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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想追我室友怎么办
作者：风起鹿鸣
内容简介
 我，兢兢业业社畜一名，因为一只送到办公室的小猫，抓毁了老板宁亦珩的西装。 我本以为老板要大发雷霆，老板反而温和地说：你平时和人事的李宵鸣关系不错啊，总能看见你们一起下班。 我：？ 宁亦珩：那个，对了我是gay你知道吗？ 我：？？？ 我的室友李宵鸣美貌气质佳，办公室中一朵花，谁看了不感叹一声：真的好gay啊！ 我当即脑袋打结：老板提起李宵鸣＋老板承认自己是gay= 突然问我室友干嘛？老板不会在暗示喜欢我室友吧？！ 撮合老板和室友＝让老板开心＝忘记弄脏的西服 我已完全掌握了老板的心思：老板请放心，我室友没对象！ 某月某日，我和老板共度晚餐。 我时刻不忘使命：谢谢老板请我吃饭，不过这回菜有点咸，我室友喜欢甜口。 宁亦珩（黑脸）：程淮宿，你对你室友可是真够上心啊。 我：啊？？ 为什么我一牵线老板就生气啊？在线等，挺急的。 警告：受脑回路和关注点永远和正常人不一样。 木头嘴笨攻X不解风情脑回路清奇直男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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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临到午休时间，搞了小半天年终企划的我终于忙里偷闲，趴在桌上点开了我第二挚爱的摸鱼游戏蜘蛛纸牌。
这游戏好就好在百玩不腻，流程短，老板推门进来时可以立即关闭窗口，即使游戏中断也不叫人心疼。
堪比我第一挚爱的必备杀时间手机游戏《悲伤消消乐》。
我与红桃色牌激战正酣时，李宵鸣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双臂托着一个粉红的礼物盒，盒子大约有半臂高，白金色的丝带耷拉在他白皙的手背上，随着走动不断地打颤。
我隐隐约约听见了盒子里重物滚动骨碌碌的响声。
李宵鸣，我的合租室友兼同事，一个公认的办公室甜心——我知道，甜心这个词装在男人身上并不合适，但李宵鸣他那张脸蛋实在是太具有魅惑性了。
李宵鸣长得相当漂亮，漂亮的快到了雌雄莫辨的地步，他天生没有胡须，如果不是平坦的胸脯和手臂上分明的肌肉，我都会怀疑自己的同居人是个高挑健壮些的女生。
难得的是他的美貌天生不具备攻击性，因此很难引嫉妒上身，李宵鸣平时和别人相处得很好，不论男女，包括我在内的同事都很喜欢他。
李宵鸣下楼取快递时顺路就将同事们的都拿了，甫一进门，我就看到他正抱着礼物盒兼礼物盒上摞齐的四五个快递，脸不红气不喘地往我办公桌前冲。
一个同事看见他手里粉嫩的礼物盒，打趣道：“小明，又有追求者来送礼啦？”
毕竟李宵鸣每天收到的礼物比我一年的都多，大伙都见怪不怪了。
李宵鸣回答说：“这回不是，我刚才下去拿快递的时候，路上正好就碰见甘尧了，他说要给程哥一个惊喜，就把这个塞给我了。”
“这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在滚，怪不老实的。”
惊喜？甘尧哪儿来的好心送我礼物啊？
我心里生疑，刚准备拆，就听到了一声娇滴滴的叫声。
声音隔了层纸盒的壁垒，传到我耳朵里时就只剩下相当轻微的震动，我下意识就把这道声音归结为幻听。
果然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甘尧虽然整天吊儿郎当的，也从来不把我当作长辈看，但也不至于把宠物送到公司里作弄我，我认真地想，不论怎么说办公室也是明令禁止宠物入——
“喵呜！——”
更清晰的叫声传了出来，这回绝不是幻听，同事也都因为声音转过头来看我怀里的盒子。
草，不会是……猫吧……？
我立即收回了拆礼物盒的手，试图在盒子顶部的排气孔找到端倪。
李宵鸣和几个同事兴致勃勃地挤到我办公桌前，其中一个人说：“哇，是小猫吗？我这儿有火腿肠，可以喂它吃。”
李宵鸣说：“不太行，它要是跳出来怎么办呢？躲进桌底就不好把它抓出来了。”
一个同事说：“怎么没有笼子呀，塞在盒子里多不安全，猫也不舒服。”
还有人想伸手敲我的盒子，我赶忙把他的手指扒拉开：“去去去，别吓到它！”
我把盒盖撬开一道缝隙，一只柔软粉嫩的小鼻子就顺着缝隙拱了出来，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是好奇又是害怕地往外看。
好可爱的小猫咪！
可恶，谁能不喜欢猫猫呢？
大家不约而同地无视了办公室不允许宠物入内的规定。
我听着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心里有一点点发慌。
我并不讨厌小动物，只是现在不论时间还是地点都不是能给小动物开箱的时候，我一想到宁亦珩那张阴沉的脸，就根本不敢贸然打开眼前的礼物盒。
都得怪我那个不近人情的老板——
我正思考着，办公室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我周边的同事也都飞快闪回自己的工位，只有我还抱着礼物盒发愣。
当我抬起头，对上了宁亦珩的视线时，对盒中猫咪的思考才终于戛然而止。
宁亦珩就是我的老板。
宁亦珩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我察觉时已经晚了，我甚至都没有他走过来的印象。
宁亦珩双臂环胸，视线划过我屏幕里的蜘蛛纸牌，然后探头看我怀里扭动不停的礼物盒。
完了。
我根本来不及去把游戏窗口关掉——猫可比摸鱼问题严峻得多，我来不及思考，先猛地调转猫头，赶紧把小猫又塞回了盒子里。我抱紧礼物盒，想要压住礼物盒里的动静，但里头的小猫却不解我的苦心，它不停地隔着一层纸板猛锤我胸膛，边喵呜喵呜地叫，边发出无法令人忽视的、啪叽啪叽的撞击声。
李宵鸣就顺路送点东西，他向我投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脚底开溜前向宁亦珩打了个招呼：“老板午好啊，我去个卫生间。”
李宵鸣说话时手还刚搭在门把手上，下一刻就没了影子，溜得比闪电还快。
宁亦珩就盯着因心虚而目光躲闪的我。
他眼睛一扫，话里听不出喜怒来：“你要过生日了？”
——老板这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才注意到盒盖上的蝴蝶结中穿了个精致的小卡片，上面是甘尧歪歪扭扭狗啃似的字迹：祝小叔生日快乐！
我：……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距离我的生日已经整整过了六个月。
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一，借坡下驴，让老板看在是我生日的份上先把猫这事用善意的谎话解决了，代价是在这个公司的每年今日我都得过一次生日；二，实话实说，然而我根本不能完全解释清楚甘尧的动机，后续会很麻烦，代价是要挑战老板目前的容忍度。
权衡利弊之下，我直面我的老板，挑起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点头说：“是的，老板，今天是我的生日。”
哈哈，听我说谢谢你，甘尧。
宁亦珩一怔，说：“哦，那祝你生日快乐。”
我的同事看状况有所缓和，也都转过头来恭喜我：“小程，生日快乐呀！”
我尴尬得脚趾扣地：“……哈哈，谢谢大家。”
就我一时松懈的功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硬生生撬开了礼物盒的缝隙，紧接着是不到我巴掌大的、圆滚滚的猫头也跟着挤了出来，它喵呜一声，溜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都说猫是液体，我现在算是深切领悟到了。
就这么一道狭窄的缝隙，这猫还能毫不费力地钻出了盒子，它在盒子里就不老实，出来后更是无法无天，它的动作非常快，一爪就勾住了我胸前的衣服，在我身上爬得飞快，我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连它的尾巴尖都摸不到——它飞快爬到了我的肩膀，又纵身跃到了我头顶上。
同事指着我的头说：“小程！在你脑袋上！”
它没有伸出爪子，柔软的肉垫在我头发上不安地挪来挪去，炸毛的尾巴反复扫进我鼻孔里。
我说：“我知道！我在抓——”
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强忍住打喷嚏的欲望，举手要抓它，它很怕我的手，立即借着我的头顶猛地弹跳——它力气不小，踹得我脑袋后仰，差点一头扎电脑屏幕里去。
我立即扶稳显示屏，再抬头去看，只见那只猫已经跳到了离我最近的宁亦珩的肩膀上。
我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脏碎成两半的声音。
我瞬间大脑宕机，僵在位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宁亦珩遇到突发事件时，脸色则一点没变，他下手稳准狠，一把抓住了小猫咪的后颈子。
真不愧是我老板，轻易就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
那小猫却不肯配合，反复扭动脑袋想要去咬宁亦珩的手背，它的爪子还不死心地牢牢勾住宁亦珩肩膀的布料，人猫拉锯战没持续过两秒钟，只听撕拉一声，猫爪勾破了宁亦珩的衣服，抓痕贯穿了宁亦珩半只肩膀，把衣服撕得破破烂烂，而猫已被他提溜到半空中，爪间勾着线头四处扑腾。
我破碎成了两半心分别再次破碎，碎成了四瓣。
宁亦珩把猫丢进盒子里，单手将盒盖扣严，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而我的眼睛始终无法从他破损的西服上挪开。
“你们不要乱动盒子，让它在里面适应一会儿，”宁亦珩平静地看着我，“程淮宿，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宁亦珩是个相当沉默寡言的人，他很少和下属谈及与工作无关的事儿，我在进入职场前看了不少官场小说，譬如如何溜须拍马，如何讨老板欢心，如何智斗阴险同事……但小说的内容从未照入过现实中，我也从没见过谁对宁亦珩献殷勤献成功过。
宁亦珩就是个敷不化的冰块，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别说拍马屁了，他能多说几句闲聊都叫人受宠若惊。
所以我和我的同事都不大乐意和他交流。
当然，刚刚那句“生日快乐”不算，那大概率是他因为我的尴尬行径而不得已说出口的社交辞令。
我跟在宁亦珩身后，看着明显价值不菲的西服上的抓痕，心痛不已。
工作没几年，我存款也还没多少，这场意外，真是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宁亦珩的办公室就在隔壁，我们就走了几步，我内心却仿佛煎熬了一年，他推门进屋，解开西服外套的纽扣，将衣服随手往椅背上一搭。
宁亦珩里面就穿了件衬衫，他拉开椅子坐下，调整腕部的手表和纽扣。
我的视线从宁亦珩分明的手臂肌肉曲线游移至他平静的表情上，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宁亦珩抬眼看我，说：“你先坐吧。”
我哪敢在这个时候心安理得地坐下来，说：“老板，我站着就好。”
宁亦珩没继续要求我坐下，我便鼓足了勇气说：“老板，对不起！我一定会赔偿您的！”
“嗯？”宁亦珩一愣，接着反应过来说，“你说西服吗？哦，这个不要紧的，不用你赔。”
我不禁在心里嘀咕，老板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不过毕竟我和他交际不深，目前只看到了他冷冰冰的表面——兴许人就是深藏不露的好脾气呢。
纵然如此，我也不敢懈怠，紧张地等着宁亦珩下一句话。
宁亦珩的眼睛转向桌上没开机的电脑屏幕，若无其事地问：“平时总能看见你和你们部门的李宵鸣下班一起走。”
“你和他关系不错啊？”

第2章
李宵鸣是我同校的学弟，大学社团时我没少带他一起吃喝玩乐，工作后我们又不约而同地进了同一家公司，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室友。
我活到现在就没见过比李宵鸣更好看的人，他才刚实习转正没多久，就已经靠脸征服了公司上上下下所有同事，除了脸以外，此人业务能力也相当强悍，相比我这种能摸一天是一天的咸鱼心态，他的业绩一直名列前茅。
李宵鸣如此优秀，能引起宁亦珩的注意不算奇怪。
我因为猫抓破西服的事儿心虚不已，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哄老板开心，边揣摩宁亦珩的目的，边观察他的表情——他倒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
宁亦珩忽然抬头迎上了我的视线，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眼神，他就又飞快把视线收了回去。
我心想是自己看得太明显引起了老板的注意，便赶紧收敛住目光，改为悄悄打量。
宁亦珩脖颈有点红。
暖气烧得确实太热了，我想，暖气房不能手动调温，又干又燥实在容易上火，我在屋里就只穿个半袖。
我从宁亦珩这儿啥也没观察出来，就都如实告诉他：“李宵鸣是我的合租室友，我俩因为顺路就经常下班一起走。”
宁亦珩眼色微微一动，轻轻“嗯”了一声。
就这？我心里想，老板到底什么意思？他到底想问什么？
宁亦珩说：“他人看起来挺不错的。”
“是，”我向来不吝于如实袒露自己对他人的赞赏，“李宵鸣不管学校还是公司里都挺招人喜欢的。”
宁亦珩挑起一只眼睛，继续问：“你怎么知道他在学校也受欢迎？”
我回答：“我俩大学在一个社团，他是低我两级的学弟，老板，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每天都有人找我打听他的时间表，托我给他送礼物送情书——”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宁亦珩闲聊的时间很宝贵，他不一定乐意听这些，便立即刹住嘴，说：“反正……李宵鸣一直挺受欢迎的。”
“那你喜欢他吗？”宁亦珩冷不丁打断了我干巴巴的补充，他的语气很严肃，就好像我们在谈论什么工作上的正事，“程淮宿，你喜欢李宵鸣吗？”
“……啊？”我傻眼了。
不是我不想回答，是我的直男脑筋实在是转不明白，喜欢？为什么突然说我喜欢李宵鸣？两个男人说朋友间的喜欢倒也不是不行——不是，老板这什么意思啊？
宁亦珩见我大脑过载，轻咳一声，他避开我的视线，说：“我其实一直有些事想和你说清楚——”
“我是gay，我喜欢男人。”
……哦哦哦，原来老板喜欢男人啊。
嗯？？？喜欢男人？？？
宁亦珩平静地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差点没绷住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如此巨大的信息量消化明白，我到底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了，就算再震惊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让老板尴尬，我便立即信誓旦旦地说：“老板，我思想很包容，对同性恋没有任何意见的。”
宁亦珩：……
显然我这句话没让老板满意。
他刚刚问我明不明白，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这时候我既不能说不明白，也不好直接对他说“老板，你能不能把你是gay的详细情况再讲一遍”之类的话，我就只能将错就错地顺着说下去：“老板，虽然我不是gay，但我真的特别明白你的感受，你一定放心，未经允许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事儿透露给别人的。”
宁亦珩：……
我自认为自己的情绪表情都伪装得不错，即便被宁亦珩盯着看，也应当没露出什么马脚。
宁亦珩重重叹了口气，不再看我，说：“没事儿了，你回去忙吧。”
我在老板这声叹气中听到了无奈与低落，但我猜不到原因。
我一看他这副模样，心想自己肯定哪里说错话了，便不由得心虚起来，不经思考的话也跟着脱口而出：“老板，这西服真的不需要我赔偿吗？只要能补偿你的损失，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话一说出口，我就恨不得立即扇自己一嘴巴——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老板都说不追究了也没再提，我还惹他去想办公室里的那只猫。
果不其然，宁亦珩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他嘀咕了一句：“说了半天就知道个西服。”
我被这话吓得一个激灵，心想自己到底哪里又惹老板不高兴，便提高警惕等宁亦珩接下来的话。
宁亦珩却不想再跟我多说，说：“衣服的事情不用你着急，先回去吧。”
“我也希望你和李宵鸣之间能关系和睦，好好相处吧。”
直到宁亦珩把我赶出办公室，我心里都在琢磨刚才那几句话的含义。
宁亦珩这种不爱聊私事、聊闲天的人，能东扯西扯地找我谈了这么久的李宵鸣，还说自己是gay——
我又转念一想，李宵鸣的一众追求者里男的女的都有，别说吸引gay了，哪天万一跨物种我都不会太稀奇。
等等，李宵鸣吸引gay，宁亦珩就是gay，宁亦珩说了这么久的李宵鸣……
宁亦珩喜欢李宵鸣？！
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李宵鸣长得好看，人又如此优秀，宁亦珩没有理由不喜欢他，别说宁亦珩，如果我喜欢男人，我也很难不被他迷倒。
我的思路顺畅无比。
我懂了，我已全部都明白了。
这哪是老板随意和我闲聊，明明就是借着我的口，去打探李宵鸣的情况啊！
只恨当时我反应慢了半拍，宁亦珩问我喜不喜欢李宵鸣的时候，我就应该坚决否认的。
这点小差错无伤大雅，毕竟我现在拿捏住老板的心思也来得及。
我在走廊边走边思考，恰好遇见了出门接热水的李宵鸣，那张本就漂亮的脸在我眼里愣是滋生出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我瞬间脑补了无数张宁亦珩和李宵鸣谈情说爱的画面。
因为他们，男同性恋在我心里都没那么恶心了。
果然，我室友抱着水杯的动作美丽动人，接热水的背影美丽动人，扭头看我的模样也美丽动人……不愧是能让宁亦珩倾心的男人。
李宵鸣被我盯得发毛，问：“哥，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你脸上有什么东西，是哥心里有事儿，却不能现在就和你明说。
我只能默默在心里对李宵鸣竖了个大拇指。
我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没事，没事，就是看你今天分外有精气神。”
“你长得真好看啊，小明！”
李宵鸣：？

第3章
甘尧送过来的猫在办公室大闹一场后，就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缩回盒子一动不动，我掀开盒盖往里看了看，正对上它那双圆圆的、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猫咪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吼。
它挺害怕陌生环境的。
我怕它应激，不敢再打搅它，就又把盒子盖上了。
甘尧是我大哥的儿子，今年还在读大学，我大哥英年早婚，因此甘尧就比我小八岁，故而叫我一声小叔叔。我从老板办公室回来后，手机上也收到了甘尧解释的微信，原来是他在小区里捡了一只流浪猫，宿舍不能养，在家里偷偷养了一段时间后，就被他爸爸也就是我大哥连猫带人赶出家门，他紧急谎称是给我的生日礼物，直接送到了我公司里。
好，很好，这一通折腾下来居然真的没人发现我的生日不是今天。
不管再怎么样，班还得上，我不能这时候突然翘班把猫带回家里去，便只能暂时先把它放在我桌上。
我用塑料盒盛了点水，又从同事那搜刮了点他们给自家猫买的猫零食，我把这些东西轻轻放进盒子里，好让猫咪在不害怕的时候能稍微吃点东西。
一看到猫，我就想到了宁亦珩那身西服，一想起西服，我就开始肉疼。
虽然宁亦珩嘴上说不用介意，但我本人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毕竟这怎么看都是我的责任。
金钱方面我肯定是补偿不起了，但也应该能从别的地方下手吧，譬如做点让宁亦珩开心的事儿。
宁亦珩这个木头人，平时也不爱和员工交流，我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我突然灵机一动。
宁亦珩喜欢李宵鸣，而我正好又是李宵鸣的室友，哄老板开心的机会这不直接就砸进我手里了——如果我能从中帮忙牵个线，帮他俩修成正果，往后宁亦珩美人在怀，一想起来就是我的功劳，谁能不说这是个双赢的好事儿呢？
好，一有想法我就来劲儿了，老板，你和李宵鸣是张生和崔莺莺，我就是那小红娘，我可非得把你们撮合到一块去！
我不禁为自己的天才想法拍案叫绝。
李宵鸣是我室友，他有没有男女朋友根本瞒不过我，他也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关系，我们俩单身汉合租至今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寡，李宵鸣不缺追求者是自愿单身，而我——算了，往事不必多说，还是给宁亦珩和李宵鸣创造机会要紧。
下班之后，我紧急采购了猫粮猫砂等一众养猫用品，等我好不容易把小猫安置好时，就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我此时却一点没有困意，还兴致勃勃地开电脑拉了个excel，一步步认真填写我的计划。
从明天开始，支使李宵鸣替我给老板递文件。
元旦团建时，争取让李宵鸣坐到老板边上去。
……
……
我正敲键盘敲得啪啪响，手机突然一震，提示有新短信。
或许这就是心有灵犀，我正好满脑子都是宁亦珩的终身大事，他也同时给我发了短信。
老板：之前记错了你的生日，也来不及有什么表示。
老板：就祝你生日快乐吧。
——不，老板，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的生日根本不是今天。
不得不说，宁亦珩真是面冷心热，我都做了那种事，他竟然还不计前嫌地祝我生日快乐。
即便我的生日不是今天，我也真心挺感动的。
老板，我以前都错怪你了，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我满腔的感动汇聚成一句“谢谢老板”，然后郑重地点了发送键。
有了这层感动，我敲键盘写计划的手都更有劲了呢。
老板，你放心，即使你不计较西服这件事儿，我也一定会帮你追到李宵鸣的！
我的“支使李宵鸣给老板送文件计划”进展得很顺利，李宵鸣性格还算不错，即便他不了解我的苦心，被我使唤也任劳任怨的。
这绝对不是我想偷懒——好吧确实有那么点偷懒，但从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双赢。
这一周我就基本没去宁亦珩办公室几次，特意留时间给李宵鸣和宁亦珩独处。
我已经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了，但显然宁亦珩那边还没什么进展，我旁敲侧击地对李宵鸣说了不少宁亦珩的好话，李宵鸣也没听出来似的，还问我是不是因为老板受了什么刺激。
呸，真是不识好人心。
李宵鸣从始至终也不像是要谈恋爱的样子，每天依旧准时准点跟我顺路一起回家，到家就直奔楼下健身房，一分钟也不肯在公司耽搁。
毕竟才过了一周，爱情初期萌芽向来缓慢，可以理解。
因为我们部门年终表现最好，宁亦珩自掏腰包请我们部门吃饭，其他同事来不来都自愿，但能白嫖我和李宵鸣必去。
宁亦珩作为东家已经先到了，而我和李宵鸣以及另一个同事因为处理堆积的工作来得最晚，我们仨急匆匆赶到饭店门口时，我心里还惦记着老板和李宵鸣的事儿。
我的同事们我了解，选座位时肯定能离宁亦珩多远就坐多远，现在就剩下我们仨了，那怎么才能自然而合理地让宁亦珩和李宵鸣坐到一块去呢？
李宵鸣肯定第一个冲到离宁亦珩最远的位置去。
就这么片刻的分神，我主意没想出来，脚下却一不注意打起了滑，我徒劳地扑腾了几下，眼看就要摔个四仰八叉。
前天刚下过雪，积雪在地面上结成了冰，踩在上面滑溜溜的，我也没注意到脚下，等回过神时，人就已经双脚离地，往前扑倒了。
就在这时，我的两只手手腕被两边的人即时抓住，而我的身体还顺着惯力往前扑倒——转瞬间我就由摔倒变成了弯腰向前冲，一头扎进了前方来人的胸口中。
李宵鸣喊道：“啊呀老板！”
我打滑的双脚扑腾半天，又落回了原地。
我头顶着来人的胸膛，眼前漆黑一片，李宵鸣最后那一句“啊呀老板”在我耳边不停地循环播放，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逐渐消失，转化为剧烈的心跳声。
我才意识到自己一头扎进了宁亦珩怀里。
我现在的姿势很尴尬，同事和李宵鸣分别在我摔倒的那一瞬间牢牢抓住了我的两只手腕，而我的身体还因为惯性维持着往前扑倒的姿势，此时的我正撅着屁股，双腿绷直，脑门紧贴宁亦珩的胸口。
我不禁由衷地赞叹起李宵鸣和我同事的反应速度和敏捷的身手。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头还戳在宁亦珩胸口前，我打小就被父母称作是铁头，脑壳邦硬，这一下撞得很重，我当时也来不及收劲儿，宁亦珩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果然，宁亦珩的心跳越跳越快、心跳声也越来越大，隔着衣服和胸腔重重震向我的耳膜，这心跳声就仿佛是和我结算新仇旧怨的倒计时。
宁亦珩伸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完蛋，我一定是把他撞疼了。
在宁亦珩推开我之前，我先猛地甩脱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接着连续后撤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老板，对不起，”我磕磕巴巴地说，“路、路面有点滑。”
我不安地用脚搓了搓地面，这不搓不要紧，一搓我脚底就又开始打滑，这回李宵鸣跟我同事没来得及扶我，因为他俩注意力都还在宁亦珩身上。
我就在宁亦珩面前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宁亦珩：……
在老板面前出丑怎么办啊，在线等，急！

第4章
冬天为什么要下雪？雪后路面为什么会结冰？人为什么会在冰上打滑？
我僵硬地坐在宁亦珩身边，屁股还隐隐作痛，痛感时刻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
是的，宁亦珩反应最快，他把我从地面上拖了起来，然后我就顺理成章地坐在了他身边。
不待见宁亦珩的同事早就找借口不来了，今天能来团建的同事都是和我一样只认免费不认人的白嫖怪，都能在宁亦珩这个冰块男面前大快朵颐，吃得毫无压力。
而我现在却没有丝毫食欲。
或许是刚才那一屁墩太过刺激，把我的胃口也摔没了。
宁亦珩也不大对劲，我不动筷他也不动筷，我转头看他的时候他要么视线躲闪，要么就在假装看自己的碗底。
哦，偷偷看李宵鸣被我逮到了是吧。
宁亦珩今天特意弄了和平时不一样的发型，身上也有股男士香水的清香，他穿了件黑色紧身薄毛衣打底，这衣服很显身材，连我看到他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肌肉都忍不住咽口水。
这是直男对帅哥的最高评价了。
对不起老板，我在心中忏悔，难为你今天这么帅，是我耽误你和李宵鸣坐一起了。
我另一侧的李宵鸣正慢条斯理地剥虾，吃相如人一般漂亮优雅，他恐怕完全不懂我和宁亦珩内心的纠结。
俊男美人分别坐在我两侧，平平无奇的我就显得非常多余。
如果我这时候找借口离席，以后和李宵鸣喜结连理的宁亦珩应该可以理解吧。
我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打火机，小声对宁亦珩说：“老板，我去个卫生间。”
说是去卫生间，实则是溜出去找个地方抽烟，我裹着棉袄往店旁的巷口一蹲，摸黑打开了打火机。
我精挑细选挑中了地方，来往人少，没路灯，黑暗中就能看见我烟头的火星子，也不会被出来透风的同事发现。
烟这种东西，小吸怡情，大吸伤身，我也就心烦的时候摸出来抽一根。
最近的事儿总是不如人意，我也挺郁闷的。
我往垃圾桶里弹了弹烟灰，背后突然传来阵阵的脚步声。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只见一个高大的、模模糊糊的影子停在了我身前。
那坨巨大的影子晃了晃，开口说：“程淮宿，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糟了，是宁亦珩。
宁亦珩赶在我掐烟前捉住了我的手腕，说：“我没别的意思，别掐，借个火。”
他便又凑得近了些，我这时才隐约看清他的脸，宁亦珩嘴里叼着一支烟，向我微微垂下头。
宁亦珩比我高一些，即便他特意垂了头，我也得抬起手才能点到火，我一只手挪到他烟旁挡风，另只手按住了打火机。
宁亦珩单手夹住烟，安静地吸了一口。
我不想和宁亦珩这样单独相处，但不好找借口离开，以免显得躲他躲得太明显，便硬着头皮和他肩并肩靠在墙边抽烟。
我心里疑惑他怎么不趁着我离开时和李宵鸣多说说话，便委婉地问道：“老板，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风。”宁亦珩的回答言简意赅。
这直接把我的话题都堵死，我也就只能尴尬地回了句“好”。
过了一会儿，宁亦珩开口说：“程淮宿，你这一周是不是都在躲着我？”
我心里一惊，立即回答道：“没有啊。”
我想起这一周都在支使李宵鸣给我送文件，顿时有些心虚，说：“哦，最近确实没怎么往你办公室去，不过也都是在工作……”
“为什么不去？”宁亦珩打断我，问，“你的文件怎么都是李宵鸣送过来的？”
他还问我为什么？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心中抱怨不已，但这些话都不能当面说给老板听，便说：“这是因为……因为李宵鸣顺路嘛，我就让他替我送了。”
宁亦珩没说话。他显然不信我的解释，半晌后才轻声说：“你和李宵鸣的关系真好啊。”
这是老板第二次当我面说这种话了。
自打了解宁亦珩的取向后，我就学聪明了许多，这时候可不能引起他对我和李宵鸣关系上的误会，我便立即说：“室友关系，我俩是室友关系。”
“老板，我对李宵鸣没有一点想法。”
宁亦珩：……
我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的有点过犹不及，我在黑暗中看不见宁亦珩的表情，却敏锐地察觉出我们之间那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完蛋，我好像说错话了。
老板怎么又不高兴了？
我顿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宁亦珩不是多言的人，他不吭声，我也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宁亦珩接下来没再提李宵鸣的事儿，说：“一会儿你开车送我回家，可以在我家住一晚，我明天送你上班。”
现在这个点已经没有地铁了，我同事估计也得打车回去，就在这时，我还好死不死地提问道：“老板，你是喝酒了吗？”
其实可以找代驾的，我想，但没说出口。
宁亦珩掐了烟，他没说话，一阵窸窸窣窣翻动衣物的声音响过，继而是撬开瓶盖时的清脆的碰撞声。
“我喝了。”我听见宁亦珩说。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听见一声闷响，宁亦珩连带着手里的玻璃酒瓶直挺挺地倒在了我面前。
玻璃瓶从宁亦珩手里脱出，摔得四分五裂，酒液溅湿了我的鞋面。
我：？？？
老板！你在干什么啊老板！
我扛着沾酒就醉的宁亦珩艰难地走回饭店时，同事都已经吃好了，他们都在等我俩回来，宁亦珩已事先结过账，他现在醉的话都说不明白，我们就只好先暂时解散，各回各家。
我的同事虽然没多问，但都纷纷向我投来敬慕的目光。
……不会你们以为是我把老板给灌醉的吧？
我尴尬地轻咳一声，无视他人好奇探究的视线，先直奔李宵鸣而去。
这种送老板回家的好机会，不让给李宵鸣，难道还让给我吗？
我现在看起来就跟不停使唤李宵鸣似的，我心里也有点愧疚——但他往后总能理解我的用意的。
“小明啊，能不能帮帮我，老板他……”
我才刚开口，李宵鸣就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苦笑着说：“程哥，我刚刚喝过酒了，真开不了车，但是可以帮你把老板搬车上去。”
我：……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句话，说的就是我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小明对愿意小程好纯粹因为俩人关系好哈
小明在不喜欢的人的面前脾气很臭的，详情看副cp

第5章
老板最后还得由我来送，家里有猫要照顾，得让李宵鸣回去铲屎喂粮。
成全宁亦珩和李宵鸣不急于这一时，还是我的猫比较重要。
我从宁亦珩口袋里摸到了车钥匙，把他放平到车子后座上。宁亦珩虽然沾酒就倒，但酒品还不错，他全程都毫无反应，睡得死沉。
老板这也太信任我了，就不怕我把他丢在路边不管。
启动汽车之前，我轻轻拍了拍宁亦珩的脸颊，说：“老板，醒醒，你家地址在哪？”
宁亦珩没有反应。
我稍微加大了力度。
宁亦珩还是没有反应。
我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一横，又加大了力气。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在整个车子内部回荡。
我的手指被震得发麻，宁亦珩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完了，下手又太重了。
我赶紧把手藏到背后，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你你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宁亦珩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脸上没有表情，他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坐好，看向我，说：“为什么我的脸好痛？”
我的视线无法从他脸上的巴掌印离开，尬笑着转移话题说：“哈哈哈哈……老板，你刚刚睡着了。”
宁亦珩摸了摸被我掌掴的那一侧脸颊，说：“哦。”
我不知道醉酒后的宁亦珩是什么模样，能不能好好说话，便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慢慢问他：“老板，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宁亦珩的反应很慢，好一会儿才向我报了一个地址。
他住在离饭店不算远的高档小区里，算上等红绿灯的时间，我开车就走了不到十分钟。我知道宁亦珩家里会很有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进到富人小区后还是难免展露出自己的穷酸来，小区内部豪华的设施实在让人眼花缭乱，一到地下车库，我就被四周停放的豪车晃瞎了眼，差点都忘了要踩刹车。
宁亦珩的车相比而言就很普通，在一众豪车中毫无存在感。
这里的车位费恐怕都不是我能想象出来的价格。晓萤蒸呖
宁亦珩醒来后就一直安静地坐在后座上，等我停下车，才开口说：“我刚刚喝醉了吗？”
他才喝了一口酒，就一头杵在地上昏迷不醒，幸好当时他手里的酒瓶子飞远了，摔碎的玻璃块没扎到他身上去，人也很幸运没摔出伤来，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我解开安全带，好奇地问：“老板，你以前没喝过酒吗？”
但凡能掂量清自己几斤几两也不至于……
“我没喝过，也不喜欢，”宁亦珩认真地回答，“应酬时有人叫我喝，我就说我酒精过敏。”
宁亦珩无论表情还是语气动作都呆呆的，什么实话都往外说。
我不敢问太多，万一他说了什么我不该知道的事情，醒酒后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对话，那我就麻烦了。
我领着脑子还不大清醒的宁亦珩回了他家，他很听话，我让他开指纹锁他就开锁，一进玄关就自己脱了鞋和外套，直奔浴室去洗澡。
毕竟第一次到老板家里，我有点忐忑，就先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打量四周的环境。
宁亦珩的公寓相当整洁干净，倒不如说太过整洁了，空荡的客厅里只摆了几件生活必备的家具，没有装饰也没有杂物，连电视都没有，就仿佛没有活人生活过的气息。
不知坐了多久，我听见浴室里水声渐停，宁亦珩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衣柜抽屉里有我没用过的新内裤，你一会洗漱的话直接拿来用吧。”
我坐得腰都僵了，听到宁亦珩的准许，才动身往卧室走。
卧室和客厅一样单调冷清，只有一张大床和衣柜，衣柜的衣杆上整齐地挂了一排西服套装，还有几件冬天穿的常服，我上班时很少见宁亦珩穿过。
宁亦珩一定是个无趣的男人，衣服的款式基本都一样，难怪找不到对象。
抽屉里的内裤还没拆封，我从里面抽了一条，正准备把抽屉合上，突然发现抽屉最深处乱糟糟地塞了一件半袖。
衣柜里其他衣服都被整理得相当整齐，而且都是冬季衣服，唯独这件半袖看起来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地，我把那条半袖给拽了出来。
白色的半袖胸口处印了只没带蝴蝶结的盗版Hellokitty，这半袖看起来很脏，衣裳背面沾了好几块发黄的奇怪痕迹。
这是我的衣服，去年我图便宜在并夕夕上几块钱买了一打卡通T恤衫，今天我穿在最里面的半袖还印着蓝色Hellokitty的同款。
我印象很深刻，去年夏天和老板去海边出差的时候，我陪老板谈完业务，终于有了自由时间，便脱了半袖、光着膀子在沙滩上撒欢，结果一回头就找不到衣服去哪了。
我还一直以为是被海风给刮走了，竟然留在宁亦珩这里。
原来当时我把它穿得这么脏的吗？！老板这都没给我直接丢了？
……宁亦珩该不会拿我的衣服当抹布用了吧？
我一时不知是该把它放回去还是拿走丢掉，思虑再三，我决定把它塞回去原本的位置。
还是假装不知道比较好，反正是便宜货，我也不想因为老板偷拿员工半袖当抹布这种事儿让宁亦珩下不来台。
为了维护宁亦珩在李宵鸣面前的形象，我决定把这件事儿烂在肚子里——这件半袖就当我撮合他们时必要的小小牺牲了。
宁亦珩此时也洗完了澡，他推开卧室门，愣愣地看着坐在床边、抱着内裤的我。
宁亦珩光着膀子，下半身裹了件浴巾，他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瘦，水珠沿着湿答答的头发一颗颗往腹肌上滚，看得我一个大男人都有点口干，他眼睛明亮了很多，人好像已经醒酒了，脸被热水蒸的微微发红，脸侧的掌痕却愈发明显。
我当时下手真的有这么重吗？我心虚地移开眼睛。
“程淮宿，浴室里我放了没用过的浴巾，”宁亦珩盯着我的脸，说，“你去洗澡吧，一会儿可以穿我的睡衣。”
作者有话说：
老板：穿HelloKitty的男人品味就很好吗？

第6章
不愧是有钱人的公寓，老板浴室的大浴缸深得我心，我甚至还想趁机试试这浴缸的按摩功能，但这儿毕竟不是我自己家，我不敢太越矩，便仓促洗完，换上裤衩就冲出了浴室。
等出去之后，我才意识到了问题——我不知道宁亦珩把睡衣给放哪儿了。
我就披着浴巾，边擦头发边敲主卧的门，宁亦珩应门很快，我还没反应过来，敲门的手就一拳杵到了他胸口上去。
宁亦珩已经穿戴整齐，只是睡衣的纽扣松松垮垮，我一个没注意，手指往下轻轻一勾，就把他的衣裳给勾开了，原本扣好衣扣逐一解开，最终停在了小腹处。
啊，老板的胸肌好大，好滑——
完蛋，我又干蠢事儿了。
我尴尬不已，赶紧抽回手躲开，但一想这样不好，便毅然决然地探出手，又把宁亦珩睡衣的纽扣一颗一颗地扣了回去。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我把纽扣扣好后，发现宁亦珩沉着脸，貌似十分不悦。
……好像更尴尬了。
“你……”宁亦珩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额，你你……”
好家伙，老板被我给气结巴了。
我赶紧道歉说：“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敲门时走神了，真没注意你——”
“你怎么不穿衣服？”宁亦珩卡壳半天，终于把后半句话吐了出来。
我：“……啊？”
我全身上下就一条平角裤，但这对于男人来说无伤大雅，我也没什么遮遮掩掩不能看的——哦，对了，老板喜欢男人。
我直了这么多年，确实没有意识过这个问题，当年读大学的时候也没少跟李宵鸣一起光腚在大澡堂里搓澡，什么该看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咳咳，扯得有点远了。
但是宁亦珩喜欢男人，我尝试把宁亦珩幻想成一个女人来考虑，如果一个只穿了个裤衩的男人跳到只是同事关系的女人面前……
这不妥妥的是性骚扰吗？！
我大惊失色，赶紧先用浴巾裹住自己上半身，道歉说：“哎呀！对不起老板，我真忘了那茬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我就是来问问睡衣在哪！”
宁亦珩：……
明明是我在性骚扰宁亦珩，他却没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说：“……在次卧。”
宁亦珩的目光很怪，但我又说不出具体原因，就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
妈的，怎么感觉是我被性骚扰了呢？
我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老板怎么会对我这样的人感兴趣呢？无论怎么说都是李宵鸣更适合他。
多说多错，我害怕又说错话，便向宁亦珩道了晚安，跑回次卧睡觉。
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宁亦珩和李宵鸣的事儿。
撮合他们是一回事儿，李宵鸣愿不愿意又是一回事儿，我不好向李宵鸣直接点破老板的想法，就只能暧昧地给他们提供机会，最终结果如何都不是我能左右的。
说到底李宵鸣喜不喜欢宁亦珩，他俩能不能成，还得另说呢。
我也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了……
想着想着，我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老板亲自开车送我去公司上班，彼此默契地没有再提晚上发生的事，我便继续过上了摸鱼支使李宵鸣的日子。
天要下雨，人要上班。
人要吃饭，就得上班。
哎，如果我和宁亦珩一样有钱，我一定挥霍享受一辈子，努力？我的词典里没有努力这一说。
马上就要放元旦假了，元旦过后还有个公司晚会，再往后就能放年假，大伙都一心盼望着假期，工作氛围相当低迷，都开始混起日子来。
我也不例外，还没到元旦，我就已经开始琢磨订票回老家过年了。
我第无数次工作摸鱼打开订票软件看低价机票时，李宵鸣从工位摸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走路没声，加上我摸鱼正心虚，给我吓得险些丢了手机。
李宵鸣显然也在摸鱼，他抱着文件小声问我：“程哥，你准备好新年会的节目了吗？”
这新年晚会已经是我们公司的固定活动了，每年年初或者年末都会举办，我对这个活动其实没啥太大兴趣，主要可以趁机摸鱼。
与其在办公室里办公，我宁愿坐在台下看同事表演，还可以蹭吃蹭喝。
宁亦珩没有要求每个人都出节目，但是出节目的人可以参与最后的抽奖。
虽然我脸黑一次没中过，但能白嫖还是尽量白嫖，每年我都积极参与，李宵鸣也不例外。
去年我上台唱了首《女人花》，就被宁亦珩当场禁止报名今后任何歌唱节目，但除了唱歌以外，我没想到任何省心省力好糊弄的节目。
再说了，我唱歌真的有这么难听吗？
李宵鸣看我没节目，又说：“程哥，要不我们合作吧，我和同事准备弄个舞蹈串烧，你看怎么样？”
我惊讶地说：“你还会跳舞？”
李宵鸣腼腆一笑：“以前学过街舞啦——你要不要一起来？”
人和人真是生来就有差距，李宵鸣聪明好看不说，特长还多，到底还有什么技能是他不会的？
我正好没节目可选，说：“当然可以，但是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李宵鸣眼睛亮晶晶的，他冲我竖了一个大拇指，说，“程哥，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你教会的。”
我看着李宵鸣真挚的眼神，那一刻，我真的信了自己能学会跳舞。
——然而我们很快就为这句话后悔了。
因为我根本学不会。
我们这个临时街舞组合一共四个人，我和李宵鸣以及另外俩同事，李宵鸣还好，我们剩下三个大老爷们腰比钢管硬，连衬托李宵鸣做绿叶都不够格。
练了一天后，我提议转换一下思路，不如从网上找个剧本表演群口相声。
我参加节目就是为了摸鱼，现在每天下班还得练舞，学还学不会，让我感觉自己在加班。
李宵鸣否决了我的提议，他认为既然决定跳舞就得从一而终，告诉我不要低估自己、舞蹈动作很简单等等——这和我想象得很不一样，但我还是咬牙坚持了几天，结果最后连那两个男同事都能跟着李宵鸣瞎比划几下，只有我跳舞宛如驴拉磨，腰背僵硬得像绑着二百斤的秤砣。
李宵鸣在我身上看不到一丁点进步的潜力，脸色愈发凝重。
“要不这样吧，”我很少听到李宵鸣叹这么多次气了，“程哥，你上台跳广播体操怎么样？”
“各跳各的，也算是一种串烧吧？”

第7章
各跳各的？我想象了一下别人都在认真跳舞，就我自己一个人在台上做广播体操的画面，顿时尴尬得抠脚，赶紧说：“不行，这也太丢人了。”
李宵鸣稍作思考，说：“那我跟你一起跳，就说咱们是舞蹈杂烩。”
我掂量一下，李宵鸣平时人气不错，有他跟我一块丢人跳广播体操，这节目效果还不错，老板也不会觉得我划水摸鱼。
这波不亏。
元旦前一天，我和李宵鸣各穿着一红一绿的运动服，自信满满地登上了舞台。
马上就能放假了，我和几个关系好的同事搓了顿酒局，我已经做好了表演完节目一起不醉不归的准备。
在场的人一看到我和李宵鸣的装扮，就笑得没停下来过，等我们开始跟着街舞曲一板一眼地做起了广播体操时，更是逗得别人前仰后合。
虽然确实有点丢人，但有李宵鸣作陪，我还跳得挺起劲的。
跳了一分钟，我就萎靡了。
我不喜欢在人前露面，也不喜欢被当作焦点，只单纯地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舞台上的灯光由其他部门的同事负责，他们显然也很喜欢李宵鸣，即使李宵鸣在做广播体操，头顶的大灯也一直都集中在他身上、跟着他转，我和另外两个同事成了边缘人物，观众的视线自然也都转移到了李宵鸣身上去。
这种情况对我很有利，这让本就肢体僵硬、动作笨拙的我压力小了很多。
人思想一懒散，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发起软，我想要努力跟上李宵鸣的动作，但胳膊举不起了，腿也伸不直，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能下台。
就这一会儿走神的功夫，我慢了李宵鸣一拍。
此时李宵鸣已经进入了跳跃运动，我不想给他拖后腿，立即加快目前的动作，双臂伸直，两腿叉开，轻轻跃起——
我却没能跳回到原地去，我的脚踝一扭，双脚摩擦着地板，前后撇开，我下意识想要稳住身体，但越多动越加快了身体的下滑，我这时候才想着用手去支撑地面，但已经晚了，随着身体下坠，我的两只腿被拉得笔直，愣是在舞台上劈了个叉。
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剧烈的掌声就已将我淹没，甚至还有同事喊了几句“小程牛啊”。
我瞬间就成为全场的焦点，同事们还以为这个劈叉是才艺表演，纷纷捧场地向我喝彩。
我冷汗直冒，僵在台上一动不动。
我听见自己的脊椎正咯吱咯吱地响，剧痛一阵阵地沿着骨头刺入我腰部的皮肉，腰部的刺痛完全盖过了劈叉时大腿拉伸的疼痛。
音乐仍继续播放，台下人没人看出我的异样，台上的李宵鸣和同事最先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李宵鸣立即终止了动作，赶紧去拉我的胳膊。
我下半身动弹不得，他想先把我从地上拽起来，而我根本没有能够支撑自己身体的着力点。
李宵鸣使劲往上拽我，我就只能软趴趴地依附着他的手臂，只要他一松劲儿，我就往地上栽。
一双穿着崭新皮鞋的脚跃到舞台上——我这个高度也只能看到别人的脚，眼前人人高腿长，弯腰掐住了我的下腋处。
我还维持着劈叉的姿势，那人就硬是夹着我的腋下把我举了起来，这一瞬间，我感觉连接着腰椎的骨头变成了钩子，晃晃荡荡地挂着下半身，只要举着我的人晃动幅度大一些，骨头就要从钩子尖端脱落，把我分成两半。
我疼得胡言乱语：“救命！我屁股没知觉了！——我屁股没了！”
我真以为自己被截成两半了，满嘴都是“屁股”和“腿”，但因为扭了腰，根本没法弯腰，也看不着自己的下半身。
越是看不着，我就越是恐惧，便固执地觉得自己腰快断了。只因我不停地挣扎，抓着我的人低吼一句：“程淮宿！你屁股没丢，腿也在！”
我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终于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举着我的人就是宁亦珩，宁亦珩面色相当紧张，见我不再乱动，便立即把我扛到肩膀上，转身就往外冲。
我头朝下挂在宁亦珩背上，两只手无力地攥紧了他的衣摆，只感觉拴着屁股的挂钩随着宁亦珩大手大脚的动作而脱落，彻底脱离了我上半身的掌控。
我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宁亦珩见我受伤很着急，他单手托着我的屁股，另只手从口袋里掏了张卡，随手丢到了桌上。
“晚会继续，但我中途离开后不能再回来了，”宁亦珩冷静地说，“作为补偿，刷我的卡请大家吃饭。”
宁亦珩甩卡的动作实在是帅炸了，我贴在他背上，被这扑面而来的土豪之气撩拨得双臂发软，只因我的下半身已失去了知觉，我就勉强用上半身的反应来展现自己对老板的敬佩。
尽管宁亦珩看不着，我还是努力对着空气竖了个大拇指。
除了我家人以外，从来没人这么重视过我，我知道这对宁亦珩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不缺钱，给员工点好处、展现自己的善意也很容易，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流露的善意仍让我心脏跳个不停。
……这样也有助于在李宵鸣面前表现他负责的形象，我认真地想。
我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一定我的腰太疼了，伤痛也开始牵连我的其他部位。
我也许错怪宁亦珩了，我不能因为他整天板着脸就下定论、觉得他不好相处，他可能纯粹只是个好人罢了。
除此之外不得不说，宁亦珩体力真的好，扛着我爬楼梯气都不带喘的，之前已经有人叫过救护车，宁亦珩就一路把我扛到了担架上。
他后来跟着我一块上了救护车，在去医院的路上，双手紧紧握住了我的左手。
他的掌心滚烫，把我的手指都给焐热了。
“怎么样？你还好吗？”宁亦珩的担心不像是假的，连话也变多了，“你先别睡觉，和我讲讲话。”
……老板，我只是腰扭了，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不过我这人无论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结实得很，只有刚开始慌了神，之后就算再疼，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宁亦珩看我的眼神却仿佛我真的要不久于人世一样。
我也没力气说话，本想随口敷衍他几句，但一看到他担忧的目光，话到嘴边就莫名又收了回去。
“老板，”我从嗓子里挤出一声痛哼，“我腰疼。”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话怎么跟他撒娇似的。
哎呀！我也不想的，人果然心软就坏事！

第8章
宁亦珩轻咳一声，硬生生别开了脸。
老板果然被我恶心到了，我想了想自己刚才那娇滴滴的嘴脸，也深觉恶心。
为了掩饰尴尬，我故意重重咳了几声，低声骂了句脏话，想表现得粗鲁一点，好转移老板对我的印象。
“咳咳咳——妈，”结果有点用力过猛，真就咳得嗓子发干，说不出话，“咳咳，妈……妈……”
那句“妈的，这都什么事”怎么也说不出来。
宁亦珩果然被我转移走了注意力，视线又重新落到我脸上来，他未经我的允许，就从我口袋里掏我的手机，然后用我的脸扫面容id解锁。
我已咳得五官乱飞，人脸识别竟然也能准确识别出来。
幸好我手机里没啥东西，被他看到无所谓——哦，不行，还是有所谓，他可千万不能打开我命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
宁亦珩就只点开了通讯簿，说：“程淮宿，给你妈妈打电话的话能不能让你好受点？”
我：……
不要啊！我可不想这个岁数还让老妈知道我跳广播体操时扭了腰！
最终这通电话也没打出去，我的咳嗽声很快就引起了随车医生的注意，他们隔开宁亦珩，检查我是否正常，最后严厉叮嘱我，腰好之前没事干别自己硬咳嗽。
容易伤上加伤。
我到了医院又做了一套更细致的检查，我这个人确实皮实，摔劈叉了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扭了腰，腿也因为劈叉有点肌肉拉伤。
只不过刚才宁亦珩着急误事，直接把我扛在了肩膀上，我的腰在拉伸状态下再度受伤，原本就歇两天的事儿，现在暂时处于报废状态，什么时候恢复还得再观察。
但于我而言还有更重要值得关注的问题：我这算是工伤吗？可以带薪休假吗？可不可以报销医药费……啊，我的医药费还是宁亦珩代付的，他也不肯让我还。
反正看这情况，我是一时半会回不到工位上了。
老板发现自己是造成我受伤的罪魁祸首，非常愧疚，说什么也要补偿我。
医生给我贴了两块膏药，又开了几副药，我们就离开了医院。
宁亦珩全程扶着我的腰，生怕我再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受伤。
我腰使不上劲，腿也不大方便，确实不大能走得动道，全都靠他扶着我走。
别的还好，就是两个大男人看起来很像是搂搂抱抱，有点怪哈。
等电梯的时候，宁亦珩说：“这样吧，程淮宿，我送你回家，这几天我来照顾你。”
老板亲自照顾我？宁亦珩给我端茶倒水吗？光想象一下那场面我就觉得可怕。
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之余，又不乏一些委婉的暗示：“老板，这可不行，哪有你亲自照顾我的道理，你多批我几天假、整点什么别的都行，不能耽误你自己的休息时间。”
“一会让李宵鸣来接我就行，你不用担心，他肯定会帮我的。”
我希望他能听懂我的暗示，被他照顾我心里也压力很大，不如用别的什么东西——比如抚恤金和带薪假，狠狠地让我屈服。
老板脸色一沉：“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提李宵鸣做什么？”
“你们俩不就是室友吗？他还能怎么照顾你？”
老板好不讲道理啊，怎么提都不许提呢？
不就是不想让李宵鸣干活照顾我这个外人吗？
没事，老板，我都懂。
宁亦珩真就是一块铁板，一提李宵鸣，他更不肯让步了，他就要照顾我，我百般推辞也没用，非得亲自送我回家。
算了，老板属实听不进人话，我没得选择只好妥协，宁亦珩去我家还能和李宵鸣搭话，拿我的腰伤当踏板，这么一想何乐而不为呢。
我们到家时天色已晚，元旦晚会也已经解散了，李宵鸣最开始本来想帮忙照顾一下我，但后来不知怎的就躲到卧室里不见人了。
李宵鸣一走，我顿时感觉自己安慰自己的那些话变得相当没意义。
小明，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和宁亦珩独处啊！
即便我腰扭了，腿伤了，我也要撕心裂肺地呐喊：都不用管我！这是你们俩相处的好机会啊！
然而李宵鸣根本听不到我内心的呼唤。
宁亦珩也完全无视了李宵鸣的存在，扶着我进了卧室，他说他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是中医，他跟着学过几手推拿，可以试试缓解我腰椎的痛苦。
都光明正大地跑人家里了，还正人君子地想先解决我的腰伤。
老板看起来是真的想帮助我，他确实是个实诚人。
我迟疑片刻，最终选择相信老板。
我趴在自己的床上后，我的猫也好奇地跳了上来，用粉红色的小鼻子拱了拱我的脸颊。
忘记说了，我给它起了一个最朴实无华的名字“咪咪”，咪咪是个长毛小狸花，能吃能拉能拆家，每天热衷于霸占我的拖鞋睡大觉。
看来它也意识到了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看铲屎官身体不舒服，也有几分担忧之情。
肉身疼痛，但有如此可爱的小家伙陪伴，我的精神相当满足。
还没自我感动完，咪咪就开始在我脸庞原地开刨，越刨越起劲。
这通常是猫科动物掩埋气味埋屎的动作。
好家伙，难道我在它眼里已经是一坨腐烂发臭的尸体了吗？！
可能是我身上的膏药味太重了——但咪咪的动作还是伤到了我的心。
咪咪刨了好一会，蹲坐在我脸庞舔爪洗脸，梳理毛发。
这时候宁亦珩也洗好手，指尖贴住我裸露的后腰。
他的手指带着冰冷潮湿的触感，冰得我一个激灵。
宁亦珩说：“程淮宿，我要开始了。”
我说：“h——ao——！！！”
我的“好”字刚发出一个h的音，便逆转直上，变成了杀猪般的哀嚎。
宁亦珩下手稳准狠，完全不为我的惨叫所动，哪疼按哪，疼得我嗷嗷叫。
在台上出糗扭腰时都没落过的泪，在这一刻分崩瓦解。
男人有泪不轻弹，除非被老板按过腰。
咪咪被我的叫声吓了一跳，都忘记先把舌头收回嘴里，举着爪子狐疑地打量我。
我本来就腰疼，实在是受不了宁亦珩这么按，哀求他赶紧停下来，他也不应。
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李宵鸣鬼鬼祟祟地露出半张脸，他怜悯地看了我一眼，完全没有进来打圆场的意思。
接着他抬头看了眼宁亦珩，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表情，便立即关上了门。
妈的，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也跑路了。

第9章
被宁亦珩按了一会儿之后，我感觉没那么疼了。
咪咪见我不再哀嚎，迟疑了一会儿，就一脚踩在我后脑勺上，然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它抖了抖尾巴尖，踩着我的后背，走到了宁亦珩手边，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谁能想到几天前它还是个害怕宁亦珩、抓破了宁亦珩袖口的小猫咪呢。
咪咪似乎很喜欢宁亦珩身上的气味，蹭着蹭着就打起了呼噜，两只前爪轻轻地按压我的后背，开始踩奶。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咪咪踩奶，虽然对象是我的后背。
哼！宁亦珩他凭什么！
我艰难地扭着头，看咪咪那柔软的动作，暗中唾弃起此猫对主人的不尊重、对老板的谄媚。
哎，可是小猫咪真可爱呀，谁能不喜欢小猫咪呢。
不过实话实说，虽然过程惨烈，但推拿确实是有用的，老板按完之后，我的腰没那么僵硬疼痛了，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得益于推拿，我甚至能自己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了。
我可终于没那么难受了，不禁大喜过望，宁亦珩瞬间从很难沟通的老板进化为我的救命恩人，人一激动就容易多话，我就多嘴问他：“老板，现在也不早了，反正明天也不上班，你要不就先留这儿吧？”
人与人之间的寒暄也是天朝一大特色，为了体现寒暄人的热情好客，通常以过火、夸张著称，按理来讲，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来寒暄还是本意，我出于礼貌想向宁亦珩寒暄一下，其实本意没想着让他真留下来。
有的话问出口就是为了让人拒绝的。
但我忘了宁亦珩不是普通人。
他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说：“行，那我先去洗澡了。”
“你衣柜里有睡衣和换洗的内裤吗？我自己找。”
我根本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有的。”
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你说我跟宁亦珩寒暄什么呢？！
宁亦珩忙里忙外帮了我这么多，还给我做推拿，我倒不是不欢迎他住下来，只是我就这一张床，家里实在是没空地啊。
——算了，一会儿再说，趁着宁亦珩洗澡的功夫，我忍痛从床上爬了起来，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打开电脑，把我列好的Excel拖进回收站。
我算是悟了，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之前的计划基本没实行成功的，原本属于李宵鸣的位置都被我给替代了，再加上我这腰一扭，大概率能躺到过年放假，接下来的计划也就全都作废了。
如果做计划的意义就是迟早被打破，那还不如干脆往后不做计划了，全靠我随机应变。
怎么说我也是能察觉出宁亦珩心思的敏锐男人，我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有自信。
我关了电脑，躺回床上，腰部还有宁亦珩按压的触感，感觉酥酥麻麻，非常舒服。
人一无聊，就开始犯困，人一犯困，就要睡觉。
我睡着了。
我的睡眠很浅，半睡半醒中，我感觉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再然后，有人摸我的脸颊。
带着水汽的手指在我脸上滑来滑去，滑来滑去……
因为实在是太痒了，我下意识就抓住了这个不停挠我痒痒的手指，睁开了眼睛。
我迷迷糊糊地顺着这只手往上望，看见了穿着我睡衣的宁亦珩。
我从小到大最怕别人挠痒痒，老板，你怎么可以趁我睡觉挠我痒痒呢？
宁亦珩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能不能把手松开？”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劲儿有点大，赶紧松开了手。
如果我没睡迷糊，我一定会高情商地开个玩笑糊弄过去，而我现在脑子不是很清醒，就傻愣愣地把自己所想说了出来：“老板，你怎么能挠我痒痒呢？”
宁亦珩：……
“嗯……程淮宿，”宁亦珩显然被我整无语了，说，“你可真是个蠢货！”
挠人就挠人，怎么还人身攻击呢？宁亦珩真的好不讲道理。
他骂我，我还不敢还嘴，我就只能忍住屈辱，沉默应对。
宁亦珩或许自知理亏，顿了顿，说：“我刚刚没挠你，我就……因为、因为……你、你眼里有眼屎。”
我立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宁亦珩竟然还对我的态度不满意，强调说：“真的有，别不信。”
我点头的幅度更大了，心里想：不不不老板，我真的信啊。
宁亦珩看我光点头不说话，突然板起了脸，说：“程淮宿，你不信我？”
这人怎么这样呢？他怎么就又生气了？
我恨不得给他点八百次头，下巴凿穿我的床板以表诚心，我说：“老板，我信我信，我真的信。”
宁亦珩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而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恼火什么。
我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实在是显小，宁亦珩扣不上扣子，跟穿马甲似的，下半身还露着半截小腿，他气冲冲地坐在我床边，恶狠狠地盯着我看。
此时的我开始默默心疼我的衣裳，生怕他动作幅度太大，再给我撑破了。
宁亦珩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脸色微微发红，说：“你不知道我是gay吗？”
我都开始帮你找男朋友了，这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算了，”宁亦珩气恼地垂下头，嘟囔一句，“你家猫呢？咪咪？”
咪咪从床的另一边一跃而起，重击我的胸口，踮着小碎步冲到宁亦珩身边，娇滴滴地叫了几声。
这一脚差点没把我的魂儿给踹出来。
宁亦珩也很喜欢它，温柔地抚摸它的后颈。
可恶啊，我真是看透你们了！
虽然气氛不太融洽，但有些现实还需要面对，譬如宁亦珩今晚的住宿问题。
我扫视了一圈我的小卧室，说：“老板，要不我睡地上，你睡我床上怎么样？”
宁亦珩还在生我的气，冷笑一声，说：“你这腰还想睡地板？”
这话说得，我总不能让老板睡地板吧？
我这床倒也不是睡不下两个人，我自己挤挤也无所谓，但哪有招待客人让客人和主人挤着睡的，我就怕宁亦珩别扭。
我一琢磨，说：“那……我去和李宵鸣睡，你今晚睡我屋里，省得咱们俩——”
我“挤”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宁亦珩黑着脸打断：“程淮宿，你再提李宵鸣，我就……”
就什么他也没说出来，他啪的一声按了灯，直接上床躺我旁边，正好把咪咪夹在我俩中间。
“睡觉，”宁亦珩说，“你闭嘴，你不许说话。”
老板怎么总生气啊？我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嘴——气死我了，哪天高低给他辞职了。
思想斗争还没过一秒钟，我就选择屈服。
妈的，算了，人啊，要恰饭的嘛。
作者有话说：
有人气急败坏了，我不说是谁

第10章
宁亦珩醒得很早，北方冬天天亮得很晚，他从床上坐起来时，窗外还是灰蒙蒙一片。
程淮宿睡得四仰八叉，手掌卷起衣裳的下摆，露出精瘦的小腹。
宁亦珩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撑在床边的手指微微颤动，扭头转身下床洗漱。
厨房传来咕嘟嘟的响声，李宵鸣起得更早，他穿了件粉红色的爱心围裙，守在炉子前煮粥做早饭。
李宵鸣很快就察觉到了宁亦珩的脚步，他转过身，对上宁亦珩的视线。
李宵鸣其实是个很喜形于色的男人，差点没藏住脸上的尴尬，寒暄说：“那个……老板，早啊。”
宁亦珩点了点头。
李宵鸣能感觉出宁亦珩很不喜欢自己，与他共处一室的时候更是头皮发麻，但宁亦珩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就站在原地看他拿勺子搅拌粥。
李宵鸣尴尬得不行，忍不住开口问：“程哥还在睡吗？”
宁亦珩“嗯”了一声。
李宵鸣的脾气向来直来直去，尤其这两天总是被宁亦珩用很不让人舒服的目光打量——他不能忍了。
李宵鸣放下手里的锅勺，背对着宁亦珩，说：“老板，我知道你看程哥时的眼神是什么眼神，我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了。”
外貌为他带来了许多麻烦，这也让他过早地接触了人类爱与欲的本性。
“你没必要把我当作假想敌，程哥不可能对我有想法，”李宵鸣不是那种耐得下心去猜试探人想法的性子，索性把想法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我不喜欢男人，他也从没表现出喜欢男人的倾向……”
“不过我不能打包票，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我只知道一点。”
“不要把他逼得太紧。”
宁亦珩：……
宁亦珩义正言辞地说：“他是直男，我不会对他下手的。”
那你整天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做什么？李宵鸣心里埋怨。
不过性取向和吃醋是两码事，宁亦珩就是个无差别嫉妒的不讲理的人。
李宵鸣这时候意识到刚才自己对顶头老板说的话有点过火，毕竟他目前还需要这份工作，不管怎么样，起码往后面子上得过得去。
宁亦珩毕竟是同事间吐槽的、有名的“木头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宁亦珩都能保持长时间的沉默，李宵鸣不说话，他也不说话，这让李宵鸣更尴尬了。
李宵鸣轻轻叹了口气，说：“老板，如果程哥可以接受，其实我是支持你们的。”
“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他的秘密吧，这个秘密是我无意间发现的，连他都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儿。”
为了让宁亦珩少想有的没的，李宵鸣决定卖了程淮宿。
毕竟最终做决定的还是程淮宿，他觉得这点泄密无伤大雅。
一提及程淮宿，宁亦珩果然就立马有了兴趣。
尽管出租屋里一共就仨人，秘密毕竟还是秘密，出于心虚，李宵鸣下意识凑近宁亦珩，附在他耳边小声开了口。
这一夜睡得真累。
我做了一宿的梦，梦见老板骑在我胸口上，压得我喘不过气儿来，我半夜醒了一次，才发现宁亦珩的胳膊缠在我胸口上，额头挤在我颈窝里，紧紧搂着我不放。
咪咪则蜷在我耳边，发出与小猫咪可爱面庞格格不入、震耳欲聋的、宛如中年大叔的呼噜声。
我本来就腰疼，还被这俩货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等我醒来之后，宁亦珩和咪咪都已不在我身边了，米粥的香气都弥漫到了我的房间，引得我肚子咕咕响。
李宵鸣真是个贤惠的男人，做饭相当好吃，每天都不重样，自打跟他合租后，我就买买菜洗洗碗，没愁过吃饭的问题。
我打了个哈欠，一瘸一拐地去洗了个漱，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李宵鸣的声音。
由于隔了段距离，我听不清他具体在说什么，但我心里已响起了警钟。
宁亦珩没在我的卧室，也没在客厅和卫生间，那就只能在厨房——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相谈甚欢……
真好，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就该潇洒离开，为他俩留下私人空间，但我实在是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
正好厨房的门没关严，漏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我艰难地小幅度弯下腰，一点点适应腰部肌肉扭动的疼痛，把脸贴在了门边。
我看见了侧着脸的李宵鸣，还有正背对着我的宁亦珩，我一靠近的时候，他俩就不说话了，俩人离得不远不近，也不知道在干嘛。
我心里都替他们着急。
李宵鸣突然靠近了宁亦珩，两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我的视角就像彼此依偎。
我差点忘了怎么呼吸，愣愣地看着厨房里的画面，震惊得嘴都合不上。
妈呀！这么看来，我的助攻还是有成效的嘛。
我的判断没错，他俩果然能成！
我对自己的判断心满意足，觉得自己已没有存在这里的必要，准备回卧室待一会儿，给他们足够相处的时间。
但不知为何，我的内心有点说不清的失落——一定是宁亦珩夺走了一直陪我单身的朋友，让我有点不适应。
哎，宁亦珩也就脾气古怪点，人其实还不错的。
我无视了自己心里那点不舒服，直起腰——妈的，直不起来。
我高估了自己这刚扭的腰，维持弯腰的姿势太久，我已无法正常行动。
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我欲哭无泪，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只好手掌撑住旁边的墙壁，试图借力让自己动起来。
我心里着急，心想弯着腰慢慢挪回去也不是不行，刚动了动脚——我忘了我的腿上的肌肉拉伤了，疼得我一个踉跄，身体就往厨房的门板前倒。
跌落之前，我下意识死死抓住了旁边的门框，终于稳住了身形，没有倒在地上。
门板被我的肩膀重重一撞，砰的一声向里弹开，立即惊动了里面的人，李宵鸣和宁亦珩被吓了一跳，齐齐往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还抱着门框，一动不动。
门板随着惯力缓慢地来回晃了晃，发出嘎吱吱的响声。
这门看起来质量不太行，我不合时宜地思维发散起来，再撞一次就会被撞坏的吧……
不是，我tm这时候想这些干什么啊？！
不愧是我的老板，即使被人撞破奸情，宁亦珩也是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沉着脸看向我，说：“程淮宿，你的腰还好吗？”
他看出来我的不对劲儿，但这些不重要，现在不是说这种问题的时候。
“哎呀，老板，你们快继续说话，”我尴尬一笑，“我就偶然路过，啥也没听见。”
这话是真的，我偷看半天什么都没听着，还被人给发现了。
“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第11章
我没走成，老板二话不说，立即结束了和李宵鸣的卿卿我我，把我按回床上来了一套推拿。
我们三人之间彼此没有再提刚才的尴尬事儿，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李宵鸣默默地回厨房做饭，宁亦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但他也啥都没说，手下按得我嗷嗷叫。
毕竟和自己老板谈办公室恋爱过于禁忌，我理解李宵鸣不愿意声张的心情。
但是这个秘密已经被我知道了，我有一种只有我自己得知的隐秘快感，不禁窃喜不已。
宁亦珩按着按着，突然停下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正满脑子都是宁亦珩和李宵鸣，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我在想你……”
——你和李宵鸣谈恋爱的事情。
我反应得很快，立即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便赶忙补充说：“额，老板我刚刚走神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既然不愿意公开这个秘密，我也不好直接戳穿他们。
宁亦珩的手没再落下来，他也不说话，我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反应，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
不会我表现得太过明显，让他给发现了吧。
我稍稍扭头打量宁亦珩，发现他脸颊通红，盯着我的后腰发呆。
这副模样的宁亦珩还挺少见的，他总是一副冷冰冰、镇定自若的模样。
完蛋，是不是因为被我发现后太过震惊，老板被吓懵了啊？
我莫名生起了一种偷窥他人隐私的罪恶感。
我看着羞得脸颊通红的宁亦珩，心想原来他也有如此纯情的一面啊。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老板是否纯情的时候，我一想他是因为我说漏嘴才变成这副模样的，顿时心虚得不行，小声问他：“那个，老板……”
“老板，你还好吧？”
宁亦珩顿了顿，说：“没事。”
由我总结的没事定律：指部分人明显有异常，还对你强说没事，那这引发异常的原因大概率就是你。
果然，他果然是察觉了我对此事的了解，如果是别的什么无伤大雅的原因，宁亦珩起码会解释几句的。
既然宁亦珩不愿捅破窗户纸，作为高情商员工，我也会在关键时刻装疯卖傻，绝不多追问。
宁亦珩看我一直盯着他，便别扭地移开眼睛，说：“你的腰还痛不痛了？”
如此心虚地转移话题，果然有猫腻。
我说：“老板，我不疼。”
宁亦珩只回了一声闷闷的“嗯”。
我趴回枕头上，仔细想了想，说：“老板，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宁亦珩：？
宁亦珩疑惑地说：“你保密什么……？”
我哼哼一笑，笑而不语。
没事儿，宁亦珩，男人都有不能暴露的秘密，你不必装成这副模样来试探我究竟有没有察觉实情，而我也只是点到为止，既向宁亦珩表达了服务于他的诚心，也点明我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
我都懂的。
宁亦珩：……
ˉ
我瘫在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响。
其实好早之前我就饿了，只是宁亦珩正卖力帮我推拿，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宁亦珩这一早上净顾着给我推拿，还没吃上一口李宵鸣做的热乎饭，就又急匆匆地回公司忙工作的事，不愧是老板，元旦都不给自己休假的。
太可惜了，难得宁亦珩来一次，李宵鸣的爱心早餐没能送到他嘴里去。
李宵鸣端着热粥和咸菜鸡蛋，推开了我卧室的门。
我们彼此之间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互相照顾一下，李宵鸣见我腰疼，便主动上门给我送饭吃。
只可惜我厨艺不佳，李宵鸣生病的时候我也做不来病号餐，只能帮他跑腿拿外卖。
李宵鸣随手扯了个板凳坐到我床边，面色沉重地看着我一口口喝粥。
我本来饥肠辘辘，被他如此严肃地一盯，顿时没了胃口。
李宵鸣看我放下勺子，终于开口说：“程哥，你说实话，你觉得老板这人怎么样？”
我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里，李宵鸣这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向我打听宁亦珩、确定心意吗？
我眼里的宁亦珩脾气古怪，总莫名其妙生气，人也不会说话，像块木头……
当然以上这些话都不能同李宵鸣讲，我得好好夸一夸宁亦珩，好让李宵鸣足够心动。
我说：“老板长得帅人还好，成熟稳重有责任心，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男人，如果我是喜欢男人，一定找他这样的……”
天地可鉴，我为了撮合他们，竟然能说出这么多昧着良心的话。
我滔滔不绝说了一堆，只见李宵鸣越听脸色越沉，他单手扶额，重重叹了口气。
李宵鸣沉重地说：“程哥，我真怀疑宁亦珩是不是喂你吃什么迷魂药了……”
我的关注点立马被“宁亦珩”三个字吸引了，原来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直呼名字的地步了吗？
等等，不对，李宵鸣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一通乱夸到底对还是不对啊？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就傻乎乎地问李宵鸣：“小明，你这是啥意思啊……”
李宵鸣面色凝重，问我：“程哥，你和宁亦珩……是不是……那啥？”
那啥？哪啥？！
这都什么跟什么？难道是说我和宁亦珩有事儿瞒着他？宁亦珩我不知道，但我确实瞒了他不少，比如我早就知道宁亦珩暗恋他这回事儿……
我大惊，说：“难道你知道了……？”
这话说得似乎有歧义，李宵鸣一下就震惊了：“天啊……”
我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这种事一开始也不好说清楚……”
李宵鸣打断我说：“不用解释了，程哥，我已经都知道了。”
我们俩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最后谁也没把话说明白，我的意思李宵鸣也不知道听明白多少，他突然豪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之大几乎把我嵌进床板里。
这小子看起来柔柔弱弱，原来力气这么大的吗？
李宵鸣说：“程哥，虽然我觉得很不值得，但我不会歧视你，也不会阻拦你的，真的。”
李宵鸣利落地把碗筷收拾好，出门前向我比了个大拇指。
继我的老板宁亦珩之后，我又开始看不懂我室友在想什么了。
难道是我自己的问题吗？

第12章
老板和室友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难理解。
我意识到自己和他人思维上的差异，小小的emo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直接放弃思考。
想不明白我就不想，遇到困难我就躺平，这是我程淮宿的做事准则。
我腰伤之后只能在床上躺着，除了玩手机没别的娱乐活动，好在我本身就有点宅，关在家里不出门也无所谓，我刷了会儿手机，突然有所感悟。
我打开了手机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
嘿嘿，男人手机里能被称作是“学习资料”的文件恐怕只有那个了吧——
没错！正是超能力动画片《少女联盟》里猫眼女郎和异星小公主的同人文。
我是《少女联盟》的忠实粉丝，也是里边大热百合cp的狂热cp粉，每当我遇到挫折时，都能从少女们纯洁美好的友情和爱情中找到慰藉。
《少女联盟》开播至今，我也从青春期少年长成了奔三社畜，但我对这部作品的爱始终没有衰退。
一年前，我开始尝试在知名同人网站softer里发表猫眼女郎和异星小公主的同人文，但我的能力有限，竭尽全力也无法刻画出细腻动人的感情故事，数据便一直不上不下，关注我作品的读者寥寥无几。
被别人知晓自己喜欢美少女动画片、还写同人文实在过于羞耻，故而我没有向任何人说过我的喜好，我就自己偷偷摸摸地写，即使没几个人看，为喜爱的角色写作的过程也远比被人关注要快乐得多。
反正也不会被别人发现，我在softer的笔名也很随意，就取自我自己的真实名字的最后两个字，淮宿，笔名就叫永远喜欢猫星的槐秀秀。
毕竟这个软件喜欢同人的妹子更多一些，我叫槐秀秀，也只是不想暴露自己是个男人、不想让别人因为性别心生间隙。
我在“学习资料”里翻找半天，终于找到了之前我写了一半的同人文，由于最近工作繁忙，我已经很久没有动笔了。
我趴在枕头上，文思泉涌，手指飞快敲击手机键盘。
写文的时候时间流逝很快，我回过神时，就已经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我大概修改了一遍，心满意足，打算登录许久没用的账号发表文章。
发文之前，我顺手点开softer上的同人文榜单，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许多耳熟能详的大太太们的作品，便心满意足地挨个点了收藏，准备日后享用。
等翻到氪金榜的时候，我看到榜一是一篇名为《仿生小野猫会梦到电子小公主吗》的文章。
是的，softer有打赏功能，并且根据打赏数额也会按照排名生成一个榜单，但由于我的同人文无人问津，更没有人会给我打赏，故而我从来没在这个榜单出现过。
我也有一篇名字相同的同人文，我下意识以为是重名，直到视线下移，看到了本文的作者——永远喜欢猫星的槐秀秀。
啊！！！
这不就是我自己吗！！！
这还是我一年前刚开始写同人时的产物，久远到我几乎忘记了文章的具体内容。
一定是这个网站出bug了，我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重新刷新了网页。
《仿生小野猫会梦到电子小公主吗》从榜一消失不见，我的心脏落了下来，大呼一口气，继续浏览榜单：
第一名：《Cat Love Fish》by永远喜欢猫星的槐秀秀
第二名：《猫咪之歌》by永远喜欢猫星的槐秀秀
第三名：《公主的假日》by永远喜欢猫星的槐秀秀
……
《仿生小野猫会梦到电子小公主吗》已从榜一落到了榜单末尾，从上而下全是我这一年来写过的小说。
我已经忘记了如何呼吸，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呲……好痛，这不是做梦。
我颤颤巍巍地点开了自己的主页，数不清的评论几乎将我淹没，我来不及去看那些评论，先点开了自己的打赏列表。
一个名为“永远喜欢槐秀秀太太”的用户孤零零地挂在我每篇文章打赏榜的榜首，我数了数他打赏数字的零，不禁叹为观止。
好家伙，这比每个月我工资还要多了。
这人一定是疯了，我想，就我写的这些东西，我到底凭什么能被他/她打这么多钱。要么就是我疯了，我摔跤时也摔坏了脑子，已经出现幻觉了。
我点开这个用户的个人主页，头像还是系统默认头像，性别为男，定位是我同城，才刚注册不到半天，主页里一条接着一条的系统动态：“我刚刚为‘永远喜欢猫星的槐秀秀’的文章打投了10000米，快来和我一起看看这位宝藏太太吧……”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来我真得抽空去做个精神科检查。
不过如果万一真的就是土豪口味独特，偏偏喜欢金里淘沙，看我数据如此可怜，便随便打点钱玩玩……大哥，我的亲大哥，只要您一声令下，我愿意为您改名叫“永远喜欢永远喜欢槐秀秀太太”。
我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退出榜一大哥的主页，继而点开自己的评论区。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热闹、壮观的场面。
数不清的用户在我的文章下留言，很多都是对榜一大哥的豪爽和打赏榜满屏皆是我的感叹震惊，还有部分是因为榜单吸引过来看我文章的用户——大多数人都还算友好，也有一些对我文笔和内容的质疑，我深知自己能力不足，对这些都能全盘接受。
但还有一些人，开始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这个榜一不会是作者的小号吧？为了火真是牺牲巨大啊。”
——“在softer这种基本用爱发电的平台打这么多钱刷热度，作者真是疯了吧，用金钱腐蚀侮辱我们的爱，你不配喜欢猫星cp。”
——“这写得什么玩意，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恶心的文，作者到底什么学历才能写出这种东西啊？”
诸如此类的言论其实不算多，但却格外引人注目，令我心痛无比。
为什么会有人对素不相识的人有如此敌意？只因为有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用户堆钱把我供上了榜单？
写同人文本身就是出于对cp的热爱，我从没想过自己会火，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遇到这种情况。
我心碎了。
不过话说回来，榜一大哥确实喜好异于常人，打赏排名最高的竟然是我觉得自己写得最不好、最不喜欢的几篇，我个人很满意的被甩在末尾，关注度较少，也挨骂最少。
呜呜，被这么多人看到，可真是丢死人了。

第13章
就在我面对这样的情景不知所措之时，我的榜一大哥“永远喜欢槐秀秀太太”开始在评论区里说话了。
永远喜欢槐秀秀太太：“我不是永远喜欢猫星的槐秀秀，我是他的粉丝。”
永远喜欢槐秀秀太太：“他的作品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天啊，不要这样啊我的榜一大哥，这也太羞耻了！
被他夸奖后我虽然有那么点高兴……好吧是相当高兴，但我不想在这么多网友关注下被夸奖啊！
毕竟是真金实银砸出来的榜一，大哥的系统默认头像自动挂了尊贵高氪用户的、金闪闪的标识，他的评论很快就被关注这件事儿的用户给挖了出来，点赞顶到了评论区前排。
接着就有人问：“这样的作品有什么被别人关注的必要吗？”
这位榜一便认真回复他：“一千个读者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又有人反驳他：“首先，这个作品也得是哈姆雷特。”
我的榜一大哥一开始还能挨个应对，但后来追加评论的用户越来越多，他一嘴难压众口，逐渐难以招架。
“注册半天，只给一个人打赏这么多钱，呵呵，懂得都懂。”
“一两篇就算了，把自己每一篇都打赏，这是否有点……？”
他越是回复，挑他语句错误歪曲含义的人就越多，评论区也从最初正常的质疑辩论中变质，随着他的回复增多，逐渐弥漫起硝烟味。
我没有亲自下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评论区的局势，纠缠榜一的用户反反复复就那几个，说话越来越难听，而我的榜一一直回复得不卑不亢，但越是礼貌，就越是处于劣势。
他想帮我说话，但他说不过人家。
我突然有点难过。
他不值得为我说这么多话，我也不配被他这么喜欢。
我点开骂得最凶的用户的回复，开始打字。
永远喜欢猫星的槐秀秀：我知道我写得不好，但我绝没有砸钱捧人气，我与“永远喜欢槐秀秀太太”不是同一个人。
妈的，气死我了，我下场和榜一大哥一起怼了半天，还是没怼过那几个喷子。
其中不少好心用户劝说我不必要和这种人较真，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被这几个人怼得狗血淋头，主要我也没法让他们相信我和榜一大哥不是同一个人——总不能让我俩把身份信息、账户密码都晒出来吧。
我可不愿意抛开自己肚子里的粉公之于众。
人的能力还是有限的，我不能让所有人满意，我便下定决心不和他们吵架，也不再理会他们的话了。
因为这场波折，我一天啥也没干，写的同人文也没脸发了，就趴在床上刷评论。
关闭软件之前，我的私信突然跳出一个未读红点。
[私信］永远喜欢槐秀秀太太：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私信］永远喜欢槐秀秀太太：我以为打钱能让你被更多人看到，我想让你开心。
大哥，你真的……我哭死。
[私信］永远喜欢猫星的槐秀秀：能被你这么喜欢，我哭还来不及呢。
[私信］永远喜欢猫星的槐秀秀：我就比较好奇一件事，冒昧地问一下，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啊？
我顺手点开自己的账户，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再度感叹起有钱人花钱时的随意。
我确认自己精神没问题，刚刚经历的一切也绝不是幻觉，就算他真的只是单纯想做慈善，我也无法安下心来。
这个人到底图我什么？我不信他只是为了那几篇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价值的同人文。
一旦他有所图谋，恐怕我很难承受得了代价。
[私信］永远喜欢猫星的槐秀秀：我不是靠写同人赚钱的，也不图你的钱，十块五块的我都可以接受，但是这个数额实在太多了，哥，给我个联系方式，我还给你吧。
[私信］永远喜欢槐秀秀太太：。
[私信］永远喜欢槐秀秀太太：我愿意这样做，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我？因为喜欢我的文喜欢我？
……原来他真的看上我的才华了？！
我坚决不愿意收大哥的钱，但他也不肯接受退回，我们为这个问题僵持不下，讨论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打赏问题没和大哥谈拢，但难得有如此赏识我的读者，我便顺利地添加了他的微信，大哥的微信就如他的softer账号一样简洁，朋友圈什么都没有，用的是初始灰白头像，个人简介也是空白，只有城市定位和我一样。
我所在的b市是个很大的城市，就算定位相同，在现实生活中其实也很难见面。
我想以我的知名度，还不至于考虑被私生饭扒隐私的问题。
和大哥多聊几句后，我发现大哥是个话很少的人，基本上都是我在主导话题，他并不是不想和我聊天，当我停顿的时候，他都会试图再找个话题搭话和我聊天。
我说我对猫星的爱，对同人的理解，对女孩子们纯洁友谊的向往，大哥都默默在听。
大哥人真好，大哥是真心想跟我做朋友。
这打赏钱我更不好意思收了。
由于大哥坚决不肯收我的退款，我便暂时把钱先存在softer的账户上了，出于原则，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碰。
难得遇到性格这么好还愿意听我废话的人，一开始聊就不知不觉聊到了傍晚，我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就想跟大哥说话。
下午五点的时候，大哥消失了。
我理解，大哥也有事要忙，不能总跟我说话。
这时李宵鸣轻轻敲我屋门，说：“程哥，能起床吗？能起就出来吃饭吧。”
也多亏宁亦珩的推拿，我这腰恢复得还挺快的，我给自己换了块膏药贴，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一出门，就看见宁亦珩正把外套往客厅的衣架上挂。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宁亦珩怎么出现在我家里，贴图bug了吗——我立即把门合上，又打开了一遍，宁亦珩换了个动作，站在原地皱着眉头回头看我。
我看了眼李宵鸣，李宵鸣根本不管我，他淡然地移开视线，钻进了厨房里。
宁亦珩说：“程淮宿，你搞什么？”
“门有点推不动，”我来回晃动门板，试图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推起来一顿一顿的。”
“我转转门板，看看是不是哪里卡住了。”
作者有话说：
大哥给你打钱，是因为大哥想让你高兴
你跟大哥聊大哥不太懂的东西，大哥一千多集的动画片刚加班挤时间补了一点点，大哥有点尴尬，所以不怎么说话。

第14章
我接受了宁亦珩正在我家坐着的现实，扶腰尴尬地坐到餐桌前，看着宁亦珩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腕部的衬衫纽扣。
我想起来了——宁亦珩之前说过要每天过来照顾我，我当时都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去，哪成想他是来真的。
三个人这顿饭吃得不尴不尬，宁亦珩吃得还算慢条斯理，李宵鸣则一心扑在饭菜上，平常饭桌上我还能同李宵鸣聊几句闲天，现在他完全不给我机会，就闷头吃饭。
宁亦珩参与进来后，气氛都沉重了许多。
现在的情景实在怪异，我不说话也就算了，怎么他俩也不开口说话呢？今天早晨还挺亲密的，不会是吵架了吧？还是因为被我撞破所以尴尬呢？
不论怎么样，不能再这么尬下去了，我决定想办法打破眼前的沉默，最起码给宁亦珩和李宵鸣制造些话题。
宁亦珩来我家里照顾我的这段时间，确实是他和李宵鸣接触的大好时机，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尴尬就把他赶走。
而且，宁亦珩肯定要在我家住一段时间，总和我睡同一张床不是办法。
经过缜密的思考后，我清了清嗓子，说：“老板，我的腰最近实在是不方便，翻身起夜都会影响到你，我没法留你在我屋里过夜。”
我其实不是个擅长拒绝别人的人，但为了宁亦珩和李宵鸣的幸福，我必须咬牙当一回恶人了。
我尝试让自己的语气蛮不讲理一些：“要不这样吧，老板，你晚上和小明睡一屋行吗？”
宁亦珩：……
李宵鸣啪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筷嗡嗡响，他一口饭呛到了气管里，便一边咳一边拍桌子。
他吃饭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赶紧去拍李宵鸣的后背，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对宁亦珩摆手说：“老……老板，我、我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呛到了……”
我相信李宵鸣就是单纯地吃呛了，他们都已经那种关系了，他没有理由嫌弃宁亦珩。
小明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骗人呢？
宁亦珩：……
宁亦珩平静地说：“不用考虑这些问题，昨天是特殊情况，我以后不会再留宿了。”
“我给你做完推拿就走。”
……哈？
我都把机会喂到他嘴里了，他竟然不吃？
我下意识看了眼李宵鸣，只见他双眼通红，眼角带泪，美人垂泪真是楚楚动人。
……虽然可能有刚才咳嗽的原因在，但我能看出他眼底的落寞。
李宵鸣一定是因为宁亦珩的话失落了——他们果然吵架了！
我懂了，我完全懂了，是我刚才没察觉出他们之间的气氛，难怪吃饭时他们会如此尴尬，难怪宁亦珩视我的机会而不见。
按照我阅览无数同人文的经验来说，这个时候处于弱势的李宵鸣一定是最脆弱的时候，我坚定而不露声色地捏了捏李宵鸣的手臂，低声说：“没关系的，小明。”
李宵鸣红着眼看了我一眼。
别哭了，小明，程哥一定会帮你的！
宁亦珩仿佛完全没把眼前状况当回事似的，漫不经心地岔开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把视线挪到李宵鸣身上。
李宵鸣和我出身同一个县城，但我们俩不在同一个村，故而在大学之前我俩并不相识。
我们能那么快玩到一起去，也因为我们是老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宵鸣今年过年应该也会和我一起回家吧，可是我们还没订票呢。
现在已经元旦了，确实到了订机票的时候了……
宁亦珩叹了口气：“你怎么又在发呆？”
我才发现李宵鸣没有回答宁亦珩的问题，赶紧用手肘顶了顶他，提醒他说：“小明，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李宵鸣一脸茫然：“啊？”
宁亦珩：“……程淮宿，我在问你话。”
哦，原来在问我。
嗯？？他问我做什么？？？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宁亦珩他不按套路出牌，差点就当场大脑宕机，我的大脑压根还没分析他这什么意思，嘴巴就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掩饰辩解了：“啊哈哈哈哈当然、当然是问我啦……我和小明往年都一起回家，问小明和问我没有区别的……”
不行，我应付不来了——我的脑回路卡在了“宁亦珩为什么要询问我”的这个节点，逻辑捋不顺，我原本丝滑的逻辑链乱糟糟地缠成了个死结，我向来都是激流勇退、以躺平放弃为原则来消磨问题，很少遇到这种想不通还不得不硬想的情况。
只要得面对宁亦珩、继续这个话题，我就必须得把这个疙瘩解开。
我得找机会抽身了。
他们吵架得他们自己解决，我一个外人在这掺和只会越搅越乱、越来越尴尬。
我紧张得满脸冒汗，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那什么……我吃饱了，你、你们继续聊……”
李宵鸣猛地抓住我的手腕，说：“程哥，你才吃了几口，再吃点吧。”
我在李宵鸣眼里看到了“不要走”的祈求。
宁亦珩眼里带了点担忧，说：“你哪里不舒服吗？难受就先回去休息吧。”
我脑内缠成一团的疙瘩啪的一声解开，瞬间绷紧成了一条丝滑的直线，我所不能理解的问题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因为——他们俩吵架了，彼此都不愿同彼此说话，宁亦珩甚至为此不愿意再留宿我家。
所以——宁亦珩才会不情不愿地把原本询问李宵鸣的话问道我头上，表面上虽然在问我，其实是在打探李宵鸣的意思。
我终于完全理解了。
而在这个时候，宁亦珩和李宵鸣对我的态度截然相反，李宵鸣明显还在发脾气，不愿和宁亦珩单独相处，而宁亦珩对我的关怀显然就不止是关怀，更是对我的暗示，我只要借坡下驴地离开，他就能趁机和李宵鸣好好谈一谈。
不得不感叹，宁亦珩平时挺直球不会看人眼色的一人，却在感情问题上如此弯弯绕绕，真是个心思细腻的男人。
果然，爱情的每一步都是惊险博弈，连我这个观棋人都差点看不清这棋局的变数，还是靠阴差阳错和误打误撞蒙对了正确选项。
局外人都差点想不明白，更何况是正在博弈的人呢？
我的作用就是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心意，他们确实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我毅然决然地甩开李宵鸣的手，中气十足地说：“我腰疼！我得回屋躺着了。”
“你们想聊什么就继续聊，不用管我。”
我tm可真是个揣摩人心的天才！
作者有话说：
程：超出认知范围脑袋就会打结，一打结就摆烂。

第15章
我转身离开得相当潇洒，真男人从不回头看老板和室友的表情。
咪咪想从我卧室出去，就被我直接捞起，按回床上，我揉乱了它背上的毛，狠狠地亲了亲它的头。
他们需要独处，即使是小猫咪也不能打扰。
不用感激我，宁亦珩，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咪咪一向不喜欢被抱，它用爪子推开我的脸，挣扎着从我怀里跳出，它这时不想出去了，一屁股坐在我枕头上，嫌弃地舔我摸过的毛发。
它舔一下毛毛，我就逆着方向拨一下它舔过的毛。
咪咪舔毛的动作越来越不耐烦，最终一口咬住了我的手指。
它并没使劲咬，我手贱得心满意足，瘫回床上刷手机。
我一打开微信，就看到了我妈弹出的语音消息。
人生如茶：秀秀，什么时候回家呀？今年能带女孩儿回来吗？
人生如茶：小尧都有女朋友啦。
虽然不愿承认，我的小名就叫秀秀。我爸妈高龄坚持生我就是想要个女儿，但我却还是个男孩，便继承了他们原本准备起给小女儿的“秀秀”这个小名。
小尧就是我妈的大孙子、我的大侄子甘尧，这小子打小就受女孩子欢迎，他读大学以后，每年过年回老家带的女孩都不一样。
我无视了我妈妈的催婚，选择性回复道：我月底回家，机票还没订。
相比其他城市春运的盛况，从B市到我们家的票很好买，我和李宵鸣提前一周订票都来得及。
等宁亦珩回去了，我再和李宵鸣商量回家的事儿。
人生如茶：秀秀，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你都快三十了，怎么恋爱都没谈过呢？
人生如茶：多出去走走，和女孩子聊聊。
我妈妈并不知道我腰扭了，总催我出去找对象，我觉得自己年前能痊愈，便也不提自己的腰伤，怕她担心。
一到这个话题我就说不出话来，我大哥的小女儿都上初中了，就我还孤零零的，独自在大城市游荡。
我也不是自愿单身的啊！可恶！
果然还是纸片人治愈我，我没有回复我妈的信息，反手点开softer。
虽然我还挂在氪金榜单上，暂时不敢写同人文了，但我还可以从大太太们的作品中汲取快乐。
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宁亦珩隔着门板问：“我能进来吗？”
看来宁亦珩和李宵鸣已经谈完了，这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按照同人文的套路，怎么也得是一个哭闹不讲理一个强吻后强取豪夺，最后美滋滋地完成生命大和谐，解决矛盾全靠人类原始本能，最终俩人和好如初。
鄙人不才，我的同人文都是按照这个套路写的。
我都做好明天早上再见他俩的心理准备了。
我赶紧关掉softer软件，说：“可以进来的，老板。”
我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宁亦珩脸色没什么变化，也一如既往地不多说废话，进屋就给我推拿。
老板真是个好人，吵架都不忘给我做推拿。
经历过前几次推拿的洗礼后，我逐渐在老板的手法里体会到了疼痛之外的感受，原本酸痛僵硬的腰部肌肉疏解许多，热流酥酥麻麻地顺着伤处向全身扩散。
太舒服了。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小！櫻！整！理！
因为这实在太舒服了，我有点克制不住喉咙里的声音，等我发现这一点时，就已经跟着宁亦珩下手的动作“哼哼哈哈”许久了。
这段时间我的腰疼得动都动不了，经宁亦珩这一按，就宛如换了个新腰如获新生，我甚至觉得自己站起来能劈几百个连环叉。
我大脑也酥酥麻麻的，正飘飘然的时候，宁亦珩突然停住了手。
我下意识回头看他，只见他双手僵在半空中，一脸古怪。
我看宁亦珩面色不对，问：“老板，你怎么了？”
宁亦珩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没事。”
一定是我的叫声太难听了，惹宁亦珩不高兴了。
毕竟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什么好听的，我又不是李宵鸣，能让人跨越性别的隔阂。
我顿时觉得又在宁亦珩面前丢了脸，羞耻不已，咬住下唇不敢说话。
宁亦珩也没多说，他停了一会儿，便又继续推拿起来，不知为何，我明显感觉他的手法重了许多。
呜呜，老板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如果不愿意的话没必要勉强为我推拿的。
我强忍住不发出声音，但因为太舒服了，还是忍不住跟着哼哼唧唧，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来了电话。
宁亦珩没停手，说：“要不要接？”
我趴在床上，看见来电人正是我妈妈——知母莫若子，我太了解她的性子了，就照我妈那啰唆的性子，说起谈婚论嫁的事儿又得没完没了，我的推拿还没做完，不好让宁亦珩停下来等我，耽误他的时间，便说：“是我妈妈的电话，一会儿再接吧，老板，你继续。”
一会儿我就和她说没听见电话。
宁亦珩听了我的话，便继续推拿。
伴随着我的手机铃声，我又开始忍不住小声哼哼唧唧起来。
妈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推拿原来这么舒服啊！
坐在枕头上的咪咪盯着宁亦珩的手看了会儿，继而又被我的手机所吸引，它歪着小脑袋，尾巴随着音乐的节奏一摆一摆。
小猫咪也会欣赏音乐吗？我想。
咪咪小脑袋转了转，然后一爪拍在了接听键上。
我：？
我妈独有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堪比直接外放：“秀秀啊，刚刚不接电话干嘛呢？”
“小尧说你养了小猫，来视频给妈妈看看呗。”
我和宁亦珩同时被吓了一跳，我这一晃神的功夫，原本有意压抑的声音也被放了出来。
我的大脑宕机，还没等到宁亦珩停手，就立即解释说：“嗷嗷……妈，我，我刚刚……额哼，呜……”
多亏了宁亦珩此时还在坚持不懈地给我推拿，“我刚刚没听见电话”这八个字愣是死活没说出口。
我妈：……
宁亦珩才终于知道停手了，小声说：“程淮宿，没事儿吧？”
我妈：……
我妈什么都没说，我还想说些解释的话，听筒里就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嘟”的响声。
我妈挂断了电话，转头开始给我发微信。
人生如茶：儿子，是我对不起你。
人生如茶：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
——妈妈不要啊！你到底误会了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程的脑回路属于家族遗传

第16章
本人男，直的，被亲妈怀疑是gay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人生总是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意外，然后起起落落落落落。
我此时也顾不上推拿了，向宁亦珩简单解释了下前因后果，便赶紧给我妈回微信。
宁亦珩没有回家的意思，他拖着椅子坐到我床边，看我敲键盘。
人生如茶：我说你怎么从小到大都没走得近的女孩子，连早恋都没有，我早就该明白的。
人生如茶：我完全明白了。
我的亲娘，你到底明白什么了啊？
我：妈，刚刚那是我老板，他在帮我做推拿。
人生如茶：老板？？？
人生如茶：儿子，以你的智商，太有钱的男人你玩不过啊！
人生如茶：你不要被有钱男人骗了。
我：……
我怎么就搞不定啊？什么叫以我的智商——
等等，这不是重点。
我：我和我老板真没什么事儿，我喜欢女的。
人生如茶：没事，我承受得起，我去和你爸爸谈谈。
人生如茶：秀秀，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哪里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呀！
我：？？？
我：妈，你别多想。
我：妈！妈？程小华女士？
我妈消失了，我了解我妈，她看来是真的和我爸商量去了。
我欲哭无泪，一拳打在床头上——妈的，这可恶的床头，打得我的手好痛。
我抱着自己的拳头平躺在床上，此时腰疼腿疼手也疼，我的心更痛。
即便被怀疑和我搞基，宁亦珩也相当淡定，问我：“你小名叫秀秀？”
……老板，这是你现在该关注的点吗？
不过宁亦珩毕竟是gay，可能并不在乎这方面被误解，而我是个钢铁直男，误会的人又是我亲妈，叫我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宁亦珩看我没什么精神，挑挑眉，说：“秀秀，你很难过吗？”
他怎么这时候还能开这种玩笑呢——啊，宁亦珩在向我开玩笑？
宁亦珩这种人也会开玩笑？
——老板是把我当做朋友了吗？他竟然把我当朋友了，好惭愧，我都没想过要和宁亦珩做朋友。
尽管我挺开心的，但我还是觉得“秀秀”这个名字有点让人害羞，我被这个称呼尬得无所适从，羞得满脸通红，我捂住脸说：“老板，你还是叫我程淮宿吧，只有我爸妈和我哥哥会叫我‘秀秀’，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宁亦珩有点失落，说：“好吧，程淮宿。”
他又说：“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你今年什么时候回家啊？”
我暂时忘记了我妈带给我的挫败感，注意力全被这个问题所吸引了，便脱口而出：“啊，老板，李宵鸣没和你讲吗？”
宁亦珩一脸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和我讲？”
说得也是，刚才那么短的时间里他俩既得和解又得卿卿我我，确实没空谈论这种不怎么重要的问题。
看来这个时候就该用上我了，我来帮他们补充一些有的没的的信息。
我解释说：“老板，我和李宵鸣是老乡，往年过年都一起回家，今年我们俩还没订票呢。”
虽然宁亦珩问的是我，但我句句没离李宵鸣，希望他能注意到我言语的深意，往后抱得美人归的时候记我一份功。
宁亦珩听见李宵鸣的名字，微微蹙眉，但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宁亦珩沉思片刻，略有些别扭地说：“程淮宿，要么今年……今年我陪你回家过年吧。”
我傻眼了：“……啊？”
我又无法理解“陪你”这两个字的含义了，这与我当前所认知的逻辑不符，引得我大脑再度宕机，怎么也想不明白宁亦珩话里的意思。
宁亦珩见我愣住，赶忙解释说：“等会儿，程淮宿，等会儿，额……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瞎想。”
“不是你妈妈误会了吗？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他额头冒汗，耳根微微发红，“我亲自去解释更好，省得你一个人说不明白。”
而我还在宕机。
宁亦珩要陪我回家？陪我？为什么是陪我？
宁亦珩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平时过年也是待在公司的，我和家里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去你家也不会耽误我的事情。”
李宵鸣和我是老乡，宁亦珩如果去我老家的话，也就意味着是回李宵鸣的老家，这样一说的话……
宁亦珩越说越慌张：“我不会空手去的，也不会白吃白住，我有些礼物想送给你父母，我一直也想和你，不，送你——程淮宿，我对你——”
我终于把逻辑捋顺了！
宁亦珩既然已经把我当做朋友了，借住在朋友家、趁机去和心仪的目标相处，顺带一起度过整个年假，何乐而不为呢？如果我是宁亦珩，肯定不会放过这个一起过年的机会。
我恍然大悟，立即说：“没问题！老板，我来帮你订机票！”
宁亦珩被我噎回了后半句话，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红晕从耳根往脸颊上蔓延：“嗯……那好、好的，到时候你来订吧。”
刚刚宁亦珩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我太过全神贯注的思考，结果一句话都没听到，就隐约记得几个词汇，我这时才想起来要兼顾他的感受，便试探地问：“老板，你刚刚说‘礼物’，什么礼物啊？”
“哎呀，其实不用送我礼物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板也太客气了，只要他俩能在一起，我还要什么礼物啊——
不如直接给我涨工资，希望宁亦珩以后有点眼力见。
宁亦珩：……
宁亦珩又摆起了臭脸：“程淮宿，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你礼物了？”
“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我说的话？”
嗯？？？
不送礼物？那他说的“礼物”是什么？我绞尽脑汁也回忆不起他话里的内容。
走神被宁亦珩抓了个正着，这就非常尴尬了——但就算我说错了话，宁亦珩怎么也一点面子都不留呢？
话又说回来，以他的情商，能待人圆滑就怪了。
我又尴尬又有点窝火，我一动不敢动，小心翼翼打量宁亦珩的眼神。
宁亦珩果然又不高兴了。
宁亦珩冷哼一声，说：“……反正我送李宵鸣都不会送你的。”
我疑惑地眨眨眼，真诚地说出了我内心所想：“啊？老板，这不应该的吗……”
他难道就没想送李宵鸣礼物？
老板你会不会追人啊？我没谈过恋爱都知道——
回应我的是宁亦珩气急败坏的背影和摔门声。
老板怎么又被我惹生气了啊？

第17章
亲娘误会我，老板生我气，这个世界也太残酷了。
我点开微信，依旧没得到我妈妈的回复。
看来只有榜一大哥对我好。
我看了一遍今天我和榜一大哥的聊天记录，心头微微一暖，心想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大哥愿意听我说话。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点进了聊天框。
我：大哥，你被别人误解过吗？
大哥回复得很快：比如？
我：被亲妈误会自己和老板谈恋爱。
我：对了，我是男的，我老板也是男的，我是直男。
大哥没回我。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这世界上除了我怎么可能有第二个人这么衰呢？如果我是大哥、这些事情也没有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我可绝不会把这种离谱的情节当真。
过了好久，大哥才回我的微信：那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大哥这问题问得真奇怪，我能有什么看法呢？
我说：我没啥看法，老板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我老板，我其实没关系，就是怕我妈这样想会给人家添麻烦。
大哥又问：你怎么知道老板不喜欢你？
宁亦珩喜欢我室友这事儿目前只有我自己知道，就算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榜一大哥在现实里认识，我也不能对一个陌生人说老板的私事。
于是我回复：我就是知道。
我：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喜欢我。
大哥：……
大哥：好吧。
果然，在大哥这里是很难问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的，毕竟他不是我，没有经历过如此尴尬魔幻的事情。
我也就只能找他抱怨抱怨，抒发一下怨气。
大哥：你觉得你老板怎么样？
我想都没想，说：我老板挺好的，我以前觉得他不近人情，但现在接触多了，感觉他就性格怪了点，其他的都还不错，是个好人。
大哥：性格怪？
我：哎呀，你是没见过他本人，动不动就生闷气，也不知道有什么不高兴的。
我：他也不跟别人这样，就和我生气，我真是想不明白。
大哥：……
我又补充说：不过，不是我吹，我老板真挺帅的，就是品味堪忧。
我：上班下班都是同款西服，我都看腻了。
大哥：。
大哥：ok，我知道了。
不知为何，我感觉大哥的语气有点微妙。
算了，不管了，想太多没用。
因为腰伤，宁亦珩给我批了病假，元旦过后我不用去上班，就过上了每天躺在床上看看猫星同人、摸摸小猫、和大哥聊聊天的日子，我不用再操心共工作上的事儿，过得十分舒坦，宛如提前养老。
果然工作使人衰老。
宁亦珩虽然有事没事就不高兴，但依旧每天下班准时驱车过来给我做推拿，他不肯留宿，推拿完就自己回家。
这段时间宁亦珩突然就不再穿西服了，但恕我直言，他的衣品依然堪忧，他由原本的同款西服轮换变成了全身上下一身黑，黑外套黑毛衣黑长裤黑袜子，每天都黑漆漆的，我也看不出他每天的穿搭有什么区别。
人一闲下来时间过得极快，一眨眼公司便放了年假，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我的腰好转很多，已可以正常走动。
我和李宵鸣也提前订好回家的机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
李宵鸣知道宁亦珩要跟着我们一块回家后，表现得很平淡，大概是了解到了宁亦珩对自己的情意，便不会对此惊讶了。
看来他俩最近进展不错，我很满意。
只是我妈还对于我和宁亦珩之间的关系存在着很离谱的误会，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怎样解释她的重点都搞错，我实在谈的心累，决定把宁亦珩带回去亲自说明。
我们本来想把咪咪也带走，但考虑到自驾耗时太久，咪咪胆子不大，我担心它在半路上应激，便只得作罢，就在屋里留了自助猫粮和五大盆猫砂，足够它过年这段时间用。我特意在卧室和客厅里装了摄像头，方便离家后能随时观察它的情况。
就这样，在年假的第二天，我、李宵鸣以及宁亦珩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出了机场，坐上了回村的长途大巴。
回去路上的景色其实乏善可陈，无非就是绵延不绝的山脉和峭壁，毕竟我和李宵鸣从小在这长大，再美的风景也都看腻了，幸好近年我们这修了盘山高速公路，远比我们读书的时候方便许多，路上的时间也缩短不少。
宁亦珩这种城里人倒是从没见过山里的景色，我旁边李宵鸣睡得七荤八素时，他还靠着窗户目不转睛地观察外面一闪而过的景色。
至于我为什么坐在李宵鸣和宁亦珩中间——当我往大巴车下方的行李寄存处里塞好行李时，俩人已经选好了位置，宁亦珩坐在窗边往外看，而李宵鸣特意与他隔了一个空位，抱着颈枕不管不顾地闭眼装睡。
看来他俩还没完全和好，而身为局外人的我也无法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哎，我还没有恋爱，就已经为宁亦珩和李宵鸣感到爱情的心酸了。
那时的我当然不能直接摇醒明显是装睡的李宵鸣，让他挪到宁亦珩身边去，便只好承担起缓解他二人矛盾的重任，忍辱负重地坐在了他俩中间，心想趁机会说些好话，让他俩早点和好。
宁亦珩看窗外的景色看得很认真。
都什么时候了，李宵鸣睡得摇头晃脑都快倒在我肩膀上了，作为准恋人的宁亦珩还只顾着看风景，难怪他恋爱总是谈不下来。
如果是我笔下的角色，面对此情此景，此时一定不再顾及恋人的别扭，潇洒地提出和我换座位，然后把李宵鸣的脑袋狠狠地扣在自己肩膀上。
他要露出强势优雅不失风度而又带几分霸道的微笑，然后说——“男人，你的头只能靠我的肩膀。”
妈呀，身为直男的我只会YY女孩子们的爱情故事，我以前从没想过，原来男同也可以如此罗曼蒂克吗？
原本专注望向窗外的宁亦珩转过头，对上我的视线。
“程淮宿，你的表情好奇怪。”宁亦珩说，“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老板，我只是被罗曼蒂克冲昏了头脑。
正在此时，瞌睡得不住点头的李宵鸣随着不断震动、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一头杵在了我肩膀上。
妈的，这小子头好硬，又硬又沉，砸得我肩膀疼。
我不动声色地想要把李宵鸣的头挪开，无意间瞥见了宁亦珩阴沉的脸。
哎哟，这下坏事儿了，忘了宁亦珩正盯着我看呢！

第18章
我面无表情，正准备不露声色地把李宵鸣的头掰开时，突然心生一计。
他俩目前明显还处于冷战状态，尽管原因未知，但总这样持续下去容易出问题，按照我多年的阅文经验而言，当剧情推不下去的时候，就需要外部冲突强势插入他们之间。
而坐在他俩中间的我简直天时地利人和，我正好能做些什么。
老板，为了你们的爱情，我要付出自己身为直男的原则！
我那只要掰开李宵鸣的手硬生生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最后落在了李宵鸣睡得杂乱的头发上。
但在这关键时刻，我没能控制好力道，拍得李宵鸣猛地一哆嗦，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嘴里嘟囔了几句梦呓，抱着胳膊扭到另一边睡去了。
有点尴尬，我本来想表现出暧昧轻柔的抚摸，让宁亦珩吃醋的。
宁亦珩就安静地盯着我看，一句话没说。
咳咳，重来。
我单手扣住李宵鸣的后脑勺，把昏睡中的他又掰了过来，让他又枕回我肩膀上。
我忍着内心的不适感，摸了摸李宵鸣的头发。
不愧是美人的头发，发量又多发质又顺滑，手感真好，我一个没忍住，又多摸了两把。
宁亦珩的表情微妙地松动了。
吃醋了吗？吃醋了吧？面临所爱之人被他人夺走的风险时，就算是木头也该开窍了吧。
妈的，我为了他们也付出太多了吧！
我面露得意的表情，假装挑衅的对上宁亦珩的视线。
吃醋吧老板，然后为了内心处的嫉妒狠狠地跟我争夺李宵鸣，我绝不会做任何抵抗，只要宁亦珩进攻一步，我就立即把李宵鸣拱手相让。
宁亦珩视线随着我的手动，很好。
宁亦珩皱起了眉头，很好。
宁亦珩眼圈微微发红，很好。
宁亦珩喉结上下涌动，嘴里的话呼之欲出，非常好。
快点吃醋，快点激起你的占有欲，我愿意成为你们爱情之路上的垫脚石——
宁亦珩转头继续看窗外了。
我：……
嗯？好像哪里不太对？
我的手都撸李宵鸣头发撸麻了，宁亦珩就转头看他的窗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难怪他找不到对象！窗外的山景就有这么好看吗？比李宵鸣还好看？！
李宵鸣：“……什么玩意儿，痒死了。”
李宵鸣被我撩拨得十分不耐烦，他烦躁地把我的手扒拉开，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句，就又眯着眼睛扭到另一边睡去了。
他睡得可真香。
俩人一个睡觉一个看窗，就我孤零零地坐在中间，不知道干嘛好。
事态的发展怎么总是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呢？
妈的，我程淮宿从不给自己找烦恼，没人理我是吧，我就不干了。
那我也睡觉。
在巴士上睡觉的感觉真不好，路上颠簸不说，对人的颈椎承受能力也具有极大的挑战。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头上顶着个秤砣，压得我抬不起头，怎么也甩不掉。
然后我就醒了。
我醒来时只觉千斤重担压着我的后颈，睡眠质量并不好，脑袋酸酸麻麻地发疼。
我打了个哈欠，才发现自己正枕在宁亦珩肩膀上，李宵鸣已经醒了，正戴着耳机专注地刷手机。
宁亦珩不知何时也睡着了，他的脸颊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扫在我脸上，五指与我的手指紧扣。
许是还处于刚刚醒来的不适应期，我的心脏在清醒的那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震得我胸腔都闷闷地发疼。
难怪我梦见头上有秤砣呢，原来是老板的脑袋！
宁亦珩的头怎么能这么沉呢？
我不知道宁亦珩为什么扣住我的手指，但我身边就坐着李宵鸣，我和宁亦珩的姿势肯定都被他看到了。
我转念一想，惹宁亦珩吃醋不成，那惹李宵鸣吃醋不是也可以吗？虽然我从没想过要和宁亦珩伪装得如此亲昵，但也阴差阳错地达到了我的目的。
我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但是我的脖子维持这个姿势太久了，实在是又僵又疼，天才计划暂时中止。
我不想惊动宁亦珩，便轻轻地挣脱开他的手，但我的脑袋被他夹在头和肩膀之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幸好此时正好到达了终点，司机一个急刹车，坐在位子上的人们都随着惯力重重往前一甩，宁亦珩也随之惊醒，茫然地抬起了头。
而我还牢牢地靠在他肩膀上。
不是我不想动，而是我的脖子僵住了。
李宵鸣瞥了我一眼，对上我的视线后，快速别过了头。
李宵鸣果然吃醋了，我的天才计划进展得不错。
本天才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就是该怎么把头从我老板肩膀上挪开。
对他们直接说出实情未免也太丢人了。
还没等我求助，宁亦珩就主动推开我的肩膀，身体往边上挪了挪。
宁亦珩小声说：“明明不喜欢……还靠这么近做什么。”
不喜欢什么？宁亦珩是什么意思？可我也不想靠他这么近的——我没听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但能察觉出宁亦珩对我的疏远和冷漠，这本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相比普通上司和下属已足够亲近了。
对他来说，我其实只是一个平时私下接触很多、试图撮合他和李宵鸣谈恋爱的员工，就算他把我当做朋友——
但我还是有点说不出原因的失落。
难道我对自己的朋友也抱有占有欲吗？李宵鸣认识这么多年就算了，可对宁亦珩也是如此，我的占有欲未免也太强烈了吧！
我从没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如此善妒的男人。
意识到自己卑劣的本性后，我更失落了。
我活动了下僵硬的颈椎，感觉身体的不适缓解了一点，宁亦珩显然不大高兴，他不愿和我多接触，之后没再和我说话，还总是故意避开我的视线。
三人沉默地站在站台，谁也没说话。
我们坐了一下午的长途汽车，此时已是傍晚，冬天天黑得早，才不到五点，天边就已太阳西沉，红霞片片。
因为察觉到了宁亦珩的刻意疏远，我的内心无比煎熬，我不停地反思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之前故意惹他吃醋，才搞得他如此生气吗？
那这样也是情理之中了。
我被老板误解怨恨没关系，只要他俩能和好——等一切结束后，我再好好地向他解释道歉。
我瞬间感觉自己成了破坏他人关系的第三者，这种感受很不好受，虽然这个“第三者”也是假的，但道德观所带来的耻辱感和愧疚自责感几乎要将我击碎。
我这人打小就死倔，认准的事儿一定要办妥。
我受点委屈没关系，但我一定要让宁亦珩和李宵鸣在一起。
我们仨在车站各怀心事地等了一会儿，李宵鸣很快就被他姐姐给接走了，独留我和宁亦珩面对尴尬，我看着板着脸明显不高兴的宁亦珩，最终准备说些什么。
既然我在他眼里也成了恶人，不如就恶人做到底。
我深吸一口气，说：“老板，其实李宵鸣对我没兴趣，但我一直嫉妒他和你太亲近，所以才……”
没错，宁亦珩，我是坏人，我是暗恋李宵鸣而不能、就要从中作梗的坏人。
李宵鸣可一点都不喜欢我，都是我单方面嫉妒心作祟，你可不要误会。
虽然这些话我越说越心虚，良心还为此备受谴责，但为了他们的爱情，我都可以忍受。
宁亦珩的脸色微妙地缓和了。
天边的红云映着他的脸颊，显得他皮肤红润润的，宁亦珩咬紧下唇，语气不大确定地问：“你嫉妒……嫉妒李宵鸣？程淮宿，你……咳，我和李宵鸣也没——”
嗯？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
作者有话说：
宁：你怎么能一边勾搭李宵鸣还一边和我亲近呢！
老板很生气，但小程总能用奇异的方法把老板哄好……
ps：大家别急，他俩快要开始进入双向暧昧了

第19章
等等，老板，我不是嫉妒李宵鸣，我是嫉妒你宁亦珩啊！
我赶紧想要解释清楚，但恰在此时，一辆黑色大众奔驰而来，在我们面前停了个急刹，瞬间扬了我一脸的沙。
幸好这几天没下雪，不然往我身上招呼的就是泥水了。
这辆车的到来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老板的事儿更为重要，我没空跟那司机计较，我正准备第二次开口，我姗姗来迟的大侄子甘尧摇下车窗，从车里头探出了头。
甘尧：“哎呀，小叔叔！身上怎么全是土啊？”
……哦，你怎么好意思问我的？
甘尧很会捯饬自己，回村也不忘喷香水抹发胶，眼看天都要黑了，鼻梁上还挂着一副墨镜。
甘尧视线挪到宁亦珩身上，郑重地把墨镜鼻梁下一拽，就立即转头跟副驾的人喊：“奶奶，我小叔叔男人也来了！”
呸，什么叫我的男人啊，这小子会不会说话？
坐在副驾的正是我亲妈程小华女士，她一听此言利落地压住甘尧的大腿，整个人身子往这边的窗户探，甘尧嗷嗷直叫，被我妈挤回了阴影中。
甘尧的话全都叫宁亦珩给听去了，吓得我面色大惊，立即喊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小心翼翼瞥了眼宁亦珩的脸色，只能说不愧是我老板，这种露骨的胡话也没能惹恼他。
我妈说：“程淮宿，怎么跟我大孙子说话呢？”
她还好意思说我？！她的大孙子正被她压在腿下嗷嗷叫呢。
一看到宁亦珩，我妈立即三百六十度大变脸，扒着窗户笑眯眯地说：“哟，小伙子，这一路累不累呀，这几天就在阿姨家住吧，把我们家当自己家就行。”
她转头看我，说：“程淮宿，愣着干啥，快点给人搬行李啊！”
每日一疑惑——我真的是亲生的吗？
甘尧和我妈的到来让我失去了和宁亦珩说正事的机会，我妈也就算了，我大哥程淮钰那么稳重一人，怎么就生出了甘尧这种咋咋呼呼的小子呢？
我妈时不时扭头打量宁亦珩，说：“你是程淮宿的老板吗？可真年轻啊！”
“我还以为秀秀攀上了个富老头呢，可真吓死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妈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宁亦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难为他被我妈调戏也没啥反应，十分礼貌地回答道：“我年纪比程淮宿小两岁，您叫我小宁就行。”
“阿姨您也很年轻，看起来就跟三十出头似的。”
……原来宁亦珩这么会说话的吗？怎么在我眼前总是跟个木头一样呢。
我早已年满六十的老妈十分受用，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心：“哎哟，你这嘴巴可真甜，哪有三十，我都五十好几啦。”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插嘴说：“妈，您可别瞎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宁——老板是我朋友……”
我还是不太习惯直呼宁亦珩的名字，但“老板是我朋友”这话一说出来似乎也有点怪怪的。
“朋友，当然是朋友啦，”我妈显然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朋友好，我和程建军当年也是好朋友。”
顺带一提，程建军是我爸。
我妈话里的暗示昭然若揭，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怎么对自己儿子是男同的可能性没有丝毫怀疑呢！
“小叔叔，这我可就不待见了啊，”甘尧边开车边加入了话题，“奶奶跟宁先生说话呢，你就别插嘴啦。”
我：……
这俩人没一个向着我的，令我十分不爽，我一肚子倾诉欲望无处发泄，便掏出手机，悄悄给我的文学知己榜一大哥发消息。
喜欢猫星的人都不会太差，更何况大哥是真的懂我的作品。
我：大哥，你和家里人的关系好吗？
大哥没理我。我有点小失落。
我妈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小动作，说：“秀秀，别人说话呢，你怎么能玩手机啊？”
甘尧立即狗腿子地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我们都没玩手机，小叔叔你可不许掏手机。”
我只好把手机收了回去，听他们仨你来我往，商业互吹。
宁亦珩倒也聊得挺尽兴的。
甘尧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又嬉皮笑脸地说：“宁先生，我小叔叔没给您添麻烦吧？”
宁亦珩面不改色地说：“程淮宿挺好的，是我没少给他添麻烦。”
我不由得由衷地感慨，老板这也太会说话了。
我心里无比惭愧，前一秒我还故意在他面前装恶人、惹他生气，后一秒他就主动来帮我说话。
宁亦珩可真是个心胸宽广的好人啊。
我和宁亦珩并排坐在后座，回家的路程并不算长，而我却感觉时间无比难熬。
宁亦珩察觉到了我在家人面前的不安，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背。
——嗯？抓我手做什么？老板，这样实在是显得很gay啊！
对了，我老板本来就是gay。
我隐约记得宁亦珩与家人的关系也不大好，也许gay都有一颗敏感的同志心，我在因家人而不快时，他也……
我犹豫再三，最终没有挣脱。
算了，就让他抓一会儿吧。
宁亦珩对我的态度又莫名其妙好转了许多。
虽然我还是没找到机会和他解释我到底是在嫉妒谁。
算了，先不管了，我向来懒得多想，反正也没惹多大误会……应该吧……
按照以往的惯例，等我们到家后，我爸妈会特意请李宵鸣姐弟俩来我家吃饭，但今年李宵鸣死活不肯来，餐桌边上就只剩我爸妈、我哥嫂一家，还有我和宁亦珩。
李宵鸣父母离异，母亲去世得早，父亲不管不顾，就剩下他姐弟俩相依为命，自打我认识他起，便尽量能帮就帮，这也是我俩关系一直很好的原因。
李宵鸣不来估计也是宁亦珩的原因，他不来也好，省得我家人对宁亦珩的态度让他多心。
家人的误解真是给我拖后腿，幸好宁亦珩本人不在乎这些。
不过，我的吃醋计划显然已经成功了，宁亦珩确实因我的强势介入而不开心，尽管中间有点小波折，但目前来看还算顺利。
哼哼，看来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作者有话说：
宁：三十出头
程妈：五十好几
程：已经六十
其实程妈确实六十出头了……小程上头还有个英年早婚的哥哥呢
ps：甘尧是这个系列另一本的花花公子受啦，应该是关于网游的大学/研究生的校园爱情故事，感兴趣点点作者的作收&#183;v&#183;

第20章
这顿饭还算是其乐融融，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我爸炒了一桌好菜，围着最中间的一大盘饺子摆盘，摆满整个餐桌。
我妈看起来是真挺喜欢宁亦珩，嘴里小宁东小宁西的，我这个亲生儿子在她面前就像个透明人。
相比我妈的聒噪，我爸则沉闷得多，摆完桌后就默默坐到了我旁边，他哀怨地看着我，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幽怨得我心脏都抖三抖。
爹，这大过年的，别叹气了，我害怕。
我爸并不会听到我的心声，他只会不住地叹气。
我爸这副模样，我也不敢说话，我们父子俩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我爸便终于满面愁容地撇开头，看了眼被我妈和甘尧缠着说话的宁亦珩。
我爸说：“这个宁……什么来着，是不是挺有钱的。”
我爸这话不同寻常，引得我心中警铃大作，我警惕地说：“是的，爸，怎么了？”
我爸抹了把脸，说：“……没有委屈你吧？”
果然还是我亲爸心疼我，知道我被误解一路的痛苦，我立即点头附和说：“哎呀，她委屈死我了，这一路都不让我插话的，解释也不……”
我妈完全不听我解释，一意孤行地判断我和宁亦珩的关系，可委屈死我了。
“他不让你说话？他怎么可以不让你在外面说话？”我爸瞪大了眼睛，“秀秀，我就知道他们这种人和普通人不一样，现在不让你说话，以后就该不让你上桌吃饭了！”
额，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我妈确实话比较多，主要是我根本插不上话，不是她不让我说话——再者说，我现在不正上桌吃饭呢吗？我妈怎么可能不让我吃饭呢。
我解释说：“爸，这话可别让我妈听见，她其实也没不让我说话，说起来也都是我的错，我自己没说明白。”
我爸看着我笑眯眯的老妈，沉重地说：“就该让你妈好好听听，好好看看你受的气。还有，你怎么能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人都不让你说话了，还——你被他洗脑了吗？不怪你，都得怪我，要真动真格的，咱小门小户的也反抗不了……”
他俩是夫妻，又不是仇人，我爸也不是常年被我妈按着打，我实在搞不懂为何他语气如此悲凉，只能讪讪地说：“爸，这么说我妈不好吧……”
我爹小心翼翼地又瞥了眼我妈，转过头跟我瞪眼睛：“我说她啥了？我可啥也没说啊！”
“我都不惜的说她，她就是个不争气的，一看见长得好看又年轻的男的，道都走不动了！”
我爸在我面前吹胡子瞪眼、表现得气势挺足，结果声如蚊蚋，我差点没听清他后半句说的什么。
我妈程小华女士在老程家纵横多年，谈笑风生间就精准捕获我爸那几句坏话，她乐呵呵地拍了拍宁亦珩的肩膀，立即笑着说：“程建军，你说什么呢？”
我爸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站起身，一巴掌猛拍桌面，引得全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去。
我嫂子赶紧打圆场，说：“爸，您可慢点，小心别伤着手。”
我大哥默默补刀：“爸，疼的话别硬忍着啊。”
我爸悄悄把手缩回了桌下。
他面上恶狠狠地对我妈说：“我——我刚刚教训儿子呢，你有意见？”
“程淮宿，我跟你认真说呢，记住了没？不管咋样，都得记住我刚才怎么训你的话。”
我：……
我妈冷笑一声，说：“我就问问，你也有意见？”
“那我当然——”我爸气势汹汹地戳戳我的肩膀，又气势汹汹地坐回了原位，“我当然没有。”
我爸人怂气势不能输，风波过后话题又回到了我身上，他抱着手腕，说：“程淮宿，我对你的……额，对象，很不满意。”
我还没从我爸光速跪滑的行径中回过神来，就被他问得一愣，说：“对象？啊？我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我爸一说这事儿又是愁容满面，说：“秀秀，我是觉得，咱们找对象年龄、家境、地域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但是无论如何，这个性别……你爸爸我实在是心里有点难受。”  ？？？
我认为能够理解我的我爸爸也开始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了，我心里一惊，赶紧解释说：“不是，爸，您误会了，我真不喜欢男人啊。”
“这也怪我们，我和你妈当年就是想要个小闺女，生你以后为了不浪费买的那些小裙子小衣裳，愣是让你穿裙子穿到了幼儿园，都怪我们，要不也不会……”
我：……管；里#皓26.7㈨.81.1㈡.52
我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了小时候被女装支配的恐惧。
我爸妈任性给我穿女装后，同村的小男孩过家家时非嚷嚷要我做他“老婆”，还要逼我模仿大人亲嘴睡觉，虽然当时欺负我的男孩被我妈一拖鞋扇走，但还是给年幼的我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我爸沉湎于对我的愧疚中，我解释的话一句没听，就自顾自地说：“没事儿，你长成啥样都是我儿子，你妈都适应了，你爹我努努力也能接受得了。”
“他家要是不让你上桌吃饭，咱就回咱家，换个男的也行，咱们不受这气。”
我茫然无措：“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妈适应什么了啊？”
我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揉了揉手掌，便拿起桌上的啤酒，拉开易拉罐，往碗里倒了半瓶。
我爸红着眼圈，郑重地向宁亦珩拱了拱酒瓶。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发现问题后的我反应非常快，赶忙给沾酒就醉的宁亦珩找补：“爸，我老板他酒精过……”
但已经晚了，宁亦珩面不改色地接过了我爸手里的酒瓶，也一股脑地往自己脸前的瓷碗里倒。
我算是明白了，他是真的对自己的酒量没数。
我爸神色复杂地看着宁亦珩，说：“小宁，咱爷俩干一瓶？”
宁亦珩点了点头。
俩人中间隔着我，视线交锋数次，最后果断地地双双对饮。
我老板把啤酒一饮而尽，甚至喝下去的速度比我爸还要快一点。
然后他就一头扎在了饭桌上。

第21章
宁亦珩对比上回明显进步不少，至少这次喝得一滴没剩。
他这一倒把我爸妈吓个够呛，一阵鸡飞狗跳后，已经见过这个场面的我淡定地扛着宁亦珩回了我的卧室。
我们家平房和村中别家房屋相比，占地还算大的，但奈何家中人口多，我哥嫂占一屋，我爸妈一屋，甘尧和他妹妹晶晶年纪不小了也得单独一人一屋——家里实在没别的空房，就只剩下我卧室还能住人了。
我原本提议让宁亦珩睡我卧室，我去和甘尧挤挤凑合睡，结果被这小子严词拒绝，说我会耽误他和女朋友打视频。
他嫌我碍事儿，我还不想听他和女朋友腻歪呢！
我妈也不赞成让宁亦珩单独睡我卧室，他醉酒正需要人照顾，也只能我去照顾。
宁亦珩酒后向来很乖，他平躺在床上睡得很安静，而我无所事事地坐在床边，突然回忆起得知宁亦珩要睡在我卧室后，我妈望向我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眼神。
家人之间，还是糊里糊涂地过下去比较好，没必要计较得太清楚。
我决定不去细想她到底在暗示什么。
才刚过九点，时间还早，大哥一直没回我消息，估计也忙着回家过年，我闲得无聊，便点开手机控制摄像头的软件。
我今天一整天没看到咪咪了，也不知道咪咪一个猫在家过得怎么样。
咪咪正在我的卧室里跑酷。
它自己一只猫在家也可以玩得很起劲，它纵身一跃跳到了我的书桌上，爪子一抬，把桌面摆着的瓶瓶罐罐都给扒拉到地上去。
我：……
我赶紧转动摄像头往地板上看，只见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咬断的数据线、断成两截的耳塞，还有几只看不出原样的不明物体，我不停放大画面，还隐隐约约看到了几只虫子的尸体。
果然我不在家咪咪过得更快活，它彻底放飞本性了。
正当我聚精会神地盯着地板上的东西看、努力辨认的时候，咪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占据了整个屏幕，它不知何时爬到了我固定摄像头的衣柜上，用小鼻子围着摄像头嗅了好一会儿，接着便后撤一步，开始殴打镜头。
在咪咪的喵喵拳攻击下，监控里的世界剧烈晃动旋转，它似乎对这个能自己转动镜头的家伙很好奇，每打一下，都要歪头观察摄像头的反应，幸好我当时特意把摄像头安装得很牢固，不然监控也得被咪咪给推下去。
嘿嘿，小猫咪真可爱，对摄像头也这么好奇。
我就一边傻乐一边看咪咪打了半个小时的摄像头。
咪咪真有毅力，我也是，这摄像头质量真好。
我乐此不疲地看着咪咪被能够转动的摄像头勾引的团团转，恨不得立即回B市把它搂在怀里撸。
与此同时，一双有力的手掌突然抓住了我的腰，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直接拽倒，重重地压在了宁亦珩身上。
我这才意识到，那双手属于宁亦珩，我倒在他身上后，他的手臂就紧紧缠住了我的腰，我挣都挣不开。
咪咪对摄像头失去了兴趣，跳下了衣柜，而我也没法再继续观察它的动向。
我枕着宁亦珩的肩膀，听他重重地喘息。
宁亦珩显然还没醒酒，说的每一个字的读音都黏糊糊地连在一起：“……你好可爱。”
我傻眼了。
就算老板神志不清，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性骚扰员工啊。
也幸好老板醉后遇见我了，要是碰见别人把这事儿闹大，李宵鸣那暴脾气非得掐烂他的蛋蛋不可。
光是想想那血腥场面，我的下半身也跟着一凉。
为了宁亦珩的下半生和下半身的幸福，我只能忍耐，说：“老板，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谁了，但你不要对别人做这种事情，这样很不道德。”
当然，我知道宁亦珩的幻想对象不出意外就是李宵鸣，但我没有把话挑明白，言语中充满了委婉的暗示，以此留给宁亦珩足够的尊严。
等到他清醒了，就能意识到我根本不计较他的酒后失态，甚至还高情商地给他递了台阶下。
以防他听不出来，我又补充说：“那个……李宵鸣除外。”
呜呜，我都感动了，像我这样的好员工上哪找去。
我这个人很容易胡思乱想、发散思维，一想李宵鸣捏爆宁亦珩蛋蛋的可能性，就开始忍不住幻想宁亦珩犯错后李宵鸣暴怒的场景。
我相信老板是个忠贞的好男人，但万一他被别有用心之人喂了含酒精饮料……
结果不堪设想。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就应该是主角误会爱人爱上了别人，但其实是他的爱人在寻找主角的替身，阴差阳错之下，开始了你爱我我爱他他不爱我的揪心狗血虐恋……
三观不正，但我喜欢。
宁亦珩：？
宁亦珩喝醉后人会很呆，心里想什么就把什么往外说：“为什么李宵鸣除外呢？”
我满脑子都是狗血连续剧，越想越来劲，甚至想立即提笔记下来，往后做同人文的素材。
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应付宁亦珩的话也就难免变敷衍了，我想都没想便说：“因为李宵鸣会捏蛋蛋。”
宁亦珩：？？？
“不是——等等，我是说鸡蛋，对，鸡蛋，”我发现自己又在老板面前说了傻话，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我慌张地弥补说，“李宵鸣敲鸡蛋的手法很厉害，他可以把鸡蛋打成心形，也可以打成圆形……”
宁亦珩眉头一皱，说：“你提李宵鸣做什么？”
我大脑短路，磕磕巴巴地回答：“因为李宵鸣会打鸡蛋……”
宁亦珩：……
宁亦珩看起来脑子还不清醒，我便严肃地问他：“老板，你知道我是谁吗？”
宁亦珩明显很不开心，他搂着我，起身把我压在了身下，恶狠狠地说：“你是李宵鸣，我也是李宵鸣，都是他，你满意了吗？”
妈呀，我老板耍酒疯了。
他果然在想李宵鸣，都想得开始糊涂了。
我抽出被他压制的手，推了推他的小腹。
妈的，宁亦珩的腹肌摸起来真舒服，让人又嫉妒又羡慕。
我忍不住趁机来回多摸了几把。
这不是揩油，这只是直男对肌肉的憧憬。
“你不要摸了，”宁亦珩闷闷地说，“我怕我控制不住……”
我意识到我这对一个gay来说很像性骚扰，也就宁亦珩脾气好忍着没揍我，我生怕惹恼了他，便立即抽回了手。
额，宁亦珩的大腿好硬，硌得我肉疼。
这就是腱子肉的力量吗？
老板，看在我为你的爱情如此努力的份上，千万不要打我啊……
宁亦珩说：“你……李宵鸣……”
老板，把我当成李宵鸣也没关系，我会替你转达你想对李宵鸣说的话的！
我模仿李宵鸣的语气，说：“我在。”
宁亦珩倒在我肩头，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给宁点一首《算什么男人》
狗血文里的霸总早已把不听劝的受这样那样强取豪夺地睡服，而搞笑文里的霸总只能吃哑巴亏让老婆撮合自己和别人谈恋爱。
ps：大侄子那本设定的一些细节还没想好呢，文案也没想好，可以点点作者作收捏/
我一般是一篇长篇一篇短篇顺着写，下本短篇写小明啦，所以大侄子的故事可能得很久之后才开，所以不急

第22章
“秀秀啊，起床吃早饭了，吃完去庙会——哎哟！”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横了一只宁亦珩的胳膊。
我把他的胳膊移开，对上了我妈若有所思的眼神。
她啥也没说，后撤一步，轻轻关上了门。
我爸妈和许多中国式家长一样，推我卧室门时从来不敲门，想进就进，想走就走，我年纪小的时候反抗不了，长大后常年工作在外，难得过年回家，忍忍也就过去了。
说到底我妈还把我当孩子，她就从来不推我哥嫂的卧室门。
我醒来有点蒙，缓了一会儿，才发现宁亦珩正紧紧搂着我不放，睡得死沉。
看来昨天那半碗啤酒让他醉得不轻。
老板的睡相实在堪忧，之前在我家留宿时也是这样，也就同床共枕的人是我，但凡换了别人，就老板这跟谁睡就搂着不放的习惯，得惹多少麻烦事。
不过作为一个直男，被宁亦珩这么搂着睡，确实有点别扭。
我这一夜睡得很累，醒来后动都不想动，也懒得把宁亦珩扒在我身上的手挪开，便看着天花板边发愣边打哈欠。
宁亦珩实在是太挤人了，还是一个人睡更舒服。
宁亦珩的睫毛扫过我颈边，他的睫毛很长，惹得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宁亦珩醒了。
他的手却没从我身上移开，闷声问：“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吧？”
我不知道宁亦珩还记得多少，但作为高情商员工，绝对不能把昨天夜里他把我当成李宵鸣的事儿说漏嘴，为了方便给宁亦珩台阶下，我立即回答说：“没有，老板，你一喝酒就睡着了。”
宁亦珩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落：“没事就好。”
我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失落。
果然是昨天李宵鸣没来吃饭，宁亦珩一晚上没见到心上人，才会心情低落。
放心，老板，过了这个年我一定会让你俩终成眷属的。
“今天我们镇上有庙会，李宵鸣不来我家吃饭，但庙会肯定会去的，”我特意强调李宵鸣会去庙会，给宁亦珩打个定心针，“老板，没关系的。”
宁亦珩疑惑地看着我。
李宵鸣尽可以龟缩在家里不出门，但他不能不陪他姐姐。
我认真地安慰他说：“老板，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该起床了，你能不能先把手从我大腿上挪开。”
虽然我知道宁亦珩不是有意的，但让人看见实在容易让人误会，比如我妈。
宁亦珩：……
我爸妈有每年年前去庙会玩的习惯，我大哥一家有时会去我嫂子娘家那边过年，便只有单身至今、还没成家的我年年跟着我爸妈去庙会。
我其实对庙会的兴趣一般，主要还是为了陪我父母，自打工作后我妈年年给我求姻缘签，但事实证明封建迷信要不得，越求什么反而就越得不到。
今年甘尧和程晶晶都在，我们一家子顿时热闹不少。
我们简单吃了早点，就直接开车去了镇上，庙会里人很多，赶庙会的、卖各类吃食玩具的、摆摊算卦的络绎不绝，还有许多杂耍表演，我打小在这儿长大，已经没了出来赶庙会的兴奋感，而甘尧和晶晶俩孩子从小住在城里，出来玩就兴奋得很，一下车就跑得没了影。
宁亦珩没见过这场面，他有点不适应庙会如此多的人群，他在陌生环境里变得很拘束，不论我走到哪，都安静地跟在我身后。
我带着宁亦珩甩开我爸妈和我哥嫂，准备去找李宵鸣。
街上往来的游客实在太多，我闷头走了一会儿，宁亦珩就被人群给挤到了后面去，眨眼人就不见了。
但是我身后的人群不容我往回返，推着我一步步往前走。
我就这样被人群推到了杂耍表演的广场，才终于能停停脚，但宁亦珩早就没了影子。
完了，我老板走丢了。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宁亦珩一个人丢在人群里不管，便立即折返回去找他。
正在此时，榜一大哥的微信消息谈了出来。
大哥：我和家人关系不算好，我父母是商业联姻，生下我就离婚了，我父母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不论在哪儿我都很多余。
大哥：不过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过得也还好。
天哪，大哥好惨。
我昨天问过他和家人的关系，他直到今天才刚刚回复我。
我一边往回走找宁亦珩，一边敲键盘：大哥，一切都会过去的，自己过得好最重要。
大哥：嗯。
我：你最近很忙吗？
大哥：还好，要陪喜欢的人。
我：啊，大哥，你已经结婚了吗？
大哥：还没有，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我注意到大哥发的是形容男人的“他”，我和大哥聊了这么久，了解他的打字习惯，他说话都很仔细，很少会打错字。
难不成大哥也……
算了，gay也只是普通人，我没啥好惊讶的。
我就正常和他聊：那你们发展得怎么样？
大哥：我觉得他可能有一点喜欢我，但他和他室友总感觉……我不知道。
大哥：我会和他说清楚的，等年后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很吃惊，人这么好的大哥原来也会受感情问题苦恼——居然还有人会不喜欢他？
我要是gay我也会对大哥有好感的。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大哥，就在路边摊边上找到了宁亦珩，他手里攥着一串丸子，还站在走散时不远的地方等我。
他把那串丸子递给了我。
我突然有一种家长出门带孩子的既视感，只是宁亦珩块头太大了，性子也很乖，走丢了还不会乱跑。
我想都没想就吃了一个丸子，嚼着嚼着才想起宁亦珩来，问：“老板，你不吃吗？”
庙会东西会卖得很贵，我来了就逛逛街四处看看，很少在这里买东西。
有一说一，这丸子的味道还真不错。
宁亦珩就看着我吃，他摇摇头，说：“买给你的，我不吃。”
老板真是个好人，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给我买丸子吃。
街上往来人群依旧很多，我们站在摊边的台阶上，才得以暂时停下来歇歇脚。
我看着宁亦珩，宁亦珩也看着我。
“老板，你抓着我的手吧，”鬼使神差地，我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我向宁亦珩探出手，说，“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两个人很容易被挤散。”
“你抓着我，这样就走不散了。”

第23章
其实让宁亦珩抓我的手的时候，我没想太多。
我以为他会抓着我的手腕或者手臂，但他偏偏选了最gay的一种方式，他握住了我的手掌。
算了，握就握吧，每个人的习惯不同，我也不好对老板多说啥，别让李宵鸣看见就行。
宁亦珩的手指很长，可以把我的手包在掌心，他的手握一会儿就出汗了，我们俩谁也没说话，被人群挤来挤去。
说来也怪，我作为一个向来对男同性恋敬而远之、也从来不看耽美的直男，和老板如此gay里gay气地拉手后，竟然也没觉得多奇怪。
人的适应性真强，果然和gay接触多了，我自己也变化不少。
我最终在路边的算命摊前找到了李宵鸣和他的同胞姐姐李莺宁，甘尧也在，晶晶却不知跑哪儿去了。
我大学刚认识李宵鸣的时候，他和我说他是他家里最丑的孩子，我还以为他只是谦虚，等真正见过他姐姐、看过他妈妈和姨妈的照片时，才发现是我见识太少了。
李莺宁少女时就被星探发掘，她用艺名出演过某国民级家庭剧的女主，我十来岁时是这个剧的狂热粉丝，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在我沉迷猫星cp以前，李莺宁也曾经是我的少年女神。
只是她志不在此，性子也忍不了娱乐圈的各类潜规则，赚够读书的钱后便再也没演过戏。
发现少年时期的女神就是自己朋友姐姐原本是多么drama的剧情，我也曾内心小鹿乱撞不已，紧张地请李莺宁给我写个签名，结果被她直接拒绝：“写个屁，我可不是明星，别提以前的事儿，一提就烦。”
那是我与李莺宁第二次见面，在我震惊的目光下，李莺宁点起了一支烟，李宵鸣则在边上乖巧地给他姐姐递烟灰缸。
“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导演多么事儿b，还敢摸老子屁股，我不惯他，直接一瓶子抡了过去，就再也不为这几个臭钱受气了。”
我对李莺宁的温婉美女滤镜就破碎了。
李家一家子都是美人，只是这脾气——只能说李宵鸣还要稍逊一筹。
李莺宁和我爸妈习惯差不多，年年带着李宵鸣出来逛庙会，李宵鸣从小和他姐姐相依为命，更是对姐姐唯命是从，我从没见过他忤逆过李莺宁。
现在也是如此，李莺宁对算命摊感兴趣，他就在旁边拎包端水，对冲着李莺宁摇尾巴的甘尧怒目而视。
擦……甘尧这小子真是死性不改，看到美女眼睛都直了。
但李莺宁压根对甘尧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没兴趣，说话也爱答不理的，她一看见我，便像招呼小狗似的冲我招了招手。
我先冲过去轻轻对着甘尧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我说：“晶晶去哪儿了？她不是跟你一块走的吗？”
“哎哟，你可冤枉我了，”甘尧的视往下移，停在了我和宁亦珩牵着的手，又慢吞吞地收了回去，“我把晶晶送到我爸妈那儿才自己出来逛的，我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呢。”
我这才意识到我还和宁亦珩拉着手。
我慌张地把手抽开，把手背在背后，下意识用手指不断地揉捏被宁亦珩握过的手掌。
好在李宵鸣没往我这边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我的掌心莫名地发痒，被甘尧看到后，宁亦珩摸过的地方就像被蚂蚁爬过，不停地搔我的掌心肉。
我不禁对自己和宁亦珩的关系产生了疑惑，我们的行为是否有点过界了，我也不太懂gay定义的朋友与爱人之间的界限。
毕竟我从没谈过恋爱，同人文里的爱情也很少会有波折，主角总能获得忠贞不渝的爱情——就算中途有问题，俩人不管不顾先睡一觉比什么解释都好使。
现实生活中要能站在上帝视角就好了。
李莺宁没察觉我内心的弯弯绕绕，她大大咧咧地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算命摊前一推，说：“师傅，也给我另一个弟弟抽个一样的签。”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那老头就开始摇手里的签筒，我作为一个唯物主义青年，自然不信这些封建迷信，但李莺宁饶有兴致，非得给我抽个签出来，才算满意。
那老头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听到后面我才意识到他给我占卜的是姻缘签，他说保守估计我明年年初就能脱单，还是谈的熟人，并且容易吃软饭。
我想了想身边称得上是熟人的女生，除了李莺宁似乎没别人，连我办公室常见的同事都基本是男的。
李莺宁……我看了眼李宵鸣的美人姐姐，心想还是算了吧。
不过吃软饭这点都能占出来，这未免也太详尽了吧。
不过我对此没有多少希望，毕竟我妈年年给我求姻缘签，年年都说能保我姻缘运，结果还不是寡到了现在。
宁亦珩一直没插话，这时候才凑上来说：“我看看你的签子。”
我就把自己的签递给他看。
我转头去看李宵鸣的签，上头写着“欢喜冤家”四个字，还有一些劝诫他少生气少纵欲的话，尤其纵欲这一点，描述细致到让我不忍直视。
他这哪像是正经姻缘签，看起来可比我的要重口味多了。
我若有所思地打量李宵鸣高挑纤瘦的身板。
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宵鸣翻了白眼，他双手环胸，秀气的手指在肘间不耐烦地敲，避开摊主小声说：“程哥，你还真信这东西吗？”
“我又不谈恋爱，上面说得再花又有什么用。”
我笑而不语，满脑子都是李宵鸣签上那几句话——往后他要和宁亦珩修成正果，光看着签面，就得有的受了。
一想起宁亦珩，我心里又开始莫名地不得劲起来。
难道我真的在嫉妒宁亦珩和李宵鸣的关系，我在嫉妒我自己的朋友？那我可真是个善妒的男人。
我一回头，就对上了宁亦珩含笑的眼睛。
我不知他在笑什么，便直接问他：“老板，你笑什么？要不你也算一个？”
“没什么，”宁亦珩又把笑容抿了回去，他把我的姻缘签攥在手里，藏在了背后，“你的姻缘签也挺有意思的。”
“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我还挺高兴的。”

第24章
我看着宁亦珩挑唇，一个没忍住也开始跟着笑，
笑着笑着我就觉得自己有毛病。
我跟着笑个屁啊。
老板高兴的点真奇怪，连我也变奇怪了。
甘尧见我们都抽了签，也自掏腰包算了一卦，不过他对恋爱的态度纯粹是玩，并不上心，真搞封建迷信还是搞学业，他算的是自己研究生能不能考上，签面还算理想。
我感觉算了半天也没算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这摆摊的老头赚了不少。
这姻缘签我其实只图个乐，并没有当真，我总觉得自己这时候笑不合适，便把笑容憋了回去，说：“老板，这上面的东西不可信，那边有垃圾桶，一会儿丢了算了。”
宁亦珩把签子攥紧在掌心，说：“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让我收藏着玩吧，”
……哎，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怎么把这种东西也能当宝贝。
前几年我妈给我求的姻缘签都攒一小盒了，宁亦珩要感兴趣我可以打包送他。
宁亦珩拿了我的签子不说，还要追问我：“程淮宿，你刚刚笑什么？”
我其实是个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有话实说的人，但唯独这次我撒了谎——因为我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我口是心非地说：“上面说我往后能吃软饭。”
“有人包养我，那我当然开心啊。”
宁亦珩：……
这几年的庙会其实大差不差，但宁亦珩跟着一块儿来了之后，体验也似乎变得与之前不同了，我总喜欢盯着他好奇的表情看，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可能我就是爱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就这样带着宁亦珩还有李宵鸣姐弟闲逛了一天，等到准备坐下吃年夜饭的时候，我才想起还没回复大哥的消息。
大哥的情况看起来颇为棘手，他喜欢的人和那人的室友不清不楚，以我多年阅览同人文的经验而言，大哥看起来就像被卷入了什么狗血三角恋。
我思考片刻，回复道：大哥，最好还是谨慎地确认一下他和室友的关系，不要做备胎。
我：如果他明知道你喜欢他，还要和室友搞暧昧的话，那就千万不要继续下去了，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你可以对自己好一些。
这真是我这辈子说得最正经的话。
但是大哥没回我。
我除夕没有和家人一起跨年的习惯，我打小就没见过我爸妈看春晚，他们就拉着邻居一起搓麻，愣是能搓一晚上，今年我哥嫂回来了，跟他们搓麻的人就成了我哥嫂，我不会玩这些东西，也不想看电视，便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到后山去看星星。
我刚认识李宵鸣的时候，他因为好奇也跟着我一块儿去看星星，他看不了一会儿就无聊的受不住，躺在我边上睡得死沉，还得我大半夜给他扛回去。
因为隆冬在野外睡觉，李宵鸣整整感冒了一个年假，他此后就再也不跟我一块来看星星了。
我自己一个人乐得清静，冬天的野外没有烦人的虫子，我比较抗冻，穿得也很多，等到十二点的时候，还能看到从村里飞出来的烟花。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世间的纷纷扰扰，就都与我无关了。
等都吃完了饭，我就照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拿着坐垫垫在后山的石头上，我喝了口热水，抱着保温杯仰头看星星。
李宵鸣会在我家陪我爸妈说一会儿话，正好宁亦珩也在，这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也不知为何，我像以前那样安静地仰望着星空的时候，突然有点心不在焉。
我满脑子都是宁亦珩的事情。
兴许是最近撮合他和李宵鸣费了太多心，难得我现在有点自己的空间，脑子里也都被他们的事儿所占据了。
山间传来一阵寒风，我抱紧了怀里的保温瓶，听到背后有人脚踩枯枝的挤压声。
我转过头，就着昏暗的月光，看见了宁亦珩。
宁亦珩一声不吭，安静地坐在了我腿边。
我看着他模模糊糊的侧脸，喉咙发干。
我说：“老板，你怎么出来了？”
宁亦珩说：“我出来透会风。”
他又说：“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星星，”我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着宁亦珩，“你看，猎户座像不像一个抽搐的机器人？”
宁亦珩：？
宁亦珩看向星空，认真地观察起星座来，试图理解我的想法，说：“为什么是机器人？”
我把头转了回去，专注地看着猎户座那两条“机械臂”，说：“因为它看起来很健壮。”
宁亦珩：……
宁亦珩叹了口气，说：“我实在没法理解你的想法。”
“我小时候被我爸妈当女孩子养大，因为在别人眼里‘娘娘腔’，就总被欺负，”我的思维开始延展，最终回到了童年时期，“那时候我就喜欢躺在地上看星星，幻想有个扭曲着胳膊的机器人能从天而降，挨个打欺负我的人的屁股。”
宁亦珩没说话，他还在看星空中的猎户座。
我不知不觉说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事情：“我小时候靠自己学会了很多——不要细想、往好的方面想想，就不会被别人的言语所中伤。”
“当我开始把自己的思维偏离轨道时，那些家伙就再也不能伤害到我了。”
我很少会和别人说自己过往的事情，包括我爸妈也不会，我不想让他们因为一时的兴起产生负担感。
我现在坚信自己不会再“娘娘腔”，也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个直男。
而我自己已经很久不把这一切当回事儿了，每每有冲突时，我都可以很快地把自己的思路扭转到另一个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层面去。
但把这些说给宁亦珩听，就确实有些过界了，并不是直男和gay层面上的过界，是我程淮宿个人标准的过界。
我有点后悔，我不想让宁亦珩为我这些微不足道的过去做出任何反应。
“如果两条臂膀是机器人扭曲的手臂的话，”宁亦珩认真观察了许久，最终轻咳一声——他在努力接近我的脑回路去思考，“那它一定是个穿着裙子的机器人。”
“程淮宿，你觉得像吗？”
作者有话说：
老板最后是在模仿小程的脑回路

第25章
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砰砰声，那声音逐渐盖过耳边的风声，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慌不择路地把视线挪到夜空上去，魂不守舍地看天上的猎户座。
确实有点像裙装，还像是蝴蝶结。
妈的，我想这些做什么？
再者说，宁亦珩不留在有暖气的室内，非得来这荒郊野地里做什么？
我明明都特意留他和李宵鸣相处了，他怎么可以这时候出来溜达，还溜达到我这里来了。
我满肚子疑惑无处发问，最终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猎户座在我眼里的抽搐机器人形象，变成了穿着女装抽搐的机器人。
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穿着裙子的自己。
我不想就此沉默下去、使气氛变得尴尬，但又不想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我无视了他之前的话，自顾自地说：“老板，你不冷吗？”
宁亦珩带着浓重的鼻音回复我：“不冷。”
我不信他，但我总不能说“老板，我知道你很冷，所以请立即独自回我家的暖气房顺带和李宵鸣说十句以上的话确保你们感情顺利”这种话。
我便委婉地说：“老板，这里很冷的，如果你受不了的话，可以先回去，我很抗冻，每年都会在这边跨年，但我怕你……”
“程淮宿，”宁亦珩打断了我的话，问，“你谈过恋爱吗？”
我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些问题，我心里一愣，但还是实话实说：“没有。”
宁亦珩停顿片刻，继而说：“你不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只有我们俩坐在这里，就很像是……”
我接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就很像小说里的情节。”
我没把话说全，更不如说是像“恋爱”小说里的情节。
今天是晴天，天空万里无云，一抬头就是满眼的星空，我也曾经写过这样的同人，原本互相爱慕的主角二人在星空下表明心意，既浪漫又美好。
而这样的美好从来不曾属于我，我每年都是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在满天星星的笼罩下，再孤独地走回家。
时至今日，我也觉得那些情节与我无缘。
宁亦珩默认了我的说法，又继续说：“原来你没谈过恋爱，难怪我之前看过了你的小说，总觉得你的感情线差点什么。”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急于得知自己的问题，便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差些什么？”
我确实已经在感情戏的描写上苦手很久了——我没谈过恋爱，始终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故而笔下写出的感情戏也干巴巴的，两个角色不像是在谈恋爱，更像是在尬聊。
宁亦珩不给我过多反思自己的时间，也没有直接指出我的问题，反而说：“如果你文里的角色像我们俩一样坐在这里，你会怎么写？”
我认真地想了想，说：“她们会谈天说地，然后其中一个人会主动对另一个人说‘我爱你’。”
“就这些？”宁亦珩说。
我说：“就这些，然后她们会在一起，她们在一起之后，就可以像其他情侣那样做该做的事儿——然后就是故事的结局。”
宁亦珩却说：“人与人在谈恋爱前，不能只说一句‘我爱你’。”
我不理解他的想法，在我的认知里，情侣之间的牵手、拥抱和接吻也得在成为情侣之后才能做，“我爱你”这句话是爱情的伊始，人也必须先表明心意，再做其他的事儿。
我说：“我不明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出来。”
自打宁亦珩莫名其妙说起猎户座的裙子后，我就因为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心虚，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呆呆地盯着天空，心里却想得都是宁亦珩。
宁亦珩却没有更进一步解释我的疑问，我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开口，便忍不住想要看他，我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就被他突然捉住了腰。
宁亦珩收紧手指，直接把我往怀里拖，我被他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从石头上跌落，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
我被宁亦珩锢住了腰，但仍旧重心不稳，我摇摇晃晃地攥着自己的保温杯不放，一头扎在宁亦珩肩膀处。
宁亦珩贴在我耳边说：“我来教你，程淮宿。”
他的嗓音低沉又磁性，呼吸温热地扫着我的耳廓，惹得我心里又慌又痒。
宁亦珩的嗓音什么时候这么有男人味了？
我以前从没觉得他的声音会如此性感——性感，我在痴迷于一个男人的性感，我怕不是中什么邪了！
我可不觉得我是gay呀！
但我并不会立即丢盔卸甲、毫无对策，我努力回想宁亦珩以前喊我加班时的声音——这瞬间让我糊涂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也终于不再觉得他的嗓音有多么性感了。
我还可以理智地反驳他：“角色的感情要循序渐进，这样有些突兀，我是不认可的。”
宁亦珩贴得很近，又说：“你笔下的角色可以像我们俩一样，谈话、交心、然后再肢体接触，这就是循序渐进。”
妈的。
我脑补宁亦珩的声音，一会儿默念“加班”，一会儿又默念“这个方案要改”，试图收回被宁亦珩惹乱的思绪。
这个方法最开始还管用，一想到工作的事儿我就能清醒一点，但用久了就失效了，我再怎么想宁亦珩喊我加班的恶毒嘴脸都不管用。
我心中不禁升起不尽的悲哀，难道上班都无法使我感到痛苦了吗？
怎么可能有人爱司如家呢？一定是病假和年假把我休得人傻了。
即便宁亦珩不说话，我也止不住地胡思乱想，想他的呼吸声，想他掐在我腰间的手，还想他性感得不能再性感嗓音——
我的想法真是越来越gay了。
宁亦珩抽回一只手，掐住了我的下巴。
他步步紧逼，欺身而上，我不由得身体往后仰，直至后脑勺贴住了我刚才坐过的石头，退无可退。
寒冷的夜空下，石头冰冷坚硬，而掐着我下巴的指端滚烫而柔软。
明明是寒冬季节，我的汗水却已粘腻地缠绕住宁亦珩的手指。
我胡言乱语地说：“这样不可以，我写不出来这样的情节——”
宁亦珩收紧了掐在我腰间的手，我手里的保温杯脱落，沿着山坡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宁亦珩说：“接下来我要吻你了，程淮宿。”

第26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终于停止了满脑袋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剧烈的心跳声再度从我耳边响起，我明知道这是我的心跳声，但我却搞不清它在为何而跳。
我闭上了眼睛。
是的，在听见宁亦珩说要吻我的下一刻，我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烟花的爆破声在我耳边呼啸穿过，宁亦珩并没有吻我，他很快就松开了钳在我身上的手，我也立即反应过来，睁开了眼睛。
新的一年到了，居民们不约而同地点燃自家院中的烟花，数不清的烟花接踵而至星空之上，烟火炸裂的绚烂光芒照亮了宁亦珩的脸颊。
而我愣愣地坐在宁亦珩腿上。
宁亦珩有点紧张，他摊开手掌，局促不安地向我眨了眨眼睛：“你懂了吗？”
程淮宿，你疯了吗！你竟然为一个男人糊里糊涂的吻而闭上眼睛！
呜呜，我闭上眼睛的蠢样全都被宁亦珩看到了。
他还在一本正经地向我解释：“并不是说你写得不好，只是……我认为缺乏一些性张力。”
“人类是遵从欲望的生物，爱是欲望的衍生物，而你的主角只有对话中传达过爱，但却看不到欲望。”
我完全没心情听他啰哩啰嗦的话，还沉浸在之前宁亦珩假模假样宣称要吻我的回忆里。
最要命的是，在这一通折腾下，我的小兄弟正不合时宜地向宁亦珩敬礼，丝毫不顾及我现在急于低调的心情，不停地提醒我刚才的举动有多么荒唐。
幸好我今天穿得多。
我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紧接着就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写小说的？”
宁亦珩沉默了。
我赶紧从他怀里爬了出来，顺手捡起自己的保温杯，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窘态，便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用手肘撑住膝盖，以遮挡我躁动不已的小兄弟。
我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宁亦珩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
“李宵鸣告诉我的，”宁亦珩的语气很平静，“我很好奇你都写了什么，就去看了看。”
榜一大哥的影子在我脑内一闪而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在瞎想什么。
宁亦珩都已经和李宵鸣关系好到共享我的秘密了，他没有理由再来勾搭我，他刚才的种种举动，要么是在耍我、想看我的洋相，要么就是故意这么做，因为我之前在面对李宵鸣的问题时说错了话，那时他以为我在吃李宵鸣的醋，以为我喜欢他，所以故意来试探我……
我的脑袋开始打结。
万一他不是故意的呢？万一他就是单纯要教我写小说呢？宁亦珩平时也没少教我改文案改项目，改改同人文又怎么了？
我干嘛要想得那么复杂呢？
不，我相信宁亦珩是个好人，他绝对不会恶劣地想看我笑话。
一定是这样的，我这样既无上进心，又没有什么优点的废柴，无论宁亦珩什么目的，都唯独不可能对我有兴趣。
那我刚才糊里糊涂地闭了眼，岂不是要更叫他误会了。
但话又说回来，李宵鸣又是怎么知道我的爱好的呢？他怎么还偷偷告诉宁亦珩了呢？
我顿时产生一种朋友不如情人的无奈感。
我很难过，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李宵鸣泄露了我的秘密而难过，还是因为他俩如此亲密而难过。
我打小练就了自己快速转移情绪的能力，因此我快乐的阈值很低，不开心的事儿我就从来不会主动去想，也会学着换个思路叫自己开心一点。
但在这个时候，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高兴起来。
悲伤使我的小兄弟都垂下了头颅。
我也不懂自己怎么了，我一点看星星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斟酌着语句，想着该如何委婉地告诉他我现在就想回家，说：“老板，我想……”
宁亦珩却说：“程淮宿，新年快乐。”
我吞了吞口水，把原本的话给咽了回去：“……新年快乐。”
宁亦珩向我伸出手，说：“回家吗？”
烟火光芒照耀下，他的瞳孔也忽明忽暗，白皙的鼻尖蒙了一层薄红。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宁亦珩真的很好看。
如果几个月之前的我知道如今我会觉得自己老板长得好看，他一定会觉得我疯了。
和宁亦珩把我拖到怀里时如出一辙的、熟悉的恍惚感再度席卷了我，引得我又开始犯糊涂。
我在心里教导自己不要再被他蛊惑，绝对不能再傻乎乎地闭上眼睛了。
然后我就把手放到了他手上。
咳，老板坐在冷冰冰的地上这么久了，我只是担心他腿麻，想把他拽起来罢了。
不要多想，我自己也不要多想。
宁亦珩的手指很凉，掐住我下巴的时候却很烫，我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连触感都混乱起来。
都怪宁亦珩。
原本我孤零零的，无忧无虑，他的介入把我的快乐都毁了。
“老板，我拉你一把，”为了强调自己的用意，抑或是隐藏自己的心虚，我在把宁亦珩拽起来之前，特意提了句，“如果坐得累了，可以扶着我。”
宁亦珩腿并没有麻，但他还是捉着我的手，我也没把他甩开，我俩就这样手拉着手一前一后地回了家。
宁亦珩的心情还算不错，他也不提在山上发生的事儿，我却心神恍惚不已，连惯例观察摄像头里的咪咪的时候，都忍不住发起了呆。
在宁亦珩去洗澡的时候，我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接着就收到了大哥的微信。
大哥：你不必担忧我的事情，我已经想明白了。
大哥：我今天尝试着更主动一点，但在最后一刻我还是退缩了，我真是个胆怯的男人。
大哥：不过没有关系，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大哥：今天过后，我只想要更爱他。
妈的。
我脸红了。
程淮宿，你有病吧？！大哥在和他的爱慕对象深情告白，你自己脸红个锤子啊！
我羞得一拳锤向了床板——可恶，床板也太硬了。
我的手好痛。

第27章
我搞不懂宁亦珩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仍然觉得他可能更喜欢李宵鸣，但是……算了，我也想不明白，我甚至不好意思开口去问，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我总不能直接对老板说“老板因为你教我写小说搞得我春心萌动让我像刚接触某个网站的青少年一样，所以你得给我个说法”。
我暂时还无法相信自己能够如此轻易地割舍网盘里的女神、转头喜欢男人，就把那天不懂事的小兄弟当作是误会。
宁亦珩后来也没提除夕夜的事儿，他表现倒没什么异样，就我仿佛被当天夜里的小兄弟蛊惑了心智，就跟心虚似的，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一定是和gay同床共枕太久了，导致我自己也开始疑神疑鬼了。
过年我要忙的事情很多，我也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得陪着我爸妈去各个亲戚家拜年，每天都是吃不完的宴席和串不完的亲戚，宁亦珩则没必要跟着我转亲戚，他自己在周边逛逛，每天就等我回家。
没错，我老板像个娇妻一样等我回家，每天晚上还系着围裙帮我们家做晚饭。
宁亦珩给我妈买了对玉镯子，还送了我爸一套渔具，在他嘴里是没多少钱的小物件，但在不想亏欠宁亦珩的我眼里，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钱包肉疼了。
渔具就是我爸这种无所事事退休老男人的粉红税，我爸嘴上没怎么表示，但其实内心已经被宁亦珩狠狠地拿捏。
我父母对他很满意，而我心中感觉无比惊悚。
好在放假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我的年假就见了底，我们在正月初七回了B市，初八正式复工上班。
宁亦珩整个年都没回家，总得回去见一面，他下了飞机就回了他父母家，离开了宁亦珩的我如释重负，干活都有劲儿了，一回家就把咪咪的猫砂盆铲了个干净，还把屋子大扫除了一遍。
忙碌过后，我的内心就又陷入了无尽的空虚中。
我把咪咪关在了客厅，锁上卧室门，拉上窗帘，把屋里的灯光都关闭，我沐浴更衣，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我挪动鼠标，点开了存在网盘里名为学习资料文件夹，在里面找到了亚洲分类。
两分钟后，我关闭了网盘。
我捂着脸合上笔记本，沉默地点了一支烟，一支烟吸完后，我又打开了电脑。
我点开了办公用的网盘，找到了公司活动时的照片，电脑屏幕的光芒晃得我眼睛昏花，我把一众人合照里的宁亦珩放大再放大，郑重地挪正了桌上的抽纸巾。
十五分钟后，我扔掉纸团，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又点了一支烟。
对于我自己来说，总共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的小兄弟没失灵，坏消息是，它只对宁亦珩有反应。
直了二十多年的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我抖了抖烟灰，看了眼屏幕上被放大到模糊的宁亦珩的脸，再次羞愤地捂住了脸。
妈的，宁亦珩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帅呢。
我没有宁亦珩的私人照，就盯着公司活动照看了一晚上，这些照片拍得都非常随意，但宁亦珩的脸实在能打，路人游客照都能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我建了一个专属于他的新文件夹，花了一晚上时间，默默把有他所有出现的活动照片裁剪成单人储存进去。
我一定是疯了，我转手又把那个文件夹拖进了回收站。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坚持在工位上办公，脑袋浑浑噩噩，满脑子都是宁亦珩。
to弯或者not to弯，这是个问题。
我百度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很快就被网络诊断为疑似生殖系统癌症。
妈的，除了我以外谁需要百度这种问题啊？
不，我无法接受，一定是我接触的女孩子太少了，我又一直没谈过恋爱，而宁亦珩又偏偏长得太好看，引得我甚至连性别都可以忽视。
再者说，宁亦珩还有可能是喜欢李宵鸣的，那天我明明看到他俩亲密了，我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呀。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连摸鱼都摸不动了。
心情好差。
我的工作效率大打折扣，拖拉了一上午也没把计划的内容做完，我趁着午休休息，摸到了李宵鸣的工位。
我要憋疯了，我想不出任何头绪，我必须有一个人倾诉。
我拉着李宵鸣躲进了男厕所，我环顾一圈，确定厕所里没人，可以畅所欲言，便转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格外憔悴的自己，开口说：“小明，我有问题想要问你。”
我当然不敢对李宵鸣透露太多，他是我的同事，并且和宁亦珩暧昧不清，但我能够交心的人就他和榜一大哥，但我上次莫名脸红之后，就突然不想和榜一大哥说任何宁亦珩相关的事儿，除了李宵鸣我就没人可以诉说。
我只能进行一些艺术加工，既不让他看出来，又能倾诉我的郁闷。
不过在此之前——
“你是怎么知道我写同人小说的？”
李宵鸣惊讶得嘴巴比成了个O字：“呀，他告诉你了？”
最近我的生活实在过于刺激，接连打击之下，我差点就把这茬给忘了，但一看到李宵鸣，遗忘的羞耻心就开始攻击我。
太羞耻了，社死莫过于让现实中的人传阅我的小说。
李宵鸣露出担忧的目光，说：“对不起，程哥，那天我去你电脑拷贝文件的时候你网页忘记关了，我就多看了几眼……不过我只告诉了老板，没有和别人讲。”
“我不太懂二次元动漫什么的，但你的短文写得真的很好，就猫女郎追着星星公主表白的那一段，她遭遇了三次车祸两次失忆一次癌症误诊都——”
“停！”我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耳朵挖掉，“求你了，不要说了，我也不计较这个事儿。”
李宵鸣是真的不懂猫星，明明是猫眼女郎和异星小公主……算了，只要他不把我的剧情念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调整了下僵硬的表情，说：“其实我就顺口一问，我不在意这些的，我有别的问题想问你。”
“你的**有遇到过失控的情况吗？”
作者有话说：
秀秀快觉醒了

第28章
——“你的**有遇到过失控的情况吗？”
听到我这句话的一瞬间，李宵鸣石化了。
李宵鸣：？
天，我竟然真的把这种事情问出口了。
李宵鸣沉默片刻，回答我说：“程哥，你说的**，是我理解的**吗？”
我凝重地点了点头。
李宵鸣说：“要不……去医院看看？”
我慌张地说：“不，你误会了，是我有一个朋友，他找我抱怨这些事，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李宵鸣一副我懂得的表情，非常敷衍地附和我：“哦哦哦，朋友，我知道，那就是朋友——但说真的，我不建议你……额，不，你的朋友，有问题一定要及时去医院。”
我：……
算了，我还是继续往下说吧。
我说：“就是我那个朋友啊，他、他好像一看到男人，**就又正常了……”
李宵鸣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讶，说：“有没有可能你那个朋友是gay呢？”
“没关系，现在社会很宽容的，你……你朋友千万要勇敢面对自己的本心，什么性取向都没关系的。”
“不可能，”我立即否认道，“不，这不是重点，就是我那朋友，一看到别人的男朋友，就……”
李宵鸣眉头一皱，认真地同我说：“程哥，不论如何都不能做小三呀。”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
我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发抖，我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如果你是原配，你会怎么想呢？”
“虽然我不太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李宵鸣向我轻轻眨了眨眼，笑着抬起手掌，最终缓慢地攥成拳头，“我会——阉了他。”
“哈哈，开玩笑的啦，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的，但如果有人对我喜欢的人动手动脚，”李宵鸣面不改色地扳了扳拳头，捏得指骨咯吱咯吱响，“反正我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好美的一张脸，好狠的一颗心。
我胯下瞬间一凉。
比我的心还要凉。
我撑住洗手台，双腿都险些站不住，我闷闷地说：“小明，我认识你这么久了，怎么没见你和别人谈恋爱呢？”
李宵鸣轻描淡写地说：“我最烦那些因为我的外貌贴过来的人。”
“但人都是视觉动物，我维持现在的状态就挺好的。”
我得和宁亦珩保持距离，不能再犯错了，兴许只是我小兄弟的一时糊涂，一切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李宵鸣嘴上跟我说不谈，但我不敢确认他说的是不是实话，我也不信他真的要单身一辈子。
但宁亦珩毕竟还是我的老板，我不能太过冷漠，他的微信我照回不误，只是失去了和他交朋友套近乎的热情。
我已不求自己能为他的感情问题做些什么，只要不出错就成。
我愁得连我最爱的同人文都看不下去了，原作动漫也变得味如嚼蜡。
和李宵鸣的交谈并没有缓解我内心的苦楚，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深夜，我在某匿名感情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将我和老板以及室友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番，希望从网友那儿得到一些解决问题的思路。
但大部分网友都是来看戏的，他们只会回复“666”和“哈哈哈”，一小撮极端恐同网友觉得我是同性恋，对我以及我的家人进行了一系列不友好言论，还有一小撮网友坚决认为宁亦珩喜欢的是我，网友的关注点和脑洞实在是过于离谱，甚至有个别人认为宁亦珩只是贪图我的猫所以故意勾引我，要我小心自己的室友有没有和老板互相勾结。
最后他们因为北漂回家过年要不要把猫留在出租屋里吵了起来。
我抚摸着被我留在出租屋一整个年假的咪咪的后背，默默关闭了网页。
只要我不思考这个问题，问题就不存在了。
我决定暂时先摆烂了。
我和李宵鸣在厕所谈过之后，在他发表单身宣言的第二周，我早起洗漱时，发现李宵鸣在穿衣镜前熟练地打领带。
李宵鸣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是衣架子，一身西服更是显得人俊俏许多，我心情依然没有好转，但看他难得打扮得这么正式，便勉强打起精神开玩笑说：“这才上工几天，要去哪约会呀？”
不会是和宁亦珩约会吧？我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感觉愈发失落。
所以我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说自己坚决不谈恋爱的话，很大一部分人后面都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们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李宵鸣心情也不算好，他无精打采地说：“我姐逼我去相亲，我不能不去。”
“随便应付应付就算了——唉，还要浪费我一天的假。”
哦，原来是李莺宁逼他去相亲啊，我还以为是去和宁亦珩约会呢。
什么？相亲？李宵鸣去相亲？
我大受震撼，说：“小明，你不是那个嘛……”
李宵鸣停下了打领带的手，疑惑地看着我，说：“我是什么？”
据我的了解，李宵鸣绝对不敢和李莺宁坦白的自己的性取向。我知道李莺宁对于李宵鸣有多么重要，他根本不会忤逆李莺宁的想法，哪怕是相亲也会硬着头皮去。
但对于李宵鸣而言，以他的人品绝对不会做骗婚这样的事情，即便只是为了应付姐姐做做面子，那这段时间得多么难熬。
我犹豫再三，最终开口说：“老板知道这事儿吗？”
李宵鸣打了个哈欠，没纠结我之前的话，他继续边系领带，边说：“我昨天跟他请过假了。”
宁亦珩既然知道这件事儿了，那他会怎么想呢？
不知道是不是小兄弟不灵光的后遗症，我也变得有些伤春悲秋，开始为宁亦珩的处境感到难过。
我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咬咬牙说：“你们互相看过照片了吗？”
李宵鸣说：“还没有。”
我说：“那我替你去吧，小明。”
尽管我确实是为了李宵鸣和宁亦珩考虑，但我并不是完全没有私心，我也想试着趁此机会和女孩子正常接触接触，最后再确认一下是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样你既能应付你姐，也不用浪费一天休假了。”
作者有话说：
小程很快就要认清自己了，得知小程去相亲的老板，真的能够坐视不理吗？
/看过原本那个短篇的读者请放心，和原剧情不太一样。

第29章
我和李宵鸣解释了许久，才解释清楚我既没喝醉也没疯，只是单纯地想去替他相亲。
李宵鸣最终向我投来凝重的视线，说：“程哥，不要勉强自己。”
“也千万不要做不道德的事儿。”
我：……
算了，我最近实在是心累，懒得跟他解释清楚，就让他以为我是想要谈女朋友才提出这个建议的吧。
我说：“你是我学弟，又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室友，我能不照顾你吗？再者说，你还相亲，不要全勤奖了吗？”
李宵鸣立即说：“那你的全勤咋办啊？”
我：……
区区一个全勤，我在乎吗？
——可恶，我还真挺在乎的，全勤也是钱呀。
天地可鉴，我为了宁亦珩和李宵鸣付出了多少，我反而成了他们之中最不快乐的人。
李宵鸣这边姑且是说清楚了，他虽然不是很愿意麻烦我，但实在是碍于本人盛情难却，不得不怀疑地转头去上班，还叮嘱我一定要把这场相亲搅黄。
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可以理解被父母逼迫去相亲的情况。
但宁亦珩这边不理解。S.a.k.u.r.a
我向人事请假后没两分钟，部门经理就返回来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告知：老板不给批。
我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事儿会卡在宁亦珩这里，我心里十分苦涩，他完全不知道我心中的痛苦，也不知道我是为了帮他。
我出于对自家小兄弟的敬畏之心，不愿意和宁亦珩通电话，就不厌其烦地给部门经理讲情，说来也是我不会来事儿，经理夹在中间被我烦得不厌其烦，直接把电话转接给了宁亦珩。
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我听见宁亦珩声音的那一刻起，除夕夜那食髓知味的、不知名的感情又淹没了我。
天啊，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也好，耶稣圣母玛利亚也罢，来个神救救现在这个奇怪的我吧。
宁亦珩很生气，宁亦珩非常生气。
隔着一层听筒，我都能感受到他言语里的怒意：“程淮宿，未经我的允许，你现在不可以请假，现在立刻赶紧来上班。”
他是因为怀疑我想趁机旷工所以生气吗？
我只能撒谎说：“老板，真的对不起，如果因此要扣除我的绩效，我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
“我必须去见相亲对象一面，否则没办法向家人交差。”
我不想向宁亦珩撒这样的谎，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宁亦珩沉默了。
他叹了口气，说：“我本来以为你的家人已经……”
“算了，”他的语气酸涩不已，“晚上有个商业宴我准备带你去，你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我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我惹宁亦珩发这么大的火，他还居然想主动带我出去见世面，一般人肯定没这个机会，悲的是我已经决定和宁亦珩保持距离了。
宁亦珩真是个好人，但我和我龌龊的小兄弟实在是配不上他对我的好。
我自认为是个聪明的员工，但我实在拿捏不了宁亦珩。
我只能尽我所能做事。
我哀伤地说：“老板，没必要为了我耽误你的行程，不如……让李宵鸣陪你去吧。”
鬼知道我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宁亦珩：……
我继续说：“李宵鸣这人性格是爆了点，但他没坏心思，你们相处久了就……”
宁亦珩直接掐了我的电话。
嘁，我也是好意。
在去见相亲对象的路上，我和大哥讲了讲我要替室友相亲的事儿，大哥对此反应很平淡。
我自打自己变得奇奇怪怪以后，就无法直视对我一直很好的大哥了，出于私心，我对自己更深一层的烦恼闭口不谈，就只和他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大哥：你为什么要替你的室友去相亲？
我单手抓着地铁的扶杆，随着地铁开动摇摇晃晃。
我说：我想帮他。
我说：我也想让他们幸福。
由于心虚，我不敢提起宁亦珩的存在，只能含糊地说成“他们”。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和大哥说一些实话。
我说：大哥，你有过对别人的爱人有那种心思的经验吗？
大哥：……
大哥：以前我不敢确认。
大哥：但我感觉我现在似乎有经验了。
结合我们之前聊天的信息，我十分怀疑大哥遇到了骗感情的渣男。
大哥真惨，看来大哥也是个苦情人，有时间我一定要劝他及时放手。
我没来得及细问大哥的经历，地铁就到站了。
与我见面的女孩子长相和性格都很不错，和她说话很舒服，我们俩聊着聊着顺路去看了个电影，但那电影确实有些无聊，我在电影院险些睡着，晚上我们一起吃了顿晚饭，就准备好聚好散。
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似乎对我也没啥兴趣，这一面见下来我们俩都客客气气得很，交差似的走了个过场。
女生人不错，今天我们相处得也不错，都是我的错。
我们俩一起走出餐厅，我心不在焉地又和她说了几句客套话，才终于算是把此事了解。
我心里没有和妹子玩一下午的快乐，只觉得如释重负，想要回家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很失望，即使我今天能够和真正的女孩子相处，我的情况也没有一丁点好转的迹象。
正在此时，一辆兰博基尼大摇大摆地停在了我们面前，车身在周遭店铺霓虹灯的照耀下，泛着炫目的光。
而我此时踩在马路牙子边上，刚扫开了一辆共享单车，屁股还没坐到车座上去。
饶是我情商极高的相亲对象，也在这一刻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管理，没忍住盯着拦住我们的兰博基尼看。
兰博基尼的车窗被摇下，里头露出了宁亦珩的脸。
我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我记得宁亦珩的车都相当朴素低调，这次却跟孔雀开屏似的，几乎没有人能不注意他这漂亮的豪车，甚至直接招摇到了我面前来。
我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好。”
“上车，”宁亦珩说，“我说过要带你去赴宴。”
我大脑宕机：“老板，这……”
“别让我说第二遍，”宁亦珩不耐烦地说，“程淮宿，上车。”

第30章
宁亦珩真的很生气。
他前一秒还能向我的相亲对象笑着道歉，温和地解释要带我离开的原因，后一秒面对我时就板起脸，气压低得让我浑身发抖。
我从来没见过宁亦珩这么生气，即使以前被竞争对手买黑料辱骂，他都能跟个木头一样无动于衷。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似乎已经晚了。
我战战兢兢地坐在副驾，大气都不敢出，我的老板阴沉着脸，自我上车后一句话没说，就默不作声地开车。
我以前也没少被宁亦珩带去出差，但我作为职员基本不露面，主要是帮助宁亦珩处理工作，这还是我第一次参与商业宴会。
天知道宁亦珩为什么这回没带秘书。
我没做过秘书的工作，只能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被领到高档的社交场合后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我就跟在宁亦珩身后，看他的眼色行事。
好在宁亦珩自己都能处理。
这种宴会还是社交为主，宁亦珩本不是个多言的人，到了这种场合也难得话多了一点，他很快就被宴会上的客人所包围，我根本插不上话也不能插话，也没人把我放在眼里，就被推搡着排挤到了人群的外围。
其中不乏带着子女的商业人士，他们明显想要给这些年轻人创造机会，我一直盯着宁亦珩没敢走神，眼睁睁看着他跟好几个富家小姐互通姓名。
宁亦珩事业有成，单身未婚，相貌也一等一地出挑，在他们眼里就跟香饽饽似的。
这哪里算是谈生意的宴会，怕不都是来相亲的吧，我心中膈应，腹诽不已。
算了，我自己也糊里糊涂地去相了个亲，我没资格评判宁亦珩。
虽说是宁亦珩特意带我来这儿的，但我其实帮不上他什么忙，我被晾在一边，也没有吃糕点的心情，就盯着宁亦珩和别人谈笑风生。
我正哀怨地看着宁亦珩被介绍了不知第几个女孩子时，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拍。
我转过头，看见一张与宁亦珩十分相似的脸。
我下意识看了眼宁亦珩，宁亦珩本人正忙于社交，没空往我这边看，我转回头，眼前的宁亦珩二号则笑眯眯地盯着我看。
这人乍一看和宁亦珩很相似，细看下来就全然不同了，他带着金属框眼镜，眼底有颗泪痣，眼睛细长，外貌也相较宁亦珩更精致一些。
男人的笑容带了点戏谑和挑逗，宁亦珩脸上绝不会出现和他一样的笑容。
“你就是秀秀？”他轻笑着抢在我前面开口说话，“我知道你很久了。”
额，有一种莫名油腻的感觉。
听他说话很不舒服，我无视了他对我的称呼，出于礼貌，小心翼翼地问：“您好，我是宁先生的秘书，请问您是……”
“我也姓宁，你说的是哪个宁先生？”他向我眨了眨眼睛，目光赤裸裸地打量我，“你不是他的秘书，他的秘书不可能不知道我。”
无语了，我不喜欢他故作幽默的玩笑。
我努力组织语言，还没想好怎么不失礼貌地回答他，就被他进一步握住了手。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实在是过于轻浮，我强忍住没把他的手甩开。
他也姓宁，外貌和宁亦珩也有些相似，我猜测他大概是宁亦珩的亲戚，我不想得罪他，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儿给宁亦珩惹麻烦。
被男人摸摸手又不会掉块肉。
“我哥哥是个很没情趣的人，你不如跟着我。”男人说，“我知道得比他多，会的也比他多。”
原来是宁亦珩的弟弟……怎么还来挖我的墙脚了呢？
我婉拒道：“宁先生，很抱歉，我对现在的待遇很满意，目前没有跳槽的意向。”
宁亦珩他弟弟噗嗤一笑，说：“跳槽？你觉得我是在和你聊工作吗？”
我：……
他好像在性骚扰我，不，他一定是在性骚扰我。
我下意识还以为他是个直男——现在他那些轻浮的举动就都能说得清了。
我好一会儿才琢磨过味来，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我慌张地摆了摆另一只手，说：“您您……您误会了，我和老板不、不是……”
宁亦珩他弟弟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摩挲我的掌心，说：“你这反应真可爱，怎么还脸红了呢，难怪我哥满脑子都是秀秀。”
我：……
什么？宁亦珩满脑子都是秀秀？他什么意思？秀秀——不就是我吗？还会有第二个人叫秀秀吗？
我脑中一万个问号飞过，但我的疑问目前都还不是重点。
我尴尬得额头冒汗，我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时候遇到职场性骚扰，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宁亦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弟弟的背后，掐住了他弟弟握着我的那只手的手臂。
宁亦珩手背青筋外露，他脸色还算冷静，语气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宁晚渝，你在对我的员工做什么？”
宁晚渝面色一僵，继而收回了手，笑嘻嘻地说：“我四处逛逛不行吗？看你这员工挺可爱的，就想多说几句话。”
宁晚渝把“员工”这两个字咬得非常重，激得宁亦珩差点没绷住脸色。
宁亦珩没跟他废话，他捉住我的手指，在宁晚渝摸过的地方重重捻了捻。
“我们的工作结束了，”宁亦珩板着脸说，“我送你回家。”
宁晚渝可不管宁亦珩这阴沉的脸色，他又勾住了我的另一只手，说：“别走呀，难得我们兄弟见一次，不喝一杯再走吗？”
“秀秀刚刚跟我说，他可不喜欢不会喝酒的男人。”
我发誓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不会喝酒的男人。
不，我就压根没说过我喜欢男人。
当我订好酒店，扛着醉酒的宁亦珩艰难地刷开门卡时，完全没有即将下班解脱的快乐，我心中五味杂陈，满脑子都是宁晚渝的那几句话。
宁亦珩平时赴宴都会装作酒精过敏的，这次怎么如此冲动。
真是个幼稚鬼！这么多人看着呢，他竟然还往宁晚渝脸上捶了一拳。
人宁晚渝油腻归油腻，眼镜被哥哥锤碎也没计较，还给宁亦珩打圆场呢——
但我对他还是没有好感，这场闹剧都是他搞出来的，还揪着碎了的眼镜看我和我老板的笑话。
就算我再迟钝再蠢，也能看出来宁亦珩如此幼稚的举动是为了我。
但现在的宁亦珩一醉不醒，独留我这个清醒的人边照顾他边胡思乱想。
我踉踉跄跄地穿过走廊时，靠在我肩膀上的宁亦珩抬起了头。
宁亦珩醒了。
宁亦珩向来如此，睡得快，醒得也快，我不清楚他现在清不清醒，但我完全不敢和他说话。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我就假装他还睡着，正准备往前走，就被他掐住了肩膀，重重压在了墙上。
他的力气很大，直震得我胸腔嗡嗡响，他一声不吭，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我。
我紧张的心跳声与他那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响。
我咽了口唾沫，说：“老……”
我的话没说完，宁亦珩就掐住了我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读者们，本文要在本周四入v啦，周三会停更一天，周四则会连更三章，之后直接日更到完结，本文篇幅不长，此外，所有番外章节都不会收费。（大家也不必给我投海星啦，消费也请量力而行哦）
倘若有兴趣的话可以点点作者专栏里的其他预收，十分感谢～

第31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的初吻没了。
草，都这个时候了，我正在被自己的老板按着亲，还他妈的想什么初吻不初吻的啊？
宁亦珩唇舌之间带着淡淡的酒精味，他只喝了一点酒，残存在口中的酒精还不足以影响到我，但我却仿佛也醉了似的，被他亲得头昏脑胀。
我努力把自己的理智抽离出来，手指无力地推搡宁亦珩的肩膀。
他吻得很深，舌尖掠过我的后槽牙与舌根，几乎要舔舐过我的喉咙——我从没这样被吻过，甚至都忘了该如何呼吸，也忘记要做出什么回应，就呆呆地任由他的舌头横冲直撞。
宁亦珩一只手掐住我的下巴，另一只手则缠在我腰间，他纤长的手指剥开我腰间的皮带，层层抽开了我掖在裤子里的衣裳。
我被他冰凉的手指一激，顿时清醒了不少，但很快又被拖拽进混乱中，宁亦珩的手指贴住了我后腰的皮肤，肆意乱摸，摸得我心猿意马，脑袋开始发晕。
疯了，老板疯了，我也疯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宁亦珩才终于放开了我，我的下巴已被他捏得酸痛，双唇也没了知觉，我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对他说：“老板，到、到底是怎么回——”
宁亦珩一听我说话，就又压下来吻我，把我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人怎么没完没了呢？我已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糊涂，推他的时候使足了力气，宁亦珩才终于被我推离开，但也只是推开了一点，他不再掐着我的下巴，双手都探进我的衣裳里，他抵着我的额头，嘴唇还在我的脸侧游移，撩拨得我全身发麻。
我慌乱得已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老、老老板，你先放开我，我、我们坐下，坐下聊……”
宁亦珩根本不听我的话，他的手越来越乱来，眼看又要压着我亲。
无论体型还是力气我都不是宁亦珩的对手，他越压越紧，我已被他逼近绝路，脑袋里的弦也随之崩开，我着急想摆脱他，情急之下便也毫无理智可言，我便一个顶膝，膝盖重重顶在了宁亦珩下体上。
我掐住宁亦珩的肩膀，大吼一声：“我都说了让你先放开我了！”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
这话一吼完，我也傻眼了。
完蛋。
全完了。
我不光吼了我的老板，还痛击了他的命根子，这要是一年前的我，一定觉得能做出这种事儿的人是大傻叉。
现在我变成了大傻叉。
人在极度惊讶的情况下是很难做出反应的，宁亦珩亦是如此，即便被我重击痛处，也只是轻轻松开了掐着我的腰，呆呆地看着我。
我也愣愣地看着他。
“对不起……”过了一会儿，宁亦珩终于清醒了些，他立即放开我，愧疚地说，“对不起，程淮宿，我真的没想会变成这样。”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提起被宁亦珩解开的裤子，落荒而逃。
我把宁亦珩晾在了酒店里，地铁已经停运，就一路骑共享单车硬骑回了出租屋。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骑回去的，我甚至都不觉得累，我的记忆仿佛已全部停留在了酒店里。
李宵鸣还没睡，他还坐在客厅里看书，我看到他，就有一种难以明说的心虚感。
其实宁亦珩也不一定喜欢李宵鸣，也许就都是我的误会，但我还是很心虚。
我打算找个机会好好和李宵鸣谈一谈，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需要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能和别人冷静地说话。
我悄悄溜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我打开电脑，把之前拖进回收站的、宁亦珩的照片文件夹又给拖了出来。
我点开文件夹，开始一张张看我单独截图过的脸。
妈的，宁亦珩确实好看。
我痛苦地捂住了脸。
为了能看清屏幕上宁亦珩那英俊的脸，我又把手指打开，从指缝里往外看。
妈的，我指定是有什么毛病。
其实相比被宁亦珩按着亲，重击老板的命根子还是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以至于我看足了照片，躺在被窝里，我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睁着眼睛完全睡不着时，都在回味当时的感受。
宁亦珩的吻技真好，他到底是和谁学的？
宁晚渝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宁亦珩真的喜欢我吗？
我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我甚至不明白宁亦珩有什么好喜欢我的。
咪咪在我耳边中年大叔似的打呼噜，我本就想不明白，它吵得我更是心烦意乱。
我顺手捏了捏它的小脑袋，咪咪就蹭了蹭我的手指，还轻轻舔了舔。
呜呜，真可爱，小猫咪真是我唯一的慰藉。
咪咪打了个哈欠，它从床上坐了起来，用鼻子轻轻嗅我的脸，然后一爪踩在了我头上。
它一定是故意的。
此猫真是无法无天了，它四只爪子在我脸上均匀踩过，最终揣着爪趴在了我胸口上，又开始打呼噜。
柔软的毛团就蜷缩在我身上，惹得我忍不住又摸了摸它的头。
撸猫结束后，我继续哀伤地盯着天花板。
虽然这回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但我也因此想明白了一件事儿。
我根本不排斥宁亦珩的吻，在他吻我的时候，我想要更多，这也是我慌不择路想要摆脱他的原因。
我恐惧着沉浸于他的吻的自己。
我喜欢宁亦珩。
我被掰弯了。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明天还要去上班，上班就不得不要面对宁亦珩——况且，我也确实想要见到他。
但宁亦珩会怎么看我呢？就算宁晚渝说的是真的，我都对宁亦珩做出这种事情了，甚至还毫不留情地甩头就跑，连句解释都说不出口，宁亦珩已经被我伤透了心，还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我真是把一切都给毁了。
我越想越难受，心里越来越沉，甚至胸闷不已，感到窒息……
然后我把咪咪从我胸口上搬了下来。
妈的，我终于能喘过气了。
我苦苦想了一夜，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把老板给追回来。

第32章
当然，这个决定想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如果有选择，我真想找个没人能发现我的地方先躲个几万年，等我把一切都捋清楚、脑袋冷静后再回来。
该面对的事儿还是得面对，人活着就得禁得住丢脸，就算我已经没脸再见宁亦珩，但我总不能因为这种事儿舍弃我的工作。
我早上冷静了一些，立即发消息给宁亦珩，为自己冲动的举动而道歉，虽然他没有为此怪罪我，甚至还为他昨日的粗鲁亲吻而道歉，但我总感觉他的语气不咸不淡的。
我们的气氛很尴尬，根本聊不下去，他也不像是对我有兴趣的样子。
他或许想把这件事儿揭过，而我无法接受。晓。櫻
通勤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该如何面对宁亦珩，等到了公司，我却没能见到他。
平时喜欢来我办公室四处闲逛的宁亦珩，今天却没露面。
我不禁失落不已。
宁亦珩的态度已经明示了。他果然不想见我了。
我想要主动去见他，可我该怎么开口呢？我要主动和他提起昨天的事儿，告诉他一切都只是误会吗？
我情急之下踹的他那一脚可不是误会呀……
撮合别人的我手到擒来，一到了自己，我就无从下手了。更何况，人一旦开始过度在乎某个人，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难免瞻前顾后、疑神疑鬼的，我担心的事情太多，害怕说错话又怕他烦，我甚至连给他发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满腹心事，加之没能看到宁亦珩，我上午的工作效率奇低，午休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我没有午睡的习惯，就取了打火机去吸烟区里吞云吐雾。
恰好吸烟区只有李宵鸣在，公司里吸烟的男同事不多，基本被我俩包场，李宵鸣不像我满腹心事，还一边吸烟一边刷手机上的β站短视频。
我坐到他身边，清了清嗓子，说：“小明，我想问你件事儿。”
不能再拖了，我得立即和他讲清楚……我相信宁亦珩不是勾三搭四的人，但我心中的疑问不解开，我就心中总有顾忌，也永远无法迈出接近宁亦珩的第一步。
追宁亦珩的前提是，我绝不要做第三者。
李宵鸣暂停了视频，转头看我：“怎么了？”
或许我的表情过于凝重，李宵鸣眼睛一闪，说：“程哥，你不会是真的那什么了吧……？”
我酝酿半天的话被李宵鸣给堵回了喉咙：“啥？”
李宵鸣担忧地说：“去医院了吗？医生是怎么说的？”
我：……
我说：“先不提这个，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见我语气如此郑重，李宵鸣也面露严肃，说：“发生什么了？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我严肃地说：“我发现我是gay。”
“啊？”李宵鸣立即垮了脸，一副“就这”的表情，“程哥，我早就知道了呀。”
哦，原来他知道了啊。
嗯？？他怎么知道的？？我才意识到自己是gay不到一天，他就已经全都看透了？
李宵鸣真是个拥有谜一样洞察力的男人，我把自己写同人的事儿隐藏得那么好，都能被他发现。
我本想从我是gay开始铺垫，一点点引导到宁亦珩身上，但现在似乎没有逐步引导的必要了。
我咽了咽口水，想了一通委婉的说法，最终开口问：“小明，你喜欢宁亦珩吗？”
李宵鸣僵住了，手里的半截烟头掉到了地上。
为了环境卫生，我替他捡了起来，把烟头放回他那自我说话后就一动不动的指头间。
我看见疑惑、惊讶、恶心甚至是难以置信等等无数复杂的表情在他脸上交错闪过，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表情如此丰富的李宵鸣。
李宵鸣因我的问题卡顿了许久，好一会儿才终于说：“你疯了吗？”
我说：“你不喜欢宁亦珩？！”
李宵鸣满眼担忧地看着我，说：“程哥，是不是因为ED的原因让你的神经也受影响了？”
以我对李宵鸣的了解，他演技没这么好，也不会在我面前演戏。
我说：“那你们那天在厨房贴得那么近……”
李宵鸣打断我说：“背后说人私事我心虚哇，万一你推门进来，让你听到就难办了。”
——看来李宵鸣和宁亦珩真的没关系，一切都是我误会了。
明明两三句话的事儿，就兜了这么大一圈。
我觉得之前一厢情愿、还不主动找他们说清楚的自己像个二笔。
李宵鸣见我愁眉苦脸，又说：“现在很多男人都会有障碍的，万一就是生理问题影响到心理了呢，好好治疗就没关系，你别急。”
我怀疑李宵鸣在阴阳怪气我，但他的担心确实不像是假的。
我叹了口气，说：“我没病。”
李宵鸣又说：“我根本不喜欢男人啊，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宁亦珩？”
我正欲开口，他又说：“算了，太恶心了，你不要讲，我不想听。”
我：……
我转移话题，说：“我昨天才发现宁亦珩似乎喜欢我。”
李宵鸣毫不吃惊地点了点头。
李宵鸣实在淡定过了头，我不由得问他：“我说我们老板喜欢我，你都不惊讶的吗？”
李宵鸣徒手把烟头掐断，说：“哇，我好惊讶啊！程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回我确定他是在阴阳怪气我，但我还是找不到证据。
我们俩把最近的事儿都如实串了一遍，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和正常人偏差了多少。
但李宵鸣终究是个直男，他从没追求过别人，也没办法给我太多建议，接下来怎么办就还得我自己想办法。
我们俩正聊着，就听见走廊的门吱呀一声，迎面走来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我和李宵鸣立即噤了声，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来人很面熟，正是我晚宴时遇到的宁亦珩他弟弟，此人一身西装革履，又换了副眼镜，看起来是斯文模样，他显然不像是来吸烟、也不像会吸烟，他边往过走，边从西服口袋里抽出一张丝质手帕，优雅地捂住了口鼻。
除去之前对我做过的那些油腻举动，他光看脸还是挺人模狗样的。
李宵鸣平时不戴眼镜，但眼睛还是有一点度数，他眯起眼睛，小声问：“是老板来了吗？怎么看着那么臭屁呢？”
自看见李宵鸣起，宁亦珩他弟弟的眼睛就没移开过，直到他的走近了，才把视线挪到了我身上，说：“好久不见，秀秀，是不是该给我们介绍下？”
……我们明明昨天刚见过。
他毕竟是宁亦珩的弟弟，我只能硬着头皮介绍说：“小明，这位是宁……”
我卡住了。
他叫什么来着？我满脑子都是宁亦珩，早就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好像是宁什么鱼，到底是什么鱼……
宁亦珩，宁亦鱼，好像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这位是宁亦鱼先生，”我故作淡定地说，“宁先生是我们上司的弟弟。”
“这位是李宵鸣，我的同事。”

第33章
宁亦鱼向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对李宵鸣伸出了手。
李宵鸣对认识陌生人似乎没啥兴趣，他礼貌地回握住宁亦鱼的手，说：“您好，宁先生。”
宁亦鱼抿着唇，说：“李先生，幸会。”
俩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二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宁亦珩，李宵鸣和宁亦鱼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就陷入了沉默。
俩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握着手握了五分钟。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看见青筋从李宵鸣白皙的手背凸出来，蔓延至肌肉分明的手臂，他的嘴唇崩成了一条直线，脸色越来越黑。
李宵鸣终于开口说：“……宁先生，可不可以放开我的手了？”
宁亦鱼依旧维持着那副狐狸似的笑容，才放开李宵鸣的手，说：“李先生，您的手真滑呢。”
我心里咯噔一声，我了解李宵鸣的性格，他一定要生气了。
李宵鸣皮笑肉不笑地搓了搓手掌，说：“宁先生，我还有工作，下回再见。”
我也完全不想和这个宁亦鱼有过多接触，全身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便也跟着说：“宁先生，那我也……”
宁亦鱼却抓住了我的肩膀，说：“秀秀，别走，我就是来找你的。”
“秀秀？你说你m——”李宵鸣脸色更难看了，我赶紧偷偷捏住了他的胳膊。
李宵鸣：“……们有什么事儿吗？”
很好，暂时把炸弹控制住了。
眼看李宵鸣就要爆发，我赶紧赶在前面说：“那啥，小明，你先回去吧，我和宁先生有点事儿谈。”
李宵鸣不放心地小声说：“程哥，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等李宵鸣转头走了，宁亦鱼还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看，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轻咳一声，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宁先生，我看您用帕子捂半天了，咱们去找个通风的地方聊。”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我正好也想和他谈谈宁亦珩的事儿。
距离午休结束的时间还早，我们俩就一前一后地去了公司的天台，最初我入职时，公司没设吸烟区，我就很喜欢一个人跑到天台躲清净。
但我的判断出了一点点偏差。
年假刚过，虽然早就立春了，但北方还没回暖，我一推开天台的门，就被冷风糊了一脸。
走在我旁边的宁亦鱼一个激灵，手帕一不小心没拿住，就顺风给刮到楼下去了。
我下意识后撤一步，说：“宁先生，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宁亦鱼同意了我的提议，我们就退回到走廊里，靠在窗前谈话。
宁亦鱼笑眯眯地看着我说：“秀秀，你和我哥吵架了吗？”
我见他如此开门见山，便也不再遮遮掩掩，说：“我老板他……他还好吗？”
“他？他可不好了，”宁亦鱼的语气相当浮夸，“你是没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劝他给你打电话，他又不肯。”
担忧、懊悔、伤感等等交织在一起，重重击碎了我的内心，人在破防的时刻最容易卸下心防，我也不例外，如果不是还要和宁亦鱼谈话，我甚至有一种立即去见宁亦珩的举动。
我难过地说：“是我伤害了他。”
“那你们没机会了，”宁亦鱼挑起唇，说，“以我哥的性子，他不可能和伤害过自己的人和好。”
——不管怎么说，攻击人命根子也算是一种物理伤害吧。
我刚鼓起和宁亦珩坦白的勇气就又泄气了。
我灰心地说：“宁先生，那可怎么办啊？”
宁亦鱼眯起了眼睛，笑着说：“秀秀，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知道我哥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你现在纠正就还有机会，我可以手把手教你怎么追他。”
“还有，我不叫宁亦鱼，我姓宁，但我叫晚——”
一看到还有弥补的机会，我整个人都因宁亦鱼的话振奋不已，乃至对宁亦鱼这个人都有所改观，不禁对他产生了由衷的感激之情。
但我满脑子都是我还有追求宁亦珩的机会，一时没听清他最后那句话。
“真对不起我之前记错了您的名字，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真诚地说，“真的谢谢您的帮助，宁先生。”
宁亦碗其实人也不算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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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下午也见不到宁亦珩，我至少恢复些精力继续工作。
路过李宵鸣的工位时，我突然看到了一张相当眼熟的手帕。
那条丝质手帕被折了个对折，暴力扎在了图钉上。
我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李宵鸣心情明显不是很好，他阴沉着脸，又狠狠地往上面扎了个图钉。
“程哥，那男的没把你怎么样吧？”李宵鸣烦躁地说，“我出去拿个快递的功夫，就被这不知哪儿来的破手帕扑了一脸。”
“不知为何，看着这张手帕，我有一种说不上来、非常恶心的感觉。”
我：……
我咽了口口水，说：“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手帕。”
没事儿，您慢扎，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我哥不喜欢主动的男人，所以你不能太主动，但又不能不主动，不到关键时刻千万不要贸然挑明，”宁亦碗如是说，“我手里正好有两张周末的《午日凶铃》连座票，我把其中一张送给我哥，让他去看电影散心，另一张给你，你们可以假装偶遇。”
“你放心，我哥肯定会吓尿的，他最喜欢有男子气概的人，你可以趁机给他安全感……懂我意思吧？”
听从宁亦碗的建议后，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主动，我这周愣是忍住没再和宁亦珩联系，好不容易熬到了周六，我就立即整装待发奔向了电影院。
——“别看我哥那样，其实他就喜欢富有童心的男人，他天天在家没事儿就看乐羊羊和黑大狼，他还喜欢三七分，你知道古美门吗，发型多显人精神。”
我立即想到了宁亦珩衣柜里藏的那件HelloKitty半袖，突然对他的童心有了新的感悟。
夏天的我可是不同颜色的HelloKitty半袖换着穿的男人，难怪他之前能对我有意思。
我特意打了发蜡，对着百度来的古美门剧照精准地量好了三七分刘海，看起来又光滑又整洁，连李宵鸣看到后都惊呆了——这先不提，此时的我穿一身乐羊羊棉袄乐羊羊毛衣，怀里还抱着乐羊羊玩偶，正襟危坐在恐怖电影院的观众席。
我费劲吧啦凑出这么多乐羊羊元素后，也同时对宁亦珩的审美取向产生了新的感悟。
爱情，真是使人感悟颇多。
虽然这身打扮的我看起来非常蠢……妈的，不管了，我今天起码要把玩偶送给宁亦珩。
相比较等人等的心急如焚的我，电影开场后整整五分钟宁亦珩才到场，他一走进场内，就立马对上了我的视线。
电影已经开始播放，我们不能说话，只能通过眼神交流。
宁亦珩避开了我的视线。
而我还在专注地看着他，在电影屏幕光芒的照射下，宁亦珩盯着屏幕，缓缓皱起了眉头。

第34章
很好，直到此刻一切都还算顺利，我时刻谨记着宁亦碗告诉我的注意事项。
不要太主动，要富有童心，要古美门，要具有男子气概……
然后我差点就被电影给吓尿了。
虽然我是唯物主义者，我不怕鬼怪，但是——但是这也太吓人了吧！
我明白为什么一个鬼片要做3D了，当白子从屏幕里伸出手的那一刻，我的灵魂也被她揪出了躯体。
我真的很想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但恐惧迫使我低下了头。
直到电影结束，我还维持着以手扶额的姿势，我精心设计了这个姿势，可以让我看起来是在沉思，而不是害怕到不敢看屏幕，实际上我已全身发抖，腿都还是软的。
影院的灯光亮起后，我听见宁亦珩说：“真巧。”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完全不像是被电影吓到的样子。
我的喉咙还是涩的：“真……哼，巧。”
宁亦珩站起身，说：“你没事儿吧？”
我故作冷酷地说：“我没事儿，我只是在思考。”
宁亦珩：“那先出去思考吧，这排的人还等着出去呢。”
我才意识到了我堵住了别人的通道，赶紧尴尬地轻咳一声，移开手，晃晃荡荡站起身，说：“哈哈，这电影也太搞笑了，一点都不可怕。”
“是吧，老板。”
我双腿一哆嗦，才刚撑着前排的座椅站起来，就险些跪倒在地面上，我身后的宁亦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我棉袄的乐羊羊兜帽，硬把我揪了起来。
宁亦珩平静地说：“注意脚下。”
我也不顾自己站没站稳，趁势揽住了宁亦珩的脖子，我也不要脸面了，就厚着脸皮揽着他一瘸一拐地边走边说：“老板，对不住了，我脚有点痛，实在站不起来了。”
“我一会儿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当然，我的脚只是最开始有些发软，我只是发现装瘸可以粘宁亦珩粘得久些。
我不敢看宁亦珩的表情，生怕提前看到他拒绝的眼神。
宁亦珩顿了顿，果不其然地说：“我一会儿还有……”
“别……”我想都没想就把话说出了口——当我意识到我需要矜持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继续磕磕巴巴的找补，“尝尝阔别已久的滋味，那个，额，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宁亦珩：……
“之前唱的太烂了，我想改善自己在同事面前的
形象，有事没事就练练歌，”我时刻提醒自己宁亦珩不喜欢急功近利的人，不能急切地暴露自己的目的，便忍耐地说，“老板，一会你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已走出了电影院，但我不知道宁亦珩要往哪儿走，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没有叫我从他身上下去，我就揽着他的脖子不撒手，随着他的步伐踉踉跄跄地走。
我就像条寄生虫，死死咬住自己的宿主不松口。
宁亦珩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俩就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走，我看着路灯下我们的影子，心中愈发紧张。
宁亦珩说：“我记错行程了，今天晚上没事儿。”
“你想吃什么？”
砰的一声，由于过分紧张，我直接从宁亦珩身上滑了下去，重重摔倒在地上。
我高考出成绩那天都没反应这么大过。
我抬起一支手指指天，哆哆嗦嗦地说：“老板，我这辈子，就想请你吃一次牛排……”
妈的，这辈子都没这么忐忑过。我好像又在宁亦珩面前丢人了。
幸好光线昏暗，他看不到我充血的耳朵。
我胳膊都伸酸了，宁亦珩还没有要拉我一把的意思，我不想浪费时间，只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我捉住宁亦珩的手腕，生怕他改变主意，便赶紧往我之前挑选好的餐厅的方向走。
宁亦珩眼色一动，说：“你的脚不痛了吗？”
“时疼时不疼，”我的脚腕应声一软，又开始一瘸一拐地走路，“可能是间歇性抽筋，嘶，现在就又开始疼了。”
宁亦珩：……
我可太佩服我自己了，我发现我可以一边装作一瘸一拐一边快步走。
如果有这种类型的竞赛项目，我一定要报名参加。
我早就把电影院周边摸了个透，因此我速度很快，我们赶到的时候，这餐厅门口站着三个人，两个扛着相机，一个则拿着话筒，似乎对着餐厅的标牌在说些什么。
迎宾的服务生解释说，他们在拍摄开店五周年的纪念视频，我们正常点单就行，他们主要拍说话的主持人，客人入镜也只是做做背景板。
我此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一个成年男人全身上下都穿着夸张的乐羊羊贴图衣裳时，他就不可能不引人注目了。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完单后，脑内开始盘算一会儿该怎么说。
如果直接说“老板，请和我结婚”，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
看起来是有些着急了，我还没订去国外注册婚姻的机票，虽然X乎上的各种攻略我已经看得烂熟于心。
我连婚后都盘算好了，我老家不算开放，就不办酒席了，宁亦珩这边随意，婚后我想领养两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行，一个跟我姓，一个跟宁亦珩姓，我们合理分工，合作带娃……
不光结婚的攻略我看了许多，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挤占了我的脑海，我看了很多小说，里面的受确定关系后就需要攻时刻照顾，只是老板体型有点大，我恐怕很难像小说里一样公主抱他去洗澡，但我可以买个橡胶气垫，把他从床上推到上面，然后拖着他去浴室……
只是我甚至还没迈出第一步——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宁亦碗说过了，追宁亦珩不能着急，我毕竟才狠狠伤过他的心，我得先缓缓，得先请求他的原谅、和他做朋友，更进一步，然后再求婚。
我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时，发现宁亦珩正单手撑着下巴，安静地盯着我看。
我以前从不怕宁亦珩看我，但自打蒙上了层暧昧的心思后，我就经不起他的长时间注视了，我装作不在意地别开脸，无所适从地眨了眨眼睛。
宁亦珩说：“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故作镇定，实则大脑空空如也地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广告牌。
“好实惠啊，冈本现在买三赠一大促销。”我说。

第35章
其实我说出口的时候没想太多，我只是想像讨论每日物价似的，说一些缓解气氛的话，无论把冈本替换成蔬菜、衣裳之类的东西都一样，然后就不自觉对着广告牌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
我尴尬得直脚趾扣地，我努力强装作矜持的模样，偷偷瞟宁亦珩的脸。
因为一直维持着看窗的动作，我的脖子都快僵得没知觉了……
宁亦珩没什么反应，甚至还给我捧了个场：“嗯，是挺实惠的。”
听他这话，我反而更尴尬了。
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帅气的一面呢！可我为什么总能把预想的事情搞砸？我每次想耍帅的时候，都会在老板面前出丑。
可恶，为什么宁亦珩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让人摸不清他心中所想。
明明宁亦珩的反应如此冷淡，我还觉得此时的他无比性感——难道我就是那种专爱爱而不得的人的恶劣男人吗？不行，既然已经认定了宁亦珩，我就会对他从一而终的。
我摸了摸电影结束后就被我塞进背包里的乐羊羊玩偶，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吃完饭就找机会把玩偶送给他，我们要先从朋友开始，一旦做了朋友，我们就离结婚不远了。
只要不接触酒精，宁亦珩的吃相就相当优雅，连看他切牛排都有种视觉上的享受。
或许是我的目光过于赤裸，宁亦珩突然停住了刀叉，他轻抿了一口柠檬水，说：“程淮宿，我其实，一直很想和你这样坐下来谈一谈。”
“这顿我来买单吧，我想正式地和你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我不想听他的道歉，我想听他说他喜欢我。我心里如是想。
但现实中的我只能压抑自己的本性，假装满不在意地说：“之前的事儿，我也有错……”
“不，你没错，”宁亦珩说，“你会有那样的反应很正常，都是我的问题。”
“我有错，”我与他争辩道，“老板，你不要自责，因为是我不正常……”
宁亦珩打断了我，说：“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作为一个直男，你完全不必强行与一个强迫你的gay共情。”
“你也没必要因为我是你的身份而讨好我，如果你讨厌我的话，我会立即离开，不会刁难你的。”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怎么可以说出如此疏离的话？
我恨不得撬开宁亦珩的脑袋，直接把自己的神经元接进去，让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宁亦珩，我就想讨好你，怎么了？”我脱口就说，“我从那天起就发现了，我其实是g——”
“小叔叔！”一声熟悉的呼唤从我背后传了过来，听得我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激灵，“呀，宁先生您也在啊？你们俩是在约会吗？”
我一转头，就看见一身服务生打扮的甘尧，甘尧左手举着盘子，右臂还搭着条白毛巾，看起来还挺像回事儿的。
虽然我并不是针对甘尧，但在这种时候看到他，我就有一种要坏事的预感。
“是。”“不是。”
我与宁亦珩异口同声地开口说。
我看了眼宁亦珩，慢吞吞地改口答：“……不是。”
我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大哥一家也就比我晚一天回B市，甘尧这小子真是在家一秒都待不住。
“我在这儿做寒假兼职啊，”甘尧维持着端盘的姿势，说，“我们店在拍纪念视频，经理说我长得帅让我多找客人聊聊天，要多拍我和客人互动的镜头，没准现在就已经在拍了，快和我说点话，说什么无所谓，视频不录声音的。”
“我这个举盘子的姿势帅吗？”
甘尧跟雄孔雀似的为了几个镜头开始开屏，他的外貌确实很帅，但我的评价是：为了入镜在客人桌前摆pose，就像个傻子。
宁亦珩很配合地捧场说：“你这身很帅，但你托盘里的杯子是……？”
老板，你好善良，身为甘尧亲叔叔的我从不会捧他的场。
甘尧把托盘放低了些，修长的手指捏住杯壁，往上一拔，杯子和托盘脱离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吧嗒”声，甘尧用力一按，又把杯子粘了上去。
这杯子杯底沾了层黏胶，可以牢牢悬挂在托盘上。
甘尧又把托盘举到了最一开始的夸张位置，说：“这是我摆拍专用盘。”
“太受欢迎总被人拍，也是一种烦恼。”
我：……
甘尧好烦，比他七岁的时候缠着我要糖吃还烦，我只想和宁亦珩聊天，谁能立刻把这小子给带走。
甘尧显然不明白眼下的处境，也看不出我的纠结，话锋一转，说：“小叔叔，你怎么穿了一身乐羊羊？你不看《少女联盟》了吗？”
在不看动漫的现充眼里——譬如我的大侄子甘尧，他认为所有动漫都是小孩子才看的动画片，他就一直以为我喜欢看儿童动画片，以前还用这一点嘲讽过我。
话说起来，能不能不要在宁亦珩面前提《少女联盟》啊，怪羞耻的。
哦，对了，宁亦珩已经知道了，那没事儿了。
“最近换换口味，我立志要支持国漫，”我一本正经地说，“《乐羊羊与黑大郎》是一部思想深邃的儿童动画，我从中学到了很多成人间不能理解的道理，建议你们都去看看。”
我已经恶补几百集《乐羊羊与黑大郎》了，上班摸鱼时静音看字幕，下班回家刷牙洗澡都在看，连我最爱的悲伤消消乐都再没点开，我已迫不及待地展示我对这个动画片的了解了。
不过其实我也没什么了解可言，我只是想在宁亦珩面前现现眼。
甘尧一脸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牛逼，我只看过旧海城的爱情动画电影，还是陪女朋友去的。”
宁亦珩则扑哧一声，等我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用纸巾遮住了嘴，表现得若无其事。
宁亦珩说：“咳……我外甥女挺喜欢这个动画的，她还喜欢《羊出没》。”
不错，终于接上话题了。
老板，快注意到我，我是一个相当富有童心的男人！
我立即无视甘尧，说：“老板，那你喜欢《羊出没》吗？”
宁亦珩说：“抱歉，我不太看动画片，也不是很了解这些，我只在小时候看过一点点《水果忍者》……”
“我小时候一直盼着苹果和黄梨在一起呢。”
我对宁亦珩的滤镜出现了一丝裂痕，因为我是坚定的苹果葡萄cp党。
……不，这不是重点。
宁亦珩居然没看过《乐羊羊与黑大郎》！宁亦碗原来在忽悠我？？？

第36章
都因为我实在是想接近宁亦珩，乃至病急乱投医，以至于对宁亦碗的话深信不疑，被他耍了一通。
我恨宁亦碗。
那我油光水滑的三七头岂不是也——
甘尧说：“小叔叔，你的发型好丑啊。”
我：……
甘尧的话很及时地戳进了我肺管子，我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害。
我无法反驳他，只能转移话题赶他走：“你还要站在这里摆拍多久？你不工作的吗？”
“对哦，”甘尧换了个姿势，他把托盘夹在腋下，粘在上面的杯子就横着戳着他的手臂，说，“我去看看他们拍得怎么样。”
“一会聊哦，小叔叔。”
我目送甘尧转身离开，并不想和他一会聊。
宁亦珩在甘尧面前的话很少，等甘尧走远，他才开口说：“……你竟然对《乐羊羊与黑大郎》有如此剑走偏锋的见解。”
我相信以宁亦珩的性格，他这些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他只是单纯地捧我的场……但我还是感觉非常尴尬。
难怪我讨论《乐羊羊与黑大郎》时，他都没憋住笑。
我那时候一定看起来挺蠢的。
——我怎么总在老板面前出丑呢？
毕竟是自己立下的人设，我咬碎牙也得往肚子里咽，我说：“我比较有童心。”
宁亦珩说：“你的兴趣爱好挺可爱的。”
我不知道宁亦珩只是随口附和还是真的在夸我可爱，但我还是不争气地感到很受用。
我老脸一红，磕磕巴巴地说：“谢、谢谢。”
我摸了摸藏在我背后的玩偶，借着这冲动的劲儿，想要一股脑地把玩偶送给他。
宁亦珩不看动画片又怎么了？他说我可爱哎！只要心意在这儿，送什么玩偶不都是一样的吗？
我紧张得心脏都提到了喉咙里，越紧张就越是结巴：“那个……老、老板，其实我一直……”
宁亦珩安静地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
被他这样盯着看，我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不……没什么。”
妈的，想要谈恋爱怎么这么难呢？！为什么我会这么紧张和难受？我从来不是如此畏畏缩缩的人，我以前也从不思前想后想这么多，我太在乎他了，在乎到我都不像我自己了。
——妈的，程淮宿，你只是想送宁亦珩一个建立友谊的玩偶，又不是要和他求婚！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几句，才终于下定决心做些什么。
我从座位站起，缓缓背过身，双手握住我的玩偶。
只有这样，我才看不到宁亦珩的脸，才敢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我酝酿了好一会，紧张得说话都不利落，但好在能够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我其实想和你说这些话很久了。”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可你总是妄自菲薄，你对我的关照和帮扶我都看在眼里，反而我自己总是伤害你，我为此感到很愧疚，”我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但我太紧张了，我不知道我具体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的话都是我内心真实所想，“我也是和你相处之后，才认识到了真正的自己。”
我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外界任何嘈杂的声音都被我完全屏蔽，我听不到宁亦珩的回应，只能听到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声。
“说这么多，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嫁……”残存的理智把我拉了回来，“加我一个做朋友呢？我想送你一个小礼物，我觉得它很可爱——”
我举着玩偶转过身，直接扑了个空，宁亦珩已不在座位上，甘尧正在我桌边举着假餐盘摆pose，他顺势从我手中接过玩偶，夸张而做作地说：“哇哦～谢谢你，小叔叔！我们是叔侄，也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我：……
我正想问清现在的状况，不知从哪来的摄像机的镜头毫不留情地聚焦到了我脸上，主持人走到我和甘尧之间，把话筒递到了我面前：“先生，我们很庆幸能在周年纪念日可以记录到这么温馨的画面，您是特意想要给侄子一个惊喜吗？”
我说：“……不是。”
主持人说：“看来您在送礼物之前已经告诉侄子了，所以不算是惊喜，是开诚布公地赠予。”
我：……
主持人又说：“太令人感动了，您选择本店也是为了侄子吧？您为了侄子穿得如此……额，非常童趣，我们已经理解到了您的用心。”
他卡壳了是吧？因为我的穿搭真的卡壳了是吧？
为了能在视频里现眼，甘尧装模作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说：“我小时候最喜欢乐羊羊了，小叔叔还记得我童年的爱好。”
“我可以给我叔叔一个拥抱吗？”
主持人刚侧过身，甘尧就把托盘往桌面一放，上前一步给了我一个熊抱。
我大侄子发育得比我好，我的鼻尖才到他的肩膀，我什么都没做，在他怀里不住地发抖。
得亏我现在还维持着理智，小声问他：“我老板呢？这是怎么回事？”
“我老远就看到你背过身垂着头一动不动了，宁先生和你说话也不听，他刚走过去看你的情况，你就转过来直接把玩偶给我了。”甘尧在我耳边窃窃私语。
妈的，这玩偶才不是送给甘尧的！
话说回来，我刚才实在太过专注，我根本没察觉到周围的动静，也就是说，宁亦珩现在就在我背后。
没事，一切还可以弥补，我说：“那你们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当然听到了啊，刚都录下来了，”甘尧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叔叔，你这么在乎我，我真挺受宠若惊的。”
我晕了。
我头晕目眩，膝盖一软，差点跪在甘尧面前。
甘尧抓住我的手臂，说：“叔！再怎么样你也是我叔，再激动也不要对我行大礼！”
“这位叔叔一定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主持人淡淡地说，“可能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吧。”
你妈的，什么鬼周年纪念啊！取材也不是这样取的！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那家店的，我一出门就找了个马路牙子坐，就地摆烂，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
宁亦珩没有对刚才发生的事儿过多评价，他走到我面前，站着俯视我：“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没说话。
宁亦珩又说：“你在生你侄子的气吗？他收到你的礼物后，看起来挺开心的。”
宁亦珩这句话拨到了我脑内维持理智的那一根弦，我忍不住大吼一声：“我不是想送给他的！”
我抬起头直视宁亦珩的眼睛，他背着月光，整张脸都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宁亦珩沉默了。
而我被一系列突发情况搞得崩溃了，我眼眶发酸，竟然产生了为此落泪的冲动。
“宁亦碗说、宁亦碗说你喜欢乐羊羊，还说你喜欢三七头，妈的，丑死了！”我越说情绪越激动，甚至变得口不择言，“气死我了，他骗我，我也、我也骗了你，我根本不了解乐羊羊，但我就是想把玩偶送给你。”
我的喉咙发梗，我这辈子从未感到如此挫败过，泪水一股脑地往出挤：“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只是想在你面前形象好一点。”
宁亦珩还是沉默着，他蹲下身与我平齐，伸手为我擦拭眼泪。
“我不要你给我擦眼泪！”我已被痛苦攻陷了心智，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说，“我想和你结婚！”

第37章
满脑子结婚的人终将被结婚所累。
我但凡说个谈恋爱都比结婚听起来好，但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说话是很难过脑子的。
既然已破罐子破摔，我也就不装了，我已无形象可言，也就不再畏惧和宁亦珩讲话。
我边自己擦眼泪，边哭哭啼啼地说：“我就想结婚，你不愿意就——”
宁亦珩长臂一伸，将我紧紧搂在了怀里。
好在周边没有车辆往来，宁亦珩半跪在地上，收紧手臂，鼻尖抵住我的脸颊。
“我喜欢你，程淮宿，”宁亦珩的声音微微发抖，“我喜欢你很久了。”
“自那以后我根本不敢和你说太多话，总担心你会觉得我恶心……”
我的大脑已不足以运转宁亦珩抱住我、还在我耳边说喜欢我的这个现实，我还沉浸在计划被全盘推翻的伤感中，我靠在他肩膀上，哭得鼻涕泡都快挤出来了，精心划分的三七头也乱成一团——我既不好看又蠢，完全不晓得宁亦珩喜欢我哪点。
我情绪上头，说：“我才不觉得你恶心，我要跟你结婚。”
宁亦珩沉默了。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我，我一定觉得自己疯了，但我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理智不在，还在我老板面前哭成狗。
我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竟然不想和我结婚？”
我他妈可是从确定自己喜欢宁亦珩之后就脑补结婚脑补到现在了啊……
宁亦珩有些慌张地说：“不、不是……我们俩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呢，你怎么就想着结婚了呢？”
我：……
哦，也对哦，我的理智回归了一点点，终于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不妥来。
我吞了口口水，僵硬地抬起头、直起身板，此时我的鼻尖距离宁亦珩的鼻尖不到一寸距离，我看着他的脸，恍惚不已，仿佛一切在梦中。
宁亦珩轻轻地说：“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的回答没有片刻犹豫：“我愿意。”
我坐在宁亦珩的副驾驶上，看着宁亦珩的侧脸，才突然意识到，我真的和我的老板在一起了。
这一天就跟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我甚至不敢确定我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和宁亦珩互相表白后，宁亦珩就把我带到了他的车里，然后送我回家。
没有任何突发情况，我们之间的相处也和平时没有区别，只是宁亦珩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不，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我从没谈过恋爱，但是真正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没有亲吻，只有一个在马路牙子边上的拥抱，完全和小说里的情节不一样，不够抓马，也不够浪漫，只有冬夜里的冷风和哭得满脸眼泪鼻涕的我。
但宁亦珩的脸姑且可以弥补这些遗憾。
我看着老板分外帅气的脸，心中荡漾不已。
即便是梦，现在醒来我也满足了。
我抱紧自己的胳膊，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宁亦珩看了我一眼，却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说：“秘密。”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们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他竟然还对我有所隐瞒？
宁亦珩眼里含着笑，转移话题说：“我一直很好奇，你说的那个宁亦碗是谁？”
我心里有点微妙，他回避得太明显，看起来确实不想跟我说实话。
我虽然纠结于此，但我不是个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便暂且作罢。
我说：“宁亦碗不是你弟弟吗？”
宁亦珩：“……？”
“他不叫宁亦碗，”宁亦珩轻笑一声，说，“他是宁晚渝。”
“不过你记不记得住他的名字都没关系，觉得顺口的话就叫宁亦碗吧。”
我轻轻“哦”了一声，莫名觉得有点害羞。
餐厅距离我家并不远，我们才说了几句话，宁亦珩就开进了我家小区，在我家楼前踩下了刹车。
宁亦珩给我解开安全带，说：“你回去吧，我看着你上楼再走。”
我抱着自己的胳膊，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我转头眯着眼睛看向宁亦珩，他也在看着我，我不禁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柔软、温热，让人忍不住想多摸几把。
我想摸，就照做了，我摸咪咪摸习惯了，摸宁亦珩时也下意识用起了撸猫的手法，用手背去轻轻磨蹭他的脸颊。
宁亦珩很温顺，就任由我乱摸。
我手指一顿，不由得感叹说：“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宁亦珩单手扣住我的手指，吻了吻我的手背，说：“我很爱你……我希望这不是梦。”
他与我十指相扣，把我的手往下压，他则欺身而上，克制地吻了吻我的脸颊。
“记得回去给我发消息，”宁亦珩松开了我的手，“晚安。”
嗯？这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只有一个轻轻的吻吗？
我的手指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宁亦珩却早已完全抽身离开。
我推门下车，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路过了躺在沙发上看书的李宵鸣，在迈进卧室的前一秒，我说：“小明，我和老板开始谈恋爱了。”
李宵鸣：“哦。”
我关了卧室门，把团在床上睡觉的咪咪搬到了自己怀里。
门外突然传来李宵鸣一声惊吼：“哈——？？？”
咪咪的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在我腿上妖娆地翻了个身，四爪朝天，露出了自己毛茸茸的小肚子。
小猫咪露出小肚子一定是在勾引爸爸摸摸了！
我手刚碰到咪咪的肚子，就被这小东西两爪抱住了手腕，一边哼哼唧唧地轻咬我的户口，一边用后腿猛踹我的胳膊。
我立即抽走手，它就继续在我腿上搔首弄姿。
我：……
又要勾引我又不给摸，真是逆子。
我逗了一会猫，无视李宵鸣盯着我的微妙的眼神，洗漱上床，给宁亦珩发了几条消息。
不对劲，我感觉非常不对劲。
我看着宁亦珩给我发来的、再日常不过的话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们的谈话即使放在以前我们没表明关系的时候也不突兀，不够亲昵也不算陌生，宁亦珩的话很少，他只说自己的工作没做完，让我早点睡。
不对劲。
我平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凝视天花板。
咪咪从我胸口上踩过，又踩了回去，最终又团在我胸口上。
熟悉的窒息感再度来临。
我想起了寒夜中的拥抱，想起那个克制的吻。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以我看同人的多年经验，即使表白后主角们没有do个昏天黑地，也得用舌头狂甩嘴唇千次万次了吧。
——宁亦珩怎么完全不甩我的嘴唇，啊不，怎么不更进一步呢？

第38章
谈恋爱和我想象得一点都不一样。
我们俩依旧还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公司内并没有禁止办公室恋爱的条例，宁亦珩对此不大介意，但我却不愿意把我们的关系曝光给同事。
毕竟办公室内的流言蜚语的威力堪比核武器，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今天让他们知道我和老板在搞对象，明天就能出现我如何勾引宁亦珩的、我都没经历过的绘声绘色的黄色谣言，并且能够光速传遍公司的每个角落。
这或许就是办公室的残酷生态吧，没有一个人能在同事的嘴里洁白无瑕。
我可不想被别人偷偷意淫自己的私生活。
不过话说回来，起码也让我先体验一下黄色谣言中的快乐啊，谈恋爱前我还有网盘女神做伴，谈恋爱后我的女神进了回收站，而我只能对着宁亦珩的照片……咳，不能多说了。
虽然我的私生活乏善可陈，但和宁亦珩在一起后，我的日常还是有了那么一丢丢改变的。
譬如午休的时候，我就可以享受他办公室休息间的大沙发了……
老板除了不主动碰我以外，各方面都是个优秀的男友。
只是我称呼宁亦珩为老板称呼习惯了，一时半会还改不了口，宁亦珩刚开始还有意板正我的称谓，后来也就索性不管了，随我怎么称呼都行。
宁亦珩还在办公室里抱着咖啡工作，而我躺在休息间的大沙发上，眼皮开始打架。
我正准备美美地睡一觉的时候，微信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巨大的提示音吓得我一个激灵。
社畜应该懂这种滋味，工作时间工作微信提示音必须拉到满格，生怕漏掉老板和甲方任何方案更改的要求。
我的心脏随着一声声提示音跌宕起伏，以至于一听到这动静我就心绞痛。
下班的时候我会把工作微信关闭，我的老板也比较懂事，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不会在非工作时间内摇人。
现在是午休时间，但我忘记切回私人号，也忘记关静音了。
我眯着眼睛划开屏幕，一到休息时间大家都顾着躺平，同事的私人群聊都没人水了，整个微信安静如鸡，只有一条好友申请。
宁创企业Tang：您好，我是宁仁杰先生的私人助理唐乐昇。
……这都谁跟谁啊？
这人不光微信昵称如此别致，微信头像也是一个标准的白底西服照片，一看就是企业员工的工作号。
幸好我们公司没那么多要求，不用每天顶着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证件照上班。
我努力回忆了下以前接触过的客户，但记忆中没有一个对得上号的。XIAOYING
作为一个混迹社会多年的成年人，我此时自然不会拒绝一个似乎有过工作往来的好友，便直接点了通过。
宁创企业Tang：您好，受宁先生的要求，我们需要您填写一份个人资料的问卷，请您务必如实填写。
我：？
我说：您好，我为什么要填写这个问卷呢？您为什么要找我填写呢？
宁创企业Tang：请您务必将所有问题填写清楚。
这个姓唐的就跟机器人一样，他无视了我的问题，只反复强调要我真实填写，就直接向我发了一个共享文档。
这人实在奇怪，我就又问：你这文档没有病毒吧？
宁创企业Tang：没有，只是普通的共享文档，您如果担心的话，我可以一条条输入在微信里，您直接用微信消息回复。
他回答这个问题回答得倒是挺快的。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个问卷啊？！
我怀疑我遇到了窃取别人信息的网络骗子，并且此人智商显然不高，诈骗手段竟如此弱智。
正常人往来哪有不说清楚就直接就让做问卷的呀？！
哼哼，正好我现在闲得无聊。
我：……那你发微信给我吧。
宁创企业Tang：您的姓名是？
我：周杰人仑。
宁创企业Tang：好的，那您的性别是？男？女？还是自定义？自定义请说明您的心理性别和生理性别。
我：……
我：我是男的。
宁创企业Tang：您的职业是？
我想了想，说：脱衣舞舞男。
宁创企业Tang：好的，周先生，请如实告知我您的手机号码、家庭住址、现居住地、户籍所在地、收入情况，以及家庭背景和家庭成员的概况。
我：……
我：哦，我忘了，其实我心里认定自己是个女人。
这个叫唐乐昇的人丝毫不对我的话起疑，立即改口说：好的，周女士，请回答以上我的问题。
这也太他妈的诡异了。
我根本不想回复他这些问题，唐乐昇还在喋喋不休地继续提问。
宁创企业Tang：您最喜欢什么？您最讨厌什么？您接受签订婚前协议吗？您接受成为家庭主妇吗？……
我乱答一通，这一刻，我变成了与某巨星同名的、心理性别为女，生理性别为男、具有恋鱼癖、厌恶金钱厌恶宠物，唯独喜欢狗屎还渴望成为家庭主妇的脱衣舞俱乐部舞男，顺带一提，我有三个姐姐两个弟弟，全家住在青年旅馆里。
面对明显扯淡的回复，唐乐昇还全盘接受，淡定地回了我一个“OK”。
看骗子如此淡定，我也失去了逗弄的心情，直接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关闭微信后，我随手在百度上搜了一下唐乐昇昵称上的“宁创企业”，我点开企查搜，在股东那一栏看到了“宁仁杰”的名字，我再往后看，扫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名字。
我差点把手机丢了出去。
我哆哆嗦嗦点开宁亦珩的聊天框，打字问：老板，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啊？
宁亦珩：宁仁杰，怎么了？
我：……
我：不，没什么。
……他可能会对我产生一定程度上的误解。
但程淮宿是程淮宿，周杰人仑和我程淮宿有什么关系？
我犹豫再三，说：老板，你爸爸是不是很喜欢让别人写问卷啊？
宁亦珩：……
宁亦珩：你怎么知道的？
我默默把唐乐昇从黑名单里掏了出来。
我：你问卷发给你老板了吗？
宁创企业Tang：您好，已经完成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休息间的门被宁亦珩径直推开，我慌张从沙发上爬起，捋了捋躺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宁亦珩说：“他给你发问卷了吗？不要理他，我来解决。”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情，”我心虚地说，“我和唐乐昇说我天生有两个jj。”
“老板，你爸爸不会介意吧？”

第39章
宁亦珩脸色一黑，但不是生我的气，他低声愤愤地说：“这高高在上的老头子……”
我尴尬地搓了搓手，说：“老板，是我的错……”
小说里的公司老总不应该都忙于商战和各种跨国大单子么，再不济也得找个私人侦探偷偷调查我，然后甩我几百万让我滚蛋，怎么就叫助理加儿子男朋友微信发调查问卷呢？
我很少见宁亦珩面露烦躁，他单手撑住沙发背，愧疚地说：“我爸爸一直都是这样，傲慢、自大，认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得认识他，都得听他的话。”
“这不是你的问题，他在强塞给你问题之前，从来没有尊重过你的意见。”
听宁亦珩这么一说，我顿时感觉更慌了。
毕竟宁仁杰是站在我一定认识他、也不敢反抗他的立场上叫助理给我发调查问卷的，我那样乱填一通，岂不是狠狠打了老爷子的脸。
我忧心忡忡地打开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刚才与唐乐昇的聊天记录，打心底里为老丈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感到担忧。
我的用词真是该死得大胆，看了感觉更糟心了。
宁亦珩看出我的不安，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肩膀，说：“没事儿，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父亲的问题，我会来解决，相信我就好。”
我心里一软，忍不住轻轻抚摸起宁亦珩压在我肩膀上的手背，宁亦珩的皮肤很滑，手指纤长而具有骨感，我指肚贴住他的手的那一刻，就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面对喜欢的人时，我真是无时无刻、不分场合地满脑子都是禽兽想法。
我喉咙发干，捏了捏宁亦珩的手腕。
宁亦珩顺势与我五指相扣，欺身而上，我也半推半就地躺回了沙发上。
宁亦珩放开了我的手，双臂撑在我脸侧，吻了吻我的额头。
他动作一顿，附在我耳边沉声问：“秀秀，你解我腰带做什么？”
我一只手扣在宁亦珩屁股上，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他腰带上的锁扣。
我咽了口口水，没说话。
宁亦珩捉住我抓着他屁股的手，引我往他下面摸……然后按着我系好了他的腰带。
“午安，好好休息吧，”他坐起身，将我杂乱的头发捋平整，“到点我叫你。”
我：……
我已全无睡意，脑内不禁开始沉思一个严肃的问题。
——宁亦珩不会那方面出问题了吧？
我没想到我年纪轻轻，才刚迎来人生第一春，就要面临如此严峻的考验。
我自认为我是个绅士的男人，不会强迫爱人做不愿意的事情，而且如果我在上面的话，就更应该考虑宁亦珩的感受。
由于唐乐昇再也没联系过我，我对宁亦珩身体的困扰暂时压过了我对问卷的担忧。
我倒是不介意宁亦珩身体上的缺陷，我只是担心自己如果过于主动，会不会伤害到宁亦珩的自尊心。
我特意找学中医的同学开了副方子，每天下班就在家熬补肾茶，把滤过的茶水装在水杯里，上班时带给宁亦珩喝。
为了保护宁亦珩的自尊，我只和他说是普通的茶水，宁亦珩被我灌了半个月，脸色红润了不少，但却对我更冷淡了，他最近甚至亲都不肯亲我了。
怎么越补情况越糟糕呢……
我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挫败感。
正一筹莫展之际，我与断联许久的榜一大哥恢复了联系。
那时我正在厨房里煮茶，闲得无聊的时候打开了和大哥的聊天记录。
我也搞不懂自己当时为什么一看到大哥就心虚，乃至一段时间都不敢主动联系他。
但大哥是个好人，我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我心思一动，主动给大哥发消息问：大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最近都在忙着谈恋爱，已经很久没打开softer了，也不知道大哥还混不混猫星同人圈。
我天赋平平写文还不积极，属实配不上大哥的青睐。
大哥好一会儿才回复我：还可以。
大哥：我和之前说过的那个人在一起了。
好巧啊！大哥竟然也在谈恋爱。
……虽然我之前怀疑过他的对象是渣男，但我不想背后恶意揣度别人，只要大哥开心就好。
我与大哥确实有缘，这么多巧合都让我们俩给撞上了。
我：恭喜啊！
大哥：也恭喜你。
我在输入框内打了一段字，正准备发出去的时候，手指猛地一顿，又全点了删除。
大哥为什么要恭喜我？我可从没和他讲过自己和宁亦珩的事儿。
我也没发过任何关于宁亦珩的朋友圈，大哥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我心中警铃狂响，不禁开始怀疑我身边的每一个同事，但我不觉得我那些同事富到可以给我砸这么多钱，我思来想去，最终脑海内浮现出了宁亦珩的脸。
不会是宁亦珩——
大哥：恭喜你拿到了社区棋牌室竞赛第一名。
哦，原来如此。
我和李宵鸣为了免费奖品，上周六特意早起去参加了小区棋牌室举办的搓麻比赛，李宵鸣在第三轮晋级赛上惜败，而我在一众退休老头老太中杀出一条血路，只能说孤独求败，天下无敌手。
我从小到大跟我爹混迹在各类棋牌室，虽然正经课业成绩不咋样，但打牌搓麻就基本没输过，赢得轻轻松松。
除了第一名的咖啡机，居委会还送了我一张奖状，现在还贴在电视上面的影背墙上。
我当时特意给那张奖状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纪念了一下，大哥或许正是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我谦虚地回复：谢谢，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特长罢了。
大哥：点赞点赞点赞
我把煮好的茶滤完后，倒进水杯里时，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做多了量，倒出来占了两个杯子。
我把厨具清理干净、摆放回原位后，挪了个凳子在灶台边上坐下。
大哥又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大哥：你和恋人相处的时候，有没有把控不住自己的情况？
我：？
我：大哥，什么情况？
大哥：我在他面前实在是难以启齿，但我想让他知道……
正在此时，李宵鸣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厨房：“咦，程哥，你又煮茶叶了？”
我根本没来得及拦住，李宵鸣就拿走了我晾在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宁亦珩喝茶才只是一天慢慢喝完一杯，李宵鸣一口气就把这杯全喝光了。
“我刚发现之前忘记烧开水了，妈的，渴死我了。”李宵鸣抹了抹额头的汗，“你这是现煮的茶吗？我怎么感觉味道怪怪的。”
“……屋里这暖气怎么又干又热呀，燥得我心里也惴惴不安的。”
作者有话说：
PS：茶水并没有如此显著的功效……为了情节进行了一些夸张的处理。

第40章
李宵鸣吃什么都很少有上脸的情况，他连醉酒都不会脸红，却因为我的一杯补肾茶，从脸颊红到了手指尖。
“哥、哥，我有点困了，”李宵鸣眼神开始漂移，“……我回去睡觉了。”
我目送李宵鸣步履蹒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当时我特意向同学咨询过，茶水主要起个保健的作用，因此效果远不如那些药物，喝了也对身体无害，李宵鸣应该没多大事儿吧——
我正想着，只听一声巨响，李宵鸣重重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回大哥消息了，急得冲过去猛拍李宵鸣的门板，边拍边问：“小明，你没事儿吧？你是不是过敏了？”
屋里传来李宵鸣闷闷地回应：“哥，没事儿，不用管我……”
“我有点晕……”
我一听李宵鸣说话就跟被人掐着脖子似的，咬字都困难，就立即被担忧占领了心智——这茶喝多了不会中毒，但是我见他这副模样，怕他对里面的成分过敏。李宵鸣已将屋门反锁，我用力拧把手都转不开门，便只好咬牙赌一把，直接用身体去撞卧室门。
我们租的这个房子质量不太好，有的地方老化很严重，但因为坐落在市区，距离公司也近，价格比同区域的房子低了一点点。
房租省下的这一点点钱，对于当时没什么存款的我和刚毕业没多久的李宵鸣来说，也是相当重要了，所以一切缺陷我们都能够忍受。
这房子的卧室门还是很薄的木板门，我生怕慢一步李宵鸣就出事儿，便用足了吃奶的力气去撞，砰砰一声响，门框都被我撞出了一道裂纹，门锁还挂在原处，顶部的合页带着小螺丝钉掉在了地上。
门与门框的连接处已经很不牢固了，顶部的合页一掉，后面的合页就随着木门的倾斜程度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啪嗒啪嗒往下落。
木门悬在空中不到一秒钟，便重重落在地上。
我踏进屋里后，不知道哪来的灰土纷纷往我脸上落，我并没在意一点问题，等我靠近床边时，肩膀都积了层薄薄的粉末。
李宵鸣已躺在床上，身体裹在被窝里，只露出头来，刚才的巨大声响震得他睁开了眼睛，他还没完全清醒，睡意朦胧地问我：“程哥，你这是把谁家门板给撬了啊？”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李宵鸣看起来确实在睡觉，但我可不敢大意，慌乱中吼了一句：“小明！坚持住，别睡！睡了就完了！”
李宵鸣：？
我也顾不上思考保健茶喝多了有没有问题，只因为李宵鸣看起来不对劲，就赶紧拨打了救护车。
就在我打电话的工夫，门框的裂纹向天花板飞速蔓延开，灰白的墙皮如落雨似的扑棱棱往下落——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大块天花板擦着我的鼻尖掉到了地上，裸露出屋顶的钢筋和电线。
还有半块天花板砸在了李宵鸣床上，他吓得立即从床上弹坐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我的大脑瞬间停机，李宵鸣也没说话，我们俩相对无言地对视了许久，直到数不清的墙皮脱落，糊了我满头。
李宵鸣突然开口说：“程哥，你、你的头——”
正在此时，门铃响了。
我又赶紧跑出去开门，医护人员已抬着担架站在了楼道内，为首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先生，是您……？”
我的耳鸣压过了他的声音，我听不清他说的话，温热的液体划过我脸颊，啪嗒落在了地板上。
我一摸脸，摸了满手血红。
嗯？？？？
我刚刚注意力都在李宵鸣身上，这才发现额头不知什么时候被砸破了，现在的我满头墙皮灰土和污血，看起来非常可怖。
我完全不觉得痛，也不知道头什么时候被砸破的，等亲眼看到血淌了满手之后，我就开始发晕了。
“先生，先生…？”
我一抬头，看见了满眼雪花。
我晕了。
原本准备给李宵鸣救护车送我直达到了医院，李宵鸣反而跟没事儿人似的陪护了我一路，我有点轻微脑震荡，但所幸并不严重，只是头晕目眩了一小会儿。
我情况不是很严重，并不需要住院，但还要拿点药膏和药，护士给我包扎好伤口后，就叫我自行安排了，我便和李宵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暂时歇歇脚，顺带等宁亦珩过来接我们。
时间太晚了，已经错过了末班地铁，我们也没有车，如果没有宁亦珩，我俩就得打车回家了。
我深感自己对不起李宵鸣。
李宵鸣单手撑着额头，嘴上不住地打哈欠。
我俩出来的匆忙，根本来不及换衣服，睡衣外面就裹了层羽绒服。
我看着困得点头的李宵鸣，担忧地说：“小明，要不你也去挂个号看看？”
李宵鸣侧过头看我，说：“我为什么要去看医生？”
“我也不太清楚，”我硬着头皮说，“你喝的那一杯茶，是我平时用来……用来补肾的……”
李宵鸣：……
我说：“我问过医生了，这种东西喝多了也没什么事儿，但我看你现在实在有点怪怪的，我很担心你是不是对里面的成分过敏。”
“是我不对，”李宵鸣幽幽叹了口气，“程哥，我不该未经你同意就乱喝的。”
“但没想到你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不过看过医生就好，你不要担心，病总会变好的……”
我：……
李宵鸣坚决自己没啥事儿，他一口气喝了那么多，也不觉得哪里难受，就是犯困，他本人也不清楚自己对什么东西过敏，在我再三劝说下，才同意去查一下过敏源。
我一人被留在医院大厅，没人跟我说话，就开始焦虑地刷手机。
宁亦珩知道我脑震荡以后，立即往医院这边赶，此时还在路上，但我还没好意思和他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我又点开了和大哥的聊天框。
我：大哥，我和你的烦恼正相反。
我不愿在背后议论宁亦珩的问题，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什么不好，便将一切都安在了自己身上。
反正大哥不认识我，我可以肆无忌惮地说。
我：我发现我那方面有问题了，我自己喝了一周的补肾茶都没用，我男朋友也有喝过，他看到我就血脉偾张，而我却总是无动于衷。
如果眼神能够吞人，我早已将宁亦珩啃得渣都不剩了。
我：怎么才能让自己恢复正常呢？

第41章
我没等到大哥的回复，先等来了急匆匆赶到的宁亦珩，即便我已再三和他讲过自己没什么大碍，他还是急得额头冒汗，在看到我确实没事儿后，才算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宁亦珩这才从兜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扫了眼屏幕。
宁亦珩的眼睛定在了屏幕上。
不到一秒钟，他的表情由惊讶转为疑惑最后变成了担忧。
宁亦珩突然转过头，面色凝重地看着我。
我茫然地看着他，说：“发生什么了吗？”
宁亦珩眼色一变，开始躲闪起我的目光：“不……没什么。”
“你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不，不说也没关系，一定要去看医生。”
额……其实在脑震荡之前，我没有哪里不舒服过。
算了，他可能在担心我的脑震荡。
我认真地说：“我真的没事儿，我现在既不头晕，也不觉得恶心，伤口敷几天药应该就好了。”
宁亦珩重重叹了口气，说：“我真的很担心你。”
宁亦珩垂着头，看起来蔫头耷脑的，我见他这副模样，觉得他有点可爱。
我心头发痒，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哎……如果宁亦珩能够主动一点就好了。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掌，宁亦珩就牵着我的手，坐在了我身边。
宁亦珩说：“这房子住起来太不安全了，你和李宵鸣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我和李宵鸣是签的半年的合同，房子也得在四月才能到期了，更何况现在这情况都因我而起，我估计得全额赔偿房屋的损耗。
我说：“房东明天白天会找人来评定下房子的问题，看看这几个房间还能不能住人，我们想到时候再做打算。”
“我房东人还不错，他说修缮没法住人的这几天可以减免我们的房租……”
宁亦珩安静地等我说完，才开口说：“那你们今晚怎么办？”
我说：“我想让李宵鸣先住我卧室，我去睡沙发。”
宁亦珩沉声说：“秀秀，你现在也是个病人，别说睡沙发了，睡在那种房子里我都不放心。”
我尴尬地撇开脸，说：“其实……李宵鸣也……”
宁亦珩一愣：“李宵鸣怎么了？”
我当时在电话里只是说落下的天花板砸到了我的头，并没有说清楚起因和经过，看来已是注定是逃不过这一劫，我必须得对宁亦珩说实话了。
我说：“当时，就是……额，我煮了两杯补肾茶，一杯大概是保温瓶的容量吧，然后李宵鸣一口闷了一杯。”
“这茶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他喝过之后人就变得很奇怪，我担心他对里面的成分过敏，一时冲动，把他卧室的门给撞破了，天花板也因此掉了下来。”
“然后我的头就……”
宁亦珩脸色还算淡定，问：“那你之前带给我喝的也是这种茶吗？”
我面露愧疚，边打量他的眼色，边轻轻点了点头。
宁亦珩“哦”了一声。
嗯？他怎么完全不吃惊的？整天被男朋友送补肾茶喝，怎么想都会觉得奇怪的吧？
难道宁亦珩已经接受这一点，不会再为此伤到自尊了吗？
宁亦珩没有追问我煮茶的原因，他伸臂揽住我的肩膀，手指收紧。
宁亦珩说：“只要你人没事儿就好，我不在乎任何问题，你不要为此对自己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听他这么一说，让我感觉更愧疚了。
我所谓的为了宁亦珩的自尊，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给他喝了那么久的补肾茶，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冒犯——我从没问过、也从没尊重过他的意见。
我说：“真的很抱歉，我根本没有问过你的想法，就擅自这么做了，我只是怕你难受，才不想让你知道……”
“秀秀，我爱的一直都是你这个人，而不是这些有的没的，无论你有什么情况，我都能够接受，”宁亦珩坚定地说，“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难过呢？”
“但是如果被这种东西影响到生活的话，不好意思告诉我也没关系，为了自己好，也一定要去医院。”
宁亦珩好温柔，他还在关心我的脑震荡。
我感动无比，忍不住再问了一遍之前我问过的问题：“老板，我还是想问……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宁亦珩从没正面回复过我这个问题。
虽然我不是很介意，但心里总有个小疙瘩，偶尔会想起来纠结好久。
宁亦珩一顿，说：“现在不太合适，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这大半夜的只有急诊的医生护士在值班，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根本不会有人听到我们的对话，无论场合还是时机，我都不觉得哪里不合适。
但宁亦珩显然不愿回答我。
妈的，他装神秘的样子也好帅。虽然明知他在糊弄我，但我真是个没有原则的男人，还是会被美色所迷惑。
我盯着他看的时候，他也灼灼地看着我，我们的呼吸越来越近，气息也滚热地纠缠在一起，宁亦珩倾过身，亲吻我的脸侧。
他的吻慢慢地往我鼻梁上挪，他低声说：“秀秀，你好可爱。”
我不禁环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明明比我更可爱，我在心里反驳他。
我俩正黏糊着，一阵脚步声突然从走廊的尽头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我立即把自己从宁亦珩身上拨了下来，坐直身体，仰着脖子往外看。
是李宵鸣，他手里拎着化验单，脸上已经没了困意，慢吞吞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李宵鸣已经对宁亦珩熟视无睹，他便直接对我说：“我没有过敏，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刚才可能就是单纯的犯困而已。”
我松了口气，说：“没事儿就好，那今晚你睡在我房间吧，我去睡沙发。”
“不行，”李宵鸣立即拒绝了我，“程哥，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呢，还是我睡沙发吧，我在客厅起床做饭也不会吵到你。”
我说：“这怎么行呢？是我把你卧室给撞塌的，我怎么可能让你睡沙发？”
李宵鸣不肯妥协，我也坚决不让步，我都已经惹很多麻烦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麻烦李宵鸣了。
“不如这样，你们这段时间先住在我家，我家有的是空房间，”宁亦珩打断了我们的争执，说，“李宵鸣可以住在客房，至于程淮宿——”
“和我一起睡就行。”

第42章
李宵鸣立即回绝道：“我不去。”
李宵鸣这句话的语气相当冷硬，但宁亦珩毕竟是他的老板，他又马上放软了语气，解释说：“老板，我觉得这样不合适吧……”
宁亦珩看出他的抗拒，平静地说：“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要不你和程淮宿商量一下？我们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办。”
我其实觉得宁亦珩的提议不错，但还得看李宵鸣的想法。
宁亦珩看了眼手机，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宁亦珩有意留给我和李宵鸣独处的时间，毕竟时间也不早了，我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小明，你不想去宁亦珩家里吗？”
毕竟李宵鸣那间卧室已经没法住人了，我们今晚就得决定好接下来的去处。
李宵鸣眉头紧皱，说：“程哥，我知道他是好意，也知道他人不坏，但你和他关系密切，不代表他就也能成为我的朋友——无他和你的关系如何，他都是我的老板。”
“我不想在打工一天之后，难得回家还得看到老板的脸，这也太恐怖了。”
确实。
我完全理解李宵鸣的感受。
如果我喜欢的人不是我的老板，我恨不得一下班就人间蒸发，工作上的所有事情都与我无关，老板休想在我的休息时间找到我。
毕竟老板与工作绑定，而社畜很少会有热爱工作的，即便业绩优秀如李宵鸣，也是如此。
我照顾李宵鸣的意愿，说：“那要不还是我睡沙发吧。”
我们的话题又绕回了原点，但李宵鸣这次没和我继续争夺沙发使用权。
“程哥，不然你去老板家住？”李宵鸣摸了摸下巴，认真地说，“如果你搬走的话，我可以暂时住在你的卧室里。”
我说：“好主意，可是如果我不在的话，家里的修缮岂不都得你来操心了……”
“没事儿！”李宵鸣说，“程哥，其实这么安排我挺高兴的。”
我：“为啥？”
李宵鸣笑而不语。
做好决定后，宁亦珩就开车送我和李宵鸣回我们的出租屋，我打算在宁亦珩家住到房子修缮好，时间应该不会很久，便只打包了洗漱用品和几件换洗衣裳。
我在衣柜里挑选自己的HelloKitty半袖时，找到了一件丝质睡衣长裙。
这条裙子是《少女联盟》部分角色与某女式睡衣品牌的联动，其中就有我最爱cp猫星里的异星小公主，作为头号粉丝，我自然也在官网购入了一条。
这裙子主打性感风，不好买了送给别人，我当时只想支持动画组，也没想着自己会穿，就随便选了个最大尺码的，放在衣柜深处再也没拿出来过。
那时我一单身汉，万一被人发现衣柜里有如此性感的女士睡衣，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奇怪的地方去。
鬼使神差地，我装了两条半袖后，又把那条裙子塞进了我的包里。
咪咪也被我捉到航空箱里一并带走，最近房东和修理人员会经常出入我家，一方面李宵鸣白天上班，怕咪咪一只猫在家，胆子小适应不了，一方面防盗门开开合合，我们怕它趁别人不注意，从门缝溜出去。
我一个背包就装下了自己所需的东西，而咪咪的猫砂猫粮以及小零食猫抓板等等就塞满了宁亦珩整个后备箱外加车后座，我抱着航空箱坐在副驾驶，为了不让咪咪太紧张，时不时地给它喂猫零食。
咪咪似乎也不是很紧张，我喂啥它就吃啥，还用小鼻子不停地分辨周围的气味，它从航空箱里好奇地往外探头，打量车内的环境。
安全着想，我手指抵住它的脑门，把它给推了回去。
咪咪很乖，还温柔地舔了舔我的指头。
宁亦珩看了眼咪咪，说：“它怎么样？”
“它好听话，还在打呼噜，”我明白为啥那些猫咪博主看到小猫就夹子音了，因为我也忍不住，我转头就去贴航空箱，夹着嗓子跟咪咪说话，“小猫咪是不是还想吃猫条？嗯？”
咪咪一副很想出来的模样，用犬牙轻轻啃咬门上的铁丝网。
我又趁机摸了摸它的小牙。
好可爱的牙牙，让人忍不住叠词词。
就是有点臭臭。
“秀秀，我有件事儿想和你说，”宁亦珩突然开口说，“我爸爸想见你一面。”
我逗弄猫的手指一顿，顿时想起了之前乱填的调查问卷，额头直冒冷汗。
老爷子真的能够接受有两个jj的女婿吗？
宁亦珩安抚说：“没事儿，我之前就已经和他解释清楚了，你不要太担心。”
“我爸爸不是个坏人，但他你也知道……我尽量不会让你单独去见他，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突如其来的见家长还是让我惴惴不安，我说：“什么时候？明天吗？这太突然了，我根本没准备合适的衣服……”
“你别太焦虑，”宁亦珩说，“下个月是我妹妹的婚礼，我爸爸想邀请你参加婚礼，我也想借这个机会把你带回家，和家人介绍一下。”
把、把我带回家？我以为只是见见家长，原来要在所有家人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
老板都考虑到这一步了吗？也就是说结婚也——我能在下半年和老板度上蜜月吗？
说到蜜月的最佳地点——
我脱口而出：“去威尼斯吧。”
宁亦珩：？
我立即改口说：“不，不是，突然想到了……”
宁亦珩轻笑说：“有机会我们去旅游。”
我不想去旅游，我只想和老板度蜜月。
我轻咳一声，害怕宁亦珩看出端倪，随口扯了个话题说：“我在医院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找借口出去呢，原来是接的电话呀。”
宁亦珩“嗯”了一声，说：“本来是想找个借口出去的，正巧我爸爸的电话打过来了。”
“既然说起这个，我想谈谈李宵鸣。”
听到我喜欢的男人突然开始谈论起我误以为的他的暗恋对象，我下意识坐直了腰板，竖起耳朵问：“李宵鸣怎么了？”
“房子合约到期后，他还要和你继续合租吗？”宁亦珩若无其事地说，“我当然不是很介意，只是随意问问。”
“你随意说说就好，不管怎么样，到时候决定权还是在你们手上。”
作者有话说：
小明真的只是嗜睡吗？宁老二这会儿正巧也在外面游荡哈。
这里的后续会接副cp的文哈……敬请期待

第43章
我其实还没想好往后的去处，如果不是这回天花板塌了，我都没想着要换房子。
只要李宵鸣没有别的打算，我能和他合租到天荒地老。
想着想着，我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个有家室的男人，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和李宵鸣住在一起。
再说宁亦珩突然提起这一点，难道说——
他想和我同居？！
我又惊又喜，但又很快觉得自己不应反正太大，毕竟我们迟早都要结婚，婚前同居没什么奇怪的。
哎，只是我心里还有些有的没的的担忧……我悄悄瞥了眼宁亦珩的胯下，裤头很平，很安静，真让人于心不忍。
怎么才能让宁亦珩激动起来呢？
我的思维开始向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向发散而去。
宁亦珩见我半天没说话，又说：“还没想好吗？”
我确实还没想好该怎么把宁亦珩给办了——不不，我还不能把我的妄想搬到现实来，我回过神，说：“那个，我和李宵鸣还没有商量之后的事情。”
“老板，那等我的合约到期了，我们就同居吧？”
宁亦珩脸色不变，只淡定地回了我一句“好”。
我看见他的耳根红了。
这一趟折腾下来后，到达宁亦珩家里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我们俩洗洗澡就能睡觉了，但咪咪不能含糊，我和宁亦珩边引导咪咪适应环境，边给它倒粮倒水倒猫砂。
咪咪适应得很快，它小鼻子不停歇地嗅了许久，巡视了一圈，就把宁亦珩家当成了自己的新领地，我前脚刚装好猫抓板，后脚咪咪就对客厅的真皮沙发亮出了指甲。
我抬手大吼一声：“咪咪！干嘛呢！”
咪咪小脑袋一缩，转过头与我大眼瞪小眼。
它似乎很享受被我抓包的那一瞬间的刺激，抓挠沙发时也总是观察我的反应。
我感觉我才是它的宠物，咪咪的爪一贴到沙发，我就随着它的动作大喊大叫，咪咪乐此不疲地打量我的反应。
我和李宵鸣俩糙汉其实不太在乎猫咪乱抓，买的猫抓板都成了摆设，经过我和咪咪它抓我喊的游戏，我家的沙发和座椅几乎都被它抓成流苏款式了，甚至连李宵鸣的裤衩子也没能幸免，咪咪叼走后一通喵喵拳，把裤衩子裁成了碎布条草裙。
咪咪偏偏独爱李宵鸣的裤衩子，搞得李宵鸣恨不得买个保险箱来专门藏裤衩。
可它只是一个小猫咪，小猫咪又懂得什么呢？小猫咪抓家具、推水杯、大半夜蹦迪，就是没有道理的。
但宁亦珩家的家具一看就很贵，咪咪一爪子下去我可就无颜面对他了。
咪咪刚要落爪，就被宁亦珩拎了起来。
“我陪它玩会儿，”宁亦珩说，“你先去洗漱吧。”
我终于享受到了宁亦珩家里的按摩大浴缸。
我泡在泡泡浴里做按摩，才终于算是体验到了有钱人的快乐。
我按下侧边的两个按钮，浴缸就开始亮彩灯放音乐。
让人忍不住坐在浴缸里开始摇摆。
～筱～瑛～蒸～里～
我自己虽然没什么唱歌的天赋，但一有音乐我就能跟着嗨起来，反正也没人能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就拿出自己的牙刷做话筒，一边搓泡泡，一边装模作样地唱起歌来：“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耶耶耶～！”
我知道这样很蠢，但这或许就是男人的快乐。
唱得正嗨的时候，宁亦珩突然敲响了浴室的门。
我可不想让宁亦珩看见我这副样子，便手忙脚乱地把浴缸的音乐关掉，又把牙刷放了回去，说：“怎么了？”
宁亦珩问：“我可以进来吗？”
草。
我阅片无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浴室相关不能详细描写的片段，且片段的主演全是我跟宁亦珩。
我立即从儿歌模式转为了成人模式，全身每个毛孔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我用手肘撑住浴缸的边缘，特意摆了个pose，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吸引力一些。我轻咳一声，说：“老板，进来吧。”
宁亦珩推门走进浴室，动作微微一顿。
我这才发现我慌乱中忘记关掉浴缸那个酷炫的彩灯，此时的我正坐在五彩灯光的中心摆pose，酷炫是挺酷炫的，但毫无暧昧气氛可言，恐怕没有人会觉得这种场面有吸引力。
我只好舍弃精心设计的pose，手忙脚乱地找关闭彩灯的按钮。
我尴尬地说：“这浴缸挺好玩的还。”
宁亦珩假装没看到我的蠢样，也没接我的话，说：“秀秀，我给你洗洗头发吧。”
我之前被天花板砸了额头，也糊了满头的尘土和灰屑，我额头的伤口目前不能沾水，洗头确实是件麻烦事儿。
我的头不能直接冲花洒，宁亦珩就端了个小盆，乘好热水摆在浴缸边上，小心翼翼地往我头皮扑。我看宁亦珩似乎没有别的杂念，真的只想给我洗个头，心中便难免有些失落，但不禁为他的举动感动不已。
我常年孤身在外，遇到什么事儿都得自己解决，只有宁亦珩愿意照顾我到这种地步。
老板好暖，我好爱他。
我越想越感动，对他的爱意都快压过了心头盘亘已久的邪念。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难得享受起这安静的气氛，宁亦珩不一会儿就为我洗完了头，他轻轻擦了擦我的头发，却没有立即离开，就抓着毛巾，坐在原地看我。
他还穿着衬衫和长裤，他在浴室的动作很小心，衣服几乎没有沾到水渍。
我的头枕在浴缸的边沿处，也仰着头看他。
我伸出满是泡沫的手指剐蹭他的脸颊，再逐渐向下，我抚摸过他的喉结，最终解开了他胸前的第一颗纽扣。
原本整洁的领口印上了我杂乱的指印。
我已经忍耐太久了，不想再犹犹豫豫看他的眼色，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手扣住了宁亦珩的后颈，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把他往我这边拉。
“我想吻你，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男人。
我本想像我恶补的小说里那样，帅气地对恋人宣誓自己的主权，然后来个霸道的强吻。但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亦珩粗暴地捏住了下颚。
他强迫我把头抬得更高些，狠狠地吻住了我。

第44章
宁亦珩吻得很凶，本是我扣住他的后颈想要强吻他，现在却成了宁亦珩单方面的进攻，我坐在浴缸里，上半身不自觉地转到了宁亦珩所在的方向，只为了能更舒服地吻他，手臂却逐渐使不上力气，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脖子上，抓湿了他的后背。
我能做的只有揽住他的后背，然后沉浸在这个难得的吻里。
自我替李宵鸣相亲的那一天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亲吻得如此深入过，这段时间宁亦珩对我的吻都只是点到为止，那些轻吻更像是在表示亲昵，我感受不到哪怕一丝的情欲。
我也无法再忍耐了，我爱宁亦珩，也完全不在乎宁亦珩的任何缺陷，即便他真的是ED，作为攻方的我也相信自己能够给予他足够的快乐，当然，一切都遵循他的意愿，我绝不会强迫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根据他吻我的程度来看，宁亦珩显然会享受这一过程。
我从不是个被动的人，只要宁亦珩能给予我一点正向反馈，我就会以百倍的热情主动回应他。
我一边与他深吻，一边抽出手臂，摸索着解他胸前的扣子，但这些扣子太多、太碍事，我满手的泡沫还会打滑，我色令智昏，顾不上这衬衫的价格，便直接撕开了他的衬衫，手指沿着他的胸肌往后背滑。
我摸到了他的腰窝，手再往下探，贴在了他屁股上，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动作，宁亦珩就不再吻我，他一声不吭，一手掐住我的肩膀，另只手插进浴缸，穿过我的腿弯，把我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天哪——我立即被他的动作转走了注意力，我的手都不得不从他臀部移开，下意识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这就是公主抱吗？！
我曾经借鉴过BL小说里的内容，无数次畅想我和宁亦珩的婚后生活，但每到事后清洁这一环节就卡壳，因为我根本抱不动宁亦珩，我甚至想买个橡胶气垫拖着他走。
宁亦珩抱我却轻而易举，他的袖子已经湿透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那结实的触感，他收紧手臂的时候，我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的脉搏。
这对于攻来说似乎会有些丢人，但我和宁亦珩又不是小说里的角色，现实生活中不需要太多的drama。
再说了，谁规定受不能抱着攻去清洁自己呢！
我的思维正胡乱发散的时候，浴缸里的水顺着我的身体哗啦啦地往外流了一地，水击打瓷砖地板的声音把我拉回到了现实中，宁亦珩衣服都湿透了，就这么抱着湿漉漉、未着寸缕的我走回了他的卧室，把我重重丢在床上。
此刻的我还保留着一份理智，我撑起上半身，说：“老板，我身上泡沫还没冲干净……”
宁亦珩这床单和被子都被我给打湿了，清洗起来会很麻烦，爱情的代价实在让人忍不住落泪。
宁亦珩没有回复我，他把湿掉的衬衫一脱，随手丢在了地板上。
看到他的肌肉的那一刻，我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拉了出来，理智也瞬间烟消云散。
宁亦珩重重压在了我身上。
他又开始凶狠地亲吻我，而我也不禁热情地回吻他。
我真想把宁亦珩生吞活剥，变成我自己的所有物。
爱人亲密时难免要擦枪走火，而我俨然成了炸药桶，宁亦珩的呼吸都能把我引爆。
我的嘴唇都快被吻得没了知觉，宁亦珩才暂时放开了我，我已分不清彼此是谁的唾液，在我们双唇之间牵出了一条细长的银丝。
宁亦珩吻得很凶，他平时表现得太过克制，我都快忘了他也会如此接吻。
我脑袋晕晕乎乎的，被他这样亲吻过后，才终于意识到，宁亦珩不是ED。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我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一个没忍住，就撑住床沿，干呕了起来。
在这一刻，医生的嘱托穿插进我的耳鸣，如潮水般袭来，轻微脑震荡，要减少刺激，避免脑部的活动，注意休息……
我一不小心兴奋过头了。
但实在是太过头晕恶心，我又呕了一遍。
我努力让自己的精神不要那么兴奋，不兴奋也就不会犯恶心——我开始回忆堆积在我电脑里的未处理的工作，思考明天早起上班的可行性，还有同事看到我脑袋上纱布的反应……
哕……不提工作还好，一提工作，好像就更恶心了。
只有工作能让我不是ED胜似ED。
宁亦珩慌张地从我身上翻了下来，蹲在床边看我的情况，说：“秀秀，你没事儿吧？”
妈的，这该死的脑震荡！！！！
我说：“我没事儿——额，我有点恶心，对不起，不是因为你……哕……”
宁亦珩叹了口气。
“对不起，”他愧疚地说，“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我立即说：“我愿意做——哕……”
宁亦珩说：“我抱你去冲洗下身体。”
其实我觉得我还能行……
但宁亦珩觉得我不行。
我洗完澡之后就好了很多，因为之前的冲动，主卧的被褥都已被打湿，暂时不能睡人了，我坐在客卧的床上等宁亦珩洗澡，心中懊悔不已。
难得宁亦珩有兴致，而我自己却如此不争气。
明明就差临门一脚了！我实在是难以死心，非得想今天把宁亦珩拿下，便恶向胆边生，把包里的睡裙拿了出来。
我的体型在男人里不算健壮，勉强可以穿得下，但这裙子穿在身上还是有点紧巴，胸前的扣子都扣不上。
为了不让我的卡通四角裤衩露出来毁掉气氛，我把裤衩也给脱了，只是这裙子有点短，动作但凡稍微大一点，就容易把腚给露出来。
我想象了下一些杂志的性感女郎封面，按照记忆里的内容侧卧在床，一手撑着头，一手贴在腰间。
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还会有穿上女装的一天，为了勾引宁亦珩，羞耻心和童年阴影都不值一提。我真是个没有原则的男人。
我一直很清楚，我穿女装是不好看的，我不知道宁亦珩会怎样看我，我希望他会喜欢这样的我——虽然之前出现了点波折，但至少确定了宁亦珩那方面没问题，等他洗完澡后还来得及继续。
我在幻想中被宁亦珩抓得满后背抓伤，我认为这是男人的勋章……
宁亦珩澡洗得很快，他推门径直向我走来。
他的头发还没干，视线扫过我大敞的胸口，喉结上下滑动。
宁亦珩弯下腰，捏住了我领口的扣子。
我已经做好了被他扯烂衣服的准备。
宁亦珩双手往里收，试图把扣子给我扣上，但这衣服实在太紧，他只尝试了一下，就很快放弃了。
我还不死心，抬手把裙子一掀。
宁亦珩微微皱起眉头，他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推倒在床，把被子盖在了我身上。
他还贴心地为我掖了掖被角。
我们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最初，宁亦珩只轻吻我的脸颊：“看到你没事儿真好。”
“晚安，秀秀。”

第45章
我emo了。
宁亦珩安静地躺在我身边，睡得非常平稳。
有时候我真的会羡慕他的无忧无虑——倒也不是说无忧无虑，宁亦珩看起来完全不会产生和我一样的苦恼。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是，宁亦珩明明不是ED，明明对我也有兴趣，为何总要屡次三番地拒绝我呢？
我的脑袋里充斥着对宁亦珩少儿不宜的杂念，已存不下任何其他东西了。
我睡不着，又不想惊动宁亦珩的好梦，便轻轻地翻了个身。
我确实不喜欢穿裙子，尤其我没有穿裤衩，胯下总是空荡荡的，即使盖着被子，也有种自己在光着腚裸奔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再搭配上我emo的心境，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蛋蛋的忧伤。
我偷偷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准备睡觉，我转过身，伸臂揽住了宁亦珩的腰。
我怀揣着淡淡的忧伤，睡了过去。
我梦到了我的榜一大哥，因为我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在我梦里就变成了我潜意识里所幻想的模样。
大哥长着和宁亦珩一模一样的脸，脖子上一条指头粗的大金链子闪闪发光，指缝里夹着一厚叠钞票。
“槐秀秀太太，离开那个ED男，和我走。”大哥狠狠把钞票甩在了我脸上，“男人，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要把你囚禁在别墅里，锁在床上，然后没收你的手机……狠狠地让你码字。”
好霸道的读者，好残忍的囚禁。
不得不说，我享受被金钱狠狠羞辱的过程，但梦中的我还是果断地把脸上粘着的钞票移开，毅然决然地说：“别以为现在用金钱就可以腐蚀我！我只选择宁亦珩！”
宁亦珩固然最重要，现在不行，但以后还是可以偶尔腐蚀一下我的，希望大哥懂我意思。
大哥又往我脸上狠狠地丢了一沓钱，说：“如果我就是宁亦珩呢？”
我被吓醒了。
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他最后那句话。
梦里的大哥变成了宁亦珩，而现实中的宁亦珩则缩在我怀里，手臂紧紧揽住我的腰。
我摸了摸宁亦珩的脸颊，我仔细观察他的外貌，却看不出丝毫和榜一大哥的关联。
宁亦珩很帅，话也少，让人感觉深藏不露的，我总看不明白他的心思。
而我的榜一大哥……恕我直言，我总觉得他像个憨憨的中年富二代，喜欢的人还疑似是脚踏两只船的坏男人。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我老板如此高冷的男人，一定和榜一大哥不是同一个人。
做了这么可怕的梦之后，我实在睡不着，轻手轻脚地从宁亦珩身上抽开手，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最后悄悄溜进了厕所。
我坐在马桶上，百无聊赖地四处看，一抬头就看到了杂物架上叠着的HelloKitty半袖，还是我之前在衣柜里发现的那件，今天竟然被宁亦珩放在了厕所里。
它依旧皱巴巴、脏兮兮的，可能是溅过水，看起来有些潮湿。
我没去动它。
真的是，宁亦珩怎么还在用我的衣服做抹布呢！
我正谴责宁亦珩对我半袖的不尊重，接着就意外在洗手池边上发现了他的手机。
宁亦珩这人除了工作和必要的社交之外，很少会抱着手机玩，对手机的依赖性不高，手机丢了都不见得会发现。
其实我最开始并没在意他的手机，但他的微信消息提示频频闪烁，手机也在不停地震动，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
我实在是太介意了，犹豫半天，还是抬手去拿宁亦珩的手机。
我心里很清楚，即便是伴侣，也不应该未经允许偷看对方的手机，但我输给了自己的好奇心。
我也相信宁亦珩不会背着我有别的小动作，但我实在是对他感到好奇。滢桦争里
我想知道他都在和谁聊天，平时会用什么软件，有没有男人都懂得的那种神秘文件夹。
我真是个窥探他人隐私的坏男人，我一边在心里唾骂自己的行为，一边划开了屏保。
宁亦珩的手机设了密码，我先输他的生日试了试，密码错误。
我又输了我自己的生日，还是不对。
我可能注定与偷看他的手机无缘了——正这么想的时候，我突然灵机一动，输入了甘尧把猫送到办公室的日期。
宁亦珩的手机解开了。
妈的，忘了和宁亦珩解释了，他还以为我的生日是甘尧胡诌我过生日的那一天呢！
……不过宁亦珩真的好好哦，他竟然把我的生日设为屏保密码了，尽管这个生日是错的。
我自己的手机密码还是异星小公主和猫眼女郎的相遇日。
哎，我们同人CP粉是这样的。
我有点害羞，感觉自己更爱宁亦珩了，与此同时。偷看他手机的愧疚也更加重了一分。
过会儿我一定要把自己的密码也设置成他的生日。
我就怀着愧疚的心情，点开了他的微信。
宁亦珩没有特意区分工作号和私人号，号里就全都是工作相关的内容，他的朋友很少，和家人的联络也不算多，唯二的俩置顶是我的工作号和我的私人号。
零社交，零网友，没有乱七八糟的群聊，也不发朋友圈，宁亦珩的圈子干净简单到了极致。
刚才弹了半天的消息提示都出自家庭群聊，我怕被宁亦珩发现，便没敢点开看。
宁亦珩并没有什么秘密可以挖掘，他的文件夹也干净得可怜，全是工作相关文件，相册里的人像也都基本上是我的照片——睡午觉的照片、工作时的照片、我摸鱼偷偷玩悲伤消消乐和蜘蛛纸牌的照片，甚至还有我入职以来所有上传给公司的证件照……
也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拍的。
天哪，这些证件照真的好丑啊，我一定要找个机会让他把照片删掉。
我大致翻了翻，就很快就对他的手机失去了兴趣。
我老板真的是个相当具有男德的男人，和我搞对象之后，手机里除了我以外就没别人了。
我随手一划，无意间点开了微信切换账号那一栏。
我立即被一个熟悉的头像吸引住了视线。
宁亦珩竟然背着我有微信小号！小号还跟我榜一大哥撞头像了……不，与其说是撞头像，更不如说是他根本没设置头像，小号头像还是微信系统默认的灰底白人图。
现在虽然很少有人不设置微信头像，但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兴许我老板和榜一大哥就是懒得设置呢。
我急于证实自己的猜想，便直接打开了他的小号。
对不起，老板，我不是不信任你的忠诚，我就是真的太好奇了。
宁亦珩小号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条孤零零的置顶聊天，我定睛一看，他置顶的账号和我用的头像是同一个。
该用户备注为：“猫12.26和星4.9相遇集数12.7.21……”
老板就跟拿人当备忘录似的，备注上写了好长一大串，点开头像才能看到备注的全称，都是猫星CP的生日、出场集数、同框集数等等细节。
嗯？？？
这做备忘录的大哥怎么好像和我磕同样的CP呢？
我点开对方的个人资料，发现不光撞头像了，连昵称和微信id都和我一模一样……
等等，这个人不就是我吗？！
草！

第46章
我这才联想起此前宁亦珩的怪异举动来——宁亦珩亲口承认他看过我在softer发过的文章，那时自然也能看到为我一掷千金的唯一粉丝兼榜一大哥，他身为我的男朋友，竟然从没觉得奇怪，也没和我提起过这件事儿。
现在我明白了，因为他和我榜一大哥是同一个人。
宁亦珩装成我的粉丝和我聊天，蒙在鼓里的我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和他说过了……不仅这些，他甚至还觉得我和李宵鸣有一腿——
勾三搭四的坏男人竟是我自己！
幸好我当时为了维护宁亦珩，没有直接在本尊面前怀疑他是阳痿。
我所认为的唯一理解我的读者是宁亦珩，他是因为爱我才会看我的同人、听我的解析，而不全是因为欣赏我的文章，我该为此难过吗？我该为此发火吗？
小学时的我沉迷少儿频道某电台节目的主持人星星姐姐，特意写了封信寄给制作组，却意外发现我期待了很久的星星姐姐的回信是父母所伪造的，现在的情况与我的童年经历如出一辙。
节目是台本表演、节目组也压根没时间回信，节目组和星星姐姐没有错，想安抚我、怕我失望的父母没有错，但偏偏就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
时隔多年，我又体会到了孩童时期的我所感受过的酸涩感。
得知真相后，我心里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窝火。
草！！！好尴尬啊！！！救命！我还和他说我是阳痿！！！
我脸上还算淡定，内心则慌的一批，我默默把宁亦珩的手机放回了原位，恨不得把自己揣进马桶里冲走。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就假装自己没有动过，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按部就班地继续自己的生活。
只是我再也没主动找榜一大哥那个账号说过话，我还有点难以适应自己的大哥就是宁亦珩，但好在平时我和大哥聊天也不算多，宁亦珩工作比较忙，也没发现破绽。
我不想立即拆穿宁亦珩的伪装，倒不是因为生他的气、想要借此报复他，我知道他想让我开心，可如果我把窗户纸捅破，他一定会为此自责、向我道歉。
我也想让他开心。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不想草率地了结他的心意。
如果他能从哄我开心这一点获得快乐的话，我愿意假装开心陪他把这场戏演下去。
我目前虽然暂住在了宁亦珩家里，但除了第一天差点擦枪走火以外，我和他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突破，我俩工作日正常上班，休息日各玩各的，偶尔约个会，分工合作伺候咪咪、喂食陪玩铲屎。
顺带一提，咪咪倒是很快对宁亦珩家里的家具失去了兴趣，但宁亦珩的裤衩子却难逃一劫，继李宵鸣的裤衩之后，成为了它的新玩具。
它只是只小猫咪，它喜欢玩裤衩怎么了！
不过值得说明的是，我和咪咪搬进来以后，给这个空荡荡的家带来了不少生气，原本宁亦珩家里除了必用的家具以外什么都没有，客厅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茶几和沙发，几乎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现在则堆满了猫猫用品和玩具，四处都是清不干净、无处不在的猫毛，还有我买的乱七八糟的各种快递。
他家厨房最初也就是个摆设，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任何调料和厨具，我搬进来后，宁亦珩便开始为不会做饭的我亲自下厨，我则负责洗碗洗菜，给他打下手。
我俩的生活不能说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只能说是老夫老妻，仿佛提前步入金婚。
我们没吵过架，也没有激情，更像是和睦的室友，只是室友之间不会点到为止的亲吻罢了。
时间不等人，正在我忧愁自己的恋爱刚开始就仿佛进入婚姻末尾的时候，眨眼就快到了我小姨子，也就是宁亦珩他妹妹的婚礼。
也就是我要正式见家长的日子。
临行前的一周我都非常紧张，越是紧张，时间就过得越快。
虽然宁亦珩与他妹妹是同父异母，但他妹妹结婚他也没少奔波，故而这几天宁亦珩更忙了，尽管如此，他还要抽时间带我去定制婚礼当天要穿的西服。
我其实并不喜欢穿西服，总觉得太过拘束，但毕竟是小姨子的婚礼，还是要打扮得正式一点。
我以前穿着面试的西装实在拿不上台面，宁亦珩便带我去做了私人订制，如果不是宁亦珩，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出入如此高档的场所。
看到刷卡时眼都不眨一下的宁亦珩，我第n次意识到我和他的差异，无论家境、地位还是身份，我与他之间都隔着一条鸿沟。
他对我的喜欢成了跨过这条鸿沟的、联系两岸唯一的小小独木桥，叫我可以踩着这桥，摇摇晃晃地向他走去。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挽住了他的手臂，与他十指相扣。
明天就是宁亦珩妹妹的婚礼，小姨子日子选得很好，正好选在周末，省的我们向公司请假。宁亦珩陪我取了订做好的西服，我俩难得悠闲地一起逛逛街。
周遭行人熙熙攘攘，我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怕被人指指点点，但握得久了，我也就不太在意这一点了。
宁亦珩握紧了我的手，他明显心情很好，凑在我耳边轻声问：“今天想吃什么？”
我因为脑震荡忌了好久的口，宁亦珩为此做饭盐都很少放，我吃得嘴巴都快失去味觉了，这两天伤口结痂后，我的心思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我说：“我想恰烧烤。”
“不行。”宁亦珩回绝得很果断，“吃点清淡的。”
宁亦珩在某些时候态度异常强硬，譬如现在，看似是我做决定，其实我压根就没得选。
不过他的强硬并不是针对我自己，自打我因为脑震荡忌口后，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愣是跟我一起吃了半个多月的清汤寡水，我俩也算是共苦了。
我只好说：“行吧，那我们去喝粥。”
我俩正盘算着午餐去哪吃，宁亦珩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秀秀，你最近怎么不写文章了？我看你很久没有更新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啊？”
毕竟我知道榜一大哥的真实身份，乍一听宁亦珩这么说，还是有点莫名心虚的。
我这人啥事儿都往脸上放，有点憋不住谎，宁亦珩这么一说，我就开始磕巴了：“我、我当然是懒得写啊，你突然问这做什么？”
宁亦珩眉头微微一皱，正欲开口，一辆相当骚包的浅粉色豪车大摇大摆地停在了我俩面前，刹车时发出剧烈而刺耳的摩擦声。
车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宁亦珩他弟。
宁亦珩弟弟戴了个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他摇下车窗，轻佻地向我们打了个招呼：“哟，大哥，秀秀，午好啊。”
他突如其来的出现，让险些不打自招的我松了口气。
我看着宁亦珩弟弟的脸，疑惑逐渐涌上心头。
——等等，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第47章
宁亦珩显然不太乐意见到他弟弟，脸上少有地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宁亦珩他弟弟则若无其事地推门下车，流里流气地靠在车门前，冲我露了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兄弟二人之间暗流涌动，我属实不敢插话。
宁亦珩语气还算平静：“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嗯？？什么要求？？
我心中好奇不已，以前看过的各类官场兄弟争斗的小说戏码浮现脑海——难不成，我也能旁听到兄弟讨论几个亿的海外大商单吗？
我天天蹲在办公室里写策划，可从没机会接触到这么大的生意啊！
宁亦珩他弟笑容很快就挂不住了，他叹了口气，开始怀柔手段：“哥，我是真心想在你手底下历练历练的，不就是个部门经理么，调我过去练练手呗。”
……“不就是个部门经理”？？？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干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小职员，宁亦珩他弟弟就想走关系直接空降了。
人和人的差距真大。
宁亦珩他弟弟又说：“我这学历当你的部门经理，怎么说也绰绰有余了吧。”
宁亦珩轻轻扶额，低声说：“买来的水硕有什么好嘚瑟的……”
宁亦珩他弟弟也不知听没听到这句抱怨，信誓旦旦地说：“大哥，我是真心想在你手底下学到东西的，你要信我啊。”
学东西怎么非得要部门经理的职位呢？我在心里吐槽，做我同事不照样也能学东西吗——不过如果只能二选一的话，我更情愿纨绔太子爷做顶头上司，而不是做同事。
给上司擦屁股与给同事擦屁股的实际感受完全不一样，至少心态上没那么憋屈。
但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宁亦珩他弟弟至少态度上表现得挺诚恳的，宁亦珩再不情愿，脸上还是有了松动的迹象。
宁亦珩他弟弟见宁亦珩态度有所松动，赶忙趁热打铁说：“这样吧哥，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儿请你和秀秀嫂子吃个饭，怎么样？”
宁亦珩他弟对我的称呼，从不正经的秀秀变成了嫂子，可见此人的见风使舵。
宁亦珩虽然有所动摇，但还是坚定地揽住了我的肩膀，说：“这事儿下回再说吧，今天我想和爱人独处。”
“小渝，职位不是问题，我只希望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宁亦珩说完话，就扳过我的肩膀，揽着我继续往前走。
哦，我想起来了，宁亦珩他弟弟叫宁小鱼！
我心里还介意宁小鱼的反应，不禁频频回头望。
宁小鱼愣了一秒，立即上车顺着马路往前开，不一会儿就跟上了宁亦珩的速度，他压低车速，探出窗外说：“哥……哥！你别走！咱们一起吃顿饭吧，嫂子不会介意的，是吧？”
“今天不谈，等明天妹子结婚，我们更没空谈了，我好学的心可拖不得啊！”
我没接话。
我根本不信宁小鱼的话。
我内心其实并不想和宁小鱼相处，但作为一个理智的成年人，我不能明面上给自己的小舅子甩脸色。
宁亦珩继续揽着我走，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掺和我男朋友，我们可以下次再谈。”
我强压住向宁亦珩询问前因后果的冲动，默不作声地跟他走。
宁小鱼还锲而不舍地开着车跟在我们身后，宁亦珩不胜其烦，干脆领着我拐进了步行街。
宁小鱼立即找地停车，改为下车步行尾随，我见他还不死心，便悄悄跟宁亦珩说：“要不……我们就和他吃一顿饭吧。”
“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我不介意的。”
宁亦珩正欲开口，就听砰的一声，宁小鱼走路不看路，和路人撞了个满怀。
我下意识回头看他的情况，只见他脸上的大墨镜也被震掉了，露出了惨不忍睹的上半张脸。
起先有墨镜挡着还看不出来，墨镜一掉，宁小鱼原本细长的眼睛肿得跟金鱼眼泡似的，左眼眼眶一圈乌青，显然被人揍了不止一拳。
路人都被他吓了一跳，赶忙上前问他的情况，也被宁小鱼恶狠狠地推开。
宁小鱼赶紧捡起墨镜戴回脸上，脸色比他的左眼圈都黑。
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话都说不出来。
宁亦珩也愣住了，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宁小鱼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梗着嗓子说：“哥，这里不是说话的时候，上我的车再说吧。”
宁小鱼都这副模样了，我们便也不能再拒绝，只好又跟着他往回走。
被识破真面目的宁小鱼心情低落了很多，话也没之前多了，引着我们回到了他那辆骚包的车。
宁小鱼上了车，干脆也就不掩饰了，他把墨镜一摘，红肿的眼睛哀怨地看着后视镜的我们。
但他还是没有明说自己挨揍的原因，又把之前的话复述了一遍：“哥，我是真的想去部门学东西，也想认识认识公司的人，你也知道我的圈子，都是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我想多和不一样的人打打交道。”
“能赶在妹妹结婚前，把我的事儿给定下来吗？”
宁亦珩终究还是心软了，说：“你想去哪个部门？”
宁小鱼故作沉思片刻，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开口说：“你们人事部，是不是有个姓李的小子？”
宁亦珩：……
我：……
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我们部门姓李的同事不少，但他说的到底是谁呢？
宁小鱼立即补充说：“啊，哥，你也了解我，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哪儿还有勾搭你员工的心思呢，我是真的想学东西。”
“我自己私下也查了点资料，那小子一直是业绩第一是吧？我也想跟他学学是怎么做的。”
宁小鱼边握紧方向盘，边咬牙切齿地说，方向盘都快被他给捏碎了。
他看起来还挺渴望学习的。
啊，话说回来，业绩第一不就是李宵鸣吗？小明确实是有点实力在身的。
我看了眼宁小鱼脸上的伤，并没把这伤和李宵鸣联系到一起去。
李宵鸣就脾气臭了点，但他做不出伤害别人的事儿。
凭借我对李宵鸣多年的了解，我知道他本质是个很好的人。
“小明很厉害的，”我插话说，“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如果你想请教他的话，他是不会拒绝的。”
——当然，只要宁小鱼足够尊重小明。
不过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宁小鱼应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第48章
宁小鱼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当然了。”
“我一定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此时的我和宁亦珩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宁亦珩也不疑有他，姑且听信了宁小鱼的话。
“要不这样吧，”我好心提议说，“正好今天时间还够，我把小明叫过来一起吃个饭，今天就我来请客。”
宁小鱼对李宵鸣看起来还挺在意的，让他俩先见见面也不是不可以。
宁小鱼猛咳一声，磕磕巴巴地说：“咳咳……这就……”
宁亦珩说：“嗯，那问问李宵鸣吧。”
宁小鱼：“其实可以……”
我已经拨通了李宵鸣的电话：“小明，出来吃饭吗？”
宁小鱼：“那个，嫂子，我觉得吧……”
李宵鸣那边一听是我请客、一起吃饭的还不止宁亦珩一个，便应了下来，我再一抬头，看宁小鱼面色惨白，手指不停哆哆嗦嗦地敲击着方向盘。
我说：“你哪里不舒服吗？”
宁小鱼吞了口口水，说：“我其实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宁小鱼这表现怎么跟粉丝见偶像似的——天哪，原来他这么崇拜李宵鸣的吗？
宁亦珩及时补刀：“吃个饭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我说：“小明人很好的，你之前不是见过他一回吗？”
虽然他俩也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宁小鱼魂不守舍地说：“嗯……额，是这样的。”
看着宁小鱼如此忐忑不安的反应，我难得看他顺眼了些——我可没忘记他捉弄我的事儿，只是我和宁亦珩的进展还算顺利，我便没计较他的所作所为。
但看他吃瘪，我还是有点爽的。
我仔细观察宁小鱼的表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不会暗恋李宵鸣吧？”我认真地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宁小鱼一定是疯了。
宁小鱼：……
宁小鱼没有否认，沉默地扶了扶自己的墨镜。
宁小鱼单手捂住嘴。
宁小鱼差点吐了。
他对李宵鸣的感情真复杂，我想，光吃顿饭就紧张的要吐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憧憬李宵鸣。
不过如果我能见到《少女联盟》原作漫画的作者，我可能还不如宁小鱼淡定，我恐怕要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儿，你不要压力太大，”我坚定地说，“我都懂。”
李宵鸣一到餐厅，就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宁小鱼身边，他疑惑地扫了眼宁小鱼脸上的墨镜，继而寒暄说：“你好，我是程淮宿的朋友，你是……？”
李宵鸣明显忘了宁小鱼是谁了。
宁小鱼没吭声，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我姓宁。”
有一说一，毕竟他俩也就几个月前见过一面，更何况宁小鱼这墨镜还遮住了半张脸，李宵鸣记不住人很正常。
我也记不清当时具体怎么介绍彼此的，就记得宁小鱼如何一本正经地耍我了。
如果不是记仇，我可能也记不起宁小鱼是谁。
李宵鸣也不在乎他叫什么名字，敷衍地寒暄道：“哦哦，你好，宁先生，我姓李，是程淮宿的朋友。”
宁小鱼干巴巴地说：“……你好。”
他顿了顿，又说：“你……你不记得我了？”
李宵鸣：？
李宵鸣说：“我们之前在哪见过吗？”
“没有，”宁小鱼立即否认说，“没见过。”
我：？
我说：“之前不是……”
“咳咳咳……我们先点单吧，”宁小鱼打断了我的话，他十指交叉，双手优雅地撑在了桌面上，“既然今天秀秀请客，我们得好好吃一顿。”
一听李宵鸣不记得他，宁小鱼就瞬间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他脸不白了说话也不慌了，还能轻浮地叫我“秀秀”。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懂宁小鱼怎么想的。
我不喜欢他叫我“嫂子”，不是针对“嫂子”这个词，而是针对宁小鱼这个人。
我更不喜欢他叫我“秀秀”，我的小名经由他轻浮地说出口，就跟在油里浸了一圈似的，变得黏糊糊油腻腻，让人接受不能。
宁小鱼抿了一口柠檬水。
一直没开口的宁亦珩突然揽住我的腰，用力一搂。
还好我定力够足，用力抠住桌角稳住了身体，不然差点就没坐住、扑到他怀里去。
宁亦珩收紧了手指。
“李宵鸣，我弟弟很喜欢你，”宁亦珩若无其事地说，“也许你们已经见过面，只是你已经忘记了。”
宁小鱼差点没被这一口柠檬水呛死。
“喜欢……？”李宵鸣难掩脸上怪异之色，身体微妙地往远挪了一寸，说，“我真不记得了。”
宁亦珩说：“现在不记得没关系，往后就认识了，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
李宵鸣：？
我：……
宁小鱼肉眼可见地枯萎了不少。
尽管宁亦珩也没说什么别的话，我突然感觉我老板心眼挺多的……
用我们二次元的话来讲，这恐怕就是“腹黑”。
不过我一直觉得宁亦珩是“天然呆”来着。
接下来气氛还算平静，宁小鱼变得老实不少，每次切牛排都恶狠狠地偷看李宵鸣，仿佛他切的就是李宵鸣本人似的，等李宵鸣察觉到时，他又立即别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爱之深恨之切，我想，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宁小鱼大概是要粉转黑了。
这顿饭吃得风平浪静，宁小鱼再也没缠着宁亦珩要空降到我们部门，他嘴上说着憧憬李宵鸣，但到头来也没跟李宵鸣说上几句话。
兄弟俩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他们妹妹头上去了，一涉及妹妹的婚礼，宁小鱼身上那股不着调的劲儿就没了，难得有个正常哥哥的样子。
我插不上话，和李宵鸣对视一眼，我俩开始默契地抠手机私聊。
李宵鸣：程哥，老板他弟怎么在室内还戴墨镜啊？
我想起宁小鱼眼睛上的淤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说：他脸好像受伤了。
李宵鸣：哦。
李宵鸣：这人好奇怪，我不喜欢他……算了。
李宵鸣：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遇到了点小麻烦。
我：什么麻烦？
李宵鸣：有人对我耍流氓。
李宵鸣：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解决了。抱拳抱拳抱拳
我：……
我不想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
我只知道招惹李宵鸣的人一定是不要命了。
我下意识看了眼戴着墨镜的宁小鱼，宁小鱼打了个激灵，又幽幽地瞥了眼专注刷手机的李宵鸣。
哎呀，这事儿明明和宁小鱼没啥关系。他可真是个敏感的男人。

第49章
不管眼下的情况如何，饭该吃还是要吃的。
我不晓得别人怎么想的，反正这顿饭我吃得挺爽的。
我程淮宿从不受说不准的事儿影响，只要别人不明说，我就默认他们心里没多想。
我们吃完了饭便各回各家，我的出租屋上周就已经修缮好了，自从我借脑震荡顺理成章地住在了宁亦珩家后，我和宁亦珩就都彼此心照不宣地没再提搬走的事儿，虽然我没再住，但合同没到，房租便还在继续交。
眨眼就到了宁亦珩妹妹结婚当天，我满心要见家长的激动，紧张得愣是一宿没睡着，便顶着俩黑眼圈、坐在副驾驶上自己给自己复盘一会儿该怎么说话。
还好小姨子的婚礼我只用参加一天，到了周一我还得赶着去上班。
体验过向老丈人坦白自己有两个jj的社死经历后，我觉得上班都比见家长舒服。
宁亦珩妹妹的婚礼就在自家别墅举办，他们家别墅买在市郊，距离市中心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等到了婚礼现场以后，我的紧张劲儿就随着时间淡化了一点点。
当我的双脚真正踩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时，过度紧张的眩晕感瞬间就淹没了我，恰在此时，宁亦珩及时挽住了我的手臂。
宁亦珩附在我耳边低声说：“别紧张。”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西服就跟囚具似的，叫我双腿都迈不开。
他扶着双腿打战的我继续往正门走，在庭院里落座，四周来来往往许多为婚礼忙碌的人，今日的主角是宁亦珩的妹妹和妹夫，故而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宁亦珩和我，宁家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可怕，我也因此稍微松了口气。
最近的天气一直很好，入春之后气温回升很多，宁家庭院里栽了不少桃花，风一吹，庭院里飘满了花香。
我的注意力被庭院内的园艺所吸引，心情也因此平静了不少。
我的心刚落下来几秒钟，一个衣着华贵、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款款而来，向宁亦珩招了招手。
这女人保养得很好，妆容精致得体，戴着墨镜的宁小鱼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巴掌大的女式手提包。
我定睛一看，差点被包包上JV的logo晃瞎眼。
宁亦珩立即站起身，我虽没搞懂情况，但也本能地立即跟着他站了起来。
那女人领着宁小鱼走了过来，难掩满脸的笑意，说：“黏黏，快来给阿姨介绍下你男朋友。”
……黏黏是谁啊？
宁亦珩自然地揽住我的腰，向那位女士介绍道：“阿姨，这位就是我的爱人，程淮宿。”
“秀秀，她是我的继母，你可以叫她林阿姨。”
我知道宁亦珩父母很早就离异了，他伪装成大哥时也曾向我吐露关于他的家庭的只言片语，等真的亲眼所见时，我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但我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林阿姨，您好，我就是程淮宿，您叫我小程就行。”
“秀秀是吧？我没少听球球提你的名字，”林阿姨也不生气，但也没听我说的话，就笑眯眯地看着我，“快坐下吧，别光站着了。”
所以说，球球又是谁啊？
我紧张地坐回原位，紧张地看了眼宁亦珩，宁亦珩暗中握住了我的手掌。
林阿姨又说：“秀秀，你脸色好差，昨天没睡好吗？”
我如实说：“有点紧张，昨天就失眠了。”
林阿姨安慰说：“不要紧张嘛，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就好，你也是我们家人的一份子呀。”
听她这么说，我的心里莫名一暖。
林阿姨从宁小鱼手里接过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小盒定妆粉，她优雅地取出粉扑，说：“闭眼。”
我就听话地闭上了眼。
林阿姨对着我的眼眶一通轻扑，我以前从来没用过这东西，抖落的粉末沾到我鼻子上，引得我很想打喷嚏。
我忍住了。
林阿姨动作干净利落，完事儿还用纸巾为我擦了擦脸上多余的粉。
她满意地说：“这样就不错了嘛。”
“秀秀还是长得蛮俊的。”
我对她话里的“还是”感到很介意。
听起来就像是特意为我找补、维护我的自尊心似的。
林阿姨向我眨了眨眼睛，说：“秀秀，感觉我们家黏黏人怎么样？”
宁亦珩插话说：“阿姨，这……”
林阿姨说：“我和秀秀说话呢，你先不要插嘴。”
林阿姨人到中年，举手投足却还像个小女生似的——我也不知这样的形容是否准确，她很活泼，活泼过了头，我的体会也很抽象——我一和她说上话，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上学时女孩子姐妹团的其中一员。
只是我们八卦的对象从同班男同学变成了宁亦珩。
我说：“黏黏是个好男人。”
虽然我不知道宁亦珩为什么被叫做黏黏，他也从没和我提过这个名字，但是……
目前为止，恐怕没有比当着他面叫他黏黏更有趣的事儿了，我要珍惜与林阿姨交谈的时光，多叫几回。
林阿姨骄傲地说：“黏黏和他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哪都好，就是嘴巴太笨了，我还担心他找不到对象呢。”
“黏黏，有秀秀这么好的孩子喜欢你，你可捡到宝了呀。”
我发现林阿姨说话并没有恶意，她只是过于心直口快了。
宁亦珩尴尬地打断她的话：“阿姨，不要再说了。”
林阿姨单手撑住下巴，无辜地问：“为什么？我说得可都是实话，球球，是不是？”
沉默半天的宁小鱼终于开口：“……是。”
好家伙，原来你就是球球啊！
正在此时，我的手机提示音叮咚一响，我划开锁屏，看到了宁亦珩的消息弹窗。
宁亦珩：很难yingf
宁亦珩：应付
宁亦珩：她很难应付，你要小心。
我好像理解为什么宁亦珩与他的继母合不来了。
我与个性内敛的宁亦珩不同，我才不会觉得林阿姨难以招架。
我说：“林阿姨，不，应该是我捡到宝贝了。”
“能和黏黏在一起，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第50章
我悄悄瞥了眼宁亦珩，发现他脸红了。
他好可爱，我想。
林阿姨微微一愣，说：“……看着你们，让我想起了我和黏黏老爸谈恋爱的日子。”
我记得宁亦珩的父亲和母亲是商业联姻，二人没有感情，最终因为合作破裂而离异。
原来林阿姨和宁仁杰才是真爱吗？
我的黏黏好可怜，他不是父母相爱而诞生的孩子，还要看着父亲和别的女人相爱。
宁仁杰和林阿姨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也希望宁亦珩可以幸福。
宁亦珩：我想。
林阿姨笑着说：“黏黏和以前的阿仁一模一样，而你很像年轻的我哦。”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说：“是、是这样的吗，阿姨……”
宁亦珩：我想吻你。
我快速瞥了眼手机，被宁亦珩难得如此大胆的话激得面红耳赤。
林阿姨说：“啊哟，你怎么脸红啦……”
我的手指被宁亦珩攥在掌心，不知是我还是宁亦珩手上的汗水，粘腻地缠绕在我们手指间。
我说：“林阿姨，抱歉，我去一下卫生间。”
趁婚礼还没开始，我踉踉跄跄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跑，相比人来人往的庭院，别墅内则人少很多，等我走到一楼的卫生间时，空荡荡的走廊里就只剩我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看向洗手池的镜面，看到了宁亦珩的脸。
宁亦珩反手带上卫生间的门锁，从背后抱住了我。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们之间比较深入的亲密虽然不多，我也逐渐熟悉宁亦珩日常的举动，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却在情动时就很难把控住力度，他总是压抑自己的冲动，但我能察觉到他对我的渴求——
宁亦珩掐着我的腰，将我重重压在了墙上。
宁亦珩的吻攻势凶猛且缠人，我只能尽我所能笨拙地回应他，我自认为是top位，却很难在亲吻上占到优势，不一会儿就被他亲得晕晕乎乎，脑袋发昏。
一定是我实战经验太少了，小说里的top位哪个不是身经百战，我只有小说里学到的各种理论，可有了宁亦珩以后，我也没心思去找别人锻炼自己的技术了。
宁亦珩亲我亲得很急，他很轻松就解开了我的腰带，手指穿过西服里的衬衫，往我腰间磨蹭，我被他摸得心猿意马，忍不住轻轻啃咬他的下唇。
宁亦珩重重喘了口气，吻我的鼻尖，又吻我的脸和眼眶、额头，他附在我耳边隐忍地说：“秀秀，我好爱你。”
我恨不得在这里大吼大叫，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我的回应，但我只能也小声告诉他：“我也好爱你，黏黏。”
听到这个称呼，宁亦珩微微一顿，垂下头就轻啃我的颈侧。
我说：“不行，不要留痕迹，会被别人看到的。”
在我的撩拨之下，我们同居时难免有血气上头的时候，宁亦珩虽总在最后一步刹闸，但也没少抱着我亲亲啃啃，我的大腿根已经没法见人了……咳，好在平时有衣服遮着，外人看不着。
宁亦珩叼着我的颈肉，含含糊糊地说：“……我就想让别人看到。”
他即便再冲动，最终都会尊敬我的选择，他半蹲下身，撩起我的衣裳，在我腰侧狠狠咬了一口。
我可能是个抖m，宁亦珩下口很用力，疼痛之余，反而让我更加兴奋了。
他妈的，一到宁亦珩面前，我的自制力就溃不成军，他可太会磨人了。
宁亦珩倒是冷静了不少，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说：“还来得及，再抱十分钟。”
宁亦珩很喜欢拥抱，他也十分享受我们独处的时光，他高挺的鼻梁抵在我小腹处，轻轻亲吻我的肚脐。
我抚摸他柔软的头发，问他：“林阿姨为什么会叫你黏黏？”
“这不是我的小名，我父母也没有为我起小名，这是她给我起的外号，”宁亦珩说，“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我小时候总哭着找妈妈，她说我黏人，就叫我黏黏。”
我的手指一停，我忍不住抱住他的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我想着小小的宁亦珩哭唧唧的模样，恨不得把他抱在怀里，谁也不许伤害他。
宁亦珩说：“林阿姨是个好女人，她那时很像小孩子，还总喜欢捉弄我，看我哭鼻子她又会着急……可她终究不是我妈妈，我也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小时候的我只想要自己的亲生妈妈。”
我其实很喜欢黏黏这个称号，我希望宁亦珩以后能黏着我。
我说：“你喜欢黏黏这个名字吗？”
宁亦珩说：“我以前不喜欢，我觉得自己并不黏人。”
“但是秀秀，我只想黏着你。”
我……又脸红了。
原来宁亦珩也会打直球的吗？明明他每次都只会闷骚地等我主动。
我捧着他的脸，第n次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呢？”
他好爱我，我也爱他，我不会对他对我的爱产生怀疑。
但我真的很好奇，宁亦珩到底图我什么。
宁亦珩说：“对不起，秀秀，我还没有做好和你坦白的勇气。”
“你以前是直男，我不想吓到你，包括现在，我也不想太着急，我总觉得要慎重一些，想给足你考虑和后悔的时间……”
我不需要考虑啊！妈的，我弯都弯了，还有什么要考虑的？！我满脑子想的只有一点，就是该如何和宁亦珩颠鸾倒凤不分日夜……咳咳。
我刚想开口反驳他，宁亦珩就站起身，为我捋好了揉皱的衬衫，将我的衣服打理整齐。
宁亦珩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眼下不是个和他争论的好时机，我把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打算忙完这场婚礼，就连带着他伪装我大哥的事儿，找机会一股脑地倾诉给他。
我俩走出别墅后，婚礼也即将开始，林阿姨等我们回到座位上，就准备起身去关照她的女儿。
她突然冲宁亦珩眨了眨眼睛，手指轻轻在嘴唇附近点了点，就笑着转头离开了。
我诧异地看向宁亦珩。
宁亦珩唇边蹭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是之前林阿姨打在我眼眶上、为我遮黑眼圈的散粉。
宁亦珩随手用指头一抹，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微微勾起唇角。
……我有种偷情被丈母娘发现的羞耻感。
救命啊！！

第51章
为了忘记尴尬，我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翻看桌上的小册子，宁家把婚礼内的所有信息都印成小册子，每个座位都有一份，首页就是“恭贺林沐柠与宋新新婚快乐。”
他们家女儿和林阿姨姓，两个儿子则随了宁仁杰。
我家取姓和宁亦珩家里差不多，我爸妈都姓程，我和我哥也就都姓程，我大侄子随我嫂子姓，侄女则是随我哥哥姓程。
林沐柠长得很漂亮，她更像林阿姨一些，个子不高，圆脸蛋，说话时会露出两个圆圆的梨涡。
宁亦珩和宁晚渝都没有遗传到这样漂亮的梨涡。
林沐柠的性格看起来与宁亦珩很像，她不怎么讲话，只沉默地观察着自己的婚礼。
宋新新看起来同样寡言少语，只有提及新娘的话题时，才会腼腆一笑。
结婚真好啊，我慕了。
我以前也曾有过少男心，幻想过掀开爱人的婚纱头纱亲吻她，但换成宁亦珩也没差，只是没有婚纱，他也不是女孩。
但我还是很想和他结婚。
宁仁杰挽着林沐柠的手交给新郎后，就与林阿姨一同坐在了台上的主位上，父母致辞、新人宣誓之后，婚宴便正式开始。
宁小鱼不动声色地抬起自己的墨镜，用餐巾纸擦了擦眼泪。
宁小鱼还挺爱哭的，我想，或许在玩世不恭的外表下，他有一颗脆弱的心。
林阿姨很喜欢热闹的场合，脸上的笑容就没褪去过，她拽着宁仁杰、举着高脚杯游走在宾客之间，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我们这一桌。
她看见情绪低迷的宁小鱼，照着他后脑勺就轻轻来了一巴掌。
林阿姨说：“这么好的日子哭什么呀。”
宁仁杰被老婆拽了一路也不失威严，他板着脸，却不动声色地开始打量我。
我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毕竟之前我告诉他我是两个jj的脱衣舞男，看到本人时还是有些心虚的。
宁小鱼正独自忧伤，被突然走过来的父母吓了一跳，他嘀咕道：“我舍不得妹妹嫁人。”
本以为林阿姨要再拍一巴掌的时候，她却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宁小鱼油光锃亮的发胶头遭到揉搓后依然坚挺。
林阿姨说：“球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妹妹又不是被卖给宋家了，你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这样想是不对的。”
“我们应该为她开心才对呀。”
林阿姨说话很温柔，对着二十好几的宁小鱼也跟哄孩子似的。
宁小鱼：“妈咪……”
噫。
我明白了，他并非仅仅是爱哭鬼，还是妈宝妹控男。
之前那些不着调的举动，恐怕仅仅是因为被林阿姨给惯坏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宁亦珩的手指，我的宁亦珩总是自己内化痛苦，很少抱怨，和在爱中长大的宁小鱼完全不一样。
宁亦珩推开我的手指，在宁仁杰的注视下，宣示主权似的揽住了我的肩膀。
宁亦珩说：“爸爸，这就是程淮宿。”
宁仁杰“嗯”了一声。
父子俩开口说话的时候，气压都仿佛低了不少。
林阿姨笑眯眯地说：“秀秀很可爱呢。”
我不好意思地说：“谢谢阿姨。”
宁仁杰说：“程淮宿。”
这一声让我梦回中学被老师点名，我立即说：“是，叔叔您好，我是程淮宿。”
“过半个小时我会让小唐再给你发个问卷，”宁仁杰面不改色地说着听起来很离谱的话，“这次不要乱填了。”
问卷里的题目主要包括个人信息、兴趣爱好以及一些对家庭的看法，我不在乎向老丈人透露这些信息，再填一遍也无所谓。
宁亦珩立即拒绝道：“我不想让我的爱人再填这种东西了，没有意义。”
宁仁杰说：“我需要了解他。”
宁亦珩反驳说：“问卷可以作假，塑造一个合乎你心意的人也很容易，但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你要想了解他，尊重他、和他相处就足够了。”
……我刚想着写点好听的让老丈人开心呢。
我还想说我并不介意，但宁亦珩态度如此坚决，我没有把话说出口。
宁仁杰说：“……他不会撒谎。”
“我知道他不会对您撒谎，”宁亦珩说，“只是我拒绝您以这种方式去衡量我的爱人。”
宁亦珩好信任我，我好感动。
这话说得我都心虚了。
眼看父子俩要吵起来，林阿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阿姨甩开宁仁杰的手，低声说：“宁仁杰，你想吵架就自己出去吵，别在我闺女的婚礼上甩脸色。”
宁仁杰：……
林阿姨又说：“没事儿，黏黏，你爹再不会看气氛，我就把他赶出去。”
原来林阿姨跟宁亦珩说话也跟哄孩子似的。
我有点想象不出来，现在她哄人如此温柔，年轻的她到底是怎么把宁亦珩捉弄哭的。
宁仁杰：“我没……”
林阿姨自顾自地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让我写问卷，木木谈恋爱时你还给小宋发问卷，写来写去有什么用啊？我当时还填自己性格内向哩，你还不是跟我过了半辈子——”
宁仁杰：“……我没甩脸色。”
宁小鱼立即加入战场：“您可不许凶我妈！”
宁仁杰被儿子怼完后又被林阿姨怼，我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
老丈人的喜好真是独特，他这样的老总不说鸡汤，不说自己不在乎钱，就喜欢让别人写调查问卷。
林阿姨说：“算了，我不和你吵架，你也别给秀秀发问卷了。”
宁仁杰说：“我没想吵架。”
林阿姨甩开他的手，晃着高脚杯优雅地转身离开：“老娘去跟木木敬酒去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宁仁杰：……
宁仁杰说：“算了。”
“但是宁亦珩，我还没有同意你和男人谈恋爱。”
这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让我的心凉透了半截。
我还以为宁仁杰让我做调查问卷，起码还是认同我的……
“我不需要您的同意，”宁亦珩坚定地说，揽在我肩膀的手指逐渐收紧，“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不仅要和他谈恋爱，还要与他共度一生。”

第52章
不愧是老板的亲生父亲，即便被儿子当面顶撞，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宁仁杰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通，神色复杂。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去追林阿姨，把宁亦珩晾在了原位。
宁小鱼似乎已对这种情景熟视无睹，他还反过来安慰我：“嫂子，没事儿，老头不同意也没用，他做不了主。”
宁小鱼说着说着，手又悄悄压住了我的手背，另一只手优雅地举着红酒杯，抿了一口。
“有我在呢，我在这个家也是做得了主——”
宁亦珩一巴掌拍向宁小鱼的后脑勺，拍得宁小鱼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他立即抽回压在我手背上的手，哆哆嗦嗦地放好酒杯，尴尬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宁亦珩手指抵住宁小鱼的墨镜腿，顺手一拨，在墨镜掉下来的前一刻，好面子的宁小鱼猛地捂住镜片，把墨镜挂回自己脸上。
宁小鱼又枯萎了。
宁亦珩抽回手，手臂轻轻落在了我肩膀上。
我们在宁家只呆一个白天，明天是周一，我和宁亦珩都得回去上班。
老板不会因为和我搞对象就多发我工资，我也不想吃软饭。
人要赚钱，就得上班。
婚宴结束后，宾客离场，就只剩新婚夫妇二人的家人还在场，人虽然比婚宴时少了很多，但宁亦珩却更忙了，他不光要领着我熟悉各个亲戚，还要和别人进行一些必要的社交和寒暄——他平时很少回家，一回来就带了个男性伴侣，便吸引了不少关注和侧目。
当然今天的主角是宁亦珩的妹妹，我不必与宁亦珩的亲戚们周旋太久，但宁亦珩毕竟是新娘的哥哥，很难在这种场合闲下来。
好在宁亦珩的家人都相当开明，甚至还打趣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只有宁仁杰还板着脸不说话——不过林阿姨已经认同了我，其他人便都没意见，宁仁杰的观点也无人在意。
我本以为自己有机会领略小说里的豪门恩怨情仇，譬如宁仁杰甩几百万让我离开宁亦珩、半路杀出来个多年没见过面的宁亦珩商业联姻的未婚妻……
结果事情都超乎寻常的顺利，我的家人和宁亦珩的家人都不会对此做出阻拦，林阿姨甚至还约好和我父母见面的时间。
一切就跟做梦似的。
宁家没有闹洞房的习惯，到了晚上，就留几个最亲近的家人一起在家吃顿晚饭，林阿姨亲自下厨掌勺，我虽不会做饭，但为了给丈母娘留个好印象，便也跟着去厨房打下手。
宁亦珩要陪着宁仁杰主持晚餐，宁小鱼也自告奋勇地来帮妈妈做饭，出乎我意料的是，宁小鱼厨艺相当好，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很多菜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宁小鱼认真做菜时还是挺像样子的，我想，只要他不嬉皮笑脸地开口说话，人还是挺帅的。
林阿姨煲好汤后，突然搬着凳子坐到了我身边，安静地看着我洗菜。
本来我就对厨房不大熟悉，被林阿姨这样一看，顿时更手足无措了，我笨拙地掰开包材的叶片，清理夹缝的泥土时，抖掉了不少碎菜叶。
啊，我好笨，我又把菜叶一片片捡了回来。
林阿姨就看着我捣鼓包菜。
她突然开口说：“秀秀，你和黏黏是怎么在一起的呀？”
这可把我难倒了。
和宁亦珩谈恋爱之前，我似乎一直在他面前出丑来着……
连我自己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时候，我们就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而我至今都不知道宁亦珩为什么喜欢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的时候，林阿姨又继续说：“黏黏和他爸爸很像，他是个不太会表达自己想法的孩子，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儿，他都不会和身边人商量，只会自己一个劲瞎捉摸，与人相处也是，他更喜欢自顾自地用自己的方式对别人好，而不会好好商量。”
“秀秀，如果你不够主动的话，和他相处会很累，而且有的时候，手段更激进一些会更好哦。”
“只有把他逼急了，他才会袒露自己的想法。”
林阿姨的话让我茅塞顿开——虽然我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悟到了什么，但我总感觉自己离宁亦珩更近了一些。
林阿姨又说：“虽然我不是他的亲生妈妈，但我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我们家这几个孩子打个喷嚏，我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宁小鱼补充说：“我哥就是个闷骚，你要是有事儿不和他坦白，他能自己琢磨一辈子。”
林阿姨转头去看宁小鱼，话锋一转，说：“你先别说你哥了，你什么时候带对象回家呢？”
宁小鱼：……
林阿姨说：“不要总趁着年轻就和别人乱玩，遇到合适的就相处着定下来，男的女我都无所谓，总要有个伴……”
“还有你这个墨迹，丑兮兮的，总戴着它干嘛？”
宁小鱼：……
我：……
如果宁小鱼不戴墨镜的话，林阿姨可能会被他的黑眼圈吓到昏倒吧。
果然全天下的妈妈都一样，我瞬间在宁小鱼身上看到了被催婚的自己。
宁小鱼额头开始冒汗了。
宁小鱼说：“不是说好了声讨我哥的吗？”
“谁和你说好了？”林阿姨笑嘻嘻地说，“你哥哥多让人省心呀，有啥好声讨的。”
正在此时，我的微信叮咚一声响，李宵鸣的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直接点了播放。
李宵鸣：“我给咪咪搞了点饭吃，它把厕所的卷纸抓烂了，回去记得换。”
……我已经想象到满地卫生纸屑场面了。
今天我和宁亦珩要出门一整天，我便把钥匙给了李宵鸣，叫他有空来看看咪咪的情况。
咪咪虽然运动量很大，每天抓卷纸和宁亦珩的裤衩子抓得不亦乐乎，但它仍有成为猪猪的趋势，需要人为控制下放粮的量，不可以一天都让它吃自助。
宁小鱼脊背一僵，背开了脸。
林阿姨看看宁小鱼，又看了看我的手机。
林阿姨说：“秀秀呀，刚刚说话的是你的朋友吗？”
我说：“是，我托他帮我们照顾家里的猫。”
“阿姨有个小小的请求。”林阿姨眨了眨眼睛，挑起了唇角，“可以给我看看他的照片吗？”

第53章
宁小鱼突然触电似的往边上挪了一步，紧张兮兮地说：“妈妈，你看照片做什么？”
林阿姨白了他一眼：“看看怎么了？又不是看你对象的照片，你紧张什么？”
宁小鱼眼珠在眼眶里四处打转，半晌憋出一句：“那怎么能未经人家允许就……”
宁小鱼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他真的会在乎李宵鸣是否允许吗？
“也是，阿姨有点激动过头了，”林阿姨摸了摸下巴，说，“那秀秀，可不可以给我看看你们的合照呀。”
宁小鱼：……
我：……
林阿姨在激动什么啊？为什么要激动啊？
……林阿姨的逻辑无懈可击，表面上是看我的合照，其实还是想看李宵鸣，这样的说法显得没有那么冒犯。
我产生了一种模棱两可的微妙感，就像过马路等红灯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一坨人对面过闯过来，信号灯恰好就变绿了——
妈的，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和李宵鸣不喜欢拍照，出去玩也就拍拍吃的和风景，绝不拍游客照，我们便没有私下的照片，我按着林阿姨的说法钻空子，调出我们公司活动时不得不拍的职工合照。
这样我心中的微妙感稍微平复了些。
林阿姨一眼就精准捕捉到了李宵鸣，她惊讶地说：“他好漂亮啊！”
像李宵鸣这种级别的美貌，很难不成为一众普通人中的焦点，即便是这种随意抓拍的活动照，表情乱飞对于别人来说是表情包，对他而言则是凌乱的美……我多划了几张，每张都没有例外，李宵鸣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
就算站在C位的不是他，但入镜的所有人都自动成了陪衬他的绿叶。
这个世界对普通人太残酷了。
虽然我也是衬托李宵鸣的一员，但我莫名为他骄傲起来，说：“对，这就是我朋友。”
林阿姨眼睛一亮，仔仔细细地打量李宵鸣的脸。
宁小鱼抻了好一会儿脖子，费劲儿地向我们这边看了看，他身体却不肯挪过来，最后只能悻悻地转回原位。
林阿姨说：“看到美人心情好好哦，光是看到他的照片，我就找回了自己流失的胶原蛋白，感觉自己可以年轻十岁。”
宁小鱼说：“……我要向我爸爸告密。”
林阿姨嘿嘿一笑，说：“你说，你随便和他说，他要为自己的人老珠黄感到自惭形秽。”
“你爸三十几岁的时候花期正好，正是成熟型男人绽放的时候，只可惜你和黏黏都差了点，黏黏差的少，你差得太多了……”
宁小鱼：……
这一家三口怎么像小学生似的。
“如果他能嫁到我们家里就好了，”林阿姨突然冒出这一句，听得我直冒汗，“我也没有第二个女儿去娶他了。”
“哦，他有对象吗？”
我一瞬间慌了神，说：“他、他没有……”
林阿姨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相中李宵鸣了？
真的好可惜，我想，林阿姨和宁仁杰的基因很好，如果有第二个女儿的话，她一定会很漂亮。
李宵鸣痛失嫁入豪门的机会，我很难不替他惋惜。
林阿姨瞥了眼宁小鱼，宁小鱼只是背过脸，沉默地切菜。
“真好，”林阿姨说，“下次也请他来家里吃饭吧。”
“如果看到本人的话，我就能年轻三十岁了——女人果然需要帅哥来养眼滋润！”
宁小鱼：……
林阿姨的话跳转得太快，听得我云里雾里，我的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但我怎么感觉越听越不对劲了呢？
难道——不会是——
林阿姨不会看上李宵鸣了吧？那我老丈人可怎么办呀？？？
有钱人的关系真的可以这么混乱吗？
不过我也有听说过布斯卡某影帝的妻子和他们儿子的前男友谈恋爱的花边新闻——但林阿姨真的会是这样的人吗？
我怎么可以这样恶意揣摩林阿姨的为人呢？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不对，林阿姨泡小鲜肉怎么了？老男人都可以包养小姑娘，林阿姨凭什么不可以喜欢小鲜肉？
但万一、就是说万一林阿姨和宁仁杰是开放式婚姻，那我和李宵鸣的辈分要怎么论？我认真想了想，发现我们只能各论各的，我可以管他叫爸，他来管我叫哥……
妈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迷茫了。
我就不该把照片拿出来，呜呜，没有照片，我就不用胡思乱想这么多了。
李宵鸣这该死的美貌，可真是诱惑人犯罪的源泉。
我发现小说里的这种玛丽苏台词完全可以装在他身上。
我努力让自己不要面色太过凝重地吃完了晚饭，硬撑到离开宁家，和林阿姨告别。
宁亦珩全然不知我的忧愁，但他似乎也心事重重，他脸色紧绷，说：“秀秀，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说：“去哪儿？”
宁亦珩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天色已晚，但忧愁使我不那么想立即回家，两个心事重重的人便大半夜驱车往郊外走，我不知道宁亦珩要带我去哪儿，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李宵鸣。
宁亦珩也不知在想什么，他车子开得很急，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他平时都没有这么急的。
我终于先把脑内的胡思乱想放到一边，毕竟宁亦珩对我来说最重要，我不禁担忧起他的状况：“你怎么了？”
宁亦珩的回答言简意赅：“没事儿。”
大家都懂谈恋爱中对方的一句“没事儿”杀伤力会有多大，尤其还是在气氛如此压抑的情况下。
一般没事儿都等于有事儿，宁亦珩脸会板成这样，那说明事儿很大概率会很大。
宁亦珩的“没事儿”微妙地中伤了我。
我脑内想的事情很多，就如同多方混战似的，乱糟糟地挤成一团，林阿姨对我说过的话突然在这时轻飘飘地从混乱中挤了出来。
——“只有把他逼急了，他才会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对宁亦珩默念对不起。
我需要过激一点，我想听宁亦珩的实话。
“我知道你是‘永远喜欢槐秀秀太太’，”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沉下来，让自己看起来有点生气，“宁亦珩，你为什么要骗我？”

第54章
宁亦珩显然没有意料到我已经知道了这事儿，他眼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但他没想隐瞒，直接向我道了歉：“对不起，秀秀，我……”
“我不要听你解释！”我故意说，“你知道我有多期待有喜欢我的读者吗？你真的尊重我吗？怎么可以给我打钱、用金钱来腐蚀我，你知道平台抽成有多少吗？40%！光抽成就够我们去威尼斯度蜜月的机票了……”
“我才不需要你这样的读者。”
其实我还是想听宁亦珩解释解释的，也想听他对我的小说的评价，被喜欢的人喜欢自己的爱好真的好幸福……呜呜，我是一个恶毒的男人。
不过说到后面，我还是有点子真情实感在的，他想支持我的话把钱甩在我脸上都可以，不要让中间商赚差价。
我回忆着以前看过的狗血爱情文，说：“宁亦珩，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
宁亦珩本身就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说话总会让着我说，我的话语就如机关枪般一通发射，堵得他哑口无言。
宁亦珩好可怜，黏黏好可怜，我怎么可以这样说他？
宁亦珩猛地踩下刹车，急停在了路边，我虽然系着安全带，但受惯力的影响，头都几乎要被甩飞出去——我从没见宁亦珩这样急切。
宁亦珩脸上面无表情，说：“我就不能做你的读者吗？”
我说：“不行，你不是因为喜欢我的小说才喜欢我的，你的目的不纯，我讨厌你这么做。”
妈的，我到底在说什么。
宁亦珩：……
宁亦珩说：“程淮宿，我就是目的不纯。”
“我目的不纯，对，我为了你看完了所有的《少女联盟》，也背下了猫眼女郎和异星小公主的变身台词，就是因为我爱你，我想了解你，也想喜欢你
所喜欢的一切。”
天啊，他承认了。他真的好爱我，我从没想过有人会为我做到这一步，我强忍住想要哭出来的冲动，继续紧绷着脸。
知子莫若母，林阿姨说的果然没错。
我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为自己的逼迫成功感到窃喜，因为我微妙地察觉到了宁亦珩的情绪变化。
宁亦珩有点生气了。
我咬咬牙，继续说：“我不信。既然你爱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宁亦珩：“我是因为……”
“我不听你的解释！”我强硬地别开头，为了不再心软、受宁亦珩的影响，便不再看他的脸色，“宁亦珩，你也根本不能满足我。”
宁亦珩诧异地问：“满足？”
我心一横，说：“你真的以为那些补肾茶是煮给我自己喝的吗？”
“我想在外人面前维护你的尊严，也不想捅破窗户纸让你难堪，而你呢？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从没把我的尊严当回事儿，你觉得我们还有相处下去的必要吗？”
其实即便是无性婚姻，我也愿意和宁亦珩相守一生，我可以接纳他的一切不足。
等我搞懂他的真实想法后，我一定要和他好好道个歉。
激将法确实有用，好脾气如宁亦珩也因我的话生气了——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狠狠地往回一拧——我被他捉得猝不及防，差点惊叫出口，而宁亦珩已经单手解开安全带，欺身压在了我身上。
“程淮宿，你觉得我是阳痿？”宁亦珩手指越收越紧，掐得我几乎要窒息。
我的大脑还好死不死地坚持着最初逼迫宁亦珩的思路，我下意识“嗯”了一声。
我说：“有本事就给我看看你行不行。”
弦绷太紧会断，人绷太紧会折。
不能把人逼太紧，这是我今天学到的血淋淋的教训。
我睁开眼睛时，天都快亮了，宁亦珩车里有准备应急过夜的旅行毛毯，我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挺尸般瘫在副驾上。
我的精神虽醒了，肉体却像具尸体，连小指头都动弹不了，眼睛肿得像俩灯泡，眼角还挂着泪，看啥都模模糊糊的。
呜呜，我恨宁亦珩，昨天是假恨，今天是真恨，字面意义上的——
宁亦珩又凑近过来，吻我的脸颊。
他亲着亲着手又摸进我的毛毯里，我嗓子都哑了，也没有力气推开他，只能哼哼唧唧地抗拒，他却说：“宝贝，我就摸摸。”
我只在小说里看到过这种情况，主角酱酱酿酿，不知天地为何物，大战三百回合不在话下。
我想了想，如果我和宁亦珩也……宁亦珩我不知道，但我可能会死掉吧。
宁亦珩亲着亲着又开始深吻起来，我只能仰着头承受他的吻，舌头都快被他连根吃掉，他却仿佛不知满足，越吻越深，吻得我头昏脑胀。
不知过了多久，宁亦珩才放开我，鼻尖抵住我的颈侧。
宁亦珩的呼吸很急，烫得我颈边咬痕又痒又痛。
“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他说，“对不起，秀秀，在择偶这种事上，我一直希望我们做什么都能够慎重些，这样你还有反悔的余地。”
他确实吓到我了，我根本没想到我在下面，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呜呜，我又emo了。
一晚过去，我的泪水都快流干了，我只能哑着嗓子哭诉：“我昨天一直求你，你就不听我的话。”
宁亦珩就吻我的泪水，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停不下来。”
我哽咽地说：“你总说你爱我，可你也一直不肯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们、我们都这样了，你、你还……”
“不是！”宁亦珩说，“我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我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自己接受不了呢？”
“我想听你说实话。”
宁亦珩沉默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说：“几年前在公司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着你躺在我办公桌上哭着求我的模样了。”
我：……
什么躺？躺什么？我真的不想听懂！
宁亦珩说：“我每天去你办公室就是想能多看你一眼，我想着看得多了，晚上就能梦到你……”
他凑到我耳边，说出一堆颠覆我认知的话来，我脸涨得通红，赶忙打断他，说：“不！你不要再说了，我我我都知道了！”
戳开宁亦珩表皮，里面的馅全是不能过审的黄色废料。
宁小鱼说得没错，宁亦珩属实是个闷骚。
“我本来很想趁着晚上带你去个地方，”宁亦珩叹了口气，眼中的悲伤溢于言表，“对不起，一切都被我毁了。”
宁亦珩失落的模样又可怜又可爱，我很想摸摸他的脸颊和下巴，但我实在是抬不起手。
我说：“你想带我去什么地方？”
宁亦珩却没回答，只是说：“现在还来得及。”
他吻了吻我的脸颊，便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我还可以弥补，”宁亦珩说，“真的对不起，秀秀，我不该这么冲动。”
我立即说：“这不怪你，都是我说反话故意气你才……”
“我们下次再去看也行，”我说，“反正以后还来得及。”
宁亦珩一脚踩下油门，说：“不，就今天。”
我说：“今天还得回去上班。”
虽然我的全勤因为上回替李宵鸣相亲已经无了，可是休事假可是要扣钱的啊！！！
宁亦珩说：“翘班吧，我给你请假。”
“我俩一起翘？！”我大惊失色，“这样不好吧？”
我真的不想吃软饭啊……
回应我的是宁亦珩踩下刹车后轮胎碾过地面的摩擦声。
我不知道宁亦珩的车子开了多久，久到我已经不再为自己的工资而心痛，开始因为一夜的折腾而昏昏欲睡。
宁亦珩停车后，我才从半睡半醒中清醒。
现在还是清晨，四周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水，我贴着车窗往外望，看见了满坡盛开的花。
宁亦珩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绕到了我所在的副驾门前。
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外面的温度还不算高，宁亦珩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冷风立即灌了进来，吹得我一个激灵。
宁亦珩将我公主抱起，放在了干净的草地上。
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肩膀，将我紧紧揽在怀里。
宁亦珩说：“我父母离异后，我妈妈舍弃了一切和宁家有关的东西，也包括我——她拒接我的电话，也从没再看我，那时候的我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自己跑出家门想要找她，误打误撞就找到了这里。”
“我很喜欢这个地方，那时候这条线路的公交还没有停运，我经常坐半个小时的公交到这里，坐在这儿发半天的呆，再赶末班车回去。我爸爸工作很忙，即便我溜出家门他也发现不了。”
“晚上会有许多萤火虫，我很想带你来看看，”宁亦珩说，“只可惜这次看不到了。”
我从毛毯里抽出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
我才不在乎什么萤火虫，我只想和宁亦珩待在一起。
“我小小年纪就对爱情失望透顶，以为世间的婚姻都如我父母一样——直到我遇到了你。”宁亦珩看向我，对着我的额头轻轻一吻。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端到我面前，单手打开。
“和我结婚吧，”宁亦珩说，“程淮宿，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吗？”
我看着盒内小巧的戒指，目瞪口呆。
宁亦珩在向我求婚——
“我愿意，”我说，“我愿意和你结婚。”
宁亦珩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对着我的指骨轻轻一吻。
我感受着无名指指根戒指的重量，恍惚不已，仿佛自己还在梦中。
我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蜜月我想去——”
宁亦珩说：“去威尼斯，我们去威尼斯。”
我的大脑已经停摆，说：“我好爱你。”
“我恨不得在这里和你再来一次。”
宁亦珩红着脸挑了挑眉。
跌宕起伏的一天内，我领悟了很多事情：
1.那次约会宁亦珩真的听进去我大脑短路时的胡言乱语，买了冈本买三赠一。这样不好，以后得让他少听我的话。
2.宁亦珩确实真的不是ED。我不敢想象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3.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我总是下面那个啊？？？
从山坡回去后，我就感冒了，我的事假变病假，最后又从病假变回了婚假，再然后——
我真的不想吃软饭啊！
但是我终于结婚了耶，嘿嘿，祝我自己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大家有兴趣的话球球康康作者专栏其他新文～
论坛体番外：老板想追我室友怎么办1
1
楼主男，直的（重点），老板是金融圈子里比较出名的大佬，性格出了名的事比，事情有点复杂。
事情源于我大侄子不远万里来我公司送了我一只小猫，他没大没小惯了，家里不让养，也没和我提前商量，就直接放进盒子里送到我办公室里来了。
我当时忙着年终企划，也没太在意。老板巡逻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桌子看，我和老板平时交际不多，这是我第一回 博得他的关注，老板这人平时特别严肃，我害怕被他找茬，紧张了好一会子，愣是没发现哪有问题。
等老板在我面前转了不下三回，我才发现我的文件夹在抖。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并不相信神魔鬼怪，当时脑子短路，更没顾及老板正死盯着我文件夹看，我掀开文件后发现是盒子在抖，顺手就给打开了。
盒子里是只狸花小猫，当时老板脸就黑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就跳到老板肩上，啃了他的肩膀，把老板的西服撕了一个大口子。
我也很无奈，我能怎么办！
我的同事常年迫于老板的淫威，都不敢往过看，连个和事佬都没有，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之前提过，我们老板是个事比，有洁癖，龟毛得不行，他那套西服也不知道我几个月的工资能还得起，那会我吓得流了一背的冷汗，别提奖金，工作都没准要泡汤。
老板当时脸比炭黑，他啥也没说，把猫扯下来丢到我怀里，让我跟他去办公室一趟。
说句题外话，那只狸花猫挺可爱的，咱们中华田园猫yyds，关键时刻给我卖萌，可气的是我当时看见它的绿眼睛就心软了，我真是个没原则的男人。
我心里不停地滴血。
我立马跟过去找老板道歉，那西服果然不便宜，我老板还表现得没事人一样，可能土豪不把这种小钱放在眼里。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可我心里过不去啊，我兢兢业业工作这么长时间，一个月工资连零头都还不起。
老板当时忙着看电脑，也没看到我狰狞的脸，其实他应该看都不想看我，说：“没事，不用介意。”
我只能，伏低做小溜须拍马，就差跪着叫他爸爸了，只求老板宽宏大量。
你们别插楼，我都后悔往这里发问题了，我的心在滴血，你们也不给我些实质性的建议，就只会回我哈哈哈和六六六，要哈哈哈和六六六有用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衰了。
另外，我真的是直男，你们不要拿我和老板拉CP了，人家喜欢的是我的室友，你们真可怕，大半夜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之前说到哪了？对了，他跟我说：“你和李xx关系不错啊？”
李xx是毕业没多久的小年轻，刚转正，嫩得能掐出水来，我们俩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我和他以前一个社团，天天一起打牌。毕竟是学长，我挺照顾他的，我们目前合租在一起住。
李xx长得是真的好看，现在电视上那些小鲜肉偶像根本不及他小指头，你们是没机会见到他本人了，但我可以打包票，我发誓我没说谎。
跑题了，老板刚开始问李xx的事情我是没想那么多的，我就直接说我和李xx是室友，平时关系还ok。
后来老板八竿子打不着的来了一句：“我是gay你知道吗？”
我当时就懵逼了，心里想，你妈都不见得知道的事我哪能知道，想了一半我才觉出不对劲，以我钢铁直男的直觉，李xx长得好看，却一直没找过对象，也有点gaygay的。
其实我这个人很开放的，我不歧视同性恋。
老板说：“你明白吗？”
我当时恨不得点一百八十次头，表示我明白。
我越琢磨越不对味，老板没事儿提李xx干嘛啊？提完李xx又说自己是gay，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等我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突然全都明白了。
我摸得门儿清，就老板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泡李xx不好说话吗，我去啊，他们是张生和崔莺莺，我就是那小红娘，只要能把老板哄好，不追究今天的事，我他妈就谢天谢地了。
今天李xx不在，有什么好的追男人的建议求各位大佬多提提，我得给我的猫铲屎去了，明天有什么新情况再继续跟帖。
作者有话说：
重修了一下之前的那个短篇，有删减和新增内容，一共一万字，当做番外吧
就工作日更正文，六日不定期番外吧，番外更完差不多也完结了
论坛体番外：老板想追我室友怎么办2
2
[图片］[图片］[图片］
这是我的猫，叫咪咪，是个女孩。
她没事儿，我就是想秀秀她。
咳咳，先统一回复一下各位的问题，再说说事情经过。
1.关于我和老板：我们公司坐标于某个一线城市，竞争很激烈，我非985，211出身，能得到这个工作十分不容易，鉴于老板是那种在百度百科上能搜到的人，具体情况不好透露，你们随便猜吧，我们老板曾经上过某个娱乐杂志上的黄金单身汉榜单前十，自己体会。
2.关于我为什么总是强调自己是直男：我只是想突凸显我和老板性取向不同，防止你们刷我搞基，结果没想到适得其反。
3：关于李xx：李xx和我也是老乡，我俩关系很好，每年过年他都来我家吃饭和我一起过年。他长得很好看，我一个直男都觉得他长得好看，他平时没啥不良嗜好，除了健身房就是做饭做家务，非常贤惠，和他合租真的舒服。说句实话，李xx虽然长得像个美女，人也高高瘦瘦的，但人挺厉害的，他那肌肉都不知道咋练出来的。
4：关于猫：我的猫真的很可爱，能吃能拉，又健康又活泼，她以前就是流浪小猫，诚恳建议大家绑架代替购买，除了拉屎臭会拆家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以上。
我今天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告诉大家，好消息是老板不计前嫌，一天都没提西服的事儿。坏消息是我又惹老板生气了。
我真的觉得给老板这种事比牵红线的自己实在是太他妈甜了，公司年终感动职员必须得加我一份。
今天早上我上厕所正撞上李xx对着镜子打领结，这是我头回见李xx在私下穿西服，帅的一笔，然后他就跟我说他今天准备请假去相亲。
我当时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李xx要是去相亲，老板就不高兴，老板这不高兴，没准就要想起那个西服。我赶紧问他具体情况，李xx不情不愿地说了句他姐姐逼他去的，我当时脑子转得贼他妈快，一下就找到突破点。
我说：“看过照片没？”
李xx：“没。”
我：“那我替你去！”
当时李xx那眼神就不对了，说：“哥，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现在想想还是好气啊，我想帮他忙，他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呸！不识好人心。
我说：“毕竟我是你学长，我不照顾你照顾谁？想想你的全勤奖。”
李xx：“哥那你的全勤咋办。”
别提了，再说我就要哭了。
你们评评理，我为老板和李xx的事操碎了心，老板还看我不顺眼。
于是李xx美滋滋地去上班，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我要不尴尬地把相亲这事搞黄。
呵，男人，口里说着不好意思，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奔着全勤去了。
我心里想着要是妹子不错还是要考虑发展下的，毕竟我也牺牲了我的全勤奖。
现在想想我真他妈甜，今儿整了半天就我里外不是人，真是把自己给感动得痛哭流涕。
我给前台打电话请假后没两分钟，前台小妹就返回来，说老板不给批。
我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老板完全体会不到我的良苦用心，还觉得我消极怠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跟李xx一模一样。
前台小妹被我烦得不胜其烦，就直接转接给老板，老板挺生气的，撂下话，我今儿要因为相亲这种没意义的事情请假，他就直接要开除我。
当时真是我这辈子的演技巅峰，我说自己是因为被亲妈逼迫，不去我妈得宰了我，老板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老板后来又说：“你相亲到几点？晚上有个宴，我要带你去。”
我当时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老板居然主动带我出去见世面，一般人肯定没这个机会，悲的是抱老板大腿的好机会我肯定去不了，他不愿意把话说透，这个时候就得看我悟性，老板一般都喜欢聪明的员工，我当时还自信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我说：“对不起啊老板，我可能去不了，让李xx去怎么样？”
你们猜得没错，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到底哪说错话，老板就又又又生气了：“你的事情，提李xx干什么？”
我当时就卧槽了，老板怎么跟正常人思维模式不一样？
我转念一想，俩人可能吵架了，说：“李xx这人平时看起来挺乖的，但是性格特别爆……”
老板直接掐了我的电话。
什么跟什么啊，我也太衰了吧，有没有大神能揣摩一下老板的心理，在这么下去被咪咪抓坏的西服又得向我招手了。
那些说老板喜欢我的，你们仔细想想ok？一个海归富二代，能看上我这种糙汉子？昨天出事之前我和老板压根没交集，要不是这档子事，我都不知道老板能记住我。李xx一直是他眼前的红人，自打他进公司以来，老板没少开会时夸他，老板怎么说也是喜欢李xx那种白净的，长得好看的男人吧。
哎，我现在说什么你们也只会哈哈哈和六六六，要么说我是基佬。
相亲那姑娘长相性格都不错，我跟她聊了半天，几乎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中间看了个电影，我无聊看到睡着，有点丢人，晚上和她吃完晚饭，正打算好聚好散，结果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没错！就是我老板！这世界太小了。
我刚迈出餐厅，他就开着兰博基尼在我面前停下，特意摇下车窗跟我说真巧。
我赶紧说老板好。
是挺巧的。不过我记得我和老板没这么熟，他咋还过来特意打招呼了？
相亲的姑娘差点叫出声来，她拽我胳膊说：“这不是电视上那个谁谁谁嘛！他居然是你老板？？”
我有点尴尬，但还得硬着头皮应付老板。
老板说：“一会xxx（就是我）和我有个商业宴，我现在就带他走，麻烦你自己回去了。”
你们经历过啥叫尴尬吗？还是那种尴尬时连手机都不敢刷，只能等老板说话的尴尬。
刚上车那会我和老板相对无言，我们这都好几个冬天没下过雪了，车里开空调温度还冻得我瑟瑟发抖，过了好久老板才说：“女孩怎么样？”
我估计他也是没话找话，毕竟气氛挺尴尬的，我也想缓和一下气氛，说我觉得还不错。
结果气氛比之前更尴尬，老板好像不太高兴，我偷偷瞟了眼窗外，发现路有点熟悉，居然是往我家方向走的，我问：“老板，不去赴宴啊？”
我第一次在老板身上闻到烟味，我戒烟有一段时间，这味勾的我的烟瘾有点上头，他看起来挺烦的，说他把商业宴给推了。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板宁愿得罪人，也要把商业宴推了，这绝壁有情况啊！
我问：“那为什么……”
老板瞪我一眼。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咋回事，但还是很明智地选择闭嘴。
我说：“您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啊？”
老板说：“李xx告诉我的。”
我高兴得差点从座位跳起来，不愧是老板，这么快就能上道（虽然之前挺猪队友的）。
老板说：“提到李xx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我当时净顾着高兴了，现在细想发现很多问题，老板态度太奇怪了，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老板根本不喜欢李xx。
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点了，他要是不喜欢李xx，他不计较我的西服图个什么啊？我可不觉得老板是那种钱多乱扔的土豪。
老板又说：“你父母在xx市吧？离这也挺远的，应该除了你没有亲戚熟人，是怎么给你安排的相亲？”
我想了半天既不把李xx供出去也能给老板合理解释的方法，结果发现没有。老板看我不说话，说：“骗我有意思吗？”
我说什么也不能把李xx供出去啊，赶紧给老板道歉，老板还是很不高兴
我还是想说，我真是太他妈甜了。
回到家我才知道，我千辛万苦要保李xx，李xx在公司里早就把我给卖了，也就是说老板那会明明就知道我替李xx相亲的事，硬是看我道歉道半天。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我全天都处于一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生气，我忙活半天到底都做了什么，这种迷茫感。
真是心累。
老板刚才居然发短信让我整理今天请假落下的工作，我得去深夜赶工了，有什么问题直接提出来，明天我下班后再回答。
作者有话说：
大侄子的文案终于被我放出来啦，感兴趣的读者可以点一点收藏捏～十分感谢
论坛体番外：老板想追我室友怎么办3
3
今天是我们部门团建，老板请客，由于地面太滑，我一不小心在老板面前摔了个屁墩。
怎么才能避免在老板面前丢人呢？急，在线等。
4
你们的提议没有任何卵用，怎么还有让我脱光了拿自己谢罪的啊？那我岂不是更丢人了。
5
我摔屁股蹲那天天挺冷的，我坐在老板和李xx中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碍事，我寻思与其在这碍眼，还不如给他们独处的空间，我就出去偷偷摸摸找个小巷子抽烟了。
有人问我是不是故意坐在他俩中间的，我只能说你内心太阴暗了吧，我是能干出ntr的人吗？我也不是gay啊，都是因为我摔了个屁墩，我爬起来已经是最后一个选座的了，他俩中间就隔了一个空位，我没得选只能坐在那。
鬼知道他俩为啥不坐在一起。
算了，回归正题，当时就是说好巧不巧，我偷偷摸摸抽烟的时候又让老板给逮住了。
为啥我紧张呢，因为我离席的时候骗他们说我去厕所了，我烟抽了有一会了，这个时间长度来看，他们应该都以为我在大便才对。
老板把我抓包后，他也没计较我撒谎的事儿，就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和大家一起吃饭。
哪有这回事儿，我向来对请客来者不拒，能白嫖的时候从不挑三拣四，这回没能吃好纯属是老板和李xx的问题。
已经知道他俩的关系后，谁坐在他俩中间不别扭呀。
我就说我透透风，然后反问他出来做什么。
我老板说他也透透风。
老板说透风就是透风，老板掏烟我递火。
老板抽烟的姿势挺帅的。
他吸着吸着问我是不是故意躲着他。
我其实确实有……咋说呢，为了增进他和李xx的感情，我现在有事没事就支使李xx替我给老板送东西，我以为他不会注意到这一点的。
老板真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对我这个普通员工也能这么关注。
我当然不敢说我躲着他，我就说李xx顺路，李xx乐意给我送。
然后老板阴阳怪气地说：“你和李xx关系够好啊。”
凭借我高超的情商，我察觉到老板吃醋了，我和李xx表现得太过亲密了。
老板真是个难哄的男人。
于是我说：“不是的，我和李xx关系不好，他不喜欢我。”
“是我单方面倒贴他而已。”
不要怀疑李xx啊，错都在我行了吧，我就是促进他们感情、暗恋李xx而不成的恶毒男配。
我老板直接掐断了烟，然后再也没跟我说话。
老板又双叒生我气了，但是没关系，我相信一切尽在我掌握中！
论坛体番外：老板想追我室友怎么办4
6
这么久没更贴，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我前天把腰给扭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楼主身累心更累，我慢慢说吧。
腰扭之前一直被老板压榨加班，还要抽时间应对元旦晚会，我空闲时看过你们的回复，没什么有意义的东西，甚至还不止一个人问我猫会不会拉屎，猫屎臭不臭，我统一回复下，你们想多了，猫屎挺臭的，猫不是那种拉粑粑都是草莓味的小天使。
我们公司每年都要搞个迎新年的晚会，老板强制每个人都得参加，我因为去年唱了首《男人花》，被老板禁止今年元旦再唱歌，我实在是没办法，和李xx还有其他两个男同事组建了一个临时组合，自称为F4。
毕竟除了李xx我们剩下三个大老爷们腰比钢管硬，我就提议表演群口相声，李xx不同意，说他一人前说话就笑场，他说他要教我们跳街舞，他还说动作不难，要求也不高，我随便糊弄两下就行。
我他妈当时还真信了，结果练了两天就那两个男同事能跟着瞎比划，我一跳起来就像驴拉磨，腰上就像绑着二百斤的秤砣。
李xx看不下去，说：“哥，要不到时候你在旁边表演广播体操，我们跳街舞。”
我秒拒：“这也太丢人了。”
李xx说：“那我跟你一起跳，就说咱们是舞蹈杂烩。”
我掂量一下，李xx平时人气不错，有他跟我一块丢人跳广播体操，还能应付老板，这波不亏。
元旦晚会那天老板心情不错，他还说要给在场的所有职员请客，我惦记元旦聚餐很久了，我甚至都做好了不醉不归的准备。结果生活就是这么操蛋，我们F4表演舞蹈杂烩被观众从头笑到尾，最可气的是，我和李xx跟着节奏做“跳跃运动”时，我脚下一滑，强行劈了个叉，接着后腰着地摔到舞台上。
我发现我最近一直就很倒霉，尤其在公共场合上丢人次数频发，上回是毁了老板的西服，这回做个广播体操还摔到了腰。
而且后续都和老板扯不开关系。
老板暂停了节目，迈着长腿跨上舞台，他先是主动承担责任，说他不应该逼我上台，那会我疼得动不了，只能看见老板锃亮的皮鞋，后来在鞋面和灯光的照映下，我看见老板弯下身，把我扛到肩上，我听见我后脊清脆的一声骨响，比刚才更疼了，但我没敢说。
老板一手抓着我的脚踝，另一只手给助理甩了张卡，说他今天的聚餐不去了，只出钱，说真的，我一个直男都觉得他那土豪的气场帅到爆炸。
我那会虽然腰疼，心脏却跳得怦怦响，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网友们，我现在想想老板甩卡的样子就心里难受，是不是要搞出病来啊？
后来医生告诉我，本来歇两天能好的事，被老板这么一扛，我的腰二度创伤，报废了。
卧槽，这都他妈什么事？老板看起来挺愧疚的，他说他有个朋友是医生，他跟着学过几天推拿，当天晚上在我腰上实验了一次，过程我杀猪般惨叫，老板面不改色，哪疼按哪。
李xx本来进卧室想看看我，听见我的叫声就绕道走了，我主子从我后脑勺踩了过去，谄媚地蹭了蹭老板的裤脚。
行吧，我能怎么办，不过后来确实腰要舒服一些，甚至有点舒服，我这人一无聊就容易犯困，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摸我脸。
一个男人被摸脸，多难受啊，我当时困虽困，反应还是快的一比，瞬间抓住对方的手，结果你们猜是谁？
对！还是老板！我都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楼主要弯和老板相依为gay之类的，我告诉你们，不要瞎想！（虽然你们从来不听）
因为老板说：“你眼里有眼屎。”
我点点头。
老板说：“真的有，别不信。”
我没说话，心里想：不不不老板，我真的信啊。
老板看我不说话，忽然板起脸，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为啥又不太高兴了，他说：“xx，你不信我？”
我恨不得给他点八百次头，下巴凿穿床板以表诚心，我说：“我信我信。”
老板为什么整天都不高兴，这到底为什么啊？我也很气啊！
老板临走时，我多嘴问他要不要喝两杯再走，结果老板压根没听出来我在寒暄，又退回来了，结果我在床上趴着，老板在我书桌前坐着，他自己翻冰箱，拿了听啤酒，他喝，我看。
老板喝着喝着，突然骂我一句：“xxx，你就是个傻瓜。”
这就很可气了，他骂我，我还不敢还嘴，他喝我的啤酒，我就只能看着。
老板脸色微微有点发红，说：“xxx，你知不知道我是gay？”
我没鸟他，心里想，能不知道吗，你都说过一次了。
老板又说：“你家猫呢？咪咪？”
我家主子再一次美滋滋地从我头上踩过，又谄媚地去蹭老板的裤腿。
哼！我看透你们了！
我巴不得老板早点走，说：“老板，天太晚了，你早点走吧。”
老板说：“喝酒了，开不了车。”
我说：“要不……让李xx送你。”
老板脸色转黑，说：“你再提李xx，我就……”
就什么他也没说出来，老板干了三四瓶罐装啤酒，喝得有点多，用我的洗漱用具直接洗了漱，从浴室出来时还打着我的毛巾，脱的就剩个内裤，直挺挺地往我旁边一躺，睡着了。
老板那八块腹肌实在是太扎眼，我没忍住摸了摸，紧张的心脏直跳，不过手感不错。
之前我说过，我老板是个洁癖，是个事比，我以为他第二天肯定因为迷糊的时候用了我的牙刷要脸黑几天，结果心情还不错。
我和老板同床共枕一晚，因为腰疼身体动不了，睡得脖子落枕了，第二天憋尿，又不敢当着他面叫李xx帮忙，怕老板生气。
哎，谁还有我这么衰，在自己家里干啥都得看老板眼色。
幸亏老板得回去处理工作，要不我得因膀胱炸裂而亡。
李xx问我：“哥，你和老板……是不是……那啥？”
我一惊：“难道你不是……？”
这话说得有歧义，李xx一下就震惊了：“我是什么啊我，不是你……”
我们俩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我的意思李xx也不知道听明白多少，他豪爽地拍了拍我的肩，力气之大几乎把我嵌进床板里。
李xx：“哥，我不歧视你，真的。”
这和我最开始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我知道你们要说我歪楼，但我已经搞出不少乌龙了，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care的了，这两天我得在家里养腰伤，有什么新情况到时候再说。
论坛体番外：老板想追我室友怎么办5（完）
7
最近心情不错，一直没更贴是因为我过年回家了。
大家懂那种感受吧，就是上班摸鱼时刷论坛最快乐，一放假就连帖子都懒得水了。
我老板也跟着我一块儿回家了，我已经预判到你们要说我gay了，其实并不是，他是为了李xx才去的，但谈恋爱要循序渐进，所以就和我住一起然后趁机增进感情。
我是这么盘算的，现实情况也应该大差不差。
我们一起吃了年夜饭，还一起去庙里抽了个签。
那签面说我注定吃软饭，气死我了，我是不信这话，我老板一看这签就开始乐。
他一定是在嘲笑我吃软饭。
我看透他了。
8
说起来，为啥我爸妈看我和我老板的眼神都不大对劲呢？
我妈还跟我道歉，说都是小时候让我穿女装耽误了我。
穿女装这事儿暂时不提……他们到底啥意思啊？
因为我老板送了他们礼物？还是因为和我睡一屋的时候睡着了搂着我让我妈看到了？
我老板睡相不好，我也没得办法啦，再说大男人搂搂抱抱也不会少块肉。
9
我最近没反驳你们说我和老板相依为gay的说法，是因为太多了我回不过来，也懒得反驳了，绝对不是我默认了这种说法！
不要曲解我的帖子了！
ps：你们不要再问穿女装的事情了！我绝对绝对不会给你们看照片的，哼！
ps再ps：我又在我老板面前丢人了，我们临行前我妈把我家相册给他看了，妈的，让老板发现我小时候穿女装的事情了。我妈还指着照片里那个女装胖小子说可爱，哪里可爱了？！我老板还迎合她，说我可爱。
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恐怖故事，就是被老板看了女装照片还夸可爱，大家懂吗？
妈的，好尴尬，恨不得钻个地洞进去。
10
今天见到老板他弟了，有一说一，兄弟俩性格真是大相径庭。
他弟弟总是眯着眼睛跟狐狸似的，跟我说话也很不着调，轻浮得很，我不喜欢他。
还老摸我的手，我甩了一次他就死皮赖脸地又摸。
我老板这么清新脱俗一人怎么会有如此油腻的弟弟啊！
后来老板把他弟赶跑了，还警告我不要信他弟弟的话，他弟弟喜欢四处撩拨人，让我不要上当。
我怎么会上当呢？我又不喜欢男人。
然后我就发现他弟似乎对李xx感兴趣，天呢，我是不是马上就要见证什么豪门狗血伦理剧了？
李xx可不能动摇啊，我感觉这男的对谁都感兴趣，太怪了！
我不管，我坚定站老板和李xx的cp啊，不可拆不可逆。
11
唉。
这帖子就到此终结吧，我什么都不想说。
12
今天上午发现我的私信快被你们刷爆，我和老板没有人身危险，你们放心。
唉，算了，还是说说最近发生什么了。
一过年我的腰就好了，年后我和老板出差，定酒店的时候恰好没有单间，只有情侣间，当时我想两个大男人凑合凑合也没什么的，就没太在意。
我感觉老板就是在借着公务出来玩，那两天带我几乎快逛遍这个城市，晚上还帮我做推拿，我当时内心感激得不行，心想我真是遇上世纪好老板，完全忘了他以前事比龟毛的形象。
事实证明我真是太他妈甜了。
当天晚上应酬的时候一直给老板挡酒，挡着挡着就神志不清了，再醒来时老板在浴室洗澡，我全身赤裸地躺在双人床上，头疼得不行。
唉。
老板说我一喝多了嚷嚷着要看黄片，非要裸奔，还扒了老板的裤子，对老板上下其手，行为极其不雅，老板实在没办法，把我给敲晕了，我摸摸后脑，果然有个包。
刚开始我相信老板，没有多想，后来我想看看脑后的包，趁老板不在，用手机拍了一下我的后脑，结果拍错地方，拍到我后颈了，而我后颈上印着一个红印子。
我就算是处男，也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况且我没有女朋友，这两天天天和老板待在一起，就算我傻，也能看出来是谁印的啊。
这个地方很隐蔽，现在又是冬天，衣服能把这遮住，照镜子本人根本看不着，我当时五雷轰顶，手机也没拿住，丢到地上了。
老板回来后看我呆坐在床上，就去忙着自己的事情，没理我，后来他发现我扔地上的手机，捡起来，看到那张照片，说：“我没骗你，谁知道你喝完酒这么可怕，昨天你确实撒酒疯撒了半夜。”
老板又说：“我也告诉过你，我是gay，喜欢的人在我面前脱衣服，我已经很克制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老板他就……唉，不提也罢。
老板他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老板不喜欢李xx，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我，明明仔细想想能明白的事，我丢了初吻，憋得快死掉后才想明白，老板从头至尾对李xx没什么反应，反而对我的态度都很暧昧，我真是个傻x。
老板说他预谋已久了，说我同不同意是我的事，霸道总裁模式全开，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一个没忍住，踹了老板的命根子，跑路了。
13
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咋办了，我难道真的变成gay了吗？我一时没法接受。
你们不要笑了，呜呜，我心里的哭声都要把咪咪给召来了。
行吧，你们就笑吧，我连老板命根子都踹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卧槽，咪咪真的来了，咪咪跳到了我键盘上，然后jsbyywhisnxvdjsknq＿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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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好不容易有时间独处，我跟你们讲，为了证明我不是gay，我现在就打开我电脑里的神秘文件夹一展雄风，我要打破你们的幻想！等我半个小时回来。
哈哈，我最爱的x老师，我来了。
15
怎么还有人质疑我能不能半个小时的啊？你们给我等着。
16
……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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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有没有推荐治疗ED的专家啊？替我朋友问的。
19
好吧，我承认，就是我ED了行吗？
但其实我也不是完全ED，我一看到我最爱的x老师的时候，脑海里都是老板的脸……
我好像明白什么了，你们赢了，果然是我的问题。
老板喜欢我咋不早说呢？
好吧，其实回过头看看我也发现他暗示得挺明显了，是我太蠢了。
20
这两天我请假拒不上班，老板也没催我，他今天给我发短信，说我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去xx餐厅，他会在那里等我，他很想见我。
李xx也劝我不要和老板吵架，可是他根本就不懂我心中的郁闷，固执地认为我是基佬，认为我和老板是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
我应不应该去啊？我踹了老板的jj，我没脸见他了都。
喂喂喂你们刷啥百年好合呢，我只是打算和老板好好谈谈，又不是要跟我老板去结婚。
21
我最开始真没想去的……唉。
人性本贱，最终我还是去了。
老板坐在窗户旁，阳光照得他的黑发亮闪闪的，不瞒你们说，老板那会真他妈帅，我感觉我脸上发烫，腿都站不住。
老板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老板就一直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痒。
我承认我确实弯了，你们怎么刷也好，我就是基佬，爱咋咋地吧。
相顾无言许久，老板摸我手，手法贼他妈温柔，又说：“今天晚上来我家吗？”
我他妈……我把食指缠到他的无名指上。
我他妈同意了。
嘻嘻嘻，我现在有对象了，屏幕前的你们嫉妒吗？
话说各位能不能推荐些治疗嗓子疼的药啊？最近有点上火。
后面实在是说不下去，这个帖子歪楼了，我室友也没和老板在一起，回答完你们的问题我再也不会更新了，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到现在还有人问猫的屎臭不臭，我告诉你们，猫，也会拉屎，屎当然会臭。
还有问我和老板长度时间的你们……不告诉你们，自己猜吧，反正我比老板长。
唉，你们怎么都不信我？
还有人想要李xx的联系方式？李xx不是gay，女孩我就给，男的不怕挨揍我就告诉你，早就说过李xx本人猛如虎，不好惹。
追他的下场可以参考下我老板他弟弟，上回光着屁股让李xx锁厕所里还打电话求我老板给他递裤子呢。
……咦，这是可以说的吗？
哎呀，叫老板也是习惯了，我总不能改口叫他老公吧，这也太诡异了。
你们怎么这么污！我只不过求个药，怎么能想那么多？我受不了了，跑路了，再也不见！
22
我是楼主的老板，谢谢各位的热情讨论，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他学会改口了。
以防楼主再说什么奇怪的东西，此帖彻底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