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婚后，全世界都在等我们复合
作者：鸽子不会咕咕咕
内容简介
 文案一： 过气小花程惜参加了一档恋综，恋综团队配置好，选址环境佳，收视有保障。 程惜觉得一切都是让她翻红的最佳配置，如果跟她组cp的人不是她的前妻就更好了。 #关于三年前我跟影后前妻结婚结的悄无声息，离婚后全世界都在等待我们官宣这件事# #我们都不知道那晚卧室摄像黑屏的五个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文案二： 孟知槿刚刚在国外拿了影后，所有人都在等她下一部作品官宣，却不想她官宣的下一部作品是一档恋爱综艺《我们的浪漫世界第二季》，cp还是多年前跟她合作过一部电影，并传出不和传闻的程惜，全网轰动。 两家粉丝本来就互相看不上，官宣后更是打得不可开交，吃瓜路人搬着板凳翘首以待。 可等到恋综播出当天，随着孟知槿撑伞的手向程惜倾斜，抱着键盘准备互喷的两家粉丝沉默了。 为什么孟知槿在做中饭的时候会熟练邀请程惜帮她尝味道。 为什么程惜可以轻松的调配出孟知槿喜欢喝的酒。 程惜香菜过敏，眼尖粉丝发现结尾预告里，主动将程惜那份节目组准备好的蘸料换成纯麻酱的手并不是工作人员的，而是孟知槿。 路人：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她们有一种老夫老妻的熟悉感？ 吃瓜群众：节目组真贴心，怕我看扯头花饿着，还给我送份狗粮。 两家粉丝：民政局我们给你们搬来了，请你们立刻结婚登记！！ 只是综艺结束，大热cp孟知槿跟程惜却没有牵手成功。 网友纷纷表示不相信，两家粉丝抱头痛哭。 后来孟知槿受邀参加了一次直播访谈节目，主持人随机向孟知槿联系人通话采访，电话刚接通就听到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姐姐，我昨天穿来的裙子被你放哪里了？ 主持人瞳孔震颤，孟知槿面不改色，回道：我给你洗了，在烘干机里。 被网络卡顿卡出直播的网友们：我的cp的确没有牵手成功，她们已经同居了！ #有的人明面上喊孟老师，暗地里却叫姐姐# #姐姐叫也可以# #嘘，姐姐，摄像机能录进声音# 

==========================================================
第1章
静夜浮动，星星被相机快门打散，陆地上霓虹闪烁。
红毯沿着阶梯铺出一条长长的路，让今夜的世界看起来像一场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主持人的调侃从颁奖典礼的主舞台传来，后方的大屏幕上映着此刻等待奖项公布的人。
四方的格子框着四张各不相同的脸，被调侃到的人微微扬起红唇，礼貌配合着主持人，只是细微的皱纹里却透着程惜一眼就能看透的紧张。
接下来要颁布的奖项是今年Y国金弦奖的影后。
金弦奖创办于上世纪末，在电影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同中国的玉奖、G国的银奥奖、F国的金柏奖并称为国际电影界的四大奖，可以说是所有电影演员的毕生梦想。
距离这座电影演艺界的山巅只有一步之遥，入围者不可能不会对它产生欲望，再从容的演技也还是无法掩饰住紧张。
除了那个端处于格子左下方的女人。
——孟知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演技真的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或者她真的对接下来的颁奖没有任何欲望，纯黑的瞳子礼貌跟着主持人的话语微微弯起，配合之下都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尽管这不是程惜第一次见到孟知槿在颁奖典礼上所表现出的淡然，可还是会对她的这份平静而感到佩服。
“不是教过你吗？减少自己的期待感，靠作品立人。”
清冷的嗓音压过了主持人过分响亮的声音，带着几分微凉的落在了程惜的耳边。
她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边坐着的就是孟知槿。
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主持人的声音变得嗡嗡听不清，程惜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孟知槿。
程惜还来不及反应，孟知槿那骨骼分明的手指就带着几分微凉的落在了她的下颌。
她的目光跟投映在屏幕上那平静到漠然的样子相同，却又有些形容不上来的不同，只属于程惜的不同。
“你不想要影后吗？”
许是还在现场的原因，孟知槿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咬耳朵一样的低吟带着几分磁性，温热的气流带着这句话擦过程惜的耳廓，让她的心口无比真实的狠狠跳动了两下。
孟知槿参加颁奖典礼的衣服没有复杂的设计，纯白的礼服服贴的顺着她的身形垂下，只在腰间露出一截儿冷白的肌肤。
似有若无的，让人没办法将眼睛挪开。
驾轻就熟的，程惜抬手揽过了孟知槿的腰。
明明这个人注视着自己的神情永远都带着不可高攀的寒凉，可相抵在一起的肌肤却带着灼热，连同着那熟悉的细腻一起揉在程惜的掌心。
摸上去有些质感的衣料在手指间被揉皱，先是吻在她的脖颈，而后是唇角。
最后碾转着又落在了她别着长发的耳廓。
贝齿轻啮，脆弱的肌肤被嗫的泛了红。
程惜才姗姗来迟似的给了她一个回应：“要。”
接着，程惜就听到了孟知槿的声音：“小惜……小惜……”
是在求饶。
想让她轻一点。
又不肯真的让她彻底放轻动作。
就像过去每一次她们相拥占有时那样，孟知槿的手慢慢攀上了程惜的手臂。
无名指上的戒指也随之一如既往的硌过她的手背。
兀的，程惜并不清醒的脑子像是过电一样。
戒指……
不应该有戒指的。
也就是这个念头，让程惜大脑嗡的一下。
睁开了眼睛。
没有拉好的窗帘遮不住刺眼的阳光，争先恐后的冲进程惜的眼睛。
程惜后知后觉的从床上坐起来。
刚才所经历的光怪陆离只是她的一场梦。
削瘦的肩膀挂不住松垮的肩带，无声的掉落在了程惜的肩上。
突然的醒来没能驱散她眼睛里惺忪的睡意，只是那双美艳的狐狸眼不止装得下这些，迷蒙中还有几分烦躁。
真是够奇怪的，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明明她跟孟知槿都已经离婚快两年了，自从离婚后她跟她也再没有过任何联系，怎么就突然梦到她了，还那样的真实，仿佛她也去了金弦奖会场。
只是凭她现在的实力……
程惜扯了下唇角，哂笑了一下。
她现在连一番女主都接不到了。
前几天刚刚立夏，房间里已经有了夏日燥热的迹象。
问题想不通，又做了那样的梦，再睡已经睡不着了。
程惜呆坐在床上平复了好一会心口的躁动，等那不该出现的念头全被压了下去，才打开手机。
八点二十三。
距离昨天她的经纪人齐茗约定来接她的时间还有一小时零七分钟。
头一次这么醒早。
闲来无事，程惜刚想上小号刷一会微博，一条推送消息就从屏幕上方弹了出来。
【孟知槿拿下金弦奖最佳女主角。就在昨晚刚刚结束的金弦奖颁奖典礼，孟知槿凭借《默》中阿芳一角，时隔十八年，成为国内第二位拿下Y国金弦奖最佳女主角的演员……】
程惜盯着这一行字，眼瞳微眯。
明明都是好几天前的新闻了，大眼仔还在反复推送。
她会做这个梦，肯定是最近看了太多这个人的新闻。
程惜推卸着自己的责任，点开了微博这个万恶之源。
各大营销号依旧不厌其烦的搬运着孟知槿的视频，#孟知槿影后#的词条也依旧挂在热搜榜，甚至都没有掉下前三。
不可避免的，程惜又一次看到了这些天孟知槿被粉丝路人奉为神图的颁奖典礼照片。
比起同框女演员的争奇斗艳，孟知槿那天的妆发格外简单。
一支银白的碎钻发卡将她柔顺的长发别在了耳后，就这样干净利落的将整张脸露了出来。
不同于西方人五官的外放与深邃，她的骨相透着一种流畅内敛的精致。
从眼角到鼻峰，恰到好处的留白让她透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的感觉。
Y国演员公会在描述这位新晋影后时曾这样评价，说她像是上帝化身了雕刻家，倾尽毕生心血所创作出的作品。
国人能获得外国学者这样的评价，还是主流公会，实在难得。
这样的荣誉，这样的破天荒，的确值得铺天盖地的营销宣传。
谁又知道下一位金弦奖影后在第几个十八年才会出现呢？
程惜心绪平静的想着，一直安静掩在角落的回忆突然不安分起来。
她腰杆笔挺的坐在床上，肩膀却卸了力气。
她曾经……
她曾经也跟她……
日光偏斜着从窗帘的缝隙落进房间，像梦中那样里骤然摈去了程惜视线周围的景象。
这不过这一次，光在她的面前划了一道金光灿烂的鸿沟，让她跟孟知槿分离得更远。
“嗡嗡嗡嗡……”
微博花里胡哨的界面被来电显示替换，手机嗡嗡的震动将程惜眼中蒙着光的晦涩搅散。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齐茗”二字，脸上立刻装上了平日里的笑模样：“茗姐。”
电话那头的人雷厉风行，直接问道：“起了吗？”
程惜却答道：“醒了。”
齐茗不满的抿了下唇。
她早就习惯了程惜不按套路出牌，叮嘱道：“快起来收拾一下，还有半小时到你那里，今天跟节目组见面，不好迟到。”
“知道了。”程惜拖着长音，说着就伸手拉开了衣柜，“我一定会让节目组满意的。”
.
今天程惜要谈的是一个恋爱综艺《我们的浪漫世界》，与其说是谈，不如说是直接去签合同。
《我们的恋爱世界》已经播出过一季了，并且反响颇好，当今内娱的大热cp就是从这个节目出来的。前两天两人合作主演剧的播了，热度不减，到现在还挂在#孟知槿影后#的下面。
且不论他们是不是在捆绑营销，刻意炒cp。
单就说节目播出后，两个人所拿到的过去碰都碰不到的高级资源，名导合作，就足够令人艳羡的了。
赚钱嘛，不丢人。
更何况她一个快要过气的女演员，能有工作要她就不错了。
“呵。”
一声戏谑的轻笑从保姆车中突兀的响起，倒映在窗玻璃上的唇微微勾起几分。
那明艳的红色就这样细腻的附着在上面，鸦羽般的睫毛垂着，将晦涩不明的笑意藏在眼睛里。
窗外高楼林立的街景不断的向后退着，日光也在其中忽亮忽暗。
程惜就这样轻托着自己的下巴向外看，小半张脸放在她的掌心，略长出一截儿的小指指甲似是无意的压在她微张的红唇上，妖冶的摄人心魄。
“惜姐，我觉得你今天好漂亮。”程惜的新助理小五说话也不耽误拍照，说着就拍下了程惜此刻的样子。
程惜听到小五这话，带几分乖张的转过头问道：“我哪一天不漂亮？”
这个小姑娘今年刚要在学校毕业，还是个不太会说话的菜鸟。
所幸她反应快，忙道：“我们惜姐哪一天都漂亮！今天最漂亮了！”
程惜笑笑，没再跟小五再咬文嚼字。
“不过惜姐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啊？感觉你的眼睛有一丢丢肿。”小五给程惜修着图片，关心的讲道。
“是啊，昨晚熬到两点，今早八点半不到我就醒了。”程惜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
“那你醒了不知道下床收拾，非要赖到九点我给你打电话？”坐在前排的齐茗明显不满，转过头来问责。
程惜抿了下唇，天生妖冶的脸上露出几分无赖：“茗姐，我今早做了个很糟糕的梦，得躺床上缓缓才行。”
小五好奇，闪着一双眼睛追问道：“惜姐你做的什么梦啊？噩梦吗？梦到什么人了吗？”
“昂，是梦到了……”
程惜看着车挡风玻璃前停着的那朵云，顿了顿才道：“梦到了，不该梦到的人。”
齐茗闻言神色微动，小五没有察觉到半分，还煞有其事的跟程惜解起了梦道：“我前两天看到人家说，梦见很久没有见到的人，是因为她也在想你。”
程惜蹙了蹙眉：“不是说梦见这个人是因为她在忘记你吗？”
“不对。”小五摇头，“那个博主说之所以‘忘记’，是因为你们还有缘分，所以要在梦里消耗掉。不是忘记，是执念太重。”
“如果执念过深，就一定会再见。”
像是有什么一直扎在心口上的刺被人无意触碰到了，麻木已久的口子挣扎出几分疼痛。
程惜骄矜的伸出自己的手捏了捏小五的小脸，否认道：“小孩，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
“不是梦话，惜姐。”小五被程惜捏着脸，嫩白的小脸跟猩红色的指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的话说的有些含糊，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倔强：“这个博主挺准的，每个月的星座都很准！上个月我还在她那里算了一卦，她说我以后会事业有成，这不这个月我就到你身边了！”
听到这话，程惜嗤笑了一声。
那漆黑的瞳子里全然没有了刚才玩笑的随意。
她放开了捏着小五脸蛋的手，重新靠回了座椅上，懒懒的讲道：“我劝你还是把钱要回来。”
而后她闭了闭眼，在一团黑暗中意味不明的讲道：“跟着我，怎么可能事业有成。”
.
程惜所住的房子离市中心有些远，到节目组所在公司大楼时还差十三分钟到约定的十一点。
齐茗出示了预约，一行人便在一个小助理的带领下进了大楼。不知道是不是不巧，几人刚到电梯间，就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先在电梯前等待了。
这些人好像是一起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制成了密不透风的墙，将最里面的人保护住。
程惜打眼瞧了一下，觉得这些人一趟电梯正正好好。
那就坐另外一趟好了。
程惜早就不是那个什么都争、什么都不服气的她了。没有吐槽，没有不满，鞋尖一转，便朝对面的另一部电梯走去。
也就是这么一转，让她的视线范围也跟着变了。
那被几个保镖铸造的密不透风的墙有了大间隔，一个身形高挑纤瘦的背影出现在她的视线。
窗口的阳光刚好照进这一隅，那冷白的肌肤在光影下透出细腻的干净，顺着精致的脚踝在跟腱处挑起一道流畅的线条，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样子。
很漂亮。
也很眼熟。
程惜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到耳边传来领她们进来的小助理的声音：“孟老师，好巧啊……”
日光倾泻而下，给简单的电梯间镀上了一层好看的金光。
孟知槿那双漆黑的眸子摈去了程惜梦中蒙着的氤氲缱绻，凉薄干净的同程惜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对在一起。
有风吹从电梯间拂过，撩动着程惜身上的吊带长裙。
轻盈的布料将风勾勒出几分形状，真切的擦过小腿处的肌肤。
察觉到这不是梦，程惜的脑袋里登时便冒出了一句话。
去TM的执念。，

第2章
室外自然的光同电梯间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给这一块区域打上了些恍如隔世的氛围。
好些年没见面了。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她们离婚的时候。
从那以后程惜便跟孟知槿便彻底断了联系，就好像那道分别压在两人照片上的钢印将她们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也的确是两个世界。
她就要过气，而孟知槿刚刚捧回了金弦奖影后的奖杯。
一地一天，遥不可及。
说没有曾经幻想过跟前任再次重逢的场景，程惜自己都不信。
难堪的重逢情绪就这样附着在程惜的心上，狠狠地拧了她一下。
“叮咚。”
落荒而逃也好，真的不愿跟这个人再有接触也罢，电梯到达的那一刻，程惜就先一步收回了她同孟知槿交错在一起的视线。
她像是没有注意到跟自己对视的人正是所有人做梦都想要巴结的孟大影后，兀自走了电梯。
刚要朝孟知槿走去的小助理见状像是想说什么，却在看到程惜所乘的电梯就要关门后，又忙快步走了回去。
在四人都进来后，电梯门才缓缓关上。
孟知槿站的位置有些巧合，正正好好的处于门的中缝，她的背影不可避免的在程惜的视线中停留了五六秒，才被彻底关上的门隔绝在外。
这个人穿得简单利落，程惜却一眼就认出她这条裙子是上月香奶奶新发售的夏日当季新品。
抹胸的黑白碎花长裙在她的左腿上方开出一条不高不低的叉，影影绰绰的露出她那条修长且笔直的腿。
只不过程惜的重点好像歪了。
她看着这人裙下微凸的关节，觉得她像是瘦了。
营销号宣传的孟知槿为了《默》中的阿芳一角暴瘦二十斤好像也不是夸大其词，电影都拍完这么久了还没有养过来，当初暴瘦下来看来也是下了狠招了。
既然已经得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荣誉，也不趁这个机会好好修养一番，刚回国就出来活动。
真不知道她今天来谈什么，还劳动她这位炙手可热的影后亲自来一趟。
她不会也要参加《我们的浪漫世界》第二季吧？
她也需要跟人组cp？捆绑营销？
呵。
程惜在心里哂笑了一声，觉得自己是有些东宫娘娘烙大饼了。
孟知槿现在需要吗？
程惜可没听说过哪个演员会在拿到影后后参加什么综艺，更何况这还是一档不上星的恋综。
这无疑是一种自贬身价的行为。
电梯平稳运行着，嗡蝇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响着。
程惜看着一旁跳动着的楼层提示，语意不明的问道：“她来这里干什么？”
小五还没有从孟知槿偌大的影后阵仗中回过神来，听到程惜的问题讷讷的闪了闪她的眼睛。
还不等她开口询问“谁”，齐茗的声音就传来了：“你的cp节目组昨天订下来了。”
程惜听到齐茗这话，停留在电梯门上的视线顿住了。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为哪件事震惊。
是东宫娘娘真的会烙大饼。
还是孟知槿要跟自己在《我们的浪漫世界》里假扮情侣。
诡异的安静连小五都察觉出来了。
齐茗接着解释：“事出突然，我也是凌晨才得到的这个消息。”
“我们也是昨天才确定孟老师同意了节目组的邀约，的确是事出突然。”一旁节目组的小助理点头附和，仿佛不是他们节目组的责任。
“因为其他组的cp已经都定下来了，只有程小姐这边还没有敲定，我们就想今天您跟孟老师见一面，讨论是否有搭档的可能性。”
小助理解释的声音透着紧张，其中的暗示却传达的清楚。
节目组是铁了心一定要让孟知槿参加。
如果今天的讨论结果不理想，被换掉的人只能是程惜这个早就跟节目组达成合作意向的人。
这样的安排明显是没把自己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但这些年她不被重视的还少吗？
被人替代，换掉角色，甚至被换掉属于她奖项……
程惜眼瞳中闪过一丝自嘲的讽刺，什么也没有再说。
“叮咚！”
电梯到达了指定的楼层，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满含笑意的脸。
只不过不是对着程惜一行人。
男人：“孟老师来了，路上来顺利吗？”
孟知槿缓步从电梯里出来。
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话不多，简略的回道：“还好。”
男人点点头，还想要说什么，带着程惜上来的小助理就先一步喊了他一声：“王总监，程小姐也到了。”
男人闻言转头就看到程惜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绀色的吊带裙流淌着光影，毫不吝啬的勾勒着程惜姣好的身材，没有人会想到这条裙子不过是上周她逛夜市，从地摊上买来的裙子。
那笔直的锁骨不被掩饰的挑起雪白透亮的肌肤，配合着被刻意着重描绘的红唇，扑面而来的祸国殃民的味道让男人向来淡定的眼睛都抑制不住的放大了几分。
王总监见过太多空有皮囊却毫无演技的艺人大红大紫，所以真的很疑惑，就程惜这样一个目前市场无可代替的样貌类型，怎么就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无戏可拍的地步。
“既然人齐了，可以走了吗？”
王总监盯着程惜看着的视线停顿了很久，还不等他想明白，孟知槿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这话是在询问，平静的嗓音温温和和的，也没有夹着愠怒跟不满。
她看向王总监，程惜却觉得她的视线里也有自己。
偏落进来的光正好落在孟知槿的侧脸，程惜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初次见面时那样。
恰到好处的温柔平和下藏着的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黑漆漆的同她的瞳仁混在一起，让人觉得她没有距离感的同时，却又根本无法真正靠近她。
这是她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们的眼神。
陌生人啊……
……挺好。
程惜昂着下巴，微微弯了弯她的眼睛。
形容不上来的感觉压在她的这声感叹上。
不上不下的。
有了孟知槿的这声提示，王总监不敢再怠慢，忙将一行人请到了会客室。
程惜这边打磨好的合同跟给孟知槿拟定的合同分别递到两家经纪人手里，房间里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
L形的沙发分别端坐着两家的人，只有程惜靠在椅背上。
那纤长的腿从开叉的裙摆中露出，松散的搭在另一只腿上，懒洋洋的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她好像不是很在意签约这件事。
联想到刚才孟知槿跟自己视线交错的眼神。
程惜乐观的觉得，她的这份新工作肯定没戏了。
“合同没问题，有几个条款修改好后我们就可以签约。只是关于扮演情侣的事……”
半晌，孟知槿的经纪人苏静率先开口了。
程惜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等待着那句她等了很久的要换掉自己的话。
只不过，这只聪明的狐狸在这次失了算。
“这件事我们还需要跟程小姐这边商量，毕竟都是第一次参加恋综，很多事情还是要双方提前商量协定一下比较好。”
嗯？
刚刚苏静说什么？
跟程小姐这边商量？
在座的还有别的程小姐吗？
程惜怀疑自己的耳朵，拿着玻璃杯的手顿了一下，泰然垂着的视线猛地就抬了起来。
孟知槿脊背挺直的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平静的神态表示她对苏静刚才的话没意见。
“这样程小姐也就可以签合同了。”王总监有些欢喜。毕竟在他刚才见到程惜本人后，就开始惋惜要是孟知槿不同意跟她合作，该是摄像机的多大遗憾。
这话听来很是得偿所愿，齐茗从今早开始就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只是在她要点头的前一秒，程惜却按住了她：“其实我觉得我们这边也不用太快签合同，还是跟孟老师这边商议好了后再一起签吧。”
“反正是要成为一条船上的伙伴，步调一致一些也比较好吧。”
所谓场面话不过如此。
拖延婉拒的漂亮话逼急了谁都会说。
更何况程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扬起的红唇漂亮的满是风情。
这让王总监想也没想，爽快的就答应了。
.
干净的瓷砖地板映着走廊明亮的光，高跟鞋的声音有些焦躁。
齐茗跟在从会客室出来的程惜后面，追着她问：“小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那可是孟知槿。”程惜语意不明的转头冲齐茗笑了一下。
程惜身边知道她跟孟知槿的事情，只有齐茗。
这句听起来好像代表着憧憬的话，在加上那两枚钢印的红色证书后，听起来格外狰狞。
两个人当初分开的不算愉快，齐茗是知道的。
可这次机会实在难得，她还想再劝说程惜，这人却停下了脚步。
程惜不按套路出牌，顽劣的笑着指了指头顶的标志道：“茗姐，人有三急。我刚才咖啡喝多了，你先去车里，放我去个厕所好不好？”
齐茗也清楚这里不是个商量事情的地方，而且程惜的话也没有说绝，还有让她改变心意的机会，便压下满心的无奈，答应了她这个要求。
“行，那你快点。”
“好嘞。”程惜应着。
影子被灯光固定在原地。
程惜看着齐茗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挂着那抹顽劣的笑意在齐茗走进电梯后彻底没了踪影。
说人有三急是假的。
水龙头感应到有人的手掌从它下方停下，热情汹涌的将水释放了出来。
冰凉的水吞噬着程惜指尖的温热，她却像不曾感知到一样任凭它冲刷。
横亘在心中的那根刺狠戳了程惜这只摆烂的蜗牛一下，让她重新钻回麻痹的壳子。
爱也好，恨也罢，已经缔结过的羁绊永远都不可磨灭，曾经有多么的热烈纠葛着拥有过彼此，再做回陌生人就多么的可笑。
程惜真不知道孟知槿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上恋综？
为什么上个恋综还要选择跟自己这个“陌生人”前妻合作？
她图什么？
图她们曾经真的在一起过，组起cp来方便？
还是图自己的演技还过得去，上恋综可以以假乱真？
亦或者是图自己足够了解她，每次都能让她下不来床？
没能克制住，程惜紧咬的牙齿中蹦出一句：“艹。”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忘记了吗？”
手指偏移了水龙头的感应装置，流水戛然而止。
隔间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熟悉的语气遥远又真实，从三年的时间飘过来，沾染了时间的冷涩。
程惜兀的恍了下神，抬眼就在镜子里看到那条熟悉昂贵的香奶奶限定黑色碎花裙。
四段式的荷叶边随着她的步伐起伏，孟知槿推门从厕所隔间中走了出来。
而后在程惜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的走到洗漱台前，垂下的眼睫里含着满是距离感的孤傲。
程惜想过去一样仍旧不喜欢孟知槿的这个眼神。
她抬起了头，用同样陌生的态度看着镜子里的孟知槿。曾经的称呼在嘴里转了又转，换成了“孟老师”：“孟老师，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在拿到影后后来参加这样一档节目。这可真是不给我们这些糊咖生路了。”
“还是不要自贬身价的比较好。”孟知槿却道。
她将手伸到手龙头下，在水流声中平静的解释：“这样的节目可以拓宽交际，也能认识未来可能合作的演员。”
流水声将人的声音冲的微弱，红唇在镜中那个格外明亮的世界中勾起一抹刺眼的笑意。
程惜转头看向真实的孟知槿，话中带刺的讲道：“可是据我所知，参加这样节目的人都不是能够得上跟孟老师合作的人。”
孟知槿的动作停了下来，流水声戛然而止。
程惜看着孟知槿这同她在镜头中里表现出的从容相悖的停顿，心里有几分快意。
只是她的快意并没有维持太久，一道阴影就从她的头顶落了下来。
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远，孟知槿转身就能碰到程惜。
更何况她又朝程惜迈了一步。
社交距离被骤然缩近。
程惜的背后只有一堵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时间像是停顿了很久，亦或者只过了几秒。
孟知槿的眼睫朝程惜一点一点的向上抬起，眸光深邃，一字一顿。
“你怎么好像对我的现在依旧很清楚？”

第3章
孟知槿的声音不轻不重，抬起的眸子带着她面对镜头采访时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不过她越是这个样子，那话语里的别有意味就越是明显。
明明是句用来讽刺的话，却偏偏被这个人抓住了细枝末节的漏洞，就这样随意又玩味的说了出来。
程惜一时哑然，定定的看着同自己骤然拉近了距离的孟知槿，向来波涛不惊的眸子罕见的露出了窘迫。
而孟知槿也迟迟没有收回她同程惜对视的眼睛。
水珠缓慢汇聚在垂下的指尖，无声的滴落在干净的瓷砖地面上。
安静的氛围被光晕染了暧昧，紧接着，程惜就感受到那笼在她身上的阴影靠得更近了。
被孟知槿随意别在耳后的长发垂落下来，程惜在她逐渐拉近的距离中闻到了过去熟悉的味道。
温吞的气息似有若无的游走在两人之间这狭小的甬道，光影将梦境中的缱绻迷离叠加在孟知槿眼瞳中的疏离感上，虚幻与现实交织，让程惜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刺啦——”
纸张被人从纸巾盒里拉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响起，猛地打断了程惜的视线。
下一秒，她就看到孟知槿那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影子连同她的视线一起撤了回去。
纸巾沾了水珠变得柔软，孟知槿用它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她沾了水珠的手指，就好像刚才她主动将她们之间距离越拉越近，不过是因为想要探身过来抽张纸巾擦手而已。
藏在长发下的耳尖还在隐隐发着烫。
程惜感觉自己被人耍了。
莫名其妙的。
程惜看着孟知槿低敛着的眸子，可不记得这人之前是喜欢这样耍人玩的人。
不想被人就这样玩弄，也不想就这样被孟知槿误会。
程惜佯做泰然的别了下自己的长发，要强的解释道：“你的新闻这两天铺天盖地的，想不注意到都难吧？”
孟知槿闻言擦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神态轻描淡写：“原来是我理解错了。”
“当然了。”
程惜点头。
她的情绪来去好像总是很快，对着“知错就承认”的孟知槿又讲道：“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恭喜你啊。”
“拿了影后，得偿所愿。”
说到这里，程惜便顿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孟知槿跟自己，夺目的灯光投映在镜子上，衬得她的眸子算不上明亮。
“不过……我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运气，再跟你这样级别的人合作了。”
说着程惜便向孟知槿歪了歪脑袋，红唇扬起了一个格外漂亮的笑容。
孟知槿轻描淡写的目光顿了一下。
灯光偏斜。
少女身上那份她所熟悉的骄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折了去，那双看起来依旧张扬的眸子里藏着的是什么事都不再会去拼了命争取的阴郁。
隐隐的，孟知槿的眉梢透出几分不悦。
“惜姐！”
就在这个时候，小五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闯了进来。
她没有想到孟知槿也会在，风风火火的跑过来，瞬间就静止在了门口。
“对不起孟，孟老师，我不知道您跟惜姐在这里聊天……”
“你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呢。”程惜随意的笑了一下，否认了小五的话，问道：“什么事？”
“茗姐发现又有私生跟来了，让咱俩把衣服换过来，你跟茗姐坐别的车回去。”小五讲道。
程惜签的是国内最大的经纪公司，庙大人多，顾不上她这个过气小花，私生全靠自己解决。
当时齐茗之所以把小五这个有点迷迷糊糊性格的人留下来，就是发现她跟程惜身形体态相仿，日后碰到私生好金蝉脱壳。
“又是那个521B0？真是没完没了了。”程惜毫不掩饰的在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表示着自己的厌恶。她接过小五递来的衣服，还算有礼貌的对孟知槿道：“你也听到了，我先失陪了。”
说罢，程惜就干脆的朝里面的隔间走去。
小五也紧跟在后面，在路过孟知槿的时候对她格外礼貌的点头抱歉。
闲聊的声音从相邻的两个隔间传来，程惜独有的笑声挠着人心。
沾湿的纸巾被随意的丢进垃圾桶，孟知槿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带着对自身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模样转身离开。
.
日光穿过路旁的行道树，树影忽明忽暗的跳跃在程惜的眼睛里。
她百无聊赖的看着路边的风景，耳边传来的是齐茗不肯罢休的劝说。
“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这个节目是个多难得的机会，上一季大爆，这一季多少人抢破头都想进来，你不是不是知道。你怎么就这么冲动的跟孟知槿说你不想跟她合作呢？”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会去找苏静姐交涉，探一探她们那边的底。只是你应该清楚，cp这种事情，是需要相辅相成的，既然那边不介意你们组cp，就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利的事情。”
“而且有孟知槿在，那边就不可能伸手，就算伸手咱们也不会像过去那样被动。用你在会客室说的话来说，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荣辱与共。这样的机会真的千载难逢，你究竟还想不想再重新站回到你的巅峰？你难道要一直这样被消磨下去吗？”
红灯映在车前挡风玻璃上，刺眼的一抹让程惜的思绪也跟着顿了一下。
接着就被回忆见缝插针的按下了倒带。
程惜曾经风光过，甚至还入围了星辰奖最佳女主角。
只是那天她在后台得罪了当年获得星辰奖影后的陈卓滢，被这人用手段打掉了好几个资源，后来就没有好本子再主动来找她了。
一个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的老艺术家跟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资本该站那一边，显而易见。
程惜的视线落在了路边那只在风中摇曳的山茶花上。
那狐狸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几分晦涩的不甘，很快又随风掩埋。
这么想想，好像所有的不快都发生在那个夜晚。
她身边的人也都是在那一晚离她而去。
除了齐茗。
齐茗是个很厉害的经纪人，在陈卓滢四面围堵的情况下也还是给程惜接连谈下了两个好本子。
只不过程惜就像是受了诅咒一样，演一部扑一部，怎么挣扎都没用。
娱乐圈又是后浪推前浪的快节奏，她从女一退成女二，最近更是没接到什么好资源，曾经的骄傲与雄心壮志也随着消磨在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
说来她可能真的没有灵气跟天分吧。
可大家好像都忘了，三年前玉奖的最佳新人写着的是程惜的名字。
“小惜，孟老师是个敬业的演员，她能放下一切扮演好她的角色。你也是，不是吗？”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话说的越来越激动，齐茗的反问变得柔和了很多。
而程惜也的确听进去了。
只是她蹙起的眉头迟迟没有平复。
因为敬业，所以什么样的深情都能表演出来吗？
换做另一个人也一样吗？
“小惜。”齐茗看着程惜像是游离一样神态，忍不住喊了她的一声。
程惜轻咬了下唇内，松口了：“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
齐茗在程惜身边三年，深谙她的个性，知道她能松口就是已经有所动摇，点头同意：“好，明天下午我要去带着公司新派下来的几个小孩跑通告，大后天回来就来找你。”
程惜闷“嗯”了一声。
看着那株笔直的山茶被车子启动带起的风摇弯了花枝，又接着挣扎起身。
.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还没有被夏日炙烤的大地透着些湿冷。
保姆车驶过积水路面，带起的水花溅进被冲洗一新的绿化带。
程惜今天有一个杂志的中插拍摄，齐茗出差了，就由小五陪着她。
保姆车里响着放着程惜最喜欢的英文歌，缱绻流畅的曲调配着雨后的清新格外的令人舒适。
小五在第四次偷觑程惜，确认她心情还不错后，便开口了：“惜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个小姑娘藏不住心思，想法都写在了眼神跟语气中。
程惜抬眼瞧了小五一眼，就已经了然：“茗姐让你来试探劝我的？”
小五知道自己骗不过程惜，干脆点头承认了：“嗯。”
程惜看着她嘟着个脸，一副挫败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今天心情真的不错，染着红色甲油的指甲敲了敲座椅扶手，道：“说来听听吧。”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惜姐你为什么不想跟孟老师合作？是因为三年前那件事吗？”小五问道，说是试探实际上格外直白。
三年前惜姐跟孟老师合作电影并不愉快的消息路人皆知。
不过程惜清楚，三年前那的那场“不愉快”是她跟孟知槿被迫出演的假戏。
至于原因……
程惜微眯了眯眼，歪头看着一旁的小五，反问道：“其实我也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希望我跟孟知槿合作呢？”
“当然是因为孟知槿漂亮啊！”小五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惜姐，你难道不觉得除去世俗的金钱欲望，单是能跟孟老师这样的人一起扮演短暂的情侣，就已经很值了吗！”
程惜不然，一脸嫌弃：“我觉得你后面的这个理由也充满了世俗的欲望。”
窗外的天空因昨夜的雨碧蓝如洗，程惜注视着在涂了防护摸得车窗玻璃下不再刺眼的太阳，眼神中透着清醒：“孟知槿现在是国际影后，咱们只是拿不出手的小演员。你拿什么跟人家站在一起，你考虑过吗？”
小五被程惜问的哑口。
只是她好不容易打开的话题，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又接着追问道：“惜姐，虽然我的确是没有考虑过这些……但是当一个绝世大美女站在你面前邀请你，你会不心动吗？你会忍心拒绝吗？你难道就不想跟她发生点什么吗？我光脑补就已经觉得很快乐了……”
程惜看着小五越说越过分越是发光的眼睛，神情不由得冷了几分。
她抬起手来，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留情的戳在了她的眉心：“色胚。”
中插虽然是个占幅不大的小中插，但因为是大杂志，有自己的专业摄影棚，设备场地都不错。
因为杂志提供化妆服饰，程惜今天并没有刻意打扮，普通的牛仔裤配白T恤，却还是难掩她优越惹火的身形。
负责接待她的小姑娘看的眼睛有点直，愣了一下才道：“程小姐请，咱们的休息室就在前面。”
程惜点点头。
一旁的小五谨记齐茗的嘱托，一本正经的问道：“服装都准备好了吗？带我去看看吧。”
“都准备好了，只是我们是先去……”小姑娘看着只带了一个人来的程惜，犹豫了一下。
程惜干脆：“你带着她去看衣服吧。休息室是哪间，我自己过去。”
小姑娘如释重负，将门卡递给程惜：“您从这条走廊走到头，106号就是。”
阳光对于摄影棚来说是最珍贵的资源，整条走廊里都是忙碌的人来人往。
比起那些个阵仗浩大的来拍摄的明星，独自一人的程惜算不上起眼，没有人同她寒暄搭讪，她很快就寻着门号走到了挂着106门牌的门前。
刷卡推门。
只是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却有着有团队在这里驻足的痕迹，几件外套正放在程惜左手边的入门玄关上，像是忘记带走了。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又一次被轻慢了，程惜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只是还不等她发作，就注意到她的斜对面的镜子前站着一个女人。
而注意到这个人，让程惜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她从没想过前天才刚见过的人，今天居然能再见。
安静的休息室只有她们两个人，孟知槿身上那条看起来中规中矩的裙子被设计缀满了闪着银白光芒的碎钻，在光束的照射下，如银河般过渡到地上，蔓延到程惜的脚边。
如果说其他的明星演员是被银河簇拥着的人，那她则是那个能汇聚出银河的人。
造型团队没有给她的脸做任何多余的修饰，只是简单的沿着她的五官勾勒了几分。
但仅这几分，就足以将她强大的气场释放出来。
真的不愧是在那个群星如云的金弦奖晚会也能脱然出彩的人。
像是抹胸的缎面裙子勾勒着孟知槿完美的身形，排列紧密的扣子一颗一颗的顺着她的脊柱扶摇而上，算不上笔直的勾勒着她的肩颈线。
两侧的蝴蝶骨被近乎透明的薄纱蒙着，像是有一团薄薄的雾盘旋在她的后背上，远远地就蒙住了人们对这片真实又虚幻的美丽的追求。
这个人的身体程惜曾经无比真实的触碰过。
食髓而知味。
程惜不知道站在镜子前的孟知槿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突然的闯入，只是撞见别人试衣服，让她下意识的就想要退出去，可偏偏脚像是钉在了地板上，不听话，亦或者过分听话的定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程惜看到盘踞在孟知槿脊柱处的扣子微动了两下。
她的目光落在镜子上，像命令，也像邀请：“我够不到最上面的扣子，过来帮我扣一下。”

第4章
偌大的休息安静异常，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的交谈声，显得有些跳脱，连带着程惜的心也跟着猛跳了一下。
镜子里倒影的世界扁平而明亮，程惜在站着孟知槿的镜子里看到了她自己的身影。
扁平的画面将两人拉得特别近。
近到，仿佛触手可及。
程惜心神微动，听着这话就要抬脚。
却不想她的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回应：“哎，这就过来。”
一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年纪的眼生小姑娘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外带咖啡。
看起来应该是她的新助理。
镜面折射着寂静的光，程惜在心中发出一声哂笑。
原来居然是她自作多情了。
“我记得我走的时候给您扣好了呀？”助理的声音有些疑惑。
孟知槿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将目光真的落在自己身后的这个人上。
并没有回答她。
“我看就是您太瘦了，撑不住扣子。”
见孟知槿不答，助理干脆自说自话，声音里带着满是心疼的抱怨：“当时导演跟静姐都劝你，其实减到那种程度就可以了，没有必要非得追求还原，状态到了就够了。你看现在，养了快一春天了，才刚有点起色。”
“我知道，你是想要那个影后，可好好的身子折腾成这样，值吗？前天晚上胃病又犯了，折腾到今天，又来跑杂志封面的拍摄，会吃不消的。”
助理嘟囔着，不起眼的声音不可避免的传进了程惜的耳中。
看向孟知槿的目光也定了一下。
那纤细的手腕挂着一条金色的细手链，若不是突出的腕骨做阻挡，程惜想这条手链一定会顺着她的手掉下去。
真的值得吗？
疑问穿过时间的桎梏，从过去传来。
两道声音重合，程惜眉头微微蹙起，莫名的想起她们离婚前一天的事情。
冷月挂在窗框的左上角，将寒凉的光投映到客厅。
乌云遮住了天空大半的星星，寂寥漆黑的，让人觉得压抑。
程惜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具体是什么心情，只是被时间消磨过的声音依旧冰冷。
“真的值得吗？”
她看着摆在她面前的《默》的剧本，反问着孟知槿。
孟知槿的唇瓣始终都抿着。
那鸦羽般的眼睫在她面前抬起几分，从未在她眼瞳中消失的孤傲破碎成了星光，散满了她的瞳子。
顿了几秒，孟知槿才碾挪着唇瓣喊了她一声：“小惜。”
“会慢慢好起来的。”
孟知槿平静的声音同回忆里的声音衔接，兀的打断了程惜的回忆。
她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又淡然，像是在安抚她身边为她担忧的助理，却又不单单像是那样。
镜子折射着明亮刺眼的光，程惜好像感觉到有人的视线曾在她的身上停顿。
“慢慢，慢慢，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我看——”助理担忧又苦恼的小声嘀咕着，正当她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眼睛兀的就瞪大了，“程惜！你是程惜，程老师吗！！”
程惜被这人突然的转着搞得一懵。
却见这人像是终于见到了自己喜欢很久的偶像一样，激动的语无伦次起来：“程老师我是你的偶像，不是，你是我的粉丝……不是，就是，就是我喜欢你很很久了！”
“程老师怎么来这里了？是有事情要找孟老师吗？你们的恋综cp还有戏是吗！”
程惜看着突然闪现到自己面前的小姑娘，许久没有接受粉丝热情的她，有些无措。
不过，几秒后她就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那殷红的唇微微勾起，标着106的房卡被举了起来。
程惜的狐狸眼中写着几分并不无辜的无辜，道：“我也很想知道杂志社为什么把我的休息室安排在了这里。”
.
“真的是对不起孟老师，是我们的工作失误，真的很抱歉。”
“今天月刊、季刊、半年刊的拍摄工作都安排到一起了，是我们手下的工作人员看错了时间表，实在是抱歉。”
“我们马上就调配人手，一定给孟老师还有程小姐一个合理满意的解决方案。”
……
弄清楚事情原委后，杂志总编连连道歉。
只不过多半是给刚得了金弦奖影后的孟知槿的。
程惜清楚，坐在一旁看着这人。
那好不容易用脑袋边上几缕头发盖住的头顶，因为不停冒出的汗跟不停的鞠躬滑落开来，让她唇角意味不明扬起的笑有了缘由。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推开了。
虽然说刚才房间里一直有人说话，但完全是杂志总编一个人解释道歉，没有人反应接话的屋子跟安静没什么差别。
这个工作人员不知道跟杂志总编说了什么，就看到他原本就写着紧张的脸更加难看了。
他搓了搓手，犹豫又硬着头皮的跟两人讲道：“那个，实在是抱歉，今天休息室都满了，孟老师跟程小姐是不是可以合用一间？”
程惜给翘着的腿换了个边，带着她一如既往的慵懒随性：“我无所谓。”
她虽然介意跟孟知槿在同一空间相处，但也实在没必要为了跟她分开，而得理不饶人。
更何况她跟孟知槿早就突破“坦诚相见”的那层隔阂了，更惶论在有门的里间换衣服。
得到程惜这个答案杂志主编将自己战战兢兢的视线转向了孟知槿。
圈子里的人之所以都喊孟知槿孟老师，一半是因为她年少就开始跟着她的影后母亲演戏，戏龄不知道比那些比她还大的演员久多少，另一半则是因为她身上那独一无二的气质。
虽然清冷但也不失温和。
在见到孟知槿本人前，人们很难想象能有人将孤高疏离与温润平易这两个听起来就相悖的气质融合的这样好，浑然天成的不会让人觉得一丝一毫的违和虚假。
孟知槿端坐着，碎钻汇聚的星光聚集成一层温和。
她没有开口否定，也没有摇头表示不同意，就这样垂了下眼，算是默许了。
杂志主编顿时如蒙大赦。
他长舒了一口气，立刻道：“为了表示歉意，我们给二位在等待拍摄期间准备了茶点。”
说着杂志主编就示意刚刚进来的工作人员出去准备。
也不知道杂志社是真的准备了，还是飞奔出去现买的。
不过一会，便有两个工作人员提着漂亮的盒子走了进来。
那放着金色小叉子的白瓷骨碟折射着透亮昂贵的光，程惜知道自己这个等级的演员，即使是对方杂志社有错在先，也不会有这样高的待遇。
沉默着，她有一种自己在沾孟知槿光的感觉。
不过下一秒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就勾了一下，毫无留恋的从面前这块嵌满芒果的蛋糕上挪开。
程惜是个过敏体质，蛋糕上的这些芒果她平日碰都不会碰，甚至闻都闻不得。
孟知槿的这个光她是沾不了了。
其实这对程惜来说也不是什么损失，离远点别碰到它就是了。
更用不欠孟知槿什么。
“抱歉，最近胃病犯了，蛋糕的味道我闻起来有点不舒服，可以换成别的吗？”
就在程惜这么想着的时候，孟知槿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的嗓音带着微微的歉意，淡淡的连湖面的波纹都掀不起来。
却吹皱了程惜眼睛里的平静。
她对芒果过敏，孟知槿是知道的。
可是换走蛋糕的理由是刚才被她的助理证实过胃痛，像是无数巧合与秘密碰撞在了一起，让人根本抓不到痕迹。
程惜皱了皱眉。
但比她要苦恼的，是杂志主编。
天晓得他那刚刚放下的心是用怎么的速度被猛地吊起来的。
来送茶点的工作人员反应迅速，立刻道歉答应一条龙：“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没有了解到具体情况，疏忽了。我们还准备了龙井酥，会有一点茶香，但是不明显，孟老师看可以吗？”
“可以。”孟知槿点头同意。
短暂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随着时代的进步与更迭，过去人们用来获取信息的杂志成了一种收藏。
许是为了开刊前吸引更多人的兴趣，负责孟知槿的杂志社工作人员正在围着补妆的她拍摄独家花絮。
而孟知槿身边的助理也趁这个机会溜到了换好衣服正在化妆的程惜身边，拘谨又激动的，接着对程惜表白道：“程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我从你出道的拿下最佳新人奖的《白昼》就开始关注你了。你最喜欢我，不是，是我最喜欢你的角色，就是两前年的那部《被遗忘的少女》里的廖宁，真的是太好看了！就是那种韧劲儿，简直是我心口的朱砂痣！”
一句话能连续踩中自己的两个大雷，程惜觉得孟知槿的助理有点子本事在身上。
只是程惜又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两个作品了，自己的粉丝大部分也是因为这两部电影喜欢上自己的，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向她们口吐不快呢？
反而是现在的自己，对不起他们这样热烈的喜欢。
日光从一侧窗户落下，同灯光交融在一起，少女那又被染上一层绯红的唇轻轻抿了一下。
程惜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孟知槿，上扬的眼尾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你的老板还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
“应该没关系吧？”孟知槿的助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摸不准的看了孟知槿一眼。
程惜看着她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提醒道：“小孩，工作还是要认真一点。”
有麻雀紧贴着窗户飞过，在房间里略过一抹光。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对话声音有点明显，孟知槿明显顿了一下。
像是程惜在余光里看到的不真切的错觉。
不太确定。
程惜在化妆的间隙转头看向了孟知槿，却看到了这个人停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程惜曾经听齐茗念叨过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是她现在却觉得时间涌上岸边的浪好像忘记了她。
她看着孟知槿那熟悉的眉头蹙起的样子，就是知道她是在对化妆师给自己现在画的妆容表示不满。
也知道这个人是个有点偏执的完美主义者，对各种事务都有自己的一种见解。
她将这一点隐藏在自己温和清冷的面具下，非到必要，不会亲自上手。
“她的眉形本身就很优越，不用大修。”孟知槿的声音在化妆师要将修眉刀落在程惜眉毛中间的时候响了起来。
化妆师不以为然，她自诩有自己的想法，大着胆子道：“孟老师您可能不懂，这样是为了配合今天程小姐的装束。”
孟知槿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一言不发的将这人手里的修眉刀拿了过来。
也没有商量，孟知槿熟稔的将手指抵在了程惜的下巴上。
程惜蓦的一顿，下意识的在孟知槿抬起自己下巴的同时，配合着抬起了头。
两个人说不上来的默契。
修眉刀蹭过眉毛部分的皮肤，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孟知槿微垂着的眸子写着认真，神情与动作都带着公事公办的感觉。
只是那微凉的手指就这样抵在程惜的下巴上，熟悉的感觉同翘起一个口子的回忆重叠在一起。
回忆总是喜欢在某些时刻见缝插针的涌入。
清晨的日光铺满了卧室，柔和的风摇的院子里的树微微晃动。
孟知槿别在耳后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一缕，抵在程惜的手臂，飘散出隐隐的清香。
薄薄的刀片折射着银白的亮光，在孟知槿仔细的操作中，一下一下的在程惜眉间掠过。
程惜没有样子的跪坐床边，纤细的腿从裙摆中大咧咧的露出，同孟知槿的相抵在一起，雪白的像是春日里落在房间里的两丛雪。
也不知道是刀片在眉间的轻轻骚挠，还是发梢悬在手臂上似有若无的撩拨，程惜没忍住，耸着肩膀笑了起来：“好痒啊，姐姐。”
“别乱动，修坏了怎么办。”孟知槿轻捏着程惜的下巴，提醒道。
她的嗓音平静温和，带着点旁人不曾窥见的宠溺，没有半点这人的动作差点伤到自己的恼怒。
程惜不然，依旧笑着。
像一只奸诈狡猾的小猫咪，顺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主人，就攀了上去。
孟知槿的腰柔软而不盈一握，纯棉的白色睡裙轻薄的隔着程惜的脸，阻隔不了半分温度。
她就这样得寸进尺的贴着孟知槿，笑意从唇角逐渐蔓延到眼睛：“没关系，姐姐修不好我明天也带着它去拍杂志。”
孟知槿的眼睛弯了一弯，手指关节轻轻挠了挠程惜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一只猫咪。
她稳着手腕，一边给程惜修着眉毛，一边提醒道：“小孩，工作还是要认真一点。”
不知道是哪个季节光从一侧落进两人之间，冲淡了程惜视线中孟知槿的凉薄与清冷。
她的微微卷曲的长发中有光影起伏，睫毛上也挂着细碎的光亮，衬得她肌肤如凝脂般的透亮。
很好看。
“这么好看，要不要再多看一会儿？”
交织在现实的回忆被冷调的嗓音打断。
程惜猛的回神，就看到孟知槿不紧不慢的放下了手里的修眉刀，与她的目光对上。

第5章
日光依旧停留在这人身上，孟知槿的眸色却从程惜的回忆剥离开来。
那黑色的眸子清清冷冷的，有细碎的额发垂在前面，无声的跟对视的人拉开了距离。
四目相对。
程惜的心口狠狠的跳了一下，耳廓被这人冷然的视线看着发烫。
做贼心虚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看向孟知槿的视线太过直白，亦或者为刚才突然冲入她脑海中的不合时宜的回忆。
因为修眉，两个人挨得有点近。
孟知槿的声音算不上高，周围的人都没能听到。
相比较于程惜被抓到的窘迫，孟知槿就显得格外淡然。
她见程惜没有要说话的样子，不紧不慢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头对站在一旁程惜的化妆师询问道：“怎么样？是你想要的那种感觉吗？”
站在一旁观摩的程惜化妆师看着孟知槿仿若信手修出的眉毛，连连点头，佩服的心服口服。
孟知槿宠辱不惊，随手放下了修眉刀，像个耐心的老师，继续道：“程小姐的五官本身就带有厌世感，既然是厌世，野蛮生长的眉毛就不要刻意变得精致……”
也正是这副清冷温和的模样，让一旁的程惜眉头微微蹙起。
这简直跟刚才孟知槿站在镜子前，不知道跟谁说话时一样。
一次是意外。
那两次就不是了。
直白的将自己出神的视线点破，又神色淡然的去跟别人交流心得。
这算什么，报复加调|戏前任吗？
程惜认知里的孟知槿跟这几天她见到的孟知槿打了一个细微的错差。
她所认识的过去的孟知槿从来不会这样。
程惜的唇角慢慢下落。
所以说，自己对她的了解果然也不过尔尔是吗？
一旁举着正在摄像的手机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采访小哥问道：“没想到孟老师还有这样的技能呢？不知道孟老师在过去有没有也给其他人也修过眉毛呢？”
孟知槿诚实，摇摇头：“没有呢。”
“这样吗？我看孟老师这样娴熟的手法，还以为是很多次尝试练出来的呢。”采访小哥有些遗憾，又接着笑道，“原来孟老师的修眉技术跟演技一样，属于天赋异禀。”
“不敢当。”孟知槿微抿了下唇，谦虚道。
程惜咬龙井酥的动作顿了一顿。
孟知槿当然不敢当，她如今这种娴熟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程惜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眉毛在孟知槿手里被修过多少次，也不记得自己曾跟她捣过多少次乱。
冬日明明的光亮落进室内，唇瓣碾挪，寻着去十指交扣的手将修眉刀不知道第几次的掷在地毯上。
趁热打铁，采访小哥联系着两个人不介意公用一间休息室的事情，采访道：“我还记得三年前孟老师就跟程小姐有过合作，两人看起来很熟悉呢，私下里一定联系不少吧？”
话音落下，休息室蓦的静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给这个状况外的采访小哥使眼色。
采访小哥不解极了，顿了一下，脸色兀的就僵住了。
他迟钝的大脑终于调出了三年前的那张狗仔偷拍的《默》庆功宴散席时，两人并排站在一起却互相冷脸的照片。
——给两个人关系不好盖棺定论的铁证。
这位工作人员觉得自己冤极了。
他接触过很多明星，还从来没见过哪对关系不好的明星能接受合用同一间休息室、甚至还有修眉这样有亲密接触的事情。
这让人怎么能一下子就联想到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程惜作为既是中心又是边缘的人物，慢悠悠的将刚才没来得及吃掉的最后一口龙井酥放进了嘴里。
而后似是无意的朝真正的中心孟知槿看去。
这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淡然。
缎面的裙摆自然的垂下她交叠在一起的匀称长腿，偏露出一隅如玉的肌肤。
她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同撑起的肩颈形成一道好看的弧线。
比程惜还要神态自然。
程惜皱了皱眉。
心中顽劣幼稚的心思被戛然遏止，好奇心填充满的期待落了空。
孟知槿的助理常年在孟知槿身边处理各种事情，也是反应迅速。
那方才在面对程惜时的语无伦次荡然无存，格外机智利落的替在场的所有人解围道：“孟老师这两年都在国外拍摄《白昼》，跟国内大家的联系都少了很多。”
“这也是不能避免的。”采访小哥迅速接过孟知槿助理递过来的话题。
气氛骤然掉到冰点的采访就这样在这两个人的一迎一合中挽救了回来。
采访小哥重新将话题对准了孟知槿，又道：“那这次从Y国回来后，孟老师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打算吗？工作重心会重新回到国内吗？”
“当然。只是工作上的事情目前还没有具体的计划。”孟知槿很官方的回答着，“这些年在国外的确跟国内减少了很多联系，回国后首要的还是要计划重逢。”
“其实择日不如撞日。”
程惜的声音跌破眼镜的从镜头的后方传了过来。
乌黑直顺的长发挡住了她小半张脸，雪白与漆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衬得她扬起的红唇格外的夺目。
“既然孟老师打算跟在国内的人重新恢复联系，那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重新认识一下吧？”
程惜眉眼中带着浓郁的笑意，勾人的风情从她狐狸似的眼睛中散发出来。
连带着的还有别有用心的狡黠。
既然孟知槿“捉弄”她不止一次了，那她还她一次不算过分吧？
反正自己本来就是她许久不联系的“陌生人”。
更何况当年的那场“不合”是为了掩饰她们在一起的事实。
如今这个事实早就不存在了，过去的那个误会也就没有再存在在人们印象中的必要了。
或者再深刻点也好。
说不定孟知槿会因为自己在镜头前的“不礼貌”，不愿和自己合作，退出《我们的浪漫世界》。
自己不就又有工作可以做了？
房间中好不容易恢复出几分的生气又暗了下去，安静换了一种存在方式盘旋在孟知槿的身上。
她依旧坐在沙发上，鸦羽般的睫毛垂下去几分。
像在思忖，又像是冷脸不愿。
“当当，孟老师二号摄影棚已经清空了。”
敲门的声音在门口传来，提醒声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顿时如蒙大赦。
就在他们抓着这根救命稻草想让这两个看起来有些针锋相对的人分开时，孟知槿却站了起来。
程惜方才为表诚意伸出来的手还没有收回去，就这样没防备的被人握住了。
两只不同的手交叠相握在一起，微凉的掌心生出了温热。
奇怪，又都带着令人不想承认的熟悉。
以及暧昧。
孟知槿身上的清香游离又疏远，无比真实的靠近着程惜。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轻轻淡淡的，清冷的在程惜的耳边印下一个字。
“好。”
.
孟知槿离开休息室后，没一会工作人员也来通知程惜去拍摄了。
杂志社的设备很专业，程惜的拍摄进行的很顺利，赶在下午晚高峰前结束了工作。
小五通知司机过来，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还接着电话就出去了。
小五不是将私事带进工作的人，程惜熟稔的留在摄影棚里等她回来。
“程小姐真的很上镜呢，感觉就像是为镜头而生的一样。”摄影师满意的看着电脑屏幕里调出的程惜的照片，忍不住的夸赞，“程小姐以后有拍摄需求，一定要来找我。”
说着这人就将名片递给了程惜。
程惜接过那张黑底的卡片，比屏幕中还要精致许多的脸勾起一抹绯红的弧度，明艳的绽开：“好。”
摄影师看得有点呆。
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在这个时候，摄影棚的门被人敲响了。
孟知槿的助理从推开一条缝的门里探出半个脑袋，笑容满满的问道：“程老师，我刚才看到您的助理去找司机了，您的工作结束了吗？”
“结束了，进来吧。”程惜点点头，看着她手里抱着的本子，大概也知道她是什么目的了，“要签名吗？”
孟知槿的助理立刻点头：“可以吗？”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年龄比程惜自己差不多大，一双眼睛明亮亮的写满了期待。
她不知道她在孟知槿面前会不会露出这样崇拜的表情，只是想到她作为孟知槿的助理偷偷跑来找自己，程惜心里就有一种仿佛赢了孟知槿一头的快意。
“当然。”
很爽快，程惜说着就拿过了孟知槿助理手里的本子跟笔。
崭新的本子还带着从未翻开过的木质气味，纯白的扉页上还缀着一圈花边，格外精致。
程惜拔开笔帽刚想签下自己的名字，手腕便顿了一下。
“你叫什么？”程惜问道。
“我叫陈柒，耳东陈，柒是繁体的数字七，所以大家都叫我小七。”小七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程惜知晓了。
笔尖划过纯白的纸张，写下一行字含着小七名字的祝福，以及写祝福的人的名字。
写完，程惜将自己的签名展示给小七：“这样可以吗？”
红唇黑发制造的疏离冷漠同嗓音里透出的平易温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小七直了直眼。
顿了几秒才头如捣蒜，将程惜递过来的本子捧在怀里，如获至宝。
“吱呀。”
摄影棚的门又一次被人推开，小五脸上写着愁绪：“惜姐，有点麻烦。”
“521B0又来了？”程惜猜测道。
“是也不是。”小五苦恼，“昨天茗姐向公安报了案，521B0的确没有出现，但是不敢确定这次这些人是不是他们。”
程惜不喜欢团队里的阴郁，伸手捏了捏小五耷拉下的脸：“小孩，不要耷拉着个脸，茗姐不在，惜姐在。我们就以不变应万变。还是老办法，你穿我衣服上车甩开他们。”
“可是你一个人行吗？要是他们还有别的人，跟上你了怎么办？”小五担忧的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甚了。
“那个……我想我可能能帮到你们。”小七在一旁听着，小心翼翼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自荐道，“我可以去跟孟老师商量一下，送程老师回家。”
“孟老师刚开始在国外那段时间偶尔也会碰到私生，我有反侦查经验。”
程惜对于小七的毛遂自荐有些意外。
不过许是一连几次的接触，让她这个对外人有着很强防备心的人略微放松了些警惕。
只是她还是要征求一下自己助理的意见，对小五询问道：“你觉得呢？”
小五在休息室有接触过孟知槿身边的工作人员，当然也知道孟知槿身边的人专业性一定不会差，对小七很是感激：“那就麻烦你了。”
落日斜斜的擦过摄影棚人迹罕至的小后门，落进夏日里浓密的树叶中。
还未到盛夏，水泥地板却已被太阳炙烤的泛白，绿意投下，光影斑驳。
程惜穿着摄影棚借来的衣服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一顶鸭舌帽将她小巧的脸整个遮盖了下去。
漆黑的车身流动着光线，价值不菲的车标缓慢的停在了程惜视线中央。
她不由得讶异小七居然能借来这样昂贵的车子，就看到这人从在副驾驶探出了头，示意她快上车。
车门自动打开，温吞的凉气格外体贴的驱赶着程惜身上的热意。
她踩着伸出来车踏板，一边上车，一边客气的道谢：“谢谢你啊，小七。”
“不用不用。”谁知道小七却连连摆手，跟程惜示意道，“程老师要想谢，还是谢谢孟老师吧。”
熟悉的称呼猝不及防的传进程惜的耳中，连带着她刚要抬起的视线不由一顿。
夕阳被车窗镀膜减缓了它的刺眼，温吞的给程惜描绘着车内的景象。
孟知槿正身子笔挺的坐在车后排，安静，却存在感极强。
“我开始怀疑你跟我重新认识的目的了。”

第6章
夕阳不曾偏移，依旧落在孟知槿的身上。
她的手臂正放在座椅扶手上，指尖没入耳后的长发，微撑着脑袋，看上去有几分随意。
那清冷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带着几分温和，配合着温吞的阳光，听起来像是打趣的玩笑。
可程惜明白绝对不单单是这样。
这又是孟知槿在“捉弄”自己。
她故意的。
程惜看着坐在车里的孟知槿，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本来就不是会因为人家的言语而主动避嫌的人，就这样淡然的上了车，悠悠的讲道：“小七说来陪我回去，没想到孟老师把车也借给她了。”
“原来孟老师对自己人这么好，有求必应，还加倍给予。”
挂在摄影棚小楼后的太阳将程惜的影子落在了孟知槿的身上。
她听着程惜这句话，淡然点头：“是啊。”
已经接到了人，车子也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平稳启动起来。
道路两侧的绿化郁郁葱葱，白色玉兰花间隔有序的开放在路边。
车子顺着坡道上了高架桥，直入高耸入云的楼宇群中。
小七是不是的看向两侧的后视镜，在一连路过两个下桥口后对程惜讲道：“程老师放心吧，没有私生跟车，您可以把您家的地址告诉我了。”
程惜点点头：“青年南路，东风花园西区。”
“好。”小七点点头，帮司机师傅调出了车内导航。
被私生跟车的嫌疑解除了，拍了一天片子的程惜想自己可以歇一会了。
她的脑袋刚刚触碰到车椅柔软的靠背，就听到孟知槿的声音了传过来：“经常有私生蹲点跟车吗？”
“也不算经常。”程惜重新坐直，撑着脑袋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高楼，“就是那几个人跟野草似的，拔了又长，拔了又长，一开始报警还管用，最近这半年，不太管用了。”
程惜不喜欢跟人提起这个话题，语气里都透着厌恶。
她看着窗玻璃倒映着的孟知槿的侧影，莫名的没有将剩下半句说完。
——甚至有时候她的手机会收到这些人露骨的骚扰短信，恶心的她想吐。
“嗯。”
孟知槿不冷不淡的回了程惜一声，而后就没有再说话。
就好像她这番举动就只是为了打听一下这些个私生是怎么骚扰自己的。
“……”
程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倏然还是重新闭紧了。
是啊，她跟她早就是不那种关系了。
自己的事情她作为重新认识的“陌生人”问一下，算是关心了，后面帮不帮都是她的自由。
那再也没有必要像过去那样，为了自己倾尽全力。
尽管有些东西并不是她想要的。
夕阳有些暗淡，窗外像是夜晚花灯里的场景，不停地变换着。
愣个神的功夫，程惜视线中的景色就变得熟悉了起来。
她看着车子就要靠近的小区大门，道：“把我从这里放下就行了。”
只是车子已经转了弯，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像是没有听到程惜这句话似的，开着车朝小区设着门禁卡的大门驶去。
值班室的看门大爷也是看人下菜碟儿的主儿。
他看着这样一辆昂贵的车子朝小区驶来，忙不迭的就将门禁卡手动打开。
没有停顿，这辆不属于这个小区的车子顺利驶了进去。
“你们小区的门禁管理不算好。”孟知槿目光平静的看着映入眼帘的程惜小区的景色，评价道。
“是你的车太贵了。”程惜不肯承认，狡辩道，“也是个老高档小区，物业管理是可以的。”
孟知槿不言。
没有赞同程惜的解释。
程惜也没有跟孟知槿纠结这个问题。
她在看到司机师傅就要靠近她所住的那幢楼的时候，跟司机利落的说了一声“到了，就这。”
车门被人打开，又被下车的人关上，“砰”的一声在安静的小区响起。
程惜朝单元门走去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转身对坐在里面的人招了招手：“路上注意安全，谢谢孟老师今天让我搭您的车。”
孟知槿的车子防偷窥功能做得很好，明烈的日光落下也只虚虚的勾着一个人影。
没看见坐在车里面的人有什么反应，程惜也没非要等来孟知槿的回应，转身就进了楼里。
当年作为高档小区标志的电梯已经有了岁月斑驳的痕迹，在运行中嗡嗡作响，好像拉了有多少人似的，可电梯里从始至终都只有程惜一个人。
从电梯里出来，程惜一边跟小五发去自己安全到家的消息，一边朝她距离电梯间有一点距离的家走去。
只是她越走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就在她家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着外卖员衣服的人。
这个人个子不高，宽大的制服背心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头上戴着头盔分不清性别，只是弓着身子，好像在她家门口做着什么。
不像走错楼了，在跟点餐人联系。
反而像是在溜门撬锁的。
程惜一下就警觉了起来。
她仗着自己过去拍戏的时候学过散打，抄起了走廊堆着的废纸盒子里的没人要的棒球棍，气势十足的喊道：“你干嘛呢！”
“哐当。”
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螺丝刀滚到了墙根，那个站在程惜家门口鬼鬼祟祟的人转过了身。
日后程惜不管是第几次梦到今天这件事，在看到这人的那张脸后都会猛地从梦中惊醒。
也不是说这个人长得有多么的丑陋狰狞，只是他朝程惜转过脸来的表情十分的诡异。
他的眼睛笑着，瘦削的脸上挂着的肉都挤在了一起，看到程惜的瞬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些苦恼。
他小声念叨着“那些人又没有拖住你吗”、“果然还是应该在测试几次才行”的话，表情逐渐有些癫狂，可惜的讲道：“程惜，你真的是太不听话了，怎么能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没有进去咱家，给你布置好惊喜呢！”
程惜的心登时狠跳了一下。
正常的粉丝诸如小七绝对不会这样靠近自己，反而是那些不惜触碰法律边缘的私生……
愠怒连带着新仇旧恨涌了上来，程惜忍不住高声怒骂道：“你有病吧，什么咱家，我跟你根本就不认识好不好！你们这些私生，能不能理我的生活远一点！”
“程惜，你忘了在微博上给我发的那些话，那些照片，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可男人不觉得，反而在眼睛里透出些许不解，然后又变成了苦恼：“我说过我不喜欢你把这些给别人看，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不过没关系。”男人说着又莫名其妙的自己释然了。
他将手伸进脚边的背包里，嘴角的笑意扯的越来越高：“你知不知道，你上次发给我的照片我特别喜欢，我也把那条裙子给你带来了，你穿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男人的病态与臆想远远超出了程惜对私生的理解。
她看着那条跟她上周发在微博里的裙子一样款式的衣服，连带着格外暴露的女|士|内|衣被男人拿出来，捏着棒球棒的手越来越紧，又越来越无力。
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窝在程惜的心口，逐渐膨大。
反胃。
想吐。
跟这个人接触，哪怕是空气都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下一秒，程惜就做了一个格外清醒的决定。
——跑！
像是争分夺秒似的，棒球棍落地的声音响起，程惜转身就跑。
电梯还停在她这一层，幽幽的红光显得并不安全。
她头也没回的，推开了那扇通往消防安全楼梯的门。
鞋跟敲击楼梯台阶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有灰尘从罕有人至的逃生通道里扬起。
程惜给小五拨去了电话，尚未接通的声音回荡在单调的楼梯间，却又在几秒后，混进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男人在看到程惜丢下棒球棍猛地逃跑，还楞了一下。
而后他脸上那被笑容挤出来的皱纹就愈发深刻起来。
“程惜，你跑什么啊！你难道不爱我了吗？！你在微博表白我的话都是假的吗？！”
“你不是说想每天早上醒来看到我吗？我看到你那句话，马不停蹄的就来了。你不要躲啊！”
“宝贝，是不是害羞了？别啊，我们试一试，我保证你跟我试一试，就不会再想离开我了。”
……
男人的话追着程惜逃离的背影，越来越放肆，越来越露骨。
兴奋的笑声同抑制不住的激动交织在一起，充斥在楼梯间，剧烈的运动让涌入程惜肺叶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少，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在她的胃中翻江倒海。
她不理解。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粉丝。
像是以偶像私生活为食的怪物。
他们越是能看到偶像的惊恐，听到偶像的厌恶，越能兴奋。
她已经不给他们眼神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还是穷追不舍的。
就像一团甩也甩不掉的跗骨的蛆虫。
男人的声音像是滔天翻涌的腥臭发绿的洪水。
程惜心中的恶心愈来愈额强烈，拼命的往楼下跑去。
跑，只有出了楼就安全了。
报警，找路人求助，就算躲进门口那个保安亭子里也成。
夏日的傍晚迟迟又格外合时宜的来临。
程惜推开厚重的拉门冲出消防楼梯，迎接她的却是令她感觉不到希望的昏暗。
“程惜！外面天就要黑了，你不跟我回家吗！”
男人的声音变得愈来愈近，程惜根本不做停留。
哪怕外面一片漆黑，也比被这个男人触碰到的好。
只是当她推开沉重的单元门准备逃到外面的时候，却撞进了一人的怀里。
巨大的冲进将程惜的大脑撞得一懵。
不清醒中，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牵制住了。
正处在不安全环境的程惜下意识的就认为做出这样动作的人是那个男人的同伙。
她挣扎，手腕却被人握的更紧了。
夜风吹动着两旁的绿植，送来一阵没有攻击性的清冷气味。
熟悉的微凉透过轻薄的衬衫，落在她贴着一层薄汗的后背，在冷涩的傍晚中变得温热。
“是我。”
清冽的嗓音从程惜的头顶传来。
她余惊未平的抬头看过去，就看到孟知槿的脸同她背后迟来的路灯灯光在她视线中亮起。

第7章
太阳西沉在西边的山腰下，迟暮的天空也没有月亮升起。
世界像是失去了它的主宰，动荡不安，昏暗的有些压抑。
夜风好像找到了可乘之机，在这万籁俱寂的傍晚放肆开来。
沉重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有风逆着涌来，将人头顶压着的帽子吹翻。
乌黑的长发骤然被风撩动起来，在夜色下凌乱的纷飞着。
程惜衣冠端正，却比流落街头的乞丐还要落魄。
她还陷在方才拼命想要逃离的恶心与恐惧中，仓皇紧绷的神经让她一度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是该有多么的依赖孟知槿，才会在这中情况下幻觉到她来拯救自己。
“没事了。”
可当那清冷的嗓音在这温热躁动的夜风中响起。
程惜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孟知槿的声音。
被投诉了无数次的物业终于在前些日换上了崭新的灯泡，明明的光亮将傍晚颠倒，落在程惜的视线中，如清晨朝阳东升一般，猛然照亮了她方才奔命逃亡的至暗时刻。
而孟知槿，就站在太阳的中央。
人的潜力总是在最危急的时候爆发出来，又在安全的时候消退。
程惜不知道这个“安全”是怎么定义的，只是她在看清楚自己撞进怀里的人是孟知槿的后，惴惴的心的确骤然落下了，剩在她耳边的只有因为剧烈运动带来的粗缓喘息声。
“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别碰我，我告诉你，我有病，你信不信我让你们赔个底儿朝天！”
“程惜！程惜！你快过来帮我说说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你的每条微博我都给你评论了，我给你发的那些短信难道你都没有收到吗？！”
“你一定是看到的吧？不然怎么能拉黑我呢？你拉黑了我这么多电话我都没有生气，还有谁能这样对你啊……我是爱你的！爱你的！”
……
横在门口的保镖如一堵黑色的墙，堵住了男人癫狂的追赶。
他鼓睛暴眼的对程惜的背影喊着，三白眼的瞳仁像是要掉出来似的。
孟知槿明显感觉到程惜手腕的绷紧，喊了声身旁的小七：“小七。”
“孟老师。”小七立刻上前。
“带你程老师上车。”孟知槿吩咐道。
她的声音很是平静，听不出什么波动，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安。
“好。”小七忙点头，接过孟知槿手里扶着的程惜，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她，“程老师，我已经报警了，咱们先上车里去吧。”
程惜惊魂甫定。
她感觉到落在自己手腕的温度换了一个主人，抵触也随之而来。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依靠孟知槿，还是在小七的搀扶下，跟她走了。
片刻，车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孟知槿抬眼看向那个被保镖控制住的男人，漆黑的瞳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她嗓音平静，垂眸对身边的保镖老大吩咐道：“快到孩子们吃完饭下楼玩的时间了，不要让他吓到孩子们。”
“明白。”保镖老大点头，对手下的小弟抬手示意，一如既往地不用孟知槿操心。
男人的嘴被物理封住，骤然安静下来的楼前传来警车的鸣笛由远及近的声音。
倒不是因为小七，而是小五在听到程惜电话中传来的男人的声音后就果断拨打了报警电话。
车子里的空调打得很足，倒不是说不吝惜释放冷气，而是冷气恰到好处的温和。
程惜被这份平和包围着，坐在她来时的位置上，胃里的翻滚逐渐平息下来。
她厌恶，甚至想要逃避今天带给她这番遭遇的私生男。
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朝外面看去。
警车这时已经在单元楼门前停好，从上面下来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
保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在插到手机上后，便主动交给了离他最近的警察。
程惜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下意识地觉得这应该是个类似监控的微型摄像头。
保镖在做的就是将刚才那个男人从嘴里说出的污言秽语，原封不动的传达给警察。
果不其然，不一会警察脸上的表情就肉眼可见的变差了。
日落西沉，月亮也终于穿过浓密的树叶攀上了天空。
车窗将同警察交谈的保镖框在画面中，偶尔有小孩子闯入又在家长的恫吓下嬉笑着迅速离开。
夏日的傍晚总是带着这样闹哄哄又惬意的动。
除了孟知槿。
夜风又一次不安分的吹拂而过，撩动着孟知槿背后的长发。
那乌黑的长发被撩拨起几缕发丝，却也只是寥寥几缕。
孟知槿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偶尔配合警察的询问。
路灯格外明亮的在她身上撒下一轮白炽，在地上勾勒出她身子笔挺的影子。
程惜想起了她跟孟知槿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简单的素色吊带裙配针织开衫没有掩去她半分锋芒，反而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只是她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程惜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堆积在她眼里的诸多情绪散去了很多，也翻涌上来了很多。
她就这样直直的注视着孟知槿的背影，目光晦涩。
“嗡——”
电动门自动打开的声音传进了程惜的耳中，拉着她回神。
警察已经简单问完了情况，在保镖的帮忙下压着那个男人进了警车。
体型硕大的保镖带给这方空间的压迫感随之散去，小区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车门缓慢打开，傍晚涌动的热风吹了进来，擦着程惜的小腿，给她瘦削的脚腕裹了一圈温热。
也将她迟钝看向孟知槿的目光同她本人撞在了一起。
夜风浮动，带着说不上来的燥热。
气氛有点尴尬。
但也只是对旁观者而言。
可能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程惜看着孟知槿跟自己注视着她的视线对视上，连迅速回避都没有做，只顿了一顿，就这样慢吞吞的挪开。
那狐狸似的眼尾被黑色的眼线勾勒着上扬。
她依旧明目张胆的，却也显得格外的无力，瞳子里的情绪被人看的一览无遗
.
夜色朦胧，出租车的灯光从远处驶来，同警局前的灯光汇合。
齐茗行色匆匆的下了车，穿的还是昨天走时的那身衣服。
她在询问过值班民警后，径直朝二楼而去。
只是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不是程惜，而是孟知槿的经纪人，苏静。
齐茗的脚步顿了一下：“苏静姐……你怎么在这里？”
“你赶不回来，知槿让我替你一会。”苏静答道。
齐茗点点头，向来风风火火的她倒有些含蓄：“那个……谢谢你啊。”
“不用。”苏静道，声线格外的平，“公司不作为，你作为程惜的经纪人已经更加警惕才对，私生这种事情每个明星都会碰到，但像是今天这种情况，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
“嗯。”齐茗点头，声音罕见的有点闷。
那刚浮现出的含蓄被她按了下去，跟着苏静进入了工作状态，“这个人已经骚扰小惜半年多了，期初我们对他采取的方法还管用，从上个月开始，就越来越不管用了。”
“这个人的父母做建材生意，有点小钱，但也不至于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苏静看着手里的资料，“艺人的隐私行程被出卖到这种地步，就一定是内部工作人员出了问题，你该好好查一查，尤其要查变动开始的那段时间前后。”
齐茗点点头，走到了苏静身边坐下。
房间内明亮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有些脚印痕迹的墙上，像是凌乱中的静好。
她们都没有察觉到，背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倏而又重新关上。
走廊里时不时传来犯人冥顽不灵的狡辩，跟气急败坏的咒骂，灯光在夜色下有些微弱。
程惜看着齐茗跟苏静并列在一起的背影，顿了顿，还是没有进去打扰她们。
私生男带给她的阴影随着周围环境所呈现的安稳，正抽丝一般的剥离开来。
可她的心依旧算不上平静，看向窗外圆月的目光钝钝的。
这件事发生后，自己现在这个家肯定是不会再住了。
要找别的新房子居住，那这套房子要不要卖掉呢？
按照她现在的经济状况以及并不乐观的未来。
可能是要卖掉了。
好不容易才在这座城市有了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
没过两年，就又一次失去了。
两年……
巧合的数字印在程惜的脑海中。
在她的情绪上又压了一块石头。
还未至盛夏，凌晨的夜风有些凉意。
程惜站在窗口无声的吐出了一口气，雾白的气团很快就在冷风中消失，同时也将其他的味道带了过来。
是咖啡的香气。
程惜怔了一下，就看到孟知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边。
月色姣姣，衬得她眸色漆黑。
毫无防备的，孟知槿将咖啡放到了程惜的手里，声音有些冷：“聊聊。”

第8章 修
凌晨的夜空带着一种万籁俱静的寂寥。
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墨汁，泼满了天空，浓黑的有些压抑。
月光透过警局窗户落进一条鲜有人来往的走廊，给光下黑的纯粹的影子蒙上一层朦胧。
重逢了这么久，程惜跟孟知槿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咖啡浓醇的香气随着温热的风有形状的在纸杯上方飘散。
它就这样被人握在手中，不像是用来喝的，而像是被用来取暖的借口。
隔绝了犯人撒泼打诨的声音，走廊有些安静。
猩红平整的指甲轻扣着纸杯，程惜顿了顿，先开口了：“那个，我听小五说了，律师的事情多谢你跟叔叔，我知道精神病患者判刑很难。”
“不用。”孟知槿摇摇头，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困难。
这也是当然的。
孟知槿可以是说出身名门，母亲是将国内三大全都拿了一个遍的大影后，父亲是国内胜率最高的律师事务所的创办人，从毕业到现在绝无败绩。
接着，孟知槿又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把这套房子卖了，换一个安保高一些的地方住吧。”程惜答道。
即使再不愿意，她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你觉得凭你现在的经济实力，能换到多好的房子？”孟知槿又接着提问。
程惜被孟知槿的反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目光微顿的看向说出这样直白话语的孟知槿，却见这人依旧同过去一样身子笔挺的坐着，哪怕是进行了一天的拍摄工作，累的腰疼，也不在外面放松一秒。
有一种遥远的差距感在这夜走廊的光中拉开，程惜眼睛里的讶异慢慢变成了她常用的无所谓，声音也变得懒懒的：“换不到好的还换不到次一点的吗？实在不行，就慢慢淡出去吧，没有人关注，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其实我现在也差不多是这个状态了。”
说着，程惜就靠到了铁质走廊椅的椅背上。
冰凉的温度掠夺着她只被一层白衬衫包裹的后背，涣散的眼瞳中扯出几分摆烂的哂笑。
她原本很不想在孟知槿面前承认这些的。
可是她好像根本没有办法回避了。
这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她在陈卓滢的蓄意针对下过得很糟糕。
很糟糕。
话音落下，孟知槿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程惜看的不是很真切。
她不知道这又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想确认，就听到孟知槿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真的知道你现在想要什么吗？。”
“你过去从来没有安于现状过。”
孟知槿的嗓音很淡，透着清冷。
更准确的来说，是生冷。
这是她们离婚后第一次独处。
平静相处的陌生氛围在旧事重提下荡然无存。
这两个在旁人看起来天差地别的陌生人，确实是曾经无比了解的爱人。粉饰纯白的纸墙咧着一个硕大的口子，就这样□□裸的横在两人之间，格外难堪。
气氛沉了下去。
有冷风擦着地面略过程惜的脚腕，掀起一片冰凉。
她握着手里唯一的热源，扯了几分笑意，附和道：“是啊，你也说了，过去。”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还怎么回去？”
“没有人能回去，所有人都要往前走。”孟知槿道。
程惜心沉了一下。
她盯着视线中那片棕褐色的咖啡，像是在倔强着什么，又像是在不甘着什么，道：“我在往前走啊。”
“往前走跟原地踏步是两种概念。”孟知槿否定了。
“你比我知道国内娱乐圈更新迭代有多快，每个人都是站在湍急的河水中，只有抓住绳子，才能往前走。”
程惜反问：“你说的绳子是《我们的浪漫世界》吗？”
孟知槿点头：“是。”
“齐茗应该给你分析过你现在的处境了，能帮你躲开陈卓滢的只有我。”
孟知槿点头的很快，干脆的让程惜眉头皱了起来。
她今天实在是经历了太多让她觉得疲惫无力挣扎的事情了。
只是当她抬头看向孟知槿，看到对自己说出那样生冷的话语的人，还是忍不住被调动起了情绪，反问道：“孟知槿，我觉得我真不够了解你，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程惜的话不止是指着现在，还藏着过去。
矛盾从时间的包裹中露出了狰狞的倒刺，狠狠的刺进两人的心口。
尽管它早该生锈迟钝，却依旧让人生疼。
纸杯被人握出一波涟漪，倏然又归于平静。
孟知槿掩了掩神色，依旧冷静：“很简单，既得利益。”
“节目组团队专业水平高，观众路人流量大，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出现在国内荧幕了，我需要这个机会。节目组递过来了，自然就在我们团队考量范围。”
程惜抓着她之前就有的疑问，步步紧逼：“那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没有被匹配cp。”孟知槿没有停顿的回答道。
言外之意就是她只是在遵守规则。
没有动用她影后的光环行使什么特权，更没有掺杂半点私人情感。
这是最好的答案。
也是最糟糕的。
灯光平落在两人之间，墙上的影子分开一道明显的距离。
程惜冷静了，又没有彻底冷静。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泼了一碰冷水，从头浇到底，凉风吹得她浑身发凉，却又令她清醒。
“人的野心永远都是欲壑难填的怪物。你不断的获取资源饲养它，它才会反馈给你你想要的。你要重新向上爬，我可以做你的梯子。”
孟知槿说着便看向了程惜。
她的瞳子如这夜色般黑的纯粹，像是从宙斯头颅中走出来的弥涅尔瓦，又一次教导着程惜在这世上生存的法则。
直白又带着甘愿牺牲的暧昧。
这让程惜这只早就习惯于勾人诱惑的狐狸都怔了一下。
而紧接着孟知槿的声音就又传来过来，像是没有注意到程惜的微怔，截断了不该在这个时候存在的暧昧：“如果觉得别扭，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去参加节目，获得曝光，增加你的商业价值。”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冷调。
顿了一顿，又接着问道：“程惜，你现在还想要影后吗？”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程惜听得到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是梦里的那场颓然暧昧。
那麻木的不甘在这句话中突然苏醒，从程惜被消磨麻木的志气中挣扎出来。
撕扯着她这一年多积攒的颓唐腐肉，一点点冒出如牙齿生长般的疼痛。
她当初踏进这个圈子的目的就是这个。
要让她如何不想。
走廊里的安静换了一种氛围。
孟知槿看着眼里已褪去顽劣的程惜，没有再延续这个话题，只道：“好好想想。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上午还有场通告要赶，该走了。”
说罢，孟知槿便利落的从座位上起身准备离开。
月色朦胧，在乌云后投着一轮静谧。
温热的咖啡已经逐渐散去了温度，被程惜没有意义的握在手里。
孟知槿走后，她一个人坐在这里，脑袋里过了很多事情。
关于她的过去。
关于她曾向孟知槿坦诚过的野心。
那夜也是这样一片星空，大夜戏结束的剧组疲惫有序的收拾着拍摄道具。
剧场里满是盛夏时分幕布无人打理的潮湿气味，程惜坐在剧台上，一双腿在空中荡来荡去。
“小孩，想什么呢？”
女人清冷的声线同冰凉的汽水罐子同时落在程惜的耳侧。
她转头看去，站在她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孟知槿。
她已经换下了拍戏的衣服，只是发型还没有拆开。
打在一侧的麻花辫绑进去一条米黄色的花丝巾，给她素日呈现出的清冷疏离感添了一份柔和。
是野心够大到可以说给任何一个人也好。
还是被孟知槿这一瞬的温和拉近了距离也罢。
程惜晃了晃眼，没有掩饰，坦然又猖狂的对这个她只认识还不到一周的女人讲道：“想我以后能不能当上主角，能不能也站在领奖台上拿一次影后。”
“那就尽力去做。”孟知槿道，染着冷饮微凉的手指蹭过程惜的小脸。
当日的对话还犹在耳边。
可程惜却看到自己离着那个目标越来越远。
野心干瘪缺水的被放在角落，仿佛接下来谁来碰一下就要碎掉。
可今天孟知槿碰到了，却也没有真的碎掉。
碎掉的只是那层蒙在上面的被程惜逐渐遗忘的灰尘。
“惜姐！”小五的声音从走廊一头传来，拉回了程惜的神，“这边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茗姐已经给你定好了房，让咱们先回去。”
程惜点头，朝小五那边走过去：“找了我很久？”
“也没有啦，这个地方还算好找，哪里安静我就朝那里走。”小五难得伶俐，说话的功夫就带着程惜到了她的保姆车里。
舒适的温度驱散着夜里的微凉，程惜察觉到驾驶室的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个人。
她没太在意这种事情，注意力被放在一旁车座上的一大包未开封的大白兔奶糖全吸引去了。
程惜喜欢吃奶糖。
尤其是碰到让她产生负面情绪的事情的时候。
其实这个习惯也不过是最近这三四年养起来……
回忆不安分，程惜皱了皱眉。
她径直拿过奶糖，一边打开，一边带着调侃的感叹：“小五，半天没见，什么时候这么机灵了？还知道给我准备大白兔。”
小五不敢居功，坦白道：“不是我啦，惜姐，是孟老师。”

第9章
糖果被温热包裹着融化，香甜的奶味在口腔中绽开。
程惜没注意，牙齿失神咬在没有完全融化的奶糖上，被硌了一下。
车子在两人上车后缓慢启动开来，入睡的世界一片漆黑，看不清有没有在移动。
小五像是没注意到程惜这个反应，继续道：“我刚才一直都没有找到你，然后就碰到了准备离开的孟老师，她跟我说你在这里，还怕我找不到，让我朝安静的地方走就行。”
“孟老师虽然接触起来挺有距离感的，但人还是挺不错的。”
小五更新着她对孟知槿的印象，像是寻求共鸣一样看向了身边的程惜。
可程惜没有回答她，否认或者附和都没有。
窗外只有道路两侧的灯勉强将漆黑照亮，车窗玻璃成了镜子，倒映着车内人的侧颜。
程惜就这样坐在座椅上，脑袋靠着头枕，永远含着风情的眼睛有些失焦。
狐狸也透出了疲惫。
“我累了，歇会。”
说着，便真的合上了眼睛。
奶糖在嘴巴里的融化速度越来越快，浓郁的甜渗透到牙根里，让人有些牙疼。
回忆也顺着这份疼痛感，倒带播放。
……
大二上学期要结束的那个冬天，程惜接到了她演艺生涯的第一部 电影——《白昼》。
《白昼》是个悬疑电影，主要讲述了因为腿伤不得不放弃芭蕾舞生涯的女主月回到家乡芭蕾舞学校教书，在精神压力跟童年阴影的两方加持下，生出了第二人格，而她的第二人格的幻象是她所教班级的一名十六岁学生，同她过去一样极具天赋，却也被校长强|暴的椰。
片子一上映，大家就对月什么时候开始疯魔，椰什么时候在那个时候开始是月的幻象，杀死校长的是月还是椰，最后死的人是椰还是月，讨论的格外热烈，程惜也骤然成了人们聚焦的焦点。
说来能被选上也是很幸运。
王宥勃导演是圈子里少有的不近人情，他的角色只有合适，没有勉强。
他想要椰尽可能的纯粹，所以没有考虑已经拍过戏的演员，而没有拍过戏的科班演员有芭蕾舞基础的又少之又少。
程惜，就是这几个集合交集里少有的幸运儿。
面试那天程惜特意起了早，根据她对椰的人设理解给自己画了一个素净又有点阴郁的妆，微卷的长发重新被夹直板夹直，因为染烫发尾还带着些仿若营养不良的干枯黄色，脊背笔挺的背影就真的像一个青涩的芭蕾舞演员。
程惜从没有跟人说起过。
她在考取电影表演学院前，人生的目标就是进入国家芭蕾舞剧团。
她学过十年芭蕾，从有记忆起就开始被老师按着开腿压腰，泪水和着汗水不知道有几大盆。
只是后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追忆的，能在《白昼》里以这样一个角色开启她的演员生涯也挺好的。
有头有尾，也不算辜负她早早被人压死埋进土里的梦想。
怀着这样的想法，程惜来到了面试现场。
其实说是幸运儿，实际上竞争者也不少，程惜接过助理递给她的临时剧本，就看到候场室里坐着七八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
虽然没有迟到，但程惜来的最晚。
她刚接过选角助理递来的临时剧本，就看到身边挪过一道阴影，随之而来的那股她最不喜欢的浓艳的香水味道。
程惜一抬头，果不其然，是跟她同班的刘娜：“哟，你还来啊？还有五分钟开始面试，你还真是不紧不慢。”
程惜抬了抬眼，看着刘娜永远用下巴看人的样子，反问道：“今天的选角编导就是你那个远房表舅？”
“当然不是。”刘娜不屑的切了一声。
而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打量着程惜，得意的问道：“怎么？你想搭我这条线？那你求求我，我可以让我舅舅给你搞一个……女四？”
“哦。”程惜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丝毫不感兴趣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刘娜得意戛然而止，不满的追问：“喂！你什么意思？”
程惜慢悠悠的抬起了看剧本的眼睛，勾了勾唇，随口回道：“我就是以为你的远房表舅是今天的选角编导，要你来帮忙今天试戏演员管到场时间的事情。”
“你！”这样的轻视让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刘娜气急败坏，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只是还不等她发作嚣张，选角助理就先开口了：“刘娜试戏，年晴准备。”
无法。
刘娜狠狠的甩了下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趾高气昂的就出去了。
纸张的翻动声在房间里响着，椅子摩擦过瓷砖地面的声音细微却又刺耳。
程惜听着周围断断续续传来的小声念台词的声音，有一种回到了高三早自习的错觉。
挂在墙上的时钟咔哒咔哒的走着，将候场室气氛越拧越紧。
程惜向来恣意惯了，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紧张的氛围，跟选角助理打了招呼，便拿着剧本出去了。
清晨下了一阵小雪，给花坛两侧的冬青薄薄的铺了一层白纱。
砖石地上铺着的雪被人踩过，松软被挤压，发出清脆的声音。
程惜出来的快，也没走远。
挨着候场室窗户，找了个不会被人注意的角落。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她有一样的想法，在候场室隔壁窗户下已经站了一个人。
冬日的凛风从背阴的地方吹过来，缭乱着那人披散的长发。
那乌黑的长发卷曲如海藻一般，在铺满雪的地方格外惹眼。
有白雾从她长发中飘出。
不是被冬风掀起来的雪，而是夹在她手指中的烟。
她不像是在吸烟，只想是点着根烟在冬日里点出些温热。
那细长的女士香烟就这样静默地燃烧着，火星被烧出透亮的红。
就在风沉下的时候，女人在程惜的视线中吻过了香烟。
微垂着的眸子在这万籁俱寂的世界中有一种冷清忧郁的美感。
而下一秒，这人像是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视线，在白雾吐出的瞬间，微侧过身体。
卷曲的长发随着她扬起的头颅落下，从发丝间露出一只漆黑的眸子，猝不及防的同程惜撞在了一起。
程惜的心脏顿时停了一下。
也是只这一眼，她就认出了被她偷看的女人。
——孟知槿，《白昼》的女主月的饰演者，也是她待会试戏的对手演员。
“第几个面试？”孟知槿淡声问道，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不符合形象的抽烟举动。
直到现在程惜也不知道，为什么孟知槿会知道自己是来面试的，语气里还带着熟稔。
当时的她也是怔了一下，想也没想的回答道：“最后一个。”
孟知槿点了下头，讲道：“读两句台词。”
随意又带有压迫性，就像是表演课上的老师。
程惜不知道别人的剧本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这份剧本讲的是月因为看到椰被校长强|暴，精神开始出现幻觉。她按约定给椰放学辅导芭蕾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椰反握住了她的手，表达她想要占有她，成为她的欲望。
尽管剧本没有太多的标注，也没有导演特意给程惜讲戏。
但程惜还是给这场戏定义为有些暧昧。
甚至于情|色。
程惜向来放得开，尤其是她在明确知道接下来自己跟孟知槿的对话是一场戏。
少年时她的脸上永远都带着一张面具，别人想让她笑，她就表现出笑，别人想让她听话懂事，她就表现出听话懂事的样子。
说是天赋。
实际上未尝不是前半段人生的被逼无奈呢？
少女纤细的手臂出乎意料的环上了孟知槿的脖颈，冬日的寒冷让靠过来的温度变得格外明显。
程惜也不管她擅自拉近她跟孟知槿的距离是不是会突兀，临时剧本的表现就这样正式开始了。
程惜的黑瞳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孟知槿，带着暧昧引诱的对她讲道：“老师，为什么你总是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为我表示悲伤吗？”
“你不用悲伤，因为我就是你啊，你就不想要我替你拿下你毕生的梦想吗？”
周围洁白的雪衬得程惜唇瓣绯红。
她的吐息灼热，微微上扬的眼角有些病态的妖冶。
就像她在读剧本时想象出来的椰。
可是，就是这样一副撩人的模样，孟知槿同程惜对视的眼瞳里却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她薄唇微启，简单的点评道：“你没有欲望。”
程惜怔了一下。
眼睛里写满了不理解。
这明明是她现在最擅长表演出的模样。
从来都没有人像孟知槿这样评价她。
“小孩，你了解我吗？”孟知槿问着，撇过头去随意的点了点还夹在手指里的烟。
那纤细的手指敲出许多飘摇而上的白雾，荦荦绕绕的略过程惜的视线，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孟知槿，还是月。
程惜怔了一下，就听到孟知槿继续讲道：“你可以不甚了解我，但一定要有带着‘想要占据我身体’的欲望去尝试了解我。”
“引诱不止是单纯的一层诱惑，如果剥去这层画着精致妆容的外皮里子里却是空荡荡的，你能引诱的只有单纯的□□望，这样任何一个稍微有一点演技的人都可以做到，老王也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程惜的确有天分。
刚才还有不服气的她听到孟知槿的点拨像是茅塞顿开，对着孟知槿脱口而出道：“我的欲望就是成为你。”
少女上一秒还含着滥情的眸子在日光下变得明灿灿的。
孟知槿平静的眸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
她点了下头，将烟抿在了一旁的垃圾桶上，又丢了进去。
她像是要回去，却又抬头看了眼程惜。
随后一个什么东西就被塞到了程惜的手里。
两只手掌有一瞬的相触，程惜无比真实的感受到了孟知槿指尖的微凉，
她就这样握着手里孟知槿给她的东西，注视着孟知槿离开的背影出神，突然有一种这个孟知槿跟自己在新闻八卦中认识的孟知槿不太一样的感觉冒了出来。
原来不止是欲望。
冷也有很多种。
“嗡嗡嗡……”
程惜的电话响了起来，选角助理提醒她该回去准备了。
那贴着腰际的震动将程惜拉回了神，也后知后觉的拆开了以她掌心为壳子的礼物。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不知道是贿赂帮她保密她抽烟的事情。
还是奖励自己刚才的答案很得她心。
面试室就在候场室的隔壁。
因为剧本设定，面试室直接租用了一间芭蕾舞练功房。
摄影机无死角的冲着其中一面墙镜子，将面试的画面传进导演的监视器里。
倒像是真的在排一场高难度对镜戏。
程惜换好服装，看着周围的环境。
练功杆与大镜子，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朝她扑面而来。
“程惜是吧。”
程惜看着镜子出神，导演王宥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个被孟知槿称呼为“老王”的男人坐在评委席的正中间，一脸疲态的摸着脸。
看来不只是刘娜，其他人的面试他也很不满意。
甚至对这个刚进来的程惜没报多大希望。
王宥勃勉强撑着场子，转头看向了孟知槿，“孟老师，要不您上去活动活动？”
也顺便让我洗洗眼睛？
孟知槿不是第一跟王宥勃合作，一眼就看懂了他的眼神示意。
只是这一次她答应的格外爽快。
爽快到王宥勃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转性了？”王宥勃看着这次自己没费唇舌就主动上场的孟知槿，用手掐了一下副导演。
在看到副导演那狰狞的表情后，他确定这不是梦。
程惜面对镜子站着，看着镜子里的孟知槿朝她越走越近。
说不紧张是假的。
如果说刚在在雪地里的试戏，是程惜的放肆。
那么这次在镜子前，便是孟知槿的故意为之。
那微凉的手掌贴着轻薄的练功服从后方探过，缓慢的像蛇一样环住了程惜的腰。
镜子里倒映着两人或是因为剧情而靠的格外近的脸，孟知槿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在程惜耳边讲道：“又见面了。”

第10章
可能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程惜看着镜子里的孟知槿，没有丝毫跟影后搭戏的紧张感。
“是啊。”程惜回道。
她从小就学习芭蕾，对旁人给自己扶腰的动作也完全不抵触，反而说着就借着孟知槿给自己的这股劲儿，立起了脚尖。
那纤长的手臂随之伸展开来，像是天鹅舒展开的翅膀，随着脚尖细微的挪动，而簌簌煽动，干净又漂亮。
王宥勃在监视器里看的有些怔神。
他这些天看过太多所谓学过芭蕾的小姑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瓶子不满的看过太多，程惜的让他有一种惊艳的感觉，动作完美的甚至觉得可以比肩专业芭蕾舞演员。
尽管如此，孟知槿还是像剧本中那样，将自己的手放到了程惜的手臂上，指导道：“手臂要再绷直一点，仔细观察镜子里的动作。”
程惜也点点头。
她随着孟知槿的手微微抬高了手臂，原本狐狸样的眼神里换上了属于椰的那种青涩怯懦。
这种的乖巧，让月的心里受到了动摇。
孟知槿当然还记得程惜原本的那个眼神，靠在椅背上，对站在自己身旁的人不屑的抬眼，张扬也格外的有侵略性。
这样的反差，让孟知槿对这个从来没有拍过戏的小姑娘有些意外，眼神悄无声息的变化着。
而房间里的光也在这时听从着王宥勃的指挥，骤然暗了下来。
为了适应现在这个环境，王宥勃特意在周围多角度摆放了很多镜头。
那一个个圆弧的镜头就像镜子一样，折射出月逐渐分崩离析的内心，每一张里都倒映着椰的脸。
昏暗的灯光，王宥勃在监视器里同时看到了两个人的眼神变化。
程惜就这样被孟知槿握着手臂，保持着自己的动作，乌黑的脑袋慢慢朝身后人转去。
“老师，为什么你总是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为我表示悲伤吗？”
程惜的台词吐字清晰，含着暧昧跟诱惑。
病态的眸子含着笑意，算是个不错的开场。
王宥勃跟副导演都点了点头，觉得终于难得能有一个人跟孟知槿配上戏了。
只是孟知槿本人不这么认为。
月的眼瞳里掺着惊恐与茫然，她的眼睛里却还有一份失望。
她依旧没有看到她想要的那种，椰对月的欲望。
果然还是看错人了吗？
而就在孟知槿溜神的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手空了。
原本在她面前的小孩动作轻盈又利落的，踮着脚尖就绕到了她的身后。
程惜看不透只见过一面的孟知槿的眼神，就这样同孟知槿对视着。
她没有资格看剧本，不了解月。但她看过很多关于孟知槿的新闻，也在刚才产生了那种了解却又不了解她的陌生偏差。
因为不够了解，所以想要尽可能的诱惑。
要诱惑着她同意，要诱惑着她对自己表达认可。
渴望包裹上了欲望的糖衣，程惜就这样绕到孟知槿的身后，颠倒了她们在镜子中的位置。
也骤然拉近了她们的距离。
硬纱堆起来的裙摆被距离的骤缩压了下去，乌发垂下，她跟她脸颊相贴。
程惜透过镜子看着孟知槿，眼睛的里完全没有在外面对她演戏时的单薄勾引。
如果月的第二人格椰的目标是得到月。
那么她的目标就是得到孟知槿的认可。
她渴望这个机会。
比任何人都渴望。
那刻意洗掉甲油的手指带着斑驳的痕迹随着她看向镜中孟知槿的目光，在孟知槿的脸上里游走着。
这是程惜第一次这样触碰到女孩子的肌肤。
温润而细腻，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柔软，仿佛真的能通过触碰，就跟她融为一体似的。
这种感觉配合着周围昏暗环境，让戏中人生出许多欲望。
她真的想要得到她。
哪怕是这幅皮囊也好。
“老师，你不用悲伤，因为我就是你啊。你就不想要我替你拿下你毕生的梦想吗？”
程惜说着跟刚才近乎一样的台词，孟知槿表现出惶恐的眼睛微微怔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指甲划过她脸颊的感觉太过真实，她真的感觉到了她想要的那种椰的病态欲望。
这种只靠几句话的点拨就取得的跃然进步，让她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小孩无与伦比的天赋。
说孟知槿是个戏疯子真的没错。
只是这一个念头，她就愿意将这场戏的主导权，也包括她自己，完全交给程惜。
哪怕她娇嫩的脸颊被程惜掐在手里，蹂|躏出一块月牙状的红晕。
哪怕这只是她认识程惜的第一天。
有淡淡的香从孟知槿的发间透出。
程惜形容不上这个味道，只觉得好闻。
她入了戏，便干脆用椰的方式，将鼻尖抵在了孟知槿的发间。
热气温吞，在冬日微凉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灼热的像是一把危险的火焰，将引诱赤|裸又坦白的全都倒映在了镜子中，孟知槿看得清身后程惜的表情，更看得清自己的表情。
扑通，扑通。
是月心脏的跳动声，也是孟知槿的。
程惜的停顿是今天这场面试中最久的。
可王宥勃却没有打断她。
他那原本疲惫无望到都要闭上的眼睛正慢慢睁大开来。
为的不只是这两个人相碰在一起，制造出的如艺术画般的暧昧。
更是程惜所表现出来的天分。
孟知槿肌肤略白，就更衬得在镜头中同她脸颊相贴的程惜透着一种压抑下的病态。
随之还攀升出一种她们本就该是一体的契合感。
月就是椰，椰就是月。
合作了这么多年，王宥勃还是第一次碰到能跟孟知槿碰撞出这样火花的演员。
这简直太难得了！
王宥勃激动了。
紧紧的掐住了副导演的胳膊，期待着程惜说出下一句台词……
“惜姐，惜姐……”
昏暗的梦境中突然传来的小五的呼唤，程惜挣扎着，猛一下醒了过来。
视线里还是一片漆黑，托着梦境呈现的记忆还在她的脑海中回放。
程惜还隐约记得，那场戏她跟孟知槿配合的很好。
只是当临时的合作结束，上一秒还在被她这个第二人格摆弄侵略到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就迅速恢复了那幅冷冷清清的样子。
月就像雪地里的那阵风，骤然消逝在她的眼瞳与掌心，剩下的只有眼瞳陌生的孟知槿。
让她分不清自己刚才想要的究竟是月，还是她孟知槿。
“小孩，你了解我吗？”
孟知槿的那句疑问在两个时空同时传进程惜的耳中。
那个三年多前不确定的答案，现在依旧是一个问号。
“你要重新向上爬，我可以做你想上的梯子。”
梯子……
孟知槿到底是处于什么心情说出这样甘心被利用的直白话语。
只是单纯的想要敲醒一味沉溺于私人关系的自己吗？
“惜姐？想什么呢？”小五看着刚醒的程惜又愣起了神，小心翼翼的问道。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一旁就是灯火通明的酒店的大楼。
程惜彻底回过神来，大概知道她到了今晚入住大家酒店，起身道：“到了啊？”
“嗯。”小五点头。
她像是还有话要说，握着手机有些犹豫：“那个，惜姐……”
程惜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抬眼问道：“怎么了？说罢。”
小五：“节目组那边的助理跟茗姐说，陈卓滢……有意向接触这个节目。”

第11章
有入住的车子从远处驶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光。
程惜的脸被倏然照亮，不过几秒又归于暗淡。
这些年程惜无数次在快要签合同的前夕听到“陈卓滢”三个字，一次次机会都被她恶意搅黄。
她本以为这样级别的不上星恋综陈卓滢不可能会感兴趣掺一脚，可她还是来了。
窗外有路人点燃了一颗烟，飘摇的火光在微凉的夜风中挣扎，仿佛就要被这风吹灭。
程惜眉头紧皱，满是厌恶：“茗姐怎么说？”
“茗姐说那边在接触游说导演，但是还没有成功。”小五如实道，“孟老师要来参加《我们的浪漫世界》的事情被高度保密，但是还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很多人都想搭上这趟车的。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节目组没有联系到孟老师那边，还没有人敢擅自敲定。”
不算是最坏的结果。
程惜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陈卓滢是拿过国内两个影后的人，这样等级的人物节目组当然是希望能请到的越多越好。
只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孟知槿会同意合作的情况下。
大家都是追求最大利益的人。
孟知槿在娱乐圈的地位跟炙手可热的程度，目前还没有几个人能同她匹敌。
她又背靠她影后母亲的公司，更没人敢得罪她。
夜空寂寥，风撩动探在空的树枝，发出簌簌的声音。
圆月缺了一角，孤零零的挂在夜空中，没有了警局里的栅栏分割，倒也显得圆满。
程惜不知道孟知槿跟自己坐在一起时说的话里有多少真实，多少虚假。
那冷清又夹着陌生的语气好像她们接下来的关系真的只会是互惠互利的合作者。
互惠互利……
重新站到观众的视线里，重新让资本认识到自己的价值。
让陈卓滢不能再对自己的任何事情伸手阻拦。
风骤然停下，摇动的树枝静止在了空中，总有生长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不安分的发出。
程惜的侧影投映在窗玻璃上，被磨平的脊柱重新生出了反骨。
她拿出口袋里的在傍晚逃亡中撞在栏杆上裂屏的手机，拨通了齐茗的电话。
“嘟”声循环在程惜的耳边，不过几秒就传来了齐茗的声音：“小惜，小五都给你说了吧？”
虽然说约定好谈话的时间是今天下午，可是事情急迫，齐茗劝道：“小惜，既然事情你都知道了，我还是得跟你说，孟知槿那边既然有跟你合作的意向，我们就不能放弃……”
“我知道。”
齐茗游说依旧没有说完就被程惜截断了。
一如既往，却又不尽相同。
摆烂像是铺满家里的灰尘，被从打开的窗户涌进来的风骤然吹散了。
程惜眼神坚定，礼貌而不容拒绝的对齐茗讲道：“麻烦茗姐帮我尽力争取，我一定要这次机会。”
不是为了跟陈卓滢较劲。
而是要真的抓住这次机会。
那种程惜最初试镜的《白昼》的渴望翻涌起来。
孟知槿说得对，现在的她的确跟过去不一样了。
她已经快要忘记自己对一件事情渴望的执念了。
未来总是未知的。
程惜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也跟上上次甚至大上次一样，充满希望的启航，然后坠机。
但是她要去。
孟知槿可以做到的，她也可以。
星星躲在树叶后，在微风的摇动中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明亮。
电话对面的齐茗怔了一下，接着欣喜涌上，满是斗志的立刻点头道：“好！小惜，有你这句话，我就算是把对面物理干掉，也一定帮你把这个合作机会拿下！”
.
太阳在被黑暗笼罩的天空中破开一缕光，随着世界的复苏慢慢攀升到天空的顶点。
漆黑的车子转过并不算平缓的转弯，带起一阵树叶簌簌，一场古雅的午宴在这隐秘于山林中的庭院举行。
孟知槿上午有一个通告，来的有点晚了。
只是纵然她姗姗来迟，却没有人来怪罪她。
今天的午宴说白了就是一场交际场，谁会去得罪近期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影后呢？
没有人。
为了迎合今天午宴的风格，孟知槿穿了一套上世纪20s的裙子。
低腰设计的礼裙缀满了制成对称花纹的宝石，银光随着她的步伐流动，在裙摆下方汇成一条一条摇曳生姿的流苏，格外惹眼。
周围人对孟知槿点头寒暄，她也礼貌的回以微笑。
只是她的身上始终带着一种在安全距离内的温和，眼底透着的清冷让人不太敢靠近。
在这家庭院的佣人带领下，孟知槿来到了厅内。
今天举办午宴是上世纪电影圈的领军人物卢俊导演，虽然现在早已退居二线不再拍电影，却凭借着这些年他积攒的人脉，依旧有着很大的威信。
孟知槿的母亲沈姗就是被他一手捧红，两人亦师亦友，可谓是关系匪浅，一看到孟知槿到来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意：“知槿来了，刚才还找你呢，刚回国是不是各种事情上都还很忙？”
“还好，卢伯伯。”孟知槿微微抿唇一笑。
“这次回来就别再一跑就是两年了听到没有，你妈妈不想你，我可想，你走了，我下棋都没不尽兴。”卢俊嗔道。
“只知道孟小姐演技了得，没想到棋艺也很不错呢？”站在一旁的人趁机感叹道。
“只是能陪卢伯伯罢了。”孟知槿依旧是宠辱不惊的谦虚样子，又看向卢俊，语气里难得露出几分轻快，“那过两天我有空就来找卢伯伯，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赶我走就行。”
“你这丫头。”卢俊知道孟知槿这是在拿过去自己下输了棋就不认账的事情打趣自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啊，来，我保证不轰你。”
卢俊就着金弦奖的事情跟孟知槿多聊了几句。
他拿着酒杯看向廊外，对孟知槿示意道：“你不在的这两年，圈子里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还是得去适应。”
孟知槿也明白卢俊的意思，点了点头：“那卢伯伯，我先失陪了。”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要不要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孟知槿从卢俊处离开，并没有与人交际的意思，一路被人搭讪寒暄着停在了一处水榭亭子上。
风略过湖面，水波荡漾。
孟知槿轻抿着手里的酒，远眺着曲径通幽的景象，就听到竹林小径发出簌簌摇曳的声音，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手腕处垂着一条烟粉色纱巾。
虽然是当季走秀新品，可穿在模特身上，跟穿在她身上去完全是两个样子。
孟知槿瞧着这人的装束，低头又抿了一口手里的酒。
“知槿，刚才就听人说你来了，原来是在这里。”女人笑着走到了孟知槿身边。
“陈老师。”孟知槿礼貌的对这个人点了下头。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陈卓滢。
“沈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吗？”陈卓滢跟孟知槿询问道，口气熟稔的，仿佛她跟沈姗多么熟悉一样，可沈姗在她出道的时候就已经息影了。
“很好。”孟知槿止步于一个礼貌的回应，没有跟陈卓滢交流更多关于她母亲的事情。
“沈老师真是厉害，我总觉得如果她现在还活跃在影坛的话，一定又会是另一种神话。”陈卓滢感叹着，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孟知槿，意有所指的讲道，“咱们现在圈子的接纳性越来越好了，像沈老师的那个年代，很多公开出柜的演员都已经销声匿迹了，可惜了演技。”
“也并没有销声匿迹吧？”孟知槿不然，嗓音冷淡，“去年拿到玉奖影帝的张老师早年前不就已经公开出柜了吗？还有马上就有电影上映的王春风，王老师，我昨天还看到她的妻子帮她宣传呢。”
“那是这些年了，在国家没有通过合法法律的时候，你那时候还不在圈子里，不知道。”陈卓滢摆出了自己前辈的样子，语重心长的对孟知槿讲道。
“我六岁就跟随我母亲拍戏了。”孟知槿淡淡的答道。
陈卓滢怔了一下，有点尴尬。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孟知槿，蓦的发现，她这些年来惯用的前辈的傲慢根本没有办法用在这个只是年龄看起来比自己小的人身上。
见这件事没办法将话题带到她所要的事情上，陈卓滢干脆又换了一条路道：“知槿，听说你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接剧本，而是谈了一个综艺？还是恋爱综艺？”
这样没有被敲定的事情，孟知槿不会回答。
她反而转头看向陈卓滢，嗓音淡淡的问道：“陈老师好像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
孟知槿的瞳子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却的的确确跟人隔着一层距离。
有凉风从湖面吹拂而过，陈卓滢手臂的汗毛竖起几根，她缓和似的笑了笑：“你别多心，那个综艺也邀请了我，我昨天去跟节目组谈了一下，结果就听说你也要来的消息了。”
风没有在继续吹，周围的气氛仿佛缓和了下来。
孟知槿的脸上依旧是令人猜不透的平静，陈卓滢没有跟她打过交道，摸不清她的脾气，但也并没有放弃这个话题，故作无意道：“我还听说和你搭档的是一个叫程惜的女演员是吗？”
“这小孩是挺有天赋的，我之前在颁奖典礼碰到过她一次。有天赋是好，就是没规矩，有点傲，不把人放眼里。不过，谁能像知槿你似的，有天赋还脾气好？”
陈卓滢仿佛说的很中肯，还捧了孟知槿一把。
接着，她就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什么似的，寻求共鸣的问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跟她合作过？因为她，最后的庆功宴也闹得挺不愉快的？”
“的确。”
陈卓滢说了这么多，孟知槿终于开口了。
而且还是一句肯定。
陈卓滢当下点头附和，心中窃喜。
只觉得孟知槿只不过是看上去不好操控，实际上还是很好把握的。
只是就在陈卓滢嘴角微微上扬的时候，孟知槿微抿下的唇就又启开了：“程惜有她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她就会用同样的方式跟对方相处。”
登时，陈卓滢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她没想到孟知槿的话会这样直白，讽刺的意味明显的摆在她面前。
——意思是，她人品不好，所以程惜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那种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那句陈卓滢自己感到满意点头的“的确”就这样反过脸来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响亮。
这些年陈卓滢带着她影后视后的双后加冕，自诩前辈，对小辈格外傲慢。
这下被孟知槿打了脸，陈卓滢有点挂不住：“知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国外这些年，国内的事情不清楚，还是不要将印象停留在过去比较好，我认识的导演里，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程惜合作。”
陈卓滢的语气里有些警告的意味。
不止是说程惜，还在提醒孟知槿，时移世易，现在她陈卓滢在圈子里是握有很多话语权的。
日光落下湖面，只平静的光在上面闪动。
不知道孟知槿是没听明白，还是听明白了故意不理会，她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淡声道：“其实咱们国家也挺大，不见得留在国内的人能有多了解对方。”
陈卓滢面色有一瞬垮掉。
转即被她的职业素养拉了回来。
一条路走不通，她还有另一条。
陈卓滢知道孟知槿有背景资本，忍了忍又道：“程惜的确是有点天赋，可到现在也没什么人气跟作品。你说，现在圈子里的新人跟雨后春笋似的，保不齐哪个就比她有天赋，将她替代了，你又何必费力跟她合作呢？”
“与其跟这样一个不好培养的人合作，不如找一个更稳妥的合作，这样才真的是互惠互利。”
既然没有办法明褒实贬的抹黑对方，那就干脆抛出更大的利益。
陈卓滢的演技的确不错。
这一连几大段话，字字恳切，好像全然一副为孟知槿着想的长辈样子。
话音落下，水榭附近安静了下来。
孟知槿迟迟没有说话，鸦羽般的睫毛低垂着，一副好像听进去后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陈卓滢很满意，觉得这一次终于稳了。
图穷匕首见，她迫不及待的抛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微微挺了挺身子，暗示道：“而且我听说你们姬圈不都恋姐吗？”
平静的水面被骤然掀起的风撩起了褶皱，波光粼粼的有些说不上来的寒意。
安静片刻，孟知槿终于若有所思的开口了：“我知道陈老师绕这一圈的意思了。”
日光偏斜，将孟知槿拿在手里的杯子镀上了一圈漂亮又张扬的金光。
就像是狐狸的尾巴。
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戏谑，一成不变的眼瞳中居然露出几分笑意，在这凉风中一点一点的向陈卓滢抬起：“原来陈老师是在跟我抱怨，您嫉妒程惜比你年轻，有潜力，能喊我姐姐？”

第12章
盛夏未至，五月的日光明媚和煦，并不炽热。
洋洋洒洒的将世界照亮，衬得世间的一切都格外可爱，连王总监那向来一丝不苟的脸上都带满了笑意。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点都不假。
他看着程惜跟孟知槿在合约书上同时签下了字，专业冷静的脸下一通狂喜，吊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虽然王总监不知道为什么孟知槿最后没选择跟陈卓滢合作，但是只要能来就好了。
更何况程惜这种纯正的不靠氛围烘托的浓颜系美女太难找，配出尘脱俗的孟知槿，明显比端着架子的陈卓滢好太多。
日光从一侧窗户偏落进屋内，毫无保留的笼罩着坐在沙发中央的两人。
程惜如海藻般卷曲的长发从一侧脸颊倾泻而下，上挑的眼尾搭配着张扬又不轻佻的红唇，那王总监曾窥见一次的祸国殃民的妖精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而孟知槿仿佛丝毫没有被身边这只勾人的狐狸吸引去半分，脊背挺直，垂着眼睛注视着合同。
那握着笔的手葱白而透着温润，不急不躁的写着自己的名字，坐怀不乱的清冷感脱然而出。
这两个人，一红一白。
一个看起来惹火撩人，一个人看起来禁欲高冷。
只是坐在一起，cp感就绝了好嘛！
“王总监，已经好了。”
一旁助理提醒声响起，王总监忙回过神来，点头道：“今天真是麻烦二位，亲自来这里一趟。”
“正式录制前的海报拍摄我们这边会及时跟二位协调，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好。”程惜难得客气，同孟知槿一样对王总监点了点头。
一行人签完合同，便起身准备离开。
电梯早就被安排提前停好了，两扇门同时开启，程惜看着孟知槿身边的保镖，就知道她跟她坐不上一趟电梯，径自进了没有正对她们的那部电梯。
只是，不想她前脚刚走进来，孟知槿就在后面跟了进来。
脚步平稳而动作利落的样子，仿佛就没有考虑去明显专门为她打开的另一部电梯。
程惜觉得奇怪：“你不要你的保镖们了？”
“我不跟他们一趟。”孟知槿淡声答道，不紧不慢的站到了程惜身边。
往日里听到诸如这样有些装逼的话，程惜是一定会表现出不屑的。
只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吐槽讽刺，只脆脆的“哦”了一声，抬头看着跳跃的楼层数字。
电梯中的灯光温和明亮的落在几人所在的宽松空间中，将人脸上的表情衬得清晰。
孟知槿不着痕迹的看了程惜一眼，主动问道：“心情很好？”
“对啊。”程惜也不掩饰，嘴角扬起的笑意更浓了，“讨人厌的东西没有出现，当然心情好了。”
程惜觉得天神一定看到她端正起态度，不再摆烂了，所以在运气上多照顾了她些。
就像前天她知道陈卓滢要再次来搅自己的资源，但节目组还是选择了跟自己合作。
而且这人也没有像过去那样。
一次搅和不成，还要来第二次，就像是一条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疯狗。
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这么善良又神通广大。
帮她收了这条疯狗。
程惜越想心里越觉得痛快。
灯光灼灼，倒映着她侧颜的镜面中绽放出一朵红得鲜艳的凌霄花。
耀眼夺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程惜还记得高中物理教过，光路是可逆。
恍然间她好像在镜面墙壁上看到孟知槿眼角微微透出的愉悦。
她视线顿了一顿，觉得自己这个发现有点不太真切。
她心情好是因为没碰到陈卓滢，孟知槿有什么好心情愉悦的？
程惜疑惑，学着刚才孟知槿的话，反问道：“你心情也不错？”
话音响起，孟知槿眼角的愉悦像是眼睛看不清楚的虚影，接着就消失了。
她依旧是的那副与人有距离感的样子，回答道：“还好。”
“不对。”程惜否定道，“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她的声音透着肯定，转向孟知槿的眸子像是看透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电梯下行带来的失重感，孟知槿的眼瞳兀的被搅乱了一下。
只是还不等她从这一瞬间中平息过来，就听到程惜带着几分的乖戾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认真的黑瞳弯了起来，像月牙一样，盛满打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孟老师。承认是因为庆幸自己不用跟丑八怪合作才心情好，也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电梯停在了一楼，失重感顿然消散。
一缕光从电梯门打开的缝隙透进来，此刻孟知槿视线中的程惜跟那个穿着芭蕾舞裙在拍戏场地里蹦蹦哒哒没大没小的少女重合在了一起。
孟知槿没有否认。
算是默认了。
.
娱乐圈热度向来都是海浪一般，涌起又落下。节目组并不想放弃孟知槿这波影后的热度，节目前期准备推进的很快。这周拍摄单人双人宣传海报，下周二就开始进行第一期节目的录制。
程惜比较清闲，拍摄通告是齐茗跟孟知槿那边商量着来的。
于是她们两人的宣传海报拍摄的通告卡在这周的最后一天，跟其他组的人都错开了，这也导致一直兴冲冲想要打听其他情侣组合的小五十分落寞。
“怎么看不到其他组的人，这么不开心？”程惜坐在化妆镜看着一旁托腮思考着什么的小五，伸过手去习惯的掐了掐她的脸。
“不是啦。”小五含含糊糊的否定着，另有所想的打算道：“我听说余小姐也参加《我们的浪漫世界》了，惜姐你跟她关系好，肯定能蹭不少镜头。就是不知道她的cp长什么样子，听说是个模特。”
程惜听着兀的就笑了：“你这也太低估你孟老师了吧，有她在，咱们的镜头不会少的，她可是这第一期节目的收视保证。”
小五觉得程惜说的有道理，是她忘了孟知槿跟程惜过去合作过的人不是一个等级，点了点头。
而后有工作人员端来了鲜榨芒果汁，放到了正在妆造的程惜跟前。
小五这几天在齐茗的叮嘱下，业务突飞猛进，一闻到芒果味就忙拦道：“那个不好意思，惜姐对芒果过敏。”
小姑娘忙收回了自己拿着芒果汁的手，连连道歉：“不好意思，程小姐，我们不知道，这就给您换，您还有什么忌讳的水果食品吗？”
程惜也没想着会有人刻意去记自己这个过气演员的忌口，随意的摆了摆手：“没事儿，除了芒果，别的果汁都可以。”
“好的，您稍等。”小姑娘立刻点头，说着就快步离开了。
小五目送着那个小姑娘离开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对程惜讲道：“惜姐，你说孟老师知不知道你对芒果过敏啊？”
程惜听到小五这话，微怔了一下：“怎么？你又想到什么了？”
“也没有什么。”小五摇摇头，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就是想到那天杂志社给你们上了芒果小蛋糕，然后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对芒果过敏，孟老师就先说她胃疼，吃不了蛋糕，让都给撤下去了。”
“你说，她吃不了为什么连你的也一块撤下去啊？难不成孟老师还是那种不能忍受别人吃自己看着的人？也不像啊……”
小五这话说的十分不肯定，却误打误撞的戳在了程惜的心虚上。
她在化妆师的示意下微昂起了下巴，垂下的眼睛显得有些不屑：“小孩，我没想到你这发散思维还挺发散的远？这种事情都能联系在一起。”
“我哪有。”小五抗议，绞着手指的辩解道，“我就是觉得挺巧合的，你过敏，她就让人把芒果蛋糕换成龙井酥了……”
“别乱想，就是个巧合。”程惜将自己视线收了回来，目光平静的看着化妆师给自己化妆。
这句话是说给小五听的，也是说给自己。
别乱想。
妆造很快就完成了，孟知槿还没有赶来，程惜就先进行了单人宣传海报的拍摄。
海报拍摄的布景很简单，巨大的两个聚光灯打在白色的背景板上，几个方块道具被摆在地上。
虽然都是平日里习惯了摄影机的演员，程惜的表现力还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摄影师只是照惯例给自己跟模特热身的时间，草草的拍了两张，就发现镜头里的程惜所表现出的慵懒魅惑足以做成片了。
“程小姐过去经常拍杂志吗？感觉您的塑造力太强了。”摄影师感叹道。
这不是程惜近期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跟自己感叹了，她笑了笑，自我调侃道：“我都快没有工作干了，怎么能经常拍杂志。”
“怎么能没有工作呢！”
这个摄影师明显比上一次程惜碰到的要外放，听到程惜这么说立刻否认，说着就将自己的名片拿了出来：“程小姐这样的展现力其实可以做平面模特，您手长脚长，很有优势的。”
程惜看着男人眼睛里表现出来真挚，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也没有想太多，说了个“行”便探过手去准备接过男人递来的明信片。
却不想她还没有接过男人手里的名片，就有另一只手将这张名片截了过去。
那人手臂纤细，骨骼分明的手透着如玉般温润的光泽。
黑色的卡片被她拿在手里，纯黑与冷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阴影从程惜的左肩落下。
孟知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摄影棚，就这样站在他们两人身旁。
她低垂着眼，仔细端详着手里男人的名片，嗓音寡淡的询问道：“什么行？”
男人解释，语气轻松的跟孟知槿分享道：“刚才跟程小姐在开玩笑，说她以后没工作了，就来我这里做平面模特……”
却不想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孟知槿打断了：“既然是玩笑，还是不要在工作时间开比较好。”
孟知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透着些不近人情。
她已经做好了妆造，白色的中袖古着垂在她身上，随意披散的长发给她营造了一种亲和却又疏离的感觉。
有冷气擦过男人裸露的手臂，汗毛立起，让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相机，连连点头道：“好的，孟老师。”
“那程小姐的单人照已经完成了，咱们就接下来就进行双人合照的拍摄吧？”男人按计划跟两个人商量着。
“好。”程惜点点头，正好她可以早做完早收工。
孟知槿也没什么问题，随手将手里男人的名片递给一旁的小七，便走向了拍摄区域。
“麻烦程小姐跟孟老师坐到地上。”男人一边构图，一边指挥道。
虽然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在镜头前站在一起了，可空气中还是有些微妙。
她们早就比真情侣还真的触碰过彼此的身体，又在分开重逢后变成了“陌生”的工作伙伴。
有时候太过熟悉了，反而放不开。
摄影棚循环的冷风无法抵消聚光灯散发的炽热，程惜就这样在摄影师的指挥下挨在孟知槿身边坐下，似有若无的肩头相抵。
也就在这时，男人指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然后，麻烦孟老师枕在程小姐的腿上。”

第13章 不要屏蔽作话
摄影师的这句话仿佛一旁的打光灯掉下来，砰的砸了程惜一下。
她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好今天跟孟知槿拍情侣海报会发生亲密接触的准备，可还是被着一个动作破防了。
明亮的灯光将程惜视线周围逐渐吞噬成白色，时针反向转动着，被一点一点的拨回。
月影落进昏暗的房间，撩起白色的窗帘。
墙上的影子勾勒着少女坐在床上的身影，那纤细的手臂单手反撑着身子，微微昂起的脖颈随着窗帘的波动而起伏着。
夏日的闷热让汗水从发间渗透出来，遥遥相对的蝴蝶骨给汗珠划出了一条山涧。
乌黑的长发在程惜的视线中耸动着，她微眯着眼睛，灼热的气息同她抬起的手指一同没入了那片长发之中。
“姐姐……”
愈来愈多的风朝房间中涌进，搅散了映在程惜眼瞳中的月光。
她微昂着脖子，看到摇曳的窗帘帮她拨开了这夜的昏暗寂静。
常日不见光的肌肤细腻而娇嫩，像是在夏日的铺满视线的雪，在细密的吻下，开出一片片绯红的梅花。
不合时宜。
却又格外合时宜。
“……”
回忆突袭。
程惜坐在原地，久久没有放开。
所幸周围人不是很多，看不清程惜此刻的愣神。
只以为她是在等孟知槿准备好躺下。
回忆总是单人的，哪怕同框而立的那人就是画面中的另一方。
孟知槿好像并没有对摄影师的这句话产生什么联想，一如既往的平静，低头整理收敛起自己的裙摆。
也不知道是过了很久，还是只有几秒。
原本被拉长的回忆一瞬而过，程惜感知到自己的腿上突然落下了重量。
孟知槿按照摄影师的要求躺在了她的腿上。
程惜今天的裙子一如她往日的风格，开叉的裙摆在工作人员的摆弄下自然的垂在她身边。
那细长的腿毫无掩饰的露出来，倒也不是说不适应，就是孟知槿柔软的长发就这样落在她的腿上，藏不住的温热全都落在了她的肌肤上。
不合时宜的熟悉感，格外过分。
“小王，去给孟老师整理一下裙摆。”摄影师指挥着。
而后他又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对孟知槿跟程惜提议道：“两位老师可以对视一下，营造一些深情对视感觉的cp感。”
虽然在镜头前是她们两个人的独处时间，可是挪开那个圆镜头，拍摄区域内的工作人员让程惜没有办法忽略她跟孟知槿此刻的亲昵是在无数双眼睛下进行的。
说来也真是奇怪。
她也不是没有跟孟知槿在大庭广众之下靠在一起过，《白昼》后面的拍摄间隙她经常拿着两杯饮料去找孟知槿坐着。
冬日里难得的日光晴好，偶尔有两只麻雀停在枯枝上依偎取暖。
她们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场景布置忙忙碌碌，相抵在一起的肩头跟现在差不多亲昵。
打光灯刺眼的照着程惜视线中的一切，迟钝的感慨终于穿过了快两年的时间来到她的掌心。
程惜这才发现，原来那张横在她跟孟知槿两人中间的红本本是这样的明显晃眼，比被反光板打过来的光还要难以忽视。
属于旁人的手指擦过程惜的下巴，猛地将她拉回了神。
孟知槿不知为何原因的抬起了她的手，就这样沿着她的下巴停在了下方一点的位置。
她是枕在程惜腿上的，纤细的身形在躺下后更撑不太起宽松的古着白裙，那圆润的肩胛流畅的衔接住隐约露出的锁骨，并随着她抬起手臂的动作在程惜的视线中铺满了含蓄内敛，却又引人遐想的雪白
程惜眼瞳微微晃了一下。
孟知槿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带着凉意，却在同程惜接触的那一小块肌肤上攒出了一份灼热。
她们早就是拥有过彼此的人，食髓知味。
扑通，扑通。
周围工作人员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小，甚至消失。
程惜就这样同孟知槿对视着，失神的心脏向她传来跳动的声音。
“该进行体态管理了。”
忽的，孟知槿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悠悠的，听来格外平静，就像是在提醒旁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她的手指依旧放在程惜下巴下方的肌肤上，按下一小块算不上明显的凹陷。
冷静无趣。
却又暧昧挑|逗。
不知道是因为被人点破自己最近摆烂的身材管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程惜的眼里顿时多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愤愤。
她都快忘了！
现在的孟知槿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戏弄调|戏人的花样，总会在这种时候用在自己身上。
程惜不是被人调|戏就束手无策的人。
只是正当她想要反击的时候，摄影师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他此刻正兴奋的对着此刻互动的两人一顿按快门，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很好！孟老师保持一下，程小姐可以再向下伏低一点身子。”
“对对，很好很好，两位保持住，太绝了！”
闪光灯围绕着两人敬业又疯狂的闪着。
而站在一旁旁观的小五跟小七正互相掐着彼此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激动。
“救命，孟老师跟惜姐也太配了吧，孟老师好撩啊！救命……”
“程老师怎么能这么漂亮！只有我们家孟老师能配她！换做别的人我都不同意！”
……
两人的助理还在一旁嗑生嗑死，作为主角的程惜跟孟知槿就已经分开站了起来。
摄影师很满意刚才拍下的照片，一边导出到电脑上，一边又道：“刚才拍摄的是组合宣传海报，接下来是两位的单组情侣宣传海报。”
“我想既然是又一张，那么我们是不是尝试一些跟刚才不同的感觉。”摄影师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上一次如此激动是什么时候了，他搓着手，格外期待的看着两人，“二位觉得呢？”
“我没问题。”程惜点头。
她人虽然乖张，但敬业态度还是可圈可点的。
只是剥去敬业这层掩饰般的雾气，她的眼睛里好像还藏着些什么，笑意盈盈的露着一副天然无害的样子，看向了孟知槿：“孟老师觉得呢？”
孟知槿看着程惜对她弯起的眼睛，平静点头：“当然。”
“那麻烦二位转过身，面对面站立。”摄影师大喜，立刻拿起单反，指挥着两人走位，“然后……”
只是摄影师的话还没有说完，镜头里的人就突然大幅动了起来。
程惜突然握住了孟知槿的手，就这样将她整个人都朝她自己拽了过去。
孟知槿没有任何准备，别在耳后的长发四散开来，在光下划出一道凌乱的路线。
两人间本就没有多远的距离被骤然缩近，浓郁却不廉价的香水味道同她主人一样的狡黠，肆无忌惮的涌向孟知槿。
打光灯下，孟知槿漆黑的眼瞳不受控制的放大。
就看到她的眼瞳中，程惜笑意顽劣。
殷红的唇迎面直直撞来。

第14章
光在昏暗的地方格外明显，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而就在那片视线的焦点中，程惜将孟知槿猛地拉近了过去。
那拉动带起的微弱的风仿佛搅动了整个摄影棚。
小五跟小七还没有从刚才嗑生嗑死中清醒过来，看到这一幕，同时屏住了呼吸。
灯光勾勒着两人格外优越的侧颜，微扬的长发带起了周围真实的动感。
红唇拨开了程惜脸侧浓密的乌发，同孟知槿无意识昂起的淡色唇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及期望遐想。
齐茗跟苏静定好的合作协议没有多少束缚。
这样放肆大胆的事情，程惜是做得出来的。
不按套路出牌的吻在旁人的视角仿佛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就在小五跟小七已经看到她们在这突然拉扯的作用力下拥吻的时候，程惜紧握住孟知槿的手臂却撑住了两人间微乎其微的距离。
不断缩小距离停了下来。
像是失控的车子终于找到了它的刹车。
小五跟小七的兴奋期待被拉回了现实。
急速拉近的距离将孟知槿视线中的光猛地推到两侧，程惜的脸不讲道理的霸占了她所有目光。
她们挨得实在是太近了，鼻尖与鼻尖近乎相抵，程惜的那颗算不上明显的鼻尖痣清晰地点在孟知槿的视线下方。
光将周围的嘈杂都按下了静音。
四目相对。
程惜狐狸似的眼瞳目光明明的同近在咫尺的人对视，有顽劣同红唇一起从卷曲的乌发下露出，堂而皇之的写着她就是故意的。
孟知槿不恼不言。
就这样目光的微扬着视线同程惜对视着。
光落在她的眼瞳中，黑的纯粹的眸子里写满了平静。
平静的不像是正常人可以在骤然变化中做出的反应。
程惜从来都不觉得时间能冲淡一切。
就像她此刻同孟知槿对视的目光，她对那在她瞳子里的女人还是那样的熟悉。
熟悉她的眉眼神情，就好像她们的分开不过几天。
可这人此刻眼睛中纯粹的冷静却提醒着她，她们早就不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顺势拥吻的恋人。
她的顽劣也只能解释为报复刚才孟知槿恶趣味的挑|逗。
程惜的掌心抵在孟知槿的手腕上，攒起一簇温热，闯过她封闭的骨骸，有些微妙。
温吞的鼻息在两人对视间流转，微撩起的脸侧碎发散发出分别属于对方的味道。
凛冽的木质香染上了葡萄柚的清幽，算不上相配的纠葛在一起，却又在互斥到顶端的时候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碰撞出两个人身上都不曾会刻意沾染的甜味。
孟知槿迟迟没有说话，程惜也没有。
四目相对的，就像是一场暧昧的博弈拉扯。
只是折磨的人不是她们彼此。
而是站在外围的旁观者们。
光将两人的影子剪在后面的背景板上，手臂相贴，唇瓣相对。
只是那微乎其微的距离横在她们之间，不进不退。
挠的人心直犯痒。
不知道是过了半世纪那么长，还是连一分钟都不到。
程惜懒懒的将自己的视线挪向了一旁的摄影师，歪着的脑袋带着几分笑意：“拍好了吗？”
摄影师这才回过神来，不受控的手已经替他的眼睛拍下了不少照片。
他粗略的看着自己拍下的照片，连忙点头道：“好，好了。”
“今天麻烦二位了。”
程惜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随即就放开了握着的孟知槿的手臂。
就好像刚才她所做的的出格，都是为了工作。
其实，也不应该是好像。
她本来就是在工作啊。
“……”
程惜轻舐了下唇，灼目的红被晕开了些。
她活动着并不算太酸的肩膀，看向了一旁的节目组负责人：“接下来就没有我的事了吧？可以走了？”
“接下来是孟老师的单人照，程小姐要不要……”
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那幅cp张力十足的画面冲击到了，负责人小姐对程惜留下来看孟知槿拍照有些期待。
常年忙于工作的她好像有些体会到那种磕cp的快乐了。
只可惜，她的快乐刚刚出现，就被人无情的浇灭了。
程惜抬眼看了一眼正在被周围工作人员围着整理妆造的孟知槿，又倏然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吊带裙没有口袋，手掌轻抚过胯间微凸的骨头扑了个空。
程惜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懒懒的讲道：“不了，有这么多人围着她了，也不差我一个。”
负责人小姐真的很想对程惜说一句“差啊，她真的差你一个”。
可是她还记得自己现在正在工作，cp粉行为对她来说是大忌，只得忍着心里的遗憾，看着程惜跟着她的助理离开了摄影棚。
摄影棚的环境随着远离打光区域而愈发昏暗，就好像有人的离开带走了这里的光亮。
在目送程惜离开的背影中，还有另一双眼睛。
“孟老师，这样可以吗？”妆造老师的声音响了起来。
孟知槿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
说不上平静。
又很快变回平静。
“可以。”
孟知槿看了眼自己脸侧重新整理好的长发，点了点头。
周围工作人员忙碌，循环的凉风不停地被中央空调释放收回。
那轻柔的轻纱中袖垂在她的手肘处，曾经停留在上面的温度已经慢慢不再明显了。
.
宣传海报拍摄结束后，节目的拍摄录制也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因为节目还没有正式官宣，所以第一次的录制是高度保密的。
程惜这边没有什么大问题，私生男那件事后，齐茗将程惜身边工作人员的都过了一遍，那个新来的透露程惜行程的司机正在接受法院的传唤，有了这么个人做例子，也没有人再敢泄露她的隐私行程了。
而且她一个快过气的小演员，哪里来的狗仔偷拍。
程惜坐在节目组准备的化妆间里这么想着，转头看向了一旁空着的座位。
孟知槿还没有到，也不知道她这一路能不能顺利准时，她程惜还想早点去录制现场，选一间好卧室呢。
《我们的浪漫世界》类似于旅游综艺，一共有三大期，每一大期在不同的地方录制。
四组情侣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每期都有相应的任务要完成，并且根据每次任务的完成度发放积分，用来兑换每期最后的浪漫约会场所。
程惜在录制前通宵看完了《我们的浪漫世界》第一季，知道即使大家是同一屋檐下，房间也是有好坏之分的。
从别墅顶楼的豪华卧室，到一楼像是储藏间改造的小卧室。
程惜虽然习惯摆烂了，但是对于居住环境还是有些要求的。
早到早抽，能选择的范围更大一些。
哪怕不是最好，最坏的可能性也小。
怀着这样的心情，程惜抬头看了眼表。
节目组通知的时间是八点就可以开始前往录制现场，现在已经九点了。
昨天齐茗跟自己说孟知槿团队也希望早点到录制现场，可以避免被盯梢其他成员的狗仔发现。
秒针咔哒咔哒的在表盘上转动着，程惜有些苦恼，拉过一旁的小五猜测道：“你说，孟知槿不会也被私生盯梢了吧？”
“运气没有那么差。”
有推门的声音从程惜背后传来，接着传入她耳中的还有那熟悉的冷清声音。
孟知槿来了。
她已经在车上提前做好了妆造，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阔腿裤衬得她利落又干练。
难得的，孟知槿将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几颗。
领口从胸口最上一颗扣子处翻折，以她的锁骨做交点，向外延伸，将原本有些死板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冲碎，紧接着又组合成了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感觉。
没有扣好的扣子沿着锁骨向下，冷白的肌肤散发着玉般温润的色泽，勾勒着引人向往的诱惑。
孟知槿那鸦羽般的眼睫微垂着，透不过光的眸子折射着纯粹的黑。那笔挺的身形带着一种疏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禁欲感同放肆的诱惑搅在一起，没有人想到这样两种相悖的氛围能结合的这样好。
就像是从王座上走下来的女王。
程惜眼瞳微怔。
在心里狠狠地悔了一下不该背后说人的。
“收拾好了吗？可以出发了吗？”
孟知槿平静的询问着，将程惜拉回了神。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失神，程惜这次的反应格外利落。
她点了点头，撩了一下自己红色的裙摆，道：“那咱们就出发吧。”
第一期节目的录制地点在本市东郊一处刚开发完毕的旅游度假村。
郊区的温度总是比城市要低几度，盛夏未至，从几片乌云上落下的蒙蒙小雨给车内铺上了一层湿冷。
蒙着小雨的山涧腾起水雾，青山出没在其中，影影绰绰，像是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程惜单撑着下巴，慵懒悠然的朝车窗外看去，未曾修饰的山林拨开雾气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在她的脑海中缓慢的翻涌。
“我们又回来了，小孩。”
孟知槿微微扭过头，看向程惜的眸子如是说道。

第15章
窗外雾气氤氲，干涩难行的回忆同孟知槿转过来的视线重合。
程惜很久都没有听过有人喊她“小孩”了，她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演戏需要人引导的小孩了。
其实一开始程惜对于孟知槿给她的这个称呼是持反抗态度的。
只是也不知道“小孩”这两个字是有多上口，无论纠正几次，孟知槿都要这么喊她。
后来，程惜就干脆放弃了反抗，任由孟知槿这么喊她。
再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把她的头发揉乱，喊她“小孩”了。
车子略过一棵树伸到路中的树枝，青绿的叶子刷的擦过了车窗。
抖落的雨水打湿了车窗，坐在另一边的程惜不自然的眨了眨眼。
程惜从未想过，那个她曾经反抗的称呼再次响起，心里会是这样的感觉。
就像是刚刚略过的树枝，隔着玻璃，没有伤害的刮过她的视线，却又的确让她产生了反应。
节目组的摄像机安置车内的每一个角落，程惜一时间分不清孟知槿对自己说这句话，是因为她真的也想起了过去，还是开始为她们的cp做营销。
还是随行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主动出声了。
她坐在副驾驶上，敏锐的捕捉到刚才孟知槿话里的关键词，早有准备的转过头来询问般的采访道：“我记得孟老师跟程小姐合作的《白昼》就是在这里取的景吧？”
“是的。”孟知槿点点头。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两位对这里还熟悉吗？”工作人员又接着问道。
这是一个很好的展现两人羁绊的话题。
程惜看着在车窗温吞变化的水墨风景，不知道为何的，竟然也开始期待孟知槿的回答。
可孟知槿却让在场的人失望了。
她在镜头下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嗓音有一种平淡的真实感：“记不太清了。”
工作人员明显有些遗憾，替孟知槿找补道：“其实距离《白昼》杀青已经过去有三年多，记不太清也是正常。”
温吞的吐息同窗外微凉的细雨形成了温度差，将车窗蒙上了一层白雾。
程惜看着窗外氤氲朦胧的景色微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指一边在白雾上画着，一边意味不明的讲道：“我倒是还记得，在那边过去有一条河，上面横着一座挺老的桥，孟老师还记得吗？”
孟知槿微顿了一下。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真的只是停顿。
老人总是念叨，腊七腊八冻死寒鸦。
那一季的冬日也的确如此。
河水被寒冷的温度凝滞，厚厚的结了一层冰，老旧的桥就要垂在冰面上。
落在地上的干枯树枝交织成一道道自然屏障，将倏然划过的人影分割成几块。
老式的冰刀鞋锋利的划过冰面，留下一条条白色的划痕。
少女仿佛永远都有着用不完的活力，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随着她的步伐在冬风中飘摇，笑眼盈盈的脸上满是恣意。
就像天上的太阳。
“姐姐，你这样太慢了。”
少女不满的瘪了瘪嘴，脚尖一点，转即朝后方划去。
无措的手被人猛地握住，有些令人觉得排斥的潮湿瞬间落满了掌心。
随之而来的还有冬日里的温热与安全感。
……
细雨的微凉代替了冬日里的苦寒，空气中浮动着并不算舒适的潮湿。
小桥与河道出现在孟知槿的视线，那垂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的握了握。
没有停顿太久，她平静点头：“想起来了。”
——那是她们第一次抽离角色需要，真正意义上的牵手。
“那程小姐跟孟老师一起走过吗？”工作人员紧接着问道。
“没有。”程惜摇头，平静的表情里没什么可惜，“那桥有点老了，看起来也不怎么结实。”
工作人员又一次接受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经验还算不上多丰富的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再继续下去。
所幸程惜没有冷场。
她收回了撑着下巴的手，将视线转到正中间的镜头中，那明亮的眸子如星光般一闪一闪的，回忆般的讲道：“主要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开春，河面冻得很结实，两个人上去都没有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程惜刻意的，“两个人”这三个字被她着重咬着。
她这样说着，就偏过视线看向了孟知槿。
那狐狸似的眼睛微微弯着，深邃的黑瞳里满是浓郁的笑意。
分开跟在一起的时间一样长，熟悉却没有被那枚重重落下的钢印截断。
孟知槿接过程惜递来的眼神，在镜头前轻勾了下唇，道：“当时去那里滑过冰，回去还被王导教育了一番。”
很难想象孟知槿离经叛道的样子。
工作人员也是有些意外，又接着道：“这次旧地重游，两位有机会可以去再去那里看一看。”
车子离着录制地点的旅游度假村越来越近，程惜记忆里的那条河也隐约浮现出来。
只是它刚刚在氤氲雾气中勾勒出一个形状，就被闯入程惜视线中的红瓦别墅截断了。
林立的建筑群像春笋一般从朴实的土地冒出，将程惜记忆里的质朴天然割出一道裂缝。
它们像是在提醒程惜，回忆只是回忆，时移世易，回不回得去都不存在了。
温差凝结的雾气将窗户上画着的小桥吞噬，逐渐同旁边的白雾融为一体。
程惜脸上的表情像是变了一下，又像是根本没变。
她依旧是那副勾着唇的笑模样，微垂的眸子懒懒的看着窗外，似是随意的判断道：“不过，按照这个旅游度假村的开发程度，那个地方应该没有了吧。”
.
车子很快载着一行人来到了录制地点，在一幢造型别致的三层别墅前停下。
程惜抬了抬头，就注意到这幢别墅顶楼还附带一个有天窗的阁楼。
山涧里的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车门打开有凉风擦着程惜的脚腕涌了进来。
许是两个人同时打伞下车不方便，孟知槿没有等程惜，先她一步下了车。
保镖给孟知槿打着伞，雨丝制成的幕布给孟知槿在程惜视线中留下了一个修长高傲的背影。
程惜红唇轻抿，说不上是不满，还是别的原因。
想着要给镜头一个完美的亮相，程惜简单的对着车窗稍整了一下自己的形象，随意挥散了微妙的心思，利落的下了车。
雨依旧在下，预计中会落下的水滴却没有落在程惜的头顶。
甚至连她肩头的衣带都未曾被沾湿。
伞的阴影笼罩在程惜的头顶，将本该落下的雨水挡在外面。
程惜是知道自己没有带保镖的，小五也不可能这么了利落。
她茫然抬头，就看到孟知槿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了一旁保镖的伞，将大半的空间让给了自己。
熟悉的清香在雨水中变得格外清晰，程惜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道：“谢谢。”
“走吧。”
孟知槿摇了下头，清冷的目光被一侧架起的打光灯照进了柔和。
她轻声的对程惜如是讲道，言谈举止就像是个合格的完美恋人。
没有人敢让影后撑伞。
可程惜却敢，不仅敢，还坦然自若的享受着。
而孟知槿依旧是在屏幕前那种疏离清冷的样子。
那举着伞的手笔直而匀称，挽起的袖子露出她一截儿干净紧致的小臂。
就像是在恰到好处的偏袒。
总导演坐在监控器头，看着这两个人，眼睛直了又直。
他终于相信王总监给他说的并非吹嘘，而是在陈述事实。
雨幕中的红裙随着程惜的步伐摇曳，若即若离的掠过一旁人的长腿。
明明这两个人一路过来没什么交流，可却偏偏就能让人看出细微自然的cp感。
“欢迎孟老师跟程小姐入住我们的浪漫小屋。”两人刚走进别墅，导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程惜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定，看着这装潢简约的别墅客厅，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们是第一组到达的吗？”
“是的。”导演点头。
“yes。”程惜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毕竟她今天来这么早就是为了第一个到这里，好减小自己抽到最差房子的概率。
“这期我们有四种房间。”导演介绍着，就让工作人员将装着四个房间名字的信封拿到了两人面前，“分别是幸运屋，法式卧房，中式卧房，星空阁楼，两位来的最早，可以先抽取。”
程惜想起刚才自己下车前看到的别墅楼顶的阁楼，试探的问道：“那星空阁楼是最差的了？”
“我们浪漫小屋的每个房间都有自己都特色，只是房间大小有所区别。”
那曾经在节目视频里听过不下十次的套路话语在程惜耳边响起。
作为看完一整季节目的忠实观众，程惜明白，导演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在暗戳戳表示星空阁楼是条件最差的。
真是白顶了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
程惜在心里吐槽着，格外有仪式感的搓了搓手，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信封蠢蠢欲动。
可千万别是星空阁楼……
四分之一的概率，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越是这么想，越是令人觉得惴惴。
程惜向来风轻云淡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紧张，张扬的狐狸夹紧了她的尾巴。
就在眼看着四个信封要被抽出去一封时，探过去的手骤然停住了。
镜头对准着那手的主人，跟着她的视线一同转向一旁的孟知槿。
像是想到了什么，程惜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我手气不好，你来。”
“我？”孟知槿有点意外。
“你可是影后，老天爷都眷顾你的。”程惜迷信兮兮的讲着，狐狸似的眼睛泛着亮亮的光。
孟知槿有些犹豫，想对程惜说什么，只是看着程惜对自己就要溢出眼睛里期待。
难得。
犹豫了一下，孟知槿还是没有说出口：“……好吧。”
工作人员格外配合的将信封转到孟知槿面前，镜头里那骨骼分明的手划过素白的信封，犹豫不决又格外利落的将其中一个抽了出来。
信封打开发出窸窣的声音，程惜窥见信封中的卡片露出了深蓝色一角。
仿佛还有漂亮的洒金在上面。
一种不好的预感。
卡片抽出，孟知槿向来平静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抱歉的神情。
她就这样拿着抽到的卡片转向了程惜，洒金的纸张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星空阁楼。

第16章
山里的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才还阴云密布的天空骤然放晴。
风荡过树叶的拨开了云雾，只是浪漫小屋里有些难以挥散的阴霾。
程惜好像忘记自己是个靠脸吃饭的演员，抱着靠枕一脸的失去灵魂的样子。
她就这样斜靠在沙发上，任凭厚重乌黑散在她的肩膀后背，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她的眸子，看不出喜悲，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导演组有些束手无措，心疼之余，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被影后手气打击到的年轻人。
毕竟游戏规则上一季就定好了，他们也根本没想到孟知槿一上来就抽到装着最差房间的信封，甚至一开始为了避免影后住到最差的房子，还特意把那个信封放到最不容易被人注意的边边。
而且，毕竟已经是开始录制了。
节目组也想看看孟知槿能跟程惜因为房间这件事迸出怎样的火花。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孟知槿走进了镜头。
沙发微微一沉，她坐到了程惜身边，轻声道：“怪我。”
可能是还沉浸在自己起了个大早，却抽到了最差房间的挫败中，程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跟孟知槿此刻挨得有多近。
那抱着抱枕的手臂撑着，将身子微微坐直了几分，却也没分开多大的距离。
程惜将自己的下巴抵在抱枕上，怏怏的摇了摇头：“我没怪你，是我主动让你抽的。”
“我只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待会上去无论多差都要接受它。”
大大小小的镜头倒映着坐在客厅沙发里两人，没有撤去的导演组根本没办法让人忽略。
程惜看着看着，就将自己埋在抱枕里的脸传向了孟知槿。
那方才还怏怏不乐的眼睛里多出了几分笑意，声音从被压着的声带中传出，带着低沉的慵懒与乖张：“而且说不定孟老师你住进最差的房间到时候节目播出的时候还能做个吸睛的噱头，我也能跟着蹭些镜头。”
这样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在镜头前坦然，让周围的工作人员有些讶异。
也的确，这样的一番话无论谁听起来，都会给程惜附上精于算计的负面印象。
可孟知槿不然。
她就这样坐在程惜身边，好像有一声“嗯”从她点头肯定的动作中传来。
她不介意。
甚至还透着一种赞同的淡然。
有糖纸被打开的声音窸窣响起，孟知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捏着包着包装的一端探到了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程惜视线前：“吃吗？”
寡淡的空气中有淡淡的奶香气飘过，被糯米纸包裹的糖果透着漂亮的乳白色。
程惜轻抿下唇，微微心动。
在这种时候，一颗奶糖的确能让她心情稍微好些。
只是她的手抱着抱枕，被放着的下巴压着。
这个姿势挺舒服的，她不太想动。
“……”
客厅单调的灯光将两人的背影投映在一侧墙上，有影子在镜头下微微倾斜。
程惜浓厚的长发顺着她倾斜的身子倏然落在孟知槿的手臂上，红唇中有贝齿探出，轻盈又迅速的叼过了那颗孟知槿手里的糖。
那柔软的唇仿佛与白玉的手指有一瞬的接触，又在镜头不及分辨的一秒间倏然分开。
导演组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直了。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就是哪怕上一季大热的cp也没有程惜跟孟知槿此刻让人觉得好磕。
那殷红的唇叼着糖果，似有若无的同孟知槿的手指接触。
明明看上去那样暧昧，却不让人觉得刻意跟油腻。
反而有一种她们平时好像就是应该这样相处的错觉。
说来也是奇怪，从刚才进门开始，导演组的人就觉得这两人周围围绕着一种说不上来自然。
明明在这次合作前，孟知槿跟程惜只在三年前的电影《白昼》中合作过。
怎么能这么熟悉？
难道是因为这两个人演技都太好了吗？
奶糖被人叼走，原本包着糖果的纸空了一下。
孟知槿不着痕迹的将拇指摩挲过食指，将那抹不被人注意的红印上自己的指纹，道：“上去看看吧。”
“好。”程惜咬着嘴巴里的奶糖，含糊点头。
她平日恣意惯了，有甜意包裹，挫败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因为每一期的录制只有三天两夜，程惜带的东西不多，行李箱也相对轻。
她跟孟知槿相同节奏的上了三楼，在做好心理准备后，推开了阁楼的门。
虽然说抽签结果不能改，但节目组还是在其他方面做了一些以防万一的措施的。
就比如说，这间比上一季最差房间半地下室房间好很多的星空阁楼。
虽然这间阁楼算不上多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进门处有一个小玄关，左边的门后是一间卫生间，卧室的床上方是微斜的房顶，有一扇尺寸可观的天窗将上方的天空囊括进房间，使得整个空间并不显得压抑。
“其实……也还行。”
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就不抱希望，程惜居然对这间房子有些惊喜。
孟知槿也是有些意外。
只不过她比程惜冷静，目光环视房间四周，确认着房间里的摄像头。
可能是因为这个房间不大，而且房顶一大半都是挑高的斜角，不好安置摄像头，整个房间里只有两个分别安置在床头床尾的摄像头。
卫生间里没有摄像头。
孟知槿露出几分满意，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程惜的声音：“孟老师，不跟我一起试试咱们的床吗？”
日光从天窗落下，给下方的床铺撒满下一片明亮。
程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了上去，轻薄的裙子垂在她竖起的腿上，如火般的红色吻在纯白的床单上。
孟知槿冷眸顿了一下。
她清晰的从程惜眸子看到透出的故意与放肆，那纯黑的眸子里明晃晃的就是仗着这是在录节目，在别有意味的挑|逗。
孟知槿深谙这人骨子里的顽劣。
不只是骨子，还有皮囊的妖艳。
房间里有些安静。
程惜看着孟知槿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的神色，丢了个“无趣”给她，将自己视线转回了天窗。
阳光穿过厚重的云从天窗落下。
雨后初霁，日光也算不上太刺眼，温和的透着一种冬日里才有的明亮。
让人觉得熟悉。
就在这个时候，程惜感觉另一边的床沉了一下，有寡淡熟悉的香气擦过她的左肩。
床尾柜子的镜头倒映着房间的情景，孟知槿默然的挨着程惜躺了下去。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在体验反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孟知槿下床上躺了一会，便真的给程惜反馈道：“不算太软，你有腰伤睡这种床很合适。”
程惜望着天空的眼睛顿了一下。
她的腰伤是跳芭蕾落下的，她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再重操旧业了，能记得她这件事的人寥寥。
程惜还记得《白昼》的拍摄会用到很多芭蕾镜头，王宥勃又是个精益求精的人，她很久没有复发的腰伤就在这反复重复同一系列动作下被折腾的复发了。
那个时候周围的人总是在叮嘱她注意腰。
练功服薄透，微凉的手撑着她吃疼的腰。
炽热像是贴了电流一样，倏然划过程惜如今早已不疼的腰际……
“那就多躺一会儿。”
程惜说着就在床上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身子。
她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又好像有些不同。
孟知槿没有发声，也没有拒绝。
无事的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房间又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时间过去了三年，却又好像并没有过去多久。
停在窗框中的云依旧如程惜记忆中的厚重，沉甸甸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压下来。
程惜恍然有一种一切仿佛还是过去看过的样子，她也只离开了几分钟。
那装着最晦涩情感的匣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裂开的缝隙落进了光，不安分的蠢蠢欲动。
“孟……”
程惜想找点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在将头转过去的时候看到那人合上眼睛的面庞。
孟知槿睡着了。
那终日紧抿的唇瓣在此刻微张开一条缝。
她好像擦了唇膏，薄唇中透着一种晶莹。
几缕碎发垂在她的脸侧，鸦羽般的眼睫如扇般铺在眼下。
一副没有防备，很好下手的样子。

第17章
雨势彻底撤去，日光明媚而晴朗。
墙上的影子倒映着主人的动作，起来又落下，天窗框住程惜侧撑着身子的背影。
说来也是根本无法解释。
孟知槿就这样躺在床上，你可以解释闭上眼睛的她是睡着了，也可以是单纯的合眼休息。
但程惜就是知道，孟知槿是睡着了。
还睡得毫无防备。
就像过去清晨醒来，她总会看到的那副模样。
奶糖静默的融化在程惜的嘴里，到现在只剩下了一小半。
设置在房间里的镜头成了一种拉扯与借口，看过节目的程惜最知道观众想要看到的是什么，她也知道她现在跟孟知槿的假定关系是什么。
她们是情侣。
可以在镜头前肆无忌惮的牵手亲昵的情侣。
cp嘛。
不就应该搂搂亲亲，给观众发合格的节目糖的吗？
“……”
可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单纯。
有云路过太阳，遮去了它半分光芒。
房间的亮度暗了几分，孟知槿散在枕侧的长发被人随意的撩起了一缕。
孟知槿睡觉很轻，一丁点响动都能让她惊醒。
感觉到自己头发被人玩弄，她像是梦到了什么令她觉得恐惧的事情，倏然睁开了眼睛。
只是那冰凉不善还没来得及霸占她的眸子，就被温和扑了个满怀。
云将日光变得柔和，从一侧的天窗扬洒落下，将现充的真实回笼。
“哎，真睡着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孟知槿恍了下神，抬眼就看到自己的头发正绕在程惜的手指上。
这个人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变化，弯弯的眼睛像只顽劣的狐狸。
“嗯。”孟知槿回笼着意识，不着痕迹的将自己方才的心悸压了下去。
“你昨天几点睡的。”程惜依旧玩|弄着孟知槿的长发，似是随意的问道。
“凌晨两点。”孟知槿没有掩饰，据实回答。
“这么晚，难怪一沾床就睡着了，你这为了躲狗仔也是拼了。”程惜说着就放开了孟知槿的头发。
那原本在指间打着弯儿的黑发，一被松开就又恢复了原本的长直。
孟知槿看着程惜坐起来的背影，好像是有什么要说，却还是将这一切湮灭在了眸子里。
而程惜也好像在躲什么似的，没接着这个话题再往下聊，下床道：“今天大家集合，没什么事情任务，你接着睡吧。我下去找点草吃，都中午十二点了。”
“草？”孟知槿不解。
“是啊。”程惜站住脚步，重新转向了孟知槿。
她微微昂起自己的脖颈，修剪的圆润的指甲轻轻略过那白皙的肌肤，坦然又带着点骄矜：“某人不是嫌我胖了吗？”
“我可得好好保持身材，不然人家说我配不上你，我是会伤心的，孟老师。”
镜头发出细微的声音，朝程惜的方向转动停下。
那狐狸似的眼睛装着委屈跟无奈，抿起的唇角上还勾着几分格外真实的担忧感。
孟知槿微微皱了下眉。
只是动作细微，没有别人察觉。
“午安了，孟老师。”
没有等孟知槿对自己这句话的反应，程惜露出她常有的笑容，离开了阁楼。
门被人推开又关上。
那在镜头里含着许多情绪的眸子也随着采光不太好的走廊暗了下来。
风从楼梯间拂过，有乌黑缠绕在葱白的手指上停留的淡淡香气腾起。
程惜一节一节的踩得木质阶梯嗒嗒作响，她突然讨厌起了一个成语。
——食髓知味。
明明那些镜头小而透明，却一颗一颗连在一起，蒙住人的眼睛，给人按照剧本搭建起一个如梦似幻的世界，将现实的所有因素排除在外，让人沉溺。
在这场梦里，她们好像还没有离婚，晨起洒落在床上的光依旧是温柔和煦。
楼梯下到了最后一节台阶，走廊尽头导演组临时在客厅架设的摄像头闯入了程惜的视线。
这些镜头又像是迷失在梦中的提示词，将人拉出。
私生的事情解决后，齐茗就开始给程惜物色房子。
即使齐茗从来没有说过，程惜也知道，治安好的高档住宅一点都不便宜。
可以说程惜的房子与事业全都压在了这档节目上。
她没有放纵乱来的权力。
程惜，你得拿出一个专业演员的素质。
你要入戏，但不能无法自拔。
不要再产生不该产生的感情。
不要再对不该动心的人动心。
走廊的光线昏暗，衬得程惜长发披散的脸有些沉郁。
可明明这张看起来恣睢乖张的脸，应该被光亮笼罩，明艳夺目的。
节目组可能考虑到会有早到的组合，厨房里的冰箱也不是摆设，冷藏室里摆着不少新鲜时蔬。
程惜挑了一颗品相不错的生菜，又拿出了一盒小西红柿跟煮熟的鸡蛋，打算简单做份沙拉。
操作台上方的吊灯将整个空间都照的明亮，也包括嵌在一旁墙上的酒柜。
各种酒瓶通过玻璃将光折射出不同的形状，程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看着就走向了酒柜。
节目组是下血本了，这一柜子的酒没有一瓶是摆设，白兰地、威士忌、伏特加……应有尽有。
比起沙拉，酒来得更合时宜些。
吧台小冰箱里有球星冰块，落进玻璃杯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淡淡的酒气随着细勺的拨动从酒杯里散发，许是酒精麻痹，程惜嗅着心情好了不少。
“帮我也调一杯。”
冷清清的声音忽的在程惜身后响起。
她转头一看，就发现本应该在休息的孟知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阁楼下来了。
冰块转动声横在两人之间，程惜有些意外：“你怎么下来了？”
“饿了。”孟知槿简单的讲道，打开了冰箱的门。
程惜“哦”了一声。
总有些习惯随着记忆封存，又在某个时候合时宜又不合时宜的出现。
程惜熟稔的将自己放在一旁打算配沙拉的柠檬拿过来，滴了几滴到原本已经调好的酒中。
“尝尝。”
程惜偏撑着桌子，将酒递到了孟知槿面前。
孟知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闻言接过了杯子。
玻璃杯只装着一点酒，透明的液体浅浅的淹过唇瓣。
有凛冽的侵略感倏然掠过舌尖，接着就被后来的气泡水压了下去，熟悉的柠檬酸涩席卷而来。
孟知槿微垂下眼睫，轻声认可：“白兰地。”
程惜微微勾了下唇，微昂的下巴带着几分骄傲。
日光从一侧窗户落进，同餐厅里的人造光源融合在一起。
也分不清此刻两人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负责程惜跟孟知槿的工作人员们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画面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
可节目的设置还是给了他们重重一击，忽然推开的门打破了这一刻的美好。
穿着海军风连衣裙的小姑娘推门而入，对着客厅后方的开放式厨房兴奋喊道：“程惜姐！”
程惜顿了一下。
在看清来人后，脸上也露出了欣喜：“来这么早啊，芋头！”
这位第二组来到小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两个月前刚跟程惜合作过电影的当红小花，余桐。
因为名字喊快了很像芋头，她也没什么架子，所以程惜跟她熟了后，也跟着喊她芋头了。
余桐嘿嘿笑了两声，悄咪咪的凑到程惜跟前，不见外的同她分享着自己的小九九：“我是不想抽到最差的房子，所以特意来早的。”
说到这里，余桐就有些挫败：“就是没想到惜姐你们来的比我还早，我抽到最差房子的几率又大了……”
“你不会抽到最差的房子了。”程惜不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余桐怔了一下。
很快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脸诧异的看向程惜。
而程惜也就如她意料中的点了下头：“嗯。”
许是很有可能抽到最差房子的阴霾消失了，许是心疼程惜起了个大早结果帮他们排除了万难，余桐拍了拍程惜大家肩膀，安抚起道：“没关系，程惜姐。你要是住不惯，可以来我们这边挤一挤。”
程惜看着余桐那张略显稚气的娃娃脸，就知道这小孩又迷糊了。
她们现在参加的可是恋综。
哪里有抛下自己cp跟别人住的道理。
只是还不等程惜开口拒绝，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孟知槿的声音。
炉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架上了锅，隐约有香气从里面飘散出来。
孟知槿侧目抬眸，对身后的程惜勾了下手：“小孩，帮我过来尝尝味道。”，

第18章
听到孟知槿说的“小孩”二字，最先抬头的是余桐。
也没有别的，她拍戏早，现在还是个没有毕业的大一学生，是《我们的浪漫世界》两季最小的那个，拍戏的时候，剧组的人也曾经这么喊过她。
听到这个称呼，抬头回应，快成了余桐的条件发射。
只是这一次，当余桐条件反射的要抬头回应的时候，程惜就先她一步走到了孟知槿身边。
“你做了什么？”
程惜的声音随意又自然，熟稔的站在孟知槿身旁，看起来好像她们经常这样。
余桐站在原地怔了一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芋头，抽卡。”
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喊着余桐，削肩的头发有些干练。
“来了。”
余桐闻声忙回过神来，说着就朝导演组驻扎的客厅走去。
厨房又重新恢复了安静，吊灯落下的光悠悠的笼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程惜还没有弄明白孟知槿在做什么菜，就看到孟知槿将盛着她调制好酱汁的勺子朝她伸过来。
蒜末略微辛辣的香气随着烧开的料汁从灶台前爆开，红棕的颜色看着分外诱人。
程惜没有接过勺子，而是习惯性的径直探过头去。
红唇吻在银质的勺子上，沾上了几分酱料的颜色。
“怎么样？”孟知槿询问道。
“嗯。”程惜不吝惜辞藻，“手艺没退步。”
虽然孟知槿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做饭的手艺却是一绝。
她们在没有离婚之前，但凡有空，孟知槿都会亲自下厨……
想到这里，程惜的目光顿了一下。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是有多么的自然，就同她们过去在一起相处的每个瞬间一样。
情绪总是最难分辨的东西。
程惜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脑袋里究竟是在想什么，心上有些微妙。
她可以控制自己主动演戏迎合cp剧本，却没办法阻拦身体里残存的反应。
“帮我把那边锅子里的菜盛到盘子里。”
孟知槿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干脆利落，程惜下意识的就点头去做。
只是当她站到还在冒着热气的锅子前，动作却顿了一下。
那锅里飘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她刚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颗生菜球。
刚才被她洗干净放着备用的生菜已经烫熟，在锅里泛着深深的绿色。
程惜皱眉：“你把我的生菜煮了？”
“我做了四人份，待会叫你的那位朋友过来一起吃。”
孟知槿平静的说着，抬手关掉了灶台的火。
厨房一下安静了下来，孟知槿就这样在程惜有些怨怼的注视下淡然自若的将生菜捞了出来。
还滚着细密泡泡的料汁被淋在了摆放整齐的生菜上，原本就足够诱人的香气混合着生菜的清新一涌而出。
做完这些，孟知槿看向程惜，嗓音寡淡：“你不需要减肥。”
程惜还卡着质问的喉咙滚了一下。
认输了。
余桐她们收拾房间的功夫，孟知槿就做好了四人份的午餐。
余桐看着饭桌上香味扑鼻的丰盛大餐，眼睛都直了，一顿饭下来肚儿吃了个滚圆。
而一旁受困于自己岗位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咽了不知道多少口水，有人肚子还叫了。
程惜看着这两拨人，觉得自己没出息的原谅孟知槿擅自挪用自己的生菜，也情有可原。
酒足饭饱，余桐的cp许常言揽下了善后的工作，一个人将碗盘放到了洗碗机里。
程惜靠在椅子上轻抿着杯子里的酒，不着痕迹的看向许常言的背影。
她觉得这个人有些冷，不喜欢说话，也不善交际，真是不知道怎么跟余桐组成cp的。
刚出道的模特跟当红演员。
有点够不到。
可她跟孟知槿不也是这样的组合吗？
“……”
程惜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垂下的眼睫透不过杯壁折射的光。
“程惜姐，你跟孟老师下午有什么打算吗？”
余桐的声音拉回了程惜的思绪。
她先是摇了摇头，说了个“没有”，又看向正在吧台拿酒的孟知槿，补充道：“孟老师待会可能要上去补个觉吧。”
余桐点了点头：“反正程惜姐你也没计划，不如咱们玩点什么吧？”
她像是早有准备，说着就将自己刻意留在客厅的小行李箱拉了过来，给程惜展示道：“我带了大富翁、真心话大冒险卡牌、飞行棋、冒险岛桌游……”
“冒险岛？”程惜对余桐刚拿出的这个大盒子有些兴趣，“新出的吗？”
“是啊，结合了飞行棋跟真心话大冒险，据说里面还有推理剧本杀……”余桐看着盒子背后的介绍，“反正就是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那就玩这个吧。”程惜有点感兴趣。
“行是行。”余桐看着独自坐在一边的程惜，提醒道：“不过这个游戏最好要组队，咱们玩的话，程惜姐你可是二对一，到时候可不要说我们欺负你哦。”
程惜不在意，撸着袖子，满是胜负欲：“二对一就二对一，我可不会让着你。”
“哒。”
玻璃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动。
原本应该拿着就被上楼的孟知槿拉开了她原本坐着的椅子，在程惜身边坐了下来。
程惜疑惑：“你今天起这么早，又做了一桌子菜，不去补个觉吗？”
“不困。”孟知槿淡淡的回答着，拿过了被余桐拆开放在一旁的桌游盒子看游戏规则，“现在开始？”
余桐连忙点头。
她的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兴奋，对着还站在洗碗机前的许常言唤道：“小言，过来玩游戏啦！”
而许常言转头，看着放在桌上的东西，眼瞳中似有一秒掀起涟漪，接着又平静了下来。
虽然说这个合作组队为最佳解的游戏，但也存在被队友被刺的时候。
四人穷追不舍的在冒险路上前行，终于许常言成为了第一个落进陷阱，被迫选择真心话大冒险的人。
余桐作为组织者，担起了主持人的任务，从真心话里面抽了一张：“有被人追过吗？”
许常言平静：“有。”
余桐又接着追问：“接受过吗？”
许常言依旧平静：“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一来一回，虽然是语言交锋，程惜却从中看到了些说不清的火花。
她的直觉告诉她，余桐跟许常言之间有事。
她们两个绝对之前就认识……
“哈哈，孟老师，你手气不太好啊！”
一声带着笑意的惊呼突然响起，将程惜拉回了神。
就在程惜溜神的时候，孟知槿抛出了她的骰子。
白色的骰子在毯子上滚动，红黑反转间，停在了数字三上。
余桐拍着她的大腿，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孟知槿跟程惜：“因为孟老师的失误，现在孟老师跟程惜姐都一起掉进了瘴菇陷阱，瘴气入体。需要孟老师进行真心话大冒险解毒，不然就跟程惜姐分别随机掉落所掷骰子数的道具，逃出瘴菇陷阱。”
程惜已经来不及吐槽这听起来有些中二的游戏设置，心里只是一揪。
她刚通过推理解谜拿到通往神秘宝藏的钥匙，还被余桐好一阵羡慕，现在还没捂热乎就要失去了？
关系到最后游戏输赢，胜负欲让程惜抗拒这个随机失去。
可是现在的决定权却在孟知槿手里。
像她这样将自己隐私保护的一丝不透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游戏，用真心话大冒险的方式将这些私人的事暴露在镜头之下？
“孟老师，你们选什么？”余桐满是期待的问道。
而孟知槿神色不变，道：“真心话大冒险。”
程惜在心里偷偷祈祷不要抽走她的宝贝钥匙的祈祷顿住了。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余桐也在一旁提醒道：“孟老师，注意这是一次真心话加一次大冒险，要过两关才能同时解开你跟程惜姐的瘴气。”
“嗯。”孟知槿点了下头，平静的好像待会要在镜头前暴露自己的私密隐私的人不是她一样。
余桐有点兴奋，在节目组刻意推进的镜头下抽了张真心话的牌，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请问，孟老师到现在有没有难以忘怀的遗憾事情？”
“有。”孟知槿点头。
声音比许常言更加平静，也更加坦然。
不知道人是不是都这样，知道当有过羁绊的人对某些事表示遗憾，总会往自己的方向引。
听到孟知槿有难以忘怀的遗憾事情，程惜莫名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余桐像是程惜心里的蛔虫，捏着卡片继续追问道：“请详细说明。”
灯光明明，落在孟知槿平静的脸上，不知道她是在回忆还是在想什么。
余桐话音落下，她却没有回答，而是顿了一下反问道：“这是大冒险？”
“这是真心话卡片上的问题。”余桐给孟知槿展示道，“你要回答完问题，孟老师。”
可孟知槿却不然，轻而易举的找出了余桐最开始解释游戏规则里的漏洞：“你刚才说过了，这一关，我只用回答一次真心话，是你将卡片上的问题分成了两句。”
余桐被孟知槿噎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淡然温和的人，意识到她远没有许常言好骗，顿时有些挫败，只好妥协：“那好吧，下面来大冒险。”
卡片被利落的抽出了一张，等待公布的期间，程惜看到余桐脸上浮现出比刚才还要深的坏笑。
那种上午看到孟知槿抽信封的不详的预感像天边的乌云，迅速笼罩在她的头顶。
这次余桐学乖了，憋足了一口气将卡片上的指示全读了出来：“请孟老师亲吻你左手边的人，时间不少于30s。”
房间里有些安静，却又并不是表面那般真正的安静。
坐在孟知槿左手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程惜。

第19章
感受到周围人连带着镜头都朝她聚集来的目光，程惜心情复杂。
她看着余桐手里的卡牌，有一种想要将这张牌连带着这一屋子的人都毁尸灭迹的冲动。
有了刚才跟余桐的较真这次余桐完全按照规矩来的大冒险孟知槿是不可能拒绝的。
更何况这是恋综，是唯一一个能在镜头下跟自己身边的人光明正大的暧昧不清的节目。
程惜还记得自己前两天追上一季节目看到大势cp亲亲抱抱的时候抑制不住的姨母笑。
不少cp粉都是在那次甜度爆表的亲亲抱抱后垂直入坑，她都不例外。
红唇轻捻在光下沾湿出一片莹莹的光泽。
程惜目光微沉，矛盾的心理在她心中纠葛。
cp嘛不发糖怎么能让人磕的起来呢？
而且她跟孟知槿的合作协约里，也并没有标注禁止亲吻。
可这才是她们在节目甚至于观众眼里成为cp的第一天。
没有基础积淀的亲吻，会不会让观众觉得有点草率刻意……
“孟老师，我准备好计时了。”余桐将手机里的计时器调了出来，带着笑意的摆到了桌面上“解毒任务随时都可以开始。”
不知道是因为她演员的职业操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孟知槿的反应格外平静。
她礼貌的对余桐点点头：“好。”
灯光均匀的洒落在这一方空间程惜感受到了孟知槿朝自己这边看来的视线。
那漆黑的眸子始终都写着冷静，只那枚唇瓣沾着酒渍在灯下泛起一层光亮。
就像是程惜在阁楼时看到的一样。
曾经相碰触过的真实感受像一枚枚破碎的碎片迟滞又清晰的在程惜脑海中加载。
脑袋里胡乱的想法终究是遮挡真实矛盾的水草。
程惜怕的不是旁人觉得草率刻意怕的是孟知槿真的要吻自己。
期待也是。
注定的靠近早就被人预料时间也跟着被无限放慢像是老电影轮转的胶片一帧一帧的映在程惜的视线中。她就这样看着孟知槿一点点的朝自己靠近视线里的光被投下的影子掩盖。
恣意的狐狸像是突然哑了嗓子，说不出一个拒绝跟放弃，也做不出推开孟知槿的动作。
彼此曾经无比亲密的两个人再次靠在一起，熟悉的味道只一点就能被分辨出来。
孟知槿身上的气味比它的主人要先进入程惜领域，落在她的鼻尖，入侵占领，染上过分的暧昧。
扑通，扑通。
程惜听到了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还有那颗因为食髓知味，而蠢蠢欲动的心。
整个客餐厅都安静的不得了。
所有的人与镜头都在等着那一个吻的落下——
半秒后，程惜撑在镜头里的手被孟知槿拉了起来。
温热的鼻息同微凉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差异，纷纷落在程惜的掌心。
合着那即将触碰到底的唇瓣。
盯着镜头看的总导演瞬间明白了孟知槿的想法。
余桐根本没有规定亲吻是什么方式，接吻是大家先入为主的代入了进去。
狡黠！
太狡黠啦！
总导演狠狠在心里悲鸣自己损失了一个超级大看点，下一秒就被监控器里的画面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孟知槿的吻不是落在程惜的唇上，而是她的掌心。
出乎预料，却也因此猛的撞在不设防的心上。
不同于唇齿相抵时沉溺迷失的欲望，此刻的程惜可以无比清醒的感受到孟知槿唇瓣的温软。
还有似有若无的骚挠着她掌心的睫毛。
孟知槿的脸很小，单一只手就能将她的整张脸都覆盖下去。
那挺翘的鼻尖就这样同吻一起落在程惜的手中，沉沉而温热的气息擦着她的指缝，毫无遗漏的铺满她的掌心。
像是一团火，腾的冲上了程惜的大脑。
那掩藏在长发下的耳垂烧起一阵红晕。
总导演盯着监控器目不转睛，他还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将亲吻掌心，亲吻的这样虔诚深情。
孟知槿如鸦羽般的眼睫低垂着，镜头中永远温和却满是距离感的清冷目光揉上了真正的柔意。
一种自下而上的冒犯禁忌感从她向程惜低下的侧颜中产生，明明她们没有那样刺激的亲密，却又在画面里写满缱绻，美得像幅画。
这种从孟知槿身上散发出的克制，让总导演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也不过如此吧。
他就这样直勾勾看着这幅画面，打手势示意摄影师将镜头推得更近些。
他可以肯定，这个片段播出去，孟知槿跟程惜的cp绝对会大爆。
“可以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身为主角的孟知槿结束了这个吻，转头看向了负责计时的余桐。
余桐怔住的眼神猛地回了过来。
她看着放在桌上早就已经超过一分钟的计时器界面，忙做贼心虚的将手机收了起来，道：“可以了，可以了……”
掌心的温热来的猝不及防，撤去的也没有提前预告。
被握住的手腕撤去了桎梏，温热离开掌心，徒留一片倏然不适应的凉意。
程惜还听得到她心脏陡然失衡的跳动声，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孟知槿却是已经神色淡然的在她的椅子上坐好了。
暧昧是她。
冷情也是她。
自己好像永远都看不透这个人在想什么。
程惜心里横着的那一根刺被动了一下。
她看着孟知槿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也故作轻松的对余桐讲道：“那我们算是得救了？”
“是啊是啊。”余桐点头，很快又重新进入了游戏状态，“哦，我不幸进入陷阱的孟老师跟程惜姐，你们现在已经逃出了瘴菇陷阱，身上的瘴气毒也在孟老师舍身忘我的奉献下解开了！”
余桐的声音一副国外老电影的翻译腔，听的人起鸡皮疙瘩。
程惜抖了抖肩膀作发抖状，提醒式的吐槽道：“芋头，咱好歹是个女明星，有点偶像包袱吧。”
余桐却不然，反而觉得格外有趣：“哦，我的程惜姐，你不觉得我这样说，很有意思吗？”
程惜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也学起了她的腔调：“哦，我亲爱的芋头，我并不这么觉得呢。”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客餐厅的气氛变得欢快起来。
骰子滚在地图上，中央空调源源不断的冷气穿过没有人注意的桌子下方，分食着手指间的温热。有人虚扣在膝上的掌心被不动声色的握了起来，扣留着被掠夺过来的气味。
“当当当。”
就在程惜跟余桐用翻译腔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客厅大门被人敲响了，打扮利落的一男一女在随行摄影的镜头中进入了浪漫小屋。
如果现在是播出的成片，这两个人的下面一定会出现一行颇为光辉的介绍。
——主持人：孙冉（诗词大赏、蒙面猜猜猜、十面埋伏），歌手：高铭秦（第三十一届金乐奖最佳新人、第三十二届、第三十三届、第三十四届金乐奖最佳歌手）。
程惜原本还有些无法想象一个正经支持人跟摇滚歌手搭配情侣是什么画面，现在一看还真不觉得画风有什么违和。
两个人跟大家打过一圈招呼后，工作人员就拿着仅剩的两个信封来到两人前。
高铭泰跟孙冉应该是还不算太熟，礼貌谦让了挑房间的事情。
孙冉没有推辞，她看着两个信封挑来挑去选了左边的那一个。
“呦，中式卧房。”孙冉有些开心，将自己手里的卡片展示给了身后的高铭泰。
“是不错。”高铭泰也顺势探过身去，两人算是亲昵了一点。
“哎，那剩下的一个信封里装着的就是这次浪漫小屋里最特别的那间了吗？”主持人的职业习惯让孙冉开始询问起现在的情况。
总导演摇了摇头，示意道：“冉姐，你说的那间特别的房间，是孟老师跟程小姐的。”
“知槿？”孙冉明显有些意外。
“手气不好。”孟知槿淡声，没有什么抱怨。
“你是把运气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了。”孙冉笑了笑，有些感慨，“咱们得有两年没见了吧，没想会是这样的情况，在这里碰到。”
孟知槿微微颔首，主动介绍道：“这是程惜。”
微凉的手指就这样附在程惜的手腕上，程惜被孟知槿带着来到了孙冉的面前，自然而然的像是在主动将程惜带进她的圈子。
而孙冉也并不排斥，她看着程惜，像是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的讲道：“我记得你，你是不是跟知槿合作过《白昼》？还有《被遗忘的少女》里的廖宁也是你演的？”
“是。”程惜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漂亮又礼貌的微笑，明艳艳的格外漂亮，足以掩盖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出道四年，到现在拿得出手的东西还是两年前的作品。
程惜掩饰的很好，孙冉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程惜细微的变化。
她很吃程惜的颜，她很久没有在圈子看到像她这样浓颜系的美人了，语气也多偏爱：“挺不错的孩子，跟你孟老师在一起能学到不少东西。”
“就是有一点，别一声不吭的就出国了，一去就是两年的，音讯全无的，好像不知道国内的人多想她。”
说着，孙冉就有些不满的看向了孟知槿。
孟知槿一如既往的露出礼貌谦逊的样子，平静礼貌，却又倔强的不承认自己错了。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一去这些年。
所看所经历的她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起。
孙冉知道她拿孟知槿没办法，更不会将这些事情暴露在镜头下。
她对孟知槿抿了抿唇，接着就做出自己被摊在桌子上游戏吸引去了注意力的样子，道：“哎，刚才进门就看到你们坐在一起，这是玩什么呢？”
“冒险岛。”孟知槿讲道，“一个新发布的桌游。”
孙冉为了保持自己的身为一个主持人的视野宽阔度，在方方面面都有涉猎，听到孟知槿讲的，还真生出了几分好奇：“桌游啊？你们四个人玩得起来吗？”
“缺一个上帝视角的人主持接下来的故事呢。”余桐讲道，“我正犯愁，接下来会进入狼人杀剧本，都不知道喊狼人睁眼的时候该怎么办了。”
“这不到我的老本行了吗？”孙冉笑了笑，说着就拿过了桌上的游戏介绍，“来我看看……”
“这次的剧本是一位流浪公主，逃出被舅父控制的国家，来到这个岛寻找能拯救女王的宝剑。同时现任恶毒国王也听说了这个传说，派人跟随公主寻找宝剑，最后要在公主拿到剑的时候杀掉她，夺取宝剑，稳固国王的统治。”
孙冉说着，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吉他扫弦。
那幽幽的旋律，还真有些波诡云谲的感觉。
在一旁听了大家聊了一大会儿的高铭泰有些安耐不住，抱着自己的吉他主动请缨道：“我来增加点氛围感，没问题吧？”
“欢迎欢迎。”余桐当然来者不拒，格外兴奋，“高老师给我们伴奏，简直三生有幸！”
灯光洒落在客厅，镜头将六个人同时框进。
扫弦配合着游戏的进程，整个画面看上去有一种说不上来自然，就同这个屋子的名字一样。
“现在大家已经准备前往岛中心，迷雾散去，每个人的真实身份也将浮现。”
在小调的伴奏下，孙冉梳理着目前的情况。
她停了一下，用一种谁都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四个人：“所以说先前组队的人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不一定是队友，而真正的公主就藏在你们四个流浪者里面。”
又是一阵扫弦，外带仿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程惜看着桌上地图的布局，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对面的两人，以及身旁的队员孟知槿，那张放在她手下的牌微微翘起一个角，露出一颗公主王冠上的红宝石。
大致情形与游戏阶段了解清楚，孙冉开始主持起了接下来的游戏：“下面请大家轮流投掷色子，选择渡河方式。”
骰子被人抛出掷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四个人的骰子分别停在了不同的点数，尘埃落定，孙冉道：“知槿手气不太好……是最差的船，要停一回合。”
“其他人的船都旗鼓相当。”
“河道湍急，请大家闭眼。”
说着孙冉就扮演起了一个合格的船夫，提醒着大家闭眼，在高铭泰的吉他伴奏中仿佛真的带领大家穿越起了河流。
程惜闭上眼睛，不知道怎么的闭眼的这个命令让她觉得事出有妖，只是她也没有察觉出孙冉刚才的话有什么别的意思，顿了顿还是没有违反命令的睁开眼睛。
而就因如此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了：“大家进入了宝藏藏匿的山洞，请睁眼。”
“很不幸公主殿下，在渡河期间，黑方已经汇合。”
果然，还是让她们汇合了。
程惜看着周围同她一样眼神透出警惕的人，目光沉沉，似是锁定了什么。
孙冉捧着剧本，惟妙惟肖的读道：“来探秘的流浪者啊，宝剑就在前方，请你们掷出命运的色子，渡过这成排的石墩，只是这石墩脆弱，三次未到达，你们将会掉进食人鱼河流，死无葬身之地。”
幸运女神似乎不怎么眷恋程惜，她今天的手气真的点背，连续掷了三次色子，次次都是一。
程惜皱起了眉头。
那涂满蓝色的格子仿佛真的有食人鱼出没，前方就要到达终点的目的地散发着宝箱的诱惑。
都走到这里了，因为运气不好而失败，真的让人很不甘心。
公主死了，黑方岂不就胜利了？
亦或者……
就在程惜心里另有推论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了孟知槿的声音：“使用队友互助卡，帮助程惜过河。”
孟知槿的嗓音依旧淡淡的，平静而毫无涟漪，却随着推出来的手卡，闪着希望。
程惜抬眼看向孟知槿，紧簇着的眉头微微有些松动。
还不等程惜对孟知槿表达感谢，孙冉便又道：“互助卡需要考验两人的默契，两人同时进行一次真心话，答案相同则生效。小惜跟知槿是否接受？”
程惜毫不犹豫，一口答应：“接受。”
孙冉满意的勾了下唇，从一旁的真心话卡片里抽出了一张，道：“请问两人在……知槿出国前，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孟知槿清楚的察觉到孙冉的细微停顿，道：“你改题目了。”
孙冉不像余桐一样是孟知槿的晚辈，不好跟前辈计较。
她光明正大的对孟知槿点了下头，下巴微昂的讲道：“本上帝有权限修改题目。”
“倒计时十秒钟。”
说着孙冉就不给孟知槿讨价还价的余地，。真的开始了倒计时：“10，9，8……”
倒计时给空间里营造出了几分紧迫感，配合着高铭泰恰到好处的伴奏，像是漩涡搅动着人心，将人的记忆往后回溯。
程惜扣着手里的牌，许是胜负欲作怪，拉着过去的故事不受控制的从她的脑海中播放。
插入的指针定格在只画着一轮圆月的夏夜。
蝉鸣声声，冷月寂寂。
两种不同氛围的东西在盛夏炎热的夜碰撞在一起，满是违和。
孟知槿的眼睫沾着月光，被镀上了一层晶莹的皎洁。
此刻的她比程惜同她在一起的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却又好像有什么地方悄然无声的破碎掉了。
空气中有浅浅的吸气声，孟知槿抄了抄并不存在的口袋，嗓音略低：“《默》下个月就要开始准备了，22号下午三点，我飞莫斯科。”
程惜低着的头始终没有抬起，别扭的感觉像是一根棍子，横在她的身体里，不安分的搅动，要将她整个人扭曲。
夏风燥热，夜晚也不能疏解这种令人难捱的感觉。
风撩乱了孟知槿鬓边的碎发，好像将她的目光分割成了破碎的一块一块。
“再见。”
她看着程惜如是说道。
而这一声再见就是一别快要两年。
“5，4，3……”
孙冉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几乎是异口同声，程惜跟孟知槿一起讲道：“2035年8月14日……”
“星期二。”
镜头将几人没有隐藏的暴露在聚光灯下，重叠的声音在程惜耳边响起，真实又虚幻。
好像有某个拼图碎片摇摇坠坠的从天空中飘摇而下，准确的落在了老旧发黄的拼图上，格外契合，又格外违和的补上了那个空缺。
那个她不愿意在回忆的空缺……
亲近如苏静、齐茗都不知道她们两个之间究竟横着什么样的鸿沟，孙冉更无从知晓，她听着两人同时的回答忍不住感叹：“哇，异口同声，你们怎么都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是最后一面啊。”程惜扬着唇角笑了笑，看起来一副不是多么在意的样子。
只是她藏在桌下的手骗不过人。
曾被孟知槿吻过的掌心微微攥起，老旧的情绪翻涌起晦涩。
呛的人鼻酸。
她好像成长了，很快就将那份翻涌在眼里的晦涩压了下去。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清醒过，清醒的知道孟知槿此刻对她的这个代称不过是遵守节目里的设定罢了，清醒的明白过去的事情不应该缠在工作中。
高铭泰的吉他声随着两人的异口同声变得轻快起来，原本紧张的氛围像是轻松了下来。
“很好，现在小惜也顺利到达了中心岛。”孙冉总结着，又一次下达了指令，“夜幕降临，所有人请闭眼。公主睁眼，插入钥匙拿取宝剑。”
程惜按照指示做着，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的向孙冉交出钥匙。
孙冉接过钥匙点点头，又道：“请问公主是否有察觉黑方存在？”
程惜闻言朝周围的三人环视一圈，接着点了下头。
孙冉了然，继续：“是否要使用宝剑刺杀心中的黑方仆人？提醒如果杀害的是己方队友，则黑方直接获胜。”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唬人。
如果不是百分百确定，还真的让人悬心犹豫。所以程惜没有迟疑，很是笃定。
孙冉很欣赏程惜表现出来的这种肯定，她按照程惜的选择将手里的人物牌翻扣到桌子上一张，对大家道：“天亮请睁眼。”
“流浪的波斯少女被公主处决，芋头出局，黑方只剩一人。”
这位流浪的波斯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余桐。
她难以置信自己被公主察觉，吃惊又委屈：“我……！”
只可惜上帝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孙冉对余桐摇头示意，提醒道：“可怜的芋头，死掉的人是不能说话的哦。”
程惜看着余桐一肚子话被憋在肚子里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的手托着脸颊，那红色的指甲一下一下的敲在脸上，有点病娇的好看。
“重返路线，请大家掷色子渡河。”孙冉继续主持游戏。
这一次大家手气都还可以，顺利开始渡河反回。
可还存在的那个黑方注定不会让回程顺利，程惜按照孙冉的只是闭上眼睛，就听到“黑方睁眼”四个字。
孙冉没有再说话，程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想要通过剩下的听闻察觉些什么。
周遭安静，却又并没有那么安静。
摄影机运作的声音交织穿插，扰乱着耳朵捕捉到的声音。
黑暗纷纷扰扰，程惜努力想要获取点什么，却只在黑暗中闻到了属于孟知槿的味道。
清清淡淡，就挨在她的右手边。
毫无用处，却又并非如此。
程惜溜了下神。
莫名的想起了刚才孟知槿落在自己掌心的那个吻。
当清冷染上了柔和，掌心就有了温度。
迟滞的反应鬼使神差的同过去的记忆重合。
“黑方闭眼，公主睁眼。”
就在这时，孙冉的声音响了起来。
程惜来不及收拾自己的心情，胡乱把心思往角落里一塞，便睁开了眼睛。
孙冉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是否要再次刺杀。
大概刚才她跟杀手也是这样沟通的。
这次是二分之一的概率。
程惜的视线在许常言跟孟知槿之间谨慎的游走，她没有选择，点了头。
孙冉看着程惜递给自己的牌，脸上露出欣然：“狭长的河流送出两具尸体，流浪的旅者与流浪的骑士留下了鲜血，清澈的河水被染得通红，衣衫褴褛的少女终于抱着染血的宝剑走出这吃人的小岛。”
“恭喜公主反杀成功，获得胜利！”
“不！”听到这个消息余桐悲痛万分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我可以采访一下公主，是怎么正确判断出知槿跟芋头是黑方的人的吗？”孙冉好奇的问道。
程惜当然愿意分享自己的胜利推断，狐狸似的眼睛弯了弯，笑着讲道：“首先我很确定芋头是黑方的人。是不是具有能让人死亡能力的杀手我不清楚，所以一定要刀掉她。”
“为什么！”
余桐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悲痛的脸上满是不解。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早就在孙冉来的时候露馅了。
程惜手指敲在桌子上，咔哒咔哒的声音显得她有些乖张：“因为你刚才提醒我了，既然你知道下面会有黑方汇合的事情，如果你不是黑方的人，你这个兼职主持人的人应该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局面才对。”
余桐愣了愣，挫败的转头看向了许常言：“我真的这么明显吗？”
许常言揉了下余桐格外挫败的脑袋：“还好。”
程惜局外人看着这许常言，不着痕迹的勾了下唇，继续推理道：“然后就是常言跟孟老师。”
“她们两个人说实话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我觉得按照芋头的个性，她在分牌的时候应该是不会想要队友就是队友的，即使她不知道常言是不是公主。而且刚才的真心话她对常言有些太不留情，即使除去她们的个人恩怨。”
“而且在跳石墩的时候，只有黑方会在意公主，因为公主死亡，她们也无法获胜。”
说到这里答案便呼之欲出，可能程惜脸上却出现了些疑问：“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孟老师没有杀死我？你应该知道我就是公主了。”
余桐的反应比程惜要大：“对啊！孟老师，我不是都给你示意了吗？”
“嗯。”
孟知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余桐的示意。
可是看到了并不表示会执行。
“骑士永远都站在公主的身前，落在掌心里的吻是她誓死效忠公主的誓言。”
孟知槿说着，缓缓抬起了自己的眼眸。
她的嗓音依旧平静，只是被压低的声线被赋予了磁性，咔哒一下就贴在了听者的心上。
在最后反杀的时候程惜想过很多个孟知槿为什么不解决掉自己的原因，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解释。
游戏的情景同周围围绕着的镜头交织在一起，程惜不知道是不是负负就一定会得正，孟知槿用游戏里角色身份所说出来的话让程惜被吻过的掌心又一次灼热起来。
黑方的骑士在最后还是选择保护了她守护一路的公主。
程惜的胜负欲被孟知槿看在眼里。
“哇，没想到知槿还挺会说情话的嘛。”孙冉不掩饰自己磕到了的表情，笑容满面的打趣道。
孟知槿闻言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视线从程惜身上挪开，把自己手里的两张身份卡片放到了桌上，嗓音淡淡：“卡片上这么说的。”
好像在撇清孙冉口中的那个自己。
骤然让方才誓言般的暧昧被剥离。
程惜定定的眸子顿了一下。
她差点又忘了孟知槿针对自己的那个隐藏属性！
程惜握了握自己的手，突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可又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她去感到遗憾的。
日光流转，微斜的落进室内。
程惜圆润的狐狸眼轻轻弯了一下，所有情绪都被狡黠掩藏。
她就这样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导演组，讨道：“导演，我赢了，有奖励吗？”
“奖励？”总导演顿了一下。
的确，这样一场精彩的冒险游戏可以给一个奖励，加深一下观众印象嘛。
于是他罕见的松了口，道：“要不明天给你跟孟老师一个随机任务道具？”
程惜不然，摇了摇头：“这对后来的人多不公平啊？他们根本都没有参加游戏。”
“不如就让在小屋的这三天酒水畅饮。可以吗，导演？”
说着程惜还对着镜头双手合十，做出一种期待的样子。
只是她的期待不同于旁人的真挚，而是笑着，透着明目张胆的得寸进尺。
就像一只在对你撒娇的狐狸。
有谁能拒绝一个美女对自己释放魅力呢？
包括负责预算的工作人员在内，一旁导演组纷纷选择倒戈，总导演直接爽快点头：“行！”
“耶！程惜姐万岁！”余桐欢快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冲过来就搂住了程惜。
“咔哒。”
玻璃杯在人手里被拨动，发出一小声细微的动响。
明明周围有些嘈杂，程惜还是下意识的就朝身旁的孟知槿看去。
这人手指虚虚的放在只剩下一小点酒水的玻璃杯上，冷白的肌肤下骨骼分明。
只是那只手迟迟没有接着做动作，就这样抵着杯壁，看起来有些疲惫。
“累了？”程惜分开了跟余桐的拥抱，转过头去主动问道。
“一点。”孟知槿答道，只是眼睛比刚才要垂的更低一点，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程惜想起了刚才在阁楼时孟知槿沾床就睡的事情，不满的瘪了下嘴：“眼睛都要耷拉下来了，还一点。”
说着她就很大方的对孟知槿挥了挥手，仿佛还没有抽离刚才游戏里的角色，带着骄矜感的讲道：“别硬撑了，快上去休息吧，本公主还是很体贴自己的骑士小姐的。”
午后的日光带着几分和煦，斜斜的穿过灯光落下。
仿佛有笑从孟知槿的唇角勾起。
程惜看的不是很真切。
甚至觉得这是不是又是自己的错觉。
她晃了晃眼，还想去确认的时候，就有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那微凉的指腹轻贴在她的发间，有一抹说不上来的温温的热感。
程惜都快要忘记孟知槿有多久没有再对自己做过这个动作了。
她就这样动作柔和的揉了揉程惜的脑袋与长发，疲惫好像不再被她掩饰，夹在她略低的嗓音中：“yes，yourhighness。”
低沉将清冷换做了挠人的磁性，标准的英式发音擦过程惜的耳廓。
程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重新平静下来的心绪顿时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而就在这片兵荒马乱中，作为罪魁祸首的孟知槿将自己的手抽离了。
她仿佛没有注意到程惜的变化，端着还没有喝完的酒，转身上了楼。
也不知道谁是狐狸。
.
赶在浪漫小屋第一顿晚饭前，最后一组cp姗姗来迟。
火锅腾起的雾气弥漫在圆桌餐厅，从雾气中走来的两个人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精致。
这是两个算不上太红的爱豆组合的成员。
女生叫宿淼淼，男生叫贺晨。
两个人出道晚，是四人组里的晚辈，格外有礼貌的对一圈人打了招呼。
程惜对他们的初印象也不错。
人都来齐了，火锅局也可以正式开始了。
程惜正想起身要上楼去喊孟知槿，宿淼淼就格外亲昵的走到了她身边，乖巧可人的对她笑着：“程老师，旁边的空位可以坐吗？”
程惜看了眼自己左边的位置，点了点头：“可以，这两个位置是给你们留的。”
宿淼淼点点头，乖巧的坐在了程惜身边。
只是她像是有什么事情，一边多余的摆弄着面前的餐具，一边用视线绕了餐厅四周一圈，若有所思的问道：“孟老师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她啊？”
程惜不知道怎么的对从宿淼淼口中说出的“孟老师”三个字有点别扭。
但她也没在意，接着回答道：“她昨天凌晨才休息，现在在楼上睡觉。”
“哦。”宿淼淼点了点头，嗓音依旧甜美，“那我可以去阁楼叫她吗？”
人畜无害的糖衣包裹着别有居心，一点点的融化着。
程惜听着宿淼淼的话，心里原本就存在的警惕变了一个方向，彻底竖了了起来。
她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这个初印象极好的小姑娘，拒绝道：“我去就可以。”
“那我跟程老师一起去可以吗？”宿淼淼请求着，毫不掩饰的在镜头前表达着她对孟知槿的喜欢，“我从小就喜欢孟老师，她的电影我都看了无数次了，到现在还看不腻呢。程老师能不能给我一次亲近偶像的机会啊？就一次嘛~”
说着宿淼淼就握住了程惜的手腕，孩子撒娇似的一下一下的晃着。
程惜记起来了，这个人的人设是孩子气的小作精。
可她不是孩子了。
在旁人甚至粉丝眼里看起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撒娇是可爱，可在她这里就有些多余。
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所有的幼稚可爱，比如余桐。
她所不能接受的是利用旁人对自己的不设防与真心，用撒娇示弱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从小就学会看人脸色的程惜一眼就能看穿什么是真的，什么是装的。
宿淼淼见程惜许久不给反应，闪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又一次问道：“好不好，程老师。”
那声音甜腻，像颗加多了工业糖精的廉价水果糖。
程惜向来直来直往，不喜欢这样的软裹挟。
更何况，这个人别有居心非要见的人是孟知槿。
“孟老师休息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还是在这里等着吧。”程惜的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
宿淼淼不太甘心：“可是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见到孟老师，你不知道我……”
只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程惜就用她口口声声的“喜欢”将她噎了回去：“你要真的喜欢孟老师，就不要叨扰她。”
程惜说罢，就拿着节目组准备好蘸料小碗走向了调料区。
替自己的“队友”提防居心叵测的人成了掩盖住了程惜真正想要拒绝这人的原因的迷雾。
也掩盖住了敌意最开始出现的时间。
程惜心情不好，调调料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她拿起一旁的长柄小勺子往小碗中放调料的时候，手腕别人握住了。
有阴影从程惜背后落下，将她包围。
程惜看着视线下方那只熟悉的手，愣了愣，毫无防备又像是有所预料的对上了孟知槿的眸子。
宿淼淼的声音还在吵人的响着，却莫名的不再令人心烦。
原本这时应该还在楼上休息的孟知槿不知道什么下来了，就这样将程惜手里的小碟换到了自己手里，道：“小孩，你不能吃香菜，忘了？”

第20章
导演组在最后一组到达浪漫小屋后撤离离开，只留下不以别人察觉的隐藏摄像头。
火锅腾起的热气中有余桐说话的声音，熟悉又自然的感觉将在做节目的意识冲淡。
孟知槿站的位置算不上不显眼但从背后看来也不显得她跟程惜多么亲昵。
后方的镜头将两个人并列框进画面，孟知槿削瘦的背影看起来孤傲而礼貌紧贴在程惜手腕上的手却藏着不易被人察觉的亲昵。
不知道是孟知槿的突然出现出乎意料还是因为那声擦过耳廓的“小孩”。
程惜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说话。
孟知槿没有在意程惜诧异淡淡的讲道：“工作人员不知道你香菜过敏，齐茗跟小五现在都不在你自己要记得。”
孟知槿的声音没多大变化，就像是最寻常普通的叮嘱。
可就正是因为这份寻常与普通，让程惜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这句话没有小五的名字，这句话就像过去她们还在一起时，孟知槿会在自己出通告时的提醒。
程惜比谁都知道昨日之事不可追可她的记忆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总是不受控制的跑出来。
别扭横在程惜的心里，又变成了另外一番滋味。
而比起刚才的那种厌烦的别扭程惜更不喜欢现在这种别扭。
周围的摄像头像无数双眼睛，能让人从中找到可以磕cp的糖也能让人找到cp虚假的破绽。
程惜看着孟知槿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晦涩不明的目光还没让人察觉到就变成了弯弯的样子。
“好呢我记住了谢谢孟老师。”
程惜依旧是那幅勾人的万种风情模样算不上刻意的把手腕从孟知槿的手里抽了出来撒了些花生碎到小碗里。
孟知槿不言。
眸色不可查觉的一变，又接着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洒着几颗香菜碎的白瓷碗探到了程惜面前，孟知槿提前道谢：“谢谢。”
程惜也没有拒绝，轻笑了一声：“不客气。”
.
小料没有什么好耽误时间的，两个人很快就调好了自己的料子，朝已经要开始的火锅局走去。
程惜贪了一颗葡萄，走在了孟知槿的后面。
也不知道孟知槿什么时候下来的，她好像清楚的知道刚才程惜坐在哪似的，径直就朝着程惜刚才坐着的位置方向走去。
而后坐到了程惜坐的位置上。
程惜端着小料的手顿了一下。
一种不好形容的抵触感随着宿淼淼冲孟知槿转过的笑脸在她的眼瞳中四散蔓延。
她想阻止，可是已经阻止不了了。
“孟老师，您好，我是宿淼淼，是您的粉丝！”宿淼淼看到孟知槿坐过来，样子看上去格外的激动，闪着的眼睛在迷惑人心，“我今天来到这个地方发现这就是您当初拍摄《白昼》时的取景地，兴奋了一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跟您见面了。”
“你好。”孟知槿依旧是那副对人格外有距离感的样子，冷情的回应了宿淼淼的热情。
灯光明明，有辣椒翻滚在空气中呛人的味道弥漫。
孟知槿看着锅里翻滚的气泡，似是无意的对宿淼淼接着问道：“你喜欢我的哪部电影？”
“啊？”宿淼淼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孟知槿会主动提问自己，匆匆忙忙的从经纪人给自己打得稿子中摘出一段答案，道：“那个，您主演的第一部 电影，就是《唐日》，我特别喜欢。”
“那个抱着琵琶转身抽刀的动作太好看了，我当时第一眼看得时候被惊艳的说不出话来，孟老师当时一定下了很大功夫吧？我真的超级超级想请教……”
宿淼淼脸上的崇拜呼之欲出，靠着孟知槿的距离也在她自认为表演完美的激动中缩进。
一点，一点……
孟知槿收走了被宿淼淼瞄准的手臂，抬起手将一截儿鸭肠放进了她不太会碰的麻辣红油锅里。
不像是故意的，却又像是故意的。
程惜坐在一旁看得格外清楚。
宿淼淼计划失败，还不等她接着再说什么，孙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哎，我记得知槿当时不是在拍那个镜头的时候出了场小事故吗？当时还上了热搜，小宿你不知道？”
宿淼淼装着激动与崇拜的脸僵了一下。
孟知槿因此受了伤，自己这个自称为“超级喜欢她的粉丝”的人居然还格外兴奋的请教，丝毫没有关心她当时的伤势的意思。
饶是她再怎么会演，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尴尬。
宿淼淼飞速旋转着大脑，笑容里含着歉意：“我入坑比较浅嘛，还没有考古到。”
“孟老师你不要介意啊……”
鸭肠在滚烫的锅子里翻滚变色，卡在最鲜美的时候被夹着它的筷子捞了出来。
“我不会介意。”孟知槿冷淡的回应着宿淼淼，不紧不慢的将涮好的鸭肠放到了程惜的盘子里，“正好七秒。”
还在别扭的程惜有些意外。
又有些恍然。
其实她不应该担心孟知槿的。
她在圈子里的时间比自己长，自己能看出来的虚伪，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餐厅的灯光被火锅腾起的白雾柔化，方才那枚还抿着的唇在雾气中扬起。
程惜的眼睛从盘子里鸭肠转移到了孟知槿的身上，别有意味的讲道：“没想到孟老师还记得。”
“也不是那么容易忘掉。”孟知槿回道。
两人一来一去两句话，宿淼淼只觉得如芒刺背。
刚才还是很久就开始喜欢，现在又成了入坑浅。
都是在圈子里混得，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大家几句话就能清楚。
孙冉更是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的老人了，听着宿淼淼矛盾的话，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可毕竟在镜头前，又无冤无仇的，孙冉还是好心给宿淼淼留了两份薄面，替她挽回道：“的确，知槿很小就开始演戏，考古是需要点时间。”
“我那天看到一个孟老师的视频剪辑，也不知道算不算考古，就是将孟老师这一路走来的关键点都盘点了一番，特别燃。”
像是听到了这边的聊天对话，刚刚贪恋着将小企鹅鱼丸下进锅里的余桐插了进来。
她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有些没大没小：“而且孟老师小时候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穿着古装，眉间还点了一颗红痣，洋娃娃一样特别可爱。”
“知槿第一次客串出演的时候才十岁吧？”听着余桐的叙述，孙冉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边回忆，一边道，“我记得有一阵子，沈老师天天都把知槿带在身边，好像就是那个时候吧。这么说沈老师可以算是从小就开始培养你了，知槿。”
孟知槿微微颔眸，似是谦逊的笑了一下。
同时也有什么不算明朗的情绪从她的眼中倏然闪过。
周围人还在饶有兴致的聊着，不着痕迹的变化没有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只是被程惜不真切的捕捉到一秒。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孟知槿有她并不了解的秘密。
口口声声说着喜欢的宿淼淼在这一圈讨论中，就像是个局外人。
她的喜欢来的浅薄，只是对于那轮影后光辉下出于名利的追求，喜欢的毫无价值。
听着周围人的聊天，宿淼淼还想挽回一下：“原来孟老师还有这么久远的故事，看来我考古要下一番功夫了。”
说着宿淼淼就做出一副期待的好学乐知样子，有意无意的对孟知槿讲道：“真希望我也能跟孟老师当初一样，通过这些日跟孟老师一起，也能学到些孟老师的演技。”
孟知槿不紧不慢的将没有放完的茼蒿全都放进锅里，看着沸水滚了绿叶才抬眼看向了宿淼淼。
那漆黑的瞳子蒙着一旁锅子中腾起的雾气，有看不清的距离感藏在里面：“抱歉，我母亲当时带着我的言传身教，我可能没办法用同样的态度跟相处方式教给你。”
孟知槿的声音不算大，也就身边人能听得清楚。
程惜听到这句话，咬着鸭肠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知不知道孟知槿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这句话在她听来就是：我不想当你妈。
也不知道宿淼淼有没有听出孟知槿这句话藏着的那层意思，只是被这样明确的拒绝，让她脸上姣好的表情管理几乎就要垮掉。
茼蒿还在锅子里翻滚，孟知槿像是闲来无事有了时间，对宿淼淼又道：“不过，如果要讨论演戏的技巧，我倒是有一句话可以告诉你。如果你能做到，大火不敢说，但小有成就是可以的。”
“是什么啊，孟老师。”宿淼淼立刻来了精神，以为自己否极泰来，爱豆标准笑容下，一双眼睛写满了欲望。
只是这个笑容没有真挚的维持多久，下一秒就僵住了一半。
“既然要做演员，就要专业，起码要学会入戏。即使没有喜欢，你现在也要扮演好跟你身边的那个人的情侣关系，喜欢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让人觉得是真的。”
孟知槿嗓音冷清，如她说的那般送给了宿淼淼一句话，外带一句解释提点。
她说的平静，却别有意味。
一针见血的提醒刺在了宿淼淼的别有居心上，也刺在了一直在偷听的程惜耳中。
人的情绪总是去的莫名其妙，来的也无法预测。
诚然程惜这一天一直都在给自己提醒这件事，心里也对此分外清楚。
可是这样的话被孟知槿直白又坦然的说出来，就又是另一番感觉。
所以她在镜头前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这些，也是演出来的吗？
是啊。
这个人前几天重逢的时候还对自己不冷不淡，像看陌生人一样。
火锅腾起的蒸汽弥漫在程惜眼前，给她的视线覆上了一层不清楚的雾气。
她以为她很了解孟知槿了。
可是她所了解的孟知槿也不过是四年前，一起拍摄《白昼》的孟知槿，甚至是与月共存的孟知槿。
一年好像听起来很长，却被忙碌与分离切成一块一块。
她现在不曾知晓的孟知槿的过去，过去也是一无所知。
“哎呀。”
余桐的一小声惊呼扯开了程惜的思绪，也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刚刚被下下去的小企鹅鱼丸已经浮了上来，余桐正站起来捞它。
只是她今天刚做的头发柔顺的跟缎子一样，低下头的动作让它们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去。
差一点就掉进了锅子里。
最后还是许常言接过了余桐手里的漏勺，帮她捞出了一只小企鹅。
余桐笑呵呵的看着，弯起的眼睛像颗可口的腰果：“阿言你真好。”
许常言脸上没有变化，只道：“吃吧。”
余桐不客气，早就迫不及待的低头将小企鹅夹了起来。
只是一次，直到她吃完，背后的长发也没有再掉下来。
薄荷绿的大肠发圈穿过长发，在许常言的操作下一圈一圈的将不听话的头发箍住。
程惜对许常言的印象很是普通。
虽然刚才在桌游上自己跟她同样是白方的人，但这人话不多，带着模特天然的高冷与疏离感，程惜觉得她不好接触。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行为让程惜微微有些触动，对这个人也有些改观。
模特不是演员，演技也不会这样炉火纯青到能骗得过局外人。
程惜这么想着，偷偷看了这一对小情侣很久。
忽的，她感觉自己披散的长发被人撩了起来。
微凉的手指无意间触碰过她的发根，在热气腾满的空间里穿过一阵阵细密的电流。
孟知槿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发圈，默然的在帮她将披散的长发收拢起来。

第21章
程惜曾经在摸鱼的时候看过一则科学小科普上面说人的发梢是没有知觉的。
可这一刻，她却能感觉到孟知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一梳一梳触发的痒。
程惜像只被人突然触碰到的猫坐在椅子上的身子直了起来，回头问道：“干什么？”
“头发差点掉进调料碟里。”孟知槿解释着并没有松开自己握着程惜长发的手。
发梢的痒无处归置恣意妄为的朝心脏驶去。
程惜不好形容自己对这种感觉的感受，只将身子坐的更直了一些接替道：“我自己来就行。”
反探过来的手指寻着绑头发的发圈，温热的指尖略过了孟知槿的手背。
而后被孟知槿抬手握住。
程惜怔了一下。
掩在耳廓下的长发被人别到了耳后孟知槿提醒道：“镜头在拍。”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擦过耳廓的声音含着狡黠的温热。
程惜的动作停住了。
灯光透不过她微垂的眼睫，藏在下面的眸光变了又变。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堵了一下，又像是原本无处归置的东西被突然通开了。
原来……真的是为了节目效果吗？
几秒后，程惜平静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头发也随着她的动作从孟知槿的掌心中落出几缕。
她没有回头，眼睛里依旧是平日里那幅乖张样子。
那微昂的头颅带着几分骄矜的命令感，对背后的孟知槿讲道：“那你好好绑吧。”
谁还不是个专业演员呢。
灯光融融热气驱散了郊区夏夜的微凉。
在周围聊天互动的声音中，有两个安静并列的影子。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虽然没有眼神交流却带着一种同周围的热闹不同的温和。
镜头将这些记录的真切好像她们平日里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长长了。”孟知槿若有所思的讲道。
“是啊。”程惜点点头。
她勾过了一缕垂到肩膀的头发打量的眼神有点炫耀的意思：“虽然经常染烫但是我的发质还不错吧？”
“嗯。”
孟知槿点点头手指又一次穿过了程惜的长发。
浮着一层的汗意染满了她的指间连带着的还有属于这人的气味。
孟知槿动作算不上太快，仔细整理着程惜的长发才将发圈绕在了她的头发上。
许久没有绑起来的头发高束在头顶，从孟知槿手中逐渐倾泻而下的马尾有些沉甸甸的。
程惜不太适应的反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马尾，一边摆弄着，一边对孟知槿讲道：“我还以为你会图省事只给我拢起来绑一圈完事儿呢。”
她打量的目光有些随意，却也有些认真。
头顶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将她微昂起的侧颜勾上一轮金色，褪了色的口红冲淡了她的张扬。
记忆不受控的人又何止她一个人。
孟知槿就这样看着程惜，迟迟没有说话。
余桐是最先发现程惜不同的地方的，有些讶异的感叹道：“程惜姐，你把头发扎起来了？”
欣赏模式被人打断，程惜干脆向余桐询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余桐点头，毫不吝惜辞藻的夸道：“程惜姐，你让我想起了在高中的时候，我们年级经常被人讨论的校花！”
程惜也不谦让，眼睛张扬的弯了起来：“实不相瞒，我在高中的时候的确是校花。”
“那我有点想看你的高中毕业照了，程惜姐你这样真的像是变了一个风格，真的好少女啊。”
余桐说着，打量起了程惜，企图从此刻的她跟过去的她找出几分区别。
只是不同倒是没被她找出来，倒是有什么事情让她想了起来，若有所思的讲道：“不过，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程惜有些好奇。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扎过马尾了：“哪里？”
“哪里……”余桐苦恼的回忆着，许常言的声音便悠悠的从一旁传了过来，“程老师在《白昼》里就是这个发型。”
余桐的苦恼顿时得到了解决，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记得电影里也是孟老师经常给程惜姐扎头发。”
而后她看着程惜，杏圆的眼睛里满是磕到了的兴奋：“所以来刚才这算是情景重现嘛？”
这句话一出，程惜立刻感受到周围朝自己这边聚集来的视线。
算吗？
程惜哪里知道。
事情的开头不是她起的，过程也是为了配合跟孟知槿的cp互动，结尾自然应该也是由孟知槿结。
这么想着，程惜就托起了自己的下巴，懒懒的朝孟知槿挑起了几分视线，“原来是这样吗，孟老师？”
孟知槿轻抿了口手里的酒，依旧是温和却又清冷有距离感的样子：“记不太清了。”
围观的人有些失落，起哄没有起成，就这样被孟知槿真假参半的混了过去。
“怎么我感觉这些年小惜都没怎么变。”孙冉没有让场子冷下去，若有所思的给程惜递去了新的话题，“小惜跟知槿演《白昼》的时候多大？有十八吗？”
程惜听着不禁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讲道：“我那个时候都二十一了，孙老师。”
“二十一？”孙冉明显有些吃惊，“天哪，怎么能十五岁、二十一岁还有二十五岁都一个样子。都说五岁一个台阶，你这台阶坡度也太缓了吧。”
马尾坠的有点沉，程惜在孙冉的话见又一次抬手抚了一下。
发丝连成的幕布从她的手中倏然落下，藏着她缓慢变化的眼神。
狡黠的狐狸在镜头中抬起了，目光似有若无的看向一旁的孟知槿：“这不是害怕会有人忘记自己吗？”
程惜话说的算不上寓意清晰，缠着明目张胆的暧昧。
明明比谁都清楚这人的顽劣，孟知槿握着酒杯的手还是紧了一下。
顿了一下，她接道：“没有人会忘记你。”
“你需要多产出好的作品。”
明明一句话能说完的句子，孟知槿却分成了前后原因倒置两句。
说完还没有结束，她又看向了余桐，一视同仁似的对她讲道：“芋头也是。”
火锅聚会一直开到了快要十二点的时候，张铭泰的吉他成了后面大家围在一起互动的纽带。
导演组有些担心再这样熬下去，就会耽误明天正式拍摄的流程了，总导演身先士卒的敲开了浪漫小屋的门。
“各位浪漫小屋的成员，大家晚上好。”
聚会接近尾声，大家的酒意也上来了，打招呼也有点随意：“导演，晚上好。”
导演礼貌的回应着，然后就开始Q流程：“欢迎大家今天入住我们的浪漫小屋，这一季《我们的浪漫世界》主题是不同时空的浪漫，这一期我们所经历的时空石荒野下的星空。”
“任务将会在明天早上正式发布，请各位浪漫小屋的成员今晚好好休息，迎接每天的新世界。”
航拍的无人机将室外的镜头拉高拉远，这幢在山中唯一还亮着灯的小洋房的聚会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中午就已经喝过酒，又在晚上跟人聊的尽兴的时候推杯换盏，程惜已经有了点醉意。
她跟大家互相道了晚安，便同孟知槿一起上了楼。
走廊的灯光悠悠的还算明亮，一路上去的几十阶台阶，程惜走的不算谨慎。
忽的，她感觉自己的腿打了下软，没有来得及抬起来的脚擦过了楼梯台阶，就要跌倒。
却没有跌倒。
微凉的手覆在程惜的腰上，成了她有力的支撑。
空气中浮动着的一点清香，淡淡的不易在酒精浸染的环境中察觉，却又格外清晰的被程惜捕捉到。
事情发生的突然，程惜的脑袋还什么都来得及没有想，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她耳后响起。
“小心。”
是孟知槿从后面扶住了她。
那纤细的手臂就这样靠在她的腰际，看上去绅士而礼貌。
只是极近的距离让程惜稍转一下视线就能看见孟知槿衬衫下雪白的肌肤，细腻的光泽覆着一层冷白，相违背的散发着与这冷白不符合的温热。
程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惊魂未定，心脏咚咚敲击着她的胸腔。
酒精让她头脑不是很清晰，方才一片空白的脑袋突然塞进了很多情绪。
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程惜鬼使神差的问道：“这里，也有镜头吗？”
孟知槿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个倒挂在顶上的圆球，如实回答：“嗯。”
“嗯……”
程惜仿佛重复孟知槿话似的，也“嗯”了一声。
她侧头看着远处的镜头，更加肆无忌惮的靠在孟知槿的身上，嘴角咧起一抹笑意：“那就麻烦孟老师了。”
热气裹着酒意悉数扑在孟知槿的脖颈。
她清楚的知道程惜是在镜头前的顽劣，可心还是狠跳了一跳。
难以抗拒。
孟知槿就这样扶着程惜走完了最后几节台阶，在将她放到床上醒一醒神后，便拿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归置的东西去洗手间卸妆洗漱。
流水冲刷着下方的手指，冰凉的像是能将一切不安分的悸动压下去。
孟知槿神色平静的将藏在小指侧的最后一抹洗面奶的泡沫冲掉，手指穿过指缝，被水敷上一层晶莹的手指关节透着漂亮的粉红。
门不被人注意到的从镜子里打开，有手指探过的水流突然波动了一下。
忽的，孟知槿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揽了一下。
接着就是一团温软抵在了她的后背。
程惜将她的下巴放在孟知槿的肩胛上，贴着耳朵的嗓音格外暧昧：“孟老师，我们要不要商量一下，待会睡觉的姿势啊？”

第22章
镜面折射着光线将程惜的面容清晰的投映在孟知槿的视线中。
那圆润的下巴就这样抵在肩胛之上，微微有些痛感，却又被紧挨着的温热冲淡。
没有摄像头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放肆的暧昧程惜手从背后探过环住孟知槿的腰。
那慢慢的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的熟悉，在淡淡的酒气中挥发开来让人没有反抗的余地。
因为她们曾经是那样熟悉彼此的身体所以轻轻的撩拨就足以令人血液翻涌。
孟知槿就这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跟程惜，眼瞳微微颤动。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迟滞的开始挥发作用她的口舌有些干燥，却又僵硬着脸将思绪艰难的挣扎出来极力冷静的提醒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了。”程惜嗓音玩味。
她将自己的下巴轻轻在孟知槿的肩胛转动，调整着自己的姿势，道：“孟老师没有看过上一季节目吗？人家小情侣早上醒来都是甜的。什么不小心睡到人家怀里了，什么面对面醒来，先互相对视一下了……总之就是姿，势，特别多。”
程惜刻意将最后几个字故意加重音的在孟知槿耳边说起挑逗的意味毫无修饰的吐露了出来。
酒意蒙了她的脑袋，认真的工作成了让她放肆的理由：“是你教的要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工作吗？”
孟知槿眼睛闪过一瞬大梦初醒倏然又冷静如初。
她看着镜子里笑意顽劣的程惜嗓音平静：“对我们是在工作。”
孟知槿说着将句末的“小孩”吞进喉咙：“程惜。”
她承认着。
也是在提醒自己。
“嗡嗡嗡……”
手机的响声在安静空间中突兀响起孟知槿放在一旁洗手台上手机亮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从程惜的怀抱中出来：“抱歉，我有点事情。”
程惜没有追着孟知槿不放，环抱着的手臂垂了下去。
她懒懒的靠在一旁冰凉的壁砖上，听到房间门关的声音。
她刚刚喊自己：“程惜”。
在这个没有镜头的地方。
旧地重游，故梦重逢。
记忆总是最不安分的那个，操纵着潜意识，让久别重逢的人以为她是原来的那个她。
可是她不是了。
自己也不是，不是吗？
“嗡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程惜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齐茗。
这个点都该是休息的时候了，齐茗的电话不免让程惜的酒瞬间醒了大半：“茗姐，怎么了？”
“你不要紧张，不是关于你的事情。”齐茗道，“先看一下热搜。”
虽然齐茗表示了不是为了自己的事，但程惜还是没能放下紧张。
这样一个时间点，她不知道谁还能值得齐茗来联系自己。
程惜带上了耳机，退出了跟齐茗的通话界面。
大眼仔的后台很快切到了屏幕里，黑红色的“爆”字明晃晃的卡在热搜第一上。
上一次程惜看到这个标志还是因为孟知槿。
这一次也是。
【孟知槿保镖殴打粉丝】的词条明晃晃的挂着，营销号纷纷像说好了似的，用相差无几的文案，将那几张打着黑莓娱乐厚水印的图片转发传播。
尽管图片打着厚厚的水印，程惜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来。
这哪里是什么保镖殴打粉丝，分明是上一次自己差点被私生男闯入家里，孟知槿的保镖在帮自己控制癫狂的私生男。
出照片的人居心叵测，专门挑了几个刁钻的角度发出去。
人高马大的保镖衬得私生男格外瘦削，甚至在模糊不清中，给人营造出了一种如标题中所说的氛围，而人最容易产生同情的就是比自己弱小没有威胁的同类。
程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点开了亮着红点实时。
实时里简直一片乌烟瘴气，孟知槿不走流量，也不混饭圈，粉丝常年处于岁月静好的状态，不会控评也不会澄清，大半夜的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只能看着突然冒出的水军带着超话的标，冒着茶气的在超话里四处横行。
【大为震惊】
【救命不是吧，我还对姐姐挺有好感的，姐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是，为什么你们会因为你狗仔的几张照片就定性了啊？这是什么时间的事都不知道。】
【无语……】
【真奇怪，孟老师之前在国外发展的时候什么负面新闻都没有，怎么拿了影后，突然就爆出这样的新闻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国外的时候没有人认识她这个人，当然可以肆意妄为。现在回国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不被拍到都难。】
【感觉孟知槿应该是被包装的最好的星二代了，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她妈妈就是国内第一位影后沈姗吧？沈姗给她搭了多少线，出道一番就跟影帝合作，专门给她定制剧本，捧她拿影后。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姐姐还是不要这样败坏路人缘的吧？】
【我以为粉影后就不会塌房，我太天真了……】
……
齐茗见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声音，主动问道：“小惜，你看到了吗？”
“嗯。”程惜的眉头越皱越紧，沉沉的声音明晃晃的透着不爽。
“现在是这样的情况，苏静姐已经来联系过我了，她希望趁这件事还没有发酵太深，要赶紧澄清，然后需要咱们这边也帮着回应一下。”
“知道你很讨厌提私生男的那件事情，但是……”
“茗姐，你也把我想的太不懂事了点吧？”“人家上次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怎么能看着人家因此而身陷囹圄呢？”
齐茗听着松了一口气，吩咐道：“那待会咱们工作室会根据这件事发一则声明，主要就是陈述一下事实，我们的重点想要放在严厉谴责私生上，也算是一种转移话题。你就转发一下，对孟老师的帮助表达一下感谢，评论区报一下平安，这样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程惜点头，只是并没有着急将电话挂掉。
她看着这些眼熟的营销号心有灵犀般的集体发图，娴熟的引导路人将孟知槿推到舆论的顶点。
这样的茶言茶语的，这样的集体半夜偷塔，明显是受人指使的。
而且还有可能是个老熟人。
“茗姐，你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吗？”程惜目光沉沉，意有所指。
“谁跟黑莓娱乐有关系咱们应该最清楚的吧？”齐茗冷笑一声，“这两天我一直在跟进私生的事情，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应该是早有预谋的在蹲你，闹大了最好，正好给你一波负面，搅黄你跟节目组的合作，甚至于……”
齐茗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世界在凌晨彻底被黑暗吞噬，幽寂的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只是所幸不寒而栗的只是一个假设，齐茗道：“幸好碰到了孟老师，救了你。”
是啊。
幸好。
程惜微垂了几分目光，在心里跟齐茗附和着。
只是当初没有想明白的问题也随着这声“幸好”重新飘了出来。
按照当时的时间，孟知槿的车早就应该已经驶出小区了才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卓滢要搞孟知槿。”
可还不等程惜想明白，齐茗小声的自言自语就将她拉了回来。
天窗框住的夜色笼罩在程惜的头顶，眼底的晦涩又多了几分：“可能……还是因为我吧。”
齐茗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人情绪的不高，沉下心来给程惜分析道：“小惜，你不要这样沮丧。孟老师的团队是很有能力的。”
“这条热搜来的突然，爆的又快，我都没有察觉，苏静姐就带着已经规划好的公关方案来联系我了。孟老师身上没有污点，你最近也……很低调。那边就算是非要给你捏造黑料，抹黑你，也不再会像过去那样了。”
说道这里齐茗顿了一顿。
她轻抿了下唇瓣，顾忌着程惜的情绪，谨慎讲道：“小惜，可能再说你就有些烦了，但是这件事出来，你也能看出孟老师的实力。”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跟孟老师合作，就要赶紧趁着有她势力庇护的这段时间里快点翻红。观众越是期待能在别的地方也看到你，你接下来能接到的剧本资源就越多，质量也越好，懂吗？”
齐茗的话程惜都懂，可她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的变了几变。
而后又倏然平静。
“我知道了，茗姐，你放心好了。”
程惜承诺着，接着又一日往常的弯了弯眼睛：“行啦，你快去处理那边的事情吧，都这么晚了，再不睡明天就要变老了，今天还刚有人夸了我这些年都没怎么变呢。”
“好。”齐茗点了点头，“工作室那边发了微博就来告诉你。”
通话就这样结束了，那塞着耳机的世界也随着安静了下来。
床褥忽的腾起一个小丘，站在床前的程惜看都没看便仰身朝身后躺去，直直的目光有些复杂。
她清楚地知道，在金钱面前，资本从来不给人面子，只有她变得有价值，陈卓滢才动不了她。
而此刻，她能变得有价值的途径是在这个节目里跟人组cp。
程惜不知道如果今天跟她在一间房间里的人不是孟知槿，她现在会是怎样的心情。
那个人也会被自己拖累吗？
自己还会像这样的想这么多吗？
天窗将未圆的月亮宽进玻璃，程惜的眼瞳中倒映着明晃晃的一弯皎洁。
她庆幸今天自己要组cp捆绑营销的人是孟知槿。
又不幸是她。
“吱呀。”
门在这个时候被刚刚出去的人推开了，孟知槿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冷了三分。
程惜知道她是在为这件事情感到不悦，从床上坐起身来，直白的对她讲道：“茗姐给我打过电话了。”
没有明说，孟知槿却知道程惜指的是什么。
她的眼神像是变了一下，有像是没有变化，平静的对程惜讲道：“苏静会处理好的。”
折腾了一天也有些累了。
孟知槿嗓音淡淡的，夜色浓郁，揉不开的疲惫盘旋其中。
卧室温馨的灯光带着些归属感，程惜就这样看着孟知槿朝自己这边走来，在她站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开口问道：“后悔跟我组cp了吗？”
程惜的话说得毫不避讳，直直的被床头的镜头录了进去。
她脱离了节目剧本的设置，将利益跟今晚的麻烦摆到了孟知槿跟前。
就好像一个好心的商人，在等她坑来骗来的客人知道自己会麻烦不断后，再一次的选择。
孟知槿就这样看着程惜，眸色渐深。
只是她还来不及回答有没有，就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带着往前倾了过去。
镜头中跪坐着的人直起了身子，纤细的手臂环住了面前人的脖颈。
短款的居家服被牵引向上，毫无掩饰的露出一截儿白皙柔软的腰。
商人不会好心，狐狸也学不会乖巧等待。
程惜缓慢眨动的眼睛，同跟自己对视的人讲道：“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孟老师，你短时间内没办法摆脱我了。”
“就算是假的，我们也要将各自的角色扮演好。”

第23章
翌日天朗气清。
几只麻雀悠闲的停在荫凉的枝丫上，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棉花一样的云沉甸甸的飘过湛蓝天空，将背后的太阳柔化。
和煦的日光穿过天窗落进顶层的阁楼散落在两只枕头上的长发交织在一起镜头中两张熟睡中的侧脸正面对面的相对着。
这幅画面格外的美好。
就好像纵然外面风雨满楼，她们也能这样一直岁月静好的靠在一起。
忽的画面里有人的眉头动了一动。
窗外停着的麻雀还没有飞走连续不断的声音将程惜吵醒了。
她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想看看究竟是哪样的麻雀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可下一秒那目光里的不爽却猛然停住了。
孟知槿的侧脸却猝不及防的闯入了程惜的视线，轻缓的呼吸就这样施施然的落在她的鼻尖。
因为没有化妆所以看到的全是她在镜头后面最真实的样子。
那浓密的眼睫微微翘着，在根部仿佛凝成了一条天然的细眼线，细致的勾勒着眼睛的轮廓。
失去了口红唇膏的浸润，微张着的薄唇一如既往的没有多少血色。
程惜觉得不止是自己没有变，孟知槿看起来还跟两年前一个样子。
只是眼睛下的疲惫感多了些从松垮睡衣下露出的锁骨透着清瘦。
昨晚她们两个处理完黑莓娱乐半夜偷塔的事情，就睡了。
关于今早面对镜头时的该展现什么状态，根本没有商量程惜也没想到她醒来会是这样一个情形。
陌生又熟悉。
就好像被她们丢弃却还是藏在身体里的习惯，在再一次碰到的时候于夜深人静时冒了出来。
冒出的很合时宜。
又不是多么的合时宜。
程惜眸光微微一变。
而孟知槿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明媚的晨光落入她的视线。
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正枕着手臂看着自己的程惜。
脑袋空了一下。
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孟知槿就看到程惜的脑袋歪了歪嘴角扬起了一个格外漂亮的弧度：“早上好孟老师。”
明艳又热烈就像一个合格的情人。
孟知槿眼底略过一瞬情绪接着又消散殆尽。
她就这样同程惜对视着，嗓音平静的回道：“早上好。”
“你也被窗外那几只麻雀吵醒了吗？”程惜平躺着看向头顶的天窗，像是闲聊一样的问道。
“没有。”孟知槿简单的回答道。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说着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程惜视线的右侧跟着空了一片，转过头，留在她余光里的只有一个冷情的背影。
就像是给镜头的画面足够了，骤然抽身而去的演员。
其实，孟知槿本来就是演员啊。
程惜这么想着，慵懒而随意的撩了一下长发，唇角从落下的发间唇角一抹笑意。
她转头看向床头上方的镜头，在对着未来的观众招手说“起床了”后，便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
昨天的事情在凌晨发酵，虽然已经被苏静跟齐茗联合澄清，但#程惜孟知槿#、#孟知槿阻止私生#、#你可以永远相信孟老师#、#私生#一系列正面词条却迟迟没有撤去。
程惜跟在孟知槿身边刚走下楼，就看到余桐几人坐在客厅里，情绪不同的看着刚刚下楼的她们两个。
“程惜姐，孟老师。”余桐眼睛里有些心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孙冉则上前关心道：“几点睡的，我们还想你们这个点起不来，没有去叫你们。昨天晚上累坏了吧。”
高铭泰像是为了活跃气氛，故意道：“孙老师你这话有歧义。”
孙冉则微眯了眯眼，看了他一眼：“高老师，有歧义的是你。”
两人四目相对，有点冤家的感觉。
程惜看着笑了笑，自我打趣儿的讲道：“有没有歧义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打工人要有认真工作的态度。”
“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状态不错。”孙冉拍了拍程惜的肩膀。
“程惜姐，那个私生，有点太恐怖了吧，你有没有事啊？”余桐关心的问道。
周围都是隐藏镜头，程惜知道今天这件事一出，等到播出那天节目组会将这件事做个话题的，自己现在所说的话到时候可以成为一件给自己引导舆论，虐|粉|吸|粉的好道具。
可是她不想。
不想用自己的落魄来卖惨博流量。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灯光衬得坐在沙发上的人腰杆挺直，程惜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这个人之前虽然跟过车，但是没有这么过分。也是我们疏于防范了，低估了坏人想做恶事的心。”
程惜说着，目光在话语的最后半句沉了下来。
她当然不单单是指那个令她反胃的私生男，只是现在无凭无据她也没有办法。
“其实我觉得私生根本不能算粉丝，他们已经超过了偶像跟粉丝的界限了，这是违法犯罪。”许常言道，话语里的厌恶并不比程惜少。
贺晨深有感触，也点头附和道：“我之前一次通告，住的酒店就半夜被人敲过房门，真的，这种行为太令人后怕了。”
“是啊，是啊。”像是也要加入进这个话题，宿淼淼连连点头，“我刚出道的会搜还收到过那种包裹，就很恐怖。”
……
几个曾经深受骚扰的人就这样聊起了对于私生的看法。
孙冉在一旁听着，眼神示意孟知槿跟她过来。
孟知槿看到了她的示意，也一言不发的跟她走到了吧台。
“黑莓跟陈卓滢关系不错。听说上次在卢老的午宴上跟陈卓滢有些不愉快？”孙冉没有避讳，她跟孟知槿还有她妈妈的关系都很好，直截了当的问道。
孟知槿点头，淡淡的讲道：“一点龃龉，不打紧。”
“这叫不打紧？”孙冉不悦。
她今天早上热搜就觉得不对劲，身为主持人她有着敏锐的嗅觉，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血压差点都高了。
烧开的热水冒着滚动的热气，孙冉熟练的将水壶拿下来。
热水注入玻璃杯中发出声响，提醒的声音混在其中：“知槿，这两年你不在圈子里，你不知道。她资历老，拿了影后便一家独大。你刚回国，还是不要跟她这样的人起冲突比较好。”
“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些事是可以秋后算账的。”
说着孙冉就将水杯推向了孟知槿。
孟知槿也双手接过杯子，嗓音淡淡的回道：“谢谢孙冉姐。”
可就在孙冉有些欣慰的准备点头的时候，却听到孟知槿话锋一转。
温热的开水也融不化她此刻眼瞳中的冰棱：“不过昨天晚上我工作室的律师就已经起诉黑莓了。”
孙冉不仅为孟知槿这个决定捏一把汗。
她就要在劝说她，却听到程惜疑惑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怎么冰箱是空的啊？”
“程惜姐，你看看这个。”余桐说着，就将桌上已经拆开的信封递给了她。
【亲爱的浪漫小屋成员你们好，今天是我们正式入住浪漫小屋的第一天，浪漫小屋的任务也正式开始，为了更好的体验荒野下的星空，浪漫小屋商店将在今明两天不向大家提供食材，一切都交给各位成员创造。”
本次任务积分点获取如下：肉类：每千克记三分，蔬果：每千克记一分，浪漫星空的约会场所也将在两天后按照大家的积分排名，分配。
祝各位成员都能得到所向往的荒野下的星空。】
程惜读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让我们这两天荒野求生？”
孙冉不然，对程惜讲道：“今天早上我跟高老师出去散步的时候，到节目组准备好的菜地看了一下，菜的种类还不少，就是地方远了点，分散的有些稀疏。但是这一路过去，还有野果树，有枣子桃子什么的。”
高铭泰听着也接道：“我们还跟附近的村民打听了一下，这个时候河里鱼也挺多挺肥的，就是得找一找，看看哪条河比较欧。”
“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商量一下这两天的分工啊？”余桐难得跟上了思路，提问道。
“不如就分为两组，一组今天负责肉类，一组负责蔬果，然后明天再两两交换，这样大家获得积分的途径都能公平一点。”许常言提议道。
“没有意见。”孙冉点点头。
“可以。”贺晨也附和。
余桐见大家都同意，主动看向了跟她关系最好的程惜：“程惜姐……”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宿淼淼飞快的插过打断了：“孟老师，我能跟您一组吗？”
宿淼淼说的诚恳，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明晃晃的都是期待。
好像是粉丝对偶像的。
可谁又不明白，跟孟知槿一组，就意味着第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会有很多镜头呢？
宿淼淼被孟知槿拒绝教育过，话刚说完就拿出了她身为一贯的可爱作精模样，看向孟知槿：“孟老师，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很喜欢您。”
那声音娇娇软软的，就像个惯会撒娇小孩。
惹人偏心。
房间有些安静，大家神色不一。
有的人不爽，有的人眸色深沉。
还有的人靠在冰箱门上，等着“孟老师”的点头。
只是孟知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抬头看向了程惜：“你觉得呢？”
“我？”程惜有些意外孟知槿将选择权交给自己。
只是不管孟知槿是在圆滑的躲开那个做坏人的机会，还是只是单纯的在尊重征求自己的意见，程惜都很乐意替她代劳。
处世圆滑，忽略朋友，程惜始终学不会。
不过一秒，她便毫不迟疑的对被宿淼淼打断话的余桐勾了勾手：“还不过来？”
“哎！”余桐被吊着的心立刻喜笑颜开，颠颠的走到了程惜身边。
“那我们就跟小贺他们一组了。”孙冉扫过宿淼淼有些难看的脸，笑着坦然接受了分组。
贺晨也很有礼貌：“我跟淼淼没什么经验，还请孙老师跟高老师多多担待了。”
.
初夏的阳光穿过茂盛的树叶，光影斑驳中走过一行人的影子。
程惜为首的四人组正拿着节目组准备好的装备，穿行在林荫之中。
“我们该去哪边啊？”余桐觉得此行有些漫无目的，主动问道，“程惜姐，你之前在这里拍过戏，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的河里鱼多啊？”
程惜在路旁的一个土砾上站住了脚，原本倒叙过的记忆又一次回溯：“我只知道一条河，不过也不知道现在那条河还在不在……”
许常言见程惜犹豫，提议道：“那不如去看看吧，有河流的地方就会有村庄，到时候钓不到鱼也可以去村民家里做些农活讨点肉类的。”
许常言的声音很是正经，冠冕堂皇的给程惜了一个去看看那条河还在不在的理由。
红色的指甲轻叩着手里的捞网，程惜微微侧头，转眼看向了那个昨天在来时路上说“不记得了”的人：“孟老师觉得呢？”
“可以。”孟知槿没有反对。
绿荫下，她依旧神色如常。
程惜看着，略耸了耸肩：“那，走吧。”
太阳逐渐朝穹顶升去，算不上毒辣的光落进一行人手中的网。
程惜自觉方向感还挺好的，可却怎么也走不到那条她曾偷偷去过无数次的河。
果然……还是不在了吗？
怅然若失的感觉一点点盘踞在程惜的心头，就像是迟滞了很久才在角落里发现的精致糖果，落灰融化，不能再让人品尝一次它的味道。
初夏的日光也有些烤人，一行人走了很久也累了。
程惜看着周围跟记忆里冬日枯荣不同的规整景观，抿了抿唇“放弃”出现在她嘴边。
算了，本来也不该抱着幻想再去看一眼的。
可还不等她说出回来，跟拍工作人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程老师，前面好像真的有条河。”
程惜微怔了一下。
说不上是什么心理，她快步朝前方走去。
而那条原本不在她意料之中的河，正拨开河岸边的绿叶，缓缓流淌进了她的视线。
程惜的视线中折射着粼粼波光。
日光微斜将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她的耳边紧接着凑过了一阵声音。
孟知槿就站在程惜身旁斜后方的位置，用她们仅能听见的声音叙述着事实：“小孩，它还在。”

第24章
河水给气温逐渐升高的夏日带来一阵清凉消解了一路过来的疲惫。
镜头由远及近，又重新拉回在了并肩站立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擦过耳廓的声音穿过浓厚的长发，含着令人想入非非的暧昧。
仿佛那句“它还在”之下还藏着其他暗示。
孟知槿的话说的莫名其妙。
可却又有迹可循。
既然程惜可以想起昨天孟知槿在车上说的话。
那么孟知槿当然也可以。
河水潺潺落下的日光勾勒出流水的形状。
程惜意识到孟知槿是在回答昨天自己在车上的推测。
说不出是豁然，还是怅然。
程惜看着周围算不上熟悉的环境孟知槿的身影也一并在内。
没有了皑皑的雪生出绿叶的树直起了腰身。
孟知槿的身上不再是厚重的冬装，轻盈的裙摆随着河边的风摇曳。
其实如果这是在别的无关紧要的地方程惜还是很乐意接着孟知槿的这个话茬，用自己平素那种撩人风情的一面红唇扬起，跟孟知槿调侃一番。
可是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比那年的冬日更有生机。
许是太阳的光太过刺眼，程惜的视线不堪直视。
她微眯了眯眼，将自己留在冬日里的目光收回，看向早已解冻的河流：“也就只有它在了。”
程惜这句话很简单好像只是感叹一声这个地方被开发后的变化。
却好像还有别的意思。
孟知槿目光顿了一下。
接着就听到许常言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记得按照这个旅游度假村一开始公布的设计方案，这条河应该被改道到那边那个小丘下的。”
她像是刚刚查看完周围的情况，手里的网杆沾上了些泥土：“不过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没有将自然景色破坏，最好的还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余桐有些意外：“你还看过这个度假村的设计方案？”
“只是来的时候了解了一下这个地方。”许常言答道而后又转头看向了孟知槿“我还在上面看到了孟老师母亲的公司这样来说孟老师也算是这个旅游度假村的股东了吧。”
这个人话少但是一开口就能说到点上。
孟知槿闻言同许常言对视了一眼接着就错开了。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淡淡的讲道：“你了解的很充分。”
这两个人的一问一答程惜在一旁听得清楚。
风略过河面穿进程惜的指缝，所留下的凉意同那年冬日她们偷溜出来滑冰的温度重合。
河水依旧在不知疲倦的流动着，没有因为风的存在而改变方向。
简单的线索如合适的卡扣般一个接一个的扣上，一个不切实际，却又压不下去的想法从她的脑袋里冒了出来。
这条河，是被有意留下来的。
是因为为了度假村周围的维持自然风貌，还是因为……
“阿言！这河里真的有鱼哎！我看到好几条呢，都好肥啊！”余桐有些急不可待，兴冲冲的跑进了河中。
“这个季节气候适宜，是产卵时候，看起来肥的反而不好吃。”许常言说着就挽好了裤腿，在余桐之后进到了河里。
“可是瘦的没看……”余桐有些苦恼，接着眼睛就放了光，“哎有了！”
“慢点。”许常言语调平平，眼睛却一直盯在余桐的身上。
程惜的思绪被眼前的这副画面拉了出来。
余桐身上有一种天然的纯真，让看着她人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程惜还记得自己是在录节目，挽着自己的衣袖，忍不住对在河里的余桐跟许常言有些羡慕：“年轻真好，还能跟小孩似的。”
“你不是吗？”
一声反问从程惜的身旁传来，冷冷的又有些温度。
程惜转过头去，果不其然的就看到了正眸色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孟知槿。
——那个在刚才还喊自己自己“小孩”的人。
在相应的岁数喊相应的称呼，是正话。
可过了这个岁数再喊，就有些暧昧了。
镜头就在两人身后，黑色的机械让人无法忽略。
程惜分不清孟知槿是在说心里话，还是又一次在镜头前的配合暧昧，她轻握了握自己挽起的衣袖，生涩又熟稔的用自己稍高孟知槿一点的视线提醒道：“我已经二十五了，再过几个月就二十六了，孟老师。”
那带着几分锱铢必较的乖张声音合着河流潺潺的水声。
故地重游，连带着过去的人的影子也重叠在了阳光下。
孟知槿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声音没有波动，平直的像是一条线。
这是第一次，程惜在争辩自己不是小孩的时候，孟知槿承认了。
明明程惜应该开心，满足，再不济也是时间消磨后的平静无味。
可却知道怎么回事，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指节发出咔哒一声。
拇指略过食指，按在了中指上。
还不等程惜的手指将另一只指节按响，就有什么略重的东西压在了的她的头上。
掌心压过长发，微凉的手指轻轻揉着。
孟知槿神色平静的转过头来，对程惜道：“所以你可以装作大人了，小孩。”
“扑通！”
有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知道是早就要跳动了，还是被这声音吓到了，程惜心脏猛的一跳。
转头看去，余桐好像是捕鱼迈空了，直接一屁股坐进了水里。
幸好许常言眼捷手快，还没等余桐自己缓过神来，就已经拎着她细弱的胳膊，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接着许常言就像个家长，带着余桐来到了孟知槿跟前：“孟老师，您穿着裙子也不方便下水，麻烦您帮我看着点她，可以吗？”
虽然刚才许常言的话有一点冒犯自己，但还算是处事有分寸。
孟知槿喜欢这样的后辈，也愿意帮她这个忙，便点了点头：“好，你放心。”
“谢谢孟老师。”许常言点点头，将手里的网子递向了程惜：“程老师，一起吗？”
程惜这个时候已经挽好了袖子，陡然一下的心跳也已经平复好了。
她利落的接过了许常言递来的网子，歪了下脑袋示意道：“走吧。”
太阳逐渐攀上穹顶，日光洒在地上，夏季的温热已经初见雏形。
孟知槿找了一个既能晒到太阳，又能看到在河里奋斗的那两个人的地方。
所幸有许常言在，余桐身上的衣服不至于湿的那么彻底，更没有被水打湿走光。
抖一抖，让太阳晒一晒也就干了。
孟知槿看着因为余桐现在不方便拍摄而全部都转向河边的跟拍工作人员，像是找话题一样，不着痕迹的问道：“你跟程惜关系很不错。”
她跟余桐不算熟，唯一连接的纽带就是程惜。
余桐本来心思也不多，点点头道：“嗯嗯。程惜姐比我大四岁，就跟我姐姐似的。”
说完这一句，她就觉得自己这话好像有点歧义，赶紧找补道：“是，是那种真的姐姐。”
孟知槿当然明白，接着话题聊道：“你们认识一年了？”
“嗯。”余桐点点头，说着还腼腆的笑了一下：“但是我其实在高中的时候见过程惜姐。不过程惜姐应该不知道。”
“就是我们是一个高中的嘛，当时程惜姐拿了玉奖的最佳新人，正好校庆，她就被邀请去了。”
听着余桐的回忆，孟知槿轻轻的“嗯”了一声：“那天还下了小雨。”
余桐不知道两人曾经的关系，意外又疑惑的看向她：“孟老师知道？”
孟知槿神色微顿。
只是还不等她解释，余桐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哦”了两声，替她解释道：“我忘了，《白昼》孟老师是女主，那个时候孟老师跟程惜姐应该接触挺多的吧。”
说着余桐就探过脑袋去看了眼还在河里奋战的程惜，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笑：“实不相瞒。我们班上还有好多人磕过你跟程惜姐的cp呢，那天我们还在打赌你会不会也来呢。”
孟知槿有些意外。
当初《白昼》大爆，的确有不少人磕过她跟程惜电影角色的cp，甚至还从电影里蔓延到她们两个真人。
程惜成也是她这幅样貌，败也是她这幅样貌。
喜欢她的人认为她跟孟知槿这样的反差cp很好磕，像是互相救赎，互相融入，不喜欢的人觉得像她这样张扬轻浮的人怎么配得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孟知槿，简直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捆绑。
那段时间各种物料满天飞，cp粉狂欢，唯粉震怒。
程惜初出茅庐，没有粉丝基础，被很多孟知槿的唯粉、披皮黑针对。
而她们也为此，出演了一场仿佛割席般的否定。
如今想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壮士断腕。
而是怯懦。
“不过那天程惜姐是真的漂亮。我跟我的朋友们当时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余桐的声音将孟知槿拉回了现实。
孟知槿就这样看着余桐，听她形容着当时见到程惜的场景：“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漂亮，就是她穿的虽然很普通，也很规矩，但是就是从她骨子里能透出来的一种……sexy，媚而不俗，张扬又自信。”
只是说到这里，余桐的语气就变得低了许多。
她轻轻的抖着手里半干的衣服，不设心防的跟孟知槿分享着她心中的想法：“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见到她太惊艳了，这次跟她合作，就觉得程惜姐没有当时站在台上那种张扬恣意的感觉了。”
“可能是因为那两年的黑料，让她不敢像过去那样了吧。”
听到余桐这句话，孟知槿眸色沉下。
低垂的眼睫下藏着日光透不过的情绪。
周围有些安静，余桐攥着手里的衣服看了一眼孟知槿，又迅速收了回去。
她就这样仗着昨天跟孟知槿玩桌游时的短暂接触经验，大起了几分胆子，带着点试探的问道：“孟老师，其实你跟程惜姐的关系没有传闻中那样的差吧？”
“你是不是……也想让程惜姐变回当初跟你拍《白昼》时的样子？”
孟知槿眼波无痕的看着突然大胆的余桐。
忽的，在河流那边传来了声响。
流水声被人的脚步声打断，跟拍人员的镜头纷纷对准河中央的少女。
网子骤然提起，带起了无数水花溅落。
程惜手中的网子不断摆动着，一条格外胖大的鱼挣扎着弯成了一把弓。
程惜囫囵挽着衣袖裤腿，低束在脑后的长发沾湿了水，有些没有形象。
只是她才不在意这些，神态行为里全然是二十岁出头时的恣意与张扬。
她就这样举着自己追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抓到的鱼，兴奋的对不远处的孟知槿炫耀，习惯脱口而出：“姐姐！我抓到了！”

第25章
网兜溅起的水花折射着太阳的光亮灼灼夺目。
程惜就这样激动地跟孟知槿炫耀着，连带着称呼也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在其他人看来这不过是很平常的一声呼喊，毕竟程惜真的比孟知槿小五岁。
可听着的人却是为之心脏跳动。
余桐回忆描述的程惜同这一刻的程惜重合在孟知槿的视线中那眼角眉梢都写着兴奋的样子才让孟知槿重新感受到了程惜过去的那种鲜活的张扬。
孟知槿晃了神。
熟悉的称呼抖落了灰尘回忆见缝插针的从裂缝中涌出，在她的脑海中蔓延开来。
《白昼》杀青那天正好碰上孟知槿的26岁生日。
这是一场比较有难度的内心戏摄影机沿着在教室走廊里铺设好的轨道运镜昏暗的镜头中只有月一个人。
此时的月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在“椰”的唆使下亲手杀死了禽兽校长。
她的手尖悬着凝结而下的血滴，沿着她从办公室走来的走廊上滴了一路。
孟知槿在拍这场戏前，刻意熬了一夜。
周围灯光昏暗，衬得她皮肤格外的冷白，而相反的是她溅落着血滴的眼睛。
那在闪烁的灯光下偶尔会透出的红血丝，带着病娇的笑意。
没有人知道孟知槿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在灯光暗下去前她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打扮的老师平日里所展现出来的清冷平静让人很难带入她接下来要饰演的被椰占据主人格的月。
可当光熄灭后，她就像是被程惜附身了一样，那沾着血的脸蛋就像是程惜饰演的“椰”。
那散落的长发凌乱的垂在她的脸上她迟滞的身体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着的木偶。
王宥勃紧张的盯着演示器，跟着孟知槿的背影朝前走着。
忽的走着的人停住了脚步。
整个幽静的环境又安静了一个度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着孟知槿就对着镜头深深地一笑。
那种内敛跟变态的病娇感哪怕隔着监视器也让人心底发寒。
简直可以跟程惜先前对着镜头的笑重叠。
也不知道定格这这个镜头有多久王宥勃才意犹未尽的抬起了手示意道：“咔！过了！”
灯光霎时全部亮起，将恐怖的氛围驱散。
鲜花在鼓掌声中被送到了孟知槿的手里，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给她庆祝道：“孟老师生日快乐。恭喜杀青！”
“谢谢大家。”孟知槿礼貌的抱着花，对大家鞠了鞠躬。
“这个镜头完成得不错。”王宥勃摘下耳机走了过来，欣慰的拍着孟知槿的肩膀，“你说你怎么能学的这么像，平时没少观察那孩子吧？”
孟知槿听到王宥勃这句话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道：“我先去换衣服。”
“好。”王宥勃点点头，“我盯着他们给你买的那个蛋糕很久了，你可得快一点。”
休息室温和的灯光从推开的门里落出，孟知槿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回去。
白色的裙摆扫过她的小腿，她的步子刚迈出门口，就停住了。
程惜正靠在门口，有些随意：“姐姐。”
原本因为剧情需要亲昵的“姐姐”沿用了下来，到现在程惜也没有改口。
“小孩？”孟知槿有些意外，“你不是昨天就杀青了吗？”
“是啊。”程惜点头，却又不然，“谁规定杀青就必须要离开的？”
说着，她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道：“生日快乐，姐姐。”
那是个纯黑的盒子，丝绒的外壳算不上多么精致，更不要说昂贵。
孟知槿却并不介意，接了过来：“谢谢。”
壳子有点紧，孟知槿用了点力气才将它被打开。
那细银项链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衬布上，方形的吊坠上镶嵌着一颗钻石。
程惜看着孟知槿，目光有些紧张。
片酬还没有到手，这条项链是她用自己全部存款买下来的。
程惜微微抿了下唇，算不上太自信的问道：“喜欢吗？姐姐。”
只是话音落下，她也不等孟知槿回答，就又忙道：“不能说不喜欢，这可是我全部积蓄。”
微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孟知槿看着程惜那装着些紧张的眼睛，唇角微微弯起了一道弧度。
她将躺在盒子里的项链拿了起来，细细端详着，道：“谢谢，我很喜欢。”
程惜闻言松了口气，心中也跃然而上许多欣然，更多真实的喜悦从眼睛里浮现出来：“喜欢就好。”
“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她们给你准备的是冰淇淋蛋糕，我待会得多吃两块。”
“喜欢？”孟知槿问道。
“嗯。”程惜毫不掩饰的点头，“我一直都想吃冰淇淋蛋糕，高考那年买了一个，不一会就化了，一个人吃不来，就算了。”
孟知槿看着程惜并不在意的话，眸色略微沉了一下。
这孩子好像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这个时候的走廊罕有人至，有些安静。
接着，那吊在项链上的坠子就划过了程惜的视线。
程惜不明所以的怔了一下，就听到孟知槿对她道：“帮我戴上。”
那时候她们还没有那样多的隔阂，透不过暧昧藏在白日的接触中，程惜当然乐意。
那乌黑的长发被孟知槿撩开，纤细白皙的后脖颈坦然露出在程惜的视线。
程惜拿过孟知槿递来的项链，熟练的将它打开，低头卡扣的动作让几缕发丝略过了她的鼻尖。
那是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淡淡的香气，摈除了拍摄现场的味道，干净的令人向往。
“你什么时候的生日？”
孟知槿的声音突然从程惜耳侧传来，兀的就将她从向往中拉了出来。
她重新将视线对准项链的卡扣，佯做平静的回答道：“六月二十七，都入伏了。”
孟知槿闻言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那个时候的孟知槿已经是拿过影后的人物了，对于她的杀青宴跟生日宴，片场特意用了心思。
即使是在东郊山里，也将整片覆着雪的荒野装扮的搞得格外漂亮。
写着生日祝福的背板五颜六色的，虽然看起来有些杂乱却满是周围人的祝福。
围在孟知槿身边的人脸上都是笑脸，促催着她许愿吹蜡烛。
程惜看着有些羡慕。
还有向往。
她当然知道周围人对孟知槿的祝福真假参半，不过是依附于她的影后光环。
但她就是很喜欢这样被众星捧月为自己的感觉。
她的生命里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热闹了。
“生日快乐！”
“孟老师生日快乐！”
烛光被孟知槿吹灭，鼓掌声跟祝福声混在一起。
王宥勃想要切蛋糕，但被副导演拦住了：“先合照，合照完了再切蛋糕！”
程惜知道以她现在的资历，是没有资格站到孟知槿身边的。
她就这样站在外围，等着前辈跟导演纸片人们站好，自己再去找个合适的地方。
只是她还在寻找哪个地方能让她拍完照最快的分到蛋糕，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从人群中间传来：“小孩。”
是孟知槿。
她将自己的身边留出了一块空地，抬手意思程惜过来跟她站在一起。
程惜有一瞬的恍然。
接着，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就露出了明艳而又灿烂的笑意。
明目张胆的站到了中间。
《白昼》在那个程惜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冬日杀青了，她跟孟知槿的交集也像是那条在春日里被融化的河流，逐渐少了起来。
从冬日到夏日看起来好像很漫长，可却也过的飞快。
学校小剧团里闷热的潮气有些难闻，程惜拿着剧本跟着班上的人在排演期末要出演的话剧。
课题老师每年都会拿出经典剧本让同学排演，选来选去也就那几个。
程惜小组选的是《雷雨》，她扮演的是繁漪，一个跟她本人有点性格相像的角色。
快要到正式出演的时候了，小组正在加班加点的排演。
夏日晚上的光线算不上好，但那不知道被租出去过多少次墨绿色旗袍穿在程惜身上，即使肩头裙摆有点起毛了，却依旧无法掩盖她站在人群中的光芒。
无关衣服廉价衣服，程惜只靠在门柱上，那种慵懒的风情就已经出来了。
让人根本挪不开眼睛。
“程惜，有人找。”
就在大家排演的间隙，一声呼喊从台下传来。
同组的成员敲了敲程惜方向的地板，提醒她。
程惜有些诧异。
她平日里跟人交集不多，朋友也没有，并不觉得有什么人会来找自己。
那放在剧本上的视线还是抬了起来，程惜刚往观众席的远处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笔挺的身影。
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盖住了来人整张脸。
简单的吊带裙简略的勾勒着来人的身形，算不上出挑，只是袒露的锁骨之下缀着一颗算不上起眼的钻石，干净的折射着剧场的灯光。
是孟知槿。
程惜说不上来心里为什么而激动，撂下队友们就跑向了孟知槿。
她带着孟知槿来到了剧场外的小花园坐下，有些疑惑的问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过生日。”孟知槿平静的说着，给程惜展示了一下她手里提着的蛋糕盒子。
那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滴，落在程惜的手指上还有些凉凉的。
她一下就知道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的蛋糕了，冬日的记忆猝不及防的闪过，她的心口蓦的就跳动了一下。
“许愿吗？”孟知槿慢条斯理的将蛋糕打开，问道。
“要。”程惜点头，声音带着笑意。
打火机吻过普通的生日蜡烛，明明烛火亮了起来。
程惜随之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出了孟知槿的脸。
其实，程惜没有很多的愿望。
她也不是很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是，要是许的话。
那就希望姐姐一切顺遂吧。
几秒后，烛火被程惜吹灭了。
蛋糕被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月夜寂静，温热的风略过两人。
程惜看着跟自己坐在一起的孟知槿，突然觉得，她并不需要所有人那不知真假的为她的祝福。
忽的，孟知槿像是察觉到程惜看向她的视线，将头转了过来。
程惜知道自己的视线并不明显，不会被发现，却莫名的心虚：“怎，怎么了？”
“沾到了。”孟知槿看着程惜的唇角，平静的提醒道。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做贼心虚，程惜的手迟迟没有擦到嘴角上沾染的冰淇淋。
周围视线昏暗，程惜还是看到了孟知槿朝她伸过来的手。
微凉落下，意识到落下的没有纸巾，单纯的是孟知槿的手指，程惜的大脑中兀的腾起了一阵炽热。
夏风带着燥热，肆意的撩动着人心。
孟知槿的手指在程惜的嘴角停留了四五秒，直到她将程惜唇角的冰淇淋全都擦拭掉才离开。
拇指沾着融化的冰淇淋，月光透过茂密的林叶落下，带着几分明亮。
程惜看着孟知槿将这抹渍一边展示给她，一边擦拭，鬼使神差的倾身而去。
轻吻落在她的指尖。
而后向下，辗转吻在了她的掌心。
一点一点的，像是狐狸对人类主动而含蓄的示好。

第26章
初夏的正午还是有些热意的。
日光灼灼带着炽热的温度落在孟知槿的眼睛里不远处程惜看向自己的眼神跟回忆中的一模一样。
而脱口而出的“姐姐”也让程惜愣了一下。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对人喊出过这个称呼了。
流水冲刷着程惜没入河中的小腿，微凉中透着午间的温热。
习惯是最狡猾的东西，见缝插针的在人最疏于防备的时候冒出来。
这话她不应该说的。
而这时余桐抖着自己差不多干了的衣服新奇又兴奋的跑了过来：“哇真的是好大一条鱼啊！程惜姐！你好厉害啊！”
程惜恢复得快。
她很快就将不被自己控制的视线从孟知槿身上挪开，对着跟自己说话的余桐得意的讲道：“我还是很厉害的吧。”
她依旧很得意在镜头前跟大家展示着自己费力捕捞上来的鱼：“而且这可不是要去上游产鱼籽的母鱼，是条好吃懒做的公鱼。”
许常言：“程老师知道的还不少。”
“之前拍戏的时候学过一些。”程惜答道。
“是不是《被遗忘的少女》呀！我记得廖宁就是一个小渔村的少女。”余桐毫不掩饰的表达着自己的喜爱“我可喜欢廖宁了！我觉得程惜姐把廖宁演活了。”
程惜听到余桐这话，忽的就笑了。
她就这样随意的用巧劲儿将捕上来的鱼丢进桶里毫不遮掩的在镜头前讲道：“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更不甘心了。”
程惜向来恣意惯了，情绪来得快去得快。
只是这一次各种情绪盘踞在她的大脑里，堵住了出口，狰出一个看起来美好灿烂的笑意让站在远处的人看着像是被拧了心一下子。
不甘心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法，像是遗憾，像是叹息。
可孟知槿知道才不是这样轻飘的解释。
时间消磨不灭的，还是会想起来。
她跟程惜都有一根刺横在心里谁扯一扯疼的都是两个人。
太阳高照河水的温度也明显温和了许多。
快到了吃饭的时间在孙冉打电话过来后一行人便提着桶跟早先下下去的鱼篓回程了。
通过一上午的奋斗大家都小有收获。
因为程惜抓住的这条大肥鱼格外压秤，她跟孟知槿的积分暂列第一。
荒野求生的主题就是要自给自足，这两天的早午晚饭都是大家用做任务获得的食材。
孙冉他们回来得早，登记完自己的成绩积分，厨房里就已经飘出了香味。
“这是不等我们的鱼了，孙冉姐这是对我们有点没有信心啊。”程惜拎着自己的鱼桶走到了厨房，打趣儿道。
“哪有，就等着你们的鱼来，中午好有个肉菜呢。”孙冉说着就指了指一旁锅子里的油，“刚才炸风味茄子剩下的油高老师都没有倒掉，想着鱼来了做一道鱼跃龙门。”
“是啊。”高铭泰系着围裙，有些摩拳擦掌，“我是不是可以挑一挑今天中午的食材了？”
程惜大方，指着自己捕上来那条肥鱼：“这条，特别肥。”
孙冉凑过来一看，表情格外惊讶：“哎呀，这么大条鱼，小惜跟知槿得积分第一了吧？”
程惜也不掩饰，笑着点头：“嗯。”
“行，第一有权力不干活。”孙冉捏了捏程惜的肩膀，“去找你孟老师歇着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好嘞。”程惜脆生生的，说罢便推开玻璃吊门离开。
玻璃吊门隔绝了厨房里的油烟，给那算不上大的空间蒙上了一层温吞的光。
起先程惜还觉得孙冉跟高铭泰没什么cp感，但看着他们在厨房默契的合作，那种中年夫妻相濡以沫的感觉就出来了。
是那种静下心来看着能让人感觉到时光温和的感觉，莫名的使人产生一种向往。
程惜目光微垂，又多瞧了几眼，才抄着口袋真离开。
虽然是荒野求生，但中午的午餐还是很不错的。荤素搭配，还有一个汤。
除了宿淼淼在坐下时，不长眼的发过几句牢骚，然后被孙冉皮笑肉不笑的返还给她，整个餐桌上的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大肥鱼在高铭泰的手中变成了鱼跃龙门的漂亮造型，作为油炸甜食爱好者，程惜夹了好几块自己的劳动成果，只是碍于其他人还要吃，她才有点意犹未尽的夹起了一旁的风味茄子。
只是程惜刚将茄子夹到自己的碟子里，一块金黄漂亮的鱼肉就跟着落在了她的碟子里。
是孟知槿夹过来的。
虽然程惜面上不显，但脱口而出的那声“姐姐”还是让她有些隔膜，跟孟知槿的交流也少了。
面对孟知槿的主动，程惜有些意外，侧过头去问道：“你不吃啊？”
孟知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轻声讲道：“你不想吃吗？”
说罢，她便平静的将程惜碟子里风味茄子夹去了她的盘子里。
浪漫小屋的餐桌算不上有多大，两个人的距离挨得有些近。
一来一回说话的温吞吐息全都落在了彼此的耳廓，镜头里看着格外亲密。
那油炸过的茄子条蒙着一层金黄色糖衣酥壳，看着格外诱人，只是上面藏着的花椒让人的动作变得不得不仔细。
程惜想起了些什么，微皱了下眉头，问道：“你过去不是总习惯不了这里面时不时蹦出来的花椒，不肯跟我吃的吗？”
“现在习惯了。”孟知槿淡淡的回答着，就这样在程惜的视线中熟练的挑出了一颗藏在酥皮夹缝里花椒，又道：“把花椒剔了就行了。”
“如果只是因为花椒放弃一道美食，也是有些可惜。”
说不上来是这个人的平静让人变得不平静，还是她的变化又一次跟过去的她产生了差异感。
没来由的，程惜从孟知槿这句平静的话语中感觉到了些别的意思，隐隐绰绰，像是触不到低的海。
程惜叹了一声：“是吗？”
而后又鬼使神差的讲了一句：“可惜吗？”
像是别有意味的反问，又像是喃喃自语。
.
午饭过后，日光融融的落进客厅，整个世界仿佛都是被放慢了节奏的闲适。
下午没有任务要去做，节目组安排了浪漫小屋成员们的个人采访。
程惜没什么事情，是第一个被采访的。
采访的问题不外乎是加强她跟孟知槿cp感的一些问题，怎样暧昧怎样答就是了。
采访完，程惜便去楼上洗了个澡。
没过半个小时，一楼的镜头里就出现了一个在头上搭着个毛巾的“不明生物”。
程惜不太喜欢用吹风机，半干头发上顶着条毛巾让它自动吸水。
她慢慢悠悠的从冰箱里摸了个切好没吃完的瓜，想着闲来无聊去一楼采访房间外吃个瓜。
“孟老师是第一次参加综艺，感觉怎么样。”
“还挺不错的，也算是一种休息了。”
只是程惜没想到，一门之隔后面坐着的是孟知槿。
门上方的磨砂玻璃勉强的勾勒坐在里面的人的身影，程惜觉得自己没必要听孟知槿的采访。
哪里有人磕自己的cp的？
而且她们不过是合作关系，从她嘴巴里说出的瓜也不是什么真瓜。
吃来乏味。
这么想着，程惜就打算离开。
可刚刚停住的脚步却并不去乐意似的，抵在门跟前，迟迟没有动。
主持人问孟知槿：“孟老师跟程老师应该是已经认识很久了吧？”
孟知槿点点头：“嗯，四年多，快五年了。”
主持人脑子还算灵光，很快就算了出来，又问道：“这么说程老师是在二十岁出头就跟孟老师合作了。”
镜头里的孟知槿像是有些感慨，点头道：“是啊。”
“那那个时候的程老师跟现在有什么变化吗？”主持人又问道。
“没有。”孟知槿摇了摇头，清冷的目光柔和几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主持人有些意外：“孟老师很少夸人漂亮呢。”
而后他又按照本子上写的，问道：“既然这样，拍摄完《白昼》后，孟老师有想过跟程老师下一次合作会是什么时候吗？”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可孟知槿还是停顿了一下。
镜头里的眸子微微垂了一下，几秒后她才点头道：“有。”
有些坦然，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意。
让人觉得是个错觉，不应该出现在这样意气风发的孟知槿身上。
而孟知槿没有给主持人捕捉她这一瞬间的机会，接着道：“程惜是个很有天分的女演员，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有好的剧本找她，这样我们才能再有合作的机会。”
主持人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笑着调侃道：“我可以合理怀疑孟老师这话在帮程老师打广告吗？孟老师是不是有点过分偏爱程老师了？”
孟知槿微微抿了下唇角，笑了一下，算不上回答。
主持人也没有冷场，趁着这个有些暧昧的氛围，接着讲道：“其实我有听到孟老师在私下里会喊程老师‘小孩’，很好奇孟老师为什么这么喊？”
“当初拍摄《白昼》的时候她不喜欢我这么喊她，后来就习惯了。”孟知槿答道。
她声音里少见的有些狡黠，好像是在讲述她一个多么得意的作品一样。
可这一不过是个称呼。
“这样啊……”主持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本子，问道：“那如果从动物中来选择一个，孟老师觉得最适合程老师的是什么动物？”
“狐狸。”孟知槿没有停顿。
这个问题没有什么难度，主人也笑道：“果然大家都觉得程老师像狐狸呢。”
而后她又问道：“那孟老师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动物呢？”
其实这个问题最好的回答是选一个跟狐狸相配对的动物，可是孟知槿没有按照之前商量的来，道：“乌龟吧。”
主持人有些意外：“为什么？”
顿了顿，他又替孟知槿解释般的问道：“是因为乌龟能难得住寂寞吗？”
孟知槿不然，给了个有点不符合她给大家印象的答案：“因为乌龟比较懒。”
程惜站在那一小块磨砂玻璃前听着，也为这个反差笑了一下。
只是她的笑没有维持多久，就停在了眼角。
采访房间有些拥挤，唯一的光落在孟知槿的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清冷感。
孟知槿顿了顿，微垂的眼瞳抬起几分，看向坐在门前那个镜头死角的主持人。
平静的眼神仿佛能穿过那扇磨砂玻璃，同站在门后的那个人对视。
“我不是一个很能坚持的人，也懒得养成什么习惯，有的习惯一旦形成，就懒得改了。”

第27章
日光西斜临近傍晚的世界过分的宁静。
采访房间里有机器运作的声音，孟知槿的这句话隔着门其实也算不上多清楚。
可不知道怎么，程惜却听得格外清楚。
就好像这话是孟知槿特意说给自己听的似的。
平静的跟自己叙说着她好并没有忘记的过去还有迟迟没有改掉的习惯。
但磨砂的玻璃并不能真的让孟知槿看到站在门外的人。
程惜清醒的知道孟知槿这些话都是说给镜头听的。
原本习惯了不吃的东西，现在不还是改变了吗？
就像是那道摆在跟前的风味茄子。
程惜觉得这不是她该想的事情拿着吃了一半的瓜转身离开。
可是思绪却控制不住的随着她踩过台阶的步子一步一字的汇成一句话。
当过去的习惯掺进了彼此现在的交集，喜欢是否还会存在？
又或者就像是相处久了的夫妻当喜欢消磨成了亲情习惯，就不再是爱人了。
可……她们本来就不是爱人。
这层镜头前的身份是假的。
不知道是今天上午的捕鱼太让人疲惫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程惜一早就上床睡觉了。
孟知槿结束采访又跟孙冉在楼下聊了会天，上来的时候就看到程惜已经睡着了。
那从天窗投下来的月光明明皎洁，偏爱般的将程惜沉睡在昏暗环境中的侧颜点亮。
她就这样睡着难得的安静样子，乖巧的不忍让人打搅。
孟知槿动作本来就轻，现下走动的声音更是听不到了。
山里的夜总是安静的很快浪漫小屋作为这片夜空下唯一落在地面的星星也很快熄灭了。
那柔软的床微微沉了一下，有被水沾湿了的香气潜入了程惜的梦中。
.
昨晚睡下时状态就不算好程惜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上说不出来的难受。
眼睛有些干涩喉咙也发干脑袋更是钝钝的像是要被她昨晚混沌的梦拉进去吃掉。
程惜又做梦了。
梦见的还是孟知槿。
那是她们结婚后的事情了。
有了玉奖最佳新人加持不少剧本都想要找程惜程惜有些乱花渐欲迷人眼干脆将本子拿到了家里，拉着孟知槿帮她一块分析。
星空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心露着一隅，星星难得明亮。
程惜习惯的靠在孟知槿身边读剧本，浓厚的长发散在孟知槿的腿上。
“姐姐，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程惜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个入眼的，举着《被遗忘的少女》的剧本，“这个女主挺有劲儿的，感觉跟我还挺像呢。”
“她的父亲是个重男轻女的大渔户，前面生了好几个女儿，女主是最后一个，因为他媳妇在生女主的时候难产大出血走了。女主被他当儿子养，喜欢上了来村子里教书的女老师……”
“同性题材。”孟知槿听着程惜的剧情梗概，微微眯了眯眼睛。
“有一点涉及。”程惜并不介意本子的题材，将手里的本子往腿上一放，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孟知槿，“只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主要还是要刻画那段时间的故事，女主一家会被打成右|派，整个家就剩下女主来扛。”
孟知槿安静的听着程惜的概括，拿过了她腿上的本子：“你喜欢？”
“嗯。”程惜毫不掩饰。
“明天帮你去看看。”孟知槿看着剧本封面写着的几行字，目光定在了导演的名字上，“说不定可以。”
“姐姐真好。”程惜眼睛一弯，满眼都是狐狸似的笑意。
说来那个时候也真是恣意，勾一勾脖子，便能求得一个吻。
谁去管有没有不务正业，歪了原本来阳台读剧本的目的。
温热的夏风穿过城市林立的高楼，透过了轻薄松垮的衣服。
唇齿相抵，逐渐有汗随着抑制的喘息浸湿后背……
“……”
程惜回想着自己这个梦，将手臂撂在了额头上，带着几分脾气的狠吐出了一口气。
她真的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会做这样的一个梦。
无聊无趣。
莫名其妙！
而就在这个时候，孟知槿也醒了。
她看着一旁的程惜，问道：“做噩梦了？”
程惜闻声，半垂着被手臂压着眼睛看向孟知槿。
梦里的另一位当事人正坐起身来，浓密的长发下露着她圆润的肩胛。
梦境带来的暧昧缱绻还没有消散，程惜看着下意识的滚了下喉咙，接着就把脑袋正了回去，别有用意的讲道：“如果说那是噩梦，现实就要是地狱了。”
孟知槿闻言目光顿了顿，接着又泰然平静的讲道：“不早了起床洗漱吧。”
昨晚的梦不止程惜临醒前记住的这一个，连续不断的故事让她没有睡好，脑袋到现在也是浑浑噩噩的，不想动。
晨光融融的从天窗落到床上，程惜就这样懒懒的裹着毯子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朝向孟知槿：“孟老师拉我起来。”
少女笔直的小臂就这样横在孟知槿的视线中，白皙而透亮，明晃晃的写着懒意跟无赖。
孟知槿没有说话，从床上起来。
而后握住了程惜朝她伸着的手。
说实话，程惜是感觉意外的。
她不觉得高傲如孟知槿会这样迁就自己的任性，可从手间传来的温凉又是那样的清楚，她就真的这样随着孟知槿的力气慢慢坐了起来。
“帮你穿鞋吗？”孟知槿问道。
没睡好，眼皮沉甸甸的。
程惜到现在还是闭着眼睛的，看起来有点安静乖巧的小脸上勾起一抹不相称的笑意：“如果孟老师愿意的话，我也是不介意的。”
其实程惜也没有非要孟知槿帮她穿鞋，她有手有脚，就是接着孟知槿说的这句话，说来痛快痛快嘴罢了。
话音落下，程惜感觉到自己被握着的手被人松开了。
周围好一阵的安静，就仿佛静止了一样。
孟知槿好像也是痛快痛快嘴，并没有要帮她穿鞋的意思。
像是有什么小石子碾过，程惜心里微微被咯了一下。
想着既然做起来了，还是要敬业一点赶紧去洗漱，今天还有任务要做，程惜便准备睁开她沉甸甸的眼睛。
只是还不等她把眼睛睁开，就有个什么轻薄而微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眼睛下方，随之而来的还有手指掠过那微凉，带来的一点一点的动作。
浓密的睫毛不可忽略的微微颤抖，程惜就这样定定的坐在床边，电流顺着那人手指的动作刷的穿过了她的身体。
“别动。”孟知槿仔细的帮程惜贴着她的眼膜，嗓音平静，“帮你去浮肿的。”
突然间这只平日里撩人惯了的狐狸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干巴巴的“哦”了一声，真就乖乖的坐住了。
左眼贴好后，孟知槿便去准备右眼的眼贴。
闭着的眼睛可以感觉到光的颜色，清晨的房间有一种平和安逸，仿佛此刻不睁开眼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被剥夺了视线，就意味着感官被放大敏锐。
当熟悉的冰凉感再次落在程惜闭着的眼睛下方，原本覆盖满光的视线被落下的身影掩盖。
孟知槿身上的味道被放大清晰，悉数落进了程惜的鼻腔。
她的身上总是有这样的一种味道，淡淡的，说不清楚究竟是哪些自然香气混合，只是过去有，现在依旧还有，就像是她所说的“懒得去变的习惯”。
孟知槿的手指在程惜右眼下方停留了几秒，接着便抽离了回去。
柔白的纸巾被抽出，发出细微的声音。
她就这样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沾着粘液的手指，平静的讲道：“可以再坐一会，二十分钟后取下来去洗漱。”
“好。”程惜点头，说着就睁开了眼睛。
只是过分明亮的光落进她的眼睛里，让一直闭着眼睛的她有不适。
日光明晃刺眼，在一片白灿中程惜看到面前的人影蹲了下去。
还没等她反应辨别，脚腕就覆上一片熟悉的温凉。
接着是亚麻略微粗糙的料子略过她的脚底。
孟知槿帮程惜穿上了拖鞋。
风推着云略过了太阳，不知道该不该说它合时宜。
程惜的眼睛适应了光，孟知槿低垂下的头颅看得清楚。
她看起来就像是履行承诺一样，垂着几缕碎发的侧脸看着平静。
可看得人却并没有她的平静。
哪怕是过去她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孟知槿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在程惜的印象中，孟知槿永远都是高昂着头颅，腰杆从不会塌陷的高傲样子。
可能摄像机的镜头也并不适应日光的照射，细微的对焦声在房间里响起。
程惜突然有些讨厌这个东西。
这让她分不清现实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分不清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嘛。
摄像机好像重新对好了焦，镜头正安安静静的朝下，没有了声音。
程惜将自己的余光不住痕迹的收回进来，狐狸似的眼睛弯了弯，在孟知槿起身的瞬间，迎身抱住了她，不吝惜她的甜腻：“孟老师这么好，要是我离不开你怎么办？”
日光毫无保留的从天窗中落下，衬得程惜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子格外漂亮。
程惜的动作来的格外迅速快捷，孟知槿猝不及防。
像是心绪未平，不知道说什么，孟知槿就这样的揉了一把程惜的头发。
没有回答，却又像是什么都回答了。
.
新一天的荒野求生开始，今天轮到程惜四人组去后山采摘蔬菜了。
余桐是个从城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没有见过菜地，采摘过蔬菜，一路上很是欢乐：“阿言，你说土豆好不好拔啊？我看昨天贺晨回来，头发上还有土呢。”
“孙老师跟我说最近没怎么下大雨，地很硬，让咱们拔土豆的时候小心一点。”许常言道。
“其实也是一个巧劲儿。”程惜一边观察着附近村民家门口的菜地，一边“拿手里的铲子一撬，抖一抖就出来了。”
余桐听着新奇：“程惜姐，我可以合理怀疑你曾经在农村生活过吗？”
程惜顿了一下，接着又笑道：“你忘了，我跟孟老师在这里拍过戏的。”
“当时是冬天，雪很厚，看不清路下面有什么。从我们住的那里过来雪地总是有些枯死的小树。那天孟老师被绊了一跤，我就拉着导演谁的拿着个铲子，把路上那些讨厌的东西除掉了。”
“其实也不只是孟老师被绊倒过，副导演、制片也在上面吃过教训。”
说道后面，程惜又慢悠悠补充道。
她这话说着算不上多么的过心，像是再说一件算不上多么值得被赋予特殊意义的陈年旧事。
日光从一侧的树叶中落下，光阴斑驳。
程惜说完便又转过头了去，看向孟知槿，很突然的问道：“孟老师还记得吗？”
孟知槿走在后面，声音跟步子一样不急不慢：“当然。”
“之前我还想如果这些树春天来了会是什么样子，郁郁葱葱的。”
程惜听着孟知槿的回答，对她笑了一下。
还算满意。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浪漫小屋的菜地。
昨天孙冉他们四人应该是大丰收了，不少长在藤上面的作物都被摘走了，新长出来也有些嫩。
倒是难搞定却成有分量的土豆给留了很多，应该是因为不好拔，毕竟拽断得藤还很新鲜的躺在地上。
有了程惜的这个法子，她们这四个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行动的也快。
小半天的功夫，被来的小篓子就快满了。
收获满满也让人没空注意，程惜刚才并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这样熟习。
“今天比昨天累好多啊。”余桐说着就抬起手肘，将额头上挂着的汗珠一抹而尽，小跑着去到许常言身边，含住了她手里的水壶吸管。
因为消耗了太大的体力，余桐鼻腔中吐出的气息都是热的。
许常言就这样看着身边的小姑娘，感受着她的鼻息喷在手指上的灼热，佯作平静：“当然累了，昨天你只坐在树下面晒衣服了。”
被人无情的拆穿，余桐抬起眼睛不满的看着许常言。
程惜站在不远处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接着她的脸侧就贴上了一阵微凉，孟知槿拿了一瓶节目组提供的冰水：“给。”
“谢谢孟老师。”程惜接了过来。
仰头喝水的瞬间，她的眸子停了一下。
那郁郁葱葱的山林里偶尔出现着一丛红点，像是树上的野果子。
“山上好像有野酸枣树。”程惜判断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问道：“孟老师吃过酸枣吗？”
孟知槿摇头：“没有。”
程惜接着问道：“想吃吗？”
孟知槿看着程惜好像对那东西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你要给我摘吗？”
“你想吃我就去。”程惜讲道，弯弯的眼睛里有点暧昧。
孟知槿看着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
她将手里的水拧好盖子，便道：“走吧。”
“程……”余桐现在看什么都新鲜，在一旁听着程惜跟孟知槿的对话，也好奇的想去，却被许常言一把拉住了，“山上比河里要危险，你还是不要到处乱蹿了。”
虽然她很想去，但是听到许常言这话也只好作罢，恹恹的瘪了嘴巴。
从这里上山去，程惜只找到了一条不太好上去的狭窄小路。
她转头看着扛着摄影机的跟拍人员有些勉强的跟着她上来，道：“你们要不就在下面等着吧，我跟孟老师上去就行。”
跟拍人员不是很同意。
他们这是在工作，记录下程惜跟孟知槿的画面就是他们的任务。
只是这上去的路实在有些不好上，他们颠了颠肩膀上扛着的沉重机器，也有些犹豫。
摔了他们还好说，这机子摔了就不知道要赔多少钱了。
程惜知道跟拍人员有顾虑，不太喜欢自由被镜头拘束的她脑袋转的也快，道：“你们不是有手持摄像机吗？把它给我吧，保证给你们记录下来。”
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办法。
跟拍人员互相看了看，商量了几句便点了头：“那孟老师跟程老师小心。”
“放心。”程惜接过手持摄像机，保证道。
虽然都是摄像头，但自己拍自己，跟别人拍自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程惜被镜头束缚了这些天，终于没有了除孟知槿之外的人跟着她们，即使手里拿着手持摄像机，动作也格外的利落。
可能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吧。
程惜也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交织的林叶遮去了太阳落下的夏日热意，落在人的脸上只有令人感觉轻松的舒爽。
风从程惜的耳边吹拂而过，就好像能将这些年的不如意都吹散而去。
而她也在这风中感受到了，很久没有过的恣意。
这么想着，程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了。
就看到孟知槿算不上利落的，却依旧紧跟在她的后面，手里还提着的一个小篮子。
她差点把她忘了。
她却默然的站在她的身后。
程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弯了弯眼睛，笑道：“孟老师的体力变好了。”
“不然没办法追上你。”孟知槿回答道。
她的声音里略微有些喘息，却依旧语气平静。
风将她的话吹进程惜的耳中，分成了两岔，在她的双眼中掀起一层波浪。
程惜蓦的顿了一下。
而不过几秒，她便将手里的摄像机举到了脸前，看着显示器中的孟知槿，画外音般的问道：“你这话是对着镜头说的，还是对我啊。”
孟知槿早就习惯了□□短炮的镜头，程惜突然将摄像机举起来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只反问道：“你问的我不是吗？”
“是啊。”程惜点了下头，放任了孟知槿规避自己的这个问题，抬头看着上方的酸枣树，“我上去打，你在下面接着。”
孟知槿是知道程惜会爬树的，便放心的点了点头，“好。”
程惜爬上树，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去打枣子。
已经成熟的红色果子就这样纷纷扬扬的从树上落下来，从孟知槿的视线看过去，就像是一场在夏日落下的红雨。
程惜的动作利落，打的也准确。
今天她为了方便干活，特意扎了高马尾，如今马尾散落随着她俯身向下的动作而倾落，多少有些不注意形象，但更重要的却是她身上出现的少年气。
因为感受到了成就感，那沉甸甸的死气变成了意气风发。
孟知槿仰头注视着，镜头里的视线不知道是落在枣子上，还是那人的身上。
“刷拉——！”
而就在这个时候，镜头一阵天旋地转。
树枝抖动连带着叶子也掉了下来，液泡破开有青涩的苦味。
程惜想要去另一颗树上，却不小心迈空了，猛地摔下来了。
“小孩！”
盛满酸枣的篮子被丢在了地上，孟知槿脸色猛地一变。
程惜摔得有点蒙，还是记挂着手里的手持镜头，那东西太贵了，她也赔不起：“你看看它有没有事。”
孟知槿有些恼，扶着程惜起来，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它？你有没有事？”
程惜很少听到孟知槿说话声音这样冲，愣了一下，还有些委屈：“你这么凶干什么？”
“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当然没事了，就是不小心迈空了而已。”
说着程惜便兀自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跟孟知槿展示自己安然无恙。
可偏偏腰不给力，就是因为这一站，程惜清楚的感觉到有熟悉的疼感从她的腰上明显起来。
她摔到腰了。
别扭，不肯低头。
程惜佯作无事的站好，看着一旁地上的篮子跟酸枣，道：“你看其实我打的也不少了，咱们收拾收拾回去吧，这镜头给摔坏了还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呢。”
程惜说着，便借着最后半句话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回去贴一贴膏药管不管用。
或者小五那家伙有没有给自己准备膏药。
程惜有些苦恼，再抬起头就看到视线前横过了装着酸枣的篮子。
孟知槿面无表情：“拿着。”
程惜疑惑：“干什么？”
孟知槿不解释，只道：“拿着。”
腰上的疼痛分离了程惜一些精力。
她看着手里摔坏了的手持摄影机，莫名的觉得这是孟知槿不装了。
打枣子是自己要拉着她来的，所以打下来的东西回去也要由她拿着。
原本就不平整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程惜拿过了孟知槿递过来的篮子，嘴角扯出一抹笑：“没有镜头了，你也不用这样吧。”
“是啊。没有镜头我就可以这样了。”孟知槿点头，说着就在程惜面前转过了什么。
程惜愣了一下。
接着自己腾空被人背起来的失重感就从她的脚尖传到了头顶。
孟知槿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背起了程惜，背对着的声音含了许多的冷清：“你糊弄得了别人，糊弄得了我吗？”
“你要重视起来，你的腰不能再折腾了。”
许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的伪装被人看破，亦或者感觉到了别人的在意关心，那早就麻木的难过又挣扎着扯动起了程惜的情绪，砰的一下将她的情绪罐子踢碎了，有好多种情绪随着这句话涌进了程惜的脑袋，汇聚成一段晦涩不愿回忆的过去。
程惜顿了一下，嗓音低沉的像是从尘土里挣扎出来一样：“你还记得我腰上的伤又严重了啊。”

第28章
鲜有人至的树林本就是安静的程惜听得见孟知槿脚步压过树枝的声音。
其实已经过去的没必要再说起来，说起来不仅没意思，反而让人觉得怨怼小气。
可是她就是小气就是还有怨怼。
像是看起来已经结好的痂被人用指甲生硬的撬开。
鲜血淋漓的，新肉根本没有长好。
不过是从表面上过得去罢了。
没有镜头存在的两人之间像是少了那道连通她们的桥安静也变了味道。
孟知槿沉默着迟迟没有说话回答。
那这些天一直滚在她心上的糖球融化了外面的那层糖衣柠檬的味道泻了出来，逐渐蔓延开的只剩下了酸涩。
程惜过去的腰伤是她不曾参与的意外又一次加重却是因为她而产生的意外。
天气由晴转暴雨有可能是一转而成的，可人与人之间却从来都不会是这个样子。
堆积在天空中的乌云永远都是一层一层叠起来的直到那根绳子控制不住暴雨，倾盆而下。
没有人愿意去回忆并不愉快的回忆，程惜握了握手里有点分量的篮子，转移了话题：“营销号都说你为了角色暴瘦，现在看来应该是精炼了。”
孟知槿点了下头“《默》拍摄结束后，稍微锻炼了一下。”
程惜看着孟知槿肩膀撑不太起的T恤，拆穿道：“也没少添毛病吧。”
“还好。”孟知槿淡然的回道。
她说着就将程惜向上又背了背微凉的手臂贴着程惜大腿，透着点力气：“会慢慢养回来的。”
这话听着耳熟。
程惜记得上次在摄影棚的休息间里孟知槿也讲过这样的话。
差不多的语调跟淡然平静重叠在一起从镜子里倒映着的那张侧脸好像真的是在对着自己讲。
正说完这句话程惜就看到孟知槿又要转过头来的迹象。
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会紧张她单手落在孟知槿的脸上别住了她的动作：“好好看路不要分神。”
这话既是说给孟知槿也是程惜说给她自己听的。
都没镜头了还在这里瞎想什么。
安安静静的下山得了。
.
下山的路算不上太好走，孟知槿小心翼翼的还是将程惜背了下来。
余桐这会正蹲在土豆地里休息，可能也是真的累了，平日里的精致都不见了，程惜已经可以预见节目播出到这个镜头的时候，表情包大军将会又多一员悍将。
注意到程惜是被孟知槿背着下来的，周围人包括工作人员在内，都慌了。
余桐径直跑了过去，满眼都是紧张：“程惜姐！你这是怎么了？！”
“摔了一下。”程惜平静的答着，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从孟知槿的背上下来了。
休息了一路，她站立着也不觉得腰有刚才摔下去时那么的疼了。
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摔了一下，摔哪里了？脑袋？脚踝？还是屁股？让我看看……”余桐不然，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的老妈子属性，慌慌张张的关心着程惜。
只是还不等她真的上手查看，就被许常言黑着脸拉住了。
相对于余桐紧张兮兮的聒噪，许常言就冷静很多，询问道：“程老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
“要。”
两个人同时回答道。
却并不是异口同声。
“不用。”程惜又对孟知槿重复道，“我回去看看小五有没有给我装膏药，贴一下就没事了，要是明天早上醒了还不行，在去医院也不迟，还是别耽误节目录制。”
孟知槿闻言皱了皱眉头。
她也不知道程惜从哪里突然来的这么多敬业的心思。
像是有来自过去的线一下一下的扯着孟知槿的神经。
她顿了一下，接着反问道：“你能跟我保证你摔的这一下拖到明天会没有事情吗？”
孟知槿清冷的眼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变得越来越深，反问的话里没有退让的余地。
程惜从孟知槿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强硬态度，连插科打诨没有再跟做，点了点头，同意了。
节目组此次录制的地点偏远，医疗设备不充分，程惜要去医院就得回市里。
所幸节目组不敢怠慢，很快就给程惜配好了车子，许是并不想错过什么可用的素材，程惜的随行跟拍人员也跟着上了车。
程惜低头看着齐茗发来的她已经到医院的消息，对司机道：“咱们可以走了。”
可司机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还不等他开口，紧闭的车门就又被人拉开了。
孟知槿上了车。
程惜有些意外：“我自己去就行了，茗姐已经在医院等我了。”
孟知槿却不然：“你的随行pd能去，我不能？”
说着她便将车门关上，径自跟程惜一同坐在了车后排。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残留在程惜脑海中孟知槿难得一见的强硬迟迟没有挥散，这一次，她没有跟她调侃犟嘴。
车子慢悠悠的启动了起来，山水在向后退，程惜看着那早就没有了来时氤氲雾蒙的窗外景色，很突然的问道：“我们还没有官宣，你不怕被跟我的狗仔拍到，再给你做文章？”
“他们不敢。”孟知槿答道。
不是不怕。
而是不敢。
昨天孟知槿的工作室发出了控告黑莓娱乐的律师函，落款印章盖的是孟知槿父亲的律师事务所大名。
不要说娱乐圈，就是放眼整个国内，看到这个事务所的名字也没有头皮发怵的。
超高的胜诉率，几次重案大案的辩护翻转，简直就是谁做他的对家就注定会被失败的代名词。
孟知槿刚出道的时候私生、造谣黑料……也有很多，但都被拎重点处理，杀鸡儆猴了。
现在她阔别两年重新回国了，也算再一次杀鸡儆猴，让别人知道知道她还是不好惹的人物。
她们曾经那样的熟悉，程惜当然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她就这样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山色，思绪不知道落在哪里了，又问道：“那天你为什么没走？”
问的是那天她被私生骚扰，逃出单元门一下撞进孟知槿怀里的事情。
按照上下两趟楼的时间，孟知槿的司机再技术不好，那个时候也应该早就掉头载着她离开了。
孟知槿看程惜，眼睛顿了一顿。
有云被风推着掩在了太阳前，给原本清楚的山涧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雾。
孟知槿淡淡的“哦”了一声，解释道：“在车里捡到了你掉的口红，想还给你。”
“之后发现是我弄错了，那是小七放在车里的备用口红。”
孟知槿说得很平静，气定神闲的像是在叙述一场无伤大雅的乌龙。
程惜听着也跟孟知槿刚才一样，“哦”了一声。
淡淡的，清汤寡水到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又或者含着更深的情绪。
窗上倒映着漂亮的红色指甲，程惜托着她的下巴，自我调侃的讲道：“我还以为会是什么英雄察觉到了危险，选择留下来救美的浪漫故事呢。”
孟知槿沉了沉眸子，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来到了中医医院，正午的太阳微微斜了一点，没有走时那样刺眼了。
程惜先前就有腰伤的情况，齐茗找的是之前就曾经给她治疗过的那位老先生。
“程小姐的腰这次摔得不算严重，但是也要好好休息，不要做太重的体力活。”老先生将最后一根针刺进对应的穴位，手法仔细稳重。
而后他慢慢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的孟知槿，用算不上大的音量对这两个人叮嘱道：“那方面的事情也要适量。”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先生依旧清澈的眼睛联系着他说的事情，让人难为情，程惜的脸腾的就热了起来，忙摆手解释：“不是，我们不是。”
“啊？”老先生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看到对着她们的摄像机，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又道：“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程惜摆摆手。
“半个小时后我会过来给程小姐取针。”老先生道。
“好。”齐茗点点头，在老先生的示意下跟他一起出了门。
因为真的是艺人需要休息，随行跟拍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也识趣儿的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了程惜跟孟知槿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老先生误会的尴尬还没有过去，此刻这一块区域有些安静。
程惜趴在干净的病床上，视线受限，思绪却在趁机乱飞。
她也不知道老先生是怎么精准的从这一屋子里的人找出孟知槿跟她相配来的。
她已经太不记得之前自己几次来这里时，孟知槿有没有在了。
想着想着，程惜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皮逐渐沉重了起来。
许是今天上午爬山上坎的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很快她就睡着了。
不过睡也没有真的睡着。
狐狸是一种戒备心很强的动物，在这样陌生的地方便只是闭着眼睛眯了一会，连梦都没有做。
不过这也够休息了。
程惜懒懒的睁开自己的眼睛，想看看这三十分钟有没有过去一半，却看到了孟知槿睡在房间一侧窗前的铁艺椅子上的样子。
比起程惜见过的其他人，孟知槿睡得算很好看。
头发从微垂着的脑袋落下，遮住了她大半的脸，窥不到她的睡颜。
她手臂环抱着，身子依旧笔直的要命，只有肩膀算是放松了下来，但也只是一点点。
略带苦涩的药香萦绕在房间里，莫名的跟程惜眼前这个人相配。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着，孟知槿睫毛微微耸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程惜朝向自己的视线，眼睛里有一瞬刚醒时的迷茫，接着就又重新恢复了平静，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程惜看着孟知槿，心里莫名的起了几分顽劣的心思。
她将自己的下巴垫在盘起的胳膊上，半侧着脸讲道：“也就看你在这里表演坐着睡觉刚开始五分钟吧。”
那狐狸似的眼睛含着明晃晃的笑意，话语中全是调侃的意思。
孟知槿听着也没有羞恼，只道：“刚才还想问你是不是好点了，现在就知道你好了。”
她可能真的有些累。
声音算不上清明，说着就又靠在椅背上又闭了闭眼睛。
只是孟知槿还没有闭眼回神多久，就听到程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午后的日光依旧明媚而耀眼，孟知槿顺光坐着，程惜被光包裹在她视线的中央。
宽松的衣服被向上撩起，露出不盈一握的腰，还有脊柱流畅的线条。
她的肌肤白皙的像是一座玉雕的山，连绵起伏，格外的漂亮，只是碍眼竖着的几根银针无法让人忽略，看着就让人觉得疼。
可程惜却好像并不在意，或者习惯了。
那枕在手臂上的小脸轻轻动了动，主动邀请道：“孟老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上床来我们挤挤？”

第29章
午后的世界带着几分慵懒的安逸窗外的日光均匀明亮的落在程惜的脸上，在她含着笑意的眸子里勾勒出万种风情，就像只探着爪子忽轻忽重的挠在人心口的猫。
孟知槿看着程惜袒露无遗的那截细腰眸色深了深。
一言不发的站了身起来。
只是就当她要走到程惜跟前的时候房间一侧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走廊的光亮从被推开的门缝中落进来，连带着还有苏静的半个身子。
她精准地寻到了刚刚站起身来的孟知槿招了下手唤道：“知槿。”
察觉到苏静有事情找自己，孟知槿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变化的眸色压了下去对程惜说了声“失陪”便跟着苏静出了门。
程惜就这样看着孟知槿离开的背影，看着那扇门打开又关上故意撩拨的视线变成了晦涩，游走在这间她方才一直没有来得及打量的病房里。
还是那扇能看到远处地标大厦的窗户，还是那幅贴在墙上的泛黄发旧的人体穴位图。
单人间的病房里安静静的，程惜也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了。
一切如旧。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安静静的房间里又传来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程惜抬头就看到老先生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看着只剩下程惜一人的房间，道：“又走了？”
程惜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老先生话里的关键，疑惑的重复：“又？”
“就前两年你来这里的那几次你女朋友也来了。”说到这里老先生还停了一下，寻求确认似的看了程惜一眼“她是你女朋友吧？”
程惜想否认的可突然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老先生的话像是给她那段昏暗开了一个能透进月光的口子让她不想打断破坏的听下去。
老先生大概也知道娱乐圈的复杂也没有非要等程惜一个回答一边给程惜取针一边继续道：“我记得那个时候她总是深夜来坐床边看一会你睡着的样子，就走了。”
“她这样的大影后应该很忙吧？我看她脾胃好像有些不太好的样子。”老先生说着，就又拐回了自己的老本行，摇着脑袋念叨了起来，“这人的脾胃跟你这腰不一样，是软的。要是她跟你这腰似的这么严重了，就很难挽回了……”
尽管有怨怼，尽管早就应该形同陌路，程惜听着还是不由得担心了起来，忍不住问道：“那你看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啊？”
“我是神医啊？只看一眼就能开药？”老先生嗔了程惜一下，又道，“她现在的气色比过去稍微好一点点，但也是一点点，不排除我对她过去的印象淡化的原因。”
“不过比你的腰要好很多，平时注意饮食作息，多调养调养也就过来了。重要的还是你的腰。”
如果说医者父母心，那老先生对于程惜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一位称职的父亲。
这才判断着别人的病情，话锋一转就又落在了程惜身上。
老先生一边将全部的针收进回收铁盘中，一边不厌其烦的唠叨着：“你这腰一开始是急性扭伤不好好休养转变成慢性劳损性腰背痛，再后来吊威亚一下子伤得更重了，这一次是又从树上掉下了，我看你这拍戏还不如回去继续跳芭蕾呢，起码还能坏的慢一点，谁家的腰经得起这么一下又一下的撞？”
不知道是不是得知孟知槿没有大碍，还是又听到那熟悉的唠叨，程惜横在床上，带着几分插科打诨的懒散样子，拖着长音的解释：“我知道了，这次真的是意外。”
老先生哼了一声，合上盒子的力气都重了几分：“看来只有意外才能让你伤得轻一点。”
“行了，你在这里再躺一会，我看你经纪人在打电话，待会就进来找你了。回去好好养着，膏药每天都要贴，来针灸的时候我会检查。”老先生叮嘱着，一副严父的样子。
“好。”程惜点点头，态度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老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便慢慢悠悠的离开了病房。
房间又重新安静了下来，挂在头顶的老旧钟表咔哒咔哒的走着。
程惜重新将手臂垫在了脑袋下面，一张小脸偏靠在上面，注视着窗外的太阳。
老先生的话还没有转碎在钟表运转的时间里，过去的记忆随着迟来的叙述慢慢回溯，成片的黑暗突然浮现出了人影的轮廓。
指尖滑过她的耳廓帮她别好垂落的长发，淡淡的清香同算不上好闻的药香混合在一起将她包围，让她在难熬中稍微舒服那么一点的。
程惜有些没想到，那个时候孟知槿也来看过自己。
那不是她可笑的梦……
也不知道今天这个门是不是跟程惜对着干起来了。
她正想的出神，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齐茗径直走了进来了，看着程惜将自己的脑袋放在手臂上，背影一副蔫蔫的样子，问道：“怎么，挨训了？”
程惜转头，看了齐茗一眼。
有点幽怨。
齐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她讲起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我刚才跟苏静姐还有节目组商量了一下，你的腰伤至少一周不能做剧烈运动，但是耽误不了太多事情，这期节目就剩下明天的浪漫约会了，咱们的出场费还是原数，毕竟你这个情况节目组也是占一部分责任的，并且这次医药费全部由节目组出。”
“然后就是关于明天的浪漫约会，你跟孟老师就只用参加晚上的浪漫晚餐的拍摄，全程基本上就是坐着聊天什么的，不会有大动作，放心。”
虽然齐茗说着是让程惜放心，但程惜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道：“你问过孟……知槿了？”
“嗯。”齐茗点点头，“这就是她的意思。”
程惜想起了刚才孟知槿被苏静叫走的事情，大概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了，点了点头，道：“好，你替我谢谢她。”
齐茗却不然，笑着打趣道：“谢人哪里还要替的，你又不是不见她了，到时候跟她亲自说呗。”
程惜没有说话。
脱离开节目的镜头，她连孟知槿的微信都没有。
齐茗并没有察觉到程惜的变化，她点着手机屏幕，又接着道：“对了，你的房子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卖掉的房子去掉税款正好可以付首付，这次安保绝对没问题，是个去年的高档楼盘，我打听过了，里面住的明星不多。一梯两户，大平层，精装修可以拎包入住。”
说着齐茗就将她亲自拍摄的程惜的新家照片摆到了程惜面前，问道：“咱今天是回去住，还是住酒店？”
程惜看着自己的新家，难得有了件她的感到开心的事情，毫不犹豫的讲道：“我都有新房子，住什么酒店啊。”
“好，司机应该已经开过车来了，咱们这就回去吧。”
.
正如齐茗说的，程惜的新小区环境很不错，绿化都比过去的小区多了足足一倍，围湖绕水的，看着就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程惜家所在的楼位于小区偏中间的位置，地段很不错，毕竟也是用全部房款砸下来的。
程惜一边肉疼，一边又觉得这钱花的值。
电梯没有让新主人久等，很快就到达了一楼。
程惜在齐茗的带领下进了电梯，看着她按下了26楼的按钮，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再过一个月我就这个岁数了，是个很好的开始。”
齐茗笑笑，打趣儿道：“努力还房贷的开始。”
程惜听着蔫了一下，“茗姐，你不要这样打击我的积极性好嘛。”
“好好好。”齐茗点头，格外给程惜面子。
两人在电梯里说着，没几秒就到了二十六楼。
宽敞的走廊铺着黑灰白花纹的大理石地面砖，光落在上面映得人眼花缭乱。
齐茗原地站了一下，看了看分别在走廊两头的门，判断道：“这边。”
程惜腰伤还没好，两个人走的不算快。
等到了装着密码锁的大门前，齐茗才格外注重隐私对程惜小声讲道：“密码设的是你的生日，你要是不想用可以改。”
“我的房子当然得是我的生日了。”程惜不然，说着就输入了密码。
密码输入正确，在转了一圈白色光后厚重的大门便打开了。
偌大的落地窗将太阳西斜的光全都囊括进房间，程惜在玄关门口站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对流的风在门开启的瞬间涌了出来，连带着清幽的香气扑了程惜满怀。
客厅后方的长吧台徐徐有烟雾飘过，烧开的水滚在透明玻璃壶中。
白色的长裙微微摇曳，勾勒着白皙而纤细小腿与脚踝。
削肩挑不起吊带，有一边垂落在了肩头，将圆润的肩胛毫无保留的袒露在外。
滚水兑凉注入玻璃杯中，孟知槿漫不经心的拿起了她的杯子。

第30章
相对于镜头前给人的清冷禁欲不同此刻孟知槿身上有些脱离她人设的万种风情。
那披散的长发扫过她的后背侧脸，纯白的裙摆将她包围，干净随意却又撩拨人心。
但程惜见过她这副随意的样子。
不止一次。
过去的回忆同现实重叠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让人有些说不上来的错愕。
孟知槿很快就察觉到家里进来的不速之客。
转过头看去就看到程惜跟齐茗站在她家门口，被打开的门大咧咧的敞着。
风渡过房间撩起垂在落地窗前的窗帘一时间有点说不上来的安静。
六目相对三个人都愣住了。
还是齐茗先开口：“孟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将剩下的半句话咽了下去：还是这样一副打扮。
“这是我家。”孟知槿声音有些冷，仿佛对她们两个人这样闯入自己家里有些不悦。
“你家？”程惜愣住了，转头看向了齐茗。
这不是她家吗？
她不是都付了首付了吗？
难道现在房屋出售，还能把房子分成两半分别给两个人不成？
“2602，我家。”孟知槿又道。
孟知槿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一道雷轰的劈向了齐茗。
她不可置信，又不得不再去确认的调出了手机拍摄的图片。
虽然两扇门完全相同，但是上面的那个铁片小门牌却有着些微的差距。
艺术体的1虽然也上下带着弯钩但的的确确跟前面的2也有着区别。
“260……1？”齐茗看着图片的眼睛越来越大，接着就满是不好意思的对孟知槿道：“抱歉孟老师我们走错门了真的不好意思。”
毕竟经纪人的专业素质还在齐茗又接着补充道：“我们是今天刚搬到了您家对门的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下次有空我们会正式拜访您的今天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孟知槿听着齐茗的话“嗯”了一声，没有再计较自己家被人走错门这件事。
杯中腾起的水雾被风吹着拂过了她的侧脸，似乎将她眉间的不悦冲淡了许多。
齐茗觉得今天这件事简直是她事业的滑铁卢，拉着程惜就往外走。
只是刚刚跨过门槛的坎，程惜就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刹住了步子。
她就这样反手扶住门框，目光饶有意味的看向了依旧站在长吧台的孟知槿：“可是孟老师，为什么我的生日可以打开你家的门啊？”
话音落下，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刚才一直处于尴尬丢脸氛围中的齐茗重新亮起了眼睛。
孟知槿拿着杯子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光落在她垂下的眼睫，看不清此刻的情绪。
程惜就这样靠在门框上，等孟知槿给她一个答案，微微弯起眼睛里有点明目张胆的乖张。
说不上来这一刻能从脑袋里冒出多少的想法，向来争强好胜的程惜只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仿佛这里旧情难忘的只有孟知槿一个人。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秒针的两下颤动。
玻璃杯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孟知槿缓慢的抬起了眼睛，就这样走到了程惜的身边，走到了门前。
密码锁感应到有手指的靠近，亮起了光。
孟知槿当着程惜的面利落的将一串数字输了进去，差不多的轮转光在三人面前亮起。
——这是密码输入正确的提示。
孟知槿将自己的视线从密码锁上挪开，与程惜的对上，嗓音里带这些平静的疏离感：“0327，我的生日，也是我家的密码。”
这下空气中更安静。
孟知槿的生日是三月二十七号，而这九键排列的密码锁三跟六是上下排列的。
所以……是她刚才输入时输的太急，按错了密码。
程惜顿时哑了火，藏在长发下的耳朵一阵烫意。
孟知槿不紧不慢的，提醒道：“以后不要再闹这样的乌龙了。”
“……哦。”
程惜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有做过这样丢脸的事情，应了孟知槿一声，就带着齐茗离开了。
走廊的灯光明明的将没有窗户的空间照亮，衬得那原本恣意张扬的狐狸背影满是落荒而逃。
孟知槿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目送程惜开门进屋，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
落荒而逃，倒也挺有趣儿的。
“嗡嗡。”
就在这时，孟知槿放在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大理石不防震，有消息来的声音在略显空荡的房间中格外的明显。
孟知槿重新关上门回到了房子里。
她看了一眼手机，眸色深了几分。
自己还没有联系她呢，她自己倒先撞上门了。
【苏静：小道消息，你家隔壁搬进了新邻居。】
孟知槿很直接：【程惜。】
苏静倒是有些意外：【见过了？】
【她走错了门，输密码进了我家。】孟知槿简单的陈述着。
【？】苏静在那头愣了一下，【你怎么解决的？程惜这孩子可不好糊弄。】
孟知槿没有直接回答：【门锁有两个密码，一个开门密码，一个管理密码。】
苏静顿时了然，只是经纪人的职责让她不得不提醒孟知槿：【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改密码。】
【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这样。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孟知槿看着苏静不是第一次跟自己提起的这件事，眼神暗了暗。
她过去没有理会，现在也不会。
而且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问苏静：【你还是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吧。】
苏静抿了抿唇，简单的解释道：【就是小茗那小孩在朋友圈吐槽，我就知道她开始帮程惜找房子了。然后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我之前给你买房子搜集的资料给了她。】
说着她还补了一句：【你说我怎么可能这么神，哪里就能操控得了全局？】
孟知槿看着苏静发来的这段话，嘴角勾起一抹看破的笑。
她苏静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操控得了全局，不然凭什么能成为圈子里数一数二的顶级经纪人。
这不是一个好话题，苏静也不等孟知槿回她，便又道：【这算是我给你回国的礼物，怎么样？】
孟知槿看着苏静发来的这句无聊的话，垂了垂眼睫，接着就把手机丢回了桌子。
单方面结束了这次聊天。
午后闲适，日光也变的格外柔和。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苏静站在红木桌前端着手臂，在静心练书法。
虽然苏静平时跟孟知槿相处没什么长辈后辈的距离，但她的确是比孟知槿大二十岁的前辈。
从跟着她妈妈的小助理变成现在独当一面的顶级经纪人，实属不易。只是现在年纪大了，没有那么重的事业心，加上年轻时风风火火的拼搏在步入中年时全反馈了回来，真的由她自己带着的艺人也就只有孟知槿一个，闲来无事也就开始学着人家修身养性了。
她的毛笔刚刚落在宣纸上，还不等着她撇出去，放在一旁的手机就亮了，泡泡冒出的提示音格外的清脆。
来不及写完，苏静就放下笔点开了消息。
能让她的手机响起这个声音的，也就只有孟知槿了。
【孟知槿：明天陪我去节目录制现场，上次去徽州拍戏带回来的墨见面给你，你的顺水人情也在。】
苏静看着孟知槿这套消息眼睛弯了起来。
那徽墨是当初孟知槿在国内好不容易淘来的宝贝，苏静回国后给她提了几次她都没有松口，今天却发消息说明天就给自己，还是亲自带给自己。
自己这个回国礼物送的好不好，一目了然。
.
其实缺席了昨天下午的录制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野酸枣不敌土豆，程惜跟孟知槿的积分被余桐跟许常言反超，最终排在了第二名。
虽然排名积分只是一分之差，但第一名跟第二名的约会配置差距却格外的大。
第一名的浪漫晚餐是在市中心全国最高的大厦吃五星级餐厅主厨做的烛光晚餐，而第二名则是节目组在浪漫小屋外精心布置的露天晚餐，桌子还是咖啡店里常用的那种小圆桌。
配置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程惜甚至怀疑节目组将一大半的经费都用去预约五星级餐厅了。
“有些幽怨。”程惜抿了口酒，托腮看着周围被灯球萦绕着，装扮出几分约会氛围感的场地，对着镜头讲道。
对面摄像组没太接触过程惜这样性格的艺人，看着她这副在镜头前垂眼的样子有些紧张。
毕竟像她这样浓颜系的人，稍微垂下点嘴角都让人觉得有杀气，不好惹。
“呶。”
而就在这个时候，对着程惜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盛着切好牛排的盘子。
孟知槿端坐在程惜的左手边，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那份餐放到了程惜面前，点破道：“切不好牛排也不要伤及无辜。”
“……”
被人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程惜有些尴尬。
她看着孟知槿换过来的牛排，卖乖的笑了笑：“孟老师这么好啊？”
“是啊。”孟知槿没有像平时在镜头前的谦逊，坦然接下了程惜的夸奖。
她说着就格外自然拿过了程惜的那份牛排，一条算不上被切下来的牛肉丑丑的趴在盘子边。
整场晚餐孟知槿的话都不是很多的，她端坐在圆桌对面，安静天然的融入了这夜漂亮画中。
而程惜则是那个打破这道画布的人，两个人聊天多半都是她在说，不是在懊恼如果昨天下山前把地上掉的酸枣再捡起来点，就是在嫌弃节目组这个场地布置太不走心。
如果单听叙述，会觉得程惜像个话痨的扫兴鬼，孟知槿忍得真是辛苦。
可如果透过镜头，却又觉得这幅画面别有一种和谐。
甚至于美好。
向来冷淡的孟知槿会耐心的听程惜讲话。
也会勾勾唇角给她捧场。
甚至还会拿起酒杯在程惜需要的时候跟她碰杯。
负责程惜跟孟知槿今天约会的小导演看着镜头，表现的比当初总导演还要外放。
那坐在远处监控屏里盯着两人看的眼睛明晃晃的写着：如果这都不算爱情。
许是有了酒精的浸润，程惜跟孟知槿这一晚的约会比她预料的要和谐。
不仅没有冷场，甚至于，还有一种她形容不上的自然与舒服。
羹肴殆尽，醒酒器里也只剩下了一点仅够掩过杯底的酒。
程惜将最后的酒平均倒给自己跟孟知槿，抬头看向了夜空。
漆黑的夜幕上亮着一颗又一颗的星星，明亮闪烁，像是上帝泼洒在黑色画布上的白色颜料。
程惜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看到这样漂亮的夜景是什么时候了，感叹道：“郊区的夜空就是比城市要好看很多。”
“没有光污染。”孟知槿答道。
程惜不满孟知槿这个答案，撇了一下嘴，对她丢过去两个字：“无趣。”
孟知槿却不然，抿了口酒，道：“实话。”
程惜又是哼了一声。
酒意慢慢挥发，有点上头。
她就这样眼望着星空，夏日的景色在酒气中覆上了一层冬日的雪，脑袋里莫名其妙的蹦出了一个想法：“孟老师觉不觉得这样的星空下，很适合接吻吗？”
程惜有点笑意，慢慢悠悠的说着，又抿了一口酒。
薄唇染着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红色，晶莹的酒渍给它镀上了一层诱人的晶莹。
她是故意的。
所以染着酒意的眼角也写了放肆的勾引。
可这星空下酒意上头的又何止程惜一个人。
她听到了椅子摩擦过地面的声音，自己坐着的椅子紧接着就被另一把椅子碰了一下。
有熟悉的微凉摩挲过了她的下巴。
接着就是被她撩拨的吻。

第31章
初夏的夜有些凉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程惜觉得她的脸是烫的。
她看得到星星落进她眼里的光亮，也看得到风摇起探进夜幕的枝叶，只是占据她大半的视线的依旧是孟知槿如扇般垂下根根的眼睫微微卷曲骚挠着面前少女的心口。
程惜不知道孟知槿究竟是以怎样的方式迅速靠近自己的，只是等她反应过来她自己的唇上就覆上了一瓣温软。
孟知槿的吻同前几天落在程惜掌心上的一样却又比那时的要更加温柔。
温吞的气息含着并不能让人清醒的酒气，灼热且毫无保留的全都落在了她的脸颊
不知道误人是酒精还是孟知槿的吻。
这种程惜曾经无比熟悉的感觉带着回忆一同卷进了她的脑海。
……
立秋后下了一场大雨，将三伏天的嚣张气焰压了下去。
生日过后程惜又继续扎进了期末话剧排演的日程中，孟知槿没有暑假也有工作要做，两个人又恢复了过去线上聊天的关系，那枚落在掌心的吻也并没有将她们拉开距离。
仿佛还近了一点。
程惜从刚当上首席的发小手里拿来了两张省芭蕾舞团的演出票，借口最近天气凉快约了孟知槿周末去市中心的省大剧院看芭蕾表演。
从学校到省大剧院的路程惜格外的熟。
她小时候就经常来这里，虽然后来不怎么来了，但找到正门门口还是轻车熟路的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一刻钟。
程惜张望了一下四周，看着熙熙攘攘的剧院门口没有她约的那个人有点失落又有点欣然。
她找了个看起来干净的石墩子随意靠着坐下拿出了手机轻快得意的给孟知槿发消息：【我已经到了姐姐[第一.jpg]】
而就在这个时候程惜的耳边传来了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小姐请问要买冰淇淋吗？”
程惜不是很喜欢买这种被人推销的吃的便打算礼貌回绝：“不好意思啊……”
只是还不等她彻底回绝抬起的头就愣了一下。
太阳透着些要重新席卷热意挂在天上，给程惜抬起的视线划出一轮漂亮的光圈。
那个拿着香草抹茶双拼冰淇淋的人正在在光圈之下，黑色的鸭舌帽配合着黑色的口罩将她整个人都罩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长相。
可就是这样程惜还是认出了这个过来“推销”的人，脱口而出道：“姐姐？”
孟知槿好像有些挫败，素日里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遗憾，跟平日里那幅清冷孤高的样子有着极大的反差：“哎呀，还想逗一逗你呢。”
程惜听着得意的嘿嘿笑了两声，接过孟知槿手里的冰淇淋贪婪的吃了一大口。
她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她的姐姐。
周围人来人往，午后的太阳还没有减少锋芒，呆久了有些闷。
程惜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道：“姐姐早就到了吗？到多久了？”
“没多久，冰淇淋都还没化。”孟知槿指了指被程惜一下吃掉一半的冰淇淋，说着就低头看了眼手表的时间，“省大剧院需要观众提前入场，现在已经可以了入场，咱们进去吧。”
“好。”程惜点点头，起身的时候却注意到孟知槿手里提着一杯果茶。
那浮着的柠檬像是行驶在海中的一艘小船，随着走动不断被茶水冲刷，仿佛下一秒就被吞噬。
可是没有哪家店会给客人一杯不满的果茶。
孟知槿不比程惜，没有成名不会引人注意，说话间就又重新戴好了口罩。
而就在她收拾好要朝大剧院门口走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臂就猛地沉了一下。
孟知槿有些意外，转头就看到程惜不知道在什么事情而开心，笑眼弯弯的就挽上了她的手臂。
恣意又亲昵。
像只粘人的小狐狸。
今天省芭蕾舞剧团表演的剧目是经典的天鹅湖，舞者随着音乐跳跃旋转，那层层叠叠的纱随着她们的动作上下起伏，笔直伸展出的手臂就同天鹅展翅一般，给观众带来很大的视觉享受。
程惜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结束还意犹未尽，连手边的挎包都是孟知槿给她拿着的：“走吧？”
“嗯。”程惜点点头，接着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神来拉住了孟知槿要朝出口走的步子，“姐姐，我带着你个好地方！”
孟知槿疑惑着，就被程惜拉着朝剧团更深的内部走了进去。
整片走廊算不上灯光明亮，幽幽暗暗的像是要将黑暗全部笼罩在人的身上。
孟知槿不喜欢这样的黑暗。
只是她的手腕上覆着程惜的掌心，温软炽热仿佛无论什么时刻都不会放开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程惜在一扇门前站住了脚，也没敲门，推门就道：“安然！”
屋子里比走廊要亮，明晃晃的光围在镜子上，将坐在前面卸妆的人脸上的惊吓写的一清二楚。
孟知槿虽然不认得这个人，但却可以靠她身上华丽的芭蕾舞裙判断出这个人是刚才《天鹅湖》的领舞。
“小惜！”安然脸上的诧异接着就变成了激动欣喜。
“恭喜你啊，当上首席的人就是不一样。”程惜笑着讲道。
“你别提了，我上台前紧张死了。”安然捂着自己的心口，“这可是我第一次在这样大的剧场里出演主角。”
“所以我来给你捧场了。”程惜道。
说着，她就走近了安然，看着她身上用硬纱撑出来的裙摆，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模：“真好看。”
关上门的小房间里灯光明亮，程惜的眼里全是羡慕。
还有一点遗憾失意。
孟知槿知道程惜对她稚童时期就开始当作毕生事业训练学习的芭蕾有着莫大的遗憾。
可这一次，还不等她像过去一样将手落在程惜的手腕上，安然就先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机会我们再跳一次，就咱俩。”
其实程惜也不是跟过去那样，放不下了。
她就是突然情绪上来了，安慰一下也就重新落了回去。
即使程惜对以后还能再跳不抱希望，还是对安然点了点头：“好。”
看着好友情绪转好，安然又故意兴师问罪起来：“可是，话说回来，说是来给我捧场的，怎么连束花都不见你给我送？这是还带了个新朋友来？”
程惜听着眼睛弯的更甚了。
她就这样退到了孟知槿身边，半炫耀半小心的对安然小声讲道：“这是孟知槿，我姐姐。”
“！”安然知道大剧院的休息室不隔音，极力遏制着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只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孟老师！你真的是孟老师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开您玩笑的。”
“我我我超级喜欢您的！那个……”安然语无伦次的，胡乱扒翻着她有些乱的桌面，终于抽出了个本子来，“您，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好。”孟知槿点点头，声音跟电视采访里中的清冷别无二异。
“太幸福了今天。”安然捧着自己刚刚得到的签名，激动无比，“这简直是我这辈子收到最好的东西，我回去一定买的画框，裱起来！”
程惜听着有些不满：“怎么也不见你对我的签名这么爱惜。”
“哎呀，不一样呀。”安然对程惜摆了摆手，毫不厌烦的看着本子上那单调的三个字，“孟老师的签名，真的是千金难换。”
说着，安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揽上了程惜的肩膀，鼓励道：“虽然这样，但是小惜，你也得争点气。什么时候等你也像孟老师一样，拿了好多影后，我就可以辞职，拿着你过去给我签的名做二道贩子了！”
“去你。”程惜说着就嗔了安然一眼。
算不上大的单人休息室里一时间充斥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互动，灯光打在两人身上有点亲密。
孟知槿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塞在心口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那方才想要去安慰却落空的手垂在她的裙侧。
这是孟知槿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是她不能给程惜的。
她不喜欢这样。
幽闭狭小的房间仿佛闭塞了空气，让独自站在一旁的孟知槿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当当。”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类似于工作人员的女生推开了门：“安然，团长找。”
“好。”安然很是礼貌，“谢谢你，小纯。”
程惜见状道：“那我们就走了，你快换衣服吧。”
安然点点头，“等我空下来了，找你去吃饭。”
而后，又对一旁的孟知槿道：“孟老师再见。”
有点老旧的门被推开关上发出两声吱呀，程惜带着孟知槿从安然的休息室走了出来。
程惜心情比来的时候又要好了些，她背着自己的手，有点炫耀的得意：“姐姐有没有觉得其实我也有那么一点点人脉？”
只是程惜这句话说完，却迟迟没有得到孟知槿的回答。
她有些疑惑，转过头去看向了孟知槿。
走廊灯光幽暗，却依旧能让程惜看出孟知槿脸色有点不太好：“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啊。”孟知槿顿了一下，才恍然回过了神来。
程惜却不然的拉起了孟知槿的手，被一阵湿意惊到：“你手心里怎么都是汗？”
“没有的事，就是出来的走廊里有点太热了。”孟知槿说着，便佯作无事，想要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可程惜哪里肯。
她猛地刹住了步子。
孟知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跟程惜的距离就急速缩近。
昏暗的灯光下，她能清楚的看到程惜盯着自己的瞳子，眼睫之间有着微不可见的距离。
距离太近，走廊又人迹罕至。
鼻息间吐出的温热在周遭清凉的温度格外明显，一点点渗透进孟知槿的肌肤，裹着她的心脏，真的同她说的那样加速心慌起来。
周遭安静，程惜看孟知槿看的认真。
她还能不知道这个地方比外面凉快多少？
久病成医这句话一点都不假，过去针灸治疗的时候程惜总会摸本老先生的书看，久而久之还真能望闻问切几分。
“你眼睛抬不起来，眼底有隐隐乌青，唇瓣泛白，是典型的心悸盗汗。”程惜判断道。
她姐姐才二十六，不可能得老年病，又刚刚喝过果茶补充过糖分，也不会是低血糖……
程惜在心里推断着，抬头问道：“姐姐，你……是有幽闭恐惧症吗？”
口罩跟鸭舌帽将孟知槿的脸遁溺在黑暗中，却掩饰不过她眼睛中的吃惊。
程惜是第一个通过自己的观察，看出她有幽闭恐惧症的人。
说不上来的感觉，缓缓的冲开了塞在孟知槿心口的那处不舒服。
她“昂”了一声算是承认了，反手勾起程惜握在她手臂的手指，道：“小孩，所以你要记得，以后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孟知槿眼眸坦然，像是将自己交给了对方。
程惜看着格外认真的点了点头：“嗯，你放心。”
程惜说着，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还含着些愧疚。
她其实应该早点发现的，不应该跟安然聊起来就忘了姐姐，真是太不应该了。
手指碾转着，两人的十指悄然扣在了一起。
程惜看着前后两边的昏暗，又凑着离孟知槿近了些：“那我负荆请罪，给姐姐一个补偿吧。”
“什么？”孟知槿问道，不知道怎么的她在这昏暗中好像看到了程惜微微扬起的眼角。
饶是当时年轻什么都不懂，也没那么多顾及的。
程惜说着便步子往前一迈，手臂轻抵，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吻了上去。

第32章
黑色的口罩被人擅自拉了下去孟知槿视线中的程惜只剩下了一双低垂着的眼睛。
鼻尖相抵，潮湿鼻息毫无保留的落在两人之间，少女温润的唇瓣就这样抵在了她的唇上。
走廊昏暗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时间段路过这的人格外少，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她们两人。
可孟知槿却依旧不敢放松下来被程惜环住的腰微微绷紧直到程惜撤下她落在唇瓣上的吻，这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只是这样的放松还没有多久，孟知槿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含着气声的暧昧笑音。
程惜将她拉下的口罩重新给孟知槿带了上去手指穿过被鸭舌帽压着的长发，轻轻的捻着她的耳垂，贴耳道：“姐姐，你的耳朵好烫。”
程惜站在黑暗中，没有跟孟知槿刻意分开距离的看着她。
黑的纯粹的眼睛在微弱的光下带着明晃晃的笑意顽劣，乖张。
当初她胆大包天，紧张拘谨的是孟知槿现在倒像是反过来了。
星星依旧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却在程惜视线中逐渐模糊白化。
酒气浸染着人的眼眸将清冷打碎成氤氲的雾气暧昧不清。
程惜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孟知槿是不是跟现在的自己一样的心情只是她知道她此刻坐在椅子上的身子是僵着的。
孟知槿的吻远比她那时要蜻蜓点水柔软的唇瓣印下又摩挲而过只染上了她刚刚抿过的酒。
只是明明是相同的酒可程惜却在自己的唇瓣上嗅到了一抹微妙的味道。掺了孟知槿身上的味道的酒仿佛在清冽中被烘托了一丝甜意精准的点在了她的舌尖。
周围摄像头无死角的对准着她们俩，程惜甚至可以想象此刻导演是怎样的一种激动状态。
她不能去计较，也根本不敢去计较。
火是她点的。
孟知槿不过是借着酒劲顺杆而已。
当着镜头黑脸，只会显得她不解风情，破坏了难得的cp感。
她也不可能当着镜头计较她们的过去，不能宣之于外的隐晦就该死在不断更新的时间线上。
不了了之，含糊放过。
仿佛成了她们现在最好的相处方式。
.
《我们的浪漫世界》的总导演对这一季很有信心，录制结束后便紧赶慢赶的剪了片子送审，
只是第二季还没有播出，甚至连官宣都还没开始，程惜有一种她仿佛回到了当初刚拍完《白昼》时的样子。
——不为人知，工作也很少，每天要做的不过是从学校的到宿舍变成了中医诊所到家。
两点一线，生活还算规律。
这天下午程惜刚结束了针灸，正活动着自己已经好了很多的腰走出诊疗室，就看到老先生在中药区捆着两大包格外漂亮的药包。
程惜觉得中医调理最难熬的就是喝药了，土腥味的浓褐色液体每次都要将她的舌头苦麻了。
她看着这加量不加价的药，皱起了眉头，孩子气的抱怨道：“怎么又多了，我不是都快好了吗？老头。”
“这份是你的，这份是给你女朋友的。”老先生说着便一左一右塞了两张标注好的纸条在药包上方，“可不能弄混了。”
程惜看着老先生在孟知槿那份药上夹的纸条，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的重复道：“……女朋友。”
“你们是不是最近吵架了？”老先生不明真相的关心道，“着急忙慌的关心了人家身体状况，也不说让我给人家抓服药吃吃？”
“不是，我们不是……”
程惜想否认，可是老先生却以为她这是在狡辩，将东西往程惜跟前一推，便打断了她的话：“药我已经抓好了，钱也已经从你卡上扣走了，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吧，送人，丢垃圾桶，我都没有意见。”
联系到钱，程惜作为一个背了七位数巨额房贷的人顿时敏感了起来：“我可以告你强买强卖！”
老先生却不然，指了指门口的监控，道：“这儿有监控，卡是你今天进门亲手递给我的，哪里来的强买强卖呢。”
“哼。”程惜说不过老先生，也根本没有跟他计较的意思。
他也是一片好心。
程惜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这些天究竟在想什么，一手拎着一捆药就真的出了诊所。
等到她反应过来司机就已经开着车子到了楼下，门口的垃圾桶还没有被垃圾车清空，尽管小区的垃圾异味处理已经做得很好了，但还是不免在夏日散发出点算不上好闻的味道。
“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吧，送人，丢垃圾桶，我都没有意见。”
老先生的声音从程惜耳边传来，那路过垃圾桶的步子也跟着停了一下。
工作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她跟孟知槿也没有必要维持节目里的那种暧昧亲昵，接触应该尽可能的少才对。
可是……
孟知槿那副身子也真的需要好好调养调养。
而且几百块钱花都花了，砸下去银子总得听到点响不是吗？
丢进臭烘烘的垃圾桶里，算怎么回事儿嘛。
这简直是对中医国粹的亵渎！
程惜看着一旁的垃圾桶，眼神逐渐变得光伟正起来。
她就这样原封不动的拎着两捆药走进了楼里，按下了二十六楼的按键。
“当当当”
敲门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正坐在客厅练瑜伽的孟知槿怔了一下。
她没有点外卖，苏静这个时候也不会来找她。
能有谁？
孟知槿心里有个不切实际的猜想，草草的穿上鞋子便朝玄关走了过去。
电子门锁的显示屏向主人放映着门外的画面，孟知槿平静的眼睛微微放大了几分。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发出“咔哒”一声，随着大门被人打开，孟知槿也完全出现在了门口。
她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程惜，轻声唤道：“小孩？”
明明上来的时候那样的理直气壮，正直又光明，这一刻又还是变回了鹌鹑。
程惜拎着手里的药，像个合格又别扭的外卖员：“这是给你调身体的药，要吗？”
孟知槿有些意外。
目光落在程惜的手上，顿了好一下。
也就是这个停顿，让程惜误以为孟知槿并不需要，立刻道：“不要算了。”
说罢，就要转身。
孟知槿哪里给程惜转身的机会，忙道：“要。”
“谢谢你。”
“不客气。”
有阵风从不知道哪里吹了过来，两人有些生分的一谢一回让走廊有一点冷。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平和的，在没有镜头的地方相处。
忽的，孟知槿打破了这份安静，喊了程惜一声：“小孩。”
“？”程惜抬头。
孟知槿道：“我家里没有煎药的东西。”
程惜提供答案：“你可以叫苏静姐或者跑腿给你买一个砂锅来。”
“静姐出差了。”孟知槿看着手里的中药，仿佛在思考，“你说的那个跑腿，能帮我煎药吗？”
孟知槿说着这话，抬头就看向了程惜。
那清冷的眼神中仿佛藏着离开国内两年的脱节，讷讷的放在她身上，有些违和。
程惜叹了口气，将自己递到孟知槿手里的药又拿了回来：“我当那个跑腿总行了吧？”
旁人可能觉得孟知槿是个全能的天才，可程惜却是知道的，这个人在镜头前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样子，私下里却是无数次试验练习换来的。
就像是她为了最快达到饰演的最佳状态不惜伤害的身体。
就像是她到现在左手虎口还留着的那个被油溅伤的伤痕。
说的是不争于世的天才。
实际上就是嘴笨。
.
就是一个走廊的距离，程惜的砂锅拿来的很快。
孟知槿看着程惜熟练的朝自己家厨房走去，看着她背影的目光逐渐深邃。
接着就反手关上了门，这若大的房子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不知道孟知槿家是不是也是精装修拎包入住，厨房灶台程惜用起来很是熟练。
她打上火坐上砂锅，便单手招了招孟知槿：“我教你这一次。其实跟做饭差不多，你会做饭，学这个不难。”
“先坐上水，然后去冲一下药材。”程惜熟练的操作着，又问道：“家里有水温计吗？”
孟知槿点点头，从一旁的橱子里拿出了一柄水温计：“给。”
孟知槿将水温计递过去，程惜熟练的探出了手。
水温计横在中间，小小的一柄，两人手指有一瞬的交叠触碰，又倏然分开。
这一瞬间很快。
程惜还是察觉到了孟知槿手指的微凉。
开始聚集起来的热气无情的略过了程惜的手指，将那本就不清晰的微凉吞噬。
程惜一下恍然，握了握水温计，若无其事的将它垂直放进了砂锅中，道：“冲个药材的功夫，水温就差不多了，29度，可以了。你记住，25到30度都是适合温度。”
“然后把药材放进去，看好了，以后接的水要到这里，没过去一指，跟蒸米饭的法子一样。”
“水开冒泡转中火，你的药跟我的都是要煮三十分钟左右的，水开后就可以扣上盖子等着了。”
……
程惜仔细的操作着，在完成最后一步的时候看向了孟知槿：“明白了吗？”
孟知槿站在一旁认真的点点头，看起来就像一个乖巧认真的三好学生。
也很好欺负。
程惜侧撑在操作台上，眯着眼睛看向孟知槿，好像很自豪：“孟老师挺聪明的嘛，一点即通。”
孟知槿却不然，一如既往的谦逊：“也不是那么聪明，有些事情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客厅的窗帘被从阳台涌进来的风吹得上下起伏，像是在跟它看不见的外力作斗争。
程惜看着视线一侧的纯白，忽的笑了一下：“原来你还有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
“是啊。”孟知槿点头，说着就也将她的手放到了操作台上。
不知道是不是孟知槿故意的，她们的手挨得很近，似乎指甲稍微生长一下就能触碰到对方。
那块浅褐色的烫伤仿佛也寻着程惜方才稍微撬开一条缝的回忆，精准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过去的心疼变成了现在的皱眉。
程惜的注意力还在她们的手上，就听到孟知槿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了过来：“你想知道吗？”
孟知槿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日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靠近了熬煮的中药，声音被热气裹着，有些灼人耳廓。
程惜迟滞的将自己视线从指尖转向孟知槿，目光兀的一顿。
她这也才注意到，孟知槿身上穿着的是轻薄透气的瑜伽服，紧身的布料将她的身线毫无掩藏的全都勾勒了出来，也包括就在她视线下方的那片雪白。

第33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日的灼热逐渐明显起来。
热意烘托，衬得人更加口干舌燥。
食髓知味是世界上最狡猾的东西，划过了程惜的喉咙如同冰块置入沸水。
程惜不知道孟知槿是用怎样的想法来问自己的这个问题的也不知道她靠过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吧台悬着的吊灯在她的余光亮起提醒似的让她不可以上前。
周围没有摄像头。
你不应该放纵自己的欲望。
“孟老师我们现在没有在节目里。”程惜提醒着，挪开了自己的落在孟知槿身上的视线。
“跟工作的合作伙伴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应该知道对方太多隐私，是你当初教给我的。”
孟知槿看着程惜回避着只留给自己一个侧脸的样子目光像是没有变一样的平静，点头认可道：“你很聪明，说什么学得也快。”
程惜的个性让她注定不会是一个藏得住情绪的人。
得到了夸奖，她就会开心。
尽管她知道孟知槿的话不过是顺着自己刚才的提醒点头的罢了。
腾腾的热气从砂锅盖子上的小孔涌出，由浓变淡的四散蔓延开。
程惜在这片腾起的雾气中微昂了下头又重新看向了孟知槿：“那孟老师是不是得给我点奖励才行？”
孟知槿听到程惜这句话视线不由得顿了一下。
这人看向自己的瞳子里写着轻易能看透的目的性，就跟那时一样……
只是还不等孟知槿多想，接着程惜的话就又在她耳边响了起来：“请我吃饭吧孟老师。”
程惜说着眼睛就微微弯了起来，昂起下巴的样子就像一只狡黠又惹人的猫咪。
这样的堂而皇之这样的毫不客气。
孟知槿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眸色藏了一下答应了：“好。”
程惜闻言立刻兴奋了起来。
这些天她过的太难了喝中药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东西齐茗跟老先生都监视她。
程惜原本打算荒野求生结束后好好的拥抱炸鸡小龙虾现在却都跟她说拜拜了。
不过幸好幸好。
她今天给孟知槿送药，可以蹭她家的地方，点外卖来痛快痛快。
“我想吃炸鸡，披萨……”
程惜翻看着手机外卖软件，盘算着自己难得的机会要吃点什么。
可盘算还没有打好，孟知槿的声音就传来了：“你在喝中药，不能吃油炸食品。”
这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有点冷酷。
程惜立刻蔫了。
一双眼睛无辜又幽怨的看着孟知槿，可怜巴巴的像只被人丢弃的小猫。
可孟知槿却仿佛并不为之所动，看着手机里的外卖筛选道：“寿喜烧怎么样？清淡种类多。”
末了又补了一句：“可以再点一小份天妇罗让他们送来。”
“好。”程惜立刻满血复活，狐狸似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
孟知槿点的寿喜烧来的很准时，药刚刚晾温可以喝了，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白瓷碗刚刚才被孟知槿捧起来，她闻声就要起身去开门。
只是放下碗的动作刚刚做完，孟知槿就被程惜一下按住了。
少女早就不再瘦削的身形笼罩在她的头顶，道：“你喝药就行。”
孟知槿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程惜动作利落，很快就走到了门口。
也不知道孟知槿点的是哪家的外卖，送餐的不是外卖员，而是餐厅自己的员工配送，看起来格外正规利落：“这是您点的寿喜烧，天妇罗在微波炉稍微转一下会更酥脆，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程惜礼貌的讲道，接过寿喜烧便关上门。
孟知槿还在喝药，程惜便主动揽过开包的工作，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
并在将垫在最下面的大盒子拿出来的后，着实吃了一惊：“豁，这什么服务，直接送锅子？”
“这是我买的，家里没有。”孟知槿喝到了最后一口药，平静的解释道。
“不苦吗？”程惜看着孟知槿淡然的表情，格外惊讶，接着注意力便又重新落在了手里这口崭新的锅上，“我怎么感觉你家跟常年不开火似的？”
“不苦。”孟知槿抽了张纸擦拭嘴角，有条不紊的回答着程惜的问题，“我才回国不到一个月，小孩。”
又是一声“小孩”
漫不经心的，却像根羽毛略过了程惜的心尖。
镜头脱离后，她们在现实生活应该重新拉开距离，却又因为这个熟稔的称呼，带出了暧昧。
让人分辨不清。
程惜闻言轻轻的“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答孟知槿第一个解释，还是最后一个。
她就这样低头仔细将装着食材跟调料盒子的拆开，问道：“那你会做吗，孟老师？”
“你坐下就行，也算是谢谢你今天来给我熬药。”孟知槿道，说着就将自己喝干净的白瓷碗拿了起来，放进了洗碗机里。
“那感情好啊？”程惜当然喜欢这种饭来张口的事情，笑着坐在了椅子上，“以后我天天来给你熬药，岂不是天天都能来你这里蹭饭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孟知槿道，朝程惜转过了身来。
日光从一侧窗户落进开放式西厨，将纯白围绕在孟知槿周围。
她就这样轻靠在柜子上，黑的纯粹的眸子里仿佛写着明晃晃的邀请。
因为太过于直白，所以让人不敢分辨里面的情绪。
怕是脆弱的肥皂泡，戳破便不能再停留在这一刻。
程惜又一次选择了回避，借口道：“茗姐会不乐意的。”
锅子腾起的热气逐渐消融了此刻气氛的略微凝滞，牛肉的香气随之四散开来。
孟知槿锅子的布菜很标准，做寿喜烧的步骤都跟程惜在日剧里看到的差不多。
程惜在一旁看着，也格外有眼力见儿的时不就时收拾一下空掉的碍事盒子。
两个人配合默契的，就好像她们平时经常这样相处。
也的确，她们过去是曾经这样过。
蒙着尘土的记忆就横在两人之间，香气环绕中没有人去选择回忆。
布置的差不多程惜便彻底坐下了，算不上有什么形象的光脚踩在椅子上，随意的刷起了手机：“今天节目官博开始官宣预热了，你知道吗？”
“嗯。”孟知槿回答着，不耽误给锅子添汤料。
“你说他们能从那些剪影里认出咱俩吗？”程惜有些好奇。
“可以的。”孟知槿点点头，将锅盖盖了上去。
程惜很少见孟知槿对这种事情这样肯定，接着追问道：“孟老师你好像很笃定的样子？为什么啊？”
“第一季大爆，第二季多少双眼睛盯着看，早就有风声泄露出去了。”孟知槿冷静的分析着，没有跟程惜掩饰她的团队的方案，“我们团队的口风也没有过去那样严了，也有几个内部工作人员的账号。”
俗称脂粉。
程惜是知道过去孟知槿团队作风的，对现在的转变感觉有些意外。
她托腮想了一下，垂下的眸子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拍手道：“行啊，孟老师，这才回国一个月不到，就已经摸清楚内娱运行模式，开始操作了？”
孟知槿听着程惜的话眼底透过一丝厌然，却也是不做痕迹。
最后只是勾唇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更多的事情。
程惜手指播着手机屏幕，注意力都在节目组七点准时的官宣上，并没有看出来孟知槿一闪而过的眼神，好奇的随口讲道：“也不知道他们看到真的是咱俩之后会怎样？”
“我觉得外界对咱俩的印象还是三年前的臭脸事件。”
孟知槿听着程惜这漫不经心的调侃，微微皱了下眉，接着就将锅盖打开。
被禁锢许久的白雾争先恐后的出来，瞬间就淹没了孟知槿的面容。
寿喜烧汤汁的翻涌着一层层气泡，十字花的香菇吸满了汤汁圆圆胖胖的。
孟知槿将一片和牛放到程惜的碗里，道：“好了，自己磕一个鸡蛋，蘸着吃吧。”
程惜弯了弯眼睛，立刻就放下手机：“谢谢孟老师，我就不客气了。”
不知道是这家的寿喜烧好吃，还是孟知槿手艺的原因，程惜吃的很满足，很快就吃了个半饱。
冰凉的气泡水抚平了口中复杂的味道，程惜舒服的吐出一口气，抬眼就看到孟知槿正慢条斯理的吃着芦笋。
她吃的不快，一根芦笋要嚼好几下，浅粉色的唇微微动着，莫名的有些好看。
程惜还记得她第一次跟孟知槿吃饭，就笑话过她这个速度在孤儿院是要饿肚子的水平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程惜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选择了中场休息，等等孟知槿。
被放在一旁的手机重新亮起了屏幕，程惜看着距离节目组预热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的时间，摸出小号偷偷上了微博。
果不其然，《我们的浪漫世界》官博下面一片热热闹闹，半个小时评论就冲上了四位数。
只不过冲在前排的不是粉丝收到风声后的控评，而是散乱的“打架”。
孟知槿的粉丝跟程惜的粉丝吵开了。
宿淼淼跟贺晨的控评都打不过他们，被压到了下面。
【不，我拒绝，我不允许孟老师跟程惜一起！谁来救救我！】
【笑死，说得好像你多大脸似的，说不允许就不允许啊？对不起，抱走我们家小狐狸，非官宣不陪聊，请大家多多关注我们小狐狸即将上映的电影《梦回长安》。】
【不懂就问，程惜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怎么能跟孟老师这种咖位的合作了？真是可惜了孟老师天仙一样的人，可能是回国来渡劫了吧。】
【是，你们家孟知槿是天仙，正常人类都配不上，有本事你们别来参加恋综啊！真是不知道为什么都不食人间烟火了，还要往大热的节目里凑，真天仙还是假天仙？怕不是画皮的妖怪。】
【孟知槿科班出身，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出道第一部 作品就拿到了最佳新人，而后接连斩获三次国内顶级大奖，影后实力可见一斑。出道至今无黑料，无绯闻，唯一的负面新闻只有三年前《白昼》庆功宴后的黑脸事件，还是拜程小姐所赐，真不知道谁才是画皮的妖怪。】
【谁不知道孟知槿有一个影后老妈跟顶级律师老爹？是我们小狐狸真性情，不谄媚罢了。】
【我知道为什么要选孟老师了，可能别的艺人跟程惜这个把黑脸当个性的人组cp会忍不住翻白眼。心疼孟老师，要陪着一个妖艳贱货的作精演戏。】
……
两家粉丝三年前就因为黑脸事件吵过一次，这次狭路相逢更是一点就着，你来我往的，倒是程惜这边占了下风。
孟知槿看到程惜脸上挂着不明意义的笑，算不上多么明朗，问道：“在笑什么？”
程惜也不掩饰，将手机往孟知槿那边一推，道：“你的粉丝说我是妖艳贱货，作精一个，你来这个节目纯纯是来渡劫的。”
孟知槿看着盖起高楼的评论区前排，密密麻麻的黑字从她眼前晃过，让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只是还不等孟知槿思考更多的事情，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侧有人影落下。
程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算不上有规矩的侧身坐在了桌上，而后就像他们形容的那样，一副妖艳贱货的样子，俯身径直靠向了孟知槿。
她的眼角揉着报复的笑意，鼻尖的小痣清楚的落在孟知槿的视线中，凑得极近的两人连影子仿佛都交叠在了一起：“只是孟老师，你说要是你的粉丝知道你现在就在跟这位作精小姐共进晚餐，会怎么样啊？”

第34章
夏日将傍晚无限延长连绵的橘色铺满了天空，给窗外的世界染上一层异样的美丽。
程惜的话带着故意的调侃，微微弯起的眼睛里却含着对那些对自己不友善的人的厌恶。
张扬的暧昧像是开得最艳丽的那朵食人花。
四目相对那原本格外具有入侵性的香水被膏药的药香代替四散蔓延着。
不知道是程惜身上的味道差了一点意思，还是真的坐怀不乱孟知槿表现的格外淡然：“那些人不是我的粉丝。”
孟知槿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听话起来像是有些自命清高的划界限话术，可又因为孟知槿冷冷的声音变得没有了那种清高的感觉，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程惜明白孟知槿话里的意思有点惊讶孟知槿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只张扬的狐狸依旧没规矩的坐在桌子上，带几分懒散的翘起了腿，点头道：“对啊，下水军了，有人在故意挑拨咱们两家粉丝的对立。”
说着程惜就将自己的手机重新拿了起来一边拨着评论，一边问道：“孟老师，你有对家吗？”
“有一个。”孟知槿答道。
程惜听着有些诧异。
孟知槿出道即巅峰背景深厚几乎整个圈子没人敢动她，她还能有对家？不想活了？
“谁啊？”
“陈卓滢。”
不知道是不是正好跟自己的死对头碰上程惜听着怔了一下。
她还没有反应或者有意回避自己此刻心脏的那一下漏跳自我调侃道：“好巧我也是。”
“真不知道是她小肚鸡肠擅与人交恶还是说我们俩孽缘深重连对家都是同一个。”
程惜说着，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翘起的腿一下一下的轻轻荡着，白皙匀称的小腿毫无掩饰的划过孟知槿的视线。
的确是妖孽。
也的确是孽缘。
孟知槿微垂了下眸子，道：“静姐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程惜瘪了下嘴，调侃道：“说得好像我是你家艺人似的。”
却不想孟知槿平静的接下这个话茬，反问道：“有意向吗？”
程惜没有防备，愣了一下。
孟知槿又接着对她讲道：“你跟天城签了四年合约，八月到期。想过续约还是去别家吗？”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样详细的时间点透着一种明晃晃的算计。
可就是因为这种算计，让两个本就已经分开的人又重新被缠在了一起。
早就应该烂在脑子里的无关紧要的事情重新被翻了出来。
程惜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她原本想如果自己一直被陈卓滢针对，没有出头之日，就干脆收拾收拾回老家，做个被人遗忘的素人算了。
可现在野心被孟知槿挣开了口子，不允许程惜这样。
寿喜烧翻涌出的雾气逐渐褪去，房间里的温热也慢慢被冷气压下。
顿了顿，程惜没有将自己现在心里的想法告诉孟知槿，笑意掩盖了她的顾忌，勾唇道：“孟老师的记性真挺不错的，这么久了还记得。”
正如孟知槿所说，官博底下的粉丝掐架很快被控制住了。
她的几位大粉也在超话发言安抚粉丝：尊重孟老师的选择，孟老师是值得我们喜欢的，她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不如期待她接下来给大家呈现的真实的自己，这可是孟老师第一次上综艺……
一系列说理外加诱惑，很快很多粉丝也都平复了心绪。
可还是有一小部分粉丝被水军挑起了情绪，本就对程惜不高的印象分，杀到了谷底，只等着开播那天挑刺。
而程惜那边，也是这个样子。
所以在《我们的浪漫世界》第二季压轴官宣的孟知槿跟程惜时，两家粉丝明面上没有交集，实际上都在暗中较劲。从评论区的控评位置的高低，比到控评的牌面，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可谓是还没开播就做足了噱头。
官宣结束的下个周六是播放先导片的日子，也是程惜他们录制第二期节目的时间。
这次录制的地点选在了市中心的一处酒店，主题是隐藏在繁华都的温暖。
因为不用为先导片争取镜头，还加上上次起了个大早却抽到最差的教训，这次程惜没有着急，她在做完了这个疗程的最后一次针灸后才慢悠悠的坐车去跟孟知槿汇合。
可能一开始人总是最积极的，到了后来就慢慢躺平了。
程惜跟孟知槿到目的地的时候，余桐跟许常言刚刚抽完了信封，孙冉正在跟她们庆祝没有抽到最差的。
也就是个前后脚的功夫，两个盒子被抽走了一半，剩下了一个最好，跟一个最差。
这次大家住在同一家酒店，节目组没有刻意区别房间的不同，只是放在信封的经费有所区别，从高到低，分别为：500、300、300、222。
程惜看着摆在她跟孟知槿面前的盒子，依旧是犹豫。
而后她又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向孟知槿，再一次主动后退：“孟老师，你来选。”
周围几个围观的人脸上都是不解，就连孟知槿都有些意外程惜的这个决定。
毕竟上一次是她上来四选一抽中了几率最小的末等房间。这次涉及到未来两天的任务经费，程惜怎么能愿意再冒一次险呢？
孟知槿确定道：“你真的让我来？”
程惜的眼神无比的真挚：“真的。”
既然程惜都这么说了，孟知槿依旧不再推辞。
那熟悉的手指在又一次在镜头中摇摆不定，最终落在了工作人员左手边的盒子上……
只是还不等孟知槿抽取，程惜直接伸手将另外一个盒子拿了过来：“我们选这个！”
说着程惜还怕节目组反悔似的，立刻就打开了盒子。
那一打儿崭新的红色钞票明晃晃的出现在了镜头里，是钱数最高的那个！
房间里先是安静了一下，接着就爆发了笑声。
其他两组情侣瞬间明白了程惜刚才的举动，毫不掩饰的调侃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程惜姐，不愧是你……”
“感觉知槿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小程怎么感觉才这两天你就已经很了解知槿了？”
“孟老师不要气馁，反向金手指也是金手指！”
……
孟知槿看着程惜财迷一样的数着钞票时，眼睛里落出得意洋洋的笑意。
那清冷的眸子多了几分无奈，在周围的起哄中，一下就靠在了程惜的肩膀上：“感觉自己被利用了。”
少女削瘦的肩膀就这样兀的沉了一下，那熟悉的重感让程惜数着钞票的手顿了一下。
连带着还有她的心跳。
孟知槿的这个动作突然，语气也跟过去完全不同。
好像真的是在失落苦恼，又好像是在对自己撒娇。
不像她。
又像她。
像那个过去每次回到家里，都是褪去在外面镜头前武装的她。
.
集合的这一天还是老样子，大家晚上在一起吃了饭。
有了第一期的经验，饭间大家开始猜测起了往后两天的任务。
许常言推断，节目组既然给了钱，那么应该就跟花销有关，很有可能钱就是积分。
程惜还发现每个房间里都摆着一个速食品的老式玻璃柜子，还是可以上锁的那种。
一群人抽丝剥茧的讨论着，眼看着快将一个恋综讨论成了推理综艺，还几乎快要推理正确，导演组赶忙杀出来叫了停：“各位老师，明天早上需要大家早起，今晚还是早些房间休息吧。”
原本桌上就已经只剩残羹了，正好赶上了先导片播出时间，大家没再继续往下聊，互相挥了挥手，便朝各自的房间走去。
程惜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撒了酒在身上，回到房间先去洗了个澡。
淋雨落下的水哗啦啦的响着，在某一秒彻底停下。
蒸腾的雾气争先恐后的从浴室打开的门中涌出，程惜揉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随意的问道：“孟老师去洗吗？”
也不知道这个人刚才调的水温有多高，整个脸都被熏得红红的。
那向来淡定撩人的脸上染着一坨红晕，看着有点反差的可爱。
程惜过去就没有非要将全身都擦干才回来的习惯，一双长腿毫无掩饰的在浴袍下露着，有水珠连成线的从她的腿上滑下，给那片白皙染上了写别样的氛围。
孟知槿就这样看着，不动声色的别开了自己的目光，点了下头：“好。”
程惜心里记挂着开播的节目，也没有注意到孟知槿的变化，给孟知槿让开了过去的路便优哉游哉的顶着一条毛巾，趴在床上看起了节目。
先导片不包含正式任务的内容，素材都是第一天她们来到浪漫小屋选房发生的事情。
有了上一季的经验，节目组剪辑起氛围感来也是驾轻就熟，作为第一对登场的cp，节目组给了程惜跟孟知槿最高规格的镜头画面。
程惜看着自己随意撩动着长发下车，红裙摇曳，屏幕中就开始飘：【终于看到我的小狐狸，好久不见，妈妈爱你！】、【好漂亮的美女，快去多拍点戏！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美女。】、【救命，这个腿，吸溜吸溜】……
程惜看着这些迎接自己的弹幕，不由得唇角上扬。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群这么热烈的喜欢过了。
程惜下车，孟知槿跟她的伞便一同出现在了屏幕中。
这算是她们两个人在先导片里第一次的正式同框，画面中的弹幕先是空缺了一大会，然后随着两人走进浪漫小屋，爆发式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冲进了程惜的眼里。
不出总导演所料，程惜跟孟知槿一出场就抓住了大家的眼球。
孟知槿跟程惜就这样走着，明明没有任何交流，偏偏就能看出两个人的cp感，程惜的红裙蹭过的不是孟知槿的小腿，而是全部观众的心。
原本都已经准备好词的两家粉丝瞬间不知道该敲键盘上的那个字母了，吃瓜路人也顿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三方观众才同孟知槿收起的伞一样，收回了自己的下巴，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救老命了，谢谢两位治好了我的低血糖，现在都不用打胰岛素了。】
【没想到程惜居然能配得起孟老师QAQ，我为我的年少鲁莽道歉。】
【那个有没有人发现这次的拍摄场地就是她们两个之前合作《白昼》的场地，感觉磕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天杀的cp感，妈妈命令你们今天晚上就入洞房！】
……
只是就在这种狂欢式磕cp的时候，总有一两个人像恶心的苍蝇，飞了过来：【就我一个人觉得她们两个很假吗？演技拙劣，还影后呢[鄙视]。】
程惜皱了皱眉，脸当即就拉了下来。
只是还不等她小号回怼，就看到了一个被点了十几个赞的【滚】紧跟着飘了过来。
甚至还有更狠的话：【对就你一个人，你最好去医院挂个眼科看看眼睛，顺便填个遗体捐赠书，划掉眼睛。】、【脑子最好也要划掉。】
程惜都忘了自己上一次被人一起维护是什么时候了。
她近些年作品少，粉丝流失严重，很多时候都打不过对家请的水军，连超话都被屠过。
弹幕飘过，尖叫簇拥着有她在画面。
程惜看着被自己停住的那个【滚】字，也给它点了一个赞。
接着就到了以后会被大家经常拿出来盘的喜闻乐见名场面——孟知槿抽卡。
屏幕上飘来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弹幕成了画外音，各种各样的都有：【程惜内心os：我究竟为了什么要起这么早。】、【笨蛋狐狸，当然是为了跟我们孟老师见面啦~】、【这个狐狸耳朵我给一个鸡腿，不能再多了。】、【没想到孟老师也有技能点不及格的时候。】、【前面的，这分明是零分。】……
屏幕上一片其乐融融，程惜看得也是津津有味，一双小脚丫在空中荡来荡去。
她好像又重新有了勇气，去看有自己出现的画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雾气从浴室涌出。
程惜头顶的毛巾被人兀的拿走，孟知槿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看什么呢？头发也不擦。”
“没……”程惜听到孟知槿的话，立刻心虚的将手里的平板扣下。
只是，狐狸失了误。
平板非但没有没有反扣过去，甚至还因为柔软的床明晃晃的平躺在了上面。
那构图唯美的画面中的播放着正是孟知槿亲吻程惜掌心的那一段。
节目组后期加上的粉红泡泡溢出了屏幕，连带着染红了程惜那两只在湿漉漉的头发下根本藏不住的耳朵。

第35章
那一日孟知槿在程惜视线中垂下的眼睫随着平板中的背景乐，被无限放慢，暧昧印满掌心。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程惜觉得画面里的那两个人不是真正的她跟孟知槿又是她跟孟知槿。
程惜从来没有想过孟知槿吻在自己掌心的那个画面，会是这样的撩拨人心惹人脸红。
更没有想过自己磕自己的cp也会有被正主抓包的一天。
孟知槿看着平板中播放的画面，微眯了眯眼睛：“先播到这里了？”
程惜揉了揉自己半湿的头发故作淡定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孟知槿“嗯”了一声。
先导片并没有因为孟知槿的出现暂停画面中的吻还在继续。
也不知道孟知槿是故意的，还是单纯的只是看不过去程惜头发到现在都没擦干，径直坐在了程惜后面，换了一条干燥的毛巾给她擦起了头发。
程惜是个安于享乐的人，孟知槿给她擦头她也不拒绝这种亲昵。
毛巾柔软她可以感觉到拂过长发的毛巾描出的孟知槿的指尖，那轻柔的动作令她觉得舒适。
房间白炽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墙上，孙冉跟高铭泰出场的画面在平板中播放。欢迎的声音不大不小在这片空间里并不显得多余，反而同并排在一起的两人形成了一种形容不上来的自然。
就好像寻常情侣下班回家依偎着随意调出个什么来看似的。
只是随着平板里传来孟知槿那声“小孩”程惜微眯起的眼睛顿了一下。
她恍然意识到她此刻的这种舒适来源于一种熟悉。
——她跟孟知槿过去相处时的熟悉。
原本几乎就要被程惜忘记的过去像是一颗敲开了缝的石头不受控制的溜了出来。
程惜想要将这种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就听到孟知槿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感觉节目怎么样？”
“挺不错的。”程惜点点头像是要让自己区分现实跟节目转过身子格外中肯正经的评价道“比第一季画面好很多，可能节目组有钱了，能做特效画面了，各种氛围感都很足。”
孟知槿：“只是这样？”
她的眼睛里有些疑惑，总觉得按照程惜的个性不应该只说这些，她应该知道自己问她的是什么才对。
程惜闻言，只维持了一秒的正经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只是掺杂了些晦涩，还有清醒。
程惜就这样看向孟知槿，别有意味的讲道：“原来孟老师也很关心这些数据？”
孟知槿收起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要开口解释，却被程惜紧接着的话打断了：“数据挺不错的，估计应该有热搜了。我看到不少弹幕都在说咱们两个看起来很配，还有粉丝为他们之前的鲁莽道歉呢。”
这么说着，程惜眼里的笑意就更浓了。
她稍稍往后仰了一下，单手撑着身子，道：“甚至还有人说，希望咱们今晚就马上入洞房呢。”
灯光明明，四目相对。
柔白的床单裹着程惜随意搭在一起的腿，正如弹幕中说的那样漂亮的勾人。
孟知槿依旧端坐着，只是眼神不被人注意的深了几分。
如果狐狸能勾走纣王，那孟知槿也不例外。
月被飘来的乌云挡住，黑夜是暧昧最好的发酵时间。
只是，暧昧还在攒聚。
下一秒，程惜便错开了同孟知槿对视的视线，转头看向一旁的镜头。
她眼里的浓郁笑意不减丝毫，顽劣又乖张的打破了第四面墙：“想得还挺美。”
不知道她是说给并不会看到这一段的观众的，还是孟知槿的。
.
这夜过得安静，太阳也早早地出来了。
晨光明媚，一片欣欣向荣。
果不其然，第二天节目组就再次故技重施，将浪漫客厅里的食物统统没了。
程惜跟孟知槿算是到场比较晚的，跟坐在餐桌前的大家打着招呼：“早上好。”
只是不同于第一期节目大家早上的措手不及，这次大家仿佛都有了心理准备，精气神也很好：“早上好！”
“咱们今天早上吃什么啊？”程惜问道。
“三明治。高老师跟我已经做好了。”
程惜看着孙冉将刚刚做好的几份三明治放到桌上，一朵沉甸甸的乌云就飞到了一旁的导演组头顶上。
正所谓这边风景独好，那边风景糟糕。
导演组明晃晃的愁云密布，计划落空。
他们也没想到，程惜他们会有意识的留后手。
节目组当时让他们回房间休息，程惜他们就按计划偷偷留了后手。
秉承着别想动我们的钱的原则，没吃完的东西，在撤退的时候就统统被打着掩护的藏起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恋综里的成员将节目组玩了的。
程惜有些得意的拉开椅子坐下，甚至都能想象到时候播放出去，弹幕飘满的【哈哈哈哈】。
大家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最后一组宿淼淼跟贺晨也从自己的房间里来到了浪漫餐厅。
她看着孟知槿就要坐下的位置，紧走了几步，拉开了紧挨着她位置的椅子，笑意甜美的打招呼道：“孟老师早上好。”
“嗯。”孟知槿也回了她一声。
平平静静的，算不上有多少情感，甚至于有些冷漠。
不过这也没事儿，反正可以坐在一起，还可以找话题拉近距离。
宿淼淼这么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却看到原本就要在自己身边落下的人影探身拿了一个三明治就走了。
孟知槿面无表情的绕过了宿淼淼判断好的位置，平静的坐到了程惜的右边。
就好像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坐在那个位置一样。
程惜用余光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
不知道该说孟知槿这个人太“直女”，还是该说她太不给人家留情面。
只是上次那种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感觉没有丝毫要升起的感觉，反而稳稳的被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的柔和包裹着，让人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早餐这一环节的为难并没有实现，但今天任务还是要发的。
趁着大家快享用完早餐的时候，导演组又出来搞事情了。
“各位老师，欢迎来到我们这一次的浪漫小屋，城市高楼。这一期我们将隐遁于繁华都市，寻找不易被人发现的浪漫。本期规则如下：各位昨天领到的浪漫基金是本期积分，到最后统一结算，10元为0.5分；另外完成任务也可以获得积分，第一名10分，第二名5分，第三名1分，最后一名不计分。”
“请大家在早餐结束后，乘坐我们的浪漫电梯开始今天的任务。”
余桐好奇：“什么任务啊？”
总导演故意卖关子：“电梯会带大家到任务地点。”
在座的八个人互相看了看大家，带着好奇心离开了浪漫餐厅。
门口的电梯间有一台早早就为他们打开了门的客载电梯停着，一个随行pd正站在里面。
“搞得还挺神秘。”孙冉评价道。
“毕竟是在城市里，大家都太熟了，总得来点节目效果嘛。”高铭泰道。
“我觉得咱们的早餐就很有节目效果。”程惜说着就笑了一下。
余桐更是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电梯在几人说笑讨论中慢慢关上了大门，向下行驶去。
就在大家还在聊天胡乱猜测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许常言开口了：“我记得这台电梯好像是直通楼下密室逃脱的。”
这冷不丁的一声让周围安静了一下。
接着就像是打开了新的世界。
“密室逃脱，会是很恐怖的那种吗？”
“怎么办，我好害怕。”
“应该不会太恐怖，不然也过不了审。”
“我还挺喜欢恐怖风格的，灯一黑，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就都出来了，嘿嘿。”
“想不到芋头看起来软软的，其实胆子还挺大的。”
“当然啦~”
……
大家对于接下来任务的讨论热热闹闹的，向来积极的程惜却并没有再加入讨论。
周围人声混乱，她看向了一旁的孟知槿：“孟老师，这个你行吗？”
孟知槿依旧身子笔挺，清冷的目光看着不断向下跳跃的数字。
她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因为这狭小闭塞的空间而有什么不好的反应，程惜突然有一种自己自作多情的感觉。
这么多年过去了，孟知槿应该已经克服这件事情了。
毕竟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留一个心理障碍作为自己的弱点。
可就这样这个时候，程惜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个人伸过来的手指勾住了。
那纤细的手指带着微凉，就这样擦过她的指缝，而后无言的同她十指相扣。
“那就别放开我的手，小孩。”
孟知槿轻声对程惜讲道。

第36章
电梯内大家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跟拍pd的镜头依旧对着所有人。
而在不被人看到的地方，孟知槿的手握住了程惜的手，不动声色却又明目张胆。
时隔多年再一次同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十指交扣会是什么感觉？
可能真的是应了当初小五那句“执念过深才会梦见”，程惜曾不止一次的梦到过孟知槿。
白日里封闭的记忆不安分的在梦中倒回她们也曾同坐在一起十指交扣过。
只是虚幻的梦却依旧不抵现实半分。
电流从程惜的指尖划过，带起一阵撩拨神经的战栗酥麻直直的冲向她的头颅。
那种不应该再被想起的熟悉感觉翻涌着，发于行动又联系到过去的故事。
程惜记得，曾经孟知槿也对自己说过“别放开我的手”。
然而。
她最后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
回忆不合时宜，程惜此刻的心情有点不好形容。
只是孟知槿握住她的手，她没有选择躲开。
很快电梯就下行到了一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果不其然就是许常言所说的那个密室逃脱。
只是这个地方没有来迎宾的服务人员也不见导演出现，几个人有些茫然的环顾着四周。
忽的，有几个黑衣人从不知道哪里窜了出来猝不及防的就将他们的眼睛蒙上了。
昏暗的环境彻底黑了下来，方才被人偷袭的混乱萦绕在周围。
程惜听得到余桐她们有些慌张的声音下意识的握了握手。
许是为了映衬此刻的情景整个前后区域的空调开得格外足。
冷风拂过程惜的手背衬得她同孟知槿交叠的掌心格外温热。
孟知槿还在。
程惜莫名的心安了一下。
电流的声音混合着风声传出从几人头顶上方传来一个阴仄仄的女声尖利的响了起来：“欢迎各位祭品来到怪诞小镇请拼尽全力逃出这个镇子吧！”
说着这个女声就笑了起来夹杂着的还有她急不可耐的想要吞掉祭品的口水。
也就是在这时，程惜猛的一下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握住了。
说是知道这些都假的，不过是密室逃脱的一部分，可那种未知的恐怖感还是随着被蒙上的眼睛跟女人的声音蔓延起来。
紧绷的神经让程惜下意识的想反制这个人，幸好耳边及时传来了小声提示：“程老师、孟老师这边。”
知道这大概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是剧情npc。程惜便放心的在男人的带领下行走。
只是行走在视线完全被剥离的黑暗中，难免让人有些不适应。
而人的身体又在视觉的缺失后，选择让其他感知代替，变的敏锐起来。
于是，程惜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孟知槿牵住她的手感觉。
静静地，又紧紧地。
即使强大如孟知槿，也还是有她的弱点。
而她此刻将她的弱点放到了自己的掌心，让自己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程惜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只是有一点庆幸。
庆幸跟孟知槿来上的这个节目的人是自己。
庆幸自己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孟知槿弱点的人。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在门口听到的那种音乐逐渐听不到了，周围安静的有些让人不安。
而接着没多久，就又有类似八音盒的音乐从周围响了起来。
程惜听着，竟然跟着这个音乐轻声哼了起来：“是胡桃夹子。”
像是觉得这一路走着有些安静的太让人多想，程惜想着帮孟知槿分散一下注意力，问道：“孟老师知道胡桃夹子吗？”
“嗯。”孟知槿点点头，“很经典的芭蕾舞剧。”
“小女孩在圣诞节得到了一只胡桃夹子，夜晚梦见这胡桃夹子变成王子跟士兵，打败了变成小兵的老鼠。王子接着带她来到了他的国度，梅糖仙子欢迎她，大家一同欢歌畅舞。是跟很童话故事的剧目。”
孟知槿讲着，便顿了一下。
周围变调的音乐开始有一种扭曲的感觉，她听着，又道：“不过感觉这个地方并不想把这个童话变成童话，调子都变了，有的地方还缺了一拍。”
“孟老师音准不错嘛。”听着孟知槿的介绍，程惜用手指轻握表示认可，一边走着，一边又分析道，“最近不是挺流行□□吗？说不定接下来的密室跟小女孩有关，或者是芭蕾也。”
说到这里，程惜便寻着握住自己手臂的那人方向看去，微微笑着：“小哥，我猜的对不对啊？”
如果说周围的这些音乐环境是知根知的表面恐怖，那么此刻小哥看到的程惜蒙着眼睛对自己露出的那个笑就有些真的吓人了。
谁会在这样未知的恐怖环境下还能笑出来啊！
滚了下喉咙，小哥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了引导着程惜前进的手，平复了一下才格外冷静的对两人通知道：“已到达正确位置，请在听到滴声后自行摘除眼罩。”
难得，程惜在规则面前做了一次乖宝宝。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是为了遵守规则，手握了握孟知槿问道：“孟老师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孟知槿答道。
那声音一如过往的平静，听起来并不像幽闭恐惧症发作的样子。
只是掌心沁出了点薄汗，不知道是手握的久了，还是什么原因。
“滴——”
工作人员所说的那声提示音从房间里响了起来，程惜抬手摘下了蒙在眼前的黑布条。
接着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格外洪亮的：“卧槽——”
听起来像是孙冉组高铭泰的声音。
程惜没有被这一路的恐怖氛围吓到，倒是被高铭泰的高呼吓得抖了一下。
她虽然不知道他们那边经历了什么，但还是在心里默默同情了高铭泰一秒，接着便开始环顾起了四周。
程惜原本以为节目组搞的密室逃脱不会太恐怖，重要的不还是得给观众看他们的甜蜜互动嘛。
却没想到节目组玩真的，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血腥的味道，远处镜子墙前躺着一个上电视都要打码的男人尸体。
整个空间完全就是经典密室逃脱的构造，没有提前跟她们进行剧本沟通，随行pd也没有。
程惜觉得这个有点血腥的房间很是眼熟，松开孟知槿的手朝堆挂着染血衣服的压腿杆走去。
软蓬的纱交叠在一起，平头的芭蕾舞鞋胡乱的打着结儿，吊在杆子上像是一个个吊死的尸体。
这是一间芭蕾舞练功房。
程惜总结着，转头看向了已经走到另一边凶案现场的孟知槿，问道：“孟老师有看到什么重要信息吗？”
“这个地方应该是凶杀现场。”孟知槿仔细观察着男人身边的东西，用他的手杖拨着他身上血污肮脏的衣服，“死者是一个衣着体面的贵族，手杖镶嵌的宝石还在，所以不是劫杀。”
说着，孟知槿便从男人身边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怀表：“他身上的怀表放着一张照片，是一家三口。女人跟孩子的脸完好无损，只有男人的脸跟尸体一样被人划花，看起来像是指甲造成，这样的伤口不像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属于怪力乱神。只是这个鬼怪应该不是男人的妻子，是个迷惑项。”
程惜有点惊讶孟知槿如此快速的推理，忍不住拍了下手：“孟老师推理的这么快，我都感觉咱这次的第一又是唾手可得呢。”
也就是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还不是听到了孟知槿的推理，忽的一下，有个人从一旁的衣柜里冲了出来。
这人看起来年龄不大，瘦瘦小小的个子被过分长的头发完全笼住。
那原本应该是漂亮精致的芭蕾舞裙染满了鲜血，锋利的指甲乌黑，就这样直直的冲着两人过来：“呀啊——”
程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
而后便是疯狂的逃跑，被孟知槿拉着向外逃跑。
昏暗的走廊曲曲绕绕，故意损坏的灯没有规律的闪烁着。
女鬼喑哑撕叫着穷追不舍，即使程惜知道她这是要将她们驱赶到下一间房，却依旧心惊胆战。
潮湿的风呼啸而过，程惜也不知道孟知槿哪里来的快速反应。
明明她们一个站在房间那头，一个站在房间这头，却真的被她拉着就跑了起来，刚刚分开的手就这样又一次同自己紧握在一起。
就好像她们真的在参加一场末世的逃亡。
只有她们两个人幸存下的末世。
也不知道跑了有多久，两个人被追着到了一个小房间。
门砰的一下被孟知槿利落的关上，像是惯性作祟，程惜猛地刹车，接着就觉得自己被人一扯，没有预料的撞进了被孟知槿的怀里。
她们两个人差不多高，撞在一起的距离正好让程惜的脑袋枕在了孟知槿的肩膀上。
门外的女鬼格外敬业的在挠门撞门，恐怖的音效像是擦着两人耳朵一样播放起来，程惜像是被带入了一样，不由得绷紧了身子。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自己同人紧握的手正在被人抚着。
柔软的指尖就这样略过她的虎口，如羽毛一般轻轻的，带着几分痒，还有形容不上来的温和。
房间的灯光忽明忽暗，程惜看到孟知槿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流光，鸦羽下的眸子格外冷静。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的冷静，无论碰到什么事情，都是这个样子，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不爽，却又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可靠。
干燥的掌心间又一次攒聚起温热，在这凉风中显得弥足珍贵。
程惜也分不清是孟知槿需要自己，还是此刻的自己需要孟知槿。
毕竟是游戏，也不是真实事件。
穷追不舍的女鬼终于慢慢渐小了她推门挠门的力度，她身边的背景乐也跟着她褪去了。
只是这个音乐消失了，不隔音的场地就接着传来了其他组成员的声音：“救命啊！”“啊啊啊！！！”“退！退！退！退啊！！”“卧槽！卧槽！”
像是余桐的，好像还夹杂着宿淼淼的。
甚至于，些高铭泰播出去一定会被消音的粗犷高呼也传了过来。
程惜想起自己刚才也有些害怕，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脸侧的头发，问道：“那个……我刚才没有这样吧。”
孟知槿摇了摇头，评价道：“你很乖。”
孟知槿的评价听起来很是简单，也直接给了程惜一个答案。
只是这用来形容小孩子的词语到了大人身上就不知道为什么的变了味道。
跟人比较的肯定染上了暧昧，夸奖就变了味道。
明明此刻周围吹拂的是冷风，程惜却觉得盛夏已至。
她们两个人差不多高，撞在一起的距离正好让程惜的脑袋枕在了孟知槿的肩膀上。
程惜不知道孟知槿能不能感觉到自己落在她肩膀上的吐息，但是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此刻孟知槿落在她肩头的吐息。
那逃亡似的奔跑让她们彼此的吐息都过分的频繁跟炽热，谁都无法避免，就这样悉数落在程惜的肩颈，像是混乱中的暧昧，剧烈的心脏跳动声也无从查询究竟为何。
当时不觉得，现在缓过神来才发现她们的此刻究竟有多么的暧昧。
像是在逃避，程惜主动松开了跟孟知槿握着的手，同她分开了距离。
“咳咳。”程惜清了下嗓子，“看样子她们肯定是乱了阵脚，咱们应该趁势拿第一才可以！”
孟知槿慢慢的收回了自己握过程惜手腕的手，看着那人背过自己的身子冷淡的“嗯”了一声。
这个屋子很简单，单人床单人衣橱，看起来像个小宿舍。
床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张合影，依稀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芭蕾舞班的小姑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因有的人的脸被涂黑了，头顶上还飘着十字架。
就好像死掉了原因。
有点诡异。
程惜从桌子上摸到了一个手电筒，往墙上一打，就看到了一幅画。
她看着画上的内容，眸色沉了一下：“孟老师，你知道这幅画的意思吗？”
孟知槿闻声，朝程惜这边看了过来。
程惜也接着跟她解释道：“上世纪的欧洲芭蕾是为有钱的绅士服务的，不止是欣赏舞蹈，还是为了培养年轻漂亮的女孩，给他们保养享用。那些女孩被称为‘小老鼠’，身份低微见不得光，跟白纱相比简直是讽刺。”
“那几个男人就是来等待他们包养的小姑娘下课，至于他们跳的好不好看，姿态对不对，他们并不关心。”
“我推测，这个屋子的主人应该就是这么一个身份，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意外去世了，很可能跟这些男人有关。死后怨念不散，化作怨灵，报复那些把她跟她的姐妹们当做玩意儿的男人。”
说到这里程惜的脸上多了几分情绪代入的快意，称赞道：“真是个好姑娘。”
周围灯光昏暗，人的情绪被掩藏在其中。
孟知槿站在程惜的左侧，还是察觉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的个人情绪，回忆重合，她抬起手落在了程惜的肩膀上，像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消解她的怨念，将她超度，才能走出这个密室。”
“超度？”程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带几分笑意的打趣儿道：“孟老师，外国的鬼能不能被中国的方法超度啊？”
“试试吧。”孟知槿淡定，“她报复了男人，但是男人应该不是她的怨念，不过我从男人身上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张看不太清内容的报名表。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个密室逃脱敬业，连报名表上的照片都是刚才那个女鬼的样子，披头散发的，让学芭蕾出身的程惜好一阵鄙夷。
只是吐槽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就注意到序号被涂抹掉了：“应该可以用什么东西让这上面的字迹显示，现在只能看清一个1……最后一位是个2。”
“嗯。”孟知槿点点头，开始在房间里寻找起了能用的东西。
只不过她还没有找到类似打火机酚酞之类的东西，注意力先落在了一个坏掉的八音盒上。
她拧了一下，里面播放的就是刚才走来时变调的《胡桃夹子》。
还在找东西的程惜听到这个调子，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拿着手里的纸，寻着这循环调子，道：“第一小节缺一下，第二小节四下，第三小节两……三下，第四小节……七下，第五小节六下，第六小节……没错，是两下！”
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程惜立刻道：“快孟老师，找找看有没有密码箱。”
“这儿。”孟知槿指了一下她刚刚打开的衣橱。
程惜立刻过去输入密码：“14376……2。”
程惜拈着那金色的小把手向下一按接着，接着密码箱就打开了。
她眼睛兀的一亮，激动不已的念叨道：“Yes，Yes！第一！第一！”
箱子里的东西很是单调，孟知槿看着讲道：“是双舞鞋。”
程惜手里被那个男人藏起来的报名表在冷风中发出瑟瑟的声音，程惜仿佛明白了一切，目光暗了一下：“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芭蕾，这个男人掐灭的她的希望。”
孟知槿闻言看着程惜，抬手轻抚了下她肩膀，“走吧，我们把东西给她，完成她的执念。”
程惜点点头，跟孟知槿走出了房间。
而那个小姑娘就停在远处走廊的尽头，像是一直在等他们。
程惜说实话有点怕，接着就感觉那原本空了的手被人握住了。
孟知槿好像也怕，又或者在安慰她。
来不及去想这些事情，程惜跟孟知槿走到了小姑娘跟前，道：“好了，别再有怨气了，穿上你的鞋子，去天堂跳舞吧。”
这个女鬼小姑娘看着程惜递来的鞋子，比刚才那个暴走的样子安静了不止一点。
程惜看着她将自己递过来的鞋子如获至宝的抱在怀里，心头酸了一下，又不由得感叹这人的演技能甩多少圈子里的人。
任务看起来就这样结束了。
小姑娘抱着她的鞋子主动带程惜跟孟知槿出去。
走廊幽静，没有了诡谲阴森的音乐，好像还少了那么一点动力。
程惜这么想着，走廊前方却突然传来“轰”的一声，不知道从哪里设置的门轰然截断了前后两方的路。
而那个走在前面小姑娘在门的那一边，看着她们两个，笑了一下，便跑了。
悠长的走廊一片昏暗，两个人懵了一下。
程惜反应的比较快，忙摸黑问道：“孟老师，你还好吗？”
“还好。”孟知槿答着，程惜却感觉到自己的手传来一下紧握。
她知道孟知槿在黑暗中待得足够久了，忙安抚道：“别怕，我在呢，我可是很守承诺的人。”
说着，程惜便借着从房间里拿出的手电筒开始寻找起了出口。
也不知道这个密室逃脱的人是怎么设置的，一个按钮就明晃晃的摆在门旁边的墙上。
程惜看了看周围也没什么会掉陷阱的装置，毫不迟疑的按下去。
接着就有光从前面的门亮起。
门开了。
程惜格外兴奋：“孟老师！”
只是还不等她高兴多久，松了手后的按钮就接着将门关了。
走廊一阵安静，两个人都意识到，她们没有重物压着这个按钮，就意味着需要留下一个人在里面按按钮，另一个人才能出去。
“这小姑娘是不是痛恨世上有情人啊？”程惜眉头紧皱。
难道那个小姑娘要做的，就是拆散来这里拯救她的人们吗？
这未免□□将仇报了。
孟知槿听着程惜说的话，眼神微微一顿。
似乎黑暗也不是那么令她觉得可怕了。
“孟老师你去吧，我在这里按着，我胆子大，不怕。”程惜做了决定，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的第一就由你替我拿了……”
孟知槿却不然：“可是关于芭蕾的那些专业知识不是只有你才知道吗？”
“可你……”程惜犹豫。
孟知槿却不给她机会，将一直被两人无视的对讲机拿了起来，“你答应我一直开着对讲机跟我说话就好了。”
“这只是个游戏……”程惜担心孟知槿会在这种情况下症状发作，横在她心里的追求第一的胜利开始摇摆。
“你想要第一不是吗？”孟知槿却在程惜摇摆的胜利天秤上，压了一个金宝，“前面也是黑的，不过只是比这里亮了一点点，如果前面的还有小女孩设置的关卡，我去了还要试错，浪费时间不说，还有可能因为压力症状发作”
“快去了，小孩。”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导致，孟知槿的声音有些温柔。
程惜看到她那被手电筒照着的眼睛里装着许多的期待，门也被她按下的按钮缓缓打开。
她为她准备好了路……
程惜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有什么过去的事情在她脑中回溯。
她当然知道孟知槿说的有道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跟记忆里的自己做出了分歧。
外面的走廊算不上太亮，没有了手电筒，昏暗一片。
程惜拿着对讲器，履行承诺的对对面唤道：“孟老师。”
“嗯。”孟知槿回应。
“你在吗？”程惜明知故问道。
“我在。”孟知槿道。
程惜：“孟老师。”
孟知槿：“我在。”
就这样一来一回，对讲器里传出了程惜的笑声。
孟知槿不解：“你在笑什么？”
“就是感觉你现在像Siri。”程惜调侃道，“有叫必应，哪怕是我很无聊的单纯喊你一声。”
孟知槿闻言，轻轻勾了下唇，薄唇在黑暗中绽开一抹笑意：“是吗？”
“嗯。”程惜点点头，很快就被走廊尽头的铁门拦住了，而门上正挂着的一副芭蕾舞油画。
她借着光仔细观察着，给孟知槿介绍道：“现在我也被门拦住了，门上有幅画。这幅画是吉赛尔的第二幕，鬼王出场……”
说着，程惜像是发现了什么，凑近了画左边女主的墓碑：“墓碑上的数字好像变了。”
“……2035，现在的年份？”
“是密码吗？”孟知槿猜测道。
“我试试吧。”程惜不确定，但还是半信半疑的走到了门前开锁。
密码输入，铁锁应声打开，对面就是一个闪着“恭喜您逃出梦魇小镇”字样的大厅。
程惜有些兴奋，刚想要跟对讲器那边的孟知槿分享，却听到身后传来“轰隆”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塌陷的音效。
从孟知槿那边传来……
程惜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她已经不记得当时孟知槿幽闭恐惧症发作时的样子了，但那种让她心上很是不舒服的感觉却翻涌了起来。
“孟老师，你在吗？你听得到吗？”
“孟老师，孟知槿！”
一连呼唤几次，程惜都没有得到对面的回复。
懊恼像是陈酿的葡萄酒，凛冽刺鼻的涌出来，让她下意识的就喊道：“姐姐。”
“姐姐！”
“你要重新向上爬，我可以做你的梯子。”
孟知槿那日在警察局说的话重新传进了程惜的耳中，跟过去坐在餐桌对面对她重叠。
这一次她真的接受了她的安排，将她当做了梯子，拿到了她这一路过来念叨的第一。
她做了跟过去不一样的选择，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她高兴不起来。
程惜的脑海中翻涌起了好多情绪，第一个就是要回去将孟知槿带出来。
她不想，她一点也不想孟知槿因为自己的原因，在镜头前狼狈。
程惜清楚的知道节目组肯定喜欢这种影后的反差落魄。
但她不允许。
她要孟知槿在镜头永远都是那个高傲冷淡的样子。
就在程惜要放弃坐到大厅里第一宝座的时候，她转身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熟悉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汗意将她包围着，微凉的手拂过她的后背，安抚的声音轻柔：“我回来了，小孩。”

第37章
昏暗的空间闪烁着格格不入的庆祝的灯光变调扭曲的音乐还在放着。
周遭都是会令人觉得不安的恐怖，可那一声“我回来了”却像是穿越了时间似的，走到了程惜跟前紧紧的将她抱住。
小臂处传来的掌心温度程惜熟悉无比。
她抬头看着孟知槿，目光有些呆滞恍然。
回来了。
像是在说她从那条封闭的通道中走出来一样。
又像是在说程惜那惴惴的心重新回归了原本的位置。
更或者像是在说她从断掉的那两年里重新回到了程惜的身边。
程惜是猛地撞进孟知槿怀里的即使有孟知槿接了她一下，可那一下的撞击还是让她有一瞬的头脑不清醒。
她就这样看着面前归来的人，一时分不清楚自己此刻的一下安心究竟是因为自己放任孟知槿选择自我牺牲的愧疚还是因为对她的在乎。
程惜想不明白，也根本想不明白。
她还惊魂甫定，倏而便听到自己耳边落下了孟知槿的声音：“小孩，你刚才喊我什么？”
那声音平静，却又仿佛带着笑意程惜抬起的眼神怔了一下。
她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敢相信，声音迟滞的试探道：“你……听见了？”
孟知槿点了下头。
那表情依旧清冷温和却又像是判官丢出审判签，一下就砸在了程惜的脑门。
孟知槿什么都听见了也就说明自己那两声情急之下不受控制的“姐姐”也被她在对讲机那头听到了。
“……”
程惜紧抿着自己的唇瓣一种被当事人抓包的感觉顺着孟知槿落在她身上的影子铺天盖地的袭来。
程惜清楚的知道她们是在录节目说些这样亲昵的称呼无伤大雅甚至还能作为磕点。
只是这样的暧昧仿佛不应该出现在她们之间她们两个人比谁都清楚这个称呼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
程惜不知道孟知槿是怎么自然而然的将她过去私下对自己的称呼带进节目里的。
但是她做不到这样称呼自己的前妻。
亦或是不愿意这个称呼被镜头下的虚情假意沾染。
而就在这时孟知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你一直占着通话键，我根本没办法跟你对话。”
那声音含着真挚，又有些无辜。
解释的话仿佛是在说一个成语：关心则乱。
不知道是孟知槿抱着自己，还是她这句话令人窘迫，亦或者二者都有，程惜觉得周围有些热。
她的声音里含着些乖张又有些同她性子不符的内敛，就这样轻轻的对孟知槿“哦”了一声，沉默的同她分开了。
阴森的周围有一种奇妙的安静，两人就这样朝大厅走着，斜斜的影子被拉长并肩而行。
也就是这种情况下，方才被各种插曲掩盖的关键问题重新出现在了程惜的脑海，她抬头看向孟知槿，有些不解问道：“孟老师，你是怎么出来的？”
“那个小姑娘不是将咱们关进去的罪魁祸首，她跑走是为了到后面的门来救我的。”孟知槿解释道。
“这样吗？”程惜有些意外，“原来我冤枉她了……”
孟知槿听着，并没有责备当时情绪有些激动的程惜，只分析道：“我觉得这个走廊里梦魇小镇藏着的大boss设计的陷阱，如果我们不管这个小姑娘，误打误撞也能走进这个走廊，但是我们不能一起获胜，感觉是节目组故意设计的一个陷阱，可能会从这个地方做什么文章。”
“不愧是他们。”程惜对镜头哼笑一声，点评道。
两人说话间就重新走到了终点大厅，扭曲的音乐播放着，却依旧没有其他组的人到达。
程惜看到昏暗的屋子里摆着三把有些浮夸的欧式高背王座，分别有三个盒子放在上面。
又一次来到这里，胜利的激动才完整的涌了上来。
程惜大步流星的走到了三个王座的中间那个坐下，对孟知槿邀请：“要不要分你一半？”
孟知槿摇了摇头，“这是属于你的。”
也不知道她是入了戏，还是在跳戏，这句话说完她又冒出一句：“yourhighness。”
那纯正的英式发音在扭曲的童话风音乐下有点融入情景的中二，却又有点认真。
程惜上一次孟知槿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低下头吻了自己的掌心。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很久。
可是昨天的节目却又替她复习了一遍当时的画面。
于是程惜的掌心也仿佛被这句话唤醒一样，对她描绘出了那落在上面的吻的形状。
像是猛地喝下去的烈酒，当时不觉得，却后劲极大。
温柔而炽热，燎得人心跳加速。
大厅视线昏暗，四目相对也并不能看清楚人眸子的神情。
程惜不知道孟知槿这是故意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镜头那边的观众。
她有些想讥笑孟知槿的狡猾，却还有些想把这份掌心的炽热握住。
“砰！”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另一边的门就被人猛地从另一边推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放松了，方才全程都没有惊呼害怕的程惜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紧接着她就看到余桐拉着许常言的手，逃命一样从另一扇门出来了。
“我们出来了吗？”余桐看着这挂着庆祝字眼的大厅，惊魂甫定，“他没有追过来吧？！”
“没有，没事儿了。”许常言说着，就伸出手去揩去了帮余桐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你很棒。”
许是因为终于知道自己安全了，余桐那种想哭的感觉更甚了。
她看了一圈周围，注意到程惜她们也在，带着哭腔的问候道：“程惜姐，你们也出来了……”
“嗯。”程惜点点头，想起刚才在密室里听到的余桐的尖叫，没跟她开玩笑，“芋头，先坐下。”
“程惜姐你知不知道，我们那个迷有有多恐怖，刚才那个僵尸抓住了我的手臂……”余桐一边坐下，一边跟程惜讲述这自己的悲惨经历，“我当时吓死了，拉着常言就跑啊。”
“就是，就是好像听到什么，“砰地一声”，还有“哎呀”，反正我也没在意……”余桐梨花带雨的，还有点天然呆，“常言，我没有打到你吧。”
“没有。”许常言摇摇头，挡住镜头给坐在椅子上的余桐整理了一下头发。
程惜这才明白余桐这大概就是传说中“边哭边揍人”，笑着摇了摇头：“好了好了，没事了。”
余桐平复情绪的时候，剩下的两组人也相继出来了。
宿淼淼是第三名，只不过她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贺晨在后面总结的时候跟着节目组工作人员一起出来。周围视线不佳，但程惜却看得出来这个人的脸是黑的。
“恭喜大家逃出了梦魇小镇！”
隐遁很久的导演终于出现了，大厅也终于亮起了正常明度的光。
他样拿着卡片，开始给大家公布此次任务的名次积分：“按照名次大家所加几分分别如下：孟老师跟程老师第一名，加分10分，触发隐藏规则，获得十分的基础分乘二机会。”
“芋头跟常言第二名，触发隐藏规则，获得基础分加二的平方的机会。”
“宿淼淼第三名，很遗憾你没有触发隐藏规则。”
“孙老师跟高老师虽然是最后一名没有基础分，但同样触发隐藏规则，获得基础分加二的机会。”
宿淼淼听着导演的宣布不解极了：“为什么只有我没有隐藏加分？”
因为你没有触发隐藏规则啊。
程惜在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忍了忍，没有这么冲动的将这句嗤笑说出口。
而导演就比她心里的解释温和很多，道：“抱歉，因为你选择独自逃了出来。”
宿淼淼当然知道，闪着一双眼睛开始扮委屈：“可是我又不知道有这个规则……我被吓坏……”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混的，心里明镜似的，怎么能不知道她这样扮可怜的目的。
只是导演很有原则，不为所动：“所以才叫隐藏规则。”
“梦魇小镇永远都不能只看表面，这是梦魇婆婆对各位感情的测试。”
导演这话说的有些暧昧，就这样将明明是假扮情侣的人们系在了一起。
鬼使神差的，程惜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孟知槿。
她们比其他人多一层秘密。
她们曾经比任何人都要亲密。
很多东西，放弃容易。
忘记却很难。
过去的回忆拍了拍尘土，露出来的刻印还是崭新。
仿佛谁都没有说忘记……
“看看我们小贺，小可怜见的。”
孙冉的声音打断了程惜的思绪。
因为上一期他们合作过，孙冉对贺晨印象不错，也愿意带他一把，将镜头话题引到了他身上。
贺晨摇摇头，露出了专业的爱豆笑容，表情管理极好：“我没事，高老师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实不相瞒，高老师当时也给我很大鼓励。”程惜听着，不由得插了进去。
“我也是。”余桐点点头，“高老师好嗓子啊，不愧是玩摇滚的。”
“我是真的怕啊！”高铭泰有些不好好意思，又格外的坦然，“现在这年轻人，玩的真的太大了。我这老了，心脏受不了。”
“哈哈哈哈……”
大家听着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时间活跃的不得了。
.
跟上一期差不多，上午大家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密室逃脱，下午就是给大家压惊的自由活动时间了，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采访，大家都格外的悠闲。
孟知槿有睡午觉的习惯，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漆黑的瞳子里闪过一分怅然，醒了醒神，便摸过手机打开了大眼仔。
热搜榜变了，又没有太变。
昨天晚上《我们的浪漫世界》第二季先导片一放，各种热搜便屠版式的暴增，算是大爆了。
尤其是她跟程惜。
#程惜孟知槿#的词条到现在还挂在娱乐版第一的位置。
孟知槿停在这个词条上很久，接着点了进去。
她们两个人出场的片段依旧挂在广场置顶，自动播放的视频飘过的弹幕都快要盖住了画面。
不到二十四小时，播放量就已经破六位数，真的是个很不错的数据了。
孟知槿往下滑着，就看到有人从预告片的夹缝中扣出了自己帮程惜换掉香菜调料碟的一幕，霎时间评论区全是【磕到了磕到了。】、【她们就是真的吧！】、【关于我死去的cp又重新复活，甜死我这件事】、【感谢节目组】……
孟知槿眼眉微弯，在这份近乎狂欢的热闹中紧绷在镜头里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一下。
没有粉丝间的互骂打架，也没有营销号的恶意揣测。
这份被所有人都期待着的场景，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们的。
那鸦羽般的眼睫在这句话下微微垂了下几分，有晦涩在孟知槿的眼瞳中蔓延。
这本就是应该属于她们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消息从通知栏跳了出来，将她的思绪拉回。
熟悉的程惜狐狸耳朵头像跳跃，是跟孟知槿的这个小号互关的程惜大粉发来的消息。
【姐妹，我看你这两天也点赞了很多咱们家小狐狸跟孟老师的cp剪辑，你是不是也磕到了！有没有兴趣来咱们cp粉群一起玩呀？群里有剪辑大佬，有画圈大触，还有会写文的太太，粮食多多，福利多多！】
孟知槿还来不及回复她，紧接着一张做工精良画着她跟程惜刚出场时造型的Q版宣传图片就发了过来：【朋友，[前程似槿]了解一下？】

第38章
孟知槿没想到一天还没有到她跟程惜就已经有了cp名还是工作室没有介入的前提下。
她看着Q版“前程似槿”四个字，上面的颜色还是她跟程惜都很喜欢的紫罗兰色，真的觉得这些粉丝有心了。
不知道磕cp的粉丝如果知道正主小号就潜伏在企鹅群里是什么感觉。
但孟知槿作为正主真的同意了程惜大粉的邀请，长按图片识别加群。
可能是点对点被邀请进群的原因孟知槿的进群审核很快。
她才刚在加群问题下打上“前程似槿”的暗号下一秒就通过了。
说实话，孟知槿这两年在国外为了《默》封闭式培训了很长一段很少接触这种东西，“前程似槿”作为唯一一个她企鹅账号里的群在空荡荡的列表里显得有点孤单。
只是它在外面看着孤单，可内部却是锣鼓喧天，一片热闹。
这个刚组建没多久的群已经有了三位数的成员，看到有新人加入，欢迎的鞭炮就响了起来。
【欢迎姐妹前程似槿祝您前程似锦！】
【欢迎新姐妹！】
【姐妹贴贴】
【姐妹亲亲~】
……
孟知槿看着不断刷进对话框里的欢迎话语跟表情包，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语言所营造出的那种跟真实世界里粉丝接机一样的热情。
只不过此刻的她跟平日的她不同。
这样热情的欢迎自己这个“普通人”，全是因为有着共同的热爱。
这样的喜欢并不会让人觉得嫉妒羞赧。
反而让孟知槿心里说不上来的温暖好像这世界对她跟程惜的友好全都会聚在了此处。
孟知槿想着，一个格外巧合的数字便在其他成员的对话框中出现在她的视线：【话说这是咱们群第627位成员是我们小狐狸的生日！好棒！】
孟知槿也觉得有些巧合刚想要打了一个【大家好】跟大家熟络一下。
可还不等她老年人指法敲完一句刚才那人的话就被刷上来的表情包冲走了。
【[撒花]】
【[奏乐]】
……
【进群了一键拥有626个姐妹还在犹豫什么快加入我们吧。】
【进群了一键拥有626个姐妹还在犹豫什么快加入我们吧。】
……
孟知槿不太接触这些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的话插进去，也不知道该不该插进去。
还是那个将她拉进来的程惜大粉出来喊了暂停：【好了，吓得人家都不敢说话了。】
接着又一个拿孟知槿某次参加活动的抓拍照做头像的人出来了：【姐妹，不要怕，既然你也磕前程似槿，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今天晚上来一起睡觉。[拍床]】
接着就有人给她拆台：【睡老师，请提上你的裤子说话。】
这个人拒绝：【睡老师拒绝了你的请求，并且抱住了她的小狐狸。】
孟知槿看着这行字皱了皱眉，视线挪到了这个人的昵称上：【什么时候可以孟到睡老师。】
怪不得这些人喊她睡老师。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孟知槿还觉得她这个昵称有一点眼熟。
只是还不等孟知槿想起来，接着她的注意力便又被群里的聊天拉了回来。
睡老师刚说完不过一秒，就有人替她说出了心里话：【抱歉，狐狸现在是孟老师的。】
孟知槿瞧着，眉头微微舒展。
而就在这时，有小窗从上方弹了出来。
是那个拉孟知槿进群的程惜大粉：【欢迎姐妹！姐妹来得好快。刚建群不久，群里粮还不是很多，不过你放心，很快就多起来了！】
孟知槿平日跟这个人说话也不多，简单的敲了一个【嗯】过去。
说起孟知槿是怎么认识这个程惜的大粉的，还要追溯到一年前。
那时程惜有一部主演的电影上映，出了不少宣传周边物料，外加集|资。
孟知槿也正巧完成了《默》的集训，不太熟悉橙色软件之外的购物软件的她不小心在程惜集||资界面多按了一个零。虽然最后支付成功了，但这位大粉还是看着那好一串零的数字，颤颤巍巍的来找她合实了。
大粉对孟知槿的印象是性子有点冷，不太爱说话，也不是怎么喜欢热闹，但是给钱痛快。
她深知为程惜笼络好这样一位大佬的重要性，又道：【咱们家狐狸跟孟老师实在是太甜了，吸引了不少新粉，大家也都挺活跃的，姐妹如果觉得不好聊天就不聊，潜水也没事儿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接着她就发了一个程惜在浪漫小屋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的表情包，下面还写着[与世无争]。
孟知槿瞧着屏幕里的程惜，眼睛里露出几分笑意。
那骨骼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键盘，顿了两秒大粉才收到孟知槿的【好】。
在确定这位大佬没有退群后，猛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不知道，在屏幕后面孟知槿正回忆着小七的样子，将她的这个表情包保存了下来。
【你还有类似这样的表情包吗？】孟知槿又问道。
程惜大粉立刻点头，格外热情的回道：【有有有，姐妹你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孟知槿依旧简单，回了个【好】。
程惜大粉没有让孟知槿等多久，不一会儿，她的手机便嗡嗡嗡的震动起来。
程惜像是从她熟悉的记忆中走了出来，可爱的、高冷的，亦或者有些神经质沙雕的，刷屏式的涌了过来，满满当当的将她包围住。
也帮她填上她缺失的那两年。
尽管那只是漫天黑暗中的一片彩色拼图。
孟知槿看着。
门却猝不及防的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程惜回来了。
向来平静的孟知槿猛地一抬头，迅速将手机收到了自己身下：“回来了？”
“嗯。”程惜朝床前的柜子走去，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道：“你刚才不在简直太可惜了。”
“我们刚才在下面玩抽王八，六局了，局局都是芋头，她脸上贴满了条子。”
程惜说着便又将手机从充电头上拔了下来，三步并两步的上了床。
她动作利落，说着就将她拍的余桐的照片展示给了孟知槿：“你看。”
孟知槿看着手机里余桐的照片，注意力却都在程惜身上。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她跟程惜第几次骤然挨得这么近了。
这个人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这个行为的暧昧，一路上来的喘息还没平复，吐息落在旁人的肌肤上，全是灼热。
那狐狸状的眼睛明亮亮的，却真挚的像个孩子。
她跟自己分享着她刚刚经历的有意思的事情，就像过去她们还在一起时的每个回家的时候。
房间一下安静了下来，程惜耳朵有些敏锐，给孟知槿展示照片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就奇怪的看向孟知槿：“孟老师，是你没关闹钟吗？我怎么听到手机在震动的声音了？”
“静姐刚才有东西发给我，挺多的。”孟知槿解释道，献出了她演艺生涯演技最拙劣的一次表演。
只不过程惜的注意力全在刚才的游戏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孟知槿的异样，也根本没联想到这事情会跟自己有关，只“哦”了一声，吐槽似的讲道：“不过孟老师你真的好忙啊。”
“虽然说下午大概率不会被剪进节目里，但是你也出来跟我们玩玩嘛，光靠吃中药你的身体可调养不过来。”
“下次。”孟知槿答应着，又看着面前的程惜，捡起了刚才被手机震动打断的话题：“那你呢？”
“我？”程惜指了下自己，眼睛里的笑意就多了很多狡黠。
她就这样张扬又得意看着孟知槿，笑道：“我当然是赢家了。”
“拜托，我可是狐狸祖宗。”
午后的日光明媚又耀眼的从落地窗投进偌大的卧房，给程惜漆黑的瞳子镀上了一层金光。
孟知槿想起了刚才程惜大粉发给自己的程惜表情包，微昂起的下巴被配上了“你高攀不起”的字样。
仿佛阴影在她身上后退，让此刻的她有点过去的样子。
别人不喜欢她张狂自负，想要剪去她羽毛上锋利的刺。
可孟知槿却觉得这些刺漂亮的要命。
它闪闪发光的散发着诱惑，吸引着那些爱她的人。
让她想要把她藏起来，带在身边重新养好。
然后独自享用。
.
第二天一早天空便飘了几滴雨，地面湿漉漉的，却没办法缓解夏日的炽烤，反而有些闷热。
节目组可能也预料到最近的这个天气了，这两天的任务地点都选在了室内。
最近非遗话题比较热，又是国家大力扶持的项目。
今天一行人就来到了市中心的非遗馆，体验现代文明下的文化艺术。
四队情侣分别对篆刻、剪纸、宣纸制作、绒花四项非遗项目进行体验，并通过师傅布置的任务，获取不同积分。
程惜不是特别了解这些，只是有所耳闻，也不知道哪个比较简单，或许是想补偿一下孟知槿前天选房时被自己坑了一把，这次的抽卡她便主动让给了孟知槿。
馆内大厅的灯光明亮的播在录制现场，孟知槿不紧不慢的朝导演所在的位置走去，从背影看过来竟比身旁身为模特的许常言还要优越。
程惜就这样看着，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
接着她就看到孟知槿拿着抽到的卡回来了，有些期待：“什么什么？”
孟知槿没有着急跟程惜说，而是给她展示着自己抽到的卡片。
那白色的卡片上印着一只毛茸茸的圆球山雀，小爪子下停着两个黑体大字：绒花。
程惜原本以为绒花的制作算不上太难，毕竟之前她刷到过别的小姐姐制作绒花的视频，觉得不过是把线配好颜色，然后这样那样，这样那样，就好了。
谁知道事情完全不是她脑子里想的那样简单。
没有被加速的现场制作缓慢而精细，那极细的铁丝在师傅的手里轻轻拈着，落下的茧子让人觉得手疼。
师傅的演示结束，便带着她们进入练习，尝试自己做一朵三瓣花。
甚至都没有拘束哪个品种，是朵花就行，是最基础的绒花花型。
程惜挑了挑绒线，给自己的第一束绒花配好了颜色，便跟着师傅来到了第一个难关：梳绒。
师傅不紧不慢的挑起两股蚕丝线，程惜也跟着。
师傅用手里的鬃毛刷子捋顺蚕丝线，程惜也跟着。
师傅的蚕丝线开始变得透亮有光泽，程惜……
程惜的蚕丝线打了结儿。
程惜苦恼，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另一边的孟知槿。
日光从一旁树影婆娑的院子渡来，柔和的洒在坐在外侧的孟知槿身上。
素色的裙子平整的落在她的身边，即使是坐在没有支撑力的垫子上，她的腰杆也依旧笔挺，那修长的脖颈在光影中微微昂起，甚至还有几分古人的风骨韵味，清高而美丽。
难怪武侠小说里的大师姐会喜欢得到那么多小屁孩师弟妹的喜欢。
强大又美丽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程惜觉得孟知槿就像是高中班上总是能跟上数学老师将最后一个大题的学霸，蚕丝线在她手里没两下就也变得跟师傅一样的有光泽感起来。
“……”
那种高中时把考了个位数的数学卷子丢进抽屉洞的想法朝程惜袭来。
她现在有点想故技重施，把这团被自己梳毛了线藏起来。
“要这样，这只手先把线绷住。”
可偏偏好像有人洞悉了程惜的这个想法，从她的身后落下了影子。
孟知槿不知道什么起身走了过来，就这样从程惜的背后环住了她。
声音落下，那骨骼分明的手也握住她拿着鬃毛刷子的手。
夏日炽热，程惜的背后全是“大师姐”身上朝她压来的温热香气。

第39章
师傅院子里养的玉兰开了风略过院子，大片的纯白在枝头摇曳。
有清淡的花香飘进院子里，合着孟知槿身上的味道像是这风也吹进了程惜的心口在她的世界掀起一阵波动。
孟知槿靠近的突如其来，又格外没有距离。
投映在地上的影子在镜头中重叠在了一起清晰的勾勒着孟知槿握住程惜手腕的那一处细节。
她仿佛无意撩拨撩拨却真的由她而起。
程惜觉得孟知槿靠得自己实在是太近了。她今天为了凉快，特意将披散的头发绑了起来。
那缀着一颗珍珠耳坠的耳朵就这样袒露着孟知槿的吐息不会转弯，就这样随着她的声音径直擦过。
仿佛还有一缕略过了她的唇角。
不易捕捉的灼热落下让程惜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那日星空下，孟知槿猝不及防的吻。
温软而细腻，隔着时间也没有褪色。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顺利了很多。”
孟知槿的声音在程惜耳边响起，一下就将她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知道是蚕丝线本身的特点，还是孟知槿的手法方才那被自己搞得有些毛躁的线真的就变得重新平滑，甚至镀着一层跟旁边的线有着强烈发差的光泽。
“是。”程惜不由得点点头，只是向来精明的目光有些钝。
许是这个地方太过于清心寡欲孟知槿的每一下动作也格外的认真仔细。
她低垂的眼睫微微弯曲出一抹弧度，盛着院子外面落进的光干净明亮的让人觉得想起这样的事情格外的罪过。
师傅原本还想过来纠正一下程惜现在看到有孟知槿在欣慰的点了点头：“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不着急万事开头难咱们先将线梳好，再开始下一步。”
程惜听着点了点头。
她寻着孟知槿刚才架着自己手腕的感觉，慢慢的开始梳线。
虽然一开始的确梳的不如孟知槿好，但多重复来回几次，也就有了那种漂亮的光泽。
接着熟能生巧，很快她就将自己的线完全梳好了。
程惜很是有成就感，抬头看向了孟知槿：“孟老师。”
灯光洒下，那梳顺了的绒线漂亮的映着宝石般的红色渐变，就像是狐狸鲜艳的尾巴。
孟知槿目光深深的看着程惜，在她向自己炫耀的眼神中点了下头，认可道：“比我要好。”
程惜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排绒做好后，两个人便跟着师傅开始用退火铜丝分隔绒线，然后将这些分隔好的绒线一条一条的剪开，又一根一根的拧成细密的绒条，用剪刀修剪出尖尖。
这些步骤看别人做觉得很是容易，可真的自己做起来却有些难度。
只不过，比起刚才梳顺蚕丝线的打艮，程惜接下来几步学格外快。
她手指灵活，左右一捻，很快一根排列较为松散的绒条就出来了，接着再拿搓板一搓，绒条细密毛绒的感觉就完全呈现出来了。
“程小姐做得很不错。”师傅背手看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程惜闻言欣赏着自己的成果，有意无意的朝一旁孟知槿看去。
说起来也有意思。
刚才这个人顺线的时候还这样的手到擒来，换到了打尖速度就慢了下来。
那高束的马尾微微下落，脖颈昂起了一条漂亮的曲线。
她就这样坐没坐样的一只手托起自己的下巴，那眼角眉梢的笑意看上去就真的很像一个平日里招猫逗狗的不正经小师妹难得得到了师父夸奖的样子。
“孟老师做不好啊？”得意着，程惜难得主动的跟孟知槿搭起了话。
“嗯。”孟知槿修剪着手里的绒条，看起来有些苦恼，“总是控不好角度。”
报复总是狐狸产生顽劣想法的原因之一。
程惜想着刚才孟知槿这样在镜头前肆无忌惮，便道：“那你求求我。求求我，我就教你。”
只是程惜的算盘打错了。
日光渡过树叶变得温和，有熟悉的影子遮住了程惜一侧的阳光。
那原本握着绒条的手指勾住了她的T恤衣摆，而后在镜头前普遍以孤高示人的的孟知槿就这样轻轻拉了拉那手里的衣服，道：“求求你，小孩。”
勾着衣角的手指骨骼分明，抬起的眸子带着一种与清冷反差却又不让人觉得违和的示弱。
旁人不曾见过孟知槿这一面，可程惜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也正是因为她曾经见过，心脏才会比其他人更狠的跳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现在的孟知槿就是个顺杆就往上爬的家伙。
这次是。
上次在星空下……也是。
也忘了，孟知槿什么时候对她有求无应过？
程惜耳朵烫了一下，接着便答应了：“那你，你把东西拿过来吧，我教你。”
孟知槿听从着，将自己的东西拿到了程惜的桌子上。
两个用来放置绒条的泡沫块并挨在一起，孟知槿搬着她的椅子又一次碰到了程惜的椅子上。
影子在墙上交叠，在没有星空的白日里孟知槿又一次凑的离程惜很近。
那从余光里就能看到专注落在她的手上，让她有些说不上来的手腕发艮。
程惜觉得这个人好像认真起来就没有什么距离感了。
难道她跟别的演员拍戏对戏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程惜不知道怎么的多了些情绪。
只是在场的工作人员、绒花师傅、甚至于包括镜头内在，在意这种小点的好像只有她一个。
皱了下眉，程惜将自己刚刚修剪好的绒条插进了泡沫块中。
铁丝戳进泡沫，发出一声干脆又细微的声音。
就好像是在提醒她，别胡思乱想了，快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全放在绒条上。
顿了一顿，程惜挑了个孟知槿的绒条，示意道：“你的手要这样拿着它，比较好转。”
孟知槿点了点头，将自己手里的绒条了起来，仔细的观察着程惜的手势。
简直比刚才还近。
程惜就这样笔挺着身子，尽职尽责的给孟知槿做模特，一时不知道自己刚刚是真的占了孟知槿便宜，还是孟知槿利用这个机会又一次调|戏了自己。
过了好一会，或者也就一两秒，孟知槿才撤开了落在程惜手上的视线，认真的点头道：“有点懂了。”
程惜也收回了自己的手，眨着眼睛道：“那，就试着做一做吧。”
许是自己这个老师真的有点拨人的技能，孟知槿修剪绒条的速度快了很多，也熟练了很多。
剩下的几根绒条她都修剪的很有效率，连一旁坐下休息的师傅都对她认可的点了点头，也不吝惜的夸奖道：“程小姐讲的也不错，比我几个徒弟要好。”
程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看着自己跟孟知槿并放在一起的绒条，眼神算不上轻松。
她不知道刚才孟知槿在教自己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反正她这个老师当得是挺心猿意马的。
孟知槿那落下的视线没有任何遮掩的落在她手上，距离近到她可以看清她脸侧的那枚小痣。
依旧如记忆中那样规整，浅浅的黑色带着一种浅灰色的雾蒙。
轻轻一吻，就可以碰到她的耳中，而后……
“嗯……小孩。”
“然后我们就可以拿镊子将绒条对折成花瓣的样子，并且按照我们的需求整理。”
师傅的声音猛地将程惜逐渐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紧急制动般的给她放下了刹车。
“两位可以尝试将花组装在一起。”师傅道。
程惜看着师傅的师范，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闯入的迷乱搅散了她的专注，接下来的讲解她听得算不上认真，但所幸也还完成的不错，很快一朵红色渐变的海棠花便就有了形状，从她的指尖绽放开来。
最后，在师傅的示范下，孟知槿将两人做好的花与师傅提供的花叶组合在了一起。
师傅满意的对这束软簪海棠花点了点头：“真不错，二位可以给这朵花起个名字？”
程惜一时也想不好好名字，又觉得自己读书不多，起的名字怕招笑话，便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推给了孟知槿：“孟老师来吧。”
孟知槿也没有停顿，只看着手里的花，便道：“就叫……‘前程似槿’吧。”
程惜听到这个名字怔了一下。
师傅却比她先开口，点头道：“前程似锦，是个好名字，寓意也不错。”
“老师按照学徒的标准，给孟老师、程老师每个环节打多少分呢？”这时候一旁的导演组随行导演开口了。
体验结束打分，节目组并没有事先跟师傅讨论打招呼。
师傅先是停顿思考了一下，接着就按照他平日考核的分列项目，有一说一道：“因为她们不是专业学徒，我们这个手艺差一点也不能马虎，所以十分我是不打的。”
“劈丝顺丝，孟小姐可以有九分，程小姐差一点，八分。”
“捻绒条，孟小姐有八分，程小姐可以九分。”
“做花瓣组装，孟小姐跟程小姐合作的，就一起打分了，八分吧，差一点差在最后的收尾不是很漂亮，这里藏得结不是很完美。”
“好，辛苦师傅了。”导演礼貌的对师傅讲道。
接着她就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手机，读道：“那我们算出，这次绒花体验之旅，孟老师跟程老师分别都获得了27分的好成绩，共计54分，恭喜。”
“按照本次任务的规则，二位所获总分除以参加项目数。本次共获得积分：18分，恭喜。”
.
日暮西下，一天的录制终于结束，程惜一行人坐上了回去的车子。
前方红灯亮起一片，归家人组成了晚高峰的堵塞。
司机没有解闷的权利，车子里什么音乐跟广播都没有放，安静的跟外面的傍晚热闹形成了很大的差异。
程惜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街景，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上午跟孟知槿在一起做绒花的事情，还有她现在手中盒子里躺着的绒花的名字。
微微眯了眯眼睛，程惜托着下巴看向了一旁的孟知槿，意味不明的问道：“孟老师，你知不知道‘前程似槿’的意思？”
孟知槿点头：“知道。”
程惜挑了下眉。
她看着孟知槿这般淡然，只觉得这人怕是不会关心这些，眼睛里的笑揉得更加狡黠了起来，故意挖坑的问道：“那孟老师说说是什么意思？”
挡风玻璃倒映着前方车辆启动的红灯，两人所做的车子缓慢的动了起来。
孟知槿闻言平静的对上程惜的目光，窗外路过的商场外巨大装饰树给她打上了一层流光：“我希望你在我的前面，有一天能像我一样，拿到你想拿到的，得到你想要得到。”
程惜捧着怀里的盒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像是有一场盛大的落日风暴从他的心上席卷而过，烈火如虹的让她倔强别扭的信念摇摇欲坠。

第40章
如果说冬日里的太阳消极怠工总是迟到早退。
那么夏日的太阳就是卷王，白炽的一轮挂在天上，让傍晚按照固定时间亮起的路灯变得多余。
那原本明亮的灯光在缓慢行动的车流中亮起模糊的白色光将周围的树叶打上一层朦胧。
程惜就这样看着对自己解释“前程似槿”的意思的孟知槿摇摇欲坠的理智下目光晦涩。
孟知槿的话很明显是她知道自己跟她的cp名，甚至让程惜有一种她比自己还要了解的错觉。
而那在绒花师傅提一下的取名也是有意为之。
师傅说绒花又因为谐音荣华的原因，在过去的时候深受官眷贵胄喜欢。
绒花。
荣华。
含义匪浅的花就这样同孟知槿的话勾在了一起说起来有些勉强，可又不是那样的毫无相关。
师傅在一开始给大家展示绒花的时候就介绍了它的历史故事孟知槿远比自己端正，不可能不知道。
镜头总是能将很多事情模糊，也能将很多事情放大。
程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仿佛是一潭极力被她按下的水无法在装作死寂般的平静，在车子细微的颠簸下翻涌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应该说她已经很少真正的被人牵扯到情绪了。
就像是有雨水在干涸贫瘠的土地上方降落随着跟孟知槿的这场重逢，连绵不断的浸透了她麻木的感知。
这种感觉和过去一样。
好像从始至终，能真的进入程惜心里的只有孟知槿一个一样。
路灯跟太阳在停下的车窗中巧合的重叠在一起明亮的不像是傍晚该有的样子。
程惜觉得孟知槿还跟过去一样，但是又跟过去不一样了。
她依旧是那个她比窗外的那轮圆日还要耀眼是所有人阿谀追捧的对象。
可她却好像又不是完全是过去的那个样子了。
素日的冷淡染上了顺杆爬的狡黠不知道跟谁学的恶劣总是仗着在有镜头在的地方肆无忌惮的撩拨。
并不算好的评价一条一条的如同罪证一样列在程惜的心里。
却还是难掩一个“坦诚”。
她说她可以当自己向上爬的梯子。
她说她要让自己拿到想拿到的得到想要得到。
她要做的要达到的目的都毫不掩饰地说与自己，重复，变着花样的阐述。
匣子随着这人的变化又一次裂开一条缝隙，回忆从中挣扎着涌了出来。
夜寂静无声，乌云遮住了月亮，透不过一丝光亮的天空漆黑如墨，连暗淡的星星都不给予一丝容纳的空间，风也在这片压抑中沉在了地上，被沾湿的泥土吞噬。
程惜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哪里，只记得她脑袋中团着一团火：“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一句话是什么吗？就是‘你是为我好’，所有人都再用这句话剥夺我选择的权利！”
别墅的灯光晃得刺眼，她就这样迎着这抹光直勾勾的看着孟知槿。
她的声音了带着愤愤，质问的眼神下方落着的却是一抹沾湿：“为什么现在连你也是……”
没有什么时候的安静能比得上那晚的夜。
也包括此刻车内的过分安静。
前面的十字路口好像来了交警，走走停停的车流逐渐通畅了起来。
程惜看着那同路灯分开的太阳，依旧灼目的光落在她的眸子里，只是那漆黑的瞳仁算不上多么的清明。
她还记得吗？
所以是因为那件事，她才一开始就要对自己说清楚吗？
难道让我得到那个最想要的，对她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我对她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
太阳一大早就已经高高的挂在天上，不过还没有入伏，也就还没有热到那么的令人难以接受。
保姆车错开了早高峰，行驶在车流量不算大的马路上，在一个绿灯要结束前驶过了路口，朝不远处的隧道驶去。
尽管隧道亮着一排排的大灯，却依旧难掩它本身的漆黑。
车窗成了镜子，玻璃倒映着程惜侧靠在上面的脸，被遮瑕掩盖的眼眶在外面大灯落下的角度看透着点乌青。
程惜昨晚又做梦了，梦里全是过去。
翻来覆去的记忆不知道被她在梦里梦到多少次了，只是这一次尤其的扰人。
也有可能醒来的时候，自己身边睡得的是那个早就已经离开自己的人吧。
“……”
程惜没有注意的，径自在镜头前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孟知槿闻声，问了一句。
程惜转头看了一眼孟知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镜头在，她现在面对孟知槿倒是比早上刚醒来的时候自在了很多。
窗外隧道的灯光一道一道的划过车内，程惜在这之下掩藏下了自己真正的愁绪，晃了晃手里握着的三个一块钱硬币道，叹了一声：“五百三十八块钱啊……”
由于大家在入住当晚提前预判了导演组的阴谋，八个人最初获得的经费牢牢地守在了钱包里。
程惜跟孟知槿三项积分分列第一，毫无疑问的成了这期的优胜者，获得了游乐园浪漫之旅。
只不过经费是她们一开始抽到的五百块钱，再加上这两天任务获得积分，总共538块，有零有整，浪漫之下是一趟肉眼可见的穷游。
“孟老师，我们是主要玩，还是主要吃啊？”程惜问道。
孟知槿没有做决定，反而将选择权又重新交还给了程惜：“你呢？”
其实去游乐园大部门人就是去玩的，能问出这个问题问就表达了程惜心里的想法。
她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还挺想尝尝这里面几个主题园区的小吃的。上个月开园，我就刷到了好多视频，你知不知道好多国内大ip动漫都在这里设了主题餐厅，还有限定周边呢！”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程惜总是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思，那双微微张大的狐狸眼全然没有了狡黠，全是幼稚直白的激动。
孟知槿看得清楚，点头道：“那就逛吃吧。你不是说有的ip有专属的主题园区吗？如果后面你想玩，可以玩那里的项目，可以去逛主题店。”
程惜有点满足，弯了弯眼睛，卖乖道：“孟老师，你就这样答应了，到时候可不要嫌幼稚啊？”
“不嫌。”孟知槿答道。
而后她看着程惜低头玩硬币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小孩。”
游乐园在南郊，从市中心开车过去用不了一个小时。
今天是工作日，程惜跟孟知槿打扮的也不算太扎眼，戴着口罩也跟平常来游乐园玩的小情侣一样，如果可以除去身旁还跟着两名扛着机器的随行pd。
不过近些年也有很视频博主会带着他们的团队扛着机器来像是游乐园这种很好取景的地方拍视频，普通游客也是有些见怪不怪了。
更何况，孟知槿跟程惜深知她们现在的cp炙手可热，担心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骚动，她们这次的行程高度保密，连大粉脂粉都不知道，也就没有什么粉丝集体追到这里来，现场磕cp。
“这个地方看起来还不错嘛，那些视频也没骗人。”程惜看着游乐园入园处耗资不菲的入门景观，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先去哪里？”孟知槿从售票点拿了一份地图，看着密密麻麻的路线问道。
“这！”程惜答得利落，骨骼分明的手指一下就点在了孟知槿手撑着的地图上。
其实早在来这里之前程惜就做过这个地方的攻略，想去哪里，第一个要冲的地方是哪里，她早就清楚的不得了了。
麻木的确会拖住一个人的腿，程惜也只是做了一个计划，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许是终于要完成自己之前的计划，程惜前进的步子比平日里快了很多。
那扎的高高的半披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摇摆，落在镜头里全是活力。
孟知槿在稍后一点的旁边跟着，同身后的镜头一样，没有挪开眼睛。
程惜是颗星星，星星就应该耀眼夺目。
可她的夜空有太多乌云了，星星的光芒只有在乌云与乌云连接的间隙才会出现一瞬。
而后接着被掩藏。
而她要做的，是成为风。
成为能将乌云驱散，无论这乌云有多么的厚重。
按照计划，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程惜瞄准的主题园区。
她们运气不错，刚到门口，程惜就碰到了她最喜欢的那只黑色玩偶猫猫出来上班。
程惜见状忙将节目组提供的拍立得递给了孟知槿，走到黑色玩偶猫猫跟前，道：“孟老师，帮我拍。”
“好。”孟知槿答应，将拍立得举到了眼前。
她虽然不太通电子产品，但这个复古的相机她还是会用一点的。
可能真的是找回了一点过去的感觉，程惜整个人靠在有她两个大的猫猫身边，笑意恣意。
孟知槿就这样通过镜头看着程惜，在阳光最好的角度下按下了快门。
白色的底片很快就从拍立得的上方探出了头，程惜看着孟知槿将底片拿出来，跟猫猫有好的道了别，快步走了过去。
底片显像需要一个过程，等待着，程惜没有意识的跟孟知槿并肩而立在了一起。
有风吹过，孟知槿的长发就落在了程惜肩上，同她半披散的长发轻勾在一起，似有若无的，就像是此刻她们在镜头下毫不避讳的挨得极近的暧昧。
终于，照片完全显出了人像。
程惜看着照片中的自己，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呀，真好看。”
仿佛自己一个人欣赏还不够，程惜笑眼盈盈的，还转过头去给身后拍摄的随行pd跟他的镜头看：“好看吗？”
比起孟知槿扣到领口最上方的衬衫，程惜今天穿的就格外清凉了。
红色紧身吊带配了一条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阳光过曝，衬得她锁骨下方袒露的皮肤就如新下的雪一般柔白。
那卷曲的长发被恰到好处的风微微扬起，红唇显得张扬，却又不那么的媚俗。
跟黑色的猫猫站在一起，反而有一种撩人御姐的反差萌。
这位随行pd是刚刚上岗的新人，看着程惜通过镜头向自己展示的照片，心跳停了一下。
他有些很是不好意思，躲在镜头后面，用镜头点了点算作回答。
程惜很是满意随行pd的这个回答，拿着孟知槿给自己拍的照片又欣赏了起来。
看着看着，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眼睛弯起的弧度更甚了，转头看向孟知槿的眼睛里藏着狡黠，自恋又直白的调侃道：“孟老师第一次给我拍照就这么会找角度，这会让我误会孟老师经常偷看我的。”
孟知槿闻言，语意不明的“嗯”了一声。
而后她将自己落在程惜手中照片的视线挪到了她本人的脸上，嗓音清淡的讲道：“不是误会。”

第41章
“不是误会。”
简单的四个字格外清晰的落进孟知槿领口的收音话筒中哪怕是在周围嘈杂的室外环境下，也让人听得分外清楚。
太阳逐渐攀上天空的最顶点，烈日灼灼。
许是话已说出口没有掩饰的必要了亦或者是在镜头前要做好情侣亲昵的样子孟知槿说着，毫不避讳的看着她眼瞳比太阳更令人不敢直视。
程惜的心跳猛地顿了一下而后便是不可控制的跳动。
像是溺死在潭边的鹿突然活了起来，惊慌失措的踹着她的心口。
只是比起心律在这样失衡下去会带来的眩晕程惜更害怕自己会动心。
会再次在不适合的情景动心。
随行pd转动着镜头分别以不同角度对准两人，黑色机械在夏日里显得格外的闷沉。
她们在镜头赋予她们的情境中对话交集暧昧亲近，说出的话像是深海处坐在礁石上的人鱼，而迷失的人最容易被这些误导，做出并不正确的选择。
程惜闪烁着眼睫垂下了视线，按下了那头死而复生的鹿故作轻松的调侃道：“没想到孟老师也有偷窥人的时候。”
“不过这可不礼貌哦。”
一行人没有在园区门口停留太久，很快就进入了园区。
穿过一条热闹又阴凉的路，远处某个项目的排队区有一条不算长也不是很短的队伍在人不算多的工作日游乐园里格外的显眼，程惜的视线也不由得跟着停留在了那边。
远远地她就看到在项目售票厅上方竖着一白一黑两只猫猫的宣传立牌背景正是只要提起这部动漫就一定会提到的最经典打斗场景那蜿蜒盘旋上升的游乐设施特意做成了竹子质感放眼看去就如同竹林一般。
程惜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项目是当初在宣传视频里独占十几秒的竹林飞车是在她来这个游乐园必玩项目的top.1。
排着的长队往前进了几步在轨道下方吊起的设备座椅透过一旁的竹林装饰缓缓启动上升。
程惜追着启动的装置满眼向往的看着一旁的孟知槿也随之进入了她的视线。
日光擦过一行人刚刚穿过的小隧道，洋洋洒洒的落在孟知槿清冷的侧脸，这样有些惊险刺激的项目好像与她的性子并不相符。
程惜就这样看着，莫名想起了上一次她跟孟知槿去游乐园约会。
当时她们就做了一次算不上太刺激的小过山车，下来后孟知槿的脸色就不好了，走路的步子都有点浮。
的确跟她不符。
又多停留了一秒，程惜的视线就接着挪开了。
她眼瞳暗了一下，而后转身抬脚，好像对这个项目失去了兴趣。
只是还不等她迈开步子，就被孟知槿伸过的手拉住了。
温凉的掌心覆在裸露的手臂上，孟知槿淡声道：“就玩这个吧。”
程惜看着孟知槿指着的竹林飞车，有些诧异，又有些不自在，别扭的提醒道：“孟老师……你可不要逞强啊。”
“试一试吧。”孟知槿声音淡淡的，好像对这个项目也有点兴趣，“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说着，孟知槿就要拉着程惜去排队。
那贴在地板上的脚顿了一顿，接着本就是临时落下的坚定被手臂间微微的扯动连根拔起，程惜就这样被孟知槿带着，选择了跟去。
也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也是会变的。
竹林飞车的队伍看起来长，一次上车的人数却也不少。
上一波乘客刚刚下车，排在队伍后边的程惜跟孟知槿就很幸运的赶上了这一趟的最后两个座位。
早就戴好便捷摄影设备的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坐在了最靠外侧的两个位置。只是孟知槿刚要按照示意坐在最外面的位置上，就被人拦下了。
程惜先她一步坐到了她面前的位置上，点了点靠内侧的位置，道：“不要逞强。”
孟知槿先是怔了一下，接着便听从着的坐到了她旁边。
口罩遮着她大半的脸，看不太清此刻情绪，只是遮阳帽下方的眼睛好像有一点微微上扬。
所有人都坐好后，工作人员便给他们分别拉下了安全杆。
游乐设备在三声长“滴”后开始慢慢启动起来，座椅上吊着上升，轻微的失重感开始浮现。
孟知槿在平日里是绝对不会碰这种有点刺激的游乐项目的，唯二的两次都是跟程惜。
风从她身边略过，在她耳边形成声音，快速运转起的座椅有些说不上来的压迫心脏。
忽的，孟知槿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蹭过。
那东西温温热热的，细腻中带着一种令人熟悉的感觉。
孟知槿低头，就看到程惜将她的手探到了自己这边。
胆大的狐狸眼角眉梢里都是明晃晃的笑意，带着几分调侃傲娇的讲道：“呶，我放在这里了，如果孟老师害怕的话，我可以免费给孟老师提供一点安全感。”
孟知槿没有犹豫，手腕的镜头晃动了两下，下一秒镜头中单调的一只手就变成了十指相扣。
对于孟知槿来说，这就是莫大的安全感。
竹林飞车不是整个游乐园最刺激的游戏，却是主题园区中还原度最高的项目。
程惜体会着座椅传来的如打斗躲闪时转动跟震动，穿过竹林的感觉格外逼真，就好像真的体验了一遭，酣畅淋漓。
也就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程惜便又回到了上车时的地点。
她有些意犹未尽的，刚想要开口跟孟知槿分享她的兴奋，却看到孟知槿眉间有一点隐忍。
两个人手腕上都绑着的摄影设备提醒着她们这是在录节目，也是为上镜好看，哪怕戴着口罩，这个人化了淡妆。
口罩边缘透出的腮红看不出她的气色，她漆黑的瞳子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掩藏在宽大的帽檐下，也无法看真切。
一切都像是无端的揣测脑补。
可是程惜却是真的能感觉到，孟知槿就是不舒服。
程惜比谁都知道孟知槿对待自己镜头前的形象状态有多么的严苛。
在这镜头前，她根本不可能，也不会透露出自己的任何反常样子。
下了台子，程惜便一下坐在了一旁的彩色长椅上：“吃午饭去吧？”
孟知槿被拉着坐下，终于有机会缓一口气。
只是她看着坐在身边的程惜，却又是不解：“你不是还有想玩的吗？”
“突然不是那么想玩了。”程惜撑着自己的腿，看起来有些随意。
孟知槿更为不解了。
明明这个人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满是期待，怎么一下就没了兴趣。
可能也是觉得自己这个反差有点大，程惜环顾四周寻找着合适的项目。
忽的，她的眼睛就亮了一下，不远处的主题店侧门循环闪着彩色的灯带，招揽着客人。
“我想去逛那里！”程惜站了起来，“孟老师，我们的经费还有多少啊？”
“除去待会午餐的钱，你在这里可以花238块。”孟知槿算道。
“……哦。”程惜顿时有一丢丢沮丧。
谁都知道游乐园这种地方的物价高得人神共愤，这点钱肯定是买不了多少东西了。
甚至于大点限定的玩偶都买不来。
“……”
说这个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是不假。
接着程惜便重新恢复了状态，乐观道：“那也行。”
“进去逛逛也不亏，家里又不大，也不一定要都买回去。”
而且以后有机会可以自己来这里，拉着小五进货。
这次就权当踩点了。
程惜在心里盘算着，一边逛，一边算计着现在这些钱买什么合适。
也不知道是她看玩偶盲盒太过投入，一转眼居然发现孟知槿不在了。
在往回来的路看去，就看到孟知槿正站在刚刚她离开的那个货架前，拿着一个她刚刚放下的钥匙坠，看来看去。
她身后的是一面玩偶墙，灯光洒下衬得整个世界都带着玩偶的紫色。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配着阔腿裤，柔软温暖的玩偶围着她，将清冷被掺进了幼稚与可爱，说不上来怎么形容，总觉得有点反差，却又并不违和，让人看的失神。
“孟老师感兴趣？”程惜就这么看着，靠在一旁的货架上，有点大方，“买一个给你？”
孟知槿闻言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好像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手中的手机放回了口袋，摇头道：“不用，你买你喜欢的就可以了。”
程惜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孟知槿乖乖的。
只是距离隔得远，等孟知槿回来，这总奇怪感便彻底消失了，她也就没有在深入探究。
逛了一圈，程惜趁孟知槿出门排队买路过棉花糖摊的时候，买了一对黑猫白猫的碗。
随行pd看着她接过工作人员包装好的袋子，很是不解：“程老师为什么要买碗啊，还故意不让孟老师知道？”
“也不知道买什么好了，我跟孟老师都是两个药罐子，就感觉这两只碗挺合适我们的。”程惜答道，“小黑提醒我按时喝药，小白提醒孟老师要按时喝药。”
而后她又站在门口看向不远处站在棉花糖摊子前的孟知槿，眼睛对镜头弯起一抹狡黠，悄悄地对镜头道：“而且你不觉得，孟老师用这个碗，有一丢丢可爱吗？”
随行pd也跟着想象了一下向来清冷孤傲的孟知槿用卡通碗的样子，也跟着程惜笑了。
如果说游乐园约会必不可少的项目是什么，十个人九个会说：摩天轮。
而程惜跟孟知槿也没有能避免掉这个俗套的剧情，在随行导演的要求下，排了几分钟的队坐上了摩天轮。
工作人员熟练的将两人乘坐的摩天轮关上舱门，放在门上的便携镜头清晰的装着两个人。
程惜感受着还没有平衡下的摇摆，吐槽道：“也不知道摩天轮有什么好看的，情侣都要来。”
“将一个东西赋予满是爱意的童话，就会有很多人慕名前往。”孟知槿道。
她这话听着有点像无趣的科普分析，只是下一秒便话锋一转对程惜问道：“你听说过吗？在摩天轮升到最顶的时候接吻的情侣就一定会走到最后。”
日光随着摩天轮的转动变幻着角度，舱内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四目相对。
程惜看到了光落在孟知槿眼睛里融化出的温热，孟知槿的这句话不像是个问句，而像是一则邀请。
心脏像是脱了线的摩天轮舱，重重的坠了一下，砸的程惜眨了下眼睛。
食髓知味不仅仅是两年前，还有半个月前的星空。
如果第一次的门已经被人推开了，那么第二次还远吗？
程惜轻抿了下唇。
下一秒舱内便传来一声淡淡的“昂”。
程惜托起自己的下巴，像是及时刹车一样，转而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窗外：“原来是因为这个童话啊……”
“嗯。”孟知槿回应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微垂下的眼睫将窗外的景色收入，也将某些情绪按下。
随着摩天轮慢慢的上升，城市也越来越渺小，整座城市陆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印象派油画。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童话，其实这幅景色也挺吸引人前往的。
“小孩。”
安静中，孟知槿轻唤了一声程惜。
她视线看向窗外，对她示意道：“你看那里。”
程惜闻言也顺着孟知槿的视线，朝窗外看去。
只见放眼望去窗外的世界高楼拥挤，只有一处地方偌大而宽敞，像是城市凹下去的一块。
那市里经常举办大型活动的会场。
也是她们在一起决定结婚的地方。

第42章
《白昼》从点映开始就展现了它不俗的实力甚至还未获的任何奖项就已经被称为年度必看电影，上映后更是好评不断，二刷三刷者比比皆是。
哪部商业文艺相结合的电影能有这样的成绩生而逢时就好像是专门给它准备的词语。
很快一年一度的玉奖评选就开始了《白昼》带着观众的新鲜记忆，入围了获多项奖项的提名被评为今天玉奖最大的看点开场红毯就被给足了镜头。
夏末的日光晒得人有些懈怠工作，红毯外围的摄影师懒懒的对着还在红毯上不肯离开的演员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便缓缓地驶入了入场区。
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方才还没什么活力的摄影师们唰的就扛着镜头朝入口转了过去。
车子缓缓对准红毯停下车门刚有一点要被打开的前兆，周围的快门便开始一通狂按。
灯光疯狂闪烁着，堆叠在车窗上，就像是一颗一颗没有温度却分外刺眼的太阳。
程惜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大的阵仗，即使先前孟知槿给她做了预告也还是吃了一惊。
程惜正往外看着，就感觉到有人的手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孟知槿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握了握程惜的手腕问道：“怕吗，小孩？”
怕还是有一点。
毕竟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合又不像拍戏能有NG的机会。
可当孟知槿将她的手掌落在程惜的手腕时她就突然觉得前面那看起来是在热烈迎接他们的红毯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熟练的翻过手腕将自己的手扣到了孟知槿手里狡黠的讨道：“如果待会姐姐也能牵着我的手的话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孟知槿垂眸看着她跟程惜叠在一起的手跳出了她的规矩：“好。”
虽然《白昼》被提名了最佳剧本、最佳导演、最佳男主、最佳女主、最佳男配、最佳新人、最佳摄影、最佳剪辑八项大奖，但红毯环节不需要上太多人，只需要导演领着他的四位提名演员满足镜头跟观看直播的观众就可以了。
很快，导演跟饰演戏份并不多的心理医生的男主演员、饰演变态校长的男配演员下了车，车门依旧开着，更多的闪光落进了还坐在后排的两人。
“走吧。”孟知槿讲着，便动身下车。
白色的缎面裙摆随着她探出的腿落到了镜头中，别在耳后的长发露出她饱满的骨相，鸦羽般的睫毛压着她垂下的眸子。日光从穹顶之上洒下，披在她笔直的腰背上，也只是给她一如既往地清冷披了一层女王气场的孤傲，满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脱俗。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可让人靠近的手中牵住了另一个人。
光滚在丝绒材质的面料上，流动的线条在镜头前略微有些放大人的身材。
很少有人能驾驭得了这样的面料，这个出现在镜头中的新人却是罕见的少数。
程惜不紧不慢的提着自己的裙子从车中走了下来。
包臀的鱼尾不太好下车，孟知槿便成了她的拐杖。
不用任何周围人员的帮助，程惜下了车。
红唇黑发，妖孽样的身材，一下吸引住了镜头。
跟孟知槿站在一起，气场上也算相配。
走走停停，在无数摄影师“看这边”的声音里，一行人比旁人要慢一倍的走到了签名采访区。
主持人问来问去的问题也不过那么几个，对自己有没有信心，对作品有没有信心，未来有什么规划……
程惜笔挺乖巧的站在一旁旁听着，很快话筒也递到了她跟前：“我们知道小惜也获得了最佳新人的提名，有没有想过得奖呢？”
“有啊。”这是程惜第一次在镜头前露出自己的张扬，她点着头，面对镜头的眼睛含着笑意，“我连获奖感言都写好了。”
主持人也有些意外，哪里有一个新人刚得到提名就这样发言，就算是已经拿过影后再次入围的孟知槿都不敢这么说啊。
“看来小惜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主持人感叹着，程惜就感觉到扣在自己手紧了紧。
这是孟知槿在提醒她收敛。
程惜明白孟知槿的示意，看着周围环绕的镜头，又道：“还是感谢王导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还有剧组的各位前辈，尤其是孟老师，在拍戏的时候给了我很多的指导。”
“这可能就是严师出高徒嘛。”主持人见程惜往回收，也会意的点点头，“期待待会小惜的好消息。”
因为刚才在红毯上实在是耽误了不少时间，采访没有进行多久，就有工作人员提醒他们该进入会场了。
原本在外面看着没有很大的会场进入时却是令人一眼望不尽的大，甚至于程惜都在研究镜头是怎么将这么多人囊括进一个画面里的。
冷风从中央空调源源不断的输入进这个场所，擦过程惜裸露在外的脚踝。
观众席算不上宽敞，只能容纳一人走过，跟孟知槿松开的手不断被冷风蚕食着，温热褪去，那种在车里向外看的紧张感又慢慢重新压在了程惜的心口。
就这么走着，程惜看着前面孟知槿的背影，慢慢收紧了自己的手掌心，挽留着那所剩无几的安慰。
颁奖典礼很快就开始了，穿着礼服的主持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主舞台。
最先颁发的是最佳男配、最佳女配。虽然饰演校长的演员有入围最佳男配，但因为都心知肚明的原因，大家也根本不对这个性质的角色抱有期待，也就都还算放松。
而这两个奖项结束，接下来要颁发的就是最佳新人奖。
新人刚刚出道没有什么人气，也不会有多少目光注意，这个奖是对于屏幕那边的观众来说，算不上是多么有看点的奖，可对于程惜来说却是一座即将抵达的欲望山峰。
比起影后来说，这座山峰算不上大。
可对于她来说，却是想要摘下的第一颗星星。
屏幕右下角四分排列着入围的四位新人演员，青涩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紧张。
欲望总是让人失去淡然，主持人在台上介绍，程惜的紧张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而紧接着，便有一抹微凉靠在了程惜放在座椅扶上的手。
孟知槿不动声色的，在这严肃的场合主动将手靠了过来，虽然没有十指相扣，却已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大胆越距了。
像是有人主动替她分担了这一份紧张一样，程惜的心脏在这份凉意靠过的下一秒顿时没有了刚才那样的积压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紧绷的神经容易分出枝杈，程惜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又合时宜想法。
——她想要日后每一次这样的场合都有孟知槿在她身边，她觉得她好像有些离不开孟知槿了。
“最佳新人获得者……”
“程惜，《白昼》！”
也就在程惜思绪分叉的时候，主持人宣布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会场。
周围瞬间全是替她而激动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顿时掌声雷动。
如果问程惜当时的感受是什么样的，她会很诚实的告诉你，她的脑袋空了。
程惜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走到台上去的，偌大的场馆衬得人渺小，让她觉得不真实。
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在采访的时候说的话都是张狂，等你真的站在了这里，纵然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狐狸也感受到了紧张。
程惜就这样站在台上，只记得刚才自己她上台前，紧紧的拥抱了身边的孟知槿。
她一直都不知道孟知槿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那轻轻淡淡的味道停留在她掌心鼻腔许久，沾在了颁奖嘉宾递给她的奖杯上，就好像她的姐姐此刻跟她一同站在上台，领了这个奖一样。
“首先我要感谢王宥勃导演，给了我这次难得的机会……”
程惜说着，便看着《白昼》剧组所在的观众席方向。
那漆黑的眼眸在同孟知槿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弯的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灿烂。
.
漫长的颁奖典礼结束，《白昼》八项提名，七项获奖，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盛况荣誉。记者采访区被各种记者围的水泄不通，谁都想要多采访一句这个剧组，尤其是年纪轻轻就已经带上国内三大影后桂冠的孟知槿。
程惜站在最旁边的位置看着孟知槿流畅平静的回答记者或友善或刁难的问题，只想将某些搞事情的记者赶走。
很快《白昼》剧组在他们规定的时间里接受完了采访，只是记者们不甘心，还是想方设法的想去采访孟知槿。
程惜不喜欢这些人追剿般的跟在身后不停的追问请求，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拿到想拿到的荣誉要同时扛起的还要有这些由外界堆砌起的压力。
“姐姐。”
终于主创团队走到了较为安静的后台休息室，程惜看着幽寂却并不完全不会有人打扰的走廊，喊了孟知槿一声。
那声音轻轻的，但还是被孟知槿下意识的捕捉到了。
她停了下步子，转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却不想下一秒这个小孩就拉住了她的手腕，脱离大部队的朝走廊另一边的岔路口走去。
没有解释，甚至还有点任性妄为。
程惜就这样拉着孟知槿溜去了场馆外面躲清静，顺道还从贩卖机里扫了两听可乐出来。
而孟知槿也全程跟着程惜，任由着她带自己走，帮她提着裙摆。
丝绒的面料算不上清凉的扫过她的腿，她与她僵守着的规矩背道而驰，放肆而自由。
喷泉在夜色下源源不断的喷涌着，水腾空落下发出温和持续的声音，在这夜洒下凉爽。
程惜脱了自己的高跟鞋放在一边，算不上多爱惜自己这条高定裙子的坐到了石阶上，一边贴着冰凉可乐罐子降温，一边抬头看着星星。
“我看那镜头闪来闪去，再怎么纸醉金迷，也还是不如星星好看。”程惜感叹似的讲着，视线下移就看到站在星空下的孟知槿。
“姐姐累吗？”程惜又问道。
“一点点。”孟知槿答道。
星空与喷泉都在她的背后，折射出的不同光亮将她包围着。
那剪裁简单的纯白礼服不见一丝褶皱的从她身上倾泻而下，她永远都是保持着最良好的样子，哪怕是刚才颁奖嘉宾将她的名字跟最佳女主的获奖者连在一起时，她也依旧是冷静从容，不紧不慢的跟人拥抱，同自己刚才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跟姐姐一样。”程惜感叹着，又毫不掩饰的对孟知槿讲道：“好想要影后啊。”
孟知槿转了转手里的可乐，想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这还不简单。”
程惜不明所以，微怔了一下。
孟知槿抬起了自己的眸子，清冷而温和的同程惜对视着。
腾起的喷泉没能掩盖住她平静的声音，真实又有些虚幻：“你不是想要影后吗？小孩。”
骨骼分明的手在月光下伸了出来，被戒指装饰着的手上只有无名指没有带戒指。
暧昧沿着孟知槿探过来的手散发，程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瞳微微颤动了一下。
“咔哒。”
用作降温的可乐终于还是被人打开了，密集的气泡堆叠而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来。
那通常会被人随手丢弃的拉环此刻却正被人握住，在月色下折射着银灿灿的金属光泽，环住了探过来只手上的无名指。
程惜握住了孟知槿的手，由下而上的望着她，眼睛里的笑意狡黠且乖张：“姐姐，你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第43章
今年的夏日好像格外的热还没有入伏蝉就已经按捺不住叫了起来。
白炽灼热的太阳穿过玻璃，明晃晃的将光铺满房间，中央空调源源不断的输送冷气同太阳打对垒这才勉强占了个上风。
没有镜头也没有其他工作人员程惜独自在家穿得格外清凉，简单的吊带睡裙勉勉强强的遮住了该遮住的地方。
那趴在床上的小腿就这样轻盈的翘起一上一下，随意慵懒。光也从窗外落进落在她的脚尖，干净又透着风情。
虽然上周先导片播出程惜跟孟知槿的cp组合反响空前热烈，但第二期拍摄结束，她依旧处于没什么工作的空窗期。
昨天程惜从节目组回来后，齐茗跟她说有不少资源找上门，综艺、电视剧、电影都有。但程惜毕竟还是要走演员路线常驻综艺不是她的选择，电视剧也排在电影之后。
齐茗已经接到了不少递来的剧本，但都不算什么很好的资源。她预计今天节目正式播出她跟孟知槿的cp还会更胜一层楼递来的本子还会有更好的，便让程惜再等一等。
程惜也不急她当然知道好本子难得就听话的呆在家里权当躲暑气了。
许是关系着自己下一阶段的资源问题程惜很是关注《我们的浪漫世界》第二季。
因为先导片反响很不错节目组在正式播出这天做了加更中午晚上连播出两集。
程惜刚打开最新一期节目铺天盖地的弹幕便朝她涌了过来，“前程似槿”四个字从未从屏幕中消失，各种颜色各种字体的都有。
这种感觉其实有点奇怪。
明明程惜清楚的知道“前程似槿”是假的，但却又有些无法控制沉溺于这种被人祝福的状态，眼睛追着这些弹幕走。
那描述着美好愿景的拼图在时间的磨砺中只剩下断壁残垣，迟滞的被一片画风不相符的拼图碎片补上了原本缺失的那一块。
许是先导片已经将cp认识磨合的过程播出了，正式播出的节目含糖量直逼警告线，弹幕直呼【太甜了！】【前程似槿磕死我了！】【民政局我已经搬来了，请你们四位就地结婚。】
程惜在屏幕对面看着，就一种奇妙的感觉，羞耻感跟她性子里的张扬得意纠缠在一起，迸出一种奇妙的反应。
就是后来她看到大家中午想用自己的劳动成果时，发现节目组很奇怪的没有将后面她喊孟知槿“姐姐”那一段剪进去，明明那一段播出后会甜度炸掉好嘛。
程惜有些不满。
但又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后面自己突然垮了的脸有点破坏氛围吧……
明明演的亲昵都可以自然的进行下去，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亲昵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程惜发现她好像总是在回避。
回避她跟孟知槿有可能的真实亲昵。
就好像昨天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上，她跟孟知槿面对面坐着。
镜头没有经历，听不明白孟知槿话里的意思，程惜却明白。
她们两人共同的回忆不合时宜的在她看到窗外那座会场后，从脑袋里冒了出来。
其实孟知槿没有必要在镜头说这些，观众听不懂，甚至还会让人觉得有些出戏。
而就是因为这份出戏，让程惜察觉到了一些说不上有多么笃定的事情。
孟知槿的眸子平静，却又直勾勾的。
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的答案要从程惜的心里跳出来，她却又一次选择了回避。
谨慎也好，懦弱也罢。
就像只被捕兽夹夹过的狐狸，察觉到孟知槿也没有放下这个念头事实的被她选择性的否定了。
那不是美味的果实。
日光灼灼，程惜单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张扬的笑藏着距离感：“孟老师，禁止白日宣淫。”
.
一期节目结束，程惜脸上的表情冷了许多，像是一潭沸腾后又平静的深水。
她从床上打了个滚，举着手机刷起了微博。
毫无悬念的，她跟孟知槿的cp名#前程似槿#又一次冲上了热搜，热度居高不下，稳坐热一。
接着在下面的分别还有#余桐笨蛋美人#、#盐渍芋头ttl#、#父母爱情#……一系列高糖话题。
只是在这一片磕cp气氛浓郁的热搜榜上，有一个不知道该不该算煞风景的话题。——#心疼宿淼淼#
其实这个话题一开始画风还算正常，就是今天中午新播出的一期中宿淼淼在拔土豆的时候后，没控制好离奇，直接摔了个跟头，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程惜都心疼了一下，不过是在她笑完以后。
只是到后面开始就有些画风不对了，方才还其乐融融的实时里多了许多不欢快的言论。
【感觉应该心疼的不是淼淼摔倒了，而是孙冉指挥她？自己高高在上的，让后辈去干最不好干的活，好可怜。】
【有点心疼我淼，那么想跟孟老师一组，还是被程惜拒绝了。】
【真的是，上次火锅局我看着就觉得程惜脸臭，这是怕我们淼淼抢了她的女人吗？呵呵，对自己还有点自知之明呢[白眼]】
……
这些突然冒出的宿淼淼的粉丝将心疼变作了武器，直指程惜跟孙冉，一副程惜跟孙冉在节目排挤欺负宿淼淼，要帮她讨回说法的样子。
程惜面露不屑，毫不意外的就看到自己消息栏冒出了一个红点。
从一变二，然后指数型增长。
倒也不是说程惜有多么的强大，只是不止一次经历过这些事情了，她也早就看开了，像是看个乐子，打开了名为私信，实则为人类行为大赏的版块。
【您又出来作妖了？我们淼淼招你惹你了，你要这样排挤针对她？】
【不要以为借着狐狸人设就可以这样肆意妄为，狐狸精就狐狸精，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不是吧，不是吧，就是扮演个情侣还真把自己当正宫了？真的是占有欲还是怕淼淼抢你镜头啊？你也知道自己老了，争不过别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口区。】
【女表子，你敢在欺负一下我们淼淼试试。】
【别装死，给我们淼淼道歉。】
【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
……
来跟宿淼淼讨说法的粉丝一个接一个的勇气，快要把程惜私信挤爆了。
自以为正义凛然的语言粗俗不堪，倒像是人类倒退成猩猩的一场见证。
程惜看着这些东西，微微眯了眯眼睛。
要不是有人在后方操纵，她还不信了。
“嗡嗡嗡……”
而在这个时候，程惜的手机响了。
是齐茗。
“茗姐。”程惜接起了电话。
“小惜啊，你的微博是不是你登着呢？”齐茗问道。
“嗯。”程惜点了点头。
齐茗大概也猜到程惜看到了些什么，忙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处理了。刚才也联系上了孙冉老师那边，这件事我们绝对不会就这样任凭那边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的。”
“不过她有这样的胆子踩着我跟孙冉姐上位，靠山看起来也不小啊？”程惜道，“茗姐，你得费不少心神吧？”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现在是钮祜禄&#183;齐茗。”齐茗说着，眼睛里都是想刀人的气息。
她略沉了一下，又问道：“小惜，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要不要我让小五来陪你？”
“不用了。”程惜摇了摇头，笑道：“超话屠版我都经历过，还抗不过这点事？”
齐茗听到程惜这句话，眼睛里的杀气顿时多了几分酸涩。
她过去实在是太没用了。
顿了两秒，齐茗的眼神坚定了许多，对程惜保证道：“你放心小惜，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嗯。”程惜当然相信齐茗的工作能力，尤其她们现在还同孙冉那边合力，“我相信你茗姐。”
挂掉电话，程惜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转过头去又看起了那些私信。
就好像将自己的伤口□□裸的暴露在视线里，就不会再觉得疼一样。
“当当当。”
忽的，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许是一时间接受了太多的恶意，程惜走出房间看向安静玄关出的眼睛多了许多紧张。
有乌云遮住了窗外的太阳，摈去了几分夏日的炽热，还有房间里的光亮，那日差点撬锁而入的私生男的脸突然冲入了程惜脑海。
所幸齐茗趁前几天去录节目家里没人的时候，给门上的电子锁换成了可视门铃的类型。
程惜有些谨慎，提前在手机拨号界面里输入了报警电话，这才走向了门口。
只是在她站到门口的瞬间，手机就被她按下了熄屏。
紧绷的神经倏然松开，转而换上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在可视门铃中出现的人是孟知槿。
程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真的成了自己吓自己了。
她都忘了自己现在居住的小区安全系数有多高。除非孟知槿也是宿淼淼的粉丝，看到热搜要来替天行道。
沉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那圆润的肩胛就这样靠在门框上，冷色调的走廊同那张披散这卷曲长发的笑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程惜依旧穿着她那条半遮不遮的凉爽睡裙，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揉着万种风情：“孟老师？大中午的我们孤女寡女的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合适？”
“就想过来看看你，怎么不合适？”
孟知槿如是说道。
还不等程惜反应，便径直提着盒什么东西，进了程惜的家。

第44章
深褐色的药削减了夏日的燥热苦涩的回荡在人的舌尖唇齿。
安静的房间里响着流水的声音，白色猫猫头在流水的冲刷下变得干净，葱白的手指擦过好像在逗弄。
孟知槿不紧不慢的将碗洗干净拉开柜子，将猫猫头放到了专门给它空出的那一块区域里旁边挨着的还有上次程惜放在这里就没有在要回去的熬药的锅子。
忙完了这些，孟知槿随手抽了一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朝客厅的方向走去。
手机正放在沙发上呼吸灯一闪一闪的，伴随着的还有cp群不停发送的消息，只是这些消息并不是刚才离开时大家磕cp的兴奋发言。
【姐妹们看热搜了吗？】
【狗屁心疼哦，那个宿淼淼的粉丝们在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她太讨人嫌了，所以大家才都不喜欢跟她合作的吗？】
……
孟知槿看着这一行行不断跳出来的讨论眉头蹙起，转而登陆了微博。
她的视线落在标着宿淼淼名字的热搜上，点开后平静的眼神沉了几分真是一场设计精良的拉踩，营销号转的视频简直是多剪一秒都会露馅的程度。
宿淼淼的团队也做不出这样的局。
隐藏在暗处片叶不沾身的全身而退……
比之前还要费心思的布局也真是看得起程惜了。
孟知槿正想着上方消息栏就跳出了一则cp群里的消息。
【什么时候可以孟到睡老师：我剪好了事情来龙去脉的视频姐妹们帮忙转发一下！】
接着就是那位跟孟知槿交好的程惜大粉：【有没有人跟营销号或者蓝v认识熟悉的？我想找人转发睡老师的视频要么狮子大开口要么不接。妈的跟商量好的似的，气死我了。】
程惜大粉看起来有些焦头烂额，孟知槿想如果在程惜个人粉丝群有答案，她也不会发到cp群里。毕竟现在她跟程惜各自工作室还没有下场联系各位大粉，也没有暗示。cp才刚刚开始发展，群里的大家都暂时还是散兵游勇。
群里议论纷纷，但很多都是痛骂，没有什么实际贡献。
就在程惜大粉又收到一家营销号的委婉拒绝后，cp群的一条消息让她眼睛都亮了：【小孩是只狐狸：剪辑好的视频发我一份，我可以找到人帮忙转发。】
——这就是她前不久拉近群里的那位金主大佬！
程惜大粉：【大佬有门路？费用什么的都好说，上次[橘子]的钱后援会还有不少。】
孟知槿点了下头：【有一点，不需要动后援会的钱。】
【小老师牛逼。】
【这就是隐藏在群里的大佬吗？】
【给富婆送狐狸。】
……
在大家一声声感叹中，睡老师艾特了孟知槿：【小老师，这是最高清的视频，麻烦您了】
【好。】
孟知槿敲完这个字，便下载下了视频，准备退出。
只是，她顿了一下，接着房间里又响起了手指敲过屏幕的声音。
【虽然咱们这个群是磕cp的，但是小狐狸碰到事情了大家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吧，孟老师说不定也在为这件事情担心。】孟知槿用上了自己最快的手速，敲击着键盘，组织动员大家，【大家这个时候可以去小狐狸的超话，洗一下广场，权重高一些的姐妹可以到营销号下面控评，节目组下面的微博也看着点，不要让对方骑脸。】
【小老师说得对。】
【我去广场看看。】
【我权重高！可以去控评。】
【老娘忍了那些人很久了，这就是喷死他们。】
……
群里的人也是愤慨激昂，上周憋着两家对垒的斗志全都转移到了宿淼淼作妖的这件事上，摩拳擦掌，分工明确，势要帮程惜出一口恶气。
孟知槿安排这边便给苏静拨去了电话，苏静接的很快，直接问道：“你看到热搜了？”
“嗯。”孟知槿点头。
苏静：“齐茗这次反应不错，已经去找孙冉那边商量了，我也会帮她的，你放心。”
“好。”孟知槿点点头，将刚才接受下载好的视频发给了苏静，“我这里有一份视频，你找几个跟咱们没有直接关系的营销号发一下。”
苏静明白孟知槿这样做的原因，应了下来：“行，我办好了再给你回电话。”
苏静向来雷厉风行，说着就要挂电话，却不想又被程惜喊住了：“静姐。”
“怎么了？”苏静不解。
“有件事你要替我做一下。”
“什么？”
……
跟苏静通完了电话，孟知槿便重新走回了厨房。
不起眼的收纳柜打开，一大袋还未开封的大白兔奶糖就被她单手拎了出来。
一张张糖纸被丢进垃圾桶，过着糯米纸的糖果放在干燥的砧板上，随着手起刀落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糖。
起锅，将放入的奶糖碎注入牛奶。
明明网络的那一头已经火烧眉毛，孟知槿却依旧不紧不慢的在小火下熬煮着奶糖。
略微有点发黄的奶糖逐渐没入了乳白色的牛奶中，甜味随着热气蒸腾，闻起来有些治愈。
可能对于一个心情不好的人来说，仅仅一颗大白兔奶糖已经不能消融内心的郁结了。
但加入了淡奶油的冰淇淋，或许可以。
尤其是还加上了狐狸最喜欢的朗姆酒。
算不上速度飞快，但孟知槿还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好了这份冰淇淋原液。
将原液静置冷却的时候，孟知槿打开了她的手机。
消息栏里满满当当的，就是没有苏静的消息。
看来就跟程惜大粉说的那样。
孟知槿的眸色略微沉了一下，骨骼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手机的边缘，像是在计划着些什么。
“当当当。”
忽的，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孟知槿看了一眼手机弹出的门口景象，来人是小七，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小的箱子。
孟知槿立刻转身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大盒巧克力，走到玄关给小七开了门。
外面有些热，小七额上有些细碎的汗。
凉风从孟知槿家中涌出，让她侥幸得到了半分清凉：“孟老师，您要的冰淇淋机我买来了。”
“好，谢谢你。”孟知槿点点头，接过了小七手里的箱子。
小七却没有着急走，问道：“那个，我不用进去帮您把机子装上吗？”
“不用。辛苦你来一趟。”说着，孟知槿就将刚刚从冷藏室拿出来的巧克力递给了小七。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最近炒得很火，市面上买都买不到。
小七有些受宠若惊，她虽然觉得孟知槿古怪，但也没说什么，忙低头道：“谢谢孟老师！”
东西都准备齐了，孟知槿便利落的提着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那扇门。
程惜来开门开得很快，才也就站定了几秒，那扇厚重的门就别人从里面拉开了。
“孟老师？大中午的我们孤女寡女的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个人穿的依旧清凉，靠在门上的慵懒也一如既往的染着万种风情。
她的眼睛里带着明晃的笑意，可是孟知槿就是能看得出她心情不好。
“就想过来看看你，怎么不合适？”
这话有些直白，但却是最有效果的。
孟知槿趁着程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说着就拎着她的东西进了程惜的家。
这还是程惜第一看到孟知槿这样有些没礼貌的样子，意外的眼睛里揉着疑惑。
她就这样跟着孟知槿进了屋子，提醒似的讲道：“孟老师，你这可算是私闯民宅，我对你做什么可都是受法律保护的。”
“嗯。”孟知槿应了一声。
而后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程惜家的厨房吧台上，不紧不慢的转过了身：“所以你想对我做什么？”
孟知槿这句反问一下将程惜问住了，也让她的步子唰的就刹住了。
日光毫无遮拦的从一侧的窗户落进厨房餐厅，直直的打在孟知槿身上。
这个人跟自己一样穿的也是居家服，虽然远比自己保守，但也很清凉。
她就这样有些随意的靠在身后的吧台上，手撑着吧台，显出腰身与胯骨，看似削瘦的身形在轻薄的衣料下勾勒出流畅的曲线，而曲线带着钩子，一下就勾出了程惜脑袋里的回忆。
不知道这是程惜第几次讨厌“食髓知味”这个成语了。
见程惜没有再说话，孟知槿熟练的将小七拿来的冰淇淋机拿出来安装好了，而后又询问道：“你家厨房的电可以用吗？”
程惜点了点头。
虽然她平常不怎么开火，但厨房的插座也不是摆设。
“嗡嗡——嗡嗡……”
算不上太有节奏的机器工作声在程惜点头后响了起来，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有些突兀。
程惜疑惑极了，看着孟知槿面前运作的机器，问道：“这是什么？”
“冰淇淋机。”孟知槿回答的平静，好像一切真就如她说的那样简单，“在家里做冰淇淋做多了，过来找你一起吃。”
程惜却半信半疑。
哪里有人拿着还没有做好的半成品就来人家家里说什么一起吃的？
头顶的灯光同日光混在一起，包裹勾勒着孟知槿的背影。
不知怎么的，程惜看着孟知槿的这个背影，莫名的觉得她有一点不同于平日冷的的火急火燎。
像是想到了什么，程惜弯了弯眼睛：“孟老师，你不会是看到了微博，所以过来安慰我的吧？”
充斥着冰淇淋机运作声的厨房，传出了一声叹气。
孟知槿转过身来看向了程惜，眉眼间还有些失落：“小孩，我是不是演技退步了？”
这个回答仿佛有些偏离问题，却又默认了问题的正确性。
含蓄隐晦，却又直白的要命。
程惜怔了一下，那包围着她心的负面情绪蓦的被这一句话冲了个七零八落。
向来狡黠的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眼神有一瞬的木讷，接着又像是怕被看出来似的，极力佯做无恙的样子，点了下头：“是啊，我一眼就看穿了。”
那湿润的舌尖抿过干涩的唇瓣，程惜笑了一下，又自我嘲讽般的讲道：“谢谢孟老师还记得我这么一个再次深陷丑闻舆论的邻居，我挺好的，你可以回去了。”
“想独吞我的冰淇淋啊？”孟知槿却不然，低头看了眼冰淇淋机的倒计时，道：“坐沙发上看会电视，等二十分钟就好了。”
对于这样近似于指挥操纵的话语，程惜一身反骨，是有些不喜欢的。
可是这种话落此刻从孟知槿的口中说出，程惜却没有那样的反感，甚至于那一身的刺都没有竖起来。
事情才刚刚开始处理，也没有一个结果。
尽管过去很多次她程惜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可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有人。
就像此刻，她身边好像就缺这么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怎么赶也赶不走的人。
“哦。”
程惜乖乖的，异常听话的坐到了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剧。
不消片刻，孟知槿也凑了过来。
程惜看是一部很老的国外喜剧片，虽然是英文，但看起来不需要带脑子，是放松首选。
孟知槿看着电视里在医院偶遇的四人，面对四人面面相觑的反差表演，有些面无表情。
只是程惜笑点不是那么的高，耸着肩膀笑了起来，让人也不觉得有那么的无聊。
反而有些想将此刻无限延长。
秒针刚刚转了一圈，孟知槿的手机就贴着她的腿震动了一下。
这个震动是她给苏静设置的。
孟知槿不想影响程惜看电视，不着痕迹的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眼睛微弯。
【苏静：妥了。】
动作轻轻的，孟知槿敲了四个字过去：【谢谢静姐。】
而这个时候，群里也有人转了某营销号发出的睡老师剪辑的完整视频。
澄清视频得到了转发，不到半个小时，话题实时里的画风突变，混战变成了压制性虐菜，群里也纷纷飘起了庆贺。
【小老师牛逼！】
【让我看看是哪些人被打脸打肿了？】
【富婆姐姐贴贴。】
……
孟知槿不是很在乎这些，刚想退出去，程惜的动态表情包就紧接着从贴贴二字下滚了过来。
那Q版的小脸满是柔软肉感，头上的红色狐狸小耳朵还一抖一抖的，傲娇中还带着可爱，简直要人命。
孟知槿瞧着不由得微微起了唇角，手指轻放，长按保存……
“看什么呢？高兴成这样？”
只是还不等她保存下这张图，程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做贼心虚罕见的出现在了孟知槿的脸上。
她忙将自己的表情恢复成原状，抬起头开看向了程惜。
谁知道这人依旧看着电视，脸都没有往自己这边转。
看起来只是刚才余光瞥见了的样子。
孟知槿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退出了她混迹的cp群，道：“只是看到了报应不爽。”
程惜疑惑。
她有些明白孟知槿说的意思，又有些不敢明白，在孟知槿的示意下拿起了手机，打开了一直在后台待着的微博。
冰淇淋机的倒计时进入了个位数，舆论的翻转似乎跟机子里要完成冰淇淋一样，来的格外快。
而谣言的刹车与制止，就是需要这样的速度。
澄清视频接连被几个程惜并不熟悉的营销号转发，完整清晰的向路人展示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心疼宿淼淼#的话题里依旧乌烟瘴气，只不过换了一种主题，意识到刚才被带了节奏，当枪使的路人出离愤怒，道歉、质问、问候三连击，只有粉丝还在死鸭子嘴硬，抓着【我们淼淼的确被拒绝了。】、【我们淼淼的确摔得很疼。】、【真的就谁的孩子谁心疼呗】，做着茶式发言。
这还是程惜第一次，如此迅速的在不正面回应的情况下解决了一次泼脏水事件。
诚然她相信齐茗跟孙冉那边联手合作，出了不少力，但莫名的她的视线还是落在了坐在自己旁边对孟知槿的身上。
“孟老师，这里面有你吗？”程惜问道。
孟知槿没有回答，而至转过头去看向程惜，反问道：“你想有我吗？”
这话有些偏离话题，却又直击问出这个问题的人的要害。
就好像是来自于第四视角的提问，提问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心里究竟是怎么一种想法。
四目相对，复杂的气氛中榨出一丝冰淇淋的甜意。
“叮咚！”
冰淇淋制作完成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响亮的响起，程惜抽开了自己同孟知槿对视的目光，靠回了沙发，有些无赖：“冰淇淋好了，我想吃。”
孟知槿不着急跟程惜要这个答案，毕竟她已经抛给程惜了，记忆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
敛了下自己的眼眸，孟知槿便起身去给程惜拿冰淇淋。
她动作利落，倒出来整整两盒，又细致的将果酱舀出放在了小碟里，放到程惜身边道：“呶，如果想吃别的口味可以自己淋果酱。”
“谢谢孟老师。”程惜卖乖的笑着，那揉在瞳子里的阴郁早早的就消失了。
孟知槿看着，摆了下手：“不用。”
她将自己那份拿了起来，又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睡午觉，这一盒我拿走了，你这个盒子回头还给我，小孩。”
“好。”程惜点点头，将孟知槿送到了门口。
走廊幽寂，很快这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打开又关上的门后。
程惜的眸子也跟着慢慢暗了几分。
真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说是做了吃不完，拿来的却又是没做好的半成品。
说要自己吃，却又只拿走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而且，谁会在临睡觉前急着做一大份冰淇淋呢？
“孟老师，你不会是看到了微博，所以过来安慰我的吧？”
“小孩，我是不是演技退步了？”
猜测与承认的对话重新在程惜耳边响起，她看着放在桌几上的那一大盒冰淇淋，目光晦涩。
她说的都是真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程惜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心脏跳动的动作。
银色的勺子舀了一大勺冰淇淋，浓郁的大白兔奶糖味道甜到她最后一颗有点蛀的牙微微发疼。
说感受不到孟知槿对自己的好，傻子都不信。可是感受得到又能怎样呢？
她们又不是没有磨合过，不还是住在了对门，隔着条长长的走廊，不是一个家。
今天一早程惜实在是经历了太多事情，大起又大落，好的坏的全都掺在了这一小段时间，她根本无法分辨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情绪。
面前的冰淇淋散发着令人舒适的凉气，程惜就这样任凭自己所有的情绪别扭着拧在心口，接着又被冰淇淋入口清爽的凉意冻住。
.
第三季节目录制，进入了盛夏，录制时间改在了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傍晚。
因为是最后一期，节目组格外的会搞事情，配合着这个时间，给八位浪漫小屋成员画了老年妆，体验一天步入老年后的生活，打卡老年人最爱去的地方，最后打卡正确数作为积分。
程惜来得早，抽到了中等的老式有电梯住宅。
她早早的就化好妆，在家里等着孟知槿来跟她汇合。
日光微微偏斜，从窗户落进屋里，正正好好照在门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化好特效妆的孟知槿也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某桃爆火的老年人最爱无袖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个颜色有点老的天丝开衫。
只是尽管这样，却依旧难掩她身行中透着的清冷优雅，花白的头发盘的一丝不苟。
程惜看着，眼神里多了好多的情绪。
难以描绘的，忽的就让她笑了出来。
那堆叠的褶子一层一层的，吊捎的眼睛依旧风韵犹存：“我原本以为孟老师也会跟我一样很老，但没想到岁月只是给你的脸上添了几道皱纹。”
孟知槿闻言抬起自己画着皱纹的手，像个老人一样扶了下手边的椅子，道：“可能是因为年轻的时候不经常笑吧。”
程惜很少听到孟知槿自我打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孟老师，你这个笑话，冷到我了。”
两个人也没什么老年人经验，下了楼便先去了家附近老年人常活动的广场，打了张卡。
然后又去了隔壁公园的相亲角，扮演起了给她们未来的孩子物色相亲对象的操心父母。
只是程惜新奇，看着这个相亲角，活跃的不像个老年人，东问问西瞧瞧的。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要不是被孟知槿拉着，几乎就要露馅，更或者被报警让警察抓起来。
两个人逛了很久，打卡了很多个她们觉得自己年老后会去的地方。
慢慢的太阳挂在了山顶上，金黄的烧红了整片天空，橘红的格外漂亮。
许是黄昏给了程惜想要表演的欲望，又或者她走的有些累了，终于演的像个老人了。
她脚步拖沓着，拉住了依旧腰背挺直的孟知槿，一屁股坐到了江边的长椅上休息：“哎呦，老了，走不动了。”
孟知槿却对着包里的便携式摄像头揭短道：“刚才也不知道谁，一口气从连廊那头走到另一头，说那里的鸭子好玩。”
“不知道，不记得，不是我。”程惜否认三连。
说着，就耍赖般的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孟知槿身上。
孟知槿削瘦的肩膀就这样毫无准备的沉了一下，连带脸上也有些意外。
那清冷的眸子就这样微微转向左边，余光里程惜有些皱纹的脸依旧透着狡黠恣意。
没有拒绝，孟知槿就这样由着程惜，主动将自己的身体朝她挪了挪，好让她靠着更舒服些。
夕阳很漂亮，倒映着的江水清澈透亮。
波光粼粼的横在程惜的视线中，有一种迟暮的美丽。
“你看那边的两个奶奶，我们要是老了以后也能这样就好了。”
“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们也来这里坐着，陪你看晚霞，陪你散步，好不好？”
“好~嘿嘿，亲爱的你对我最好了。”
“那当然喽，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
身后传来了一对情侣的讨论声，程惜只是假老人，耳聪目明的，听得清楚。
腻腻歪歪的，也透着真实。
风吹拂过湖面，带来一阵舒爽，也将脸侧孟知槿的味道悉数吹入她的鼻中，轻轻淡淡的，好像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老人的味道。
就好像她们此刻真的变老了。
饭后出来溜达，走累了便坐下来歇着。
走走停停，也无所谓去哪里。
只要对方还在身边，只要想回家就随时都能回家。
明明脸侧是温热的，程惜的掌心却握住了一手凉风。
她情绪有些不明，鬼使神差的问了孟知槿一句：“孟老师，你觉得我们有可能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第45章
江面倒映着夕阳粼粼波光都染上了橘色。
孟知槿看着眼前的景色，对程惜讲道：“如果你想的话。”
她的嗓音平静，又一次将选择权放到了程惜手里。
这答案听起来有些狡猾却又暗示性极强意思就是她默认了，只看程惜的答案。
程惜勾了勾唇她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就感觉孟知槿会这么回答。
暧昧隔着镜头不清不楚。
程惜将自己的身子向后仰去，靠在长椅上故作轻松的调侃道：“这么久了，孟老师还是这么喜欢含糊不清啊……”
那声音好像有笑意又好像含着怨恨，微微弯起的眼睛里情绪难辨。
程惜换了下交叠在一起的腿，转头看了眼后面暗处扛着摄影机的人：“难道我想，就一定会吗？要是会的话，这个摄影机跟后面那些人就不会存在了。”
程惜的声音不大也就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孟知槿坐在一旁，平静的背影下是缓慢摩挲着上次游乐园带着的那个拍立得的手指。
像是有一根针刺进了她的心口，接着又被人被狠狠的拔了出来。
看不到血迹却像是联通四肢百骸的疼。
不去看，就不代表那道鸿沟不存在。
每一次将过去跟未来牵扯住那漆黑的峡谷就裂开一分就好像烧灼了的炭被泼了一瓢冰冷的水眦裂的呻|吟令人发疼。
“走吧孟老师。”说着程惜就站了起来她又恢复的刚才节目的状态道：“我们老年人要慢悠悠的接着打卡晃荡去了。”
.
因为大家都在想办法的打卡赚积分，所以节目录制结束很晚，大家都睡到了中午。
实在是太热了，下午的录制选在了孙冉跟高铭泰的豪华跃层住宅里，玩室内游戏。
游戏很简单，就是在规定的时间内由导演提问题，两位浪漫小屋的情侣轮流回答问题，答对得积分，答错不扣分。
余桐跟许常言是第一组，两个人选题答题，凭借着对对方的了解，错题率特别少，几乎栽跟头的都是一些日常常识，很快规定时间仅剩下了十秒，导演念出了最后一题：“请问酒精跟安眠药可以一起食用吗？”
余桐看着倒计时的表，想也不想，直接道：“可以！”
却不想导演给了她一个摇头的表情：“很遗憾，回答错误。”
“这怎么不可以啊！”余桐不解。
“是啊，为什么？”这也触及到了许常言的知识盲区，不由得有些意外。
“好像真的不可以……”宿淼淼尝试加入对话，却又一次被孙冉打断：“我上一次差点就这么干了，为什么呀？”
“当然不可以了。”程惜在一旁摇摇头，解释道：“不仅不会促进睡眠，反而还会起反作用。”
“程惜姐你怎么知道的啊？”余桐看着淡然解释的程惜，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我试过啊。”程惜托着腮，说着便喝了手边的一口酒，给大家形容起了当时的感觉：“安眠药跟酒一起吃下去，会想睡又睡不着。脑袋是胀的，然后你就还哗哗的流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就有一种感觉这个世界都不会好了，我也不会好了的那种悲观的想法。”
程惜讲的不算仔细，却又能让人感受到那种不舒服。
那弯起的眼睛含着些不在意的随性，就好像真实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不是她这个陈述者一样。
倒是周围的人表现的格外心疼。
余桐听着，小脸一下就皱了：“程惜姐，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哎呀，我早就没事了。”程惜伸手扭了下余桐的小脸，拿着酒杯看向了正对着她的镜头，一本正经的叮嘱道：“所以观众朋友们不要尝试，双管齐下有时候带给自己的不是解脱，而是痛苦。运动才是释放一切的好办法。”
孙冉附和道：“是这样的，有时候运动的确管用，身体好了情绪也会好很多，最重要的还是不要让自己走进死胡同里了。”
“嗯。”程惜点点头。
她其实早就不在意这些了，能说出来的痛苦就已经不算是痛苦了。
而这时，有温凉的热意在众人聊天时，附着在了程惜的膝上。
她有些意外的低下头，却看到孟知槿的手悄然落在了自己膝上。
整个这个话题的聊天孟知槿都没有说话。
那放在膝上的手，像是沉默于众人言语中的安慰，真实的落在陈年的旧伤上，温柔的捧着那份丑陋。
程惜不喜欢同人这样亲密的接触，只是好像孟知槿总是那个例外。
她就这样装作没有察觉到的样子，由着孟知槿的手掌落在上面。
就好像有人告诉你，你不需要这般坚强。
她愿意帮你分担。
“好，芋头跟常言这次一共答对了15道题，积十五分。”导演组算好了余桐组的积分，推着重新准备好的抽题黑板回来坐下，打断了大家的闲聊，“下一组孟老师跟程老师。”
程惜跟孟知槿闻言坐到了前面的垫子上，道：“开始吧。”
“谁先抽？”导演问道。
“我。”程惜看着那分好类型的黑板，道：“我选生活类。”
导演点点头，抽去了一个生活类的问题：“程老师听题，请问孟老师在不拍戏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程惜想了想道：“看书、看电影。”
“没有了吗？”导演拖着长音的问道，眼神里好像还在提示程惜她没有回答完全。
程惜轻抿了下唇，看着导演架在腿上的平板，猜测这个问题一定跟孟知槿哪次采访有关。
回忆突袭，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猜测着讲道：“……织围巾？”
“织围巾？究竟对不对呢……”
导演看着程惜，故意卖了个关子，说着便在一旁的投影幕布上播放了视频。
那是《白昼》在玉奖狂澜七项大奖后，孟知槿参加的一个单人采访。
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跟现在没什么区别，只是在耳后的长发比现在要长一些，柔顺的像是漆黑如墨的瀑布。
“我知道知槿平时闲下来会看书，看电影充实自己，最近有没有新的喜欢上的东西？”主持人问道。
“织围巾吧。”孟知槿想了一下，答道。
“围巾？是要送给什么人吗？”主持人又问道。
“《白昼》拍摄的时候是在东郊，经常断网，就闲下来的时候会织围巾。”孟知槿回忆着，平静的眼睛里依旧没有太多的波动，“和电影看书不一样，可以随时放下，随时拿起来。”
可程惜却比谁都清楚，那根围巾最后是送给了自己。
送给自己在前，随时能放下又随时能拿起来不过是一个争分夺秒的过程。
回忆不安分的随着视频里的对话浮动，冬日的温暖柔软的落在程惜的脖间。
只是她还在抬头看着，下方的进度条却已经走到了终点。
导演有些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恭喜程老师，回答正确！”
回忆没有停止，程惜压着它，佯做无恙的对镜头得意的笑了一下。
计时器还在镜头里飞速倒计时着，这个问题结束，导演又接着看向了孟知槿：“请孟老师选择。”
“认知类。”孟知槿道。
导演：“请问程老师几岁开始学习芭蕾，共学习了几年？”
“六岁，学了十年。”孟知槿回答的很快，毫不迟疑。就好像她早就将这些答案存在了记忆的盒子里，打开就能看到。
这样的反应对于观众粉丝来说无意识莫大的默契，还有情侣间的细心。
可对于当事人来说，却又是一场从回忆中吹来的风暴……
程惜还记得，她跟孟知槿第一次谈论这件事情，是在拍月辅导椰的那场戏时候。
她比孟知槿专业，戏里是孟知槿教她，戏外却是她教孟知槿。
这场戏她们拍了一上午，可能是还是留恋跳芭蕾的感觉，拍完结束，程惜没有着急去换衣服吃饭，而是坐在芭蕾舞教室的地上休息。
剧组的道具还算细致，提供的道具纱很有蓬度，细腻的揉过手指也不觉得粗糙。
程惜正低着头欣赏着自己身上这条简单的裙子，镜子里走进了一个人影。
孟知槿也没有着急走，坐在了她身边：“你是多少岁开始学芭蕾的？”
程惜有些意外孟知槿突然坐过来，但也没有排斥，答道：“六岁，刚上小学就被送去了。”
“算是早的了吧？”孟知槿问道。
程惜点了点头，她绷了绷穿着芭蕾舞鞋的脚，笑了一下：“可能就是因为开始的太早了，所以结束的也比其他人早。”
十六岁那年程惜伤了腰，又不只是伤了腰。
说是命运弄人也好，父亲的孽回馈到孩子身上也罢。内忧外患，两方夹击着，她所有的梦想都被强行扳到了另一条轨道上，成了依附在别人屋檐下的累赘。
少女的不甘跟阴郁埋在笑容里，在镜子里看的一清二楚。
孟知槿伸过手去帮程惜别了一下垂在脸侧的碎发，转移话题的问道：“怎么会想演戏呢？”
“如果我说我觉得好玩，你会觉得我太对不起这个职业了吗？”程惜实话实说，又有些紧张。
向来不在乎旁人眼光的她，不知怎么的有点在意此刻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的看法。
只是漂亮话她始终学不会，说不出来，就这样等待这个人对自己的审判。
没有等待多久，程惜看到孟知槿在镜子里对她摇了摇头：“如果是你的话，不会。”
程惜兀的就笑了。
不止是听到了她的否认，还听到了这个人的偏爱。
她喜欢被人偏爱着。
顿了一顿，程惜又补充道：“其实也不单纯是好玩，我还想多赚点钱，早点吐口气。”
年少青涩，话语里也遮不住情绪。
孟知槿看得出来程惜有怨怼的人，抬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好好演，不要浮躁，你很有天分，将来有一天一定会大火的。”
那时候孟知槿的手比现在还要凉，却在揉过长发的时候攒出一点温热。
而这一点点的温热就像是冬日行走的旅人碰到的篝火，足以温暖她寒冷的身体。
程惜第一次有了点含蓄，低着头打趣儿道：“我还以为孟老师要我戒骄戒躁呢。”
“你不用戒骄，你可以骄傲。”孟知槿却道。
这人的声音透着一种平静，却又像是滴落进潭水中的水滴，只一滴，就掀起了大片的涟漪。
程惜比刚才更浓烈的感受到了别人给她的偏袒，猝不及防的就听到了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
就像是心动。
……
跟余桐和许常言差不多，两个人的题也是彼此的小事掺杂着一些生活娱乐的问题。
倒计时给人的神经安上了一个不断收紧的泵，随着导演的问题，回忆的门锁也随着被人撬开。
那些记忆满满当当的堆着，好像谁都没有忘记。
“最后一题，请孟老师观看下面视频。”导演说着，就点开了准备好的视频。
那是一个看起来金碧辉煌的典礼，后面大屏幕上字被做了马赛克处理，但凭借着下方两排四人的实时转播，也能让人分辨这出应该是哪一次的颁奖典礼画面。
程惜在画面的左下角，绯红的唇配着卷曲如墨的长发，大开的气场让人的目光想挪都挪不开。
“哇，程惜姐好漂亮啊。”
“这是哪次颁奖吧？”
“那边那个是陈老师吗？”
……
视频播放着，一旁观众席上的其他人对这个画面讨论了起来。
程惜就这样坐在一旁看着画面里的自己，方才还含着笑意眸光沉了下去。
还不等大家多讨论什么，导演便提问道：“提问，这是程老师第几次参加玉奖颁奖典礼，获得的提名是什么！”
“第二次。”孟知槿答道。
“那一次她提名了最佳女主角。”

第46章
所有的美梦在崩塌前都会有一段梦魇悲伤，痛苦，狼狈至极。
它吞噬了人们在这段梦里的所有负面情绪让人们抱着永远都不再想起的念头把它们封存。
而此刻被暂停键暂停的画面就像是一把铁质的扳手，毫不留情的将这用钉子钉死封存的木棺撬了开来。
玉奖过后《白昼》又在国内狂澜各项大奖。
程惜在面对荣誉加持的同时还有许多过去的她不曾想象过的东西朝她涌来。
饶是当时年纪小，少不经事也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
程惜不知所措，甚至气急败坏的跟这些人理论可这些人哪里会听她的解释，听到对方给了自己眼神回应，跳的就更欢了。
幸好还有孟知槿在。
她像是一座墙，从程惜世界竖起，帮她阻挡着外界的不友善像是狂风吹不过的安全地带，夜晚阳台的依偎，就足以令她不去在意。
程惜第一次觉得她对孟知槿并不是那么的赞同理解是在她决定要接下《被遗忘的少女》时。
那天她刚刚跑完通告回家，孟知槿早就做好了晚餐坐在座位上等着她。
“回来了来过来有个本子挺好的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孟知槿说着就将身边的一个本子递给了程惜。
是《默》。
程惜站在孟知槿身边看着第一页被修改的内容说不上来那里觉得不舒服了微微蹙了下眉：“我昨天不是跟姐姐说我想接《被遗忘的少女》了吗？而且我记得姐姐你在这个本子里的的角色是女一啊？怎么……”
“嗯我跟导演讨论了一下，觉得调换一下，你来出演这个妮妮会更出彩，拿奖的概率也更高。”孟知槿道。
程惜听着孟知槿的话，向来对她说做安排选择接受的她，这次有些犹豫。
手指摩挲在纸张上，发出算不上明显的声音。
顿了一下，程惜还是选择说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可是姐姐，我还是喜欢《被遗忘的少女》。”
“那个本子也不错，可毕竟导演不算出名，夺奖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孟知槿跟程惜分析道，“《默》不一样，你也知道导演跟班底放在国内国外都是一流，虽然拍摄周期长，但比较稳。”
饶是当时刚出道，就已经站到了旁人不曾站过的高度，程惜并没有将团队配置看得很重。
她有自己的想法，将手里的剧本递还给孟知槿，坚持道：“姐姐，你就相信我嘛。就算班底不是多么好，我也一样可以拿影后。”
孟知槿的眼里第一次闪过了程惜琢磨不透的眼神。
她抬手接过剧本，问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程惜依旧摇头：“我喜欢廖宁这个角色。”
“好。”握了下剧本，孟知槿点了头，接着她眼睛里的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放心，我会帮着你一起琢磨的。”
程惜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熟稔的将孟知槿搂到自己怀里，极尽亲昵的圈着她：“谢谢姐姐。”
接下《被遗忘的少女》后，程惜便投入了电影当中，孟知槿有空也帮她分析入戏，两个人虽然聚少离多，但也还算相处的不错。除了有时候程惜醒来，看到孟知槿帮她写在剧本旁边的，满满当当的今天这场戏的分析。
感动是感动，只是这就好像孟知槿不放心自己，用这样方式代替不能到场指导的她一样。
程惜看着床头上放着的剧本，抿了抿唇，什么也没有说。
一切的变故还要从那年的六月开始说起。
像是早就埋下的种子淋了连日来的雨水，终于冲破了土壤的禁锢。
《被遗忘的少女》拍摄结束，很快就提上了剪片送审的环节，次年五月正式上映。
虽然是一部文艺电影，但上映后依旧好评如潮，正巧当年玉奖比前一年推迟了一个月，电影也顺利投递入围。
这天程惜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录制，录制结束回去时，程惜慢慢悠悠的跟从后面走过来的老牌影帝并排在了一起：“程小惜。”
程惜有些紧张，这个人可是这次是玉奖的评审员，毕恭毕敬的颔首打招呼：“张老师。”
张影帝倒是比程惜自然，问道：“这次入围了玉奖最佳女主，感觉怎么样？”
“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够不够得上。”程惜回答的很是官方。
只是她有着上次《白昼》上映的经验，对这次同样反响不错的《被遗忘的少女》格外自信。
程惜演技不错，张影帝信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宽心似的对她透露道，“可以的。”
“知槿可没少在我这里说你的好话，好孩子好好演，拿到影后就更是未来可期了。”
只是这样肯定的一句话让程惜怔了一下。
她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张影帝：“影后？不是现在影后还在评选……”
张影帝却对她笑了一下，暗示道：“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你实力不错的，也值得。”
张影帝说的平静而寻常，好像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一样。
程惜当然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圈子，圈子里面的人互相照顾也是公所周知的秘密。
不知道是不是走廊的灯光太过晃眼，程惜只感觉听到这句话脑袋里轰的一下。
就好像即使是内定，也不过是因为她有孟知槿这一层关系。
“你跟知槿的事现在不公开，迟早也有一天会公开的不是吗？知槿她现在已经是旁人难以达到的高度了，跟她站在一起，你得适量的走一走捷径，不要让外人看轻了你。”
高跟鞋敲击着地面，极细的跟让人的重心全都放在了腰上。
程惜就这样跟张影帝一同走着，拍戏时加剧的腰间旧伤隐隐发作。
这个她拼命想证明自己而造成的伤如今成了不重要的陪衬。
实力不是首要肯定，而是一种附带的夸奖。
程惜脑子有些乱。
她不敢相信孟知槿会这样不打招呼的就替自己做这些，她知道她这肯定是好心，可是……
说不上到底是怎么了，程惜恍恍惚惚，转眼就走到了卫生间。
也没看清楚出来的人，一下就撞了过去。
“哎呦。”
一声熟悉的吃痛从程惜耳旁传来。
刘娜有些气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冷笑了一声：“这不是我们未来的程大影后吗？也来这个地方了亲自上厕所啊？”
听到这个称呼，程惜紧紧的蹙起了眉头，反怼道：“不然呢？去你嘴里吗？”
刘娜眼睛猛地一瞪，接着又道：“我还以为孟知槿会替你呢。”
她就这样靠在门框上，板着手指头替程惜数道：“最佳新人靠的是孟知槿。现在又要靠着孟知槿冲击影后了吗？”
“恭喜你啊，圈子都传开了。某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拍了一部戏，就傍上了一位金主，要什么给什么。本来我也不信，可是最近听到某些你跟影后的事情，也不得不信了。”
刘娜阴阳怪气的编排着程惜子虚乌有的事情，说着就凑近了程惜，露骨的问道：“其实我们也都在猜，你是被做的那个，还是伺候人的那个？不过去伺候那样一个女人，其实说实话是不是也挺爽的？”
“别让外人看轻了你。”
张影帝刚刚的那句话重复出现在程惜的耳朵中。
没有看轻吗？
她已经被看轻了。
“啪！”
安静的空间里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程惜面无表情的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人，抬起的手正缓缓落下，眼睛不见一丝笑意。
在这个没有人注意到的卫生间门口，气氛变得逐渐阴鸷起来。
刘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声音比刚才高了不止一个度：“你敢打我！”
“我凭什么不敢，你不是知道我背后是谁吗？”程惜反问道。
她的声音比瓷砖墙反射着的灯光还要冷一度，嗓音低沉的几乎听不出她的语气波动。
她依旧是还是过去的那个她，忍不住要怼人，忍不住要对随意编排自己的人动手。
只是这一巴掌下去，程惜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快意。
有一根刺被张影帝扎了进去，然后又被刘娜狠狠地踩了两脚，直直的刺进了程惜心上最柔软脆弱的地方，每一下心脏的跳动都要扯痛它一下。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依旧是熟悉轻快的开门声音。
孟知槿难得在家休息，刚刚从烤箱里拿出了一盘烤好的蛋挞：“回来了？”
“嗯。”程惜回道，目光紧紧的盯着孟知槿的背影。
她的姐姐一如既往地瘦挑，举手投足都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可不知为什么，今天厨房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却让她觉得有些不同了。
“怎么了？”孟知槿也察觉到程惜的异样，转头问道。
“今天一起录节目的还有张老师，他今年是玉奖的评审员。”程惜拉开吧台的椅子，语气平静的跟孟知槿讲道。
孟知槿还以为是程惜跟张影帝发生了些什么，评价道：“他看起来有些凶，但是人还不错。”
听到孟知槿这样的形容，程惜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极力保持着平静，询问今天两个人同时告诉自己的事情：“所以，你跟他打了招呼，极力推荐了我？”
孟知槿打开烤箱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而这一个动作，也被程惜清楚的看在眼里。
就像是一个无声的答案。
吐息微微有些颤抖，程惜低了下头，看着桌面的眼睛带着些笑意。
她抓着自己的心脏，直白的问道：“姐姐，所以连你也觉得，我的实力根本够不到影后是吗？”
“不是的。”孟知槿否认道，“你的实力绝对够得着的。”
“那为什么还要做呢？”程惜抬头看向孟知槿，眼睛里全是不解。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些看不明白面前这个她爱的这个人了。
就好像她越靠近她，越与她亲昵相处，那种排异感就在她身上隐隐发作。
“我只是觉得你很在意这个奖项，所以想让你少费些心神。”孟知槿解释道，“其实我也没有真的去贿赂他们，只是有交集的时候，提了你一句……你这几天睡梦里都是再说这个事情，我也是为你好……”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丢进棉絮里的一点火柴，轰的点燃了程惜：“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一句话是什么吗，姐姐？就是‘你是为我好’，所有人都在用这句话剥夺我选择的权利！”
别墅的灯光晃得刺眼，她就这样迎着这抹光直勾勾的看着孟知槿。
从帮自己选剧本，到帮自己分析人物，再到这次玉奖的评选。
她被孟知槿安排着，像个人偶。
可她不是人偶。
为什么没有人意识到呢？
学芭蕾是，放弃芭蕾也是，甚至于拍戏拿奖也是。
她真的讨厌这样，因为这会让她真的变成被那些人编排的样子。
腰伤被情绪牵扯的作痛，不知道是太疼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程惜质问的眼神中凝出了下一滴湿泪，泛着破碎的晶莹：“为什么现在连你也是……”
那可是她最在意的人的。
夜安静的要命，孟知槿看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程惜，手无意蹭过刚拿出来的铁盘。
那灼热的温度卷过她的指腹，两方疼痛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小孩……”
“那就不要做了。”
孟知槿想要道歉，程惜却哑着嗓子，打断了她的话。
走廊的灯拉的人影子很长，吃疼的腰却依旧挺直。
就好像那人自强的尊严。
可是上帝总是喜欢同人开玩笑，好像所有被寄予希望的事，都要与愿违。
就在所有人都在期待程惜能凭借《被遗忘的少女》从最佳新人一跃影后的时候，大屏幕里放大的主角却是陈卓滢。
程惜的图像被挤到了角落，直到消失。
那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她真实的情绪，她就这样看着那个她期待已久的奖冠上了别人的名字，饶是她再怎样骄傲不可一世，粉底掩盖下的眼眶还是红了一圈。
转播的镜头最喜欢搞事情，电视那头的观众全都看到了程惜唇瓣紧抿的样子。
那漆黑的眼瞳中慢慢清泪，薄薄得一层，折射着四周的灯光，像是有星河破碎在了她的眼中。
从颁奖结束，到退场，程惜全程一言不发。
她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千遍，对方的电影虽然名不见经传，实力其实也很强劲。
可却不想在逃避记者采访的时候。被一道雷贯穿了身体。
逃生通道的走廊闪烁着微弱的光，程惜推门而入就听到有人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谢谢您，那副茶具喜欢您喜欢就好，我上个月去四川拍戏，在当地一个老茶庄主那里得了一块好茶，下次您来我这里，一定要尝尝。”
是陈卓滢。
程惜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她梦寐以求的奖，就这样被人用卑劣的手段抢夺了过去。
“好，再见。”陈卓滢不紧不慢的挂掉了电话，转身看向了楼梯下方的门口，一副有些苦恼的样子：“我记得我插门了呀？”
“你没有。”程惜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陈卓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似的。
陈卓滢不在乎的“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小朋友，你怎么来这里了？”
程惜没兴趣跟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闲聊，语气不详：“这里又不是你家。”
也就是这个时候，陈卓滢从楼梯上方走了下来，借着外面走廊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样子，倏然她的脸上就绽出了格外得意的笑意：“没得奖这么生气啊？可惜了，你碰上了我。我的实力可是众所周知的。”
“你有什么实力？买通了评委席的人的权利吗？”程惜毫不留情的揭穿道。
这一下让陈卓滢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勾了勾手里的手机挂饰，冷笑道：“你不愿意给的东西，有的是人能给，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就不要在这里对着别人冷嘲热讽。是你选择放弃的，我又没有逼着你。”
这句话一出像是有无数子弹射进了程惜的身体，嗡的一下从她的脑袋中炸开。
昏暗中陈卓滢脸上的笑就更浓了，红唇凑到了她耳边：“小朋友，你实在是太傲了，看得让人想把你折掉。”
程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安全通道走到场馆外面的，拖尾的裙子磨过没有红毯的地面，被粗粝的石子磨出了孔洞，尘土卷在上面，看起来格外狼狈。
一种说不上来的纠葛在她心里反复扭曲，连扯着她的神经。
她在想如果她跟刘娜说的那样接受孟知槿的安排，跟陈卓滢说的那样默许孟知槿从中的操作。
如果……
程惜的眉头紧紧的蹙着，肩膀却像是卸了全部的力气。
她做不到的。
她不可能去钻空子，面对流言蜚语无动于衷。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安于被人安排。
这样拿到的她想要的，不是真的她想要的。
“小孩。”
熟悉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孟知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站在月下静静的看着自己。
月色皎洁，披在她身上连接着她今天作为颁奖嘉宾出场的礼服上，像是在给她加冕。
她本就是从天上落下的谪仙，跟凡人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没关系的，《默》的剧本还给你留着，正好咱们也可以出去散散心。”
说着孟知槿便伸过手去想要握程惜的手。
可指尖轻蹭，程惜的手从她手中划过，接着便又重新垂了下去。
那个剧本也是她为了让自己得奖，特意去跟导演商量将女主跟女二番位戏份调换的。
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最在意的是什么。
像是只被主人豢养的金丝雀，失去了主人就活不下去了。
可她不是金丝雀啊。
她是麻雀，意识到被囚禁就会活活饿死自己的鸟。
撕扯的痛一点点的将程惜的心脏，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两个人不是互相喜欢就能长相厮守的，镜头里的默契不代表回到日常生活中还会契合。
就像是两块图案可以连上，可凸起凹陷却完全对不上的拼图。
她拼了命的想跟她站在一起，最后也不过如此。
喷泉扬起的水柱将空间里的灯光悉数收获，在不同角度的折射下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夺目。
程惜看到孟知槿就站在那个光明璀璨的世界中央，目光恳切的看着她，像是在邀请她到她身边去。
可在另一个角度，这铺满的光又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将她们分开在不可融合的两个世界。
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断壁残垣，连带着将她的心也掩埋了。
“谢谢你替我规划了这么多，我还不领情。”
“你真的很好，是我不够好，配不上你。”
孟知槿听着程惜话，像是预料到什么，又一次喊住了她：“小孩。”
可程惜不会停下来了。
那紧咬着唇泛着鲜红，决绝的话从喉咙挣出来：“姐姐……我们离婚吧。”
那日圆月当空，皎洁而明亮。
程惜拖着她的裙子独自朝远处走去。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散碎的钻石折射着光。
她的一身傲骨好像被人打碎了。
影后不是她的。
影后不是她的。

第47章
飞机路过的轰鸣声划过在旧金山某处富人别墅区的上空画下一道白色的长线。
保时捷在街区划过一道红色的影子，熟稔的驶入了为迎接她打开的车库门。
停车，熄火张扬的车子里从上面下来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士。
她随手将眼前戴着一副墨镜推到了头发上抬头朝别墅二楼看去，就看到有人正靠在石膏栏杆上神情有些落寞。
是孟知槿。
她挽留不下程惜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红色本子被钢印落下一个明晃晃的印章，连告别都没有独自来了她父母现在定居的旧金山。
“宝贝，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沈姗正跟朋友喝着咖啡接到孟知槿回家的消息，立刻开着车回来了。
询问着，沈姗便将她的手放在了孟知槿的肩上。
来自亲人的熟悉感总让人在脆弱的时候容易红了眼眶，孟知槿微抿着的唇抿得更紧了。
她就这样低垂着眼睫，清冷的声音罕见的露出了挫败：“妈妈我离婚了。”
沈姗有些意外：“怎么回事？”
孟知槿也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空荡荡的答案悬在喉咙中。
就像是一道无解的数学题，在倒计时的最后换成了一声叹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们最近经常吵架吗？”沈姗询问道。
孟知槿摇摇头：“只吵过一次。”
“因为离婚？”沈姗又问。
孟知槿依旧摇头：“她这次入围了玉奖的最佳女主张老师是这次玉奖的评审之一，上次酒会碰到了张老师我就跟他说了一下让他如果有机会提携一下她。”
沈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所以她知道了来跟你吵了一架？”
“嗯。”孟知槿点头。
她抿了抿唇又解释道：“我不是对她没有信心妈妈。我就是想求稳。既然她那么想要我就拼尽全力给她。可是她反而不接受这样。”
沈姗明白孟知槿的意思，轻抚着她的肩膀，又道：“我今天还听陈编剧说，你跟她磨了很久的剧本，想把阿芳跟妮妮的番位改一下，可是现在又改回去了？你有想过程惜为什么不接受你的这个安排吗？”
孟知槿听着沈姗这话，眼神微微怔了一下，低沉的眼神中翻出些无解：“她一直挺有个性的，但是跟我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就一直都很乖，也很听我的话。可是关于这次她用来竞争最佳女主的片子，我想让她演《默》，可是她却说什么都不想出演，也真的在我的意料之外。”
“妈妈，我觉得这个本子是绝对可以拿奖的，甚至能冲一下金弦奖。她很天赋，以她的演技再加上我在旁边帮她，是绝对可以的。”
“可是一番原本是你的。”沈姗道。
孟知槿却不然：“我不在乎的，妈妈。她想要，我就愿意给她。”
“可是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呢？”沈姗一针见血，“我指的不是你做好一切放到她面前，问她要不要。而是在做这一切之前，就跟她商量。”
孟知槿又一次被沈姗的问题问住了。
而那这些天一直蒙着她，甚至让她有些偏激的对程惜心生怨怼的情绪，轰的一下被炸开了。
有风天边吹过，一种似有若无的感知萦绕在孟知槿的身边。
好像造成她跟程惜现在不可调节的矛盾的那个人不是旁人，是她。
“孩子，你知道麻雀为什么不能被人圈养吗？”沈姗又对孟知槿问道。
这句话跟仿佛跑了题一样，没头没尾的。
孟知槿疑惑不解，但还是规矩的摇了下头：“不知道。”
“老人说麻雀气性大，囚禁了它，它就会活活气死自己。”沈姗看着楼下草坪停着的几只在吃草籽的麻雀，温和的声音像是在将一个亘古悠长的故事，“事实也的确如此，麻雀一旦发现自己被囚禁，就会选择绝食，哪怕它的主人对它再好，也会不吃不喝，直到死掉。”
“没有自由的活着，不能称为活着。”
从一开始的眉头微微蹙起，到后来眉间逐渐松开的平坦。
程惜听着沈姗给她讲的这个故事，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程惜坐在餐桌前同自己对视的样子。
那漆黑的眸子就这样直直的看着自己。
灯光落下全是明晃晃的倔强，还有像是玻璃溅碎在其中，划出的一道道伤痕。
她的的确确的爱着这个人。
可她也的的确确的不够了解这个人。
“我看得出来你很在意她，很爱她，但两个人在一起是一场自由的融合，而不是单方面的迁就与囚禁，爱一个人要先尊重她。”沈姗语重心长，“小惜这个孩子个性要强，我想她想要的不是荣誉。荣誉对她来说，很可能只是她的追求的具象化表现。”
“知槿，你喜欢的，不就是她那种可以豁的出去，像太阳一样耀眼的样子吗？”“如果用你这样的方式，你觉得这颗小太阳还会继续发光吗？”
像是被人提醒才意识到的追悔，孟知槿烟筒轻颤着抬起了头。
太阳的光狠狠的划过她的眼睛，却并没有冬日里的那份灼热。
.
太阳悄无声息的挂在了山头，许是最后一次任务，大家在一起都玩得都格外开心。
程惜跟孟知槿组的最后一个题被孟知槿完美回答，她们也凭借着一分之差超过了余桐跟许常言组，暂列第一。
这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程惜这只胜负欲有点强的狐狸，她就这样举起酒杯跟身边人碰了一杯。
只是扬头喝酒的间隙，有什么被她压抑着的情绪从眼眶中掉了出来，接着就在抬头的时候，又恢复了那漫不经心的懒散恣意样子。
随后其他两组上场，程惜看他们答对了题也喝，答错了题也喝。
孟知槿在一旁看着，第一次有些无能为力。
旁人看不出来程惜是在放纵麻痹自己，她却明白。
那段视频是扎在她们两人心上最深的刺，放不开，便每一次别人提起，就要狠狠的扎一次。
最后也不知道程惜喝了多少酒，起身的时候差点没有站稳，一路上都是孟知槿扶着她回去的。
老式高档住宅的电梯嗡嗡运作着，熟悉的声音让程惜回到了那个她在这个城市买的第一套房。
跳跃的数字停在了对应的楼层，电梯门打开，有风从楼道里涌进，连带着还有淡淡的清香。
程惜依旧形容不上来这种味道，却在酒意晕染下潜意识的推动下，想要去靠近这抹味道。
孟知槿刚刚推开门，就有温热靠在了她的脖颈。
程惜就这样借着孟知槿撑着自己的机会，狡黠又直接的贴了过去，嗅着那抹味道，将含着声音的酒意热气落在她的耳廓：“孟老师，孟知槿，姐姐。”
孟知槿霎时间就僵住了，扶着程惜的手紧了一下：“小孩。”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口吻。
程惜晕晕乎乎的，又像是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微眯着的眼睛带着笑意：“我都不知道，孟老师还记得过去的那些事情。姐姐……你告诉我，演戏是演戏，生活又是生活，那你为什么要对着镜头做这些事情。”
“我们在演戏啊……我们在演戏不是吗？我们在演戏是吧……”
程惜的声音含着酒气，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却又格外清楚。
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反问着，就像在一遍又一遍的叮嘱自己。
叮嘱自己不要想起过去，不要觉得不甘心。
更不要……动心。
可喝醉了酒的程惜却忘了，也根本来不及想。
她让自己“不要”的前提，是已经“快要”了。
“不是。”
而孟知槿就这样看着程惜，否定了她的说法。
程惜闻言，眉头蹙了起来：“为什么不是？”
她稍稍离开了些孟知槿，靠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借着自动亮起的灯光，看着孟知槿：“姐姐，你究竟在想什么啊？你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那被酒意氤氲的眼瞳迷茫又哀怨，过去被匆匆按下的情借着酒精带来的混乱，翻涌了上来。
程惜的脑子里一下涌进很多情绪，音调也变得高了些：“姐姐，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是，过去也是。”
“我尽可能的去补课，去了解你的过去，去看你演过的戏，就是想能跟上你，了解你，可是到头来我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你！我到现在连你为什么的幽闭恐惧症都不知道。”
“我要多努力，才能配得上你啊？”
“我其实，是不是……早就已经配不上你了？”
跳跃的思绪像没有路线规划的车子，在程惜的脑袋里横冲直撞，想起一句说一句。
那向来明艳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孟知槿在程惜依旧昂着的脑袋里看到了她眼眶中一片一片的破碎星光。
离婚后孟知槿才明白，她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过顺风顺水。演技的天赋让她出道即巅峰，父母的加持，让她拥有着旁人无法拥有的家世背景。
利益相关，她生活的环境是一个周围的人对她言听计从的环境，没有人会对她的想法有什么反对，她向来所想即所得，也导致她脱离镜头，做回自己后，忘记了去征求一个人的意见。
但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尤其是关于感情。
关于两个人相处。
孟知槿无比痛恨自己当初自以为是的“为程惜好”。
痛恨自己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从不主动与她磨合，始终让她处于对自己空白的不安中。
有点老旧的感应灯没有感应到其他的动作，自顾自的暗了下去。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浅浅的呼吸，有酒精顺着这份空气落在了孟知槿的舌尖。
她就这样看着程惜，轻声在黑暗中叙述：“我得幽闭恐惧症是因为小时候家里新来的保姆跟她的男朋友将我拐走，我被关在小黑屋里五天，从那以后就得了幽闭恐惧症，也是在那以后我被我妈妈带着拍戏，走上了演员的道路。”
程惜蹙眉，混沌的眼睛里也在此刻闪过一丝诧异。
她像是感知到了对面的人在跟自己传达什么感情，可单线条的大脑不允许她思考太多，只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孟知槿闻言微垂下了眸子，微抿着的唇角泻出一声轻笑。
不过一秒，她重新抬起了头，直视着面前这个喝醉了酒，也不知道明天醒过来还会不会记得自己此刻所说的话的人坦白道：“不干什么，就想重新追你。”
“更坦诚的，追求你。”
醉酒是酒精积累的后果。
可清醒，却是一句话的事情。
程惜含着酒气的眸子猛地一怔。
她的大脑此刻再单线程，也还是听懂了这句话。
寂静中的四目相对，窗外投进的月光描绘着程惜缓缓昂起的脖颈。
她就这样靠在身后的柜子上，命令般的对孟知槿讲道：“那就吻我。”

第48章
程惜的声音含着酒意低缓的声线格外撩人。
她就这样靠在身后的柜子上，几缕长发垂在她的脸侧，从她昂起的脸侧中藏起万种风情。
明明刚才刚才自己滴酒未沾孟知槿却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忘不掉的记忆在酒意中发酵像是一辆就要失去控制的列车。
程惜是妖精，是惯会撩拨人心的狐狸。
孟知槿就这样同她对视着尽管在某些地方还藏着记录她们假扮情侣的镜头可她还是忍不住在这一刻为她而心跳加速。
而后向她倾身而去。
柔软的唇相抵在一起，那种熟悉的包裹感温柔的传递进程惜的脑袋中。
而后近乎是一种默契她在孟知槿舌尖轻抵的时候为她打开了微闭着的牙齿。
没有横冲直撞，只是万分温柔的纠缠。
唇瓣碾挪摩擦着在不经意的哪一秒就染上来自对方的晶莹。酒精与昏暗将人的感知放大了许多，轻轻的一下咬啮就能让充血的唇微微发麻。
程惜有些混乱，又有些清醒。
她就这样垂眼看着捧着自己脸拥吻的人，看到月光勾着她脸侧的弧线，喉咙轻滚。
她们接吻了。
又一次接吻了。
吻在两人都快要缺氧的前一秒结束沉沉的呼吸像是点燃了一样灼热。
四目相对，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对面人的样子，程惜在孟知槿的眼睛里看到了她没有说出口却已经用行动证明了的事情。
她刚才那句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是真的想重新追自己。
像是一束细小的烟花啪的一声在程惜的脑袋中炸开，细碎的火星燎过她的脑袋一下就点燃了她早就摇摇欲坠、毫不坚定的原则也烧断了她大脑那最后一根紧绷着的弦。
——即使这是在拍节目又如何她还是惦念着孟知槿。
白日里清醒的顾忌早就不是束缚的绳索半醉不醉的人最容易被欲望牵着鼻子走此刻的程惜正是如此。
酒醉后的意乱情迷也好食髓知味的耽于享乐也罢。
她早就想要亲吻孟知槿不止是唇，不止于脸颊。
孟知槿又何尝不是。
昏暗中有手沿着她的腰侧逐渐攀过来，轻薄的衣料阻挡不了任何温度的侵袭。
孟知槿清楚的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她想哪怕今晚程惜只是喝醉了酒，也卑劣的想要就这样顺势占有她。
可能是惩罚她此刻的溜神，忽的一下，孟知槿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腾空。
有一道力带着她猛地转了身，那个被抵在玄关门口橱柜上的人便变成了她。
脸侧的长发被人别到耳后，熟悉的味道携着酒气落在孟知槿的耳边。
“姐姐，是你主动吻我的。”
程惜就这样看着孟知槿，陈述着事实，却又不只是在陈述事实。
沉沉灼热的酒气缓缓的从她口中吐出，灼在孟知槿的耳廓，含着别的意味。
耳鬓厮磨比真实的落下一个吻更让人头脑发昏，酒气堆积在狭窄玄关处，灼人的一点就着，根本无法扼制熄灭。
孟知槿沉沉的呼吸声中听到了来自她心跳砰砰跳动的声音，那向来冷清的眸子也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镀上了一层雾气氤氲，等待着面前的降临。
接着，孟知槿便再次被人吻住了。
如愿以偿。
算不上多么节制，却也还算温柔。
牙齿轻啮过唇瓣，又安抚似的在下一秒轻吻了一下。等到隐隐的痛散去，便又接着是一下没有预兆的轻咬。
孟知槿低头，就看到了程惜微微勾起的唇角。
像只坏到骨子里的狐狸，顽劣的捉弄着她的猎物，不急不慢的在这个无人的地方将自己吃掉。
“！”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孟知槿忽的将程惜人推开了。
程惜低头看着横在自己跟前的那只手臂，眼里满是疑惑跟不满。
两个人此刻的呼吸都是沉的，暧昧浮动，分明谁都还没有尽兴。
孟知槿沉沉的滚了下喉咙，微偏过头回避着程惜还想要落下的吻，艰难的对她讲道：“不行……摄，摄像机。”
昏暗中，藏在散碎额发下的眉头隐隐蹙起了。
孟知槿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些煞风景了，可又不得不为了这件事暂时按下停止。
昏暗中有阴影落在孟知槿的头顶，像是冲着她来的。
孟知槿心里一惊，担心程惜是真的酒意上了头，不管不顾起来。
却不想在下一秒，她的头顶便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啪嗒”。
霎时间，孟知槿目光所及的所有摄像红点便彻底暗了下来，寂静的房子真的变成了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小世界。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头顶的上方就是电表箱。
“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姐姐。”
程惜如是说着，含着酒气的声音混沌而低沉，仿佛在说“你逃不掉了”。
她就这样轻轻一使力，接着巧劲将刚刚被她放在橱面上的孟知槿抱了起来。
失重感突然出现，又骤然消失。
孟知槿下意识的收紧了放在程惜脖颈上的手臂，将程惜搂得更紧了了些。
也让自己跟她离得更近了些。
断掉一部分电的房间安静无比，孟知槿就这样看着这个将自己紧紧抱着的人，看着她含着酒气的眼睛里透出来恶趣味，接着便无比信任的放开手，捧住了她的脸。
没有说话。
低下头，又一次吻在了她的唇上。
夏日的夜风拂过小区茂盛的树木，打的树枝乱颤。
凌乱的树影倒映在卧室的墙上，遮住了有人昂起的脖颈，还有从紧咬的唇间漏出的音节。
……
翌日，阳光大好。
昨夜仿佛下了一夜的雨，沉溺的人没有注意到，只是在早上醒来的时候被贴过来的冰凉脚踝凉了一下。
日上三竿，程惜终于醒了。
宿醉的后果就是太阳穴突突的发疼，大脑昏昏沉沉的，转一下就带来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
程惜蹙着眉头，翻了一个身。
下一秒，她睁开的眼睛无声地放大了。
孟知槿正在她旁边睡着，那披散的长发比过去录节目时任何一个早上都要凌乱，也分外令程惜觉得熟悉。
在过去每一个她们厮混过早上，孟知槿都是这个样子。
鬓发凌乱，日光穿过她的发间，在她的脸上揉着温和的美好。
轻薄的毯子虚虚的盖在她的身上，露出圆润的肩胛、精致的锁骨、修长的脖颈。
以及上面不可能被忽视掉的红色印记。
这红色的印记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明晃晃的提醒着她昨晚她对她做了怎样放肆的事情。
昨晚喝醉了，行动跟着压抑已久的欲望脱离了轨道，放肆的沉溺片段一块一块的重新放映在程惜的脑袋里。
“嗯……小孩。”
孟知槿眉间微微的蹙起露出些哀怨，隐忍的声音颠簸的有些破碎。
她就像只奶猫一样蜷在自己的怀里，并不锋利的指甲就这样划过自己后背。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做这样的事情，程惜胡乱的停下了回忆，藏在长发下的耳朵红了起来。
她就这样定定的看着还在睡着的孟知槿，舌尖蹭过牙齿，仿佛还能感觉到昨晚碾挪不愿放开的吻。
程惜好像察觉到她们两个人似乎谁都没有放下彼此……
.
最后一期节目的浪漫约会是关于两人是否延续情侣身份的选择。
没有浪漫晚餐，在节目组的安排下，程惜跟孟知槿在一条人迹罕至的林荫道上并肩散步。
镜头拉远，两侧高耸的柏树交映着浓郁的绿色，日光从树叶的缝隙中落下，光影斑驳。
程惜跟孟知槿的背影忽明忽暗，相差无几的个头在镜头里看着格外的相称。
“孟老师，今天天气真不错。”程惜抄着口袋，懒洋洋的讲道。
观众可能会对她们两个人待会的选择做期待，但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她跟孟知槿都不会选择继续延续情侣的身份。
点到为止，就是她们在这个剧本下最完美的结局。
孟知槿“嗯”了一声，道：“昨天晚上下雨了，所以凉快些。”
程惜听到孟知槿这句话稍稍停下了些步子，歪着脑袋看向了她。
那镜头中平静的眼睛仿佛装着些笑意，意有所指的讲道：“孟老师还有心情关心昨天晚上有没有下雨？”
镜头不懂，观众可能也不懂。
但孟知槿是明白的。
她顿了一下，就这样转头看向程惜，在镜头前嗓音淡淡的解释道：“只是今天早上发现的。”
只是她这句话仿佛并没有说完，只停了一秒，便又接着反问道：“我有没有分神，你不清楚吗？”
孟知槿的反问隐晦，却又明晃晃。
被吻过的地方翻起了湿润的灼热，程惜常年面不改色的脸兀的一臊。有风从她耳边吹过，微微浮动的长发下露出一抹浅红的肌肤。
高跟鞋压过一片落叶，程惜低头瞧着路，不服输似的，又转头反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这么会说话了？姐姐。”
“我的一切，你会慢慢都知道的。”
孟知槿说着便停下了她的步子，鸦羽般的眸子缓缓抬起来。
有光穿过绿意交织，落在了她的眼瞳中，本该清冷的眸子装上了被光点亮的温柔，同程惜对视在一起。
骨骼分明的手伸到了程惜的面前，仔细的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皱的衣领。
而后似有若无的贴在她的脖颈上。
“我不会食言的，小孩。”
孟知槿如是讲道，像是落下了一个保证。
风吹过枝叶交织的行道树，有绿色的浪涛翻涌在程惜眼中。
那落在她的脖颈处的手指感受到了连接着心脏的剧烈跳动。

第49章
蹲守在电视前的观众肯定想不到《我们的浪漫世界》第二季会是全员be的结局。
程惜也没想到他们这一季会一对都没成，她还以为余桐跟许常言能牵手成功呢，可能她们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最后一期节目以这样的结局落下帷幕程惜也回归生活了。
只是她原本咸鱼一样的颓废日子不再平静被源源不断找上门的资源打破。
程惜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多的本子了，有些乱花渐欲迷人眼。
还是齐茗眼睛毒辣帮她从参差不齐的本子里选了一个特别好的本子导演是许久未出山的卢俊。据说这个本子当初磨了很久，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演员便被搁置了，直到现在才被重新拿了出来。
白炽的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的一轮格外刺眼。
程惜托腮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高楼大厦，微微眯起了几分眼睛。
她还记得早年看过的采访，孟知槿跟她合作的卢俊导演一同接受采访，关系看起来很是不错。
其实一开始程惜对接这个本子还是有一点顾虑的，毕竟过去她跟孟知槿离婚就是因为令她感觉不舒服的孟知槿的主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真的变了昨天晚上孟知槿主动敲开了她的门，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违和感的食盒：“我听卢伯伯说，他的那个武侠电影要启动了还跟他推了你一下。”
程惜听到这句话，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舒服。
只是接着孟知槿话锋一转又道：“结果卢伯伯告诉我他前几天就已经给你送去了本子。”
孟知槿说着就将手里提着的盒子打开将里面自己做好的饭菜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
她眼眉微微下垂眉眼间还透着些想要讨巧却无奈错失的遗憾：“本来是想找你邀功的现在倒成了祝贺。”
孟知槿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程惜心里没有来由的释然了一下。
她就这样看着孟知槿靠在桌边笑着调侃道：“看来孟老师的算盘打错了。”
“看来是这样的。”孟知槿坦然承认，“卢伯伯跟我说他是看了《我们的浪漫世界》，觉得你很不错，才动了重新筹划这个电影心思。明天面试你就好好表现，天然一点，做你自己。”
说是来祝贺，实际上还是特意的叮嘱。
听着孟知槿这话，虽然也有一点被安排教导的感觉，程惜却觉得这跟过去不一样了，点了点头，格外认真：“我会的。”
餐厅很快被美食的香气包围，色泽漂亮的晚餐被孟知槿端正的摆在桌子上。
程惜在一旁看着，靠在桌边的身子慢慢朝孟知槿倾过去了一点，故意又不像是故意的问道：“孟老师只是来跟我说这个的吗？”
“如果能让我一起吃个晚饭就更好了。”
孟知槿说着就拿出了第二碗米饭，平静淡定的动作中明明晃晃的全是蓄谋已久。
程惜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情，小五的脸就突然闯进了她的视线，提醒道：“惜姐，咱们到了。”
“哦。”程惜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视线回归了现实，跟着小五朝面试地点走去。
小五看程惜刚才在车里有点走神，还以为她是紧张，忙宽慰道：“惜姐你不用紧张，今天是你阴历的生日，咱们一定会运气爆棚，一举拿下这个角色的。”
阴历生日不太被人记得，粉丝后援会也没什么动作，要不是小五提醒，程惜都要忘记今天是她阴历生日了。
程惜看着自己这位几日不见颇有长进的小助理，笑着抬手掐了掐她的小脸：“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楼梯里响着高跟鞋敲击台阶的声音，程惜不紧不慢的来到了面试的候场室。
只是那进门前还跟小五有说有笑的表情在看到候场室里坐着的人后，一下荡然无存。
——那候场室的正中央坐着的是被好几个助理簇拥着的陈卓滢。
察觉到有人来了，陈卓滢不屑的抬头看了程惜一眼，又接着低下了头，仿佛跟助理聊天似的，慢悠悠的拿起了一旁的水杯，道：“别人跟我说圈子最近越来越不好，我还不信。现在是信了，真是什么货色都能来了。”
都是一个圈子的人，这样阴阳怪气的话谁都能听得懂。
小五到底是有些缺乏历练，生气的想要上前跟陈卓滢理论，程惜却拉住她，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正正好好斜视着陈卓滢：“是啊，明明角色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连半老徐娘都来了，要是真选上了，这圈子才是完了。”
陈卓滢向来都是她讽刺别人，没有别人讽刺的，听到程惜这话，拿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接着她便抬起眼来打量似的看着程惜，冷笑道：“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选半老徐娘，要是小年轻有演技，也就不用前辈委曲求全了吧？”
程惜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腿交叠在一起，懒懒的回道：“那您就放心吧，您绝对不会委曲求全的。”
陈卓滢是一句比一句阴阳怪气，程惜却丝毫没有被落下风。
习惯被人捧着的陈卓滢那里受过这气，刚想要起身“理论”，就被从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呦，这就聊上了？”
是卢俊。
“导演。”程惜毕恭毕敬，很是有礼貌。
“卢老师来了。”已经站起身来的陈卓滢则是笑脸相迎，说着就走向了卢俊，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
卢俊点点头，看着陈卓滢今天的打扮，忍不住调侃：“卓滢今天打扮的有点年轻。”
陈卓滢笑了，微微扬起的眼睛转向程惜。
那得意的样子像是在跟程惜示意，她跟卢俊有多熟。
不知道还以为这个角色要用跟导演的熟识程度定呢。
程惜不屑。
“主角就你们两个面试，既然都已经到了，咱们准备准备就开始吧。”卢俊道。
“既然这样，那不如干脆也不要在外面等了，我也看看小惜的，她也看看我的，一起观摩学习一下。”陈卓滢笑里藏刀，她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明摆着是想要在众人面前碾压程惜。
这个提议的确不错，卢俊听着点了点头：“嗯……也不是不可以。”
面试的这场戏是讲小师妹在下山回来后发现门派被屠，父母俱亡。杀父弑母之仇未报，江湖本就动荡不安，周围其他帮派早已虎视眈眈，为了守住门派，为了保护从小偏爱自己的师兄师姐，小师妹褪去了原本的天真恣意，毅然扛起了整个门派。
这场戏小师妹没有一句台词，停着的道具灵柩就摆放在面试房间的正中央。
程惜知道这场戏重要的不是场景，而是人物的变化。每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尤其是眼神，都影响着整个镜头的感觉。
陈卓滢信心满满，拿着前辈的款先走到了镜头中央。
周围一片出殡的素白，她那酝酿好的情绪说来就来，几滴泪留下来倒也能表现出年轻人将自己的恣意全部压抑的那种感觉。
如果光打的狠一点，将她脸上的岁月痕迹消磨掉，小师妹由她来演也未尝不可。
程惜在一旁看着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紧张。
“卢老师。”陈卓滢完成了表演，昂着的下巴明晃晃的写着对程惜的轻蔑。
“卓滢的表演一向可以。”卢俊点了点头，只是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接着又招呼道：“小惜。”
“好。”程惜点了点头，换上了陈卓滢随手丢过来的戏服。
“天然一点，做你自己。”
“要有欲望，爱也好恨也好，将这种感觉用你的方式放大的最大。”
程惜站在镜头前，耳边响起了孟知槿的声音。
她昨晚说的有道理，自己在节目里的表现虽然偶尔有些地方是面对镜头的故意撩拨，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镜头前无拘无束的做自己，而卢俊看上的，肯定也是这样的自己。
显然是卢俊安排这场戏，是想看看恣意无束的自己正经起来，是不是也是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程惜要做的是将自己的灵魂束缚起来，抱着这辈子都不会在回去的那种感觉，绝望而又决绝。
白色的纱布在周围风扇的作用下不断飘摇着，灵柩压在程惜视线中。
她回想着过去那些令自己觉得难过，又不得不在时间的车轮下被迫选择放弃的事情，戏里的死亡跟她现实中经历过的死亡重叠在了一起。
不甘心。
可那又能怎样？
你除了做这个选择，别无他法。
镜头对准程惜的面部表情，放大再放大，一双藏着绝望的黑瞳明晃晃的出现在荧幕里。
那种她所表现出来的毫无演技技巧，浑然天成的自然感，倏然冲出了屏幕，落在卢俊等一系列人的眼中。
高低立现。
陈卓滢在一旁看着，方才还满是不屑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这不是经过锤炼刻意磨出的演技，而是那种可遇不可求的天赋。
陈卓滢不想承认，但此刻她的心情却真的就合上了月前午宴上孟知槿对她说的那句“嫉妒程惜比你有天赋”。
卢俊托着下巴的手也慢慢的放了下来，平静的眼睛里装满了意外的惊喜。
孟知槿在几年前就曾经给卢俊推荐过程惜，但卢俊一直对这个跟孟知槿拍了一部戏就结婚的小孩很是不满，持有的偏见也让他觉得程惜没有多具天分，不至于孟知槿形容的那样。
而这次他找到程惜，也是因为无意间看了她跟孟知槿的综艺。原本他是想看看这个小孩到底有多能迷惑人心，也没有陈卓滢说的那样不好，却错误的被她吸引了眼球。
其实在看到程惜试演小师妹之前，卢俊是打着就算程惜在节目里的表现是演的，也要在电影拍摄的时候给她演出这种感觉来。
现在看来，是他的偏见太深。
“很好！很好！”卢俊不由得在镜头那边对程惜鼓起了掌，一副老骨头快要被他拍散了，激动的讲道，“你这孩子挺不错的，接下来可得给我好好演。”
这句话无意是已经定下了程惜。
程惜有些不敢相信，她的情绪还在刚才的戏中，殷红的眼眶衬得她有一种苦尽甘来的不用感。
“真的吗？”
“真的。”卢俊点头，又看向了一旁的陈卓滢“卓滢啊，你也看到了，小师妹的角色还是这小孩比较适合。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卢俊时隔多年重新出山已经实属不易。
下次，还能有下次吗？
陈卓滢勉强的在自己黑的彻底的脸上勾起了几分笑，咬着牙的点头道：“那我恭喜程小姐了。”
程惜看着陈卓滢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难的痛快。
她也不是要这人对自己心服口服，让她感觉到她跟自己的差距，又无能为力。
面试结束后，卢俊又拉着程惜讲了讲这部戏，从上午硬是聊到了午饭。
小五看着程惜跟卢俊从饭店包间里出来，匆匆将她垫肚子吃的硬面包收起来，虽然吃的不好，但她精神比任何一个时候都好：“惜姐，恭喜你呀！”
“今天咱们真是双喜临门，这算不算是您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程惜笑笑，将自己打包的盒饭递给了小五，笑眼盈盈的讲道：“小五，你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啊？那去吃吧，都是你喜欢的。”
小五接过盒饭，嘿嘿笑了两声，有些骄傲。
返程的车子穿行在午后车流极少的马路上，行道树遮住了太阳，日光也有些温和。
程惜在车上坐定，拿出手机想给孟知槿分享自己面试通过了。
只是打了一串的字很快就停了下来，一闪一闪的竖横线倒退着，将这些字吃了下去。
今天是自己的阴历生日，小五都记得，这个人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追人是不是应该有点诚意？
程惜别扭，想着就将手机往口袋一放，等着那个人的表示。
事实证明，人是不能太想一个人的。
程惜到家乘着电梯上楼，门刚打开，孟知槿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准确来说是电梯门前。
只见孟知槿穿着一条缎面的雾蓝色裙子，灯光落下犹如水光在她身上波动。
那剪裁完美的裙型完美的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身形，露出的脚踝格外精致。
小五还沉浸在开门就见美女的惊艳中，程惜就注意到她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像是要出门赴约。
呵。
有些不爽。
程惜就这样走出电梯，笑里都带着些明晃晃的怨妒，故意调侃道：“好巧孟老师，这是要去跟人约会？”
“得看人家给不给我这个机会。”孟知槿说着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程惜。

第50章
孟知槿的声音不大不小从电梯里出来的的两个人都听得清楚。
空着的手被递过来的东西坠了一下，将程惜心里的那簇别扭拍散。
程惜有些意外孟知槿这句话，眼睛里的笑意却变得更加真实了起来。
欣然与狡黠交织狐狸颠了颠手里的贿赂明知故问道：“我可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阴历生日是什么时候。”
“但是我可以倒叙推算。”孟知槿答道。
她的声音很是平静像是再说一件算不上多么难的简单小事。
程惜听着也很是平淡的对孟知槿“哦”了一声唇角却在为这件“小事”微扬起了一个不算起眼的弧度。
世界上什么样的事情才算小，又是什么样的事情才算大呢？
只要能被放在心上就算是芝麻粒儿大小的事，也是大事。
小五眼观鼻鼻观心看着自己站在一旁格格不入且格外多余的样子，立刻道：“那个惜姐，茗姐让我送您回家去找她一趟，我先走了。”
“那你去吧。”程惜还能不清楚小五的心思，点了下头便放她走了。
电梯重新停在了二十六楼，小五离开后宽敞的走廊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明亮的灯将两个人的影子微微拉长没有距离感的相抵在一起。
大概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说不上来是因为电影的事还是因为生日的事亦或者两者都有程惜此刻的心情也很不错。
没有旁人在场程惜跟孟知槿在一块也更自在了些。
她就这样颠了颠手里的盒子好奇的问题脱口而出：“既然是来给我庆生的那姐姐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个称呼自然而然说着就从程惜的嘴巴里跳了出来。
孟知槿不由得怔了一下，一瞬空白的眼睛里仿佛被铺上了漂亮的颜色，连声音仿佛都温和又温和了：“蛋糕。”
说着孟知槿又拎了拎自己手里的这份东西，介绍道：“还点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的外送，已经到了，在保温盒里，天不冷，还是温的。”
程惜听着孟知槿这话，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心口蓦的有点发涩，一边将孟知槿手里的东西拿过来朝家里走去，一边问道：“你……就这样一直站在电梯门口等我啊？”
孟知槿却没有将东西给程惜，淡淡的讲道：“我又没有你家密码。”
程惜却不然，意有所指的讲道：“你不是知道我家密码的吗？”
夏季的热风从推开门的房间涌入走廊，微微掀起人的长发。
程惜毫不避讳的当着孟知槿的面输入了开门密码，密码输入正确的提示音还没播放完，就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孟知槿就这样站在程惜身旁，身子微倾的凑到了她耳边，接着她刚才的话道：“下次，小孩。”
简单的两个词能有怎样的杀伤力？
仿佛有两股不同的电流划过耳廓，程惜只觉得自己从头顶到脚趾一片酥麻，血液像是被烫了一下，兀的冲到了她的大脑，要命的撩拨。
程惜握着门把的手紧了一下，接着强装镇定的推开了门，跳过这个话题，解释起了刚才那个已经过去的无所谓的事情：“面试结束后是卢老师拉着我又讲了很多，才没在中午前赶来的。”
孟知槿看着挨在自己身边的人就这样朝前走了，藏着笑意的眼睛微垂了一下，跟在后面很配合的问道：“面试很顺利？”
“还可以。”程惜点了下头，接着眉头又皱了起来，“就是碰到某个老妖婆。”
她的语气没有了刚才那样活泼鲜明，低沉沉的全是对口中所指之人的厌恶：“真的像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幸好卢老师慧眼识珠，没有让她鱼目混珍，瞎一个好剧本。”
孟知槿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听着眸色一沉。
她看着心情比刚才要差一点的程惜，浅笑了一下，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变向的夸自己？”
这个话题转移的毫无痕迹，程惜先是怔了一下，接着便歪了歪脑袋笑了：“有吗？”
她回想着刚才面试当的事情，摊了下手，无奈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得意：“还是老妖婆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我按在地上摩擦。我本来也是不想的呀。”
看着程惜脸上又带上笑影，孟知槿低头打开了蛋糕盒。
那是一个算不上太大的蛋糕，烈火一样的红色像是舒展开的尾巴占据了整个蛋糕的大半，一只惟妙惟肖的狐狸坐在中央，被挑起的毛发茸茸的，格外可爱。
跳跃燃起的烛火在这白日并不明亮，却格外的夺目。
孟知槿熟稔的甩了甩手里的火柴，给程惜点燃了生日蜡烛：“许个愿吧。”
程惜看着眼睛里都是惊讶，在孟知槿的注视下缓缓的合十了双手。
只是在她接下来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孟知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会自食其果的，不要浪费愿望。”
这个“她”指的是谁，程惜心里清楚。
也不由得落空了一下。
刚到嘴边的话被退了回去，程惜眉间写着委屈，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孟知槿：“姐姐，我都让你看穿了。”
孟知槿撑在桌边：“那就许个我看不穿的。”
程惜有些幽怨，多看了那只憨憨可爱的小狐狸一眼，才又重新闭上眼睛。
说实话，她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愿望想许。
程惜一直觉得如果欲望要靠愿望来解决，那就太过悲哀了。
可神明还能满足她什么虚无缥缈的愿望呢？
而且还要是孟知槿猜不到的。
“……”
太阳慢悠悠的在窗外落了一分，房间里的光没有方才那样的刺眼了。
想了一下，程惜勾唇开口：“那就祝我跟姐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烛光摇曳着，在这句话声音落下之际吹灭在孟知槿的眼中。
她透过呢那飘摇而上的两缕青烟看向了程惜。
这个人的脸上依旧是那明灿的笑意，半真半假的愿望藏在四目相对的眼瞳里。
孟知槿看得清程惜对她的狡黠顽劣，可还是忍不住在这一刻为她而心跳加速。
“都会有的。”
孟知槿如是说道，骨骼分明的手挑起了面前人圆润的下巴。
而后还不等人反应过来她这要做什么，她就已经吻了下去。
万丈温柔又格外放肆。
程惜眼睛里的顽劣变成了讷讷，圆睁的眸子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孟知槿落在自己视线中的眼睫。
太阳源源不断的将日光输送进房间，相抵在一起的手掌不消片刻便攒起炽热。
没有人去细究为什么会有这个吻，温软相触，来自另一方的舌尖便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城门。
蛋糕上的小狐狸依旧仰着头，两道影子将它遮住，在桌上勾勒出一副名为缱绻与颓靡的画卷。
.
卢俊的《春秋》选在了盛夏的七月，因着他这次出山格外低调，开机仪式也是简简单单。
程惜本以为自己也不用做多么精致的妆容，打扮简单的就来了片场，谁承想被卢俊一通嫌弃，赶着她这个门面去休息室重新化妆。
程惜想不明白这个小老头的想法，也没跟他争论，反正有能打扮漂亮的机会，谁不要呢？
趁着化妆师的妆造，起了一个大早的程惜闭上了眼睛得空小憩。
只是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踏实，恍惚间就感觉到自己的长发被人从后面撩了起来。
那手指触碰在她的头皮，微微凉凉的，让人觉得熟悉，又有些不可思议。
程惜猛地睁眼，就看到孟知槿出现在了面前的镜子里。
她当然知道孟知槿没有参演《春秋》，眼睛里全是意外：“姐……孟老师？你怎么来了？”
“探班。”孟知槿淡淡的答道。
程惜却提醒道：“今天是才开始拍摄的第一天。”
“是啊。”孟知槿点点头，“才第一天。”
那重复的话好像是附和程惜的提醒，却又别有意味。
平平静静的叙述着，又引人想入非非。
程惜看着正站在自己身后的孟知槿，没有说话，就这样任由着孟知槿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浪漫世界》实在是太爆，一旁在给程惜做妆造的化妆老师听着有些绷不住，在背过身去拿眼影盘的时候嘴角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过了半会儿，在化妆的程惜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微微抬起朝孟知槿看去，不服输的调侃道：“那让影后亲自来给我做妆造，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
“如果是给你的话，不会。”孟知槿淡淡的摇了摇头，说着便撩起程惜耳侧碎发，耐心的给她编起了一个细麻花辫。
直球清清凉凉的打在程惜的心口，激起了心脏砰的一下跳动。
她就这样眨了眨眼，讷讷的在沙发椅上蜷了下身子，跳动心脏扣在膝盖上，无比清晰的让她察觉到自己被人偏袒了。
程惜觉得这个人自从宣布要重新追求自己，开始打直球后，自己就的脸就再也厚不起来了。
那每一处自己习以为常的故意挑逗都是在挖坑自跳，最后被占便宜的还是自己。
她就这样单调的“哦”了一声，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被手指无意触碰到的耳廓红了一轮。
.
卢俊的开机仪式简单，同时也高度保密。
老天好格外给剧组一个面子，在开机仪式开始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个晴好的天气，又因为昨晚下了一场小雨，消散了暑气，太阳下气温也难得适宜。
程惜作为千挑万选的女主，任何环节都站在最中间，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卢俊要让自己打扮好看些了。
很快，开机仪式就结束了。
程惜喝着小五递给她的水，回休息室躲清凉，却不想有两个打扮灰头土脸的人朝着她就冲了过来。
尽管这两张熟悉的面孔已经时隔多年不再见，但程惜还是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将他们认了出来。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接着她就看到有人将直播镜头怼到了她面前。
男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对着她问责道：“程小姐，你对你忘恩负义，不赡养抚养你长大的年迈的舅舅舅妈这件事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51章
就在程惜及其身边人都没有注意的网络上一场精心策划的直播在暗处汹涌成型。
直播间飘着黑莓娱乐的标志，一对打扮的看起来已经跟不上时代，却仿佛勉强在维持体面的夫妻在镜头前声泪俱下随着记者的采访痛斥程惜的忘恩负义。
“这孩子小时候家庭条件不错，姐姐跟姐夫送她去学舞蹈画画所以这孩子从小就一直都很自命不凡的。后来，她爸爸那年做生意失败绝望跳楼，就只剩下我这一个亲人了。”
镜头里的男人说着程惜的过去那紧揪在一起眉头，仿佛真的是在为程惜惋惜，说完了便将手里的照片不算熟练的怼到了镜头前，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站在手机后面的男人。
男人对他点点头，道：“这还真是程小姐呢程小姐也没怎么变啊。”
“是啊。”站在程惜舅舅身边的女人连忙点头，“我跟她舅舅当时看她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便收养了她。家里穷是穷了点，但是也没有少她一口吃的这么些年不要供出来了。”
说到这里仿佛戳到了女人的伤心事对着镜头竟然抹起了眼泪：“可谁知道这丫头成了年拿着钱还拿着值钱的东西就从家里跑了是一点都没有给我们留下啊。”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难养熟还是真的嫌弃我这个做舅舅的没本事。当初也是好说歹说她才勉强住下来的，当时闹着要走，甚至还剪子在我手上捅了这么一下，现在这个疤还留着呢。”
男人说着举起了他那只皱皱巴巴的老手，手背的正中央赫然一个刺目的疤痕。
就像是将一颗巨大的石头丢进了井水里，瞬间迸起了无数的水花，原本还数量寥寥的弹幕指数型增长，不停的有人涌进来。
【不是吧，我还以为这个人平时这么狂，谁都不放在眼里，有多厉害的背景呢。】
【真的是忘恩负义，好歹也抚养她成人呢，怎么能这样。】
【我就知道，程惜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看她平常那个样子，就是个为了爬上去不择手段的人，连自己舅舅舅妈都不要。】
【你们胡说什么，程惜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救命，我最近房塌了好几座了。刚入坑，就要塌了啊？】
【这种人火的快糊的也快。】
【小狐狸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
【得了吧，程惜什么性格谁不清楚，说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
……
一时间弹幕里有人愤愤，有人落井下石，质疑的声音也不在少数。
而黑莓娱乐等的就是有人质疑。
他们忙表示知道程惜现在在东郊剧组拍戏，架着直播手机，立刻驱车前往。
言之凿凿又格外愤慨的，仿佛是什么正义之师。
按男人的指示，程惜舅妈在看到程惜后，立刻哭诉：“小惜，是舅妈啊，你还认不认得舅妈？”
程惜舅舅在后面也立刻跟上，颤抖着手指着自己：“我是舅舅，舅舅啊。”
这两个人根本不给程惜反应的机会，趁着程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将她以一种“她已经不认识我们，果然忘恩负义”的情景，架了起来。
“这些年你也不说回来看看，你离家出走后，我们一直在找你。”程惜舅舅接着哭诉，就又一次对着镜头露出了他手上的疤痕，“舅舅这手，现在一碰到阴雨天，就会疼啊。”
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程惜听着男人的话，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脱口而出：“你疼是你活该。”
那声音里含着恨恨，被镜头录得一清二楚。
而程惜舅妈听到程惜这句话，泪说来就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这个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啊！你舅舅那里对不起你了！要你这样咒骂她！”
说着，她好像还不甘心，抹着眼泪的就朝程惜扑去。
这动作实在是突然，带着一种撒泼打滚的野蛮。
程惜的视线还留在她的舅舅给她展示的手上，根本来不及反应，可是就这个女人撞得这一下，她绝对会在镜头前出丑，狼狈不堪。
也就是这个时候，程惜突然觉得有一股力落在了她的手臂，接着自己就被这股力带着拉了过去，只后退了一步，就躲开了舅妈冲过来的架势。
攒足了的力气扑了个空，攀扯没成功，程惜舅妈害人之举反倒害自己一个趔趄冲到了地里。
就像是一只四仰八叉的乌龟，灰头土脸的，看起来格外滑稽。
周围有人憋不住笑了的，程惜却惊魂甫定。
后知后觉的危险在她视线中回放，熟悉的温度附着在那裸露的小臂上，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孟知槿无比真实的站在自己身后。
那温和的触感将程惜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拉着走的情绪猛地扯散。
她就这样看着站在自己跟前这两个刻意被打扮过的人，眼瞳中的诧异慢慢恢复了她平素面镜头时的平静。
清醒的大脑轻而易举的就让程惜将她最近的翻红与此刻的突如其来联系在一起，黑莓那个明显的标志晃在拿着手机的胸前，无解的题瞬间有了答案。
“没事吧。”孟知槿轻声在程惜耳边问道。
程惜摇了摇头。
孟知槿放在她手腕上的手没有撤去，熟悉的温度覆在上面，哪怕在这种针对自己的情况下，程惜也依旧能安心冷静下来。
“你先回去，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孟知槿小声在程惜耳边讲道，接着便抬眼看了一眼这三个突然出现在片场的不速之客，又道：“直播不是法院，赡养的事情还是交给法律比较好。”
孟知槿的嗓音带着几分低沉，她本就跟比程惜差不多高，看舅舅舅妈的眼神甚至是垂下的。
一种不好惹的感觉从她的声音到她的样子，由上而下的落在这两个人的头上，心虚的哑口。
他们做过什么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观众不清楚，他们自己心里却清楚的很。
看着这件事要不了了之，拿着手机的男人不肯就此罢休。
他见孟知槿要带着程惜走，将矛头对准了孟知槿：“孟老师这么说，是不是在您看来程小姐不赡养养育自己长大的长辈，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甚至您为了维护她，不惜用法律来帮她与亲情割席？”
这个人的段位比舅舅舅妈要高太多，问出的问题也是颇具有误导性的。
程惜知道，这种情况下，不给黑莓一个眼神，不给他们带去任何可以变现的流量才是对的。
但是她实在是不想孟知槿被自己的事情连累，哪怕她接着会在别的直播平台澄清，发通告，也一秒都不想让孟知槿被人抹黑。
她要月光永远是皎洁。
一秒乌云都不准出现遮盖她。
猛地，程惜停止她被孟知槿带回去的步子，对着镜头反问道：“原来在你眼里法律的作用是用来割席的？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也觉得法律不会站在他们这边？”
男人被程惜这个问题问的哑口。
他们向来是知道程惜处事冲动，却不想竟然被她反应过来将了一军。
日光灼灼，程惜说着又看向了她名义上的舅舅，反问道：“舅舅，你是想我，还是想得到我？”
“你敢对着镜头仔细展开说说，你这个伤疤到底是怎么被我拿刀砍的吗？你猥|亵未成年少女还有脸喊委屈了是吗！”
很多时候，伤疤是会停在心口，久久无法抹平的。
程惜不怕疼，也不怕在镜头前跟所谓的“家里人”撕破脸，所谓“家里人”不过是连着一条相似的血脉罢了，甚至有的还不如街上随便拉过来的一个陌生人。
撕掉了舅舅这半边遮羞布，程惜又转头看向了刚刚收拾好自己的舅妈，挑破道：“舅妈，你不要说的好像过去你那么辛苦只是为了养我一个而已，你忘了你十月怀胎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的儿子了吗？”
“你说你穷，那你儿子当初市中心的房子是用谁的钱买的？你敢说出当初决定收养我的原因吗？为什么我爸爸留给我的钱在我未成年的时候就已经被取来花掉了？”
一连四句质问，哑口没有回答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那缩的低低的头，丝毫没有刚才哭诉痛告时的气势，像是鹌鹑，又或者是只想吸人血的附骨蛆虫。
孟知槿听着程惜讲的，面色比方才还要沉。
她看了眼拿着手机直播的这个人，跟他身旁助理身上牌子，念道：“黑莓娱乐是吗？明天我们这边的律师就会再次登门拜访，希望这一次你们公司可以专业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程惜的这个气势吓到了，正在直播的男人甚至都忘记了关掉直播，将对自己不利的画面截断，而直播的画风也在这一小段时间瞬间被颠覆。
【上周那期节目我还在夸小狐狸生活技能点满，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她有这样的技能QAQ】
【妈的，谁说不是呢。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小时候没少让我们家狐狸干活。】
【少在这里恶人先告状了，真是脸皮够厚的。】
【真是难为黑莓娱乐，把你们一个个都搜罗起来！】
【谢谢孟老师保护我们小狐狸！我就知道你们不是真的be！！】
【孟知槿刚才那个动作一点点小帅哎，站一秒孟攻。】
【呜呜呜呜，前程似槿szd！】
【我记得黑莓微博被被封禁半年就是孟老师工作室告他们诽谤来着。】
【这样为了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编排了多少明星八卦的娱乐公司应该彻底封禁！口区！】
……
接着，收到信的卢俊也气冲冲的过来了。
他虽然有些老了，但是导演的那种气势不输任何人，眼睛一瞪，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你们是哪家报社的记者？没有拿到通行证怎么进来的？”
“我们……”男人彻底慌了，转头想跑，却撞上了几个彪形壮汉组成的人墙。
剧组工作人员：“我们已经报警了，解释的话待会说给警察吧。”
.
警察来的很快，男人跟程惜的舅舅舅妈被送进了公安局。
卢俊的每一部戏都会高度保密，为今天这事大发雷霆，暂停了一天的拍戏，用来整顿剧场。
程惜说不上心情好与不好，跟孟知槿回了市中心的房子。
电梯上行，跳跃的红色数字倒映在程惜的眼瞳中。
她看着银色电梯门上倒映这的孟知槿的身形，道：“你好像每次都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我来找你的时候看到了那些人。”孟知槿解释道，平静的目光还含着些歉意，“通知保镖的时候，浪费了一点时间。”
“刚刚好。”程惜摇了摇头，低落的眸子里荡起了波纹。
明亮的灯光折射在电梯两侧可以当镜子的墙上，像是将这个空间无限延伸。
有人的影子微微倾斜，覆在了另一只影子上面。
程惜说着便倾身，吻了孟知槿的额上。
倏然又下落在她的唇角。

第52章
背对镜头的吻放肆又收敛干涩的唇瓣被慢慢浸润，摩挲着将敏感的神经翻腾。
当初离开的决绝，放下却是优柔寡断明面里说放下了背地里却还会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梦中相见。
也是因为这样一点点的温柔火星就足够在一片死灰中重新燃烧起来。
房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玄门的灯在正午时分算不上明亮的从两人头顶亮起。
有属于孟知槿的味道涌来，程惜像是在荒漠中行走了许久的孤独旅者吻着她，汲取着那能令她感到心安的味道。
某一瞬间孟知槿微微睁开了眼睛。
同自己拥吻的人就近在咫尺，半垂着的眼睛被浓密的睫毛遮住，上挑的眼尾带着别样的认真。
不同于过去几次调情般随意的吻，孟知槿能感受到程惜向她传来那份情感。
唇瓣相抵，大开大合间却不再是野蛮的掠夺牙齿的轻轻咬啮都带着温柔。
是另一种滋味，让人想要也愿意就此沉沦。
终是两人都需要换气缓一缓，程惜才勉强同孟知槿分开。
孟知槿抬起了几分视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程惜问道：“这算是上一次的补偿，还是这一次的奖励？”
这话是接着在电梯里的话题程惜听得明白。
她凑过去又吻了吻孟知槿的鼻尖笑着反问道：“难道姐姐担心下一次我就不会还你了吗？”
孟知槿勾了下唇：“那以后你碰到什么事情我更要第一个出现了。”
“你就盼着我出事啊？”程惜嗔了一下环着孟知槿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鼻尖碾挪有热气微醺。
两人又挨得格外近了些方才将将分开的距离转眼消失不见。
孟知槿看着程惜对她轻声讲道：“律师已经去了。”
程惜听着孟知槿这话，眼睛微微颤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孟知槿指的是什么，也因为她这样为自己而做的举动，心中浮现出很多情绪。
关于自己，关于坦诚。
程惜沉了一沉，将那夹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绪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孟知槿：“姐姐，我当初说我不是很了解你，其实我是不是也没有让你那么的了解我？”
孟知槿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程惜当时的那种激烈反应，她的声音淡淡的，温柔的像是能将人包裹在其中：“那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让我多了解你一下吗？”
日光柔软，给偌大的房间铺了一层浅浅的温和。
虽然这是孟知槿家，但程惜还是按自己的习惯，光着脚缩在沙发上。
舌尖微微拨动着嘴巴里的奶糖，碰到牙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程惜就这样含着孟知槿给自己的糖，跟她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我家之前还可以，家里条件也还好，后来我爸爸做生意失败，承受不住就跳楼了，我妈也跟在他后面走了。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走，就算是破产了，清点一下，还留下了不少钱，虽然日子过的可能不会很好，但也够了。”
其实自己回想的时候，也觉得这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毕竟自己早已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了。
可是将这些诉诸于口，却像是糖果快速融化黏住了牙齿一样，喉咙发出的声音一阵酸涩艰难。
程惜顿了顿，扣着旁边的抱枕角角，继续道：“那个时候我还未成年，倒是挺想去孤儿院的，但还是被舅舅带走了，接着错过了剧团选拔，再然后因为腰伤舞也不能跳了。”
孟知槿在一旁安静的听得，听得清程惜字里行间透着的每一声没有抒发出来的叹息。
她的声音轻轻地，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你的腰是不是也跟他们有关。”
“一半一半吧。”程惜垂着眼睛，始终没有抬头，“当时我是真的扭到了腰，其实也不是很大的事情，好好养着再等明年嘛。但是你知道农村的路两边不是那么规整，他儿子当时推了我一把，边沿上正好有块石头，就……没再恢复好。”
一两句话组成了一个故事，那故事听起来简单，藏在后面的完整经过却没有听起来的容易。
就像是被山石挡住的硕大，绕过表面的这层壁板，后面坐落着的是只有切身经历才能体会道的不甘。
有人说过，痛苦是不分等级的。
孟知槿听着，伸过手去握了握程惜的手。
那微凉的掌心此刻却是暖暖的，熨帖在程惜的心上，严丝合缝的包裹着她那份过去的塌陷。
程惜转动了下手腕，反握住了孟知槿伸过来的，对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早就没事了。”
像是再说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程惜凑得离孟知槿近了些，承认道：“他们说的其实也没错，我当时的确是卷着他们的钱连夜跑了。毕竟遇到这样的人，我除了远离，也根本没办法怎么着他们，总不能杀了他们吧？”
程惜说着就靠到了沙发上，有些怨怼，又有些快意：“道德总是约束那些好人，但是谁有能知道不义之财老天爷会不会给报应呢？”
她依旧是那个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的狐狸，说着就又看向了孟知槿，有点缺德的跟她分享道：“你知道吗？她那个儿子，前几年欠人家赌债，市中心的房子都赔进去了，逃跑的时候没看红绿灯，出巷子口就被车撞死了，法院判司机没有任何责任，这二老怎么撒泼打滚都没用。”
说着说着，程惜就笑了。
虽然在死亡前，笑的确是有些不够敬畏，但程惜偏偏就学不会对所有人敬畏。
可是神佛又有什么理由去惩罚她的不敬畏呢？
她原本的梦想就是因为这些人才被迫放弃的，那笑里全是她从未宣之于口的苦难与痛苦。
程惜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这些重新翻出来的烂账破事重新在丢回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只是她这一声叹气还没有完全吐出，就有影子落在了她跟前。
孟知槿猝不及防的靠了过来，
交扣的手指微微辗转，有温软叠在她抿过湿润的唇瓣上。
因为曾经真的亲密无间过，所以孟知槿坐在一旁，将程惜的情绪看的格外清楚。
她那眼里的笑意越是浓郁，孟知槿的心口就越是酸涩发疼。
这是她不曾参与过的程惜的过去，也是她过去这些年从来都没有敲开过的痛苦。
她是知道到程惜过去过得并不好，却没想过听到她完整告诉自己时，会是这样一种感觉。
孟知槿就这样看着程惜坐在沙发上，削瘦的身子在只占了沙发的一小部分。
随意的长发披散在她蜷着的膝盖上，那垂垂的眼睫就像是一只顽强却又可怜的小兽。
想让人抱抱她，将她揣进怀里。
然后告诉她，从此以后她都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共情的能力让人心疼，孟知槿就这样倾身而去，拈着程惜的下巴吻了下去。
她的动作依旧温柔，却又含着些不想克制的放纵，单刀直入的闯进了程惜还含着糖块的嘴巴。
奶糖的味道随着涌入了另一方，沾染在舌尖上，连碰到的尖齿都是甜的。
程惜被搅动着，呼吸、思绪一同在此刻被搅乱了，并不美好的回忆也随之化为齑粉。
也愿意就这样让孟知槿拉着她，耽于此刻，沉溺下去。
临近傍晚的日光毫无遮蔽的从客厅一侧的落地窗洒进，慢慢上升的温度搅动着房间里的暧昧。
算不上多宽大的沙发仅能容纳一个人躺在上面，解开的白衬衫松散的垂在人的身上，抵在沙发两侧的腿慢慢后退。
汹涌的吻将两人都拖入了如海般的浪潮，她们早就是熟悉彼此的身体，没有一方单纯的站下风，海浪翻涌，反反复复的挑着这两个人的神经，直到她们都无法保持平稳的呼吸，在缺氧的前一秒，默然分开。
四目相对中，程惜没有夺权。
这由孟知槿起头的吻，到后来连主动权也是被她握在手里。
汹涌在傍晚过度的日光下变得温柔，先是额头，而后是鼻尖。
孟知槿将自己的唇瓣在程惜的唇上碾挪几秒，却并没有敲开城门，像是羽毛，挠得人心痒痒。
脖颈、锁骨，这场缓慢的旅途一路向下。
而后停在了平坦的小腹，与腰侧。
感觉到有潮湿温润落下，程惜猛地一惊。
程惜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将自己的伤口袒露给别人，让别人来心疼自己的人。
可偏偏她能感觉到此刻孟知槿吻在自己腰上，是在吻着自己心上的那个口子。
“……姐姐。”
声音有些难为情，孟知槿抬起了她的眸子。
那清冷的眸子里含着一汪浅浅温柔的春水，，像是要将人融化。
有几缕碎发从她额前落下，柔情万丈，却又缠着风情。
程惜哑了哑口，拒绝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重新落下。
她愿意将自己的口子交给对方，让她，也仅让她心疼。
.
翌日，天空中蒙着一层环着水汽的云，天气预报预计今天有雨。
孟知槿今天上午有一个直播采访，生物钟让她一早就醒了过来。
昨晚折腾的太晚，程惜还没有醒。
被人拨的凌乱的头发挡在她的脸前，那在昏暗中冷静又透着蔫坏的脸此刻格外的乖巧。
孟知槿就这样看着，抬手拨开了挡在程惜脸侧的乱发。
日光柔和，有影子缓缓落下，温润的唇瓣小心翼翼又格外放肆的吻在了还在熟睡的人的额头。
只是一秒，孟知槿却想将这一秒无限延长。
可她今天一早还有工作，在提醒闹钟要响起的前一秒，她伸手关掉了闹钟。
清晨的日光透着一种干净清明，孟知槿从卧室走到客厅，却是拾了一路的衣服跟垃圾。
晚上的时候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可白日清醒的看着，藏在长发下的耳朵却在泛红发烫。
这种事情不好让别人来，孟知槿动作利落将她跟程惜昨晚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
洗漱的功夫洗衣机就已经开始了工作，轻盈的布料透过圆形的玻璃窗口在水中交缠翻涌，仿佛是此刻清晨安逸中隐晦的缱绻。
直播采访的地方离着孟知槿现在住的地方不算远，车子很快就来到了电视台。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对好不容易邀请来的影后格外殷勤，化妆、沟通都格外顺利，甚至在直播前半个小时就已经准备好了。
等待上节目的时候，孟知槿去了一趟洗手间。
流水的声音从洗水台传来，她推开门就看到陈卓滢正站在不远处的镜子前。
不同于上一次她们两个人见面时，这个人的趾高气昂，这次陈卓滢看到孟知槿，脸上的笑多了很多：“知槿，好巧啊。”
“陈老师。”孟知槿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浅浅的对她点了一个头，便打开了水龙头。
明明看着这人已经洗完了手，可她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卓滢一边擦着手，一边讲道：“昨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个小子是个实习生，刚入职的，属实是太想做出业绩，自作主张了。”
孟知槿早就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公关手段，听着陈卓滢这话，就明白她们这是想推给一个跟公司没什么关系的实习生，让那个直播的男人一人顶包。
流水细细的冲刷着手指，孟知槿礼貌的回了一句：“这样吗？”
“是啊。”陈卓滢点点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现在这些孩子都太浮躁，总是想着一口气吃的胖子，不管不顾的。”
说着她就看向了镜子里的孟知槿，露出了自己的目的：“卢老师还好吗？听说昨天他生了大气了，谁的电话都没接？”
孟知槿：“卢伯伯拍电影向来都有自己的规矩，这次出山也没有宣传，昨天的开机仪式也格外低调，以这样的方式暴露在了大众面前，实在是太突然。”
孟知槿并没有直接回答陈卓滢的问题，但字字句句里都透着卢俊分外生气这件事。
陈卓滢在一旁听的明白，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僵了许多。
她的确是对卢俊选程惜，不要自己这件事耿耿于怀，但也不知道这样没脑子的往上撞。
原本她只是想搞烂程惜，好让自己接手卢俊女主的角色，却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昨天这么一闹，不仅没把程惜搞烂，反而还给了她一波热度，微博现在还挂着#程惜真大女主#的词条，更糟糕的是，卢俊生了大气。
卢俊毕竟是老一代导演，陈卓滢这些年也靠着他的人脉关系搭了不少线。
如果他跟自己撇干净干系，虽然不会让自己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但今后的各种资源肯定比现在要差不止一个档次。
陈卓滢现在只想撇清楚干系，挽回卢俊对自己的观感。
甚至不惜来这里等孟知槿。
“是啊，昨天我听说了这件事也是生气的不得了，更何况卢老师了。”陈卓滢勉强笑着附和，“我年龄大了，这些年也是力不从心，黑莓那边更新迭代的快，接触也不是那么多了。”
孟知槿听着仿佛有些赞同的点了下头：“陈老师是应该跟黑莓划清界限，专注自己。”
光从镜面折射出来，将人脸上的表情倒映的清晰。
那清冷的眸子始终低垂着，流光在她眼中转过，像是别有意味。
只是此刻的陈卓滢看不出来，也没有心情去这样细致的观察，只点头道：“知槿你说的对。”
接着她就又道：“就是不知道卢老师气消了没有，给他打电话也不接。他年纪大了，可不能太动气。”
孟知槿面无表情，关掉了水龙头。
她声音清冷又透着一种温和，仿佛宽慰般的讲道：“陈老师放心，卢伯伯不是会跟自己身边人生那么久的气的人。”
陈卓滢听着这话，也跟着笑了一下，她自诩跟卢俊关系还不错，算是他的身边人：“对，卢老师毕竟也跟我有二十多年的师生情分，生气也不会牵连。”
想着孟知槿这次的话仿佛有商量的余地，陈卓滢接着道：“对了，知槿，你方便吗？我知道你跟卢老师好，他现在闭门谢客的，你能不能帮我给卢老师打个电话，我还真的挺担心他的，我听到他的声音，也就放心了。”
“刺啦——”
有纸巾从盒子里抽出的声音响起，孟知槿在陈卓滢殷切的视线中，不紧不慢的擦拭起了自己沾着水珠的手指。
仿佛是一种煎熬，又或者是一刀毙命。
孟知槿随意的将手里用完的纸丢进了垃圾桶，嘴角扯出一分礼貌的笑：“陈老师可能没懂我的意思。”
孟知槿的话没有说完，却意思格外的明显。
——你已经不是卢伯伯的身边人了。
一瞬间，陈卓滢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我的节目快开始了，失陪。”
孟知槿依旧礼貌的对陈卓滢微微点头，说着就离开了这里。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板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灯光还落在陈卓滢的脸上，将她此刻表情悉数倒映在镜子上。
那满怀希望的心如坠悬崖，啪的一下摔得粉碎。
.
孟知槿回去没有多久电视直播采访就开始了，毕竟是第一次接受直播采访，还没到正式播出的时间，直播间里就已经挤满了人。
【孟老师！孟老师！】
【啊啊啊，好激动啊，孟老师！可以看到活的孟老师了！】
【期待一个程老师突然出现。】
【翻我的牌子，翻我的牌子！】
……
弹幕还在不断地刷新着，孟知槿就在主持人的欢迎下走进了镜头：“欢迎知槿来我们的《近距离摘星》做客。”
“于老师好。”
“我们知道这是知槿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直播采访节目，有没有紧张？”主持人问道。
“还好。”孟知槿答道。
“这次从国外回国，还适应吗？”主持人又问道。
“意外的很适应。”孟知槿答着，露出了几分笑意。
很少见孟知槿在镜头前笑，清冷的感觉在那一瞬间被冲淡了不少，温和的格外令人觉得亲近。
在弹幕一片【啊啊啊】中，主持人接着问道：“是不是也跟去参加了真人秀节目有关？在你经常打交道的镜头下，接触周围的环境，融入的也就快了。”
孟知槿点头，话术却变了：“的确，有熟悉掺杂在陌生中，很容易让人融入。”
主持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这句话的巧妙，半开玩笑的讲道：“你这句话很容易让我联想一些其他的哦。”
而弹幕也因为这一来一回的两句话变得兴奋了起来：
【盲猜一个因为程老师。】
【嘿嘿嘿，我觉得于老师也是我们橙汁~】
【于老师可不可以多问点《我们的浪漫世界》的问题？】
……
因为之前就已经根据直播内容做了沟通，两个人接下来聊得很是顺畅，气氛很是融洽。
随着涌进来观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主持人拿出了《近距离摘星》的老传统——回答网友提问留言时间。
孟知槿算是一个不错的演员，对粉丝在官博下留言的友善提问有问必答，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是有一点夹带私货了。”
“我知道今天很多来看直播的观众都看过《我们的浪漫世界》了，这个问题就是替他们问的。”
主持人求生欲爆棚的将原因都说了出来，在确保孟知槿没有因为节目组没有共同的这个问题不悦后，开口问道：“请问，孟老师跟程惜录完节目后，还有接触吗？两个人日后还会有再有合作的机会吗？”
“当然还有接触，昨天大家不都看到了吗？”孟知槿答道，话语滴水不漏，“至于有没有合作的机会，这得看导演们给不给机会了。”
“这个回答似曾相识哦。”主持人笑着调侃，像是要衔接下一个环节似的，又道：“我感觉知槿好像一直是这样，远远地看起来清冷中透着温柔，可靠近了却发现你只是一块恰巧放在篝火边上的冰山。”
孟知槿抿唇不语。
主持人说的的确不错，她也承认。
“下面我们将随机回拨知槿电话里的联系人，采访一下，他或她对知槿的印象，看看在朋友的眼里，我们的孟大影后是不是也是冰山一块。”
说着，主持人就在满屏幕弹幕的猜测下示意工作人员随机向孟知槿联系人进行通话采访。
“嘟嘟嘟……喂？”
一阵过长的忙音后，直播间传来了一个第三个人的声音。
这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鼻音，听起来略微低沉。
弹幕里失落了一阵，主持人也有些失落：“你……”
“姐姐，我昨天穿来的裙子被你放哪里了？”
只是这个“好”子还没有被主持人说出口，就被电话那边的声音打断了。
那方才还有些低沉的声音像是被清理了一下，变得一下干脆清楚了很多，同时也熟悉了很多。
主持人有些不敢相信的听着这句暧昧的话由那熟悉的声音传出，瞳孔微微震颤。
孟知槿却在镜头前面不改色，跟电话那边的人回道：“我给你洗了，在烘干机里。”

第53章
夏日正午的太阳分外的距离侵略性哪怕有窗帘的遮挡也还是给屋子里铺满了明亮。
阳光顽劣，直落落的打在还睡着的人脸上，不厌其烦的直到将人从睡梦中拉出来。
程惜醒了。
她这一觉睡得还算不错没有做梦，就是被光晒醒后脑袋有点不算清楚。
程惜有些懵懂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卧室的布置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孟知槿家里。
同时昨晚的记忆也跟着重新倒涌进了她的脑海。
“小孩……”
那昏暗的月夜下有人忍不住的声音从唇角泻出，玻璃上的树影被风被打的乱颤。
孟知槿整个人都陷在由程惜跟床构成的禁锢中像只可怜的小奶猫，无处放的手紧紧的环着程惜脖子让哪怕是细微的一个声音，都能贴着程惜的耳廓传进她的耳中。
热气裹着声音，像是一只轻盈的鹅毛，随着起伏一下一下挠着程惜的心窝。
她爱惨了此刻孟知槿在她视线下方眼眸含春的样子，沿着那细腻肌肤向下寻去旅队也终于到达的终点推开了隐秘山洞的门。
“！”
挂在脖颈上的手臂猛的收紧，那修剪圆润的指甲不可避免的划过了后背的肌肤。
“嘶……”
程惜现在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捏了捏脖子，碰到后背划痕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缓了一缓，程惜起身要去找自己的衣服却意识到自己现在身上赤条条的。
白日里回想昨晚的事情的确令人耳红脸臊程惜按住了又要倒回的记忆抬手随便的扯了床毯子往身上一裹就下床了。
走出卧室可原本应该堆在地上的衣服却不见了。
程惜习惯性的朝厨房里望了一眼却没有找到孟知槿。
这是……睡了自己就跑了？
程惜算不上太清晰的脑袋里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猛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嗡嗡嗡……”
就在这时，程惜昨晚随手放在客厅桌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上面跳跃着的正是孟知槿的名字。
“喂。”程惜接了起来。
她睡眼惺忪的，也没多想，又接着问道：“姐姐，我昨天穿来的裙子被你放哪里了？”
接着孟知槿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给你洗了，在烘干机里。”
程惜听到孟知槿的回答，简单的“哦”了一声，眉头却皱了皱。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孟知槿的这个声音有点远，好像手机不在她身边似的。
程惜刚醒，甚至还没有冲浪，对外界一片空白，根本没意识到孟知槿正在上直播采访。
也正因这样，她此刻丝毫不知道网络的那头就因为她刚才的这一句话，已经炸开了锅。
【姐姐？我没听错吧，是程惜对不对？】
【四年老粉，这绝对是狐狸的声音！】
……
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程惜刚要开口跟孟知槿挂电话去拿自己的衣服，下一秒却被电话那边的第二个声音打断了。
“那个程小姐您好，这里是《近距离摘星》，我们通过回拨孟老师的电话联系到了您。”
听到这个近似有点播音腔的声音，程惜登时就怔住了。
她重新将手机放到自己面前，查看究竟是不是孟知槿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可手机屏幕上“孟知槿”那三个白色大字就这样显示在程惜的视线中，熟悉的号码一个数字都没有差。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昨天她跟孟知槿在化妆间的时候，小七买咖啡过来，给孟知槿提了一嘴今天要上直播采访的事情。
直播采访。
不是吧……
就这么巧？
程惜拿着手机的动作僵了一下，想要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可孟知槿的声音却从听筒里又一次传了出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小孩。”
就是这么巧。
程惜感觉有一道雷劈向了自己，刚才她对着话筒脱口而出的话反反复复的出现在她的耳边，强装镇定的对电话那头讲道：“大家好，我是程惜，很高兴跟大家以声音的方式见面。”
这句承认的自我介绍，彻底引爆了微博。
上周还在为《我们的浪漫世界》全员be而流泪的观众纷纷来了精神，口耳相传的涌进了直播间，还卡出去了不少网络不好的路人。
【救命，前程似槿szd！】
【嘿嘿嘿嘿，姐姐……好娇啊程惜，你是不是1。】
【不，孟老师给狐狸洗衣服，我赌五毛钱，狐狸是1。】
【你们让让，我比较好奇昨天晚上做什么了，怎么孟老师脸程惜的衣服都洗了。】
……
主持人看着手边手机传来的实时弹幕，眼睛不由得弯了一弯，对电话那头的程惜道：“是这样的程小姐，我们想采访一下您，想知道在程小姐的眼里，孟老师是个怎样的人呢？”
程惜知道这件事自己避不过去了，硬着头皮接受采访：“孟老师是个很不错的人，我们之前有过一次合作，之所以喊她老师，也是因为她在拍戏的时候指导了我不少关于演技的技巧，将我从纯靠感觉演戏引导到了更为系统的演技探索上，我很感谢她。”
“听起来孟老师对程小姐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呢。”主持人不嫌事大的总结道，“两位看起来平时关系也很不错的样子。”
“还可以吧。”程惜尽力挽回被她刚才营造出来的暧昧，“主要是昨天心情不好，就去孟老师家喝了点酒，喝得有点多就不小心吐了，衣服也弄脏了。”
程惜所表达的意思极其隐晦，并没有直说昨天是什么事。
但在圈子里混得都是人精，说听不出来根本不可能，更何况昨天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的，谁能不知道。
主持人听着程惜的话，立刻道：“程小姐要注意身体啊，我们会永远支持您的。”
简短的插曲采访很快就结束，程惜看着被那边主动挂掉的电话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她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轻松，可那散着头发的脸上却不见轻松。
这简直过去那次她跟孟知槿被狗仔抓拍到，还要引人遐想。
客厅一下就安静下来了，程惜的眼睛在盯着看昨晚还格外凌乱的房间。
这此刻已经恢复成了平日干净整洁的样子，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好像她跟孟知槿。
就算昨晚她们真的拥有着彼此，今天在节目上还是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亲昵缠绵与普通友人交织在一起，一个问题从程惜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她跟孟知槿现在究竟算什么？
过去的诅咒谩骂顺着紧绷的情绪攀到了程惜的脑海中，【能不能离孟老师远一点？】、【口区，我们姐姐是你能碰的吗？还跟她挨得这么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演员，想红想疯了吧？】、【我们孟老师从出道到现在一直清清白白的，你能不能别来沾？】【你不可能得逞的，放下你不切实际的幻想吧！丑八怪！！】……
像是有鳄鱼潜藏在水中的池塘，因为怕迈上台阶的那一刻一跃而起无数的尖齿獠牙，再一次路过的人站在河岸边，犹豫着，不敢再迈出这一步。
过了一会，安静的客厅响起了程惜的声音：“茗姐，我好像做错事情了。”
“热搜我看到了，可是我不觉得这是一件错事啊？”齐茗在电话那头看着手里的平板，对程惜的话并不赞同，“你跟孟老师并没有解绑，这样的互动反而有很不错的效果。”
“可是，我害怕会不会物极必反。”程惜犹豫着，讲道。
跟着程惜这些年了，齐茗深知程惜这孩子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恣意潇洒。可一旦碰到她重视的事情，就会乱了手脚。
她在电话这头听得清楚程惜传递来的情绪，停下了划动平板的手，道：“小惜，你有没有觉得，你之所以将这件事认为是件错事，是因为你其实还是保持着过去那种跟孟老师在一起的心态？”
程惜沉默了一下。
齐茗的声音又接着从耳边传来：“但是小惜，现在已经不是在过去了，现在的舆论环境对你跟孟老师很友好，你不用再去顾虑那些事情了。”
“不要害怕。”
电话挂断，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程惜沉沉的目光微弱的摇着些光亮，她点开了微博热搜，也希望如齐茗说的那样。
【明明是姐姐，怎么后来又改口成孟老师了。】
【我觉得程惜她害羞了[狗头]】
【救命这是什么正主放糖现场。】
【姐妹们，前程似槿，入股不亏！正主按头吃糖的还有哪家！】
【就我一个人在想，喝醉了酒不应该发生点什么吗？】
……
广场实时里满屏的都是cp粉狂欢。
程惜看着这一条条不断更新的实时，甚至还有某些颜色段子穿插其中，常年面不改色的她耳廓微微发烫起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接受这样四面八方涌来的善意，毕竟在《我们的浪漫世界》她就已经看过了。
可这却是她跟孟知槿离开节目加持后依旧在持续着的善意。
舆论没有因为她跟孟知槿私下联系而倾轧似的朝她扑来，也没有大片的疯狂辱骂在她的私信。
像是被冰封冷待的世界终于走出了她的寒冬，粉丝在实时里汹涌的狂欢像是春日里的暖风，让程惜真实的感觉到了现在外界对她，还有她跟孟知槿在一起时的善意。
一种怅然在她的眼睛里浮现。
她想，如果她跟孟知槿当时也能有这样的环境就好了。
可能，现在也不晚吧……
.
卢俊整顿片场的速度很快，电影的拍摄工作在开机仪式的第三天开始有序进行，程惜也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紧张的拍摄当中。
正式开拍的第五天，卢俊临时通知将原定的戏排后，临时插进了一段原本被排在很后面的戏。
其实这场戏应该是在电影前半段的，但是当初是因为卢俊还没有找好这个重要却只有惊鸿一瞥的角色演员，这才拍到了后面。
这场戏决定的突然，程惜甚至都还没有拿到剧本，对这个角色的扮演者有些好奇。
不过昨天剧组拍了一个大夜，她的好奇心被疲惫压下，趁在妆造给她改妆的时候，忙里偷闲，闭着眼睛小憩去了。
反正待会总会见到的。
“当当。”
就在妆造开始处理最后一项发型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卢俊从外面推门而入，声音里透着兴奋：“小惜，你的师姐来了。”
程惜闻言忙睁开眼睛。
却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孟知槿。
程惜眼里都是诧异。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卢俊就兴致勃勃的拿着剧本，随便扯了把椅子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趁你还在改妆，咱们现在来对一下待会你俩要拍的床戏。”

第54章
卢俊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程惜明显感受到一旁妆造老师手停顿了一下。
她跟孟知槿就这样对视着，私下里早就有过的亲昵成了束手束脚的锁链，让气氛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兴奋的脱口而出有些歧义卢俊拖了拖自己屁股下面的凳子又补充道：“哎呀，你们想到哪里去了不是那种床戏就是单纯的指在床上的戏。”
说着，卢俊就将手里准备好的剧本递给了程惜饶有兴致的跟她讲道：“这场戏讲的是门派被颠覆后，你为了保住门派连日迎战终于撑不住了重伤在床。师姐守着你，给你喂药。”
程惜听着卢俊的讲解，翻看手里的剧本。
师姐是武侠故事中典型的美强，对小师妹乃至整部电影的走向，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小师妹从一开始接触剑到正式拜师，再到后来修行、突破，甚至最后门派被歹人所屠戮她被迫扛起整个门派，师姐都是其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人物。
而卢俊此时讲的这份故事就是师姐在这个世界里的最后一幕。
强大如她同敌方进行了殊死搏斗为了保住整个门派拼上性命的同敌方高手对决最后以一敌二折剑取命保下了门派，却牺牲了自己。
这个人虽然戏份不多，但却是一抹实打实的白月光，照在小师妹的心上。
也照在饰演小师妹的程惜跟未来的观众心上。
放眼望去整个圈子，这样一个强大的人物程惜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想到了孟知槿。
甚至于在这以前孟知槿丝毫都没有要加入这部电影的意思，还可惜了一下。
“我当时还在想去哪里找一个穆良秋，昨天我整理家里的带子的时候看到了知槿前些年跟我拍的那部片子。”卢俊说到激动出，啪的拍了一下大腿，“我说，这不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程惜看着卢俊这幅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
眼睛里还有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庆幸。
孟知槿很合适。
聊着聊着话题就偏离了讲戏，卢俊意识到后清了清嗓子，又重新正经了回来：“今天这个戏说容易也不容易，床戏就是给你们热热身，增加点熟悉感，磨合一下。最重要的是师姐死亡那里。”
“你在得知消息后，不顾阻拦冲出房间，然后接住她。”
“小师妹对师姐的感情，你要有你自己的理解，然后诠释给我。我很严格的，如果你不想你孟老师被反反复复吊到空中，好好揣摩一下。”
卢俊的表情严肃，看起来有些恐吓吓人，程惜握着剧本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下。
刚刚才拿到剧本，她是真的没有一点点准备。
而就在这时，孟知槿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嗓音温和：“不要紧张，按你自己的体会来。”
程惜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这人的手太过温暖，将她心上的刚刚凝结的紧张感融散了几分。
卢俊在一旁看着，摇摇头，背着手笑着离开了化妆间。
.
程惜改妆结束，剧组就开始了了床上喂药戏份的拍摄。
也的确就跟卢俊刚才说的那样简单，程惜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跟孟知槿合作，当年的那种拍摄感觉拍居然都也还在。
这段“床戏”没有太多的台词，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这段看上去有些暧昧的场景互动中。
白瓷的勺子轻抵在唇边，红糖水做的药将干涩的唇瓣浸润出几分为何的光泽，孟知槿拈着勺子，在镜头中的手指似有若无的靠在程惜的脸侧。
这是一种很微妙。
程惜将小师妹那种羸弱却又顽强的感觉表现的很是精准，她虚虚的靠在软枕上，发甜的红糖水让她知道自己这是演戏。但她看着孟知槿凑在她身边，垂下的眼瞳装着隐秘的紧张关心，心跳还是会缓缓地顿跳几下。
程惜好像没有入戏，又好像入戏了。
她清醒的知道这是假的，可还是无法控制的去沉溺在这份虚假中。
那温热的手指虚虚的靠在脸侧，落下星星点点的温和。
含着病弱的眼睛就这样半垂着，镜头无比精准的捕捉到了那在遮掩却又不由自主的看向身边人的眼神。
卢俊坐在监控器后面，不由得点头。
那种他想要的感觉简直对的不能再对了。
保持着这种状态，剧组飞速进入了师姐死亡的拍摄。
只是这一次，卢俊有一点点失望。
说是从空中坠下，实际上到程惜要拍摄的时候孟知槿只用被虚虚吊起一个半人的高度就可以。
伸手，接住。
她看着孟知槿的战损装扮，一滴泪精准的从眼眶中落下。
那漆黑的瞳子里先是明晃晃的不敢相信，一片空白。
而后便是察觉到自己所爱之人居然先自己而去的悲痛欲绝，以及对那些人愈发的憎恶。
程惜觉得自己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是对的。
她也察觉到了，小师妹对这位师姐的感情应该不仅仅是同门师姊妹间的友谊，她眼角的那滴泪就是为师姐准备的。
可卢俊看着屏幕前的画面却是摇了摇头：“不太对，好像缺了什么似的。”
“我看出来你已经察觉到你其实对师姐是有动心的。但是我要的不仅仅是那种失去爱人的痛苦，这种痛苦太表面了，你还得再深挖一下，痛苦也是有一种过渡的变化的。”
可有些东西不是数学题，即使被人指出了缺失，朝着正确的方向引导，也不一定能够改对。
孟知槿反复落进她的怀里，眼眶里酝酿的泪水都要折磨光了，可程惜诠释出的感觉就是差着那么一点点。
这个一点点真的很微妙，连卢俊自己都没办法准确表述出来。
就像是凭着自己手感雕刻的老匠人，成系统的制作方法没有，只有一点点的磨。
这场戏卢俊要明烈的太阳同孟知槿一同出现在镜头，所以拍摄的时间只有中午这两三个小时。
他抬头看了眼在穹顶中央偏移的太阳，不再跟程惜死磕，转头指挥道：“这样你先自己想一想，太阳不等人，我们先拍师姐陨落的远景。”
野心恢复知觉，挫败感来的就更加剧烈。
程惜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剧烈的挫败了，不甘萦绕在她心中，可那又能怎样？
她就是没办法找到卢俊想要的那个点。
“不要急。”
这时孟知槿的声音从程惜的耳边传来，接着便将自己的手塞进了程惜虚握着的手。
那温凉的手指扣在程惜的掌心，轻轻的握了握，像是安慰，又像是提醒：“如果实在没办法想象，就试着代入一下过去的经历，有什么东西是你怎样都不想失去却在你眼前失去的呢？”
程惜微蹙着眉头，听着这话抬起头来。
日轮中出现了孟知槿的脸。
“孟老师。”工作人员准备好了威亚，过来提醒孟知槿可以过去了。
“好。”孟知槿对工作人员点点头，又握了握程惜的手，这才放开它离去。
日光明晃晃的落在程惜的脸上，她看着孟知槿再一次吊着威亚升到空中，日头晒在她染了血的白衣上，垂下的袖子随风飘着，有一种精疲力尽的破碎感。
——她已经被自己刚才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了。
要是会对自己生气，还好点。
可她刚才为什么不对自己凶一点呢？
于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导演的指挥下，程惜也跟着站到了指定的位置。
她不再是刚才被无数镜头聚焦的主角，而是目睹师姐陨落的众多陪衬中比较亮眼的那一个。
程惜就这样仰头看着孟知槿跟太阳重合，而后在一声令下，从她的视线中急速下坠。
周围并不是纯粹的安静，嘈杂声中还有拉威亚的师傅们的号子声。
可孟知槿就是有那种魔力，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将世界按下安静键。
白衣染血，太阳的光融化了人们视线中的威亚绳索。
人眼要比任何特写镜头都要来的真实，孟知槿就像是一只飘摇的仙鹤，被坠落带起的风吹拂着的衣袖是她的羽毛。
她真的好漂亮，漂亮的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都心动。
也心痛。
“有什么东西是你怎样都不想失去却在你眼前失去的呢？”
孟知槿方才的话突然在程惜的耳边响起。
那日颁奖典礼的错愕闪过她的脑海，在那一日她不仅没有得到她梦寐以求的影后，还是放开了孟知槿要去握住她的手。
钝痛来的后知后觉，在这个反反复复折磨了她的很久的环境下突然出现，猛地就将她心上早就空洞的那一块压得塌了下来。
她最不想失去的，还是失去了。
程惜就这样仰头看着此刻从她视线中坠落的孟知槿，眼睛里的震颤变得真实了起来。
她终于意识到了，孟知槿坠落的那一瞬间，小师妹应该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爱她。
她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爱上了师姐，她们朝夕相处，以为她们这辈子都永远会这样的错觉让小师妹没能及时察觉到她对师姐的感情早就跟其他同门师兄弟不同了。
她刚刚意识到自己有了爱的人，却又同时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她。
“师姐！”
程惜觉得自己找到那种感觉了，也不论这个时候有没有她的特写镜头，在卢俊喊咔的前一秒，令所有人都意外的冲向了就要落下的孟知槿。
下落的巨大冲劲砸在程惜的手臂上，她的眉头却没有皱一下。
孟知槿意识到程惜找到感觉了，就这样望着她落在她的怀里。
“姐……师姐……”程惜扼住了自己对孟知槿的称呼，颤抖的喊着电影里她对师姐的称呼。
这是她第二次失去她。
可她并不想失去她。
就连第一次，也不是她想的。
而卢俊看着突然闯入的程惜，看着她的眼神，猛地就意识到她的感觉对了。
那抬起的手换了一种方式，示意摄像机不要停，其他人也赶紧架机器过去。
镜头在卢俊示意下推进，程惜却没有出戏。
要入戏就要做一个将现实融入戏里的疯子。
恍然间的悲恸、迟来的懊悔、甚至于自我厌恶凝聚在程惜的脑中，过去跟剧情交织在一起，程惜在众多镜头下哭的不能自己。
那撕扯般的嗓音让坐在镜头外看着的卢俊都格外的动容，就这样看着程惜的小师妹搂着她的师姐哭嚎了很久，才抬起手来喊了咔。
而孟知槿几乎是在喊“卡”的同时睁开了眼睛，抬手回抱住程惜：“我活过来了，小孩。”
泪珠打散了程惜的视线，只剩下耳边听到的温和的话语。
她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回应的拥抱，于是抱着的手更紧了。就像个幼稚的孩子，紧紧的抱着她过去放开过，如今又失而复得的宝贝。
孟知槿看着她久久无法释怀的样子，心尖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只是她的后悔并没有维持太久，在程惜停顿的抽噎后，于周围的嘈杂声中听到一句令她心跳骤停的话。
“姐姐，你再追追我，我就跟你回家了。”

第55章
程惜的声音不大隐藏在啜泣中，像是随时能被周围剧组嘈杂的声音冲碎。
弱弱的只能让在她身边的孟知槿听得清楚，也仅可以让她听清。
这句话来得突然突然到程惜的心绪根本还没有平复下来像是冲动下的产物。
她的声音就凑在孟知槿的耳边，少了些平日里的张扬狡黠颤巍巍的透着些可怜的模样。
那热气裹在耳边，即使这话听起来像极了这人的突然兴起却也让孟知槿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她等这句话已经好久好久了。
心跳漏跳的声音来得明显，孟知槿感受着程惜紧紧搂着自己的动作对她点了头道：“好。”
.
程惜这次的举动着实冲动，负责威亚的道具组师傅事后一身冷汗，等她平复心虚后，痛骂了她一顿，一连三天都在对她进行安全教育。
也就是卢俊是位有足够多经验的老牌导演对程惜这突如其来的即兴戏反应迅速，没有懈怠的摄影师也在接到指示后有条不紊的推进镜头，终是让这场反反复复磨了无数遍的戏在冒险中完美保存在了下来。
师姐的戏份在整部电影中的确不算很多一周不到孟知槿就完成了她所有戏份的拍摄。
只是但尽管她已经杀青，剧组也给她办了小型杀青宴但她的身影并没有消失在剧组还是同过去一样经常出现在片场。
就像是程惜的影子或者尾巴。
比身为助理的小五跟程惜同框的时间还多。
这天程惜正在跟武术指导老师排练待会要拍摄的武打戏份孟知槿就坐在卢俊的位置上旁观。
迟来的卢俊看着拉长音“嘿”了一声道：“你也知道我这把椅子坐着舒服？”
孟知槿浅笑了一下，主动坐到了另外一把椅子上：“您坐。”
“这还差不多。”卢俊说着就坐回了自己的宝贝椅子上，扇着手里的扇子，跟孟知槿数道：“这周，保安队已经抓了四波狗仔了，都是你招来的。”
孟知槿不然：“怎么就不能是卢伯伯您自己带的吸引力呢？您可是三四年都没有出山了，大家难道对您不好奇吗？”
卢俊最不喜欢这些狗仔，声音都生硬了几分：“对我好奇就去看我的电影，在这里蹲我有什么意思。要是搁过去，我早就一脚踹飞他们了。”
说到这里，卢俊就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孟知槿：“你这个小姑娘，拿了影后回来也不去接戏，一天天的在我这里泡着干什么？”
“这不给您的电影带点话题预热一下嘛。”孟知槿自我调侃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说着还卖乖的对卢俊笑了一下。
孟知槿的确很少会有这样鲜明的样子，像是一片过分素白的画纸终于有了几分颜色，漂亮也干净，卢俊作为从小看着孟知槿起来的长辈，莫名的有些欣慰，摇摇头也笑了一下。
片场忙忙碌碌，来来回回的都是工作人员，孟知槿看着，又正经的解释道：“在国外拍了这么久的戏，回来了就想要休养一段时间。”
卢俊却一眼就看穿了孟知槿的心思。
他看着此刻正将目光落在跟武术指导老师交流的程惜身上的孟知槿，挑破道：“得了吧。要追就好好追，要不要我也来帮帮你？”
孟知槿却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还是得我自己哄。”
追人又不是说人多力量大，人太多反而适得其反。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卢俊也放心孟知槿，说着脸上的表情就严肃了几分，“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我去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你猜的没错。”
“原本挺好的孩子，怎么现在竞走些歪门邪道了。”
卢俊的声音里带着些痛心，孟知槿却简单的评价道：“贪心不足，欲壑难填。”
“是啊。”卢俊叹了口气，接着态度就更加坚定起来，“昨天下午拿到后我就去找了组委会。有我在，这件事他们压不下去。而且今年玉奖组委会刚完成换届，也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立威示众的机会。”
“辛苦卢伯伯了。”孟知槿点了下头，“律所已经将材料上报税务局，如果组委会不想影响未来玉奖的评价，最迟也是跟税务局一起发公告，这样可能同时爆雷，影响会小一点。”
卢俊听着孟知槿的算计，不由得摇头笑了一下：“你这孩子真的是什么东西都给准备好了，就差我一张嘴了是不是？”
孟知槿见自己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摇着尾巴对卢俊讲道：“我是晚辈，人微言轻的，差的是您老的分量。”
卢俊被哄的笑了一下，感慨道：“沈姗真是调|教了个好女儿，不仅把我这个老师算进去了，还让我即使知道被算计了，也屁颠屁颠的给你去办事。”
“妈妈那年跟我说过，要对人坦诚，算计只能让感情变的薄弱不堪一击。”
孟知槿如是说着，抬起的视线看向已经能将手里的剑耍得出神入化的程惜。
那剑峰在空中舞出一道道银光，干脆又利落，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着。
.
师姐陨落的那场戏就像是渡劫一样，从那以后程惜的拍摄都进行的很顺利。
八月月底，夏去秋来，《春秋》剧组也迎来了他们的正式杀青，卢俊将小师妹在门派被屠戮前的那次下山作为程惜跟整个剧组要拍摄的最后一场戏。
竹林将门派在山中隐遁，程惜迈着轻快的拾阶而下，却又在某一瞬间，突然的停下了步子。
那还装着恣意的眸子回望着，刻着遒劲有力的帮派门匾在雨雾缭绕中，这一刻的人物还不知道下一秒要发生的事情。
电影的拍摄并不是按照剧情发展来的，程惜看着镜头还有后面依旧完整却也老旧的门匾，过去两个月经历的事情翻涌在她眼瞳中，她扮演的此刻的小师妹就像是在回想一场梦。
卢俊盯着监视器，镜头从程惜转头回看开始拉远，四个方向多机位同时拍摄。
那种深邃的宿命感在程惜的眼瞳中拉扯，慢慢隐遁。
“咔！”卢俊抬手，喊出了这部电影最后一次拍摄通过的指令。
鲜花被周围的工作人员送了过来，大捧的花堆在程惜面前，让她快要抱不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过剧组工作人员这样的热情了，纷纷对大家鞠躬表示了感谢，便在卢俊的催促下换衣服去了。
花放在桌上堆起了一层由花朵构成的墙，宽松的衣袍褪下玉脂般的后背像是在花朵中绽放开一般，漂亮的蝴蝶骨随着动作闪动着翅膀。
“当当。”
像是掐着点来的似的，这边程惜刚换好衣服，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门外的人也没有等门里的人说“请进”，敲门声落下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程惜站在镜子前看到了孟知槿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有点嗔意：“一大早就不见人，我还以为姐姐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孟知槿说着就走到了程惜跟前，将手里拿着的一个长方形盒子递到了她面前，“恭喜杀青。”
程惜看着这盒子的设计格外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从哪里见过。
那黑色的丝绒布料贴在外面，流光如宝石，绒毛覆在手指上一片细腻，精致度可见一斑。
“我可以理解为姐姐一早就去给我拿礼物了吗？”程惜抬起眼睫，笑意盈盈。
孟知槿默认，又道：“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程惜对孟知槿给自己的礼物格外好奇，说了声“好”便打开了盒子。
那黑色的绒布上躺着的是一个由流畅线条抽象成女士身形的奖杯，玉脂温润的感觉在细腻的布上被衬托的淋漓尽致。
程惜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奖杯的造型是复刻的玉奖最佳女主角的奖杯。
更准确的来说，这只奖杯甚至要比真正的玉奖奖杯要精致漂亮的多。
没有人会不喜欢精致漂亮的东西，程惜更是将这个奖杯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手中把玩，笑颜真实：“姐姐这是在提前庆贺我吗？”
孟知槿却不然，提示道：“你再仔细看看。”
程惜怔了一下，听着孟知槿的话仔细的端详起了手里的这只奖杯。
却见在奖杯的底座上刻着最佳女主角几个字，前面标着的届数正是她当年凭借《被遗忘的少女》入围玉奖的那年。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程惜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孟知槿。
只是好多词语争前恐后的想要吐出，全都堆在了喉咙中，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而紧接着，休息室的门就又一次被人“砰”的推了开来。
小五的声音破天的大，举着手机满脸的不可思议跟激动：“我的天！惜姐，惜姐！那个老妖婆，进局子了！今天这都是些什么阳间事情！老天爷开眼了啊！我……”
感慨的话还没有说完，小五看着不止程惜一人的房间，猛地刹住了自己话。
她就这样捧着手机，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孟知槿，又变回了平日里内敛乖巧的样子，“孟老师好。”
孟知槿对她微微点头。
程惜听着她的懵了一下，而后接着就拿过了她原本准备递给自己的手机。
深红色的“爆”字并排在一起，#陈卓滢偷税漏税#、#陈卓滢行贿#的两条热搜就挂在热搜榜的第一第二。
“陈卓滢被查出偷税漏税5346.32万元，共计1.59亿罚金，行贿，玉奖影后被收回，已移交司法部门……”
程惜看着热搜里面的内容，快意中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的不可思议。
大厦倾倒之快，一瞬间便是断壁残垣。
但程惜知道，大厦之所以能倾倒，是有人将它里面的根基拔除了。
她转头看向孟知槿，孟知槿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道：“擅作主张，不要生气。”
“我月初找到了当年的投票记录，你只比陈卓滢低一票，但陈卓滢有两票是贿赂了评审员。”
孟知槿这话的意思很明确，程惜才应该是当年的影后，她真的做到了。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组委会已经换届，也不会再重新评审了，所以我就按照玉杯的设计给你定制了一个，紧赶慢赶的，终于在今天上午到了。”
孟知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冷静，却有汹涌温热的波涛乘着她的话在程惜的心中翻涌。
她看着手里孟知槿送给她这只奖杯，突然发现，比起成为被观众认可的影后，还有另一个东西比这个更重要。
——成为孟知槿的影后。
迟来的认可沉甸甸的压在程惜的手心中，让她红了眼眶。
孟知槿站在一旁帮她整理着衬衫的领子，轻声询问道：“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小孩。”

第56章
人为什么总会在开心的时候流下眼泪呢？
程惜不知道。
可她此刻听着孟知槿的话心上的开心的确溢出了泪滴。
像是连着的线突然断了，泪珠子啪的一下砸在了手背上。
那日在片场抱着孟知槿在她耳边说的话不是假的，孟知槿也并没有将这句话当做随便听听。
程惜只以为她的追是在片场跟自己黏在一起却没想到这个人给自己准备了这么一件礼物。
程惜比谁都清楚这个奖杯就是属于自己的那种在满怀期待的时候被生生剜去的痛狰狞的陪伴了她两年，而此刻手中玉脂温润的凉意缓缓的渗透进她的掌心在那夜被乌云遮住的颁奖典礼夜空重新挂上了一轮皎洁如玉雕的月亮。
像是填补了那一日在她心口生生剜走的空洞。
不止是影后的奖杯。
还有重新站在眼前的人。
像是分开朝背对着的方向走了很久的路终于又在绕回起点的时候重新碰到了一起。
该何其幸运，才能在后来重新碰到一起。
程惜轻眨着眼睛将泪珠控制在眼眶。
她就这样看着孟知槿，握了握紧手里的奖杯绯红的唇瓣微微碾挪，有一个答案在她的喉咙中酝酿。
日光落进休息室，落在地上的三个人的影子有些拥挤。
小五作为第三人，满心期待的站在一旁，等待着程惜回答却不想那个应该说出回答的声音朝向了她：“我说小五，你再呆下去是不是就有点不合适了？”
像是弹奏优美的钢琴曲突然被打断了，掺进了别的乐器噪音。
小五怔了一下抬头却发现程惜歪着头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她身上。
那微红着的眼睛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盈盈的写着明晃不满浓密的眼睫露出的黑色中甚至还装着些不是那么友善的嫌弃。
小五滚了下喉咙。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多余悻悻的收回那近距离磕cp的眼神不愿却又不得不“哦”了一声。
休息室的门打开又关上日光投下的影子只剩下了两个人。
两个人都在等一个答案哪怕有小插曲的存在也没能截断这段对话。
借着提醒小五程惜也将自己刚才翻涌的情绪重新整理好了她就这样收回视线看着孟知槿，笑意纯粹又狡黠：“领养一只狐狸可是很贵的哦，姐姐。”
孟知槿点点头：“我知道。”
“这次领回去，就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程惜提醒道。
“不会了。”孟知槿说着凑得离程惜近了些，那微垂着的眸子放大的在程惜眼里，有些温柔，又有些危险，“就算你想离开，我要把你从天涯海角抓回来，关进笼子里。”
极近的距离让她连孟知槿的根根睫毛都看得清楚，她却不觉得孟知槿多危险可怕。
就像只蜷在老虎身上的小狐狸，明目张胆的讲道：“孟老师好凶啊。”
“是啊。”孟知槿点头，说着便跟程惜挨得更紧了些。
那小巧的鼻尖就这样抵在程惜的鼻尖上，轻轻的一点，却又像是把燎原的火。
微张的唇瓣有温热的吐息，即使她们还没有接吻，但此刻的却已然交换共享起了同一片氧气。
程惜眼睫垂下，视线描摹着孟知槿的轮廓。
倏然热气突近，她没有预兆又像是早就在准备的将自己的唇瓣抵在了孟知槿的唇上，低头吻了下去。
干涩的唇瓣抵在一起，渐渐染上了湿润。
舌尖划过牙齿，闯进了被它看守的城池，程惜温柔的卷走孟知槿的氧气，顽劣坏心的将她的东西占为己有。
没有什么时刻比她们的现在要亲近。
暧昧发酵，程惜贪婪的将属于孟知槿的味道统统卷进她的口中，清香染满了她的舌尖，略过牙齿还有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香烟味道。
程惜微顿了一下，借着换气的时候稍稍同孟知槿分开，鼻尖轻抵着，像是说出自己的发现，又像是审问：“姐姐，你抽烟了。”
“紧张。”孟知槿的呼吸算不上太顺畅，她的声音在涌入的氧气中逆行，有些低哑，“已经很久都不抽了。”
程惜听着心上像是蓦的塌下去了一小块，又接着被孟知槿穿过她发间的手抚平。
日光平落在她们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像是电影放大的镜头，一帧一帧的，将孟知槿的清冷又含着万丈温柔的眼眸无比清晰的落在程惜的视线。
忍耐不住，也根本不用再忍耐。
程惜揽住孟知槿的腰，又吻了下去。
温软相触，转转碾挪间孟知槿腰肢渐软，不断后退着被程惜抵在了门上。
门外是杀青的剧组收拾东西的忙碌嘈杂，算不上有多隔音的木板门遮不住过大的声音，仿佛在提醒她这是个多么不合适的场所。
呼吸逐渐变得凌乱不堪，温热的吐息缠绕在指尖。
孟知槿想就算是不合适也要是最合适，她愿意跟程惜，跟那个终于要跟她回家的人沉溺在此刻。
.
后来在小五小心翼翼的催促下，两个人才姗姗来迟的去拍了杀青合照。
正午的阳光明媚灿烂，程惜拉过孟知槿跟她站在前排中心，在第二次她们合作的电影中，又一次站在了一起。
拍完合照，大家就转战去了杀青宴会。
卢俊作息规律，也是老了熬不动夜了，杀青宴会在五点就开始了。
身为导演的卢俊先举起了酒杯：“今天咱们《春秋》就杀青了，感谢大家这三个多月的付出。”
满桌的演员剧组人员都纷纷举起酒杯，说着差不多的感谢卢俊的话，一起碰了杯。
琳琅满目的菜肴摆满了桌子，一杯酒喝罢大家纷纷拿起了筷子。
卢俊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一旁的程惜，点头道：“小惜，你这孩子很不错。这次有我在，别想有人在胡搞瞎搞。”
陈卓滢的事情出来，不少人想起了当年玉奖的颁奖典礼，程惜的那张落泪神图被翻了出来。
这件事情以超乎程惜预料的速度发展着，到现在#程惜落泪#还挂在热搜上，仿佛路人皆知。
程惜不知道卢俊其实早就知道她的奖被黑的事情，只以为他也是看到了热搜。
像是过去缺失了的那份被保护给补了过来，程惜有些热泪，举起了酒杯道：“谢谢卢老师。”
“不行。”卢俊却摆了摆手，没有接程惜这杯酒，“你这个称呼听着不够亲切。”
程惜怔了一下。
只是她看着卢俊的表情不像是推辞，而是另有深意，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孟知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着将酒杯送到自己嘴边，道：“卢伯伯，这杯我先干了。”
卢俊脸上瞬间绽上了无数笑意。
他越过程惜看了眼孟知槿，心中顿时了然，喝了程惜敬的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就跟人喝了酒，这杯酒成了让人上头的最后一滴，卢俊在放下酒杯后有了些醉态，一边吃着菜一边调侃起了程惜跟孟知槿：“你们两个孩子，可太有意思了，非得折腾这么一大圈，搞三个本子……”
卢俊的话是说给程惜跟孟知槿两人听得，却难保他这洪亮的嗓音周围谈笑的人听不见。
他也是喝多了兴奋起来，一时间忘了这两人曾经结过婚的事情是个秘密，程惜听着心里一紧。
可正所谓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就在卢俊差点要说漏嘴的时候，他突然就噎了一下。
“咳咳咳咳……”
刚刚不知道被谁转过来的芋泥甜皮糊在了他的嗓子上，一连串的咳嗽让他这具小老头的身体看起来快要被咳散架了。
孟知槿却面不改色，格外淡定给卢俊倒茶，叮嘱道：“卢伯伯，小心一点，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么多话。”
.
推杯换盏间太阳的工作彻底被月亮接替，浅浅的一抹月牙皎洁的挂在窗棂上方。
程惜觉得自己喝的有点上头了，便起身去卫生间，想要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沿着走廊一路走去，每个包厢里都是闷闷又格外喧哗的声音。
饭店的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独立的区域隔绝了味道也隔绝了声音，显得格外的安静。
清凉的流水冲刷着程惜的手，也顺着她的血管让她翻涌着几分酒气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有细微不易察觉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程惜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孟知槿推门进来的身影。
接着就是一双从身后探过来的手臂。
淡淡的清香浸染了酒气，温吞的掠过程惜耳侧。
孟知槿就这样从后面抱住程惜，无言的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了她的肩膀。
“干嘛，不是都追到了吗？还穷追不舍的跟着？”程惜关掉了水龙头，转过头去看着孟知槿，故意问道。
“是啊。”孟知槿毫不掩饰的承认。
她的头就放在程惜的肩胛上，薄唇离得脖颈极近。
程惜回头的动作将脖颈出的动脉勾出了形状，细嫩的肌肤被挑起，有些诱人。
下一秒，孟知槿的吻细碎的攀着程惜的脖颈而上。
最后落在了她转过头来的唇瓣上。

第57章
孟知槿吻着程惜难得的缠人。
可失而复得的宝物谁不想捧在心中，恨不得时时刻刻揣在怀里带着呢？
流水的声音早就被人按下了停止，灯光落在安静的空间中任凭暧昧发酵。
程惜同孟知槿吻着在灯光下缓缓的转动着身子，同孟知槿面对面。
吻还在继续她却没有将主动权拿回到自己手中就这样任凭着孟知槿的操控，被她抚着腰抵在了背后的大理石台上。
灯光明明在两人的头顶落下一轮缠着金色的光。
镜子成了媒介，清楚的倒映着这一方空间的颓靡。
孟知槿的吻不同于程惜像是在故意撩拨人的心弦，薄唇碾挪着，细密的吻一下一下，蜻蜓点水，格外挠人。
而程惜是最不禁挑|逗的。
就在她有些等不得的时候孟知槿的舌尖终于敲开了她早已等候多时的城池大门。
酒气随之被渡进她的口中，掠过她的牙齿，带着凛冽又温和的感觉将这片城池标记上属于面前人的味道。
原本就带着酒意的脑袋在舌尖轻勾的瞬间过电般的抖了一下交错打出的火花迅速燃烧起来。
程惜那垂在身侧的手臂抬了起来，勾住了孟知槿的脖子将这枚吻变得重了些也将她们的呼吸节奏彻底打乱。
吻也变得愈发放肆。
那原本勾在脖颈上的手狡黠的向下移动着。
“嗯……”
“砰。”
孟知槿被堵住的唇漏出的声音同一侧关上的门发出的颤动声重叠微弱的湮灭在了着一直安静的空间。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都停下了来程惜更是动作一僵。
孟知槿兀的皱眉吃痛了一下耳廓的红色更甚了。
门外的人间推不开门疑惑地不得了自己嘟囔了几句，敲起了门：“里面有人吗？江湖救急！”
声音听起来像是剧组负责跟进程惜的小组长。
程惜抬眼看着孟知槿。
孟知槿的眼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清明了起来，垂了下眼给她眼神示意“不要慌”。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那人听起来真的是很着急的样子。
也就在有另外的脚步要走过来的时候，孟知槿来开了门。
她的脸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幅淡然清冷的目光，手握在门把上，对站在门后的剧组工作人员还有刚刚走过来的应侍生淡定解释：“这个卫生间的门不好开，刚才有风过来不小心把门带上了，花了些力气。”
“抱歉，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应侍生连忙道歉，记下了孟知槿的话。
而剧组的那位工作人员也实在是人有三急，甚至都来不及看孟知槿后面还跟着的程惜，就跑了进去。
回去的走廊上依旧有人声喧哗，程惜却在这些吵嚷中平复了心绪。
两道影子落在走廊上，有一道微微倾斜。
程惜就这样凑到孟知槿耳边，嗓音暧昧：“姐姐的演技真是一流。”
孟知槿浅笑了下，帮程惜整理了一下衣领。
手指蹭过微微泛红的肌肤，白色的衬衫不动声色的盖住了那枚刚刚被她印下的痕迹。
就像是一个属于她的标记。
.
庆功宴开始的早，结束的却不算晚，临近第二天的凌晨，大家才散了席。
可能也是高兴，卢俊跟大家都多喝了几杯，出来的时候被助理扶着，摇摇晃晃的。程惜在后面跟着，都害怕他摔着，把自己摔散架了。
这个点停车场有点繁忙，大家的车子还没有来。
卢俊摇晃着转头看向站在他旁边的程惜跟孟知槿，酒气含糊的讲道：“你俩，好好的啊。”
说着他便将孟知槿的手跟程惜的手放在了一起。
那苍老的手凸起几根青筋，轻轻的拍了拍这两人尚且年轻的手，看着她俩的眼神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孟知槿点点头，程惜则道：“放心卢伯伯。”
像是还不放心，卢俊又补充道：“小惜，她欺负你跟你卢伯伯说，听到没有。”
说得好像孟知槿不会被程惜欺负到一样。
太过偏心。
像是有阵热流涌上心头，暖烘烘的在这微凉的夜里覆在程惜的身上。
她的鼻头莫名发涩，笑着点头应了一声，道：“哎，听到了。”
卢俊的车子很快就开了过来，剧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打招呼离开，门廊里就只有孟知槿跟程惜两个人站在原地。
被卢俊放在一起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车子远去，远光灯照亮了一小片前路。
忽的，程惜在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感受到了一阵闪光，咔嚓的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出于下意识的，程惜很快将视线朝闪光来的方向看去。
深夜的世界被光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昏暗的灌木丛只能勉勉强强的看清有个什么人影在，也真是不怕蚊子咬。
程惜最不屑于狗仔，瞧着他蹲的那个地方冷笑了一声。
别过头去，她发现孟知槿的视线跟她刚才的方向一样，孟知槿也察觉到了这周围有狗仔在。
还记得上一次她跟孟知槿同框被狗仔拍到是假意做戏闹出两人不愉快的黑料。
再上一次，就是她跟孟知槿在那个路演后台走廊说笑着并肩而行。
那一次，察觉到狗仔的孟知槿主动松开了她的手。
程惜当然知道孟知槿的顾虑，只是被人主动松开的手难免落空了一下。
凉风趁虚而入，穿过她还保持着着握着的手，将那原本停留在掌心的温度悉数夺取。
“……”
一声说不上有多少情绪的吐气被程惜叹了出来。
她用余光看了眼跟孟知槿握着的手，想着这次是不是该自己懂事一点，主动放开，却不想那握着自己手的手更紧了几分。
孟知槿的视线很快从看着狗仔的方向收了回来，只是她的手却没有收回，就这样丝毫不避讳的，依旧同程惜握在一起。
有温和的风从远处吹拂而来，轻轻地撩起程惜的裙摆，将她心上翘起的那缕不美好抚平下去。
孟知槿的动作全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微微放大的眼瞳写着些意外，但很快就变成了光下看着格外清晰的明艳笑意。
被握紧的手微微转动着，寻着指缝插了过去。
十指相扣，明目张胆。
剧组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有新的散席客人出来，门廊附近骤然安静了下来。
笑也变得格外明显。
孟知槿明知故问：“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不知道。”程惜依旧笑着，看着远处的夜景，“可能是今天晚上的风很舒服，可能是周围一点也不吵，可能是……”
说着，她就转头看向了孟知槿，是陈述事实，也是提醒将来：“那边那个狗仔把姐姐主动牵住我的手的照片拍下来了，明天或者后天，或者突然的那一天，大家都会知道姐姐是我的人，姐姐以后都不能赖账了。”
“是啊。”孟知槿附和了一声，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她不会再为着所谓的“名声”、“利益”、“影响”放开程惜的手了。
她该是给她的小孩那个安全感的人，而不是剥夺这一切的人。
零点的钟声在车子刚进小区的时候响了起来，小五跟小七送这两个人上电梯便没有再跟着。
电梯上行的数字不断跳跃着，安寂的走廊铺着明亮的光，两头分别是两个人的家。
孟知槿刚想问程惜“今天住谁家”，就被这人眼里亮起来的狡黠打断了。
只听到她喊了自己一声“姐姐”，便被她拉着自己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电子锁在人手指落下的时候点亮了那一块数字，程惜像是知道孟知槿家密码似的，利落的输进了一串数字。
而下一秒，门锁根本不分辨这个输入密码的人是不是她的主人，瞬间就亮起了密码输入正确的光，欢迎着来人回家。
程惜听着门锁打开生清脆响起，风将孟知槿家里的味道从打开的门缝中吹出，歪过的脑袋带着笑意，狡黠的狐狸得意的摇着她身后的尾巴：“所以我那天根本不是输错了密码，是有人诚心要瞒天过海。”
说着程惜就凑近了孟知槿，像是审问一样将她抵在了一旁微凉的瓷砖墙面上：“为什么要用我的生日啊，姐姐？”
虽然前几天已经立了秋，可夏日的余热还没有散去。
两个人骤然拉近的距离带着温热，张扬的暧昧从程惜的眸子中落出。
孟知槿微抬着眼瞳看着审视自己的程惜，在这温热亲昵中轻声答道：“因为这也是你的家。”
缠着暧昧的气氛中突然出现的这样一句话，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又格外的契合。
程惜的眼眶兀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孟知槿永远都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忍不住，根本也没有忍的凑过去搂住了孟知槿。
“赶明看看阳台能不能打通了。”程惜道。
“好。”孟知槿点点头，她当然知道程惜的意思。
风沉沉的变得安稳厚重，视线中的人近在咫尺。
程惜沿着孟知槿那垂下的眼睫看过她的鼻梁，最后热气描摹在了她的唇上。
吻好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只是程惜的唇还没有落在孟知槿的唇上，贴在两人之间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孟知槿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苏静。
程惜当然知道孟知槿可以挂掉任何人的电话，除了苏静，而苏静一般也不会大半夜给孟知槿打电话。
孟知槿走进屋子里接起了电话，程惜也熟稔的脱鞋窝到了沙发上。
想着大半天没有摸手机了，她便打开了微博想着小号潜一会水，却在点开热搜榜的时候，视线凝滞了。
#孟知槿程惜已婚离异#的话题挂在热搜上。
她跟孟知槿不知道被什么所谓知情人爆料，称她们早就结过婚，现在已经离婚了。

第58章
这则热搜虽然不是黑莓直接发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陈卓滢那边买来转移视线的。
程惜刚刚处于被众人同情的阶段，陈卓滢怎么可能让她踩着自己的脑袋向上爬，肯定要伸手把她拽下来如果能趁机将一直自诩清高的孟知槿也丢进舆论的泥坑里就更好了。
反正她已经是穷途末路，死也要拉一对垫背的。
这件事刚刚爆出还不到十分钟热度也不高，孟知槿的团队反应及时已经开始压热搜了。
只是这件事情既然已经爆出来了，就要有个交代苏静给孟知槿打来这通电话，就是来问她，她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善后工作。
其实按照现在她跟程惜的关系，公开她们重新在一起了是最好的选择。
可孟知槿看着窝在沙发上的程惜，单方面做主的话并没有说出口：“静姐给我点时间，我会尽快给你回复。”
苏静在电话那头点点头，补充道“你记得跟程惜说一声，我去找齐茗了。”
“好。”孟知槿了然。
电话挂掉的阳台安静了一下。
风吹过来给月亮蒙上了一小片乌云孟知槿没有先回客厅而是点开某企鹅软件。
零点的【前程似槿高级事业部】不同往日热闹的要命。
【所以小狐狸跟孟老师真的结过婚吗？】
【怎么说呢我磕了这么些年cp真的觉得她们两个很真，就是眼睛骗不了人的。孟老师看小狐狸的眼睛都快要拉丝了，真的很真。】
【连她们个人信息都po出来了，很难说是假的……】
【难道他们不能p图的吗？】
【视频好p图吗？】
【据说不容易。】
【不是我说，就算她俩是假的，也得给我一直演下去！我愿意被这两位演员欺骗QAQ】
……
群里面讨论的热火朝天的，相信的跟不相信的都有，但说是生气失望的却没有几个。
只有几个仿佛组团活动似的，在群里跳的特别欢，别人提出个什么不可能的证据，她就反过来否定，仿佛就是抓准了孟知槿跟程惜就是两个骗子。
孟知槿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没有混迹cp群，对这些新来的人不眼熟，还是怎么的，她总觉得这个人的发言很具有煽动性，甚至有好几个群里的人跟着她开始逐渐有了消极的情绪。
这不是一个好迹象。
【我感觉咱们都被她们两个人骗了，在这里营销什么cp，营销什么爱情，就是来捞钱的！】
就在这个人更加激烈的煽动群内情绪的时候，孟知槿将她敲好的话发了过去：【刚创建半个月的小号，今天的说说还在对陈卓滢表白？@cccc】
有几条同时发的消息蹦进了孟知槿话的下方，接着群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安静了。
程惜大粉好像刚刚收到消息上线，回顾着聊天记录，质问道：【这人谁放进来的？】
接着赶稿的睡老师活了过来：【为什么总要在人加班的时候，出这种事情。】
【真的笑死，谁不知道小狐狸跟陈卓滢不对付。我就不信了，喜欢狐狸的人还能喜欢老妖婆？】
孟知槿的确看得出来这些日她们cp群逐渐走向扩大，审查松了很多，混进了不少牛鬼蛇神。
但所幸群里的人大部分还是百分百的cp粉，几句质问下去，很快就有人挑破了这人的目的：【这件事怕不是陈卓滢买来转移视线的，收了多少钱啊，在这里挑拨？有钱一起赚好不好？】
程惜大粉反应很迅速，在大家的质问中先是踢出了那几个故意找事的人，接着又安抚道：【大家先不要急，先等孟老师跟小狐狸的回应吧。这么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一定会得到回应的，孟老师跟小狐狸不会辜负我们的。】
【大家刚才也看到了，老妖婆真的无孔不入，咱们这种时候千万不要被带跑了，凡是煽动的跑路粉转黑的，一律都给我打成对家！】睡老师补充道。
【睡老师说得对！】
【我从来没有磕过这么真的cp。就凭着孟老师亲自解释我们cp名的事情，我也不相信她们是假的！】
【歪个楼，说不定是破镜重圆呢？】
【是这样的，我不管我的cp过去怎么样，只要现在是在一起的，我就可以！】
……
看着粉丝的风向被重新带了回来，孟知槿略微放下了些心。
阳台的推拉门被拉开又关上，在安静的客厅里听着格外清楚。
程惜抬起眼睛看向孟知槿，漆黑的眼睛微微垂着，孟知槿瞬间就知道她也从热搜上看到了关于她们的词条。
“现在我们怎么办？”程惜问道。
她真的觉得自己这些日的突发事情仿佛跟黑夜绑定了似的，接二连三的在这种时候出现。
她陈卓滢不用睡觉的吗？
非要大晚上的搞事情。
“等天亮。”孟知槿道。
“等天亮？”程惜不解。
孟知槿点点头，说着就坐在了程惜的身边。
她像是做了什么郑重的决定，坐下的身子比任何时候都要笔挺。
灯光不抵月光温和，白炽的有些冷调。
许是被挂在热搜上的这件事着实不算多么美好，程惜看着孟知槿的神情，莫名的紧张起来。
“可能这个决定有些突然，但是……”孟知槿的语气有点郑重。
她的眼睛看着程惜，手却伸进了一旁的口袋里，说着就拿出了个什么东西，轻缓的嗓音温柔到骨子里：“我们复婚吧，小孩。”
所有声音的发出都是在一瞬间，可连起的词语却能让人明白其中的意义。
也正是因为如此，程惜听到孟知槿这话，脸上的表情兀的怔了一下。
灯光不知道怎么的变得不是那么冷涩，纯白的落在孟知槿的手上。
那个正被她手里握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她们两个人当初的结婚戒指。
她没有丢。
不是紧张，不是难过，更不能说是欣喜。
好多种情绪交织在程惜的心中，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来自时间里的深情，就这样看着孟知槿手里的戒指，些难以置信的问道：“那个时候不是让你扔了吗？”
“抱歉，那个时候不是那么的想听你的话。”孟知槿却道。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松，可能也不是想让此刻的气氛多么沉重，她又半开玩笑的讲道：“钻石太贵了，舍不得，现在。”
果不其然，程惜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微微有些被水雾沾湿的眼睫低垂着，也承认道：“我也没舍得。”
门快速地被打开关上，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飞快的跑了出去。
夜晚的大理石地板有些凉了，可程惜依旧光着脚奔跑在上面，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去自己的房里拿那枚被她压在抽屉最里面的戒指盒。
那在每一个酒精搭配着安眠药的夜里的嘲笑终于在这一刻化为了齑粉，随着被随便掷在地上的抽屉灰飞烟灭。
两对造型相差无几的戒指又重新碰在了一起，明晃晃的昭示着这两个在外面看起来比谁都有傲骨的人，谁都没有放下过彼此，没出息的偷偷藏下那最具有意义的东西。
程惜看着她给孟知槿带进无名指的戒指，笑眼里沁出了泪水。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
她就是喜欢失而复得，破镜重圆的老套戏码。
孟知槿的吻从她手指落到手背，然后吻在她脸侧的泪痕上。
温柔的真实感这让她觉得很幸福。
.
陈卓滢早就没有了能跟孟知槿对抗的资本，这个算不上正面的热搜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太阳照亮新的一天，被安抚住的粉丝见迟迟等不来孟知槿跟程惜的回复，慢慢的都变得焦急了起来。
程惜大粉也格外的焦急，她昨晚就尝试联系过程惜的工作室，可得到的回复跟她安抚cp粉时一样。
耐心等待，早上会有回应。
只是她从来还没有见过哪家的明星会冷处理一件格外致命的负面新闻，她真的有点担心。
太阳慢慢的沿着天空向上攀爬，八点一过，程惜大粉的手机就长震动了一下。
大眼仔的界面几乎同时卡顿了一下，一个新词条以惊人的速度爬到了热搜榜上，踹开#陈卓滢行贿#的词条，坐在了第一的位置。
——#程惜孟知槿复婚#
程惜晒出了两张红本叠放在一起的照结婚照，直截了当：【复了。】
孟知槿则依旧保持着她平素的礼貌，表示道：【抱歉回应的这么晚，民政局八点才上班。】
这一个直接，一个含蓄的两种表达像是一记组合肾上腺素，猛地就扎进了这焦灼的早上。
微博程序小哥格外感谢这两位是选择在上班时间公布，在对她们送上长长久久的祝福后，卡顿的事情也被顺利解决了。
一时间两家超话、cp超话、词条广场上纷纷涌进了无数人，微博瞬间像是过年一样的热闹。
【救命，这是什么新打脸方式】
【希望每一对cp都按这个方式辟谣好不好！】
【今天早上在民政局登记结婚，前面一对好像就是孟老师跟小狐狸，我对象还说不可能，呜呜呜，孟老师真的好漂亮，小狐狸太亮眼了，就是带着口罩也觉得漂亮的程度www……】
【姐妹我想听细节。】
【我屁股翘踢我。】
【这是什么运气，我刚刚到民政局QAQ，不该睡懒觉的】
【前程似槿就是坠吊的！】
【妈妈，我磕的cp终于有一对是真的了！QAQ】
……
不被人注意着的，程惜跟孟知槿走出了民政局。
日光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肆意播撒，晴朗湛蓝的仿佛是为了迎接她们出来，专门扫干净了天上的云。
低调的保姆车不起眼的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而后在小区门口记者的蹲守下，明晃晃的驶入了小区。
回到家里，程惜看着孟知槿换好鞋后又一次将口袋里的结婚证拿出来端详，饶有兴趣的凑过去笑着调侃道：“程太太，这是你这一个小时里第五次看这个本本了，就这么好看啊？”
“是啊，孟太太。”孟知槿欣然承认，回应着程惜对自己的称呼。
程惜有点不满，笑着的嘴瘪了瘪。
她伸手点了点照片上的自己，争宠似的提问道：“那跟我比呢？”
“你好看。”孟知槿答道，说着便转过头来，吻了吻程惜的脸。
那动作自然而然，丝毫没有什么生涩违和。
日光描摹着她们两人并肩而坐的背影，将她们连影子都靠在一起。
孟知槿之前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喜欢沉溺于□□中的人。
第一次是因为程惜。
第二次也是因为程惜。
唇瓣碾挪着，程惜的手就扶上孟知槿的脖颈，手指穿过长发描摹着耳垂，比吻来的要撩人。
许是昨晚两个人都没有休息好，吻也没有大开大合。
浅浅的温存了一会，孟知槿就主动停了下来，问道：“昨晚没睡多久，要不要再去睡会？”
程惜却并没有放开孟知槿，依旧揽着她的腰，撒娇样的靠着她讲道：“姐姐陪我。”
“好。”孟知槿没法拒绝。
穿上铺满了阳光，躺下去有些温暖。
程惜看着孟知槿在自己身边躺下，微微歪了下头，便滚过去。
孟知槿看到有手从她腰间探过，程惜毫无间隙的从后面后住了她。
那小脸就这样抵在她的后脑勺，清凉的居家服隔绝不了多少温热。
“你这样会让我想要白日宣淫的，小孩。”孟知槿感受着程惜贴在自己背后的身形，提醒道。
“嗯。”
而程惜也应了一声，只是接着便用鼻尖拨开了孟知槿颈后的长发。
温热的吐息逃不出两侧长发，悉数落在孟知槿的脖颈上，晃晃的全是明知故犯。
她的应声不是表示明白，而是为了放肆。
“想就想吧。”

第59章
薄纱的白色窗帘过滤着窗外白日的阳光将刺眼变成柔和。
细碎的吻描摹着微微凸起的骨骼，程惜就这样从背后搂着孟知槿，唇瓣沿着她颈间处的脊柱骨骼游走缓缓慢慢将唇间□□揉碎了，浸透进她的骨子。
明明没有接吻只是一小块肌肤的亲昵孟知槿的呼吸却渐渐的变得沉了起来。
她微微昂着脖子，忍耐不住的在程惜圈着的手臂中转过了身去同她四目相对。
白日里眼眸比夜晚看得清楚，沉沉的吐息在日光下交织变得愈发炽热。
程惜刚才的话就像打开了门闩孟知槿也不是在镜头前的那样禁欲清高，微微探过头去，便吻在了程惜的唇上。
舌尖勾过对面人口中的氧气，垂在胸前的手则沿着她的胳膊向下寻去。
手指触碰在手掌，指甲划过柔软的掌心。
程惜吃痛一下有些分神，趁着换气的工夫提醒道：“姐姐你该剪指甲了。”
这句话单拎出来并不觉得有多么暧昧，只是在这情景下暧昧将这段文字染上了轻佻的粉色。孟知槿额头挨着程惜的额头轻眨着的眼睫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你给我剪吧。”
这样的要求程惜怎么会不答应。
刚刚纠缠的亲昵就这样被按下了暂停，指甲钳清脆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这方空间响起。
程惜常给自己修剪指甲对孟知槿的也不再话下指甲钳两下下去就是一个服帖轮廓的弧形。
孟知槿端坐着看着这人为自己而垂下的认真眼眸薄唇轻抿压抑着自己一再的蠢蠢欲动。
不消片刻十只手指就被程惜修剪完成。
那柔软的指腹划过修剪圆润的指甲并没有要放开被她握着的这只手的意思。
日光倾落将人眼睛里透着的心思全都表现出来。
程惜跪坐着，放低了她刚才端着的腰，清凉的夏装根本遮不住她的腰肢，后背在低沉下的腰划出一条曲线，让人的视线沿着这条线一直滑到尾椎处的腰窝。
光摇摇晃晃的，像是要有尾巴从里面露出来，看得人挪不开眼睛。
连孟知槿也不例外。
而程惜也不等孟知槿反应，趁她不备低头就含住了她的手指，只一双眸子抬着，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平静却又直勾勾的，漆黑的瞳子里全是一点就着的火花，就这样噼啪沿着孟知槿被温软潮湿包裹着的手指，一路烧到了她的大脑。
而后，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床腾起一阵空气，随意摊在床上薄被在人的两侧鼓了起来。
毫不意外的，程惜双手被孟知槿束在了头顶。或许是折腾了一晚上，实在没力气反抗，她就这样被坐在自己视线上方的人由上至下的吻着，桎梏也变成了享受。
腰肢有温热覆上，孟知槿沿着她的肩膀后背，摸索这寻到了这里。
微凉的掌心摩挲着肌肤，又像它刚才在后背停留那样，不止于次。
绵长的深吻还在继续，舌尖勾卷的氧气让程惜没办法分神。
电流却在某一瞬间穿过被温热激活的神经，朝着她的四肢百骸冲去。
突如其来的，令人根本没有准备的机会。
“嗯……”
程惜从没想过孟知槿会有这样狡猾的时候，被封着唇瓣嗡蝇出一阵声音。
只是还没有完全发出声来，就被孟知槿的舌尖搅散，吻着吞回了喉咙里。
程惜就这样看着孟知槿，孟知槿也抬头看着她。
这边的黑色装着些恍然的懊恼，那边的黑色却是罕见又熟悉的狡黠。
程惜知道她失算了。
却并不为此而恼火。
她好像对孟知槿总比对旁人要有更多的宽容，无法拒绝她的事情有太多太多。
更何况是这种本来就没有定死的事情。
偶尔躺一次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这么想着程惜便伸手搂过了孟知槿的脖颈，算不上多温柔的咬了她唇瓣一下，又接着像是安抚补偿一样，碾挪着轻吻了上去，在她的城池里放肆撒野。
日光明明，将初秋的时间拉得仿佛无限长。
暧昧像是堆积在天空中的云，一层又一层的垒叠起来，在亲吻中酝酿成欲望。
抵在一起的心口跳动着咚咚的心脏，程惜在接吻的间隙看着视线上方的孟知槿，看着她清冷专注的眸子被自己染上氤氲，那种从今天开始的名正言顺拉着她继续同孟知槿吻下去，像是要同她一起沉沦。
用这一辈子。
.
这年冬日的新年档，卢俊的《春秋》上映了。
本来不被人看好的武侠片活了过来，从一开始排片只有午间场，到后来交叠着占据黄金时段，电影可以用大爆来形容，入选玉奖也是自然而然，毫无悬念的事情。
去年玉奖结束后爆出了陈卓滢的事情，大众对于这次玉奖格外关注，尤其是大家在入围名单里看到了因为陈卓滢行贿而无缘影后的程惜的名字。
说不关心是假的，程惜偷偷去看过一个关于这届影后猜想的投票，她力压一众前辈，以超高的票数位居榜首。
被人所期待着的压力比自己期待着还要大，而越是临近玉奖开幕，程惜就越是紧张。
像是在释放或者转移自己的对颁奖典礼的注意力一样，入场前的某间化妆间里响着绵长又悲情的音乐声，程惜捧着的平板里正播放着她跟孟知槿的cp剪辑视频。
视频是一个十五分钟的小故事，配着衔接流畅的不同音乐，讲述了她跟孟知槿的三生三世。
第一世她是小师妹，孟知槿是大师姐，还没有表露心意的师姐，死在了叛徒的剑下，第二世她是天才芭蕾少女，孟知槿是她的老师，在那个禁忌之恋不被允许的年代，她们在被人揭穿后，选择共赴黄泉，也算是另一种he。
而这第三世……就是现代的她们。
穿插剪辑的《我们的浪漫世界》跟其他采访里的话让程惜的记忆随着滚动，眼眶盈着一抹泪。
只是她这时已经画好了妆，沁出来的泪水也只能仰起头来，然后用卫生纸将它们慢慢吸掉。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影子落在了程惜肩上，骨骼分明的手轻点着屏幕，将故事画面暂停。
孟知槿修改好了她的礼服，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程惜身边：“又在看那个视频。”
“嗯。”程惜从鼻腔里闷闷的应了一声，伤感的情绪还没有挥散，“我也不想看，就是这个视频剪的太好了，姐姐你不觉得吗？”
“的确剪得不错。”孟知槿点点头。
她的回答比程惜淡定太多，平静的眸子隐隐透出几分得意的笑影，点头也像是在夸自己。
的确，她看到这个视频比程惜要早很多。
最初版的视频是睡老师剪好发到了群里，让大家提提意见，而孟知槿作为群内近骨干成员，发表了不少一针见血的意见，其中被人称绝的每一世的过渡插画就是群里一位大触太太受到孟知槿的启发，穿插画进去的。
“我感觉我的演技真的好好。”程惜吸了一吸鼻子，像是在安抚自己紧张的心理阴影，比较道：“我这跟影后同框都不会和的水平是不是也能拿影后了。”
“你本来就是。”孟知槿道。
或许是上一次经历过的巨大落差让她有些畏首畏尾。
程惜像是打预防针一样，对自己也对孟知槿讲道：“要是这次我拿不了，姐姐可得想好怎么安慰我。”
泛红的眼眶还没有褪下颜色，那种将恣意摔碎的感觉，让人看着有些心头发涩。
孟知槿握住了程惜的手，道：“我是该措辞好好想想，但不是想着怎么安慰你。”
今天她不是主场，造型也简单。
低盘着的头发衬得她干净利落，不被遮挡的眼睛清明透亮，衬得她的话如泉水般令人心静。
“别胡思乱想，小孩儿。”
孟知槿说着抬手将程惜脸侧不服贴的头发重新整理着，别到了耳后。
手指略过耳廓，比眼神要温柔。
说来也是奇怪，或者根本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随着孟知槿的靠近，程惜那糟乱不明朗的心情也慢慢沉下，变得平静。
太阳在下落，傍晚的夕阳微斜着落进室内，墙上有两道影子在慢慢靠近。
樱粉同绯红被框在了一起，唇瓣无限缩小着距离，热气将房间里有些低沉的气氛氤氲上暧昧。
“当当。”
就在两个人的唇差一点抵在一起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小五跟小七同时出现在了门口，忙碌的气喘吁吁，却来不及休息：“惜姐、孟老师，车子到了，卢导他们已经出来了。”
今年的玉奖在A市最大的会场举行，各种长|枪|短|炮对准着铺着红毯的楼梯，好不热闹。
聚光灯像是银河中沉到世间的星星，四散在红毯上，可不一会，却在一辆黑色车子停下时，齐刷刷的倒向同一个方向。
《春秋》剧组来了。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却又比过去的就场景省去了些言语。
孟知槿曳着她的裙摆，无声的在灯光闪烁中先程惜一步下了车的。
那纤细的手出现在镜头，很快就被另一只从车子里面探出的手握住，一枚显眼的钻戒划过，闪烁着同孟知槿垂在身侧的手上的戒指一样的光。
红色的裙摆如同一朵玫瑰，在绸缎落出车外时怒放。
聚光灯闪烁的更加频繁了，程惜在万众瞩目下，走出了车子。

第60章
闪烁的快门快要将黑夜变成白日程惜就这样人牵着孟知槿的手从车上走了下来。
孟知槿毫不避讳，她也一样。
月光照着一轮皎洁，温和明亮的制成薄纱披在孟知槿的身上。
时间的指针被往回拨了几圈程惜怎么可能忘记她的第一次走红毯的时候也是这跟这个人握着的手。
只是那个时候她，远没有此刻的毫无顾忌。
那红色裙摆像是一抹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同孟知槿那流光清冷的裙摆交叠在一起冷白与鲜红并行，从来没有这样相配过。
一路跟着的直播镜头不断推进卢俊他们很识趣的走快了些，离开了镜头的中央。
原本还只是热闹的直播画面瞬间涌进来无数弹幕满满当当的铺满了屏幕，就要将人像淹没。
【救命，好大颗的钻戒，一时不知道是孟老师宠老婆，还是狐狸宠老婆。】
【我磕的cp就是坠吊的！】
【呜呜呜一时间不知道先喊哪个老婆。】
【大人才做选择两个老婆我都要。】
【前程似槿yyds】
【还有人不磕前程似槿吗？】
【困扰我十年的低血糖终于在今天解决了，v我50告诉你办法，我不知道什么是前程似槿。】
……
灯光在程惜的眼前闪烁着一切就恍如昨日。
她曾经走过这道红毯，两次但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一天能再次走上玉奖的红毯也没有想过这辈子还能在跟此刻同她十指相扣的人重逢。
想到这里程惜便将自己握着孟知槿的手又握了握紧脸上的笑意也浓郁了几分。
她想孟知槿应该没有什么时候能比此刻张扬。
聚光灯闪烁她们光明正大的昭示着她们两个的关系。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采访区主持人看着孟知槿跟程惜没有要回避的意思，问题也提的有点亲密：“我看孟老师跟程老师两个人刚才走过来一路上手都没有放开，真的很恩爱呢，孟老师今天也是来给程老师助阵的吗？”
“主要是。”刚才就已经在接受采访的卢俊抢答也提醒道，“知槿还是我们《春秋》的一员。”
主持人顺着卢俊的话，又重新将话题递回到了孟知槿身上：“那孟老师这次对玉奖有什么期待吗？咱们《春秋》可是入围了八项大奖。”
“实至名归就好。”孟知槿依旧保持着面对镜头的淡然，简单的答道。
主持人却从她这话里听出了些什么意思，笑了笑转头看向程惜：“程老师呢？这是程老师第二次入围最佳女主的角逐吧？”
“是啊。”程惜点点头，笑容里有点自我调侃，“很紧张呢。所以刚才一路走过来我都没有松开孟老师的手。”
主持人听到这话眼睛控制不住的弯了一下：“看来孟老师是程老师的勇气来源呢。”
程惜握了握孟知槿的手，道：“何止勇气。”
简单的四个字，主持人脸上的姨妈笑就已经绷不住了。
《春秋》剧组的比别的剧组采访时间多出了一倍，直到工作人员在主持人耳机里提醒了两遍，她这才结束了对《春秋》剧组的采访。
虽然这个做法有点不符合规定，但这个时间段的直播收视率也肉眼可见的升高，谁还会去追责呢？
程惜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了主会场落座。
许是新一届的组委会为了万象更新，整个会场都比过去程惜来的两次有设计感，前排的观众席不是观众席，而是类似于晚宴的圆桌形式，冲淡了场馆的严肃紧张。入围的剧组都以这样的方式被安排入座。
很快颁奖典礼就正式开始了。
那日程惜在手机里看到的孟知槿金弦奖的视频，如今照进了她眼前的现实，只是她远没有孟知槿来的淡定，脸上的笑也写着紧张。
而就在这样的气氛下，有温热的手掌落在了她垂放在桌下的手背。
孟知槿看起来严肃端正的，放在桌下的手却攀上了程惜的手，轻缓的摩挲着她的虎口，安抚也驱散着她随着主持人的调侃而也发紧张的心理。
主持人活跃气氛的调侃环绕在严肃的场馆内，时不时的还有笑声。
而她们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十指相扣着，暧昧算不上多么的出格，却也与这场馆正在进行的事情背道而驰。
主持人对四位候选人调侃了个遍，视线转移到了坐在程惜身边的孟知槿，这样能增加收视率的事情他可不会放过：“知槿也有很多年没来咱们玉奖了，上次我记得你还是坐在那边，是颁奖嘉宾。”
孟知槿依旧同程惜握着手，淡定的点了下头。
“知槿觉得这届玉奖最佳女主应该是谁？”主持人问道。
这个问题放在那个人身上都是有难度的，更何况其中一个候选人还是她的妻子。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孟知槿的身上，就连程惜都在期待她会做出怎样的回答。
而孟知槿却依旧表情淡然，脱口而出：“程惜。”
孟知槿有上万种可以将这个问题含糊过去的回答，但她都没有选。
她当然知道主持人在给自己挖一个陷阱，可那又怎样呢？
她身边坐着的候选人是她的妻子，台上放着的奖杯是她最想要的东西，她不祝愿她心想事成，难道还要将她的东西送给别人不成？
孟知槿的眸子清冷而坦荡，仿佛能将“私心”这个词摈除在外。
主持人对向来处事圆滑的孟知槿会这样直接的回答感到诧异，缓和气氛的笑了笑：“那我们来看看，孟老师猜的对不对……”
说着他便不给大家准备时间的将装着获奖名字的信封打了开来，而后眼睛里写满了激动兴奋：“恭喜知槿猜对了！”
“玉奖最佳女主获得者，程惜《春秋》！”
主持人的声音兀的放大响起，程惜脑袋又一次空了。
只是这一次灯光晃在她眼前，很快就让她回过了神来，也让她更加清醒且迫切的去寻找那个她第一时间就想告诉的人。
——孟知槿。
坐在程惜周围的人纷纷站起来，用鼓掌代替恭喜。
清脆的声音响彻场馆，程惜没有顾忌的一把就拉过了孟知槿，同她拥抱在一起。
那纤细的手臂就这样紧紧的箍着面前的人，不自知的泪盈满了眼眶。
程惜就这样紧紧抱着孟知槿，耳边传来轻声的祝贺：“小孩，你是影后了。”
孟知槿的声音贴着程惜的耳朵，含着兴奋，含着温柔，过电一样的闪进她的脑袋。
那个贯穿她们彼此羁绊的词语终于也被冠与了她的头顶。
一旁的镜头朝她不断推进着，放大着这位新晋影后的样子。
也就在这幅特写中，程惜倾身向前，在众人围观中吻上了孟知槿的唇。
有淡淡的酒气穿过两人的呼吸，唇瓣交叠着不用深入就已经将两人此刻的暧昧发挥到了极致。
程惜不管周围人怎么看，也不管网络那头的舆论会因为她这个有点出格的举动发酵成什么样，
那来的那么多流言蜚语需要她去在意，她才不管别人会不会说她吃软饭，会不会说她就是靠着孟知槿跪来的影后。
这一次她就要毫无顾忌的在镜头前，拥抱那个她最想拥抱的人，拥吻那个她最想拥吻的人。
直播画面无比详细的转播着这出格又格外浪漫的一幕，霎时间冒出的弹幕将这个画面垒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屏障。
【艹艹艹，妈妈，我的cp当着我的面接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正主追着给喂糖吃吗？wwww】
【额，第一次见金主跟金丝雀的这么理直气壮地，玉奖果然越来越不行了】
【滚，你两个眼睛不用可以捐了，程惜的演技有目共睹，去你码的，晦气东西。】
【大家不要跟某些眼红的都要滴出血来的人，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前程似槿开席啦！大家吃好喝好啊！】
【我要坐孟老师旁边那桌。】
【我不用椅子，坐地上就行。】
……
唇瓣轻抵在一起，对于程惜跟孟知槿来说这其实算不上多么热烈的吻。
却对于这个地方属实是越距的边缘了。
在要换气的前一秒，程惜同孟知槿分开了。
她先后拥抱了卢俊、剧组的工作人员，而后在周围人如潮水般的掌声中，走上颁奖台。
证书、奖杯分别被放到了她的手里，为她颁奖的老艺术家花白着头发，无声又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里都是祝福。
这只玉奖的奖杯没有孟知槿送给她的那个沉，却也是无上的荣誉。
迟来，却又算不上太迟的荣誉。
“首先，我要感谢卢俊导演，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有机会诠释出小师妹这个人物……”扶了扶面前的话筒，程惜开始了她的获奖感言。
站在主舞台上朝观众席看下去，偌大却又有些昏暗的空间让人分辨不清哪张脸属于谁。
可程惜还是迅速的找到了孟知槿。
她就坐在刚才自己的位置上，清冷的目光中含着任何人都不曾窥见过的温柔。
四目相对，即使周围昏暗她们也能准确地望向彼此。
默契早就成了融在她们骨子里的东西。
光亮将程惜视线周围都蒙上了一层白色，仿佛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跟孟知槿两人。
视线沉沉装满了情绪，程惜就这样看着孟知槿，笑着的眼睛里慢慢洇出一抹泪水。
她轻轻的停顿了一下，在齐茗给她写好的获奖感言后面哽咽的补充道：“还有孟知槿。”
“我爱你，姐姐。”

第61章 番外一
玉奖上有些出格的举动像是一颗巨大的糖球从山上滚下，甜翻了一众人。
只是月盈则亏物极必反的道理程惜还是懂得，少了一个陈卓滢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势头正声的她们两个人。
借着这个cp带来的关注度程惜得到的也都得到了，接下来便是回归生活非必要不高调。
孟知槿在玉奖结束后接到了一个不错的本子其实在她这个段位，基本上接本子就是讲究一个缘分不用泡在剧组豁出命去连轴转的积累作品，遇到合眼的就接了。
而这部电影除了本子上乘之外导演也是获得过几次国际大奖名导，手底下的制作班底也很出色，孟知槿摆了一年的事业就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重新启动，收拾收拾次月就进组了。
这下两个人像是倒转了位置，正处在作品积累黄金期的程惜成了那个屁颠屁颠去探班的人而且哪次都没有空着手来过，一二来去，跟孟知槿剧组里的人混得比孟知槿还熟。
盛夏已去秋老虎却在密林间蛰伏，蝉鸣连成线一样的叫着。
这个时候拍戏跟冬日里一样都不是什么好受的日子而消热解暑的冰镇小吃就成了最受大家欢迎的东西。
“小程老师今天带的什么好吃的呀？”导演看着程惜带着助理过来摩挲着手掌满是期待“哎呀是冰粉啊你怎么知道我馋这口了？天热的时候，吃口这个最解暑了。”
程惜闻言看向不远处刚刚结束的拍摄，正在整理拍摄场景的现场，嗔道：“张老师知道今天热，怎么不知道安排去拍室内戏？幸好不是反季节拍戏。”
孟知槿这部戏的导演拿过不少大奖，却一点架子也没有，听着程惜这话，摆了下手：“我给你弄了通行证可以自由出入，你还这样埋怨我。”
说着他就捧着冰粉碗，摇着的脑袋还有些难过：“哎呀……看出关键时刻跟谁亲来了。”
程惜却不然，一边将她手里提着的那份冰粉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一边道：“我当然向着孟老师了，她可是我老婆。”
程惜说的毫不掩饰，看向导演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全是理直气壮。
那微昂的下巴带着点乖张，却又圆润的勾出几分娇憨，她就这样笑盈盈的，让人想要生气，也生不起气来。
两个人正在这里说着，一阵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孟知槿刚刚结束了拍摄，走过来自然而然的站到了程惜的身边：“聊什么呢？”
“聊……有些人的心啊，偏得离谱喽。”导演看着程惜给孟知槿递过去的冰粉，眼睛里有些幼稚的嫉妒，拿自己手里的碗跟她攀比了起来，“这个小孟，你碗里的蜜豆是不是太多了？西瓜也是。”
孟知槿当然听得明白导演的意思，端着冰粉的手却丝毫没有让的意思：“偏心是人之常情。上次老师您爱人来的时候，不也是给您的那份牛肉干格外多吗？”
说着，她便当着导演的面咬了一口冰粉与果肉，彻底断了他眼睛里的希望。
这下导演不仅没有换到那碗料足的冰粉，反而被程惜跟孟知槿先后怼的无话可说，只一只手点着她们两个，叹道：“你们俩呀……真是天生一对儿，可怜我一个人，辛苦经营……”
程惜也是好坏话不分，听着导演的“夸奖”，欣然接受。
小脑袋微微一歪，就格外自然的靠在了孟知槿的肩膀上。
孟知槿肩膀略微一沉，眼中也有笑意。
她就这样抬起自己的手，轻轻的刮了一下程惜的鼻尖，像是在逗弄一只对她偏心的猫。
她们可不就是天生一对吗？
老天爷都拆不散的那种。
.
今天剧组没有夜戏要拍，程惜后来又给导演的冰粉里添了好几块西瓜贿赂他，临近傍晚剧组就已经收工结束了拍摄，程惜也一如往常的跟着孟知槿回了她入住的酒店。
流水落下冲刷过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雾气腾在门上那一整片磨砂玻璃上，模糊这里面的场景，拍了一天戏的孟知槿此时正在浴室里洗澡。
“嗡嗡……嗡嗡……”
程惜刚在床上坐下，就听到孟知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只是这连续到有些节奏的震动不是什么电话，而是苏静发来的消息。
程惜怕苏静有什么急事找孟知槿，对浴室里面的人喊道：“姐姐，苏静姐给你发了好多消息。”
水流声还在继续，孟知槿的声音拨开流水传了出来：“你帮我看一下吧。”
“好。”程惜点点头，熟练的输入密码0603。
苏静发的消息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说帮孟知槿推掉了下周三的通告，然后又告诉她这个通告补在哪一天进行，顺便还说了一嘴她已经帮孟知槿的爸爸妈妈订好了回国的机票，周三上午九点就能到。
如果说前面两条消息还不能让程惜有什么感觉，那最后这一句却让她的的确确的握紧了手机。
二老知道孟知槿跟程惜复婚是在玉奖颁奖典礼那天，新闻热搜跟亲朋好友的祝贺电话纷至沓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为此沈姗还埋怨了孟知槿好一阵，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他们就不知情，这次还是这样。
沈姗也不管什么旅游旺季不好订飞机票，也不管他们远隔大洋，来回飞机要坐好几个小时，太折腾，按捺不住的就要来这边看看，好说歹说才让孟知槿安抚住，约了月末接他们老两口回国，四人见面，吃一顿迟到了很久的团圆饭。
跟孟知槿结了两次婚，这还是程惜第一次见家长。
虽然沈姗在过去长活跃于大屏幕，演技也是很多学校的教学范例，程惜对她并不陌生，但那都是作为一个演艺界值得仰望的前辈，而非她跟孟知槿这个家的长辈。
说不紧张是假的。
程惜向来灵活的不得了的脑袋像是卡住了一样，根本不知道下周该怎么表现。
而就在她转转思考自己周三该以一个怎样讨家长喜欢的人设跟孟知槿父母见面的时候，手里的手机猛地震了一下。
程惜飘远的神被扯了回来，只是孟知槿跟苏静的对话框根本新消息，倒是上方临时通知栏跳出了一则消息，语气活泼的不像是会存在在孟知槿社交圈子：【第十章 已更新，前两天工作太忙，今天终于回到快乐老家啦！】
程惜疑惑着锁定了这人头顶上的群名称，含着紧张的目光慢慢被头顶落下的灯光融化了开来。
……
水声在某一秒戛然而止，氤氲的雾气随着被推开的门涌进了房间里。
孟知槿揉着她的长发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趴在床上的程惜，自然而然的坐到她身边，问道：“静姐说什么了？”
浓郁的洗发水香气落在程惜的身上，她闻言便起身看向了孟知槿。
只是安静的房间里并没有响起人说话的声音，反而是一声细微的“砰”，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孟知槿倒在了床上。
手腕被程惜扼在了头顶。
灯光从程惜的身上过渡而下，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微微眯着，顺光的角度看不清楚。
孟知槿还没有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程惜便自上而下的俯下身子，温软的唇瓣凑在她的耳边，低吟的颤动连在她的耳廓。
“孟知槿就这样看着程惜禁锢住了她的手，那狐狸似的眼睛微微上扬着，一点一点的朝她靠近，温吞的气息灼在她的耳边，变成一句疑问……”
听到这话，孟知槿眼睛明显的有了变化。
她勉强侧头看着凑在自己耳边的人，就看到程惜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揽着她腰的手并不安分的向下游走着：“姐姐，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小说？”

第62章 番外二
孟知槿听到程惜这句话先是怔了一下而后紧接着就有一种秘密被人戳破的窘迫。
她就这样微微侧目看着凑在自己脸侧的人，温热的吐息灼着她的脖颈，让她的呼吸都变得不算平稳：“小孩……”
孟知槿的声音罕见的没有平日里的淡然自若程惜听得清楚。
她勾唇笑着就这样松开了禁锢孟知槿的手，缓缓直起了身子。
只是那影子依旧笼罩在孟知槿身上手机屏幕亮起的画面倒映在她的眼瞳中。
程惜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饶有兴致的讲道：“姐姐是什么时候进的这个群？怎么群聊等级都十几了？”
“这位睡老师写的同人文姐姐很喜欢吗？我看她的每一章姐姐都读到了最后。”程惜的声音写满了疑问，带着一种天然的困惑蹙起的眉头就像只未开化的狐狸。
可孟知槿比谁都清楚，她程惜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她懂得比自己还多。
于是果不其然下一秒程惜就查看到了孟知槿的下载跟观看时间。
她带着那种天然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孟知槿，逐渐拉近距离的眼睛中出现了狡黠：“原来我不来探班的时候，姐姐就背着我偷偷读这些东西。”
盛夏没有散去的热意卷过夜空，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此刻挨得太近了，尽管中央空调的凉风源源不断的消散着这房间里的热意孟知槿的脸还是不可遏制的红了：“不是的……我没有。”
程惜没有放过，歪了下脑袋，故意追问道：“那是什么？”
有些话语总是羞于出口越是亲近越是羞赧。
孟知槿看着程惜同她对视的眼睛，吐息缠着她的思绪让她大脑运转的也不是很快迟了几秒才回答道：“我只是在审查……有没有错字或者语句不通的地方。”
“哦~”程惜拖着长音点了点头。
她听起来像是信了可孟知槿比谁都知道她这个反应是在酝酿着什么。
灯光明明照亮着这一方区域。
程惜看着孟知槿脸颊泛红被自己惹的冷静统统变成了手忙脚乱。顽劣作祟，让她忍不住想要再多欺负孟知槿一下。
毫不迟疑的，程惜将她的手机拿了出来，里面已经打开了一份刚刚被她传过来的同人文新章：“那我们一起把刚更新的章节读一下吧，听听哪里不合理？”
孟知槿听到身子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睡老师的同人文是什么尺度，忙道：“不要闹，小孩。”
可话音未落，却有一个吻落在了她的耳垂。
程惜的鼻尖就这样轻抵着她的耳骨，轻吻着含进了嘴里，牙齿碾挪，一阵电流。
像是撒旦的蛊惑的声音，飘忽诱惑的传进了孟知槿的耳中：“姐姐试一试嘛。”
“我读我的台词，还有旁白，姐姐就读自己的那些台词。”
“姐姐演技这么好，一定可以的吧？”
程惜说着，就将她们之间的距离缩的一近再近。
鼻尖上的那枚不易被人察觉到的小痣清楚的被放大在孟知槿的视线。
一连三句话，诱哄般的挠着孟知槿的心。
让她根本没办法拒绝的办法。
“程惜一点点低伏在孟知槿的身上，狐狸似的蹭过她的脖颈，寻着她的味道。”清了清嗓子，程惜便读着起了手机里的句子。
她有点棒读的意思，旁白说的没滋没味，不太能让人带入。
但是她有别的代入听众的方法。
一句结束，程惜便按照文章中所描写的，凑近着孟知槿的脖颈。
这是一种格外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已经提前做好了预兆，孟知槿就这样等待着，看着那人从居高临下，变成低伏凑近，脖颈间落下的灼热吐息逐渐变成了暧昧的折磨，渐渐又忽重忽轻，让人不由得跟着这个节奏，被操纵般的呼吸渐沉。
也不知道是过了半个世界那么久，还是只有短短几秒，那个吻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温软降覆，尖齿压在肌肤上，有一点点痛感，更多的还是心跳加速的撩拨。
孟知槿忍不住轻咬了下嘴唇。
可混沌的脑袋格外不合时宜，让就要沦陷的人想起了些什么要紧的事情。
孟知槿勉强转头，提醒道：“小孩……旗袍领遮不住。”
程惜闻声，动作停了下来。
她像是听听进去了，却又并没有真的听进去，那蹙起的眉头下是一双有点乖张的眼睛，一本正经的更正道：“不对哦，姐姐。你的这句话应该是……”
像是进入了角色，程惜说着便探过头去，看着早就被孟知槿软掉的手丢在一边的手机，对她读着属于她的台词：“‘小孩，不要胡闹’，而且要用很冷清疏离的声音说。”
“姐姐试试。”
程惜说着，就听话的将自己的吻凑到孟知槿的耳廓。
小小的一块肌肤却占据着格外多的神经，那诱哄的声音交织着细碎的吻，就像是灼人的蜜糖，顺着耳道流进人的心里。
程惜永远都有办法让孟知槿破除自己的底线。
为了她，也只为了她一降再降。
“小孩……”
孟知槿尝试着刚要说，程惜的吻却故意的落在她的喉咙。
那还没有说出口的台词就这样被吞了下去，孟知槿被程惜的吻完全乱了心神，在这夜的灯光下，贡献出了她这些年演艺生涯的最差劲的一次演技。
孟知槿不知道文中的孟知槿究竟是怎么做到在种情况下还能淡定自若，坐怀不乱的。
反正现在的她是做不到，完完全全做不到，反而被程惜折腾的脸颊通红。
程惜抬头看着孟知槿。
不知道是被羞红的，还是别的原因，连她的眼尾也晕染开了一抹格外明显的红色。
“嗡”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敲在了程惜心上，让她再也没有了顽劣的心思。
她就这样俯下身搂起了孟知槿，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万分珍惜的讲道：“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好可爱啊。”
孟知槿的脸红的更甚了，接着便有吻落在她的眼尾、脸颊。
而后还有唇瓣。
夜风吹得窗外的树簌簌作响，成了沉寂的夜唯一的声音。
漆黑的夜幕点着几颗上班迟到的星星，这夜才刚刚开始。
.
孟知槿提前将父母要来的事情告诉了导演，所以周二下午拍完她的戏份，有三天的空闲时间。
从剧组回到市中心的家，程惜先拉着孟知槿去附近的商场采购了一番，在她的建议下买了些两老会喜欢的礼物。
有些重量的酒品礼盒坠在程惜的手里，勒得她手指内侧瘀出一片红色。
这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狐狸很紧张，并且她的紧张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越临近越是剧烈：“明天一早就要去接叔叔阿姨了，咱们得几点起啊？”
“七点半吧，担心路上堵车，我们早到一会儿。”孟知槿答道。
“嗯。”程惜点点头，表情没有很放松，“去晚了会不礼貌的。”
孟知槿很少看到程惜会这样在意“礼貌”问题，清楚的可以看到那萦绕在她头顶的紧张：“难得见你这样紧张。”
程惜瘪了下嘴，如实讲道：“那可是你父母，我可不想在他们面前表现得不好。”
“没事的。”孟知槿说着便停下来揉了揉程惜的头发。
两人周围是片竹林，小径曲折蜿蜒，在盛夏里格外清凉。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孩子们在楼下玩耍的时间，竹林小园里又添了一份安静。
有虫鸣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叫着，同远处的蝉鸣合在一起。
孟知槿的手穿插在程惜的发间，下移着抚住了她的脖颈，下一秒便倾身吻在了她的唇上。
柔软相触，勾过来的舌尖将程惜的烦恼搅散。
孟知槿永远是她最好的安慰剂。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将两人的裙摆吹起交叠在一起。
孟知槿温热的手掌贴着程惜的腰，有规律的摩挲让电流不断划过，同她被吮的发麻的舌尖，在某个地点会合，让人大腿发软。
“嗡嗡嗡。”
就在这时，孟知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贴在大腿处的震动连贯而有规律，听起来像是来电震动。
程惜感受到了孟知槿微微的分神，还没有餍足的狐狸有些不满。
那原本垂着的手攀上了孟知槿的腰，舌尖压过唇瓣，压着分心的人又吻了吻，直到手机快要被自动挂断，才放开她去看手机。
只是电话的来电声还是断掉了。
然后竹林间发出更大的沙沙声，像是被人拨动的。
有两个人影从居民楼方向走了过来，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温柔，更多地还是疑惑。
她手里握着刚刚被挂断的手机，看着同样拿着手机的孟知槿，唤道：“知槿？”

第63章 番外三
手机灯光明晃晃的亮起那位程惜学生时代曾经无数次看过的身影真实的描摹在她的视线。
她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呼唤，跟孟知槿谁都没有想到，她们会在这个地方撞到提前回国的二位家长。
孟知槿喉咙微微发紧对着不远处的沈姗喊道：“妈。”
又看向站在沈姗身后的那个高大而笔挺的身形道：“爸爸。”
孟爸爸对孟知槿点了下头沈姗则笑着走了过来，道：“没想到吧我们提前来了。”
她的样子很是自然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两人方才在这里的事情。
说的话却有些说不上来的意有所指，让做贼心虚的人更加的心虚。
孟知槿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算不上太自然的表情藏匿在昏暗的环境下点头道：“是没想到。”
“你们这是去哪里了？大半夜的不在家？”沈姗有些抱怨，格外自然的挽上了孟知槿的手臂“本来想着给你俩一个惊喜，我跟你爸爸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我今天才从片场回来，跟小惜去商场买给你们的礼物。”孟知槿解释道。
“这样呀。”沈姗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沈姗虽然已经快要五十岁，跟孟知槿在一起时的言行举止却还是一副少女的样子
那烫成波浪的卷发在夜风中微微浮动着夜色给她披上一层自然的黑，无论是看背影还是侧颜，也一点都不见老让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母女，反而像姐妹。
程惜在后面跟着紧张的目光不自然的就往二位长辈的身上瞟。
不止是沈姗就连孟爸爸也是一副高知分子的样子身形气质毫不逊色于一旁的被称为君子的竹子。
这样的两位长辈是程惜的交际圈完全不曾碰到过的那拎着礼品袋的手不由得紧了又紧。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从孟知槿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孟知槿：“爸妈这是小惜。”
程惜闻言立刻乖巧上前礼貌问好：“叔叔阿姨好。”
“你好。”沈姗点点头，拉过程惜手打量着，眼睛里的笑意越积越多，“我就知道镜头吃妆，也吃形体。小惜真人真是比镜头前要好看好多，是不是老公？”
孟爸爸不是个话多的人，但还是对沈姗抛过来的问题有问必答：“嗯。”
“真好看，不愧他们都叫你小狐狸，我也要被迷了去了。”沈姗说着，抬手帮程惜别过了脸侧垂下的长发，毫不吝惜的对程惜表达着她对她的喜欢。
二十多年的生命中，程惜对和善长辈的记忆只停留在十几岁的时候。
沈姗的手指温温的，略过程惜耳侧，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甚至于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这位站在自己面前的长辈还是孟知槿的妈妈。
程惜就像是一颗哑了口的子弹，根本发不出她平时的水准，恣意大方都变成了内敛乖顺，那绯红的唇罕见的抿在一起笑着。
这个时间段的电梯很是空闲。
孟知槿熟练的按下了她跟程惜家的楼层，没有停顿，电梯就将他们一行人送到了二十六楼。
市中心的大平层虽然比不上沈姗的别墅，但也还算个不错的房子。
她放下行李便径直朝落地窗外的大阳台走去，望着正正好好露出的星空，点头评价道：“你们这个地方不错，楼宇挡不住夜景，格外好看。”
沈姗仰头看着星星，视线轻转着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处说不上多别扭，但就是觉得奇怪的地方：“哎，这个阳台怎么能通到那边？”
孟知槿刚好走过来，看着那处前不久才做好的通道，解释道：“那边原本是小惜的房子，我们把阳台打通了。”
“哦——真不错”沈姗被这个点子惊艳到了，看着自己身边的女儿，问道：“这样的点子一定是小惜的主意吧？”
“嗯。”孟知槿点点头，“她脑子比我活泛。”
“就是有点紧张了。”沈姗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正在给孟爸爸倒水的程惜，那端坐在一旁的格外僵硬的身板跟静默无言的场景让她向来舒展的眉头微蹙了一下，万分苦恼，“你爸爸让人害怕，我理解，可我有这么可怕吗，把小惜吓成这样？”
“妈妈觉得呢？”孟知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重新抛回了沈姗。
沈姗看着自己如今变得狡黠起来的女儿，对她笑了一下，自己解释道：“她这是知道自己的性子，害怕给你搞砸了，惹我们不开心，所以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是啊。”孟知槿点点头，“妈妈你明天跟她挨得近一点，她放开了就好了。”
“好，这件事交给妈妈。”沈姗说着拍了拍孟知槿的手，“看你们现在这样，我也放心了。”
.
欣赏了一通夜景，二老坐了一天飞机也有些累了。在沈姗打了第三个哈欠后，孟知槿就催促她去客房休息了。
夜静悄悄的，却又像是将束缚着不规矩的天性解了绑。
程惜回到只有她跟孟知槿的卧室洗漱，在躺倒床上后长舒了口气。
虽然有一点点小插曲，但今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柔软的枕头托起疲惫的脑袋，程惜刚要舒舒服服的放松睡觉，却感觉忽然有一阵温热贴近。
孟知槿也上了床，自然而然的凑了过来，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慢慢的朝上方的温软探去。
其实这个在她们之间已经司空见惯，可程惜却像只受了惊的狐狸，忙回唤道：“姐姐！”
“怎么了？”孟知槿明知故问，手也没有放下。
她是明知故犯。
程惜被孟知槿环在怀里，转过头看着这个眼睛里装满了坏心思的人，紧张的小声提醒道：“叔叔阿姨都在……”
“嗯。”孟知槿回答着，好像在说她知道了。
只是她的手依旧没有放开，鼻尖凑到程惜的脖颈，有湿软的唇瓣吻在上面。
程惜本就紧绷的身子更僵了，滚烫的热血兀的腾到了她的头顶。
吻碾挪在这一小片肌肤，电流穿透的没有规律，让人拒绝的话说的不算利落：“不，不行的。”
“真不想？”孟知槿凑在程惜的耳边问道。
纤细的手指游走在柔软的山丘，刮过默然的凸起。
程惜咬着嘴唇的力气微微用力了几分，卸去口红的唇瓣依旧红的嫣然。
越危险越能让人的神经末梢变得敏感，孟知槿的手指游走在程惜的肌肤，也游走在她的神经。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也根本不想拒绝。
孟知槿停顿了几秒等待程惜的答案，沉默却已经将答案无声的说了出来。
孟知槿的眼睛弯了起来，声音裹着灼热落在程惜耳廓：“我们注意点。”
而后，奖励一样的吻在了程惜的唇上。
.
虽然昨晚折腾了一通，但两个人都没有太过放肆，闹钟响起的下一秒程惜就飞快的按下了它。
明艳艳的太阳将白炽的日光泼进室内，程惜精神百倍的迎接今天陪伴孟知槿爸爸妈妈的任务。
沈姗还是对女儿现在的居住环境做了一个简单的考察，在附近的小公园逛了逛。
程惜鞍前马后，好不勤快，在中午开车带着一行人去到她提前几天就订好座位的饭店吃饭。
来到饭店孟爸爸先起身去了洗手间，孟知槿则去跟服务员看待会要上的鳌虾。
程惜欲言又止的看着撇下自己就走了的孟知槿，对坐在自己对面的沈姗笑了笑：“阿姨，您喝水吗？”
沈姗摇了摇头，“我还不渴。”
“哦。”程惜点点头，端端正正的坐着，像个被家长暂时安放在不认识阿姨家的小朋友。
本以为这个场面就这样尬下去了，却不想沈姗在程惜对面站了起来。
然后绕过椅子，主动坐到了程惜身边。
程惜顿时甚至就僵了一下，无比紧张的喊道：“阿姨。”
沈姗却比她要淡定自若，对程惜笑着，就将一个盒子放到了她身边：“小惜，这次我们来也没准备什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程惜怔了一下。
面前那是一个木头盒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可那陈厚的颜色却是实打实的古董红木。
预料到了里面会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程惜打开的动作都格外的小心。
细腻的红色绸缎衬布托着一只镯子，浓郁的绿色铺满了程惜的眼睛。
两人头顶的灯光倾泻而下，霸道的碧绿翡翠透出别样的细腻与温润。
何止一个价值不菲可以概括。
程惜还在讶异于这镯子色泽的美丽，沈姗的声音就从她耳边传了过来：“这镯子是一对，知槿姥姥分别给了我跟姐姐。我的那只给了知槿，前些天我把这只也要来了，现在归你了。”
沈姗的话说的干脆，丝毫没有对这只镯子表现出不舍。
程惜当然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有些不敢接受：“阿姨，我……”
沈姗却不等她说出什么推辞的话，径直打断，脸上还有些不满：“还叫阿姨啊？”
程惜觉得自己的心顿跳了一下。
她的紧张是沈姗从昨天见面到刚才一直没有让自己改口，期待也是。
快要年过半百，沈姗眼睛里揉着一种岁月锤炼出的温柔，像是长辈看着晚辈。
更像是母亲看着女儿。
手里的盒子沉甸甸的压着人的手腕，价值千金，更值得的是它意义非凡。
这种被自己爱人的家人承认感觉一点一点的加速着程惜的心跳，那绯红的唇瓣轻轻碾挪着，程惜轻颤着喉咙，唤出了那个她已经十几年没有再喊的称呼：“妈。”
“哎。”沈姗脸上立刻满是欢喜，弯起的眼睛笑出了好几条鱼尾纹，“好孩子。”
孟知槿一进门就听到沈姗的笑声，提着的心也略略放下了。
她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么开心。”
程惜毫不掩饰的抬起了手臂，给孟知槿展示着。
翠绿折射温和的光，同她手腕上那只凑成一对。
这次没有什么可以再将她们分开了。

第64章 番外四
春去秋来一场大雨过后，夏日的闷热就全被打湿埋进了泥土中。
齐茗帮程惜选了一部犯罪悬疑电影，拍摄的地点在外地孟知槿的电影刚刚杀青没几天小两口还没有温存多久，程惜就被拉着进组拍摄去了。
虽然程惜拍摄电影的地方就在临市但孟知槿还有别的工作要做也不可能以后程惜去哪里拍戏她就跟着她去哪里，还是留在了本市。
虽然小两口暂时分居两地但程惜跟孟知槿每天都会通电话，分享自己一天碰到的事情没有大事就说今天吃了什么，不管怎样都能从一天里找出些可以分享的事情。
她们再也不会是上次分别时那种音讯全无了。
这天是剧组开工的第三个周四，孟知槿刚结束杂志专访回家。
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也学会了程惜的习惯换好了居家服就没有坐姿往沙发上一靠，赤着的双□□叠着，慵懒又悠闲的用小号刷起了微博。
这个号关注的东西都是跟程惜有关的微博自动推送的也是跟程惜有关的。
只不过这一次，那个跟程惜一同出现在孟知槿视线中的人物却不是自己而是前不久刚刚官宣在程惜正在拍摄的电影中二番的新人小花李柠染。
——有人剪了程惜跟她的cp视频。
剪辑视频的人技术不算太高超从她们相识到互生情愫再到相爱被迫分开死亡be只用了短短两分钟的时间，甚至最后穿插硬凑的前世镜头，还是从《春秋》里剪辑出来的。
孟知槿觉得这个cp视频无论是从完成度，还是精致度来看，都不如前程似槿群里的睡老师，也清醒的知道这是电影官宣后不可避免的一种现象，也是一种好的预热，
只是她看着画面中程惜原本应该是看向自己的视线在这这个视频中变成了看向李柠染的，眉头还是不受控制蹙了起来。
像是什么她心中不可被人触碰的东西被拿走了。
不仅没有还回来，还被人占为了己有。
这是一种跟过去完全不同的酸涩感，不会让她鼻尖发涩，也不会让她眼眶泛红。
就是单纯的一团酸涩，拧在心口里，怎么也通不下去。
孟知槿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取消了那个习惯性的赞就退出去。
只是她还没有完全退出去，就看到弹幕上飘过一句刺眼的嘲讽：【为什么我感觉李柠染比孟知槿配程惜？】
那原本微微蹙起的小丘变成了有些高度的小山。
屏幕被修剪圆润的指甲敲得嗒嗒作响，孟知槿精准的找到了那条弹幕，以及由它构成的楼。
【孟知槿今年快三十了吧？大程惜五岁多，已经人老珠黄了。】
【哈哈哈哈，影后又怎样，不知道程惜面对这张早就青春容颜不再的老脸，会是什么感觉。】
【还能有什么感觉，人家程惜现在正在事业高峰期，踹了孟大影后，另寻新欢也不是不可以。】
……
这样刺眼的讨论掀起孟知槿脸上任何表情的变化，她又不是第一天看到这种反串黑了。
而当她再刷新一下的时候，这层垒叠起来的楼就已经被博主删除了，视频上方的文案还贴上了友情提示：【cp请勿上升真人，更不要拉踩。】。
删除的不痛不痒的。
提示的也不痛不痒的。
孟知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行字心里很别扭，她向来不会对这种话斤斤计较，这一次却很想顺着这几个人的网线过去对他们“做”点什么。
.
秋日的夜暗的越来越快，太阳刚才还在天上挂着，眨个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了。
程惜拍完戏回酒店休息，正躺在沙发上准备给孟知槿打电话，就听到了敲门声。
“当当当。”
“谁啊？”程惜看了眼时间，小五应该回不来。
“是我，程老师。”是那个跟程惜搭档的二番李柠染。
已经到了晚上，窗外一片黑暗。
程惜停下了要给孟知槿打电话的动作，带着几分谨慎的打开了门：“有事吗？”
“就是明天那场跟程老师的戏加的有点突然，我还没有准备，所以想来找程老师对一下戏。”
李柠染的声音带着一种乖巧的感觉，说的很是诚恳。
只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程惜背后的房间，要不是她将身子挡在进门口，这个人现在就自然而然的进去了。
程惜早已不是这个圈子的新人了，看得出来她的居心叵测。
幽寂的走廊听起来没有别的声音，只是出于演员的直觉，程惜察觉到了周围有镜头的存在，虽然说不上来这个东西跟面前人有没有关系，但她还是拒绝了李柠染：“不好意思，现在时间不早了，状态不好会白费功夫。”
程惜嗓音低沉，透着夜里的凉意。
那最后一句话像是加了不着痕迹的重音，听得李柠染垂在一旁的手紧了几分。
无法，她知道程惜不属于脾气好的那类前辈，点了点头便走了。
门关上，房间里的气氛却不是那么轻松了。
这场跟李柠染的戏来的有点突然，程惜知道这个人的舅舅是这部戏的编剧之一，但没想到敢这样明目张胆不打招呼的给她加戏，这件事还是得明天跟导演还有总编剧商量一下，敲个警钟也好。
“当当。”
就在程惜计划着的时候，敲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程惜还以为是李柠染不甘心，又重新折返了回来，本就不喜欢有人利用特权的程惜面上有些不耐烦，拉开门就凶道：“不是说了不了吗？”
“什么不？”
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是沸水中泼了一瓢凉冰。
走廊的灯光成了腾起的雾气，程惜这才发现此刻站在她房间门口的是孟知槿。
“姐姐？怎么是你……”
“不可以是我吗？”孟知槿淡淡的反问道。
她自然的走进房间里，循着刚才程惜开门时说的话，又问道：“难道今天晚上还有别人敲你的房门吗？”
“就是那个李柠染，我同组的女演员。她说对明天演的戏没把握，来找我对戏，我觉得天太晚了就拒绝她了。”程惜跟在孟知槿身后解释着，紧接着还填补道：“而且我可没让她进门，我就在门口跟她说的，不到五分钟。”
孟知槿冷冷淡淡的“哦”了一声，在刚才程惜坐过的沙发上坐下，似是随意的讲道：“你这样不会伤人家小姑娘的心吗？”
程惜微微怔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现在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孟知槿有点点奇怪，清冷的嗓音虽然一如既往的像冬日里的冰川，却是那种磨尖了冰凌，带着刺的。
这是怎么了？
程惜有点想不明白。
也不等她想明白，孟知槿就又道：“人家初出茅庐当然要跟你请教，倒是你现在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也不需要我这个老师了。”
“怎么可能姐姐！”程惜听到这话，立刻反驳，那原本有些困倦了的眼睛睁得溜圆，声音里满是不解，“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唔……”
解释的话没有全说出口，就被突然吻过来的唇抵住了。
孟知槿的吻来的没有预兆，也毫无道理，甚至于还有些野蛮粗鲁。
突然冲过来的吻磕在牙齿上，隐隐有些痛，但更让程惜眉头蹙起的，是孟知槿在她唇瓣上咬。
像是在发泄些什么情绪，在毫不怜惜的发泄完这一口后，又补偿似的吻了吻。
那唇瓣摩挲一如既往地温柔，很快就抚平了程惜的眉头，让她在她的牵引下沉溺。
程惜的膝盖抵在了沙发上，孟知槿也揽着她的脖子坐了下去。
就在程惜觉得她们的吻可以在深一些的时候，唇瓣就又传来了一阵被轻咬的痛感。
孟知槿不知道哪里来的坏心思，像是报复似的，在她最舒服的时候咬她一口。
而后又接着温柔的吻着，像顺毛一样安抚着要炸毛的狐狸。
反反复复，不停地调动着程惜的神经，拉着她只顺从她一人。
“当当……”
敲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比前两次都要煞风景。
孟知槿不满的蹙起了眉头，拉着程惜又吻了吻，才放开了揽着她的脖颈。
程惜轻顺着自己的呼吸，抿着唇让自己被吻掉的口红重新均匀起来。
却不想打开了门，又是李柠染。
“你怎么又来了？”程惜语气不善。
“程老师，我这个人很笨，对明天要拍的戏很没把握。而且，程老师也知道的宁导发起火来有多凶。”李柠染手里拿着刚才来时没有准备的剧本，语气听起来格外诚恳，“程老师，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里……”
剧本伸到自己面前，程惜有些不好拒绝。
正在她措辞怎么推掉李柠染的请求时，房间里传来了询问：“小孩，谁啊？”
孟知槿的声音很慵懒。
房间里有一只沙发是正对着门的，也因为这样程惜从来不做这个沙发，但孟知槿此刻却走过来坐在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束在颈后的头发散了下来，乌黑如墨的垂在的肩头。
那原本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扣子也被她解开了，半露着一道圆肩，乌发与白雪交织在一起，那场景格外引人遐想。
站在门口的李柠染不可避免的也看到了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声音里透着心虚：“孟老师？您怎么会在，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个屋子里住着的是我的妻子，我当然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孟知槿回答着，在某些字眼上不着痕迹的落了重音。
她不知道程惜刚才用过同样的提醒方法，李柠染却清楚。
她就这样看着站在一旁的程惜，还有不远处的孟知槿，明明只是一门之隔，却像是有一道沟壑在这门框开裂，远远地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对不起孟老师程老师，我，我走了。”
李柠染频繁的眨着眼睛，说罢，便落荒而逃般的离开了。
孟知槿看着空了门口，眼神不屑的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拉回去。
只是还不等她将衣服的口子重新扣好，就有一只手伸过来将她的手按了下来。
温热的手掌就这样贴在那微凉的手背上，骤然拉近的距离将吐息交织在一起。
风尘仆仆而来的凉意在这极近的距离中被染上热意，程惜垂落的长发扫在孟知槿裸露在外的锁骨上。
这只狐狸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狡黠的眼睛里装的满是饶有兴趣的笑意：“姐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第65章 番外五
程惜的声音贴着孟知槿的耳廓落进她的耳中灼热的让她不自然的眨了下眼。
灯光笼着她视线中的狐狸眼，明明那眼神极具有欺骗性，她却还是顿了一下。
团在心窝处的那片酸涩像是有了名字慢慢的在心中会发出来。
孟知槿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她心里这种闷闷的感觉是吃醋了。
她原来也会吃醋？
这是一种孟知槿从来都不曾体会过的感觉。
让向来淡定的她不再淡定，改签了动车票什么都没准备忘记了随处都有可能在盯梢她的狗仔，甚至连苏静都是后来到了酒店楼下才通知。
孟知槿还在回想着自己今天所做的出格事情面前的温热就贴的更近了几分。
而程惜将她脸上的变化看得清楚，明知故问的纠缠着非要她亲口承认才行：“是不是嘛？”
许是觉得自己这一系列的行为幼稚荒谬，孟知槿有点拒绝承认，眼神闪烁的反问道：“我……吃什么醋？”
程惜猜微微转了下眼睛，手指轻敲着下巴，一边联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边举例道：“比如姐姐在微博或者某站看到了什么我跟李柠染的同人文？又或者……是cp剪辑视频？”
程惜后半句话一出，孟知槿很明显的顿了一下。
程惜还有一只手正握在孟知槿扣在领口的手腕上。
脉搏也好，眼神也好甚至于微微僵直的手臂，都能让她清楚的感觉到孟知槿的变化。
那狐狸似的眼睛中装着的笑意更浓了宽松短裤遮不住的膝盖抵在了沙发的边缘上。
原本并在一起的腿被迫分开原本落在孟知槿身上的影子更深了几分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
“姐姐你告诉我视频都剪什么了？”程惜诱哄着对孟知槿讲道。
“没有。”孟知槿依旧拒绝连带着也别过了头去。
这样的低质量视频她想都不想说。
而就在这声拒绝之后，孟知槿感觉到她的手被程惜放开了。
她有点害怕是自己这样一直的拒绝惹的程惜不开心了，可还没有等她转回头去，那游走的手像是蛇一样，缓缓慢慢的缠上了她的腰。
它一路越过山丘的，温热的掌心甚至让某些沉眠的东西慢慢苏醒，露出了头来。
孟知槿的心跳也随着这动作慢慢加速起来，开始撞击起了她的心口。
环抱的姿势让程惜凑得离孟知槿更近了，吻也不用孟知槿回过头来，程惜便已经探过头去吻了上来。
原本已经解开扣子的衬衫默然滑到主人的肩膀，只用一只掌心就能捧起来。
牙齿碾在薄唇上的惩罚也根本没有什么威慑性，像是故意的，一下一下的勾着被吻着的人放弃原则的沉沦。
上行的旅队到达了目的，下行的旅队也找到了她们要停留驻扎的地方。
像是刚刚从池水中浮出的天鹅，孟知槿沾着汗水的脖子仰了起来。
月光从两人背后的窗户落进来，快要十五的月亮明亮亮的盛着一捧皎洁，给人昂起的颈子也敷上一层皎洁温润。
程惜微微抬起自己垂下的眸子，分神的注视着面前人。
看她清冷的眸子因为自己而染上的氤氲，忍不住吻着，将全部都给她……
却又坏心的故意停了下来。
“小孩……”
孟知槿平坦的眉头蹙起一座小丘，沉沉的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她那清冷的眸子透着不解的可怜，眼神里里茕茕哀怨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可程惜是故意的。
她的额头就这样抵着孟知槿的额头，近在咫尺的唇轻轻开启，对她讲道：“姐姐，告诉我。”
孟知槿却依旧不想说，只一双手揽着程惜的脖子，唇瓣描摹着向她讨要。
——说了就等于承认她醋了，还间接证明了她是因为醋妒才做出的这些不符合她规则的事情。
可程惜不为所动，甚至顿了一秒还故意使坏的要离开。
孟知槿紧咬着嘴唇，手臂紧揽着程惜，还是忍不住说了：“就是，就是你们两个相爱了，然后没有在一起就死了。”
这话孟知槿说的快速又简短，根本听不出个什么。
程惜却满足了。
“这就是了。”
说着她便奖励似的给了这个自己刚才好一阵折磨的人一个温软柔情的吻。
吻渡着缱绻，从下而上的一点点填满着孟知槿。
程惜看着孟知槿为自己而垂下的眼睫，沿着唇角吻在耳垂，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无论以后她再看到怎样视频，都会觉得安心的话：“姐姐，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是活着的。”
.
翌日上午并没有程惜的戏要拍，但一大早她还是起床了。
她看着还在睡着的孟知槿，抬手帮她关掉了要响的闹钟。
虽然昨晚自己向她作了保证，但有些事情自己还是得做出实际行动才行。
程惜拿着本子，敲开了导演的门：“导演。”
却看到导演的房间里还坐着一个男人，大腹便便的，是李柠染那位舅舅。
程惜看了他一眼，就听到导演笑着跟她招呼道：“小惜来了，正巧，老刘正在跟我讲他新改的剧本，你也来一起听听，发表发表意见。”
程惜向来不是遮掩的人，哪怕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也学不会遮掩，径直道：“实不相瞒导演，我也是因为这件事来找您的。”
“哦？你说。”导演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这个剧情，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加进来。”程惜将剧本放到导演面前，开门见山，“昨天孟老师也来了，她看过也表示觉得跟电影内核没太多关系，如果拍了后面剪片子也会减掉，没什么用处。”
“知槿也是这么想的……”导演听着程惜的话，若有所思，“其实之前老刘让我来加我也有些犹豫来着……”
“但是我觉得这一段是也可以凸显出柠染饰演的角色对程老师的感情，是她们两人羁绊变化的一种表现。”刘编剧忙道。
导演像是想起来了，点头道：“对对对，当时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来着。”
“可是咱们的故事内核主要是在刻画时代巨变，人物命运的起伏，羁绊的变化其实是一种很隐晦的表现。而且在紧凑的剧情中添加这样一个慢节奏的故事，我是觉得有些画蛇添足了。”程惜有理有据，说的很是中肯。
导演本就对这一段的加入有些摇摆，听着程惜这句话更是坚定了：“嗯，小惜说的没错。”
刘编剧却撑着自己的肥硕的大腿笑了笑，拿过程惜递给导演的她的剧本，道：“看来孟老师昨天晚上来，是给程老师答疑解惑了，果然孟老师是程老师身边不可或缺的一个人啊。”
“如果没有孟老师，程老师会不适应吧？”
这人说的语气客气亲和，字字句句里却满是阴阳怪气。
意思就是程惜是靠着孟知槿爬上来的，影后又如何，还不是自己做不了主，得听孟知槿的。
这不是程惜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她也不是过去那个她了。
冷笑的声音在安静的卧房里格外明显，程惜也毫不留面子，直接发难：“刘老师，我敬您，所以才喊你一声老师。您入职比起总编剧林老师还早，到现在还是导演身边的副编，您就没有自己反思过一下吗？”
“我在这里讲电影的内核、创作理念，您在这里跟大家扯我的私生活个人感情，您什么意思？不想着怎么将剧情按照内核展现出来，反而要动用自己的权利，给身边的亲朋好友加戏，这就是您的职业操守吗？”
刘编剧被人兀的揭了短，面色一滞。只是奈何他的人脉地位远没有程惜，只得赔笑：“程老师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何必生这么大气呢？”
“抱歉，我心眼就那么一大点。”程惜不领他这个情，“我不仅小心眼，我还记仇。”
“导演，咱们当初聊的时候说得很好，我看上的也是原版剧本，如果你非要加入这些没有必要的剧情，我觉得我也没有必要来拍这样一部电影，违约金我会照付，您不用担心。”
原本程惜还想着刘编剧许诺不再乱改剧情，她就可以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可现在她不想了。
演员站到了一定高度也是有霸道的权利的，只是那像一只危险的凶兽，程惜呆在孟知槿身边，学着她的为人处世，也渐渐懂得了要控制着去张扬，在拿到影后后不曾将它放出来过罢了。
现在她想将它放出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导演听到程惜这句话顿时慌了。
违约金跟程惜带来的影响孰轻孰重他哪里会不清楚。
而且没有比程惜还要贴合他这部片子的女主人选了。
思考了一下，导演看向了刘编剧：“老刘啊，你也是做到副编的人了，怎么做事说话还是这么欠考虑。”
“是我的错。”
刘编剧还以为导演在向着他说话，连连点头。
却不想下一次点头，他的头猛地就抬了起来。
“李柠染是你外甥女，你的确得避一避嫌。”
“这部戏的后续拍摄你先不要参加了。”
一连两句话，打的刘编剧根本没法反应。
他有些不敢相信导演的决定，提醒道：“可是导演，老林他不是因为大雪被困在H国，一时半会回不来吗？我不在谁在剧组挑大梁啊。”
——他现在之所以敢这样一手遮天的给李柠染加戏，就是仗着头上没有压着他的人。
导演先是“哦”了一声，通知般的讲道：“我刚才正想跟你说来着。老林早上给我打电话，当地有个华侨要回国，他搭乘那人的私人飞机，明天下午就能回来了。”
“什么……”刘编剧原本神气的还挺着的腰瞬间塌了下去，便便大腹被夹成了一团，挫败格外的丑陋。
.
走廊上回荡着高跟鞋踩得地砖嗒嗒作响的声音，程惜从导演的房间走了出来。
导演快刀斩乱麻的停了刘编剧的职，她确是痛快，可心中那团堵着的气还是没有全发出来，只得在从房间出来后全发泄给了无辜的大理石地砖。
就在程惜准备将坏情绪发泄完再回房间见孟知槿的时候，她的视线忽的就中出现了一截儿冷白的手臂，猝不及防的将她拉出了这条走廊。
灯光突然被撤去，秋意微凉中程惜被迫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淡淡又熟悉的清香落在她的鼻尖，原本应该还睡着的孟知槿突然出现，唇瓣抵在她的耳廓，嗓音温和又暧昧的询问道：“生气了？”

第66章 番外六
消防通道的光线算不上明亮昏昏暗暗的一抹，无形间放大了人的其他感官，让程惜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孟知槿的怀抱还有她落在自己身上的味道。
有点惊讶于孟知槿会突然出现程惜转过头去问道：“姐姐？你怎么会……”
“你把我的闹钟关掉有什么用，我还有生物钟呢。”孟知槿道“剧本也不在桌子上上午也没有你的戏，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该去哪里找你了。”
程惜听着孟知槿这有条有理的推断弯了弯眼睛，“孟老师不愧是大律师的女儿。”
孟知槿听着也笑了一下。
她的手依旧环着程惜的腰凑得离她近了几分：“你还没有回答我，生气了？”
如果说程惜刚才一路走过来的的确确实在生气，可这一瞬间她心口的所有气闷便已经消散了。
她借着那昏暗的光线从孟知槿的怀抱中转过身，看着她轻轻摇了下头：“也没有那么生气了，那个李柠染的编剧舅舅已经导演被停职了。”
“都四五十的人了嘴上还没个把门的，也是活该。”
程惜前一句话说的还算平静，后半句话就没忍住又带上了个人情绪。
孟知槿听着程惜的口气大概就猜到这个人说的会是什么了，抬起手别过程惜脸侧的长发道：“小孩他们没有别的可以做文章的也就只能拿着我们之间那一点点都不叫事情的事情做文章。”
“我不会因为他们说我的话而没有安全感你也不用将那些人说你的话放在心里。”
程惜听到孟知槿的前半句话还是点头可当她听到那后半句眉头便蹙了起来立刻反应道：“姐姐，他们说你什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举个例子。”孟知槿摇摇头，语气平静又寡淡，并没有打算将自己之前在微博评论区下面看到的事情讲给程惜听。
程惜却不信，她脑子转的快，像是推断孟知槿吃醋那样，推测猜道：“是不是说你比我大，我迟早会踹了你这个……女人，然后跟别人快活？”
一句话三个点，全都这正中红心，跟昨天晚上一个样。
孟知槿真不知道是程惜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还是真的会猜。
轻轻的叹气声吹过程惜的小脸，接着她的鼻子就被人刮了一下。
孟知槿带着几分嗔意与无奈，对程惜讲道：“你说你怎么这么聪明啊，小孩。”
“我当然聪明了，我可是姐姐一手教出来的。”程惜微微昂着头，即使视线不清也知道她此刻眼睛里应该含着的是张扬的得意。
只不过这种得意不一秒就变得严肃与认真。
孟知槿放在她鼻尖的手被她伸手握住，十指交扣中，落在墙上的影子慢慢向前倾过。
程惜就这样看着孟知槿，极近的距离吐出的热气还含满了暧昧。
她的声音认真而又虔诚，像是在守着她的神佛的信徒：“所以姐姐，我根本不会离开你。”
“我也没有办法离开你。”
暧昧的热气变得愈发亲近，湿润的唇覆在晨起干燥的唇瓣上，慢慢柔化了它的干涩。
程惜的吻比过去来的都要温柔，轻轻地裹着孟知槿的唇瓣，就真的像是信徒在亲近她的神明，虔诚却又难掩暗地里的放肆。
孟知槿是没有想到程惜会主动吻过自己的，明明刚才那个需要人安慰的人是她才对。
可这人的吻实在是太过温柔，一点一点的轻吮要将人整个都带进她的身体里去。
孟知槿承认，她真的很喜欢跟程惜接吻。
也喜欢这种被她带着，在公共走廊后放纵的感觉。
“舅舅，你说好了的，怎么现在成了这样了！”
忽的，骄纵的女声从一墙之隔的走廊里传了过来。
孟知槿的身子明显一僵，程惜感觉的明显。
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故意使坏，不放开孟知槿，相反的还格外配合的停下了动作，背对着门挡住了孟知槿的身体。
——程惜觉得这个突然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
“舅舅，现在这样我还怎么跟程惜炒绯闻啊？”
聊天并没有停止，骄纵的女声果不其然又传了过来。
孟知槿跟剧组的人不熟，所以猜不到，但程惜可以肯定，这个人的声音就是李柠染。
“柠染你这部戏就先好好拍，有程惜的名气在，不愁你没曝光啊。”身为李柠染舅舅的刘编剧讲道。
“我不嘛。”李柠染却不愿意，甩了下手，“电影的二番又不是电视剧，那一点点戏份能有什么曝光啊……”
刘编剧对自己这个外甥女没有办法，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好了，舅舅再给你想想办法。”
李柠染听着却还是没有消气，气焰嚣张的讲道：“都是那个该死的孟知槿，她昨天要是不来，今天……”
只是那嚣张气焰还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被一旁推开的门压灭了。
程惜就这样靠在门上，饶有兴致的问道：“今天什么啊？”
她其实原本并不想站出来说什么的，毕竟躲在消防通道偷听也不是件多么光彩的事情。
更何况这种的事情，自己心知肚明，以后远离就可以了，也没必要撕到面前来。
道理程惜都懂，可她就是不想控制。
是李柠染将不干不净的词跟孟知槿的名字放一起在前，她也没必要留着日后的表面客气。
李柠染根本就没想到自己跟舅舅的对话会被程惜听到，整个人都呆住了，心跳失衡般的，仿佛要从她的嘴巴跟着她的话掉出来：“程，程老师，您，您怎么在这里啊？”
程惜当然不可能跟李柠染说她在这里的原因，就这样靠在门上，双手交叠着，明晃晃的全是不屑，调侃着讲道：“我还真是跟着逃生通道有缘，两次都是在这里听到。”
不同于平日里的笑意，程惜此刻眼睛里的笑透着寒气。
她就这样看着不敢直视自己的李柠染，道：“李柠染你舅舅说的的确没错，有我的名气在，你多少都有些曝光，但前提还是你的演技得过硬啊，不然那大银幕一放，演技被吊打可不是什么好宣传。”
“作为一个演员还是先想想怎么接得住别人的戏吧，曝光可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住的，见光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是是是，您说的对，您说的对。”刘编剧刚刚被导演打击了一波，不敢再惹是生非，忙扯了李柠染的袖子，点头称是。
李柠染本就是初出茅庐，身后也没有多大的靠山，经纪公司跟程惜比简直不在一个等级，更惶论孟知槿了，当即就慌了。
嚣张的骄纵像是淋了水的鸡毛，耷拉了下来。
她也跟着刘编剧的提醒点头道：“我知道了程老师，是我错了，我，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精进演技。”
“是的。”程惜点点头，微微扬起的眼睛慢慢酝酿起了什么情绪，声音随着她敲在门板上的指甲响了起来：“也希望你今后可以说到做到。”
明明是句期待的话，可程惜说的却像是恐吓。
那漆黑的瞳子盛着笑意，在光线算不上多好的消防通道门口看着，有些说不上来的阴沉。
李柠染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这个眼神剜烂了，点头承诺着，忙拉着刘编剧跑了。
程惜依旧靠着门，目送着这两人。
嗤笑声传出，她满眼都是对这人有贼心没贼胆的不屑。
她可是都做好了硬刚的准……
只是不等程惜将这句话在心里完整的想出来，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腰别人从后面捞了一下。
孟知槿身上的香气随着门口涌动的风裹住程惜，轻轻淡淡的声音组成了评价：“有点凶。”
“嗯。”程惜承认，说着就退入了门中。
沉重的大门咔的一声就扣上了锁，将这一小片昏暗的区域化为了独立。
程惜慢慢的从孟知槿怀中转过身来，理直气壮的讲道：“谁让她说你的，我这还只是恐吓她，她要是敢再有下次被我知道了，我就把她踢出剧组。”
孟知槿看着程惜看起来略凶的眸子，笑了一下：“这么狠啊？”
程惜点头。
只能让孟知槿听到的声音混着热气贴在她的耳边，在一瞬间分外灼热的传来：“我是条只有姐姐能驱使的疯狗。”
接着湿软的吻便落在了耳垂。
尖齿轻轻咬啮两下，啄着吻着，一点点蔓延到了唇角。
.
虽然说剧组在刚开始拍摄的时候，的确有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也都随着解决掉了。
拍摄的进程平稳而有序，有了程惜杀鸡儆猴的举动，剧本质量也保证了上乘水准。
只是尽管已经步入轨道，孟知槿还是会经常来探班。
她最近没有碰到什么好本子，在程惜剧组一呆就是三四天，直到苏静找人又找不到了，才到剧组来逮人。
圈子就那么大，能够叫上来名字的大导演就那几个，程惜剧组的导演对孟知槿很是毕恭毕敬，进剧组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巴不得多让孟知槿来，好请教一些她关于镜头、走位、打光的事情。
这天孟知槿又来了剧组。
她坐在监控器稍偏一点点的位置，聚精会神的看着程惜拍摄的戏，眉眼放松。
导演见她心情不错，问道：“这都快要拍完了，孟老师还这么经常来啊？”
“嗯。”孟知槿平静的看着的确规矩了很多李柠染走进了镜头，眼睛微眯，“当然得看着点。”
日光直射进片场，将正在演戏的两个人分成两个世界。
孟知槿这才发现，她对一个人的占有欲有多强烈。

第67章 番外七
每一个节目都会走向他的终点《我们的浪漫世界》在播出五季收视愈发下降后，迎来了它的彻底完结。
但导演跟他的团队并没有停下，又重新筹划了一档节目。这次的节目的主题是真实夫妻旅游记录下他们的两天一夜。
哪里还有比真cp产出的糖要好吃的呢？
节目播出反响后很是不错弹幕里纷纷许愿邀请了前程似槿，节目组当然也不会忽略。
这个团队也算是程惜跟孟知槿她们俩的月老了正好程惜刚刚结束了跟王宥勃的二搭想着休息一阵子，便答应了录制。
因为是单独拍摄妻妻之间的相处节目组在选择这期拍摄地点的时候高度尊重两人的意见，选在了程惜最想去在海边一个临海的度假小城市。
海浪层层叠叠的朝沙滩涌来，翻白的浪花像是海的裙摆。
因为还没有到旅游旺季，整个沙滩上都没有多少人，天空湛蓝无云，在远处同海连接在一起世界仿佛都没有了边际。
程惜很喜欢节目组选定的这个地点，眼角眉梢都是欣然。
说出来一定会让人觉得讶异，这些年她都没有来过海边看海这件事一直被搁置在心里，落满了陈年的积灰。
“小时候我爸爸答应过我暑假去海边的却没有说过哪一个暑假。再后来就没有人带我来这里了。”程惜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思绪翻涌着对孟知槿讲道。
孟知槿的眼睛比镜头要清楚看得到程惜眼睛里的翻涌的情绪。
她就这样走到程惜身边手指轻顺着她肩头的长发道：“现在正好要放暑假了。”
总些人能明白你的过去用温柔帮你抚平。
程惜明白孟知槿话里的意思，她其实现在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还有什么比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是她这辈子最想待在一起的人，要幸福的吗？
海风轻轻吹拂着两人的长发，程惜像是想到了什么，踮了踮脚，歪过头对孟知槿笑道：“那孟老师这是带我翘课出来的吗？”
“嗯。”孟知槿顺着程惜的话点头，一本正经的讲道：“可能还会被学校批评通告呢。”
她这话说的跟平日里一样平静，甚至还多了认真，可她却是在假正经。
镜头里出现了一种有趣的违和感，很少有人能看到孟知槿这样的一面。
程惜要闹，她竟然也配合着跟她演了起来。
程惜往左侧迈了一步，站的离孟知槿更近了些。
她就这样将下巴放在了孟知槿的肩上，在镜头前无比自然的环住了她的腰：“姐姐对我这么好啊？”
“是啊。”孟知槿点头，手握住了程惜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海浪不断地进镜头，将沙滩染上更深的颜色。
带起来的风吹起孟知槿的裙摆，就这样勾在程惜的腿上，缱绻温柔。
一条长长的空镜将此刻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框住。
有些人在一起，不需要向旁人展示多少的亲昵，就有足够多的甜意如粘稠的蜂蜜一般，缓缓溢出画面。
.
短暂的插曲根本算不上插曲，程惜很快就投入了她兴高采烈的玩耍中。
宽松的裤管被她胡乱的卷到膝盖以上，鞋子放在一旁休息区的椅子下，光着脚拿着铲子，蹲在海边上就跟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孩子似的。
相机不断被人按下拍摄键，蓝天与海浪交织，风扬起的长发有了形状。
孟知槿就这样坐在不远处，不被程惜注意的记录着她此刻的样子。
已经快到午饭的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始将待会要吃的东西端了过来。
海鲜烧烤里没有一样东西有加香菜，水果盘中也没有出现芒果。
孟知槿看得出来节目组有心了，可还是在一道海鲜放过来的时候拦住了工作人员：“麻烦把这个换下去吧，程老师吃不了。”
工作人员看着那鲜美可口的蛏子，道：“程老师对蛏子过敏吗？”
“嗯。”孟知槿点点头，“她是个易过敏体质，对不少东西都过敏。”
工作人员也知道程惜的过敏源有很多，已经尽可能的在避免了，可没想到还是漏了一个。
她有些讶异于孟知槿能这样近乎条件反射似的，看了一眼就能反应过来，好奇的问道：“程老师的过敏源，孟老师都记得吗？”
“嗯。”孟知槿罕见的没有谦虚，对面前的小姑娘举例道：“芒果、猕猴桃、枇杷果，不少热带水果她都不能吃，香菜、葱花这种调味的她也不能吃，海鲜还好一点，有的少吃一点没关系，但最好还是不要吃。”
小姑娘听着也点头附和，“嗯嗯，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
而后她又像是还有什么别的问题，看着孟知槿并没有因为节目组的失误而不悦，好奇心却是着她又大着胆子问道：“记这么多，孟老师不会觉得累吗？”
“每次去外面吃饭，是不是都要这样过一遍？我记得之前程老师还忘记过自己对香菜过敏。”
孟知槿摇了摇头：“凡事都要互相迁就的，她记得我的，我也记得她的，怎么会觉得累？”
她说着这话，原本清冷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没有距离感的柔意。
小姑娘就这样看着，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之前也听说朋友说过前程似槿，身边也有不少人在磕。
只是她总觉得娱乐圈的事情真真假假，很难磕进什么cp。
但此刻她却有一种垂直入坑的感觉。
孟知槿不知道她的后背方向就对着一个镜头，很难说她这是演出来的。
而且眼睛也不会骗人，真挚是能通过那黑漆漆的瞳子让人感受到的，那种无缝切换出来的温柔尽管不是给自己的，小姑娘却还是能感受到那种令她心动的感觉。
她有点嫉妒程惜，又有点羡慕程惜。
以后谁敢说前程似槿是假的，她肯定第一个跟他们没完！
小姑娘在心里偷偷发着誓，对孟知槿感慨道：“孟老师跟程老师真不愧是娱乐圈模范妻妻。”
孟知槿觉得这个小姑娘莫名的亢奋起来，也没去多想，只对她笑了一下，接下了她这个夸奖。
只是在她还想对这个小姑娘说什么的时候，一段连成串的“姐姐”就从顺着海风吹了过来：“姐姐姐姐！”
正午的日光有些刺眼，孟知槿抬起头来就看到程惜喊着她朝她跑了过来。
那乌黑的长发没有被梳起来，随着她的步子在风中飞扬着，活泼又恣意，就像是一只刚刚化成人形的狐狸。
程惜跑得很快，□□的脚堆着沙子，也不觉得硌得慌。
她的好像手里还捧着什么，说话间就到了孟知槿身边。
“你看！”
亮晶晶的眼睛含着笑意，说着就摊开了手。
镜头拉近，程惜手里捧着的满满当当的全是漂亮小贝壳。
白色的，桔红色的，有的刻着竖纹，有的画着圆点。
琳琅满目的堆在孟知槿的眼里，让她不由得眼睛一亮：“好漂亮的贝壳。”
程惜听到这话，眼睛弯的更甚了。
她就这样将贝壳放到桌上干净的碗里，计划道：“你上次不是说看着芋头家的贝壳花好看吗？我回去也给你做一个，正好可以放在电视机柜那里。”
孟知槿没想到程惜会记得自己随口说的一句感叹，拿起一个小巧的贝壳，点了下头：“好啊。”
“那姐姐没有什么奖励给我吗？”
像是跟过去某个时刻重合，程惜昂着头笑眼里带着别有意味。
那踩在沙子里的脚微微点着，微微弯下凑近的腰写着明晃晃的期待。
孟知槿怎么不知道程惜想要的奖励是什么。
海风吹过她的长发，从她的侧颜露出一抹笑意。
周围架设的镜头将她们没有死角的框在画面里，四目相对的暧昧在风中晕染。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多世纪，亦或者只是秒针停顿了一秒钟。
纤细的手臂环住倾斜的脖颈，孟知槿倾身吻过了程惜的唇。

第68章 番外八
导演是见识过程惜的大胆跟放肆的也还记得三年前孟知槿在星空下抵在程惜唇瓣上的吻。
只是再一次通过镜头看着她们两个人毫不避讳的亲密，眼睛还是不由得直了直。
不同于过去的那种一方毫无准备的意外，此刻的她们可以说是早有准备。
旁人看不透的交流早就通过她们的眼神让彼此心中了然柔软的唇瓣轻抵在一起，有张有合无法言说的欲在碾挪中溢出屏幕。
太阳的光线直直的落在两人的身上将镜头照的明亮。
海浪从远处涌来，卷起的浪花溅落在孟知槿的裙摆上星点沾湿的布料像是开出了的梅花。
原本应该是千篇一律的海滩因为她们的存在构成了一副完美的画，像是在镜头前活了过来。
除了导演在内周围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呆住了的。
他们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是第一天录节目，真实妻妻接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就是偏偏她们两个人，在镜头跟人前不避讳的样子让人心狠狠的跳了两下。
原本垂放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在了一起，十指交扣着透着一种自然。
蜻蜓点水的吻一下一下的点在彼此的唇瓣上，却又像是点在周围人的心口肆意拨动着他们本应该冷静的工作状态。
刚刚跟孟知槿说话的小姑娘是站的最近的那个。
按理说做了这么久的节目，她应该对这些秀恩爱的举动免疫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的反应却跟平日里不一样了。
两枚影子就这样落在沙地上笼住了半蹲在地上小姑娘。
她就这样看着此刻亲昵的两人脸上兀的一顿烧得滚烫心跳也加速了。
下意识让她不飞快的别过了头去。
可过了一秒她却又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那垂在身侧紧了又紧的手还是没起作用。
忍不住的那已经转着眼睛又重新转回去瞥了一眼。
并没有很放肆的吻在她回避的时候变成了四目相对程惜就这样对孟知槿笑着轻轻抿过的唇瓣像只餍足的狐狸。
也就是剩下了这一点糖沫，小姑娘却还是不由得挽起了唇角。
前程似槿，真的很好磕。
.
按照节目组前几期的惯例，下午要对两位嘉宾进行一个采访。
海浪不断翻涌着，带来阵阵舒适的凉风，程惜不太想离开这里，采访的地点就选在了两人休息的遮阳伞下。
“请问二位结婚多久了。”小主持人的声音在海浪中响起。
孟知槿跟程惜异口同声：“五年。”
这个答案跟小主持人手卡上的答案不同，她被打了措手不及。
可又想着既然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一个答案，就绝对不可能是“错了”这么简单，想了一下，她有些恍然：“是算上了上次结婚吗？”
刚才的回答就表明了两个人都丝毫不避讳这件事情，程惜的点头也来的干脆：“对啊。”
小主持人松了一口气，笑着调侃道：“两位果然是默契十足呢。”
一开始的采访问题很是简单，左不过是预热，顺便给不熟悉她们两个人的新朋友介绍一下。
而预热结束就到了上正菜的时候，节目组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去临时问一些无关既要问题，收集好的问题早就做成了手卡。
“网上很多粉丝都对二位很是好奇，二位今天可不可以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小主持人问道。
这些问题都是跟两家经纪人商量过，在划定的范围内，不会过分，更不会越界。
程惜跟孟知槿当然也知道这些套路，在镜头前格外配合的点头：“可以。”
“请二位描述一下彼此的味道。”主持人问道。
“轻轻淡淡的，还有点冷调，不是很好形容，但是很好闻。”程惜轻嗅了两下周围的味道，认真的形容着。
主持人点点头，看向了孟知槿。
她坐的比程惜要直，也没有那么多余的动作，嗓音清淡：“香香软软的。”
主持人对孟知槿这个描述格外意外，毕竟她嗅到的程惜身上的味道，可是浓郁的玫瑰花香。
她就这样看了眼微微低下头的程惜，笑着调侃道：“程老师在孟老师的记忆中竟然是这种味道吗？感觉像个婴儿呢。”
程惜听到这个对自己的评价，原本就有些不知所措的心多了几分羞赧，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乌发盖住微微发烫的脸，头低的更低了。
镜头在程惜身上停留了几秒，主持人便换了一张手卡，问道：“孟老师跟程老师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吗？当时对彼此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程惜怎么会忘记她跟孟知槿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白雪皑皑，有白雾的烟从孟知槿的背影飘出，缥缈的与周围的真实格格不入。
只是过去孟知槿抽烟的事情是个秘密，更不可能让观众知道，程惜也只道：“是个背影很漂亮的姐姐。”
孟知槿则依旧平静：“挺有意思的小孩。”
听到孟知槿这样讲，程惜顿时觉得不加那个关键词少了点感觉。
有灵光闪过程惜的脑海，接着她的眼里就多了很多狡黠，笑着补充道：“我觉得当时孟老师是想贿赂我的。”
孟知槿当然明白程惜话中所以，也不避讳，点头承认了：“的确。”
主持人哪里懂她们两人的哑谜，眨了眨眼，问道：“贿赂什么？”
中文就是这样的博大精深，一句话能分成两个意思。
一个可以理解为是在询问为什么而贿赂，另一个则可以理解为贿赂了什么。
程惜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将这句话理解成那个意思，看着镜头掏出了口袋里的奶糖，笑着跟人展示道：“大白兔奶糖啊。”
小主持人先是对这个出乎自己预料的答案愣了一下，接着就想起了《我们的浪漫世界》第二季里孟知槿喂程惜吃奶糖的经典镜头，眼角不由得弯起了一个弧度，接着又问道：“那孟老师是对程老师一见钟情吗？一上来就想要贿赂程老师。”
孟知槿摇了摇头：“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们属于日久生情。”
海风吹拂过沙滩，将人的思绪也带着往回调，《白昼》的拍摄仿佛就在昨天。
孟知槿回忆着，补充道：“当时只是觉得这小孩很有天赋，如果好好调|教一定未来可期。”
“孟老师当时可是很严厉的，比王导还要严厉。”程惜在一旁点头，表示认可，仿佛还有一点诉苦的意思，“感觉不对，就算是王导通过了，她也要重新来。”
“听起来真的很严格，程老师当时有没有害怕过跟孟老师演对手戏？”小主持人问道。
“没有。”程惜丝毫没有犹豫的摇头。
怎么会害怕呢？
她那个时候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跟孟知槿演对手戏。
“虽然姐姐有时候的确严厉，但也是严师出高徒。”程惜夸着孟知槿还不忘带自己一下，说着便转头握住了孟知槿的手，在镜头中悄悄又光明正大地跟她讲道：“我没有怕过你，姐姐。”
小主持人突然有一种近距离观看情侣撒糖给自己吃的感觉，欣喜还是压到了职业素养上，眼睛里的笑意愈发明显。
她低头看着手卡，又问道：“我听程老师刚才喊孟老师‘姐姐’，那程老师是什么时候开始喊孟老师‘姐姐’的呢？”
“《白昼》里我饰演的角色就一直喊孟老师‘姐姐’，然后拍着拍着就习惯了，也不想改了。”程惜答道。
“就没有含一点私心吗？”虽然手卡上没有这个问题，小主持人还是问了。
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接着程惜就在她的注视下点了下头，承认道：“当然含了。”
没有其他情侣夫妻间那些有的没的，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借口，就简简单单四个字。
程惜昂着的下巴，说的大方，眼睛里的还带着些坦然的狡黠与得意。
没有做作，真实的像颗玻璃糖球，追着塞到观众嘴里。
浓情蜜意化作的糖果让小主持人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她想这可能就是她们两个能被很多人喜欢的原因吧。
.
凌晨起床，又在路上奔波了三四个小时，考虑到两人的精力跟拍摄效果，采访做完后节目组今天的拍摄录制就结束了。
两人所住的屋子是海边别墅，孟知槿推开房间的门就能看到巨大的落地窗框起的海面夕阳。
不过今晚的夕阳算不上漂亮，只有淡淡的一抹橘色挂在天边，像是浓烈之后残留的丝缕情调。
夏日的傍晚还不需要开灯，玄关处的感应灯虚虚的将孟知槿头顶照亮，同阳光融为一体。
孟知槿刚想俯下身去换拖鞋，却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程惜就跟在她身后，鼻尖蹭过她的耳后，撩开了挡人的长发。
她像是嗅了下什么，久久才道：“姐姐，我觉得你身上才应该是奶香味。”
程惜的嗓音压的有点低，微微的震动贴着孟知槿的耳骨，像钩子一样撩拨。
有电流顺着这声音穿透过孟知槿的身体，被手指划过的腿侧微微软了一下。
——因为知道待会可能要发生什么，所以也不受控制的开始配合了起来。
程惜察觉得到孟知槿的变化，就这样从背后揽着她。
她语气缱绻而暧昧，轻轻咬啮着淡淡香气的柔软耳垂，问出了刚才采访的时候就藏在她心里的问题：“我想知道，姐姐当初喊我小孩，是真的把我当小孩，还是故意的？”

第69章 番外九
太阳只剩下一点边缘还挂在远处的海平面上房间的光亮被慢慢剥去。
就在着昏暗中，玄关的灯慢慢变得明亮起来，墙上并排在一起的影子像是要融为一体一般。
孟知槿背对着程惜看不清此刻她脸上的表情。
只是那暧昧的声音略过耳廓轻而易举的就触碰到了她一直藏在心的私心。
孟知槿没有正面回答，勉强的平稳着自己的声音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
程惜说着就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孟知槿的肩上。
那小巧的鼻尖蹭着脖颈处肌肤，像是故意似的动作格外的慢吞，吐出的气息就像是窗边那一抹淡橘色的云温柔的包裹着这一小块肌肤，满是撩人热意。
赶在前自己就要控制不住前，程惜停下了她的动作。
像是心尖突然空了一下，孟知槿有些失落，接着她就感觉到肩窝处传来轻轻的碾挪。
程惜就这样抬起了头来看着孟知槿在她视线前方的侧脸，道：“姐姐是故意想要这么喊我的。”
玄关的灯因为久久没有大动作，在这一秒暗了下来。
孟知槿在昏暗中勾起了几分笑意。
她不是一个喜欢将自己秘密让别人猜到的人。
但程惜是例外。
那纤细的手指慢慢攀到了身后人的脸侧骨骼分明的，跟微盈着一丝肉感的小脸形成了对比。
孟知槿就这样轻拨着程惜的脸颊评价道：“真聪明小孩。”
她说着手指就无意划过了程惜的唇角。
那殷红的唇瓣可不会轻易放过这只自投罗网的手指微微张合着就是一下轻啮。
有点锋利的尖齿抵在柔软的指腹碾挪中还有舌尖略过。
干燥被染上了湿润舌尖的柔软在因为咬啮放大敏感的神经中传递到手指主人的大脑，是清醒的酥麻。
程惜当然知道她问的问题的答案，可是自己心里清楚跟被对方承认是两回事。
那是只存在她们两人之间的称呼，是别人都没有，被孟知槿处心积虑维持的称呼。
程惜过去不喜欢“处心积虑”这个词语，总觉得夹杂了太多而算计。
这样太累了，一点也不真实。
可她现在明白了，有一些“处心积虑”是最真实的反应与愿望。
而她喜欢这些“处心积虑”。
这让她觉得自己被人爱着。
被自己爱的人爱着。
太阳还勉勉强强的在这世界停着最后一缕光，浅浅的橘色铺满了整个房间。
程惜看着孟知槿眼中逐渐慢慢堆砌起的氤氲与缱绻，没有再忍的吻了上去。
孟知槿的后背抵在玄关柜上，头顶的灯感受到了人的动作兀的亮了起来。
海浪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屋里，翻涌着，将明晃的暧昧铺满了整个屋子。
程惜的吻没有大开大合的凶猛，反而是收敛着的温柔。
孟知槿就这样被她托起了脸颊，像是漂浮在海中的一所小船，不断地被涌来的海浪拍击着，也不断地被溅上来的海水沾湿了身体。
忽的，孟知槿像是想起了什么，那轻颤着的眼睫睁了开来。
可就在她想要停下说话的时候，头顶落下了一道阴影。
仿佛旧事重现一样，腰间的摩挲少了一边，那悬在她视线上方的灯接着就灭掉了。
那亮着星点白光的灯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着，方才还勉强看得见周围的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程惜又一次拉了电闸。
周遭幽寂昏暗，孟知槿却能看得到这人眼里此刻堆满的狡黠。
她的耳边很快也凑过了一阵温热，湿软的唇瓣裹着她的耳垂，笑盈盈的对讲道：“姐姐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一回生，两回熟？”
孟知槿微昂着脖子轻笑了一下。
她的手还环着程惜的脖颈，轻轻一拉就将这个人压在了自己的跟前，而后用吻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还有明晃晃的谷欠望。
不知道是不是夜的安静放大了所有声音，夜晚的浪总是比白日里要凶猛。
翻涌的白色浪花将人的影子染上了颜色，仿佛在一调节上似的，上下浮动的也格外默契。
风穿过窗户开着的缝隙涌入室内，吹拂起垂在地上的白色窗帘。
薄汗挂着的后背方才还满是燥热，这一瞬间又布满了凉意，程惜随意的搭着一条毯子，伸着的手臂上散着缭乱的鬓发。
这月又快要到一个十五，月亮也慢慢圆了起来。
皎洁的月光投进屋子里，勾勒着被轻薄的毯子将将遮住的身体，纤细的腿交叠着，不用费多少心思去展示，就已经足够漂亮。
孟知槿横靠在程惜怀里，吐出的气息还有些轻微的喘。
程惜帮她撩着挡在面前的长发，无事聊道：“今天主持人问了好多《白昼》那个时候的事情，我还从来都没有听姐姐讲过当年的事情。”
像是想到了什么，程惜兀的翻了个身，就这样变成了同孟知槿面对面的姿势：“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啊？是那次你来学校给我过生日，我吻了你的掌心的时候吗？。”
昏黄的夜灯照亮着卧室，将人的脸勾勒的柔和。
那微微上扬着的眼睛倒映的灯光，明明亮亮的，就像只好奇的狐狸。
长发倾泻而下，尽管有遮挡孟知槿还是看得清程惜眼睛里的好奇与期待。
她就这样抬手帮她别过脸侧的长发，轻轻的摇了下头：“不是。”
只是这个否定的答案并没有让人来得及失落，接着孟知槿就又补充道：“当我意识到我是喜欢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提着蛋糕站在你们学校门口了。”
所谓喜欢，不过是一场无形的春雨。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埋下的种子突然在被雨水浸润的某一刻冲破了贫瘠的地面，蛮横又满是活力的在这片土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等到这片土地的主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颗还是弱小的种子就已经长成了盘根错节的树。
格外显眼，无法拔除。
“后来回去还被静姐教训了一顿，说我风头正盛，不应该去做这样容易被狗仔追到，看出身份的事情。”孟知槿讲道，平静的话语里还带着点不知悔改的笑意。
程惜听着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调侃道：“幸好我们学校绿化不错，到处都是树跟灌木。”
只是她的视线却没有完全落在孟知槿的脸上，平静的笑意仿佛还含着些倒叙的回忆。
时间在前行，程惜也早就忘记了当时要吻孟知槿的心情。
只记得心脏咚一声咚一声的跳动着，要将她的理智撞散。
有些偏执的占有欲漫上心头，她想要这个人，想要把这个能将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记在心里的人占为己有。
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吻上孟知槿的掌心了。
就因为这一个算不上太过分的亲密举动，程惜那几天都没有睡好。
自诩够厚的脸皮时不时就会因为想起这件事红起来，床单都被滚乱了。
想到这里程惜就悄悄的凑到孟知槿耳边，对她道：“其实，我也是。”
浓密的睫毛遮着，黑得纯粹的瞳子里是与张扬相违背的含羞。
孟知槿很少会看到程惜露出这样的表情，而且还是因为自己，心上痒痒的。
温软的手拂过程惜的脸，轻轻托着，一枚唇便印了过去。
夏日里的夜晚有些沉闷，暧昧沾着水汽沉甸甸的堆满了房间，令人缺氧。
程惜就这样同孟知槿吻着，像是溺在水里的人，相互渡着氧气，相互拉扯着向海的深处堕去。
.
翌日天朗气清，海边的风吹得人惬意，从中午开始的录制也很是顺利。
慢慢的太阳就在要收工的时候开始下落，比昨天要灿烂的烧红了整片天空，夕阳像是卷着火焰，在湛蓝的海面上烧着，明艳夺目。
“好漂亮的夕阳啊。”
程惜并没有着急起身离开，坐在沙滩上望着天空。
海风轻轻吹拂过她的面庞，夹杂着的淡淡的香气，让她觉得舒适。
“嗯。”孟知槿点点头，也陪在她身边。
“真想把这一刻停下。”程惜感叹道，她想今天看到的景色她会记一辈子。
“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的。”孟知槿却道，“我陪你。”
落日余晖落在孟知槿的脸上，将她的声音放的无限温柔。
程惜微微怔了一下，这才明白，此刻夕阳的灿烂并不是她想停下来的原因，这样的夕阳在海边可以经常看到。
她想要停下来是因为此刻陪在她身边的这个人。
乌黑的长发微微动着，程惜的脑袋就这样靠在了孟知槿的肩膀上。
干净的酒杯里只有澄澈的酒水，她不会再担心，也不会再做那样的梦，要靠药物去逃避。
原本要收起的镜头停了下来，重新对准了两人的背影。
每隔几天就能看到的夕阳美景不再是那样的千篇一律，因为这两个人的存在，而有了生气。
落日慢慢沉下，夕阳的橘红沾上了昏暗。
孟知槿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程惜，享受着她所处环境的逐渐变黑。
——那个她过去最讨厌的时间。
有一轮圆月挂在了太阳的对面，勉勉强强的在黑暗中亮起。
而月亮比不上程惜，她的光芒会一直存在在孟知槿的世界，像是永远都不会落下的太阳。
原本叠放在一起的手渐渐相扣在起一起，无言的程惜握住了孟知槿的手。
而孟知槿低头瞧着，嘴角有笑意扬起。
她想每个人都避免不了走入黑暗，而她知道有一个人会永远在黑暗中陪着她。
她也不会再畏惧要自己一个人面对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