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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爱氧化的人
作者：绯色分析
内容简介
 他们俩的距离，就好比廉价T恤和高定西装。 季星回签下婚前协议的那一刻决定把和周克云结婚这件事，当成一份工作来理性对待。 虽然周克云没有明说，但季星回已经摆正了自己的身份，他要做一个替得明明白白的白月光替身。 周克云季星回 间歇性没有嘴但恋爱脑/热衷于打扮老婆/温柔总裁攻 舌灿莲花唯独对攻失效/永远加班的银行人/坚韧小漂亮 阅前需知： 总体酸甜口，he，AB文，无生子剧情。 攻很有钱，受很穷，两个人是老同学，都挺别扭的，没一个人有嘴，非常非常慢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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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星港多雨，夏日里常有台风造访，过境后依旧闷热。
同学聚会总安排在八月底，班长念旧，因为他们高中毕业的聚餐也是这个时间，一年一年下来，居然成了他们班的传统。
季星回穿着一件宽松的T，破洞牛仔裤，帆布鞋，入住酒店的洗发水蓬松效果太好，导致他现在一边走路，就有根呆毛跟着跳。
班长来餐厅门口接他，热络地一揽他的肩膀，把人认真地打量，稀奇道：“你怎么越长越年轻？”
季星回的生日在12月，他的27岁还剩三个月。
皮肤白，眉目漂亮，下巴小而尖，看起来比对面楼的那个巨幅海报上的爱豆还鲜活好看。
季星回抿唇，逗趣着：“那肯定是我今天衣服的功劳啊，特地这么穿的。”
“之前聚会你老是不来。”班长倒也不是埋怨他，他和季星回关系很好，可以说是他高中时唯一的朋友。
所以毕业后，也只有唐城跟他还保持着联系。
“我这不是忙着赚钱吗。”季星回笑着说。
“钱怎么赚得够？”唐城爽朗地说，他的父母经营餐厅，今天聚餐的就是他们家开在星港的第三家分店，唐城大学毕业后回到星港帮家里的忙，他说五年之内，要让他们家的店遍布华东地区。
包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季星回觉得眼熟，名字还没搜索出来，嘴巴先一步动起来，他热络地打招呼：“朋友们，真是好久不见了。”
那两个人倒是记得季星回的名字，毕竟高中那会儿，比起循规蹈矩的学生，季星回算是个特例。
高中毕业已经八年，时间像砂纸，会磨掉年轻气盛和年少冲动，大部分人会变得更为圆滑，如此才能顺利地穿行在拥挤的成人世界。
所以哪怕他们高中和季星回并不交好，此刻也能装模作样地叙旧。
季星回在银行工作，三年柜台之后转岗对公客户经理，平时工作，再奇葩的客户都应付过，同学聚会这点尴尬在他眼里约等于无。
聊投资，聊理财，季星回很轻易就掌握了话语权，但不会让人觉得他强势，他语速适中，说话的时候会真挚地看向交谈者的双眼，倾听的时候也是如此，并且恰到好处地给予反应。
和他说话，会觉得自己是被他无比重视和认真对待的。
唐城看到他们谈得挺融洽，就放心地出去接人。
包厢里人渐渐多起来，他们班是理科重点班，大部分人都是标准的好学生模板人生。考一个好大学，拥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在工作稳定之后谈婚论嫁。
“周克云今天会来吗？”旁边的人问唐城。
“周总说是要来的。”唐城说。
“你们也看到那个新闻了？周克云订婚了。”以前班里的语文课代表说。
“菲菲以前还暗恋他呢。”有人调侃她。
周菲挺洒脱，笑着说：“班里唯一一个Alpha，谁不迷他？”
Alpha本来就稀有，季星回那一届，Alpha一个手就数得过来。周克云成绩好，长得又好看，那会儿暗恋他的人特别多。
“听说他那个未婚妻是个Beta，真的假的啊？”
“我们怎么会知道，你问他本人啊。”
季星回听着有点恍神，没能接上正在对话的那个话题，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被人议论的主角比想象中到的要早，季星回看到周克云的时候，他正在接受一个老同学的理财咨询，因为注意力被转移，把利率都说错了。不过好在周克云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个失误很轻易地被掩盖了。
周克云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头发向后梳起，他的眉眼很精致，因为过于英俊，会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他穿着正式的衬衫，搭配深蓝色暗纹领带，左手上戴着一个价值六位数的表。
周克云很客气：“抱歉，临时有事迟了一点。”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缓，跟他的人一样，永远是从容的。
“哪儿的话。”唐城笑着拍他的肩膀，“还有俩混蛋刚出门呢。”
吃饭的时候，唐城怕季星回尴尬，把他和周克云分开在两桌，季星回这一桌女孩更多些，气氛也轻松。
“星回哥，你和周克云是一个大学的对吧。”旁边的姑娘问他。
季星回点点头，微笑着回应：“对的，我们都是西庭大学商学院的，但专业不一样。”
“他那个专业分数很高，我够不上。”季星回补充道，他这个角度正对周克云拿着酒杯的手。
“那你也很厉害了。”女孩转过脸，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其实那时候我们对你也挺好奇的，但你不太爱理人。”
“小时候比较内向。”季星回有些抱歉地说，“现在是工作太忙，好多年没跟大家聚，我先自罚一杯。”
“说起来，星回有没有恋爱对象？看你手上空荡荡，不着急啊？”周菲笑着问他。
季星回下意识看自己的左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这种事要看缘分的。”
周菲爽利地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
“聊什么呢，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周克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优雅地拿着酒杯，站在季星回身后，温文尔雅地说。
“才不会。”周菲眼尖，看到周克云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周总，你是好事将近了？”
周克云坦然地笑：“是啊，喝一杯祝福我一下？”
于是大家都站起来干杯，季星回慢了一拍，他的杯子是空的。
周克云看过来：“星回这是正好喝完了？我的分你一点。”
季星回还没来得及拒绝，周克云已经把酒杯送了过来，红酒滑进来，一瞬间两个人之间，充斥着馥郁的气味。
“恭喜。”季星回没有看他的眼睛。
周克云轻笑了一下，离季星回太近，像是一种挑衅。
饭局结束的时候喝醉的人不少，季星回酒量好，帮着唐城给醉鬼们打电话叫车。
周克云酒不上脸，他坐在那里等司机过来接他，目光飘飘忽忽，最后落在季星回身上，不动了。
“这群人真是，酒量差的喝最多。”唐城有些无奈地搬运醉鬼。
“难得放松一下嘛。”季星回笑笑，他察觉到周克云的目光，于是背过身子，想隔绝开这直白的视线。
“你今天要不要住我家？”唐城问。
季星回摇摇头：“酒店花了钱的。”
“你现在一年赚得也不少，怎么还这么抠门？”唐城开他玩笑。
“还要还债的呀。”季星回叹气。
唐城表情严肃起来：“还差多少？我可以借你的，别自己这么辛苦。”
“你别担心，我这个就是战线长，还是负担得起的。”季星回低声说。
“你真的有困难一定要跟我说。”唐城严肃极了。
“知道啦。”季星回挨着他，撒娇似的讲，“班长，别像个老妈子似的。”
这时候周克云站了起来，他走到唐城面前：“班长，那我也走了，谢谢招待。”
周克云没有看季星回，目光好像特意绕开了他。
“行，我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点啊。”唐城说。
季星回起身，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因为他盯着看的时间太久，唐城就有些奇怪：“出什么事了吗？”
“抱歉，有点工作要处理。”季星回叹了口气。
“那我送你。”
季星回把手机捏在手里，晃了晃：“没事，你还得帮他们叫车呢，我自己打车就行。”
季星回走出餐厅，他首先闻到的是星港特有的，潮湿的空气，混着泥土和植物带来的腥气。他伸出手，感受到细密的雨不断落到他的掌心。
果然又下雨了。
季星回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宾利，他下意识摸口袋，却发现自己今天没带烟出门，这下就没有了拖延时间的借口。
季星回走进雨里，地面上湿漉漉的，每一颗水珠都在发亮，让他觉得刺眼。
季星回打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周克云正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一点反应。
季星回觉得烦躁，故意问：“周总，有烟吗？”
周克云不抽烟，也很讨厌烟味。
季星回很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故意这么说，像一只坏脾气的猫。
周克云眼睛掀开一条缝，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一根烟。
应该是刚刚聚餐时有人给他的，还是根好烟。
季星回捏着这根烟，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察觉到周克云视线的偏移后又说：“放心，没带火，不会呛着您的。”
周克云并不在意，他姿态悠闲地转了一下自己的戒指，语气和神态都很平静，导致接下来的问句像并不在乎答案的例行公事。
“季星回，你今天为什么不戴订婚戒指？”
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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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
订婚戒指是周克云准备的，让陈助理转交。
陈然是个能干稳重的Beta，一周前他到季星回工作的ZJ银行，把戒指给了他。
季星回还约了客户见面，从陈然手里拿到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之后，就往办公室的抽屉里一扔。
陈然本来不该多嘴，但实在在意：“季先生，您不打开看看吗？”
季星回却笑着问他：“陈助理，戒指是你买的吗？”
陈然有短暂的愣怔：“不是，是周总准备的。”
“哦，让别人买的。”季星回无所谓地笑笑，用一种很无辜的表情看着陈然，“现在也不是一定要戴上吧。”
陈然只收到了要亲自来一趟银行把戒指转交的命令，并不知道这个戒指真实的来历，于是他诚实地说：“这个您可以直接问周总。”
季星回整理好了东西，好像没听见陈然的提议，他说：“我正好要出去，陈助理，我送送你。”
后来季星回就忘记了戒指的事情，直到因为同学聚会，周克云问起他，他才想起那个漂亮的红丝绒戒指盒。
“觉得没必要戴。”季星回觉得自己的手指凉飕飕的。
他把手指叠在一块儿，补充说明：“戴了就要解释，很麻烦。”
“你不想让老同学知道，原来我和你是这种关系？”周克云睁开眼睛，偏头看季星回。
季星回的耳垂上有一个小坑，是耳洞长起来之后形成的，灰色的一点，周克云曾经以为那是一颗颜色太浅的痣。
“这很难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季星回表情变得诚恳，像是真的在为彼此考虑。
“他们总会知道的，我结婚这件事，会上新闻。”周克云平铺直叙，“而你是我的结婚对象。”
季星回很讨厌周克云没有波澜的语气和表情，于是他故意呛他：“周总，我想凭你的手段和实力，不让我的名字出现在新闻稿上很容易。相比新闻上要称呼我为季先生，我觉得不如还是周太太。”
季先生是特指，周太太是泛指。
季星回想，既然周克云的目的只是找一个人结婚，那他戴不戴戒指又有什么所谓？
周克云没有回答他，只是对司机说：“开车吧。”
“去哪里？”季星回问。
“回酒店，我明天有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周克云回避了那个问题，季星回不知道他是不在乎，还是没得商量。
季星回抿着唇：“我自己订了酒店。”
“我知道，一会儿我会让人去拿你的行李。”周克云说。
这件事看起来是没得商量。
季星回叹了口气，转头看窗外，星港的街景看起来陈旧，大抵是因为城市总是在下雨，墙壁被日复一日地冲刷，忘记了本来的色彩。
季星回在星港生活了十八年，直到高中毕业考上西庭大学，后来留在了西庭市工作。
他以为奶奶去世以后，他不会再回星港。
“明天想去看奶奶。”季星回闭上眼睛，外面的霓虹灯像是能穿透眼皮似的，彩色的斑点印在他的脑袋里，让他觉得有些眩晕。
“好，我陪你去。”周克云说，谦和有礼的。
季星回想，周克云一定能和他举案齐眉。
半月前季星回下班，在会客室碰到了陈然。
周克云是西庭兴洋股份有限公司的CEO，兴洋是周氏集团旗下企业，当初交到周克云手里的时候是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兴洋一开始是做服装代工，随着时代发展，制造业式微，管理阶层不作为，剩个空壳子勉强维持。
周氏本部在宣市，当年周克云留在西庭市接手兴洋，很多人都说是不受宠的孩子配不赚钱的公司，好比是古代被贬谪的臣子。
但周克云大刀阔斧，用了三年的时间，完成了高层大换血以及独立品牌的推出，并在去年年初完成了公司上市。
兴洋和季星回工作的银行有过很多次合作，之前季星回在对公柜台，就负责过几次，那时候周克云根基未稳，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也是因此才和陈然认识了。
“陈助理，来办事吗？”季星回热情地问。
“我是来找你的。”陈然客气地说。
季星回有些奇怪：“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不是公事。”陈然说，“现在有时间吗？周总想跟你见一面。”
季星回抿着唇，他虽然不是很想赴约，但周克云这种高净值客户他得罪不起，于是他笑着说：“有空，随您安排。”
陈然拿起手边的纸袋，递给季星回：“这是周总为您准备的礼物，如果可以，他希望您能换上。”
季星回认识这个品牌logo，他有很多客户中意这个牌子。
季星回看着袋子里一整套的西装，笑了笑：“当然可以，麻烦陈助理等我。”
季星回把身上的短袖脱下来，穿上这价格不菲的衬衫和西装，尺码都是正好的。
等他穿戴整齐，看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季星回觉得自己就是个突然被彩色羽毛包装起来的麻雀，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久等了。”季星回走出来，模样有点局促，他想还好今天他下班晚，不然碰到同事更尴尬。
陈然看着他：“果然很适合您。”
季星回假笑：“人靠衣装罢了。”
陈然开车，目的地是一家高级餐厅，开在一幢历史悠久的小洋楼里。
“周总在等您。”陈然把季星回交给服务员后就没再陪他。
季星回觉得胸口发闷，他直觉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包厢很大，民国风的家具，很大的水晶吊灯下面是一张红木圆桌，周克云坐在那里，穿一身漂亮的白西装，打黑领花，看起来像是在拍杂志画报。
季星回走过去的时候在想，资本主义实在太过于铺张浪费，这么大的房间就摆一张桌子，真是对得起西庭市中心这寸土寸金的地价。
“周总，晚上好。”季星回说。
周克云从手里的平板抬起眼，冲他温润一笑：“别这么客气，不是谈公事。”
“我也轮不到和您谈公事啊。”季星回玩世不恭地笑了笑，配上他今天这一身贵气的打扮，看着倒是像个游戏人间的小纨绔。
周克云把平板递给服务生：“现在上菜吧。”
这种餐厅，每上一道菜，都会有一段详细的介绍，吃个饭还得有这么长的前摇，季星回开始想念家里的泡面和午餐肉，只要三分钟，就可以饱餐一顿。
周克云看他：“不合你的胃口吗？”
季星回正在思考，到底是分一口，还是分两口来解决面前大盘子里这一只小小的松露虾。
“没。”季星回假笑，心里想，我只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第四道菜介绍结束的时候，周克云依旧没提今晚找他的目的，季星回闷咳一声，忍不住问：“周总，您叫我过来，不是只吃饭吧？”
周克云抿了一口红酒，把手交叉抵着，直视他的眼睛：“你考虑过结婚吗？”
要不是这一口鹅肝很贵，季星回能当场吐出来。
他缓了一会儿，调整好了表情才回答：“我又没有对象，考虑这个干什么？”
“那正好，你考虑下，跟我结婚。”周克云平淡地说。
季星回擦了擦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然就是周克云脑子坏掉了。
“今天不是愚人节。”季星回艰难地说。
“你在银行工作，对家族信托一定不陌生吧。”周克云说。
季星回皱眉。
“我的爷爷，为我准备了一笔信托基金，我考上西庭大学学工商管理，是第一次达到他设定的条件，给了我200万美金。”周克云解释着，“他的控制欲很强，为了家里的孩子们走正途，他为每个人都量身定制了人生道路，也就是说，按照他的要求走，你隔一段时间就可以拿到一笔钱。”
“所以你现在要达到他要你结婚的条件？”季星回确实了解，毕竟有很大一部分享乐二世祖，就是依靠每年吃信托金。
“是的，28岁之前结婚。”周克云点点头。
“周总，你现在也不缺钱吧。”季星回看着他，兴洋现在是西庭市的龙头企业，纳税大户。
周克云摇摇头：“我得到的不是现金，是别的东西。”
“当然，我虽然不在意跟谁结婚，但我并不想相亲，也讨厌自己未来的伴侣和我家利益相关。”周克云说。
季星回在桌子底下绕着手指头玩，心想，那关我屁事。
“和我结婚的话，我可以帮助你解决债务问题。”
季星回的手指撞在一块，他的表情有些难看：“看来你已经调查过我了。”
这间房间有六扇窗户，面向走廊的窗户旁边有服务员在待命，时不时会观察他们的用餐情况。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应该是周克云遣走的，这种事如果卖给杂志社，应该能赚很大一笔吧。季星回茫然地想。
“我不是威胁你的意思。”
周克云对外形象一直是温文尔雅的，跟季星回印象里那个寡言的男孩不同。
“当时为了给奶奶治病，花了很多钱。”季星回突然开口，开始叙述一些没必要说明的事。
“我跟奶奶没有血缘关系，但如果没有她，我早就饿死了。那时候实在没办法，也想过把星港的房子卖了，但老年人对家有执念，奶奶说房子不能卖，要留给我，实在不行就不要治了。”
“后来奶奶还是被病魔带走了，她其实有个不成器的儿子，生病的时候从来没出现过，奶奶死了他过来，说房子是遗产，当然是属于他的。我没工夫跟他掰扯这些事，我把奶奶的骨灰安置在骨灰堂之后就离开了星港。”季星回笑了笑，他的眼角有点红。
“周总，我不需要你帮我偿还债务，可以换个条件吗？”
周克云的眼神很专注，灯光下居然显得有些温柔。
“可以，你说吧。”
季星回转脸看窗外，西庭的夜景是繁华梦幻的，和星港不一样。
季星回记忆里，星港的夜晚，是暖色调的，属于旧时光。他为了挣学费晚上出去打工，奶奶总是会在巷口等他，奶奶说巷子里的灯总是坏，她知道小星会害怕。
巷口有一个卖馄饨的爷爷，晚上八点出摊，卖到凌晨四点。卖馄饨的木头车上，挂着一盏金灿灿的灯。
饿的时候，祖孙俩会买一碗小馄饨带回家吃，奶奶会把装馄饨的一次性碗洗干净，种上葱和大蒜。
季星回眼睛有点疼，他不敢再回忆了。
“周总，我想要把那套房子拿回来，还有就是，让我奶奶入土为安。”
周克云半垂下眼睛，追问他：“就这些？你不为自己争取一点什么吗？”
季星回微笑着，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摇摇头，很轻地说。
“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第3章 03
这天季星回回到家，脱了鞋就倒在床上，他觉得喉咙很不舒服，可能是最后那个甜点带来的副作用。
他讨厌酸味，为了维持礼貌，还是把那一盘名字很长的甜点吃完了。
还好明天是周六，季星回抱着枕头，累得动弹不得。
他在西庭租的房子很小，远离市中心所以租金便宜，每天早上多花一小时挤地铁每月就能省下1500元。
对于周克云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晚餐的费用。
今天他招待他吃的这顿，大概要3000块一位吧。
季星回很没意义地开始算3000块他用来买菜可以吃几顿，零碎的纸币和硬币在他面前跳舞，他很快就睡着了。
季星回梦到了奶奶，他其实很少做梦，唐城说他活得太累了，所以连梦都没力气做。
不同于从前那些梦里，奶奶总是躺在病床上，这次的梦里，奶奶正抱着小时候的他在唱童谣，看起来健康又慈祥。
那天季星回很高兴，因为老师要他们回去收集童谣，奶奶给他唱了好多首，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他被老师表扬了。
奶奶也很高兴，奶奶总是觉得自己没文化，别的小朋友题目不会做可以有爸爸妈妈，季星回却只能靠自己。
“这次都是奶奶的功劳！”季星回抱着奶奶，笑得开怀。
或许是因为梦到了奶奶，季星回这一觉睡得很好。
睡醒之后看到唐城的消息，问他今年的同学聚会有没有空来。
季星回和高中同学关系一般，那时候他又要学习又要忙着打工，平日里话也很少，因为行事和别的同学太不相同，也被传过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季星回不参加同学聚会，除了大三那一年被唐城软磨硬泡拽去过一次。
他刚想拒绝，突然想起昨天他和周克云说过的话，如果这个交易成立，他确实得回一趟星港。
季星回没有回复消息，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合理怀疑昨天和周克云的对话是不是他的幻想。
但这个怀疑很快被打破了，陈然给他打了电话。
“季先生，有空吗？今天下午周总想跟您见一面。”
季星回决定拿出对待客户的态度来伺候周克云，于是他很快回答：“有空的，配合周总的时间。”
挂了电话，季星回先去洗了个澡，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因为这套衣服太过昂贵，季星回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手扔进洗衣篓。
还得送去干洗，又多出了一笔不必要的开支。
季星回叹了口气，他想自己就是个没办法享福的命。
家里还有两片吐司，煎鸡蛋的时候去窗台的花盆里揪了片生菜，配上冰箱里的午餐肉，做了一个简单的三明治。
之前买的豆奶粉还剩两包，季星回冲了一包，一边咬三明治一边看今天的晨报。
陈然把时间地点发了过来，季星回点进去，见面地点是兴洋公司总部。
兴洋公司总部位于西庭市中心CBD，新建的办公楼，外层玻璃一尘不染，冷气开得太足，季星回就穿了件短袖，一进去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栋写字楼的造价普通人难以想象，季星回忍不住想。周克云是不可能缺钱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他用婚姻去交换呢？
季星回觉得这题对于他这种平凡打工人来说，实在太超纲了。
陈然正在大厅等他，季星回过去和他打招呼，惯例客套了一番。
周克云的办公室在六十层，需要刷卡才能到达，陈然很客气地说：“之后会为季先生制作专属门禁卡的。”
“谢谢。”季星回道谢，心里却想这事是多此一举，除非周克云需要，他没什么理由要过来。
季星回庆幸今天是休息日，在这种着装考究的大公司，他穿个短袖五分裤跟在陈然身边，简直像个不像话的高中生。
但他确实讨厌正装，没有人能要求他在非工作日还要穿着得体。
六十层是周克云的专属领地，宽敞明亮，极度整洁。
陈然为季星回推开办公室的门：“周总，季先生来了。”
周克云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听到这话抬起头，看到季星回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
季星回想，他大概在诧异自己怎么穿成这样就跑来了。
“这位是刘律师。”周克云介绍着。
季星回大大方方走过去：“您好，刘律师。”
“刘律师会负责我们的婚前协议。”周克云说。
季星回佩服周克云的行动力，他坐下来，开始扮演一个耐心的听众。
刘律师详细地给他介绍了周克云的资产状况，这部分就花了半个小时，听得季星回快要睡着。
周克云坐在刘律师身边，他看着季星回憋着的哈欠，有点无奈地对陈然说：“把季先生的茶换成咖啡吧。”
“麻烦多加点糖。”季星回捂着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的部分，是需要季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履行的义务，如果季先生有异议，我们可以再修改。”刘律师说，接着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季星回。
季星回扫了一眼，大致是不能出现不道德行为，不能泄露公司机密，每个季度需要陪周克云回本家吃饭，没有特别变态的条款。
“没什么要改的，周总决定就好。”季星回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因为太苦，他眉头皱得很紧。
“陈助理，能再加一份糖吗？”季星回问。
刘律师看了周克云一眼，周克云示意他结束这个环节，于是刘律师再次拿出一份文件。
季星回很想开句玩笑，因为刘律师这样真的很像小叮当掏口袋，但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太不伦不类，季星回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逼自己继续听下去。
“这份是特别条款，你们登记结婚后，周先生会负担您的债务，以及星港市长安街道白兰巷的一套居民住房算作婚前赠予。”刘律师又掏出几张纸递给季星回，“周总说墓地的事他不能瞎做主，他找了一些，让季先生自己挑选。”
季星回接过来看，是一份整理好的星港市墓地名录，介绍很详尽，图文并茂的。季星回翻了翻，足足有十页纸，他忍不住问：“周总，你是让哪个倒霉蛋帮你加班弄出来的啊？”
周克云闷咳一声：“你先看看。”
季星回看陈助理一眼：“陈助理做的吗？”
陈然摇摇头，他想解释什么，但是被周克云打断了。
“月底正好有同学聚会，可以实地去看一下墓地。”
“你会去吗？”季星回问他。
“你不去吗？”周克云反问。
季星回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去的话，那我也去吧。”
“周总，这个材料我能带回家去看吗？”
周克云点点头：“决定好了联系我。”
季星回其实没有周克云的联系方式，所以他说：“好的，我会告诉陈助理的。”
周克云皱了下眉。
“这个协议现在签字吗？”季星回问。
“这份是草稿，季先生可以一起拿回去细读，有疑问的地方随时联系我。”刘律师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他。
“谢谢。”季星回看了看，是西庭很有名的一个律所，刘律师是合伙人之一。
刘律师没有久留，这边事情结束，陈然就送他下去了。
这下办公室里只剩季星回和周克云两个人，气氛有些凝滞。
季星回翻着那些文件：“不是说不用你帮我还债吗？”
周克云喝了口咖啡，平淡地说：“没关系，就当是我的彩礼了。”
季星回嘟囔一句：“你自己要做冤大头我可不管。”
周克云看着他：“协议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季星回“嗯”了一声，一下子觉得很累，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签了一份劳务合同似的。
不过这样倒也简单很多，一对一为周克云打工，报酬还很丰厚。
季星回看了下表，已经过了五点半了。
“该下班了。”季星回自言自语了一句。
周克云起身：“走吧，我们去吃晚饭。”
季星回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19.9包邮的廉价T恤，上面还有幼稚的印花，他尴尬地说：“我这样去餐厅不太好吧。”
周克云目光转过来，在季星回身上停留了很久：“那让陈助理帮你去买一套正装回来。”
季星回赶忙摆手：“别，我伺候不起那种衣服，而且我也不太想花两个小时吃一顿饭。”
周克云看起来是个好脾气的老板：“那你想吃什么？”
季星回掏出手机，笑了笑：“可以点外卖吗？我请你。”
周克云低头看他，或许是角度问题，看起来甚至有点温柔：“可以，随你喜欢。”
于是季星回下单了三个披萨，还算上了陈然的那一份。

第4章 04
其实季星回也不是很爱吃披萨，只是刚刚脑袋里跳出来的第一个选项是披萨。
他和周克云做了三年的同班同学，但他们其实也不是很熟。
不对，真要说也就只有两年半，高三的下半学期，周克云转走了，听人说是因为母亲身体撑不住，被爷爷接回去了。
那时候季星回还不知道周克云的爷爷是周根正，这个著名的企业家。
对他来说，周克云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而已。
在等待披萨的时候，季星回想起一件事。
高中的时候，他为了省钱，有时候不去食堂吃晚饭，晚上又要打工，就得抓紧时间做作业。
星港一中有一栋老的艺术楼，在新楼投入使用之后，社团活动就全部安排到那里去了，老楼只剩一楼那个大的排练厅还有人用。
季星回就经常去老楼的教室里吃晚饭，写作业，也在那里换上班的制服，到点就翻墙出去。
那一天他跟平时一样，一边啃奶奶做的饭团一边做数学卷子，突然听到隔壁琴房里传来钢琴的声音。
季星回本来不该好奇的，但这钢琴声虽然很美妙，却实在打扰他的思路，于是他收拾了书包，准备换个教室。
老楼只有一个楼梯，过去一定会经过琴房，季星回背着书包，原本打算目不斜视，但走到一半琴声却停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到周克云正坐在钢琴前，他在和一个人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桌子上，摆着一盒披萨。
那年季星回刚升高二，印象里的周克云不苟言笑，不爱与人有交集。所以他能这样姿态放松地跟一个人说话，一定是关系匪浅。
或许钢琴也是为这个人演奏的。
外卖员的来电把季星回拉回现实，这里没办法送上楼，于是说放在前台就好，他会下去拿。
周克云正在打一个工作电话，他的英语口语很好，咬字很好听，季星回没打扰他，自己下了楼。
等拿到外卖，他才想起自己没有门禁卡这件事，哪怕让前台帮他刷了下面的，他也没办法去周克云的办公室。
季星回成功被自己蠢到，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在状态，只好给陈然发消息，麻烦他下来接他一下。
季星回等待期间，跟前台的小姑娘聊了起来，他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五分钟都把小姑娘的薪资情况和家庭背景聊出来了。
“季星回。”
季星回本来胳膊撑在桌上，听到声音转头，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没想到来的人是周克云。
季星回收起笑容，拎着外卖盒小跑着过去：“陈助理呢？”
周克云面无表情地说：“他下班了。”
季星回有些遗憾地“啊”了一声：“我还给他也点了一个呢。”
周克云走在前面，他们一起走进电梯，电梯内部和这栋楼外面的玻璃一样干净，人的影子映在上面有些扭曲。
季星回和周克云站的是一个对角线，他觉得有些尴尬，偏偏他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总是在周克云面前失灵。
“你喜欢吃蘑菇吗？”季星回说完就后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但话都说了，也不怕更丢人。
“我点了鸡肉蘑菇的，很好吃。”
周克云后退一步，和季星回并排站着，神情自若地说：“不用担心吃不完。”
好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季星回松了口气，又问一句没什么意义的话：“你今天工作忙完了吗？”
电梯到达，周克云抬起手，很快地揽了一下季星回的肩膀又放开，好像是搞错了对象那样尴尬地咳了一声：“晚上还有一个电话会议，现在没有事。”
季星回下意识看自己的肩膀，莫名其妙觉得有些脸热。
他们坐在周克云宽敞的办公室，三个披萨盒子打开，在桌上排列得很整齐，属于快餐的那种浓烈直白的香味漫出来，跟周克云的办公室十分不搭。
季星回给周克云倒了水，自己则打开随披萨赠送的廉价碳酸饮料，冰凉的气泡刺激口腔，让他觉得清醒不少。
周克云脱掉了西装外套，他今天没有打领带，白衬衫外面穿了一件雾蓝色的马甲，很好地突出了他上宽下窄的好身材。
周克云确实长得很帅，季星回沉默地吃披萨，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的眼尾是微微上翘的，睫毛很长，看起来多情。
“说起来，同学聚会你每年都去吗？”季星回觉得自己在没话找话，但他不太喜欢这种只有两个人的，太过寂静的氛围。
“有时间就会去。”周克云简单地回答他。
于是房间里又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等到最后，季星回才明白周克云那句“不用担心吃不完”是什么意思，周克云的饭量比他想象得要大，而且也不挑食。在季星回饱了之后，周克云把剩下的披萨都吃掉了，并且保持了优雅的吃相。
但季星回看不出他是喜欢吃，还是不喜欢。
好像从学生时代开始，周克云就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他好恶的人。
季星回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来电的是唐城，刻意避开周克云没有必要，于是他接起来：“怎么了？”
“问你来不来同学聚会怎么不回我？”
季星回看了周克云一眼：“今天有点忙，我去的，你别念叨了。”
“几号回？我去接你。”唐城瞬间开心了，“好久没见你了，白眼狼，忘了你的老班长了。”
“这个还没确定，我到时候跟你说。”
唐城：“周克云也说来的，你别担心，到时候不让你们坐一桌。”
季星回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克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是否听见这句话，但就算听见了，周克云肯定也不会表露出来。
“嗯，到时候联系。”季星回又跟唐城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周克云正在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见季星回打完电话了，就问：“是班长？”
“你听到了？”季星回表情有点紧张。
周克云笑了下：“猜出来的。”
季星回这才发现，原来周克云的脸上有一个小梨涡，笑的时候会折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左边没有，只有右边有。
“他问我去不去同学聚会的事，我之前总是不去被他骂。”季星回说。
周克云看起来心情不错，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为什么故意不去？”
季星回叹了口气，喝完罐子里最后一点饮料，这种碳酸饮料喝到最后只剩甜味，很廉价的味道。
“上学的时候我的风评又不好，除了班长也没有别的朋友，去了尴尬。”季星回诚实地说。
“一开始是为了自己那点自尊心，后来纯属觉得浪费时间，赔笑脸，假客气，在那里称兄道弟，有什么意思？但说来说去，其实就是我不愿面对吧，觉得过去太糟糕了，而那些人，都是我过去的证据。”
周克云听得认真，他安静的眸子给了季星回一些安慰。
季星回无意回顾自己的人生，他在日复一日的失败和不幸中学到了属于他的人生哲理。
如果想要生活下去，就只管闷头向前走，不管选择的是哪一条分岔路，不管是不是选错了。
他清楚自己的目光短浅，但是像他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高尚的活法。
周克云选中他，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

第5章 05
那天结束后，周克云没有再联系过季星回，只是有一天陈然突然把他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季星回添加了他，验证通过很快，好像周克云在特意等他似的。
季星回修改了周克云的备注，盯着聊天框思索了一会儿，平日里他接待客户，至少也得说一句您好，再报上自己的姓名，说几句好听的客套话。
但最后季星回什么也没给周克云发。
他虽然说要把周克云当客户对待，但心理上又不愿意真的完全如此。
季星回其实活得并不拧巴，工作和生活泾渭分明。他只好怪周克云找他结婚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团浆糊，才搅得他公私不分，极为矛盾。
所以他躲开了周克云发来的一起去星港的邀请。
同学聚会安排在周六晚上，季星回周五下班后坐高铁回到星港。
星港和西庭距离很近，高铁只要二十分钟，当年季星回选择在西庭读大学，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奶奶。
季星回没跟唐城说，自己出了站拿手机导航。星港地铁三号线今年刚刚开通，可以直达他定的酒店附近。
等地铁的时候，季星回拿地铁线路图消磨时间，星港是个滨海二线旅游城市，小时候要去海边，可以坐环线旅游巴士，现在方便很多，地铁就能直达。
季星回看着那些熟悉的地名，心里有点怅然若失。
星港的地铁比起西庭，人少了很多，季星回上去的时候，还有很多空座位。这个城市的步调慢，不像西庭的地铁，时常有人在跑。
拥挤繁忙，是西庭的名片。
季星回拖着箱子，步行到酒店去办理入住，他订了两天，准备周日下午回西庭。
快捷酒店的房间很小，还算干净整洁，一般分到的房间都没有窗，但今天的运气比较好，也可能是前台的姑娘看他长得帅，给了他一间有真正的窗户的房间。
季星回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走到窗边。酒店后面是居民区，老城区的房子低矮，都不太规整，已经入夜，零星的灯火散落，偶然会响起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
季星回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扔在床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季星回接起来：“您好，我是季星回。”
“到了吗？”电话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季星回愣了下，没有马上回答。
“季星回？”
“啊，刚到，谢谢周总。”季星回这才听出来是周克云。
两个人安静了很久，周克云才短促地“嗯”了一声，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季星回握着手机发愣，风吹动窗外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季星回觉得周克云一定是喝醉了，不然刚刚他的呼吸怎么会这么重，一下一下，狠狠拍打着他的心脏。
若不是有通话记录做证据，倒真像是一场梦。
第二天季星回在闹钟响之前醒了，他没有赖床的习惯，起身拉开窗帘，这才发现昨天看到的黑色剪影，是一株红色的三角梅。
三角梅在星港遍地都是，粉红色的最多，星港一中的栅栏边簇拥着满满一排，盛放的时候会挤出栅栏，成为一片粉红色的海。
酒店旁边的三角梅，没有那样繁盛，它缠绕着电线杆，花朵零星，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
季星回想起，从前和奶奶一起住的小巷子里，也有这样一株三角梅，因为光照不足，总是很难开花。
同样是三角梅，境遇却天差地别，季星回感到有些伤怀。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洗漱完就下了楼。
老城区醒得格外早，锅碗瓢盆当啷响，吃早饭的人被热气腾了一脸。
季星回找了家店，要了一笼烧麦，星港的烧麦除了蘸醋，还会给一碗高汤，清亮的汤上撒一把葱花，喝下一口会觉得整个人都被打开，畅快极了。
小时候他和奶奶一起吃烧麦，奶奶总说自己爱吃皮，不爱吃肉，把自己那份的肉也拣出来给季星回。
季星回发现自己是如此害怕回到星港，太多回忆压得他骨头都在疼。
他匆匆吃完了这一餐，回到酒店房间，看着窗外的三角梅，发了很久的呆。
周克云住的酒店窗外当然不会有三角梅，宽敞的办公桌上，一小束修剪整齐的白色绣球花，插在精致的水晶花瓶里。
季星回跟着周克云进去，房间位于32层，巨大的落地窗正对星港的海。
周克云脱掉了外套，今天没人帮他挡酒，最后喝得有些过量，现在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他撑着脸，看起来有些难受。
季星回刚工作的时候，酒量不好，应酬总是喝醉，所以他很能体会这种难受。
季星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冰柜里有牛奶，但是没有加热设备，于是他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让他们送一杯热牛奶上来。
服务员来得很快，季星回道了谢，把牛奶放到周克云手边。
“喝点牛奶会好受很多。”
“谢谢。”周克云抬起头，看了季星回一眼。
“不客气，花的也是你的钱。”季星回在他对面坐下，低头看手机。
周克云把牛奶喝了一半，问他：“墓地决定了吗？”
季星回点点头：“西山那个吧，正巧奶奶的骨灰也在那里。”
“不觉得太远吗？”周克云看起来清醒多了，“虽然风景很好，有山又有水。”
季星回有点诧异：“你这么了解吗？”
周克云垂下眼睛去拿牛奶杯：“嗯，有个认识的人也葬在那里。”
季星回放在腿上的手握紧了，他一下就知道了周克云说的是谁，他竭力保持语调的平稳：“那明天正好可以去看看他。”
周克云捏着杯子壁，皱了下眉：“没关系，明天我是陪你的。”
如果他们真的是走到谈婚论嫁这步的恋人，季星回应该对周克云的话感到满意，但他们不是，他们只是有一层浅薄的老同学关系，现在莫名其妙地站在了一条船上。
但哪怕他们实际没有感情上的牵绊，季星回依旧无法洒脱地跟周克云说，如果他想去看易锦，他是不会介意的，他也管不着。
毕竟易锦是个好人，一个倒霉的，薄命的好人，也是因为他的早逝，所以周克云一辈子也不会忘却他。
季星回可以猜到周克云为何每年都会回星港，易锦就葬在那里，他永远年轻，永远让人念念不忘。
那一天换了教室的季星回，卡着时间把作业写完，像往常那样换好了工作制服。晚自修的铃声已经打过，他不会碰到人。就在他快要下到琴房那一层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交谈的声音，顺着走廊传过来。
他不想被人看到，于是转头跑回楼上。
照理说，季星回只要在转角处安静地等待三分钟，然后再下楼，就可以避开他们。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上了楼，站在走廊的栏杆边上往下望。
季星回很轻易地就认出了左边的那个人是周克云，他个子很高，背挺得直直的，他手里拿着吃空的披萨盒子，顺手扔在楼下的垃圾桶里。走在他身边的那个男孩比他要矮一个头，有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两个人挨得很近，男孩正在笑着说什么，还把手里的果汁举到周克云面前，这是一个分享的手势。
季星回终于确定了另一个人的身份，楼下文科班的易锦，是个漂亮可爱的Omega。
就在这时，不知为何，周克云突然转头，好像是要往上看，吓得季星回赶紧蹲了下去。
季星回的心脏在那一刻跳得很厉害，眼睛因为盯了太久变得酸疼难耐，脑袋里挥之不去的是是刚刚的画面。
夏季白昼长，这个时间暮色四合，打了铃的校园安静极了，周克云和易锦并肩走着，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好登对。

第6章 06
司机帮忙把季星回的行李拿了过来，季星回跟他道了谢，他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衣物，再把箱子合上放好。
周克云还坐在那张办公桌前，刚刚临时有个工作电话打来，两个人的对话没有继续进行下去。
季星回本来想跟周克云说一声他先去洗澡，但看周克云一脸严肃看着电脑屏幕的样子，是没有这个闲工夫来应付他。季星回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浴室。
酒店的卫生间很大，季星回粗略估计了一下，可能比他租的那个单间还要大一点。
季星回脱了衣服走进淋浴间，水声短暂地隔绝了周围的一切。
等季星回洗完澡出来，周克云的电脑还亮着，手边换了一杯白开水，房间的灯很明亮，照得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周克云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转过脸看到季星回。
季星回拿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正准备装起来，他的头发没吹，为了方便把刘海全部往后撸，露出了光洁漂亮的额头。
“脏衣服放在衣帽间里那个收集箱里就行，会有人上来收的。”周克云整个人都转了过来，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季星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脖子然后说：“第一次住这么高级的酒店不知道……”
周克云笑了一下：“你放在那里也行，反正一会儿我也要去洗澡，我帮你一起放。”
季星回后退一步，有些局促地说：“没事，我现在去。”
直到季星回转身进到衣帽间，他还是觉得后背上好像有一道目光黏着似的，让他很不自在。
季星回找到了那个衣服收集箱，先把换下来的上衣和裤子放了进去，内裤成了烫手山芋，他想了半天，觉得实在尴尬，准备等一会儿周克云洗澡的时候塞进行李箱，还是回家自己洗。
虽然他觉得周克云不会无聊到看这里的衣服。
正在他踌躇的时候，衣帽间的门突然被拉开了，吓得他一哆嗦，手里的黑色四角内裤就这么掉了下去。
周克云显然是看见了，甚至开了句玩笑：“这么保守，和你性格不搭啊。”
季星回脸都红了，一把捡起来往箱子里一塞，正想略过周克云出去，又觉得这样落了下风，于是一个急刹车，眼睛往下看，嘟囔一句：“难道周总的很奔放吗？”
周克云心情很好地侧过脸，低声说：“要看看吗？”
季星回被他的不要脸打败，嫌弃地说：“我可没这种变态的爱好。”
周克云被骂了也不生气，自顾自解自己的衬衫扣子，大大方方地脱下来，然后解开皮带，抽皮带的时候他看着季星回，微笑着说：“看来你确实想看。”
季星回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一副要长针眼的样子，转身就跑。
衣帽间的门被重新关上，周克云把身上最后一件布料放进箱子，关上门之前往里看了一眼。季星回的内裤看起来松垮垮的，就像他身上那件当做睡衣穿的短袖，一看就是穿了很久但不舍得扔掉。
周克云把门轻轻关上，按下了服务的按钮。
季星回跑出去之后，从冰柜里拿了一瓶气泡水。
管这玩意收费不收费呢，周克云这家伙。季星回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他。
刚刚虽然时间很短，季星回还是看见了周克云的腹肌和胸肌，看起来十分性感。
季星回疯狂往杯子里加冰块，干了一杯气泡水去压自己心头那团燥火。
平时周克云工作那么忙，还有时间去锻炼的吗？还是说Alpha就很容易保持身材？
季星回越想脑子越乱，身体里的酒精似乎也翻腾起来，他又给自己倒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了一杯气泡水喝掉，起身准备去睡觉。
季星回走到床边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间大床房，枕头床单平整得连一丝褶皱也没有。
季星回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分钟，还是闭着眼往床上一躺，床垫和想象得一样柔软，像是躺到了一朵云上。
季星回把自己卷进被子，觉得自己的脸红来得太莫名其妙，只是要跟周克云睡同一张床，有什么好紧张的？
既然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今天睡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
季星回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开始怀疑今晚是否饮酒过量。
周克云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床上鼓起一块，季星回只占据了这张床的八分之一，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周克云走到更靠近季星回那一侧的床头柜旁，用手碰了一下被子：“季星回，你头发吹了吗？”
季星回动了一下，闷闷地说：“不吹没事的。”
周克云没再说什么，季星回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但不到两分钟，周克云又出现在刚刚的位置，手里多了一个吹风机。
周克云说话的语气并不温柔：“吹了再睡。”
季星回慢吞吞地从被子里爬出来，表现得像个不想打针的小孩，大概是在被子里闷了太久，他的脸很红。
周克云把插头插好，不由分说地打开了开关，手法极差，完全乱吹一气。
季星回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但一想到这可能是周克云这辈子第一次帮别人吹头发，就硬生生地把问候咽了回去，一声不吭地忍受了全程。
周克云关掉吹风机，有些严肃地说：“不吹干会头疼。”
季星回用手指梳自己这一头炸毛，闷闷地讲：“谢谢。”
周克云把吹风机放回原位，然后从另一边上床，手里拿了一本书。
“你要睡的话，我就关灯。”周克云拧开自己手边的床头灯，很体贴地说。
季星回点头，虽然他毫无困意。
黑暗随着开关的轻响一起落下来，但因为周克云那边的床头灯，这点黑暗并不纯粹，房间被染成昏黄色，像旧报纸。
季星回背对着周克云闭上眼睛，他可以听见周克云翻动纸页的声音，像是某种微小生物在呼吸。
周克云翻了20页之后，季星回还是没能酝酿出睡意，真要说起来，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但此时此刻这种岁月静好的氛围却让季星回心生烦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浅淡的甜香，那是来自酒店提供的洗护用品，此时他和周克云身上有同样的气味。
季星回翻了个身，透过睫毛，他可以看到周克云拿着书的那只好看的手，沐浴在暖光灯下挺拔的鼻梁，专注的眼睛和抿紧的唇，这一切组合起来，实在让人着迷。
季星回又动了一下，这下周克云的目光就从书上移到了他身上。
“睡不着吗？”周克云体贴地问。
季星回“嗯”了一声，又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闭着眼睛说话：“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克云暂时放下书，做出一个倾听的姿态。
季星回这句话说得非常匆忙，好像慢一拍就要被什么东西拖住那样。
“周克云，你介意婚前性|行为吗？”

第7章 07
周克云的表情短暂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但由于季星回是闭着眼睛的，所以他没看到这个罕见的状况。
周克云先是摇头，然后才开口：“我不介意。”
一小段的安静后，季星回终于松开了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被子，他往周克云的方向挪动身体，在堪堪要触碰到周克云放在身侧胳膊的那一刻停住，然后睁开了眼睛，用了很无辜的表情说了很直白的话。
“那现在要不要做|爱？”
周克云看的是一本400页的精装书，“嘭”得一声砸到了地上。
但床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季星回正跨坐在周克云的身上，被他掐着下巴深吻。
季星回身上的衣服实在太宽松，周克云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剥了个干净。
柜子里放着需要的东西，周克云的手指触碰到季星回，带来一点凉意。
季星回开始后悔，于是他摘掉了周克云的眼镜，并用手掌捂住了他那双多情的眼睛。
周克云仰着脸，他的睫毛扫过季星回的掌心，让季星回觉得很痒，但身体深处更痒。
季星回觉得不满足，忍不住扭腰，被周克云掐着屁股打了一下。
“别|骚了。”周克云的呼吸变得很重。
季星回松开捂着周克云眼睛的手，小心地捧住他的脸，像猫儿似的舔周克云的嘴唇。
周克云的嘴唇很薄，不笑的时候就太严肃。
季星回的膝盖抵住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倾，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块，可以感受到彼此蓬勃的心跳。
季星回不喜欢黏糊糊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靠在周克云肩膀上打商量：“别弄了，已经可以了。”
周克云充耳不闻，他咬住季星回的耳朵，用气音说：“确实啊，都湿透了，Beta原来也会自己出水？”
周克云终于把手指抽了出来，送到季星回眼前。季星回看着周克云的指尖上可疑的水渍，脖子慢慢地红起来，他用手撑住周克云的肩膀，更方便周克云的动作。
……
周克云掐住季星回的下巴，有些粗鲁地说：“还没弄你呢，腰就摆成这样？发|情期的猫都没你会叫。”
周克云握着季星回的腰，动作很慢。
季星回撑不住，一开始就讨饶：“不行了。”
周克云坏心眼地说：“是啊，屁股这么小，怎么吃得下去？”
慢慢就开始疼了，季星回不住地吸气，但忍着不说疼，他的指尖把周克云的睡袍给揉皱了，
周克云皱着眉，握着他的腰把他提起来。他让季星回趴在床上，然后重新覆上去。
“从后面来会轻松点。”周克云面无表情地舔舐着季星回的耳根，话语是烫的，“季星回，你放松点。”
周克云很有耐心，他慢条斯理地探索着。
季星回像是一团软云，越往深处越湿黏，他几乎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周克云抚摸过他的脊背，然后手掌按住他的小腹，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季星回脊背发麻，他挣扎着：“别按那里。”
“怎么了？”周克云一脸平静地说让人脸红的话，“你该自己摸摸，怎么这么瘦？肚子都被我弄得凸出来了。”
周克云拽着季星回纤细的手腕，把人严丝合缝地扣在身前，他垂着眼睛，看着季星回通红的后颈，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季星回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串玉的红绳被汗水浸得亮晶晶的，这画面看起来过于煽情。
周克云俯下身子，犬齿轻轻碰到季星回的后颈皮肤，激起身下人更剧烈的颤抖。
“别咬……”季星回已经射了一次，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他有些慌乱地伸手去推周克云，却被周克云反扣住。
周克云轻声笑了一下：“你是Beta，怕什么？”
季星回使劲摇头：“我怕疼。”
周克云长长的睫毛滑过他后颈的皮肤，最后在那里留下一个吻。
……
周克云从侧面闯入，但季星回嫌这个姿势累，皱着眉用脚抵住周克云的肩膀，声音都变软：“这样腿好酸，不要这样做。”
“在床上怎么这么娇气？”周克云好像在抱怨，但表情很愉快，他抱着季星回的腰把人拖过来，两个人面对面，他给季星回垫了一个枕头。
柔软的床垫起伏，夜晚愈来愈幽深。
他们做了太久，季星回实在受不了，往前爬想逃开，又被周克云捉着脚踝拉回来，覆住了。
“不行了。”季星回讨饶，嗓子都哑了。
周克云掐着他的脸，并不打算放过他：“我看你是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欢，对不对？你看你扭的这样子，哪里学来的？”
季星回扭过头闭上眼睛，眼泪突然就滑了下来。
周克云一愣，他有点被吓到了，刚刚最激烈的时候，季星回也没有哭的。
季星回的眼泪是没有声息的，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委屈又伤心。
“怎么了？”周克云有些慌张地俯身，伸手想要给他擦眼泪。
但季星回先用手掌把自己的眼泪擦掉了，他抱住周克云的脖子，凑在他的耳边说：“没什么，继续好了。”
可能因为季星回的眼泪，周克云这一次的结束有些潦草，他把套打好结扔进垃圾桶，季星回已经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
“去洗一下。”周克云坐在床边看他。
季星回很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他含糊地说：“我想睡了。”
周克云大概是叹了口气，他捡起被扔到床下的睡袍，草草披在身上，去卫生间里接了一盆热水。
等他出来的时候，季星回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很轻。周克云借着床头灯细细地看他的脸，却没有看到泪痕。
这让刚刚季星回的眼泪变得像周克云一厢情愿的幻想。
周克云小心地掀开被子，虽然他觉得准备已经足够充分，但持续时间确实太长，Beta也不像Omega，季星回那里有些肿。
周克云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温柔，他小心地用毛巾帮他擦拭了一下，又给陈然发了消息，让他明天过来的时候，帮忙带一罐药膏。
他时常觉得季星回太过随心所欲，比如今天，莫名其妙地就说要跟他上床。
调情的手段又太过熟练，让周克云觉得他精于此道。
周克云想起，三年前的酒吧里，季星回也是这样，游刃有余地对着一个陌生男人笑。
所以只要季星回愿意，他可以对任何人都如此。
周克云沉默地拿着脸盆，走到浴室里，洗了今天第二个冷水澡。

第8章 08
陈然来的时候，季星回还在睡，昨天周克云帮他简单擦洗之后给他换了一件睡袍。
陈然把周克云要的东西放在桌上，婚前协议，药膏，还有几个装着衣服的购物袋。
周克云和他聊了一会儿工作安排，陈然就回去待命了。
周克云走进卧室，季星回躺在那里，他睡觉是用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蜷缩的姿势，背对着周克云躺过的那一侧。
周克云觉得自己昨晚的表现一定像一个欲求不满的混蛋，才闹得临近中午，季星回还在用睡眠补充失去的精力。
周克云把被子掀起来，然后是季星回的睡袍，有一块被他压住了，周克云只能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扯开一点，才能查看季星回现在的情况。
那里依旧有些红肿，好在人没有发烧，周克云小心地拆开药膏，陈然很细心地附赠了说明书。
周克云小心地蘸取一点，趁着季星回睡觉时扒开他臀*的行为让他更像个变态。周克云很粗糙地涂，简直像握着个烫手山芋，涂完后又赶紧给他重新盖上被子。
正当他急匆匆地要逃离犯罪现场的时候，又怕季星回醒过来，不知道自己涂了药会乱想，于是刹车转身，想给他留个便签条。
一转身就撞上季星回刚睡醒的迷糊眼睛，周克云闷咳一声：“怕发炎，给你涂了药。”
季星回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等脑子转过弯来之后立马脸红，他刚刚半梦半醒间那种奇怪的触感有了解释，他一把用被子蒙住头，隔了半天才闷闷地抛出一句谢谢。
周克云把药膏搁在床头柜上，手掌碰了一下裹着季星回的被子：“我给你叫个粥。”
等听不到周克云的脚步声了，季星回才慢腾腾地起来，纵欲过度的结果就是现在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
季星回开始很没用地后悔，他对周克云总是产生这样的情绪。从学生时代开始，如果周克云出现，事情就会出现偏差。
高三的元旦晚会，校领导突发奇想说今年节目要以班级为单位，每个班都要有一个，还要体现班风班貌。班主任想让周克云钢琴独奏的简单想法破灭。最后班级里搞了个舞台剧，每一幕都很短，大部分同学都有角色。
季星回作为班级的边缘人，当然不参与这些事，他根本没有空排练。
晚会当天，和周克云搭戏的女生生理期疼，坚持不住被接回了家。直接砍掉这一幕不可能，当初软磨硬泡周克云才应了这件事，演出服还是漂亮的缎面白衬衫。
在元旦晚会上看白衬衫帅哥，是高中生为数不多的安慰。
但没人可以顶上，一群人商量半天，觉得不够漂亮的，也不能跟周克云搭。最后是唐城出了个馊主意，他说既然要漂亮的，给季星回戴个假发不就好了。
大家想了半天，居然觉得这也是个办法，虽然多数人不太待见季星回，但还是承认他有一张很漂亮的脸蛋。
其实唐城当时整这么一出，也是想帮着季星回融入集体。他去问了周克云，没想到周克云并不抵触，答应得十分爽快。
“你别担心，这场女主没台词，你只要做个花瓶站在假门那里偷看就好，等周克云弹完钢琴就走向他……”唐城可能有个导演梦，这天下午啥也不干了，就给季星回讲戏。
季星回其实心里在反复退缩，但已经答应的事，没办法在节骨眼上反悔，只好认真记下来。
晚会安排在体育馆，那里的后台太拥挤，所以他们班把化妆这事放在了教室里。
女生小时候爱装扮洋娃娃，长大了对装扮季星回这样的漂亮男生也有兴趣，季星回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被文艺委员涂涂抹抹十几分钟，又被套了一顶黑长直的假发。
季星回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视线炽热得他都觉得烫，他有些尴尬地说：“很奇怪吧……”
体委“靠”了一声，说话十分直白：“季星回你不是个女孩可惜了。”
唐城锤体委一拳：“别发癫。”
季星回这个状态没办法去厕所换衣服，文艺委员和唐城征用了教室里的储物间。
衣服是最传统的蓝色水手服，季星回研究了很久才摸索出来怎么穿，好在他高中的时候特别瘦，提上裙子的时候居然觉得还要再收紧些才合适。
季星回没什么腿毛，小腿很细，长而直，他慢腾腾把白色的小腿袜拉好，最后穿上帆布鞋。
只是换个衣服，他就紧张出了一脑门的汗。
季星回踌躇着什么时候出去才合适，教室里突然嘈杂起来。储物间不隔音，季星回很清晰地听见男生在开周克云的玩笑。
“周克云你的女朋友好漂亮！”
“不信？不信去储物间看看啊！”
季星回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后跟碰到角落里的扫把，他没想到储物间的门真的被打开了，周克云是被起哄的男生推进来的。
季星回吓得低头，根本不敢看周克云的脸。
那时候的周克云已经很高了，脸上很少做表情，看起来冷冰冰的。
季星回不知道周克云是否在打量他，他只觉得无穷无尽的羞耻在漫出来。
外面的人在怪叫着，起哄的声音包围了这个小小的储物间。
季星回不在乎女装，也不在乎被同学玩笑几句，被无聊地起哄也能忍受，但他真的不能承受周克云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剖开那样。
季星回无路可退，只好闷头往外走，中间周克云似乎是拉了他一把，但裙摆太短了，周克云没有碰到。
季星回忽略了外面围观群众的起哄声，直接出了教室。
唐城追出来，模样很着急：“哎，星回，他们就是傻逼开玩笑，星回！”
季星回头也不回，连路都没看，只想快点出去，结果在楼梯上，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诶，你是？”被撞的人惊讶地喊起来，“卧槽季星回！你怎么这个打扮？好漂亮哦！”
季星回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撞到的人是易锦。
易锦应该是上来找周克云的，季星回心情很差，不太想跟人说话，特别是易锦。
当然把气撒在不相干的易锦身上是不正确的，所以季星回只是摇头，咬牙说了句：“没什么。”
唐城也过来了，一把按住季星回的肩膀：“累死我了，你别跑了，我一会儿帮你骂他们去。”
“发生什么事了？”易锦有些好奇。
唐城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易锦这人热心肠，一听就生气：“靠，都什么人啊？好心帮忙，怎么这样？傻逼！”
“星回，你不高兴就不演了，让周克云演独角戏没事的。”易锦拍他的肩膀，很体贴地说。
季星回脑子冷静了很多，他摇摇头：“我不演不就浪费了别人的努力了吗？”
唐城也皱眉：“主要找不到人替你……”
唐城看看季星回，又看看易锦：“除非……”
易锦哆嗦了一下：“你打什么主意呢？”
“反正也没有台词，易锦你不是和周克云关系很好吗？你又长得这么好看。”唐城说。
“你想狸猫换太子？”易锦捏着下班，“也不是不行……我也没节目。”
季星回抿着嘴唇，一种不情愿泛上心头，混合着忌妒。
“星回，听你的。”易锦爽快地说。
季星回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到刚刚自己和周克云擦肩而过的瞬间，突然就泄了气，他的声音低低的：“那只能麻烦你了……”
他们班的节目被安排在倒数第三个，而周克云又在舞台剧里负责压轴，易锦和季星回一起猫在后台，差不多时间两个人就交换了衣服。
水手服上衣短，易锦一边扯一边跟季星回开玩笑：“星回，我为了你可是脸都不要了。”
季星回很羡慕易锦的爽朗。
“你必须得请我吃冰。”易锦嘿嘿笑。
周克云坐在钢琴前，头发梳了起来露出额头，没有戴眼镜。
他坐得很直，看起来英俊又挺拔。
这是一幕少女心事，一直暗恋男主角的女孩，总是来偷偷听他弹琴，这一天依旧如此，但其实男生早就发现了她，却温柔地不去戳穿。
周克云演奏到一半，略侧过一点脸，看向易锦躲藏的方向，然后微笑了一下。
季星回已经听到后台的女生捂着嘴激动的声音了，他想周克云可真是有魅力，笑一下就牵动人心。
钢琴声变得舒缓，周克云的声音通过劣质的话筒，变得有些失真。
“He was my North, my South, my East and West.
My working week and my Sunday rest,
My noon, my midnight, my talk, my song; ”
季星回记得原来的台本里没有这样一段，这是周克云看到易锦之后擅自加上的。
季星回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悲伤给淹没了，他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把这个角色拱手让人，还偏偏让给了易锦。
如果他没有被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心绊住脚，那此时此刻，他就能站在舞台上，和周克云成为几分钟的恋人。
哪怕他不可能像易锦那样，得到周克云这般任性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念给他一个人听的情诗。
“I thought that love would last forever;”
周克云的结尾，像一个漂亮的巴掌，抽在了季星回的脸上。
“I was wrong. ”
作话：
念的是《葬礼蓝调》中的一部分

第9章 09
季星回洗澡的时候，觉得小腿酸得不行，他飞快地冲洗了一下自己。
在冲掉泡沫的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衣服给你放外面了。”是周克云的声音。
季星回以为是昨天服务员收走的衣服，就简单地应了一声。
等他洗完澡出来，看到梳妆台上整齐地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但并不是他的。
季星回找了一圈，但衣帽间里只有这么一套衣服。
季星回估计周克云给他拿的就是这一套，品牌还是兴洋旗下的一个原创潮牌。
内裤也给他准备了，牌子昂贵，尺寸很合适。
季星回也不跟周克云客气，周克云送了，他也不会扭扭捏捏不拿。
棉质的宽松短袖，上面印着很有设计感的原创图案，季星回捏了捏料子，觉得和自己那些19.9包邮的T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他是不会花小一千的钱买这样的短袖的。
他和周克云的距离，就好比廉价T恤和高定西装。
季星回走出卫生间，早餐已经摆在了桌上，周克云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脑屏幕。
“早，周总。”季星回懒洋洋地跟他打招呼，拖鞋也穿得拖拖拉拉，看起来毫无精气神。
还好椅子有软垫，季星回十分小心地坐下去。
“还好吗？”周克云一直在看他，关切地问。
季星回给自己盛粥，很直白地说：“不太好，你操|得太用力了，我下面很痛。”
周克云梗在那里，半天才憋出一句：“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季星回很无所谓地说：“没事，我喜欢疼的。”
周克云没说话，只是长久地盯着季星回。
季星回皮肤很白，脸看起来软绵绵的，面无表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凶。
等季星回喝完了粥，周克云才说：“如果很难受，下午也休息吧。”
季星回摇摇头：“我没那么脆弱，没事的，而且晚上我得回西庭，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克云“嗯”了一声，目光又回到电脑上打开的那份文件上，却不怎么看得进去，他隔了一会儿又说：“要不要换个工作？来兴洋的话，我可以给你很好的条件。”
“走后门啊？”季星回的表情有些讽刺，他摇摇头，摆出一个官方的笑容，“以权谋私是不正确的行为，谢谢周总的好意。”
周克云也觉得自己唐突：“是我欠考虑了。”
两厢无话，季星回不怎么饿，吃了一碗就放下了勺子。
“当然，我也不热爱我的工作，只是需要它。”季星回说，他托着脸看窗外，今天天气不好，断断续续地下着雨，城市灰蒙蒙，看不到海。
“可能你不会明白吧。”季星回笑了笑。
周克云关掉了文件，对他说：“现在出门吗？去西山。”
西山距离星港市区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周克云给季星回的资料里明确写了它的缺点，位置偏僻。
优点则是风景秀丽，西山海拔203米，以万亩花海闻名，有一个小湖，被青山绿水环绕。
那一份资料里对价格只字未提，毕竟对于周克云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季星回在车上打了个盹，车子驶上滨海路的时候，他睡得很熟，没有看到成片的海鸥。
季星回梦见大学的开学典礼，西庭干燥炎热，他们坐在没有一点遮掩的草地上，太阳大得没有人能睁开眼睛。
周围是一片嘈杂，大家都在抱怨学校的安排差劲，那种声响就像是夏天里不知疲倦的蝉，越叫越让人觉得烦躁。
季星回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看到了周克云，周克云穿着正式的衬衫，稳步走上那个临时搭建的舞台。
周克云是作为新生代表上来发言的，季星回发现，有些人就是天生合适站在万众瞩目处。
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在周克云讲完鞠躬的时候，掌声像潮水那样响起来。
季星回在那一天单方面重逢了周克云。
大概是知道这只是一个关于过去的梦，季星回很努力地睁开了眼睛。车子已经停在了陵园的停车场，周克云坐在旁边，正拿着平板看财报。
“怎么没喊我。”季星回使劲揉了一把眼睛，想要赶跑残留的困意。
“时间很充裕。”周克云简单地说。
季星回打开车门走下去，可能是刚刚的梦境太过真实，所以周克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周克云对于季星回来说，明明应该是很遥远的。
“走吧。”周克云说。
季星回沉默着跟上，他走在周克云后面一点的位置，快要进业务大厅的时候，周克云刻意放慢了脚步，最后他们是并肩走进去的。
因为提前预约过，负责的人领他们坐下之后，就给出了很详细的材料。
“我们陵园刚刚翻新过，后面有一块新开辟墓区，稍后带两位去参观。”负责人介绍着，“我们有很多种墓地可以选择，比如这一款仿古的山顶特级墓，还有现代前卫的艺术墓，个性墓可以根据客户需求定制……”
季星回一边看一边吐槽，这年头连墓地都在内卷，花哨得让他选择恐惧症都要发作。
周克云很耐心地看着那些图片，并不发表意见。
季星回最终选了个中规中矩的：“这样的就行。”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实地看一下，两位请跟我来。”负责人说。
周克云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无法确定通话时间，于是他拿出了准备好的卡，推到季星回手边：“我得去接个电话，你去看看，如果满意的话，可以直接定下来。”
季星回看了他一眼：“但我们还没……”
季星回这话还没说完，周克云突然凑近，吻了一下他的鬓边：“没关系，奶奶早点入土为安要紧，密码是你的生日。”
季星回短暂地宕机，等回过神，周克云已经推门出去了。
“他是您先生吗？”负责人带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季星回听到这样的客套话，也没有很舒心，他思考了一下，才说：“他是我的未婚夫。”
他说得很生硬，像个蹩脚的演员。
“看来是好事将近呢。”负责人微笑着，“那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季星回勉强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又要下雨，外面闷得很，潮湿的感觉压下来，让季星回觉得自己变成了高压锅里的鱼。
“这里的风景很好，这么多的松树和柏树不去说他，您看到那边的桂花树了吗？金秋时节，整个陵园都会暗香浮动。”负责人说。
季星回其实早就决定好了，于是他说：“需要的证件我都带来了，今天可以签合同吗？”
负责人很少见这么爽快的，他笑着说：“当然可以。”
认购墓穴的手续有些繁琐，季星回确定了墓穴的区号，型号，墓穴保护箱，签了很多个名字，决定了碑文，最后用周克云的卡付了款。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后，周克云还没有回来，或许是公司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如果想要祭拜，得用骨灰安放证换取骨灰，然后去集中祭奠区。季星回今天两手空空，不想这么草率地看奶奶。于是他暂时在大厅里坐着，拿着手机思考要不要告诉周克云他已经付好了定金。
接待大厅翻新过，改成了三面全透的玻璃，随便往哪里看，风景都很好。
季星回看到了周克云，他从墓园的方向过来，表情很严肃。
外面又开始飘雨，落到玻璃上模糊人的视线，季星回托着脸猜测，周克云是不是去看了易锦。
周克云径直走过来：“已经好了吗？”
季星回点头：“一个月之后，等碑文制作好回来确认就可以。”
“抱歉，刚刚没有陪你。”周克云的衬衫被雨淋湿了，有很浅的印子。
“没关系，又不是很难的事。”季星回冲他笑，态度礼貌客气，“谢谢你，让我今天就定下来。”
“其实你想把奶奶的墓地选在西庭也可以。”周克云和他并肩走出接待大厅，温和而体贴地说，“这样就方便你来看她。”
“没关系，就在星港吧。”季星回很勉强地笑了一下，“西庭对于她，并没有什么好的回忆，医院那些冷冰冰的器材和无穷无尽的检查，我想起来都头疼。”
周克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出来的话却比眼神简练：“好，听你的。”
外面的雨变大了，落到附近的树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激起人胳膊上一串鸡皮疙瘩。
周克云撑开伞，黑色的，正好可以容纳两个人。
他们的对话被雨声掩盖，像是一场隐秘的合谋。
“婚前协议的最终版陈助理已经放在酒店了。”周克云声音平缓，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有几条细则有改动，刘律师会跟你解释，你有问题也可以问他。”
今天周克云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诚意，现在轮到季星回表态。
季星回点点头，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现在还弹钢琴吗？”
周克云握着伞的手紧了一下，眼睛始终看着远处的建筑，不带感情地说：“早就不弹了。”
季星回沉默着，隔了一会才故作轻松地问：“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是我呢？”
周克云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调转了方向。季星回跟着他走，两个人远离了出口，也远离了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商务车。
“因为你没有亲人，不会有家庭方面的麻烦，人际关系简单，履历干净，学历和长相都上得了台面。”周克云平铺直叙，他很客观，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情商合格，做事有分寸。经济上有麻烦，但是不难解决，这对我是好事。”
“而且……”周克云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他声音轻了一些，“你是Beta。”
Beta不能被标记，想断就能断。季星回读懂周克云的潜台词，他有些无奈地笑：“谢谢你这么坦诚。”
周克云停住脚步，路边是大簇大簇的绣球花，颜色似乎被雨水打落，看起来有些憔悴。
周克云直视季星回的眼睛：“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还是可以拒绝，墓地就当是我送你的。”
雨斜着飘进来，打湿季星回的胳膊，湿冷的感觉从脚心漫上来，他看着周克云那双多情漂亮的眼睛，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来：“我当然愿意，谢谢周总给我这个机会。”
周克云点头，再一次调转方向：“现在回去吧。”
他们挨得很近，好像下一秒就要碰到，但手臂之间那不足五厘米的空隙直到他们走到车子边上也没有缩短，季星回低下头，看到自己崭新的牛仔裤上溅了一个清晰的泥点。

第10章 10
回到酒店之后，季星回和刘律师进行了半个小时的视频通话，他仔细看了一下协议，大体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加了几条季星回觉得是废话的条款，比如婚后要住在一起。
周克云已经提前签好了字，季星回慢慢地签名，写完最后一个，突然生出一种虚无的感觉。
周克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季星回坐在那里发呆，他的指尖轻点了一下桌面：“收拾一下东西，一起吃个晚饭，晚饭后我们就回西庭。”
季星回如梦初醒，他把协议整理好，其中一份推到周克云手边。
周克云把文件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看的时间有些久。
“你家以前的房子，我已经让人去办了，如果你没时间跑星港，那可以把过户和奶奶下葬的事情安排在同一天。”周克云说。
“谢谢。”季星回冲他笑了一下。
周克云垂下眼睛，目光落到季星回空荡荡的手上：“既然已经签了协议，那就把戒指戴上。”
季星回下意识曲了一下手指，他先说了“对不起”，然后又说“好的”。
表情和声音都很柔顺。
周克云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季星回的头发，但最终手掌只落到他的肩膀上：“去收拾行李吧。”
晚餐是在酒店的中餐厅吃的，星港临海，所以厨师都擅长烹制海鲜，讲究咸鲜合一。
季星回不爱吃海味，每道菜都吃得不多，只有最后的甜点多吃了几口，周克云看他喜欢，又叫了一份。
吃完饭之后，雨恰好也停了，被雨水冲刷过的城市透出一股安静和美的气质。
他们上了车，从星港开车到西庭只要一个多小时，陈然坐在副驾驶，季星回和周克云一起坐在后排。
“季先生，因为领证是需要到你或者周总的户口所在地的，周总的户口在宣市，考虑到距离问题，你看看能不能配合一下周总的时间，下周四请个假，到星港办理结婚登记。”陈然说。
季星回两只手叠着，握在一起：“我工作之后就把户口迁到西庭了，不需要回星港的。”
周克云转头看他，在陈然之前开口：“那下周四有时间吗？”
季星回抿了下唇：“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会尽力配合。”
毕竟季星回这个工作，伺候客户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临时有事是家常便饭。
“那暂定下周四，我会来接你。”周克云做了决定。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季星回在西庭租的小区门口，司机帮忙把行李箱拿了出来，周克云拉着他的行李箱，很绅士地说：“我送你到楼下。”
好在这会儿已经接近九点，不然周克云这样的打扮和气质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扎眼。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小区门口到他家楼下的距离比想象得要短，话语还没酝酿出来就到了头。
季星回对他说：“就在这里，周总，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快回去吧。”
季星回说完伸手去够行李箱的拉杆，黑暗中碰到了周克云还没放开的手，短暂的一碰，像是在划火柴。
周克云捉住了季星回往回缩的手，颇为强势地靠近他，有些不高兴地说：“季先生，请不要再称呼自己的未婚夫为周总。”
季星回的手腕被他掐着，他红了脸，面对周克云的突然袭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周克云显然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意思。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总有人会经过，季星回没办法，只能妥协：“我知道了，周克云，你别掐我了。”
周克云靠过来，安抚似的吻了一下季星回的额头，用一种很温柔的声音说：“晚安。”
他表现得他们好像真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季星回呆呆地回应：“晚安。”
周克云揉了揉他的头，这才转身离开。
季星回看着周克云挺拔修长的身影一点一点融进夜色里，等完全看不到的时候，才用手背按了按自己发烫的脸颊。
季星回回到家之后觉得筋疲力尽，他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他回忆着刚刚在楼下，昏暗的灯下，周克云显得有些温柔的眉目。
季星回想，周克云进入角色可真快。
躺了一会才突然想起，自己原来还定了星港回西庭的高铁票，早就已经错过，28块钱打了水漂。
第二天照常上班，周一的地铁，有一种匆忙和昏昏欲睡相结合的气质。
季星回昨天睡得早，但还是忍不住打哈欠。耳机里放着财经频道，专家罗列了一大堆数据后给出结论，最近稳健类理财利率下调，而股票在将近底部的位置，建议大家可以酌情入手，季星回听一半漏一半，使劲揉了揉脸换取清醒。
开完晨会进办公室，季星回习惯先在记事本上写下一天的工作记录，和客户联络一下感情，定下了今天的拜访时间和地点。准备出去之前想起昨天周克云的那句话，于是把抽屉拉开找出了戒指盒。
戒指的款式简洁大方，外圈镶嵌一颗小钻，看起来比周克云手上那个要窄一些。季星回把戒指戴到左手中指上，感到十分不习惯。
手指上这种强烈的异物感，让他觉得这个戒指和他这个人非常不搭。
季星回竭力让自己不去想戒指，而是好好想想如何把一会儿要去见的那个难搞客户给落地了。
这次的拜访还算顺利，除了这个客户实在话太多，季星回跟他聊了半小时的禅宗和佛学才切入正题。季星回想不明白，为什么老板们都这么热衷于佛学，难道等周克云过了四十岁，他也会爱上戴串珠吗？
这个画面太过奇怪，季星回赶紧在脑袋里拿起巨大的橡皮擦把周克云给擦掉了。
午饭在便利店买了个饭团解决，下午还要陪另一位客户去征战高尔夫球场，长得好看的好处大概就是客户经常能想到他，也喜欢喊他作陪，这也是拓展新客户的好机会。
季星回在便利店抓紧时间写报告，他的笔记本还是大学的时候买的，用着还算流畅，就是太重，扛着跟锻炼身体似的。季星回节约成习惯，觉得还能用，换了可惜，有点小毛病修修就好。
下午的客户姓瞿，单名一个宁，是个Alpha，他是西庭一个新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刚刚过三十岁的生日，青年才俊的典范。
瞿宁跟季星回关系不错，既是客户又是朋友，去年瞿宁公司上市，贷款三个亿的大肥肉，就是季星回从头到尾跟下来的。
瞿宁看到季星回，笑着跟他招手：“抱歉，临时喊你过来，就是今天我也是陪人打球，可那种五十多岁的老头我可应付不来，只好求助你。”
季星回好看地笑：“瞿总客气了。”
季星回换好衣服，跟着瞿宁坐上高尔夫球车。
瞿宁注意到季星回手上的戒指，有些惊讶地问：“你这是订婚了？”
季星回被他提醒，于是戒指带来的那种强烈的不适应感又出现了，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戒指，点了点头。
瞿宁有些遗憾地说：“本来以为你跟逸远能有结果呢。”
沈逸远是瞿宁介绍给季星回的客户，曾经追求过他，是个体贴绅士的人。
“辜负瞿总的美意了。”季星回很抱歉地说。
“这有什么？都是要看缘分的。”瞿宁爽朗地说，“今天能帮我把那位老先生伺候舒服了，我的个人账户去你们银行存三千万怎么样？”
“看来是重要客户啊。”季星回说。
“是啊，非常重要，他应该也会带人过来，一会儿我介绍你们认识。”瞿宁说。
“谢谢瞿总一直这么照顾我。”季星回和瞿宁认识很多年，瞿宁为人大方，公司实力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优质客户。
瞿宁笑笑：“没办法呀，逸远总念叨你，不过你马上要结婚了，他早晚会慢慢放下的。”
季星回往外看，风吹起他的刘海，瞿宁不知道他手上的这个戒指，只要他想到就会觉得不适应。
大概是因为潜意识总在不停地提醒他，这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季星回跟着瞿宁下车，看到球场上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一身休闲装的周克云，正朝这边看过来。
作话：
以后这篇的更新时间改到晚上八点，更二休一。

第11章 11
西庭小得发指，季星回在原地愣神了有半分钟，接下来的自我介绍和客套都没过脑子。
“小瞿你来得正好。”那个瞿宁嘴里的老先生姓黄，其实看起来也就四十几岁，心宽体胖的，不像生意人，更像尊弥勒佛，和季星回说话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
“周克云瞒着我们老婆都找好了，我刚刚问他，死活不说。”黄胜龙拍了周克云后背一巴掌，力度大到周克云身子都歪了一下。
瞿宁一脸惊讶：“周总，你这藏得够严实啊，一点风声都不露。”
周克云看了正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季星回一眼，微笑着说：“他比较害羞，还说最好新闻都不要上。”
“哪家的孩子？”黄胜龙好奇得无心打球，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家里不是做生意的，黄董你就放过我吧。”周克云笑着说，“不然回家他是要跟我生气的。”
周克云说话的神情温柔，会让人觉得他十分珍惜自己的爱人。
季星回却觉得煎熬，恨不得就地肠胃炎发作好离开这个地方。
“说起来，星回也订婚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瞿宁笑着说。
季星回不动声色地把戒指旋转了一下，把有钻的那一面转到了下面去，他并不想让人觉得他和周克云手上的戒指款式相近。
虽然他很清楚，没有人会觉得他俩能扯上关系。
“啊呀呀，双喜临门，祝两位都百年好合。”黄胜龙乐呵呵地说。
瞿宁开玩笑：“黄董这话说得，好像是周总和星回要结婚似的。”
黄胜龙一摆手：“喜事临门不如来讨个好彩头，比一场，赢家我来随份礼。”
“那我就不凑热闹了，本来也技术不行，今天怕献丑，特意找的星回帮我忙。”瞿宁本来就不爱打高尔夫，钻了空子立马开溜，“就让我来做个见证人。”
“滑头。”黄胜龙骂他。
“黄董给的礼，我可得好好争取。”周克云四平八稳地奉承道，“今天来得太值。”
说完眼睛就看季星回，他坏透了，又补一句：“不知道季先生是否愿意赏光？”
季星回觉得周克云特无聊，但他一个打工人，没理由给客户脸色看，他官方地笑：“周总不嫌弃就好。”
季星回的高尔夫打得很一般，他对这种时间和金钱成本都比较高的运动没什么兴趣，只是为了客户学了个皮毛，就像他根本不懂禅宗佛经，只是为了跟客户拉近距离，才背了很多有名的句子。
他不会像一些人那样，觉得学会了上流人士热衷的东西，就能跻身于此，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一场球打了两个小时，因为周克云在，季星回感觉自己是在活受罪。
瞿宁今天不用打球，乐得清闲，他拉着季星回咬耳朵：“没想到周克云的高尔夫打得这么好，他比我年纪还小呢。”
“你就是叫我来替你丢人。”季星回抱怨着，“黄董水平这么高。”
“他每天至少打两小时，能不厉害吗？”瞿宁笑着说，“叫你来就是陪他开心的，又不要你赢，星回你可是老年人杀手啊，你看黄董为了照顾你，都降低水平了。”
两人相熟，说话时挨得近，像是在说亲密的体己话。
最后周克云赢了这一场，黄胜龙打得很痛快，很满意地说：“愿赌服输，我新得了一块和田玉籽料，算是给你的新婚贺礼，明天叫人送去你家。”
“谢谢黄董。”周克云温润地笑，“我太太一定会喜欢的。”
说话的时候，周克云的目光又落到季星回身上，轻飘飘的，季星回不自在地转过脸。
几个人又客套了一阵，然后坐车返回。
“一会儿你去哪？我送你。”瞿宁问他。
季星回不假思索地说：“回银行写报告。”
瞿宁：“今晚没应酬？”
“是啊，没准能早点下班。”季星回看他眼神不对，警觉地说，“你有饭局可别拉着我。”
“我是不喜欢喝酒应酬的，就是不知道黄董或者周总有没有这个意思了。”瞿宁耸肩，“但你做好心理准备，黄董肯定想着要套周克云的话的。”
季星回叹了口气。
“到底是有家室的人了，现在应酬都不积极了。”瞿宁开他玩笑。
季星回并不是讨厌饭局，如果今天没有周克云，晚上的饭局是他拓展人脉的好机会，但如果周克云也在，他想想就觉得不自在。
可惜瞿宁乌鸦转世，嘴巴开过光，季星回换好衣服出来，就被黄胜龙拉住了。
晚餐安排在一家会员制的闽菜馆，黄胜龙做东。
瞿宁跟黄胜龙有生意上的事要谈，两个人坐一辆车过去，瞿宁拜托周克云捎上季星回，周克云很客气地说：“乐意效劳。”
季星回不懂他哪来这么旺盛的表演欲，他一下午够累了，拉开车门就上了车。
“季先生，下午好。”陈然也在，他似乎并不奇怪季星回会出现在球场。
周克云也坐进来，上来就问他：“你和瞿宁很熟吗？”
季星回心情欠佳，简单地说：“认识，他是我的客户。”
“只是客户吗？”周克云追问他。
季星回觉得周克云吃饱了撑的关心这事，但还是好脾气地回答：“私下是朋友。”
周克云就没再问了。
球场在西郊，餐厅在市中心，开车过去需要四十分钟，于是季星回拿出自己的电脑，戴上耳机，隔绝了周克云，开始写还没写完的材料。
季星回并不好奇为什么会偶遇周克云，毕竟高尔夫是有钱人的社交方式，黄胜龙又是西庭有名的实业家，多的是人想跟他攀交情。
他只希望今天晚上能少喝点酒。
餐厅装修清雅，大厅里辟出了一个单独的角落做了一个室内造景，汩汩的流水声听起来十分幽静。
好在晚餐人不多，除了他们几个，黄胜龙又喊了个年轻人来，那人眉目极盛，中长发，气质有些落拓。
长得实在漂亮，季星回多看了几眼，猜测应该是个Omega。
“祁天奕，我侄子。”黄胜龙介绍道。
季星回笑着说：“气质看着像个艺术家。”
黄胜龙笑呵呵地说：“臭小子整天瞎搞，非要做什么乐队，写的歌特别吵，听得头疼，我是不懂他的审美。”
季星回和黄胜龙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回过头却发现瞿宁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关切地问：“怎么了？”
瞿宁摇摇头，喝了口茶：“没事。”
人齐了之后就落了座，黄胜龙还想着套周克云的话，所以两个人坐得很近，陈然坐在周克云的左边。季星回挨着瞿宁，只有祁天奕特立独行，坐在黄胜龙对面，两边都是空荡荡。
瞿宁没怎么喝酒，看起来心不在焉，祁天奕则完全像个局外人，只是经常会往瞿宁身上看，一言不发，但盯得用力。
季星回看得出来，两个人关系匪浅。不过季星回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他降低存在感，思考什么时候告辞比较有礼貌。
今天的饭局让季星回知道了，周克云的酒量真的很不好。他本以为同学会那天他是被灌了酒，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黄胜龙刚刚开了个头，周克云眼睛都有些发直，而大多数的酒都是陈然代喝的。
瞿宁坐得烦，问季星回要不要一起出去抽根烟。
季星回欣然应允，两个人走出包厢去吸烟室，瞿宁一直抽的是黄鹤楼，烟味淡，比较细腻。瞿宁递给季星回一根，季星回给他点上烟，两个人就沉默着吞云吐雾。
“我今天右眼皮跳，果然没什么好事。”瞿宁夹着烟，烦躁地说。
“因为祁天奕？”季星回问，瞿宁这人哪都好，就是没个定性，季星回认识他快四年，他身边换过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
瞿宁长叹一口气：“瞒不过你。”
季星回笑了笑：“你叫我出来，或许是想跟我说。”
“有过一段。”瞿宁叹了口气。
季星回倒不奇怪，祁天奕确实是瞿宁会喜欢的漂亮脸蛋，虽然瞿宁并不喜欢找Omega，这次大概是为美人破例。
“你不是每次都断得很彻底的吗？这次不一样？”
瞿宁又叹一口气，满脸写着一言难尽。
“算了。”季星回拍拍瞿宁的肩膀以示安慰。
两个人相对无言，季星回抽完一根，拒绝了瞿宁递过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来的第二根，他的手机振动起来，季星回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是陈然。
“陈助理，怎么了？”季星回看了瞿宁一眼，瞿宁正忧愁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抱歉，季先生，你能回一下包厢吗？周总喝多了。”陈然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很为难。
“周总非说要老婆来接……”

第12章 12
季星回觉得自己就是个劳碌命，这边瞿宁的感情问题没解决，那边多了个酒鬼等他回收。
“毕竟人家是个Omega，你表现得太薄情，祁天奕心里有怨怼也很正常，你好好跟人家说说。”季星回安慰他，“老是拔那什么无情，所以桃花债要找上门。”
瞿宁表情微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说不出口似的。他摆了摆手：“算了，我一个人静静。”
季星回进包厢的时候，恰好碰到祁天奕出来，刚刚没留神，这时候打了个照面才发现祁天奕长得很高，身材比例也十分优越。
季星回礼貌地跟他打招呼，祁天奕却没有回应，一脸急色匆匆。
季星回并不在意，包厢里现在只剩周克云和陈然，周φ火gewoci￥推荐克云喝多之后很安静，从外表甚至分辨不出他醉了。
“黄董被隔壁包厢的朋友拉去喝酒了。”陈然解释道，“我想扶周总回去的，可他就是不愿意。”
“他以前也这样？”季星回有些无奈，而且周克云说的那个老婆应该也不是他，冒牌货能管什么用？
“以前不这样的。”陈然说。
季星回走到周克云身边，打算做没用的尝试：“周总……”
周克云一把揪住季星回的衣袖，表情严肃地盯着他看。
看来是真醉了。
季星回俯下身，表情温柔地说：“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周克云反应慢半拍，隔了很久才点头。
“可以自己走吗？”季星回问。
周克云立马摇头，反手握住季星回的手腕。
最后是季星回把周克云扶进车里的，周克云很高大，压得季星回的肩膀有些发麻。让他想起在床上的时候，周克云覆在他身上时的重量，他很喜欢那种被紧紧压住的感觉。
再想下去就不太健康，季星回跟陈然说：“送他回去吧，我自己回去。”
周克云再一次拉住了季星回的衣袖，表情变得疑惑，好像在无声地质问他为什么要走。
陈然一看这情况，赶紧说：“季先生，一起吧，送完周总我送你。”
季星回没办法，伸手关上车门，然后拿出手机给瞿宁发消息，说自己先走了。
周克云捧起季星回的左手，皱着眉，把他的戒指转回来，还往里推了推。
季星回随他干嘛，高尔夫球场上为了这个戒指他已经足够疲惫，饭局上黄胜龙对周克云戒指的猜测又让他持续性紧张。周克云的解释是说自己的另一半不愿意自己被公之于众，那周克云自己的想法呢？解释自己的配偶是个平平无奇的Beta不也是件麻烦事？
季星回不是爱多想的人，工作和生活造成的压力让他养成了简单对待事情的好习惯。但周克云就是他人生中的特例，控制不住，也躲不开。
车子驶入西庭的一处富人住宅区，季星回看着窗外，觉得西庭市的人均绿化率都是被这样的小区拉高的。
司机把车停到车库，陈然帮着季星回扶着周克云，两个人费了半天劲，把人挪到了沙发上。
季星回心想这下总结束了吧，但周克云拽着他袖子的手就没有放开的意思。
“松手。”季星回叹了口气。
“不准走。”周克云一脸严肃，比发号施令时态度还要坚决。
陈然也很为难，于是提出建议：“季先生，要不今晚你住在这里吧，明早我会过来接你上班。”
季星回没办法，虽说他是周克云的未婚夫，住下来也无可厚非，但陈然是最清楚他和周克云之间古怪关系的人，好在陈然的态度很自然，没有让季星回觉得很难堪。
陈然走了之后，周克云还是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季星回有些无奈，他坐下来，试图跟醉鬼讲道理：“陈助理都走了，我不会走的，可以放开了吗？”
周克云极其不信任地看着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松开季星回那已经皱得没法看的衣袖。
季星回叹了口气，很想抽根烟。
周克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和瞿宁什么关系？”
“不是说过了吗，他是我的客户，也是朋友。”季星回莫名其妙。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周克云凑近了，表情很不愉快。
季星回觉得这都是Alpha天生的占有欲作祟，他嘟囔一句：“我又闻不到信息素。”
周克云似乎没听见，他盯着季星回，不依不饶的。
季星回被他看得不自在，他不喜欢周克云这样专注的眼神，好像是在透过他看着谁一样。于是他慢慢靠近周克云，含住他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说：“你不喜欢，就用自己味道盖住它。”
周克云眼睛睁着，好像有点被吓到了，好像从没想过季星回会主动吻他。
季星回没感受到周克云的回应，他那点冲动飞快地变成羞耻，他想自己这算什么呢？于是他想要退开，最好能原地消失。
但周克云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欺上来，很凶地撬开了季星回的嘴唇。
季星回被周克云抵在沙发一角里不间断地深吻，吻得季星回快要喘不上气。
季星回发现自己真是拥有把事情搞砸的天赋，但他没办法拒绝周克云，不管是他的吻，还是他的抚摸，或者是他大而沉重的欲|望。
周克云喝醉之后会变得异常沉默，动作却变得粗鲁，他折起季星回腿的时候，季星回赶紧抵住了他。
“别，直接来不行的。”
周克云听话地停在那里，好像是在思考。
季星回知道醉鬼是指望不上的，他跪坐在沙发上，舔湿了自己的手指。他只把手指伸进去，不想让周克云看到太多。
但实在太干涩，季星回出汗了。他十分嫌弃地看着此时啥用都没有的周克云：“去床上吧。”
周克云把他抱起来，季星回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跳得很快。
卧室在二楼，季星回被很温柔地放在了床上，周克云帮他把鞋子脱掉了，然后俯身吻他。
“你家有润滑吗？没有就去浴室随便拿点什么。”季星回指挥他。
周克云愣愣的，慢半拍地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瓶精油递给他。
季星回慢腾腾地脱掉了自己的裤子，衬衫下摆有些皱，盖住了他的腿根。
周克云一直在看着他动作。
“不准看。”季星回拧开精油的盖子，有些恼火地说。
周克云说“好”，然后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格外乖巧。
季星回觉得胸口发堵，他倒了很多精油在手上，然后探下去。
此情此景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的复制粘贴，意乱情迷的两个人滚到了床上，周克云却笨手笨脚地不知道该怎么做下去。
那天两个人都喝了很多的酒，季星回是为了奶奶，周克云是为了易锦。那时候喝醉的周克云也是像今天这样，沉默着，像一个盛满心事的罐子。
那天的记忆是模糊不清的，季星回只记得他们做了，第一次很疼很疼。
季星回停止没必要的回忆，他很粗糙地弄了几下，精油的味道扩散在空气中，他趴下去，用牙齿咬住周克云的裤子拉链。
季星回抬眼往上看，周克云皱着眉，呼吸变得急促，但还是乖乖闭着眼睛。
……
因为不好操作，拉链下滑有些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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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季星回故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像是在品尝一块糖。
周克云身子一颤，缓缓睁开眼睛。
季星回的眼睛湿漉漉的，他一边给周克云咬一边跟他眉目传情，这个情是骚|情。
季星回弄得很辛苦，他完全没有实战经验，只能依靠回忆一些小电影里的画面，现学现卖。弄了一会儿，季星回就觉得腮帮子酸得要命，但周克云此时的表情太过美妙，浓重的情与欲落满他的脸，让季星回觉得异常兴奋。
周克云的手按住了季星回的后脑，迟疑着，但最后还是克制不住。
季星回被呛到了，根本没能反应过来，液体就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季星回捂着嘴咳嗽，还没缓过劲，就被周克云捉住脚踝。
周克云动作太快，季星回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然后是潮水般不间断的疼痛，混杂着快|感。
季星回有些受不了，他下意识用手去推周克云的脑袋，但这个动作反而让周克云更加用力按住他。
季星回感觉意识都要脱离身体飞出去，他着迷地看着周克云的眼睛，双腿更加用力地缠紧了他的腰。
此时此刻，周克云是因为他而失控的这件事，让季星回心理上觉得无比满足。
作话：
。

第13章 13
第二天的闹钟响得依旧准时，季星回竭力想要睁开眼睛，但实在沉重，他在挣扎间感受到床垫的晃动，随即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第二个闹钟在五分钟后响起，这次只响了两声就被关掉。季星回一半清醒一半困，嘟囔着：“要迟到了……”
他被人拥住，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闯进他的梦里：“不会迟到的，一会儿我送你去上班。”
这个声音令他安心，季星回又掉回梦里，后面的闹钟他一个也没听到，好像有人守着不让它们响起来似的。
季星回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手表的时针已经很接近数字8，他简直是被吓醒的，一掀被子就往床下跳。没想到身体不够争气，腿一软直接“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季星回在心里先骂周克云做|爱不知道轻重，昨天折腾到凌晨两点，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是老板随便什么时候上班吗？再骂自己意志不坚定，哪有进到浴室不好好洗澡又来了一次的道理？
季星回跪在地上郁闷，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拖鞋才想起他这会儿是在周克云家里。
“怎么趴在地上？”周克云已经穿戴整齐，看起来衣冠楚楚。
季星回看着他就来气，刺他一句：“我为什么腿软你不知道？”
周克云沉默了，他伸手卡住季星回的胳肢窝，像抱小孩那样把人提了起来，这个姿势贴得太近，季星回都能闻到周克云身上那种清淡的须后水的味道，他磕巴起来：“喂，我又不是腿断了……”
周克云直接把人抱进浴室，放在了马桶上，一本正经地问：“你一个人能行吗？”
“滚滚滚！”季星回红了脸，脑袋里出现的画面让人觉得羞耻，他用力把人往外推。
周克云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转脸跟季星回说：“洗漱完下来吃早饭，衣服我给你放在床上。”
新的牙刷和毛巾摆在洗手台上，季星回很迅速地收拾好了自己。
周克云给他准备的衣服尺码都是正好的，浅蓝色的正装衬衫，剪裁考究，版型好看不死板。季星回换好了衣服下楼，周克云正坐在餐桌前。
季星回看了眼时间：“从这里去我们银行要多久？”
“开车十五分钟。”周克云很悠闲，“要来杯咖啡吗？”
如果踩点打卡的话，季星回还有十五分钟可以浪费，于是他坐下来，决定过一餐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好的，不用加糖了。”
周克云站起来去一旁操作咖啡机：“今天不怕苦了？”
季星回自嘲道：“我的命比咖啡苦。”
桌子上的餐盘很漂亮，香蕉燕麦松饼，顶上摆放蓝莓点缀，水煮蛋对半剖开，苦菊垫底，上面放了三个金灿灿的鸡翅，除此之外还放了几个切好的草莓。
季星回也不跟他客气，闷头先吃起来。咖啡机萃取发出“嗡嗡”的响声，香气瞬间弥漫开，周克云把这一杯美式放到他的手边。
季星回喝了一口就苦得直皱眉，周克云就把自己那杯拿了过来：“这杯甜一点，我没喝过。”
他没φ火gewoci￥推荐给季星回犹豫的时间，直接端走了那杯美式，嘴唇碰上季星回刚刚喝过的地方，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
季星回没能戳准盘子里的半颗草莓，它滑到了桌上。
等季星回吃完了餐盘里的东西，他才想起自己刚刚忘记跟周克云说谢谢。但话语具有时效性，过了某个时间再补上，就会变得突兀且毫无意义。
季星回放下叉子：“谢谢你的早餐。”
如果用另一个理由说了同样的话，通常，被告知的那一方并不能体会其中的关窍。
周克云起身，拿起椅背上搭着的西装，很自然地说：“走吧。”
季星回让司机在路边停下，没让他开进停车场，不然被同事看见，解释不清楚。
季星回飞快下车，小跑着去打卡。
因为来得有些迟，季星回晨会的时候干脆缩在后面，新来的理财经理在给大家做市场的简报，季星回心不在焉的，脑袋里一直在想刚刚周克云喝他那杯咖啡的样子。
照理说，两个人再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季星回没必要在意这种高中生才会在意的“间接接吻”。但他明明记得，周克云应该是有点洁癖的。
高中的时候，男生之间分享零食，周克云都会拒绝。高二那次春游，一伙人扎堆烧烤，烧烤如果是在别人盘子里放过的，他也不吃。当时有个男生拿错了饮料，喝了一口周克云的，换成别人这种事都是无所谓的，但后来那瓶饮料，周克云碰也没碰一下。
难道长大了洁癖也没了吗？季星回胡乱猜着。
“星回，偷懒呢。”陈思锦突然在季星回身边坐下来。
季星回被吓了一跳：“陈行，早上好。”
陈思锦是去年空降到他们支行的副行长，年轻有为，长得很帅。
“看你脸色不好。”陈思锦没什么架子，笑眯眯的。
“昨晚应酬喝多了。”季星回摆了张苦瓜脸，前半句真话后面跟着后半句假话，说得滴水不露。
“还能让你喝多？”陈思锦笑起来，“周四有个饭局，跟我一起去。”
领导特意喊他的饭局，明摆着就是要给他介绍客户，陈思锦背景深厚，人脉广，资源多，不然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当上副行长。
季星回刚要答应，又想起周四是领证的日子，于是无比遗憾地叹气：“周四我还得请假呢。”
陈思锦印象里季星回每个月都是全勤，就好奇问了一句：“家里有事？”
季星回点点头，老实交代：“要去领证。”
陈思锦低低地“靠”了一声：“什么情况？你真是闷声发大财啊，我还准备介绍我的表妹给你呢。”
“走走走，出去说。”陈思锦八卦死了，拉着季星回就出了会议室。
在这种时候，季星回就会觉得自己家这位行长行事格外不靠谱。
“是我理解的结婚证吧？”陈思锦还在震惊。
“就是要去领个证，也没什么。”季星回开始后悔，觉得不应该和陈思锦说这事。
“这叫没什么吗？”陈思锦激动得搓手，“星回啊，虽然我认识你的时间不长，但你一直给我的感觉是那种，工作无可挑剔，但好像对谁都不感兴趣的类型，现在你说你要结婚了，我能不震惊吗？”
季星回呆了呆，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吗？”
“怎么回事，我怎么这么欣慰？”陈思锦忍不住笑。
“谢谢陈行。”季星回知道陈思锦是真的在为他高兴，心情突然明快了很多，于是他打趣一句，“父爱如山。”
陈思锦拉过季星回的左手，仔细地看了看。
“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吗？”陈思锦问。
季星回把戒指摘下来，递给他：“怎么了？”
陈思锦看了下内圈，突然说：“你该不会马上就要辞职了吧。”
“怎么可能？”季星回摇头。
陈思锦指了指内圈，里面有一圈花纹，像一个人的签名：“能找这个人定制戒指的人，非富即贵，你的结婚对象来头不小啊。”
季星回沉默了，他并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思锦解释，毕竟这件事的真相都像个夸大其词的虚构故事。
好在这时候晨会结束了，同事陆φ火gewoci￥推荐陆续续地走出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陈思锦也不再追问，他拍了拍季星回的肩膀，低声说：“记得给我发喜糖。”
季星回回到办公室，觉得手指上这个戒指更加烫手，他本来以为周克云是随便买的，但今天陈思锦告诉他，这是定制的，还是一般人订不到的。
好像周克云很重视这件事一样。
季星回没工夫在这里自作多情，他翻开自己的记事本，像平常那样开始一天的工作。
一上午打了好几个电话，顺带和各种材料报表搏斗，临近中午的时候瞿宁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午餐。
季星回手里一堆事，跟他说：“只能吃点简单的。”
瞿宁给他发了个地址，是一家咖啡店，顺便还拍了菜单。
“吃什么，我先给你点。”
咖啡店就在支行附近，季星回走过去只要五分钟，瞿宁看到他就说：“今天居然没穿你们那丑不拉几的行服？”
还不是因为周克云，害得他踩点到的行里，哪有空换衣服？
其实他们银行除了柜员，别的都不硬性规定要穿行服，只要是正装就可以。季星回一是懒，二是省钱，反正他的脸蛋够漂亮，行里的老大姐说他套麻袋都好看。
但是瞿宁这种万花丛中过的人，就十分挑剔：“今天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你这是情路坎坷了？居然找我单独吃饭？”季星回坐下来，私下场合，他和瞿宁说话就更随意一些。
“答应我的三千万呢？”季星回点点桌子。
“我什么时候少过你的，再给你加两千万，算是恭喜你新婚。”瞿宁爽快地说，“吃完饭就去给你办了。”
“谢谢瞿总！”季星回端起水杯，浮夸又可爱地说，“敬你，我的贵人。”
“但你得帮我个忙。”瞿宁说。
季星回直觉没什么好事，他有些防备地说：“违法乱纪可不能干啊。”
“你一会儿喂我吃饭，表现得亲密点就行。”瞿宁说。
季星回一言难尽地说：“你忘了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吗？”
“也是，那换我对你献殷勤。”
季星回奇怪死了：“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黄总的那个倒霉侄子，非说我骗他感情，之前我都躲着，昨天躲不开。”瞿宁有些烦躁地说，“神经兮兮，非要让我负责是怎么回事？我没办法，就跟他说我已经有新欢了，要么他考虑做小三。”
“他说可以的，让我约个时间见见。”瞿宁长叹一口气，“这不纯纯二逼吗？”
“你用我骗他不觉得太草率了吗？”季星回真是佩服瞿宁，简直病急乱投医。
“没事，他傻不拉几的……”瞿宁说着说着就闭了嘴，因为祁天奕出现在了他们这张桌子旁边。

第14章 14
也不知道祁天奕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了防止场面更加尴尬，季星回只好若无其事地说：“这么巧啊祁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不是很巧，我跟着他来的。”祁天奕十分直白地说。
瞿宁抱起胳膊，很烦躁地说：“你有完没完？结婚了都能离，我们就处了几天，还要我负责一辈子吗？”
季星回接过服务员端来的意面，果断置身事外地吃了起来。
“我只想跟你好好谈谈。”祁天奕沉着脸，自顾自在空位上坐下来。
季星回瞄了一眼祁天奕，觉得这人的脸蛋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得漂亮，眉目如画，浓墨重彩，连皱眉也动人。
“有什么好谈的，断了就痛痛快快的。”瞿宁说。
季星回叹口气，觉得瞿宁这睡完就对人失去兴趣的毛病真得改改，更何况人家还是个Omega，怎么说也得温柔点吧，于是他开始试图当和事佬。
“你俩别闹别扭，有什么事就好好谈谈，祁先生你别在意，瞿总就是个嘴硬心软的……”
瞿宁在桌子底下踢了季星回一脚，季星回立马识趣闭嘴。
“我对你没兴趣。”瞿宁直白地说。
祁天奕盯着他：“那你之前还来听我唱歌，说喜欢我的歌，让我坚持做自己喜欢的音乐，这些也全是骗我的吗？”
祁天奕的眼神太过炽热，瞿宁有些不自然地说：“追人献殷勤罢了。”
祁天奕垂下眼睛，看起来有些委屈。
“你以后经历多了就会懂的。”瞿宁瞥他一眼，不怎么真诚地安慰了一句。
祁天奕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瞿宁，语速很快地说：“经历多了就要变成你这样骗人感情又骗人身体的混蛋吗？瞿宁，咱俩这事过不去。”
瞿宁被他说得发愣：“我哪里……”
祁天奕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星回前排吃了个完整的瓜，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瞿总，算命的大师说你三十岁的坎是桃花劫啊。”
瞿宁皱着眉，嘀咕一句：“就不该看上这种小屁孩。”
“到底怎么回事？”季星回问他。
“吃完就去办业务，别八卦了。”瞿宁十分生硬地转开话题。
季星回在心里暗暗揣测，估计是瞿宁又跟以前那样，追到手把人吃干抹净了就要好聚好散，结果这回碰到了个执着的硬钉子。
“我还没问你呢，你的结婚对象是谁？”瞿宁看着他。
“就一老同学。”季星回尴尬地说，“我俩都别互相问了。”
瞿宁的好处大概就是他那异于常人的恋爱观，所以他也不觉得季星回的态度奇怪，也就不追问了。
因为中午意外碰到了祁天奕，季星回在吃晚饭的时候，搜索了一下他的名字。
祁天奕是“绿色月亮”乐队的主唱兼贝斯手，微博粉丝很多，但好像大部分都是他的颜值粉。季星回戴上耳机点开乐队热度最高的那首歌，十秒钟后，立刻又摘下了耳机。
他的耳朵有点嗡嗡响，季星回调低音量再次尝试，听了两分钟，发现自己实在无力欣赏，也有点没法想象祁天奕这种长发美人热爱的居然是这种疯狂嘶吼的风格。
季星回放弃探究别人的爱情故事，认认真真吃完盘子里最后一粒米。
午休结束后季星回先出门去见客户，然后四点多回到办公室继续做材料。
全部弄完已经九点半，季星回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收拾好东西打卡下班。
路过停车场的时候，突然被车灯晃了一下，季星回看过去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是一辆宝马5系， 有些眼熟。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高挑的男人，沈逸远微笑着：“好久不见了，星回。”
季星回愣了愣，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送你一程。”沈逸远也是Beta，眉目端正，看起来文质彬彬。
季星回没拒绝他，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听瞿宁说你订婚了，所以才忍不住跑过来。”沈逸远换了档，平稳地把车开出去，神情有些抱歉。
“我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傻，不过你总是加班，我就想，会不会等得到你？”
“其实给我发个微信不就好了？”季星回笑了一下。
沈逸远温和地笑：“可能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件事。”
车内很安静，车载香薰是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季星回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刚刚等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当时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应该更自私一点，不该放你走的。”沈逸远模样很感慨，“你看，我果然后悔了。”
季星回往外看，西庭繁华的街景不断地后退，他慢慢地说：“逸远哥，其实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我知道的。”沈逸远说，然后轻轻地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季星回其实很感谢沈逸远，跟他相处的那段时间，是奶奶去世之后，少有的愉快时光。
沈逸远是很好的，可是季星回不爱他，很努力地试过了，怎么也没办法。
和沈逸远分开那天，季星回跟他坦诚了自己对周克云长达十年的漫长心事，明明没什么可说的，但却花费了一整个下午。
沈逸远安静地听，最后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季星回：“星回，听完之后并不想祝你得偿所愿，情深不寿，这并不值得。”
季星回想，他总有一天会放弃周克云的，但他不能在和沈逸远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人。
哪怕沈逸远是那样温柔地跟他说，他可以等待。
这对沈逸远不公平。
“所以，那个神秘的结婚对象，就是那个人吗？”沈逸远握紧了方向盘，问他。
季星回轻轻地“嗯”了一下。
“这倒是让我好受了一点。”沈逸φ火gewoci￥推荐远轻笑了一下。
季星回没办法告诉他这件事有多荒唐，命运似乎是在跟他开玩笑，多年求而不得的东西，以这种形式送到他的眼前，反而叫他觉得透不过气，没半点欣喜。
沈逸远没有再追问这件事，他总是这样温柔妥帖。
最后沈逸远把车停在季星回家楼下，灯光昏暗，让他看起来更加温柔：“星回，我们依旧是朋友，如果有什么困难的地方，要联系我。 ”
季星回解开安全带，跟沈逸远道谢。
沈逸远趴在方向盘上跟他挥手，他微笑着说：“拜拜。”
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迟钝，每次都要很用力地跺脚才能亮起来，沈逸远抱着方向盘缓了好久，直到这栋楼重新恢复安静。
沈逸远直起身，舒出一口气。这个小区路很窄，不是很好掉头，沈逸远打算开到前面，走另一个门出去。
打了方向往前走，才发现路边居然停了一辆豪车，这个小区入门级bba都很少见，这辆宾利显得格外扎眼。
沈逸远好奇多看了一眼，驾驶座坐着一个男人，正盯着手机在看。
或许是在等人，沈逸远收回目光，给了点油走了。
外头昏昏，车里放歌，是听不完也唱不尽的悲欢离合。
作话：
季星回和沈逸远没有正式在一起过，之前尝试相处过，但没有结果。
ps.明天有的

第15章 15
周三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白天去企业跑了一天做贷前调查，晚上回来又加班做案头工作，八点多的时候陈然给他发了消息，季星回忙着没看到。
十五分钟后，周克云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季星回按了免提接起来，有点奇怪地问：“怎么了？”
手上还在噼里啪啦地打字。
“信息看到了吗？”周克云问，他那里的背景声音有些嘈杂。
“嗯，还没看呢。”季星回退出通话界面，切到微信，才看到陈然给他发了明天的安排。
周克云应该是换了个房间，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中午有约，所以吃完饭再过来接你。”
季星回扫了一眼：“没事，我可以自己过去，为什么要先去这个工作室啊？”
周克云静了静，慢慢地说：“要先去拍结婚照。”
季星回被他的话烫了一下，有点茫然地“啊”了一声：“难道还要挂在床头吗？”
周克云这次的沉默更久：“不是婚纱照，是结婚证上的照片，需要三张。”
季星回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φ火gewoci￥推荐……我第一次结婚没经验哈哈。”
“没关系。”周克云说。
然后这通电话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季星回闷咳一声：“除了户口本和身份证，还要带别的吗？”
“不用了。”周克云有些长地停顿了一下，“你还在加班吗？”
“嗯，快好了。”季星回说。
“要我让司机过去接你回家吗？”周克云问。
季星回在桌上找材料，笑笑：“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
周克云却好像没听见，自顾自做了决定：“二十分钟后到你们银行，已经很晚了，今天应该早点休息。”
这样不用转地铁，季星回不再推脱，爽快地说：“行，谢谢周总。”
二十分钟后，季星回收拾好了东西，他不喜欢让别人等他，估计这会儿车应该还没来，他准备下楼等。
没想到车已经到了，还是之前去星港的那辆车，因为车牌号很吉利，季星回就记住了。
季星回背着包，拉开车门，正想跟司机师傅打个招呼，结果就看到了周克云，到嘴边的话打了个磕巴：“周总，你怎么来了？”
周克云轻轻皱眉，看起来有些疲惫：“顺便也送我回家。”
季星回乖乖在他旁边坐下。
周克云从不在车里播放音乐或者广播，这种安静让季星回觉得有些不自在，连时间的流逝都好像变缓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习俗？”季星回突然开口，没话找话一样地说，“新郎和新娘在结婚前一天是不能见面的。”
周克云本来在闭目养神，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地皱眉：“封建迷信。”
季星回觉得他这种反应好玩，有些缺德地继续说：“怎么能这么说呢，习俗有习俗的道理，所谓结婚前见面，婚后不相见……”
周克云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问：“那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季星回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继续说：“新郎不能一个人睡婚床，单数不吉利。”
“你没结过婚，对习俗倒是很了解。”周克云看着他，话里带刺。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季星回嘟囔一句，屁股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不过我们也无所谓。”季星回说。
周克云重新闭上眼睛，有些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等到了季星回家楼下，季星回下车后，周克云却一起跟着下来了。
“不用送我了。”季星回觉得有点奇怪。
但司机却直接把车子开走了，周克云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单数不吉利，今晚一起睡。”
季星回满脸写着“你是不是疯了”，他眨了眨眼睛：“你认真的？”
“我不开玩笑。”周克云走过来，像是故意的那样，撞了一下季星回的肩膀。
“喂，你认识吗你？”季星回追上去。
“周克云！”季星回刹车不及，直接撞上周克云的后背，他的下巴和周克云的肩膀亲密碰撞，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周克云皱眉：“急什么？”
季星回捂着下巴问他：“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周克云避开他的目光：“没有。”
季星回无奈：“多大的人了，生气还不承认。”
“都说没有了。”周克云声音大了一点。
“那你干嘛要跟我回家？不就是故意为难我吗？幼稚。”季星回揉着自己的下巴，觉得周克云的脾气也太难琢磨。
“那是因为你说结婚前一晚见面不吉利，睡在一起那就是双数，不就吉利了吗？”周克云看着他。
“这是一回事吗？”季星回被他的逻辑折服，“我跟你……”
“喂，二位。”一楼的门突然被打开，有个魁梧的大哥探出头，“吵架能回家吗？很晚了。”
季星回立马道歉：“对不起。”
周克云的表情很差劲，为了防止他和陌生人起冲突，季星回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楼上拽，闷头走了五楼。
等到了家门口，季星回伸手从包里往外掏钥匙的时候，才察觉到他还握着周克云的手腕，吓得他立马放开，接着为了掩饰这个动作，又好像找不到钥匙似的，去摸自己的裤兜。
磨蹭了半天，季星回才把钥匙插进锁孔：“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很小，马路对面有家酒店，你可以去……”
周克云突然伸手，握住了季星回拿着钥匙的手，他整个人靠过来，像是把季星回圈在了怀里。
“闭嘴开门。”周克云的语气还是不好，但手上动作很温柔。
“咔嗒”一声，门开了。
这是一套很小的一居室，东西不多，但看起来依旧狭窄。
“房东隔出了一半，租给别人放东西了。”季星回根本没有多余的拖鞋，只好把自己的给周克云，他赤脚走进去。
“所以我就取消了客厅，反正我也不招待人。”季星回解释道，“这样也挺好的，用需要跟别人合租的钱租到了单间。”
周克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要喝水吗？我现在烧。”季星回拿起电水壶，去厨房接水。
这个房子太小了，周克云感觉一眼都看尽了。
“你的债务压力很大吗？客户经理一年也有二十几万吧。”周克云问。
季星回把水烧上，用抹布把溅出来的水渍擦掉：“我去年才开始做客户经理的，以前就是小柜员。虽说现在工资高了，但能省一点是一点，我也想早点还完债。”
“家里……反正就是睡觉的地方，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季星回笑了笑，回过头看见周克云还站着，就说，“你坐我床上也行，我告诉你这床只有一米五，空调制冷也很拉胯，我劝你赶紧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你回家。”
周克云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来，垂下眼睛说：“没关系，我觉得你这里挺好的。”
季星回惊讶地说：“原来你还会说这种体贴的话啊。”
周克云沉默着看他，模样有些无奈。
季星回低头笑，他在碗橱里找出了一个玻璃杯，打开水龙头，很认真地冲洗着。
“其实我在星港和奶奶一起住的房子也比这大不了多少，但奶奶就是很有办法，让我有自己的房间和书桌，我还有一个书柜呢。”季星回手上动作变慢了，水一直在哗哗地流，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可惜现在工作太忙，都没时间看书了，其实我挺喜欢看书的。”
季星回把水龙头关上，玻璃杯放到手边，他用挂在一边的围裙擦了擦手：“哎，我说这些干什么？”
水已经开了，季星回先给周克云倒了水，然后把剩下的水倒进热水壶。
“抱歉，茶叶也没有。”季星回把玻璃杯放到桌上。
周克云说“没关系”，然后他顺势握住了季星回的手，有些突兀地放低姿态：“季星回，今天收留我一晚吧。”

第16章 16
房子实在太小，周克云在卫生间里洗澡，季星回在外面听得很清楚。
刚刚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之前行里发的毛巾，还有某次出差发的一次性内裤，又找了一件最宽松的T恤，算是勉强能让周克云洗个澡。
家里的牙刷倒是不缺，超市大甩卖的时候囤的。但多余的牙刷杯实在没有，只好让喝水的杯子兼职。
季星回坐在外面，总是觉得脸上的热度还没消退下去。
都怪周克云突然对他说奇怪的话，那么温柔，都不太像他。让季星回的胸口在那一瞬间，泛出细细的甜，但又夹杂着痛。
甜美的酷刑原来是会让人上瘾的。
季星回按了按胸口，然后嘴唇吻过刚刚被周克云握紧的指尖。
他几乎着迷于心口泛起的苦。
水声停下，季星回回过神，想起要拿户口本的事。
高中毕业的时候，奶奶去换过一次户口本，因为她自己只有小学文化水平，觉得小星高中毕业了，还能考上好大学是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
大学的通知书还没到，奶奶先去把户口本换新了，拿到新的之后，奶奶盯着学历那一栏看了好久。
后来奶奶去世，季星回去公安局帮奶奶注销了户口，然后把自己的户口迁到了西庭。但他始终保留着奶奶户口本那一页的复印件，拿到新的户口本之后又塞了回去，好像这样，奶奶就可以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季星回蹲在柜子前，盯着户口本发呆，慢慢地把奶奶那一页抽了出来。
周克云走出来：“吹风机在哪？”
季星回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把东西塞回抽屉，但抽屉年事已高，卡在了半当中，怎么也推不动了。
季星回强装镇定地说：“在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
周克云径直走过来，右边膝盖碰到地面，就这么在季星回身边蹲下来。
“季星回，你哭了吗？”周克云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的。
季星回摇头，勉强笑着：“怎么……可能？”
周克云却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那样认真地用指腹捻去他脸上的眼泪。
季星回都不知道自己哭了，他有些呆滞地定格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直视周克云漂亮深情的眼睛。
周克云在刚刚就看到了写着奶奶名字的那张户口页，他很温柔地说：“别哭了。”
季星回发现人不能在难过的时候被安慰，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就这么滚下来，沾湿了周克云的指尖。
他觉得自己太软弱了，可是周克云偏偏对他那么温柔，季星回闭起眼睛，眼泪蜿蜒而下。
周克云凑过来，安静地吻了他的眼睛，他沉声说：“季星回，我会对你很好的。”
季星回的睫毛颤动着，像被雨淋湿的蝴蝶。
周克云按住他的后颈，把人抱进怀里，还小心地拍着他的后背。
其实奶奶去世的时候，季星回都没有哭，他要忙的事情那么多，根本没有时间难过。周克云的怀抱成了一个避风港，季星回无声地流眼泪，悲伤隔了许多年才慢慢浮出水面，几乎要把他吞没了。
他想起那一年长而冷的医院走廊，他一个人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回忆是黑白色默片，医生张着嘴巴，听不到声音却知道他在说什么，季星回喘不上气，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接下了一纸轻飘飘的审判。
季星回很庆幸自己听了奶奶的话，没有让她死在西庭。奶奶说要叶落归根，唐城特意赶来，开车把奶奶带回星港。
最后一个月，季星回开始两地跑，周五下班回星港，周日晚上再回西庭，他也想过要不要干脆换一个工作，但每个月都在等待他的债务让他没有办法接受换工作之间可能存在的空白期。
世界上不存在奇迹和神药，所以奶奶最后还是走了。
丧事是街坊邻居帮的忙，那天的白兰巷巷口，回荡着久久不散的哀乐，轻易就能盖掉这里曾经产生过的欢声笑语。
星港总是在下雨，那天季星回蹲在家门口，看了一夜的雨，不间断的细密的雨，像是有谁在哭泣。
第二天闹钟响起来，季星回闭着眼睛摸手机，但他一动，腰间的手就收紧了，他吓得睁眼，才想起周克云在他家里。
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不记得，只记得自己抱着周克云不撒手，跟φ火gewoci￥推荐个神经病似的。季星回皱眉，恨不得就地消失。
昨天他也没喝酒啊？
周克云还在睡，把季星回当成了一个大型抱枕，他的身体很温暖，手掌也是。
季星回往周克云怀里缩了缩，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
季星回习惯开一排闹钟，在第三个闹钟响的时候再起床，但今天他一点困意都没有，他清晰地吞下此刻的温情和甜。
这是他和周克云第一次一起躺在一张床上，却没有上床。
季星回感谢自己只拥有一张一米五的小床，所以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挨得如此亲密。
就这样又躺了十分钟，季星回才开始慢吞吞地起身，他动作很小心，没有惊动周克云。
季星回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卫生间只有两平米，淋浴的地方用浴帘隔开，他洗澡的时候想，周克云这种大个子，昨天洗澡一定很憋屈。
季星回挤了两下洗发液，瓶子快要见底，挤出来有些费劲，但还能再用一段时间。
季星回洗得很快，虽然一会儿周克云应该会送他去上班，但他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季星回拉开浴帘走出来，身上还在淌水，他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毛巾。
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周克云眯着眼睛走进来。
两平米的卫生间实在没地方躲，季星回被迫和周克云对上了视线，刻意遮掩有些奇怪，季星回只好硬着头皮说：“早上好。”
周克云这时候好像才清醒，他吓了一跳，立刻转开了目光。
“对不起。”周克云说，然后立马退了出去。
季星回呆了两秒，才一边脸红一边飞快地擦干自己的身体。
等季星回出去的时候，周克云已经恢复成平日里那种冷静自持的模样，就是耳廓还有些红，让季星回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你要用卫生间吗？”季星回手里拿着吹风机，毛巾披在肩膀上。
周克云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季星回把热风调到最大档，随便吹了吹，然后顶着一头乱毛打开冰箱，平日上班赶时间，他都是楼下早餐店买包子，在走去地铁站的路上消灭掉。
煮粥时间来不及，季星回苦恼了一会儿，决定煮个面。
于是周克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季星回在厨房忙活，他低头给陈然发消息，让他不用买早餐带过来。
季星回还没换衣服，他穿着一件松垮垮的T和同样宽大的短裤。
他从小到大体毛都不旺盛，所以腿看起来白白净净，腿部线条很漂亮，脚踝纤细，周克云一只手就能握住。
煮面很快，季星回还煎了荷包蛋，家里没有绿色蔬菜，就只好就地取材，窗台上的生菜揪了几片下来洗干净。
面汤底是跟奶奶学的，半勺猪油，两勺生抽，一点糖和白胡椒粉，葱也是自己种的，择了一把洗干净切成葱花放进去。倒一点面汤化开猪油，码上面条和鸡蛋，热腾腾香喷喷的一碗，季星回自己先咽了下口水。
他把面条端出来，周克云正坐在餐桌边，目光很专注。
“趁热吃，不然面坨了。”季星回用的是细面，细面泡久了口感会变差。
季星回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坐下来。猪油是他自己熬的，以前奶奶总会熬猪油，剩下的猪油渣撒上盐和辣椒面，就是香香脆脆的小零食，或者沾糖加酱油，用来夹馍。
周克云拿起筷子吃面，他吃相很好，嘴巴里有东西的时候绝不讲话。
虽然周克云没有评价，但他吃得很香。季星回看着他，心情变得很好。
此时的周克云穿着一件便宜的T恤，头发放了下来，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英俊男人。
季星回有些着迷地看着他，觉得心口痒痒的，他多想留住此刻的周克云。他们只隔了一张小小的桌子，季星回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他。
季星回的出神被敲门声打断，周克云放下筷子起身：“我让陈然过来的。”
周克云的面已经吃完了，连汤都喝光了，只在碗里留下了几粒葱花。
季星回心里高兴，这才低头匆匆解决自己的面。
陈然没进门，他把还套着干洗袋的衣服递给周克云：“周总，我在车里等你。”
周克云点点头，他暂时把衣服放到季星回的床上，脱了上面的短袖，把衬衫穿上。
季星回把碗送进厨房，洗干净之后转身，周克云已经换好了衬衫和西装裤，领带还没有系，正挂在脖子里。
两个人今天又一次四目相对，季星回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他觉得周克云就是那种天生适合穿正装的人，挺拔俊朗，让人挪不开眼。
周克云看着他说：“过来。”
季星回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地走过去，周克云低下头看他：“季星回，帮我系领带。”
季星回抿着唇，嘴上逞强：“你自己不会吗？”
周克云露出一点笑意，看着季星回的手，笑着说：“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季星回觉得脸热，他伸出手，把目光落到领带上：“我打得不好。”
“没关系。”周克云说。
周克云总是跟他说没关系，季星回想，这能算一种偏爱吗？
季星回弄得很慢，他给自己系领带的时候挺快的，一放到周克云身上，就觉得怎么样都不对劲了。
好不容易打完，季星回小心地帮周克云把衬衫领子翻下来，又把领带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
周克云靠过来，奖励那样地亲了一下季星回的眼睛，柔声说：“谢谢。”

第17章 17
今天季星回到行里，被很多人盯着看，他很少打扮自己，不穿行服就穿最普通的白衬衫，下班换自己的衣服也是宽大的套头衫或者卫衣，时常把自己弄成个五五分。
但今天周克云说日子特殊，又给他拿了套西装，皮鞋也准备了。灰色竖条纹英式西装，外套设计上用了比较明显的收腰，衬得季星回腰细腿长，看起来十分优雅。
季星回不太想引人注目，所以进门前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电梯里出来就碰到陈思锦。
陈思锦挑眉：“好帅啊新郎官。”
季星回赶紧压低声音：“陈行，你就别逗我了。”
“打扮这么好看，不能跟我去接待客户太可惜了。”陈思锦把人一打量，笑着说。
“我干活去了。”季星回赶紧开溜。
陈思锦笑眯眯地补充一句：“要批婚假记得手写申请交给我。”
季星回回到办公室，小心地把西装搭在椅背上，开始处理工作。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想，身上穿着上万的西装有什么用，跟平时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上班一样，手里过着几个亿的买卖，但跟自己毫无关系。
但今天他换好衣服，周克云看他的眼神那么认真，让季星回有点臊，又忍不住感到雀跃。
今天的时间过得有些慢，季星回感觉自己干完了一大堆活，才堪堪十点钟。
他老是看表，弄得同事都开他玩笑：“小季今天约了女朋友吃饭吗？这么着急？”
季星回笑了笑，也不想扯谎，就打个马虎眼：“不是啦……”
“马上就不是女朋友了吧。”同事说。
季星回碰了下自己的戒指，感受到一种虚无的甜蜜。
“行了，星回脸皮薄，别逗他了。”陈思锦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脸和蔼可亲。
领导出现，大家都不闲聊了，季星回很感激地看了陈思锦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季星回打算去食堂简单解决下午饭，结果在门口又碰到了陈思锦。
“我俩今天还挺有缘。”陈思锦笑笑，“一起吃个饭？”
“好的领导。”季星回十分老实地说。
他们选了个远离人群的位置，陈思锦开门见山地说：“星回，有些话不用我跟你啰嗦，银行就是个拼资源的地方，工作努力的比不上有资源的。你是从无到有打拼过来的，知道搭建人脉的不容易。”
季星回大概猜到了陈思锦要跟他说什么，他是校招进来的，同批进来工作的人里，是西庭本地人并且家里有实力的，实习结束之后有意愿的可以直接分配去后台。家里没人没资源的，容易被安排去做市场营销这一块。
季星回是学历好，长得又好看，所以分到了一个地段很好的支行，做了两个月对私柜台后就转去了对公。
他记得同期有个姑娘，培训的时候跟他关系不错，留学回来的，她说父母为了她留学连房子都卖了，但她确实脑子不好，学校不怎么样，实习经历也不怎么样，好不容易找了份对父母来说还算体面的工作，但自己性格又内向，长得也不够漂亮，所以分到的支行地段不好。她觉得自己不会讨人喜欢，做营销类工作每天都很痛苦，觉得很迷茫。
其实季星回和那个女孩子，应该算运气还不错的人了，但依旧很多时候会觉得生活好艰难。
那个女孩说很羡慕自己的一个同事，家里有权有势，根本不用操心业绩。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事，每个人的人生道路不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人生道路就是比大部分人要顺遂。
“星回，可以利用的资源就要握在手里。”陈思锦认真地看着他，“很多人呢背地里说我升得快就是靠家里，但那又如何？我们这个工作的，就是要积累资源，我们老是说MGM（顾客介绍客户），但对于一个没钱没势没人脉的新人，你的第一个客户是要通过几千通电话，或者几百次徒劳无功的陌拜去大海捞针，那你有这个条件能跳过漫长的前期积累，节约宝贵的青春，有什么不好呢？”
“我知道的，陈行。”季星回轻轻地说。
“你是聪明人，办事又妥帖，好好把握。”陈思锦语重心长地说。
陈思锦知道他那个神秘的结婚对象来头不小，季星回当然懂陈思锦的意思，但他并不想利用周克云，可能是因为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而且季星回觉得，自己欠周克云的，已经够多了。周克云也没有这个义务来为自己铺路。
吃完午饭，距离和周克云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季星回下午请了假，现在就突然有些无所事事。
他们银行对面有两个大的购物广场，季星回想着闲来无事，就走了过去。
一楼都是奢侈品专柜，大部分牌子季星回不会念，他很少来商场，毕竟商场的东西太贵。上一次来好像是跟沈逸远一起看电影，看了一部虚浮的亲情电影，片中母亲身患癌症，宣市最好的医院的医生表示束手无策。沈逸远不知道他奶奶是因病去世，看完问季星回觉得电影怎么样。
季星回笑了笑，只是说：“太过理想化。”
片中的主角人脉如此广φ火gewoci￥推荐，轻易就能请最好的专家会诊，而现实是，西庭市最好的肿瘤医院的专家号，全部握在黄牛手里，价值千金。
电影里讲原谅，讲幡然醒悟，讲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因为一场疾病修复。而奶奶的亲生儿子，没有拿出过一分钱，连葬礼都没有露面，一心只想要老太太操劳半生攒下的那点棺材钱。
当然，这些话他没有跟沈逸远说，一方面是煞风景，另一方面是他认为沈逸远难以理解这样的话。沈逸远是个很好的人，因为从小优渥顺利的环境，所以无法相信人居然能自私狠心到这个地步。
季星回走进奢侈品专柜，柜姐对他很热情，或许是因为他身上这一套价格不菲的西装，她询问季星回需要什么。
季星回笑了笑：“想买十万块的东西还人情。”
柜姐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笑笑说：“这么精准可能有些困难，但也可以尽量为您搭配。”
季星回沉默了一阵，才说：“我随便看看吧。”
柜姐善解人意地说：“您随意。”
大三那一年暑假，因为奶奶咳嗽老是不好，季星回带她去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很不好，星港的医生告诉季星回是肺癌晚期，那个医生挺负责，还问了家里的经济状况，然后委婉表示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治疗也只是依靠药物延长寿命，不会超过三年。而且老人年事已高，治疗的过程也痛苦，更不要说那高昂的治疗费用对于家庭的负担。
季星回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谢谢医生”。
季星回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勤工俭学，做家教，帮人写文章，兼职房产中介，但他攒下的这点钱，在肺癌晚期这座大山面前，是如此微不足道。
他当然想带奶奶去西庭治病，但钱从哪里来？心情实在太糟糕，唐城那时候也没钱，知道这个消息，手边能拿出来的，凑了三千块给季星回。安慰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两个人就在马路边沉默地走。
隔了两天是同学聚会，唐城怕季星回憋着憋坏了，就拉他一起，吃完饭又去唱歌。周克云来得晚，只赶上了唱歌。他一直是人群焦点，进门就被一堆人围住了。
季星回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周克云的后脑勺。
那时候他的酒量还很差，没喝多少就开始头晕。大家玩得嗨，不知道为什么把周克云给挤了过来，后面的事季星回不记得了。
可能是季星回主动的，他们在ktv的厕所隔间里接吻，吻到最后两个人都起反应，于是他们去了对面的酒店。
那个夜晚的记忆支离破碎，当季星回醒来，空气里还弥漫着人类交|欢之后的气味，但床上只剩下一个人，周克云留下一张支票给他，签名方式和高中时期别无二致。
季星回当时感慨周克云的慷慨，一夜的嫖|资就有五个零，若是再见他，一定要跟他说，并不介意再跟他再睡一次。
最后在这家季星回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踏进的奢侈品店里，他买下了一条领带。
季星回节俭成习惯，付款的时候觉得有些怅然。
那个为了周克云存的账户里支出了4000块，等于季星回实习转正后第一个月的基本工资。
当年那张十万元的支票解决了季星回的燃眉之急，他第二天就去银行把它兑现，他并不在意周克云会把他看成一个庸俗随便又贪得无厌的人，毕竟，这就是他的本性。

第18章 18
周克云来得很准时，季星回走到马路对面上了车，对周克云说“中午好”。
领带装在盒子里，盒子放在季星回包里，买的时候打算直接送给周克云，但真的见到了，又觉得突兀，纠结半天，车都停下了。
周克云看季星回在发呆，就提醒他：“到了，发什么呆？”
季星回慢吞吞下车，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周克云站在前面等他，等季星回走到他身边，他突然伸出手，就这样牵住了季星回。
季星回吓了一跳：“干嘛啊？”
周克云把手握紧：“都要拍结婚照了，不能牵手吗？”
季星回搞不懂他，但也不会拒绝他。
等走到这栋楼楼下，看到熟悉的花瓶装饰，季星回才想起来，沈逸远的摄影工作室就在这里。
季星回看着陈然按了17层的按钮，下意识看了周克云一眼。天底下就要有这么巧合的事？西庭有上千家摄影工作室，几万个摄影师，怎么偏偏能选到沈逸远？
周克云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也没注意到季星回在看他。
电梯很快就到达17层，季星回感觉自己都出汗了，刚刚周克云牵他手的那点隐秘的喜悦现在突然变成了负担，让他觉得煎熬。
沈逸远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平时接的工作时尚杂志最多，也会帮公司拍商务广告，个人写真的价格不菲，加上他本人没时间，这两年已经不接了。
季星回来过他工作室几次，他的助理是个长相甜美的Beta女孩，大家都喊她莉莉。
莉莉看到季星回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但她还是保持了职业素养：“周总，沈老师在等你们了。”
沈逸远把工作室装修得很舒适，他就是那种很会享受工作的人。沈逸远今天穿得很休闲，他笑着迎出来：“今天可算要给我见着周总藏着掖着的……”
沈逸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让季星回觉得有些不好受，虽然他和沈逸远最后不了了之，但他并不想伤害他，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接受沈逸远的告白。
季星回放开了周克云的手，大大方方地对沈逸远说：“好久不见了。”
季星回没有告诉过沈逸远，他故事里那个人是周克云。
沈逸远得体地回应：“世界可真小。”
周克云皱眉，有些生硬地问：“你们认识？”
季星回坦荡地说：“逸远哥也是我的客户。”
“好啦，别浪费时间，先去化妆。”沈逸远看周克云表情不好，赶紧做起了和事佬，“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给人拍结婚照，还挺紧张，但谁让周总约我呢，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原来你们有合作的吗？”季星回问。
“跟我合作过的很多模特都穿过兴洋旗下的服装品牌，和周总的话，其实只有几面之缘。”沈逸远认真地解释。
周克云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季星回：“再磨蹭会来不及。”
季星回尴尬地笑笑，小声地跟沈逸远说：“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他找的摄影师是你。”
沈逸远却相当洒脱：“能帮你拍结婚照，我其实挺高兴的。”
季星回没再多说，他跟着莉莉去化妆室，心里却总在怀疑今天这一出是周克云故意的。
但他又搞不明白周克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季星回坐下来，顺口说：“结婚照哪里都可以拍吧，换一家不行吗？”
周克云却一脸没得商量：“不行。”
季星回想，自己说白了也就是为周克云打工的，把老板哄高兴了才是他的工作追求，老板要做什么，他尽量配合就是了。于是他点点头说：“好的。”
周克云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化妆师走过来，站在侧面遮住了季星回。
两个人底子都好，化妆没花太多时间，莉莉过来带他们去摄影棚，沈逸远正在试光。
“服装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两个人都穿西装会有点沉闷。”沈逸远看着两个人，想了想，“星回，你把外套脱了吧，只穿衬衫。”
季星回乖乖听指示，把外套脱掉了。沈逸远走过来，打量了一会儿，又帮他解开一颗扣子。
“这样就好了，你穿衬衫好看。”沈逸远满意地笑笑。
周克云看着沈逸远，语气有点硬：“沈老师拍摄的时候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的吗？”
沈逸远愣了下，品出周克云这句话里的吃味之后笑着说：“抱歉，只是我跟星回比较熟，莉莉，麻烦你来为两位调整服饰吧。”
之后的拍摄，沈逸远都表现得十分避嫌，他从取景器里看季星回，觉得他绷得太紧，于是出声提醒：“星回，你放松一点，不要这么紧张。”
季星回勉强笑了笑：“我从小就害怕拍照。”
“两位靠近一些。”沈逸远找好了角度，“先试一张，麻烦给我一个微笑。”
这一张拍完之后，沈逸远有些沉默，他委婉地提出修改意见：“两位，笑得可以更开心一点，现在太拘束了。”
季星回心里直叹气，他确实有点笑不出来。
周克云伸出手，揽住了季星回的腰，脸转过来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跟我结婚笑不出来吗？”
这个姿势看起来柔情蜜意，但周克云的眼神和语气却显出一种压迫感，季星回往后避了避，解释道：“不是，我看着镜头就觉得尴尬。”
“星回，你可以想想高兴的事。”沈逸远提出建议。
高兴的事？他和周克云之间好像没有真正快乐的时刻，他们的相处，充满着大段的沉默和欲言又止，他没有觉得快乐。可就算不快乐，他也想呆在周克云身边。
真是傻逼。
季星回觉得眼睛发酸，他有些埋怨地说：“周克云，你这样说话我更笑不出来。”
周克云垂下眼睛，他用一种季星回未曾听到过的温柔语调说：“抱歉，星回。”
然后他轻轻吻上季星回的眼睛。
后来又折腾了二十分钟，季星回感觉自己的脸都笑僵了。
沈逸远把照片导入电脑，让他们自己挑选，季星回看到沈逸远还抓拍了周克云亲吻他眼睛的那个瞬间，心里觉得痒。但这张照片跟规范的结婚照毫无关系，季星回连让沈逸远把它放大点开的借口都没有。
沈逸远滚了下鼠标，季星回就看不到了。
最后是周克云选的，选了一张中规中矩的照片，两个人都笑得很得体，如果拆开来看，会以为他们各自在参加某个新闻发布会。不过周克云一直是这样微笑的，那么多废片里，大部分都是因为季星回太过僵硬。
沈逸远询问了修图的要求，确定之后对他们说：“半个小时就好，你们先去外面休息一下，我准备了茶点。”
周克云客气地说“谢谢”，季星回本来想留下看沈逸远修图，权衡之后觉得不妥当，只好跟着周克云出去。
沈逸远很喜欢花果茶，招待客人也用这个，用骨瓷红茶杯装着，轻轻搁在周克云手边。
莉莉给季星回拿的是玻璃杯装着的可乐，放下之后热情地说：“可乐加冰，沈老师特意嘱咐我的。”
蛋糕和饼干是附近一家私房做的，味道很好。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相对无言，各自处理着工作，看起来泾渭分明。
隔了一会儿，莉莉喊他们去看最终成片。
屏幕上放大着照片，不知道是不是沈逸远修图的手段高明，季星回觉得照片上的周克云，眉目温柔了许多，微笑的表情看起来真挚，两个人靠得很近，看起来十分亲昵。
周克云也很满意，他对沈逸远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谢谢，很好看。”
沈逸远舒了一口气，笑着说：“你们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
沈逸远保存好文件，然后点击打印：“电子版等等发周总邮箱。”
“你这么麻烦干嘛，发我微信不就好了？”季星回说。
沈逸远看了周克云一眼，周克云心情愉快，难得大方地说：“沈老师，简单点好了，你发给星回。”
沈逸远笑了笑：“好，一会儿发给你。”
照片打印完成，莉莉过来拿起照片，进行最后的剪裁和包装，她对周克云说：“麻烦周总来签个字。”
最终的确认表放在距离不远的另一张桌上，周克云走过去。
沈逸远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季星回：“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季星回有些奇怪地打开信封，看到里面是一张照片，他没有把照片拿出来，只觉得心脏砰砰跳起来。
沈逸远微笑着：“额外送你的，星回，万事顺意。”
季星回重新把这个信封叠好，指尖太过用力，把封口的地方揉皱了。
匆匆一瞥间，季星回已经知道了，沈逸远给他的，就是那张周克云吻他眼睛的照片。
作话：
明天休息的

第19章 19
从沈逸远工作室出来之后，他们就上了车。季星回拿着手机回客户消息，周克云让司机直接去民政局。
隔了一会儿，周克云突然问：“你跟沈逸远很熟吗？”
“他是我朋友。”季星回简单回答。
“怎么你的客户都是你的朋友？”周克云追问道。
“要把客户变成朋友，把朋友变成客户。”季星回一板一眼地说，像是在模仿谁，“我们行长说的。”
“陈思锦？”
季星回摇头：“我刚入职的时候有一次培训，分行行长说的。你也认识陈行吗？”
“兴洋跟他家里有业务往来。”周克云简单解释。
“他人挺好的，很体贴员工，本来今天还要带我去应酬呢。”季星回随口说着，“可惜我要去结婚。”
周克云却认真起来：“你真想应酬，我也可以介绍客户给你。”
季星回看起来心情很好，所以没用平常说的“不用”来回应周克云，反而是开了句玩笑：“请假半天扣80，我想用这80块买一个不谈工作的清净。”
周克云依旧认真：“工作上有麻烦要跟我说。”
季星回一直觉得周克云进入角色很快，比如说现在。
季星回笑笑：“放心，我抱大腿从不含糊。”
周克云居然被他这句无聊的话逗笑，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看起来比在摄影机前要鲜活很多。
周克云意有所指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季星回蓦得脸红，心里暗骂周克云流氓。
好在车很快就停下了，季星回拉开车门就要出去，又被周克云叫住：“证件拿好了吗？”
季星回伸出去的脚顿住，转过身从包的外侧口袋拿出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夹在户口本里，而周克云从陈然手中接过准备好的文件袋。
陈然和司机在车里等待，周克云走到季星回身边的时候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放开。
季星回看起来真的很高兴，甚至跟周克云闲聊：“如果奶奶知道我结婚是根据工作挑的日子，一定会被她唠叨，不过我看了黄历，今天可以领证。”
周克云耐心地听，他没有说季星回迷信，认真听完之后点头，在进门的时候揽住了季星回的腰。
今天领证的人不少，看来季星回说得没错，他们跟着指引先去领号登记，工作人员看完证件之后给了他们婚检的宣传单，公事公办地说：“婚检是自愿的，但建议还是去做一下，也是对彼此负责。”
周克云跟他道谢，看了下时间之后对季星回说：“走，去做一下吧。”
季星回没意见，反正是不花钱的。
婚检在另一层，开单子的是个和蔼可亲的女医生，她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最后问他们有没有备孕的打算。
季星回茫然地“啊”一声，医生笑着说：“男性Beta虽然受孕几率小，但对象是Alpha的话，还不算太困难。”
季星回有点尴尬：“我们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周克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我听他的。”
医生点点头，拿了本小册子给周克云：“AB婚姻还是比较少的，这是备孕手册，之后如果想要孩子，可以跟着学习一下。”
周克云道了谢。
医生把婚检单子递给他们，顺口说：“你俩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我说个生孩子，能不好意思成这样？有性生活吗？”
季星回简直崩溃，还好周克云接了茬：“我们很合拍，就是我爱人脸皮薄，才这么拘谨。”
医生见怪不怪，就这样结束了这个环节。
婚检项目不多，季星回庆幸还好不用测心率，不然他一定心率过速。
他和周克云怎么可能有孩子？哪怕婚前协议没有明说，季星回也摆得正自己的位置，他和那些风风光光嫁进周家的人不一样，自然也不需要承担生育养育后代的责任。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如果易锦还活着，他才该和周克云挽着手进行这些环节，在被问到关于孩子问题问题时，绝不会像他这样茫然无措。
季星回拿着自己的单子，工作人员告诉他两周后可以查询结果。
周克云比他稍晚一点走出来，看到季星回之后走过来：“好了吗？”
周克云永远是平静的，妥当的。高中时的化学老师，是个头发稀疏的老头，他说氦是最不活泼的元素，那个时候季星回就觉得很适合拿来比喻周克云。
季星回点头，他的情绪开始低落，甚至开始后悔，不应该进行这一场毫无意义的婚检。
回到大厅之后又领取了两张申请结婚登记表，季星回整天和表格打交道，拿到这一张后却脑袋空白，好不容易回过神，摸了衣兜才想起自己没有带笔。
周克云把随身的钢笔递给他，似乎料到了季星回在这种地方的丢三落四。
工作人员很负责，站在旁边指导他们填好了表格，并嘱咐他们先不要签名。
忙了许久终于领到排队登记的号码，周克云拿在手里，季星回看不清上面的数字。
他们坐在一个僻静角落里等待，季星回看到斜前方的情侣正在拿手机拍摄号码单，这让季星回想起他还在做柜员的时候，每天都在做的事，工作由号码组成。不过他没在对私柜台干多久，对公柜台不叫号，他失去了每天收集数字的无聊乐趣。
周克云碰了一下季星回的手背。
季星回看他，以为他是有话要说。
周克云看向显示屏，简洁地说：“前面还有两对就会轮到我们，如果你后悔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季星回茫然地眨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在民政局的什么行为让周克云觉得他正在后悔。
他对周克云的心事曲折漫长，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他从未想过跟周克云能够结婚。因为季星回φ火gewoci￥推荐从不妄想不可能的事，知足常乐是奶奶教的，不要痴心妄想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要不是季星回知道周克云不会这么拐弯抹角，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周克云突然后悔。
显示屏上刷新了下一对，在季星回沉默的时间里，电子播报又重复喊了一遍，两遍过去，机械的女声跳过了这个号码，留给他们后悔的时间就这么缩短了一半。
季星回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在最后一步的时候临阵脱逃，他嘟囔一句：“看来有人比我先后悔。”
周克云仍看着他，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季星回在这一刻有些错乱，因为高中时的周克云是一个非常没有耐心的人。
季星回见过周克云被告白的时候，对方连话都不能够说完。
季星回害怕自己也成为这样的人，心递出去，啪叽就落在地上。
季星回叹了口气，他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把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拿了下来，戒指比他想象得要轻。
周克云的喉结滚了滚。
季星回小心地捏着，把戒指戴上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轻轻地说：“周克云，我为什么要后悔呢？”
周克云似乎想说什么，但大厅的叫号响得过于恰好，截住了他的话头。
季星回站起来，轻松地说：“走吧。”
周克云不会知道刚刚那个简单动作，费了季星回多大的勇气。
季星回很讨厌也很害怕风险，所以哪怕他在银行工作，购买理财的时候会被人评价过于保守。他借口说自己只是懒惰，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过去的生活不断告诉他，他这样的人，无法承受任何一点风险，他没有犯错的资本。
周克云是他第一次自愿走入的高风险，哪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一定会失败。

第20章 20
登记流程比银行开户还要简单。
工作人员例行询问他们结婚是否自愿，两个人的回答都很简洁。
“是的。”
接下来就是信息确认，签字，按手印。
等待结婚证制作的过程不是很久，打印信息，贴上照片，工作人员问他们是否想要自己盖钢印，可以亲自完成最后一步。
季星回以为周克云会拒绝，毕竟他们不需要这样的仪式感或者纪念。
但周克云微笑着起身，好像有些急切和紧张：“那是我的荣幸。”
工作人员友善提醒：“现在是可以录像的。”
季星回下意识掏出手机，莫名其妙地成了摄影师。
手动的钢印机按下去需要很大力气，不过周克云是力气大的那类人，平日里穿着西装看不出他其实肱二头肌练得十分漂亮。
“咔哒”一声响，钢印盖下去的时候，季星回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十年的漫长等待突然到了头，这个具有法律效力的钢印成了答案，盖在两个人的合照上，象征一个熟透的结局。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太阳依旧明亮，他们没有去宣誓台。
这边的绿化很好，有一些刚刚领了证的人们正在拍照。
季星回看着这些笑容满面的人，觉得在这里工作一定幸福感很高。
周克云手里拿着领证之后工作人员赠送的科普读物，从婚姻关系到育儿百科，一套三本。
难道夫妻吵架会翻这本书来寻找解决办法吗？季星回胡乱地想。
停车场不远，上了车之后陈然礼貌表达祝贺，季星回很感谢陈然，没有对他们这样的荒唐婚姻展露多余的情绪。
陈然和周克云谈了一会儿工作，季星回抱着胳膊直犯困。
周克云看他那样子，暂时中断工作话题，对司机说：“先回家。”
季星回没有真的睡着，他挂在睡意的边缘，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车子停下之后，周克云对陈然说：“把晚上的餐厅取消吧，今天你可以下班了。”
周克云下车之后绕到季星回那一侧替他打开了车门，他稍微俯下身，冲季星回伸出手：“下车吧。”
季星回因为犯困所以发蒙，他下意识握住周克云的手。
“包别忘了。”周克云提醒他。
季星回转过身，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包带。
周克云领着他进门，直接去了二楼的卧室，他温和而体贴地说：“你先睡一会儿吧。”
季星回真的太困了，可能是因为这一天神经太过紧绷，所以在听到周克云这句话后，他就被困意吞没了。
周克云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季星回的脸。
等季星回醒过来的时候，房间被黑暗笼罩，他睡得骨头都酥了，翻个身都费劲，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看，已经是晚上八点。
季星回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他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里，他用手电筒照着往外走，别墅很安静，卧室对面的房间漏出光。
季星回直觉周克云在那，他走过去，轻轻敲门。因为太过安静，季星回都能听到周克云的脚步声。
周克云打开门，他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看起来没有那么一丝不苟，他温和地看着季星回：“睡醒了吗？”
季星回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困。”
周克云看着他，抬手碰了一下季星回的脸：“不用抱歉，我们已经结婚了。”
季星回又说：“谢谢。”
周克云走出来，打开走廊灯的开关，对他说：“你去换个衣服吧，然后下来吃饭。”
周克云揽着他的腰，把人重新领到卧室，开了灯，季星回这才发现床尾放着一套家居服。
季星回拿着衣服走进浴室，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皱得不能看了，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有些邋遢。季星回洗了把脸，确定自己已经恢复清醒之后φ火gewoci￥推荐，他才走下去。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豆腐鱼汤，番茄牛腩，清炒茼蒿，周克云把最后一道肉末蒸蛋放在桌上，很自然地对季星回说：“去洗个手，把饭盛了。”
这种对话实在太过家常，放在周克云身上，显得更为珍贵。
季星回乖乖洗手，给两个人盛了饭，周克云那一碗盛得满一些。
“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以后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周克云说。
周克云跟他表示过，这个婚姻不是形式上的，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他希望季星回不要太过拘束。
但季星回不可能真的跟周克云不见外， 他端着饭碗回到餐厅，坐在周克云的对面。
这几个菜的滋味都很好，口味不重，像是周克云会偏爱的。
季星回确实有些饿，碗里的米饭很快见底，他给自己盛鱼汤，很满意地说：“菜很好吃，谢谢你的晚饭。”
周克云笑了一下：“看来比起高级餐厅，你还是更容易被家常便饭取悦。”
这话像是在评价，还是个满意的评价。
季星回笑了笑：“我也不适合高级餐厅，如果以后非必要，希望周总放过我。”
吃完饭，季星回主动帮忙收拾了餐桌，他把碗碟筷子放到水槽里，周克云走过来：“可以用洗碗机。”
季星回坦诚地说：“我不会用，手洗也挺快的。”
周克云也不再坚持，他走到客厅坐下来，等厨房里的水声停了：“季星回，过来。”
季星回刚把手擦干，他应了，走过去看到周克云正以一个很悠闲的姿势坐在那里，还伸手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过去。
“怎么了？”季星回在他身边坐下来。
周克云从背后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电子手表，某个知名品牌的最新款，他用手托着它，动作很郑重：“送你的。”
季星回发现周克云也把戒指戴到了左手无名指上。
“你平时总要应酬，太贵重的不合适，比较普通的我送不出手，想来想去，还是电子手表最好，也适合你。”周克云微笑着，看起来心情愉悦，“我给你戴上试试。”
季星回手上那块是自己几十块钱随便买的，就为了看时间用，跟着他的年头久，电池都换过两回。季星回把表取下来，放进家居服的兜里。
周克云替季星回把手表戴上，调整了一下表带，他做得很认真，睫毛盖下来，有一团小小的阴影。
“紧吗？”周克云问他。
季星回摇摇头：“正好。”
周克云就笑了，他牵着季星回的手吻了吻：“希望你喜欢。”
此时此刻太过温情，季星回心口泛出混杂着疼痛的甜蜜。他其实很羡慕周克云，送礼物就是送礼物，直接拿出来就好。
而他为周克云买的领带还藏在包里，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拿出来。
他明明现在可以顺着这件事，说自己也给他准备了礼物，可就是说不出口，好像只要拿出来，他那颗见不得光的真心就要暴露似的。
周克云放开了他的手：“一会儿我把充电器给你，早点洗漱休息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这是要季星回今天住下的意思，季星回点点头，跟着周克云上了楼。
季星回先洗了澡，在冲水的时候犹豫要不要先给自己做好扩|张，但看周克云那话的意思，今晚应该不会跟他上床。季星回纠结半天，最终还是直接洗完就出来了。
他挺喜欢和周克云做|爱的，因为在高|潮的时候，他可以忘记一切，而周克云也会拥抱他。
季星回匆匆吹了下头发，突然很想抽烟。
他烟瘾不重，只是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的时候会抽，比起别的需要花钱的爱好，抽烟算是一种比较经济的逃离。
但今天是在周克云的家里，季星回漱了漱口，前天他在这里留宿时，早晨用的洗漱用品还好好地摆着，看起来如此自然。
季星回走出去，周克云不在卧室，估计是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季星回这么想着，然后就在床上躺下来，手表刚刚放在床头充电，他拿起来给自己戴上，专注又珍惜地看了很久。
可能对于周克云来说，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礼物。
作话：
恢复更二休一了哦，所以明天休息的。

第21章 21
等周克云进卧室的时候，季星回正盘腿坐在床上看手机，他在玩数独游戏。
周克云洗完澡出来，很自然地坐上另一边的床，季星回吓了一跳，看到周克云的脸的时候想起他们已经是有法律保障的合法夫妻关系，天经地义该睡在同一张床上。
“在干嘛？”周克云问。
季星回老实回答：“玩数独。”
“你以前好像也很爱玩数独。”周克云突然说。
这个以前是指高中的时候，不过爱玩数独的不是他，季星回摇摇头：“你记错了，我没有空玩。”
周克云愣了下，有些茫然地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易锦才喜欢数独游戏，不过他总是三分钟热度，买了一本玩不下去了，请季星回帮忙，最后也忘记拿回来。
季星回关闭手机，他很想问问周克云，自己到底有多像易锦，都值得周克云用婚姻来作交换。
不过这件事，早在他高中的时候，周克云就亲口说过了，他说季星回和易锦长得很像，他不戴眼镜的时候都分不出来。
“这两天有空收拾一下家里，周日我来帮你搬家。”周克云拿起床头的书，自然地说。
季星回这才想起婚前协议里有一条，婚后要住在一起。
“这么着急吗？我房子的租金还没到期。”季星回说。
“嗯，周日就搬。”周克云又说了一遍，意思是没得商量。
季星回点头，他平躺下来，心里想，搬了也好，这里离银行坐地铁只要二十分钟，早上能多睡半小时。
“困了吗？”周克云体贴地问。
季星回摇摇头：“下午睡饱了。”
他把手垫在脑袋下面看天花板，突然说：“说起来今天算新婚之夜吗？”
周克云“嗯”了一声。
“不做点什么？”季星回用脚碰了碰周克云的膝盖，意有所指，表情却十分纯真可爱。
周克云握住他的脚踝，手顺着季星回笔直的小腿捏下去，冷淡又禁欲地说：“你一会儿别喊累。”
周克云时常不懂季星回，为什么他可以上一秒好像还不情愿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下一秒就故意撩拨他要跟他上床。
……
周克云按着他，面无表情地说：“自己抓着，让我看到。”
季星回乖乖听话，他忍不住说：“周克云，你在床上真的很不害臊。”
“你不是很喜欢吗？”周克云看着他。
周克云在床上一直很直白，季星回皱着眉喘气，享受着这份羞耻带来的别样快|感。
季星回很不在乎地笑了笑：“是啊，我就是喜欢被这样对待。”
周克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星回，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把手指擦干净。
季星回侧过脸，想起星港那些潮湿的雨天，闷热得会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周克云并不着急，他眯着眼睛，很有耐心地问：“告诉我，你想被怎么对待？”
季星回没有看周克云的眼睛，他很坦诚：“我想你别再浪费时间，明天还要上班。”
周克云轻笑了一下，他压低声音：“你明天不一定能去上班。”
季星回突然觉得心脏很疼，但他又迷恋这点疼痛。他发现自己确实渴望被周克云随便对待，他一点也不介意周克云把话说得再粗一点，不管是骂他随便还是说他骚，他都不介意。
……
周克云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头，季星回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马上就会掉眼泪。
周克云发现此时的季星回最坦诚，觉得不舒服会用脚踹他，舒服的时候会努力迎合他，会索吻也会讨要拥抱。
一切情绪都是鲜明的，对周克云好像十分依赖。
周克云沉着眼睛，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那点占有欲。
……
季星回拼命挣扎起来，他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那个最隐秘的地方传来的疼痛，他推着周克云，疼得快失去声音：“你他妈疯了吗？”
周克云垂着眼睛，睫毛遮住了他的情绪。
季星回喘着气，有些生气地瞪着他。
“抱歉。”周克云俯身吻他，把人抱进怀里，捏着他的后颈轻轻地哄。
第二次做得温柔，季星回觉得不满足，他主动索取，声音漏出来，又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
“季星回，喜欢吗？”周克云含住他的耳朵问他。
季星回仰着脸，喘着气，他知道周克云不是那个意思。但这两个字是如此可耻，季星回被磨得眼泪都落下来了，他根本说不出口。
“不喜欢吗？”周克云的眼睛很平静，他坐起来，把人紧紧拥抱住。
周克云在等他的回答，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季星回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他觉得屈辱，有巨大的悲伤漫上来，他咬着嘴唇，不愿意看周克云的眼睛。
他哭得实在委屈，这种无声的眼泪让周克云觉得心脏很痛，他把人抱起来，很轻地说：“对不起，不逗你了。”
“别哭了，季星回。”周克云拍着他的背，语气很温柔。
季星回闷咳几声，听起来很难受。
周克云不明白，季星回明明这种时候应该是很坦诚的人，也愿意说一些大胆多情的话语，偏偏碰到这个问题，就怎么也不愿意说了，还哭成这样。
周克云觉得季星回是最难解的一道数学题，他读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情此景作为新婚之夜的结束，真是烂透了。周克云感到不快乐，他拥抱着季星回，很小心也很轻地吻了他的头发。
只能怪他太想从季星回身上尝到一点甜头。
作话：
作者微博和笔名一致

第22章 22
今天上班的时候，听同事聊八卦，讲的是西庭一家豪门的狗血闹剧，大概是某位继承人意外让一个Omega怀了孩子，Omega就拿此当筹码，想嫁进去，哪怕是“姨太太”这种身份也不介意，总之是闹得十分难看。
季星回懒懒地听，他今天精神不太好，应该是因为早上吃的那颗药。
今早醒来的时候，周克云已经不在家，他留了字条，说是公司有事要去处理。
季星回心里有些庆幸，毕竟昨晚两个人最后都挺尴尬，他本来还不知道早上该如何面对周克云，这下不用烦恼了。
本来只是想纪念一下这一天，季星回又没什么能给周克云的。提议的时候只是觉得，他们在床上的时候，起码是合拍而快乐的。
但最后还是被他搞砸了。
周克云给他准备了衣服和早餐，每一样放的位置都很妥当。
季星回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早饭，把碗洗干净之后走出门，就看到司机正在等他。
季星回尝试拒绝，但司机礼貌告知这是周克云的意思，希望他不要拒绝。
季星回不想让司机难做，慢腾腾地上了车。他没让司机把车开到银行门口，只是让他在路边停下。
季星回下车之后没有着急去行里，而是先去了附近的药店。
季星回昏昏沉沉地听同事讲话，心里莫名其妙地想着，那他应该给安全套戳洞，这样就可以凭借孩子巩固自己在周家的地位。
季星回被这种荒唐的想法逗乐。
那到时候周克云的表情，一定会很难看。
药物让他不停地打哈欠，还隐隐有点犯恶心。
昨天周克云的措施做得很好，而且也没真的进到生|殖|腔，撞进去一点又马上退出来了。季星回觉得他吃这个药的行为，简直像个感动自己的作秀，只是他这个秀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还好他最近业绩不错，白天可以把时间花在案头工作上，今天准备早一点下班。
午休结束，季星回就收到了还款成功的短信，他刚睡醒，脑袋还不清醒，愣是没数清楚有几个零。
等他终于清醒，才发现这是周克云承诺过的，他会帮季星回还掉剩余的债务。
当年为了给奶奶治病欠下的钱，变成了这样一条轻飘飘的短信，季星回握着手机发愣，他想没有人会比他更为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一笔勾销。
整个下午，季星回都被一种不真实感笼罩着。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季星回才想起自己应该跟周克云表达一下感谢。
他难得准时下班，在晚高峰的地铁里挤着，聊天框里的字删删改改了一路，只觉得平时学习的话术全都失灵。
只是说谢谢好像没什么诚意，说多了又觉得生分，他想周克云一定不想听他说场面话。季星回苦恼很久，平时受到帮助，请吃顿饭或者送点礼物，就能还掉人情。
但周克云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缺，送得便宜人家看不上，送贵的像是谄媚，又像是在挥霍。
奶奶说受到帮助要知道还给别人，待人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季星回想为周克云做点什么，但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到周克云喜欢什么，从他认识周克云开始，他好像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除了钢琴，陪伴了季星回很多个傍晚的悠扬琴声，是他少年时代里很少的快乐。
但那天在墓园，周克云告诉他，他早就不弹钢琴了。
高中时认为周克云热爱钢琴，或许就是季星回对周克云一厢情愿的开始。
季星回混在拥挤的人群里走出地铁，现在白昼还是长，出了地铁口刚好看到了橘红色的晚霞φ火gewoci￥推荐。
在林立的高楼中间被分割成几何形状的晚霞，不及星港海边的万分之一漂亮。
高考前夕，学校带高三学生去海边看落日，他们的运气格外好，随着太阳没入海湾，整片天空像是燃烧着，构成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绚烂的颜色铺满整片天空，一直染进一望无际的海面。
最后的晚霞也是橘红色的，像是一个甜蜜的浸透了糖水的橘子罐头。
那天的季星回又想起了周克云，他很遗憾，这么美的景象，他却没有看到。
老师说这是好彩头，大家都拿落日当蜡烛，闭着眼睛许愿。大多数人的愿望都是高考能有个好成绩，季星回想了很久，也没有许愿。
无法实现的愿望会变成伤疤，季星回不想多添一条伤疤。
季星回去了一趟菜市场，在买蔬菜的时候给陈然发消息，问他周克云今天忙吗。
陈然消息回得很快，他说兴洋旗下一个服装品牌，代言人出了点问题，今天为了这件事一直在开会，应该会加班到很晚。
季星回想了想，给陈然打字。
“我九点来公司一趟，你先不要跟他说。”
季星回买了一斤白蛤，半斤猪骨，半节冬瓜，还有一小把金针菇。
这个汤以前奶奶经常做，星港的白蛤很便宜，买回来后放进水里，加一勺盐，浸泡一小时让白蛤吐沙。
猪骨焯水，放进砂锅加水煮开。同时拿另一个炒锅，爆香姜片，加入处理好的白蛤翻炒，今天买的白蛤看起来很新鲜，季星回只加了一点料酒提香去腥，再加少许水盖上盖子，焖到白蛤开口。
把白蛤连汁倒入装着猪骨的砂锅里，加入切好的冬瓜片，煮开后转小火，炖煮一个小时。
季星回很少给自己煲汤，因为太花时间，上班的时候吃饭都是匆匆忙忙，难得早下班也累得只想躺着，没有那个精力去侍候一锅汤。
季星回躺在床上，闻到厨房里传来的淡淡香味，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他写作业的时候，可以听到厨房里细小的声响。
奶奶很爱煲汤，星港湿气重，奶奶总会在汤里加一把薏米。
他没学会奶奶所有的煲汤菜谱，这也是个遗憾。
季星回定了个闹钟，拿起床头那本没看完的小说，难得悠闲地翻看起来。
小火慢炖的时间到了，开盖加入金针菇再煮十分钟，最后简单地用盐和胡椒调味。季星回尝了一口，鲜甜味美，周克云应该会喜欢。
季星回不想汤在保温瓶里闷太久，于是他打车去兴洋总部，陈然正在大厅等他。
因为上次他穿着随意过来，周克云的表情不太好看，所以季星回今天穿了衬衫和西装裤。
季星回紧张兮兮地问：“你没告诉他吧。”
陈然笑了笑：“没有，周总还在开会，他看到你应该会很高兴的。”
季星回松了口气，他是不知道周克云会不会高兴，但他总觉得道谢要当面说才更有诚意。
陈然领着他去了周克云的办公室：“季先生，您进去等吧，周总应该快好了。”
季星回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来搜索相关新闻，原来是代言人偶像失格，季星回不太懂娱乐圈的事，看了半天相关微博觉得云里雾里，不同阵营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爆料是昨晚凌晨出来的，季星回后来就睡着了，也不知道周克云是什么时候走的。
兴洋在今天中午发布了公告，宣布终止合作。
玻璃门被推开，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个人，季星回下意识转过脸，看到周克云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两个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周克云看到季星回的时候，表情有些惊讶，眉头也舒展开，他转脸跟旁边的人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把可以代替的人的名单给我。”
“明天打卡时间九点半，跟人事说一下，全部按照加班的三倍工资来算，这件事比较重要，我们不能因为这个人推迟新品发布会。”周克云很快速地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后勤准备了慰问品，让大家走的时候记得拿。”
那个男人舒了一口气，笑着说：“我还以为今天要陪你通宵奋战呢。”
“别贫了，下班吧。”周克云说。
男人十分八卦地朝里看，周克云侧身挡住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说：“再看你就继续加班。”
“小气死了。”男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周克云关上办公室的门，朝季星回径直走过来：“你怎么过来了？”
季星回托着脸，羡慕地说：“你们公司福利真好，我加班就没有加班费。”
周克云笑了一下：“你可以考虑跳槽，想去市场部还是财务部？”
“你们公司可以办公室恋情？”季星回问。
“只要没有利益相关，公司并不干涉。”周克云耐心地说。
季星回摇摇头：“那我不能来啊。”
“谁能管老板的事？”周克云说。
季星回抿了下唇，他觉得说这句话的周克云，有点霸道又有点幼稚，格外可爱。
“我要被人说闲话的，还是算了。”季星回摇摇头。
这时周克云看见了桌上那个和他办公室格外不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搭的保温壶，他坐下来，松了领带：“这是什么？特意来看我的？”
季星回有点不好意思了，嘴硬着：“不小心炖多了，吃不完浪费。”
周克云笑盈盈地看着他，顺着他说：“明白了，特意剩给我的，谢谢老婆。”
季星回被他吓了一跳，他简直怀疑周克云是不是开会开出了毛病。他有点脸红，倾身去打开盖子，他还带了瓷碗，小心地盛了一碗递给周克云，小声地说：“尝尝看。”
周克云接过这个温热的小碗，盯着季星回看，理所当然地问：“不喂我吗？”
季星回觉得一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今晚的周克云看起来很不正常。
季星回拿起勺子，舀了勺汤，递到周克云唇边。
周克云满意地笑了，他认真地喝掉汤，眼睛一直看着季星回。
“很好喝。”周克云评价道，然后又张嘴，示意还要喂。
季星回只好继续，只是越喂感觉自己耳朵越烫，也不敢看周克云的眼睛。
勺子接触到瓷碗，发出很轻的当啷声，但办公室太过安静，这声音一直响进人心里。
等这碗汤喝完，周克云才从季星回手里接过勺子，慢条斯理地吃碗里的猪骨和白蛤。
季星回舒了口气，看着周克云吃。
猪骨不太好啃，勺子有些限制发挥，周克云吃得很慢。
等这一碗吃完，周克云把碗递给季星回：“还有吗？”
季星回继续给他盛汤：“你晚饭吃了吗？”
周克云靠过来一点，大腿碰到季星回的：“吃了，但是不好吃。”
语气听着在抱怨，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做了很多。”季星回盛了满满当当的一碗，笑着说。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周克云看起来很放松。
季星回靠在沙发上，有些得意：“跟奶奶学的，不过没有她做得好。”
周克云的眼睛垂下来，他盛了一口汤，喂到季星回嘴边：“你也喝一点。”
季星回上一次被人喂，好像还是小时候发烧，奶奶喂他喝粥，他心里泛起一点苦味。
“季星回。”周克云看他没反应，有些担心地喊他的名字。
季星回回过神，喝了这口汤，感觉好受一些。他推了推周克云的手腕：“做给你的，不用喂我。”
周克云就自己吃起来。
季星回两只手握在一块，很认真地说：“短信我收到了，还债的事谢谢你。”
周克云把勺子放下，扯了张纸巾擦嘴：“不用跟我客气，这是我们说好的。”
“所以这碗汤也是你的感谢吗？”周克云看着他，表情有些无奈。
季星回局促地说：“我也没什么能为你做的。”
周克云叹了口气：“你做好你这个角色应该做的就可以了，不用想办法讨好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说了：“包括在床上，也不用勉强自己。”
季星回脸红了，他轻轻地说：“对不起。”
他觉得难堪，原来他那些心思早就被周克云看透了。
周克云俯身过来，亲了一下他的眼睛：“我们已经结婚了，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你不要有负担。”
只是很短暂的一碰，温热的感觉稍纵即逝，季星回呆了一下。
他发现周克云真的变了很多，其实他倒是希望周克云不要对他这么好，不然他陷在这样的温柔里，一定会变得更加贪心。

第23章 23
最后周克云把这些全部吃完了，一点没剩下。
“今天要跟我回家吗？”周克云问季星回。
“我回我那里，还要收东西。”季星回老实地说，“你不是让我周日搬家吗？”
周克云的表情看起来很满意：“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你还不走吗？”季星回看了下手表，已经快要十点了。
“嗯，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周克云起身，揉了一把季星回的头，“谢谢你的汤。”
季星回收好保温壶和碗，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没什么用的话：“你早点休息，晚安。”
周克云看起来心情特别好的样子，他点了点头：“晚安。”
季星回回到家，先把碗给洗干净，砂锅里还有一点汤，是刚刚保温壶装不下所以留下的，季星回不舍得浪费，加热之后当夜宵喝了。
夜已经很深，季星回望着窗外，这里远离市中心，所以没有灯火璀璨的夜景可看，这个时间一切都显得寂静而幽深。
季星回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他们坐在周克云的办公室里，挨得很近，分享一锅家常的汤，每个细枝末节都是鲜活明丽的，他留恋这样的温情时刻。
季星回在入睡前定了明早的闹钟，准备先去快递点买几个纸箱用。
搬家是个体力活，季星回收拾到一半就累得不行了。
断舍离的过程也十分痛苦，其实按照周克云那妥帖的习惯，季星回哪怕只搬个人过去，估计什么也不会缺。
但他就是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带着觉得没必要，扔了又觉得浪费，后来比起收拾行李，倒是花了更多心思和时间在处理杂物上。
忙了一天，季星回趴在床上，一根手指也不想动了。他把手机举到眼前，刷着跟兴洋相关的新闻，很多人都在猜测，即将接棒的FG代言人会是谁。
FG是兴洋旗下一个轻奢品牌，创立时间不久，但因为前卫的设计和敏锐的时尚嗅觉，一直受到年轻人的青睐，在国外也饱受赞扬，代言人的含金量可见一斑。
各家看来都想分一杯羹，真料假料满天飞，好事者开了不少投票贴，让粉丝们忙得不可开交。
季星回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与其看互联网上的你来我往，他还不如多关心关心兴洋的股价。
毕竟季星回也买了一点，他可不想凄惨发绿。
季星回刷新了一下，发现居然有人发了周克云的照片，还说什么与其花钱请这种失格艺人，还不如让老板自己来，多帅啊。
虽然这只是网友开玩笑，但季星回还是很认真地看了那张照片，这是兴洋新办公大楼的剪彩仪式，这么糊的照片，还是能看出周克云的五官端正又俊朗。
其实高中的时候，季星回就觉得周克云长得很好看，适合去做钢琴演奏家，坐在那里就是高岭之花。
他想，昨天周克云跟那个男人说名单的事，估计就是要选新的代言人。
季星回看了一会儿犯困，瞿宁的消息弹出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季星回实在太累，婉拒了瞿宁，决定难得地点个外卖。
吃完饭之后更犯懒，趴在床上就睡着了，等季星回醒过来的时候，他看到手机上有周克云的未接来电。
但现在已经是12点半，季星回不知道周克云是不是已经休息，于是他给他发了个微信。
“刚刚睡着了，有事吗？”
周克云的消息很快回过来：“没什么，就问问你有没φ火gewoci￥推荐有收拾好。”
季星回拿着手机进到卫生间，回他：“差不多了。”
反正他的租金还没有到期，没弄好的可以之后挑时间回来收拾。
“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这句话的主语是“我”，季星回看了两遍，回复了一个“好”。
在确定周克云不会再回复之后，季星回脱掉了衣服，进去冲澡。
第二天陈然先联系了季星回，告诉他上午会有搬家公司的过来。
季星回下楼买早饭，顺便买了矿泉水和小饼干，用来给搬家公司的小哥补充能量。
他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搬完了，季星回看着突然空荡的家，觉得有些不适应。
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奶奶去世后他搬了过来。季星回跟小区门口小超市的老板混得很熟，他常去买烟，抽的牌子不固定，都是十来块一包的。
有段时间想戒烟，就买廉价的棒棒糖。
后来戒烟失败，棒棒糖扔在角落里，最后全部过期。
季星回过年从不回家，老板照顾他，年三十总给他送饺子，觉得他一个人在外不容易。
季星回想了想，还是下了楼，他打算跟老板告个别。
依旧买了包烟，这回奢侈了一把，拿了一包四十块的黄鹤楼，他和老板闲聊，说今天就要搬走了。
老板接过他递过来的烟，有些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两个人走到门口抽烟，季星回不好意思地笑笑：“前几天结了个婚。”
老板更惊讶了：“闪婚啊？”
季星回摇摇头，手指夹着烟抽了一口：“没，他是我老同学。”
老板有些欣慰地笑：“总算有个人能陪你了。”
季星回沉默地抽烟，笑了笑：“他对我很好。”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朴实地笑。
两个人抽完了烟，老板进去继续忙，季星回慢腾腾地走进小区，在单元楼下的灌木丛边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猫用的鸡胸肉条，他一边找一边喊：“喵喵，吃午饭了，在不在？”
灌木丛里窸窣一阵，探出来了一只狸花猫，季星回蹲下来，把包装拆开：“饿了吗？”
狸花猫跟他很熟悉，季星回老是喂它，家里还给它备着猫粮。
季星回帮它把鸡胸肉撕成小块，趁着它吃的时候摸它的脑袋：“我要走了啊。”
猫咪听不懂他说话，歪着脑袋冲他看，还“喵”了一声。
“我要搬走了，你以后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季星回温柔地挠它的下巴，“不要再去跟狗打架了。”
猫咪不懂别离，用脸蹭了蹭季星回的手掌。
季星回又捏捏它，该道别都已经好好说了再见，他站起来，准备回家。
季星回转过身，脚步一顿，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周克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倚着车，正看着他。
周克云今天戴了一副金属的半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季星回走过去，脚步很快，他下意识看手表：“你怎么来了？”
周克云笑了笑，看着心情不错：“工作忙完了，就过来了。”
“吃饭了吗？”季星回问他。
“还没，做给我吃吗？”周克云悠闲地看着他。
“家里没什么东西了。”季星回本来也不常做饭，没有囤菜的习惯，“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点菜。”
周克云想了想：“算了，你收拾好了吗，去新家再吃吧。”
季星回只剩一个包没让搬家公司搬走，里面放着证件和一些他觉得重要的东西，沈逸远给他的那张照片塞在夹层里，要送给周克云的领带也在包里。
“好了，我上去拿。”季星回说。
周克云很自然地跟上来，跟着季星回一起走进去。
家里已经基本搬空，周克云看到厨房窗台上，季星回用泡沫碗养的生菜和小葱。
季星回拎起包，顺着周克云的目光看过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养的话，省钱又方便。”
“你不把它们带走吗？”周克云问。
季星回愣了下：“我可以带去吗？”
周克云转头看他，语气温和：“那也是你的家，你要在花园里种菜也可以，这种事不需要问我。”
季星回抿嘴不是很明显地笑了一下：“谢谢。”
最后下楼的时候，季星回就一手一个泡沫碗端着。狸花猫看见他，就想凑过来，但看到周克云之后又刹了车，样子十分警惕。
季星回有些惊讶：“你来送我啊？”
狸花猫“喵”了一声，好像在回答季星回。
“这猫你认识？”周克云的措辞有些古怪，但他说出来就显得理所当然。
“小区的流浪猫，我经常喂它，你看它还有白手套，是不是超可爱？”季星回解释给他听。
“看它不怕你，怎么不养它？”周克云注视着猫，表情很认真。
“一个是养猫要多花很多钱，我也给不了它什么好的条件，另一个是我工作太忙了，与其把它关在家里，它应该更喜欢待在外面玩吧。”季星回笑了笑，“它最喜欢看麻雀了。”
周克云点点头，他替季星回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放前面吧。”
季星回发现驾驶位上没有司机，这辆宾利不是周克云之前一直使用的那一辆。
“你自己开车来的？”季星回问。
周克元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来，给自己扣好安全带，认真地回答他：“嗯，有时候会自己开，也是一种调节心情的方式，你表情怎么这么惊讶？”
“没见过你开车，觉得很神奇。”季星回小心地把泡沫碗放在脚边，包依旧背在身上。
周克云笑了一下，踩油门之前问季星回：“那你喜欢那只猫吗？”
季星回下意识往外看，狸花猫正端坐在台阶上，好像又在看麻雀，他收回目光：“当然是喜欢它的，但喜欢就是喜欢而已，并不能改变什么。”
中文里的三个他，念起来都是一样的，抛开语境，这句话听起来主语模糊，像是一个遮遮掩掩的谜语。

第24章 24
周克云今天心情确实很好，甚至打开了车载音乐，放的是古典乐。
季星回忍不住问他：“工作解决了吗？”
周克云点了点头：“你看新闻了？”
季星回老实交代：“看了，热度很高，头版头条。”
“新的代言人已经确定下来了。”周克云告诉他，“这个我很满意。”
“之前那个难道你不满意吗？”季星回有些好奇。
“公司也不是我的一言堂，先前决定的那个是因为他是个当红小生，人气很高，近半年的数据很好。”周克云解释道。
季星回这两天光看粉丝打擂台了，对于这个新代言人感到十分好奇：“那现在换成谁了？”
“林若恒，你应该看过他的电视剧。”周克云说。
不是很陌生的名字，季星回听同事提过，不久前那个爆火的小成本悬疑剧，林若恒演的男主角。
但季星回有点记不起他的脸，于是拿出手机来搜索。
“原来是个Beta啊。”季星回有点惊讶，跳出来的第一张照片是那种常见的公式照，像是季星回工牌上那种，林若恒长得很帅气，不惊艳，是那种耐看的长相，眼睛尤其亮。
“FG本来就是面向都市年轻人的品牌，我之前也不是很赞成要Alpha来当代言人，毕竟Beta才是人口占比最大的性别。”周克云认真地说，“林若恒的路人缘很好，他很帅气但是没有攻击性，呈现给大众的形象一直是积极坚韧的，很符合我们这一季的主题。”
“疾风劲草。”
季星回听得认真，他第一次听周克云聊工作，觉得很奇妙，他又翻看了一会儿林若恒的照片，评价道：“他真的是那种全年龄都会喜欢的长相。”
“嗯，其实你也是啊。”周克云很自然地说。
季星回愣了愣，大抵是现在的氛围比较轻松，所以他也笑着说：“挺多人说我讨年纪大的喜欢。”
“因为你看起来很乖。”周克云评价着。
季星回挠挠脖子，感觉这像是一句夸奖，他有些不好意思，就岔开话题：“但林若恒没有之前那个红吧。”
“这个无所谓，品牌和代言人本来就是相互促进的，最重要的是FG拿得出好的设计，而不是看是不是找了顶流来做代言人。”周克云耐心地说。
“和林若恒合作，代言费都省了30%，性价比高多了。”
这话听着有点斤斤计较，季星回忍不住笑。
“对了，我结婚这个事情，下周会把正式婚讯发给媒体，你之前说不想暴露在公众视线前，所以我会让他们模糊处理。”周克云用谈公事那样的语气说，“可能会基于事实进行一点编造，你介意吗？”
“只要别让我下班被记者追着问和周克云结婚有什么感想，你想怎么写都行。”季星回有些揶揄地说。
周克云点点头：“以后一起出席一些活动，肯定会被拍到，但是我不会让媒体乱写的，这个你放心。”
季星回很清楚，适当在媒体前展露和谐稳定的家庭关系，对企业形象很有帮助。
于是他点点头说：“好的，谢谢。”
车子最后驶进临近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并不是季星回之前去过两次的那个周克云的家，这让他有些疑惑。
这个小区分为别墅区和洋房区，应该是这个区域唯一一个没有高层的小区。
周克云把车停在外面，他看了看季星回，很温和地笑了一下：“这算婚房吧。”
季星回愣了一会儿，才跟着周克云下车。
整个小区都是法式风格，这栋别墅外立面大面积米白色墙面，简洁大方，不止一个露台，黑色的铁艺栏杆花纹很漂亮，整体看起来十分优雅。
入户花园阳光正好，季星回顺手把葱和生菜放下，然后跟着周克云走上台阶，入户门是暗红色的，配复古黄铜把手，把手上挂了一个小小的囍字挂件。
周克云解释道：“毕竟是结婚，陈然说不在门上贴囍字就挂一个，讨个彩头。”
季星回不是很在意，他问周克云：“这有几层啊？”
周克云：“地上三层加地下两层。”
季星回“额”了一声：“这打扫卫生得多费劲啊。”
周克云笑了笑：“又不用你打扫。”
别墅的采光很好，客厅的落地窗正对后面的大花园，这个花园一看就是专人打理的，很漂亮也很规整。
装修风格大概是为了和房子搭配，轻法式，比较清爽，因为没住过人，干净整洁得像个样板间。
“我以为会搬到之前去过那里。”季星回心里想着，之前周克云自己住的那栋别墅，大概只有这栋的二分之一，“这里也太大了，两个人住不会觉得太空空荡荡吗？”
周克云看着他：“你不喜欢？”
季星回摇摇头：“我住哪里都一样。”
“我不喜欢保姆一直待在家里，所以没有请专职的，打扫阿姨都是上班时间过来，做饭的阿姨是随叫随到的。”周克云认真地说，“如果你有需要就联系她，电话在门厅的联络簿上。”
“做饭其实还好啦，我自己能行。”季星回说，心里想，打扫卫生就算了，这福气他接不住。
“嗯，早餐基本都是我自己做的，如果你愿意做晚餐的话，阿姨工作日就要失业了。”周克云模样很放松，来了句玩笑。
季星回有点惊讶：“上次的早餐是你做的？”
周克云点点头：“如果不喜欢西式的，中式的我也会做。”
“怪好吃的。”季星回回味了一下，诚实地说。
“以后会一直做给你吃的。”周克云微笑着。
这话有点腻歪，季星回不太适应，只好礼尚往来地说：“好了，我来做午饭吧，厨房在哪。”
周克云领他过去，厨房分中西厨，西厨中间有一个宽敞的岛台。
“菜稍微买了一点在冰箱里。”周克云打开冰箱，问他，“准备做什么？”
“简单点就下个面，你要是愿意等，就煮饭，炒两个菜。”季星回也凑过来，看冰箱里的食材。
两个人挨得很近。
“煮面吃吧，下午还要收拾东西。”周克云说。
季星回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动，这才发现他们靠得太近了。他伸手去拿冰箱里的鸡蛋，顺势拉开了距离，又像是心虚，语速快了一些：“有鸡腿吗？做个鸡腿面吃，或者鸡胸肉也行。”
周克云拉开冷冻层抽屉，神情很自然：“应该是有的。”
最终拿了两个大鸡腿，冷水下锅，加入姜片料酒。
季星回觉得这厨房太大，拿个东西都要多走好几步的路，忒费劲。
周克云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了围裙：“来，我给你套上。”
季星回正要给鸡蛋做热水浴，还没反应过来呢，周克云就环住了他。
系蝴蝶结的时候感受过于分明，勒住他腰的仿佛不是围裙带子，而是周克云宽大的充满占有欲的手。周克云弄得又太慢，最后季星回的耳朵都变红了。
“就煮个面系什么围裙？”季星回嘀咕一句。
周克云站在边上，认真地讲：“我光看着什么也不做，实在不体贴。”
“这么闲就去外面摘几根葱给我，家里没有。”季星回把鸡蛋放进另一个锅子里，准备做成白煮蛋。
周克云点头：“好的，等我一会儿。”
周克云十分听话地出去了，季星回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大概是被刚刚的蒸汽熏的。
奶奶去世后，他就很少做饭了，他的一日三餐来自食堂，廉价餐馆，打折的外卖。
这个礼拜却因为周克云做了三次饭。
周克云握着五根葱回来了，他没连根拔，只是掐了上面的叶子。
他走到水龙头前，很自然地把这五根葱洗得干干净净。
“有空可以把葱和花菜移到花园里去。”周克云说。
煮鸡腿的那一锅已经烧开，季星回揭开锅盖把浮沫撇掉，淡淡地说：“这样花园不会变得不伦不类吗？”
周克云把葱整齐地放在案板上，先问：“葱花还是葱段？”
“葱花。”
周克云拿起刀，不紧不慢地切葱：“外面这个花园，你想怎么弄都可以，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因为我先前不住这里，是打理的人自由发挥的。而且我觉得种菜很好。”
季星回心里一动，他轻轻地说：“以前奶奶就会种菜，吃的都是时令蔬菜，经常吃一种菜持续一段时间才会变。”
“奶奶说，蔬菜都是很守时的，而蚕豆最好吃的日子只有几天，过时不候。”季星回把鸡蛋捞出来，重新接了一锅水来煮面。
周克云已经切完了葱花，正认真地盯着他看。
季星回被他盯得不自在，就把煮好的两颗鸡蛋推给他：“把壳剥了。”
周克云的手指很漂亮，又长又直，不管是弹奏琴键还是剥鸡蛋，看着都赏心悦目。
“听你说的，我也想种菜了。”周克云捏着鸡蛋，轻轻一磕。
季星回收回目光，转身去拿冰箱里的拉面。
“你可以试一下，不是有很多有钱人热爱干农活吗？”季星回把面放入滚水中，“他们管这叫，返璞归真？”
周克云把两颗蛋剥好了，拿起刀，对半切开。
“没想到有一天种地也会成为一种娱乐。”季星回笑了笑，他用筷子搅着面条，不让它们沾底。
周克云欲言又止，沉默着从碗橱里拿出两个大碗。
“时间差不多了，把鸡腿夹出来凉一下。”季星回往煮面的锅里又加半碗水，然后把面碗拿了过来，往里加调料。
适量盐，一小勺生抽，胡椒粉和一点香油，一勺煮鸡腿的鸡汤。
搅拌均匀后加入煮好的面条，鸡腿撕成小块码在面上，一人一个水煮蛋，最后再加鸡汤，撒上葱花。
这一碗鸡腿面卖相极好，配色漂亮，汤底清亮，看起来格外清爽。
餐厅太远，所以干脆在岛台上吃。
季星回不喜欢做饭，也不如奶奶手巧，但每次看周克云吃他做的东西，总会让他有一种成就感，还会觉得很高兴。
季星回低头夹面，葱花在清亮的汤底衬托下显得青翠可爱，面条很筋道，鸡腿软嫩鲜美。
季星回发现奶奶说得没错，吃饭至少要两个人一起吃，才能更有滋味。

第25章 25
吃完之后周克云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虽然他只是把碗和锅一起放进了洗碗机。
季星回坐在岛台前，回复了客户的信息，周克云收拾完厨房，走过来，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休息日还工作啊。”
“我们这种工作没办法的。”季星回说。
周克云站在那里等了他一会儿，等季星回忙完才说：“走吧，你的东西都放在二楼了。”
二楼的主卧是一个大的套间，配了衣帽间和浴室，浴室面积很大，除了淋浴间，还有一个宽敞的单人浴缸。衣帽间也很大，季星回写有衣物的纸箱放在地上。周克云的衣服只占了三分之一，现在看起来有些空荡。季星回扫了一眼，发现几乎都是正装。
卧室采光很好，有一个休闲使用的露台。床头挂着一幅油画，季星回看不出好坏，只觉得笔触很柔美，看着舒心。
除此之外，二楼还有一个书房，两面都是漂亮整齐的书柜，上面放的书不多。
“我平时办公用地下一层那间书房，这间给你用。”周克云说。
后来跟瞿宁说起这件事，瞿宁说别墅最不好，在地下一层偷情，你在二楼根本不会知道。
季星回也没为周克云辩护，但他很清楚周克云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他确实不喜欢大房子，拥挤的地方会让他觉得更有安全感。
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住，周克云说三楼是一个空置的状态，如果季星回有什么装修想法，可以跟他说。
季星回完全没想法，他觉得自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十分格格不入。
下午的时间花费在收拾东西上，季星回觉得自己东西也不算多，但真整理起来才发现十分要命。
既然周克云把二楼的书房给了他，季星回就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了过去。书桌有两个带锁的抽屉，钥匙正挂在上面。
季星回想了想，把户口本和那张照片一起放进去，轻轻锁上。钥匙拿下来，和刚刚周克云给他的家门钥匙串在一起。
晚饭是周克云做的，清蒸鲈鱼，干锅花菜，玉米排骨汤。季星回有点惊讶：“都是你做的？”
“对啊。”周克云盛好了米饭，餐厅里的餐桌实在太大，周克云说夹菜不方便，所以还是在岛台吃的晚饭。
“我感觉应该买个小桌子。”周克云认真地征求季星回的意见，“你觉得呢？”
“都行啊。”季星回不挑，他正在认真地啃排骨，周克云的厨艺好得吓死人，他以前还以为周克云养尊处优，没想到做饭这么好吃。
“你什么都会做吗？”季星回忍不住问。
周克云谦虚地说：“没做过的要看菜谱。”
季星回有点崇拜地看他，眼神十分热烈。周克云没想到一顿饭就能让季星回这个样子，忍着笑说：“想吃什么，可以点菜。”
“你为什么会做饭啊？好奇怪。”季星回的有色眼镜摘不掉，追问道。
“我大学是一个人住的，大学生请保姆，听起来很奇怪，就学着自己做了。”周克云告诉他。
季星回点头，低下头继续扒饭，心里想的却是，其实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周克云，虽然他们是一个学校的。
季星回有点垂头丧气的。
周克云给他夹菜：“你多吃点，太瘦了。”
季星回回过神，眨巴下眼睛：“我还好吧。”
“一摸都是肋骨。”周克云开始举例，“胳膊也细，大腿也细，体力那么差，刚开始就喊累……”
季星回越听越觉得他在耍流氓，闷咳一声打断他：“打住，明明是你每次做太久了。”
周克云就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点的梨涡就会露出来，让他看起来没那么严肃。
周克云好像比以前爱笑了，高中的时候，季星回就没怎么见他笑过，那时候季星回觉得，周克云像是困在鱼缸里的漂亮的观赏鱼。
那时候周克云住在维多利亚湾，星港有几个楼盘都用这样的名字，好像是某一阵特别流行这种外国名。那是个别墅区，每一栋建筑都标致漂亮。
季星回见过一次周克云的母亲，高一上半学期的家长会，她带着阳帽和墨镜，踩一双跟很细的高跟鞋，走路轻飘飘，露出的皮肤看起来有些苍白。
教室用来开家长会，学生都自己找地方待着，男生多数去篮球场打球，女生去教学楼楼上的空教室自习。季星回拿着语文书避开人群，去老楼背课文。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周克云弹钢琴，听起来并不开心。
那会儿大家都不熟，季星回费了些功夫才把周克云的脸和名字对上号，他想起刚刚自己去校门口接奶奶，周克云和他的母亲正站在车旁边，好像在争吵。
周克云比他的母亲要高，背对着季星回。
季星回多看了两眼，奶奶就问他：“是同学吗？”
季星回摇摇头，冲奶奶笑：“我们进去吧，奶奶不是一直想来我们学校看看吗？”
后来的家长会，周克云的母亲就没再出现过，他的座位空荡荡。
之后听唐城提过一次，周克云的母亲身体不是很好。
“发什么呆？”周克云用指关节碰了一下季星回的额头，“菜都掉桌上了。”
季星回从回忆中出来，他想，大概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见到周克云的母亲了，因为婚前协议中明确写了，每个季度需要陪周克云回本家吃饭。
吃完饭之后季星回主动洗碗，周克云站在一边，教他如何使用洗碗机。
操作很简单，周克云教他一遍，季星回就记住了。
收拾好了厨房，季星回在岛台边坐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搜索明天的上班路线。
季星回盯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定位是景湾云庭，距离他们银行步行只要十分钟。
他知道这个小区，一个是离得近，还有就是景湾云庭是个实打实的名人聚集地，明星，企业家，知名导演，艺术家，很多熟悉的名字，季星回听同事提起过。
周克云打完工作电话走回来，看着季星回说：“怎么又在发呆？”
景湾云庭比起之前周克云住的地方，去兴洋总部要多十五分钟的车程，季星回不太明白，周克云为什么要搬到这里，哪怕他有专车接送，每天多花半个小时，对他来说，明明是一种不值得的浪费。
“可能下午收拾得太累了。”季星回随口说。
周克云就说：“那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季星回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迷失方向，周克云看他好玩，隔了一会儿才告诉他：“上楼往左边走。”
季星回“噢”了一声，慢吞吞地往外走，他很在意刚刚那个问题，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问周克云。
他对周克云总是如此，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在脑袋里旋转了一百次，还是觉得不够妥当。好像每次碰到跟自己有关联的事，季星回一定要先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这样他才有向周克云提问的资格。
这个房子很陌生，季星回总有一种很拘束的感觉，哪怕他已经和周克云结婚了，他们的结婚证正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季星回克制住自己想要去看结婚证求证此事的念头，他拿了睡衣和内裤走进浴室。淋浴间里，水声隔绝了一切，季星回仰着脸，让热水冲过他的眼皮，这是他缓解疲劳的方式。
周克云说，只要季星回做好自己角色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季星回只要努力扮演好周克云需要的这个角色就好了，不管是妥帖得体的配偶，还是已经去世的初恋的替身。

第26章 26
季星回洗完澡出来，周克云不在卧室里，他思考了一下决定选择睡在右边，之前在周克云家，看他好像习惯靠左睡。
季星回确实累了，躺在床上看了两眼手机就眼皮重，隔了一会儿，手机滑下来，就这么睡过去了。
季星回很少梦到奶奶，很想奶奶的时候也梦不到，但今天刚刚睡着，就看到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少年时代的自己，和奶奶一起提着菜，正在走回家。
那是高二的暑假，刚刚下过一场雨，这里的路不平，走起来容易溅一裤管的泥水，季星回就把裤管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看到周克云正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熨得没有一点褶子的衬衫，旁边支着他那辆干净锃亮的自行车，奶奶问季星回：“看着眼熟，是你同学吗？”
“奶奶你等我下。”季星回说完就朝周克云走过去。
周克云是帮易锦来给季星回送生日邀请函的，那次在琴房见到易锦后，季星回就跟他认识了，易锦很自来熟，人又大方，是跟谁都能处得好的类型。
易锦的生日定在下周五晚上，在星港市区一个叫竹之苑的高级会所，易锦家庭条件很好，家教也好，生日邀请都弄得如此郑重。
“我正好在附近上课，易锦就让我给你拿过来了。”周克云把邀请函拿出来，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说。
季星回道了谢，没话找话地说：“这里还挺难找的，第一次来的人容易迷路，你要回家吗？我给你指路出去。”
“没关系。”周克云看着他，依旧无表情。
奶奶在远处笑眯眯地跟周克云打招呼：“是小星的同学吗？怎么不邀请他来家里坐坐。”
季星回就说：“奶奶，他就是给我送个东西，他还有事呢。”
周克云看了他一眼，说：“其实我没有事了。”
这下季星回有些尴尬，他只好问：“那要去我家喝杯茶吗？”
周克云点点头，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跟着季星回。
周克云虽然待人冷淡，但对奶奶还是很客气，奶奶问他的问题他都耐心地回答了。
奶奶高兴地说：“很少有同学过来玩，你和小星是好朋友吗？”
周克云很好心地说：“嗯，我们是好朋友。”
“他以前老跟同学打架，我总害怕没人跟他玩。”奶奶絮絮叨叨地数落季星回，“现在让他多跟朋友玩玩，不是说自己没空，就是说你们没空，其实他就是胆子小，怕你们不喜欢他。”
周克云看了季星回一眼，大概是在传达某种质疑，但他家教很好，不会让老人家不高兴，于是说：“高中确实更忙一点，我们相处得挺好的。”
家门口挂着防蚊的帘子，图案是荷花，周克云大概是第一次见这种门帘，眼神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家里没有专门的客厅，季星回领着周克云在吃饭的桌子边上坐下来，他并不因为房子的狭小和贫穷而觉得窘迫，哪怕对象是周克云。
奶奶给周克云泡了一杯熏豆茶，她有些抱歉地说：“还没到做熏豆的时候，不然新做的味道会更好。”
周克云礼貌道谢，眼睛盯着这杯茶一直看，好像第一次见似的。
季星回看到周克云那专注的眼神，有些奇怪地问：“没喝过熏豆茶吗？”
周克云诚实地摇摇头。
“星港应该家家都会φ火gewoci￥推荐做吧。”季星回觉得奇怪，但还是耐心给他介绍，“这是秋天的时候，用毛豆，也就是大豆做的，先把豆子剥出来，洗干净之后下锅煮，加点盐和味精，煮到半熟捞出来，弄干之后就可以熏制了。熏豆熏豆，最重要的就是熏制环节，把豆子铺在专门的铁丝网上，用碳火烘。”
“要慢慢烘，火不能大，还要一直翻毛豆，花上几个小时，烘到这样就可以了。”季星回从罐子里拿了一把熏豆出来，托在掌心，展示给周克云看。
水分被烘干的毛豆表面起皱，颜色还是青翠的。
“也可以直接吃，尝尝？”季星回把手往前伸。
周克云小心地捻了一颗放进嘴巴，模样认真地仿佛在参加什么美食品鉴大赛。
季星回扔了一颗进嘴巴，熏豆干吃嚼起来清香软糯，回味甘甜鲜香。
“我一直拿来当零食吃的。”季星回笑了笑，“泡茶的话，就是另一种滋味了。”
于是周克云又端起茶杯，这一杯熏豆茶除了熏豆外，还放了陈皮，芝麻，胡萝卜干，几片绿茶。熏豆经过水的泡发，外面的豆衣舒展开，像裹了层薄纱。茶汤清亮，色彩明快，尝起来微咸，香气扑鼻。
“小星啊，小云要是喜欢，你给他装点带回家。”奶奶笑盈盈地说。
季星回也给自己冲了一杯，他不喜欢胡萝卜，就没放。
“我奶奶的熏豆是白兰巷做的最好的。”季星回笑着说，“火候差点的，豆子出来颜色就差，没那么青翠好看了。”
奶奶乐呵呵的，又抓了一把零嘴放在桌上：“都是小星爱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周克云拿了一块麻酥糖，看他那样子又是没见过，季星回觉得好玩，就盯着看。
麻酥糖都是用薄纸装着，周克云手里那块是芝麻味的，打开来是灰色的形状不太规整的方形，中心一块白色是猪油。这种糖一捏就碎，但中间粘连，吃起来会比较狼狈。
“这叫麻酥糖。”季星回说。
周克云一手的糖粉，表情有些苦恼。
“托着糖纸吃就好了。”季星回拆了一块，示范给周克云看，掌心托着纸，麻酥糖顺着手掌的倾斜滑进嘴巴，这种糖酥软，入口即化，十分香甜。
等季星回吃完糖再抬头，梦里的周克云突然长大，他坐在那里，神色严肃地看着季星回。
奶奶从里间走出来，淡得像一个影子，她依旧是笑着的，她说：“小云，我们小星有些倔脾气，但是个好孩子，麻烦你以后要多担待。”
周克云握着一杯熏豆茶，左手无名指上带着戒指，他用和少年时代一模一样的表情，很好心地哄老人家：“我工作比较忙，但奶奶您放心，我们相处得很好。”
季星回像个局外人似的，他愣在那里，等梦中的周克云帮他擦掉嘴边的糖屑，他才想起来，星港人也是习惯用熏豆茶来招待女婿的。
奶奶突然抹眼泪，她说：“这孩子从小命苦，跟着我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我年纪太大了，总拖累他……”
“才不是，我不能没有奶奶的。”季星回觉得很难过，他想握奶奶的手，可怎么也碰不到。
奶奶的身形越来越淡，连话音都轻得像是要消散在空气中：“只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的，克云啊，好好照顾他，多疼疼他……”
梦境突然开始坍塌，季星回猛得起身，他向前扑，想要留住奶奶，但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周克云抱住了他，把人往后拖，季星回拼命地挣脱他，然后脚下一空。
底下是无尽的黑色深渊。
梦里那种坠落感太过强烈，季星回猛得惊醒过来。
周克云坐在床边，皱着眉，表情有些担心。
季星回愣愣的，他看着周克云，有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周克云伸出手，摸了一下季星回的脸，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温柔：“怎么哭了？”
季星回使劲闭了下眼睛，他有点慌张地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发现睫毛都湿透了。
周克云俯下身子，靠近季星回，他还穿着白天的衬衫和西裤，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帕，很仔细地给季星回擦眼泪，声音温和耐心：“梦到什么了？”
季星回的眼泪又涌出来，他觉得自己好丢人，怎么总在周克云面前哭。
他明明不爱哭的。
“梦到奶奶了。”季星回哽咽了。
周克云看着他，表情甚至是有些心疼的，他伸手盖住季星回的眼睛。
周克云给他营造出了一块安全地带，在这里，季星回可以肆无忌惮地掉眼泪。
季星回不明白，为什么周克云要对他这么好，如果他是无意间看到自己在哭，其实无视掉就好了，等他醒过来，他会自己擦干净眼泪。
为什么要坐在一边陪他呢？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给他擦眼泪呢？
到底是周克云扮演伴侣的角色太过入戏，还是季星回和易锦长相相似让他爱屋及乌了呢？
季星回想不明白，他讨厌这个想要依赖周克云的自己。
作话：
熏豆茶我发图片在微博啦，可以去看看。

第27章 27
季星回闭着眼睛，吸了吸鼻子：“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就行。”
“不用我陪你吗？”周克云问他。
季星回摇摇头：“我又不是小孩了，没事的，我就是有点想奶奶了。”
周克云松开手，盯着他看了几秒，又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
“那我去洗澡。”周克云起身。
等周克云拿好衣服走进浴室，季星回才睁开眼睛，他的眼睛红红的，还有些肿。
季星回很想抽根烟，但周克云不喜欢烟味，于是他站起来，拿起今天买的那包黄鹤楼，下楼走出门。
这个房子有两个花园，正门的花园面积小一些，设置了一个休闲区，放着桌子和椅子。
季星回往外走，下了台阶就是小区宽敞的内部路。
季星回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点了一支烟。
树木葱茏，在夜里显得幽深，如此安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远处传来脚步声，季星回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正朝这里走过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季星回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住得起这种小区的人，居然不坐车而是步行，那人背着包，看着也不像是在散步。
男人走近了，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他的步子慢慢的，看起来很悠闲。
男人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季星回有些慌乱，他抽了口烟掩饰，心里在打鼓，想着是不是自己的目光太过直接，惹得人不高兴了。
年轻的男人停下脚步，他的眼睛弯着，很熟络地说：“你好，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季星回愣了愣，慢半拍回答：“可以啊。”
“谢谢。”男人就走了过来，他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他有双可亲的笑眼，亮亮的，充满神采。
季星回拿出打火机，替他点上。男人把口罩拉下来，慢腾腾地吸了一口。
季星回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的。
男人相当自来熟，他挑了下眉，很自然地和季星回谈天：“这是你家吗？”
季星回犹豫了一下，最终说：“我住在这里。”
男人点点头，不是很在意季星回这个有点奇怪的回答，他姿态放松地说：“其实我今天是跟人约好了，但是来得太早，正想着怎么打发时间呢，还好碰到你了。”
季星回认真地听，没有发表看法。
“有时候，太早到也会给人带来困扰的，不是吗？”男人莞尔，他长得很帅气，笑起来很有魅力，“而且这样会显得自己太急切，真是伤脑筋。”
季星回点点头，他想起自己也有同样的经历，太早到达约定的地点，只好尴尬又无聊地徘徊，等对方到了，还要特意强调自己也是刚到，不愿意让人觉得他好像对这次见面很迫不及待。
“毕竟人类最擅长掩饰。”季星回笑着说。
男人爽朗地笑，甚至熟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一针见血。”
两个人突然沉默起来，空气里满是烟草的气味，像是心事的集合体。
有手机的振动声突然响起，男人说了句抱歉，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接起来。
“你忙完了？……没事，不用接我……嗯，那我现在过来，很快的，十分钟吧。”
这个电话很简短，听起来应该是和那个今晚约好的人的交谈。
男人挂了电话，把最后一口烟吐出来，笑了笑：“这下可以慢慢走过去了。”
季星回多问一句：“你朋友也住在这里？”
男人点点头，指了指斜后方：“他住后面的洋房。”
“那我走啦，谢谢你的烟。”男人重新把口罩拉起来，笑着和季星回说拜拜。
季星回也跟他挥手，他把烟蒂扔进垃圾桶，然后慢慢走回去。
多谢这个偶然遇见的年轻男人，季星回已经从刚刚郁闷的情绪中出来了，他走到二楼的时候脚步顿住，表情变得有些惊讶。
他想起是在哪里见过的刚刚那张脸了，就在今天中午，周克云在车上跟他说代言人的事，他在百度百科上看到的林若恒的照片，和刚刚的年轻男人，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块。
“不可能吧。”季星回不太敢信。
“怎么站在楼梯上发呆？”周克云穿着睡袍，没有戴眼镜。
季星回愣了下，继续往上走：“没什么。”
经过周克云的时候，周克云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有点低：“你去抽烟了？”
季星回想，周克云应该是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于是他说：“我去换件衣服。”
周克云轻轻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星回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弧度偏圆，没有攻击性，像食草动物，显得纯真。嘴唇是红润而柔情的，唇角是向上的，好像永远会对你微笑。
周克云放软了语气：“我是想说，你如果要抽烟，不用特意跑到外面去，在自己家不用这么拘束。”
季星回很慢地眨眼睛，他的睫毛很长，有一种属于女性的柔情，也像个甜蜜陷阱。
他说：“谢谢。”
周克云松开他的胳膊，于是他们擦肩而过。
后来他们没有再交流，床足够大，所以可以睡得泾渭分明。
季星回忘记调整闹钟，六点五十准时被闹醒，他抬起胳膊看手表，一边打哈欠一边关闭闹钟。
他实在困，半梦半醒地继续睡，直到七点半，周克云起身。
原来和人同床共枕早上是这种感觉，季星回听着周克云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然后是卫生间门关上的轻响，很轻的流水声，听起来很遥远。
季星回翻了个身，打算在周克云离开卫生间后起床。
卫生间的门被重新打开，周克云回到床边拿了手机，然后静了几秒，这才下楼。
季星回睁开眼睛，冷静了三十秒，才慢吞吞地起床。
卫生间里的东西都是双份的，洗手池很宽敞，各摆各的也不拥挤，一瓶全新的须后水摆在季星回那一侧，和周克云的是同款，味道是一样的。
季星回还是用了自己正在使用的那一瓶，他没有浪费的习惯。
等他换好衣服下楼，岛台上已经摆好了餐盘，今天周克云做了鸡肉三明治，还有玉子烧，水果是草莓和青提。
“喝牛奶还是咖啡？”周克云问他，自然得好像他们一直住在一起那样。
“牛奶就好。”季星回坐下来，看起来乖乖的。
周克云把热牛奶推给他，自己拿一杯冰美式。
“一会儿我送你上班。”周克云说。
季星回喝了口奶：“不用的，这里离我们银行很近，我走过去好了。”
“你认识出小区的路吗？”周克云问。
季星回沉默了一会儿，昨天开车进来都花了十分钟，他估计得用导航才能出去。
“今天我送你。”周克云做了决定。
于是吃完早餐，季星回收拾厨房，周克云上楼换衣服。
他们一起走到车库，周克云开车，他跟季星回说：“你可以开这辆车，我平时不怎么用。”
季星回闷咳一声：“这也太贵了，开得比我们行长都要好了，使不得。”
周克云看了下方向盘上的宾利标，又说：“那我给你买辆便宜点的，陈思锦开的什么车？”
季星回赶紧摇头：“无功不受禄，而且才这么点路，我自己买辆小电驴比开车快。”
“好吧。”周克云说。
不知为何，季星回觉得周克云的表情有点遗憾。
“你平时如果要用车，车钥匙就在门厅，不用跟我说。”周克云又补充一句。
季星回没再拒绝，只是诚实地说：“其实我拿了驾照之后都没怎么开过车。”
“没关系，这车安全系数挺高的，保险也都有。”周克云一本正经地说。
季星回突然被逗笑，心情变得明快。
早高峰的西庭十分繁忙，周克云把车临时靠边停了一下，季星回下了车，跟他挥手说再见。
季星回穿过停车场进银行，正巧碰到陈思锦下车，陈思锦笑眯眯地叫他：“星回。”
季星回刹住脚步，乖巧地说：“早上好，陈行。”
因为早上周克云的问题，所以季星回看了一眼陈思锦的车，没想到领导不爱bba，开的是雷克萨斯。
陈思锦走过来，和他一起走进去，打趣道：“新婚到底不一样啊，今天是你家那位送你来上班的？”
季星回估计陈思锦看到他下车了，他有点脸红，随口胡扯：“今早打的车。”
“开得起宾利欧陆的大清早出来体验生活啊？”陈思锦笑笑，“不老实。”
季星回讨饶：“陈行，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陈思锦有点孩子气地耸肩：“我就是太好奇了，不逗你了，去工作吧。”
等到中午的时候，食堂里大φ火gewoci￥推荐家都在讨论周克云的婚事，一家本地著名报社在今天上午十点钟出了简讯。
报道十分简短，只是说周克云和多年的恋人修成正果，在不久前领证登记了。整篇报道只字未提那位神秘恋人的身份信息，引得大家都很好奇。
于是各类杂志媒体在转载的同时，不免也绞尽脑汁想挖出些东西，但周克云方面的保密工作实在太好，并没有哪家媒体能挖出真实情况的。一时之间，各种猜测满天乱飞。
不过周克云一直十分洁身自好，这些年连个像样的绯闻都没有，这些文章只是无中生有的揣测罢了。
周克云方面也坚定表示，为了不打扰自己的爱人，并不会再对此事做出回应。
企业家不比当红明星，这波热度很快就会过去。
季星回闷头吃饭，不是很担心。毕竟，没有人会猜到，周克云会和他这样的无名小卒结婚。
哪怕他现在在食堂宣布，周克云的结婚对象就是他，也没有人会相信。
多半只会以为他疯了。

第28章 28
这一周过得十分平静，季星回发现他和周克云的婚后同居生活，居然异常和睦。
周克云习惯在七点半起床，洗漱完毕就下去做早饭，季星回发现他很喜欢做西式餐盘，每天都有新花样，配色都很漂亮。
季星回比他晚十五分钟起床，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就能闻到咖啡的香味。
这个礼拜都是周克云送他上班的，周四的时候甚至让季星回尝试开车，后果就是季星回差点迟到了，毕竟这车太贵，季星回一路都胆战心惊，周五说什么也不要开了。
但因为工作太忙，他们晚上都不在家里吃饭。
如果晚上没工作，周克云会躺在床上看书，他看的都和经济学相关，专业性很强。季星回要么玩数独，要么刷点萌宠视频解压，然后在11点之前睡觉。
十点半之后，如果周克云还要处理工作，他会去地下一层的书房，很体贴地不打扰季星回休息。
工作日的社畜太惨，季星回是没半点做爱的兴致，周克云看起来也没有，两个人的状态就是一个大写的相敬如宾。
周五晚上周克云回来得比较早，他问季星回要不要回家吃晚饭，季星回在七点半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了肉香。
季星回跟个小狗似的吸鼻子，一下子觉得饥肠辘辘：“好香啊。”
“把菜端出去，洗手吃饭了。”周克云说。
季星回很快乐地说：“好的长官。”
周克云看着他，眼睛带着笑意。
季星回今天胃口很好，捧着碗吃得很大口，一边吃一边夸周克云：“你手艺真的太好了，太好吃了。”
周克云往他碗里夹菜：“喜欢就多吃点。”
等季星回吃得差不多了，周克云才说：“明天晚上需要你跟我一起出席一个活动。”
季星回抿了下嘴唇，开了句玩笑：“这顿是鸿门宴啊。”
周克云有点无奈：“就算明天没活动，今天我也会做晚餐的。”
季星回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也没问是什么活动，毕竟这也是他作为周克云伴侣的基本义务。
“明天晚上是FG的春夏时装秀，结束后会有一个宴会，这两个都需要你跟我一起出席。”周克云说，“具体内容明天陈然会发给你，晚宴如果觉得无聊，我到时候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应酬跟我专业对口，不用担心。”季星回说。
周克云点头：“到时候跟着我就行，没什么难度的。”
季星回应了，低头又吃两口菜，隔了一会儿突然问：“那你们的代言人也会来吗？”
“林若恒吗？”周克云看着他说，“他是会作为模特走秀的。”
季星回有点在意，FG的新代言人是在这周一官宣的，而新品发布会在这周三进行，林若恒全部出席了。
周克云有点奇怪：“怎么了，你是他的粉丝吗？”
季星回没马上回答，他总觉得上周日晚上他在小区里碰到的人，就是林若恒。
“晚宴他也会参加，可以找他签名。”周克云说。
季星回下意识点头，其实没怎么听清周克云的话。
周克云碰了下筷子，又松开，有点迟疑地问：“你是喜欢那种类型的长相吗？”
季星回回过神，很客观地表达：“他确实长得很好看。”
周克云“哦”了一声。
季星回看他一眼，没懂为什么夸了周克云选的代言人，他却好像并不高兴。
“如果谈恋爱，你会选林若恒那样的吗？”周克云又问。
季星回愣了愣，很快摇头。
“为什么不会？你不是喜欢他的长相吗？”周克云追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季星回觉得莫名其妙。
周克云抿了下嘴：“我这不是在调研我的代言人对Beta的吸引力吗？”
“大部分人都会喜欢他的吧。”季星回很客观，他想起那天晚上林若恒的笑眼，“做朋友应该很好。”
“那上床呢？会想跟他一夜情吗？”周克云这句话有些恶劣，表情也是。
季星回不知道周克云突然哪根筋搭错了，他也放下筷子，故意直白地说：“会啊。”
周克云脸都黑了。
季星回有点无奈地看他：“几岁的人了，还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他起身收拾碗筷，很平静地说：“林若恒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也不会婚内出轨。”
周克云避开了他的眼睛，慢慢地说：“抱歉，我不该说那种话。”
季星回不是很在意，他很清楚Alpha的占有欲本身就会比别人强一些，他还是周克云法律上的配偶。
其实刚刚那一瞬间，季星回没觉得不高兴，周克云觉得他是这样随便的人也无可厚非，话语里的刺反倒是让季星回想起高中的时候，他其实很羡慕周克云能活得如此尖锐。
“抱歉，星回，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克云起身带动了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可能是季星回没有回应，周克云才又说了一次抱歉。
“没关系，我也没有不高兴。”季星回淡淡地说。
现在的周克云，绅士而且有礼貌，确实不应该说刚刚那种伤人的话。好像一个不讲理的孩子那样，季星回不知道他想要怎么样的答案，如果只是想要让他难堪，那实在太幼稚了一点。
这句话似乎打破了这几天和睦生活的假象，季星回把碗碟放进洗碗机，觉得有些疲惫。
他其实一直不了解周克云，从以前到现在，季星回觉得自己一百个心眼子也摸不透周克云。
周克云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垂着头，吻了季星回的耳垂。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闷，听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
季星回把手里的抹布放下，垂下眼睛看到周克云扣在他身前的手，漂亮修长的手指，上面戴着他们的婚戒。
他抱得那么紧，紧到季星回觉得心脏发疼，好像他们真是一对爱侣。
“我真没有放在心上。”季星回说。
他想让气氛轻松一些，就开了句玩笑：“你这么较真，我们还怎么上床啊？”
周克云仰起脸顺着他的下颌慢慢吻到嘴唇，金属的眼镜框贴着季星回的脸，带来一片凉意，他的声音低沉：“你不可以跟别人上床。”
季星回侧过脸，嘴巴微张，接受周克云漫长的吻。
于是气氛变得黏稠起来，周克云的手伸进季星回的衬衫，抚摸过他柔韧的小腹，他咬着季星回的耳朵，面无表情地说让人脸红的话。
“还吃得下吗？”
季星回被他摸得热起来，他轻轻地吸气，回答周克云上一句话：“我只和你上床。”
今天的季星回看起来很乖巧，他靠在周克云身上，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地颤。
周克云抚摸着他的鼻梁和眉骨，他的脸柔软光滑，像有磁力似的，吸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着周克云的手。他竟有些怨恨季星回生了这样一张合人愿望的脸，叫人念念不忘。
周克云把人抱到岛台上，季星回的拖鞋掉在地上，他仰面躺下去，背部碰到冰凉的石英石表面，厨房的灯有些刺眼。
周克云俯下身吻他，同时遮住了顶上的灯。
“好凉。”季星回红着眼睛也红着脸。
于是周克云又把他抱起来，很有耐心但又像等不及那样，他们没有上楼，周克云把他压进沙发里。
因为没有需要的东西，所以他们只是充分地抚摸了彼此，季星回跪在沙发前，帮周克云咬。
季星回的裤子被脱掉了，从周克云的视角，可以看到季星回衬衫下露出的，饱满浑圆的两片，像天空里常见的一朵一朵的积云。
尺寸太大，季星回弄得很勉强，只一会儿就觉得很累，于是慢慢退出来，用手去摸。
“太大了。”季星回抱怨着。
周克云拢着他的下巴，食指碾过他红润的唇，笑了笑：“嘴巴太小了。”
“上去做吧。”季星回仰着脸看他。
周克云把他提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身上，他一本正经地说：“看来以后一楼也要放套了。”
季星回抱着周克云的脖子，很乖地用腿环住他的腰。
上楼的过程让季星回感到十分羞|耻，他把脸埋进周克云的肩膀，觉得实在难以忍受这种漫长的折磨。
周克云直接把季星回抱进浴室，打开淋浴之后也没有把他放下，他就着这个姿势亲吻他。
季星回后背抵住卫生间的墙面，半边脸被水打湿了，他们吻得忘情，季星回不知道自己吞下去的是淋浴的热水还是周克云的口水。
直到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他们才结束这个吻。
季星回难耐地说：“快点。”
“架子上的润|滑|剂拿过来。”周克云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
季星回攀着周克云的肩膀，伸长胳膊找到了：“你什么时候放的？”
“今天。”周克云压着他，慢慢地松手。
季星回右腿着地，另一条腿还挂在周克云的臂弯，他有点站不稳，只能扶着他的肩膀。
……
周克云面无表情地说：“才用手指就叫成这样，季星回，光这样够吗？”
季星回皱着眉抱怨：“你快一点。”
“果然还是更喜欢吃这个，对不对？”周克云拨开季星回湿透的刘海，凑近他的脸，语气还是很冷静。
季星回的后背很凉，衬衫黏在身上，水流冲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季星回不满足，所以他推了一下周克云：“换一下。”
“又累了？”周克云停下来，顺便脱掉了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热水冲刷过他漂亮的肌肉线条。
“你搞得太慢了。”季星回抱怨着。
周克云笑了一下，他拽着季星回的胳膊把人翻了个面。
……
浴室里的水声很响，季星回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全靠周克云环在他腰间的手撑着。
周克云耐心地等待着，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把衣服脱了。”周克云说。
季星回的手有点抖，解一颗扣子要花很久，周克云拉着他的后领，慢慢往下扯，先露出的是肩膀，然后是蝴蝶骨，顺着脊柱沟往下，最后是小小的腰窝。
周克云把他的衬衫扔到一边，笑着说：“肉全长屁股上了。”
季星回被他看得脸烫，嘟囔着：“你到底好没好啊？”
“还早呢。”周克云摸摸他的脸，伸手把淋浴关了，他慢慢后退，“我给你拿浴巾。”
突然的空虚让季星回有些发愣，他慢慢翻过身，靠在浴室冰凉的墙面上，他看到周克云走过来，用浴巾把他裹住了。
“不做了吗？”季星回有些懵懂地看着他，他的睫毛湿润，脸颊很红，嘴巴微微张着，好像在等待亲吻。
周克云正在帮他擦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像要把他吞下去。
“我现在真想弄到你的脸上。”周克云直白地说。

第29章 29
季星回没有拒绝，但周克云最终也没有做这件事。
等季星回的头发不再滴水，周克云把他抱了出去，把他放在卧室大床的中间。
周克云撑在季星回上方，他低头看着他，目光很专注。
灯光在季星回眼前晃着，他恍恍惚惚地想，这好像是这张大床这几天第一次使用中间地带。
他们睡相都很好，平日里各占一边，互不打扰。
周克云在季星回腰下面塞了个枕头，捏着他的小腿说：“真乖。”
季星回被很简单地取悦了，他看起来确实乖得很，他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看，眼珠漂亮湿润，他甚至伸出手去拽周克云的指尖，要周克云摸摸他。
周克云的手很大，掌心有些烫，他满足了季星回的愿望。
周克云俯下身，距离一下子缩短，季星回可以听到周克云发出的低沉的呼吸声，他的嘴唇很近，只差一点点就要碰到季星回的嘴唇。
周克云的眼珠子很黑，像要把人吸进去。
“季星回，我可以标记你吗？”周克云说话扑出的热气洒在季星回的脸上，痒痒的。
季星回很慢地眨眼睛，他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们之间静了一会儿。
周克云在等季星回的回答。
季星回动了一下，很温顺地转过身子，露出干净修长的后颈。
“是因为明天的事吗？”季星回轻轻地问。
周克云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他接住了这个理由，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伸出手指按住了季星回后颈那块光滑的皮肤。
Beta只有一个退化的腺体，藏在皮肤下面，Alpha的标记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如果按照传统的AO关系来说，标记是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也是Alpha对周围人的一份宣告。
因为明天季星回要跟周克云一起出席活动，所以要标记他。
季星回找到了理由，他很乖顺地趴在床上。
周克云覆上来，他似乎并不着急进行标记，他拥着季星回。
……
……
周克云的手掌托着季星回的脖子，牢牢地拢着，他终于咬了下去。
Alpha的犬牙轻易刺穿了他后颈那块薄薄的皮肤，实在太疼了，季星回浑身打着颤，他被周克云囫囵按在怀里，整个人像是被兜头的浪淹没了。
季星回觉得自己像条濒死的鱼，恍惚间真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他呜呜地哭，无意识地重复喊着周克云的名字。
周克云捏住季星回的下巴，很温柔地吻他。
吻是安慰剂，季星回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季星回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醒来就觉得口干舌燥，腰酸腿软。
床单枕套都换了新的，季星回身上的睡衣也是新的。
他的后颈处贴了一块膏药，拉扯着他的皮肤，有些紧绷。
季星回时常在事后后悔，他仰着看天花板，一脸无悲无喜。
周克云这个混小子，真就把他往死里弄，禽兽不如。
季星回在心里骂他。
背后不能说人，季星回刚骂完，被骂的这位就出现了，周克云穿戴整齐，手里拿着手机，看样子是刚刚结束一个电话。
周克云很自然地走过来，坐在床边，摸了摸季星回的脸，很温和地问：“醒了多久了？”
季星回看他烦，没好气地扭过脸：“刚醒。”
“实在不舒服的话，晚上不要去了。”周克云模样认真。
“那你昨天不知道操|我操|轻点？”季星回嘟囔着，因为生气所以话说得很粗俗。
周克云听了居然还笑，眼睛弯了弯，很没诚意地说：“抱歉，忍不住。”
季星回气得伸出脚踹他，结果还没碰到人，就被周克云一把捉住了。
纵欲过度本来就腿软，被周克云这么一捏，季星回半边身子都软了。
“还挺有精神的。”周克云笑着说。
季星回不跟他扯了，他口渴得厉害：“给我杯水。”
周克云放开他的脚踝，站起身，家里是木质楼梯，季星回听着周克云的脚步声，突然觉得很安宁。
周克云手里除了水杯，还拿了一个大鸭梨。
季星回不用他扶，自己坐起来，接过水杯，很大口地喝。
周克云拿了垃圾桶和水果刀，坐在一边削梨。
周克云削梨水平很高，一圈一圈，削完了也没有断。
季星回呼出那口屏住的气，没头没脑地说：“断了会倒霉的。”
“你哪来这么多歪理？”周克云利落地切下一块梨，递到季星回嘴边。
季星回懒懒的，张嘴就咬，嘴唇和周克云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季星回没察觉，十分认真地咀嚼，第二口把剩下的梨都叼走了。
“甜吗？”周克云又削一块喂他。
季星回点头，梨子汁水丰沛，甜味透心，喉咙也没那么难受了，他脸也松下来。
一个梨切完四刀就不剩什么了，周克云把最后一块喂给他，然后把刀放在一边，无比自然地吃掉了剩下的核上仅剩的一点肉。
季星回盯着他，想起小时候奶奶也总是这样，削苹果削梨，外面的果肉全给他。
奶奶去世后，再也没人这样对他。
季星回眼角发酸，又舍不得挪开视线。
周克云扯了张纸巾给季星回擦嘴，问他：“这么盯着我干嘛？”
周克云真的对他很好，梨是额外的东西，明明可以不用给他的。
季星回鼻子有点酸，他移开目光，为了掩饰所以不着调地说：“没什么，就是周总勤俭持家，让我很是欣慰。”
作话：
。

第30章 30
季星回拒绝了周克云让他在床上吃饭的提议，他慢腾腾地下了床，坚持自己独立洗漱。
腿软的影响还在持续，季星回刷牙的时候用手撑着洗手台，总觉得自己两股还在微微打颤。
下楼梯的时候季星回扶着扶手，周克云一直跟着他，像是怕他摔倒。季星回逞强着，非要走得腰板笔直，所以速度很慢，楼梯下了一半就轻轻喘气。
周克云看不下去，捉了他的腿，直接把人竖着抱起来，一脸严肃地说：“今天别去了。”
季星回摇头，解释着：“我真没事，就是你给我涂了药，我走得别扭。”
周克云很小心地把人放在椅子上，问他：“要垫子吗？”
季星回又摇头：“你别把我看得这么娇气。”
周克云就不问了，他把碗放到季星回面前，清汤寡水的一碗阳春面，看起来是连酱油都没舍得放。
季星回顿时觉得自己命更苦了。
“不能吃辛辣刺激的。”周克云在他对面坐下来，认真地解释。
季星回认命地拿起筷子，有点郁闷地说：“如果以后做|爱都要这样的话，我们还是柏拉图吧。”
周克云闷咳一声：“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季星回觉得这话听着耳熟，心里吐槽男人床下讲的关于床上的话都没什么可信度。
季星回吃了一碗面之后恢复了点体力，但觉得嘴巴里太淡，就问周克云：“还有梨吗？”
周克云起身打开冰箱，问他：“别的水果要吃吗？”
“随便。”季星回说。
周克云除了梨又拿了草莓和猕猴桃，拿到厨房里切好装在盘子里，和叉子一起放到季星回眼前。
这一盘子满满当当，配色很漂亮。
季星回托着脸懒懒地吃水果，属于水果那种甜美的香气散发出来，和季星回身上清爽的须后水味道混在一起。
周克云不再管他，拿了笔记本坐在岛台对面办公。
季星回眼睛没别的地方看，自然就落到周克云身上，周克云戴着他最常戴的那副无框眼镜，英俊，严谨，一丝不苟。
季星回发现周克云好像有很多不同的眼镜，昨天戴的是一副金属的半框眼镜，在浴室的时候摘掉了，后来在床上也没有戴。
周克云的双眼皮很漂亮，眼睛的弧度甚至是柔美的，单拎出来看是多情而诗意的，容易让人沉溺其中，甚至自作多情。
是一个无比危险的漂亮陷阱。
季星回觉得周克云还是戴着眼镜好，好比陷阱前插的告示牌，直接告诉你禁止通行。
季星回吃了一半，觉得饱了，他有点无聊，用脚尖踢了下周克云的小腿：“能帮我个忙吗？”
周克云抬眼，表情很认真。
“能帮我上楼拿下手机吗？”季星回冲他笑了下，样子乖乖的。
周克云看了下吃了一半的果盘，反倒是问：“不吃了？”
“吃不下了。”季星回说。
周克云站起来，他没有直接离开岛台上楼，反而是走到季星回身边，一只手环住他的背部，另一只手抄起他的膝弯，直接把人抱起来，在季星回开口之前说：“你再去休息会儿。”
周克云说话很平，因为决策者的角色，不做表情的时候会有一种说一不二的气质。
季星回温驯地环住了周克云的脖子，接受了他的体贴。
回到房间之后，季星回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觉得精神好多了，他起身下楼，就看到陈然来了。
陈然是送衣服过来的，他很客气地打招呼：“季先生，下午好。”
季星回刚睡醒还有点懵，点点头说：“陈助理，好久不见。”
季星回穿着睡衣，领口露出来的皮肤上有很清晰的吻|痕。
周克云走过来，替他拉了拉领口，扣上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很体贴地问：“睡饱了？”
季星回打了个哈欠，慢慢地点头。
刚睡醒的季星回有一种别样的可爱，不像平时那样客气又疏离。
周克云拿了衣服，对他说：“那上去换衣服吧。”
周克云陪他上去，顺手把卧室门带上了。
“不想去就不去了。”周克云把衣服扔到床上，说的话十分纵容。
季星回清醒许多，开始解自己的扣子：“我也该尽尽自己的义务，你不用把我想得这么脆弱。”
季星回脱下睡衣，白皙的身体露出来，上面都是周克云昨天留下的痕迹。
他的骨架小，四肢修长漂亮，脚踝和手腕甚至有些纤细。
周克云的眼睛暗了暗，蓦地说：“我去给你拿条领带。”
因为是参加时装秀，衣服不必太死板，陈然带过来的这一套是比较休闲的款式。
周克云在衣帽间呆的时间有些久，出来的时候季星回已经换好了衣服。
季星回很适合这种浅色的衣服，他的脸精致漂亮，笑起来有一股子少年气。
周克云觉得再打领带太多余，就笑了笑：“还是给你找个胸针吧。”
季星回跟着他走进衣帽间，这个礼拜周克云应该是哪天又搬了一次，衣服饰品手表眼镜，琳琅满目的。
周克云给他选了一个铃兰胸针，珍珠作为花，绿宝石是叶，姿态优雅。
周克云低头为季星回戴上，鲜亮好看的面目配温柔的花。周克云温声说：“配你正好。”
周克云说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手表，他把季星回手上的电子手表取下来，为他戴上手上这一只。
复古的表盘，黑色的腕带，整块表缀满雕花。
季星回不懂手表，只觉得看着很贵，戴了觉得紧张，问一句：“不会价值一套房吧？”
周克云抚摸着季星回的腕骨，细细地看，淡淡地讲：“没那么贵，也就能换一辆卡宴吧。”
季星回咂舌，咽了下口水又问：“你有给它买保险吗？”
周克云顺着他的话开玩笑：“不如我给你买一个。”
季星回呼出口气：“这会儿我的价值确实有点高。”
周克云笑笑：“去梳下头发。”
季星回转到浴室，先洗了把脸，然后才动手拯救自己这头乱糟糟的头发。领导爱带他出去应酬，所以季星回对打扮这件事还是挺熟练的，他用电夹板把发顶先夹了一下，刘海有些长了，干脆中分然后两边各卷一个弧度出来。
这种发型很衬他，满满当当的少年气。
季星回往头上喷了一堆定型喷雾，对着镜子做最后的调整。
周克云走进来，透过镜子注视着他，不温不火的眼神，却让季星回觉得紧张。
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季星回想到了易锦，拍高中毕业照那天，他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衫，手里拿着花。那时候易锦还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个蛰伏的病魔，他和季星回并排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他说最近可能是熬夜熬太多，总觉得很累。
太阳这么大，易锦最后把花塞进季星回怀里，明朗地笑着，他说：“星回，毕业快乐。”
那天的画面一直印在季星回的脑袋里，他很喜欢易锦这个朋友，那个时候真心觉得他明亮又耀眼。
易锦比他更适合这些，宝马香车，锦衣华服，放在他身上才是锦上添花。
所以古人常说红颜薄命，季星回不愿意回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易锦，那是他第一次面对离别和死亡，才发现死亡原来是那样轻的。
小时候读唐诗，念到白居易那句“大都好物不牢坚，彩云易散琉璃碎”，心里倏忽一空，直到长大后才真正体会到了其中的无可奈何。
周克云走到他的身边，抬起手，碰了一下季星回的耳垂。
“你打过耳洞？”周克云问他，眼睛一直看着镜子里的季星回。
季星回回到现实，点了点头：“大学的时候，后来进了银行，一直不戴就长起来了。”
其实那是大一的时候，他和易锦一起打的，在易锦的病房里。
他们自己买的那种一次性穿耳器，按下去有很响的“咔嗒”声，季星回为易锦打的时候很害怕，那时候他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像个华美却脆弱的瓷器。
季星回按下去的时候，甚至以为易锦会碎在他的手里。
“还是易锦帮我打的呢。”季星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他看到周克云瞬间愣怔的脸，悬在空中的手，如果没有这句话，周克云大概会抚摸他的耳垂或者是脸。
季星回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周克云垂下眼睛，露出一个苦笑：“他总说要做服装设计师。”
他们第一次直接地谈起易锦，一个活在他们回忆里的人，一个永远年轻的人。
季星回觉得他的嗓子涩住了。
如果易锦还活着，那么跟周克云手挽手走进时装秀会场的应该是他，或许这次的主角也是他，在时装秀结尾作为首席设计师致辞，享受掌声和鲜花。
他们才最般配啊。
周克云的沉默有些太久了，他似乎忘记自己走进卫生间是要做什么，隔了很久，他才说：“准备好了就下楼吧。”
等周克云的脚步声消失了，季星回才按着洗手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季星回茫然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易锦。
他是个煞风景的贼，劣质的冒牌货，不会讨人喜欢的替代品。
“对不起。”季星回垂下头，颤抖着声音自言自语，他的牙齿快要把嘴唇咬破。
可是易锦不会怪他。
易锦是在春天去世的，空荡的单人病房里，仪器运作的声音比易锦的说话声还要大，他陷在枕头里，握着季星回的手。
易锦的胳膊纤细得骇人，好像没有了重量。
“星回啊，床头柜里有一张钢琴独奏会的门票，我没办法去了，你替我去听，好不好？”
季星回知道那张门票，那是周克云给他的，那时候易锦还能坐在轮椅上出去晒太阳，周克云推着他，跟他说，等到了演出的时候，你就好了。
季星回几乎要落下泪来，那张门票是易锦在成全他。
他应下来，他无法对那个时候的易锦说不。
钢琴独奏会在夏天，距离易锦的葬礼过了将近三个月，时间和遗忘有序进行。
那天天气格外好，星港连日的雨突然停了，季星回觉得这可能是易锦的灵魂在保佑他。
季星回拿着门票，穿戴整齐，紧张得像个要进行初次偷窃的贼。
星港的剧院和博物馆挨着，园区里种了大片的樟树，在盛夏也不会让人觉得炎热，树影摇晃间有清风穿行而过，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
季星回看到了周克云，他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的，好像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季星回眼睛发酸，他觉得此时的周克云是天底下最孤独的人，因为他等的是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痴心人最可怜。
季星回只觉得冷透了，八月盛夏，他却抖得厉害。
季星回转过身，眼泪簌簌落下，他想他辜负了易锦的好意。
可他没有办法，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作话：
第一卷完，休息两天，周三（22号）入V更两章。

第31章 31
时装秀定在白露公馆，位于西庭市中心，上世纪的欧式建筑群，在保护的基础上进行了改建和再造，现在已经成为了西庭市一张美丽优雅的名片。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易锦，在过去的路上，周克云一直很沉默。
直到车驶入白露公馆，周克云才恢复一点神采。
今天来得媒体也多，季星回看了陈然给他的资料之后才知道，FG今年担纲西庭时装周的开幕大秀，将发布下一年的春夏高级成衣系列。
开幕大秀的嘉宾不乏重量级人物，除了时尚圈和新闻界的，还到场了不少达官显贵，商贾名流。
周克云和季星回一起下车，季星回迈出去的一瞬间，差点被闪光灯晃花眼。还好周克云的手托住了他的背，他侧过脸对季星回说：“别紧张，他们今天拍谁都这样。”
他们不是要在红毯上争奇斗艳的明星或网红，周克云绅士地扶着季星回的背，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进秀场。
周克云今天的着装依旧正式，黑西装搭配黑色暗纹领带，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优雅又禁欲。
他领着季星回在第一排落座，很快有人来攀谈，周克云礼貌回应，来人是知道周克云结婚的消息的，于是也跟季星回问好：“周太太，很荣幸见到你。”
周克云捏了捏季星回的手，温和地说：“我先生姓季。”
那个人圆滑得很，立马把话圆回来：“不好意思，季先生，只能怪周总太宝贝您，结婚连个风声都不透。”
季星回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跟他打太极：“是我性格不爱和人打交道。”
周克云握着季星回的手没放开，他没有多聊的意思，那人也就识趣走开。
周克云可能有开结界的本事，除了刚刚那个人，其他的最多只落了点好奇的视线过来，没有硬挤过来非要聊的。
此时的秀场有些嘈杂，隔了一会却突然静了，季星回想到读书的时候也有这种场面，通常是因为教导主任的出现。
款款走进来了一个男人，季星回也好奇望过去，看清脸之后“哇”了一声。
“那是陶治云吗？”季星回有点惊讶地问周克云。
影帝陶治云，有一张极盛的脸，但却没有流露出一点攻击性，他的气质内敛而华美，一双桃花眼顾盼神飞，让人见之忘俗。
周克云也望过去，他的表情也有点惊讶：“我也想知道是谁请动的陶治云。”
陶治云年少成名，二十六岁就拿了影帝，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演戏别的活动一概推辞。
“可能你们请的明星里有他朋友？”季星回猜测着。
周克云转脸就跟陈然说：“让宣传那边修几张好看点的图，我们好好沾下陶治云的光。公关部也多盯着点，没有路人发路透我们就全平台自己装路人。”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而且还如此经济实惠。周克云潜台词完全就是这个，季星回有点想笑。
到时间了，灯光暗下来，现场也静了下来，开场先投影画面，寥寥几幅，简洁地展示了这场秀的主题。
季星回头一回观看时装秀，也不太能欣赏设计，只好把注意力放在模特的脸蛋上。
第一个出场的模特十分眼熟，一头卷过的长发，眼睛下面缀了泪滴形状的亮片，等走到跟前，季星回认出了这是祁天奕。
这难道是他的副业吗？季星回觉得奇怪。现在直接问周克云好像有点不礼貌，于是他打算结束了再问。
林若恒压轴，他本来就是模特出身，在T台上十分游刃有余，季星回也觉得这个代言人选的好，长相身材俱佳，气质和时装秀的主题很贴合，明朗又坚韧。
陶治云刚好坐在季星回对面，季星回视力很好，他看到陶治云拿出手机，给林若恒拍了几张照片，也可能是录了像。
秀结束得比季星回想象得要快，主创团队在台上拍合照，季星回确定了那天碰到的那个男人就是林若恒，和现在有一模一样的笑脸。
等季星回从林若恒身上收回视线，陶治云已经不见了。
晚宴也定在白露公馆，但周克云没有直接领季星回去宴会厅，而是先去了一幢花园洋房。
白露公馆拥有西庭唯一的花园洋房式酒店，20幢独立的花园洋房，设施齐全，都是整幢出租。
周克云包了一幢就是为了给季星回稍作休息，听起来大有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意味在。
季星回被他拉着走进这幢漂亮的建筑，心里咂舌资本主义的奢靡，只觉得自己应该拿出手机来录视频，没准能依靠“一起长见识”系列短视频实现创收。
季星回在沙发上坐下来，周克云关切地问：“累不累？”
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外人在场，周克云的语气却依旧温柔。
季星回摇头，心口泛起苦味。
“刚刚第一个模特是祁天奕吗？”季星回问他，他需要转移注意力。
周克云去接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季星回身旁坐下来：“是的，一个品牌大使换黄总一个人情，划算。”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
季星回：“祁天奕长得好高啊，Omega长这么高的也不多见。”
周克云把水杯拿起来递给他，眨了下眼睛：“祁天奕是Beta。”
季星回一愣：“他长得太美了，我还以为是Omega。”
季星回感受不到信息素，所以新认识的人是什么性别，基本靠猜，偶尔也有猜不对的时候。
他不是很在意，只觉得祁天奕也太符合瞿宁的取向了，又是美人又是方便的Beta，怪不得下了血本穷追猛打。
可惜瞿宁这人没个长性，得到了就腻。
虽然季星回回顾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他搞不明白是哪个关窍没有想对。
“休息会儿吧，晚点过去走个过场。”周克云说。
季星回把水喝了，突然有点八卦地说：“我感觉陶治云会来，是因为你们的代言人。”
周克云悠悠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他给林若恒拍照了。”季星回说。
“你觉得他俩是一对？”周克云看着他，姿态很放松。
“那不一定，但是关系应该很好，在意才会拍照。”季星回推测着。
周克云笑了一下，唇角轻轻勾起一点，眼睛看着他，似乎在开玩笑：“高中的时候，你也给我拍过照。”
季星回愣了愣，脸突然就红了：“我那是帮唐城的忙，又不是只拍你一个人。”
这是半句真半句假，季星回那回确实有点以权谋私。高二那年的学校运动会，唐城要去比赛，就把相机往季星回脖子上一挂，让他帮忙拍照。
季星回很尽责地在操场上转悠，正好碰上周克云在等待检录，他面无表情的，但还是帅得人挪不开眼。
鬼使神差的，季星回就拿起相机给他拍了一张。
秋天的阳光金灿灿的，把周克云的头发映得融融的发亮，浓墨重彩的一张脸，没有构图也好看。
季星回做贼心虚，又拍了一堆别的同学的照片，假装周克云那一张也只是他随手拍到的。
今天听到周克云这么说，季星回才知道，那次偷拍可能被周克云看到了。
但时间已经跨过十年，季星回打算抵赖到底。
“我不记得了。”季星回装傻。
“说起来，那些照片还在吗？”周克云侧着身，膝盖碰到季星回的腿，挺认真地问。
季星回抿了下唇，慢吞吞地说：“班级群里都有的，唐城最念旧了，群相册一大堆。”
“给我看看。”周克云说。
季星回就拿出手机，QQ已经很久不用，群消息也是免打扰，他点进群。
智能手机在他们大学的时候才大规模流行，这些照片都是唐城后来分门别类地传上去的。
季星回点进那个标题是高二校运会的相册，周克云凑过来看，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照片比回忆要清晰，熟悉又陌生的脸，扑面而来的青春和青涩。
季星回不爱回忆过去，而高中算不上快乐，但这会儿回看，又觉得十分珍贵。
周克云滑到季星回偷拍他的那一张，笑着说：“是这张吗？”
季星回装傻：“不记得了。”
“少骗人。”周克云十分不要脸地点了保存。
季星回心跳变快了，他嘀咕一句：“这是我的手机。”
周克云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可以删掉。”
季星回“切”一声，到底没舍得删。
周克云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周克云站起来，无比自然地朝季星回伸出手，季星回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周克云的掌心很温暖，握的力度有些重，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问：“所以那时候你拍我，是因为在意吗？”
作话：
这里林若恒和陶治云还没在一起，本文时间线是《风光一时》的一年前

第32章 32
“看你帅，行了吧。”季星回干巴巴地说。
周克云看起来很高兴，他低下头，吻了一下季星回的头发。
“一头的定型喷雾。”周克云嫌弃地说。
季星回就笑了。
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到了，路程很短，五分钟就到达宴会厅。
白露会馆的宴会厅保留上个世纪的装潢特色，一水儿的红木，宽大的拱形窗，中央水晶吊灯，因为材质上乘，看起来格外高级。
乐声悠扬，舞池里已经很热闹。
周克云给季星回拿了杯气泡水，侧过脸和他咬耳朵：“你今天不能喝酒的。”
季星回还没回应，就有人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来人看着有四十多岁，头发有些稀疏，一身的logo，身边跟着一个漂亮的Omega，这人笑起来嘴巴挤得很扁：“周总，好久不见，今天这场秀可真让我大开眼界。”
周克云颔首，假模假样地回他：“多谢郑总赏识。”
那人的目光落在季星回身上，眼神有些好奇和审视，似乎在判断季星回的身份。
周克云明摆着不想理他，他揽了一下季星回的肩膀：“郑总，我还约了人，就先过去了。”
这个郑总的眼神让季星回觉得不舒服，他很清楚，那个人对他的身份有不好联想，多半以为他是周克云的小情儿。
周克云自然也读得懂那人的目光，他不高兴地撇了下嘴，有点孩子气地说：“应该给你换个大钻戒，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
季星回碰了碰他的肩膀，反倒是安慰他：“那人以己度人而已，你又不是私生活混乱的人。”
周克云拿了杯红酒，抿了一口。
突然有个高挑的男人蹿了出来，先拍周克云的肩膀，然后笑眯眯地看向季星回，热络地说：“嫂子好！”
周克云脸上没表情，脚底下却不动声色地给了这人一脚。
季星回见过这个人，是那天他去兴洋给周克云送汤，看到的和周克云一起进办公室的那个男人。
“嫂子好，我叫程默。”程默递出一张名片，笑着说，“程度的程，沉默的默，也可以叫我Steven。”
季星回礼貌接过，程默的名片十分简约，白色木棉纸，背面印了FG的logo，他是FG品牌的设计总监。
“您好，季星回。”
程默端着杯红酒，客气地说：“我必须得敬嫂子一杯。”
周克云直接说：“他胃不好，我代劳。”
周克云说谎不眨眼，季星回就安心躲酒。
程默十分稀奇：“平时应酬也不见你喝，有家室就是不一样哦。”
周克云看起来很愉快，痛快地干了一杯。
认识周克云的人太多，过来聊天的人不少，中国人的人情和生意都在酒里，一杯一杯敬过来，周克云今天很给面子，都喝了。
季星回有点担心他的酒量，轻声说：“你少喝点。”
周克云微笑着，冲季星回眨眼：“没事儿。”
程默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就你这酒量，再喝要被抬出去了。”
周克云揽着季星回的腰，一脸愉快，眼睛却有点发直。
季星回觉得周克云可能喝傻了，他扶着人去舞池前面的卡座里坐下。
季星回感觉刚刚自己待在周克云身边就像个活靶子，他也不想听人客套说什么百年好合，于是季星回把陈然喊了过来，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周克云。
季星回有点饿，起身去甜品台，他混在人群里就自在多了，没人会知道他是周克云的配偶。
但刚刚周克云的表情是真的很愉快，就好像这是他们的婚礼，宾客在敬酒那样。
季星回及时打住脑袋里的臆想，把目光放在这些造型精致的点心上。
他夹了一个草莓拿破仑，放在盘子里慢吞吞地吃掉。
他觉得味道不错，想着一会儿可以拿一个回去给周克云垫垫肚子。
季星回突然被拍了一下肩膀，他回头就看到林若恒帅气的脸。
“好巧啊，又见面了。”林若恒笑着说，他比划了一下，“那天谢谢你的烟。”
季星回看他笑就觉得舒心：“晚上好。”
“你也受邀来看时装秀的吗？”林若恒问他，他换了衣服，穿了一件简单的缎面衬衫。
季星回点点头。
林若恒煞有其事地伸手：“今天又见面说明我俩有缘，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若恒。”
季星回就笑了：“我知道，你是FG的代言人。”
林若恒也笑：“我本职工作是个演员啦。”
季星回：“我也看过你的剧。”
林若恒立马乐呵，有点中二地说：“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好演员。”
“祝你成功。”季星回很真挚地说。
林若恒跟他道谢，然后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季星回今天没带名片出来，就简单地说：“季星回，季节的季，星星的星，回家的回。”
林若恒重复了一遍，编了句顺口溜帮助记忆：“季星回，星星回家的季节。”
接着林若恒又拿出手机来：“干脆加个微信吧。”
季星回也很爽快，两个人花了一分钟就加上了好友，林若恒的头像是只小狗，看起来有点像他，明媚又讨喜。
“哇，老年人才用风景照做头像吧。”林φ火gewoci￥推荐若恒笑着开玩笑，“还是你也信玄学？”
“工作需要啦。”季星回诚实地说。
“让我猜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林若恒打量了他一圈，他很真诚，所以目光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好难猜啊，是做自媒体的还是设计师？”林若恒问。
季星回觉得是周克云把他打扮得看起来比较有钱，才让林若恒产生了误解。他摇摇头说：“都不是，我是在银行打工的，对公客户经理。”
林若恒抓住了关键词“银行”，于是他说：“那我想办房贷是不是可以找你？”
季星回一愣，有点诧异：“你还要贷款才能买房吗？”
“西庭房价太贵了。”林若恒叹了口气，“而且你不要对我们这个行业产生误解，我这种八线演员，赚得也不多。”
“我不负责个金贷款这一块，不过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人帮你做，我们银行的利率折扣还是很有竞争力的。”季星回切换成谈公事的状态。
“好啊，那真是帮了我的忙了。”林若恒拍了拍他的肩膀，热络地讲，“有机会请你喝酒。”
“不过房子还没找好，我工作比较忙，平时也不住在西庭。”林若恒叹口气。
“那你怎么想着要在西庭买房？投资吗？”季星回有点好奇。
林若恒神秘一笑：“买了房就有理由经常来西庭了，我这不正好有西庭的户口，不要浪费了。”
季星回一愣，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陶治云，据说陶治云长住西庭。
“二手房中介我也有认识的，你需要可以给你介绍。”季星回说。
林若恒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星回，你太靠谱了。”
“如果需要存款，理财，甚至保险，都可以联系我。”季星回十分敬业地说，“竭诚为你服务。”
“说起来，我都没看到周总，你知道周克云吗？他是兴洋的大老板。”林若恒张望了一番，“感谢我的金主爸爸，让我有预算在西庭买房，但我还没跟他见过。”
季星回估计林若恒没看到自己和周克云在一起的画面，他也不多说：“你不是代言人吗？没见过他？”
“周总很忙啊，这几天跟我对接的都是FG的工作人员，他哪有空关心这些小事。我那个操心经纪人唠叨我一天了，要我今天在晚宴上好好奉承一下周总。”林若恒叹口气，“虚头巴脑的。”
“而且啊……”林若恒压低了声音，“周总已婚，我凑上去像话吗？虽说周总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但我最不会应付这种老板了，我还约了人，就悄悄先撤了。”
看样子，林若恒是压根没打算真的找周克云，他拿了个盘子打包两块蛋糕，临走前拍拍季星回的肩膀：“下次见。”
林若恒脚步欢快地出去了，季星回也打算回头找周克云，他刚转身，又被人拦住了，这次出现的人是祁天奕。
美人冷着脸也好看，他低头看季星回，没表情地问：“瞿宁呢？”
“瞿总？我今天没碰到过他。”季星回诚实地说，瞿宁的公司承包了时装周的科技大屏，他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在故意躲我。”祁天奕不高兴地说。
季星回可不想掺和进别人的感情纠纷里，他礼貌地说：“祁老师，这事问我我也不清楚。”
季星回终于脱身，他给周克云拿了个瑞士卷，他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周克云正在看他。他的目光太专注，让季星回觉得有些不自在。
“吃点东西，不然胃会难受的。”季星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周克云拉住他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你去了好久。”
“碰到了认识的人，聊了几句。”季星回解释着。
周克云没有放开他的手，眉头轻轻皱起。
季星回在他身旁坐下来：“你是不是喝太多了？”
周克云摇摇头，抿着嘴说：“我没有。”
季星回觉得他有点可爱，笑着说：“醉鬼最爱说我没有。”
周克云盯着他，突然说：“那我真醉了怎么办？”
“那我就赶紧带你回家。”季星回拿了桌上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周克云凑过来，膝盖碰到季星回的大腿，半个身子覆上来，他认真地看着季星回，慢慢地说：“我真的醉了，你带我回家吧。”

第33章 33
周克云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离得近了，会让人觉得除你之外，什么都不能入他的眼。
季星回有点慌张地眨眼，似乎是无法承受这φ火gewoci￥推荐样的眼神。
“那，那走吧。”
季星回转脸找陈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陈助理，能麻烦你联系司机吗？”
陈然公事公办地说：“当然可以。”
季星回不知道，陈然对于他老板的荒唐婚姻是做什么看法，不过他一直感谢陈然的专业，并没有表露出过任何主观的看法。
季星回把周克云扶进车里，陈然坐在副驾驶。周克云虽然酒量差，但酒品很好，喝醉了不吵不闹，甚至有点乖。
周克云握着季星回的手不放，眉头皱起，他有些不高兴地说：“晕。”
车行驶得很平稳，季星回估计他是因为酒喝得太多，所以觉得难受。
周克云转向他，撒娇那样地凑过来：“我头好晕，季星回。”
季星回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甜味，或许是从眼前这人的酒窝里溢出来的，他愣愣地看着周克云，温柔地说：“我给你揉揉。”
季星回觉得自己是只被甜得晕头转向的蜂，他没有多考虑，只是顺着心意说：“躺我腿上吧。”
周克云乖乖地躺下来，头枕着季星回的大腿，仰着脸，继续盯着他看。
季星回不明白，周克云怎么能生了这样一双多情的眼睛，此时此刻，季星回几乎能从中读出依赖和爱意。
季星回咬了下嘴唇，很小心地摘下周克云的眼镜，然后轻轻地把手搁在周克云的太阳穴上，很久没做这事，季星回觉得生疏，于是下手的力度也轻。
周克云盯着他看，眼神是烫的，脸却是冷的。
季星回给他揉了一会儿，只觉得被周克云看得受不了，于是用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哄他：“睡一会儿吧。”
周克云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划过季星回的手心。
季星回感觉自己好像罩住了一只漂亮的鸟，它的羽翼正吻着他，一下又一下。
周克云眨眼的频率变慢了，大概是眼前盖着的黑暗起了效。
季星回没有把手拿开，他护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周克云。
到家之后，等司机为他拉开车门，季星回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背疼，他绷得太紧也太久了。
陈然也下了车，他站在一旁问：“季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季星回轻轻地推了一下周克云的肩膀，但这人已经睡熟，呼吸均匀而平和。
季星回叹了口气，他对陈然说：“没事，我等他醒。”
陈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说：“那我先回去了，周总交给您。”
司机就问：“季先生，需要我把车停到车库里吗？”
车子现在正停在入户门正对的路边，这应该是周克云平时的习惯，他会在这里下车回家。
季星回往外看，夜空是深蓝色的，西庭看不到星星，可能是灯火太过明亮，完全盖住了星星那微弱的光。
“没事，就停在这里好了。”季星回笑了笑，“帮我把天窗打开吧，我看看月亮。”
这话说得有些浪漫了，季星回暗暗笑话自己。
司机是个年轻的Beta，退伍兵，执行力很强，话不多，马上就完成了季星回的指令。
等司机和陈然走了，季星回才小心地往后靠，背部碰到柔软的椅背，他终于轻松了一些。
季星回把手拿开，周克云睡得很安静，睫毛柔顺地盖下来，长度十分让人嫉妒。
季星回仰起脸，车顶的天窗像个画框，兜住了夜色。
今天并没有月亮，只有路灯大而亮，像个发光的圆盘子。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虽然绿化很好，但也没有虫鸣和鸟叫，季星回想起以前住在白兰巷的时候，夜里很静，常会听到窸窣的虫鸣声，偶尔会有发情的猫，叫声像小孩在哭。
季星回也有点困，他很想趁此机会摸摸周克云的脸，因为此时此刻的场景太像一个美梦。
季星回曾以为，年少时的那点不应该的心动会消散在时间的长河里，但那个被问及要不要结婚的夜晚，周克云坐在灯下，抬起头望向他的那一刻，季星回才发现，这份感情居然是历久弥新。
周克云动了一下，他悠悠睁眼，眸子却不太清明。他愣神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伸手抱住了季星回的腰。
他抱得很用力，好像是怕失去什么那样。
季星回不知道周克云怎么了，他俯下身，很温柔地问：“怎么了？”
周克云的脸埋在季星回的小腹，不依不饶地抱着，他似乎被魇住了，低低地说着什么。
“周克云。”季星回皱着眉，小心地碰他的肩膀。
他终于听清周克云的呢喃，那样轻，那样委屈，每个字听起来都那么伤心。
周克云重复着：“不要走，不要走……”
季星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把，一种钝痛弥漫出来。
他不知道周克云梦到了什么，季星回想起易锦离开的那个夜晚，在病房外枯坐的周克云。
那个夜晚太过灰败，季星回甚至没敢进去看易锦最后一面，他无法面对门口的周克云，他害怕看到他那张落满悲伤的脸。
季星回没有想到，自己逃避的东西隔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在今天，突然一股脑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周克云看起来已经完全醉了，或许他根本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他模样太过委屈，甚至有些哽咽。
“你别走。”周克云揪着季星回的衣服，声音听起来有些绝望。
季星回明白这种感觉，他在梦里见到奶奶的时候，心脏总是会痛，不管梦里的奶奶有多健康，脑海深处总有一根针残忍地扎着你，提醒你这只是梦，你这辈子无论在哪里，都无法再触摸到她。
失去至亲至爱的钝痛，在梦里都不会放过你。
季星回拥住他，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替代品能给周克云带来多少安慰。
“周克云，我在呢。”季星回微笑着说，眼睛里却盛着苦涩。
周克云慢慢地转过脸，露出一只湿润的眼睛，他喝醉之后变得有些孩子气，他打量着季星回，隔了很久才闷闷不乐地说：“你又要丢下我了。”
季星回摇头，很耐心地说：“我哪里也不去。”
周克云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撑起身子，靠近了，细细地看他，他的目光描摹着季星回的脸，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季星回感到紧张，他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戳穿，毕竟他和易锦只有五分相似，易锦的眉眼更鲜亮，也更爱笑。
季星回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周克云拥抱了他，他把下巴垫在季星回的肩膀上，用一种很没安全感的语气说：“不可以骗我。”
季星回摸着周克云的头发，很爽快地答应了他，反正周克云明天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令人难过的梦。
周克云小心翼翼地吻他，舌尖抵进来，缠住季星回柔软的舌头翻搅着。
季星回仰面倒在后座上，他被周克云整个罩在身下，透过天窗，他看到外面的路灯悬挂在那里，像一个晃动的月亮。
这让他回忆起大三同学聚会那一天，他和周克云在ktv对面的廉价旅馆里肉贴肉地纠缠，天花板上的灯也是这样的形状，大而圆，白得刺眼。
那天周克云做得很粗鲁，他掐着季星回的下巴，强迫他和他对视。
周克云的眸子太冷静，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季星回被他塞得很满，可是心脏空空荡荡，无穷无尽的酸楚像是星港的雨。
季星回闻到了那种潮湿的气味，像小时候的夏天，因为连日的雨，带来的那种草腥气。
压在他身上的人似乎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于是更加用力地掐住了他的下巴，像是在泄愤。
季星回费劲地睁开眼，他被这种粗|暴的动作拉回了现实。
灯光破碎，扎在他的眼睛里特别痛，季星回的声音落下去，像是在哀求那样说：“别这样。”
于是有吻落下来，像是在安抚。
季星回的身体松下来，他看到周克云漂亮深情的眼睛，也知道其实他在透过他，想念另外一个人。

第34章 34
最后他们没有真的在车里做，激烈又漫长的深吻之后，周克云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季星回睁着眼睛望天，觉得心脏又重又痛。
周克云的脸深埋在他的颈侧，拼命地嗅着什么东西，他伸手用力往下扯季星回的衬衫领子。
季星回抖了一下，因为昨天周克云的标记，他的后颈贴了一张膏药，他感受到周克云的指尖正按在那张膏药上。
“别碰那边。”季星回挣扎着，他觉得很难受，因为他知道喝醉了的周克云错把他当成易锦，但他只是个Beta，根本没有信息素。
周克云拥着他，好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周克云的手开始很有节奏地轻拍季星回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什么。动作温柔，表现得对季星回十分纵容。
季星回被他温柔对待，只觉得心情更加糟，他想等周克云醒了之后，一定会觉得无比失望。
西庭的夜色很深，天空高远，看久了让人觉得虚妄。
周克φ火gewoci￥推荐云紧紧拥抱着他，他的体温，身上的气味，深重的情绪，全部笼罩着季星回。
季星回闭上眼睛，他觉得心口好疼，他在这一刻很希望自己能跟易锦再多相似一点，这样或许就能让周克云感到一点安慰，就可以让他不要这么难过。
季星回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很亮了，他不记得昨天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移到卧室的。
他觉得肩膀有些酸疼，他慢腾腾地翻了个身，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季星回坐起来，他下意识抬起胳膊看时间，昨天那一块昂贵的雕花手表还戴在他手腕上。
时针已经转过九点。
季星回的生物钟挺准的，没有特殊情况，休息日七点半也会自然醒。季星回觉得应该是昨天太累了，所以才睡到了现在。
他身上穿着一套新的睡衣，真丝材质，浅蓝色，尺码是正好的。
应该是周克云帮他换的，季星回抿了一下嘴唇，他有些不明白周克云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体贴的，在他的印象里，周克云是一个相当漠然的人，寡言冷淡，只对易锦温和。
但确实过了太久了，十年时间，足够一个小城改头换面。这期间，星港一中翻修过两次，季星回送别了两个重要的人。
季星回停止回忆，他翻身下床，简单地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他看起来略显疲态。季星回抓了把自己的刘海，觉得有时间需要去剪头发了，太长会显得人没有精神。
季星回走进衣帽间把手表放了回去，拉抽屉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磕了碰了这一抽屉的真金白银。
季星回下了楼，家里很安静，但他拿不准周克云到底在不在家。别墅的缺点在这种时候体现，季星回想确认这件事，或许得跑遍每一个房间。
不过季星回很快就看到了周克云给他留的字条，贴在冰箱上。
“临时有事去公司一趟，早饭在冰箱里。”
周克云的字很好看，字体舒朗，笔锋漂亮。
季星回把这张纸折成四折塞进口袋，然后打开冷藏室的门。
周克云做了三明治，还榨了牛油果奶昔。
季星回把φ火gewoci￥推荐早餐拿出来，坐到岛台上，他不知道周克云是不是把什么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事都要做到完美这个习惯延续到了婚姻里，所以才如此尽责地扮演一个好伴侣。
不过三明治很好吃，鸡蛋酱应该是自己做的，香甜可口，季星回很快就吃完了。
他把用过的杯子送到水槽里去洗干净。
厨房干净整齐，周克云习惯很好，拿了什么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放回原位。
房子里很安静，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客厅的玻璃洒下来，让人觉得心情也明媚起来。
季星回终于有空去管自己的生菜和小葱，他慢悠悠地走到花园里，看到一块空着的，已经翻好的地，好像专门等着他似的。
“季先生，您好。”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季星回刚刚没注意到，这个男人正在一旁打理花架。
季星回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您好，怎么称呼？”
“叫我老陈就可以。”老陈有些憨厚地笑了笑，“周总说为您辟一块地出来，不知道这样够不够？”
季星回垂下眼睛，很客气地说：“谢谢您，足够了。”
“季先生别这么客气。”老陈有点局促地搓了下手，“周总说您比较忙，所以我会帮你照顾的，我想您可能更愿意自己移栽，所以也没有动它们。”
季星回喜欢这样的人，很真诚，又接地气，他说：“谢谢您想得这么周到。”
季星回待人接物很真诚，很好相处，有一股子亲和力。
“陈叔，叫我星回就可以了。”季星回笑起来，毫不吝啬夸奖，“这个花园真的很漂亮。”
老陈话匣子打开：“别这么客气，我身体不太好，一辈子就会摆弄点花花草草，这些年也是多亏周总照顾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你和周总认识很久了吗？”季星回有点好奇地问。
“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克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不能出门。”老陈告诉季星回，“那时候夫人情绪也不稳定，很多时候他会躲到花房里。”
这是季星回第一次接触到周克云小时候的事，听起来是如此陌生而遥远。
他有点想多听一点，但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辞，老陈的认知里，他应该是周克云货真价实的配偶，绝不会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季星回跟老陈要了小花铲，把小葱和生菜移了过去，老陈夸他弄得很好，他说现在会种菜的年轻人太少了。
“毕竟大家都太忙了，城市里又只能种在阳台上。”季星回笑笑。
季星回直起身，老陈给他准备的地还空了一大半，他盘算着可以再种一点茼蒿和西红柿，于是他拜托老陈帮忙买苗，两个人又闲谈了几句，季星回就回去了。
他在厨房洗了手，搁在岛台上的手机上累积了几条微信消息。
找他的人居然是林若恒。
“林若恒：抱歉打扰，今天能陪我去看看房吗？”
还发了两个很可爱的拜托的表情包。
季星回觉得林若恒一定是个非常自来熟的人，他俩其实只有一根烟的交情，但现在好像已经很熟络。
不过季星回并不打算放过这个身份特别的潜在客户，而且他也不想在这个空荡的大房子里无所事事。
季星回爽快地答应了，林若恒秒回过来。
“我马上来你家接你，大概二十分钟。”
季星回上楼换衣服，考虑到林若恒看的房子应该不会差，还是选择了衬衫和西装裤，但是没有打领带。
季星回换好衣服，又看了一眼手机界面，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周克云一声他出去了。
最后还是没说，季星回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就下楼了。
林若恒来得很准时，季星回走出去，远远就看到了路边停着的那辆普通的黑色大众。
季星回发现林若恒真是一点架子也没有，这让他觉得很轻松。
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克云的车正巧回来了，季星回莫名有一种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觉。
于是季星回停下脚步，宾利停到他面前，后车窗落下来，露出周克云英俊的脸。
“现在要出去吗？”周克云问他。
季星回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点了下头：“嗯，陪客户。”
周克云看着他，简单地说：“下次不要打车了，开家里的车。”
季星回跟他道谢，然后快步走向那辆黑色大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了。
林若恒抱着方向盘，笑眯眯地偏头看他：“小星回，上午好。”
季星回给自己扣安全带，下意识回一句：“上午好。”
林若恒看了一眼后视镜，有点好奇地问：“是你爱人回来了吗？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安排？”
季星回回过神，冲着林若恒笑了一下：“没有，他今天挺忙的。”
白天的周克云，冷静自持，跟昨晚判若两人。
成年人最擅长掩饰，痛苦只能藏在夜晚和酒里，季星回觉得胸口闷闷的，却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从何而来。
季星回盯着手上的戒指发愣，他很想知道，周克云是否会后悔和他结婚这件事。
如果周克云后悔了，季星回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像他曾经打算的那样，潇洒地说散就散了。
真是不识好歹啊。季星回皱了下眉，很是自嘲地想。

第35章 35
等车驶出小区，季星回才问林若恒：“今天去哪看房？”
林若恒报了个小区名字，就在景湾云庭附近，虽然比不上景湾云庭，但地段学区都很好，二手房的房价也不低。
“这个小区挺不错的。”季星回客观地评价，“林老师你是要自住吗？”
林若恒摇了摇头：“我平时在宣市，公司也在宣市。”
“用于投资的话，二手房的涨价空间可能比不上新房。”季星回客观地讲。
林若恒笑笑，不是很在意地说：“没关系，我也就是想找点正当理由多来西庭吧。”
季星回点点头，继续和林若恒闲聊：“你家在西庭吗？”
林若恒摇头：“我之前一直在西庭工作，所以户口在这里，去年发生了一点事，我才换了公司去了宣市。”
季星回直觉发生的事不会是什么好的回忆，他也很体贴地不去多问。
但林若恒却很坦诚地说了：“那时候太天真，因为看不惯一些娱乐圈潜规则，所以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差点就被封杀了。”
“那天晚上西庭的雨特别大，稀里哗啦的，我一个人撑着一把塑料伞在外面走，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落水狗。”林若恒看了一眼导航，他说起这事的语调不急不缓，表情十分淡然。
季星回皱着眉，听得很认真。
“还好后来有人帮忙，我才签了现在的公司。”林若恒轻松地笑笑，“所以说人的际遇是很难说的，你看我在西庭那么多年也没个水花，去了宣市就转运了，今年还接了一个这么好的代言。”
“所以说柳暗花明又一村嘛。”季星回冲他笑，“总会越来越好的。”
林若恒爽朗地笑：“借你吉言，希望我的情场也能得意。”
“你性格这么好，肯定会很顺利的。”这话说得不好就像奉承，但季星回十分真诚，让人听着就很舒心。
林若恒小小叹口气：“但在他面前，有时候就不像我自己。”
季星回很明白这种感觉，他和周克云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时常如此。
人类难道都是这样吗，在喜欢的人面前就变得别扭，就好像学生时代，难得和周克云共处一室，季星回就会变得紧张而无措。
那时候的他一定看起来非常傻。
“抱歉，突然跟你说这些。”林若恒十分熟练地把车停好，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季星回待人很有分寸感，他善解人意地说：“没事，有时候说出来会舒服很多。”
两个人下了车，和中介碰了面。
这个小区房龄有7年，中介热情地跟他们介绍着周边设施和未来的升值空间。
季星回发现，各行各业画大饼的话术倒是格外一致。
看的这套房在八楼，一梯两户，房型看起来还不错。他们进到次卧的时候中介顺手打开了灯：“这个次卧虽然小，但是一个人住肯定够用了，可以根据自己需要进行改动。”
季星回走过去把窗帘拉开看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回林若恒身边。
等看完了房，回到车里，季星回才说：“那个次卧的采光不太好。”
林若恒有点惊讶：“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大白天的，次卧窗帘拉得严实，中介一进去就开灯，不就是欲盖弥彰吗？”季星回笑了笑，“我就拉开窗帘看了一下，果然是旁边的楼影响采光，而且这种L型的房子，隐私性会不太好。”
“小星回，你好有生活经验啊。”林若恒真诚地说。
“我只是很早就一个人住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季星回很谦虚。
林若恒仰着脸，靠在驾驶座的座椅上：“本来觉得买房子是很简单的事，但之前看了几套，今天你又陪我看，都没看出点名堂来。”
“我可能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林若恒苦笑一下。
这话是有言外之意的，季星回安慰φ火gewoci￥推荐他：“这样也很好啊，想太多就会很累。”
林若恒冲他笑：“你说得对，所以现在我要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若恒私底下很活泼，也很健谈，他一边开车一边和季星回聊天。
“你也是星港人啊。”林若恒笑起来，“我也认识一个星港人。”
“星港的海是不是很漂亮？”林若恒问。
季星回点点头：“天气好的时候，海特别特别蓝，真正的海天一色。”
“看来星港水土养人啊，我认识的星港人都长得很漂亮。”林若恒语气很认真。
季星回想到了陶治云，他就是星港人，季星回大学毕业那年，也是陶治云获得影帝那一年，整个城市铺天盖地都是陶治云的画报。
他们去了一家烧鸟店，里面有独立的包厢，很私密。
林若恒落了座：“这种店应该晚上来吃，再喝点清酒，可惜我下午就得回宣市，下次再请你。”
“回去工作吗？”季星回问。
林若恒点点头：“嗯，新剧要宣传了，下次再来西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跟FG的工作结束了吗？”季星回问他。
“目前已经结束了，后续的活就听金主爸爸的安排，我都在这里呆一周了。”林若恒扫码点菜，“小星回，你有什么忌口吗？”
季星回摇头：“我什么都吃的。”
“房子只能慢慢看了。”林若恒遗憾地说。
“你有什么要求吗？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季星回说。
“其实我没什么要求，只要离你们小区近点就行，我这样是不是显得特不靠谱？据说没要求才是最麻烦的要求。”林若恒忍不住笑。
季星回很坦诚地点头，又问他：“那怎么不想着买景湾云庭？”
林若恒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你们小区十五万一平方，不说别墅了，那几幢洋房，一套房子面积至少也是300平米往上，把我卖了我也买不起。”
“那你朋友好有钱啊。”季星回感慨道。
林若恒扯了下嘴角，感慨着：“我这辈子是赶不上他了。”
季星回突然生出了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来，但他和周克云的差距更加大，真正的一辈子也越不过去。
“说的什么话，你现在可是上升期。”季星回认真地说。
林若恒放下手机，他有一双充满希望的眼睛，他真挚地说：“认识你真高兴，我突然觉得有力量了。”
季星回莞尔，他越来越能明白周克云为什么选择林若恒来替补FG的代言人。
林若恒是鲜活明朗的，和被包装出来的漂亮假人不一样。
吃完饭，林若恒把季星回送回景湾云庭，他有些抱歉地说：“让你陪我白跑一趟，真的对不住。”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季星回安慰他，“看房子本来就是个持久战。”
之前奶奶在西庭看病，季星回为了方便照顾，租了个小房子，被中介坑过，知道想找个合心意的房子有多困难。
到门口门卫要登记，季星回卡了壳，完全记不得周克云家的门牌号，林若恒也没问，他报了一个门牌号，然后报了自己的名字。
等了一会儿，挡车杆抬了起来。
林若恒把季星回送到家门口，季星回打开车门，转头跟林若恒道别。
“下次见啦，小星回。”林若恒笑眯眯的。
季星回顺着台阶走上去，用钥匙开门的时候有短暂的愣怔。他想人的际遇真是难以捉摸，他曾经被二房东坑得差点露宿街头，现在居然能住在西庭市最贵的小区的大别墅里。
季星回换好了鞋走进去，迎面就对上了周克云的眼睛。
周克云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很平常地说：“回来了。”
他看季星回的目光有些重。
季星回有点局促地看他：“怎么没去书房？”
“不是要紧处理的工作。”周克云解释道，他只穿一件衬衫，没有打领带，扣子解开两颗，袖子也挽了起来。
“顺便也在等你。”周克云又补了一句。
季星回有些奇怪，特地等他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事？于是他赶忙问：“是有什么事吗？”
周克云站起身，朝季星回伸出手：“跟我来。”
季星回迟疑了一下，然后上前握住他的手。
周克云牵着季星回，带他穿过客厅，顺着楼梯上到二楼，二楼除了书房和他们的房间，还有一间小房间，原先房子的设计上应该是用作儿童房的。
周克云打开房门，季星回看到原本空荡的房间里现在放着一个巨大的猫爬架，一只眼熟的狸花猫正趴在上面，爪子是白色的，像是戴了一对白手套。
狸花猫听到动静动了动耳朵，冲着季星回“喵”了一声。

第36章 36
季星回愣在那里，狸花猫好像认出了他，它轻快地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走到季星回的正前方蹲了下来。
“它怎么在这里？”季星回一脸惊讶，下意识看周克云。
周克云的表情很温和：“你不是说很喜欢它吗？”
季星回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狸花猫歪着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是从前季星回下班，经常看到的那个样子。
“疫苗和驱虫都做过了，医生检查过也说它很健康。”周克云说。
“为什么？”季星回似乎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只好重复一遍，“可是为什么呢？”
周克云很有耐心地说：“我觉得多养一只猫也并不麻烦，而且这个房子很大，你说它爱在外面玩，外面的花园足够大了，住在家里，总是比在外面流浪要好。”
季星回觉得心脏被涨得很满，他垂着眼睛，很轻地说“谢谢”。
周克云又看他一眼，继续说：“这没什么，你就当成是昨天的谢礼吧。”
周克云说得并不明确，季星回不知道他指的是出席发布会的事，还是在周克云喝醉之后他假装成易锦的事。
季星回不太敢问下去，他只好又说一句“谢谢”。
周克云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脸，挺认真地说：“星回，我想你高兴点。”
季星回觉得有点难受，他不知道周克云眼里的自己有多糟糕，才会让周克云说这样的话。
他蹲下去，做拙劣的掩饰，他伸出手叫狸花猫：“喵喵，过来。”
周克云一直在看着他，他的注视很温柔，好像愿意包容季星回的一切。
狸花猫还认识季星回，它本来就亲人，慢悠悠地走过来，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季星回感受到属于小动物那柔软的毛发和温热的体温，一种暖融融的感觉略过他的心脏。
“我小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一只猫，长得特别像。”季星回突然开口。
周克云也在他身旁蹲下来，为了不吓到猫咪，他的动作很慢。
但狸花猫还是后退一步，表情也变得警惕，据说动物对信息素十分敏感，Alpha大多不讨猫咪的欢心。
周克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颗冻干，狸花猫没能经受住食物的诱惑，往周克云这里凑过来，它胆子大，试探了一下发现没危险，就就着周克云的手吃上了。
“也是流浪猫吗？”周克云问。
季星回点点头，他的表情有些低落：“上学路上碰到的，应该是初中的事情了。”
周克云顺势揉了一下狸花猫的头，他的注视很温柔，然后他站起来，再一次向季星回伸出手：“走吧，下楼去喝杯咖啡。”
狸花猫胆子大，也跟着他们下楼。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猫。”季星回坐在岛台边上，看着周克云做咖啡，狸花猫已经迅速适应，姿态优雅地巡视起领地来。
“我喂它只是因为小时候碰到的那只猫。”季星回说，“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偿还。”
周克云转脸看他，表情很平静，他问道：“那只猫对你很重要吗？”
季星回摇摇头，他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这一个没有第二个人知晓的故事。
那是临近冬天的一个普通早晨，天很阴沉，云压得低低的，公交车上的人大多困倦。
季星回每天都坐这班车去上学，熟悉到可以说出所有停靠的站点。
有一段路在修路，原本的双车道就成了单车道，交通也变得缓慢。
季星回站在公交车的前端，透过巨大的前窗玻璃看天，心里庆幸自己带了伞。
公交车在红灯前停下，远远的，季星回看到了十字路口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团小小的黑影在动。
等到红灯转绿，车流开始往前移动，季星回看到前面的轿车往旁边绕了一下，避开了那团影子，紧接着是一辆装满货物的卡车，也缓慢地绕开。
季星回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躺在地上的猫，可能是横穿马路的时候被撞了，它站不起来，却像感知到了危险那样，用尽浑身力气挣扎着。
这幅画面太过有冲击力，季星回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揪紧了，嘈杂繁忙的马路上，一只小猫在徒劳又努力地求生。
季星回往后门挤过去，前面有一个站点，他跳下车，逆着车流往十字路口跑。
小猫的位置在两条车道的交界处，更靠里侧，又跳到红灯，这个方向陷入短暂的寂静。
季星回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使劲捶着他。
小猫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毛发上沾着新鲜的血。
太静太静了，这让季星回觉得刚刚他看到的景象全部都是错觉，这只猫好像从一开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路中央。
这像一个不详的征兆，或者是一个令人不安的隐喻。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摸，他知道现在这只猫摸上去一定是温热的，他几乎产生了一种幻觉，他看到了生命的实体，它正在在不断地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天季星回上学迟到了，那个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以至于让他觉得，他最后看到猫的时候，猫还有一息尚存，但他却没有救它。
周克云把咖啡放到季星回手边，属于咖啡那种微苦的香气弥漫开来，夹杂着一丝不易捕捉的甜。
“那为什么你要说是偿还呢？那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只猫的死去并不是你的责任。”周克云又从冰箱里拿了一块慕斯蛋糕出来，放在干净的骨瓷盘里，他把叉子手柄转向季星回，“中午顺路买的，尝尝。”
蛋糕顶部铺满蓝莓，卖相很漂亮。
季星回捏着叉子，叹了口气：“因为我在跑过去之后，看到它一动不动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心痛难过，而是松了一口气。”
周克云安静又认真地听着。
“如果它没有死，我救了它，那治疗费用怎么办，这是我负担不起的。”季星回苦笑了一下，“那时候奶奶的眼睛就不太好了，就算尽全力救活了，我也不能养它。这是我在跑过去的时候想的事情，我没办法解决，那如果它已经死去，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它可能还活着，但我自以为是地给它判了死刑。”季星回表情有些惨淡。
“第二天我坐公交车再次路过那个路口，我又看到了它。”季星回语气艰难地说下去，“我在星港见过很多这样的被碾死的猫或狗，最后成为薄薄的碎片，和马路融为一体。”
直到有一天，这些横死的动物尸体会被无穷无尽的车轮碾成碎屑，彻彻底底被抹除曾经活过的证据。
“我就在想，如果那天我不是就这么走了，它可能还可以活着。”季星回低着头，看起来有些颓唐，“我搬到之前住的那个地方，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我很惊讶，因为长得实在太像了。于是我开始喂它，为了补偿那一年我犯的错。”
周克云轻轻皱眉。
季星回把叉子搁在盘子边，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很难理解？可是那只死去的猫，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来我就是这样一个胆小又自私的人。”
“或许直到今天，我也没有什么改变。”
周克云皱眉更深，他看着季星回，然后说：“过来。”
季星回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乖地站起来，岛台不大，两步就走到了周克云身边。
周克云一把抱住季星回的腰，把人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着。
季星回被他吓了一跳，这个姿势很亲密，带给他一种很别扭的感觉，他的耳朵迅速地红了。
季星回小声地说：“干嘛啊……”
周克云环着他的腰，认真看他：“别动。”
季星回就不敢动了。
周克云伸手，把那个装着蛋糕的盘子够过来，用叉子挖下一块，喂到季星回嘴边。
季星回这下脸都红了，他的模样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周克云静静地看着他，有些强硬地说：“季星回，张嘴。”
蛋糕坯绵软，中间夹着蓝莓果酱，奶油凉丝丝的。
“好吃吗？”周克云问他。
季星回红着脸点头，很小声地跟他打商量：“放我下去好不好？”
周克云又挖了一块喂给他，表情温和地拒绝他：“不好。”
等到蛋糕吃掉一大半，周克云又拿了一旁的纸巾，给季星回擦嘴。
季星回脸烫得要冒烟，他很轻地抵住周克云的肩膀，臊得声音小得都要听不见：“现在可以放我下去了吧。”
周克云微微仰起脸看他，很认真地问：“现在心情有变好一点吗？”
季星回一愣。
“不是说吃甜食会分泌让人感到愉快的多巴胺吗？”周克云笑了一下。
季星回睫毛颤了颤，周克云这是在哄他高兴，心脏泛起细密的甜，他抿紧了唇：“谢谢，我觉得好多了。”
“季星回，你明明是唯一一个冲到它身边想要拯救它的人，如果万物有灵，那只猫一定不会责怪你。”周克云的语调平稳，客观，让季星回觉得自己被恰到好处地安慰了。
这件事是一道伤疤，在季星回快要二十八年的人生里，算是比较微不足道的事，别人也很难理解，所以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只是因为周克云接回了这只狸花猫，这件事才被重新揭开。
周克云拥抱着他，用一个蛋糕治愈了这道伤疤。
周克云摸了摸他的脸：“要是想感谢我的话，光是说句谢谢是不是太便宜了？”
季星回愣愣的，他很慢地眨了下眼睛，然后问：“那现在要做吗？”
周克云似乎是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有点无奈地看他，眼神像是在纵容一只不够乖巧的宠物狗。
“过来亲我一下。”周克云说。
季星回倾身过来，他闻到周克云身上清爽的须后水的味道，那简单的气味裹住了他。季星回上半身贴住周克云的胸膛，环住了他的脖子，用一种勾引的姿势靠近周克云。
但他的脸庞无比纯真，看起来又是如此温顺，季星回抬起脸，闭上眼睛，轻轻向周克云献出了自己的嘴唇。
作话：
加更一章！今天甜甜！

第37章 37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唇瓣碰在一起，带来柔软的甜味。
季星回感受到周克云握着他腰的手，大而烫，像是被一排牙齿咬噬着，又疼又痒。
这个吻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季星回睁开眼睛退开了一点，他想去找声音来源，却被周克云掐住了手腕，再一次吻住了。
周克云主导的吻就激烈很多，他撬开了季星回红润的嘴唇，找到了他羞怯的舌。
季星回逐渐喘不上气，他有一种快要被周克云吃掉的错觉。
周克云终于放过他，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甚至有些过于急促。
季星回找回理智，他按着周克云的肩膀把他推开一点，眼角微红。
“是不是猫打碎了什么东西？”季星回说。
周克云表情有些不高兴，他语调很平地说：“打碎就打碎了。”
“猫踩到碎片受伤怎么办？”季星回有点着急地说。
“没事的，它又不傻。”周克云有点无奈，但还是松开了他。
两个人一起走到客厅，看到一地的碎片，狸花猫把架子上的花瓶撞了下来。
罪魁祸首毫无知觉地坐在电视柜上舔毛，周克云皱着眉看狸花猫，轻骂一句：“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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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花瓶很贵吗？”季星回有点紧张地看周克云。
“不贵，没什么年头。”周克云不太在乎地说，他拿出手机，给负责打扫的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她现在过来弄一下，顺便把易碎品都收进柜子里，防止这只胆大包天的猫又碎了什么贵重物品。
周克云一把抓住狸花猫的后颈皮，把猫的脸按向这堆碎片，面无表情地说：“看看你干的好事。”
狸花猫伸出爪子想扒拉，直接被周克云赏了个脑瓜崩。
季星回在一旁看热闹，插话进来：“你跟一只猫生什么气，它又不懂。”
“熊孩子家长都是这么讲话的。”周克云不高兴地扯了下嘴角。
季星回“切”了一声，回他：“真要说起来，你也是它家长啊。”
周克云突然笑了，唇角提起一撇，眼角下弯一捺，他轻轻把狸花猫放下，直起身：“那看在孩子他妈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季星回忍不住翻白眼，利落地给了周克云一句：“去你的。”
周克云心情很好地看着他，挺郑重地问：“你有想好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吗？”
季星回眨了下眼睛：“没有想过，我之前一直喊它喵喵。”
“你养狗一定叫汪汪。”周克云说。
“那就叫它旺旺好了。”季星回耸肩，看到周克云一言难尽的表情之后弯起眼睛，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兴旺的旺，寓意很好啊，保佑我早日发财。”季星回补充说明。
周克云无奈地看他，有些嫌弃地说：“你不是已经发财了吗？”
季星回愣了愣，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周克云说的说他们结婚这件事，他抿了下唇：“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周克云看着他，语调很平，“这猫现在也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了。”
狸花猫像是听懂了那样，突然“喵”了一声。
“你看，它在反驳你。”季星回立马反应，“它说它要自由，才不是谁的所有物。”
周克云静静地看了一眼季星回，然后转了话题：“下午还要工作吗？”
季星回摇摇头。
“那一起出去买个餐桌吧，之前说过的。”周克云说。
季星回有点茫然，有点记不起来他们什么时候讨论过餐桌的事，但周克云这么说了，他也不会拒绝。
周克云没有叫司机过来，他自己开车，季星回老实地坐在副驾给自己扣安全带。
周克云对着导航沉默了几秒，有点迟疑地问：“买桌子应该去哪里？”
季星回眨巴了下眼睛，说：“一般去家具城，其实也可以网购，让他们送货上门。”
周克云伸出手在地图上搜索家具城，西庭大大小小的家具城多如牛毛，让人直犯选择恐惧症。
“去JL吧，反正也不远。”季星回看不下去，干脆提出建议，JL是一个连锁的家居品牌店，比较平价。
周克云点头同意。
等车子驶出小区，季星回说：“其实就买一张桌子，网购更方便的。”
周克云颔首：“没事，正好一起去逛逛。”
这话说的，好像重点在逛逛，而不是买桌子。
附近的这家JL规模不算大，但因为靠近商圈，人流量挺大。
周克云应该是第一次体验没有专人服务的购物模式，模样有些茫然。
季星回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先去看看样品吧。”
周克云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往下看。
季星回有点奇怪地转头：“怎么了？”
周克云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表，走上前碰到季星回的肩膀，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没什么，走吧。”
季星回没想到周克云会在公共场合和他牵手，他有些僵硬地转头看旁边的杯架，想要掩饰自己翻滚起来的情绪。
这边这家店因为面积不大，所以样板间不多，他们看了两个，周克云对其中一张黄杨木方桌很满意，可以展开成圆桌，桌面纹路细腻流畅。
样板间做的是小户型，这张桌子尺寸不大，季星回估计了一下，应该还没家里厨房的岛台大，于是他问：“会不会太小了？”
周克云看他：“就我们两个人用，小点正好。”
季星回心里一动，他接了一句：“那我们两个人干嘛住这么大的房子？”
周克云皱了下眉：“你不喜欢大房子吗？”
季星回很诚实地说：“如果不小心把东西忘在楼下，下去拿一趟真的好远。”
周克云有点无奈：“你怎么这么懒。”
季星回有点可爱地耸肩：“上班这么累，回家懒一点怎么了？”
周克云靠过来，他好像被季星回取悦了，挺愉快地说：“那下次我帮你拿。”
这话听起来有点宠，季星回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他轻快地说：“多了可别觉得烦。”
周克云牵着他的手，语气很郑重：“不会。”
他们正在去结账的路上，身边略过形形色色的人，周克云的掌心暖洋洋的，大抵是因为到处都是家居用品，所以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季星回心口泛起一片融融的暖意，像是把脸埋进毛绒玩偶里获得的那种满足而治愈的感觉。
季星回很希望能和周克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作话：
明天休息的

第38章 38
他们路过了宠物用品专区，周克云停下脚步，盯着一个猫隧道看。
“怎么了？”季星回也停下来。
“猫会喜欢吗？”周克云问。
季星回迟疑地推测：“可能会吧？”
于是周克云又决定多买一个猫隧道，他说：“确实也得给猫买点东西，之前就让陈然随便买了点。”
季星回回忆那个儿童房间，虽然没仔细看，他也记得里面东西很多，怎么也不像是随便的样子。
“有什么需要的，网购更便宜，种类又多。”哪怕周克云有的是钱，季星回还是下意识说了更省钱的方案。
周克云点点头：“也是，那听你的。”
结账的时候周克云直接选择了JL的送货服务，在被询问是否需要安装服务的时候，季星回说：“不用的，这种桌子自己装很方便。”
周克云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说：“我们自己装。”
安装费不过小几十，但季星回也不想浪费。
猫隧道周克云单独拿着，他们一起坐电梯下楼，一楼的出口旁就是甜品站，有人在那里排队买冰激凌。
季星回突然刹车：“等我一下。”
周克云眨了下眼睛的功夫，季星回已经脚步轻快地走向队伍末尾了。
季星回买了两个两块钱的双拼甜筒，巧克力加牛奶，拿在手里凉凉的。
季星回把甜筒举到周克云眼前，微笑着说：“请你吃甜筒。”
周克云个子很高，季星回微微仰着脸和他对视。
周克云的喉结滚了滚，他先说“谢谢”，然后从季星回手里接过甜筒，这个过程中，他碰到季星回发凉的指尖。
季星回咬掉甜筒尖，笑着说：“别看便宜，但真的很好吃。”
周克云吃得很认真，这种廉价的冰激凌化起来特别快，带来浓郁的香甜滋味。
一楼用了大片的落地玻璃，今天天气好，阳光洒进来，亮得有些刺眼，把旁边那一排的假花照得融融地发亮。
甜筒香脆，周克云捏着外面的纸壳，直到嘴巴里没东西了，他才说：“很好吃。”
季星回还没吃完，冰激凌已经开始融化，他不得不伸出舌头去舔，才能阻止这个冰激凌弄脏干净的地面。
这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季星回把剩下的一小半甜筒直接扔进嘴巴里，蛋筒尖戳在他的腮帮子上，让他的脸鼓起一点。
这个画面让周克云有了一些不太健康的联想，他闷咳一声，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季星回。
季星回费劲地把嘴巴里的甜筒咽下去，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扭曲，周克云的手碰到他的脊背，很好心地轻拍了两下。
这里的空调打得很低，周克云的掌心很热，触感太过鲜明，季星回恍惚一瞬，莫名以为自己正完全赤裸着被周克云抚摸。
等季星回终于吃掉了这支冰激凌，周克云的手顺着他的脊背滑了下来，揽了一下他的腰。
“慢点吃。”周克云的声音还是平静的。
等坐到车里，背上那种温热的触感还挥之不去，季星回用手背给自己的脸降温，直到周克云出声提醒，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扣安全带。
“今天真的好热。”季星回欲盖弥彰地说。
周克云伸手把空调调低了两度，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看了季星回一眼，目光很重，里面有辨不明的情绪。
他们被昏暗笼罩着，气氛变得黏稠。季星回不自在地扯了一下衬衫领口，他觉得太闷了。
他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大概是他舔冰激凌的举动，像是某种拙劣的性暗示。
好在周克云并没有做什么额外的事，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一出车库，明亮的阳光洒进来，季星回才觉得轻松一点。同时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难道刚刚在昏暗的车库里，真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发生吗？
还弄得自己坐立不安的。
季星回很清楚，爱情和欲望是硬币的两面，看似紧密相连，其实也可以轻易分开。
但如果周克云对他有欲望，对季星回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季星回低头打开手机，点进数独游戏的小程序，每当他觉得脑袋混乱的时候，玩一会儿这个能让自己心静。
周克云没有直接开车回家，他跟着导航，最后驶进了一家奔驰的4S店。
季星回从数独游戏里抬起头的时候，就看φ火gewoci￥推荐到那个家喻户晓的logo，就在他的正前方。
“你要买车？”季星回跟着周克云下车，把手机塞回裤兜。
周克云：“随便看看。”
季星回佩服周克云这种逛4S店和逛菜市场差不多的态度，他想起之前陪过一个客户，那天看的是保时捷，客户不断询问他的意见，最后订下了一辆车，为了讨他那个年轻的情人的欢心。
季星回在今天突然很想知道，那样关系下的两个人，除了欲望，物质，利益外，会不会在中间也夹杂着一点，不合时宜的感情呢？
接待的销售出来迎接他们，是一个长得很端正的男人，他笑着说：“你们好，叫我小马就行。”
做得好的销售在短暂的交流中就能推断出客户的身份和需求，但不会急功近利。小马领着他们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厅，礼貌问道：“不知道两位是否已经有了中意的车型？”
周克云点点头：“看一下新C。”
季星回完全状况外，他搞不懂周克云居然对B级车有兴趣，前几天还在听同事吐槽，说新C价格起飞，性价比太低。
当然，周克云这类人才不用在乎性价比。
“现在新C有优惠，内饰大升级，很适合……”销售在那里侃侃而谈，季星回听着听着就走神。
“这个颜色喜欢吗？”周克云碰了他一下。
季星回慢半拍地回过神，他也没仔细看，就说：“挺好看的。”
周克云又问销售：“现在可以试驾吗？”
销售：“可以的，两位在那边休息一下，我马上安排。”
季星回终于可以坐下，他喝了口店里免费的茶，才抓到机会问周克云：“你宾利开腻了啊？”
“这是买给你的。”周克云很平常地说。
季星回差点被茶呛到：“你钱多得没处花啊？”
“你不是嫌家里的车太贵不愿意开吗？”周克云看着他，“我买辆便宜点的送你。”
季星回觉得很尴尬，他摇摇头：“我不需要。”
“C级而已，你上班开也不会太突兀，平时有什么事也方便点。”周克云很客观地说。
季星回表情有点难看，他想这算什么呢，是要他接受吗？接受一辆价值三十多万的车？这对周克云来说确实只是小钱，就像当年他们那个荒唐的夜晚之后，周克云留下的十万块支票。
“我不想要。”季星回抬起头，脸色有点苍白。
周克云皱了下眉，表情有些困惑，他隔了一会儿才说：“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就当是一个礼物。”
“抱歉。”季星回苦笑了一下，“你可能不能理解我这样的人，但我真的不想要，我不想去要我够不着的东西。”
比如三十几万的作为礼物的车，又比如周克云的好和爱。
他们陷入了沉默，季星回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明明接受了周克云给他的那么多东西，今天却这样让人扫兴。
“抱歉，临时有点事，我们现在得走了。”季星回听见周克云在和销售说话。
销售：“没事，那周先生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提前跟我说一下，过来就能试驾。”
销售送他们出去，周克云又和他聊了两句。
坐到车里，季星回依旧沉默，他觉得很难受。
周克云没有说话，他很利落地把车子开了出去，周末的西庭依旧繁忙，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偶尔要等两轮。
周克云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撑在窗边，他皱着眉，好像是因为这漫长的红灯而感到不耐烦。
季星回觉得胸口很闷，也觉得自己是如此不识好歹。
为什么一定要拒绝周克云的好意呢？放弃自己这点自尊心又会怎么样呢？反正比那张支票还要早的时候早，周克云就知道了，他是一个轻易就能被钱收买的人。
高一下半学期，那天放月假，住宿生早早回去收拾，走读的背起书包就跑，班里几个男生约了打球，也喊了周克云，但是被拒绝了。
季星回没走，他坐在位子上写作业，到点他要直接去打工。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看起来空空荡荡。
周克云突然走过来，在季星回的数学试卷上落下一个影子。
“听他们说，你可以帮忙写作业？”周克云面无表情地问。
季星回愣了下，他确实干过这事，隔壁班一个小少爷偶尔找他代写作业。季星回很会模仿别人的笔迹，做这事天衣无缝。
但周克云的成绩是全校数一数二的好，别人抄他的作业还差不多，季星回有点诧异：“你问这个干嘛？”
周克云给了他一张数学卷子：“我不想做。”
季星回停了笔，很好心地说：“那我写完借你抄。”
“你帮我写吧，一张一百够吗？”周克云盯着他。
季星回思考两秒，这钱不赚白不赚。就说：“行啊，你再给我张写过的，我模仿你的字。”
周克云点点头，钱和试卷一起递过来，季星回大大方方地收了，甚至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谢谢老板。”
后来周克云又找过他几次，钱收多了季星回觉得不好意思，就给他使劲打折，天气热了，偶然会请他吃冷饮。
那段时间他和周克云关系还算不错，如果季星回那天没有听到那段对话，他们可能可以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直到毕业。
班里男生在厕所闲聊，有一个季星回现在已经想不起来的男生问周克云是不是最近在让他写作业，然后戏谑地讲：“我看呢，只要给钱，他什么都愿意干的。”
男生们的哄笑撞在厕所的隔间门上，闷雷似的，里面的暗示意味是如此明显。
季星回等了很久，等到外面完全寂静，他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上课铃已经打响，季星回很慢地走回教室，这节正好是体育课，教室里空无一人。季星回回到座位上，把脸埋进臂弯里，他心里烦，想着干脆装病逃掉这一节课。
隔了一会儿传来脚步声，季星回懒得管，就在那里装睡。但这脚步声却是冲着他来的，最后停在他的身旁。
“季星回。”周克云的语调很平。
季星回很不情愿地露出半张脸，不太高兴地说：“干嘛啊？”
“你怎么不去上课？”周克云低头看他。
“看不出来吗？我逃课啊。”季星回嘀咕一句，避开周克云的目光。
周克云静了一会儿：“那就帮我写作业吧。”
季星回幅度很小地摇头：“我不想写了。”
“给钱也不写了。”季星回赶在周克云开口前进行了补充说明，说完就趴了回去，掩耳盗铃那样地假装周克云不存在。
后来季星回迷迷糊糊真的睡着了，直到唐城把他推醒，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季星回还有点不清醒，他摇摇头，怎么也想不起来周克云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想，周克云一定很不高兴。

第39章 39
周克云似乎是无法忍受这样的交通，他把车靠边停下，沉默着松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空调很凉，但还是让人觉得闷。
季星回想，高一那个闷热的夏天m&#243;，fǎ，x&#250;e，yu&#224;n，制作推荐～午后，周克云站在他的座位边上，心情应该和现在很像。
“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周克云看着前方，问他。
季星回垂着眼睛，沉默着，在做最后无用的挣扎。
“我让你不开心了。”周克云重复一次，语气很笃定。
“对不起。”季星回很轻地说。
周克云伸手过来，不算温柔地捏住了季星回的脸，他的表情不好看。
季星回的睫毛抖了抖，他觉得自己很像那种站在绞刑架前的人，在等着绳索套上他的脖子。
周克云一定觉得他很麻烦又不识好歹。
周克云叹了口气：“该说抱歉的是我。”
他伸手捏了捏季星回的脸：“对不起，你不要不开心。”
季星回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他好像闷头扎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里。
周克云很诚恳地说：“抱歉，因为工作关系，我这个人部分时间会很专断，如果因此惹你不高兴了，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季星回抿了下唇，他看向周克云英俊的眉眼，鼻尖泛起酸味，他轻轻地说：“对不起，我太矫情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麻烦，但我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季星回总觉得，他可能永远都还不清周克云给予他的恩惠。
“我们不谈这件事了好吗？”周克云捧着他的脸，语气很温柔。
高中的时候季星回脸上还有脸颊肉，看起来软乎乎的。现在长大了，出落得更加漂亮俊秀，但那些看起来很好捏的肉全都消失了。
季星回点点头，眉头轻轻皱起，表情充满歉意。
“想补偿我的话，今晚煲汤给我喝吧。”周克云用指腹摸了摸他的眉心，然后倾身过来，很轻地吻了一下季星回的额头。
季星回脸红耳朵也红，他吸一口气，终于感到松快一些：“那我们先去买菜吧。”
他们直接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周克云推购物车，两个人并肩走进去。
“想喝什么汤啊？”季星回问他。
“你做的我都爱喝。”周克云很平淡地说了一句放在别人身上会显得肉麻的话。
季星回思考了一小会儿：“那要么买两条黄骨鱼吧，烧鱼汤？”
周克云点头，又问：“晚上还想吃点什么菜？”
这种话太过家常，由周克云这样西装革履的人说出来，会显得有些奇怪，但又让季星回觉得十分珍贵。
于是他说：“你做的都好吃。”
周克云看起来很高兴，他的梨涡折出一个浅浅的痕迹。
黄骨鱼很便宜，20块钱买了三条。葱姜蒜家里有，季星回又买了两个番茄和一点咸菜，一会儿煲汤要放进去。
别的菜都是周克云挑着买的，他们推着车走出生鲜区，周克云伸手拉了一下季星回的手腕：“要买点零食吗？”
季星回眨了下眼睛，他其实并不热衷于零食，但他不想拒绝周克云的好意，他笑了笑：“好啊，买点垃圾食品吧。”
零食区占了超市的很大一部分，季星回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胡乱拿了几包膨化食品，他抱着零食回头找周克云。
周克云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一包麻酥糖放进购物车，他和季星回对上视线，温和地问：“拿好了吗？”
季星回点点头，看了一眼那包麻酥糖，又很快收回视线。
回到家就开始准备晚饭，季星回把黄骨鱼加盐搓洗，目的是为了去掉鱼表面那层黏液，不然汤会发苦。
周克云站在一旁切洋葱，两个人互不干扰。
周克云说要做牛肉蘑菇塔，肉馅用的是和牛，加上洋葱末，蒜末，百里香增鲜，调味只用盐和胡椒。拌肉馅的时候他顺势看了季星回一眼，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要么我们下周去看看雷克萨斯？”
季星回搓鱼的手一顿，他叹了口气：“周总，你这是一定要给我买辆车吗？”
他幅度不明显地噘嘴，调子拖长，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周克云“嗯”了一声，很客观地说：“有辆车会方便很多，你不是不喜欢让司机接送吗？”
季星回拧开水龙头，很仔细地把鱼洗干净，他现在状态和语气都比较松快：“我一个打工人，让司机接送，排场搞得那么大，同事会怎么看啊？而且，三四十万对你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真的太多了。”
周克云轻轻皱眉：“好吧，我今天确实做得不够妥当，应该先问你一下的。”
季星回把鱼放进盆子里，加入料酒，盐和生姜进行一个简单的腌制。
“但还是谢谢。”季星回说。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没那么不识好歹。”季星回盯着鱼，慢慢地说，“我在车里有点失态，抱歉。”
“没关系。”周克云点点头，他把搅拌好的肉馅放在一边，开始处理白蘑菇，去掉菇柄之后，用刀子把边缘修整扩大，这样可以塞进更多的肉馅。
周克云做事情很细致，每个白蘑菇都修得很漂亮。
“我们已经结婚了。”周克云的表情很认真，“不用那么拘束，也不用考虑那么多。”
季星回又觉得鼻子酸，他低着头给番茄用热水脱皮，很轻地说：“我知道了。”
季星回想到唐城说他活得太拘束，总要绷着自己，所以才这么累。他对周克云更是如此，总是顾虑太多，经常口是心非地遮掩。
但这不是季星回自己可以控制的事情，周克云就是他生命中的特例。
季星回把燃气灶打开，锅里倒油，黄骨鱼用厨房纸擦干后下锅两面煎香，再加入生姜和葱丝炒香。烧汤要直接加入热水，这样做出来的鱼汤会是漂亮的奶白色。
周克云很认真也很真诚，哪怕没有实质上的感情，作为配偶来说也是无可挑剔的。
偶尔季星回会很想忘掉易锦，如果没有易锦这一层特殊的隔膜，他们应该能相处得更加不错。
季星回盖上锅盖，呼出一口气。
周克云拿了个平底铁锅，底面刷油，整齐地放上已经塞好肉的白蘑菇塔，送进烤箱180度烤8分钟。
厨房里混着各类食物的气味，料理台有些杂乱，看起来十分家常。
季星回打开锅盖加入番茄，香气争先恐后地扑出来。
周克云走过来，从背后凑到季星回身边，虚虚地环住了他，轻笑了一下：“好贤惠啊老婆。”
季星回正在切咸菜，两只手都是脏的，他就用胳膊肘轻轻顶他：“别捣乱。”
“你不要生我气。”周克云把下巴搁在季星回肩膀上。
“我脾气很好的。”季星回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
“你可以对我脾气不好的。”周克云认真地说。
季星回依旧低着头，他有些动容地说：“谢谢。”
周克云亲了亲他的脸颊，很耐心地说：“星回，我知道你之前很辛苦，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季星回幅度很小地点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周克云的这份善意，他的心脏胀得厉害。
烤箱“叮”了一声，周克云轻轻放开他，把锅子拿出来之后，往蘑菇塔上撒了很多芝士碎，甜香味轻轻淡淡地漫开来。
周克云把锅子放回烤箱，定时五分钟。另一边的季星回再次打开锅盖，把咸菜放进锅子。
周克云从橱柜里把砂锅拿出来，放到灶台上。砂锅是季星回带过来的，用了挺多年，看起来有些陈旧。
季星回把鱼汤盛到砂锅里继续炖，锅里剩下一点装不下，他就问周克云：“要不要先喝？”
周克云拿了碗，认真地说“好”。
鱼汤奶白色，鲜香扑鼻，周克云捧着碗，还没喝呢，就有只不速之客蹿了进来。
狸花猫已经完成了对新家的巡逻，它大概是顺着香味找到的厨房，凑到季星回脚边“喵”了好几声。
季星回正在切一会儿要炒的西蓝花，他低头看了一眼狸花猫，笑着说：“你也想吃啊？”
周克云拿着碗喝了一口，看了一眼猫，接着把剩下的汤全部喝光。
“才不要给你喝。”周克云用很严肃的语气说很幼稚的话。
季星回忍笑：“它又不会跟你抢。”
周克云放下碗，很自然地从季星回手里拿过菜刀φ火gewoci￥推荐：“我来切吧，你坐着。”
季星回接受了周克云这一份体贴，他坐在岛台旁边的椅子上，和狸花猫说话。
“我让人工智能给你起个名字吧。”
季星回召唤出了Siri，然后说：“给我的猫起个名字吧。”
“人工智能”提了三个问题，季星回一个一个回答φ火gewoci￥推荐过去，Siri机械的声音传出来，引得周克云都好奇地看了一眼。
“最后一个问题至关重要，你觉得它在乎你吗？一、当然在乎；二、不在乎；三、我突然就不确定了。”
季星回静了一会儿，才回答：“第二个。”
周克云放下了菜刀，转过身看他，眉头轻轻皱起。
“综合考虑，我觉得它应该叫，甲方。”Siri说完就跑了路，厨房里只剩下炖煮的声音。
“甲方？”季星回有点无奈地笑，“有点离谱啊。”
“因为你回答错了。”周克云看着他，“最后一个问题，应该是第一个，它当然在乎你。”
季星回愣了愣，他刚刚为什么选择“不在乎”呢？是因为今天才是狸花猫被收养的第一天？还是他又不自觉地因为周克云移情了呢？
季星回没法回答，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我随便选的啦。”
周克云继续切西蓝花，他的背挺得很直，光看背影都让人觉得他很英俊且可靠。
“以后要选第一个，我们都很在乎你。”周克云无比郑重地说。

第40章 40
季星回有些慌乱地低头，他的心脏很疼，酸楚漫出来，让他不敢细想周克云的话。
“那我们重新取一次吧。”季星回的语气有些急切，他必须得说些别的东西，不然他害怕会有什么傻话从他嘴巴里冒出来。
季星回很清楚，也时常提醒自己，周克云给他的好，多半是因为易锦而爱屋及乌，如果他因此自作多情，那是傻子。
周克云没再说话，还好有Siri不厌其烦地提出问题，但又试了两次，取出来的名字依然很怪。一个叫“云里雾里”，另一个叫“哐叽”。
周克云忍不住问：“这真的不是整蛊游戏吗？”
季星回闷咳一声：“我看别人用这个，取的名字都挺正常啊。”
“给我试试。”周克云洗干净手，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季星回把手表递到他面前，周克云模仿刚刚季星回说的话：“帮我给猫取个名字。”
被设定好的语音助手程序化地说：“当然可以，但我想先问几个问题。你是不是觉得它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
周克云和季星回坐的是一个直角，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季星回身上，他“嗯”了一声，认真地说“是”。
周克云的目光太过专注，让季星回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周克云说的并不是猫，而是指他。
季星回干咳两下，趁机转开脸。
“好的，下一题也请用是或不是回答，它是不是很喜欢你陪着它？”
周克云出现了一段十分没必要的沉默，最后他说：“不是。”
季星回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他甚至觉得周克云听起来是有些失落的。
Siri最后的问题是随机的，但偏偏那么巧，周克云也抽到了之前季星回回答的那个在乎不在乎的问题。
在Siri报题目的过程中，周克云依然盯着季星回，他的眼睛实在漂亮，睫毛长而浓密，眼珠子黑得那样深，流淌出一种温情脉脉的神情。
季星回在这一瞬间觉得很委屈，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叫他怎么承受得住。
“请回答第一个，第二个，或者第三个。”语调没有变化的语音助手说。
周克云一字一顿地说：“第二个，他不在乎。”
季星回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全部堵了回去，就像撞在一个很紧的热水瓶塞子上，没一点缝隙。
他从周克云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里读到了近似于难过的情绪，这让他感到奇怪，同时也十分不安。
季星回抿了下嘴唇，真话全堵在他的嘴边。
他很想告诉周克云，他很在乎他，这种情绪跟了他整整十年，早就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习惯。
可惜该死的“人工智能”又讲话了：“其实这些问题都不重要，我觉得它应该叫……”
“不重要”三个字让季星回如梦初醒，他很庆幸自己什么也没来得及说。
周克云起身，评价道：“采采起码像个宠物的名字了。”
季星回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这个挺好听的。”
“随你喜欢。”周克云打开水龙头，流水声模糊了他的声音。
这个话题看起来已经结束了，但季星回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点勇气，他站起来，走到周克云身边。
大概是刚刚周克云看他仿佛在看爱人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季星回伸手扯了下周克云的衣服，小心地说：“你也该选第一个的，是你把它带回家的，它很在乎你的。”
这话说出来，季星回才发现这是双关。
哪怕季星回知道周克云听不出来这深层的弯弯绕绕，他还是很紧张，手不自觉攥紧了。
周克云轻笑，他很愉快地凑过来，吻了一下季星回的额头。
“谢谢你。”周克云轻快地说。
季星回松一口气，同时觉得很高兴，他一高兴就话多：“人工智能太不靠谱了，我还不如叫它喵喵。”
“明明只是语音助手。”周克云纠正他。
“都一样。”季星回无所谓地说。
“好吧。”周克云有点无奈地妥协，“不太聪明的人工智能。”
季星回帮周克云剥蒜，脸上挂着笑：“不如你来取名字吧。”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好啊。”周克云想了想，提议道，“不如叫十二吧。”
“你不会是随口说的吧。”季星回说。
“不是。”周克云洗干净了手，看了季星回一眼，“你不是十二月出生的吗？”
“你知道啊……”季星回有点惊讶。
“星回，是十二月的别称，语文老师讲的。”周克云说。
季星回想起了这事，高二的语文老师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姓孙，上课很爱扯闲话，有一回做题遇到“樱笋时”，他慢腾腾地讲：“这个很好理解，樱桃和笋上市的时候，就是农历三月。”
班上有人插嘴：“我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东西什么时候成熟啊。”
孙老师“哼”了一声，背着手：“古人对月份的称呼有很多，我们班有位同学的名字就是。”
扯闲话最高兴，班里声音便杂起来，大家都在轻轻念叨同学的名字找答案。
“季冬之月，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孙老师念古文最好听，调子悠悠荡荡，最后落脚点在教室的最后排，“季星回，很好的名字。”
季星回端坐着，不太想要别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哪怕这些目光是善意的。
“是冬天出生的吗？”孙老师问他。
季星回机械地点点头。
其实季星回不知道自己真实的生日，他是弃婴，身份证上写的日期是奶奶捡到他的那一天。
虽然奶奶没有提过，但是季星回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父母，他唯一的亲人就是奶奶。
季星回十六岁的时候，奶奶告诉他，那天很冷，还下着雨，他被放在屋檐下，特别特别安静。
“我看你嘴唇都冻得发白了，但不哭也不闹，我觉得太可怜，就抱回去了。也想过找你的父母，但是他们只放了一张写着你名字的纸，还有就是一块玉。”
“这事也奇怪，那时候那块玉，在你十岁的时候突然丢了，找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到，我怕有一天你想去找自己的父母却没线索，所以花了一点钱重新买了一块玉，凭着印象请师傅又刻了一块相似的。”
季星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这块玉，那天他对奶奶说：“我才不要找他们，这是奶奶给我的玉。”
他对自己的父母毫无记忆，唯一的关联只剩下这个名字。
季星回知道奶奶一直都在找他们，因为奶奶总觉得如果能找到他们，她的小孙子就能过得更好更快乐。
季星回的心很疼，他很勉强地笑了一下：“奶奶是在12月捡到我的，不是星回的那个农历十二月。”
“但我觉得遇到奶奶那天才是我真正的生日。”季星回无比坚定地说。
周克云看着他，目光很温柔：“嗯，我记住了。”
“那今天就是我们家十二的生日了。”季星回侧过脸看周克云。
周克云点点头，很认真地问：“那要买个蛋糕吗？”
季星回看着周克云漂亮的眼睛，觉得很安心，刚刚心脏的那点疼痛也被缓解了，他轻声说：“猫又不能吃。”
“我们可以吃啊。”周克云冲他眨了眨眼。
“我们今天下午才吃过蛋糕。”季星回这句话好像在婉拒，说完他就觉得自己有点讨人厌。
但周克云回答他：“订个小的庆祝一下，吃得完的。”
周克云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说完就拿起手机要给陈然打电话。
季星回呼出一口气：“我来订吧，休息日你这个老板就放过陈助理吧。”
周克云握着电话，抿着唇：“你知道他年薪有多少吗？”
季星回一脸震惊：“不会有年薪百万吧。”
“不算分红差不多八十万吧。”周克云说，“他这个职位比较特殊，他目前的待遇等同副总。”
季星回回忆起这段时间和陈然的接触，有点诧异地问：“那你还整天让他跑腿？”
周克云还是关掉了手机，他看着季星回，陈述理由：“他平时不做杂事的，但家里的事比较特殊，让别人做我不太放心。”
作话：
陈助理：今年奖金多发一点 谢谢
ps.友友们，陈助理是不做杂事的，他是高管级别所以才有年薪八十万，帮周总跑腿家里的事完全出于多年的情分。

第41章 41
周克云可能无师自通了一门叫做面无表情也能让人心跳加速的课程，季星回忍不住按自己的胸口，为了掩饰这点不自然，他说：“你打开外卖软件，搜索蛋糕就好了。”
周克云很听话地再次解锁手机，划拉了两下：“我没有外卖软件。”
季星回正在切蒜蓉，腾不出手，于是他说：“用我的手机吧，密码是四个0。”
周克云从岛台上拿起季星回的手机，他的手机也是前几年的款，用最简单的透明壳子，屏保是默认的。
季星回的手机软件很少，周克云很容易就找到了需要的那个。
周克云看了一会儿，选了一个奶油榛子蛋糕，然后把手机递到季星回面前：“这个好吗？”
四寸小蛋糕价值599，季星回下意识吐槽这价格里大概有80%的智商税，但他今天很乐意当冤大头：“你直接付款吧，密码是125125。”
周克云皱眉：“你怎么把密码设置得这么简单？”
“又没几个人知道我生日啊。”季星回耸肩，“而且卡里也没多少钱。”
周克云用季星回的手机付了款，然后说：“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啦，我们算得那么清楚干嘛？”季星回的语气很轻快。
周克云凑过来，从背后握住季星回拿菜刀的手腕，声音低低的：“谢谢老婆。”
季星回不知道周克云又在发什么神经，他有点脸红：“你别给我添乱。”
周克云虚虚地拥抱了他几秒钟，然后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
“好了，我现在炒个菜，一会儿先吃饭。”周克云说。
季星回点点头，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
有了名字的狸花猫从两个人的脚边溜过去，长尾巴碰到脚踝，带来一阵轻飘飘的痒。
因为订了蛋糕，所以晚上没再多准备菜，黄骨鱼汤，牛肉蘑菇塔，加上一盘蒜蓉西蓝花。
季星回米饭吃得少，每次盛饭一碗都不满，周克云把饭碗递给他：“你是不是不爱吃米饭？”
季星回摇摇头：“我就是单纯吃得少，面条也一样。”
周克云抿唇，看着他说：“那多吃点菜。”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聊了一点最近汇率上的变动。
其实他们俩是很有共同话题的，大学的专业相近，工作方面也多有交集。
谈这些事的时候周克云的话比平时多一些，季星回觉得周克云确实很适合做决策者，他说话逻辑清晰，观点鲜明，语气不温不火但让人信服。
季星回喜欢听周克云说话，他笑着说：“我们银行没事总请人来开讲座或者培训，一场的出场费要好几万，我这算白嫖成功人士了？”
周克云有点无奈地看他：“我们只是闲聊而已。”
季星回嘿嘿笑了一下，低头夹菜。
周克云盯着他，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当然，白嫖倒是没说错。”
季星回秒懂周克云的意有所指，他有点脸红，在心里骂周克云，这个人表面上禁欲冷淡得要命，实际就是个衣冠禽兽，到底年纪大了，越来越不要脸了。
周克云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点笑意藏在眼底。
季星回闷头吃菜，不太想理他。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季星回接起来，很官方地说：“您好。”
来电是配送蛋糕的人，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周克云站起来，很自然地说：“我去拿。”
正巧他们两个也吃完了，季星回起身收拾餐桌。
蛋糕包装得十分精致，附赠的蜡烛是香槟色，细细长长的。
周克云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客厅里铺了厚厚的地毯，季星回把狸花猫捉了过来，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来，主角要陪我们点蜡烛。”
狸花猫不太情愿地“喵”了一声，季星回就伸手挠它的下巴，把主子伺候服帖了。
周克云问他：“有打火机吗？”
季星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普通的塑料打火机递给他，上面还印着酒店的电话号码，周克云看得直皱眉：“你陪客户就用这个打火机？”
季星回眨眨眼，无所谓地讲：“我陪客户又不抽烟的。”
周克云把蛋糕包装盒拆开：“我那里有几个，我也不用，你挑个喜欢的。”
“带着给领导点烟？”季星回歪头。
周克云抿唇φ火gewoci￥推荐，隔了一会儿才说：“带着防身，遇到危险的时候，手心里握个打火机，打人会更疼。”
季星回眨巴两下眼睛，忍着笑：“周克云，你真的不适合讲冷笑话。”
“一会儿我拿给你。”周克云说。
季星回摸着猫，没直接答应：“先吃蛋糕吧。”
他们只拿了一根蜡烛插到蛋糕上，突然的火光还把主角猫给吓跑了，狸花猫还没适应它的新名字，怎么叫都不肯回来，季星回忍笑：“怎么办，把孩子都给吓跑了。”
“本来也没它的份。”周克云俯身把蜡烛点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中间的空气静静的，突然有点尴尬。
蜡烛烧短一段之后，季星回用指尖轻点了一下桌子：“应该要唱个生日歌吧。”
“猫都不在。”周克云说。
“要唱你唱。”周克云又补充一句，语气简直像在耍赖。
季星回托着脸：“我也不唱，你吹蜡烛吧。”
周克云刚想拒绝，季星回垂着眼睛说：“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周克云挑眉：“礼物？”
季星回不看他：“你吹了蜡烛就知道了。”
周克云倾身，十分认真地吹灭了蜡烛，淡淡的白烟升腾起来。
季星回站了起来，语速有点快：“我去拿一下。”
周克云认真地看着他，这种期待的目光让季星回觉得有些紧张。
季星回上楼去书房把之前买的那个领带盒子拿了出来，虽然只过了两个礼拜，但季星回却觉得如此陌生。
他已经在慢慢习惯和周克云的共同生活，但有些事，就像这条昂贵的领带，他可能永远都无法适应。
周克云拿到这个盒子之后，表情有点惊讶：“是给我买的？”
季星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他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了颜色沉稳一点的。”
周克云很小心地打开，里面放着一条深蓝色斜纹领带。
季星回观察着周克云的表情，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脖子。
周克云伸手摸了一下领带，他垂着眼睛，形成一个温柔的弧度：“谢谢，很好看。”
季星回松了一口气，他没有给这条领带的送出找理由，他很高兴周克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
这一刻他们倒是真像一对寻常的伴侣，会一时兴起给爱人赠送礼物。
作话：
明天休息的

第42章 42
这周一的晨会季星回又缩在角落里，他今天换了一块小一点的膏药，衬衫领子可以完全盖住它。
据说Alpha对Beta的标记造成的信息素停留十分短暂，不会超过24小时，但季星回今早来上班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
好在同事大部分是Beta，季星回就是怕遇到陈思锦这个人精。
今天早上出门前，周克云手里拿着季星回送他的那条领带，走到他面前，慢腾腾地打了个平结，还问他好不好看。
现在回忆这个场景，季星回觉得周克云就像个得到了糖果要暗戳戳炫耀的小孩，格外可爱。
季星回拍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有点飘飘然，于是他把注意力转到台上领导的脸上。周一的晨会最难捱，基本都是领导的批评大会，季星回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一走神就想到周克云打领带的那双手，他的手指很长，指尖有薄薄的茧。
季星回很可惜周克云不再弹钢琴了。
在他的印象里，周克云不是一个轻易会放弃什么的人，背后的理由季星回不太愿意去深究。
晨会结束之后，季星回就没工夫想这些事了，客户催放款，季星回只能去领导面前做孙子等签字，催流程。忙到下午，终于顺利支付完毕。季星回坐下来喝水，这才看到周克云中午发给他的微信。
“周克云：桌子送到了，今天有应酬吗？几点下班？”
季星回噼里啪啦打字回他：“应酬没有，但是要写报告，我尽量快点。”
周克云回复得很快：“下班了跟我说，我来接你。”
季星回觉得自己买辆小电驴这件事必须得提上日程了，老是麻烦周克云也不行。虽说住得近，实际走走也要二十分钟，只能怪这种小区，绿化好像不要钱似的，从门口走到家实在有些远。
季星回写报告算快的，但今天还是忙到了九点半，他给周克云发了个表情，是只兔子下班跑路的图片。
“下来吧，在停车场。”
季星回飞快收拾好自己的包，跑下去就看到熟悉的那辆车，他拉开后座车门，周克云坐在里面，他只穿了一条衬衫，领带看起来有些松垮。
“我也刚下班，顺路接你。”周克云说。
季星回忍不住看那条领带，在周克云身上确实很好看。
周克云看了下手表，有点无奈地说：“怎么老是这么晚下班。”
季星回打了个哈欠：“这不是活没干完。”
“这个礼拜估计都得忙到这个点，还有4笔放款在等着我。”季星回说。
周克云眉头皱得更紧，隔了一会儿，他问：“你想不想转到后台工作？”
银行的后台工作相对轻松，事少的岗位会清闲很多。
季星回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可以凭借关系转去后台，他笑了笑：“暂时不想，谢谢。”
周克云点头，很认真地说：“工作上有困难要跟我说。”
“好啦，周总，你怎么跟个操心的老父亲似的。”季星回仰着脸露出一个很乖的笑容。
周克云坦诚地说：“我不想你太累。”
季星回心头一热，从参加工作开始，他时常会有那种很累很想睡觉的感觉，有时候在下班的地铁上，有时候在冗长的会议上，有时候是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这种感觉会突然冒出来。
这是身体给他的信号，告诉他应该休息，但多数时候他必须醒着，小时候不会知道原来长大是这个样子的，迎来送往间，永远得不到足够的睡眠。
这种累不能和同事抱怨，和朋友说多了又怕对方厌倦，家里人更是不敢提，奶奶生着病不能让她还得担心自己。
今天周克云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季星回很想哭。
奶奶走后，季星回觉得生活变成了一滩看不到尽头的死水，人们总宽慰自己以后会好的，这个以后就像倒映在水里的虚无缥缈的月亮，一旦走近就会消散。
季星回突然发现，现在他正在离开那滩黑暗的死水，周克云在无意中成为了一个拯救者。
不只是他帮他还了债这件事，季星回如此深刻地意识到，和周克云一起生活之后，他不再是一个人。
季星回变得贪心起来，他想要抓住，想要能理直气壮地接住周克云的好。甚至想要展现出更多的自己，他需要周克云知道，自己和易锦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像是一场赌博，结果有很大可能是周克云的厌倦，但季星回决定要去试一下。
季星回明朗地笑，自然地发出邀请：“一会儿到家，要一起把桌子装一下吗？”
“你要是累的话，可以明天。”周克云看着他，语气和目光都很温和。
季星回摇摇头：“一点也不累，还想煮个宵夜，你要不要吃？”
周克云笑了一下：“要吃的。”
季星回觉得很高兴，他活力满满地说：“家里还有剩的番茄，做个番茄土豆焖面吧。”
两个人一起走进家门，狸花猫忙着巡视领地，很敷衍地看了他们一眼。
装着桌子的纸箱靠着墙放，看起来个头不小。周克云很自然地把手里的西装外套递给季星回，然后弯下腰把箱子挪到餐厅。
周克云力气很大，搬个桌子看起来很轻松。
季星回把外套挂起来，暂时放在门厅的衣帽架上，等他走进餐厅的时候，周克云已经在研究那张安装说明了。
“家里有工具箱吗？”季星回问。
“应该都放在储藏室了。”周克云放下安装说明，客观地说，“我们还是换个时间装吧，保守估计要两小时。”
反正桌子也不是马上就需要的东西，明天还是工作日，季星回点点头：“那我去做夜宵。”
这个面做起来很简单，番茄和土豆去皮切块，先煎香土豆，盛出后炒香蒜末，再倒入番茄炒出汁水，生抽耗油盐适量，季星回还加了两勺番茄酱，调味结束加入一小碗水，煮开后把面条放进去，转小火闷煮。
周克云把桌子靠墙，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讲话的时候他走了两步，让季星回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季星回站在灶台前切葱，一旁的锅子冒着热气，他穿着衬衫和西装裤，腰间系着围裙。季星回的腰很细，围裙带子系着，勒出他后腰凹陷下去的弧度。
周克云的喉结滚了滚，他结束了这个电话，稳步走进厨房。
季星回刚刚洗干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克云从背后抱住了。
周克云拉松了后面的围裙系带，手按着他的腰，脸凑过来，咬着季星回的耳朵说话：“下次只穿围裙好不好？”
季星回搞不懂周克云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他有点臊：“你说什么呢。”
周克云的手顺着他的侧腰抚摸上来，伸进围裙里，隔着衬衫揉他的小腹和胸部。
季星回不自觉弓起身子，料理台的边缘抵着他，硬得让他觉得疼。
他被扣在周克云的怀里，呼吸都乱了。
“别弄了。”季星回被他摸得受不了，声音软下去，“周克云，别弄我了。”
周克云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听起来有点重，他的鼻尖碰到季星回的侧脸，随着动作，在他的皮肤上划下一道一道痒的痕迹。
定时的闹钟响起来，季星回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开。
周克云有些重地掐了他一把，季星回倒抽一口冷气，有点生气地说：“面要糊了！周克云！”
周克云这才慢慢松开他，在季星回通红的后颈上留下了一个吻。
季星回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下胳膊肘，很用力地给自己重新系上围裙，然后一言不发地打开锅盖。
周克云在岛台边坐下来，这会儿的模样看起来十分老实。
季星回端着盘子转过身，他摸着自己的后颈，有点迟疑地问：“你不会是易感期到了吧？”
周克云抬头，静静地看了季星回一会儿，明显是思考了一下，才说：“有可能吧。”
季星回再怎么样也知道基础的生理卫生知识，他放下盘子，有些奇怪地问：“你的易感期不规律吗？”
周克云的手碰了一下筷子，他盯着季星回，慢慢地说：“你是要我的易感期时间，然后帮我解决吗？”
季星回脸又开始烫，他别扭地说：“我又没有信息素，要我还不如要抑制剂管用。”
“那不重要。”周克云拿起筷子拌面，一字一顿地说：“我还是要你。”

第43章 43
季星回猛得转身，抓起砧板上的小葱，着急忙慌地说：“这个忘记放了，怎么办。”
但现在再往碗里撒好像也很奇怪，季星回愣在那里，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周克云把碗往前推：“补给我吧。”
季星回机械地点头：“好的。”
等季星回也坐下来了，周克云才开口：“你别紧张，我会吃药的。”
季星回却没有多少轻松的感觉，他知道周克云在性这方面十分坦诚，也爱说一些很直接的话。
这都不代表什么。
周克云拿起筷子，很快又放下，他站起来去洗手池洗干净手，仔细擦干之后伸手解下了脖子上的领带。
他把领带整齐叠好放进口袋，这才坐回来吃面。
没过多久，周克云的手机又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后按了通话键。
季星回用筷子拣土豆吃，尽量让自己不要关注周克云。
这个电话有些漫长，来电人一直在说话，周克云的回应都很简短。等季星回把碗里的土豆挑干净，周克云才结束这个电话，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会处理”。
“还好今天做的是焖面，不然容易坨。”季星回托着脸说。
周克云很大口地吃了一口面，评价道：“还是很好吃。”
季星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周克云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只能在家务上体贴周克云：“一会儿我来洗碗好了。”
周克云跟他道谢，他把振动的手机倒扣在桌上，很认真地吃光了这一碗焖面。
周克云的吃饭习惯很好，季星回发现他几乎从来不会剩菜，也没有不吃的东西。
周克云拿起手机，简单地说：“今天你先睡。”
季星回点了点头，他收拾好了厨房，就上楼去洗澡。
季星回不爱吹头发，毛巾胡乱擦一擦就算好了，他把头发整个往后捋，露出漂亮的额头，发梢很慢地积蓄水珠，最后掉在他充当睡衣的T恤上。
周克云看起来还在忙，房子里很安静，狸花猫不知道跑去哪个角落里睡觉了。季星回趿拉着拖鞋往楼下走，他打开橱柜，家里泡茶的东西很齐全，可能是周克云让阿姨买的。
季星回泡好了茶，搁在托盘里，慢腾腾地往地下一层的书房走。
这里季星回没来过，找了一下才确定了书房的门，敲门的时候他莫名有些紧张。
周克云打开门，表情有些诧异：“你怎么……”
季星回端着托盘，有点局促地说：“我看你这么晚还在工作，就泡了茶，放的φ火gewoci￥推荐是菊花和枸杞，以前奶奶总给我泡，说是清肝明目的。”
周克云侧身让季星回进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谢谢。”
书桌上的电脑亮着，桌面上打开着一份文件，季星回把茶杯放下，非礼勿视那样地飞快转身，但他没想到周克云跟得这么近，这么一转身，他直接闷头撞进了周克云的怀里。
季星回忍不住“嗷”了一声，周克云伸手揽他的腰，声音带笑：“这么着急干嘛？我易感期真没来，慌什么？”
这事很难解释，季星回开始扯淡：“我要去给猫换水。”
周克云没理会他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他伸手摸季星回的耳廓：“怎么又不吹头发？”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好像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季星回后退一点：“我现在就去吹。”
周克云“嗯”了一声，手却不放开，他端详着季星回的脸，眼神十分专注。
季星回感到不自在，就讲很烂的笑话：“再不放开我，头发都要干了。”
周克云终于松开他，在季星回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你梳背头应该也很好看。”
季星回停下脚步，侧过脸，露出一个温和且羞涩的笑容：“谢谢，晚安。”
周克云不知道，季星回的心跳有多快。
季星回回到卧室，他躺在周克云习惯睡的那一侧，他的身体和心脏都沾着周克云的气味，他按着胸口调整呼吸，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陈然来了一趟银行，季星回正被同事邀请出去吃午饭，看到陈然，立马就说：“我客户来了，你们先去。”
陈然很客气地跟他打招呼：“季先生，中午好。”
“来办业务吗？”季星回有点奇怪地问。
陈然摇头：“周总叫我来的。”
季星回今天早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另一边的床铺十分平整，好像没人睡过似的。
等他收拾完毕下了楼，才知道周克云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但还是给季星回留了一份早饭。
季星回有点在意地问：“今天公司挺忙的吧，怎么特意过来？”
陈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是您的通行证，可以自由出入兴洋的总部大楼，用它刷电梯可以直达周总办公室。”
季星回道了谢，心里觉得为了一张卡跑一趟好像也太大张旗鼓。
“周总下午要去出差，他现在抽不开身，所以托我来找你，想问问你有没有空帮他收拾一下行李。”陈然这才说出了这次来访的目的。
季星回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他什么时候走？”
“时间足够的。”陈然说，“季先生您先去吃饭吧。”
“你吃过了吗？”季星回问。
陈然摇摇头：“还没，今天有点忙。”
季星回一揽他肩膀：“走，我请你吃。”
他们在银行附近的咖啡店坐下，这家店的简餐味道很好，季星回把菜单递给陈然：“陈助理，你叫我星回或者小季都行，不用这么客气的。”
陈然很礼貌地笑：“那我们俩都自在一点。”
季星回弯起眼睛，他热络地说：“好的陈然哥。”
吃饭的时候季星回问陈然：“他要去几天啊？”
“最少两天。”陈然说，“要看情况。”
季星回点点头，隔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事情难办吗？”
陈然很客观：“昨天发现FG即将上市的新品的主打款货不对板，调查下来是合作的服装厂自作主张造成的，今天抽检又发现还有几个款式存在以次充好的问题。”
“有人在中饱私囊。”季星回皱眉。
陈然点点头：“这事本来不算难解决，只是那个服装厂的负责人是周氏旁支，按辈分来说，他是周总的舅舅。”
沾亲带故的关系最难办，轻轻放下是包庇，严肃处理是冷血，难做的反而是周克云，就是块饼干的夹心。
“所以周总准备亲自过去一趟。”陈然又补了一句，“本身因为时装周这段时间就够忙的了，还要被亲戚拖后腿，周总昨天都没怎么睡。”
季星回抿唇，隐隐有点生气，但这点生气又有些无力。
季星回喝了一口气泡水，暗暗叹了口气。
陈然开车，十分钟回到家，季星回给他倒水，递给他的时候问：“他出差以前都是谁帮忙收拾行李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周总自己收拾的，偶尔忙不过来，就是我帮忙。”陈然说。
“那怎么今天……？”季星回说到一半觉得不妥，但话收不回来，只好尴尬地闷咳一声。
陈然突然笑了：“周总特意嘱咐我，如果你这么说，就跟你说一句话。”
季星回眨眨眼睛，样子有点呆：“什么话？”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陈然一板一眼地说。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但他们登记当天早上，周克云叫他帮忙系领带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
季星回一回想，就觉得有点脸红。
“知道了。”季星回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那陈然哥你先坐会儿。”
季星回庆幸自己知道行李箱的位置，不然还得打电话问一定没空的φ火gewoci￥推荐周克云，想想就有点傻里傻气。
季星回把能想到的出差需要的东西都给他装上了，他很会做收纳，行李箱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
季星回提着行李箱下楼，就看到狸花猫正躺在地上，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享受着陈然的抚摸。
“猫之前麻烦你了。”季星回很客气地说。
“这家伙很亲人，比我家主子黏人。”陈然弯着眼睛笑，他对着狸花猫说，“一点也不麻烦的，对不对呀？”
这样的陈然季星回是第一次见，他有些惊奇地问：“原来你也养猫啊。”
陈然点点头：“嗯，之前周总咨询了我很多关于养猫的事情的。”
“我当时也挺惊讶的，因为周总有点轻度洁癖，他一直很嫌弃我西装裤上沾到的猫毛。”陈然挠了挠狸花猫的下巴。
季星回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突然说：“陈然哥，再等一会来得及吗？”
陈然看了一眼时间：“不用着急，周总的航班在下午四点。”
季星回转身进厨房，他记得家里有吐司，以前在他们银行实习的一个小姑娘教过他一个很简单的吐司蛋奶布丁。
吐司切小块，香蕉切片，容器底部放黄油，再把吐司和香蕉放进去。蛋奶液的配方是鸡蛋和牛奶，加上适量白砂糖，搅拌均匀之后倒进去，静置10分钟好让每一块吐司都被蛋奶液浸透，接着就可以放进烤箱。
季星回先设定了时间，一边等一边观察，他很久没做这个，莫名有点紧张。
出炉之后撒上糖粉，冰箱里有多的蓝莓，季星回也撒了一把当装饰。
看起来卖相挺不错，季星回就是担心冷掉会变得不那么好吃，他把吐司装好，之前留下的外卖保温袋倒是派上了用场。
季星回把袋子递给陈然：“麻烦你把这个给周总，要是冷了，就用微波炉加热一下。”
陈然接过，笑着说：“周总会很高兴的。”
送走陈然之后，季星回先把厨房收拾了，然后陪猫玩了一会儿。
狸花猫精力充沛，它没累，季星回先累了，他懒懒地晃逗猫棒，轻轻地问：“他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呢？”
狸花猫不懂季星回此刻复杂的情绪，它只是很轻易地抓住了这个调皮的猎物。
狸花猫邀功似的抬头看两脚兽，却发现他正捂着脸，肩膀在很轻地颤抖。
它敏感地闻到了空气中那复杂的情绪气味，像个没熟透的酸果子。

第44章 44
季星回踩着午休结束的点回到行里，正好碰到陈思锦。
陈思锦笑眯眯地说：“正找你呢，今天瞿总做东，你晚上跟我一起去。”
瞿宁公司最近有笔数额不小的贷款在跟他们银行谈，陈思锦是考虑到季星回和瞿宁的私交，所以才要带着他。
“陈行，我还有一大堆活要干呢。”季星回扮可怜，“四笔放款呢，你行行好。”
“行了行了，你要我签字的，全拿过来。”陈思锦笑笑。
季星回舒出一口气：“那太好了。”
下午依旧忙，季星回用完印才抽空看了眼手机，他有点在意地看了下自己的微信置顶，和周克云的对话框依旧很安静。
他最近这段时间做流程，麻烦同事的地方多，就给大家点了下午茶。
同事和他闲聊，说他这个月业绩又是最好，季星回赶紧卖乖：“哪儿的话，都是大家照顾我。”
聊着聊着又下意识看手机，但微信依旧静静的。
直到下班，陈思锦喊他一起去餐厅，周克云也没发消息过来。
算算时间，周克云应该已经落地了。季星回拿着手机发呆，思考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这想法一冒出来，季星回又觉得不妥，自己又不是刚刚谈恋爱的高中生，搞这么黏糊不就是惹人烦吗？
“在等电话吗？”陈思锦问。
季星回这才想起顶头上司正在旁边，他笑了一下掩饰：“没，就是在跟客户聊。”
正巧是红灯，陈思锦侧过脸，笑着说：“今晚有应酬，有没有跟家里报备？”
季星回愣了下，诚实地说：“他出差了。”
“出差了也得报备啊。”陈思锦很认真地说，“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他不会的。”季星回摇头。
“年轻人，不要觉得结婚了就好了，婚姻是需要好好经营的。”陈思锦语重心长地讲。
“不然呢，最后后悔也没用了。”陈思锦模样很感慨，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左手上，很快又挪开。
季星回很真挚地道谢，指尖点开对话框，删删改改了很久，最后还是一片空白。
他想起领证那天拿回来的婚姻工具书，厚厚的400页，好像能涵盖婚姻关系中的一切，但没有哪一页能告诉季星回，他和周克云这样的特例应该如何去做。
季星回把手机倒扣捏在手里，决定不去想周克云。
今天去的是一家做古法粤菜出名的店，环境很好，包厢墙上的书法遒劲有力，据说是老板的作品。
季星回和陈思锦先坐下来，过了五分钟，瞿宁公司的财务总监也到了，大家都很熟了，就坐下来聊闲天。
瞿宁来得最迟，还带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陈思锦打趣他：“瞿总还有心思和我们谈公事吗？”
瞿宁不太正经地笑：“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今天就是朋友聚餐，我们不谈公事。”
这一桌酒量都好，菜还没上两道，酒已经喝了一轮。
瞿宁中间接了个电话，他报了餐厅地址，挂了电话和陈思锦说：“陈总，我有个朋友也想过来，你不介意吧。”
陈思锦四平八稳地讲：“当然不介意。”
他们一边吃菜一边喝酒，财务总监和陈思锦有来有往，谈笑间互相试探着彼此的底线。
季星回纯属来做吉祥物，倒酒点烟，哄领导和客户开心。
瞿宁今天看起来相当不对劲，季星回和他很熟，瞿宁一直都是公私分明的人，带新交的小男朋友来应酬，不像是他的作风。
季星回忍不住瞄他，正思考着，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动静太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祁天奕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看向瞿宁。
瞿宁抬手，揽住了身边那个漂亮男孩的肩膀，轻飘飘地笑了一下。
“天奕来了，随便坐。”瞿宁和他对视，目光和语气都有些挑衅。
祁天奕径直走过来，一把拉住瞿宁的手腕，直接把人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瞿宁掰开祁天奕的手，笑着赔礼：“抱歉，私人事务，我出去解决一下。”
瞿宁拂开祁天奕，很潇洒地往外走。
包厢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财务总监掏出手帕擦汗，有点尴尬地对陈思锦说：“可能有什么事吧。”
陈思锦见怪不怪，他给财务总监倒酒，好像刚刚那个短暂插曲不存在似的：“来，王总，我们再喝点。”
不一会儿，那个好看的男孩也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跟大家告辞。
毕竟是瞿宁带过来的人，季星回很客气地说：“我送你。”
男孩一出包厢就拿出手机打车，他对季星回笑了一下：“别麻烦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季星回有点奇怪：“你不去找瞿总吗？”
男孩一歪头，挺愉快地说：“看来我演技不错嘛，以后一定能接到戏。”
季星回听得一头雾水。
“啊呀，我不是瞿总的恋人，他雇我演出戏而已。”男孩冲季星回眨眨眼，“现在戏演完了，我准备回家睡觉。”
季星回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了笑：“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男孩打量了他一下，突然凑近了：“你长得好符合我的胃口，加个微信吧。”
季星回后退半步，很客气地说：“我已经结婚了。”
男孩有点遗憾地撇嘴，冲季星回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酒喝多了就想上厕所，季星回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顺着标识往厕所走。
厕所门口摆了个正在维修的告示牌，季星回盯着看了两秒，刚想离开却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他立马反应过来是瞿宁和祁天奕。季星回担心他俩谈不拢要动手，就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地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祁天奕站在瞿宁面前。
祁天奕的声音隐隐压着怒气：“妈的，瞿宁，不就是被一个Beta上了吗？你他妈不是叫得挺欢的？”
这句话像个炸弹，季星回直接石化在原地，这下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地上的影子抖了一下，瞿宁一拳揍到了祁天奕的脸上：“滚！”
祁天奕没动，他慢慢地说：“瞿宁，我是喜欢你，但我没那么贱。”
脚步声响起来，季星回来不及退出去，就这么跟祁天奕打了个照面，但祁天奕好像没看到他，就这么走了出去。
厕所里瞿宁的影子随着他的蹲下缩成了一团。
季星回悄悄地退了出去，撞破别人的尴尬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他走到另一边去上了厕所，然后去吸烟室抽了一根烟。
等季星回回到包厢，瞿宁已经回来了，他正和陈思锦说话，看起来神采飞扬的。
季星回觉得心情有些复杂，他不知道瞿宁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装一切都好。
或许感情就是这样难以捉摸的东西，爱情小说，偶像电视剧，爱而不得的经典桥段也是脱胎于这复杂曲折的现实情爱。
季星回的手机依旧安静，他突然觉得虚妄，他发现自己是如此胆小，都不敢问周克云一句。
“吐司好吃吗？”
五个字，一个标点，在他脑袋里撞了一下午，他也没发送出去。
季星回闷闷地喝掉一杯酒。
饭局结束，陈思锦酒量不是特别好，只是硬撑着，季星回送走财务总监，回来问他要不要帮忙叫车。
陈思锦慢半拍地抬起头，缓慢摇头，说：“我给代驾打电话。”
陈思锦翻通讯录时候，瞿宁走过来问季星回：“一会儿要不要我送你？”
季星回：“没事，我自己打车。”
瞿宁突然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
陈思锦直愣愣地看着他：“瞿总是觉得我们银行开出的利率还不够诚意吗？”
“咱说的就不是一件事儿。”瞿宁笑骂道，“陈总，你怎么喝醉了还这么工作狂啊？”
陈思锦不说话了，他终于找到了号码，按下去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你又跟祁老师吵架了？”季星回压低声音。
“他欠骂。”瞿宁咬着后槽牙说。
季星回不对别人的感情生活多发表评价，只是递了一根烟给瞿宁。
瞿宁沉默地抽烟，抽到最后很烦躁地按灭了烟，就坐在那里，抱着胳膊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陈思锦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他酒喝太多，手撑着脸，一动不动。
季星回替他接起来，是一个挺年轻的男人的声音：“到了，你人呢。”
这个语气太过熟络，不太像代驾，季星回很礼貌地说：“陈行喝多了，我现在送他下来。”
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男人叹了口气，然后说：“你们包厢号多少？我上来接他。”
瞿宁在这个时候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跟刚刚在人前喝酒时很不一样。
季星回等了一会儿，包厢门再次被打开，进来了一个高挑的男人，他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温和：“给你添麻烦了。”
季星回愣了愣，他拿不准这个人和陈思锦的关系，于是干脆不多说话。
男人走到陈思锦身边，推他的肩膀：“陈思锦，走了。”
陈思锦慢吞吞地转过脸，在看清这个人的脸的那一瞬间，猛得朝后仰了一下，他的身体晃了晃，声音滞住了：“你怎么来了？”
这个男人属于很耐看的类型，皱眉的时候整张脸依旧是柔和的，这让他看起来很耐心。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陈思锦紧紧闭上眼睛，他有些颓败地说：“对不起，那你回去吧，我打错电话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有点生气地说：“陈思锦，你认真的？”
陈思锦点点头，依旧不愿意看他。
“你良心给狗吃了。”男人忍不住踹了他一脚，然后快步出去了。
季星回人都傻了，再怎么样他也看得出这个男人和陈思锦的关系非同一般，但他之前从未听说过任何一点和陈思锦有关的八卦。
包厢里安安静静的，陈思锦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闷头喝掉了。
“抱歉，让你见笑了，刚刚那位是我前夫，我们离婚差不多有四年了。”
作话：
我们陈行，英年早婚，因为他是空降领导所以小季不知道他离异的事

第45章 45
陈思锦用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点颓废地说：“刚刚真是昏了头了，莫名其妙就给他打了电话。”
季星回拉开椅子坐下来，他给陈思锦倒了杯茶，他很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
陈思锦抬起头，握住杯子，苦笑了一下：“我现在也太差劲了吧，还要下属来照顾我。”
“陈行，人总有这样的时刻的。”季星回笑了笑。
陈思锦静静的，缓慢地叹了一口气。
季星回没见过这样的陈思锦，从他第一天到支行开始，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温和而自信的。陈思锦被财富和地位宠爱着，却不因此惹人嫉妒，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谦和自在的气质，让人爱戴。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那时候谈恋爱什么也不懂。”陈思锦苦笑着，“一起做了很多无聊的事情，但是很开心，小时候觉得只要跟他在一起，自己可以什么也不要。”
“后来大学不在一个城市，谈得很辛苦，临近毕业的时候，他说要分手。”陈思锦陷入回忆中，“其实分手才对，毕业后我要留在西庭，他要出国，四年异地已经够折磨了，别说异国了。可是那时候就是很冲动的，我说那就请你跟我结婚吧。”
“他比我小两个月，刚到法定结婚年龄，我们谁都没告诉，前一秒在吵架说要分手，后一秒就去民政局领证了。”陈思锦笑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听着是不是挺浪漫的？但是浪漫没有用。”
“等到他回国，我们都觉得终于可以好好在一起了，可是没过多久我们就离婚了。”陈思锦闭上眼睛，神情灰败，“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因为当时我的求婚太随便，所以离婚也这么草率？”
季星回觉得胸口很闷，他忍不住问：“你想他吗？”
陈思锦摇摇头，很轻地说：“不可以想。”
“走吧，打车回去。”陈思锦闭了闭眼睛，把他那些失控的情绪给收了回去。
季星回扶了把陈思锦，他确实饮酒过量，整个人都有些摇晃。
时间晚了，φ火gewoci￥推荐餐厅大堂已经没有用餐的客人了，只有一张桌子上坐着人。
男人站起来，朝他们径直走来。
季星回有点惊讶，他没想到陈思锦的前夫居然没有走。
“我来吧。”男人对季星回说，陈思锦醉得有些神志不清，被抱过去之后也没有挣扎。
“今天多谢你。”男人很客气，甚至递了张名片给季星回。
季星回坐进特价快车，一把扯松了自己的领带，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每次应酬完他都会特别累，恨不得直接睡过去。
季星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一些待回复的新消息，但都不是他期待的那个人。
他从兜里掏出名片，陈思锦的前夫叫乔喻，是个独立策展人，季星回觉得这个名字挺眼熟，估计是以前和沈逸远一起看展的时候看到过的。
其实季星回不太能欣赏艺术展，抽象的更不行，但他不喜欢扫兴，所以每次都陪着沈逸远看。
没有登记的外来车辆不能进小区，季星回就让司机师傅停在门口，他自己走进去，正好也醒醒酒。
夜晚很安静，风吹过在树梢惊起一片沙沙声，季星回开始想念家里的猫咪，幸好有阿姨会给它换水添粮，这会儿估计早就吃饱喝足，正在家里跑酷。
季星回忍不住笑，步子也加快了。
今晚的酒的后劲有些大，季星回换鞋的时候觉得脑袋很晕，他就干脆坐下来。
地板微凉，季星回往后仰，就这么躺了下来。
大概是他今天看了太多失败的爱情故事，所以才会这么心烦意乱。
季星回抬起手腕，把手表凑到自己眼前，点进通讯录，慢慢地往下翻。
周克云的首字母是Z，在最底下，季星回翻得很慢，找到名字之后停在那里。
季星回叹了口气，他明明脸皮很厚的，怎么一碰到和周克云有关的事，就要踌躇成这样？
他想起易锦，易锦一直说，如果喜欢谁，就要马上去追，待在原地是不会有结果的。
或许是记忆里的易锦给了他勇气，季星回很迟缓地按下了通话按钮。
周克云的电话没有铃声，是最简单的那种嘟嘟声，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大房子里撞着。
四四方方的房子像一个黑色的鱼缸，伴随着没有回应的铃声，季星回觉得自己正在沉下去，就像是小时候在海边玩耍，被潮水卷走的沙滩城堡，倒塌在顷刻间。
就在季星回准备挂断的前一秒，这个电话突然接通了。
周克云那里听起来很嘈杂，他的声音很遥远：“等一下。”
季星回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呼吸着，像一条鱼在吞吐。
隔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声音轻了很多，好像是关上了一扇门。
“季星回。”周克云叫了他的名字，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还在电话里。
季星回回过神，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慢吞吞地问了一个蠢问题：“你到了吗？”
周克云很耐心地说：“已经到了。”
“顺利吗？”季星回不想那么快结束通话，他正在绞尽脑汁地想问题。
周克云很客观：“目前为止还可以。”
季星回慢慢地翻身，地板很硬，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又问：“你是不是在忙？”
周克云静了两秒，然后说：“不忙的。”
周克云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耐心温柔，季星回莫名觉得很难过，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多想说一点好听的，有趣的话。
“季星回，你是不是喝酒了？”周克云的声音有些低沉。
季星回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他们是在打电话，于是慌忙补充：“嗯，今天有应酬。”
“你现在回家了吗？”周克云又问。
酒精让季星回反应迟钝，他思考了几秒钟才说：“刚刚到家。”
周克云的声音又飘远了，他好像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等会儿”，然后熟悉的声音又凑近了：“家里有解酒药，在橱柜里。”
季星回很轻地“嗯”了一声。
“季星回，你没事吧？”周克云好像有点紧张，“你把视频打开。”
季星回摇摇头，他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周克云并不相信他，追问道：“你真的回家了吗？”
“我没有夜不归宿。”季星回抿唇，有点不高兴地说，“我有证人，让喵喵过来叫两声给你听。”
周克云放轻了声音：“好，我知道了，那你早点睡。”
“我不想睡。”季星回有点任性地说。
“你是不是喝醉了？”周克云问。
“可能吧。”季星回很老实地说，“我觉得有点难过。”
这个房子真的太大了，周克云不说话的时候，季星回就觉得自己快要被寂静吞没了。
“为什么难过呢？”周克云顺着他问。
季星回想了一下才说：“你知不知道陈思锦结过婚啊？”
“知道，他给我发过婚礼邀请函。”周克云说。
季星回觉得更难过了，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那为什么还是分开了？结婚了为什么还要离婚？”
周克云静静的，他找不到正确答案，只好说：“我不知道。”
季星回垂头丧气地曲起双腿，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讨人厌。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没关系。”周克云的声音依旧温柔，“你说什么都行，我听着呢。”
季星回眨巴两下眼睛，把突然冒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酒精给了他一点莽撞的勇气：“周克云，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我们结婚了。”周克云耐心地说。
“那任何一个跟你结婚的人，你都会对他这么好吗？”季星回忍不住追问。
周克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会跟别人结婚。”
季星回胸口泛起细密的疼，如此鲜明。他不敢再说话了，他把手背放在额头上，很轻地讲：“我要睡了。”
季星回开始埋怨自己，其实他想说的根本不是刚刚那些话，甚至不是那一句在他脑袋里徘徊一整天的“吐司好吃吗？”
他是在想念周克云，情难自抑的，徒劳无功的，永远无法说出口的。
周克云“嗯”了一声，通话却没有结束，他们之间静了一会儿，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今天谢谢你的吐司，很好吃。”周克云突然说。
季星回用手掌抹掉突然滚出来的眼泪，他有点委屈地想，要是周克云能对他差劲一点，不那么温柔，他还能自在一点，也能让他少一点自作多情的苦恼。
但他还是要去争取，他想多要一点，他不能待在原地。
易锦说，对待喜欢的人，一定要创造下一次独处的机会，比如借书，比如请客吃饭。
“等你回来，再给你做好了。”季星回很努力地笑着说了这句话。
有一下很轻的声音拍打在季星回的耳畔，听起来像一个隔着手机的吻。
季星回恍恍惚惚的，天花板是这样黑，他听到周克云温和的声音，在静夜里成为一张温柔的网。
他说：“晚安，星回。”

第46章 46
季星回是被手腕上的闹钟震醒的，他还没从睡眠中彻底挣脱出来，又被路过的猫踩了好几下。
醒过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快要散架似的。
季星回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他实在没办法忍受自己身上酿了一夜的酒味，一会儿还要上班，季星回也顾不得自己还没归位的四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楼进浴室洗澡。
还好季星回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头，第一个闹钟定的时间都比较早。
季星回洗了澡又洗了头，家里的洗浴用品味道淡淡的，凑近了又觉得很香。
他简单地围了条浴巾，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鬼使神差的，季星回突然打算弄个背头。
吹风机开热风，吹的时候手不断把头发往后捋，吹完之后用发胶定型。
季星回没有把刘海全部翻上去，他两边留了头发修饰，中间露出光洁的额头，这个发型让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
季星回对着镜子看了看，感觉有些不习惯。
但再纠结就要迟到，季星回赶紧去衣帽间随手抓了件衬衫。
这件衬衫季星回没见过，但确实是他的尺码，季星回奇怪地扒拉了下衣柜，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里混入了好几件新衬衫，看起来都不便宜。
手里这件则是FG的，摸起来很舒服。
季星回猜想可能是周克云拿回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了手里这件。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季星回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那样，心里浮现出一点羞愧。
周克云不在的时候，梳了他说会好看的背头，穿了他准备的高价衬衫，像个贼似的，又忍不住。
又当又立的，季星回叹了口气。
到行里时间还早，季星回坐在办公室吃煎饼，拿出手机划了一会儿，人突然愣在那。
他一喝醉就断片，要不是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他差点忘记了昨晚和周克云打了电话。
季星回眨巴两下眼睛，实在记不清到底和周克云说了什么。
但不管是说了胡话还是说了实话，都挺要命的。
季星回有些懊恼地给了自己额头一拳头，恨不得原地抄写喝酒误事这四个字一百遍。
偏偏手机还突然震起来，季星回手忙脚乱的，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来电显示是周克云，季星回有点心虚地接起来：“早上好。”
“吃早饭了吗？”周克云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正在吃。”季星回十分老实地说。
周克云好像特意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件事，电话里突然静了。
季星回平时和客户聊个把小时都不带停的，偏偏跟周克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季星回问。
周克云很快速地回答：“不好说，忙完就回来。”
季星回“嗯”了一声，此情此景应该说句想念，但这种话太拗口，想想就觉得别扭，他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周克云那边似乎是有人跟他说话，季星回安静地等，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来划去。
“今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吗？”周克云认真地问。
季星回想起来就觉得不好意思：“昨天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周克云说，“但以后应酬还是少喝一点，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的。”季星回乖乖的，“今晚不应酬。”
“那不打电话了吗？”周克云语气很平，好像有点不高兴。
季星回忙说：“晚上我再跟你说，我也不知道今天忙到几点。”
“好的。”周克云最后说，“那先这样，陈然喊我两次了，再不过去他要啰嗦了。”
季星回觉得有点好笑，周克云好像在跟他告状似的，他笑着说：“知道知道，拜拜。”
挂了电话，季星回才发现自己在纸上写了两遍周克云的名字，他下意识用手遮住了。
都在奔三的人了，还在搞这种高中生谈恋爱写对方名字的傻动作。
季星回呼出一口气，心里想，其实每天晚上打电话的行为，也挺像高中生的。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就会让人怅然，季星回吃光剩下的煎饼，开始写今天的工作计划。
中午吃饭的时候碰到了陈思锦，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衣着得体，笑容温和，看到季星回就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陈思锦一直没有多少领导架子，行里的年轻人都很喜欢他。
季星回自然不会去提昨晚的事，公私要分明，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同事，更别说是领导了。
陈思锦端着餐盘坐到季星回对面，轻声说：“昨天麻烦你了。”
“我也没做什么。”季星回声音也放轻，又认真补充一句，“我会保密的。”
陈思锦倒是洒脱：“我都这个年纪了，其实也不是很介意别人说三道四，只是一想到要把那个人牵扯进来，就觉得更对不起他，所以才申请调职，找个清静。”
“昨天真的谢谢你，很多东西憋在心里也不好受，昨天借着酒劲说出来，现在觉得轻松很多。”陈思锦笑笑。
季星回看得出来，陈思锦现在还是很在乎乔喻，但他也不是以为喜欢就足够战胜一切的高中生了。对于婚姻来说，喜欢甚至是可以被舍弃的条件。
“四年没被人管过，昨天挨了顿臭骂，居然挺高兴的。”陈思锦突然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季星回很真诚地说：“我觉得是好事。”
陈思锦吃了两口菜，笑着说：“那我也该乐观一点。”
后面他们没再谈这事，聊了会工作就各自回办公室了。
午休结束后季星回接到星港西山陵园的电话，负责对接的人告诉他墓碑已经做好，现在需要跟他确认下葬的时间。
季星回想了一下，跟他说明天再给答复。
这个电话听起来像在谈工作，季星回挂断之后愣神了好一会儿。
他想他应该要跟周克云先说一下。
刚刚一直在苦恼的跟周克云打电话要聊什么的问题现在被解决了，但季星回却有点提不起精神来。
人的一生好像到这里就是尽头，但季星回一点也不想和奶奶告别。
可惜心情再复杂工作还是要做，忙起来就没个时间观念，弄到晚上七点半才想起饭都没吃。
季星回整理了一下桌子下班，他慢腾腾地走，有骑电动车的人从他身边掠过。
心里有事的时候走走路，倒是觉得松快不少。
这个时候的西庭，熙攘且忙碌，季星回想起他第一天到达的时候，从火车上下来，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山人海。
大学的时候跟奶奶打电话，总说西庭特别好，其实也没那么好，大城市总让人的感知变钝，所有人的面孔都很模糊，在拥挤和孤独中失去特征。
季星回想念星港的小巷，纳凉的老人见到他总要喊他一声，问他是不是要去上课；小孩玩闹不爱看路，总要撞到他的腿上；奶奶透过窗看到他，会要他摘点葱带进来。这些记忆是如此鲜活，又让人感伤。
季星回顺路去吃了一碗面，这种商圈附近的食物价格都翻倍，但季星回今天实在没心情自己做饭。
如果只有一个人，随便对付两口也过去了，他开始想念周克云。
回到家打开门，狸花猫正趴在门厅，奶里奶气地冲他“喵”一声。季星回蹲下来摸它，跟它对话：“今天开心吗？”
猫是不懂的，它只是接受两脚兽的抚摸。
季星回觉得好多了，他站起来检查了狸花猫的水和粮。
等季星回洗完了澡，一个人又觉得孤单，就下楼绑架猫，一把薅到自己腿上。
季星回躺在沙发上给周克云打电话，第一通没有打通，这让他隐隐有些丧气，他使劲揉了一把狸花猫的脑袋瓜，继续厚着脸皮给周克云发微信。
“还在忙吗？”
季星回把手机倒扣在胸口，躺着躺着就开始犯困，他挂在梦和现实的边缘晃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振动起来。
语音通话的邀请来自周克云，季星回十分费劲地睁眼按下接听键，因为刚醒而声音发懒：“喂……”
“已经睡了吗？”周克云的声音很和缓。
“没，打了个盹。”季星回使劲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换取清醒。
“今天陵园给我打电话了，说墓碑这周就能做好。”季星回闷咳一声，觉得喉咙有点疼。
“你这周要回星港吗？”周克云问。
季星回赤着脚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之后说：“嗯，我也想早点把这件事办完。”
周克云沉默了一会儿：“房子过户需要工作日，你周五下午请个假吧，我不一定能赶回来，我会找人陪你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都要别人陪啊。”季星回笑了笑。
“他们对流程熟一点，我会安排。本来该我陪你去的，但我这边的事情还没结束。”周克云说。
“没事，我自己能行的。”季星回说，“那我跟陵园约周六过去，到时候让班长陪我。”
周克云很轻地“嗯”了一声，似乎是在思考。
“周五让司机送你过去。”这本来是句陈述句，但周克云又加了一句，“怎么样？”
季星回这次没拒绝：“好，谢谢。”
“嗯，周五我会让司机去接你。”周克云公事公办地说，“酒店要帮你定吗？”
“这个不用啦。”季星回可不想住3000块一晚的酒店，他肉疼，“我自己能搞定。”
周克云也不再坚持，只是说：“到了跟我说一下。”
季星回乖乖应了。
这个话题结束，电话又静了下来，但周克云似乎没有结束通话的打算，季星回就没话找话：“我发现十二不喜欢它的小房间，就喜欢在楼下跑酷。”
“随它去。”周克云无所谓地说。
季星回姿态放松地靠在岛台边上，他想起陈然说的周克云嫌弃猫毛这件事：“那可以让它上床吗？”
周克云立马拒绝：“这个不可以。”
“我会洗床单的，我想让它陪我睡。”季星回跟他打商量。
“不行。”周克云又重复一次，“你等我回来我陪你睡。”
这话听起来好像在跟猫咪较真一样，季星回觉得周克云的占有欲很可爱，就轻快地说：“好，那我等你。”
周克云缓慢地呼吸了一下，突然说：“开个视频吧，想看看老婆。”
作话：
加更一章，明天休息的。

第47章 47
季星回发现周克云对“老婆”这个称呼可能有某种偏爱，因为总是提及，他都快要习惯了。
周克云看他没回答，又问：“不方便吗？”
“没。”季星回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打开了摄像头。
他把手举高一些，找了个比较好看的角度。
“怎么感觉瘦了？”周克云没开摄像头，这给季星回带来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季星回忍着这点不舒服说：“因为美颜瘦脸吧。”
“开那个干嘛。”周克云有点嫌弃地说。
“只有我一个人开视频不公平。”季星回的眼睛望向别处，嘟囔一句。
周克云很轻地笑了下：“我在外面呢，这两天一直喝酒，太累了。”
周克云很少跟季星回聊工作，这种抱怨更是第一次，季星回的心瞬间就软下来：“你睡觉前要记得喝水，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一点。”
“好的。”周克云呼出一口气，“你看我现在正躲酒呢，我跟他们说家里人找，才放我出来。”
“拿我当借口啊。”季星回忍笑。
“当然老婆最重要了。”周克云认真地说。
这话说得人脸红，季星回放轻声音：“你是不是已经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周克云不太高兴地说，语调慢慢的。
“好啦，你早点休息。”季星回对着屏幕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周克云“嗯”了一声，又隔了一会儿φ火gewoci￥推荐，好像在确认话真的已经说完。
周克云挂断之后，季星回放下手机，用手背按自己的脸，他想还好是隔着电话的，不然面对面这样子，他可招架不住。
周克云不在家，房子就显得更空，季星回上了楼躺在床上，翻身滚到周克云习惯睡的那一侧，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
这种时候季星回会有点遗憾自己只是个Beta，不然他应该可以闻到周克云留下的信息素味道，一定能睡得更好些。
季星回总觉得一周是以周三为分界线的，一旦过了周三，距离周末也不远了。
周四早上，闹钟准时把他喊醒，季星回洗漱完毕下楼，愣了会儿才想起周克云不在家。
原来习惯的养成并不需要二十一天，短短几天，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适应，习以为常，甚至沉浸。
时间很充裕，季星回走到厨房去给自己弄早饭，冰箱里满满当当，送货的人不知道周克云出差了，季星回又几乎不做饭，食物就过于饱和。
季星回觉得这样会浪费，就把容易腐坏的水果拿出来洗干净，装到保鲜盒里，准备带去给同事们分享。
周克云很喜欢在早餐的餐盘里放草莓，鲜亮的红色水果点缀，看起来会更有食欲。
季星回煮面的时候，在脑海中慢慢回放他们共同相处的早晨点滴，周克云做早饭的这种讲究也体现在穿戴上。
他之前一直没发觉，周克云是会根据当天的衣服来选择眼镜和手表的。
这么一比，季星回这种嫌麻烦就穿行服的习惯，在周克云看来确实是有些难以忍受，怪不得要往他的衣柜里塞衣服，还给他的电子手表买了几条不同的表带。
季星回一边复盘一边叹气，追人要投其所好，那他确实该讲究一点。
但是打扮好累，季星回往锅里打了一个鸡蛋，决定明天再开始。
陈然在上午联系了季星回，把周克云说的那个会带他过户的人的微信推了过来。
季星回抽空和他简单聊了一下，确定了时间和地点。
周克云的归期未定，季星回只能通过网页搜索来寻找相关新闻。但这事出在产品上市前，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报道，只有一个写三流八卦的营销号写了点周氏家族秘事。
这种文章基本就是为了博人眼球存在的，没多少真实性，但季星回还是点了进去。
文章绘声绘色地回顾了周根正的创业发家史，后半段猜测周根正属意的继承人，提到周克云的时候说他从小都不受宠，哪怕努力了也不会被认可，不然也不会被“发配”西庭，总之可能性极小。
季星回看着看着就翻白眼，周克云绝不是那种需要寻求别人认同才能满足的人。
文章还提到他那个优秀且不择手段的哥哥，目前的“太子”人选，一直视周克云为眼中钉，这些年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
季星回打了个哈欠，摸鱼没摸出个所以然，倒是让自己有点生气。
他关掉了网页，继续回到工作中。
今天下班很晚，季星回记挂着家里的猫，一到家就喊它。
狸花猫很给面子，跑过来在季星回面前打了个滚，季星回笑着说：“我回来了。”
他陪猫玩了一会儿，然后上楼洗澡洗头，收拾行李。
其实平时周克云就算在家，晚上他们两个人也不说几句话，但今天季星回却觉得这份安静有些难以忍受。
明明以前也是一个人生活的，现在却觉得夜晚如此难捱。
季星回坐在衣帽间的地上快速订好了酒店，检查了一下消息，就关了灯躺在床上。
季星回挺庆幸明天他是不在家里睡的，这个房子里，到处是周克云的影子，好像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所以季星回会因为他不在身边而有些轻微失眠。
季星回侧过身，脸对着空荡的另一边床铺，小声地讲：“晚安，周克云。”
第二天吃完午饭，司机过来接他，顺便拿来了季星回的行李。
季星回待人和气，坐进车里就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季星回健谈，去星港的一个半小时车程里，他和司机聊了很多，大多是在说司机的事。
司机姓万，单名一个天，他告诉季星回，他的父亲，以前是周克云母亲家里的司机，后来他当兵退伍，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能给周克云开车。
之前两个人没什么接触，φ火gewoci￥推荐今天季星回才发现，万天笑起来有些羞涩，看起来是个腼腆的年轻人。
“周总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季星回忍不住问。
“我没见过她。”万天有些抱歉地说，“我爸爸也没有怎么提过。”
季星回抿了下嘴，他有点失落，但很快调整状态：“你爸爸在星港吗？”
“对的，他现在退休了，会去我妈妈的店里帮忙。”万天说。
“那你这次正好可以回家看看。”季星回笑了笑，“我之后也不用车的。”
万天就笑了：“季先生，你人真好，你可以来我妈妈店里吃饭，虽然店不大，但我妈的手艺特别好。”
“好啊，你给我个地址。”季星回很热情地应了。
到达房地产交易中心后，万天跟季星回说自己现在去停车，结束之后再联系他。
季星回在大厅见到了周克云安排的那个人，是星港一家房产销售公司的经理，姓马。
“您好季先生，对方是委托中介全权代理的，很快就能办完。”马经理很客气地说。
季星回松了口气，他确实不是很想见到张晓磊，上次见面，还是葬礼后，张晓磊来家里歇斯底里，要季星回交出奶奶的遗产。
张晓磊对奶奶来说一直是个疙瘩，也一直在自责。奶奶觉得是她没有管好自己的儿子，每年丈夫的忌日，奶奶总会十分消沉。
手续办得很快，结束之后马经理送季星回到门口：“需要我送您吗？”
“谢谢，没事，我有人接的。”季星回笑了笑。
马经理就说：“虽然现在说好像有点迟，但还是新婚快乐，问周总好。”
季星回突然收到这么一句祝福，卡壳几秒才说话：“谢谢。”
等马经理走了，季星回也走出大门，他看到了这边停车场的牌子，就顺着走过去。
这边空旷，工作日也没什么人，房本放在他随身的包里，季星回一边走路一边放空。
奶奶一辈子都在因为张晓磊感到愧疚，季星回小时候不了解，长大听街坊邻居说起，才知道爷爷是车祸意外去世，那时候监控不多，肇事司机非要说是爷爷自己冲出来的，不是他的责任，那人没有保险没有钱，最后判了刑，还要威胁奶奶说总有一天会报复回来。
奶奶那时候苦于生计，对张晓磊的关注不够多，也不知道他结识了好多不三不四的人，后来初中也没有读完，张晓磊就跟着人跑去了南方。
那个年代很多人都会做一夜暴富的梦，张晓磊走的时候，还偷走了奶奶箱子里的现金。
最后也没闯出个名堂，灰溜溜回到星港，依旧跟一群狐朋狗友厮混，整天游手好闲。
季星回小时候见过他几次，都是过来跟奶奶要钱的。
后来他上了大学，张晓磊又跟人一起去了北方，开始搞什么新型互联网电子营销，这才清净了一段时间。
之后奶奶生病，张晓磊一分钱也不拿出来，看到季星回，都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季星回一直很心疼奶奶，张晓磊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这跟一辈子勤勤恳恳，善良到极点的奶奶有什么关系呢？
季星回仰头看了看天，他想，起码他把奶奶的房子拿了回来。
虽然这不是他的钱，但他总有一天能还上的。
“他妈的，季星回。”
季星回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张晓磊站在他面前，一脸凶相地朝季星回啐了一口：“我就说死老太婆怎么会一分钱都不剩下呢？合着都是被你这个野种拿了！”

第48章 48
季星回挣了一下没挣开，他迅速冷静下来，十分冷漠地对张晓磊说：“奶奶得的是肺癌晚期，光靶向药就要一盒五万块，为了你这个败家子奶奶早就没什么积蓄了，你说她还能有钱剩下给你挥霍吗？”
张晓磊很用力地掐住季星回的手腕，表情有些扭曲：“那你的钱哪里来的？是不是卖身卖来的？长了这么一张脸，是不是很讨那些老头的欢心？”
“你再不放开我我报警了。”季星回平静地看他，对张晓磊那些充满恶意的话置若罔闻。
“你现在本事大了，怎么，谁在替你撑腰？”张晓磊凑近了，眯着眼睛看季星回手上的手表，“哟，最新款，大侄子，怎么不孝敬孝敬叔叔？你小时候，我可是想帮你的。”
季星回厌恶地皱起眉头，他往后退的同时拂手，想要摆脱张晓磊。
张晓磊却使劲一拽，他体格大，很不耐烦地一脚踢到季星回的膝盖：“妈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有钱了，给我点也是应该的。”
季星回吃痛，身子不稳，就这么摔下去，水泥地接触到膝盖，硬生生的一下，疼得他牙齿都打颤。
张晓磊还想用另一只手抓季星回，但下一秒他突然倒转了180度，眼前变成了亮堂堂的天空。
“你谁啊？是不是疯了？”万天看张晓磊要爬起来，动作利落地又补了一脚。
万天揍人很有技巧，张晓磊躺在地上直哼哼。
“季先生，没事吧？”万天把季星回扶起来，表情有些着急。
季星回缓过劲，疼痛变得可以忍受，于是他拍拍万天的手背，轻声说：“我没事。”
张晓磊有点狼狈地爬起来，他瞪着季星回和万天，“呸”了一声：“怎么，这是你姘头？”
万天一言不发，上去又是一脚。
万天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凶，又是部队出来的，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张晓磊自然不会让自己吃亏，眼下估计打不过，立马倒退几步：“季星回，咱俩没完！”
万天有点生气，刚上前一步，就被季星回拉住了。
季星回脸色很难看，他摇摇头说：“别跟他动手，他是个无赖。”
万天有些担心地看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抱歉，我可能没办法跟你解释。”季星回苦笑了一下， “这事有点复杂。”
万天体贴地没再问，他扶着他：“先去车上吧。”
万天找了最近的药店，他把车停在路边，帮季星回买了消毒的东西。
季星回坐在后排，表情有点灰败，直到万天拉开车门，把那一包东西塞到他怀里。
“季先生，先消下毒，如果严重我们去医院。”万天皱着眉，表情十分担心。
季星回道了谢，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有一圈挺明显的淤青，像条难看的疤。
膝盖不算太严重，隔着裤子蹭破了皮，血已经干了，季星回简单消了下毒，就不想管它了。
万天就伸手拿了纱布和胶布，他的动作很麻利，纱布最后贴得也很漂亮。
“以前在部队，磕磕绊绊就自己解决。”万天解释着，“这几天注意消毒。”
“谢谢。”季星回冲他笑，“今天真的谢谢你帮我。”
“这没什么的。”万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万天坐回驾驶座，跟他说：“季先生，我送你去酒店，你把地址告诉我。”
在万天查看导航的时候，季星回慢腾腾地开口：“万天，麻烦你，今天这事不要跟周总说。”
万天有些奇怪地皱眉。
“抱歉，我不太想让他担心。”季星回看着他，笑容有些勉强，“所以就帮我保密吧。”
万天隔了一会儿才点头，他有些不解，但还是说：“好的。”
季星回这次订的还是快捷酒店，位置在老城区，靠近星港一中，招牌比较旧了，但是里面打扫得很干净。
万天帮季星回把行李送到房间，很认真地说：“季先生，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因为位于老城区，季星回订的房间甚至有一个很小的露台，饱经风霜的石头栏杆，摸起来很粗糙。
季星回把烟灰缸拿出来放到露台上，他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
星港昨天下过雨，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气味，背阴处的地面还是湿的。
季星回慢腾腾地抽烟，他脸上常带着的那种笑容褪去了，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本来打算今天找唐城吃晚饭，两个人可以好好聊聊。
奶奶的墓地，自己的婚姻，季星回都想坦白告诉唐城，这几天心里乱糟糟的，他很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但因为横插一脚的张晓磊，季星回突然就没这个心情了。
季星回想起高中的时候，张晓磊在夜φ火gewoci￥推荐总会上班，表面合规，背地里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有些人喜欢年轻漂亮的男孩女孩，张晓磊就做中间人。
他甚至找过奶奶，没有明说，只是让季星回过去当服务生，说他们那里来消费的老板多，小费给得特别爽快，总比季星回现在这种没意思的打工要来钱快。
奶奶那天发了很大的脾气，她拿着爷爷留下的戒尺把张晓磊打了出去。
但哪怕季星回从没去过那个地方，学校里还是有不好的流言。
张晓磊故意在季星回放学路上拦他，跟他说：“星回啊，反正学校里都已经传得这么难听了，倒不如真的去做，一晚上少说也有大几千，钱这里叔叔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万一碰到个看上你的金主爸爸，以后你和老太婆都不用这么辛苦了，你看这多好。”
季星回缓缓吐出一口烟，他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张晓磊那张嬉笑的脸，让他觉得很恶心。
他想周克云在选择他作为结婚对象的时候，做背调一定漏了张晓磊。
天色不好，阴沉沉的，季星回沉默地抽烟，直到雨滴落下来。
雨不大，但下得很密，像张稠密的网。外面没办法再呆，季星回转身回房间。
季星回没有开灯，房间里有些昏暗，他仰面躺下来，安静地听着外面细小的雨声。
雨天最适合睡觉，季星回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雨依旧没停。
季星回拿起手机准备随便点个外卖，一拿起来就看到了来自周克云的未接来电，时间在半小时之前。
但季星回现在回拨过去，却变成了无法接通。他估计周克云正在忙，就没再打第二个。
晚上洗澡的时候，季星回又查看了膝盖上的伤口，好在不是很严重，只是按一下会有点疼。
他穿着浴袍，坐在床上给自己上药。
突然传来两下敲门声，季星回没动，他没点任何东西，他猜测是有人走错了门。
隔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来，季星回这才站起来，拢了拢浴袍走到门边。
防盗链没取下来，季星回打开门，隔着门缝却看到了一个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周克云站在门口，脚边有一个很小的旅行箱。
季星回忙把防盗链取下来，他有些惊讶，脑袋都卡壳：“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周克云没说话，他把箱子拿进来，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你出差……”季星回第二句话还没说完，周克云就突然压过来，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径直吻了上来。

第49章 49
季星回的背靠在墙上，脸仰起，接受周克云有点急躁的吻，喘息间，周克云撬开了他的嘴唇。
季星回被吻得更加恍惚，几乎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周克云的手抚摸过他的脸颊，季星回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外面的雨好像落进了房间，潮湿的，充满柔情的。
季星回在亲吻中失去氧气和力气，他的手抵着周克云的前胸，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周克云单膝跪下来，把他困住在自己身前。
季星回有些懵懂地看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你……”
周克云盯着他，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平淡地解释：“事情处理完了，我就直接来星港了。”
周克云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混杂着属于星港雨天的气味。
季星回点点头，他似乎想要站起来，但背后是墙，面前是周克云，几乎是动弹不得。
周克云的目光落下去，落到季星回的左手手腕：“手怎么了？”
季星回下意识用右手遮住那块淤青，没敢看周克云：“没什么，不小心扭到的。”
周克云却直接拉住他的小臂，很强硬地拿开了他欲盖弥彰的右手。
季星回有一种被当众被扒光的感觉，他小声地说：“真没事的。”
“扭到会变成这样吗？”周克云的语气很平，眉头也皱起。
季星回把手往回缩，周克云握得松，他一下子挣脱开，把手藏在背后。
“外面雨大吗？”季星回生硬地转移话题。
周克云好像叹了口气：“还可以。”
说完，周克云就打算站起来，好像失去兴致。
季星回有些慌张地拉住他，他没过脑子，只是下意识想要留住周克云，于是倾身去吻他。
季星回的鼻子被周克云的眼镜框撞了一下，这点疼痛似乎在嘲笑他，笑他的献媚是如此拙劣。
季星回也不想要脸了，反正他确实很想念周克云，他整个人都扑到了周克云怀里，他很清晰地感受到周克云的胸腔震动。
周克云有点凶地咬了一口他的嘴唇，然后退开一点，直接捉住季星回的小腿，把人扛了起来。
季星回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周克云扔在了床上。
身上的浴袍被扯松了，季星回受伤的膝盖也露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遮掩，周克云就看到了。
“那膝盖又是怎么回事？”周克云捏住了他的小腿，这下用了力，好像怕季星回逃跑那样。
季星回心虚，别过脸说：“不小心摔了一跤。”
周克云捏住他的下巴，凑近了，又问一次：“在哪摔的？”
季星回被迫和他对视，他声音有些委屈：“就是楼梯上不小心，这有什么的。”
周克云沉默着看他，然后扯下了自己的领带，拽过季星回的手，干脆利落地绑住了他的手腕。
季星回被他吓到了，但因为说了谎话，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软绵绵：“干嘛啊？”
“干|你。”周克云面无表情地说。
周克云把季星回的手按到头顶不让他乱动，季星回的身体很白，膝盖上的伤痕就显得格外扎眼。
周克云的眼睛暗下去，把他的腿折了起来。
因为他的动作有些重，扯到了膝盖上的伤口，突然的疼痛让季星回没能忍住声音。
周克云停下动作，安抚性地吻了一下那块伤口。
季星回闭上眼睛，他觉得脑袋太乱了，他不知道周克云到底知道多少，他什么也不敢说。
酒店的灯白晃晃的，季星回觉得眼睛疼，又因为这个姿势而感到别扭，于是他转过脸，对着酒店的窗帘发愣。
……
因为手被绑着，他只能任由周克云摆布。
周克云衣冠楚楚地单膝跪在他面前，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比如抚摸和亲吻。
季星回在恍惚间觉得周克云好像在给他一个机会自己坦白。
一种酸楚的感觉弥漫上来，又因为周克云此刻的沉默而变本加厉。
季星回不想要这样的。
……
季星回扭过脸，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下来。
周克云俯身，用指腹擦掉他的眼泪：“哭什么？”
季星回侧身，把脸整个埋进床单里，声音很委屈：“你别绑着我了。”
周克云躺下来，把季星回搂进怀里，动作很小心地解开了领带，他系得不紧，但季星回的手腕还是被勒红了。
季星回一把抱住了他，脸深深地埋进周克云的怀里，用一种很依赖的姿势躲藏着。
周克云很耐心地拍他的背。
“能不能不这样啊？”季星回的声音有点哑，他从周克云怀里抬起头，用无比纯洁的眼神看他。
“好。”周克云揉了揉他的头发。
周克云脱掉了衣服，季星回主动坐到他的身上，抱着他。
周克云捏了捏他的脸，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宠爱：“季星回，你乖一点。”
……
原来温柔像酒，季星回脑袋变得晕晕乎乎，他只好用手撑在周克云的小腹上来保持平衡。
周克云看着他的手腕，突然说：“季星回，你没跟我说实话。”
季星回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好像没有听明白周克云的意思。
“我用领带绑了你这么久，你的手腕也没有淤青，你当我傻吗？怎么可能扭伤成这样？”周克云有些生气，也有些凶。
季星回仰着脸不停摇头，没人知道他是因为受不了这样的对待想叫停，还是因为他想跟周克云解释淤青的事不是他想的这样。
但他们没再说话，只是缠住对方接吻，唇舌交缠，水乳交融，这个夜晚变得过于艳丽。

第50章 50
周克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季星回正睡着，肩膀露在外面，上面还有周克云留下的牙印。
刚刚做完季星回说太累，所以周克云只是简单地帮他擦洗了一下。
周克云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他，用手指轻轻碰他的鼻尖和脸颊。
这种酒店隔音不好，走廊上有人经过能听见明显的脚步声。周克云环视房间，看到电视柜上放着的烟灰缸，里面有好几个烟蒂。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周克云打开露台的门，出去打电话。
季星回睡了一觉醒过来，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周克云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很专注地在看手里的平板。
季星回翻了个身，往周克云身边挨了挨，周克云没有转头，只是伸手替他掖了一下被子。
室内的空调打得挺冷的，季星回没穿衣服，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埋得更深。
“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周克云回答他。
季星回仍有些困倦，声音发懒：“你怎么还不睡？”
周克云关闭平板，转过头和他对视，语气和目光都很平静：“今天下午的事，为什么要故意瞒着我？”
季星回愣了愣，他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周克云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但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周克云的眉头微微皱起：“不光骗我，还一直转移话题，张晓磊让你这么心虚吗？”
季星回抿了下嘴唇，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确实在害怕，那天在陵园，周克云跟他说选中他是因为人际关系简单，不会有麻烦，但张晓磊无疑是一个麻烦。
季星回沉默太久，周克云伸手过来，拢住了他的下巴：“为什么不告诉我？还串通小万。”
“我自己可以搞定的。”季星回很轻地说。
周克云的指尖摩挲着他的脸，他说得很认真：“但你受伤了。”
“如果万天没看到呢？是不是要伤得更严重？”周克云皱眉，他看起来有些生气。
季星回用脸蹭了蹭周克云的手，好像在安抚他的情绪。
“他是突然冒出来的，我没看到，所以才会受伤。”季星回看着他，很认真地解释，“张晓磊好赌，债欠了很多，今天看到房子的买主是我，所以才发疯，他一直觉得奶奶偷偷留下了钱没给他。”
“那你打算怎么脱身？”周克云松开他的脸，问他。
“躺在地上装死或者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都看到保安了。”季星回说。
周克云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无法理解。
“那边只是人少，又不是没人，张晓磊做了快四十年混混了，讲道理又行不通，只能比他更无赖。”季星回笑了笑，“而且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好面子， 被人围观这种事他受不了。”
周克云拍他的脑门：“别胡闹。”
季星回又往周克云身边挪了挪：“你别生气了。”
“不管你能不能解决这件事，你都应该告诉我。”周克云说。
“下不为例。”季星回眨眨眼，企图蒙混过关。
“那以后呢？张晓磊难道就不找你麻烦了？”周克云表情很严肃。
“他怕老婆，他老婆还算讲道理。”季星回说，“反正我又不会因为他骚扰我就对他妥帖的，他什么也得不到。”
周克云仍皱着眉：“其实我可以帮忙。”
“真的没那么严重。”季星回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周克云有点没办法地看着他，又确认一次：“你真的能自己解决吗？”
季星回点点头：“如果实在不行，我会跟你说，这样好吗？”
周克云这才点头同意：“暂时先这样。”
季星回终于放下心，他伸手拉住被子角，把自己裹了起来，想要就这样下床。
“你干嘛？”周克云看他。
“我要穿衣服……”季星回说着就有点脸红，他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这张床上还只有一条被子，他不可能就这样和周克云同床共枕。
周克云伸手拉住被子，理所当然地说：“不要穿了。”
季星回茫然地眨眨眼，回过神之后他轻轻地瞪了一眼周克云：“你只会给我脱衣服。”
周克云就笑了，他很快起身：“那你别动。”
季星回看到周克云打开了他带来的那个小行李箱，从里面拿了睡衣出来。
周克云走到床边，拍拍被子：“出来，我给你穿衣服。”
季星回本来只是顺口一句，没想到周克云来真的，他慢吞吞地松开被子，很老实地坐在床边。
季星回很瘦，脱了衣服就更明显，他的胳膊和腿都纤细，为数不多的几两肉都集中在屁股和胸前，骨架小，皮肤白，光看局部甚至有些幼态，但整体就很匀称漂亮。
周克云手里是一件款式最常见的短袖睡衣，简单的蓝色。季星回很乖巧地抬起手，让周克云帮他把睡衣袖子套上，这个颜色显白，很衬肤色。
周克云单膝跪下来，很认真的帮他扣扣子。
季星回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周克云盖下来的睫毛。
他这会儿没戴眼镜，季星回发现周克云的眼尾是有一点上翘的，眼尾有一颗很浅的小痣，平时会被镜框遮住。
季星回很想摸摸它。
周克云只给他拿了上衣，扣完最后一颗扣子，季星回身上那些痕迹就被遮住了，全部是周克云留下的，需要好几天才能消退。
周克云伸手拉平睡衣下摆，他的睡衣对季星回来说太大了，下摆一直盖到大腿中部。
“好了。”周克云说。
季星回抿唇：“裤子呢？”
“没有裤子。”周克云一本正经地说，他看着季星回露在外面的锁骨，目光专注。
季星回被他看得脸红，他一把把自己卷进被子，嘟囔一句：“骗人，行李是我收拾的。”
周克云站起来，从另一边上床，很自然地掀开被子。季星回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周六下午我陪你去陵园。”周克云关了灯，在黑暗中说。
“班长也来吗？”周克云又问。
季星回摇摇头：“还没跟他说，你陪我的话，就不用麻烦他了。”
周克云“嗯”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又问：“那这次不跟班长见面了吗？”
季星回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我打乱你的计划了？”周克云问。
季星回翻了个身，和周克云面对面：“没有啦，我本来是今天晚上想找班长吃饭的，但因为张晓磊就算了，你来之前我是打算明天跟他吃午饭的。”
“你还是可以去跟唐城吃午饭，结束了我来接你，我上午正好要办点事。”周克云说。
怪不得周克云结束工作没回西庭，而是直接来了星港。
季星回没问周克云要做什么，大概是工作上的事，他点点头：“好，谢谢。”
周克云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腰，平淡自然地说：“那现在睡觉了。”
季星回不明白今天周克云怎么表现得这么粘人，他被周克云抱住了，这让他的心跳变得很重。
黑暗给了季星回莽撞的勇气，于是他也靠近他。
季星回把脸埋进周克云的怀抱中，他听着周克云轻缓的呼吸，睡眠变得快乐而满足。

第51章 51
第二天季星回是被走廊上滚过的行李箱的声音吵醒的，外面亮堂堂的，窗帘缝隙中漏出细长的一条光。
季星回和周克云面对面躺着，周克云的手还搭在他腰间。
季星回忍不住偷看他，周克云睡觉的时候，脸就看起来没那么锐利，头发乖顺地搭在额头，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英俊的年轻人。
季星回躺了一会儿想下床，刚刚挪动一下就被周克云又捞了回来，抱紧了，他的声音有些迷糊：“干嘛去？”
季星回整个人都贴在周克云身上，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我要起床了。”
周克云感受到他轻微的挣扎，直接用腿把他的脚踝夹住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不许动。”
季星回觉得周克云肯定没睡醒，他用指尖捏了一把周克云的鼻尖，逗了他一句：“从没见你赖过床啊。”
周克云没睁眼，他皱着眉说：“不可以赖床，妈妈会生气的，爷爷也是。”
季星回愣了一下，很多年前他匆匆一瞥见到的周克云的母亲，看起来确实是个强势的女性。
他伸手去碰周克云皱起的眉毛，很温柔地说：“那再睡会儿吧。”
困意卷土重来，季星回打了个哈欠，猫在被子和周克云的怀抱里，睡了个回笼觉。
等季星回再次醒来，床上已经空了，他以为周克云出门办事去了，他翻了个身，懒洋洋地看着天花板。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周克云手里拿着眼镜，镜片上还有水珠，他走到床边跟季星回说话：“醒了吗？”
季星回点点头，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还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吃早饭？”周克云问。
季星回一掀被子蹦起来：“好！你要不要吃生煎包？”
“好的。”周克云点头。
季星回冲进卫生间飞快地收拾自己，他出来的时候周克云正在换衣服，他的背上有几道很明显的红痕，是昨天季星回抓出来的。
季星回有点尴尬地闷咳一声，心虚地去自己的行李箱里拿衣服。
周克云扣了两颗扣子，然后递了个纸袋给季星回：“试试大小。”
纸袋子里是一套衣服，吊牌已经剪掉了，休闲款的蓝白配色衬衫，裤子和衬衫的蓝色一致。
“感觉应该很适合你。”周克云说。
季星回接过纸袋，想起家里衣帽间里凭空多出来的那些衣服，就顺口问道：“家里那些衬衫和裤子也是你买的？”
周克云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嗯，都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
季星回抿了下嘴唇，有点犹豫地问：“买这些干嘛？”
“看到觉得你穿应该很好看，就买了，我都让阿姨帮忙洗过了。”周克云平淡地说，“我还给你买了内裤和袜子放在柜子里了，定做的鞋子还没到。”
季星回仿佛听到了金钱稀里哗啦流逝的声音，他感到压力：“我又不缺衣服穿。”
“我也不缺领带啊，你不是也给我买领带吗？”周克云说。
“这能一样吗？”季星回被他的逻辑折服。
周克云盯着他，说：“没什么不一样的，快点换衣服。”
季星回说不过他，只好老实地脱掉睡衣换上新衣服，周克云的眼光一直很好，衬衫的版型好，款式休闲，让人看起来清爽且有活力。
周克云表情变得满意：“很好看。”
“你喜欢玩换装游戏吗？”季星回把衬衫塞进裤腰，没头没脑地问。
周克云有些不解：“什么叫换装游戏？”
季星回脑补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先笑了：“没什么啦。”
周克云莫名其妙，但看他这么乐呵，也就没多问。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先去前台退了房，行李也暂时寄存在酒店，一会儿万天会过来帮忙搬到车上。
早餐店不远，他们直接走了过去。
这家店开在小区边上，走过去就能看到做生煎的大铁锅，一掀开盖子，里面的热油滋滋啦啦地响。
季星回看了眼西装革履的周克云，突然觉得让他坐在这样的八仙桌上吃饭，十分违和。
周克云表情却很自然：“是这家吗？”
季星回点头，他们在门口的桌子旁边坐下，点了生煎和咸豆浆。
趁这个等的时间，季星回给唐城打了个电话。
“班长，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季星回笑着问。
唐城有点惊讶：“你在哪呢？”
“我在星港呢，办点事。”季星回说。
唐城：“要不要我来接你？”
季星回看了一眼周克云，随即说：“不用，我一会儿直接来找你，你在店里吗？”
“在的，你来，今天正好有小青龙和帝王蟹，我都给你安排上。”唐城热情地说。
“班长，我更想吃你做的炒大虾。”季星回和唐城讲话的时候，整个人的姿态都很放松，笑容也一直挂在脸上。
唐城：“行，贵客你点菜，什么都有。”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约好十一点半店里见。
季星回放下手机的时候，周克云正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上了，周克云问：“你爱吃虾？”
“班长的炒大虾特别好吃。”季星回坦诚地说。
“我也会的。”周克云说。
这话听着好像在计较，季星回立马接话：“那下次能做给我尝尝吗？”
周克云点头：“当然可以。”
刚出炉的生煎滚烫，拿个勺子垫在下面，先咬个小口喝汤。这家生煎做得格外好，底部焦脆，肉香四溢。
“以前学校门口也有一家这么好吃的生煎。”季星回说，“你吃过吗？就在斜对面。”
周克云嘴巴里有东西，于是只摇摇头。
“那家的牛杂粉丝汤也很好喝，唐城可喜欢了。”季星回说。
周克云喝了一口豆浆：“我应该听说过这家店。”
“大家都知道的。”季星回笑了，“就你不食人间烟火嘛。”
周克云放下勺子，表情认真：“那时候我是不是有点讨厌？”
季星回卡顿几秒，还是说了实话：“嗯，有点装逼。”
他说完就心虚，紧张地观察着周克云的表情。
周克云慢条斯理地又夹起一个生煎，他没有觉得被冒犯，反倒笑了笑：“我想也是，那个时候的我应该很不讨人喜欢。”
高中时候的周克云，寡言，脸上总是没表情，很难接近，但并不讨人厌。优秀的人带着光环，那时候很多人都偷偷喜欢他。
“没有啦，好多人暗恋你的。”季星回说。
“那你呢？”周克云看着他。
季星回一愣：“我什么？”
“喜欢的人啊，高中的时候，有吗？”周克云耐心地说。
季星回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低头咬生煎包，他说得含糊：“我哪有空想这种事？”
汁水烫到了他的舌头，像是说谎话的惩罚。
等他们吃完了桌上的东西，周克云突然问：“那高中的时候，张晓磊会找你麻烦吗？”
这是过去的事情，季星回并不打算隐瞒，他简单地说：“他缺钱的时候，就会来找奶奶。”
季星回站起来去跟老板结账，回来的时候周克云还坐在那里，好像正出神。
“走吗？”季星回问他。
周克云一把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之后也没有松开。
“那时候，是不是很辛苦？”
他们沿着马路往前走，一个外卖员骑着电动车飞快地经过他们，季星回摇了摇头：“奶奶更辛苦，因为哪里都需要钱，她总是熬夜做衣服，眼睛都熬坏了。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奶奶年轻的时候失去丈夫，年纪大了也没享一天福，只有一个败家的儿子，在她去世之后还……”
季星回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咬着嘴唇：“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这句话没有主语，似乎在说张晓磊，又似乎在质问命运。
季星回想缓和气氛，就笑了笑：“后来我在西庭，日子难过的时候想到奶奶，就觉得眼前的困难也没什么了。”
他们并肩走着，星港的风也带着水汽，碰到皮肤上是凉的，季星回很庆幸此刻周克云正陪着他，也很庆幸周克云不会多说什么话。
等他们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周克云说：“我送你去班长那里。”
季星回和唐城约在老店，靠近星港一中，那边不太好停车，季星回就让万天停在路口，他自己走进去。
周克云摇下车窗，简单地说：“好了发我消息。”
季星回笑着跟他说再见，看起来明媚又活泼，好像没有经历过任何困苦。
车子在季星回拐进另一条路之后才缓缓驶离，轮胎碾过星港老城狭窄的小路，声音很响。
季星回呼出一口气，他不希望周克云对他产生太多的同情。
唐城正在大堂等他，见到他就把人一把揽过来：“走走走，先去喝茶。”
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没客人，他们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都备好了，一壶茉莉花，茶点有酥糖，桂花糕，枣泥糕。”唐城冲他笑，“都是你爱吃的。”
季星回坐下来，腿岔开，感到很自在：“早知道你准备这么多，早饭就少吃点了。”
唐城给他沏茶，爽朗地说：“吃不完就打包带走。”
季星回问了点唐城的近况，左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
“你今天来得正好，我之前就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唐城冲他眨眼，“我妈给你物色了好几个姑娘，要给你张罗相亲呢。”
季星回咳嗽一声，差点被茶呛到。
唐城：“我妈说了，要是不喜欢姑娘，小伙子她也有人选。”
“她不操心你的人生大事，怎么倒是想起我来了？”季星回嘀咕着。
唐城十分没心肝地笑：“我骗她说我有目标了，正在追，她就暂时放过我了。”
季星回无奈地看他：“那你也不能害我啊。”
“你一个人在西庭，我本来也不怎么放心。”唐城认真地说，“又不是要你结婚，恋爱可以谈谈啊，你要多享受点生活。”
“不用啦……”季星回委婉拒绝。
“你不用害臊，这个脸皮这么薄以后怎么哄老婆？”唐城嫌弃地看他。
“不是……”季星回眼一闭心一横，把左手一把拍到桌上，“我……”
“靠，你手腕怎么了！”唐城吓了一跳，拽着季星回的手凑近了看，昨天的淤青颜色又变深了一些，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这个没事啦。”季星回声音低下去，“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结婚了。”
唐城直接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圆了，等他看到季星回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才回过魂。
“草！他这是家暴你吗？”唐城一脸难以置信。
季星回觉得他马上要冲出去和人干架了，他赶忙解释：“没有！这不是！你想什么呢！他对我很好！怎么会打我啊。”
唐城跌坐回椅子上，他拿茶杯的手都有点抖，他灌了半杯茶，看起来才冷静了一点。
正当季星回在思考要不要接着告诉唐城，他的结婚对象就是周克云的时候，唐城突然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开口：“星回啊，可就算是情趣，在床上也不能对你这么粗暴的吧……”

第52章 52
季星回脸都红了：“不是，哎……”
唐城有点担心地看他，语重心长地继续说：“我知道你这个人脾气好，耳根子软，但有些事也要注意尺度，至少不能受伤啊。”
季星回有点绝望地捂脸，毕竟真要说起来，昨天他和周克云确实玩了点特别的情趣。
“你看这都青了，身上别的地方呢？还有吗？”唐城的表情有些紧张。
季星回赶紧摇头：“这个不是他弄的，我昨天碰到张晓磊了。”
唐城一听更紧张了：“草，那个傻逼，你在哪碰到他的？他打你了？”
季星回怕唐城担心，就没细说：“我没事，他拉我太用力了，所以手腕才青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稍微碰一下就淤青，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他再骚扰你，我就找人揍他。”唐城有些生气地说。
“你一个餐厅老板，怎么做事这么粗糙啊？”季星回开他玩笑。
唐城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对付这种混蛋，就是得以暴制暴。”
“好了，老说这人倒胃口，所以你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结婚对象是怎么回事啊？”唐城喝了口茶，把话题拉了回来，“上次同学聚会你是一点风声都没透啊，难道是闪婚？”
这下季星回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他慢吞吞地说：“是闪婚吧，但又没那么简单。”
唐城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小心地问了一句：“难道你并不愿意？”
“怎么可能？”季星回笑了一下，他盯着杯子里清亮的茶汤，很认真地说，“和他结婚，大概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好事。”
唐城往后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又问：“他人好吗？对你好吗？”
“他对我很好。”季星回捏着杯子，眼神变得很温柔，“有时候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城看着他，拿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爽朗地说：“以茶代酒，百年好合。”
季星回：“你都不好奇是谁吗？”
“难道是我认识的人？”唐城有点奇怪。
季星回犹豫两秒，还是选择坦白从宽：“嗯，是周克云。”
唐城刚入口的茶直接喷出来：“我草，什么玩意儿？！”
季星回坐在椅子上一脸老实，没敢动。
“季星回！你这种事还敢瞒着我！”唐城一拍桌子，回过味来，“合着上次同学聚会，你俩在我们面前演戏呢！混蛋玩意儿！”
“你别生气，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季星回可怜兮兮地看他。
“你俩高中不是关系不好吗？”唐城表情十分复杂，“合着大学旧日同窗重逢，换了个环境处出感情来了？”
“没有，怎么可能……”季星回感觉自己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了，他干脆说，“简单来说，就是我很喜欢他，我们结婚了。”
唐城再一次目瞪口呆：“那你是怎么泡到周克云的？季星回，你的本事真的太大了。”
季星回飞速思考，他要是今天告诉唐城，自己只是因为长得像周克云的初恋所以能和他结婚，他一定会被唐城骂死。
这件事还得循序渐进慢慢来，今天起码已经坦白了结婚的事。
季星回摆出一副人见人爱的乖巧表情：“班长，你就别操心了，我现在过得真的开心很多。”
唐城有点没办法地叹口气，发愁着：“这周家太有钱也不是个事啊，他家里人会不会刁难你？”
季星回忍不住笑了：“周克云一个人在西庭，没人刁难我的，十万八千里呢。”
唐城还在那愁，季星回塞了块桂花糕到他嘴里：“阿姨和叔叔呢？我好久没见他们了。”
“我爸陪我妈去烧香了。”唐城把桂花糕咽下去，“你结婚这事不能直接跟他们说，这么突然，我妈会晕倒的，我就跟她说你谈恋爱了，让她别想着让你相亲了。”
“老是麻烦你。”季星回说。
“这有什么的，我还怕你不麻烦我呢。”唐城笑着说，“走吧，去厨房点菜。”
吃完午饭，唐城又拿了个礼盒出来：“这个拿给周克云。”
“这是什么？”季星回有点奇怪。
“我收藏的海参，送他也不会寒碜的。”唐城认真地说，“这也是我作为家里人给他的，星回，万一有什么事，就回星港来。”
季星回感到心口热热的：“班长，有你真好。”
“客气什么。”唐城揽着他的肩膀，送他出去，“下次我们再聊。”
“好，下次我请你喝酒。”季星回这么说。
季星回步子轻快地往外走，这些年他在职场里学到的与人交流的模板，就是谈些方便简单的话题，千万不要露出真心话来，不然只会惹起双方的尴尬。季星回很庆幸他有唐城这样一个可以随便讲真心话的朋友。
周克云已经在等他了，季星回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把礼盒放到周克云脚边。
“这是什么？”周克云问。
季星回说：“班长送你的礼物。”
周克云拿起那个盒子，有点奇怪：“他送我这个干嘛？”
周克云打开盒子，盒子里还有张贺卡，班长的字龙飞凤舞的，周克云看了一眼，笑着摇头：“唐城这个人啊，他这是怕我欺负你所以来示威的。”
“他写了什么？”季星回凑过来想看。
但周克云把贺卡合了起来，捏在手里说：“又不是写给你的。”
季星回不乐意了：“我和班长谁跟谁？给我看看。”
“你真要看？”周克云看着他。
“你别这么小气嘛。”季星回的尾音拖长了一点，好像在撒娇。
周克云慢慢把卡片打开，举到季星回眼前，上面写着：“星回相当于我亲爱的弟弟，你可得加倍珍惜他！PS.赠送你一盒精品海参，可以养血润燥，补肾益精，是Alpha也得克制一点！”
季星回没想到班长会在贺卡上写这种东西，他耳朵开始发烫，嘟囔一句：“班长是怕你欺负我。”
周克云压低声音，隐隐带着点笑意：“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季星回没说话。
周克云的手伸过来，捏住了季星回的大腿，意有所指地摩挲着：“季星回，我在哪里欺负你了？”
周克云总有本事面无表情地说这种让人脸红的话，季星回瞪他一眼，嘴硬着：“你就是欺负我了，你还用领带绑我。”
车上的挡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周克云的手往里滑，隔着裤子碰到季星回的大腿内侧，他的声音还是很冷静：“可你夹得好紧，我以为你很喜欢呢。”
季星回扭过脸，骂了一句：“老流氓。”
“下次买个手铐好吗？”周克云不放过他，一边坏心地掐他腿心肉，一边说，“有那种皮质的，不会疼，还可以挂小铃铛，喜欢吗？”
季星回受不了他这么说话，一脑补更不得了，他顺手拿起那张贺卡摔到他腿上，红着脸说：“不喜欢。你离我远点！”
作话：
小周：调戏自己老婆（有法律保障的）怎么了？

第53章 53
后半程季星回一直看在看手机，他倒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害臊。
季星回对性很坦诚，多数时候很享受。他要是没那么喜欢周克云，现在完全可以说几句风月场上惯用的话调戏回去，也能增添点有来有往的趣味。
但偏偏对象是周克云，季星回完全放弃抵抗，任他摆布。
车子停在上次停过的那个停车场，季星回下了车，有风迎面而来，伴着水汽，带来初秋的凉意。
“走吧。”周克云走到季星回身边，两个人并肩往业务大厅走。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停当，领了骨灰盒，负责人领着他们去到墓地。
季星回抱着奶奶的骨灰盒，心里觉得怅然。周克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沉默着。
顺着编号找到墓穴，墓碑提前和季星回确认过，已经竖好，现在就剩下骨灰盒安放这一步。
季星回心里静静的，葬礼的回忆已经有些模糊，时隔多年，他补上这最后一步。
季星回把骨灰盒放进墓穴，狭窄的一小间，成了逝者最后的归宿。
随葬品他想了很久，本来想让脖子上这块玉去陪奶奶，但这是奶奶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季星回怎么也不舍得。
最后他找人打了支玉簪，刻梅花，正好合上奶奶的名字。
“陈秀梅”三个字端正的刻在墓碑上，年轻时的奶奶正在冲着季星回微笑。
那个时候她很年轻，年轻到没有婚姻也没有孩子，剪干练的短发，穿时髦的衣服，拍照时笑得自在漂亮。
季星回的眼泪滚出来，他直直地跪下去，给奶奶磕头。
奶奶只是个普通人，她的生活充满困苦和不如意，但她总说“以后会好的”。季星回很小的时候就决定要出人头地，他想让奶奶这句话成为现实。
确症肺癌的那一天，季星回受到的打击比奶奶要大，他以为奶奶可以等他上完大学，读完研究生，找到一个好工作。
他对未来的打算这么长远，甚至想到了装修房子要给奶奶准备的房间，他的婚礼要给奶奶定做的衣服，要早早教自己的小孩喊“太奶奶”。
他以为奶奶会一直陪伴他。
季星回听到工作人员给墓穴加盖石板的声音，他抬起头，眼泪淌下来。
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为了给奶奶治病，季星回放弃了保研，直接参加工作，但最后也没能让奶奶多陪他几年。
工作人员程式化地跟季星回说“节哀”，然后一起离开墓地。
季星回抹了把眼泪，他想起身，但怎么也使不上劲。
周克云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季星回借力站起来，但实在跪了太久，小腿有些麻，站都站不稳。
周克云顺势用手掌搂住了季星回的后脑勺，动作很温柔地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没在哭了。”季星回小声地说。
周克云依旧不说话，他动作轻缓地拍他的后背，耐心到让人产生被疼爱的错觉。
等季星回的呼吸平复下来了，周克云才放开他，他轻微皱着眉，声音放轻：“要和奶奶单独待一会儿吗？”
季星回点点头，他说：“你去大厅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周克云说，“我正好去看看易锦，一会儿回来找你。”
他提起易锦名字时表情和语气都很坦荡，像是说要去吃饭那样稀松平常。
季星回再次点头，在周克云转身准备走之前突然开口：“还是我去找你吧，我也想看看他。”
周克云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说“好”。
等周克云走远了，季星回干脆在墓地前坐了下来，他摸了摸墓碑，石头的边缘是冰凉而粗糙的，他静了一会儿，才开始对奶奶说话。
“好久没来看你，你是不是有点难过？”季星回仰着脸看墓碑上奶奶的相片，“现在好了，我们祖孙两个终于有个单独的地方可以好好说话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最重要的事是我结婚了，那个人你见过，来我们家喝过茶呢，你还夸他长得帅。”季星回说着说着就眼角酸，“我最近老是哭，你肯定要笑话我了。”
季星回小时候很爱哭，磕碰一下眼泪就冒出来，奶奶抱着他哄的时候就笑他是个小哭包。后来长大了，有委屈就忍着，倒是再也不掉眼泪。
“奶奶，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他那天在餐厅提出这件事，我以为自己在一个梦里，现在依旧这么觉得，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季星回表情有些茫然，婚后到现在，他终于有一个地方可以倾吐。
“因为我其实只有一点长相和易锦相似，性格上是天差地别，做个替身都很不合格。”
季星回思考了一阵：“要么就是周克云这个人什么都要做得完美，婚姻也是。奶奶，你要是还在，会同意我和他的事吗？其实我真的很想坦诚地告诉他，我在很早之前就喜欢他，愿意和他结婚不是因为他很有钱，不是因为他可以帮我还债，不是因为他许诺会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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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他是周克云。”
“可我没办法说，我害怕我一说出口，我们这段莫名其妙的婚姻就要结束。奶奶，你可能不了解他这样的人，像他这种理性的人，对婚姻也是要评估比价的，我也是运气好，居然中标了。有时候我很希望他真的能给我本手册，做什么，怎么做，要不要感情，全部写清楚，我就努力去做到。”
季星回叹了口气：“可能这样，我和他可以相处得更加久一点吧。”
下午扫墓的人少，这块墓园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奶奶，你教我做人一定要知足，我现在是不是有些不识好歹了呢，我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婚姻，却并不觉得快乐。”季星回停顿了一下，修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不对，偶尔是很快乐的。领证之前我想，只要能跟他待在一起，就是很好的，如果周克云真的需要我，那我可以。但真的结婚了，我又变得很贪心，我握着他给我的好，又想要他的爱，一点点也行。”
季星回盯着戒指，喃喃地说：“只给我的。”
最后怕奶奶担心自己，又说：“但其实也没那么可怜啦，奶奶你可别觉得我是在诉苦。我现在过得比之前好多了，他还帮我还了债，房子也拿回来了，墓地也是他帮的忙，这里是不是很漂亮？有山又有水，很快就有桂花要开了。现在住的家里也有桂花树，到时候我摘一点，给你做糖桂花吃。”
季星回站起来，很温柔地笑着：“奶奶，你可千万别担心我，在下面好好享福就行，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解决很多事。”
“那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季星回轻快地讲。
易锦的墓在另一个区域，季星回走过去，远远地就看到了周克云挺拔的身影，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性，两个人正在交谈。
走近了，季星回认出了那位女士是易锦的母亲，那个时候易锦住院，冯海兰一直在陪床。
冯海兰把头发剪短了很多，她一直是个温婉美丽的女性，只是儿子的逝去在她身上打上了磨不掉的印记，让她的美丽变得憔悴。
冯海兰先看到了季星回，她有些惊讶：“星回，好久不见你了。”
季星回很有礼貌地笑：“阿姨好，我来看看易锦。”
于是周克云也侧身看向季星回，他一贯没什么表情。
季星回注意到，周克云没戴戒指，于是他把左手藏在了身后，继续和冯海兰讲话：“没想到这么巧。”
“小宝怕孤单，我就每周都来看看他，给他带束花。”冯海兰微笑着，神情有些黯淡，“来，正好你跟他聊会天，以前你们那么要好，小宝一定很高兴。”
“克云，我们去外面聊吧。”冯海兰转向周克云，语气严肃了一点。
周克云看了季星回一眼，但季星回的注意力好像全在易锦墓碑上，于是他点点头，很绅士地说：“听您安排。”
季星回猜测周克云在冯海兰面前是想隐瞒两人的婚姻的，于是他把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小心地放到衬衫胸前的兜里。
照片上的易锦只有十七岁，三年后他去世，没能度过二十岁的生日。
季星回带了一罐啤酒，打开了，放在易锦的墓前。
“以前你总说想喝酒，但医生不许，现在补给你。”季星回低头和易锦说话，“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失望，当年你这么帮我，最后一刻我还逃跑了。”
“那时候你说，你觉得命运好讨厌，我们像是漂浮一片汪洋之中，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季星回深呼吸了一下，他看到天边振翅而过的一只白鸟，有些难过地说，“易锦，我很想你。”
“一开始我接近你，其实是因为嫉妒吧，我想周克云谁都不搭理，怎么偏偏对你这么好。可是相处下来，我发现，你确实值得周克云对你这么好。我高中的时候，很多时候不开心，真的很幸运有你做我的朋友。”
“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欢周克云，可那又怎么样呢，你肯定要说我胆子小了。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我没有你那么勇敢。我知道会失败的事，我就不能去做。”季星回捂了下脸，“隔了这么多年我才跟你解释那张没用出去的门票，我可真是差劲啊。”
“你老是说，喜欢就要去争取，可那一年的我太害怕犯错了，自尊心又那么强，你看现在，哪怕我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周克云的合法伴侣，也不敢多做什么事。”
易锦墓前放着一束鲜花，花瓣柔软新鲜，就像相片上的人一样漂亮。
易锦微笑着，他总这样笑，嘴唇向上翘，露出一点牙齿，看起来可爱极了。
高中的时候，季星回尝试过模仿他的笑容，对着镜子练习很久，却觉得很丑陋。
他最该学的也许是易锦的性情，在高中时就拦住周克云大大方方地告白，然后被拒绝，这样也能断得爽快清醒。不至于在今后的十年岁月中，永远被那时候的感情吊着一根心弦。
可能现在也不晚，今天他就该向周克云坦诚，壮士断腕那样，得到一个答案，要么爱，要么不爱。
“可是知道他不喜欢我这件事之后呢？”季星回自言自语。
这事只是周克云没有明说，他们婚姻的催发剂本来就不是因为喜欢，他拿了这么多好处，难道在确认了周克云不爱他之后，他还要提议离婚吗？
季星回没那φ火gewoci￥推荐么不识好歹。
他不知道婚姻给周克云带来了多少收益，但世界上多的是不需要感情还能白头偕老的夫妻，或许周克云要的就是这样的。
没有感情，没有麻烦，只是他成功的人生里需要完全的一件事。
而季星回只需要维持现状，适当的温情，适当的性，学着享受周克云带给他的婚姻。
“要是你，一定能比我做得更好吧。”季星回苦笑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自己对待周克云是极其别扭的，一边想要周克云爱他，一边提醒自己不过只是个替身。易锦仿佛成了他的一个借口，因为有易锦这个故人，季星回就可以永远不说真心话。
季星回在做一个远观薛定谔的盒子的人，至少此时此刻，他不敢去打开它。

第54章 54
陵园再往上，可以走到西山的观光台，那里有一家咖啡店，巨大的落地窗很出片，算是一个网红打卡点。
周克云和冯海兰坐在角落的位置，离打卡的人群比较远。
“克云，都是一家人，你外公就是想让你回家吃个饭，你这样直接拒绝，太伤老人家的心。”冯海兰说。
周克云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才慢慢转过脸：“姨妈，你就别给他做说客了，也别跟我说什么只是公司现金流出问题，让我借一点钱周转就会好这种瞎话。我已经明确表态，我只愿意以一个比较有诚意的价格收购景汇的股份。”
冯海兰看着他，眉头皱紧了：“景汇那是你外公一辈子的心血。”
周克云笑了一下：“据我了解的情况，保守估计，过不了今年，景汇就要申请破产，到时候结局也是一样的。”
“克云，你一定要说这么冷血的话吗？”冯海兰好像有些生气。
“就事论事而已，在前两年我已经提醒过外公，之前景汇开辟的那几个新项目没有价值，再放手里也不会有盈利，但他一意孤行。姨妈，我知道你不管事，但你也应该知道，如果公司实际情况是资不抵债，那银行是会拒绝新贷款的发放的。外公又一定要维持景汇这表面风光，所以他不计成本地去进行民间借贷，就好比拆东墙补西墙。”周克云喝了口咖啡。
“回款的速度赶不上贷款到期的速度，他连利息都还不上，我想去年外公就已经焦头烂额了。你说他只是一时糊涂才去借了那么多无力偿还的债，这不是他朝我伸手的理由。”周克云平铺直叙。
“你不觉得外公不长记性吗？二十八年前情况相似，最后是周家帮了景汇一把，外公让你妹妹嫁给了我的父亲。但其实爷爷根本就不看好景汇，所以那笔让景汇起死回生的资金是我父亲拿出来的。”周克云笑了一下，“外公拿得那么理所当然，到最后都没有偿还，我现在冷血吗？我只是准备拿回本该属于我父亲的东西。”
冯海兰沉默了。
“姨妈，你忘了吗？易锦那时候生病，他连看都不来看，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跟他们家没什么关系了。”周克云笑了笑，表情隐隐有些嫌恶。
“爸爸是记恨当年景汇危机，我老公不愿意帮衬他。”冯海兰叹了口气。
“生意场，我是不喜欢讲情分的。”周克云直接地说，“如果外公愿意出让股份，那就直接拿出诚意来跟我谈。我和我的父亲不一样，我不会无偿帮忙。”
周克云看了下手表：“姨妈，我也不想把这些丑事全部往台面上摆，但是当年的婚事就是一场骗局。如果我的父亲不姓周，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母亲，根本不会嫁给他。”
冯海兰叹了口气：“其实那时候我劝过她，抱歉，克云，这话不应该我来说，但真的很抱歉。”
话已说尽，周克云站起来，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和冯海兰告辞。
“克云。”冯海兰有点着急地喊住他，“听说你结婚了，你妈妈准备了东西要给你的，今天是意外碰到你，所以我没带在身上，什么时候我们再见一下，我把保险箱钥匙给你。”
周克云表情没什么波动：“我会把公司地址发给你，麻烦姨妈寄给我吧。”
周克云又补充一句：“抱歉，姨妈，我今天说话不算客气，不是冲你。”
冯海兰有点尴尬地笑：“姨妈理解的。”
周克云像个急于退场的演员，他没再多说话，径直走了。
下山走石阶，两边的树木葱茏，今天天气格外好，天蓝得发亮。
周克云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戒指，重新戴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他没想到今天会在墓园遇到冯海兰，他不太想让冯海兰知道季星回是他的配偶，他担心冯海兰会从两人相同款式的戒指上看出什么，所以才摘了下来。
他对冯家人没什么好感，冯海兰虽然人还算不错，但耳根子太软，又对外公唯命是从。
周克云嫌弃地想，易锦就是随了他妈，耳根子太软，小时候他常担心易锦因此吃亏。
季星回也是，脾气太软。周克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没有新消息，他有点不高兴地戳了一下季星回的头像，打字过去：“在哪？”
周克云站在台阶上等了一会儿，看他没回消息，估计季星回应该还在和易锦说话。他关了手机，继续往下走。
读书的时候，他还嫉妒过易锦，他还记得那天他和易锦一起回家，路上说了句，“你怎么有这么多话能和季星回讲？”
易锦幸灾乐祸地笑：“哥，你不该反省下自己吗？除了我，谁受得了你这脾气啊。”
易锦很少喊他哥，一喊大多是在揶揄他。
周克云不理他，在脑海里逐一回顾季星回和别人的相处，对比完有点生气，就顺手给了易锦后背一巴掌。
“你干嘛啊！”易锦喊起来。
周克云面无表情地说：“背挺直。”
周克云叹了口气，如果现在易锦还在，可能会说，“星回怎么受得了你这脾气啊？”
但周克云没有这个机会反驳他。
在易锦去世后，周克云每年都会回来看他，他也想过，会不会有那么巧，可以在这里碰到易锦最好的朋友。
周克云当然记恨过季星回，那张钢琴独奏会门票，是易锦的提议，他说既然季星回不会答应周克云的邀请，那就换种方式。
易锦就是这么一个操心的好人，他说季星回绝对不会拒绝他一个病人的请求。
这么多年过去，周克云不敢和他说，季星回铁石心肠，最后也没有来。
周克云很快回到陵园，他看到季星回正盘腿坐在易锦的墓前，背挺得直直的，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
这一瞬间，周克云好像看到了学生时代的季星回，穿着宽大的校服，和易锦一起坐在快要报废的老楼的台阶上，喝周克云不喜欢的碳酸饮料。
周克云没有走上去，他一声不吭地站在下面的平台，易锦吓得手忙脚乱要藏自己的饮料，他牙齿很脆弱，碳酸饮料属于违禁物品。
周克云鼻孔出气：“易锦，我看你牙不要了。”
“我还没来得及喝呢！”易锦这么辩解。
两个人手里确实只有一瓶可乐，正拿在季星回手里。
“没收。”周克云铁面无私地说。
季星回一直没有看他，只有易锦嘀嘀咕咕地骂他，最后不情不愿地从季星回手里接过可乐，放到周克云的手里。
这罐可乐最后被周克云带回了家，放在书桌上。
带回去的过程有些艰辛，因为怕被易锦缠着问，周克云这一天没有等他，自己打车回了家。
其实周克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地带一罐随处都可以买到的可乐回来，这一天的最后，他尝了一口，因为放置太久，可乐的气全部消失，甜得他皱眉。
这个滋味周克云记了很多年，顺带包括了那天坐在台阶上，没有看他也没有跟他说话的季星回。
周克云朝现在的季星回走过去，他想，或许现在都不一样了。
周克云走到季星回身边，伸手拿走他手里的啤酒罐子，说：“怎么在这里偷喝酒？”
季星回被他吓了一跳，他小声地讲：“我才喝了一口。”
虽然季星回现在对待他，也和对待别人不一样，但比起从前，周克云起码拥有一个身份，可以把他留在身边。
周克云没有还给他，他拿着易拉罐，嘴唇盖住罐口还湿润的地方，仰头也喝了一口酒。
他对上季星回的眼睛，笑着说：“没收。”
作话：
嘿嘿第二卷结束了，休息两天，我要捋捋后面的剧情。
ps.虽然54章了，但其实他俩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对于两位锯嘴葫芦来说，坦诚真的很难呢。（小易叹气）
又ps.大家有多余的海星可以给我一点吗？

第55章 55
周克云看出季星回的心情不是很好，这种不好和刚刚在他奶奶墓前不一样。
高中的时候周克云认真琢磨过季星回对易锦的感情，他在是否超过友谊的这条线上摇摆不定，最后总结他们的亲密只是意外的一见如故造成的。
他离开星港之前都守着自己可能喜欢季星回的这个秘密，直到高三上半学期的后半段，周根正通知冯美兰，要把他接回宣市。
周克云不在乎去哪里，妈妈身边和爷爷身边没有差别，反正谁都不喜欢他。
当然，他也没有选择权。
最后协商结果是等到上学期结束再转学，周根正的秘书询问周克云是否同意，表情语气严肃得像是法官在宣判。
周克云没把这事告诉易锦，易锦应该是唯一在意他去留的人，但他哭起来没完没了，周克云不会哄，又觉得烦，所以暂时按下不提。
高三的时候他和季星回都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着两组，周克云偶尔转头的时候也看不到他的侧脸。
季星回不怎么爱讲话，也一直很忙，高二之前和唐城说的话最多，后来易锦没事就跑上来，趴在窗户上冲季星回招手。
元旦晚会班级排练节目，周克云的部分需要和女生搭戏，他没有拒绝。周克云虽然疏离，但待人一直客气礼貌，他的家教让他很少拒绝别人，哪怕他觉得乏味。
直到当天临时出状况，女生病假回了家，一帮人商量出来的办法居然是让季星回男扮女装。唐城来找他的时候，周克云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季星回那张柔和的脸，缺少棱角的脸上缀着一双清朗的眼睛， 望向你的时候是充满感情的，几乎要流淌出甜味来。
周克云简单答φ火gewoci￥推荐复唐城说没问题，谁都一样。
后来他帮老师做完事回到教室，男生看到他就起哄，笑容扭曲得让人讨厌，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嘲弄。
周克云被推进狭窄的储物间，季星回站在最后面，鞋跟踩到扫把，他低头的速度太快了，周克云没能看到他的眼睛。
假发长度到胸部，季星回不是真正的女孩，那里十分平坦，却惹人遐想。上衣很短，裙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腰，周克云出神地想，可能他两只手就可以握住。
周克云看得出季星回的窘迫，但他一言不发，他坏心地想多看一会儿。
季星回脖子泛出丝丝缕缕的红，他的喉结生得小巧，因为不安而缓慢地上下滑动。
周克云心底升起了一种隐秘的冲动，他想起那些关于季星回的传言。
男高中生聚在一起，总是要聊到性，这个伊甸园树上的果子。那天打完篮球，一帮人坐在球场边喝水，有人聊自己的女友，自然有人把话题转过去，说了一些粗俗的话。
周克云的社交只是出于礼貌和需要，听到一半他就失去耐心，他对怎样自渎和怎么和交往对象上床毫无兴趣，正当他准备告辞的时候，他听到了季星回的名字。
“你们不知道吗？好多人看到过他从那种地方出来。”
“我之前就说过，只要给钱他什么都会做吧。”
参与讨论的男生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又像是厌恶又像是心痒。
“哎，周老师，我们都是Beta不懂啊，虽然是长得很好看，但跟女孩子没法比吧，Alpha怎么看？”有个男生突然转向周克云。
周克云皱眉，他觉得冒犯，有点嫌恶地说：“我对Beta没兴趣。”
周克云没在意过那些传言，那个时候他对季星回的感情是模糊的，多数时候在说服自己，这只是好奇，最多有一些同情，没有更多了。
但在今天这个狭窄的储物间里，他看着季星回穿着的短裙下面露出来的，两条纤细笔直的腿，他突然就进行了肮脏的想象。
他想着季星回那双饱满的眼，或许会因为高潮而失神失焦，甚至滚出泪来。
周克云毫无预兆地勃*了。
季星回沉着脸，闷头往外走，他似乎是受够了。
这是周克云第一次在季星回身上见到这样的情绪，愣神间，他没能抓住他。
后来等周克云平复下来，走出去，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刚刚的哄笑和吵嚷好像从未发生过。
文艺委员拿着一个纸袋过来递给周克云，里面是他的演出服装。
彼时周克云对服装还没那么挑剔，他拿着纸袋，因为不想碰到人，就拿到老楼的厕所去换。
这栋楼的厕所和楼一样旧，门板上有各种各样的涂鸦，不知道哪一年的告白东一句西一句地写在上面。
周克云先洗了下手，身体深处那种躁动的感觉又涌上来，他想着季星回偶尔和他对视上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和刚刚无措泛红的脸重合在一起。
周克云走到厕所最后那一间，从里面关上门，他靠在墙上，有些狼狈地握住了自己的欲望。周克云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些很直接又很粗鲁的画面，对象全部是季星回。
在这一刻周克云更多的感觉居然是害怕，生理冲动让他如此简单地确认了自己对季星回的感情，想要进入，想要占有。
周克云微微喘着气，高潮来临时他无意识地盯着前方，这扇门上写着几行英文，正好在他视线中央。
He was my North, my South, my East and West.
My working week and my Sunday rest,
My noon, my midnight, my talk, my song;
I thought that love would last forever;
I was wrong.
周克云不知道这是谁抄在这里的情诗，短暂的触动随着生理冲动的消退一起消失。他很快找回了理智，整理好自己，走到外面，再一次洗手，镜子里的他看起来没什么不妥。
周克云换好衣服回教室，文艺委员拉着他化妆，他不喜欢粉底的味道，但还是忍住了。
简单修饰之后，几个女孩围着他看，商量之后说：“要不还是别戴眼镜了，我们这里有隐形眼镜，看看有没有你的度数。”
周克云戴不了隐形，他很妥当地说：“我上台之前在摘掉，你们看这样行吗？”
“这样也行。”女孩们看他的目光都有些羞怯，“周老师今天帅死了。”
周克云对女孩很绅士，他微笑之后道谢。
他很容易就能得到同龄人的爱慕，只是周克云对恋爱φ火gewoci￥推荐本身没有兴趣。
晚会开始之后的看台乱糟糟的，这是一学期中最自由的时间，甚至有情侣偷偷躲在最后排接吻。
周克云端坐着，每个节目结束时都不吝啬给出掌声。等到文艺委员来提醒他差不多可以去候场了，周克云都没看到季星回。
他心里在意，但又不愿问别人。后面在后台等待的时候，才有好事的男生提起，他嚷嚷着：“季星回不会要做逃兵吧，胆子真小。”
语气很讨人厌，有女孩听不下去，替季星回说话：“他才不会不遵守承诺呢。”
男生就怪笑，“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周克云闷咳一声，他觉得莫名烦躁，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他不来，我一个人也能演，没关系。”
可能是周克云的语气有些冷冰冰，那个男生也就识趣闭嘴了。
后来直到上台，周克云也没看到季星回，他有些生气，面上不显，但坐到琴凳上的时候没有往日优雅。台下的人不在意这个，面无表情的周克云看起来更加高岭之花，一时间尖叫声像潮水般涌来。
周克云这才想起自己没摘眼镜，于是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放在了钢琴上方。
曲子是一首流行歌，在场除了周克云大概都听过原曲，反响和预期一样热烈。
周克云专注于演奏，试图忘记季星回。
这一段演奏结束，周克云朝后方看去，他做好了落空的心理准备，但他却看到了季星回正躲在假门边，像剧本里说的那样，正在偷偷听他弹琴。
周克云忍不住微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快过他的理智。
他其实看不清季星回的脸，但他知道，此时此刻，季星回正注视着他，如果他足够敬业，或许脸上还能浮现一点爱慕。
周克云的理智开始持续掉线，厕所门板上的情诗很自然地从他嘴里滑了出来。
深情的内容，优美的配乐，标准的发音，这个表演是如此完美，周克云完全沉浸其中。
直到今天周克云还能回忆起这个讨厌的夜晚的全部，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么多年他对季星回仍有执着，那天就是该死的根源。
表演结束之后下台，周克云的那点兴奋还没冷却下来，突然被走在他身后的季星回拽了衣袖，他想也没想就刹住车，姿态像是要迎接一个拥抱。
后台有些昏暗，周克云记不清到底是易锦先说的话，还是他先认出面前的人，他感到一阵眩晕，在易锦嚷嚷出那句“Surprise”的时候，他已经捋顺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周克云冷着脸，从牙缝了挤出一句“你是不是没别的事情要做了？”
他承认自己那会儿相当幼稚，但十八岁的周克云没办法像二十八岁的周克云，他说完这句话就抛下了易锦，直接离开了礼堂。
校园里过于静了，周克云可以听清自己的脚步声，如此沉闷，就像一个失败者。
周克云烦躁地解开衬衫上方的扣子，他庆幸这只是一个晚会节目，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刚刚那样堂而皇之地念情诗只是节目设计。
反响确实很好，最后的掌声响了那么久。
周克云没想到季星回最后做了逃兵，还是这样的逃兵，他忍不住怨恨起他来。
周克云甚至生出了一点冲动，他想要直接离开星港，干脆就这么不告而别。
可这么做毫无意义，季星回本来就不在乎他，可能还讨厌他，不然没必要在今天临阵脱逃。
周克云呼出一口气，他觉得烦闷。
其实那根本就算不上一个告白，最多称作这是他一时冲动造成的一个意外，意外是不用谈成败的，可他为什么会如此失落呢？

第56章 56
文艺晚会结束之后就是三天的元旦假期，易锦来周克云家里找他，说要他陪着去烧香，周克云心情欠佳，看着易锦的脸更是生气，干巴巴地说：“你烧什么香？作业写完了吗？”
“最后一天再写来得及！”易锦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求你了哥。”
“你让季星回陪。”周克云心里在闹别扭，说季星回名字的时候就快速滚过，好像要烫了他的舌头。
易锦托着脸叹气：“找过他了，他说身体有点不舒服来着。”
“昨天是因为这个才让你替他的？”周克云皱着眉问。
“那倒不是，我只是打抱不平。”易锦说。
周克云深吸一口气，回了句：“哦。”
“干嘛啊，你们班那群人确实很过分啊，之前还乱说星回，这次演出星回也就是好心帮忙，弄成这样子。”易锦说着说着就有些生气，顺便数落周克云，“你也是的，木头脑袋吗？情商全给智商吃了，不知道帮人解围的。”
周克云面无表情地回他一句：“就你最会帮忙了。”
易锦莫名其妙地看他：“为什么我觉得你在生我气？”
“没有。”周克云嘴硬着。
他确实有些生气，但不是因为易锦，冷静了一晚上也知道这事不能怪季星回，他只是气自己。
最后他们还是一起出了门，星港老城的玄妙观，香火一直很旺，今天不是初一十五，人不算多。
十元一张门票，附赠三支香，周克云唯物主义，但出于礼貌还是拿了。
里面树木葱茏，三清殿门口甚至有只猫在打盹，周克云学着季星回的样子敬香，闭上眼睛又想到季星回，心里觉得痒，最后还是许了愿。
出去之后易锦在旁边的店铺买奶茶，等的时候忍不住说：“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
周克云看他一眼，很不认真地配合：“什么愿？”
“其实也就是想一切顺利啦。”易锦嘿嘿笑着，“等我出国了你可不要想我。”
易锦高中毕业后就要出国，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十分清晰。周克云点点头，难得温柔地说：“会顺利的。”
“对了，你昨天念的诗谁选的？我最喜欢奥登了。”易锦说。
“你知道这首诗？”周克云问他。
“《葬礼蓝调》啊，我好喜欢的。”易锦戳开奶茶，鼓着腮帮子说，“你不看电影肯定不知道，《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里有的。”
等到后来周克云参加易锦的葬礼，他感到后悔，其实他从不迷信什么东西，但那一年阴差阳错间，他念给易锦的诗，简直像一个隐喻，或是一个诅咒。
葬礼季星回远远跟在后面，周克云不知道他是不是偷偷哭过，眼角红红的，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那么薄，好像随时要碎在风里。
那一刻周克云感到错乱，他开始怀疑自己曾经给季星回对易锦感情下的那个定论，他不知道季星回是否是爱易锦的。
最后周克云也没勇气去拦住季星回说些什么，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如此脆弱，少了易锦，原来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
时过境迁，周克云再一次和季星回一起站在易锦的墓前，彼此之间的联系改变，周克云不知道结婚证是否足够牢靠。
“我高三跟易锦说我要回宣市过寒假，开学之后他打电话过来骂我，一边哭一边骂。”周克云突然开口。
季星回仰起脸，很浅地笑了一下：“他跟我说过，他说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那时候你们俩的关系最好。”周克云也和他对视，他似乎想从季星回的反应里寻找当年的答案。
季星回抿了下嘴唇，他转头去看易锦墓碑上的照片，声音轻轻的：“他是个很好的人。”
但好人不长命，易锦的未来被疾病全盘打乱，他不得不放弃出国，休学在家养病。
也是那个时候，易锦知道了元旦晚会那场乌龙背后的复杂故事。
“你可真能憋啊！”易锦坐在轮椅上嚷嚷，“那你还不去告白？”
那天的阳光很好，周克云推着他在医院的中庭慢慢地走，隔了很久才回答：“他又不喜欢我，我不想做没结果的事。”
易锦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他：“你追了不就能有结果了吗？”
现在想来，易锦确实是最明智的人，如果周克云能够再坦诚一点，可能他和季星回的故事可以再简单一点。
这么多年，周克云都在心里给季星回扣分，迎面相遇回避视线扣一分，不和他说话扣一分，元旦晚会逃跑扣十分，钢琴独奏会放他鸽子又扣二十分，好不容易扣到零分，季星回却吻了他。
大三暑假的同学聚会，周克云本来没打算来，但沉寂的男生小群里突然有人说季星回也来了，真是难得。
周克云脑袋发热，从西庭打车到星港，没赶上吃饭，进了KTV包间又直接被围住。
季星回坐在角落里，正和旁边的一个女孩说话，他看起来比以前要健谈很多，脸上一直挂着笑，礼貌又客气。
周克云被人拉着喝酒，眼睛却忍不住一直看过去。
到了后半场，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周克云借着混乱挤到季星回身边，他的酒喝得有些多，坐下来的时候，手不小心按到季星回的大腿。
季星回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周克云，你喝多了？”
周克云摇摇头，手却不挪开，他冒了句：“要不要去厕所？”
季星回应该是以为他醉得不清想去厕所，他很好脾气地说：“我陪你去。”
KTV的走廊很长，用了大片黄色的瓷砖，灯光很黄，把人的脸照得很不好看。
进卫生间的那个转角，周克云没站稳，他几乎是把季星回压在了墙上，他们离得那么近，他甚至能看清季星回脸上细小的绒毛。
此情此景和浪漫没什么关系，但周克云很想吻他。
季星回拉着他进了厕所的隔间，连门都来不及关，两个人就吻在了一块儿。
周克云闻到一股强烈的消毒水的气味，他忍不住掐住了季星回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因为挨得太近，两个人都有点起反应。
季星回的呼吸不稳，但表情很平静，他直白地问：“要做吗？”
周克云有些生气，他不明白为什么季星回可以说得如此平静。
他们去了街对面的旅馆，洗澡的时候周克云有些后悔，这算什么呢？和老同学的一夜情？
他的手撑着浴室的墙壁，觉得胸闷，他没想到这些年他的执着他的真心，最后被这样草率对待了。
周克云走出去，季星回正坐在床边，膝盖并在一起，他正低着头发呆。
周克云走到他面前，季星回才把头抬起来，他的眼尾有点红，好像哭过似的。
周克云拢住他的下巴，突然问：“要后悔吗？”
季星回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表情乖顺得让周克云觉得难以忍受。
做得过程不是很顺利，季星回跪在他面前给自己扩|张，眉头皱着，却发出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
周克云醉得厉害，只觉得季星回的表现太过熟练，他又想到那些不知真假的传言，于是他按住季星回的胯，用膝盖顶开他的腿，很强势地侵占。
夜晚太长，周克云发现现实远比想象鲜活，他曾经幻想过的那些画面都抵不上眼前，季星回的脸被床头灯映着，看起来是如此惹人怜爱但又想看他痛苦的表情。
周克云很少对一件事上瘾，但今天他控制不住自己。
做到一半的时候，季星回的手机响了，他从被子里努力抬头，但又马上因为周克云的动作跌下去。
周克云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沉着声音说：“要接吗？给他听听？”
季星回崩溃地摇头，屁股撅得更高，他说“不要了”。
周克云把手机丢在一边，他着迷地看着季星回的后颈，那块皮肤如此白，像是在发亮。
他的手指按在上面，他坏心地想，季星回现在被他弄成这个样子，哪怕就这么标记了他，大概也不会反抗。
随即周克云就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他想，他可真是疯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克云从床和床头柜的夹缝里找到了季星回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是唐城打的。
还有唐城的微信消息，“奶奶的医药费你别着急，总有办法的，看到消息给我回个电话。”
周克云坐在床边皱眉，他干了一件不太磊落的事情，他用季星回的指纹解开了他的手机。他检查了季星回的支付软件，看到了医院的名字。
周克云从自己的包里找出支票本，很快速地写。
他坐在床边，季星回陷在被子里安静地睡着，空调制冷发出声音，一切显得安宁而平和。
周克云把支票和季星回的手机一起放在床头柜上，最后再看了他一眼。
周克云发现他和季星回之间总是如此，高中时他马上就要离开星港，而这次他又即将出国。
所以高中的时候他说服自己，他很快会忘记学生时代这点微不足道的心动，那这次也一样。
这张十万块的支票成了周克云的心理安慰，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感情也能够钱货两清。
和季星回领证前，周克云独自来看望过易锦，他苦笑着说：“如果你不走，我是不是能少走很多弯路呢？”

第57章 57
从陵园出来后，季星回靠着车窗，出神地看向窗外。
周克云知道他心情不好，成年之后，他很少看到季星回情绪外露的时候，他好像总是在笑，不笑也会硬撑着说没事。
周克云改变主意，他给司机报了一个酒店名字。
季星回一动也没动，他睁着眼睛，却好像已经睡着。
美兰酒店是星港有名的海滨酒店，拥有自己的私人沙滩。周克云要了一个可以看到海的套房，今天天气好，从落地窗看出去，海面透亮，蓝得让人脑袋发晕。
周克云把领带解开，对季星回说：“累的话就先睡一觉。”
季星回跟他道谢，他好像没什么力气说话，换了衣服就去了卧室。
周克云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过了半个小时走进卧室，酒店的窗帘遮光性很好，季星回卷在被子里，呼吸平缓。
周克云站了一会儿，又出去了。
他很迷恋这样的时刻，没有言语，就没有答案，季星回好好地在他身边。
季星回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周克云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脸上被枕头压出的印子，忍不住勾了下嘴角：“收拾一下，一起去吃晚饭。”
周克云知道季星回不喜欢西餐，所以选了酒店的茶餐厅。
季星回今天有些沉默，但食欲还好，吃得比平时要更多些。
在确认季星回吃饱之后，周克云轻轻把筷子放下，说了准备了很久的话：“想去海边走走吗？”
季星回抬头看他，慢半拍地回答他：“好啊。”
酒店的私人沙滩很安静，他们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看起来并不亲密。
其实按照周克云本来的计划，他是想在傍晚邀请季星回，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看日落。星港晴天的日落很美，会让人心情变好。
还好今晚的月亮也很漂亮。
海风吹过来，把季星回的刘海整个翻起来，他稍微仰着一点脸，看起来在享受海风。
周克云听着潮汐的声音，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月球没有海洋，但是它却左右着地球的海。”
“你在说潮汐的生成原理吗？”季星回转过来冲他笑着。
周克云“嗯”了一声：“每个天体表面上的每一个点都会受到另外一个天体引力的吸引，而这种作用力和他们距离的平方成反比。”
季星回笑着说：“你这也太学术了，周老师。”
“其实应该挺浪漫的。”周克云放松下来，他凑近了一些，在走路的过程中甚至能感觉到季星回摆动手臂带动的空气，比海风要热很多。
“我记得我们高中还有个天文台呢。”星港一中新修的实验楼，最顶层有一个天文望远镜，“不过一直关着门，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里面只有望远镜，墙壁都没有刷，灰尘很厚一层。”周克云说，“花大价钱建了，却没有人用。”
“你怎么知道？”季星回有点惊讶。
周克云平静地说：“我进去过。”
“看不出来你也会撬门溜锁啊。”季星回开了句玩笑。
“一个是好奇，另一个是觉得可惜。”周克云抬头看月亮，今天月亮的光辉太盛，甚至盖住了最亮的那颗星星。
“其实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建造天文台的，我爸爸在宣市南边有一栋小房子，他在那里搭了一个露天天文台。”周克云回忆着，“像童话故事那样，他自己设计，自己建造，一个木头做的天文台，和学校的不一样。”
“你爸爸好厉害啊。”季星回的夸奖真心实意，他的眼睛亮亮的。
周克云点点头：“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总有很多天马行空的念头。”
季星回认真地听着，这是周克云第一次提起自己的父亲。
“爷爷其实很看重他，但是我爸爸宁可花费一整天的时候去观察金星，他讨厌没完没了的会议和错综复杂的人际。”周克云说。
季星回想了一下才说：“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嗯。”周克云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说，“但是他为了和我妈妈结婚，接受了爷爷的条件。”
季星回低着头踢了一脚沙滩上的贝壳碎片：“他一定很爱你妈妈。”
“这个酒店，以前的老板是爸爸，美兰是我妈妈的名字。”今天周克云绝没有说这些事情的打算，但看着季星回真诚的眼睛，他φ火gewoci￥推荐就忍不住多说了一点。
“以前？”季星回敏感地抓住了这个字眼。
“爸爸去世之后，酒店就转到我大伯手里了。”周克云很平淡地说。
季星回沉默了很久，才说：“抱歉。”
周克云尽量用一种比较轻松的语气说：“你有什么好抱歉的？我爸爸在我九岁的时候就走了，其实我没有什么感觉了。”
季星回停下脚步，很认真地说：“他肯定一直在保佑你的。”
“你真的挺迷信的。”周克云垂下眼睛。
季星回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周克云的手腕，他把他的手托起来放到眼前，十分认真地用手指在他手心里画了一个五角星。
周克云觉得紧张，问他：“这是什么？”
“算是护身符吧。”季星回笑起来，这个角度周克云恰好能看到他饱满圆润的卧蚕，像个月牙儿。
“谢谢。”周克云很轻地攥了一下手。
季星回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他收回手，很轻地说：“不客气。”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周克云把拥有护身符的这只手背到身后，指尖擦过的触感长久地停在皮肤上，让他觉得痒。
“以前酒店是有一个观星台的。”周克云说。
季星回抬头望天：“也是你爸爸设计的吗？”
周克云点头：“对的，在最顶上，是酒店一个比较特别的项目，有专人负责。”
“帮忙找星星吗？”季星回侧过脸看他，月光轻柔地从他的鼻尖淌下。
周克云微笑起来：“嗯，你想看的都可以让他帮忙。”
“不过后来我大伯接手，他觉得这个服务没有价值，就取消了。”周克云又说。
“那也太遗憾了。”季星回顿了一会儿又说，“其实也不是任何事都要用价值来衡量吧。”
“商人的坏毛病。”周克云有点自嘲地说。
“之前我和你说过，我结婚会从爷爷那里得到一些东西，其实就是美兰酒店的股权。”周克云告诉他，“等股权转让办完，我就能拿回酒店的经营权。”
“你会让观星台回来吗？”季星回问他。
周克云有些着迷地看着季星回的眼睛，他说：“你是在向我许愿吗？”
季星回眨巴一下眼睛，突然笑出声，他凑过来，仰起脸：“周克云，我在向你许愿呢。”
这个姿态实在太像在索吻，周克云忍不住握住季星回的腰，低头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周克云发现，季星回每次在接完吻之后，会不自觉地抿嘴唇，好像很不好意思。
所以周克云经常忍不住自己那点坏心思，总要在他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重新吻上去。
周克云今天的话全部只说了一半，他的父母也不是惹人落泪的爱情故事主角。
冯美兰嫁给周卓扬的理由十分简单，一个喜欢自己的老同学，家里足够富裕，没有比这更理想的结婚对象了。
相比没什么主见的姨妈，周克云觉得自己的母亲更像外公，都是一模一样的势利自私。
爷爷并不赞成这个婚姻，后来周克云才知道，父亲为了娶母亲进门，放弃了他抗争了二十多年的自由。
最后的结局好像皆大欢喜，外公的公司依靠父亲的投资起死回生，爷爷逐渐放权退居二线，婚后一年周克云诞生，媒体拍到的照片里，父亲和母亲看起来登对恩爱。
但其实周卓扬并不快乐，在父亲去世以后，周克云才慢慢开始明白他。
冯美兰并不爱父亲，一开始还会假装，过了几年就不愿再演戏。年幼的周克云听见过他们的争吵声，有一次甚至闯进房间，虽然周卓扬立刻抱着他离开了那里，但周克云很清楚，地上的狼藉就好比他们的婚姻。
美兰酒店其实是一个难堪的礼物，送的人费尽心思，得到的人却毫不在乎。
周卓扬的爱情是一个悲剧，周克云十八岁的时候想不明白，他父亲这样一个聪明的人，为什么要毁在这件事情上？
但周卓扬意外去世的时候周克云年纪还太小了，小到对父亲勉强出来笑也毫无察觉。
等到自己面对爱情时，他无法找到任何正确的参照。
所以周克云在发现对季星回的那点心动时，第一反应是去否认它。
他不断地否认，不断地后退，如此畏惧把心交给一个不爱他的人。
今夜的月亮太圆太亮，海风带来淡淡的腥味，周克云突然很庆幸，季星回是个诚实而正直的人，他不会假装他是爱他的。
如果季星回真的愿意骗他，大概他也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沉没在自欺欺人的梦里。

第58章 58
回到房间之后，周克云问他：“要喝水吗？”
季星回正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这个时间的海融在夜色里，只能借助外面的一点灯光，看到模糊的潮水的影子，不断在扑上来。
“今天应该喝点酒吧。”季星回转过头。
周克云也不问理由，他点点头：“那我让人送一瓶好点的红酒来。”
季星回走过来，提议道：“我们喝啤酒好不好？”
周克云不会对季星回说不好，于是他转身去房间的小冰箱里拿了两罐子啤酒。
他们面对面坐着，小桌中间有一个圆柱形的小夜灯，光线轻轻柔柔的。
季星回拉开拉环，很清脆的一声响，他笑着说：“现在好像在度假一样。”
啤酒和可乐口感相似，周克云知道这都是因为饮料之中的二氧化碳，他从前不喜欢这个滋味，现在尝起来却觉得还不错。
“明天打算做什么？”周克云问。
“你在星港还有事吗？”季星回没有直接回答他。
周克云摇头：“暂时没有了φ火gewoci￥推荐，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季星回往后靠在椅子上，把腿伸直了，他这会儿看起来很放松：“我也不知道去哪呢。”
“不想回家看看吗？”周克云目光往下，他发现季星回没戴戒指，他皱了下眉，但他不想破坏气氛，就暂时不去问。
“之前房子被张晓磊租出去了，估计早就面目全非。”季星回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拿回来就够了。”季星回喝了一口酒，φ火gewoci￥推荐眼睛看向周克云，“话说回来，你不用回家吗？”
周克云愣了愣，慢慢说：“你说高中住的房子吗？那里已经很久不住人了。”
“原来是搬回宣市了啊……”季星回很轻地说。
“什么？”
“你不是高三下学期突然转走了吗，原来是因为搬家吗？”季星回解释道。
这件事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周克云想了一下才说：“嗯，那时候我妈妈的身体不太好，爷爷就把我接回去了，他希望我早点出国留学。”
“但是我不太愿意，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我去了西庭读大学，第四年才去的纽约。”
“原来是这样啊。”季星回的表情似乎有些遗憾，他轻轻地重复，“第四年……”
“那后来呢？”季星回又问。
“后来就是读书，写论文，拿到学位之后我就回国了。”周克云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无趣。
“你在西庭真的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吗？”季星回看起来有些犹豫。
“他们？”周克云有点没听明白。
“财经周刊，说你爷爷不喜欢你，所以把兴洋扔给你。”季星回尴尬地摸了下脖子。
周克云笑了下：“有一部分原因吧，而且我也不喜欢宣市，所以选择了西庭。”
“你喜欢西庭吗？”季星回问。
周克云发现，今晚季星回一直在问与他有关的问题，好像在对他的经历好奇。
当然，出于季星回的职业修养，他也不可能让这个夜晚在沉默中度过。周克云垂下眼睛看手里的啤酒，易拉罐上面沁出一层细小的水雾，他平淡地说：“挺难说的，但它让我很留恋。”
“第一次在银行见到你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季星回笑着说，“差不多有三年了吧。”
季星回记得很清楚，那一年的冬天，奶奶走了。
“嗯，那天很巧。”周克云说。
周克云当然记得那一天，那个时候他刚刚接手兴洋，财务上的问题很严重，他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所以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做。那天陈然忙不过来，周克云就自己去了银行。
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很大，周克云睡得很少，他在等候的座椅上坐下来的时候，才想起季星回就在这里上班，心脏轻轻地颤了一下，确实是期待过是不是能那么巧。
不过电视剧里的桥段没能发生，给他办业务的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周克云弄完之后经过大堂，他拿着手机正打算检查邮件，突然就听到一声很粗鲁的声音。
“我排了这么久的队，凭什么说这里不能办？”
周克云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大堂经理喊：“这不是你们银行的问题吗！不给我办我要投诉你！”
大堂经理是个瘦小的女孩，看样子可能才刚刚工作，她勉强保持着微笑说：“这位先生，您的材料不齐全，还需要……”
“我呸！”男人打断了她的话，“我看你是故意的，你态度最有问题，凭什么比我来得晚的人已经办好了？”
“你们办的不是……”大堂经理话还没说完，这个男人突然伸出手，看样子是想去拽她的胳膊。
周克云不想管闲事，他皱着眉，准备去喊保安。
男人拽大堂经理没拽到，眼看又要发作，突然被一个男人拉住了。
“这位先生，这里都是有监控的。”
周克云猛得看过去，季星回站在那里，脸上带笑，语气却强硬：“如果执意要欺负小姑娘，那我只能报警了。”
男人打量了季星回一圈，看他也穿着行服，于是他嚷：“什么东西！你什么态度？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季星回一脸平静地说：“随您喜欢。”
那人看碰到了个硬钉子，又嘀嘀咕咕地威胁了两句，然后就走了。
周克云听到大堂经理和季星回道谢：“谢谢啊，星回哥，我都吓死了。”
季星回笑了笑：“没事的，不是你的问题，别放心上。”
周克云走过去，没怎么经过大脑思考：“季星回。”
季星回转过头，一瞬间表情变得很惊讶：“你是来办事的吗？”
“嗯。φ火gewoci￥推荐”周克云点点头，“好久不见。”
季星回没工夫叙旧，他是中途跑出来帮忙，于是他急匆匆地说：“很高兴见到你，不过我得去忙了，下次聊。”
周克云有些记仇地说：“那天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季星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打工人没办法，不是故意躲你。”
周克云点点头，隔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们银行长得好看的女孩很多。”
季星回眨巴一下眼睛：“嗯，好像是。”
“看你和那个大堂经理关系不错。”周克云语气很平。
“她那时候刚实习，小姑娘一个人在西庭不容易，我也是顺手帮忙。”季星回解释着。
“不过真的好巧。”季星回突然笑了，“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嗯，你也变了。”周克云说。
在周克云的认知里，季星回好像是突然长大的，高中的时候，面对身边的恶意，季星回总是在沉默，但现在居然能这么游刃有余，看起来温柔又可靠。
周克云以为他对季星回的感情早就该随着时间淡去，但这个突然的重逢却让他迷茫起来。
后来陈然总是找季星回办业务，其实也是周克云授意。
那个时候周克云很矛盾，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季星回，只好依靠工作先产生一点脆弱的连接，所以相关合同上会出现季星回的签名。陈然拿回来要周克云签字，周克云的指尖从季星回的名字上划过去，好像只是一时兴起才问的：“今天是季星回在柜上？”
“是啊，还好我是上午去的，他好像家里有点事，下午请假了。”陈然说。
周克云签完字，平淡地说：“好了。”
后来再见季星回，是那年平安夜的前一天，公司组织聚餐，周克云也去了。他只是去走了个过场，毕竟老板在，员工肯定会觉得拘束。
周克云出来之后没叫司机，他刚刚喝了点酒，脑袋有点晕，他沿着花坛走，想先醒醒酒。
这一片酒吧挺多，站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的嘈杂。
周克云脚步一顿，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马路对面，季星回正靠着墙壁抽烟。那是周克云第一次看到季星回抽烟，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烟，头微微仰起，火星随着他的动作一闪一闪的。
季星回面无表情，抽烟也像在完成任务。
周克云觉得胸口很闷，他以为长大后的季星回会永远笑着，不会再有看起来就特别难过的时刻。
季星回抽完这一支烟，就转身进了酒吧。
周克云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他看到季星回一个人坐在吧台，服务生给了他一杯威士忌加冰。
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周克云看得直皱眉，他不知道季星回受了什么刺激，他明摆着是来买醉的。
季星回点第五杯酒的时候，周克云已经准备站起来去找他了，但有个陌生男人比他要快一步，那个男人在季星回身边坐了下来。
周克云只好继续注视着季星回。
两个人很容易就聊了起来，男人侧着身，靠近季星回，和他碰杯。
一个欲求不满的Alpha。周克云在心里如此评价着这个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周克云注意到季星回的指尖正沿着杯沿缓慢地打转，一圈又一圈。
最后的时候，男人凑到他耳边，大概是在发出邀请。季星回终于收回手，他冲着男人笑起来。
这是一个温驯又好看的笑容。
周克云是瞬间站起来的，他觉得无法忍受。
周克云站在酒吧门口，外面很冷，他却解开了围巾。季星回刚刚的笑容在他脑袋里挥之不去，像个蛊人的果子。
不知道站了多久，酒吧的门再次打开，季星回和刚刚那个男人一起走出来，男人的手正搂着他。
周克云还是没有忍住，他走到季星回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季星回，不要胡闹了。”
季星回有些茫然地抬头，他努力地看他，有点惊讶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周克云拉住了季星回的胳膊，对那个男人说：“这是我男朋友，他在跟我赌气。”
男人被扫了兴，又觉得周克云的眼神不善，于是识趣放手。
“跟我走。”周克云咬着牙说。
季星回喝得太多，他有些站不稳，被周克云这么一拉，直接失去平衡，整个人就这么扑进了他的怀里。
周克云看着季星回的发旋，感受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他知道他是彻底喝醉了。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季星回坐在床上，直白地说：“一起去洗澡吧。”
周克云刚刚脱掉大衣，听到这句话，他有些生气地把衣服随手一扔：“你去喝酒，就是为了找人做爱？”
季星回看着他，有点疑惑地歪头：“你不也是吗？”
周克云沉默着。
季星回突然闷闷地笑了两声：“我心里难受，想发泄，如果你不可以，我可以找别人的。”
周克云很生气地走过来，一把掐住了季星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他从季星回混沌的眼睛里看出来，他现在已经醉得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也就是说，季星回根本不在乎自己和谁上了床。

第59章 59
周克云的眼睛暗下来，他感到十分烦躁，咬牙切齿地说：“那你就主动点。”
季星回慢腾腾地摸上来，乖顺地跪在地上，看样子是要帮他。
他头一回做这件事，生涩到磕绊。
周克云倒吸一口气，把人拉了起来：“别弄了。”
“对不起。”季星回微微喘气，和他道歉，“我不太会。”
周克云感觉自己的理智都要绷断了，他冷着脸：“把衣服脱了。”
季星回很干脆地把毛衣脱了下来，然后开始解里面的衬衫扣子。
周克云突然有一种难以呼吸的感觉，季星回表现得越听话，他的心就痛得越厉害。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大三那年他们滚在一块，根本就不能代表任何事。他曾经以为季星回至少对他是有感觉的，但今天他的表现让周克云幡然醒悟，对于季星回来说，对象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只是周克云恰好出现了。
周克云觉得很苦涩，他转过脸，不愿去看季星回柔韧漂亮的身体。
但周克云一想到如果他真的拒绝了，季星回就会出去随便找一个人上床，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连想一下都觉得恨透了。
周克云动作很粗鲁地捉住了季星回的手腕，用皮带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季星回没有挣扎，甚至没多问一句，他趴在床上，安安静静的。
……
周克云知道他一定弄疼他了，他看到季星回的眼泪从眼角滑了下去。
但季星回没说一句话，他甚至咬着牙，好像不愿意让周克云听到他的声音。
这种没有声音的眼泪让周克云觉得心痛，他拢住季星回的下巴，手指撬开他紧闭的嘴唇。
“别忍着。”周克云俯下身子。
季星回的眼泪不断地落，腰塌下去，身体绷成一座颠倒的桥。
……
床单皱着，季星回侧躺在那里，眼泪不断地往下淌，在他脸边上，留下一块碗大的湿印子。
周克云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季星回为什么会这么伤心，他明明哭得悄无声息，但一种巨大的悲伤弥漫开，几乎都要把周克云吞没了。
“哭什么？”周克云低下头，很轻地碰季星回的脸，“别哭了。”
季星回把脸埋进枕头里，躲开了周克云的手，他闷声说：“对……对不起。”
周克云叹了口气，先把皮带解开，然后伸出手，从后面抱住季星回，手指交叉扣在他的身前。
“没关系，你别哭了，嗓子都哑了。”周克云安慰他。
周克云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季星回，让他在这个夜晚能哭成这样。
他不忍心，季星回的眼泪让他无条件地心软。
周克云很温柔地哄他：“是不是刚刚弄疼你了？我们不做了好不好？”
季星回摇头，他甚至说不出连贯的句子来：“对……对不起，让你……扫兴……”
周克云又生气又心疼，他吻了一下季星回赤裸的肩膀，温声说：“没关系的，心里难过，哭一下也好。”
季星回慢腾腾地翻身，把脸埋进了周克云的怀里。
周克云知道他还在哭，他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
周克云一点脾气都没了，他叹了口气，很温柔地拍着他的背。
“怎么这么难过啊？别哭了，好不好？眼睛都要肿了。”周克云捧起季星回的脸，用指腹捻掉他滚出来的眼泪。
季星回哭得眼睛通红，他闭上眼睛躲开周克云的注视。
“以后只有我一个人了。”季星回哽咽着，他的睫毛湿透了，随着话语颤动着。
周克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觉得煎熬，心脏好像被掏了个洞似的。
他只能抱着季星回，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周克云很想说，你不是一个人，你可以跟我在一起。
可这话太滑稽了，季星回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一夜情的陌生人说这样的话，听起来像疯子。
周克云曾经以为，季星回不过是他年少时的短暂心动，如今重逢还会在意，只是因为当初他求而不得。
遗憾永远让人心痒，这不代表什么。周克云一直这样说服自己。
可是今天，季星回在他怀里哭得那么伤心，一种尖锐的疼痛从他们相贴的胸口蜿蜒上来。
“别难过了。”周克云温柔地吻他，小心翼翼地说，“我会陪你的。”
周克云想，如果现在季星回开口要求他，他什么都可以给。
但是季星回什么也没有说，他最后在周克云怀里睡着了。
这个晚上周克云彻底失眠了，他关了灯，想在黑暗里整理思绪，但总是听到季星回细小的呼吸声。
西庭高楼多，早晨会在地上投下狭长的影子，周克云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
此情此景像是之前那一夜的复刻，但那天周克云只想要告别，今天他却很想留下来。
周克云站起来，俯下身，亲吻了季星回的脸颊。
拉开房门的时候，周克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时候他想的是，这样做彼此都体面，而且也不需要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
周克云在车上闭目养神，脑袋里挥之不去的是季星回昨天哭泣的脸。他想，这次他们或许可以重新开始。
回程途中，周克云罗列了很多计划，他想他可以借工作之便先邀请季星回吃饭，一起散步，说些闲话，到点了送他回家。之后还可以邀他去湖畔的美术馆看展，还可以带他去骑马，打壁球，露营，如果季星回喜欢，周克云会带上他很久没用的望远镜，他可以说出很多星星的名字。
一切都可以有条不紊地进行，再顺理成章地去谈一个未来。
周克云回家收拾了一下自己，到公司的时候就看到有女孩正给陈然送平安夜的苹果，所以之后陈然进来送文件，周克云就问了一句：“你今天有约吗？”
陈然摇摇头：“没有。”
周克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知道有什么适合两个人一起吃饭的餐厅吗？”
陈然敏感地猜到这不是普通的工作聚餐，于是他说：“公司附近有几家店环境很好，挺适合两个人独处的。”
周克云也没打算瞒着陈然，他简单地说：“帮我订个位置吧，今晚的。”
“菜系有要求吗？”
周克云停顿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季星回，根本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法餐吧。”周克云随便选了一个。
陈然出去之后，周克云拿出手机看微信，这才想起自己甚至连季星回的微信都没有。他觉得现在和陈然要季星回的联系方式十分刻意，干脆直接联系了司机，让他五点过来接他。
周克云难得早退，又是在平安夜这种特殊日子，公司里的同事免不了八卦一通，有胆子大的就问陈然周总是不是在谈恋爱。
陈然确实不太清楚老板的私事，他就用了一个通用模板回答：“周总家里有点事。”
同事们就开玩笑说，周总年纪轻轻也要相亲吗？
周克云到达ZJ银行的时候刚刚五点半，他坐在车里，想着等会儿要如何邀请季星回才不算突兀。
正在周克云犹豫要不要进去找季星回的时候，当事人正好从门口出来了。季星回穿了一件棕色的大衣，里面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他看起来很怕冷，所以半张脸都沉在毛衣领子里。
周克云正准备下车，却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走了过来，年纪看起来要比季星回大上一些，有一双很温和的眼睛。
两个人看起来是约好的，季星回背对着周克云和那个男人说话，周克云看不到他的表情。
周克云看到那个人解下了自己的围巾，很自然地伸手，动作很温柔地给季星回戴上了。
然后他们就并肩往前走，男人很绅士地帮季星回拉开了车门。
很短的一段路，没有牵手，没有肢体接触，周克云却觉得他们很亲密。
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周克云才慢慢地开口：“去餐厅。”
陈然帮忙订的餐厅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价，精致考究的装修，确实很适合约会。
周克云选了一瓶昂贵的红酒，对着对面的空位，沉默地用餐。
他想，季星回确实是一个随便甚至轻浮的人，昨天在酒吧随便找人上床，今天又可以和别的男人约会。
周克云手里的餐刀滑了一下，发出很刺耳的一声，餐盘里搭配牛排的酱汁溅开来，暗红色的斑点落在餐桌上，他在这一瞬间失去兴致，直接让服务员撤掉了这道菜。
周克云知道自己正因为季星回而感到烦躁，他很讨厌这种脱离控制的情绪，也讨厌自己这颗轻易被季星回牵动的心。
周克云喝完了杯子里的红酒，他决定忘记季星回。
作话：
明天有点事，不知道能不能更，写得完就更，写不完就明天休息。

第60章 60
周克云没想到他会在工作场合碰见那个男人，FG情人节专题的海报拍摄，合作的摄影师就是那个人。
虽然周克云只在银行门口见过他一面，但他马上就认出来了。
“这次这个摄影师的履历有吗？”周克云面无表情地问陈然。
陈然动作很快，他把平板递给周克云同时说：“周总，之前确定最后人选的时候，你看过他的作品集。”
周克云“嗯”了一声，目光滑过他的名字。
沈逸远。
比周克云大四岁，履历很优秀，有分量的奖项在下面列了有半页纸。
周克云原本不打算在拍摄现场多呆，但这会儿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沈逸远看起来是个耐心且有亲和力的人，对待模特和工作人员很温和，说话礼貌客气。
周克云看他半天，也没挑出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来，甚至真人比证件照要好看很多。
中间休息的时候，有模特和沈逸远聊天，开玩笑那样地发出邀请：“沈老师，都给我拍情人节主题了，不如情人节真的和我一起过啊。”
沈逸远笑着摇头：“我自己还要去约别人呢。”
“啊，是在追求的人吗？”模特十分八卦地追问他。
沈逸远很坦诚：“是啊，是想要去珍惜的人。”
模特捂了下胸口：“沈老师，别要人命。”
周克云站了起来，他稳步走到沈逸远面前，很客套地说：“沈老师，今天辛苦你。”
沈逸远显然是知道周克云的，他笑着回应：“周总客气了。”
沈逸远很成熟，看起来很可靠。
这一瞬间，周克云突然有一种冲动，他很想跟沈逸远说，你嘴里那个想好好珍惜的人，其实前几天还跟我上了床。不知道听到这话，你心情如何？
但周克云什么也没有说，他像特意来走个过场那样，跟沈逸远打完招呼就说还有别的事要忙。
这天剩下的时间，周克云都在忙工作，他好像要通过不停歇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他只要一松懈，就φ火gewoci￥推荐会想起季星回和沈逸远站在一起的那个画面。
距离周克云下定决心放下季星回才过了一个月，就发生了这样令人讨厌的巧合。周克云不知道季星回是如何看待沈逸远的，至少从那天在银行停车场的表现推测，季星回对沈逸远是会笑会主动靠近的。
周克云觉得憋闷，他松开了自己的领带。
可他又有什么好烦躁的，季星回没义务站在原地等他，更何况沈逸远又是个温柔可靠的好人，他宽慰自己，这是他彻底告别季星回的好机会，没必要再因为他而心神不宁。
隔了两天就是春节假期，除了必须出席的年夜饭，周克云并不打算在宣市久留。他在大年初二离开宣市，机场人很少，看起来甚至有些空空荡荡。
周克云没有直接回西庭，他先去了一趟星港，给易锦带了一束花。
易锦是唯一一个知道周克云喜欢季星回的人，但他也已经不在人世。
周克云在易锦的墓前站了一会儿，他想，最后还是辜负了易锦的良苦用心。
从陵园出来，周克云站在路边打车，输入目的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白兰巷。
高中的时候，周克云来过一次，那次借口帮忙送易锦生日会的邀请函，实际是想见见季星回。
时隔多年，白兰巷倒是没怎么变样，石板路依旧，拥挤依旧。
周克云循着记忆往里走，空气里弥漫着爆竹燃烧过后的气味，地上满是红色的碎屑。调皮的男孩会从地上捡未燃的鞭炮，插到泥里，用打火机点了，再远远地捂着耳朵跑开。
周克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他不知道季星回小时候是否也会干这样的事，但他那么乖，应该只会坐在一边看别人玩。
快走到季星回家，周克云才发觉自己两手空空，看起来唐突而失礼。上回还有易锦做借口，这次完全没有理由。
但季星回的奶奶很好，慈祥又热情，大概也不会介意。
周克云还有点生季星回的气，他忍不住去想季星回一会儿看到他的表情，是诧异，还是难堪？
周克云走到季星回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却无人回应。他感到奇怪，刚想再敲一次，隔壁邻居倒是先看到了他。
“你找谁？”
“请问他们出去了吗？”周克云很有礼貌地问。
“你不知道吗？秀梅前些日子去世了，她孙子今年也没回来。”
周克云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邻居挺好心，努力回忆了一下：“没多久吧，就一个多月前，应该是十二月十几号的事吧，你是星回的朋友吗？”
周克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白兰巷的，邻居的话在他脑海中盘旋。
“秀梅也是可怜，有个那么不成器的儿子，葬礼之后还来闹事。”
“还好小孙子孝顺，这个病又烧钱又没个盼头的，所以之前秀梅总跟我们说，觉得自己的乖孙跟着她，没过一天好日子。”
星港湿冷，风吹到脸上，刀割一样。周克云没有打车，他沿着路，漫无目的地走，冷的感觉从脚底漫起。
所以平安夜前一天，季星回在酒吧喝了那么多的酒，是因为奶奶。他确实是去买醉的，因为心里太难过。
所以季星回才会说以后只有他一个人了。
周克云仰起脸看天，灰蒙蒙的天，看了就会让人心情变差。
最后周克云走进一家便利店，他想买包烟，但选择的时候又很茫然，他不知道季星回抽的是哪一种。最后周克云选了一包红双喜，只要十块钱。
他总是这样揣测着季星回，酒吧碰到以为他是去寻欢作乐，独奏会失约以为他是故意报复，更早的文艺晚会，又以为他是临阵脱逃要他难堪。
但今天周克云意识到，可能他全部都猜错了。
他好像很喜欢季星回，却从未了解过他。
周克云点燃一支烟，他从来没抽过，一送到嘴巴里就被呛得咳嗽。
烟雾缭绕间，他觉得心痛，他现在才明白那个夜晚季星回的泪水。一种后悔的情绪涌上来，如果他能多关注一点，他就会知道季星回刚刚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如果那天他能勇敢一点，第二天他们或许可以一起共进晚餐。
周克云不断地咳嗽，甚至被呛出了眼泪。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有人比他更温柔，更用心地珍惜着季星回。
如果沈逸远只是个游戏人间的混蛋，周克云还有理由去争。可沈逸远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在爱人这件事上大概能比自己做得好上千倍万倍。
周克云回想着他和季星回那些短暂的交汇，发现自己总在惹他伤心。
抽完这一支烟是如此痛苦，周克云靠着墙，缓慢地蹲下去。
天空之中有一大片铁砧状的云，小时候周卓扬抱着周克云看过，那是积雨云，云底是黑暗而粗糙的。
在暴雨来临之前，周克云意识到，他的初恋结束了。
作话：
小周的回忆应该还有一章。

第61章 61
周克云和相亲对象见面的时候，刚刚过二十七岁的生日，对方是个长相好看的男性Omega，名字叫卢炳辰，和周家算是世交。
卢炳辰年纪还小，他正好在西庭读大学，性格挺活泼，对于这次相亲态度也很坦荡。
吃完饭，周克云出于礼貌，自己开车送他回去。
卢炳辰坐在副驾，很自然地问他：“周总，你觉得咱俩这事成得了吗？”
周克云直视前方，淡淡地说：“决定权在你手上。”
卢炳辰倒是笑了：“你不在乎找一个不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周克云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能还没看开吧。”卢炳辰看了他一眼，很直白地说，“我还是想找个自己喜欢的。”
他态度明确坦诚，周克云反而感到轻松很多：“看来是你没看上我。”
“不是啦，周总你很帅也很绅士，我是对你挺有好感的。”卢炳辰笑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你的心不在我身上呀。”
“我接下来说得话你可能会觉得幼稚，但是我想找一个爱我的人，我不在乎他的家世，他可能没有豪车，也没办法带我去高级餐厅，但他会一直看着我。”卢炳辰低头笑，“周总，喜不喜欢一个人，是很自然的事情，我知道你过来和我相亲是周董授意，那没个结果也是挺正常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周克云和他道谢。
卢炳辰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不是令人尴尬的相亲关系了，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有喜欢的人吗？”
周克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隔了一会儿才回答：“以前有。”
“居然分手了吗？”卢炳辰有点好奇地问。
可能因为卢炳辰完全是个局外人，谈起这件事周克云并没有觉得有多难以启齿：“没有，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他并不喜欢我。”
“如果很喜欢，就要去追求啊。”卢炳辰有点遗憾地说。
周克云这次的沉默更久，最后叹了口气：“没用的吧。”
“唔，这也要分情况，你看我其实这两次见面都在对你示好，但是你无动于衷啊。”卢炳辰爽朗地笑，“搞得我还挺受伤，不过也跟你没关系，你不喜欢我，又不是你的错。”
周克云苦笑了一下：“我有点差劲，我还责怪过他，因为他不喜欢我。”
卢炳辰眨了下眼睛：“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周克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季星回好像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颗石子，不去想他就会忽略他的存在，一去想，这颗石子就开始沿着他的血管脉络滚动，让他觉得疼痛。
卢炳辰下车后，又弯下腰透过车窗跟周克云说话：“周总，我的建议是，不管有没有结果，都应该去试一下，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周克云莞尔，他很认真地说：“谢谢。”
周克云把车开出去，他有点恍惚，在十字路口选错了车道，在绿灯亮起前，他突然改变主意，打开导航输入了季星回工作的银行。
时间已经很晚，周克云不知道季星回是不是还在加班，他把车停在停车场，安静地坐着。
其实一开始见到卢炳辰他还有点高兴，因为他的眼睛有点像季星回，是周克云会喜欢的那种长相。性格又好，比季星回要活泼。他们的相处是周克云曾经期待过的，他也希望季星回能像卢炳辰这样没有顾忌地跟他说话，多笑一些。
周克云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手指，不管他再不想承认，他也知道，确实是除却巫山不是云。
他好像能说出很多季星回的不好来，可他就是谁都没法替代。
这天晚上周克云没能等到季星回，卢炳辰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着。
第二天周克云到公司，问了最近安排的拍摄。翻到摄影师是沈逸远那一项的时候，周克云突然问：“沈逸远还没结婚吗？”
陈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客观地回答：“之前听人提过，沈老师还是单身。”
周克云皱眉：“真的吗？”
“需要我去求证一下吗？”陈然问。
周克云翻文件的手停在那里，隔了一会儿才说：“嗯，麻烦你。”
陈然效率很高，一小时后就回来告诉周克云：“周总，沈老师确实是单身。”
周克云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不知道季星回和沈逸远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确实是他的机会。
这天下班后，周克云给一个认识的珠宝设计师打了电话，他说想要定一对戒指。
设计师问他要做什么用，周克云笑了笑，告诉他是求婚用。设计师十分惊讶，两个人很熟了，所以他还开玩笑那样问周克云，是不是相亲相到真爱了。
周克云站在窗边，俯瞰整座城市，他从玻璃倒影中看到自己期待的眼睛，他最后坦诚地说：“不是，是给初恋的。”
后面的事顺利得让周克云觉得不真实，他让陈然邀请了季星回共进晚餐，出于一种古怪的心理，还是订了上次那家法餐厅。
季星回穿着他准备的西装出现的时候，周克云才知道他确实放不下，不管他如何骗自己，当季星回在他对面坐下来的这一刻，他的心跳就失了衡。
因为怕季星回说出拒绝的话，周克云提前调查过他的财务状况，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十分卑劣，简直像是在胁迫。
最后季星回答应了，那个时刻他没有什么表情，他放弃了属于成年人的伪装，就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面对周克云的时候永远是没有表情没有言语的。
这让周克云没有敢拿出藏在口袋里的戒指，后来只能让陈然转交。
周克云想，大概季星回更愿意把他和他的婚姻看成一项工作，还是不太乐意做的那一类。
所以季星回收到戒指后一直不戴，说好一起去同学聚会他却提前一天自己走掉，在老同学要给他介绍对象的时候也不拒绝。
周克云有些生气，他以为自己足够理智足够大度，在清楚季星回并不爱他之后，可以坦然面对他对这段婚姻的满不在乎。
因为生气，所以周克云行使他作为出资方的特权，聚会结束后，他强硬地把季星回带回了酒店。
他没想到季星回依旧如此轻浮，他们第一次和平的同床共枕被他那句话给打破。
季星回用那样无辜的脸问他：“你介意婚前性|行为吗？”
周克云不是刚过青春期的男孩，他当然读得懂这句话里的暗示。
顺理成章的，他们又滚在一块。
周克云恨透了季星回那些熟练的调情手段，他捉住他的手腕，心里很想这么绑住他，最好再找个大房子把他关起来，这样他就不用因为季星回的冷淡而痛苦，又因为他的一时兴起而雀跃。
周克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但他宁可用婚姻把季星回困在自己身边，也不能接受他走向其他人。
在陵园的时候，季星回问周克云为什么要选择他。
周克云说了很多理由，说到最后有些口不择言。
原来爱是如此难以启齿的东西，他说了所有不重要的理由，唯独不敢承认他爱他。
就像季星回明明就走在他的身旁，周克云却不敢去握住他的手。
作话：
不好意思友友们，今天有点忙，所以这么晚才更，作为补偿，明天也有的。
ps.突然意识到，他俩其实是年下诶。

第62章 62
周克云回过神，撞上季星回有些疑惑的眼睛，他刚刚独自沉浸在回忆里太过入迷，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你累了吗？”季星回问他。
周克云摇摇头，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他看着自己的左手，再一次确认了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
他们此时正在星港的美兰酒店，喝着啤酒聊天。
“季星回。”周克云叫他。
“怎么了？”可能是酒精让他放松，季星回看起来很愉快。
周克云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没什么，如果明天没别的计划，那我们早点回家吧。”
季星回点点头，他把最后一点啤酒喝掉，轻轻地捏着空掉的易拉罐，微笑着说：“好啊，我也想我们家猫了。”
周克云忍不住说：“才两天你就想猫，我前些天可一直不在家。”
季星回抿唇，特不好意思地说：“猫也想你的。”
周克云心情变好，既然季星回不会再解释，他就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季星回也在想他。
隔了一会儿，季星回突然站起来，表情有些紧张。
“怎么了？”周克云有点奇怪。
季星回咬了下嘴唇，：“我之前换下来的衣服是不是已经被收走了？”
周克云看着他：“是啊，有什么东西没拿出来吗？”
季星回没回答，他抱着侥幸，还是去套房的衣帽间查看了一下。
周克云跟在他身后：“你别着急，衣服他们会送回来的。”
季星回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抱歉，我把戒指忘在衣服口袋里了。”
周克云想起了今天从陵园出来后，季星回的手上一直是空空荡荡的。他本来应该感到生气的，但现在看到季星回这么紧张的样子，反倒觉得有些高兴。
不管季星回是因为什么而这么在意这个戒指，至少现在季星回的行为可以解读成他十分在乎。
季星回有些着急：“我得去给前台打个电话。”
周克云伸出手，一把捞住季星回的腰，从背后把人抱住了。
“你别着急，酒店不可能弄丢客人这么重要的东西的。”周克云凑在季星回耳边说话。
季星回被他的鼻息弄得很痒，他嘀咕一句：“着急的又不是你。”
周克云听了心情更好，他故意说：“戒指是专门定做的，真丢了确实有点麻烦。”
季星回静了一会儿，他转过脸，轻声说：“对不起，我会找回来的。”
周克云倒是不想要季星回的道歉，他松开胳膊，不是很在乎地说：“好了，不逗你了，没事的，真丢了我也有设计稿，重做一个就是了。”
“我会给经理打电话，你去洗漱吧。”周克云说。
季星回被他推进卫生间，他今天从进入陵园开始，精神就有些恍惚，所以才把戒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所幸周克云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
季星回洗了把脸，望着空荡的手指发愣。一开始戴戒指他总觉得别扭，现在戒指不见了，倒像是心都空了一块。
因为没拿衣服，季星回穿了酒店的浴袍，他走到外面跟周克云说：“我好了，你要用浴室吗？”
周克云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领口露出来的皮肤，突然说：“你的痣倒是全长在身上。”
季星回下意识低头，他胸口和脖子上都有痣，但之前从来没在意过。
周克云说完就走了，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季星回换了睡衣，心里还是记挂着戒指，于是就坐到外面的沙发上等待。光坐着就犯困，季星回用手撑着脸，脑袋越来越往下。
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到身体腾空，他吓得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周克云的锁骨，沐浴露的香味还停留在上面。
“怎么不去床上睡？”周克云抱着他，稳步往卧室走。
季星回怕掉下去，就扒着他的肩膀，向他解释：“我没打算睡。”
“今天也累一天了，现在可以睡了。”周克云弯腰把他放在床上，他的浴袍系得松垮，这么一俯身，从季星回的角度甚至都能看到他的人鱼线。
季星回很喜欢周克云的身材，在床上用力的时候，腹肌会绷得格外性感。
再想下去就有些少儿不宜，季星回干咳一声，直接闭上了眼睛，他听到周克云的脚步声远去了，但很快又折返。
“对了，戒指刚刚服务员拿过来了。”周克云在季星回这一侧的床边坐下。
“那太好了。”季星回仍然闭着眼睛。
周克云倾身靠近他，平静地说：“干嘛一直闭着眼睛？想要我亲你啊？”
季星回猛得睁眼，他不自在地往后挪身体，但他退一点，周克云就追上来一点，两个人的脸始终维持着仅仅两厘米的距离，近得鼻息都缠在一块儿。
季星回最近发现，周克云私底下喜欢撩拨他，有点幼稚，也有点顽劣。
比如像现在这样，季星回都能看见他眼底的笑意。
季星回突然仰起脸，飞快地碰了一下周克云的嘴唇，亲完他就扭过脸：“不喜欢的话就赶紧起来。”
周克云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晃了晃：“光这样可不够换戒指的。”
季星回知道周克云是要他主动讨好他，于是他伸出手，抱住周克云的脖子，努力抬起头，再一次亲吻他的嘴唇，舌尖舔过他紧闭的唇缝。
周克云张嘴咬他，季星回吃痛皱眉，但也不躲开。
等这个深吻结束，周克云弯曲着一条腿跪在床上，他从盒子里拿出戒指，举到季星回眼前。
季星回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不知道是因为吻的余韵，还是因为紧张，他的指尖有些抖。
周克云一只手托着季星回的左手，另一只手拿着戒指，小心而缓慢地把戒指推了进去。
“季星回，不可以再摘下来了。”周克云认真地说。
季星回“嗯”了一声，他的眼睛有些酸，同样认真地做出了承诺：“我向你保证。”
等到周克云也上了床，把主灯关掉之后，季星回翻了个身，他从戒指上获得了坦诚的勇气：“其实我不是故意要摘掉戒指的，今天在墓地，我看你也没戴，我就猜你是不是不希望冯阿姨知道我们的关系。”
床头灯还亮着，季星回很清楚地看到周克云听完之后皱起了眉，这让他觉得他好像是多嘴了。
但周克云说：“嗯，我外公那里的生意最近出了点问题，我不想姨妈打扰你，所以没告诉她我们俩的事。”
季星回愣在那里，过了好久才说出话：“姨妈？”
“对啊。”周克云有点奇怪地看他，“易锦难道没跟你提过？”
“我妈妈和他妈妈是亲姐妹。”
作话：
明天休息的，最近有点忙，可能会晚一点更。

第63章 63
季星回的沉默太久，周克云莫名有些紧张，他解释道：“我和我妈长得不太像。”
“怪不得你对他那么好。”季星回很轻地说。
周克云感觉季星回的情绪有些低落，他想活跃气氛，于是说：“小时候，不理他就要哭，我嫌他烦，才什么都答应他。”
季星回有点勉强地笑了一下：“挺难想象你当哥哥的。”
周克云靠过来，神情严肃地盯着季星回：“你要是叫我哥哥，我也可以什么都答应你的。”
他说得太认真，叫人脸红。
季星回不自在地垂下眼睛，嘟囔着：“说什么呢，我明明年纪比你大。”
周克云抬手碰他的脸，语气像是在哄骗：“又没关系。”
季星回翻了个身，背对他：“睡觉了。”
周克云看他真累了，就很体贴地把灯关了：“晚安。”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等周克云的呼吸变得平缓，季星回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赤着脚走出卧室，在外面的茶几上拿起烟盒，抖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再弯腰拿起打火机。
季星回只把阳台的门开了一点，人挤出去之后又轻轻关上。
天气已经转凉，夜晚的风湿漉漉的，好像能闻到海水的腥味。
季星回站在露台上，身体前倾，胳膊肘压在栏杆上，右手夹着烟，慢吞吞地吐出白色的雾。
等一支烟抽完，季星回才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很快点了第二支烟，深深地吸一口，再吐出去。
季星回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受易锦和周克云是表兄弟这个现实，这么多年，他对周克云的揣测在今晚崩塌了一大半。
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季星回甚至想过，是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让周克云对易锦爱在心头口难开。
季星回的手指都有些抖，他的心脏疼得厉害，在他发愣的这段时间里，手里没抽的半支烟几乎燃尽了。
但是如果，如果周克云和易锦之间只有亲情，那他们的婚姻，就不是周克云出于对逝去的爱人的缅怀。
季星回几乎站不稳，他低着头，很用力地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但如果只是亲爱的弟弟，那他就不是一个什么也不能做的替代品。
想到这里，一阵尖锐的酸味涌上来，季星回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木质的栏杆上，发出很小的声响。
就算周克云只是需要一个简单的结婚对象，那他也是有机会的，虽然这是很大的妄想。但如果他们真的可以一直相伴，是不是会有那么一天，周克云会喜欢上他。
哪怕只给一点也可以。
季星回用手掌抹眼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泪水不断地冒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沉在情绪里，所以阳台门被突然拉开的时候，季星回吓了一大跳。
“怎么不睡觉？”周克云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伸手打开了灯。
季星回有些慌乱地低头，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听起来很奇怪，他闷闷地讲：“我马上就回去了。”
周克云已经走了过来，他看起来确实是刚醒，头发有些乱，表情也不好看。
“怎么又哭了？”周克云皱着眉，声音听起来并不温柔，但下一秒，他就伸手抱住了季星回。
周克云半个人还在梦里，他很困，但还是轻拍着季星回的背。
他在安慰他，声音低下去：“不要难过……你不是一个人……”
季星回被他紧紧地拥着，感到一阵从未体验过的心安。
季星回在这一刻意识到，他和周克云结婚了，这是他可以享受的温柔和安慰。
不需要惶恐，没必要不安，至少现在周克云是他的伴侣，配偶，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难过似乎远去了，季星回感受到周克云的体温，如此温暖，最后的泪水沿着他的眼角落到周克云的胸口，很快就不见了。
第二天季星回是在周克云的怀里醒过来的，他的眼睛有些干，于是抬手揉了揉。
周克云被他的动作吵到，皱着眉把人抱得更紧。
季星回不知道周克云记不记得昨天半夜的事，他这会儿想起来又觉得丢人，在心里祈祷周克云以为是做梦最好。
周克云也醒了，他低下头，鼻尖碰到季星回的侧颈，使劲嗅了嗅。烟味还残留着一些，周克云不喜欢这味道，但还是埋在那里不抬头。
“昨天怎么了？”周克云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有点难过。”季星回没说具体原因。
“应该跟我说。”周克云说。
季星回忍不住伸手摸周克云的后颈，最靠下的头发短短的，有些扎手。
“对不起嘛，下次不会这样了。”季星回说。
季星回往后撤了一点，他看到周克云还闭着眼睛，眉头轻轻皱起，他的脸太英俊，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好像脾气很坏。
但其实他很有耐心，多数时候非常温柔。
季星回忍不住用手指去摸周克云的眉毛，他的眉毛形状很好看，他忍不住问：“你的眉毛修过吗？”
周克云觉得痒，这才缓缓睁眼，他的手往下滑，卡住季星回的腰，回答他：“不就是拍结婚照的时候修的吗？”
季星回又想起那天，他感到遗憾，拍照的时候他表现并不好。他那个时候负担太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和周克云的婚姻。
今后他需要做得更好。
季星回打算起床，两个人挨得太近，他一动就感受到了周克云有些不自然的状况。
季星回下意识想后退，周克云却握着他的腰不让他动。
“躲什么。”周克云看着季星回发红的耳朵尖，他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他，于是说，“我是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早上这样很正常。”
“我要起床了。”季星回看起来有点紧张。
“还早呢。”
周克云没做多余的动作，只是不让他走，他们实在挨得太近，季星回几乎是贴在他身上的，他根本躲不开。
看来周克云并不打算放过他，僵持一会儿，季星回先投降。
他做得慢，因为紧张还没个轻重，弄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热。
周克云轻轻喘气，还要逗他：“你紧张什么？”
季星回红着脸，嘀咕一句：“嫌弃就自己来。”
周克云毫无预兆地凑上来，面无表情地问：“季星回，你平常会自己做吗？”
季星回摇了摇头，他空着的手按住了周克云的肩膀，好像是想把他推开。周克云才不放过他，他找到了季星回不知所措的手，扣住了，很强势地引导着季星回。
……
周克云拿了床头柜上的纸巾替他擦手，还要调戏一句：“有点快吧。”
季星回瞪他一眼，懒得理他，他翻身下床往浴室走。
季星回刚刚出了汗，觉得有点不舒服，干脆脱了衣服去淋浴间洗澡。
刚打湿身体，淋浴间的门就被拉开了，周克云走进来，很自然地按上季星回凹陷下去的侧腰。
“季星回，怎么这么自私，就不管我了吗？”周克云的声音被水声弄得模糊，听起来十分暧昧。
季星回向后握住周克云的手臂，又像抱怨又像撒娇：“你怎么这么烦人？”
周克云把他拉到身前，含着他的耳朵说话：“腿并拢。”
混乱间，打翻了一瓶洗发露，花果的甜香漫开，熏得人晕头转向。
即使只是用腿，他们还是荒废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
衣服是周克云帮忙穿的，头发也是他吹干的，手法比第一次温柔许多，季星回坐在椅子上，仍觉得自己的大腿内侧在发烫，他拿起叉子又放下，警告似的对周克云说：“以后不准咬那里。”
作话：
今天甜甜

第64章 64
从星港回来后，季星回整个人都变得自在很多，大抵是因为他放下了心里那点介怀，把好好生活看得更重。
回去第二天，季星回在周克云做早饭的时候下了楼。留学经历让周克云做早饭更偏西式，季星回反正不挑，吃什么都会夸好。
家里的猫粘他，刚下楼梯就跑过来冲他撒娇，季星回蹲下来挠挠它的脖子，好声好气哄：“摸两下，可别把猫毛又蹭我一裤子。”
季星回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配深灰色的西装裤，刘海实在太长，就梳了个背头，他在岛台边坐下，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最新的财经新闻。
周克云听到动静倒也没转身，正专心致志地做餐盘里最后一样配菜玉子烧。
三颗鸡蛋加一点牛奶和盐打散，专用的小锅里抹一层油，先倒一点鸡蛋液锅底铺平，卷好之后再倒鸡蛋液，如此重复多次。
做这个考验耐心，周克云倒是有些享受，做早饭是习惯也是爱好，这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再忙也要留时间给自己。
当然，结婚之后和季星回一起吃早饭，会让周克云觉得高兴。
季星回正认真地看本地新闻，餐盘放在他面前当啷一声响，周克云手一向很稳，这次声音有些大，他有些疑惑地抬头，正撞上周克云的眼睛。
无框眼镜没什么存在感，周克云的目光很专注，盯得季星回都有些不自在。
他想起今天梳的是背头，之前周克云说过他梳背头应该会好看，除了上周趁着他出差季星回梳过一回，今天是第二次。
季星回下意识想摸头发：“怎么了吗？”
周克云答得认真：“很好看。”
周克云如此直白，季星回也笑着回应：“多谢你的建议。”
今天餐盘除了玉子烧，周克云还煎了三文鱼和鸡蛋吐司，水果两个人分了一盒蓝莓。
季星回跟周克云说打算买辆电瓶车，周克云皱眉，问他：“就是那种游客在星港玩会租的电瓶车？”
季星回点头：“这样上班方便。”
“我可以送你。”周克云有点不高兴，“你要是觉得现在用的车太贵太招摇，我可以准备一辆便宜点的。”
季星回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我和你说过吧，我有时候想转换心情，就会自己开车，其实每天开车送你上班让我觉得很放松。”周克云认真地讲。
“你的工作还是有辆车方便一些，我不会再说要送你，贷款的话你自己负担得起，有空一起去车展看看吧。”
季星回接受他的好意，正好马上放国庆：“你国庆休几天？”
“公司按法定假期放假，没特殊的事我也休七天。”周克云反问，“你呢？”
周克云虽然这么说，但实际假期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工作。
“应该要轮到一天值班，额外的应酬就说不准了。”季星回说。
周克云想了一下：“空两天出来，出去玩一下？”
“去哪？”季星回眨眨眼，他不知道周克云是一时兴起还是已有计划。
“国庆得回本家吃饭，正好我在宣市附近的山里有房子，可以去骑马。”周克云说。
周克云提起这事，季星回才想起婚前协议里有一条，“每个季度要陪周克云回本家吃饭”。这个本家指的就是位于宣市的周家大宅。
“要准备什么吗？”季星回谨慎地问。
“不用，骑马用具马场都会准备的。”周克云说。
季星回停顿两秒，闷咳一声：“我问的是吃饭。”
周克云表情不太在乎：“没事的，走个过场而已。”
虽然周克云这么说了，季星回今天一直有点记挂这事，他想问陈然，又觉得这样唐突，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晚上回家再问问周克云。
今天下午季星回和同事一起去客户公司做现场调查，桓信是星港的老牌企业，受时代冲击一度走向破产的边缘，后来在西庭另起炉灶，目前主做外贸。销售总部在西庭，用于生产的厂房在星港。
首先见到的是财务总监，几个人互相寒暄两句，季星回礼貌地讲：“为了提高调查效率，我同事会去收集资料，访谈由我负责，这样我们聊完就能结束回去，也不会太耽误你们的时间。”
财务总监欣然应允，他领着季星回去会客室，有些抱歉地说：“蔡总还在开会，可能需要你等一阵。”
季星回笑笑：“没关系，先跟您聊也是一样的。”
财务总监言行举止都礼貌，看起来是个好脾气的妥帖人。
桓信的报表很漂亮，企业概况季星回也已经提前了解过，但这些都无法代表真实情况。要多谈，要多看，眼见才为实。这是季星回第一年做客户经理的时候，当时的行长提点他的话。
桓信自身实力强，现在接触的不止他们这一家银行，如果实际情况与报表相符，那就是一块肥到流油的五花肉。谈话间，季星回把握着分寸给出了诚意。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桓信的一把手到场。
蔡昭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身材偏瘦，戴一副玳瑁眼镜。
蔡昭很忙，也就是来走个过场，季星回了然，很客气地上前问好。
蔡昭为人和善，和季星回握手，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多停留了一会儿。
“稀奇，长得挺像我弟弟年轻的时候。”蔡昭笑着说。
“看来我们与桓信十分有缘。”季星回四平八稳地讲。
他们坐下来简单聊了一会儿，蔡昭倒是先提出，如果需要，会在星港的工厂专门安排人接待他们，方便现场调查。
访谈不仅要听讲的内容，还要看企业管理层的为人，季星回以前跑过一阵小微企业，整天听不靠谱的老板侃大山。
桓信的财务总监和总裁都是一类人，说话主次分明，办事周全妥当。
一直讲公事累人，财务总监开季星回玩笑：“小季青年才俊，有对象吗？”
季星回露出左手上的戒指，坦荡地讲：“婚都结了。”
财务总监有些可惜地讲：“果然优秀的男人都早婚。”
蔡昭的秘书上前跟他简短地说了两句话，蔡昭起身，对季星回说：“我还有个短会，差不多到时间了，帮我转告你们陈总，改天一起吃饭。”
蔡昭特意提起陈思锦，一个是人情，另一个则是表露出有继续接触的意愿。
送走蔡昭，季星回又去和桓信公司的员工简单聊了聊，他长得漂亮，又会讲话，格外讨人喜欢。
最后财务总监送他们下楼，忍不住感慨：“我看销售部的铁娘子都要认你当干儿子了。”
季星回接了这点夸赞，回应道：“桓信公司氛围实在好，大家都太热情了。”
财务总监送完人上楼，迎面又碰到蔡昭，他拦下他问：“刚刚那个客户经理叫什么名字？”
“季星回，名字还挺特别的。”财务总监说。
蔡昭点点头：“知道了，去忙吧。”
另一边的季星回刚刚和同事坐上返程的出租车，今天的现场调查花的时间久，这会儿正好赶上西庭的晚高峰，出租车淹没在车流中，行驶十分缓慢。
季星回正在看今天在桓信复印下来的资料，手腕上的手表震起来，来电显示是周克云。
季星回拿出手机来接听，周克云平稳的声音响起来，“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不好说，刚见完客户，现在回行里写报告。”季星回说。
“哪个公司？”周克云顺便问道。
“桓信。”季星回老实交代，桓信其实和兴洋挨得很近，在同一片φ火gewoci￥推荐园区。
“怎么不来找我吃晚饭，你要加班我也能让司机送你。”周克云语气里藏着点埋怨。
季星回有点抱歉地讲：“我怕你忙。”
“做不完带回家做吧。”周克云说。
季星回突然笑了：“我才不要下班还工作呢，你这样是坏习惯。”
“老是加班晚回家也是坏习惯。”周克云原话奉还。
同事还坐在边上，并且已经侧目两回，季星回不想现在继续和周克云斗嘴，他赶紧结束话题：“我会早点回家的。”
挂了电话，就迎上同事好奇的目光。西庭这种大城市人员流动大，平日工作又忙，同事之间都不亲密，大家也只知道季星回结了婚，对象是谁，什么工作，什么性别，季星回自己也没提过。
同事笑着问他：“刚刚是老婆打来的？”
虽然AB婚姻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稀奇，但是一般Beta都会选择同性别的异性。
季星回也不想解释他和周克云这个比较特殊的婚姻，就应下来：“他问我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到底是新婚小夫妻，这么粘人。”同事仰着脸感慨，“我老婆现在都不查我岗了，激情都没了。”
季星回沉默一阵，提起粘人他只想起家里的猫，周克云粘人像是恐怖故事。
“你今天就别加班了，赶紧回家陪老婆。”同事语重心长地说。
季星回走进家门的时候刚过六点半，周克云正坐在沙发上看会议资料，狸花猫卧在他的脚边，看到他进来，一人一猫齐刷刷地看过来。
“今天这么早？”周克云问。
季星回还沉浸在周克云和狸花猫动作重合的那个画面里，随口说道：“嗯，早点回家陪老……”
季星回停住，把“老婆”这两个要命的字清出脑袋，舌头打了个弯，硬生生改了口。
“陪猫。”
作话：
小周震惊：什么什么？陪老公？！！！！

第65章 65
周克云愣了愣，放下手里的资料，语气发硬地说：“你带着猫去加班吧。”
季星回看他和猫计较起来，明明幼稚得要死，放在周克云身上又有些可爱，好像被一只矜贵的大猫拍了一巴掌。
季星回放软了语气：“晚饭吃了吗？”
周克云也刚到家，路上接了个工作电话，所以才在客厅就近看起了会议资料。
他知道季星回在向他示好，他故意说：“没吃，在等你。”
话里话外看来是还没消气，周克云的占有欲总是比别人来得重一些，季星回没接触几个Alpha，不知道这是不是Alpha的通病。
“想吃什么，我去做。”季星回放下包，低头把衬衫袖子挽起来，露出纤细的小臂。
周克云看过去，嫌弃地说：“什么时候能把这个难看的硅胶表带换了？”
季星回奇怪地看一眼腕上的手表：“这个挺舒服啊。”
周克云无言以对，季星回这种所有东西都使用默认的人，当然不在乎硅胶表带是不是太过运动风和正装不搭。他再次拿起会议资料，问：“你会做牛排吗？”
季星回老实回答：“不会，除非你不介意全熟。”
“随便炒两个菜吧，也忙一天了。”周克云说。
季星回答应下来，先去厨房淘米把饭蒸上，然后打开冰箱挑选食材。
周克云好像没什么忌口，餐桌上的东西都会好好吃完。季星回选了牛肋条和萝卜来做汤，那天在星港跟在唐城身后学了他的秘制炒大虾，今天恰好有虾，准备动手实践一下。
季星回干活很麻利，牛肋条冷水下锅先焯一遍水，等待期间正好准备别的菜。
家里的厨房分中西厨，中厨要用燃气，所以设置在里面，有门可以关上，季星回今天心情不错，一边哼歌一边给虾开背。
等他处理完要洗刀，一侧身才看到周克云正倚着门在看他。
自娱自乐被撞破就有些尴尬，季星回闷咳一声：“你干嘛不吭声。”
“怕打扰你。”周克云浅笑，语气有些轻飘飘，“唱得很好，兴洋年会来出个节目吧。”
季星回知道周克云又开始寻他开心，他岔开话题：“你忙完了？”
“要我帮忙吗？”周克云十分体贴地问。
“那把拍黄瓜做了。”季星回也不跟他客气。
周克云拿了另一条围裙，跟他闲聊：“看来你今天去桓信的拜访很顺利。”
季星回点头：“他们的资料准备得齐全，资质又好，我报告也好写，当然开心。”
“你还记得有个奖学金叫昭旸吗？”周克云靠过来，站到季星回身边。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老拿一等奖。”季星回说。
“昭旸这两个字，昭就是蔡昭。”周克云一边洗黄瓜一边说。
“那旸就是蔡昭的弟弟？”季星回问。
周克云点点头：“桓信一开始是双子星，蔡昭台前，蔡旸幕后，他们爷爷那辈是做海运的。”
“原来昭旸是这么来的。”季星回若有所思。
“你看过他们的公司概况，应该知道，蔡昭和蔡旸两个人在父辈的基础上创业，三十年前辉煌一时。”周克云把黄瓜整齐地码在砧板上，切成长度一致的黄瓜段。
“我知道，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差点破产，后来是蔡昭力挽狂澜。”季星回看着周克云，有点疑惑地问，“之后的桓信只有蔡昭，为什么？”
“蔡旸去世了。”周克云平静地说，“他去世的时候很年轻，不到四十岁。”
“他们兄弟感情很好，蔡昭接受采访谈到本部搬迁到西庭的事，给出的理由是睹物思人。”
季星回想到今天蔡昭和他说的话，有点感慨地讲：“他今天还说我长得像他弟弟，看来真的很想他。”
周克云动作优雅地用刀背拍黄瓜，“嘭”得一声之后说：“不过商人都会演戏，媒体面前展露一点柔情是必要的。”
“你怎么对他们家的事这么了解？”季星回有些奇怪。
“蔡旸和我爸爸是大学同学，他们感情很好。我爸爸去世之后，我妈带我到星港，旸叔很疼我。”周克云说，“那时候旸叔的身体就不太好，他从前工作拼命，生产车间环境又不好，算是积劳成疾吧。”
看起来蔡旸确实是对周克云很重要的人，提起他的时候，周克云的表情都柔和很多：“旸叔自己没有孩子，还说要认我当干儿子，他是个很好的人，一心只扑在研发设计上，不太懂得钻营。”
“蔡昭跟他不一样，八面玲珑的人更适合那个位置。”周克云说。
“看来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客户。”季星回一脸认真，“蔡昭有什么爱好吗？”
“你不是说下班不工作的吗？”周克云笑了笑。
“谁让你先跟我谈工作的？”季星回耸肩，顺手从周克云刚切好的那堆蒜末里捞了一半，放进炒虾的配料盘子里。
“那聊点别的，你有什么爱好吗？”周克云问。
话题转得太快，季星回卡壳一会儿，诚实地说：“我好像没什么爱好，以前太忙，回家就睡觉。玩手机也不能算爱好吧。”
周克云皱了下眉，友善提出建议：“现在开始可以培养一个，我爸爸教我的，工作再忙，也要给自己留时间。比如他周末经常出去观星。”
“其实爱好是个挺奢侈的东西呢。”季星回笑了笑，很快又接上，“我觉得给你做饭还挺开心的，成本也低。”
周克云挑眉：“这次不给猫做了？”
季星回忍不住笑：“你怎么一直跟猫置气啊。”
“又不能跟你置气。”周克云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像在撒气。
“幼稚死了。”季星回低头笑。
“你刚刚不是问我蔡昭喜欢什么吗？”周克云突然严肃起来。
季星回以为他要说正事了，手上的事都停了下来。
“你去跟他说你是我老婆，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侄媳妇了。”周克云一本正经地讲，“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季星回还了他一个胳膊肘：“无聊。”
“我也不了解蔡昭，反正这种老狐狸交给陈思锦就好了，φ火gewoci￥推荐不然要他干嘛？”周克云很不客气地说，“在其位，谋其事。行长的活不用你操心。”
“知道了，领导。”季星回揶揄他。
周克云切完菜要洗手，右手手臂却从季星回背后绕过去，再和左手会合。
季星回突然被他圈住，他下意识看周克云，始作俑者却一脸淡然，搞得他都不敢动。
周克云慢条斯理地洗手，像是在阐述洗手要洗够30秒的重要性。
“你看，我现在不也正在履行职责？”周克云要拿纸擦手，整个人倾上来。
季星回肩头一沉，同时听见周克云说：“所以陪你一起准备晚餐。”
季星回心跳有点慌，恰好焯牛肋骨的那锅水开了，他顺势挣脱周克云的桎梏，一掀锅盖，热气腾腾得冒出来，劈头盖脸，熏得人脸红。
周克云伸手勾住季星回的围裙带子，现在天气还热，季星回今天穿的衬衫料子轻薄，周克云的指尖碰上去，都能感受到那处皮肤的柔软。
季星回站得僵硬，想离开又被围裙拉扯着，只好无视咸猪手，给牛肉换了一口铸铁锅，水加足量，准备好的香料倒下去。
季星回盖上锅盖，认命地讲：“我觉得您还是做领导合适，现在去外面等着比较好。”
周克云占够了便宜，把手一缩，一脸真诚地说：“不能累着老婆。”
季星回肋间还残存着痒意，只能在心里暗骂他，商人确实最会演戏，得了便宜还卖乖。
作话：
七夕快乐，应个景，还是甜一章。
ps.明天休息的。

第66章 66
第二天，周克云说到做到，变戏法似的准备了一辆宝马X5，季星回一脸惊讶：“你这是变魔术吗？”
“不是新买的。”周克云替他拉开车门，“再傻着上班要迟到了。”
SUV视野好，季星回倒是更喜欢这种车型。
昨晚加班写报告，睡得晚，季星回打了个哈欠，工作日的早上总是让人打不起精神，他泪眼朦胧地问周克云：“可以听电台吗？”
周克云点头：“你自己弄好了。”
季星回鼓捣一阵，还没找到新闻频道，车子已经开进银行停车场了，周克云挂了P档，心情很不错地说：“明天你再继续研究吧。”
季星回松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又被叫住了。
“这个拿着用。”周克云拿出了一个金属长方块，递给他。
季星回接过来，发现这是一个打火机。
“上次说过的。”周克云说。
季星回把打火机揣进裤子口袋，很认真地跟他道谢。
下了车，季星回正好碰到陈思锦。
陈思锦喜欢款式经典的西装，人被衣服恰好地裹着，身段漂亮挺拔。
陈思锦也看到了他，于是停在那里略等了等：“星回，桓信怎么样？”
季星回拎着包，挺有干劲地讲：“我马上把报告给你。”
陈思锦笑了笑：“我可没催你交报告。”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进去，周克云盯着看了一会儿，等看不到季星回了才换挡离开。
“今天蔡总做东，在丰泽楼请吃京菜，跟我一块儿去。”陈思锦说。
季星回没马上答应，陈思锦稀奇地看他：“今晚家里有事？”
“倒是没事。”季星回老实回答，他甚至不知道周克云会不会加班，只不过这两天他和周克云的相处实在融洽，他很想抓住这点快乐。
“很顾家呀。”陈思锦笑着说，“要是别的应酬倒是可以带别人，但今天蔡总指名要你去，看来昨天他对你印象很好。”
这下是一定要去，快下班的时候，季星回给周克云发消息，说晚上有应酬。周克云没立刻回复，应该是在忙。
丰泽楼的装修复古，圆桌中央摆一瓶剑兰。
蔡昭最后一个到，他私底下更加和善，在空着的座位里选了季星回身边的位置。
点完菜，陈思锦就让服务生开酒，财务总监喝了口茶，笑着说：“陈总这架势，今晚要跟我们不醉不归吗？”
陈思锦四平八稳地端酒杯：“多谢蔡总邀请，感谢就放在这一杯里。”
酒过三巡，大家都放松起来，蔡昭从烟盒里拿烟，季星回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开盖清脆一声。
蔡昭指尖夹着烟，笑着评价：“打火机很漂亮。”
“小季也是星港人，那是哪个大学毕业的？”蔡昭靠在椅背上，抽烟的模样很是悠闲。公事放给财务总监去谈，他倒像个关心小辈的家长。
“西庭大学。”季星回说。
蔡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高中成绩肯定很好，有没有拿过一个叫昭旸的奖学金？”
“拿到过的。”季星回很乖地笑，“我知道这是蔡总您创办的。”
蔡昭缓缓吐出一口烟：“这个基金真正的创始人其实是我弟弟，他去世之后，他把在桓信的股权一半给了我，另外一半出售，出售获得的那笔钱，加上我也拿出了同样多的钱，两笔加起来，就这样，成立了昭旸基金。”
“这也是我纪念他的一种方式。”蔡昭苦笑了一下。
“蔡总，我读书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昭旸奖学金帮了很大的忙。”季星回很真诚地说，“你们真的帮到了很多人。”
“做生意呢，利字当头，要不是阿旸，我大概不会做这件事。”蔡昭偏过头，细细地盯着季星回的脸，“你长得和他很像，我一看到你，就会想他。”
季星回大大方方地跟他对视，轻轻地讲：“我很能体会这种感情，我奶奶走了之后，我有时候看到别人祖孙俩在一起的画面，就会很想她。”
“看来你和你奶奶感情很深。”
“我是奶奶带大的，没有奶奶，也没有现在的我。”季星回认真地讲。
蔡昭轻轻点头，顺口问了一句：“你的父母工作很忙吗？”
季星回笑了一下，坦白地讲：“其实我没有父母，我是奶奶在家门口捡到的。”
蔡昭皱起了眉，一时没能给出回应。
“那时候条件也不好，可能是没办法养活我了吧，才把我丢掉了。”季星回无所谓地讲，“那个年代，这种事也没多稀奇。”
“你没想过找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蔡昭把烟熄了，问他。
季星回愣了一下，又摇摇头：“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的奶奶做过很多努力，她想找到我的父母的原因却是她觉得我跟着她太受苦。多方打听，最后努力换来了两个骗子。那年我十岁，跟着那对所谓的夫妻走了之后，先去了一个小旅馆，他们买了很多好吃的，那个时候肯德基还是很金贵的食物，但是我太想奶奶了，我把鸡翅藏起来，假装自己吃了，其实是想带给奶奶。”
“趁那两个人睡着了，我偷偷翻窗跑出去，我根本就不认识回家的路，那个晚上特别黑，我站在街上觉得好害怕，可是再害怕我也不愿意回去，那时候我就想着，我不要什么父母，我只想要奶奶。”季星回省略掉这段回忆中不太重要的部分，“后来碰到了好心人，我回到那个小小的家，看到奶奶正在台灯下抹眼泪，手里拿着我的照片。”
“从那一刻起，我就想，我永远都不需要去找什么亲生父母，没有人会比奶奶更爱我。”季星回闷了半杯酒，“蔡总，我马上就要二十八岁了，我的成长道路上φ火gewoci￥推荐没有父亲和母亲，但那又怎么样，奶奶给了我最好的爱。我并不觉得没有父母有多遗憾，我只觉得对不起奶奶，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
季星回拿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他的声音轻轻的：“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扫兴的话。”
蔡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季，你是个好孩子，你会出人头地的，我想奶奶会一直保佑你的。”
“谢谢蔡总，我敬您。”季星回斟满酒，一口气喝掉了。
蔡昭从烟盒里拿了一支烟给季星回：“抽烟吗？”
这一支烟分量重，季星回接了过来。
“如果你的父母现在找到你，想让你原谅他们，你会怎么办？”蔡昭问。
刚刚一杯酒下去， 季星回有点头晕，他捏着那根烟，慢慢地说：“我大概会置之不理吧，得到原谅是可以心里好过一点吗？但我好像没那个义务帮这个忙。”
蔡昭笑了：“我还以为你一直会特别好脾气，但这种问题上，还是心肠挺硬的，挺好的，小季，我也觉得没必要谅解，那是别人加给你的东西。你成为了现在这样好的人，不是因为没有他们。”
两个人又碰了一杯。
陈思锦结束和财务总监的周旋，插话进来：“我看蔡总和我们小季很投缘啊。”
“是啊，我都想认他当干儿子了。”蔡昭笑着说。
“说起来，蔡总你的儿子还没回国吗？”陈思锦问。
“他是乐不思蜀了，又不喜欢做生意，随他去了。”蔡昭笑着摇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有没有桓信还说不准，考虑这么多干嘛？”
“蔡总洒脱，来，今朝有酒今朝醉。”陈思锦举杯，抓住机会又敬了蔡昭一杯。
季星回离席去上厕所，又顺路去了趟吸烟室，他拿出打火机，看了好一会儿，刚把烟叼起来，手机就响了。
季星回眨巴一下眼睛，看到来电显示是周克云。
“还没结束吗？”周克云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季星回缓慢地“嗯”了一声。
“喝多了吗？我来接你。”周克云说。
“还行，还没到醉的地步。”季星回下意识玩打火机，“当啷”一声响。
“不是说应酬不抽烟？”周克云很敏锐地听到了。
“我一个人在吸烟室呢，又不是在应酬。”季星回语气听起来像在耍赖。
周克云沉默一会儿，试探性地问：“心情不好吗？”
季星回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其实十岁的时候，他重新走进白兰巷，心里很害怕，他怕奶奶真的不要他。今天回忆起这一天，那种黑和冷的感觉还留在心里。
失去奶奶之后，他也有过很孤独的时刻。季星回很想说，他其实一点也不坚强，很容易就要哭鼻子，也很讨厌一个人生活。他难道真的没做过亲生父母找回他的梦吗？他也希望温柔的爸爸妈妈抱着他痛哭流涕，跟他说对不起，这么久才找回他，他们不是故意丢掉他。
今天他为什么能这样回答蔡昭呢？他好像有了很足的底气，好像已经不再孤单，甚至会产生正被爱着的错觉。
季星回无比眷恋地听着周克云的呼吸声，他轻轻地说：“周克云，你能来接我回家吗？”

第67章 67
周克云到了丰泽楼，报了蔡昭的名字，服务生领着他上去。
也是凑巧，从电梯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去洗手间回来的陈思锦。
陈思锦在洗手间洗了把脸，脖子上的领带拿掉了，最顶上的扣子也解开，看起来随意很多。
陈思锦眯了下眼睛，很惊喜地讲：“周总？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吃饭？”
周克云平淡地说：“不是，我来接人。”
陈思锦“哦”了一声，猜测道：“爱人？”
周克云点头：“好像喝多了，我不太放心。”
陈思锦挑眉：“周总还是体贴。”
两个人的目的地相同，陈思锦一边和他闲聊一边往前走，停在包厢门口的时候才觉得奇怪。
“周总你没走错吗？”
服务生替他们打开包厢门之后，周克云比陈思锦快一步走进去，他的目光扫过去，落到季星回脸上。
看到季星回正老实地坐在椅子上等他之后，周克云才回答陈思锦的问句：“没走错。”
蔡昭看过来，表情变得惊讶：“克云？”
“蔡总，好久不见了。”周克云没多大的耐心交际，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他走到季星回身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低下去：“真喝多了？”
季星回没想到周克云会直接来包厢，他有点懵，下意识回答：“嗯，还好。”
陈思锦脑袋转得快，搞清楚状况后说：“周总，不如一起喝一杯？”
“我自己开车来的，以茶代酒吧。”周克云拿起季星回面前的茶杯，挺客气地干了。
“怎么这么耍赖？”陈思锦笑起来。
周克云又倒了一杯茶，他一直是站着的，说话不急不缓：“我家星回承蒙大家照顾，冒昧打扰，这杯茶代表我的谢意。”
周克云都这么说了，在场的都陪着他喝了一杯。
蔡昭握着杯子看他：“没想到这么巧，克云，下次可得陪我喝一杯了。”
周克云客气地讲：“随时恭候。”
酒也喝了，事也谈过了，这会儿接人的都来了，陈思锦抬手看表，笑着讲：“今天也晚了，我来帮忙叫代驾。”
周克云俯身，很温柔地看季星回：“走得动吗？”
季星回撑着桌子站起来，因为喝了酒，他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他含糊地说：“我还好，真的。”
周克云握住他的手，耐心地等季星回和他们道别。
出了包厢门，周克云的步子就变得很大，季星回被他拽着，头晕晕乎乎的。
周克云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沉默着，替季星回扣上安全带，两个人距离很近，他可以闻到季星回身上的酒味，还有藏着的淡淡烟味。
周克云起身，季星回拉住了他的手腕，表情有点紧张地问他：“你在生气吗？”
周克云愣了愣，他很快摇头，声音放轻：“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季星回松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看他：“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今天受欺负了吧。”
周克云被他看穿，有点烦躁，但还是承认了：“我以为你是因为应酬发生不愉快了。”
季星回突然笑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欺负人呢？”
周克云眉头皱得更紧，他想起高中的时候，季星回不太受同学的喜欢，重点高中的学生排斥一个人的手段没那么极端，要么就是故意无视，要么就是背后说坏话，好像不痛不痒，但也足够伤人。
“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周克云说。
这句话他早就该说，他现在回看高中的自己，确实没什么资格讨要季星回的喜欢。他那时候不作为，现在再不愿袖手旁观。
“那你是特意上来找我的？”季星回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季星回的眼睛太干净，含着期待，又满是信任。周克云被他盯着，曾经没有感到的羞愧穿过时间，狠狠地砸了现在的他一拳。
周克云垂着眼睛，轻轻地讲：“是的。”
“我是不是会错意了？”周克云觉得局促。
季星回突然笑起来，他直起身，双手环住周克云的脖子，这个拥抱只有短短几秒，只够季星回在他耳畔说了一句“谢谢”。
周克云绕到驾驶座，轻轻关上车门，他转头看了季星回一眼：“那现在回家了。”
季星回点点头，“好”字轻得快听不见，他的脑袋愈发昏沉，大概是因为周克云在身边，他不用费劲强打精神，于是他靠着椅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季星回做了一个不太清晰的梦，他回到了十岁那一年，白兰巷的巷子很长，远处是他的父母，并肩站着，女人朝他伸手，让他快点过去。
季星回听话地往前走，快要走到巷口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两个人根本不是自己的父母，分明是那两个不怀好意的骗子。季星回吓得转头就跑，他想回家，可是怎么拐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他越来越害怕，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马上就要被抓到了。
季星回跑得都要喘不过气，他慌张地扭头往后看，下一秒突然“嘭”得一下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梦里看不清他的脸，这个人的身高只比季星回高一点，穿着黑色的小礼服，像个好看的洋娃娃。
“帮帮我！”季星回抓住了面前男孩的手，有些绝望地喊，“帮帮我！拜托。”
男孩的手有点冷，他的声音很好听，有一种不符合他的年纪的沉稳：“你别着急，我送你回家。”
梦境戛然而止，季星回猛得睁开眼睛，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卧室里囫囵一团黑，熟悉的气味提醒着季星回，他正躺在家里卧室的大床上。
黑暗让人感到不安。
卫生间亮着灯，季星回慢腾腾地下了床，他赤着脚，下意识循着光源走进去。
家里的淋浴间是透明的，周克云正在洗澡，他背对着门，因为在洗头所以没听到季星回发出的声音。
水珠沿着周克云宽阔的脊背滑下去，他的好身材来自每周至少两次健身房。
季星回拉开淋浴间的门，梦游那样走进去，水珠濡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周克云这才听到动静转身，还没来得及关掉花洒，他就被季星回牢牢抱住了。
半湿不干的衣服贴住他赤裸的皮肤，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怎么了？”周克云没敢乱动，他低下头，用掌心去碰季星回环在他腰间的手。
季星回的脸贴着他的背，声音闷闷的：“今天谢谢你来接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周克云拍拍他的手背，“你这样要感冒的，先松开。”
季星回的额头在周克云的背上停留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
“要不要洗个澡？”周克云转过身，伸长手臂先把浴巾够了过来围在腰间。
季星回的目光从下面平移上来，慢吞吞地说“好”。
浴缸放满水要时间，周克云单手勒住季星回的腰，把人轻轻抱到洗手台上坐着，又拿了条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现在愿意告诉我，今天为什么不开心了吗？”
季星回没那么醉，但是装傻：“喝多了，发酒疯吧。”
周克云掐了一把他的脸，鼻孔出气：“发酒疯怎么不去斑马线上跳舞？”
季星回柔顺地低下头，额头抵在周克云的肩膀上，突然说：“我很乖的。”
周克云享受季星回难得的依赖，他伸手抚摸他的后颈，他有时候觉得季星回像只倔强的小猫，于是他开玩笑那样地说：“哪里乖了，问你第二遍还不愿意回答我。”
“我会乖的。”季星回轻轻地重复着，他听起来是这么难过。
“别不要我……求你了……”
作话：
没请假肯定更的，但是目前没存稿了，白天忙不过来就会晚点更。

第68章 68
周克云伸手，很轻地捏住季星回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季星回垂着眼睛，很乖地任由他动作。
周克云皱着眉，季星回没有哭，甚至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可却让人觉得他是如此难过。
“干嘛说这样的话？”周克云看着他，一种心疼的情绪滚上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季星回，“我不会不要你的，季星回。”
季星回仰着脸，眼睛闭着，周克云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
今天接到电话的时候，周克云第一反应觉得惊喜，坐到车里又突然感到着急，他想季星回从不肯依赖他，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说酒精会让人变得坦诚，那么此时此刻的季星回，是发自内心地需要他。
周克云伸手按住季星回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卫生间里只剩下浴缸放水的声音，哗啦啦地响着。
周克云想一会儿他得问问蔡昭，饭局上到底说了什么话，能让季星回这么难过。
他不想再让他难过了。
周克云很清楚地记得领证前一天，他跟着季星回去到他租住的房子，打开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发紧，房间如此拥挤，一眼就看到全部。
周克云想起有人曾经和他说，他过得太顺利了，对普通人的生活缺乏想象。
于是他坚持要留下来过夜，晚上季星回睡着之后，周克云拥抱了他，他像个刚刚坠入爱河的青年，在喜欢的人不知道的地方暗下决心，他要竭尽所能，让他幸福起来。
但周克云不知道季星回要什么，他想给，却总是给不出去。
易锦说过他根本不懂恋爱，现在他清楚自己也根本不懂婚姻，当然，季星回可能也不懂。孩子最初对家庭的想象来自父母，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优秀的范本是什么样子的。
周克云猜测今晚季星回的失态源于他的身世，这一道隐藏的伤疤，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又重新发炎，才让他疼成这样。
周克云不知道，季星回现在的这点依赖，到底是只要他呢，还是谁都可以。
周克云承认自己爱得很自私，他没办法真的对季星回不求回报。
他这样的人，爱人爱得都那么斤斤计较，好像在投资那样，根本接受不了没有回报的付出。
从小到大，周克云有不下十次可以表明心意的机会，但他什么也没做。很多次是他故意错过，他被自尊绊住脚，绝不允许自己做一个失败者。
周克云有时候很希望季星回真是他养的一只猫，戴上铃铛乖乖被他豢养。不用猜他的心意，不用等他回家。最好还会按按钮，每天都说一次他喜欢他。
这两天他们的相处如此融洽，周克云甚至期待，是不是季星回真的能先开口说喜欢他。
周克云感受到季星回小小的呼吸，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自尊心有多荒唐。季星回如果需要一个人爱他，他就应该马上承认。
周克云的手指滑下去，想要去摸季星回的脸，压抑了太久的真心话到了嘴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讲。
周克云犹豫的片刻时间里，季星回却突然仰头吻上来，他醉得有些迷糊，一开始只吻到了周克云的下巴。
季星回皱眉，用脸颊又蹭了蹭周克云长出来的那一点点胡茬，粗|硬的感觉磨过他的脸。他侧过脸去找周克云的嘴唇，姿势像是在讨吻。
周克云短暂地和他亲吻，然后往后仰头，气息变了：“别闹，坐好了。”
季星回的目光缠上来，表情变得失落起来：“你不要我吗？”
周克云的思绪彻底被他弄断，他有些凶地咬上季星回的嘴唇，亲到面前的人快窒息讨饶才放开。
周克云动手解季星回的扣子，喝多了的季星回格外不老实，一直用脚尖磨周克云围在腰间的浴巾。
周克云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喝醉了就要找人上床的破毛病能不能改改？”
季星回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他的手撑在洗手台上，衣服挂在手臂上，圆润的肩头裸|露着。
周克云有点生气，季星回永远没有自觉，总是拿一张无辜的脸来勾引人。
周克云把人拦腰抱起，泄愤似的扯掉他的家居裤，他用手试了下水温，确认不烫之后，目不斜视地把季星回放进了浴缸。
周克云很随便地从柜子里拿了一颗浴球扔进去，没好气地说：“洗澡，我不和醉鬼上床。”
周克云安顿完季星回就转身走出浴室，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就把门留了一条缝。
周克云有点烦躁地换好了衣服，然后下楼，去厨房倒了一杯白开水。
季星回总有把他弄得不知所措的本事，刚刚要不是他克制住了，今天他俩大概又要以滚在一起作为收尾。
周克云不想再重蹈覆辙，毕竟从前的经验告诉他，这样不清不楚的情事只会以星落云散收尾。
周克云喝掉一杯水，拿出手机给蔡昭打电话，拨通之后另一头很快接起来。
蔡昭似乎是猜到周克云的这通来电，他笑着说：“世界真小啊。”
周克云没耐心和他叙旧，开门见山地问：“吃饭的时候到底聊什么了？”
蔡昭没隐瞒他，简单地说了，最后补充：“我和他挺聊得来的，又有眼缘，才多问了几句。”
周克云听得想翻白眼：“蔡总，他从小到大都很辛苦，没那个义务要用自己的悲惨身世陪你缅怀故人。”
“这是在怪我了？”蔡昭好脾气地笑笑，“克云，如果你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人，你也会抓住任何一点相似的。”
这话听着晦气，周克云心里呸了三声，随便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周克云给季星回泡了杯蜂蜜水拿上楼，卫生间很安静，刚刚留的那条门缝也没有一点变化。
周克云放下杯子，小心地推开门。
浴球是花果香，清清淡淡地充斥着整个卫生间。季星回坐在浴缸里，抱着膝盖，把下巴垫在膝盖上，表情有些委屈。
周克云走过去，在浴缸边坐下来：“水都冷了，怎么不起来？”
季星回闹别扭那样转开脸，嘀咕着：“你还知道回来啊。”
看来确实喝多了。周克云看着他发红的耳廓，忍不住要逗他：“不要我来吗？”
季星回抿着唇，把身子往下沉，浅粉色的水淹没了他的下巴和嘴唇。
周克云觉得他可爱，他把手伸进浴缸里，笑着说：“躲什么？”
浴缸里的泡泡消退了大半，根本遮不住季星回赤|裸的身体，周克云有些坏心地搅动着这一池水。
季星回受不了，“哗啦”一声从水里冒出脸，气息不稳地说：“你别乱摸，我还在生气呢。”
周克云握住他的大腿，凑近了问他：“为什么生气？”
季星回被热气熏得脸红，他有些晕眩，也变得格外诚实。
“你又留我一个人了。”季星回说完就转开脸。
周克云愣了愣，他很诚恳地道歉：“我刚刚出去打了个电话，不是故意的。”
季星回这才转过脸，十分好哄地说：“好吧，我原谅你。”
周克云没见过这样的季星回，他忍下嘴角的笑意：“这么信任我啊？”
季星回马上露出了一个受骗上当的表情。
周克云简直被他可爱死，他很快速地伸手，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笑容，继续哄他：“接下来都陪你，好不好？”
季星回冲他笑，他很配合地从浴缸里出来，擦干净身体，刷牙的时候周克云帮他吹了头发，
等周克云帮他穿好睡袍，季星回甚至伸出手臂给了周克云一个拥抱。
周克云享受着季星回难得的撒娇，他顺势把人打横抱起来。
季星回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一到床上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等周克云上床，他又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一眨一眨，很认真地看周克云的脸。
周克云被他看得快要心率失衡，他用手掌盖住季星回的眼睛，睫毛扫过掌心，还是一眨一眨的。
“睡觉了。”周克云关了灯，黑暗落下来的时候他才缓缓松开手。
季星回靠过来，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周克云伸手揽着他，很耐心地讲：“你说吧。”
“你对我有误解，我没有喝醉了就随便找人上床。”季星回伸手抱住了周克云，声音轻得快要消失。
周克云甚至分不清季星回后半句话是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不是你的话，我不会跟他走的。”
作话：
喝醉不要泡澡哈，这段是剧情需要，小周不咋喝酒他没常识。
ps.友友们，更新频率是更二休一，写完就发的，最近有点忙，也许会超过八点。

第69章 69
“那沈逸远呢？”
周克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这话绝对不合时宜。
季星回很疑惑地问：“跟逸远哥有什么关系？”
周克云深吸一口气，他按住季星回的脊背，有点疲惫地说：“睡觉了。”
当然有关系，周克云闭上眼睛，一种很无力的感觉涌上来。
直到今天，他还在在意沈逸远和季星回的那段往事，一想起来，就嫉妒得快要受不了。
他是这么幼稚的人，所以会故意带着季星回去沈逸远的工作室拍结婚照。
周克云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结婚前让季星回见到自己的前男友，看出他们的余情未了，然后难受回自己头上。
沈逸远确实很好，温柔体贴又绅士，分手后还会按照季星回的喜好为他准备茶点，表现得大大方方。
沈逸远得体，但是季星回不自在。
周克云很想问他，是不是还没放下？但他根本不敢问。
直到今天，他居然还是那么在意，周克云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伤人，可能会让季星回难过。
周克云当然嫉妒沈逸远，沈逸远得到了他没有得到的东西，只不过他们没能走到结局，而周克云趁机不太光彩地满足了自己的愿望。
周克云想起父亲还在的时候，有一回周卓扬应酬喝多了酒，一个人坐在家里的露台上看星星。周克云起夜，突然觉得饿，本来是打算走出房间找东西吃。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周卓扬抽烟，现在回忆起那一天，周卓扬抽烟的姿态和季星回非常像，慢吞吞地吸一口，再仰头吐出烟雾，看起来十分漫不经心。
周卓扬看到了他，他熄了烟，伸出手，把周克云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周克云已经八岁，对跟爸爸撒娇毫无兴趣，他想下去，又被周卓扬抱紧了。
周卓扬身上有很淡的烟味和酒味，他笑着说：“别想跑，怎么长大了变得那么不可爱，爸爸带你看星星。”
夏季是观星的好季节，今天天气好，星星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是零星盛开的花朵。
“看到那颗没有？天顶的亮星是织女星。”周卓扬抱着他，指给他看，“牛郎星怎么找呢？我们要往南偏东的地方找。看到了吗？牛郎星比织女星暗淡一些。”
周克云仰着脸，顺着周卓扬的指引去看那两颗星星。
“小克云知不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啊？”
周克云皱眉，他一度觉得周卓扬和他说话的语气太像哄三岁小孩，他装酷：“当然听过，老土。”
周卓扬看不惯他小小年纪就板着一张脸，他伸手捏周克云的脸，嫌弃地说：“宝贝，你真的好不浪漫啊。”
周克云被他掐得脸疼，含糊不清地说：“我要回去睡觉。”
周卓扬松了手，叹了一口气：“你和你妈还真像，都不愿意听我讲故事。”
周克云看到他失落的表情，就不再动了，他勉为其难地说：“那你讲吧，我听的。”
周卓扬一把抱住他，很亲昵地用脸颊蹭周克云的脸：“还是儿子好！”
后来周克云犯困，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周卓扬抱他回到房间，顺便接了个电话。
周克云没睡着，他听到了周卓扬这通电话的内容。
周卓扬说今天去见了自己的律师，看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草稿，但现在自己又有些动摇。
“本来也是偷来了这几年，自己觉得不快乐，所以想分开，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周卓扬在床边坐下，给周克云拉了拉被子，声音听起来很累。
“况且还有克云，实在是放不下心。”
周克云觉得自己和周卓扬在做同样的事，只是周卓扬是走入一个看起来甜蜜的陷阱，周克云却是明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
领证的前十分钟，他给过季星回机会反悔，他是多么大度妥当啊，好像从头到尾都把选择权给了季星回。
周克云当然知道，这只是他在寻求心理安慰。
周克云知道自己应该和季星回道歉，刚刚的语境下提沈逸远，实在是讨人厌。
但季星回真的累了，过度的酒精让他很快入睡，他的呼吸声很轻缓，周克云在数次和他的同床共枕中发现了这一件事。因为实在太轻，周克云必须强忍着伸手去触摸季星回的冲动，只是在静夜里依靠这点微弱的气息确认他们实实在在正躺在一张床上。
今天季星回是在他的怀里睡着的，但周克云却觉得他的呼吸声比平时还要遥远。
第二天还得上班，季星回被手表震醒，宿醉让他的脑袋晕晕乎乎。
他喝多了就记不住事，在床上滚了滚，记忆停留在周克云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
大概是那一刻的周克云看起来太过帅气，特别像一个拯救者。
季星回脑袋自动美化，都快要给周克云加工上亮闪闪的金光特效。
季星回想起从前刚刚开始学着应酬，酒喝太多在厕所里吐，嘴巴里满是苦味，他蹲在公交站台等末班车，拿出手机盯着奶奶已经注销的号码发愣。
那天晚上碰到了狸花猫，细瘦的一长条，眼睛在黑夜里发亮。季星回被他吓了一跳，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块曲奇饼干，半蹲在地上拆开包装。
狸花猫不太敢上前，季星回看着饼干，又看看猫，突然没头没脑地笑起来：“哦，猫不吃饼干。”
季星回自顾自把这块曲奇饼干扔进嘴巴吃掉，然后站起来，去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火腿肠。
狸花猫居然还在原地等他，季星回又蹲下来，把火腿肠掰碎，剩下半根又进了自己嘴巴，鲜味在口腔里漫开，季星回这一瞬间又有点反胃。
狸花猫埋头吃饭，季星回蹲在它旁边，突然说：“你没有家，我也没有，缘分天注定。”
狸花猫不理他，吃完就跳进夜色里，季星回慢腾腾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腿。
打开家门的时候，难受的感觉堵在喉咙口，他想，要是有人能接他回家就好了，随便谁都行。
但根本不是谁都可以，沈逸远那么好的人，他最后还是辜负了。
季星回觉得周克云好讨厌，总是动不动出现一下，然后消失。
好像就是为了来提醒他，除了他，换了谁都不行。
季星回被十分钟后的闹钟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走到卫生间去洗漱，昨晚的一些碎片的画面慢慢涌上来。
季星回用冷水洗了把脸，昨天他借着酒，做了点平时不敢做的任性的事，没想到周克云这么耐心，看起来也并不讨厌。
季星回呼出一口气，晃了晃还有点混沌的脑袋。他换好衣服，走下楼，心情很好地跟周克云说早上好。
周克云正在煎蛋，滋啦滋啦的声音让季星回觉得好饿。
周克云把餐盘放到他面前，他今天换了一副金属框的眼镜。
季星回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忍不住问：“昨晚没睡好吗？”
周克云不太自在地点头。
季星回有点紧张地问：“不会是因为我撒酒疯了吧？”
“你自己不记得？”周克云皱眉。
季星回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脖子：“我喝醉就断片，真的不太记得了。”
周克云松了一口气，看季星回心情不错的样子，他应该不记得昨天他们俩最后的对话。
季星回却有点紧张：“我到底干嘛了？”
周克云坐下来，随口胡扯：“没做什么，就是跟我说，以后都要抱着睡觉。”
季星回目瞪口呆，嘀咕一句：“我喝醉之后这么大胆的吗？”
周克云点点头，他证实了自己的推断，也不打算再提此事，就私心很重地说：“嗯，我也答应你了。”
作话：
他们之间的很多误解，由于视角不同，其实在对方那里都是不需要刻意解释的事情。
简单的说，就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ps.找沈老师拍结婚照在18章

第70章 70
周克云定了国庆假期第三天出发去宣市，机票是陈然帮忙订的，在候机的时候，季星回翻看着从陈然那里拿到的资料。
周根正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卓然，一个叫卓扬，他们各自都有一个儿子，克字辈，周克云的堂哥叫周克怀。
周家旁支则复杂得多，先前出事的那个服装厂负责人，只能算是远房亲戚。
“你不用那么认真，只是吃个无聊的饭而已。”周克云登机的时候走在季星回身边，和他这么说。
“我要是去了傻在那里，丢的可是你的人。”季星回说。
“没关系。”周克云不是很有所谓地说，“随他们怎么想。”
“你们关系不好？”季星回有点在意，就多问了一句。
“谈不上好还是不好，我爷爷是一个很严格的人，他并不享受欢聚一堂这种事，也对所谓的天伦之乐没兴趣。”周克云跟他解释，“我说过，他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家宴是他能感受到权利的又一个场合。”
季星回咽了下口水：“怎么听着这么吓人。”
“没事的，多的是人要巴结奉承他，不用担心。”周克云说。
“周克怀是只笑面虎，他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周克云想了想，还是提醒了季星回一句。
“你和你哥哥关系不好？”
周克云点点头：“我所有的亲戚里，我只跟易锦关系不错。”
季星回就想起之前看到的财经八卦，说周克怀一直给周克云使绊子。
豪门里的争权夺利季星回看不明白，但跟周克云这一个月相处下来，他觉得周克云的工作重心只放在兴洋，不像文章里写得那么刀光剑影。今天看他对家宴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的，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季星回第一回坐飞机，头等舱的座位和舷窗中间隔了一个扶手桌，他就趴在那里看了很久的云。
周克云坐在另一边，用笔记本看材料。
落地宣市刚刚下午四点，机场太大，又滑行了将近半小时，季星回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周家派了司机过来接人，周克云上车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司机就说：“周总，如果不直接回家，会赶不上晚宴。”
周克云平淡地拒绝：“那我可以自己打车。”
宣市晚高峰，高架上车流行驶缓慢，天气很晴朗，天空只有几缕薄薄的云。
周克云转头看季星回的后脑勺，抛出了在飞机上就想问的问题：“你这么爱看云吗？”
季星回转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觉得好新奇，忍不住想多看看。”
周克云也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说：“那是卷积云。”
季星回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这都知道？”
“爸爸教我的，卷积云和高积云很像，但卷积云离地面更遥远，所以看起来很小。”周克云看着季星回认真的眼睛，忍不住多说了一点，“卷积云其实很罕见，它几乎全部由冰晶组成，存在时间很短暂。”
周克云顿了一下：“你能看到它，说明你的运气很好。”
季星回听得入迷，最后笑起来：“感觉有点浪漫呢，像是被云彩欢迎了那样。”
周克云愣了一下，当时周卓扬也说过类似的话，他突然觉得很遗憾，周家唯一一个会欢迎季星回的人已经离去。
周克云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司机，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酒店，周克云在下车之前又多司机说：“如果怕被爷爷怪罪，你可以先去告状。”
司机表情有些慌乱：“周总……我……”
周克云没什么耐心，直接打断他的话：“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哪来的就回哪去。”
周克云说完就下了车，季星回正在外面等他，看他表情不好，下意识问：“怎么了？”
“没事，走吧，先去歇会儿。”周克云揽了季星回的腰一下。
周克云订的衣服已经送到房间，他私心觉得季星回穿深色没有浅色好看，但今天的场合，也没必要让他太出众，就选了不会出错的黑色西装。
周克云把纸袋递给他：“一会儿换这一套。”
“不着急去家里吗？”季星回有点在意地问。
“去早了还要应付一些人，浪费时间。”周克云说话的时候轻轻皱眉。
季星回就笑了，他想起以前在白兰巷的邻居家的小孙子，不愿意去补习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他们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季星回提着袋子去浴室换衣服。最简单的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装，剪裁和材质都属于低调精致的类型，能很好地修饰身材。
季星回对着镜子思考一会儿，他把刘海重新整理，多露出一点额头会显得人很精神。
季星回收拾好之后走出去，周克云正坐在沙发里打电话，他的体态好，坐着的时候脊背总是绷得直直的。
周克云听到动静抬起头，他空着的手冲季星回勾了勾。
季星回很配合地走到他面前，周克云放下手机，按下了免提。
来电的人还在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周克云听着，一边回应他，一边倾身，从茶几上的纸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季星回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个免提的电话让他莫名紧张。
周克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圆形的银色袖扣。
“把外套脱了。”周克云冲他比口型。
季星回抿了一下唇，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通话的界面，明明不会发生什么，他的心跳却加速了。
季星回动作幅度很小地脱掉外套，搭在臂弯里。
这一边的公事还没谈完，周克云语气有些严肃：“他这七绕八绕就是为了走后门，你现在去跟他说，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投标文件初审得从我手里过，让他自己掂量掂量。”
周克云说着话，手里捏着袖扣，表情认真地垂下眼睛，为季星回戴上了。
漂亮的袖扣也衬人，周克云很满意地端详着，面上表情松了，说的话依旧严厉。
等两个袖扣都戴好，这通电话才结束。因为紧张，季星回的腰绷得有些麻，结束通话之后他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周克云松开手，有点幼稚地戳了一下季星回的侧腰：“你紧张什么？”
季星回倒抽一口气，退开半步，嘴硬着：“瞎说。”
周克云心情彻底变好，他站起来：“我换条领带，然后就可以走了。”
他们打车到了周家大宅，临近晚餐时间，他们应该是最晚到的。季星回刚进门还没走几步，收获的除了好奇的目光，就是说周克云怎么好意思迟到这种窃窃私语。
周克云站在季星回身边，脸上是一贯的没表情，他说话时不看人，声音和语速都适中：“二伯母，一般来说，打秋风的才喜欢赶早。”
季星回忍不住想笑，但这个场合笑出声实在不得体，他只好狠掐自己手心一把，维持着脸上的镇静。
季星回没在资料上看到过这位女士，想来是个不太重要的亲戚。
“克云，怎么才来？”
一个年轻的英俊男人款款走了过来，他也不在意周克云没有回答他，他先扶住了二伯母的肩膀，温声道：“二伯母，小钧正找你呢。”
季星回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周克云的堂哥，周克怀。
“你可得好好说说你弟弟，好心提醒他一句，什么态度嘛？”二伯母像是见了救星，转脸先告了状。
周克怀始终微笑着，话说得漂漂亮亮：“知道二伯母最为我们着想了，克云从小就这脾气，还得您多担待，多教一教。”
周克云显然不想听了，他侧过脸对季星回说：“走了。”
周克怀打发了二伯母，很优雅地伸出手，拦住了他们：“克云，不介绍一下吗？”
周克云很敷衍地说：“我得先去见爷爷。”
“行啊，那我带星回去逛逛吧，他也是第一回来。”周克怀笑眯眯的。
周克云警觉地抓住了季星回的手腕，直接拒绝了他：“不用，我要带他去见爷爷的。”
周克怀一脸遗憾，但还是很好脾气地说：“好吧，星回有什么忌口吗？或者有没有爱喝的酒？我让他们准备。”
“没事，谢谢。”季星回礼貌道谢，而周克云已经拉着他往里面走了，他赶紧转身跟上。
一楼的小书房是周根正的私人领地，周克云敲了门，里面并没有回应。
周克云也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门，季星回落后了他半步，进去之后看到周根正正坐在一张古董椅上抽雪茄。
第一眼看过去，季星回就觉得他精神矍铄，坐在那里就有一种决策者的气质。
“爷爷，这是星回。”周克云说。
周根正很平淡地看了季星回一眼φ火gewoci￥推荐，没做什么评价。他靠在椅子上，用很平常的闲聊的口吻问：“你把克怀叫去接你的人遣回来了？”
“不是自己的人，用不惯。”周克云也不找借口，很直接地说。
周根正起身，椅子正对窗户，过了夏至，白昼一天天变短，这会儿夜幕盖下来，花园里的灯照得喷泉的水流亮晶晶的。
“我也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事。”周根正的目光再一次滑过季星回的脸。
季星回知道他在审视着他，他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从容。
“爷爷，你也不是每件事都要抓在手里的人。”周克云伸出手，很轻地按了一下季星回的后背。
周根正笑了笑，他换了话题，问了周克云一些关于兴洋的事。
季星回发现，周根正是一个不做评价的人，他没有夸赞，也没有批评，听完之后就过去了。他还看到，周根正手碗上挂着一串佛珠。
简单地聊完，周克云就带他出了书房，门刚关上，季星回就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嘀咕一句：“可算出来了。”
“怕我爷爷？”周克云问他。
“是啊，门不当户不对的，还好没朝我扔雪茄。”季星回像是在开玩笑。
“他学佛之后平和多了，而且年纪大了，身体受不住。”周克云告诉他，“我之前跟你说没事的，所以是不相信我吗？”
季星回抿唇：“一码归一码。”
“吃饭了，二位。”周克怀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克云受不了他拿腔拿调的样子，顺口怼了一句：“你怎么没想过去做话剧演员？”
“谢谢夸奖。”周克怀一把揽住周克云的肩膀，热络地说，“可惜我长得没你帅。”
周克怀侧着脸和周克云说话，他眼睛看过来，和跟在他们身后的季星回对视了两秒。
季星回手心里握着一张被叠成小方块的便利贴，是周克怀刚刚塞给他的。
作话：
我看以后更新得改成九点半
我写得好慢啊T^T

第71章 71
第一次见面的人，塞了张纸条给他，这种事季星回没碰到过。
他把纸条塞进兜里没打开，想不明白周克怀有什么要对他说的。
晚餐的时候，季星回坐在周克云的旁边，好奇的目光不断往这里投射过来，有人遮掩地探究，有人直白地审视。
“克云这个婚结的真是让我吓一跳呢。”二伯母开口。
周克云都没抬头看他，他给季星回夹菜，不咸不淡地说：“怎么，不合二伯母的意吗？”
二伯母鼻孔出气：“我哪敢管你？”
旁边的小孩扯了扯她的袖子，一脸可爱地说：“妈妈，我还想要果汁。”
二伯母转了视线，另一侧的男人语气亲切地问：“小季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和克云认识的？”
周克云在季星回开口前替他回答了：“他在银行，我们是老同学。”
“啊呀，听着有点浪漫呢。”周克云的远方堂妹有点八卦地问，“难道你们高中就谈恋爱了吗？”
“没有。”周克云简单地回答。
“这孩子，怎么不让小季跟我们说？”二伯父拿起酒杯，很客气地冲季星回举杯，“我们克云就是这点不好，平时做主惯了，难免有点霸道，别放心上。”
季星回赶紧端起酒杯，露出一个让人舒心的笑容：“谢谢二伯父关心，其实我们挺互补的。”
因为这句话，周克云想怼人的话都咽了下去，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始关心小弟弟：“小钧也要上小学了吧。”
“说起这个还在烦恼呢，私立又怕他娇气，公立又怕质量不好，愁死了。”二伯母说着就看周根正，明摆着话里有话。
“二伯母，看中哪个私立了？”周克怀笑盈盈地接话，“说不准我能帮你打个招呼。”
“还是克怀心细。”二伯母瞬间眉开眼笑。
“吃完饭我们再慢慢商量，小钧是个好苗子，肯定要多用点心的。”周克怀说。
季星回在资料上了解到，这一家是上一辈跟着周根正，沾了点光，但这个二伯父不是经商的材料，到了他这一辈，手里败得只剩下两个厂子。
季星回低头吃菜，有人给他敬酒他都干得很爽快，周克云皱眉，但没有制止。
酒桌文化在家宴上更是避免不了，季星回爽快，倒是没给有心人能借题发挥的机会。
桌上闲聊不断，话题七拐八扭，许久没吭声的大伯父突然说：“克怀，兴洋招标的事怎么样了？”
这是刚刚在酒店周克云打电话谈的事，在来的车上，周克云和季星回简单说明了一下，兴洋准备打造一个新的线上的购物平台，主要针对海外市场，原来的网站功能有限，所以正在公开招标。
这个项目难度不大，典型的事半功倍，所以对投标方来说是个香饽饽。
周卓然问起，大概是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周晋方。
周晋方的身世复杂，周卓然和原配离婚之后，在外又有了一个相好，周晋方就是周卓然和那个人的孩子。在场的人都知道此事，周卓然一直没有再婚的打算，所以那个孩子对周家来说，名不正又言不顺。
季星回忍不住去看周克怀的表情，周克怀很从容地笑：“听说晋方公司花了很大的心思在这件事上呢，克云，你可不要欺负人啊。”
周克云有点无语地说：“我只会一视同仁。”
周卓然闷咳一声：“你们重视的方面是哪里，给个方向而已，又不是违规的事。”
周克云停了筷子，表情不太好地说：“初审都做得一塌糊涂，要我开后门，伯父你拿股权跟我做交易，我觉得还可以谈。”
股权这事完全踩到周卓然的雷区，周根正把美兰酒店给了周克云，这事他一直觉得很不痛快。
“克云，我只是提出建议。”周卓然压着火气说。
周克云平静地看向他，原话奉还：“我也只是提出建议。”
周卓然用餐巾擦嘴，有些生气地掷在桌子上。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周克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个造型可爱的点心。
周根正置身事外，他吃得少，早就开始品茶。
最后是周克怀来打圆场：“爸爸你别生克云的气，晋方年纪小，总想着做出点成就给你看，有疏漏也正常，也是他一片孝心。难得克云回来一次，不要谈公事了，女士们会觉得无聊的。”
季星回暗笑，周克怀一天到晚在捣糨糊，好人全给他做了。
周克云突然转头，低声问他：“怎么了？不喜欢吃？”
季星回摇摇头，他凑到周克云耳畔，很轻地说：“为什么我觉得你堂哥和他爸爸不在一条船上？”
周克云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很浅，稍纵即逝：“周克怀的母亲离婚原因是丈夫出轨，我的大伯母家很有权势，因为这件事，和周家决裂了，连儿子都不见。”
季星回恍然大悟，他幅度很小地点头：“你家确实挺复杂的。”
周克云为季星回斟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要说简单也简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季星回在脑袋里自动补全后半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一顿饭吃得时间格外久，季星回喝多了酒，离席去上厕所，洗手台设置在外面，刚好碰到了周克怀。
“你还没看？”周克怀走过来，慢条斯理地拧开水龙头冲手。
季星回挺直接地回答：“和你不熟。”
“这可太叫我伤心了。” 周克怀笑着说，“克云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亲爱的弟弟，我对他的结婚对象好奇，不是应该的吗？”
季星回客气回应：“谢谢关心，但我只关心他。”
在季星回走之前，周克怀又说：“打开看看吧，你又不会吃亏的。”
季星回没再回应，径直走了。
周克怀洗完手，转身靠在洗手台上等了一会儿，有脚步声靠近，他淡淡地开口：“我爸爸这两年以为自己真的大权在握，刚刚在爷爷面前都敢提周晋方了。真以为自己是一家之主了？”
来人停下脚步，没有出声。
周克怀歪头，笑着说：“刚刚碰到星回了，我看你老婆挺关心你的呀。”
周克云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不客气地说：“不关心我难道还关心你？”
“他要是直接扔了我的联系方式，我可帮不了你了。”周克怀笑眯眯的。
周克云翻了个白眼：“不都是你在自作主张吗？”
“有些人苦兮兮了这么多年，都结婚了还没如愿以偿，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是心疼呀。”周克怀嫌弃地看他，“你早就该让我帮你了。”
“帮我什么？你连对象都没有。”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讲话真的很讨人厌。”周克怀转身拧开水龙头，很幼稚地拿水泼他。
周克云后退半步，平静地说：“没有。”
“我看你的好脸色全给季星回了。”周克怀叹了口气，“你别这么记仇好不好，不就是我偷看了你的日记本，都快十年了，还生气啊？”
周克云一想到这个更来气，他一脸冷漠地说：“谢谢提醒，我还没有原谅你。”

第72章 72
周克怀撇嘴：“不要这么小气，你那时候冷着一张脸谁都不搭理，我才出此下策的。”
周克云不想理他，也没工夫和他追忆什么陈年旧事。
“话说回来，星回知道那件事吗？”周克怀表情严肃了一点。
周克云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不用知道。”
“OK，我心里有数了。”周克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突然笑起来，“星回加我了诶。”
周克云立马皱起了眉，他看周克怀不停地用手指划拉手机，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在看星回的朋友圈啊，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周克怀眯着眼睛笑。
周克云深吸一口气，有点烦地说：“我一定会让他删了你的。”
“怎么都是工作？你们俩有空谈恋爱吗？”周克怀粗略一翻，很嫌弃地说。
周克云牙缝里挤了一句话出来：“跟你有关系吗？”
周克怀收起手机，语重心长地说：“我的傻弟弟，婚姻是需要经营的，不是有个词叫先婚后爱吗，这就说明婚前没感情没关系，婚后也可以爱的。”
周克云眉头皱得更紧：“你这都哪里看来的？”
“爱情小说啊，我不是得找点参考资料吗？”周克怀理直气壮地说。
周克云沉默一阵，觉得再聊下去没有意义，于是就说：“我先回去了，你过十分钟再出现。”
“知道了，再过半小时我会给星回发消息的，你记得去找爷爷。”周克怀正色起来。
周克云转身回去，晚餐终于结束，大家都转移一楼的大客厅，香槟塔，甜品台，甜腻的气味漫开来。
季星回正被小钧缠着，周克云看到小钧抓着季星回的手，要他陪他去花园玩。
“好堂嫂，陪我去探险好不好？”小钧长得可爱，性格也活泼，比他的父母要讨人喜欢。
季星回很耐心地跟他说：“你得征求你爸爸妈妈的同意呀，我也不能随便带你跑出去的。”
小钧撇嘴：“妈妈太啰嗦了。”
“我给你拿蛋糕好不好？”季星回笑着摸他的头。
“我要有草莓的！”小钧嘿嘿笑。
周克云走过来，对小钧说：“你又不是够不到，为什么麻烦别人？”
小钧有点怕他，抱着季星回的腰就往他身后躲。
季星回下意识护了小钧一下，笑着说：“他还小呢。”
“我也比你小。”周克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干巴巴地讲。
季星回忍笑：“那你要什么？草莓的？芒果的？”
“我要和你一样的。”周克云说。
小钧露出一只眼睛偷看，小声地说：“那我也要一样的。”
“你不行。”周克云板着脸拒绝他。
小钧敢怒不敢言，抓着季星回的衣服嘀咕：“堂哥好小气。”
周克云短短十分钟被两个人说了小气，他有点不高兴地看季星回：“我小气吗？”
季星回忍笑，哄他：“瞎说，你最大方，等我一下，我去拿蛋糕。”
周克云舒坦了，往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小钧说：“你看，我不小气。”
小钧很委屈地说：“不公平，堂嫂肯定向着你。”
周克云心情更好，突然觉得周克怀那番扯淡的先婚后爱理论也有点道理，再怎么样，他和季星回才是命运共同体，法律上最亲密的人。
季星回给小钧拿了个草莓蛋糕，他和周克云一人一个杯子蛋糕，造型都做得很精致，甜味淡，不会腻人。
周克云吃完这个杯子蛋糕，看了一眼手表，对季星回说：“我要去见一下爷爷，你在这里让小钧陪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星回很乖巧地点头：“好的。”
“如果有讨厌的人找你堂嫂麻烦你怎么办？”周克云问小钧。
小钧鼻尖上沾着一点奶油，脑袋瓜转很快：“我就要他带我去厕所。”
周克云满意了，临走前又看季星回一眼，其实季星回并不需要他担心，刚刚在餐桌上，面对那些亲戚不怀好意的试探，他应对得都很从容。
季星回笑了笑，很可爱地冲他摆手。
过了一会儿，季星回的手机收到了周克怀的微信，很简短，只有一个地点。
“二楼书房。”
季星回看了一眼消息，暂时没有理。他现在还拿不准周克怀的态度，周克云没有明说，但他总觉得两兄弟的关系有点复杂。
他其实很想多了解周克云一点，今天这顿饭，有一件事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有见到周克云的母亲。
上次在星港，周克云说以前的房子很久没有住人，当时季星回以为是因为冯美兰离开星港回周家了。
这么说起来，陈然给他的资料里也没有冯美兰。
季星回想不明白，手机很安静，周克怀没有催促他，似乎笃定他一定会去。
季星回转头问小钧：“你知道二楼书房在哪儿吗？”
小钧点头：“那个门出去上楼梯，书房门口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有块很丑的石头，那是大堂哥的书房。”
“你要去找大堂哥玩吗？”小钧看着他。
季星回犹豫了一下：“嗯，我马上就回来，如果克云回来，先不要跟他说，好吗？”
小钧眨巴着眼睛：“哇，你们俩是要给他准备惊喜吗？”
季星回不想对小孩撒谎，把话题岔开了：“那我先走了，你会完成这个任务的，对不对？”
小钧用力点头：“堂哥要是回来，我就说你去厕所了。”
季星回起身离开这个房间，楼梯就在不远处的左手边，上楼的时候他莫名觉得紧张，也觉得这样私自进入房子的其他区域很失礼。
但如果周克怀真如传言那样对自己的弟弟是机关算尽，那一会儿听到的话，也算是可以帮周克云提前预防。
书房门口的石头其实是根雕，季星回粗略看一眼，敲门前他用手表打开了录音。
周克怀亲自过来开门，他笑盈盈地讲：“贵客。”
茶几上放着一套中式茶具，季星回多看了一眼，周克怀立马捕捉到：“星回喜欢品茶吗？”
现在不是应酬客户，季星回很直接地说：“不是很有兴趣。”
“巧了，我也没有，放着装样子的。”周克怀笑起来会眯眼睛，总让季星回联想到狐狸。
“随便坐。”
季星回大方地坐下来，茶几上有一杯热茶，看样子是刚泡的。
季星回没着急问周克怀找他的理由，他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礼貌地说：“谢谢。”
周克怀也不开口，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对坐着。
最后还是周克怀妥协：“你不好奇我特意找你来有什么事？”
季星回喝了口茶，淡淡地说：“或许是为了请我喝这一杯雨前龙井。”
周克怀挑眉：“这叫对茶没有兴趣吗？”
季星回一笑：“略知一二。”
周克怀笑起来：“我有样东西想给你看，算是你猜对这一杯茶的奖品。”
周克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在一旁的笔记本上，他把电脑转过来，将屏幕对着季星回，u盘里只有一个语音文件。
“这是什么？”季星回尽量不展露情绪。
“有趣的东西。”周克怀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弟弟和我爷爷的一段对话，时间大概是两个月前吧。”
季星回眨了一下眼睛，他决定掌握主动权，他笑着说：“你怎么知道这段对话克云没有告诉我呢？”
周克怀耸肩：“没关系，毕竟转述容易添油加醋，还是一起听一下。”
录音被截取过，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是周根正的声音。
“你不乐意相亲，所以要随便找一个人来搪塞我？”
“我觉得这样很好，爷爷你一向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那我也一样，我不需要交换利益的婚姻。”
“没有比白纸黑字的合同更能忠于我的。”
周根正的声音有些轻蔑：“如果有一天，你找的这只小麻雀另有所图呢？”
紧接着是一段时间的安静，可能是因为转录，周克云的声音有些失真：“我会处理，没什么难的。”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周克怀一直端详着季星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好玩的反应。
季星回脸上很平静，不甚在乎地说：“所以呢？”
“不觉得心寒吗？”周克怀说。
季星回根据这段录音提供的信息开口：“我只做应该做的事，心寒不是我的业务范围。”
“你对他没别的想法？”周克怀凑近了一些。
季星回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神情甚至有点冷：“我不明白你在指什么。”
周克怀笑了笑：“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甚至更丰厚。”
“周总，做人做事要讲诚信，如果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谈这件事，那我该告辞了。”季星回说。
“我也不是要你今天就做决定。”周克怀往后靠，用一个很放松的姿势坐着，“我只是不忍心你被蒙在鼓里，我的弟弟呢，冷面冷心，都拿婚姻做交易了，你想过未来吗？”
“谢谢提醒，接受前我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季星回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来：“可惜报酬太丰厚，我没办法拒绝。”
周克怀看着他，眯眼一笑：“希望你不要后悔。”
桌上的茶已经冷了，季星回又拿起来喝了一口：“刚刚忘记说了，旧茶茶汤泛黄，比起新茶，喝起来会有一股陈味，但是我挺喜欢的。同样的，我也只喜欢我的第一个选择。选了就要相信，就这么简单。”
作话：
工作日可能会晚一点T^T

第73章 73
季星回从书房出来，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的手，他的右手指尖在控制不住的轻颤。
那个录音真假难辨，但周克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萦绕不散。
他当然是在意的，只是刚刚在周克怀面前，他不能φ火gewoci￥推荐展露出来。
季星回深呼吸了一下，确定自己的表情正常之后才下楼。周克云还没回来，小钧正坐在原来的地方抱着个游戏机聚精会神地看。
走过去的这段距离突然变得困难重重，亲戚大概是看他落单，所以走过来攀谈。季星回没那个心情和他们周旋，只是简单地回应。
他当然懂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每个人大概都觉得他是攀上高枝，麻雀变凤凰。
倘若周克云再普通一点呢？季星回看着房间里装饰用的古董钟发愣。
周克云要是再普通一点就好了。
周克云从爷爷那里出来的时候，微信上堆着周克怀发来的消息，他一边走一边看。
“太聪明了，不好试探。”
“总体来说，确实很向着你。”
周克云打字过去：“我早说你的提议不可行。”
周克云重新进入客厅，周克怀也在，他当没看见这个人，径直走到季星回身边：“累了吗？”
季星回反应慢半拍地抬起头，说：“还好。”
“差不多可以走了。”周克云顺势摸了下他的脸。
季星回眼睛都睁大了一点，立马站起来：“太好了。”
周克怀看他们要走，就过来说：“今天干嘛不在家里住？”
“住不惯。”周克云说。
“住你以前的房间好了呀。”周克怀笑着看季星回，“星回不想看看克云小时候住的地方吗？”
季星回对那段录音心有余悸，他摇头：“等下次有机会再看吧。”
“那我让司机送你们。”周克怀说。
周克云：“不用了，我自己开车。”
周克云今天没喝酒，他从家里开了一辆车走。
等车子驶出周家大门，周克云就把领带扯了下来，松了领口。
季星回看起来有心事，一直扭头看窗外。
正当周克云想开口问他的时候，季星回突然开口：“我有事要跟你说。”
“怎么了？”周克云耐心地问。
在车里谈事情，好像能更加坦诚一些，一个是绝对私密，另一个是不需要和对方对视。
“今天周克怀找我了，在你去找周董的时候。”季星回讲得很慢，“他给我听了一段录音。”
晚上路上车少，车速都比较快，对面来车“唰”得一下擦肩而过。
“是你和周董的谈话，大概内容就是你和周董谈了你和我的婚姻。”季星回觉得有点疲惫，“我不知道周克怀有什么目的，是为了挑拨离间吗？”
“我知道我说得有些抽象，我全程录了音，一会儿回酒店给你听。”
周克云的喉结滚了滚，问道：“那你选择了我吗？”
季星回点点头，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不选你，我疯了吗？”
周克云松了一口气：“没关系，不听那个录音也可以的。”
季星回声音很轻：“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和周克怀联合起来在背后捅你刀子？”
“那我也认了。”周克云云淡风轻地说。
季星回转身，侧着脸看他，他似乎是酝酿了很久的勇气：“周克云，那你和周董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周克云的喉结滚了滚，先在心里骂周克怀，果然不能相信这个人，干出的事总是超乎想象。
他的犹豫被季星回理解成一种不忍直说。
“其实我一直都跟你说的。”季星回用一种好像快要放弃的语气说，“如果真的只是需要一个结婚对象，那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周克云下意识否认：“不是的，星回……”
“我知道你人很好，对我一直很好，可能是我有点不自量力了吧，今天听到那段录音……我也是人，朝夕相处那么久，心里总是会难受的。周克云，我如果没办法只满足于当一个协议对象，那你……”季星回有点说不下去，“我好像喝多了，忘了我说的话吧。”
周克云握紧了方向盘，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解释起来好像很复杂，混杂了太多的感情和情绪，千头万绪，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周克云注意力有些不集中，前面的绿灯所剩时间不多，他下意识踩了一脚油门想加速过去。好巧不巧，前面那辆车本来也是这么打算，但临到停止线又反悔，踩了一个急刹车。
周克云反应快，猛得踩了一脚刹车，但是距离太近，还是撞上了。
这一瞬间，季星回首先感觉自己被安全带勒得快吐了，他听到碰撞的声音之后就开始感到晕眩，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放大了这一声碰撞，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那侧的门被猛得拉开，周克云解开他的安全带，直接把人抱了出来。
季星回双脚碰地的一瞬间有些腿软，他攀着周克云的肩膀，大口地呼吸着。
“季星回。”周克云的表情很担心，“还好吗？”
前一辆车的车主也慌张地下来，本来是有一肚子被追尾的怨气，但看到季星回难受的表情，他就说：“人没事吧，你开车小心点呀。”
季星回缓了一会儿，才站直了：“我没事了。”
车主看到他们这辆车的标志，一时间估计不出价格来，他有点害怕地说：“你们追尾全责啊……”
周克云看季星回没事了，就对车主说：“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会赔偿你的。”
其实刚刚已经触发了车辆的主动刹车，但是速度太快，所以还是撞上了一点。
周克云很礼貌地说：“你看怎么处理，是报警走保险，还是我私下赔偿。”
车主来来回回看了一圈，他的车伤得不重，也不敢贪这点便宜，还是选择走标准程序，就说：“我们还是报警走保险吧。”
留了现场照片，为了不阻碍交通，他们把车开到边上，周克云站在一旁打交警电话。因为车也不是他的，他只好又给周克怀打电话。
季星回干脆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样子有点憔悴，车主很担心地看他：“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趟医院？”
季星回摇摇头，冲他笑：“我没事，就是有点喝多了。”
“耽误你时间了，抱歉啊。”季星回从口袋里拿出烟，“哥，抽烟吗？”
季星回看起来比周克云要有亲和力得多，车主也放松下来，接过香烟，蹲下来，两个人一起吞云吐雾。
“可吓死我了，你们这车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车主后怕地捂胸口。
季星回抽了口烟，安慰他：“对不起，这是我们的责任。”
车主叼着烟，起身拿出手机：“我得去给家里人报备一下。”
周克云打完电话，走到季星回面前，还是有点担心：“真的不要去医院吗？”
季星回在地上把烟捻灭了，烟头拿在手里，仰着脸说：“我真的没事。”
刚刚的话题被突然的交通事故打断，如果周克云不提起，季星回大概也没有这个勇气再提。
“我和我爷爷那么说，是因为……”周克云的脸被路灯的光笼罩着，看起来是如此深邃，他说得很郑重，“我不想让他知道，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季星回皱眉，似乎不明白：“可是那个时候……”
周克云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碰撞发生的那一瞬间，他实在是太害怕了，脑子空白的时候只能想起季星回的名字。
当他拉开车门，看到季星回苍白的脸的时候，周克云才意识到，他差点就失去他了。
周克云伸出手，碰了一下季星回的脸，柔软且温热的，他这才觉得心脏归位。
“对不起。”周克云突然说。
他发现自己是如此愚蠢，父亲和易锦的离去都没让他学会要珍惜眼前。有些话不说，有可能在某一天，会永远失去说出口的资格。
周克云害怕会有那样一天。
周克云很少冲动，所以话几乎是字赶着字说出来的，晚一秒就要被他的理智追上。
“我对你好是因为在乎你，喜欢你，害怕你离开我。季星回，你不用回答我。”
作话：
不好意思友友们，今天有点事，搞得这么晚。

第74章 74
眼泪是突然涌出来的，不受控制，脱离理智。
季星回低下头，地上的尘埃被惊起，留下湿润的痕迹。
季星回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是自己因为酒精产生了幻听，还是更糟糕地产生了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抹了一把脸，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周克云说完就后悔，胆怯得想要逃跑，但看到季星回的反应，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隔了好久周克云才想起自己带了手帕，他有些着急地拿出来递给他，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抖。
两个人都失了态，季星回接过帕子，想开口的瞬间被摩托车的声音打断。
交警来得很快，周克云收回手，声音冷静了很多：“抱歉，我先过去处理。”
季星回握着周克云的手帕，上面有很淡的香味，和周克云一直用的须后水味道相似。
这个味道让季星回冷静了一点，他没舍得用手帕擦眼泪，只是粗糙地用手心把眼泪擦掉了。
没隔两分钟，周克怀也来了，季星回已经收敛了情绪，他站起来，走到周克云的身边。
责任认定没有什么异议，交警按照程序查看了双方的驾照和行驶证，签字的时候跟他们说：“5号可以来交警队处理。”
周克怀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去4S店定损，转脸跟周克云说：“我就说让你们住家里吧。”
周克云不怎么想跟他说话，伸手想拉季星回，快碰到的时候又堪堪停住了。
“星回没事吧，我弟弟也太坑了，开个车还能追尾的。”周克怀很关心地问。
“我没事，就是小事故。”季星回笑了一下。
“人没事就好，我可吓死了。”周克怀拍了下自己的心口，“好了，那我来都来了，顺便送你们去酒店吧，这里也不好打车。”
周克云没拒绝，他为季星回拉开车门，但在这个过程里没有看他的眼睛，好像已经默认自己的告白失败。
因为周克怀也在，所以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等到了酒店，进了房间，周克云就让季星回先去洗澡，看起来根本不愿提起刚刚那句混乱的告白。
季星回洗完澡出来，周克云又迅速钻进了卫生间，没给他和他交谈的机会。
季星回没吹头发，他看到桌上放着一杯牛奶，旁边还放着一张便利贴。
“趁热喝。”
季星回捏着那张纸，有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周克云在浴室里磨蹭半天，出来的时候很希望季星回已经睡着，他深吸一口气，才把门打开。
但季星回抱着胳膊，正坐在沙发里。周克云差点扭头走了。
“周克云，你是不是在躲我？”季星回看到了他。
周克云站在原地不动，做没用的狡辩：“没有。”
“那睡吧，我困了。”季星回说。
“你先睡吧，我还有点工作。”周克云有点心虚地说。
季星回看着他，盯得很用力：“你就是故意在躲着我。”
周克云抿了下唇，认命地往卧室走，他听到季星回跟上来的脚步声，没来由得变得紧张。
周克云坐在床上，有点尴尬地拿起手机机械性地点开软件再关闭。
季星回钻进被子，好像真的打算睡觉了。
周克云忍不住去想，季星回是不是打算当做没听到他的那句话，但下一秒，他身体都僵住了，他很明显地感受到季星回挨了过来，甚至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季星回从被子里探出头，身体紧紧贴住周克云，他抱得很紧，像是怕周克云跑了那样。
他小声地说：“你刚刚是不是说喜欢我啊？”
周克云一动也不敢动，他们不是没有更亲密的时刻，但现在季星回的拥抱却让他头晕目眩，连话都快忘记怎么说。
季星回把脸沉下去，埋在周克云身上，闷闷地讲：“你不可以反悔的。”
周克云很害怕自己会错意，他想看季星回的脸，低下头却发现他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
“季星回。”周克云下意识把人拉起来，季星回的眼睛红红的，刘海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周克云用手指去摸他的眼角，他的声音立刻放轻了：“哭什么？”
季星回觉得丢脸，就闭上眼睛，嗫嚅着：“我怕你不承认了，我怕你翻脸不认人……”
周克云心疼得要命，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一股脑全部承认了：“季星回，我就是有点害怕，我怕你不喜欢我，觉得这样有负担。”
季星回的眼泪从眼角慢慢地滑下去，沾湿了周克云的指尖，他听起来好委屈：“我喜欢你的。”
周克云觉得此刻好像梦境，得偿所愿的感觉居然是疼痛的，但他甘之若饴。
“我现在可以亲你吗？”周克云很珍惜地问。
季星回没有回答他，他主动吻上来，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胆大。
唇瓣相贴，周克云尝到了一点苦涩的味道，他很快不满足于单纯的触碰，他很强势压住了季星回，加深了这个吻。
周克云用手掌把季星回半干的头发往后撸，用指尖代替他的嘴唇亲吻过他的脸，然后往下滑，揉过他的后背和侧腰。
季星回被困在床垫和周克云之间，他抓着周克云的睡袍，下巴绷得很紧，全盘接受周克云的亲吻和呼吸。
季星回被吻得太热了，甚至有些呼吸困难，但他不愿意推开周克云。
季星回觉得自己像一个在梦里暴饮暴食的人， 吻成了他的食物，他必须不断地依靠周克云的温度来确认，他们真的都在现实之中。
两个人贴得太紧，交换呼吸之间，身体都产生了很诚实直白的反应。就在季星回以为周克云会这么继续做下去的时候，周克云却停了下来，他牢牢地抱住了季星回，十分贪恋地收紧了胳膊。
刚刚激烈得仿佛要把人吞下去的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感到温情的拥抱。
周克云把脸埋进季星回的侧颈，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很久，周克云才把他松开，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
周克云伸手碰季星回的脸，神情很温柔：“怎么这么爱哭啊？”
季星回后知后觉有点丢脸，嘟囔着：“我也控制不住。”
“不会再让你难过了，好不好？”周克云捧着他的脸，凑过来，用嘴唇碰了一下季星回湿润的眼睛。
季星回鼻尖都有点红，他点点头，使劲闭了下眼睛，有点慌张地说：“别说这种话了，我怕我又要哭。”
周克云笑了笑，伸手搂住他的腰：“哭也没事，但不能偷偷哭。”
“我才没有偷偷哭。”季星回嘴硬着。
“现在睡觉了？明天我带你去山里玩。”周克云说。
季星回乖乖点头。
等房间里暗下来，季星回挪动了一下位置，凑得离周克云更近，他轻轻地说：“我奶奶说，我小时候睡觉，一定要跟她挨得很近，不然就睡不着。”
“现在也是这样吗？”周克云拥着他问。
“只有今天。”季星回伸手抱住他，没头没脑又来了句，“你的告白好随便。”
周克云回忆起今天他在大马路上抛出的话，这能称之为一句告白吗？惊慌的，混乱的，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讲完当事人自己更想要逃跑。
“对不起。”周克云很诚恳地道歉。
季星回摇摇头，今天终于轮到他和周克云说“没关系”，他感受着两个人的心跳，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周克云。”

第75章 75
周克云今天才知道，季星回睡觉的时候确实很粘人，喜欢把脸贴到他身上来，脚不自觉地就往周克云小腿间塞，被夹住之后才好像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
早上的闹钟响了，季星回眯着眼睛关掉之后又贴过来，撒娇那样地讲：“我好困啊。”
“再睡会儿。”周克云很纵容地说。
被窝确实是温柔乡，周克云没有赖床的习惯，但现在和季星回躺在一块儿，有一瞬间他甚至想把今天的安排取消。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块，就会觉得虚度时间也没有关系。
又躺了一会儿，周克云才起身下床，季星回失去助眠抱枕，就翻了个身抱住被子。
周克云洗漱完毕，先打电话叫餐，然后联系了司机。
季星回正坐在床上出神，看到周克云的时候眨巴了好几下眼睛。
“还没睡够？”周克云走过来，问他。
季星回摇摇头，他觉得有点不真实，努力在脑袋里复盘了昨天发生的一切，然后慢吞吞地下了床。
季星回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五分裤，担心山里温度低，又加了件淡蓝色的休闲衬衫，刘海没有梳起来，乖顺地堆在前面，一股子扑出来的青春气。
周克云忍不住盯着他看，很直白地说：“这样穿很好看。”
“这样穿也舒服。”季星回蹲在行李箱前找袜子，很松快地说。
他的脊背弯下去，薄薄的衣服布料被蝴蝶骨顶起来，周克云走过来按了下他的后背，轻飘飘的触感，让人觉得痒φ火gewoci￥推荐。
季星回有点心猿意马，他赶紧站起来，换了个话题：“今天要去哪？”
“溪山风景区。”周克云说，“我爸爸在那里有一块地，是用来观星的。”
这事之前周克云提过，季星回本以为只是一个单纯的观星台，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周克云口中的一块地有足足有500亩，依山傍水风景绝佳的一大块私人领地。
季星回坐在车上咋舌资本主义：“你爸爸买这么大一块地就是为了看星星？”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小时候常和爸爸一起来，后来他去世，我就很少回这里，房子都是请人打理的。”周克云想了一下说，“他去世太突然，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办完。”
这话听起来让人遗憾，季星回转脸看向窗外，车子略过满目的苍翠，绿树掩映的深处有一栋造型漂亮的三层别墅。
司机把车停在别墅的车道上，周克云和季星回下了车，有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等他们。
“介绍一下，这是何叔，相当于这里的管家。”周克云说，“何叔，这是星回。”
何叔打量了季星回一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克云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也成家立业了，星回，他性格有点差劲的，不用太过包容他。”
“何叔。”周克云有点着急地想打断他，“你应该夸我。”
何叔“切”了一句，领着他俩往里走：“你多没良心啊，三年五载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你不知道你昨天说要回来，陈姨有多高兴，起了个大早要去菜市场给你挑好货做大餐，这会儿还在厨房里忙呢。”
“陈姨是小时候我家的保姆。”周克云跟季星回说，“现在一直帮何叔在这里打理杂事了。”
“先去跟陈姨打个招呼。”何叔说。
周克云点头，顺手牵住季星回的手：“让她见见你。”
别墅的装修很漂亮，大量的木质家具搭配桌布和地毯，给人的感觉十分温暖。
周克云领着季星回进到厨房，站在门口开口：“陈姨，我回来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转过身，她有一双柔和的眼睛。
陈姨惊喜地捂住嘴，有点埋怨地说：“老何真是的，你来了也不跟我说，想去门口接你的。”
陈姨走过来，很自然地拉起季星回的手，很欢喜地看着他：“这就是星回吧，模样真俊，你喜欢吃什么？陈姨什么都会做。”
季星回感受到她的亲切和善意，笑着说：“谢谢陈姨，我不挑食的，做什么我都爱吃。”
“φ火gewoci￥推荐啊呀好孩子。”陈姨看了周克云一眼，嗔怪道，“克云就很挑食，这不吃那不吃的。”
季星回有点惊讶，他印象里的周克云，不管他做了什么菜，都会全部吃完。相处的这段时间，周克云实在和挑食两个字沾不上边。
但陈姨在，他也不好直接问周克云，他就主动提出要帮忙一起做菜，却被陈姨给轰了出去。
“市区坐车过来不累吗？你俩都去休息，这点东西，我搞得定。”
被推出来之后季星回忍不住笑：“陈姨人真好。”
“我出生那会儿，我妈特意要找个年轻的保姆来帮忙，就请了她，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克云说。
“怪不得她看你就像看儿子。”季星回说。
周克云笑了笑，看着季星回说：“那看你呢？儿媳妇？”
季星回假装捂住耳朵，逃避话题。
“现在要不要四处逛逛？”周克云搂住他的腰，他今天一整天看起来心情都很好。
“好啊。”季星回点头，这里比起周家大宅，要有人情味得多，他也对小时候的周克云感到好奇。
周克云思考了一下，领着季星回进了以前周卓扬的书房。书房的装修也是按照周卓扬的喜好来的，明亮的落地窗，舒适的沙发，柔软的地毯，还有一张占地面积十分夸张的书桌。
“我爸爸很喜欢乱放东西，所以要用这么大的办公桌。”周克云解释道。
现在整个书房是干净而整洁的，季星回想象了一下这里凌乱的模样，笑着说：“这点你倒是不像他。”
周克云垂下眼睛，放轻了声音：“我确实不像他。”
桌子上放着一张他们的合照，周卓扬在扮鬼脸，周克云却一脸高冷。季星回一边看一边笑：“怎么你爸爸更像小孩啊？”
“他很喜欢逗我，总是讲一些很烂的笑话。”周克云无奈地说，目光却很温柔。
书桌后面的书柜里放着周卓扬以前的观测日志还有手绘的星图，足足占了三层格子。
季星回很惊讶地说：“你爸爸真的好厉害。”
“他就是那种热爱一件事，就会很投入的人。”周克云从中间找出了一本素描本，里面画的都是观星台的设计草图，“这是他自己设计的观星台，今天晚上带你去那里看星星。”
季星回很认真地看，突然说：“其实你和你爸爸很像啊，你做事也很认真，很投入。”
周克云很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另外一边的玻璃展柜，拿出了一张黑胶唱片。
音乐从一旁的留声机中流淌出来，周克云稳步走到季星回的身旁，优雅地伸出手，发出邀请：“这位先生，可以跳支舞吗？”
季星回吓了一跳，他老实地说：“我不会跳舞。”
周克云不由分说地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上来，压低声音说：“没关系，我教你。”
“三拍子的歌是最好跳的。”周克云很耐心地指导着季星回，领着他慢慢地跟着自己的步子走，轻声为他打拍子，“一二三，一二三。”
季星回整个人都很紧张，好像很害怕踩到周克云的脚，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下，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周克云也不纠正他，任由季星回的上半身贴过来。
“这也太难了。”季星回轻轻喘气，他的肩膀抵在周克云的胸膛上，成了一个脆弱的支撑点。
周克云怕他摔倒，顺势搂住他，笑着说：“你的节奏感很差。”
季星回抱住周克云的腰，抱怨着：“我小时候音乐课的考试总是不及格。所以如果被占了音乐课，别人都在难过，就我很开心。”
周克云认真地听，因为觉得季星回可爱，又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这让季星回的声音变得含糊：“我又不像你……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弹钢琴了？”
周克云松开手，突然下蹲抱住了季星回的腿，就这么把人抱了起来。
季星回双脚突然离地，吓得他赶紧按住周克云的肩膀，他有点慌乱地说：“干嘛啊？”
周克云抱着他，稳步走到书房门口，对季星回说：“把门打开。”
季星回的手碰到门把手，先没按下去，他跟周克云打商量：“你把我放下来，好不好？”
“不要，我在自己家抱自己的老婆，有什么问题吗？”周克云一脸平静地说。
季星回被这句话蛊惑，心里发甜，乖乖把书房的门打开了。
周克云抱着他穿过走廊，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季星回很怕会碰到人，他小声地说：“你总要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儿吧。”
周克云没有回答，直到他走进一楼的起居室，他把季星回放在沙发上，沉声说：“到了。”
季星回看到了一架漂亮的三角钢琴，正对着他现在坐着的沙发摆放，他的喉咙发紧：“这是？”
周克云脱下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他在琴凳上款款坐下。
季星回的心脏砰砰跳起来，原来周克云只要坐在钢琴边，就会让他心跳失衡。
此刻的周克云似乎和学生时代的他重合起来，看起来是如此英俊，又如此高不可攀。
但二十八岁的周克云是如此特别，季星回看到他温柔多情的眼睛，听到他对自己说：
“我确实很多年不弹钢琴了，但今天，我想为你演奏。”
作话：
不好意思友友们，这一周真的很忙，基本十点之后才有空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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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
周克云手指碰到琴键的那一刻，第一感觉是陌生。
周克云垂下眼睛，下意识的用指尖抚摸过整齐的琴键，他实在太久没有弹钢琴，此刻倒像是老友重逢。
学钢琴这件事一开始是母亲提议，四岁开始就请了钢琴老师来家里授课，周克云其实没有太多兴趣，小时候被迫，长大了就当任务完成。
父亲去世之后，周克云跟着母亲来到星港，到了星港突然生了一场病，医生说他是水土不服。养病的那段时间，才停了每周两次的钢琴课。
周克云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对钢琴如此热爱，小时候他想得到母亲的夸奖，只有在完美演绎曲子之后。
一句夸奖如此困难，他常觉得母亲对他太过吝啬。
但在星港的时候，冯美兰是周克云唯一的依靠，他需要母亲，为了换取夸奖和爱意，只能努力把事情都做到最好。
冯美兰平时深居简出，和周克云很少交流，也不过问他的学业或是生活。那个时候周克云觉得，只有她在听他弹钢琴的时候，他们才像一对普通的母子，平时更像房东和租客。
高中学业紧，周克云偶尔会去借用老楼的钢琴做日常的练习，钢琴成了他和母亲交流的桥梁，但他其实并不喜欢。
不喜欢也没办法放弃掉，所以练琴也常觉得烦闷。
周克云去了几次之后发现了季星回。
他常站在周克云背后的窗外听他弹琴，时间不太长，一首曲子之后会急匆匆地走掉。
周克云一开始并不在意，后来次数多了，心里就好奇。他不知道季星回是不是和他的母亲一样，因为很喜欢，所以才要来听。
有一回他故意抓他现行，直白地问：“你在干什么？”
季星回的表情就变得有点惊慌，他有点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只是在听你弹琴。”
周克云知道这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但没太多的印象，只记得有人评价他长得很好看。这次面对面交谈了，才是周克云第一次认真地看他的脸。
确实很漂亮，五官的线条很柔和，让人很有揉一把的想法。
“你这样打扰到我了。”周克云故意这么说。
“对不起。”季星回再一次跟他道歉，“我只是觉得很好听，如果你介意，我现在就走。”
周克云知道自己性格里有点恶劣的成分在，刚刚那句话只是为了逗季星回，于是他又说：“算了，你进来听吧。”
季星回有点惊讶地看他，表情变得明快起来。
“谢谢！”
周克云发现季星回笑起来更好看，眼睛明亮极了。
周克云坐回去继续练琴，昨天母亲批评他弹琴没有感情，他只好自己琢磨。
季星回坐得很端正，看起来十分认真。
一曲终了，周克云侧过脸看他，没什么表情地问：“觉得怎么样？”
“很好听。”季星回不假思索地说。
周克云抿了下唇，觉得这个回答太敷衍，但又让他觉得挺高兴。毕竟母亲一定会罗列出一大堆要他改进的地方，根本不会有这样直白的赞美。
季星回看了一眼手表，有点着急地站起来：“抱歉，我还有点事，今天真的谢谢你。”
周克云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季星回就跑得没影了。
后来他问了班里的男生，才知道季星回总是要翘掉晚自习去打工，男生说这事的表情很玩味。
“周老师肯定想象不出来那种地方的吧，别看他平时不吭声，背地里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周克云皱眉，但也没开口说什么，他和季星回并不相熟，自然没这个义务要维护他。
可能是因为对季星回加以关注，所以周克云知道了他没有父母的事情。人类总是容易同病相怜，季星回就这样在周克云的心里落下了一个影子。
那个时候周克云不太会和人相处，身边那些所谓的朋友也都是自己找过来的，理由或是长相，或是成绩，或是他优渥的家境。
高中生就很势利眼，季星回家里条件不好，就能成为他们闲言碎语的目标，成绩好在季星回身上成了另一种罪，反倒招人嫉恨。
周克云很烦这些人，他找了个很烂的借口想帮季星回的忙，他高价请季星回帮忙写作业。
那会儿他的想法很单纯，季星回打工是为了钱，那只要有钱，他就可以不再去那种地方。
其实周克云从未怀疑过同学口中季星回的打工地点，好像从一开始他就默认了这是事实，所以给钱写作业的这种行为显得如此高尚，好像在劝季星回迷途知返一样。
没隔多久，季星回却不再接受周克云的好意，他说了很少见的直白的话，“给多少钱都不再写了。”
那瞬间，周克云觉得季星回很不知好歹。
他确实记仇，心里想着再也不要帮他的忙。所以后来周克云知道季星回仍然会过来听他弹琴，他却再也不向他发出邀请。
这事又令他感到失落，因为除了季星回，再也没有人那样单纯地喜欢听他弹琴了。
“你该不会是忘了怎么弹吧？”
季星回的声音把周克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下意识看过去。
季星回正微笑着看着他，眼睛微微弯起，和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明亮的眼神，让周克云心脏发紧。
周克云摇摇头：“不会忘的。”
冯美兰最爱听肖邦的《夜曲》，成百上千次的重复练习，周克云敲下第一个音符之后，记忆就复苏。
周克云曾经埋怨过季星回很久，暗地里生气，又盼着他能厚着脸皮继续黏着他。他想只要季星回主动，他就可以原谅他。
但季星回退得那么那么远。
周克云闭上眼睛，音乐声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当时他请季星回进来，弹的也是这首曲子。
周克云偶尔会想，如果时光真能倒流，他要回到哪里呢？
元旦晚会那一天好像已经太晚，他在长大之后回看他和季星回的高中时代，才发现他一开始就自以为是地在季星回名字后面打了叉。
所以他怎么有脸希望季星回从一开始就是喜欢他的呢？
一曲终了，周克云把手放在大腿上，突然说：“对不起，第一次让你进来听的那一天，我故意弹错了几个地方。我那时候觉得你一点都不懂，这让我很有优越感。”
季星回愣了愣，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件事，他很好脾气地笑了笑：“那天我很开心来着，因为同学都不太喜欢我，你却愿意让我听你弹钢琴。”
周克云走过来，单膝蹲下，握住了季星回的左手。
“对不起，星回。”周克云的头低下去，额头碰到季星回的手背。
“我对你不够好。”
季星回用右手摸周克云的后颈，最下面的头发剃得很短，触感有些扎人，他柔声说：“以前你对我又没有责任的，现在你对我真的很好，我以为奶奶离开之后，没有人再会爱我了。”
周克云没有说话，他太晚才意识到对季星回的感情，又因为自己的误解和自以为是错过了很多次坦诚的机会。唯一能称之为告白的诗又阴差阳错没念给正确的人。
他一想到错过的十年，心脏就疼得厉害。
“以前那些人说你坏话的时候，我就应该保护你的。”周克云闷闷地说。
季星回的手一顿，挺认真地说：“现在想想，我应该去揍他们一人一拳的。”
“让唐城组织同学聚会吧，我带你去补回来。”周克云有点孩子气地说。
周克云叹了口气：“不过你也揍我吧，我那时候袖手旁观，和帮凶没什么两样。”
季星回被他逗笑，他低头亲了一下周克云的头发：“那我可舍不得。”
“我可没有回头揭自己伤疤的爱好，我们还是活在当下最好。”季星回很认真地说。
他们之前有太多的遗憾和错过，当事人都数不清楚，十年沉默的喜欢是如此漫长，直到今天，他们终于笨拙地学会了对彼此坦诚一点。
周克云伸手抱住季星回的腰，他想，总有一天，他能有勇气告诉他，他其实爱了他很多年。
作话：
第三卷结束了。

第77章 77
吃完午饭，周克云带季星回去了溪山风景区的马术俱乐部，天气晴朗，芳草如茵，满目的翠绿让人感到很放松。
这个马术俱乐部在全国都名列前茅，骑师领着他们去马房选马，路上和周克云攀谈：“周总真的好久没来了。”
“工作太忙。”周克云简单地说。
季星回放松地随处乱看，他怀疑这个俱乐部骑师的招聘条件里一定有外貌这一条，放眼望去，一水儿的好看脸蛋。
“您哥哥倒是经常来。”骑师说。
“和他不熟。”周克云很不客气地讲，他还烦着周克怀，听到他的名字都觉得很烦。
骑师有点尴尬地笑笑，转向季星回：“季先生是第一次骑马吗？”
季星回点点头，他笑着说：“今天要麻烦你了。”
“这是应该的，一会儿给您选一匹温顺一些的马。”骑师说。
马房宽敞明亮，季星回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些马匹有什么区别，干脆交给骑师决定。
最后骑师帮忙选了一匹黑色的马，他说它是出了名的脾气好，而且稳重，很适合新人。
在骑师的指导下，季星回小心地和它互动了一下，这匹马的眼珠黑亮温和，看起来很可靠。
周克云没选马，他今天单纯带季星回过来玩，只想好好看他。
马场宽阔，季星回跨上马背之后，骑师拉着缰绳，领着马很慢地走。
视野一下宽阔许多，蓝天绿草互相映衬，风景实在秀丽。季星回看到有一处扎堆站着很多人，他就有些好奇。
“今天有明星来录节目。”骑师告诉他。
“这么大阵仗，一定很红吧。”季星回说。
“挺多人的，我也不太认识，只知道其中有一位前一阵有个剧特别红，就是那个男主角。”骑师回忆了一下，“哦对，应该是叫林若恒。”
季星回一惊，忍不住说：“世界也太小了。”
“季先生您认识他？”骑师问。
季星回笑了笑：“几面之缘，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
“他们刚到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一眼，真的好帅啊。”骑师也往录节目的方向看过去，很感慨地说，“明星到底不一样。”
“你也蛮帅的呀。”季星回笑着说，“我刚刚就在想了，你们招聘是不是有外貌要求的？”
“谢谢。”骑师也笑，“季先生你人真好。”
距离太远，季星回也看不出哪个才是林若恒，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骑马上来。
慢腾腾转了两圈，骑师就放手让季星回自己试着操控，他在旁边跟着走。
马儿很配合，但季星回还是不自觉地有些紧张。绷着走完一圈下来，他都快累趴下了。
“休息一会儿吧，我不行了。”季星回说。
“你骑得很好的，就是太紧绷了，放松点会更好。”骑师搭了把手，让季星回下马。
周克云一直在旁边等他，目光很专注地看着季星回朝自己走来。
季星回顶着一脑门的汗，他接过周克云递来的手帕，说：“你干嘛不在休息区等啊？”
“我当然要看你啊。”周克云理所当然地说，“我还录了视频呢。”
季星回本来就觉得热，听了这话耳朵更烫：“你录那个干嘛？”
“发朋友圈？”周克云好像是在询问季星回的意见那样。
季星回赶紧摇头：“不要吧。”
“好吧。”周克云看起来有点遗憾。
“对了，你的代言人今天也在诶。”季星回转了话题。
“什么叫我的代言人？”周克云皱眉，纠正道，“他是FG的代言人。”
季星回笑出声：“好的好的，我就是想说好巧啊，这都能碰见林若恒。”
“你们很熟吗？”周克云问。
“他想在西庭贷款买房，我给他介绍了我们银行的个金主管。”季星回老实交代。
周克云颔首，伸手拉了一下季星回的小臂：“要去里面休息一下吗？”
季星回赶忙应了：“太好了，我想喝水。”
周克云有单独的VIP休息室，季星回一口气喝完一杯水，解决口渴问题之后就想换衣服，马裤太紧身，他觉得不太舒服。
周克云却一把拉住他，手很自然地就摸了上来，季星回骨架小，人瘦，为数不多的肉全给了屁股。紧身马裤勒着，线条浑圆，显出一种少见的丰满的肉|欲。
周克云面无表情地揉，他想起之前在床上，撞得狠了，这两团饱满的积云就止不住地打颤，翻滚。
季星回想往后退，但周克云的手牢牢锢着他，揉捏着，每一寸都不放过。隔着一层布料，刺|激变得半遮半掩，他有点站不稳，只好抓住周克云的手臂讨饶：“放手……别弄……”
周克云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那样继续和他闲谈：“刚刚和骑师聊什么呢，看你们这么开心。”
“没聊什么。”季星回微微喘气，他真的有点受不了。
周克云的膝盖挤了过来，他实在是坏，他不让他并拢腿。
“就是说了林若恒来录节目。”季星回动弹不得，指尖都在发颤。
周克云太了解他了，知道他敏感，知道他腿心碰不得。
“别的没说什么了。”季星回气都快喘不匀，“你别乱摸……”
“骑完马不好好放松一下的话，明天会浑身酸痛的。”周克云占够了便宜，收回手，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衣服裤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但季星回产生了一种浑身赤|裸的感觉，他有些恼，咬着牙骂他：“混蛋。”
周克云眼底含着笑意，他今天不想做什么君子，于是很直白地说：“我真混蛋的话，刚刚早就在这里脱你衣服了，在马场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
季星回红着脸，赶紧退后两步，嘀咕着：“今天突然怎么了？”
“我喜欢你穿紧身裤。”周克云慢慢地说，镜片都隔不住他那浓重的占有欲，“很性感。”
“今晚能穿着这个跟我做|爱吗？”
季星回脸红透了，他垂下眼睛，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毫无杀伤力：“混蛋……”
作话：
明天休息的

第78章 78
季星回终于换好了衣服，长袖衬衫配长裤，遮得严严实实。
周克云不太满意，坐在那里仰头看他：“还在害羞吗？”
季星回“哼”了一声：“我冷。”
周克云很幼稚地做了个不相信的表情，然后说：“玩够了的话，先去吃个晚饭，晚上我们去观星台。”
这个马术俱乐部设施一应俱全，有自己的酒店，餐饮娱乐一个不差。
周克云订了家专做素菜的店，没有着装要求。
这家店的茶很讲究，一顿饭四种不同的茶，作为上菜之间的隔断。
季星回最喜欢第三盏茶，是潮州的凤凰单丛，入口回甘，有淡淡的蜜香。
吃完饭走出去，服务员送他们下楼，在电梯里居然遇到了熟人。
这家店的电梯和楼上另外的餐厅共用，林若恒戴着口罩和帽子，一个人站在电梯靠后的位置。
季星回看他眼熟，还没认出来呢，林若恒先一步笑起来，眉眼弯弯：“小星回，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特别有缘？”
周克云晚一步进来，闻言皱起眉。
林若恒看到周克云的那瞬间，简直像被教导主任抓包的高中生，本来有些懒散的表情一下子收了，很严肃认真地来了一句：“周总好。”
季星回有些惊喜：“刚刚还听他们说你在这里录节目呢，这会儿就遇到了。”
“节目组一起吃饭呢，可没劲了。”林若恒很嫌弃地说。
季星回想起上次庆功宴林若恒也是一个人跑了，就开他玩笑：“你这是佳人有约？”
林若恒站直了，赶忙摆手，在金主爸爸面前他可得好好维持形象：“没约没约，我绝不会做影响我形象的事。”
“不过……”林若恒显然有些奇怪他俩为什么会同屏出现，疑问讲了个开头，就看到两个人手上款式一致的戒指，这一下眼睛都瞪圆了。
“叮”得一声电梯开门，外面站着好几个人，林若恒赶紧把帽子压低，追上季星回说：“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老公就是周总啊！”
林若恒的声音不大，但周克云还是听到了，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点，手背碰到季星回的手腕。
季星回有点不好意思：“这我也不能跟你突然提起吧，有点奇怪。”
没两步就走到了门口，林若恒也不能久留，最后说了一句：“有空一起喝酒。”
季星回应了，转头撞上周克云的眼睛。
周克云看起来心情很好，表情甚至有点期待。
“你看得我毛骨悚然。”季星回感到脊背窜出凉意，“我真不是故意没跟林若恒说我们的关系的，只是见他几次都没聊到这个。”
“我们的关系？什么关系？应该叫我什么？”周克云贴过来，压低声音问他。
季星回不说话，林若恒刚刚那句无心的话在他脑袋里盘旋，把他的耳朵尖都给烧红了。
好在车正好来了，季星回小跑着拉开车门，钻进去之后靠在另一边的门上，闭上眼睛说：“我困了。”
周克云也坐进来，关上车门之后跟司机说：“去观星台。”
晚上的溪山更加幽深，汽车驶出马术俱乐部，顺着山路往上开，树木在夜晚成了黑色的影子，随着风轻轻摇曳，是一支人类读不懂的舞。
季星回从小在星港长大，相比溪山风景区，星港的西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丘。他第一次深入北方的山，远山层层叠叠，零星灯火散落其中。
好像星星。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周卓扬的观星台建在山上，底下是木板搭建的平台，旁边有一栋木屋，看起来像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天文台被翻修过两次，我爸爸做了一次，我做了一次。”
两个人下了车，周克云搂着季星回的肩膀带他走近这一个特别的观星台。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明显的声音，司机把车掉头，就这么开走了。
季星回转头去望，山里的夜晚太过安静，细小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他忍不住问：“司机怎么走了？”
“下面不远有很多民宿的，还有一些做夜宵的店。”周克云笑了笑，“你别把这里想的太荒凉了，溪山这几年被开发得很好。倒是我小时候，连路都没修好。”
“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不好吗？”周克云伸出手，这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此刻确实只剩他们两个人，季星回往前一步，牢牢握住了周克云的手。
“这个天文台第一次建造好的事情，我爸爸还没有结婚，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做了这件事，用了很少的钱。”周克云说，“主要用木材建造，圆顶比较贵，他就用了滚动式的屋顶，拉开之后就成了一个露天的观测台，视野很好，他总说那时候他站在这里，就像古代的观星者。”
“我出生之后他又重新修建了这个天文台，他重画了设计图纸，定做了材料，运到这里像拼图那样把它们拼凑在一起。”周克云揽着季星回站在天文台面前，现在它的模样就是常见的圆顶天文台，只是小了很多。
“可能没你想象地那么气派吧，我后来重新修建，也只是换了新的材料，把原来需要手动才能打开的圆顶改成了电动的，样子没有变。”
季星回看着这栋白色圆顶的建筑，它确实很小，进入的门甚至需要弯腰钻进去，但让人觉得很感动。
以周卓扬的财力，想要修建一个专业的天文台也是易如反掌，但他选择了自己建造。
他们弯腰钻进去，正中央放了一个望远镜，边上堆着工具箱，另一边有一个很小的工作台，还有一个书架。
“我也很久没来了，因为望远镜可以远程控制，偶尔想看些什么，遥控圆顶开放之后，望远镜观测到的图片可以发到电脑上。”周克云给他介绍着，“不过我爸爸不喜欢这样，他更喜欢自己绘制，家里书房里放着的，就是他的成果。”
遥控按下，圆顶慢慢打开，溪山远离市区，没有光污染，夜空拥有墨水一样的色泽，此时此刻，黑色的绸缎上缀满了星星，不需要望远镜就能看到银河。
季星回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我很小就近视了，那个时候很讨厌戴眼镜，爸爸带我来这里看星星。他跟我说，视力不好又怎么样，只要有方法有耐心，就可以看到几千光年以外的星星。”周克云的表情很温柔，“他说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季星回转过脸看他，他的眼睛那么亮，好像星星都落在他的漆黑的瞳孔里，他说：“你爸爸真的很温柔，他真的很爱你。”
周克云似乎被触动了，他握着季星回的手：“我很遗憾不能让你见到他。”
“不是说死去的人会变成星星的吗？”季星回笑起来，“这么多星星里，肯定有一个是你爸爸，他肯定见到我了，请他放心。”
“你最迷信了。”周克云笑了笑，心里却觉得宽慰。
季星回仰着脸冲他笑，眼睛弯起像新月，这是周克云最心动的表情。
周克云从前很少见到这样的季星回，他过得太辛苦了，此刻却看起来如此幸福，周克云的心尖发涩，他很温柔地说：“来，我教你用望远镜。”
望远镜观测到的星空更加清晰美丽，自动拍摄的文件显示在电脑上，季星回认真地看，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的眼睛流光溢彩。
周克云忍不住凑上去吻他，连同星光一并吻下。
旁边的小木屋一半是仓库一半是给人休息的地方，有床有沙发，还有一个简陋的小浴室。
他们带着一身的冷气闯进来，互相拥抱着摔倒在沙发上。
季星回搂着周克云的脖子，动情地望着他，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几不可闻的字。
夜色从窗户里透进来，和室内昏黄的灯光融在一起。
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紧紧挨在一块，像两块正在融化的冰，不管不顾地要拥抱在一起，并不在乎这样会让自己变成一滩没有形状的水。

第79章 79
季星回被裹进温暖干燥的被子里，他有点累，眼睛半睁半闭，半张脸沉在被子里：“今天在这里睡吗？”
周克云躺在他身边，伸手搭在被子上，声音放轻：“你都这么累了，就在这里睡吧，冷不冷？”
季星回摇摇头，他的眼尾还有点红，睫毛很缓慢地起伏。
周克云用指尖碰他的脸，笑着说：“今天也没怎么折腾你。”
季星回埋进被子装鸵鸟，他的腰和腿都还酸着，他闷闷地讲：“我明天浑身酸痛都怪你。”
“骑马的副作用都赖我头上啊？”周克云拍拍被子，声音里都是笑意。
季星回这会儿对“骑”这个字眼十分敏感，他翻了个身，嘀咕一句：“你好烦啊。”
“刚刚还缠着我叫老公，做完直接翻脸不认人了？”周克云伸手过来，隔着被子把人抱住了，说话带出来的气息扑到季星回的耳畔，“老婆，不带这么耍赖皮的。”
季星回被他牢牢地抱着，根本动弹不得。
“再喊一次。”周克云很强势地说。
意乱情迷的时候胆子大，什么话都敢说，这会儿清醒着，这两个字实在有些羞耻。季星回抿着唇：“你又欺负我。”
周克云把人扣在怀里，很坦诚地说：“我就是喜欢欺负你，那你要不要我？”
季星回很小声地说：“我要的。”
“看着我说。”周克云说。
季星回慢吞吞地翻身，对上周克云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要的，周克云，我只要你。”
周克云觉得眼睛有点疼，他看着季星回黑亮的瞳孔，咬着牙说：“我占有欲很强的，你只能在我身边，只能看着我。”
“好。”季星回从被子里伸出手，抱住周克云的腰，看起来是如此柔顺和依赖。
外面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响起，山里的夜是如此幽静。
在周克云的怀抱里，季星回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为什么这次在你家，没有见到你妈妈呢？”
不光是周家大宅没有冯美兰的身影，那天在周卓扬的书房，看到的几张照片里也没有冯美兰，她好像缺席了这个家庭。
周克云明显僵硬了一下，季星回看着他：“抱歉，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以不跟我说的。我就是有些在意，因为我对你的事一直不太了解。”
“你想了解我吗？”周克云问他。
季星回很认真地点头：“我想知道。”
周克云叹了口气，他翻了个身，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斟酌良久才说：“我妈妈现在在宣市的一个疗养院里，这是爷爷的决定。”
季星回有点惊讶地问：“她生病了吗？”
“精神方面的问题。”周克云平铺直叙，“她幻想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所以那个时候你转学，也是因为这件事吗？”季星回很在意地问。
“嗯，有一部分原因，我高中的时候，她就会一个人和空气说话，但不是很频繁。”周克云不自觉皱眉，“等到我高考结束，这种情况更加严重，在家修养了两年没有好转，甚至产生暴力倾向，所以爷爷把她送去了疗养院。”
季星回锁着眉头，有点奇怪地问：“你的外公也同意吗？”
周克云点点头：“嗯，因为丑事曝光了，外公摘得比谁都干净，躲得远远的，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女儿。”
周克云很耐心地解释：“我妈妈根本不爱我爸爸，但是外公跟她说，婚姻要给利益让路。所以最后她选择了我的父亲，周家的小儿子，一个能为她带来一辈子荣华的人，哪怕她并不爱他。”
“我爸爸去世之后，她开始幻想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当年她权衡之后，放弃掉的那个初恋。”
季星回不知道原来周克云父母的故事是如此曲折，他想到高中时家长会，周克云空掉的座位，心里很不是滋味。
季星回靠过来，紧紧贴住周克云的身体：“抱歉，我不该问的。我不想你不开心。”
他曾以为周克云拥有很好的家庭，到了今天他才发现，周克云缺少的太多。
“看起来好像对初恋执念那么重，但其实为了利益也可以轻易地放弃掉，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只替我爸爸感到不值。”周克云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仿佛事不关己。
“我很害怕像她。”
季星回支起身子，认真地看着周克云：“你不像她。”
“我执念也很重，占有欲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周克云和他对视，眸子里一片冰凉。
“好。”季星回抱住他，很坚定地说，“没关系。”
周克云仍然盯着那块灰色的天花板，颜色最深的那一块仿佛正在流淌下来，他的声音很轻：“这个据说可能会遗传，现在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也是我的幻觉？”
季星回很干脆地咬了周克云露出来的侧颈一口，他有点生气地讲：“好端端的，发什么疯，我是个大活人，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疼痛让周克云回过神，他有点呆地看着季星回：“那一开始呢？一开始我说要跟你结婚，你为什么要答应我？”
季星回看着他，勇气一下子散尽，话仍说了出来：“理智上应该拒绝的，但我拒绝不了你。”
“什么意思？”周克云表情变得茫然起来。
季星回也不想藏着掖着了，他干脆地说：“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后来以为忘记了，但那天你问我要不要结婚，我根本拒绝不了。”
“我觉得你很讨厌，怎么能提出这么荒唐的提议呢？”季星回说着就有些委屈，“可是我又很开心，我想起码是得偿所愿了，我比任何一个喜欢你的人都要幸运。”
周克云突然起身，把季星回罩在身下，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只是下意识地看季星回的脸，这一张困扰了他这么多年的脸，每次看都会让他心痛。
周克云盯得实在太用力，一种愁苦的滋味漫上来。他的心尖和舌尖都在发苦，他像是在质问，但声音听起来如此绝望。
“季星回，那你钢琴独奏会为什么要失约啊？”
作话：
来晚了，这章写得太卡了T^T

第80章 80
钢琴独奏会，听起来是如此遥远的事，那张没有用出去的门票还夹在季星回的书里，早就褪了色。
他们沉默的这几分钟里，季星回突然意识到，他没有重新想过，当年易锦给他这一张门票的用意。
他曾经以为这是易锦在成全他的妄想，把自己的门票让给了他。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周克云喜欢的对象是易锦这件事上。
季星回在这一刻有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他睁着眼睛，眼泪突然就滑了下来，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那天你等的人，难道是我吗？”
季星回脑袋里只剩下这句话在撞，可是到了嘴边，又被堵住，他很艰难地呼吸着，想要把话说出来。
周克云伸出手摸季星回的脸，眼睛看起来是那么悲伤，他仿佛听到了季星回说不出来的话。
“我等了你很久，可是你没有来。”
“季星回，你那个时候是讨厌我吗？”
季星回不停地摇头，眼泪沾湿了周克云的手指，他实在太难受了，同时觉得痛苦。
“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的。”季星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起来如此委屈，他抬起手臂，用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
十八岁的他是如此自卑，又因为自卑而产生过剩的自尊，宁愿放着机会过期，也不敢鼓起勇气去试一试。
周克云有点强硬地拥抱住季星回，他刚刚那点生气消退得一干二净，他甚至有些自责，他总是在惹季星回掉眼泪，明明早就下定决心要保护他，要努力爱他，不让他再难过的。
季星回哭得有点喘不上气，他闭着眼睛，和周克云说“对不起”。
周克云心里觉得很难过，他轻轻地拍季星回的背，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我没有怪你，星回，对不起，那个时候的我很混蛋，其实是喜欢你，又不愿意承认。我怎么有脸怪你不来的？我对你又不好。”
季星回很用力地摇头，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他们走错了太多的岔路口。季星回曾经觉得自己的暗恋漫长苦涩，但今天周克云这一句质问，才让他明白，原来这样漫长的十年里，周克云可能也像他那样，被困在那个失约的下午，找不到一个出口。
千言万语在喉咙口凝成块垒，说话仿佛成了酷刑，季星回顶着一张哭花的脸，哽咽着，心如刀割：“我爱你，我爱你啊。”
有湿热的东西坠下来，掉在季星回的脸颊上。周克云红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耳畔似乎在轰鸣。
“还不晚，还不算太晚，对不对？”周克云垂下眼睛，捧住季星回的脸，很轻地吻上来。
钢琴独奏会的那天，周克云从西庭到星港，自己开车，夏天的风是热的，很像他的心情。
那时他怀着多大的期待呢？他穿着白西装，打黑领花，打扮得漂漂亮亮，后座还放着一捧花。
独奏会结束后，观众从出口涌出来，周克云才如梦初醒，他觉得自己像个精心打扮的小丑，看起来如此可笑。于是他站起来，回到停车场，把花丢进了垃圾桶。
干脆利落，他以为自己真的毫不留恋。
吻止住了季星回的眼泪，他们拥抱在一起，安静罩下来，混杂着两个人同样沉重的心事。
周克云抿着唇，那天的委屈冒出来。
“我还给你带了花，可是你没有来。”
“我等你的时候给你找借口，以为你是临时有事不能来。”
周克云声音很轻，好像当年那个懵懂的男孩。
“那天我其实去了。”季星回伸出手，碰周克云的耳廓。
“可我是个胆小鬼，我以为你等的人不是我。”季星回苦笑了一下，“所以我临阵脱逃了。”
周克云攥住他的手，很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
“那还好，起码你是愿意来的。”周克云突然笑了，“我真的记恨了你很久。可是记恨也没有用，你总是躲我。”
季星回把脸藏到周克云怀里，声音小小的：“我怕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很害怕，我不想这样。”
周克云耐心地问：“你怕我拒绝你吗？”
“我不知道，我知道我们差距很大，你跟我说要结婚，我以为我疯了。”季星回苦笑着，“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原来你是喜欢我的。”
周克云摸他的头发，他这会儿轻松很多，也坦诚很多：“我也一样，其实一开始我就说了谎，结婚没有那么多理由，我只是想让你在我的身边。”
季星回抬起头，眼尾和鼻尖都是红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都这么笨拙。
“那天在墓园，你问我为什么选你，我怕你看出来我的私心，就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理由。”周克云叹了口气。
“其实最后一个理由我没有说完，偏偏是最重要的。季星回，因为你是Beta，所以我对你的心动是没有掺杂信息素的。我的父母是最传统的Alpha和Omega，天生能够互相吸引，可是我爸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妻子不爱他，偶尔的依赖爱慕只是信息素作祟。”
“这让我很讨厌信息素之间的相互吸引，这不能代表什么。”周克云说，“后来爷爷给我安排相亲，对方的信息素跟我很合，有几个瞬间真的和爱情很像。可那种时候我都会想起你，其实我们没有多少值得回忆的相处，想起来总是觉得烦闷，可就是忘不掉。”
“其实后来也怨恨过你为什么只是个Beta，有段时间我对你束手无策。”周克云叹了口气，“如果你是Omega，结婚之后我就可以标记你，让你一辈子只能对着我发|情。但你偏偏是个Beta，就像你不知道现在整个房间里都是我的信息素，你不会受影响，这成了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季星回心里五味杂陈，他握住了周克云的手，引导他按住自己的胸口。
季星回的心脏跳动有些失衡，他认真地看着周克云的眼睛说：“我是Beta，所以此时此刻我的心动跟信息素无关，只与你有关。”
作话：
写他俩坦诚比写他俩没嘴难多了＞_＜

第81章 81
季星回今天又梦见了奶奶，那时候奶奶刚确诊了肺癌，他陪着她在医院做检查，等待叫号的时候，奶奶对他说：“奶奶其实没什么要紧的，只是害怕以后没人照顾你。”
季星回满心苦涩，拉着奶奶的手说一切都会好的。
奶奶轻拍他的手背：“小宝，要是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去好好争取，不要害怕。”
季星回抿唇：“你就别操心我了。”
“其实奶奶都知道，一直以来没有给你很好的条件。”奶奶看起来有些难过，“但你要知道，你是个最好的孩子，不要看轻自己。”
季星回在那瞬间错觉奶奶看透了他在感情里的自卑怯懦，他垂下眼睛，努力地答应了下来：“我知道的。”
但他和周克云之间只有一次荒唐的一夜情，早上醒来之后，他甚至没有见到他。
所以结婚之后，季星回偶尔醒得比周克云要早，他会偷偷看他熟睡的脸。周克云有一张谁都会喜欢的英俊的脸，眉眼深邃，鼻梁挺拔，鼻尖长得十分精致。季星回喜欢他的唇峰，弧度正好，看起来柔软。
但他永远只是看着。
今天季星回醒来，周克云还在睡，他习惯平躺，睡相很好。
季星回挪了挪身体，凑近过去，然后伸出手，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他用指尖碰了下周克云的鼻尖，然后挪到他的嘴唇，很轻地点了点。
周克云的嘴唇很软，每次接吻的时候，季星回都觉得自己在不停地陷进去。
季星回看了他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他到现在仍觉得虚妄。
周克云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季星回说：“睡醒了？”
这里的窗帘没有家里的遮光性好，薄薄的一层被太阳照得发亮。
季星回点点头坐起来，一瞬间觉得腰酸得不行。这下他才看清了这个房间的陈设，家具都是木制的，大概是为了贴近小木屋的气质，所以打磨都不精细，显得粗糙而原始。
昨天晚上脱下来的衣服还扔在地上，有一件搭在沙发上半掉不掉，看得人脸红。
周克云没有赖床的习惯，他起身下床，绕到季星回的这一侧，问他：“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季星回摇摇头：“还好。”
昨晚他们后来又做了一次，季星回还能回忆起那种晃动在情|潮浪尖上的感觉，真正互通心意之后的情事，心理上的愉悦反倒要盖过生理上的。
季星回还记得周克云吻着他的耳垂，低沉着声音喊他的名字，跟他说喜欢。
季星回下床，脚沾地的那一刻仍是腿软，周克云捞住他，半扶半抱着把人带进卫生间。
季星回站在洗手台和周克云之间，腰被环住，勉强有一个支点。洗手台上倒着的瓶子还没被扶起来，是昨晚季星回受不了，手胡乱一扫碰倒的。
周克云拿了毛巾，很仔细地给他擦脸：“洗漱完我们就回去了。”
季星回问他：“我能回去再睡一觉吗？”
“那也是你家，想做什么都行。”周克云很耐心地说。
司机过来送他们回到溪山的山间别墅，周克云的卧室在二楼，打扫得很干净，被子和床垫都很柔软。
季星回昨晚根本没睡多久，换了睡衣上床，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迷迷糊糊醒转，一瞬间弄不清今夕何夕。身边没有人，没来由觉得有些寂寞。
季星回清醒之后打开手机，才看到周克云的消息。
“克云：公司有些事，去一趟市里，晚饭应该不回来吃了。”
季星回回复完他，又看到了林若恒的消息，“小星回，还在溪山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答应下来，又给周克云发消息：“林若恒晚上找我吃饭。”
周克云回复很快：“司机被我带走了，让何叔开车送你。”
隔了一会儿又跳出一条信息：“十点前要回家。”
季星回翻个身笑了，发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包过去。
林若恒给的地址是一家会员制的私房餐厅，离溪山风景区比较近。何叔跟季星回留了号码，让他返回的时候提前通知他。
进了包厢，林若恒已经在了，他笑容满面地跟季星回打招呼：“小星回，晚上好。”
说完又伸长脖子往门外看，压低声音问：“周总没来吗？”
“没来啊，不是我跟你吃饭吗？”季星回有点奇怪。
“他对你占有欲那么强，我当然害怕。”林若恒笑着说。
“有吗？”季星回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脖子，“还好吧。”
“还好我只是个Beta，我要是个Alpha，周总肯定不会让你单独和我吃饭的。”林若恒把菜单推给他，“来看看吃点什么。”
“我昨天真的吓了一跳。”林若恒心有余悸地说，“在外面遇到金主爸爸就和意外碰到领导φ火gewoci￥推荐一样恐怖。”
季星回就笑了：“他人很好的。”
“那不一样的。”林若恒耸肩，“话说回来，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老同学。”季星回很诚实地说。
“哇塞，你们是初恋吗？校园恋爱？好浪漫啊。”林若恒立马星星眼。
季星回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说：“我们其实最近才开始谈恋爱的。”
“这也很好啊，重逢萌生爱意，有情人终成眷属嘛。”林若恒十分真诚地说。
和林若恒讲话让人放松，季星回尝了一口店里的青梅酒，酸甜口味，混杂着淡淡的果香。
“其实我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季星回垂着眼睛看手里的杯子，“原来他真的是喜欢我的。”
林若恒很耐心地问：“为什么会不敢相信呢？”
“你明白吗，我们两个人差距很大，我给不了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
这话倒是戳中了林若恒的心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小时候很胖，胖到什么地步呢，就是从小到大读书的时候外号都是胖子，后来读大学，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为了她节食，减肥，做了很多努力。没想到一瘦下来就变得特别帅，追求者也多了好多，大家都说我逆袭成功，但他们不知道，那时我的内心还是一个不快乐的胖子。”
“哪怕到了现在，我好像还是没有摆脱肥胖的阴影，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就是让我变成了一个特别不自信的人。”林若恒苦笑了一下，“现在我也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可我不敢奢求他能够喜欢我。”
“不会的，你很好。”季星回皱眉。
林若恒就笑了，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看起来会让人觉得温暖。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星回，我觉得爱情不是天平，没办法用价值来衡量。我作为你的朋友，觉得你很好，他可是你的爱人，我想他眼里的你一定更加美好。”
“太过喜欢更容易感到自卑，但爱你的人一定不希望带来这样的后果的。”林若恒冲他眨眼，“别不自信，没准周总比你还自卑呢。”
曾经季星回因为怯懦失去了太多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柳暗花明，他更应该珍惜的是当下。
奶奶告诉他不要看轻自己，林若恒告诉他别不自信，这些善意的衷告，季星回全部都认真记下。
最后吃完饭，季星回和林若恒一起出去，他轻声说：“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建议，但是若恒，就像你说的，我想你也该自信一点。我这两天总在后悔，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我们两个人就不用走这么多的弯路。”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的情况特殊。”林若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好过日子，如果可以，请多在周总面前说我的好话，我可是很想和他们长期合作的。”
季星回和林若恒聊完，走到车子边上拉开车门，周克云正坐在里面。
季星回有些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
“忙完了，接你回家。”周克云简短地回答。
“正好我想你了。”季星回很坦诚地说。
周克云表情变得有些惊讶，好像没想过季星回会这么说，一时间也没能接上话。
季星回快速回忆从前两人相处的点滴，他才发现，或许真像林若恒说的那样，周克云和他一样不自信。
他应该更多地表达爱意。
“谢谢你来接我，我好开心。”季星回笑着说完，就倾身上前，亲了一下周克云的嘴角。

第82章 82
“以前也觉得开心吗？”周克云捏住季星回的指尖，很认真地问。
“以前你接我下班我也挺开心的，但是会有负担。”季星回诚实地说，“那时候觉得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周克云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指尖摩挲着季星回的腕骨。
“所以现在你能接受我送你辆车了？”周克云问。
季星回一愣，忍不住笑了：“这不一样吧。”
“反正都是共同财产。”周克云满不在乎地说。
“克云，我知道我们结婚了，但你的财产实际上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你可能觉得我这样想有点别扭，可是我不能一味地从你那里拿东西。”季星回很认真地说。
“昨天在你家吃饭的时候，我知道他们其实都看不上我，觉得我是攀上了高枝。”
“关他们什么事。”周克云没好气地说。
“是和他们无关，我在乎的是你。”季星回看着他，“我也想更加优秀，更加成功一点。以前我努力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奶奶，我想要奶奶过得好，但她没有等到。现在我想能和你更相称。”
周克云捏了捏季星回的手心，隔了一会儿才说：“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工作上真的遇到困难一定要跟我说。”
“生活上也是，有人找你麻烦不可以瞒着我。”周克云又补充一句。
季星回点头：“我向你保证。”
“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也要告诉我。”季星回说。
周克云眨了下眼睛：“然后你来安慰我吗？”
季星回用指尖挠周克云的大腿，很轻快地说：“对啊，肯定要想办法逗你开心，毕竟我能做的也不多。”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周克云把他的手整个攥住了。
季星回觉得周克云此刻的情绪波动有点大，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做出了承诺：“好，我会陪你。”
回到溪山的别墅之后，周克云牵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上楼，木制楼梯踩上去，脚步声很清晰。
“有点想家里的猫了。”季星回突然说。
“明天就回家吧，这里也没有别的事。”周克云说。
季星回侧过脸看他，心里泛起暖意，奶奶离开之后，他认为自己无处可归，可是周克云正握着他的手，跟他说明天回家。
“谢谢你，周克云，我说这话有点突然，但真的……”季星回抿了一下唇，“谢谢你带我回家。”
“我答应过你的。”周克云推开房门，温柔地看着他，“不会让你只有一个人。”
季星回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吧。”周克云其实很不喜欢那一天，但现在他知道季星回是爱他的，这件事就变得不那么难以启齿。
“那天你喝了很多酒，我正好碰到你，你说以后只有你一个人了。”周克云拉着他进去，让季星回坐在床尾。
“那天是平安夜，西庭很冷，你站在外面抽烟，看起来特别难过。”周克云伸手抚摸季星回的脸，他讲得详细，是在帮季星回回忆。
“那天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季星回慢慢地眨眼睛，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奶奶的头七。”
随即他又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那天原来真的是你吗？”
周克云点点头。
“我就说我怎么会跟人去酒店的……”季星回下意识按了一下太阳穴，“我那天喝太多了，有点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我很生气。”周克云很直接地说，“你不知道我有多生气。”
“对不起……”季星回伸手拉住周克云的衣袖，“我那天喝过头了，本来想打发了搭讪的人就回家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以为在做梦吧，不然怎么会碰见你。”
周克云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
旧事重提没有意义，三年前的平安夜是被巧合和误会堆砌而成的，如果那天周克云不出现，季星回最后可能会直接打车回家。如果那天早上周克云没有走，或许他们能早一步明白彼此的心意。
但这些假设都没有意义。
“我不该提这件事的。”周克云觉得后悔，彼此伤疤够多了，他知道季星回喝醉会断片，今天突然提起，无非是他那点占有欲作祟。
“我接下来说的话像是在狡辩，但我还是得跟你说，我绝对不会醉到连人都认不出，我跟你走是因为你是周克云。”季星回仰着脸，脖子绷得紧紧的，他有些急切地说，“我一直以为是我的幻想，因为你绝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
周克云的气息有点乱，他低下头，和季星回额头相抵：“只能是我吗？”
季星回点点头，很轻地说：“一直都是你。”
“同学聚会那次我也知道是你，我忍不住，所以借着酒意吻你。”季星回完全坦诚，“结婚前在星港，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我很想要你拥抱我，所以才问你要不要做爱。后来几次，都是因为渴望你，也觉得起码在床上我们会比较快乐。”
周克云捏季星回的脸，苦笑着说：“你不知道我每次都在生你的气，哪怕对象是我，我也恨透了你不爱惜自己。”
季星回恍然大悟：“怪不得婚后我觉得你好冷淡，每次都要我主动。”
周克云拧了一下他的脸颊肉：“我只是在克制。”
“以后不用克制了。”季星回弯着眼睛笑，伸出手臂抱住周克云的腰，把脸贴住他的小腹，有点感慨地讲，“沟通很重要，你看我们互相猜来猜去，都没猜到点子上。”
周克云抚摸着季星回的头发，很轻松地笑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回首过去的遗憾简直望不到尽头，但此刻季星回就在他的面前。
周克云今天被周根正叫过去，和一些无聊的商人虚与委蛇了大半天，结束后只想快点见到季星回。
从前季星回是他遥远的遗憾和愿望，现在季星回是他靠岸停泊的风港。
这一天的最后，他们拥抱着入睡，这两天的精神紧绷和起伏在这一刻终于平静下来，他们一起睡了一个很好的觉。

第83章 83
第二天去机场前，来了个不速之客，周克怀一进门就大惊小怪：“你俩背着我要走啊？”
周克云没什么表情：“跟你也没关系吧。”
“至于吗？还生我气？”周克怀笑了笑，“去机场吗？我也一起。”
周克怀十分厚脸皮地霸占了副驾驶，他的表情很轻松，转头和季星回讲话：“星回，之前的事跟你道歉，我确实是存心试探。”
季星回看了他一眼，真要说起来，他和周克云能够说开，周克怀倒是成了蝴蝶的翅膀。
“周总说笑了。”季星回礼貌地说。
“你也能理解的吧，我弟弟呢，这辈子没什么爱好，偏偏对你这么执着，我当然会担心。”周克怀微笑着说。
季星回笑了笑：“周总，如果你担心，可以开门见山地问我，不需要这样拐弯抹角。”
“给你赔罪。”周克怀看起来十分诚恳，“下次送他小时候的照片给你。”
周克云闷咳一声，没好气地说：“你要只是来闲聊的就滚蛋。”
周克怀满不在乎地耸肩：“正事昨天都说完了，我真就是单纯送送你。”
周克怀拿出了一个小u盘，递给季星回：“我的赔礼，除了录音，还有一点可爱的东西。”
季星回接了，挺轻松地说：“周总，你可不够磊落。”
周克怀笑眯眯的，把这句话当做夸奖：“生意人嘛，难免的。”
周克云懒得理他，抱着胳膊往窗外看。
“说起来，你这次怎么不去看看婶婶？”周克怀问他。
“没时间。”周克云面无表情地说。
“上个月我过去，婶婶还问起你呢，她肯定很想见星回。”周克怀说。
“我不会让她见星回，没有必要。”周克云转过脸，表情有点难看。
季星回立马抓住了周克云放在身侧的手，他有点担心地看向他。
周克怀笑了笑：“好了，是我多事了。”
周克云的表情松下来，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季星回的手背：“你别紧张，我只是觉得我妈妈不适合和你见面。”
“我知道的。”季星回善解人意地说，“我听你的。”
周克怀把他们送到机场，临走前还笑容满面地让季星回下次再来玩。
等他们值机安检都结束，在VIP休息室坐下来之后，季星回忍不住问：“我有点搞不清你和周克怀的关系好坏了。”
“他很烦人。”周克云皱眉，有点任性地说，“从小就这样。”
季星回笑了笑：“我小时候倒是很想有个哥哥的。”
周克云握了握他的手，神情严肃了一些：“抛开一些私人恩怨不提，我和他是一边的，我们没有太多利益相关，周克怀想要从他父亲手里夺权，我是想拿回属于我父亲的东西。”
“私人恩怨？”季星回有点疑惑。
周克云不高兴地抿嘴：“比如刚刚他给了你点不三不四的东西。”
“你还没看过呢。”季星回忍不住笑，“如果真是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可是很喜欢的。”
周克云有点无奈地看着他。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看，好不好？”季星回很可爱地冲他眨眼。
周克云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随便你吧。”
于是等回到家，季星回先狠狠薅了一把狸花猫的头，然后就冲上楼去找电脑。
周克云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下。
“快上来，一起看。”季星回从楼梯边探出头，招呼他。
周克云故意停住脚步，逮住机会就开始欺负人：“说点好听的。”
季星回趴在栏杆上看他，嘴唇张合，却没出声。
周克云不动，压下嘴角说：“听不到。”
季星回抿着唇，突然弯起眼睛笑，轻快地说：“克云哥。”
周克云的喉结滚了滚。
“这下听到了吗？”季星回问他。
周克云深吸一口气，还是不动：“没听到。”
季星回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很愿意配合他，他托着脸，语气软乎，像在撒娇：“哥哥。”
周克云一言不发，他步子迈得很大，很快速地上楼。
季星回撑着脸看他，微笑着，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周克云一把揽住了季星回的腰，把人直接抱了起来。
季星回右脚的拖鞋掉了下去，往下滚了两级楼梯。
周克云把人稳稳抱着，走完剩下的台阶，把季星回抵在主卧关着的门上，脸上还是没表情，但眼神烫得吓人。
“你招惹我。”周克云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高度差，季星回需要低下头才能找到周克云的眼睛，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笑着说：“是你想要。”
周克云点头，直白地说：“是我想要，现在把门打开。”
季星回感受到自己的背离开了后面的门，他握住门把手，故意不动作：“那你也得说点好听的吧。”
周克云盯着他，认真地说：“老婆，我想要你。”
季星回指尖在把手上滑了一下，他红着耳朵说：“还不够。”
周克云收紧了胳膊，语气变得更温柔：“小宝，我爱你。”
季星回在这一瞬间忘记呼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的门，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和周克云深深地吻在了一块。
他们甚至来不及到床上，就这么滚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地毯的绒毛接触到皮肤，引起一阵酥麻。
奶奶私下总爱这么喊他，小宝长小宝短，满是爱意。
季星回被周克云牢牢地拥住，他迷恋周克云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这让他觉得很安全。
还没进入正题，地毯已经被弄得一塌糊涂，衣服散乱一地，被弄湿的地方洇出一块一块的深色。
周克云把人抱进浴室，水声响起，遮住了那些细微的暧 | 昧声响。
回到家的时候还是下午，等折腾完天已经黑透。
季星回趴在床上，脊背裸在外面，他的手无力地搭在床边，他嗓子哑着：“帮我拿根烟。”
周克云正站在床边，把浴袍带子拉紧了，遮住季星回刚刚抓出来的那些痕迹。
“嗓子这么哑，还抽烟？”周克云伸手按了下他的背。
季星回“嘶”了一声，他懒懒地抬眼，模样很委屈地说：“疼。”
“不是你自己要我疼你的？”周克云笑了笑，从地上的衣服里找到烟盒，抽了一根出来，递到季星回面前，“闻闻味，不准抽。”
季星回瞪他一眼，没接，气鼓鼓地说：“刚刚在床上还什么都听我的呢。”
周克云坐下来，从季星回的后背吻到后颈，那里还有一个牙印，很清晰，像个记号。
“饿不饿？”周克云沉着声音问他。
“嗯，饿死了。”季星回点点头，露出一只眼睛偷看他，“想吃你。”
周克云忍不住隔着被子打他屁股一巴掌。
季星回闷在枕头里笑，连肩膀都在颤抖。
周克云先把地上的一片狼藉给收拾了，衣服扔进洗衣机，几个套的包装壳扔进垃圾桶，地毯看起来是彻底不能要了，周克云就暂时放着没处理。
“我去下个面条，你休息会儿。”周克云赤着脚，在门口找回了自己的拖鞋。
季星回听话躺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下床，撑着绵软的身体去冲了个澡。
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拿起刚刚搁在床头柜上的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
季星回目不斜视地绕过地毯，赤着脚下楼，正巧撞上周克云端着餐盘要上来。
“怎么不躺着？”周克云皱眉。
“我想找你嘛。”季星回冲他一笑，“我也没那么脆弱的好不好。”
“刚刚是谁又哭又闹让我慢点的啊？”周克云面无表情地说。
季星回绕过他，朝餐桌走，故意装傻：“我不记得了。”
“哭得可怜死了，我真停下来又自己凑过来，腰不停地摆。”周克云把餐盘放在桌上，推到季星回面前，问他，“这叫什么？欲擒故纵？”
季星回脸发烫，没脸没皮地说：“对象是你，我忍不住也很正常嘛。”
周克云笑了，他把筷子递给他：“吃饭了，多吃点下次能坚持久一点。”
季星回咬着筷子尖说：“我的下饭菜呢？我要看U盘里的东西。”
周克云拿他没办法，起身上楼，把电脑和U盘一起拿下来。
U盘里只有三个文件，除去一个语音文件，剩下两个都是视频。
周克云皱着眉，鼠标点在其中一个文件上，然后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没准是周克怀的恶作剧。”
“看看又没事。”季星回很期待地看着他。
于是周克云双击打开了文件，一段短暂的寂静之后，视频里传来了掌声。
季星回看到追光灯的光慢慢晃过来，最后收束到了一个小男孩身上。
那是小时候的周克云，他穿着一件缎面白衬衫，前面还打了个蝴蝶结，看起来贵气又漂亮。
周克云愣了愣：“居然是这场比赛……”
视频里的小男孩在琴凳上坐得笔挺，悠扬动听的乐曲从翻飞的指尖下流淌出来。
季星回很认真地看：“这个时候你几岁？”
“十岁，那是爸爸去世之前我最后一次登台演出。”周克云闭了闭眼睛，“这是爸爸拍的视频。”
“也不知道周克怀怎么找到的。”周克云苦笑了一下，“爸爸去世之后，我的母亲把和他有关的东西都藏起来了。”
季星回愣了一下。
周克云盯着视频里的小男孩，神情有些恍惚：“包括我，我也是和爸爸有关的东西，所以她带我去了星港。那个时候她就有点疯了，她带着我去找她的初恋情人，说我其实是他的儿子。”

第84章 84
季星回停了筷子，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所以我不想让你见她。”周克云从短暂的失神中脱离，表情平淡地说。
季星回皱眉：“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很难过？”
周克云很缓慢地点点头：“那时候太小了，又不知道事情的真假，实在熬不住，后来就生了一场病。”
季星回觉得心疼，放下筷子叹气。
“怎么了？”周克云问他，“不喜欢吃？”
“有点吃不下了。”季星回很坦诚地说，“一想到你小时候的事，就觉得有点气闷。”
“在担心我？”周克云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嗯。”季星回点点头。
周克云眼神很温柔：“吃吧，再怎么样也已经过来了。”
季星回乖乖低头吃面，刚刚被折腾得厉害，不去想还好，一想就感到饥肠辘辘。
吃完面，周克云就把碗收走了，今天只有两个碗，就没有用洗碗机。季星回看着他洗碗的背影，觉得心情很好。
“说起来，之前买的桌子还没装呢。”季星回开口。
“你今天还有力气？”周克云把碗放在架子上沥水，抽了张纸巾擦手。
“小看我。”季星回皱了下鼻子，不服气地说，“我当然可以。”
周克云笑了笑：“那今天晚上弄完吧。”
组装桌子不太难，半个小时就弄完了，他们把桌子摆在餐厅，和原来的椅子倒是很相配。
这个桌子不大，只够坐两个人。
季星回坐下来，摸了摸桌面，眼神像在看什么新奇玩意。
“明天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吃早饭？”季星回仰着脸看周克云。
周克云点头：“你想在哪就在哪。”
“那我来做早饭。”季星回充满干劲地说。
于是假期的最后两天，他们都在家里厮混，除了偶尔需要处理的工作，时间都被花费在一日三餐上。
季星回一个人住的时候，很少这样重视吃饭这件事，因为有周克云，做饭的过程都让他心情愉快。
抛开周克云的资产和背景，其实他们的相处也很普通，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聊天，最后一起睡觉。
季星回喜欢这种普通的时刻，周克云离他很近。
假期结束上班第一天永远是最难熬的，季星回刚走进银行就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
今天晨会是陈思锦主讲，季星回听着听着就有点走神。
昨天晚上他和周克云做完之后，两个人一起泡澡，周克云讲了点他小时候的事。
他说刚来星港就生了病，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门，整天在家里练琴看书，很没劲。
后来稍微好了一点，易锦就来串门了，周克云说他烦人得很，话特别多。
但也多亏了易锦，周克云才透了口气。
季星回说他们感情好，心里却有些心虚，他根本不敢告诉周克云他曾经误会过他俩是一对。
这件事是他整个青春时期的疙瘩，但真相又让他尴尬，上帝视角一回顾，就觉得自己实在傻逼。
季星回拿出手机摸鱼，他给沈逸远发了个消息，他最近看到西庭有个很不错的钢琴独奏会，想拜托沈逸远帮忙买个好位子。
沈逸远很爽快地答应了，半小时不到就告诉季星回已经弄到票，他正好明天要来附近办事，可以顺路给他拿过来。
季星回当然不好意思这么麻烦沈逸远，赶紧说自己过去拿就好。
但沈逸远还是跑了一趟，西庭到了十月份，气温就降了下去，沈逸远还给季星回带了杯热可可。
季星回很久不见他，就顺势提出请他吃午餐。
银行附近有味道很好的简餐，他们就约在那里见面。
沈逸远把一个白色信封递给季星回，里面装着两张钢琴独奏会的门票，他微笑着说：“怎么突然想看这种？我记得你以前不感兴趣。”
季星回和沈逸远约会的几次里，听过一次交响乐，把自己听困了，又不好意思直接打哈欠，只好捂着嘴，演奏都没听到多少。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季星回小心地把信封放进包里，说，“我想弥补一个遗憾。”
“看来你最近是在跟他谈恋爱啊。”沈逸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季星回眨了眨眼，有点茫然地说：“可能算吧。”
真要说起来，他和周克云确实没有谈恋爱的阶段，一开始错过，学生时代没有太多交集，后来莫名其妙地结了婚，婚后各自憋着，日常相处都不算太自在。
“我希望是吧。”季星回放松地笑了笑。
“你状态和上次很不一样了。”沈逸远认真地看他，“之前听说你要结婚，我来找你，那天我总觉得你好像并不因为能和他结婚而开心。”
季星回诚实地点头：“那时候确实，其实我根本没准备好，只是理智追不上情绪，只想要抓住，哪怕只抓住一瞬间也是好的。”
“所以现在相处得不错？”沈逸远问。
“嗯，我们聊了很多。”季星回笑了笑。
“沟通确实很重要。”沈逸远垂下眼睛，慢慢地说，“这下我也可以放下了。”
“毕竟已经没什么理由驻足了。”沈逸远舒出一口气，洒脱地说，“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啊。”
沈逸远给季星回的感觉一直很像兄长，今天聊完，他心里的那点结也消散，他无比真诚地说：“谢谢你，逸远哥。”
“说起来，那天我送你回家，好像看到周克云了。”沈逸远回忆着，“他有车是宾利吗？”
季星回有点惊讶：“确实是有的。”
“那天你走了，我开车出去，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宾利欧陆。”沈逸远说，“你今天回去可以问问他，我总觉得那天他应该是在等你。”
吃完饭，季星回送沈逸远去停车场，临走前，沈逸远笑着跟他说：“星回，如果以后需要拍婚纱照，记得找我。”
季星回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说：“你开车慢点。”
“挑一张最漂亮的挂在卧室里，大家都这么干。”沈逸远说。
季星回举手投降：“我知道的。”
沈逸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启动前看着季星回，最后说：“星回，万事顺意。”
季星回看着沈逸远的车子离开，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走。
他记得很清楚，同样的话，拍结婚照的那天沈逸远也对他说过。
这句话可能真的有魔力，他确实得偿所愿了。
这天晚上回到家，季星回就拿出票来邀请周克云。毕竟周克云很忙，如果不提前告知，当天可能空不出时间。
周克云很仔细地看了看票，问他：“你这是要补偿我吗？”
季星回“嗯”了一声，大方承认了，接着追问：“那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当然。”周克云说，“求之不得。”
“不过这个票应该挺难买的。”周克云又说。
“是啊，所以我拜托了逸远哥。”季星回诚实地说。
“沈逸远？”周克云皱眉。
季星回有点奇怪：“怎么了？你不是也跟他认识吗？”
周克云抿了下唇，摇了摇头，先说了句“没什么”，隔了两秒又后悔，还是说了，带着一点明显的酸意：“你和前男友的关系就那么好吗？”
周克云皱着眉，甚至看起来有点委屈。
季星回有点错愕，他尴尬地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前男友。”

第85章 85
周克云慢半拍地给出反应，他有点难以置信地说：“什么？”
季星回不知道周克云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他和沈逸远确实一清二白。
这些天，季星回认真回看了他们的过去，发现他们之间的误会实在是太多，重岩叠嶂一般，才把他们隔得越来越遥远。
于是季星回决定坦诚：“我和沈逸远认识是因为瞿宁，他来我们银行开户，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我和他确实尝试向恋人这个方向相处过，但并没有结果。”
季星回看着周克云，神情坦荡：“一开始逸远哥向我表达了好感，他人很好，让我不要有负担，如果愿意，他希望我能和他约会。那个时候奶奶的情况很不好，我心情很差，压力也比较大，他帮了我很多。”
“最后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周克云看起来有些紧张，甚至不安。
季星回抿了下唇，叹了口气：“因为我没办法喜欢他，特别是见到你之后，你还记得那天吗？有个男人找大堂小姑娘的麻烦，你也在场，你喊了我的名字。”
那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呢？隔了几年后的重逢，是单方面的，季星回只发现，原来他和周克云的距离是越来越大的。高中的时候，起码会穿着一样的校服一起跑操，最远的时候不过是周克云在舞台上收获欢呼和掌声，而他在后台做胆小自卑的逃兵。
但现在，他看到长大后西装革履的周克云，整个人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那里，看起来高大而挺拔。平静淡然的一双眼睛，闪烁着一股从容自信的光芒，让人看一眼都知道他是被权利和财富宠幸的人。
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遥不可攀的东西。
“那个时候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明明知道不可能，却怎么也放不下。”季星回的笑容有些苦涩。
“逸远哥是个正直温柔的好人，所以我拒绝了他的告白，我不想欺骗他。”季星回说。
“如果后来我没有找你呢？”周克云皱着眉。
季星回洒脱地笑笑：“那就这么一个人生活下去呗，反正我只有一个人，随便塞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也不会被人注意到的。”
周克云使劲闭了一下眼睛，他觉得眼睛很疼，酸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于是他伸出手，捂住了脸，黑暗和痛苦一起涌上来。
“对不起。”周克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季星回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周克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他笑着说：“你道什么歉？”
周克云觉得有些透不上气，他当然应该道歉，为他这么多年的自以为是。
在他想要忘记季星回的日子里，他总是用季星回不够好来说服自己。高中的风言风语仿佛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加上后来突然的一夜情，季星回在他心里就成了一个随便的，轻浮的，不值得被珍惜的人。
但那些都是错的，季星回都没有和谁谈过恋爱，他奔波在生活最拥挤的困难地带，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会好好珍惜他的人，周克云这个回忆里的人居然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你是不是傻啊？”周克云很想这样问他，可他什么也没办法说出口。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声响，季星回站了起来，他走到周克云身边，温暖的手心盖住了周克云的后背。
周克云伸出手，抱住了季星回的腰，他很难过地说：“我对你不够好。”
季星回伸手摸他的头发，很温柔地说：“没有。”
周克云感觉更难过了，他收紧胳膊，想到了学生时代的季星回，对所有人都很温和，唯独对他避开目光。那时候周克云不懂，季星回只是怕感情露馅，所以总是在躲。重逢那天说自己要去忙，也是在躲。
原来爱是如此难以启齿的东西。
周克云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把平安夜那一天的记忆忘掉，他不想让季星回知道，其实那天他在停车场等他，结果看到了他和沈逸远。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放弃呢？周克云快被懊悔吞没了。婚后他总是觉得季星回不知好歹，不接受他的好意。他像一个站在高处往下看的人，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慷慨。他是如此大方，如此宽容，如此无私地爱着一个不够好的人。
周克云发觉自己错得彻底。
之前的季星回其实并不快乐，或许他就是抱着这样的觉悟步入婚姻的。
“对不起，星回。”周克云有些绝望地说。
季星回揉了揉他的头发：“周克云，真觉得抱歉，你就说爱我吧。”
“我爱你。”周克云慌张地说，他如此迫切，像一个急于表现的刚坠入爱河的愣头青那样，要用海誓山盟来锁住爱人的心。
“我会一辈子都爱你。”
季星回笑了，还好他们确实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好好相处，他低下头亲吻周克云的头发，眼泪滚落在他的发间。
季星回买的钢琴独奏会成了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周克云让秘书空出了那一天晚上的时间，还特意订了一家很难预约的怀石料理。
但事情并不顺利，开演前三天，季星回突然进入了一个万分忙碌的模式，每天都在加班。
到了演出的那一天下午，季星回很抱歉地跟周克云说，为了能赶上演出，没办法和他一起吃晚饭了，他得赶紧把工作做完，到时候他会自己打车过去。
季星回连续几天没休息好，本来只想趴着眯一会儿，谁知道一闭上眼睛就直接睡着了。
他最后是被手表的来电显示震醒的，季星回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周克云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不怎么愉快：“还不下班吗？”
季星回把桌上的东西拢了一下，另一只手继续在电脑上敲字，整个人还不是很清醒：“马上好，马上好。”
“季星回，你再不下来，我要上来找你了。”周克云说。
“你不会在楼下停车场吧？”季星回有些慌张。
周克云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半小时前我就到了。”
季星回吓得从座位上弹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东西，赶紧冲了下去。
周克云今天开了辆烧包的跑车，穿黑西装，头发特意做了造型，漂亮得可以直接去做新郎。
季星回拉开车门坐进来，因为跑得急，胸口起伏着喘气：“对不起，我忘记时间了。”
周克云有点无奈地说：“大不了就迟到，跑这么急干嘛？”
“我怕你生气嘛。”季星回把他那个沉重的大包放到了地上，再次和周克云道歉，“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定了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没听到。”
季星回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纸压出的红印，看起来有些狼狈。
周克云对衣着打扮很挑剔，况且还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但他看着季星回那根和衬衫不搭调的领带，明显皱起的衬衫，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此刻的他们站在一起应该十分不搭，但周克云决定等等一下车就要牵住季星回的手。
“我还给你带了花。”周克云笑着说。
作话：
不知为何，这章有一种完结章的气质。

第86章 86
这辆双门四座的跑车，后座不适合坐人，放花倒是正好。
一大捧红色的玫瑰花像一条红色的河，从眼睛一直流淌到人心里。
季星回有点不好意思，他扭头看着，很轻地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
周克云打开导航，很温和地说：“喜欢的话，我会经常送你。”
季星回摇摇头，笑起来：“这样好浪费钱啊。”
一束花对周克云来说不算什么，他反正只是为了哄季星回高兴，就说：“那就重要的日子送给你。”
季星回弯着眼睛笑，他看着周克云的侧脸：“我以前还觉得你脾气不好呢。”
周克云把车子开出停车场，坦然地承认了：“我现在脾气也不好，只是对你不一样。”
这是明晃晃的偏爱了，季星回心里发甜，在一边偷偷傻笑。
趁着红灯，周克云伸手过来握了握他的手，他发现季星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今天只是送了花，说了句好听的话，他就会变得这么高兴。
这个发现让周克云有点难过，他从小到大接触过很多人，多数都是命运的宠儿，含着金汤匙出生，名利财富应有尽有，但没有一个人会觉得满足。
人的欲望是无底洞，高兴的阈值是会越来越高的。
对于季星回，他倒是希望他不要那么容易满足，他希望他能跟他多要一点，不管是什么，周克云一定会努力给。
还好银行离剧院不远，他们停好车坐电梯上去，根据工作人员的指引落了座，离开场还有十五分钟。
沈逸远帮忙买的票位置极好，正中央的最佳观演位。
他们两人刚坐下不久，旁边的位置就来了人，季星回余光看到这是一个高挑的男人。
“周总？”旁边的男人没坐下，他的语气有点惊讶。
季星回下意识抬头看他，第一眼觉得这人十分眼熟，隔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他确实见过，他是陈思锦的前夫。
“乔喻。”周克云有点在意地看了看他身φ火gewoci￥推荐后，“你一个人来的？”
乔喻无奈地笑笑，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本来约了人的，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被鸽了。”
乔喻的目光落到季星回脸上，表情变得有些惊讶：“我们是不是见过？”
“你好，我叫季星回， 我们之前见过，有一次陈行喝多了，是你来接的他。”季星回说。
“我想起来了，你是陈思锦那个长得很漂亮的下属。”乔喻笑了下。
周克云闷咳一声，插进话来：“这是我老婆。”
乔喻看了周克云一眼，眼睛含笑：“之前大家都在猜你到底和谁结了婚，这么宝贝，都不愿意带出来一起吃个饭的。”
“又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周克云一贯没什么表情。
“你们也认识啊。”季星回扭头看周克云。
周克云点头：“之前婚礼上见过，后来工作上有几次合作的。”
乔喻坐下来，笑着说：“他结婚我们都是从新闻上φ火gewoci￥推荐知道的，你们看起来很般配，新婚快乐。”
季星回和他道谢。
隔了一会儿，乔喻侧过身子问他，表情有些无奈：“所以今天陈思锦又在加班吗？”
季星回刚刚还只是在猜乔喻约的人是不是陈思锦，这下是确定了。
“应该是的，最近他很忙。”季星回说。
乔喻叹了口气，眼睛半垂着，自言自语道：“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你有问他吗？”季星回问。
“没有啊，他说他会来的。”乔喻勉强笑了笑，“我现在又用什么身份去问他呢？其实也挺没劲的，三十几岁的人了，搞黄昏恋吗？”
“现在就算黄昏了？”陈思锦的声音突然加进来，把乔喻和季星回都吓了一跳。
陈思锦臂弯里挂着西装外套，手里捏着票，刚刚应该是快步跑过，头发散了几根在额头上，人倒是不喘，眉头微皱，由上而下紧紧地盯着乔喻。
“乔喻，我没失约。”陈思锦话的尾音落得重。
乔喻伸手拉他，语气放软了：“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赶紧坐下，要开场了。”
陈思锦伸手把头发重新往后理好，这才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和从容的姿态，他微笑着和周克云打招呼：“周总，好久不见，今天真的很巧。”
周克云简单和陈思锦寒暄了两句，陈思锦在乔喻身旁坐下，却没有跟他说话。
演出马上要开始，大厅里的灯熄灭了，乔喻调整了一下坐姿，很轻地和季星回说：“你看看他，在生我气呢。”
季星回没想到陈思锦居然还有这样一面，又八卦又好心地说：“哄哄就好了。”
“才不要，我也生气呢。”乔喻抱起胳膊。
“你俩这么幼稚干嘛？”季星回压低声音，身体往乔喻那里倾斜过去。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哄他？踩点到就很礼貌吗？”乔喻故意增加了一点音量，让陈思锦听到。
陈思锦目视前方，不买他的账，好像真的没听见。
季星回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周克云靠了过来，沉着声音说：“季星回，你再往别的男人那边凑，我可要生气了。”
季星回立马坐直了身体，有点恼地看周克云：“你怎么谁的醋都要吃？”
周克云理所当然地说：“是啊，我占有欲强。”
季星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幸地发现，这三个人，明明都看起来比他沉稳，此刻却一个比一个幼稚。
好在表演打断了这段小插曲，暂时的黑暗带来了暂时的风平浪静。
季星回听着听着就有点犯困，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热爱钢琴演奏，能让他心跳加速，让他念念不忘的原因，只是当年的演奏者是周克云。
他这几天实在是太累，脖子支撑不住沉重的犯困的头，昏昏沉沉地向下一磕，惊醒半秒，又开始继续犯困。
半梦半醒间感受到周克云的手拢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下季星回有了支撑，就放任自己睡过去。
季星回是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吓醒的，一睁开眼，台上的人都在谢幕了，他睡得懵，下意识摸自己的嘴角，生怕自己睡觉流口水。
周克云看他一眼，伸手揉了把季星回的后颈，温和地说：“看来今天要早点睡了。”
季星回脸红了，他捂了下自己的脸，万分懊恼地讲：“对不起。”
“这有什么的。”周克云肩膀被枕麻了，他抬手捏了捏，然后说，“不过下次如果真的很累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季星回跟个鸵鸟似的把脸埋进自己的手里，轻轻点了点头。
“陈行，你看看你们银行，这么压榨员工，真是不像话。”乔喻“哼”了一声，借题发挥道。
“乔喻，你没必要拿别人当理由来挖苦我。”陈思锦转过脸，一脸平静地说。
观众们已经开始退场，这边的剑拔弩张却才刚刚开始。
季星回睡得腿麻，本来想缓一会儿再走，又觉得这俩人现在这样，他留着不合适，于是他抓住周克云的手说：“那我们走吧。”
周克云没动，很关切地问：“没事吗？你歇歇再走好了。”
乔喻也不在意还有别人在，他很直接地说：“陈思锦，我就是觉得我们这样没什么意思，以前也是这样，因为工作你会忘了约会，忘了纪念日，我那时候总是嘴上说没事，心里其实一笔一笔给你记着呢。如果我们还是在重蹈覆辙，怎么能有未来呢？分开真的很痛苦，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陈思锦愣了愣，他轻声说：“你从来没说过……”
“因为我傻，我努力在扮演你的好伴侣，要理解你，支持你，等待你，不高兴可以自己消化，生气就自己咽下去。”乔喻苦笑着，“我爱你爱得太累了，现在我想自私一点。”
陈思锦沉默一阵，他有些无措地说：“抱歉，小喻，我今天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只是我走到半路临时起意，很想去给你买个礼物，买完礼物出来又看到了花店，又想给你买束花，然后又买了你之前说很想尝尝的司康饼，最后才发现晚了。”
乔喻安静地看着他，伸手捂了下眼睛，他有点委屈地说：“你这个人最没有时间观念了，之前总要我提醒你的。”
“对不起，我不想惹你不高兴的。”陈思锦看起来有些局促，似乎在犹豫自己能不能触碰他的肩膀。
乔喻深呼吸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的礼物呢，快点拿出来。”
周克云这才拉住了季星回的胳膊，把人带起来，靠近他的耳边说：“走吧。”
上了车，季星回十分激动地说：“我看他俩要复合了。”
“你这么激动干嘛？”周克云说。
季星回嘿嘿笑了两声：“因为陈行一直对我很好啊，知遇之恩。而且真是不可思议，他工作上一直是个很有条理的人，居然会被前任评价没有时间观念。”
“人真是多面的。”季星回有些感慨，“陈行和我说过，他俩高中的时候就谈恋爱了，这么长的时间，真的很不容易，我当然希望他能幸福。”
“我们也差点高中就谈恋爱了。”周克云闷闷地说。
“你的攀比心要用在这种地方吗？”季星回看着他笑。
周克云也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我们可没有离婚。”
“你好幼稚啊。”季星回很愉快地笑起来，任由周克云亲吻过他的指尖。
作话：
陈思锦和乔喻的离婚故事在44和45章

第87章 87
中间隔了个周末，周一晨会的时候，季星回忍不住找陈思锦，正东张西望呢，突然被人拍了肩膀。
陈思锦在他旁边坐下来，说：“和桓信的合同明天去签，你跟我一块去，我看蔡总很喜欢你。”
“懂了领导，我去做吉祥物。”季星回笑了笑。
陈思锦拍了下他的肩膀，玩笑一句：“哪有你这么金贵的吉祥物？”
陈思锦一向西装穿得板正，天气转凉，加了马甲在里面，看起来更加端正。
季星回看到陈思锦脖子上露出一点创口贴的边缘，他思想跑偏，心里开始八卦，忍了五分钟还是忍不住问：“那天你们没吵架吧？”
这是私事了，不过陈思锦倒是没遮掩，挺轻松地说：“吵架倒是好事了，以前都没吵过架，太多话憋在心里。”
季星回深有同感，他笑了笑：“确实应该坦诚一点。”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陈思锦笑着摇头，“我都三十好几了，也做不到。”
人类总是如此矛盾，逢场作戏时能轻易说爱，面对珍视的人却不敢伸出手。
“不过我也好好反思过了。”陈思锦盯着自己的左手看了看，轻声说，“确实是我亏欠他太多。”
“那天听他说了，才知道原来他这么委屈。”陈思锦笑了笑，“我都不知道我一直被他这样努力地包容偏爱着。”
“所以现在我要好好表现了。”陈思锦挺愉快地眨了下眼睛，“他还不打算轻易原谅我，得好好追一下。”
于是这天下班回家，季星回和周克云说起这件事。
周克云正站在料理台前腌制牛肋骨，他说：“陈思锦是太绅士，当初乔喻要离婚，他要是强硬一点不同意，估计也不会分开。”
季星回坐在岛台边拿电脑做材料，托着脸说：“我倒是很能理解陈行的。”
“什么意思？”周克云回头看他，“难道换成是你，你也不会留我？”
“我们情况不一样，这可没办法类比，我们就事论事啦。”季星回说，“因为我会希望我喜欢的人快乐一点，如果跟我在一起会痛苦，我也会让他走吧。”
周克云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不跟你在一起我才会不快乐。”
季星回打字的手停下来，他很委婉地问：“中间隔了这么久，你没想过谈个恋爱吗？”
周克云摇了摇头：“我本来也没那么容易喜欢上谁。”
“那为什么是我呢？”
这句话季星回曾经问过，那时是在问为什么选择他来做这样一个结婚对象，当时周克云没有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周克云诚实地说，“我以为我不会喜欢谁的，因为我妈妈，她让我对感情感到恐惧，其实高中很懵懂，直到元旦晚会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好像喜欢你，但那个时候，爷爷要接我回宣市。”
元旦晚会是季星回身体里一条看不见的疤，这么多年过去，光听到这几个字他就会条件反射般地心脏发紧。
“那天很抱歉，他们起哄，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笑话的。”周克云声音低下去，他在说季星回那天打扮成女孩和他在储藏间的事，隔了这么多年，在互通心意之后，周克云终于可以正视那时他的感情。
“你看起来很漂亮。”
这是周克云当时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
季星回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能回答他。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周克云洗干净了手转过身，看着季星回，“但真的很漂亮，在储藏室其实我很紧张，我都以为我的心跳声会被你听到。”
那一天对于季星回来说，回忆里充斥的只有羞耻和后悔，他从未想过，那会是周克云对他的心动一瞬。
“其实那天我不是很开心的。”季星回换了个委婉一些的表述，“不过现在听了你这话，我觉得好受多了。”
周克云很认真地说：“那天你特别好看，我都想把你藏起来。”
季星回突然感到很轻松，他发现高中的自己并没有那么不堪，那天的自己并不是可笑的。
“那天其实我可委屈了，恰好碰上易锦，他还说要去骂我们班的人。”季星回笑起来。
“他就是太热心肠。”周克云皱了下眉，一想到这件事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季星回垂着眼睛说：“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他，我就没有那个勇气大大方方地穿着裙子上台，结束之后还可以自信地说果然自己怎么样都很好看。”
“你现在可以那么自信的。”周克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很认真地看他的脸。
“你很好看。”
周克云伸出手，用手指碰了下他的下巴，温热的体温攀上来，告诉他季星回是真实地在他眼前。
“后来易锦代替你上台，我都不知道。”周克云苦笑了一下。
季星回安静地看着他，他的瞳孔颜色浅，很像一块剔透的琥珀，从以前到现在，周克云总能从他的眼睛里获得平静。
“后来易锦问我怎么念了《葬礼蓝调》，其实我是想念给你听的。”周克云发现坦诚也不是很难，这个曾经难以启齿的秘密，在今天他终于告诉了正确的人。
“但哪怕那时候是你上的台，你应该也不会知道我是特意为你念的。那时候太傻了，说喜欢说得千回百转。”
季星回当然怀疑过这件事，知道周克云和易锦是亲戚的时候他想不明白，但不敢奢求；知道周克云喜欢他很久之后他做过这样的假设，但是不敢相信。现在周克云亲口说出来了，季星回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周克云握住了季星回的手，这次不是千人礼堂，唯一的听众只有家里的猫。
周克云的英文发音很好听，没有钢琴的伴奏，也一样打动人心。
“You are my North, my South, my East and West.
My working week and my Sunday rest,
My noon, my midnight, my talk, my song.”
他修改了这首情诗，献给自己的爱人。
周克云低头亲吻季星回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郑重地说：“我会永远爱你，直到我的生命尽头。”
作话：
鼓掌，他俩误会终于全部（应该）解决了！！！

第88章 88
晚上睡觉前周克云问季星回明天要不要陪他去桓信。
季星回刚从浴室里出来，头发吹得半干，有点奇怪：“我是和陈行一起去签合同的。”
“之前蔡昭让你不高兴了。”周克云坐在床上看着他。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因为跟他聊到了我的身世。”季星回抓了抓头发，绕到周克云那一侧的床边坐下来，“多少还是会在意的。”
周克云伸手拢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拉，有点任性地说：“我不想你不高兴。”
“我也能理解他的，失去了自己的亲弟弟，肯定很难过。”季星回往后靠进周克云的怀里，仰起脸看他。
周克云捏捏他的脸颊，有点无奈地说：“你可真是善解人意啊。”
季星回冲他笑：“你别担心我了，我还比你大几个月呢。”
周克云垂下眼睛，凑到季星回的耳边，声音带着笑意：“那你也得叫我哥哥。”
季星回侧过脸和他接短暂的吻，含混地说：“该睡了。”
周克云的手从季星回的睡衣下摆摸进去，温热的手掌一寸一寸地揉过他的脊柱，声音听起来有些暧昧：“我可是刚刚告过白，你不应该给我点甜头吗？”
季星回闷哼一声：“明天还要上班的。”
周克云看着他，手掌揉过他薄薄的侧腰，很认真地说：“老婆。”
季星回放弃抵抗，任由周克云解开他的扣子，他的声音听起来软乎乎的：“克云哥，疼疼我吧。”
卧室的灯很亮，旁边的玻璃窗像一块镜子，映出两个人紧贴在一起的影子。
季星回被汗水糊住了眼睛，他想起很多从前破碎的片段，周克云的侧脸和背影，好像在高中时期占据了有关他记忆的百分之九十。
季星回的眼睛被周克云的指腹温柔捻过，视线清晰的这一刻，他看到的是周克云无比专注的眼睛，只看向他一个人。
“小宝，你好漂亮。”周克云抚摸着他，很珍惜地说。
原来过去真的是可以被治愈的，季星回被周克云完全占据，他觉得快乐而完整。
最后时刻，季星回紧紧抱着周克云，哑着嗓子说：“我爱你。”
他们终于不再吝啬，坦诚地拥抱了彼此。
第二天去桓信签完合同，需要做一个例行的参观检查，蔡昭亲自过来作陪。
桓信的员工福利做得很好，休闲区很大，甚至有一个小型图书馆，里面有卡座供人使用，旁边还有一个自助的咖啡区。
蔡昭提议一起坐下聊聊，季星回刚和周克云学了如何使用咖啡机，就有样学样地做了几杯咖啡。
聊了一会儿，陈思锦接了个工作电话，于是暂时离席。
蔡昭站起来，邀请季星回：“要在图书馆转转吗？”
图书馆有一块区域是桓信的发家史，季星回看到了蔡旸的照片，这个蔡昭口中和自己很像的人。
蔡旸看起来是一个温和的男人，照片上带着浅笑，模样很可亲。
“这是我弟弟。”蔡昭又指了指另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车间的照片，“那个时候维修工紧缺，阿旸就自己去修，一边修一边唱歌，还被主管骂了。”
季星回看着这个和他眉眼相似的男人，心情很放松。
“不过他一直有个心结。”蔡昭说。
季星回有点奇怪地看他。
“阿旸他终身未婚，我原来只是以为他没遇到喜欢的人。”蔡昭看向季星回，“但他最后跟我说了一件事。”
季星回有些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蔡昭要跟他聊如此私人的事。
“他说他曾经标记过一个发情的Omega，而且是完全标记。他后来尝试找过那个人，但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件事就成了他的心结。”蔡昭说话不徐不疾，语调甚至很动听，“如果那个Omega有了孩子，应该跟你年纪一样大。”
季星回眨了下眼睛，下意识说：“但这也不是百分百会有孩子吧。”
“我弟弟曾经也是这样以为的，但有一天，他被一个陌生号码联系过，对面的人复述了那个夜晚的全部细节。那个人说他是因为爱慕多年而蓄意勾引，成功之后又觉得羞愧所以逃走了。”
“他承认了孩子，但因为家里人没办法接受他未婚先孕，所以只能把孩子送走。”
这故事听起来像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季星回皱着眉，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阿旸去世后，我忙着桓信的事，没有注意过那几年奖学金的获奖名单，如果那个时候我更细致一点，应该会早些找到你。”蔡昭转过来，看起来和善极了。
季星回简直傻在那里：“什么意思？”
“孩子是被家里人送走的，那个Omega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留下的线索只有一个名字。”蔡昭耐心地说，“我弟弟很喜欢古文，你的名字出自礼记，和你的生身父亲一个姓氏。”
季星回隔了很久才作出反应：“您是不是搞错了？”
“那天我听到你的名字，就做了一些调查，不会弄错的。”蔡昭说，“你的耳朵后面有两颗对称的小痣，很特别。”
季星回当然知道这件事，昨天周克云压着他的时候，还舔过那里，在耳朵根部，他自己看不到。
但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季星回只觉得茫然，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样突兀地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图书馆响起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陈思锦走过来，笑着道歉：“抱歉，蔡总，临时行里有点事。”
蔡昭微笑着说：“那今天还能一起吃晚饭吗？”
后面蔡昭和陈思锦说了什么，季星回通通没听到，直到他离开桓信，才回过魂。
“星回，看你脸色不好，怎么了？”陈思锦有点担心地问他。
季星回勉强笑笑，扯了个谎：“桓信的空调太冷了，吹得有些头疼。”
“那你今天早点下班。”陈思锦体贴地说。
但真到了下班的时候，季星回又不知道该去哪里，蔡昭说的那番话在他脑子里面撞。
明明他早就对这件事不抱希望了，今天完全是横生枝节。
蔡昭后来又发来了消息：“今天突然跟你说很抱歉，但这是我弟弟的心结，也是他的遗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尽快去做一个亲子鉴定。”
他觉得这件事太荒唐，简直像天上掉馅饼，砸了他一脸。
季星回走出银行，拿出手机，神情恍惚着输入了目的地是兴洋总部。
他必须马上见到周克云。
这也是季星回第一次用他的专属通行证，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忘记提前联系一下陈然，他这样唐突，很可能要扑个空。
如果他真是蔡昭口中的那个孩子，那他被抛弃的理由真是太过可笑。而隔了这么多年又要认回他，就像一场作秀。
想找到一个人的方式有千万种，只是他的两位父亲都没有努力过。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他的出生就是多余的，没有人会给予他祝福。
季星回觉得很难受，电梯上升带给他一种眩晕的感觉。
六十层很安静，季星回循着记忆往里走，他有些恍惚，没注意脚下，突然被台阶绊了一下。
这仿佛成了一个开关，冷和恶心的感觉一起袭来，季星回站不稳，下意识扶住墙壁，手心一片湿凉。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有人从背后扶住了他，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季星回闻到一阵熟悉的须后水的气味，他绷紧的身体松弛下来，无知无觉地跌入了一个让他觉得无比安全的怀抱。

第89章 89
季星回醒来的时候头晕脑胀，嗓子干得厉害，他费劲地睁开眼睛，觉得眼皮实在沉重。
他听到了细微的声响，等到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周克云正坐在他身旁，眉头微皱。
这间屋子的陈设很陌生，季星回使劲闭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喊周克云的名字。
“克云……”
周克云凑过来，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脸，他的表情很担心：“星回，你发烧了。”
季星回很茫然，声音干涩：“我怎么会发烧？”
周克云给他倒了杯水，很温柔地扶他半坐起来，季星回实在渴，微微抬起下巴，很大口地喝。
“好点了吗？”周克云扯了张纸巾替他擦嘴。
季星回点点头，他仍有些头疼，他问：“这里是哪？”
“这是我的休息室。”周克云告诉他。
周克云握着他的手，眉头锁得更紧，他有些焦虑地摩挲着季星回的掌心。
“你今天真的要把我吓死了。”
季星回说话仍有些有气无力：“抱歉……”
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全都不知道，所以也不知道周克云小跑着过来抱住他的时候，身后还跟着设计总监和两个秘书。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周克云失态。
周克云直接把季星回抱了起来，语速很快地对身后的人说：“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先回去，陈助理留下。”
陈然赶紧跟了上来，不用周克云说，就帮忙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给杨医生打个电话。”周克云说得很快，呼吸都有些不稳。
等待医生到来的这段时间，是周克云近年来最焦灼的时刻。
他看着季星回苍白的脸色，只觉得自己正在被不安慢慢蚕食着。
明明清楚不会有什么大事，但周克云就是控制不住地在紧张。他心里是如此害怕，害怕他刚刚得到就要失去。
过往的人生里周克云总是在挥别重要的人，这让他觉得很害怕，心尖一阵疼痛碾过。
直到医生过来，给季星回简单检查了一下。
“他发烧了，先吃点退烧药。”杨医生和周克云很熟，临走前又嘱咐他，“对了，你爱人毕竟是Beta，性生活上你体贴一点，措施必须要做好，也别太折腾人。”
周克云有点尴尬，他觉得昨晚他已经很克制，他硬着头皮问：“是因为这个才发烧的？”
“那倒不是，他应该是着凉了，最近换季，抵抗力下降，生病没什么稀奇的。”杨医生笑了笑，“我就是想到了，才嘱咐你一下。毕竟你爱人这细胳膊细腿的，你们这种坐办公室的人就这样，不爱运动，当然体质不好。”
周克云这才放了点心，又问一句：“但怎么会突然晕倒的，烧得这么厉害吗？”
“可能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杨医生简单地说。
周克云送杨医生出去，折返回来陪季星回，怎么也想不明白今天会有什么事让他情绪起伏这样大。
而此刻季星回终于醒过来，他半靠在床上，眸子是安静温驯的，让周克云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周克云发现季星回总是如此，他太稳定，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子，很难猜测他在想些什么。唯一的特例就是在面对他们感情的时候。
“你得吃点东西，不然没法吃药。”周克云起身去拿点好的鱼片粥，粥还温着，入口刚好。
他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只手托着碗，另一只手拿勺子舀粥喂给季星回。
季星回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来，但还是尽量多吃了一点。
周克云又给他拿了药，等他吃完以后才拿起剩下的半碗粥，草草喝掉了。
周克云知道季星回需要休息，但他实在是太在意，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吃了东西，季星回精神好了很多，但这事太过荒唐，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克云似乎误解了他的犹豫，他直接起身，环着季星回的背，让他平躺回被子里。
“今天可以在这里睡。”周克云摸摸他的脸，很温柔地说。
季星回侧过身，下巴埋在被子里，看着周克云，先吐出一口气，就这样积累了一点勇气。
“今天蔡昭跟我说，我可能是他弟弟的孩子。”
周克云愣了愣，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是不是疯了？”
季星回简单地讲了一下下午发生的事：“从桓信出来，我脑子很乱，就想着必须要找你，也不知道突然怎么了，到这边就晕过去了。”
周克云有点心疼地摸他的头发，说：“那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季星回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说：“如果是之前，我可能很希望这件事是真的，如果我有一个不错的家庭，面对你的时候可能会多一点底气。”
周克云沉默了。
“但现在我根本不想要，蔡昭讲的故事里，好像谁都无辜，可是最无辜的不是孩子吗？”季星回勉强笑了一下，“但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所以可以轻易地送走，过去二十八年，也没想过要找回他。”
“你才不是多余的。”周克云的指腹轻轻按过季星回的眉心。
“而且我觉得这事也不一定是真的，万一他其实看上的是你怎么办？他知道我们结婚了，对不对？”季星回眼皮有些重，退烧药开始起效，让他觉得很困倦，“跟你攀亲戚可是不容易，万一居心叵测呢……”
周克云很耐心地听着，他用手掌盖住季星回的眼睛，轻声说：“好了，不用再想这件事，我在呢。”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季星回轻轻地说。
“我倒是怕你不来麻烦我。”周克云凑过来亲了一下季星回的唇角，“你今天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很高兴。”
季星回的通行证是特制的，一旦使用周克云这里就能够收到消息。
所以周克云才着急结束了正在进行的短会。
“我只有你。”季星回真的很困，说出来的话没有经过大脑，倒是十分坦诚。
“星回，不要再去想蔡昭说的话了。”周克云郑重地说，“我是你的家人。”
作话：
明天有的

第90章 90
最后干脆在周克云的休息室里对付了一夜，一米五的床，比家里的要小很多，周克云拥抱着季星回。
季星回睡觉的时候呼吸很浅，喜欢弓着身子，看起来没有安全感。
周克云听着季星回的呼吸声，脑子很清明。蔡昭对蔡旸的感情复杂，或许是因为季星回的长相，才让他一时兴起，想要找回这个原本没有价值的侄子。
周克云一点都不在乎季星回到底是谁的孩子，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他倒是希望季星回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但周克云不能替季星回做决定，他能做的只有陪伴他，等待他，在他需要的时候拥抱他。
第二天季星回醒得很早，头依旧昏沉，他想抬手看一下时间，稍微一动作，周克云就醒了。
周克云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季星回的额头，手掌摸完又把额头贴上来，紧紧贴了一会儿才说：“好像已经退烧了。”
季星回的脸有点红，他慢半拍地做出反应：“我也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周克云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拿了温度计：“测一下。”
温度计是测耳温的，季星回很乖地坐起来，很配合地让φ火gewoci￥推荐周克云帮他测体温。
“烧退了，但还是请半天假吧。”周克云看了一眼温度计，“你这样去上班，我不太放心。”
季星回也没什么心情去上班，他原本应该好好整理一下思绪的时间都被睡过去了，于是他点了点头。
周克云发消息让秘书帮忙订了早饭，接着起身，弯下腰，在季星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休息室配了一个小卫生间，周克云把人抱到洗手台上坐着：“发烧刚好不要洗澡了，我给你擦擦。”
“我都好了，自己来就好了。”季星回说。
“我想照顾你。”周克云的手绕到季星回背后，打开了水龙头。
周克云其实没必要这样照顾他，季星回乖乖地解开睡衣的扣子，心里觉得很安心，他知道周克云这是在安慰他。
“我今天打算去跟蔡昭说，我对自己的身世没有兴趣，我只是奶奶的孩子。”季星回很认真地说。
“需要我在场吗？”周克云用热毛巾给他擦脸，问他。
“没关系，我可以的。”季星回说。
“好。”周克云凑过来，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我知道你会处理好的。”
季星回突然笑了：“其实我这个人真正的性格也没有那么独立，从小到大遇到事，只想往后退，但好多时候后退没有用，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其实心里慌得不行。”
“你现在不是可以躲在我身后吗？”周克云看着他。
季星回摇摇头：“我才不要做胆小鬼。”
周克云莞尔：“那你穿着我准备的衣服去找蔡昭，这样行不行？”
“这个好。”季星回眼睛亮亮的，无比真诚地说，“谢谢。”
周克云摸他的脸：“星回，从现在开始，你如果想要后退也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季星回张开胳膊和周克云讨了个拥抱，他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很眷恋地说：“我知道的。”
早饭是陈然帮忙带上来的，除此之外，他还提了两个纸袋，里面是两套衣服。
周克云正在里面洗澡，陈然看季星回现在气色好了很多，就说：“你昨天差点把周总吓死。”
季星回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觉得有点不舒服，还以为没事的。”
“本来看你来了，他可高兴了。”陈然帮忙把早餐摆在桌上。
“他早就知道我来兴洋了吗？”季星回有点好奇。
“嗯，你那张通行证很特别，使用之后周总会收到通知的。”陈然如实告知，“所以当时花了一段时间才做完给你。”
“刚开始你没来过，他还怀疑过是不是技术部门没做好。”陈然笑着说。
季星回有点心虚地说：“之前工作太忙了。”
毕竟之前季星回根本不敢想，周克云对于他，原来是存了这么大的期待的。
“陈助理。”周克云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他稳步走过来，一脸严肃地说，“你不该议论老板的私事。”
陈然姿态放松地说：“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
周克云拿了其中的一个袋子，没理他，又转到里面去换衣服。
陈然很嫌弃地说：“他就是太端着，要面子。”
季星回也笑，滤镜很厚地说：“我觉得他这样很可爱的。”
“你知道之前那个墓地的文件是他自己做的吗？”陈然压低了声音，“那天留在公司加班弄这个，秘书找他签字他还要捂起来。”
一声很不高兴的咳嗽声响起来，周克云板着脸站在那里：“陈然，昨天的会议资料呢？”
季星回憋着笑，周克云连衣服都没换，一看就是在那里偷听。他拿了另一个纸袋起身，给周克云找台阶下：“克云，是不是拿错袋子了，换完衣服赶紧吃早饭了。”
季星回刚走到周克云面前，就被他一把搂住腰抱了进去。
陈然十分识趣地离开办公室，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你怎么偷听啊？”季星回故意这么说。
“我才没有。”周克云不承认，把季星回压在墙壁上，他有点不高兴地抿着唇。
季星回仰着脸看他，眼睛笑得弯弯的：“还偷偷做了什么不愿意承认啊？”
周克云掐他的屁股，满脸不情愿地说：“那些都不重要。”
两人简短地接了个吻，换好衣服之后出去吃早饭。
季星回是请了假，但周克云还是正常上班，秘书没敢直接进办公室，先打了个内线电话进来。
周克云没有更改今天的行程，只是嘱咐秘书要多订一份午餐。
“我上午有个会要开，你在我办公室里休息好了，没有人会进来的。”周克云说。
季星回点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周克云吃完早饭就要去开会，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盯着季星回说：“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季星回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怎么了吗？”
周克云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季星回读懂他的明示，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害臊，靠近他之后飞快地亲了一下周克云的嘴唇，然后退后半步：“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周克云这才勉强满意，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
虽说周克云让他随意，但季星回也不好意思乱看。办公室里百叶窗拉了下来，只剩下面向外面的窗户没有遮挡。六十层的视野极好，城市尽收眼底。
季星回第一次觉得城市的高楼不再冰冷，阳光落下来，被高楼分成一块又一块暖色的玻璃。
季星回突然很想看日落，他想带着周克云一起去星港的海边，会有很漂亮的橘色晚霞。
周克云回来的时候，季星回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办公室里的冷气输送出的风吹起他后脑勺蓬松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是如此安宁。
季星回本来就是浅眠，听到声音就睁开眼睛，他看到周克云的脸，下意识说：“你回来了啊。”
季星回刚刚睡醒，所以讲话时语调也拖长，听起来好像在撒娇。
周克云背着手锁上门，短暂体验了“金屋藏娇”的美好滋味，他很希望这个上午永远不要结束。

第91章 91
中饭依旧是在办公室里吃的，陈然帮忙拿进来还顺便带了几份文件给周克云看，他们说了点工作上的事。
季星回这会儿胃口好了很多，连续喝了两顿的粥，这会儿又吃到饭又有肉觉得格外香。
吃饱喝足，季星回给蔡昭发了个消息，想约他出来当面谈一谈。蔡昭回复很快，说这个周末随时可以。
等陈然走了，季星回就跟周克云说了这件事。
周克云说：“周末我没安排，我不陪你一起见他，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季星回觉得很安心，他问周克云：“有没有适合谈事情的地方？”
“我帮你订个茶楼，喝茶随时可以脱身，不用花太多时间。”周克云说。
于是这周六下午，季星回和蔡昭约在了西庭市一家茶室，这家店开在市中心，老破小的房子改建而成，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还有一池清澈的水。
一条街外就是繁忙的CBD，闹中取静。
包厢的黄花梨桌子上摆着几碟造型精致的点心，茶选了三清茶，龙井冷泡松子，佛手柑和梅花，回味悠长。
季星回穿得正式，他身段本来就漂亮，剪裁良好的西装更是锦上添花。他手腕上换了一个机械表，是刚刚下车前，周克云临时为他戴上的。
这是周克云最常戴的手表，比起他收藏的那一抽屉的名表，单论价值，这一块并排不上号。
“这是我爸爸最喜欢的一块手表。”周克云告诉季星回，“这么多年，也是我的护身符。”
刚解下来的手表似乎还残留着周克云的体温，季星回在等待蔡昭的时候，用手心扣住表面。
蔡昭准时到了，他款款落了座，倒是不着急说正事，反而问起季星回的工作，好像个关心小辈的家长。
季星回开门见山地说：“蔡总，您的提议我考虑过了，很抱歉，我并不打算接受。”
蔡昭皱眉：“你真的不好奇自己的身世？”
“这没有意义。”季星回礼貌地笑，“之前吃饭的时候我就说过，如果我的父母回来找我，我大概会置之不理。那天听了你讲的故事，我更坚定了这种想法。”
“不负责任地孕育了一个生命，又不负责任地丢下，在我看来，这样的人不配为人父母。”季星回的语气很温和，但整个人看起来又有一种不容质疑的感觉，“养育我的人是我的奶奶，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她只是一个心软的普通人，一辈子吃了很多的苦，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这已经足够了。”
“你是埋怨他们没有早点找到你吗？”蔡昭问他。
季星回摇摇头：“蔡总，据说人对缺失的东西会无比渴求，我当然渴望家庭，渴望亲情，如果再早一点，你对我说了这个故事，我一定会拼命想要抓住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遇到了一个人。”季星回下意识抚摸着手腕上的手表，“这是第二个把我看得如此重要的人。其实一个人也可以生活下去，但因为他，我觉得生活充满希望，过去不再重要了，我正在学会活在当下。”
蔡昭安静地听着，他喝了口茶，突然笑了：“你确实很像阿旸，看起来温和，其实心很硬。”
“你说得没错，人总不能一直困在过去里。”蔡昭转脸看窗外，秋天的天空蓝得发亮，他有些感慨地说，“只是我还没学会。”
“那如果有一天你们分开了呢？”蔡昭问。
季星回洒脱地笑了笑：“我会尽力做得最好，不让他离开我。他影响我最大的一件事就是这个，从前我不敢讨要，现在我想牢牢抓住渴望的东西。”
包厢里静下来，楼下池塘的鱼把水弄皱了。
“之前是我唐突，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星回，很抱歉。”蔡昭很诚恳地说，“但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随时都可以找我。”
季星回轻松地笑了笑：“我会把握好自己的人生的。”
季星回送走了蔡昭又返回茶室，他转进了另一个包厢，周克云坐在里面，手边放着一杯茉莉雪芽。
“他走了？”周克云从笔记本里抬起头，看着季星回。
“嗯。”季星回走到他的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荷花酥吃了一口，外壳香酥掉渣，馅料用的是莲蓉，加了桂花点缀，甜香馥郁。
“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季星回托着脸，很高兴地说。
周克云微笑着看他，梨涡折出浅浅的一横。
“周末剩下的时间想做什么？”周克云问他。
季星回像是一时兴起那样说：“想带你回星港看日落。”
周克云把笔记本合起来，认真地说：“那现在走吧，正好来得及。”
季星回有点惊讶地看他：“真去啊。”
“谈恋爱应该是这样的吧？”周克云把电脑收进电脑包，轻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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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回忍不住脸上的笑，他朝周克云伸出手：“那我们去约会吧。”
星港的滨海路是新修的，可以看到成片的海鸥，他们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然后沿着滨海步道慢慢走。
这会儿不是旺季，步道上零零散散几个人，季星回走在前面一点，他转过身，倒着退后，笑得开怀：“怎么办，今天好像是阴天啊。”
周克云专注地盯着他，不是很在乎地说：“没关系。”
周克云当然不是这么没计划的人，出发前特意看过星港的天气预报，但阴天并没与让他犹豫是否要跑这一趟。
天空和海面看起来灰蒙蒙的，周克云上前一步，拉住季星回的手，笑着说：“那先欠着我一次日落吧。”
这多像人生，所有计划的展开都是未知数，乘兴而来有可能只能收获到一个阴天。
但也没关系。
在周克云的面前，季星回发现自己不需要那么担心，甚至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最后他们决定回一趟星港一中，在开车过去的路上，季星回说：“高考前夕，学校带我们去看日落，那天运气很好，整个海面都被染成了橘红色，我很遗憾你不在。”
周克云打开了车载音乐，随机播放了一首老情歌，他问季星回：“那个时候，你是在想我吗？”
那个时候对感情懵懂，又不太敢承认，回看才发现确实在想念。季星回坦诚地说：“嗯，不过那个时候以为不会再见你了。”
两个人都有过这样的想要忘记对方的时刻。
周克云目视前方，很轻地说：“幸好。”
这两字里承载着诸多含义，掰开是两个人长达十年的漫长心事，显得如此沉重。
季星回看向窗外，他想起周克云问他要不要结婚的那一个夜晚，他想，幸好他的情不自禁。
如果当时他拒绝了，他们是不是真的不会有以后。
“在想什么？”周克云有些在意地问。
公路宽阔，挡风玻璃被大海装点，大海是如此广阔，仿佛可以把一切都收纳。
季星回笑着说：“我也在庆幸，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周克云忍不住笑了一下：“老婆，在说什么傻话。”
事实是谁都没办法放弃，哪怕他们俩不是最合适的拼图两块。
作话：
快要完结了

第92章 92
季星回和门卫卖了个乖，恰到好处地递了根烟，门卫就放他们进了学校。
今天星港一中放月假，整个校园空空荡荡的。
周克云一进去就牵住了季星回的手，这是他曾经想要却没能实现的场景。
高中的变化很大，他们读书的时候那栋迟迟没有拆除的老楼已经改头换面，现在那里立着一栋新的建筑。两个人走进去看了，一楼是图书室，二楼是活动室，三楼成了校史馆。
曾经的痕迹完全不复存在，季星回有点遗憾地说：“怪不得大家不喜欢故地重游。”
周克云牢牢地握着他的手，温柔地说：“至少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季星回隔着玻璃往里看，透过漫长的时间，往事只剩下模糊的影子，他说：“你知道吗，我那个时候经常会偷偷听你弹琴。”
“我知道的。”周克云说。
“我妈妈她不关心我，她只喜欢听我弹琴。”周克云平静地说，“我后来才知道，她之所以对我弹钢琴这么执着，是因为她那个初恋情人，那个人很会弹钢琴。”
“我觉得她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我的父亲，却放不下那个人，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来纪念他。”
周克云不做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冷漠，但他牵着季星回的手心很温暖。
“所以你后来不再弹钢琴了？”季星回问。
“嗯。”周克云点头，“我本来就不喜欢弹钢琴，以前苦练，也只是为了让妈妈开心。那个时候还小，觉得她是我唯一的依靠。”
季星回觉得有点难过，他又靠近一些，让两个人的胳膊紧紧靠在一起：“克云，我很喜欢你弹琴，我想你可以把这两件事分开，你妈妈的所作所为跟你没有关系。你弹钢琴的时候很有魅力，这不是因为她。”
周克云早就对这件事感到麻木，但今天季星回的安慰让他觉得十分温暖。周克云不愿意在季星回面前表现得太软弱，于是他说：“你这是在夸我啊，那再多夸几句。”
季星回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诚实地说：“高中的时候，每一次看到你弹钢琴，我的心就跳得特别快。你每次去表演，旁边的人都说你好帅，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周克云微笑着搂住季星回的腰，头低下来，凑在他已经红透的耳边讲话：“星回，你是我最好的听众。”
天色暗下来，空荡的校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人手拉着手，又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不是个适合约会的天气，但它又显得如此珍贵。
他们谈起食堂每周一会有的限定炒年糕，说着说着又觉得饿，季星回提议道：“要不要去万天妈妈的店里吃个饭？”
万天是现在周克云的司机，他的爸爸以前是周克云母亲家里的司机，现在退休在店里帮忙。上次万天送季星回来星港的时候，给过他一个地址。
“万叔我真是很久没见了。”周克云说。
于是他们离开了星港一中，导航去店里。
这家店在星港的老城区，藏在小巷里，他们把车停在路边，跟着导航走进去，七拐八绕找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很常见的大排档，外面也有桌椅，折叠桌搭配塑料凳，上面草率地用塑料布搭了个雨棚。
店里生意看着不错，刚到饭点，已经坐了一大半。服务员麻利，见了人就招呼：“两位这边点菜。”
这种店的点菜区摆放着新鲜食材，客人直接看着菜选择，做法也是客人决定。
蔬菜用筐子装着摆在地上，星港临海，海鲜更是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
两个人正点着菜，有个男人迎面走来，季星回觉得他眼熟，还没想起来和谁相像，男人就先开了口，热乎地说：“小周总！”
周克云和他对视，眼角荡出一点笑意：“万叔。”
季星回就知道了，这是万天的爸爸。
老万年轻时也当过兵，为人豪爽，他惊喜地讲：“你过来也不让小万跟我说一声，我现在赶紧让厨房做几个好菜。”
“临时起意。”周克云说，“万叔跟我们喝一杯吧。”
老万爽朗地笑：“那是当然。”
接着他把目光转向季星回，很和善地说：“这就是星回吧，我听小万说过，确实是一表人才！”
季星回笑着和他问好。
老万领着他们去楼上的包间坐下，这里的包厢装修自然没有西庭市那些人均上千的餐厅讲究，包间之间只做了简单的隔断，隔壁的劝酒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但这里让季星回觉得很自在。
老万拿了一扎啤酒，笑眯眯地问季星回：“星回能喝酒吗？”
周克云有点骄傲地说：“他可能喝了，万叔你小心。”
“我现在可不敢多喝，你来了我才破例喝一点。”老万笑着说，“不然要被你姨骂死。”
“我也是，酒量又不好，不敢多喝，怕被老婆骂。”周克云四平八稳地讲。
季星回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周克云一脚，他总觉得这会儿周克云酒还没喝，却已经上头了。
三个人一人一罐啤酒先碰了杯，老万很感慨地跟周克云说：“看到你成家，我们也高兴。”
周克云笑了笑：“运气好。”
服务员来上菜，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老万如今在关心小万的恋爱问题，一听说他没有对象就在那里发愁。
吃到一半周克云接了个电话，暂时离开座位到外面去接。
老万给季星回倒酒，礼尚往来，季星回回敬了他一支烟。
老万拿了没点，笑着说：“最近在戒烟。”
季星回也笑：“我也打算戒了，克云也不喜欢烟味。”
“他这人是面冷心热的。”老万捏着啤酒罐，“话说回来，老陈是不是还在你们那里？”
“嗯，陈叔一直在帮我们打理花园。”季星回前两天还拜托老陈帮忙买了蔬菜种子。
“老陈之前是开苗圃的，总给他们家送花苗，后来也是倒霉，娶了个老婆后来跟别人搞什么网恋跑了，还欠了很大一笔钱。”老万有些叹息，“高利贷负担不起，最后只能把苗圃出手了。老陈也是作孽，自己后来又生了病，光吃药就是很大一笔钱。那个时候周总刚回国，听说了这事，帮了老陈一把，后面就让他去了西庭跟着他，帮忙打理打理花园。”
“从老陈到小万，他都是很照顾的。”老万喝酒上脸，脸红眼皮也红，“别人总觉得他不近人情，其实根本不是这样。他小时候过得也不好，他妈妈根本不管他，在星港的第二年有一次突然发烧，都快要四十度，还是老陈过来送东西才发现的。我们急匆匆给他送去医院，才十几岁的孩子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说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哪个小孩生病能忍住不喊妈妈的，我们看着都心疼。”老万闷了一口酒，“星回，克云只是面冷，小时候又缺少家里的关爱，可能有时候做事不够妥帖，但心是很好的。”
季星回听着，不自觉咬着嘴唇，他有些心疼地说：“我知道的，他是很好很好的人，我很爱他，会努力珍惜他。”

第93章 93（正文完）
周克云回来的时候，包间里只剩下季星回在慢吞吞地喝啤酒。
“万叔呢？”周克云坐下来。
“他刚刚被喊去帮忙了。”季星回说。
周克云走过来，很自然地捏了捏他的后颈：“合胃口吗？”
“好吃极了。”季星回眯起一点眼睛，微微仰头，冲着他笑。
季星回的头发碰到周克云的手腕，激起皮肤细微的痒。
“万叔跟我讲了一点你小时候的事。”季星回说。
周克云皱起眉：“他说那个干嘛。”
季星回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确实不了解你嘛，也想多知道一点。”
他的目光如此真挚。
周克云轻轻揉捏着季星回的头发，叹了口气：“来了星港之后不太开心。”
“因为你妈妈？”季星回有点心疼地看着他。
周克云坐下来，他的坐姿一向端正，脊背挺得直直的，他伸手握住季星回的手，很慢地点了点头：“我和你说过的，她很极端，甚至幻想我是她那个初恋的儿子。其实这件事给我带来了很大的伤害，长大后我想起这件事，还是不能释怀。”
“而且我没办法求证，我爸爸已经去世，如果真的想亲子鉴定就需要找我大伯。”周克云平淡地说，“这件荒唐的事又不能让家里知道，所以根本没有办法。”
季星回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有时候我觉得她一定是很恨我，不然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来折磨自己的儿子。”周克云松开季星回的手，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
季星回侧过身子，面朝周克云，有些严肃地看着他：“克云，你很像你爸爸，他也很爱你，不需要去烦恼这件事的。”
周克云很少见地，露出了一点颓唐的神态，他的声音低低的：“我确实很害怕，我害怕她说的是真的。也很担心，她是不是用同样的话折磨过我的父亲。”
“我没跟你说过，我父亲曾经想过要放弃这段婚姻，但他放心不下我，一拖再拖，没想到后来遭遇了意外。”
季星回觉得堵心，周卓扬这样一个温柔的好人，结局却是不得善终。
人生好像总是如此，奶奶勤勤恳恳一辈子最后被病痛带走，而她的儿子坏事做尽也没得到什么惩罚。
过去他总认为周克云养尊处优，脾气又很坏。他根本不知道其实周克云过得根本就不开心。
后来从星港回到宣市，周克云的人生道路越来越窄，得到越多，就要付出很多来等价交换。
周克云走的是成功的人生模板，唯一一次任性就是他的婚姻，选择和一个不合适，甚至可能是不爱他的人结婚。
但可能只有那个时候，他是自由的。
这个包间变得很安静，季星回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周克云足够强大也很会忍耐，很快就会恢复到平常的可靠模样。
但周克云的淡然却更让季星回心痛，于是他倾身，用双手捧住了周克云的脸，很温柔地说：“你爸爸很爱你，他只希望你会快乐。”
周克云偏头，把脸靠进季星回温暖的手心，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透，两个人都喝了酒，于是叫了代驾过来。
他们这次来星港是临时起意，所以住的地方也没有定。周克云在车上联系了美兰酒店的经理，要了一间房间。
季星回上次和周克云来过一次，美兰酒店大堂的装潢简洁大气，在办理入住的时候，季星回看到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一起坐电梯上楼，季星回突然说：“这里其实也是你爸爸留给你的礼物。”
观光电梯是透明的，可以看到星港城的万家灯火，还有深蓝色的海湾。
周克云握着季星回的手，笑了一下，然后按了最顶层的按钮。
最上面是一个观光台，拥有透明的玻璃圆顶，周克云信守承诺，重新建设了这个观星台。
可惜今天阴天，天空暗沉，月亮也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但星港的夜景已经足够美妙，季星回往下看，万家灯火像祈福用的天灯，璀璨如星，在地上铺出一条银河。
“天空中的一切都属于过去。”周克云站在季星回身边，突然说。
季星回下意识抬头看，黑而广阔的夜空里，有一弯月亮在云中穿行。
“我们现在看到的月球是1.3秒之前的。”周克云微笑着说，“这是我爸爸告诉我的，观测到的星星是可能是数十年，数百年之前的。”
“他说观星会使人开阔，因为你眼睛看到的都是来自过去的影像。同样的，你现在邂逅的星星，它的光会到达未来。”
“我小时候做过这样的梦，顺着星光一直往前走，就能够回到过去。”
“听起来好浪漫啊。”季星回笑起来。
“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跟你好好打声招呼的。”周克云很认真地说。
季星回愣了愣，他有点记不清他们的第一次碰面，大概是高中兵荒马乱的报到当天，人群中的匆匆一瞥。
其实周克云有很多想要改变的过去，追溯起来又觉得他和季星回之间遗憾太多，就想着是不是能回到一开始，这样可以修改出一个漂亮的开端。
季星回弯着眼睛笑，看起来明朗活泼：“好可惜，我们没办法时间旅行。”
周克云盯着他的眼睛，突然说：“不，有一件事我可以回溯。”
季星回还没反应过来，周克云已经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之前的求婚太草率，我很在意。”周克云仰起脸看季星回，绅士地朝他伸出手。
周克云一贯从容，此时却看起来有些局促和紧张。
“季星回，请你跟我结婚。”
这是一个计划外的求婚，周克云什么都没有准备，甚至领带都因为时间太晚而有些松垮，让他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一丝不苟。
季星回没能在第一时间说出话来，他下意识握住周克云伸过来的手。
其实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互相交代，有些误会可能还没有解开，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漫长岁月，各自咽下了多少苦痛和委屈都没有诉说。
但那些都不重要，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了解彼此。
或许星空真的能把人带向未来，季星回用力地拥抱了周克云，泪眼朦胧间，他看到了最璀璨耀眼的星河。
——正文完——
作话：
谢谢大家的陪伴
已经是最后一章啦

第94章 番外1礼物
季星回升职部门经理那天请同事吃饭，连陈思锦也到了场。
陈思锦在去年调到另一个区去做分管行长，今天一进包厢门，老同事都欢呼起来。
现在不是上下级关系，大家抓着陈思锦就要灌他的酒，陈思锦笑着推辞：“大家可饶了我吧，喝多了我家里人会生气的。”
他这么一说，老同事都好奇，之前陈思锦单身的时候，还有人试图给他介绍过对象，但都被他婉 拒了。
陈思锦好脾气地笑，隐隐带着点炫耀意味地说：“就是和初恋复合了。”
大家伙儿一听这话，都要给他敬酒，陈思锦拿起酒杯，也不喝，开始转移火力：“今天是星回的好日子，先敬星回一杯。”
季星回是跑不脱的，他一杯一杯地喝，脸上始终挂着笑。
吃饭到后半程，季星回离席去上厕所，出来之后洗手，顺便洗了把脸。虽然他酒量好，但今天确 实喝得有些过量。
他擦了脸，靠在洗手台上看手机，通讯录翻到底没找到周克云的名字，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前几 天周克云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加A把人置顶，回家就给自己的和季星回的都安排上了。
季星回把电话打出去，周克云接得很快，上来就问：“吃好了吗？”
“还没呢，你来接我吗？”季星回喝多了说话就慢腾腾的，尾音拖长，好像在撒娇。
周克云轻笑：“现在就来接你。”
周克云坐在车里，看到季星回捧着一束花出来。
他刚坐进车里，周克云就有些在意地问：“谁送你的花？”
“陈行！”季星回傻笑着。
周克云皱起眉：“他不送乔喻花，送你干嘛？”
“向日葵，挺可爱的。”季星回转了转花给他展示。
周克云面无表情地说：“一会儿就告诉乔喻。”
季星回冲他笑：“小气鬼，还打小报告。”
周克云伸手过来捏了捏季星回的脸：“花放脚底下，现在回家了。”
回到家之后，季星回简单地冲了个澡，出来之后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脑袋晕乎乎的。
周克云拿了杯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想什么呢？”
“今天没有摸家里的猫。”季星回有点可怜地说。
周克云倾身过来捧住季星回的脸，脸凑近了，低低地讲：“你今天也没有摸我。”
季星回脸红着，仰起脸亲了亲周克云的嘴唇，声音软绵绵：“对不起，我喝得有点多。”
“喝了牛奶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呢。”周克云摸他的脸，很温柔地说。
季星回看起来确实是醉了，他两眼发直地看着周克云：“我有东西想给你。”
周克云：“什么东西？”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给你合适。”季星回好像在自言自语。
周克云就有些奇怪，最近没什么纪念日，季星回也没跟他提过有什么东西要特意给他的。
“那你可以现在给我。”周克云说。
季星回眨了眨眼睛，思考了很久，才很小声地说：“我放在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了。”
“要我去拿吗？”周克云问。
季星回很慢地点头：“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于是周克云站起来，走到二楼季星回的书房，找到他说的那一个抽屉。
抽屉是带锁的，钥匙正挂在上面，周克云蹲下来，拧开锁。
这个抽屉很空，没有放什么东西，除了户口本，只有一个信封。
周克云记得，上一次打开这个抽屉，是季星回从里面拿了一张照片，那是三年前他们去沈逸远的 工作室拍结婚照，被记录下来的一张。现在配了相框，摆在他们卧室里。
周克云拿起那个信封，没什么重量，轻轻一倒，滑出来一张银行卡。
周克云觉得奇怪，但这个抽屉里没有别的东西，于是他捏着信封，走回卧室想去问问季星回。
但季星回已经睡着，床头灯映着他的脸，他睡得十分安宁。
周克云笑了下，走到季星回身边，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第二天季星回醒得比较早，他喝多就断片，昨天回家之后的事一点也不记得。
周克云还没醒，于是季星回起床洗漱完，就下楼做早饭。
阿姨给他们包了点馄饨冻在冰箱里，莲藕猪肉馅的，十分鲜美。
季星回一边打哈欠一边等水开，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等周克云下楼，馄饨刚好出锅，碗底放猪油，葱花和一点盐，热气腾腾的一碗。
季星回把馄饨端上桌，跟正在做咖啡的周克云要了一杯冰美式。
“昨天不该喝那么多酒的。”季星回猛干半杯咖啡，样子像是在吃药。
周克云忍笑：“其实脸也没怎么肿，给你加点牛奶吧。”
季星回鼓着腮帮子摇头，视死如归地把咖啡一囗气咽下去。
“对了，昨天没来得及给你。”周克云拿出了一个盒子，微笑着说，“祝贺你升职。”
长方形的盒子，来自于一个著名奢侈品牌。季星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领带。
“谢谢，我今天就戴。”季星回很高兴地说。
“我本来给你想给你挑块手表的，可惜你肯定会嫌贵不愿意戴着上班，就选了领带。”周克云认 真地看他。
季星回笑得更高兴，隔着桌子冲周克云比了个心。
吃完早饭，就各自出门去上班，周克云在路上花了五分钟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早上的事，确定季 星回一定是把昨晚让他去拿东西的事给忘了。
那张银行卡让他很在意，于是这天午休时间，周克云下了楼。
兴洋附近正好有这家银行，周克云走到自助服务机前，把卡插了进去。输入密码的时候，他试了 自己的生日，没想到这就是正确答案。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借记卡，周克云按下了余额查询，屏幕上很快显示了一串数字。
因为太过正好，周克云有一瞬间的愣怔。
一后面跟着五个零，正好十万元整。
周克云至少在里面沉默了十分钟，才按了退卡。
在看清数字的一瞬间，周克云就明白了这张卡的含义，十万块对应的是那一年荒唐的一夜之后， 他给季星回留下的十万块支票。
他现在回看这件事，只觉得当时的自己脑子轴坏了。这会儿手里拿着这张卡，更是五味杂陈。
周克云在这一刻有一种很心虚的感觉，于是这天他难得准时下班，到家之后就把这张银行卡放回了原位。
季星回今天回家也挺早，周克云正在厨房忙活，两个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按照惯例亲了两下。
季星回快步上楼，径直走到书房拉开了抽屉，他看到那个信封还好好地摆在原来的地方。
季星回皱着眉，他这下更加不确定，昨天自己喝多了酒，到底有没有说漏嘴关于这个信封的事。
犹豫很久，他还是把这个信封放进了囗袋。
吃完晚饭，周克云收了碗筷，季星回跟着他走到料理台前，从后面抱住了他。
“怎么了？”周克云正在洗手，他垂下眼睛看季星回环在他身上的手。
“我有东西要给你。”季星回闷闷地说。
周克云很明显地愣了下，隔了一会儿才问：“是什么？”
季星回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慢腾腾地说：“我存了一笔钱。”
周克云觉得心脏钝痛了一下，他勉强开了个玩笑：“你攒嫁妆啊。”
“不是。”季星回收紧胳膊，“克云，我存了十万块钱，今天想给你。”
周克云沉默一阵，很轻地说：“对不起，当年我只是想帮一下你。”
季星回摇了摇头：“我不在意那件事，我也知道你是好心。我只是想没有负担地爱你。”
周克云叹了一囗气。
“我知道我欠你的很多……”
周克云打断了他的话：“那些是我自己要给你的，不要你还。”
季星回轻轻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所以这张卡犹豫了很久，才敢拿出来给你。”
周克云舒出一口气：“傻瓜，你应该说这是礼物。”
季星回踮起脚，把下巴垫在周克云的肩膀上，撒娇那样地讲：“那这是礼物，给你好不好？”
周克云侧过身，手掌捧住季星回的脸，揉了揉，微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把年假用了，我们用这笔钱去旅行吧。”
季星回感到一阵轻松，心里的刺消散掉，他笑着说：“那不把十万块花掉可不准回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