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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失忆后情敌说我是他的男朋友
作者：伊依以翼
内容简介
 双A，ABO设定，私设有。 缺爱疯批笑里藏刀攻每天都在努力把攻扳回正途的受。 - 都说青春烦恼多。 但身为Alpha的凌云帆，在上学期间，唯一的烦恼就是同为Alpha的纪沧海。 凌云帆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几乎所有跟自己表明过心意或好感的人，没过几天都会亲昵地去贴纪沧海。 咋的，骄傲的青春能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他凌云帆的青春能轻轻敲醒爱慕纪沧海的心灵？ 后来两人步入社会，分道扬镳。 凌云帆被兄弟坑骗，欠了一屁股的钱。 就在他狼狈躲债的时候遇见了纪沧海。 凌云帆为了面子，在曾经的死对头面前假装失忆。 凌云帆：我记不清以前的事了，你是谁啊？ 纪沧海：我是你的男朋友。 凌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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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那是凌云帆从二楼跳下去时，脑海中涌现的唯一念头。
老旧的自建屋一楼阳台外搭着违建的铁皮遮雨棚，凌云帆一直很嫌弃这个铁皮，总觉得生锈破烂，担心有日会掉落砸到人，谁知如今，这铁皮竟帮了他大忙，缓了下坠冲力让他不至于摔倒在地时爬都爬不起来。
凌云帆整个人重重砸在铁皮遮阳棚上，又侧身滚落在坚硬的水泥地，登时疼得眼冒金星。
漆黑阴暗的小巷久久回荡着铁皮雨棚被砸的巨响，而后二楼阳台有人探出头来，指着摔在楼下的凌云帆大喊：“快！都给我下去！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凌云帆顾不上膝盖手肘的疼痛，强撑着自己爬起来，踉跄扶着墙往小巷外走。
已经是凌晨三点，从巷口看外面的车道大街空无一人，只有被飞蛾包围的路灯孤零零地洒落黄光。
虽然凌云帆已用尽全力逃，但身后骂骂咧咧的追赶声还是越来越近。
人在绝境之下，总是能爆发出一些潜能。
凌云帆咬牙，膝盖微弯，竟拖着浑身骨头都在疼的躯体跑了起来。
他就这样冲出了小巷。
谁知下一秒，震耳的喇叭声和尖锐的刹车声齐齐响起，探照的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小车车速不快，刹车已十分及时，但还是碰到了凌云帆。
凌云帆再次摔倒，后脑勺磕地。
瞧瞧，他就说，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他妈会塞牙。
凌云帆没有立刻晕过去，他躺在冰冷硌人的马路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界模糊，他的内心先是咒骂，而后开始庆幸。
虽然被车撞，但至少不会被抓了。
如果车主有良心，还会把他送到医院并垫付医药费。
凌云帆稀里糊涂想着这些事，感觉有人蹲在自己身边。
凌云帆心想：他一定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撞倒了自己再晕。
毕竟车祸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凌云帆费劲地转头看去，他的姿势是侧躺，所以一开始映入眼帘的是满是碎石的柏油马路，而后是乳白发黄的路灯和眩晕的光圈，再之后是缀着点点繁星的夜空。
最后那人漆黑如曜石的双眸映入眼帘。
在看到那人的瞬间，凌云帆内心发出一声惨嚎。
如果自己有罪，法律会制裁自己，而不是让他在人生低谷，在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与纪沧海重逢。

第1章 格格不入的两人
凌云帆的人生，在十八年前一直顺风顺水。
他小时候家境殷实，不曾愁过吃穿用，十四岁那年确认第二性为alpha后，逐渐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一个长相帅气，性格开朗又待人友善的alpha，在青春萌动的年纪，真的很容易成为绝大多数人憧憬心动的对象。
若说那时候的凌云帆有什么烦恼，那就只有同年级同样身为alpha的纪沧海。
纪沧海和凌云帆，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凌云帆为人热忱阳光。
纪沧海为人冷漠沉稳。
凌云帆兄弟成群，课后撸串打球讨论游戏。
纪沧海形单影只，课后读书沉思安安静静。
凌云帆一口气能旋两碗米饭，名曰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纪沧海一口面包要嚼两分钟，名曰吃饭应细嚼，身体无担忧。
任谁看，这两人都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可他俩却是全学校人人皆知的死对头。
其实这事，凌云帆一直觉得莫名其妙，他自认为从未招惹过纪沧海。
但纪沧海却一直来招惹他。
大考小考跟他争第一，奥数比赛抢他资格，运动会夺他名次。
有段时间凌云帆申请了晚自习，谁知没两天，纪沧海也来上晚自习了，而且每次都要在教室里比他多看十分钟的书才离开。
真就把卷死你贯彻到底。
这些其实也没什么，凌云帆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纪沧海在成绩上压他一头，那是纪沧海自己刻苦努力的结果，他衷心佩服。
但是有一件事，凌云帆着实受不了。
几乎所有跟自己表明过心意或好感的人，没过几天都会亲昵地去贴纪沧海。
咋的，骄傲的青春能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他凌云帆的青春能轻轻敲醒爱慕纪沧海的心灵？
凌云帆虽然对这事感到膈应，但除了远离那些人和纪沧海，也没多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是游戏不好玩？还是习题不够刷？肤浅的爱情怎么能禁锢一颗既热爱自由又热爱学习的心踏马的老子不想再做纪沧海爱情的登记处了啊这天天啥玩意儿啊！
又后来，一些关于纪沧海的流言蜚语渐渐传了出来，说他渣，喜欢撩了人又置之不理。
可就算如此，纪沧海的样貌气质摆在那，依旧一撩一个准。
其实到高一结束时，两人都只是暗搓搓地较劲。
真正爆发冲突，是在高二那年。
那年，纪沧海班级转来了一名样貌清秀漂亮的omega，天天黏着着纪沧海，两人总是成双入对，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俩在交往。
凌云帆知晓这件事后，高兴得当即拍手鼓掌。毕竟只要纪沧海被爱情冲昏头脑，那年段第一就是他的囊中物了。
第一的宝座，拿来吧你！
然后期中考排名一出。
成绩榜上赫然写着：年段第一纪沧海，年段第二凌云帆。
凌云帆：“……”
凌云帆泫然欲泣。
是谁既没有爱情也没有年段第一。
哦，是自己这个大冤种啊。
但是没关系，凌云帆还有一群好兄弟。
兄弟搂着凌云帆的肩膀，没心没肺地放肆大笑：“帆哥，你不是信誓坦坦说这次肯定能拿第一吗？怎么又被纪沧海压了哈哈哈。”
凌云帆恼羞成怒，将这位兄弟按在课桌上抽。
其他兄弟嘻嘻哈哈地上前：“好了好了，帆哥已经很厉害了，这可是年段第二啊，再给我十个脑袋，我都拿不到。”
“帆哥，在我心里，你比纪沧海那个死面瘫强一百倍！”
“什么一百倍，是一千倍，一万倍哈哈哈。”
“就是就是，走走，别想那些糟心事了，打球去。”
“走！”凌云帆甩掉烦闷，拍桌而起，豪气冲云天。
-
挥洒汗水的玩乐时光一晃就过，日落黄昏，空荡荡的学校里连值日生都已回家，只有操场上回荡着篮球砸地的声响。
时间不早，凌云帆和几个兄弟收起篮球，灌下半瓶水，擦去脸颊脖颈的汗，穿好校服外套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拂过一阵初夏草木干燥气息的清风。
凌云帆愣在原地。
他身旁的兄弟疑惑：“帆哥，怎么了？你不走啊？”
凌云帆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身为beta的兄弟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什么香味啊，我只闻到汗味。”
凌云帆：“就是一股面包蛋糕烘焙的奶香。”
“啊？”兄弟挠挠头，“帆哥你这是饿了吧？”
“我没……”凌云帆话未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话一转，改口道，“对对，是有些饿了。”
兄弟伸手揽住凌云帆肩膀，朗笑道：“那走啊！吃饭去啊！等什么呢！”
“你们先去吃吧。”凌云帆将手里的篮球塞进兄弟的怀里，“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教室了。”
说完他匆匆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不顾兄弟们在身后疑惑地喊叫。
此时，偌大校园空旷安静，气息随风飘散，但凌云帆到底是个alpha，几番寻觅，停驻在操场角落一间铁皮棚小屋前。
小屋原是用来堆放体育器材和杂物的，此刻里面散发出黄油奶酪混合的烘烤香气。
若凌云帆没感觉错的话，这香气来自一个处于发情期的omega的信息素。

第2章 你咬他后颈了吗
凌云帆右手捂住口鼻，左手轻敲铁皮棚小屋的绿油漆木门，瓮声瓮气地问：“同学，你还好吗？要不要帮忙？”
屋内没有动静。
凌云帆发愁，里面的人该不会晕倒了吧？
他再次伸手敲门，这次使了点劲，谁知门竟然因他敲门的力度打开了一条缝。
门没有锁。
凌云帆愣了愣，然后伸手推开门。
浓郁的乳酪黄油香气扑面而来，让身为alpha的凌云帆猛地退后几步。
不过凌云帆不在发情期，虽因闻到信息素而心跳加快面红耳赤，但自控力还是有的，凌云帆缓了片刻，镇定从容地屏住呼吸，上前查看铁皮棚小屋里的情况。
屋里，一名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的男生坐在角落里平日用来仰卧起坐的软垫上，双手抱腿，头埋在膝盖上。
听见开门声响，那男生身子颤了颤，喘着粗气抬起头来，眸里全是因身体发热涌起的水雾。
“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吃抑制剂……”凌云帆的话因看到那人的脸戛然而止。
卧槽，这不是天天和纪沧海形影不离的那个omega吗！
这他妈是什么孽缘。
凌云帆的脑子在引吭高歌危险危险危险。
凌云帆实在不想和纪沧海有关的人扯上联系，但他的良心让他没办法把人丢这不管，凌云帆思索一番，说：“我去保健室喊老师，你在这等一下。”
哪知那名omega听见凌云帆要去喊老师，竟一下慌了神，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撑着膝盖猛地站起，几步奔过去抓住凌云帆衣服，慌张地说：“不能喊老师，我会被强制休学的，我已经吃药了，一会就没事了。”
凌云帆被他扯的往后一步踉跄，转过身去，刚要开口，就见那名omega脸色惨白，捂住嘴直直往前栽。
“诶！同学！”凌云帆吓一跳，眼疾手快地扶住那名omega，以防他跌倒磕碰。
这人都快晕了，总不能丢下不管，凌云帆撑着那名omega重新走进铁皮棚小屋，好心地扶他在方才仰卧起坐用的墨绿色软垫上坐下，想让人休息一会。
就在此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忽然有人拽住凌云帆的后领，大力且粗鲁地将他拽起来，凶狠地按在了铁皮棚小屋的墙上。
凌云帆只觉得脖子被衣服勒紧到难以呼吸，然后背部猛地撞在墙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睁眼看去，只觉得头疼，心里忍不住骂一句该死。
对他发难的人，正是纪沧海。
眼前的纪沧海一扫平日清冷沉稳的模样，他双眼血红，脸色铁青，嘴唇微颤，一手死死抓住凌云帆的衣领，一手握住凌云帆的臂膀，因太过使劲指甲几乎掐进了凌云帆肉里，幸而隔着衣服，缓了尖锐。
但还是疼的。
“你标记他了？”纪沧海低吼，“你咬他后颈了吗？！”
凌云帆：“……”
不知为何，那时候的凌云帆没有立刻生气，而是觉得好笑。
他们俩，在测出第二性征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关系。
所以，alpha之间就势必存在着争斗吗？就势必水火不容吗？
“回答我！”纪沧海见凌云帆沉默，厉声质问，心急如焚。
凌云帆眼里露出不耐烦，他抓住纪沧海的肩膀，将人重重地反按在墙上，冷冷道：“我没动他，你可以自己问他，松开我，别让我揍你。”
纪沧海听见这话，竟瞬间放松下来，但他没有松开凌云帆衣领，一双如浓浓徽墨点染的眸望着凌云帆。
凌云帆恼了，拽掉纪沧海的手，狠心推了人一把，愠怒道：“我可不是垃圾，才不会对不喜欢的人下手。”
说着他扭头大步离开铁皮棚小屋。
暮色降临天空昏暗，两旁的路灯齐齐亮起，照亮这个难得安静无人的校园，凌云帆走到门口，想起方才的事和种种误会，双手狂揉头发：“啊啊啊烦死了！”
保安大爷捧着泡茶瓷缸从保安室里探出头来，看到凌云帆这副模样，赞许地点点头：“嗯，这就是青春啊。”
凌云帆：“……大爷你少看点疼痛青春文学杂志。”
-
自从那日后，凌云帆突然顿悟了一件事。
咱不蒸馒头，咱得争口气啊！
怎么能爱情学业两手没呢！
这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开，可你帆哥的青春小鸟可是会一去无影踪的啊！！
总不能以后想起高中，只能忆起处处被纪沧海压一头的事吧？太他妈膈应了！
不行不行，没有爱情，咱得有学习。
于是乎，凌云帆和纪沧海的暗争暗斗，开始变成了明争明斗。

第3章 如何错误地追人
高二下学期那段时间，凌云帆和纪沧海之间的火药味，隔着十条街都能闻见。
先是两人如果在走廊楼梯狭窄处相逢，凌云帆会直接扭头就走，摆明了不给纪沧海好脸色看。
然后是为时一周的学习兴趣小组，凌云帆和纪沧海非常巧合地抽到了同组，凌云帆原本还想着该怎么办，结果纪沧海只来了一天，后面直接请假半个月，既没上课也没来参与小组活动。
再之后是晚自习，你看书到十点，那我就看书到十一点，最后两人直接犟在晚自习阶梯教室里，以至于保安大叔来赶人：“两位同学你们干啥呢！晚自习都结束多久了，怎么还不走啊！马上拉电闸了知道不？你俩是准备在这打地铺然后兄弟抱一下说说心里话啊？”
最离谱的还是运动会。
一个跳高八百米和五千米夺成绩，另一个跳远一百米和两百米拿名次。
最后的班级接力赛就更精彩了，凌云帆和纪沧海各自是班里的最后一棒，恰好这两个班级又抽到同时间段跑，分别在第一跑道和第三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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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接力比赛即将开始时，比赛选手纷纷在跑道上做热身运动。
凌云帆正压着腿，忽然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凌云帆一抬头，见纪沧海不知为何盯着自己看。
两人四目相对，纪沧海挪开了眼睛。
凌云帆纳闷，纪沧海盯什么呢？咋的，还玩一手刺探敌情？
忽然第二跑道的男生笑嘻嘻地跑来，热络地揽住他的肩膀，开玩笑道：“帆哥，等等手下留情啊。”
“那留情不了。”凌云帆回道，“这个第一名，我拿定了。”
男生大笑，亲昵地勾住凌云帆的脖子：“哎呦，不愧是帆哥，说话就是硬气。”
话音才落，前方飘来一句冷冷的话。
“比赛马上开始，某些人却还在插科打诨，就这还想拿第一？”
说话的人，正是前方纪沧海。
他一双墨眸斜睨两人，眼底似有冰碴。
凌云帆不悦：“啧，你……”
“干嘛呢，干嘛呢。”体育老师冒出，“比赛马上开始了，快点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那名男生连忙松开凌云帆，乖乖回到自己的跑道。
凌云帆无奈闭嘴，但胸膛被激起的怒火怎么也消不下去。
不过在跑步这件事上，凌云帆对自己很有信心。
四个班级的最后一棒包括纪沧海在内都绝对跑不过他。
只要前面几棒不出岔子，他肯定是第一名。
可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凌云帆他们班的二棒三棒在交接过程中掉了棒，虽然立刻捡了起来，但还是耽误了些时间。
凌云帆从三棒手里接过接力棒时，他们班第四名。
凌云帆拼了命地狂奔，在欢呼声和掌声中超过第三名和第二名，最后与纪沧海一决胜负。
妈的，腿可断血可流，纪沧海必须输。
眼瞅最后五米时凌云帆追平了纪沧海，胜利在望，可老天偏偏要捉弄他一下。
终点近在咫尺，凌云帆崴了脚，在全场的惊呼声中往橡胶跑道栽去。
天旋地转的瞬间，凌云帆唯一的念头是：跌倒再起身肯定会耽误时间，距离终点也只有一两米了，不如……
他扑向前，就势一滚，干脆整个人翻滚两圈摔过了终点。
被冲过来的老师和同学扶起的时候，凌云帆开口第一句就是：“我赢了纪沧海吗？”
少年心性，从来都是这样不服输。
听见同学说赢了赢了，凌云帆放肆笑出声，然后因为脚腕的疼痛叫声惨烈得犹如被滚水烫。
不过后来到医务室，凌云帆琢磨了一下，发现不对劲。
他虽然当机立断地滚到了终点，但怎么说都是摔倒了，怎么可能会比正常跑步的纪沧海快，那时候两人之间的差距可是微乎其微。
凌云帆纳闷，询问兄弟。
兄弟边将脚踝处绑了固定带的凌云帆搀到医务室的病床上，边说：“嘿，你摔倒时吓了纪沧海一跳，那小子刹住脚步了。”
“吓他一跳？”凌云帆疑惑地轻挑眉，“我俩各跑各的道，我还能吓他一跳？”
“谁说不是呢！”兄弟嚷嚷道，“也不知那小子跑步不看前方终点，看你做什么，估计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超过他，活该他跑了个第二名。”
“反正我赢了。”凌云帆得意洋洋，昂首挺胸，多日烦闷一扫而空。
“帆哥你在这好好休息啊，我得去参加运动会闭幕式了。”兄弟道，“等闭幕式结束后来送你回家。”
“好，谢啦，你快去吧。”
等兄弟离开医务室，凌云帆扶着伤腿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躺了下来，大约因为实在无聊，不过一会，凌云帆竟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凌云帆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淡冷冽的幽香，好似立于雷雨后的池塘边，凉爽的空气中有淡雅的睡莲香。
凌云帆醒来时，发现医务室的窗户被打开了一半，病床的床头放着一瓶运动饮料和一小盒芒果慕斯蛋糕。
蛋糕上贴着一张爱心形状的便利贴，上面有笔迹清隽的三个字：给帆哥。
凌云帆大半天都在又跑又跳，这会自然是饥肠辘辘，所以没有怎么犹豫就将蛋糕吃了，他心想：得问问这蛋糕是谁送的，然后好好答谢对方。
后来，凌云帆一直惦记着那天的蛋糕，可他四处问了一圈，竟无一人承认给他送了蛋糕。
白驹过隙，高二在打打闹闹中落下了帷幕，也算是精彩纷呈。
而高三，是专注学业的一年。
这一年，在成绩上，凌云帆的年段排名两次比纪沧海高，三次比纪沧海低，就在凌云帆咬牙切齿地为第六次考试日夜不休地奋斗时，纪沧海开始时不时缺课。
第六次考试成绩一出来，凌云帆立刻在年段成绩排名上找，见自己是第三名并且纪沧海不是一二名时，握拳手肘向下一压，心里雀跃地喊了一句yes。
然后他开始寻找纪沧海的名字。
前十名没有，前二十名也没有。
就在凌云帆惊诧不已时，他在成绩排名的最后一行看到了纪沧海的名字。
所有科目都是零分，纪沧海缺考了。
忽然间，凌云帆胸膛方才涌起的欢欣得意悉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落寞。
失望和落寞不多时又变成了愤懑：纪沧海你怎么可以缺考！你是不是觉得这次考不过我所以干脆不考了！他妈的老子一定要把战绩扳平，再一次考得比你好，你等着！
但纪沧海没有给凌云帆机会。
纪沧海休学了。

第4章 大起大落的人生
关于纪沧海休学的传闻有很多。
有说他是某某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上学只是为了体验生活，如今是准备回去继承家业了。
还有说他和之前那个天天黏着他的omega结成了番，要为真爱休学一年，明年复读。
风言风语，乱七八糟，孰真孰假不得而知。
自从纪沧海休学后，凌云帆的学习劲头没那么足了，下次的月考竟然跌出了前二十名，吓得班主任赶紧找他谈话。
班主任：“凌云帆同学啊这高三呢是非常重要的一年这个你知道的吧不可以掉以轻心啊别人努力你原地踏步那就是退步啊怎么上次月考退步这么多呢难不成谈恋爱了吗巴拉巴拉……”
凌云帆被念的一个头两个大，话都没听进耳朵里直接道：“老师你说的对啊，啊对对对。”
班主任：“什么？！真谈恋爱了？好小子你怎么敢的啊！”
凌云帆：“我不是！我没有！”
不过谈话后，凌云帆幡然醒悟，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松懈。
毕竟纪沧海很有可能突然回来，如果自己连休学的人都考不过，岂不是糗大了！
可直到离开校园的那天，凌云帆都没再见过纪沧海。
毕业那天，同学们聚餐唱歌到深夜，用放肆的热闹混淆不舍的哀伤。
凌云帆凌晨两点才到家，匆匆洗了澡后扑倒在床上闭眼要睡，忽然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凌云帆强打起精神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上简短地写着一句话：帆哥，毕业快乐，别忘了我。
凌云帆回到：谢谢啊，不过不好意思啊，我没给你备注，你是谁啊？
这条短信凌云帆没有收到回复。
凌云帆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紧接而来的查分和报志愿让他忙得团团转，自顾不暇。
当一切趋于平静后，凌云帆顺利地考上了他心仪的大学，选择了他最感兴趣的计算机专业。
然后凌云帆的人生出现了转折点。
凌云帆大一那年，父母出了车祸，双双身亡。
凌云帆凌晨三点半赶到医院时，等着他的是太平间两具冰冷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天旋地转，凌云帆一下跪坐在地，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丢入开启的搅拌机中，痛得他连呜咽哀鸣都无力。
他的膝盖下，被磕出巨响的冰冷白瓷砖好似在崩塌破碎。
一如凌云帆的人生。
凌云帆的父母当年结婚的时候出过一些他们闭口不谈的事，于是这些年凌家从未走访过亲戚，凌云帆甚至不知自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是谁。
以至于到这时候，凌云帆孤身一人，举步维艰。
保险公司和肇事者赔了一笔钱，但是那时恰逢凌爸爸的公司处于转型期，借了许多钱，凌爸爸去世后，公司无人管理，资金链断裂，亏损百万，直接倒闭。
凌云帆强打起精神，替父母处理完后事和公司的事，手里并没有剩多少钱。
他没再去上学，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
凌云帆开始失眠，很严重的失眠，几日几夜睡不着。
他一闭眼，总能看见那日躺在太平间里，面目全非的父母。
凌云帆为了能睡个囫囵觉，开始喝酒甚至吃安眠药，最后把身体弄得一团糟。
那日，他服药过量，在卫生间里吐了个天昏地暗，感觉死神无情地攥紧了他的喉咙，浑浑噩噩中，凌云帆一步步从卫生间爬到客厅，狼狈不堪地瘫在地板上拿起手机，自己帮自己打了120。
虽然很痛苦，但凌云帆还是熬过来了，无论是病疼还是人生。
他出院后开始调整作息，坚持规律饮食、锻炼身体，等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凌云帆联系了大学导员，为自己无故休学感到抱歉，希望能复学。
导员之前就听说了凌云帆家里的变故，心疼怜惜他，尽全力帮他联系了学校，并取得了同意。
凌云帆也没让导员失望，大二结束的那学期，以优异的成绩拿下奖学金。
谁知大二到大三的那个暑假，又出事了。
起因是高中的一个兄弟来找凌云帆帮忙。
这个兄弟，当初凌云帆家里出事的时候，一直发消息鼓励他，在凌云帆住院的那段时间也跑前跑后帮了他许多忙。
凌云帆知恩图报，由衷感激，倾心倾力帮助兄弟。
所以当他得知这位兄弟用他的身份信息借了一大笔高利贷，并且次日就音信全无的时候，凌云帆整个人都是懵的。
凌云帆有报警，但因为所有借贷信息都指向他，凌云帆除了还钱没有别的办法。
凌云帆再次休学，因为借非法贷的事情被捅到了学校，若不是之前那位导员帮他据以力争，等待凌云帆的将是被直接开除而不是保留学籍。
糟糕的事一件接一件。
放高利贷的人找到了凌云帆的住处，泼油漆砸门贴纸，手段不构成犯罪，却足以把人逼疯。
凌云帆为了尽快恢复正常生活，卖掉了和爸爸妈妈住了二十年的家，凑了身上所有钱，可还是没能将债还清。
他在破烂的城中村租了个不到十平米的旧屋子，白天替一家小餐馆送外卖，晚上去酒吧做服务生，每天仅睡四五个小时，只为了能早点还清贷款。
餐馆老板是位花臂大哥，脸上一道疤从眼睛到嘴角，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花臂大哥热情仗义，知道凌云帆那些破事后，不但没嫌弃他，还让他三餐都免费在店里吃，时不时接济他。
有次高利贷的人来找事，找到了餐馆里，大哥叼着烟，一把杀猪刀砍在桌上，唬得那些人没敢久留。
花臂大哥有个女儿，第二性别是beta，小姑娘继承了大哥的热情，两个月和凌云帆混熟，把他当哥哥，并偷偷告诉凌云帆，她爹脸上的疤，是被猫挠的。
凌云帆：“？是猫还是虎，你讲清楚。”
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小餐馆，让凌云帆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可这些的暖意，远不能融化命运里的三尺寒冰。
虽说凌云帆已努力打工，但欠的钱利滚利，窟窿根本填不上。
某日，放高利贷的打手半夜找到了凌云帆的租房处，将他堵在了屋里。

第5章 好戏就此开了场
那日，凌云帆酒吧下班后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两点，卫生间没有热水器，他哆哆嗦嗦地冲了个冷水澡，刚躺在床上，门外突然传来极重的敲门声。
巨响回荡在窄小的房间里，把凌云帆吓了一跳。
凌云帆还没反应过来，老旧的木门已被大力踹开。
三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冲了进来，两人冲到凌云帆面前，狠狠扭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床上拽起。
一名个子不高，满脸肥肉的男子打开房间里的灯，走到凌云帆面前，轻蔑地问：“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凌云帆识时务，没有和他们硬来：“明天我就发工资了，会先还三千的。”
满脸肥肉的男子一巴掌甩凌云帆脸上，怒道：“三千？打发要饭的呢！小子，你清不清楚自己欠了多少钱啊？！”
凌云帆被打的头一偏，咳了两声，舔舔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那男子点起一根烟，呛人的烟味弥漫在拥挤的屋子里，他看向凌云帆，语气一变，慢悠悠道：“其实哥哥这次来，也不是来为难你的。”
他说着，猛吸了口烟又吐出，拍拍凌云帆的肩膀：“是想给你一份工作，这工作赚的多，你如果愿意接，不出两年，就能把身上的债还清，怎么样？”
凌云帆强作镇定：“……什么工作？”
“诶呀，不是什么难的工作，就……”满脸肥肉的男子拿下嘴里的烟，斜睨凌云帆，啧了一声，“陪陪人。”
凌云帆到底还是个大学生，不懂暗里那些龌龊下作的事，疑惑：“我是男的，而且是alpha。”
男子嗤笑了一声，伸手拍拍凌云帆的脸：“你就庆幸你是alpha吧，很多大老板都想玩一次alpha，驯服alpha可比驯服beta或omega有意思，再加上alpha混到你这种地步的少之又少，物以稀为贵，老板们愿意出更多的钱来玩。”
“说起来……”男子掐住凌云帆的脸颊，左看看右看看，阴笑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张脸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闻言，凌云帆脸色变得煞白。
“带楼下车里去。”脸上堆肥肉的男子手一挥，不容置喙地说。
“哥。”凌云帆突然开口，亲切地喊了一句，“我知道了，我跟你们走，你让他们松开我，别拖着我啊，门口那楼梯窄，走不了两个人，等等挤着磕碰摔了，哐哐往下栽。”
男子眯眼看向凌云帆，目光尖锐如淬毒铁钩。
凌云帆：“你们有三个人，这屋子就一个门，我要跑也没处跑。”
男子笑了笑，一口烟吐凌云帆脸上，嘲道：“怎么？这么快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赶着让人玩？”
凌云帆垂头：“你也瞧见了，我住的地方跟狗住的一样，我早就受不了了，想赶紧把债还掉，过正常人的生活，反正贱命一条，不死就行。”
男子盯着凌云帆看了许久，沉默半晌，给旁边的人使眼色。
抓住凌云帆的两人松了手。
凌云帆揉揉肩膀，巴结地朝男子笑笑：“谢谢哥。”
男子朝门的方向努努嘴：“我告诉你，别给我搞小动作，走吧。”
“不敢的。”凌云帆前一秒还在讨好地点头，后一秒突然抡起胳膊，一拳揍在身旁大汉的脸上，将人揍趴。
他变脸速度之快，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讨债人回过神来时，凌云帆已经攀在了大开的窗户上，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身体砸在铁棚上又滚落在地，疼痛让人眼睛模糊但意识清晰，脑海中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喊叫着跑啊逃啊。
凌云帆按住伤臂刚跑出小巷，被漆黑的轿车碰倒在地。
在看到车主的脸时，凌云帆真的很想对着老天竖个不雅手势。
骨子里的轻狂年少和不服输是支持凌云帆走到现在的动力之一，现在让他以如此落魄丢人的形象出现在曾经的死对头面前，真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在光滑的地上摩擦。
凌云帆只觉得头疼欲裂，然后意识沉入黑暗中，毫无意外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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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点，已是初夏，昼长夜短，此刻天光大亮，朗日悬空。
医院走廊临窗户处，医生认真地翻看着手里病历本，而他对面站着一名穿着黑衬衣身姿挺拔，模样俊逸昳丽，墨眸似皓皓星辰的男子。
此处是vip病房的走廊，高昂的价格很容易让人望而却步，所以偌大走廊无人走动，十分安静。
男子因担忧微微蹙眉，等着医生的开口。
医生推了推眼镜，抬起头：“病人浑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手手腕脱臼，轻微脑震荡。”
“严重吗？”纪沧海询问，声音清冷似深山溪泉。
医生道：“严重倒是不严重，都是得好好休息的伤，这几日注意饮食清淡。”
纪沧海松了口气：“多谢您。”
“您客气了，对了，病人已经醒了，你可以去看看他。”
纪沧海沉默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
送走医生，纪沧海走到一间病房门前，亮白干净的房门无声地紧闭着，纪沧海揉揉眉心，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
门开的瞬间空气流通，病房内半开的窗户前轻柔的奶白薄纱窗帘随风飘荡。
坐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的人呆愣愣地看过来，与纪沧海四目相对。
纪沧海想说话，但凌云帆先开了口。
凌云帆茫然地问：“……这是哪啊？你是谁啊？我……我又是谁啊？”

第6章 你和我什么关系
“知道这是什么吗？”
干净明亮的病房内，医生将一瓶矿泉水拿在手里，问坐靠在病床上，头缠纱布的青年。
凌云帆茫然地看了眼医生，沉默半晌，慢慢地回答道：“水。”
医生继续问：“有什么用处？”
凌云帆依旧是一副迟钝的模样，抿了下唇，才道：“口渴了可以喝。”
医生指了指矿泉水瓶身：“这行字念一下。”
凌云帆接过水，低头边看边读：“配料表，天然水，保质期，两年……”
“可以了。”医生打断他，又道，“打开它。”
凌云帆握住瓶盖往右旋，因手疼费了些时间，但显然清楚地知道该如何打开这瓶矿泉水。
医生若有所思片刻，看向站在床头边沉默不语的男人：“纪先生，我先去看看病人的脑部ct片子，一会再告知你有关病人的情况。”
“好。”纪沧海颔首，“谢谢。”
医生转身离开病房，贴心地把门掩上。
病房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中，纪沧海看着凌云帆，见他低着头，双手因局促不安紧紧交握，忽而抬头瞟自己一眼，又立刻垂眸。
像极了落入猎人陷阱铁笼中负了伤而无力反抗的小兽。
纪沧海打破了房间让人窒息的安静，拉了把靠背折叠椅放在病床边，面对凌云帆坐下，开口问道：“身上还疼吗？”
“啊？”凌云帆支吾，“哦……不，不疼，还好……”
纪沧海又问：“饿不饿？”
凌云帆摸摸瘪下去的肚子，干咽了一下，明明觉得饥肠辘辘，却因不敢多言而说：“还……还好。”
他的一举一动被纪沧海尽收眼底，纪沧海起身走出病房，不一会又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苹果和一把削皮刀。
“苹果，吃吗？”纪沧海将红彤彤的苹果举在凌云帆眼前。
“我没事，我不……”凌云帆的话还没说完，被他诚实的肚子的一声嚎叫给打断。
凌云帆双颊登时红得似能滴血：“……”
“吃苹果吗？不爱吃的话，我去问问有没有别的。”纪沧海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凌云帆连忙说：“吃。”
纪沧海‘嗯’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拉出床底的垃圾桶，修长白皙的手指拿住苹果和刀，眨眼间，苹果皮就被削得一干二净。
“给。”纪沧海将苹果递给凌云帆。
凌云帆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谢谢。”
纪沧海从床头柜的纸盒里抽出一张面巾纸擦手，他的动作缓慢有力，仔细地擦过包括指甲的每一处。
凌云帆边啃苹果边盯着他修长漂亮的手看，不自觉有些出神。
纪沧海忽然问：“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凌云帆莫名被呛了一下，一口苹果没咬碎，咕的一声咽下，他慌乱地用手背擦擦嘴角，低头嘟囔：“不，不记得了……”
纪沧海蹙了蹙眉，他说：“我叫纪沧海，有印象吗？”
凌云帆连忙摇头。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家在哪吗？”纪沧海又问。
凌云帆继续摇头。
纪沧海：“过去的事，你一件都不记得了？”
“嗯……”凌云帆，“一件都不记得了。”
纪沧海沉默下来，食指伸长贴侧脸，中指曲起抵唇，不知在思考什么。
凌云帆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苹果，时不时偷瞟纪沧海一眼。
就在凌云帆第六次瞟纪沧海时，纪沧海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凌云帆吓一跳，慌张想收回目光，听见纪沧海用平静的声音说：“你不问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啊？”凌云帆老老实实问。
纪沧海缓缓张口，正要回答，几声叩门响打断了他的话。
护士小姐姐将门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纪先生，主任让我来请你过去。”
“好，知道了。”纪沧海站起身，对凌云帆说了句等等聊，而后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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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医师办公室内，医生拿着脑部ct的片子，对坐在面前的纪沧海说：“患者的脑部没有发现器质性病变或退行性病变等脑损伤。”
“所以他为什么突然失忆了？”纪沧海疑惑。
医生推测道：“可能和神经心理异常有关，失忆这种病很复杂，目前尚无明确的治疗措施。”
纪沧海：“那他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有多大？”
医生：“这个我无法给到您确切的回答，只能说通过刚才的测试，可以看出患者能正常生活，纪先生如果你想治好他，可以试试神经系统检查或者精神心理检查。”
“不。”纪沧海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左手大拇指不自觉地轻按右手骨节，他语气平静，却冷得可怕。
“我是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让他这辈子都无法恢复记忆。”
医生：“……”
听过靶向治疗，啷个还反向治疗的？
纪沧海笑了笑：“开个小玩笑，医生别放在心上，对了，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纪先生你着急让人出院吗？“
纪沧海：“对。”
医生：“那再观察一个小时，患者没出现眩晕、头疼、放射性呕吐的情况，就可以出院回家休息了。”
“谢谢，辛苦了。”纪沧海起身，和医生握了手，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对医生说，“请您不要把我带他来看病的事告诉别人。”
医生其实已猜出纪沧海是不小心撞了人，而纪沧海身为纵横集团的公子，自然要注意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问题，于是他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纪沧海又道了一声谢，往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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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病房内的凌云帆正伸长着脖子，透过病床旁明净的窗户往外看，瞧自己在几楼，能不能翻窗走。
他在努力研究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地离开医院，给纪沧海表演一个人间蒸发。
没错，凌云帆的失忆是装的。

第7章 名场面啊名场面
什么叫死要面子。
凌云帆就是死要面子的代名词。
不过话说回来，搁谁同学相聚，不得吹牛两句，秀一秀当下的美好生活啊。
人家龙王还图个三年之期已到呢。
再想想自己和纪沧海。
当年，两人争名次抢成绩，甚至能为一个omega干上一架，那叫一个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如今，明明还是两个人的电影，衣着光鲜的纪沧海在车里，破破烂烂的他在车底。
这都不叫丢面子了。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撕下来摔地上再狠狠地踩几脚啊。
于是为了自己那可怜如杂草的尊严，凌云帆灵机一动，爆发了二十几年来前所未有的演技。
没错，那就是装！失！忆！
而现在，为了不露馅，凌云帆当然要赶紧溜之大吉。
至于纪沧海，他把自己送到医院已仁至义尽，就算自己突然消失，纪沧海肯定也只会认为自己是恢复记忆所以离开了。
到时候两人依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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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掀开被子离开病床时，无比庆幸自己的腿伤不严重，不影响走路。
病房在五楼，跳窗是不现实了，不然人是早上跳的，棺材是中午买的。
凌云帆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刚想抓住门把手，却见圆把手旋转了一圈。
有人在外面开门。
凌云帆吓了一大跳，猛地后退半步。
护士小姐姐打开门，见凌云帆站在门前，愣了一下，问：“你怎么跑下床了？”
“啊，我，我……我想去外面找厕所……”凌云帆急中生智，边说边挪着步伐，悄无声息地往门外走去。
谁知护士小姐姐伸手一拦：“去外面做什么？你不知道vip病房都带独立卫生间的吗？喏，就在你左手边。”
凌云帆：“……”
万恶该死腐朽的资本主义！！！
“别杵着了，快去吧。”护士小姐姐催促，“出来让我看看你身上擦伤和扭伤的地方，有没有发炎，要不要换药。”
凌云帆迫于无奈，走进卫生间，在比他脸都干净的马桶上满脸呆滞地坐了两分钟，随后洗了个手走出去。
没想到就这两分钟的时间，护士小姐姐已经离开了病房。
而纪沧海站在卫生间门外，静静地等着他。
凌云帆虽心里咯噔一下，但也不慌，他估计纪沧海是来跟自己商量之后的处理办法，而他只要假装想起家在哪，然后借口要回家就行。
“腿疼不疼？需不需要我扶你去床上？”纪沧海看向凌云帆膝盖处，那里因要处理伤口被医生剪开了，牛仔裤裂着个口子，膝盖上贴着纱布。
“不用。”凌云帆抿了下干燥的唇，踉跄地走回病床旁，坐好看着纪沧海，等他开口。
纪沧海同样走到床边，在折叠靠背椅子上坐下，面对着凌云帆：“会不会觉得头晕想吐？”
“不会。”凌云帆舔舔嘴唇，“其实我没什么事，不用住院了。”
纪沧海盯着凌云帆的唇：“口干？”
“啊？”凌云帆愣了一下，“噢，是有点。”
纪沧海拿起床头柜上那瓶刚刚医生用来测试凌云帆的矿泉水，扭开盖子，递给凌云帆。
“啊，谢谢。”凌云帆接过水，瓶口贴在唇边，心里忍不住想：几年没见，纪沧海竟变得这般成熟和善了。
凌云帆再仔细一想，又否定了刚才涌起的念头。
其实纪沧海高中就比一般的学生成熟沉稳，只是总喜欢找他的茬，和他过不去罢了。
特别是在操场小仓库那件事后，纪沧海直接把自己视为眼中钉。
更要命的是，事后那名omega还特意来找自己道谢，一来二去又闹出误会，最后纪沧海甚至跟他动了手。
纪沧海这人，平时看起来清清冷冷的，谁能想到他喝起醋来会凶成那样。
不过毕竟纪沧海和自己都是alpha，无论从是生理还是心理来说，两人都是水火不容的。
凌云帆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当初纪沧海休学，那名omega也跟着休学了，有传闻两人恩恩爱爱地结了番，搞得曾经夹在他们中间的凌云帆处境变得十分尴尬，以至于时至今日，凌云帆想起这事，都烦躁得抓耳挠腮，直薅头发。
他招惹什么不好，招惹到这种事，烦死了。
但这怎么能怪他……
明明在比高中还遥远的曾经里，是纪沧海先招惹他的。
“我们言归正传。”
纪沧海用清冷的嗓音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将凌云帆的思绪扯回当下。
凌云帆知道纪沧海是准备想办法把自己这烫手的山芋给抛了。
虽早已料到，而且这也是凌云帆所期望的，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凄凄惨惨戚戚。
纪沧海墨眸深沉，他看着凌云帆说：“你之前不是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嗯。”凌云帆为了避免神情不自然，低头喝了口水。
然后他听见纪沧海说。
“我是你的男朋友。”

第8章 离谱坟头草三丈
“我是你的男朋友。”
“噗！”凌云帆一口水喷出来，咳了个天昏地暗，“咳咳咳，呼，咳咳。”
“慢些喝。”纪沧海连抽几张纸，伸手要给凌云帆擦嘴。
凌云帆吓得后仰，脸因咳呛涨的通红：“我自己，自己来。”
纪沧海也没强求，将纸放进凌云帆手里，然后说：“我刚才那句话说的可能有些不准确。”
凌云帆心想你这话岂止是不准确啊，那是离谱坟头草三丈，离谱死了啊。
纪沧海说：“准确来说是未婚夫。”
凌云帆：“？”
纪沧海：“已经订婚了。”
凌云帆：“？？”
纪沧海：“马上就要结婚了。”
凌云帆：“？？？”
纪沧海：“有一个孩子。”
凌云帆：“……”
什么玩意儿啊！！前面的话暂且按下不谈，你先告诉我，两个alpha怎么生啊？拿胃生吗？！
等等，纪沧海该不会是有了私生子不想养，要丢给自己吧。狡猾的男人！诡计多端的渣男！
“咳，可……可是……”凌云帆拿纸将水擦干净，边咳边说，“虽然我记不清事情，但我觉得，我应该是……alpha？”
他说这话时，特别心虚，生怕纪沧海来一句：你怎么还选择性失忆的？
好在纪沧海没有疑问，他从容回答道：“对，你是alpha。”
“你……你不也……你应该也是吧？”凌云帆看向纪沧海，“alpha。”
纪沧海缄默敛眸，晨曦清光透过明净的窗户落在他眉眼间，却落不进他眼眸深处，那双墨玉般的眼睛极暗极深，似常年照不进阳光的深海壕沟。
片刻后，纪沧海忽然勾唇，似笑非笑，他说：“是，我也是alpha。”
凌云帆干笑：“两个alpha怎么可能……”
纪沧海叹气打断他：“哎，你果真都忘了。”
凌云帆：“啊？”
纪沧海：“我们的爱，我们的曾经。”
凌云帆：“……”
“没关系。”纪沧海浅笑，“我会将过去的事全部都告诉你的。”
-
-
直到纪沧海离开病房去替自己办出院手续，凌云帆都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呆滞地双手抱头，回想起刚才纪沧海神情自然地说那些话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纪沧海疯了。
纪沧海撒这个谎图什么啊？
总不能图他满身的高利贷吧？
对了，高利贷。
凌云帆一拍脑袋，昨天那些人大肆闹了一番，自己却跑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去自己平日打工的那间小餐馆找麻烦。
凌云帆翻外套口袋和裤兜找手机，想给餐馆老板郑雄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肯定是掉哪了，真是祸不单行。
凌云帆一思索，决定还是溜之大吉。
活了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
等价代换一下，肯定也没有掉下来的男朋友。
凌云帆一掀被子，蹿下床，奔出门。
这次的逃跑十分顺利，没有拦路护士小姐姐。
然后凌云帆就在医院的走廊里迷路了。
凌云帆：“楼梯呢？！楼梯在哪？！这里怎么这么大，还哪哪都长的一样！”
走廊里有一名坐着电动轮椅的老大爷在窗边晒太阳，老大爷摇头晃脑拍着手里的收音机听越剧，听凌云帆一嚎，乐呵呵地笑道：“小伙子，走什么楼梯啊，坐电梯！”
“大爷，请问下，电梯在哪啊？”凌云帆连忙询问。
大爷热心道：“小伙子，你转身直走，再右拐。”
“好嘞，谢谢大爷！”凌云帆感激道谢，一转身，差点撞到人。
“对不……”凌云帆道歉的话没说完，吓得后退半步。
纪沧海拎着一袋药站在他面前。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走廊里回荡着老大爷收音机传出的响亮唱戏声。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凌云帆头疼，啊师傅别念了，我认了，认了天上能掉男朋友了行不行。
“去哪？”纪沧海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凌云帆磕巴：“就……就……四处，看看……”
纪沧海：“你的出院手续办好了，我们回家吧。”
凌云帆：“啊？”
不是，哪来的家啊！？
等等，纪沧海是不是发现他在撒谎了，觉得逗他好玩啊？
就等着自己编不下去的那刻，灰溜溜地露馅，然后纪沧海就能愉快地撕开自己虚伪的面具，狠狠补一刀，嘲笑道：“怎么几年不见，你变得这么落魄可怜了？”
凌云帆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行，纪沧海你不给我留情面，那我就陪你演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撑不住，高中天天争个你死我活，当下自然也不能认输。
“噢，对，回家。”凌云帆故作镇定，“既然我们俩已经订婚了，那肯定同居了。”
闻言，纪沧海勾了勾嘴角，这次的笑容不再是那种略带戏谑的似笑非笑，而似贫瘠土壤开出花。
纪沧海：“走吧。”
“好。”凌云帆扶墙一瘸一拐往前走了两步。
“腿疼？”纪沧海蹙眉问，一瞧凌云帆的膝盖，发现纱布渗血，眉头忍不住拧成川字。
凌云帆：“还好，卧槽？啊啊啊？”
凌云帆被纪沧海弯腰一揽膝盖，打横抱了起来。
凌云帆震惊地双眸瞪如铜铃，声音一调比一调高：“啊？啊？啊？？”
两人身后的老大爷乐呵呵：“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烟，柳如烟哎，有缘千里来相会~”
纪沧海浅笑道：“大爷您这歌唱的，如听仙乐。”
老大爷竖拇指：“嘿，小伙子真不错！”
凌云帆一脸懵：“不是，等等，啊？？？”

第9章 虚虚实实真与假
凌云帆：“那个……你能不能放我下来？
纪沧海：“为什么？
因为大约在四百万年前，人类的祖先为了适应干燥的草原环境，学会了直立行走，所以我这双靠几百万年时间进化来的双腿不是废的。
凌云帆：“太别扭了……”
纪沧海笑了笑：“可是我以前经常这样抱你，你从没有觉得别扭。”
凌云帆：“……放！”
屁！
纪沧海：“放？”
凌云帆有气无力：“放我下来……”
纪沧海看起来心情极好：“不放。”
凌云帆：“……”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凌云帆试着讲道理：“……你要知道，我把过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你现在对我而言是陌生人，我真的觉得很别扭，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纪沧海笑容收敛，沉默片刻，看了怀里人一眼后，依旧没有松开凌云帆，还手臂收紧往怀里托了托：“你膝盖都渗血了，何必勉强自己，况且马上就到了。”
这话纪沧海倒是没说谎。
两人从医院走廊电梯直达至负二层停车场后，没走两步，纪沧海在一辆车的面前驻步，并且终于舍得将怀里的凌云帆放下来。
之前试图离开一直在走路时，凌云帆分明没觉得膝盖疼，缓了一阵后重新屈膝，膝盖伤处传来的尖锐刺疼竟直击神经，凌云帆连忙伸手扶了下车稳住身子，强装从容。
不过话说回来，纪沧海不小心撞到自己时所开的车是辆轿车，并不是眼前这辆suv。
凌云帆好奇地看了眼车标，瞳孔震动。
卧槽，光是这一辆车就足够还清他身上的债了。
如今的他和纪沧海，那真是一个是云中鲲鹏水中龙马，一个是房上鸡沟中虾。
“上车吧。”纪沧海绅士地替人打开副驾驶的门，看向凌云帆。
凌云帆站在车门前，望着车里窄小密闭的空间，面露犹豫。
理智告诉他，无论纪沧海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应该立刻摊牌。
他不过是为了可怜的尊严在装失忆，他能装多久？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掩盖，他终究会露馅，到时候丢面子和现在丢面子有什么区别？何必在这浪费时间？
凌云帆深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绪，冷静地转头看向纪沧海：“其实我……”
纪沧海突然开口打断凌云帆：“其实我们已经异地恋半年了。”
“啊？”凌云帆愣住。
趁他怔愣的这一会功夫，纪沧海按住凌云帆的肩膀，将人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并迅速地关上车门。
凌云帆：“不是，等等……”说真话是需要勇气的，他刚鼓起的勇气啊！就这么给搅和没了！
纪沧海步伐极快地走到左侧车门，上车后才稍放松一些，他侧过身帮凌云帆系安全带，并说：“你的名字是凌云帆，凌空的凌，直挂云帆的云帆，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半年前，我因为企业集团的事不得不出国，于是我们开始异地恋。”
“啊？”凌云帆听得一愣一愣的。
纪沧海因低着头将安全带压进卡扣里，凌云帆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见他说：“分别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
“但是一个月前。”纪沧海直起身，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你深更半夜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出事了，之后突然间了无音讯，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纪沧海发动车，将车平稳地开出医院车库，继续道：“我心急如焚，抛下手里所有的事回了国，只想赶紧找到你，然后昨天晚上，你终于肯再次联系我，你说了一个地点，让我来接你，我立刻驱车前往，但因为路不熟，一直找不到你说的地方，只能在大路上边慢慢开着边寻找。”
“谁知，你忽然从小巷子里窜出，撞到我车子并晕了过去，我连忙把受伤的你带到了这家医院。”
纪沧海说完，还反问了凌云帆一句：“这些事，你还有印象吗？”
凌云帆目瞪口呆：“……”
他有个p的印象啊啊啊！
纪沧海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又真又假的事的！
要不是唯物主义坚定地在他脑袋上敲木鱼，他都快怀疑自己因车祸穿越到平行时空了啊！
“我……我不记得了……”凌云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支吾半天，憋出这句。
“没关系。”纪沧海轻声，好似在说给自己听，“反正我把你找到了。”
“那你……那你……”当下情况太过扑朔迷离，把凌云帆整不会了，一个你字磕巴了半天，蹦出一句，“你从国外赶回来，公司的事，不要紧吗？”
问完后，凌云帆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疯，怎么还顺着纪沧海胡编的事问起来了。
纪沧海听完，轻轻笑出声，然后说：“已经不要紧了，工作都交接完了。”
凌云帆：“那就好。”
纪沧海：“你闭眼休息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凌云帆：“……嗯。”
他突然感到好奇，纪沧海口中的家，会是什么模样。

第10章 无处安放男友力
纪沧海驱车驶入一处高档公寓小区，把车停进车库。
两人下车后，纪沧海忍不住盯着凌云帆贴了纱布的膝盖看。
凌云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说：“真不疼，你前面走，我跟着。”
纪沧海将手递到凌云帆眼前：“不给抱的话，至少让我牵着你。”
凌云帆犹豫，但转念一想，牵个手又不会少一块肉，于是握住了纪沧海的手。
纪沧海的手微凉干燥，因手指修长，能轻易将凌云帆的手罩住。
凌云帆的主动让纪沧海情不自禁地勾唇，拉着人往电梯间走去。
电梯直达十一层，这个小区的户型是一梯一户，这显而易见的富贵让凌云帆心情变得复杂，之前涌起的好奇悉数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疏远和陌生感。
凌云帆局促地跟着纪沧海走进房子，环顾四周，越发觉得奇怪，以至于身心都在抗拒留下。
房子空荡干净整洁，该有的家具电器一样不少，但冰冰冷冷的毫无人间烟火气，一眼望去没有私人物品，像个华丽精美却进门要戴鞋套哪里都不能触摸的样板房。
就这样的地方，也能被称为家？
凌云帆忍不住想起那个他为了还债卖掉的房子。
隔壁住着热情话多的大婶，电视柜上放着凌爸爸每次出差带回的纪念品，墙上挂着凌妈妈亲手绣的十字绣，饭桌铺着一层又一层的隔热桌布，房间门上是凌云帆小时候划的痕迹，书架上左边放着漫画小说杂志右边放着他从小到大的教科书，厨房里有淡淡的油烟味，阳台几盆仙人掌茁壮生长。
这才叫家。
就连雄哥吵吵闹闹的小餐馆，都比这里像家。
“这就是……”凌云帆看向纪沧海，迟疑地问，“我们以前一起住的地方？”
纪沧海料到凌云帆会这么问，回答道：“不常住，只来过两三次，你有自己的家，而我半年前又出国了，你消失的那天，不知为什么，把留在这的东西全带走了。”
乍一听没什么毛病。
不等凌云帆细想，纪沧海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地上：“进来吧，别站着了，医生说你要静养。”
等凌云帆换好鞋后，纪沧海拉着人进了主卧，语气温柔地让他在床侧边坐好，倒了杯温开水递进凌云帆手里，然后又是整理床又是找医药箱的，忙碌好一阵，最后问凌云帆：“你靠着床头吧，会觉得头疼眩晕吗？”
谢邀，本来没觉得晕，现在被你这无处安放的男友力砸的有些晕。
“磕到的地方有点疼，没觉得晕。”凌云帆老老实实回答。
纪沧海：“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说着，上前半步贴近凌云帆，伸手扶住凌云帆的脑袋，动作轻柔小心地将纱布解开，瞧了一会：“肿得厉害，我给你涂点碘伏吧。”
凌云帆：“好。”
纪沧海拿出医药箱里的棉签，沾上棕褐的碘伏：“可能会有些疼。”
凌云帆：“没事。”
两个字凌云帆说得风轻云淡，但沾满碘伏药水的棉签按住他头上的伤时，尖锐难忍的疼痛令他无意识地伸手扯了纪沧海侧腰的衣服一下。
凌云帆当即意识到不妥，立刻松手，手尴尬地悬空。
纪沧海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道：“扯吧。”
凌云帆：“别等等把你的衣服扯坏了。”鬼知道你的衣服有多贵。
纪沧海边帮凌云帆脑袋磕破的地方涂好碘伏，边说：“一件衣服而已，只要你想，咬我都行。”
凌云帆不知怎么回应，干笑两声。
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受虐倾向啊！？
给凌云帆涂完脑袋，纪沧海又开始检查他手臂和腿上的伤，虽都是扭伤和擦伤，但伤处不少，不一会凌云帆浑身充满了碘伏和云南白药的味道。
凌云帆郁闷：“医生有告诉你，我多久以后可以不用涂这些药了吗？”
纪沧海：“以后一天换两次药，半个月后应该能全部结痂。”
凌云帆忍不住喊道：“半个月？都能把我腌入味了！”
纪沧海被逗笑，清亮的眼眸弯起。
凌云帆看着他，总觉得他比以前爱笑了许多。
忽然客厅传来悦耳的音乐门铃声，纪沧海将手里的碘伏盖子拧紧，放进医药箱里：“是外卖来了，你稍等一下。”
说完，他起身走出房间，随后客厅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隐约还有碗筷碰撞的叮叮响声。
约十分钟后，纪沧海重新出现在房间里，笑着对凌云帆说：“出来吃饭吧，要我扶你吗？”
“不用不用。”凌云帆自己站起身，来到餐厅饭桌前。
饭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松茸鸡汤面，切好成片的战斧牛排，香气四溢的糖醋龙虾球，可口鲜甜的白玉海参汤，相比之下，那盘白灼菜心显得无比家常。
凌云帆咋舌：“这……这么多啊？这些菜应该很贵吧……”
纪沧海体贴地给凌云帆拉开椅子，笑道：“感觉你饿了，就多点了些，你吃饱点。”
凌云帆的确饿了。
甚至有点饿傻了。
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了，纪沧海的确是自己的男朋友。
他晕乎乎地坐在椅子上，迷瞪瞪地拿起筷子，呆愣愣地夹起碗里的面条吃了一口。
“好吃吗？”纪沧海关切地问。
“呜呜呜。”凌云帆哽咽。
纪沧海慌张站起身：“怎么了？”
凌云帆哭脸：“没事，这面太好吃了。”
纪沧海无奈地坐回椅子上：“有这么夸张吗？”
凌云帆义正言辞：“有！共工怒触不周山就是因为没吃到这碗面！耶和华发动诺亚大洪水也是因为没吃到这碗面！”
纪沧海轻轻笑出声。
凌云帆：“别问我了，你也赶紧吃吧。”
“嗯。”纪沧海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吃进嘴里，眼睛却黏在凌云帆身上，见他埋头吃得欢欣雀跃，感觉口中鲜甜的鸡肉好似化成了翅膀扑腾的蝴蝶，横冲直撞地往胃里飞去。
就在此时，纪沧海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见来电显示的位置写着‘容湛’两个字。
纪沧海脸色微变，笑容淡了下去，他攥紧手机站起身，对凌云帆说：“我去接个电话。”
凌云帆嘴里塞着牛排，只能含含糊糊地嗯几声，怕纪沧海不懂自己的意思，又连连点头。
纪沧海瞧他这样子，忍不住又勾了勾嘴角，拿着手机走进房间接电话。
片刻后，纪沧海回到餐厅，对凌云帆说：“我要去公司一趟。”
凌云帆连忙咽下嘴里的面条：“啊？现在？”
“嗯。”纪沧海点点头，“你自己慢慢吃，吃完碗筷放桌上，等我回来收拾。”
凌云帆：“不是，你饭都没吃两口，好歹吃饱了再去啊，工作有这么急吗？”
“很急。”说话间，纪沧海已经走到餐厅门口，“我走了。”
凌云帆朝着他的背影喊：“那你路上慢点。”
闻言，纪沧海侧过身来看凌云帆，如浓墨染的眸里有蝴蝶在旋舞，他浅笑：“嗯。”
-
纪沧海走后，凌云帆突然觉得饭菜也没那么香了，他慢腾腾地吃完碗里剩余的面，将碗筷收拾干净，又将剩菜剩面拿盘子盖好，准备放进冰箱里。
凌云帆打开冰箱，愣了一下。
冰箱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凌云帆挠挠头，也没多想，将剩菜放进去，想着可以晚上热热后可以继续吃。
做完这一切，凌云帆开始思考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等一下。
凌云帆蓦地一个激灵。
现在不正是离开的最佳时机吗？！

第11章 这扇门要怎么开
关于纪沧海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回家这件事。
凌云帆有两种猜想。
其一，纪沧海察觉出自己在说谎，想在揭穿后嘲笑他。
但是根据纪沧海将自己带回家的表现，这个想法显然不正确。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纪沧海是真的认为自己失忆了。
而且纪沧海还觉得，他撞到人是造成失忆的原因，所以心生内疚，决定负责，于是把自己带回家，好好招待照顾。
凌云帆不禁感慨，这么几年没见面，年少的死对头竟已褪去稚气变得成熟，不计前嫌了。
不过无论情况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对于凌云帆来说，都是走为上策。
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凌云帆还是有点惭愧的。
毕竟不但让人垫付了医药费，还白白吃了人一顿。
凌云帆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决定给纪沧海留张纸条，把事情跟他说清楚。
凌云帆开始在屋子里找笔和纸，他寻进一个像书房的房间，见办公电脑桌后的落地书柜空空如也，像极了刚装修好的模样。
“这屋子真住过人吗？”凌云帆疑惑地嘟囔一声，打开抽屉找笔和纸，就在这时，凌云帆注意到电脑桌上放着一张装在木制相框里的照片。
凌云帆拿起一看，见是那年高二运动会的照片。
照片里，五官尚青涩的纪沧海站在学校橡胶跑道操场上，手里拿着奖牌，表情毫无波澜，没有一点获得名次的喜悦。
“噗嗤。”凌云帆咧嘴笑。
也不知那时候的纪沧海是爱装还是真的宠辱不惊。
“真年轻啊。”凌云帆正感慨着，嘴角挂着的笑容突然僵了僵。
他在照片上看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高二转学来的那位整天跟着纪沧海的omega也在照片上。
omega乖巧地站在纪沧海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在等纪沧海拍完照再过去。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凌云帆忍不住心想。
不知是不是因为努力思考，凌云帆脑袋磕碰的地方开始突突地疼。
好像是叫……
容湛。
极其少见的姓氏，难怪凌云帆会记不清。
看来纪沧海选择这张照片放在这，别有深意。
凌云帆心里涌起不悦，既然纪沧海有爱人，为什么要编个他俩已订婚的谎言，总不能图一乐吧？
算了，反正他要跑路了，懒得纠结那么多。
凌云帆将相框放回桌面，哪知相框扑通一声迎面倒下，凌云帆只得重新拿起，凑近眼前，琢磨这相框该怎么立住。
琢磨清楚后，凌云帆打算再一次把相框放回桌面，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照片左边的角落站着一群人，眼眸蓦然瞪大。
照片是运动会时拍的，背景自然是三五成群、或跑或跳的学生。
凌云帆之所以会这么震惊，是因为那群人里有自己。
只见照片上，他和几个高中时期的好兄弟恰好路过正在拍照的纪沧海身后，一个兄弟指着纪沧海，大家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轻蔑的神情一瞧就知道不是在说好话。
至于凌云帆自己，看着纪沧海所在的地方，翻着个大大的白眼，还暗戳戳地比了个不雅手势。
凌云帆忍不住扶额。
草！！那时候的自己也太幼稚了！
盛气凌人的年少，在如今看来像极了一根尖锐的刺，扎得回忆生疼。
凌云帆心想，纪沧海选照片的时候，肯定没注意到这处角落，不然不会将如此膈应人的照片放这。
凌云帆觉得这照片自己再看一眼能尴尬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他叹着气将相框放在桌上摆好，并决定下一个生日愿望，是希望纪沧海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这张照片上朝他翻白眼的自己。
放下照片后，凌云帆继续找笔和纸，谁知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连根笔芯都没瞧见。
他一瞧窗外，天都暗了，凌云帆觉得自己再继续找下去，纪沧海都该回来了，于是干脆放弃留言的想法，朝玄关走去。
然后凌云帆就在门口呆站了足足五分钟。
因为他不知道眼前处处透露着贵气的淡金色密码门要怎么打开。
凌云帆试着在任何像把手的地方旋和扭，但那门固若金汤、纹丝不动，凌云帆怕弄坏，又不敢使劲，最后一头雾水。
凌云帆苦口婆心：“认清自我，找准定位，是人，啊不，是门在职场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凌云帆语重心长：“所以，作为一扇门，你除了防贼防小偷，你还得考虑如何才能轻松便捷地让主人打开，你知道吗？”
密码门：“……”
你看有门理你吗？
凌云帆崩溃：“啊啊淦这门到底怎么开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清脆的叮叮按键声。
有人在用密码开门。
凌云帆吓得连滚带爬，踉跄后退，被鞋绊到，惨烈摔倒。
纪沧海一进门，就看到凌云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你在做什么？”纪沧海愣住。
凌云帆心想这破门隔音效果也真tm好啊，自己摔倒那么大声外面都听不见，嘴里说：“没事，我看看这天花板啊，挺好看的。”
纪沧海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白茫茫的一片，一如他的茫然的神情。
纪沧海突然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凌云帆面前：“你是摔倒了吗？”
凌云帆心虚，目光四处飘：“啊，对，随便走走，没想到腿没好利索，栽倒了，诶卧槽等等。”
凌云帆又一次被纪沧海抱了起来。
-
-
凌云帆：“我是个alpha。”
纪沧海：“嗯。”
凌云帆：“我是个有尊严的alpha。”
纪沧海：“嗯。”
凌云帆：“天性基因决定着生理本能，所以两个alpha之间存在着必然的争斗，比如信息素相互抑制、下意识地争夺资源、用攀比的行为来维护尊严。”
纪沧海：“两个alpha的信息素只是不会像alpha和omega那样诱导彼此发情让人失去理智，并不会互相抑制。”
凌云帆心力交瘁：“重点在这吗？？？”
纪沧海反问：“那重点是什么？”
凌云帆抗议：“我自己能走，你别把我跟个毛绒玩偶似地抱来抱去啊。”
纪沧海：“不想被抱就老老实实呆床上，别到处瞎走还摔倒。”
凌云帆：“……”
槽，这人果然是高中他认识的纪沧海。

第12章 你为什么对我好
纪沧海将凌云帆抱回床上，拽起人的手腕，查看他的伤。
凌云帆不自在地抽回手：“我没事。”
纪沧海看了凌云帆一眼，没坚持，问：“晚上想吃什么？”
凌云帆：“冰箱里有剩菜，热热继续吃呗，别浪费。”
“好。”纪沧海答应，走出房间，不一会厨房传来丁零当啷的声响。
凌云帆倒回床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心想自己又没跑成功。
他从小自尊心就强，留言给纪沧海说明情况已经是他要脸面的底线，如果让他亲口对纪沧海说出自己是为了不暴露窘迫的处境而在装失忆，那还不如杀了他。
既然他说不出口，只能继续演戏。
凌云帆心情复杂，烙饼似地在床上翻了一会，被纪沧海叫出去吃饭。
两人各怀心事，一顿晚饭吃得沉默，吃饱后，凌云帆想洗碗，被纪沧海赶去客厅沙发上坐着休息。
纪沧海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提起装厨余垃圾的袋子，对凌云帆说：“我去倒个垃圾，顺便去车库取些东西上来。”
“嗯，好。”凌云帆嘴上应着，从沙发上探出身子，望着玄关，仔细观察。
他见纪沧海滑开密码锁的盖子，在正中央位置轻按了一下，门便打开了。
擦，这就叫高端的机械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操作？
门兄，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虽然看明白了门该怎么打开，但凌云帆不准备现在离开，毕竟这里是一梯一户，现在乘电梯很容易和没有走远的纪沧海撞上。
不过十分钟后，纪沧海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凌云帆疑惑：“这些都是什么？”
纪沧海道：“一些必备的日用品。”说着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牙膏牙刷和毛巾等等日化用品，拿去卫生间放好。
他忙忙碌碌地收拾了一阵，最后走到凌云帆面前，递给他一套睡衣。
凌云帆：“啊？”
纪沧海：“给你买了套睡衣。”
除了母亲还没被别人买过睡衣的凌云帆颤颤巍巍地伸手接过。
纪沧海：“你看看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我重新买过。”
凌云帆看都没看：“喜欢。”
寄人篱下还敢挑剔，那他岂不是别人夹菜他转桌，别人喝水他刹车。
纪沧海：“你拆开看一眼。”
凌云帆乖乖照做，打开包装，见里面是一套银灰色绸缎面睡衣，凌云帆摸不出是什么料子，只觉得触手丝滑柔软，想必穿在身上也会非常舒服。
“真的喜欢。”凌云帆没有说谎。
纪沧海拿回睡衣：“喜欢就好，我现在拿去洗，然后烘干，半小时就能穿了，明天再给你买几套换洗的。”
凌云帆目瞪口呆。
纪沧海你是不是被夺舍了，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
纪沧海将睡衣塞进清洗烘干一体的洗衣机里，回来见凌云帆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在想什么？”纪沧海轻声问。
凌云帆看了纪沧海一眼，迟疑着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纪沧海愣了一下。
然后他一声叹息，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的爱人，爱人之间相互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听到回答，凌云帆反而露出更加迷茫的神情。
纪沧海在凌云帆身旁坐下，松开衬衣领口的扣子，吐着气让自己稍稍放松下来，然后微微侧过脸，看着凌云帆问：“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凌云帆心虚地看地板，双手攥一起，干笑：“都不记得了。”
“你想听我说吗？”纪沧海问，“我们的过去，你忘记的那些事。”
凌云帆不知纪沧海是什么意思，顿了顿才说：“喔，好啊。”
纪沧海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加冰的威士忌，又给凌云帆倒了杯热开水放他手中，重新坐回沙发上，纪沧海目光平视前方，稍许思考后缓缓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十二岁那年，那时的我和现在判若两人，所以我一直很想问问你，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可惜你都忘了。”
凌云帆沉默。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透明水杯，水面晃动，热气氤氲，不可忽视温度在他握住杯子的掌心弥漫开。
凌云帆没忘。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初次和纪沧海相遇的光景。
-
-
初中的纪沧海和现在的纪沧海，真的判若两人。
凌云帆第一次见到纪沧海，是初一，在老师办公室。
那日，身为班长的纪沧海，帮数学老师把收来作业抱到他的工位上放好。
他将那摞作业放在桌上时，数学老师座位的对面，另一个老师在问一个模样瘦小的男孩话：“他们真的没有欺负你？”
那男孩比凌云帆矮了足足半个头，头发微长，厚重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眸，使他看起来阴郁，因太过瘦弱，他身上的校服宽大得像个麻袋，袖子罩住男孩的手掌，裤腿堆叠在鞋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男孩低头看脚尖，摇了摇头。
老师：“被欺负了要告诉老师，知道吗？”
男孩声如蚊音：“……只是闹着玩。”
老师叹气：“知道了，你回去吧。”
男生转身走出办公室，全程头都没抬起来过。
数学老师边指挥着凌云帆把作业整理好，边问那个老师：“这就是你们班的纪沧海？”
“对。”老师叹口气，“你也知道，我们班有几个比较混的学生，这孩子在我们班，天天被那些人欺负，他自己又不敢说，哎。”
数学老师：“没告诉家长吗？”
老师：“说了，但是他母亲不怎么管他。”
数学老师：“他父亲呢？”
老师：“没见过……”
数学老师：“哎，真是麻烦，家长不管，我们老师有力也无处使啊。”
凌云帆：“老师，作业放好了。”
数学老师：“谢谢啊，辛苦了，你回班级吧。”
凌云帆放下胳膊上为了干活挽起的袖子，走出老师办公室，恰巧看见刚才那名瘦小男生低着头，脚步沉重地挪进一班的教室。
没过一会，一班班级里传来类似嘲笑的哄堂吵闹声。
凌云帆站在走廊，想往一班教室里看，但随即而来的打铃声吓得他一个激灵，忙跑回自己的班级。
放学后，凌云帆好奇问起朋友关于一班的事。
朋友：“喔，一班啊，他们班好几个混混呢，整天凶巴巴地堵在走廊上呼来喝去的。”
凌云帆：“老师不管吗？”
朋友：“老师面前他们就装乖啊，听说也请过家长，但死猪不怕开水烫，根本没用。”
凌云帆想起今天在办公室见到的瘦小男孩，皱起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第13章 世间偏爱皆有因
缘分向来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天晚上，凌云帆再次见到了纪沧海。
每周五和周六的晚上，凌爸爸都会带凌云帆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打篮球。
那天晚上打完篮球回家，路过一处小区，凌云帆随意一瞥，意外地瞧见一个瘦小的男孩坐在小区门口花坛后阴暗的角落里，无聊地摆弄着手里的玩具模型。
男孩正是纪沧海。
自从那天后，凌云帆开始经常注意那里，因此总能看见纪沧海一个人蹲在小区花坛附近，时而发呆时而看书。
放暑假后，凌云帆去公园打球的日子开始变多。
这天，闷热的酷暑傍晚，一声惊雷响彻天空，瓢泼大雨把所有人浇了个措不及防。
拿着球刚到公园的凌云帆被雨淋得哇哇乱叫，抱头就往家里跑。
跑到一半，路过那个小区的花坛，凌云帆一眼看见纪沧海站在雨里，呆呆地望天，浑身被浇得湿透，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瘦小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凌云帆奔跑的身形一顿。
满地涟漪，一念之间，凌云帆调转脚步，踏着让高楼大厦颠倒的积水，朝纪沧海奔去。
他的到来明显把纪沧海吓了一跳。
雨太大，凌云帆顾不上自我介绍，双手挡在头上无意义地遮雨，喊出的声音盖过轰隆雷声：“这么大雨，你怎么不回家啊？”
纪沧海磕巴：“我，我不能回去。”
凌云帆：“为什么啊？”
纪沧海重复：“我就是不能回去。”
凌云帆：“那你要不要来我家避避雨？”
纪沧海双眼瞪圆，不知所措。
“算了，你跟我来。”凌云帆觉得再这样被雨浇下去，他俩铁定第二天感冒发烧流鼻涕，干脆抓住纪沧海的胳膊，拽着人往家的方向跑去。
两只落汤鸡着实让凌妈妈手忙脚乱。
凌妈妈一边冲去卫生间拿来干毛巾，一边问凌云帆：“帆帆，这是谁啊？”
凌云帆抹了把脸上的水：“我朋友。”
纪沧海不可思议地看了凌云帆一眼，又惶惶低下头。
凌妈妈：“快快快，去冲热水澡。”
两人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换好干净的衣服，出来被凌妈妈灌了一碗红糖姜汤，觉得身心都暖和了起来。
纪沧海穿着凌云帆的衣服，因身形太过瘦小，衣服显得松松垮垮的。
凌云帆觉得好笑，伸手一直扯，作弄得纪沧海不知所措，脸颊绯红，又不知言语。
眼见纪沧海衣服的领口被凌云帆扯到肩膀的位置，凌妈妈天降正义，一巴掌拍在凌云帆捣乱的爪子上，制裁了凌云帆。
夏季的雨来势汹汹，去的也快。
两人喝完姜汤，外头的雨也停了。
纪沧海看了眼客厅墙上挂着的钟，诺诺地说：“雨停了，我可以回家了，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凌妈妈和蔼可亲地笑着，“衣服你就先穿走吧，你的湿衣服我拿个塑料袋装起来，你带回去。”
纪沧海：“谢谢阿姨。”
凌妈妈：“哎呦，真乖哈。”
凌云帆把纪沧海送到玄关门口，其实两人并不熟悉，刚才的一切行动只能用冲动二字来形容，所以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但走出门后，纪沧海低着头，小小声对凌云帆说了一句：“谢谢。”
凌云帆咧嘴开朗地笑，笑容似春晖暖阳：“不客气。”
翌日，凌云帆照旧傍晚去公园打球，又一次在隔壁小区花坛处看到了纪沧海。
纪沧海不像以前那样站在阴影中，而是四处张望着，见到凌云帆，纪沧海小跑过来，递上装在袋子里的衣服：“衣服还给你，我洗干净了，谢谢。”
“小事。”凌云帆笑了笑，伸手接过袋子。
纪沧海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凌云帆喊住他，“你怎么天天晚上呆这啊，我见你好几次了。”
纪沧海话说不利索，磕磕巴巴：“……因为……因为……”他抠着手，许久才支吾出一句，“我……我爸爸来了。”
“啊？”凌云帆没听清。
但纪沧海不打算说第二次，沉默下来。
凌云帆：“算了，你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要不要跟我去前面的公园玩？我教你打篮球啊。”
纪沧海蓦然抬头，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和震惊，他说：“这……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凌云帆一把将纪沧海拽到身边，伸手揽住他肩膀，笑容随和阳光，“走啊。”
那天以后，明明从未口头做过约定，但两名少年总会在傍晚时间相聚在公园，打球、爬山、喝汽水、围观老爷爷下象棋、被老奶奶抓着学跳广场舞，暑期因此丰富多彩，彼此的相伴给年少留下了最无忧最热忱的回忆。
大概是因为整天跟着凌云帆和猴似地上窜下跳，一个多月后，纪沧海不但长高了，身体也结实了不少。
这天打完篮球，凌云帆仰头灌了半瓶水，舒爽地长吐一口气，看向纪沧海。
纪沧海低着头喝水，半长的头发因出汗湿哒哒地贴着额头，落下阴影，挡住眼睛。
“你这头发……”凌云帆手伸向纪沧海，“不碍事吗？为什么不去剪一剪？”
说着，他动作自然地撩起纪沧海的刘海。
纪沧海慌乱抬头，和凌云帆对视。
凌云帆一愣。
因为纪沧海习惯性低头，所以凌云帆从未久久直视过他的眼睛。
而今细看，无论是如扇的羽睫，还是那双仿佛藏着星宿月韵的墨眸，都精致得不像话，凌云帆定定看着，莫名想到晴朗夏日的夜晚，抬头仰望，银汉迢迢星海横流。
纪沧海不自在地弓身，觉得额头被凌云帆捂住的地方莫名发烫：“不，不碍事的，怎，怎么了……”
“你……”凌云帆郑重其事地说，“去剪个头发吧？”
纪沧海：“啊？”
凌云帆聒噪：“去吗去吗？去吧！去吧！去吗？去吧！”
纪沧海：“啊……啊……去，去吗？去……”
“走！”凌云帆拽着纪沧海就去找理发店。

第14章 想去你家住一晚
公园附近就有个小小理发店，店主是位大爷，大爷老当益壮，手艺精湛，不但收费良心还深谙香港影视黄金时代审美，凌云帆经常在他那剪头。
凌云帆笑眯眯地把纪沧海推到大爷眼前。
大爷缓缓举起手里的牙剪，对着空气咔吧咔吧剪了两下。
纪沧海：“……”
弱小无助的纪沧海后退了半步，被凌云帆阴测测笑着拽回来按在了坐椅上。
大爷拿出围布系在纪沧海脖子上，气沉丹田，一扎马步，双手翻飞，嘴里大呵：“左青龙右白虎，你来剪头给十五。”
凌云帆一旁捧哏鼓掌：“嘿！物美价廉！”
大爷：“天王盖地虎，谁让你是老雇主。”
凌云帆竖起大拇指：“您真给我面子！”
大爷：“宝塔镇河妖，修脸要不要？”
凌云帆：“您可别，您瞧他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可禁不起您修。”
大爷一顿眼花缭乱的操作，最后扯掉纪沧海身上的围布：“天若有情天亦老，剪完你看好不好？”
纪沧海正因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晕乎乎的，听见大爷这么说，蓦地僵住，随后紧张地缓缓抬头，看向镜子。
大爷确实有两把刷子，并非简简单单地将他头发剪短，而是削薄又剪到耳后，细碎的刘海拢至眉骨前，清秀又不失干净利落。
最重要的是，剪完头发后，纪沧海的五官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少年脸庞稚气，但眉眼已见清隽俊逸。
纪沧海仿佛不认识自己似地望着镜子，就在这时，有人在他身旁说：“你的眼睛真好看。”
纪沧海愣愣地转头，对上凌云帆带笑的眼眸，他听见凌云帆又道：“好像藏了星星。”
于是星星从纪沧海眼眸深处下坠，落在他胸膛，在他心尖砸出巨坑，在坑里肆意地生根发芽。
大爷扫着纪沧海脖颈处细碎的头发，乐呵呵一笑：“小娃娃，你这眼睛随你母亲吧？大爷我啊见多识广，一看就知道！”
纪沧海不知为何有些失神，喃喃：“随母亲……”
凌云帆笑道：“大爷原来你能正常说话啊。”
大爷：“嗬！见此踟蹰空断肠，我啥时说话不正常？”
凌云帆连忙：“正常，都正常，没有不正常，大爷，你剪的头发一如既往的好看，牛！”
大爷：“黄河之水天上来，您觉得好您再来！”
凌云帆拉起纪沧海：“一定一定，那大爷我们先走啦，拜拜。”
-
回家的路上，纪沧海一直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有些不自在。
凌云帆于是在他耳边念叨：“好看，特别好看。”
纪沧海露出了害羞的笑容，然后轻声：“不知道我妈妈会不会喜欢我的新发型。”
凌云帆：“肯定会喜欢的！”
纪沧海嗯了一声，脚步轻快。
两人在纪沧海的小区门口前分别，凌云帆晃荡晃荡回到家里，边脱鞋边喊：“妈，我回来了。”
凌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边举起遥控器调小音量边看向凌云帆：“儿子回来啦？嗯？你的篮球呢？出门时不是带着的吗？”
卧槽。凌云帆一拍脑袋：“忘在理发店了！我回去拿。”
凌云帆重新穿好鞋，一路小跑至理发店，虽然夜已深，但大爷没关门，摇着蒲扇等着他，还善意地笑他：“年纪轻轻，这么健忘。”
凌云帆拿回篮球，从大爷那薅了一根老冰棍，边吃边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
路过纪沧海所住的小区时，凌云帆习惯性地望了望花坛处。
昏暗的路灯落不进花坛后的阴影里，一眼看去，漆黑一片，空荡荡的并无人。
凌云帆叼着冰棒的木棍，心里念叨自己：深更半夜的，肯定没人啊，自己看啥呢。
可就在凌云帆抬腿要离开时，几声短促的抽噎哭泣传至他耳朵。
凌云帆猛地刹住脚步，屏息细听，却除了风吹树叶的飒飒声，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有那么一瞬，凌云帆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应该是猫叫或者其他什么声音。
但鬼使神差的，凌云帆没有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朝着花坛走去。
在看到藏在花坛背面阴影处的人时，凌云帆惊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纪沧海双手环抱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坐靠在那，清冷的月辉坠进他眼角溢出的颗颗泪珠中，无声无息地滑落。
“纪沧海？？大晚上的，你怎么坐这哭啊？”凌云帆连忙弯腰，觉得还是太高干脆半跪下来，扶住纪沧海的肩膀，“你怎么了啊？出什么事了吗？”
纪沧海眼睛通红眼皮微肿，看起来已经哭了好一阵。
他麻木地看向凌云帆，没有大哭大闹，眼底有着认清现实因此绝望的平静，他疲惫地开口，声音嘶哑：“她说的对，我不应该出生的……”
“什么啊？”凌云帆满头雾水，“谁说啊？”
纪沧海眼里滚出泪珠，整个人好似被水浇透因此短路的电器，不搭理凌云帆，只是呆呆地自言自语，重复着支离破碎的话：“没有人喜欢我，他们都讨厌我，大家都讨厌我……你们都有人喜欢，只有我没有，从来没有人爱过我，在学校也是，在家也是，哪里都是，都厌烦我……”
“纪沧海。”凌云帆扳正纪沧海的肩膀，让人看着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啊？是因为你剪头发，你妈妈生气了吗？”
“你不用管我。”纪沧海哽咽。
凌云帆急道：“我怎么能不管你，我们不是朋友吗？”
纪沧海眼里闪过光，抬头看凌云帆：“朋友？”
“对啊。”凌云帆重重点头。
纪沧海抽噎：“那你不会觉得我很烦吗？我很阴郁，弱小，我什么事都做不好，我哪都不好。”
凌云帆连忙道：“我觉得你很好啊。”
纪沧海伸手抓住凌云帆的袖子，像落海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板：“你会喜欢我吗？”
凌云帆想都没想，急忙道：“我肯定喜欢你啊，你怎么这么问，我俩早就是朋友了，以后肯定也会一直做朋友的。”
纪沧海恳求：“你抱抱我。”
凌云帆没有犹豫，伸手将纪沧海抱进怀里，紧紧地搂住。
温暖包围着周身，纪沧海伏在凌云帆肩膀上，先是浑身颤抖地哭了一会，随后渐渐平静下来。
凌云帆感觉自己侧肩的衣服都湿了，但他没说什么，安抚地轻拍着纪沧海的后背：“好一些了吗？”
“嗯。”纪沧海没有抬头，鼻音很重。
“到底怎么了啊？不会真是因为剪了头发，所以被你妈骂了吧？”凌云帆心虚，毕竟怂恿纪沧海剪头发的人是他。
纪沧海沉默许久，没有回答，而是道：“我今晚能去你家住一晚吗？就一晚。”
凌云帆一口答应：“当然行啊，来吧。”

第15章 小时候就有点疯
凌云帆出门找篮球，结果顺带找了一个眼睛肿成核桃的纪沧海回家，这着实把凌妈妈吓了一大跳。
凌妈妈追问情况，结果两人都支支吾吾的说不清。
好在凌妈妈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反复向纪沧海确认了他的家里人同意他借住在这里后，给纪沧海拿来冰块敷眼睛。
晚上，纪沧海睡在凌云帆的身旁，等了许久，等到他以为凌云帆睡着后，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用额头抵住凌云帆的背。
但凌云帆没睡熟。
凌云帆感受到纪沧海的动作，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安抚地摸摸纪沧海的头。
纪沧海呆了片刻，蜷缩身子，贴进凌云帆怀里。
第二天醒来，昨天哭成那副样子的纪沧海竟跟没事人一样，对凌云帆和凌妈妈的收留做了感谢，而后就回家去了。
之后，两人照旧傍晚相聚公园玩耍，纪沧海再未说起那天的事，凌云帆也不好意思提起。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天后，纪沧海会反反复复地问凌云帆喜不喜欢自己，甚至到了执念的地步。
年少的凌云帆也没多想，只当是朋友之间的许诺，一遍遍告诉纪沧海，自己喜欢他，自己觉得他很好。
每次凌云帆说完喜欢，纪沧海都会长长地吁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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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暑期过。
开学第一天，是热火朝天的大扫除，大家挥舞着扫把和抹布，一边干活一边和两个月没见面的同学聊天。
大扫除结束后，凌云帆和同桌嘻嘻哈哈地去倒垃圾，在走廊上偶遇纪沧海。
“欸！”凌云帆双眸发亮，抬手想和纪沧海打招呼。
谁知纪沧海看了凌云帆一眼，竟直接无视他，扭头快步离开。
凌云帆愣了，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因此心焦了一天，傍晚早早去花坛等纪沧海。
等纪沧海一出现，凌云帆就抓住人，质问道：“今天在学校，为什么不理我？”
哪知纪沧海比凌云帆还急：“在学校里，你不能跟我说话。”
“为什么？”凌云帆不解。
纪沧海焦虑：“他们看到我跟你在一起，会连你一起欺负的。”
凌云帆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班上真的有人欺负你？”
纪沧海低头：“……没，就嘲笑几声，我习惯了，但是，绝对不能连累你。”他说着，微微咬牙，垂落身侧的手攥紧成拳，隐隐发抖。
凌云帆昂首挺胸：“原来是因为这个？我才不怕他们嘞。”
纪沧海：“可是……”
凌云帆：“哪有那么多可是的，你在学校不理我，我很伤心啊。”他加重了‘伤心’两个字的语气，装出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把纪沧海整得手足无措。
凌云帆捂胸口：“啊好伤心啊，西湖的水我的泪。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让我难过。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咳咳。”纪沧海被这一调跑过一调的歌吓得连连咳嗽，小脸涨红，“别唱了，别唱了。”
凌云帆眨眼笑：“不唱可以，那你得答应我，在学校不会不理我。”
纪沧海：“可是……”
凌云帆：“哎呀，哪来那么多可是的！行了，就这么说定了，走吧，打篮球去。”
说着他大大咧咧地揽住纪沧海的肩膀，不给纪沧海辩驳的机会，将人往公园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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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纪沧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世上有人喜好以吸食别人的痛苦取乐，纪沧海班级上的那些混混，就是这种蝗虫。
纪沧海早已看透他们，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凌云帆在学校跟自己走的近，一定会一起被欺负的。
因为焦虑纪沧海下意识啃手，满脑子想着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玻璃磕地的清脆声响。
纪沧海往房门的方向看去，见微弱的灯光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纪沧海犹豫片刻，掀开被子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客厅没开灯，样式呆板的家具笼罩在朦朦胧胧的晦暗中，整个房子唯一亮灯的地方，是卫生间。
纪沧海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推开卫生间的门。
门后倒着几个墨绿色玻璃酒瓶，瓶里的酒带着细密的泡沫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反胃的酒精味。
一位美艳动人，身形纤细瘦弱，身穿月白吊带长裙的女子站在洗手台前，听见声响，她转过身来，因手臂挥动碰掉了方才她放在洗漱台上的美工刀。
美工刀落地，被酒淹没。
纪沧海喊了一声：“妈……”
眼前的女子醉醺醺的，嘴上的口红被摸到了脸颊，吊带滑落肩膀，着实一副不得体的样子。
女子摆了摆手，含糊道：“去睡觉……”
话未说完，她歪着身子，趔趄栽倒。
纪沧海连忙上前，扶住女子，将她搀到主卧的床上，给人盖好被子。
女子拉起被子蒙头，呜呜咽咽地开始哭。
“妈。”纪沧海又喊了一声。
但是没人回应他。
纪沧海好似习惯一般，不声不响地倒了杯热开水放在床边，退出房间关上门。
而后纪沧海去卫生间，将酒瓶收拾干净。
他打开沐浴花洒，冲刷着地上的污酒，就在这时，那把掉落在地的美工刀露了出来。
纪沧海怔怔地看着那把刀，卫生间灯光亮得刺眼让人晕眩，他脑海深处响起低声细语，反复喃喃着要是凌云帆因你在学校受欺负了，那该怎么办呢？
他缓缓弯腰，将那把美工刀捡起紧紧攥在手里，原地呆立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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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开学的第二天，大家都在努力将心思从悠长闲适的暑假中收回来。
课间操时间，凌云帆正趴在桌上小憩，忽然听见同桌在和前桌说话：“暂时别去四楼的厕所了，隔壁班的那几个混混堵在那。”
“是不是在欺负人啊？要不要告老师啊？”
“不知道啊，我看见一班的一个男生被他们堵在里面，不知什么情况。”
凌云帆抬起头来：“一班的男生？”
同桌：“就昨天你打招呼但是没理你的那个男生啊，被堵在厕所了，不知道是不是打架啊。”
凌云帆瞬间清醒，猛地拍桌起身，拔腿往四楼跑。

第16章 分化成Omega
凌云帆赶到四楼厕所时，见厕所门关着，一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抱臂挡在门前，对来的人说：“去去去，里面维修，换个地方。”
凌云帆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用肩膀撞开男生，一脚踹在门上。
门没有锁，因被踹的力道重重往后砸，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引起周围学生侧目，也把厕所里的人吓了一大跳。
厕所里，三四个男生围在一处，为首剃着平头的男生，凶巴巴地揪住纪沧海的领子，将他按在墙上。
一群人的目光落在冲进来的凌云帆身上。
凌云帆一见厕所里的架势，当即就恼了：“你们干嘛呢？”
“草，别多管闲事！”几个男生嘴巴不干不净地骂起来。
凌云帆骂的比他们还大声：“老子就管，放开他！”
一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的引线，两名男生撸起袖子就上前去推搡凌云帆，凌云帆不甘示弱，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你们别碰他！”纪沧海见凌云帆被按在地上，焦急地喊出声。
“行啊，你什么时候长胆了。”揪住他领子的平头男生冷笑一声。
但是让平头男生没想到的是，以往被欺负了也一声不吭的纪沧海忽然伸手，握住他手腕，将他手扯了下来，而且力气极大，没有给平头男生一点抗衡的余地。
“你别他妈动！”平头男生想重新揪住纪沧海的衣领。
下一秒，纪沧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美工刀，抵住了平头男生的脖子。
平头男生欺负过不少人，见过不少逞强反抗的人。
而眼前的纪沧海与那些人完全不同，他拿刀的手极稳，冰冷如霜的眼睛里藏着隐隐血色。
两人对视的瞬间，寒意猛地窜上平头男生背脊，他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绝对敢拿刀划开他的脖子，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就在理智断线的前一刻，门口传来一声怒吼：“都给我住手！”
老师及时赶到阻止了这场闹剧。
事后，老师确认了纪沧海和凌云帆没受伤后让他们回去上课，并怒气冲冲给几个欺负人的学生的家长打电话。
除了剃平头的男生，没有人注意到纪沧海掏了刀。
自从那天后，那些男生对纪沧海只是偶尔言语讥讽，不再动手动脚。
而凌云帆每次放学都会找纪沧海一起回家，在学校里跟他熟络了起来。
那一学期，纪沧海的个子窜得很快，不知不觉间，竟和凌云帆一样高了，自从他不再低头弓背，用厚重的头发遮挡面容后，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人越来越多。
初二下学期，大家的课表上多了一门课：生理课。
第二性状相关的字眼进入大家视线。
那段时间，大家下课总讨论这些事。
“一个月后就要测第二性状了，好紧张啊。”
“我爸妈都是beta，我肯定是beta啦。”
“反正不是omega就行，我不想吃抑制剂。”
“alpha也要吃抑制剂啊。”
“你傻啊，alpha只要不想吃就可以不吃，omega能吗？omega以后只能被人欺负，为了防止被人咬，还要戴项圈，我家狗才戴那种东西。”
“帆哥，你怎么一点不担心啊？”
朋友聊着天，突然扯到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想着今晚吃什么的凌云帆。
“啊？”凌云帆堪堪回神。
“帆哥哪里需要担心啊！”同桌伸手揽住凌云帆的肩膀，“就帆哥这张帅脸，一看就是alpha啊！”
“确实啊。”有人附和。
“突然觉得，如果能被帆哥这样的alpha标记，分化成omega也不是不行。”
“去你的吧，帆哥哪里看得上你。”
“嘿嘿，我可以用omega的信息素勾引帆哥。”
“噫，恶熏熏，一边去！”
“你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omega一旦被标记，就一辈子都属于那个alpha了，后悔都没用。”
凌云帆突然道：“如果我真的是alpha，一定不会让那个被我标记的人后悔的。”
周围静了一秒，朋友们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声。
“不愧是帆哥啊。”
“有帆哥这句话，如果我真是omega，说什么也要用信息素勾引帆哥，让你标记我，嘿嘿。”
大家正闹着，突然有人将一瓶冰镇可乐放在凌云帆桌上。
凌云帆一愣，抬头望去，对上纪沧海如疏星缀夜阑的墨眸。
“咦？你怎么来我们班了？”凌云帆笑道。
纪沧海：“去了趟小卖部，顺便给你带瓶可乐。”
凌云帆：“哈，多谢！对了，你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吧？放学了在操场等我啊，一起回家。”
“好。”纪沧海点头，他斜睨一眼方才说要用信息素勾引凌云帆的同学，转身离开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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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凌云帆飞快收拾好书包，单肩背起，和同桌前桌打了声招呼，哼着歌去操场找纪沧海。
他刚到操场，一眼瞧见纪沧海站在橡胶跑道前的一棵大槐树下，斑驳的斜阳透过翠绿的叶洒落他身上，远远望去，静谧如画。
凌云帆心里嘀咕，这小子真是越长越高了，也不知吃了什么。
虽然看见了纪沧海，但凌云帆没有立刻走过去。
因为纪沧海身旁有个女孩子，两人正说着话，女孩眉眼含羞，耳朵泛红，显然对纪沧海有意思。
凌云帆不愿上前捣乱，原地站立等着。
可他知趣不打扰，有人却不知。
之前总欺负纪沧海的平头男生双手插兜，大咧咧地路过，看见纪沧海，出言不逊嘲笑道：“呦呦呦，谈情说爱呢？何必啊，下个月一查，你俩肯定都是omega，都是以后被关在家里生孩子的料。”
纪沧海微蹙眉，他还未说话，前方传来怒骂声。
凌云帆撸着袖子走来：“你他妈说什么呢？早上出门没刷牙？嘴这么臭？”
平头知道自己一个人打不过凌云帆和纪沧海两人，没有动手，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脏话，转身走了。
凌云帆气不打一处来，想跟平头对骂，被纪沧海拦住了。
纪沧海转头对身旁的女生说：“我等的人来了，我先走了。”
说着不等女生回答，拉着凌云帆的胳膊，把人拽走了。
凌云帆因为平头的话憋了火，出了校门和纪沧海并肩走在路上时，忍不住道：“我就应该多骂两句，忍一时越想越气。”
纪沧海侧头看向凌云帆，突然道：“我可能真的会分化成omega。”

第17章 信息素紊乱暴走
闻言，凌云帆愣住，微张开嘴：“啊？”
纪沧海垂眸，他轻声说：“今天生理老师说了，omega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生下omega，我的妈妈是omega，所以我极有可能也是omega。”
凌云帆心想：他怎么记得老师说的是beta和omega结合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生下omga，所以纪沧海的父亲是beta吗？
不对不对，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纪沧海为什么突然说这种事。
凌云帆想起刚才平头的种种恶言，以及平常聊天时，同学们言语间对可能会分化成omega的恐慌和抗拒，当即明白了什么。
凌云帆豪气冲云天，承诺脱口而出：“你别怕，如果你真的分化成omega，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不会让你被人欺负，帮你把那些对你图谋不轨的人全部赶跑，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纪沧海笑了起来，他问：“一直？”
“嗯！”凌云帆点点头，“我们是朋友啊！”
纪沧海才勾起的嘴角压下去了一些。
天色暮霭，残阳穿透薄云，将林立的高楼影子拉得极长，影子从街道至天际，无声无息地将纪沧海覆盖。
纪沧海突然对凌云帆说：“如果我真的分化成了omega，而你分化成了alpha，你能标记我吗？”
“啊？？”凌云帆吓一跳。
纪沧海：“不是说会一直保护我吗？”
凌云帆忙道：“可这是两码事啊，你别被害怕冲昏头啊，标记你不就直接剥夺了你日后选择伴侣的权利吗？这可是关系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莽莽撞撞地决定？”
纪沧海眼眸暗如深海，他安静半晌，又说：“那你临时标记我吧，临时标记会消失，这样总可以了吧？”
凌云帆：“不做临时标记我也会保护你的。”
纪沧海：“都说omega发情期会很难熬，如果你愿意临时标记我，我就不用忍受发情的痛苦了。”
凌云帆：“可是，这……我们还没测……”
纪沧海直接打断凌云帆的话：“如果你真的是alpha，我真的是omega呢？”
凌云帆没有立刻接话，明明身处车水马龙的街道，凌云帆却觉得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静得他好似能听到体内传来擂鼓般的心跳声。
沉默并非逃避，而是少年因慎重在熟虑。
然后凌云帆郑重其事地对纪沧海说：“好。”
纪沧海双眼瞬间亮如繁星。
凌云帆许诺：“如果我真的是alpha，你真的是omega，我会临时标记你，直到你不需要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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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承诺，让两名少年接下来的一个月变得非常难熬。
一个月后，在学校组织抽血检查后的下一个周一，两人从各自的班主任手里接过一个雪白的信封。
信封里有他们第二性状的检测结果。
凌云帆捏紧信封一路小跑至和纪沧海约定的碰面地点，感觉周身燥热，手心和后颈都出了层薄汗。
当他来到学校操场那棵大槐树下时，发现纪沧海早已在等他。
碧空晴朗，树影斑驳，两名少年面对面，各自拿着信封，你瞧我，我瞧你，一时间支吾，皆不知言语。
“我先看吧。”凌云帆道。
“好。”纪沧海点点头。
因紧张，凌云帆下意识地干咽，他慎重地撕开信封，拿出里面对折的单子，缓缓打开。
在看到某个字眼时，凌云帆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又立刻感觉到肩上的责任重了三分。
但他完全不后悔一个月前许下的诺言。
凌云帆看向纪沧海，对他说：“我是alpha。”
纪沧海瞳孔微缩，立刻去拆手中的信封，因为手抖得厉害，竟几下没撕开。
凌云帆拿过他手里的信封，撕开后交给纪沧海。
纪沧海抽出里面的纸，打开后低头看。
凌云帆看着纪沧海，然后看见了他以前从未露出过的神情。
纪沧海脸色瞬间煞白，惨白的嘴唇微颤抖，因太过震惊目光仿佛失去焦距。
“怎么了？”凌云帆被纪沧海的神情吓一跳，“你的第二性状是什么？”
纪沧海没有回答，他低头死死攥着手里的纸，恨不得将它捏碎。
凌云帆疑惑：“真是omega？你别害怕啊，有我呢。”说着，凌云帆看向纪沧海手里的诊断单。
第二性状那栏，赫然写着alpha。
凌云帆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伸手拍拍纪沧海的肩膀，笑道：“太好了，你不是omega。”
纪沧海：“太好了？”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低沉得可怕，“哪里好了？”
纪沧海话语的冰冷让凌云帆一怔，他连忙笑道：“这样你就可以把这张诊断单摔那平头脸上，一定很解气，对了，你再也不用担心omega发情期的问题了，不需要我的临时标记了。”
纪沧海冷言冷语：“你还真是不想标记我啊，之前装得很辛苦吧？”
凌云帆满头雾水：“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没有装啊，如果你真的是omega，我一定会帮助你的，我们是朋友啊……”
“凌云帆！”纪沧海突然失控地喊出声，“谁他妈要跟你做朋友啊？”
凌云帆震惊地看着纪沧海，不知所措后退了半步：“……”
可能是因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凌云帆觉得沉重闷热的空气压迫着他的胸膛，让他喘不过气来，因此呼吸气促，耳后脸颊发烫，后背溢出薄汗。
凌云帆心想：为什么，为什么纪沧海会突然冲自己发火，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突然想起生理老师说的话。
alpha在社会上总是扮演着管理者和优胜者的地位，因此alpha之间必然存在争斗，这种争斗在青春期尤为明显。
所以纪沧海突然翻脸，是因为他们俩都是alpha？
凌云帆觉得大脑好似变成了一团浆糊，连带反应都迟钝缓慢，迟迟回不过神来。
忽然，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香味。
逐渐觉醒的本能在叫嚣，凌云帆蓦地转头看向香味传来的方向。
纪沧海双手掐住凌云帆的肩膀，用力极大，他质问：“你在看什么？”
凌云帆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香味传来的方向人群混乱躁动，有人在喊：“学姐，学姐你怎么了？”
“学姐是omega，难道是发情期？”
只言片语传了过来，落在纪沧海和凌云帆的耳朵里，让本就糟糕的情况，犹如加了催化剂的化学反应，瞬间失控。
纪沧海双眸突然变得血红，他伸手发狠地捂住凌云帆的口鼻：“不准闻！不准看！看着我，你只能看着我！”

第18章 当然是同床共枕
凌云帆本就不舒服，被纪沧海伸手一捂，顿时觉得头晕目眩、难以呼吸，身子歪斜地往下倒。
后面那段记忆，多年后凌云帆再回忆，已变得模糊不清。
他隐约记得有老师冲了过来，将压住自己的纪沧海拉开，纪沧海崩溃地大哭，声嘶力竭：“为什么我也是alpha，为什么啊。”
再之后的事，凌云帆就记不清了。
等凌云帆醒来时，已身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
妈妈告诉凌云帆，有分化成omega的同学忘记吃抑制剂在学校发情，他被信息素刺激到，致使信息素紊乱，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但凌云帆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在闻到香味前，身子就已经开始燥热了。
不过这些已不重要了。
凌云帆问起纪沧海的事，凌妈妈表示不清楚，可能身为alpha的纪沧海同样被信息素刺激，所以才会突然失控。
凌云帆在家休养的那段时间，老师来看过他，同学朋友来看过他，只有纪沧海没来。
凌云帆一开始憋了一肚子火，后来怅然若失。
他暗自决定，只要纪沧海向他解释一下为什么当时要说那样伤人的话，他就跟他重归于好。
但是纪沧海不但没来找他，而且还突然休学了。
凌云帆难过了许久，觉得两人好似茫茫大海中碎裂成两半的浮木，各自飘荡沉沦，再不能相连。
直到一年后，凌云帆在高中再一次见到了纪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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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挂钟滴答，凌云帆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纪沧海给他倒的热水，双腿盖着纪沧海给他拿来的毯子，听他从两人初识讲到测出第二性状的那天，心中涌起好似翻旧相片的怀念感。
纪沧海的声音温柔起来似潺潺溪水，缓缓流淌至耳畔，让人忍不住屏息静听。
虽然那些事凌云帆一件都没忘，但是他听得很认真。
而且让凌云帆没想到的是，纪沧海口中曾经的自己，性子炽热如阳，处境众星捧月。
要不是凌云帆得装失忆，真的很想哭笑不得地说一句：“捧杀不可取！”
终于，纪沧海讲到了公布第二性状的那天，两人爆发矛盾的时刻。
凌云帆等的就是这件事。
凌云帆真的很想知道，当年纪沧海是如何看待此事的，为什么之后一声不吭地休学了。
但纪沧海讲到此事时，突然缄默，垂眸陷入了沉思。
凌云帆急着抓耳挠腮，忍不住开口追问：“你看到了自己的诊断单上写着alpha，然后呢？”
纪沧海抬眸看向凌云帆，忽而温和一笑，回答道：“年幼家庭的经历，让当时的我很想成为omega，所以在看到诊断单后，我的情绪崩溃，朝你大吼大叫了两句，不过……我立刻后悔了，哭着向你道歉，并问你，就算我是alpha，也不影响你会陪着我的这件事，对不对？”
说着，纪沧海将手里的酒杯举到唇边，浅浅抿了口，因一直被温热掌心握着，杯中的冰块早已融化，常温威士忌的淡淡苦涩味登时充斥着口腔，纪沧海继续说：“幸好，你没有生我的气，你对我说，就算你是alpha，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凌云帆怔住。
这跟事实大相径庭。
凌云帆迟疑：“什么？我们这就……和好了吗？”
“对。”纪沧海笃定地点点头，“和好如初，每天照旧一起上学放学。”
凌云帆满心困惑，不自在地低头轻撩自己的额发。
纪沧海将手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对凌云帆说：“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凌云帆转头看向客厅墙壁上的挂钟：“不是才十点半吗？”
以前到这个时间，他在酒吧的夜班才刚开始。
纪沧海：“医生说你要静养。”
“那好吧。”凌云帆叠好身上毯子，“我睡哪？”
纪沧海笑道：“睡主卧。”
凌云帆：“啊？可我睡主卧，你睡哪？”
纪沧海未答，弯眸看着凌云帆，看得凌云帆心里发怵，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真，纪沧海勾唇一笑，笑意有些狡黠：“当然是和你同床共枕。”
凌云帆：“……”
凌云帆呆滞两秒，抖开手里刚叠好的毛毯，在沙发上缓缓躺下。
他干笑：“我突然觉得这沙发挺舒服的，要不我今晚睡这吧。”
真是舅舅的母亲练二胡用钢琴谱，就他妈离谱。
他从小到大，没跟人同床一起睡过，万一他睡姿极差会磨牙梦游怎么办？万一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把自己在假装失忆的事说出来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和纪沧海睡在一起，不可控和未知的事情太特么多了！
纪沧海瞧凌云帆瓜兮兮的模样，笑意更甚，不紧不慢地坐在凌云帆身旁：“你觉得这沙发舒服？”
凌云帆：“对对对。”
纪沧海：“这套沙发是我们俩一起挑选的，它到家的那天晚上，我俩在这上面……”他欲言又止，意味深长地轻轻笑出声。
凌云帆：“……”
我俩在这上面干嘛了啊！！！
斗地主？炸金花？锄大地？看夜光手表？
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的！你不觉得憋吗？！
说话说一半就算了！
你别笑啊！
笑就算了！
你别笑得这么好看，啊呸，这么意味不明、让人毛骨悚然啊！
凌云帆：“……啊？我们在这上面怎么了？”
他说完这话，突然发现因为纪沧海慢慢俯身靠过来，两人的姿势已变得莫名亲昵和暧昧。
纪沧海坐在沙发边沿，手撑在凌云帆身侧，虚虚地环住人，笑着问：“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凌云帆毫不犹豫：“没有。”
有个p的印象啊，老子明明跟你三年多没见了，一起选沙发这种鬼话你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的，你怎么不说我俩一起加入了青铜时代号去对抗三体人舰队了呢？可信度还更高呢！
纪沧海俯身越凑越近，声音含笑：“那我们情景再现一下吧，这样或许你就能想起来了。”

第19章 我可不可以亲你
眼见纪沧海俯低身子越压越近，凌云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卧槽，他该不会是要亲我吧。
真是钟馗老眼昏花——这是什么鬼啊。
念头才从脑海冒出，凌云帆的身体已给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纪沧海肩膀，阻止纪沧海继续靠近。
纪沧海身形一顿，他虽料到会如此，但眼眸还是有失望一闪而过，纪沧海浅笑起身：“不闹了，你睡主卧，我睡客卧，好了，快去休息吧。”
见纪沧海离开沙发边沿，凌云帆暗自松了口气，坐起身：“我睡主卧吗？我可以睡客卧的。”
纪沧海拿起刚才放在茶几上的空酒杯，朝厨房走去：“这是我和你的家，你睡主卧有什么问题？”说完，他走进厨房，没给凌云帆接话的机会。
等纪沧海洗好杯子走回客厅，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
纪沧海眼眸一暗，呼吸变沉，连忙快步朝主卧走去。
主卧里没有开灯，房门紧闭，从门缝看去一片漆黑，纪沧海几乎是冲到门前，大力拧开门把手。
打开房门的声音吓到了刚刚躺好合上眼准备入睡的凌云帆。
凌云帆看向门口，但因未开灯四周昏暗，他只能隐约看见纪沧海的轮廓：“怎么了？”
浑身肌肉绷紧的纪沧海听见凌云帆的声音瞬间放松下来，他吐了口气，柔声开口：“被子和枕头会不会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凌云帆觉得莫名其妙：“不会啊，能有什么不舒服的？”
总不能他被车碰了一下还变成豌豆公主的体质了吧，这医院也没通知他啊。
纪沧海浅笑：“那就好，晚安。”
“嗯。”凌云帆打了个哈欠，“晚安。”
纪沧海退出房间，将门关好。
他在房间外静静站了片刻，想听一听门里人因困倦疲惫而渐渐绵长的呼吸，可惜除了四面八方涌来的粘稠黑暗，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纪沧海悄无声息地离开主卧房门，走到玄关大门处，将门反锁，安心地往客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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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凌云帆从睡梦中醒来后，呆愣了许久。
周围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陌生。
不是干硬硌腰的木板床，而是柔软舒适的席梦思，不是发霉掉渣的灰墙，而是干净无暇的白墙，空气中没有酸涩的潮湿味，相反，清新无比。
凌云帆深深吸了口气，想起自己身上沉重的债务，又长长地叹出。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与此同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纪沧海的声音传来：“云帆，醒了吗？”
凌云帆揉着脖子，心想：好家伙，这称呼真是让人心跳骤停一秒。
凌云帆对着门喊：“醒了。”
纪沧海：“我可以进来吗？”
凌云帆：“进来吧。”
门把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纪沧海推门而入。
他穿着裁剪得极合身的白衬衣西装裤，衬得他腰窄身姿笔挺，纪沧海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时溶金曦光穿过明净窗户在他俊逸的眉眼间翩翩起舞。
“昨晚睡得好吗？”纪沧海笑着问。
凌云帆拍着柔软如云的枕头，觉得自己敢说半个不好，这套透着华贵的蚕丝四件套能气得当场表演一个建国后成精，跳起来抽他，所以凌云帆说：“很好，非常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纪沧海：“早餐放在桌上，很抱歉我不能陪你一起吃，我得去公司了，你等等洗漱后记得吃。”
“嗯？”凌云帆一愣，“你吃过了吗？这么早就要出门上班了吗？”
纪沧海弯眸：“嗯，我吃过了，啊对了，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休息会无聊，给你准备了几本书。”
说着，纪沧海出门拿了一套书回来，轻轻放进凌云帆怀里。
凌云帆拿起一看。
儿童学前识字、拼音大全、3-6岁宝宝识物卡片。
凌云帆：“……”
纪沧海怜爱地说：“你失忆了。”
凌云帆：“我是失忆又不是傻了！在医院的时候医生不是测试过了吗？”
纪沧海翻开识字的那本书，指着两个字：“那这两个字怎么读。”
凌云帆：“宝贝。”
纪沧海：“嗯。”
凌云帆：“……？”
纪沧海神情淡然，从容收起书：“我给你换几本。”
凌云帆合理怀疑纪沧海是故意的。
真是笋的朋友和笋打招呼——你好损。
纪沧海收起那些儿童读物，换了几本书，重新走进房间递给凌云帆。
凌云帆接过一看，有些惊讶。
那是几本代码编程书和科幻小说。
编程是他的大学专业，科幻小说是他很喜欢的一位作者刚出版的新书。
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
凌云帆不敢问纪沧海，怕暴露自己没有失忆这件事。
纪沧海体贴地问：“这几本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凌云帆点点头。
纪沧海随即递给凌云帆一个全新的手机：“你的手机摔坏了，我给你了个新手机，记得怎么用吗？”
凌云帆：“记得。”
“好。”纪沧海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笑容，“那我去公司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凌云帆低头摆弄着新手机，随口道：“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他说完，感觉有人影落在眼前，不解地抬起头，对上纪沧海似耿耿绛河的眼眸。
凌云帆：“怎么了？”
纪沧海：“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以再说一遍吗？”
“啊？”凌云帆一脸懵，“哪句？噢，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纪沧海眼眸弯起，以淡淡随和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十分惊人的话：“我可以亲你吗？”
凌云帆呆滞，像缺氧窒息的鱼一样微张开嘴，脑袋空白了三秒。
纪沧海又道：“亲额头。”
“额，额头？”凌云帆话语含糊，没有很肯定地说行，但也没有拒绝，“啊，额头，脑门是吧？”
纪沧海俯身，在凌云帆额头温柔落下一吻，笑颜灿烂：“我去上班了。”
凌云帆僵硬如石头：“去，赶紧去吧。”
纪沧海走后，凌云帆在床上呆坐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一巴掌拍自己额头上，心里涌起一个让他觉得无比诡异且过于自信的想法。
纪沧海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第20章 这虚假的乌托邦
如果纪沧海和自己其中一个是omega，甚至是beta，凌云帆都能无比肯定纪沧海喜欢自己。
但关键是纪沧海和他都是alpha啊。
他虽然落魄可怜窘迫。
但他确确实实是个alpha啊。
基因早已在两人出生的那刻决定了他俩的信息素不会互相吸引，不能彼此引诱发情，更谈不上欲望。
凌云帆再仔细一想，觉得自己的定论太过武断。
毕竟刚才那个额头吻充满了母爱，呸，友爱，怎么能因为一个额头吻就断定对方喜欢自己呢？
做人还是不要太自恋了。
再说了，纪沧海书房里可光明正大放着omega的照片呢。
思绪纷乱，凌云帆记起他俩高中因为那个omega大打出手的事情，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青春这杯酒，谁喝谁上头。
他不愿再胡思乱想，继续摆弄纪沧海给他的新手机。
凌云帆打开通讯录，发现里面就一个电话，备注纪沧海。
凌云帆想了想，凭着记忆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一会，手里传来悦耳的铃声和机械女声：好再来餐馆欢迎您的致电，地里跑的天上飞的水中游的只要是能入口的，我们都能做，您没听错，都能做，不会做也逼着厨子做，厨子敢不做就拿他来涮锅，好再来餐馆祝您好运来，诶嘿~
只听滴的一声，制定铃声被打断，清亮的女孩声音响起：“喂，您好，这里是好再来餐馆。”
“思清，是我，凌云帆。”凌云帆回到。
“啊！”郑思清的声音又惊又喜，“帆哥你没事吧？你昨天没来餐馆上班，我爸担心你，去你住的地方找你，结果听附近的阿婆说你被放高利贷的人抓了？把我俩急死了。”
“放高利贷的人确实来找我了，但我没事，一个朋友帮了我。”凌云帆安抚道，“餐馆没事吧？我担心那些人去闹事。”
郑思清笑道：“没人来闹，你放心，而且就算那些人来闹，我们也不怕，我爸会把他们都赶跑的。”
“那就好。”凌云帆长吁一口气。
郑思清：“帆哥你在哪啊？要不要帮忙？”
“没事不用，我等等就来找你们，继续上班。”
“你也太拼了。”
“早点还清债早点脱离苦海。”
“那我跟厨房说一声，让他们员工餐多做一份，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嗯，谢啦。”凌云帆心里涌起暖意，语气上扬。
挂断电话，凌云帆缓慢走下床，他身上的伤没好透，很多部位使劲还是有点疼。
凌云帆走到餐厅，看见桌上放着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和让人垂涎欲滴的肉包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和勺子，心想：抱歉了纪沧海，还得再吃你一顿，你就当自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凌云帆心满意足地饱餐了一顿，把碗筷洗干净放到橱柜里，回房间将被子叠好，书放床头柜上，新手机放客厅茶几显眼的地方。
做完这些事，凌云帆走到玄关大门前，准备离开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再见，美好虚假的乌托邦。
你好，真实且残酷的世界。
凌云帆吐气，握住门把手，学着纪沧海之前开门的模样，滑开密码锁的盖子，按住正中央位置。
大门毫无反应。
凌云帆疑惑，怎么回事，难道他按的位置不对？
凌云帆琢磨起来，一琢磨就琢磨了大半个小时，最终也没打开门。
“怎么回事啊，之前看纪沧海开门，明明很轻松啊。”凌云帆烦躁地揉着头发，低声嘟囔。
他怎么还想走，还走不了？
眼见时间一点点流逝，凌云帆手心和指尖被大门形状各异的金属配件弄得通红，依旧没能把门打开，凌云帆泄气，垂头丧气地回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重新给好再来餐馆拨去了电话。
“喂？”接通后，小姑娘欢快的声音传来。
凌云帆往沙发上一瘫，对手机说：“我这里出了点事，今天没办法过去做事了，帮我跟雄哥说声抱歉。”
“没事，这有啥，你好好休息，能过来的时候再打电话。”郑思清笑嘻嘻，“话说回来，你中午没有红烧排骨吃咯，我一个人吃两份，嘻嘻。”
凌云帆笑道：“是谁说要减肥的？”
郑思清：“吃完这顿再减。”
“这话你没说过十遍起码也说了八九遍了。”
“略略略，欸，我爸在叫我，我忙去了。”
“去吧。”
挂断电话，凌云帆去房间将纪沧海给他的书拿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翻看。
当他把手里的编程书看完小半本后，玄关传来了开门声。
凌云帆放下手里的书，走出去迎接，见纪沧海拎着一个保温箱走了进来。
“我回来了。”纪沧海一见凌云帆便弯起了眸，他举起手里的保温箱，“我去附近的餐厅打包了午饭回来。”
“噢好。”凌云帆拿过纪沧海手里的保温箱，“我来摆菜，你去洗洗手吧。”
“嗯。”纪沧海笑意明媚和煦。
凌云帆把保温箱拎进厨房，放在餐桌上，又从橱柜里将碗筷盘子拿出摆在桌上，心里忍不住吐槽：草，自己也太轻车熟路了，真是越来越像住在这的主人了。
凌云帆摆好碗筷，打开保温箱的盖子，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摞着四个打包盒，三菜一汤，十分丰盛。
凌云帆拿出第一个打包盒，在看到盒子里的菜后，愣了一下。
盒子里面，装着鲜香四溢的红烧排骨。
美味近在眼前，明明应当让人垂涎欲滴，可不知为何，似有尖锐钢针在凌云帆神经末梢刺了一下，让他莫名觉得诡异。
凌云帆下意识地看向自己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
那款手机，是如今市场上十分畅销的牌子的最新款，它崭新无痕，和这个仿佛从未住过人的屋子何其相似。
“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吓了正在发愣的凌云帆一跳，手猛地一抖。
纪沧海眼疾手快，扶住凌云帆手里的打包盒，避免了红烧排骨落一桌的惨象。
“这，这是……”凌云帆看看手里的菜，又看向纪沧海，因紧张说话有点磕巴。
纪沧海笑道：“红烧排骨啊，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吗？”
凌云帆困惑：“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纪沧海笑容一成不变：“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当然知道。”
但事实上，纪沧海并非凌云帆的男朋友。
而凌云帆最喜欢吃的，也不是红烧排骨。

第21章 又一次尝试离开
好再来餐馆里的大伙认为凌云帆喜欢吃红烧排骨，是个误会。
那是凌云帆刚到好再来餐馆打工没多久的事，他在收拾到一桌客人剩菜碗筷时，发现一盘几乎完全没动过的红烧排骨。
那时候的凌云帆为了还债省钱，天天白水就馒头，看到一盘肉怎么能不心动。
于是趁着没人注意，凌云帆把那盘红烧排骨拿到厨房，想用锅热一下带回家。
就在他用塑料袋装排骨的时候，恰好餐馆老板雄哥进厨房。
凌云帆怕雄哥以为他偷吃，连忙说：“这排骨是客人吃剩的。”
雄哥嘴里斜斜叼着烟，上下打量凌云帆：“怎么拿吃剩的菜回厨房？”
凌云帆好面子啊，没说自己没饭吃现在很饿，觍着脸说：“我喜欢吃红烧排骨，太喜欢了，看见剩这么多，觉得浪费，明明热热还能吃，没办法，我就好这一口，从小看见就馋得不行。”
雄哥没说什么，拍拍凌云帆的肩膀转身走了。
第二日，凌云帆干完活准备回出租屋时，郑雄的女儿郑思清喊住了他：“诶，那个哥哥，你别急着走啊，我们餐馆是有员工餐的，你不知道吗？”
“员工餐？”凌云帆脚步一顿。
郑思清：“对啊，就在后厨，大家都在呢，你快去吧，去晚了肉就没了。”
凌云帆来到后厨，果然看见餐馆的大家都在。
老板郑雄也在，见到他，乐呵一笑：“这不是昨天那个爱吃红烧排骨的小子吗？快来，今天员工餐就是红烧排骨，给你美的。”
从那天以后，餐馆所有人都以为凌云帆爱吃红烧排骨。
凌云帆也一直没有戳破这事。
但为什么快三年未见的纪沧海会以为他喜欢吃红烧排骨？
除非……
纪沧海监听了他的手机。
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出现在凌云帆脑海，他下意识地又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新手机。
不过如果纪沧海真的听到了自己和郑思清的对话，那纪沧海肯定也知道了自己的失忆是装的。
为什么没有揭穿他？
还陪着他演戏？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纪沧海见凌云帆脸色煞白，担忧地伸手想摸他的额头。
凌云帆猛地偏头，躲过了纪沧海的手。
纪沧海伸出的手僵在原地，他眉尖微动，神情即刻恢复正常，从容地收回手笑道：“我吓到你了？对不起，如果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先吃饭吧。”
说着他将保温箱里的菜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盛出两碗米饭。
凌云帆也不想把气氛搞僵，他拉开椅子坐下，接过纪沧海递过来的米饭：“谢谢。”
“多吃点。”纪沧海笑道，“身上的伤还疼吗？”
凌云帆：“一点点疼，不碍事。”
纪沧海在凌云帆的对面坐下，端起饭碗：“等等吃完饭，我帮你换药。”
“好，谢谢。”凌云帆扒了两口饭，若有所思地嚼了两下，吞咽后突然开口，“门要怎么开？”
纪沧海拿筷子的手一顿，抬头浅笑，明知故问：“什么门？”
凌云帆：“就大门啊，玄关的那个门。”
纪沧海答非所问：“你要去哪里吗？我可以陪你去，你现在失忆，我担心你迷路。”
“就……就……”凌云帆支吾，“今天有人敲门，应该是物业吧，我想打开门，一直打不开。”
“是吗。”纪沧海低头，夹起两粒米，喂进嘴里，淡淡道，“那等等我教你开门。”
“好。”见纪沧海答应得这么快，凌云帆松了口气。
吃完饭，两人一个刷碗一个冲洗，配合默契地将卫生打扫干净。
凌云帆擦干净手上的水，迫不及待地问：“可以教我开门了吧？”
“嗯。”纪沧海点头，往玄关走去。
凌云帆跟在他身后，走到大门前。
深棕色的密码门立在那，沉默死寂，固若金汤，隔绝外界一切。
纪沧海：“你瞧，门是这样开的。”说着，他滑开密码盖，在中间轻按，压下门把手，只听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凌云帆：“？”
老子也是这样操作的啊！！为什么他就打不开？
这门怎么还有两幅面孔的？
“我试试。”凌云帆上前，做了相同的步骤，滑开盖子轻按，但门没有反应。
凌云帆转头看纪沧海：“步骤一样啊，我怎么打不开？”
“嗯？怎么回事？”纪沧海神情困惑。
“你竟然不懂？”凌云帆惊讶。
纪沧海略带歉意地看着凌云帆：“因为我出国了半年，家里的很多东西其实我都不懂如何操作，得找到说明书才行。”
凌云帆：“这……”
“晚上我把说明书找出来，仔细研究一下。”纪沧海握住门把手，将门关上，不动声色地推了推门，确定门关牢后才放心地收回手，弯眸浅笑，“先别管门了，反正你不急着出去，过来沙发这，我看看你身上的伤，给你换药。”
凌云帆内心咆哮：哥我急啊！我想早点回去打工把债还清啊！
凌云帆实际行动：乖乖走到沙发旁坐好，等纪沧海拿来药箱。
纪沧海坐在凌云帆身旁，从药箱里拿出碘酒和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凌云帆换药检查伤口。
“疼就说一声。”纪沧海道。
凌云帆：“没事不疼。”
“你总这么说。”纪沧海无奈，调侃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对我撒娇？”
凌云帆哭笑不得：“你瞧瞧我的身高体型，确定要看我撒娇？”
纪沧海莞尔，点点头。
凌云帆：“你的兴趣爱好真奇怪。”
纪沧海不置可否。
一番玩笑话让刚才还神经紧绷的凌云帆放松不少。
纪沧海给凌云帆涂完药，将药瓶的盖子旋好，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里：“你去午休一会吧，我该回公司了。”
凌云帆：“啊？”
“这么惊讶？”纪沧海笑道，“上班总不能只上半天。”
凌云帆：“是，也是。”
“好了，快去午休吧。”纪沧海语气虽温柔，却隐隐带着强硬和不容置喙。
凌云帆虽急着离开，但也不能当着纪沧海的面去撬门，只得往卧室走去。
纪沧海确认凌云帆躺好后，掩了卧室门，离开房子。
凌云帆躺在床上，听见客厅传来大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他没有动弹，盯着天花板盯了许久，确保纪沧海不会杀个回马枪后，起身走到玄关，撸起袖子对着门咬牙切齿地说：“门兄，今天有你没我，话我就撂这了。”

第22章 他果真没有失忆
午后两点，市中心川流不息，人潮涌动。
纵横集团的总部大厦位于繁华的商圈旁，高耸入云、气势恢宏，玻璃外墙倒映出蔚蓝晴空，让路过的人忍不住抬头仰望。
此时大厦里，一名身着浅白西服马甲、身形纤细、五官漂亮秀气的青年走进专用电梯里，他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穿着高领天蓝色衬衣，手里拿着厚厚文件，脖子上挂着特制员工牌。
员工牌上姓名那栏写着两个字，容湛。
容湛走进金碧辉煌的电梯后，用脖子上挂着的员工卡在电梯按键上方的液晶屏前刷了一下，随后按下三十六层的按钮。
电梯一路平稳向上，不一会就直达三十六楼。
电梯出去后是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
容湛走到办公室门口，曲起手指敲了敲门，静等片刻，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宽大奢华的办公桌后，纪沧海压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抬头看了过来。
容湛走过去，将手里的文件放在纪沧海的桌上：“这是您今天下午需处理的文件。”
纪沧海扫了一眼文件，语气平淡：“知道了。”
容湛垂首：“我五点十分来取。”说完容湛低头退出办公室，却在关门时停顿一秒，侧身看向纪沧海：“估计他下半年会回国。”
纪沧海脸色刹那铁青，抬眼看向容湛，alpha的眸光如磨得极其尖利的铁钩，让身为omega的容湛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知道了。”纪沧海垂眸，还是这句话。
容湛离开了办公室，并关好门。
纪沧海疲惫地揉揉眉心，将桌上的文件拿到面前，随后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电脑的显示屏上，左边整齐地排列着四个监控摄像头窗口画面，全方位地监控着如今他和凌云帆的住处。
而屏幕的右边放着一段音频，正是凌云帆和郑思清的通话。
纪沧海握住鼠标，点击播放，电脑传出对话声。
郑思清：“……，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凌云帆：“嗯，谢啦。”
纪沧海暂停音频，拇指食指抵住下巴，想起中午凌云帆看见红烧排骨的神情，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行为太过冲动。
纪沧海心想：他猜的没错，凌云帆果真没有失忆，那自己应当更加谨言慎行，才能让计划顺利。
定下心后，纪沧海看向监控画面，发现凌云帆又在玄关对着大门捣鼓。
纪沧海忍不住皱起眉。
-
凌云帆觉得自己的想法富有逻辑。
他的眼前是一扇门。
一扇安全防盗门。
它确实应该坚固。
但是如果它坚固到房子里的人都打不开的程度。
那它走的就不是安全防盗路线，它踏马走的是纯狱风啊！
鉴于这扇门的设计者不能也不该叛逆到这种程度，凌云帆觉得一定有不需要指纹和密码也能从里面打开它的办法。
云帆夫斯基&#183;凌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有五种网，情网，蛛网，渔网，法网，以及有问题不明白可以找互联网。
凌云帆查看了密码防盗门的牌子，随后大咧咧地坐在玄关，从兜里拿出纪沧海给他的新手机，开始搜索这个牌子。
查了大半天，凌云帆终于在网上找了这款防盗门的说明书，仔细阅读后恍然大悟。
防盗门面对屋内的门把手上方有个极其隐蔽的盖子，只要打开盖子，长按里面的小按钮，就可以将密码门重置，再重新录指纹和密码就行。
说来复杂，但其实搞懂后就会觉得很简单。
凌云帆记得自己之前在找笔和纸的时候，在书房某处抽屉里看见过一把小螺丝刀，和盖子上的螺丝刚好能匹配，应当是安装门时留下的。
凌云帆兴冲冲地找出那把螺丝刀，来到密码门前。
可就在他抬手要拆螺丝的瞬间，一个念头阻止了他：如果自己重置了密码门并离开，纪沧海回家后要是搞不懂这扇门该怎么操作，自己岂不是给他添麻烦了吗？
这两天，他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如今一走了之，还给人留下个烂摊子，岂不是小王八吃煤炭——好一个黑心小王八？
正当凌云帆犹疑之际，门外传来清脆的按键音声响。
凌云帆还未来得及反应，门被打开，纪沧海拿着文件袋站在门外，抬眸看来，和手里拿着螺丝刀的凌云帆四目相对。
凌云帆下意识把螺丝刀藏身后，心里却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慢半拍的动作根本是无用功，他尴尬地干笑两声：“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今天下午比较清闲。”纪沧海疑惑，“你在做什么？”
“啊，我，我……”凌云帆支吾支吾。
如果他说他收到了感召，想要立刻举起劳动工具冲破桎梏投身建设和谐社会的洪流中，纪沧海会信吗？
算了，纪沧海又不是傻子。
凌云帆破罐破摔，干脆实话说：“我在网上查到了这款密码门的说明书，知道了怎么改密码。”
真是要了命了，他这么迫切地想要离开，一定会引起纪沧海的怀疑的吧。
凌云帆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等纪沧海质问。
可谁知纪沧海以略带惊喜的语气说：“嗯？你已经搞懂了吗？”
“啊？”凌云帆愣了一下：“对，对啊。”
纪沧海弯眸笑道：“好厉害。”
这句夸奖着实把凌云帆夸懵了。
纪沧海换上居家拖鞋，把手里的文件袋放进书房里，出来后边挽起袖子边走向玄关，笑着问凌云帆：“要怎么做？”
凌云帆半天才回过神来：“噢，先拧下这颗螺丝。”他指了指门把手上方的位置。
“我来吧。”纪沧海拿过凌云帆手里的螺丝刀，走到门前拧下螺丝，打开盖子，盖子后果真有个按钮。
凌云帆伸手长按五秒，只听防盗门响起一阵悦耳的铃声，随后传来机械声：“重置成功，请您设置初始密码，按星号键开始，按井号键结束。”
凌云帆嘟囔：“还真重置了。”
纪沧海看着他，墨眸温柔：“我们一起设个新密码吧。”
凌云帆：“好啊。”
纪沧海想了想，笑着问：“用我们相遇的那日作为密码怎么样？”
凌云帆微怔，然后点点头。
“你还记得我们是几月几号相遇的吗？”纪沧海笑着问。
凌云帆摇了摇头。
纪沧海并不意外，虽然凌云帆在装失忆，但纪沧海觉得就算凌云帆无需装失忆，他肯定也忘了。
纪沧海边伸手去设置密码边告诉凌云帆：“是7月11号。”
那是瓢泼大雨那日，凌云帆把淋成落汤鸡的纪沧海带回家的日子。
凌云帆看着纪沧海按密码，嘴巴紧闭，心里却嘀嘀咕咕。
明明是6月21号，我去老师办公室，然后注意到了你。
没想到吧，在我的人生里，你和我的相遇早了足足二十天。

第23章 大步流星地离开
纪沧海设置好密码，问凌云帆：“指纹该怎么录？”
凌云帆：“指纹就别录了吧，太麻烦了。”
话才出口凌云帆立刻觉得不妥。
他是随时会离开的人，而纪沧海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这种事怎么能由他定。
但纪沧海已经把盖子装了回去。
凌云帆张张嘴，欲言又止。
“好了，你试试。”纪沧海笑道。
凌云帆走到门前，按了密码，只听‘嘀’的一声，门被打开。
“看起来没问题。”纪沧海伸手将门关上，“好了，进去休息吧，你腿有伤，别长时间站立，晚餐想吃什么？”
凌云帆：“晚餐？啊……都行，我不挑食。”
纪沧海：“你拿手机看看外卖，我去处理下工作。”
凌云帆：“好。”
纪沧海朝凌云帆浅笑，收起螺丝刀，走进书房。
凌云帆自己走回客厅，往沙发一坐，双腿盘起，单手撑脸。
捣鼓了几次，这门总算给他打开了，这让凌云帆舒心不少。
想起刚才纪沧海积极帮忙的态度，之前曾有几个瞬间怀疑纪沧海是不是在监听自己并且想困住自己的凌云帆，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此时，书房里，独处的纪沧海神情变得淡漠，他拿出文件袋里的文件，并给容湛发去短信：公司文件我带走处理，明早来取。
容湛的消息回得一如既往迅速：好的。
纪沧海专心处理公司文件，一晃眼，过了一个小时，他给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字，长吐一口气，揉揉眉心站起身走出书房。
纪沧海来到客厅，一眼看见凌云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他身子歪斜靠着沙发一侧，虽不是端坐的姿势，但不会不雅观，给人一种居家慵懒自在的感觉。
晚天长，淡金落日余晖从阳台斜斜跃进屋里，与专心看书的凌云帆相依相偎，万籁寂静，安宁祥和。
纪沧海静静地看着，不愿出声惊扰。
眼前的安逸没能带给纪沧海平静，相反，欲望和不甘在纪沧海胸膛翻涌，让他愈发明白自己的执念。
凌云帆感受到了目光，抬眼看来：“嗯？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工作处理完了吗？”
“嗯。”纪沧海温柔浅笑，“想好吃什么了吗？”
凌云帆：“吃面吧？”
纪沧海点头：“好，我去点餐，你再看会书。”
说着，纪沧海转身又回到了书房。
书房是这间屋子隔音效果最好的地方，门一关，外面根本听不见里面的对话声。
纪沧海拿出手机，拨通一个手机号，听见对面谄媚地喊了一声：“纪总？”
纪沧海平静地说：“需要你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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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说晚上吃面，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两天纪沧海点的外卖，从意识形态和物质结构等层面打破了凌云帆对外卖的认知。
而凌云帆提议点面，是觉得一碗面再贵能贵到哪去。
但是他现在坐在餐桌边，看着眼前贴了金箔的外卖盒，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法提升物质的自身价值，就从外形包装入手吗？
凌云帆记得雄哥也干过这事。
他在一盘糖醋里脊旁加了一朵胡萝卜雕花，多要了三块钱，赢得了除了厨师以外的满堂喝彩。
厨师：“真踏马是小王八坐月子，完蛋玩意儿，老子尼玛雕了一个小时，雕废了三根水灵灵的白萝卜，眼睛都雕瞎了，你丫的就多卖了三块钱，干锤子。”
凌云帆眼瞅着纪沧海打开外卖盒，从里面拿出两碗非常普通的没有任何浇头的白面，稍稍松了口气。
这么普通的面，虽然包装夸张了点，但价格应该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吧。
然后纪沧海就打开了第二个外卖盒。
里面五个精致的罐子，罐子里分别是蟹粉、蟹柳、蟹钳肉、蟹膏以及蟹黄。
分量之多，比凌云帆自己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浇头还要大碗。
“吃吧。”纪沧海将罐子推到凌云帆眼前。
凌云帆：“……”
要不别吃了，还是供起来吧。
然后凌云帆就吃了个肚子溜圆。
吃饱喝足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期间纪沧海接了三通电话，看起来十分忙碌。
当纪沧海挂断第三通电话，回到厨房的时，发觉凌云帆已经把擦干的碗碟整整齐齐地放进了橱柜里。
纪沧海面露歉意：“都让你一人忙了。”
“嗐，这点活有什么的。”凌云帆摆摆手。
纪沧海又道：“我得出门一趟。”
凌云帆：“啊？都晚上了。”
纪沧海：“嗯，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凌云帆心想这堂堂纵横集团公子，竟然拥有一个社畜魂：“好，既然有事，那你赶紧去吧。”
纪沧海温和地浅笑，“我走了，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
凌云帆仿佛没将纪沧海的话听进耳朵里，含糊地唔了一声，绕过纪沧海往客厅走，自言自语道：“我抽张纸巾擦手。”
纪沧海眼眸闪过落寞，但他的笑容依旧温和，默默动身离开。
大门关门的声音如同乐谱上的休止符，让整间房子都瞬间陷入落针可闻的沉默中。
凌云帆坐在沙发上，被光线一点点变得昏暗的房间里的寂静吞没。
静等了十分钟后，凌云帆站起身走到玄关大门前，滑开密码盖，按下‘0711’四个数字。
只听滴的一声，大门被打开。
门外，有微凉的风从廊道的窗户拂来，正前方不远处就是电梯。
凌云帆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这次，是真的可以走了。
这个点回到出租屋，换身衣服，刚好能赶上酒吧的夜班。
自己无缘无故地旷工了两日，希望老板不会勃然大怒炒自己的鱿鱼。
凌云帆回头看了眼房子，心想：等自己还清欠债，小有所成了，一定要回来好好地感谢纪沧海。
顺便提醒下他长点心，就自己那烂演技他都能信，万一日后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至于现在，还是拜拜了您嘞！
凌云帆换上自己的运动鞋，踏出房子关好门，头也不回地朝电梯大步流星地走去。

第24章 还能让你跑了吗
腿还没好利索的凌云帆，一瘸一拐地在偌大的小区绕了十分钟。
注意他许久的保安大叔看不下去，窜到他身边，黑着脸：“哪来的？踩点呢？”
凌云帆：“哪敢呢，找门呢！”
于是尽心尽责的保安大叔将凌云帆送到了小区大门口。
凌云帆感激不尽，连连道谢。
等到走出小区，走到大马路边，凌云帆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
他没有手机还身无分文，并且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凌云帆环顾四周，大概因为这里的高档小区聚集地，马路宽敞干净，但是行人和过路车都很少，只是偶尔有大婶牵着狗溜过，而凌云帆一瘸一拐的，行动不利落，想找人问路都不方便。
不过俗话说的好，办法总比困难多。
凌云帆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主意。
打出租车可以到了目的地再付钱，那他就先打车到好再来餐馆，让雄哥帮忙垫下钱，之后他再把钱还给雄哥。
有了主意，凌云帆走到马路边，准备有出租车路过立刻招手拦下。
天色渐暗，繁星点点缀在如绸缎的夜空，四周的温度渐低。
就在凌云帆张望时，突然注意到不远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靠在路灯旁打着电话，满脸肥肉，举止粗鄙。
在凌云帆看清他的脸后，心跳停滞一瞬，后背蓦地窜上一股寒意。
这人正是那天闯进他家要债的其中一个。
真尼玛是曹操背时遇蒋干——倒霉透了。
凌云帆强迫自己冷静，不动声色地转身背对那人，低着头一瘸一拐往前走想要远离此地。
可下一刻，对面走来的两个男人突然一左一右挟持住他，分别扭住他的胳膊，一人还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叫唤。
凌云帆怎么甘心被桎梏，立刻想要挣扎逃跑，谁知响起一阵刺啦电流声，他只觉得腰部如被万千根针狠扎般，半个身子瞬间麻痹，浑身无力往下栽。
远处有路人走来，疑惑地看着他们。
一名男子非常老练，从容地笑道：“这是我朋友，喝醉酒了。”
路人面露嫌弃，生怕醉鬼惹到自己，赶忙绕开走。
两名男子显然很熟悉附近的环境，立刻将凌云帆拖进了一条无人的漆黑小巷里，然后打了一通电话。
“你们干什么呢？”那名满脸肥肉的男子不一会来到这里，不悦地质问，“不是让你们来路边找我吗？怎么回事？”
“大哥你看。”一名男子膝盖压住趴在地上的凌云帆，不顾凌云帆面露痛苦，手掌卡住他的下巴强行抬起他的头。
“嗬哟，这么巧，熟人啊。”满脸肥肉的男子俯身细瞧，面露惊讶，“小子，你行啊，竟然躲到这片来，这一片可全是高档小区啊，怎么？有钱了？瞧着也不像啊，难不成是给这里的哪位老板上门服务去了？”
另外两名男子纷纷猥琐地笑出声。
满脸肥肉的男子施施然地点起烟：“我嘛，也不是不讲道理，只要你现在能拿的出钱，立刻放你走，但如果拿不出来嘛，那你就跟我走，在我那做点事，早点把债还清，你听听，路都给你铺好了，天下哪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啊？”
凌云帆紧咬牙关，青筋暴起，一言不发地狠瞪男子。
满脸肥肉的男子吐出烟，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把面包车开过来，我给你发定位。”
凌云帆知道这种时候一定要冷静，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准备找机会逃跑。
“眼珠瞎转什么呢？”将凌云帆按在地上的男子呵斥，“你以为我们还能让你再跑了不成？”
满脸肥肉的男子听到声音，转过身，边收起手机边说：“这小子滑头的很，得弄一下。”
凌云帆还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弄一下’是什么意思，一旁的男子随手捡起巷子里的一块石头，颠了两下，蓦地举起往凌云帆脚踝处砸去。
刹那间，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处一瞬席卷全身每处神经，本能的惨叫从凌云帆喉间溢出，随即他重重地吸气吐气，痛苦地蜷缩身子，手伸过去狠掐小腿，想缓解痛感。
“让你不老实。”男子丢掉手里的石头，冷哼，“跑啊，再跑啊。”
“吵死了。”满脸肥肉的男子嫌弃凌云帆的呻吟，不悦地说，“把他嘴堵上，车应该快来了。”
男子脱下外套，用袖子勒住凌云帆的嘴巴，压下他舌头。
汗液混杂烟味的腥臭从袖子传来充斥着凌云帆鼻腔，脚踝传来好似骨裂的剧痛许久不消，凌云帆倒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感到绝望和无助像如绳索般紧紧缠绕着自己脖子。
凌云帆浑身发冷，心急如焚。
怎么办？如果真被抓走了，等待自己的恐怕是比现在还要过分的对待。
不行，宁可争个鱼死网破，也不能束手就擒。
想到这里，凌云帆咬牙用手撑地，强忍着脚踝的剧痛，发力往前蹿。
那男人打伤了凌云帆的脚踝后，觉得他就是砧板鱼肉，没再压制着他，而是在一旁站着，男人万万没想到凌云帆还能挣扎，连忙堵住巷口。
但凌云帆并不是打算跑，而是向前一窜，捡起了男子刚刚丢的石头，然后快速爬起背靠在墙上，高高举起拿着石头的手，他紧咬牙关，眼底藏着血色，一副谁敢上前就敲死谁的架势。
就是这一瞬，巷口突然传来严厉呵斥的声音。
“你们是谁？这是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凌云帆双眸蓦地瞪大，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去。
凌云帆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小巷，落在站在巷口的人疑惑的眸里。
那一刻，混乱的情绪如海啸般淹没凌云帆，他因绝处逢生而欣喜若狂，又因担心纪沧海会被卷入其中而紧张害怕。
纪沧海瞧见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凌云帆后，眉头蹙起，没有犹豫，大步上前。
一名男子上前挡住纪沧海，骂骂咧咧：“这人欠了我们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多管闲事，赶紧滚。”
“欠钱？”纪沧海惊讶。
凌云帆一抿嘴，头低了下去。
“他欠了你们多少钱？”纪沧海又问。
“干什么？你要帮他还吗？”满脸肥肉的男子嗤笑一声。
纪沧海：“我帮他还，欠多少。”
几名男子皆一愣，凌云帆蓦地抬头，震惊地看着纪沧海。
满脸肥肉的男子反应比较快，慢悠悠地摸出手机：“等等，我查查。”片刻后他说：“一百八十七万……啊不对，他卖房还了一部分，现在连本带利还欠三十六万。”
“好，我还。”纪沧海拿出手机，不过一会，满脸肥肉的男子就收到了钱。
“行啊，以后少追一家的债，我也乐得轻松了。”满脸肥肉的男子咋舌，没再纠缠不清，一挥手，带着人离开。
一时间，漆黑的小巷只剩下纪沧海和凌云帆两人。

第25章 是兔子能生一窝
纪沧海快步走到凌云帆身旁，满眼心疼，轻声问：“没事吧，有受伤吗？”
凌云帆意味不明地小幅度摇头，神情颓唐地松开手，手里的石头落在地上。
“走吧，先回家。”纪沧海伸手扶凌云帆。
凌云帆单脚站立不稳，身形趔趄。
纪沧海皱眉：“你脚受伤了？”
“嗯。”凌云帆应了一声，惆怅自责地低头，不敢看纪沧海。
纪沧海：“我背你。”
凌云帆：“我很重，不好背。”
纪沧海：“背和抱，你选一个。”
凌云帆：“……背。”
于是纪沧海在凌云帆面前半蹲下来，将人背起。
凌云帆身高摆在那，又长手长脚的，确实很难背，但纪沧海身子伏得很低，背得很稳。
夜色似水，晚风微凉，凌云帆安心地趴在纪沧海的背上，一抬眼瞧见桂魄初生，悬月如钩。
一路无言，四下悄然无声，有人因此情绪杂乱，心事喧嚣。
凌云帆忍不住开口：“你不问些什么吗？”
纪沧海语气淡淡，温和地说：“你失忆了，我问又能问出什么呢？”
“我……”凌云帆想说出真相，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凌云帆不想在这种时候，告诉纪沧海自己一直在骗他。
凌云帆：“我会把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你的。”
纪沧海满不在乎：“没关系，这些钱我还是能负担得起的，不用还。”
凌云帆态度坚决：“不行，一码归一码，我一定会还的。”
纪沧海勾唇浅笑，温柔地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
两人回到家后，纪沧海帮凌云帆换了身干净宽松的睡衣，然后打电话请熟识的医生上门。
凌云帆躺在床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他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那个……”凌云帆对通完电话走进房间的纪沧海说，“果然还是报警吧。”
纪沧海动作顿了顿，眼睛不自在地轻眨，看着凌云帆一时间未回答。
“怎么了？”凌云帆察觉出他的犹豫。
“我可能……不适合因为这种事情报警。”纪沧海略带歉意地说。
凌云帆反应过来了：“啊。”
毕竟纪沧海是纵横集团的公子，因形象太过出众一直小有名气，身为公众人物，他肯定是想要低调点。
况且两人现在的关系根本理不清，警察来了询问也不好回答。
纪沧海诚恳：“对不起，我还是希望你能不报警。”
凌云帆连忙摆手：“我只是担心那些人会纠缠你才想要报警的，既然你不想报警，那就算了。”
纪沧海勾唇轻笑：“你放心，我也不是冤大头。”
凌云帆很想回一句：你确定？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冤大头本头？三十六万说转就转了，那可是三十六万，分给梵蒂冈常住人口，每人可以分到四百五十块呢！
云帆夫斯基&#183;凌曾经说过，人生成长的道路上，总是充斥着许多把话赶紧给我憋回去的时刻。
所以凌云帆忍住了！
虽然他忍得很辛苦！
“嗯。”凌云帆沉吟片刻，“如果那些人来找你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
纪沧海笑意温润似溪：“好。”
话音才落，客厅传来门铃声。
“应该是医生来了。”纪沧海走出去开门。
“这么快？”凌云帆嘟囔，惊讶不已，心想：这难道就是金钱的力量？
上门的医生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一看就觉得造诣颇高，他也的确有两把刷子，一番诊断，三下五除二就把凌云帆肿成馒头的脚给固定住了。
“两天之内冷敷，两天之后热敷，一周后还疼去医院拍片，一周后不疼就乖乖躺三周。”老医生说话简练。
“谢谢。”纪沧海道谢，礼貌地将老医生送出门。
凌云帆等两人离开房间，往后一靠，倒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根据刚才老医生的话，他要躺整整四周，那可是二十八天，六百七十二个小时，一只怀孕的兔子二十八天后能生一窝了。
自己明明是想赶紧回去打工赚钱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真是枣糕成精窃取司母戊鼎——糟糕透顶。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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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沧海将老医生送到门外时还在问：“他的伤需要注意什么？”
老医生：“不会留下后遗症，别担心，饮食清淡，不要走动，按时上药就好，最多一周就不疼了。”
“好的，谢谢。”纪沧海一一牢记在心里。
送走医生，想到凌云帆这几周都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能往外跑，纪沧海情不自禁地轻勾嘴角，步伐明显轻快了不少。
他回到家中，走到房门前，伸手按了下嘴角，调整好表情，这才推门进入。
房间内，凌云帆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想着什么，神情沮丧。
纪沧海走到床边，伸手安抚地揉了揉凌云帆额头：“怎么了？很疼吗？”
“没，不疼。”凌云帆摇摇头。
“疼了就说，别忍着。”纪沧海柔声，而后去拿来一床薄被，将被子叠成长条状，垫在凌云帆脚下，让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能舒服点。
纪沧海又将之前送凌云帆的手机拿来，放在凌云帆触手可及的地方，并说：“晚上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我没有关机，不用担心吵到我。”
“睡吧，早点把伤养好。”一切确认妥当后，纪沧海拉高凌云帆身上的被子，顺手掖了掖。
轻而柔软似云的被子裹着凌云帆，在这个凉风习习的夜晚让他周身能暖意融融，舒适的温热感不消片刻就从皮肤传递到了胸膛，将原本空落落的那处填满。
“晚安。”纪沧海走到门边，伸手关灯。
房间一下陷入黑暗中，似被浓墨瞬间淹没。
凌云帆没由来地想起父母出事后，他有次回家，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晚。
那晚无星无月，一如当下这般漆黑。
“纪沧海。”凌云帆喊了一声，“你把灯打开。”
纪沧海闻言照做，开灯后转过头来，用询问的眼神看他。
凌云帆手掌撑床坐起，被子滑落至他腰间，他侧头和纪沧海对视，藏在被子里的手不安地握紧。
然后凌云帆问出了那个从他们重逢的那刻，就让他倍感疑惑的问题：“纪沧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纪沧海先是一怔，然后笑了笑，笑容十分无奈，他说：“你这样问，让我有些伤心。”
“啊？”凌云帆心里一咯噔，“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纪沧海摇摇头：“你不必道歉，是我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行动已足够明显，但现在想想，我还得做得更好才行。”
凌云帆疑惑：“啊？”
“凌云帆。”纪沧海墨眸深沉，一字一顿，轻声唤出凌云帆的名字。
凌云帆的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快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纪沧海说。
“我喜欢你。”

第26章 真是世事难料啊
“凌云帆，我喜欢你。”
纪沧海如是说。
类似的话，自从两人重逢后，纪沧海说过不止一次。
比如我是你的未婚夫，我是你的男朋友。
但是那些话，或多或少都带着点玩笑的意思，让凌云帆无法认真对待。
可现在，纪沧海神情认真，将自己沉甸甸的感情从心脏深处挖出，以言语为载体，郑重地送进凌云帆耳里。
不是说笑，不是调侃，是覆水难收，是盖棺定论。
这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告白，让凌云帆好似脑袋挨了重重一拳，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凌云帆深呼吸，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吐字艰难：“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
“第二性状就这么重要？”纪沧海打断凌云帆的话。
凌云帆：“当然重要，我们都是alpha，信息素无法互相吸引，彼此之间不会产生欲望……”
纪沧海：“既然它这么重要，为什么它出现后，不改变身为alpha的我对另一个alpha的心意？”
凌云帆再次懵在原地。
什么意思？
难道说纪沧海在测出第二性状之前，就已经喜欢自己了吗？
可两人高中时还因为一个omega大打出手啊。
似觉得凌云帆受到的冲击还不够，纪沧海一言印证凌云帆的猜想：“凌云帆，在你还不是alpha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在你成为alpha后，我依旧喜欢你。”
“可是，可是……”凌云帆瞠目结舌。
他想提及高中两人明争暗斗的那些事，又因自己还在假装失忆而不敢多言。
凌云帆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既不会暴露自己没有失忆，又能询问高中事情的办法。
他说：“我……我看见你放在书房里的照片了。”
纪沧海安静，等凌云帆后话。
凌云帆：“照片里，你身后有个很漂亮的男生，他应该是omega吧？”
说完，凌云帆忍不住小声地嘶了一下。
他原是想以寻常口吻询问的，怎么感觉说出来这么酸不拉几的。
纪沧海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房间，再回来时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他走到床边，将照片举在凌云帆，伸出手指在照片上某处一点。
纪沧海指得那样迅速，那样毫不犹豫，可见他对这张照片非常熟悉。
“这是你。”纪沧海说，“这是你和我在高中唯一的合照，所以我将它摆在了书房，与他人无关。”
凌云帆：“……”
昨天他还对着照片暗暗祈祷，希望纪沧海永远别发现照片上正在做挑衅手势的自己。
今天纪沧海就告诉他，之所以把这张照片放在书房，是因为照片上有他。
真尼玛是世事难料啊！
见凌云帆迟迟不肯接受眼前的一切，纪沧海屈膝，在床边半蹲，将俯视换成仰视。
他这样的举动，让凌云帆情不自禁地看向他。
纪沧海伸手，轻搭在凌云帆的手臂上：“我们高中存在很多误会，之后我会将一切慢慢告诉你的，现在先安心睡觉吧，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凌云帆无法拒绝，乖乖躺下。
“晚安。”纪沧海给凌云帆重新掖好被子。
凌云帆：“晚安。”
纪沧海闻言轻笑，似春风化雪。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门边，伸手准备关灯，修长白皙的手指抵住开关时，纪沧海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床上的凌云帆：“你刚才说，我对你没有欲望。”
“啊？”凌云帆怔然，“嗯？”
他说的明明是alpha之间不会产生欲望吧。
纪沧海继续道：“我想告诉你的是，纸上谈兵不可取，实践大于理论，以及我已经忍得很辛苦了，希望你别再说这种话刺激我。”
凌云帆：“……”
伴随着关灯的轻微啪嗒声响起，房间陷入黑暗中。
纪沧海掩好门，离开了房间。
睡意全无的凌云帆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突然嘟嘟囔囔起来：“谁刺激你了，生理书上就这么写的啊，生理老师知道了能气得跳起来打你脑袋吧，还理论大于实践，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个实践法？”
他恼羞成怒，自言自语说了一堆，好似生怕房间安静。
因为一安静，凌云帆就会清楚地听到自己如雷轰鸣的心跳声。
心脏每跃动一下，凌云帆耳畔都会回荡起方才纪沧海表白的声音。
“凌云帆，我喜欢你。”
直率坦荡，热烈如阳。
凌云帆忍不住想：为什么高中处处和自己作对的纪沧海，此刻能这样毫无畏惧的表白呢？
是因为自己失忆了吗？
如果纪沧海知道了他的失忆是装的，纪沧海会怎么想？两人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
凌云帆拉起被子裹紧身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因知道今夜的自己注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而此时，纪沧海走到了客卧的阳台上。
他没有开灯，阳台以及卧室皆一片漆黑，抬眸眺望远方，尚未沉睡的城市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蟾光与霓虹交相辉映，这是人间世应有的喧嚣。
纪沧海靠在阳台上，任由夜风抚乱他的发，仰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纪沧海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神情淡淡地看了眼备注，然后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讨好笑意的声音。
“喂？纪总？”
“今晚这事，兄弟们办的让您满意不？”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我跟您说，我那兄弟是练过的，会控制力度，你说不能留后遗症，那肯定不会留的，就让他躺个几周，不过如果下次你想让他瘸，我们也能办到。”
“啊对，这次的钱有收到，前几天收到钱后都没能打个电话好好感谢您，不过上次兄弟们确实失误了，本来是按照您的嘱咐只把他抓下楼，没想弄伤他，结果他竟敢跳楼。”
“好好好，纪总您放心，我和我兄弟嘴巴很牢，这两次的事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挂断电话，纪沧海删除了通话记录，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深呼吸，感到微凉的空气在肺部悠悠荡荡地转了一圈，把浊气挤出他的身体，让他浑身放松。
一口气吐完，纪沧海突然恣意地勾起嘴角。
他单手掩唇，想藏好自己的情绪，口中却情不自禁地发出阵阵嗤笑。
放肆地笑了两声后，纪沧海又摆出一副温和的模样，起身离开阳台，往卧室走去。

第27章 寸寸痒进骨子里
凌云帆本以为自己会失眠，谁知一夜安稳无梦。
凌云帆不愿承认自己心大，将此事归咎于柔软温暖的床被。
清晨天寒，凌云帆醒了过来，不是自然醒，是被疼醒的。
脚踝处尖锐的疼痛虽难以忽视，但却能忍，而另一处的疼，当真是来势汹汹，不过片刻，不仅将凌云帆粗暴地从安稳的睡梦中扯出，还让他的侧额背脊起了薄薄冷汗。
那疼便是凌云帆的胃疼。
父母出事后，凌云帆度过了相当颓废的一段时间，也是这段日子，他把自己的胃给弄坏了，至今没有养好。
胃疼虽不会每时每刻都折磨凌云帆，但会突然在某时刻，猝不及防地将他掀翻在地。
而当下，就是这种时刻。
凌云帆只觉得有似有把钝刀在胃里来回搅弄，疼得他死死按住胃，身体蜷缩，浑身颤栗，小声呻吟，大口吸气。
他此刻需要一杯温热开水和胃药，但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脚受伤了，根本没办法下床。
凌云帆伸手，想拿手机，但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去，咬牙硬忍着。
他就这样忍着，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大亮，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纪沧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云帆，醒了吗？”
“嗯。”凌云帆应了一声，因疼痛，声音有些颤。
他连忙咳一声，努力保持声音的正常：“醒了。”
纪沧海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我可以进来吗？”
凌云帆：“进来吧。”
纪沧海推门而入，走到床边关切询问：“脚很疼吗？”
凌云帆摇了摇头。
纪沧海蹙眉：“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不用。”凌云帆连忙道。
纪沧海：“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我帮你换衣服，我们去医院。”
见纪沧海态度这么坚决，凌云帆只得说出实情：“我……我真没事，就是有点胃疼。”
“胃疼？”纪沧海一愣。
“嗯。”凌云帆点点头，“你给我杯温水就行。”
纪沧海匆匆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温开水，走回房间坐在床边，扶凌云帆坐起，一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给他喂水。
凌云帆疼得意识模糊，也没纠结两人的姿势，以及自己被喂水这件事。
一杯温热开水下肚，凌云帆的胃疼稍微缓和了一些。
纪沧海将凌云帆放回床上，给人掖好被子，拿着空杯离开房间。
疼痛缓解，倦意袭来，凌云帆意识缓缓沉沦进半梦半醒间。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肚子微微发烫、暖意融融的，疼痛因此渐渐消散。
凌云帆睁眼，看见纪沧海半跪在床边，手里拿着热毛巾伸进被子里，隔着衣服耐心地帮他揉胃。
“网上说这样能缓解胃疼。”对上凌云帆略带疑惑的眸子，纪沧海轻声说。
“嗯。”凌云帆点头，“确实有效，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纪沧海松口气，但没收回手，继续帮凌云帆揉着肚子。
毛巾捂住肚子的温热寸寸往四肢百骸蔓延，最后似青藤蔓缠住心脏，凌云帆说：“纪沧海，谢谢你。”
纪沧海伸出空闲的手，轻轻揉了揉凌云帆的头。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门铃声。
纪沧海收回手，站起身给凌云帆压好被子确定不会有风灌进去，离开房间并关好房间门。
他大步走到玄关打开门。
容湛站在门外。
容湛一如在公司时的模样，身着笔挺的浅色西装马甲，刘海梳起露出精致秀气的眉眼。
“这是您让我带的东西，止痛和治胃病的药，还有小米粥。”容湛将手里的袋子递给纪沧海。
“谢谢。”纪沧海接过药和粥，将放在一旁柜子上的文件递给容湛，“我今天不去公司了，有事电话联系。”
“好的。”容湛接过文件，关切地问，“您是胃疼吗？需要我帮您联系医院吗？”
“不用。”纪沧海摇摇头，把门关上。
容湛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紧闭的房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
纪沧海打开袋子，拆开的胃药盒子拿出说明书，仔细快速浏览了一遍，而后又倒了杯温开水，端进房间。
就这么一会，凌云帆竟然又睡成了一幅迷迷糊糊的模样。
“云帆，起来吃完药再睡。”他俯身，轻声唤凌云帆。
“嗯？药？”凌云帆嘀咕，睡眼惺忪地看纪沧海，“什么药？”
纪沧海笑了笑，坐在床边：“诱导发情的药。”
凌云帆瞬间清醒了，瞪大眼睛：“什么？什么东西？”
纪沧海：“胃药。”
凌云帆：“……你之前的回答明明有六个字。”
“治疗胃病的药。”纪沧海伸出修长的手指数给凌云帆看，“六个字。”
凌云帆：“……”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
纪沧海无辜浅笑，单手穿过凌云帆脖子下方，拦住他的肩膀，把人扶起，将右手早已备好放在手心的药递到凌云帆唇边。
凌云帆也算久病成医，瞧着药的形状和糖衣的颜色，知道那的确是胃药，低头张嘴，伸出舌头去卷药。
柔软湿漉的舌头不可避免的碰到了纪沧海的掌心，惹得他那处微微发痒。
那难以忽视的痒意寸寸蔓延，直至纪沧海背脊和下腹。
纪沧海：“……”
“水。”凌云帆抿着药，含糊不清地说。
纪沧海镇定拿起放在床头的水杯，递到凌云帆唇边。
凌云帆喝了一口水，微微仰头将药吞下，因喝得急，嘴角漏了些水。
纪沧海起身，从床头柜的纸盒里抽了张纸递给凌云帆。
凌云帆接过擦嘴角和下巴：“谢谢。”
纪沧海没应声，点点头，又抽出一张纸，边往房间外走边用纸擦拭手心，他用力擦了许久，直到把掌心搓得泛红，才把那丝痒意搓去。
他将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进了厨房打开盛小米粥的外卖盒，将粥倒进干净的瓷碗里用微波炉热了几分钟，随后捧到房间，给凌云帆支了个床上小桌，将粥放上去，温柔地说：“吃些粥吧，胃会舒服点。”

第28章 逐渐开始依恋他
凌云帆坐起身，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心情比拉格朗日函数还要复杂。
姓纪的，快把你这无处安放的男友力收一收啊！
“怎么了？”纪沧海见凌云帆迟迟未动，“不喜欢吃小米粥吗？”
“没有。”凌云帆连忙拿起勺子，低头喝粥。
纪沧海在一旁等他喝完收拾碗。
凌云帆转头看向他：“你不用上班吗？”
纪沧海：“我请假了。”
凌云帆：“啊？为什么？”
纪沧海：“你生病了，我不放心。”
凌云帆喝粥呛了一下。
“慢些。”纪沧海伸手拍拍凌云帆的背。
“嗯，嗯。”凌云帆点点头，快速将粥喝完。
纪沧海将桌子收起，拿走空碗和勺子，离开了房间。
凌云帆往后一倒，靠着床头，摸着吃饱的肚子，情不自禁地想到之前自己一个人在出租屋，胃疼得浑身打颤要死要活的日子。
“被除了父母以外的人照顾原来是这种感觉啊……”凌云帆喃喃，“太容易让人产生依恋了……”
-
纪沧海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凌云帆胃再脆弱也总该好了。
此后一周，白天纪沧海出门上班，凌云帆就在家看书，拿电脑练习写代码，或者自主学习大学专业的课程，他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回到大学，把毕业证拿到手。
晚上两人都在家的时间，就一起看电视，聊新闻，打游戏。
明明几天以前，两人还是三年未见，关系并不融洽的同学，谁能想到他们的休息娱乐方式竟能如此契合。
凌云帆时常会觉得疑惑，瞧瞧别人，关系的进展都是陌生，相识，相恋，如胶似漆的热恋，结婚，老夫老妻相濡以沫。
自己的进展：死对头，陌生人，老夫老妻相濡以沫。
这质的飞跃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凌云帆没再想着离开，他脚踝绑着固定绷带，行动确实不方便，但他没放弃赚钱，经常在网上找写代码的兼职工作，可他没有履历，接不到什么大活，赚的钱杯水车薪。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凌云帆坚信自己只要开源节流，总有一天能把欠纪沧海的钱还清。
凌云帆就这样在家待了两周。
从上周开始他的脚踝就已经不痛了，如今就算稍稍使劲，也没有疼感。
他将这事告诉纪沧海，询问能不能把脚踝上那麻烦的固定绷带给拆了。
纪沧海给医生打了个电话，然后告诉凌云帆固定绷带还不能拆，凌云帆无奈，遵循了医嘱。
这日，凌云帆坐在床上，刚敲下一行代码，突然听见一声悦耳嘹亮的鸟鸣。
他循声转头看去，透过房间明净的窗户，瞧见了春和景明，碧空如洗。
“啊……”等凌云帆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下了床，走到了窗边。
凌云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往下轻踩，觉得一点都不疼，就没回床上继续躺着。
他双臂压在窗户边沿，微微俯身远望，任由曦光落他眉眼，清风轻柔地拂过脸颊。
凌云帆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自言自语地嘟囔道：“一直憋在屋里也挺难受的……”
他就这样趴在窗边，看远处马路上人来人往，看小区草木郁郁葱葱，看春光明媚莺啼燕舞，看了许久许久。
安静的独处让凌云帆思绪复杂，他忍不住心想：是不是应该把自己没有失忆的事情告诉纪沧海？
纪沧海会生气吗？
如果他生气了，自己该怎么道歉呢？
不知过了多久，凌云帆正发呆，忽然听到房间外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缓步走出去，正好碰见纪沧海走到客厅。
“嗯？”纪沧海看见凌云帆走出来，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脚踝上。
“我已经不疼了。”凌云帆甩甩脚，“这固定绷带真的不能拆吗？影响我走路。”
纪沧海没像之前那样反复强调凌云帆需要静养，并让他赶紧回床上躺着休息。
纪沧海沉吟，墨眸深邃似海底。
凌云帆疑惑。
拆个固定绷带有这么难吗？怎么思考这么久。
正当凌云帆纳闷时，纪沧海忽然展颜一笑，他说：“拆了吧，明天周末，我不用去公司，我们一起出门去逛逛吧？”
凌云帆下午刚觉得闷在屋里难受，纪沧海说出去逛，这不正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凌云帆：“好啊，去哪？”
纪沧海竟卖起了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凌云帆乐了：“行啊，那就等明天吧。”
-
翌日，意外降了温，早起天气阴沉沉。
凌云帆看着天气，正心想纪沧海会不会反悔不愿出门了，纪沧海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崭新的黑白棒球服外套。
“天冷，你加一件。”纪沧海道。
凌云帆接过外套，呲牙笑着调侃：“纪沧海，你是我妈吗？”
纪沧海：“我不是你妈，我是你的男朋友。”
凌云帆干呛，掩唇咳嗽一声，乖乖将外套穿好。
两人用白粥和包子填饱肚子后准备出门，凌云帆在玄关处穿好鞋，按下密码打开门。
“走吧。”凌云帆身旁的纪沧海先一步迈了出去，回头看凌云帆，张开手伸向他，想扶人。
“嗯，好。”凌云帆被迫在屋里呆了许久，如今终于能出门了，心情大好，和纪沧海击掌后哼着歌往电梯走去。
纪沧海：“……”
他看了眼因击掌微疼的手心，无奈地笑了笑，手默默攥起，跟上凌云帆。
两人来到车库，坐上纪沧海的车。
凌云帆边系安全带边问：“我们到底去哪啊？”
纪沧海仍然没打算告诉他：“到了我再告诉你。”
“行吧。”凌云帆便不问了。
只是让凌云帆没想到，这路程比他想象中的远，以至于他半路睡着了。
等凌云帆迷迷糊糊醒来时，发觉车已停下，他周身暖意融融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盖着纪沧海的外套。
车外风和日丽，天已放晴。
“醒了？”纪沧海含笑的声音传来。
“嗯。”凌云帆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将外套递还给纪沧海，“到了怎么不叫醒我？”
“反正没事，不急。”纪沧海接过外套。
“所以我们到哪了？”凌云帆疑惑地透过车窗朝外看去，蓦地愣住。
映入凌云帆眼眸的，是两人就读的高中学校的校门。

第29章 好可怕的直球啊
纪沧海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凌云帆，浅笑问：“还记得这是哪吗？”
凌云帆干笑：“不记得了。”
才怪啊！
纪沧海说：“这是我们一起读高中的地方。”
“啊，哇？我们一起读高中的地方啊！”凌云帆演技夸张地惊叹，“那一定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吧，可是我都不记得了，好可惜啊。”
纪沧海被凌云帆逗笑，连忙单手攥拳挡嘴角，憋笑憋得有些痛苦。
凌云帆脸涨红：“你笑什么？”
纪沧海坦言：“我觉得你很可爱。”
凌云帆：“我和可爱哪里挂钩了……”
纪沧海：“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觉得你哪里都和可爱挂钩。”
凌云帆：“……”
是直球啊！好可怕的直球啊！往脑门哐哐哐地砸啊！眼冒金星了啊！
“走吧。”纪沧海伸手解开凌云帆的安全带，“去看看。”
-
纪沧海将车停在了校门马路对面稍往前的路面停车位上，两人需往回走一段，并穿过一条人行道。
因为是周末，人行道上只有三四个匆匆而行的路人，没有学生的身影。
凌云帆边走边四下张望，路边便利店和文具店还是原来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街道尽头的拐角处开了家小小的花店。
两人走到校门口，纪沧海让凌云帆原地等一会，自己上前和门卫沟通。
凌云帆只见门卫一开始不耐烦地甩手，然后纪沧海打了一个电话，将手机递给门卫，门卫拿着手机说了两声，对纪沧海态度明显恭敬了起来。
纪沧海拿回手机，走到凌云帆身旁：“我们进去吧。”
凌云帆好奇：“你说了什么？社会人士应该不能进学校吧。”
纪沧海淡淡笑道：“我恰好和这届的校长相识。”
凌云帆扯扯嘴角。
行吧，我应该时刻牢记你是纵横集团的公子这件事。
两人走进学校，因为是周末，偌大校园空荡荡的，偶尔有做值日的同学路过。
校园这几年变化不大，满眼熟悉的景物让凌云帆心里感慨颇多。
“高中的我很幼稚。”
凌云帆正仰着头看曾经上课的教学楼，耳边忽然传来纪沧海的声音。
他一愣，转头看去，正对上纪沧海黑曜石般仿佛能摄魂的双眸。
纪沧海嘴角挂着自嘲的笑容，声音清澈似水：“初三那年，我出国了，我们因此断了联系。”
凌云帆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记得，第二性状诊断结果出来后，他们大吵一架，而后将近一年没有联系。
原来纪沧海出国了吗？
可是他为什么在那时候突然出国？
“后来我回国，打听到你在这所高中就读，于是考了进来，某天，在这座教学楼门前，我看见了你。”纪沧海说着，目光落在教学楼门前，那日的场景依稀在眼前浮现，“我克制着因激动忍不住颤抖的身子，抬手想和你打招呼，但是你冷漠地撇了我一眼，转头和朋友走了。”
凌云帆：“……”
凌云帆努力克制双手揉脸的冲动。
因为确有其事。
那天他看见纪沧海后，先是既震惊与错愕，但随后，凌云帆想起两人离别前争吵，以及这么久纪沧海从未联系过自己的事，怒意迅速占据了凌云帆胸膛。
于是凌云帆扭头无视了纪沧海的打招呼。
纪沧海继续道：“我知道你因为我太久没联系你生气了，我也知道那是我的错，我几次找你，想跟你道歉，想和你好好聊聊，但是……你的朋友太多了，我走不到你身旁。”
纪沧海说这话时，明明在浅笑，可眼眸却盛着无奈和落寞：“你和我之间，好像有堵无形的墙，我怎么努力，都到不了你身旁，你根本不拿正眼看我。”
凌云帆喉咙哽住，心脏梗住。
高中的他，确实有太多朋友了，确实没有精力去顾及一个大吵了一架有深深矛盾的幼年玩伴。
更何况，那时候的他和纪沧海都是alpha，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彼此会不和。
“我寻不到靠近你的办法，十分很沮丧，直到那天……”纪沧海轻声，“期中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我站在成绩公布榜前，听见你问你朋友，我是年段第一吗？你朋友说，帆哥，不是你，你是年段第二，第一是一个叫纪沧海的人。”
“然后你，重复了我的名字。”
“你愣了一下，说，噢，纪沧海啊，行啊，竟然比我考得好，他挺厉害的啊。”
纪沧海说这段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凌云帆，他眷恋地看着凌云帆，在凌云帆眸里望见了自己那从未放弃追逐的身影。
纪沧海继续说：“那时候的我想，啊，原来这样能引起你的注意啊，能让你呼唤我的名字啊，能让你转头看向我啊，于是从那天后，我开始处处和你作对，挑衅你，惹怒你。”
“很幼稚，对吧？”纪沧海笑着，给高中自己的行为下了定义。
想起高中两人明争暗斗的事，凌云帆耳朵发热，他不自在地摸摸侧颈：“毕竟是高中生嘛……我那时候也幼稚……”
要命了，死去的青春突然从棺材里爬出来攻击人。
凌云帆尴尬过后，忽然想到几件事。
纪沧海会提到高中一直跟在他身旁的那名omega的事吗？
当年他们俩有交往吗？一起休学是因为结成了番吗？
可纪沧海不是说他从初中就喜欢自己了吗？
一个个问题在凌云帆的脑海里飞驰而过，然后他听见纪沧海说：“后来，高三下学期的某天，我突然顿悟了，我意识到毕业在即，我们即将各奔东西，再这么下去，日后你想起我，只会用‘一个处处和我作对的alpha’来形容我，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
纪沧海一字一顿：“我向你告白了。”
“啊？”凌云帆傻在原地。
他怎么突然听不懂人话了。
高三下学期，纪沧海明明休学了，哪来的告白啊。
纪沧海笑意如沐春风：“而且你答应了。”
“我怎么可能答应啊！”凌云帆反驳的话脱口而出。
纪沧海的笑容淡了下去，墨眸紧紧地盯着凌云帆。
凌云帆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在装失忆，慌慌张张，试着自圆其说：“没，我就觉得奇怪，刚刚还说我俩高中闹得不可开交，你突然表白，我怎么可能答应呢？”
“世间是存在奇迹的。”纪沧海笑着问凌云帆，“对吗？”

第30章 总之我们交往了
“世间是存在奇迹的，对吗？”
望着纪沧海盛满期待的墨眸，凌云帆根本说不出否定的言语，他点了点头：“对。”
纪沧海立刻眉开眼笑，他说：“总之，高三下学期，我们俩交往了。”
“我们没有告诉其他人，虽然关系被隐藏，但我觉得很开心，因为这是只属于我和你的秘密。”
“我时常在人群中寻觅你的身影，当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或者提及你的班级时，我会立刻循声转头看去，让我欣喜若狂的是，每当我看见你时，我会发现你也在看我。”
“高三下学期学业繁忙，我们没有玩耍的时间，所以第一次约会是在学校操场，晚自习休息时间。”
“我跟你在操场上慢慢散步，我至今还记得那日，晚风微凉，夜幕空旷，干燥的草木香气萦绕在鼻腔，我们说着学习班级的事，走到操场暗处时，我鼓起勇气碰了碰你的手，你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回握，我感觉你握住的不止是我的手，还有我的心脏。”
“后面几次约会和第一次很相似，操场，晚自习休息时间，我牵住你手的时候感觉到心脏快要炸开。”
纪沧海继续道：“而第一次吻你，是在我们交往一个月后。”
凌云帆不敢置信：“吻我？”
“对。”纪沧海浅笑，“那是春末夏初的某日，虫鸣聒噪，天气渐暖。因为临近高考，我们晚自习结束得很迟，我将你送到小区门口，听你抱怨最近学业繁重，我定定地看着你，忽然闻到淡淡的香樟味。”
“我抬头看去，瞧见我们身旁有棵樟树，皎皎月辉透过繁茂树叶倾落，落在你眉眼间。我突然开口问你，我可以亲你吗？”
“你愣了一下，脸颊和耳朵渐渐变得通红，你显然十分不知所措，支支吾吾。”
“但是最后，你点了点头。”
“于是我俯身，在你唇上轻碰了一下，比羽毛拂面还要轻，我甚至没感觉到你的唇是干燥还是湿润，是柔软还是僵硬，但我一辈子都记得那日樟树的清香。”
纪沧海明明是在编故事，却叙述得那样流畅和真实。
他似乎已经在脑海中无数次幻想过这些场景。
他和凌云帆的曾经，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只有悸动和青涩。
凌云帆看着娓娓道来的纪沧海，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含笑，温柔地望着自己，似乎从未将目光移开过。
凌云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纪沧海是真的喜欢他啊。
这个念头很突兀，以至于凌云帆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应该在之前很多时候意识到这件事。
比如纪沧海将他带回家里，贴心照顾的时候。
比如纪沧海撒谎说自己是他的男朋友的时候。
比如纪沧海毫不犹豫替自己还清借贷的时候。
可之前，这个念头都似蜻蜓点水，在他心里一晃而过，没有留下痕迹。
偏偏这种时候，似有雷鸣暴雨，将他原本平静的心绪砸出圈圈难消的涟漪。
-
-
直到两人走出学校大门，凌云帆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纪沧海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关切问道：“怎么了？一直在出神发呆。”
凌云帆眸光一定，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划划脸颊：“你今天跟我说了好多事，我在想呢。”
“我今天的话确实太多了。”纪沧海略带歉意，“是不是烦到你了？”
凌云帆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说什么呢，怎么会烦呢。”
纪沧海轻轻勾唇，笑意坦荡。
说话间，两人穿过了马路，走到学校对面的街道。
那间新开的花店静静坐落在街道拐角处，乳白色的木门前色彩缤纷、繁花似锦，门上挂着黑板小牌，黑板上用清隽的字迹写着：新开业，玫瑰花一律八折。
纪沧海无意一瞧，看见了花店门前挂着的黑板小牌子。
他沉吟片刻，笑着对凌云帆说：“那里有家新开的花店，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
“行啊。”凌云帆点头答应。
两人推开那扇乳白木门，听见门边铃铛响起清脆的丁铃声。
一名样貌可爱，身材纤细，穿着鹅黄色单面围裙的男生正站在花架旁整理花卉，听见铃铛声，转头看过来，扬起营业的笑容：“欢迎光临。”
在看到凌云帆和纪沧海后，男生因两人非凡帅气的样貌呆了片刻，半晌才回过神来，红着脸上前，结结巴巴地问：“两位，两位，想买什么花？”
“我们先随便看看。”凌云帆笑容爽朗，和善回应。
“好，好。”男生忍不住想和凌云帆搭话，“今天玫瑰打折哦，如果两位想给各自的爱人买花的话，可以考虑。”
“各自的爱人？”纪沧海上前半步，贴近凌云帆，明明身体没有和他接触，却颇有猛兽护食的意味，“怎么？我们看起来不般配吗？”
“啊？”男生愣了愣，“可是两位都是alpha啊。”
纪沧海墨眸一沉：“……”
“嗯？”凌云帆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俩明明把信息素隐藏得很好。
男生羞赧地攥着鹅黄色小围裙角：“两位先生的样貌太出众了，还有……那个……因为我是omega，所以能感觉得到，毕竟omega和alpha会本能地吸引彼此……”
“走了。”纪沧海突然开口，冷冷地打断男生的话，攥住凌云帆的手腕，态度强硬地将他拉出花店。
“啊？纪沧海？”凌云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大街上。
纪沧海松开凌云帆，伸手揉眉心，轻轻吐气，一抬头又是那副文质彬彬、温尔儒雅的模样。
“抱歉。”纪沧海语气温和，全然不见方才的冷漠，“那花店里的香水味太重了，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就拉你出来了。”
“噢，这样啊。”凌云帆若有所思。
“走吧。”纪沧海说，“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好。”凌云帆嘴上这么应，却回头看了花店一眼。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凌云帆走到车边，伸手打开副驾驶的门，沉默两秒，突然对纪沧海说：“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落在花店了，要回去拿。”
“什么？”已坐上主驾驶位，准备扣安全带的纪沧海一愣。
但凌云帆没有回答他，他关上车门，转头朝花店的方向跑去，不一会身影就消失在拐角处。

第31章 慢慢互相治愈吧
纪沧海独自坐在车上，感到呼吸不顺，浑身肌肉紧绷，耳边响起嘈杂的嗡鸣声。
凌云帆能有什么东西落在花店里？
凌云帆在说谎。
凌云帆为什么说谎？
凌云帆为什么要回花店？
刚刚在花店，凌云帆是不是对那个omega笑了？
凌云帆回花店，是去找那个omega吗？
凌云帆想要离开？
凭什么？凭什么只要身为omega，就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凌云帆的目光。
而自己却需要使劲手段，费尽千方百计。
凭什么？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烦躁和焦虑像海浪扑向纪沧海，将他往漆黑无垠的深海处扯，让他无法呼吸，让他浑身器官被水压迫。
纪沧海右手掐住左手，他掐得那样重，那样用力，短短数秒，就掐出了伤痕，他却恍然不觉得疼。
今天不该出来的。
不该让凌云帆离开家。
不该心软，不该因为在监控中看见凌云帆一直望着窗外就带凌云帆出来。
他失策了。
他得弥补，他得挽回。
他知道该怎么做。
要狠一点，但不必太狠。
想让鸟儿乖乖留在笼中，无需做到折断他羽翼的程度，但剪翅是必要。
肯定会疼，但没关系，他自信自己能照顾好。
混乱负面的情绪像一滴落进清水的墨，不一会就将清澈的水染浑浊，纪沧海吐了口气，用被自己掐住血红伤痕的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纪沧海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起伏，“你之前说，小腿骨折，需要卧床多久？”
纪沧海没听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因为有人在敲车窗，砰砰两声。
纪沧海转头看去，发现敲车窗的人是凌云帆。
“有事，先挂了，稍后给你打。”纪沧海说完，挂断电话，打开车门的锁。
纪沧海看着车门被凌云帆打开，他压不住语气里的烦闷，声音极冷地问：“你什么东西落在花店……”
他话没说完。
因为凌云帆笑着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递给他，举在他眼前。
那是一束玫瑰。
一共九朵，艳红欲滴，用雪白的满天星点缀，被带着油墨味的淡黄纸包裹着，瞬间占据纪沧海的眼眸。
凌云帆将玫瑰轻放进纪沧海怀里，笑着坐上副驾驶。
纪沧海抱着玫瑰花，不知所措地问：“为什么……”
“觉得你会喜欢。”凌云帆忐忑地问，“难道不喜欢吗？”
“喜欢。”纪沧海答得很快。
凌云帆松了口气，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后，又倍感紧张不安起来。
他拉过座椅后的安全带系上，因紧张不停摆弄着卡扣，最后他深呼吸了一下，看向纪沧海：“我有话对你说。”
纪沧海望着他，沉默等后话。
凌云帆抿了抿唇，一鼓作气，竹筒倒豆子地说：“其实我没失忆，我之前一直在装失忆，我骗了你。”
闻言，纪沧海毫不意外地怔住，随即眼眸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错愕，有疑惑，在凌云帆望不到的深处，还有愤怒。
凌云帆坦白一切，是在为离开做前言吗？
“所以呢？”纪沧海问。
“啊？”纪沧海的回答让凌云帆颇感意外，他小心翼翼地看纪沧海脸色，“你不生气吗？我骗了你啊。”
“如果你是说假装失忆这件事，我不生气。”纪沧海回答。
凌云帆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谁知纪沧海如此平静。
我可是骗了你这么久啊，这都不生气的吗？纪沧海你是个恋爱脑吧！！！
见凌云帆不再多言，纪沧海开口询问：“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打算？要离开吗？”
他在问话时，默默地将车门锁上。
凌云帆没有察觉到纪沧海的动作，他说：“我想先回出租屋收拾下东西，租期快到了，不能给房东添麻烦……然后，我之前因为某些原因，确实欠了债，那天你也瞧见了，但是你替我还了钱，我的债主现在是你，所以我想……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想和你住一块。”
凌云帆说最后一句话时，摸着后脑勺，笑容有些难为情。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对纪沧海来说意味着什么。
纪沧海双眼缓缓睁圆，墨眸深处的寒意在支离破碎，他似不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话语般重复：“你想和我住一块？”
“对啊，债主得知道欠债人在哪才能安心啊，是不是？”凌云帆笑着调侃，“不过你放心，水电和房租我都会记在账上的，等以后一起还你。”
纪沧海：“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凌云帆：“都说了一码归一码嘛！我现在脚也痊愈了，明天就出门去找工作，我之前有打两份工，一个月其实还是能赚点钱的。”
纪沧海没接话，就在刚才他还想着如何将凌云帆关在家里，让凌云帆哪里都不能去，谁也见不了。
可现在，纪沧海看着怀里缀着盈盈清露的玫瑰，想着凌云帆方才说的话，突然就不想这么做了。
纪沧海抱紧怀里的玫瑰，闭眼轻嗅，试图沾染上与其相同的馥郁芬芳，随后他抬眸看向凌云帆：“云帆，别去打工了，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凌云帆困惑：“我真正想做的事？”
“对。”纪沧海点点头，“复学吧，去把大学读完。”
凌云帆先是呆了片刻，蓦然间，眼眶红了。
“真的……真的可以吗？”凌云帆一开口，声音竟在哽咽。
伤口可以愈合了吗？
疼痛可以消除了吗？
人生可以前行了吗？
曾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奢求的理想可以再次追逐了吗？
因意外无依无靠、因欺骗遍体鳞伤的他，真的可以不用在泥潭沼泽里挣扎了吗？
纪沧海回答他：“可以的。”
纪沧海：“等你把大学读完，把毕业证拿到手后，再考虑还债，钱的事不用担心，有我呢。”
“谢，谢谢……”凌云帆一张口，觉得喉咙似被硬物堵住，他泪眼模糊，不得不用手背去揉眼睛，缓了片刻，“我真的很想……很想回去读书，我……”
纪沧海抽了张纸递给凌云帆，语气里有隐藏不住的心疼：“能帮助你，我很开心。”
凌云帆说不出话，努力克制哭意。
纪沧海起身，将玫瑰花放到后座，给花束系上安全带，再重新坐回主驾驶位。
他静静等了一会，等凌云帆调整好情绪，发动车，然后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凌云帆给大家说一段书
传闻，湘西有座猛恶山，苍枯藤蔓层层如雨脚，苍青树冠密密如黑云，不知天日何年照。
老人们提及这山，都说山上有座娘娘墓，那常人不可好奇去寻，否则必招大祸。
但那二狗可非常人。
他可谓是何处凶险何处留影，直把脑袋栓裤腰带上，江湖人称摸金校尉！
其实说白了，嘿，盗墓贼一个！
既然村里老辈都说有娘娘墓，那他岂能错过。
娘娘，小辈前来拜见拜见，您大人有大量，莫怪莫怪啊。
-
且说这二狗，揣上洛阳铲，拿好八卦盘，戴着摸金符，似蛇般钻进峻岭密林中。
他口中念着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一定，就定到一棵突兀嶙峋、盘根错节的千年老树下。
二狗知自己寻对了地方，大喜，高举洛阳铲，连下几十铲挖出土，一个洞豁然出现。
他拿点燃的柴火一探，见里头能呼吸，便动用自己那二十年练成的功夫，骨一缩，洞一钻，下到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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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只有一室，鬼气森森，阴气重重，冻得人背脊发凉，两股战战。
但二狗若会怕，也干不了这行。
二狗寻至东南角，点上一支蜡烛，闭眼默念保佑保佑，再一睁眼。
蜡烛没灭！
二狗大喜，心道，娘娘万福，好客好客。
他拜了拜，正欲转身，忽然感觉有人形模样的东西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二狗顿时出一身白毛冷汗，心惊碎八瓣，身抖似筛糠。
但听那不知名的东西幽幽吐寒气，缓缓道。
道：“伊伊又双叒叕上架了，感谢各位小天使的一路陪伴，她会努力带来更精彩的故事的。祝各位小天使吃辣不长痘，吃甜不长胖，熬夜不脱发，学业有成，事业顺利，万事如意，磕的cp早日开车~“

第32章 有你陪着就喜欢
凌云帆果断回答：“好，你说。”
别说是一个条件，就算是一百个，他都会满口答应。
纪沧海：“上学的时候，别和他人关系太亲昵，不然我会因为嫉妒发疯的。”
“啊……”凌云帆本来一脸严肃等条件，谁知纪沧海说了句调情的话，惹得他脸颊微微泛红，掩唇轻咳，“不要因为这种事疯掉啊。”
纪沧海：“你得答应我才行啊。”
凌云帆：“我答应你。”
纪沧海弯眸笑了起来，目如星辰，熠熠发光。
凌云帆瞧他侧脸，无奈地心想，这么一句理所当然的承诺值得这么开心吗？
“话说起来。”凌云帆忽然想到什么，“刚才你听到我是假装失忆，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啊，为什么？”
纪沧海面不改色：“其实我隐约有猜到。”
“什么！！！”凌云帆失态地喊出声。
他单手捂脸，遮住眼眸，深呼吸半天才抬起头，一只眼睛从手指缝里露出：“什么时候猜到的？”
纪沧海浅笑：“送你进医院的那天。”
凌云帆：“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凌云帆话没问全，因为答案昭然若揭。
纪沧海喜欢他，自己的失忆，刚好给了纪沧海照顾他的机会。
所以纪沧海心甘情愿陪他演戏。
“我真是……我还以为我的演技很好，结果……特么……”凌云帆有气无力，单手掩面，羞愧难当地大力揉自己脸，尴尬得浑身发毛，“你早就猜到了……啊，好想穿回去把几天前的我埋进土地……”
纪沧海轻笑出声：“你的演技挺好的。”
“别说了，太丢脸了。”凌云帆摆手，“我还纳闷你刚刚为什么没有大发雷霆。”
纪沧海：“我为什么要大发雷霆？”
凌云帆哭笑不得：“我骗了你啊。”
纪沧海笑道：“你要是担心我因为这个生气，为什么不说自己是突然找回了记忆，想起了一切？”
以凌云帆的伶俐，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办法。
“那当然不行啊。”凌云帆说，“我不想破坏我们俩的关系，面对你时得拿出十二分的真诚，所以欺骗是绝对不行的，连起念头都不行。”
纪沧海眼眸微闪，笑容淡了些，他道：“小谎言而已。”
“再小的谎言，都有可能变成扎人的尖刀的。”凌云帆说，“人和人的关系就像一盘精致的菜肴，如果里面藏了小石子，乍得一看，是看不出什么，但将这盘菜吃完后，一定会被石子硌到牙齿或弄伤喉咙的。”
纪沧海：“……”
纪沧海：“玫瑰花贵吗？”
凌云帆：“啊？”
话题换的突兀，凌云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回神：“噢，不贵，我最近网上兼职写代码，赚了一点点钱，一束玫瑰花的钱还是付得起的。”
“这样啊。”纪沧海神情自然，语气从容。
石子，挑走就好。
欺骗，深藏就好。
谎言，掩盖就好。
他办得到。
他一定要办到。
-
-
从学校离开，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凌云帆租房一趟，目的是收拾东西，并且退租。
破旧平房缩在巷子深处，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上次被凌云帆砸落的铁皮至今没人修，半边连着屋檐半边在风里摇摇荡荡。
住附近的房东老奶奶看见凌云帆，眼睛瞪得比铜铃大。
老奶奶开口第一句：“哎呦，娃儿你没死啊？”
啊，多么亲切朴素贴近生活的问候啊！
凌云帆：“哪能呢！还惦记着给您交房租呢。”
老奶奶低头，确定凌云帆有脚和影子后，拍拍胸口吁了口气：“哎呦，前几天大晚上的来人砸门，真是吓死了。”
凌云帆感到歉意：“不好意思啊，明明是我的事，却吓到您了。”
老奶奶摆摆手，问凌云帆：“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凌云帆点点头。
老奶奶吁口气：“那就好，娃儿，年纪轻轻的，不容易啊。”
凌云帆随后说了自己要退租的事，然后和老奶奶算了算账，将砸坏的东西赔给老奶奶，又和站在不远处等着的纪沧海一起往二楼走去。
破旧的平房楼梯是水泥楼梯，扶手是生锈铁柱扶手，角落处处覆着霉斑和青苔，纪沧海走在前面，凌云帆反复提醒：“楼梯不好走，看着脚下啊，别摔倒了。”
走上二楼，入眼的是一条公共阳台，从前到后一共三间房间。
纪沧海走到中间的房间前停下。
“嗯？”凌云帆跟他身后，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
凌云帆说者无心，纪沧海脸色却微变。
纪沧海：“……只有这间门开着。”
“哦，这就猜到了吗？真聪明啊。”凌云帆夸了他一句，推开掉漆的墨绿色木门，走了进去。
窄小的不过十平方米的房间，挤着卫生间和床还有一张桌子，不过几天没人住，淡淡的霉味和灰尘味就扑面而来。
凌云帆伸手扇了扇，对纪沧海说：“有点味，要不你在外面等我吧，我也没什么东西，随便整一下就行了。”
凌云帆确实没东西，几件常穿的衣服，出门必备的证件，最重要的是一张他年幼时和父母合照的照片。
离开的匆忙，照片放在抽屉没有保护有点卷边，凌云帆心疼地捋了好久。
他将收拾好的东西全部塞进大背包里，一拎就走。
两人回到车上，凌云帆拿起手机，一瞧时间六点整，他想了想，问纪沧海：“你会讨厌在小餐馆吃饭吗？”
纪沧海笑道：“有你陪着，就会很喜欢。”
凌云帆干呛：“咳咳咳。”
凌云帆呼口气，保持声音的平静：“我带你去个小餐馆，那里的菜很好吃。”
“小餐馆？”纪沧海虽是疑问句，但立刻想起了那天凌云帆和郑思清的通话。
“对，我家……”凌云帆顿了顿，没办法将父母的事轻易说出口，“我家之前出了点事，欠债后，我在小餐馆打工，餐馆里的大家都对我很好，可以说是我的第二个家。”
纪沧海：“……”
“怎么不说话？”凌云帆疑惑。
“啊……”纪沧海面露难色，“我突然想起来，我今晚预定了一家餐厅，本想带你去的。”
凌云帆觉得有些遗憾，但还是不想让纪沧海为难：“是吗？那就先去你预定的餐厅吧，小餐馆我们下次再去。”
“好。”纪沧海弯眸浅笑。
他开动车，在平视前方时，笑容刹那淡了。
凌云帆不需要，也不应该有第二个家。
人间太过嘈杂，他们只需一个安宁僻静的角落，拥有彼此，就足够了。

第33章 让酥雨浇灌贫瘠
两人在高档华丽到让凌云帆呆滞的餐厅用过晚餐后回到家中，纪沧海说有东西要买，又起身出了门。
凌云帆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思来想去，拿起手机给好再来餐馆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边响起吵吵嚷嚷的声音：“是帆哥的电话！候叔，厨哥，三姨，帆哥又来电话啦！”
“真的假的？”
凌云帆：“喂？”
“哇靠，真是小帆的声音！”
“他这是从高利贷的人手里逃出来了吗？”
“快问问他，腿断了吗？”
“如果腿没断，那是不是手指没了？”
“如果手指也还在，估计是肾没了，哎呦，可怜哦。”
凌云帆扯扯嘴角：“不好意思，老子身体硬朗四肢健全器官全在，辛苦你们脑补奇怪又悲惨的剧本了啊！”
众人：“不辛苦，不辛苦。”
凌云帆：“别顺着杆子往上爬啊！能不能盼我点好！”
那头电话被人拿走，取消了免提，干扰的嘶嘶声悉数消失。
“喂？”雄厚沉稳的声音传来，“云帆？”
“雄哥。”凌云帆朗声喊了一句。
郑雄左手拿着电话，右手夹着烟：“臭小子，真是你啊，在哪呢？”
凌云帆：“朋友家。”
郑雄吸口烟吐出：“有没有出什么事？要不要帮忙？”
“没有出事，欠高利贷的事都解决了。”凌云帆答道。
“噢？”郑雄颇感意外，郑思清挤过来，贴着电话喊，“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大家都很想你。”
凌云帆：“抱歉啊思清，我暂时不去餐馆打工了，我准备复学。”
“啊？真的吗？”小姑娘惊喜地喊，“恭喜你啊帆哥。”
“谢谢。”
郑雄五大三粗的汉子，却非常爱操心：“你那事怎么解决的？没有被人强迫做什么吧？”
“没有，没有。”凌云帆连忙道，“多亏了朋友帮忙。”
“行，没事就好，经常回来看看。”
“嗯嗯，一定。”
郑雄叮嘱完，将电话还给郑思清。
郑思清：“帆哥，还好你没事，要不是那天你打电话来报平安，我爸就去警察局报警了。”
“是吗？”凌云帆感激地笑笑，心里暖意融融。
说话间，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凌云帆：“先不说了，之后找时间去看你们。”
郑思清：“好呢！我还等着你给我辅导功课呢。”
凌云帆挂断电话，恰好纪沧海走到客厅。
纪沧海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水晶花瓶，他给花瓶盛满清水，小心翼翼地将今天凌云帆给他买的玫瑰花放进花瓶里。
“你特意出一趟门就为了买花瓶吗？”凌云帆笑道。
纪沧海打理好玫瑰花，走到凌云帆面前，将一袋东西递给他：“还有这些。”
凌云帆接过一看，发现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相框。
有立式的，挂式的，六边形的，四方形的，应有尽有。
纪沧海说：“你选一个你喜欢的，把那张你和家人的合照放进相框里，然后把相框放在家里你想放的地方，有相框的保护，照片就不会卷边了。”
人会在什么时候被感动呢？
答案不胜枚举。
当抒情被共鸣，当委屈被安抚，当执著被认可，等等。
而对于当下的凌云帆来说。
是从未想过自己的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一个微小的表情，竟会被人注意到，并用心对待。
凌云帆感受到心脏强有力地跃动，他攥紧那袋相框，眼眶湿润，朗声喊眼前人的名字：“纪沧海。”
纪沧海轻声：“怎么了？”
凌云帆：“我复学回学校那天，你会送我去吗？”
纪沧海：“当然会送。”
凌云帆：“我学校的大门很漂亮，我们在那合照吧，多拍几张，用照片把这些相框都装满。”
把书房那张根本不算合照的照片换下，让原本空荡荡的房子拥有家的温馨。让酥雨浇灌贫瘠，让嘶哑成歌。
纪沧海安静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颤：“好。”

第34章 步步沦陷困怀里
凌云帆选了一个长方形立式相框，将自己和家人的照片放进去，端正地摆在主卧床头柜上。
他叉腰看了一会，心情极好，哼两声不成调的歌，拿起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纪沧海没有一刻闲暇，进书房处理公司事务。
他正专心看着文件，手机响起清脆的‘叮咚’声。
纪沧海拿起手机一看，是监听软件发来的录音。
他谨慎地戴上耳机，点开音频。
音频是刚才凌云帆和好再来餐馆的大伙的那通电话。
纪沧海边听边揉眉心，觉得烦躁不安。
他听见郑雄说：“经常回来看看。”
他想起凌云帆说：“那是我第二个家。”
可凌云帆不该，也不能有其他去处。
如果凌云帆有其他去处，就不会一直呆在自己身旁。
纪沧海想起曾经。
当初，他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凌云帆。
他寻到好再来餐馆，从明净的玻璃大门往里看，一眼看见郑雄勾着凌云帆的脖子，揉乱他的头发。
凌云帆笑着挣脱，与餐馆里的大家谈天，其乐融融。
纪沧海知道，如果他现在走进去，凌云帆必定会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自己。
就像高中两人重逢时那样。
一念之间，纪沧海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若想让凌云帆只注视着自己，就该把其他会吸引凌云帆视线的杂物都铲除干净。
纪沧海关掉音频，发了条短信。
【南溪巷的好再来餐馆，食品卫生问题，关门。】
对方回复的很快。
【明白。】
-
-
决定复学后，凌云帆联系了自己大学的辅导员。
辅导员知道凌云帆的家庭变故，也知道他是个勤奋上进的好孩子，因此尽力帮忙去跟学校沟通。
最后凌云帆得到了学校的答复：只要能通过大三专业的考试，就能复学。
凌云帆抱着书废寝忘食地啃了一周后，顺利通过了考试。
凌云帆去学校报到那天，纪沧海履行承诺，开车送他去。
当初凌云帆的志愿填了和家在同一座城市的大学，所以驱车一小时就能到。
到了学校后，凌云帆没有急着去教务处，而是拉着纪沧海在学校四处乱逛。
“你看那面涂鸦墙，有意思吧，这后面就是美术学院，所以附近的涂鸦特别多。”凌云帆指着墙，笑容灿烂，双眸明亮，满脸都是重回校园的欣喜。
“嗯。”纪沧海浅笑，目光不肯从凌云帆身上移开。
“来，我们在这合照一张。”凌云帆拉纪沧海走到涂鸦墙前，反拿相机，高高举起，轻按快门键，“一二三，茄子！”
咔嚓声后，凌云帆低头看相机拍出的照片，顺手翻了翻刚才两人一路逛下来的合照，情不自禁地感慨纪沧海长得好看就是上镜啊。
逛了两个小时，凌云帆将纪沧海送到校门口，挥手告别，准备去教务处办理复学手续。
他转身要走，却被纪沧海伸手拉住了手腕。
纪沧海：“有件事，一直忘说了。”
凌云帆：“嗯？什么事啊？”
纪沧海：“你能不能去申请住校外？别从家里搬出去，平时上学放学我都会负责接送的。”
凌云帆还未回答，纪沧海又说：“如果你不答应，我会因为寂寞而死的。”
凌云帆哭笑不得：“请给我好好活着！不要随随便便就死掉！”
纪沧海没有得到凌云帆的答应，眉尖轻蹙，藏着星辰月韵的墨眸竟溢出明晃晃的伤心。
凌云帆受不了他这样委屈巴巴地看自己，立刻举手投降：“我知道了，我会去问问辅导员能不能申请住校外的。”
纪沧海弯眸浅笑，点点头，松开凌云帆：“事情结束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你别来回跑了。”凌云帆摆摆手，大步朝学校里走去。
告别纪沧海后，凌云帆来到教务处，找辅导员办理复学手续。
辅导员拍着他的肩膀，欣慰地说：“可别再突然休学了。”
“谢谢您。”凌云帆感激，他没忘记和纪沧海和约定，“老师，我想请问下，现在可以申请校外住宿吗？”
“校外住宿？”辅导员摸摸下巴，“可以是可以，但还有一个多月就暑假了，你下学期又大四，如果不考研就得准备实习了，和同学一起住宿舍的日子就剩三四个月了，还不好好珍惜一下？”
“啊……这……”凌云帆沉吟。
他细细一想，自从上大学后，苦难就源源不断地缠上他，明明大学四年应该是无忧充满热忱的四年，他却一直在东奔西走，都没能好好体验校园生活。
至于他和纪沧海的家，反正大三大四管的松，他能经常回去，这样学校和家里两边都住，也不算从家里搬出去。
辅导员也看出了凌云帆的犹豫，建议道：“要不你先回宿舍看看，和许久未见的舍友们好好打声招呼，再做决定。”
凌云帆：“好。”
-
宿舍楼比凌云帆想象中的还要热闹，来来往往的学生或拿着书、或背着包，三三俩俩说着笑、谈着天，处处是学校才能见的活力。
受氛围的影响，凌云帆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凌云帆凭着记忆找到自己曾经住的宿舍，站在门口，紧张得浑身紧绷，满脑子想着该怎么跟舍友们打招呼。
想来他确实休学太多次，舍友跟他都没什么交情，可能连他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凌云帆深呼吸数下，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想推开门。
可就在凌云帆的手碰到门把手的刹那，他听见门里传来聊天声。
“啊，刚刚辅导员发消息告诉我，凌云帆复学了，要回宿舍住。”
“凌云帆？谁啊？”
“就是四床啊，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啊？他啊？不是说他去借了违法高利贷吗？那不是非法融资吗？我还以为他被抓了，这也能复学吗？”
“感觉这人问题很大，我要准备考研了，不想被影响啊，他为什么要回来啊。”
“算了，大三马上要结束了，忍过这一个多月就暑假了，平时躲着那人就是了。”
“确实该躲，非法的事都敢干，说不定会骗人钱。”
凌云帆沉默片刻，收回要去推门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他离开校园，走到校门口的公交车站等车，给辅导员打去电话：“喂？老师，我还是想申请校外住宿……嗯嗯对，决定好了。”
挂断电话，凌云帆收起手机，垂着眼缓缓地吐了口气。
凌云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买了些水果去好再来餐馆，想和雄哥他们分享自己复学的喜悦。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好再来餐馆关门了。
店内一片漆黑，卷帘铁门放下一半，玻璃双推门上挂着的锁沉默地拒绝一切来客，平日烟火十足的热闹悉数消失，而门上却连个告示都没有。
凌云帆在门口呆了片刻，拿出手机想打电话问问。
可餐馆内的座机已经打不通了，而凌云帆又记不住雄哥的私人手机号，一时间竟毫无办法。
正当凌云帆在餐馆门前苦思时，有路过的大叔瞧他面熟，仔细一看，喊道：“小帆？”
凌云帆回头看去，发现是餐馆的常客，欣喜地打招呼，询问道：“雄哥的餐馆怎么闭店了？之前都是风雨无阻地开着门的。”
“哎呀，你不知道吗？”大叔惋惜地叹气，“前两天有个瘪三闹事！”
“什么？闹事？”凌云帆心脏一沉，慌乱地想：该不会和自己的高利贷有关吧？
大叔绘声绘色，双手挥着，说到激动处还拍自己身体：“是啊，那瘪三在餐馆吃饭，然后说自己的菜里有蟑螂，大闹了一通，不但砸了店里的碗筷桌子，还又是打电话报警，又是打电话给消费者协会投诉，好像还闹到市场监管局去了，反正第二天，餐馆就关门了，哎，现在我想找个喝酒的地方都找不到称心的。”
“蟑螂？不可能啊！”凌云帆辩驳。
好再来餐馆的后厨卫生情况，他是知道的，干净明亮，井井有条，最多就是油烟味重，他们的员工餐都是在后厨做的。
因为郑雄虽然五大三粗的，但有轻微洁癖，卫生情况每日一查，这种后厨，怎么可能出现菜里有蟑螂的情况。
大叔：“唉哟，我们熟客当然知道不可能啊，但瘪三闹起来谁有办法啊，听说郑雄那晚差点和那瘪三打起来，还好他家女儿拉住了他，不然进局子真不好说。”
大叔走后，凌云帆在关门的好再来餐馆门前站了十分钟，缓缓转身离开。
他在公交车站等了许久的车，又在拥挤、气味难闻的车厢晃了将近四十分钟，回到了他和纪沧海住的地方。
凌云帆打开门，走进屋里，听见声响的纪沧海从书房走出。
纪沧海快步迎到凌云帆面前：“怎么自己回来了？不是说好了让我去接你的吗？路程太远了，坐公交车很累的，手里拎着什么？”
凌云帆：“水果，葡萄。”
“葡萄？”纪沧海拿过凌云帆手里的袋子，“给我吧，我拿厨房去洗。”
凌云帆：“嗯。”
纪沧海顿了顿，细瞧凌云帆的神情，语气轻柔了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脸色有点差，是不是累了？快去客厅坐着，好好休息一下。”
纪沧海伸手，想安抚地揉凌云帆的头，手伸了一半，想起凌云帆自尊心重，定不喜欢这样，于是悻悻收回手。
下一秒，凌云帆往前一步，贴近纪沧海，上半身前倾，前额靠在了纪沧海的肩膀上。

第35章 同床共枕倒计时
凌云帆的主动贴近让纪沧海身子一僵，他愣了片刻，然后缓缓抬手，安慰地轻抚凌云帆的后背。
两人面对面，纪沧海瞧不见埋头的凌云帆的神情，只得像是怕惊扰什么似地轻声询问：“你还好吗？”
凌云帆：“还好。”他虽这么说，却依旧靠着纪沧海的肩膀，没有动弹。
纪沧海想了想，轻声开口，话语轻柔似三月风：“你已经很努力了，一直以来都辛苦了，云帆，恭喜复学。”
凌云帆无言，眼眶酸涩，胸口闷闷的。
他想从好再来餐馆的大家口中听到的话，在纪沧海这里得到了。
获得鼓励和赞许，原来是这样轻而易举的事吗？
凌云帆自认为他是一个坚强的人。
他独自熬过了父母意外双亡的苦痛，独自扛起兄弟的背叛和不应属于的他累累债务。
他时常会想，连这么艰难的事他都熬过去了，之后无论发生什么，肯定都无法打倒他了。
可今天，在听见大学舍友的猜忌，在发现好再来餐馆出事后，凌云帆竟觉得身心俱疲、不堪重负，希望有谁能来好好安慰自己。
等等，希望有谁？
不对，不是希望有谁。
而是希望纪沧海能安慰自己。
凌云帆发现自己变脆弱了。
因为这不需要他祈求，也会不顾一切奔向他的温柔。
“纪沧海，怎么办？”凌云帆无奈地笑道，“我好像没你不行了。”
纪沧海：“……”
纪沧海伸手将凌云帆拥进怀里，手臂收紧。
凌云帆没有拒绝，张开双手回抱他。
怀抱给予热意，如同在凛冽呼啸的北风中靠近燃炭的火盆，无意飞溅的火星带着烫人的温度。
而在凌云帆看不见的地方，纪沧海放肆地勾起嘴角，笑容因太过张扬显得有些扭曲。
-
-
凌云帆复学后，因为要补回学分和课时，被繁忙的学业压垮了并不羸弱的肩膀。
别人在上课，他在上课。
别人在参加社团，他在上课。
别人在红尘作伴潇潇洒洒，他在上课。
老教授：“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挂了几科？”
凌云帆：“怎么又是您，老师您到底教几门啊？”
满满的课程表让住校外的凌云帆有诸多不方便，但纪沧海风雨无阻、不分昼夜的接送，又让这些不便变得轻松。
复学一周后的这天，凌云帆还是没联系上郑雄，他想着好再来餐馆的事，满腹忧愁，失眠了。
睡不着的他干脆爬起来，打开纪沧海给他的笔记本电脑，登入学校系统，刷线上选修课，以此来补学分。
这一刷，刷到了凌晨两点多，凌云帆觉得口渴，合上电脑，去客厅找水喝。
深更半夜，万籁俱寂。
凌云帆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摸黑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
知道凌云帆会胃疼后，纪沧海特意买了个有加热功能的桌上饮水机，确保家里时时刻刻有热水。
凌云帆将半杯温水一饮而尽，吁了口气，把杯子轻放回原处，挪着小步，悄悄走回房间。
从客厅走到主卧会路过客卧，凌云帆怕吵到客卧的纪沧海，经过客卧房门时，步伐格外慢，动作格外轻。
因此，在夜晚这沉静如水的黑暗中，一声痛苦的呢喃呻吟，清晰地传到凌云帆耳畔。
凌云帆愣住，停下脚步，循声看向客卧。
客卧房门没关紧，露出一条缝隙，黑暗相融，无灯无光，瞧不见里面的情况。
“纪沧海？”凌云帆小声唤了一句，轻到自己都听不清。
下一秒，客卧里痛苦的呻吟声变重，还有被褥和衣物摩擦的簌簌声。
凌云帆不再犹豫，连忙推开门，声音虽只是用平常的音量，但因四周太过寂静而显得嘹亮：“纪沧海？你没事吧？”
房间窗帘没拉，清冷皓白的月辉让凌云帆双眼很快看清了房间内的景象。
纪沧海躺在床上，浑身紧绷，双手攥死，表情痛苦，整个人像是在挣脱束缚般小幅度挣扎着，喉咙发出难以呼吸、时断时续的喘息声。
凌云帆打开房间的灯，眯眼抵御顷刻倾泻刺目的光，快步走到床边，大力将纪沧海推醒：“纪沧海！”
声声呼唤，纪沧海像溺水之人被托出水面，猛地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抓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喘息，惊恐的神情迟迟未消。
凌云帆在床边半蹲，关切地问：“你还好吗？你这是怎么了啊？”
“云，云帆？”纪沧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缓了许久，脸色才趋于正常。
纪沧海伸手擦去一头冷汗，深呼吸数下，开口时尽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做噩梦了。”
凌云帆：“做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啊？让纪沧海跟被绞刑似地，双腿都在扑腾。
“对，每个人都会做噩梦的，不是吗？”纪沧海弯眸一笑，勾唇时已完全恢复了平日从容。
他说着话，右手抵床将自己上半身撑起，左手抬起一勾，猝不及防勾住凌云帆的脖子，将人压向自己。
“话说回来。”纪沧海的语气耐人寻味，墨眸含着玩味的笑，“云帆你为什么大晚上跑我房间来？是想夜袭吗？如果你回答是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凌云帆：“……”
欸欸，老子的脖子欸！
凌云帆推了推纪沧海的手，让人松开自己：“我半夜睡不着刷网课呢，去客厅拿水喝的时候听见你屋里有动静，就进来看看。”
纪沧海收回手：“睡不着？为什么？”
凌云帆双手一摊，耸肩，学纪沧海说话：“每个人都会睡不着的时候，不是吗？”
纪沧海笑了笑：“是。”
他又道：“那你现在快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得早起去学校吗？”
“嗯，说的也是。”凌云帆站起身往房间外走，走到门口又转头问纪沧海，“你真的没事？”
纪沧海点头，肯定地说：“我没事。”
凌云帆：“那行，晚安。”他帮纪沧海关上门，掩好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主卧。
纪沧海没有继续睡，在凌云帆离开的那刻，他脸上强装的笑意和从容已悉数破碎。
黑暗中，纪沧海缓缓坐起身，手撑阵阵发疼的额头。
其实刚刚他对凌云帆说了谎。
他并不是做噩梦，而是患有睡眠障碍症，通俗来讲就是梦魇。
这个病，从他目睹母亲自杀的那天，就一直纠缠着他，无法摆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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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沧海的印象里，母亲是脆弱的，随时会破碎。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双眼空洞，好似一具拥有美丽皮囊的行尸走肉。
母亲从不出门，因此纪沧海玩乐的地点，永远是那堆满书和玩具的书房。
只有在父亲来的时候，纪沧海才能出门。
父亲对于纪沧海而言，也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当父亲出现在家里后，父亲的司机就会带纪沧海出门，去公园或者去吃汉堡之类的快餐，但司机不会与他多交谈，只是在固定的时间在把纪沧海带回家。
父亲来的日子，母亲一般与寻常没什么区别，麻木，呆滞。
但偶尔有时候，母亲会大哭，会放肆地摔打家里的东西，会高声咒骂。
纪沧海一开始觉得很害怕，哭着求着母亲不要这样做。
但是到后来，纪沧海只会把自己关进书房，等母亲发泄完后，再出来收拾家里残局，并给母亲端上一杯热水。
这样扭曲的生长环境，让纪沧海早熟。
而他的早熟中，又有一种怪异的别扭，像走路没学好就奔跑的孩子，确实能跑起来，但四肢不协调。
上小学后，纪沧海发现大家与自己是不同的。
别人的父亲母亲，会关心照顾孩子，会带孩子出门游玩沐浴暖阳，会拥抱亲吻孩子，会对孩子说我爱你、我喜欢你。
爱，喜欢，你真棒。
纪沧海从未从自己的父母口中听过相关字眼。
有天，纪沧海放学回家，问母亲：“您为什么从不说爱我呢？也从不拥抱我呢？”
母亲神情麻木地说：“我说不出口，我做不到，对不起。”
纪沧海想：得到爱和喜欢，原来是件非常艰难、不可思议的事。
在字典里，那些想象不到的不平凡的事，被称为奇迹。
获得爱，就是在等待奇迹发生。
后面种种经历作证了纪沧海这个念头。
因为纪沧海从小缺乏与人交谈，性格内向阴郁，所以上学后，总被同学孤立。
这种孤立最初的目的并非恶意，只是孩子们不愿和不会说话的人玩。
最终，小学六年的时光，纪沧海一个朋友都没交到。
到了初中后，校园暴力缠上了他。
而校园暴力，是实实在在的恶意。
嘲笑讥讽和殴打，时时刻刻围绕着纪沧海，将他推进苦痛的万丈深渊。
纪沧海越发肯定，这世上不存在爱他、喜欢他的人。
直到那天，倾盆大雨的那天。
父亲到访，纪沧海需要离开家，他只能像之前那样，去小区门口的花圃附近消磨时间。
谁知天空电闪雷鸣，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纪沧海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滂沱大雨狂泻，黑云摧城，万物模糊时，忽然有人奔到纪沧海面前。
那人说：“这么大雨，你怎么不回家啊？”
那人还说：“你要不要来我家？”
纪沧海看着他，心想。
是奇迹啊。

第36章 一把拽床上按住
纪沧海和凌云帆相识的那个暑假，对凌云帆来说，只是一个寻常的、有朋友陪伴的暑假。
但对纪沧海来说，却是他矫正自己对人际关系错误认知的学习时间。
礼貌会让人喜欢，及时的交谈很有必要，不适在一定程度上需要忍耐，但当突破自己的底线时就要说出来。
怎么打招呼，怎么闲谈，怎么判断对方话语的情绪，面对不同年龄的人该持什么样的态度。
这些，都是纪沧海在观察凌云帆和别人聊天时学到的。
开朗活泼的凌云帆是个很优秀的老师。
也是那段时间，纪沧海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的家庭关系非常扭曲，呈现病态。
纪沧海第一次涌现了和母亲好好谈谈的念头。
他想尽力了解她。
纪沧海在寻找和母亲交谈的机会时，一次契机到来——凌云帆带他去剪了头发。
纪沧海回到家后，母亲看到清爽利落、露出五官的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母亲伸手，轻抚他额前的碎发，神情难得温柔，她轻声：“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妈妈。”纪沧海因紧张，右手掐住左手的手心，“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母亲点头，嘴角微不可闻地扬起。
那是纪沧海第一次看见母亲笑，他愣了。
他突然觉得，或许有一天，他能从母亲的口中听见‘我爱你’这句话。
纪沧海激动，话不由得多了起来：“今天给我剪头发的那位爷爷说，我的眼睛长得像你，我也觉得……”
纪沧海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母亲的脸色变了。
母亲像是从虚幻的梦境中清醒，不得不面对残酷的事实，她愤怒，无力，崩溃，她说：“你不像我，你不应该像我。”
“可你是我的母亲，我当然像你。”纪沧海焦急地说。
母亲不停地摇着头，她说：“我不想当你的母亲，我不想的，你不该出生的。”
年幼的纪沧海再一次被母亲推到万丈深渊前，他声音有了哭腔：“为什么啊？”
母亲伸手抓住自己的后颈处，她的腺体上有个长年不消的牙印，那是Alpha标记Omega后的证明，她使了劲，长指甲将后颈抠出了血，面部五官扭曲，低吼道：“你为什么问我，你怎么能问我，你去问他啊，问他为什么要毁掉我……啊，仔细一看，你越长大和他越像，恶心，太恶心了。”
她遏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冲到卫生间呕吐。
泪珠从纪沧海眼眸滚落，他哽咽着转身离开了家，蹲在小区花圃后嚎啕大哭。
纪沧海原以为自己会露宿一晚。
但让纪沧海万万没想到的是，凌云帆找到了他，像初遇时那样突然出现，把光带进黑暗中。
凌云帆对他说：“我觉得你很好啊。”
凌云帆还说：“我肯定喜欢你啊。”
奇迹再一次发生了。
纪沧海抓住凌云帆的衣袖，像即将坠入深渊的人紧紧抓住悬崖峭壁上的藤蔓。
也是那天，纪沧海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他认为自己根本不需要母亲以及其他任何人的喜欢，他将站直身子，拾起尊严，不再卑微请求他人将爱分一点给自己。
因为他有凌云帆。
可后来，他搞砸了一切。
第二性状结果公布的那天，纪沧海拿着领取检查单的表格找母亲签字。
母亲签字后，很轻地说了一句：“我希望你是个Beta……”
那时候的纪沧海日夜都在祈求自己是个Omega，这样就可以被凌云帆标记。
于是他生平第一次朝母亲发了火，他冷冷地说：“我会是个Omega，但绝不会成为你这样的Omega，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但一切都不如他所愿。
那天，他的检查单上赫然写着Alpha，随后他发现凌云帆在被其他人的信息素吸引，因太过恐惧会被抛弃，纪沧海无故发了火，朝凌云帆大吼大叫。
他亲手毁了他俩的亲昵。
还是那天，纪沧海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打开门，发现母亲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手边有一瓶空了的安眠药药瓶。
他的母亲自杀了。
她终于彻底敲碎了残破不堪的自己。
纪沧海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那天的，他只记得自己用颤抖的手拿起手机，按错了三次才成功打通电话喊来救护车，医生到了后对着母亲的尸体直摇头并报了警。
围观邻居的吵嚷声和医生警察的询问声混杂在一起，让他头疼欲裂。
当一切趋于平静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那是他的父亲。
父亲见到他，第一句话是：“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纪沧海呆呆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一直紧紧攥着那张第二性状检查单。
父亲拿过他手里的检查单，扫了一眼，忽然玩味地笑笑：“Alpha，有意思，走吧。”
“去哪？”纪沧海问他。
父亲说：“去你能去的地方。”
自从那天后，纪沧海得了名为梦魇的病。
他经常在沉沉黑夜中，看见皮肉腐烂的母亲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空洞的眼里流出污浊血泪，重复着一句话：“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每当这种时刻，纪沧海会觉得自己头脑十分清醒，可身子像被压着石头般，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
其实纪沧海内心深处明白一件事。
并非他母亲在责怪他。
而是他自己不愿放过自己。
-
-
凌云帆那夜睡得太迟，结果第二天早晨几下挣扎没能成功起床。
还得纪沧海进主卧喊他：“云帆，你上课要迟到了，快起来。”
凌云帆一鼓作气坐起身，迷迷糊糊没能睁开眼，又仰头躺了下去。
“云帆。”纪沧海走到床边，轻拍凌云帆的肩膀，想唤醒他。
凌云帆嘟嘟囔囔：“等下，再睡五分钟，我刚刚梦到玉皇大帝在给我写解开哥德巴赫猜想的方程式，我得继续回去做梦，他马上就写完了，就要拿给我看了……”
纪沧海：“……”
纪沧海俯身伸手，将凌云帆打横抱了起来。
顷刻的悬空把凌云帆的魂从玉皇大帝那吓回来了：“啊？啊？啊？”
他四肢乱舞，还好纪沧海手臂有力，抱他抱得很稳。
纪沧海将人抱到餐厅，轻放在椅子上，贴心地在人的面前放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凌云帆身子歪斜，往前一栽，额头抵桌沿，有气无力地说：“你昨晚不是也没睡好吗？为什么这么有精神啊。”
纪沧海浅抿一口手中白瓷马克杯里的咖啡，随口道：“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凌云帆抬起头来，疑惑地问，“你经常做噩梦吗？”
纪沧海一顿，朝凌云帆浅笑：“也没有。”
凌云帆眸光扑朔，将这事压进了心里，但他没有追问，打了个哈欠伸懒腰，端起咖啡连吹了好几口气，将咖啡一饮而尽，最后去刷牙洗脸换衣服。
他的课程表一如既往排得很满，上完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已是日落昏黄时。
凌云帆背起书包往学校门口走，想着要不要去好再来餐馆看看。
念头才出，他口袋的手机响起来短信提示铃。
凌云帆拿出手机一看，见是纪沧海发来的短信。
【下课了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凌云帆嘟囔：“这么准时？他是有我的课表吗？”
凌云帆只得打消去好再来餐馆的念头，快步往学校门口走去。
-
两人回到家吃过饭后，凌云帆打开笔记本电脑做小组作业。
纪沧海没有打扰他，像以往那样在他身边放一杯热开水。
稍晚一些，纪沧海过来提醒凌云帆早点休息。
纪沧海说：“你昨晚没睡好，今天该早点睡。”
“行。”凌云帆也没磨蹭，干脆地保存好作业，关掉电脑，洗漱完和纪沧海互道晚安，回主卧关灯躺下。
但凌云帆没有睡。
他打开床头灯，借着暖暖黄光，拿起书看。
他这一看，看到凌晨两点多。
凌云帆瞧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于是起了身，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站在客卧门旁，靠着墙守着。
说实话，他的做法既吃力不讨好，还有点怪异。
毕竟大晚上蹲人卧室门口，怎么想都让人觉得神经兮兮。
但凌云帆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觉得昨天困扰纪沧海的并不是普通噩梦，还觉得纪沧海说的那句‘也没有’是在撒谎。
凌云帆在黑暗中等了大约有十分钟，客卧内安安静静，没有声响。
凌云帆只得承认自己是在瞎等，打着哈欠往主卧走去，想着明早来一杯浓浓的咖啡来提神。
就在他转身时，一声闷哼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凌云帆脚步蓦地停住。
客卧里的闷哼逐渐变成痛苦的呻吟，和昨晚一模一样。
凌云帆没有犹豫，他推开客卧的门，手摸墙壁打开灯，快步走到床边。
纪沧海看起来比昨天还痛苦，呼吸急促，牙齿打颤，满头虚汗，双手小幅度地摆着，像是在驱赶又像是想抓住什么。
凌云帆喊他：“纪沧海！你没事吧？”
谁知纪沧海一直不醒。
凌云帆干脆上手，按住他的肩膀，大力摇晃：“纪沧海，醒醒，喂，再不醒我真夜袭了，我跟你说，我这个人一言九鼎，驷马卧槽！”
纪沧海蓦地睁开混沌的双眼，无意识地伸手猛拽，将凌云帆拽到在床上，翻身压住，一手掐住他的肩膀，一手按住他的脖子。

第37章 我们真正交往吧
纪沧海压在凌云帆身上，右手虽按住凌云帆的脖子，但没有太用力，显然是刚醒，还未从浑噩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凌云帆看着他，惊讶地发现纪沧海泪眼朦胧。
纪沧海重重喘息，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盯着身下的人看，许久才用颤抖的声音，犹犹豫豫地喊：“云，云帆？”
“欸，没错，是我，你可算醒了。”凌云帆话语带笑，伸手一揽，环住纪沧海的肩膀将人抱进怀里，安抚地轻拍人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啊。”
纪沧海每次从梦魇里挣脱都觉得头疼欲裂，这次也不例外，他困惑地问：“你怎么……在这……”
“我来夜袭啊。”凌云帆朗声开玩笑。
纪沧海伸手按住头，心想自己终于疯了吗。
凌云帆说：“你果然骗了我。”
纪沧海浑身一僵，瞳孔瞬间缩如针尖。
凌云帆又说：“你这肯定不是普通地做噩梦吧。”
纪沧海：“……”
“啊对……”察觉凌云帆只是想说这件事，纪沧海稍稍放松，“确实……不是……”
凌云帆：“那你这是什么？是病吗？”
纪沧海迟疑，不太愿意说。
他应该是个完美无瑕的恋人，而不是深夜发病的麻烦鬼。
“支吾什么，快说。”凌云帆催促。
纪沧海轻声：“没什么的……”
凌云帆不悦地啧了一声，佯装要生气，瞧见纪沧海墨眸眼角还挂着泪痕，心又软了下来，怎么都不愿意凶他。
凌云帆伸手抚了纪沧海眼角一下，稍加思索，有了主意。
“纪总，我们做个交易呗。”凌云帆勾唇笑，年少恣意，有些狡黠。
陌生的称呼让纪沧海顿了顿：“什么？”
“你实话跟我说说你这是什么情况，然后我……”凌云帆看着纪沧海，不肯错过他的神情，“我亲你一口。”
纪沧海：“……”
纪沧海像受到惊吓似地蓦地撑起上半身。
安静了片刻，他又默默平躺在床上，双手按住太阳穴，俊秀的眉轻蹙，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凌云帆原以为他会立刻答应，见他这么纠结也有点退缩了：“这事就这么难以启齿吗？”
“不是。”纪沧海摇头，“我只是在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按理说，做梦没有这么真实。”
“噗嗤。”凌云帆笑出声。
他握住纪沧海的手腕拽了一下，让人看着自己：“你没做梦，快和我说说。”
纪沧海见凌云帆这般坚持，松了口：“你有听过睡眠障碍症这个词吗？”
“睡眠什么？”词语太过陌生，让凌云帆疑惑。
纪沧海：“通俗来说，就是鬼压床。”
凌云帆：“嘶，怪吓人的，这是病啊？”
纪沧海：“偶尔一两次不是，但如果经常出现，就是病了。”
凌云帆：“那你呢？多久会被这个病困扰一次？”
纪沧海沉默半晌，才道：“几乎每一天。”
凌云帆忍不住喊出声：“什么？几乎每天？”
“没事的。”纪沧海安抚凌云帆。
“什么叫没事啊，每天都睡不好在床上乱蹬还叫没事？你字典的没事和我字典里的没事，是同一个意思吗？”凌云帆连珠炮地说了一堆，“这个病不能吃药治疗吗？”
“可以。”纪沧海点头，“安眠药，但我觉得治标不治本，多吃无益，就停药了。”
凌云帆：“……”
凌云帆想起了自己以前吃安眠药把身体吃得一团糟的日子。
“嗯……”凌云帆沉吟许久，忽然道，“那如果有人在你做噩梦的时候把你叫醒，会不会好一些？”
“什么？”纪沧海困惑，不知凌云帆说这话是想表达何意。
凌云帆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纪沧海：“你搬来主卧睡吧，晚上你做噩梦了，我来负责喊醒你。”
纪沧海沉默片刻，忽而无奈地笑了笑：“云帆，你不该说这种话。”
“嗯？为什么？”凌云帆不解。
纪沧海也翻了个身，侧躺着，和凌云帆面对面，他伸手，用手试探地覆在凌云帆指尖上，见人没有拒绝，于是轻握住，他说：“我喜欢你，我比你想象中还要喜欢你，这种喜欢无时无刻吞噬着我的理智，所以你允许我躺在你身边，其实是在折磨我……”
“纪沧海。”凌云帆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一字一顿，“我们交往吧。”
纪沧海闻言，因震惊双眼缓缓睁圆：“……什么……唔。”
话没说完，他的嘴被凌云帆用唇堵上了。
纪沧海虽受惊愣住，但更因为不想错过立刻回过神来，专心享受这个他已梦见无数次的吻。
一个有些莽撞但不失温柔缱绻的吻，应先是唇与唇的贴紧厮磨，再是舌尖试探地轻触，最后是柔软的舌密不可分地缠绕，像久别重逢的恋人的拥抱。
中途两人因呼吸不顺，分开了片刻，彼此对视，气喘吁吁，但很快，纪沧海再次吻住凌云帆，似饥饿的猛兽尝到鲜甜的血骨。
炽热的吻让人脑袋迷糊，面颊耳垂发热，心脏跃动的频率快得不正常，对此，凌云帆曾经有过类似的感受，那是在他无意间闻到Omega的信息素时，可如今他身体做出这些反应，只因为纪沧海的吻。
纪沧海没有骗他，喜欢真的和第二性状没有关系。
纪沧海食髓知味，不肯放过凌云帆，紧搂着人黏黏糊糊地亲了许久，凌云帆劝他休息都不肯。
总之第二天醒来，凌云帆的嘴唇是肿。
凌云帆摸着火辣辣的唇，对身旁定定地看着自己的人说：“纪沧海，你真行，蚊子看了都自愧不如啊。”
纪沧海明眸微弯，笑得如沐春风，又凑过去亲了凌云帆一下。
凌云帆被他亲得没脾气：“我要喝咖啡，不然今天得睡死在课堂上。”
“我去煮。”纪沧海起身。
凌云帆瞧着他离开房间的背影，觉得胸膛暖融融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
两人吃过早餐出门，纪沧海照例把凌云帆送到学校门口。
凌云帆边关车门边和纪沧海道别，看了眼时间，快步往教学楼的方向奔去。
走着走着，他兜里的手机响了，凌云帆接起电话：“喂，你好？”
郑思清欢快的声音传来：“帆哥，是我，郑思清，我看到餐馆的座机上好多未接电话，果然都是你打来的。”
“思清？！”凌云帆语气激动，“你们还好吗？我之前去餐馆找你们，结果听说餐馆出事了。”
郑思清说：“是出了点事，不过都解决啦，你别担心。”
凌云帆松口气：“那就好，我今天放学去餐馆瞧瞧。”
“别来啦，餐馆最近装修，还没开门。”郑思清说，“过段时间再来。”
凌云帆最近学业繁忙，确实没太多时间，于是说：“好，那我之后再去看你们，不说了，我得赶去上课了。”
“好哦，帆哥拜拜。”
挂断电话收起手机，凌云帆继续往教学楼方向小跑，他抬头瞧见碧空如洗，风轻日暖，只觉得万事顺遂，应当好好珍惜当下。
而另一边，纵横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纪沧海坐在车上，手机里播放着凌云帆和郑思清的通话录音。
淡淡的烦躁涌上纪沧海胸膛，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开始回忆昨晚凌云帆说要和自己交往的情景。
记忆里的凌云帆眼眸明亮如暖阳，嘴角带笑似月牙，清晰的话语犹在耳畔。
很快，纪沧海胸膛的烦躁被喜悦冲淡。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轻声提醒，他的奇迹给予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他没必要做多余的错事。
纪沧海深呼吸了一下，将那段通话录音删除，起身往办公室走去。
-
纪沧海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容湛正站在等他。
最近，纪沧海进公司的时间比以往要迟很多，容湛没有询问，只道：“有些紧急事务，需要您立刻处理一下。”
“给我吧。”纪沧海没有推托，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
半个小时后，纪沧海将修改好的文件交给容湛：“让负责的部门抓紧跟进，下午三点开会讨论。”
“好，我会交代清楚的。”容湛接过文件，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忍不住赞叹纪沧海这异于常人的工作能力，换做别人，半个小时估计只能用来弄清这份文件的细则事项。
他收拾整理着文件，突然问纪沧海：“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纪沧海淡淡地看容湛一眼。
容湛：“您最近看起来心情很好。”
“是吗。”纪沧海回答敷衍。
容湛不再多说，收好文件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愣住。
清冷的幽香如雾般缥缈，顷刻缠住他的五感。
容湛受惊，猛地退后两步，远离纪沧海。
纪沧海微怔。
身为Omega的容湛面红耳赤，心跳本能地加速，微微喘息：“您……您的信息素……”
纪沧海蓦然反应过来，对容湛说：“我忘记提前吃抑制药了，快离开。”
不等纪沧海话说完，容湛已经逃似地离开了办公室，还帮他锁上了门。
纪沧海后知后觉感到浑身燥热，他深呼吸，解下领带，松开衬衣第一颗扣子，起身打开窗，让微凉的风灌进办公室，然后在抽屉里翻找抑制药。
最近太多杂乱的事占据着纪沧海的脑子，让他把某些没有刻意去记的日常遗忘，比如易感期到了这件事。
纪沧海找出药瓶，从里面倒出两粒药，又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
就在他要将手心里的两粒药倒进嘴里时，动作突然一停。
纪沧海看着手里那蓝白色胶囊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捏起一粒药放回药瓶里，只吃下剂量根本不够的一粒抑制药。

第38章 易感期但不吃药
明净宽大的会议室里，市场部经理做完工作汇报，小心翼翼地看向纪沧海。
纪沧海点点头，赞许了他的逻辑清晰，又点出两个细节错误，最后宣布会议结束。
纪沧海看了眼时间，匆匆站起身，离开会议室。
容湛本来有话想对他说，见人走得这样急，只得作罢。
他上前收拾纪沧海座位面前的文件，秘书走过来，将手里打印的报表递给容湛：“容先生，这是纪总这个月的个人核销，您过目一下。”
容湛接过，一行一行仔细查阅，最后指着司机那栏说：“临聘司机的工资怎么这么少，会不会有问题？”
秘书连忙拿出手机查，然后道：“容先生，没有错，纪总这个月没喊过司机，都是自己开车。”
“什么？”容湛惊讶。
他沉思数秒，将表还给秘书：“其他没问题。”
秘书松口气，感谢后离开。
容湛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回神后利落快速地收好文件，送到纪沧海的办公室放好，然后下班。
他离开纵横集团大厦，拦下一辆出租车，向师傅报了个地址。
师傅一路油门，最后停在了矮房拥挤的城中村路边。
容湛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门牌号，沿着泥路小巷，一间间砖瓦平房找去。
他的穿衣打扮和破败古旧的这里实在有点格格不入，引来路人频频注目。
身为Omega的容湛很害怕陌生人打量的目光，垂头加快了脚步。
他并不熟悉这里，几番寻找没找到自己想到的地方，巷子里又有一个流浪汉拿怪异的眼神盯着他瞧，让他越发恐惧，想要立刻离开。
就在容湛转身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前方一座两层楼高的红砖瓦房。
他低头瞧了眼手机，发现那正是他要找的地方。
容湛快步走到瓦房前，又不敢贸然进去，站在楼下踟躇，恰好房东老奶奶颤巍巍地从楼上下来，瞧见他，询问道：“娃儿，你找谁啊？”
容湛两步上前：“奶奶，请问有没有一个叫凌云帆的人住在这？”
老奶奶警惕地看着容湛，没有言语。
容湛连忙道：“我是他朋友，不是坏人。”
老奶奶打量容湛，见他面相生的秀气漂亮，确实和之前讨债的人不同，于是道：“之前是住这，现在搬走啦。”
“奶奶，你知道他搬哪去了吗？”容湛问。
老奶奶摇头：“不知道。”
容湛道谢，抬头看向面前的两层红砖瓦房。
他想起三年前，纪沧海被迫出国，出国前委托自己暗中了解凌云帆近况，并要求自己将知道的事悉数告知他。
一年半前，凌云帆因父母出了事，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人脉有限的容湛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打探到他的消息，那时候凌云帆已经康复出院，在积极面对生活了。
纪沧海知道这事后，本想立刻回国，但还是被绊住了。
又半年前，凌云帆被朋友迫害欠下高利贷，彻底人间蒸发。
容湛这次无论如何也打听不到凌云帆的近况，去他家询问，从邻居口中得知凌云帆连房子都卖了。
他将这事告诉纪沧海，四个月前，纪沧海带着伤回了国。
之后，纪沧海亲自调查，没再让他插手半分。
容湛只知凌云帆搬到了城中村这处。
他望着破败的砖瓦房，想着纪沧海这些年的执念，心里涌起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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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下课后，刚走出学校校门口，一眼看见纪沧海的车停在路边停车位上。
为了不引人注目，纪沧海接送凌云帆都会开自己最便宜的那款车。
虽然最便宜的也要大几十万，但胜在车型普通低调，不识车的人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但现在，大部分路过纪沧海的车的人，都忍不住再看一眼，只因某个背靠着车门的人。
纪沧海身穿休闲黑衬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漂亮白皙的脖颈，下身穿修身的西装裤，衬得一双腿修长笔直，干净亮面的牛皮低帮鞋搭配得随性又恰到好处。
更过分的是，纪沧海放下了平时上班会梳起的刘海，细碎干爽的黑发抚在额头，让他看起来十分年轻朝气。
总之就是，蛐蛐对战皮卡丘——蟀（帅）麻了。
纪沧海正低头玩着手机，感到有人朝自己走来，抬头看去，见是凌云帆，淡漠神情立刻变成欣喜满面。
他清亮的墨眸弯起似月牙，笑得人心颤。
纪沧海喊他：“云帆。”
凌云帆捂胸口：“快，送我去医院。”
纪沧海一愣，心急如焚地问：“哪里不舒服？”
凌云帆：“心律不齐，头晕眼花，胸闷气短。”
纪沧海慌张，打开车门，把凌云帆塞进副驾驶，给人系安全带：“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凌云帆：“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犯病？”
纪沧海：“为什么？”
凌云帆：“被你帅的。”
纪沧海：“……”
纪沧海动作滞住，焦急的神情僵在脸上，随后脸色慢慢变得无奈。
凌云帆朗笑出声，伸手勾住纪沧海的脖子，将人压向自己，抬头亲他。
纪沧海手撑在凌云帆身后的靠背上，主动勾住凌云帆的舌，气势汹汹地回应这个吻。
“好了好了。”凌云帆几下偏头躲避，才结束这个吻。
纪沧海意犹未尽，面露可惜。
凌云帆：“饿了，去吃饭吧。”
纪沧海：“好，想吃什么？”
凌云帆：“去吃蒸菜吧。”
纪沧海：“好。”
凌云帆：“我来选店，不然你肯定又要去一些死贵的餐厅。”
纪沧海：“好。”
凌云帆勾起唇，调侃道：“纪总，你除了会对我说好，还会说什么啊？”
纪沧海：“我喜欢你。”
凌云帆干呛：“咳咳咳。”
突然撩人，最为致命。
-
-
两人在附近的学生街寻了家干净的小店填饱了肚子，回到车上后，纪沧海开始卷袖子。
他低头，专心致志将袖口一折一折叠到小臂，明明就是普通的动作，落在凌云帆眼里，竟让凌云帆觉得格外温润帅气。
纪沧海察觉到凌云帆的目光，轻笑：“有点热。”
“嗯？还热吗？”凌云帆疑惑，已是傍晚，白日的热气早已消散，空气带着丝丝凉意。
纪沧海点点头。
凌云帆：“那要不你把车上的空调打开。”
纪沧海：“没事，开个窗就好。”
两人回到家，纪沧海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竟平地趔趄了一下。
凌云帆吓一跳，猛地发现纪沧海情况不对：“你怎么了？”
纪沧海脖颈有虚汗，微微喘气，摆摆手：“没事，我去房间休息一会。”
“你这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凌云帆担忧，但纪沧海没回话，径直去了房间，并关上门。
在门关上的瞬间，纪沧海嘴角勾起放肆的笑，他扯了下领子，感到体内似有团火焰灼得他四肢百骸燥热，但纪沧海没有心急，他走到床边坐下，从容微笑地盯着房门，像狡猾的猎人静候猎物落入布置完美的陷阱。
-
而此时，房间外，凌云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纪沧海怎么突然不舒服了？难不成刚刚吃的东西有问题？
可他也吃了啊，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凌云帆放不下心，自然没心情做别的事，他走到房间门前轻敲门：“纪沧海，你没事吧？你哪不舒服？你跟我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屋里啊。”
房间内无声无息，让凌云帆越发不安。
“纪沧海，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凌云帆喊完这句话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后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门打开后，坐在床边的纪沧海映入凌云帆眼帘。
纪沧海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上半身前倾俯着，手肘抵在大腿上，双手交握，整个人静如石雕。
“纪沧海？”凌云帆快步走向纪沧海。
当他走到纪沧海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清冷的睡莲幽香。
身为Alpha的凌云帆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有钝感，一时间还没辨别出那是信息素的味道。
直到凌云帆伸手按住纪沧海的肩膀，发现他浑身滚烫、胸膛起伏、喉结滚动、重重喘息，这才意识到什么。
“纪沧海，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凌云帆猛地反应过来，“你没有提前吃抑制药吗？”
纪沧海缓缓抬头，看向凌云帆，眼底竟有血色在翻涌。
两人对视的瞬间，凌云帆感觉纪沧海眸光似化成了腕粗的铁链，牢牢地束缚他的四肢，而面前的人似垂涎欲滴的饿虎，自己则是砧板上的带血鲜肉。
被这种毫不收敛带着情欲的目光盯着，凌云帆下意识地干咽了一下：“我去拿药，你等……哇啊！”
凌云帆被纪沧海握住手腕，拽倒在床上。
纪沧海双手撑在凌云帆耳边，俯下身，昏头般急迫地想要亲凌云帆。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住。
因为凌云帆伸手捂住了纪沧海的嘴，挡住了他的吻。
凌云帆微微挑眉：“纪沧海，我也是Alpha，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相信就回家的这么一会功夫你就丧失了理智，以及相信你是忘吃药这这件事吧？”
纪沧海：“……”
纪沧海无奈地叹了口气，抓住凌云帆的手，讨好地在他手心里亲了亲，有些委屈地轻声说：“帆哥，我难受，我不想吃药。”
凌云帆的心跳快了半拍。
“真是……”他耳垂发热，嘟囔道，“好歹给我些时间做心理准备啊，算了……”
说着，凌云帆双手环抱纪沧海的脖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来吧，做你想做的，谁让我是你的男朋友。”
凌云帆话音刚落，纪沧海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似海浪顷刻淹没凌云帆。
“纪沧海，你的……信息素……太夸张了……”凌云帆呼吸重了起来，脑子似浆糊，胡乱地想如果自己是Omega，恐怕会立刻被诱导进发情期，身软无力，几天回不过神来，只想让纪沧海不停地要自己。
纪沧海没回答，低头吻凌云帆，捉住他的唇，舌头蛮横地搅进去，掠夺他的呼吸。
纪沧海一边吻着凌云帆，一边有些粗暴地扯下他的裤子……
老地方咯

第39章 让他沾满信息素
因为乖乖准时吃药，纪沧海的易感期只持续了两天。
这两天他一直勉强维持着理智，没做到最后或者使狠劲弄伤凌云帆。
但他莫名粘凌云帆，无时无刻都想紧紧搂着人，把人牢牢困在自己怀里。
凌云帆也没嫌他，毕竟纪沧海在易感期，他愿意好好吃药，不会随时随地推倒自己扒掉自己的衣服，凌云帆觉得纪沧海已经相当体恤自己了，相比之下，当个抱枕并非难事。
只是凌云帆洗澡的时候，纪沧海会在门口守着，等人出来后，立刻把人拉上床，在人身上来回蹭。
凌云帆：“纪沧海，我刚洗的澡，现在又浑身是你的信息素的味道了。”
纪沧海勾唇笑，在他后颈腺体附近咬一口。
凌云帆是Alpha，不会被标记，这种情况让纪沧海极其不舒服，不安和焦虑让他越咬越使劲，直到凌云帆那处被咬出血。
尝到血腥味后，纪沧海会猛地回过神来，然后变得极度慌张，用颤抖的声音和凌云帆说对不起。
每到这时，凌云帆就会将纪沧海抱进怀里，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
两天后，凌云帆在状况有些惨烈的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准备去上学。
纪沧海希望凌云帆能在家多休息一天，但凌云帆以学业重为理由，坚持要去学校。
纪沧海无奈，只得送人去学校，两人在车上告别亲吻后，凌云帆解开安全带要走，被纪沧海握住手腕又拽了回来。
凌云帆：“嗯？”
纪沧海伸手，一本正经地把凌云帆衬衣领子处松开的扣子全部系好。
凌云帆挑眉，轻笑：“行啊纪沧海，这就管起来了？”
纪沧海：“谁让你这么……”
凌云帆：“这么什么？”
纪沧海叹气：“……诱人，我很不放心。”
“噗咳咳。”凌云帆干咳，“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觉得好吗？”
纪沧海无奈：“云帆，你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不跟你扯了，我上课去了。”凌云帆挥手告别，关上车门，往学校走去。
纪沧海目送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这才驾驶着车往纵横集团大厦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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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没上班，纪沧海办公桌上积了一堆文件。
文件按照急缓程度分了类，并贴着事情概况的标签，一看就知是容湛做的。
纪沧海在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上坐好，将最紧急的文件拿来放在眼前，翻开后垂眼看，手却伸向桌面的座机，长按一个按键。
只听哔的一声，容湛的声音传来：“纪总？”
纪沧海：“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不过几分钟，纪沧海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容湛走了进来。
容湛走向办公桌，关切地问：“纪总，您的易感期结束了吗？身体有不适的地方吗？”
纪沧海没有立刻回答，拿笔在文件上自己看到的地方画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
纪沧海的眼眸极冷，似有化不开的三尺寒冰，他问：“你在调查什么？”
容湛心里一惊，背脊瞬间起了冷汗。
他去城中村打听凌云帆消息的事情被纪沧海知道了。
“我……”容湛抿紧唇，半天才慌张地挤出一句话，“我没有恶意。”
纪沧海垂头边继续看文件边说：“我知道，如果我觉得你有恶意，就不是只和你谈话这么简单。”
不再被严厉的目光直视，这让容湛稍稍放松了些。
容湛思索措辞，片刻后说：“如果有太多未知事，会让我应付不过来，您知道他的手段，他虽然身在海外，但不代表他没有在注视我们。”
纪沧海身子一僵，随后他缓缓抬手抵住额头，不耐烦地吐了口气。
容湛：“所以您和凌云帆……”
纪沧海打断他：“这不是我要向你汇报的事。”
“我只是想帮您。”容湛焦急地解释，“我一直很感激您，四年前要不是您……”
纪沧海再次打断容湛：“你还是想想怎么帮自己吧，如果我哥回国，你看到他，真的能甘心吗？”
容湛：“……”
他低头，对于这个问题，他心里根本没有确切答案，只有满心对自己懦弱无能的厌恶。
便是这时，容湛手机响起铃声。
他想不到当下会有谁给自己打电话，面露疑惑地将手机拿出，却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容湛跌跌撞撞往前走了一步，手扶着办公桌才能站稳，然后身子微微发抖地接起电话。
纪沧海发现了容湛的不对劲，心里登时涌起不安。
挂断电话后，容湛看向纪沧海，眼全是绝望：“他预计下周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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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上完课的凌云帆走出校门，一眼看见纪沧海的车停在校门口。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位，而后立刻察觉到纪沧海的不对劲。
纪沧海虽一如既往贴心地侧过身帮自己系安全带，但几下没能将安全带压进卡扣里。
“纪沧海，你怎么了？”凌云帆抓住纪沧海的手，发现他手掌冰冷，指尖微颤。
“你哪里不舒服吗？”凌云帆说着，双手合住他的手，轻轻揉搓。
“没。”纪沧海朝凌云帆笑了笑，笑容十分勉强。
凌云帆：“什么没，你这笑都比哭难看了。”
纪沧海：“我们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凌云帆迟疑：“那……行吧。”
到了家，不等凌云帆问，纪沧海先开了口：“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嗯？出差？”凌云帆问，“出差几天？”
纪沧海：“还没确定。”
凌云帆：“这……”
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只觉得胸口似被重物堵住，闷闷得不舒服，那是名为不舍的情绪。
纪沧海将车钥匙放进凌云帆手里：“你有驾驶证对么？短时间你得自己开车去学校了，如果不喜欢开车，打车也行，车费我出。”
凌云帆：“你出差去哪啊？”
纪沧海：“A市。”
“去那么远的地方啊。”凌云帆怅然，“你出差的时候会很忙吗？”
纪沧海点点头。
凌云帆：“那你有空记得给我打视频电话。”
纪沧海没回答，定定地看着凌云帆。
凌云帆：“怎么了？不会忙到连打视频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吧。”
纪沧海：“有的。”
他上前一步，抓住凌云帆的手，攥在掌心里：“你要好好在家，别乱跑，等我回来。”
“瞧你这话说的。”凌云帆笑道，“跟叮嘱小孩似的，我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能跑哪去？等等，你该不会是怕我跑了不还你钱吧？我是那种人吗！”
纪沧海瞧起来安心了些，凑过去吻凌云帆，右手轻按他脖颈，指尖在粗糙的纱布上摩挲。
-
当晚，纪沧海再次梦魇。
母亲在开一半的门后探出腐烂的头，死死地盯着他。
而纪沧海躺在床上，四肢似被千斤石头压住，动弹不得。
母亲推开门，一步步走向纪沧海，大量的鲜血从她身体里涌出，浸透地板，流向床。
母亲开口，歇斯底里地喊叫：“因为我是Omega，他标记我，占有我，困住我，用我来解决他的易感期。”
“你说你不想成为他，但看看你做了什么，是啊，因为你体内留着他的血。”
“你和他一样恶心。”
她愤怒低吼着，靠近床俯身瞪着纪沧海，腐烂的五官逐渐扭曲，血液往下滴落，落在纪沧海的脸上。
她说：“一样，纪，恶，纪沧海。”
“纪沧海！”
高声呼喊将纪沧海的意识猛地从噩梦中扯出。
他大口喘气，意识混沌，睁着迷茫的眼睛去瞧，从天花板落在的灯光额外刺眼，他花了些时间去适应，而后看见了身旁满脸担心的凌云帆。
凌云帆舒口气：“可算醒了，你没事吧？”
梦中鲜血滴在脸上的感觉那样真实，纪沧海伸手摸脸却只摸到虚汗，他摇摇头：“我吵到你了？对不起，关灯继续睡吧。”
“什么吵不吵的，我不是说了吗，以后你做噩梦，我会负责喊醒你的。”凌云帆朝纪沧海笑，他眼里分明有半夜被惊醒的困顿，却没有半夜被吵醒的懊恼。
凌云帆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当下是半夜，确实让人发困，于是凌云帆伸手关了灯。
房间一瞬沉入黑暗中，扑面而来的漆黑让纪沧海想起自己的噩梦，下意识地去看门，去看房间门有没有打开一条缝，去世多年的母亲有没有探着头在门后窥视。
然而下一秒，纪沧海被凌云帆拉进怀里。
凌云帆抱紧他，给予他安心，轻拍他的背，话语温暖如阳：“别怕啊，有我陪着你呢。”
纪沧海想起初中他被母亲骂恶心的那个冰冷的夜，是凌云帆收留了他，并在夜里给予他拥抱。
时过境迁，当初和现在却没有什么区别。
纪沧海回抱住凌云帆，头埋进凌云帆怀里，手使了劲攥着他后背的衣服。
纪沧海说：“云帆，我喜欢你。”
“咳。”凌云帆还是没习惯纪沧海的突然告白，他耳垂微热，干咳一声，“知道了，我知道的。”
“我喜欢你。”纪沧海又说了一遍，明明是一样的话，却和刚才那句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这次的话语，像一个在商场看到自己特别喜欢的玩具的孩子，于是伸手紧紧攥住，任由大人呵斥他，始终不愿放手，只是委屈地说，我真的很喜欢啊，我都这么喜欢了，为什么不能给我呢？
因为太喜欢，所以想拥有，所以使了些手段，也知道自己在做错事。
可是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办呢？

第40章 无处安放的魅力
上半夜被梦魇折磨的纪沧海，下半夜在凌云帆怀里睡得非常安稳。
清晨醒来，两人都神情无异，如往常那样洗漱后吃过早餐，纪沧海开车送凌云帆去学校。
到了学校后，纪沧海将车钥匙递给凌云帆。
凌云帆：“钥匙给我了，你怎么去公司？”
纪沧海：“打车就好，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凌云帆收下钥匙：“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你出差万一夜间又做噩梦怎么办？要不还是备点药吧？”
“好。”纪沧海弯眸浅笑，笑容有些勉强。
凌云帆凑过去吻纪沧海，柔软的舌头勾过纪沧海的舌，与其缠绵，给予安抚。
“早些回来。”吻毕，凌云帆啄了纪沧海嘴角一下，说道。
纪沧海：“嗯。”
凌云帆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那我去上课了，你到了A市以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如果不方便，发个消息也行。”
纪沧海侧身看他：“好。”
凌云帆摆摆手，一只腿跨出车，手却被纪沧海拉住了。
“嗯？”凌云帆回身，不解地看着纪沧海。
纪沧海问：“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会在家等我吗？”
凌云帆被问得一愣，然后道：“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应该都在家，或者你什么时候回来，跟我说一声呗，我在家等你。”
纪沧海又说：“你一定要在家等我。”
凌云帆没多想，满口答应：“行。”
纪沧海这才舍得松开凌云帆的手，放人离开。
他坐在车上，目送凌云帆走进学校，被人群淹没，像水滴入大海，再也看不见。
纪沧海往后一靠，烦躁地吐了口气，手揉眉心，满脸疲惫。
而后他打了个电话给容湛：“你在哪？”
容湛：“我在那套房子里。”
纪沧海言简意赅：“我现在过来。”
容湛：“好。”
出差是在撒谎，不能继续同居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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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七月上旬的日子，大学的课程在陆续考试结课，凌云帆下午没有课，只有一场考试。
试卷不难，他早早写完了题，然后看着卷子发起呆。
凌云帆回忆起刚才分别时纪沧海的眼神，不知怎么的，让人想起害怕被抛弃圆眼湿漉漉的小狗。
但纪沧海身为纵横集团的公子，有钱有势，怎么想都和可怜小狗不搭边。
说起来，纪沧海从未跟他提过公司和朋友的事，而像纪沧海这样日进斗金，样貌帅气俊逸的集团总裁，不是最容易招蜂引蝶的吗？
凌云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自己是不是应该要有点危机感？
他正胡思乱想着，响起铃声，考试结束。
监考老师是凌云帆的辅导员，也不催促大家交卷，揣着手站在讲桌后乐呵呵地等着。
凌云帆起身，将试卷交给辅导员后转身要走。
哪知辅导员叫住了他：“等等有事吗？”
凌云帆：“没什么事。”
辅导员说：“那你等我一下。”
凌云帆于是帮辅导员一起收卷子，然后跟着他来到办公室。
辅导员边将卷子整理好放进文件袋里边问：“大三马上要结束了，你暑期实习找了吗？”
“还没。”凌云帆回答，“忙着补课积学分。”
辅导员：“学分攒得怎么样了？”
凌云帆：“已经做好在学校补一辈子的打算了。”
辅导员笑出声：“我有个朋友开了家工作室，做网游的，让我推荐几个实习生，有工资的，你有没有兴趣啊？”
“可以啊，反正马上要暑假了，闲着也是闲着。”凌云帆点头，满脑子三个大字：有工资！
于是辅导员把联系方式给了凌云帆。
凌云帆加了对方好友，说明来意后，被通知下周一面试，然后对方发来面试地址。
凌云帆打开地图软件，查了查地址，惊讶地发现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在纵横集团大厦旁边，是纵横集团的地产。
凌云帆欣喜，心想：如果面试成功，以后就可以因为顺路和纪沧海一起上下班了。
也不知纪沧海有没有到A市。
这才分开不到一天，凌云帆就有点想他了。
好似心有灵犀，凌云帆才念到纪沧海，对方的短信就来了。
凌云帆打开一看，短信上简短地写着：我到A市了。
凌云帆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准备把实习的事告诉纪沧海，字打了半行，凌云帆想了想，又删掉了，决定面试成功再告诉纪沧海，不然万一面试失败，岂不是很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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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市中心纵横集团附近的高档公寓里，纪沧海依靠在客厅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看。
清脆的叮铃声响起，短信来了。
纪沧海立刻坐直，打开手机短信，见凌云帆给自己回话：到了就好，记得买点安眠药备着，晚上要是因为做噩梦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随时恭候。
似有暖流在纪沧海的胸口缓缓流淌，抚慰一切不安和焦躁。
纪沧海看着手机，嘴角轻轻弯起。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您这样笑。”
忽有声音响起，纪沧海抬头，和容湛对视。
纪沧海熄灭手机屏幕，语气淡漠地问：“这样笑？”
容湛：“看起来很幸福。”
纪沧海没有回应。
容湛也不敢多问，他将手里盛着温水的水杯和一板药放在纪沧海面前的茶几上，小心翼翼地看了纪沧海一眼。
纪沧海语气平淡：“我对你没欲望，不吃抑制剂也不会袭击你的，当年没吃药不是也没对你出手吗？”
“可……”容湛张口，欲言又止，低下头，眼里有明晃晃的害怕，那是Omega对Alpha本能的畏惧，但他还是说：“好，好的。”
纪沧海看了容湛一眼，伸手拿起药，当着他的面，一颗颗吃下。
容湛松了口气，小声：“谢谢。”
容湛伸手解开衬衣第一个和第二个扣子，拉开衣领露出后颈腺体：“我也吃过药了，您临时标记我吧。”
纪沧海叹了口气，语气全是被迫妥协的烦躁：“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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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凌云帆万万没想到的是，纪沧海在发了那条‘到达A市’的短信后，接连几天，再没发过一条短信，打过一个电话。
“这么忙吗？”凌云帆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轻声嘟囔。
“欸，那位同学，马上考试了，把手机交讲台上来。”监考老师拍拍讲台桌，对凌云帆喊。
凌云帆连忙起身，把手机上交，然后坐回原位等待发卷。
考试结束，凌云帆拿回手机，按亮屏幕一看，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凌云帆有些郁闷，思索片刻，给纪沧海发去消息：我明天就放暑假了，你在A市过得怎么样？晚上能休息好吗？
不过凌云帆没有郁闷很久，因为他考完试后得立刻赶着去面试，忙碌让人没空闲胡想。
凌云帆打车到目的地，站在车水马龙中，一眼看见高耸入云的纵横集团大厦，他情不自禁仰头：“哇……”
旁边也有一个人抬着头，因眼前气势恢宏的建筑感慨：“哇……”
凌云帆：“资本啊，晃得人眼晕啊。”
那个人：“啊资本，啊人眼都晃晕。”
凌云帆：“？”
复读机成精，但是是废话版？
凌云帆转头看去。
他身旁站着一名青年，和自己差不多高，一头灿烂柔顺的金发额外夺目，面若十五银月，五官端正不失帅气，一双桃花眼神采奕奕，明明是闷热初夏，他却穿着正式的长袖白衬衣，但扣子不规矩地解开了两颗。
察觉到凌云帆在看自己，青年转过头来，目光和凌云帆的目光撞上。
“啊……”与陌生人对视让人不自在，凌云帆刚要移开眼睛，听那人喊了一句。
那人：“喂，你……”
凌云帆：“嗯？”
那人得意一笑，一甩金发：“是被哥的帅气给迷住了吧？”
凌云帆：“……”
“哎。”那人无可奈何地扶额，“我这迷倒众生的魅力啊，真是……欸，你去哪？”
凌云帆朝他挥手：“去面试，拜拜。”
我男朋友不让我跟傻子玩。
凌云帆根据手机上地址，找到了游戏工作室所在的办公大楼。
写字楼就在纵横集团大厦隔壁不到百米处，宽阔明净亮堂，门口有保安站岗，一楼大厅还有咨询台。
凌云帆寻到电梯，伸手去按电梯按钮，恰好有人也想按，两人的手撞在一块。
“对不起。”凌云帆连忙道歉，一抬头，呆住。
是刚才那名金发青年。
好家伙，孽缘了属于是。
金发青年也愣了愣，然后疑惑地问：“你……”
凌云帆：“我……”
金发青年：“难道说……”
凌云帆：“说……”
金发青年：“对我一见钟情，然后在跟踪我吗？！”
凌云帆：“……”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位兄弟很非凡啊。
毕竟这么优越的自信，不是常人有的啊！
凌云帆觉得好玩，破罐破摔：“啊对对对，我跟踪您呢。”
金发青年呆住：“……啊？”
凌云帆：“不是，我都没啊呢，您怎么还先啊起来了？”
说话间，只听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两人走进电梯里，金发青年先按下十一层。
凌云帆看了眼手机，发现自己也去十一层，站在一旁没动。
金发青年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他一眼。
凌云帆：“……”
别瞥了兄弟，我也去十一层，就是这么巧，我能有什么办法。
走出电梯后，金发青年往左走去，凌云帆一看标识，发现自己也往左，于是跟在金发青年身后。
金发青年带着怀疑的眼光往后看：“……”
凌云帆：“……”
最后金发青年停在了一家名为念融的工作室前。
凌云帆也驻步于此。
因为他面试的地方就是这家工作室。
金发青年：“？”
金发青年：“你真的在跟踪我啊？”
凌云帆单手扶额：“这……我现在说没有，你会信吗？”

第41章 标记的齿痕真新
金发青年看看工作室醒目的牌子，又看看一脸生无可恋的凌云帆，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开口问：“你是来面试的吗？”
“啊，对。”凌云帆道。
金发青年爽朗地笑了笑：“是吗，那快进去吧，别担心，面试肯定能顺利！”
“嗯？”凌云帆一愣。
金发青年：“怎么了？”
凌云帆：“我可以直言不讳地说一句吗？”
金发青年：“噢，可以啊。”
凌云帆：“直到刚才我都以为您是傻子。”
金发青年：“太直言不讳了！给我把话收回去！！！”
凌云帆恣意阳光地一笑，竖起大拇指：“但是我现在觉得您超有趣，和您相处一定很舒服。”
金发青年愣了愣，然后回了一个大拇指，笑道：“你也是。”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工作室，金发青年似乎很熟悉这里，给凌云帆指了人事的位置，然后往工作室里间走去。
工作室的人事是位漂亮的大姐姐，身材火辣，红唇烈焰，脚踩细高跟，行事风风火火，气势十足：“教授介绍来的学生是吧？来面试实习生的是吧？行，跟我来。”
说着她将凌云帆领到一间名为‘研发程序’的办公间。
办公间挺宽敞，但只有四个工位，每个工位上都放着两个巨大无比的电脑屏幕，三个人正埋头敲着键盘，其中一个工位空着。
人事姐姐敲敲门：“运哥，来个面试的，你瞧瞧，B大的高材生噢。”
一人幽幽抬起头来，他戴着宽大的黑框眼镜，穿着黄白相间的格子衬衣，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学生吗？哪呢？”
人事姐姐把凌云帆推进门：“喏，这个。”
凌云帆微微鞠躬：“您们好。”
唐运一摆手：“面试不合格。”
凌云帆的心刹那凉了半截。
人事姐姐却习以为常，翻了个白眼问：“为什么？”
唐运：“比我帅的不能要。”
凌云帆：“……”
人事姐姐：“那我们就招不到人了。”
唐运捂胸口，哼哼两声：“你伤到我了。”
人事姐姐重重捶门，把办公室里的几人吓了一跳，她面带微笑，但在咬牙切齿：“唐，运，给老娘好好面试。”
“咳咳，学生，你过来。”唐运招招手。
凌云帆走过去，站在唐运面前。
“我考考你啊。”唐运推推眼镜。
凌云帆点点头，有些紧张。
唐运：“复制的快捷键是什么？”
凌云帆还以为会考很难的编程，乍一听，还愣了愣：“Ctrl加C。”
唐运：“很好，粘贴的快捷键是什么？”
凌云帆：“……Ctrl加V。”
唐运一拍大腿：“你被录取了！”
凌云帆：“？？？”
人事姐姐高兴得连连鼓掌，将凌云帆推出办公间：“太好啦，恭喜恭喜，来，我们去隔壁没人的小会议室签实习合同。”
凌云帆一脸懵。
等等，什么东西啊，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传销组织啊！
虽然从来到这栋写字楼前就经历了一系列怪事，但工作室给的实习合同却非常正式。
当然最重要的是薪资优渥。
凌云帆反复翻看合同后，觉得自己根本没理由拒绝，于是拿起笔签字写信息。
人事姐姐在一旁指点他，就在这时，一个样貌可爱的圆脸女生敲门：“姐，老板请大家喝咖啡，你要什么口味的？”
“嗯？老板来了？”人事姐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女生：“是啊，拉着美术大佬叽呱叽呱讨论了半天艺术的真谛，什么莫奈梵高委拉斯开兹，咱也听不懂，咱也不敢问。”
“不愧是他，我要冰美式。”人事姐姐转头看向凌云帆，“实习生，你喝什么？”
“啊，我？”凌云帆摆摆手，“我就不用了。”
人事姐姐：“不要客气，老板请客，不喝白不喝。”
凌云帆笑道：“谢谢，不过我签完合同就走了，还是不喝了。”
“那行吧。”人事姐姐没有勉强。
凌云帆继续低头签合同，随口问道：“我们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人事姐姐：“他啊，之前一直在国外，半个月前回国的，一周前创办了这个工作室。”
“一周前？”凌云帆吃惊，“好厉害，这么短的时间。”
人事姐姐手掌摊开，欣赏自己昨天刚做好的美甲，闲谈着：“有钱又有闲还能力出众的富二代呗，听说他是纵横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什么？”凌云帆签字的手一停。
那不就是纪沧海的哥哥吗？
人事姐姐：“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确定噢，估计不是真的，因为纵横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肯定得管集团的事吧？哪有闲心自己开个游戏工作室，还天天往这跑啊。”
凌云帆好奇地问：“我们老板长什么样啊？”
人事姐姐食指点点侧脸，口无遮拦：“染着一头金发，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帅哦，就是说话缺根筋，还有点自恋。”
凌云帆脑海瞬间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不是吧，这么巧？
这么说来，他刚刚岂不是骂了老板是傻子。
他会不会因为左脚进门被开除啊。
人事姐姐：“反正他常来工作室，你以后在这上班肯定能见着，我们老板人很随和，没有架子，很好相处。”
凌云帆应付地笑了两声，拿红印泥在合同上按下手印，将合同递给人事姐姐。
人事姐姐翻看后觉得没问题，手一挥：“定个时间来上班吧。”
凌云帆道了谢，将入职的资料收拾好放进包里，和人事姐姐说了再见，往工作室外走去。
好巧不巧，金发青年也从工作室里间走出，正和凌云帆门口碰见。
“有缘啊。”金发青年微微挑眉，“面试得怎么样？”
凌云帆：“面试通过了。”
“是吗？”金发青年笑道，“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凌云帆：“凌云帆，凌空的凌，直挂云帆的云帆。”
金发青年拇指食指摩挲下巴：“你这名字挺好听的啊。”
凌云帆刚要开口道谢，金发青年又说：“不过和我的名字比起来还差一点。”
凌云帆：“……”
您是老板，您说的都对。
凌云帆盯着金发青年看，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错觉，他竟觉得金发青年和纪沧海当真有两分相似，尤其是薄唇和挺拔的鼻梁。
凌云帆的目光灼灼，金发青年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凌云帆先发制人，打断敌方施法：“我有男朋友。”
这就叫釜底抽薪，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金发青年满脸震惊，后退半步：“有男朋友你还爱上我？”
凌云帆：“……”
好一招莫须有啊，真是番茄英文tomato，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凌云帆：“您这逻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搞不懂啊。”
金发青年诚恳劝道：“总之不要爱上我，你会伤心的。”
凌云帆：“请您放一百个心，这种事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发生的。”
金发青年咧嘴一笑：“嗯，那就行。”
正说着话，金发青年的手机响了，他朝凌云帆摆摆手做告别，接起电话朝安静的地方走去，声音越飘越远：“嗯……有空……晚上一起吃饭？”
凌云帆则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忍不住心想：如果他的老板真是纪沧海的哥哥，那这两兄弟的性格也差太多了吧，真的是同个爹妈生的吗？话说刚刚是不是应该问下老板的名字？
念起纪沧海，就想起他几日没联系自己的事，凌云帆不由地郁闷，掏出手机一看，发现纪沧海给自己回短信了。
凌云帆登时心中一喜，连忙点开讯息。
凌云帆之前问的话，纪沧海一个字也没答，短信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我很想你。
凌云帆感到满腔酸涩，回想又觉甘甜，他拨通纪沧海的电话，想告诉他自己面试的事情。
谁知纪沧海的电话竟拨不通。
而此时，机场的候机厅的出口，纪沧海和容湛正在静候着。
因为是包机，所以候机厅空荡荡的，并无他人。
不多时，两人透过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看到一架客机稳稳停住，客舱门和出站口缓缓接轨。
又不多时，四个保镖和一名助理围着两人离开客机走进候机厅。
被围着的两人里，有一名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穿衣讲究，腕戴名表，中等身材，面容有岁月留下的沟壑，样貌冷峻，目光尖锐如能穿肠的利钩。
纪沧海迎了上去，唤道：“父亲。”
站在纪沧海身边的容湛因畏惧低头，侧额有冷汗滚落，他声如蚊音：“纪董。”
那人正是纪沧海的父亲，纪蜚。
纪蜚看向容湛，端起一副慈祥模样：“小湛，大概有三年多没见了吧？”
容湛低头，下巴都快抵到胸口了，说话也不利索了：“嗯……是，是。”
纪蜚又笑眯眯地问：“有没有想伯伯啊？”
容湛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纪沧海开口：“父亲，回国坐飞机几个小时应该很辛苦吧，你喜欢的城东郊区的那套别墅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快过去歇一歇。”
纪蜚看了纪沧海一眼，没接他的话，上前半步，忽然伸手揭下容湛后颈上的疤痕贴。
容湛受惊，瞳孔颤抖地捂住脖子。
纪蜚笑道：“给伯伯瞧瞧。”
容湛缓缓放下手，微侧过头，垂眼看地板。
纪蜚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这标记的齿印，真新啊。”

第42章 一个落俗的故事
纪沧海从容不迫地说：“前几日是小湛的发情期，忍不住重新标记了他，用新的牙痕覆盖了旧印，毕竟和他小别胜新婚。”
纪蜚：“你都回来几个月了，还小别胜新婚啊。”
纪沧海没有回答，笑了笑，伸手搂住容湛的腰。
容湛贴紧纪沧海的身子，一副温顺的模样。
“行啊，还是和以前一样恩爱啊。”纪蜚话里有话，他笑道，“我也有个人，想让你们认识一下。”
他说着，向后招招手。
一名年轻的女子走上前，站在纪蜚身旁，她身穿纯白短袖收腰长裙，身材纤细眉眼如画，五官极精致，略施粉黛的脸庞让人过目难忘。
身为Alpha的纪沧海立刻察觉她是Omega。
女子文文弱弱地轻声：“你们好。”
纪沧海看着她，在她身上看见了和自己母亲一样的破碎感。
纪蜚揽住女子的肩膀，对纪沧海说：“来，喊妈妈。”
纪沧海：“……”
女子吓了一跳，慌乱地想摇头，被纪蜚看了一眼，又惶惶定住。
纪沧海看着这名只比自己年长两三岁的女子，只觉得荒谬至极。
他强忍着胃抽搐的不适，开口：“……妈。”
当下，除了纪蜚，其他三人的神色都十分不自然。
纪蜚笑道：“走吧，去城东郊区那套别墅。”
一行人分了三辆车，达到别墅后，纪蜚把纪沧海单独喊进书房里，关上门。
书房装潢古典，以金棕色调为主，看起来典雅却在这时让人觉得压抑。
纪蜚对纪沧海说：“和龙腾地产集团的合作相关文件给我看看。”
纪沧海早已备好，将文件双手递给纪蜚。
纪蜚一页一页翻去，问道：“合作谈成功了吗？”
纪沧海垂落身侧的手攥拳：“还没有。”
纪蜚一巴掌重重甩纪沧海脸上。
纪沧海被打得头一偏，脸颊火辣辣的疼，他轻吸一口气：“我会尽快谈成的。”
“尽快？”纪蜚冷笑，“如果你四年前乖乖听我的话，标记霍老爷子的孙子，两家结亲，这合作早就成功了，你也不必挨这一巴掌。”
纪沧海沉默不语。
纪蜚把资料摔在纪沧海身上：“滚。”
纪沧海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文件捡起，离开书房。
容湛站在书房外等他，一眼瞧见纪沧海通红有指印的脸颊，欲言又止，眸光哀伤。
纪沧海将文件递给容湛：“收好，我去洗把脸。”说完他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他在卫生间用凉水洗了脸和手，稍稍缓解了侧脸的疼痛，然后擦净水珠，往房间走去。
穿过走廊经过拐角时，纪沧海意外和纪蜚带来的女子撞见。
女子受惊，慌张地退了一步，站在旁边，低头让纪沧海先过。
纪沧海看着她，仿佛能看见她掉进一个巨大的搅拌机里，那机器锋利的刀片下是自己、容湛和许多人的碎尸。
“你叫什么名字？”纪沧海没有绕过她往前走，询问道。
女子惊讶纪沧海会和自己搭话，愣了愣，然后回答：“庄琼华。”
纪沧海回了自己的名字，并问：“你和我父亲是如何认识的？”
庄琼华没回答，目光不自在地四处看。
纪沧海平静地回答：“这栋别墅他很少住，所以没有监控，不用担心。”
庄琼华怔然，迟疑一会，告诉纪沧海：“是在医院，重症病房，我在照顾家人，然后遇到了你的父亲……”
她话语简短，甚至没说完，但纪沧海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想来庄琼华家里有重病患者，因此极度缺钱，而财力，是纪蜚控制人的最重要的手段。
至于纪蜚为什么会去重症病房，纪沧海同样很清楚。
因为他的父亲是反社会人格。
看人在生命弥留之际苦苦挣扎、苟延残喘，是他父亲的兴趣爱好之一。
“是吗。”纪沧海虽只见过庄琼华两面，但已感觉到她的聪慧，知晓她定清楚自己的处境，无需他多言。
纪沧海不再多说，颔首后离开。
容湛正在房间里等纪沧海，见他进来，给他递上消肿的药。
“谢谢。”纪沧海接过药，随意地涂了下脸。
容湛：“纪董说晚上一起用餐。”
纪沧海：“知道了，后天商谈的文件有带来吗？”
容湛点点头，将整理好的文件递给纪沧海，纪沧海接过，坐在沙发上专心看文件。
一晃眼便到四点半，直到容湛提醒纪沧海该收拾准备，纪沧海才把文件放下。
纪沧海梳起头发，换了套贴身的深黑马甲西装，他不会系领带，只能请容湛代劳。
整理好一切，两人一起出门。
这栋别墅光是一层就有大几百平米，所以餐厅距离两人的房间有两条廊道。
纪沧海走着走着，发觉容湛下意识地跟在自己身后，距离半米远。
此情景要是被纪蜚看到，定会起疑。
纪沧海站定，侧身看容湛：“挽住我的手臂吧，做戏做全套。”
容湛也发现了自己的站位不妥，点点头，走上前，轻挽纪沧海的臂弯。
两人并肩往餐厅走去。
穿过一条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再往右拐，就是餐厅，餐厅装潢精致，用亮白玉石雕山水屏风做了隔断。
纪沧海和容湛绕过屏风，齐齐愣住。
他们看到一人站在餐桌旁。
那人显然也是刚到，所以并没有坐下，他听见脚步声响，转头朝两人看来。
平日喜怒从不形于色的纪沧海，此刻因震惊瞳孔轻颤薄唇微张，半晌才压住双眸里的错愕。
至于容湛，在和那人对视的瞬间，便感到自己的心脏瞬间腾空至九霄，又重重落下摔在坚硬的大地上，碎成粉末，随风飘散，连疼痛都没留，只剩空无。
那人染着一头耀眼的金发，身穿休闲宽松的淡咖西装，脖子戴着画笔样式的银项链，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他就是纪沧海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念融工作室的老板，纪苍穹。
纪苍穹率先打破沉默，他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好久不见，有三年多了吧。”
说着，纪苍穹的目光落在容湛挽着纪沧海臂弯的手上。
容湛犹如被火灼，蓦然收回手。
纪沧海捏捏眉心，恢复了平静，他问：“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纪苍穹略显不自在：“啊……其实我半个月前就回来了，一直没联系你们，你们别误会啊，不是不想联系啊，就事情比较多，想忙完这阵子再去找你们，不过没想到被老爸知道了我回国的事，他喊我过来，今晚一起吃个饭。”
“这样啊。”纪沧海回应，脸上波澜不惊，胸口却好似有把钢刀在磨。
纪蜚是故意的。
故意折磨容湛也折磨他。
“你俩……”纪苍穹犹犹豫豫地开口，“这些年，还好吗？”
“就……”纪沧海才说一个字，忍不住叹口气，他实在说不出好这个字。
“怎么叹气啊？”纪苍穹费解，他看了看纪沧海，随后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容湛身上。
容湛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不敢抬头，他觉得如果和纪苍穹对视，自己定会泪如雨下。
七年点点滴滴积累的感情，是即将雪崩的山，是快要决堤的河，是酷暑干燥天的火药仓，连一瞬眸光都容不下。
容湛想起小时候，因父母都是纪家的管事，工作繁忙，常常需要在纪家久住，因此也会时不时将容湛带到纪家。
不过容湛并不能四处走动，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管事的工作间里发呆。
七年前，容湛十三岁，他像往常一样在纪家管事的工作间独自一个人看书，忽然感到浑身燥热，口渴难耐，头晕目眩，五脏六腑虫爬似地酥酥麻麻的。
年幼的容湛不知自己怎么了，满心恐慌，喘着气摇摇晃晃地走出工作间去找母亲。
容湛腿软，撑着墙都走不了两步，他不得不原地停下休息片刻。
便是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道黑影压下，容湛被人强行按倒在地。
那是一名中年Alpha男子，他眼冒绿光，释放信息素，压制着容湛，伸手去扒他的衣服，嘴里道：“一个Omega，发情了还到处乱走，你就是故意的吧，故意勾引人的吧？”
巨大的恐惧和惊慌瞬间淹没容湛，他哭喊着想挣扎，举起的手却那般无力，先不提年龄体型，光是有Alpha信息素的影响，身为Omega的他就只能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正当容湛绝望崩溃即将受到伤害的时候，忽而有人一把拽住男子的后领，猛地将他掀翻在地。
十九岁的纪苍穹一拳狠狠揍在男子的脸上，破口大骂：“哪来的狗东西！在我家干什么呢！”
容湛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如幽灵，眼睛通红有血丝，当纪苍穹来查看他情况时，他还无法从恐惧中回神，双手乱舞，无意抓在纪苍穹脸上。
纪苍穹脸上顿时出现两道指甲痕，他嘶了一声后退半步，但没有生气，还柔声安抚容湛：“你别怕，我是Beta，几乎不受Oemga信息素影响，所以绝对不会伤害你，你需要看医生，冷静一下好吗？”
容湛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恨不得钻进墙里。
纪苍穹也不急，蹲在他面前，一直对他轻声说话：“已经没事了，坏人被我赶跑了，你看看我嘛，我这么帅的一个人在你面前，你不看一眼会后悔的哦。”
“你想不想和帅气的大哥哥抱一下？
“帅气大哥哥的怀抱很温暖的！”
在他的细声安抚下，容湛渐渐冷静了下来。
纪苍穹伸手鼓励地揉揉容湛的头，脱下外套披在容湛身上，将他打横抱起，抱回自己的房间，并喊来家庭医生。
容湛没有大碍，只是受了巨大惊吓，他吃下抑制药后感觉身体的燥热渐退。
不多时，容湛的母亲赶到，她又气又急，厉声对容湛说：“身为Omega，竟然敢在发情期释放着信息素到处乱跑！你在想什么？真是的，我和你爸爸都是Beta，为什么你会是Oemga啊？”
容湛低头听着骂，心脏皱巴巴地缩成一团，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有人开了口。
纪苍穹：“阿姨您在说什么啊？分化成Oemga又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事，干嘛说的他好像做错事一样。”
纪苍穹说着，看向坐在床上的容湛，伸手轻拭他脸颊的泪痕，对他说：“你什么都没做错，不要自责。”
容湛的母亲也从气头上下来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伸手将容湛抱进怀里，跟容湛道歉。
后来，容湛听说袭击自己的人是来和纪蜚洽谈生意的，那天被纪苍穹揍了个鼻青脸肿，他自知理亏，没有声张，此事不了了之。
这是一个落俗的被救的故事。
而容湛同样落俗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救他的英雄。

第43章 什么时候要孩子
纪家，餐厅里，纪苍穹不知纪沧海为什么叹气，看向容湛，想从容湛的神情看出二三事。
但容湛一直低着头，不愿抬眼看纪苍穹。
气氛变得有些僵，就是这时，有威严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纪蜚缓步走到餐厅主位旁边，开口道：“都站着做什么？”
“老爸。”纪苍穹抬手打了个招呼。
纪蜚拍拍他肩膀：“嗯，真是大忙人，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
纪苍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也没有很不容易吧，这不你一喊我，我就来了嘛。”
纪蜚笑道：“和弟弟，弟媳打过招呼了吗？”
纪蜚说到弟媳两字时，容湛明显颤了颤，他怕自己的异样被发现，往纪沧海身后移了小半步，头垂得极低。
“嗯，刚刚随便聊了一下。”纪苍穹回答。
纪蜚道：“行了，别站着了，都坐下，喊管家上菜吧，难得人聚得这么齐，一家子得好好聊聊啊。”
管家闻言，立刻上前给几人拉开椅子，请大家坐下。
纪蜚当然是坐主位，而纪苍穹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纪沧海和容湛并排坐在他左手边。
管家拿来醒好的葡萄酒和水晶高脚杯，给四人一一斟上。
纪蜚看向纪苍穹，微微笑着问：“你的工作室怎么样了？我给你的启动金够吗？”
“挺好的，够的够的。”纪苍穹一迭声。
纪沧海疑惑询问：“工作室？”
纪蜚：“你哥哥他开了家游戏工作室。”
纪沧海闻言微笑，笑容自然随和，像紧贴在脸上的面具：“是吗？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别客气。”
“对。”纪蜚点头赞同，“小穹你刚回国，肯定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你们兄弟俩一定要互帮互助，彼此扶持。”
纪苍穹：“小海现在不是任职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吗？肯定很忙吧，我这没什么要麻烦小海的，我的工作室创立后一直很顺利，准备开发的游戏大框架也出来了。”
“是吗？”纪蜚笑了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他缓缓道，“身为Beta，能把工作室创立成功，已经很厉害了。”
当下，餐桌上静了一秒。
一言不发的容湛忍不住抬眸，看向纪苍穹。
容湛比任何人都清楚，被人反复提起第二性状是Beta，是纪苍穹一生中经历过最多的事。
自从被纪苍穹救了以后，容湛在纪家的时，会主动请求去纪家的画室打扫。
因为那时候的纪苍穹在准备美术艺考，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都在画室里练习画画。
容湛会一边轻手轻脚地打扫画室，一边偷看专心画画的纪苍穹。
大约是因为他的目光太灼热，轻易被纪苍穹察觉，两人的眸光总是在不经意间碰在一起。
半个月后，纪苍穹主动和容湛搭话。
纪苍穹有些紧张，耳垂微热，单手摸着后颈说：“那什么，我最近在练习人像，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模特？”
容湛激动得只知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
从那以后，两人渐渐变得熟稔，容湛一放学就往纪家跑，还主动帮纪苍穹完成一些琐碎杂事，比如整理颜料，洗画笔。旁人不知的，还以为容湛是纪苍穹的专属小管事。
也是那时，容湛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喜欢跟纪苍穹强调他是Beta的事。
画画老师会对纪苍穹说：“你是个Beta，画到这个程度就行了。”
纪苍穹的朋友会对纪苍穹说：“你能考上某大就行了，毕竟你只是个Beta嘛。”
因为在他们眼里，Beta就是不如Alpha，就该平凡普通。
多残忍啊，从不拿正眼看纪苍穹做出的努力，理所当然地把纪苍穹归为平庸辈。
正如当下，纪蜚那样随意地甩出一句：“身为Beta，工作室创立成功，已经很厉害了。”
Alpha就是这样，轻蔑又傲慢，仗着基因优势，看不起任何人。
但这个成功创立的工作室，是纪苍穹用七年的梦想盼望，三年的市场调研，一年的细心规划，以及三个月的废寝忘食换来的。
容湛每次听见有人强调纪苍穹是Beta，胸口都会被愤怒占据，很想对着那些人大喊：“你们知道什么！”
但容湛还知道，换做旁人，经常听到这种话定会失落沮丧，自我怀疑，心想：为什么我不是Alpha？如果我是Alpha会不会就和他们说的一样，能把事情做得更好？为什么我是Beta呢？我明明不比Alpha差啊。
但纪苍穹从不这样想。
他内心足够强大，足够炙热，似夺目闪耀的恒星。
当下，纪苍穹勾唇一笑，满脸自信，意气昂扬，他对纪蜚说：“老爸，什么叫成功创立就很厉害了，你的要求太低了，我的工作室一定会做出爆火的游戏，到时候让你们刮目相看。”
一如以往。
他回应：“只画到这个程度？拜托，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只画到这种程度就够啊！”
他回应：“某大？想什么呢，我又帅又多金还聪明，肯定会考上更好的大学啊！”
冷语恶言，从未挫败过他那看起来或许有些傻气的自信。
纪蜚拿起酒杯的手一顿，而后不疾不徐地低头抿了口红酒：“一听就知道是你会说的话。”
纪沧海见纪蜚吃瘪，心里觉得好笑。
纪沧海也想起曾经。
他以私生子的身份住进纪家后，所有人都在背后嘀咕，说身为Alpha的他肯定是来抢纪苍穹的继承权的。
纪沧海以为自己肯定会被纪苍穹排挤迫害。
但是没有。
纪苍穹对待他十分友善，以至于有段时间纪沧海怀疑纪苍穹是不是有什么糖衣炮弹阴谋。
说话间，菜肴被管家一道道摆在桌上。
今日的菜单是纪蜚定的，一眼望去，全是海鲜刺身。
鲜活的肉或割如蝉翼，或切成厚厚方块，放在盘中寒冷冰上，装点得十分精致。
容湛脸色越发惨白，胃里隐隐有翻腾的趋势。
纪蜚慢悠悠端起筷子：“都饿了吧？动筷吧。”
“小湛……”纪苍穹下意识用了以往的称呼，自觉不妥，压住心中的别扭改了称呼，“弟媳不是不能吃生食吗？”
“嗯？有这回事吗？”纪蜚面带微笑，明知故问，如刀刃般锐利的眸光扫向容湛。
容湛强忍不适，摇摇头，轻声：“没有，我能吃的。”
纪蜚满意点头：“嗯，吃吧。”
容湛拿起筷子，夹了块生冷的鱼肉，塞进口中咀嚼许久，勉强吞下。
纪蜚笑道：“说起来，小海和小湛结番也快四年了，小海不打算给小湛补个婚礼吗？”
纪苍穹夹菜的手一顿，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容湛脸色极差，不敢言语，不敢抬头。
只有纪沧海神色自若，坦然道：“等忙完公司的事，会做打算的。”
纪蜚笑着点头，然后对纪苍穹说：“你是不知道你弟弟有多喜欢小湛啊，几个月前，他听说小湛生病，跪着求我让他回国。”
纪沧海眸光一闪：“……”
“啊？”纪苍穹以为自己听错了，“跪着？”
纪蜚笑了两声，打马虎：“噢，我说得夸张了些。”
纪苍穹没有在意，道：“老爸你也真是的，四年前他们刚结番，就立刻把小海带去国外，你这不是棒打鸳鸯吗？”
纪蜚：“我这不是为了锻炼他吗？不然怎么接手纵横集团？怎么给小湛幸福啊？话说回来……”
他慢悠悠地转头，藏着戏谑的目光落在容湛身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容湛说不出话，觉得刚刚咽下去的生鱼在胃里翻江倒海地搅弄。
纪沧海笑道：“小湛病才痊愈，身子还有点虚弱，等他身体养好点，我们再考虑孩子的事。”
纪蜚点点头，瞧起来很满意的样子，又将话题转到纪苍穹身上：“你呢？有在交往的人吗？”
纪苍穹：“我？我不急，我要先搞好事业。”
“事业家庭两手抓啊。”纪蜚语重心长，“这样，我的一位朋友有个女儿，比你小两岁，虽然是Beta，但性子温和可亲，我来牵线，过两天你去见见人家。”
纪苍穹还没回答，只听餐桌上哐当一声。
大家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容湛的酒杯倒在桌上，红酒洒了一桌，殷红的液体散发着浓郁葡萄酒香，顺着桌布点点滴滴往下落。
管家反应极快，拿起干净的毛巾上前整理。
容湛站起身，单手按着腹部，脸色苍白如幽灵，他鞠躬道歉：“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想去卫生间一趟。”
“去。”纪蜚眸光凉凉，吐出一个字。
容湛又鞠了一躬，捂嘴快步往卫生间冲去。
等容湛离开后，纪蜚夹起一片生鱼，细瞧它的肌理纹路，淡淡地说了一句：“Omega真是脆弱。”
纪苍穹一直担忧地望着容湛离开的方向，听到这话，看向纪蜚，似乎有话要求。
但纪沧海先开了口。
纪沧海用餐巾轻拭嘴角，然后站起身对纪蜚说：“我去看看小湛的情况。”
纪蜚挥挥手，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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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沧海走到卫生间门口，见容湛正站在洗手池前，掬水洗脸漱口。
见纪沧海走来，容湛用手背擦去侧脸的水珠，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太没用了，不过我会撑住的，您放心。”
“为什么要撑住？”纪沧海淡淡道，“你要是倒下了，说不定我们就可以早点离开这里了。”
容湛先是一怔，随后苦笑：“也是。”
纪沧海：“你在这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回餐厅。”
容湛点头答应：“好。”
纪沧海走进卫生间，锁上门，拿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想看看凌云帆在做什么。
他虽然能从容应付饭局，但这不代表他不觉得厌恶和腻烦。
他真的很想凌云帆，很想回去让凌云帆抱抱自己。
可让纪沧海万万没想到的是，实时监控画面里，凌云帆倒在地板上，双手按着腹部，满脸痛苦，身子蜷缩着微微颤栗。

第44章 火急火燎赶回去
如果人生能重来，凌云帆发誓他绝对不会空着肚子吃那根老冰棒。
但显然，世上没有后悔药，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点代价。
凌云帆的代价就是胃疼得倒在地上打颤。
他在心里暗暗骂自己真是莎士比亚没有士，伸手去掏手机。
可手机拿出来后，凌云帆却不知道能打给谁。
他没有要好到会在这种时候立刻赶到他身边的朋友。
或许可以向好再来餐馆仗义热心的雄哥救助，但餐馆如今歇业，他不知道雄哥的私人电话。
至于爱人……
纪沧海身在外地，不可能立刻赶回来，给他打电话只会徒增他的担心。
而且纪沧海自从出差后，不接电话也少发信息。
他应该很忙吧。
凌云帆无奈心想，好无助啊，也好孤独啊。
他放下手机，垂头按住抽搐痉挛的胃，紧紧地蜷缩成一团，打算等胃疼缓一些再爬起来吃药喝热水。
而此时，纪家。
纪沧海冲出卫生间，脸色极差，语速飞快地对容湛说：“帮帮我，我要立刻离开这。”
“什，什么？”容湛呆住，“可是纪董还在，要怎么才能离开？”
纪沧海从内侧兜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容湛。
他一直带着这药，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纪沧海：“你把药吃了，其他的事不用管，我自有计划。”
容湛困惑：“这是什么药？”
纪沧海沉着地说：“能诱导Omega发情的药。”
容湛受惊：“？？？”
纪沧海丢下筹码：“我有办法让你跟我哥独处。”
容湛眼神扑朔，最后眸光一定，拧开了药的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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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回到餐厅时，容湛吃下去的药暂时还没发挥药效，晚餐如常继续。
纪蜚一副关切的模样：“小湛怎么了？”
纪沧海替容湛答道：“他肚子有些不舒服。”
纪蜚调侃道：“不会说什么来什么，真的有身孕了吧？”
纪蜚话音落，容湛忽然身子一歪，整个人栽倒在地，面色潮红，颈部全是虚汗，喘息声极重。
“小湛！”纪苍穹下意识地喊出声，猛地站起身。
与此同时，浓郁的烘焙黄油奶酪香气席卷了餐厅的角角落落。
因为容湛已被纪沧海临时标记，而临时标记和标记的作用相同，被标记的Omega散发出的信息素只会吸引标记他的Alpha，其他Alpha闻到都会感到恶心不悦。
因为纪蜚立刻拿起毛巾捂住口鼻，皱起了眉。
“小湛，小湛！”纪沧海假装紧张，喊了两句，连忙对纪蜚说，“父亲，小湛不知为什么突然进入发情期了，我得立刻带他离开。”
纪蜚甩甩手，做了个去的手势，允许了。
纪沧海微微鞠躬：“谢谢父亲，难得家庭聚餐，没想到因为我们出意外，下次我带小湛来赔罪。”
纪沧海伸手要去抱容湛，右手却显得无力，一副很疼的样子。
“哥。”纪沧海喊纪苍穹，“帮我抱小湛去车上，我右手腕前两天扭伤了，抱不动他。”
纪蜚闻言，眼睛微眯：“让管家帮忙就行了，何必劳烦小穹。”
纪沧海解释：“小湛他有心理障碍，不能被陌生人碰。”
这件事确实是真的，自从小时候差点被Alpha欺负后，容湛就很害怕与陌生人接触，这事纪蜚早有耳闻。
纪苍穹急得要命，根本没有犹豫，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容湛打横抱起，急忙慌张地对纪蜚说：“老爸，紧急情况紧急处理，反正这晚餐已经吃不下去了，我和小海先带人去看病。”
说完纪苍穹抱紧人，和纪沧海一起疾步离开了餐厅。
纪蜚看着眼前残局，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自言自语道：“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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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苍穹一行三人快步来到别墅的停车库，找到纪沧海的车。
纪沧海打开车门，让纪苍穹把容湛放在后座。
容湛浑身软若无骨，虚汗打湿头发，眼神迷离，柔唇水光湿润。
他的信息素太过浓郁，纪沧海毕竟是临时标记他的Alpha，也受了影响，微微喘息，面色红润。
纪苍穹知道自己在这就是个电灯泡，觉得心脏疼得阵阵发紧，将容湛抱进车里后，他转身就走：“小海，小湛就交给你了，你……你要对他好点……”
纪沧海一把抓住纪苍穹的后衣襟，将人拽了回来。
纪苍穹：“诶诶诶？”
纪沧海从车子储物盒里拿出一板药和一瓶水，递给纪苍穹：“上车，喂他吃药。”
纪苍穹茫然地接过，不解地问：“这是什么药？”
纪沧海不耐烦，脸色极差：“快点上车！我赶时间。”
纪苍穹吓一跳，连忙上车坐到后座。
等车发动离开车库后，纪沧海才告诉纪苍穹：“给你的药是Omega发情抑制剂。”
“噢噢。”纪苍穹这才把药给容湛服下。
服药后，容湛的燥热症状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很虚弱，四肢无力，昏昏欲睡。
纪苍穹担忧无比，脱下外套披在容湛身上。
纪沧海确认纪蜚没有派人跟着他们的车后，对纪苍穹说：“扶好容湛，系好安全带。”
“啊？”纪苍穹还没反应过来，纪沧海一脚油门，在夜间空旷的马路街道上疾驰了起来。
纪苍穹人都傻了，眼见迷迷糊糊的容湛快从后座上跌下去了，连忙将人揽进怀里抱稳：“小海，你开慢点啊，小湛他不舒服，卧槽是红灯啊！还有一秒才绿灯！扣两百罚六分啊！”
纪沧海充耳不闻，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纪苍穹脑袋都快被甩掉了，头晕目眩地看着车窗外：“这是哪啊？”
纪沧海把车钥匙丢给纪苍穹：“你把车开走，把容湛也带走，随便你去哪。”
说着纪沧海拉开车门，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什么？你为什么叫他全名啊？”纪苍穹根本搞不清现状，“等等，喂，小海！”
他让容湛头抵车窗靠稳，打开车门下去追纪沧海，他赶上纪沧海，一把按住其肩膀，阻止人的脚步。
“你去哪啊？”纪苍穹急了，“小湛病成这样你没看到吗？你要么带他去医院，要么带他回家啊！”
纪沧海烦躁地甩开纪苍穹的手：“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纪苍穹闻言震惊，一把薅住纪沧海衣领，连声质问：“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他怎么样与你无关，你是他的Alpha啊，这种时候不应该好好地陪着他吗！”
纪沧海想着凌云帆正倒在家里的地板上不知情况，纪苍穹却还在这里拖慢他的步伐，一时间心急如焚，无名怒火从胸口中烧起，恶言道：“我不是他的Alpha，我和他只是被迫绑在一根绳上的蚱蜢，他是死是活我都觉得无所谓，你要是心疼他你就自己去陪他，不过如果你敢把我刚刚说的话，以及这里的地址告诉别人，最后让父亲知道，我会当着你的面弄死容湛。”
说完，纪沧海推开纪苍穹，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离开。
纪苍穹呆站在原地。
在他的印象里，纪沧海和容湛彼此相爱，情深不移。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虚假幻象，那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四年有什么意义？
纪苍穹只觉得混乱无比、大脑被这突发情况搅成浆糊，他惦记着容湛还在生病，没去追纪沧海，而是回到了车上。
车上，吃过药的容湛已清醒不再发热喘气，但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
纪苍穹一打开后座车门，容湛立刻抬头看了过来。
“那个……”纪苍穹觉得他应该是在找纪沧海的身影，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小海他好像有事，就……就走了，你，你和他是吵架了吗？”
容湛听着纪苍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眼眶渐渐红了。
“你别哭啊。”容湛一哭，纪苍穹当即慌了，他想：这两人果然是有矛盾了，容湛一听纪沧海离开竟委屈成这样子，纪苍穹连忙道，“你别哭，我这就去把小海抓回来。”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容湛抓住了。
“我……我……呜……”容湛一张口，眼泪就如断线珠般滚了下来，他抽噎着说，“我难受，我想回去，你能不能带我回去？”
容湛身子纤细模样柔弱，他一哭，好似在高柜上摇摇欲坠的精致瓷器，随时会砸在坚硬的地板上，摔成一地碎片。
“能！”纪苍穹想都没想，连忙答应，“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容湛泪眼婆娑：“你住的地方。”
纪苍穹愣了愣：“可是……”
容湛：“呜呜呜。”
“好好！”纪苍穹被他哭得心慌意乱，脑子一热，“我带你回去。”
他从扶手箱里拿出纸巾递给容湛，让人擦擦眼泪，然后说：“你躺下歇息会，我开车。”
容湛点点头，乖巧在后座躺好。
纪苍穹捡起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容湛身上，然后坐上主驾驶位。
车启动后，纪苍穹将车稳稳地开出车库，因为怕颠簸，不敢开快。
后座的容湛渐渐止住哭声，他趁纪苍穹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拿出手机，给纪沧海发去一条道谢的短信，而后安心合上眼。

第45章 清晰的自我认知
纪苍穹将车开回自己的公寓住处后停稳，转身去看躺在后座的容湛。
容湛闭着眼睛，呼吸很浅，似乎已经睡着。
纪苍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喊醒容湛，他轻手轻脚地熄火解开安全带，走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将容湛从后座打横抱起，用脚关好车门。
抱着人不方便按电梯和开门，纪苍穹找了熟识的保安帮忙，顺利回到家中。
他摸黑将容湛抱进自己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薄被。
因为离开了纪苍穹温暖怀抱，容湛轻哼一声，睁眼醒了，定定地看着纪苍穹。
纪苍穹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容湛摇摇头。
纪苍穹又问：“需要什么吗？”
容湛再次摇头。
“那你好好休息。”纪苍穹转身要离开，衣角却被容湛伸手抓住了。
月光温柔似水，落在容湛眼角，盈盈湿润。
纪苍穹叹气，转头对容湛说：“你看清楚，我不是小海，我知道你发情难受，但我帮不了你，松开我的衣服吧。”
容湛身子微颤，喉咙好似卡了骨头般难受，他缓缓松开手，拉起薄被，盖到头顶，整个人蜷进被子中，缩成一团，似想将外界一切悉数隔绝。
纪苍穹原地站了片刻，轻声询问：“你和小海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容湛没有回答他。
纪苍穹不再逗留，垂眸离开房间，轻手轻脚地关好门。
他走到公寓阳台，关上玻璃门，确保声音不会传进客厅，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唐&#183;编程大佬&#183;念融工作室中流砥柱&#183;纪苍穹十年损友&#183;二十八一枝花&#183;运，他接起电话：“纪苍穹，你这个点打电话来如果是要跟我讨论工作，我发誓我明天见到你我一定锤死你。”
“运哥。”纪苍穹泫然欲泣，“我是畜生。”
唐运：“……这年头，像你这样有清晰的自我认知的人已经不多了。”
纪苍穹抽噎两声。
“好了好了。”唐运揉揉眉心，“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纪苍穹唉声叹气：“我喜欢我弟媳。”
唐运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纪苍穹抹泪：“怎么办啊？运哥。”
唐运好言相劝：“兄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能离你弟媳多远就多远吧。”
“那什么……”纪苍穹犹犹豫豫，“……我弟媳现在在我家……”
唐运：“啥玩意儿？？纪苍穹你真踏马是畜生啊！你这种行为放古代是要被割头摆案桌的！”
纪苍穹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弟媳身体不舒服，他和我弟弟又吵架了，我不得已才把人带回来的，这是有原因的！我弟弟也知道我把他带回来了。”
唐运：“他俩再怎么吵架，那也是小两口的事啊，你说什么也不能跟着掺和啊。”
纪苍穹张口欲辩，却觉得言语苍白无力，事实应当如此，他抹泪：“实在不行，我去出家算了，工作室就交给你了运哥。”
唐运听他的语气，感觉纪苍穹现在的确难受得不行，刚想好心宽慰他两句，就听见纪苍穹又说：“你当工作室的老板，我去当庙里最帅的和尚。”
唐运宽慰的话卡在喉咙里，生生地吞了回去：“……”
咱就是说，这个形容词有踏马的必要吗？
纪苍穹：“我一定还是庙里敲木鱼敲得最好，念经念得最动听的和尚。”
唐运：“兄弟你还是别出家了！放过佛祖吧！”
纪苍穹掩面，向隅而泣。
唐运简直要被他愁死了：“你的弟媳难道就是你四年前喜欢的那个Omega吗？”
纪苍穹哭两声：“是他。”
唐运恨铁不成钢：“兄弟，这都四年了啊，怎么还没放下呢？当初他和Alpha结番后，你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还去国外玩起失踪，前段时间回国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都放下了，要专心搞事业了吗？”
纪苍穹哽咽：“我本来也觉得我放下了，可我今天看到他，我才发现我根本放不下啊。”
“兄弟，你听我一句劝。”唐运难得对纪苍穹有耐心，“Omega都是只想要Alpha的，更何况这个Omega还是你弟媳，这都不是撞南墙的事了，你这他娘的是怒触不周山啊！别不跳黄河心不死了，认真搞事业不好吗？”
纪苍穹沉默良久，终是定了心：“运哥你说的对。”
唐运吁了口气。
纪苍穹：“运哥，我觉得我现在不应该继续呆家里，应该找点事做。”
唐运：“确实。”
纪苍穹：“所以我决定去工作室加班，你陪我一起吧！”
唐运：“滚！！”骂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
而此时房间里。
窗帘未拉全，冰冷的寒月蟾光透过窗户，好似给床上蜷成一团的人铺了层刺骨薄霜。
容湛并不想弄脏纪苍穹的床铺，可他怎么也止不住哭意，眼泪滚落，打湿枕头，难受得不能呼吸。
过去的事在容湛脑海里翻腾，残忍地割开他从未愈合的伤口。
年少被纪苍穹救下后，容湛主动去纪苍穹常在的画室打扫，一来二去，两人成为了好朋友。
纪苍穹给容湛画了许多肖像画。
怀里抱着向日葵的容湛，站在窗边沐浴暖阳浅笑的容湛，蹲下身逗橘猫的容湛。
容湛看到画后，会红着脸说：“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
纪苍穹：“你本来就这么好看啊。”
年少的相伴相知是肥沃的土壤，轻易地孕育了盛开的心动。
那本该是容湛最怀念的日子，但其中却藏了些尖利如刺的目光。
某日，容湛照旧在画室等纪苍穹，他没有闲着，将画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帮纪苍穹摆好画笔。
正当容湛忙碌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容湛以为是纪苍穹来了，欣喜地转头，却对上了纪蜚如猎鹰般的眼睛。
容湛经历之前那事后就很害怕陌生人，慌乱低头，往角落挪步。
谁知纪蜚径直朝他走来。
纪蜚脸上端着长辈慈祥的笑：“你是容管事的孩子？”
容湛看地板，小幅度地点点头。
“在这等小穹？”纪蜚问，“知道我是谁吗？”
纪蜚是纪家之主，容湛怎么可能不知道，再次点点头。
纪蜚笑了笑，忽然来了一句：“你……是Omega啊。”
那么一瞬间，容湛心脏颤栗浑身发寒，那是被捕食者深埋在骨子里的畏惧，当遇见捕食者时，他们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害怕。
“嗯？老爸，你怎么来了？”开朗的声音打破僵局。
纪苍穹大步走进来，拉了容湛一把，让他站自己身后：“老爸，这是我的朋友，他怕生，你多包涵啊。”
纪蜚微微笑着点头，全然不见方才目光凌厉的模样。
纪蜚问：“小穹啊，还没吃晚饭吧？晚餐陪爸爸吃吧，带上你的朋友一起。”
“好啊。”纪苍穹并未察觉出什么，欣然答应。
自那以后，纪蜚经常会找两人一起吃饭，用闲谈随和的形象拉近自己和小辈的距离。
因为有纪苍穹相陪，所以容湛每次都愿意去。
直到某天，纪蜚单独找了容湛。
不过那天纪蜚没有为难容湛，而是问他闲余时间愿不愿学习行政秘书这类职业的相关课程。
纪蜚是这么说的：“小穹日后肯定是要继承集团的一部分的，你学的这些东西，到时候能帮助他。”
容湛于是点头答应了。
但是那些课程很快占据了容湛空闲的时间，让他没办法再天天陪着纪苍穹。
纪苍穹寻了他几次，知道容湛得学习后只能悻悻离开。
容湛每次看到纪苍穹失落的神情都会后悔，心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答应学习这些课程。
但仔细一想，他又释然。
当下的沮丧和不安，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相伴啊。
他想成为能帮助纪苍穹的人。
容湛在学习相关课程的时候，时常会遇见纪沧海。
纪沧海初二被纪蜚带回家后，没再去学校，而是请了家教在家里上课。
那时候容湛对纪沧海的印象，只有拼命二字。
他感觉纪沧海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学习，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学九门课程，学管理，学体育，甚至学礼仪。
大家都说纪沧海虽然是私生子，但因为是Alpha，所以被纪蜚当成集团继承人培养，那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可容湛看到的是纪沧海生病发烧都不能落下功课的可怜。
容湛有时候会好奇，是什么支撑着纪沧海度过这种难熬的日子。
后来他无意看见纪沧海在本子的其中一页写满‘帆’字，从中窥见了一点头绪。
大约一年后，纪沧海超前完成了管理学学业，几番恳求，终于让纪蜚允许他去学校上课。
纪沧海高二那年，纪蜚找到容湛，让他转去纪沧海的学校，与纪沧海同班。
“你跟着他，把他在学校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纪蜚要求容湛这么做，并许诺，“你也知道小穹是学美术的，一年后他得去国外深造，到时候我会全款资助你，让你跟小穹一起去国外。”
一开始，一切都十分顺利，对于容湛跟着自己的这件事，纪沧海知道是纪蜚的安排，所以没有多言，但也没给容湛什么好脸色。
但是因为容湛跟得紧，所以不多时校园里传起了他俩的流言八卦，并且愈演愈烈。
而打破稳定的事，是那次容湛在学校突然进入发情期。

第46章 因为有他陪着啊
那天放学后，容湛因为要做值日，在学校里留得比较迟。
就在他去操场倒垃圾时，突然浑身燥热，呼吸变重。
容湛知道自己是突然进入发情期了，慌乱之中躲进操场放杂物的铁皮棚里，赶紧从包里拿出抑制药吞下。
他想着只要等药效发挥作用，就没事了。
可让容湛没想到的是，凌云帆找到了躲在铁皮棚里的他。
凌云帆询问了容湛是否要帮忙后，纪沧海突然出现在铁皮棚里，并和凌云帆发生了肢体冲突。
之前容湛就发现纪沧海对待他人十分冷漠，唯独喜欢挑衅捉弄凌云帆。
而今目睹眼前的事，容湛突然明白了什么，也知道了为什么纪沧海的本子上会写满‘帆’字。
凌云帆生气离开后，纪沧海关紧铁皮棚的门，一步步朝容湛走来。
容湛以为纪沧海会暴怒，狠揍自己一顿。
但纪沧海没有。
纪沧海在容湛面前坐下，淡然和他对视，平静地说出了与纪沧海年龄并不相符的话。
纪沧海说：“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告诉纪蜚，我会切掉你的舌头。”
纪沧海还说：“纪蜚答应了你什么事？让我猜猜，哥哥再过几个月就要出国了，应该是答应让你跟他一起去国外对不对？”
“你真是太天真了，纪蜚那个人，酷爱摆弄他人的命运，看着人成为他剧本里听话的提线木偶，他不允许他的木偶有自己的念头，所以才让你监视我，而他看你的眼神，是Alpha看猎物的眼神，你不会得偿所愿的。”
后来，容湛思来想去，顶着巨大压力没有将凌云帆的事告诉纪蜚。
而纪沧海的话也一一得到了应验。
高二下学期临近期末的一天，纪蜚把容湛喊进办公室：“再过一个月小穹就要去国外了，到时候你跟他一起去。”
容湛激动不已，觉得自己多日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可纪蜚下一句话，直接把容湛打入地狱
纪蜚翻了翻桌上的日历，不紧不慢地说：“明天晚上八点，来我房间一趟。”
容湛似被扇了一巴掌，一下懵了：“什，什么？为什么？”
纪蜚用回答今天天气怎么样的随意语气，对容湛说：“没被Alpha标记的Omega容易陷入不稳定的状态里，你跟在小穹身边，不可以麻烦到他，所以我请了我的朋友来标记你，我的老朋友你也见过，就是徐叔。”
他像个规则秩序的制定者，用没有起伏的话语，轻易地安排着容湛的人生。
容湛一时间甚至回不过神来，不知纪蜚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Omega被Alpha标记意味身体和精神被双重侵占，纪蜚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更过分的是，他口中的徐叔，是多年前差点毁了容湛的人。
听闻当时出事后，纪蜚不但没有跟这个朋友一刀两断，还签下了有着巨额利润的合同。
原来这些事，都是真的。
容湛半晌才用颤抖得难以辨别的声音说：‘您不是答应我，会让我跟苍穹哥去国外的吗？您不能食言的。”
“我没有食言啊。”纪蜚微微笑，“等你被标记以后，就跟小穹去国外，当然，希望你不要张扬此事，不然你父亲偷拿纪家财物的事，会一并被张扬出去。”
那一刻，容湛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地狱。
在绝对的财力权势的压迫下，他的拒绝、逃跑、反抗和挣扎，都是无用功。
他被绑在砧板上，下场只有被剁碎。
容湛回去后，蜷在角落里哭得眼睛发疼。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是纪沧海。
纪沧海说：“我们做一笔交易吧。”
他说：“我临时标记你，假装成彻底标记，当然，我不会、也有自信不对你做除了咬腺体以外的任何事，这个你大可放心。”
“虽然假装被我标记，还是会破坏你跟我哥哥的关系，但总比被一个糟老头彻底标记好，以后说不定也有跟我哥哥解释的机会。”
“我不能去标记龙腾地产集团霍董的孙子，而你不愿被人标记，这是我们两个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第二天，当管事的敲开纪沧海的房间门时，被里面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味道吓了一跳。
不多时，小少爷意外和一个Omega结番的事传遍了纪家上下。
纪沧海这个计划非常缜密。
他早在半年前，就在纪蜚面前，若有若无地表示出喜欢容湛的样子。
所以当下，纪蜚相信了，相信易感期纪沧海在意外撞见容湛后经受不住诱惑，诱导容湛发情并标记了他。
出事的第七天，纪苍穹离家，坐上前往国外的飞机，在给容湛发了条让他一定要幸福的短信后，再未联系过他。
也是这天，纪沧海被纪蜚关进地下室。
一周后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纪沧海被送进了医院。
纪沧海痊愈后，跟纪蜚出了国。
在纪蜚的眼里，纪沧海深爱着容湛，甚至不惜为了容湛毁了自己两个计划，纪蜚当然不能让纪沧海如愿地陪在容湛身边。
时间一晃转眼三年半。
四个月前，纪沧海以容湛生大病为缘由，百般恳请纪蜚让自己回国。
纪蜚最终答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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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一幕幕，好似割在胸口的刀，让容湛觉得疼得厉害。
他抱紧怀里的被子，止不住低声哭泣。
房门忽而响起吱嘎一声。
在门外徘徊许久，终是于心不忍的纪苍穹走进房间。
纪苍穹借着月光走到床边，半蹲下来，对床上缩成一团的人轻声说：“小湛，别哭了，眼睛会疼的，我明天去帮你教训小海，对了，我给你拿了冰敷用的眼罩，你戴上会舒服点。”
容湛抽噎两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睁着肿成核桃的眼睛看纪苍穹。
纪苍穹拿来一个干净的枕头，又抽了几张纸巾，帮容湛擦掉眼泪鼻涕，然后给他戴上眼罩：“不舒服早些睡吧。”
容湛哽咽：“你能不能别走，陪我一会？就一会。”
纪苍穹心想：纪苍穹你真是个人渣垃圾啊。
纪苍穹回答：“好，我陪你，快睡吧。”
他说完，在床边坐下，像哄孩子般伸手有节奏地轻拍容湛的后背。
容湛不再哭泣，乖乖闭上眼，试着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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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纪沧海在甩掉纪苍穹后，疾步小跑着上楼。
他走到家门外，立定站住，从口袋里拿出除味剂，从头到脚喷了一遍，确定身上没有残留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后，这才打开门。
凌云帆已经没再惨兮兮地倒在地板上了。
五分钟前他撑着茶几站起身，喝了热水吞下&#183;药，躺床上去了。
凌云帆捂着胃，正感慨着自己钢铁洪流般的意志，忽然听着房间外传来开门关门声。
凌云帆第一反正是：卧槽，进小偷了！
要是凌云帆现在是满血状态，立刻就冲出去给小偷上一堂思想教育课了，可他现在是半残状态，只能伸手拿手机，想着有困难找警察叔叔。
而后房门被推开，黑暗中，纪沧海的声音响起：“云帆？”
凌云帆愣了一下，惊讶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纪沧海没有回答，语气变得既着急又紧张：“你的声音怎么这么虚？又胃疼了吗？”
在知晓来人是纪沧海后，凌云帆感觉自己瞬间放松了，被子柔软和温暖的触感突然那样明显，但是与之同时，胃部的疼痛也轻松地占据了他神经末梢。
“有点疼。”凌云帆说，“不过我已经吃药了，应该很快就不疼了。”
纪沧海没再多言，换下沾染灰尘的外套，弄了个热水袋，又将房间空调开启调到适宜的温度，爬上床后坐靠着，将凌云帆抱进怀里，拿着热水袋给他轻轻揉胃。
肚子暖意融融的，凌云帆感觉浑身都舒服得快化了，喟叹一声，单手勾住纪沧海的脖子往下压，抬起头亲他。
刚赶到家的纪沧海薄唇还带着晚风的凉意，凌云帆舔弄轻抿，将那丝寒凉悉数吞入腹，用粘人的吻诉说着这些日子对纪沧海的想念。
这个吻好不容易才结束，凌云帆靠在纪沧海怀里，笑着问：“提前回家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纪沧海手上轻揉他的胃的动作没停，低头亲他侧脸和耳朵：“临时决定坐飞机回来的，手机得关机，到了本市后想着太晚了就没联系你，以后胃疼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无论我在哪都会立刻赶回来的。”
凌云帆静默片刻，轻声‘嗯’了一下。
其实分开的这些日子，由于纪沧海的信息和电话少得可怜，所以凌云帆有些不安。
夜里关灯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时，他总是莫名回想起医院急救室走廊的消毒水味和太平间瓷砖的冰凉。
凌云帆这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要害怕孤身一人。
“我胃疼是因为吃了一根冰棒。”凌云帆突然说。
“冰棒？”纪沧海微怔。
凌云帆点点头：“嗯，一种糖水老冰棍，我觉得很好吃。”
于是纪沧海开始考虑在家里的冰箱塞满冰棒的事，又愁起凌云帆胃不好，不能让他多吃才对。
然后纪沧海听见凌云帆轻声说：“因为我小时候爱吃，所以以前我爸妈经常买那种冰棍，但我很久没吃那种冰棍了，今天看见便利店有卖，忍不住买来尝尝，那冰棍的味道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是凌云帆第一次和纪沧海提及父母。
因为信任，因为依赖。
更因为有纪沧海陪着，他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

第47章 他觉得他很受宠
纪沧海知道凌云帆对自己说起父母意味着什么。
纪沧海想了想，说：“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带你去医院检查胃，让医生定个治疗方案，等你把胃病治好后，想什么时候吃冰棍我都给你买。”
凌云帆笑出声：“纪总，我好受宠啊，好了，不用揉了，已经不疼了，你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也累了，洗漱后来休息吧。”
纪沧海点点头，去冲澡洗漱，换好睡衣后躺在上床，将凌云帆搂进怀里，安心阖眼。
两人依偎着，一夜无梦，舒舒服服睡到天亮。
第二天，凌云帆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后惊讶地发现纪沧海已经起了床，甚至身着西装革履，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这么早去哪啊？”凌云帆眼睛都还有点睁不开。
纪沧海：“A市那边的工作出了些状况，我得继续出差。”
凌云帆瞬间睡意全无。
他撑着身子坐起：“不是才刚回来吗？又要出差啊？”
纪沧海略带歉意地看着他：“突发状况。”
凌云帆心里既不舍又沮丧，但还是说：“那一定很紧急吧，你快去吧，别太赶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走了。”纪沧海俯身索了离别吻，让凌云帆在家好好休息，然后匆匆离开。
等纪沧海离开后，凌云帆长叹一口气，双手张开仰头倒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啊……”凌云帆突然想起什么。
忘记告诉纪沧海自己实习的事了。
算了，他这么忙，估计也没空听自己细说，还是下次再提吧。
而此时，容湛在纪苍穹的公寓里醒来，收到了纪沧海发来的短信：早点回来，别让人起疑。
容湛抿了抿唇，起身整理收拾了下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弥漫着牛奶黄油的香气，纪苍穹叉着腰在餐桌旁烤吐司，听见开门声抬眼望去：“小湛，你醒了啊，来吃点早餐吧。”
“我……”容湛双手交握在身前，不安地说，“我该走了……”
纪苍穹：“吃些早餐再走呗，饿着肚子能去哪啊？吃完早餐我跟你一起过去，把昨天的事找小海说清楚，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他怎么能丢下你……”
“不用了。”容湛垂眸打断纪苍穹的话，“他……没做错什么，我们就是这样的……昨天，昨天很谢谢你。”
说完容湛朝纪苍穹鞠了一躬，而后快步离开了公寓，好似不这么利落，稍慢一秒，他都会因为不舍不愿离开。
“诶？等等，小湛，小湛。”纪苍穹喊了两声快步走过去，竟没追上，眼睁睁看着容湛走进电梯后关门离开。
纪苍穹站在电梯门前，面露苦涩：“我早餐做得很好吃的，吃一口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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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念融工作室的人事姐姐在办公室带薪闲逛，路过老板办公室时，从门缝里看见自己的老板颓废地趴在办公桌上，瘫成一滩泥，有三魂没七魄。
人事姐姐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好奇地去问和老板称兄道弟的唐运：“运哥，老板今天怎么了？”
唐运敲着键盘，头都没抬：“他就是个煞笔。”
人事姐姐：“怎么可以这么说老板！他可是给你发工资的人！”
唐运表示自己刚刚说辞的确不恰当，连忙改口：“他就是个给我发工资的煞笔。”
人事姐姐感慨：“啊，多么不畏资本，蔑视权势，贴近生活，发自内心的工人阶级发言啊！”
唐运：“上次面试的实习生，什么时候来接受险恶社会的鞭挞？"
人事姐姐：“咱就是说，一大早的，能不能别这么消极负面。”
唐运：“上次面试的实习生，什么时候来燃烧自我奉献社会？
人事姐姐：“他入职体检完就来工作室实习，应该是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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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凌云帆正在医院体检。
他做完最后一个体检项目，去食堂领了包子豆浆，边吃边往体检中心外走。
走出医院时，凌云帆看见门口有一辆献血车。
凌云帆想了想，走上献血车。
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他：“小伙子，来献血吗？”
“嗯。”凌云帆喝光最后一口豆浆，把盒子压瘪丢进垃圾桶。
“哎呦，真好，热心啊。”工作人员将健康情况征询表递给凌云帆，顺口问道，“你是什么血型啊？”
凌云帆接过征询表，轻车熟路地写了起来，他回答：“RH阴性。”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震惊地说：“熊猫血？”
“嗯。”凌云帆点点头。
“天哪，太难得了。”工作人员连忙电话报备，并留好凌云帆的联系方式，他看凌云帆一副熟悉淡然的模样，好奇地问，“你不是第一次献血吧？”
凌云帆回答：“不是，我妈妈也是RH阴性，她每八个月会献一次血，我受她的影响，成年后就开始献血了。”
工作人员动容：“你妈妈很伟大。”
凌云帆：“在我心里她是最好的母亲。”
凌云帆献完血后，将献血证和纪念品揣包里，喝着工作人员送的牛奶，走到公交车站。
等车的时候凌云帆觉得无聊，掏出手机先看看纪沧海有没有给自己发短信。
结果没有。
两人短信聊天停留在凌云帆早上问纪沧海昨晚有没有做噩梦的那条短信上。
凌云帆顿时失落起来，他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患得患失了，纪沧海肯定只是太忙了所以才没空看短信的。
自己把自己安慰好，凌云帆坐公交车回到家里，收拾收拾后，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拿到体检报告，然后去工作室报到。
人事姐姐收下凌云帆的体检报告后，把他交给了编程部门负责人唐运。
唐运给凌云帆简单地介绍了部门的同事，指了指自己对面空着的工位：“实习生，你坐这。”
“好，谢谢您。”凌云帆走到工位上，将包放好。
“你和他们一样叫我运哥就行，不用太客气。”唐运说，“我发几个公司文件给你，你仔细看看，了解一下我们工作室要做的游戏和我们部门当前的主要任务，看完了和我说。”
凌云帆：“好的。”
安排完实习生，唐运继续和自己的代码决一死战。
大约两个小时后，唐运正酣战着，忽然听见凌云帆喊自己：“运哥。”
“怎么了？”唐运抬起头。
凌云帆：“文件我都看完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唐运闻言，眉尖微蹙。
他给凌云帆的文件不少，就算看得快，至少也要花费半天的时间，而凌云帆只花两个小时，说明他囫囵吞枣，根本没有用心研究。
唐运没有当即训斥，而是问：“看完了？都看完了？”
“嗯。”凌云帆说，“都看完了。”
唐运试探地问：“那我考考你。”
凌云帆没有犹疑：“好。”
唐运于是问了几个游戏相关的问题，哪知凌云帆回答得既果断又清晰，虽然言语有些冗长，但足以说明他有认真看完唐运给的文件，并将要点悉数记牢。
唐运露出复杂的神情：“你……是Alpha吧？”
凌云帆笑道：“一个努力的Alpha。”
唐运：“……行，要不要试试编程？”
凌云帆：“好啊。”
唐运：“那你坐过来，我带带你。”
因为凌云帆基础知识扎实，悟性又高，很多事一点就通，唐运教了凌云帆一个多小时，那真是越看越欢喜，恨不得十八般武艺一口气全传授给他。
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唐运不好意思抓着凌云帆加班，对凌云帆说：“今天就到这吧，明天你自己写一段代码试试。”
“好。”凌云帆感激，“谢谢运哥。”
“对了，你晚餐有约吗？”唐运问。
凌云帆疑惑：“没有，怎么了？”
唐运抬起头，声音大了点，不但说给凌云帆还说给部门其他两人听：“我们部门晚上聚个餐吧，当作迎新了。”
一名同事抬起头来：“部长你请客吗？”
唐运心情好，一挥手，豪气：“我请！”
“有人请客那肯定得去啊！”另两位同事纷纷同意。
凌云帆也不好意思推辞，答应聚餐。
唐运：“行，等我把手里这点事弄完，我们就走。”
凌云帆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将纸质文件和笔之类的东西收拾好，一抬头，见唐运还在奋力敲键盘。
凌云帆心想光等实在无聊，于是掏出手机，结果发现早上给纪沧海发的短信，竟然到傍晚都没得到回复。
他心中怅然，思索片刻，走到安静无人的走廊，给纪沧海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凌云帆：“喂？”
“云帆？”纪沧海紧张的声音传来，“怎么了？你胃疼吗？”
“啊，不是不是。”凌云帆一迭声，因为被关心，他觉得胸膛有暖流淌过，说话声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我就是，咳，就是有些想你。”
纪沧海安静了一瞬，然后说：“我也很想你。”
凌云帆既觉得他俩黏糊，又觉得心情愉悦，刚想把自己实习的事告诉纪沧海，忽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软糯带怯的男声：“纪先生……”
软糯的声音戛然而止，应该是被纪沧海阻止说话了。
凌云帆：“……”
纪沧海：“云帆，抱歉啊，我这边有点事要忙。”
凌云帆：“……那行……你去忙吧。”
纪沧海：“我先挂了，之后有空给你打电话。”
电话被挂断，传进凌云帆耳朵里的只剩嘟嘟声。
凌云帆拿下手机，盯着屏幕，原地安静地伫立，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忽而，有人拍了凌云帆的肩膀一下。
唐运对吓一跳的凌云帆朗声笑道：“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让我好找，走走走，聚餐去！”

第48章 能不能好好呆着
唐运选了一家喧嚣的、烟火气十足的餐馆，要了一个包间，门一关，外头的吵闹声倒也传不进来，很适合聚餐。
只是唐运才刚点完菜，两名同事一个突然想起今天是女朋友生日，一个家中有事，全都溜之大吉，一转眼，饭桌上就剩唐运和凌云帆两人。
“怎么一个个这么不靠谱的！”唐运愤愤拍桌。
唐运正愁着一桌子菜两人吃不完时，接到了纪苍穹的电话。
纪苍穹：“运哥你在哪？喝酒去吗？”
纪苍穹为情所困，最近总找唐运喝酒，一醉解千愁。
唐运：“部门聚餐呢！”
纪苍穹：“哪有部门聚餐不叫老板的！”
十五分钟后，身穿花衬衫、大裤衩和趿着凉拖鞋的纪苍穹出现在包间里。
唐运嫌弃他：“不懂的还以为你马上要坐飞机去海边沙滩度假呢。”
纪苍穹得意一笑：“我衣品好吧！”
唐运：“好个P啊！”
凌云帆看着唐运身上的黑红格子衬衣，张张嘴，想了想，还是默默把嘴闭上了。
纪苍穹其实刚进包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凌云帆，笑道：“实习生，你来上班了啊？”
“嗯嗯。”凌云帆点头，“老板好。”
纪苍穹拉了张椅子坐下：“我记得你姓凌？”
凌云帆再次点头。
“那就叫你小凌好了。”纪苍穹又问，“不是说部门聚餐吗？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
唐运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另外两个都突然家里有事，跑了。”
“这么不巧。”纪苍穹问，“有点酒吗？”
唐运：“这是小餐馆，又不是酒吧，可没有你喜欢喝的那些洋酒。”
纪苍穹拿来菜单，翻开看：“没事，随便喝点，最近不喝点晚上都睡不着。”
唐运：“你自己喝，我可不陪你喝啊。”
然后两人就一起喝了个烂醉如泥。
凌云帆不爱喝酒，所以没怎么喝，此时独自清醒，看着包间地板上瘫着的两个人，目瞪口呆。
不幸中的万幸，餐馆老板和唐运是朋友，答应凌云帆帮忙送人回家。
凌云帆要对付的只有纪苍穹。
“老板，老板。”凌云帆使了劲将纪苍穹扶到椅子上，抓住人的肩膀拼命晃，“老板，你家住哪啊？”
纪苍穹满脸酡红，眼神对不上焦：“我……我知道我很帅……但，但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要对我投怀送抱……我很专情……专情的……”说完就晕了。
凌云帆：“……”
把这人丢大街上算了。
凌云帆苦恼地捏捏眉心，将希望寄托在唐运身上。
他走到呈大字瘫在地上的唐运身旁蹲下：“运哥，你知不知道老板住哪啊？我把他送回去。”
唐运睁着迷瞪的双眼，打着酒嗝：“知，知道。”然后就把纪苍穹手机号、生日、公寓的地址等等隐私一股脑地吐了干净。
“好了，好了。”凌云帆得到地址后连忙阻止唐运继续竹筒倒豆子，“运哥你也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不懂的还以为我给你喂了吐真剂。”
凌云帆和餐馆老板打了声招呼，拜托他照顾好唐运，然后抓住纪苍穹的胳膊揽在肩膀上，撑着人去打出租车。
站在路边吹了半天冷风，总算遇到一个愿意载酒鬼的司机，凌云帆费力地将软成一团的纪苍穹塞进出租车后座，然后坐上车和司机报了地址。
司机大叔车技堪比秋名山车神，那是一路急刹加飘逸啊，愣是把一滩泥的纪苍穹给颠簸成一个人了。
纪苍穹被颠簸醒，呆愣愣地睁眼，不知今夕是何年，身旁坐着谁，抓住凌云帆的胳膊就开始哭：“呜呜小湛，我喜欢你。”
司机一听有八卦，耳朵都快贴到后座了。
凌云帆一个头两个大，心想这不给他加工资，真是天理难容。
纪苍穹还在那边嚎：“我感觉你也是喜欢我的，呜呜，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的，呜呜呜，因为我是Beta所以不行是吗？呜呜，所以不再喜欢我了是吗？”
然后司机大叔和凌云帆就听纪苍穹唱了一路的苦情戏，情至深，爱之切，让司机大叔忍不住在两人下车的时候对凌云帆说：“答应他吧，别放他出去祸害别人的耳朵了，我耳朵现在嗡嗡作响。”
凌云帆：“我不是他口中的那个人，所以我现在不但耳朵嗡嗡作响，我连脑瓜都在嗡嗡作响。”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凌云帆最终顺利地把纪苍穹拖回了他住的公寓。
把人安顿好后，凌云帆功成身退，但也累个半死，回家洗漱完倒头就睡。
第二天，凌云帆去工作室上班，一眼看见满脸憔悴，黑眼圈快挂到脸颊的唐运。
唐运按住因为宿醉疼得仿佛要裂开的头，碎碎念：“我绝对不会再跟那个煞笔喝酒了。”
“运哥，昨天有安全到家吗？”凌云帆问。
“有的，麻烦你了啊。”唐运道谢。
“小事。”凌云帆爽朗一笑，打开电脑，琢磨起唐运交给自己的代码。
大约十一点左右时，人事姐姐敲响办公室的门：“实习生，老板喊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老板喊我？”凌云帆疑惑抬头。
“嗯是啊，快去吧。”人事姐姐不想多讲废话，完成转告任务，踩着高跟鞋走了。
凌云帆只得放下手里的事，去找纪苍穹。
他走进纪苍穹的办公室，发现屋里摆满盆栽花草，一眼望去几枝向日葵额外醒目，花架的旁边还摆着乳白色的画架，巨大明净的窗户让屋里常年阳光和煦，不像个办公室，更像个画室。
纪苍穹的状态比唐运好一些，他身穿淡青碎花衬衣，金发撩起至而后，显得很有精神。
“老板。”凌云帆敲敲门，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来来来，坐。”纪苍穹热情招呼，“昨天不好意思啊，没想到我会醉成那样，辛苦你送我回家了。”
凌云帆：“没事，应该的。”
纪苍穹：“那什么，我想中午请你吃个饭，谢谢你昨天把我送回去。”
凌云帆：“老板，你不用这么客气。”
纪苍穹：“没有的事，我也就是随便请你吃点，反正你中午总得吃饭的不是？”
凌云帆想想也是，看纪苍穹满脸歉意，十分坚持，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纪苍穹本想叫上唐运一起，奈何唐运一见到他就想拧他头，为自己生命着想，纪苍穹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好在纪苍穹自来熟，凌云帆也善谈开朗，两人单独相处并不尴尬。
纪苍穹带凌云帆去了家港式茶餐厅，要了个小包厢，点了一桌子菜，跟凌云帆再次道谢，并与他闲谈：“你是B大的学生？还没毕业吗？”
秉承着有人请客不吃是傻蛋的原则，凌云帆也不跟纪苍穹客气，边夹菜进碗里边说：“对，明年毕业。”
“感觉我们工作室怎么样？”纪苍穹笑着问，“工作上的事还习惯吗？”
凌云帆：“能习惯，运哥教了我很多。”
纪苍穹感慨：“运哥不坏的时候是挺好的。”
凌云帆：“……”
废话文学真是被您整明白了。
纪苍穹又问：“你感觉我们公司准备做的这款游戏怎么样？”
纪苍穹本是随意找个话题，没想到凌云帆的回答以玩家的视角提了许多让纪苍穹觉得新奇的想法。
一顿饭下来两人相谈甚欢，纪苍穹欣赏凌云帆，凌云帆觉得纪苍穹亲切随和。
吃饱喝足后，纪苍穹拿起桌上的账单：“我去结账，你等我一下。”
“好。”凌云帆点点头。
等纪苍穹离开包厢后，凌云帆揉着吃撑的肚子，心想这家餐厅味道不错，下次要和纪沧海一起来。
就在这时，凌云帆的手机响起了。
他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跃动着纪沧海的名字，眼眸瞬间熠熠。
凌云帆欣喜地接起电话：“喂？”
谁知纪沧海一开口，语气愠怒：“你在哪？不是放暑假了吗？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凌云帆愣了愣：“啊，你是出差回家了吗？我在实习的工作室附近。”
“实习？”纪沧海的语气瞬间变得寒如三尺冰。
"对。"凌云帆不知道为什么纪沧海在生气，有些无措，连忙解释道，“之前一直想告诉你，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不是放暑假了吗？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巧导员给我介绍了一份工资待遇不错的实习，所以我就去面试了……”
凌云帆的话没说完，被纪沧海打断。
纪沧海厉声：“你是缺钱吗？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去实习？我只答应让你完成学业，并没说过你可以去实习，为什么要得寸进尺，好好呆家里别往外跑就这么难吗？”
凌云帆：“……”
古怪的别扭感涌上凌云帆心头，无端指责人的纪沧海实在让凌云帆觉得陌生。
而电话另一头，纪沧海也立刻发现自己措辞不对，吐了一口气，连忙低声道歉：“我……我不是想对你发火，对不起，我工作太忙了，脑子有些混乱，对不起，云帆，对不起，不要讨厌我。”
刚刚还觉得不舒服的凌云帆瞬间心软：“没事，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用一直道歉，你出差外市平时晚上能睡得安稳吗？”
纪沧海苦笑：“没有你陪着，睡不好。”
凌云帆耳热，他摸摸侧脸：“那就早点回来。”
“我在努力。”纪沧海轻声说，“云帆，你……你能不能别去实习？我不希望你太辛苦，你缺钱可以告诉我的。”
凌云帆：“我不是缺钱，我……”
凌云帆话没说完，纪沧海那边传来吵杂的声音。
纪沧海叹了口气，有些烦躁：“我这边得处理些事情，我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凌云帆：“啊……好，那你去吧。”
纪沧海匆匆挂了电话。
周围安静下来，沉默的思绪变得敏感，凌云帆再次感受到了一丝不适和别扭。
他循着情绪往深处寻，脑中冒出一个疑问。
如果纪沧海没有回来，那纪沧海是怎么知道他没在家的？

第49章 他好像找小三了
叮咚。
悦耳的手机信息提示音打断了凌云帆的思考。
他低头点开手机消息，瞬间汗颜。
纪沧海给他转了二十万块钱。
凌&#183;被迫成为金丝雀&#183;云帆连忙把钱给纪沧海转回去。
哪知纪沧海又转了过来，这次是二十五万。
凌云帆：“……”
凌云帆再次给纪沧海转回去，并发消息给他：我不缺钱，我去实习就是为了早点把钱还给你。
纪沧海没回消息，直接转了三十万过来。
凌云帆扶额：“……”
纪苍穹回到包厢，一眼看见凌云帆双手捂脸，满脸崩溃的模样。
“你怎么了？”纪苍穹疑惑。
凌云帆幽幽地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纪苍穹莫名其妙被资本论打了一拳：“啊？啊？啊？”
凌云帆站起身：“老板你结完账了吗？”
“是啊，我们走吧，回工作室。”纪苍穹回答。
两人都吃得很饱，一合计决定走路回工作室，反正工作室距离餐厅并不远。
于是两人溜达回去，因为样貌出众，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纪苍穹虽然没说什么，但一直在撩金发，脸上分明写着一句话：哥哥我真是蓝颜祸水，芳心纵火犯啊，罪过罪过。
凌云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唐运不愿跟来一起吃饭了。
不过在经过纵横集团大厦时，纪苍穹忽然掏出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见凌云帆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纪苍穹说：“低调低调。”
凌云帆扯扯嘴角。
嚯，您家字典上竟然还有这个词啊。
凌云帆忽然想起之前人事姐姐说纪苍穹是纵横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而那天唐运喝醉后，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既然如此，纪苍穹和纪沧海会是什么关系呢？
“老板，我可以问一件比较隐私的事情吗？”凌云帆开口。
“嗯？”纪苍穹虽然愣了一下，但立刻和善地笑道，“可以啊，你大胆地问。”
凌云帆：“你真是纵横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吗？”
“咳。”纪苍穹掩唇，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强调，“低调低调。”
凌云帆又问：“老板，你认识纪沧海吗？”
纪苍穹万万没想到会从凌云帆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略感震惊，然后说：“当然，他是我弟弟。”
凌云帆同样感到震惊。
怎么回事？怎么基因的遗传性在你们身上消失不见了？一家兄弟竟能充分体现了什么叫物种多样性。
纪苍穹感到好奇：“你和我弟弟认识？
凌云帆点点头。
纪苍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凌云帆：“……”
凌云帆知道，既然纪苍穹这么问，说明纪沧海并未把他们的事告诉家人。
不过凌云帆不会因此不高兴，毕竟他不了解纪沧海的家庭情况，而且他和纪沧海的关系，本就该由纪沧海斟酌何时与家人坦白。
但凌云帆又不想撒谎说两人是朋友，于是含糊其辞：“就……比挚友更要好的关系。”
“啊？”纪苍穹心想啥叫比挚友更要好的关系，自己就出国几年而已，怎么还听不懂母语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工作室门口，凌云帆没再深入这个话题，朝纪苍穹挥挥手，感谢他的请客，然后回到了程序研发办公室。
纪苍穹也没太在意，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恰巧人事姐姐迎面走来，跟纪苍穹打了声招呼，纪苍穹笑着点头，顺嘴问了一句：“诶，我问你一个问题，比挚友更要好的关系是什么关系啊？”
人事姐姐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毕竟纪苍穹是老板，碍于老板的面子，人事姐姐仔细思索，然后回答：“家人或爱人吧。”
纪苍穹愣了一下，再想细问的时候，人事姐姐已经走了。
纪苍穹抓抓侧额的头发，脑海里一晃而过之前纪沧海对容湛不管不顾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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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夏季气候变化无常，这白日风静又闷热，谁知傍晚忽然下起瓢泼大雨。
刚下班的凌云帆，就这样被困在了写字楼里。
其实纪沧海有把自己的车给凌云帆，但凌云帆自尊心重啊，觉得白拿的车怎么开都不舒服，宁可每天挤公交地铁。
所以此刻，没带伞的凌云帆站在大楼门口，看着外头电闪雷鸣、大雨如注，发着愁。
凌云帆等了一会，感觉雨小了点后，把包顶在头上，想就这样冲到地铁站。
哪知他前脚才迈出写字楼，天边忽然炸开一道雷，雨瞬间势如倾盆，砸在脸上都生疼。
凌云帆不得已又转头跑回写字楼避雨，这下他不但没能跑到地铁站口，还被淋了个浑身湿透。
凌云帆苦恼地拧着衬衣上的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
“嗯？小凌？”纪苍穹走过来，瞧凌云帆一副落汤鸡的模样，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你没带伞？”
凌云帆点点头。
纪苍穹甩甩手上的车钥匙：“我有开车，我送你回家吧。”
凌云帆摆摆手：“不用麻烦了，这是雷阵雨，一会就小了。”
纪苍穹向来热心肠，笑道：“不麻烦，开车有什么麻烦的，你浑身都湿成这样了，站在这吹穿堂风，等等该感冒了，到时候生病了不能来上班，那可是我工作室的损失，而且我不白送你的，你跟我详细讲下你中午提到的关于UI的想法。”
两人几番言语拉扯，最终凌云帆招架不住纪苍穹的热情，被纪苍穹拉上车。
一路上两人的嘴都没闲着，讨论着游戏和工作的事情，交谈甚欢。
可当纪苍穹把车开进凌云帆所住小区的地下停车库后，纪苍穹渐渐安静下来，陷入沉思中。
因为这个小区，正是之前纪沧海丢下不舒服的容湛，并和自己吵了一架的小区地下停车库。
纪苍穹想起白天凌云帆和自己说的话，说自己和纪沧海是比挚友更要好的关系。
纪苍穹虽然平日大大咧咧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心思不细腻。
当下，一个模糊的、不敢轻易笃定的猜想出现在纪苍穹脑海里，像扎进指甲里的木刺，让他无法轻易忽视。
“老板，谢谢你送我回家。”凌云帆道谢，“那我就先走了。”
他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纪苍穹突然喊了一句：“等等。”
凌云帆疑惑转身，回头看纪苍穹。
“你……”纪苍穹喊住人，却又支吾起来，“你……”
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和我弟弟是什么关系啊？”
凌云帆没想到纪苍穹会问这个，他思索片刻，反问：“老板，您知道您弟弟的感情状况吗？”
“感情状况？”纪苍穹愣愣的，“知道啊，他有爱人啊。”
听见纪苍穹这么说，凌云帆松了口气。
看来纪沧海有对家人说明自己的感情状况，纪苍穹只是不知道纪沧海的爱人是自己。
既然如此，凌云帆也就敢坦白了。
“那个……”凌云帆有些不好意思，他弯起明亮的眸，笑意爽朗，想尽可能给纪苍穹留个好印象，“不瞒你说，我是你弟弟的男朋友……”
纪苍穹的双眼因震惊瞪圆，瞳孔隐隐微颤，他似被人点了哑穴，满腔的话堵在喉咙里，一时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什……什么？”纪苍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用惊愕到无法正常指挥舌头的状态说，“你说什么？你是我弟弟的男朋友？”
凌云帆迟疑。
纪苍穹的反应太夸张了，夸张到他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坦白这件事。
“那个……”凌云帆最终决定说清楚，遮遮掩掩并不符合他的性情，“我确实是Alpha，但是我和沧海的感情很好，我们俩互相喜欢不会因为我们都是Alpha而改变的。
纪苍穹倒吸了口凉气：“感情很好？互相喜欢？”
凌云帆点点头：“对。”
纪苍穹双手按住侧额，觉得自己大脑都在颤抖。
所以纪沧海出轨了？！
“老板？”凌云帆试图唤纪苍穹回神，心中不解：有必要这么震惊吗？跟看见洪水猛兽似地。
“没……你……”纪苍穹看凌云帆的眼神变得复杂，他觉得自己急需独处冷静，于是催人离开，“你快回去吧……这事，这事，我回头会问问小海的……”
“好。”凌云帆再次向纪苍穹送自己回来的这件事表达了谢意，起身离开停车库。
等人离开后，纪苍穹掏出手机就要给纪沧海打电话。
在他即将拨通电话时，动作停住，觉得自己不该冲动行事，至少得把前因后果搞清楚些。
纪苍穹深呼吸数下，总算能保持冷静，将车开出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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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因为突发奇想决定晨跑，唐运七点半就到工作室了。
唐运感慨着自己也太自律了，自己真是新西兰元汇率一路飙升，纽币大发了。
但是让唐运万万没想到的是，工作室竟然有比他早到的人。
是纪苍穹。
纪苍穹双手抱头，一副天塌地陷的崩溃模样。
唐运疑惑：“你怎么了？”
纪苍穹回魂，颤巍巍地说了一句话，直接炸得唐运头皮发麻：“运哥，我弟弟好像找小三了，怎么办？”

第50章 知道但是不后悔
纪苍穹：“运哥……”
“停！”唐运连忙抬手打断纪苍穹的话。
他感觉他再多听一句，自己的美好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灵魂都会被毁掉。
唐运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反问：“你们豪门都这么闲的吗？天天搞七搞八的，不知道人生的意义在于创造劳动价值吗？能不能跟我谈点工作的事？什么小三小四，我不想听啊！”
“什么小三？”凌云帆从唐运身后探出头来。
纪苍穹鬼叫：“啊啊啊！”
凌云帆和唐运都被吓了一跳。
唐运拍拍被吓停一秒的心脏：“纪苍穹你疯了吧？！突然喊什么？”
纪苍穹举着颤抖的手，指着凌云帆：“你，你，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啊，我刚到办公室。”凌云帆面露歉意，“老板我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纪苍穹声音都变调了：“你你你，我刚才的话，你都听见多少了？”
凌云帆一头雾水：“老板你说的话我没听见，我就听见运哥说了个小三。”
纪苍穹吐了口气。
“什么小三啊？有八卦啊，也说给我听听呗！”人事姐姐探出头。
纪苍穹崩溃扶额：“……你们今天为什么一个个都来这么早啊？”
唐运：“我早起晨跑，顺道跑过来了。”
纪苍穹：“行。”
凌云帆：“我之前天天早起去学校，所以习惯了。”
纪苍穹：“也行。”
人事姐姐：“因为我热爱工作，我把工作室当家！”
纪苍穹：“鬼才踏马会信啊！”
人事姐姐凑上前，好奇之火在心里熊熊燃烧：“老板你们在说什么八卦啊？为什么只说给运哥他们听，不说给我听，怎么这么偏心的！”
纪苍穹干笑，想着糊弄两句，把这件事翻篇。
但就在他张口时，忽然念头一转。
他觉得说不定可以借着这个话题，从凌云帆口里试探出什么。
豪门恩怨之我和疑似小三的小三讨论如何对付小三以试探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小三。
“嗯……是这样的。”纪苍穹思索片刻，开口道，“我有一个好朋友是Omega，我最近发现他的Alpha爱人好像出轨了，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朋友。”
“天哪！”人事姐姐捂嘴，“你的朋友好惨啊，他有没有被标记啊？”
纪苍穹点点头。
“好惨啊！”人事姐姐喊，“是临时标记还是永久标记啊？临时标记就没事，反正一段时间后就会消失，但是永久标记就完了啊，被永久标记的Omega发情期如果没有标记他的Alpha陪伴会很痛苦的，这是一辈子都栽在负心汉手里了啊。”
纪苍穹想起那日发情后吞药、不停抽噎哭泣的容湛，心脏一阵绞痛，忍不住盯了凌云帆一眼。
凌云帆见纪苍穹看自己，还以为他想让自己发表下意见。
但这种事真是凌云帆知识范围盲区，可以说是夸父填海、精卫补天、女娲追日，总之一窍不通。
他苦恼地想了想刚才纪苍穹说的话，忽然意识到什么，开口询问：“老板你刚才说的是好像出轨了，那是还不能确定那人出轨了吗？”
纪苍穹：“……”
纪苍穹眼神复杂地看着凌云帆：“……对，还不能确定。”
凌云帆：“那我觉得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有了确凿的证据再决定要怎么做。”
人事姐姐表示赞同。
唐运表示咱们能不能讨论工作。
纪苍穹表示，你小子真是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啊。
几人正说着话，纪苍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其他三人见老板有事，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没再继续闲谈。
纪苍穹也边掏手机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看了眼手机屏幕，见电话是纪蜚打来的。
“喂？”纪苍穹接起电话，“老爸，怎么了？”
纪蜚声音带着年岁的低沉：“上次家庭聚餐时，我让你去相亲的事，还记得吗？”
纪苍穹内心一声卧槽，他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纪苍穹尴尬地笑了两声：“记得记得。”
纪蜚：“今晚来城东郊区这套别墅，我们一起吃晚餐，正好和我朋友的女儿见一面。”
纪苍穹连忙说：“老爸，我没时间啊，工作室的事太多了。”
纪蜚：“饭总是要吃的，就这么定了。”说完他不容置喙地把电话挂断。
纪苍穹苦恼地揉着侧额的头发，忽然想到一件事。
自己该不该把纪沧海疑似出轨的事情告诉纪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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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日已偏西，林立高楼的昏影倾斜。
容湛拿着整理好的公司文件，坐专属电梯到达三十六层。
电梯门打开后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尽头是纪沧海办公室。
容湛走到办公室门前，抬起手刚要敲门，却听见轻微的咔嚓声，门被打开，一名女子从办公室走出。
正是纪蜚的Omega情人，庄琼华。
容湛和庄琼华打了个照面，各自都一愣，不约而同地低头，唯唯诺诺地打招呼。
庄琼华没有逗留，快步离开。
容湛在门外等了一会，抬手敲门，等纪沧海说了声‘进’以后，推门而入。
容湛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看了看纪沧海，欲言又止。
纪沧海淡淡道：“想说什么就说。”
容湛怯怯地问：“她来找你，纪董不会说什么吗？”
纪沧海：“纪蜚不知道她来找我了，这事你也别告诉别人。”
容湛点点头：“好。”
容湛放好文件，转身要走，被纪沧海喊住。
“等等。”纪沧海抬起头，见容湛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询问道，“我哥带你离开的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和他说这些年发生的事？”
容湛以为纪沧海在担心自己多嘴会说错话，摆着手，连忙回答：“我什么都没说。”
纪沧海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坐下谈吧。”
等容湛坐好后，纪沧海平静地说：“其实你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哥。”
容湛呆住，嘴巴微张愣了许久，才迟疑着问：“什么？”
纪沧海反问：“你有想过以后吗？”
容湛：“……”他摇摇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因为不安绞在一起。
纪沧海说：“虽然我厌恶纪蜚，但不能否定的是，我现在拥有的所有财力和名誉，都是他给我的，没有纵横集团，我什么都不是，如果哪天纪蜚决心赶我出门，他能让我的处境变得比乞丐还不如。”
容湛震惊地抬头，在他的眼里，纪沧海优秀且强大，所以万万他没想到纪沧海是这么认为的。
但容湛仔细一想，发现事实竟确实如此。
高中后纪沧海所有课程都是私人传授，没有社会相关文凭证明，他自身虽足够优秀，但如果他本身没有经济基础，做任何事都将寸步难行。
纪沧海继续说：“其实四年前，我做好了被扫出家门的心理准备，但纪蜚估计是觉得养我养了这么些年，不再利用下太可惜，所以留下了我。”
后来纪蜚将纪沧海带出国，把即将破产的子公司交给他，而让子公司起死回生的纪沧海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赢得了回国进入到纵横集团的机会。
纪沧海缓缓抬眸：“但你也知道，以纪蜚的性子，如果知道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骗他……”
光是听这么一句话，容湛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纪沧海：“所以我很早就开始做准备出国的计划。”
容湛：“出国？”
纪沧海：“对，去一个安逸适合宜居的海岛小国，不受闲杂人干扰。”
容湛不解：“您一个人吗？”
纪沧海：“带着他。”
他是谁不言而喻。
纪沧海说：“一旦我出国，纪蜚知道你没有被彻底标记，必定会再次对你下手，你有想过怎么逃吗？”
容湛心脏骤停一秒，他几乎绝望地说：“我逃不掉的……”
纪沧海：“所以我才说，你可以把自己经历的一切告诉我哥哥，纪蜚面对我哥哥时，一直端着父亲的架子，从未暴露过他真实的嘴脸，说不定我哥哥能保护你。”
“可是……”容湛眼眸哀哀，“如果我把事情都告诉苍穹哥，他会变得非常痛苦的。”
容湛的话不无道理。
纪蜚性子恶劣，喜欢操控他人，从不共情别人的痛苦。
但他在纪苍穹面前一直扮演着和蔼的父亲的角色。
这是因为纪苍穹的外公，纪蜚原配的父亲，是纵横集团股份占比最大的股东。
虽然纪苍穹的母亲去世多年，老爷子年事已高，退居后方养花养草把公司的事全权交给纪蜚，但老爷子的威力，那是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么些年，老爷子闹过一次。
起因是纪蜚把纪沧海带回家。
纪蜚虽然对纪苍穹好，但观念里轻视Beta，觉得怎么样都不能将公司交给身为Beta的纪苍穹。
老爷子知道后，决定收回自己在纵横集团的行政权力，闹得纪蜚几个月不顺心。
后来是纪苍穹去和老爷子说自己不想管理公司，只想画画，公司交给他他觉得是负担，老爷子这才善罢甘休。
但老爷子从此以后和纪蜚有了隔阂。
纪蜚为了消除这个隔阂，曾让纪苍穹带纪沧海去看望老爷子，想让老爷子认纪沧海做外孙。
谁知老爷子一杯热茶泼纪沧海身上，怒骂他是杂种，是欺负他外孙的蛀虫。
这件事，纪沧海不太在意，对他来说，不被爱才是常态。
但纪苍穹因此至今对纪沧海心怀愧疚。
不过因为纪蜚忌惮老爷子，所以在纪苍穹的眼里，纪蜚是个很好的父亲。
纪蜚总是无条件地支持他的一切梦想，鼓励他去做想做的事情，是他可以避风的港湾。
而如果容湛将所有的事都告诉纪苍穹，纪苍穹必定会震惊，会不可置信，会愤怒，甚至会崩溃。
容湛素来怯弱，在这件事的的回答却很坚决：“我要隐瞒一切，不能让苍穹哥痛苦。”
纪沧海：“代价很大。”
容湛：“我知道，但我不后悔。”

第51章 因为我喜欢你啊
见容湛如此坚决，纪沧海知道他心里已有最坏的打算，不再这件事上多说。
纪沧海说：“这几天需要处理的事务，你让各部门整理好发我邮箱，接下来的几天我不在公司。”
容湛一愣：“您要去哪？”
纪沧海：“回家几天，这几天你也别出现在公司附近，尽量呆在公寓里，对外宣称我是易感期，这样纪蜚应该不会起疑心。”
容湛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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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沧海避人耳目，回到家中。
按理说，纪蜚刚回国，他应该谨慎点，可凌云帆出去实习的事，让纪沧海十分不安。
纪沧海总会忍不住涌现各种各样的念头。
在实习的时候凌云帆会遇见谁？他的同事里有Omega吗？如果凌云帆在易感期和Omega独处了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凌云帆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会不会渐渐远离自己，会不会不再愿意继续陪伴在自己身边。
这些问题，光是出现在纪沧海的脑海里，都让他难以呼吸，手脚冰凉。
纪沧海打开家门，站在玄关喊道：“云帆，我回来了。”
可屋里一片寂静。
当下，金日已完全沉入地平线，所有的事物陷入朦胧不清的墨蓝中，无声无息像默片里的一帧。
纪沧海墨眸沉寂如海底，他走进屋里，将房间门一个个打开，最终确定了一件事。
凌云帆不在家。
纪沧海走回客厅，原地伫立，目光缓缓落在茶几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水晶花瓶，花瓶里的红玫瑰已悉数枯萎，发黄蔫巴的花瓣再不见曾经娇艳的模样。
这束玫瑰是当初凌云帆在学校门口买来送他的。
纪沧海一直精心照料着，甚至不惜花大价钱买来昂贵的营养剂只为维持它的花期。
他这么倾尽全力照料，可它终究还是枯萎了。
纪沧海伸手猛地一挥，花瓶被他打落在地并发出震耳巨响，枯萎的玫瑰花经受不住这样的伤害，被摔得支离破碎，与清水和玻璃碎片一起散落在地，满眼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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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实习工作结束，回到家中，刚用钥匙打开门，就听见客厅一声巨响。
不明所以的凌云帆吓了一跳，钥匙往旁边柜子顶端一丢，鞋都来不及脱就往客厅冲。
客厅里，凌云帆看见一个人蹲在茶几前。
虽然光线昏暗，但凌云帆还是认出了那人是谁。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纪沧海蹲在那，沉默地捡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因低着头，凌云帆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你回来了啊？”凌云帆欣喜地说，“花瓶怎么碎了？怎么不开灯啊？”
他一连三个问题，可纪沧海没回答他。
凌云帆疑惑，走到墙边伸手打开客厅的灯，然后看向纪沧海，登时一惊。
纪沧海捡玻璃碎片的手上全是血。
地板上，残败的玫瑰浸泡在血水中，可依旧枯黄，染不上半分红。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别捡了！”凌云帆心急如焚，语气都重了不少，他快步走过去，在纪沧海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腕拽到眼前，查看他的伤势。
纪沧海的手掌血流如注，处处沾着殷红，凌云帆看不清他的伤口有多深，想着赶紧拿流动清水冲洗一下。
就在这时，温热的泪落在了凌云帆握住纪沧海手腕的指尖上。
凌云帆一愣，抬头看纪沧海。
纪沧海漂亮如藏星辰的墨眸此刻泛红，如珠的盈泪从他眼角滑落。
纪沧海低头，轻声喃喃：“我有时候会不知道怎么办……”
凌云帆人都傻了：“什么？”
纪沧海：“太疼了。”
凌云帆发愁。
手的割伤这么疼？都把纪沧海疼哭了？等等用药会更疼啊，这可怎么办？
纪沧海眸光落在地板的残破玫瑰上，他哽咽：“我想把它照顾好的，可它还是枯萎了。”
凌云帆连忙安慰纪沧海：“没事，枯就枯了，我再给你买过，不就是玫瑰吗？红的黄的白的蓝的，你想要什么颜色都行，一直给你买。”
纪沧海抬眸看向凌云帆，一瞬不瞬，他问：“真的吗？”
“真的啊，当然是真的。”凌云帆爽快得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唔……”
他话音刚落，就被纪沧海吻住了。
"唔，嗯……你的手……"凌云帆偏头要躲，“先把手……嗯……”
可纪沧海用没受伤的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动作强硬，不允凌云帆躲避。
凌云帆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最后实在忍不住，凶了起来：“别亲了！先把受伤的手处理一下！处理完再亲！急什么！”
纪沧海被骂竟还笑盈盈的：“好。”
幸运的是，纪沧海的手掌虽看着鲜血淋漓的模样，但是伤口不深，只是掌心的伤口数量比较多。
凌云帆给纪沧海涂着碘伏，郁闷地说：“怎么伤成这样子的，你这是攥碎玻璃了吗？”
纪沧海没有回答，反问：“你去哪了？”
“去工作室实习了啊。”凌云帆给纪沧海伤口消毒后，又在医药箱翻找干净的纱布。
纪沧海眸光一沉：“不是说好不去实习了吗？”
凌云帆义正言辞：“谁跟你说好了？”
纪沧海语气急了些：“为什么非要去实习，在家里你觉得不舒服吗？”
凌云帆用纱布缠住纪沧海的伤口，使了坏心眼稍稍用劲，听纪沧海轻吸了口凉气，然后说：“因为想攒钱，想早点把钱还给你，想经济独立。”
纪沧海猛地伸出没受伤的手，牢牢抓住凌云帆的手腕，他使了劲，像缠住猎物的蟒蛇。
纪沧海眼底隐隐有血色在翻涌，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保持语气的平静：“我说过很多次，不用你还钱，我不缺这点钱，可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想着还钱？”
凌云帆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债还干净，当某天决心离开自己时，就可以毫无负担，不受困扰？
他与他相连的铁链本就少得可怜，为什么凌云帆还要奋力斩断一条？
听到纪沧海的质问，凌云帆忍不住皱眉，好似不明白为什么纪沧海会想不通这事。
“还能是为什么。”凌云帆回答，“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纪沧海愣住。
他像充气膨胀到即将爆炸的气球，突然被人松开充气口，以滑稽的姿态噗噗着顷刻泄气。
凌云帆解释：“如果我把欠你的钱都还清，到时候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纪沧海我喜欢你，我说喜欢你，不是因为我欠你钱所以得卑躬屈膝，更不是因为你替我还了债而把感动当成爱意，我喜欢你只是因为喜欢。”
凌云帆最后问纪沧海：“你明白吗？”
纪沧海没有回答，安静地看着凌云帆，片刻后轻轻点点头。
凌云帆看着纪沧海受伤的手掌，刚刚缠好的纱布已被渗出的血染上了红色，他既心疼又担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纪沧海：“不用，明天就好了。”
凌云帆不置可否，站起身。
纪沧海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哪？”
凌云帆：“去收拾地板上的玻璃碎。”
纪沧海：“我来。”
“你来什么。”凌云帆按住纪沧海的肩膀，大力将人按在沙发上，“一只手伤不够，打算把两只手都弄伤吗？”
纪沧海还欲起身：“我……”
凌云帆眉一横：“给老子坐好。”
纪沧海：“……”
纪沧海只得坐了回去。
凌云帆毕竟在酒吧打过工，轻车熟路地收拾好碎玻璃，拿厚实的塑料袋装好，在袋子外贴了张‘玻璃碎片，小心扎手’的纸，以防止处理垃圾的清洁工被玻璃划伤，然后将地板的水渍和碎花瓣清理掉，前后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凌云帆擦干净手，呼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纪沧海。
两人的目光毫不意外地撞在一块。
纪沧海轻轻喊他：“云帆。”
凌云帆走过去，站在他身旁：“手还疼不疼？”
纪沧海摇摇头：“我有事想问你。”
凌云帆：“正好我也有。”
纪沧海：“你先说吧。”
凌云帆于是问：“你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出差在外地吗？为什么知道我不在家？”
纪沧海指尖一颤，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从容地说：“那天我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回家一趟，想见见你，结果你不在家。”
凌云帆笑着调侃：“就因为我没在家等你，所以打电话发小脾气？纪总你的控制欲会不会太强了点？”
纪沧海：“……”
凌云帆：“以后出差回来都提前跟我说一声呗。”
纪沧海含糊地说：“嗯，那天也是突然有时间的。”
凌云帆没再多想，问：“你有什么事想问我？”
“如果……”纪沧海左手不安地摩挲着右手的纱布，掌心的割伤隐隐作痛，让人无法轻易忽视，他话语很轻，因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而倍感不安，“如果有天……”
他想问，如果有天他不得不出国，凌云帆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
但纪沧海几番犹疑，还是没能问出这个问题。
“算了，下次再说吧。”纪沧海朝凌云帆笑了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凌云帆：“嗯？怎么话说一半突然不说的。”
纪沧海：“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凌云帆耸肩：“那好吧，等你想好了再问我。”
“云帆，你坐我身旁。”纪沧海弯眸浅笑，拍拍身旁的沙发。
“嗯？”凌云帆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坐了下来。
下一秒，纪沧海倾身逼近，一把将凌云帆推倒在沙发上。
凌云帆吃惊：“等等！？做什么？”
纪沧海：“你之前不让我亲你，说处理完手伤再亲。”
“手伤已经处理完很久了。”

第52章 用尽全力去爱你
凌云帆没话反驳纪沧海，意思意思轻推他肩膀两下也就顺从了。
凌云帆：“你的手掌，别使劲，伤口……唔……”
纪沧海手肘撑在凌云帆头两侧，用深吻夺走凌云帆的呼吸。
凌云帆舌尖被吮得发麻，还惦记着纪沧海的手伤：“坐起来，坐起来再亲。”
纪沧海于是单手环住凌云帆的腰，将他捞起来，继续亲他。
纪沧海只吻那柔软的唇还不够，侧头用牙齿在凌云帆后颈腺体处轻轻磨着，放肆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将幽静清冷的睡莲香留在凌云帆身上。
凌云帆轻哼两声，但没多说，任由纪沧海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他忽然想到从前的事，笑道：“纪总，你是不是有个隐藏身份是作家啊，之前明明察觉到我在假装失忆，还编了那么多故事给我听，还说什么这套沙发是我们一起选的，还在沙发上……嗯……”
凌云帆话说着说着变了调，因为纪沧海没受伤的手从他衬衣下摆探了进去，在他腰侧重重揉了一下。
感受到身旁人因自己的动作微微颤栗，纪沧海说：“以前没发生的事，现在补上就好了。”
“你怎么……”凌云帆的呼吸声变重，“这么不讲道理……”
纪沧海没回答，手往不可言喻的地方滑去，肌肉骨骼寸寸温热寸寸诱人，欲望相抵，反复撩拨。
这么一闹，就闹了好一阵。
最后凌云帆衣衫不整地瘫在沙发上神情怔然地大口喘息，敏感的地方全是淡红的吻痕。
纪沧海抱着他，感受到凌云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只觉得心满意足。
凌云帆休息片刻，拽纪沧海去浴室，帮一只手受伤的他洗澡，并把自己冲干净。
纪沧海不悦，找各种借口去抱凌云帆，把信息素再次沾他身上。
凌云帆怎么会没发现纪沧海的小心思，他笑着，直言不讳道：“反正在家，你想释放信息素就放出来呗，遮遮掩掩做什么？”
纪沧海：“你是Alpha，信息素太浓可能会呛到你……”
“纪总，之前更夸张的信息素你都释放过，这时候跟我装什么腼腆呢。”凌云帆勾唇，“而且，我可是你的男朋友，怎么可能会被你的信息素呛到。”
听到这话，纪沧海墨眸里有星辰在闪耀，他忍不住，又凑过去亲凌云帆。
一番折腾已将近十一点，凌云帆说：“我要睡觉了，你睡吗？”
纪沧海点点头。
凌云帆于是爬上床，边铺开被子边说：“明天我要早起，可能会吵到你。”
纪沧海：“早起？”
“是啊。”凌云帆回答，“我得去工作室实习。”
纪沧海的眉瞬间皱了起来，他强忍下心中愤愤愠怒，摆出一副笑脸，坐上床，握住凌云帆的手，柔声劝道：“要不请假吧，我这几天难得有空闲不用去公司，我带你出去玩。”
“哪有实习不到半个月就请几天假的。”凌云帆拒绝，“无心玩乐，一心赚钱。”
纪沧海：“……”
纪沧海沉默片刻，缓缓询问：“你实习的工作室叫什么？”
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凌云帆回答：“念融，想念的念，融合的融。”
纪沧海便记下了。
纪沧海不知纪苍穹的工作室叫什么名字，所以并未认出这是他哥哥的工作室。
他心想，既然阻止不了凌云帆去实习，那就让这家工作室出点事吧。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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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城东郊区的别墅，纪蜚和纪苍穹刚送完客。
纪蜚：“今晚太迟了，就住这吧，我让管事的帮你收拾一间房出来。”
“好。”纪苍穹没有拒绝。
纪蜚：“刚才和我朋友的女儿聊得如何？我瞧那小姑娘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与你挺般配。”
纪苍穹根本不想相亲，此刻并不打算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去糊弄人，直言道：“是挺好的，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是你喜欢的类型？”纪蜚忍俊不禁，“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是Omega还是Alpha？”
纪苍穹没有正面回答：“老爸你不要再撮合我的事了，我自己会找的。”
纪蜚语重心长：“我是为你好，你妈妈去世得早，我得多关心关心你啊。”
纪苍穹支吾，不说话。
纪蜚看他一眼，话题忽然一换：“那天家庭聚餐，小湛突然发情，你是帮忙把人送到小海家了吗？”
“啊……”纪苍穹怔然，没料到纪蜚会突然提起此事，因不得不撒谎而心虚，眼神乱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胡乱地点点头。
纪蜚顿时看出端倪。
纪蜚也不直接问，乐呵呵地说：“小海和小湛这俩孩子的感情真好啊，小海这几日易感期，小湛跟着请了假，他俩这么如胶似漆的，你啊，估计很快就能当伯伯了，别等等他们的孩子都会喊人了，你还没结婚。”
纪苍穹想起纪沧海疑似出轨的事，听了这话，只觉得如鲠在喉。
纪苍穹忍不住开口：“老爸，小海他……”
话才开了个头，纪苍穹又闭上了嘴巴。
他原本想请纪蜚监督纪沧海好好对待容湛，给容湛幸福。
可他现在并没有纪沧海出轨的证据。
纪蜚挑挑眉：“怎么话说一半不说了？”
纪苍穹挠挠头，斟酌数秒，问：“老爸，你认识一个叫凌云帆的人吗？”
纪蜚：“不认识，他是谁？”
“就……他是……就……”纪苍穹吞吞吐吐许久，还是说，“算了，没什么，我以后再告诉你吧。”
纪蜚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没有追问，而是说：“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纪苍穹点点头。
而当两人在走廊尽头分道扬镳时，纪蜚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信任的私家侦探：“你去查查纪沧海名下有几套房产，以及回国后的所有行程，对，所有，他肯定有事瞒着我。”
说到‘瞒’字时，纪蜚眸光瞬间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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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风染着朝晖的金，和煦地唤醒这座城市万千沉睡的人。
凌云帆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四肢被束缚，难以动弹。
他打了个哈欠，睁开困意未消的眼睛，见自己正被纪沧海紧紧抱在怀里。
“热……”凌云帆嘟嘟囔囔，但是没推开纪沧海，还偏头往他颈窝靠了靠。
慵懒地赖了会床，到了不得不起来的时间点，凌云帆小心翼翼地往床下挪，不想吵醒纪沧海。
可他刚离开纪沧海的怀抱，纪沧海立刻睁开了眼。
纪沧海伸手一抓，将半个身子都在床外的凌云帆扯了回来，翻身压住：“去哪？”
“去实习。”凌云帆伸手推他，“重，喘不过气了，别压着我。”
纪沧海不依，不讲理地不让人走，温热的吻落人眼皮和侧颈上，手不安分地揉搓凌云帆胸前的敏感处。
“不行，我要迟到了……嗯……”凌云帆被他弄得耳热，努力保持着理智。
“别去了。”纪沧海的手往下探，勾下凌云帆的睡裤，即将触及隐秘部位。
凌云帆眉心一跳，喊道：“纪！沧！海！”
他这样气势汹汹地喊全名，让纪沧海顿了一下。
趁纪沧海发愣，凌云帆立刻把纪沧海从自己身上掀下去，快速拉好裤子，连爬带滚地下床。
纪沧海佯装委屈，眉尾下撇，可怜兮兮地喊：“云帆……”
凌云帆：“美男计也动摇不了我要靠努力工作创造自我价值的决心，你放弃吧！”说完他疾步走进了盥洗室。
纪沧海：“……”
纪沧海烦躁地揉揉眉心，起身走下床。
他站在洗手间前，听见里面凌云帆刷牙洗脸的声音，思考是否要把门反锁，将人关在里面。
但纪沧海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毕竟这种行为必然会引起争执，这不是他想要的。
纪沧海叹了口气，走出房间。
凌云帆在洗手间把自己收拾利落后，准备换衣服，忽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牛奶香。
凌云帆心里疑惑，穿好短袖衬衣和长裤，走出卧室循着香气找去，一眼看见纪沧海站在餐桌旁，拿面包机烤面包。
见凌云帆出来，纪沧海将一杯热腾腾的拿铁递给他：“吃饱再出门，别饿着。”
凌云帆看着纪沧海被鹅黄色小围裙勒出的窄腰，嘶了一声：“我突然不想出门了。”
纪沧海眼睛一亮。
凌云帆：“开玩笑，开玩笑。”
纪沧海：“……”
凌云帆吃完纪沧海准备的早餐，搂着人来了个告别吻，匆匆忙忙出门。
纪沧海跟他出门，站在门口目送人进电梯，满面笑容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顷刻消失。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等。
等到工作室关门，凌云帆就会无处可去，只能继续呆在家里。
可刚才凌云帆离开时，纪沧海突然意识到，他一刻都等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采取些立竿见影的办法。
纪沧海转身回到屋子里，关好门打了个电话，事无巨细地叮嘱对方办事。
通话结束后，他想到无需等到傍晚才能见到凌云帆，心情顿时愉悦起来，轻哼起歌，目光一扫，停在电视柜上，那里有一个装有两人合照的长方形相框。
纪沧海伸手拿起相框，见照片上，凌云帆弯眸笑容恣意，朗日清光如同偏爱似地悉数顷落在他身上，那般惹眼。
纪沧海轻吻相片，模样真挚虔诚，他喃喃：“我爱你。”
“我在赌上一切，用尽全力爱你。”

第53章 分明是个苦肉计
因为早上被纪沧海拖住了好几次，凌云帆是踩点到的工作室。
同事笑道：“难得迟来啊。”
凌云帆回以微笑。
另一名同事一眼看见凌云帆侧颈的吻痕，啧啧两声：“哎呦，小年轻啊，你这要不要拿创口贴遮一遮啊？”说着指指自己的脖子，提醒凌云帆。
凌云帆大大方方的，没觉得害臊：“不遮了，遮了也是欲盖弥彰，会想到那方面的我遮了也还是会那么想，不会想到那方面的看见了也认不出。”
同事：“都这么明显了，怎么可能认不出啊。”
正巧唐运拿着咖啡走进办公室，凌云帆对他说：“运哥，你看我脖子。”
唐运看了一眼，嚯了一声：“什么蚊子啊，把你脖子咬成这样啊，赶紧拿点皮炎平涂一下。”
“就是说啊。”凌云帆乐呵呵地说，“这蚊子太狠了，把我叮成这副模样。”
同事无语问苍天。
同事：“运哥，咱就是说，赶紧找个伴吧。”
唐运：“想挨揍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同事认怂，低头敲键盘。
凌云帆走到工位，把背包放好后打开电脑，准备开启一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凌云帆掏出手机一看，见屏幕上显示着纪沧海的名字，于是接起。
可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陌生人的声音带着异样的慌乱：“喂？你是这个手机主人的家人吗？”
凌云帆疑惑：“我是，您是哪位？为什么拿着他的手机？”
那人惊慌失措地喊：“你在哪？这个手机的主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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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赶到医院时，因一路疾跑，衣服后背几乎被汗水浸透。
他太过慌张，明明医院到处张贴着明确的楼层指示，但他还是跑错了两次。
最后凌云帆气喘吁吁地冲到抢救室门前，心急如焚地喊：“纪沧海在哪？我是他家属。”
门口的保安大叔拦住他：“小伙子，别嚷啊，安静！”
一名坐在抢救室家属等候区的寸头小哥站起身，走过来问：“你是凌先生吗？我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
“我，我是，怎么回事啊，发生了什么事啊？”凌云帆擦去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问。
小哥说：“是这样的，我今天回家，路过一条小巷子，听到里面有争吵声，然后看见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急匆匆从小巷子里跑出来，我好奇嘛，就往巷子里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有人倒在血泊中，我就赶忙打120把他送进医院，那人的手机在这，给你。”
小哥将手里的手机递给凌云帆。
凌云帆接过，立刻认出那是纪沧海的手机，手机的左上角和细密的通话孔里凝着乌黑的血，触目惊心。
凌云帆瞳孔骤缩，拿手机的手遏制不住地颤抖，胸膛剧烈起伏，话不成句：“他，他……”
小哥好心地说：“那人进抢救室前还保持着意识清醒，应该没事，你别慌。”
凌云帆点点头，深呼吸数下尽力保持冷静，又问：“之前离开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小哥边回忆着边说：“个子不高，满脸肥肉，头发很短都是青茬。”
凌云帆心中一凛，当下屏住了呼吸。
这不就是之前追自己高利贷的打手吗？
为什么他会找上纪沧海，两人又为什么起了冲突？
是因为自己曾经欠债的事吗？
是因为自己吗？
这个念头一出，凌云帆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落入无边的、藏有尖刺的黑暗中，在缓慢下坠过程中，被利刺划得鲜血淋漓。
寸头小哥说：“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我没垫医药费，你等等记得交一下。”
“好的，谢谢你，太感谢了。”凌云帆一迭声道谢，“电话留一个吧，想之后联系你，做个正式感谢。”
“不用了。”寸头小哥摆摆手，转身要走，“做好事不留名。”
凌云帆坚持要寸头小哥的联系方式，正此时，急诊抢救室里走出一名医生，他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询问等候区的人们：“纪沧海的家属在吗？”
“在的！”凌云帆立刻举起手，喊出声。
“你进来一下。”医生招招手。
寸头小哥：“喊你呢，快去吧。”
凌云帆没再坚持要小哥的联系方式，鞠躬再次跟他说了声感谢，快步走进急诊抢救室。
“医生，纪沧海的状况怎么样了？”凌云帆焦急地问。
医生推推眼镜：“患者左腹有一条长约六厘米的刀伤，但万幸伤口不深，没伤到重要器官，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需要做伤口缝合手术，您看看注意事项，没问题后签个字，然后拿着单子去大厅交钱。”
听起来不算太糟糕，凌云帆稍稍松了口气，仔细看了注意事项，签过字后，又跑前跑后地交钱和预定病房。
终于，午饭都没时间吃的凌云帆在单人病房里见到了纪沧海。
纪沧海的手术刚结束，他躺在病床上，麻醉药效已过，人瞧着挺清醒，但是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显得十分苍白。
凌云帆坐在床边，攥住纪沧海的手，眼睛红红的。
纪沧海声音虚弱：“云帆……”
凌云帆问：“发生了什么事啊？”
纪沧海小幅度摇头：“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凌云帆咬牙，眼眶变得更红了，“是不是和我之前欠债有关？你别骗我，我都知道了，你老老实实说，快点，再不说我生气了。”
纪沧海迟疑一会，回答：“那名高利贷打手找到我，说你还欠着他的钱，要我替你还钱。”
凌云帆怒不可遏：“他放屁！”
纪沧海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找我要钱的时候，我不愿意给，然后和他起了冲突，没想到他掏出了刀子……”
凌云帆：“我这就报警，他妈的，狗东西，煞笔玩意儿。”他明明在气势汹汹地骂人，眼泪却扑簌簌地落。
“云帆。”纪沧海伸手，阻止凌云帆拨通报警电话，“我被捅的时候没有失去意识，已经拜托好心的路人帮我报警了，没事，我会处理的。”
凌云帆于是放下手机，用手背抹泪。
他觉得自己窘态百出，连忙起身去卫生间用清水扑面，平复完心情后才重新走回病床边：“出这么大的事，你赶紧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吧。”
“不用了。”纪沧海摇头，“我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好。”
凌云帆一怔。
他本来想顺势说出自己在纪苍穹那工作的事，因为纪沧海这句话，一下竟不知如何开口。
如果纪沧海和纪苍穹的关系很差，那自己在纪苍穹的工作室实习，纪沧海肯定会觉得很膈应的。
“你和你家人怎么了？”凌云帆小心翼翼地问。
纪沧海：“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吧。”
凌云帆点点头。
纪沧海面露担忧：“对了，云帆，你在医院照顾我，你实习的工作室那边没关系吗？”
凌云帆：“说什么呢！实习有你重要吗？肯定要一直照顾你，直到你痊愈啊。”
纪沧海忍不住弯眸轻笑，他想压住笑意，于是轻咳一声。
凌云帆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纪沧海摇摇头，“我可能要住院好几天，直到伤口拆线才能出院，你的实习能请这么久的假吗？”
凌云帆：“这……”
实习生请长假，怎么想都不合理。
凌云帆苦恼地抓抓侧额的头发：“……不给请的话，辞职算了。”
纪沧海内心的喜悦瞬间填满胸膛，他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反而惆怅地说：“都怪我，如果我能小心点……”
凌云帆立刻打断纪沧海的话：“说什么呢，你要这样说，应该得怪我欠下高利贷吧，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我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纪沧海：“只要是你买的，都好。”
凌云帆：“那你等我一会，我去医院的食堂看看。”
等凌云帆离开病房后，纪沧海嘴角再压不住，放肆地勾起，明明腹部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却笑容满面，如沐春风般心情大好。
早知凌云帆这么容易对自己心生愧疚，他之前就使用类似的手段了，毕竟由愧疚感编织的绳索，相当牢固。
凌云帆去食堂的路上，给人事姐姐打了个电话。
请长假自然不现实，人事姐姐言语间全是为难。
凌云帆内心无比失落，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念融工作室的氛围，更不要说还有对自己倾囊相授的唐运，但凌云帆还是毅然决然地提了辞职。
人事姐姐十分舍不得：“怎么才实习几天就要辞职啊？难不成是运哥欺负你了吗？他欺负你你跟我说啊，我帮你揍他。”
“没有没有，运哥对我很好。”凌云帆连忙否认，“我是因为爱人出事住院了，我得照顾他。”
人事姐姐：“那这样吧，我去请示一下老板，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下。”
“好。”凌云帆感激不已，连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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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纪苍穹的办公室。
“什么？实习生请长假？”听了人事姐姐的话，纪苍穹疑惑地问，“哪个实习生啊？”
“我们工作室还有哪个实习生，凌云帆嘛，小凌嘛，这事运哥已经答应了，你点点头就行。”人事姐姐说。
纪苍穹：“他为什么要请长假？”
人事姐姐：“说是爱人生病住院了，他得照顾。”
“啊？爱人？”纪苍穹惊愕不已。
人事姐姐：“行不行咯？我等着给对方答复。”
纪苍穹自从知道凌云帆可能和纪沧海有一腿后，心里一直十分膈应，吞吐半天，还是说：“算了吧，实习生再找就是了。”
人事姐姐面露遗憾：“那好吧。”
等人事姐姐离开办公室后，纪苍穹摸摸侧脸，纳了闷。
凌云帆口中的爱人是纪沧海吗？
纪沧海生病了？
猛然间，纪苍穹忽然想起纪蜚昨晚说，纪沧海易感期到了，因此请了数天假。
难道说这期间，纪沧海抛下容湛，去跟凌云帆住一起了吗？

第54章 当然只能宠着他
难道说这期间，纪沧海抛下容湛，去找凌云帆了吗？
想法刚冒出脑海，纪苍穹顿时像吞了苍蝇一样不舒服。
他想再确认一下，于是打电话给纪蜚。
纪苍穹：“喂？老爸，我想问下，小海这几天是不是因为易感期到了，所以请假没去纵横？”
纪蜚：“对。”
纪苍穹：“小湛呢？”
纪蜚语重心长：“你叫他小湛不合适。”
纪苍穹胸口似被人捶了一下，默默改了口：“……弟媳呢？”
纪蜚：“当然也请假了，Alpha在易感期，Omega怎么能不陪着。”
纪苍穹：“这样啊……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了，我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纪蜚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正当他想把手机放下时，他雇佣的私人侦探打来了电话。
侦探：“纪董，您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纪沧海名下除了一套您赠送的公寓外，并没有其他房产，他回国后的行程也没有任何端倪。”
“是吗？”纪蜚没觉得太意外。
有这样的结果说明，要么纪沧海将所有可疑的痕迹都抹除了，要么纪沧海根本不敢欺瞒自己。
纪蜚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好。”纪蜚满意地点点头，正要挂断电话，突然想起纪苍穹昨天吞吞吐吐的样子和刚才打来的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纪蜚素来厌恶有脱离他掌控的事发生。
于是纪蜚对私人侦探说：“你去查查，我儿子纪苍穹身边有没有一个叫凌云帆的人，查查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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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苍穹挂断电话后，脑子成一团浆糊，根本无心工作。
他离开了工作室，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逛着。
明明没有刻意抉择，可他不知不觉间，竟走到容湛以前住的小区附近。
几年前，容湛曾和他的爸妈住在一起，但是如今容湛的爸妈出国了，容湛和纪沧海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这里的房子已经被闲置无人居住了。
纪苍穹站在挂满爬山虎的小区外墙，看着里面仅仅只有六层高的老式单元楼，叹了口气，垂头往回走。
他一转身，突然看见对面马路边，有一个卖蜂蜜小面包的流动小摊位。
摊位上摆着整整齐齐、用封着口的袋子装好的小面包，摊子旁边放着一个白色大喇叭，里面传出滑稽可爱、带着口音的叫卖录音。
酸涩涌上纪苍穹心间，他记得容湛很喜欢吃这种面包，以前自己经常给他买，容湛收到面包后，总会弯起明亮的眸连声感谢自己。
那时候纪苍穹会想：不过就是几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包，竟然能让容湛如此欢喜吗？
是不是因为送面包的人是他？
容湛是不是喜欢自己？像自己对他的喜欢那样。
可后来，纪苍穹被现实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纪苍穹心思落在卖蜂蜜小面包的摊位上一时难以移开，他观察马路两边的车流，想走过去买一袋。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人走到摊位前。
虽然只是侧脸加背影，但纪苍穹还是立刻认出了那人是谁。
纪苍穹听见脑海里轰隆一声，整个人呆在原地，满脑子只剩一句话：他为什么会在这？
容湛穿着休闲宽大的T恤，头发刘海随意地散着，右手领着一小袋青菜，与他在公司时的模样相比，不能说是同一个人，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容湛看着小摊摆着的蜂蜜小面包，和摊主说了几句话，最后面露失望地转身走了。
纪苍穹回过神来，疾步小跑过马路来到小摊前，问摊主：“老板，刚才那名年轻人跟你说了什么啊？”
摊主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道：“刚才那名小伙子啊？他说他一个人住，买一袋吃不掉，问我能不能只买半袋，这当然不行啊，我这都是封口封好的，他买走半袋后，另外半袋就卖不出去了！”
纪苍穹捕捉到关键词。
容湛说他一个人住。
而且如今看来，容湛很有可能住在他以前的家里。
所以，他真的被纪沧海抛弃了吗？
摊主无视着纪苍穹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卖力地推销起自己的小面包：“小伙子，要不要买一袋面包尝尝？我这小面包可好吃了！那是底脆面包软，香甜又可口啊！”
纪苍穹从纷杂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对摊主说：“我要买一袋，麻烦你再给我一个塑料袋。”
摊主：“好嘞！”
从摊主手里接过蜂蜜小面包和塑料袋，纪苍穹匆匆忙忙地把钱付了，然后朝容湛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过跑了一百米，纪苍穹就看到了容湛，他快步跑上前，抓住容湛的手臂。
容湛明显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甩开纪苍穹的手，但在转身看到纪苍穹后，整个人呆在原地。
“苍，苍穹哥？”容湛愣愣地喊他，不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纪苍穹稍稍平复了下呼吸，问他：“半袋吃的完吗？”
“什么？”容湛神情茫然。
纪苍穹举起手里的蜂蜜小面包：“小面包，半袋，能吃掉吗？”
容湛傻在原地半晌，许久才回过神来，胡乱地点点头：“能，半袋能吃掉。”
纪苍穹于是拆开自己买的那袋面包，分了一半在干净的塑料袋里，仔细地将塑料袋口扎好，然后递给容湛。
容湛不知所措地伸手，接过那半袋蜂蜜小面包：“谢，谢谢。”
分过面包，两人各自低着头，一时间相对无言。
容湛紧紧攥着装有小面包的塑料袋，想着得说点什么，打破这僵硬的氛围：“苍穹哥，你是在这附近办事吗？”
“没……”纪苍穹紧张不已，单手摸自己后颈，“就随便逛逛，没想到逛这来了。”
容湛：“这样啊。”
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中，两人都知道到了该告别的时刻，可两人都不想说再见。
“那什么……”纪苍穹迟疑着开口，“你最近，就，最近过得还好吗？”
他这句话敲醒了容湛，容湛点点头：“挺好的，苍穹哥我得走了。”
“等等。”纪苍穹一把抓住容湛的手。
当下，两人都似被水泥浇筑般僵住，纪苍穹慌乱松开容湛：“抱歉，我，我只是……”
“没事的。”容湛朝纪苍穹笑了笑，缓和尴尬。
纪苍穹看着他的笑容，忽然想起那几年，在老家的画室里，容湛站在朝晖和煦的窗边，怀里抱着向日葵笑得无拘无束的模样。
“小湛。”纪苍穹忍不住开口，“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无论是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会照顾你的。”
当爱被割破，被掩盖，被隐藏。
我爱你就变成了我会照顾你。
他想让他知道，他永远拥有一条名为‘他身旁’的退路。
容湛目不转睛地看着纪苍穹，千般流连，万般不舍。
但容湛最后什么都没说，朝纪苍穹点点头后，转身快步离开，匆匆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离开了纪苍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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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沧海住院后，凌云帆跟着他一起搬进了医院里。
反正纪沧海住的是VIP病房，足够他俩住了。
凌云帆忙前忙后，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纪沧海，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纪沧海前几天还老老实实的，后面伤好了个大概的时候，不准备继续装老实了，半夜门一关，就往隔壁凌云帆睡的床上爬，明明单人病床窄得要命，可纪沧海就想抱着凌云帆睡。
凌云帆除了宠着他，还能怎么办。
纪沧海依旧会做噩梦，半夜从痛苦中惊醒。
但如今的他身旁有凌云帆陪伴，漫漫长夜从此被温情的相守填满。
几天后，纪沧海的伤口拆了线，医生直夸愈合得好。
凌云帆办理了出院手续，跟纪沧海回了家。
家里几日没住人，角落积了薄薄灰尘，凌云帆撸起袖子要打扫，纪沧海说：“我来吧。”
凌云帆：“你一个伤患，来什么来，坐好，我来就行。”
纪沧海：“云帆，别辛苦打扫了，实在不行叫家政吧，你坐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嗯？”凌云帆走过去，在纪沧海身旁的沙发上坐下，“怎么了？”
纪沧海：“我明天该回纵横上班了。”
凌云帆：“嘶，你肚子上的伤都刚好，不能多休息几天吗？”
纪沧海温和地笑笑：“已经休息很久了，事情积压了许多，该处理一下了。”
更重要的是，再这么悠闲地休息下去，他担心会引起纪蜚的怀疑。
凌云帆无奈：“那好吧，别太操劳啊。”
“嗯。”纪沧海点点头，伸手握住凌云帆的手，牢牢攥在手心，试探着问，“你工作室那边……”
凌云帆：“已经辞职了，我现在是闲人一个。”
纪沧海心里狂喜，表面叹气：“都怪我……”
凌云帆凑过去，亲了纪沧海一下，堵住他的话：“你又来了，别瞎自责。”
纪沧海勾唇弯眸，笑意盎然，搂着凌云帆深吻他，直把人吻得气喘吁吁的，然后问：“明天我去上班，你在家准备做什么？”
凌云帆平复了下心情，思考一番，回答：“在网上找找写代码的兼职吧，或者补一下大学课程，我之前休学太久了，想毕业的话学分还差一些。”
这个回答正是纪沧海想听的。
纪沧海笑道：“那你以后就好好呆在家里，每天乖乖等我回家，不要再往外乱跑了。”
凌云帆听他这话觉得有些别扭，但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习惯性地点点头：“行。”

第55章 亲眼看见他‘出轨’
翌日，从窗帘缝隙中偷溜进来的晨曦暖光沉沉地落在凌云帆的眼皮上，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凌云帆迷迷糊糊睁眼，瞧见一身西装的纪沧海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
近来天气热，纪沧海穿的是西装马甲，深黑色的马甲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线，牢牢地吸引着他人的目光。
纪沧海显然不怎么会打领带，动作生疏，领带被他弄得别别扭扭的，像拧巴的麻花。
他听见床上传来哈欠声，转头看去，见凌云帆已经坐起，正在伸懒腰。
“云帆，你醒了。”纪沧海走到床边，撩起凌云帆的额发，在他额头落下轻吻。
“嗯，你要去上班了吗？”凌云帆伸手，坏心思地扯纪沧海的领带。
纪沧海被他扯了一下，不得不前倾俯下身：“对，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放在餐桌上，你等等吃的时候，如果餐凉了就拿进微波炉里热下再吃，你胃不好，记得千万不能吃凉食。”
凌云帆：“知道了。”
纪沧海弯眸笑了起来：“我该走了。”
凌云帆：“好，去吧。”
纪沧海：“我会早点回来，你好好呆在家里，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凌云帆无奈：“纪总，能有什么事啊，再这样下去，我好好一个有手有脚的人，都要被你养废了。”
“就让我养着你吧。”纪沧海低头亲吻凌云帆的侧脸，认真的语气如同虔诚忠实的信徒在祷告，晨曦被他抛在身后，半张脸因逆着光而模糊不清。
“纪总，我是会愿意让别人养的人吗？”明明是可以当成玩笑话一笑了之，凌云帆仍然给出了属于他的回应。
纪沧海眸光微闪。
凌云帆那过于不屈的自尊心总让纪沧海觉得苦恼和遗憾。
如果凌云帆稍微软弱点，更易屈服点，将他困在身旁会容易得多。
凌云帆：“好了，别发愣了，你快去公司吧，即使身为总裁，也不能随便迟到吧。”
“嗯。”纪沧海点点头，又恋恋不舍地亲了凌云帆一下，这才起身出门。
纪沧海走后，凌云帆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学学如何系领带，边起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他刷牙洗脸后，去餐厅吃起了早餐，正不紧不慢地吃着时接到了人事姐姐的电话。
人事姐姐：“云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工作室办下离职手续吧。”
凌云帆：“我今天就有空，上午过来，大概十点左右的时候。”
人事姐姐：“好。”
挂断电话，凌云帆快速吃完剩下的早餐，将碗筷洗好放进橱柜里，揣上个手机就出门了。
在拥挤的公交车里摇晃了一路，凌云帆来到工作室，找到人事姐姐办理了离职手续。
收拾好离职材料后，凌云帆惆怅地叹口气，为这短暂却收获颇多的实习日子。
“姐，运哥在工作室吗？我想找他道个别。”凌云帆问。
人事姐姐：“应该在吸烟室抽烟吧。”
凌云帆：“啊？运哥会抽烟啊？”
人事姐姐：“会啊，运哥这两天抽得可猛了。”
运哥他愁啊。
唐运在吸烟室里吞云吐雾，满脸绝望。
因为新来的实习生，不能说是毫无用处，只能说是啥也不懂，唐运手把手教了两日，觉得再过几天，自己辞职和掐死纪苍穹这两件事总得发生一件。
其实唐运也纳闷，因为纪苍穹向来很好说话，但不知为什么，在辞退凌云帆这件事，他态度十分坚决，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唐运将烟从嘴里拿下，在烟灰缸里按灭，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吸烟室。
就在这时，吸烟室的门被推开，凌云帆探出半个身子：“运哥。”
唐运眼前一亮：“凌云帆？你这是准备回来继续实习了吗？”
凌云帆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我是回来办离职手续的，这下我是真的要走了，来跟你说声再见。”
唐运脸瞬间就拉下来了：“这样啊。”
凌云帆：“运哥，这些日子谢谢你。”
唐运张张嘴，想让凌云帆毕业后来工作室上班，但仔细一想凌云帆可是B大的学生，等毕业了估计看不上他们这小庙，于是最后什么都没说，摆摆手，算是和凌云帆做了道别。
凌云帆点点头，退出吸烟室，离开了工作室。
他走出写字楼，一眼看见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纵横集团大厦，炙热的阳光被玻璃外墙反射，晃得人眼晕。
凌云帆仰头，眯眼看着那座高楼大厦，心想：之前还盼着跟纪沧海一起上下班，没想到这个愿望这么快就破灭了。
抱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看看’的念头，凌云帆优哉游哉地晃到了纵横集团大厦门口。
纵横集团财力雄厚，光是大门就有八个保安站岗，行色匆匆身着正装的员工进进出出，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凌云帆边惊叹大厦的现代感边走进大厦，结果发现大厅被数台闸机分隔成两半，需要有员工卡才能刷进去。
凌云帆也猜到了闲杂人等进不去纵横集团大厦，没有觉得多少失落，转身打算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一名保安突然拦住他，让他后退到一旁：“您好，等一下再过，等一下，谢谢。”
凌云帆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退到角落。
与此同时，大厅变得嘈杂起来，大家纷纷看向大门。
不一会，一行西装革履的人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员工。
凌云帆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不过一眼，目光一下定在为首那人身上。
不止是他，大厅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人身上。
纪沧海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朝电梯的方向走去，修长笔直的腿迈步时气势十足，过于俊逸的面容让人的注意很难从他身上转移到别处。
凌云帆心想这么巧，抬手要喊纪沧海的名字，却在话出口的瞬间浑身一僵。
因为他看见纪沧海身旁，跟着一个面孔熟悉的人。
容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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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沧海边快步往电梯走去，边对身旁的容湛说：“通知下各部门经理，半个小时后开会，制定下和龙腾地产集团合作的方案。”
“好。”容湛点点头，他目光落在纪沧海空荡荡的衣领上，疑惑地问，“纪总，您的领带呢？”
纪沧海：“口袋里。”
容湛知道他不会系领带，于是说：“既然等等要开会的话，那还是系一下比较好，到办公室后我帮您系吧。”
“嗯。”纪沧海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原地站立。
虽然他和容湛在公共场合从未有过肢体接触，但因为他是Alpha，容湛是Omega，容湛又是自己的专属行政秘书，所以集团上下总有他俩恩爱有加，亲密无间的传闻。
纪沧海虽然不喜欢这些传闻，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流言帮他骗过了纪蜚找来调查他的侦探。
事实证明，他和容湛的绯闻越多，凌云帆的事就越不容易被纪蜚发现。
纪沧海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卷起的领带递给容湛：“现在帮我系吧。”
容湛一愣，反复确认：“现在吗？”
这可是人群熙攘的一楼大厅。
“对。”纪沧海肯定地点点头。
容湛知道纪沧海自有他的打算和考虑，没再多问，接过领带，仔细地给纪沧海系上。
当是时，原本就热闹的大厅好似冷水倒入沸腾的油锅里，喧嚣议论声瞬间炸开。
纪沧海充耳不闻，满意地抚了领带一下：“系得不错，走吧，去我办公室做开会相关事宜的准备。”
“好的。”容湛刷卡打开闸门，等纪沧海通过后跟在他身后，往专属电梯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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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不知自己是怎么回过神来的。
他听见身旁的人都在议论纷纷：“真般配啊，好甜啊。”
“我前些日子看见容秘书后颈上贴着疤痕贴，是被标记了吧。”
“他早就被纪总标记了吧，听说他们结番四年了。”
凌云帆深呼吸了数下，进入肺部的空气非但没能给他平静，反而变成了尖利的刀，残忍地劈开他的五脏六腑。
凌云帆无法冷静，他脑袋嗡嗡作响，浑身的血都烧开似地滚烫，他几个箭步上前，冲到闸门口，大喊纪沧海的名字：“纪沧海！”
可纪沧海已走进走廊尽头的专属电梯，凌云帆的呼喊声在吵闹的大厅里，不过是一瓶洒进大海的水。
“小伙子，干什么呢，你是访客吗？有预约吗？”保安注意到了凌云帆的异样，连声质问。
凌云帆没回答保安的问题，手撑住闸机翻身一跃，想越过闸机去追上纪沧海，抓住他，让他立刻把事情说个清楚。
“喂！”但保安也不是吃白饭的，伸手扯住凌云帆的衣服，阻止凌云帆逾越规矩的行为。
凌云帆被保安一拽，没能越过闸机，重重摔倒在地，膝盖手肘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出巨响，疼得闷哼一声。
疼痛迅速占据了凌云帆的大脑，这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凌云帆打算缓过疼痛后离开纵横大厦，然后给纪沧海打电话。
但保安没给他一点时间，直接喊了几个人来，把凌云帆连拖带拽地丢出了纵横大厦。

第56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烈日当头，凌云帆蹲在纵横集团大厦外的花坛附近，引得过路人频频注目。
他揉着已经淤青微肿的手肘和膝盖，又疼又麻的感觉让他龇牙咧嘴。
受伤的地方明明那样疼那样麻了，本应该疼到让他无法思考其他事，可凌云帆胸口的难受郁闷却半点没少。
凌云帆揉了一会，觉得伤处越来越痛，叹了口气，不再继续折磨自己的膝盖和手肘，忍着疼拿出手机，给纪沧海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云帆，怎么了？”纪沧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凌云帆甚至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墨眸里的深情。
凌云帆的喉咙如同突然被异物堵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样似水的温柔，是在演戏吗？是伪装的吗？可是为什么呢？
纪沧海见凌云帆打来电话却不说话，语气着急起来：“云帆，发生什么事了吗？”
凌云帆右手拿手机，左手掌心大力揉了眼睛两下，原本就泛红的眼睛变得愈发通红，他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你什么时候回家？”
纪沧海：“大概六七点。”
凌云帆：“好，等你回来以后，我有事想问你。”
“是什么事？”纪沧海柔声问。
凌云帆顿了顿，然后说：“当面说吧，电话里说不清。”
纪沧海沉默了一秒：“那你在家里等着我。”
凌云帆：“嗯。”
挂断电话，凌云帆费劲地站起身，转头看了眼纵横集团大厦，因为站得太近，这座高楼大厦看起来张牙舞爪的，以压迫的姿态割裂着碧蓝的天空。
凌云帆无言，一瘸一拐地往公交车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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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办公室的纪沧海蹙眉陷入了沉思。
他能感觉到凌云帆言语间的不对劲，但纪沧海想不到是因为什么事。
无端的异样让纪沧海有些不安。
“纪总。”容湛轻声呼唤让纪沧海回过神来，“会议马上要开始了，请您移步会议室。”
“知道了。”纪沧海捏捏眉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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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已经是傍晚五点半，纪沧海看了眼手表，让容湛帮自己收拾开会资料，准备立刻赶回去。
可他刚踏出会议室，突然接到纪蜚的电话。
“立刻来别墅找我。”纪蜚甩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有给纪沧海回答的时间。
纪沧海顿时觉得头痛不已，按着侧额揉了许久，无奈给凌云帆打去电话，口吻全是内疚和歉意：“云帆，我这里临时有事，可能没有那么早回家。”
凌云帆：“……那你大概几点回来？”
纪沧海：“没办法确定，如果我很晚都没回来，你就先睡，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凌云帆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我困了就睡，睡不着的话就等你。”
一声‘等你’让纪沧海忍不住眉开眼笑：“好。”
结束通话后，纪沧海赶到了纪蜚当下住的别墅。
管事的在门口迎接他，把他领到别墅二层的书房门前。
纪沧海推开门，见纪蜚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暗棕色真皮沙发椅上，于是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对面：“父亲。”
纪蜚抬眸看了纪沧海一眼：“来了？”
纪沧海：“是的。”
纪蜚笑了笑，眼里有着明晃晃的戏谑，他慢悠悠地问：“知道我找你来是因为什么事吗？”
纪沧海不是很肯定地说：“……是因为龙腾集团地产合作的事吗？”
纪蜚摇了摇头。
纪沧海陷入思索中，他沉默太久，让纪蜚感到了不耐烦。
纪蜚冷笑了一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纪沧海顿时感觉胸口被铁锤狠狠地锤了一下，整个人似被狂风巨浪卷入窒息的海底。
可他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诈出话的人。
“是的。”纪沧海冷静地承认，“但是父亲，我是有理由的。”
见纪沧海大方承认，纪蜚觉得可笑：“那行，说说你的理由。”
纪沧海：“一切都是为了纵横集团，为了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纪蜚没再说话，目光似捕猎凶隼，直勾勾地盯着纪沧海。
不过短暂的几秒，纪沧海背脊起了一层薄汗。
终于，纪蜚收回目光，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资料，对纪沧海说：“我查到了一个人，一个明明和纵横集团没有关系，但在几个月前，这个人的生活痕迹却处处有纵横集团的影子，奇怪得很。”
那瞬间，似有无形手掌扼住了纪沧海的喉咙。
纪蜚继续说：“这个人在大半年前欠下了高利贷，但是没过多久，这笔钱就被不知名的人还了，巧的是，在同一天，子公司有笔高额的合同被签订，我看了下存档的合同协议，如果这个项目是别人谈的，倒是有可能让利到这种程度，但这笔合同……”
纪蜚抬眸，冰冷地看着纪沧海：“这笔合同是你亲自签的，你会蠢到这样让利给别的公司吗？”
纪沧海：“……”
纪蜚继续说：“还有，这人数月前搬进了市区的公寓，那间公寓的房产证上写的竟是容湛的名字，而这处房产是……”
“是我赠送给容湛的。”纪沧海压住心里翻天覆地的慌乱，冷静地接过话头。
纪蜚没想到纪沧海竟敢接话，往后一靠，背部抵住柔软舒适的沙发，冷笑：“说说吧，这是你从哪抓来的金丝雀？难不成和小湛这么多年的恩爱，都是假象？”
纪沧海深呼吸了数下。
虽然纪蜚发现凌云帆的存在这一事让纪沧海惶恐，但如果说他没有为今天的局面做准备，那是不可能的。
他在把凌云帆接到家里时，早已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并做出了相应的打算。
纪沧海坚定地说：“父亲，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小湛。”
纪蜚讥讽道：“一边养着情人，一边说喜欢小湛？儿子，撒谎得高明些，不然我会因为你太蠢了而后悔当初把你带回来。”
纪沧海：“我之所以养着他，是因为他是RH阴性血，他可以促成我们与龙腾地产集团的合作。”
“什么？”纪蜚一怔。
纪沧海继续说：“您是否知道一件事，龙腾地产集团的董事长霍老爷子的发妻患有严重的血液病，一直都需要大量的RH阴性血维持生命，但拥有这种血型的人很极稀有，霍老爷子虽然财力雄厚，在他的妻子生病时能从全国血库调来这种血型的血袋，可每次都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那如果我们送给他一个随叫随到的血包呢？”
纪蜚眉心一跳，双手交握，稍稍坐直了些。
纪沧海：“当年因为没能抓住和龙腾地产集团合作的机会，我感到非常懊悔，回国后一直在努力促成合作，但霍老爷子不知为何对我们提的合同方案根本不感兴趣，我在苦恼这事时，偶然发现霍老爷子发妻生病的事，传闻霍老爷子深爱着他的妻子，并且是个讲义气的人，想必我们这样帮助他，他就不会再拒绝我们抛出的橄榄枝了。”
纪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纪蜚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所以龙腾地产不愿意和纵横合作一直是纪蜚心里的疙瘩，到了现在，谈下合作已与利益无关，只与纪蜚是否顺心有关。
纪蜚笑着问纪沧海：“那你打算怎么说服你的小情人去做血包呢？”
“钱，他缺钱。”纪沧海淡然地说，“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爱我，父亲你应该最清楚金钱加情感意味着什么。”
纪蜚听完纪沧海的回答，直接笑出声，他感慨道：“小海，你真是长大了，真想让你母亲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纪沧海放在身后的手一瞬攥成拳又默默地松开：“……”
“行吧，那我等你的好消息。”纪蜚看起来心情极好。
纪沧海朝纪蜚微微鞠躬，大步离开了书房。
直到离开别墅回到自己的车子里，纪沧海的脸上才露出了恐慌的神情。
他猛地抬手重捶方向盘一下，脸色惨白，低声骂道：“该死！”
纪沧海知道，自己刚才虽然顺利稳住了纪蜚，但只要再给纪蜚几天，不，甚至可能无需几天，纪蜚就会发现端倪。
就像一团杂乱纠缠的毛线，乍看混乱理不清，但只要抓到线头，就能将其慢慢捋清。
而凌云帆的存在，就是这根线头。
纪沧海启动车子，一脚油门，驾驶着车朝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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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一点，客厅里，凌云帆没有开灯，身披毛毯盘着腿，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整栋房子唯一的光线来源于正在播放着无聊电影的电视。
凌云帆心思显然不在电影上，他发着呆，电视机屏幕忽亮忽暗，光与阴影交织落在他身上。
忽而，房门传开密码锁被解开的清脆机械声。
纪沧海火急火燎地大步走了进来，打开客厅的灯，焦急地说：“云帆，太好了，你还没睡，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去给你办签证，我们过两天出国。”
凌云帆：“……”
纪沧海猛然间发现凌云帆的不对劲。
他没有穿居家服，而是穿着衬衣牛仔裤，一副随时可以出门的模样，他的脚边还放着一个鼓囊囊的大背包，正是他从那间充满霉味的租房带来的双肩背包。
“这背包里装着的什么？”纪沧海问。
凌云帆回答：“我的衣服和证件。”说着，凌云帆将一张纸递给纪沧海。
“这是什么？”纪沧海不解。
凌云帆说：“我欠你的钱，包含这些日子住在这的房租，你看看有没有漏算。”
纪沧海眼眸瞬间变得极沉极黑：“……什么意思？”
凌云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尽力保持平静：“纪沧海，我们谈谈吧。”

第57章 他需要一个拥抱
纪沧海拇指食指轻按眉心，缓了缓，压下所有的慌乱和烦闷，然后扯掉衬衣的领带丢在茶几上，吐了口气。
凌云帆目光落在领带上，又慢慢收回。
纪沧海在凌云帆身旁坐下，伸手想握住凌云帆的手，语气温和地问：“云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吧。”
凌云帆手一挥，打开纪沧海的手掌。
从未被凌云帆这样对待过的纪沧海似被石化般僵住。
凌云帆看向纪沧海，不畏不惧地直视他：“我今天去了纵横集团大厦。”
纪沧海脸色一变。
凌云帆继续说：“我看到你跟一名Omega举止亲昵，我记得他叫容湛，高中时大家都说你们是一对，而你们公司的人说，他是你的专属行政秘书，已经被你标记了。”
他平静地说出这段话，看起来那样从容淡定，但其实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针尖泛着银光针筒，残忍地扎进他的胸口，毫不留情地抽干他的血。
疼啊，太疼了。
像被钝刀生生剜下一块肉。
凌云帆这才发现，他对纪沧海的爱意不知何时已融入血骨中，如果非要剥离，他一定会变得鲜血淋漓再也无法愈合如初的。
自尊心极强的凌云帆，从未想过自己会一个人从中午静静等到深夜，就是为了纪沧海的一段说辞。
他如同在绝境中挣扎的人，祈祷着生机降临。
但让凌云帆万万没想到的是，纪沧海一开口，竟然在责问：“你为什么出门？”
“什么？”凌云帆怀疑自己听错了。
纪沧海蹙眉：“不是答应我，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出门的吗？你出门干什么事去了？去见了什么人？”
一瞬间，绝境里的祈祷被惨叫代替，狂风巨浪击碎深海飘荡的船，地震山摇让房屋破碎压住残躯，干旱皲裂的土地上枯枝在燃火。
凌云帆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地揪住纪沧海的领子，将人从沙发上提起，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问：“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纪沧海伸手，没有阻止凌云帆揪紧自己的衣领，反而似铁钳般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所以你现在是要离开我吗？
凌云帆怒吼，细听能听见他话语里极度痛苦的悲伤：“我他妈要你把一切说清楚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有误会就解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纪沧海愣了愣。
他真的不懂。
解释他会，这个行为对学过谈判技巧、并且逻辑向来清晰的他来说，不但不难，甚至称得上简单。
但他不知道凌云帆想要的是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呢？
年幼的时候，他经常解释。
母亲对他说：“你长得跟他真像，让人恶心。”
他哭着向母亲解释：“我和父亲不一样，我不是他，您别讨厌我。”
经受校园冷暴力时，他们说：“他好阴郁，跟他说话会沾染晦气的，然后被别人疏远，千万别跟他说话。”
他解释：“我不晦气，我没有做过坏事。”
可他没有从没因为解释得到过爱和喜欢。
他想过无数种让凌云帆不能离开自己的办法，但这里面没有解释。
所以纪沧海觉得十分诧异。
见纪沧海久久不说话，凌云帆眼眶涌出了泪。
“行。”凌云帆认命，放弃所有的挣扎，松开纪沧海的衣领，“我刚刚还坚信你对我的喜欢是真的，我真是个煞笔……”
他弯腰拿起背包，往门口走去，话语冰冷：“就这样吧，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见凌云帆要走，纪沧海猛地回神，他抓住凌云帆的手臂，将人一把扯进怀里，双手抱住不肯让人离开：“云帆，是真的，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我爱你。”
凌云帆被纪沧海扯得一个踉跄，撞进纪沧海怀里，正要破口大骂，却听纪沧海低声请求：“你要听解释，那我就解释，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你别走，求你别离开我。”
凌云帆沉默了数秒，将手里的背包放下，推开纪沧海离了人的怀抱，盯着他看，虽神情冷傲，但明显是愿意听他说的模样。
纪沧海自己捋了一下，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凌云帆疑惑：“这时候你给谁打电话？”
纪沧海回答：“容湛。”
凌云帆：“？？？”
凌云帆战术后仰。
他想过纪沧海会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和容湛之间是清白的。
他想过纪沧海会声泪俱下地控诉Alpha和Omega单纯地在一起工作都要被有心之人误会。
但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纪沧海会直接打电话给容湛。
这实在有点超出凌云帆的认知范围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纪沧海当着凌云帆的面按了免提键。
“纪总。”容湛的声音清晰地传出，略显慌乱，“出什么事了吗？”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纪沧海同他人说话时，语气变得淡漠，“是这样的，云帆今天看见你给我系领带，我想请你帮我跟他解释两句。”
容湛呆住了：“啊？”
凌云帆也呆住了：“啊？”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的操作吗？
但容湛很快就回神了：“我明白了，纪总您希望我讲多少？”
纪沧海：“不用讲太多，简短些。”
容湛：“好，您把手机给凌先生吧。”
纪沧海把手机举到满脸呆滞的凌云帆面前。
“凌先生，您好。”容湛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啊？噢，啊，您好。”这可真给凌云帆整不会了，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的。
容湛：“想必今天您在公司听到了很多我和纪总的传闻，但那些都是无中生有的事，我和纪总之间是清白的，是在财权的迫害下不得已才捆绑在一起的。”
凌云帆：“……”
容湛：“您可以提出任何您觉得可以证明我和纪总没有情感纠葛的要求，我将不竭余力地证明我的清白。”
凌云帆：“等等，你刚刚说的财权迫害是什么意思？”
纪沧海开口：“这件事我会告诉你的，你还有什么事要问他的吗？”
凌云帆苦恼地揉揉侧额的头发，对着手机问：“你和他高中时……也不是情侣吗？”
“不是。”容湛斩钉截铁，“我在高中时就知道纪总他喜欢的人是您，他已经喜欢了您很多年，并为了能跟您在一起做了很多努力。”
凌云帆：“……”
容湛：“凌先生，我虽然是个Omega，但我不喜欢Alpha，我无比厌恶Alpha信息素对我的影响。”
凌云帆：“你是Omega，会不喜欢Alpha？”
容湛笑了笑：“会的，就像Alpha会喜欢上Alpha，不是吗？”
“啊……对……”凌云帆为自己的失言感到抱歉，“打扰了，其他事让纪沧海解释给我听吧。”
容湛：“凌先生，可能您不记得了，但是当初我意外在学校陷入发情，您身为Alpha不但没有袭击我，还打算帮助我的这件事，我一直想正式跟您说声谢谢，我……”
“行了。”纪沧海吃味，不耐烦地打断容湛的话。
容湛立马闭嘴。
纪沧海对手机说：“容湛，纪蜚知道了云帆的存在，我想事情应该瞒不住了，我要准备出国了，你该自己考虑退路了。”
手机那头传来玻璃砸地碎裂的声音，容湛许久才回应，声音抖得不像样子：“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纪沧海挂断了电话，看着凌云帆。
凌云帆同样也在看着他。
纪沧海轻声：“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会讲很久。”
“是吗。”凌云帆看了眼时间，“那我去泡咖啡。”
纪沧海拉住要去厨房的凌云帆，温柔地捧起他的手，在他掌心轻吻了一下：“我去吧。”
不一会，浓郁的咖啡香气从餐厅散发出，弥漫在屋子的角角落落。
纪沧海将泡好的热咖啡递给凌云帆，凌云帆接过抿了一口，感到奶味和甜味恰到好处，正是他最喜欢的程度。
纪沧海也端着一杯咖啡，在凌云帆身旁坐下，想了想，从记忆里最初对父亲有印象的日子开始讲起。
纪沧海将母亲的痛苦和可怜，父亲的残暴和专横，容湛的身不由己，以及他和容湛因为都不愿成为纪蜚的棋子而被迫绑在一起的事毫无隐瞒地全部告诉了凌云帆。
不过纪沧海没有把母亲厌恶自己，以及自己曾被纪蜚关在地下室殴打得浑身是伤的事情告诉凌云帆，纪沧海平静地叙述着事情，不想在言语中掺杂过多的情绪和感受。
这的确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当纪沧海将一切都讲清楚后，时针缓慢地拨向数字二，让深夜失眠的人的苦闷有了可以衡量的刻度。
听着纪沧海把自己家庭的情况全盘托出，凌云帆曾经许多疑惑都有了答案。
比如为什么纪沧海年少时总独自一人蹲在花坛阴影里，为什么初中他们大吵一架后纪沧海没有来找他，又比如为什么纪沧海高三总休学。
“所以，我和容湛一直演戏给所有人看，直到现在。”纪沧海用这句话作为结束。
凌云帆的眉头从纪沧海提起自己母亲的悲惨时就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等到纪沧海讲完时，凌云帆眉间已拧出了一个极深的川字。
纪沧海见凌云帆一言不发，伸手握住凌云帆的手：“云帆，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从始至终，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凌云帆没说话，将手从纪沧海掌心里抽出。
纪沧海感到自己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紧。
但是下一秒，凌云帆张开了双臂，他说：“过来吧。”
“什么？”纪沧海怔愣。
漫漫长夜，天冷风寒，凌云帆对纪沧海说：“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拥抱。”

第58章 顺势将云帆压倒
纪沧海愣愣地看着凌云帆，看着他张开双臂做出准备抱紧自己的动作，喃喃：“……奇迹……”
“什么？”凌云帆没听清纪沧海的嘟囔。
纪沧海没有说话，他身子扑前，伸手抱住凌云帆，并顺势将人压倒。
“等等，你……”凌云帆猝不及防被纪沧海扑倒在沙发上，忍不住想抱怨，但他刚一开口，话语被纪沧海的吻堵回了喉咙里。
凌云帆：“我还没消气……唔……”
纪沧海伸出舌头勾住凌云帆柔软的舌，温柔地吮着，方才饮下的咖啡醇香还残留在口齿间，此时因为深吻沾染在了两人的唇舌处。
吻毕，纪沧海抱紧凌云帆，头埋在凌云帆的颈肩处，从温暖的怀抱中汲取心安，他话语炽热，丝毫不掩自己的情意：“云帆，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凌云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忍追究，身子软了下来，抬手轻抚纪沧海的后背：“以后再有类似的事，要提前告诉我说，不要欺骗我，要对我坦诚相待，我一定会理解你的苦衷的，你可以依赖我的。”
纪沧海手臂收得紧了些：“好。”
凌云帆拍了拍纪沧海：“好了，先起来，别压着我。”
纪沧海：“……”
纪沧海不回答也不肯起来。
凌云帆拍得重了点：“我有事告诉你。”
纪沧海：“就这样说吧，我想再抱一会。”
凌云帆：“这样我没法说。”
纪沧海抬头，凑过去又想亲凌云帆。
凌云帆这下不给他亲了，偏过头躲避，按住纪沧海的肩膀大力推他。
纪沧海叹气，松开凌云帆，坐起身，并把凌云帆拉了起来：“什么事？”
凌云帆没回答，拿起茶几上之前被纪沧海丢下的领带，几下按压捋平整，套在纪沧海的脖子上。
纪沧海愣了愣，惊讶地看着凌云帆。
凌云帆开始给纪沧海系领带，他的动作非常不娴熟，数下犹豫迟疑，不停地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但最终，凌云帆顺利地帮纪沧海系好了领带，虽不算太完美，但不失得体整齐。
“也不是很难啊。”凌云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纪沧海，瞧着那双能摄人心魂的墨眸，“我刚学会怎么帮人系领带，所以还不是很熟练，但我会越系越好的，你以后想找人帮忙系领带，可以来找我。”
他说，我刚学会怎么帮人系领带。
其实他想说，为了你，我专门去学了系领带。
他说，我会越系越好的。
其实他想说，我在努力不被别人比下去。
他说，你以后找我帮你系领带。
其实他想说，我喜欢你。
这些话，纪沧海怎么会听不懂。
纪沧海欢喜地捋着系好的领带：“云帆，从今往后，我的领带都由你来系，可以吗？”
凌云帆点头，他弯起眸，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纪沧海看着凌云帆轻勾的嘴角，心神荡漾，伸手搂住凌云帆的腰，将他拉进怀里，信誓旦旦地说：“我绝对不会再让别人碰我的领带。”
凌云帆讲起道理：“纪总，话不能说这么满，我总有不在你身旁的时候啊。”
纪沧海看着他，想将人藏进眼眸深处，柔声说：“不要让这种事发生。”
凌云帆：“我俩总要各自出门工作上学啊，纵横集团那边不是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去处理。”
纪沧海安静数秒，忽然开口问：“云帆，你愿意跟我出国吗？”
“啊？出国？”凌云帆愣住。
纪沧海：“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只要呆在我身旁，我会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的……”
“等等。”凌云帆打断纪沧海的话，“为什么要出国啊？”
纪沧海露出忧愁的神色：“我的父亲知道了你的存在，他很快就会查出我和容湛一直在骗他，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必定会发起报复……”
“你是他亲生儿子啊！他对你发起报复？”虽然之前从纪沧海口中得知纪蜚是个面目可憎的人，但凌云帆乍得一听，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对。”纪沧海点点头，“他是反社会人格，亲情观很淡薄，他更在乎我有没有听他的话。”
“怎么会有这样的疯子啊。”凌云帆扶额，“不过他能怎么报复你？打你一顿？他要是做了伤害你的事，我们可以报警的吧。”
纪沧海摇了摇头：“他的手段一直很高明，不会直接触犯法律，退一万步，因为他是我父亲，就算他打了我几巴掌，也只能算是家庭矛盾范畴。”
“这……”凌云帆气愤，却找不出话语反驳。
纪沧海：“我不怕他报复我，但我怕他会伤害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先出国，然后你给我几个月的时间，我会让一切恢复平静的，云帆，好吗？”他低声，语气已经在哀求。
没有任何准备突然出国意味着颠沛，不知去向何方几时能回意味着飘荡。
但凌云帆亲了纪沧海的嘴角一下，然后坚定地回答他：“好。”
凌云帆曾因为无妄之灾身陷泥潭。
是纪沧海将他拉了上来。
所以在纪沧海需要他的时，凌云帆怎么可能临阵退缩。
并且，凌云帆坚信着，只要有纪沧海陪在他身旁，就算旅途有颠沛和飘荡，但同样也会是一场有趣的旅行。
听见凌云帆的回答，纪沧海长吁一口气，整个人立刻放松了不少：“云帆，你把身份证给我吧，我明天一早去办签证。”
凌云帆从双肩包里翻出身份证递给纪沧海：“已经快凌晨三点了，明早你就要去吗？”
纪沧海：“越快越好。”
凌云帆：“那赶紧去休息一下吧。”
“嗯，我去洗漱。”纪沧海收好凌云帆的身份证，朝凌云帆笑了笑，转身要去盥洗室。
“沧海。”凌云帆忽然唤了一声。
“什么？”纪沧海回头看他。
凌云帆犹豫片刻，然后开口询问：“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当是时，整栋房子安静了一瞬，时针不紧不慢地指向数字三，发出微不可闻的机械声。
纪沧海浅笑，薄凉的清辉落在他墨眸中，他回答：“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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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前一晚睡得太迟，也因为心事被解决，凌云帆安安稳稳地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凌云帆睁眼，发现原本睡在身旁的纪沧海不见人影，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醒了给我打电话。
凌云帆困得直打哈欠，手摸到床头柜，拿到手机，半闭着眼没有看屏幕，靠着记忆动作拨通了纪沧海的电话。
“喂？云帆，你醒了？”纪沧海的声音传来。
“对。”凌云帆说，“你去办签证了吗？”
纪沧海：“嗯，顺便准备一些东西，估计要晚上才回来，我点了外卖放在冰箱里，你记得吃饭。”
凌云帆：“好。”
挂断电话，凌云帆起身刷牙洗脸，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出外卖，放到微波炉里加热后，饱饱地吃了一顿。
而二十分钟后，他将庆幸自己没有睡懒觉，而是起床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外卖，凌云帆收拾好碗筷和厨余垃圾，叉着腰心想该做些什么事消磨时间等纪沧海回来。
就在这时，屋子里响起了缓慢有节奏的敲门声。
凌云帆怔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访客会是谁？
带着疑问，凌云帆走到门前，伸手准备开门。
就在凌云帆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心里涌起莫名其妙的不安和恐慌，好似心脏瞬间被坠落的失重感缠绕。
因为凌云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他住进来后，第一次听到敲门声。
这间屋子，从来没有过访客。
正当凌云帆怔愣之际，门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依旧不疾不徐，缓慢而有力。
凌云帆不再多想，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男人。
男人中等身材，身着合身昂贵的西装，手腕带着名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有白发，面容有皱纹。
凌云帆几乎是立刻就看出了男人跟纪沧海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再加上男人身后还跟着两名保镖，他的身份并不难猜到。
“你好。”纪蜚笑了笑，“想必你就是凌云帆，凌先生吧，我是纪沧海的父亲，见到你，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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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怎么也没想到纪蜚会来找自己。
不过既然纪蜚找上门来，那凌云帆就得应付。
凌云帆反应很快，也没有失礼：“您好，对，我是凌云帆，沧海他早上出门了，您请进。”
纪蜚和蔼地笑了笑，大步走进屋里，没有脱鞋。
他这个行为让凌云帆欲言又止。
两名保镖没有进屋，而是守在门口，并把门关上了。
凌云帆问：“家里有茶，有白开水，有咖啡，您喝哪个？”
纪蜚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凌云帆，笑道：“你把这里称为家吗？这一定让小海很高兴。”
凌云帆不知怎么回答，沉默了一下：“对，这是我和沧海的家。”
纪蜚意味不明地笑出声，然后说：“给我一杯白开水吧。”
“好的。”凌云帆倒了杯温开水，放在纪蜚面前的茶几上。
“你是个稳重的孩子，我原以为我的突然拜访会让你慌乱。”纪蜚看着凌云帆，笑着问，“小海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凌云帆：“有。”
“是吗？”纪蜚笑着问，“那在他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父亲？”
凌云帆：“这个问题您应该去问他，不该由别人转述。”
纪蜚饶有兴趣地看着凌云帆，觉得凌云帆和他想象中大相径庭。
下一秒，纪蜚释放了信息素。
强烈的气味瞬间笼罩住客厅的一切事物，浓郁到足以诱导Omega陷入发情。
凌云帆不悦皱眉：“即使您是长辈，但我还是要说，如此随意地释放信息素，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
纪蜚微怔，忽然他意识到一件事，眯起眼：“你是……Alpha？”

第59章 你真的了解他吗
凌云帆不卑不亢：“如果我是Omega，你的行为已经是在犯罪了。”
纪蜚惊讶过后恢复了平静，他收起信息素，从容地笑道：“是我失礼了，我向你道歉。”
凌云帆素来吃软不吃硬，当下没再说什么。
“孩子，来，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坐在沙发上的纪蜚招招手。
凌云帆犹豫了下，在侧边沙发端正坐好，看向纪蜚。
虽然凌云帆从纪沧海那知道了纪蜚的并非善人，但两人是初次见面，凌云帆又不知纪蜚因何事找上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让人没想到的是，纪蜚端起了长辈关心的态度：“孩子，你和小海在一起多久了？”
“小半年。”凌云帆回答完，反问纪蜚，“您今天过来的事，沧海他知道吗？”
纪蜚笑了笑：“他不知道，怎么？你想告诉他？”
凌云帆：“……”
纪蜚不紧不慢地说：“可以的，你给他发条短信吧，就说我来找你了。”
凌云帆眸光闪过错愕。
“为什么这么惊讶？这不就是件寻常小事吗？”纪蜚笑道，“还是说，你平时做任何事，都需要得到小海的允许？可怜的孩子，寄人篱下，不得不委身于人。”
凌云帆听着这话，觉得异常刺耳不舒服，他一边拿出手机编辑了条短信给纪沧海发过去，一边对纪蜚说：“我的确是寄人篱下，但没有委身于人，我和沧海一直在相互扶持。”
“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吗？”纪蜚露出怜悯的目光，“孩子，你觉得自己了解小海吗？”
凌云帆肯定地说：“我当然了解他。”
纪蜚摇了摇头，对凌云帆的回答无法赞同，他问：“那你知道他是个爱撒谎的孩子吗？”
凌云帆：“……”
“你看，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了解他。”纪蜚有条不紊地说，“我啊，对小海的期盼很高，是把他当纵横集团的继承人来培养的，可是这孩子，什么都好，就一点不好，总撒谎，昨晚也是，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面不改色地对着我说谎呢，哎。”
纪蜚长叹一口，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神情。
凌云帆虽然也有些阅历，但终究看不透纪蜚这样的人。
他思考起纪蜚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样一段话，心想：这是为了离间他和纪沧海吗？让自己对纪沧海心生芥蒂，借此让纪沧海感到不安和苦闷。
可就在凌云帆以为纪蜚会借着这个话题高谈阔论时，纪蜚竟然话锋一转。
“不多说小海的事了。”纪蜚摆摆手，不愿多谈的样子，“其实我今天冒昧上门，是想来跟你谈一桩生意的。”
“什么？”凌云帆诧异，“和我谈生意？”
纪蜚：“对，孩子，你的血型是RH阴性，对吗？”
凌云帆没吱声，而纪蜚也并非真的在问凌云帆，他笑道：“真是稀有的血型呢。”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比瓶盖稍微大些的圆形徽章，徽章一面是别针，可以藏在衣服里的任何地方，另一面是透明的塑料罩子，罩子下是个红色的按钮。
纪蜚将圆形徽章放在茶几上，对凌云帆说：“这是一个定位器，你会需要它的。”
凌云帆看着定位器，心想：自己怎么可能会需要这种东西。
纪蜚继续道：“孩子，我们做笔交易，我会帮你还清所有债务，让你不再欠小海任何钱，并在还清债款的前提上，再给你五十万，这五十万足够你读完大学，迎接全新人生，除此之外，我会救你一次。”
“你救我？”因觉得太不可思议，凌云帆错愕反问。
“对。”纪蜚点点头，“与之相对应的是在我需要你献血时，你必须随叫随到。”
凌云帆蹙眉：“我拒绝。”
纪蜚笑道：“孩子，我在商场摸打滚爬这么多年，从中悟出的众多道理中，有一个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说拒绝，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局势会发生什么变化。”
凌云帆：“……”
纪蜚：“孩子，你真的觉得自己很了解小海吗？”
凌云帆想点头说了解，听见纪蜚又问：“你知道他都对你做过什么事吗？你知道你寄人篱下的窘迫，是谁一手造成的吗？”
说着，纪蜚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的定位器旁边，并往凌云帆面前推了推。
“看看吧。”纪蜚笑道，“你觉得和你互相扶持的小海的真实面目。”
凌云帆不知纪蜚葫芦里卖着什么药，非常谨慎地没有去拿文件夹。
纪蜚没有催促，面带微笑，耐心地等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最后，在僵持的氛围中，凌云帆的手还是缓缓地伸向了茶几上的文件夹。
在拿到文件夹前，凌云帆确信无论文件夹里面是什么东西，自己都绝对不会和纪蜚做这笔交易。
但是，当他翻开文件夹的那刻，灾难渊薮，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真相无比残忍，让人深感切肤之痛。
-
凌云帆这一生，曾有过两次绝望到几近崩溃的经历，那些日子的他好似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枯枝，倘若山谷间的烈风再猛些，定会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一次就是父母出车祸那晚，他离开太平间，独自一人如同行尸走肉般在江边走来走去。
还有一次，就是欠高利贷期间，他把房子卖掉，几近身无分文的那刻。
他将钥匙递给买家的委托人，他问：“里面的家具柜子之类的东西会怎么处理呢？家具都还很新，书柜里还有很多书，丢掉很可惜的。”
这里还有很多他与父母曾经的生活痕迹和回忆，或许很多年后，他会把这买回来的，所以可以不要让一切变得太过面目全非吗？凌云帆在心里苦苦哀求。
但委托人说：“家具？肯定都丢了啊，买二手房的人都会将房子彻底翻新的，毕竟不想看到之前有人住过的影子。”
一言，凌云帆仿佛被人丢进三尺寒冰里，天地风寒雪虐，刺骨得冷，而他独身一人，没有来处，不知归途。
那天深夜，凌云帆再次来到了江边，在栏杆旁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第60章 终究纸包不住火
就在凌云帆思考着明天该何去何从时，一个人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坐了下来。
凌云帆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有疤，看起来非常不符合社会核心价值观的男子。
身穿黑色背心的男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在凌云帆眼前晃了晃：“抽吗？”
凌云帆摇摇头。
男子又问：“介意我抽吗？”
凌云帆又摇摇头。
男子拿出一根烟，痞痞地叼嘴里点上，深吸一口气，吐出烟雾，江边风大，顷刻将烟吹散，男子问：“几岁了？”
凌云帆迟疑，然后回答：“二十二。”
男子挑眉：“大学生？”
凌云帆：“休学了。”
“哦。”男子又吸了口烟，吐出后问，“江边风这么大，你都呆半天了，不怕冷？”
凌云帆沉默。
男子想了想，又问：“缺钱？”
凌云帆：“……”
这人怎么回事？邪教？传销组织？不法分子？
这是要在自己本就悲惨的生活再添上浓墨的一笔吗？
不过当时的凌云帆已麻木不堪，随口回答道：“对。”
男子没说话，拿下嘴里的烟，在地上按灭后将烟蒂攥进掌心，站起身走了。
凌云帆并没有在意，毕竟零点不睡觉跑江边来吹风的人，总归是有些不同寻常的。
但让凌云帆没想到的是，不过几分钟，男子又回来了，并将一张写了地址的烟壳纸和五十块钱递给凌云帆。
“这家餐馆在招工，有想法的话明天来试试。”男子将东西塞进凌云帆手心里，没等凌云帆反应过来就转身走了。
第二天，凌云帆拿着烟壳纸，来到了好再来餐馆门前。
-
虽然得到了郑雄的帮助，但那段时间，凌云帆夜间睡在发霉的床板上时，总是陷在无尽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他不停地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要轻易相信别人，为什么自己不谨慎点，如果自己没有受骗，就不会欠下高利贷，就无需卖掉父母留给他的房子，更不用过着休学后天天打工一眼看不见希望的日子。
这些问题在每个孤独的深夜缠着凌云帆的脖颈，让他懊悔郁闷，让他感到窒息。
但是纪沧海出现后，凌云帆忽然找到了这些问题的答案。
如果不是欠下高利贷，他就不会被人追债，也不会和纪沧海重逢，更不知世上有个人一直默默地深爱着自己。
他曾身陷污泥，狼狈不堪肮脏不已，但纪沧海将他从泥泞里拉了出来，还在泥里种下了似锦的繁花。
每当纪沧海温柔地朝凌云帆笑时，凌云帆都会觉得，曾经的荆棘路，走过了已成怀念。
但是，当凌云帆打开纪蜚给他的文件夹后，一切都变了。
文件夹里，是各种各样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监控视频的截图，一条条证据无比清晰地表明了几件让凌云帆觉得毛骨悚然的事。
其一，他的手机一直被纪沧海监听着，现在住的房子各处角落藏着凌云帆并不知道的摄像头。
其二，之前好再来餐馆因食品安全问题被人闹事导致关门，闹事的人是纪沧海找来的。
其三，当初深夜上门讨债以及凌云帆第一次离开房子后遇到的打手，并不是真正催收高利贷的人，而是纪沧海找来的人，这两件事全是纪沧海一手策划的。
什么重逢相遇，什么帮忙还债，什么温柔爱人，全是假的。
凌云帆双手颤抖地拿着文件夹，强留着仅存的理智，翻到最后一份资料。
而那份资料上，是足以让凌云帆彻底崩溃的事。
那个骗他钱，盗用他身份，害得他欠下巨额高利贷后就人间蒸发的“兄弟”，一直和纪沧海保持着联系。
纪沧海不是将他拉出泥潭的人。
是把他推进泥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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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蜚将凌云帆的反应悉数看在眼里，他内心觉得好笑，脸上装出一副遗憾同情的样子：“孩子，你听过吊桥效应吗？简单来说，就是人在危险刺激的场景里容易产生爱慕之情，小海所做的，就一次次将你推进危险中，让你以为自己喜欢他，让你变得孤身一人与社会脱节从此以后只能依赖他，现在，你还觉得自己了解小海吗？”
凌云帆胸膛起伏，深呼吸数下，猛地合上文件夹，虽然双手还在隐隐颤抖，但看向纪蜚时，神情坚毅，没有半点失态：“无论如何，这是我与纪沧海之间的事，我不会因此和你做交易的。”
纪蜚笑了一下：“孩子，该说你是太不了解小海了，还是该说你不懂得吸取教训呢？”
说着，纪蜚站起身，抚了下衣服，不打算继续在凌云帆这里浪费时间。
走之前，纪蜚弯下腰，点了点茶几上定位器，他朝凌云帆笑着，清楚地知道自己稳操胜券：“孩子，当你按下定位器的按钮时，我会派人来接你，不过这也意味着，你答应和我进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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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沧海收到凌云帆的短信后，立刻冲回了家里。
虽然纪沧海已经不顾一切用了最快的速度往回赶，甚至因此违规闯了红灯，但因为签证处距离小区太远，所以他还是花了近一个小时。
纪沧海打开门后对着屋里大喊，语气难得的全是慌乱惊恐：“云帆，你在哪？”
“我在这。”客厅传来凌云帆的声音。
纪沧海稍微松了口气，他快步朝客厅走去，担忧地问：“云帆，有没有受伤？纪蜚有没有伤害你？你……”
纪沧海的声音，在他看到客厅景象时戛然而止。
凌云帆坐在客厅沙发的中间，而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刚刚从屋子里拆下来的六个摄像头，一份厚厚的文件，以及凌云帆的手机。
那部手机，是纪沧海送他的，手机里，有纪沧海亲手安装的监听软件。
文件夹被摊开，第一页是纪沧海找人去打砸好再来餐馆的通话记录，虽然是文字再述，但只要凌云帆想要，纪蜚能提供原音频。
黑云压城，甜蜜谎言堆砌起的虚幻大厦在真相面前摇摇欲坠。
静候多时的凌云帆缓缓抬眸，看向纪沧海，一字一顿：“为什么？”
明明刚看到文件知晓真相的那刻，才应该是凌云帆最崩溃最无助的时刻。
但那时候的凌云帆强忍着刺骨锥心的疼维持了理智，不但没有在纪蜚面前失态，甚至还头脑清醒地果断拒绝了纪蜚谈及的交易。
而现如今，原以为自己已经疼到麻木的凌云帆，在纪沧海身影映入他眼帘时，豆大的眼泪瞬间溢出了眼眶。
“为什么啊……”凌云帆垂头，眼泪落在沙发上洇晕出深色痕迹，他的声音在颤抖，话语因悲伤含糊不清。
如果说第一句还是质问，那第二句只有费解。
费解为什么现实总是让人痛苦不堪。
费解为什么最爱的人刺了他最深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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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沧海看着凌云帆因落泪通红的眼睛，想起那日他打碎花瓶后将碎玻璃紧握在手里。
他曾滴落的血与凌云帆的眼角一样红，所以，当下纪沧海感受到的疼，也是一样的疼。
其实纪沧海很早就给过凌云帆答案
他说：“我有时候会不知道怎么办，我想把它照顾好的，可它还是枯萎了。”
可惜，纪沧海的这个疑问，至今没人来给纪沧海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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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沧海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已经能正视茶几上的一堆罪证。
他朝凌云帆走去：“云帆，这些是我父亲告诉你的，是吗？你要知道，这就是他报复我的手段，不要中了他的圈套，好吗？”
凌云帆转头瞪向纪沧海，眼神因愤怒变得凶狠：“所以你是承认这些事都是真的了？！”
纪沧海走到凌云帆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他放低姿态，仰视凌云帆，语气带着三月春风都会喟叹的轻柔：“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好吗？我们该出发了，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凌云帆不敢置信：“这是能以后再说的事吗？”
纪沧海低声，手搭在凌云帆的膝盖上，卑微祈求凌云帆能先原谅他：“云帆，我爱你。”
凌云帆一把推开他的手：“纪沧海，爱不是嘴巴说说的事，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我说过好再来餐馆是我第二个家吧？你知道食品安全问题对一个餐馆影响有多大吗？你知道雄哥的这个餐馆帮助了多少人吗？”
纪沧海捏捏眉心，吁了口气：“你的眼里总是有太多无谓的闲杂人，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呢？明明只看着我就好了。”
“无谓的闲杂人？”凌云帆瞪大双眼，因为太过震惊，泪都止住了。
纪沧海叹气：“他们不就是给你钱了吗？我也能给，有什么区别？你在餐馆还需要辛辛苦苦干活，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做。”
“你真是，不可理喻。”凌云帆咬牙切齿，双目红得似要滴血，浑身神经都在紧绷，“纪沧海，我他妈本来也不用你给我钱！！那些高利贷的打手不就是你叫来的吗！”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纪沧海垂眸，去握凌云帆已攥成拳的手，“第一次我没想让他们伤害你，只想让他们吓唬你，第二次是我心急了，可那时候你还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不那么做我根本留不住你，这事我的确做错了，云帆，对不起，我会加倍对你好的，我会补偿你的，云帆，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够了！”凌云帆只觉得‘我爱你’这三个字现在听起来无比刺耳讽刺，他蹭一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里？”纪沧海连忙站起身，拦住凌云帆，语气不再温柔只剩焦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你身份证都在我这，你能去哪？！”

第61章 滴小黑屋体验卡
凌云帆怒不可遏：“你他妈管我去哪？身份证还我！”
纪沧海：“不可能。”
纪沧海这个回答让凌云帆怒气到达顶点，凌云帆不再跟纪沧海废话，大力推开人，扭头就走。
纪沧海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连忙稳住身子，再次拦住凌云帆：“云帆，别闹了，你好好想想，你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这里才是你的家，你只能呆在我身边，你已经没有别的去处了！”
一言，如火星窜进干燥的炸药堆里，瞬间引爆，将凌云帆的理智和冷静炸得粉碎。
凌云帆冲上去揪住纪沧海的领子，将人猛地按在墙上，撕心裂肺的声音如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我有自己的家啊！我本来也有自己的家啊！那里有我爸妈留下的一切！那才是我的家啊！！”
愤怒过后是精疲力尽的悲怆，凌云帆血红的眸再次涌出了泪，他虽还揪着纪沧海的领子，但好似被重物压着背，不得不俯下身，他崩溃地嚎啕大哭：“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放过我吧，我真的一无所有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
背部重重撞在墙上，纪沧海疼得闷哼一声，他顾不上喊痛，伸手想将凌云帆抱进怀里：“云帆，不是的，你还有我啊，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吗？我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别哭了，冷静些，云帆，冷静些好吗？”
“不。”凌云帆摇摇头，他松开纪沧海的领子，退了两步，终是露出绝望麻木的神情，“纪沧海，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如果你还喜欢我，就放过我，算我求你了。”
凌云帆没注意到，在他说完‘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这句话后，纪沧海的眼神瞬间变了，那原本灿若繁星的眸变得如荒芜凋敝之地般死寂，极深极黑。
而凌云帆心如死灰地说完这句话，转身朝大门走去。
那扇密码锁门，困了凌云帆数个月，但它的密码是他和纪沧海年少初见的日子。
凌云帆握着门把手，觉得自己握住了一把刚开过刃的刀，割得他鲜血直流。
就在这时，凌云帆听见身后传来喃喃声，那声音极轻，像是被一阵寒风吹过来的。
“我本来不想做到这步的……”
凌云帆微怔，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口鼻突然被人用带有浓郁乙醚气味的毛巾捂住。
凌云帆想要挣扎，但肩膀和手臂被身后人牢牢搂着，让他短时间动弹不得。
而就是一下没能挣脱开束缚，凌云帆感到自己的四肢越来越沉，意识陷入混沌，大脑反应缓慢，最终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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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重新回到凌云帆身体后，凌云帆最先感受到的是恶心。
他的胃里好似有根铁棍在搅弄，酸水泛起，涌向他的喉间。
凌云帆忍不住干呕起来，幸好什么都没吐出，不然他会觉得无比糟心。
呕了两声，凌云帆开始咳嗽，他的觉得眼皮昏昏沉沉的，脑袋迟钝不灵光，身旁似乎有人在讲话：“这是乙醚麻醉苏醒后的症状，你别乱动，喝点热水，会好点。”
熟悉的声音缥缈遥远，凌云帆听得不真切，不一会，他感到自己被人揽住肩膀扶起，一杯装有温热开水的玻璃杯喂到了嘴边。
凌云帆迷迷糊糊喝了几大口，感到胃里舒服不少，意识逐渐清醒。
可清醒的人，往往是痛苦的。
昏迷前争吵的记忆涌进凌云帆脑袋，他费劲地睁眼抬头看去，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正是纪沧海。
凌云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纪沧海。
纪沧海被一推，手里的玻璃杯掉落在地上，因砸在厚重地毯上，只发出极闷极沉的一声。
纪沧海没说什么，弯腰拾起玻璃杯。
凌云帆推了人一下，自己因反作用力跌在床上，他头疼欲裂，眼界再次变得模糊不清，隐约听见诡异的铁链铮铮声。
纪沧海捡起玻璃杯后，拿起一旁的温水壶，又倒了半杯水，递向凌云帆：“再喝点热水，不然会难受的。”
凌云帆按住头痛欲裂的侧额，冷声：“滚。”
纪沧海沉默片刻，将玻璃杯端到嘴边，含了一口热水，将四肢还虚软无力的凌云帆压在床上，掐住人下巴，强迫人微微张口，吻住人的唇，将热水渡了过去。
凌云帆挣扎起来，但动作不比砧板上的鱼扑腾的动作大，他被迫吞咽，将大部分的热水吞入腹中。
还有小部分热水顺着两人的嘴角溢出，伴随着凌云帆的呜咽声，点点滴落到下巴，喂过热水后，纪沧海没有松开凌云帆，而是动作强硬眸光温柔地吻他。
柔软湿热的舌舔去凌云帆嘴角的水，湿润他的唇，探进他的口，搅弄他的舌。
恍惚之间，这似乎只是一个恋人间缱绻普通的吻。
但下一秒，纪沧海闷哼一声，猛地后退。
纪沧海在后退时，捂住了嘴，他缓了片刻，放下手，张开嘴。
他的嘴里，舌尖侧边有明显的牙印，唇齿间有丝丝缕缕猩红的血液，看着触目惊心。
纪沧海咽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帆哥，好疼。”
他当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纪沧海垂眸，眼睛落下一片灰暗阴影，他轻声说：“你躺着好好休息，有事喊我一声，我就在客厅。”
说完纪沧海离开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凌云帆头疼得快炸开，不想躺也只能躺着。
他浑浑噩噩地在梦境里沉浮了片刻，再睁眼时头脑清醒不少。
凌云帆手掌撑床坐起身，正想环顾四周看看自己在哪时，又一次听到了诡异的铁链碰撞声。
凌云帆疑惑地循声看去，浑身血液瞬间凉了一半。
他左手手腕被手铐铐着，手铐很大，不会勒手，里圈还缠了一层棉花，生怕弄伤凌云帆半分，而手铐另一头铐在一条铁链上，铁链有一定长度，一端锁在床头栏杆上。
“啊，这是什么鬼啊……”凌云帆双手抱头，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勉强接受了自己被纪沧海囚禁的事实，再次抬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让凌云帆觉得非常陌生的房间，朴素的白墙已有一定年代感，唯一的一扇窗户被铁板焊死，不知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
整个房间除了一张床没有任何家具，地板铺着柔软厚实的毯子，床上所有尖锐的突起都被棉花包了起来。
而床的正对面是两扇紧闭的门，一扇通往客厅，另一扇看着模样是卫生间的门，绑着凌云帆的铁链长度正好能让他达到卫生间。
“M的……”凌云帆骂了一句，“到底有几处房产啊……”
凌云帆泄气，躺倒在床上，觉得现实无比割裂，让人感到十分不真切。
毕竟温柔爱人突然变成偏执疯子这事，那是光在同一种均匀介质中扭成中国结，谁都没见过啊！
但凌云帆细细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幕，发现蛛丝马迹早已遍布角落，只是曾经的自己没有注意到而已。
他就应该在纪沧海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时把他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凌云帆长长叹了口气。
比起害怕恐惧，他现在的情绪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哀伤。
房间漆黑，凌云帆望着天花板，眼前浮现那个装有纪沧海累累罪证的文件夹，觉得心脏疼得揪紧。
他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薄被里。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吱嘎一声，房门被打开。
纪沧海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房间，托盘上放着香气扑鼻的皮蛋瘦肉粥和炸得恰到好处的素馅春卷。
纪沧海走到床边，对着床上的人轻声说：“云帆，该吃饭了。”
凌云帆坐起身，反问：“纪沧海，你觉得我会吃吗？”
纪沧海平静地说：“如果你绝食，我会给你注射静脉营养液，最好不要这样，对你的胃不好。”
“我踏马……”凌云帆烦躁地揉揉头发，“纪沧海，你到底想干什么？”
纪沧海说：“我喜欢你。”
凌云帆根本搞不懂纪沧海的脑回路：“所以呢？喜欢我然后伤害我身边的人，绑着我，囚禁我，让我更讨厌你？”
纪沧海沉默半晌，然后笑了笑，笑容绝望中透露着早就看明白的平静，他说：“反正不这么做，等某天你选择了Omega或其他人，也会离开我并且讨厌我的，爱本来就不是我能一直拥有的东西。”
凌云帆：“？？？”
什么叫某天选择了Omega或者其他人？
他凌云帆行得正坐得端，从始至终只喜欢过纪沧海一个人，怎么说的好像他是个负心汉一样。
纪沧海：“云帆，吃点吧，别饿着。”
凌云帆：“我吃你大爷！纪沧海，你踏马松开我！别让我揍你！！”他气急去扯铁链，整个房间回荡着铁链铮铮作响的声音。
他真是两天骂完了之前半年说的脏话。
纪沧海叹了口气，将木托盘放在距离床约一米左右的地毯上，对凌云帆说：“饿了就吃点。”
然后纪沧海朝房间外走去。
“纪沧海！”凌云帆连忙爬下床去追纪沧海，“我他妈让你放开我！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你能关我一辈子吗！？”
可凌云帆没能抓住纪沧海，铁链绊了他一下让他身子踉跄，凌云帆眼睁睁看着房门在他眼前关上。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中。

第62章 易感期突如其来
凌云帆其实非常讨厌呆在漆黑的房间里。
因为他接到父母出车祸的电话时，就是在深夜的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从那以后，凌云帆就变得不喜欢独身呆在封闭无光的房间。
他在睡觉时，总会打开窗户拉开窗帘，这样，如果是晴天就能看见皎月和星空，如果是雨天就能听见淅沥雨声，即使是多云阴天，也能感到夜间凉风。
而当下，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焦心烦躁，这个漆黑封闭的房间让凌云帆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窒息。
“纪沧海！你给我开门！！！”凌云帆重重拍打门，恨不得用拳头在门上砸出个洞来。
可他闹出的动静，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凌云帆捶了门许久终于累了，他骂了句该死，狠踹门一下，揉着通红微肿的手掌，想了想，去对付窗户。
但那扇窗户前装的铁片的焊工痕迹并不新，且无比牢固结实，根本不是凌云帆徒手能打开的。
凌云帆心想：纪沧海该不会早就开始准备这个房间了吧？
自己不会真的要被他关一辈子吧？
这个念头一出，凌云帆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因寒颤抖了一下。
凌云帆深呼吸，劝自己别着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他知道房间肯定有摄像头，于是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薄被盖住身体，闭眼看似在休息，但被子下，他的手伸进了外套内侧贴近肋骨处的口袋里。
他摸到了那枚圆形的徽章。
凌云帆庆幸地吁了口气，看来纪沧海把他绑过来后，并没有搜他的身。
但凌云帆碰到了圆形徽章后又默默收回了手。
比起逃离这里，他更不想让纪蜚得逞。
可是，他又能撑多久呢？
凌云帆深呼吸，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却因不知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感觉异常不适。
不过不适并没有占据凌云帆的情绪太久，因为另一种感觉很快就让他无暇顾及别的事。
是疼痛。
胃疼来势汹汹，疼痛的部分如同被尖利的爪牙撕扯剖开，破碎的脏器丢在地上任人践踏。
当凌云帆浑身被冷汗浸透时，纪沧海打开门端着热水和药走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语气焦急：“云帆，吃药。”
“滚。”凌云帆颤抖着从牙缝挤出这个字。
纪沧海不再说话，将热水先放在一旁，胃药倒进手心，伸手去掐凌云帆的下巴，想灌他药。
凌云帆手臂一挥，打落纪沧海手里的药：“别碰我！”
纪沧海叹了口气，他几乎一直在叹气。
纪沧海说：“云帆，你要知道，你一般讨厌我和非常讨厌我，对我来说没有差别，比起你对我厌恶的程度会不会加深，我更在乎你的健康，所以如果你不乖乖吃药好好吃饭，我只能做那些让你觉得讨厌的事。”
凌云帆拉起被子蒙头，充耳不闻。
纪沧海沉默一会，说：“好再来餐馆重新开业了。”
凌云帆身子一僵。
纪沧海继续说：“似乎是把门店重新装修了一下，开业的那天很热闹，门店前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排花篮，之前那个经常和你聊天的小姑娘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应该是想喊你回去看看。”
纪沧海停顿一秒，才继续说：“但是我能让那家餐馆重新关门，甚至直接倒闭，如果你不好好吃药……”
纪沧海的话没说完，他被愤怒起身的凌云帆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幸好铺着柔软地毯，不然他一定眼冒金星。
“纪沧海！你别太过分！！”因为胃疼，凌云帆的声音和手都在抖，他瞠目欲裂，脸色却苍白无比。
纪沧海缓过跌倒的痛，神色冷漠，撑着身子站起来：“云帆，如果不想我再对那间餐馆动手，就乖乖吃药吃饭，我再提醒你一句，即使你不在乎餐馆，坚持不吃药，我也有办法把药从你嘴里灌进去。”
凌云帆浑身抖如筛糠，他死咬牙关，额间隐隐可见青筋，双手攥成拳，似乎在强压着揍纪沧海的冲动。
但几分钟后，他自己消化了全部的愤怒，他厌倦了这种彼此折磨的境地，感到无比疲惫，没有再继续打骂纪沧海。
整个房间唯一的光线来源于半开的房门，晴光从客厅斜斜落进屋子，怎么也照不亮房间里所有黑暗的角落。
原来是白天啊，凌云帆心想。
他躺回床上，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药放那边，等等我自己会吃。”
纪沧海面上一喜，轻声：“还有粥。”
凌云帆倦怠地回答：“放一起。”
“那我给你热一下，你记得吃。”纪沧海将冷粥拿到客厅热好，重新放回房间里，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凌云帆后，没再打扰，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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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躺了片刻，强撑起身子走下床去拿药。
手腕上的铐子虽然不会勒着他，但连着铁链重量不可忽视，凌云帆拖着链子拿起药瓶，抖着手拧开盖子，倒出两粒放进嘴里用温水吞服。
吃完药，凌云帆又去拿粥。
粥碗捧在手里触感温温热，是刚好入口的程度，凌云帆舀了一勺在嘴里，那粥明明咸香可口、不烫不凉，凌云帆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勉强吃了半碗粥，不想回床上躺着，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靠着床。
胃疼得以缓解，可凌云帆浑身上下哪都觉得不舒服。
他觉得房间无风闷热，觉得手心胸口有火在灼，并且火势还在蔓延，往他四肢额头烧去。
凌云帆扯了领口一下，感到侧颈出了薄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凌云帆抹去脖子的汗，忽然闻到淡淡香味。
等等，他怎么在释放信息素？
凌云帆先是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他的易感期到了。
“要命啊……早不来晚不来，老天爷你玩我呢？”凌云帆手掌抵额头撩起额发，内心崩溃。
Alpha的易感期有两个阶段。
前期，Alpha会觉得浑身燥热、欲望攀升，并且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这个阶段的Alpha只要及时吃抑制药就能控制住状况，并且吃完药后就算遇到Omega都不会轻易失去理智。
但如果身处易感期却没有及时吃药，那么Alpha就会渐渐陷入浑浑噩噩、意识不清的状态中，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释放欲望，这个阶段即使吃药，也需要欲望先得到纾解才能渐渐平静，如果此时遇见Omega，后果不堪设想。
并且部分Alpha在易感期会性情大变，易怒易哭易焦躁，极渴望爱人的抚慰。
凌云帆本来就不舒服，此刻呼吸越来越急促，脑袋似搅弄成一团的浆糊，小腹有热流在奔涌，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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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纪沧海坐在客厅，思考着之后该怎么办。
既然纪蜚找上了凌云帆，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一切，按照纪蜚的性情，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和容湛的。
纪沧海蹙起眉。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凌云帆赶紧出国，先避一避风头，之后换个身份回国，想办法搞垮纪蜚，以绝后患。
可是现在他想不到如何才能让凌云帆跟他出国。
纪沧海清楚地知道，只要把凌云帆带到公共场合，凌云帆一定会想到办法寻人求助，到时候闹起来，自己根本留不住凌云帆。
看来只能暂时蜗居在这？虽说他这些年从纵横集团转移出的资产倒是不愁他们吃喝用度，但如果纪蜚查到这里，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
进退两难的境地让纪沧海犯了偏头痛，他吐了口气，闭上眼睛手指抵住侧额揉着，就在这时，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似夏日晴天暖阳下柑橘被采摘时果皮散发的清香，但又并非纯粹的果香，其中还混合着干燥的雪松香气。
纪沧海疑惑，转头看向窗户，心想是不是外面飘进来的香气。
但老旧的小区并没有果树或者松柏，又怎么会有这种香味。
屋子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身为Alpha的纪沧海终于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身，走到紧闭的房间门前，用钥匙打开门。
门刚开，浓郁的信息素香味扑面而来，席卷纪沧海全身。
而房间里，凌云帆倒在地毯上，情况不明。
纪沧海眼眸骤缩，快步上前，抱起凌云帆：“云帆？云帆！”
凌云帆没有回答，他身体燥热，大口喘气，微微睁眼，眼里都是朦胧水雾。
纪沧海意识到凌云帆是易感期到了，将人抱到床上放好，给人盖上薄被，转身想去拿抑制药。
谁知就在纪沧海转身的下一秒，凌云帆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倒在床上，翻身坐在他的腰间，用身体的重量牢牢压住人。
凌云帆按住纪沧海的肩膀，呼哧呼哧喘着气，努力克制着什么。
纪沧海看着这副模样的凌云帆，无奈地笑了笑，他的手没有受限，暧昧地抚着凌云帆手背，一寸寸往上摸，直至手肘，欲望直白诱惑且撩人：“云帆，你瞧，这就是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原因，刚刚你还恨不得揍我，现在却希望我能让你舒服，如果你在这种状态下碰见Omega，你让我怎么办呢？云帆，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凌云帆一巴掌拍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纪沧海也不挣扎，如墨点染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压在他身上的凌云帆。
凌云帆垂头，大口吸气吐气，感到腹部和背脊似有蚂蚁在爬，痒得厉害，想有人赶紧抚慰他帮他消去那磨人痒。
就在这时，纪沧海伸舌，用湿润柔软的舌尖舔了凌云帆掌心一下。
凌云帆受惊，蓦地收回手。
他听见自己理智轰然崩塌的声音。
下一秒，凌云帆俯身，吻住了纪沧海的唇。

第63章 可以戴上止咬器
凌云帆给予纪沧海的吻黏腻又缠人，并且逐渐凶狠。
他伸着舌，放肆地在纪沧海嘴里搅着，舔到纪沧海舌头侧边，尝到了血腥味，那里有之前他咬出的牙痕。
凌云帆恍惚间回神，抬起上半身，手掌压着纪沧海的胸口，眼眶泛起血色，狠狠地瞪他，脸上露出懊悔的神情。
纪沧海知道凌云帆因为没有吃抑制药而理智断弦，什么事都会做，所以对这个吻并不觉得意外。
“你，给我，你给我出去。”凌云帆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
纪沧海无奈：“云帆，压着我的人是你，你让我怎么出去？”
他刚说完这句话，凌云帆忽然落下泪来。
豆大的泪珠从他眼眶涌出，落在纪沧海胸口，打湿他的前襟。
凌云帆哭着说：“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云帆，别哭，好了，没事的。”纪沧海伸手，揽住凌云帆的脖子，轻轻使劲，将人的身子压低，想让他额头靠住自己的肩膀，顺势趴在自己的怀里，“是我不好，交给我吧，都交给我好吗？你想要舒服对不对？我会让你舒服的，什么都不要想了。”
“不。”凌云帆挣扎，打开纪沧海的手，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情欲难熬，切断他根根紧绷的弦，让他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想根据本能行动。
凌云帆死死咬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痛苦和难受敲击着他的头，他想亲吻纪沧海，理智却告诉他这件事错到离谱，他感觉自己的手掌抵住纪沧海的胸口，让自己远离纪沧海的怀抱，如此他开始恨不得自己立刻断骨，这样他是被迫倒下，而非意志力不行。
纪沧海干脆握住凌云帆的手，将摇摇欲坠的凌云帆拉进怀里，然后勾腿翻身，反将浑身使不上力气的凌云帆压在身下，他知道如何维护他的面子：“云帆，没关系，是我在强迫你，都是我逼你的。”
“纪沧海，我恨你。”凌云帆嘴上这么说，却再次主动吻住了纪沧海。
“云帆，我爱你。”纪沧海回应他，深吻他的唇，舔去他的眼泪，手掌沿着他结实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下＃＃＃＃＃＃＃＃＃＃＃＃＃。
凌云帆无法自抑地重重喘了口气，抱住了纪沧海。
凌云帆一直觉得纪沧海的手很漂亮。
年少的他曾经抓着纪沧海的手，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去弹钢琴啊？”
年少的纪沧海反问：“你喜欢弹钢琴的人吗？”
“不是啊。”凌云帆摇摇头，“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的手很适合弹钢琴啊。”
“噢。”纪沧海应了一声，对弹钢琴失去了兴趣。
但凌云帆却没有对他的手失去兴趣。
那双手指甲干净圆润，五指修长白皙，掌心柔软宽大，干燥微凉无汗。
被凌云帆握住手时，纪沧海会使劲，紧贴住凌云帆的手掌，直接且不留一丝空隙，指尖按压滑去，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凌云帆掌心的热度，每当这时，纪沧海就会因为深藏的情绪而微微颤栗。
如果握久了，纪沧海的掌心也是会出汗的，摸上去就变得湿滑，但也更加柔软。
纪沧海的手指会缠着他，力度刚好地揉着指尖和骨节，将他筋骨里的僵硬揉开，给予酥麻和舒适。
蚀骨的快乐会积累堆叠，最后绵长地炸开。
凌云帆嘴里发出细碎呜咽声，浑身肌肉绷紧，彻底被欲望支配，被本能撺掇，张嘴一口咬在纪沧海的后颈上。
皓白的牙齿刺破肌肤，试着往纪沧海的腺体注入信息素并标记他，猩红染上凌云帆的唇，在纪沧海白皙的脖子上流淌。
纪沧海疼得蹙眉闷哼。
标记不成功让凌云帆死死咬着纪沧海的后颈不肯放，他毫无顾忌地释放信息素，浓郁到让纪沧海感到窒息。
纪沧海没有阻止凌云帆，反而轻笑了一声，喃喃：“如果我是Omega该多好，就能被你标记，被你打上一辈子的烙印，更不需要用这种东西困住你。”他说着，伸手拉了铁链一下。
铁链撞击在一起的响动让凌云帆猛地回过神来。
他松开纪沧海的脖子，用手抹了下嘴，呆愣愣地看着掌心的血迹，石化似雕塑。
“云帆，没事的，看着我。”纪沧海握住凌云帆的手下压，转移他的注意力。
凌云帆僵硬地移开目光，看向纪沧海，但一眼就落在他惨不忍睹的后颈上。
“疼，疼吗？”凌云帆缓缓开口，声音在发抖。
“不疼。”纪沧海温柔地笑着。
“疼的，不能标记，你上次，咬我，很疼。”凌云帆像台接触不良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词。
“是吗？”纪沧海摸摸凌云帆的侧额柔软的发，“我上次易感期咬你很疼是吗？对不起，那以后你给我戴上止咬器，这样我就不会咬你了。”
他说着，双手抓住凌云帆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拉至唇边，覆了半张脸。
纪沧海亲吻凌云帆的指尖和掌心，他说：“云帆，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只看着我好吗？只注视着我一个人，不要把目光移开。”
凌云帆没有回答，他闭上通红的眼睛，偏开头，嗓音喑哑：“药，给我抑制剂……”
纪沧海墨眸晃过哀伤，他说：“好。”
纪沧海起身拿来抑制药喂凌云帆吃下，但药并没有那么快发挥作用，凌云帆依旧沉沦在欲望中无法自拔，于是纪沧海＃＃＃＃帮他纾解了几次。
两人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在床上度过了一日。
某时，凌云帆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纪沧海怀里。
凌云帆感到身体轻松干爽，没有任何黏腻的不适感，想来定是有人帮他擦拭整理过。
而清晰无比的头脑也表明他的易感期已过。
房间一如既往的漆黑，焊死的窗户和紧关的房门死寂无声，只有些许微弱到可怜的光从门缝透进。
凌云帆手臂撑住床，往后挪了半步，离开了纪沧海的怀抱。
看似在沉睡的纪沧海，当怀里的温暖一离开，立刻张开眼睛，一把握住了凌云帆的手。
“松开。”凌云帆嗓子哑得不像话，话语冷漠，“我去卫生间。”
纪沧海垂眸，他安静许久还是松了劲，指尖仍依依不舍地覆着凌云帆的手。
凌云帆甩开纪沧海，拖着铁链走进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清水扑面漱口，当一切都冷静下来后，原本的冲动和快感开始反噬，让他深感自责厌恶和不甘。
凌云帆左手撑着洗手台，右手按住侧额，小声骂自己：“凌云帆你他妈在干什么啊……”
要早点结束这一切才行，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不受控制，变得越来越糟糕。
可是该怎么做？
凌云帆吸气吐气，擦干脸上的水珠，一出门，看见纪沧海正弯着腰正想捡他的衣服，昨天两人荒唐地闹了一夜，衣服都被胡乱扯下随意丢在地上。
记起衣服里有什么的凌云帆心脏猛地下坠，眼眸骤缩，大喊：“别碰我衣服！”
纪沧海动作一停，转头看过来。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因害怕纪沧海会发现定位器，凌云帆语气极凶，毫不留情面地赶人。
纪沧海没说什么，垂眸离开了房间。
等纪沧海离开，凌云帆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衣服旁，把散落在地的衣服一股脑全部抱起拿进卫生间。
他抱着衣服摸索了一阵，摸到了那个瓶盖大小的定位器。
卫生间雪白的瓷砖反射着暖黄光，凌云帆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到自己的呼吸沉重，心跳缓慢而有力。
他抬头，见镜子里的他在看着自己，仅仅几日没有见到阳光，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泛青。
凌云帆再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手铐，棉花包裹覆盖的部分已经有了破损，露出里面冰冷泛着银光的金属。
心里有个声音在小声嘀咕：凌云帆你知道该怎么结束这场荒诞的闹剧，你得离开这里，无论你想做什么事你都得先离开这里。
可是一旦他按下圆徽章上的按钮，就意味他要跟纪蜚做交易，当真要让纪蜚得逞吗？
凌云帆烦躁地抓着头发，忽然卫生间的门被敲响。
凌云帆吓了一跳，听见门外传来纪沧海担心的声音：“云帆，你还好吗？”
凌云帆没应声。
纪沧海又说：“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放在床边的地毯上，你记得吃点。”
“纪沧海。”凌云帆大发慈悲开了口，但说出的话却有点残忍，“我最喜欢吃的不是红烧排骨，那是个谎言，就跟当初你说你是我男朋友一样，一直是个谎言。”
纪沧海：“……”
外头安静片刻，纪沧海轻声问：“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去买。”
凌云帆答非所问：“我想离开这。”
纪沧海：“……记得吃饭。”说完，卫生间外传来关门声，纪沧海离开了房间。
凌云帆叹气，苦恼地揉自己的侧额，陷入沉思中，最后，凌云帆目光一定，再抬起头时，眼神没有犹疑，他拿出藏在衣服的定位器。
然后。
凌云帆抽了两张纸巾将定位器包好，直接丢进马桶里冲掉。
他不打算和纪蜚做交易向他低头妥协。
他要用自己的办法离开这里。

第64章 要一直关着我吗
将午餐送进房间后，纪沧海在客厅等了两个小时，随后重新走进房间，想去收拾碗筷。
房门打开，屋里安静无声，残渣剩饭放在木托盘上摆在门口，纪沧海一推门就能看得见。
看到凌云帆没有闹绝食，纪沧海松了口气。
“纪沧海。”坐在床边的凌云帆突然喊了一声。
见凌云帆主动和自己搭话，纪沧海又惊又喜：“云帆？”
凌云帆抬起左手，铁链手铐哗哗作响，他问：“你说你是因为喜欢我，不希望我离开你，所以才绑着我的，对吗？”
纪沧海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云帆，陪我去国外好吗？你只要点点头，我立刻解开你身上的手铐带你走，我会弥补你的，我会对你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凌云帆冷漠且决绝：“纪沧海，我想要离开你，我死都不会答应跟你去国外的，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纪沧海：“……”
凌云帆：“你打算就这样把我一直关着？”
纪沧海：“好好休息。”
他拿起地上放着装有残羹碗筷的木托盘，转身离开房间。
就在纪沧海关门的那瞬间，他听见凌云帆问：“纪沧海，如果我生病，你会解开手铐送我去医院吗？”
纪沧海没回答，顺势把门关了。
但让纪沧海没想到的是，那是凌云帆在那间房间和他说过的最后一句。
从那日后，凌云帆的状态变得奇怪。
他像是哑了一样不再说一句话，要么躺在床上休息，要么坐在角落发呆，每天虽然会乖乖吃饭，但吐得比吃的多。
他胃疼的次数开始上升，吃药的剂量开始增加。
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这天，纪沧海给凌云帆送饭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因胃疼蜷缩在床的凌云帆的头：“云帆，胃很疼吗？我拿热毛巾帮你揉揉吧。”
凌云帆没有回应。
纪沧海于是拿来热毛巾，抱起凌云帆帮他揉胃。
让纪沧海没想到的是，凌云帆没有反抗。
他被纪沧海圈在怀里，闭着眼睛，安静得不似醒着的模样。
这样的凌云帆明明是纪沧海希望的乖巧模样，可纪沧海却觉得一阵阵心慌。
纪沧海和凌云帆说话，试着得到回答。
他说了很多，有青涩年少的回忆，也有他对两人去国外的憧憬。
但凌云帆至始至终没有给他一点反应。
纪沧海这时才发现，比愤怒生气更可怕的是无视与冷漠。
他想起年幼时在家，母亲也是这样，她冰冷得不像活物，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只在偶尔喝醉的时候表现出痛苦和绝望的情绪。
那天之后，纪沧海拆掉了房间窗户的铁板。
晴朗白日，和煦的阳光重新洒进房间，让这个被黑暗笼罩许久的屋子变得明亮起来。
纪沧海以为凌云帆会高兴。
但是没有。
凌云帆背对窗户，拉起薄被遮住头，似乎因为太久没见阳光而觉得它炙热灼眼。
再之后的几天，纪沧海试着激怒凌云帆。
他将他压在床上，吻他，揉他。
可就连这么过分的事，凌云帆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像个断线的木偶玩具，任由纪沧海摆弄。
并且纪沧海惊愕地发现，凌云帆已经消瘦到摸上去能感到硌手的骨头了。
“云帆。”
纪沧海喊了许多次凌云帆的名字。
但凌云帆闭上眼睛，充耳不闻。
夜间，纪沧海睡在客厅时做了噩梦。
纪沧海近来总梦魇，所以这本来并不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
他躺在沙发上，四肢沉重如千斤巨石压着，看见母亲穿着素净的吊带连衣白裙，站在沙发边俯身看着自己，她乌黑的长发垂落，将她精致小巧的脸庞遮挡了大半。
她不像之前在噩梦中那样鲜血淋漓、皮开肉绽，而是纪沧海记忆里脆弱苍白的模样。
母亲说：“你做了和你父亲一样的事。”
纪沧海发不出声音，在心里回答她，我知道。
母亲又说：“你做错了事，错得离谱。”
纪沧海疲惫地心想，我知道。
母亲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寂静晦暗的客厅里，回荡起开门轻微的吱嘎声。
纪沧海震惊地看见关着凌云帆的房间门被打开。
凌云帆目光呆滞，四肢僵硬地缓步走出房间，似乎要离开。
纪沧海使了全力想起身，却怎么也动不了。
但凌云帆没有离开，而是朝纪沧海走来。
当凌云帆走近时，纪沧海看到他手腕和腿上捆着铁链，那些铁链深深嵌进他伤口处腐烂的肉里，甚至有些地方隐隐可见白骨，瞧着极疼极痛。
凌云帆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带着铁链碰撞的响声。
“我恨你。”凌云帆喊着哭着，落了两滴泪后，眼睛开始淌血，“纪沧海，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我恨你，是你杀了我！”
纪沧海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猛地坐起身，盖着的薄被滑落在地。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可他根本顾不上擦冷汗，冲到凌云帆所在的房间前，打开房门。
安静的房间里，寒凉的清冷月辉穿过被拆得有些面目全非的窗户洒进，让人能看清屋子里的情景。
床铺上，凌云帆被子盖到下巴处，怕冷似地身子蜷缩成一团，呼吸极轻。
纪沧海慢慢走到床边，低头看见凌云帆睡颜安详，与他噩梦中的狰狞模样完全不一样。
纪沧海感到自己正在横冲直撞地跃动的心脏逐渐变得平静。
纪沧海没有离开，他定定地看着凌云帆，想起曾经。
仅仅只是三周前，当他深夜被梦魇折磨时，凌云帆会立刻把他喊醒，将他从噩梦中解救出来，然后温柔地抱住他，揉他的头发，轻拍他的后背，对他说：“好了，已经没事了，别怕。”
可是三周后，凌云帆不再跟他说话，不再给他眼神，无视着他的存在。
此时此刻，凌云帆明明就在他眼前，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纪沧海却觉得凌云帆只是自己幻想的虚影，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纪沧海敛眸开始思考，自己该从哪步开始改变，他和凌云帆的关系才不会变成这副糟糕的模样。
然后纪沧海发现，他想不出答案。
凌云帆是他的奇迹，可他是凌云帆的荆棘。
他只能用卑鄙的手段强行挤进凌云帆的人生中。
想到这里，纪沧海感到心脏被枯爪穿过，撕裂开般疼。
纪沧海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侧躺在凌云帆身旁，想就这样在凌云帆身边呆一会，虽然他已经尽量不发出动静，可凌云帆还是慢慢睁开了眼睛，眸光从混沌到清亮。
看到躺在身边的纪沧海后，凌云帆没动弹。
或许是因为凌云帆已经没有力气了。
“帆哥。”纪沧海轻声唤凌云帆，一张口，墨眸里含了泪，他同样疲惫不堪，像一只比起折磨更害怕被抛弃的小狗，被人赶出笼子后自己还跑回去，卑微垂头，低声呜咽，“帆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骂我打我也行，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人告诉我怎么才能留在你身旁。”
纪沧海：“你身边总是有好多人，却没有我的位置，一点空隙都没有，我挤不进去，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只有在惹怒你挑衅你的时候，你才肯施舍我一瞬目光。”
纪沧海：“帆哥，我刚刚又做噩梦了，现在觉得胸口好闷好疼，真的好疼啊。”
凌云帆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听着。
就在纪沧海以为凌云帆会一如既往地无视他时，凌云帆朝他伸出了手。
凌云帆将纪沧海揽进怀里搂住，下巴抵住他的额顶，安抚地轻拍他后背。
纪沧海一瞬浑身肌肉紧绷、僵硬如石，许久才缓缓放松下来。
“我喜欢你。”纪沧海回抱住凌云帆，一遍又一遍地对凌云帆说这句话，直到筋疲力尽，阖眼昏昏睡去。
-
翌日醒来，纪沧海最先感受到的是紧贴他人怀里的安心。
他发现凌云帆抱着自己睡了一晚没有推开自己后欣喜若狂。
纪沧海手臂环着凌云帆的腰，侧额蹭在凌云帆颈窝处，想与他靠得近一些，最好一丝缝隙都没有。
就在这时，纪沧海发现凌云帆的状态不对劲。
凌云帆浑身发烫，嘴唇惨白，脸颊无汗，呼吸声既沉重又很短促，似乎喘不上气的样子。
纪沧海连忙松开凌云帆，焦心地摸他的额头：“云帆？你怎么了？”
可纪沧海一连喊了好几声，凌云帆都没有睁眼，他处于昏迷状态，意识模糊。
纪沧海第一个反应是带凌云帆去医院。
然而当纪沧海把凌云帆抱起时，铁链的铮铮声和拉扯的阻塞感让纪沧海蓦地回神。
纪沧海将凌云帆重新放回床上，耳朵嗡鸣作响，血液倒灌，浑身发冷。
如果带凌云帆去医院会把事情闹大的，到时候凌云帆找到人求助，自己肯定留不住他。
买些退烧药应该就可以了。
凌云帆肯定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不能让凌云帆离开，得留住他，想继续呆在他身边。
一个个念头飞快地晃过纪沧海的脑袋。
纪沧海忽然一咬牙，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那巴掌极响，疼痛迅速在他脸颊弥漫，纪沧海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解开凌云帆的手铐，将人重新抱起。
“云帆，坚持一下。”他红着眼亲吻凌云帆的额头，“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第65章 备好速效救心丸
纪沧海拿起薄毯盖在凌云帆身上，抱着他走出房间，焦急地想着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哪，他刚走到大门口，正要开门，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诡异的声音。
是钥匙插入锁孔尝试着旋开的声音。
这套房子在一个远离市中心的老小区里，因为年代久远，房门是破旧的绿漆木门，锁也是老旧的梅花十字孔，在插进钥匙后需要大力扭动，并且会发出极响的咔哒声。
就如现在纪沧海听见的声音。
可这里不该有别人来。
纪沧海眼眸骤缩，猛地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房门从外面被大力推开。
纪蜚站在门外，挡住了破旧昏暗廊道原本就微弱的光，他看着纪沧海，微微笑着说：“儿子，你可真会藏啊，找到这里费了我好些功夫呢。”
话音刚落，纪蜚身后窜出数名身着黑衣的保镖，气势汹汹地冲进房间，扑向抱着凌云帆的纪沧海。
纪沧海抱紧凌云帆，抬脚狠狠踹翻两人，终是双手难敌四拳，被按倒在地。
一名保镖上前，试探了下凌云帆的鼻息，然后看向纪蜚。
纪蜚挥挥手，保镖点头表示明白，扛起昏迷不醒的凌云帆离开房间。
“放开他！！！”纪沧海眼里涌出了浓郁的杀意和血色，他拼尽全力挣扎起来，浑身每处都在使劲，部分关节发出轻微的嘎嘎响声，三个人几乎快要按不住他。
当保镖扛着凌云帆消失在门外后，纪沧海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破碎，变成了惊慌失措和崩溃。
“儿子。”纪蜚一步踏到纪沧海眼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人，“我们之间，有许多账需要好好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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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刚回到凌云帆的身体，他的鼻腔立刻被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占据。
渐渐的，四肢也有了知觉，凌云帆感到自己身上盖着干燥的微微发硬的被子，凉爽的微风抚过他脸颊，明媚的阳光落在他沉重的眼皮上。
他缓缓睁开眼，瞧见了雪白的天花板。
这是哪？
凌云帆发愣片刻，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虚弱地躺在床上，纪沧海眼眶泛红，用委屈的声音对自己说他又做噩梦了他很难受。
再之后的事，凌云帆就记不清了。
所以，是纪沧海把他带到医院来的吗？
其实这些日子，凌云帆是故意把自己身体弄垮的。
他就是在赌，赌纪沧海对自己的喜欢会战胜纪沧海对自己病态的执念，赌纪沧海会带他去医院，这样他就能寻人求助了。
他赌赢了吗？
“嗯？您醒了啊。”
有小护士走进病房，发现凌云帆睁着眼，连忙快步走过去询问：“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会不会想呕吐或者眩晕？”
凌云帆摇了摇头。
小护士：“您稍等，我去喊纪先生过来。”
说完小护士快步走出了房间。
凌云帆心里泛起酸涩。
真的是纪沧海送自己来医院的啊。
他们是时候好好谈一谈了。
正当凌云帆想着等等见到纪沧海后要如何开口时，病房门再次打开。
一名西装革履，手戴名表，面容有岁月沟壑的男人走到病床前。
凌云帆因惊愕瞬间瞪大双眼。
纪蜚和蔼地笑道：“孩子，我们又见面了。”
-
-
“您说什么？是您救了我？”
干净明亮的病房里，凌云帆一副大病初愈虚弱苍白的模样，坐靠在病床上，看着纪蜚，不知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纪蜚坐在床边的折叠椅子上，点点头。
他叹息：“孩子你知道你当时的状态有多差吗？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就酿成大祸了，哎，我也没想到小海会这样，宁可闹出人命，也不肯放过你……”他欲言又止，再次叹气，像个因为自己孩子犯了大错而懊悔怅然的父亲。
凌云帆心脏发紧，疼得厉害，手轻攥被子。
原来他赌输了。
凌云帆心里又浮现另一个疑问：“我没有用那个定位器。”
纪蜚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们的交易不成立。”
凌云帆一愣。
在纪沧海描述中，纪蜚是一个刚愎自用，绝不轻易善罢甘休的人，所以他万万没想到纪蜚会主动这么说。
“孩子。”纪蜚慈祥地笑着，“你对我似乎有很大的误解，所以小海到底是怎么向你描述我的呢？不过你应该也吸取些教训了吧，小海那孩子的话，不能完全相信啊，我自认为不是个好父亲，但也没他告诉你的那么糟糕，如果他把自己的经历描述得很悲惨，估计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吧。”
凌云帆：“……”
说实话，凌云帆现在也糊涂了，搞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谁在说谎，谁在演戏。
纪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边，对凌云帆说：“这里面有三十万，密码一到六，是我替我儿子赔偿你的精神损失费，你治疗期间的医药费我们也会全部承担的，请你不要报警，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凌云帆双手交握，手指绞在一起：“……我不会报警的。”
“非常感谢，你放心，我不会让小海再来打扰你，那就这样吧，好好养病，我们有缘再见。”说着纪蜚站起身，要离开病房。
凌云帆胸口堵得慌，他问：“纪沧海现在在哪？”
纪蜚看向凌云帆，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孩子，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凌云帆一怔：“什么……”
纪蜚无奈摇摇头：“受害者同情关心施害者，是一种病态心理。”
“我不是同情关心他。”凌云帆慌慌张张地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凌云帆却说不出来。
纪蜚语重心长地说：“孩子，想想小海对你做的事情，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甚至差点就没命了，你应该远离他，而不是问他在哪，好了，向前看吧，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不要拘泥于过去。”
凌云帆微张着嘴，喉咙好似堵着异物，反驳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孩子，早点忘了小海，忘掉这段不愉快的回忆吧。”说完纪蜚就离开了病房。
宽敞明亮的病房在门关上后变得安静。
凌云帆呆怔片刻，转头望向窗户。
窗外万里碧空如洗，浮云悠悠。
凌云帆想起自己和纪沧海重逢那日，他在医院里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也是这样蔚蓝的天空。
凌云帆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手铐束缚着手腕的沉重感还残留在那，仿佛一抬手，就能听见铁链撞击的声音。
是吗？都过去了吗？他死里逃生了吗？
可为什么感觉不到绝境重生的欣喜？
为什么难过到喘不上气来？
“我该不会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了吧？”凌云帆自嘲地喃喃，想干笑两声调节下自己的情绪，一扯嘴角，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他呆呆地抹去泪，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
他的胸口像被人剜下一块肉般疼，疼痛无处寻因。
-
-
纪蜚离开病房后，有秘书快步上前：“纪董，龙腾地产的合作方案发过来了，对方邀请您明天下午面谈。”
纪蜚笑了笑，因事事顺心而神情愉悦：“行，安排下行程。”
“是。”秘书点点头。
之前，纪蜚迟迟没等到凌云帆的救助请求，因等得不耐烦，直接拿可以送血包的条件去找了霍家。
谁知那边给出的回复竟是：霍老爷子的发妻的病已康复，不再需要输血，但他们看中了纪家提出这种条件的诚心，愿意和纵横集团先试水小规模合作。
如此，凌云帆对纪蜚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所以纪蜚无需和凌云帆交易，也就不再继续等凌云帆的救助，直接派人查纪沧海躲在哪里。
纪沧海骗了自己这么多年，还偷偷转移了不少财产，纪蜚自然不会放过他。
其实如果这时纪沧海出了国，他是逃得掉的，可是他没有，因此被纪蜚找上门。
纪蜚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位儿子愚蠢至极。
因为他原本真的打算将纵横集团交给纪沧海，明明纪沧海只要顺从他的心意行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其他人一辈子都羡慕不来的权势和财富。
可纪沧海偏偏选择了对抗。
纪蜚最初也费解，他知道纪沧海并非一个不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直到今日，在发现凌云帆的存在后，纪蜚才知其中的缘由。
说来好笑，两人如果不曾相遇，凌云帆就不会经历这样糟糕的事，纪沧海也能心无旁骛地当他的纵横集团继承人。
“可惜啊……”纪蜚摇摇头。
一旁的秘书困惑：“纪董？”
“对了。”纪蜚又想起一个人，“让容湛来见我。”
“是。”秘书点点头，立马去办。
一个小时后，容湛站在了纪蜚书房门口。
他脸色苍白如幽灵，感觉脚下是大片沼泽，他直直往下坠，越挣扎死得越快。
四年前，当纪蜚把他的父母送到国外后，并告诉容湛他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后，容湛就知道自己无处可逃。
接下来的四年，面对纪蜚时，好歹还有纪沧海帮他挡一挡。
可一个月前，纪沧海在告诉他纪蜚知道了他们是临时标记后就消失了，容湛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他日夜忐忑不安，惶恐到失眠，终是等到了纪蜚来找自己的这天。
容湛伸手推门，微微发抖的手掌怎么都使不上劲。
一旁的管事的见了，好心帮他打开门。
容湛小声说了谢谢，拖着沉重的身躯走了进去。
然而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纪蜚，开口的第一句，让容湛愣在原地。
纪蜚说：“小湛，是我们家小海对不起你。”

第66章 颇有求婚的仗势
纪蜚：“小湛，小海出轨的事，你知道吗？”
“啊？这……我……我……”容湛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纪蜚叹气：“看来是不知道，没关系，我已经教训小海了，会让他知错悔改的，你看看要怎样才能补偿你？”
“我……不用，不用补偿。”容湛不知所措。
“是吗。”纪蜚浅笑着问，“小湛，那你愿意原谅小海吗？”
容湛迟疑着点点头。
纪蜚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等小海改过自新回来以后，我会让他好好对你的，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对了，以后纵横集团的事由我亲自接手，你协助我的秘书把之前的事务都整理一下。”
容湛：“……好。”
纪蜚：“如果你没什么话要说，就回去休息吧。”
直到离开别墅，容湛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他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因纪蜚反常的态度深感不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书房后，纪蜚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和纪苍穹通话进行时。
纪蜚取消了免提，将手机贴在耳边：“小穹，听见了吗？小湛愿意原谅小海，你就别掺和他们之间的事了，好好经营你的工作室吧。”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传来纪苍穹失落沮丧的声音：“好。”
“对了老爸。”纪苍穹想到什么，疑惑询问，“小海现在在哪呢？”
纪蜚嘴角扯出嘲讽冷笑：“在他该在的地方。”
挂断电话后，纪蜚随手翻了下桌面上的日历，自言自语道：“临时标记要半年后才消失啊……哼，那就这样先稳住他吧，逼急了把事情都告诉小穹就麻烦了。”
纪蜚手腕一压，将日历重重盖在桌上，阴鸷的眸光如冰冷尖刺银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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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已是十月，前不久下了一场连绵的雨，暑气已消，早秋凉爽。
门庭若市的好再来餐馆今天的内厨也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扎着马尾身穿小围裙的郑思清扶着门，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锅铲齐飞的厨房扯着嗓子喊：“侯叔，十一号包厢在问他们的干锅肥肠什么时候做好！”
戴着厨师帽和透明餐饮口罩的侯叔炒着菜，头都没抬：“才点单五分钟催什么催！咋的他大肠是要吃刺身的吗？嫌慢怎么不去直接抱着猪啃啊！”
郑思清点点头表示了解，蹦蹦跳跳地来到十一号包厢，扬起可爱的笑容：“客人，厨师说肥肠已经下锅啦，请您们再耐心等待一下~”
而此时，好再来餐馆门外，一辆红白相间的公路自行车以极快的速度从马路尽头飞驰而来，准确无误地停在餐馆门口，骑车的人跳下自行车，动作利落快速地锁好车，奔进餐馆。
那人背着双肩包，小跑经过点餐台，见郑雄叼着烟在敲计算器，抬手一挥：“雄哥！”
郑雄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你小子，慢点跑！别等等撞到人！”
“不会！”凌云帆胸有成竹地穿过大堂，和从包厢出来的郑思清正碰上面。
郑思清振臂高呼：“是援军！援军来了！”
凌云帆和她击掌：“来了来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一名国字脸服务员小哥从后厨端菜出来，无语问苍天：“你俩能不能别天天戏这么多？快去帮忙啊，侯叔都要忙疯了。”
郑思清：“厨哥，你这样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凌云帆：“也没有男孩子喜欢。”
郑思清：“还没有Beta喜欢。”
凌云帆：“更没有Alpha喜欢。”
厨哥：“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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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快步走进员工间，放下双肩包，穿上印着好再来餐馆电话的工作围裙，戴上餐饮用的透明口罩，风风火火地跑进内厨开始帮忙。
忙忙碌碌到夜里十一点半，餐馆打烊。
郑雄将地板拖得锃光瓦亮，一抬头，见凌云帆在摆正桌椅。
“你小子明天早上没课吗？”郑雄问。
凌云帆爽朗笑道：“明天周日，没课。”
“噢。”郑雄点头，“那明天中午来店里吃吧，员工餐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凌云帆一顿，手里刚抬起的椅子落地上。
“怎么了？”郑雄疑惑。
“啊，没事，手滑了一下。”凌云帆笑了笑，笑容有些尴尬。
郑雄：“行了，椅子放那吧，等等我来搬，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凌云帆：“马上就搬完了。”他动作麻利地把椅子都整好，背起双肩包和大家一一告了别，走出餐馆，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开锁后往租房的方向骑去。
凌云帆不赶时间，在宽敞的马路上悠闲地踩着自行车，行至下坡时，轻捏刹车，夜晚凉风拂过，少年身上宽大的白衬衣鼓起，散去一身疲惫。
那件事后，凌云帆在医院休整了半个月，然后拿着纪蜚给的钱在学校和好再来餐馆中间的位置租了间单身公寓。
大四开学后，凌云帆变得忙碌起来，每天不是在上课补学分就是在好再来餐馆帮工，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明明只过了三个月，但一切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凌云帆回到出租屋，冲了个澡洗漱后闷头就睡，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被手机铃声吵醒。
电话是学弟打来的。
惨如杀猪的叫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学长啊！救命啊！！要死人了！！”
凌云帆：“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
学弟：“学长啊啊啊！”
凌云帆打了个哈欠：“知道了，马上来。”
在导员的牵线下，凌云帆和三名大三的学弟组成队伍参加了一个市级游戏编程比赛，如果能得奖，既有学分还有奖金。
只是学弟们虽然勤奋但基础不行，凌云帆一拖三，过关斩将，好歹进了决赛。
凌云帆赶到学校，刚踏进学弟们的宿舍，就被冲过来的人抱住了腰。
凌云帆立刻抬手堵住自己的耳朵，熟练得让人心疼。
“学长啊！”学弟嚎啕大哭，“这个代码啊，它昨天测试的时候还好好的啊，结果今早它就不跑了啊！”
凌云帆：“我看看。”
学弟们连忙毕恭毕敬地把凌云帆请到电脑前，一个捏肩，一个摇扇，一个端茶。
凌云帆检查修改了半个小时，一敲键盘，代码顺利运行。
然后他一转头，看见学弟们齐齐单膝跪地，颇有求婚的仗势。
凌云帆：“……”
凌云帆搬起身下的凳子，默默往后挪了一步。
学弟们：“学长！你是我滴神！”
凌云帆：“行行行，赶紧起来吧，爱卿平身。”
凌云帆看了下时间，现在去好再来餐馆正巧能赶上午饭，于是说：“没别的事了吧？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调试吧。”
两名学弟连连点头：“好好好。”
另一名学弟说：“学长，我送送你。”
“不用麻烦了，这有什么好送的。”凌云帆摆手拒绝，但那名学弟坚持要送，跟着凌云帆走出了宿舍。
两人并肩下楼，学弟笑着和凌云帆搭话：“学长是Alpha吧？真的好厉害啊，我们觉得很难的知识，学长都记得很牢呢，学长有考研的打算吗？”
“没有。”凌云帆回答。
“啊？为什么？”学弟疑惑，“如果是学长的话，一定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的吧，保研说不定也不成问题的。”
凌云帆答案简洁明了：“想早点赚钱。”
学弟笑着调侃：“这样啊，没想到学长是偏向于立业的人，学长你长得这么帅，是不是从小就很受Omega欢迎？”
凌云帆脚步一顿，站住。
学弟见他突兀地停下步伐，以为他不喜欢这样的玩笑话，刚想赶紧说两句缓和气氛，却见凌云帆转头看了过来。
淡淡的花香飘过，凌云帆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快一个头的学弟，疑惑地问：“你是Omega吗？”
学弟笑容僵在脸上，略显尴尬：“我，我，我……”
“你的信息素飘出来了。”凌云帆说。
学弟猛地捂住后颈，后退一步，脸涨通红，信息素味道更明显了。
凌云帆：“你是不是发情期快来了？有没有带抑制药？”
“有，有。”学弟慌慌张张翻口袋，突然感觉肩膀一暖，怔怔地抬头看去。
凌云帆脱了外套，披着他身上，拉高衣领遮住他后颈的腺体：“我记得楼下有小卖铺，你等等。”
说完凌云帆快步跑下楼，回来时手上拿着一瓶水。
他拧开瓶盖，将水塞进学弟手里，催促：“快吃药。”
“啊，噢。”学弟回过神来，连忙就着矿泉水灌下两颗药。
“好点了吗？”见学弟脸红得似要滴血，凌云帆担心地问。
学弟支吾：“好，好点了。”
凌云帆：“你看看方不方便回宿舍，不回的话给辅导员打个电话请假吧。”
学弟低头，嘟嘟囔囔：“没，没事，吃药了，而且，我舍友都是Beta，没事。”
凌云帆：“是吗？真是不容易，那你快回去休息吧，不用送了。”
他挥挥手，转身要走，衣角却突然被人扯住。
凌云帆疑惑回头，看向拽着自己衣角不让自己走的学弟，不解地问：“怎么了？是需要帮忙吗？”
学弟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磕磕巴巴地说：“学长，其实，我，我想说……”他一咬牙，鼓起勇气，“我想说，我喜欢你！”

第67章 精神疾病疗养院
“我喜欢你。”
闻言，凌云帆愣了愣。
学弟明明在告白，凌云帆却因为他的这句话思绪飘远。
曾经有个人，不厌其烦地将这句话跟凌云帆说了无数次。
有时，他躺在凌云帆的身旁，柔软的被褥盖在两人身上，窗外桂魄清辉似薄纱，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凌云帆，嘴角勾起温柔的笑。
有时，他牵着凌云帆的手，放慢脚步与凌云帆并肩走在明媚灿烂的暖阳下，微弯的墨眸皎如日星。
不过也有的时候，是在阴暗无光令人恐惧的房间，他红着眼，执念到几乎病态地不停说着那句我喜欢你。
“学长！”
学弟的呼唤让凌云帆猛地回神。
“啊……”凌云帆苦恼地揉了揉侧额的头发，“对不起，我突然走神了，抱歉。”
那名学弟紧张地攥紧凌云帆的衣角：“学长……我刚刚说……我……”
“我知道，我听见了。”凌云帆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地立定，低头再次道歉，“对不起。”
“啊……”学弟面露失落，神情勉强地笑了笑，“我就知道，学长人这么好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有爱人，好羡慕那名Omega啊。”
凌云帆垂眸：“对不起，你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的。”
“嗯。”学弟不再扯着凌云帆的衣服，松开他，“那学长我不打扰你了，那个，希望你别被我的告白影响到心情，比赛我会努力的。”
凌云帆：“一起努力。”
学弟点头，挥挥手，目送凌云帆下楼离开。
等凌云帆的身影消失后，那名学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啊，学长，外套没拿……”
可凌云帆早已不见了踪影。
学弟：“算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把外套还给学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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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身着宽大休闲T恤搭随意长裤的容湛刚从菜市场买完菜，往家里走去。
三个月前纪蜚接手了纵横集团的管理，因为他有自己的秘书团队，所以需要容湛忙碌的事情越来越少，直到今日，容湛的周末完全空闲了下来。
这三个月容湛过得如履薄冰，但纪蜚一直没对他出手，所以容湛有时候也会想：纪蜚是不是没有发现他和纪沧海假标记的事，而纪蜚把纪沧海送出国去子公司，仅仅是因为想自己来管理集团总部。
容湛没有住在纪蜚送给他和纪沧海的那套公寓里，而是住在以前与爸妈一起生活的旧家中。
纪蜚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看不起Omega，觉得Omega掀不起什么波澜，没有特殊缘由，懒得调查容湛。
也是因为知道纪蜚是这样的性子，所以之前纪沧海好几处房产都挂在容湛名下。
容湛现居的小区非常老式，单元楼只有六楼，大门都还是掉漆的绿皮铁门，因为楼层不高甚至没有安装电梯。
容湛拎着菜，走进单元楼，扶着圆柱铁杆的扶手，沿着窄小水泥楼梯一步步往上爬。
当他爬到第三层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甜甜的暖香。
Omega对信息素很敏感，所以容湛立刻分辨出香味并非信息素，而是香水。
他正疑惑这破旧的小区哪来这么高级的香水味，一人急匆匆地楼上走下来，与容湛擦肩而过。
那人穿着宽大的外套，戴着口罩帽子和眼镜，整张脸完全被遮住，只能从长至腰间的头发勉强辨别出她应该是位女性。
在她经过容湛身旁时，香水味的浓郁程度到达顶峰。
她似有急事，慌慌张张地跑下楼，顷刻间不见了身影。
容湛觉得有些疑惑，但没多想，继续爬楼梯，到他住的五楼。
那香水味一直跟随他至门口，容湛轻揉鼻子，心想：这香水味留香挺持久的。
他打开门走进玄关，将手里装菜的袋子放在地上，弯腰去换鞋。
就在这时，容湛注意到地板上躺着一个信封。
容湛是独居，对家里有什么东西了如指掌，所以他一眼就看出那个信封不是他的东西，应该是谁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容湛疑惑地捡起信封，本以为是小广告，随手拆开，见里面放着几张照片。
容湛拿出照片，不过看了一眼，刹那间手脚冰冷，当下觉得毛骨悚然，如被人扼住喉咙般感到窒息。
他好一会才想起要呼吸，深深吸了几口气，强忍着害怕，一张张照片看去。
这几张照片都是以偷窥的角度拍的，镜头总被门和墙遮挡小部分，瞧着十分诡异。
但可以看出，拍的都是同一个房间。
房间很高约有三米，四面皆是雪白的墙壁没有一点装饰，南面的墙上有个长宽约一米的窗户，开在临近天花板的位置，常人站立时根本碰不到。
房间里没有床，铺着一张柔软的床垫，床垫上坐着一个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
那人脸色苍白眼眶凹陷黑眼圈极重，已经许久没有打理过的头发凌乱微长，若不是眼神还透着一丝明亮，当真与行尸走肉无异。
虽然照片拍得极模糊，但容湛还是认出了那人是纪沧海。
看完照片，容湛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是什么情况？
纪沧海不是在国外打理着子公司吗？
这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时候拍的？
容湛翻到最后一张照片得到了答案。
最后一张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因为写字后笔迹的墨水没干照片就被叠了起来，导致那行字很模糊。
容湛只能隐约辨别出七个字：精神病疗养院，救。
所以纪沧海是被纪蜚关起来了吗？
容湛因恐惧身子微微颤抖，他猛地想起四年前纪沧海假装标记他后，纪蜚甩了纪沧海十几个耳光将人关进地下室，并冷冷地丢下一句：“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残忍无情才是纪蜚的真面目啊，这三个月自己怎么能毫无防备，还天真地觉得纪蜚什么都没发现呢？
容湛心乱如麻，他知道自己得把纪沧海救出来，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觉得无助又绝望。
等容湛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纪苍穹所住的公寓楼下。
因为跑得着急，容湛气喘吁吁的，侧额鼻尖冒出薄汗。
容湛捏紧手里的信封，深呼吸数下稳住心神，往公寓楼里走去。
就在这时，公寓楼里有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因步伐速度过快，肩膀撞了容湛一下。
容湛被撞得一个踉跄，没指望对方道歉，惶惶往旁边挪了一步。
谁知对方还不依不饶起来。
“喂，没长眼睛吗？”那人戴着墨镜，语气带火。
容湛：“……”
容湛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明明占理，还是小声说：“对不起……”
“哼。”墨镜男冷哼，把墨镜往下拉，盯了容湛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墨镜男发现容湛样貌秀气精致，他额发微湿，脖颈有薄汗，白皙的皮肤衬得嘴唇红嫩，惹人浮想联翩。
墨镜男挑眉，语气多了几分轻佻：“你是Omega？”
容湛最怕别人说这句话，声如蚊音：“我不是。”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墨镜男一把握住容湛的肩膀。
容湛受惊，猛地甩开，惊慌失措地连退了好几步。
“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墨镜男觉得好笑，两步凑近，“我们也算不撞不相识，不如交个朋友，怎么样？我可是Alpha。”
容湛害怕得话都说不利索，只知道摇头：“不不不……”
墨镜男几步上前，要去抓容湛的手腕，就在这时，一个人不知从何处窜出，挡在墨镜男和容湛中间，阻止了墨镜男伸手的动作。
“想干什么？”纪苍穹皱起眉，将容湛一把护在身后，愠怒质问。
墨镜男打量纪苍穹，见人和自己差不多高，一头耀目的金发，穿着打扮不俗。墨镜男的气焰消了几分：“没干什么，就想跟他交个朋友，干嘛？你是他的Alpha啊？”
容湛躲在纪苍穹身后，脸涨红，心脏跃动如奔跑幼鹿，他也不知是因为纪苍穹如救世主般突然出现，还是因为墨镜男的那句：你是他的。
纪苍穹愣头青，这种时候从来都是有话直说：“什么Alpha，我是Beta。”
“Beta？”墨镜男闻言，嗤笑出声，不屑地嘲讽，“噢，原来只是个Beta啊。”
“Beta怎么了？”
当是时，墨镜男和纪苍穹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是容湛说的。
刚才还低三下气，连争辩都不敢的容湛，此刻正在大声说话。
“Beta怎么了？”容湛又质问了一遍，愤怒占据他语气，血液直冲他脑袋，他气得声音都在抖，大声对墨镜男说，“你连他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墨镜男气极，拿手指容湛：“你！”
“指什么？”纪苍穹也动了肝火。
眼见冲突要爆发，巡逻的保安及时发现情况不对，赶了过来。
“干啥子干啥子！”保安大叔操着奇怪的口音，“这是要打架噻？晓不晓得打赢坐牢打输住院的，还打不打了噻？”
墨镜男恶人先告状：“是他们先撞人的。”
纪苍穹火冒三丈：“放p！明明是你在骚扰我朋友！”
保安大叔声音比他俩都大：“都憋吵吵！咱们这里有监控的啊！咱们有高清监控的啊！走走走，瞧瞧去！”
墨镜男一听有监控，心里咯噔一下：“谁跟你们一样那么闲啊，我可是大忙人，切，懒得跟你们争，晦气。”说完一溜烟跑了。
保安大叔立刻看出墨镜男心虚，叉着腰骂咧咧：“好家伙，搁这小泥鳅找鳖当妈妈，装王八犊子呢！”
纪苍穹向保安大叔道了谢，拉着容湛的手腕，把人带回了家。

第68章 快要甜了不骗人
到了家里，纪苍穹紧张地问容湛：“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刚那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容湛不见刚才气势汹汹的模样，低着头轻声：“没，都没有，谢谢。”
“那就好。”纪苍穹松口气，然后问出了一个刚才他就觉得疑惑的问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问这个问题时，纪苍穹心里忍不住涌起期盼：容湛会不会是特意来找他的？
先前，纪苍穹知道纪沧海出轨后，就一直为容湛感到不值。
那段时间纪苍穹天天借酒消愁，苦闷到不行。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Alpha和Omega标记后，Omega就彻底沦为Alpha的所有物了，就连Alpha出轨这种事，都能被轻易原谅。
明明，容湛值得更好的爱护，值得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心间，不经历半点风吹雨打，一辈子喜乐安康。
可容湛一开口，就给了纪苍穹一闷棍。
容湛焦急地说：“我是为了纪总……不对，是为了沧海来的。”
“啊……”纪苍穹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强打起精神，询问，“小海怎么了？他不是在国外帮老爸打理子公司吗？”
容湛猛地摇头似拨浪鼓，将捏得有些皱巴的信封递给纪苍穹。
“这是什么？”纪苍穹疑惑接过，拆开一看，眼眸瞬间瞪大如铜铃。
“这不是小海吗？这是哪啊？出什么事了啊？”纪苍穹震惊不已。
容湛焦急：“有人往我住的地方塞了这个信封，纪沧海先生肯定出事了，苍穹哥，我们得去救他才行。”
“别急别急。”纪苍穹嘴上说着别急，心里乱得一批，连容湛对两人称呼的不同都没注意到，毕竟这些照片实在诡异。
纪苍穹拿出手机，翻起通讯录：“这样，我给老爸打个电话，看看他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容湛眼眸骤缩，上前半步，夺走纪苍穹的手机。
“啊？”纪苍穹手上一空，愣了愣。
“不可以。”容湛慌张摇头，“不可以让纪董知道我们有照片。”
纪苍穹耐心解释：“老爸的人脉比我们广，让他帮忙，肯定很快能知道小海发生了什么现在人在哪。”
容湛咬了咬唇，眸光扑朔，犹豫许久缓声说：“不可以让纪董发现我们要救人，因为是他把人关起来的。”
“啊？你说什么啊？”纪苍穹错愕，“是老爸把小海关进这里？啊？怎么可能啊。”
纪苍穹摆着手，显然不相信容湛的话：“虽然小海的确犯了错，但老爸不至于把他关到这种地方啊。”
容湛眸光流露哀伤，低头没再言语。
纪苍穹苦恼地抓抓头发，顺从容湛的意思：“我知道了，不告诉老爸，我们自己调查。”
容湛欣喜，连连点头。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仔仔细细地翻看那些照片，不肯放过蛛丝马迹。
容湛看着手里的照片，忽然发现什么，蓦然举起凑近，眼睛都快黏在照片上了，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轻扯纪苍穹的袖子：“苍穹哥，你看这里，好像有字。”
“什么，我看看。”纪苍穹接过照片，看容湛指尖点过的地方。
那张照片拍到了纪沧海穿着的病服正面，胸前的位置绣着一行小字，隐约能看见某精神疾病治疗院的字眼。
“字太小了，有点模糊，看不太清啊。”纪苍穹苦恼。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容湛吓一跳，一把按住他的手。
“啊？”纪苍穹愣了愣，回过神来后说，“不是打电话给我爸，我是想找我朋友。”
容湛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惊慌失措地道歉：“对，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纪苍穹笑了笑，动作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容湛的头。
掌心抚过柔软乌黑的发，时光好似回到了曾经那间阳光明媚，有着淡淡油彩味的画室里。
“啊……”
这下，两人都愣住了。
纪苍穹猛地收回手，这下轮到他开始道歉了：“对不起，我，我，对不起。”
“没，没事的，没事的。”容湛同样慌乱，脸颊涨红连连摆手。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对不起我一句没关系的来来回回半天，终于想起还有正事。
“我有个朋友会修复照片，我问问他有没有办法让照片上的字变得清楚些。”纪苍穹说完，给唐运打去电话。
纪苍穹：“喂，运哥！”
唐运：“啧，纪苍穹，今天是周日，你最好给我想清楚再开口。”
纪苍穹：“运哥，我有急事找你帮忙，你是不是会修复照片？你能不能帮我修张照片？我给你发工资。”
唐运：“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唐运，热爱工作。”
有钱能使唐运推磨。
唐运从来都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纪苍穹把照片扫描过去后，大约半个小时唐运就把病号服上的病院名字发过来了，还疑惑地问纪苍穹：“这什么照片啊？”
纪苍穹没空解释，搪塞了个电影剧照的回答，点开地图软件开始找这间精神病院在哪。
纪苍穹一查吓一跳，根据网上的一些零碎信息，他发现这座精神病院在距离市区几十公里的郊区山间，由私人承办，全封闭，因为每年的住院费远低于正规医院，很多不愿给患者出钱的人就会选择这家医院，并且将人丢进去后再不管不问，几年前出过护理不当病人致残的负面新闻，还有记者去采访，但新闻都被迅速压下去了，如今在网上也只能看见一点水花。
容湛看着那些信息，觉得触目惊心：“这可怎么办，纪沧海先生呆在里面会出事的吧。”
纪苍穹没多想，蹭一下站起身，对容湛说：“走，我们开车过去看看。”
“好。”容湛跟着站起身，神情毅然，快步要往玄关走去。
“等等。”纪苍穹喊住容湛，“你穿这身去吗？”
容湛低头，看自己身上宽大的短袖衬衣和长至脚踝的裤子：“我穿得太随便了吗？”
“什么太随便。”纪苍穹无奈，“郊区山间的温度不比市区，你这么穿会冷的，你等我一下。”
说着纪苍穹走进房间，从衣柜里翻了件棒球服外套出来，递给容湛：“给，穿上吧。”
“谢，谢谢。”容湛接过外套穿上，白玉般的耳垂红得似要滴血。
“有点大，不过总比没有好，好了，走吧。”纪苍穹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往玄关走去。
容湛攥着外套的领子，闻到衣服上传来淡淡的柔顺剂洗衣液的香气，心跳如擂鼓。
他暗暗告诫自己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快步跟上纪苍穹。
-
郊区山路崎岖难走，两人驾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在过路数名村民的指路帮忙下，耗费了好大劲才找到那座精神疾病疗养院。
疗养院门前一条水泥路，道路两旁都是丛杂的半人高的野草，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建筑，也看不见人烟，满眼荒凉。
疗养院的门是两扇往里开的大铁门，右边铁门上开了一个小门，仅能通过一个人，多年风吹日晒，那铁门已经锈迹斑斑。
纪苍穹停好车，和容湛走到紧闭的铁门前，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是……是这里吗？”容湛环顾四周，只觉得阴森森的。
“应该是。”纪苍穹也不是很肯定，抬手拍了拍铁门，铁门发出哐哐的巨大声响。
拍完门后，两人静静地等了一会，听见铁门后面传来咔哒咔哒的开门声。
不消片刻，小门被打开，一名身形佝偻瘦小的老人探出头来，颤巍巍地问：“什么事啊？”
纪苍穹忙上前，将那几张照片递给老人：“老人家，你看看这些照片，认得上面这个人吗？这个人在这里吗？”
老人摆摆手：“我眼花看不清啊。”
纪苍穹坚持：“老人家，看一眼，就一眼。”
老人被纪苍穹纠缠得有些不耐烦：“今天院长刚好在，要不我带你们去问问他吧。”
纪苍穹和容湛对视一眼，欣喜地说：“好啊好啊，麻烦你了老人家。”
看门老人于是让纪苍穹和容湛进疗养院，又带着他们径直穿过门口没怎么打理过的草坪，来到一座老旧的红砖小楼前。
老人：“院长室在三楼，楼梯你们自己爬吧，我爬不动，就不爬了。”
两人向老人道了谢，走进这座年代感十足的红砖小楼里，只见老旧的楼梯两边盘旋往上，穿堂阴风阵阵，老式毛玻璃窗户紧闭，明明是晴天白日，楼里却处处晦暗不清。
“呃……这地方……”纪苍穹心里发怵。
容湛做了这么多年的秘书，思考从来都是理性多于感性，不畏惧诡怪事物，但他看着纪苍穹，突然小声说：“苍穹哥，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握着我的手？”
“啊？”纪苍穹愣了愣，眼神开始四处乱飘，结结巴巴地回答，“行，行啊，这里确实看着怪吓人的。”
说完，纪苍穹朝容湛伸出手。
宽大干爽的手掌落在容湛眼眸深处，与他这些年梦见的无异。
容湛敛眸，将自己的手放进纪苍穹手心里。
纪苍穹五指收拢，牢牢地握住容湛的手，肌肤贴紧，温暖的热度从掌心传至跃动的心脏，那样真实。
纪苍穹安抚他：“别怕。”
“嗯。”容湛点点头，他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眶有些湿润，“不怕了。”

第69章 我们是协议结番
“走吧。”纪苍穹拉着容湛往楼梯走去，“去三楼看看。”
“好。”容湛点点头。
两人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越走越心虚，因为这栋楼实在有些诡异，没有一点人声和动静。
纪苍穹心里嘀咕：院长办公室真的在这吗？
两人行至三楼，见走廊空荡荡的，左右各有两个房间。
“苍穹哥，你看。”容湛指着一间房间。
纪苍穹顺着容湛手指着的方向看去，见那扇门上挂着黄铜色金属小牌，牌上写着一行字：院长办公室。
两人对视一眼，纪苍穹定了定神，抬手敲了敲门。
“哦呦？”门内传来疑惑的声音，“请进。”
纪苍穹推开门，和容湛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陈列看起来倒是十分正常，左右两边是顶到天花板的文件柜，正中央是放着电脑的办公桌，只是那台电脑瞧着像上世纪的产物，屏幕小不说，用的还是那种有半米宽的CRT显示器。
院长瞧着五十岁左右，耳鬓花白，穿着袖口泛黄的白大褂，站在办公桌后，疑惑地打量两人：“二位是？”
纪苍穹简单地做了下自我介绍，然后问：“您是这里的院长吗？”
“是的，我是。”院长点点头。
纪苍穹几步上前：“院长，是这样的，我想知道我弟弟有没有在你们疗养院。”
“你弟弟？”院长问，“他叫什么名字？”
纪苍穹于是把纪沧海的名字报给院长。
院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椅子：“两位坐一下，我查查。”
说着院长戴起老花镜，打开电脑，用两只食指敲键盘，慢悠悠地划拉着鼠标，把心急如焚的纪苍穹和容湛脾气直接磨没。
过了半天，院长眯着眼睛看电脑屏幕：“啊……”
“怎么样？！”纪苍穹焦急问道。
院长：“确实有位名字叫纪沧海的病人。”
纪苍穹急了，一下站起身：“我弟弟真的在这？他好好一个正常人，怎么能把他关这呢？不行，我要带他走。”
“年轻人，别激动别激动，坐坐坐。”院长习以为常，推推老花镜，“让我看看什么病，嗯……偏执性精神障碍，曾经有伤人和非法囚禁的发病史哦，你们确定要把他带走吗？”
“什么伤人，什么发病史，怎么可能啊？”纪苍穹只觉得不可思议。
容湛开了口：“我们确定要带他走。”
“那行。”院长点点头，“不过啊，我先申明清楚，你们可以把人带走，先前预支的十年住院费不退的。”
纪苍穹和容湛异口同声，错愕喊道：“十年？”
“对。”院长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开始找当初签订的住院合同。
纪苍穹纳闷：“该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吧？”
容湛则背脊发凉、汗毛倒立，如果自己没有收到那些照片，纪沧海岂不是要被关在这十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院长打开沉重的文件柜，眯着眼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翻去，最后抽出一份合同，递给纪苍穹：“如果确定要把人带走，就在合同的最后一栏上签个字盖个手印。”
纪苍穹接过一看，见合同上夹着一张人员信息表，表的右上方贴有一寸照，照片上的人正是纪沧海。
“嘶……”纪苍穹倒吸凉气，“小海真的在这？”
他不敢怠慢，找院长要来笔，急匆匆地翻到合同最后一栏想签字，却在落笔的瞬间，动作一滞。
纪苍穹看见合同上，允许疗养院收治病人并全权管理的那栏，签着纪蜚的名字。
神经末梢似被针扎，有冷风呼啸而过，带走身躯的暖意，纪苍穹蓦然打了个寒战。
“小伙子，想好再签啊。”院长话语沉稳。
纪苍穹抬头看了院长一眼，毅然签下自己的名字，拿红印泥盖了手印。
“行。”院长拿回合同，打了个电话，然后对两人说，“你们下楼去吧，有人在楼下等着，他会带你们去见这位病人的。”
“好。”纪苍穹站起身，对容湛说，“小湛走吧，去找小海，见到他把事情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容湛却说：“苍穹哥，等等。”
纪苍穹：“怎么了？”
容湛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他出门时带上的，本是备着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容湛将银行卡递给院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诺诺说：“这里面有三十几万……是我能拿出的所有现金积蓄了……”
“啊？”纪苍穹一头雾水。
谁知，就容湛这么糊里糊涂的一句，院长竟然听懂了。
院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摘下眼镜，接过银行卡，然后说：“你们今天没来过这，人也一直在我疗养院里。”
“谢谢。”容湛垂头，拉着纪苍穹离开院长办公室。
纪苍穹本以为容湛会跟他解释，但容湛什么都没说。
纪苍穹只得主动开口问：“小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容湛脚步一停，看向纪苍穹。
毫无疑问，纪苍穹从小到大不缺宠爱也不缺物质，他在温暖和平的环境中成长，不谙世事，未经风雨，从未被黑暗侵蚀过。
他善良热忱，因为他觉得世界本就是这副模样。
这样的纪苍穹，能承受真相的残忍吗？
容湛不敢细想。
“苍穹哥，我们赶紧去找纪沧海先生吧，我怕再晚点会出事。”容湛说完，拽着纪苍穹下楼。
纪苍穹被拽得步伐踉跄：“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等等，你为什么称呼小海为先生啊？”
两人走出红砖小楼，见一名约莫三十岁，虎背熊腰身着教官制服的男人在门口等他们。
“是你俩要见病人吗？”男人问。
“对。”纪苍穹与容湛齐齐点点头。
男人：“行，跟我来吧。”
男人带着他们穿过庭院，走进疗养院的居住区，穿过偶尔能见身着病号服的人在晒太阳和玩乐，这么一看还算平和，但是走进住院楼深处后，需要经过一道道被锁死的门，并且走廊窄小阴暗，空气中还散发着异味，让人觉得十分压抑。
终于，在穿过一道被铁链锁紧的栅栏门后，纪苍穹忍不住开口：“你们这不是把人关起来吗？这和监狱有什么区别。”
男人关上门解释道：“那也没办法的啊，这里面有些病人发狂后会有暴力倾向，会打人杀人的，我们也是为了安全着想啊。”
说着，男人停在一间房门前，从腰间拿出一大串钥匙，翻出一把钥匙开锁：“你们找的人在这间房里。”
那扇房门木制漆黄油漆，上面有个玻璃小窗，容湛一眼看出是照片拍到的房间。
门被打开，掀起一股霉变灰尘味。
空荡荡的房间角落铺着一张床垫，一人木愣愣地坐在床垫上，他眼角有淤青，嘴唇干裂，脸色惨白，瘦得几乎脱相。
听见开门声，纪沧海缓缓抬头看过来，在看到来人后，他瞳孔颤抖，蓦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奔了过来。
纪苍穹：“小海，你怎么……”
纪苍穹话没说完，就见男人上前把纪沧海按倒在地上，扭住胳膊。
“喂！你干什么！”纪苍穹连忙阻止。
男人解释：“他精神状态不对，会伤人的。”
“放屁，他明明是见到我们太高兴了，正常人在这都被你们逼疯了，我弟弟才不会伤人，你快松开他。”纪苍穹去拽男人。
男人无奈，只得松开纪沧海。
“小海。”纪苍穹上前想扶人，却被纪沧海推开。
纪沧海奔到容湛面前，双手抓住他肩膀，用力之大，指甲几乎掐进容湛的肉里，他惊慌失色，丧魂落魄地高声问容湛：“云帆呢？云帆在哪？他有没有出事？”
容湛被吓得六神无主，结结巴巴地说：“纪沧海先生，我不知道凌云帆先生的事啊，你这是怎么了？”
“纪沧海。”纪苍穹听不下去，“小湛千辛万苦来找你，你开口就是你情人？你有没有良心啊？”
纪沧海一听容湛说不知道，松开人就往门口跑。
“等等！站住！”男人大喊。
吵闹声引来了其他两位安保人员，三人上前，习以为常地以非常粗鲁暴力的手段将纪沧海放倒在地，熟练地往人胳膊上扎了一针。
纪沧海本来就神情恍惚，挣扎了一会，陷入无意识状态。
“你们给他打了什么针啊！？”纪苍穹连忙冲上前理论。
“镇定用的。”安保人员解释完又问，“他这副模样，你们还要把人带走吗？”
“当然要带走，不然留在这个地方被你们越关越疯吗？”虽然纪沧海提自己情人的事让纪苍穹一肚子火，但纪苍穹还是立刻上前背起纪沧海，与容湛一起带着人离开。
两人快步离开这座压抑的精神疾病疗养院，纪苍穹将纪沧海放平在后座驾驶位上，给人系好安全带固定住身子。
容湛给纪苍穹搭了把手，担忧地说：“苍穹哥，我们就近找个医院给纪沧海先生做个身体检查吧。”
纪苍穹：“我也是这么想的，鬼知道他们打的到底是不是镇定剂，来，上车，我们去找医院。”
“好。”容湛连忙坐上副驾驶。
纪苍穹发动车行驶在空旷无人的水泥路上，他偷偷看了容湛一眼，又看了一眼，突然说：“你别难过。”
容湛愣了愣。
纪苍穹又说：“我一定会让小海改过自新，让他好好对你的，所以你别难过。”
容湛：“……”
容湛沉默半晌，双手交握，犹豫着开口：“苍穹哥，其实……其实……”
“其实我和纪沧海先生是协议结番，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第70章 知道我喜欢你吗
刺耳的急刹声响彻寂静的山路，车子蓦地停下。
纪苍穹满脸震惊地看向容湛：“你，你说什么？协议结番？这是什么意思？”
容湛手抚后颈，按在腺体上，他轻声：“我和纪沧海先生没有彻底标记，只是临时标记，我们并不喜欢对方，纪沧海先生也从来没有对我做过出格的事。”
纪苍穹傻在原地。
最开始涌上他心间的是山崩海啸般的错愕和震惊，滔天巨浪过后，留下的竟是难以言喻的欣喜若狂。
但纪苍穹知道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他不解地容湛问：“为什么？你和小海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容湛抿着嘴唇，低头沉默许久，开口时只是说：“苍穹哥，我们快送纪沧海先生去医院吧。”
纪苍穹还想追问，一瞧容湛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
他重新发动车，突然想起刚才合同上纪蜚的签名。
纪苍穹：“小湛，这些事，和我爸有关吗？”
容湛像只被呼啸而来的狩猎利箭吓到的小鹿，身体一颤，他惶惶地说：“苍穹哥，别问了……”
纪苍穹：“……好，不问了。”
纪苍穹没再言语，开车到距离郊区最近的医院，把纪沧海送去检查。
检查的中途，纪沧海醒了一次，他像个在绝境中试图求生的人，神经紧绷到听不见任何声音，伸手扯掉胳膊上的输液管，挣扎着下床，神情癫狂地说要去找凌云帆，把医生吓了一大跳。
直到纪苍穹把他按住，容湛反复对他告诉：“纪沧海先生，我刚刚打电话确认过了，凌云帆先生没事，他没出事，他好好回去上学了。”纪沧海才终于消停下来。
“他，他没事吗？”问话时，纪沧海嘴唇都在抖。
容湛肯定地告诉纪沧海：“他没事。”
瞬间，纪沧海像浑身被抽了骨头，一下跌坐在地上。
他好似做了一个长达三个月，漫长到几乎要将他折磨疯的噩梦，直到今日，终于醒了过来，天光大亮，绝境逢生。
很快，纪沧海又晕了过去。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人送进急诊室，做了全面检查。
幸好没有太坏的消息。
纪沧海的晕厥是因为太久没有正常进食而导致的低血糖和营养不良，疗养院使用的镇定药物虽然也有些副作用，但影响不大，能慢慢消除。
纪沧海当下最大的问题，是他的精神状况。
但让众人惊讶的是，再次醒来的纪沧海没有大吵大闹，他向容湛反复确认凌云帆没出事后，用嘶哑得不成样的嗓子问：“今天几月几号？”
容湛回答：“十月十一号了。”
“是吗？”纪沧海喃喃，“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啊。”
说完，纪沧海不再言语，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坐靠在病床上输液。
纪苍穹询问他出了什么事，纪沧海一言不发，只是摇头。
见纪沧海不愿说，纪苍穹没有追问，和容湛一起照顾了纪沧海半天，被医院通知可以出院了。
三人回到车上，纪苍穹本想把纪沧海带回他住的公寓，谁知纪沧海却说：“不行，我不能去你的公寓。”
“啊？为什么？”纪苍穹觉得他今天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见到他都要自愧不如。
容湛开口：“纪沧海先生，您先去我那住吧。”
纪沧海想了想说：“可以。”
纪苍穹直接喊出声：“为什么？！你们不是没有结番吗？”
容湛：“……”
纪沧海问容湛：“你都告诉我哥了？”
容湛连忙摇头：“只说了我们是临时标记是合作关系，其他什么都没说。”
“这样啊。”纪沧海说完这句话，阖上眼靠在车后座，一副不管不顾，由他俩自己去解决的模样。
容湛犯了难，他看着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纪苍穹，不知所措地唤他：“苍穹哥……”
纪苍穹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满心愤懑：“你俩一个个说话跟打哑谜似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疗养院的事瞒着我，协议结番的事也瞒着我，小湛，你知道不知道我对你……”
他话说到这戛然而止，抿了下唇，将本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容湛不安地抠着手，反复思考，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怯生生地道歉：“苍穹哥，对不起……”
纪苍穹瞧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就算再生气也不愿发火了，他长长叹了口气：“知道了，去市中心那套公寓是吗？”
“啊，不是的。”容湛摇摇头，说出了旧家的地址。
“嗯？”纪苍穹费解，“这不是你以前和爸妈住的地方吗？为什么去旧家？”
容湛小声：“不会被发现。”
纪苍穹：“被发现？被谁发现？发现什么？”
容湛低头不说话。
纪苍穹一个头两个大，他焦躁地捏捏眉心，吸气吐气，压下了所有疑惑，嘱咐道：“行，不问了，你俩把安全带系好，走了。”
一路沉默，纪苍穹开车将两人送到容湛住的老旧小区，并把身体还虚弱的纪沧海撑扶到了五楼。
纪沧海：“谢谢。”
此时此刻已是深夜两点，纪苍穹看看坐在沙发上的纪沧海，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容湛，支支吾吾：“呃……那我……就先……先走了？你俩……你俩……呃……”
纪沧海直言不讳：“不放心的话，你就住这。”
他话刚说完，容湛和纪苍穹竟然同时脸颊涨红。
纪苍穹眼神乱飘，话说得不利索：“咳咳，我，我记得这里好像就两个房间吧？”
容湛脸颊似被染着朱砂的墨笔狠抹了几下，点点头，盯着地板，恨不得盯出个洞。
“那多不方便啊，就两个房间，怎么能住三个人。”纪苍穹干笑。
纪沧海：“怎么不方便了，我住一间，你俩住一间。”
纪苍穹：“……”
容湛：“……”
纪沧海：“晚上有动静也没事，我不怕吵。”
“咳咳！！！”纪苍穹猛咳出声，好似要把肺咳出来，“小海，你说什么呢？！我，我，我回去了，不早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纪苍穹转身往玄关走去。
“苍穹哥！”容湛见纪苍穹要走，慌忙追上去，“我送送你。”
“不用送了，这么迟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歇息吧。”
虽然纪苍穹这么说，但容湛还是坚持把他送到了单元楼楼下。
静夜沉沉，星辰垂影参然，两人相顾。
“那我先回去了，你赶紧上楼吧。”纪苍穹摸摸侧脸先开口，只是他话这么说，身子却像水泥浇筑般，半点未动。
“嗯，好，苍穹哥你路上小心。”容湛声如蚊音，说完也呆在原地未动。
“我……我走了啊。”纪苍穹挪了半步。
容湛抬头看他，眼眸里全是不舍：“好……”
“你快回去吧，风大。”纪苍穹又挪了半步。
“嗯……”容湛小小声，没动。
“有事就打我电话。”纪苍穹树懒附体，继续慢腾腾地挪动。
容湛：“好……”
纪苍穹也意识到以他这样的速度离开小区估计天都亮了，一咬牙，向容湛挥挥手，转身大步离开。
他向前走了几十米，因不舍回头看了一眼。
让纪苍穹没想到的是，容湛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
皎皎空中孤月轮，夜风寒凉，容湛衣着单薄，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像陷进泥潭沼泽般。
忽地，浑身热血涌上纪苍穹脑袋，他蓦然转身，又跑了回去。
“嗯？”容湛见纪苍穹突然疾步走了回来，疑惑，“苍穹哥，你有东西忘带了吗？”
纪苍穹摇了摇头，没头没脑地问：“你和小海一直都是协议结番吗？”
容湛愣了愣，点点头。
纪苍穹：“所以，你没有喜欢过小海，也从没打算被他彻底标记？”
容湛再次点点头。
“那你……”纪苍穹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数年前洒满画室的暖阳曦光横跨宇宙星辰，化作如今的皎洁月辉，落在容湛蓦地瞪大的眼眸里。
纪苍穹说：“小湛，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了，我不知道这份心情是从何开始的，但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我只是Beta，不能标记Omega，也没有信息素，可除此之外，我觉得自己一点不比Alpha差，所以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苍穹哥……”容湛眼眸盈盈，隐隐含泪，他哽咽着喊了纪苍穹的名字，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纪苍穹挠挠头：“果然让你为难了吗？没事的，拒绝我也没事的，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上楼吧，这里风太大了，吹久了容易感冒，我……我先回去了。”
纪苍穹逃跑似地转身要走，却被人一把从背后抱住。
容湛收紧手臂，泪如雨下，打湿纪苍穹后背的衣裳。
纪苍穹身子僵了半晌，缓缓转身看向潸然落泪却无言沉默的容湛。
纪苍穹在感情的事情上并不迟钝，他当年就发现这个打扫画室的少年看着自己的眸光藏着炙热和欢喜，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所以纪苍穹很早就开始谋划，打算等容湛高中毕业后，给他一场难忘的告白。
可一切，都在容湛被纪沧海标记这件事发生后戛然而止。
事到如今，容湛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和一言不发的哭泣，是那样的矛盾。
所以是什么扼住了容湛的喉咙？是什么阻止他不敢迈步到自己身边？
“好了，小湛，别哭了。”纪苍穹张开手，将容湛抱了个满怀。
等怀里人稍稍平静后，纪苍穹动作温柔地摸摸容湛的头，他说：“没关系，现在没办法回答我没关系的，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回答的那天。”
“小湛，因为是你，所以让我等多久都可以。”

第71章 沧海追妻路漫漫
纪沧海逃离疗养院后，在容湛家歇息了两天，总算看着不像行尸走肉，有了点精神。
第三天，在吃过晚饭后，纪沧海对容湛说：“我该走了。”
容湛一愣。
纪沧海解释：“如果我继续住你这里，你的物品可能会染上我的信息素，你又每天出入纵横集团大厦，迟早会被纪蜚察觉端倪。”
容湛：“可是您能去哪呢？”
纪沧海所有的资产都在这三个月被纪蜚夺走了，他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纪沧海沉默一阵，只说：“给我点现金吧。”
虽然不放心，但容湛没有强留纪沧海，毕竟纪沧海的计划，从来不是他能干预的。
容湛拿来个小双肩包，给纪沧海装了两套衣服，一个自己以前用的旧手机以及三千多元的现金。
容湛本想多给点现金，但纪沧海说已经足够了。
纪沧海离开的时候，容湛小心翼翼地问他：“纪沧海先生，我们还有摆脱纪蜚的可能吗？”
纪沧海回答：“你会的。”说完他便走了。
容湛先是欣喜不已，后感到奇怪，为什么纪沧海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但容湛想不出答案，他不再折磨自己的脑细胞，开始例行扫除，收拾屋子。
这两天纪沧海夜里时常会被噩梦惊醒，精神状态差，无法完全控制信息素，所以他住过的房间有淡淡的睡莲幽香。
容湛打开窗户通风，又喷了些除味剂，然后将床单被套拆开，折叠整理。
收拾完客房，容湛开始整理自己的卧室。
他走到床边，捏起被子的两角一抖，从被子里甩出一件棒球外套。
外套正是纪苍穹之前给容湛御寒的那件，这几天容湛一直抱着它睡觉。
见外套不小心被自己甩到了地上，容湛连忙上前，心疼地捡起。
他抖了抖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心想：果然应该赶紧洗干净还给纪苍穹吗？
可容湛舍不得。
他抱紧外套，想起那日万籁俱寂时，他被纪苍穹抱在怀里柔声宽慰，明明是夜深风凉的天，纪苍穹的怀抱轻易地挡下所有瑟瑟寒冷，让他暖意融融，安心无比。
“苍穹哥，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容湛自言自语地对着外套喃喃。
忽然，容湛的手机响起铃声。
他拿起一看，似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
电话是纪蜚打来的。
容湛强忍惊恐，接起电话，怯懦地问：“纪董，您找我？”
纪蜚：“小湛啊，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容湛：“纪董，我，我有点不舒服了，请了半天假。”
“这样啊，你明早过来的时候直接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务要跟你对接。”
“好，好的。”
挂断电话，容湛眼里有泪在打转，他嫌恶只知道哭的自己，发狠地用手背揉搓眼睛两下，抱着纪苍穹的外套躲上床，拉起被子盖住全身并蜷缩成一团。
他开始七思八想：纪沧海说自己能摆脱纪蜚，可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早知道刚刚纪沧海离开的时候就仔细问问他了。
马上就入夜了，也不知道纪沧海能去哪落脚。
啊对了。
容湛突然想起什么。
他记得之前纪沧海还在国外子公司时，曾委托自己找中介买了一套二手房。
因为身在国外，所以纪沧海耗尽心思花费了大价钱，才瞒着纪蜚把房子买下。
不过纪沧海买下那套房子后就再未提过，就连容湛也只是有模糊的印象，并不确定纪沧海如今名下是否还有这套房子。
容湛想到这件事时，纪沧海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一栋繁华的商场门口。
纪沧海付过钱走下出租车，拉起身上连帽衫的帽子，快步走到商场负一楼，找到三排密码储藏柜，这些储藏柜本是给逛商场的游客放包用的，看起来随意，但纪沧海之前考察过这里的安保，知道这里安全系数很高。
他走到一个储存柜前，按下密码，交了三个月未取物品的延期保管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
纪沧海将铁盒拿到无人的地方打开，里面是一本房产证和一把钥匙。
见东西完好无损，纪沧海松了口气。
他没有逗留，将东西放进背包里，走出商场，站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位大爷，热情洋溢：“小伙子去哪？不是我跟你吹，这座城市没有我不认识的地方！你说个地名就成！”
纪沧海：“去……”
话说了一个字，纪沧海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偌大城市，车水马龙，万家灯火，可偏偏哪处都容不下他。
“小伙子，去哪啊？”司机大爷又问了一遍，“你是准备回家，还是找朋友啊？”
回家？
他没有家。
找朋友？
纪沧海眸光扑朔，他说：“去……好再来餐馆。”
他知道凌云帆不想和自己见面，但他有东西想交给凌云帆。
“行！”大爷当即发动车子，一踩油门，“南溪巷的好再来餐馆对吧？那家味道确实不错，这个时间点去估计人满为患咯！”
大爷说的不错，纪沧海来到好再来餐馆时，见里头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热闹的场景与独身的纪沧海格格不入。
纪沧海没有走进餐馆，而是在外头不远处的路灯旁呆站着，等一个他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身影。
他就这样在寒风里站了三个小时，单薄的连帽衫不能御寒，他的身体渐冷。
-
夜里十一点半，好再来餐馆的客人才完全散去，餐馆准备打烊。
就在纪沧海失落无比准备离开时，一个人走出了餐馆。
那人拎着的两大袋垃圾，走进餐馆侧边小巷子里，将垃圾丢进墨绿色垃圾桶中，然后他走回餐馆前，站在门口伸了个腰，吐着气轻揉脖子，看着劳累了许久的模样。
他因揉脖子仰起头，一眼望见星辰寥寥，不知想到什么，发起了呆。
纪沧海紧紧地盯着他看，恨不得立刻冲过去，不顾一切地将人抱在怀里，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得找更加合适的时机。
冲动和理智在纪沧海身体里对抗，最终他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名俏皮可爱的小姑娘蹦出餐馆，高喊：“帆哥！”
纪沧海脚步一滞，僵在原地。
而那边，凌云帆转过头，见郑思清朝自己走来：“嗯？怎么了？”
“给！”郑思清手里拿着两根糖水老冰棍，她其中一根递给凌云帆，“今晚辛苦咯。”
“谢谢。”凌云帆接过冰棍，笑容明朗，伸手揉乱郑思清的头发。
“诶呀。”郑思清连忙拍掉他的手，“你刚才不是拎了垃圾吗？”
凌云帆：“啊对，拎了，手还黏黏的呢。”
“啊？！”郑思清惨嚎，愤愤一拳捶在凌云帆的背上，“那你摸我的头！？”
凌云帆被打了却朗笑出声：“哈哈哈，骗你的，丢的是塑料制品，我手很干净。”
郑思清气愤：“冰棒还我！不给你吃了！我去拿给厨哥吃！”
“那不行。”凌云帆弯着眼眸，仗着身高优势，高举着手里的冰棍，郑思清拼尽全力几下蹦跳，都没抢到冰棍。
两人亲昵的举动悉数落进身藏在黑暗中的纪沧海眼里。
似有一把尖利钢刀，缓缓刺进纪沧海心脏，然后从胸膛处一寸寸割开他身躯，剔出他的骨，放干他的血。
他看着凌云帆，两人明明只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可如今的凌云帆对于他，是那样遥不可及。
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告诉纪沧海，身旁没有他的凌云帆，喜乐安康、大步向前。
等纪沧海回过神来，凌云帆已经和好再来餐馆的人说了再见，叼着冰棍骑上自行车，往纪沧海所在的反方向离去。
纪沧海没能把想给凌云帆的东西交给他。
纪沧海只能明晚再来找凌云帆。
浑身冰凉的他离开了餐馆，在附近的小旅馆开了个房间。
纪沧海拉上窗帘，让这个充满潮湿霉味的房间即使在白日也昏暗无光，然后躺在单人床上浑浑噩噩度过了一日。
这期间，他做了数次噩梦。
好在纪沧海已经习惯了。
最终，纪沧海梦见小时候阴郁瘦弱的自己坐在床头，拉着他的手，轻声对他说：“你和以前一样，留不住任何东西，你留不住他，留不住爱和喜欢，更留不住陪伴和相守，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问：“不是可以期待奇迹发生吗？”
小时候的他肯定地说：“奇迹不会再发生了。”
纪沧海醒了过来，他坐起身，感觉自己精神涣散，胸膛似被剜下一块肉般疼。
他起身，用凉水扑脸，稍稍清醒后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退掉房间，往好再来餐馆的方向走去。
才刚刚九点，行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放眼望去霓虹灯光交织，小道路边夜宵店烟火气十足，而踽踽独行的纪沧海像从一张黑白静默的照片上抠下的人，被强行贴在了热闹的街道上。
纪沧海沉默地走着，在距离好再来餐馆还有五百米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个人。
郑思清打着电话从他对面走来，她和电话那头的朋友说说笑笑，然后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纪沧海：“……”

第72章 云帆沧海再相逢
“云帆！菜给十一号桌的客人端去！”
“欸！好嘞！”
今日的好再来餐馆依旧忙到不可开交。
候叔挥舞着菜刀，刷刷刷地切着菜，大喊：“思清小丫头呢！怎么今天不见人影啊！”
厨哥：“她都高二了，晚上要写作业的，哪能天天来。”
候叔：“那郑雄你他娘的还不赶紧招人？云帆不是也马上就要比赛没空来帮忙了！？你踏马是不是以为剩下的几人都有四只手五条腿？我呔！黑心老板，搁着尽情剥削你工人爷爷的劳动价值呢？真尼玛是手捧鸡儿，玩蛋玩意儿！”
厨哥给候叔竖起大拇指：“叔，骂人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郑雄一脸黑地炒着菜：“知道了，明天就发招聘广告，云帆，这盘菜送八号桌，阿厨，这盘你送到九号桌去。”
“好！”两人齐齐应声。
他俩端起菜，大步稳健地送到客人桌上。
厨哥放下菜，一转头看见凌云帆对着客人扬起开朗的笑：“请慢用。”
厨哥回到内厨：“报告！我发现开除云帆能有效解决我们现在人手不足的情况！”
候叔：“我看你小子是脖子上顶着个葫芦，脑壳有包噢！”
厨哥：“嘤，我有理有据的，云帆他招蜂引蝶啊！”
而另一边，凌云帆刚送完菜，口袋里的手机哇啦哇啦叫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见是陌生号码，毫不犹豫地挂断。
谁知那个号码又打了一次。
连续打来的电话必定是有事的，凌云帆没再挂断，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传来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喂？”凌云帆快步走到安静的角落，“哪位啊？不说话我挂电话了噢。”
听到这句话，那头连忙出声：“……云帆……”
凌云帆瞬间僵在原地。
即使隔着电话导致声音有些变化，但凌云帆还是立刻辨别出，这是纪沧海的声音。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事，凌云帆烦躁地撩了下额发：“不是说不会再来打扰我了吗？”
他口中吐出冰冷的话，心里却有个声音轻轻嘀咕：不对，你想说的明明不是这句。
“我……我只是……”纪沧海声音在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凌云帆：“……”
凌云帆觉得胸口闷得不舒服：“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手指摩擦话筒孔的声音，听起来是纪沧海把手机交给了另一个人。
随后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呜呜呜。”
是郑思清，她在哭。
郑思清：“帆哥，你快来找我，我在餐馆往右走五百米再右拐的小巷子，我……”
她话没说完，通话被突兀地掐断。
凌云帆似被铁锤猛敲了一下，整个人在原地懵了一瞬。
但是他立刻回过神来，撒开腿就往餐馆外跑。
在大步奔跑时，凌云帆整个脑袋都是晕的，几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来回盘旋：纪沧海又一次对他身边的人出手了，如果郑思清出事了怎么办？他以后该怎么面对郑雄，怎么跟郑雄交代？
凛冽寒风灌进凌云帆的领子里，他根本不敢细想。
当凌云帆气喘吁吁地赶到郑思清所说的地方时，一眼看见昏暗不明的巷子里，纪沧海身着黑色帽衫站在那，而他的对面，是头发凌乱、裙子和衬衣沾着尘土、膝盖和手肘淌着血，不停抹着眼泪的郑思清。
凌云帆耳朵嗡鸣一声，浑身血液都开始往脑袋冲。
郑思清见凌云帆来了，欣喜地喊：“帆哥……啊？！”她被吓傻在原地。
凌云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不由分说抬手狠狠给了纪沧海一拳。
纪沧海被揍得身形一个踉跄，手扶住墙才没摔倒，他再抬头时，半边脸泛红微肿嘴角流着血。
这还不算完，凌云帆一把揪住纪沧海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怒不可遏：“纪沧海！你还要伤害我身边多少人才肯罢休！？”
“云帆……”纪沧海慌张地想握凌云帆的手腕，“我不是……我只是来见你的……”
“滚！”凌云帆一把甩掉纪沧海的手，重重推了他一下，被愤怒夺走了理智，“我不想见到你，别来找我，别出现在我眼前，离我身边的人远点！纪沧海，你让我感到恶心。”
纪沧海被推，背部猛地撞在红砖墙上，半边身子疼得发麻。
你让我感到恶心，凌云帆这么对他说。
你身体流着他的血，你和他一样恶心。他母亲这么对他说。
纪沧海垂头，眸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像本就苟延残喘的烛火，经历着毫无征兆的狂风骤雨，不但微弱的火苗溺亡在暴雨中，就连烛身都斜斜地歪倒。
纪沧海含糊不清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不会再出现了……”
凌云帆没有搭理纪沧海，走到郑思清身旁，背起膝盖磨破的她，快步走出巷子，将纪沧海留在漆黑阴影中。
餐馆附近两三百米处就有家社区卫生所，凌云帆背着郑思清匆忙赶过去。
幸而这个点诊所还开着门，凌云帆将郑思清交给医生，打了个电话给郑雄，粗略地说明了下情况。
通完话后，凌云帆看向郑思清，见她坐在凳子上和医生说着自己哪受伤了，医生拿出棉签和碘酒给她消毒伤口，小姑娘疼得直吸气，还担忧地问医生：“我这个会留疤吗？”
内疚以排山倒海之势淹没凌云帆，他烦躁地揉了下侧鬓的头发，心想：都是因为他，纪沧海才会对郑思清下手，害她受伤。
“那个……帆哥……”郑思清将凌云帆的神色悉数看进眼里，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啊？”
凌云帆自责低头：“对不起，发生这些事都是因为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再伤害你的。”
“啊？”郑思清纳闷，“什么伤害我啊，他救了我诶。”
凌云帆一愣，蓦地抬头，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他救了你？”
郑思清点点头：“是啊，你刚刚那么凶，吓得我都不敢吱声，我第一次见你发这么大的火，帆哥你和那个人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不是，等等，他救了你？”凌云帆神情错愕，“你确定吗？”
郑思清觉得凌云帆的问话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嘛？刚刚我想早点回家，就打算抄近路走那条巷子嘛，谁知道后面突然跟过来一个醉鬼，拽着我的背包说要跟我做朋友，我吓得往前跑了两步结果不小心摔倒了，人就摔成这副模样了。”
她指了指身上的伤，继续说：“是那个哥哥及时出现帮我赶跑了醉鬼诶。”
“等等。”凌云帆不知所措，“那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而用他的手机，还话说一半突然挂掉了？”
郑思清：“因为我摔倒时手里拿着手机啊，然后手机飞出去砸地上摔坏了，那个哥哥说可以借我手机用，又问我能不能打电话给你，我就打给你了，结果他的手机没什么电，我话没说完就关机了。”
凌云帆：“……”
凌云帆茫然地呆在原地，神情一瞬变得空白，好似面前有一黑板难解的数学题。
他正愣着时，郑雄急吼吼地赶到了卫生所：“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凌云帆蓦地回神：“雄哥，你照看下思清。”
说完凌云帆拔腿就往外跑。
当他气喘吁吁赶到阴暗漆黑的小巷时，纪沧海已经不见了踪影。
穿堂寒风过，月辉薄凉，凌云帆站在巷口，感到刚刚揍纪沧海那只手的骨节隐隐发疼。
接下来的几天，凌云帆有事没事就在好再来餐馆附近的小巷子里晃悠，别人问他在找什么，凌云帆支支吾吾地说：“没找什么，就随便看看。”
凌云帆有时候也会假装无意间拨打之前留在手机里的号码，但电话那头每次都是关机。
纪沧海果真如他所言的那样，没有再出现在凌云帆眼前。
夜深人静，凌云帆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时，会劝自己别再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了。
虽然自己误会了救下郑思清的纪沧海，但纪沧海之前的的确确做了伤害他的事。
但在深夜细数纪沧海过去的罪行，并没有让凌云帆觉得好受，反而如同沉入漆黑无垠的深海中，除了窒息只剩无尽哀伤。
凌云帆有天晚上失了眠，他辗转反侧，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以自己的性情，在知道纪沧海做的那些事后，不说暴揍纪沧海一顿，那必定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可为什么他竟然还想去主动联系纪沧海？
难不成真和纪蜚说的那样，他生病了？得了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凌云帆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了，第二天早上，他毅然决然地删除了手机里之前纪沧海拨来的电话号码，并准备给郑雄打电话请几天假不去好再来餐馆，就在这时，凌云帆接到了来自公安局的电话。
“喂？是凌云帆先生吗？与您有关的那起诈骗案有最新进展了，麻烦您今天有空来派出所一趟。”

第73章 聘礼收了该嫁了
“总之呢，盗用你身份去借高利贷的这个人是被传销组织骗了，但他的行为确实触犯法律了，我们已经把人抓到了，被诈骗的钱追回了部分，等检察院和法院那边走完程序就会归还的。”
坐在凌云帆正对面的小民警热情洋溢，耐心地向凌云帆解释当下的情况。
凌云帆听完后却在发愣：“传销组织？”
小民警：“对对。”
凌云帆迟疑着问：“那个盗用我身份的人，行为不是受人指使的吗？”
“是受人指使啊！”小民警说，“受我刚才说的传销组织指使的嘛！这种组织骗完人的钱，再培训这些受害者去骗别人的钱，真是砒霜拌辣椒，毒辣得很！”
凌云帆：“……”
凌云帆沉默一会，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那这个传销组织，和纵横集团有关吗？”
“纵横集团？”小民警疑惑，“没关系啊，这俩能有什么关系，都由碳基生物组成的关系吗？”
凌云帆：“可是……可是……”他顿住。
小民警：“可是什么？同志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
“没……”凌云帆轻轻摇了下头，“没有不明白的，谢谢。”
凌云帆道谢后，站起身离开了公安局。
小民警看着凌云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诈骗犯被抓到不是好事吗？这人怎么瞧着一点没觉得开心呢？”
而此时，外头阳光正烈，滚滚的热气从马路上腾起，熏得人喘不过气。
凌云帆独身站着，突然想到一句话。
让人相信谎言，只需在九件真事中加进一件假事。
当初纪蜚给他看的那份文件里，最后是数十张是纪沧海和盗用他身份的人的聊天记录，对话信息透露着这件事全是纪沧海的主意。
而如今看来，那些聊天记录恐怕是纪蜚伪造的，纪蜚的目的不言而喻。
凌云帆沉默地回到出租屋，准备自己给自己煮点面吃，谁知水烧开刚放好面饼，突然犯了胃病，他哆哆嗦嗦地找药，发现药已经吃完了。
凌云帆无奈，灌下一杯热水，强忍着胃疼随便吃了两口面，躺在床上休息，迷迷糊糊中，他恍惚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那人语气全是担忧，焦急万分地说：“云帆，你犯胃病了吗？我这就去拿热毛巾给你揉揉肚子。”
凌云帆睁开眼，身旁空无一人。
一眼望得到全貌的单人公寓空荡荡的，死寂无声。
凌云帆拿起手机，开始百度治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办法。
就在这时，好再来餐馆打来电话。
郑雄：“喂？小帆，有个人来餐馆找你。”
凌云帆的胃疼莫名好了一半，他抓起外套快步离开出租屋，打了个车到餐馆门前。
刚下午四点半，餐馆还没开业，郑雄在打扫卫生，候叔和厨哥在边择菜边胡天海地聊天，来找凌云帆的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庆幸着没人和他搭话。
见到凌云帆疾步走进餐馆，那人站起身，迎了上去：“凌先生，您好。”
凌云帆愣在原地。
容湛：“您还记得我吗？”
凌云帆回过神来：“当然记得，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容湛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盒，递给凌云帆，“纪沧海先生拜托我把这个东西交给您。”
凌云帆接过铁盒：“这是什么？”
容湛：“我也不清楚，您打开看看吧，我先走了。”他礼貌地微微鞠躬，然后动身准备离开。
“等等。”凌云帆喊住容湛。
“嗯？凌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容湛停下脚步，疑惑地问。
凌云帆犹豫一会，还是开口问：“纪沧海他……现在在哪？”
谁知他这么问，容湛反而愣了一下，他手足无措地说：“我不知道纪沧海先生在哪，我以为纪沧海先生和您保持着联系。”
“怎么可能，我们已经……”凌云帆顿了一下，敛眸摆摆手，“算了，没什么，谢谢你把这个铁盒送过来。”
“那个……”容湛小声问，“凌先生，你知道纪沧海先生被他父亲关在精神病院三个月的事吗？”
“什么？”凌云帆愕然喊出声。
容湛将自己和纪苍穹是如何把纪沧海救出来的事告诉了凌云帆，最后提醒凌云帆：“凌先生，之前纪沧海先生还能保护您，可现在他的财产人脉都被纪蜚夺走了，没有能力再和纪蜚抗衡了。”
凌云帆震惊，心想纪家这家庭氛围也太踏马‘父慈子孝’了吧：“都被夺走了？那纪沧海能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容湛面露为难，“总之，您一定要小心纪蜚。”
容湛说完匆匆离开，留凌云帆一人拿着铁盒原地发愣。
择菜的厨哥见容湛走了，八卦欲熊熊燃烧，怀里抱着装菜的篮子挪到凌云帆身旁，拿肩膀撞了撞他，挤眉弄眼：“哎呦呦，是Omega啊！还是个小美人啊！他是不是……”
凌云帆毫不留情地打断厨哥的话：“不是。”
厨哥：“呃，可……”
凌云帆：“没有可。”
厨哥：“等等……”
凌云帆：“不等。”
厨哥：“我话都还……”
凌云帆：“不听不听，小狗念经。”
厨哥掀了怀里的菜篮：“凌云帆你是要憋死我吗听我把话说完是会怀孕吗！！！”
候叔惨叫：“啊！我的菜！我刚择好的菜！”
郑雄惨叫：“啊！我的地！我刚拖完的地！”
然后候叔和郑雄分别从精神和物理层面，告诉了程厨，菜篮不能随便乱掀的重要人生道理。
凌云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研究起手里的铁盒。
铁盒正面漆面斑驳露出铁锈，看不出以前是装什么的，他晃了晃，听见里面传来金属撞击的响声。
凌云帆想了想，试着打开铁盒，他原本以为盒子会很难打开，没想到抠住边缘轻轻一用力，就轻松打开了。
铁盒里面，赫然一把钥匙，一个红本本，和一张纸。
纸上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凌云帆看着那张纸陷入沉默中：“……”
厨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脖子伸老长，脸都快贴进铁盒里了：“好嘛好嘛还说不是那种关系，房产证都拿来了！”
凌云帆高声告状：“雄哥！厨哥在偷懒！”
厨哥：“我去！你真是地里不出苗，纯纯坏种啊！”
郑雄哒哒哒走过来，一把将厨哥薅进厨房，还给凌云帆一片清净。
凌云帆蹙着眉拿起钥匙，研究了下没研究明白，随后又拿起房产证，翻开。
在看到房产证上的地址后，凌云帆的心脏猛地痉挛剧烈收缩，整个人似半截木头般杵在原地。
数秒后，凌云帆像溺水的人冲破水面，求生般猛地吸了口气，然后拔腿往外跑。
“诶诶，慢点。”走出内厨的候叔被他吓一跳，嘟囔，“这孩子，什么事这么急啊！”
厨哥抓心挠肝：“啊啊，是不是因为爱情，谁来告诉我，我好想知道啊，我今天听不到八卦我会死的，救命！”
候叔：“王八白手起家学剪发，鳖载着理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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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凌云帆熟悉无比的路。
十一路公交车坐到终点站，下了公交车后往左拐，走一百八十米，能看见小区大门。
进了小区直走二十米，是一座黄铜天鹅雕像大喷泉，喷泉后从左数第二条路直行五十米后，左手边能看见一栋高约二十六层的住宅楼。
这些距离和方向，凌云帆倒背如流。
因为这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凌云帆乘坐电梯到二十一楼，站在那扇他熟悉无比的门前，拿起铁盒里的钥匙去开门。
因为手在抖，凌云帆几下没能顺利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但最终，他打开了那扇门。
门内的场景让凌云帆几乎要落下泪来。
屋里的陈列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
客厅里，沙发电视等怕灰的家具被人用防尘布蒙了起来，墙壁上挂着凌妈妈亲手绣的十字绣，电视柜上摆着凌爸爸每次出差后带回来的纪念品。
侧卧里，门上是凌云帆小时候手闲刮出划痕，书桌旁的书柜满满当当，是凌云帆这些年一本本摆进去的，有漫画书也有教科书。
厨房前，圆形木餐桌上铺着一层又一层的隔热布，橱柜里摆着老式木筷子和有着淡雅青瓷花纹的碗碟。
凌云帆的目光望向主卧，那曾经是他爸妈住的房间。
与其他房间不同，主卧的房门紧闭着。
那是凌云帆爸妈出事后，凌云帆亲手关上的。
这样就好像他们并非离开，而是在房间里休息，只是还没醒而已。
凌云帆缓步走到门前，手抬起轻轻按住门，开口时，泪如雨下：“爸，妈，我好想你们……我没有把家弄丢……你们要记得回来看看我……来梦里看看我吧……”
无法抑制地哭了一阵，凌云帆擦干眼泪平复了下心情，低头看向手里的铁盒。
铁盒里还静静地躺着那张写有对不起的纸。
凌云帆轻揉眉心缓缓吐气，再抬头时，眸光里没了犹豫。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手机号码。
这个号码，在今早刚被凌云帆从手机里删除，没留下一点痕迹。
但凌云帆其实已经背熟了号码，将它记在了心里。

第74章 我该如何留住你
凌云帆以忐忑无比的心情拨打了纪沧海的电话。
可无论是纪沧海曾经使用的手机号还是前些日子打过来的手机号，都打不通。
凌云帆心情复杂地收起手机，在客厅里呆坐了半晌，眼见屋外天色渐渐晦暗，站起身离开。
居民区一到傍晚就变得十分热闹，大人或散步或聚在一起谈天唠嗑，小孩子你追我赶、玩耍嬉戏，眼前的一幕幕让凌云帆久违地感受到了怀念，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他记起附近有个他年少时时常去玩的公园，想着许久没来这里有些想念，不知不觉朝那个方向走去。
哪知凌云帆刚走了一半的路程，忽然刮起阴风，天空黑云密布，遮星蔽月。
凌云帆仰头望，心想：是不是要下雨了。
念头刚出，就有豆大的雨滴啪嗒落他脸上。
一时间，行人纷纷慌乱起来，有带伞的赶紧翻包拿伞，没带伞的抱头鼠窜。
凌云帆属于没带伞的，正想着该去哪里避雨，路边一个杂货店老奶奶朝他招招手，热心地喊：“孩子，来这避雨吧！”
凌云帆连忙跑过去。
杂货店里头不大，门口雨篷打开，下面放了几把给路人歇脚用的塑料椅子，除了凌云帆，还有其他两位阿姨在避雨。
老奶奶好心给凌云帆拿了几张纸擦湿了的头发和衣服。
凌云帆感激不尽，连声道谢。
这就么一会功夫，外头的雨已经下大了，世间万物笼罩在淅沥沥的雨幕中，街道路边积水汇成小河流向排水口，瞧着这样子，这场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旁边两位阿姨等得无聊开始唠嗑，家长里短，从孩子聊到老人，从大舅的二姑聊到表嫂的小叔。
聊着聊着，一名阿姨拍了另一名阿姨的手臂一下：“欸，你说那个奇怪的人，今天会不会还在站那啊？”
另一名阿姨：“不会吧，下雨呢，这么大呢！”
阿姨：“瞧着穿得人模人样，怎么神经兮兮的，也不知从哪来的。”
另一名阿姨：“就是咯，先前也没见过啊，好像是从上周开始的吧，天天晚上杵花坛那站着，吓死人咯，大家都绕着那里走。”
阿姨：“不是说要叫保安赶吗？”
另一个阿姨：“叫啦！保安也去赶人啦！没用，第二天晚上还来！”
两名阿姨聊天时，凌云帆正坐在旁边看着地上水洼里的涟漪发呆，花坛两个字唤他回神，异样的感觉爬上凌云帆心头，他转头看向两名阿姨，打听道：“阿姨，你们说那人长什么样啊？”
阿姨：“什么样？就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呗！”
另一名阿姨：“我远远看过一眼，其实那小伙子长得挺帅的，可惜是个疯子，啧啧。”
凌云帆这时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相信那个人会这么做，他又问：“阿姨，你们说的花坛在哪啊？”
阿姨：“就我家小区门口左边的位置，其实那花坛挺隐蔽的，后面藏个小朋友没问题，大人就不行了。”
凌云帆呆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冲进了雨里。
阿姨们被他的举动吓一跳：“诶诶，你这孩子，这么大雨，怎么不怕淋啊，无论急着去哪，都好歹带把伞啊！”
-
阿姨们并没有告诉凌云帆她们住在哪个小区，但凌云帆一路奔跑，既没有停顿也没有犹豫。
因为年少时，他曾无数次路过那片小区，路过小区门口鲜花锦簇的花坛。
也因为无数次路过，他才会注意到那名总躲在花坛阴影处瘦弱阴郁的少年。
当凌云帆来到花坛前，来到那个年少的他无数次目光逗留的地方时，凌云帆看见了一个人。
暴雨如注，那人独自一人站在花坛后，呆呆地仰头望着天空，雨势这般大，浸透他的衣裳，打湿他的头发，雨水的冰冷灌进他身体，让他像个溺水即将毙命的人。
“纪沧海！”凌云帆喊他。
他身子猛地一颤，转头看过来，隔着重重雨幕和凌云帆对视。
偏要信，偏要信腐烂种子能发芽，偏要信嘶哑嗓子能歌唱，偏要信龟裂土地能开花。
偏要信，他还能抓住奇迹。
“云帆……”
倾盆大雨驱散了所有路人，让这场相逢没有任何看客，凌云帆看着纪沧海，看着雨水从他眼角凝聚滴下，看着他跌跌撞撞朝自己迈了一步。
然后在这迷眼的灰蓝雨幕中，纪沧海直愣愣地摔倒在地。
凌云帆吓了一大跳，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冲过去，跪地将纪沧海揽进了怀里。
纪沧海呼吸极浅，意识不清，瘦得脸颊能看见凹陷，浑身烫得像刚烧开水的壶。
凌云帆连忙把纪沧海背到没有雨的屋檐下，然后拿出虽被雨打湿但没有受影响的手机，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不多时，闪烁着蓝红灯光的救护车及时赶到，将两人拉进了医院。
医生说纪沧海身子虚弱过度劳累，又在感冒发烧的状态下淋了雨，很有可能因此引发了急性肺炎。
医生：“小年轻哟，不懂事啊，竟然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噢。”
凌云帆听完医生的话，觉得心惊肉跳。
他不由地心想：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去那附近，没有听到阿姨们的闲聊，纪沧海岂不是在雨里晕倒也不会被人及时发现？
那再之后，纪沧海会怎么样？
凌云帆不敢多想。
而当下，因为凌云帆及时把纪沧海送进医院救治，在使用抗生素后，纪沧海的身体状态逐渐趋于平稳，脱离了危险。
然后，翌日，在阳光明媚的午后，纪沧海缓缓睁开了眼睛。
“终于舍得醒了？”
熟悉的嗓音抓住纪沧海的耳朵，他连忙转头，看见了坐在病床边折叠椅子上，双手抱臂的凌云帆。
因为守了一夜，凌云帆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不过虽然他看起来神情疲惫，但眼眸明亮如星。
“云帆……”纪沧海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喑哑得像用木板划拉粗糙砂砾。
凌云帆没有应声。
因隔壁病床的患者刚刚出院，所以当门一关，两人又都没有话说时，病房就会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中。
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让病房里凝重的沉默显得不那么压抑。
纪沧海在等凌云帆开口，而凌云帆在思考。
监禁的事距离现在才仅仅三个月，伤害和疼痛并没有那么容易被遗忘和原谅。
凌云帆还记得自己知道纪沧海的真面目后所感到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朝夕相处的人突然变得陌生可怖，这是一件任谁都难以接受的事。
所以此时此刻的凌云帆心想：或许他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纪沧海。
凌云帆斟酌语言，看向纪沧海，开口问：“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些事？”
凌云帆没说具体是什么事，但是无所谓，因为对于纪沧海来说，他对凌云帆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和想要的结果，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
“因为我喜欢你。”纪沧海不做思考地回答，“我想留在你身边。”
凌云帆：“你不是想留在我身边，你明明是想把我困在你身边。”
纪沧海小心翼翼地反问：“这两个有区别吗？”
凌云帆：“……”
凌云帆顿了顿，因为他发现问这话的纪沧海，不是反讽或顶嘴，而是真切地觉得疑惑。
没有人告诉过纪沧海，怎么才能得到的喜欢和爱，纪沧海只能用自己的手段去夺去抢。
而在拥有后，纪沧海又不知道该如何留住它们。
他把爱和喜欢当成降临的奇迹，但是奇迹会突然出现就会突然消失，所以纪沧海一直认为他拥有的喜欢和爱是会轻易消失的。
这样的纪沧海只能终日陷在患得患失、惶惶不安的情绪，无法自拔，他太害怕失去，所以即使凌云帆在他身边，他也难以感受到喜悦，只想着如何把得到的喜欢深深藏起来。
因为虚弱，纪沧海的声音很轻，他说：“云帆，对不起，我也知道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但我时常不知道如何是好，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留住你，或者说留在你身边。”
“如果我编织出一张充满谎言但甜蜜的网，你会心甘情愿被我束缚吗？”
“以前的我能给你很多，却没能留住你，现在的我已经一无所有，就更留不住你了。
“那么把我的身躯拆碎，一块块装在盒子里，这样安静而且没有威胁的我，你会愿意收下吗？”
“求求你收下吧，把盒子埋在有你影子的地方，每日来看看我。”
“无论你去哪里，都带着我吧。”
“可以不要抛弃我、无视我、遗忘我吗？可以吗？”
纪沧海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大部分言语都含糊不清、毫无逻辑，只是一个脆弱的发烧的人说得稀里糊涂的胡话。
但凌云帆很认真地听完了。
当纪沧海意识渐渐不清，嗓子哑到说不出任何词的时候，凌云帆伸出手，轻轻覆在纪沧海眼眸上，说：“别说了，睡吧，先把病养好。”
刺眼的光被挡住，纪沧海的眼睑清楚地感受到了凌云帆掌心的温热。
纪沧海心想：如果能让这丝温度一直留在眼睛前，他即使瞎了也无所谓。

第75章 朋友们甜起来了
纪沧海再次醒来时精神了许多，除了高烧后身子还有些乏力酸软，没有觉得其他不适。
他转着头四处寻觅，却没能找到他想见的人。
有护士小姐姐来查房，见纪沧海醒了，拿来体温计给他量体温。
“嗯，烧都退了，等等可以出院了。”护士小姐姐看着体温计说。
纪沧海：“出院？”
护士小姐姐：“对啊，还好你只是感冒高烧，没发展成急性肺炎，不然有你苦头吃的，你这瓶药水挂完就办理出院手续吧。”
她说着，检查了下纪沧海的输液情况，确保滴速没有被更改，输液针头没有滑脱。
纪沧海又问：“送我来医院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嗯？我不清楚啊，他不是你的同伴吗？”护士小姐姐一脸懵，“我记得上午的时候他交完住院费回来还问我有关你病情的事，我说你已经没事了，下午就可以出院了，之后好像就没看见他了。”
闻言，纪沧海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心脏抽疼。
他知道凌云帆肯定是离开了。
将自己送到医院，凌云帆已经仁至义尽，凌云帆没有逗留的理由。
纪沧海闭眼，想感受之前凌云帆的手心余留在他眼睑上短暂却温热的触感，可他只能闻到医院浓郁的消毒水气味，这让他胃液翻腾，忍不住作呕。
纪沧海睁眼，长长叹了口气，喊住转身要走的护士小姐姐：“您好，麻烦帮我把手掌上的针拔一下。”
“啊？”护士小姐姐走回病床边，“拔针？可是先生您的这瓶药还没输完。”
“没关系，拔了吧。”纪沧海说，他已经不想继续呆在医院里了。
护士小姐姐连连摇头：“那不行，得输完液才能拔针头，你病不想好啦？”
纪沧海没再跟护士多言，从床上坐起来，自己伸手去拔输液针。
“欸！”身经百战的护士小姐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纪沧海的手。
幸好纪沧海现在身体虚弱没有什么力气，不然护士小姐姐还真的拉不住他。
就在护士小姐姐赌上南丁格尔之名和纪沧海僵持时，一人急忙慌张地走了过来。
他满脸震惊地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纪沧海一怔，循声望去，当视线落在那人脸上后，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劲。
护士小姐姐确定纪沧海不会再跟自己犟后松开手，她气鼓鼓地叉起腰，火气上来了：“医院本来就忙，你们还搁这添乱，你以为这个输液针是你家地里的萝卜吗？说拔就拔？”
“抱歉啊，您消消气。”凌云帆连声道歉。
小护士：“管好你朋友。”
凌云帆立刻答应：“好的。”
把护士小姐姐送出病房，凌云帆走回病床边，看着纪沧海轻挑眉：“纪沧海你真行啊，我就一会没看住你，你能和护士闹起来。”他口中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听不出生气。
纪沧海垂眸，全然不见刚才的不驯，轻声道歉：“对不起……”
“给，吃吧。”凌云帆将手里一直拎着的袋子放进纪沧海怀里。
纪沧海迷茫：“这是什么？”
“鸡蛋瘦肉粥。”凌云帆说，“你从昨天进医院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不饿吗？”
纪沧海伸手解开塑料袋，拿出里面的保温盒，轻声：“还好。”
“什么还好，怎么能瘦成这副鬼样子。”凌云帆伸出手，掐住纪沧海的下巴，左边右边各扭了一下，然后收回手，不悦地啧了一声，“脸颊都凹了，多吃点。”
纪沧海：“……”
他呆了半晌，伸手留恋地抚摸凌云帆掐过的地方。
“别愣着了，快吃吧。”凌云帆催促。
“好。”纪沧海听话地拿起塑料袋里的勺子，打开保温盒，舀了一勺粥喝下。
凌云帆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看见什么，喊道：“等等。”
纪沧海原本想舀第二勺，被凌云帆一喊，僵在原地。
凌云帆一步上前，抓起纪沧海的手，看见他手背输液的地方肿起了一个不自然的鼓包。
“我去喊护士。”
凌云帆急匆匆走出病房，把护士小姐姐喊来。
护士小姐姐也不客气，直言不讳地骂：“让你刚才乱动，现在好了，皮下淤积了吧！滚针了吧！鼓包了吧！”
她虽然凶巴巴地说着话，但帮人处理针头和消肿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娴熟利落。
给纪沧海重新扎针后，护士小姐姐叮嘱道：“你的手老老实实地放着，不许乱动了，听见没？”
凌云帆：“那他怎么吃饭啊？”
护士小姐姐：“他的手有事，你的手又没事，你喂他吃嘛，办法总比困难多呀。”
纪沧海：“……”
等护士小姐姐离开后，纪沧海轻声说：“没事的，我自己可以吃，不用麻烦你喂我。”
因为纪沧海觉得，凌云帆肯定不愿意为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做这种事。
凌云帆看了纪沧海一眼，没回话，坐在病床侧边，拿起装粥的保温盒和勺子，舀了一勺粥，喂到纪沧海嘴边。
纪沧海不知所措地看着凌云帆，抬手想去拿过凌云帆手里的保温盒。
“手别动。”凌云帆出声阻止，“我喂你。”
纪沧海看着凌云帆，他的大脑像过载的机器，奋力飞速运转但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他不明白凌云帆为什么突然放下不愉快的往事开始照顾自己。是在怜悯他吗？是觉得他可怜吗？
不过很快纪沧海就放弃了思考，因为他不愿错过与凌云帆相处的每一刻。
纪沧海低头，就着凌云帆的手喝了一口热粥。
他想把这段时光拉长，一小口粥分两次咽，还咽得极慢。
凌云帆看出了纪沧海的心思：“喝快些，等等粥该凉了。”
纪沧海顿了顿，喝粥的速度稍微快了些，但其实并没有快多少。
凌云帆不打算拆穿他的小把戏了，陪着人，慢腾腾地喂。
然后一碗粥，纪沧海喝了三十几分钟才喝完。
凌云帆收拾完保温盒和勺子，甩了甩举得有些酸的手，一抬头看见输液的药瓶已经空了，他连忙再次把护士小姐姐请进来。
护士小姐姐看了眼药瓶，帮纪沧海扒掉针头，又拿出温度计给人测量体温，确认体温正常后问纪沧海：“能动吗？”
纪沧海点点头。
“能动就行。”护士小姐姐问又凌云帆，“出院手续办好了吗？”
凌云帆：“办好了。”
护士小姐姐手一挥：“那整理整理出院吧。”
闻言，纪沧海心脏骤缩，出院凌云帆就不会守着他了，两人就要分开了。
凌云帆没觉得突然，因为医生早上就和他说过纪沧海下午能出院。
凌云帆向护士小姐姐表示了感谢，转头看向纪沧海。
毫不意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凌云帆一眼看见纪沧海墨眸深处的不安和无措。
凌云帆想了想，走到病床边，问纪沧海：“我听容湛说，你现在身无分文，也没地方可以住了，这是真的吗？”
纪沧海幅度极小地点点头。
凌云帆于是说：“纪沧海，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之前你曾给予了我舒适的住处，虽然目的不纯，但那段时间我的确从中获益。”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如果你现在没地方住，可以住在我那一段时间，这样我们俩就算扯平了。”
纪沧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眸因错愕瞪圆，由于太过震惊他的神情甚至有点滑稽，像被人丢入奔涌河流中正惊恐自己会溺死时蓦地发现自己其实是一条鱼。
“不过……”凌云帆话锋一转，“以前那些事，我并没有原谅你，我们只是普通的舍友，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纪沧海点点头。
凌云帆：“当然，如果你敢伤害我身旁的人，或者欺骗我瞒着我搞小动作，我会毫不犹豫把你赶出门。”
纪沧海再次点头。
“既然话都说明白了……”凌云帆对病床上的纪沧海伸出手。
“那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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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凌云帆刚拿回了自己和父母曾经住的家，但因为他的出租屋合约没到期，加上他因为比赛的事最近特别忙碌，所以暂时没有搬家的打算。
凌云帆把纪沧海带回了出租屋。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两个人住虽不能说多宽敞，但也不会觉得拥挤。
凌云帆收拾整理了下客厅，给纪沧海打了个地铺，让他以后睡客厅。虽然只是地铺，但凌云帆特意跑了几家家纺店，货比三家后买了一床柔软的床垫，所以让纪沧海睡地铺也不算委屈他。
搞好地铺后，凌云帆成就感满满地撇了撇手，对纪沧海说：“你以后就睡这，如果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就告诉我。”
纪沧海摇摇头：“没有，看着很舒服，谢谢。”
解决完当下的事，凌云帆开始翻旧账：“纪沧海，前些天误会你伤害了思清并揍了你一拳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纪沧海愣了一下，连忙说：“没什么好道歉的。”
凌云帆：“那你原谅我了？”
纪沧海：“当然。”
“行。”凌云帆继续说，“那我道完歉了，轮到你道歉了，说说吧，你到底都做了什么事。”

第76章 你真是个疯子啊
为了给纪沧海打地铺，凌云帆把客厅的沙发挪开了，没地方坐的他干脆坐在刚铺好的床垫上，双脚往前一伸，双手往后一撑，对纪沧海说：“来，坐下说。”
纪沧海听话地坐在凌云帆身旁。
凌云帆：“说吧，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别再对我撒谎了。”
纪沧海思考着该从哪件事说起，最后决定从头开始说，他轻声：“对不起，我找人假扮了高利贷催债的打手，让他们上门恐吓你。”
凌云帆问：“为什么？”他并非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听纪沧海亲口说，这样才能彻底消弭两人间的隔阂。
纪沧海：“因为溺水的人会拼尽全力抓住浮板，我想，如果我在这种时候出现在你身旁并救下你，你一定会依赖我，这样，我就能顺利把你带回家了。”
凌云帆捏捏眉心，果然听纪沧海亲口说出这种话，会有寒毛直竖的感觉。
纪沧海见凌云帆神色不对，连忙补充道：“我并没有让他们打伤你，只是让他们把你扭送到楼下，我会在他们把你拉上车时救下你，没想到……”他顿了顿，觉得自己越说越不对劲，干脆改口道歉，“对不起。”
“哈……”凌云帆吐了口气，“继续。”
纪沧海：“对不起，我在住所和你手机上装了监控和监听。”
“对不起，找人打伤了你的脚踝，因为你要离开，我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留下你，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对不起，让你感到疼痛了。”
“对不起，自导自演了被高利贷的打手刺伤这件事，利用你的愧疚，逼你辞职。”
“对不起，非法监禁了你，限制了你的人身自由，害你生病了。”
纪沧海说完，仔细地观察凌云帆的神色。
凌云帆捏捏眉心：“还有吗？”
纪沧海想了想，说：“还有餐馆的事，对不……”
“停。”凌云帆突然开口打断他，“关于餐馆那件事的道歉，不应该对我说。”
纪沧海低头：“确实如此。”
凌云帆单手撑头想了一会，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纪沧海：“我没事。”
“那这样吧。”凌云帆提议，“刚好餐馆最近缺人手，你去帮忙吧，就当补偿餐馆了。”
“好。”纪沧海立刻答应，似乎无论凌云帆让他去做什么事，他都会说好。
“嗯，那先这样定了，我给雄哥打电话说下这事。”凌云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郑雄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有朋友要去餐馆帮忙的事。
凌云帆挂断电话时忽然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他侧头看去，对上纪沧海墨眸，意外看见那双墨眸里正翻涌着极深的苦闷和寒意，好似恨不得立刻用网把凌云帆困住。
“啊……”纪沧海猛地回神，连忙低头，收敛情绪。
凌云帆也愣了一下，他顿了顿才开口：“什么啊，纪沧海，你那个眼神……”
纪沧海慌乱道歉：“对不起。”
“不是，突然间怎么了吗？”凌云帆确实被吓了一跳，但惊讶过后他更多的是感到疑惑，“为什么突然露出那种眼神啊？”
纪沧海看了眼凌云帆手里的手机。
“啊？”凌云帆试着跟上纪沧海的脑回路，“因为雄哥？是因为我叫他雄哥吗？还是因为我打电话给他。”
纪沧海：“……”
凌云帆：“纪沧海，说话。”
纪沧海：“……都有。”
凌云帆：“……”
凌云帆略显崩溃，伸手猛地揉乱自己的额发。
真尼玛是个疯子啊！打个电话而已啊！
崩溃完，凌云帆自己开始宽慰自己。
算了，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而且仔细想想纪沧海的成长环境，纪沧海没变成他那个人渣爹的模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凌云帆深呼吸两下，对纪沧海说：“我这是正常社交。”
纪沧海：“嗯，我知道。”
凌云帆用食指刮刮自己的侧脸，略感汗颜。
您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啊？
“你生气了吗？”纪沧海看向凌云帆，轻声问。
“你应该问我害怕了没，而不是生气了没。”凌云帆直言不讳。
纪沧海说：“云帆，我爱你。”
凌云帆骂他：“疯子。”
纪沧海笑了笑：“一个深爱着你的疯子。”
“你真行，不愧是你。”凌云帆忍不住感慨自己的适应能力太尼玛强了，竟然已经习惯了说这种话的纪沧海，他手掌撑地站起身，“马上十一点了，赶紧洗漱一下睡觉吧，明天记得去餐馆帮忙。”
“好。”纪沧海答应。
凌云帆先进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给纪沧海拿了套全新的睡衣，让他也去洗洗，毕竟刚从医院回来。
等纪沧海一身热气腾腾地走出卫生间后，发现房间门紧闭。
房门底下的缝隙没有光亮，凌云帆应该是睡了。
纪沧海走到门前，很想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让凌云帆呆在自己视线里。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纪沧海手掌轻抚在门上，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声说：“云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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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凌云帆被手机闹钟吵醒。
他克制着把手机丢出窗的冲动，关掉闹钟，躺在床上在半梦半醒中沉沦。
片刻后，凌云帆渐渐清醒，并想起了自己昨天把纪沧海带回出租屋的事。
凌云帆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走出房间，往客厅打地铺的地方看去。
地铺的床褥被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放在了角落，而一旁开放式小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凌云帆看向小厨房，见纪沧海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露出苦恼的神情。
“干什么呢？”凌云帆打了个哈欠，双手抱臂靠在墙上问。
“云帆你醒了。”纪沧海看见凌云帆，眸光变得温柔，他克制住走过去把凌云帆抱进怀里的冲动，回答道，“我在看冰箱里有什么，我想给你做早餐。”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不用麻烦了，出去吃吧，你换下衣服。”凌云帆说。
纪沧海一顿：“要出去吗？”不能不出门吗？
“对，我今天早上有课。”凌云帆看了一眼时间，不敢继续优哉游哉，连忙冲进卫生间去洗漱。
纪沧海叹了一口气，关上冰箱门。
洗漱完换上外出衣服后，凌云帆带纪沧海去了出租屋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两袋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一袋递给纪沧海。
凌云帆：“我要去学校了，你今天自己去好再来餐馆吧，找得到路吗？”
“嗯。”纪沧海点点头。
凌云帆从口袋里掏出出租屋的钥匙和一百块钱递给纪沧海：“你等等去找家锁店，打磨一把新钥匙自己留着用。”
“好。”纪沧海接过钥匙和钱。
凌云帆：“只许打磨一把，不要搞那些有的没的。”
纪沧海：“……好。”
“那行，我去学校了。”凌云帆摆摆手，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纪沧海在他身后跟了两步。
“做什么？”凌云帆转头看跟过来的纪沧海。
“我想送送你……”纪沧海说。
凌云帆没拒绝：“行，那你送我到公交车车站吧。”
纪沧海顿时眉开眼笑。
不过他这一送，非但送到公交车站，还想跟凌云帆一起上公交车，凌云帆这次没允许，把人按在车站。
纪沧海只能失望地站在车站，看着公交车载着凌云帆扬长而去。
他曲起手指，用指骨压了压眉心，强忍住烦躁，去找了家锁店。
师傅接过钥匙，询问：“磨几把？”
“磨两……”纪沧海顿了顿，“不，磨一把。”
师傅没听清，跟他确认：“磨两把还是磨一把？”
纪沧海肯定地说：“磨一把。”
纪沧海并不愚笨，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后，他清楚地明白如果想继续留在凌云帆身边，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
拿到打磨好的钥匙后，纪沧海去了南溪巷的好再来餐馆。
他到餐馆门口的时还没有十一点，好再来餐馆才刚刚开门。
郑雄叼着烟，解开挂在门上的大锁，一眼看见纪沧海杵在门口。
说实话，就纪沧海这气质和样貌，不注意到他真的很难。
郑雄说：“客人，你来太早了，我们还没开业，十一点半之后再来吧。”
纪沧海看向他：“我是来面试的。”
“面试？”郑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就是云帆介绍来的那个人？”
纪沧海点点头。
郑雄神情复杂，心想：凌云帆是不是给这人灌迷魂汤了，顶着这样一张俊脸来小餐馆打工？
“进来吧。”郑雄推开门，让纪沧海进餐馆，然后拿了一张白纸和笔递给纪沧海，“姓名，联系电话和工作经历粗略地写下，不用写太多，我们做个简单地了解。”
“好。”纪沧海接过纸，随便找了个餐位，端正坐好开始写。
十分钟后，郑雄拿着纪沧海写好的简介，看着上面那行纵横集团总裁，深深地吸了口烟又缓缓地吐出：“啧……嘶……”
郑雄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凌云帆，怅然地说：“虽然我们缺人，那也不能招妄想症患者吧。”
凌云帆：“他不要工资。”
郑雄挂断电话，对纪沧海说：“小伙子，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相亲相爱的小团体！”

第77章 你进我房间了吗
中午十一点，程厨走进好再来餐馆内厨，一眼看见站在洗水槽前戴着橡胶手套洗菜的纪沧海。
厨哥哒哒哒往前三步，揉揉眼睛，满脸震惊，噔噔噔退了三步。
“干啥呢？”候叔骂他，“大早上来餐馆跳踢踏舞呢？”
厨哥：“这谁？”
候叔：“问郑雄去。”
厨哥找到郑雄：“那谁？”
郑雄叼着烟，琢磨今天的菜单：“新招的服务员。”
厨哥：“我们店是按照招牛郎的标准来招服务员的吗？”
郑雄吐了口烟圈：“不是，不然怎么招到了你。”
程厨拍桌子：“我怎么了！我虽然没有倾国倾城颜，但我好歹有鼻子有眼的！”
“是是是，干活去。”郑雄挥手赶人。
哀怨的程厨碎碎念着挪回到内厨，和纪沧海交换了下姓名，算是认识了。
十一点半，客人陆陆续续来用餐，餐馆变得忙碌起来。
十二点，放学的郑思清蹦蹦跳跳来到餐馆，她把书包放进员工间，一进厨房就看见了纪沧海。
“啊！”郑思清惊讶地喊出声，“好心的哥哥，你怎么在这？”
纪沧海言简意赅：“云帆让我来餐馆帮忙。”
“这样啊，帆哥让你来的啊。”郑思清琢磨起两人的关系，“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向你道谢，谢谢你啊！”
纪沧海并没有很在意那件事，语气淡淡：“不客气。”
郑思清又问：“为什么把这位哥哥安排在内厨啊？”
程厨反问：“不然安排在哪？”
郑思清露出嫌弃的神情，举起小手，指指点点：“你们啊你们啊，暴殄天物，牛嚼牡丹。”
给客人送完菜回到内厨的郑雄举起巨灵掌，在郑思清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不许拿手指人，没礼貌。”
郑思清一鞠躬：“对不起！”
郑思清：“爸，我觉得不应该把这位哥哥安排在内厨，应该安排点餐台。”
郑雄：“那你去教。”
“好嘞！”郑思清朝纪沧海招招手，“那位哥哥，你跟我来。”
做什么事对纪沧海来说没有区别，他擦干净手，跟郑思清来到点餐台。
郑思清告诉他客人点完菜后该做什么，以及给客人推荐什么菜比较合适。
纪沧海一一记牢。
郑思清教完后，好奇地问纪沧海：“哥哥你跟帆哥是什么关系啊？”
纪沧海回答：“现在是室友。”
郑思清拖长音：“噢~室友啊~”
纪沧海问：“云帆平时中午会来餐馆吗？”
郑思清：“中午不会来，帆哥就读的大学距离我们餐馆挺远的，而且他最近还在准备比赛，超级忙。”
“知道了，谢谢。”纪沧海点点头。
郑思清还想八卦两句，被郑雄喊走吃饭。
下午一点，餐馆里没剩几桌客人，郑雄让纪沧海回去休息。
纪沧海也没客气：“晚上需要几点到？”
郑雄：“五点来就行。”
“好的。”纪沧海起身离开了餐馆。
等人一走，候叔疑惑：“我滴乖乖，云帆哪找来这么一位神仙喔，搭不上话，真搭不上话。”
郑雄：“不礼貌？”
候叔：“那倒不是，就是跟他说话的时候感觉中间隔着一堵墙，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郑雄：“确实，不过很聪明，做什么都一下子能掌握诀窍。”
最重要的是。
不要工资包吃就行。
所以雄哥觉得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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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沧海回到出租屋后，刚换好鞋，手机响起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
【还有几天？】
纪沧海在心里算了一下，回了一条消息。
【十六天。】
片刻，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
【需要钱吗？】
纪沧海回消息。
【不用，你记得删除短信记录，别被纪蜚察觉端倪。】
短信没再发来。
纪沧海收起手机，抬头看，一眼能看尽全貌的出租屋安静无声，表明着除了他没有别人在。
纪沧海目光移到房间所在的位置，此刻房间门大开，仿佛在邀请人进去。
犹豫片刻，纪沧海走到房间门前。
房间有股淡淡的柑橘雪松香气，里面摆设十分简单，除了床和衣柜，只有一张办公用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张照片。
纪沧海缓步走到桌前，拿起照片，见照片是年少的凌云帆和父母的合影。
照片中的凌云帆笑容爽朗，暖如朝阳。纪沧海情不自禁伸手，轻抚照片上凌云帆的脸颊。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纪沧海受惊，心脏猛地一缩，他连忙放下照片，快步走出房间，但为时已晚，并不宽敞的单身公寓根本没有任何遮挡，凌云帆一眼看见纪沧海从房间走出来。
“嗯？”凌云帆边换鞋边说，“你进我房间了吗？”
纪沧海脸色煞白：“对不起。”
哪知凌云帆根本不在意：“没事，我不在意，没什么好道歉的，平时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如果想睡床也可以去睡。”
纪沧海错愕地眨了眨眼睛。
凌云帆：“有必要这么震惊吗？”
对于纪沧海来说，是有必要的。
因为纪沧海的母亲厌恶他进自己的房间。
因为纪沧海小学经受校园冷暴力时，总被同学警告，不准碰他们的东西。
他们说：“晦气。”
纪沧海：“你没生气就好。”
凌云帆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买了些苹果，你吃不吃？吃的话我来洗。”
“吃。”纪沧海两步走过去，想去拿凌云帆手里的袋子，“我来洗吧。”
“没事，我来就行。”凌云帆将那袋苹果往身后一藏，让纪沧海的手抓了空，凌云帆顺手把双肩包脱下来，递给纪沧海，“你把我的包拿房间去，然后把包里的电脑拿出来，放桌上，开机。”
“好。”纪沧海点点头，一一照做。
等纪沧海把电脑开机后，凌云帆拿着两个洗干净的苹果进房间，他嘴里叼着一个，将另一个塞进纪沧海嘴里，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拿起鼠标点开桌面的一个小游戏。
凌云帆咬下一口苹果，含糊地说：“这是我和学弟们一起做游戏，要拿去比赛的，你玩玩看。”
纪沧海拿下嘴里的苹果，声音听不出情绪：“学弟？”
凌云帆：“……”
凌云帆无语问苍天：“是的，除了比赛组队的友谊、同校同专业的缘分外再没有任何纽带的学弟，不准瞎想，吃你的苹果，玩你的游戏。”
纪沧海没再多言，乖乖地玩起游戏。
三个小时后，纪沧海通关，并评价：“很有意思，操作性很强。”
凌云帆摸摸下巴，长长地嘶了一声，然后打电话给其中一名学弟：“我们参赛的那款游戏，难度要不要提升一下？”
学弟：“啊？不用吧，我的朋友玩了三天都没通关呢！”
凌云帆：“那没事了。”
挂断电话，凌云帆收好电脑，看了下时间：“走吧，我们一起去好再来餐馆，这个点出发，正好五点能到。”
纪沧海：“我们？”
凌云帆：“是，我晚上没事，一起过去帮帮忙。”
纪沧海弯眸，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两人赶到好再来餐馆时，已经有一桌客人在等上菜了，郑雄没让他们立刻帮忙，而是让两人先去内厨吃饭。
候叔给两人盛了满满一碗饭，又打了一大勺红烧肉：“吃！不够再盛！”
“谢谢候叔。”凌云帆朗声笑道。
候叔：“客气啥！想吃什么菜，跟候叔说！候叔明天做！”
凌云帆用手肘推推身旁的纪沧海：“说说呗，有没有想吃的菜，候叔什么菜都会做。”
纪沧海摇摇头：“没有。”
“没有？竟然连想吃的菜都没有？”凌云帆说着扒了口饭，“怎么这么无欲无求的。”
纪沧海侧头看他：“我是不是无欲无求，你还不知道么？”
凌云帆呛了一下：“咳咳，我说菜呢！”
纪沧海：“嗯，我的说也是菜。”
凌云帆：“纪沧海，你敢不敢摸着你的良心说这句话。
纪沧海笑了笑。
候叔拿着饭勺，看着两人，突然觉得纪沧海也没那么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吃饱饭后两人开始帮忙，今天好再来餐馆的客人比平时都要多，两人跟陀螺似地忙到十点多，总算能歇一口气了。
郑雄走进内厨，喊凌云帆：“云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凌云帆：“没关系，我们一起帮忙打扫吧。”
“不用，你学校的事本来就多，赶紧和朋友回去吧。”郑雄摆摆手。
凌云帆还想坚持，但雄哥抄起了擀面杖。
凌云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对了。”郑雄放下擀面杖，“你问问你朋友，有没有觉得不适应的地方，对餐馆有没有什么想法。”
凌云帆于是来到点餐台，问纪沧海：“你对餐馆有什么想法吗？”
纪沧海：“想法？”
凌云帆：“对。”
纪沧海思索片刻说：“我对餐饮行业不了解，感觉应以创建品牌为目的进行线上线下宣传，打造口碑，借势造势，在此基础上对消费市场进行充足调研，发展异业合作并集资，最终创办连锁分店或者合作商加盟的商业模式。”
凌云帆回到内厨，对郑雄说：“雄哥，我朋友说他觉得餐馆特别好，大家都对他很亲切，他以后会加倍努力工作的。”
郑雄竖起大拇指：“小伙子有前途！”

第78章 将人猛地拽进屋
已是夜间十一点，马路上车少人稀，乳白色路灯伫立在道路两旁，安静地洒落柔和的灯光。
凌云帆和纪沧海并肩走在路上，凌云帆问：“会不会觉得在餐馆帮忙很辛苦？”
“不会。”纪沧海回答。
凌云帆：“雄哥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纪沧海语气淡淡：“毕竟是免费劳动力。”
凌云帆扶额，无奈地笑了笑：“不是的，嗯……不全是的，如果雄哥不喜欢你，就算是免费劳动力，他也不会要你的。”
“这样啊。”纪沧海侧头看着努力说服自己的凌云帆，嘴角勾出淡淡的笑意。
凌云帆又问：“那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纪沧海：“我的感觉并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凌云帆当即反驳出声，拽了纪沧海的手臂一下，“很重要，快说，不许说客套话。”
纪沧海忖量片刻，说道：“我觉得他们是对未来充满期盼、能从生活中寻到热情的人们，是我想成为的那类人。”
这句话明明如此平淡，其实藏着深沉的悲伤。
只是悲伤太过绵长，以至于已经让人麻木，所以纪沧海说出这话时，语气并没有任何起伏。
听到这个回答，凌云帆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心脏抽紧了一下。
“嗯……其实我是想问……”凌云帆犹豫着，斟酌着，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将想问的话问出了口，“我现在给雄哥他们打电话，你还会觉得不舒服吗？”
纪沧海一怔。
他转头看向凌云帆，发现凌云帆也在看自己。
眸光相碰，温柔的暖橘灯光和璀璨的星辰交织，在两人眼底缓缓铺开。
“会吗？”凌云帆又问了一遍，“说实话。”
纪沧海沉吟，想象了一下如果凌云帆现在给郑雄打电话，自己会有什么感觉，然后他说：“还会有点烦躁，但是……”
“但是好像不会觉得愤怒和难过了。”
“是吗。”凌云帆笑了笑，素秋晚风微凉，轻抚他的发梢和衣角，他伸手拍拍纪沧海的后背，“有进步，再接再厉。”
纪沧海：“可是会觉得烦躁这事，可能一辈子都改不好了。”
凌云帆朗声笑道：“是吗，那就不改了。”
纪沧海看着凌云帆明亮的眸，感受到心脏在胸膛强劲有力地跳动着，高高跃起，轻轻落地。
“云帆，我喜欢你。”纪沧海说。
纪沧海说得很轻，顷刻被疾驰的车和过路的人的嘈杂覆盖，消散在夜空中。
但凌云帆听见了。
因为他时刻注意着纪沧海，聆听着纪沧海说过的每一句话。
凌云帆说：“我知道。”
他还说：“我就是因为知道，才把你带回出租屋的，所以别再做那些令我寒心的事了，别再把我关起来，就算我生重病躺在床上都不愿放我离开牢笼，如果不是你的父亲救我了，我现在估计都烧成傻子了吧。”
“什么？”纪沧海一怔，露出疑惑的神情，“你在说什么？我父亲救了你？”
凌云帆：“对啊。”
纪沧海笃定地说：“纪蜚不可能救你的。”
“啊？”凌云帆愣了愣，“可是那时候……”
两人沟通了一下，这才发现彼此间还有这样一层误会。
再次体会到纪家‘和睦友好’的家庭气氛，凌云帆表示自己真是湿手摸电门，人麻了。
凌云帆神情复杂地看着纪沧海：“你变成这样的这性子，不是没道理的。”
纪沧海沉默了一下，缓缓伸手握住凌云帆的手腕，他没敢使劲，只是虚虚地圈着，他低着头，半长的刘海落下阴影遮住眼眸。
他轻声：“那天，我是真的想带你去医院，所以我是不是……也没有那么无药可救？”
凌云帆看着纪沧海，片刻后，手腕微微用力挣脱了纪沧海的掌心。
纪沧海：“……”
然后下一秒，凌云帆牵起纪沧海的手：“谁说你无药可救了？走了，赶紧回去了。”
手掌被紧握，纪沧海能感受到凌云帆手心无比真实的温热，那丝热度迅速在他浑身游走，最后填满他的胸膛。
纪沧海眼眸泛起星星点点的光，勾起嘴角：“嗯，好。”
-
-
两人回到出租屋，各自冲澡准备休息。
凌云帆是后面一个洗的，他吹干头发，从热气腾腾的卫生间走出，一眼看见纪沧海坐在打好的地铺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等什么呢，赶紧睡吧。”凌云帆打了个哈欠，“要我帮你关灯吗？”
“不用的。”纪沧海说。
“那灯你自己关，我去睡了。”凌云帆说着往房间走去。
“云帆。”纪沧海喊了一声，“晚安。”
“晚安。”凌云帆走进房间，把门关上，身影瞬间消失在纪沧海视线外。
纪沧海看着紧闭的门，有些失落，他深呼吸稍稍平复了下心情，亲了亲刚刚被凌云帆牵着的手掌，随后关灯休息。
夜里，纪沧海被一阵异响吵醒，听着像是铁链拖地的声音。
纪沧海缓缓睁眼，看见朦胧的月光下，一个人站在凌云帆房间门前。
纪沧海本以为是凌云帆起夜上厕所，他想起身帮凌云帆开灯，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胸口似被石头压住，闷闷得喘不过气。
纪沧海再一抬头，发现那人已走到地铺前。
是凌云帆。
他手腕捆着深深勒进骨肉里的铁链，他一哭，眼睛留下两行血。
血滴在纪沧海身上，逐渐汇成血海，淹没纪沧海，让他痛苦得无法呼吸，又不能挣扎。
纪沧海隐隐约约听见凌云帆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先是在凄厉地质问，不知多久，变成了慌张地呼唤。
“纪沧海！”
焦急的声音冲进血海传到纪沧海的耳朵里。
纪沧海猛地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他回不过神来地大口喘着气，见客厅灯光明亮，凌云帆跪在地铺旁，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见纪沧海醒了过来，凌云帆松了口气：“呼，可算醒了，你又做噩梦……欸。”
纪沧海坐起身蓦地伸手，将凌云帆的手扯到眼前，检查他的手腕。
凌云帆的手腕曾经被手铐铐过，但此刻再看，已经没有任何痕迹，肌肤光滑，没有伤口。
纪沧海缓缓吐气，可这并不能纾解他的胸口的闷。
“对不起。”纪沧海垂头，前额抵在凌云帆手腕上，声音因噩梦带来恐惧而微微颤抖，“云帆，对不起。”
凌云帆想了想，起身关掉客厅的灯，走回地铺边，在纪沧海身旁躺下，伸手将人抱进怀里，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好了，不怕了，今晚就这么睡吧。”
纪沧海手臂环住凌云帆的腰，紧紧回抱着他，埋进他怀里，疲惫地合上眼睛。
翌日，凌云帆因为手机放在房间，完美地错过了闹钟。
他醒来后一看时间，发出一声惨嚎，蹦起来飞快冲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服，把同样刚醒的纪沧海看得一愣一愣的。
八分钟后，外套只穿了半边，手上拎着包的凌云帆边穿鞋边往外跑。
好在他跑之前没忘记跟纪沧海说一声：“我去学校了！”
纪沧海：“云帆，路上慢点。”
回答纪沧海的只有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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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踩着铃声冲进教室，找了个空位坐好，拿出课本，拍拍脸颊，开始专心上课。
明明已经大四，但凌云帆因为要补学分每天的课程都排得很满，他辗转几个教室上课，当天最后一堂课结束时，已经五点半了。
凌云帆正想着是直接去好再来餐馆还是回出租屋一趟时，收到了学弟的电话。
“学长啊！”学弟的惨叫声一如既往的响亮，“参赛用的游戏出BUG了，你快来啊！”
凌云帆赶到学弟们的寝室时，发现那名Omega学弟不在，只有另外两名学弟在。
凌云帆询问了一下，另外两名学弟说他这周有事回老家了。
凌云帆松了口气，坐到学弟的电脑前开始检查BUG，一检查发现是令人头疼的大问题。
三人又是改代码又是调试，等最后修好BUG后，已经是十二点半。
“辛苦了。”凌云帆挨个拍拍学弟的肩膀以资鼓励，“等比赛结束后我请你们吃饭。”
学弟感动落泪：“学长！瓦大喜Loveyou思密达！”
“萨瓦迪卡，达咩love臣妾呦思密达。”凌云帆拎起包要走。
“嗯？学长你要回去吗？我记得你是住校外吧。”一名学弟开口，“都深更半夜了，就住我们宿舍吧。”
另一名学弟也说：“就是啊，睡一晚呗，我们寝室有空床啊。”
“没事，谢谢你们。”凌云帆谢绝，“我觉得有些不放心，还是回去了。”
说完凌云帆挥挥手，快步离开了学弟们的宿舍。
学弟疑惑：“有什么不放心的？”
另一名学弟：“可能养了猫或者狗吧，要回家投食吧，好了好了，累死了，早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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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凌云帆已经马不停蹄，但毕竟出租屋距离学校还是有点距离，所以当他站在出租屋门前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凌云帆估计这个点纪沧海已睡了，想着开门时放轻动作，不吵到他。
但是当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只手从门后伸出，握住凌云帆的手臂，将他猛地拽进屋里。
砰的一声，出租屋的门被重重关上。

第79章 你对浪漫过敏吗
凌云帆被拽得一个踉跄，诶诶了两声。
纪沧海的手用力似铁钳般，死死地握住凌云帆的手腕，将他往屋里拉。
“纪沧海，我鞋还没换呢。”凌云帆喊了一声。
纪沧海充耳不闻，大力地扯着凌云帆。
“纪沧海！”凌云帆使了劲，在原地站稳，与纪沧海抗衡，不由着他拽自己。
纪沧海反被一拽，蓦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凌云帆，墨眸里翻涌的急躁还未完全消失。
凌云帆说：“有话好好说，别掐着我又拽又扯的。”
纪沧海努力平复心绪：“……你回来得太迟了。”
凌云帆解释道：“参赛的游戏出BUG了，我去找学弟一起修，修完已经十二点多了，我再从学校到出租屋，就这个点了。”
纪沧海垂眸，不言不语，握着凌云帆的手没有松劲。
凌云帆想了想说：“以后我晚回来，会提前给你发个消息的。”
纪沧海：“嗯……”
凌云帆：“你几点回来的？”
纪沧海：“十点半，今天餐馆事不多。”
凌云帆：“然后就一直在家等我吗？下次别等了，早点睡。”
纪沧海缓缓叹了口气，他转身面向凌云帆，上前半步，握住凌云帆双手，似乎很疲惫地微微俯身，额头抵在凌云帆的肩膀上：“我睡不着，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一直在忍耐，忍着不去你的学校找你，不把你从学校带走，带到只有我能看得见的地方，我是不是又吓着你了？但是我有好好忍耐，没有冲动行事，没有给你造成麻烦。”
凌云帆伸手，拍了拍纪沧海的后背：“嗯，做的不错。”
纪沧海轻轻勾唇，他能感觉凌云帆近在咫尺、无比真实，这让他感到安心。
纪沧海说：“云帆，看在我忍得这么努力的份上，给我一个奖励吧？”
凌云帆：“行啊，说说看，但别太过分啊。”
纪沧海：“原谅我过去做的一件错事吧，就原谅我当初请人假扮成高利贷打手上门追债的这件事吧，好吗？”
凌云帆本以为纪沧海会提更过分的要求，这么一听，竟还有些怜爱纪沧海了，满口答应：“好。”
谁知纪沧海又接了一句。
他问：“等你原谅了我过去做的所有错事后，我能亲你吗？”
“咳。”凌云帆干咳一声。
“行吗？”见凌云帆不回答，纪沧海不依不饶追问。
凌云帆因不好意思稍稍偏开头：“行。”
纪沧海勾唇浅笑：“嗯。”
“好了好了，都几点了，赶紧休息了，松开我，我要去洗漱。”凌云帆挣了一下，将手腕从纪沧海手掌抽出。
“嗯……”纪沧海恋恋不舍地放开凌云帆。
凌云帆拿了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前对纪沧海说：“你先熄灯睡觉吧，我动作会尽量轻的，努力不吵到你。”
虽然凌云帆这么说了，但当他洗完走出卫生间后，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纪沧海坐在地铺上，一直看着卫生间所在的方向，见凌云帆出来，纪沧海笑了笑，对他说：“云帆，晚安。”
“不是让你赶紧睡吗？”凌云帆边将湿毛巾挂到通风的地方边说。
纪沧海墨眸里全是无辜：“可我想跟你说晚安。”
“嘶。”凌云帆牙龈莫名一酸，“行吧。”
凌云帆挂好毛巾，往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时握住门把手习惯性去关门，可就在门合上的那刻，凌云帆动作一停，又把门打开了。
凌云帆心想：如果纪沧海又做噩梦，门开着，自己就能及时听见并出来叫醒他。
面对纪沧海疑惑的眼神，凌云帆没多解释，只是说：“晚安，要做个好梦啊，睡吧。”
从那天以后，凌云帆房间门再未关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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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已是暮秋十一月，下了几场连绵的小雨后，天气渐冷。
纪沧海已经在好再来餐馆干了十二天的活了，时间虽不长，但渐渐和餐馆的大家变得熟络了起来。
这还是纪沧海成年后第一次在与利益得失合作无关的情况下交到朋友。
这日周五，天气极差，五点下起了大暴雨，餐馆没有食客，大家闲得各做各事。
候叔在嗑瓜子，咔咔咔。雄哥敲着计算器在算账，哔哔哔。厨哥拿着手机和相亲对象聊天，哒哒哒。
而纪沧海正在教郑思清写作业，这事本来是凌云帆的活，但每次他教郑思清作业的时候，纪沧海都会幽幽地盯着，凌云帆干脆把这事丢给纪沧海，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自己背脊发凉的问题。
郑思清写着写着突然抬头：“海哥，你是不是喜欢帆哥啊？”
她说话声明明不大，但一时间，嗑瓜子的咔咔声，敲计算器的哔哔声，按手机的哒哒声，全都消失了。
纪沧海点点头：“对，我喜欢他。”
郑思清：“哇，回答得毫不犹豫啊，可你们俩不都是Alpha吗？”
“是。”纪沧海说，“即便如此，我也喜欢他。”
“真好啊~”郑思清感慨。
其他三人纷纷点头，内心：思清妹子，我的嘴替。
纪沧海问：“很明显吗？”
郑思清语气夸张：“超——明显！每次你看见帆哥，眼睛都会咻得一下亮起来！你知道吧，就是咻得一下。”
纪沧海：“人的眼睛不是光源，不会咻得一下亮起来的。”
郑思清：“海哥你对浪漫过敏吗？”
纪沧海：“我不知道我对浪漫过不过敏，但我知道，这十道选择题你已经做了快一个小时了。”
郑思清：“嘤。”她继续埋头写作业。
六点十分，雨渐小，来了七八桌客人，餐馆变得忙碌起来。
纪沧海正站在点餐台等着有食客来帮人点餐，就在这时，一人走出包厢，怒气冲冲地大喊：“服务员呢！？给我进来！”
“来了来了。”郑思清听到，连忙快步进包厢。
纪沧海见那名顾客喝得醉醺醺的模样，轻轻蹙眉，不放心地走过去。
他刚走到包厢门口，听见里面有摔杯子的声音。
纪沧海快步走进包厢。
那名食客正在发怒：“这菜里面怎么有虫子啊？你们怎么做菜的啊，是要吃死我啊？”
郑思清连连道歉：“客人，你消消气，我们去查一下，如果是真的，我们会支付您十倍价款的。”
“查什么，这么大个虫子你看不见？什么叫是真的，你什么意思啊？”食客伸手去拽郑思清，想把她拉到桌前，让她看那盘菜里的虫子。
纪沧海伸手一拦，将郑思清挡在身后。
这个举动惹恼了食客，他拿起一盘菜直接摔纪沧海身上，骂骂咧咧起来。
残羹混着红油弄脏了纪沧海的衣服，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听见动静的程厨快步走过来。
郑思清小声：“客人说菜里有虫。”
程厨给郑思清使了个眼色，郑思清立刻会意，拉着纪沧海离开了包厢。
纪沧海：“这事……”
“没事，厨哥会处理好的，他有经验，我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事了。”郑思清说。
纪沧海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海哥，你衣服都弄脏了，快去后厨擦擦。”郑思清唉声叹气，“我去报警。”
“嗯。”纪沧海往后厨走去，正巧遇上匆匆赶往包厢的郑雄。
郑雄看到纪沧海身上的油渍，不悦地啧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快步往闹事的包厢走去。
纪沧海走到洗手池边，拿起湿毛巾，缓缓擦着身上的红油，可这样做只是让他的衣服变得更糟糕，冷水浸湿衣服不但没能把红油擦去，还紧贴在皮肤上，让人忍不住打起寒战。
纪沧海叹了口气。
他极少有后悔的时候，就连当初找人伪装成高利贷打手这件事，他都不是后悔而是内疚和惭愧。
因为纪沧海清楚地知道，如果当初自己不这么做，凌云帆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他回家的。
可是现在，纪沧海看着毛巾上无论如何都冲洗不掉的油污，感觉这些油污像粘在毛巾上那样，粘在了他的心脏上。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后，郑雄回到内厨。
他一眼看见站在洗手池旁的纪沧海，关切上前，拍拍及沧海的肩膀询问：“小伙子，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事情解决了吗？”纪沧海询问。
“嗯，在调监控了，如果是我们的问题就该道歉就道歉，该赔偿就赔偿。”郑雄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了一根叼在嘴里，但他没有点燃，郑雄在内厨从不抽烟，只是咬在嘴里嚼个味，“不过如果是敲诈勒索的，哼……”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眸光冷峻。
“这事委屈你了。”郑雄再看向纪沧海时，眸光又变得柔和，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红票子递给纪沧海，“去买两件新衣服吧。”
“这钱我不能收。”纪沧海摆摆手。
“有什么不能收的。”郑雄把钱往纪沧海口袋里塞，“天天在餐馆这帮忙，不给你我都良心过不去。”
听到这话，纪沧海只觉得胸口有股郁闷的情绪横冲直撞找着宣泄口，他突然对郑雄说：“对不起，之前来餐馆闹事的人是我找来的。”
郑雄：“……”
郑雄笑了笑。
他说：“我知道，在你来餐馆上班的前几天，云帆就已经把这事告诉我了。”

第80章 算不算被我**
“什么？”纪沧海面露错愕。
他来餐馆上班的前几天？可那时候他和凌云帆不是还没有重逢吗？所以那天雨中相见，不是偶然，是凌云帆在找自己吗？
郑雄痞气十足地叼着没点燃的烟继续说：“其实一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我是很生气的，也为云帆感到不平，不懂得他为什么还要找你，但云帆说，你一定会改过自新的，求我给你一次道歉的机会。”
“于是我问云帆。”郑雄说着，偏头看向纪沧海，“如果你不改怎么办，如果你又伤害了他怎么办？”
“凌云帆沉默了一会，回答我说，那就当我活该吧，谁让我喜欢他。”
纪沧海愣怔。
厨房的油烟味萦绕在他周围，而他衣服还沾着滑腻的红油，这明明是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时刻，可纪沧海却觉得四肢轻松，心脏颤动，万千情绪破茧成蝶，要从口中飞出。
凌云帆极少对纪沧海说我喜欢你。
但他会毫不犹豫地对别人说，我喜欢他。
纯粹又直白，干净又利落。
这份感情里两人的重量，凌云帆从不比纪沧海少。
纪沧海轻声：“谢谢您。”
郑雄笑了笑：“谢什么？”
纪沧海：“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更谢谢您让我来餐馆工作。”
郑雄拍拍纪沧海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也不需要再说什么。
-
-
半个小时后，凌云帆带着纪沧海的衣服来到餐馆。
因为有闹事的，好再来餐馆今天提前打烊，食客散去，大家都在打扫卫生。
郑思清正扫着地，见凌云帆匆匆忙忙地走进餐馆，喊他：“帆哥。”
“我听说有闹事的，没事吧？”凌云帆担忧地问。
郑思清：“我爸去警察局了。”
凌云帆大骇：“雄哥把人打残了？！”
郑思清：“……”
郑思清：“虽然我也理解你为什么会得到这个结论，但不是噢，我们去查监控的时候，那人跑了，然后我爸去报警了，给海哥换的衣服你带了吗？”
“带了。”凌云帆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他在哪？”
郑思清：“应该在包厢里拖地。”
凌云帆走到包厢门前，一眼看见拿着拖把，俯身仔细地拖着地的纪沧海。
他卷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皙但并不瘦弱的手臂，他为了遮住污渍穿着好再来餐馆的围裙，围裙一束，勒出窄腰。
凌云帆看着他的身影，忍不住感慨，怎么能穿成这样还帅得一塌糊涂的。
听见脚步声，纪沧海转头看去，在见到来人是凌云帆后，眼眸骤然明亮。
“云帆。”纪沧海喊他，“你来了。”
“嗯，听说你被人拿盘子砸了，有没有受伤？”凌云帆走到他面前。
“没有。”纪沧海摇摇头，“就是你给我买的衣服沾上了大片油污，可能洗不掉了。”
那天雨中相遇后，纪沧海身上除了一些重要的证件什么都没有，所以他的衣服全都是凌云帆给他买的。
“没事，洗不掉就再买过吧。”凌云帆豪气十足。
纪沧海轻声：“又要让你花钱了。”
凌云帆暗自觉得好笑，毕竟之前看惯了纪沧海当总裁的模样，说这话的纪沧海，让人感到反差带来的违和感。
凌云帆本来想说几件衣服而已没什么的，话到嘴边又拐了。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不怀好意：“纪沧海，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算不算是被我包&#183;养了啊？”说着，凌云帆还大胆伸手，在纪沧海腰上掐了一下。
纪沧海：“……”
“逗你的，快把干净的衣服换上吧。”凌云帆轻笑出声，要收回抚在纪沧海腰上的手。
可就在他收手的一瞬，纪沧海突然按住他的手，大力将他的手压在自己腰上。
纪沧海：“是的吧。”
“啊？”凌云帆试着抽回手，但是抽不出。
纪沧海：“是包&#183;养。”
凌云帆看向纪沧海，一眼望见他的墨眸，深邃无垠，似要将自己吸入其中。
纪沧海将凌云帆的手压在自己腰上，上前半步逼得凌云帆后退，后腰抵在了餐桌上，退无可退。
纪沧海笑道：“既然是包&#183;养，那我是不是应该履行一下被包&#183;养人的义务，比如一些与床有关的义务。”
他边说边凑近凌云帆，在话音落下的那刻，吻住凌云帆的侧颈，柔软的舌尖从上至下划过，留下暧昧的湿漉和温热。
“纪沧海！”凌云帆一把将装衣服的塑料袋推进纪沧海怀里，也把纪沧海推远了半步，他慌慌张张地说，“闹什么，换你的衣服去。”
纪沧海看起来有些失望，他拿起衣服，说了声好，然后离开包厢去员工间换衣服。
当纪沧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凌云帆竟然膝盖一松蹲了下去。
侧颈被吻的感觉久久不消失，凌云帆脸颊飞起不自然的绯红，右手手腕后压手掌掩唇，左手抱头，他骂自己：“凌云帆啊凌云帆，你怎么回事，你可是Alpha，怎么能被另一个Alpha撩得面红耳赤，太丢Alpha的脸了，而且明明之前更过分的事都做过啊，争气一点！”
结果他一提之前，忍不住想起那次纪沧海陷入易感期，把自己压在床上又啃又舔又揉的一幕幕，登时脸更烫了。
-
-
纪沧海换好干净的衣服走出员工间，却哪里都找不到凌云帆。
他询问郑思清，郑思清说：“帆哥去河边找大爷下棋了，说他要和大爷学习静心养生的对弈之道。”
纪沧海：“？”
十五分钟后，凌云帆回到餐馆。
十分钟被大爷完虐三盘棋的凌云帆表示自己已经进入了人心合一看破世俗的超然境界。
见餐馆没什么事准备关门，凌云帆不再多留，对纪沧海说：“走吧，回去了。”
纪沧海笑了笑：“好的，凌总。”
凌云帆：“嗯？？？”
纪沧海笑意更甚，上前勾住凌云帆的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称呼不对吗？那被包&#183;养人该怎么称呼金&#183;主？难不成，是叫主……”
凌云帆：“咳咳咳！”
干什么呢！大庭广众的！说什么不符合核心价值观的话呢！
花了十分钟悟道的凌云帆仅一秒破功。
凌云帆因不好意思，手一抽，摆脱纪沧海缠人的手指，转身去问：“餐馆还有事要帮忙吗？”
在他俩身后磕了半天瓜子的郑思清和程厨连连摆手：“没了没了，你们快回家吧。”
于是凌云帆和纪沧海先行离开了餐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刚下过雨，路面湿滑，晚风寒凉，凌云帆突然开口：“其实我有事要跟你说。”
纪沧海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什么事？”
凌云帆犹豫了一下：“算了，到家再说吧。”
纪沧海顿了顿：“好。”
等到两人一到家，纪沧海立刻追问：“云帆，你刚刚在路上想跟我说什么事？”
凌云帆瞧他急切的样子，斟酌了一下，说辞尽量委婉：“我有个比赛，你知道的吧？后天决赛了，所以我……嗯……我这两天得住校，等比赛结束再回来。”
纪沧海：“……”
凌云帆：“就住两晚。”
纪沧海看着凌云帆，心里涌起烦躁和愤懑，但除此之外，竟还有疑惑。
纪沧海心想：凌云帆是这种行事去看人眼色的性子吗？
必定不是。
所以，他的云帆真的很在乎他。
纪沧海深呼吸两下，摆出笑容：“那你要早点回来。”
听见纪沧海这么说，凌云帆松了口气：“放心，比赛完我就回来。”
纪沧海一步上前，拉凌云帆的手：“其实我心里很烦，但我没有表现出来，我是不是又变好了点？”
凌云帆回握住纪沧海的手：“是是是。”
纪沧海笑了笑：“那可以原谅我以前做错的一件事吗？”
凌云帆：“搁这等着我呢，说吧，这次是哪件？”
纪沧海：“在家里安装监控和给你的手机里有监听软件的这件事吧。”
凌云帆大大方方：“行，原谅你了。”
纪沧海勾唇浅笑，轻轻揉了凌云帆的虎口一下：“我去冲澡，我感觉我身上油烟味有点重。”
“等等。”凌云帆蓦然想到什么，一把又将纪沧海拽回眼前，神情严肃地问，“你有没有在出租屋里装监控？”
纪沧海：“……”
纪沧海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慌张开口：“没有，我没有装，我怎么可能……我……”因为急于解释，一向说话有条有理的纪沧海竟然结巴了。
凌云帆神情放松了些：“那就行，快去洗澡吧。”
纪沧海：“……”
明明凌云帆相信自己的解释，但纪沧海却觉得胸口闷闷的。
时至今日，他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叫自作自受。
-
-
凌云帆翌日开始住校，但他时不时就给纪沧海发条短信，问问人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做噩梦，叮嘱人好好吃饭。
第三天，纪沧海正在餐馆忙碌，接到了凌云帆打来的电话。
凌云帆语气欢欣：“比赛我们拿了第二名！”
“云帆，恭喜你。”纪沧海弯眸，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凌云帆：“你帮我跟雄哥说一声，我等等请三名学弟吃饭，让他帮我留个包厢准备几道拿手菜。”
纪沧海：“好。”
-
凌云帆挂断电话，转身看见两名学弟拿着奖杯激动得原地小跳，那名Omega学弟不在。
“嗯？还有一个呢？”凌云帆疑惑，“该吃饭去了。”
学弟：“他说有东西要给你，回宿舍拿去了，让我们先去餐馆，等等把位置发给他。”
凌云帆：“这样啊，那行，我们先过去吧。”

第81章 危险危险危险啊
凌云帆带着两名学弟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好再来餐馆前。
学弟：“哇，这家餐馆人好多，而且门口还在排队，会不会没有空位啊。”
凌云帆：“没事我有预定，我们直接进去。”
三人走进门，看见点餐台前，一名身材不输模特的Alpha站在那，他身穿扎进裤腰里的黑色衬衣，左手拿圆珠笔，右手拿记菜用的小本子，正风度翩翩地给点菜的客人介绍菜肴。
那几名客人明显是想多跟他聊两句，一连问了好几个与点菜无关的问题。
他的回答既不失礼貌又很简短。
凌云帆看着他，有点挪不开眼睛。
“哗。”一旁的学弟忍不住开口，小声嘟囔，“难怪生意这么好。”
凌云帆：“没，这家店的菜也做得很好吃。”
他说话声明明不大，正在点餐台前低头在小本子上写菜名的纪沧海竟蓦地抬头，循声望来。
当凌云帆的身影映入纪沧海的墨眸时，纪沧海嘴角勾起欢喜的弧度，与他之前对点餐客人的笑脸完全不一样。
纪沧海快步走向凌云帆，在他面前站定，眉开眼笑：“云帆，你来了。”
“嗯。”凌云帆笑容爽朗，“比赛我们拿了第二名！”
纪沧海：“恭喜你，雄哥他们知道了都很高兴，这些天辛苦了。”
凌云帆伸手拍拍身旁两名学弟的肩膀：“不止我一个辛苦，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纪沧海看向凌云帆身旁的学弟们。
一名学弟欢欣雀跃，怀里抱着奖杯，另一名学弟双手相握，笑容有些腼腆。
纪沧海忍不住心想：就是他们啊，这几天能和凌云帆朝夕相处，与他热切地探讨着比赛游戏的人。
虽然纪沧海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嫉妒，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掩饰。
“这就是你的学弟们吗？”纪沧海温和地笑着，“恭喜你们。”
两名学弟开心地连连道谢。
学弟：“谢谢，你是凌学长的朋友吗？”
纪沧海顿了顿，没回答，看向凌云帆。
“啊……”凌云帆也没多想，顺口接话，“对，朋友。”
纪沧海：“……”
学弟：“谢谢你啊，不过我们能拿奖，主要还是凌学长厉害，要不是有他，我们肯定连决赛都进不了。”
“没错没错，”另一名学弟连连点头，激动起来，“凌学长，我的superstar！我的电我的光我唯一的神话！”
纪沧海：“……”
凌云帆不好意思摸摸脸颊：“行了行了，瞎夸。”说着他看向纪沧海，“雄哥给我们留了哪个包厢？”
纪沧海：“……”
凌云帆：“纪沧海？”
纪沧海蓦地回神：“十一号包厢。”
凌云帆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对两名学弟说：“十一号包厢，你俩先过去，我再跟我朋友说两句话。”
“好。”学弟们答应。
等学弟们蹦跶着离开后，凌云帆看向纪沧海那暗得看不透的墨眸，问：“又瞎想什么呢？”
纪沧海轻声：“没……”
凌云帆：“真的没瞎想？”
纪沧海点点头：“你快进包厢吧，我去内厨让上菜，时间不早了，一直饿着肚子会饿坏的。”
说着纪沧海起身往内厨走去。
凌云帆欸了两声没喊住纪沧海，面露无奈，想着把学弟们晾在包厢不合适，于是走向包厢。
纪沧海站在内厨门前，深呼吸数下，右手捏左手指骨，从拇指捏到小指，用这个方法使自己静心，在捏到第三遍时，他吐了口气，走进厨房：“雄哥，云帆和他的朋友已经到了。”
郑雄正炒着茶，猛火从灶台上掀起，颇有气势，他说：“好，这就给他们上菜！可得让这群小崽子吃个肚子溜圆才行！”
纪沧海：“他们的菜，我去送吧。”
郑雄看了他一眼，笑道：“行啊，那你送菜的时候，让思清去点餐台替你一下。”
纪沧海：“嗯，好。”
因为提前有准备，郑雄不到几分钟就炒好了第一盘菜，纪沧海把菜端进包厢，见六人位的圆桌，三个人为了宽敞，各隔了一个位，然后正磕着餐馆送的瓜子，热烈地讨论着今天比赛的事。
纪沧海没有打扰他们，把菜放在桌上后安静地离开了包厢。
哪知他前脚迈出门，凌云帆后脚跟了出来。
见到纪沧海疑惑的目光，凌云帆解释：“我去拿箱啤酒。”
纪沧海：“……”
纪沧海伸手一把将朝冰柜方向走的凌云帆拽了回来。
凌云帆往后跌了半步，一脸疑惑地看向纪沧海：“怎么了？”
纪沧海神色晦暗不明：“你们要喝酒？”
“是啊，学弟们都说想喝，今天也挺高兴的，那就喝点吧。”凌云帆说，“怎么，怕我喝醉吗？”
纪沧海：“……”
凌云帆：“放心，不会喝多的，而且就算喝醉了，你不是就在这吗。”
这话让纪沧海脸色稍稍好了些，但他依旧拽着凌云帆没放，他端起看似和善的笑容：“可是，你都没跟我喝过酒。”
“啊？没有吗？”凌云帆急着去拿酒，随口许诺道，“有空跟你喝。”
“好。”纪沧海这才肯松开凌云帆。
纪沧海回到内厨，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郑雄动作麻利地把菜全部备好，其中一道菜上还别出心裁地用萝卜雕刻了一个小奖杯。
候叔：“尼玛的雕一次眼睛瞎一次，以后就算给我一座金山我都不雕了。”
郑雄不紧不慢地说：“给你五十，再雕朵花。”
候叔：“行。”
纪沧海将菜全部送进包厢，没了再进去的理由，他捏捏眉心，告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并努力心平气和，然后往点餐台走去，打算和程厨换班。
当纪沧海走到点餐台前时，看到一个大学生打扮模样的人正询问郑思清：“你好，请问十一号包厢在哪？”
“嗯？十一号包厢？你是帆哥的学弟吗？”郑思清问。
“是的。”那人点点头。
郑思清：“左手边直走第三个包厢噢。”
“好，谢谢。”那人道了谢，匆匆往包厢走去，恰巧与纪沧海擦肩而过。
两人错肩的一瞬间，纪沧海忍不住盯着他看。
他的穿着虽然还是学生模样，但与刚才两名学弟明显不同，梳起的刘海和崭新的衣服都表明他特意打扮过。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袋子，因为一晃而过，纪沧海并没看清袋子里装着的是什么。
但纪沧海立刻意识到一件事。
这名学弟是Omega。
所以这两天，不，从比赛组队后的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凌云帆的身边竟然有一个Omega吗？
刹那间，阴暗冰冷的寒意无可抑制地窜上纪沧海的身体，束缚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一声呼唤让纪沧海回过神来。
郑思清：“海哥！”
郑思清看看那名Omega离开的背影，又看着纪沧海，一脸惊恐：“你为什么死死盯着那人看？”
纪沧海：“我……”
郑思清：“你难道精神出轨了吗！？”
纪沧海：“……不是的……”
郑思清：“呜哇哇，不要啊，西湖的水我的泪啊啊啊，我的这些泪本来是留着你们结婚时流的啊啊啊。”
纪沧海捏捏眉心：“不是，你听我说……”
纪沧海简单地解释了两句，郑思清反应过来了。
郑思清：“噢~原来你在吃醋啊~~~”
纪沧海：“……”
郑思清：“你放心，帆哥肯定对你忠贞不渝！”
纪沧海心情有些复杂。
为什么搁他身上就怀疑是精神出轨……
不过被郑思清这么一搅和，纪沧海竟然意外地冷静了下来。
-
-
而另一边，Omega学弟刚走进包厢，另外两名学弟就开始起哄。
学弟：“来迟了啊，罚酒罚酒！”
另一名学弟：“炫一个，炫一个。”
Omega学弟脸涨红：“等下再说。”然后他走到凌云帆身旁，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学长，还你。”
“嗯？”凌云帆接过一看，发现袋子里是上次他借给人的外套。
Omega学弟：“我都洗干净了，谢谢你上次帮我。”
凌云帆：“好，客气了。”他将袋子放到椅子后边。
Omega学弟笑了笑，顺势坐在凌云帆身旁。
“什么啊，什么东西啊？”学弟啃着排骨，好奇地问，“你怎么总有悄悄话和学长说啊，上次也是，坚持要送学长出宿舍，难不成你……”
Omega学弟拿起一瓶酒，噌得一下站起身，打断他的话：“我迟到了，喝一杯吧。”
学弟：“一杯哪够啊，三杯，三杯！”
Omega学弟没办法，连喝了三杯。
凌云帆：“都慢点喝。”
凌云帆虽有心看着他们，奈何三人没一会就喝到兴头上了，一杯接着一杯，一个个喝得醉眼迷蒙，大着舌头说话，话题也渐渐往私事上靠。
Omega学弟单手撑头，看着凌云帆：“学长，你的伴侣是个什么样的Omega啊？”
凌云帆：“……不是Omega。”
学弟：“什么？凌学长你是Alpha吧？”
另一名学弟：“肯定啊，这还要问。”
学弟：“那学长的伴侣怎么可能不是Omega，学长你是不是没有伴侣啊？”
凌云帆挠挠侧额，不知怎么跟他们说：“这事有点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没有就是没有嘛！”学弟蹦起来，“我也没有，我们喝一个！”
凌云帆：“这种事情不要说得这么自豪啊！”
凌云帆无奈，跟他喝了一杯，忽然感觉袖子被扯了一下。
凌云帆转头看去，见Omega学弟抓着他的袖子，他满脸绯红，眸光扑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82章 祝大家七夕快乐
凌云帆一眼就看出学弟喝多了。
Omega学弟抓紧凌云帆的袖子，看了眼另外两名同学，见两人划拳喝酒正兴奋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于是压低声，用只有凌云帆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学长，你还没有伴侣吗？”
凌云帆：“我有的。”
Omega学弟眼泪汪汪的：“你是不是在骗我，只是想找一个拒绝我的理由？”
凌云帆扶额：“……不是的，我真的有伴侣。”
Omega学弟开始自说自话：“学长，之前也有很多Alpha喜欢我，他们都说我的信息素很好闻，我不差的，和我试试吧。”
凌云帆：“你喝醉了，你听我说……”
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闻到了淡淡的花香，香味萦绕在房间门紧闭的包厢的角角落落，而且越发浓郁。
因为Alpha的本能，凌云帆的心跳开始加速，身子出现燥热。
"学弟！"凌云帆眉头蓦地蹙起，神情变得严肃，双手按住学弟的肩膀晃了他一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清醒点，把信息素收起来。”
Omega学弟得寸进尺，不但没收信息素，还去抓凌云帆的手，笑着问：“学长，我的信息素好闻吗？我知道，Alpha是拒绝不了Omega信息素的。”
-
而此时，纪沧海被郑雄喊进内厨。
郑雄指着桌上由西瓜和哈密瓜组成的果盘：“刚切好的，你给云帆他们送去吧，告诉他们是餐馆免费赠送的。”
“好。”纪沧海端起果盘向包厢走去。
他走到包厢门口，抬手想敲门，却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纪沧海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这香味是什么，脸色骤然一变，敲门握起的拳头变成手掌，按在门上，蓦地推开门。
他一眼看见包厢里，那名Omega学弟紧紧抓着凌云帆的手，而凌云帆因Omega的信息素微微喘着气，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
因为纪沧海突兀开门，包厢里的几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凌云帆在对上纪沧海的墨眸后，脑海中只有两个大字。
完蛋。
凌云帆蓦地站起身：“纪沧海，你听我说……”等等，这几个字为什么这么像渣男的诡辩开场白！
“云帆。”纪沧海笑了笑，笑意温和如常，他打断凌云帆话，关好包厢的门，走过去把果盘放在桌上，“这个果盘是雄哥送给你们的。”
“啊？”纪沧海的反应让凌云帆愣了愣，“好的。”
怎么回事？纪沧海怎么表现得这么平静？
难道是自己反应过激了吗？
“你的学弟好像喝醉了啊。”纪沧海微微笑，看向一旁的Omega学弟。
凌云帆：“对啊，都喝醉了，所以他的信息素有点失控，我正打算去问问餐馆里谁有抑制剂或解酒药。”
“这可不行。”纪沧海摇摇头，低头和那名Omega学弟对视，漂亮如星辰的墨眸深藏着汹涌滔天随时能吞噬万物的海，“怎么可以随意释放信息素呢？是不知道这样状态的Omega会遇到什么危险吗？看起来从未吃过教训啊。”
明明眼前的男人话语轻柔，笑意和善，可那名Omega学弟却莫名觉得背脊发凉，四肢如同被钉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秒，纪沧海的信息素如海啸席卷般，铺天盖地压向他。
Omega学弟呼吸蓦地变重，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抽走，软软地从椅子上栽倒，他抓住胸口的衣服蜷缩在地板上，被Alpha的信息素香气诱导得浑身颤栗，像砧板上的鱼，感觉自己的理智被渐渐剥夺，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欲让他感到无比恐惧和害怕。
另外两名Beta学弟吓了一跳，想上前，可他们虽然闻不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却能感到带着寒意的压迫，双腿似被钉在了地上，根本迈不出步子。
不过一瞬，包厢里再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只有幽静清冷的睡莲香。
“纪沧海！”凌云帆吓了一大跳，“你做什么？！”
纪沧海温和地笑着：“我只是想提醒你的这位学弟，随意散发信息素是很危险的行为，让他能吃一堑长一智。”
凌云帆愕然：“你疯了吗？！在公共场合释放这么浓郁的信息素，而且这里还有Omega！”
“云帆，我本来就是个疯子啊。”纪沧海笑意不减，“你不是最清楚这件事了吗？”
眼见那名学弟呼吸越来越重，甚至开始痛苦的小声呻吟，凌云帆一步上前，想把人带出包厢。
纪沧海脸色一寒：“你碰他试试。”
凌云帆：“我他妈，那你把信息素收起来啊！Alpha在Omega非自愿的情况下诱导其发情是犯罪！你他妈知不知道啊！？”
纪沧海不以为然：“放心吧，没到那种程度。”
“纪沧海！”凌云帆彻底怒了，他咬牙，垂落两侧的手攥成拳，“你收不收信息素？”
纪沧海笑容淡了些，他讨好地轻声哄人：“云帆，别生气，吃西瓜吗？我给你拿。”
语气是委屈巴巴的，释放的信息素却一点没少。
“我真是服了。”凌云帆无语，气得候叔附体，“吃西瓜，吃西瓜，我吃个锤子的西瓜，就应该破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个瓜！”
凌云帆边说着边怒气冲冲地几步上前，走到纪沧海面前，抬起巴掌就朝着他呼去。
纪沧海知道他要打自己，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秒，纪沧海的衣领被凌云帆呼来的手揪住。
凌云帆将人猛地扯到眼前，亲了他。
纪沧海：“？？？”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唇上传来温热的柔软触感。
纪沧海蓦然睁眼，双眸瞪圆，回不过神来。
凌云帆没有深吻，只是用唇贴着，不过柔软调皮的舌轻轻舔了一下纪沧海的唇缝。
凌云帆刚刚喝过酒，唇上有清淡的麦芽香，诱得人心神荡漾，想细细品尝。
纪沧海震惊过后再次闭上眼睛，伸手按住凌云帆的后脑勺，想深吻他。
凌云帆却往后一仰，避开纪沧海的吻，一巴掌拍他嘴上：“冷静了吗？冷静了就把信息素给我收回去。”
纪沧海：“……”
纪沧海亲了亲凌云帆的掌心，留下湿漉漉的吻迹。
“嘶。”凌云帆想抽回手。
可纪沧海的手却势如闪电般抬起，钳住凌云帆的手腕。
纪沧海不依不饶地吻着凌云帆的手，从掌心到指尖，从手背到腕部，他的亲吻时而似羽毛柔抚，时而用牙齿轻咬，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凌云帆的手窜到他的背脊处。
而纪沧海在亲凌云帆的手时，眼睛竟一直盯着他看，深邃的墨眸里只有凌云帆的身影，似捕猎者发起进攻前，不愿错过猎物一丝一毫的反应的举动。
与此同时，包厢内的信息素渐渐淡了下来。
凌云帆问：“冷静了吗？”
纪沧海嘴角勾着笑容，忍不住回味刚才那个吻，他垂眸点头。
凌云帆使了劲，手挣脱了纪沧海的掌心：“冷静了就去找思清问问，餐馆有没有备着Omega抑制药，然后给人道歉。”
纪沧海没应声也没动作，只盯着凌云帆看。
凌云帆无可奈何地捏眉心：“处理完烂摊子，我们才能独处，才能把事情好好说一说。”
纪沧海思考片刻，起身离开了包厢。
凌云帆赶紧喊两个已经吓傻的Beta学弟，让他们帮忙扶起人，让其在椅子上坐好。
不一会，郑思清拿着抑制剂和热水小跑进包厢，给Omega学弟喝下。
Omega学弟吃了药，渐渐恢复了平静。
郑思清又拿出餐馆代金券分给几位学弟，赔礼道歉：“出了这事真对不起啊，这代金券没有保底消费限制的，以后大家来餐馆可以免费吃喝。”
凌云帆把郑思清拉到一旁：“雄哥知道了？”
郑思清：“海哥的信息素太猛了，包厢外都能闻到。”
凌云帆崩溃，一巴掌拍自己脸上。
郑思清：“没事，海哥已经向我爸道歉了。”
凌云帆：“雄哥说什么了？”
郑思清学着郑雄的模样，痞痞地吐了口不存在的烟圈，夹起嘴里不存在的烟，指了指前面不存在的人：“你小子真行，有我当年的风范！”
凌云帆：“……”
凌云帆又一巴掌拍自己脸上，雄哥你这叫助长不正之风啊。
这事确实给餐馆带来了些小麻烦，好在餐馆的大家都没放心上，还当成话题津津乐道地聊了好几天。
等三名学弟从惊吓中缓过神后，凌云帆压着纪沧海的头，让他老老实实给人道歉。
学弟们平时敬重喜欢凌云帆，没有责怪什么，至于那名Omega学弟被这么一吓，酒全醒了，也记起的确是自己先释放了信息素，没理由多讲。
继续吃饭是不可能的了，凌云帆给三名学弟叫了回学校的出租车，并送他们上车。
等车期间，一名Beta学弟小心翼翼地问：“学长，那名Alpha就是你的伴侣吗？”
“嗯，是。”凌云帆点点头，没有否认。
另一名Beta学弟感慨：“啧啧，Alpha占有欲就是强啊……”
Omega学弟声音弱弱地问：“可是学长你不就是Alpha吗？Alpha怎么可能Alpha在一起？”
凌云帆笑了笑：“可能的，因为他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他。”

第83章 只想着我感受我
凌云帆将三位学弟送上出租车，等司机师傅开车离开后，凌云帆一转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了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紧紧盯着自己的纪沧海。
凌云帆走到他面前，问：“看够了吗？”
纪沧海浅笑：“看不够的。”
凌云帆：“我问你，如果刚才事态失控，那名学弟坚持报警怎么办？”
纪沧海不以为然：“我不会让事态失控的。”
凌云帆不依不饶：“如果真失控呢？你打算进去蹲个十天半个月？”
纪沧海沉默。
凌云帆继续问：“你要是真的进去蹲个十天半个月，我怎么办？我不得急死？”
纪沧海没想到凌云帆会这么说，微微一愣，看向他。
随后纪沧海眸光变得温柔似水，他轻声：“我知道了。”
凌云帆：“真知道了？”
“嗯。”纪沧海点点头，笑道，“不可以冲动行事，让你担心。”
凌云帆吁口气：“对！”
纪沧海笑容和善：“下次我会换个不犯法的方法教训他的。”
凌云帆：“……”
凌云帆一口凌霄血卡在喉咙里。
凌云帆：“你知道个球你知道，没有下次了！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纪沧海低眉，伸手握住凌云帆的手，大拇指指腹在凌云帆手背摩挲着，似想擦去什么痕迹，纪沧海叹气，语气委屈：“这不公平，他对你释放信息素，还握你的手，难道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云帆，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吗？”
凌云帆：“我以后会远离他的，我确实也有错，没有及时跟他拉开距离，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我向你保证。”
纪沧海再忍不住，凑上前想亲凌云帆。
凌云帆按住纪沧海的肩膀，不让他靠近：“这是在大街上，而且你先给我好好反思一下刚刚为什么冲动行事。”
“那等我反思完了，我们回到出租屋后我是不是就可以亲你了？”纪沧海笑着问。
“咳。”凌云帆脸颊飞起一抹红霞，“回去了再说。”
说完凌云帆快步走向餐馆。
纪沧海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到餐馆，走进内厨。
郑雄一瞧他俩就笑得意味深长：“事情都处理完了？”
凌云帆：“嗯，我喊了辆出租车，让学弟们回学校了。”
纪沧海这时候知道装乖了：“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郑雄摆摆手：“行了，我一瞧就知道你下次还敢，今晚餐馆没什么事情，你俩先回去吧，好好说说事，好好谈谈。”
既然郑雄都这么说了，两人没再继续逗留，对郑雄说了声再见，动身离开。
两人刚走到餐馆门口，郑思清突然追过来：“帆哥，海哥，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凌云帆问：“怎么了？”
“你有东西忘带啦。”郑思清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凌云帆，“是你的吧？在包厢里你坐的椅子后捡到的。”
“啊对。”凌云帆接过袋子，“谢谢啊。”
“不客气，拜拜。”郑思清向两人挥挥手，小跑走了。
纪沧海看着凌云帆手里的袋子，一眼认出那是Omega学弟进门时抱在怀里的。
恶寒窜上纪沧海心间，他表面上装成笑容和善的模样，声音轻柔地凌云帆问：“这是什么？”
“衣服。”凌云帆不知道纪沧海之前见过学弟拿着这个袋子，不想多事，简单两个字解释后，没再多言，“走吧，回去了。”
纪沧海：“……嗯。”
两人到出租屋后，凌云帆随手将背包和手里的袋子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去冲了个澡，洗去这几天比赛积累的疲惫。
他走出热气腾腾的浴室后，纪沧海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凌云帆接过热奶牛：“谢谢，你去洗吧。”
纪沧海没言语，看着凌云帆，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凌云帆一脸疑惑：“等什么呢？你不是讨厌身上有油烟味，每次回来都要冲澡吗？”
“嗯……”纪沧海敛眸，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凌云帆将手里的热牛奶一饮而尽，到洗碗池前把杯子冲干净放好，拿毛巾擦干头发，擦着擦着他看见放在沙发角落装衣服的袋子，走过去，打算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收好。
可就在他解开袋子的束口拿出衣服时，闻到了衣服上有淡淡的花香。
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凌云帆：“……”
凌云帆扶额。
其实那味道很淡，如果不是凌云帆闻到过那名Omega学弟的信息素的味道，可能都分辨不出，所以也不能说那名学弟是故意的。
但当下，凌云帆根本没时间思考学弟是不是故意在他衣服上留下信息素的味道，他脑中警铃大作，想着绝对不能让纪沧海看见这件外套，并打算立刻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洗个七八遍。
然后凌云帆又意识到一件让他感到有些崩溃的事。
洗衣机在卫生间啊！
卫生间里有纪沧海啊！
但俗话说的好，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凌云帆拿起外套就往厨房走，打算把外套拿辣椒油陈醋豆瓣酱腌制一下，总之哪个调料味道大就往上倒哪个。
而在这个一条通道从头连到尾的单身公寓，从客厅走到厨房刚好要经过卫生间门前。
于是就在凌云帆快步走向厨房时，卫生间门一开里面的人恰好走出，然后凌云帆一头扎进了纪沧海的怀里。
凌云帆：“……”
纪沧海：“云帆，没事吧，怎么走得这么急……”
纪沧海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凌云帆手里拿着的外套。
凌云帆觉得自己真是和皮卡丘过招，人都麻了，他祈祷纪沧海闻不出上面信息素的味道，硬着头皮说：“这是，这是……”
纪沧海笑了笑，笑意似和煦春风：“这是你的外套，我见你穿过。”
凌云帆以为纪沧海没发觉，松了口气：“对。”
纪沧海继续说：“我一直觉得这件外套很适合你。”
凌云帆干笑：“是吗？”
纪沧海笑意不减：“但是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因为上面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凌云帆：“……”
凌云帆有气无力：“……你听我解释……”
纪沧海直接伸手，掐住凌云帆的下巴，凶狠地咬住他的唇。
其实纪沧海在凌云帆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打开过袋子，看见了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嫉妒几乎快将他折磨疯，但他忍着没什么都没说，等得就是这刻。
这个无论自己做什么，凌云帆都不会拒绝的时刻。
“嘶。”唇上传来疼痛，凌云帆吸了口冷气，嘟囔道，“轻点。”
“为什么把外套给他？”纪沧海手臂紧紧地箍住凌云帆的腰，脸上再不见方才装出的笑容，墨眸暗得可怕。
凌云帆想叹气，他说：“那天他突然进入了发情期……卧槽等等你听我说完！”
凌云帆被纪沧海打横抱起，几步走进房间丢在床上。
凌云帆摔得七荤八素，满脑子都是：老子一米八的个子是白长了吗？
“是在学校走廊公共场合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借了外套给他他吃完药就平静下来了然后我俩就分道扬镳了。”凌云帆坐起身，一口气解释完，深怕慢半秒纪沧海就会发疯。
纪沧海欺身压过来，双手撑在凌云帆身体两侧，困住他的身体：“你没有拿回外套。”
凌云帆：“我忘了，我是真的忘了。”
纪沧海侧过头，亲了亲凌云帆后颈腺体所在的位置，暧昧黏腻的吻让凌云帆颤了颤，纪沧海说：“你说那名Omega拿着你的外套做了什么？他是怎么把信息素留在上面的？”
凌云帆：“……别胡思乱想行不行？可能就是无意沾染上的，毕竟味道那么淡。”
纪沧海冷笑：“真的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吗？啊，好生气，果然今天不应该轻易放过他的，应该把他看过你的眼睛，喊过你名字的嘴巴，听过你声音的耳朵，全都……”
纪沧海话语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凌云帆：“……”
“云帆。”纪沧海神色一换，变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的额头靠上凌云帆的肩膀，轻声，“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对不起，你别讨厌我，我知道我在嫉妒，我也知道嫉妒不对，我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了，我只是喜欢你，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想到那名Omega拿着你的外套，我就气得快要发疯了。”
“我承认我还想立刻把你关起来，关到只有我能看得见的地方，但是我不会再这么做了，所以你别怕，也别讨厌我。”
凌云帆：“我没有讨厌你，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纪沧海委屈巴巴：“云帆，你以后看到那件外套，会想起那名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吗？”
凌云帆：“啧，说什么呢？那件外套我会洗干净的，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我就捐掉或者送朋友，实在不行就丢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纪沧海摇摇头。
凌云帆无奈：“那你还想怎么样？你说。”
纪沧海回答：“我想要你，想把你变得一塌糊涂，除了我以外什么都感受不到，满脑子只有我的事。”
凌云帆：“……”
纪沧海语气带着央求，轻声唤凌云帆的名字：“帆哥。”
凌云帆认命般往后一倒，躺在床上，声音难得的轻而飘：“不可以弄伤我。”
纪沧海弯眸笑了起来，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保证：“不会的。”
“而且……”纪沧海吻住凌云帆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暧昧地扑进他耳朵里，“帆哥，你知道Alpha也能用后面获得快感吗？”
……老地方……

第84章 谢谢你找到了我
凌云帆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炙热的阳光洒满房间，万事万物寂静如常，昨夜某人在凌云帆睡着后整理清洗了一切，包括一塌糊涂的床褥和凌云帆黏腻的身体，让这个午后看起来和平日没有什么区别，能窥见昨晚抵死缠绵的热烈场景的，只有空气中还未完全消散的信息素香味。
身为Alpha，凌云帆不受空气中信息素的影响，所以此刻心情平和，他心想：幸好今天没课，不用去学校。
凌云帆转头看去，对上纪沧海明亮含笑的墨眸。
刚刚凌云帆身子一动，纪沧海便睁开了眼，可见某人早就醒了，一直搂着熟睡的自己不肯松手。
“云帆，你醒了。”纪沧海凑上前温柔地亲了亲凌云帆的侧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腰和腿……”凌云帆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能听。
纪沧海连忙伸手，抚上凌云帆的腰：“我给你揉揉。”
凌云帆挡住纪沧海的手：“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来个擦枪走火？”
“我没有这种想法，我只是想给你按摩一下，让你舒服点。”纪沧海佯装委屈，说着说着话锋一转，他笑道，“不过如果真的擦枪走火，我很乐意顺势而为的。”
凌云帆嘴角抽了抽：“疯子，昨晚做了那么多次还不够？”
昨天纪沧海好不容易尝到甜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凌云帆，要了他一次又一次，并且一次比一次持久，以至于最后凌云帆一边沉沦在纪沧海给予的快感里，一边害怕着自己下一秒会散架。
凌云帆回忆起昨夜的事，喉咙发紧，嘟囔道：“我要是个Omega，不得被你搞死在床上？”
纪沧海闻言轻轻笑出声，头埋在凌云帆颈窝处轻蹭：“谢谢夸奖。”
凌云帆：“没有在夸你！！！”
正此时，凌云帆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纪沧海搂紧凌云帆的腰，假装漫不经心地问：“谁发来的短信啊？”
“房东。”凌云帆回答，“告诉我上个月使用的水电费是多少。”
说着凌云帆放下手机，看向纪沧海。
纪沧海一眼便知凌云帆有事要说，浅笑询问：“怎么了？”
凌云帆斟酌了一下语言：“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有想法，正好现在学校的比赛结束了，我空闲的时间比较多，觉得可以开始行动了。”
“是什么？”纪沧海困惑。
温煦的暖阳落进凌云帆眼眸深处，他说：“我打算从出租屋搬出去，搬回以前的家里住。”
纪沧海一愣。
当初纪沧海还在国外时，听说凌云帆身陷高利贷甚至因此卖掉房子后，纪沧海瞒着纪蜚，历经万难通过中介买下了那套房子。
因为纪沧海知道，那套房子是意义非凡的地方。
可他不知道，那是否是他能踏入的领域，那里是否有他的位置。
“你买下那套房子后有进去过吗？”凌云帆问。
纪沧海摇了摇头：“没有。”
凌云帆：“那些防尘罩是怎么回事？”
纪沧海：“是我拜托中介帮我弄的。”
“这样啊，不过你小时候有在我家留宿过，所以你应该还记得吧，那套房子不算很大，只有两个房间，记得吗？”凌云帆问。
纪沧海点了点头。
凌云帆继续说：“其中一间房间之前是我爸妈在住，我不想动那间房间，不打算给人住。”
纪沧海：“……”
纪沧海心脏骤然紧缩。
果然在凌云帆心里，自己还没有资格住进那个被凌云帆称为家的地方吗？
所以昨天那句表明爱意的话，只是凌云帆意乱情迷下的胡乱言语吗？
说起来，两人重逢后，凌云帆并没有明确说过已经原谅他。
而自己也从未好好补偿过凌云帆。
凌云帆不知道才几句话的工夫纪沧海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凌云帆继续说：“所以我们得住一间房间了。”
纪沧海愣住，随后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住一间？”
“对啊，床得换一张。”凌云帆有条不紊地计划着，“现在那张床是我以前睡的，太小了，其他家具倒是不用添置，虽然旧了点，但都很好用。”
说着凌云帆看向纪沧海，询问：“你有什么想法吗？以后可是要常住在那的，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凌云帆话音落，发现纪沧海墨眸闪着盈盈泪光，似缀着漫天繁星。
“怎么了？”凌云帆吓一跳，“我说错什么了吗？”
纪沧海摇摇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颤抖：“我只是……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很幸福。”
他伸手，将凌云帆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纪沧海说：“云帆，你还记得初中时，你把淋成落汤鸡的我带回你家的事吗？”
“当然记得，这怎么可能忘。”凌云帆舒舒服服地窝纪沧海怀里。
纪沧海：“就是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一间屋子是可以被称为家的。”
凌云帆一怔。
纪沧海：“如果年少的我知道未来有一天，他能住进那间温暖的、烟火气十足的、有你在的家里，他一定会泪流满面，甚至失态地嚎啕大哭的。”
纪沧海哽咽：“云帆，谢谢你，谢谢你找到了我，接纳了我，带走了我。”
凌云帆伸手捧住纪沧海的脸，吻去他眼角的泪：“过两天我们就搬进去住。”
-
两人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找郑雄借了一辆面包车，开始搬家。
由于大半年的时间都在辗转，两人的东西并不多，搬了一趟就结束了。
凌云帆拆掉家具上的防尘罩，将两张装在相框里的照片摆在电视机柜上最显眼的位置，一张是他年少时和父母的合照，一张是他和纪沧海的合照。
凌云帆撇了撇上面的浮尘，后退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而此时，刚把防尘罩塞进洗衣机里的纪沧海研究着这个洗衣机该怎么用，当他按下洗衣机的开关键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纪沧海拿出手机一看，是一条短信。
【我们可以现在见一面吗？】
纪沧海沉默地思索片刻，随后回了两个字。
【可以。】
短信很快被回复。
【我在这个地方等你。】
这条短信的后面附着一家咖啡店的地址。
纪沧海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客厅对凌云帆说：“云帆，我出去一趟。”
“嗯？现在？”凌云帆疑惑。
“对。”纪沧海上前单手轻搂凌云帆的腰，亲了亲他，“我一个小时后回来，屋子的卫生你等我回来一起收拾，不要自己先做。”
叮嘱完纪沧海离开了房子，往短信上所说的咖啡厅走去。

第85章 他肯定喜欢我啊
短信所给的咖啡厅位置，在一处繁华的商圈里，因为足够热闹和吵嚷，所有人在其中都那样不显眼。
纪沧海走进咖啡厅，点了一杯冰美式，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好。
约莫五分钟后，一名戴着墨镜和口罩，身着鹅黄外套和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单挎包的女子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她环顾四周，目光定在纪沧海身上，低头快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好久不见。”女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秀气的眸子。
她正是纪蜚现在的情人，庄琼华。
与其说是情人，不如说只是纪蜚圈养的金丝雀，喜欢时就逗两下，不喜欢时就关在笼子里拿黑布一罩，不管不顾。
纪沧海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有被人跟踪吗？”
庄琼华摇摇头：“没有，你放心，最近纪蜚的心思都在你以前那位秘书身上。”
纪沧海叹气。
他一直觉得容湛太没警惕性，太不知反抗了。
但这并也不能怪容湛，毕竟容湛的父母被纪蜚监视和掌控着，容湛的确无处可逃。
纪沧海：“把我从精神病院救出来的事，还没向你好好道过谢，谢谢你。”
“我只是送了封信而已，没什么的。”庄琼华低着头连连摆手，她从进咖啡厅后就没直视过纪沧海，大部分Omega面对Alpha时都表现得有些怯懦，这是藏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但是常言道，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
庄琼华从手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封口封得极死的棕色玻璃瓶，她将棕色玻璃瓶放在桌上：“你说的能让Alpha进入易感期使他们变得狂躁的药，是这种吗？我怕我买错了。”
纪沧海拿起看了眼，见玻璃瓶里面装着不透明液体，标签上面写着强挥发性。
纪沧海点点头，将玻璃瓶还给庄琼华，让她收好：“是这种。”
庄琼华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之前说，纪蜚这两天就会动手，肯定吗？”
纪沧海点点头：“我给容湛的临时标记，昨天就彻底消失了，如今的容湛进入发情期后，不会再散发出让其他Alpha感到厌恶的信息素，而纪蜚等得就是这一时刻，他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这次已经让他等太久了。”
庄琼华看着纪沧海笃定地说这段话，情不自禁地想起之前，纪沧海对自己三番五次地试探后，最终确认自己怨恨纪蜚，然后他告诉她，可以帮她摆脱纪蜚。
他平静地向她诉说着自己的计划，缜密细致到让庄琼华觉得吃惊。
她忍不住想，纪沧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打算的呢？
而且庄琼华还发现，自己在他的计划里，只是个变量。
所以就算自己不存在，纪沧海一定还有别的计划，别的、无数个对抗纪蜚、逃离阴霾的计划。
不过现在，纪沧海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她身上，这件事如今是她在主导，给纪蜚当头一棒的这一棒，也将由她敲出。
“我知道了。”庄琼华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谁知纪沧海突然开口喊住庄琼华。
纪沧海也站了起来：“不可以让我哥哥和容湛受伤。”
庄琼华看了纪沧海一眼，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你知道这件事闹得越大对我们越有利，对吧？”
“我知道。”纪沧海迟疑，“但……但不需要做到让他们受伤的程度，你是可以控制事态的发展的。”
“你好像变了点。”庄琼华说，“变得柔和了，变得不够干脆利落了，我只能说，我不给你保证，我会看情况行事的。”
庄琼华转身要走，纪沧海追了一步。
“等等。”纪沧海从未想过自己会说这种话，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应该要说这种话，“算是我请求你，别让纪蜚伤害他们。”
庄琼华惊讶：“请求？”
纪沧海：“……是。”
庄琼华垂眸喃喃：“原来被Alpha请求，是这种感觉吗？”
说完庄琼华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虽然没有得到庄琼华承诺，但纪沧海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如果庄琼华不是这种性子，她也不可能变成纪沧海计划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
-
而此时，纪苍穹正坐在纪蜚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错愕地问纪蜚：“替你出差两个月看管国外的分公司？”
“对。”纪蜚面带笑容，微微点头。
“可我根本不懂得怎么管理公司啊。”纪苍穹手一摊，面露无奈。
纪蜚：“没关系，子公司自身运营没问题，只是需要一个从总部来的人坐镇，你就每天进公司看看，也不需要签什么文件。”
纪苍穹：“那随便指派总部的一个人过去不就好了？”
纪蜚：“其他人都不够名正言顺，而你是我儿子，就算空降，子公司的人也不会说什么。”
“这……”纪苍穹抓抓头发，“可我的工作室还需要我。”
纪蜚：“你工作室制作的那款游戏不是还在开发阶段吗？既然这样的话，远程操控也行的吧。”
纪苍穹仍然十分犹豫：“可……”
纪蜚眉头一挑，打断他的话：“就当帮爸爸的忙了，两个月的时间而已。”
纪蜚都这么说了，纪苍穹不好再推拒，点点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纪蜚露出满意的神情：“机票我已经让秘书给你买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的。”
“啊？”纪苍穹惊讶，“这么赶吗？”
纪蜚：“对。”
纪苍穹：“可是……”
纪蜚撇撇手，有些不耐烦：“行了，既然已经答应我了，那就不必多说了，赶紧去准备吧。”
纪苍穹：“好吧……”
纪苍穹拿着纪蜚给的资料，走出他的办公室，深深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把纪沧海救出精神病院后，纪苍穹就陷入了不知所措的茫然状态。
他很想当面问问纪蜚，为什么纪沧海会被关在精神病院里，为什么那份协议合同上签着纪蜚的名字。
可是容湛却说绝对不能将那天的事告诉纪蜚，甚至让他不要在纪蜚面前提到纪沧海。
纪苍穹满腹疑惑，他开始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他和蔼可亲的父亲让他感到陌生，他和平友爱的家庭让他感到陌生。
纪苍穹苦苦思索这违和的陌生感从何而来，却得不到答案。
“哎……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啊，得和运哥讲一声……”纪苍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拿出手机准备给唐运打电话，因为低头没看路，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人。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纪苍穹话一顿，因为他面前站着的人是容湛。
容湛穿着浅色西装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纪苍穹从未见过的模样。
容湛看着纪苍穹，耳垂泛起淡淡的红，柔声询问：“苍穹哥，你怎么在纵横啊？”
“啊，我爸喊我来的。”纪苍穹结结巴巴地回答。
自从上次他冲动跟容湛告白后，两人就再未见过面，突然遇到，彼此都有些不知所措。
纪苍穹目光落在容湛手里抱着的一叠文件上：“你这是……给我爸送文件吗？”
容湛点点头。
纪苍穹：“那你快进去吧。”
容湛垂眸，他其实还想多和纪苍穹说几句话，可他只是轻声说：“好。”
容湛将文件送进纪蜚办公室，他低着头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怀里抱着的那摞文件放在桌上：“纪董，这是龙腾地产与我们合作的结案……”
“拿走，明天下午五点再送过来，今天我没有时间看。”纪蜚不容置喙地打断容湛的话。
这个要求太不合理，容湛愣了愣：“可……”
纪蜚冷声：“听不懂我的话吗？”
容湛瑟缩了一下：“我明白了。”
他抱起那摞文件，逃似地离开办公室。
容湛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呼吸平复心情，就在这时，有人走到他面前，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容湛一呆，抬头对上纪苍穹担忧的眼睛。
纪苍穹：“文件怎么还抱着啊？我爸有在里面啊。”
容湛支吾：“纪董说他没空看，让我明天再送。”
纪苍穹不解：“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放他办公桌上不就行了。”
容湛转移话题：“苍穹哥，你怎么还在这没走，是有什么事吗？”
“呃……我……”纪苍穹单手摸着后颈，眼神乱飘，“我在等你。”
容湛：“等我？”
纪苍穹：“马上就到饭点了吧，我想问问你……嗯……有没有空，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晚饭？”
纪苍穹本以为容湛会觉得为难，谁知容湛立刻说：“有空的。”
没想到能顺利得到想听的答案，纪苍穹欢欣雀跃：“真的吗？你想吃什么？火锅？异国料理？私房菜？”
容湛：“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吃什么都可以。”
纪苍穹一愣。
容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样的话，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我去把文件放好，我们……我们停车场见吧。”说完转身跑开。
“嘶……”纪苍穹看着容湛落荒而逃的背影，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容湛他……
他肯定喜欢自己啊！

第86章 真诚不该被辜负
容湛将抱着的那摞文件放回自己的办公室，然后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和衣袖，确定自己没有不得体的地方后，他深呼吸两下，轻拍脸颊鼓励自己，然后往停车场走去。
他乘坐电梯到负二层停车场，门一开，纪苍穹站在电梯门前。
纪苍穹解释：“我怕你不知道我的车停在哪个位置，所以在这等你。”
“嗯嗯。”容湛心颤，点点头。
纪苍穹笑道：“走吧，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餐厅，我带你去。”
-
纪苍穹开车，将容湛带进一家装潢华丽高档的餐厅，要了一个双人小包厢，点了许多容湛爱吃的菜。
容湛担忧：“会不会点多了？”
纪苍穹随和地朗声笑道：“没事，吃不完就打包，我明天中午热一热继续吃，节约粮食我光荣！”
“嗯。”被纪苍穹的笑容感染，容湛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感到不可思议，只要跟纪苍穹在一起，他的心脏都会跃动如奔跑的小鹿，但大部分时间里其实他感到平和，好像世界万物都变得柔软，伤害他的尖刺不复存在。
“怎么了？”纪苍穹摸摸脸颊，疑惑开口，“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容湛回过神来，“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纪苍穹：“你一直盯着我看。”
容湛：“……”
浑身血液瞬间涌上容湛脸颊，他连忙低下头，如同煮熟的虾般红着脸身子蜷缩。
他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我……发呆了……不是故意，故意盯着你的……”
纪苍穹：“……”
纪苍穹：“小湛，我这个人一直比较自信，所以如果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但是你是不是喜……”
他的话被轻轻敲门声打断：“里面的客人您们好，上菜啦。”
纪苍穹扶额。
容湛问：“苍穹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纪苍穹尴尬地干笑：“没什么，等等再说，先吃饭吧，吃饭要紧。”
纪苍穹菜点得太多，两人果然没吃完，纪苍穹拜托服务员帮忙把剩菜全打包好，拎着一个大袋子回到了车上。
他把菜放到后备箱，拿东西将其抵在角落，防止等等开车时装菜的盒子会抖开。
然后他回到驾驶位，看见容湛正拉着安全带扣进卡扣里。
纪苍穹：“菜剩了好多，你真的吃饱了吗？”
容湛系好安全带，点点头后说：“我吃饱了，菜肴都很美味，谢谢你带我来这么好吃的餐厅。”
“那就好。”纪苍穹发动车，“我现在送你回家，你还住在那个老小区里吗？”
“嗯……”容湛垂头，眼里有不舍和失落。
夜晚宁静祥和，道路两旁的洒着柔和橘光的路灯飞速后退，习习凉风从半开的车窗拂进，吹乱容湛的头发，刘海散下几缕抚在额头上，让容湛没了在纵横集团工作时不苟的模样，但添了几分秀气和可爱。
纪苍穹突然开口：“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穿西装。”
容湛愣了愣，转头看向纪苍穹。
纪苍穹夸赞道：“很好看，很适合你。”
容湛红着脸，心情雀跃：“谢谢。”
纪苍穹：“你是进纵横集团后才开始穿西装的吗？”
容湛：“是的，因为我是行政秘书，所以穿着要得体。”
“挺像模像样的，看来我出国那几年错过了很多啊。”纪苍穹笑了笑，笑容有些落寞，然后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小湛，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出国吗？”
容湛瞬间僵住，喉咙里似突然长出肿块，让他难以开口，无法吸气吐气。
容湛当然知道纪苍穹为什么出国，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其中的缘由仿佛是种诅咒，在深夜掐着容湛的脖子喊醒他，让他终日惶惶。
纪苍穹见容湛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没说出，于是纪苍穹继续道：“从小到大，我都深知我拥有的东西远比常人多，所以我一直觉得很满足，我从不妄自菲薄，也从未觉得自己是Beta就比Alpha差，可是在某一天，我有那么一瞬间质问了自己，为什么我不是Alpha，如果我是Alpha该多好。”
说话间车子开到了目的地，缓缓停在老旧小区门口的街道上，四周无人，虫鸣风声喧嚣，青藤围墙安静。
纪苍穹停好车拉起手刹，转头看向容湛，继续说：“那一天，是你和小海标记的日子。”
容湛的眼眶蓦地红了，他咬着牙，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可胸口却疼得厉害。
纪苍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拿出抽纸，递给容湛：“小湛，怎么哭了，我，我不是，不是责怪，我就是，我就是……”
他胡言乱语了一阵，忽然心一定，连语气都沉稳下来。
纪苍穹看着容湛说：“我是想说，我喜欢你，而且我觉得我们是两情相悦，对吗？”
其实容湛回答得很快，但是在他沉默的那一瞬，纪苍穹觉得好似有一把利剑悬在脖颈，可能下一秒就会割破自己的喉咙，在纪苍穹身上留下此生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但是这事事茫然时时无措的世间，真情和热忱，不该被辜负啊。
容湛一张口，泪如雨下：“对，苍穹哥，我喜欢你，当初在纪家，你把惊慌失措的我抱起来的那刻，我就喜欢上你了。”
纪苍穹一瞬间欣喜若狂，高兴得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姓甚名谁。
但是他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纪苍穹困惑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跟小海标记啊？我记得你上次告诉我，你们一直都是临时标记，都不喜欢对方，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俩要这么做啊？”
容湛抽噎着摇摇头，没回答。
纪苍穹轻声问：“是因为Omega需要Alpha吗……是因为……我不是Alpha，我不能标记你，不能安抚你吗……”
“不是的！我不需要什么Alpha安抚，苍穹哥，我喜欢你，我只需要你。”容湛喊出声，他泪眼婆娑地看着纪苍穹：“苍穹哥，你能……你能亲亲我吗？”
纪苍穹侧过身去，伸手捧住容湛的脸，亲住他柔软的唇。
纪苍穹的吻技生疏，容湛的回应也很青涩。
两人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唇舌相抵，温柔缠绕，彼此都十分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情动时刻。
纪苍穹亲完容湛的唇，又去亲他眼角挂着的泪。
纪苍穹说：“小湛，跟我在一起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容湛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哽咽：“苍穹哥，跟我在一起，你会不得不面对很多你无法承受的事。”
纪苍穹：“能不能承受应该由我自己来判断，你告诉我，是什么事？”
容湛猛地摇摇头：“我说不出口，我……不想你受伤……不想你变得痛苦……我觉得自己被诅咒了，我很不幸，而且我的不幸会影响到你……”
纪苍穹想了想，然后说：“可我很幸运，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幸运，既然你觉得自己的不幸会影响到我，那我的幸运也一定能传给你，所以，跟我在一起吧，小湛，我喜欢你。”
容湛泣不成声，他不再摇头，他坚定地说：“好。”
纪苍穹眼眸骤然明亮，顷刻间，周身万里皆是暖阳和清风。
他伸手，将容湛抱进怀里紧紧搂住，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容湛被纪苍穹送回家后，暗暗做出决定。
他要从纵横集团辞职，然后去国外把父母接回来，从此远离纪蜚，他知道这些事并不容易，纪蜚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容湛已经不想再受人摆布了。
而另一边，纪苍穹回公寓时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上楼前遇到熟识的小区保安在巡逻，凑上前去嘻嘻笑着问：“有没有觉得我今天脸上多了什么？”
保安小哥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多了几分的帅气，天天问有意思吗？”
“不不不。”纪苍穹拉住转身欲走的人，“你再仔细看看。”
保安小哥：“嘶……”
这人今天没按套路出牌啊。
保安小哥猜不出，于是他不耻下问：“多了什么？”
纪苍穹嘴角往两边高高扬起：“是笑容，是沐浴爱情光辉下由内而外的笑容。”
保安小哥：“……走开！”
纪苍穹郑重其事地拍拍保安小哥的肩膀：“作为我感情的首位见证者，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请你的！”
折磨完单身的保安小哥，纪苍穹哼着歌回到了公寓。
他走到公寓门前，翻找钥匙准备开门，忽然闻到一股清淡雅致的香水味，不过那香水味极淡，不仔细闻几乎闻不到。
纪苍穹并没有在意，因为他所住的公寓在高档小区，有些保洁做完卫生会喷一些空气清新剂。
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一愣。
他看见门把手上用透明胶带绑着一个信封。
纪苍穹疑惑，用钥匙尖利的那头划开透明胶带，几下拉开胶带，拿出信封。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打开后里面塞着一张纸。
纪苍穹打开里面的纸，见上面写着一段话。
你想知道为什么当初容湛要和纪沧海做临时标记吗？你想知道纪沧海是被谁关进精神病院的吗？你想知道所有让你感到困惑的事的真相吗？
打电话给我。
信的最后，是一个让纪苍穹觉得陌生无比的手机号。

第87章 可以卖个好价钱
凌晨三点，夜深人静时，万籁俱寂。
即使是时常有人加班、日夜灯火通明的纵横集团大厦，在这个时间点也空无一人了，保安亭里的保安拿着手机刷着短视频，他没有戴耳机，因为外放手机里发出吵闹的音乐声，而他仍然困得直打呵欠。
就在这时，保安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穿过了草丛。
保安一个激灵，拿起手电筒走出保安亭查看，正巧遇上另一名巡逻回来的保安。
“你怎么出来了？”那名保安困惑地问。
保安：“我听到有奇怪的声，窸窸窣窣的。”
另一名保安：“是猫吧。”
保安没有在意：“应该是。”说完他走回保安亭。
而此时，一名身材纤细，戴着口罩身穿宽大外套和黑色裤子的女子走到地下停车场，来到一座专属电梯前，掏出纪沧海给她的卡，在识别器上滴了一下，电梯发出启动的声音。
庄琼华松了口气。
纪沧海说得没错，果然纵横集团没有及时把他的卡片信息从系统里删掉。
而这座只允许首席执行官使用的电梯，在几个月前，被纪沧海拆掉了监控。
庄琼华乘坐电梯来到纪蜚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踮着脚尖，悄无声息走到门前，拿出从纪蜚那偷来的钥匙打开门，缓步走进去。
她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了一圈，四处环顾。
办公室极其宽敞，约有五十几平米，之前纪沧海在此处办公时，除了一张办公桌、几个木制深棕色文件柜、几把真皮班椅，就再没有多余的东西，显得空荡荡的。
而纪蜚搬进来后，在办公室里添了一扇花鸟山水屏风，做了隔断添了一个小茶室。
小茶室有一张玻璃茶几和一张柔软舒适宽大的沙发。
庄琼华目光落在玻璃茶几上的烟灰缸上，她走过去，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保温盒，打开后，从保温盒里面拿出一块冰块，小心翼翼地放在烟灰缸里。
那冰块由药液冻成，在常温下缓慢地化成液体后，会挥发至空气中，无色无味。
庄琼华放了一块，心觉不够，还想再放一块，就在这时，她想起那天纪沧海同自己说，不要让纪蜚伤害到纪苍穹和容湛的话。
庄琼华犹豫了，她沉思了片刻，目光渐渐从迟疑变得坚定，最后她果断地又夹了两块冰块放进烟灰缸里。
放好冰块后，庄琼华又在屏风上装了针眼摄像头，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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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八点，向来早到办公室的容湛，今天也提前了半个小时达到公司。
昨日和纪苍穹心意相通后，容湛一晚上没睡，但早上起来并没有觉得非常疲惫。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像踩在云端上漫步行走，但当他一想到纪苍穹，想到昨天纪苍穹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又觉得胸膛沉甸甸的，被喜悦和幸福占满。
容湛到办公室后，深呼吸数下，鼓起勇气给纪苍穹发短信：苍穹哥，你今天中午有空吗？昨天你请我吃饭了，我想今天请你。
发完短信后，容湛将手机放在显眼的位置，以便收到回信后能及时看见，然后容湛开始工作。
但平日做事非常专注的他，今天时不时就拿起手机看看，两个小时了，容湛一份文档都没整理完。
而这两个小时里，纪苍穹没有回复短信。
容湛的心情最初是兴奋开心中掺杂着紧张，而后慢慢变成了失落和不知所措。
容湛又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给纪苍穹打去电话。
让容湛万万没想到的是，纪苍穹的手机竟然关机了。
不安的情绪涌上容湛的心间，他快速地翻找通讯录，找到了纪苍穹创办的工作室的电话。
容湛拨打后，工作室那边接听电话的是人事姐姐。
人事姐姐：“喂，您好，这里是念融工作室。”
容湛：“您好，那个，我想请问下，苍穹哥有在工作室吗？他的手机我打不通。”
容湛对纪苍穹的称呼让人事姐姐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关键时刻，她展现出了自己极强的专业素养，虽内心尖叫高达千分贝，但表面淡然如微风：“我们老板不在，您是哪位？”
“我是……我是……他的男朋友。”容湛红着脸，磕磕巴巴地回答，他心想：自己和纪苍穹昨天已经互通心意并决定在一起了，这么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人事姐姐：“卧槽。”
容湛：“啊？”
人事姐姐：“咳，我说，我这有点吵，不好意思，没听清，您可以再说一遍吗？您是我们老板的谁？”
容湛：“……男……男朋友……”
人事姐姐开始无声嚎叫，把一旁的营运小姐姐吓一跳：“姐，之前也没听说过你有癫痫类疾病啊。”
容湛听对面半天不出声，困惑不已，弱弱地追问：“所以苍穹哥有在办公室吗？”
“没有啊。”人事姐姐回过神来回答，“我们老板出差了，他说他要出差国外两个月，买的今早的机票，估计现在已经在乘坐飞机了吧。”
“什么？”容湛错愕，“去国外出差？”
人事姐姐肯定地点点头：“是的，他没跟您说吗？”
容湛：“没……没有。”
挂断电话，容湛越发觉得忐忑不安，如坐针毡。
忽而，有人敲响他办公室的门。
行政助理站在门口：“纪董让你把龙腾地产合作的结案送他办公室去。”
“纪董？现在吗？”容湛慌张地问。
行政助理点点头：“对。”他传完话后没再逗留，转身离开。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容湛觉得头疼，又不敢不去，抱起昨天就整好的文件，准备送去纪蜚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容湛的手机响了一声。
容湛以为是纪苍穹的回信，连忙拿起手机查看。
但那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打开你办公桌右手边的第一层抽屉看看。】
容湛大惑不解，回了一条短信。
【您是哪位？】
数秒后，对面回复。
【打开看看吧，你会需要它的。】
容湛走到抽屉前，以十二分戒备的状态拉开抽屉，然后他看见抽屉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针管注射器，注射器上面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镇定剂三个字。
容湛呆呆地看着那个不知怎么出现在他抽屉里的针管注射器，感觉脚下有片漩涡，在奋力地将他往迷雾里扯，眼前的一切太过诡异，容湛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容湛受惊，吓了一跳。
又是行政助理：“纪董一直在催，你最好赶紧过去。”
“好，好的，我知道了。”容湛结结巴巴地回答。
他深呼吸数下，努力定神，伸手拿起抽屉里的注射器塞进口袋里，抱起那摞结案文件往纪蜚办公室走去。
-
走到纪蜚办公室门前，容湛伸手敲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容湛用一只手抱住文件，另一只手打开门，走进办公室。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纪蜚并不在办公桌后。
容湛正纳闷时，听见身后传来锁门的咔哒声。
容湛猛地转头看去，发现纪蜚不知从何冒出，挡在门前，并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纪董……文件……给您送过来了……”容湛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纪蜚盯着容湛看，眼神阴鸷幽暗似魑魅诡怪。
眼前的Omega像幼兔遇见猛兽般身子微微颤栗，纤细白皙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那般脆弱，那般容易控制。
纪蜚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急躁的人，他知道容湛身上的临时标记已经消失，所以他才将纪苍穹打发出国，以免生出事端。
但其实纪蜚并不打算对容湛亲自下手，因为他知道容湛可以卖个好价钱。
可不知为何，今天进办公室后不久，纪蜚开始觉得心燥难耐、腹中有火，这让他忍不住把容湛喊进来办公室。
“小湛啊。”纪蜚挡着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其实今天叫你来办公室，是想问你一件事的。”
容湛低头看地板：“您……您问。”
纪蜚：“你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撒谎的孩子吧？”
容湛：“……”
纪蜚：“你和小海的事，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呢？”
容湛惊慌失措，猛地后退一步，他万万没想到，纪蜚会突然跟他算账。
得逃跑才行，得离开这里才行。
容湛这么心想着，可下一秒，纪蜚已经走到他面前，恶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和自己对视。
纪蜚不再摆出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冷笑：“果然不尝尝就送人太可惜了。”
容湛如坠冰窟，手脚冰冷。
不行，不可以，他昨天才和纪苍穹互通了心意，他的人生不该毁在这里。
想到纪苍穹，容湛忽然鼓起了勇气，他伸手猛地打落纪蜚掐着自己下巴的手，第一次对纪蜚大声说话：“我不是一个物件，别碰我！”
“哼。”纪蜚不屑，“区区一个Omega。”
纪蜚再次伸手，去抓容湛的手腕，想钳制住他。
就在这时，容湛突然拿出口袋里的注射器，猛地扎向纪蜚。

第88章 不亲你就会死病
容湛手持注射器扎向纪蜚，他的动作其实相当决绝和果断。
可惜纪蜚本就盯着容湛的手腕看，反应又比容湛快，他见容湛从口袋里掏出注射器后，立刻侧身躲避，针头擦过纪蜚的衣服，没能扎进纪蜚的身体里。
容湛因向前扑，一时间没能稳住身子，脚步踉踉跄跄。
纪蜚万万没想到容湛竟敢对自己做这种事，心有余悸，一脚踹上容湛的膝盖。
容湛重重摔倒在地，手里的注射器摔飞了出去。
他慌张地急促喘气，顾不上手肘和膝盖的疼，手掌压着地板撑起身子几下往扑，想重新捡起注射器。
可就在这时，纪蜚释放了信息素。
容湛连忙伸手捂住口鼻，可已经来不及，他的四肢立刻如压上千钧重的石头，一寸一厘都动不了。
Alpha的信息素凶猛直接地影响着Omega的身体，让他薄汗淋淋，腰腿发软，呼吸急促，脸颊如同被气蒸般通红。
“不要，不要……”因无法控制住身体的反应，容湛几近崩溃，他眼里涌出泪，手抓在后颈腺体上，使了劲，将那处抓出五道血淋淋的痕迹。
可疼痛却没有消去容湛身体本能的反应，他因纪蜚的信息素诱导进入了发情期。
甜腻的黄油烘焙奶香溢出，纪蜚的理智轰然倒塌。
纪蜚其实有觉得疑惑，他也曾在易感期时和发情的Omega独处过，可他从未像这般无法自控，他觉得自己的冷静和自若顷刻消失，当下甚至陷入毫无理智的疯狂中。
纪蜚也意识到了自己状态的不对劲，更深知冲动坏事的道理。
但是他已经没办法思考了，Alpha的本能占据了纪蜚的身体。
他扑向了容湛。
然而在这种状态下，容湛竟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拳揍在纪蜚的脸上，然后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
容湛整个身体撞在门上，用颤抖的双手打开门锁，一拧把手，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下一刻，容湛的头发被纪蜚从后面抓住，往前一按，他的额头磕在门上发出巨响，门因冲力怦然关上。
容湛眼花头疼，整个人晕了数秒，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被纪蜚压在小茶室的沙发上，上半身衬衣已被粗暴地扯开，白净的胸膛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别碰我，离我远点！”容湛哭喊着挣扎，手一下按在后劲腺体上，死死地捂住。
可他的反抗只是徒劳。
纪蜚轻而易举掰开了容湛的手，眼睛血红地朝他后颈咬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撞开办公室的门，奔到茶室，猛地将纪蜚从容湛身上扯开。
纪蜚往后跌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他抬头看去，见本该在飞机上的纪苍穹站在自己眼前。
纪苍穹脸色惨白，眼圈挂着极重的乌青，全然没有平时的神采，瞧着一副憔悴无措、大受打击的模样。
纪苍穹缓缓开口，声音哑得不能听：“爸，我们谈谈吧。”
可纪蜚一副出神恍惚的模样，失焦的眼睛只盯着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容湛，像只没有人性只知本能的兽，纪蜚恶狠狠地吼纪苍穹：“滚！”
纪苍穹捏紧了拳头，不卑不亢：“好，既然你今天不想谈，那我以后再来找你，小湛我先带走了，爸，五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喜欢小湛，而你……”
纪苍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哽咽着无言。
他转身想将沙发上哭得不成样子的容湛抱起，全然没看见自己身后，纪蜚拿起了茶几上的烟灰缸。
其实在此事之后第二天，纪蜚就意识到了自己是被人算计下&#183;药了。
但是当时的他只剩Alpha的本能和愤怒，犹如野兽护食，纪蜚自然不会允许纪苍穹带走容湛，况且他本身就是个狠厉毒辣之人，于是，万因终结果。
纪蜚抡圆胳膊，挥起手里的烟灰缸重重砸向纪苍穹的头。
接下来的十秒，世界似乎很安静又似乎很嘈杂。
安静，因为纪苍穹一声没吭就倒了下去，烟灰缸里不知名的液体泼出，与温热的鲜血一起无声无息地溅在纪蜚身上。
吵闹，因为容湛在喊纪苍穹的名字，他用尽全力抗拒着Omega在如此浓郁的Alpha信息素下只知发情的本能，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纪苍穹的身子磕在茶几尖锐的一角后整个人摔倒在地，发出巨响。
这声巨响竟然还没唤回纪蜚的理智。
纪蜚冷漠地举起手里带血的烟灰缸，准备砸第二下。
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的侧颈一疼。
纪蜚转头看去，见容湛重重喘着气，手里拿着已经空了的针管注射器。
镇定剂很快起了效果，纪蜚只觉得头一晕，再没了意识。
这间五十几平米的办公室相对于一座城市来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而这发生了如此跌宕起伏的事的半小时，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是平常普通的半小时。
当天晚上，好再来餐馆依旧热闹如常。
“青椒酿肉是吗？不要太辣的，好的。”纪沧海和点菜的客人确认完，在手里的便利签上写好菜名和要求，走进内厨里，将便利签夹在点菜单的最后。
内厨里，郑雄和候叔一人一个灶，大火烧起，铁锅铁铲翻飞，颇有气势。
郑思清趴在上菜用的小窗口，扯着嗓子喊：“爸，候叔，八号桌催他们的松鼠鱼啦！”
郑雄：“下油锅了，马上。”
候叔：“催催催，催命啊！把我也一起下油锅啦！炸了拉倒啦！”
郑思清：“啊！不要啊！”
候叔：“小妮子还有点良心。”
郑思清：“油炸候叔听起来又浪费油又不好吃啊！”
候叔：“滚蛋！”
纪沧海将点菜单放好，走出内厨，恰好遇到送菜回来的凌云帆。
两人在门口碰了个照面，因太忙都急匆匆的，差点撞一起。
“啊……”凌云帆喉咙才溢出一个音节，被纪沧海伸手抬起了下巴。
纪沧海娴熟地飞速亲了他侧脸一下，然后疾步走出内厨往有客人在等的点餐台走去，动作之快，凌云帆都没反应过来。
跟在凌云帆身后回来的厨哥幽幽地说：“他是有不亲你就会死的病吗？”
凌云帆：“咳，就这么一下。”
厨哥：“放P，一晚上光是我看见的都有两次了！！”
凌云帆：“嗐。”
候叔：“崽子们，来端菜，别唠了！”
凌云帆、厨哥：“来了来了。”
十点半，好再来餐馆打烊，累了一晚上的大家总算有时间歇口气了。
“周日就是忙啊。”凌云帆锤锤胳膊，随便拉了条椅子坐着休息，他嘟囔一声，忽然有人端了杯温开水递他眼前。
凌云帆抬头看去，毫不意外地看见给他拿水的人是纪沧海。
“谢谢啊。”凌云帆接过温开水一饮而尽。
纪沧海勾唇浅笑：“要谢礼的。”
凌云帆：“要什么谢礼？”
纪沧海：“亲一下。”
一旁的厨哥崩溃：“你俩把嘴粘一起得了！”
纪沧海仔细思考，微微笑：“听起来很不错。”
厨哥：“……”
郑雄叼着烟，手里拿着账本喊：“沧海走了吗？我这有笔帐算不清楚，帮我看看。”
“来了。”纪沧海朝郑雄走去，进了一个包间坐着算账。
凌云帆坐在外面大厅等纪沧海，顺便和厨哥唠嗑。
厨哥：“你上次说，你学校的秋招什么时候开始？”
凌云帆：“十月末。”
厨哥：“那不是马上就开始了，既然如此，你十一月就得去实习了吧。”
凌云帆：“差不多吧。”
厨哥：“还好雄哥又招了三个服务员，不然我们肯定忙不过来，沧海啥时候走？”
“啊？”凌云帆疑惑，“他没说要走啊。”
厨哥：“你都不在这了，他留这干嘛。”
凌云帆：“他是他，我是我，我去实习了又不代表他要离开餐馆。”
厨哥一甩手，一脸看透了的表情：“拉倒吧，你瞧瞧他，是呆在餐馆做服务员的人吗？”
凌云帆：“怎么不是了？”
厨哥：“屈才啊！他不觉得憋屈，我还替他憋屈呢。”
凌云帆微微一怔：“我看他挺喜欢这的。”
厨哥：“喜欢好再来餐馆和喜欢当服务员没有任何联系，不信你去问问他，想不想一辈子当服务员，我都看得出，他愿意留这当服务员是因为有你在。”
凌云帆沉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之前让纪沧海来好再来餐馆干活是为了表达歉意，如今纪沧海已经免费帮忙一个多月了，郑雄也早就原谅纪沧海了。
所以，他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和纪沧海好好谈谈以后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雅致碎花裙，身上有淡淡香水味的年轻女子走进餐馆。
“不好意思。”厨哥站起身开口，“餐馆关门了，您明天再来吧。”
女子弱弱地说：“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人的。”
厨哥：“您找谁？”
女子：“纪沧海。”
厨哥和凌云帆皆一愣，厨哥转头看了凌云帆一眼。
恰巧纪沧海帮郑雄算完账，走出包厢来找凌云帆。
他一眼看见庄琼华站在两人面前。
纪沧海快步走上前，轻轻蹙眉：“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庄琼华：“我有急事找你。”
纪沧海：“我们出去说。”
庄琼华：“好。”她先一步走出餐馆，留下久久不散的香水味。
纪沧海看向凌云帆，他没有解释庄琼华的身份，只是说：“云帆，我有事和她聊聊，你在餐馆等我一下。”
说完，纪沧海也快步离开了餐馆。

第89章 可爱得让他发疯
纪沧海走出餐馆，见庄琼华站在人行道路边，已经快十一点，街道安静无人，就连过路的车辆都很少。
庄琼华等纪沧海走到面前，从挎包里拿出一个U盘，她将U盘举到纪沧海眼前：“拿到了，纪蜚强迫Omega并引诱其进入发情期的证据。”
纪沧海点点头，问：“容湛怎么样了？”
庄琼华将U盘攥进手心：“你真的变了。”
纪沧海淡淡说：“人都是会变的。”
庄琼华：“容湛没出事，纪苍穹进了医院，听说下午的时候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虽然还没有醒。”
“什么？”纪沧海蹙眉，“脱离生命危险？”
庄琼华点点头：“他被纪蜚用烟灰缸砸破了脑袋。”
纪沧海不悦地揉揉眉心：“你用了多少毫升的药？”
庄琼华：“五十。”
纪沧海语气变得冰冷：“我应该说过用十毫升足够了，只要让纪蜚忍不住对容湛下手就行，没必要让他失去理智变得狂躁。”
庄琼华连忙说：“虽然纪苍穹受伤了，但他受伤的事，他的外公已经知道了，纪蜚一向忌惮老爷子手里拥有的纵横集团的股份，只要我们把这个视频发给老爷子，老爷子一定会和纪蜚闹翻的，到时候纪蜚就坐不稳纵横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了。”
纪沧海反问：“和老爷子闹翻后，你觉得纪蜚会把这笔债算在谁头上？你知道气疯了的纪蜚会做什么事吗？我以为我这么多年畏惧的是纪蜚手里的钱吗？”
庄琼华一愣。
纪沧海略显烦躁地叹气：“五十毫升的用药量一定会让纪蜚察觉出端倪的。”
庄琼华：“我都收拾整理好了，没有留下线索。”
纪沧海：“不是留下线索的问题，纪蜚身为Alpha，突然陷入易感期需要Omega的安抚，他不一定会想到是被人下&#183;药，可如果不但突然陷入易感期还变得理智全无，甚至失手伤了自己的儿子，纪蜚一定会怀疑有人在搞鬼的。”
庄琼华：“那我们立刻把这个U盘交给警察，这可是纪蜚犯法的证据！”
纪沧海：“这件事，量刑最高一年，其中还有缓刑的时间，对纪蜚来说，只不过是挫了他的锐气，我们既然动了手，就一定要让纪蜚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否则等纪蜚恢复过来，一定会狠狠报复我们的。”
庄琼华终于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她不安地问：“这……这怎么办？”
见庄琼华感到惊恐害怕，纪沧海的脸色反倒稍微缓和了些：“我让你买的药属于灰色产品，一直有严格的采购保密记录，纪蜚短时间应该找不出头绪，你一定要抓紧拿到我当初告诉你的第二个证据。”
庄琼华：“我知道，拿毒品控制人……”
纪沧海：“嘘。”
庄琼华连忙住口。
纪沧海：“接下来的几日，务必小心谨慎，别被纪蜚察觉出端倪。”
庄琼华：“我知道了。”
“还有……”纪沧海犹豫了下，继续说，“如果我哥醒了，请告诉我一声。”
庄琼华抬眸看着他，她说：“我收回之前觉得你不够干脆利落的话，这个世界，还是多点温柔比较好。”
她收好U盘，戴上口罩，朝纪沧海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不一会身影就消失在人群中。
纪沧海长长地吐口气，收拾好心情，回到餐馆里。
纪沧海踏进好再来餐馆，一眼看见凌云帆伸长脖子往外瞧，一副十分在意的样子。
一见自己回来，凌云帆立刻扭开脸，用手肘捅捅身旁的程厨，假装和他说话，掩饰刚才望眼欲穿的模样。
厨哥：“啊？戳我干啥？”
凌云帆：“感应加热器由电磁铁和通过电磁铁传递高频交流电的电子振荡器组成。”
厨哥：“啊？？？什么玩意儿？”
纪沧海走到他们面前，对着凌云帆微笑：“我回来了。”
“嗯，我在和厨哥聊天呢。”凌云帆说。
谢邀，在聊天，没偷看，没在意你为什么和一个漂亮的女性Omega单独谈事，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凌云帆假装不在意，其实在意得要命，他这副别扭的模样，悉数落进纪沧海眼里。
纪沧海表面神情不变，内心却沸反盈天。
好可爱啊。
他的云帆，好可爱，可爱得让人想发疯。
想搂住他的腰，把他抱进怀里，贴在他耳边问他是不是吃醋了。
他一定会红着脸，嘟嘟囔囔地回答：“谁吃醋了，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我就是想知道她是谁而已。”
事实应该也是如此，他的云帆，的确没到吃醋的程度。
但这样，纪沧海反而会更想发疯。
想亲吻他的云帆，轻咬云帆的侧颈，扒光云帆的衣服，温柔地进入云帆的身体。
一边慢慢地进入一边可怜兮兮地对凌云帆说：“帆哥，我和Omega独处，你竟然不吃醋吗？帆哥，多在乎我一点吧，多爱我一点吧。”
-
“想什么呢？半天不说话。”凌云帆的声音唤纪沧海回神。
纪沧海弯眸浅笑：“没什么。”
凌云帆瞧他一眼，站起身：“那我们回家吧。”
纪沧海：“好。”
跟餐馆里其他人说过再见后，凌云帆和纪沧海离开餐馆，乘坐公交车回家。
末班车空荡无人，两人并肩坐在公交车后排座位上，刚坐下，纪沧海突然侧过头亲了凌云帆一下。
“你！”凌云帆吓一跳，脸颊发烫，低声责怪，“这是公共场合。”
纪沧海笑道：“这公交车上除了我们，只有司机。”
凌云帆：“那也是公共场合！”
纪沧海笑了笑，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她是我后妈。”
凌云帆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纪沧海说的人是谁。
“什么？”凌云帆震惊，“可她看起来和我们的年纪差不多啊。”
纪沧海：“确实差不多，只比我大几个月。”
凌云帆：“……”
凌云帆很想骂一句某某人老畜生。
但这个某某人再怎么说也是纪沧海的父亲，凌云帆骂不出口。
凌云帆：“她为什么来找你，出什么事了吗？”
纪沧海：“是出了点事，不过一下子说不清，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凌云帆：“好，对了，我的学分攒得差不多了，毕业应该不成问题了，我打算去学校的秋招上面试几个公司。”
新环境意味着认识新的人，会结交新的朋友，而工作也会让两人相处的时间变少。
纪沧海：“……是吗。”
凌云帆观察纪沧海的神色。
纪沧海将烦躁不安的心情掩盖得很好，只是微微笑着。
“其实我……”凌云帆犹豫了下，开口，“我想去你哥的工作室上班，之前实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那的工作环境，觉得能学到许多东西。”
“啊。”纪沧海微怔，然后轻声说，“我哥他可能……短时间顾不上工作室了。”
的确如此，念融工作室有十来天的时间联系不上纪苍穹，幸好唐运可靠，替纪苍穹决断了所有事情。
纪苍穹其实在被砸晕后的第二天就醒了过来，但因为头被砸伤，造成了脑震荡，他的意识并不清楚，在病床上昏昏沉沉躺了许久。
直到第六天，纪苍穹才不觉得眩晕头疼，思维清晰了一些。
听说外孙清醒了，老爷子顾不上年纪大，匆匆赶来医院：“小穹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和外公说，外公给你做主。”
纪苍穹摇摇头，开口第一句是：“外公，容湛在哪？”
老爷子于是喊人去找容湛。
因为不知容湛和纪苍穹的关系，老爷子没有允许容湛进病房看护，但容湛也没离远，除了睡觉的时间，时时刻刻都在住院大楼外守着。
等容湛来到病房后，老爷子以为纪苍穹会告诉自己那天发生的事，但纪苍穹只是说：“外公，我想和容湛单独聊聊。”
老爷子没追问，点点头带人离开病房，一时间病房里只剩容湛和纪苍穹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医疗仪器运作时发出的滴滴声。
容湛原本就是一副身材纤细的模样，不过六天，越发苍白消瘦，他走到病床边，半蹲下来，握住纪苍穹的手，一开口泪就跟着落了下来：“苍穹哥，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呜呜。”
纪苍穹轻声：“小湛，我都知道了。”
容湛身子一僵。
纪苍穹：“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和小海为什么那么做，以及我爸……”他哽咽了一下，半天吸不进气，说不出话，“我爸，他都干了什么事，我都知道了……”
“你说的没错。”纪苍穹说着说着，眼眶发红，因摧心剖肝而泣不成声，他断断续续地说，“真相确实让人觉得很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是我爸爸啊……他是我家人啊，我身体里流着他的血啊……”
容湛第一次见纪苍穹这么崩溃。
在他的印象里，纪苍穹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何时像这样惨白如幽灵，脆弱如薄纸。
痛苦的纪苍穹让容湛的心脏如同被带刺铁鞭狠狠抽打般疼。
“苍穹哥……”容湛泪落在纪苍穹手背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纪苍穹：“你为什么道歉啊？你明明是受害者啊。”
容湛哭得抽噎：“如果我不是Omega，可能就不会……不会发生这么多让你感到痛苦的事了……”
纪苍穹轻拽容湛，让他躺在病床上，然后伸手搂紧他。
“不是的，这和你是不是Omega没关系，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道歉。”纪苍穹抱紧容湛，亲吻他的侧额。
一时间，竟不知是容湛在安慰纪苍穹，还是纪苍穹在安慰容湛。
又或者，是两个鲜血淋漓的身躯依偎着互相治愈彼此，他们皆想让对方知道，在这布满荆棘的残忍真相里，是藏着幸福的。

第90章 他是我的男朋友
靠在纪苍穹的怀抱中，容湛渐渐止住了哭意。
容湛心觉愧疚，他觉得刚知道真相、并发现了父亲真面目的纪苍穹如今正深陷痛苦中，可自己非但没好好安慰纪苍穹，还自顾自地哭鼻子。
“苍穹哥，你的头还会疼吗？”容湛哽咽，心疼地伸手摸摸纪苍穹的侧额。
纪苍穹的额头惨兮兮地包着厚厚的纱布，他伸手捂了一下，叹气：“还挺疼的。”
容湛抿了抿唇，突然用手掌撑起半边身子，整个人往前探，在纪苍穹额头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纪苍穹愣住。
容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疼：“苍穹哥，你住院的这些天，让我陪护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想怎么使唤我都行。”
纪苍穹：“……”
纪苍穹：“想怎么使唤都行？”
容湛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却发现纪苍穹说完这句话，神情变得有些不对劲。
纪苍穹脸颊绯红，眼神飘忽，掩唇轻咳。
容湛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秘书，看了这么多年的眼色，心思自然极其细腻。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歧义，以及纪苍穹想到了什么。
怎么使唤都行？
那是不是一些过分的、隐秘的、有关私欲的使唤，也行？
容湛的脸颊登时涨红，浑身烫得血都在沸。
纪苍穹瞧见容湛神情变了，知道容湛察觉了自己不齿的念头，因为羞耻纪苍穹的脸变得愈发通红，慌乱想着说些什么来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
然而让纪苍穹没想到的是，容湛低着头攥住了自己的手。
容湛小小声说：“是的，苍穹哥想怎么使唤我都可以，因为我喜欢苍穹哥，所以苍穹哥想做什么都可以。”
纪苍穹心一下就化了。
纪苍穹伸手将容湛抱进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额头轻蹭，满心感慨：这是谁家的小可爱这么软这么乖啊！嘿，是他家的。
纪苍穹：“小湛，有件事，我现在说可能并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说，你从纵横辞职并搬来和我住吧，好吗？我担心爸爸又对你做什么。”
“我已经递交辞呈给人事了。”容湛回答，其实就算纪苍穹不提，容湛也不会再去纵横集团了，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
“不过搬去和你一起住，会不会……会不会……”容湛脸红得要滴出血，结结巴巴地说，“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纪苍穹连忙说：“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和我住一起！而且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对你做任何出格的事的。”
容湛怎么会不放心，每当纪苍穹在他身旁时，他都心安如漂泊船只归港。
“好。”容湛答应。
纪苍穹郑重许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容湛点点头，紧紧地回抱住纪苍穹。
两人无言依偎了一阵，病房门被敲响。
容湛走下病床去开门。
敲门的是放心不下外孙伤势的老爷子。
老爷子喊来医生给纪苍穹检查，医生查看了纪苍穹的伤，又询问了他的感觉后，给出了恢复得很快，不会有后遗症的回答。
老爷子松了口气，吊了许多天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纪苍穹内疚：“外公，让你担心了。”
老爷子：“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头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纪苍穹：“……我爸有跟你说什么吗？”
老爷子：“他说你是被高空坠物砸到了脑袋，还说他已经在查凶手是谁了。”
“是吗……”纪苍穹眼眸晦暗，轻声，“爸爸是这么说的吗？”
谈话到最后，纪苍穹担心老爷子年纪大，操心会伤身，最终还是没把自己受伤的真相告诉老爷子。
只是老爷子当年也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怎么会察觉不到其中端倪，没过几天就决定重回纵横集团董事会，并开始插手纵横集团的事，一时间搅得集团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纪苍穹不是愿意逃避的性情，即使迎面而来的是痛苦和残忍，他也有应对的勇气，所以在那天后，纪苍穹打了很多个电话给纪蜚，想和纪蜚见一面，和他好好谈一谈。
但让纪苍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所有电话都被纪蜚拒接了。
纪蜚不愿见纪苍穹。
纪苍穹困惑不解，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和蔼可亲的父亲，竟会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
亲人的背离让纪苍穹愁闷不已，甚至出现了抑郁的症状，有一段时间不但失眠还厌食，身体迅速地消瘦下去。
幸好那段时间，容湛寸步不离地陪着他，这让纪苍穹或多或少感到了一点慰藉。
出院的第十天，纪苍穹接到了唐运的电话。
唐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叭叭：“卧槽兄弟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工作室啊！？你当甩手掌柜可以，但你不能人都甩没了啊！”
纪苍穹呆滞：“啊对……”
唐运：“啊对你个头啊，你不会真的像传闻中的那样深陷温柔乡，乐不思蜀了吧？”
纪苍穹一头雾水：“什么传闻啊？”
唐运：“之前有个男生打电话到工作室，说自己是你的男朋友，好家伙，不到五分钟这事全工作室的人就都知道了，然后他们三天没换过其他话题，所以你这是终于另寻真爱了？”
纪苍穹：“呸呸呸，什么另寻真爱，我可特么长情了，心意就没变过。”
唐运：“那上次把电话打进工作室的那个男生是谁啊？”
纪苍穹：“你等等，我问问，电话先别挂。”
说着纪苍穹压住手机的通话筒，走进厨房找容湛。
自从纪苍穹表现出厌食的症状后，容湛三餐都亲自下厨，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而此刻容湛正给炖得汤浓鲜香的排骨放盐，见纪苍穹走进来，疑惑地问：“苍穹哥，怎么了吗？”
纪苍穹：“小湛，你是不是给我的工作室打过电话？”
容湛一怔，担忧地问：“有打过，我给你造成麻烦了吗？”
“没有的事，就是……呃……”纪苍穹斟酌言语，“你有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吗？”
容湛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他低头羞赧地抿着唇，片刻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纪苍穹胸膛滚烫耳垂发热，他弯下腰，微笑着亲了低着头的容湛一下，然后将手机重新放在耳边，看起来是回答唐运的话，实则是说给容湛听：“那个男生就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现在他是我的男朋友了。”
唐运：“……”
唐运吓得断句都不会了：“卧槽那人不是你弟媳吗好家伙纪苍穹你怎么敢的啊你们豪门玩得也太花了我是普通人不能说不理解只能说妖魔鬼怪快离开啊！！！”

第91章 他们要变得幸福
“什么啊。”担心在厨房讲电话会吵到容湛，纪苍穹离开厨房走到客厅，并连忙为自己和容湛的清白辩解起来，“他不是我的弟媳，不对，名义上他确实是我的弟媳，但他和我弟弟不是那种关系，所以虽然他是我的弟媳，但其实他不是我的弟媳。”
唐运：“？”
唐运：“你要不要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讲的是人类现存的语言吗？”
纪苍穹义正言辞：“总之，我俩没有践踏道德底线，是互相喜欢，是有情人总成眷属！”
唐运难得听到纪苍穹这么严肃地说事，微怔后沉吟片刻，最后说：“是吗？那恭喜你了，不容易啊，这么多年，媳妇都熬成婆了。”
纪苍穹：“咦？”
唐运：“你怎么还惊讶起来了！”
纪苍穹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因为没想到会被人说恭喜。”
唐运：“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纪苍穹：“是的，很值得。”
唐运老父亲般感慨：“值得高兴就行，别的是弟媳不是弟媳啊七啊八啊的已经不重要了，不错不错，要幸福啊。”
纪苍穹突然意识到，唐运是第一个给他送上祝福的人。
这声祝福，纪苍穹原本是想从自己的父亲口中听见的，因为他希望自己和容湛的关系能被家人认可。
但他这辈子可能都听不到父亲的赞许了。
可正如唐运所言，这件事值得高兴，值得被祝福，其他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和容湛要变得幸福。
纪苍穹轻轻笑了起来，这是他住院后第一次露出笑容：“运哥，谢谢你。”
唐运：“多少年的兄弟了，这还谢什么，找个机会给你庆祝一下，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工作室啊？”
纪苍穹：“我明天就开始正常上班！”
唐运：“行。”
“不是，等等。”纪苍穹在心里算了下时间，纳闷地问，“我都十几天没进工作室了，怎么没人联系我啊？”
唐运：“你是老板啊，老板的事，谁敢问啊？”
纪苍穹：“那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唐运：“明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纪苍穹：“……行。”
挂断电话，纪苍穹收起手机回到厨房，一眼看见容湛正小心翼翼地将电饭煲里的冬瓜干贝排骨汤盛进大瓷碗里。
见纪苍穹走进厨房，容湛拿起喝汤用的瓷勺对他说：“苍穹哥，你来尝尝汤的咸淡。”
“好。”纪苍穹走过去，拿过容湛手里的瓷勺，舀了一勺汤。
容湛略显紧张：“苍穹哥，小心烫，记得吹一吹再喝。”
“嗯。”纪苍穹点点头，心里万千感慨：之前让容湛和自己同居，本是想照顾容湛的，谁知同居后，却是容湛一直在细致入微地照顾着自己。
纪苍穹吹了汤两下，将汤送进口中。
容湛问：“怎么样？”
纪苍穹笑了起来：“好喝好喝。”
容湛看着他的笑容，不由地看呆了，他半晌回过神来，低下头摸摸发烫的耳垂：“好喝就好。”
纪苍穹感激地说：“小湛，谢谢你，我中午会多吃点的。”
“嗯。”听见纪苍穹说会多吃点，容湛高兴得连连点头，他继续把汤舀进瓷碗里，随口问道，“刚刚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啊？”
纪苍穹回答：“运哥。”
容湛微怔：“运哥？”
纪苍穹：“嗯，运哥是我高中同学加铁哥们，他很厉害，是编程大佬，当初我说想自己办工作室，他很干脆地从知名互联网大公司辞职来支持我了。”
容湛看着纪苍穹说起唐运时眉飞色舞的模样：“……”
“那他……他刚刚为什么打电话给你呢？”容湛不安地抠手。
纪苍穹回答：“喊我明天去工作室上班，我也的确该回去了。”
容湛：“可是你的伤还没好。”
纪苍穹摸摸侧额的纱布：“我已经没事了，既不疼也不晕了。”
容湛劝道：“我觉得苍穹哥你还是多休息几天比较好。”
纪苍穹：“真没事了，我休息得够久了，而且工作室的事也不能一直放着。”
容湛低下头，神情纠结，言语支吾：“那……那……”
“嗯？”见容湛欲言又止，纪苍穹耐心地等待着。
容湛终是忍不住说：“那……工作室还缺人吗？”
纪苍穹一愣，问他：“你想去我的工作室上班吗？”
容湛点点头。
纪苍穹：“啊？为什么？”
容湛声如蚊音：“你去上班了，我一个人在家会觉得很孤单的。”
纪苍穹一拍自己额头。
容湛吓一跳：“轻，轻点。”
纪苍穹：“是我欠考虑了，那小湛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工作室吧，不过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可能会引起大家好奇和注意，但工作室的大家都很好，不会有恶意的。”
你是我的男朋友这几个字让容湛忍不住抿嘴勾了勾嘴角，他说：“没关系。”
“嗯。”纪苍穹伸手摸摸容湛的头，“吃饭吧。”他笑着说完，将装排骨汤的瓷碗端到餐桌上。
-
翌日，当纪苍穹和容湛一起出现在工作室后，工作室里的大家展现了极强的心理素质，既内心山摇地动，表面风轻云淡。
纪苍穹领着容湛在工作室各处逛了一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各部门，然后将容湛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容湛踏入门内，只见满屋的似锦繁花，明净敞亮的窗户旁摆着几枝额外醒目的向日葵以及乳白色画架。
容湛呆怔在原地，因为纪苍穹办公室的装潢和他年少时的画室几乎一模一样。
“像我以前的画室吗？”纪苍穹笑着问容湛。
容湛点点头：“像，好像啊。”
纪苍穹轻声：“你来了，它就变得更完整了。”
容湛心脏猛地跃起，重重落下。
叩叩叩，几下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身穿红黑格子衬衣、胡子拉碴的唐运站在门口。
“运哥。”纪苍穹看见人，笑着打招呼。
“甩手掌柜终于愿意露面了啊。”唐运调侃，他的目光落在纪苍穹侧额上后不由一怔。
纪苍穹原本漂亮潇洒的金发被剪得乱七八糟，侧额还贴着厚厚的巴掌大的纱布。
“你这是怎么了？”唐运蹙起眉，关心地问。
纪苍穹打哈哈：“没事，摔了一下。”
“摔一下能摔成这样？”唐运上前，想仔细看看纪苍穹的伤口，谁知一人上前一步，挡在他的面前。
“您，您好。”容湛结结巴巴地说，“初，初次见面，您就是唐运先生吧？苍穹哥总跟我提起您。”
“嗬哟？你好你好。”唐运吃惊，内心感慨：好漂亮的Omega。
两人刚打完招呼，人事姐姐也出现在门口：“老板你找我？”
纪苍穹：“啊对，营运部不是缺人吗？我想让小湛试试，你带他去营运部了解一下工作内容呗。”
人事姐姐满口答应：“行啊，交给我吧。”
纪苍穹转头看向容湛，语气温柔地说：“小湛，你先去部门报个到吧，我一会来找你。”
“好。”容湛点点头。
唐运：“那我也先回岗位了。”
“等等。”纪苍穹喊住唐运，“运哥你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容湛：“……”
容湛看了看唐运又看了看纪苍穹，抿了下唇，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人事姐姐离开了纪苍穹的办公室。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纪苍穹和唐运两人。
唐运看向纪苍穹，突然想起什么：“啊对，我也有事要对你说，差点忘了。”
纪苍穹：“嗯？什么事，你先说吧。”
唐运也没跟纪苍穹客气，直言道：“凌云帆，你还记得他吗？”
纪苍穹：“……”
这我可比你记得清！
纪苍穹：“记得，怎么了？”
唐运：“他明年六月毕业，在准备工作的事，上次打电话给我说想成为我们工作室的正式员工，纪苍穹，我实话跟你说，那孩子真的是前途无量，而且他那学历来我们工作室，根本就是屈才，你要是不愿意招他，不能说是有眼无珠，只能说脑子不要可以捐给别人。”
纪苍穹：“招啊！赶紧招回来！”
之前他对凌云帆有误解，如今误解已消，自然不会再持偏见。
“行，那我等等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唐运松口气，“你要跟我讲的事是什么？”
“嗯……运哥，是这样的。”纪苍穹斟酌言语，“我想给工作室改名。”
“哈？改名？”唐运愕然，“怎么突然要改名？”
纪苍穹：“没有改动太大，就想把念融的融改成包容的容，其实我一开始创建工作室时就想用这个字。”
唐运：“虽然我们工作室现在还不见经传，但改名依旧会牵扯到很多，包括游戏的上市和推广，你再考虑一下。”
纪苍穹仔细思考，觉得唐运的话不无道理：“也是，让我再想想。”
“嗯，你考虑清楚再做打算，我先回工位了。”唐运说完，离开纪苍穹的办公室，他依旧满心疑惑，不知为何纪苍穹突然想给工作室改名。
唐运回到部门时，恰巧遇到人事姐姐正带着容湛四处打招呼。
唐运猛地意识到什么，上前询问容湛：“你叫什么名字？”
容湛礼貌地回答：“容湛，包容的容，湛蓝的湛。”
唐运：“……”
MD，恋爱脑。

第92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纪家郊区别墅，纪蜚正在书房发火。
纪蜚近来事事不顺心，先是他意识到自己被人下了药才在那天冲动地做出不符合他计划的事，而后是他发现纪苍穹已和容湛同居，自己无法插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他的老丈人重回了纵横集团，并联合其他董事处处针对他。
纪家管事的来请纪蜚去餐厅用晚餐，正撞上纪蜚心烦意乱时，无缘无故被烦躁的纪蜚甩了几巴掌。
管事的不敢说什么，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挨打，他也习惯了，捂着脸快步走出书房。
他恰遇庄琼华迎面走来，庄琼华瞧他肿起的半边脸，惊讶地问：“您这是怎么了？”
管事的含糊地说：“没事，我撞到了。”
庄琼华担忧地说：“那您请个假去医院看看吧，看着很严重啊，可千万别耽搁了。”
管事的：“请假这事，纪先生不会允许的。”
庄琼华：“我去帮您问问。”说着她往书房走去。
管事的想拦她，一下没拦住。
不过片刻，书房里传来纪蜚的打骂声。
庄琼华惶惶离开书房，尴尬地对管事的说：“纪先生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差……我没能帮您把假请下来……不好意思。”
管事的：“不不不，很感谢您。”
庄琼华：“您先去厨房拿点冰块敷一下吧。”
管事的点点头，起身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喊住庄琼华：“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庄琼华困惑不已，点了点头。
两人寻到一处楼梯无人的拐角，管家的没有卖关子，直言道：“我知道您昨日半夜偷溜进纪先生的书房翻找他东西的事。”
庄琼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脚冰冷。
管事的：“您放心，我没对其他人说，这事也没有别人知道。”
庄琼华：“你想怎么样？”
管事的反问：“您为什么这么做？”
庄琼华冷汗涔涔咬紧牙关，低头无言，什么也没说。
管事的也没继续问，而是将一把钥匙递给庄琼华：“这是书房的钥匙，请您收好，下次再去书房，请告诉我，我会帮您删除书房的监控记录的。”
庄琼华呆住：“为什么？你为什么帮我？”
管事的将钥匙放进庄琼华手心里，没有解释，只是说：“我去厨房拿冰块敷脸了。”
管事的说完快步离开。
庄琼华将钥匙攥进手心捏紧，也赶紧离开了楼梯拐角。
而此时，书房里的纪蜚接到了他高薪聘请的侦探的电话。
侦探：“纪总，查到了，您那天确实被人下&#183;药了，烟灰缸里有药液的残留，这种药由一个私人医疗机构研发，属于灰色产业，流通极少。”
纪蜚：“既然流通极少，那近期购买者的名单不是很容易就能查到？”
侦探慌张，低声下气地说：“纪总，这家私人医疗机构的保密措施做得非常好……”
“废物！”纪蜚直接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侦探不敢打断纪蜚的话，等人骂完才继续说：“纪总，我拿不到名单，但您应该能拿到，因为这家私人医疗机构，是霍家开的。”
“霍家？”纪蜚眯起眼睛，“龙腾地产集团的霍家？”
侦探：“对的，而且最近霍老爷子又再寻找RH阴性血型的人，传闻他的发妻再次病重，所以急需大量RH阴性血。”
“是吗……”纪蜚沉吟，忽然计上心头。
看来自己得去精神病医院探望探望他的小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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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半上午，凌云帆正躺在床上犯懒。
昨天他有场重要的专业课考试，连续一周都在熬夜看书，所以一考完，立刻睡了个昏天黑地。
自从搬进凌云帆的家里后，纪沧海就和凌云帆住进了同一个房间，所以凌云帆熬夜备考时，纪沧海也跟着熬夜，他默默地陪着凌云帆，每天准时准点给凌云帆准备温热牛奶和水果切盘。
但纪沧海有生物钟，即使晚睡也早早就醒了过来，他没有吵醒凌云帆，安静地看着凌云帆的睡颜。
凌云帆八点多醒了一次，因为太困又迷迷糊糊睡着，因为浅眠左右翻身，最后翻进纪沧海的怀里。
纪沧海伸手搂住凌云帆，轻轻吻他的侧额，目光温柔，心满意足。
九点，凌云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欢快的铃声直接把凌云帆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扯回现实。
“啊……有电话……”凌云帆翻出纪沧海的怀抱，翻到床边伸手去摸手机。
纪沧海怀抱一空，顿了顿，盯着凌云帆看。
凌云帆拿起手机，定睛一看，见是唐运打来的电话，立刻又清醒了不少。
“喂，运哥。”凌云帆接起电话，欢快地打招呼。
纪沧海：“……”运哥？
“什么？真的吗？我可以回工作室上班吗？”凌云帆兴高采烈地打着电话，“谢谢运哥，嗯嗯，我明年六月毕业，什么？没有实习期直接算正式员工吗？老板也答应吗？好的，谢谢运哥。”
电话那头的唐运：“你小子什么时候来工作室办入职手续？可想死我了。”他声音太大，电话漏了点音。
纪沧海：“……”
凌云帆：“我下下周……呃……”凌云帆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唐运：“嗯？你怎么了？”
凌云帆：“我……嗯……放开……”凌云帆的声音忽远忽近，含糊不清。
而就在刚才，纪沧海的手突然探进凌云帆宽大的睡衣，不怀好意地从他窄腰和小腹处抚过，直至他胸前柔嫩的两点，撩得凌云帆背脊发麻、微微蜷缩。
凌云帆：“运哥，我有事，等等再给你打电话。”
凌云帆飞快地说完，赶紧挂断了电话。
纪沧海不依不饶地贴过来，亲吻凌云帆的后颈，用牙齿轻咬研磨。
凌云帆将手机丢到一旁，抓住纪沧海的手腕，把他的手扯出自己的睡衣，转过身与人对视，略微恼怒地说：“做什么呢？没看见我在打电话吗？”
“电话是谁打来的？”纪沧海没再动作，轻声问。
凌云帆：“我之前实习的工作室的部门负责人。”
纪沧海：“你喊他运哥。”
凌云帆：“大家都这么喊的。”
纪沧海：“他说想死你了。”
凌云帆一巴掌拍自己脸上，略感崩溃：“那是客套话啊！”

第93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
纪沧海不依不饶：“我想死你了，算得上客套话吗？”
“废话，这么一股子小品相声味，还不客套吗？”凌云帆争辩，“他又不是深情款款地说我好想你。”
纪沧海：“他如果这么说，我就不是这样的反应了。”
凌云帆：“……”他竟无言以对。
纪沧海不再言语，凑过来想亲凌云帆。
凌云帆用手掌捂住嘴，闷声闷气：“还没刷牙呢。”
纪沧海于是在凌云帆捂嘴的手背、他的眼角依次留下吻，最后纪沧海咬住凌云帆耳朵，故意吹出热气，惹得人瑟缩打颤，然后纪沧海长长叹了口气，委屈地说：“帆哥，你从没说过想我，也不亲我。”
“嘶。”凌云帆嘟嘟囔囔，“腻歪死了。”
他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双手却伸向纪沧海，捧住纪沧海的脸颊，在他额头上猛地亲了一口。
纪沧海弯眸浅笑，心情看着好了点。
他将凌云帆搂进怀里，柔声劝道：“云帆，别去工作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凌云帆义正言辞：“坐吃山空，不工作我俩以后难道靠喝西北风度日吗？”
说着，他使坏，伸手捏了捏纪沧海的脸颊，笑着调侃：“纪沧海，你现在可不是纵横集团的总裁了，已经养不起我了。”
纪沧海墨眸变得深沉，他搂住凌云帆腰的手臂稍稍使劲，轻声：“如果我还是纵横集团总裁，你是不是就会愿意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了？”
凌云帆：“……”
凌云帆偶尔会窥见纪沧海阴暗、冰冷的一面，这样的纪沧海与凌云帆不愉快的回忆里的纪沧海极其相似，但凌云帆不会因此退缩逃避，他早已寻到应对的办法，那就是跟纪沧海仔细说清楚自己的底线。
“不愿意。”凌云帆严肃地回答纪沧海，“纪沧海，我爱你，但我的爱不卑贱，它分得清什么是伤害什么是喜欢，它会但也只会原谅你一次，所以别再做把我关起来的事了。”
纪沧海微微一怔，忽而喜笑颜开，他说：“云帆，我也爱你。”
僵硬的气氛被打破，凌云帆无奈：“你怎么话听一半的？”
“对我来说，有这半句话就足够了。”趁着凌云帆不防备，纪沧海凑过去啄了他柔软的嘴唇一下，然后笑道，“起来吃点早餐吧，我去弄，想吃什么？”
凌云帆也不跟他客气：“荷包蛋。”
“好。”纪沧海起身离开床，走向厨房。
凌云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头埋进枕头里，勾唇浅浅地笑了笑。
两人一起吃了一顿算不上早餐更算不上午餐的便餐后，凌云帆去学校忙毕业的事情，纪沧海则去好再来餐馆帮忙。
纪沧海将凌云帆送到车站，陪着他一起等公交车。
已是深秋，落叶枯黄，有寒凉秋风穿过，吹得车站在等车的大家纷纷瑟瑟发抖。
凌云帆感慨道：“转眼都十一月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纪沧海：“是，会冷吗？”
“还好，啊，我的车到了。”凌云帆探头看去，见自己准备乘坐的十八路公交车慢悠悠地开过来，停靠在站台边。
凌云帆：“那我先走了，晚上见。”说完，他走上公交车。
“好，晚上见。”纪沧海现在已经能忍住不找借口跟凌云帆一起上公交车了，纪沧海微笑着朝公交车上的凌云帆挥挥手，目送公交车离开。
然而，让纪沧海没想到的是，一辆漆黑的小轿车跟在十八路公交车后，在众人惊讶疑惑的目光，停靠在了站台边。
准确来说，是停在了纪沧海的眼前。
车窗缓缓下滑，纪蜚的脸映入纪沧海因震惊而颤动的眸子里。
纪蜚脸色晦暗不明，笑容讥讽：“儿子，多日不见，看起来你做了不少事啊。”
纪蜚：“上车吧，如果你不想我去追前面那辆公交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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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帆顺顺利利到达学校，先是和导师沟通交流了毕业论文的选题，而后开始着手准备下午的考试，等忙完后，已经是傍晚五点。
他走出校门伸了个懒腰，然后给纪沧海发消息：我学校的事结束了，现在去餐馆，今天的员工餐是什么？
谁知一向秒回信息的纪沧海这次迟迟没有回复凌云帆。
凌云帆以为是餐馆太忙了所以纪沧海没时间看手机，凌云帆没有在意，直接去了好再来餐馆。
然后，凌云帆就知道了一件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
“什么？纪沧海今天没来餐馆？”凌云帆错愕不已，“他去哪了？”
郑雄也疑惑：“他没跟你讲吗？”
“没有啊。”凌云帆一头雾水，“中午他还送我去车站了，我以为他把我送上公交车后就会来餐馆。”
郑雄猜测：“小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临时决定回家歇息？”
凌云帆转身就走：“我回去看看。”
郑雄：“行，慢点跑，注意脚下，别摔了。”
可凌云帆已经跑没影了。
凌云帆在飞奔回去的路上给纪沧海打了几个电话，电话倒是通畅的，但是没有人接听。
凌云帆气喘吁吁地冲回家里，拿钥匙开门时又急又害怕，担心一开门看见纪沧海倒在地板上。
但是让凌云帆更担心的事发生了。
纪沧海不在家。
家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光没有人影，昏暗弥漫在角角落落，仿佛随时能把人吞噬。
凌云帆拿出手机，又给纪沧海打了一个电话。
不到一分钟的等待接通时间其实很短暂，但凌云帆却觉得那样漫长难熬，嘟嘟声让他急躁不已。
“快接电话，去哪了……”凌云帆不安地喃喃。
可最终，这通电话也让凌云帆失望了，手机那头无人响应。
凌云帆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一边安抚自己，是不是太过激了，毕竟纪沧海只是短短半天没有联系，但另一边，他又深陷无可自拔的不安中，因为凌云帆知道，如果没出意外，纪沧海不可能半天不联系自己。
就在这时，凌云帆忽然想到一个人。
他连忙翻找起通讯录，找到容湛的电话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接通得很快，容湛清澈干净的声音传来：“喂，凌先生，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凌云帆焦急地撩起额发，直接地问道：“纪沧海失踪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第94章 纪蜚下线倒计时
纪家郊外别墅，纪蜚正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他昨天去精神疾病疗养院，发现纪沧海早已被人带离了那里，这完全脱离纪蜚掌控的事，让纪蜚气到瞠目欲裂。
而后纪蜚毫不意外地开始怀疑自己被人下&#183;药这件事和纪沧海有关。
但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查到相关证据。
正当纪蜚疑惑时，书房门被敲开，管事的低着头走进书房，对纪蜚说：“纪苍穹先生在门外，嚷嚷着要见您。”
纪蜚听见就心烦，这些年在纪苍穹面前装成慈父的模样，他早就装够了：“说我不在。”
“好的。”管事的离开书房。
纪蜚又翻了一遍手里资料，反复确认其中有没有蛛丝马迹指向纪沧海。
但是无论他怎么查，资料都显示没有，纪蜚心觉疑惑：难道这些事真的和纪沧海无关？
他放下资料，站起身，离开书房，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别墅深处的一间房间前。
房间门前站着两名凶神恶煞的保镖，见纪蜚走来，其中一名保镖立刻拿出钥匙打开门。
一眼望得见全貌的房间里布置极其简陋，除了床和椅子，没有其他家具，被防盗网封死的窗户彻底断绝了房间里的人从窗户逃走的可能。
纪沧海静静地坐在床边，他的身上有被殴打的青紫痕迹，本该帅气的脸庞简直是惨不忍睹，半张脸泛着不自然的红色，眼睛有淤青，嘴角破裂凝着乌黑的血块。
纪蜚伸手将椅子拽到床边，在纪沧海面前坐下。
纪沧海抬头看了纪蜚一眼，他假装畏惧和恐慌，用颤抖的声音说：“父亲，您被人下&#183;药这件事，我真的不清楚怎么回事，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也知道我的资产都被你冻结或拿走了，我身无分文，怎么可能买得起昂贵的Alpha诱导剂？”
纪蜚见纪沧海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冷笑：“那说说吧，你是怎么从疗养院逃出来的？”
纪沧海实话实说：“我收买了院长。”
纪蜚：“你刚刚也说了自己身无分文，你拿什么收买院长？”
纪沧海：“我告诉院长，只要帮我送信就能获得一大笔钱，后来这笔钱，容湛替我付了。”
纪蜚盯着纪沧海看，狠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这些事，确实和纪蜚调查出来的一模一样。
而且调查资料显示，纪沧海逃出疗养院后只做了寻找凌云帆和在小餐馆里打工这两件事。
可如果自己被下&#183;药这件事不是纪沧海做的，会是谁做的？
纪蜚沉思：看来得知答案最快的办法，是从霍老爷子的私人医疗机构里拿到诱导剂购买者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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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别墅门外，纪苍穹一副硬闯的架势，但被两名保镖拦住。
管事的无奈地看看纪苍穹，又看看他身后的凌云帆，礼貌地劝他们离开：“纪苍穹先生，纪董真的不在，您和您的朋友改天再来吧。”
凌云帆把纪沧海失踪的事告诉容湛后，容湛笃定此事和纪蜚有关，并立刻把这事告诉了纪苍穹。
纪苍穹没有耽搁，马上带凌云帆来到纪家郊区这栋别墅里找人。
“你就告诉我小海在不在这别墅里？”纪苍穹一个问题反反复复问管事的，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管事的十分为难：“我真的不清楚。”
纪苍穹：“那就让我们自己进去找。”
说完纪苍穹推搡挡在他面前的保镖，又要闯。
纪苍穹再怎么说也是纵横集团的大公子，保镖不敢拉扯纪苍穹，生怕弄伤他，拦得十分艰难。
眼见纪苍穹就要闯进别墅，管事的见情况不对，只得用缓兵之计：“纪苍穹先生，这样吧，我再去帮你打个电话，把相关情况反馈给纪董，你等一下。”
纪苍穹下巴一扬，态度坚决：“行，赶紧去，我就在这外面等着，等不到消息就不走了。”
管事的匆匆走回别墅。
纪苍穹吐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凌云帆，见他脸色煞白，眸光扑朔，神情全是担忧和不安，纪苍穹安抚道：“没事的，小海再怎么说也是我爸的亲生儿子，我爸应该只是把他关起来了，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凌云帆摇摇头：“别说把他当成儿子了，恐怕你们的那位父亲都没把他当过人。”
纪苍穹喉咙一哽，他张嘴想反驳两句，但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觉得心脏被亲情变质的无措以及强烈的哀伤淹没。
凌云帆：“老板，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
纪苍穹摆摆手：“小海是我的弟弟，就算你没有请我带你来这，我自己也会过来的。”
两人在别墅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后，管事的终于再次出现。
管事的说：“纪董愿意告知纪沧海先生的下落。”
“太好了。”纪苍穹激动起来，“快让我们进去。”
“但是他只见凌先生一个人。”管事的说着，看向凌云帆，“凌先生，您可以进来。”
纪苍穹激动起来：“什么？什么意思啊？那我呢？”
管事的：“纪董并不愿意见您。”
纪苍穹：“……”
纪苍穹从受伤住院开始到现在的这么多天里，纪蜚从未主动找过纪苍穹，对于那天打伤纪苍穹的事，纪蜚也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声安抚，更别谈道歉了。
于是在纪苍穹心里，那对父亲那唯一的期盼和希冀终于被纪蜚亲手掐死了。
管事的看着凌云帆：“凌先生，如何？您愿意和纪董会面吗？”
凌云帆毅然决然：“我跟你进去。”
“不行！”纪苍穹拦住凌云帆，“万一我爸对你做什么事，那怎么办？”
凌云帆也有自己的考虑，他把纪苍穹拉到一边：“老板，你一个小时后打电话给我，如果我没有接或者手机关机，你就报警。”
纪苍穹担忧：“你非得进去不可吗？”
凌云帆：“这是最快知道纪沧海情况的办法，我怕他真出什么事。”
纪苍穹无法反驳，只得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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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帆跟着纪家管事的走进别墅，穿过两条安静无声的走廊，最终停到书房门前。
管事的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纪董在里面等您。”
凌云帆握住书房门上冷冰的暗金色金属制门把手，深呼吸数下，大力推门而入。

第95章 我并不想带他走
书房宽敞，装潢以棕红色调为主，顶至天花板的书柜和厚重的暗红绒布材质窗帘，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纪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见凌云帆走进书房，笑了笑，一指自己对面的办公椅：“孩子，又见面了，坐吧。”
凌云帆从容不迫地坐在纪蜚所指的位置上，直入主题：“我是来找纪沧海的。”
纪蜚饶有兴趣地看着凌云帆，戏谑道：“孩子，你有去医院看看吗？”
又是这套说辞，凌云帆觉得纪蜚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你是想说我有斯德哥尔摩症吗？”
纪蜚嗤笑：“除此之外，似乎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身为受害者的你，愿意收留加害你的人，孩子，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凌云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纪蜚争辩，因为无意义，纪蜚说这种话，只为了嘲讽他和纪沧海的关系，努力争辩在纪蜚眼里，只是滑稽和笑话。
凌云帆反问：“你愿意和我见面，是有交易想和我做吧？”
纪蜚收敛了讥笑，用带着些许欣赏的目光打量凌云帆：“你果真是个Alpha啊。”
凌云帆：“纪董不如说说是什么交易。”
既然凌云帆都这么说了，纪蜚不再拐弯抹角：“孩子，我需要你身体里血型稀有的血液，当我喊你献血时，你必须随叫随到。”
凌云帆心里咯噔一声。
其实凌云帆隐隐有猜到纪蜚会拿自己血型说事，毕竟之前纪蜚就提过一次。
凌云帆往后靠，双手抱臂，表现出一副谈判的样子：“这可关乎身体健康了，那我能得到什么？”
纪蜚：“我可以让你把纪沧海带回去。”
纪蜚本以为这是一笔凌云帆不会拒绝、也没理由拒绝的交易。
可当纪蜚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地等着凌云帆的答案时。
凌云帆却反问：“我为什么要把纪沧海带回去？”
他这么一问，纪蜚都愣了。
不过纪蜚毕竟城府深，立刻掩饰了惊讶，嘲笑道：“方才在门口大喊大叫着要进来找人的，不就是你吗？”
凌云帆：“纪董看错了吧，大喊大叫的可一直是纪大少爷啊，我可是被纪大少爷强拉过来的，我说了我不想找纪沧海，纪大少爷还不依不饶，一定要我帮他，我没办法，只能跟他来到这里。”
纪蜚笑容淡了许多，他盯着凌云帆，琢磨凌云帆在打什么算盘：“……”
凌云帆继续道：“纪董刚才也说了，纪沧海于我而言，是加害者，是施暴者，我怎么可能会想把他带回家，我还得感谢纪董把他带走了，还我一片安宁和清净呢。”
纪蜚眯起眼：“……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收留他？”
凌云帆摇摇头：“我并不是收留他，是他软硬兼施，强行住进了我家里。我再一想，他毕竟是你纪董的儿子，总会有一天会重新变得有权有势，所以我留下了他，如今看来，是我在痴心妄想了。”
纪蜚沉吟。
纪蜚几乎立刻就相信了凌云帆的这番说辞。
因为在纪蜚看来，这个世间就是由各种各样的利益交易和得失衡量组成的，如果凌云帆说他留下纪沧海是因为喜欢他，纪蜚反倒会觉得好笑和不理解。
不过这样，纪蜚把纪沧海当筹码和凌云帆做交易的事，就难以推进了。
凌云帆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站起身：“纪董，这笔交易我恐怕不能答应你，我就先离开了。”
“等等。”纪蜚怎么可能允许凌云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喊住人，说：“我可以给你钱，你献一次血，我给你五十万，怎么样？这个价格市场可见不到啊。”
凌云帆摇摇头，拒绝道：“纪董，千金难买身体健康。”
纪蜚心中起疑：“你之前明明无偿献血过，都是献血，无偿献血不会损害身体，而有偿献血就会？”
面对质疑，凌云帆理由充分：“无偿献血是一时兴起，可以再也不去，有偿献血可就是身不由己了。”
纪蜚未言语，书房陷入带着微微压迫感的诡异安静中。
凌云帆表面淡然，手心其实早已出了冷汗，生怕纪蜚察觉异样。
就在这时，喧闹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电话是纪苍穹打给凌云帆的。
凌云帆举起手机晃了晃：“纪董，看来纪大少爷有急事找我，我就先走了，有缘再见。”
说完凌云帆转身离开了纪蜚的书房，而这次没有人拦他。
凌云帆快步走出别墅，和在门口等得心焦的纪苍穹汇合。
纪苍穹见凌云帆毫发无损地出来，松了口气，然后对着凌云帆连连发问：“怎么样？见到小海了吗？他还好吗？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出来？”
凌云帆给纪苍穹使眼色，将人拉走，开车离开。
等到两人驾驶着车离开别墅的监控范围后，凌云帆才开口，他说：“纪蜚一直想要我去有偿献血，你知道为什么吗？”
纪苍穹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有一个人可能知道，我问问。”
凌云帆：“谁？”
“该怎么介绍她呢？”纪苍穹略显苦恼，沉吟片刻，说，“反正就目前来说，她是我的后妈。”
凌云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天去餐馆找纪沧海的那名年轻姑娘的面容。
纪苍穹将车停到路边，拨通了庄琼华的手机号。
两人本来以为这种纪蜚严查谨防的时刻，庄琼华不会轻易接电话，但庄琼华接了，因为这关乎她的安危，她立刻告诉了纪苍穹和凌云帆，纪蜚的打算是什么。
庄琼华：“传闻龙腾地产集团的创始人霍老爷子的发妻旧病复发了，需要大量的RH阴性血，所以纪蜚想用你的血，去换取霍老爷手里私人机构的药物购买记录的信息。”
凌云帆听完后起了一身冷汗。
还好刚刚他没有答应和纪蜚做交易，不然购买记录一旦到纪蜚手里，庄琼华和纪沧海就在劫难逃了。
虚惊过后，凌云帆心里起了一个念头。
凌云帆问纪苍穹：“你可以帮我和霍家搭上线吗？我想见霍老爷子一面。”
“嗯？为什么？”纪苍穹疑惑。
凌云帆解释：“纪蜚肯定会不择手段地去获得药物购买者的名单的，我们得先一步联系上霍老爷子，拜托他销毁真实的名单。”
纪苍穹：“可是霍老爷子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我们拿什么去拜托他？”
凌云帆眸光坚毅，他说：“我的血。”

第96章 非常短小的一章
就在纪苍穹试着联系龙腾地产集团的霍老爷子时，纪家别墅里，纪沧海也在思考着后续的计划。
其实当初庄琼华告诉他自己用了大剂量的诱导剂后，纪沧海就预料到纪蜚会察觉端倪，然后发现自己已从精神病疗养院逃走这事。
纪沧海细细的盘算了下手里的筹码，发现自己只能把希望押在庄琼华身上。
只要庄琼华在纪蜚下定决心处理他们俩之前，先一步把纪蜚犯罪的确凿证据交给警察，他俩就能翻盘逃脱。
纪沧海舔了舔还在疼的嘴角，尝到丝丝血腥味，疼痛让他的思维活络了些，他想着该如何联系上庄琼华并得知凌云帆的消息。
就在纪沧海一筹莫展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纪蜚走了进来。
纪沧海连忙装出一副懦弱畏惧的模样，他惶惶低头，身子微微颤抖，想以此来麻痹纪蜚。
纪蜚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一条腿架起，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眸光深沉地看着纪沧海：“小海，你也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撒谎的孩子，不过常言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如果你现在愿意把做过的事都告诉我，那我就不追究，怎么样？有没有话要对我讲？”
纪沧海低头看地板，语气弱弱地说：“父亲，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请您相信我。”
纪蜚笑容淡了下去。
纪蜚了解纪沧海，知道这么问下去也是徒劳，于是站起身：“是吗？”他忽然笑了笑，戏谑地盯着纪沧海看，“对了，我刚才见到你的小男友了。”
纪沧海脸色刹那间变了。
纪沧海蓦地抬眸看向纪蜚，又惊觉不妥，连忙低头：“……”
“果真一提到他，你就装不下去了啊。”纪蜚饶有兴趣地看着纪沧海，“你真的把他藏得很好，这么多年，我竟一直没察觉到他的存在，还以为你深爱着小湛。”
纪沧海心脏跃动节奏紊乱，他强压下声音里的慌张：“……你对他做了什么？”
纪蜚嗤笑：“现在还什么都没做，不过……”
纪蜚话锋一转，目光毒如蛇蝎，他冷笑道：“如果我发现，我被下&#183;药这件事与你有关，那我对他做的事，可就多了。”
纪沧海：“……”
接下来，纪蜚说的每个字，都似一把钝化的钢刀，狠狠地扎进纪沧海胸膛，扎得他浑身颤抖、鲜血淋漓。
纪蜚举起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将自己会做的事一件件数给纪沧海听：“我会让人把他的手和脚都拿麻绳捆住，如果他敢反抗，就打断他的手腕和脚腕。而我用过的那款Alpha诱导剂，自然要给他试试，吸入太慢，直接注射吧，再找几个想玩Alpha的……”
纪沧海原本就浑身紧绷如蓄势待发的弓弦，听到这里，他眸里涌起血色，似箭般蓦地冲向纪蜚，将纪蜚猛然按倒在地，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但是纪沧海手掌才使劲，门外的两名听见动静的保镖立刻冲进房间，把纪沧海从纪蜚身上拽起，又扭住胳膊压在地上。
纪蜚毕竟不是年轻小伙子，这么一跌，站起身时显然有些费劲，他扶了扶墙，给保镖使了眼色。
一名保镖会意，一脚狠狠踹在纪沧海小腹上。
腹部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全是脏器，没有骨头的保护，这一脚疼得纪沧海整个人蜷缩，猛地咳了一声，眼前冒出雪花黑点。
但殴打才刚刚开始，拳脚如雨点般落在纪沧海身上，等纪蜚说停的时候，纪沧海半个身子全是血和伤，脸已不成人样，只听得见吸气的胸膛像个残破的鼓风机。
纪蜚在纪沧海面前蹲下，恨铁不成钢：“你真是太蠢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儿子，你为了你的小男友欺骗反抗我，放弃了纵横集团总裁的位置，放弃了权势和金钱，可你知道，在你的小男友的眼里，你是怎么样的人吗？”
说着纪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出一段音频，举到纪沧海耳边，按下了播放键。
凌云帆的声音从纪蜚的手机里传来，那是纪沧海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声音。
凌云帆说：“纪沧海于我而言，是加害者，是施暴者，我怎么可能会想把他带回家。”
凌云帆说：“我还得感谢纪董把他带走了，还我一片安宁和清净呢。”
纪沧海激动起来，伸手想去夺纪蜚手里的手机，被保镖一脚踩在手腕上，疼得闷哼一声。
纪蜚站起身，嘲讽：“可悲。”
说完纪蜚带着保镖离开了房间，重重地甩上门。
而房间内，倒在地上的纪沧海怕冷似地缓缓缩起了手脚。

第97章 想和您谈笔交易
离开郊区别墅后，凌云帆先跟着纪苍穹回到了他所住的公寓。
容湛一直在公寓里焦心地等着他俩，见两人毫发无损地回来，容湛松了口气。
一到公寓，纪苍穹立刻开始打电话，询问有没有人可以联系上龙腾地产集团的霍老爷子。
凌云帆帮不上忙，只能坐在沙发上苦恼地干等着。
容湛见他满脸沮丧，走到他身旁轻声询问：“凌先生，你喝茶或者咖啡吗？”
凌云帆：“茶吧，谢谢。”
容湛于是给凌云帆泡了一杯清香四溢的热茶来。
凌云帆再次道谢，接过茶杯捧在手里。
容湛担忧地问：“凌先生，有偿献血这事，会不会损害你的身体健康啊？”
凌云帆：“两次献血时间间隔够长就不会的。”
容湛：“万一霍家强迫你不停地献血呢？”
凌云帆低头，看着暗绿茶叶在茶杯里浮浮沉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说话时，纪苍穹挂断电话匆匆走过来：“听说霍老爷子正在市中心的大厦用餐，我们现在过去，应该刚好能和他碰上面！”
“好，我们走！”凌云帆蓦地站起身。
凌云帆和纪苍穹半分钟都没耽搁，直奔市中心大厦。
霍老爷子就餐的餐厅位于大厦最高层，是空中旋转餐厅，用餐的客人非富即贵，不过纪苍穹好歹是纵横集团的大公子，没费太多力气就进入了餐厅。
可走进餐厅后，两人犯了难，不知该如何才能见到霍老爷子。
纪苍穹行事直爽，略微思索，干脆叫来了餐厅经理。
纪苍穹先表明了自己纵横集团大公子的身份，又询问餐厅经理：“霍老爷子今晚是在这用餐吗？”
餐厅经理点点头：“是的。”
纪苍穹：“老爷子有什么喜好？”
餐厅经理不假思索：“茶。”
纪苍穹掏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餐厅经理：“送一壶你们这最好的茶到老爷子的包厢里，然后问问老爷子，我们能不能见他一面。”
餐厅经理业务能力极强，并没有少见多怪，接过信用卡就去办事了。
约莫十分钟后，餐厅经理走过来，亲自给两人带路，引着他们走进一间包厢。
这间包厢，虽然只有一张四人桌，却宽敞明亮，铺着柔软的回纹绣花地毯，餐桌的左手边是巨大的落地窗，一眼眺望，俯瞰城市，将灯火辉煌的夜景尽收眼底。
霍老爷子正坐在餐桌旁，他身穿立领真丝唐装，鬓发和短胡子皆花白，因眼神凌厉，瞧着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让凌云帆和纪苍穹没想到的是，霍老爷子竟不是独自在此用餐，他的对面位置坐着一人。
那人是位女性，因为保养得好，瞧着只有四十几岁的模样，虽眼角嘴角有皱纹，但妆容华贵，骨相极优，一副端庄温柔的模样，让人情不自禁地感慨岁月不败美人。
纪苍穹有些紧张，走到霍老爷子面前，口齿不清地介绍自己：“老爷子，我是……”
“我知道。”霍老爷子瞧着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但一开口，语气十分随和，“你是纵横集团纪董的大儿子，先坐吧。”
两人乖乖搬了一张椅子，在餐桌边并排坐下，双腿并拢，背挺笔直，手都不敢乱放。
霍老爷子对面的中年女性右手手肘撑在桌上，用手掌轻轻抚着脸，看着两人微笑着开口：“吃了吗？要来点什么吗？”
两人慌慌张张地摆手：“不了不了。”
中年女性笑道：“不用客气，这里的冰淇淋很好吃，尝尝吧。”说着她招手喊来服务员，要了三杯冰淇淋。
冰淇淋很快被送进包厢，凌云帆和纪苍穹各自捧着装冰淇淋的杯子不知所措，女子欢欢喜喜地吃起来，还说：“真的很好吃，都尝尝。”
霍老爷子捧着面前的茶杯，吹去热气，抿了口清茶，看向纪苍穹：“你是为了那份购药名单来的吧，纪董不是和我约了明日谈这事吗？怎么又喊他儿子过来？”
纪苍穹和凌云帆对视一眼，凌云帆开口：“老爷子，我们的确是为了那份名单来，但是我们和纪蜚不是一伙的。”
霍老爷子眸光扫过去，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名年轻人。
凌云帆：“我们希望您无论如何都不要把这份名单交给纪蜚。”
霍老爷子看向纪苍穹，见他满脸赞同，忍不住说：“你们纪家一如既往的乱七八糟啊，所以我才一直不大愿意和纵横集团谈合作。”
凌云帆：“老爷子，我想和您谈笔交易。”
霍老爷子：“哦？说说看。”
凌云帆：“我是AB型Rh阴性血。”
此话一出，霍老爷子和他对面的中年女性皆一愣，纷纷抬头看向凌云帆。
凌云帆继续：“我听说您的发妻得了血液病，她病重……”
哪知凌云帆这句话才说了一半，霍老爷子竟突然暴怒，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瓷制餐具叮当作响，吓得在场所有人都噤声。
霍老爷子毫不留情面，手一挥，赶凌云帆走：“你给我滚出去！”
凌云帆不知自己怎么就突然触到了霍老爷子的逆鳞，手足所措地站起身。
纪苍穹：“老爷子，我们……”
霍老爷子面露不耐烦：“都出去。”
老爷子对面的那位中年女性站起身，走到老爷子身旁，轻拍他的后背给人顺气：“好了，老霍别发这么大火，孩子们这叫不知者无罪。”
给老爷子顺完气，她看向两人，和蔼地笑笑：“我就是老霍的发妻，我之前确实得了很严重的血液病，但是现在已经痊愈了，你们打听到的消息应该是别人胡编乱造的。”
凌云帆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刚刚霍老爷子突然发脾气，他面露羞愧和尴尬，连连道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没事的。”霍夫人浅笑，没有半点责怪他的意思。
霍老爷子却不愿给这两个年轻人面子，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走。”
“对不起……”凌云帆再次道歉。
纪苍穹束手无策地摸着后脑勺，犹豫许久后他和霍老爷子道了歉，然后站起身对凌云帆说：“算了，云帆我们走吧。”
凌云帆：“好……”
哪知两人起身都要走了，霍老爷子脸色却一变，大喊一声：“等等。”
凌云帆疑惑回头，发现霍老爷子正盯着自己看。
霍老爷子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第98章 向来善因结善果
其实凌云帆刚走进餐厅的时候，霍老爷子就觉得他的五官有些眼熟，所以一直盯着他看，而云帆二字，如同一把钥匙，缓缓打开了盛满记忆的箱子。
面对霍老爷子的疑问，凌云帆虽不解，但还是立刻礼貌地回答道：“凌云帆，凌霄的凌，直挂云帆的云帆。”
“什么？云帆？”霍夫人杏眼微睁，声音轻颤，“你还是AB型Rh阴性血？难道……”
霍夫人和霍老爷子对视，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讶。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霍老爷子急急地问。
凌云帆一头雾水，迟疑着将母亲的名字说了出来：“温问燕。”
闻言，霍老爷子竟激动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霍夫人更是夸张，几步走到凌云帆面前，拽起他的手紧紧地握住，连连发问：“你的母亲，她现在在哪？我们找她很多年了。”
凌云帆沉默半晌，用极轻的声音说出沉重的话：“她去世了。”
兴奋欢欣的表情顿时凝在了霍夫人脸上，她小退半步，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吓得凌云帆连忙扶稳她。
“为什么？怎么会？出什么事了？”霍夫人一张口，竟哽咽了。
凌云帆：“她出车祸了，和我爸爸一起……他们……都走了……”凌云帆垂眸，如鲠在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霍夫人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双手掩唇潸然泪下。
“夫人。”霍老爷子连忙站起身，轻轻揽住霍夫人的肩膀，“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嗯。”霍夫人点点头，低头用手背抹泪。
霍老爷子看向凌云帆和纪苍穹，询问道：“你俩愿意跟我们回霍家宅邸谈谈吗？”
凌云帆和纪苍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去霍宅的路上，霍夫人邀请凌云帆和她以及霍老爷子同坐一辆车。
凌云帆哪敢拒绝，诚惶诚恐地坐上车。
霍夫人拉他一起坐在车子的后排，边拭泪边跟凌云帆讲起了往事。
三十年前，那时候的霍老爷子还在白手起家的阶段，全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就在这时，霍夫人被查出了血液病。
这病其实不难治，但需要输血，而霍夫人是极罕见的Rh阴性血，血库根本没有这种血型的库存。霍老爷子为救妻子，跑遍了大大小小几十家医院，却寻觅无果，还变得负债累累。
就在霍老爷子走投无路之际，他的挚友帮他查到了市人民医院的血库曾接受过一名Rh阴性血的志愿者献血，并花费大价钱查到了这名志愿者的信息。
霍老爷子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前去寻找这名志愿者。
因为手握信息，霍老爷子没有耗费什么力气就在一家咖啡厅找到了十九岁的正在打工的温问燕。
霍老爷子都准备倾家荡产去买温问燕的血了，但温问燕听说霍老爷子是为了救发妻后，什么话都没说，直奔医院献血，在事后也没有找霍老爷子索要任何费用。
从此，温问燕和霍家结缘。
在得知温问燕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后，病暂时痊愈的霍夫人立刻把她接到家里住，把她当亲女儿看待。
温问燕在霍家一住就是五年。
那五年，霍老爷子的公司几度沉浮，一家人吃过苦也尝过甜，但其乐融融，和睦安详。
可就在霍老爷子的公司逐渐有起色，可以给一家人好的生活时，温问燕却离开了霍家。
因为那一年，身为Alpha的温问燕突发易感期，差点袭击了霍家第二性状为Omega的孩子。
温问燕及时控制了自己并没酿成大祸，并且霍老爷子和霍夫人以及那名Omega都原谅了温问燕。
可温问燕仍觉得自己无颜面对他们，在一个深夜，带着收拾好的行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霍家。
从那以后，霍老爷子和霍夫人一直在找她，可前几年，霍老爷子因为要忙公司的事，顾不得仔细寻找，而霍夫人病情反复，身体虚弱，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寻人。
这么一耽搁，温问燕彻底消失了。
听完霍夫人的话，凌云帆猛地想起母亲的一个习惯，那就是每隔八个月，她都会去献一次血。
如今看来，母亲这大爱无疆的行为，其实藏着沉甸甸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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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霍宅后，霍夫人从她的房间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凌云帆。
照片用贵重的相框装裱，虽年岁悠长，但因保护得足够好，至今很清晰。
照片上，年轻的温问燕怀里抱着一名刚出生的婴儿，对着镜头笑得满脸欢喜。
霍夫人一张口，泪情不自禁地落下，她抽噎着，指了指照片上的婴儿：“这就是你，这是二十二年前，小燕给我们寄的信，这是她唯一一次联系我们，她在信里说你的名字是凌云帆，她还说她现在过得很幸福。”
凌云帆于是把母亲生前一直在献血的事告诉了霍夫人，并说：“她也一直惦记着你们。”
霍夫人想起温问燕已不在人世，掩面痛哭起来，直到眼睛肿成核桃，嗓子发哑，都还止不住哭意。
霍老爷子把霍夫人哄去休息后，请凌云帆和纪苍穹去了正厅，三人在宽敞柔软的沙发上坐下，霍老爷子对两人的态度和在餐厅时截然不同，他开口询问：“为什么不希望我把购药者的名单交给纪蜚？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凌云帆转头看向纪苍穹，见他点点头，于是对霍老爷子说：“老爷子，我们就不隐瞒您了。”
然后凌云帆把自己要救人的事以及纪蜚对他儿子们的所作所为，笼统大致地告诉了霍老爷子。
虽然凌云帆没有细讲，但霍老爷子这些年也听过一些风声，仔细一琢磨，心如明镜。
霍老爷子低语：“早有耳闻纪蜚这人行事狠厉、为人不检点，没想到……”
“我知道了。”霍老爷子抬头，允诺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们把人救出来的。”
霍老爷子威仪非凡，短短一句，竟让人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凌云帆和纪苍穹大喜过望，连连感谢霍老爷子。
时间已晚，霍老爷子留两人住宿，纪苍穹惦记着容湛独自一人在家，没有留下，驱车离开，而凌云帆毫不意外地被老爷子留了下来。
翌日，心里已有谋划的霍老爷子和纪蜚见了面。
两人假惺惺地寒暄两句后，纪蜚进入正题，想用一份高额利润的合同和霍老爷子换近期购药者的名单。
霍老爷子面露为难，与纪蜚几番言语拉扯，最后以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将购药者的名单交给了纪蜚。
纪蜚拿到名单后，立刻开始排查。
而让纪蜚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份购药名单上，没有纪沧海的名字也没有他熟识的人的名字。
纪蜚不由疑惑地心想：难道，这件事的始末真的和纪沧海无关吗？
当纪蜚把纪沧海从自己心里的嫌疑人名单里划去后，某日，霍老爷子突然联系上了纪蜚。
霍老爷子：“纪董，别来无恙，有一笔生意想跟您谈谈，不知您近来有没有空闲？”

第99章 草丛窜出个云帆
翌日，纪蜚在龙腾地产集团总部大厦的会客室见到了霍老爷子。
“纪董，别来无恙。”霍老爷子给纪蜚斟茶。
见德隆望尊的霍老爷子亲手给自己倒茶，纪蜚心里舒坦愉悦，也知今日他有事求自己。
“老爷子不必这么客气。”纪蜚谢了老爷子倒的茶，“昨天说有笔生意要和我谈，不知是什么生意？”
霍老爷子拿出一份策划书，递给纪蜚。
纪蜚接过翻看，素来喜怒不露的他，在看到策划书里的内容后，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圆，露出既诧异又惊喜的神情。
策划书里是一块市中心地产的企划，这快地附近即将建成一处商圈和一座省重点学校，因此价格飞涨，而该地的使用权此刻被龙腾地产集团攥在手里，无数人找进龙腾地产集团寻求合作被拒绝，而如今，霍老爷子主动给纪蜚看这块土地的企划，摆明了想要合作。
纪蜚合上手里的企划书，语气都客气了三分：“不知鄙人有什么能帮上老爷子的？”
霍老爷子笑了笑，扬手：“喝茶，喝茶。”
纪蜚端起茶抿了一口，只觉得清香溢口，连道好茶。
霍老爷子见纪蜚身心舒畅，动作放松了不少，这才开口：“我记得纪董你有两位儿子，而你的小儿子，是Alpha，对吧？”
纪蜚一顿。
霍老爷子继续说：“是这样的，我的小孙子，之前和你的小儿子见过几次面，那孩子瞧他觉得十分合眼缘，只是不知你家的这位公子，现在有没有爱人呢？”
纪蜚听了霍老爷子，心里最先涌起的情绪是疑惑。
给孙子相亲有必要拿这么重要的地产筹划来当筹码吗？
但纪蜚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以纪沧海的性情，霍老爷子的这位孙子必定在追求中碰了一鼻子灰，所以才想着求助霍老爷子。
而霍老爷子疼爱家人是大家都有耳闻的事，再者这份生意合同霍老爷子也只是给自己看看，后续合作策划是件很漫长的事。
不过如果两家能结亲，这漫长之事就有了盼头。
纪蜚笑道：“我的这位儿子，前不久刚从国外回来，没听他提过有爱人，我回去问问。”
霍老爷子爽利地笑道：“过几天，我们聚一餐吧，带孩子一起，也不是说非要有个结果，就是想让孩子多交个朋友。”
“是是是。”纪蜚连连点头，端起茶杯敬老爷子。
离开龙腾地产集团大厦，纪蜚回到别墅后直奔关纪沧海的房间。
这些日子，因为找不到纪沧海给他下&#183;药的证据，纪蜚没有再找纪沧海的麻烦，纪沧海身上虽然有被殴打的伤，但养了十几日，也没有那么惨不忍睹了。
纪蜚也没和纪沧海拐弯抹角，直说了让他去诱骗霍老爷子的孙子以换取纵横集团与龙腾地产集团合作的机会。
纪蜚：“要么答应，要么被送进精神病疗养院关到死，你自己选。”
纪沧海没有犹豫太久，他素来审时度势，知道得先稳住纪蜚，再寻找合适的机会逃跑。
聚餐的时间定在后日，纪沧海脸上还有些伤，纪蜚让人给他用遮瑕粉底液盖住，带他去了霍老爷子定的餐厅。
霍老爷子财大气粗，选的餐厅不但高档，还直接包下全场。
纪蜚和纪沧海抵达餐厅的时候，霍老爷子和他的孙子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候了。
霍老爷子的孙子名叫霍翰学，五官柔和不俗，戴着一副半框银边眼睛，明明是富三代，却瞧着一副文文弱弱、颇有学识的模样。
纪沧海看着他，心里起疑，笃定两人从未见过面，不知喜欢一说从何而来。
但纪蜚在身旁，纪沧海没有把疑惑表现出来。
而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霍翰学却表现出一副很喜欢纪沧海的模样，不但主动打招呼，与他攀谈，还没吃几口菜就邀请纪沧海和自己去餐厅里自建的小花园逛逛。
纪蜚本不愿让纪沧海离开自己的视线，但霍老爷子却开口撺掇：“俩孩子有话想谈就去谈吧，和我这样的老头子呆一块确实闷得慌。”
纪蜚再一想，反正他在餐厅的出口都布了人，纪沧海插翅难逃，便也点头答应了。
纪沧海于是站起身，跟霍翰学来到了餐厅自建的小花园里。
平日供食客赏玩的小花园此刻一个人都没有，额外幽静隐秘，路灯灯光晦暗不明，皎皎蟾光清辉铺在石子小路上，纪沧海跟在霍翰学身后，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纪沧海开口：“今天应该是我们俩第一次见面。”
霍翰学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没错。”
纪沧海：“那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霍翰学：“等等你就知道了。”
纪沧海轻轻蹙起眉。
难道霍家也有非得跟纪家结亲的理由？
无论如何，如果霍翰学敢对自己做一些出格的事，那他就扭断霍翰学的胳膊。
念头一出，霍翰学突然停下脚步，然后他身旁花墙后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一道黑影突兀地从花墙后冒出。
夜黑无风，纪沧海饶是再大胆，也因困惑不安而浑身肌肉紧绷。
可当纪沧海借着溶溶月色看清那道黑影的真实面容后，刹那间，世界景物悉数消散，独余他一人，身披晖素，璀璨夺目。
纪沧海大步奔过去，一把将人拽进怀里，紧紧抱住，手臂因太过使劲在微微颤抖。
凌云帆撞进纪沧海怀里，伸手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不忘费力地挪出半张脸，对霍翰学说：“谢谢你。”
霍翰学摆摆手：“我在花园入口等他。”说完霍翰学知趣离开，将空间留给纪沧海和凌云帆。
凌云帆回抱住纪沧海，心疼地问：“你还好吗？这些天一直被关在别墅里吗？”
“我以为……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纪沧海一张口，竟在哽咽，他因为后怕，手臂又使了些劲，死死地箍着凌云帆，哀求道，“你别不要我。”
“什么我不要你了。”凌云帆一头雾水。
纪沧海没解释，吻住凌云帆。
凌云帆承受着纪沧海风卷残云般强势的吻，嘴唇虽被咬得有些疼，但凌云帆非但不恼还微微张开口任由纪沧海的舌头蛮横地搅进。
吻着吻着，凌云帆忽然闻到淡淡血腥味，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偏头打断这个吻，双手捧住纪沧海的脸，凑近观察，愕然询问：“纪沧海你嘴角是不是伤？给我看看。”

第100章 心急但户外不行
凌云帆双手捧着纪沧海的脸，因光线晦暗，他看不清，所以凑得极近。
两人唇舌距离不过十厘米，气息交缠，凌云帆眼眸瞪圆，神情认真仔细地瞧着纪沧海的嘴角，可纪沧海却觉得凌云帆这样是在勾他心魂，只想含住凌云帆的唇撩拨舔弄。
于是纪沧海靠近，想再次吻住凌云帆。
“欸呀，等等。”周围太暗，凌云帆看不见纪沧海脸上有没有伤，感到纪沧海又要吻自己，手上使了劲阻止他的动作。
凌云帆的手指无意按在纪沧海脸颊淤青的地方，纪沧海疼得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
凌云帆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干脆把纪沧海拽到路灯下，再瞧他的脸。
这么一瞧，凌云帆总算看清了，纪沧海的嘴角果然有淡淡的青紫，脸颊虽因被遮瑕膏覆盖看不清伤，但如果不是疼得厉害，纪沧海怎么会下意识吸气。
凌云帆猛地想到什么，伸手就去扯纪沧海的衣服。
纪沧海顿了顿，抓住凌云帆的手腕，弯眸浅笑：“虽然我也心急，但这是在户外，我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那副模样。”
“你哪来的心情说笑的。”凌云帆心急如焚，不依不饶地解开纪沧海衬衣的扣子，拽开他的衣服一瞧，瞳孔登时缩如针尖大小。
纪沧海腰间腹部全是红紫淤青，几处颜色极深犹如腐烂的水果，可见他之前承受了如同狂风骤雨的殴打。
凌云帆眼眶蓦地红了，他咬牙切齿地骂了句我日他大爷的，转身就要去餐厅找纪蜚算账。
纪沧海连忙伸手从凌云帆背后抱住他，将他紧紧揽在怀里。
“云帆，冷静点。”纪沧海轻声哄道。
凌云帆火冒三丈：“MD，你让我怎么冷静？！”
“云帆，我没事，我真没事，这点伤过几天就好了。”纪沧海声音温柔似溪，“你不是已经来找我了吗？你有带我逃走的计划，对不对？”
几句话后，凌云帆稍稍冷静了些，不再叫骂着要去找纪蜚，而是在纪沧海怀里转了个圈，面对着纪沧海回抱住人，安抚似地紧紧搂着纪沧海许久无言。
等纪沧海愿意松开凌云帆后，凌云帆伸手给纪沧海系衬衣的扣子，从上至下，一粒粒系好，让触目惊心的伤痕再次被白衬衣覆盖。
凌云帆眼眶染着殷红，许久消不去。
纪沧海看着凌云帆，只觉得自己挨的打，相当得值。
素月清辉落在凌云帆眼角缀着的泪里，纪沧海瞧着他，情不自禁地说：“云帆，我爱你。”
凌云帆给他整好衣领，坚定地说：“你放心，霍老爷子答应我说一定救你出去。”
纪沧海问出心中疑惑：“你是怎么请动霍老爷子的？”
凌云帆大致说了下霍老爷子和自己妈妈的关系。
纪沧海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对了，云帆，你有没有带手机？”
“有的。”凌云帆拿出手机递给纪沧海。
纪沧海接过手机后拨通了庄琼华的电话，低声问了她些事。
凌云帆只听见纪沧海问手机那头说：“找到了吗，是吗，辛苦了，嗯对，按我之前告诉你的那样做。”然后纪沧海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凌云帆。
纪沧海瞧着心情极好，眸光多了几分从容和锐利。
他笑着对凌云帆说：“快结束了。”
半个小时后，庄琼华出现在纪苍穹所居的公寓里。
她坐在沙发上，从小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对坐在她对面的纪苍穹说：“这里面有纪蜚的犯罪证据，我离开这里后，会立刻把它交给警察，纪蜚会因此入狱，而纵横集团将会经历有史以来最大的动荡，最终一切会变成什么样，难以预料。”
庄琼华看着脸色惨白如幽灵的纪苍穹：“我本打算将这个U盘直接交给警察的，但纪沧海说必须先把一切都告诉你。”
纪苍穹缓了片刻才开口，他声音喑哑，问庄琼华：“U盘里有我爸爸的什么罪证？”
庄琼华：“包括但不限于强&#183;奸未遂，强行标记Omega，诱人使用违禁药品以控制人。”
纪苍穹震惊不已：“使用违禁药品控制人？他控制了谁？”
庄琼华回答：“纪沧海的亲生母亲。”
纪苍穹：“……”
“我知道了……”纪苍穹垂头看地板，声音轻得微不可闻，“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庄琼华点点头，站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纪苍穹的公寓。
纪苍穹双手抱头，手指插进侧额的头发里，狠狠抓住。
有人轻手轻脚地坐在他身旁，伸手抚上纪苍穹的后背。
纪苍穹转头看去，对上容湛溢出担忧的眸子。
纪苍穹想说什么，可他一张嘴，话还未说泪先了涌出来。
曾经被称为家的温暖港湾，终究还是被狂风巨浪击了个粉碎，再无挽留的余地。
容湛伸手抱紧纪苍穹，任由他的泪打湿自己的衣服，容湛因心疼胸口发闷，他轻声说着自己也不知有无作用的安抚话语：“苍穹哥，会没事的，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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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庄琼华走进警察局的时候，纪蜚带着纪沧海告别霍老爷子和霍翰学，坐车往郊区别墅的方向开去。
纪蜚和纪沧海两人坐在车后排，纪蜚不疾不徐地点起一根雪茄，问道：“刚才在餐厅，和霍老爷子的孙子在花园呆了那么久，都做了些什么事？”
纪沧海一言以蔽之：“他很迷恋我。”
纪蜚嗤笑一声，问：“他是Omega？”
纪沧海点点头。
纪蜚吸了一口雪茄，感受浓郁的芬芳在舌尖跃动：“那就难怪了。”
纪沧海沉默。
纪蜚斜睨了纪沧海一眼，说：“这样吧，如果你能答应我和霍家结亲，你的资产我全部还给你，纵横集团的日后也继续交给你打理，怎么样？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纪沧海答应得很快：“好。”
纪蜚笑了笑，他说：“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
纪蜚还说：“儿子，我了解你，你和我从来都是一样的人，我知道，你不会放弃那名Alpha的，你只不过在等待时机，当有一日，你重新拥有权势和财力并不再受任何牵制后，你一定会重新把那名Alpha困住，圈在身边，时时刻刻监视着。”
明知现在应该顺着纪蜚的话，但纪沧海还是忍不住反驳：“我已经不打算再做那种事了。”
“不，你会的。”纪蜚笃定地说，“这就是你的本性，这就是Alpha的本性。”
纪蜚的话带着嘲笑，犹如诅咒般恶毒：“因为你永远无法标记他，你将永远不安，永远无措，永远害怕着他跟Omega相处，你觉得自己不会再困住他，只是因为你现在没有能力困住他，因为你知道自己只有放低姿态才能留在他身边，所以你装可怜，装委屈，装成一副已被治愈的模样。”
“但这一切都是假象。”
“一旦你有能力困住他，你会重新开始思考这件事，日日夜夜，时时刻刻。”
纪蜚仿佛看到一出好戏般，笑容越发戏谑：“毕竟你知道，易感期的Alpha遇见发情的Omega会发生什么事，他会把你抛之脑后，被本能控制，而只要他不在你的视线内，就有发生这种事的可能。”
“而你，绝对容忍不了这种可能的存在。”

第101章 一切皆向阳而生
无法容忍凌云帆离开自己的视线吗？
纪沧海沉默地思考着纪蜚的话，发现纪蜚说的一点没错。
是的，他容忍不了。
因为他和凌云帆都是Alpha，没有办法标记彼此，没有办法在对方身上留下永久的烙印。
所以他一辈子都会陷在不安的沼泽中。
而想将凌云帆用铁链锁在自己身边的念头，确实从来都没有从纪沧海的脑海中消失。
可是。
然后呢？
将凌云帆锁在自己身边，然后呢？
纪沧海转头，他撕掉了所有的伪装，平静地直视纪蜚：“父亲，你有被人爱过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与哥哥的母亲是包办婚姻，她生下哥哥就和你分居了，与你并没有感情，而从她以后，你的每一任情人，都是你靠手段留在身边的。”
纪蜚不屑地反问：“所以呢？”
纪沧海摇摇头，他收回目光：“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幸运？啊，确实，能被霍老爷子的孙子迷恋上因此重回纵横集团，当然幸运。”纪蜚嘴角勾出讥讽的笑，“所以你给我放聪明些，老老实实的，别再弄丢到手的一切。”
纪沧海又问：“父亲，你有与我哥谈谈的打算吗？”
纪蜚拿雪茄的手一顿，然后冷笑：“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
“可是……”纪沧海缓缓说，“等你入狱后，他可能是唯一一个会去看你的人了。”
“什么？”纪蜚蹙起眉，不知纪沧海在说什么胡话。
正此时，司机不知所措地开口：“纪董，前面好像有些不对劲。”
纪蜚心里一咯噔，打开车窗探出脸往前看去，一眼看见沉沉夜色里，别墅大门前数辆警车上红蓝灯光交织闪烁，夺目耀眼。
“你做了什么？！”纪蜚伸手猛地揪住纪沧海的衣领，将人按在车门上。
纪沧海笑了笑：“父亲，你应该想想自己做了什么，而不是问我做了什么。”
“你！”纪蜚瞠目欲裂，气急败坏抬起手，一巴掌甩纪沧海脸上。
可纪沧海哪会任由他打自己，伸手一挡，轻松挡住。
纪沧海伸手，一根根掰开纪蜚攥着自己领子的手指，毫不留情，用了几乎要把纪蜚手指扭断的力气。
纪沧海再不见之前面对纪蜚时畏惧惶恐的模样，他放肆狂笑，笑容甚至有点扭曲，他问纪蜚：“父亲，你强行标记Omega的时候、你用药物控制我母亲的时候，你看不起所有人的时候难道想不到自己有今天吗？”
纪蜚不甘示弱，气势汹汹：“你以为我找不到办法解决这件事吗？一旦我解决完这事，我就把你和你的那个小男友……啊！”
纪沧海狠狠一扭，折断了纪蜚的手指。
纪蜚在惨叫，纪沧海却嗤笑两声，他说：“你有什么办法？你除了纵横集团还有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手里的纵横集团的股份是哥哥的母亲给你的，父亲，你自大、傲慢、自以为是，像你这种人，是最容易打垮的，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获得幸福，只有你会被世界抛弃，因为你什么都留不住。”
与此同时，数名警察团团围住纪蜚的车，重重敲打车门：“警察！下来！都下来！双手抱头！”
明明已是山穷水尽的境地，纪蜚却不忘恶心纪沧海，他反问：“那你呢？你和我是一类人，等你拥有权势和金钱后，你一定会做我做过的事！”
纪沧海竟被他说怒了，面目狰狞起来：“闭嘴！我和你不一样！”
纪蜚哈哈大笑起来：“等着吧，等你喜欢的那个Alpha碰见发情中的Omega……”
纪蜚话未说完，车窗被警察砸碎，布满蛛网裂纹的碎片掉落，车门被大力拽开，车上的人悉数被控制。
长鸣的警笛响彻夜空，给一场审判拉开了序幕。
当夜，因涉嫌贩卖违禁毒品，强&#183;奸他人，违背Omega意愿引诱其发情等等罪责，纪蜚锒铛入狱。
纵横集团受到影响，一夜之间股票暴跌，各大合约被拒被抛弃，纪苍穹的外公倾尽全力维持局面，但终究因为年衰岁暮，心有余而力不足，纵横集团虽不至于立刻崩塌，但确实走上了下坡路。
纪苍穹的工作室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工作室的大家都没有怨言，团结一心，专心做游戏。
纪沧海受到牵连，被调查了一个多月，但最后调查结果显示贩卖违禁品这事与他无关。
纪沧海离开拘留所的前一天，狱警问他：“有没有能来接你的家人？通知他一下。”
纪沧海弯眸浅笑，对狱警说：“有的。”
第二天，凌云帆把纪沧海接回了家。
凌云帆心疼纪沧海心疼得要命，又是给人做好吃的，又是言语安抚，又是给予抱抱。
然后抱着抱着，凌云帆就被纪沧海抱到床上去了。
和凌云帆黏黏糊糊地温存了几日后，纪沧海神采奕奕，开始着手工作的事。
他先是找到了纪苍穹的外公。
因纪沧海是纪蜚的私生子，老爷子对纪沧海没有好脸色，又是打又是骂，将人轰出门。
纪沧海也不恼，耐心地一次次上门，还请纪苍穹一起游说。
最后老爷子拗不过亲外孙的恳求，同意纪沧海回到纵横集团担任首席执行官。
而纪沧海证明了自己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在他的努力下，大半年后，纵横集团竟然逐渐恢复了昔日的荣光，从此纪沧海不再是纪蜚的一个影子，在纵横集团牢牢占据话语权和一席之位。
六月，春和景明之时，纪蜚被抓的第八个月，法院对他的判决下来了，无期徒刑。
纪蜚入狱后，只有纪苍穹去看过他两次，但每次纪蜚都避之不见。
也是这年的六月，凌云帆顺利从大学毕业，拍毕业照的那天，身着学士服的凌云帆收到了纪沧海亲手送的花束，凌云帆欢欢喜喜抱着花，拉着纪沧海在学校里拍了许多照片留念。
也是这天，好再来餐馆的大家给凌云帆办了毕业宴，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
毕业后，凌云帆入职了纪苍穹的工作室。
同月份，容湛回到了纵横集团，继续担任纪沧海的秘书，毕竟他在纪苍穹的工作室里只能干干简单的行政工作，着实有些屈才。
还是这个月，念融工作室发行的第一款游戏上市，这款的游戏一经上市，立刻引爆流量，火遍各大网络平台，工作室顺利实现了盈利，并且名气越来越大。
一切皆向阳而生。
若硬要从中挑出骨头，那就是公司里有些关于容湛的流言蜚语。
这天，临近下班，容湛在洗手间里洗手，忽然听见隔间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欸，纪总身旁那个漂亮的Omega，就是那个秘书，他和纪总是不是伴侣啊？”
“不是吧，我瞧他没有被标记，如果是伴侣，Alpha怎么可能忍住不标记Omega。”
“可我听说他俩之前有标记过啊。”
“没有，没被标记，我是Alpha，我感觉得出来。”
容湛：“……”
容湛抿了抿嘴，终究不敢走过去让他们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容湛关掉水龙头，抽出纸擦干净手，想赶紧离开这令人不舒服的洗手间。
可他才迈出一步，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脏跃动加速。

第102章 吃药会有副作用
自从临时标记消失后，容湛的发情期变得紊乱，他之前看过医生，医生说是正常现象，只要被Alpha重新标记就没事了。
容湛弱弱地说：“可是医生，我的爱人是Beta。”
“喔，Beta啊？”医生推推眼镜，“也没事，你这个情况，一年左右也会慢慢恢复的。”
容湛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虽说一年左右就会恢复如常，但这一年，容湛深受发情期不稳定的困扰。
容湛之前在工作室上班，即使发情期紊乱也有纪苍穹护着他，可现在是在纵横集团，这说来就来的发情期，打得容湛措手不及。
汹涌的热度迅速席卷全身，无法控制的信息素一点点溢出，容湛重重喘息，膝盖无力几乎快要跪在地上，他右手撑在洗手池上，左手慌慌张张地翻遍全身口袋，却发现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他把抑制药放在了办公室，此刻身上并没有带。
得去办公室才行，容湛心慌意乱，往洗手间外挪了半步，却浑身哪都使不上力气，直直往下栽倒。
方才在隔间讲话的两人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疑惑地走出来，正巧看到跌在地上的容湛。
“喂，你怎么了？”一人上前，揽起容湛。
另一人：“是突然发情了吧，我去喊人帮忙。”说着他走出了洗手间。
感觉揽着自己的人是Alpha，容湛因恐惧浑身都在颤抖，他伸手想推开那人，却因为无力，反倒像虚虚搭着。
那人被容湛的信息素熏得满脸通红，他干咽了一下，起了心思，他说：“那个，我没有在易感期，而且有带Alpha的抑制剂，这样吧，我吃下抑制剂，临时标记你，怎么样？这样你也会舒服点。”
容湛惊恐地摇头：“不，不。”
那人拿出口袋里的抑制药，倒了两粒在手掌里，嚼碎咽下：“那你这副模样能去哪里？你要让这层楼的人都知道你发情了吗？反正临时标记会消失的，我这是为你好。”
说着那人不顾容湛的反抗，拉开容湛的衣领，对着雪白光滑的侧颈就咬了下去。
但是他一口咬在了一个拳头上。
那人愣了愣，抬头对上纪沧海冰冷的眸。
纪沧海抬起另一只手，一拳将他打得脸斜嘴歪，那人跌出去半米，捂住脸，不忘辩解：“你做什么？我是在帮助他啊！我临时标记他，他就不会继续散发信息素，不会继续发情了好吗！我又没做别的事！”
纪沧海没理会那人的大吵大闹，把容湛带回了办公室。
容湛吃下抑制药后，虽然不再浑身发热和散发信息素，但刚才的事情显然把他吓坏了，他坐在办公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情不自禁地瑟瑟发抖。
纪沧海没去安抚他，站在办公室门边等着。
十几分钟后，一人冲进办公室：“小湛！！”
容湛一下抬起头来，像溺毙之人抓住浮木般看见了希望。
纪苍穹几步奔到容湛面前，紧张担忧地问：“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苍穹哥。”容湛一张口，声音哽咽，他伸手紧紧地环住纪苍穹，整个人埋进纪苍穹怀里，呜呜咽咽地小声抽噎起来。
“没事了，好了没事了，我在呢。”纪苍穹抱紧容湛，安抚地轻拍他后背。
纪沧海没打扰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办公室，关上门，大步流星地离开，去接凌云帆下班。
纪苍穹心疼地抱着容湛，自责地说：“都怪我，明知你现在发情期紊乱，不该让你回纵横集团上班的。”
容湛的脸埋在纪苍穹胸膛里，他哽咽着摇摇头：“是我自己要回纵横集团的，我想多做点事，证明自己可以站在你身边，可我还是这么没用……呜呜……”
“说什么呢。”纪苍穹连忙道，“小湛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可以站在我身边啊，更何况你这么好。”
容湛抽噎：“苍穹哥，谢谢你。”
纪苍穹：“你还好吗？要去医院吗？”
容湛连忙摇头：“不去医院，我想回家。”
“好，那我们回去。”纪苍穹松开容湛，扶着他的手臂，“站得起来吗？能走吗？”
容湛试着站了一下，感觉双腿在抑制药的作用下已恢复了力气，然后他抬眸，用含着盈盈泪珠的眼睛看着纪苍穹，呜咽道：“苍穹哥，我站不起来，腿还是没力气。”
“别哭，没事的，我背你。”纪苍穹用手背轻轻地拂去容湛眼角的泪，在他面前蹲下，“来，上来吧。”
容湛趴在纪苍穹的背上，被他稳稳当当地背起。
纪苍穹一边往办公室外走一边说：“小湛，我对纵横集团大厦不太熟悉，刚刚都是一路问路才找到办公室的，你得跟我说一下去地下负二层车库怎么走。”
“好。”容湛环住纪苍穹的脖颈，然后用言语引着他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容湛周身还环绕着淡淡的信息素味，他这副模样被纪苍穹背着，自然引起了他人的侧目和窃窃私语。
纪苍穹生怕容湛感到难为情，连忙加快脚步，他说：“怎么这么多人，有人少点的路吗？”
容湛：“刚好是下班时间，所以……苍穹哥，前面那个电梯，可以直达负二层。”
“好的。”纪苍穹小跑进电梯，来到停车场负二层自己停车的地方，将容湛放到副驾驶上，给他系好安全带，驾驶着车往家里开去。
开到公寓的停车场后，纪苍穹再起背起容湛，往家里走去。
两人在等电梯时，纪苍穹感到背上的容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紧贴自己后背的身躯也在隐隐发烫。
“又不舒服了吗？”纪苍穹心急。
容湛小小声地嗯了一下。
纪苍穹：“马上到家了，坚持一下。”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纪苍穹快步走进电梯，腾出一只手按楼层，等电梯到达后，连忙将容湛背进公寓，放在沙发上。
“苍穹哥……”容湛软软地倚在沙发扶手上，眸光迷离，脸颊通红，侧颈出了薄汗，声音含含糊糊地喊纪苍穹的名字。
“等着，我去药。”纪苍穹咻一下站起身，从装药的柜子里翻出Omega发情抑制药，又倒了杯热水，将两样东西一起递进容湛的手里。
容湛攥着药和水杯：“……”
纪苍穹还催他：“小湛，快吃药，吃完就会舒服点了。”
容湛抿了抿嘴唇，看向纪苍穹，声如细蚊：“苍穹哥，总吃药会有副作用的……”

第103章 恋爱脑是一种病
“啊？这款抑制药有副作用吗？”纪苍穹慌慌张张从容湛手里拿过药，“我这就去药店给你买别的药。”
容湛伸手扯住转身要走的纪苍穹的衣袖：“苍穹哥，药都有副作用的。”
纪苍穹：“嘶！这可怎么办！”
容湛将纪苍穹的袖子攥出褶皱痕迹，他低头看地板，脸颊和脖颈通红，浑身烫得似刚沸的水壶，他低声：“可以用不吃药的办法啊……”
纪苍穹蓦然反应过来。
“咳……啊对……”纪苍穹掩嘴轻咳，脸颊渐渐发烫，“那就……就那么办了……”
“嗯。”容湛幅度极小地点点头。
“去房间吧。”纪苍穹将容湛打横抱起，走进房间，动作极轻地把容湛放在柔软的被褥上，然后纪苍穹打开房间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又将厚重的窗帘拉起，遮住晦暗不明的暮色天空，最后走到床边打开床头上的小灯，小灯洒落橘黄温暖的光芒，房间陷入舒适祥和的气息里。
做完这一切，纪苍穹爬上床，伸手安抚地摸摸容湛滚烫的侧脸。
容湛意识已经迷糊了，他像小猫般用侧脸蹭着纪苍穹的手心，渴求着进一步的肌肤接触，小声喊纪苍穹的名字：“苍穹哥……”
到这种时候，纪苍穹才会脱他的衣服，并且不是扯或者是拽，是一个扣子一个扣子仔细地解开，全然没有Alpha和Omega一起情动时化身欲兽只知本能的热烈和忘我，也没有信息素的控制，还没有混乱和激烈地占用侵入，更没有极致的快感和欲仙欲死。
纪苍穹只有温柔。
但容湛喜欢。
容湛这一辈子，一直在追逐渴求着这样的温柔。
那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会将柔软脆弱的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的力量。
他心甘情愿沦陷其中。
“小湛，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要跟我说。”纪苍穹边脱容湛的衣服，边亲容湛。
他的唇刚碰上容湛柔软湿润的唇，容湛像极渴的人尝到甘甜的清泉水般，缠着纪苍穹狠狠吮吸舔弄起来，主动黏人的模样与平日的他判若两人。
不过一会，两人身不着片缕。
……
老地方
……
纪苍穹知道他已经不行了，将他圈在怀里，轻轻亲吻安抚，等容湛迷迷糊糊睡着后，纪苍穹拿起手机给纪沧海发短信帮容湛请假，又拿热毛巾给容湛擦拭干净身体，最后抱着人去床褥干净的客房睡觉。
-
容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一开始美好而温情。
他在画室里抱着一大束盛放的向日葵，明净的窗户在他身后，明媚的暖阳落在他身前，不远处拿着画笔的纪苍穹正对他弯眸浅笑。
纪苍穹说：“小湛，你抱着向日葵的模样真好看。”
容湛红着脸，害羞地低头。
可下一秒，他手里的向日葵开始腐烂，爬满密密麻麻的虫子。
容湛吓得立刻把手里的花丢掉，抬头看去，发现自己已不在画室，纪苍穹也不知所踪，周围是状似沼泽的黑暗。
黑暗处隐隐有人影在晃动，可怖的窃窃私语声涌入容湛耳朵。
他们在嘀咕：“是Omega，还没被标记。”
“我是Alpha，我可以标记你，把侧颈露出来。”
“反正你最后，肯定会被Alpha标记的。”
人影耸动，逼近容湛，容湛捂住后颈的腺体蹲下身，害怕地大喊：“苍穹哥，苍穹哥，你在哪？”
转眼，人影已近在容湛眼前。
全是曾经那些想伤害他，想标记他，想侵占他的Alpha。
他们压住容湛的四肢，扯开他的衣裳，朝他侧颈腺体狠狠咬去。
容湛四肢乱舞，猛地惊醒。
“怎么了？！”睡在他身旁的纪苍穹吓一跳。
容湛浑身是冷汗，不停地摸自己后颈，好在那里光洁无暇，没有牙痕。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纪苍穹担忧地问。
容湛眼眶一红，伸手抱住纪苍穹，整个人蜷进他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纪苍穹轻拍他后背，柔声安抚。
为了转移容湛的注意力，纪苍穹提及之前就想问容湛的一件事：“小湛，下个月七号是你的生日，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礼物？”容湛果然渐渐从噩梦的恐惧余韵中挣脱出来，抬起头看纪苍穹。
“嗯，对啊，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跟我说说。”纪苍穹夸下海口，“你要什么都可以，我一定满足你！”
容湛垂眸想了想，然后轻声对纪苍穹说：“苍穹哥，我……我想要一个项圈。”
“什么？”纪苍穹以为自己听错了。
容湛指了指脖颈，声音大了点：“项圈，Omega用的那种项圈。”
纪苍穹呆住。
他知道容湛说的是什么项圈。
那是一种可以保护Omega腺体不被Alpha咬的东西，套在Omega的脖子上，挡住腺体所在的后颈，除了Omega自己或者给他戴上项圈的人，再不能被其他人打开。
但是因为项圈羞辱的意味太重，Omega群体皆不愿戴，不少人把项圈看成是一种歧视的存在。
“项圈？可是……”纪苍穹结巴，“这东西……”
“苍穹哥。”容湛握住纪苍穹的手，眸光坚定，“我想要项圈，我想要你送我的项圈。”
纪苍穹：“……”
纪苍穹苦恼地揉乱自己的金发，最后他心一定，回答：“好，我知道了。”
容湛弯眸笑了起来，重新贴进纪苍穹怀里，安心地合上眼。
纪苍穹照顾了容湛两天，第三天去上班，一进工作室就把自己关进办公室里。
大家见怪不怪，都没说什么。
哪知接连三天，纪苍穹都一进办公室就把门一关，一副谁也别来打扰的架势。
人事姐姐担忧不已：“老板这是怎么了？他没事吧？”
唐运：“有事也没关系，能发工资就行。”
人事姐姐：“……运哥你这么冷血，会遭报应的噢。”
然后那天下班，唐运就被纪苍穹按在了办公室里。
纪苍穹：“运哥你会3D建模对吧？来来来，看看我这个稿子。”
唐运：“可以，得加钱。”
“加加加，快看！”纪苍穹催促。
唐运接过一看，见稿子上画着一个极漂亮雅致的向日葵样式颈饰，前后左右的稿图皆有，细节精致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一看便知耗费了大量心血。
唐运疑惑：“这是什么？我们工作室这是要转行做珠宝首饰了吗？”
纪苍穹：“别问，问就是爱情。”
唐运：“？”

第104章 来来来吃一口糖
纪苍穹难得强势，按着唐运给他做3D建模，嘴里念叨着快没时间了，赶紧的。
唐运气到没脾气，加班加点给他建模，最终一个精巧漂亮的向日葵样式的颈圈跃然于电脑屏幕。
纪苍穹欢喜雀跃：“这就是我想要的样子。”
“运哥，谢啦！”他感激地拍了拍骂骂咧咧的唐运的肩膀，给纪沧海打电话：“小海，你认不认识珠宝首饰制作师？我想做个颈饰。”
纪沧海：“我去帮你问问，你的预算是多少？”
纪苍穹报了个数，然后忐忑地问：“会不会少？”
纪沧海：“哥，你对钱的购买力真的有概念吗？”
纪苍穹哭笑不得：“我是对珠宝制造没概念啊。”
纪沧海：“你开的这个价，足够找一个团队了，我去帮你问问。”
“好，麻烦你了。”纪苍穹万分放心，“我把设计图发你。”
事实证明，事情交给纪沧海就没有完不成的。
短短一天的时间，纪沧海就帮纪苍穹找到了合适的珠宝首饰制造师。
纪苍穹感激不尽：“小海谢谢你。”
纪沧海拿着纪苍穹亲手画的图稿，一页一页翻去：“这是颈圈？给容湛吗？”
“对，小湛说生日礼物想要颈圈。”纪苍穹一撩金发，爽朗笑着说，“所以我要给他最好的，仔细一想，我亲手设计的不就是最好的吗？”
纪沧海：“……”
自信，但是仔细想想没毛病。
“嗯，挺好。”纪沧海把图纸还给纪苍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无名指的骨节。
转眼便到了容湛生日这天，恰逢周日，纪苍穹带他去游乐园开开心心疯玩了一天，傍晚又带容湛去高档餐厅用餐，点了许多容湛爱吃的菜。
容湛一天都在抿唇笑，那双含着春水的眸一直望着纪苍穹。
吃过晚餐后两人回到家里，纪苍穹把准备已久的礼物递给容湛。
那是一个被淡金色包装纸包裹着的方形盒，上面黏着一朵用毛线织成的小向日葵。
“苍穹哥，谢谢你。”容湛眼眸有光在跃动，他犹豫片刻，忽而伸手揽住纪苍穹的脖子，仰起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纪苍穹捂着被亲的侧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溺死在蜜罐里了：“快打开看看，如果不喜欢的话就换一款。”
“会喜欢的。”容湛笃定地说。
他将礼物盒放在桌上，取下毛线织成的向日葵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从角开始撕，连那耀目的淡金包装纸都不愿撕毁。
几分钟后，他拿出包装纸里盒子。
盒子竟是木制的，盒面上雕刻着簇簇繁花，高档又大气。
容湛不安：“这个是不是很贵啊？”
纪苍穹没正面回答：“打开看看。”
容湛于是打开木盒子，在看见盒子里静静躺在柔黄绸缎上的项圈后，他的眼眸因错愕瞪大。
盒子里的东西于是说是项圈，不如说是颈饰。
柔软绝对不会勒脖子的牛皮上缀着璀璨夺目的珠宝，覆盖后颈腺体位置的地方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用天然黄宝石雕刻成，以金片点缀，花心上是小小的锁孔，整体雅致考究，做工没有任何瑕疵。
项圈之于Omega素来都意味着束缚和占有。
可这个项圈给人的感觉，只有深沉的爱意和温柔。
即使是不了解其中故事的路人，也能感受到心血和用心。
因为容湛甘愿为纪苍穹戴上项圈，画地为牢，于是纪苍穹在他身旁种满了花，用爱回应爱。
“苍穹哥，这个……是你亲手设计的吗？”容湛看到向日葵便知它的特殊，开口询问时，眼里含了泪。
“嗯嗯，喜欢吗？”纪苍穹笑着看向容湛，然后吓一跳，“怎么哭了？”
容湛擦去泪：“因为太感动了，苍穹哥，你给我戴上吧。”
纪苍穹点点头，拿起盒子里的项圈，亲手给容湛戴好：“会不会勒？会不会不舒服？”
容湛摇摇头，手轻抚着那朵永远不会凋谢的向日葵，眸子闪着泪光，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勾起：“不会，苍穹哥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项圈。”
他弯眸笑着，灿烂似骄阳，一如那年画室的明净窗户前，他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看着纪苍穹，笑容幸福的模样。
-
-
而此时，纪沧海洗完澡走进房间，一眼看见凌云帆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腿上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看。
纪沧海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拉凌云帆的手，手指轻捏凌云帆无名指根部。
“在忙，在忙。”凌云帆抽回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没有挪开。
纪沧海：“……”
纪沧海没继续打扰凌云帆，站起身去卫生间将湿漉漉的头发吹干，然后打开手机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
是庄琼华打开的。
纪沧海于是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立刻被接起，庄琼华的声音传来：“纪先生。”
纪沧海语气淡淡地问：“是有事找我吗？”
庄琼华：“我在国外找到了能消除标记的医疗机构，但是……”
纪沧海：“但是什么？”
庄琼华：“但是治疗费用和后续修复费用都很高昂。”
纪沧海：“没关系，你尽管做，钱我会出的。”
庄琼华松了口气：“谢谢您。”
纪沧海：“这是你应得的。”
挂断电话，纪沧海拿起手机给两个账户转账，然后打开工作群，查看处理未读消息，而后又刷了刷新闻，大约一个小时后，纪沧海回到房间。
房间里，凌云帆竟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
纪沧海坐在床边，伸手摸摸凌云帆侧脸：“云帆，很忙吗？”
凌云帆吐了口气：“是啊，工作室原创的游戏要出续作了，估计会忙一阵。”说着他看了眼时间，“啊，我靠，都这个点了啊，你再等我一下，我处理完这个就睡。”
纪沧海这次没离开，坐在床边等着。
大约十分钟后，凌云帆合上电脑：“搞定！睡觉！”
纪沧海伸手拿起凌云帆膝盖上的电脑，帮他把电脑放回书房，回来后找凌云帆要了个奖励的亲吻，然后搂着人躺下。
凌云帆这两天确实很忙，因为乏累熄灯后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可纪沧海却睡不着，他如蜻蜓点水般轻轻亲着怀里熟睡人的侧额，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凌云帆空荡荡的无名指。

第105章 一个小小的插曲
最近几个月纪沧海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少，自从纪蜚入狱后，纪沧海终于不再原地踏步，渐渐从对母亲的愧疚、对自己的厌恶等负面情绪里挣脱出来。
纪沧海夜里不再惊醒，凌云帆也能一觉安安稳稳地睡到天明，直到七点半，被准时响起的闹钟叫醒。
凌云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纪沧海正伸手关掉闹钟。
凌云帆吐气肺里的浊气：“早啊。”
纪沧海弯眸浅笑，亲了亲凌云帆的额头。
两人各自起床，洗漱换衣。
凌云帆有赖床的习惯，动作会比纪沧海慢七八分钟，所以每次他还在刷牙洗脸的时候，纪沧海已经换好了衬衣和西装。
凌云帆洗完脸后将毛巾挂到通风处，一转头见纪沧海拿着领带走过来。
“云帆。”纪沧海轻喊。
“来，给我吧。”凌云帆接过领带，熟练地替纪沧海戴好，仔细捋平每一处，确保没有皱褶。
“好了。”凌云帆给纪沧海系好领带，撇撇手，满意地点点头。
纪沧海弯眸轻笑，搂住凌云帆的腰亲他：“谢谢。”
然后凌云帆会回房间换外出的衣服，纪沧海则下楼买早餐，家住老旧小区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出了小区大门就能看见早餐摊。
凌云帆套着连帽衫，忽然想到自己和纪沧海好像已经安安稳稳地同居了大半年，这期间纪沧海没有出现过任何强迫他的行为，即使偶尔他晚上和同事聚餐回家迟了，纪沧海也只会搂着他一夜不撒手，再没有其他病态表现。
这么一想，凌云帆便觉得自己该奖励纪沧海了。
不过最近太忙碌，还是得等他度过这段繁忙期再考虑这事。
等凌云帆换好衣服，纪沧海也把早餐买回来了，两人吃过早餐，纪沧海开车将凌云帆送到念融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下，然后前往纵横集团大厦。
凌云帆来到念融工作室，走进自己部门所在的办公室和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在椅子前坐下打开电脑。
唐运从隔壁的工位探出头来，呼唤：“小凌啊。”
“嗯？运哥，怎么了？”凌云帆问。
唐运：“等等有个实习生过来上班，你带带？”
因为之前发行的游戏爆红，念融工作室在市场上变得小有名气，前来求职求实习的人络绎不绝。
虽然是麻烦事，但凌云帆没有拒绝，答应得很干脆：“行啊，没问题。”
唐运感动得掩面哭泣：“世上只有小凌好，除了小凌都是草。”
一旁的同事幽幽地说：“他有男朋友了，运哥你死心吧。”
唐运愤愤拍桌：“肤浅！庸俗！只看得见表象！狗嘴吐不出象牙！”
同事捂耳朵：“是是是，您别冲我耳朵吼了。”
凌云帆问：“实习生什么时候到？”
唐运：“应该已经在人事那报到了，我去看看。”
说着唐运双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离开部门办公室。
凌云帆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昨天没搞完的程序问题，他刚解决完第一个，见唐运领着一名年轻秀气的男生进来。
唐运把男生带到凌云帆的工位前，一左一右分别介绍：“来来来，互相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们部门的扛把子，凌云帆，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魏宵。”
凌云帆：“……”
魏宵：“……”
两人在对上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唐运眸光在身体僵硬的两人之间来回转，疑惑询问：“你俩认识？”
“对……他是我的学长……”魏宵艰难地开口，“之前学校比赛和我组过队。”
“哎……”凌云帆单手抚脸，面露无奈。
怎么会有这样的孽缘。
眼前的人竟是之前与他一起组队参赛，在好再来餐馆闹出事的Omega学弟。
“是吗！”唐运还没察觉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笑道，“既然是学长学弟，还早就认识，那岂不是正好，小凌，这位实习生的工作以后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等等，运哥。”凌云帆急忙开口，“不行，我不能带他，我……”
“学长！”魏宵喊出声，“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凌云帆：“……”
“求你了。”魏宵低声哀求道。
凌云帆无奈，站起身先对唐运说：“运哥，我带他熟悉下工作室环境。”然后转头对魏宵说：“你跟我来。”
凌云帆带着魏宵来到暂时无人的吸烟室，魏宵急急开口：“学长，上次的事我跟你道歉，但是我对你已经没有非分之想了，我是Omega，我能拿到这个实习机会真的很不容易，求求你不要毁掉我的实习，而且我只实习三个月就回学校，之后我就和工作室无关了，我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
凌云帆右手手掌抵住额头轻拍，苦恼地叹气再叹气，终究心软了：“好吧，我知道了。”
魏宵松了口气：“谢谢学长。”
凌云帆：“你先回工位吧，我打个电话。”
“好的。”魏宵快步离开吸烟室。
凌云帆拿出手机，忐忑不安地拨打纪沧海的电话，想把这件事告诉他。
谁知纪沧海的手机被占线。
纪沧海此时正在和纪苍穹通话。
纪苍穹一开口，竟是令人震惊到哑然的话。
纪苍穹：“小海，爸爸出事了……”
纪沧海：“出什么事了？”
纪苍穹呼吸急促，声音抖得厉害：“他在监狱里和人起了冲突，被人用磨尖的牙刷柄刺穿了脖子……我现在在医院的手术室前，但医生说爸爸他可能已经不行了……”
纪沧海：“……”
虽然两边都在沉默无言，但俩兄弟十分默契地没挂电话。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后，纪苍穹颤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海，你还在听吗？”
“在的。”纪沧海立刻出声。
“爸爸他……”纪苍穹缓了许久，才能继续言语，“走了……”
纪沧海：“……”
有那么一瞬，纪沧海脑袋空白，什么情绪都没有。
沉默了大约三秒后，纪沧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不……我自己会……会做完后续所有的事的……”纪苍穹的语句断断续续的，好似丧失了最基础的语言功能，“毕竟他对你们做了那么多错事，这不是你们的责任，我会……会做的……”
纪沧海：“哥，你不用硬撑。”
“我没有……谢谢你小海，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说完，纪苍穹挂断了电话。

第106章 好巧不巧碰了面
挂断电话，纪沧海陷入几近凝固的沉默中。
他在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或者应该是什么样的情绪。
然后纪沧海发现他只能想起痛苦脆弱的母亲和曾经身不由己的自己。
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都值得原谅。
所以纪沧海决定不原谅纪蜚。
但是紧接着，纪蜚最后和纪沧海说过的话晃过他的脑海。
纪蜚说：“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最后结局也是一样的。”
这句话像手指侧边扎进肉里的倒刺，没有什么伤害却让人难以忽视。
若说纪沧海从纪蜚身上得到了什么教训。
那就是他意识到，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凌云帆其实是可以选择不原谅他的。
而他如果想继续将凌云帆留在身边，就绝对不能变成纪蜚那样的人。
纪沧海捏捏眉心，缓缓吐了口气，打算摒弃杂念继续工作。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响起，是凌云帆打来的电话。
纪沧海连忙接起电话：“喂？云帆，怎么了？”
凌云帆吞吞吐吐的：“啊……就……你，你现在忙吗？我……我有事跟你说。”
纪沧海将眼前的文件挪到一旁：“不忙，你说吧。”
“就……”凌云帆显得很苦恼的样子，“就……之前和我组队比赛的那位Omega学弟，你还记得吗？”
纪沧海眉头轻蹙：“记得。”
凌云帆深吸一口气，把情况全盘托出：“是这样的，他来我们工作室实习了，但是他只实习三个月就回学校。”
纪沧海：“……”
纪沧海攥紧手机，用了快将手机捏碎的力气，他几乎没做任何思考，站起身就往办公室外走。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扯回了纪沧海的理智。
凌云帆疑惑电话那头怎么半天没出声：“喂？你在听吗？”
纪沧海蓦地停下脚步。
吵杂喧闹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厉声尖叫。
一个声音叫嚣着让他赶紧冲进念融工作室把凌云帆带走，带到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地方。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千万别变成像你父亲那样的人。
“喂？纪沧海？”凌云帆越发困惑，“信号不好吗？”
“我在听。”纪沧海的声音传来，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吗？他到你们工作室实习了啊，只实习三个月，对吗？”
“对的。”纪沧海如此平静的反应让凌云帆有点不知所措。
纪沧海：“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凌云帆：“……啊？就……没，没有了……没别的事了。”
纪沧海：“嗯，今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凌云帆：“今天不加班，所以是六点。”
纪沧海：“好。”
挂完电话，凌云帆愣愣地看着手机发呆。
纪沧海的反应与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但这并没有让凌云帆觉得轻松，反而深感担忧，他觉得纪沧海似乎正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惴惴不安的凌云帆一天都无心工作，下班后见到纪沧海立刻询问：“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纪沧海微笑点头，然后问：“晚上想吃什么？”
“啊？”凌云帆呆住半晌，“那就……那就粉或者面吧。”
纪沧海帮凌云帆系好安全带：“好，走吧。”
凌云帆困惑地挠挠头，心想或许纪沧海是真的不在意他和那名Omega学弟成为同事。
凌云帆再一想，又觉得这是件好事，毕竟纪沧海不再对自己表现出病态的执着和控制欲。
“我们去哪家店吃？”凌云帆心情变得轻松。
纪沧海浅笑着：“回家自己做吧。”
“行啊。”凌云帆满口答应，“那就做西红柿鸡蛋面吧。”
“好。”纪沧海发动车往家里驶去，他表面风轻云淡，可握住方向盘的手却因太过使劲而青筋暴起。
-
夜里，凌云帆早早进入梦乡，纪沧海却迟迟无法入眠。
纪沧海坐靠在床头，静静看着凌云帆的睡颜，用当下的宁静提醒着自己所拥有的并非虚幻。
就在这时，凌云帆唔了两声，迷迷糊糊地睁眼，伸手摸索，手掌轻拍纪沧海身子。
纪沧海不知凌云帆怎么突然醒了，连忙躺下来，将他搂进怀里。
凌云帆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他问道：“你做噩梦了吗？”
纪沧海疑惑：“没有。”
“噢，那就是我在做梦，我梦见你做噩梦了。”凌云帆话语断断续续，“所以我想赶紧叫醒你。”
呓语梦话却让纪沧海胸膛莫名一暖，他轻声：“云帆，谢谢你。”
凌云帆轻拍纪沧海的背，因为困倦而下意识地喃喃：“快睡吧，我在的，放心，我会在你做噩梦的时候叫醒你的，别怕。”
“好，不怕。”纪沧海不再自哀自怨，他感受着与凌云帆躯体贴近的温热，闭上了眼睛。
-
翌日，凌云帆刚到念融工作室，唐运便对他说：“小凌，晚上聚餐啊，欢迎实习生小魏。”
凌云帆当下没说什么，但将一段上午就检查出的代码BUG留到下班，然后对唐运说：“运哥，这代码有错误，明天一大早就需要，我得修好它才行，晚上我加个班吧，聚餐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凌云帆就这样顺利地逃掉了有魏宵在的聚餐，不过他也因此需要留在工作室加班把BUG修复好。
他估算了下修BUG的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然后打电话给纪沧海：“今天要加班。”
纪沧海明显一顿，然后问：“大概几点结束？”
凌云帆：“八点多吧。”
纪沧海：“好，我八点半到地下停车场接你。”
凌云帆：“不用每次都来接的，太辛苦了，我自己也可以坐公交回家的。”
纪沧海：“我想接。”
凌云帆没再拒绝：“那好吧。”
挂断电话，凌云帆开始专心致志地修复起代码的BUG，修复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代码就能运行了。
凌云帆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等代码运行测试的最终结果，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的身子有些燥热，手脚似燃着一团火，烧得厉害。
凌云帆吐了口气，起身想开窗，却意外地看见办公室的窗户是开着的，微凉的晚风轻柔拂进。
凌云帆猛地意识到什么，打开手机翻出日历，在看到日期上备注的星号，凌云帆用手背擦了擦颈部的薄汗，苦恼地自言自语：“啊，要命，易感期……”
凌云帆想着赶紧给纪沧海打个电话，谁知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魏宵走了进来。

第107章 亲手解开他心结
魏宵显然没想到凌云帆在办公室，愣在门口，磕磕巴巴地说：“学，学长，你在加班啊？”
凌云帆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绝对不能和Omega共处一室，他捂住后颈的腺体，祈祷自己的信息素别太快溢出，连电脑都来不及关，赶紧站起身要离开：“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你的欢迎会吗？”
魏宵轻扯自己的衣领，重重地喘了口气，眼眸因失焦变得茫然，他还没意识到当下的情况不对，缓缓开口：“学长，我发情期是这几天，我把抑制药落在办公室了，我回来拿药，我……等等，学长你……你是不是……”
虽然魏宵堵在门前，但凌云帆想着赶紧离开是非地，所以快步朝门口走去，他都走到门口了，听见魏宵来了这么一句，吓得立刻停下脚步，捂住口鼻。
可是已经来不及。
两人距离这么近，魏宵毫不意外地闻到了凌云帆的信息素香味，他愕然瞪大双眼，立刻被刺激得四肢发颤，身体如被抽骨般软软地跌倒在地上，脸红气喘，随后Omeg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般压向凌云帆。
眼前的Omega发情了。
易感期的Alpha遇见发情的Omega，几乎只有一种结果。
凌云帆双腿如同灌铅般定住，他听见自己脑海中的理智在叫嚣：快离开，不可以靠近他，快走啊。
可这无疑让凌云帆感到了巨大痛苦。
就好似他即将溺毙在阴暗冰冷的深海里，本能拉扯着他浮出海面去呼吸新鲜空气，理智却告诉他正确的事是淹死自己。
凌云帆无法思考，他感到身体似被无形的力量扯住，他不由自主地缓缓蹲下身，看着眼前瘫软在地的Omega，如同狮子看见无力挣扎的幼羊，幼羊发出颤颤的哀鸣，引诱着他立刻美美地饱餐一顿。
魏宵此时此刻也因为深陷发情而神志不清了，他拽着凌云帆的袖子，哭着求他：“学长，救救我，我好难受，你让我舒服吧，求求你了。”
凌云帆没有回答，但也没有离开。
身为Alpha的他不像Omega在这种时候会身子软成一滩水任人宰割，但凌云帆并没有从容到哪里去，他浑身紧绷，几乎在竭尽全力和本能抗拒，以至于身体每处的骨骼和肌肉都在颤抖，露出极其扭曲崩溃的神情。
魏宵无法忍受沉默，一手抓住凌云帆的手臂，一手扯开自己衬衣的前两个扣子，露出后颈，哭道：“学长，或者你给我一个临时标记也行啊，临时标记我吧，求求你了，临时标记反正会消失的啊，你只要咬我一口就行了，你咬我一口，我们俩就都能解脱了，学长求你了。”
凌云帆咬紧牙关，喉咙发出痛苦难捱的声音。
最终他缓缓张开了嘴……
-
八点半，纪沧海准时到达念融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停车场。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凌云帆，想告诉凌云帆自己已经到了。
谁知电话无人接听。
纪沧海轻轻蹙眉，心觉不安，当即下车去工作室找凌云帆。
-
而此时，凌云帆正张着口狠狠咬下去，一咬，咬在了自己手掌上。
他用了十分的力，生生将自己的手掌咬出血来。
殷红带着淡淡腥气的血从凌云帆牙缝滑落，染红他的嘴角和下巴。
魏宵被他这样自残的动作吓傻在原地。
皮肉分离的疼稍稍唤回了凌云帆的理智，让他的四肢不再似麻痹般无法动弹，他推开魏宵，丢下一句赶紧吃药，然后扶着墙站起身踉踉跄跄离开。
凌云帆走进电梯，倚着墙，脑子如浆糊，大口喘息如缺水的鱼，他无法立刻缓过神来，觉得易感期的热烧得他头晕眼花。
电梯平稳下降至负一层，随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纪沧海正站在电梯外。
纪沧海看着凌云帆，看着他满脸涌起不自然的绯红，无法克制地释放着信息素，除此之外，凌云帆身上还有浓郁的Omega信息素味，甜腻的香萦绕在凌云帆周身，让人很难不去想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纪沧海的理智轰然倒塌。
他不管不顾地将凌云帆扯出电梯，一把将他按墙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凌云帆的肩膀钳碎。
“你做了什么？”纪沧海双目血红，几近疯狂地怒吼道，“你在易感期？你是不是标记Omega了？你说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就不该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凌云帆看着怒不可遏的纪沧海，明明两人正经受着暴风骤雨般的糟糕时刻，可凌云帆却突然想起了从前，想起两人高二时的某一刻。
那时，他在操场杂物间无意碰见正在发情的容湛，随后赶来的纪沧海也像现在这样，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墙上连声质问。
凌云帆不由地想：啊，原来那时的纪沧海，是在嫉妒吃醋啊。原来那时的纪沧海，真的喜欢自己啊。
这个念头其实很不合时宜，但神奇的是，凌云帆当下竟只有这个念头。
-
纪沧海正理智全无地冲着凌云帆怒吼着，忽然瞧见凌云帆的手掌在流血，猩红瞬间刺痛了纪沧海的眼睛，他猛地回过神来。
纪沧海登时露出害怕恐惧的神情。
他心想：我刚才说了什么？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凌云帆会不会因此生气，凌云帆会不会因此抛弃我，厌恶我，就像纪蜚预言的那样。
“对不起，云帆，对不起。”纪沧海颤栗着，态度竟瞬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他无助地哀泣，“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又说错话做错事了……你别生气，我会改的，我会改好的，我真的会改好的，你别讨厌我……”
“纪沧海。”凌云帆伸手，捧住纪沧海的脸，然后凑上前亲了他。
纪沧海愣在原地。
这个轻柔如羽毛抚过的吻，轻松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凌云帆亲完后，看着纪沧海璀璨如星海的墨眸说：“是我该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感到难受了，我的确碰见了处于发情期的Omega，但是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发生，你放心吧，快抱抱我，给我点你的信息素。”
闻言，纪沧海紧紧地将凌云帆搂进怀里，用了几乎要把人勒进骨肉里的力气。
随后纪沧海释放了信息素。
浓郁的睡莲冷香轻而易举地驱散了凌云帆身上Omega的信息素味，也让身陷燥热的凌云帆渐渐冷静了下来。
凌云帆回抱着纪沧海，感慨地吁了口气，然后轻声说：“纪沧海，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所以相信我吧。”
纪沧海如鲠在喉，张口回应时落下泪来，打湿凌云帆肩膀的衣服：“嗯，好。”
纪沧海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身处易感期的凌云帆，遇见了一个正在发情的Omega。
自从两人第二性状都被判定为Alpha后，这件事就如梦魇般缠绕着害怕被抛弃的纪沧海。
可如今，它虽然发生了，但结果却和纪沧海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从年少时就深埋在纪沧海心里的结，这腐烂在岁月血骨里的结，终是被凌云帆亲手解开了。

第108章 终章
凌云帆被纪沧海带回家后，很快和他一起陷入了意乱情迷的混乱欲望中，两人不顾一切地缱绻亲吻，抵死缠绵。
直到第三天上午，凌云帆从浑浑噩噩的梦境里醒了过来。
身体各处酸疼不已，难以言喻的地方还留着无法启齿的余韵热度，凌云帆转头望去，见纪沧海睡在他身边，生怕他消失似地用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没有做噩梦的纪沧海睡颜安详，柔软乌黑的发轻抚在他的额头，清逸绝尘的五官让人情不自禁地注目，而他半裸的上身同样惨不忍睹，点点斑驳的吻痕和后背的抓痕即使过了半夜也依旧艳红。
凌云帆看着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就在这时，纪沧海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眼将凌云帆的笑颜尽收眼底。
纪沧海贴过去，柔柔地亲吻凌云帆侧额和眼睛：“身体还好吗？”
凌云帆任由他亲着，开口回答：“没事了，易感期已经过了。”
“是吗，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纪沧海说。
可凌云帆摇了摇头：“今天下午我要出门一趟。”
纪沧海一愣：“什么？你要去上班？可你的易感期才过……”
凌云帆：“我不是要去上班。”
纪沧海压下语气中的急躁，以平和的语气询问：“那你出门是想去哪？”
凌云帆垂眸，声音轻而飘：“今天是爸爸妈妈的祭日，我要去看看他们。”
纪沧海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微微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云帆反倒比他坦然自若，嘴角弯起淡淡的笑，对纪沧海说：“你能陪我去吗？”
纪沧海连忙点点头。
纪沧海不敢再悠闲地躺着，起身穿好衣服，出门去买纸钱和香烛，等凌云帆中午从床上起来吃午饭时，纪沧海已经将所有需要的东西一一备好了。
凌云帆看着满满一大袋的东西，感慨道：“纪沧海，不愧是你啊。”
纪沧海一扫平日的沉着冷静，像个初入社会的实习生第一天上班那样紧张：“你看看缺什么，我去补。”
“没有了，足够了。”凌云帆伸手勾住纪沧海的脖子，力度极重地亲了他一口。
纪沧海问：“叔叔阿姨葬在哪个公墓园？”
凌云帆说了公墓园的地址，哪知纪沧海听到后，脸色微变，眸光不自然地扑朔。
凌云帆：“怎么了？”
“没怎么。”纪沧海摇摇头，没多言语
下午两点半，纪沧海开车载着凌云帆来到公墓园。
因为并非特殊节假日又是工作日，所以公墓园里空荡荡的，几乎看不见人。
纪沧海陪着凌云帆找到他父母安葬的墓地处，那小小的不足两平方米大的地方安着两块青灰墓碑，上面镶嵌着凌父凌母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人手挽着手，温柔地平视前方。
“爸妈，我来啦。”凌云帆笑着轻声对墓碑说，然后他一伸手，将纪沧海拉到墓碑前，“来，给你们瞧瞧，他是我的爱人，无论如何都想带他来见见你们。”
纪沧海身子僵硬如石，手足无措地朝墓碑鞠了一躬。
“哈哈哈，纪总，你会不会太紧张了些。”凌云帆轻拍纪沧海的肩膀，让他放松，“没事，我妈见过你，你小时候她就很喜欢你，现在的你她肯定也很喜欢，既然她喜欢你，那我爸肯定也喜欢你。”
“嗯。”纪沧海点点头。
凌云帆：“好了，我去提桶水来把这清扫一下，你在这等我。”
纪沧海连忙说：“我去吧。”
凌云帆连连摆手：“不用，你第一次来，肯定不懂在哪取水，我去就行。”说着凌云帆转身离开。
纪沧海静静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半晌后在墓碑前半蹲下来，他字字恳切，句句真诚：“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把云帆带到世间，如果没有遇见云帆，我与烂泥无异，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
十分钟后，凌云帆提来一个盛满清水的桶，两人用干净的毛巾把墓碑前后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又在墓碑前烧了纸钱，直到日落昏黄时才动身离开。
往公墓园大门走的时候，凌云帆突然开口：“爸妈出事的一个小时前，曾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凌云帆的声音极轻，清风拂过，轻易将他脆弱的话语吹得支离破碎。
纪沧海转头看向他，专心致志地聆听。
凌云帆继续道：“那时候是夜里十点，我正在宿舍打游戏，那通电话，我回复得很敷衍，妈妈在电话里嘱咐我天冷加衣要多吃青菜，我根本没听进耳朵里，随意地回她嗯嗯知道了……”
凌云帆说着，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哽咽：“他们出事后，我一直很后悔，后悔没有好好听那通电话，后悔那时没有告诉妈妈我爱她，我还时常想，如果我多跟她通一会电话，她出门的时间就会延迟，就不会发生车祸了……”
“云帆。”纪沧海担忧地轻唤，伸手抚上凌云帆的后背。
凌云帆用手背搓搓眼睛，深呼吸两下继续说：“他们出事后，我一度觉得我这辈子会一直悲愤痛苦下去，我找不到东西转移我的注意力，每天夜深我都会被悲恸吞没，我感觉既孤独又绝望……但是就在这时，你出现了。”
“虽然你是带着算计和目的才把我带回家的，但是当时的我，的确因为你，没有那么痛苦了。”
“后来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能原谅你。”
“因为……”凌云帆边说着边看向纪沧海，他望着那双灿若星辰的墨眸，嘴角勾起三月暖春风般和煦的笑意，“因为每当你看着我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山川河流向我倾倒，世间万物朝我奔来，我能因为你感受到我在人世中沉甸甸的重量。”
纪沧海与凌云帆对视，心脏颤抖不已。
他忽然觉得有凌云帆的陪伴，自己定能从容不迫地应对曾经的伤痛。
于是纪沧海说：“云帆，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嗯？什么事？”凌云帆疑惑。
纪沧海：“我的母亲……其实也葬在这座公墓园里。”
“啊？！什么？”凌云帆感到震惊。
纪沧海敛眸：“因为害怕和愧疚，这些年我一次也没来看过她，所以我……不知道她具体葬在哪。”
凌云帆伸手紧紧地握住纪沧海的手，给予他宽慰，凌云帆问：“那你今天想见见她吗？”
纪沧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凌云帆：“公墓管理员肯定知道阿姨葬在哪，走，我们去问问。”
两人在管理中心找到了当天值班的公墓管理员，纪沧海提供了母亲的名字后，公墓管理员在电脑上查询。
管理员瞧着电脑屏幕，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随后问纪沧海：“你是这位逝者的什么人啊？”
纪沧海：“我是她的儿子。”
“太好了。”管理员站起身，“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纪沧海和凌云帆面面相觑，皆有点不知所措。
片刻后，管理员从仓库里拿出一封信和一个小盒子递给纪沧海。
那封信瞧着已有八九年的光景，泛黄老旧的信封上满是樟脑丸的味道。
“这是什么？”纪沧海疑惑。
管理员：“这位逝者的遗物，当初她被送到殡仪馆的时候，身上带着这些东西，我们想将这些东西交给随行人员，谁知随行人员说他们只是被委托的负责人，并不是她的家属，我们只能把这些东西保管起来，等她家人来找她后，再交给她的家人。”
“太好了。”管理员长吁口气，“这些东西的存放期马上就要到了，它们再过几天就要被清理了，还好你们来了，对了，我把她在哪告诉你们。”
纪沧海和凌云帆对管理员说了感谢，离开管理中心。
两人坐在管理中心门口的雪白长椅上，纪沧海先打开了盒子，见盒子里装着早已无法开机的手机和一些首饰。
纪沧海合上盒子，又打开信封。
因为时间久远，信封里的信已变得脆弱无比，但好在保存得当，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纪沧海小心翼翼地展开信，阅读起来。
信上的字迹娟秀清新，纪妈妈写道：小海啊，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对不起，这些年，我从未尽过母亲的责任。
回想曾经，我好像一直在厌恶、在仇恨，我恨懦弱的自己，更恨把对他的怨愤发泄在你身上的自己。
但在即将离开这个世界时，我发现我无比牵挂你。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无能。
还有一句话，可能你并不在意，也不会觉得重要。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我爱你，希望你能变得幸福。
-
“很重要啊……”纪沧海捏着那张信，俯身低头不管不顾地放声痛哭起来，“这句话对我来说很重要啊母亲……”
-
-
两天后，凌云帆刚到工作室，唐运便送上热切的问候：“诶呦，小凌回来了啊，身体怎么样了？没事了？没事就好，来来来，这里有七八个BUG，都给你，不要客气啊。”
凌云帆惨嚎：“运哥你还是跟我客气客气吧。”
总之请假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凌云帆累死累活干到六点，关电脑时有气进没气出。
就在这时，凌云帆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纪沧海发来的消息：今天几点下班？
凌云帆回道：十点，你在纵横集团等我一起下班吧。
纪沧海：好。
凌云帆收起手机，就往工作室外冲。
唐运：“欸喂，跑哪去？”
凌云帆：“运哥我今天有天大的事要忙！加班的事以后再说！”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而此时，办公室里，纪沧海打了个电话给他请来的珠宝设计团队，团队负责人毕恭毕敬地告知：“纪总，戒指还有两天就能制作好了。”
“好。”纪沧海点点头。
九点五十，凌云帆气喘吁吁地赶回念融工作室所在的大厦，边整理仪容边往停车场走去，谁知好巧不巧，迎面撞见魏宵。
凌云帆：“……”
这是什么孽缘啊？！
魏宵愣了愣，忽而伸手抓住凌云帆的胳膊，感激地说：“学长，谢谢你没把前几天的事说出去，不然工作室肯定要辞退我的。”
凌云帆还没回答，一人从侧面伸过手来，将凌云帆的胳膊从魏宵手里扯出来。
是纪沧海。
魏宵看见纪沧海，害怕地退了两步。
凌云帆也吓一跳，担心纪沧海又像上次那样发起疯来，释放信息素压制魏宵。
但纪沧海没有，他替凌云帆回答魏宵：“不用谢。”然后拉着凌云帆快步离开。
凌云帆直到坐上副驾驶位都还没反应过来，嗯？纪沧海竟然没生气也没发疯？
纪沧海一眼看出凌云帆在想什么，他亲了凌云帆一下，然后说：“放心吧，我不会再做那些让你感到为难的事了。”
“噢？”凌云帆诧异，“你能心平气和地对待我和Omega讲话这件事了？”
纪沧海道：“不能的，说实话，刚才我想扭断他的手。”
凌云帆：“嘶！”
“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做的。”纪沧海淡然地说，“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凌云帆：“真的假的？”
“真的。”纪沧海看向凌云帆，眸光平静从容，他说，“虽然我的扭曲、自私、阴暗一点没有少，但我不再厌恶这样的自己了，我不再心生不安，因为我发现，即使我如此糟糕，你也爱我。”
凌云帆哼哼两下没应声，凑过去亲了纪沧海一下。
-
两人回到家后，凌云帆神情莫名有些不自然，他掩唇咳了一声，然后对纪沧海说：“我要先去下洗手间，急，你能帮我找找我之前放在衣柜里的一件浅蓝外套吗？”
纪沧海没问为什么都到家了还要找外套，点点头：“好。”
他走向铺着柔软被褥的房间，房间的窗帘大开，明净的窗外星辰灿烂、夜幕如泼墨，纪沧海握住衣柜把手，随意轻松地拉开。
而后，整整一衣柜的玫瑰花闯入纪沧海墨眸深处，艳红似火，嫩黄如阳，碎蓝似冰，纯白如雪，满目缤纷和斑斓。
纪沧海呆在原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转头看去，见凌云帆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正装，手里还拿着红绒布戒指盒。
纪沧海无奈地用手扶额，有气无力地喃喃：“……我都准备了半个月了……”
凌云帆爽利地笑出声：“我知道你在准备，我是特意赶着抢先的。”
纪沧海：“……你怎么会知道的？”
凌云帆：“因为前段时间，你总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量我手指的尺寸啊，我早就发现了。”
纪沧海：“……”
凌云帆打开手里的戒指盒，郑重地单膝跪地，他笑容恣意明朗，明晃晃地直戳纪沧海心脏：“其实我不但知道你在偷偷准备求婚，我还知道，你一直很在意我们不能相互标记这件事，但是没关系，这枚戒指同样可以成为你我之间独一无二的烙印。”
“纪沧海，我爱你，而且爱你这件事并非出于我的本能，而是出于我的理智。”
“纪沧海，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吗？”
纪沧海的回答，早已不言而喻。
他冲过去，将凌云帆紧紧抱进怀里，抱住他此生唯一的奇迹。
生命虽苦涩，但终是瞧见腐烂种子发出芽，嘶哑嗓子在歌唱，龟裂土地开满花。
从此余生再无荆棘，皆是欢喜。
————————完——————————

第109章 番外之奖励（上）
夜晚九点二十二分，昏暗无人的地下停车场空荡荡的，偌大的场地竟只停着三四辆车。
其中一辆车因启动着发出轻微发动机声响，纪沧海坐在主驾驶位上，左手手肘撑着车窗，右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前方的电梯门。
纪沧海已经等了近四十分钟，可他想见的人迟迟没出现。
纪沧海蹙起眉，拿起手机看了眼。
屏幕上是短信对话框，最后一行停留在二十几分钟前，是由他发出的一条信息，上面写着：我在地下停车库B3车位等你。
纪沧海收起手机，目光再次落在前方的电梯门上，他显得有些焦躁，敲方向盘盘的指尖频率快了些。
纪沧海并非没耐心的人，但他是个很怕得不到回应的人。
纪沧海思索片刻，给车熄火拔钥匙，快步朝电梯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叮咚一声。
纪沧海拿起一看，手机屏幕跳出一条短信，是凌云帆发来的，短信写着：抱歉，抱歉，我才看到消息，这就下来。
纪沧海感觉浑身一松，转身回到车上继续等。
约莫五分钟后，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的凌云帆走出电梯，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定在纪沧海的车上，然后快步走过来，坐上副驾驶。
“抱歉啊，久等了吧。”凌云帆将电脑放在腿上，边系安全带边说，“太忙了，没看手机，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接我的，我坐地铁回家也行啊。”
纪沧海没接话，他墨眸深邃如渊，转头看着凌云帆，整个身子缓缓倾向他。
虽然纪沧海什么话都没说，但凌云帆立刻明白了纪沧海想要什么。
凌云帆动作自然地勾住纪沧海的脖颈，吻住纪沧海微凉的唇。
纪沧海勾起嘴角浅笑，轻抿凌云帆的唇，在他下唇上轻咬了一下。
凌云帆：“嘶。”
纪沧海直起身，发动车子，笑道：“如果不来接你，怎么得到这么好的报酬？”
凌云帆伸手揉了揉被咬得微疼的唇，没跟纪沧海耍贫嘴，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屏幕，若有所思地盯着看。
纪沧海侧目看了他一眼：“很忙吗？”
“很忙。”凌云帆点点头，“不过等游戏发布完，应该就会变得空闲一些。”
因为念融工作室发布的第一款游戏瞬间火爆市场，所以他们的第二款游戏备受瞩目。
然而市场的期望越大，念融工作室的压力也越大，以至于第二款游戏临近发布前夕，大家都进入了废寝忘食的工作状态。
凌云帆也是如此，回家后明明都已经十点了，然而凌云帆飞快地冲澡洗漱完，竟立刻又躲到书房去工作了。
临近十二点，纪沧海敲响书房的门：“云帆，该睡了。”
凌云帆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你先睡，不用管我。”
纪沧海：“……”
纪沧海拿出手机给纪苍穹打电话，想跟他深刻地探讨一下压榨剥削员工劳动价值这件事。
手机响了足足十秒才被接起，纪苍穹开口就是哀嚎：“喂喂什么事？在忙啊！忙死了！”
纪沧海：“……没事了。”
凌晨一点，结束工作的凌云帆长长地吐一口气，关掉电脑，揉着发酸的脖颈走出书房，然后毫不意外地看见纪沧海并没有睡下，正在等着自己。
他开着一盏柔柔橘黄暖光的看书灯，坐靠在床上翻阅着手里的书籍，听见脚步声，纪沧海抬起头来，望着凌云帆，弯眸道：“工作终于结束了吗？辛苦了。”
凌云帆无奈地走进房间，边爬上床边说：“不是让你先睡吗？你这样每天等我一起睡又没什么意义，还不是白白受累。”
纪沧海笑了笑：“人生本来就是由很多无意义的事组成的。”
“这话说的，怎么，我熬夜在工作，你熬夜在悟道吗？”凌云帆笑着调侃道。
纪沧海：“我还悟出了其他道理，你要听吗？”
凌云帆好奇：“是什么？说来听听。”
纪沧海笑道：“你凑近些。”
凌云帆于是把耳朵贴过去，谁知纪沧海一口轻咬他耳朵上。
“嘶，纪沧海你这喜欢咬人的破毛病能不能改改！”凌云帆抱怨完，被纪沧海扯着手腕压在身下。
“帆哥你太好吃了，我忍不住。”纪沧海手臂撑在凌云帆身两侧，弯眸浅笑，并吻住凌云帆的唇。
两人身躯紧贴，温热的呼吸纠缠，唇舌湿润，黏腻的水声扰耳。
因凌云帆最近工作忙碌，两人已有大半个月没有行事，所以不过是亲吻，竟顷刻间有擦枪走火之势。
凌云帆凭借着残存的理智用手臂抵住了纪沧海的胸膛，将人推远些，深呼吸数下稍稍缓过神来：“今天，今天不行，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纪沧海叹了口气，然后笑着松开凌云帆，躺在他身旁，轻声说：“嗯，我知道的，赶紧睡吧。”
凌云帆应允道：“等游戏发布以后，我应该就不会这么忙了，那时候再……”
“嗯。”纪沧海也知道凌云帆辛苦，并不打算继续纠缠，伸手关灯，将凌云帆拉进怀里，给人掖好被子，“快睡吧，已经很迟了。”
-
然而谁知，念融工作室的新游戏一经发布再次即刻火爆市场，整个工作室变得比之前还要忙碌，市场推广、服务器维护、异业合作等等事情接踵而来。
这天下班，纪沧海准备打个电话给凌云帆，问问他今天要忙到几点。
纪沧海刚拿起手机，凌云帆恰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纪沧海接起电话，问凌云帆几点去接他。
凌云帆在电话那头支吾半天，最后说：“服务器出了点问题，这部分刚好是我们组负责的，这两天估计要睡在工作室了，我就暂时不回去了。”
纪沧海：“……”
虽然纪沧海现在已经能控制自己不去做极端的事情，但偶尔有时候，一些念头和想法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当下的纪沧海，实在说不出‘我知道了’这句话。
凌云帆显然感受到了纪沧海沉默里的负面情绪，他抓抓头发，赶紧哄人：“行行，这样吧，下周我就能休假了，等到那时候，我答应你一件事，无论是什么事都行。”
这样的许诺让纪沧海略感意外，也让他心情稍稍轻快了些，他勾唇调侃道：“什么事都行？”
“对。”凌云帆回答。
纪沧海挑眉：“床上的事也行？”
凌云帆呛了一下，他摸摸后颈：“咳……行……那这几天，你得乖乖在家等我，别胡思乱想。”
纪沧海弯起嘴角：“奖励太有吸引力，我会努力的。”

第110章 番外之奖励（下）
凌云帆挂电话的时候还在担心，不知自己没回去，纪沧海一个人独处会不会出什么事，但他转头投入繁忙的工作后，就顾不上其他事了。
凌云帆接下来几天的状态，用唐运的话来讲，就是人在敲键盘，魂在头上转。
凌云帆的魂转着转着，好歹在升天前撑到了休假的日子。
放假那天下班，纪沧海来接凌云帆。
凌云帆想着几天没见了，怎么着也得给纪沧海来一套起跑加速冲刺最后扑个满怀，就跟电视里演的那样，以表达自己对放假，啊不是，对和爱人小别重逢的欣喜。
于是见面后，凌云帆一个起跑！
趴地上睡着了。
等凌云帆再睁眼，发现自己竟躺在家里柔软的被褥里。
后来凌云帆听说，自己累晕后，纪沧海气势汹汹去找了纪苍穹。
据人事姐姐说，纪沧海那天的神情，跟要谋杀亲哥再炸了工作室似地。
当然，纪沧海没谋杀成功。
并不是纪沧海惦念兄弟情，而是新游戏发布后，纪苍穹连着几宿没合眼，魂已升天，不劳烦纪沧海动手。
当然，念融工作室之后连着几个月的奖金高到让大家感激那段痛苦的日子的程度。
总之，等凌云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睡饱后人变得精神不少，四处摸索翻出手机给纪沧海打电话。
电话刚拨过去，纪沧海就拿着手机出现在房间门口。
“嗯？”凌云帆睡眼惺忪，怔怔地说，“我还以为你去公司了，今天不是周三吗？”
纪沧海坐在床边，摸摸凌云帆侧额柔软的发，笑道：“我调休了。”
“这样啊。”凌云帆趴在床上打哈欠，心想：纪沧海是不是要提自己之前和他做约定的事了。
凌云帆等着纪沧海提要求，可纪沧海却说：“正好到中午了，午饭想吃什么？”
凌云帆疑惑。
嘶，这是打算喂饱了再杀？
凌云帆也不和纪沧海客气，说了一堆想吃的。
纪沧海说：“好，我们出门吃吧。”
凌云帆于是从床上爬起来，冲了个澡，洗去一身酸软疲惫，精神奕奕地跟纪沧海出门去餐厅吃了顿饱餐。
下午，纪沧海没急着和凌云帆回家，而是带凌云帆去市里新开的水族馆逛了逛。
这水族馆，凌云帆之前和纪沧海提了一次想来看看，所以纪沧海记下了。
那天下午，两人在水族馆里巨大的落地玻璃前静坐了许久，任由整个世界被染成有着粼粼波光的蔚蓝，心情平和又安宁，曾经需要争分夺秒抢占的时间在这里只是缓慢地流淌。
凌云帆转头看向纪沧海，却见纪沧海也在看着自己，那双精致漂亮缀着星辰的墨眸深藏着自己的身影。
凌云帆笑了笑，伸手握住纪沧海的手，心想这大概就是陪伴的意义。
逛完水族馆，两人回到家里，凌云帆也不跟纪沧海拐弯抹角了：“说吧，想要我做什么事？”
可纪沧海竟在这种时候装傻了：“啊？嗯……我得再想想。”
凌云帆看着他，大概能猜出纪沧海在担心什么。
无非就是心里有那些并不妥当的想法，又怕自己想起之前被伤害的事。
“再想想？”凌云帆毫不留情地揭穿纪沧海，笑着调侃，“你这几天还想得不够多吗？”
纪沧海：“我……”
凌云帆：“没事，说吧，想要我怎么做？这是我答应你的事，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会点头的。”
“那……”纪沧海神色出现动摇，他伸手搂住凌云帆的腰，贴近他的耳朵轻声，“帆哥，我想要……”
-
十五分钟后，纪沧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显得有些紧张，他双手交叉，右手拇指不安地按着另一只手的拇指的骨节，不过扑朔的眸光里除了紧张，还藏着一丝期待。
正此时，房间里传来凌云帆的声音：“换好了，你进来吧。”
纪沧海咻得一下站起身，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够沉稳，吐了两口气，缓了些许焦急，大步走进房间。
然而房间里并没有艳景，反而一派祥和。
凌云帆穿着宽松肥大的蓝白高中校服站在落地镜前，他整着往里翻的衣领，对纪沧海说：“这衣服你哪找来的？”
纪沧海没回答，他看着凌云帆，整个如木头般直挺挺地呆怔在原地。
这些年的苦难没有耗尽凌云帆的精神气，凌云帆双手一插兜，站没站相，笑容恣意无束，神采奕奕的模样与高中的他如出一辙，只是少了些许青涩和稚嫩。
“等等，我搞搞发型。”凌云帆伸手揉乱自己的头发，笑道，“这样是不是更像以前的我？”
凌云帆连说几句都没得到回应，不由地看向纪沧海。
纪沧海站在那，眼眸幽暗深沉，喉结滚动。
凌云帆怎么会不知道纪沧海在想什么。
“纪沧海。”凌云帆慢悠悠地走过去，调笑道，“我现在可是穿着校服啊，你怎么回事？”
纪沧海：“就是因为穿着校服……”
凌云帆挑眉：“行啊你，不会高中的时候就天天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了吧？”
“帆哥。”纪沧海看着他，轻声喊。
这一声呼唤，寻着冉冉春光，恍然是想替还在高一的他，那个站在熙攘人群里的他，那个看着被朋友环绕着的凌云帆的他，那个张口无言孤零零的他，喊出这一句帆哥。
凌云帆上前，勾住纪沧海的脖颈亲了他一下，然后笑道：“明明这么喜欢我，高中非得耍酷，处处跟我作对。”
“因为帆哥你不理我，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我。”纪沧海低眉，语气竟有点委屈。
凌云帆最怕他这样说话，连忙举双手投降：“我那时候真没意识到你喜欢我啊。”
“我喜欢你。”纪沧海搂住凌云帆的腰，攥住校服那柔软轻薄的布料，他说，“高中的时候，我总是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你班级门前的走廊，用眼角余光寻找你的身影，那时候的你，要么站在走廊和朋友聊天，要么坐在座位上看书，如果你在座位上看书，我就会在门口多徘徊一会。”
“那如果我是在走廊和朋友聊天呢？”凌云帆好奇地问。
纪沧海亲吻他的侧颈：“我会默默走过去，但是……”他顿了顿。
凌云帆：“但是？”
纪沧海：“但是心里会想一些事。”
凌云帆假装不懂：“什么事？”
“这种事。”纪沧海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根皮带，就要捆住凌云帆的手腕。
可凌云帆却不如他愿，手掌一收，扯住纪沧海手里的皮带，轻而易举地将那根皮带反绑在纪沧海的双手手腕上。
凌云帆抓住皮带一头用力一扯，皮带顷刻收紧，将纪沧海的手腕猛地束缚在一起，皮带勒进白皙的肌肤里。
纪沧海看着被绑的手，略感意外。
凌云帆得意洋洋，一手揣在宽大的口袋里，一手抓着皮带，嘴里说着和他穿着的这套衣服完全不符合的话：“风水轮流转，总该我绑你一次了吧。”
纪沧海竟笑了，他弯眸：“好。”
“咳咳。”凌云帆被他温柔的笑弄得有些耳热，不甘示弱地佯装恶狠狠，“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可是要绑你一辈子，把你关起来，天天只能见着我一个人。”
纪沧海：“……”
凌云帆：“我还要扒了你的衣服……”
他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浓郁的信息素香味不受控制般从纪沧海身上溢出，又因两人贴得很近，所以凌云帆感到有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自己。
凌云帆低头看了看：“……”
纪沧海：“……”
两人沉默半晌，凌云帆开口：“纪沧海，你没救了。”
纪沧海浅笑出声，凑上前咬住凌云帆的唇：“帆哥，我早就没救了。”
“在遇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救了。”
-
-
两人拥吻，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
凌云帆被亲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余光看见纪沧海的手腕被勒出了红痕，连忙伸手帮他解开。
纪沧海深感遗憾但是没有阻止，毕竟绑着手他没法对凌云帆做他想做的事。
手腕上的皮带刚被松开，纪沧海就迫不及待地朝凌云帆的裤子伸手，裤子的工艺是松紧带，轻而易举被扯下，脱到了膝盖处。
凌云帆想脱下上衣，谁知纪沧海一下拦住他，目光灼灼：“穿着做。”
“行。”凌云帆收手，“今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唔……”
……
老地方
……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憋太久，凌云帆感觉纪沧海今夜特别缠人，以至于他到后来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等纪沧海终于愿意放过他时，干脆眼睛一合不管不顾倒头就睡。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凌云帆整个人都还是迷糊的，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凌云帆迷迷瞪瞪片刻，转头看去，见纪沧海正安安稳稳地睡在他身边，额头轻贴着他肩膀，睡颜安详，与他小时候文弱内向、人畜无害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凌云帆忍不住伸手摸摸纪沧海柔软乌黑的发。
纪沧海轻哼一声，声音低得听不清：“帆哥……”
凌云帆本以为他是醒了，再仔细一看，发觉纪沧海竟是在说梦话。
凌云帆觉得好玩，屏息静听，想听听纪沧海还会说什么。
谁知纪沧海痛苦地蹙起眉，含糊不清地央求道：“帆哥，你看我一眼……你看看我……”
凌云帆面露无奈，伸手一揽，将纪沧海抱进怀里，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嘟囔道：“我俩都在一起多久了，怎么还这么不安啊。”
“算了。”凌云帆转念一想，把人搂得紧了些，笑着亲了亲他的侧额，“反正以后相伴的日子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