会死。我给你开点药......不过也要你自己配合，不然我给你开的药再好也没有用。”
我愣了愣，心想这人真是有职业病，竟有些忍不住打趣他：“没想到沈公子还真是医者仁心，明明还怀疑着奴才，竟然还替奴才看病。”
“确实，作为医者，有些看不过去。”沈听雨轻咳了一下，才拿出了和上次一样的木盒子：“这个月的解药。”
我依然当着他的面就把药吃了，将盒子还给他。
他接过盒子，却没离开，而是继续说道：“你的胃是人为造成的，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我觉得他有些烦了，敷衍地道：“奴才不想吃。”
他试探地问：“......不会是因为四皇子不在宫里，你才这样的吧......抑或是，指使你接近四皇子的人让你变成这样的？所以你接近他是有难言之隐？”
他的脑洞未免太大，令人无语。
但他这番话也表明了他还在怀疑我是怀揣二心接近风嘉祺的，我只能告诉他：“奴才只是因为四皇子不在宫里......日夜思念，才消瘦下去的。并没有谁指使奴才接近四皇子。”
“为什么？我还是不能理解，你这么想要待在四皇子身边，总要有一个理由。你不将这个理由告诉我，我还是不能放心他将你这么个演技精湛，不知道是黑是白的人放在身边。”
我默然，如果站在他的角度看，他会怀疑我也是顺理成章的。
我轻舒了一口气，对他道：“因为他救过我的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十年前我就已经不在了。后来我便决定把我的命都给他。”
我原本只想言至于此，但我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机会倾诉这样的情感了，难得有个人能和我说起风嘉祺的事，我也不用遮遮掩掩，装疯卖傻，一不小心就继续说了下去。
要装成一个傻子，还是个哑巴......这样的人的心情，能够和谁说呢？
我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般，把内心卑微的仰慕，压抑的情感告诉了一个根本不熟悉，甚至我还有些讨厌他的人。
回过神来，我才察觉自己快把老底都透露完了，连忙住了嘴：“......对不起，奴才好像说得太多了......总之，不管沈公子有几分相信奴才刚才说的话，奴才都是对四皇子绝无二心，请沈公子放心。”
沈听雨面色复杂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的感觉无比舒爽，让我轻松了起来，也想去管他的想法了。
他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迷惑：“......难道你的人生......就为了四皇子一个人而活？他不在，你就连基本的生活需求不用了？”
我垂下头，看着自己细得有些骇人的手臂：“奴才也不是刻意的......大概是随心使然罢。”
沈听雨追问：“如果他不要你了呢？”
我迅速且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奴才就去死。”
大概是我的话太病态也太大胆了，他又被我唬得一愣：“......你这样是不对的。”
我平淡地道：“奴才知道。”
他难以理解地看着我：“知道不对，你还要这样吗？”
“虽然是不对，可是我又没有伤害他人，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
我在心里补充道：就算伤害他人，只要是能让风嘉祺高兴，或者能帮助到他的，我都愿意做。
他的脸上写满了对我的逻辑的不认同：“可是你伤害了自己。”
我毫不相让地反驳：“这也没所谓吧？我自己都不在意。”
他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冥顽不灵，无可救药的人：“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你在四皇子身边这么多年，却还落得这个下场吗？就因为你自己都不在意你自己，谁还会在意你？”
他突然拉起了我的胳膊，带我到了一个湖边，然后按着我的肩膀让我跪了下来：“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有谁会喜欢你？”
我不由自主地听他的话，低下头去看湖水中倒映出来的那个人。
苍白瘦削，唇色寡淡，因为瘦得太过，显得两个眼睛大而空洞，头发也没有营养地枯黄分叉，简直就像贫民窟里的难民一般。
好丑......实在是太丑了......
这......这个人是我吗？
沈听雨在一边，声音近似冷酷地道：“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的样子。”

第18章 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去死
我抿了抿嘴唇，倒影里的人也跟着抿了抿嘴唇。
我握紧了拳头，倒影里的人也跟着握紧了拳头。
我看清楚了......里面这个阴郁的丑八怪不是我又是谁呢？
沈听雨的话像一把利剑直刺我的胸口，让我里面那颗心脏闷得发疼。
的确，这样子的我怎么可能让人喜欢。
怎么可能比得过他那个漂亮得不似凡人的心上人。
我轻笑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没人喜欢我又如何，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包括四皇子殿下......我喜欢他就够了。”
“你在说谎，你连自称都换了。”沈听雨毫不留情地揭穿我：“......你明明就很渴望爱。”
我看着湖中的人的表情有些微的扭曲，然后镇定了下来，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神情：“沈公子......您不觉得，您这么在意奴才的事，有些令人费解吗？”
我站了起来，转过身直视着他，然后缓慢地往他的怀里偎过去，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他的左胸下画圈圈：“您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奴才？难道......您喜欢奴才吗？”
他怔了一下，然后我的手指传来一阵疼痛，是他抓住了我不规矩的那只手，甩了下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叶公公，请你自重。我沈某并不是喜欢你，只是看不过你这样的人生态度。”
我觉得自己真有本事，一个说是烂好人也不为过的人就这么轻易地被我激怒了。
他这样的眼神看起来就和风嘉祺有些相像了，是我最为熟悉的神情。
但这样的神情反而令我更加放松，更加舒坦。
可怜、同情这些东西我可以在风嘉祺身上加以利用，但来如果是来自其他人的，我全都不需要。
我也收起了刚才那副浪荡的姿态，后退了几步，站得离他远了一点，淡淡地说道：“这是奴才自己的人生，与你无关，奴才想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就用什么样的态度，不需要谁看得过看不过。”
“确实，只要你对四皇子没有加害之心，其他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多事了。”他扯了扯唇角：“......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爱。”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才蹲下了身子，看着湖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喃喃道：“不配得到爱......”
我咧开嘴唇，露出一个阴气沉沉的笑：“不配......我知道啊......这种事情我知道啊！用得着你多管闲事么！”
我看着倒影里的人，只觉得那人面目可憎，狠狠地抓了一个石头丢进了水中。
看着水中的倒影瞬间被打散，化成扭曲凌乱的波纹一圈一圈散开，我才觉得好受了一些，擦了擦额前的冷汗，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才站起身来离开了这里。
.............................................................
没过多久，前线传来了消息，太子和四皇子路上相遇了，太子要跟随军队一同出征。
既然太子在，那柯云楚一定也在......
这样一来，风嘉祺岂不是能够日日看到那个小傻子......
凭什么我奢求的事到了这个小傻子这里就可以轻易地实现。
我恨得快要咬碎一口牙，心里却有些焦虑。
我总感觉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可是我和风嘉祺隔了千山万水，发生了什么我都没有办法阻拦。
要是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了怎么办......
这是我最害怕的一点。
我的焦躁无从宣泄，甚至还无聊得扎起了贴着“柯云楚”的名字的小人，一边用针扎一边恶毒地诅咒，刀剑无眼，在战场上死了最好......
虽然知道这种行为幼稚得像个失宠的深宫怨妇，但是好歹让我有了个寄托。
..............................................................
沈听雨再次来的时候，我正在扎新做的小人，这基本上成了我每天例行的任务。
因为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他来的时候总是悄无声息，包括我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在哪里出现。
“你在做什么？”
“打你个小人头，打到你头破血又流！打你个小人手，打到你有钱捡不到！打你个小人脚......”
我正嘴里振振有词地说着诅咒的话，身后突然传来了别人的声音，让我惊了惊，下意识地想把手里扎满了针的小人塞进被子底下。
我的动作却被他看穿，他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抽了出来，然后拿过了那个小人。
他正反打量，然后看到背后写着柯云楚的名字和生成八字的红纸后脸色一凛：“这是什么？”
“您不是知道是什么么？”不然也不会迅速变了脸色。
我脸色不虞，想将那个小人抢回来。
他人太高，将手臂举起来我根本够不到。
他维持这维纳斯女神的可笑姿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想加害的人是太子妃？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见拿不到了，我也不再挣扎，收回了手，不去看他：“没有人指使奴才，这是奴才自己的意愿。”
他问道：“为什么？”
大概是我的本性已经在他的面前暴露过了，所以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因为四皇子喜欢他，他是一个真正的傻子，而且爱的人是太子，不配得到四皇子的喜欢。”
他在我面前也是去了那种浩然的正气，说话变得刻薄起来：“他不配，难道你就配了？”
我呛声道：“奴才没有说自己配，但是他不配。”
“你真是......”他一时语塞，顿了顿，才接着道：“......你觉得做这种龌龊的玩意就能够伤害到太子妃了？”
我摇了摇头：“并没有，这是迷信的东西，奴才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罢了。”
他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起来，眸子里充满了厌恶，比上一次见到的还要浓厚：“你真是一个恶毒的人。”
我敛下了眉目，没有否认他的话。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阴郁、恶毒、自私、刻薄，所以我无法反驳。
他收起了手，像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用手帕擦了擦，然后冷声对我说：“我不会把解药给你了，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去死，让你活在世上，日后一定会是个祸害。”
我觉得这应该是他这样的人第一次对别人说，“你应该去死”这种尖锐的话。
我的眼里凝了一层薄雾，眼泪欲坠不坠，充满了哀伤地看着他：“沈公子，奴才真的应该去死么......”
他别过眼不看我。
我幽幽的说：“那奴才就去死好了......”
我抓起桌面上的刻刀，就往手腕上割去。
刚划破了一层皮肉，那刻刀就被人猛地击飞了出去，然后打到了墙壁上，掉了下来，发出叮铃一声。
他许是没有想到我真的会“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侧过头，神色哀戚：“沈公子，您不是让奴才去死么......为何要阻止奴才......”
他看了一眼的我的手腕，看到没什么大碍，只是破了一层皮，就要将我的手甩掉。
但又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又抓起了我的手，将我的袖子捋了下去。
一排排或深或浅，或新或旧的伤疤蜿蜒在我的手腕到小臂处，暴露在空气之中。
沈听雨愣了一瞬：“......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
我点了点头，看着那些伤疤，恍惚地对他道：“其实不用沈公子说，奴才也知道自己很恶毒，可是奴才控制不了自己，奴才的心里有一个恶魔，操控着奴才的身体，吞噬着奴才的思想，奴才摆脱不了它......不过您说的对，既丑陋，又恶毒的人当然应该去死啊......”
我笑了笑，盯着他的眼睛道：“是不是死了就会好了呢？”
他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用力，我低吟了一声：“疼......”
他才如梦初醒地卸了力气，松开了我的手，唇瓣嗫嚅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对不起，我刚才说得过分了......其实你完全可以改正的......我可以帮你......”
我趁他现在晃神的空档，伸手把他另一只手拿着的小人给抢了回来，然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放肆地大笑：“哈哈哈哈哈......沈公子，您还真是好骗啊！去死什么的......四皇子还没有说不要我呢，我怎么可能因为你的话去死呢？”
我舔了舔手腕上渗出的血，继续嘲讽：“沈公子真是纯情得令人发笑呢！”

第19章 折磨
意识到自己被我耍了，沈听雨的脸色逐渐黑沉下来。
我故作疑惑地道：“沈公子不是聪明吗？总是能看出奴才在演戏，怎么这一回就没看出来呢？”
沈听雨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朽木不可雕！”
“那您为何非要在奴才这么一棵朽木上雕刻呢？”我挑了挑眉：“奴才就是这幅模样......除了四皇子，没有人能改变。”
他有用那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我，摇了摇头：“我错了，你这样性格恶劣的人，确实不应该留在世上，解药我不会给你了。”
见他要走，我拉住了他：“等等，沈公子莫非想要出尔反尔？您之前分明说过自己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您这样和奴才有何区别？”
沈听雨面无表情地甩开我的手：“那是我在判定你在‘无害’的前提下，才会把解药给你。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不上‘无害’了，留着你终成祸患，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当真没有把解药给我就离开了。
看着他就这样走了，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苦笑了一下，自嘲道：“叶元宁啊叶元宁......你非要这么贱么......”
刚才只要顺着演下去，他就会上钩了，我何必又要多次一举，故意惹恼了他？
这下好了，人家让我“好自为之”。
这不就是让我等死的意思么？
没有解药......我还能再活多少天呢？
我“啧”了一声，觉得有些烦闷。
我摸不准沈听雨是不是真的那么狠心，毕竟从之前的相处来看，他是个善良的心软之人。
可是我刚才却彻底地把这样的人给激怒了。
.................................................................
之前因为沈听雨送解药送的很准时，我没有体验过寂心丹发作的滋味。
但前几日我把沈听雨给惹恼了，把他气得一走了之，解药都没有给我，所以我很活该地体验了一把这种滋味。
“寂心丹”果然如它的名字一样，发作的时候，心脏好像被掏空了一半，空落得难受。
并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一种心慌的感觉，整个人都发着虚，心脏好像提到了嗓子眼里，心跳的声音大得耳朵都能听得见，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种闷得发慌的感觉比疼痛的感觉更让我难以忍受。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条待宰的鱼，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是悬在自己头上的刀每次都不落到身上，而是快砍到头的时候，又收了回去，如此反反复复，就是不落到你身上，折磨着你的心脏和神经。
我像条虫一样摊到在床上，身上的的汗透过我的薄衫，浸湿了我的床褥。
我狠狠地咬着被子的一角，用牙齿撕扯着，用蛮力去发泄心里的那种烦躁慌闷，可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痛快。
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流出，我看起来应该十分狼狈。
妈.的，我要收回沈听雨是善良的人这句话！
有哪个良善之辈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东西？！
还一脸道貌岸然地指责我恶毒，我看他更恶毒才对！
就算要死，我也不想死得这么难看啊......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看到了沈听雨出现在了我的床前。
这个大恶人，如果我有力气爬起来，恨不得能把他咬死。
然而无论我的心中怎样坚贞不屈，我的行动却和我的意志相违背。
我伸出了手，拽着他腰际的衣袍，断断续续地道：“救、救我......沈公子......呜......”
他冷冷地说，“我为何要救你？”
我拽着他，温度从他的衣衫里透了出来，传到了我的手心里，让我那股业火焚心般的焦灼感更加旺盛，但至少证明了这是真人，而不是我在梦里臆想出来的。
为了活命，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因为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你要对我负责......”
我本来以为我不害怕死亡，可是死到临头我才发现，我还有没放下的牵挂，我不想死。
他还是冷冰冰地说道：“我说过，你在我这里的判定已经不是‘无害’，所以我不会给你解药。”
“......我、我好难受......”我的眼泪不争气地哗哗直下，但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自己控制的，而是我的身体到了极限。
这个混蛋......所他不是来给我送解药的，而是专门来看我怎么死的？！
我抬眼，眼中迸射出了强烈的怨恨，然后用尽我最后一丝气力，攀着他的衣袍坐了起来，然后将脸埋进了他的衣袍间上下地蹭，将我脸上的眼泪鼻涕全都糊在他身上。
就算要死，我也得恶心他一把再死。
“你做什么？！”
他果然失去了刚才的镇定，猛地将我推开。
呵，恶心不死你。
我被他推得离远了一点，看着他腰间上好的布料上沾染着的晶亮的液体，突然好受了一些。
但是我注意到......他的某个部位竟然......
尽管感觉自己虚弱得随时都要断气了，我还是放肆地嘲笑：“哈哈哈.....沈公子，您可真健康啊......”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的神色，带着薄蕴地斥责道：“你这人，总是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我伸出舌头，在空气中暧昧地一舔：“沈公子......不如我们再来做一个交易？”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不会和你这种人做交易。”
我吃吃地笑，哪怕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但还是装出一副妖孽的姿态：“沈公子真是一脸正气啊......只不过这么正义凛然的脸，为什么那里却......”
他背过了身体，像是为了躲开我灼热的目光，轻咳了一声：“你那样......蹭，当然.......只不过是正常的反应罢了。”
“正常的反应啊......”我软软地拖长了调子，声音没有往日的清亮后，反倒是声音更软了一些：“沈公子这样也很不好受吧......奴才帮你弄出来如何？奴才的技巧可是很好的......”
我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奴才帮您纾解......您把解药给奴才吧......奴才真的很难受呢......”
“呵，所以你现在是想引.诱我？”或许是躲开了我揶揄的目光，他收起了刚才的无所适从，冷笑：“就凭你这样的姿色？”
我咬唇忍受着他的侮辱。
他背对着我，所以看不到我眼中的晦色，只听得到我轻软的声音：“沈公子应当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才对......您试一试就知道滋味了......”
说完，我隔着他的衣衫，在他后腰的地方轻轻添了添，被濡湿的布料黏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手想拨开我缠绕在他腰上的手，我的手却顺着力道往下滑去。
他忍无可忍地将拉开我的胳膊，然后转身压在我身上，他的脸离我近在咫尺。
就在我以为我要成功的时候，他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对我道：“你不要如此下.贱！”
刚才的那番举动已经是我最后的挣扎，我奄奄一息地倒在床上，目光有些涣散。
我想过自己会因为嫉妒柯云楚，冲过去杀他的时候被他的护卫杀死。
也想过哪次不小心激怒了风嘉祺，被他折磨死。
但是这样的死法，是我从前根本没有想过的。
我斜睨着沈听雨，忍不住说出一句常用的经典名言：“沈听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我的呼吸一滞，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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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我就这么死了，但是当我再次醒过来，看着房间内熟悉的天花板的时候，有些懵。
我拥着被子坐了起来，身上原本被汗浸湿得乱七八糟的衣衫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
我偏过了头，就看见了沈听雨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子边喝茶。
看见我醒了，他悠悠地说道：“这是给你的一个惩罚，如果你不改改你这扭曲的性格，以后每次发作我都像这次一样，让你受尽了折磨，再把解药给你。”
......这到底是谁更扭曲一点？
我默了半晌，对他道：“那茶隔夜了。”
看到他举着茶杯的手一僵，我噗嗤一笑：“骗你的。”
他有些恼地放下了茶杯：“你这恶劣的性格也要改！”
我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沈公子，您很闲吗？”
沈听雨道：“每日找我看病的人不下百人，但我最多只能看三十个。”

第20章 阿宁开挂了
“哦。”我若有所思地道：“那应该是很忙了......那您为什么要浪费这个时间来管我的性格？”
他从善如流地回答：“我说过了，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心肠歹毒的人留在四皇子身边。”
我觉得有些疲惫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他说一句我呛一句。
今天这事让我想通了，逞一时的嘴皮子之快和倔强都是无用的，最后收到恶果的人是我自己，因为我地位低下，手无缚鸡之力，没有能够和别人抗衡的地方。
所以我打算随他去，他让我改，我就“改”。
反正我也只有演技比较看得过去了，只要拿出我一半的演技就足以对付他了。
所以我低顺着眉眼，说道：“奴才会改的。”
结果这个烦人的沈听雨又开始疑神疑鬼：“嗯？真的吗？”
“不知沈公子是想让奴才怎么做？”我平静地望着他，直接地问。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先把你做的那些小人都交上来。”
我转过身，整个人钻到床底下，不多时，拿着一个大袋子又爬了出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将那个袋子递给他，对他道：“都在这里了。”
他打开来看，看到袋子里数十个扎满针的“小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奇特：“......你还真是......”
我不想去猜他想说我什么，反正这些东西没了，我第二天可以再做，他总不可能天天监视着我。
“这些脏东西我会拿去烧掉。”他似乎觉得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一般，将袋口扎紧，然后对我道：“以后也不要再做这些东西。”
我仍旧顺从地道：“是。”
“还有......”沈听雨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没有念过书？”
我摇了摇头。
我之前虽然当了风嘉祺两三年的伴读，但风嘉祺并未真的想让我当伴读，连书都没让我碰过。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怪不得。”
我静默地看着他，等着他讥讽我是个文盲。
果然，他继续说道：“你就是因为书读得太少，才会这幅模样。”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奴才不过是个做太监的，只需要服侍好主子就行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般，握拳在另一只手掌上砸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从下次开始，我每次过来会给你带几本书，一个月内必须全部看完，然后我会对你进行测试，只有测试通过了，你才能拿到解药。”
我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奴才不需要读书。”
他强硬地说道：“你没有选择权，别忘了解药在我这里。”
如果说我卑鄙恶劣，显然面前的这个人比我更胜一筹！
但我突然顿悟了读书的重要性。
我会沦落至此，也算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面前这个伪君子读的书多，所以会制药，上至毒药，下至春.药。
要是我也会制这些东西就好了。
毒药给沈听雨吃，春.药给风嘉祺吃，完美。
于是我改口说道：“沈公子，那能让奴才看医书吗？”
他感到意外地问：“你对医学感兴趣？”
随即又轻笑了一下：“不会是想着自己做出寂心丹的解药吧？寂心丹完整的解药我自己到现在都没研制出来，书上更不可能会有记载。”
我道：“奴才就是随便问问。”
“也行，我就给你带几本过来。”说完，他又补充道：“如果你是想学怎么用毒然后毒死我，就死了这条心罢，我对毒药非常了解，不会让带毒的东西近我的身。”
我干巴巴地笑道：“沈公子哪里的话......奴才怎么敢在您面前搬文弄斧......”
“知道就好。”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将茶杯放下，“我先离开了......不要让我再发现你在四皇子这里再做什么肮脏的东西。那种东西如果被人发现，不仅是你要被砍头，还要连累四皇子。”
“嗯。”我看着他放下的杯子，道：“您的茶还没喝完呢。”
他扬了扬眉：“你不是说这是隔夜茶吗？”
我狡黠地勾了勾唇角：“骗您的，这是新鲜的茶。”
我以为他会因为再次被我戏耍而懊恼，结果他这回一本正经地对我道：“隔夜茶对身体有害，你也不要这样喝。”
太过一本正经就变得无趣起来，我觉得没意思地“哦”了一声。
他说：“就这样吧，记住我说过的话。”
说完这位瘟神终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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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这一仗风隋志在必得，所以并不太担心风嘉祺的人身安全。
反倒担心他太过悠闲，给他和那小傻子制造相处的机会。
结果前线传来了消息，风隋这一仗损伤不比承元小，敌方卑鄙地使用了毒药，听说就连祁小将军都身中了剧毒。
我对祁小将军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他是唯一一个我在学堂里不会对我冷眼相待的人，甚至还很温和。
和沈听雨这种白切黑不一样，那个少年时真真正正的白。
并且还不是普通的白，是太子殿下的白月光。
祁小将军武艺高强，都让剧毒有机可乘，证明危险已经蔓延到了高层里，风嘉祺也随时有可能中毒。
这么一想，我就寝食难安起来，有些后悔之前还小人地不想让他太悠闲。
但好在后来听说风嘉祺他们有神秘的解药，能解百毒，让我放心了一点。
沈听雨果然没有食言，再来的时候当真给我带了好些书，什么《神农本草经》、《本草纲目》......
他将书放在我的桌面上，然后躬身去看我的床底，没发现什么后又直起腰来。
我知道他在检查我还有没有做那种玩意儿，于是对他道：“沈公子，找到什么了么？”
“没有，还不错，本来想着如果你还执迷不悟，这次的解药也不会那么轻易给你。”他竟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道。
我抬眼，用稍嫌暧昧的语调说道：“沈公子的话......奴才怎么能不听呢？”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我这种偶尔的调戏，他没再露出之前那种青涩纯情的反应，而是忽略道：“对了，我上次忘了问你识不识字了。”
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基本的字还是能认得全的。
在孤儿院的时候会有修女教我们识字，看《圣经》。
这里的字形和现代的差不多，再加上之前风嘉祺性子还未大变的时候会让我帮他抄作业，这里的文字也将将能认。
我回答：“识。”
他眉头一展，“那就行，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做好标记，等我下次来了再问。”
我客套地说道:“沈公子费心了。”
由于这次我没再刻意与他作对，轻松地拿到了解药。
原本我只是打算随便翻翻那些书，应付一下他所谓的“抽考”，却没想到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反正也无聊，便继续看下去了。
在看到一条关于曼陀罗的记载时，我顿了顿，原本每一页看过就翻，毫无留恋的指尖停了下来。
《神农百草经》：“此花有毒，浸酒治风，少顷昏昏如醉。”
我的心微微一动，翻开了一边我还没打开来看的《本草纲目》，找到有关这种花的记载，仔细阅读起来。
“此花，子有毒，并入麻药。相传此花笑采酿酒饮，令人笑。舞采酿酒饮，令人舞。予尝试之，饮须半酣，命一人或笑或舞引，乃验也。”
曼陀罗......
上辈子我家里有，不大的一盆。
黑中泛着暗紫的花瓣让人看着便心生压抑，产生呼吸困难的感觉。
我见过父母将它的花摘下，点燃后贪婪地吸食着烟雾，然后露出一脸迷醉的神情。
我在这一页停留了一分钟，然后将它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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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
“辛热无毒，可蒸油取液，作面脂，头泽长发，润燥香肌，亦入茗汤。”
“何首乌。”
“能养血益肝,固精益肾,健筋骨,乌髭发,为滋补良药。不寒不燥,功在地黄、天门冬诸药之上。”
......
沈听雨如他所说，对我进行考查，我皆神色自若，对答如流。
见他脸色严峻，我问：“沈公子，可是奴才背错了？”
他缓缓说道：“没有，一字不落。”
我挑了挑眉：“那为何沈公子露出这幅神情？”
他的脸色并未放松，而是更为严肃地看着我：“你是第一次看这些书吗？”
我讽刺地道：“如果不是沈公子的‘一番好心’，奴才怎么会看书。”
沈听雨举起手中的三本书：“这些内容，我花了一年才记全，你只用了一月。”
其实是半个月。
我在内心补充，这几页纸根本用不着一个月。

第21章 风嘉祺回来了
我随口说道，“哦。可能奴才的记性比较好吧。”
他将他这次带来的书拿出来，随便翻开了一页，然后让我看。
我扫了几眼，对他道：“看完了。”
他的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看完了？”
我估摸着说：“差不多吧。”
我回忆了一下，张口背诵起来：“元年春王正月。三月，夫人孙于齐......秋，筑王姬之馆于外。为外，礼也。 ”
他半晌说不出话，然后叹了一句：“我是让你看，没让你背诵啊。”
这又不算长，看一遍就能背下来了。
我在心里想道，但没有说出来。
他怔怔地道：“......叶元宁，你是天才。”
听到“天才”这个词，我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却没有笑，而是定定地望着我：“你想认真地学医吗？我可以教你。”
“没兴趣。”我摆了摆手：“奴才只是随便看看，如沈公子所说的，提升一下自己的‘素养’就罢了。”
然而这人孜孜不倦，一直缠着我让跟随他学医。
我不胜其烦：“沈公子为何非要让奴才学？您不怕奴才很快就超越您的水平了？”
他噎了一下，喃喃道：“但是我不想错过这么个奇才啊......”
“奴才只是记忆力稍微好一点，算不得什么奇才。”
我只想平平凡凡地待在风嘉祺的身边，对成为什么神医云游四方，悬壶济世毫无兴趣。
他坚定地说道：“我不会放弃的。”
之后他果然如同所说，没有放弃游说我，我不堪其扰，终于松了口：“但是，奴才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见我松口，他兴奋得眼睛亮了起来，像见了骨头吐舌头的狗，蠢毙了。
但是他很快地补充道：“如果是我能做得到......并且不是什么坏事，我都能答应你。”
“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想让沈公子替奴才寻一些种子来。”
他问：“什么种子？”
我抬眼看他，回道：“曼陀罗。”
在书中看到曼陀罗的介绍后，我就在皇宫的花园找了个遍，但都没找到。
不过毕竟这花有毒，不在宫里种植也属正常。
沈听雨听了我的不要求后，果然有所迟疑：“......这是毒花，你想做什么？”
我反问道：“虽然是毒花，但也有药用价值不是么？”
我撩开了衣袍，卷起了宽松的亵裤，将一条细白的腿露了出来。
白皙细弱的腿上盘踞着一条扭曲的疤痕，还有一块骨头诡异地凸着，我看着自己这条一点美感也无的腿，有些幽怨地道：“奴才这断腿一到寒湿天气便疼得不能自已，彻夜无法入睡......这花有麻醉的作用，能换奴才一夜安睡也是好的。”
他伸手，似乎想要触碰我的腿，我迅速地将衣服下摆放下了。
他有些尴尬：“我只是想帮你看一下你的伤处。”
我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也没认为自己这么残破的一条腿能有吸引力，但我还是很乐得见到他尴尬的模样。
他对我道：“我可以替你医治你的腿。”
我拒绝道：“奴才并不想要治好这条腿，能在疼痛的时候用曼陀罗花麻醉一下就好。”
“为什么？”他不能理解地皱起了眉：“你这伤虽然已经是旧疾，对别的大夫来说或许是难题，但对我来说，并非全无治愈的可能。”
“因为这伤，是为了救四皇子殿下留下的。”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扬了扬唇。
我把这条腿是如何伤了的故事告诉了沈听雨。
“所以，奴才不想治好这条腿......”
沈听雨接着我的话道：“你想让四皇子看到你的腿就念起你的恩？”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这可不是奴才说的。奴才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是为四皇子留下的‘荣耀勋章’，奴才真的不舍得让它这么‘消失’了......”
我大概又一次刷新了沈听雨的三观，他半天才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答应替你找来种子，但是你也要兑现你的承诺，跟着我学医。”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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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沈听雨当真给我找来了曼陀罗的种子，交给我的时候一脸严肃地说道：“虽然这个花有止疼的作用，但是过度使用会致死。”
我点了点头：“奴才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他所不知道的。
这花用得轻可以镇痛，用得重可以杀人。这是他给我的那些古医书上有所记载的。
但如果使用得不轻不重......便会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这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而我之所以会知道，还要多亏了我是个现代人，还有一对糟糕的父母。
因为答应了沈听雨，我便跟着他系统地学起了医学。
想到我体内还有寂心丹的存在，我学得倒是挺认真。
等我学会了研制寂心丹的解药，哪怕只是研制出了临时解药......我就要让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做第一个倒霉蛋。
不过这段日子有了消遣的玩意，我倒是比一开始风嘉祺刚离开的那段时间长胖了一些。
我一开始并未多想，等我后来学会了品尝药物的味道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沈听雨给我做的解药里加入了疏肝养胃的药物，我不知不觉中吃的东西比以前多了。
不过他不要妄想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他，他给我的折磨我仍旧是要还回去的。
他的解药里的成分我已经尝出了四五味，但仍旧有好几味没有办法分辨出来。
我渐渐从中得了乐趣，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在风嘉祺回来之前能够把寂心丹的解药成分完全破解出来。
我原本以为这场战役要打个一两年，但没想到还不到一年，这场战争就落下了帷幕。
听说了风嘉祺要回朝了我激动万分，原本一日不见我就觉得如隔三秋了，更何况是这么多日。
沈听雨却不大高兴：“这样一来，我倒是不太方便与你联系了。”
我高兴得很，巴不得不用再见到他，但还是假惺惺地说道：“那真是太遗憾了，剩下的就交给奴才自学罢，感谢沈公子这段日子的指导了。”
他瞥了我一眼：“我倒是从你脸上一点都看不出遗憾。”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铜镜，发现自己的唇角高高翘起，果然和遗憾的表情相去甚远。
不过我这副模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早已习惯，自顾自地下了决定：“我就说替你医治哑疾，还是可以每月过来一次，你也需要寂心丹的解药不是么？”
我思忖了一下，一月一次还能接受，便应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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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风嘉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反而过得更加煎熬，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等他回来。
等啊等，终于在我画下第两百五十七道杠的时候，他回来了。
我没有资格去给他接风洗尘，所以一直在他的寝殿门口等到很晚很晚才见到了他。
徐公公也在旁边，因为直到我和风嘉祺不一般的关系，并没有让人赶我走。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的时候，我立刻飞扑过去，跳入他的怀中。
他的身上有很浓的酒气，想来因为立了功，今晚的宴席里被灌了不少的酒，脚步也有些虚浮。
他反手将我搂住，将头埋在我的脖颈间，咕哝了一句“小傻子”，然后在我身上嗅了嗅。
我这才想起来，他离开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都忘了用桃花香囊了，现在身上应该没有那股子香味了。
大概是没嗅到他喜欢的味道，他用力地将我推开。
我踉跄了几步，然后听见他低沉中带着一丝怒火的声音：“小傻子的身上不是这种味道！”
我僵了僵，突然顿悟了风嘉祺为何莫名地对桃花的味道情有独钟。
原来......是因为那个傻子......
我笑了笑，想告诉他我是阿宁。
但是明明能够流畅说话了的嗓子仍旧支支吾吾着，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我还想贴上去，但他的心情比我猜测地还要糟糕，因为我根本没有能够近他的身的机会，只要我一靠近，就会被他甩开。
门“砰”地一声被狠狠关上，我被他隔绝在外。
我在他的外的台阶处坐了下来，徐公公叹了一口气，对我道：“叶公公，夜深了，回去吧。”
我摇了摇头，给他打了个手势，但他这一回却让侍卫强硬地把我押走了。
我自嘲地想，是不是因为他看出我在风嘉祺眼前已经没有价值了，才一改态度。
我睡不着，找出了去年春天做好备着用的桃花香囊。
我拿起香囊，放在笔尖下轻嗅。
真难闻，让人想吐，我以前竟然还觉得挺好闻来着。

第22章 我已经不想再做他人的替代品
我将那个香囊随手一扔，看着它可怜地滚了几周，一手撑着脸，坐在桌子边若有所思。
我还是觉得风嘉祺不对劲。
按理来说，这次打了胜仗，虽然被后来赶到的太子夺走了风头，但也算是立了功，在皇帝面前表现了一番，明明应该开心才是......
我当然不会认为他烦躁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没在我身上闻到桃花的香味，我对他来说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影响力。
而能够让他变成这样的，除了淑妃，就只剩下那个被他心心念念着的柯云楚了。
所以......一定是他和柯云楚之间发生了什么，看结果来说，过程应该不太美好。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又痛快了许多。
我一股脑将之前做的一堆干花香囊全部扔了，重新做了新的香囊。
这次我选的是我自己喜欢的小苍兰的味道。
我已经不想再做他人的替代品。
我要让他一闻到这个味道想起的人，是我。
............................................................
我又一次揣上了我的新香囊，准备去找虐。
前两次我的作战均失败了，风嘉祺勒令别人把我的小苍兰香囊全扔了，还不允许我靠近。
尽管如此，我也没有打算再换回桃花的味道。
我不死心地把院子里的小苍兰给薅秃了，又重新做了一个。
没想到这一次我扑了个空。
【徐公公，小祺去哪里了？】
徐公公叹了一口气，对我道：“叶公公，你......快去看看四皇子殿下吧。”
从他的表情上我能感觉到风嘉祺现在应该不大好。
【小祺怎么了？】
“四皇子他一直在喝酒，已经喝了两大壶了，咱家怎么劝也劝不住......”徐公公突然压低了声音：“明明被皇上嘉奖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算了，咱家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你又不懂......反正你就赶快过去吧。”
我笑眯眯地比划：【那阿宁去找小祺了！】
我很感谢他还这么“重用”我，那天他让人将我押走，我还以为他觉得我没有价值了呢。
我转身正要走，却又被徐公公拉住：“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我一派天真无辜地对他笑了笑：【我喜欢小苍兰！】
徐公公叹了一口气：“你喜欢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喜欢什么，知道吗？赶快换身衣服再过去！”
如果是一个聪明的人，这个时候肯定会听从他的话，换上一身染着桃花香味的衣服，再去接近那个人。
可我不是聪明人，我是一个“傻子”啊，不听话可是“傻子”的专利。
我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般，甩开了他的手，重复比划道：【我喜欢小苍兰！】
“算了，怎么跟你说都没用......”徐公公揪住我的手臂，打算硬拖着我去换衣服。
我低下头，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徐公公“哎呦”一声，吃痛地把手松开了。
趁这个空档，我拖着我的瘸腿一瘸一拐地离开，继续奔往找虐的路上。
我听见徐公公在我身后道：“傻子就是傻子......”
听见这种话我不会生气，因为这并不是在骂我，而是在夸奖我的演技。
...............................................................
我轻而易举地就在一处亭子里找到了风嘉祺。
如徐公公刚才说的那般，他还在饮酒。
不，与其说是饮酒，不如说在灌酒。
我扫了他的脚下一眼，已经不止两壶了。
他侧着身子，背靠着红色的柱子，仰头喝酒的时候滚动的喉结很性感，月光下因为酒意有些绯红的眼尾上翘着，像惑人心魄的狐妖。
突然，漆黑的眼珠往我这边斜了斜。
糟糕，被狐妖盯上了。
他向我勾了勾手指，声音有些暗哑，却温柔至极：“小傻子，过来。”
我脸上带着大大的笑意，跛着脚向他跑过去，跳入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他低头，像一只真正的狐狸般在我的脖颈处嗅了嗅，声音一下冷了八个度：“你不是他。”
然后揪着我的衣领，把我往旁边一甩，
忘了说，这是一个湖心亭，四周都是水。
“咕咚”一声，是我落水的声音。
虽然被吓唬过很多次，我还是第一次被扔下湖里。
此时正值深秋，湖水虽然不至于凉得刺骨，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不会游泳，手忙脚乱地乱划了半天，喝了好几口“鱼汤”，最后才发现，原来这湖水直到我的胸口。
我在水里走了几步，走到了亭子边，想要爬上去，刚上去了一只脚，又被人毫不留情地踹了下来。
“你就站在这里面反省。”
那双魅惑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地看着好不容易又重新站稳的我，“这是第几次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回答，第三次。
“本殿下说过，讨厌你身上这个味道吧？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乖？”
我垂在湖里的手互相扣了扣。
一条小鱼从我的手边游过，鱼唇一开一合地啜着我的手。
哎，看来又一次作战失败了，连小鱼都在安慰我。
“到底是哪个大胆的奴才敢给你换香包，本殿下一定要砍了他的脑袋。”
我赶紧认错，将手从湖水里抽出来，飞速比划着：【小祺，我错了......】
风嘉祺心情好的时候，会猜一下我在比划些什么，但显然他现在心情糟糕透了——
应该说糟糕到了极点！
所以他将手中的酒壶朝我掷了过来。
我愣愣地看着那玩意离我越来越近，然后砸在了我的脑门上，碎了。
我真厉害，这酒壶看起来这么厚实，竟然就这么碎了。
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铁头功？
但要练成这功夫显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有一阵猛烈的晕眩，差点保持不了平衡又栽进水里。
然后我感受到一片温热，顺着我的额前，流到了我的睫毛上，又流进了我的眼睛里，将我的视线染红了。
风嘉祺烦躁地骂道：“你是木头吗？不会躲？”
我听见他还小声地说了一句：“这点倒学得很像。”
那当然，我是个反应迟钝的“傻子”，要是躲过去了，那岂不是人设崩塌了？
我费劲心机营造的傻子人设，可不能因为怕受这一时的伤而功亏一篑。
喃喃着说完那段话之后，他又重新提起了一壶酒，仰头灌了起来，空洞的视线一直盯着某一个方向。
我知道他在看哪个方向，也知道他为什么会不开心。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比花还要美丽百倍，却是个傻子的人。
也是......住在他心里的人。
哎，真是个笨蛋，你什么时候能看我一眼？整天想着不属于自己的白月光做什么。
白月光再美，白月光再好，那也是天边触不可及的东西啊......珍惜一下眼前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里所想被他听见了，他终于低头看了我一眼：“上来吧。”
我想爬上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冻得僵硬。
就算只是深秋，浑身湿漉漉的被凉风吹着也还是冷得透心凉，尤其是瘸了的那只脚，疼得钻心。
我露出疼痛的神色，求助地看着风嘉祺。
我微微抿着嘴唇，下颚低着，眼神向上看，营造出一种无辜可怜的感觉：【小祺，我上不来......】
风嘉祺看了我半晌，终于大发慈悲地将我拎了上来，对我发号施令：“帮本殿下按摩，头疼。”
原来是想让我帮他按摩才把我拉上来的。
喝了那么多，不疼才怪，到了明天更是有他好受的。
我很会按摩，除了装疯卖傻，这也算是一项能留在他身边的手艺。
他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傻子会有这么精湛娴熟的按摩手法，但其实他也没有那个必要去想。
一个替代品，想那么多作什么。
我听话地抬起手，力度适中地帮他揉着两边的太阳穴，风池穴，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非常顺口地问了一句：“小傻子，你是不是很爱我？”
我听见了他问的话，却没有回答。
这么温柔的声音不属于我，他问的人是“小傻子”。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原来是在问我吗？
我有些高兴，却又听他道：“呵，我忘了，你不是小傻子，你是哑巴......”
我刚张开的口又闭上了。
对，“小傻子”不是我，“哑巴”才是我，我差点又要忘了。
总是想让他认清现实，但是自己又总是认不清现实，我和他真是分不清谁更傻一点。
不过，大概，还是我更傻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本章的一部分内容小可爱们可能看着眼熟（前后细节有改，要留意），那是因为今天懒惰的我终于了一整天梳理了一下大纲，把故事线重新理了一遍，然后发现了一点点BUG……所以我就重新调整了一下时间线QVQ,可能后文也会有些地方和正文有一点出入，但绝对不会大。

第23章 嫉妒
我浑身湿透，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额头的伤口早已麻木，流了多少血我也不清楚，终于有些头昏脑涨起来。
不过，撑了这么久，看来我的抗虐能力又更上一层楼了。
我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力度如何，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不过风嘉祺没有再刁难我，看来我就算这样了，还是按摩得不错的。
半昏半醒间，我似乎听见他又开口问道：“哑巴，你是不是很爱我？那你会像小傻子爱太子那样爱我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又带着些许落寞，让我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幻听还是真实存在的。
但不论是幻听，还是真实存在的，我都想回答他。
只是当我要开口之际，铺天盖地的黑暗却向我席卷而来。
最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就不省人事了。
............................................................
我落水后又躺了几天才痊愈。
我心里总挂念着风嘉祺，就算是缠绵病榻，在梦里，也碰上了几回。
梦里的他格外温柔，对我很好，身边也没有那个人，心里也没有那个人，甚至，我能从眼眸中窥出他的心思，他喜欢我。
但我知道梦都是反的，和现实大相径庭。
在我昏迷这几日，可能他都从未动过要来看我一眼的念头。
我想，如果能一直待在梦里那该多好。
即使被他如此恶劣的对待，身上的伤痛也皆拜他所赐，可我仍旧在想，倘若这些伤痛能使他有些愧疚之意，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惜现实和想象本来就不该混为一谈。
我一直没忘记那日他眼底的思念与落寞，让我心底一惊，嫉妒之意疯狂在我心里蔓延，膨胀着找不到去处，渐渐掩过我脸上漠然的神情。
但我怕被他看见，又猛然低下了头。
他也不会看见的，因为他从未关注过我。
在灼热的嫉妒背后，是淡淡的羡慕与悲凉。
我慢慢地爬下床，昏迷了几天，粒米未进滴水未喝，身体早已没了力气。
我穿好衣服，低下头望着腰间挂着暗紫色的香包，隐约嗅见飘来的一抹浅淡的苍兰香气。
我微怔了片刻，想到他的抵触，缓缓抚上香包上朴素的花纹，最终还是放下手。
秀气的眉头紧蹙。
我才不会带着最厌恶的桃花香包去见他，哪怕再被他扔一次，丢进水中十天半月不醒过来，我也不会。
拖着残破的躯体，我又去了湖心亭。
我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眺了一眼，他还是之前那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借酒浇愁，脚边随意翻倒着几个酒壶，我想可能还有几个滚到了湖里。
我轻轻叹了口气。
他一定又在想那个小傻子。
我站在湖的岸边，望着他。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精致，扎着丸子头的搪瓷娃娃。
也真是多亏了我的好视力，才得以看得如此清晰。
他将娃娃捧在手心，仿若在看一个稀世珍宝，不，也许还不够贴切，或许那个搪瓷娃娃在他眼里，就是对挚爱的寄托，比稀世珍宝还要珍贵的东西。
我想那个娃娃可能是柯云楚送给他的，所以他才会这么珍藏。
后来好几天他都捧着那个搪瓷娃娃，茶不思饭不想的。
徐公公急匆匆地跑来找我，让我给他送饭。
我垂下眼睑，心想：还能怎的，思念他的白月光朱砂痣，不吃不喝以示忠贞呗！
我心里也莫名有些生气，气他这么不把我那么爱护着的他的身体放眼里。
每次我端着丰盛的菜肴，推开书房的门，看到的就是他坐在书案前看着那个娃娃发呆，眼神呆滞，犹如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我心里酸酸的，为什么他对着一个毫无灵性的死物也能如此上心，就算这个娃娃是那个人送的，可也不能执着到不顾身体健康啊。
我想走进去，劝他好好吃饭，甚至我连措辞都事先想好了，在脑中过了好几遍才豁出胆子，谁知他被开门声惊醒，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原本温柔的眼神顿时变得厌恶。
他说：“谁让你擅自进来的！滚开！”
我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就像有寒风在灌。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算可能事后会挨一顿打，我心疼他的身体，这样下去，他会垮的。
但这样很可能会让他对我的厌恶更上一层楼，因为他不喜欢不听话的，我的脚仿佛钉在原地，抬不起来。
“以后这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我呆滞了一下，继而慢吞吞地转过身，将食盒放在地上，抬手关上了门，门的另一边传来一阵书本撞到门板的声音。
我提着食盒，脚步一顿。
原来我的关心已经变成了他如此厌烦的打扰。
我心如刀绞，徐公公一直在门外候着，看见我出来立马迎了上来，“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样？四皇子吃了没？”
徐公公想接过我手中的食盒掂量掂量，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摇摇头。
徐公公就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难啊……”他的语气有点怅然若失。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如果把他那个娃娃毁了，他没了记念自然就愿意好好吃饭了。
我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了画面。
他可能会狠狠地打我一顿，再把我丢进湖里。
毕竟我相比于那个人送的娃娃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我知道他可能会因为泄愤，狠狠地折磨我，但就是如此结果我也认了，看着他一天一天消瘦，我心里比什么都难受。
半夜，我潜入他殿中，小心翼翼地推开珠帘，看着他的睡颜，我有些恍然，而后我又看到了他捧在手中的娃娃，心底犹如海水翻涌。
娃娃被他放在胸口处，那里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我撇了撇嘴，成天到晚都抱着一个破娃娃，就算是寄予相思，那个小傻子也收不到啊！
我悄悄摸摸地走近，而后偷偷拿走了他手里的娃娃。
他突然翻了一个身，我心里咯噔一声。
按道理来说他不会醒，因为我在他的酒里下了点“东西”。
这还得多亏沈听雨给我看了不少医书，让我学了不少旁门左道的东西。
我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发现他只是因为睡得不舒服而躁动，我这才放心。
不再留恋地转身，关上了门。
我带回自己的厢房，点上了灯。
灯火不算太亮，隐隐约约可以让我看清手中这只搪瓷娃娃，我观察了几下，发现在娃娃的后颈处，刻了一个有力的字。
是那个人的名字。
我的心顿如坠入冷窖。
可是这个字迹我太眼熟了，这是他的字迹。
曾经有幸陪着他一起念书，虽然我没怎么听过讲，本来这些教给达官贵人的东西，我学来也没用，我不过是个太监，一辈子都只能匍匐在别人身下的太监。
于是我坐在一边，老神在在地听上座的太傅念那些狗屁不通的哲理，一心只看着他提笔写下个个好看的字体，那时候我想，我喜欢人，写出来的字我也很喜欢。
我经常看见他写字，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就像深深刻在我脑海中。
他离宫大半年，没想到再一次我看到他的字竟然是在这里，在这个我厌恶的玩意身上看到了我最喜欢的字迹。
原来不是太子妃送给他的，毕竟没有人会在送出去的礼物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所以……这个就是他要送给太子妃的？
我心里那叫一个气，明明知道太子妃爱的人是太子，他还上赶着去找虐，人家小夫妻在一起和和睦睦，他眼巴巴的凑过去干什么？
还嫌自己意图不够明显？觊觎兄弟的正妃罪名可不小。
我心里越想越气，看到了手里这个娃娃都有一种想杀人的欲望，我抓着娃娃用力往地上摔。
看着娃娃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我的心灵才有了一丝慰藉，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没了寄托，这下看你怎么思念。
我站在原地平复了心情，而后把碎片一块一块仔细捡了起来，没漏过每个角落，最后收在一个小盒子里。
我挑起灯笼，走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废殿外。
望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我手紧了紧，捏着盒子的手不自觉用力，用手肘推开了门。
细微的火光还不足以让我清晰的看清脚下的路，地上不平的凹凸让我跌了一个跟头，摔得可狠了，膝盖处蹭着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我想到现在是何时辰，就急忙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灯笼吹了吹，幽幽的火光又亮了起来，我在找那个盒子。
我紧紧抓着盒子，走进废殿深处，惨白的月光也吓不退我执意要毁灭的心。
我随意扒出一根硬树枝开始挖。后来我直接就是用手掏，大不了回去用力搓手。
我把盒子丢进了深坑中，仔仔细细的填好土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我没再看一眼，就挑着灯转身离开。
大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响在沉寂的夜里，我游荡在宫道上，犹如孤鬼夜游。

第24章 怀疑
第二天一大早，我一如往日端着早点去他殿中，听见他卧房传来的咆哮，“谁动了本殿下的东西？”
一路走过来打照面的小太监都垂着头，浑身发抖。
我垂了垂眼睑，装作无意地抓着一个小太监，脸上是疑惑的神情，张了张嘴。
小太监是新来的，抬起头看着我，低声说：“殿下丢东西了，听说......还和殿下的心上人有关呢......这时正拿着下人泄火呢，我看你细胳膊细腿的还是不要去受苦了。”
说完他就噤声了，无声地摇摇头，匆匆低着身子离开了。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早点，一块块糕点晶莹剔透让人味觉大开。
我不屑地呵了一声，心上人？
不过是一个傻子，也值得他这么倾心？
况且那傻子不喜欢他，连他送出去的东西都不肯收。
我没听小太监好心的劝告，径自端着托盘走进殿中，看见他坐在床上，脸上是无尽的怒火。
下面跪了一排太监宫女，他脸色阴测测的，看着我不声不响，半晌阴沉的声音响起：“昨天夜里，守卫说看到你来过。”
我心里不慌不忙，神色自若地摇摇头，装作一副懵懂的天真模样。
我背挺的很直，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蓦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弯度，“是不是这里的人都因为你是个傻子太不戒备你了？让你可以为所欲为？”
我的心微颤了一下，被发现我偷走了他的宝贝玩意儿还是其次，我更担心的是他会不会怀疑我不是“傻子”。
我再一次摇摇头，比划着手势：【小祺，发生什么啦？】
他嘲讽地轻哼了声，一字一句地道：“你当真什么也不知道？”
我昨天的确是一时冲动之举，什么计划也没有做，便把心底的恶魔释放了出来，没有考虑后果，现在面对着他的质问，才开始头疼起来，正想着该如何圆过去。
殿外急急忙忙闯进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他递上一个嫩绿色的丝帕，“启禀殿下，小的在叶公公的房间搜到了这个。”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看得我仿佛坠入了冰窟。

第25章 本殿下真想将你撕碎了
他命令道：“打开！”
我也紧紧盯着那个丝帕，小太监颤颤悠悠地掀开。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缩，一把夺过，捻起一块细碎的碎片，而后怒气冲冲地指着我，“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的？”
那碎片想来是昨天夜里昏暗，不知道掉进哪个角落没被我发现遗留下来的。
我看着他恨不得吃了我的眼神，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没能辩解。
我低下头，像是就此认罪了。
如果能瞒得过去最好，瞒不过去也无所谓，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他不用再看着那么个死物睹物思人。
见我供认不讳，风嘉祺顿时怒火更甚，一步奔下床揪起我的前襟，一把把我摁在桌子上，我听到了头骨猛磕在硬物上清脆的声音。
疼痛过后是一阵眩晕。
地上的食盒被撞倒，糕点落了一地，汤汤水水也向四周蔓延，我看着还有些可惜。
我打着手势告诉他：【我不喜欢那个娃娃......我不想小祺一直看着它，都不和阿宁说话了......】
他的声音寒得能将人冻住：“谁管你喜不喜欢？你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把身份都忘记了？”
尽管眼前天旋地转，我还在任性地比划着，【我只要小祺和我玩，我喜欢小祺......】
他没有理会我的比划，只是阴鸷地盯着我：“你把本殿下的东西打碎了？”
他没给我点头的机会，一把将我掼到了地上：“谁稀罕你一个太监的喜欢？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重要！......本殿下真想将你撕碎了......”
我承认这是我的又一次试探。
一个和柯云楚有关的没有生命的死物，和我这么个把心都捧在手上交给他的活人比起来，哪个更重要一点。
结果显而易见，就算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也比我重要的多。
我抬眼看着他赤红的眼，想告诉他，不用他亲手撕，我已经碎成一片一片了。

第26章 不再妄想，安分守己
我眼前有些恍惚，耳边是他沉重的呼吸声，犹如震雷在我耳畔轰鸣，一连入心。
他掐着我瘦弱的脖颈，咬牙切齿地说着什么，我却只能看见他的唇瓣一开一合，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真的很生气。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让他开心过，也从来没有真正为他做过什么。
我只会争风吃醋，口口声声地说着喜欢他，打着爱的旗号伤害他重要的人。
不管是那个小傻子，还是淑妃，我伤害了他们，就等于在伤害风嘉祺。
每一刀都狠狠地扎在他心上，伤口涓涓流血。
我喜欢他，我爱他，可是我的爱伤害了他。
如果我的爱，只能带来伤害......
沈听雨真是说对了，这样的我怎么可能配得到他的爱，这样的我甚至不配去爱。
对柯云楚，我始终没有多少歉疚感，但我没有办法不对淑妃歉疚。
如果就这样死在他的手里，好像也挺好，我就可以带着悔意赴往地府向淑妃赔罪，为她度生。
如果......他网开一面，留我一条姓命，那我就安分守己，默默收起浓烈的爱意，做个乖巧的傻子吧，我不想再伤害他。
所有思绪都在一瞬间理清，我听到了他气急的闷哼，细长的手指逐渐收紧，我呼吸变得困难，头脑渐渐空白。
我看着他，眼中蕴着深深的思念与不舍。
可下一刻，他就放开了我。
不，应该说是狠狠甩开了我。
我伏在地上，本能地剧烈咳嗽起来。
如果他刚才再用力一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我这个罪魁祸首了。
可是他没有。
我心里居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但我看到他轻轻抚摸那块碎片时露出温柔的神情，心里的想法又渐渐熄灭了下去。
我怎么还能妄想，他永远都不会把心分给我。
也许只是觉得随意杀生太不值，念着往昔情分这样奢侈的想法是不能有的。
最后，他果然没杀我，让太监把我狠狠打了一顿，就把我丢了出去。
我吃力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艰难地挪回去，沿着小路，身后是拖曳的血迹。
我脱下血衣，换上千篇一律的布衣，破碎的布沾着血和伤口，被我生生撕开。
早已经痛麻了，没有知觉。
我脑袋昏昏沉沉，视线模糊前我看到了一抹光影，我极力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
而后我便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
悠悠醒来，身体是碾碎式的疼痛，我无法动弹，昨天那股子麻意早就无效了，现在才是苦难的开始。
我从未想过，犹如丧家之犬的我还会有人关心，但在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那一瞬，我心底还是升起一丝期盼......
“吱呀——”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过去。
是沈听雨，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碗。
沈听雨走了过来，“怎么样，好点没有？”
“谢谢。”我的声音沙哑至极，许是太久没有喝过水。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沈听雨端着碗，轻轻搅动着，“来，既然醒了就把这个喝了，你的伤我已经包扎了，修养几日，就会慢慢转好的。”
我怔怔地望着他，心想：他可真是一个好大夫。
继而又轻嘲了声，可我却不是一个乖巧的病人啊。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接过碗。
谁知他竟手一缩，收了回去，我有些疑惑，皱了皱眉抬起头。
“你还有伤，我喂你吧。”
我也没有跟他客气，一口一口嘬着药，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直到胃里，久久未散。
他慢慢吞吞的喂，碗中的药才喝了一半，我觉得有些慢，看着碗里黑沉沉的药汁，蹙了蹙眉。
沈听雨竟以为我怕苦，还试图安抚我，“良药苦口，而且你的伤，也只有这种味道不讨好的药能治。”
那一瞬我居然在他眼中看到了心疼。
啧，果然真不愧是当大夫的，悲天悯人，连我这样的人都能同情得起来。
我怔了一瞬，又瞥了他一眼。
他耐心地慢慢喂我喝药，而后拿出一个纸包。
我看着他打开了纸包，里面居然是......蜜饯？
我呆愣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甜甜的零嘴。
从前在孤儿院，是没有这种好东西的，别说吃，就是见都没见过。
虽然到了这里见得多，可一次也没尝过。
“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其实我有点想笑，这哄孩子吃药一样的方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但我还是接过，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糖衣融化在口腔，里面是略微有些硬的果肉。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异样，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有些不明白，我抬起头紧盯着他。
被我灼热的目光注视着，沈听雨有些不自在，脸上飘起一丝红晕。
他又变回了那个纯情的少年。
可是他忘了，我根本就不怕吃苦啊。
............................................................
我在病床上躺了近半月，身上的伤总算开始好转。
夜深人静，虽然沈听雨嘱咐我不要随意下床，但我只是假意应承下来，并没有打算听他的话。
待他一走，我就翻身下床，不慎触碰到未愈合的伤口，又是一阵猛疼。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天上乌云层层密布，今天没有月光。
这一回我没有灯笼照明，所以只能摸着黑走路。
循着记忆走，我推开了腐朽的大门。
我摸着土，挖出了那个装着碎片的盒子。
我的双手已经麻木，许是伤口不允许我如此折腾，我刚站起来，便觉得一阵眩晕。
后来，再醒过来就是熟悉的床。
和一张熟悉的蕴着怒火的脸。
是风嘉祺。
我急忙翻起被褥，没有？
我顿时心慌了，昨天夜里我昏迷后，他是不是看到了那个盒子？
那......那个盒子是不是在他手里？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把自己折腾死了，就可以到地府去向我母妃赔罪？”
我低下头，神情有些狼狈。
我比划着手势：【不是的。】
“呵，希望如此。”
“免得到时候还要我来给你收尸！”
话音刚落，风嘉祺抬脚往外面走，一句安慰和关切的话都没有，绝情的背影浑然像是一个拔屌无情的渣男。
我怔楞地看着他的背影。
“人已经走了，你还要看多久？”
我这才发现沈听雨竟然也在。
他眯了眯眸子：“你是不是才发现我在这里？”
我轻咳了一声，道：“当然不是。”
沈听雨走近了几步，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
我微微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问：“他看到了吗？”
“没有，是我先发现你的。”
我松了一口气。
原来......第一个找到我的人，是沈听雨。
莫名一阵泪意上涌，鼻尖一酸，又被我硬生生压下。
我看着残破的指尖，是上次挖土太用力给弄的。
而后沈听雨就开始骂我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现在重伤在身，不能随意走动！”
“我都要怀疑你是故意想用苦肉计让他来看你了。”
他嘲讽地对我笑。
我被他骂的一脸懵，却也懒得向他解释：“随沈公子如何认为吧。”
“你这样子是觉得我冤枉你了？”他看了我一眼，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你不是说你为了他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吗？”
我摇摇头，把手中的盒子打开给他看，“我只是为了找回这个。”
盒子中没有娃娃，只有一堆零零碎碎的碎片。
“是我毁掉了他对心爱之人的寄托，我想还给他。”
我轻嘲地笑了笑，“我没有资格为他争风吃醋了。”
沈听雨嗫喏着嘴唇，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刚才......”
他说着说着便没了声，最后直接撂下一句“我先走了”，就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
之后我找了很多方法，都没能把这个娃娃修补。
直到一个老太监告诉我，用鱼鳔熬制的胶水可以粘住，我便腆着脸皮去找了徐公公。
自从上次挨打，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还是那副样子，为了主子鞠躬尽瘁。
我嬉皮笑脸的，带着一点讨好，比划着手势，【徐公公，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鱼胶啊？】
“你要鱼胶做什么？”
我当然不能说是沾娃娃，瞎比划一通也不管他看没看懂。
念着往日情分，徐公公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让我领着他的腰牌去内务府。
之后我就揣着一小瓶胶水回去了。

第27章 阿宁以后都不会再烦你了
我面对着眼前已经四分五裂的搪瓷，有些头疼。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我在桌前一坐就是一天，肚子因为饥饿正咕咕的震动，我也只是拿起旁边冷透的茶水随意灌几口，继续我的大业。
日夜不停地拼拼凑凑了几天，才总算是拼了个比较完整的。
但还缺少了最后一块，在风嘉祺的手里。
我拿着那娃娃去求见他，侍卫要赶我走，我便在门外不依不饶。
门被从里面打开，风嘉祺眼睛向下，声音有些冷，“你来干什么？”
我袖中的手暗自抓紧，我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个笑。
风嘉祺缓缓向我走近，我继续讨好地看着他，脑袋随着他的脚步转，颇有种向日葵绕着太阳转的感觉。
他离我越来越近，而后目光随即落在我藏在身后的衣袖上，“你手里，抓着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声，他径直低下腰就要探向我的袖子。
我下意识地慌乱闪躲开，不慎嗅到他身上那股清新的味道，手中一松。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了不妙，急忙抻开腿想要接住。
待看到从我袖中滑落的东西，他瞳孔猛缩。
掉下来的正是那个粘好的搪瓷娃娃。
他捡起那个搪瓷娃娃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看着上面刚沾好的痕迹，有些咬牙切齿，“你把这个带过来，是想刺激我？”
我低下头，比划着手势：【阿宁是想......】
他还没听我解释，就二话不说一脚踢了过来，“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他下脚并不算太重，但我心下有了计量，刻意往后踉跄了几步。
我原本只想做个样子，却没留意到身后的台阶，后脑勺磕在地板嘭地一声，在这个静谧的殿中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变成了假戏真做。
我后脑勺一阵钝痛，缓缓爬起来，抬起头看着他，手里比划着：【小祺，我是来赔罪的。】
他望着我的眼神满是鄙夷与不信任。
我扁了扁嘴：【阿宁知错了......阿宁拼了好久......】
其实那个娃娃并没有粘好，不止是缺的那一块，古代的胶水不像现代那样强力，以至于每块碎片之间都或多或少有一条细细的缝隙，轻轻摩挲还能察觉到。
所以就算是粘起来了，也是丑得不堪入目。
丑陋的娃娃在他莹润修长的指尖显得格格不入。
我轻轻磕了一个头，直起身时胃里突然一阵绞痛，我险些再一次扑倒在地。
好在我及时用手挡住。
他背着一只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我觉得他估计是在等我把下文说完。
他长身而立，我维持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地。
我撑起身子，忍着发昏的感觉，还要比划着手势。
【是阿宁对不起小祺，全都是阿宁的错。】
【阿宁以后都不会再烦你了。】
他还是生气，却仍旧看着我比划完，也不知道看没看懂。
我低着头，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
我缓缓抬眼，他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沉吟了一会儿，半晌才动了动唇，“滚吧。”
而后他背着手转身，不再搭理我。
我想爬起身，结果头脑一昏，巨大的空落感袭来。
我眼前一黑倒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咚”地一声。
落地前我仿佛听见了靴子摩擦地毯的声音。
...............................................................
最近时常昏倒，不知道哪一次就不会再醒来了，但显然不是这一次。
再醒过来，就不是氤氲着浅淡檀香气味的殿中，而是我自己的厢房。
沈听雨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散发着香气的东西。
他走近，“饿了吗？”
我顿时疑惑他为什么总是来找我，“为什么每次我醒过来都能看到你？”
“听露近日身体不适，我不放心，所以常来看看，顺便来看看喜欢自作自受的你。”
他捏着汤匙自顾自地搅拌，端着碗凑近，“饿了吧？”
我低头看了看，花纹繁丽的小瓷碗里是熬得正好的小米粥，颜色艳泽，香味隐隐飘入鼻尖，令人味觉大开。
慢慢吞吞喝完了粥，我还是觉得他很傻。
放着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做，非要来伺候一个身份卑微低下的太监。
沈听雨抬起手，我顿时心生警惕，侧头躲闪了一下。
他讪讪地收回手去，“你嘴边有些渣。”
我抬起袖子擦了擦。
沈听雨抓住了我的手腕，“怎么这么瘦？”
我看了被他抓住的手腕一眼，细薄如纸的皮肉软软地贴在骨头上，青紫色的血管一根一根清晰可见，看起来可能有些可怖。
我转过头看见沈听雨一直盯着我发呆，眼中是我看不明的情愫，我也不愿意看透，浪费时间。
他眼底的关切不似作假，我虽然有些动容，但也没有什么能够回报他的。
他英气的眉一直皱着，“我......”
我打断他的话，把手收回来：“沈公子还是多去关心你的妹妹吧。”
说完，我躺了下来，转过身背对着他。
...............................................................
沈听雨渐渐来得频繁。
这天我正在打扫花园，他从墙上跳下来，跟在我身后，和我讲太子和那个小傻子的事情，听说那个小傻子竟然给太子生了个孩子。
我撇了撇嘴：“不男不女，真是恶心。”
沈听雨又不悦起来：“你这个人说话一定要这么刻薄吗？一直是你把人家当成假想敌，太子妃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吧？”
我猛然想起，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去强求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也没有资格把小傻子当成情敌了。
我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扫帚，扫帚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沈听雨看着我的脸色倏尔变得暗沉，似乎也摸不清我的情绪为什么如此变化无常。
我有些漠然，坐着一旁的小石凳，趴在冰冷的石桌上，顿时又变成了那个油盐不进的人。
沈听雨见我情绪低落，脸上的不悦消失了，取而代之竟有一丝慌乱。
他努力想要说些开心的话挽救我的心情，结果却发现我脸色越来越不好，他便噤声不语了，一起坐下来陪着我发呆。
我突然想到今天是什么时日，蓦地抬起头，向他摊开手，“解药。”
他先是一怔，而后不情不愿的拿出药递给我，脸上竟有一丝幽怨，悠悠地道：“你也就要解药的时候才会如此主动。”
“不然还有什么时候要主动？”我白了他一眼，最近在他面前我有些越来越放肆。
“我觉得你这人真的是不识好歹。”
其实就我这个态度，他完全可以转身就走，可他没有，我现在才觉得他可能是智商有点问题。
沈听雨给我讲各种民间趣事和朝堂风波。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他，实则他说的每一句话我全部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我知道这些情报对于那个人来说或多或少也有点用处。
我听地入神，沈听雨突然猛地抱住我往一旁退去。
我被他抱住的时候还晃了一下神，我们近在咫尺，我甚至还能听到跳动在他胸腔的那颗心此时疯狂提速。
他的身体炽热，剧烈地砰砰声震得我耳朵痛。
我只感受到小腿上一阵猛烈的刺痛，而后那一小块部分就没了直觉，不痒也不痛。
低头一看，一条白蛇倏地溜走了。
我正想推开沈听雨，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隐约的怒气和不爽。
“你们在做什么？”
是风嘉祺。
我的心在那一刻猛然停止，甚至忘了呼吸，也忘了推搡沈听雨的手。
我已经多日未见到他。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克制自己不去找他，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竟欲夺眶而出。
沈听雨率先放开了我，而后退开一步。
“四皇子殿下。”
我看到沈听雨朝他轻轻拱手，毕竟一个是臣子一个是皇子，众人眼下还是要拘泥于礼节。
风嘉祺命令道：“转过来！”
我犹如腐朽的木门，僵硬地转过身。
小腿方才褪下的痛感又浮了起来，比之前更甚，我还是撑起一副虚假的面容对着他傻笑。
【小祺是来找阿宁玩的吗？】
我想要扑倒他怀里撒娇卖萌，继续维持我的傻子人设。
我也做好了被他一脚踹开的准备。
果然，我还没能靠近他，他身后的侍卫就上来将我格挡开。
我抬起头看他，他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心凉了凉，没想到他却开口了：“表兄居然有这么个癖好？”
“面对一个没有子孙根的阉人也能有感觉？”
这一句话像针一样深深扎在我心口，顿时又犹如一桶冷水泼下，我愣在原地。
他匆匆瞥了我一眼，那一眼饱含讽刺，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检点的婊.子。

第28章 试着远离
对着阉人没有感觉？那他之前与我的那次，多么热烈多么赤诚，那一夜在他心里又算什么？
心里突然有些讽刺，我的脸贴着冰冷的石砖地面，不是因为被伤了心郁郁寡欢，而是小腿上的麻意蔓延上来，我头有些昏昏的。
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弱了，每次都让我在他面前晕倒丢脸。
那个蛇可真毒，现在我半个身子都有些麻痹。
昏昏沉沉间，我听到沈听雨在辩解。
“四皇子，臣与叶公公不是你想得那种关系。”
我用力咬着下嘴唇，直到口腔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我的思绪才稍微清晰了一些，视线也逐渐有了焦距，不再是迷茫一片。
风嘉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生气了，在他身边呆了那么多年，如果连他的情绪都猜不出来那就太失败了。
我看到他袖中的拳头微微收紧，然而却面色平静地看着沈听雨，不疾不徐地说：“本殿下只是觉得你们在这里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有碍瞻观罢了。”
他眼神微微一暗，“更何况，本店下想舅父也不会允许表兄和一个阉人在一起。”
那一刻我居然在想他是不是在吃醋。
沈听雨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脸上是明显的被冒犯后的怒意，“臣只是为了给他治疗哑疾而已。”
我只觉得他露出这样的神色，未免有些可笑了。
他分明对我这阉人有了异样情愫，却在被发现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看来他也不过如此。
这样也好，我也不想被风嘉祺误会了什么。
沈听雨接着说：“当初也是殿下让臣为叶公公治疗哑疾，殿下莫非忘了？”
沈听雨是他的表兄，当初也是因为他的命令才来为我这个太监治病，于情于理都不该怪罪。
许是不想在我面前被揭露他曾经让人帮我看哑疾之事，高贵的四皇子殿下脸上居然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
“是。”他抬起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而后又正了神色，淡淡地说道：“以后表兄就莫要来此浪费时间了，不过是一个不中用的奴才，耗费表兄如此心力着实不值。”
就算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哑巴，心里也有点闷闷的。
我用力咬着唇，溢出的鲜血都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沈听雨突然看向我，在看到我嘴边鲜血的时候，突然冲过来把我扶起，焦急地问：“你没事吧？刚才那条蛇咬到你了？”
风嘉祺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仿佛裂开了一条缝，目光一凛，脚步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挪动一步。
他大手一挥，命令他身后的侍卫将我扶起，“让太医过来。”
沈听雨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殿下忘了臣是学什么的？”
“天色不早，表兄请回吧。”
他在下逐客令，脸色晦暗不明。
我还有些受宠若惊，纵是那些地位比较低下的嫔妃也是没有资格看太医的，之前风嘉祺找来帮我看病的大夫也不过是普通大夫。
太医来后，风嘉祺指着我，说道：“他被蛇咬了。”
那个太医循着他的手势一看，目光移到了我身上，还惊讶了一下。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太医，竟然要给一个太监看病。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冲着他傻笑了一下。
太医剪开我的裤子，露出细瘦的小腿。
上面两个深深的小洞显眼至极，小洞旁泛着青黑。
蛇毒的余震又来了，渐渐侵蚀了我的大脑，我接着这股困顿，向风嘉祺的方向倒去。
接住我的手一僵，我感受到了一股推力，暗叹自己还是学不乖，又要自己吃苦头了。
但那抓着我的肩膀的手紧了紧，几欲将我推开，却似乎有些犹豫。
“不好，他七窍开始流血了，殿下快将他平放下来。”
抓着我的手终于攥紧，不再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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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短暂地断片了一会，就清醒了，看来那蛇毒不难对付。
太医一出去，沈听雨便夺门而入：“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
他捞起我的手，要替我把脉。
我瞥见沈听雨身后的脸色黑沉的风嘉祺，有些虚弱地将沈听雨的手拍开，对风嘉祺张开了手上下挥了挥。
【小祺！抱抱！】
他当然不可能抱我，而是对沈听雨说：“表兄竟然看到了他如今安然无恙，可以离去了。”
自己不关心我也就算了，还不让人家关心我，当真霸道得很。
沈听雨：“臣......”
“表兄，过了，本殿下就该怀疑你是不是......”
“当然不是。”沈听雨快速否认，轻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臣告辞了。”
他转身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些歉意。
沈听雨离开后，我目光一转，贪婪地将目光紧锁在风嘉祺身上。
我刚才过分专注在他的脸上，突然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朝服。
比平时的便衣要繁复华丽许多，眉眼间再也不似从前那副活泼少年的模样。
一段时间没见，原来他已经到了能够上朝的时候了。
他应该很高兴吧，毕竟他的野心终于可以渐渐得到施展。
我低下头若有所思。
我虽然只是深宫后院里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太监，但时不时耳濡目染，零零碎碎也听了些消息。
如今一众皇子中，还是被早早就立为储君的太子殿下最有威望，也最有权势，深得一众大臣的心。
太子权谋心计甚强，就当前局势来看，在皇帝百年之后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八成会是太子。
甚至说有九成也不为过。
而风嘉祺没了淑妃作为后援，就好比是大雁折断了半只翅膀，皇帝昏庸无能独爱美色，这一局面对于他来说绝对没有任何好处，倘若要说实话，他的赢面甚微。
想到淑妃，我心里又是一阵揪疼。
淑妃是带罪入黄泉，皇帝自然会对沈家怀有偏见，这也会使得他接下来的动作会受到阻挠，步步维艰。
他没留多久就离开了，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他派了一个侍卫留下来照看我。
我能察觉出来，他对我的态度软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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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身上还有些发麻。我保持着一个呆滞的动作坐了半个时辰，望着紧闭的门口。
门外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响在耳边是熟悉不已的节奏，停了下来。
我听到他问：“醒了吗？”
那个侍卫恭敬地回答道：“启禀殿下，没有任何动静。”
而后我便听到有人将手放在门上，清瘦的身影打在半透的糊纸上。
“吱呀——”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似乎是没想到我已经醒过来了，顿了一下脸上表情变了变，最后带着一点冷酷走过来。
我眼中蓦然升起一抹光，仿佛看到了星星一样闪耀。
他没有动作，微微蹙眉：
“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叫人伺候？呆坐在这里，还......”他说到这里蓦地停下，似乎是才想起我是个哑巴。
“......算了。”
他没有坐在床榻旁，而是在圆桌旁坐下。
看着我，半晌才说道：“本殿下给你找了其他的大夫，会尽力治好你的嗓子，沈公子平日里琐事繁忙，就让他回去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没什么事，他都不会来了。”
我乖巧地点点头，并没有对此表示出半分不解和不舍，就好像根本不在乎沈听雨这个人一样。
他看我如此乖巧听话，脸上神情这才微微好转。
宫女端着早膳走了进来，朝着他徐徐福身，在得到许肯之后才将手中膳食轻轻放在桌上，而后又是一拜就离开了。
看样子是要陪我一起用早膳。
他打开了食盒，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还呆愣着？你不饿？”
我连忙起身爬下床，漱口洗漱之后就靠了过去。
他看出来我对他的依赖，心情顿时好了，甚至还端起那碗卖相极佳的糕点，递到我面前。
我有些讶异，但还是接过，下一刻就捻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像是尝到了无比美味的佳肴，我开始狼吞虎咽地吃。
他就坐在一旁，手肘搁在桌沿，看着我毫无美感可言的吃相，嘴里翘起一丝隐约的弧度。
我吃得正欢，恍然反应过来，他还在身侧。
我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腾出一只手比划道：【小祺你不吃吗？】
他摇摇头，面色突然严肃了起来，说：“以后不许和沈听雨离得太近。”
我继续乖巧地点头。
“还有之前的事......下不为例。”他的脸色又冷了一瞬：“本殿下不会再给你机会。”
我带着亲昵的笑，贴近他，笑得像一朵大大的向日葵。
我已经试着远离你了，但是这一次是你主动靠近我的。

第29章 只是习惯，没有爱
“不要笑得那么蠢。”他仿佛嫌我碍眼一般，将我稍微推远了一些。
可是我现在知道他不是真心想要将我推远了。
虽然我也知道，他一定是因为不习惯身边突然没有了我的存在，才默许我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毕竟就是随便养的什么花花草草，养的久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情分在。
但是就算是只有习惯，没有爱，我也心满意足了。
看着风嘉祺绷紧的侧脸线条，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只觉得可爱万分，差点以为昔日那个会在我面前撒娇闹别扭的孩子又回来了。
我还是笑嘻嘻的，放下手中小碟，猛地扑向他。
他被我扑了个满怀，我将头埋在他怀中，还不安分地蹭了蹭，当察觉到他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我嘴角隐晦地弯起。
他手臂的肌肉微微收缩，耐着性子控制住没有把我推开。
许是念在我已经多日没有粘着他了的份上，破天荒地让我肆意妄为了一回。
我也不记得有多久没有闻过他身上好闻的气味了，反正不在他的身边，时间都仿佛停滞了，一分一秒都变得那么难熬。
他的手有些迟疑地放在我的脖子上：“......还疼么？”
虽然已经过去数日，但我的脖颈上还残留着一些那日被施暴的证据。
我在思考是要告诉他疼，直接博取他的怜惜，还是要“故作坚强”地说不疼，间接博取他的怜惜。
最后我觉得如果喊疼的话，他大概率会说“活该”而不是怜惜。
于是我摇了摇头，【已经不疼啦。】
不料他轻哼了一声，对我道：“就算疼，也是你活该。”
原来，左右他都是要说我“活该”的。
我认真地向他保证：【阿宁以后不会再弄坏小祺喜欢的东西了。】
这句话不是作为“傻子”在装模作样，而是我的真心话。
我曾经认为我喜欢，就一定要得到。
所以他喜欢什么，我便会对那样东西生出破坏欲，无论是物还是人。
我破坏了，他伤心了，我也过得不好。
但是现在我想开了，他喜欢什么，我应该要帮他得到。
这样他幸福了，我......是不是也会感到幸福？
............................................................
我又重新回到了风嘉祺跟前。
但我不再像之前那般无时无刻缠着他，只会在他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而他需要我的时候......
“嘶，别用牙......啧，退步了。”
确实是，他出征将近一年，回来之后又心情烦闷，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而后又发生了娃娃那件事，算起来已经有一年未帮他做过这样的事了。
我慢慢找回了一点感觉后，又听见他一声满足的喟叹：“嗯，还是你做得比较好......”
我动作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他不是我的，我明明已经认清了事实，但听到这种话还是有些不可抑制的难受。
.......................
他终于发泄出来，我擦擦嘴，我跪得脚有些麻，目光停滞在他的朝服上，比划道：【小祺，你的新衣服真好看。】
风嘉祺突然有些玩味，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木质的茶几上龙飞凤舞地划了几道。
一条略微低调些的五爪团龙和一条正面肆意张扬的五爪四团金龙迅速跃于桌面之上。
他将我从地上抓起，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哪个好看？”
前者印在他的朝服之上，是皇子的图式，而后者则是......
我顺着他的意，指了指后者。
风嘉祺的眸光沉沉，笑声也很低，挥手将一杯茶打翻，向四面八分流动的茶水顷刻就将桌面上的图画冲去了。
“连一个傻子都知道哪个比较好么......”
他的心思显而易见，我虽知他的赢面不大，但我愿意无条件地支持他。
沈听雨总说我很聪明，是个天才，我觉得我应该能帮风嘉祺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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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风嘉祺要出门，我知道他出门拜访都是有计划的，也能据此推测出他今日所去的是哪位大臣的府邸，他在做这些计划盘算的时候并不会避讳着我，因为在他眼里我连大字都不识几个。
然而他并不知道到我甚至某次和他在书房云雨之时把他给某地官员写书信给看完了。
今日他要易装去出访的这个官员是比较重要的人物，所以我想要跟着去，一反常态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今天你别跟着了。”
我扁扁嘴，比划着：【小祺，阿宁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啊？别不要阿宁......】
“只要你听话，本殿下就勉为其难将你留着。所以你现在给本殿下听话地留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走了，我下意识想要追出去，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殿下说了，不允许跟随。”
我退回了房间。
不能跟随，那我只能做些别的。
我仔仔细细画出了每一件事的利害关系，每一个大臣手下的势力冲突，和各自的利益牵制阻碍，以便于用来寻找突破口。
我知道其实只要空隙掐入得当一定要比腆着脸皮去求合作要好得多，比如率先从手下某一个小官入手，而后步步蚕食，捏住对方的把柄与软肋，用以钳制对方的动作，届时对方就是不愿意也不得不合作。
这样就有了一个“忠诚”的下属。
而且不会因为道义而变心，只要分配好各自的利益，那说向东就绝对不敢往西。
即近黄昏，他风尘仆仆赶回宫，眼底满是疲惫，从困倦的眼神中我便知道，他今日遇到了麻烦。
我迎了上去，张开双臂抱住他。
他本就因为挫败而不高兴，现在又被我密不透风地缠着，抬手想要推开我，我正准备适可而止地放下手，却没想到他抬起的手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
我一怔，然后主动放开了他，自顾自地比划道：【小祺，今天去哪里玩了呀？你今天穿的衣服好奇怪......】
因为他近日是易装出行，所以穿得很简朴，但简朴的衣物也盖不过他的丰姿。
他可能真的是有些疲惫，只扫了我一眼，却没回答我，径自走到桌前坐下，双手交叠支在额前。
我想他肯定是碰了壁，但也是在意料之中。
朝堂之上的忠臣大多站在太子这边，仅有部分没把握亦或是没资格的还保持中立，观望徘徊，打算三思而后行。
风嘉祺没有强有力的后台，人家太子殿下好歹有个储君的位置，而他却什么都没有，再加上风嘉祺阅历有限，年纪也不够稳重，给不了人家想要的权势，这怎么能让人家倾心相辅。
我主动地凑过去，兀自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小祺一定渴了吧？】
他也没拒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面色有些奇怪。
当然会奇怪了，因为这个茶是昨天夜里的，我特地给他提提神。
他自然是喝出了不对劲，下意识想发火可看到我一脸期盼的神情又没做声，他把茶吐了出来，将茶杯放在桌上，吩咐我道：“去给本殿下换一壶新茶。”
发怒的模样看起来比刚才那样颓唐好多了。
我拿来新茶，推开门，发现他站在窗口向外看，眼底是深邃的黑，我适当发出一点响声，惊动了他。
他转个身走过来，我提着茶壶递给他，冲他笑出了十二颗雪白的牙。
他没接我手上的茶，我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又收回来。
用一只手比划着：【小祺不高兴了吗？】
我觉得这样进度太慢，就小跑到桌边放下了茶壶，手舞足蹈地向他表达我的意思：【小祺什么都可以偷偷跟我说！阿宁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偏头沉吟了一会儿，又兀自瞥了我一眼，“说了你也不懂。”
我愣在原地，而后又见他迟疑了一下，“......不懂也挺好。”
不仅是傻子，还是个不会到处乱说不识字的哑巴，这样的人自然是最好倾泻压力的对象。
我点了点头，他踱步走到床榻边坐下，命令道：“哑巴，过来给本殿下揉揉腿。”
我连忙巴巴地跑过去，蹲在地上仰视着他，眼底是星星点点的碎芒，我一边听着他说今天发生了些什么，一遍找准了力道替他揉腿。
他声音有些哑，听起来干涩。
“本殿下今日去拜访杜正清，原本是想要趁此机会拉拢一番，虽然他不过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但我仍旧客客气气，谁知他竟然还给我摆脸色瞧。甚至连拉带踩地赞美了皇兄一番......”

第30章 风嘉祺的怀疑
我把握着力度，指尖触碰他活络的穴位深深浅浅地揉动，我听到他舒服得闷哼一声，身体都因此微微颤抖起来，而后像受到了鼓舞更加卖力地伺候。
我抬起头，看到他眼底深藏的怒火。
估计是块难啃的骨头，不过再难啃的骨头落到狼的口中，那可真就是投其所好易如反掌。
他突然仰起头，露出优美的脖颈，我见此还暗自咽了咽口水，而后便听得他说：“够了。”
我立马收回放在他膝盖间的手。
他脱了外袍后躺下翻了个身，脑袋枕在交叠着的手臂上，而后转过头兀自瞥了我一眼，声音因为趴着的姿势有些闷闷的，不过听在我耳中却是格外好听，他说：“捶背。”
而后便转回了脑袋，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扇子微微颤动，我看着他乖巧的样子有些出神，许久没有动作。
单薄的白色里衣勾勒出他少年修长却不显瘦弱的身体，渐渐有了男人的雏形，可此时有些懒懒的样子却又衬得他像个未长大的孩子。
他似乎是察觉到我炽热的目光，眉头皱起看了我一眼，“嗯？你还在干什么？”
我连忙回过神凑近，双手轻轻放在他背上，感受着指下清晰的肌理，他又不耐烦地闷哼一声。
我随时都能被他的呼吸而影响情愫，连带着我呼吸节奏都有些拘谨，我慢慢放松心情。
每次被允许靠近，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盛开烟花。
似乎是被我按得舒服了，哼哼几声又继续道：“杜正清那个人就是老奸巨猾，若是没有足够的利息主动捧到他面前，他就无动于衷，油盐不进。”
但是再油盐不进的人，也会有把柄。
杜大人这油盐不进的性子，封锁消息自然也是一把好手，想从他手里露出一点把柄简直堪比登天，但可以刻意促成或者加害......就如柯靖安加害淑妃那般。
我笑地没有心机，比划着手势道：【那个人家里有小祺这样可爱的男孩子吗？】
他眉头蹙了蹙，有些不爽地开口：“你在想些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会儿。
我看他样子就知道他上道了。
既然那杜正清没有把柄流露出来，那给他制造一个把柄安上不就得了。家中姬妾那么多，嫡子庶子数不胜数，随便挑一个出来揪毛病，再冠上一个足以媲美“祸害治安”的罪名。
届时便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而后突破杜正清所承受的界限，后患无穷。
最后杜正清再怎么老奸巨猾，还不是犹如捏着一只蚂蚁一样被乖乖捏在手里动弹不得。
他似乎是理清了思绪，想法逐渐沉淀了下来，他迟疑了一下，有些探究地看着我：“你......”
我顿时心里一紧，猜测是不是被他发现了我刻意诱导他往某个方向细思。
我赶紧先发制人：【不过，世界上肯定没有比小祺可爱的人了！阿宁最喜欢小祺了......】
我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看起来特别真诚。
他脸色有些不好：“蠢货，不要用那种恶心的词形容本殿下。”
还好，被我转移了注意力，我松了一口气，继续替他捶打着穴位。
我看着他又陷入了思考中，眼底弥漫着宠溺，唇边始终挂着笑容。
他瞥了我一眼，“真是个傻子。”
他屈起细长的手指，轻轻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
我顿时怔在原地，有些受宠若惊了。
我在他的怀里胡乱地蹭，他整洁的衣襟被我蹭得一塌糊涂。
现在捋清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也突然有了对付杜正清的主意，他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甚至还破天荒地和我狎昵了一阵，抬起手揉了揉我头发，柔软的头发在他手底下变得乱七八糟。
后来几天，虽然他也一直没有带我出去办事的打算，但每一次回来都会让我为他按摩活血通络，或顺心或不顺心的事都会，我并不介意做他这样的“垃圾桶”，事实上能成为他的“垃圾桶”我已经很满足了，毕竟现在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亲近他，甚至徐公公也比不上我。
我刚欢欢喜喜地送走他，徐公公就过来了。
对于他的到来我并不惊讶，近日都是我在殿下身边伺候，徐公公这边的事也就闲了下来。
他说：“叶公公近日可真是风光无限啊！”
我比划着手势道：【徐公公最近过的好吗？】
他欣慰地笑了，说：“咱家近日有些忙，还没来得及看望叶公公，叶公公近日过得可好？”
我点点头。
徐公公看着我，面上有些迟疑，犹豫半晌还是说出口：“叶公公也知殿下最近疲于奔波朝政之事，来往于各势力间，既然殿下如此宠幸叶公公，那就请叶公公多照顾着些。”
“老奴看着殿下如此辛苦，于心不忍，但生在帝王家，殿下只有越过了这一关往后才有好日子过。老奴是看着殿下长大的，殿下的性子老奴再清楚不过了。”
他捋了捋袖口，眼中是真情流露。
我看着他，在这一刻，他不只是那个管事的太监总管，还是一个心疼孩子的老人。
“殿下其实......很看重你，也许曾经是有些误会才生了隔阂，既然叶公公重新回到了殿下身边，他少年骄纵的脾气就还望叶公公多多担待。”
宫中势力混杂，唯恐隔墙有耳。他把手搭在我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后他诚恳地请求：“叶公公，老奴在这里就谢过了。”
我一脸困顿的模样，像是理解不了他在说些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应承下来：【阿宁最喜欢小祺的！】
他放心的笑了，而后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因为年迈微微有些弓起的背，有些恍神。
刚才那一刻我仿佛以为徐公公看出了我对他的心思，因为看着我的眼神是......
但细细想来又没有什么不对。
说到底也是一个诚诚恳恳为孩子着想的老人。
临近傍晚，他便回来了。一如以往的他向我倾诉每日遇到的状况，我就安静地听着，温顺地替他按摩。
他说他有些头疼，我便想主动替他揉一揉太阳穴，谁知他抬手抵住我的肩膀，说：“洗手。”
方才我帮他捏过腿，现在却是洁癖又犯了。
我心里有些失笑，还是乖乖的走到一旁，手上涂抹了皂角之后，搓了几下伸入水盆中净了手，而后取下一旁的手帕擦干水渍。
我手上带着皂角清新的香味，和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莫名添了些好感。
每次我帮他按压太阳穴，他都会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我给那杜正清的嫡子设了个圈套，没想到老子精明一世，生出来的儿子却是蠢得很，二话不说就往里钻。”
他嗤笑了声，颇有些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他轻轻翻了个角度，突然面朝着我说：“哑巴，我发现......好像每次本殿下遇到难处，你......”
他看着我，眼底略微有些危险，想要一眼探入我心里。
我愣了愣，便知道定是哪里有了疏忽，才使得他有些怀疑，但我又想不出是哪里出了纰漏。
我强作镇定地歪了歪头，看着他道：【小祺，你在说什么？】
他又用那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但我硬着头皮，顶着压力被他看着，笑嘻嘻地伸手去碰他的眼睛：【小祺的眼睛真漂亮......】
他抬手将我的手拍开，力气有些大，发出了一声听起来就感觉到痛的击打声，手背迅速红了一片。
我有些瑟缩地缩回手，用另一只手捂着，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退了开来。
他有些怔忪，然后坐了起来。
我以为他是生气了，没想到他取下一旁挂起的外袍，从袖中拿出一小袋东西，递给我。
我抱着被打疼的手站在一边，犹犹豫豫着没有拿，听见他道：“回来的路上顺便买的。”
隔着包装的纸袋我都能闻到诱人的甘甜，这种味道不会让我产生厌恶，还难得地有些食指大动。
我比划着：【是小祺送给我的礼物吗？】
他看着我有些忐忑又欣喜的模样，径自把纸袋塞入我手里：“只是顺路买的而已。”
我这才开心地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是裹着糖衣的蜜饯，看起来糖特别厚，特别甜的感觉。
我捻起一块瞧了瞧，而后猛地塞进他嘴里，捂着嘴偷笑，方才我手指触碰到他柔软的嘴唇，让我有些心悸。
他许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做，一时没有防备就被喂了一颗蜜饯，一双狐狸眼瞪得滚圆，气呼呼地瞧着我。
他嘴里含着蜜饯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毕竟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吃甜。
我看着他笑了，起初他还恼怒地瞪着我说他不吃这种娘们兮兮的东西，后来直接道：“哑巴，再给本殿下拿一个过来。”
我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又糊弄过去了。

第31章 风嘉祺的亲密
翌日，他要去和新拉拢的势力交涉，我看着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跑过去站到他面前。
我比划道：【小祺又要出去了吗？】
他扫了扫额前的碎发，“嗯。”
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张开了嘴，比划道：【我不会乱说话的，小祺带我去吧，我会乖乖的。】
我索性软着身子往他身上扑，像个八爪章鱼一样抱住他，缠在他身上。
他要将我扯下来，我在挣扎的时候膝盖有意无意地碰到了他身体某个敏.感的部位。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气得开始威胁我了，“松不松手？”
我还是执意不肯放手，甚至将双腿都缠在他腰间，死死困住他。
他语气带了些恼意：“放开！”
我看他是真要生气了，所以我慢慢松开手，看起来颇有些可怜意味，撇着嘴垂下了头。
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嘴里时不时发出短促而不完整的音节，就像一个低泣的小兽在呜咽。
“呜啊......”
我就蜷腿坐在地上，如果他执意要离开，我也没挡着他的路。
他顿了顿，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拉起我，“行吧，本殿下今天带着你一起去。”
我的演技还没完全发挥出来，他就妥协了，让我心头有丝异样。
我乖巧地顺势站起来，缓缓抬起头，眼角还沾着晶莹的泪珠，闪着细微的光，张了张嘴又呜咽了一声，而后比划着手势：【小祺真的会带阿宁去么？】
“嗯，但是不要到处乱跑给本殿下惹麻烦。”
这有点太顺利了，让我一时有些不敢相信他是真的答应了。
他回过头看着我：“还不走？”
我点点头，然后走到一边柜子旁，取出一个香包挂在身上。
是什么味道的我已经不在乎了，只要他喜欢就好。
他微怔了片刻，突然伸手扯下了那个香包扔到了一边：“不要这玩意儿了。”
我疑惑地比划：【小祺不是喜欢这个味道吗？】
他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自欺欺人的东西......本殿下不需要了。”
也是，戴上了这个我也不能真正变成他喜欢的那个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拉了拉他的衣袖，比划着手势：【那我们走吧！】
............................................................
我扮作小厮模样随着他来到一处围猎场，此时只有少部分人到了，是我们来得太早了。
趁着他吩咐下人的空档，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座荒山，各处的设施都还很新，像是没建多久。
其实说实话，在这里还不如去秦楼楚馆，那里才更受男人欢迎。
他不知和下人说了什么，那下人连连点头就匆匆离开了。而后他转过身，看向了我。
我和他互相对视了一眼，他朝我招了招手，我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他眼睛眯了眯，活像个狡诈的狐狸，他说：“哑巴，想学骑马吗？”
我愣了愣，上辈子我都没见过马，而这辈子我给马喂草，却也连马鞍都没上去过，现在他让我骑马......
【阿宁不会骑马......】
我有些为难，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他没看见我眼底闪着精光。
骑马......多好的接触机会啊，我要是学会了骑马，岂不是不能同乘一骑了？
但是既然是他主动提起的，我也不想错过，【但是阿宁要跟小祺学！】
他让人牵来一匹马，我一看这毛色和体态便知定是上品，我有些受宠若惊，他一个翻身跃上马，朝我伸出手，“手给我，上来。”
我慢慢把手递给他，他用力一拽，就把我按在马上，身后是他温热的身躯，完全就是把我圈在怀中，我身体微微一僵。
他灼热的呼吸打在我细白的后颈，就犹如灯油一样发烫，我脸上飞快地窜上一抹绯红，拘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便听得他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别动。”
犹如醇厚的大提琴在耳边弹奏，低沉而又磁性的嗓音让我有些紧张，身体微微颤动，呼吸都快要骤停了。
这样的亲昵可比我主动贴上去的令人振奋多了，如若不是其他人快到了，我真想引着他大“干”一场。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拘束，蓦然轻笑了一声，下巴靠近了我一些，短促且音轻，“没想到，傻子也会害羞啊......”
“嗯？”他尾音微微向上提起，莫名染了些引诱人的意味。
紧接着他动了起来，圈着我的手臂用力，抓紧了缰绳。
“驾！”
他抽出腰间别着的鞭子，“啪”地一声甩在马身上。
身下的马抖了几下就撒开腿奔跑起来，我有点慌，毕竟从来没骑过马。
我能感受到马剧烈的震鸣，也能感受到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腰身，浓郁的荷尔蒙气息渐渐把我包围，侵袭我的大脑。
这小子真的只有十六七吗......
他突然松开握着缰绳的一只手，圈住我瘦弱的腰身，紧了紧，声音里有些不满：“真瘦。”
他抓着我的手放在缰绳上，扣住我的手指，说：“抓紧了。”
我懵懂的点了点头，谁知他竟直接放开了手。
“呜......”我轻轻呜咽了一声。
我死命地抓着缰绳，半点也不敢松懈，怕掉下去。
他的手臂就一直禁锢在我的腰间，让我有些恍然。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风刃拍打在我的脸上。
差不多跑了有四五里，我已经一头冷汗，我心里虽然觉着没有什么可怕的，甚至还因为能和风嘉祺如此亲密而隐隐欣喜，只是我这具身体孱弱无比，怕是经不起这么剧烈地折腾，一会就散架了。
“呜啊呜啊......”我试图以这种不完整的音节来吸引他。
他果然注意到了，松了松放在我腰间的手，问：“这就受不了了？”
我点点头，他嗤笑了一声，颇有种嫌弃的意味在里面。
他不加掩饰地嫌弃：“你可真弱。”
我胃里有些难受，面色苍白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突然握住我的手猛地一拉，我的手掌被粗糙的缰绳勒得有些疼。
“吁——”
马渐渐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
他翻身一跃跳下马，看着我不佳的脸色，皱着眉道：“要吐就到一边去。”
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并无大碍。
这时围猎场渐渐人多了起来，他也顾不上我，但还是招手唤来一个侍从吩咐他扶我去歇息。
他最后再睨了我一眼，就动身向那边走去。
身边的侍从看我有些无力虚脱了，伸出手想扶我一把，我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
我看着风嘉祺背着手走近一个身穿蓝袍的中年人，脸上是谦逊的笑容，中年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作为臣子对一个皇子行礼是必要的礼仪，他微微弯腰，向风嘉祺拱了拱手。
我看到风嘉祺嘴巴动了动，可是隔得太远我也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而凭口型推理判断这样的技能我暂时还没有学到。
我只能找个机会趁机挪过去，回到他身边继续跟着。
我给侍从打手势，告诉他我渴了，让他去帮我拿一壶水，侍从点了点头就下去了。
我坐在原地观望了一阵，看到每一个官员的脸上都没有真正臣服的神色，毕竟在官场厮杀中存留下来，难免会有些心高气傲，对于这样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见不得能有多少尊敬。
风嘉祺作为一个皇子，受不到平日里下人那样的恭敬，脸上也能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这着实让我惊讶了一下。
没想到他还挺能忍。
是真的长大了，圆滑了。
但我很高兴，他能在我面前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我坐在一边，悠哉悠哉地看着他游走于众人之间。
旁边几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是刚才讨论了什么，突然一个人站了出来，走向风嘉祺，行了一礼。
我目光一凛，这人肯定又是整了什么幺蛾子想考验风嘉祺。
他们只是口头答应了风嘉祺关于扶持的事，但事实和中立没什么两样，还有待商榷。
我有些担心，于是便凑了过去。
许多人见我的装扮只以为我是小厮，并没有特别注意到我。
虽然我的确也跟小厮差不多。
我看着那个人和风嘉祺说了写什么，而后风嘉祺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
我走得近，隐隐约约听到了些后面的谈话。
“久闻四皇子殿下骑射技术一流，在下便对殿下的技术十分感兴趣，能否请殿下为我们众人展示一番，也好让我等深明殿下风采。”
这是他们对风嘉祺的考验。
让堂堂一个皇子为殿下之臣展示，不论是出于哪种理由，都有些贬低人的意思，但这也是他能够展现自己的机会。

第32章 想那样伺候本殿下？
所以他没有必要拒绝，爽朗地笑了两声：“没想到本殿下还声名在外？”
“好，既然都这么说了，本殿下就在各位大人面前面前献丑一番了！”他袖袍一挥，当即叫人为他准备。
不出片刻，便有下人抬着一个标靶立在两百步之外，众人纷纷惊呼，“殿下一上来就是如此威猛，我等佩服佩服！”
我看着他们其中一些人的神色，明白有些人不过是嘴上或说，心里不一定是这么想的，说不定还盼望着他连靶子边都没擦着，好笑话一番。
风嘉祺左手按着弓，右手随意从侍从手中抱着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动作行云流水间透着一丝漫不经心，在指尖转了几个弧度而后搭在弦上，身体微微张开了势度，一下将他精瘦的腰身勾勒出来，线条流畅到极致。
紧接着他缓缓松开了手......
“咻——”
这支箭是响尾箭，随着气流灌入又出发出一声清响，很快就把那些神游天外的人的思绪拉了回来，共同见证了这一幕。
离弦的箭就犹如飞鸟，正中靶心。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缓缓朝这边看了一眼，眼中是意味不明。
我弯了弯唇角，举起手，在头顶给他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他蓦地笑了，脸上的笑张扬而不自负，我看得呆了呆。
场上的一群人也没想到，一个从小长在深宫身份尊贵的皇子，竟然也有如此好的箭术。
半晌，才有人站起来，“好箭术！真不愧是四皇子殿下！”
他脸上是真诚的满意，穿着黑袍，一边拊掌一边缓缓走近风嘉祺，将手搭在他肩上，拍了三下。
“殿下小小年纪便有此等箭术，以后定有将军风范。”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为他喝彩。
我想，有这么高的号召力，这黑衣男人定是这股势力的领头人。
我看了看他衣着和品味，猜测至少也是个四品官员。
“林将军在军中也是威名在外，箭术骑术一流，受众军敬仰。”风嘉祺放下了弓，朝男人点了点头，“林将军可莫要折煞于我，此等劣技怎能在林将军面前作弄。”
林将军爽朗大笑，“有这份心思，也知天高地厚，孺子可教也。”
“既然这样也就不怕什么献丑不献丑，玩得尽心就好。”
风嘉祺眸中转过流光，他看着林将军那张因为常年征战被烈阳晒得黝黑的脸，挑了挑眉，说“林将军可是要在此露一手，好让我们大开眼界？”
林将军拿过他手中的弓掂量了一下，赞叹道：“好分量，好弓啊。”
林将军拿起一支箭扣在弦上，眯起一只眼睛，比对着距离。
风嘉祺说：“本殿下将距离再拉远百步，将军倘若射中正心，本殿下便可以答应将军一个条件！”
左右不过是一份利，倘若借此拉拢了林将军，就是拥有了千军万马，此时不舍更待何时？
林将军爽朗一笑，“好！那殿下的承诺，我要定了！”
很快就有一个侍从将标靶移出了百步外，而后匆匆退开。
林将军试了几下弦紧弦松，发现手感似乎还不错。
风嘉祺微微笑了，说：“父皇特赏的。”
和之前风嘉祺不一样，林将军是真真正正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血性，那弓箭一拉，身体一张，眼神中满是肃穆之意。众人仿佛看见了他前方当真站着敌军千军万马。
众人纷纷盯着那弓箭，敛声屏气生怕错过这一瞬。
意境完全放开，带着弑杀之意的箭矢夺风而去，划破气流，准确无误，不偏不倚地钉在红点上。
众人寂静了一刻，紧接着是愈加澎湃的鼓掌。
赞叹声此起彼伏。
“好箭！”
“林将军真不愧是我朝武将！”
“够英勇！”
林将军回过头，“殿下可莫要忘了许予微臣的承诺啊，哈哈。”
............................................................
晌午将至，风嘉祺提前让人准备好了午宴，邀请众人一并前往。
林将军十分赏识风嘉祺，自然是第一个同意，但林将军都去了，其他人哪里还有不去的道理，点了点头也一同随着去了。
我随着人流一同跟着，林将军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离开了风嘉祺一阵，我看着他身边没有人，就靠了过去。
“哑巴，本殿下方才那一箭是不是特别英姿飒爽？”他挑起一边唇角，加上魅惑的狐狸眼，笑得无比邪气。
看起来他的心情不错。
我由衷地点点头，比划着手势，故意调戏他：【小祺不仅可爱，还厉害！】
他闻言皱眉加快了脚步，“都说过了不要用那么恶心的词形容本殿下！”
我急忙追过去，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拽了拽。
他回过头，看着我。
我讨好地笑：【小祺就是阿宁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所以小祺不管做什么在阿宁心里都是最好的。】
他的眸光按了按，狭长的眸子便显得有些莫测，他抬起手，在我的脖颈处轻轻抚了抚，“就算本殿下.......差点杀了你也是吗？”
我的脖子立刻敏.感地泛起了鸡皮疙瘩。
察觉到我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冷哼了一声，把手收了回去。
我连忙补救道：【小祺打阿宁，都是因为阿宁做错了，所以小祺还是最好的......】
他偏过头，“啧，真是个笨蛋。”
他又拽了拽我的脸颊，掐起一块软肉：“这样的话，也只有傻子才能说出口。”
我冲着他傻笑，没有反驳他。
我就是傻吧。
就算你打我骂我凌辱我虐待我，我仍死皮赖脸地缠着你，哪怕被你说是没有尊严的一条狗，我也会爬到你身边，乖乖地吐舌头。
只要你能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能为你毫不犹豫地跳下深渊，也能为你义无反顾地坠入海底。
其实我不用装，好像也够傻的了。我在心里自嘲。
我拽着他衣袖的手默默放开，而后转为牵上他的手。
我感受到他身体微微一僵，脚步都渐渐放慢。他转过头看着我。
“哑巴。”他停了住脚步。
手指弯曲了一下，而后就甩开了我的手。
“别得寸进尺了。”他声音有点冷了，“这是在外面。”
我缩回了手，强压下心中一瞬的失落。
的确，这是在外面，被他的新势力看到他和一个下人牵手，他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威严一定大打折扣，是我考虑不周了。
待到众人都落座，我跪坐在他身边伺候他用餐，斟酒配菜，他也毫不抗拒习以为常地享受我的伺候。
此时每个人身边都或多或少有一个人陪候着，所以我待在他身边并没有很突兀。
我甚至看到某些官员搂着一个娇艳貌美的女子，女子斟的酒夹的菜都一并吃了下去。
我顿时有了想法，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他讶异地看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旋即我就靠近了他一点，夹着肉片递到他唇边，这时他突然躲避了一下，看向我方才看的方向，那两个互相调笑的人，“想那样伺候本殿下？”
他唇角一挑，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手中捏着筷子，他慢慢凑近......
而后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拿走了我的筷子，随手丢在桌上，发出不小的清脆声响，惊起了一众人的注意，纷纷探头看过来。
他捏住我纤瘦的手腕，猛地甩开，“别想了，你以为自己是女人么？”
我一愣，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安慰自己这是在外面，他当然不能骄纵我。
这时对座的林将军突然走了过来，我十分有眼力见地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林将军拿起桌上的筷子兀自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不清不楚地说：“殿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奴儿又不乖巧了？”
他瞥了我一眼，而后笑道：“哪里算得上什么奴儿啊，不过是个小厮。”
我恍若没听见，自顾自地为林将军斟了一杯酒，低眉顺眼讨好地笑笑，林将军眼中立马露出一丝淫光。
他举起酒杯和林将军对碰了一下，仰头喝下。
他眼中的淫光并没有刻意收敛，风嘉祺自然也看得到。
他冷哼了一声：“下.贱.胚.子为了爬上高位不择手段，这不，看见刘大人和姬妾感情好，就有样学样，可本殿下又不喜好男色，更何况还是个太监呢？”
他句句都在贬低我，贬到了尘埃中。
听到我原来是个太监，林将军也有些诧异了，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赤裸裸不加掩饰地打量，我就像被剥.光了放在他面前，这样格外具有侵略性的目光让我隐隐有些不适。
我向他身后躲了躲，谁知林将军竟然拊掌大笑起来，顿时就让我落入众人奇异的目光之中。
林将军说：“殿下可真是好福气！”
我听到风嘉祺说：“将军何出此言？”
林将军目光放肆地盯着我：“臣看殿下这小厮倒是乖巧得很呐！”

第33章 我就要殿下身边这个小奴儿
紧接着他又扫了一眼我的腰肢和下.半身，我心中顿时对他愈加厌恶。
我没有办法表现出来，就只能慢慢磨蹭着躲开。
“瞧瞧这纤细腰肢，这娇艳的小脸蛋儿，娇嫩得连女人都比不过，眉间风情万种，想必床.笫之事没少有吧。”
一句接着一句的孟浪之词从他口中冒出，我看见风嘉祺脸色愈发不妙。
他的一串描述让我好气又好笑，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毕竟在风嘉祺心里我也许就是一个没了火腿肠的太监，皮肤也只是比普通男人要细嫩一些，因为没了雄性激素的缘故可能看起来会有些女气，和什么“风情万种”根本搭不上边。
风嘉祺淡淡地道：“林将军说笑了，本殿下知道将军身边姬妾无数，怎么是一个下.贱小厮可以比拟的。”
我越听越觉得不妙，心弦紧紧绷紧。
林将军舔了舔嘴唇，颇有兴趣地看着我。
“殿下可曾记得方才的承诺，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就要殿下身边这个乖巧的小奴儿如何？”
风嘉祺没有说话，我在心里思忖道，林将军是新势力的领头人，如果一个疏忽不慎得罪了，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我左右不过是一个太监......
送出去就送出去了，没什么好心疼的......
我目光盈盈，看着他，在等待他会如何处置我，是打入地狱，还是拯救我于水深火热。
他动了动嘴唇，指节微微弯曲绷紧，我看得出他有一丝犹豫。
他不知道，有这一丝犹豫就足够了。
我怎么舍得让他为难呢，于是我站起身，将手搭在林将军向我伸出的手上。
他一个用力，我就跌入了他的怀中。
我端着一杯酒，笑嘻嘻地往他嘴里灌。
风嘉祺蓦地伸手拉住了我。
他抓着我的手隐藏在宽大的袖中，别人可能看不到，只有我知道他的力气大得快要将我的腕骨捏碎。
他轻笑着说：“林将军把这个小厮带回去也毫无作用啊，他又不会唱不会跳，还是个傻子，要是不小心在将军府撒起泼就不好了。”
林将军疑惑地端详着我的脸，“傻子？”
风嘉祺道：“是啊。”
而后他抬起手狠狠打了我一巴掌，铁锈的味道瞬间在我的口腔里蔓延。
我被他打得摔倒在地上，很快又爬起来，嘴里细细碎碎地呜咽着，扑向风嘉祺。
林将军看我这幅疯疯癫癫的德行，有点犹豫了，“这......”
“这小厮随在本殿下身边伺候已有十数个年头，本殿下也是念着点旧情罢了。”
风嘉祺甩开我，对林将军说：“本殿下是不想让将军为难，本殿下座下有一匹好马，随了我几个年头，是父皇赏赐的，番邦贡品，汗血赤兔马，可不比这痴傻的小厮要强？如果将军不嫌弃，就收下吧。”
不论是谁，只要不傻，都知道该怎么选。
不过一个伺候的小厮，怎能比得过一匹马，更何况这匹马还是皇帝钦赐的汗血赤兔。
林将军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自点了点头，“四皇子真是个精明的，当真舍得起！我林某佩服！”
说完他激动地举起酒杯想和风嘉祺碰杯，风嘉祺捻起杯盏和他碰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说来也是，左右不过舍弃一匹马，换来这么一个势力的臣服，不亏。
尽管脸上很疼，但我心里却有些暖。
他没有直接把我当做物品送出去，哪怕能得到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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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宴会散去，各自踏上自家的马车归去。
待到众人都离开，他才带我走。
我和他同乘一辆马车，我坐外侧，他坐里侧。
我们隔的有些远，近乎半个车厢的距离，以往我都会死皮赖脸地粘着他，生怕看不见他，可现在却只捂着脸小心翼翼地蜷在一旁。
他也不觉得疑惑，我察觉出来他在生气。
他手指轻轻搭在身侧的座位上，指尖微曲轻轻敲打着。
“叶元宁。”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一般都是傻子哑巴居多。
我一怔，看向他。
“是不是只要是一个男人，你都可以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替他舔？”他声音透着寒意，而这寒意渗透进我心里，让我莫名有些慌。
我有些懵，一时没搞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问。
“别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他突然发怒，就连平时的自称都抛弃了，想必是真的气到了。
他揪住我的衣襟，眼中迸射着怒火：“是本殿下平时没满足你？那老东西让你过去你就过去？有男人看得上你，是不是感觉很爽？”
我眨了眨眼，有些委屈地比划，【阿宁很讨厌他！可是他是小祺的朋友......】
他一怔。
【阿宁以为小祺很喜欢这个朋友......】
【阿宁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手，我以为他要打我，没想到只是帮我理了理拽坏的衣襟，眼底的怒意比刚才淡去许多。
我有些瑟缩地抖了抖，他手上动作一顿，而后放在我脑袋上揉搓了几下，“蠢货......”
他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我把脸凑过去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
他轻轻碰了碰我脸上那块大大的红痕，我呜咽了一声。
他皱起眉，“很疼？”
我：“......”
看来他是对自己的手劲有什么误解。
我挤出两滴眼泪，让眼睛看起来带着水汽，然后点点头。
他移开了脸，说了句：“回去让小徐子给你涂点药。”
我其实并不是真的委屈，我知道他是为了救我才会打我。
我的脸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刺眼的巴掌印，对着他傻笑了一会儿。
我又慢慢挪到了马车门口。
他看了我一眼，“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因为阿宁要坐在门口，保护小祺！】
他有些失笑，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挪到他身边去，其实我也想离他近点，但现在风起云涌波动万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警惕点为好。
我就没动。
他没叫得动我，顿时又不满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逼仄的马车中有些憋屈，他向我伸出手，“过来。”
我扭了扭头，固执地比划道：【阿宁要保护小祺。】
他蹙起眉想要拉我，外面的马却嘶鸣了起来，叫声尖锐刺耳，我心弦紧绷。
终于来了。
我撩开马车帘帐向外看，顿时心道不好，赶车的车夫已经失踪，拉车的马没了人驾着突然发起狂来。
“嗖——”突然一支箭矢刺破帘帐射入马车，目标直指风嘉祺。我紧皱着眉，猛地扑向他，外面的袭击肯定还不止这些，他们是在试探。
一支箭矢擦破了我肩膀上的衣料，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肩膀上火辣辣的疼。我死死咬着唇，趴在风嘉祺身上，用身体挡住所有可能伤害到他的武器。
但其实我心里并不是很担心，我能想到的，风嘉祺必定也想到了。
这次出来我们看似为了掩人耳目，没带什么侍卫，实际上风嘉祺的人早已严阵以待。
很快。外面的箭矢射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马车外安静了，我掀开帘子，地上是数支射杀失败的箭矢。
而后几个身着官兵衣着的人走了过来，朝马车口跪拜。
“属下救驾来迟！”
林将军从林子里走出来，笑了笑：“四皇子果然不简单，谨小慎微，是块好料子。”
风嘉祺看着我的伤，脸色有些冷，翻身出去和林将军交涉几句，才重新进了马车。
他不悦地瞪着我：“谁让你多管闲事？你觉得本殿下会躲不开那几支破箭？”
我当然知道他能躲开，但我不过是故伎重施罢了，就像多年前，在淑妃的坟头，我明明可以拉住他，却故意搭上一条腿一样。
果然，他嘴上说得冷漠，帮我查看伤口的动作却很温和。
.............................................................
风嘉祺的事业渐渐进入了正道。
我刚受伤的几天，他还每天抽出了一点时间来看我，我看着他的势力一步步扩.张替他高兴，虽然速度不说多么快，但比之前浮萍无依的时候好得多。
我的伤口好转了之后，他便不抽时间来看我了，每日早出晚归，还以我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为由，不让我跟随，派遣侍卫守着殿门，防止我偷跑出去。
我总觉得他可能猜测到了什么，但我又觉得自己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
其实通过这次事件，让我知道了他其实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不成熟，相反，他做的很出色。
之前他在我心里还是一个需要宠溺的孩子，可是没想到转眼间，他就变成一个能理智地思考问题，面对困境不慌不忙的大人了。

第34章 私自出宫
风嘉祺现在虽然手上握着些势力，但还不足以和渗透入京势力广布的太子党对抗。
他变得愈发忙碌，我还未睡醒，他便已经着装完毕准备出门，我已睡下，他带着一身酒气匆匆回宫。
有时我不睡等他回来，能闻见他身上庸俗浓郁的脂粉气味，我牙根有些微酸。
隔着朦胧的夜色，隐隐绰绰的灯光打在他狼狈的身体，衣襟凌乱不堪，定是女人的杰作，脸上带着酒色未褪的艳丽，迷蒙的双眼望向我，想必又是去哪家秦楼楚馆陪人家达官贵人享乐去了。
不管是他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想要争夺那个位置，必然少不了这样的应酬。
我只能将心中的酸涩压下，化作一声轻叹。
他没有大片势力在手，在满是阴险狡诈的朝堂上，就犹如风浪里的浮萍，别说一波三折，他可能连一个小风浪都扛不过。
即今为止，朝堂上的官员，无论大小都有了各自的群龙之首，一呼百应。只有那些偶尔遗漏的散乱官员，或是能力不济，或是眼高手低，对他来说作用简直不足一提。
风嘉祺现在需要的是一棵大树，一颗可以依靠的大树，就我看来倒是有一合适的人选。
朝中有一尚书，虽说做不到万人之上，但他深谙明哲保身之道，手中把握的政权分量也不低，且有些高明手段，比起朝中其他人来说也更加可靠。
而说起这位尚书大人，在众大臣中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其因是他当年还是一个穷苦书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可谓是付出了不少汗水，历经多少磨难才成功，而陪在身边的只有他那已经年老色衰的糟糠妻。
他当年被御笔钦点赐下官位，含辛茹苦陪伴了这么久的妻子也终于咽下一口紧气，最终缠绵病榻。
尚书四处求医，走访了近百位名医，可每一个都是看了看病况，摇摇头脸上尽是无奈。
尚书舍不得妻子就这么离去，这些年她为了他吃了这么多苦，等到他终于功成名就，还没来得及报答就......
于是尚书大人求医无果，就找了几个道士。
道士是这么说的：“令夫人命中缺了位贵人，于是才命中多坎坷。”
尚书不解了，急忙问：“敢问这贵人，究竟在何方？”
道士摇摇头，说自己道行尚浅，不得窥探天机。
就是天机不可泄露之类云云。
尚书无望，还当真信了，四处派人寻访名医，只要愿意上门的，通通有赏。
这件事在京城也不是秘密了，貌似听说就连沈听雨都去看过状况，只不过没看出个结果来。
病急遇贵人，这事儿倒是可以利用一番。我暗想，指尖轻抚过面前开得极端艳丽的曼陀罗。
..............................................................
沈听雨来给我送解药的时候，看到我有些惊讶。
我最近跟在风嘉祺身边，心上人就在眼前，口腹之欲也好了许多，再加上之前的箭伤，风嘉祺逼着我大碗大碗地喝了不少补药，自然这身体也随之好了起来
相比于之前他见我最后那一面，我现在胖了些许，身子骨好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
“你......”他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复杂。
我抬眼看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好像胖了些。”他摇摇头，然后迟疑地道：“......也比原来好看了许多。”
我对除了风嘉祺以外的人的夸奖一向无动于衷，没打算说点废话烘托一下气氛，直接进入主题，直视着他，眼眸中倒映出他的面容：“沈公子知道尚书刘大人吗？”
他一眼望入我眸中，有些不解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沈公子之前教过奴才医理吗？近日奴才听宫里的小太监说尚书大人是多么的痴情，听着有些感触，就连夜翻书苦读，琢磨出来一套方案。奴才想试一试，看能不能救尚书夫人。”
我一边说着，还走到床榻边拿起一本医书，纸页的边角有些磨损了，看起来就很旧。
这本是《伤寒论》，和他先前送我的那本名字一模一样，他当下就认为我真的是心地善良，还有些感动了，脸上满是欣慰，继而又有些忧虑，说道：“尚书夫人的病有些难治......恐怕你......”
我神采奕奕地看着他：“沈公子，奴才的天赋想必你一定是最清楚的，没有把握的事，奴才是不会做的。”
他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此事可不可行。
我又随便瞎诌了一些同情尚书的话语，他还当真相信了，点点头，“好，那我要怎么帮你？”
我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咬了咬唇，说：“四皇子殿下将奴才困于此处，奴才无法从这里出去。”
沈听雨怔了怔，然后道：“你想让我带你出去？”
我点点头。
他脸上的神色露出点自信的神色，“交给我吧，难得你......”
我戏谑地笑了笑：“难得奴才这恶毒之辈竟然想要救人？”
沈听雨无辜地看着我：“我可没有这么说。”
他让我在卧房等他，而后出去了一会儿，又端着一个方盒进来。
我看了一眼，一块一块肉色胶状物体，旁边是用来沾合的凝固剂，剩下的和现代的化妆品差不多。
他见我对此物充满了好奇，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说道：“没见过吧！这是易容术！”
“易容术？”虽然猜到了，但亲眼见到我还是有些吃惊。
这么牛逼哄哄的术法很早就已经失传了，现代的化妆换脸也不过只是在脸皮上刷几层粉而已，而易容不一样，它是真的可以改变脸部轮廓，是真正的“换脸”。
我没想到他一个世家公子哥，还会这种手艺，我原本以为他顶多就是会点医术，读过经书的大少爷而已。
他解释道：“我虽然有本事把人从宫中带出去，可是也要分是什么人了。你可是他亲点监禁的人，想要越过侍卫那一关自然也是不容易。”
我不由得问出口：“你真的......会？”
他脸一黑：“当然，这是我祖父传下来的绝学，落到我这一代也就只有我学得最好了。”
我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他也不啰嗦，直接上手给我做起了演示。
我也不怕他会把我的脸怎么样，毕竟在我看来他这个人虽说性子恶劣，喜欢多管闲事，但有时还是挺靠谱的，更何况他精通医学，关于配方的事情自然是了解透彻。
他的手在我的脸上动作着，我也看不清效果，索性闭上了眼睛。
谁知他竟然用两根手指捏了捏我的脸，这么亲昵的动作也只有风嘉祺对我做过，我很不适，睁开眼，瞪了他一下。
他僵了一下：“我......”
我假装没看到他不自然的脸色，对他道：“继续吧，沈公子。”
“嗯。”
他没再做奇怪的动作，专心致志地继续给我易容。
约莫十来分钟后。
“好了，可以了。”他从方盒中拿出一面小铜镜，对着我的脸：“看看吧，怎么样？”
镜子中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完全看不出是我的轮廓，我相信就算我此时站在风嘉祺面前，他也认不出我。
沈听雨的易容术确实十分高超。
我挺满意的，象征性的夸了他一句，“沈公子看来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呢，当真有两把刷子。”
听到“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的眉头微皱，听到后半句之后，又放松了，还往上扬了扬，最后还是轻咳了一声，低调地道：“满意就行。”
沈听雨也迅速易了个容，换上了侍卫的衣服，道：“我们走吧。”
我扮作一个拿东西的小太监，手中就拿着那个易容用的方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刚到门口，只听守门的侍卫举起了武器，开口：“来者何人！”
沈听雨上前一步，对着侍卫拱了拱手，道：“我们是领命要去宫外办事，还望各位大哥通融一下。”
我低着头，那些侍卫倒也没认出我。
一个侍卫半信半疑地眯了眯眼。
沈听雨拿出一块腰牌，“这是公公给小的的凭证。”
这腰牌是以前徐公公给我的，一直没派上用场，刚才出来前我把它带上了，果然没错。
他挥挥手，“你去吧去吧。”
谁知那侍卫刚一下令，又顿住：“你后边这个......”
他看着我：“抬起头来！”
我慢悠悠地抬起头，我脸上的皮子早就换了，量他也认不出我，所以我心中镇定得很。
他瞅着我的脸皮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可以了，走吧！”
沈听雨的马车就停在宫外一处不显眼的地方，我随着他坐上马车。
他突然说：“先要给你置一身新衣裳，总不能穿着宫里的衣服进去。”

第35章 救人？
他带着我去一家成衣店，找来老板吩咐几声就给我套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衣袍，“就这个吧。”
我无所谓，反正是穿给尚书看，又不是穿给风嘉祺看，是美是丑都无所谓。
他似乎特别满意自己的眼光，立刻付了钱。
快到尚书府邸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嘱咐道：“到了府中见到了尚书，切记先莫要说话，我曾与那夫人看过病，挺棘手的，三思而后行，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就此放弃为好。”
我问：“尚书......很凶吗？”
我心里其实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那位尚书大人脾气暴躁，我定是不能直接以他夫人的性命胁迫他，免得到时候一怒之下给风嘉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节外生枝。
沈听雨摇了摇头，“我与那刘大人倒也有些交情，他为人正直，从不掺和官场污秽之事，也许会有些严肃，但你是去为他夫人看病的，他自然会以礼相待便是了，你莫要担心。”
我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他突然问我：“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想用什么方法医治刘夫人？”
我看了他一眼，“是独家秘方。”
“什么独家秘方？”
“我都说了是独家秘方，还能告诉你不成？”
他一挑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我不问就是了......但是你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点点头，就没再说话。
很快马车停在一栋宅院门口，我跟着他下了车。
门口看门的小厮许是认识沈听雨这个人形招牌，匆匆拜了一下就跑进门去了。
而后很快就走出来一群人，最前面是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中年人，只是因为忧愁爬上了脸，于是就显得苍老了几分。
这位大概就是尚书刘大人。
我记得沈听雨之前说的，于是就没出声。
沈听雨：“沈某多日未曾来拜访，不知刘大人近日可好？”
刘大人先是笑了一下，对沈听雨的慰问表示感谢，而后轻声叹息，“劳烦沈公子挂念，就是老臣的爱妻身体状况不佳，老臣这近日里也是寝食难安。”
“哎......”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和颓败。
“看来内人命中的贵人怕是无望啊......”
“那倒也未必，”沈听雨走上前一步，“在下倒是在别处为刘大人寻了个大夫，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给沈某找到了。”
刘大人眼中立马有了希望，语气都有些激动，“在哪里？可否请沈公子引荐引荐？”
而后沈听雨让开一步，把我推了出去。
刘大人看见我似乎还有些惊讶，毕竟我瘦瘦小小的，虽然年纪已过弱冠，但由于身高的原因看起来只有十多岁。
刘大人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诧：“呃......这......”
他看向沈听雨，有些犹豫。
沈听雨笑了笑，“我说的大夫，就是他。”
“沈公子这......”他还是不相信我，但碍于沈听雨的情面又不好明说。
“能与不能，还要待看病之后。”
这句话是对刘大人说的，也是对我说的。
他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把握就不要治了，免得惹麻烦。
可是我这次是非成功不可，于是我自动忽略他之前的嘱咐，站了出来，铿锵有力地承诺：“刘大人，如若我未能治好尊夫人，您大可将我抓起来报官说我是庸医。”
掷地有声。
我都这么说了，再加上之前沈听雨的面子，刘大人终于舍得下狠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让我去试一试。
“情急之下，那各位就随我去内室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在前头为我们引路。
我脚步动了动，打算跟上去，没想到沈听雨方才还温和的表情此时突然变得急切了起来，他抓住我的衣袖，压低了声音，“你却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信誓旦旦的说大话，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你没能治好，你会是什么后果？你完全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我拧了拧眉，扯开他的手，“我自有分寸，你知道我从不说大话。”
他抿着唇，后来也没说什么。
我刚一走近卧房，就闻到一股特别冲人的中药味儿。闻这味道，剂量肯定也大。
刘大人轻轻打开了门，回过头看着我们，脸上带着歉意：“内人身子不好，喜静，稍微有一些风吹细响都能把她惊醒，而后就很难再睡下了。”
沈听雨点点头，“我们会注意的。”
他用手悄悄撞了撞我，示意我做出表示，我只好随他意也点了点头。
刘大人这才走进去，我纵观室内陈设，空间倒是不小，但是没有丝毫的透光，如果不是我们把门打开，室内就是昏暗一片。
我兀自走近床榻，透过帘帐看见里面睡着的尚书夫人，果然如传说中的“糟糠”，倒也不是贬低，就事论事确实不好看，脸上有深深的褶皱，根本不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反而像六七十岁的老妪。
脸上也没有丝毫血色，像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交叠在腹上的双手也粗糙得很，满手老茧想必是常年劳累，所以那些传言都一一对上了，就是劳累过度成疾，原本就是一副折腾出病的身子，还负上如此沉重的担子，雪上加霜。
至于为什么不是中毒......因为中毒现象虽然先前并不明显，可是越见越深，慢慢的脸上便会显出青紫之色。
很快就会一命呜呼。
我端详了她一会儿，就移开了眼睛，刘大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瞧着我，不敢打扰我看病。
“这位......”他有些纠结我的称呼，实在没想出就用了敬称：“大人，内人的病......可有得救？”
他一直看着我脸上的神色，生怕我漏出和之前大夫如出一辙的无奈。
一个尚书大人，为了妻子卑微到如此地步。
我叹了口气，他脸上就有些死灰，低下头。
“令夫人的病......并不难。”
他就犹如看到了希望，突然抬起头看向我。
“那大人......可否......我一定千恩万谢，哪怕是要我散尽家财也行，只求得内人平安......平安就好啊......”他说的后面甚至有些哽咽。
我看了他一眼，“在下着实称不得什么大人，只不过是碰巧遇上了沈公子，而后一听症状恰好是在下所会的，便来了。”
“刘大人，我也不求别的，只要大人能答应我一件小事就好。”我两只手指捻在一起，比了比。
他也没问我什么小事，就差千恩万谢地求我医治了，“那大人请大人请！”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大人随便提。”
我说：“不难，大人眼下便可以做到。”
沈听雨眼见形势慢慢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急忙出来制止，但碍于刘大人在场，他也不好直言不讳，而是偷偷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便假装没看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小小的深紫色药丸。
沈听雨有些急，但看着我冷静万分的神色又不动了，救人要紧。
刘大人让下人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而后我将药丸放到他手中，由他亲自喂给他夫人服下。
尚书夫人醒了过来，可现在成效还没有发挥出来，一切都不能早做定论。
刘大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我：“不知大人刚才所说的小事？是什么事？”
我让沈听雨回避一下，他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
我轻轻一笑：“我要大人，投奔四皇子殿下。”
因为我原本来的目的就是因为这个，我要用自己的方法为风嘉祺拉拢势力，而这个尚书又是最好人选，此时不利用，更待何时？
我看到刘大人眼底的惊愕，似乎是没想到我的要求是这个，他说：“大人，这......”他开始有些怀疑我是内碟。
我坦然道：“刘大人应该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能为令夫人治病，那大人也应该拿出应有的诚意以做回报才好。”
刘大人眼中满是犹豫和警戒：“可是......眼下是太子一党的天下，微臣保持中立是为了明哲保身，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如果微臣投靠了四皇子殿下，以后殿下却夺位失策......届时那我一家老小都难逃逆反的罪名，微臣担当不起啊！”
我一脸的笃定，“大人放心便是，在下能保证四皇子一定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他见我气势如虹，又不似吹嘘，眼中闪过一抹挣扎，“.....那待内人病愈再说吧。”
我点头：“这是自然。”
这时床榻边伺候夫人的婢女突然惊呼了起来，“忽然笑了！老爷快来看呐！夫人有动静了！”
就刘大人眼中满是喜悦，看到爱妻气色突然好了起来，但转而又想到我提出来的要求：“大人，我很感谢您救了内人，您要什么金银珠宝随便提，哪怕是我倾尽全家之力，散尽家财也能悉数奉上。”

第36章 殿下，奸细就是叶公公！
“只是这投奔之事......还恕微臣难以从命！微臣实在是不能将家人性命置于儿戏！”他低下了头，朝我拱了拱手，眼底有些愧疚。
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招。
我扯了扯嘴角，瞬间变了个态度，“刘大人是认为，令夫人病好了？您就可以明哲保身了？”
他猛地抬起头，严肃道：“大人这是何意？”
“呵！我是什么意思？刘大人难道还不明白吗？令夫人的命掌握在我手中，并且我的药可不是一颗就能治百病，既然大人不肯合作......那就算了吧。”
话音刚落，我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几秒之后，“等等！”
我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人就是还没有想好吗？孰重孰轻，看来令夫人的性命在大人眼中竟然比不过这官位。”
“不！我爱她比比这官帽更甚！”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那阁下又如何保证，内人的性命一定能保住？这天下一定是四皇子殿下的囊中之物？阁下若能证明，微臣别无二话。”
我嗤笑一声，“看来大人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和我谈条件还讨价还价？”
“罢了，毕竟以后都是合作关系，我也不能把关系闹的这么僵。令夫人的病我有把握，四皇子的天下我也有把握。”
“这个答案，不知大人可否满意？”
我脚步动了动，而后边听得他说。
“......好，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继续为内人医治？”
我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我拟定好的手书，递给他：“只要大人在这上面签一个字，我保证令夫人绝对痊愈。”
他匆匆看了一眼手书的内容，发现确实没有过于过分的条例，而后就带我去了书房。
他提起笔，咬咬牙最终还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有些颓废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所有力气。
我收回手书折好放入怀中，“大人英明。”
他额前滑落一滴冷汗：“只要阁下别忘了方才的承诺，不然微臣就是死你要追你到地狱。”
“这是自然。”我脸上一千坦然，好似刚才拿人性命要挟的人不是我。
“只要刘大人不先起背叛之心，在下定是不会‘忘恩负义’的。”
和刘大人交涉完了，就要赶紧赶回去了，如果今天恰巧风嘉祺办事早回，没看见我人影，定要怀疑我。
届时再想要出门，那可就难了。
............................................................
我匆匆离开刘府，没想到沈听雨居然在门口等我。
“你......算了。”他想对我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走吧，我送你回去。”
待坐上马车，他问：“你和刘大人提了什么条件？”
我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他一眼，“没什么。”
他仿佛松了一口气，而我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大吃一惊。
我说：“不过是让他多‘帮一帮’四皇子罢了。”
他立马瞪着我：“你利用我？”
我别过头去，“你情我愿的事，何谈利用？”
“可是我事先并不知道你是要以此作为筹码来要挟刘大人！”
我斜睨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我下作？说我居心妥测？”
他冷着一张脸，“你给刘夫人的药，到底是什么？莫非......是毒药？”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给她下毒做什么？万一人有一个不慎，那我岂不是还害了殿下？”
只不过是用曼陀罗制作的毒.品罢了，这可比毒药高明得多。
只要我这边的供给不断，她暂时死不了，相反还能很快乐地活着......只不过要一辈子受制于我罢了。
他认定了我下的是毒药，一脸被骗的神情，面目都有些狰狞：“我以为你是心地善良，没想到是心如蛇蝎！”
“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开手，心地善良也好，心如蛇蝎也罢，只要是为了他好的事，我豁出命去也会干。
“为了他，就是死我也觉得值得，更何况是这等缺德事。”
他愤愤然地别过头去：“你简直不可理喻。”
“随你怎么想吧。”
“下车！”
我一怔，“什么？”
“我让你下车！沈某为人一生，从未害过人！今日与你一事实属罪孽，今后刘夫人若有个三长两短也归沈某的责任！叶元宁，你好自为之！”话音刚落，他就拧过头去不看我。
我转过身跳下马车，车夫看着我：“公子......”
我挥挥手，“带着你家沈公子走吧。”
“是......”
我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走出几步远，在后面喊道：“沈听雨！你一定也会有为人不顾一切的时候！”
我知道他一定听见了我的话，至于他会怎么想，我就不想管了，我也管不着。
反正离皇宫也就只有几里远，大不了我徒步走过去。
我从怀中摸出一个红色雕刻木牌，正是之前徐公公的那一块，被我从沈听雨那拿回来了。
...............................................................
我原本想着趁着风嘉祺还没回来，偷偷地潜进宫中。
可我没想到还没走到宫门，就被人给发现了，那个人还是个老熟人，之前我一直待在殿下身边，在暗处保护殿下的就是他，他对我可是熟悉的很。
我默默地转过身，身后脚步声响起。
“叶公公？”我顿时僵在原地，完全是我下意识的举动，可随即我又想起来我是已经易了容的。
但我想挽救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人抓住我的肩，把我翻过来面对他，“叶公公？”
他想确认是不是我，但看着我的脸有些惊讶。
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我壮了壮胆，我拧了拧眉，向后躲了躲，开口说话：“这位大人，您认错人了。”
他一怔，因为叶公公是一个哑巴，不应该会说话才对。
他又端详了我一会儿，似乎就相信是认错人了，他挥挥手，“你走吧。”
我点点头，转身即要走，谁知一只手突然搭在我肩上，我下意识回过头，“大人还有何事？”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是要进宫吧，那为何让我这一叫住你就换方向了？”
“铮——”他手中剑刃出鞘架在我脖子上：“说！你潜逃出宫是为何！做这等打扮又是为何！”
“殿下出门办事不在宫中，我等也可以率先将你扣下，而后交于殿下处置！”
“叶公公，别藏了。”他一把将我脸上的假皮给揭了下来，我被捂得有些发热的脸一下暴露在了空气中。
我知道今日是在劫难逃，我没有武功根本不敌这等武功高强的侍卫，索性就没再挣扎，“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不是奸细，也不会害殿下。”
“还望大人暂且不要告知殿下，我会亲自向殿下说明。”我低下头。
“呵！”那人手中的剑仍旧没放下，逼近更甚，“我怎么信你是不是奸细？”
我叹了口气，心知今日是所有老底都要掏出来才行了，“我今日是去——”
我一张口却被突然打断。
只见对面的侍卫突然恭敬地道了声：“殿下！”
我身体一僵。
那侍卫拿剑按着我，将我推到风嘉祺面前：“属下抓到一个奸细！”
风嘉祺眼眸一凛，“哦？奸细？”
那个属下又逼着我抬起头：“殿下，奸细就是叶公公！”
风嘉祺显然也僵住了，片刻后，才抬手轻轻捻起我的下巴，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却轻声地说道：“.......哑巴？”
“启禀殿下，叶公公不是哑巴，他是奸细，方才还出声恳求我放过他！”
我看到风嘉祺眼底渐渐弥漫上怒火，心道要遭。
今日我定是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啪！”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渐渐出现一个红肿的血印。
我听见他身后的徐公公叹了一口气：“殿下让人再次等候果真没料错.......叶公公竟然拿......”
我的心一凉，怪不得这些日子风嘉祺如此反常，原来都是因为想要放松我的警惕，想要......试探我？
我怅然，试探了他那么多回，终于也反过来被他试探了。
风嘉祺压抑住怒火，厉声下令，“给本殿下把他押回去！待本殿下亲自审问！”
很快放在我脖子间的剑放了下来，我的手被人绑在身后，使我不得动弹。
我转头看向风嘉祺，他却仿佛看见了污秽之物一样移开了眼。
我心下一沉，浑身失去了力气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他推着走。
而后我被一块黑布蒙上了眼睛，我感觉我到了一个很诡异的地方。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我鼻间，闻起来让人作呕头脑发昏......

第37章 剥皮拆骨
隐约有滴滴嗒嗒的水滴声响起，静谧的空间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一起一伏，偶尔会突然出现一声悉悉索索的铁链溃动声，诡异非常。
我没想到宫中竟然还会有如此死气沉沉的地方。
而后我感觉有人探向我脑后，替我解开了黑布。我才得以重见光明。
当我看到眼下的场景的时候，差点吐出来。
他的对面挂着一张血淋淋的人皮，上面发出一丝腐烂的味道。
我强忍下喉咙中的呕吐感。
“你去哪了？”风嘉祺看着我，眼眸里带着丝丝凉意。
我下意识的哆嗦了，想开口，喉咙却沙哑无比，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怎么？到本殿下面前就哑巴了”他忽然凑近，用手掐起我的下巴，力道之大，似乎要捏碎一般。
我看着那张让我夜夜难眠的脸，张了张嘴。
“你什么眼神。”风嘉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松开了手，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面上一片厌恶，好像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样的眼神刺痛了我的心，更是觉得手脚冰凉，这更让我清醒的认识到，这些日子的亲密都是假的。
无论是他“随手”给我买的蜜饯，或是教我骑马时在我身后的低笑......都是假的。
“我......”我艰难的吐出一个音节，心里一阵狂喜。
我竟然在他面前能够发出声音了！
风嘉祺斜倪了我一眼，脸色更加阴沉：“不装哑巴了？说，是谁派你来的？”
他的手拿起对面架子上的人皮，伸出手摸了一下，淡淡道：“这皮子有些老了，本殿下恰好需要一张新皮做一把扇子......”
说着，若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很奇怪的是，刚才我明明心中慌张惶恐着，这一刻却平静了下来，就好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罪犯终于等到了刀落的那一刻。
太多太多话想要告诉他，纷涌至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的舌头打结了一般，越是想要解释越是组织不了言语。
“看来不让你吃吃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风嘉祺挥了挥手，他身旁的小太监连忙给他递过去一把小刀。
他看着我纤细的手腕，笑道：“阿宁，我听说用人的血滋养花朵，会长的特别茂盛，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叫我阿宁，让我恍惚了一瞬。
曾几何时，在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便是这么叫我的，
他的话音刚落，我只觉手腕上一痛，鲜血顺着手腕汩汩而下。
他将我推开，对旁边的人命令：“给本殿下将他的皮一块一块剥下来......反正他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披着一层假皮......”
他的声音很重，我几乎能听出他在咬牙切齿：“本殿下倒要看看，他这层皮下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我的四肢被分开缚在了刑墙上。
我想这里一定有着无数的鬼魂，因为这面墙上斑驳层叠的鲜血让人看得浑身发凉。
很快我的鲜血也会沾染到上面。
他们很有技巧性地挑开了我的皮肉，我呆呆地看着，觉得这些人出宫后可以去屠宰场做个屠户，因为刀法真是太精妙了。
风嘉祺抬手示意他们暂停，冷冷地道：“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我想说，可是除了简单的几个字，我仍然难以开口。
“还真是忠心耿耿替你的主人守口如瓶啊......”他再次挥了挥手，有些残酷地道：“继续吧。”
我看见一块两寸长的皮囊被扔到地上，发出粘重的啪嗒一声，那鲜血淋漓的模样让我有一丝头晕目眩，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停下。”风嘉祺突然道：“这种方式确实有些恶心了，也不够疼，给本殿下再换种方式拷问。”
等他们拿出拶刑的道具后我竟然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原来“容嬷嬷”的刑罚是真实存在的啊。
我只笑了一瞬，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真的是太疼了，一根根竹签刺入指尖，十指连心，比剜下一层皮肉更加疼痛。
我的口中忍不住溢出低哑的痛吟。
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头，鲜血顺着我的唇角淌出。
“殿下！他想要自尽！”给我上刑的人立刻向风嘉祺打报告。
我发誓我当时真的没想什么咬舌自尽，只是别的地方太疼了，我想转移一下注意。
我感觉到面前掠起了一阵风，随即下巴便被人狠狠地掐住，“想死？！没那么容易！”
“小......殿下，奴才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你......”
我抬起头，满眼苦涩，趁他要将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料塞入我的口中之前，终于艰难地吐出了我想说的话。
“呵......终于受不了了？不过......你觉得本殿下会相信你说的话？”风嘉祺扫了我一眼，嗤笑一声。
我的舌头很疼，浑身都疼，但是都敌不过最疼的那个地方。
早知道咬舌并不能转移疼痛还会加剧疼痛我就不咬了，或者干脆在咬得狠一点。
一旦开口，后面的话顺畅了不少，我强忍着舌头的疼痛，不太利索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见他仍旧不为所动的样子，我继续艰难地道：“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在奴才的身、身上......找到一张刘尚书的手书......”
他将手探入我怀中，僵了一下，又立刻退了出去，“本殿下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上面下毒？”
然后对旁边的侍卫道：“你去搜一下。”
看着他眼中的警惕，除了无奈竟然没有了别的心情，低叹了一声：“奴才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害殿下......”
侍卫找到了那张被我郑重叠好的手书，展开在风嘉祺的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会，我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目光里没有我想象的那样震惊，平静得令我心寒：“本殿下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有没有诈？”
我的唇瓣动了动，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灰色的，我听见自己木然地开口：“殿下大可以......向尚书求证......”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混蛋！”突然一记重拳将风嘉祺的脸打偏过去，明明已经离开的沈听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目眦尽裂地瞪着风嘉祺：“叶元宁是个混蛋！可是......你怎么能比他更混蛋！”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就是他背后的人？”风嘉祺脸色阴鸷得吓人。
他们两个缠斗在一起，说这些什么，我渐渐有些听不清了，眼前也模糊了起来。
我听说过地缚灵这种东西，不知道我这种执念这么深的人，会不会死了之后还会缠在风嘉祺身边，但这一刻我只希望人死后，不要变成什么鬼魂之类的。
活着已经够难受了，我可不想死了也难受。
我在心里想，可别再让我再穿一次或者再活一世，让我这么安安静静地死掉就好了。
失去知觉前我好像听到耳边有人在大喊我的名字。
............................................................
一阵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照射进来，我下意识的用手挡住，正想动一动，身上却传来一阵疼痛。
我低下头一看，我的上半身被纱布完全包围了。
啧......我突然觉得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可能是一只在历劫的蟑螂精，不然为什么这样都没能死成。
不过也不是没可能，柯云楚那傻子不是被称为什么锦鲤转世么？那我就是蟑螂转世......哈哈哈。
过了一会，我听到一阵脚步声，抬头看去，沈听雨手里端着一碗药，看到我醒了，眼睛里射出欣喜的光芒。
“来......把药喝了。”他坐在了我的床边，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汤药，嗓音温柔，一阵微风透过窗子吹乱了他额头前的几丝碎发，和之前怒骂我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微微撇过头，挣扎着起身，想离开这里。
他赶紧伸出手摁住我，眼里带着怒火：“你不要命了吗？伤成这样也敢瞎折腾！”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冷声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忽然就愣住了，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懒得理他，挣扎着就想下床，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到哪里去，总之我只想一个静一静。
我挣扎不过他，只好放弃，颓然地躺回了床上。
他将药重新端过来，这次我没有抗拒，任他给我一口一口地喂药。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本来就已经够累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更累呢？
“你真像一只猫。”他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不言，他也没有再说话，很快一碗药见了底。

第38章 奴才已经累了
沈听雨忽然往我嘴里塞了个东西，我下意识的想吐出来，他却伸手钳制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咽下去。
我抬眼看他，嘴里一股甜味蔓延。
“蜜饯而已。”说罢，沈听雨端起空碗就准备走。
我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他扭头，眼里带着淡淡的疑惑。
“你先坐下......嘶，”刚才喝的药是热的，让我舌尖上的疼痛又重新被唤醒，疼得哆嗦了一下，“......奴才有事与你说。”
“你竟然会有事与我说？”他的语气中带着几丝淡淡的讥讽。
我也不在意，微微直起身子，看着他，道：“奴才想让你......帮帮四皇子殿下。”
沈听雨手中的碗应声摔在了地上，他一脸难以置信地大步走到我面前，摇晃着我的肩膀：“你疯了吗？！他是怎么对你的，你全都忘了？！”
我当然没有忘。
只是我觉得既然自己没有死成，便干脆从一而终吧，将好人做到底，也将坏人做到底......
只有这样，当我真的不在时候，才不会因为强烈的放不下的怨念，而变成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
我被他晃得头晕目眩，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碎了，忍不住艰难的咳嗽了几声，面孔微微扭曲。
他赶紧松开了我，慌忙道：“没事吧......”
说着，就要为我把脉，我连忙伸出手制止住他，微微喘息：“别碰我......让我自己歇息一会就好......”
他的手缩了回去，定定的看了我一眼，直接摔门而去，发出沉重的声响。
我抬头看着屋顶，想想自己也是挺有本事的，让一个浩然正气之人变成了这样。
............................................................
过了一会，来了两名身穿绿色衣裙的侍女，长相平平。
“少爷奴婢两人来侍候您。”
两个丫鬟走上前对我微微行了一礼，看起来倒是老实本分。
我点了点头，想要坐起来。
一个丫鬟走上前：“您可要出恭？”
我摇了摇头，就算真的想，也不可能让这些小丫鬟来。
我问道：“这是在......沈府？”
她们点了点头。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太好，所幸先将所有都先抛在脑后，反正风嘉祺拿到了手书，他也不是傻子，是不是真的他自然会去求证，我便安心在沈府养伤。
沈听雨也没有亏待我，吃的喝的样样都是好的，只是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这天，到了午膳的时候，丫鬟布好了菜，没有像以往那样留下来服侍我用膳，都退了出去，而沈听雨推开门走进来。
他沉声道：“是不是我不找你，你便永远也不会找我。”
我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扬了扬眉：“奴才身子不便，沈公子不来找奴才，便代表你不见奴才，奴才又何必前去。”
我如此有恃无恐，当然是料想到了他会来找我的。
“你对四皇子也是如此？”沈听雨阴沉着脸看着我，手微微攥紧，我毫不怀疑，只要我点点头，这个男人就会把桌子掀了。
“你们两个没有可比性。”我的轻轻放下筷子。
他倒也知趣，他忽然走到我跟前，直勾勾看着我的面庞，他轻轻伸出手，想摸我的脸，我微微偏头。
他也没强求，放下了手，道：“你不是想让我帮四皇子吗？如果我没理解错，这个‘帮’没有那么简单，稍微一踏错，便会置整个沈府于死地。”
我没有开口，因为我知道他既然来找我了，就肯定已经想好了答案。
果然他看了我一会，开口道：“我有个条件。”
听到此话，我扭头看向他：“沈公子尽管说。”
“我要你。”他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
我微微愣了一下，虽然知道他对我有好感，但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于是挑眉看向他：“沈公子看上奴才什么了？”
“你只说愿不愿意即可。”他的手微微攥紧，我忍不住好笑起来，不由想起了那晚我朝他喊的那句话。
——你一定也会有为人不顾一切的时候！
如他所言，如果他一旦踏入这个我为他挖好的坑里，便没有回头之路了。
可他现在这般，不正印证了我的那句话么？
“我答应你。”我的声音十分平静，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了，帮助风嘉祺夺权，也算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我想把这件事做完之后，我应该就能没有遗憾的离开了。
沈听雨略微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几丝死死抑制住的翻涌情绪：“你不需要考虑一下？”
“不需要。”我看着他，戏谑地勾了勾唇角：“只不过没想到沈公子原来这么钟意奴才呢......”
他唇瓣动了动：“我只是......”
只是了半天，他还是没说出来什么话，我也不再挑.逗他，以防他恼羞成怒反悔了。
............................
午膳是俩人一起用的，沈听雨不断的给我夹菜，自己倒没吃几口。
我看着碗里小山一样的饭菜，皱皱眉头道：“沈公子自己夹就好，你也吃。”
他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我想躲避，却又想到我已经把自己卖了，身子微微僵住，没再动弹。
他不是没有察觉我刚才的闪躲，但没有将手收回去，淡笑道：“你可以不用叫我沈公子，也不用自称奴才。我知道在你心里你从来对我没有过一份的敬意。”
我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你太瘦了，要多吃。”
他收回手，继续给我布菜。
忽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沈听雨道。
“四皇子来了。”一个小厮走进来，行了一礼，道。
我的手微微一抖，手中的筷子滑落，沈听雨伸手捞住，将筷子放到桌子上：“小心点。”
说罢，沈听雨起身推着我出去。
风嘉祺身后带着一队士兵，那架势到似是来抄家的。
沈府的家丁手里也都拿着武器走过来。
风嘉祺和沈听雨站在了对立面，两人之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四皇子这是做甚？”沈听雨挡在了我面前，道。
一阵风吹来，微微吹乱了风嘉祺的衣袍。
他冷笑一声：“表哥，本殿下来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眯了眯眸子，打量了面前的家丁一眼：“......还有，表哥你的人这是想要公然与本殿下作对？”
沈听雨走到我身侧，突然伸手和我十指相扣，举起我们紧握的手，他看着风嘉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四皇子这下可明白了？”
我看到风嘉祺眸中阴云密布，瞪着我们相握的手，沉声对我道：“阿宁，过来。”
他的这声“阿宁”让我右臂上的伤口又灼痛了起来，他上一次这么叫我，然后差点将我剥去一层皮。
我只好缄默不语。
沈听雨走向风嘉祺，轻笑了一声：“四皇子，你看见了吗？阿宁根本不想跟你走，他已经把自己给我了，为了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
我却心里暗叹沈听雨这个傻子，明明智商不错，情商却低得可以。
他想要刺激风嘉祺，最后那一句完全就是多余的。
风嘉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扭头看向我：“本殿下不需要，回来！”
说罢，他忽然飞身过来，伸手想拽过我。
他正好抓到了我的伤口处，我闷哼了一声。
沈听雨赶紧推开他，怒声道：“他身子虚弱，浑身都是伤，这都是拜你所赐，你怎么还敢动他！”
风嘉祺微怔了一下，松开了我。
我苦涩一笑，他但凡为我想了那么一点点，都不会这么粗鲁。
我疲倦的挥挥手，冲风嘉祺道：“四皇子，您走吧，奴才已经......累了。”
“阿宁。”过了好半响，风嘉祺才从喉咙里缓了声我的名字：“胡说，如果你累了，怎么会为了我和他在一起！”
我就说沈听雨是个傻子，这不，把主导权一下就交到了风嘉祺手里。
我叹了一口气，直视着风嘉祺：“殿下，您这是想要做什么？阿宁对你而言只是一个奴才，一个奴才换得沈家的相助，您应该懂得取舍才对。难不成......您对奴才......”
我话没说完，风嘉祺便怒不可遏地打断：“不可能！你以为你算什么玩意！本殿下会对你......”
我莞尔：“那殿下请回吧，您这样很容易让大家都误会的。”
我太了解他了，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拉得下脸继续不依不饶。
我直接无视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心软，扭头看向沈听雨，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沈公子，我们回房吧。”

第39章 我已经不属于你了
风嘉祺果然如我所料地没有了动作。
沈听雨带着我回到房间内，在我耳边低声道：“你又利用了我。”
我瞥了他一眼，敷衍地道：“谢谢沈公子了。”
“光一句谢谢有什么用？我是不是应该在你这里拿走属于我的好处......”
他忽然将我轻柔地按倒在床上。
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没有抗拒。
他看着我，眼神逐渐炽热起来：“你......为什么不反抗？”
我笑了笑：“只要沈公子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就行了，其他的......你随意吧。”
说着，我自己伸手主动解开了扣子。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怒声道：“你在干什么？”
“方便你行事。”我歪了歪头，搞不清楚他又在生什么气,“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觉得我想要的是这个？”沈听雨微微敛下眼眸，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微微偏头，不去看我裸露的肌肤。
我觉得有些好笑：“那你还想要怎么样，要我的心吗？”
也许我的话刺伤了沈听雨，他突然扭头，双目通红的看向我。
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风暴。
但是，过了许久，都没有动静，我缓缓睁开眼睛，沈听雨已经从我身上起来，站在门口吹风。
过了一会，沈听雨从外面走进来，将一床被子盖住我的身子，扔过去一个瓷瓶，淡淡道：“一日三次，可以不结疤。”
我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拿不准他什么意思，沈听雨丢完药，就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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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下去，我的身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沈听雨每天看完病人都会过来和我用膳，但整天黑着脸，我们几乎没有交流。
这天他却一反常态，沉默地给我上完药后，开口道：“今天是中元节......陪我出去走走吗？”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还是挺有职业道德的。
外面的天空略微有些暗了下来，平添几分神秘。
我们两个人没有坐车，如同寻常人家的公子，走到一个弯弓桥上，下面是潺潺的流水，几条鱼儿在水里面欢快的游来游去，我趴在桥头往下面看，随手丢了些小叶梗下去，看着它们争来夺去，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你喜欢鱼？”沈听雨站在我的身边，身上穿着白色的衣袍，气质儒雅，声音随着微风送进我的耳朵，低沉富有磁性，十分好听。
“一般吧。”
“一会给你买几条回去？”
我笑了一下：“买回去吃么？”
“给你养着。”
我摆了摆手：“我可懒得养这些东西。”
但最后他还是向旁边的鱼贩子买了两条红色的鲤鱼。
中元节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灯笼了，但是我对那些并不感兴趣。
我看了一眼鱼贩旁边卖糖葫芦的小摊，沈听雨立刻给我买了一串过来。
我的确挺想试试这个味道的，便伸手接过：“谢谢。”
我一口咬掉一个，沈听雨喉结动了动，突然低下头：“给我一个。”
我皱眉，有些不乐意：“你再买不就好了。”
他将脑袋伸过来要用嘴够我的糖葫芦，我突然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我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松开了手，那串只吃了一颗的糖葫芦就掉到了地上。
没吃上糖葫芦的沈听雨拧了拧眉，然后直视着我身后的方向：“你一直让人盯着沈府？”
“不然怎么能看到你们不知羞耻地在众人面前甜甜蜜蜜呢？”风嘉祺冷哼了一声。
我对这种莫须有的指控无言。
“过来。”风嘉祺有些沉不住气，盯着我道。
这是在外面，所以我只道：“公子有何吩咐。”
他一句废话也无地道：“跟我走。”
我仍旧是那句话：“为什么？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
风嘉祺这次显然有备而来，冷笑着道：“我只是不想自己的玩具给别人，就算毁了，也应该是我的。”
“我已经不属于你了。”我的心略微有几分悲凉起来，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说什么？”风嘉祺眼神阴沉看着我，好像马上就要来临一场暴风雨。
“他说他已经不属于你了，他现在——属于我。”沈听雨将我护在身后。
“这里没你的事。”风嘉祺连表哥都不叫了，手握的嘎吱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过来。
沈听雨揽了揽我的肩膀，我顺从地靠在他怀里，“阿宁如今是我的人了，怎么和我没关系？”
风嘉祺的脸上酝酿着一片阴云，“你碰他了？”
“碰了。”
沈听雨轻描淡写的话触动了风嘉祺的神经，他忽然暴怒起来，飞身上前，沈听雨眼疾手快地拉着我后退了几步，但还是被他的拳头剐蹭到了。
二人就在桥下缠斗起来，桥边的人纷纷向这边注目，我蹙眉道：“沈公子！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按照约定，他应该帮助风嘉祺，而不是在这里和他大打出手。
沈听雨顿了顿，风嘉祺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就要把我拉过去。
沈听雨反应过来挡在我身前，我看见风嘉祺凝聚了掌力向沈听雨袭去。
我扑在沈听雨前面，替他受过了这一掌，顿时感觉到喉腔一股腥咸。
风嘉祺呆住了，看着自己的手。
我躺在沈听雨怀里，叹息一声，用只有我们三人听得到的音量道：“殿下，放过奴才吧。”
沈听雨死死的抓住我的手，双目通红：“你怎么这么傻？”
我没有说话，我才不是为了救他去接这一掌，而是故意如此，不这样的话他们根本不会停下来。
“我们走。”像那日一样，我虚弱的抬头对沈听雨道，主动抓起了他的手。
“......好。”他低声道，说罢，将我拦腰抱了起来。
我从沈听雨臂弯的缝隙看到仍旧看着自己的手，在原地站着的风嘉祺，竟然觉得他此刻有些落寞。
我真想揉揉他的头发，对他说，快回去吧，落寞什么，这可是你自找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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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沈府，沈听雨赶紧让人拿药过来，我摇摇头：“没有这么严重。”
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还叫没事？”沈听雨说着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风嘉祺那一掌后面应该是收住了力气，不然以他的本事我可能已经当场暴毙了，只是不知他有没有遭到反噬。
沈听雨揭开我的衣服，眼神沉了几分：“都是我没用......才会让你受伤。”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我扭头看向窗外。
“喜欢灯笼吗？”沈听雨假装没听懂我的话，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兔子灯笼道。
我直白地道：“不喜欢。”
沈听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中带着几分黯然：“那你喜欢什么？”
“今天吃什么？”我赶紧转移了话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多纠结。
沈听雨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放下了刚才的问题，回答道：“你受了伤，只能吃点清淡的。”
话音刚落，外面的小丫鬟手里端着盘子鱼贯而入，我伸长脖子看了看，很快颓丧下去，清一色的蔬菜，连点肉沫子都看不见。
“来，你尝尝这个。”沈听雨端过来一盘开水白菜，准备喂我，我虽然有几分别扭，但奈何胳膊一动就疼。
嚼了嚼，嘴里没滋没味的，这让我怀疑他们就是用开水烫了一遍就端上来了。
“算了，吃不下去了，让他们撤了吧，我困了。”说着我就想蒙头睡觉，
沈听雨摁住我的手，眼神带了几分威逼：“吃。”
我没法子只好勉强吞了些，有些厌烦地道：“这下可以了吧？”
沈听雨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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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了争吵声，吩咐丫鬟去看看。
过了一会，丫鬟走进来，我微微掀起眼皮：“发生了何事？”
丫鬟犹豫了一下，才道：“四殿下派人过来送东西，和公子发生了争执......”
“扶我出去看看。”我扭头对丫鬟道。
她们扶着我出去，我看见沈听雨正与一个宫里的侍卫僵持着。
我慢慢的走过去，以拳抵唇，道：“你们在干什么？”
“四殿下派我们过来给您送药。”侍卫看见我仿佛看见救星一般，向我抱了抱拳。
我无视了他热切的眼神，道：“你回去告诉他，他的好意奴才心领了，不过东西还是收回去吧，沈公子这里什么好药都有。”

第40章 他只是和本殿下怄气而已
沈听雨听见我的话，微微松了一口气。
侍卫面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情：“您不要，卑职这回去没有办法交代啊。”
“你还想等我把你打出去不成？”看这侍卫如此不识抬举，沈听雨眼眸冷了几分，挥了挥手，瞬间来了许多家丁，手里拿着棍子，恶狼似的看着他。
这侍卫竟然哭丧着脸，恳求的看向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叶公公，您就收了吧，四皇子殿下他这些日子脾气......若您不收，卑职一定会被......”
我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我从来都不是个善人。
我眯了眯眼：“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沈听雨看了我一眼，紧抿着唇，最后说道：“把药放下，快滚吧。下次再摸进沈府......别怪我不客气。”
侍卫身子抖了抖，赶紧连滚带爬的走了。
沈听雨扫了我一眼，道：“你还是这么心狠。”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沈公子？”
“算了......你受了伤，回去好好歇息吧。”沈听雨扶着我走进去屋子。
我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干涸的嗓子，还没有消停多久，
门外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我刚想出去看看，沈听雨伸出手摁住我的肩膀，道：“我去，你老实呆着。”
我却按耐不住，也跟了出去，刚推开门，就看见手里拿着酒壶，一身酒气，坐在树下的风嘉祺。
沈听雨的脸瞬间黑了，他一把把我塞进屋里，对我朗声道：“你答应过我，不再见他了。”
我刚想伸出去的腿，硬生生的顿住了，用只有我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不要跟他打起来。”
沈听雨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在门窗上戳了一个洞，观望着外面的情形。
“四皇子，你还来干什么？你还嫌害他害得不够吗？”沈听雨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
风嘉祺从地上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看来是醉得不轻。
他撇了撇嘴，想把沈听雨拨开：“这里没你的事......他只是和本殿下怄气而已，他很快就会回来。”
沈听雨伸手抓起他的衣领，“你还在胡说八道......你那样对他，让他遍体鳞伤，凭什么认为他还会回到你身边？”
风嘉祺笑了一下：“就凭......他会在这里都是为了本殿下。”
我：“......”
我不由的再一次为沈听雨上次愚蠢的自爆而感到气恼。
过了一会，沈听雨缓缓松开他的衣领，“那你去试试......看看他会不会跟你走。”
风嘉祺上前，用力拍打着我的门，嘴里喊着：“阿宁......阿宁......”
我听着他一声声的呼唤，甚至听起来有些可怜了，强行按耐住自己，才没有去开门。
我知道他只是醉了才会这样，等他清醒过来，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阿宁，你收了我的药，不是原谅我了吗？快开门......”
他继续拍门，我觉得这门的质量再好也禁不住他这么大力的摧残，还是把门打开了。
俩人同时看我，沈听雨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我：“你答应过我的。”
我没有回应他，走到风嘉祺身旁，我淡淡道：“四皇子，你走吧，奴才需要静养......”
我将手臂上还未愈合的狰狞伤口展示给他看：“这伤是怎么来的，四皇子应该很清楚吧......”
风嘉祺微愣，喉咙微动，第一次服软地道：“阿宁，我给你带了桂花糕......我记得你喜欢吃这种清爽的东西......”
他伸手递过来一个食盒，微微偏头，看起来就像曾经那个爱恶作剧爱撒娇的孩子。
我后退了几步，笑着看向他：“四殿下，人的喜好是会变得，我如今已经不喜欢吃桂花糕了。”
风嘉祺手里的食盒突然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糕点撒了一地，我没有伸手去捡，他看向我，眼神有些狰狞，手上青筋暴起：“你，说什么？”
我十分平静的与他对视，过了良久，风嘉祺略微有些狼狈的扭过头。
“你，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本殿下给你带过来。”他努力平静心情，看向我，干巴巴道。
“阿宁在我沈府，有什么想吃的，我自然会给他拿来，不劳四殿下费心了。”沈听雨上前一步，道。
风嘉祺紧了紧拳头，强硬道：“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理应照顾你，你不跟我回去，我是不会走的。”
沈听雨又想说什么，我拉住了他：“沈公子，就这样吧......四皇子只是喝醉了发酒疯罢了，等他清醒了，自然会离开的。”
风嘉祺不置可否，想来也是认为自己是在“发酒疯”。
酒精是一种神奇的东西，能够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醉鬼说的话，就和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一样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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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外面忽然刮起了风，气温渐渐降了下来。
我在屋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我扭头对丫鬟道：“四皇子走了吗？”
丫鬟跪下来，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这......奴婢不知。”
看着她这幅紧张的样子，我给自己倒了杯茶，用凉薄的眸子扫了她一眼：“你可知欺骗我的下场？”
说着我从身上取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倒进茶杯里，水瞬间变的漆黑，我将茶水倒在地上，地板突然被腐蚀出了个大洞，丫鬟吓得浑身抖栗起来。
接下来的问话就顺利许多，“四皇子一直在外面喝酒......然后醉倒了，沈公子让人将他拖进了柴房。”
我愣了一下，手不禁缩紧，柴房条件恶劣，他从小就是锦衣玉食，这等委屈何曾受的了。
我想出去看看，随后又坐了下来，松开了紧握的茶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转身躺在了床上，虽然强迫自己入睡，却总是有些烦闷萦绕在心头，辗转难眠。
翌日，我推开门，外面的一树梨花已经被风尽数打落到了地上。
经过一场小雨的冲刷，外面的青石板上面带着淡淡水渍，一股清新的气息袭来。
我伸了伸懒腰，想着要不要去看看风嘉祺。
毕竟是我珍视了那么多年的人，虽然现在千疮百孔的心已经爱不动了，但是某些习惯却烙进了我的骨子里。
再抬起头，我猛然发现我已经不知不觉间到了柴房。
我轻轻咬着下唇，略微犹豫了几分，还是推开了门。
风嘉祺就睡在柴堆上，华贵的锦袍已经让雨水打的湿透。
我狠心别过眼，不想让自己心软，将自己早就带好的衣服放在看他身边就悄悄离去了。
谁料刚回到了屋子，就看见了沈听雨。
他许是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看我：“你去见他了？”
我点了点头，并不打算说谎。
也不知这句话是不是戳中了他那根神经，他忽然暴怒起来，从台阶上下来，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你现在是我的人！”
说着，他蛮狠地啃噬着我，我本能的反感这样的泄愤似的触碰，刚想推开他。
身后忽然冲过来一个人，风嘉祺一把推开了沈听雨，眼神阴鸷：“你敢碰他？”
沈听雨将我揽得死紧，我觉得我的肩膀都要脱臼了：“怎么了？我的人我自然能碰。”
风嘉祺没有理他，转身看向我，沉声道：“跟我走。”
我笑意盈盈的对他道：“奴才已经‘脏了’，不配在呆在四皇子殿下身边了。”
我知道他有“洁癖”，所以他握紧了拳头，紧得连手臂都在颤抖，眼神愤恨地盯着我，额头的青筋凸起，看起来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就像一头野兽，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我咬死。
“殿下已经想要杀了奴才了？”
我一语仿佛将他惊醒，他卸了几分力气：“不要激怒我......不然我真的可能会杀了你。”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忽然转身就走，仿佛再多呆一秒，他就要忍不住对我动手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脚突然一软，他刚才的眼神......是真的想杀了我。
沈听雨伸手想摸我刚才被他啃咬得渗出血迹的嘴唇，我略微偏头躲了过去，扭头看向他，笑道：“沈公子若是无事，我就先进去了......哪天你想要提前告诉我罢，我好做好准备到床上等你。”
说罢，我转身而去。
“对不起。”听着他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我身子一顿，随即进去，关上了门。
我倚着门，坐在了地上，估计风嘉祺不会再来了吧，我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
明明是我做的决定，可为何我的心如此躁动，还泛着一丝隐痛。
“您......您怎么了？”小丫鬟走进来，看到我的样子，有些惊恐道，“可......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

第41章 风嘉祺的苦肉计
我看着茶水中倒映出来的我的脸，原来我的表情扭曲得快要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谁允许你进来的？”我拿起手帕轻轻擦着脸，目光微冷。
丫鬟吓得赶紧跪了下来，正准备求饶，我冷笑一声：“滚出去。”
到了晚上，丫鬟们端着饭菜走进门口，敲了敲门：“主子，您还在里面吗？奴婢来送晚膳......”
我一整个下午都在发呆，这突如其来的嗓音打破了寂静，我淡淡道：“进来。”
丫鬟低眉顺眼的将饭菜端上来，就退了出去。
我不经意地扫了门外一眼，总觉得有些异样，可外面太黑，我没看清，门就被掩上了。
我心不在焉的吃着。
沈听雨从外面走进来：“昨天你说菜色不好，今日怎么还是吃的这么少，他就对你如此重要吗？”
我抬起眼眸看他：“胃口不好罢了。”
因着沈听雨在这，他强迫我吃了不少东西，导致我睡觉前觉得胃里还胀得难受。
安静的夜里下起了大雨，雨声让人更加难以入眠，我突然听见一声破碎的声响，坐了起来，问道：“是谁？”
丫鬟听见我的响动，从外面走进来，对我道：“公子，是四......四皇子在外面。”
我愣了一下，从床上下来。
我打开门，外面一阵冷风袭来，丫鬟赶紧为我披上了披风。
我看见他在外面被淋得浑身湿透，脚边几个酒瓶，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立刻忍不住了，对身边的丫鬟怒声道：“怎么回事，四皇子在外面淋成这样，你们也不知道送把伞？”
丫鬟小声道：“四皇子不让我们管他......刚才我们给他送伞，他便将酒瓶掷了，才将公子吵醒了......”
我从她手里夺过了伞，撑着伞向他走去，雨声很大，我的音量也不由得提高：“你到底想干什么？四皇子？”
眼看雨势越来越大，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不像傲气狡诈的狐狸了，反而像只落了水的猫咪。
他看着我嘴唇微动，忽然倒在了一边。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将伞丢到一遍蹲下身去扶他。
我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可是也别无他法，我始终无法坐到对他狠心。
风嘉祺微微抬头，眼神有些迷蒙，我猜他现在看人都是有重影的，因为他伸手在空中捞了几次才抓住了我的手腕：“阿宁......是你吗？”
我沉默了一下，伸手反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是我。”
“不要走。”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丝委屈，活像个要被抛弃的小奶猫。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这么烫，快跟我进去。”
我一手捡起伞，一手去扶他，他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甚至可以看出那完美的身材。
我微微撇过头。
他不肯动，明明醉了酒，但力气还是大得惊人，死死地将我禁锢住，然后将我手中的伞扔掉。
他眼神认真，有些艰难的从喉咙里吐出来，“......脏了，洗一洗就干净了。”
我的心微微一颤，看向他。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只抓着我的手，呢喃道：“你不脏，本殿下给你洗洗就好，洗洗......”
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样子，我忽然想笑。
我平静地看着他，告诉他：“脏的是灵魂，洗不干净的......”
“不行......”他整个人黏在我身上，语无伦次地嘟囔着：“不准你离开本殿下半步......你不是离不开本殿下吗？你不是离开我就会死吗......那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的话像冰锥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笑得有些荒凉，拖着他往屋子里走，低声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将我丢下？”
我没有等到答案，因为他忽然没了声音，许是昏迷了过去。
旁边丫鬟连忙走上来：“让奴婢来吧。”
我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丫鬟，她浑身抖了抖，连忙下去了。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脸颊的轮廓，瘦了。
就像我了解他一样，他也知道如何能让我心软。
给他换好了衣服，我去熬了药。
“殿下，喝药了。”我端着药走过来，微微扶起他的上半身，小声诱哄。
他烧的意识有些不清，微微偏头：“我不喝......苦......”
他果然知道怎样能让我心软，我捏了捏他的鼻梁：“乖，一会就不苦了。”
好不容易哄他喝了药，正准备离去，他却紧紧拉住我的手，呢喃道：“别走。”
力道之大，直接把我拽到了床的另一侧，他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主了我。
我愣了一下，明明知道不应该再靠近他，可是又抵挡不了他的靠近。
用老套的话来说，我已经向他走了九十九步了，只要他往我这里走一步，我们就能够牵到对方的手。
现在他想向我靠近了，明明马上就能牵到手了，我为什么要往后退呢......
如果我这个时候退缩，那我之前走的那九十九步的意义又在哪里？
听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微微叹息一声，不知道我今日之举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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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风嘉祺压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就听到外面丫鬟有些慌张的敲门声。
我正准备下床看看是什么情况，风嘉祺的整个胳膊却死死的压在了我的身上，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正准备询问一下什么事，我就听到门外丫鬟刻意提高的嗓门：“公子，您不能进去啊，叶公子还在睡觉呢！”
还没等我出声，外面的门忽然被踹开了。
沈听雨看着我，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不置一言，伸出手想把风嘉祺拽下来。
我拦住他，微微皱眉：“他发烧了。”
沈听雨缩回了手，过了好半响，才苦笑一声：“算了......我早该想到的，你根本无法割舍下他，只不过是我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我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沈听雨闭了闭眼：“等他病好了，你们就离开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道了句：“那你答应我的事......”
沈听雨冷冷地勾了勾唇角：“我和你这种人不一样，我一向言出必行。”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分毫留恋。
我冲着他的背影，颔首：“谢谢。”
好不容易掰开风嘉祺的手，我到了厨房。
里面的厨娘看见我有些惊讶：“叶公子，您怎么来了？有什么想吃的吩咐我就行了。”
我摇了摇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风嘉祺一向不喜欢喝药，嫌苦，我就将药材混进吃食里，用来滋补他的身子。
小火慢炖了整整半个时辰，我端着碗进了屋子。
抬头就看见风嘉祺坐在床上发呆，我将碗轻轻放在了桌子上：“醒了？”
风嘉祺看见我有些激动，一把抓住我的手：“你去哪儿了？！你哪儿都不许去！”
我微微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滚烫：“还在说胡话？”
风嘉祺却紧紧抓着我的手，放到自己胸膛上，目光灼灼的看着我：“阿宁，你摸摸，他在为你而跳动。”
我像是触碰到了炭火一般，赶紧缩回了手。
我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过了半响，我才道：“你过来吃饭吧？”
风嘉祺倒在床上，道：“阿宁，我腿软。”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多了那么几分撒娇的味道。
他多年不曾.生过病，这一病，便病的不轻。
可是我却坏心眼地觉得这样也挺好......
我伸手扶着他坐下：“你尝尝可还合胃口。”
他笑了，狐狸般的眼睛似乎衔着一抹狡诈：“本殿下要你喂。”
这样的他比强势的他更让我无法拒绝，我的心微微一颤，认命地端起了粥来喂他。
风嘉祺笑道，眯了眯眸子，一脸满足。
我紧抿着唇，低垂眼帘：“多吃点。”
待用完早膳，我伸手想把碗筷收拾一下，风嘉祺扣住了我的手腕道：“阿宁，你与本殿下回去吧。”
我的手一顿，沈听雨这里的确是呆不下去了，但是......真的要与他走吗？
我想的出了神。
风嘉祺见我久久不语，似乎是有些急了，他连忙道：“阿宁，本殿下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本殿下。”
看着他急切的眼神，过了半响，我终于是点了点头，淡淡的添了句：“殿下，您若是不需要奴才了，便提前告诉奴才。”
风嘉祺的脸唰的一下垮了下来。
他抓住我的手，委屈巴巴：“阿宁，你不相信本殿下？”
我看着仿佛幼稚了十来岁的他，无言。
他哼了一声：“我们现在就走！”
我道：“等你退烧了再走。”
他却一副兴冲冲的模样：“本殿下又不是什么纸老虎，现在，立刻就跟本殿下走！”
我看着他的模样，心头总还有一丝违和感。

第42章 不必再辛苦表演了
很快，风嘉祺府里的马车到了沈府，或者说，他的人一直没离开过，随时在门外候着。
沈听雨早早的等在了外面，他凝视着我：“要走了？”
风嘉祺攥紧我的手，挡在我面前。
我扭头看向风嘉祺：“殿下，你弄疼奴才了。”
风嘉祺稍微卸了点力道，但仍然没有把手松开。
我将目光重新移向沈听雨，冲他微微拱了拱手：“多谢沈公子这些时日的照料。”
沈听雨苦笑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之前所说，不过是我的气话，你什么时候想来......沈府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风嘉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下来，他抢在我话头前道：“他不会再来了。”
说着，唯恐我被人抢走一般，赶紧将我塞进了马车里。
明明身上还烫得吓人，但力气仍旧大得惊人。
马夫技术很好，马车里面布置得也很舒服，基本没什么颠簸，风嘉祺扭头看向我，嘴角微微翘起，怎么也压不下去，就像刚刚打赢了一场仗一般。
他轻轻的靠在我的肩上，迷迷糊糊道：“让本殿下睡一会。”
回到宫中，他还未醒来，我便端坐着，任他继续靠在我肩膀上睡，没有将他叫醒。
半晌，他才醒来，迷迷糊糊地搂紧了我的腰，刚睡醒的嗓音有些哑，却很性感：“怎么不叫醒本殿下？”
我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肩膀，答：“殿下睡得很香。”
他牵着我的手下了马车。
他的手因为常年练剑，磨出了茧子，略微有些粗糙。
我往我的房间里去，风嘉祺并未阻拦，而是跟着我一同来到了我的房里。
里面一尘不染，我伸手倒了杯茶，连茶都是热的，像是笃定我会回来一般。
风嘉祺邀功一般地道：“本殿下每日让人备着新茶，就等你回来。”
我看了他一眼，低头道:“劳烦殿下了。”
对于我冷淡的反应，他显然有几分失望，然后又有些不甘心地掰过我的身体，晃了晃：“就这样吗？”
看着他像一只黏人的大狗似的，我的心情逐渐微妙起来，下意识的伸手撸了一下他的头，这动作一出，我与风嘉祺都愣住了。
我赶紧缩回了手。
风嘉祺却将整个头凑过来道：“你喜欢就多摸摸。”
我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殿下，奴才已经跟你回来了，不必再辛苦表演了。”
风嘉祺僵了僵，随即站直了身体，刚才脸上过分夸张的笑容一下敛了下去，就像一个合格的演员一般，轻松地切换了角色。
他哼笑道：“如何？就知道你放不下本殿下，随便哄哄就跟着本殿下回来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喝着茶。
“怎么？很失望？”风嘉祺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垂下眼帘：“不会，奴才已经习惯了，但若是殿下想看奴才伤心欲绝的模样也可以。”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殿下要看一看么？”
风嘉祺皱了皱眉，“算了，不用了！”
我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或许其他的都是装的，但这病倒不是，“殿下快回去歇息吧。”
风嘉祺突然将我拉进他的怀里，然后将头埋在我的肩膀处，声音有些闷：“叶元宁，本殿下和你做一场交易如何？”
他的身体太烫了，让我有些想要逃脱，却被他紧紧禁锢着。
“殿下想要怎么样？”
“本殿下知道你的本事，你能牵扯住一个刘刘尚书，就能拉来第二个。所以，你帮本殿下夺权。在本殿下夺得太子之位前，可以在你面前扮演一个很好的情人，如果你乖乖听话，期限或许还能延长。”
其实不需要这所谓的交易，我也打算帮他这最后一次。
但他既然这样提出了......
我抬手，回报住他，“成交。”
我们都在赌。
他赌我能辅佐他赢得江山，我赌他最后走不出这一场戏。
“你先休息吧。”
我挣了挣，这下倒是很快就挣脱开了。
“确实有些累。”他搂着我直接跌落在床上，然后翻身用一只胳膊将我压着：“陪本殿下睡一会。”
我看着他俊美的睡颜。
真敬业，这么快就入戏了。
..................................................................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我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忽然从外面进来个丫鬟，一边布菜，一边道：“殿下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叮嘱奴婢们来给您上菜。”
“知道了，下去吧。”丫鬟们退出去后，我闭上眼又在床上睡了一会，昨夜就只睡了一小会，确实有些累。
没过多久，风嘉祺推开门，道：“你怎么还不吃？这些菜不合胃口？”
听到动静，我扭过头，伸了下懒腰，道：“在等你。”
他微微咳嗽了一声，道：“那一起吃吧。”
我点了点头。
丫鬟上了菜，我们两个第一次吃了一顿正常的饭。
之前装傻的时候，我基本没什么机会和他同台吃饭，就算一起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和。
“出去走走，消消食。”吃完后，风嘉祺放下手中的筷子，道。
我点点头：“好。”
走在花园里，风嘉祺突然开口，“本殿下真的没想到，你能为本殿下......之前怀疑你，还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我们两个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我低着头踢了踢路上的石子，突然笑了笑：“我们再商量一件事吧。”
我的声音很小，也不知他听见了没有，只感觉他在我身上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诧异，身体绷了绷：“你想反悔？”
“既然你要扮演我的情人，就要认真一点，对不对？只有我们的时候，我可以叫你的名字，你也不能用自称。”
风嘉祺舒展了一点：“我答应你。”
过了一会，我开口：“今日咱们去刘尚书府里拜会一下吧。”
风嘉祺微怔，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渐渐入了神。
在花园里晃悠了一圈，很快一个小厮跑过来，十分殷勤道：“外面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我撇向风嘉祺，风嘉祺微微偏头，目光游离：“我本来也打算去拜会刘尚书的。”
到了马车跟前，风嘉祺果然体贴了起来，扶我上了马车。
到了刘尚书府，里面的小厮识得我，恭敬冲我行了一礼：“叶神医坐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大人。”
坐在椅子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刘尚书就醒屋里走出来，对风嘉祺行了一礼：“参见四殿下，叶神医。”
风嘉祺扶起他，道：“尚书大人不必多礼。”
外面的丫鬟很有眼色的上了茶，待所有人都被遣退后，我扭头看向他：“尚书大人答应我的事应该还没忘吧。”
刘尚书的身子微僵，沉默片刻才道：“自是没有。”
我露出了笑意：“即是如此，朝堂之上有劳尚书大人了。”
“我去看看夫人。”我起身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叶神医，我的身子如今如何了？”尚书夫人比我上次见道她的时候丰腴了一些，有了我的“药”，精神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我缩回了手，笑道：“没什么大碍，夫人不要忧心。”
尚书夫人这才如蒙大赦似的松了一口气。
扭头对身边的丫鬟道：“快去将我给我给叶神医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我起身连忙道：“夫人万万不可如此，这些都是叶某分内之事。”
“您就别客气了，比起您赠予我的神药，这些都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丫鬟已经拿着东西上来了。
打开红盖子盖着的东西，我愣了，竟然全都是一些罕见的医书。
尚书夫人笑道：“您可千万不要嫌弃，这些都是我这些日子搜集而来，想着或许对您有帮助。”
我上前翻阅了一下，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几本孤本，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扭头对尚书夫人道：“多谢夫人。”
又陪着尚书夫人聊了一会，等我出来的时候，风嘉祺也正好从刘尚书屋里出来，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看样子谈的不错。
“尚书大人不必送了。”到了门口，风嘉祺扭头看着刘尚书，道。
“四殿下，叶神医慢走。”
刘尚书目送我们上了马车。
马车里，风嘉祺才把刚才强忍的笑意给释放出来，一时马车里都被点亮了一般，“你果真是个宝贝......”
第一次被人叫宝贝，我竟然觉得有些肉麻。
“对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说着，他就要来解我的衣服。
我任他解着，也不遮遮掩掩。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基本都愈合了，只剩那块最严重的地方刚刚褪了痂，露出柔嫩的皮肉。
风嘉祺眼里流露出一丝懊恼，“你要是早点跟我坦白，立了这样一件大功，我又怎么会责罚你。”
我笑了笑，只怕早点坦白，我现在都不在世上了。

第43章 阿宁，你也该好好洗一洗了
尚书夫人送给我的那几本的确是好书，我一连几日都靠在床头看得入迷，眨眼天色便暗了下来。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我懒洋洋道，想必是丫鬟来送晚膳了。
不料进来的却是风嘉祺。
“你怎么总是躺在床上，身子会出毛病的。”他的嗓音里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快下来。”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在桌子前坐定。
风嘉祺也坐在了我身边，将菜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日子厨房分给我的都是四菜一汤，若是风嘉祺来，更是摆了满满一桌子，而这次却仅有一煲汤，看起来有些寒酸。
风嘉祺不经意地道：“快尝尝。”
一个荒谬的想法渐渐涌上我的心头。
打开汤，我挑了挑眉，这汤炖的可真是......
鸡肉切得不均匀，一块大一块小，和其他各种混乱的食材放在一起，上面还漂浮着一层油渍，着实让人提不起食欲。
我看着风嘉祺略带几分期待的眼神已经了然，除了他亲自下厨还有哪位神人能做成这样。
但他能为我洗手作羹汤，我确实有些诧异。
我想着这应该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下厨，怎么样还是给他捧一下场吧，便忍着反胃的感觉舀了一碗。
但一口汤刚进嘴，我的脸便微微扭曲起来，强行忍住了吐出去的欲望。
“怎么样？”风嘉祺看着我询问道，有些罕见的扭捏。
这汤咸得能把人齁死，还腥的不行。
我囫囵吞枣地把这一碗喝了下去，拿出手帕擦了擦嘴道：“还好。”
“还好？”说着，风嘉祺狐疑的也刚放进嘴里，他就拿了个茶杯吐在了里面，然后端起那碗汤要往外面走。
我拉住他：“拿去哪？”
风嘉祺言简意赅：“倒掉。”
我看着他，眼角含笑，昧着良心说道：“你第一次下厨，倒掉岂不可惜？虽然咸了一点，就着饭吃应该还可以。”
风嘉祺扭过头去，耳根泛着微红，声音有些虚：“这不是我做的，绝对是换厨子了，我一会就去训斥他们。”
说着，他还是端着汤出去了。
我忍不住轻笑起来，之前郁结于心的烦恼，散去了不少。
过了一会，风嘉祺从外面进来：“我让他们重新送了饭菜过来。”
“训斥完了？”我揶揄看着他。
风嘉祺以拳抵唇：“嗯。”
看到他食指上有一个被烫出来的水泡，我恍惚了一瞬，没有再打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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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一觉睡到了中午，摸了摸有些疼的头，“来人。”
很快，从外面进来个小丫鬟，冲我恭敬的行了一礼：“叶公公有何事吩咐？”
我伸伸懒腰，道：“今天早上怎么没人叫我。”
我畏寒，冬日总是睡得起不来。
“殿下今天出去上早朝，叮嘱了奴婢们不要叫您。”说着，丫鬟就想上来为我更衣。
我有些不习惯，毕竟以往都是我伺候别人。
我挥了挥手：“我自己来，你下去吧。”
收拾妥当后，我活动了下手腕脚腕。
推开门，阳光暖洋洋的散在身上。
恰巧风嘉祺上朝回来，我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也许以后可以考虑天天睡到中午。
风嘉祺的身上还穿着朝服，整个人显得尊贵，气宇轩昂。
整个人身上带着一丝愉悦，我明白，他大抵是在朝中的路好走不少。
“又睡到中午了？”
我抿唇笑了笑。
他忽然伸手，抚向我的脸，我微怔，我直直的看向他，他的眼睛很漂亮，犹如黑曜石一般，眼尾微挑，像惑人心魄的狐妖。
看着那张俊俏的脸微微逼近，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我感觉到那只手拂了拂我的头：“我只是帮你把头发上沾的棉絮弹掉，你闭上眼睛干什么。”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手里的棉花，主动揽下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搂紧了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情到浓时，一切都应该顺理成章地发生的时候，我忽然侧过头去，“累了。”
然后脚步轻快地进了房间。
“叶元宁！你竟然敢耍我！”
身后传来他有些气急的声音，我勾起了唇角。
我在屋里坐了一会，却没等到风嘉祺进来，难道真的生气了？
我询问了门口的侍卫，得知他往厨房去了，我便往厨房踱了过去。
到了厨房门口，刚想进去看看，两个侍卫拦住了我：“叶公公，您不能进去。”
我客客气气的询问：“四皇子是否在里面？”
侍卫仍旧道：“您不能进去。”
我点了点头，假意转身离去，但我这人还就是好奇心重，越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在两个侍卫放松的一瞬间，我猛然扭头，想冲过去。
两个侍卫把我擒住，我突然软了下来，轻声道：“二位弄得咱家好疼......一会一定要到四皇子面前告你们一状，说你们非礼咱家，欲对咱家图谋不轨......你们要是放咱家进去，咱家保你们什么事都没有。”
我颠倒是非的话让他们一愣，犹犹豫豫地还是将手松开了。
我进了厨房，看到了正在和面的风嘉祺。
素日里那只用来舞剑或是弄墨，此刻沾满了面粉。
察觉到我进来了，侧过头，怒视着我：“谁放你进来的！”
然而他的脸上也沾了一些面粉，看起来一丝威慑力也无，倒可爱得紧。
我咳嗽了几声，强忍笑意：“四殿下，你这是要让这里的厨娘失业？”
风嘉祺的脸连同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晕，声音有些微冷：“看来最近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我今天就要责罚你。”
我怔了一下，就见他逼近我，忽然将手上的面粉往我脸上一阵乱抹。
我后退了几步，抹了一把脸，看着手上的面糊，刚才有些揪起的心落了地，突然玩心大起。
我笑眯眯道：“小祺，小心点。”
说着，我也用沾满面糊的双手朝他的脸抹去。
但他比我灵活得多，像逗猫一样，每次在我快要碰到的时候就闪身躲开，最后拉着我扑到他的怀里。
我微张着嘴喘息着，额头上汗涔涔的，倒是风嘉祺呼吸平缓。
我抬手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这下他倒是没躲，脸上多了一块明显面粉印。
“这幅样子，你让我出去怎么见人？”风嘉祺冲我挑了挑眉头，然后扣着我的头去够他的脸：“给我舔干净。”
我也不是矜持之人，便踮起脚尖要去舔他脸上的面粉。
他又忽然将我拉开，打横抱了起来：“算了，我们换个地方。”
他让人准备了一桶热水，带着我进了浴房。
“帮我宽衣。”
风嘉祺把我放了下来，命令道。
我听话且熟练地帮他宽衣解带，露出他瘦削健硕的身材。
他进了木桶，继续命令道：“过来，帮我洗澡。”
他那一头长发，在水中如泼墨似的散开。
我挑起一缕，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气息顿时粗重起来。
我不正经地擦拭他的身子，雪白的毛巾沾了水，拂过他滚烫的胸膛。
忽然，风嘉祺伸出手，一把把我拽进木桶里，我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木桶狭小，逼得我们两个迫不得已肌肤相贴。
“阿宁，你也该好好洗一洗了。”
他咬着我的耳朵，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然后我们两个在木桶里疯狂了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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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腰酸背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
这时，外面来了两个丫鬟，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几分暧昧：“叶公公，殿下让我们来给您送些饭菜。”
说着打开了一碗熬的浓白，香气四溢的鸡汤。
“我怎么回来的？”我微微挑眉。
丫鬟捂嘴轻笑：“是殿下抱您回来的。”
我正准备问那他人呢，就听见风嘉祺的嗓音从外面传过来：“你们下去吧。”
他进来，将手中的糕点放下，大踏步走到我的床前，“怎么样了？”
身后的疼痛一阵阵袭来，瞥了他一眼：“腰断了。”
他的眸色瞬间深了深，拨弄了一下我额前的碎发，声音有些沉：“我发现你越来越会勾人了。”
我伸手勾住他的衣袍，吃吃地笑：“都是小祺教得好......”
他眼神更加幽深他看着我，哑着声音道：“你乖一点......如果不想下不了床的话。”
我改为揽着他的脖子：“小祺，我的腰好疼，起不来......你抱我起来吧。”
他手下没用过多少力气，便把我和床分开了，正要将我放到椅子上，我斜睨了他一眼：“椅子太硬了。”
我伸手点了点他的胸膛：“我要靠在这里。”
“妖精。”
我听见他暗骂了一声。

第44章 帮我夺下皇位之前，我都是你的。
风嘉祺没有将我放下，而是抱着我，犹豫着问：“真的很痛？”
我扬唇笑着说：“小祺想不想试一试？”
他惩罚性地用抱着我腿弯的手在我的臀部打了一下，然后哼笑道：“别忘了你是个太监。”
他抱着我转了个方向，又把我放回了床上：“我给你上点药。”
正经的时候我并不像被他触碰到那种地方，于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到时候我自己上。”
我本意是想坐在他大腿上，没想到他这么不解风情。
他却不容拒绝地拉下了我的衣服。
那药确实好用，后面一阵清凉，我就索性也随他了。
上完了药，他让我坐在床上，拿了个小桌架在床上，直接把汤汤水水地都端到床上来了。
“来，喝汤。”他端起鸡汤，放到嘴边吹了吹，送进我嘴里。
这次的汤味道鲜美，比起第一次进步了太多。
我道：“小祺这么有天赋，不若做个厨师罢了。”
看见他皱眉，我浅浅笑了一下：“逗你的。”
我从枕下拿出一包东西，风嘉祺的脸色顿时凝重了下来。
我把那包东西塞进他的掌心，低声对他道：“想办法将这个东西投到黄郎中一家的餐饮里。”
黄郎中不算一个很大的官，但官位也不小。
他脸色如常地将那东西收入袖中。
“不问问我那是什么？”
我轻轻搔了搔他的掌心。
他抓住我不安分的手，有些郑重地道：“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他把手松开了，给我夹了一块鸡肉：“快吃，一会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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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我的身子爽快了不少，风嘉祺派人过来请我。
风嘉祺将我拉到一面镜子前坐下，开始帮我易容，他的易容术并不比沈听雨差，上次到刘尚书那里便是他给我易的容。
我看着他在我脸色涂涂抹抹，毫不反抗。
他一边帮我描着眉，一边语气轻快地道：“我们今天去见黄郎中。”
“哦？”
风嘉祺低声在我耳边笑了笑：“听说黄郎中一家生了一种怪病，满脸都是暗疮，近日来还有恶化的现象......刘尚书向他引荐了叶神医，去替他看看病。”
我扬了扬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们易了容，跟在给皇宫送货的货车混出宫，来到了黄府。
过了一会，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走过来，看着长的很是和善：“叶神医对吗？尚书大人和郎中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黄郎中的脸用一块白纱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穿得朴素，面貌平凡，很轻易地就察觉到他的不信任。
他侧头问刘尚书：“尚书大人，这......”
“黄郎中请放心，叶神医医术高明，包你药到病除。”
黄郎中连忙点头：“好、好......”
让一个人最快相信你的方法，就是让他知道你的本事。
我笑了笑，问站在他身边，刚才引我们进来的胖男人：“这位管家近日可是总是出虚汗，半夜噩梦？”
胖男人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黄郎中露出的眼睛也流露出诧异。
我没有回答，反问黄郎中：“这回草民可以为黄郎中看病了吗？”
黄郎中连忙道：“可以......不过，还请叶神医先替我的爱女看一看，她整日为了她那张脸在哭闹呢。”
我在心里暗叹这只老狐狸，怕是想让他的女儿当小白鼠。
这也无妨，我的“药”经得起他的考验。
黄郎中的千金磨磨蹭蹭的走进来，脸上也和黄郎中一样带着面纱。
黄郎中道：“你快摘下面纱给神医瞧瞧。”
“我这张脸，没人治的好......这些日子连御医都来了，可是他们都没办法，反而被我的脸吓住，您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黄郎中看着女儿崩溃的样子，为难的看了我一眼。
“黄小姐，难道你想一直这般模样吗？”我上前一步，淡淡道：“真正的爱美之人，哪怕连一丝一毫的机会也不会放过。”
“玉婷，你就让他看看吧，尚书大人带来的人一定有不凡之处。”黄郎中拉着女儿的手，道。
我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这个老狐狸真会说话，即拍了刘尚书的马屁，又给我带了顶高帽。
“那......你们都出去。”黄玉婷面露犹豫之色，过了一会才道。
黄郎中见女儿好不容易松了口，连忙扭头看向刘尚书和风嘉祺：“烦请尚书大人和这位公子先出去一下。”
他们离开后，屋里只剩下了我和黄玉婷。
氛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黄玉婷轻轻抚着脸：“你当真能治吗？”
我笑了笑，放下箱子：“这得等我看过以后才能说。”
黄玉婷犹豫再三，这才缓缓摘下面纱，道：“一会儿你可别被我吓跑。”
等她的整张脸露出来以后，我才知道她何处此言了，整张脸没有一处好地方，大红一片，上面还都是红色的小圪疙瘩，坑坑洼洼，犹如那乡野间难走的小路。
没想到那药方果真毒得很。
幸好那尚书夫人也不懂医，多亏了她给我找来的那些好书，我才能想到这一法子。
我视线下移，黄玉婷伸手微微攥紧了衣摆，显然很紧张。
我凑过去，淡淡道：“黄小姐不必紧张，请您把手交给草民。”
黄玉婷伸出手，眼神有些惊愕：“你......你不惧怕我的脸？”
我一边给她诊脉一边淡淡道：“我身为医者，什么没有见过。”
许是我的态度让她安心，接下来的程序顺利了许多，我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我这脸可能治？”黄玉婷回答完我的问题，便迫不及待开口。
“自然是可以。”
我话音刚落，她手边的杯子就掉在了地上，她激动的抓着我的手：“当......当真？”
我看她马上就要沁出泪水，我缓缓挣脱开她的手，笑道：“男女授受不亲。”
黄玉婷这才回过神，声音略带鼻音：“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我拿出毛笔伸手写下方子，叮嘱她：“一日三次，这些是外敷，这些是内服。”
黄玉婷戴上面纱，连忙冲我行了个大礼：“公子之恩我无以为报，若我们家人的脸真的治好了，来日定然与家父一同重谢您！”
“那就恭候小姐和令尊了。”我笑着，拿着医药箱出去。
门外，黄郎中和刘尚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眼神却时不时往里面瞟。
见我出来，他上前握住我的手：“神医，这病能治吗？”
“我已将方子交给了小姐，接下来只需按日用药即可。”
“即是如此，我们便不叨扰了。”刘尚书起身道：“希望能帮助到黄郎中。”
黄郎中送我们出去，嘴里说了一连串感谢的话。
刘尚书离开前，我给了他一瓶药：“尚书大人，这是尊夫人的药。”
刘尚书接过，有些忍辱负重地想我拱了拱手，道：“劳烦叶神医挂念了。”
我装模作样地道：“尚书多礼了，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接下来的日子，也还要请尚书大人多担待担待了。”
............................................................
上了马车，风嘉祺扭头看向我，眼角含笑：“我的阿宁真厉害。”
我的阿宁四个字字被他含在嘴里，拉长了语调。
跟他调情，做再过分的事我都能脸不红心不跳，此时却因为这简单的四个字脸颊微微泛起粉色。
“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酒楼，吃食很是不错，有没有兴趣去尝尝？”风嘉祺道。
我打趣道：“怕不是某人自己想吃？”
风嘉祺道：“你今日给我又做了一个大贡献，今天剩下的半天，我都交给你，怎么样？”
我撩开了车帘，看着外面，闲闲地道：“不够。”
旁边传来风嘉祺爽朗的声音：“是是，在你帮我夺下皇位之前，我都是你的。”
我没再说话，只是在心里补充道。
还是不够。
车夫拐了个弯，很快到了酒楼门口。
酒楼装修得很是气派，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极其诱人的饭香。
我嗅着这味道：“这家味道不会差。”
风嘉祺以拳抵唇，笑道：“你的舌头一向刁钻，你都说了不错，那便是真的不错。”
我有些咋舌，舌头刁钻的到底是谁？
刚进去，酒楼里已经人满为患。
店里的小二热情的走过来：“二位是想吃些什么？”
“去开间雅间。”风嘉祺道。
小二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情：“客官真不好意思，小店的雅间已经满了。”
酒楼大堂里坐的人中也不乏一些穿着华丽的人，风嘉祺微微皱眉，我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

第45章 孰轻孰重
我扯了一下风嘉祺的衣袖，道：“那咱们回去吧，这里的饭菜，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
就在我们俩人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将我的房间让给他们吧。”
听着熟悉的嗓音，我扭头看去，沈听雨一袭白衣，手里拿着把扇子。
我和风嘉祺虽然易了容，但沈听雨本来就是易容高手，再加上我们二人这时并没有刻意伪声，被他认出来也不稀奇。
风嘉祺一看见他，就面露出微微的敌意。
“这是沈公子订的，我们怎好接受。”我淡淡道，语气中带着疏离。
沈听雨面色不变：“我约好的朋友说他不来了，你们用不用自便。”
说罢，转身离去。
“那这......两位可要......”小二见氛围不对，小心翼翼的凑上来问道。
我开口道：“我们不......”
“带路。”
我愣住了，扭头看向风嘉祺，面露疑惑，这人明明方才还小心眼的很，这会怎如此大度了。
进去后，雅间的装横很雅致，看得出来酒楼背后的主人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小二递过来菜单，我随意的点了几个，扭头看向风嘉祺：“你想吃什么？”
“你点就行了。”
我便又点了几个他爱的菜色，然后将菜单还给小二。
看着风嘉祺，我忍不住想调侃他一下：“今天某人怎么如此大度？刚才我还以为你不会要沈听雨让出来的房间。”
风嘉祺挑了挑唇角，狭长的狐狸眼微眯，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为什么不要，我和你在沈听雨订的房间里一起吃饭，岂不是很有趣？”
他把我拉到怀里，脸和我距离得极近：“要是再在这里做些什么，就更有趣了......”
小二上菜的时候我们正吻得难舍难分，令他进退两难。
我撑着风嘉祺的肩膀离他远了些，对踌躇的小二道：“没关系，进来吧。”
我在风嘉祺的对面坐好，小二陆陆续续的上了菜。
我夹起一块肉，正准备吃下去，忽然听到风嘉祺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下。
我假装没有听见，将肉放进了嘴里。
然后听得他闷闷地道：“我感觉你对我没以前那么好了。”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不是没有以前对你那么好了，而是我们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
“之前我是奴才，自然事事都要想着你，以你为先。但是我们现在是......就让我姑且称之为‘恋人’吧，所以我们是平等的。要想我对你好，你也得对我好才行。”
风嘉祺被我说得一愣。
我有些促狭地对他道：“怎么样，你要不要也试着给我夹夹菜？”
风嘉祺闻言，蹙了蹙眉。
就在我想是不是我要求得太过了的时候，他架起一块油亮的肉，放到了我的碗里，然后偏过了头，有些不耐烦地道：“......这样行了吧？”
我摇了摇头，“要喂到我嘴里才行。”
然后他又臭着脸夹了一块酿冬菇塞进了我嘴里。
我把酿冬菇咽了，给他夹了一块他最爱的椒盐虾，递到他唇边，然后故意道：“来，啊~”
他的脸色更加微妙：“不要把我当小孩。”
“这样啊......”
我反手将虾送到自己口中，只叼住了虾尾，勾着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低。
他犹豫了一会，咬住了虾的半身。
就在他的唇瓣要贴过来的时候，我将尾部咬断了，然后松开他，坐直了身子，笑眯眯地道：“这样喂怎么样？”
他咀嚼着那半只虾，没有回答。
我撑着下巴看他：“怎么？味道不好么？”
半晌，他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我道：“是吗？那可能是你爱上我了，这是心动的感觉。”
他一点也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道：“不。”
我无奈，“你就不能撒撒谎，哄我高兴一下么？”
他道：“我不想。”
我没再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低头发现风嘉祺的碗里什么也没有，这位爷似乎从进来以后，只吃了刚才我夹给他的半只虾，于是往他碗里夹了不少菜，堆成了个小山。
风嘉祺却不吃，霸道地命令：“我要你像刚才那样。”
这回轮到我说：“不。”
他有些不满：“为什么？”
我含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想。”
他瞪了我一眼：“......”
“好了，喝一杯？”
我举起酒杯。
风嘉祺不情不愿地举起酒杯和我的碰了碰。
氛围因为酒的香气而变得有些旖旎，我们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绞.缠在一起。
................................................................
第二天一觉醒来，一扭头就看见风嘉祺躺在床上，支楞着脑袋看我。
我晃了一下因为宿醉和纵.欲而隐隐作痛的头：“你怎么没有去上朝。”
风嘉祺无奈扶额：“你看看现在是何时了？”
我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正午。
我撑着酸软地要洗漱完，刚准备和风嘉祺一起用午膳，外面便报：“殿下，沈大公子来了。”
风嘉祺眼神一沉：“让他现在外面候着吧。”
我对他道：“别任性，你需要沈家的力量。”
他静默了一会，起身离去。
我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满桌子的菜苦笑了一下。
他果然还是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风嘉祺走进大厅，皮笑肉不笑道：“表哥有何贵干？”
沈听雨微微拱手：“臣听说阿宁喜欢品茶，特地过来送些茶叶。”
风嘉祺微微攥紧手扯了扯嘴角：“阿宁在本殿下这里什么都不缺，表哥还是拿回去吧。”
“殿下说的对，你拿走吧。”
风嘉祺回头，眼里带着警告的意味：“不是让你老实呆着吗？”
我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看向沈听雨，决定借今天这个机会，将事情说清楚明白。
“沈公子，不用再送东西给奴才了。”我点到为止，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
风嘉祺的腰杆瞬间挺直了，神色略微有些得意的看向沈听雨。
沈听雨的袖子下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我勉强一笑：“不过是朋友间的一点赠予罢了，这些都是上好的......”
“就算这些东西再好，也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看着他淡淡道，眼神认真。
我与他对视良久，沈听雨才从喉咙里沙哑的吐出一个字：“好。”
他转身离去，我竟然觉得那抹白影有一丝狼狈。
我的腰突然被人环住，我扭头看去。
风嘉祺抱着我，下颌停在我肩膀上：“做得不错。”
我挣开，往房间走：“吃饭吧。”
风嘉祺“啧”了一声：“你怎么了？”
我叹了一口气，道：“没怎么，我饿了。”
...............................................................
没过几日，我收到刘尚书的传信，道黄郎中请我们再去一趟。
此刻我正躺在摇椅上，风嘉祺正在我的逼迫下给我剥着葡萄，笨手笨脚的取悦了我。
我掐指一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对他道：“走吧。”
“如今你倒是当家做主了。”
风嘉祺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来到黄府，黄玉婷和黄郎中已经摘下了面纱，想来他是看黄玉婷这只小白鼠痊愈了，才用了我留给他的药。
但他不知道我给他用的药喝黄玉婷的并不一样，里面还多了一点“东西”。
黄玉婷冲我行了一礼，道：“谢谢神医治好了我的脸。”
说着撩起裙摆，就准备给我跪下。
我连忙扶起她，道：“黄小姐不必感谢我，你的父亲已经代替你感谢过了。”
我似有所指道。
黄郎中笑着上前，有些谄媚地道：“应该的应该的。”
“阿宁，你陪黄小姐走走。”风嘉祺开口，我知道他们应该是有事，转身离去。
走在花园的小路上，我随手抚了抚花园里的花，随意地说道：“黄小姐天姿国色，这满院子的花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
黄玉婷揪了揪手绢脸颊不经意的红了。
她看了我一眼，有些羞涩道：“神医当真觉得我好看吗？”
我微微一笑：“当然。”
黄玉婷脸上露出笑容，过了一会，她伸手递给我一个香囊，小声道：“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听说叶神医视钱财如粪土，所以我也没有能什么感谢你的，便想着如今夏日将至，就在里面加了艾草，驱蚊虫。”
黄小姐的绣工十分好，上面的绣花逼真不已。
我大大方方的收下了，笑着点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黄玉婷脸腾地红了起来，有些羞涩地偏过头：“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第46章 冷战
黄玉婷到了屋里，挽住黄郎中的胳膊，道：“父亲，咱们走吧。”
“你看你，在四殿下面前还是如此调皮，什么时候能稳重点。”黄郎中责备道。
风嘉祺笑道：“无妨，黄郎中请回吧。”
待他们走后，我伸了伸懒腰，风嘉祺看着我：“你跟那个女人怎么聊这么久？”
我冲他暧昧地眨了眨眼：“我们小祺这是吃醋了吗？”
风嘉祺闭上嘴不再说话，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满。
............................................................
这日，我正在熟睡，忽闻外面传来了动静。
风嘉祺的手缠在我的腰上，我伸手推了推他：“别睡了，有人来了。”
风嘉祺迷迷糊糊的伸手圈紧了我，我伸手推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今日是休沐日，不用上早朝，他便从昨夜胡闹到天泛起鱼肚白。
风嘉祺磨蹭到我的耳朵边，在我的耳垂下咬了一口：“看来我昨夜还不够努力，让你太精神了。”
感受到他那里又有抬头的趋势，我连忙制止了他：“别闹了。”
再来一次，我觉得自己真的可以驾鹤西去了。
洗漱完毕后，我们在偏房里见到了为了掩人耳目乔装打扮过的黄郎中。
他冲我和风嘉祺微微拱了拱手：“殿下，这个时候过来打扰，实属无奈之举。”
风嘉祺道：“黄郎中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黄郎中的身后还有四个人，他们抬着一口大箱子。
他有些踟蹰地道：“其实这事说起来，让老夫有些脸热......只是微臣为了微臣那不知羞耻的女儿，只能厚着脸皮来了。”
风嘉祺笑了，连声道：“黄郎中有什么需要本殿下帮忙的，直说便是。”
黄郎中搓了搓手，脸上现出一丝尴尬：“有殿下这句话，微臣就放心了，今日微臣就斗胆向殿下讨个人......”
黄郎中说着就看向我 我微微怔住。
“小女雨婷如今是二八年华，长得不算美艳动人，但也是小家碧玉......微臣就雨婷这一个女儿，便有心想让叶神医入赘我黄家，以后四殿下但凡有用的上微臣的地方，微臣必当鞠躬尽瘁。”
我想起之前黄玉婷给我送香囊，还眼角含春的样子。
此时黄郎中来说这么一番话，倒也不觉得出奇。
我正斟酌着说辞，想着该怎么委婉的拒绝，便见风嘉祺看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本殿下倒不知阿宁何时与黄小姐感情已经深厚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我道：“黄郎中可是搞错了？黄小姐的夫君应该有更好的人选才对。”
黄郎中看着我，脸上略有尴尬：“其实这个事情是小女主动提出的，她还告诉微臣，您也倾心与她，收下了她亲手缝制的锦囊，不然微臣也不会如此鲁莽......”
风嘉祺扭头看向我，眼里暗藏火光，那表情仿佛在斥责我，好呀，定情信物都收了。
我当时确实已经意识到黄玉婷对我有意思，想着或许日后能利用到她，才收下了那锦囊，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直白，竟然讨人讨到宫里来了。
我没再说话，等着风嘉祺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帮我收拾这么一次也不算过分。
风嘉祺大抵也明白了我的想法，笑道：“不是本殿下不想让黄姑娘如愿，只是阿宁......是个太监，黄郎中确定要将您那宝贝女儿嫁与他？”
黄郎中闻言，惊得后退几步，他一连瞅了我数眼，嘴里呢喃着：“怎会......如此光风霁月之人，怎会是......”
我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多谢黄郎中和黄小姐的厚爱，叶某确实也对黄小姐有好感，只是因着个人的原因......叶某不能耽误了黄小姐。”
黄郎中连忙道：“是微臣唐突了，权当今日微臣没有来过罢，望殿下与叶神医莫怪。”
他告辞，正要离去，风嘉祺忽然叫住了他：“黄郎中，阿宁是我的人，回去让黄小姐断了这个念想吧。”
黄郎中震惊的扭头，看了我们半响，这才回过神，连声道：“是是是。”
他出去的脚步都有些凌乱。
我扭头看着风嘉祺，欲言又止：“你......”
风嘉祺揽住我的腰，道：“怎么？不开心？”
我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有些诧异你会这么说。”
风嘉祺冷笑了一下，在我酸软的腰肢上掐了掐：“该诧异的人是我才对吧？一个连根都没有的太监，竟然还能让女人对你死心塌地，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我并不介意自己是太监，反正那玩意我也用不着，但是听着他这样侮辱性的话，还是让我产生了不适感，生理性和心理性的都有。
我看着他俊美的脸颊，有一瞬间的失神，想着如果这人登上了金銮殿，必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娶很多女人，而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彻底爱上我，我便只能是他身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
不，那个时候我一定会离开。
“你怎么了？”风嘉祺察觉出我的不对劲，蹙眉问。
我笑了笑，道：“我刚才还以为你会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把我送出去呢。”
风嘉祺嗤笑：“货不对板，送出去反而会让人家觉得我在羞辱他们。更何况一个郎中而已，你能给我的可比他能给我的多多了。”
我的指甲嵌入掌心，表面却纹丝不动：“那刚才你怎么不提把黄玉婷娶了？如今你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娶了她，对您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风嘉祺松开揽在我身上的腰肢，眼神带着几分不悦：“这不用你管。”
也许是嫌我多管闲事，后面的几天，风嘉祺和我冷战起来。
但这一次我不打算再主动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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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倒是徐公公又找上了我，告诉我风嘉祺朝堂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正大发雷霆，希望我能去看一看。
我浇着花：“不去。”
徐公公叹了一口气道：“叶公公，算是老奴求你了......”
说着就要给我跪下。
我蹙眉，其实这么多年下来，我确实欠了徐公公不少人情，扶住了他：“徐公公不必这样，我去就是了。”
我端了徐公公准备好的鸡汤过去，果然听见了书房里传来了碎裂声。
我推开房门，一本书直直地朝我掷来，我偏头躲过。
风嘉祺见到是我，唇瓣嗫嚅了两下，最后只是冷冰冰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将拳头握的嘎吱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这个样子确实让我心疼了。
我走上前放下鸡汤，伸手过去帮他揉太阳穴：“再忙也得注意身体，气大伤身。”
“你知道些什么！”风嘉祺忽然伸手拍了下桌子，鸡汤忽然贱出许多，我怕他被烫着，连忙伸出手去挡。
鸡汤滚烫，我的手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风嘉祺反应迅速地用衣袖把我手上的汤渍擦去，让人拿了冰块过来，亲自给我敷上。
他动作轻柔，但声音却饱含怒意，呵斥道：“你挡什么！我用得着你挡么？！”
我笑了一下：“哪怕只有一点你会受伤的可能，我也舍不得让这个可能出现。”
他眉毛皱紧，紧得眉心都出现了一道“川”字，手上的动作似有惩罚性的重了几分。
其实他的长相偏阴柔，这对眉毛恰到好处的让他多了几分英气。
我略微咳嗽了几声，眼角含笑：“小祺，你抓得我好疼。”
风嘉祺的手一僵，才松了力道。
“还......”他看着我那发红的胳膊，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还疼不疼......我刚才气昏头了，不是有意的。”
我伸出手攥住他的手，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风嘉祺有些颓丧地坐了下来，把今日在朝堂上的事告诉了我。
原来是他提出带兵收复承元，却被太子将功劳揽了去，自己只得了个副将的头衔。
其实太子会这样是自然的，他有一段日子不在宫内，而这段日子风嘉祺的势力又发展得太快，自然会被他视为眼中钉。
我抱着他，安慰道：“小祺，切莫让愤怒冲昏头脑......你可以反过来想，若是太子‘运气不佳’，‘战死’在了沙场......”
风嘉祺眼神悠远：“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这样以来，这条路上注定要和他斗个你死我活了。”
我道：“只要能给我靠近太子的机会，我就能够控制他。”
风嘉祺没有和我想的那样舒展了眉头，反而皱的更紧。

第47章 被抛下
这次风嘉祺的确是年轻气盛了，他不提出要去攻打承元，太子肯定也会有行动的。
他思索着什么，半晌都没有开口，过了一会，他把有些微融的冰块拿开，给我上药，才道：“没我的旨意，你不要轻举妄动。”
我点了点头：“我有分寸。”
皇帝给了十日做准备，风嘉祺这几日都很平静，没有如那天那般大发雷霆，但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反而让我心里有些慌乱。
因为我们谁都清楚，这不是宁静，而是沉淀下来准备背水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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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晚，我为接下来难以掌控的走向而心神不宁。
我把养的那株曼陀罗全部碾成粉末装在了一个瓷瓶里，风嘉祺问我：“你在干什么？”
“做准备。”
我看着他还一副淡定的模样，倒是比我还能沉得住气，问：“你都准备好了吗？”
他道：“再说吧，快点睡了。”
我抓住他的手，神色凝重：“你不打算带我去？”
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别多想了。”
我盯着他，不说话。
风嘉祺低下头，掰开我的手：“带你去也没什么用，你什么功夫都不会，在那种刀剑无眼的地方还想着能保护我吗？”
刚才我是不说话，现在我是说不出话。
他眼尾上翘的眼睛有些嘲弄地看着我，继续道：“不仅不能，你这小身板肯定还要给我拖后腿，你觉得那个时候我还能专门分神去救你？”
我知道他说的没错，咬紧了下唇。
似乎觉得自己说重了，他缓了缓语气，道：“而且我需要个人帮我主持内务。”
我握了握拳：“可是......万一你......”
他看着我，忍不住摇摇头：“我还没出征呢，你先盼着我死？叶元宁，你当真以为我是没了你就不能行的废柴？”
我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我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只是让我在宫里就这样坐以待毙，我不甘心！”
风嘉祺捂住了我的嘴：“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这个时候难保不会有探子混进来。”
“还是这里因为我昨晚太猛了，变松了？”他用拇指撬开我紧抿着的嘴唇，意有所指地压住了我的舌头狎玩着。
因为无法闭嘴和吞咽，一丝涎水顺着我的唇边蜿蜒下来。
我说不了话，只能瞪着他，伸手去掰他的手。
他忽然眼眸一暗，意味不明的看着我：“你这个浪.货，就知道勾.引我......”
我被他倒打一耙的话气得想在他的手指上咬一口，但被他用大拇指顶住了上颚，引来了他更加粗暴的动作。
我虽然浪，但是现在事情还没有讲清楚，我根本无心去勾.引他。
但他太知道应该怎么拿捏我了，随便弄两下，我就犹如着了火一样，顿时软成一滩春水。
很快，我只能任他摆弄。
我知道还有事情还没商量完，过程中也一直记着，但到后面已经疲倦不堪，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只想阖上眼好好睡一觉。
模糊中似乎感觉到有人帮我洗澡，我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呢喃了一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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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朦胧之中我感觉到身边人的人想挣脱我的手，我下意识地缠紧了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撑起酸痛不堪的身子：“要.....咳，要出发了？”
风嘉祺点了点头：“要去集合了。”
“嗯......嘶.......”
我刚坐了起来，就被某处的疼痛激得咬了咬牙。
风嘉祺顺势道：“你现在身子不便，就不要跟着去了。”
我的心一沉，他果然是为了不让我去，昨夜才做得那么过分。
风嘉祺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至于用这么个表情看着我么？快起来把衣服换了。”
换衣服的时候我全程警惕着他，但他的动作太快，我根本来不及闪躲，脖子一麻，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看着外面已经渐沉下来的天色，忍不住暗暗咬牙。
但第一天出征要举行祭祀仪式，现在他们应该还未走远，我现在追上去可能还来得及。
我让看守着我的侍卫带我追上去，侍卫看着我，为难道：“叶公子不要为难我们了。”
我冷笑了一声，看向他们：“你们最好乖乖的按我说的做，我保你们没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正在我们僵持之际，徐公公走了过来，对他们道：“跟着叶公子吧，要是叶公子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有了什么差池，你们更加担当不起。”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谢谢。”
我借了婢女的胭脂和白粉随意地抹了抹，由于我身材瘦弱，扮成女人并不违和，然后让侍卫换上朴素的民间衣物，看起来就像哪家小姐带着家丁出门。
我带着侍卫离去，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在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分追上了正扎营稍作休息的部队。
一连走了数千里路，我已经疲惫得抬手都十分艰难。
我抬手示意跟随的几个侍卫停止前行，道：“所有人在此歇息，不能让他们发现。”
我指了一个离他们不远，却又十分隐蔽的地方。
有个侍卫提议生火，我喝止道：“不能生火，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精英侍卫都被风嘉祺带走了，我手里这群侍卫都是普通的侍卫。
又或者他还有一丝良心，给我留了一些暗卫，但我并未见到他们。
这些普通视为素日里敛点钱财，仗势欺人一把，基本没有受过苦。
现在已经走出了这么远，他们看准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心已经有些动摇了。
有人撇撇嘴，道：“叶公子，虽说殿下喜欢您，但您也不能不拿我们当人看啊，便是殿下在这里，也断没有让我们行了一天路，还吃干馍馍的道理。”
我眼眸一暗，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我亏待了你们？”
“倒不是亏待，只是兄弟们都很累，需要吃些好的。”
那人道，丝毫不惧怕我，甚至看向我是目光还带着几丝轻蔑。
“我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就得听我的。”我懒得和他们纠缠，直接道。
不料这句话似乎刺痛了他那根弦，他竟然直接讽刺道：“是是，您算哪门子的主子，靠身子来取悦殿下的妓子罢了，你说你不在你的雀笼里好好呆着，偏要出来献忠心，还连累我们。”
他话音刚落，这边众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我眯了眯眼，静静着看着他们哄笑。
突然，从刚才开始就最为嚣张的那人猛的捂住了心脏，呕出一口鲜血，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瞬间，整个阵地鸦雀无声。
其他人惊恐的看着我：“你......你......你做了什么？！”
我笑了笑，扭头看向众人：“不止他哦，你们每个人身上我都下了毒，只要你们有背叛之心，下场就会和他一样。”
这些人看我的眼神犹如见到了魔鬼一样。
见震慑住了他们，淡淡道：“无论我是用的何种手段，四殿下如今最宠爱的都是我，对我不敬，掂量下自己有几个脑袋。”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
我微微皱眉，决定等这次回去，就要把这群侍卫清洗一番。
如果有命回去的话。
这时，忽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匹恶狼，我微微皱眉，恐怕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那狼长得很健硕，看向我们的眼神犹如在看什么美味一般。
“跑。”我低声命令，不欲和这只野兽纠缠。
有人受伤了，或是杀死了这只狼，血腥会引来更多的狼群。
那狼却似乎看出了我们的想法，立刻猛扑过来。
我暗道不好，这动静太大了，哪怕我刻意和他们的部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以那些哨兵的敏锐程度，很快就会被发现。
果然，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站哨的士兵，毫不顾忌地将狼的咽喉割断了。
很快有人上前去散上粉末来掩盖狼的血腥味。
还没等我开口说什么，突然好几把兵器，对准我们，他们冷冰冰道：“你们是何人？”
我垂着眉眼，道，“军爷莫怪，奴家只是贪玩入了林子里，和几位家丁迷路了。”
因为未成年便被成了太监，我的嗓音本就比较细，掐着嗓子倒有几分雌雄莫辨。
“去搜她的身，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物品！”
我身上带出来的东西都是有用的，自然不能被他们搜走，只能狠了狠心，道：“我们是来投奔四殿下的，是四殿下府中人，有事禀告。”
眼下小命要不保，我还是得把风嘉祺先搬出来用一用，之后他要算账就之后再说罢。

第48章 突然觉得好像没看透过他
不料他们根本不吃这一套。
领头的是个魁梧大汉，他冷哼一声：“小贼，休的胡言，若是四殿下的人，你就拿出证据来！而且你们来的时候还引来了一匹狼，绝对没安好心。”
我蹙紧了眉，来的时候为了轻装上阵，除了带上一些必要的东西，别的什么都没带，此刻让我拿出证据，还当真拿不出来。
不一会，一个小兵过来禀告：“四皇子说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然后附身到那魁梧大汉身边道：“我听说这里的马贼曹娘子乃是个女子，莫不是......”
魁梧大汉应言打量了我一下，冷哼道：“曹娘子身板这么弱？你要说她是靠卖身上位还可靠一点，但这长得也......”
我终于忍不住了：“劳烦军爷让我见四皇子一......”
那大汉往我嘴里塞了一块破布，冷笑一声：“是个人我们都带去给殿下看吗？万一你是刺客怎么办？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我捆起来，在这活埋了！”
和我被捆在一起的那些侍卫本就对我心存不满，此时性命攸关，再也顾不得别的了，道：“大哥你放了我们吧！你把他脸上的白粉抹开，他长得可漂亮了，他这是故意扮丑的！可以让他陪你们睡一觉......”
我原本是以为他们还有点用处，才带着他们出来，看来带的真的是一帮太监都不如的废物。
“干什么呢？这么吵？”
这一刻，风嘉祺的声音犹如天籁。
大汉赶紧上前说明一切，风嘉祺看见我，脸色未变，道：“我不认识这些人，就按你刚才所说的，把他们埋了吧。”
我愕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虽然我刻意把自己的脸画得乱七八糟，但是和我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他不可能认不出我。
此刻见到了人，我的心也沉静了下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很快几个士兵挖了一个能装下五人的大坑，将我和那几个废物推了下去，然后开始拨土填坑。
我仰着头看着脸色冷漠的风嘉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看透过他。
他回视着我，半晌，就在我因为飞扬的尘土呛咳起来的时候，开口道：“停。”
士兵们依言停了下来。
“她脸上涂了那么多东西，本殿下刚才没有认出来，仔细看清楚了，她的确是本殿下的人。”
说着，他跃进坑中，拿掉了我嘴里的布。
他跳进来的时候正好踩在某个人的腿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
风嘉祺动作粗鲁地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
“殿下......”纤细的手腕被麻绳磨出了血痕，我低下头，眼睛微红，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小声道：“疼......”
那几个士兵见状，面面相觑。
那大汉上前，战战兢兢道：“殿下，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只以为她是......”
风嘉祺嘴角翘了翘，估计是那句“您的女人”取悦了他。
“无妨，你们做的很好，本殿下还要嘉奖你们，只是下次不可如此鲁莽。”风嘉祺摆摆手道。
大汉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谢四殿下。”
风嘉祺一只手揽着我的腰，环着我轻松一跃，便跃出了那个土坑。
他站在坑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坑中其他的那几个侍卫，手里把玩着把小刀，道：“本殿下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你们是在骂谁？”
那几个侍卫吓得额头上汗涔涔，甚至有的流下了一股骚臭的液体，浸湿了身下的土地。
一个侍卫颤抖着嗓音道：“殿下，是他们骂的，和小人没关系啊，小人上有九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幼儿要养......”
“叶公子我们错了，您帮帮我们......”另一个侍卫冲我喊道，面露哀求：“您说过我们跟您出来，您一定会保我们性命无忧的啊！”
那边的几个士兵听到“公子”二字，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
我靠在风嘉祺怀中，冷冷地看着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我原本早就想处置他们了，又哪里会为他们求情。
“阿宁，你想怎么办？”风嘉祺侧头看我。
我笑了笑，对他道：“不若就把他们那多嘴多舌的舌头割了吧，然后扔进林子里，能活着出去算他们运气好。”
风嘉祺看向那些士兵：“都听见了吧？还不快点执行？”
说完，他搂着我往驻扎的营地走去，身后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一进帐篷，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我看着他阴沉的脸色，问道：“你早就知道我跟上来了吧？刚才却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他给我留了暗卫，不过，那暗卫在我追上来之前，就已经到达风嘉祺那里去通风报信了。
风嘉祺眼神阴鸷，捏紧了我的手腕：“我就是要惩罚一下你这个不听话的奴才！......我就知道你这个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丢下我。”我抬眼直视着他：“你怕太子中途动手，不想让我和你一起死，对不对？”
风嘉祺嗤笑了一声，侧过头去：“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一点？我不带上你，纯粹是因为你没用而已。”
我看着他冷淡的侧脸，最后叹了一口气：“算了，睡吧，追了大半天，我也累了。”
说完，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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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休息多久，外面的天还是乌蒙蒙的，众人已经收拾妥当，继续上路。
我也只得爬起来。
我发现我的马匹不见了，皱紧了眉。
风嘉祺看出了我的窘迫，有些无奈的伸出手：“上来。”
我犹豫了一下，打量了一下四周。
然后听见风嘉祺传音给我：“太子不在，他的队伍在最前面，离这里有十几里远。”
我这才伸手搭在他向我伸出的手上，然后他微微用力，我就被他拉上了马。
他的气息顿时全方位无死角地将我包围了，我安心地往后靠在他的怀中。
他们驾马驾得十分快，一路上十分颠簸，再加上我的大腿内侧昨日赶路时就已经磨出了红痕，现在更是火辣辣地疼痛难忍。
我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强撑着到了下一个阵地。
我感觉整个大腿内侧已经磨成了肉泥。
晚上，趁着风嘉祺在外面巡逻，我想脱掉亵裤查看伤口，却发现那一块皮肉已经和裤子紧紧的粘在了一起。
我咬着牙，用剪刀强行剪开，疼得我冷汗直冒。
“怎么回事？这么浓的血腥味！”风嘉祺不知何时来到，身上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凛冽的寒气。
他的铠甲上已经布了一层霜，撩了一下袍子，坐在我的身边。
我赶紧合拢了那一双可怖的腿，道：“没什么，蹭破了一点皮。”
“给我看看。”他说着，不管我的反抗，强行掰开了我紧拢着的两条腿。
我斗不过他，只好顺从的打开。
他一眼看到那一片糜烂的血肉，抬起头，眼睛微红：“你怎么不早说？”
我咳嗽了一声，道：“没什么，又不算什么大事，你忘了上次你还让人扒我的皮做扇子呢。”
他顿了顿，刚才的凶神恶煞一下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
虽然刚才我是故意把那件事搬出来的，但他一露出这样的神情，我就拿他没办法。
“好了，我开玩笑的，我是真的觉得没什么。”我耸了耸肩，戳了戳他的脸：“你不用这个样子，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觉得你是真的爱上我了。”
果然，听见我这么说，他又露出了一副嫌恶的表情，一边拿起剪子，一边道：“会痛，你忍着点。”
温柔的声音和他的神色不符，说完竟递过来一只胳膊。
我知道他的意思，顺从地在他那铁铸一般的手臂上咬着。
风嘉祺快刀斩乱麻，很快那一小块布被剪刀挑了下来，于此同时，鲜血汩汩涌出。
“药。”他看着我的伤口，对我伸出手。
我身子后仰，用手撑着地面，额头上都是汗，眼里是因为疼痛而升腾的雾气。
我不敢咬他的手咬得太重，只能死死地用手抠着地面，转移力道。
听了他的话，我艰难地把刚才用力过猛，有些痉.挛的手抬起来，将药递给他。
上好药，风嘉祺用绷带在我的腿上一丝不苟地打了个蝴蝶结。
我看着那充满少女感的蝴蝶结，道：“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美观。”风嘉祺咳嗽了一声，略微有些别扭道，“我明日给你找个软垫垫着。”
既然有这种好东西，我也不推脱，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要往外走，“睡吧，我还要去外面看看。”
我看着他有些仓皇的背影，轻笑一声，嘴角微微勾起，闭上了眼睛，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第49章 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赶路太过劳累，我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帐篷外传来一个小兵的声音：“军师大人，您醒了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口叫我军师了，但我面色如常，道：“怎么？”
“小的奉四皇子的命令来给您送早餐。”
“进来吧。”
小兵走进来，给我端了一碗粥，一白面馒头，一个鸡腿和一盘糕点。
小兵看向我的早餐微微咽了咽口水。
我拿着馒头的手一顿：“想吃？”
小兵赶紧收起了眼里流露出几分渴望，“没有没有.......”
我随意地道：“你把那个鸡腿吃了吧，我不爱吃这种油腻的东西。”
那小兵一脸惶恐地对我道：“这是殿下特地给军师您安排的，小的不敢！”
“你把饭菜给殿下端过去吧，我吃和你们一样的便可。”我放下手里的馒头，淡淡道，我不能在军中搞特殊树敌，反正我本就对吃食没多大的要求。
小兵连忙道：“殿下说了，昨日您与他商讨战略很晚，而且您身子娇，受了伤需要吃点好的补一补，这要是送回去，小的可没法交代。”
我思索一下，也不为难他，到时候我自己跟风嘉祺说说就行了，于是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事了。”
“那您有事就喊我，我就在外面。”小兵憨憨一笑，就走了出去。
看着面前的饭菜，我吃了一半，把肉留下了，等风嘉祺回来，将碗推给了他。
风嘉祺瞥了一眼，道：“为什么不吃？”
我道：“你自己跟士兵吃的一样，怎么能让我搞特殊。”
他不耐地道：“你受伤了，需要营养，之后的日子肯定会苦一段，趁现在还有得你吃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吃了。”
我没动，道：“还有，你是怎么对他们说的，我怎么成了军师？”
“不说你是军师，难不成还要我道‘这是我殿中的女人，因为放不下本殿下特地从宫里追出来了’？传出去岂不是个笑话么？”
我困惑道：“说是侍从不就可以了？”
风嘉祺斜觑了我一眼：“就你这弱身板，在军营里没点身份，一下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我的心微微一暖。
他好似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粗着声把那鸡腿又往我这边推：“少废话，快吃。”
看他如此，我便没再推脱，自己吃了一半，撕了一半喂给了他。
.............................................................
果然如风嘉祺所说，大概第十天的时候，这边的队伍的粮就不够了，派人去太子那要粮，也只道他们那边也不够。
只是是真的不够还是假的不够，我们都心知肚明。
节衣缩食行军近一月，我们终于抵达了边境。
太子风嘉澜比我们先一步抵达，已经在帐下等着后面的队伍。
风嘉祺驾马在前，我自己单独一骑，跟在队伍最后面，并不显眼。
风嘉祺下马向太子问好。
“四弟不必如此客气。”风嘉澜嘴上客气，可是人却坐在马上，压根没有下来的意思，已经是连表面的和睦都懒得维持了。
开战前有誓师宴。
我隔着远远地坐在最边沿的普通士兵席，观察着主位席。
风嘉澜站起来，手捧一杯酒：“在座的诸位，都是我朝的栋梁之材，此次大战定能凯旋而归，这杯酒我敬诸位。”
说着，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连忙端起酒杯。
“有太子殿下亲自前来，必定势如破竹。”一个副将放下手中的酒恭维道。
风嘉澜看了他一眼，笑道：“各位太抬举本宫了，轮起打仗，自然不如你们经验丰富。”
听着这些人商业互吹，我感觉没意思得紧，只关注着一直保持着沉默低调的风嘉祺。
显而易见，他被周围太子的人刻意孤立了。
我扣紧了手中的酒碗。
听说此行太子连柯云楚和小皇孙都带上了，可见他们的感情很不一般，我若是能接近那小傻子，说不定能起一番作用。
我又把主位席上的人仔细打量了一番，但没有发现柯云楚的身影。
我正观察着，突然和正中央的风嘉澜对视了一眼，我强作镇定地底下了头。
因为风嘉澜那一眼，我一整晚如坐针毡，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打量，终于好不容易地熬到了宴席结束。
现在已经全师会合了，为了掩人耳目，我自然不可能再跟风嘉祺住在一起。
但我躺下没多久，就见门帘被粗暴地拉开。
风嘉祺眼眶通红，喘着气，额头上热汗涔涔，看起来很不对劲。
“小祺，你怎.......唔......”
我话未说完，就被他扑倒在地上，他毫无章法胡乱地在我的脖子上啃咬着。
不对，他这是被下.药了。
我虽然没带这种药的解药，但我能够施针代替。
然而现下我被他死死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
我只能在风嘉祺耳边不断地道：“小祺！小祺！快醒醒！这是个阴谋！”
风嘉祺顿了顿，随即动作更加粗暴，此时的他已经和野兽无异。
我咬咬牙，只能尝试去点他的穴。
但我力气不够，又或者是他的力气太大，每当我找到他的穴位时他便会将我的手振开。
见来硬的不行，我只能走迂回的路线。
我曲意迎合着他，趁他终于放松警备，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住了他的穴。
我从头身下翻身出来，跌跌撞撞的去拿医药箱，然后给他施针。
一个时辰后，他才恢复了正常。
他对刚才发生的事还有印象，眼神有几分阴鸷，道：“肯定是今晚的酒有问题。”
刚才为了压制他，我现在浑身酸痛：“你快回去吧，再多待下去可能就要中招了。”
风嘉祺帮我擦了擦额前的喊： “好......你也小心一点。”
他离开不久，就来了个小兵，搬着半人高的木桶，低眉顺眼的看着我：“四殿下让小的过来服侍您沐浴。”
我扫了一眼他的木桶，不动声色道：“这桶里怎么没有放我最喜欢的玉兰花？四殿下应该吩咐过让你加些玉兰花下去吧？”
他苦笑道：“条件艰苦，小的寻不到。”
我走到了木桶边，突然猛地反手将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小兵吓得哆哆嗦嗦：“......您这是做什么？”
我笑了笑：“我根本不喜欢玉兰花，说，谁派你来的？”
说着，我手里的利刃又逼近他几分。
小兵快被吓哭了，连忙道：“是，是一个老兵给了我点钱，说我过来给您送桶水就行了。”
“你可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
“不......不记得了。”
我打量那桶水，心里暗暗思索这桶水有什么名堂，那小兵突然一转神色，将我的手隔开，把一桶水都泼到了我的身上，飞快地逃离了。
我下意识的想去追，却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
我褪下衣服查看，随即一愣。
我身上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痕，仿佛被人狠狠疼爱过。
还没等我回过神，风嘉祺竟又倒了回来，语气有些急切：“你没事吧，我刚才看见有人......”
他看着我身上的痕迹，猛地消了声。
我们对视了一眼。
不好！他不应该倒回来的，现在才是真正的中计了！
风嘉祺迅速拉起了我的衣服。
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在从帐外传来，太子忽然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风嘉祺挡在我面前，看着风嘉澜道：“二皇兄有何事？”
风嘉澜道：“本宫听人举报这帐中有男女欢好之声，军中可是不允许近女色，再加上明日还要上阵，本想来这把这不守军纪的小兵拿下，杀鸡儆猴，却不料会在这里见到四弟。”
风嘉祺回道：“二皇兄真是有闲情逸致，竟然会特意来抓一个小兵？”
“四弟还是最好解释一下，为何不在自己帐中，而出现在这里......四弟身为副将，应该起带头作用，不可知法犯法。就算你是本宫的皇弟，但是军法无情，本宫依然要依法处置，皇弟要是坦白，本宫到可以从宽处理。”
我听得暗暗咬牙，这太子果然是个老狐狸，才刚落脚第一天，就迫不及待要给我们教训了。
“臣弟这里并没有女人。”风嘉祺冷声道。
太子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语气微微上扬。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连空气都凝固看。
“女人是没有，可是......有男人啊。”
风嘉澜说完，伸手往风嘉祺的身后抓来。
风嘉祺及时地往右移了一步，挡住他。
风嘉澜眼神一暗，收起了面上虚伪的笑容：“四弟这是何意？”
“皇兄不分青红皂白就判给臣弟一个这样的罪名，若是你没发现什么，又当如何？”风嘉祺仍旧坚定地挡在我身前。
风嘉澜眯了眯眼，看了他半响，风嘉祺毫不回避。
过了一会风嘉澜笑道：“如果什么都没有，本宫自当亲自赔罪。”
“请便。”风嘉祺微微侧身。

第50章 叛徒
我向风嘉澜行了一礼，道：“奴才见过太子殿下。奴才原本想洗把脸，不料手笨打翻，淋了个湿透，让各位大人见笑了......不知太子想如何检验？”
风嘉澜曾经在我跟着风嘉祺做伴读的时候见过我，但那时候我是个“傻子”。
不过我想他早就已经知道我的底细了，所以也没有再他面前刻意装傻。
风嘉澜饶有兴致地看向风嘉祺：“四弟，这不是你当初找的伴读么？怎么现在看起来已和常人无异？”
我回道：“回太子殿下，奴才前段日子大病了一场，莫名就把那傻病给治好了。”
“哦？竟然有这种神奇之事？”
风嘉祺适时道：“皇兄不是要检查么？”
风嘉澜“嗯”了一声，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来脱我的衣物。
风嘉祺抽出佩剑，架在那人脖子上，他眼睛里微微泛红，扫视四周：“我看谁敢！”
风嘉澜脸色立即冷了下来：“四弟这是想做什么？”
我立刻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跪下来道：“四殿下快把剑收起来，这可是大不敬！”
风嘉祺暗暗磨了磨牙，把剑收了起来。
我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张开双臂，就当自己是一块死猪肉， 任风嘉澜的人在我身上查看。
片刻，回过头冲风嘉澜摇了摇头。
风嘉澜眯着眸子在我的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眼。
风嘉祺淡淡地道：“皇兄为何一副诧异模样？”
风嘉澜不愧是能做太子的，能屈能伸，这点的确比还带着些孩子气的冲动的风嘉祺高明。
他当下就冲风嘉祺抱了抱拳：“四弟抱歉，今天是本宫偏听偏信了，既然未违反军规，那四弟就早些歇息吧，过两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说罢，就甩甩袖子离去了。
我琢磨着他最后那句话，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他们一离开，整个帐篷的空间都显得大了不少，帐篷里一片狼藉，我也无心去整理，腿一软就要跪倒。
风嘉祺眼疾手快地把我扶稳了：“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道：“没事，一点副作用罢了？”
风嘉祺的眉毛仍然拧着不放松：“真的只是一点？”
“当然，我的医术你还不相信？我可是沈听雨认证过的......”
我话没说完，见风嘉祺的脸色黑了下来，停下了在雷区试探的脚步。
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道：“对了，你那身红痕是怎么消下去的？”
我道：“我有解药。”
风嘉祺怔了一下，脸上出现了赞许的神色：“你果然是块宝。”
我在内心苦笑，哪有什么解药，我只是刚才把身上带着的所有黑的白的解药胡乱全吃进去了，没想到瞎猫撞上死耗子，还真让那些暧昧的痕迹消退了下去。
只是那副作用实在不轻，让我现在连看东西都费力，只希望这是暂时的，不要影响了我的视力才好。
他扶着我在床上躺下，低声道：“都是我无用，才会让他们今日如此折辱于你。”
我怔了怔，没有说话，不管他是不是出于想让我更加对他死心塌地，继续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听到他这么说心里都有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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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军队里便传出来一阵风言风语。
我走在路上，都能听到别人一些极其小声的议论。
军队是大锅饭，我去打饭的时候，负责打饭的士兵给我舀了一勺子肉，我立刻感受到后面有几道灼热的视线，我似笑非笑扫了身后人一眼，他们立刻低下头，我端着碗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的传来小声议论的声音：“不过是下九流的东西，也在那里充主子。”
“不知道他的滋味如何，你看他细皮嫩肉的，比女人还女人......”随后传来一阵淫.笑。
我耳力惊人，这些话全入了我的耳朵。
我唇角微微勾起，走到那群人面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忽然踉跄了一下，跌入了刚才第二个说话的那人的怀中，然后轻声对他说：“不是想知道滋味怎么样吗......今夜到八营后的废井边等我，嗯？”
那人眼睛都直了。
夜里，那人果然来了，脸上挂着猥琐的笑：“你、你真的让我试一试？”
我冲他勾了勾手指，他果然凑上前来，猴急地就要将我扑到。
我连忙抵住了他，抬起手，摇了摇手上拿着的一壶酒，嗔道：“你这么急做什么？来，先喝点小酒助助兴，殿下在做那事前总爱喝点这个酒，所以我偷了一点出来给你尝尝滋味。”
那人拿过酒壶，喝了两口，一边道：“好酒！真不愧是贵族子弟喝的酒，味道真是......”
他话未说完，突然软了下去。
我抬起脚，踩在他的脸上。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你、你做了什么？！”
我挑了挑眉头，用脚尖将他的脸抬起：“很不服我的待遇这么好？”
那人咽了咽口水，头摇的像拨浪鼓。
我微微一笑：“大男人立于人世，就要敢说敢认，你这张嘴，着实令人生厌。”
说着，我眼中寒光一闪，直接割掉了他的舌头。
“你不是喜欢吗？来，给你。”他嘴里鲜血不止，我将那掺了药还未喝完的酒劈头盖脸地给他浇下去。
他眼角流着泪水，痛苦的呜呜起来。
我抬脚松开他，他立刻在地上打起滚，欣赏了好一会他的狼狈，我心满意足了，笑眯眯看着他：“谢谢你取悦了我，你可以下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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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帐篷里，风嘉祺正坐在里面研究排兵布阵。
我一进去，他便用鼻子嗅了两下，道：“你受伤了？为什么有血腥味？”
我点了点头，把我回来前可以在身上制造出来的伤口给他看：“不小心跌了一跤。”
他往案桌上一拍：“有人欺负你了？”
我笑嘻嘻的走过去，搂住他的腰：“谁欺负得了我？”
他哼了一声：“倒也是。”
没过一会，便来了一个人，要将我押走。
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会来。
风嘉祺拦在我身前，“这是在做什么？无法无天了？”
那人对他道：“卑职也是奉太子之名行事，将这个犯人缉拿归案？”
风嘉祺回头像是明白了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道：“哦？他犯了事？”
我装模作样地对风嘉祺道：“殿下，没事的，反正奴才扪心自问没有做错任何事，就让他带我去吧。”
风嘉祺不知道我葫芦里卖什么关子，但见我这么说了，也只好放了行，然后自己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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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中。
风嘉祺问：“皇兄，敢问臣弟的人犯了何事？”
风嘉澜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道：“今夜在八营后的废井处发现了一具尸体，有人说之前看到他和你身边的军师在一起。军队禁止内斗，是不是应该给个解释？”
风嘉祺笑道：“皇兄真会说笑，他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能欺负谁，旁人欺负他还差不多。”
“人是我杀的。”我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丝毫不惧。
风嘉澜终于抬眼看了我一眼，“哪怕你是四弟帐中之人，但军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内斗乃大忌，更何况你还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残杀了同胞。”
我跪了下来，“太子殿下，奴才惩治那人不仅是个登徒子，还是个叛徒，是个间谍！”
“间谍？”
“那人原想对奴才图谋不轨，奴才抵死不从。”我将伪造好的伤痕展现出来：“您看，这是他殴打奴才留下的伤口......”
我继续道：“奴才打不过他，只能虚以委蛇，......或许他是想折把奴才得手之后就杀人灭口，所以什么话都往外说。奴才才他口中得知原来他是一个间谍，根本不是我们军中之人！”
风嘉澜脸色未变，说道：“现在死无对证，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奴才绝对没有乱说......！”我磕了一个响头，声泪俱下地道。
一个侍卫进来：“报，太子殿下，我们在那人的帐里搜出了这些东西。”
那些“东西”，赫然是一些交流情报的“信件”。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我设计好的。
风嘉澜在那些信件上扫视了一眼，眼神略有些阴鸷，皮笑肉不笑道，“如此说来，本宫还应该嘉奖嘉奖你一番？”
我低眉敛目：“奴才愧不敢当，此举确实有些僭越，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说着，我又砰砰地磕了两个头。

第51章 那些虚情假意，我不要了
风嘉祺拱了拱手，道：“皇兄一向宅心仁厚，这奴才虽有些鲁莽冲动，但也算立了个小功，还望皇兄酌情处理。”
风嘉澜沉吟了一会，道：“既然如此，便罚他禁足七日，解禁后到后勤部报道。”
我磕了个头：“谢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离开后，风嘉祺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黑得都快滴出墨水了：“为什么做事前不和我商量？”
我道：“我也是临时起意。”
“是不是我近来太宠你了，让你现在当真是无法无天了？”他捏起我的下巴，逼问道：“你为什么把那人杀了？”
我道：“他说了难听的话，所以我把他的舌头割了。”
风嘉祺被气笑了，咬着牙道：“你知道你这样轻举妄动，稍有差错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试着安抚他：“我今日做的事确实有些不太冷静了......”
他打断了我：“不就是说你几句，你以前不是不在乎这些东西么？他们说的难道不是真的？难道像个女人一样勾.引了我与你欢好的不是你？那个从我还是孩提时代就觊觎我的变态不是你？”
他这一连串的逼问，确实让我没法回答，眼前有些模糊，我只能拼命瞪着眼才能保持视线的清晰，想来昨日乱吃药的副作用还没褪去。
大概是这些日子他在我面前装好情人压抑了太久吧，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点，所以他继续道：“为了逼走柯云楚，差点将他害死，还害死了我母妃的人不是你？故意设计赶走桃姬和其他女人的也不是你？”
我觉得心里有些渐渐被填满的东西又被粗暴地拉扯了出去，有些空落。
风嘉祺嘲弄地看着我：“这么瞪着我做什么......现在我也说了你，你也要把我的舌头割了？”
我想我应该是又一次赌输了。
他说得对，我是真的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了，做事都不像我了，从前的我哪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
我提起唇角笑了笑，道：“奴才不敢......是奴才错了，殿下说的都是对的，奴才这真的是恃宠而娇了。本来就是这样的货色，有什么说不得的呢.......奴才保证没有下次了。”
说完，我绕过他想往草席处走去。
他扯住我的手臂：“你又闹什么别扭？”
我回头冲他浅淡地笑了一下：“奴才没有闹别扭。”
“还说没有？”他捏着我手臂的手紧了紧。
我眨了眨眼睛：“只是有些困了。”
我听见他好像又说了些什么，可是又有些听不真切，眼前突然花了一下。
短暂地失去意识过后，发现我正已经被抱到了草席上。
风嘉祺声音略微有些紧，问道：“你怎么了？”
我头脑困顿，有些艰难地道：“困了。”
风嘉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躺了下来，将我圈到了怀里：“算了，睡吧。”
我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闭上了眼。
我真的没有闹别扭，我只是发现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原本以为终于一步一步靠近他的心了，最后才发现感动的只有自己，而他依然离我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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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我被禁足，倒是借着这几日想得通透了一些。
只是风嘉祺不满于我骤然的冷淡，隔了两日突然别扭地对我道：“前日那话是我说重了。”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一脸恩赐的少年，道：“殿下不必再这样说违心的话了，奴才相信那天你说的才是真心话。”
“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风嘉祺脸上的别扭被怒意取代：“我告诉你作一下就够了，作多了，就真的不值钱了。”
我顿了顿，“奴才只是发现自己确实如殿下所说的，有些忘记身份，得寸进尺了。所以现在想提醒一下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殿下放心，奴才现在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殿下也不用再勉强自己了，就算你不说这些违心话，奴才也会有始有终，尽力帮你。”
风嘉祺怔了怔，“你为什么突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是不识好歹......”
“不需要了。”我回答。
那些虚情假意，我不需要了。
因为我发现它们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甜蜜。
就算之前确实有过甜蜜的感觉，但其实也是掺了毒药的，之前有多甜，现在就有多痛。
“好，那就如你所愿。”他冷笑：“真当本殿下愿意热脸贴你的冷屁股？这么爱拿着端着，本殿下可不会伺候你。”
风嘉祺甩袖离去。
.......................................................
我与风嘉祺的关系一夜回到解放前，除了每夜仍睡在一张草席中，仿佛变回了普通的主仆。
风嘉澜之前的小动作果然只是在给我们下马威，真正的重磅炸弹在后面。
他让风嘉祺带兵骚扰敌方视线，却只派给他五百人，并且还都是从各个营中“专门挑选”出来的老弱残兵。
以风隋和承元现在悬殊的势力，根本无需用这种法子扰乱对方，直接正面干仗，对面根本无力抵抗。
风嘉澜这般分明是想借敌之手，将风嘉祺这个心头之患除去。
风嘉祺虽心知有诈，却又无可奈何，兵权在太子手中，他太被动了。
我侧过头看着一直辗转难眠的风嘉祺，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请殿下明日一定要带上奴才。”
风嘉祺有些诧异地转头看我，然后又转了回去，盯着漆黑的帐篷顶：“带上你有什么用？你能打仗？你是舞得了剑还是耍得了棍？你就给本殿下在后勤待着。”
我提醒道：“殿下，你不要忘了，奴才是你手里的一把剑，也只是你手里的一把剑。不要因为一点小小的恻隐之心，就把剑给丢了。”
“本殿下才不是因为恻隐之心！”黑暗之中，风嘉祺的声音显得有些窝火：“只是纯粹觉得带上你没用！”
我果断地说：“奴才不需要殿下的保护，若是在战场上出现意外，殿下当舍便舍。”
风嘉祺瞪着我：“谁说本殿下要保护你？！”
我笑了：“既然不会有碍到殿下，多奴才一人也是多，就带上奴才吧。”
风嘉祺狠狠剜了我一眼：“......随你便！”
............................................................
翌日，风嘉澜过来为风嘉祺送行：“四弟此次前去必能旗开得胜，这杯本宫敬你。”
风嘉祺扯出一个冷笑，深深的看了一眼风嘉澜：“那就借皇兄的吉言了。”
说罢，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边关漫天黄沙，坐在马背上都深一脚浅一脚，颠簸难行。
我们出发行了没多久，军队中就有人停了下来。
风嘉祺扭头看去，那是一个老翁，此刻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额头汗涔涔的，他挥挥手，道：“殿下，你们走吧，不用管老朽了，我实在走不动了。”
几个与他一样的老人，也坐了下来，附和道：“我们这把老骨头，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风嘉祺皱皱眉头，冷着脸，开口想训斥他们，我赶紧拦住风嘉祺，扭头看向这几位老兵，道：“我相信几位前辈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殿下怎么能把你们丢在这里呢，不若大家一起休息一会吧。”
我话音刚落，其他的士兵立刻欢呼起来。
等他们三三两两离去，风嘉祺面色有几分难看：“你为什么要为他们说话。”
我叹了口气：“那几个老兵，一看就是真的折腾不动了，你何必强人所难呢，若是丢下他们就走，军心不稳，我们倒不如先安稳住他们。”
或许是觉得我说的有理，他没再吭声。
我走到在休息的老兵面前，拍拍手：“大家听我说一句，相信你们也知道自己是太子殿下的牺牲品。如今，四殿下只能依靠你们，你们也只能依靠殿下。我们是共存亡的。”
有一个老兵十分不安的询问：“殿下，我们只有区区五百人，还都是这样的身体素质，对方却比咱们强这么多，这个仗如何打？”
“四殿下早已想好对策只要照着做，咱们必能凯旋而归。”我道。
老兵眼里透露出几分怀疑。
跟我们对战的敌人是游牧民族，队伍十分零散，但无论怎么说，再零散也有限，更何况对付这些老兵，两三百人便足矣。
我们比武不足，只能比智。
风嘉祺用只我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我道：“你究竟有何对策？”
我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第52章 奴才最后的价值
我说完后，风嘉祺深深看了我一眼，也不问缘由，立刻将任务派发了下去。
到了作战那天，果然如我所料，刮起满天黄沙，我以击鼓的声音帮助他们判断方位，帮助他们完成扰乱敌军的任务。
一开始成效显著，敌军的节奏被打乱了，但好歹他们对这种天气比我们熟悉多了，很快这种干扰便若了许多。
风沙一过，敌方就会知道我方这边真正的实力，风嘉祺下令：“差不多了，按原计划继续进行！”
风沙散去些许后，敌方原本隐隐约约看不真切，难以估算我们队伍的规模，现在渐渐看清了，便知道被我们戏耍了，连忙带兵来追。
只是追到一半，突然发现漫天风沙又卷土重来，却和刚才的自然风力不一样......
为首的领军大喊：“中计了，快撤退！”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走在前面的队伍纷纷消失在一片黄沙之中。
............................................................
人力拂起的黄沙散去，我们站在连夜挖的巨坑旁往下看，里面的人气得直跳脚，忍不住开口骂道：“你们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净会用些旁门左道。”
风嘉祺冷笑道：“上一次的毒战，不知道是谁更卑鄙？”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我们这边的老兵忍不住举起武器高喊：“殿下英明，殿下英明！”
我的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意，经此一战，班师回朝后，风嘉祺怎么也不会让人忽视。
风嘉祺伸出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他清了清嗓音，道：“这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并非本殿下一人之功，这次的奇计也是多亏了叶军师。”
一个老兵笑着道：“莫非叶军师就是那天上下来的活神仙？”
立刻有人附和道：“如此神机妙算，除了活神仙，还能是谁？”
说着，他们竟要跪下来，膜拜我。
我摇了摇头，宠辱不惊：“大家切莫如此，我哪是什么活神仙，不过是学了点辨认天气的皮毛罢了。”
前有赤壁借东风，我们当然可效仿着“借黄沙”。
“叶军师太谦虚了。”底下人连忙道。
风嘉祺让人把领头的从坑里捞出来。
那人灰头土脸的，呸呸的吐了几口唾沫，道：“你们这群中原的人，心肠真是坏死了！”
风嘉祺看着他，眯了眯眼：“你是何人？承元真的没人了吗？还派你这种小屁孩出来？”
这领头的看上去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还是个孩子，长的也是白白嫩嫩，一看就没有受过什么苦。
那孩子趾高气昂地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不告诉你！”
“不说是吗？来人给我把他绑起来。”风嘉祺坐到椅子上，冷声道，眼神像刀子。
那小孩愣了一下，随即大喊：“你......你们都是坏人，说好了优待战俘，不守信用！还残暴无比！”
风嘉祺身后的小兵没有说话，拿着麻绳上前毫不留情的给他捆成了麻花。
“你......你们干什么？”小孩在地上奋力挣扎：“我哥现在可是在你们军队里做将军，你、你们要是把我弄死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大概猜到这个孩子的身份了，承元的一个大将军投奔了风隋，那个将军之子现在在风隋的军队里做指挥，他所说的哥哥应该就是他。
“是吗？来人烧锅油，把他丢进去，看看是他熟得快，还是他哥来的快。”风嘉祺的声音毫无波澜。
那小孩大抵是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一阵惊慌：“你......你是魔鬼吗？你怎么还吃小孩。”
风嘉祺冷笑了一声：“我不是魔鬼，但是比魔鬼可怕。”
那小孩终于忍不住投降了：“我、我告诉你！我是萧明月！我其实不是来跟你们打仗的！是我哥让我带着队伍来投奔你们的！”
他扁了扁嘴，拿出一张文书：“我就是临时起意，想考验一下你们，没想到你们还真有两把刷子......”
我看完了那文书上的内容，问他：“你哥哥让你带来的粮草呢？”
“还在库中，因为觉得麻烦，没有带出来......”
我和风嘉祺对视了一眼，均有些心动。
因为风嘉澜刻意克扣，我们所管的营中粮草不足。
风嘉祺推搡着那小孩，让他站了起来：“走，带我们去拿粮草！”
............................................................
我们换上了承元军队的衣服，在萧明月的带领下，到了承元的粮仓。
迎面来了群士兵，他们看着我们：“那个部落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萧明月走出来：“那我总见过吧？”
那人戏谑地道了句：“原来是明月小将军，请进吧。”
我们一路顺畅的到了存放粮草的地点，开始清点粮食，而萧明月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我和风嘉祺却越来越觉得有些异常，相看一眼，纷纷意识到不对劲，这一切太过顺利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风嘉祺低声命令道：“撤退！”
然而已经太晚，我们已经被重重包围。
“月儿，你做得不错。”
一个男人轻笑着说：“帮大忙了。”
“师、师兄......”萧明月愣住了，然后立刻求助地看向我们，风嘉祺立刻举剑抵着他的咽喉。
小孩都快哭出来了：“我、我没有要害你们，我什么也不知道......”
风嘉澜把剑收了回去，其实我们都知道与这小孩无关，是我们贪心了。
暗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风嘉祺立刻将我拉到他身边，提剑格挡。
而那小孩被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一把扯走了。
事到如今，我反倒平静了一点，甚至还开玩笑一般地说：“殿下不是说遇到危险的时候不会管奴才吗？你走吧，以你的功夫，他们留不住你。”
风嘉祺咬着牙道：“闭上嘴就行了！”
他将我半搂着，低声吩咐我：“我已经找到了突破口，你等会用力地抱着我就行了，什么都不要看。”
他这般认真，我也就不好那么消极了，答应他道：“好。”
他死死搂着我的腰，带着我离开了地面。
我如他所言，将脸埋到他的肩窝处，什么都不去看，感受到耳畔掠过的风，以及风嘉祺高束起来的马尾扫过我的脸颊留下的痒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他的声音略有些喘意，夹杂着一丝惊喜：“阿宁，我们出来了！”
我有些欣慰地笑了一下：“嗯，太好了。”
他又带着我一连离开了几里路，才将我放下来休息。
脚一沾地，我就有些眩晕，脚步虚浮地踉跄了一下，他立刻又把我拉了回去。
我闷哼了一声。
风嘉祺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刚才我们一路来时一路流下的血滴。
他身上也有不少箭矢的擦伤，所以他只以为那血的味道是他自己的。
他愣了一会，才转头看向我：“......伤了哪里？”
我这才移开了手臂，将刚才一直小心翼翼地掩盖住的伤口暴露了出来。
在我的侧腰，愕然横插着一枚飞镖，只余一小块头露在外面，其他部分已经嵌入了血肉中。
“为什么不早点说！！”
他紧紧扣着着我的肩膀，双目猩红。
“说了对殿下也没有帮助，反正现在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不是么？”我笑了笑，唇色有些惨淡。
“......不要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比鬼还难看！”他低吼，撕下一块衣角，想替我包扎，可看着那块入肉的暗器，却无从下手。
听见他这么形容，我反而笑得更开怀了一点：“所以殿下现在是在为奴才担忧么？”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他将我背到背上：“我现在立刻带你回军营上药。”
我的声音有些飘，带着些许自嘲：“因为可能再不说，奴才就没有机会听了......”
说罢，我轻轻在他后颈上点了一下，尝到一点淡淡的汗味。
风嘉祺咬着道：“我就不说，你如果想听，最好就给我好好撑着......撑到回去，我就告诉你。”
我苦涩的扯扯嘴角，，那暗器上抹了毒，我刚刚自封了大穴，虽还未蔓延至全身的经络，但仍旧麻痹了半个身子。
天上盘旋着一只鹫。
我看了两眼那只鹫，轻声道：“殿下......如果奴才死了的话......就把我丢在这里，给那只鹫作食就好了，就当是奴才最后的一点价值吧......”
“还有，奴才把那能控制人的药方告诉你......”
风嘉祺打断我：“这药只有你会做，只能你自己来接着做！给我把体力给留着，不要说话！”

第53章 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咳咳......”
我轻咳了几下，唇舌间翻涌着血腥味，全身的气力在慢慢消失。
“那曼陀罗咳咳......一定要用黑......”
风嘉祺一再将我的话打断：“少说废话！”
“奴才知道自己的状况，怕是撑不到回去了。”我竭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动得越快，毒素就蔓延得越快.......所以，把奴才放下吧。”
听了我的话，风嘉祺的脚步猛地顿住。
“有什么废话就赶快说！”他好像有些气急败坏，但放下我的动作却是温柔得不行。
为了减轻难受，我倚靠在他的怀里，微微抬首，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深深地看着他，抬手想要摸他的脸，抬到一半却无力地要垂下。
风嘉祺抓住我的手，贴到他的脸上。
他的脸竟比我的手还冰。
我扯了扯唇角，想要对他笑一笑。
“别笑了，真难看。”他收紧了覆在我手上的手。
我的喉咙有些痒意，轻咳了一下，便有暗色的血从嘴角滑下来。
我看着难掩惊慌失措的目光，艰难的咽了咽嘴里的血水，缓缓说道，“小祺......允许我最后再这样叫你一次吧。咳咳......我死了之后，你就不要再跟太子对着干了，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风嘉祺死死地盯着我：“你是觉得没有你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的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浅笑，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谁让你比我笨......”
我原本以为他会很生气，却听见他咬着牙低吼道：“既然这样，你更不能死啊！”
我无奈地道：“但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身体猛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一阵剧痛窜上心间。
我想我现在的模样肯定很丑，呢喃道：“别看......”
我感觉到眼皮上就像有一块巨石压着一样沉重，视线慢慢模糊起来。
“你闭嘴！我警告你，不许睡......你要是把眼睛闭上了，我就......我就把你五马分尸！听到没有......？”风嘉祺摇晃着我的身体，语气比刚才还狠，尾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我只是睡一觉......”我用尽全力说完这一句，阖上了眼。
“你不许睡！起来！叶元宁！！”
我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想安慰他我并没有死，我的意识还在，可是我太累了。
“你别睡好不好......我不要江山了，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我感受到一滴冰凉的泪落到我的脸上，又变得炽热无比。
“叶元宁......阿宁，我喜欢你......你不是最想听我说这句话的吗？我现在说给你听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终于听到他说这一句了，心就像是被谁攥在手心里一样，传来一阵热辣辣的疼痛。
为了这一句话，我等了太久，就快要等不起了。
好在我还是等到了......
“为什么我不早一点告诉你......”风嘉祺抱着我的手慢慢缩紧，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子里一般，“叶元宁，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他反复地呢喃着那句我渴求了那么多年的告白，多想也用力地回抱着他，然而拼尽全力，也只不过是微微动了动眼皮。
但这显然给了风嘉祺莫大的安慰，他激动地扣紧了我的腰肢：“阿宁！你还能听得到我说话对不对！你别害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我知道有谁能救你了！”
他重新抱着我站起身，飞快地动了起来。
他保持着速度，脚步不停地往营地赶，我虽然心疼，想让他停下来歇一歇，却也没办法阻止。
耳边是呼啸的风，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难受，理了理袖子，挡住了刮着我脸的风。
意识渐渐模糊，我终于还是撑不住了，陷入无尽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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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嘉祺的动作缓了下来，我的意识也渐渐回笼，只是仍然争不开眼。
“阿宁，我们快回到营地了，他一定能救你的。”
耳边，是风嘉祺有些沉的嗓音，大约是一路迎风，嗓子有些破了，却更添了几分磁性。
“乖，你再坚持一会儿，解药很快就来了......等你好了，我们就成婚，你想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好不好？”
他的手指微凉，落在我的脸上，声音温柔，细细喃语。
他带着我硬闯进了太子的营帐。
我感受到他动作轻柔地将我放了下来，然后听见了一声清脆的跪地声，紧接着是重重的磕头声。
“皇兄，求你救救他！只要你答应救他，你要求臣弟做什么都行！就算是要臣弟远离朝廷，再不回京都可以！”
这大约是风嘉祺从小到大第一次在人前这么卑微，我虽然心疼，苦涩中却又有一丝甜蜜。
他哑着嗓子低声又温柔的说道：“臣弟已经找到这世界上最想要的宝物了，绝不会再和你争夺什么了......经过这一遭，臣弟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他重要，那些所谓的权力通通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语气里蕴含了无比的坚定。
风嘉澜却毫无回旋之地地道：“本宫不可能再为了任何理由伤害楚楚。”
“嘉澜哥哥，我要救他！”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是柯云楚的声音。
我听见他轻快地走了进来，我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气朝我靠近，然后在我旁边停了下来，又郑重地说了一次：“嘉澜哥哥，他快要死了，我一定要救他！”
风嘉澜果断地道：“不行，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要瞎胡闹。”
我感受到一只柔嫩的手握住了我的手，然后听见柯云楚道：“他是四皇子很重要的人，所以我想救他。”
听着他稚嫩的话语，我突然感到无比的羞愧。
我嫉妒过他，我恨过他，我甚至想杀死过他。
可是这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我永远都比不过他。
一股甜腥，又带着药味的液体流入我的口中。
我听见柯云楚有些苦恼地说道：“他吞不下去......”
风嘉祺道：“我来。”
我感受到他的唇舌覆了上来，温柔而缱绻，将那些液体悉数喂入我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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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又或许是一炷香的时间，总之我感受到了我的力气在慢慢地回流。
我终于挣脱了那层黑暗，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一睁眼，就看到俊容憔悴的风嘉祺守在我身边，手里还攥着我的一只手，见我醒来，眼中迸射出惊喜的光：“阿宁！！”
真真切切地见到了他满眼惊喜的模样，我却是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
“别哭，别哭。”他将我抱进怀里，轻柔地拍在我的背脊上，将额头抵在我的肩上。
不一会，我感觉到我肩膀那块的衣服有些湿润。
我也用力回抱着他。
我们二人无言地拥抱了很久，我才开口道：“小祺，之前我好像听见你跟我告白了。”
风嘉祺的声音有些闷：“你听错了。”
“这样啊.......”我微微拖长了音调，也没有追问，“好吧。”
我的“不追问”反而让风嘉祺不高兴了，“你就不会问多两句么？”
我好脾气地顺着他道：“那小祺到底有没有跟我告白呢？”
他深呼吸了一口，坐直了身体，认真的看着我：“嗯。”
我勾起了唇角，问：“那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可以再说一次么？”
他抿了抿唇，微垂下头。
我双手捧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和他额头抵着额头：“很为难吗？那就算了，你知道我最不舍得让你为难了。”
“不。”他反手抓住我的手：“再说几次都可以......阿宁，我喜欢上你了。”
“我不知道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这种喜欢就好像呼吸一样自然，所以我一直迟钝地没有察觉......”他自嘲地道：“所以看到你紧闭着眼睛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空气好像瞬间被剥夺了，呼吸变得困难，我才发现那种喜欢的感觉是那么深刻......”
我感受到他的手还在微微的颤抖，像是没从那种呼吸困难的状态中走出来。
他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我的毒早就已经靠我自己解开了，我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吃了自己做的假死丸，想借此机会，看看他的反应。
而柯云楚的血解的其实是假死丸的药性。
啧，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第54章 哪里有太监做皇后的荒唐事
这场注定了结局的战事没有持续多久，我们班师回朝。
刚到京城，就看见路旁挤满了人，那些人无论男女老幼，手里都挎着篮子，铺出了一条花路，夹杂着几丝清香。
风嘉澜坐在高头大马上，冲众人挥着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我和风嘉祺已甘为配角，跟在队伍末端，削弱存在感。
我们共乘一骑，他的气息包裹着我。
我低声问他：“你真的甘心吗？”
风嘉祺扣紧了我的腰肢：“......你仍是不信我？”
我无言。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当你渴求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你抓住的时候，反而没有多少实感。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一开始我为什么想要权力吗？”
他从未与我谈论过这个话题，但我也大致能够猜到一点。
“有一次我跟母妃提起，想要柯云楚来做我的伴读，但是母妃让我不要跟太子争抢。就是那个时候，我萌生了一个想法，只要我当上太子，那他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了？”
这是他第一次平心静气地在我面前提柯云楚。
“这是我一开始的想法，后来柯靖安害死了我母妃，我便想着坐上那个位置，就可以报仇了吧......随着时间推移，到了后来便转化成了一股执念，早就把最初的目的给忘了。”
他弯唇笑了笑，狭长的狐狸眼看起来总有些玩世不恭：“但是有个笨蛋一点一点把我这个执念给化去了，然后取代了这个执念，把我的这个地方占据了。”
他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我的心已经被填满了，还怎么会不甘心。”
饶是我脸皮厚，在喜欢的人的甜言蜜语前仍是有些遭不住。
我低声道：“我是怕你后悔......”
风嘉祺沉吟了一声，我的心微微绷紧，然后听见他道：“要是你再这么疑神疑鬼，我现在就后悔。”
我手肘往后怼了怼他的腰际，就听见他呼吸微微一滞，在我耳边道：“你要是把我的肾给弄伤了，你的性.福就葬送在自己的手里了。”
我正想回头瞪他一眼，余光却在人群中瞥见了一道熟悉的白影。
我和沈听雨四目相接了一瞬。
风嘉祺显然也看见了，将我揽得更紧，像个雄狮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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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朝没多久，便发生了一件前所未闻，震惊朝廷的大事。
太子风嘉澜自愿卸下太子之位，归隐园田，还不惜寒冬腊月里在御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
一时朝廷内风雨欲来，暗潮涌动，纷纷猜测谁是下一任的太子。
而作为新太子热门人选首位的人此刻正与我缠绵榻上，不知今夕何夕。
结束后，我搭着他的肩膀，问：“你当真不想要这个位置了？我想你父皇眼下能属意的人应当只有你了。”
他瞪着我：“还有力气胡思乱想，看来我刚才真不应该怜惜你才对。”
我抬头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下：“我是说认真的，你不要逃避。”
风嘉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可不想天天早朝。”
然后狐狸眼里流露出一丝狡黠：“每天和你夜夜笙歌，一起睡到日上三竿，不好吗？”
我看着他，半晌，开口道：“不好。”
他渐渐拧起了眉：“为什么？”
“因为那样的你不是你了。”我抬手在他的脸上碰了碰，指尖描绘着他的眉眼：“小祺，我希望你能做这个太子......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多想才不去说这些，但是我和这个位置并不是冲突的，知道吗？”
“太子为了太子妃卸任，是因为太子妃已时日无多。而我少说还能在你身边陪伴个五十年呢。你追逐了那么久的东西，如今已唾手可得，你为什么不抓住？”
风嘉祺看沉默了一会，然后戏谑地看着我：“你不怕到时候后宫佳丽三千，把人老珠黄的你抛弃？”
“我相信小祺不会的。”我笑眯眯地挽住他的手。
他斜睨着我：“这可说不准。”
我挑了挑眉：“那这样，我就只能在我开始衰老之前死去了......”
“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年轻地活在你的记忆中了。”我扬起唇：“好像这样也挺......”
风嘉祺有些气急地将我的嘴捂住：“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我拨开他的手，印上了他的唇，辗转摩擦了几番，才道：“你应该这样来让我闭嘴才对。”
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咬牙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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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嘉澜完成了老皇帝的任务，不到一年就带着妻子儿子远走高飞了。
太子之位空了下来，虽然老皇帝没有立即重新立太子，但最后花落谁家大家都心里有数。
大皇子平庸得像个平民，五皇子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而七皇子就是个二世祖，也不是治世的料。
我和风嘉祺也不着急，老皇帝一日不宣布，我们就乐得多享受一日。
老皇帝无非是盼着风嘉澜能够重新回来，但大家都知道，他不可能回来了。
他的心已经系在了一个短命鬼身上，那个短命鬼一死，风嘉澜不去了七魂也会没了六魄，不信可以走着瞧。
三年过去。
老皇帝早年身体就已经亏空，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临终前，所有子女都跪在他的床前，呜咽的呜咽，落泪的落泪，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
我觉得倒未必都是假装，毕竟老皇帝虽然做皇帝不行，在对儿女方面倒是没亏待过。
床上的老人不断地咳着嗽，面黄肌瘦，眼神混浊不堪，一看便是病入膏肓。
他的眼睛还是看向穿着一身平民衣裳的风嘉澜，风嘉澜眼眶也有些微红，却对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老皇帝又颓唐地咳了几声，抖着声音道：“拿、咳咳......把圣旨拿......拿出来吧......”
李公公展开了那抹明黄，念道：“奉天成渝，皇帝诏曰，四皇子风嘉祺，人品贵重，甚肖朕躬，坚刚不可夺其志，巨惑不能动其心。朕欲传其大位，诸皇子当戮力同心，共戴新君。重臣工当悉心辅弼，同扶社稷。”
风嘉祺接过圣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万万岁的老皇帝就挂了。
东元三十二年，风隋第九代皇帝崩。同年，新帝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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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登基以来，一直未有妻妾，臣以为陛下当广纳后宫，给皇家开枝散叶......”我念着风嘉祺手中的奏折，“啧”了一声，然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小祺，你要怎么回复？”
风嘉祺刚刚即位，后宫空虚，那些大臣都卯着劲想把女儿塞进去。
“当然是这么回——”风嘉祺轻轻一笑，似乎很愉悦：“爱卿甚得朕心，朕的确需要一个皇后——”
我的眼神一黯，随即又露出笑容：“哦？我们陛下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风嘉祺不赞成地摇了摇头：“谁说必须要是姑娘了？”
我怔了怔，没有说话。
风嘉祺将那奏折往旁边一丢，执起了我的手，将我拉入他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我也该好好地给你一个名分了，阿宁，做我的皇后吧。”
我盯着他明亮的双眸失神了一会，倏地笑了：“自古以来男后都少有，哪里还有太监做皇后这种荒唐事。”
“现在不就有了？”他笑得有些邪气，“就在我面前。”
“小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揽着他的肩膀，和他亲昵的鼻尖对着鼻尖：“但是我能够像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就满足了，你要娶妃，便娶吧，我能理解。”
“骗人。”风嘉祺嗤笑了一声：“虽然表面装得大度，我的阿宁可是最小气的人了。上次我故意多看了尚书家的千金两眼，某人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我被他说得有些脸热，在他的肩膀上锤了一下，然后老实承认：“我确实不想看着你娶别人......可是传宗接代是皇帝的义务......”
我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下一代继承者不是已经有了么？”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和他对视了一眼，便明白了他心里所想：“你是想把......”
风嘉祺道：“嗯，我从二皇兄手中接过了他拱手相送的这个皇位，再还给他的儿子也无可厚非。”
我承认，我有些心动了。

第55章 封后（风嘉祺X叶元宁 完）
风嘉祺骨节分明的双手环着我的腰，在我的耳边轻语：“明天我便将封你为后的消息告诉众人，可好？”
他扦起我的一缕发丝在鼻尖轻嗅。
“恐怕朝臣们是不会同意的，我又不介意这些。”我勾起唇角。
“那天你中毒昏迷的时候，我说过，如果你好好活着，我一定会娶你。”他的语气郑重，“已经说出口了，便不会食言。”
我闻言，心头一颤，一股暖意在全身蔓延开来。
“其实我只要知道你的心意就够了。”我侧过头，专注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软语轻声地说道。
“不要这样看着我，不然你就会知道为何‘从此君王不早朝’了。”风嘉祺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我的下巴，眸子里的暧昧之色显露无遗。
我一顿，明白了风嘉祺的意思，果然我们二人是正经不过三秒的。
但我不想被他三言两语就把话给岔开了，不放心地叮嘱他道：“你不要跟那帮大臣硬碰硬，他们是思维僵化的老顽固，不同意很正常。”
风嘉祺笑了笑，“我自有分寸。”
我仰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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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朕登基不久，后宫还未曾有主位，故而今日决定册立叶元宁为皇后，十日后举行封后大典。”风嘉祺的话干脆利落，不带有半分犹豫，字字回旋于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登时一片哗然，纷纷跪在了地上，请求着风嘉祺收回成命。
“陛下纵然心悦于他，但他毕竟是太监之身，怎能担当得起皇后之位？”有位老臣站出来，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风嘉祺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冰寒，回应掷地有声，“叶元宁是朕的人，他配不配，只有朕说了算。”
有些人碍于风嘉祺的威严，慌忙闭了口不敢出声，只是小声嘀咕着。
但还是有几个不怕死的老臣直言进谏。
“皇上，自我朝建立以来，从未有过太监当皇后的先例，立后一事请皇上三思！”掌管礼仪宗法的大臣也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张大人说的是啊，还请皇上收回旨意，另立皇后。”有大臣附和道。
“皇上若旨意立一个太监为后，臣就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上！”甚至有大臣以性命相要挟。
我的眉毛跳了跳，虽然料到了会有这种迂腐的人存在，但亲眼见到还是挺嫌弃的。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风嘉祺，等着他面对这些异议的回应。
只见他丝毫不受众人的威胁，语气冷硬的说道：“朕意已决，万难更改！若谁有异议......”风嘉祺一双狭长眸子睥睨四方，同时说道：“尽管来找朕理论，不过立后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改动！”
此话一出，众大臣面面相觑，都噤了声，方才还争吵不休的朝堂，此时已经是落针可闻。
朝臣们偃旗息鼓，封后大典仍旧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后来我在他下朝后，坐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发丝，嗔怪道：“你若为了我得罪了众多臣子，得不偿失啊。当君王还是得会笼络人心是吧？”
风嘉祺假意在空气中嗅了几下：“我怎么闻到好浓一股绿茶的味道？”
“......” 一向茶艺精湛却翻了车的我不小心扯断了他两根头发。
风嘉祺突然贴近我的耳畔，用极为勾人的嗓音吐出一句话。
“我只想笼住你一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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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封后大典。
凤藻殿外，数千米的红底金丝的地毯铺于正中间，两侧站着的上至丞相将军下至太监宫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整齐又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外。
风嘉祺坐在高高的龙台之上，不怒自威，视线一直看向远处的我。
而我在地毯的另一端，两人相距甚远。
随着典仪官的一句“封后大典，开始！”，整片场地瞬间安静下来，只传来端肃低沉的奏乐声。
就在此时，风嘉祺却突然起身，从龙台上下来，经过红色地毯，朝着我走来。
这个行为却惊呆了一众大臣，众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皇后授封向来都是亲自从寝宫走到皇上所在的龙台之上的，断然没有皇上亲自去迎接的道理啊！”
“不合规矩，太越礼了！太越礼了！”
“皇上怎么能如此目无王法，无视祖宗的规矩！”
“......”
我也没想到风嘉祺会如此，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朝这边信步而来。
我轻声道：“你这样不是故意给我找麻烦吗？他们又该说我狐媚惑主了。”
“你昨晚不是嚷嚷着脚痛吗？走这么远的路，只怕会更痛。”说着，他将我打横抱了起来，低声道：“我要让他们看得更明白一点，你是我的人。”
我顺从地靠在他的怀中。
我终于等到了那么一个人，可以为了你不惜与世界为敌。
而这个人也是我等了多年的心上人。
冗繁复杂的册封大典结束后，风嘉祺和我一同乘坐轿辇回寝宫。
他一直抱着我，未曾将我放开，直到将我放到床上，手指轻扫过我的脸颊：“阿宁，你今天真美。”
烛光映衬着他的脸，我忽然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压。
风嘉祺瞳孔忽然放大几分，然后柔和了眼神，反客为主。
他反手将红色的帐幔扯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风嘉祺X叶元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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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大家放两个有想法，但是没来得及写完的小片段，没写完的部分小可爱们自己脑补叭，没写完的原因在作者有话说里）
01关于胡须的故事（没写完）
近日，风嘉祺竟然有了留起胡须的想法，被我狠狠的鄙夷了一番。
“难道你是觉得我的胡须不够英俊？”风嘉祺对着铜镜左右端详，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美貌。
“......”把我的清冷小祺还给我。
风嘉祺眉心微皱，望向身后的我，“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小祺怎么样都好看。”我微笑。
“是吗？你明明不喜欢。”风嘉祺一回身，轻轻用力，勾住了我的手臂，让他跌进了自己的怀里：“这样难道不是更有男子气概吗？”
说完，他用那刚长出一茬，又短又硬的胡须往我脸上挨挨蹭蹭。
我面无表情地任他蹂躏：“......风嘉祺，你这个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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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关于带娃的故事（也没写完）
风嘉澜遵守着和先皇的约定，每年回宫一次。
可第十四年的时候，他的人却迟迟未到，我们便派了人去搜罗他的消息。
“启禀皇上，经过这几日的访查，终于在江南一带寻得了他们的音讯，但是......他们二人已在一个月前故去了。”
“故去......”风嘉祺脸上有一丝怅然：“柯云楚能撑了这么多年，确实是极限了，但皇兄为何......？”
侍卫回禀道：“是殉情。他们二位被发现的时候面容安详，现已合葬在桃花源。”
我问道：“那孩子呢？”
“年长的十六岁，年幼的七岁，均被寄养在一处农家。”
我看了风嘉祺一眼，他点点头，凛声吩咐道：“传朕的旨意，将他们接回宫来抚养，不得有任何闪失。”
很快，风嘉澜的两个儿子就被接回了宫中。
大儿子风南西已出落成了大人模样，遗传了他两位父亲的美貌，性子淡然，让人有些难以琢磨，但总的说来很令人省心。
然而小儿子风南洲却是一个混世小魔王一般的存在，简直是柯云楚的2.0版本，还要加个plus的那种。
他在外面野惯了，对于来宫中很是抵触，再加上脑袋有些问题，完全不理会宫中的规矩，随心所欲地做自己的事。
风嘉祺对于管孩子很是头疼，所以还是决定由我来管教二人。
这一日，风南洲因为把猫狗抱进了厨房，让那猫猫狗狗的把人吃的东西给打翻了，被我关在了寝宫里。
“为什么要把它们带进厨房？”我蹲下身来，摸着风南洲软软的头发，好脾气地说道。
风南洲吸溜了一下鼻子，把那像染了色的猪一样肥的猫举到我面前：“咪.咪饿了。”
我道：“咪.咪饿了，可以让人给它们吃的，但是你不能把它们带进厨房里。”
......
后面的给我的小可爱们递笔！
关于小五番外的更新通知+新书推荐~
小五的番外会在寒假的时候更新，大概一月底这样。
暂定一个BE,一个HE的结局，让我看看还有多小小可爱在等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