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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女主崩坏世界[快穿]
作者：实心汤圆
内容简介
 论各个世界女主变佛系后的日常画风 F4男主：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竟敢顶撞我，我要你在这个学校生存不下去！ 佛系女主：哦，我刚办了转学。【】 对手女星：我要放你黑料、泼你脏水，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佛系女主：哦，我明天就退圈了。【】 极品亲戚：我要分家，房子、粮食、钱都是我的！ 佛系女主：哦，给你给你都给你。【】 重生庶女：我要虐渣，我要复仇，我要嫁给你前世的丈夫当皇后！ 佛系女主：哦，我正准备出家呢。【】 修仙女配：我要废了你的灵根，让你再也不能修炼！ 佛系女主：哦，那我回老家当凡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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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佛系校园1
轮回道上冷冷清清，荒凉的大道上，只有一人前行。
时间转回十分钟前。
“没什么味道。”
一碗孟婆汤，前尘往事忘。
刚没了记忆的郁一佛发出一声感叹，然而很快，她就忘了自己喝的是孟婆汤，自然也没注意到孟婆听见她说的话后微动的眉头。
郁一佛发现自己手中捧着一个瓷碗，对面立了一口大锅，大锅后面是位老婆婆。
老婆婆一头白发，面容苍老无甚表情，胸背佝偻，左手拄着一支比人还高的拐杖，拐杖上用破布条挂了一灯笼，写着“汤”。
老婆婆往前伸了右手，手腕上坠的玉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碗给我吧。”
原来她喝的是这位老婆婆的汤，郁一佛把碗还给人家，问道：“婆婆，这是哪啊，您知道我该往哪走吗？”
孟婆接了碗，不着痕迹地在碗底一抹，碗底干干净净没有一丁水迹，就跟没盛过装载人一生爱恨情愁的孟婆汤一样。
孟婆声音喑哑：“该去生死轮回道。”
生死轮回道，不入轮回六道，独立其外，可为仙为人为畜，但不管是什么，能从那走出来的，都超脱三界之外。
至于没出来的，当然是都死了。
孟婆的话是对着一旁的阴兵说的，阴兵还有点不相信，“真去生死轮回道？”
生死轮回道有什么问题么，郁一佛心里想着，没说什么，虽然听着名字好像有点危险，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她去哪都行。
孟婆没有给阴兵解释，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阴兵不敢再做声了，连忙按着吩咐做事。
阴兵勾勾手指勾起郁一佛的锁魂链，拉着准备带她往生死轮回道去。
这种锁魂链每个阴魂身上都有，是防止阴魂乱跑投错胎影响各人命运的，不影响四肢行动。
郁一佛一开始还没发现身上被个铁链绑着，这会忽然发现了，心口莫名一阵不舒服，内心好像对这种困着人的东西很厌恶，所以就算身体上并没有被捆绑的感觉，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挣了挣，谁知——
“咔哒——”
铁链就那么碎了。
郁一佛看着阴兵震惊的眼神直摆手，说：“不是我，我没用力，是它自己碎的。”
阴兵抹把脸，“行了，我知道不是你。”你还能有这本事，那可是锁魂链……随即转向孟婆，请她决定，“大人，这，直接去？”
孟婆认真地熬着她那一大锅汤，头也没抬，只有声音传来，“去吧。”
于是，郁一佛一身轻地走上了生死轮回道。
这道上没有同行的人，阴兵也不能走上来，就郁一佛一个人慢慢地走着，不疾不徐。
她看不见路的尽头，实际上，她也没走到尽头。
这一条轮回之路只是刚开始，郁一佛就被突然出现的漩涡吸了进去，她不知道，那个漩涡就是轮回虫洞，同时也是清除阴魂记忆的第二道关卡。
*
郁一佛闭上眼再睁开，身边的环境已经不一样，她有点懵。
狭窄逼仄的房间，只有一扇不到一米宽的小窗户，本来房间朝向就不好，仅有的阳光还被碎花窗帘给遮住了，在昏暗的环境中，郁一佛眯起双眼看屋内摆设，眼睛感到有些酸涩且模糊。
简单的衣柜、书桌，除了桌面上散落的几张试卷和一个旧到发白的帆布书包，书桌上其他东西都放得很整齐，而她身下躺着的是一张单人床，窄小的、翻个身都要小心翼翼的单人床。
郁一佛对这一切很陌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上一秒又在哪里，她就好像凭空闯入的外来者，可这里的一切明明又有生活过的痕迹。
不过，郁一佛不是一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她甚至没深想，只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就起来拉开了窗帘。
窗外阳光刺眼，郁一佛的眼睛又有些痛。
揉着眼睛找到衣柜门上挂的落地镜，她凑上去看了看，眼睛红彤彤的布满了红血丝，还有点浮肿。
哭过？
郁一佛抓抓头发，将本来刚睡醒就有些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了，镜子里的女孩纤瘦，一米六的个头，身形看着有点营养不良，面容却十分姣好，皮肤白皙，眉眼清秀，一头黑短发在肩上一厘米，本来清清爽爽，现在凌乱得很。
郁一佛淡定地戳戳脸，真是她。
“一佛，起床上学了！”
被门外一个声音惊醒，郁一佛过去开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站在门口，她本身不认识老人，见到老人的瞬间却下意识叫了一句，“奶奶。”
“诶。”郁奶奶慈祥地笑着说，“一佛起来了啊，起来了就赶紧收拾收拾，早饭都做好了，快点吃完去上学了。”
又一次听见“上学”这个词，身体告诉她“上学”不是什么坏事，而是一件大部分人都要做的事，但郁一佛现在没办法去。
事实上她不知道去上学要怎么去，想了想说：“奶奶，我今天不想去上学行吗？”
“不想去上学？”
郁奶奶神色担忧，拉住郁一佛从上到下地检查一遍，“怎么不想去上学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看你眼睛红的，肯定昨天晚上又熬夜看书了，我早就跟你说了，晚上看书废眼睛，就算是要高考也不能垮了身体，回头近视厉害了我看你怎么办，等你老了要瞎掉的，一次考试考差了不要紧，下回再考回来就行了……”
郁一佛没听懂奶奶话语中隐含的担忧，仅仅乖乖地点头。
她这样的反应让郁奶奶放心了些，最终颔首道：“不想去上学就不去吧，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帮你请假，你回屋里休息去，看你这个眼睛，赶紧补个觉，不能再看书了！”
孙女的成绩好，只是偶尔一次考试没发挥好，郁奶奶更愿意相信孙女只是没休息好，所以请一天假她也是赞同的，郁一佛的请求自然很快达成。
郁一佛被赶回房间里休息，盖着软和的棉被，躺在床上的她并没有像郁奶奶说得去补觉，而是在脑海里整理记忆，刚才的下意识让她发现她可以得到身体的记忆，那么为了之后的生活，当然是尽早得到记忆好。
她身体里的记忆很完整，就像一本书一样，郁一佛认真地从头看起。
郁一佛自小父母双亡，从有记忆起她就跟着奶奶生活，祖孙俩没有生活来源，只能省吃俭用，再加上平时帮人做些简单的零工勉强生活，家庭虽然贫困，郁一佛却是个很争气的孩子，从小到大成绩优异，没有一次让郁奶奶失望的。
改变是发生在高中，郁一佛成绩好，当初升高中时就有好几所高中争取她入学，包括本市最好的第一高中，条件也都很优待，学杂费全免，每年有奖学金，如果没有明城高中来插一脚，她应该就会选择一中了。
可惜明城高中想要转型，不想再让别人一提起就说明城是暴发户学校，所以决定招收优秀学生，传说中的暴发户学校做事也很有暴发户气息，直接用高额奖金招揽学生。
其他学生或许不在意这些奖金，家境不好的郁一佛却在意，有了这笔钱，奶奶就不用再辛苦的工作，祖孙俩的生活可以好过很多，她的大学学费也有了着落。
年纪小的郁一佛没想过她在明城高中会不会不适应，只想着学校都是一样的，最多就是同学们家境比较好而已，也没想为什么别的学生都不愿意去明城高中，直接就答应了。
刚开始两年还好，就算同学们都不愿意搭理她，经常还会鄙视她穿着破烂老土，课堂学习氛围也不好，经常一个班的人只有郁一佛一个人在听课，但为了那一笔高额奖金，她忍忍就过去了，毕竟当初学校和她约定，得到奖金的要求是必须在明城上完三年高中，高考成绩要在省排名前十，她不能违约。
直到高三这年，郁一佛班里来了四个转学生，四个转学生出身名门，家世显赫，父母还是学校的最大股东，这样的身份，正常说和郁一佛不可能有交集。
但意料之外的，其中一个转学生郑景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看郁一佛很不顺眼，在他的领头下，对她的校园暴力开始了。
语言侮辱、撕书、关厕所、丢虫子……各种各样的恶作剧层出不穷，郁一佛学习状态越来越差，上次考试就是发挥失常了，昨天试卷发下来还被同学冷嘲热讽，回家才忍不住痛哭一场。
到了这里，郁一佛就来了。
虽然名字一样，郁一佛刚刚也经历了一遍之前的郁一佛经历过的事情，她却感觉现在的自己和之前自己有着明显的区别，之前的郁一佛会痛哭，她却只会洗洗脸睡一觉。
郁奶奶偷偷打开一条门缝看的时候，就看见孙女已经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郁一佛闻到房间外一阵饭菜香，她很快换了衣服走到客厅。客厅里郁奶奶正将饭菜摆上桌，菜色不多，一荤一素，却香气扑鼻，她不禁耸了耸鼻子。
“好香。”
“饿了吧，快吃吧。”
在郁奶奶不停地鼓励下，郁一佛最后足足吃了三大碗饭，撑得肚子圆溜儿。
揉揉胀得厉害的胃部，郁一佛坦然自若地说：“奶奶，下学期我转学吧。”

第2章 佛系校园2
做出转学的决定郁一佛并不是头脑一热意气用事，她只是觉得这样做是最好的。
以她现在的情况，继续留在明城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且从私心上来说，忍耐也好、对抗也罢，她都懒得那么麻烦。
郁一佛不觉得转学是一种逃避的行为，现实就是这样，既然她在这个学校受欺负，那转到另一个学校就好了，总不会所有学校都是明城高中一样的情况。
执一不化，自受其害。
之前的郁一佛就是受了其中的害处，她执着于要完成和学校的约定，得到奖金改变她和奶奶的生活、上大学，再加上已经是最后一年的高三，她就想着再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本来忍耐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但问题是她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去面对，也就免不了出现本末倒置的情况了。
她的初心本来只是想过得更好，能够去上大学完成学业的，但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校园暴力却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甚至学习，生活痛苦、学习下降，再这样下去，她的生活和学习只会一团糟，如果考不到省内前十，完不成和学校的约定，最终不过也是一场空，那还不如不要这个奖金算了。
郁一佛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她喜欢最直接的解决问题的方式，转学就很好。
郁奶奶却因为孙女的话感到惊讶，“怎么了一佛，现在是高三的关键时期，怎么突然要转学啊？”随后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因为这一次考试没考好所以就心情不好了？没事的，奶奶跟你说，一次没考好不算什么，下次考试前咱们认真复习就行，你也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哪里就到了要转学的地步啊。”
郁一佛在学校的情况对郁奶奶从来是报喜不报忧，所以郁奶奶一直不知道孙女受到了校园暴力，此时孙女提出转学，她也只能想到是这次考试失利带来的烦恼，便尽可能地安慰孙女。
郁一佛摇了摇头，说：“奶奶，不是因为这个。”
“我是觉得明城高中的学习气氛太差了，我在学校的时候班里总是很吵，我经常看不进去书，每天回家都要看书看到很晚才能跟上课程进度，平时做题也没有同学可以一起讨论题目，学习效率都下降了很多，我觉得我这次考得不好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才想着转去别的学校也许就好了。”
以前的郁一佛因为不想让老人担心，所以不说校园暴力的事情，而以后的郁一佛因为不会再任人欺负，所以也就不必再说了。
而且，她说的也不算谎话，以前郁一佛确实有被影响到学习，只是她够努力，自己私下又补回来了罢了。
听完孙女的解释后，郁奶奶明白了她要转学的原因，皱着眉头问：“真的那么影响学习？那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呢！”
不用想就知道孙女肯定是怕自己担心，郁奶奶懊恼又后悔地道：“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让你去明城读书了，学费没有还可以挣，可现在高三都上到一半了，这时候转到别的学校去你还不一定跟得上，万一影响你高考了可怎么办呐！”
风水轮流转，郁奶奶刚安慰完孙女没多久，就轮到郁一佛安慰她了。
“没关系奶奶，不会影响太大的，我刚才不是也说么，下学期我再转学，还能趁着寒假的时候多复习，肯定不落下进度。”她有过往学习的记忆，适应一下不需要太久，郁一佛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郁一佛想要转学的心很坚定，在她的劝说下，郁奶奶也终于下定决心，比起孙女的学习，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好，听你的，下学期就办转学。”
*
既然决定了要给孙女转学，第二天郁一佛要去上学的时候，郁奶奶就准备和她一起去学校，好跟班主任说一下这件事，现在离高三上学期结束只剩一个月了，转学证明该提前办下来才好。还有之前学校给的十万元奖金，郁奶奶一直存在银行里没有动过，也得还回去的。
“不用了奶奶，我自己跟班主任说就好了，你帮我挑一下新学校，挑个离家近一点的。”
郁一佛劝住奶奶要去学校的举动，她学校的那些同学们性格有多恶劣她从记忆里了解得很清楚，如果让他们看见奶奶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还是她自己找班主任说。
郁一佛若无其事的样子，郁奶奶也就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挑个新学校确实也很重要，她丝毫没有怀疑的把申请转学的事交给了孙女，并拿出一张存款十万元的银行卡，叫她好好收着，转学申请的时候顺便还给学校，把之前那个约定销掉，她们可不骗学校的钱。
郁一佛乖乖点头，背上书包去了学校。
书包很重，里面装了很多书，在郁一佛背后鼓起一个大大的包，和学校门口其他学生的书包体积相差很大。
每天带这么多书回家不是说郁一佛多么的爱学习，她是不得不带，如果把书留在学校的话，第二天她上学就会发现自己的书不是消失就是已经撕坏了，没办法，她就只能把书都背回家，上学的时候再背过来。
这就苦了郁一佛，早晨的公车很拥挤，她是一路站到校门口的，到下车的时候她肩膀都麻木了。
郁一佛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想：这个学期结束还有一个月呢，难道她要背一个月这么重的书包吗？太累了，她不要。
传说中的暴发户学校明城高中占地面积很大，一应设施非常全面，建筑精致，绿化成荫，说是一片风景也不为过，郁一佛怀抱着欣赏的眼光走过校园，终于来到了教室。
郁一佛出现在高三一班教室门口的一瞬间，教室里吵闹的声音停滞了一刹，随即又用更加响亮的声音闹起来。没有任何一个同学对她昨天请假报以关心，倒是有嘲讽她考试考差了就不敢来上学的。
郁一佛听见了也跟没听见一样，不甚在意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也许是看她没反应，嘲讽地声音变得更大了，很多目光关注着她会有什么表现，尤其是郁一佛前座的男生。
郁一佛将书从书包里一本本拿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前座的人总是扭头往后看，她都假装没看见了，那人还是频繁的扭头，眼前一直有东西在晃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面无表情地抬头。
“你是苍蝇吗？”
“你说什么？”
郑景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郁一佛早就低下头了。
“你竟然敢说我是苍蝇？！”
郑景明暴跳如雷，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他，郁一佛这个丑八怪竟然敢这么说他！
“你给我再说一遍！”
“你是苍蝇吗？”
郁一佛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又好心地补充解释说，“我刚才说的是疑问句，你可能是把它当成陈述句了，这两种的意思是不一样的，疑问说明我对你是苍蝇这件事存在怀疑，陈述说明你就是苍蝇。同学，如果你不是认为自己是苍蝇的话，可能就是需要复习一下语文课本了。”
郑景明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睛都红了，手臂紧绷，周围同学都纷纷躲远，怕被误伤，只有郁一佛还毫无所觉地添了一句。
“小学的。”
两人定定地对视着，郑景明愤怒的脸没有影响到郁一佛一丝一毫，在他的拳头即将落到她课桌上的上一秒，她还淡定地提醒。
“课桌很硬的。”
“咚！”
可能是提醒得有些晚，郑景明的拳头还是和郁一佛的课桌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郁一佛桌上的厚厚一叠书都抖动了一下，可见力道有多大，她都看见这位前桌同学脸上瞬间扭曲的表情了。
眼见郑景明的怒火就要爆发，郁一佛轻轻叹口气，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个创口贴递向前。
“我就说了，课桌很硬的，疼的话就贴一个。”可别怪她的桌子啊，她很穷的，没钱付医药费。
……
教室一阵鸦雀无声，郑景明通红的双眼渐渐变回正常，皱紧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展露出年轻的面容，微微抿唇，丑八怪怎么突然关心他了。
“你……”
一道上课铃突兀地出现，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同学们都赶紧从看戏的状态脱离出来，一个个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只有眼神还在乱飘。
有三个男生聚到郑景明身边，跟他的关系似乎很好，三人拍拍他的肩膀都说：“算了算了，下课再说……”
“不要就算了。”郁一佛看郑景明一直不接创口贴，觉得他应该是不屑用她这种穷人的东西？便准备把创口贴再装回去，不能浪费嘛。
哪知她的手还没收回来，手里的创口贴就被很用力地拽走了。
“谁说我不要了。”郑景明再次皱紧眉头，说话没有那么暴躁了，但同样是很不客气，“你怎么这么抠门！”
郁一佛点了点头，坦然道：“我穷啊。”
她这样坦荡安然，郑景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扭头小声嘀咕：“穷人就是穷人……”

第3章 佛系校园3
郁一佛上课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很好。
老师讲课的内容她能很轻易地听懂，虽然有以前学习过的原因，但个人的天分也不容忽视，另外她的逻辑思维能力也非常好，许多长长一大串复杂的公式，在她脑中过一遍就能有效地组合在一起，完成对普通人来说异常困难的题解过程。
学习对她来说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郁一佛一点没感觉到艰难，反而很享受这个学习的过程，这让她感到精神上的充实，除了班级同学说小话的声音，其他一切都很完美，老师的教学能力很强，她沉迷在知识的海洋里，乐在其中。
并没有体会到多少时间的流逝，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教室里的座位已经空了一半，多是上课上到一半不耐烦逃课的，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就连老师也不觉得奇怪。
奇怪的是，以前逃课次数最多的郑景明，他居然整个上午都在教室安安稳稳地坐着，就算依然没听课，也是一个跨越性的进步了。
最后一节化学课的老师还想着是不是今天自己讲得特别好，竟然让这位大少爷都听得忘记逃课了，刚欣慰地点了点头，准备夸奖两句。
“都下课了，你怎么还不走！”
郑景明说话向来嚣张，此时毫不客气地赶老师。
顿时，老师脸上的微笑凝固了，脸色转黑，拿起教案就走，一秒都不想多留的样子。
赶跑了老师，郑景明自觉威风，哈哈笑两声，转身面向郁一佛，表情得瑟，“我……”
“又想撕我的书？”
……劝你最好马上给我道歉。
郑景明刚一张口，郁一佛软和又冷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微愣过后，大少爷马上不高兴起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又想撕你的书？我什么时候撕你的书了！你别污蔑我！！！”
郁一佛抬眼，目光浅浅，道：“不是撕书就是扔书，你确定真的污蔑你了吗？”
看着郁一佛的眼睛，郑景明不自觉地就跟着她的话走了，完全忘了他还可以说假话不承认，“我、我——”
他“我”了半天，找不出一个好的回答，他虽然总是在人背后恶作剧，可当面还是要面子的，总不能叫他直接承认他确实扔了人家的书吧，那太有失他的身份了，到底该怎么解释呢。
“郁一佛，郑景明以前值日的时候确实扔过一堆书，不过那时候是刚考完试，其他人的书都拿走了，只有你的书堆在墙角，我们以为是谁不要的书就扔了，不知道是你的，后来看你也有了书就忘了，你要是还在意的话我们可以把书费赔给你。”
看郑景明被堵得说不出话，他的好朋友俞翰出来替他做了解释，解释得就好像郑景明真的做过值日一样。
“对对对。”郑景明接了个台阶便下，直道，“我又不是故意扔你的书的，那不是不小心么，大不了我把钱赔给你不就行了，看你这个小气的样子，说吧，那些书多少钱，我现在就赔给你！”
郁一佛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轻轻地看了一眼郑景明旁边的俞翰，能将故意当着郁一佛的面把她的书从窗户扔下去解释得这么冠冕堂皇，真是个会说鬼话的聪明人。
但是，聪明又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郁一佛转头看向郑景明，说：“钱就不用了，你要是真的想道歉的话，就帮我看一中午的书吧，我中午有事要出学校一趟，别等我回来了，书又不知道被谁不小心扔掉了。”
郑景明尴尬地咳嗽两声，问：“你出学校干嘛啊？”这个穷鬼不是一直带饭来学校吃的么，哪有什么要出去的事。
“买东西。”
郑景明追根究底地问：“买什么啊？你不是穷么，还有钱买东西呀？”
他的问题太多，郁一佛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直接道：“不愿意看就算了。”
大少爷最听不得别人跟他说这种话，什么‘不愿意就算了’之类的话，当即拍着书说：“不就是看着书么，我看我在这，谁敢动这些书！”
这倒是，扔书最多的就是这位大少爷，其他人都是有样学样，他要是不扔了，当然就没有别人再扔。
郁一佛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我赶时间，先走了。”
郁一佛离开教室直奔收废品站去，她是去废品站买东西。
以前郁一佛买不起一些教材的时候，就在收废品站找一些旧书低价买回来用，前些日子书本被撕坏了她也是来这里重买的。现在郁一佛想买的东西买不起，便照以前一样准备去收废品站买，她不觉得买废品站的东西丢人，她没多少钱，买最便宜的东西很正常。
废品站老板都认识她了，别人家的小姑娘都嫌废品站脏，只有这个小姑娘总是来他这买旧书，一看就是爱学习的，他也有孩子，不自觉就对这种喜欢学习的孩子印象很好。
“又来了啊，这回要买什么书？高中的书都在这一边，你来看看。”
“这回不买书，我买别的。”
“不买书？行，那你随便看吧，看好了叫我就行。”
……
郁一佛在废品站找她想要的保险柜的时候，郑景明也在教室守了好一会儿，而且因为好兄弟要有难同当，他还拉着三个兄弟一起陪他守在这。
俞翰很有耐心，陪他守在教室并无怨言，撑着手一副悠闲地快要睡着的样子，另外两人萧奇和高彬彬可不耐烦，能在教室待一上午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再叫他们浪费吃饭的时候守着几本破书，他们才不愿意！
萧奇：“你刚才干嘛答应帮她看书啊，你疯了吧！”
高彬彬捂着肚子附和，“就是！而且几本破书而已，除了你谁会去动啊，你不会真的还要在这守一个中午吧，我不管，我早上没吃饭现在都快饿死了，你要守就自己守，我可不陪你了。”
“我刚刚都答应了……”郑景明脸上一阵为难，他也有点后悔刚才怎么就答应了郁一佛帮她看着书，可是都已经答应，反悔的话显得他这个人很不守信用啊。
高彬彬又劝：“哎，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这儿又没人，谁知道你走了，待会你早点回来比郁一佛早不就行了，而且就算她看见你不在又怎么样，她还敢找你麻烦呀？！”
这话说得郑景明有些心动，毕竟如高彬彬所说，以前郁一佛的书大部分都是他丢的，只要他不动，书怎么会有事，那他去吃个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郁一佛她欠他的，她哪敢找他麻烦！
萧奇已经站起了身，勾着高彬彬的肩道：“反正我们要去吃饭了，我下午还有个比赛呢，你愿意待在这就待着吧。”
一直没做声的俞翰此时伸了个懒腰，说：“一起吧。”
“喂！！！”
郑景明没想到就连俞翰也要背叛他了，再加上他自己的肚子也有点饿……
“你们等我一下！”郑景明从凳子上跳起来，“我把她的书塞抽屉里，等我跟你们一块去吃饭！”
没了约束的郑大少爷很潇洒，和兄弟们一起去饱餐一顿，他们几个向来都是不在意上课迟到的，不去上学都是常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时间观念，吃完饭还聊了一会天。
“对了，你之前为什么突然那么讨厌郁一佛啊？她干了什么事儿惹着你了，说出来听听！”
高彬彬和郑景明从小认识，很了解他，虽然他们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但也不至于随便一个人就要收拾人家，肯定是被惹到了才会这么干，可是郁一佛那么胆小怕事的人能有什么惹到他啊，他特别好奇。
听见这个问题，郑景明脸上浮现出愤恨的神情，说起了他和郁一佛的恩怨。
“上个月我和吴昊那个畜生在学校外面那个巷子里打架，把他揍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说重点。”
郑景明咂咂嘴，“重点就是我把吴昊揍得屁滚尿流之后，那个畜生跑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我腿上来了一脚，直接给我踹脱臼了，疼得我走不动路。正好学校放学，你们也知道，咱们学校就郁一佛天天上学放学坐公车会经过那个巷子，我也找不着其他人，刚好看见她就叫她帮我找个人来，好扶我一把送我去医院，毕竟就她那个体格一看就扶不动我……”
“说重点！”
“你知道她干什么了吗？！”郑景明咬牙切齿，“她把警察给我找过来就跑了！警察把我爸都叫到警察局了啊！！！”
几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呢，郑景明自从那次进了警察局后就被家里严加管教，零花钱全扣，每天要被司机盯着进学校，放学时间再接走，被这么折磨着，怪不得他要折磨郁一佛。
俞翰忽然问：“你当时怎么跟她说的？”
“还能怎么说，就说找个人过来帮我啊！”
……
俞翰眼含深意地看着郑景明，突然有点可怜被他盯上的郁一佛。
“你干嘛这么看我，我哪说错了！”
郑景明是当局者迷，他在心里已经给郁一佛打上了一个“见死不救”的标签，不会轻易想到别处去，旁观的萧奇都比他脑子清醒，淡淡道。
“她不会是以为你被人打了才帮你报警的吧。”
！

第4章 佛系校园4
沉浸在误把恩人当仇人的狗血事件中，郑景明久久不能回神。
萧奇也在说完那一句话后没了下文，刚好他也休息够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快两点了，我游戏比赛要开始了，先走了啊。”
他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被狗血淹没的郑景明，神情恍惚的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俞翰和高彬彬，也许是想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个他没认错的答案。
但显然是不可能了。
俞翰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觉得郁一佛这个人啊，以她的性格可能真是理解错了你的话，也不是故意的，你以后就别整她了吧。”只是在路上被人叫住帮了一个忙，就被报复得这么惨，也是她倒霉。
俞翰没说出口的后半段话，高彬彬大咧咧地说了出来。
“要真是这样，郁一佛也太倒霉了。她说不定以为自己帮了你呢，结果没想到被你整得这么惨，我记得她的书都换了好多遍了吧，兄弟，你这是恩将仇报了啊。”
在他们的谈论中，郑景明愈发崩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哪知道她那么笨，正常人看到我那个样子谁会报警啊，就她！”
怎么说也是兄弟，高彬彬转而安慰他道：“算了算了，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别再欺负人家就行了，这事就过去了啊。”
朋友的安慰并没有让郑景明的心情变好一点，他想：这事过不去了，郁一佛现在肯定觉得他是个人渣，如果让她知道了真相，她一定会很后悔那天乱发善心“帮”了这么个人渣。明明是郁一佛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帮了倒忙，可只要一想起那双清冷中带着柔软的眼神，郑景明就忍不住去想她在心里会怎么想自己，这么一想，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刚萧奇说几点了来着？”郑景明猛地抬头。
“快两点了。”俞翰点开手机，精准报时，“现在一点五十三分。”
“我靠！”郑景明难得爆了一句粗口，拎上外套就往外跑。
明城高中跟大多数高中一样，下午两点开始上课，不过没多少人遵守这个时间，迟到旷课的人两只手都数不下，整个高三一班，唯一从来没有迟到过的人大概只有郁一佛，今天也是一样。
虽然买东西耽误了一点时间，郁一佛还是在上课前回到了学校。
她买了一个普通偏小型的保险柜，因为太旧了品相不好，又是在废品站买的，廉价得只要三十元，不过据老板说牢固性还很好，装东西肯定是没问题。
郁一佛试了一下，确实很牢固，柜子大小装书也合适，就选了它抱回学校，有了这个，她就不用再每天背那么多书来来回回了，以后还能拿回家用，挺合算的，结果一进教室，她就发现原本应该在这帮她看着书的郑景明不见人影。
还是不应该相信他的，郁一佛心里给了结论，走到课桌边放下保险柜，仔细在抽屉、地上、垃圾桶和窗外都查看了一遍，一点书的影子也没看到，不知道被人拿到哪里去了，倒是书包和书包里的餐盒还在。
郁一佛默默拿出午饭，先吃饱再说。
等她吃完了午饭，过了一会，班级里才陆续进来同学，他们看见郁一佛空空如也的桌子便露出看笑话的神色，丝毫不压低声音就讽刺起来。
大约是说郁一佛今天上午敢跟郑景明吵，看吧，这么快报复就来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不自量力……
郁一佛也听见了这些话，没有去理他们，又从里到外地翻了一遍书包，才在书包夹层里翻到了一个小本子，拿走书的人没有动她的笔，她就准备靠这个小本子和笔先凑合一下，不管怎样，课还是要上的。
郁一佛刚准备完，任课老师也踩着铃声开始前几秒进了教室。
年轻的老师放下教案，想等铃声过去再讲课，几秒钟的时间里，他习惯性将目光投向了班里唯一会听课的学生，很显眼地课桌，一下就让他注意到郁一佛现在的状况，他皱着眉头，眼中不满的情绪泛滥，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但是犹豫许久，终究他没有站出来，而是向一侧撇开了眼。
年轻老师借由整理教案的动作压下不满的情绪，心中叹一口气准备开始今天的课程。
“啪！”
上课铃最后一道铃声的余音里，郑景明气喘吁吁地拍上教室大门同时踏进教室，他半弯着腰呼吸声很重，竟然像是怕迟到才跑来学校的样子，惊讶了一个班的人。
顾不上在意自己现在在别人眼中的样子，郑景明三步作两步地走到自己座位上，面对的方向却不是前面的黑板，而是向着他后面那个座位的。
直到此时，郁一佛才吝于抬眼地给了面前这人一个眼神，不过依然懒得说话，对方现在在她这里的信用值为零。
发现郁一佛桌面上没书，郑景明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失信的原因就焦急地问：“你的书呢，我不是给你塞抽屉里了吗？”
郁一佛眉间蹙起，道：“这难道不是应该问你？你说帮我看着书，但是我一回来就没看见书，你人也不在，现在你问我书在哪？”
他怕不是个傻子吧。
凝滞的气氛中，郑景明憋得脸通红，这件事确实是他言而无信了，他无话可说，也没法跟郁一佛发火，何况刚刚才发现他可能误会她了，他哪好意思跟她发火。
最后只能转头发泄地揣了一脚他自己的桌子，接着又转过头来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守信用的，是，是高彬彬他们太饿了，非要拉着我去吃饭，刚好教室也没人，我就想着先去吃个饭，快去快回应该没事的，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想来也觉得他的话没多少说服力。
“好，我知道了。”
郁一佛听得出借口和实话的区别，一点余光也没有留给郑景明，她越过他看向讲台前的老师，“老师，可以开始上课了吗？”
老师迟疑了一刹，目光在郑景明身上扫过。
郑景明烦躁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脑袋里简直一团乱，被人这样一看更烦躁了，大声吼：“上你的课！”
老师小心谨慎地开始上课了。
郁一佛看着黑板专心致志地听课，学习状态一点没有下降，甚至因为郑景明满腔怒火的模样震得其他同学不敢说话，她耳边没了噪音反而觉得学习得更顺利了。
但她越是气定神闲，郑景明心里越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不想看到郁一佛这种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就算是生他的气也好，起码也要表现一下吧，那样至少代表她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总之，怎么也不该是这种什么没发生过的样子！
“你先用我的书！”郑大少爷恶狠狠地将一本书摔在郁一佛眼前。
郁一佛眼也没眨一下，问：“那你用什么？”
郑景明正要说自己不看书，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萧奇下午不来上课，我用他的。”
既然这样，郁一佛就毫无不安地接受了郑景明的书。
她粗略一翻，书页崭新洁白，跟发下来的也没差了，看着就知道书的主人几乎没用过书，倒是方便她看得清晰。
……
郑景明也把萧奇的书拿过来摆在面前，除了翻错了书页外，其他都有模有样的，看上去像个乖乖学生样，到第一节快下课才姗姗来迟的俞翰和高彬彬看见了都一惊，说他是吃错了什么药吧。
看眼时间，只剩两分钟就下课了，郑景明干脆不再压抑本性，冷笑着道：“不是我吃错药，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起身一脚踹翻凳子，教室里的讲课声骤然停止，郑景明环视一周众人，包含怒气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传播得异常清晰，“谁今天动了郁一佛桌子里的书，马上给我滚出来！”
鸦雀无声。
人人都似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生怕被这位大爷抓了丁，连视线都安安分分地不敢乱动。
郑景明呵笑一声，眼底的愠怒成倍递增，正伸直腿要踹桌子了。
“不是还有人没来么。”
郁一佛轻轻的提醒声，阻止了郑景明接下来的动作。
他点了点头，“也对，还有人没来呢。”伸出去的腿再次踩在地面上，还没等其他人松完这口气，他就说，“那你们，先给我出来，一个个地说今天中午去哪了！”
郑景明也不想这么麻烦，但是教室的摄像头早就被他之前不想让他爸妈监视给弄坏了，现在就只能用这么笨的方法，他内心狞笑着想：那个偷书的人最好祈祷别被他抓到，否则的话……
幸亏他还知道在教室外面给人问话，不然弄得上不了课，郁一佛对他的负面印象又得加重了。
郁一佛在教室里认真地听着课，郑景明就在一墙之隔的走廊上盘问同学，偶尔能听见他怒气冲冲地吼声，大概今天过后，他在学校的传闻中又会多一件辉煌事迹了。
一下午结束，郁一佛收获满满，郑景明毫无所得。
“算了。”郁一佛说，“我还找班主任有事，就不继续等了，你也不用再问了，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我早习惯了，再重新买一份书就行。”
郑景明本来精神有点颓势，一听她这话，愧疚心一下子就被激发起来，以前那些事不大多数都是他干的么，要是真的有仇报仇就算了，可那不是啊，是自己搞错了，今天要是不补偿一点什么，他自己心里过不去。
“你有事就忙你的去，我今天还非得把偷你书的人给找出来不可！”
这话一出，郁一佛还没什么，高三一班的学生就受不了了，他们真不想再一遍又一遍地被盘问今天中午做了什么啊！
一片乱声中，有个分辨不清的声音说。
“今天中午有人看见方萱回教室了。”

第5章 佛系校园5
方萱这个名字郁一佛有点印象，她略一思索就找到了记忆中对应的那个人。
漂亮的脸蛋，出众的气质，优越的家世，都让她在这所学校里很受欢迎，追求者众多，只是眼神不太好，拒绝了所有追求者，反而喜欢上了郑景明，所有郑景明针对的人，她也会针对，郁一佛就是其中之一。
“方萱？”
再去找说出方萱名字的人已经找不到了，恐怕是有人怕被记仇，只敢趁乱说一句。
刚巧方萱一个下午也没来上课，既然不是在场的人，那么是她的可能很大，郑景明问别人，“有没有人知道她在哪的？”
大家面面相觑，班上和方萱玩得好的那几个女生都不在，一圈看下来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看这一时半会儿没法结束的样子，郁一佛说：“我先去找班主任了。”
这么乱的学校，她还是早点办了转学吧。
郑景明没好奇郁一佛找班主任什么事，她一个好学生，找老师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学习上的事情呗，只要是关于学习的，他就什么兴趣都没有。
告知了一声，郁一佛就往门边走，但在门框那道窄小的通道处，她被人堵在了门口。
和郁一佛迎面撞上的正是方萱一行人，除了她还有两个女生，这三人总是在一起活动，类似一个小团体，她们一排站在门口，郁一佛便出不去，对方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方萱看见下课时间班里还有这么多人是很惊奇的，问：“你们都聚在这干嘛呢？”
“我们在说谁拿了郁一佛的书，你中午回来看见什么没有？”俞翰率先说话，他眼里兴味迭起，故意没有把郑景明正在发怒的情况透露出来，想套方萱的话。
总结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哦，她的书呀。”方萱的确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她稍稍瞥了一眼门边的郁一佛，毫不在意她就在这里，直言道，“是我和蕊蕊她们拿的，我们中午的时候突然想吃烧烤了，准备自己烤着玩试试，找不到燃料就拿了几本书。”
话说得那么的理所当然，听得郁一佛胸口一阵不适。
方萱口中的蕊蕊就是她身后的一个卷发女生，女生轻撇嘴说：“她那些书又破又旧，除了生火也做不了别的，还跟个宝贝似的故意藏在抽屉里，真是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以为藏抽屉里就看不见了么……”
郁一佛按了按心口，那里的不适感越发强烈，甚至蔓延到了胃部……不然她怎么会想呕吐呢。
只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了一天，她已经开始排斥了，以前郁一佛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在这里没有人将她视作同等地位的人，更多的人就像郑景明和方萱这样，答应她的事情可以随便毁约，毁掉她的东西也不用说明，她是这个学校里一个从来不能反抗的玩具，真没意思……这种游戏，她没兴趣陪他们玩下去。
“让开。”
郁一佛当下只想尽快拿到转学证明，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不知道拿到转学证明之后可不可以不来上课，直接最后来参加期末考试就好了。
门口的夏蕊蕊纹丝不动，还满脸不高兴，她本来还想着别人附和她呢，结果不止没人附和她，还有几个偷偷对她使眼色，看着好像是叫她别说了的意思，这是怎么了，她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吐槽的么，本来心情就不善，郁一佛一说话就撞到她的枪口上了。
“你怎么说话的，就你也敢叫我让开？你以为你是谁啊！”
没有等轮到郁一佛说话。
郑景明的怒火爆发了，似是平地一声雷，“叫你让开就让开！你以为你TM是谁？我叫你滚你也得给我滚！”
听了全程，尤其是那句“藏在抽屉里……”的话的郑景明怒气直往上冒，胸膛里一团火好像快要炸裂似的，那书就是他藏抽屉里的怎么了，谁动了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夏蕊蕊被吓得一哆嗦，和郑景明暴怒的双眼对上一秒，她赶紧地往边上挪开两步，感到危机感的同时她也一头雾水，今天这是怎么了，郑景明竟然帮郁一佛说话？！
门边空出一个空隙来，郁一佛径自从那走了，对自己丢书事件的后续根本不在意。
找到偷书的人又怎么样，她知道，找到也就仅仅是找到罢了，最后谁也不会受到真正的惩罚，顶多赔她一些书费，就算是郑景明今天出头了也一样，他难道能像曾经对她做出的欺凌那样，对世家出身的方萱也那样做吗？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如果书还在，郁一佛说不定还会想把书找回来，要知道书上还有她以前写的笔记呢，但从方萱的话来分析，书应该已经被烧了，那还有什么好留下的，她只要过会回去看结果就行了。
“扣扣扣。”
郁一佛纤细的手指屈起，在教室办公室深褐色的木门上很有规律感地敲击了三下。
办公室里一道中年女声说请进后，郁一佛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一身职业装的中年女性，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她是学校里难得的女性教师，以前学校里的女老师大多被不服管教的学生们气跑了，她却任职多年还当上了班主任，可见她的本事。
在郁一佛的记忆中，班主任是这所学校里为数不多会给予她尊重的人，所以她也愿意尊重她。
“李老师好，我想申请转学。”
“你要转学？”
“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
说什么个人原因，不过是被逼得待不下去了，李老师了然，心里挺支持她这个决定。
转学总比继续在这受欺负好，她可没有什么为学校留下优秀学生的想法，这种作风的学校，要不是工资高她也不会来的，但是，郁一佛是学校的特招生，她要转学她一个人还做不了决定。
“郁一佛，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老师今天还不能决定，等我上报主任后才能给你消息。”李老师说，“这样，你暂时先拿转学申请表回去填一下吧，有具体消息了我及时通知你，另外之前学校承诺给你的奖金可能……”
“奖金我会全部归还的。”郁一佛适时道。
李老师点了点头，“那应该没什么其他的问题了。”
用办公室配备的打印机打印了两张转学申请表，拿在手里还是热乎乎的，李老师嘱咐说多一张给她备用，免得写错了。
郁一佛笑了笑，感觉刚才的不适感好像消退了一些，“谢谢老师。”
把申请表对折，郁一佛一回到教室就把它放进了书包，准备晚上带回家填，刚拉上书包拉链，身侧就有一道阴影照下来。
郁一佛微微抬头，看清是郑景明，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些纠结，她问：“事情解决了吗？”
郑景明咳嗽两声，语言含糊地道：“差不多解决了。”
郁一佛没说话，静静等着他的解决结果。
只见他恶声恶气地把方萱几人叫过来，让她们道了歉，还把她们三人的所有课本都拿给了她，说他已经警告了所有人，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她。
……不出所料。
郁一佛想笑，道歉、赔书、不欺负，这难道不是正常应该做的么，而且最该这样做的就是郑景明他自己，现在他把别人拉过来道歉，自己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难不成还想让她感谢他为她讨回公道了？真的有点好笑。
“行，我接受她们的道歉了。”郁一佛点了下头，虽然方萱三人的道歉一点不真诚，但有三人份的书，她也能接受，转头她便问郑景明，“你的道歉呢？”
“我？”
郑景明指着自己一脸为难，怎么突然就转移到他的事情上了。他以为郁一佛是想翻以前的旧账，知道那些事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乌龙后，再提起来他心里也就没什么底气。
嗫嚅了一会，俞翰在旁边看他的笑话根本不出手相救，他脑子又像被糊住了一样，良久找不出一个理由解释，他都准备放下面子道个歉算了。
郁一佛却开口，“你今天答应帮我看好书，结果害得我的书丢了，不用道歉吗？”
郁一佛语气冷淡，郑景明反而松了口气，不是翻旧账就好，言而无信的罪名比恩将仇报的罪名还是轻很多的。
“我跟你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绝对说到做到！”郑景明自己又在心里加了一句，也绝对不欺负你了。
“只有这样？”
嗯？还有什么？
郑景明抓了半天头发，想不出来。
郁一佛只好提醒，“方萱她们道歉赔了书，你呢。”
俞翰忽然轻笑一声，看笑话看得很愉快。
郑景明瞪他一眼，转过头来笑道：“这个简单，你想要什么……”
“既然她们赔的是书，那你也赔书吧。”郁一佛忽然出声，余光瞥过俞翰，又道，“她们赔了三份书，你赔四份吧。”
俞翰笑不出来：）
果然，三分钟后，急于补偿人的郑景明就把几个兄弟的课桌搜刮一空，凑足了四份书上供了。
还好心地建议：“这些书都是一样的，你要这么多本干嘛啊？要不换成别的吧。”
郁一佛打量了一下多得堆在地上的书本，应该够补偿她这些时间里被丢掉的书了，摇摇头说：“不用，我不自己用，我拿去卖掉。”
“卖掉？！”郑景明疑惑，“你卖给谁啊？”
这个问题也是俞翰想知道的，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就想到了很多可能，也许是卖给学校里花痴他们的那些人，也许……
“废品站。”

第6章 佛系校园6
废品站是郑景明这种大少爷从来没有去过的，可是今天，他们不止去了，还是亲自去卖自己的书的，简直是奇耻大辱！
“放这吧。”
郁一佛给他们指了一块空地，自己去找废品站老板过来。
俞翰放下手里的书，狠狠瞪了一眼郑景明，都是他说郁一佛一个女生搬书不方便才主动提出帮忙的，但他自己帮就算了，还非要拉上他和高彬彬干什么，他真是交友不慎。
郑景明讨好地冲他笑，其实他也累出汗了，可是他不能先叫苦啊，就安慰自己当锻炼了，还安慰地说：“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自己。
“老板，就这些，你看怎么卖？”
他们搬书的功夫，郁一佛已经找到老板出来，给老板随便拿几本书翻了翻，这些书都是没怎么使用过的，大部分连名字也没写，很新。
“一块钱一斤吧。”
这是老板照顾过后的价格了，郁一佛心里领情，帮忙一起给书称了重，最后七个人的书称了有一百五十多斤，抹去零头合计一百五十三元。
郁一佛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至少以前买书的钱补回来了，还能补上一个买保险柜的钱。
她拿到钱后没有直接收起来，而是问老板，“还有高三的旧书吗？下午我的书又掉了，再重买一份，跟以前一样的。”
“又掉了？这都什么人呐，整天偷你的书。”老板替她谴责了两句，道，“那你直接从你卖的这些书里拿一份不就行了，还买什么啊。”
郁一佛冲几个男生的方向看了看，说：“这些书是他们的。”她不想用。
老板以为她不好意思用男同学的书，了然地笑笑，年轻人，小心思就是多。
“行吧，那你跟我过来挑。”
卖了七份新书，买了一份旧书回来，郁一佛心情不错，郑景明的脸青黑青黑的。
原来刚才他问她“用不用留一份自己用”，她说不用，她有办法，就是这个办法。
“你干嘛不用我们的书？你就那么喜欢用旧书！”郑景明的口气不太友好，甚至带了些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何而来的委屈。
郁一佛专心地往书包里装书，声音很轻，又好像很重，“嗯，我不想用你们的书，需要理由吗？”
她终于抬头，一双眼睛清凌，不带任何情绪，郑景明看到了，他整个人僵住，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错觉。
“……不，不想用就不用呗，我又没有非要你用。”
他打哈哈绕过了这个话题，郁一佛也没有再提起，装好书背上书包就说：“回学校吧。”
一路无言，向来喜欢吵闹的郑景明似乎突然变安静了。
为了响应教育局发布的给中学生减负政策，明城高中的晚自习早就由十点变为九点结束，刚好够郁一佛下了课搭最后一班公车回家，她做了一晚自习的题目，下课铃响后就把书本文具都锁紧了保险箱里，只留了两本准备带回家看的书放在桌上。
郑景明偷偷往后瞥的时候看到她的动作，终于结束了他一晚上的安静，忍不住道：“你不用这样，我说了不会再有人碰你的书的。”
郁一佛“哦”了一声，下一秒当着他的面把保险柜锁上了。
郑景明瞪眼，狠狠地扭回头去，心里很郁闷，她竟然不相信他。
眼睁睁看着郁一佛从他身边走过，经过课桌、讲台、黑板，直到走出教室再也看不见人影，郑景明也没有等到对方回头看自己一眼，心里的郁闷飞速增长，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不可言说的受伤。
独自憋闷一会，郑景明忍不住拍醒在他旁边呼呼大睡的俞翰，不等人清醒过来就一个问题砸过去。
“你说郁一佛是不是根本没原谅我？！”
难为俞翰睡得迷迷糊糊地还能听清问题，并且给出了他认为正确的答案，“是啊。”
好吧，郑景明颓然无力地趴到桌子上，认清真相了。
俞翰慢吞吞地伸腰，清醒完了，看他这样也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之前那么整她，你觉得她可能一下就原谅你么？”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郑景明还是不得不说：“……不能。”
“那不就得了。”
俞翰站起来往郑景明腿上踢了两脚，完全不理解他这样子是为什么，皱着眉道：“人你欺负也欺负完了，之前你整人的时候都没不好意思，现在搞成这个样子给谁看呢。再说了，郁一佛不原谅就不原谅呗，她还能整你整回来啊，你要实在心里愧疚，以后就对人态度好点呗，或者送她点东西，刚好她家不是穷么。别弄得跟失恋了似的，恶心人。”
“你胡说什么！”郑景明一瞬间牙齿差点咬到舌头，脸庞升温，急忙说，“谁跟失恋了似的，别瞎说！”
“行行行，你没失恋，我失恋了行了吧。”又踹他一脚，催促道，“快起来，走了。”
郑景明心里藏着事，不敢表露出来，赶紧慌乱地起来和俞翰、高彬彬一起走。
路上，他隐秘地期盼着俞翰能主动说回刚才的话题，他还有话没问完呢。
可是，俞翰跟他没有心灵感应，人只想着快点回家打游戏，把郑景明急得，脸都黑了，终于表情凶恶地拉住他问：“你说，送她什么好？”
“送谁啊？”俞翰脑回路还没转过来呢。
郑景明瞪眼，脸更臭了，“郁一佛。”
“哦，她啊。”俞翰显然没把郑景明的话当真，还开玩笑地说，“送虫子呗，这个你应该熟练。”
郑景明终于不想再跟他说话了，他还不如去网上搜！
#送同学什么东西好#
书籍、钢笔、音乐盒、鲜花，手表……
答案不一，郑景明看得眼花缭乱，最终，他决定——看着办。
*
郁一佛回家后仔细填写了老师给她的转学申请表，表格需要填写的内容大多是学生及其家庭情况，最后是转学理由，写完后要拿到学校盖章，之后拿着这张表去预备转入的学校办理接收手续，学生交接确定了，学校才会开具转学证明，完成一应学籍档案材料的转移工作。
看起来麻烦，实际抓紧时间的话，几天时间也能办完手续，现在缺的就是拟转入学校和明城那边的反馈了。
郁奶奶一天里去了好几个学校，几个学校听完郁一佛的在校成绩基本都很满意，很欢迎她入学，只有他们这最好的学校一中拒绝了，一中有自己的学生培养计划，对于临到高三了要转学来的学生是不接受的。
郁奶奶觉得很可惜，一直说如果一开始就去一中就好了，一中是她们这升学率最高的高中，孙女去了肯定能得到更好的培养，而不是像在明城这样。
郁一佛安慰她，“没关系奶奶，不去一中没什么，其他学校也挺好的，再说我在明城待了两年，拿的奖学金和贫困补助都是最高的，加上两年里那十万块奖金的几千利息，至少赚到了一年的大学学费是吧。”
郁奶奶笑笑，被孙女说得心里也没那么遗憾了，祖孙俩很快地开始讨论要转去哪个学校。
二中升学率高，仅此于一中，但离郁家很远，上学都要转两道车，和平高中离家近，走路就能去上学，但学校很普通，没有什么名气，等于升学率不拔尖。
还有其他的，郁一佛没考虑，她就准备在这两个学校中选一个，教学资源或离家近，两个条件总要有一个。
“二中吧。”
“和平吧。”
郁一佛说的是第二个，她想的是自己在哪个学校都一样，只要不是明城那样的，她都能学习得很好，她相信自己的能力。离家近的话她就可以每天放学早点回来给家里帮帮忙，帮奶奶卖菜也好，做饭打扫家务也好，都能减轻老人的负担。
不过一听奶奶的选择，郁一佛就知道自己不能那么说，于是她说：“奶奶，和平高中离家近，我在那上学的话就能每天都回家吃饭了，比带饭方便，也不用怕饭变冷了。而且我听说去年和平的升学人数也挺多的，就是比一中二中差那么一点而已。”
郁奶奶脸上出现动摇的神色，郁一佛又说：“二中太远了，来回不方便，到时候我每天要早起半个小时去坐车，晚上也要很晚才能到家，我怕太晚了不安全，我的休息时间可能也不够，肯定也会影响白天上课的。”
郁奶奶最终妥协了，她也觉得孙女说得很有道理，“听你的，上和平高中。”
选定了学校，郁一佛就等着班主任找她了。
在她看来，明城高中也不像是在意优秀学生培养的，单看课堂情况就能知道，学校根本不重视学生的学习情况，也不关心学生的成绩如何，那么应该也不会在乎她转去别的学校，毕竟当初学校把郁一佛招来也就像是招了个吉祥物，招到了也就不管了，也没怎么多关注她，现在说不定都忘了有她这个人呢。
郁一佛想得没错，学校领导确实不在意她一个小小的学生转学与否，想起她的情况后也就是说把十万元还回去就行了，她甚至没见到任何一个领导，转学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了班主任。
这点她很喜欢，班主任处理事情迅速，很快就给她的申请表盖好了章。
郁一佛收好申请表，准备周末有时间的时候就联系和平高中。
“郁一佛，你看看这个书你喜欢吗？”
郁一佛一抬头，面前就是郑景明推过来的书，这已经是第五次了，每天换一样东西送给她，她不理解他是想要做什么。
“不喜欢。”
郑景明有点失落，马上又打起精神来问：“那你喜欢什么？你跟我说，我明天送给你啊。”
郁一佛直接道：“我不需要你送我东西，如果是出于愧疚你大可不必了。”
因为我不会原谅你。

第7章 佛系校园7
虽然不知道郑景明的愧疚感从何而来，但郁一佛可以看出他大概是因为后悔了曾经的所作所为，所以才想用送东西的方法补偿回来，可是有什么用呢，伤害就是伤害，不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就能忘记的。
她现在是郁一佛，所以她知道郁一佛不会忘记曾经受到的欺凌，也不会原谅放肆欺凌过她的那些人。
至于当下的平静，只不过是她的性格使然而已，并不就代表了她是个好说话、容易通融的人，想在她这得到原谅，没希望。
郑景明再一次受到了打击，不过有了前几次的前车之鉴，如今他失落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了，见郁一佛一心投入在他看不懂的试卷上，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才抿着唇凑上去。
“你喜欢做试卷啊，要不我送你几套最新出的试卷？”
说这话的时候郑景明心肝都在颤，在他的朋友圈里面，送人试卷不异于要人命啊，要不是实在摸不准郁一佛的喜好，他是怎么也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试卷，听到这郁一佛笔尖微顿，她做题太快了，平常老师发下来的试卷不够她做，废品站里旧试卷也不好买，现在手边的试卷确实不多了，不过她自己去买就行。
“不用了。”
她说不用，可郑景明还是注意到了她那一点停顿，他一边崩溃于居然真的有人喜欢试卷这种害人的东西，一边又高兴于自己总算找到了郁一佛喜欢的东西。
“你不用客气，不就是试卷么，你等着，马上我就给你弄十套八套来！”
郑景明说得大气，说到十套八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害怕，那么多试卷啊，他只是想象一下就想打哆嗦，咦，还好是送人的。
郁一佛依然直接地说：“不用。”
郑景明才不会听进去她的话，要是能听进去，他也不会屡败屡战了。
做事风风火火的郑景明一下课就拉着小伙伴去买试卷，在书店里挑挑拣拣。
被他拉做苦力的人是俞翰，看着郑景明明明看不懂还在那一脸认真地挑试卷的模样，他都不想打击他了。
“你还没看出来么，不管你买了什么郁一佛她都不会收的。”
郑景明兴奋的脸慢慢耷拉下来，他能看不出来么，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他倔强地说：“我觉得她挺喜欢试卷的！”
俞翰淡淡道：“是，她喜欢试卷，可她不喜欢你送的试卷啊。”
郑景明忍不住委屈，“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又管不了她喜欢不喜欢，不就只能这样了么！”
俞翰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后悔他怎么就交了个这么蠢的朋友，“你就不会换个法子送她东西吗？”
“我换了呀！”郑景明据理力争地说，“她心情好的时候送，心情不好的时候送，上下课的时候送，偷偷送到她抽屉里，我都试过了，没用啊！”
俞翰被打击得说不出话，他真不想承认这个蠢货是他的朋友，太拉低他的智商了！
“不是这样。”俞翰艰难地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让别人把东西送给她，比如说送试卷，你把试卷给老师，让老师给她不就行了。”
“可是这样她就不知道是我送的了呀！”
天，他还想着跟人邀功。
俞翰嘲讽道：“那你就让她知道是你送的，你看她什么时候会收。”
郑景明心里游移不定，他买的东西送不出去，送出去的东西不能说是他买的，纠结……
终于，他扭扭捏捏地道：“那还是听你的吧。”
这不就得了，俞翰帮小伙伴快速拣出两套试卷，继续指导他说：“一下子别送那么多，太明显了，两套就行，慢慢来。”
郑景明想想也对，就放下了其他试卷，拿过这两套，还有些不放心地问：“这个试卷够不够难啊？”太简单的他怕郁一佛都懒得做。
“听说这个是最难的试卷，肯定够了。”
郑景明安心了，按照俞翰的建议把两套试卷给了数学老师，因为郁一佛最喜欢做数学题，所以他买的试卷都是数学的，试卷交到数学老师手上，他千叮万嘱让老师一定不着痕迹地把试卷给郁一佛，千万不能让她发现是自己买的，一通嘱咐加威胁后，他才离开。
下午就是数学课，郑景明准时到教室，他想看看郁一佛到底会不会收下试卷。
讲台上中年男教师滔滔不绝，公式写了一个又一个，直到下课前最后几分钟，他才从教案里抽出了两套试卷，专门点到郁一佛的名字。
“郁一佛，这是最近新出的试卷，老师看过觉得很有参考价值，你拿回去做一下，做完了给我检查，也不用着急，一个星期做两张吧。”
郁一佛抿抿嘴巴，问：“老师，只有我一个人有试卷吗？”
“对，只有你有。”
老师抑制住自己想要擦汗的冲动，要他说这事做的，不知道的以为他对学生有意见呢，不然怎么只给一个学生加作业呢，可是他也没办法，学校董事家的儿子让他这么做，他要是不做说不定就得丢工作了。
“这是专门给你布置的作业，你不要多想，觉得不公平，老师都是为了你好，多做题对你以后参加高考是有好处的。”
郁一佛点了点头，她知道多做题有好处，但瞥了一眼从头至尾心虚地不敢回头的前桌，她大致已经猜到老师手里的试卷是从哪来的了。
开始说要送她试卷，但是从校外回来后手里却没有试卷，紧接着老师就单独给她拿了试卷，郁一佛动动脑子就能想到是怎么回事，还真是固执。
“我知道是为了我好。”郁一佛不慌不忙地说，“但是老师，我觉得我们的班级是一个整体，只有我一个人有试卷做未免对其他同学不公平，所以我建议大家一起做试卷，这样能够互相交流，好处更多。”
其他同学：woc你说什么呢？！
谁觉得不公平了？你让他站出来啊！
“我记得学校有文印室可以免费打印试卷给学生用，把这两套试卷拿去复印四十五份就可以了，老师如果没时间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呵、呵呵，老师勉强地笑，没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他是该答应呢，还是想个办法糊弄过去呢。
郁一佛前面的课桌发出“咚”地一声响，郑景明的脑门儿磕上了木板桌。
“郑景明，你是有什么其他的建议吗？”
郑景明心如死灰，他真的不能再刷郁一佛的讨厌值了啊，只能含泪支持道：“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同学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试卷当然也要一起做。”
郁一佛赞赏地点头，再看老师，老师在郑景明表明态度后也不再纠结了。
“那就按郁一佛同学建议的吧，我待会就去文印室印试卷，尽量晚自习就发给大家，不用帮忙。”
郁一佛乖巧道：“好的老师。”
这回不用郑景明带头，同班的同学就恨上郁一佛了，她自己做试卷就算了，拉上他们干什么呀，不知道让人做试卷等于要人命嘛！就算他们也可以选择不做试卷，那试卷放在跟前还影响心情了呢！
爱学习的郁一佛瞬间成为了班级公敌，郑景明也再也不敢送试卷给她。
他生怕再送一次自己桌上又会多一大叠试卷，每次让她看见了还会很关心地问他写得怎么样，哎，还能怎么样，就是一个干干净净呗。
弄得他每次回答都很难为情，承认自己是个学渣不止是羞耻，更是丢脸呀。
但经此一遭，郑景明终于成功掌握了送东西的方法，并且能够熟练运用。
比如平安夜送苹果，就以学校的名义给所有学生都送一颗苹果，而只有郁一佛那一颗是他亲手挑了给过去的；再比如提醒学校给食堂加设微波炉，方便带饭的同学……
这些事情做的都悄无声息，不像借老师的手送试卷那么明显，全然没有让郁一佛知晓，同样，郑景明也没有邀功的机会，可他却还是很满意，看见郁一佛能吃上热饭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非常成功了。
旁观的小伙伴越看越不对劲，找到一个机会便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喂，你不会是喜欢上郁一佛了吧？”
“俞翰你胡说什么，我才不喜欢她！”
郑景明瞬间跳脚，神奇地没有大怒，更多的像是被人揭穿心思后的恼羞成怒，一点也不可怖。
俞翰叹口气，竟然真的是。
“你叹什么气啊叹气，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她了！我怎么会喜欢郁一佛，她长得又丑又不会打扮，整天就知道学习学习，根本就是一个书呆子……”
俞翰的表情突然变了，一脸惊讶，不停地对郑景明眨眼睛使眼色，想叫他别说了。
可郑景明急于想要解释他不喜欢郁一佛，正说得兴起，见俞翰这样还强调说：“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是个书呆子加丑八怪……”
“哦，丑到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听到了谁的声音？郑景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过你下个学期就不用再看到我了，放心吧。”

第8章 佛系校园8
一时间，被撞破他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尴尬和狼狈变成了慌张，当郑景明听到郁一佛说的第二句话的时候。
“你说什么，下个学期就看不到你了是什么意思？！”
郁一佛刚刚拿到了学校盖章后的转学证明，只要再拿去教育局审核盖章后就能生效了，当下心情不错，就算听到了别人说她的坏话也没有生气，大方地解释说：“我下个学期就转学了，我们当然就不用再见了。”
说着话，她从郑景明侧边走过，准备回教室去。
“等等！”
郑景明突然伸手，一把拉住郁一佛，质问她，“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你要转学是什么意思？！”
受到刺激的郑景明没有控制住力气，手掌紧紧攥着郁一佛的胳膊，像一把钳子夹着她一样，郁一佛没忍住叫了一声。
“嘶，你干嘛！”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郑景明赶紧松开她的胳膊，知道自己又闯祸了，可还是怕她跑掉，就又拉上她的衣角，“我就是想问你说的转学是什么意思？”
郑景明思绪混乱，他不知道她要转学是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之前欺负她了么，可是他已经道歉了啊，也让以前欺负过她的人道歉了，现在学校里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了，他也一直在想办法补偿她，她为什么还要转学？她要转学的话，他这些天做的那些事情又算什么？
“转学就是转学，你不是也转学过么。”
郑景明声音都变调了，“我知道转学是什么意思！可是你为什么要转学啊！”他不是都改了么。
郁一佛奇怪地看了郑景明一眼，说到转学的理由，主要不还是因为他么，现在又来问她？
不过郑景明最近已经没有再打扰她了，她便给他保留了一分面子，说：“明城离我家太远了，我准备转去一个离家近的学校，上学来回方便。”
“你嫌明城太远的话以后我叫司机接你上学放学，你别转学。”郑景明拉着郁一佛不肯松手，他总觉得自己一松手就再也找不着她了，他不想那样。
俞翰在一旁近距离看着他的挽留样，嘴角不禁抽了抽，就这还说不喜欢，你看我信不信。
郁一佛就很不懂了，“我转学对你应该没什么影响吧，你不是刚才还嫌我又丑又呆吗？我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谁说我高兴了，我刚才那就是随便说说的！”
“随便说说？”郁一佛抿嘴，他当她傻吗。
“对！”这种时候郑景明又变机灵了，他余光瞥到俞翰，立马道，“刚才那些话都是俞翰叫我说的！他说他特别讨厌你，就一直叫我说你的坏话给他听，我也是没办法才说的，谁叫我跟他是朋友呢，不过我们虽然是朋友，我跟他还是不一样的！我可没有他那么阴险，总是在背后说同学坏话！”
郁一佛顺着他的话看向俞翰，俞同学故作淡定的样子十分勉强，表情几乎马上就要绷不住了。
“你们谁讨厌我都无所谓，反正我都要转学了，以后大家也不用再见，随你们高兴，我就先回教室了。”
总之以后也是不会再有交集的人，何必管他们怎么讨厌自己。
郁一佛想要把空间继续留给郑景明和俞翰这两人，那样他们再想怎么骂她都无所谓，反正她眼不见为净。
可是郑景明不愿意。
“谁说以后不用再见了，我不是说了么，我让人接你上学放学，你不用转学！”
但是嫌学校远明显只是借口而已，郁一佛没想到被揪着这一点不放了，难道郑景明真的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吗，一定要她把那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摊开来说吗？
她摇头，“不止是因为这个。”
“那还因为什么？你跟我说，我给你解决不就行了！”
看着郑景明自信的样子，郁一佛勾了勾嘴角，嘴角上扬一毫米后很快落下，并没有构成一个完整的笑容，她问：“因为我不想在曾经遭受过校园暴力的学校继续学习下去，你准备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
郑景明呆滞了一秒钟，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给别人带去了多少伤害，原来那真的很严重，而他从没有考虑过，他只知道那样做很爽快，至于别人的心情，关他什么事。
郁一佛不是第一个被他逼到转学的人，却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到后悔的人，郑景明死死攥住她的衣角不肯放手，不让她走。
“你别转学了，我让你欺负回来还不行么。”郑景明嗓子干巴巴的，艰难地回忆着他曾经的作为，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对他的折磨，“关厕所、撕书、泼水、扔粉笔、放虫子……还有骂过你的话，你都可以还回来，两倍还是几倍都行。”
郁一佛摇了摇头，淡淡地诉说着事实，“我不是你，我对你说的这些没有兴趣。”
而且谁说的伤害可以抵消伤害？抵消不了的，就算郑景明得到了几倍的惩罚，她也不会有多开心，她想要的，只有远离这里而已。
然而，郑景明如果那么好劝他就不是郑景明了，就算郁一佛已经说了他这样做没用，他仍然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承受同等的校园暴力就能换回原谅，让郁一佛放弃转学。
之后的几天，郑景明一直让俞翰、高彬彬、萧奇三人轮流地整他，各种恶作剧手段任他们使，总是将自己搞得狼狈万分，比之当初的郁一佛更甚，只有身体上遭受了这些，他心里才能好过一些。
除了这些，郑景明还记得郁一佛说过嫌学校远的话，从来能迟到就不早到的他每天早起让司机去郁家接人，郁一佛不坐车，他就跟着郁一佛一起做公车，放学也是一样，司机每天的路程似乎变成了送郑景明去郁家，再把他从郁家接回来。
郁一佛旁观着一切，不仅没有被感动，反而更感到可笑了，她看着这一切都好像个笑话一样。
如果真的想弥补的话，难道不是应该尊重她的决定让她顺利转学么，现在这样，除了能够感动他自己自我陶醉以外还有什么用。
所以说，郑景明其实一直都没变，一样的自我，一样的不会考虑别人。
元旦放假的时候，郁一佛将转学证明在教育局备了案，她转学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元旦假期后，重新回学校上课的第一天，郑景明依然不知疲倦地来到公交车站等郁一佛一起上学，因为她说他总是去她家门口的话会让人说闲话，他为了表示自己的贴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她家门口。
在公交车站，郑景明远远就看到郁一佛向这边走来，他奋力地挥手，“郁一佛，这里！”
郁一佛在很多人的围观下冷淡地点头，下一秒她就听见一些嘘声，仿佛在不满着什么。
在人多的地方就是这点不好，一言一行都能被别人看到，又被曲解成很多意思，郁一佛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大多数人看见他们的相处模式，都会认为是她伤害了郑景明，伤害了他的感情，他们都不知道前因后果，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就连在学校她也总能听见同学说她不知好歹的声音，可那些同学明明知道她曾经被怎样的欺凌过，仍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郁一佛觉得自己跟他们大概不一样吧，而且也许永远都不会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那个女生跟他是什么关系，说不定是那个男的一直纠缠骚扰她呢，不知道的事不要乱说！”
常坐公车的人大多都是面熟的，这个说话的男生，在郁一佛眼中却是一个陌生面孔，看他穿着和平高中的校服，应该只是路过的学生，听见别人的恶意评价才停下来反驳。
被他反驳的年轻女人挺不高兴，嘲讽地说：“你看他们两个的样子，那男生的条件比她好那么多，怎么可能会骚扰她。”
“条件好怎么了，条件好就不会骚扰别人了？你读没读过书啊，不知道有个词叫什么什么禽兽吗？！”
“衣冠禽兽。”郁一佛不知道什么走了过去，补充道。
男生下意识看她一眼，马上反应过来说：“对，衣冠禽兽！”
郑景明一走近就听见这话，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他怎么就成衣冠禽兽了呢，心情不好，说话口气当然也不好，“我跟我同学干什么关你屁事，她不愿意搭理我我也愿意，用得着你说！有病吧你，丑八怪！”
犯了众怒，女人很快落荒而逃，被八卦的当事人怒怼，她根本没有立场反驳回去啊。
女人一走，郑景明立马表明态度说：“刚才那些话都是那个丑八怪说的，不关我的事，而且我也不是什么衣冠禽兽！”
“我知道。”郁一佛点了点头，转头和穿着校服的男生道谢，“刚才谢谢你帮我说话。”
男生没了刚才反驳别人的强硬，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不用谢……”
郑景明不太服气，凭什么郁一佛不跟他说话，反而跟这个男生说话，明明是他把说她坏话的丑八怪赶走的，这男生刚才还说他衣冠禽兽呢！
所以一看到公车来了，他赶紧推了推郁一佛，打断他们对话，“车来了，别说了。”
郁一佛连忙对男生点点头，道：“我先走了，再见。”
“行了。”
郑景明不耐烦地拉着人就走，说什么再见啊，有什么好再见的！
郑景明没有想到的是，真正要和郁一佛说再见的人原来是他。
“你拿的是什么？”
“转学证明。”

第9章 佛系校园9
郑景明作为郁一佛的前桌，郁一佛有什么动作几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当郁一佛拿着一张纸起身的时候，他马上就注意到了。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得到的答案却让他的心情跌到谷底。
“你拿转学证明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不转学的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不转学？”郁一佛眼里写满了疑问，她从来没说过不转学。
“你，我……”郑景明不知道从哪说起，但是他一直以为她放弃转学了的，结果事实却不像他想的那样，他不能接受。
“让你想转学的原因我都给你解决了，你现在说你还要转学是什么意思，耍我吗？！”
原本这最后半个月，郁一佛还以为能够和郑景明和平共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她淡淡地开口：“我没有要求过你做任何事，转学与否也是我的自由，你好像不是我的监护人吧，我要转学应该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郁一佛说完便往外去，她不欠他什么，不觉得自己需要被这样的质问，郑景明想要拦下她的动作也被她给躲了过去，然后径直走开，她是去把转学证明交给学校备案的，顺便还那十万块钱。
“你给我站住！”
郑景明不知道郁一佛什么时候身体这么灵活了，他拦了好几下都没拦住，一直追到走廊才跟上。
走廊没有障碍物，没有别的地方可躲，郑景明整个人呈大字状堵住了郁一佛的去路，喘着粗气道：“不准走，给我说清楚！”
郁一佛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而且怎么说才叫说清楚呢，恐怕在他眼里，只有顺着他的心意做才叫说清楚，而她偏偏不想，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郁一佛一言不发，直接调个头走，这么大个教学楼，又不是只有一条路能走到老师办公室。
郑景明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几步又跨到了郁一佛前面。
郁一佛再调头，他就再跟，几轮下来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郁一佛终于停住不动，她再走就要撞到郑景明身上了，抬头道：“让开。”
郑景明俯视着那双眼睛，仿佛示威似的，不止没有让开，还靠得更近了些，两只手撑在郁一佛肩膀两边，得意地看着她，看着她无法反抗的样子，他满意极了。他突然发现，还是这样的做法更适合他，之前那样又送东西又讨好的，憋屈还没用，他又不是没有条件，干嘛要那么耽误时间呢，直接让她转不了学不就好了。
想通了一切的郑景明嘴边咧开一抹笑，越靠越近。
郁一佛安然自若，尽管四肢都无法运动，她的神色也并不惊慌，在郑景明离她还有几公分的时候，头往侧面一偏，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嗷！！！”
一声仿佛杀猪般的尖叫响彻走廊，郑景明狼狈不堪地抱着手腕，痛苦得直抽气，良久，才仿佛从牙根处挤出来一个声音，“郁、一、佛！”
郁一佛嫌弃地“呸呸”了两声，才道：“嗯，在这。”
“郁一佛！”
“不用叫了，我听见了。”
“郁一佛你是不是找死？！”
“不，这是正常的自卫行为。”郁一佛回答，她不在乎明里暗里窥探的目光，迈开步往走廊一头走了。
郑景明捂着手腕气得说不出话，怒气直升，冲到脑子里，搅乱了理智。
郑景明根本没做多想，推开扶他的人，追着郁一佛追进了老师办公室，正好看见郁一佛在还钱，立马伸手夺过了POS机，下一刻重重地将之砸在地上，“砰”一声摔得粉碎。
郁一佛看向郑景明的眼神终于只剩冷清，她等了足够的时间让郑景明冷静下来后，才道：“清醒了？”
郑景明迟钝的脑子恢复转动，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说不后悔是假的，可是更多的是痛快，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他嘲讽一笑，说：“清醒什么？我一直都挺清醒的。”
转而面向班主任，自嘲的表情很快被他收敛起来，变成大多数人熟悉的不可一世，话语依旧不失嚣张。
“我没同意，不准给郁一佛办转学手续，也不准收她退的钱，不然你就跟她一起滚！”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这种威胁她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还不至于这样就被吓到，说：“这是学校的决定，其他人无权插手。”
“那你就看看我有没有权插手！”
郑景明最后放下狠话，摔门走了。
郁一佛捡起银行卡，整理干净地面，跟班主任说了一声抱歉，她知道这些事情全是冲她来的，对于可能影响班主任的工作她很抱歉。
李老师是个很理智的人，没有迁怒到郁一佛身上，还转而安慰她，说就算学校手续迟些办也没关系，教育局那边有备案就没事，她想什么时候直接去和平都行，手续可以慢慢来。
这话给了郁一佛一个定心丸，说实话，她不怕郑景明的态度好坏，只怕他胡搅蛮缠让她无法转学，既然转学没问题，那她也就不在意了。
接着她又问会不会影响老师以后的工作，李老师仍说没事，她工作十年，讨厌她的学生她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要是能影响她早被影响了，也不会留到现在。
李老师能够一直好好地留在学校有她自己的本事，但她没法一直护着郁一佛，比起自己，她倒是更担心郁一佛会被再次欺凌。
郁一佛摇摇头，说：“不会的。”她不是以前的那个她。
李老师感概地叹声气，似乎也察觉到了学生的成长，说：“好，那你先回去吧，有问题找我。”
*
教室里的气氛显然不太好，郁一佛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里面安静得甚至能听见呼吸声，和往常的喧闹截然相反。
她一如常态走到自己的座位边，就发现自己的桌子被人后移了一大截，快要和后面的桌子挨上了，中间仅剩的空间完全不够一个人坐下，而前桌的郑景明占了一大块地方，大摇大摆地坐着，抵着她的桌子不能向前挪。
好吧，郁一佛波澜不惊，她知道这大概就是卷土重来的第二次欺凌，意料之中，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郁一佛用力抵了抵桌子，果然抵不动，她的力气比郑景明还差很多。
没有再做无用功，郁一佛伸手把抽屉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顺势推到了她隔壁的课桌上，也就是俞翰后面的课桌，那里没有人坐。
因为班上的同学都不愿意坐她同桌，所以郁一佛总是一个人坐的，以前为了这件事情她还经常难过，现在就是庆幸了，还好她还有一个备用座位。
把自己的东西都转移到隔壁座位，郁一佛重新坐上去，从容地看起了书。
换了个座位，郁一佛还发现一个好处，那就是看黑板方便了很多，她现在的前桌俞翰上课喜欢睡觉，再前面的萧奇日常不来上课，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直接看到黑板，中间不会再突兀地出现一个两个人头挡住视线，让她觉得世界都明亮了很多，上完一节课后，她甚至都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换座位了。
但是，郁一佛这样的状态显然不是某人想看到的，所以，从第二堂课开始，教室就响起了振聋发聩的音乐声。
效果么，就是不止让学生听不见老师的声音，老师自己都快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一首首欧美流行音乐回荡耳边，郁一佛不可能再安心学习，她皱眉许久，拿出一个笔记本。
随着一句句歌词唱过，郁一佛笔下的笔记本上也出现一个个英文单词，组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歌词，有些歌曲唱得太快了来不及写，她就用简单的几个字母代替，等待稍后再来补充完全……
一小时之后，有人不小心向后面瞥了一眼看见了，瞬间怒火中烧。
她当这是在练习英语听力呢！
换歌！马上换中文歌！
郁一佛正沉浸在听力默写中无法自拔，听力内容就突然变成了中文，让她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当下的情形，舒展下手指，就合上了不知是听写本还是歌词本的本子。
中文歌词就没有什么好听写的了，文字都是常见的字眼，听写也达不到什么锻炼的效果，郁一佛听了一会，发现歌词里面有很多优美的句子。
于是——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未来的/每一步/一脚印，相知相惜/相依为命……”
“时间/都去哪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抑扬顿挫的朗诵声在教室里响起，郁一佛的声音清晰、响亮，保证每一个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标准的普通话咬字精确，语速时而缓慢，时而快速，语气及语调随着歌词的内容不同而变化，力求自然地表达出作品中丰富的感情，能够很好地引起听众共鸣，达到艺术和情感的完美结合。
她成功了，同学们都感动哭了。

第10章 佛系校园10
吵闹的一天结束，没有把郁一佛折磨到，其他同学倒是已经生无可恋了，经历过郁一佛的洗脑，他们已经再也不能正视那些歌词了，现在一想起熟悉的歌词，他们就觉得自己张口便能来一段声情并茂的朗诵，这实在——太可怕了！
郑景明也快气到爆炸，他坐得离郁一佛近，受到的荼毒也就最大，简直不能正常思考了，相信他，任谁听了一下午的歌词朗诵，都会是他这个状态。
所以在同学友好保命的提醒下，晚自习一开始，郑景明就当机立断地把播放的歌曲换成了不是英文的外文歌，他就不信了，这些郁一佛还能听懂！
郁一佛用实力证明，就算她听不懂，也能给你们反击回去，而且还是个暴击。
“sei no嘚咩搜那家搭咩咩哦搜那家厚啦~~~”
“熬且那挪杰扣且剋~~~”
“带和萌还萌特给个耐带图你但他没很们发踢啦图路我则坑明爱~~~”
强势的谐音翻译，字正腔圆，没有一个字在调上，不论什么旋律优美的歌曲，郁一佛都能用她强大的声音使之变成“说歌”，所有从她口中出来的音调都离原调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不啻于一场耳朵的灾难。
然则，郁一佛很聪明，她给自己带上了一个冬天用的耳罩，这个耳罩当然没法隔离超大声音的音响，但刚好能让她听不太见自己的声音，加上又有大音量的歌声做掩盖，她反正是没有被自己的歌声折磨到，还唱得异常投入，一边唱歌一边刷题，可以说享受的不得了。
至于其他人么，她就不知道了。
高三一班的学生们觉得他们这一天完全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先是朗诵洗脑，再是魔音暴击，他们已经没有勇气在这里生存下去了。
聪明的人在郁一佛一开嗓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毫不犹豫地逃离了这个恐怖之地，中间陆续逃跑的人数也不知几何，现在还留在教室里的无一不是心理强大的英勇之辈，然而尽管他们心理强大，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其中的佼佼者便是郑景明，就算魔音灌脑强烈地折磨着他的大脑，给他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他也仍然坚持着绝不关音响，坚决贯彻以暴制暴的原则，将音响声音不断调大，选歌越来越奇葩，就是那种听原唱都很奇葩的，正常人对着歌词念都不一定念得出来的——那种。
可惜了，对记忆力超强的郁一佛毫无影响，她只会，用自己的翻译让歌曲难听翻倍而已：）
那一刻，郑景明从没觉得下课铃声是如此的悦耳，以至于想让他留下感动的泪水。
为了不在郁一佛面前落下风，郑景明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撑到了下课前最后一秒，一下课，他就靠自己坚强的意志力做出一种潇洒模样，举着颤抖的手指按下了音响开关。
音响声音消失的那一秒，郁一佛可怕的歌声在教室中回荡得非常清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离开的脚步，母亲呀，他们再也不想回来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郑景明面上呈现出一种特别一言难尽仿佛便秘似的神色，步履蹒跚到差点迈不动步子，可凭借着毅力，他坚强地走向座位，那个恐怖声音的源头。
郁一佛在音乐的海洋中流连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舔了舔嘴唇取下耳罩，停止了演唱，抬眼看见郑景明在用及其缓慢地速度走着，她疑惑地看了看他的腿，没残啊。
声音源熄灭，郑景明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的走路速度，对着郁一佛疑惑的眼神，他抬起高傲的下巴拿鼻孔看人，发出了轻蔑地一声：“哼！”
郁一佛无语地收回目光，所以他刚才是在cos腿脚不便的老人么，爱好真奇怪。
垂下眼，郁一佛开始收拾东西，将除了带回家的书本外全部整理整齐放进保险柜。
俞翰等人很早就跑了，此时教室里只剩下郁一佛和郑景明两个人，她的动作不疾不徐，郑景明看了两眼便觉得无聊，咂咂嘴，他踢踢桌子发出一些声响来，让人注意到他。
“我跟你说，今天还算是轻的，你要是现在说不转学了我就放你一马，不然等到明天，小心我让你吃不到好果子！郁一佛，你知道我的厉害吧。”
郑景明疾声厉色地威胁了一通，得不到回答，愤怒地横着眉走了。
郁一佛背书包的动作顿了一顿，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害怕，而是——郑景明竟然觉得今天的情况太轻了，难道其实她唱歌其实很好听吗？
可是为什么她看其他同学都很不喜欢的样子呢，奇怪啊。
不过郑景明最后一句话也提醒了郁一佛，骚扰人、让人不得安宁还只是比较小儿科的手段，最多是给人精神上的折磨罢了，就像她今天做的这样。可是再看其他人，休息一会就能恢复得精神饱满，可见精神折磨还不是最直接的方法，最直接的是暴力折磨。
如果今天她是被人关在了某个地方，又或是被人打了，那么就算她再有想法，身体原因也没办法让她对别人以牙还牙回去，最终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电光石火之间，郁一佛做出了一个决定。
*
第二天清晨，郑景明迫不及待地来到学校，昨天一个晚上，他设计了无数种折磨郁一佛的方法，现在他等不及的想看结果了。
他在门框上方放了一个满是粉笔灰的黑板擦，让黑板擦变成一个暗器，在某个凳子上洒了一片强力胶水，让泥土填满了锁孔，抽屉里放了一个假蜘蛛，这个主要是因为他找不到真蜘蛛，且他也觉得蜘蛛很恶心，所以才勉为其难地手下留情了。
另有许多恶作剧手段，由于时间原因不能一一完成，郑景明遗憾地将它们延后，准备在未来的每一天让郁一佛慢慢“享用”。
除去心理枷锁的郑景明再也不克制他性格中的恶劣因子，所有的行为全部依自己的心情来，他心情不好，就一定要让别人的心情比他更不好，这就是他的报复方式，恶意汹涌。
依照惯例，每天早上第一个到达教室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郁一佛，除了她，没人会对学习抱有这么持之以恒的喜爱，所以郑景明毫不怀疑他所制造的陷阱会误伤他人。
然而，他失算了，今天好像就是那百分之九十九外的百分之一。
落了满头粉笔灰的夏蕊蕊像是做了个美发，还是奶奶灰颜色的，她的斥责声还没出口就先遭到了嫌弃。
“怎么是你！平常不上学，偏偏今天来这么早干什么，滚开滚开，别碍着我的事！”
郑景明先发制人把人骂得懵了圈，不耐烦地把人赶到一边去，他赶紧地给黑板擦补充了些粉笔灰，又把陷阱恢复上。
一转眼看见夏蕊蕊还没走，不止没走还盯着他的动作看，郑大少爷很火大。
“看什么看！叫你滚开没听见啊，别又糟蹋了我的陷阱！”他爬上爬下地准备陷阱也很麻烦的好不好。
夏蕊蕊委屈地低了低她奶奶灰色的脑袋，不敢顶撞地走去自己座位了，她会说她今天这么早来也是想给郁一佛找点麻烦的么，只是她没想到郑景明和她有了一样的想法，结果就是，郑景明的陷阱落到她头上了，还真是倒霉。不过想想郑景明的手段，她也不那么愤怒了，转而还有点期待，她相信郁一佛一定会有一个很完美的惨状，呵，谁叫她那么不识好歹对郑景明摆脸色呢，也不知道见好就收，活该。
过了很久，郑景明都要怀疑郁一佛是不是晕在上学路上了，陷阱才再次被触动。
粉尘乱飞中间，一个寸头的脑袋，让郑景明连起身的**都没有，就知道这不是郁一佛。
这位寸头同学跟夏蕊蕊不一样，他只是单纯在往常的上学时间来上课的，算是真正的无妄之灾，他也照样不敢斥责郑景明，顶着一头奶奶灰寸头敢怒不敢言地坐到座位上。
郑景明眉头紧皱，迟疑了一会没捡黑板擦，这点时间，门口就又走进来了一个女生。
又不是郁一佛。
郑景明没再管黑板擦了，他黑着一张脸阴沉沉地坐在那，把所有走进教室的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不是。
又不是。
……
一个又一个人路过，全部都不是郁一佛。
上课铃都响了，她还是没来，郑景明的脸阴沉得快没法看了。
倏地起身，走到郁一佛座位边上，以物代人，他伸腿狠狠踹在保险柜上。
想象中的闷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保险柜被踢翻发出的“咣咣”声。
郑景明神色一变，再用脚尖一踢。
靠，空的！
此时在家中的郁一佛完全不知道她给郑景明心里带去了多大的挫败，她挂下电话把手机还给奶奶，神态轻松。
“奶奶，请好假了，班主任说我期末回去考试就行。”
“诶，好，这样你早上就能多睡会了，不过还是得好好复习啊。”郁奶奶应声，一边收起手机。
郁一佛听话地点头，奶奶很尊重她的想法，她说最后几天想在家安静复习，奶奶很快就同意了，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她很高兴。
今天的早餐是郁一佛做的，简单的白粥配腌菜，还有两个水煮蛋，足够祖孙两人吃了。
吃到一半，郁一佛想起昨天的事情，忽然问：“奶奶，我唱歌真的很难听吗？”
郁奶奶笑了，“奶奶没怎么听过你唱歌，也不知道好不好听啊。”
一听这话，郁一佛连忙清清嗓子，认真地开口：“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郁奶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那个，一佛啊，快吃饭吧，待会粥该凉了。”

第11章 佛系校园11
请假在家的十几天，郁一佛把该复习的课本都复习了一遍，其他的时间就是帮奶奶做饭做家务，过得比在学校舒心多了。
期间班主任还打过来一个电话，说是郑景明找了家人想要干涉她的转学手续失败了，她不用再担心这件事，等回学校就可以办理手续，顺便通知了她期末考试时间就在几天后。
考试当天，郁奶奶比郁一佛更紧张，她怕孙女受了上次考试失败的打击，心理压力太大，从一起床开始就不停地安慰郁一佛。
“奶奶，没事，我就是去考个试而已。”就是换个地方做题目而已，郁一佛说，“对了，下午我考完试大概四点多就能回家了，到时候我去市场找你。”
郁家附近有个菜市场，这些年郁奶奶基本上是靠卖菜支撑家庭生活，凭家里的条件当然支付不起菜市场里的摊位租金，所以她一般是在市场外面的路边摆摊，又因为年纪大了，没法像其他人一样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生意不是很好，也就勉强能维持生活罢了。
“不用，你放学了直接回家就行。”
郁奶奶不想让孙女和她一起出去抛头露面的，小孩子只要知道读书就行了，挣钱是大人该干的事。
但郁一佛没再给郁奶奶的拒绝的机会，直接说：“就这么说好了，我考完了就去市场找你，现在该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郁一佛赶忙出了门，郁奶奶没法再劝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也踩上三轮车出门了。
学校里，景色一如既往的美丽，就是少了很多绿色，郁一佛脚步轻快地经过校园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课桌已经摆成了考试的状态，个个离得很远。
考试分考场，郁一佛自觉走到黑板旁边的公告栏那里看自己的考场，是楼下一层的教室，她看完了准备走的时候，余光瞥见墙角一个长方形形状的东西。
仔细一看，就是她之前买的那个保险柜，当初她买的时候就很旧，现在不止旧，还很破，斑驳凹陷的表面，看上去经过了很多暴力摧残。
郁一佛把保险柜留下的时候就猜到它肯定留不住了，现在再看果然是这样，不过都破成这样了怎么还留在这，正常不是应该丢了么，还是说……他们班的人也太懒了吧。
郁一佛有点嫌弃地移开眼，去找自己的考场了。
另一边走廊尽头，有个躲躲藏藏的人影看见这一幕匆忙跑下了楼梯。
结束了一场考试后，郁一佛收起文具。
她背上书包走到门口，门外一个男生顿时站直了身体。
“郁一佛！”
郁一佛抬了抬眼，随意点了下头，转身走。
郑景明咬牙跟了上去，“郁一佛，你没听见我叫你啊，跑什么跑！”
“听见了，有事吗？”郁一佛说话的同时脚步不停。
“你不准转学！”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听见了。”但也仅仅是听见了，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郁一佛找了个挡风的位置，从书包里拿了午饭开始吃，然后又休息了一会，郑景明就一直跟在她左右，也不做别的，就光自顾自地跟她说话。
例如“你吃的是什么”“好吃吗”这类的话，语气熟稔的好像他们关系有多好一样。
郁一佛开始还会敷衍地应两声，后来发现他就是没话找话后就不理他了，自动把他当做隐形人一样不存在，到了考试开始时间，她就回考场。
郑景明跟着到考场门口，对着郁一佛的背影说了句：“下午考完试我再来找你！”
郁一佛的动作一点停顿都没有，背对着门口的脸上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觉得……好烦啊。
而且她下午放学要去找奶奶的，如果郑景明还像刚才一样一直跟着怎么办，她不想让奶奶被打扰，也不想自己的生活继续被打扰，郁一佛抿了抿唇开始考试。
下午考试还没结束的时候，郑景明已经到了郁一佛的考场门外，郁一佛考完试一出来就看见了他。
此时她已经没有皱眉了，郁一佛脸色平静，双手插在棉服口袋里一直走到学校办公楼，对着办公人员说清她的情况，表示她要缴费。
她每多说一句话，郑景明脸上聚集的乌云就越多，看着即将要打雷了，郁一佛仍旧慢条斯理地在办理缴费手续，要她说郑景明就是闲的，真把他得罪狠了老死不相往来也就好了。
“砰！”
又一个POS机报废。
郁一佛从里面捡出银行卡，没管那一堆碎块，转头就到隔壁的工作人员那，“你好，缴费。”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男生，她知道学校里的学生基本都是富家子弟，不是她们能管的，一时间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等她挣扎完呢，郑景明又报废了一个机器，他甚至踩在那堆碎块上，对郁一佛说：“我看你今天办不办得了手续！”
郁一佛去看最后剩下的两个位置，那里的工作人员都不着痕迹地把机器往里面拢了拢，她想了想，还是不准备折腾机器了，就说：“麻烦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揣着银行卡，郁一佛走了出去。
郑景明的怒气还没消退，他站在那堆碎块中间，紧盯着门口看郁一佛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等太久，郁一佛回来的时候她背后的书包变得鼓鼓囊囊的，她当着郑景明的面打开书包。
郑景明眼前一花，还没看清书包里是什么，一块粉红色的砖头就劈头盖脸地朝他砸来，他连忙护住脸，另一边空隙就又来了一块粉红色砖块。
一个。
两个。
三个。
……
十个。
“十万块钱，麻烦给我开收据吧。”
郁一佛砸完了人就不看他了，只跟工作人员说话。
从没有被钱砸过的郑景明脸色神奇极了，五彩斑斓地变化，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的想法，他还是不准备放过郁一佛。
“不准——铃铃铃”
郑景明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想说的话，烦躁地拿出手机，他的手势是准备直接挂掉的，看见来电人的名字就停住了，他紧皱着眉头点了接听。
“爸，干嘛，我这有事！”
“你有什么事！你的事就是欺压同学？我告诉你，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我已经叫人去处理你同学的事了，你别再想着插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这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电话里的暴怒声，工作人员一个也不敢出声，生怕被当成出气筒，郁一佛也不催他们，等会儿应该会有人来处理的。
很快来了一个主任，主任来时，郑景明的电话都还没挂断，等到他亲眼见着郁一佛一应手续都办完了，才克制不住自己地直接按了挂断键，都没考虑挂断电话的后果。
“你就非要这样？”
郁一佛看着他，“不是我非要这样，是你非要这样。”她就准备平平静静地换个学校读书而已，要不是他拦着，谁愿意把事情弄得这么麻烦？
“好。”郑景明咬牙蹦出一个字，转头大步离开。
中途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他看都没看，暴力地一摔把手机摔在墙上，手机粉身碎骨，他头也没回一个走了。
郁一佛坐车在菜市场站下车，熟门熟路地找到奶奶的菜摊，利落放下书包就和奶奶一起坐在了摊子后面。
郁一佛笑着和两边摆摊的阿姨打招呼问好，又问奶奶，“今天生意好吗？”
郁奶奶说：“就那样。”
隔壁同样卖菜的阿姨摇了摇头，说：“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喽，菜市场管理越来越严了，我们在这摆着摊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赶走了，卖菜也卖不出去多少，人家都愿意买市场里面的，觉得正规，在这么下去我这点小本生意都要亏本了。”
隔壁阿姨翻来覆去地说着，一边说要不租个摊位算了，一边又说赚不回来本钱，说到最后也没做出个决定，就深深地叹了口气。
郁一佛看见奶奶脸上也有些忧虑，不过还是压了下去，转而安慰了她几句叫她安心，不要为她的学费操心，说家里有钱给她上大学，她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
郁一佛顺着奶奶的心意点点头，表面上不问这件事，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说到读书，谁家没有个正在读书的孩子呢，隔壁卖菜的阿姨是个话多的，听到她们说读书，立马就把自己家孩子的情况拉出来溜了溜，说完又问郁一佛读书怎么样，准备和郁奶奶交流交流养孩子的心得。
郁奶奶不自觉带着些骄傲地说：“我家一佛学习上从来不用我操心，一有时间都在学习，我叫她休息她都不愿意的。”
卖菜阿姨有点怀疑，哪有孩子那么爱学习的呢，不过老太太夸孙女听听也就算了，便顺着道：“孩子爱读书是好事，那平常成绩应该挺好的吧，总分能考多少分啊？”
讨论孩子，总免不了比一比谁家孩子考试分数更高，每到这种时候，郁奶奶都是最有底气的那个。
郁奶奶谦虚地说：“一般都是六百多，有时候发挥好了也能上七百。”
实际上郁一佛的成绩经常上七百，郁奶奶这是往低调了说。
隔壁阿姨却不那么相信，高中考试多难啊，还能考七百分？七百分那都是省状元了吧，眯着眼笑笑说：“哎呀老太太，你别在这跟我开玩笑了，我女儿都跟我说呢，她们学校第一名有时候都考不到七百分，你孙女这分数，是不是唬你的啊？”
“你这什么意思，成绩好还不让说了！”
郁奶奶生气了，她孙女就是成绩好，哪有这样怀疑她骗人的，她骗这个又没有什么好处，真是的。
郁奶奶觉得隔壁摊主说话难听，隔壁阿姨也觉得这个老太太喜欢说大话，被她拆穿了还不高兴，结果当然一拍两散。
旁边听了几句的男生忍不住走过来问：“我刚才听见你是叫郁一佛吗？”
郁一佛抬头，看见是之前在公交车站见过一面的男生，点点头道：“嗯，是我，怎么了？”
男生瞟一眼隔壁菜摊，用十分浮夸且响亮的声音说：“原来你就是那个每次联考都第一名的郁一佛呀！”

第12章 佛系校园12
“每次联考都第一名”，这样的字眼一出来马上就吸引了卖菜阿姨的注意力，她背对着祖孙俩将男生一通天花乱坠的夸奖听得完完整整，窘迫得脸上渐渐红了，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
郁奶奶刚被人怀疑了孙女成绩的真实性，马上就来了一个夸奖她孙女的人，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眉开眼笑地对男生说：“哎呀，你认识我们家一佛就好说了，不然我跟人家说一佛的成绩人家还以为我说大话呢，也怪我家一佛的成绩确实太好了，一般人确实考不出来！”
男生也很配合，用尽了他为数不多的词汇量将郁一佛夸得犹如文曲星下凡，就差说她是文曲星本人了。
隔壁卖菜阿姨得了个没脸，郁奶奶经过这一遭倒是对男生的印象很好，问他叫什么名字。
男生咧嘴笑说：“我叫江楼，长江的江，阁楼的楼。”
郁奶奶赞道：“这名字好，大气。”
视线下移看到江楼手里提着装菜的袋子，应该是刚从菜市场买完菜出来的，家应该也住在附近，郁奶奶就多嘴问了一句，“看你也是高三学生吧，现在在哪上学啊？”
这个问题郁一佛先回答了，“奶奶，他是和平高中的。”
江楼说：“对，我在和平上学。”
郁奶奶看看两人，问孙女，“一佛，你们两个认识啊？”
“不算认识，我之前上学等车的时候见过他穿和平的校服。”
郁奶奶点点头，又转头夸江楼：“我家一佛下学期也要转学去和平上学了，我就多问了一句，小江你别嫌我这个老太婆啰嗦啊，看你这样是给家里买菜吧，现在像你这么勤快的年轻人不多喽。”
江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蹲下来话头一转，问：“奶奶你这些菜怎么卖啊？我买菜还没买完呢，刚好就在这买了吧。”
江楼手里提的菜已经不少了，郁奶奶笑说：“小江，你也买了那么多的菜，家里再多人也够吃了，不用不好意思照顾我的生意，买好菜就赶紧回家吧，别浪费那个钱。”
江楼看了一圈摊上的菜，发现很多他都买了的，被郁奶奶戳中心事也有点不好意思，就指了手边的一个菜说：“没有，我刚准备再买点芹菜呢，您帮我称一点呗。”
最后江楼还是买走了一捆芹菜，郁奶奶也给他多拿了一点，一斤的芹菜她给江楼称了快一斤半，算是卖个成本价，皆大欢喜。
江楼走后，郁奶奶还跟郁一佛感慨现在的年轻人都挺好心。
江楼提着许多菜和一捆芹菜回家却遭到了全家人的围观，江妹妹疑惑地问她哥，“你不是最讨厌吃芹菜了吗，今天怎么买了芹菜？”
“顺手就买了，反正我不吃，你和爸妈吃不就行了，小屁孩管那么多，做你的题去，小心你考不上一中！”
江妹妹“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走了，嘴里嘟囔着“就知道诅咒我……”
菜市场外头，因为没有房屋可以遮风挡雨，一月份的天气冷得人发抖，天黑得也早，郁奶奶瞧了瞧天色，太阳快落山了，还没到她平时收摊的时候，但旁边的孙女被风吹得脸通红，她想了想准备提早收摊回家。
郁一佛帮奶奶一起把摊子收好放在三轮车后面，自己跟在三轮车旁边走，郁奶奶叫她坐上车她也不肯，只把书包放在上面，跟在边上推一推车，让骑车的人不用那么费力。
郁一佛的四肢已经冷得没什么知觉了，不过她是个很能忍的人，所以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她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想着怎么才能给家里赚到钱。
奶奶这么辛苦的做事，不都是为了赚钱生活么，所以想要改变这种情况，也只有她能赚钱才是最实在的了。
郁一佛一路想着自己能做的事情，她现在还没成年，打工好像不是很现实，就算有工作可以让她这个未成年做，工资应该也会很低，还会占用她大量的学习时间，得不偿失。除此之外，她最擅长的就是学习，其他专长全都没有，这么一想，最适合她的应该就是当家教给别人补习了。
不过当家教的话，别人不一定相信她这个年龄能教好，也不好找做家教的途径，不如试试去补习班兼职，就是不知道拿以前的竞赛成绩去别人会不会认可了。
很多竞赛得到名次会有奖金，郁一佛以前为了奖金去比过几次，有好几个科目她得的都是第一名，这如果是在别的高中肯定会重点培养她，但是明城不看重这些，毫不在意自己学校可能会出个省状元，依旧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当个普通学生一样，最后甚至把人逼得转学了，也是无奈，既然不在意那你之前把人抢回来干嘛呢。
郁一佛当下没想到那么多，她把几个比较重要的竞赛名次证书放进了书包里，就坐在桌前复习了一遍明天要考的科目。
次日，郁一佛跟奶奶说她今天下午可能会晚点回来，她没说自己是去干嘛，郁奶奶就以为她可能是和同学们去玩，还塞给她几十块钱，让她有想买的东西就买。
郁一佛没承认也没否认，她准备先把事情确定了再告诉奶奶，就先把钱收下了当做默认。
考试一共两天，这一天郁一佛没再看见郑景明，她觉得自己的方法应该是奏效了，让这位大少爷对她厌恶至极再也不想看见她，这样多好，他们之间本来就是该这样的，纠纠缠缠的多麻烦。
郁一佛考试就像她说的那样，只是换个地方做题而已，她一点压力都没有就考完了所有科目，之后就再也不用来明城了，毕竟暴发户学校就连成绩单都是邮寄到学生家里，她还能使用最后一次的福利。
如往常一样，郁一佛坐车到离家最近的车站下车，不过她没有回家，而是转身进了一个网吧。
网吧离附近的和平高中也近，经常有学生来玩，未成年不准进网吧的规定在这不太适用，郁一佛成功进入，付了最低时间一个小时的费用，找到座位开启电脑。
周围的人都在玩游戏，郁一佛在这其中显得特别的不和谐，因为她竟然是在搜——附近补习机构的信息。
坐郁一佛旁边打游戏的男生偶然中途休息看到旁边电脑屏幕，刚喝下的一口水差点没噎住自己，再看使用电脑的人，一个乖乖学生模样的妹子，怪不得呢。
不过要他说，妹子你来网吧干什么不好非要搜补习机构，搞得他做她旁边打游戏都很有压力啊，男生翻了个白眼，转头就投入了游戏中大杀特杀，完全不见有压力的样子。
而郁一佛呢，她查找到补习机构后就拿了本子出来记下地址，因为附近就有一所高中、两所初中，补习事业发展得比较繁荣，她一个个记下来就有五个了，都是不太远步行就可以走到的，今天应该能走完。
做好这些准备，郁一佛也不再浪费时间，收好东西就往记下的地址找去，至于没到使用时间的电脑，反正也不能退钱，就让它在那放着吧。
打游戏的男生一转头就不见了刚才给他压力的妹子，但是一看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各种补习机构的页面，他愤愤关了电脑，而此时的郁一佛也到了第一所补习机构。
这个机构不是很大，至少郁一佛从外观来看是这样，她刚一进去，前台便把她当成了要报补习班的学生，给她介绍这里的补习课程。
“我们现在寒假推出了假期班，就在寒假这段期间补课，一周三次，一次两个小时，价格也很优惠只要599，马上就要开班了，同学可以试听一节课哦。”
郁一佛等人介绍完，才说出自己的来意，“你好，我想请问你们机构需要补习老师吗？”又将自己获得过的成绩展示了一下。
前台本来听说她想要兼职当老师有些不耐烦，见了那一排荣誉也有些敬佩，毕竟成绩确实好啊，可是，“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不缺老师。”
郁一佛默了默，看看这机构场地大小，礼貌地问：“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机构一共有几个老师吗？”
前台笑容顿了顿，才回答：“我们机构一共有四位老师哦，都是教学经验很丰富的老师呢。”意思是不收你这种没经验的。
郁一佛明白了，不过除了她没经验外，更重要的恐怕还是不需要，毕竟总共才四个老师，规模不大，也就不会出现很缺人的情况。
明白这些后，郁一佛便从里面出来了，她站在路边，将原本定下的由近至远的路线否决掉，转而决定直接去最大的那个补习机构，根据概率计算，基数越多的地方越容易出现意外，她的机会也越大。
最大的那个补习机构叫快乐学习教育机构，简称快乐学习，郁一佛刚到门口时就碰见他们的员工在外面张贴招聘信息：招聘初中数学、物理老师。
正和郁一佛的心意，她刚好是第一个应聘的。
这回的面试比刚才的正式一些，面试人员同样是在郁一佛的零经验和优秀成绩之间犹豫不定，她的这些成绩，就算机构的老师都不一定能考到，而且他们现在也真的是缺老师，报名学生太多，老师安排不过来，总不能不给学生上课吧，那对机构的声誉影响太大了。
郁一佛进来时就看到学生不少，再看面试官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有希望的，只是对方还在犹豫，便主动提出：“我可以先简单试讲一节课，你看过再决定怎么样？”
“好，你来试讲二十分钟，可以的话我就录用你。”

第13章 佛系校园13
郁一佛讲课的内容是面试官随手给她翻到的一个章节，对方可能还存在着考校一下她的心思，只是这对郁一佛没有什么区别，初三的课程她在之前整理学习记忆时就已经梳理过一遍，所以面前课本里的所有东西她都了解通晓，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该讲些什么。
“一元二次方程其实是一种很简单的方程式，在这个方程式中只含有一个未知数……”
郁一佛的讲课清晰有条理，对于课本的理解很透彻，她声音里的感染力也更容易让人随着她讲课的内容学习，没有复杂的对于公式的解释，她把许多知识都分解为十分简单的点，大大提高了可理解度。
面试官自己也是一个辅导老师，却不知不觉就随着她的讲课内容听了下去，直到郁一佛很有时间观念的在二十分钟时停了下来，他才中断了这种听课的状态。
“讲得很好，看来你很有当老师的天分啊。”
认可她的能力后，面试官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是还是有一个问题，你讲课的时候不能光讲这一个章节的内容，有时候也要带一些以前的课本知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学生基础都那么好的，如果是基础不太好的学生，你讲的内容他们就可能听不懂。”
郁一佛抿抿唇，这么简单的知识还觉得难么，好吧，“之后我会注意的，尽量讲得更加易懂。”就把学生当孩子一样就好了。
除开这点，她的讲课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完全看不出来她从没有辅导过别人，面试官很满意，说：“我看你辅导数学不错，就安排你辅导初三的数学吧，先当辅导员，协助主讲老师上课，老师也会带你的。我们机构对于辅导员的统一酬劳都是一天二百元，你能接受吗？”
“嗯，可以。”郁一佛对这个酬劳挺满意的，毕竟在别的地方，她也不可能找到比这更高薪的工作。
快乐学习一周七天都有辅导课程，当然班级安排的不一样，郁一佛只要跟着带她的那个主讲老师课程安排走就可以了，她拿了一张课表就回去了，正式上班时间在后天。
回去的路上她数了一下上课时间，一三五七的上午，二四六七的下午，一共是两个班级的课，都是初三班，每次课程大约是二到三个小时，是一对多的数学针对班，应该是机构里最基础的班级，想想也是，郁一佛只是一个新来的兼职，不可能就让她在精品班上课的。
郁一佛不在意这些，只要能赚钱她就满意了，给谁上课都一样。
耽误了这些时间，郁一佛回到家的时候郁奶奶都已经把饭做好了，她赶紧上前帮忙盛饭，同时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奶奶。
“我今天找到工作了，在补习机构帮人辅导学习，一天工资有两百块，寒假一个多月可以赚六千块呢！”
“找什么工作啊，不是说了寒假复习吗，你怎么又去找工作了？”
呃，郁一佛讨好地解释：“我给别人辅导学习的时候自己也能学习，而且补习班里那么多老师，如果我有不懂的地方也能问老师，多好呀。”
郁奶奶感慨地叹口气，她知道孙女是想给家里赚钱，不忍心责备她，就说：“回头你去上班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要是不可靠就算了，不能耽误你学习。”
“嗯，不会耽误学习的，除了星期天之外我每天只要上半天班，你放心吧。”
郁一佛把课表拿给奶奶看，又在第一天上班时带奶奶去看了一圈，郁奶奶最终才点了头。
上班前一天，郁一佛为了保险起见已经把初中数学课本全部复习了一遍，保证胸有成竹不会出岔子，不过真正上课时才发现自己多此一举了，上课都是主讲老师在讲课，她只需要辅助老师，自己真正讲课的时间并不多，更多的是解答学生的疑问，没有什么困难的。
不过这是因为她是郁一佛，才会觉得不困难，换成一个普通高中生来，真的不一定能解出学生们提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难题。
主讲老师对郁一佛很满意，不争不抢还能做实事，比之前那个总想抢他主讲位置的辅导员好多了，是以郁一佛偶尔问他一些高中知识时他都会解答。
学生们对自己的辅导员也很满意，她讲题很细心，不会讲完一遍他们没听懂就不耐烦，学生听不懂她就会更仔细地讲一遍，性格也好不会生气，还是只大他们几岁的同龄人，就像一个学姐一样，很有亲切感。
只能说，郁一佛离开了明城高中，在其他的地方，她都很容易能成为一个受欢迎的人。
郁奶奶在一开始担心了几天后，看着孙女一天比一天心情好也安心了，她的孙女已经是个能为自己做主的人了。
过年期间补习班要放假，机构先给郁一佛支付了年前两个星期的工资，一共两千八百元，郁一佛收到钱时很高兴，这是她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的第一笔钱，而不是别人奖励给她的。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上班，明天补习班就开始放假，上课的时候郁一佛还听见有学生说不想放假的，她抿唇笑笑，虽然这些学生们学习基础不好，但起码是有心学习的，这比其他都重要。
刚给一个女学生讲完题目，郁一佛问她听懂了没有，女学生就说：“听懂是听懂了，可是明天就放假，我再有题目不会做就不能问你了，那怎么办啊，我觉得我数学又要完蛋了。”
“放完假回来问我就好了，或者家里有高年级的哥哥姐姐也可以问他们，几天放假时间不会影响什么的。”
女学生撇撇嘴，“算了吧，还问我哥呢，他比我还笨，数学从来就没考及格过，我会做的题他都不会做。”
女学生似乎对哥哥意见很大，不过感情应该也很好。
郁一佛不方便谈论学生的家人，就问：“江依，你还有什么别的不懂的地方吗？”
“没有了，老师你去给别的同学讲题吧。”
给学生们讲完题目后，差不多也就下课了。
郁一佛和主讲老师率先离开教室，在机构门口分开，转头竟然看见江楼。
她和他两相对视点了点头，因为不是很熟，所以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郁一佛走后，江楼又在门口等了很久才等到妹妹出来，一看见江依他就吐槽起来。
“爸妈叫我来接你，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之前不也一直是自己回家的么，能出什么事啊。”
江依想到刚才老师还让她问哥哥姐姐题目，呵，就她哥这样，能教她题目才怪了，生气地把书包甩她哥身上，“拿着！”
另一边，郁一佛又去到了奶奶卖菜的地方，她把刚刚到手的工资都拿出来说：“这是我这两个星期的工资，奶奶你帮我收着吧。”
郁奶奶托着手里的钱感觉眼睛有点热，她眨眨眼睛，分出五张钞票出来，“这钱你自己拿着，剩下的钱我收着，留给你上学用。”
郁一佛没拒绝，又揣回来几百元，转头便说：“我去买点肉吧，奶奶，今天发工资，我们吃得好一点呗。”
“行。”孙女挣钱了，郁奶奶也是高兴的，说：“咱们今天不吃炖猪皮了，等我把摊子收起来，跟你一起去买肉，多买点，腌一点腊肉。”
平常没钱的时候郁奶奶就做炖猪皮当荤菜，今天不一样，不能那么对付。
郁一佛和郁奶奶收拾完就走了，自然也没碰到接完妹妹顺便买菜回家的江楼。
江楼在菜市场外望了一会都没找到熟悉的菜摊，才进去市场里面，还被江依怀疑地打量了一番，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让他随口糊弄了过去。
路上祖孙俩正买完猪肉回家，郁一佛忽然道：“奶奶，明天开始你别去卖菜了吧，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等天暖和一点再去呗。”
“不行，这两天要过年了生意好，等卖完这几天奶奶再听你的不去了。”郁奶奶说，“你别看你现在挣钱了，但是你也不能一直上班啊，你还是要上学的，我这个菜摊不能不干下去，知道吗？”
郁一佛当然知道，她知道奶奶的意思是家里要有个稳定的生活来源，可是除了卖菜，其他的工作也很多是吧。
“要不然这样，奶奶，你去开个小吃车好不好，也是小生意，不用卖菜那么累，等我下学期在和平上学的时候你就可以在学校门口做生意，我吃饭也方便。”
更重要的是，奶奶在学校门口做生意她可以帮忙，不像在菜市场那么远。
“我也没做过小吃车啊，不行不行。”
“没事，小吃车很简单的，就是做个饼或者炒面炒饭，再加一些鸡蛋、火腿之类的，学一下就会了，跟在家里做饭一样，但是生意忙的时候也累。”
“累不怕。”郁奶奶摇摇头，“我就怕亏本，把你上学的钱花了，还是算了吧。”
郁一佛坚持道：“我不怕亏本，我现在挣了钱，刚好用这些钱去试一次，要是真的不挣钱再把小吃车卖掉不就行了，亏本也亏不了多少钱的。”
郁奶奶被缠得没了法子，才试探地说：“那就试试？”
“嗯，明天我们就去买小吃车！”

第14章 佛系校园14
如今小吃车流行，售卖的小吃都各不相同。
郁奶奶暂停了摆摊，和郁一佛出门一趟就买了一辆小吃车回来，小车功能有限，不是很贵，花了不到三千元，和郁一佛昨天拿回来的工资价值差不多，但除了小车外，决定售卖的小吃原材料也要提前购买准备好。她们准备卖的小吃是煎饼，原料平常，上手快。
花费半天时间准备好了材料，郁奶奶做了三次煎饼就能做得像模像样的了，就是速度上没有熟手那么快而已。
郁一佛也好奇地尝试了一次，结果做出来的煎饼奇形怪状，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她是没法掌握，也就没有再浪费材料。
晚饭两人吃的就是这个做出来的煎饼，味道不错，吃了一个差不多就饱了，分量上是不差的。
祖孙两人行动力很强，一天时间把所有东西准备好，第二天就推着小车出门做生意了。
这种小吃车不认店门，停下来就能做生意，郁奶奶把车停在了最熟悉的菜市场路口，学校都放假了，也就这里热闹些，人流量大。
一天下来，郁奶奶做煎饼，郁一佛帮忙包装、收钱和招呼客人，感觉生意还不错，比卖菜的生意好多了。
回家一数钱，竟然有五百多块！
郁奶奶卖的煎饼五块钱一个，加料另外加价，也就是说她们一天大概卖了近百个煎饼，减去原材料成本，一天也赚了三百块，这可是卖菜没有的利润。
有了真金白银摆在眼前，郁一佛再一劝说，郁奶奶顺势就答应了，决定放弃卖菜转行卖煎饼。
当然，今年已经没法卖了，因为隔天就要过年，开张才一天的小吃车直接被放了假。
郁一佛兜里的五百块钱还没机会花掉，她干脆拉着奶奶上街去买了件棉袄，几百块买不到什么品牌服装，但衣服质量也很好，剩下的再凑点钱买一双保暖的鞋子，这样年后奶奶再去卖煎饼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冷了。
郁奶奶看得直喊浪费，要她说有这个钱还不如给孙女买件好衣服呢。
她一这么说，郁一佛就回：“我还年轻，不怕冷！”
年夜饭只有郁一佛和郁奶奶两个人吃，却并不孤单。
度过一个温馨的新年，郁一佛又重新回到快乐学习给学生上课，学生们好像都停留在过年的气氛中没回过神来，但等大家都回过神，她也该辞职去上学了。
高三比其他年级都要早开学一个星期，所以寒假补习班还没结束，郁一佛就得先离开，江依得知这个消息时是很不情愿的。
“老师，你这就走了，那我以后有题目不会做怎么办啊？”
“不是还有其他老师么，你不要不好意思问，老师都很愿意教的。”
江依碎碎念，“教是愿意教，那得要我听得懂才行啊。”
碎碎念完她就忍不住问，“那老师你之后还回来上课吗，或者愿不愿意做家教啊？”
郁一佛想了想，回答说：“回来上课可能不行了，我自己也还要上课呢，如果做家教的话，教的时间也很短，只能在零零碎碎的时间教，效果也许不会很理想，你还是在补习班学习更好。”
“那好吧。”江依声音里有点小失望，马上又道，“老师你可以给我一个电话号码吗，以后我有问题想问你行吗？”
“我没有手机，我把我奶奶的号码给你吧，等我买了手机我再告诉你。”
“嗯嗯。”
郁一佛撕了一张纸条写下号码给江依，这个学生是个很认真的学生，很爱学习，唯独数学偏科严重，听她说自己的目标就是考上一中实验班，那是郁一佛之前有机会但是没去的学校，一直有点遗憾，现在有学生想要考入她很愿意给些帮助。
回家把结清的工资给奶奶收着，当天晚上她就接到了江依的电话。
电话那头江依没有要问题目，就是单纯地想要联络一下，因为她突然才想起来自己竟然没有问过郁老师在哪上学。
“老师好，这是我的电话，平常放在家里，上学的时候不带，老师如果找我有事打这个电话就行。对了，我在补习班附近的新星中学上学，老师你在哪里上学呀？”
“我在和平上学，离你的学校应该还挺近的。”至于明城么，郁一佛就不去提了。
“真的呀！那太好了，我哥也是和平的，但是他成绩差，跟你肯定不是一个班的，不过以后我去和平找他的话还可以顺便找你问问题呢，老师你不要嫌我烦呀。”
“不会的，喜欢学习挺好的。”
郁一佛刚回答完，电话那边一阵吵闹声，有个似曾相识的年轻声音在喊“谁成绩差啊！你怎么说你哥呢……”
声音经过电话传来有些失真，郁一佛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认识的声音，然后马上就听见江依说：“老师我这有点事下次再打给你拜拜！”
电话被挂断，郁一佛很快把那个声音忘到脑后，给江依的号码备注好姓名，她就把手机还给奶奶。
郁奶奶顺口便提了一句要不要给她买个手机，被郁一佛拒绝了，她在学校又不能用手机，买了也浪费，还是等毕业再买吧。
电话挂断的另一边，江依正被亲哥逼问着，“你跟谁打电话呢那么高兴，还敢跟人家说我成绩差，胳膊肘往外拐啊你！”
江依叉着腰瞪他，“我跟补习班的辅导老师说话，关你什么事，你本来就成绩差，还不准人说了呀！”
“辅导老师？”江楼突然一声大叫，“你不会是早恋了吧你！”
“谁早恋了？依依早恋了？！”
得，江爸江妈都来了，气得江依真想打死她哥，“什么早恋啊！我辅导老师是女的，女的！”
江依给家人解释清楚任课老师和辅导老师不是一个人。
才说：“郁老师讲课特别好，她讲的知识我基本都能听懂，人也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才上高三呢，就能给我们补习了，我听别的老师说她有一堆证书，再加上成绩特别特别好，才能当上辅导老师的！”
江依对郁老师那么推崇不是毫无原因，最根本的一个原因是，她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郁老师那样优秀的人，用矫情一点的话来说：“郁老师就是我偶像！”
江楼习惯性地打击自己妹妹，“有你说的那么好么。”
她成绩再好还能比郁一佛更好？
江依是绝对不允许有人怀疑她偶像的，立马反驳他，“怎么没有那么好了，你自己成绩差就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成绩差，郁老师说她也是和平的，不信你回去看看你们学校排名去！”
“我们学校的？不可能！我们学校前几十名里都没有一个姓郁的。”
江楼虽然是个学渣，但对他们学校那些经常名列前茅的学霸还是了解一些，谁叫每次成绩单发下来都会被老师父母指着教训一遍，他想不记得都难，所以他确定，至少前十名里面没有一个姓郁。
江依也说：“不可能！郁老师不可能骗我！”
兄妹两人谁也不相信对方的话，江楼又找不出以前的成绩排名来，就问：“那你老师叫什么名字？我明天回学校报名仔细看看。”
“她叫郁一佛。”
“郁一佛？！”江楼惊讶，她不是他们学校的吧。
见她哥这个反应，江依得意道：“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她，我就说郁老师成绩很好的，你不可能没听过她的名字。”
江楼咬了咬唇，回忆之前见过郁一佛的几次，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之前郁一佛奶奶说她要转到我们学校上学来着，我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这下两人的疑惑都解开了，但是又出现一个新问题。
“郁老师的奶奶为什么要跟你说转学的事？！”
呃……
拔出萝卜带出泥，江楼没办法，只能把之前几次见面说了一下，包括他买的那捆芹菜。
江依忽然有了危机感，她哥不会对郁老师有好感吧。
虽然郁老师那么好，她哥对郁老师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她才不想郁老师被她哥这样一头猪拱了呢！
好在，郁老师成绩好，绝对不会分到她哥班上，江依就放心了。
然而，和平高中是按成绩分班，郁一佛没参加考试，就是随机分班。
高三七班，既不太好，也不太差，据说是各班班主任们抓阄，七班班主任中奖，郁一佛才被分到了七班。
七班班主任觉得自己绝对是用尽了一年的运气，才抓到的郁一佛的名条。
要知道，郁一佛可是最有希望成为省状元的学生，就算不是省状元，起码也是一个市状元，现在分到了他们班，他的奖金和评职称几乎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运气不可谓不好。
报名当天晚上上晚自习，杨班笑容满面地给大家介绍新同学郁一佛，又和蔼可亲地给她安排了座位。
转身收起笑容一脸严肃，道：“学习委员收一下寒假作业。”
底下学生纷纷吐槽，班主任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不过大家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拿出了寒假作业——二十四张试卷，每个科目四张。
郁一佛这时说：“老师，我没有寒假作业。”
“没关系，你的情况大家都理解，不用交寒假作业，回头讲试卷的时候跟着听就可以了。”
但郁一佛在学习上不喜欢落下进度，就说：“老师，你可以给我一份寒假作业吗？我现在写。”

第15章 佛系校园15
一个晚自习写完二十四张试卷，郁一佛在学校出名了，以如此直截了当的方式。
就连郁一佛本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传言是这个样子的，她就算做题再快，看题写答案也要一定时间啊，怎么可能一个晚自习就写完呢，起码也要……半天吧。
班里她唯一熟悉一点的江楼来问她求真相时，郁一佛就是这么回答的。
江楼露出个有些遗憾的神色，似乎还有点遗憾传言竟然不是真的。
郁一佛只能无奈地笑，江楼和她在一个班，她晚自习写了几张试卷他难道不知道么，中间笔芯写得没水了还找他借了一支笔呢，现在跑来问她根本就是好玩儿吧。
江楼笑了两声，道：“现在别的班都是这么说的，我就是替他们问你一句嘛。”
其实其他班的人还有很多打赌的，赌郁一佛会不会从今以后就霸占了他们学校的第一名，这个江楼就觉得不必说了，多明显的事情啊，都没有说的必要了。
江楼对郁一佛信心满满，觉得她一定能压过学校里之前是他头顶阴影的那些位，完全没想到从此以后压在他头顶的人又多了一位，反而感到十分自豪，也是奇了怪了。
……难道是因为郁一佛是他们班的？
应该是这样吧，江楼神游似的点了点头。
“江楼。”郁一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快上课了。”
“哦哦。”江楼回神，“那我回座位了。”
江楼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郁一佛的座位在正数第二排，中间还隔了两排，不过竖列上却是一条直线。
江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条直线往前看，正好能看到一点郁一佛的后脑勺，还有看起来软软的头发，他望着那一点黑色抿了抿唇，不知不觉就盯人家的后脑勺发呆了半节课。
直到这一节也是最后一节课快下课了，江楼的同桌叫他去打篮球，他才清醒。
一下课，郁一佛就出校门找到奶奶的小吃车开始帮忙。
今天学生不算特别多，祖孙两人动作快，倒也不算很忙，郁一佛抽空吃了一个煎饼当晚饭，还能跟郁奶奶闲聊两句。
“班上同学都挺好的。”在经历过明城那样的同学后，郁一佛对好同学的标准一点都不高，就像现在这样平平常常的就很好，“对了，奶奶你还记得之前在菜市场见过的江楼么，我刚好跟他在一个班。”
本来郁一佛以为奶奶可能忘了江楼这个名字的，因为都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了，不记得也正常。
没想到郁奶奶点点头说：“小江啊，记得，那孩子挺好的，你俩在一个班啊，还真是巧了。”
“嗯，是挺巧的……”
慢慢的校外的学生都回校了，买煎饼的人也变少，郁奶奶就催着郁一佛赶紧回学校，郁一佛看确实没多少人了，点点头回去了。
郁一佛走后一会，校门口出来几个满头大汗的男生，其中一个便是江楼。
这几人刚打完篮球，这会出来抓紧时间吃点东西就该回教室，本来应该直奔饭食的一条路，被江楼拐了个弯。
“郁奶奶。”江楼说，“我还是跟之前一样，两个煎饼。”
“行，等一会。”
郁奶奶很快就做出来了两个煎饼，多放了两片火腿，一边递给江楼还说：“今天一佛跟我说了我才知道你跟她还是同班同学啊，你之前怎么不早说呢，今天这两个煎饼就当我请你吃了，不用给钱。”
“那怎么行，买东西哪能不给钱呢。”江楼往小吃车上压了十块钱就跑了，转身还说，“就请我吃个火腿就行了。”
买完煎饼的江楼找到同桌几人吃饭的位置，同桌一看见他手里的煎饼就说：“你怎么又吃煎饼啊，是不是没钱了？没钱我先借你啊。”
江楼伸腿勾来一个凳子，长腿一跨便坐在了上面，咬了一口煎饼吃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给他们看一眼，然后又塞了回去，咽下嘴里的煎饼，说：“不用你们借钱，我就是想吃煎饼了不行啊。”
“行行行。”同桌也没生气，就是吐槽说，“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喜欢吃饼啊，怎么突然来了个卖煎饼的你就这么喜欢吃了……”
七班的同学也不是没有见过郁一佛在煎饼摊帮忙，很多人都知道那是她家开的小吃车，但江楼同桌每次跟江楼一块买煎饼从来没有碰见过郁一佛，所以他没想到别处去，就觉得江楼的口味变得还真够快的。
江楼瞥一眼同桌没回答，他觉得自己多买几个煎饼也没什么啊，郁奶奶一个老人挣钱不容易，郁一佛还要上学，她成绩那么好，总不能因为没钱上不了大学吧，比起这个，他平常多买几个煎饼吃照顾一下生意都是小事。
这么想着，他就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煎饼。
郁奶奶卖的煎饼分量很足，郁一佛一个女生吃一个就能饱，江楼吃完两个也就差不多了。
每到他吃饱了的时候，江楼就会觉得郁奶奶太实在了，她要是能把煎饼做小点，自己不就能买三个煎饼了么，还能让她多挣点钱，不像现在这个，他根本吃不下三个，从小到大的习惯又让他不喜欢浪费粮食，所以每次只能买两个，还得避着郁一佛买，能买的数量就更少了。
别问江楼他为什么要避着郁一佛买她家的煎饼，他也不知道，大概是怕让郁一佛觉得他在可怜施舍，那样他感觉不太好。
郁一佛回到教室就开始做题，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几乎全部都是复习以前的课本内容，但书上的内容郁一佛都记得，不怎么用复习，她大多数时间就都在做题。
班上还统一订了各个科目的报纸，郁一佛已经写了一半，剩下一半留着，不然之后就没得写了，现在她在写的是老师课堂上发的试卷，老师让他们晚自习写一下，明天上课讲。
郁一佛只剩这最后一张可写的试卷了，她尽量让自己慢一点写完，否则后面那么长时间的晚自习没有题目做会很无聊，这个时候她就有点怀念开学第一天那个晚自习，二十多张试卷呢。
哎，现在都没了。
郁一佛对着自己仅剩的一张试卷熬时间的时候，江楼几个人就回来了。
快到上课时间，监督晚自习的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同学都皱着眉对着课桌上铺着的那张试卷，仿若面对有着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一样。
这景象不奇怪，奇怪的是郁一佛也皱着眉，江楼默默坐回座位后还忍不住观察了一下。
而此时，郁一佛心里在想的是：这一题写完就只剩下一道题了，最后一道题好像也不难的样子，没有题目做了……
郁一佛平时的表情很少，江楼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脸上出现这么复杂的表情，而且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好像有点猜到了郁一佛的心思。
她会不会是觉得试卷太简单了很无聊？
想起来，传说中郁一佛写完二十四张试卷的那个晚自习，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笔划不停，硬生生把一只还有一大半墨水的笔芯写到了没水，他努力了一个寒假才写完的题目在她眼里一个个都跟1+1等于几一样简单，最最最令人伤心的是，她的答案才是对的……
所以，对她来说，试卷简单才是正常的吧。
江楼放下根本看不懂的试卷，由衷地感到了悲伤。
不过他的想法倒也没错，只是偏了那么一点而已。
郁一佛终于做完了试卷，而此时晚自习的第一节课才进行到一半，讲台上数学老师正低头在批改试卷。
郁一佛望了一会老师，发现他并没有临时考试的意思，就低下头准备重新做一遍试卷好了。
后背被戳了一下。
郁一佛回头，坐在她后面的人并不是本来的同学。
“江楼，你怎么在这？”郁一佛小声问。
江楼指指自己手里的试卷，压低声音道：“我有几道题不会做，想问你一下，你有时间吗？”
讲题是郁一佛之前在补习班做惯了的事情，而且她正好有时间，比起无聊地重做一遍试卷，帮助同学当然更有价值，点点头说：“嗯，有时间，你是哪几道题不会做？”
江楼两只手指捏着试卷一角，来回在正反面都扫了一遍，“这个，这个，这个……”很快就点出了一连串不会做的题目。
数量么，大概占整张试卷的一半吧。
其实也不全是江楼的原因，这张试卷本来就难，老师也说让他们尽量做就行，不要求必须全部做完。
而江楼想着让郁一佛打发时间，就把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的题目干脆都当做不会做了，反正就算他觉得自己会做的题目也有可能做错……
郁一佛给江楼指出来的题目画上记号，从头开始给他讲起，认真细致，有点像她在补习班辅导学生时那个状态了。
……
“懂了吗？”
“懂了。”江楼点着头，他没想到郁一佛真的很会教人，他只要认真听就能听懂，还能复习到以前一些不熟悉的知识，他总算明白他妹为什么说喜欢郁一佛教她了。
“不错。”
头顶突然一个声音，江楼吓了一跳，“老师。”
数学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讲台上走下来了，看他们在讨论题目就凑过来听了听，然后就发现这个女学生讲得还挺好，忍不住夸了一句。
可把江楼惊到了，他和郁一佛讲题时不是很注意，头凑得比较近，一下子被老师惊回神，脸上顿时有点红，怕老师误会什么就想要解释，“老师，我们……”
“我知道你们在讲题。”老师点点头，“郁一佛讲得不错。”
江楼松了口气，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更红了。
另一边数学老师已经在和郁一佛说话了。
“郁一佛，要是让你晚自习的时候给同学们讲题目你愿意吗？”

第16章 佛系校园16
高中学校里学生互相讲题的情况还是挺多的，特别是那些学习好的学霸们，老师有时候也会选出几个某个科目很擅长的学生，让学生给学生讲题，既是锻炼也是学习。
虽然不是每个学生都能讲得好，但总能碰上一两个会讲题的不是，像数学老师今天就碰上一个郁一佛。
郁一佛见过班里那种学习小组的情况，她对给同学们讲课没什么意见，自己也可以顺便梳理一遍知识，就答应了。
江楼试卷上画出来的那些题目还没讲完，老师直接让郁一佛下一节晚自习上黑板前去讲，省得要讲两遍，郁一佛点点头，不见有什么激动的情绪。
老师说这话的时候江楼就在一边听着，心里有点委屈，郁一佛本来是给他一个人讲题的，马上就变成了给全班同学讲题，而且这节课还没完呢，老师就不让郁一佛继续讲了。
又有点高兴，觉得郁一佛果然厉害，他作为一个比其他同学都早认识郁一佛的人莫名的有种自豪感，就好像是：看，这个人这么厉害，我比你们都先认识她。
然而，这不过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罢了。
第二节课的时候，郁一佛要上去讲题，江楼在后座上鼓励她说：“你讲的可好了，别紧张啊，反正听的都是同学。”
虽然郁一佛不紧张，也听出了他是好意，回他：“嗯，我不紧张。”
讲台上老师先说了一下让郁一佛给大家讲题的事，就叫郁一佛上去。
郁一佛拿着自己的卷子，这上面的题目她都会做，对于难易程度她的体感不深，也不知道大多数同学不会做的是哪些，所以直接按照没给江楼讲完的题目开始，“第三大题的第四小题……”
讲台上郁一佛叙事说理、条理清楚，老师也退到了讲台下面，把黑板前面这一块都留给学生发挥，踱着步子就坐在了郁一佛的座位上。
老师坐下时目光往后一扫，就说：“江楼，我记得你不是坐这的吧，题都讲完了，怎么不坐回自己座位？”
“呃，忘记换回去了。”
“没事，你现在换回去吧，不然你后面的人都被你挡得看不见黑板了。”
江楼喜欢打篮球，个高，腿长手长，他一坐正，能挡到一片人。
江楼回头一看，后面几个人这会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黑板——还不一定看得见。
确实应该换回原来座位，可江楼处在这个环境下，怎么就觉得那么不情愿呢。
说是不情愿，他还是坐了回去，就是回去的时候没忍住跟老师说：“老师你也挺高的，坐这也挡黑板。”
……
好吧，这下老师也站起来去了别的位置。
郁一佛讲了多久，老师就站了多久。
郁一佛讲题不算快，这是她在补习班带来的习惯，很多学生基础不好，她特别全面地贯彻了之前面试官给她提的意见。
一道题，相关的知识点郁一佛都会拎出来说一声，不论大小，再基础的知识点她都会点出来，她不知道底下的人懂不懂，所以干脆全当做不懂。
老师听着都觉得她讲得太过，像那个函数公式，都是高一书上的内容了吧，学生怎么可能不知道？！
老师哪能想到他的学生们现在内心想法都是——
啊原来是这个公式我都快忘了！
老师每次讲到这就跳过终于等到有人讲这个！
太好了还讲高一的知识啊我就高一不听课来着！
……
所以说，无论多么简单的知识点，总是会有学生不知道的，郁一佛很有经验。
当然也有同学知道，但他们就当复习了，反正多听一点又不是什么坏事，把所有知识点都列出来还更容易理解题目呢。
郁一佛在班级里展开的第一堂数学课十分成功，同学们现在一看到她脑海里就会浮现俩字“学霸”。
一般人的想象中学霸都是高冷的，郁一佛先前表面上给大家带来的感觉也是那样，但是经过几次讲题的交情之后，同学们对郁一佛也就慢慢地熟络了起来。
开始郁一佛转学过来大家都不认识她，她又是传说中的蝉联联考第一名，不免有些距离感，郁一佛也不是自来熟的人，就跟班上同学交流的不多。
现在通过讲题这件事，他们之间友谊的小船才算建立了起来，郁一佛也更像是班里的一份子，主要表现为——下课去买吃的还会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郁一佛摇摇头，她每天早上跟奶奶一起出摊都会吃个加了很多料的煎饼，现在还不饿。
“行，那我们就走了。”女同桌点点头，跟别的同学一块走了。
高中的学生年龄大部分都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上课上到一半就容易饿，日常用脑严重的高三生尤其如此，每天上午第二节课后休息时间长，基本上就要有一半的学生奔向学校超市，再带着一堆的战利品回来。
高三七班此时就是这个状况，几伙同学们抱着食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江楼拿着吃的路过郁一佛座位的时候往她桌上丢了个小面包。
郁一佛受惊地抬头，看见的就是江楼后背，他一路走一路往这一排的同学桌上都扔了一个小面包，看着就是平常买了东西跟大家一起分着吃的模样。
这情景郁一佛没多想，回头把小面包放进了抽屉。
在她没看见的视角，江楼有些紧张地抿嘴，耳朵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倾听着后背的动静，直到发完小面包坐回座位上也没有叫他的声音，轻轻呼出一口气。
“江楼！”
江楼听见声音瞬间挺直背。
结果不是郁一佛，而是郁一佛前面第一排那个女同学。
“你什么意思啊，分吃的还专门跳过我啊？！”
江楼在班里人缘好，女同学显然也是跟他开玩笑。
也怪江楼刚才走进来就直奔第二排了，忽略了还有个第一排呢，结果就是这一列同学他都分了吃的，偏偏没分第一排，可不得让人开玩笑么。
江楼赶紧扔了一个小面包过去，堵住同学的嘴把这事揭过。
江楼同桌也吃了一个小面包，一口咬下去甜滋滋的，他忍不住道：“草莓味儿的面包，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少女心啊。”
江楼白他一眼，“吃草莓味儿的就是少女心了？有本事你以后都别吃草莓。”
同桌一口包下剩下的面包，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辣不行，炒莓还是挺好次的，跟炒莓味不一样。”
江楼嫌弃地躲远，“行了吃你的吧，面包渣都被你喷出来了，恶不恶心啊你。”
江楼一边跟别人说话，一边也往前面看两眼，他感觉郁一佛太瘦了，应该多吃点才对，又怕她是没钱买吃的，买吃的的时候就多买了点，反正郁一佛也经常教他做题嘛，他照顾一点也没什么，就当学费了呗，他妹上补习班可比他这贵。
但郁一佛怎么不吃啊，江依不是天天在家说没有女生不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么，难道是她不喜欢吃面包？
江楼也是死心眼，他怎么就没想过郁一佛是因为现在不饿呢。
好在三节课上完，郁一佛早上吃的煎饼也消化得差不多，就拿出小面包吃掉了，看样子她挺喜欢这个甜味的。
江楼才算满意，心道江依还算有个靠谱的地方。
坐在另一个学校的江依打了个喷嚏，她哥是不是又偷偷骂她呢？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郁一佛在和平已经完全适应，甚至——有些适应江楼时不时的投喂……
只能说江楼表现的实在太自然，谁都没感觉到不对，不止是郁一佛，恐怕一排的人都习惯了他的投喂，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零花钱。
如果要江楼回答这个问题，他就会说是吃煎饼省下来的，男生饭量大，家里给他吃饭的钱比较多，他多吃几次煎饼就省下了不少，刚好省下来的钱又投喂给了郁一佛和同学。
江楼：买郁奶奶的煎饼帮他省了钱，省的钱用在了郁一佛身上，刚刚好嘛！
吃人嘴软，郁一佛就会尽量在别的地方还回去，比如说——教他做题。
江楼绝对是被郁一佛教做题教的最多的人。
江楼这人自来熟，郁一佛想还人情，一来二去的他们经常在一块做题。
也正因为是做题，老师同学们都不太关注男女同学待一块。
只是经常有同学问江楼，每天跟学霸在一块做题他就不别扭么？
就是那种，人家什么都会做，你什么都不会做的……羞愧耻辱感。
江楼大大咧咧地道：“不会啊，我不会做的问她不就行了。”
还真是一点不惭愧的样子，同学也是挺佩服他的。
然而等到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
“卧槽！江楼你偷老师答案怎么不叫我一个！”
“去去去，谁偷答案了，这都是我自己考的！”
江楼心想，他跟郁一佛认真学习了这么久也不是白学的好么，这个成绩就是他的勋功章！
其实不止是他，班里其他同学的数学成绩都有了一定的提高，但江楼提高的最明显，也就免不了被围观。
同学围观还不算，连老师都把江楼叫去了办公室。
杨班拿着试卷研究了一会，抬头问他，“你这到底抄没抄啊？”
倒是十分直接。
江楼接受良好，没跟同学玩闹时一样，认真了一点说：“没抄，自己写的，老师你也知道郁一佛总是教我做题嘛，她数学满分，我考得太差也不合适啊。”
江楼解释清楚，杨班就让他走了，然后盯着办公桌上的物理教案沉默下来。
对面的老师叫他一声，“你干嘛呢？我看那学生是没抄。”
杨班依旧盯着教案，摇摇头说：“不是，我是想着，郁一佛的物理成绩好像也不错……”

第17章 佛系校园17
杨班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好，正好晚自习有时间，多组织组织学生互相学习也是好事，郁一佛一个人讲太累的话，就多找几个成绩好的学生一起，先把班上的学习气氛营造出来再说。
只要能提高学生的成绩就是值得的。
这次月考高三七班的数学平均分比三班还高，只比最好的一班二班差一点，这就是进步啊，说不定有一天他还能看到自己班的学生成绩碾压一班和二班呢，真是想想就美滋滋。
杨班想要实行他的计划，里面关键的一个人就是郁一佛，他得先让郁一佛愿意花费那么多时间帮助同学提高成绩才行，之前只是一门数学还算行，可再加上物理，甚至可能还加上其他科目，那就有点多了，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不是一个水平的。郁一佛只是一个中途转学来的学生，对班级的归属感不一定有那么强，让她愿意花这个时间。
杨班亲自到教室去叫郁一佛，把她带到办公室说了这件事，最后道：“你有什么想法就说，不用不好意思，老师也要参考你的意见的，如果影响你的学习时间那也不行。”
郁一佛想了想，点头说：“我没什么意见，可以晚自习讲题，不会影响我学习。”她不缺学习时间，能帮同学们提高一点增加高考竞争力她挺愿意，毕竟是人生一大事，她也希望看到同学们都好。
有郁一佛的点头，杨班就可以放心去弄学习小组了。
其他都没什么问题，只要每个科目找一个擅长的学生，这个一般是课代表，再有全能的郁一佛每个科目都擅长，差不多算是小组长，有他们几个学生领头，杨班相信肯定能把学生们的学习热情提上来。
别人有没有热情不知道，江楼是挺有热情的，郁一佛这是第一次和同学一起进行班级内部活动，他得支持一下。
都知道老师讲课最难的是跟学生互动，特别容易冷场，郁一佛虽然不是老师，但做的事情跟老师差不多，每次她在讲台上说话底下没反应的时候，江楼就是最大声附和的那个人。
郁一佛问：“听懂了吗？”
江楼就在底下喊：“听懂了，都会做了！”
郁一佛说：“还有题目需要讲的吗？”
江楼就第一个起来把题目拿过去，还能捎带上同桌的。
郁一佛每次给大家讲题，气氛都能被江楼带动起来，从来不会冷场，就连早自习背英语单词，他都能跟着背的特别有活力。
说起现在班里的学习气氛这么好，不止有郁一佛他们的功劳，江楼大约也占了一份。
江楼现在完全变成了班级里的学习积极分子，脱离了往常学习颓废的形象，他自己学习学进去了之后很适应这种状态，不觉得累，身边的人也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他的变化。
同班同学都是亲眼看着他怎么一点一点变化过来的，并不觉得突兀，事实上到了高三，很多以前不爱学习的同学都开始奋发向上，江楼不过是这其中之一，只是他奋发的结果比较成功。
像这次二模考试，他就已经考进了全校前一百名里面，勉强也算是一个优等生了。
郁一佛依然是同学们跳起来也碰不到的第一名，她的第一名含金量非常高，每次都比第二名的分数高好几十分。她没来的时候，前几名同学还能争一下第一名，她来之后，其他同学就只能争第二名，对第一名再也不抱有幻想。
每回考完试，七班的平均分成绩都能被郁一佛一个人拉高好几分，七班同学总是说他们就是拖学霸后腿的，学霸还天天不厌其烦地教他们做题，这要是再不好好学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杨班期望看到的情形逐渐发生，七班学生的学习情况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杨班一边欣慰一边觉得那天他能抽到郁一佛的名条绝对是今年最走运的事。
教室后面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第一位数已经变成了3，学校这周六准备开一场家长会。
对于其他年级的学生，这就是期中考试后的例行家长会，对于高三生来说，大概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动员吧。
当天郁奶奶没去出摊，她现在对赚钱不那么急迫了，家里的存款已经够孙女上两年大学的，她也能稍微松口气，歇了半天，半上午的时候直接去了学校。
今天学校里人很多，校外长一条路上全是各式各样的车子，校内学生家长人来人往。
郁奶奶到郁一佛班级外的时候教室里还在上课，高三生么，都是要争分夺秒上课的，就算是家长会也得排在后头。
十点左右的时候学生上完了课，全挤在走廊的家长才能进去，每个家长坐在自家孩子的座位上，面前是课桌，画面有种奇异的反差。
郁一佛把桌子上的书本收拾整齐，那边江楼就带着江妈妈过来打招呼了。
“妈，这是郁一佛和她奶奶，郁一佛，这是我妈。”
“你们好，我是江楼的妈妈，听说郁同学在学校经常辅导他学习，他最近进步那么大多亏了郁同学，我得谢谢你。”
郁一佛摇头，“没关系，我们都是同学互相帮助的。”
郁奶奶也说：“没事，不用谢，也是你家江楼自己就聪明，跟一佛没什么太大关系。”
江妈妈笑笑，她儿子聪不聪明她能不知道么，要是真聪明也不至于从小到大成绩都不死不活的样子，就算是突然觉悟了，没有别人帮忙肯定也不行的。
“他那算什么聪明啊，跟你家孩子不能比的……”
江妈妈和郁奶奶就这样搭上了话，两人就着自家孩子有说不完的话题，郁一佛和江楼就在旁边默默听着。
门口班主任走了进来，手里一沓纸，一眼看见他们在闲着，便把最上面的一沓纸递给他们道：“来，帮老师发一下成绩单，每个桌子一张。”
江楼接过成绩单，分给郁一佛一半，说：“你在这边发，我去那边。”
郁一佛点点头，“嗯。”
江楼往另一边走，目光顺便在成绩单上扫了一眼。
哇，成绩单还真够详细的。
全班同学的成绩都在上面，这没什么，班级排名和校排名也在上面，这也正常，可每个科目的班级排名和校排名都列出来了，是不是有点过于详细了啊。
江楼看着那一列列分数对比，一阵牙酸，还好他这次考得挺好，不然回家指定又会被说教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这次又有谁要倒霉了。
江楼站着说话不腰疼，速度发完了手里的成绩单，回到他妈旁边，他妈已经拿着成绩单在那研究上了。
江楼略带得意地说：“妈，怎么样？我考得不错吧！”
江妈妈抿了抿唇，声音克制地道：“比以前是好多了，就是……跟第一名的分数差的也太多了吧。”
江楼：……他妈还真看得起他，直接就跟第一名对比上了。
“你也不看看第一名是谁呀，妈，郁一佛的成绩就算在一中肯定也是第一名好不好，你不能光当她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啊。”
“行吧，好歹也算是进步了。”
实际江妈妈对这份成绩单还是满意的，她就是不想让儿子太骄傲。
教室里家长们都拉着自家孩子分析成绩，郁一佛也陪着郁奶奶一起看成绩，不过是她说，郁奶奶听。
“语文作文扣的分比较多，数学最后一大题写错了一个答案，扣了五分，英语是听力和作文扣了分，之后我会多练习一下作文的，另外三门没扣分的也会保持。”
江楼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心情比郁一佛还激动。
听听，一般人要说考了满分那是骄傲，郁一佛呢，就是没扣分！这云淡风轻的语气，高格调高境界啊！
正是一片热闹声的时候，讲台上杨班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
“上午好，首先感谢各位来参加这次家长会，学校这次召开家长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各位家长互相交流一下学生的学习情况，大家应该也都看了发下去的成绩单，现在请各位家长都坐到各自的位置上，学生们先去教室外等一下，家长会马上开始……”
教室小，人一多就闷得慌，学生全被赶到了走廊上，杨班把门和窗户都关得死死的，让外面的学生一点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就有学生扒在窗户口仔细偷听，怕老师给家长告状之类的，江楼前十几年都是那其中一员，这最后一学期反而不用怕了，他觉得老师要是提到他那肯定是夸他的，他进步多大啊，他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好不好。
郁一佛边上，江楼走了过来跟她一样趴在护墙上，护墙高度到郁一佛的肩膀下面一点，她撑着手趴着刚好，江楼得弯着腰才行。
有点别扭，他没在意，问：“郁一佛，你准备上什么大学啊？”
郁一佛侧头看他，说：“京华大学吧。”
“也是。”江楼拍拍脑袋，郁一佛成绩那么好，当然是上最好的大学了。
“你呢，想上什么大学？”郁一佛有点好奇地问。
“我啊，考上哪个上哪个呗，我的成绩也没什么学校能选的。”江楼洒脱地说，不知道怎么又加了一句，“我还想上京华大学呢，可是考不上呀。”
“不会啊，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考不上？”郁一佛说，“你愿意努力肯定可以考上的，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是同学呢。”
微风吹动黑发，阳光模糊了对面的人的脸庞，江楼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跳了两声。
郁一佛奇怪地看着江楼忽然转了身，过了一会儿又转过来。
“那个。”江楼眨了眨眼睛，说，“我挺愿意努力的，你还能教我做题吗？”
“可以啊。”
“真的？太好了！”

第18章 佛系校园18
江楼离京华大学，实际上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这其中需要努力的空间还很大。
自从开家长会那天他说了自己要考京华大学的话，之后的心情就一直特别忐忑，他觉得就自己这样一个学渣，能考上京华大学除非是奇迹出现才行吧，现在努力还来得及么，又该从哪开始努力才行，想多了就心中惶惶。
郁一佛看着，感觉江楼有点像是杨班说过的那个“考前综合征”了，因为对自己没有信心，所以想到考试就会特别紧张，解决方法就是学习学习，成绩提高了就没事了。
作为江楼的朋友——郁一佛认为她和江楼算得上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应该要帮助他走出这种状态。
郁一佛不善于开解别人的心理，便直接运用了杨班告诉她们的方法，每天塞给江楼一份学习任务，告诉他，“不用考虑那么多，跟着学习计划走就行了，我给你分配好了。”
一天十二个小时的学习时间，郁一佛效率最大化的将其利用了起来，针对江楼的学科薄弱点练习，再根据他平时任务完成度进行一些调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让他的成绩提高到京华分数线以上。
因为经常跟江楼在一起学习，郁一佛还算是了解他的学科优劣势，定一个学习计划也很快，自己在脑子里想一想就出来了，不废什么事。
但江楼还是感动坏了，他现在可是郁一佛的竞争对手，跟她争京华大学录取名额的人，她还愿意这么用心的帮自己，实在是心地善良。
……虽然他也没能力跟郁一佛拼成绩，但不管，就是心地善良。
有郁一佛定下的学习计划在前，江楼有了事情做，终于不再忐忑了，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有精力再忐忑。
郁一佛每天布置的学习任务都是踩在江楼能完成的底线上，江楼每天要完成这些就没有空闲时间了，哪还有心思去想东想西的，他日常想的最多的事就是考完试后一定要在家睡个十天半个月，备战高考实在是累啊！
早上六点半赶到学校，中午包括吃饭休息一个小时，下午买了饭就在教室吃，吃完转身继续奋斗，晚上十点半下课回家——临近高考，教育局都不管学生负担重了。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月。
再来看高三班的学生，每个眼下都带着深深的黑眼圈，休息时间完全不够啊。
江楼和同桌已经一个月没打篮球了，每次课间的零食补充也已经中断，谁都没时间去折腾学习以外的这些小事，对比起来，郁一佛是班里最轻松的人，不用临到考试来抱佛脚，她只要按照往常一样学习就行，别的同学都在争分夺秒的时候，她还在空闲的时间里学习了一些大学数学的知识内容。
江楼次次看到次次都很羡慕，但是他更明白，郁一佛能有现在的轻松是因为她之前长久的努力，所以他只有羡慕，却升不起嫉妒恨的想法，自己从前浪费时间，哪好意思去怪别人努力，要是真的怪，那就太不要脸了。
郁一佛在看自己买的一本数学模型的书，内容她觉得很有趣，准备这本看完了再去买别的，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为了不引起晚自习老师注意，江楼弯腰蹲在郁一佛课桌边上，靠近她耳边小声说：“今天的题目提前做完了，还要做什么？”
江楼都习惯让郁一佛给他分配学习内容了，他比信任自己更加地信任郁一佛，大概是因为郁一佛看上去比他可靠很多。
“快下课了，你做两篇英语理解吧。”
“就做两篇吗？还有半个小时呢。”
“那就四篇吧。”
“好，我去做了！”
江楼心满意足地回座位做题，曾经谈学色变的人竟然也变成了喜欢做题的人，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江楼同桌一定不相信这人是江楼。
“说好一起做学渣，你却偷偷开了溜……江楼，你对不起我啊你！”
江楼眼睛都没有从一个个英语单词上离开，一边画出文章中的重点语句，一边轻飘飘地道：“没爱过。”
同桌哽咽，“大猪蹄子！”
江楼做完了一道题，才抬头看同桌，“说真的，读了这么多年书，只有这个学期我才觉得对得起自己，才对得起这么多年交的学费了。”然后不咸不淡地说，“所以对不起你能算什么，是吧。”
同桌刚觉得江楼有点深度呢，马上最后一句把他砸醒了，“呵，男人。”
“哎。”江楼高深地摇摇头，一副装逼的姿态，“我说啊，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你要是自己成绩好，不就不用这么哀声怨气地跟我哭诉了么，趁着还有一个星期多学学吧，指不定到时候就能多考几分呢。”
说完，江楼低头做题了，同桌默了一会，没继续跟他打嘴炮。
过了一会，江楼的胳膊被撞了一下，一个练习册被移过来，同桌的笔尖指着上面一个单词。
“诶，这个是什么意思来着。”
江楼看了一眼，答案脱口而出，“礼仪。”
“……没看出来你还真成学霸了。”同桌嘟囔一句，把练习册挪回来接着做。
半个小时的时间，江楼将将做完了四篇，刚对完答案下课铃就响了，他赶紧把练习资料收进书包，书包往后一甩背在背上，跟上前面的郁一佛。
“一起走吧。”
“嗯。”
江楼家和郁一佛家并不在一个地方，但从学校出发有一段路是重合的，走到一半才要拐弯进入不同的路线，两人上课下课时间都一样，有时也会在半路上碰见，慢慢的后来偶尔会一块走。
昏黄的路灯照亮了马路，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快，高三下课最晚，路上下课回家的学生已经不多了，江楼和郁一佛一起走路时一般会讨论一下题目，都是江楼问郁一佛答。
今天江楼没问题目，而是问：“你大学想学什么专业啊？”
郁一佛已经有自己的目标了，说：“数学科学。”
“数学科学。”江楼喃喃，又问，“那你说我也学这个专业怎么样？”
郁一佛眉间皱了皱，道：“其实，我不建议你学这个专业。”
“为什么啊？”
“你对数学不算很擅长，学这个专业的话可能会很困难，不如考虑一下别的专业，你有其他感兴趣的方向吗，或者说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江楼半是泄气地说，“我喜欢赚钱，算吗？”
“嗯，算吧，我记得京华大学的经济系也很好，你可以考虑考虑，还有金融系。”
江楼只是随口说说，其实他刚才想的是如果他能赚钱的话，就能换着不重样的买吃的全班分了，郁一佛却认真地给他建议，他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开玩笑了。
“行，我回去仔细想想。”江楼一边回答一边从书包侧袋掏出几个瑞士糖，“喏，草莓味的，给你。”
郁一佛眯眼笑了笑，“谢谢。”
很快走到分叉路口，郁一佛嘴里还含着糖，挥挥手往一边走，道：“拜拜。”
江楼也往相反的方向走，挥着手说：“拜拜，明天见！”
深夜的道路非常安静，郁一佛已经很习惯走这条回家的路了，这边是居民区，她每晚回家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今天奇怪地觉得有点不对劲，感觉身后好像有人的脚步声似的，但一仔细听又消失没有了，回头看的时候也没看到有人。
配上黑暗又寂静的氛围，这个情况还有点吓人，郁一佛是个相信科学的人，她倒是没想到鬼怪之流，只是觉得有可能是她听错了，或许声音是流浪动物发出来的，还有一个小概率是有坏人尾随她，这个可能就比较危险了。
郁一佛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走路速度，走的路线也更靠近有亮光的人家，身后还是时不时有些微的声音，如果不是她有了警惕，时刻注意着身后动静，或许还听不出来，然而直到她快到家了也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一佛！”
郁奶奶在她们家住的居民小区门口等她，刚一看见郁一佛就叫了她一声。
郁一佛应了一句，再一次疑惑地环顾身后，仍然没有收获，只能暂时放下怀疑，转身快步地走到奶奶身边，挽着奶奶一起回家去。
她走后一会儿，一个墙角处才走出来一个高高的身影，身影紧张地拍了拍胸口，迅速便掉头走人。
第二天上学，早自习下课的课间，郁一佛听见后面几排江楼和他的同桌在说话。
“你怎么不穿昨天那双鞋了？那鞋多帅啊，还是限量款呢，你竟然穿一天就不穿了，暴敛天物啊你！”
“那个鞋穿着不舒服，走路声音太大了，听着难受。”
“声音哪大了，篮球鞋不都这样么，你不穿借我穿一天呗……”
走路声音大……
郁一佛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昨晚回家听到的脚步声，也不知道她听到的到底是人的脚步声还是别的……
想了一会也没个答案，郁一佛还在思考今晚回家怎么办，班主任走进来说了一个消息。
“明天你们高三班的就开始放假了，一共三天假，一直放到高考前，让你们回家好好休息休息，这几天在家别给我出什么事知道么，别大吃大喝，在家没事就看看书，到时候都好好的来考试……”

第19章 佛系校园19
紧张的备战高考过后，突然放假，大部分人感到松了口气，也意识到这一次高考是真的要来了，不像是学校模拟考试时一样，一次发挥不好还有补救的机会，这回才是动真格的，考得好就是好，考不好就是不好，不能重来。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同学们都格外地认真，郁一佛这天晚上让奶奶来路口接了她一趟，也没有再听到奇怪的脚步声。
第二天又上了一上午的课，大概也不算是上课，这两天课堂里的情况就跟自习一样，老师坐在讲台上，给学生们讲一讲高考考试中要注意的事项，教学生要怎么答题，熟记哪几个公式，断断续续的嘱咐，每个老师都要嘱咐一遍，尽管经常会说到重复的话，老师们还是耐心的说着。
这个时候，再去评价学生们复习情况已经没有用了，大致已成定局，老师也就只能尽量帮助学生平稳心态，考出正常发挥水平线以上的成绩，那样就算是成功了，毕竟，不是谁都是郁一佛。
考试前夕，郁一佛一直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老师都很重视她的学习状态，而不管是老师、同学还是校领导都对她期望很大，盼望着她能为学校争来荣誉，她一直以来稳定的成绩让大家很放心，郁一佛收拾着最后的书本准备离开学校之前，就有很多同学过来跟她说鼓励的话。
“郁一佛，你一定能比一中那些人考得好。”
“你就保持你平常的水平就行了。”
“……”
郁一佛觉得她的同学们还挺可爱的，对每个人她都微笑着说一句谢谢。
东西很快就收好了，郁一佛在和平上学的一学期留下的东西很多，各种课本、练习册、试卷等等，堆了满满一桌子，还好郁奶奶开着小吃车就在学校外面，她分几次搬到外面去就好，不然要把全部这些东西拿回家还有点麻烦。
天气比较热，郁一佛搬完一趟就出了汗，不过还能忍受，准备再搬两趟就差不多了，江楼过来直接分走了她一大半的书。
“你搬的也太慢了，我帮你。”
“谢谢你了。”
江楼轻轻松松搬着高高一摞书，走得比郁一佛还快，高高的身形在因放假而人满为患的校园穿梭，郁一佛跟着他开辟出来的道路走，走得轻松不少。
把郁一佛的书送到，江楼很快就转身回教室了，他的书还没转移完呢。
郁一佛刚站着歇了一会儿，旁边就来了一个女生叫她。
“郁老师！”
“江依。”郁一佛看着女生，问，“你怎么在这？”
江依手指了一下校门口的一辆汽车，说：“我爸妈开车来接我哥，我也跟着来了。”
郁一佛点点头，江楼和江依是兄妹是她早就知道的事，现在并不觉得奇怪。
闲聊几句后，江依就说了自己目前困扰的事，“郁老师，我现在的数学还是很差，就偶尔几次才能及格，要是中考也这样，肯定要考不上一中了，我该怎么办啊？”
江依这么说，其实也不是要郁一佛帮她什么，她只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忍不住找人倾诉，郁一佛刚好是这个对象而已。
郁一佛想了想，问：“你还有多少天中考？”
“我们27和28号中考，离现在不到一个月了。”
郁一佛自己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等她高考完，大约还有二十天，应该也够了，便说：“过几天我高考结束就有时间了，你还想请我做你的家教吗？”
江依惊喜地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想！郁老师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家教啊，我现在就去跟我妈说！”
江依跟一阵风似的，一下就跑到了马路对面的汽车旁边，郁一佛看见她对着车窗里面说了些话，很快又跑回来。
“郁老师，我妈同意了，说回头帮我跟学校请假，以后晚自习就在家补习，我感觉时间有点晚，老师你方便吗？要是不方便我就跟我妈说再换个时间吧。”
“没事，不用换时间，晚自习的时间就可以。”江依还要上课，白天请假不太好，郁一佛明白这点，她不在意晚上上课。
确定有郁一佛给她补习了，江依的心情好了不少，对数学成绩的担忧一扫而空。
江依：笑话，郁老师连她哥那么惨烈的成绩都能救回来，教她还不是绰绰有余！
至于为什么不让江楼来教江依的数学，江楼表示，不好意思，他只会听，不会教啊……
心情多云转晴的江依买了个煎饼吃，郁一佛洗了下手自己帮她做了一个，想想转身又多做了三个，送给她的家人吃。
江依开心地拎着煎饼袋子回车，郁一佛也和奶奶收起了小吃车回家。
回到车上的江依看见她哥已经坐在车里了，还占了原本她坐的靠窗的位置，她哼哼着坐到另一边靠窗座位，把手里的袋子提了出来，“喏，煎饼，郁老师请我们吃的。”
“她请的？”江楼皱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人家请你就要呀，不知道给钱吗？！”不知道郁一佛家庭困难啊，还让她请，他都没让她请过吃的呢！
“我怎么了我，郁老师请我吃东西我还不能要了啊。”江依瞪眼，不高兴了，“你不吃拉倒，郁老师做的饼我还不想给你吃呢！”
“爸，妈，你们吃不吃？！”
江楼挺直了腰，“郁一佛给你做的？”
江依斜眼看他，“昂，怎么了？我跟郁老师关系好她才给我做的！”
江楼心道：放屁，明明我跟郁一佛关系才更好！
嘴上却说：“谁说我不吃了，她做了三个肯定就是准备我们一人一个的，你还想贪污啊？！”
“谁想贪污了！”江依不客气地丢给他一个袋子，“懒得跟你扯，吃你的吧！”
江楼神色自如地接住煎饼，下一秒手指就快速地解开了袋子，对着露出的煎饼一角咬了一大口。
煎饼的原料和做法跟他之前吃过的无数个一模一样，但江楼就觉得自己现在吃的这个特别好吃，他咬着煎饼想，应该是他今天早上没吃早餐的原因。
吃完一个煎饼，江楼还觉得不满足，眼睛就盯上了正在开车的他爸没吃的煎饼，手一边往煎饼处伸一边道：“爸，你不是不喜欢吃煎饼么，我帮你吃了吧，不然等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爸瞥了他一眼，说：“没事，我回家热热也能吃。”
“别呀，加热的东西不好吃，就是刚做出来的才好吃呢。”江楼随意糊弄两句，自己就把煎饼拿着啃上了，还鼓着腮帮子说：“我帮你吃了就行了，不能浪费。”
*
高考前放假这几天，郁奶奶都没有再出摊，而是一直待在家里，郁一佛也没出过几次门，就是在家看看书，没事做几道题目，并不紧张，只等着到时间了去考试。
江楼给她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叫郁一佛给他布置一些学习任务做，一次是约她一块去看考场。
两人的考场都在和平，考试前一天郁一佛和江楼一起去了学校，熟悉了一下考场路线，又在各自的考场教室里转了一圈才出来。
离开学校的时候，郁一佛的目光在学校外面一辆精致的黑车上停留了一会，她感觉那车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一样，但是有车窗挡着，她也看不见里面的人。
“哇，豪车啊。”江楼顺着郁一佛的目光看向黑车，发出一声感叹。
一动不动的黑车突然发动起来，速度慢悠悠地，从郁一佛旁边驶过。
郁一佛收回目光，“走吧。”
高考的第一天，天气闷热，学生们从守在校门口的老师手里拿过自己的准考证，迎着灼热的阳光走向考场，开始了这场重要的考试。
考场内，头顶风扇嗡嗡作响，每个课桌上笔尖与纸张摩擦出的沙沙声连续不断，考生们都在埋头苦写，偶尔抬手抹一把脸上热出的汗。
这个天气，考试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这是所有从考场走出来的考生心里的第一想法，然而马上，迎着校外等待的父母殷切的目光，他们的注意力马上就从糟糕的天气转到了刚才的考试/答案上。
“学霸学霸，刚才那个选择题你怎么写的啊？还记得答案吗，我感觉我好像做错了。”
老师一直跟学生们说，考试后对答案如果错了容易影响接下来的考试心情，想对答案的话就等全部考完了在对，但真到这个时候，还是有很多人忍不住想要对答案，这时，公认的学霸郁一佛就是最好的对答案人选。
郁一佛还记得老师的提醒，摇头说：“不记得了。”
她不说自己的答案，其他同学互相交流了半天也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直到杨班过来收他们的准考证听见了，直接把他们全批评一遍，严厉要求不准再对答案，等考完试他自己就会把答案发到班级群的。
郁一佛这时才想起来，她们班有一个班级群来着，只是因为学校不准带手机到学校，班级群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一条消息，现在杨班说发答案到群里，才让大家想起来班级群的存在。
郁一佛想，等考完试就去买一个手机吧。
两天的考试结束，同学们早就约好这天下午办一个班级聚会，别的考场的同学正在赶来和平的路上，郁一佛和同学们就在和平门口等着。
她站在树荫下乘凉的时候，两天前见过的那辆黑车缓缓开到了她面前。
“郁一佛，我送你出国留学怎么样？”

第20章 佛系校园20
彼时郁一佛手里还拿着一瓶志愿者给高考考生分发的矿泉水，水瓶里的水被她喝了一小半，闲闲地站在树荫下。
面前据说非常昂贵的黑车上下来一个男生，神色一如往常那样不可一世，和郁一佛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张口就说可以送她出国留学。
“怎么样？和我一起出国留学，费用我出，我有什么待遇你跟我一样，你奶奶我也能帮她安排好，每个月给她生活费，她可以不用出来工作，而且你不是喜欢学习么，国外的教育资源比国内好很多的，普林、哈大那么多大学，你就不想去看看吗，想读硕读博都可以，你跟我一起出国，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你。”
身后一片唏嘘声，七班同学都替郁一佛激动得不行，出国留学哇，不止有人赞助留学还给发生活费，还是跟一个富二代帅哥一起出国，这是什么偶像剧一样的剧情哦，他们是不是眼花耳鸣了啊。
互相在同学身上掐一把，嗷！是真的，竟然是真的！那接下来他们的郁学霸肯定就要出国了吧，妈呀好兴奋呀！
听了郑景明这么一大串许诺，郁一佛淡淡看他一眼，道：“不怎么样。”
“不想留学。”
“不去。”
拒绝三连。
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再看着呢，更重要的是，车里还有……
郑景明的面子有点挂不下，还是尽量镇定地问：“为什么？！出国留学不好吗，跟我一起我又不会让你受欺负，你想干什么我都能帮你，如果你是舍不得你奶奶的话，那把你奶奶带到国外去也行，我又不用你做什么坏事，只要你跟我一起出国就可以，你有什么要求就跟我提。”
“没有要求，不去就是不去。”郁一佛说完，转身就要走到同学中间去。
“等等！”郑景明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手掌收缩将郁一佛本就纤细的手腕攥得死紧，那一圈皮肤泛起惨白的青灰色。
郁一佛倏地蹙紧眉头，郑景明却没松开，只在不依不饶地说：“你先说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出国？说清楚了，有什么问题我解决，你别不说话……”他准备了那么久，她为什么就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呢。
“你干什么，放开！”
江楼冲出来掰开郑景明的手，其他同学也意识到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跟在江楼后面全围了过来，层层叠叠地挡在郁一佛身前，拉开这富二代和郁学霸之间的距离。
本来因为郁一佛和对方认识，江楼和其他人都自动走远了点，不打扰他们交谈，谁知道对方竟然还动手，欺负他们学霸是女生力气小啊，太不要脸了！
“郁一佛说她不去就是不去，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说不过怎么还带动手的！”
就连班上深度沉迷偶像剧的妹子都说，“就算你有钱还长得帅，也不能强迫学霸跟你出国啊，学霸不想去就是不想，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是走吧。”虽然过后又小小声地补充一句，“你要是非要找个人跟你一起出国，其实我挺愿意去的，就怕你不愿意……”
同学顿时转头想要吐槽妹子，谁知江楼一把架住郑景明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
“就是，想找人跟你出国还不简单，郁一佛不愿意我愿意啊，还有我们班这么多同学，都愿意出国留学，是不是？”
江楼一问，同学瞬间反应过来大声附和着，声音热闹的不行。
江楼又道：“怎么样？我们也不用多好的条件，就跟你刚才跟郁一佛说的一样就行，费用你全包，每个月给我爸妈生活费，哦，对了，我还有个妹妹，这个我大方一点就不用你养了。不过我想上个哈大，虽然我成绩差没一门及格的，但是我相信你肯定能帮我解决的是不是？！
然后上完哈大呢我还想去麻省读个硕，接着再去耶鲁读个博，毕业完你再给我找个年薪一千万的工作，就那种什么都不用干的，每天待在办公室打游戏就成的工作，当然，最好也不用去办公室，不然天天上班下班也怪累人的，那就待在家里吧……”
郑景明的脸肉眼可见的变黑，并在向着越来越黑的方向发展。
“你做梦吧你！！！”
郑景明不由发出一声怒吼。
江楼笑了，“嘿，这怎么能是做梦呢，你不是说什么要求你都能满足吗，我觉得我这要求挺简单的啊，你们说呢？”
江楼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同学说的，众人纷纷点头，个个举双手赞同。
还有人大声地喊着：“我就要跟江楼一样！再加上给我找个漂亮女朋友就成了！”
这是江楼同桌的声音，他一说话，又有不少人也开始说自己的愿望，原本的主角郁一佛倒是被降低了存在感。
“够了。”
黑车一边的车窗缓缓降下，逐渐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脸上威势甚重，那眼神落在郑景明身上，“上车。”
郑景明瞬间像被泄了气的气球，语气带着一点祈求，“爸……”
男人没应声，只是声音沉沉地重复了一遍，“上车。”
最终，郑景明还是上车了，隔着车窗他喊了一句，“郁一佛，我下个月才出国，你想通了来找我。”
郁一佛没理他，下一秒黑车飞速开走，这里的气氛也渐渐平静。
其他同学纠结许久，还没准备好要不要问郁一佛事情是怎么回事，她就说了，“刚才那个人是我在明城的同学。”
就这一句，没有别的，同学也不用再纠结要不要问了，人家已经说了是以前同学就行了呗。
等到其他的同学一来，所有人便跟没事人一样相互挽着向聚会场地奔去。
他们安排的行程是先去吃饭，吃完饭去隔壁KTV订好的包间唱歌，吃吃喝喝，也就是这群高中生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娱乐活动。
一行大部队直接踩上大马路走去饭店，吃饱喝足后便转场到KTV。
以前天天在学校学习没处发挥，到了这才能发现班里喜欢唱歌的人不少，个个还都是麦霸，抱上话筒就停不下来了，声音没有一刻停歇，震耳欲聋。
郁一佛吃完饭进包间时迎面就是一阵声嘶力竭的歌声。
她恍惚坐下，再一看屏幕，《死了也要爱》，一首经典的嘶吼型歌曲，怪不得呢。
坐下没多久，郁一佛的女同桌就坐了过来，咬耳朵说那边实在是太吵了，还是她旁边安静些，因为别人都不敢打扰学霸。
郁一佛笑笑，和同桌一人手捧一杯橙汁一口一口地喝着，并没有要去唱歌的想法，她也怕自己唱的不好听吓到同学们。
同桌倒是抽空跑去跟人合唱了一首歌，唱完马上又跑回来坐着，吃着零食和郁一佛一起悠闲地听别人唱歌，听到一些故意恶搞的歌声就笑着说难听。
“郁一佛，你要不要去唱一首歌啊？你都在这坐半天了。”吃完小零食的同桌跟郁一佛建议。
“不了。”郁一佛摇了摇头，诚实地道，“我唱歌不好听。”
“唱得不好听都没什么关系的啦，大家都是胡乱唱的，都不怎么好听的，就是听个热闹嘛。”同桌说，“不过你不想唱就算了，嘻嘻，其实我也想像不到你唱歌是什么样子，总感觉学霸就是不会唱歌的。”
同桌又去别的桌子搜刮零食了，这个时间江楼过来占了她的位置。
“下一个是我点的歌，咱们一起唱吧。”
郁一佛说：“我唱歌不好听，还是不了。”
“别呀，大家都说自己唱歌不好听，其实也都还好的。”
郁一佛强调，“真的不好听。”甚至是难听。
江楼说：“没事，咱们毕业就这一次，所有同学都在，你就唱一首没什么的，再说还有我跟你一起唱呢，唱的再难听也有我给你兜着哈，我唱歌还是不错的，肯定能给你拉回来，而且我特意选了一首特别符合我们两个的歌，你就唱一下吧。”
听他说是特意选的歌，郁一佛想了想问：“你选的是什么歌？我可能不一定会唱。”
这就基本等于答应了，江楼高兴地道：“《同桌》，你肯定会。”
歌曲很大众，郁一佛确实会，可是她和江楼也不是同桌啊。
“我觉得……你应该找何俊安唱。”
江楼遥遥看了一眼他那此时正在张牙舞爪的同桌，默默扭回头，一脸认真地说：“不，我不承认他是我同桌。”
女同桌带着一堆零食回来的时候，郁一佛已经答应了唱歌。
江楼兴奋地去抢别人手中的话筒，抢到了就塞一个给郁一佛，自己也抱着另一个话筒坐到郁一佛边上，歌曲前奏正好响起。
“&#183;&#183;&#183;&#183;&#183;”
郁一佛双手握着麦克风，抿了抿唇，张口：“明天你是否……”
世界，安静了。
…………
直到郁一佛已经唱了好几句，江楼才恍然回神跟上曲子，然而，他引以为傲的歌声在郁一佛的声音下——不堪一击。
一曲完毕，江楼哆嗦地把郁一佛的话筒接过来，给她续了一杯橙汁，“其实……唱得还不错，累了没，喝点水吧。”
郁一佛捧着玻璃杯，没急着喝，好奇地问：“真的还不错？不难听吗？”
既然说都说了，江楼破罐破摔，“不难听啊，挺好听的！”
包间内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内心想法不约而同。
江楼，你是什么时候聋的？！
下一首歌的前奏已经响起，却迟迟没有人开腔，坐在点歌台旁边的人干脆开了原唱，包间里的大家一起听了一首歌，缓了一会，第二首才开始有人继续唱，接下来，就再也没有人敢邀请郁一佛唱歌了。
郁一佛也想到，江楼刚才可能是在安慰她了，虽然安慰得不太真实，不过还是谢谢他。
郁一佛默默往江楼手边放了一包薯片，同桌刚才被她吓走，还给她留下几包零食。
江楼拿着薯片，干脆就坐在这吃了起来，没再挪位置。
音响中传来的歌曲不停变换，同桌也坐回郁一佛旁边，几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听现场，跟看演唱会似的特别潇洒，下面又是一首清新情歌，同桌坐直了身子。
“这个是我喜欢的歌，要好好听。”
一个女生走到包间最显眼的立麦前，背对大屏幕，面对同学握住了麦克风。
郁一佛喝下一小口果汁，扭头左右看了看，奇怪，怎么感觉女同学在往她这看一样。
“……
……
想告诉你的话只有一句——”
女同学盯着那个地方，说：“江楼，你知道这一句后面的歌词是什么吗？”
所有人都看见了，在她身后的大屏幕上，剩唯一一句歌词，只有四个字。
郁一佛看着歌词不禁无声地念了出来：是……我喜欢你。

第21章 佛系校园21
江楼作为一个性格好、爱运动、脸还有点小帅的男生，会被人喜欢不奇怪，何况是在他唯一的缺点“学习太差”也改掉了之后的现在，但在今天这事发生之前，谁也没想到会有女生当众向他告白。
虽然这告白方式转了个小弯，但在众人眼里还是非常明显。
同桌妹子欧阳梦激动地越过郁一佛在江楼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压低的声音暗含兴奋，“江楼，胡珊珊在跟你告白呢！”
江楼一把将欧阳梦的手推开，凶巴巴地拧着两条眉毛，“干嘛啊你，人家开玩笑呢你听不出来啊，我看你还是少看点偶像剧吧你！”
江楼的声音并不小，在反驳欧阳梦的同时也向另一个女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什么开玩笑啊，你才是睁眼说瞎话……”
“哈哈，不好意思，江楼，我就是开个玩笑，还想着你会被我坑到呢，没想到你没上当，不过其他人好像都被我骗到了，看来我的演技还不错。”胡珊珊握着麦克风的身形有些无助，解释完后就笑着问，“下一首歌是谁点的？快来接我的班啊。”
“我的我的，马上来了！”一个女生一边说着一边跑上去接过她的麦克风。
胡珊珊顺势回到沙发，周围迅速围过来一些女同学跟她说话，有在小声劝她的，也有说江楼没眼光的，总之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欧阳梦在这边瞪了江楼一会，干脆丢下一句：“我去看看胡珊珊。”走了。
胡珊珊是郁一佛的前桌，欧阳梦和她关系不错，郁一佛和她相处的也还好。
这时所有女生都围去她旁边，郁一佛就有些犹豫，“我要不要也去看一下？”虽说她也不知道去看什么，但跟着欧阳梦走应该不会出错。
然而欧阳梦走了后，现在坐她边上的只有江楼，江楼直接道：“不用不用，你去干嘛呀，欧阳梦那是去凑热闹的，你又不喜欢凑热闹。”
说话间，江楼就撕开了好几包零食摆在郁一佛面前的桌上，“你坐在这吃东西就行了，等散场了就回家。”
郁一佛往那边看了好几眼，发现似乎真的不需要自己，便接受了江楼这个安排，继续安静的听歌，偶尔跟着哼两句，不会发出太大声——她对同学们还是很友好的。
大概过了五六首歌的时间，欧阳梦从胡珊珊身边返回这里，还没坐下她就说：“江楼，我们在那边要玩游戏了，你去不去玩？还有郁一佛，你不喜欢唱歌的话就跟我们玩玩游戏呗，要不然也太无聊了。”
如果问的只是江楼一个人，他肯定就说不去了，可她问的对象还有郁一佛，他便看向郁一佛，“你想去玩吗？”
江楼觉得郁一佛既是他的朋友，又算是他的老师，要是郁一佛想玩的话他就陪她一起吧。
欧阳梦看出江楼这话的意思，赶紧给郁一佛推荐道：“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就是所有人一起抽卡，抽到国王牌的人可以指定一个数字，拿到那个数字卡片的人要回答国王的一个问题，回答不出来或者回答错了都要受惩罚，很好玩的，你跟我们一起玩吧。”
在欧阳梦不懈地努力下，郁一佛点了点头。
江楼紧跟着就说：“那我也一块去吧。”
欧阳梦成功完成任务，在心里偷偷给自己比了个剪刀手，转头又产生了一点异样的想法。
……江楼干嘛非要跟着郁一佛玩啊，他们不会是？
被自己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震惊了，欧阳梦猛地拍拍胸口，不可能不可能，郁一佛不可能会早恋的，她们是同桌，她最清楚这点的。
欧阳梦安抚下自己蠢蠢欲动的脑洞，把郁一佛和江楼安排在两个不相邻的位置上，另一坐在胡珊珊旁边的长发女生便开始发牌。
“等等，这牌不用洗吗？”
江楼发出疑问，他就怀疑她们一伙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还非要玩游戏，谁知道实际上是想干嘛呢，说不定牌里做了手脚，想坑他被惩罚。
“我们刚才已经洗过了，不过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再洗一遍也没关系。”长发女生当着众人的面重新洗了两次牌。
江楼看着这情形越发怀疑了，可惜没证据，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牌面，数字7。
国王说：“问题是：现在有没有女朋友或男朋友？答错的人倒立三分钟，由7号回答。”
这个年龄的青年总对感情方面的事抱有十足的好奇心，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点不奇怪，江楼只是听着那个惩罚想：果然是针对他的！
“没有。”江楼直接答。
接下来。
“10号回答。”
“3号回答。”
“1号回答。”
“……”
起码一半都是每局江楼对应的号码牌，半个小时的游戏下来，江楼的方方面面已经被研究了个透彻，却还没有被惩罚过一次，他都不耐烦了，这是故意想折磨他的吗？
“12号回答，喜欢什么样的异性？惩罚30个俯卧撑。”
江楼径直把自己的牌往桌上一扔，牌面朝上，12。
他玩这个游戏玩得都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随意地答着：“喜欢学习好的，安静的，长得瘦的，短发，最好还会做煎……”
“最好还会做简单的家常菜。”
短暂的停顿微不可察，谁都没感觉到什么不对，还有人开玩笑地说现在都是男生做饭，女生会做饭的少，他这个要求不好找，江楼勾起唇角跟着大伙笑了两声。
暗里，只有“扑通扑通”疯狂跳动的心脏能代表他此刻精神的高度紧张，余光不敢松懈地紧密关切着郁一佛，她跟其他人一样，似乎也没有发现自己说错的那一个字，面色如常。
江楼放心了，也放下了心里一点隐秘的期待。
“行了行了，不玩了，老是抽到我，没意思。”江楼一甩手，想走人。
但其他人当然不会允许他走，一个两个的把他按在了座位上，一直说时间还早再玩几次。
江楼被缠的没办法，只能拉着脸严肃说再玩三次，三次过后谁说他都不玩了！
众女生连连点头，转手就把三次牌全抽到他。
“你会接受别人的告白吗？”
江楼眨了眨眼，“看人。”
“这一排选一个人在一起你选谁？”
江楼目光扫过，哦，那一排没有某个学霸，撇撇嘴，“都不选。”
长发女生咬牙，把最后一次提问机会给了胡珊珊。
“你……有喜欢的人吗？”
江楼感觉脑子纠结了，怎么说呢，玩游戏前他觉得还是没有的，可是刚才……算了。
“什么惩罚？说吧。”
几名女生不太满意江楼这么刀枪不入，故意道：“喝十瓶啤酒！”
凑热闹的欧阳梦也说：“对，十瓶啤酒！”
郁一佛拉了拉欧阳梦，跟女同学们说：“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显然，郁一佛是劝不动她们的，再加上江楼也是个有脾气的人，被人折腾得早就一肚子闷气了，他冷笑着道：“行啊，喝就喝！”
一瓶玻璃瓶装啤酒550毫升，十瓶啤酒5.5升。
包间里的音响被暂停了声音，空旷的房间只有一声一声的“咕咚”声，听着像灌水一样。
郁一佛没劝下同学们，也没劝下江楼，既然都劝不了，她就不想管了。
只有包括江楼同桌何俊安在内的几个男生，在酒瓶已经空了五个后忍不住道：“江楼，别喝了，不就是玩个游戏吗，这么拼死拼活的干嘛啊。”
江楼一点回应也没有，固执地非要喝。
何俊安转头对着胡珊珊她们几个人，“你们别太过分了，江楼要是喝出什么事来就是你们的责任，还不快过来帮忙劝他停下来！”
几个女生已经有些后悔，互相对视两眼就过去劝，又说她们是开玩笑又说惩罚够了已经不用再喝了。
什么方法都试了，都被江楼当做了耳旁风。
欧阳梦眼神一晃看到郁一佛站在一边，心思一动叫她，“郁一佛，你来试试劝劝江楼吧，他在学校不是最听你的了么，你过来劝他两句，他现在迷迷糊糊的我们说什么都不听，你试一下说不定可以。”
她？
其实郁一佛觉得她劝不了，因为她一开始就劝过江楼不要喝了，可是在同学们期许的目光下，她还是走了过去。
“江楼。”郁一佛拍拍他的肩膀，“别喝了。”
没反应。
郁一佛转头，同学都在看着她，她就又回过头，说：“今天的英语单词还没背完，快去背单词。”
“背单词？”
“对，背单词！”
醉呼呼的江楼丢开酒瓶子，伸出一只手掌假装上面有单词册，嘴里开始念：“alter，动词，改变、改动、变更，a，l，t……”
……
竟然……
所以说，还是学习的魅力大对么，众人沉默了。
经过这一遭，大家也没有心情再玩闹，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回家，至于全班唯一醉倒的江楼——
“何俊安啊，你跟江楼关系好，我们就把他交给你送回家了哈，你办事，我们放心！”
啥、啥玩意？
……
倒霉蛋何俊安架着拖油瓶江楼跟着领路人郁一佛往回走。
一路上只有江楼不停背单词和何俊安嫌弃他的声音，郁一佛一直比较安静，到了她和江楼家分叉的那个路口才说：“我只知道江楼家是从这里转弯直走，不知道具体在哪，要不打个电话给他家人问一下吧。”
江楼直起腰，“不、不用打电话，我认得路。”
何俊安嫌弃地看一眼醉醺醺的江楼，转头对郁一佛说：“既然他认路就好，现在九点多挺晚的了，你也快回家吧，我把他送到家也回家了。”
“嗯。”
郁一佛和江楼、何俊安分开后便向自家的方向走，结果还没走多久，身后就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江楼，你干嘛啊你，你家在那边，你往这边跑什么跑？！”
“嘘，先送郁一佛回家……”
郁一佛恰好走过来问：“怎么了？”
谁知江楼看见郁一佛竟然突然捂住眼睛，嘴里小声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郁一佛：“……？”
何俊安很尴尬，“哈哈，那个，我想了想还是先送你回家吧，你一个女生晚上走路不太安全。”
江楼捂着眼睛附和：“对，不安全！”
……
在江楼古怪的行为下，郁一佛最终只能一个人走在前面，让他们“偷偷地”送她回家，感觉……真的很怪异。
江楼则在达成送郁一佛回家的愿望后又背上了单词，“……breed，名词，种、品种……”
忽然一扭头，对着何俊安，“诶，你是什么品种的？我仔细看看……
哈哈，猴子！”
何俊安强迫自己闭眼，不行，不能打人，不能打人！
“哇，草莓耶！”
何俊安肩膀一松，手臂上架着的人自己跑了。
“江楼！”
郁一佛根本没来得及躲开，后背便直直扑上来一个沉重的身体，压得她一个踉跄，肩上同时传来对方带着啤酒味儿的呼吸，手臂连带着腰也被困住。
郁一佛顿了顿，“江楼……”
脖颈处忽然被带着温热的皮肤蹭了蹭，“喜欢…………草莓……”

第22章 佛系校园22
江楼最后也没能成功带路回自己家。
何俊安帮忙解救出了被江楼赖着的郁一佛，然后跟着郁一佛把他运到了郁家，用郁奶奶的手机给江依打了电话，江楼父母过来才把睡着的江楼带走，顺便也捎带把何俊安送回家。
他们走后，郁奶奶闻着孙女身上有些酒味，当时便要去给她煮碗汤，被郁一佛拦下了。
她摸摸脖子，说：“奶奶，我没喝酒，味道是从江楼身上染到的。”
“行，那不煮汤了，你快去洗个澡，折腾一天估计你也累了，洗完澡就好好睡一觉，你现在也不用上学了，早上睡懒觉也没事。”
郁一佛颔首，正要转身去洗澡了，忽然想起一个事，“对了，我之前不是答应江依给她做家教么，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明天就开始给她补习，现在离中考只有二十天了，越早补越好。”
郁奶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说：“没关系，你晚上给她补习，白天还是能休息，不用这么着急，慢慢来。”
郁一佛被奶奶推着去洗了澡，又换上一身睡衣回到房间休息。
奶奶刚才那样明显是想让她高考结束后休息一段时间，可其实，这个暑假她原本还准备去快乐学习兼职，有上次寒假的经验，她再去兼职应该会方便很多。
可能就是要补习班和江依两边兼顾了，工作量会大一点，但对郁一佛来说不算什么，就是奶奶大概会不赞同她这样做。
郁一佛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去补习班，这段时间给江依做家教，中考后再去补习班兼职，这样两个工作时间错开应该不会有问题。
第二天，郁一佛去快乐学习沟通了一下，提前跟机构确定好任职时间。
正好大部分年级的学生是七月才放假，机构方面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以为郁一佛是想先等高考成绩公布，填报完志愿再出来工作，他们都是做教育工作的，都理解。
安排好自己暑假的工作，郁一佛就开始了每天到江家给江依补习的日子。
最初的几天，郁一佛都没见到江楼，他好像是有意躲着她，跟何俊安的说法一样，他说江楼知道了自己喝醉后闹出的笑话，一定会很长时间不好意思见人。
何俊安还说，江楼是个草莓控，什么东西都喜欢用跟草莓相关的，那天是把她当了草莓。郁一佛记得江楼那天说的话，相信了这个说法，只是有点奇怪，她看自己的体型也不像草莓，怎么会被江楼认错呢。
对此，何俊安给出的解释是：喝醉的人做什么事都是没有理由的，你看他还把我当成猴子了呢，但是我也不像猴子啊！
郁一佛眨眨眼，明白了。
于是她也很贴心地没有主动去找江楼，避免他感觉尴尬。
殊不知江楼很纠结，郁一佛为什么不来跟他说话呢，跟他说话他就能顺便为那天闹得笑话道歉了，可偏偏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他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算了算了，郁一佛本来就是这么害羞的人嘛，她不找他说话，那他去找她就可以了。
江楼欣喜地下了决定，回头就去市场买东西。
“你买这么多草莓干嘛，这得有多少斤啊？”
“买来吃啊，也不多，就十斤。”
“十斤还不多，你吃得完吗你？！”
“吃得完，诶，妈，你让开点，我洗一下……”
郁一佛这天来给江依补习，经过厨房时就听见了江楼和江妈妈的这段对话，直到进了江依的房间，她心里还在想着：十斤草莓，真的是草莓控啊……
给江依讲完今天的内容，郁一佛布置了两道题目给她做，自己则拿起了她的课堂作业检查。
郁一佛给江依做家教的收费是按平均市场价格计算，60元每小时，她每天上课两个半小时，帮江依整体复习初中三年的知识，同时也辅导做题，有时候时间会拉长一点，偶尔有别的科目的问题她也会教。
可以说是很超值了，江妈妈几次都有要给她加工资的想法，不过郁一佛说不用，她就干脆在每天郁一佛给女儿补习的时候准备一些水果、牛奶之类的，送到房间给她们吃。
补习到一半，房间门被敲响，郁一佛熟练地放下作业去开门，门外竟然不是江妈妈。
江楼端着他们家最大的果盘，上面堆了满满的草莓，说：“我来给你们送吃的。”
江妈妈每次来都是放下东西就走，怕打扰她们学习，江楼却一边进屋一边顺便把门给带上了，果盘放在桌上，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凳子坐下，把果盘往郁一佛前面凑了凑。
“你吃啊，别客气。”
……
郁一佛吃了几个草莓停下了，她一停下江楼又说：“你多吃点，不用不好意思。”
“今天刚买的，可新鲜了。”
“你再吃点，不用留给江依，她不喜欢吃……”
这下江依真的忍不了了，“谁不喜欢吃了，我喜欢吃！”
江依生气地把果盘拖过来，气冲冲地开始往自己嘴里丢草莓，她一个人苦哈哈地在旁边做题目就已经够惨的了，她哥还一直不停地在那说吃草莓馋她，馋她就算了，还敢污蔑她不喜欢吃草莓，明明她最喜欢吃的就是草莓了好不好！
她哥这么说简直就是在污蔑她的人格！
江依怀着一腔愤懑，把剩下的一大盘草莓全部消灭，一个不剩，才放下果盘，冲着她哥哼了一声。
江依吃草莓的速度简直神速，郁一佛看得佩服，原来他们兄妹都是“草莓控”啊。
江楼镇定地说：“我就知道你这么好吃，肯定每次妈妈送的东西都被你给吃了，也不知道懂点事，给别人也留一点，还好我今天买的草莓多。”
扭头对郁一佛道：“我再去洗一盘草莓过来，你等一下哈，马上就好。”
“诶，不用。”郁一佛拦下他，“等会就要下课了，不用麻烦了。”
江依也说：“就是，等你洗好过来郁老师都要回家了，到时候还不是给我吃。”
江楼想了想，“好吧，那我不洗了。”
结果，郁一佛从江依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门口——江楼提着一袋草莓在那等着。
说是不洗草莓了，转头就装了一袋的草莓要给她带回家，郁一佛无奈，推辞不过只能拿着一袋草莓回了家，被郁奶奶看见了还问。
“这哪儿来的草莓啊？”
“江依家今天买了草莓，让我拿一点回来。”
“哦哦，一次就算了，下次你就说不要啊。”
“嗯。”
之后不知道江楼是怎么了，竟然一直往家里买草莓，郁一佛和江依每天补课中间吃到的水果都变成了草莓，甚至原本的纯牛奶也被换成了草莓味牛奶。
以至于郁一佛每次给江依补完课回家，都总感觉自己身上有股草莓味，挥之不去。
从此，她是真的坚信了——江楼是草莓控。
中考前几天，也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时间。
当天，郁奶奶早早就起来了，紧张地等待着孙女的高考分数出现。
查分系统刚一开启，郁一佛便在奶奶的注视下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等信息，对应的分数也出现在了手机屏幕。
语文145英语147数学150理综300总分742
“考得还不错……”
郁一佛刚一转头跟奶奶说话，就看见她眼里冒出了眼泪，正在用手抹眼睛。
“我看见了，你有出息了，你爸你妈要是在看见了肯定高兴……”
郁奶奶想起了儿子儿媳，郁一佛安慰很久才让她心情平复下来，擦干了眼泪，郁奶奶又忍不住骄傲地道：“考了这么多分，我孙女肯定是状元！”
果然，没过多久，杨班道喜的电话就打到了郁奶奶的手机上。
接着江楼也打来了电话，他这次的分数算是超长发挥了，虽然跟郁一佛的分数还是比不了，但已经比近年京华大学的分数线高了十几分，不出意外应该能录上。
江楼兴奋的不得了，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郁一佛，“郁一佛，我能考上了！”
郁一佛声音带着笑，“嗯，恭喜你。”
“你呢你呢，你考的怎么样，是不是省状元？！”
“嗯，还好，班主任刚才打电话说我是第一名。”
“我就知道！”
……
郁一佛和江楼都考了一个好成绩，两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江家尤其如此，江楼的进步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都不敢相信，回头看向郁一佛的眼神都变了，他们家江楼能考上大学完全都是郁一佛带上来的啊，怎么感谢都不为过了。
在之后的中考里，江依也考了一个很好的成绩，比江楼他们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还要早，江依考上一中实验班的消息就已经确定下来，而根据各所大学分数线来看，江楼的录取通知恐怕很快就能下来。
郁一佛现在在江家人那里特别受欢迎，江爸爸江妈妈一见到她就要给她塞吃的，江依越发崇拜她的郁老师，江楼更是各种草莓味食物不停投喂。
不只是他们，各种登门拜访的机构也不少，地区政府和学校都送来了奖金，比当初明城给的奖金只多不少，许多企业和补习机构也上门来寻求合作，不需要她做事，只要挂个名就可以拿钱，大都是让她说吃了该公司的产品或在该机构补习过。
郁一佛最后只答应了和快乐学习合作，虽然酬劳不是最多的，但起码她熟悉一点，而且说她在那里当过老师也是真的，没骗人。
家庭的困难好像在郁一佛成为省状元后都迎刃而解，郑景明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国外，偶然有一次经过明城，郁一佛才发觉从前在明城并不美好的生活似乎已经离她很远。
恍然间，微风吹拂，阳光洒落，郁一佛感到浑身一阵轻松，心情好像是找回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去京华大学报道的日子如期而至，郁一佛拿着证件与通知书完成了登记，看着证件照上的自己，她发现……自己好像长胖了。

第23章 佛系校园23
郁一佛暑假吃得好，营养充足，原本看上去还有些消瘦的身体已经变得圆润，虽然身形还是像大多数女生一样娇小，但却是很健康的。
这在之后体育课上的体质检测中也有了印证，和高考时候的体检相比，郁一佛的体重有了3、4公斤的上升，身高也往上窜了2厘米，像是要把以前没长的都要长回来。
一项体质检测结束后，体育老师对着一群学生公布了体育考核合格标准。
一瞬间，学生中喧闹声起，郁一佛也拧了拧眉毛，仿佛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情。
身形健美的体育老师是这么说的：“学生不止要会学习，身体素质的提高也很重要，只有身体健康，才能支撑大家更好的学习。所以呢，我们的学期考核内容就是长跑，这也是我们京华大学的一个传统，男生三千米，14分40秒合格，女生一千五百米，7分20秒合格，不是很难，大家应该都能合格。”
体育一直是郁一佛的弱项，高中的800米体质检测她就只能勉强合格，现在变成1500米，时间上也要求速度更快，难度直接上升了一倍，不怪她会苦恼了。
和郁一佛一样体育不好的学生不少，悉悉索索了一阵后，就听见一个女生问：“老师，要是不合格怎么办啊？”
“不合格。”老师轻描淡写，“那就不好意思了，体育测试不合格的没有毕业资格。”
“啊……”
老师对这样的哀嚎声很是习惯，说：“这是我们学校的传统项目，大家既然来到学校就是学校的一份子，不管是体育差的还是什么，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完成这个长跑项目，大家应该都是想毕业的吧？想毕业就好好锻炼，你们前面那么多届学长学姐都顺利毕业了，我相信你们肯定也可以。”
老师拍了拍手，“好了，大家集合，上课之前我们先来热身一下！”
体育馆里，老师和学生都在活动，从里面出来的人无一不是满头大汗。
郁一佛因为不擅长体力运动，选择的体育课程是武术，这门课对体力上要求不是很高，学习内容是一套拳法，一节课只要学一小节，学习任务很宽松，如她所想的一样，可是，老师说的考核内容却让她感到了困难。
应该需要提前锻炼。
郁一佛能想到的事情，学校当然也有准备，就看体育老师在下课后对学生说：“学校操场每天傍晚有夜跑，认为自己身体素质差的同学主动点，多去夜跑锻炼，不然学期末跑不合格，老师也是没办法帮你们的。”
郁一佛记下老师说的夜跑时间在六点到九点，准备今晚就去看看。
还没回到寝室，手机屏幕就闪了闪，上面江楼的名字跳了出来，名字下方附带的信息是：我们老师竟然说期末考试要跑三千米！！！
从几个感叹号里就能看出他心情的不平静，郁一佛回复：我们也是，大家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她和江楼分在两个不同的分院，选择的体育课程也不一样，却都是同一个考核内容，那应该是真的像老师刚才说的一样，长跑项目是学校的传统，所有学生都要完成。
江楼很快又发消息过来：你们也是，那你不是要跑一千五百米了，你可以吗？
郁一佛：现在大概不行，老师建议我们多锻炼，之后我可能会每晚去夜跑。
江楼：好啊，带我一个，我也要锻炼，你什么时候去？
郁一佛：今晚六点。
江楼：好，到时候操场门口见。
郁一佛：嗯。
郁一佛收起手机，顺便问了一下同行的室友要不要一起，几个室友都说今天上了体育课有点累，准备过两天再去操场看看。
于是，这第一天夜跑，郁一佛便和江楼一起。
男生需要跑的长度是女生的两倍，时间要求也正好是两倍，两人都是从慢跑开始，郁一佛跑完一个一千五百米大概四圈就会暂停休息一下，一般这时候江楼还在跑道上。
慢走了几分钟，郁一佛感觉有点渴，正准备去别的地方买瓶水，江楼刚好从这经过，她就和他说了一声。
“等等，我带了热水来，你喝一点热水吧，刚跑完步最好不要喝凉水，对身体不好，我带了两个保温杯，就是准备有一个给你用的，你放心，都是新买的保温杯，没用过。”
来到放东西的地方，郁一佛看见一个纯灰色保温杯和一个粉红色Q版草莓印花保温杯，她眨了眨眼睛，自觉选了那个灰色的，“谢谢。”
江楼眼睛睁得有点大，嘴唇也动了动，好像想说点什么，最后抿了抿唇没说话，看着郁一佛喝了两口水，他就顶着满头汗又回了跑道。
这一个晚上，郁一佛围着四百米的跑道大概跑了十圈，距离上已经远远超过一千五百米，但速度还是很惨烈，她就决定以后每天晚上都来跑步了，为几个月后的长跑做好准备。
江楼则说和她一起，跟郁一佛相处久了之后，他不自觉地也被带着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提前做好准备，改掉了以前拖沓的习惯，临时抱佛脚的情况已经很少出现在他身上。
离开操场时，江楼把灰色保温杯送给郁一佛，“你以后拿这个带水吧。”
虽然送出的杯子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于是灰色保温杯便成了郁一佛每次跑步都要带的东西，和江楼的草莓杯放在一起时反差很大，郁一佛的室友们后来看到都倍觉惊奇，惊于那个草莓杯竟然是高高大大的江楼的随身物品，用一个姑娘的话来说就是——太幻灭了……
是啊，谁能想到这样外表的江楼，实际上内心最爱的东西是草莓呢，也不是说不好，就是觉得不太搭。
不过郁一佛适应得挺好，毕竟草莓就是一种香香甜甜还好看的水果，喜欢它很正常。
郁一佛也很尊重江楼的喜好，没看她自觉就把草莓杯留给江楼了么，她知道不能夺人所好的。
夜跑还在继续，郁一佛的室友姑娘们就没法持之以恒地到操场报到了，对体力弱势的姑娘们来说，她们宁愿做一整套高数题，也不想天天跑步啊。
但为了最后的考核，也为了能够顺利毕业——姑娘们第二天就查过了，京华大学体育考核不合格是真的不能毕业，她们每个星期也至少会有一两天到操场锻炼，只有一个想减肥的姑娘锻炼次数会多一点，也就每星期三四次。
最后，郁一佛夜跑的固定伙伴还是江楼。
这样锻炼了一个月，郁一佛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好了很多，每晚跑十圈变得很轻松，虽然速度还不快，但也是进步了。
之后她便开始慢慢地提升跑步速度，从一开始的一千五百米十五分钟，到十二分钟、九分钟……距离合格线越来越近。
终于，在一个晚上。
“七分十二秒。”江楼高兴地念出手机计时器上的时间，“过了过了！”
凑过去看了一眼，郁一佛也露出大大的笑容，“真的过了合格线。”
她脸颊边还有一滴滴汗珠，几缕碎发染湿了贴在鬓角处，眼睛亮亮的，像发着光一样，嘴角扬起愉快的笑容，郁一佛很少会有这个模样，这和她平时的安静不太一样，但意外的好看，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吸引力。
“不过只比合格线快了八秒，还是要继续锻炼才行，江楼，你要跑一次吗？我给你计时。”
江楼点头，把手机递给她，在开始计时后沉默地跑了出去。
江楼跑步的速度的很快，至少郁一佛在这里站着都能看出远处的他一直在移动，而计时器跳到一分钟时，他就快跑完一圈了。
……
三千米一共是七圈半，最后半圈的时候郁一佛走到了对面等他，在他到达这里时夸奖说：“很厉害，只用了十二分钟多一点。”
刚跑完三千米的江楼呼吸很重，扶着膝盖缓了一会，他才直起身看着她，“郁一佛，我……”
………………
郁一佛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模糊，从江楼开始，她看见他好像在跟她说着什么，耳边却完全没有声音，视线所及的画面也逐渐崩溃，变得像老电视里的花白格。
她以为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手掌覆上耳朵试探，头不停地左右转动变换视线与位置，可是什么也没有变，面前的人甚至以更快的速度在崩溃。
郁一佛不禁向前走了一步想要抓住他，手心却是一片空，而她伸手的地方，已经没有人在了。
一切都超乎了郁一佛的认知，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本来站着人的那个位置，竟然毫无阻碍，人真的不见了。
不止是人，所有的东西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着，像斑落的油漆一样一点点掉落，然后又消失不见。
郁一佛闭了闭眼睛，对世界的认识与现在发生的事情正在她脑中激烈碰撞着，认知与现实相违背，她有点不知所措。
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她再次试探地往周围走了几步，变故也在这时发生。
以此为中心，之前虚无的世界又被重新添上了色彩，像一大片多米诺骨牌，色彩逐渐向外扩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里又被填满了。
郁一佛忽然惊醒，头从膝盖中抬起来，视线里的画面仍然是操场，只不过变成了白天。
她揉揉眼睛，所以刚才是她做的一个梦吧，她忽然松了口气。
看到不远处台阶上坐着的江楼，郁一佛不由得站起来往那里走了一步，手臂却被人拉了一下。
是她的室友。
“马上就要考试跑一千五了，你去哪啊？”

第24章 佛系校园24
“考试？”郁一佛张了张口，发出的声音有些艰涩，“考试……不是在期末么？”现在才开学不到两个月吧。
室友拉着她坐下，“现在不就是期末么，你是跑步跑傻了吧，连日子都记不清了。”
又重新坐回台阶，室友姑娘还在说着自己的紧张，怕一次考不过下次还要再跑一次一千五，那简直就是受罪，又说郁一佛之前每天跑步，现在就不用怕了。
郁一佛静静地听着室友的话，心中茫然又惊异。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两个月之前，那个时候她跟江楼一起在操场跑步，怎么一睁眼，时间一下就到了两个月之后。
郁一佛也想怀疑这是个恶作剧，但就连带着寒冷气息的空气也在告诉她现在是初冬了，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明晃晃地是12月，日期正好是学期末所有课程结课的一周……所以都是真的。
周围的人都一如往常，郁一佛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突然忘记了两个月的事情，正在她努力回想时，室友又叫她。
“走了，该去准备了。”
郁一佛跟上室友，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现在更重要的是好好跑完这次长跑，她记得自己之前只是刚刚好能跑合格，本来还想着再多练习一段时间，到时候考试更有把握，结果忽然就到了期末考场上，没办法，她也只能这样上场。
先由老师带着热身，一组人准备了十来分钟，旁边江楼那一组男生跑完就轮到了郁一佛她们组。
两人相对着走时，江楼冲她笑着说：“你加油，别紧张，肯定能跑过，我们跑了一个学期可不是白跑的。”
……
郁一佛想说，她不记得自己跑了一个学期怎么办，那还能有用吗？
“嗯，我努力。”
真到这个时候，郁一佛对成绩也没有太过执着，她知道自己尽力了就好，如果真的不合格，那她就去参加补考，再不行就重修，总有一次能合格的。
郁一佛其实还有点想问江楼记不记得两个月之前的事情，只是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就准备下次再找个机会问。
“嘭——”
随着一声枪响，跑道上所有人全部向前冲去，气势汹涌。
郁一佛一跑起来就发现，之前的练习确实是白费了，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比两个月之前的还不如，完全不像江楼刚才说的跑步跑了一个学期该有的体质，反而像是两个月都没有运动过一样。
但人在跑道上，该跑的路还是该跑完，郁一佛像之前慢跑那样慢慢调整好了呼吸，前面两圈一直保持不快不慢地匀速跑动，被同学一个个超过了也不在意，直到最后差不多两圈的时候，她才开始发力。
她以前一直习惯的是跑八百米，所以在这个范围内她才能小小的体能爆发一下，再多就不行了，前面一直不急着跑也是为了这会保留体力。
寒凉的空气中郁一佛跑得脸通红，大颗大颗的汗也不停地从额头上往外冒，她现在有点像是在家躺了两个月的人突然被拉去跑马拉松一样，任务很艰巨，过程很痛苦。
最后一圈的时候，江楼过来在跑道内圈跟着郁一佛一起跑，他没有说劝她放弃的话，他了解她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所以只是在旁边默默地支持她。
长跑的队伍最尾端已经有几个女生停止了跑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脚软地往回走，郁一佛却还没停下，她的双腿很重，但她一直没有犹豫地迈开脚步。
前面只剩下四分之一左右的跑道，老师在终点还拍着手道：“时间还没到，再坚持一下，加把劲！”
江楼的声音同样在耳畔，“就剩一点了，马上就到了……”
郁一佛抿紧了唇，再一次攒足了力气向终点跑去。
“七分十八秒，过了。”
老师欣慰地通知郁一佛她成绩合格。
郁一佛跑得嗓子已经干了，说不出话来，就冲着老师感谢地笑了笑，看来她不用补考也不用重修，总之省了很多麻烦。
一边，江楼提醒她去喝点热水，郁一佛才发现，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带保温杯了。
其实仔细想一想，她对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起码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在好好上课的，但这次和高中那次没有记忆不一样，那次她能感受到所有的记忆都是真实的，而这次就像是有人把记忆塞给她，然后告诉她：你这两个月做了这些事情。
可真的回想一下，却什么感受都没有。
像是强买强卖，又像是欲盖弥彰在掩盖什么，总之，充满了不真实感。
郁一佛最后还是决定去医院做个检查，先找找自己的原因，毕竟算起来她都“失忆”两次了，万一是她自己身体的原因呢。
没有告诉别人，郁一佛在一个下午自己去医院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检查结果告诉她——她很健康，尤其是脑部没有任何问题，不记得事情应该是个人原因。
意为可能是她忘性大，记忆力不好才忘记事情。
郁一佛觉得这个结果不太准确，她很相信她的记忆力，不会连一点生活琐事都记不住，但医生确实也没检查出什么，这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之后风平浪静，郁一佛后续的生活没有被太大的影响，只是需要重新复习一遍这学期的课程，好迎接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考完试后，她和江楼同行坐车回家，一上车江楼就提到：“过几天的班级聚会你去吗，你要是去的话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吧。”
“嗯。”郁一佛点头，“去。”
当初高三七班的大家感情都很好，虽然毕业聚会那天闹了一个小插曲，但也并不能影响同学多年的感情，班长一说要办聚会，大多数人都说要去，只有几个同学那天没时间不能去。
时隔半年，再次聚会，首个地点依然是饭店，再依次是KTV，形式都没什么不一样，很多人却都有种怀念的感觉，怀念高中时期的自己和同学、班级。
欧阳梦一见到郁一佛就高兴地扑了上去，把江楼直接挤开到一边，“郁一佛，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在大学过得怎么样呀，京华是不是全都是学霸？”
如果真的要郁一佛评价这段大学生活的话，她觉得是前期顺利后期混乱，但这个不方便和欧阳梦说，她就道：“同学们学习成绩都很好。”
“我就知道。”欧阳梦感叹完，就说起了自己学校的事情，“我们学校啊……”
江楼这样听着她的碎碎念觉得真的很吵，也不知道郁一佛是怎么听下去的，转身便也去找他曾经的同桌了。
然而何俊安没找到，却是刚好和胡珊珊打了个照面，他本来想打一声招呼就走开，对面的女生却说想跟他说几句话，神色很平常，他点头道：“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两人站在这边说话，那边的欧阳梦也看见了，忍不住悄悄地凑到郁一佛耳边说起一些八卦。
欧阳梦说：胡珊珊一开始是不喜欢江楼的，据说是因为江楼经常在第二排和你一起做题目，她看得久了才突然觉得江楼认真做题的样子很帅，慢慢地才喜欢他的。
欧阳梦晃晃脑袋继续道：但我觉得，她如果是喜欢别人认真做题的模样的话，不是最应该喜欢你才对么，毕竟你才是我们班最爱做题的人，而且你每次做题都很认真呀，难道不比江楼帅多了？！
这头的欧阳梦在贬他，那头江楼从据说“喜欢他的”胡珊珊口中听到的话语也并不是很美丽。
“你以前成绩那么差，还不喜欢学习，老师布置的作业经常都不按时交，每次因为收你的作业我都会被拖很久，下课了也都去打篮球不做作业，你不知道，我每次找你收作业都要找好久。
有几次我嫌烦了，故意没找你收作业，直接在没交作业的名单上写了你的名字，后来你就被老师罚站了好几节课，那个时候我看着你罚站，心里很爽快，觉得就该让你多罚站几次才能自觉按时交作业……”
江楼听着她说话，眉间形成一个“井”字，“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好端端地没事翻什么旧账啊……
胡珊珊看了不耐烦的江楼一眼，语速加快了一些，“那时候我都没想到你竟然还有爱学习的一天，而且还挺乐在其中的，我心里好奇就多关注了你一些，发现你认真学习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等等。”江楼感觉再说下去就不太好挽回场面了，赶紧道，“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后来我发现了。”胡珊珊看着江楼，说，“你肯定很喜欢郁一佛，才能做到以前完全不会去做的事情，认真学习、按时交作业、上课不迟到、不打篮球……甚至考上京华大学，都是因为你那么喜欢她，而我喜欢的，只是一个喜欢着她的你的样子而已。”
“什么？”
江楼懵懵的，他什么时候为了郁一佛认真学习、按时交作业、上课不迟到、不打篮球、甚至考上京华大学了，虽然当时做这些事确实都跟她有关，但他那时候主要是为了支持她的补课工作呀，真的喜欢还是在之后的……吧。
想着想着，他突然也怀疑自己了，他那么早就喜欢郁一佛了么，没有吧？真的没有吗？
“诶，胡……”
江楼回神想找胡珊珊问一下的时候，才发现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而郁一佛去拿果汁正好从这经过，“你刚才说什么啊？”
江楼的脸“蹭”地一下红了，“没、没什么。”

第25章 佛系校园25
“郁一佛，你……”从聚会回去的路上，江楼在心里天人交战了无数遍，终于深呼吸一下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郁一佛脸上是大写的问号。
“就是。”江楼有些磕巴，“就是你以后想和什么样的男生在一起啊，比如你喜欢学习好的还是长得好看的……之类。”
“啊，一般正常的男生就可以吧。”
“一般正常是什么意思呀？”
“这个……”郁一佛想了想道，“大概就是善良、人品好、孝顺、对家人好、有责任心，可以互相包容，优秀一点当然会好，不过也不是最重要的。”
郁一佛又补充说：“如果唱歌好听就更好。”
她虽然唱歌不好听，但是谁还没有个爱好呢。
江楼数着要求，发现这些要求他都挺符合的，是不是说明他有机会，他内心有一点小小的喜悦。
不过他没有急着跟郁一佛说什么，这种事，还是要准备一下才好，而且他们才刚大一呢，他觉得郁奶奶肯定不会喜欢郁一佛这么早就谈恋爱，所以再等一等吧。
这一等就等了很久。
原因在于——有一次江楼和郁一佛一起回学校的时候，亲耳听到郁奶奶拉着郁一佛说让她好好学习，在学校别太早谈恋爱耽误学习，然后郁一佛就说在大学毕业前不考虑这个问题……
所以他就算说了大约也是一个被拒绝的下场，还是……等到毕业说吧。
第二次跨越时空，是在郁一佛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
那天从国外回来的郑景明来找她，又一次劝说她去国外学习，许下了很多好处，还想从郁奶奶那里入手劝她，在她疑惑他的所作所为时甚至说他喜欢她。
郁一佛当然不相信，郑景明又将当初的误会说了个清楚，她才终于明白自己当初被欺凌的原因，当时就觉得可笑，现在这样，只能说更加可笑了。
也就是拒绝郑景明的之后，郁一佛坐在床上要休息时世界又变了。
同样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这一次郁一佛在这里待得更久了一点，比上一次也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她看到世界掉落下的碎片中，场景飞速的在变换着，像按了加速键的电影，电影里面她在中规中矩的上学，奶奶仍然在卖煎饼，明明家里已经有一点积蓄，她却没有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所有人都在按照某种规则在生活，还有更多发生的事情，因为场景变换的太快了她根本看不清。
几息过后，世界被装点上颜色，郁一佛仍然坐在家里的床上，现在她终于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问题，出问题的是这个世界。
她回过神来就去看手机日期，刚才那么一会儿，竟然直接跳跃了两年的时间，她还是刚刚放暑假，只不过现在是大三结束了。
郁一佛走出房间，看到奶奶正在清理小吃车，顺便为明天出摊做准备。
她心里沉沉的，忍不住道：“奶奶，现在家里有钱了，要不你别开小吃车了吧，我能养你。”
郁奶奶摆摆手，脸上带着笑，说：“你自己还是个学生呢，养什么养啊，我这有手有脚的，没事干点活挺好。”
“干活可以，但是也可以做轻松一点的，小吃车太累了，咱们换个别的吧，不然我在学校不放心。”说完，郁一佛抿唇看着奶奶，她想知道奶奶会答应吗。
郁奶奶放下手里的东西，看样子是在考虑她的话。
最终说：“也行。”
郁一佛忽然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煎饼还得再卖一段时间，家里还有好多面粉没用呢，等把那些用完了再说。”
“嗯。”
郁一佛明白奶奶这个做法是正常的，心里积压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一点，只是剩余压在她心中的依然很多。
她有预感，自己可能没法一直陪着奶奶生活下去，未来的某一天，也许就是明天、明年又或是什么时候，她又会被拉到那个空白的地方去，像被世界驱逐了一样。
她不清楚世界发展的规则，只是有一点领悟，好像，只有她能打乱这种发展的规则，而她对这种规则造成的影响也能一直延续下去，能让别人换一种生活方式。
郁一佛突然顿悟了，她能改变别人本来被规定好的人生。
从这天以后，郁一佛开始疯狂的赚钱，既然知道自己要走，那她就要尽力地为奶奶留下更好的生活条件。
做家教、助教，论文翻译，数据分析，实习工作……只要是能赚钱的工作，郁一佛都试过，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认识的人都说她逼自己逼得太紧，更多的人说她眼里只有钱，简直是掉钱眼里去了。
这些她都知道，但从来没被别人影响过，就连奶奶和江楼的劝说也劝不动她。
时间进行到大四下学期，郁一佛心里的预感越发强烈，彼时她正在一家企业实习，从事数据研究工作，前半年她已经帮家里换了一个条件好的租房，小吃车也卖掉了，用所有的积蓄买了一间小店，奶奶当老板卖果蔬，又因为她不放心还请了一个店员。
尽管这样，郁一佛还是不能完全安心，她一边实习，一边利用职能和对数学的天赋研究金融行业，选择了一个可以最快获得利润的方法，买股票。
最后的结果没有让她失望，依靠着日夜不倦地研究分析股市，她在短暂的时间内获得了一笔钱，金额很大，甚至足够在首都地区买一套房子。
如果郁一佛继续投身在股市，将这笔钱翻个倍也不是难事，但她选择了拿钱走人，用这笔钱直接买下了她和奶奶现在租的房子，剩下的钱全部放银行，其中一半存了定期，银行卡都给奶奶收着。
做完自己能做的，她也即将大学毕业。
回学校拿毕业证的一天，郁一佛遇到了江楼，他们一起走了一会。
其实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郁一佛各种事情太忙，江楼也有自己的工作，真正回想起来，上次这样一起说话已经是几个月前在家过年的时候，但就算那个时候，郁一佛甚至也在做一份加急翻译。
所以今天江楼对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
“你现在还经常兼职吗，别太累到自己了。”
郁一佛笑了笑，摇头说：“不兼职了，以后都不兼职了，只上班。”
江楼看她笑自己也笑了，“这样就好，你现在的工作发展前景很好，以后收入肯定不会低的，还是要多顾着身体。”
“嗯。”郁一佛点点头，她也认同这一点，她只不过……是没有时间罢了，“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好啊。”江楼笑着说，“工作顺利，也毕业了，什么都好，就是……”
他欲言又止的，郁一佛问：“就是什么？”
江楼放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给自己打气，深呼一口气道：“就是没有女朋友。”
“……？”
看着郁一佛一脸懵圈的样子，江楼一股脑说出自己打过腹稿的话。
“我从小到大也没交过女朋友，现在也大学毕业了，年龄正好，工作又没问题，我妈现在闲着没事干就总是催我找女朋友。其实我也不是不想找女朋友，主要是没什么机会，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条件还不错啊。”
他一个个地数：“人又善良，人品也好，孝顺爸妈，还有责任心，而且这个人包容心特别强，不容易生气，你看江依那样的我都不怎么跟她生气，最重要的是，我唱歌还好听。你觉得呢？”
他这一问来的突然，郁一佛差点没反应过来，随后就说：“嗯，你唱歌是挺好听的。”
江楼很喜欢在一个唱歌软件上唱歌，经常会分享到朋友圈，有时他特别喜欢的歌曲还会戳她去听，郁一佛这样听过好多次，确实好听，她还下载了那个软件关注了一下江楼，只是自己却不会在那上面唱歌而已。
她说的很认真，江楼无奈了，重点是唱歌么，重点是前面那段话啊，她怎么就没发现他特别符合她的要求呢。
不过还好，至少她还知道一个唱歌是吧，也不枉费他每天那么坚持不懈地发朋友圈了。
江楼安慰自己，正准备再说的直接点。
“办公室到了。”郁一佛说，“先去拿毕业证吧，待会再说。”
就是这么不巧，江楼在心里叹口气，也去自己的学院那里拿毕业证，他可是特地确认了时间才跟郁一佛同一天来学校拿毕业证，就是想要他们可以一起毕业，所以今天一定要说出口啊。
江楼心理建设得很好，真正面对郁一佛心里仍然有点虚，乱七八糟地聊着就是没有说到重点，直到他们都快走到学校大门了。
郁一佛先说话道：“真的毕业了啊。”她感觉这次好像是真的要走了。
“是啊，毕业了，我……”江楼脑子一抽，话一转弯，“我们拥抱一个吧。”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了，说什么不好要说抱一个，感觉他是想占便宜一样。
“好啊。”
郁一佛微笑弯了弯眼睛，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江楼迷迷糊糊地跟着她的动作也张开手臂，迷迷糊糊地说：“那个，我、我喜欢你。”
郁一佛终于听见这一句她原本早该听到的话，也终于离开了这里。
她呆呆地在白茫茫的空间里站了一会，耳边关于那句话的影响才渐渐散去。
回了神，郁一佛才想起去看那些碎片里的场景，刚才耽误了一会，现在场景里已经是好几年后的画面了。
有奶奶和江妈妈闲来一起跳广场舞的画面，有江依考上京华大学数学系的画面，很多很多，还有……她和江楼一起回家的画面。
郁一佛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弯了弯，这样就好。

第26章 佛系娱乐圈1
郁一佛待在这里看完了碎片里出现的所有场景，看着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她陪家人过完了一生，其实她心里挺满足的，并不因为不能亲身体会其中而感到委屈，那就是她，尽管只是一个影子，看到大家都过得很好她就很开心。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在她内心深处有一缕潜藏已久的遗憾悄悄散去。
人生不过区区百年，很快郁一佛就看到那些碎片又变成了白色，碎片没有再被拼回去，反而化作一道道流光，闪阿闪的消散在空气中成为点点光芒，随后逐渐熄灭不见。
但还有一部分光点在触碰到郁一佛的身体时直接融入其中，郁一佛闭了闭眼睛，她的脑中出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郁一佛性格软糯，在遭受了校园欺凌后一直默默忍受，老师能够帮她的也不多，她只能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被欺凌的时间一长，郑景明的朋友高彬彬有些看不下去，向郑景明问了事情起因想要劝他收手，误打误撞解开了两人之间的误会。
郑景明在意识到误会后再面对郁一佛便变了态度，开始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不知不觉中郑景明喜欢上郁一佛，也因为这点惹怒了方萱。
一开始方萱还会在背后偷偷地欺负郁一佛，但在郑景明为了郁一佛想要考京华大学和她在一起后，她彻底无法忍受了。
方萱和郑景明打赌，赌郁一佛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出国留学，如果郁一佛不愿意就是不喜欢他。
结果理所当然，郁一佛因为奶奶也不可能同意出国留学，郑景明却备受打击，又在方萱营造的种种误会下对郁一佛的误解越来越深，最终对她失望后出国。
方萱后来也和郑景明一起出国了，但在离开前她还不忘报复郁一佛，她叫人砸了郁奶奶的菜摊，又使计阻拦她高考，导致郁一佛一门考试缺考，无法录取心仪的大学。
家庭原因，郁一佛没有条件复读，于是上了一所普通大学，没有学校补助的奖学金，当初明城那十万元也因为她的成绩没有达到要求还了回去，郁奶奶为了供她上大学，起早贪黑的卖菜熬坏了身体，几年后因病去世。
后来郑景明回国，进入家族企业工作锻炼，郁一佛也在这里工作，两人相遇，终于解开几年前的误会在一起。
郁一佛捂着心口，悲伤的情绪止不住的泛滥，这个故事看上去那么的理所当然，她却感受到了故事里那个郁一佛所有的情非得已——明明那不是她想要做的事，也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却被一双大手推着强行前进，无法偏移。
郁一佛攥着手再次闭上眼睛，去寻找她熟悉的那些人的一点一滴，终于在一些小小的角落找到了他们。
奶奶的菜摊被砸时，帮奶奶收拾菜摊的路人是江楼，她高考差点迟到时，帮忙把她送到学校的好心人是江爸爸和江妈妈，江依、欧阳梦、何俊安……她一次次地和他们擦肩而过，却谁也不认识对方。
手掌逐渐松开，郁一佛低声道了一句，“没事了，我们做到了。”
所有的白光消失之后，郁一佛所在的这片空间迅速崩塌，她落入了一个漆黑的漩涡中，漩涡磨碎了她的记忆，又将她送到了一条空无一人的道路上。
阴兵正好无事，前来看看他送到这的姑娘怎么样了，正好看到人倒在路上。
看来是成了。
“喂！喂！”阴兵冲人叫了两声。
郁一佛醒转过来，当她身处这片空间时，曾经在这里的记忆便苏醒过来。
郁一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问道：“阴兵大人，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要去投胎么，怎么刚走一会就倒了？”
“谁知道呢。”阴兵甩甩链子，道，“我看你也挺年轻的啊……”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牵绊斩不断，还非得走这条路才成。
阴兵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你说你这么年纪轻轻的，你是怎么死的啊？”看着衣冠整齐，也不像出了意外呀。
怎么死的？
郁一佛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能说：“我不知道。”
“也是，你都喝了大人的汤了，肯定想不起来。”
阴兵摆摆手说：“行了，你继续往前走吧，我也该当值去了，我估摸着你啊，再晕个六七八/九次就成了，到时候你想投什么胎都行，就是想当神仙也行，去吧去吧。”
看着阴兵离开，郁一佛转身继续往道路前面走去。
一边走着，她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变得轻松了一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是晕倒了一直没吃饭饿的？
郁一佛觉得有可能，于是加快了前行的脚步，想早点投了胎去吃饭，谁知正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漩涡，她来不及停下就这么直直地撞了进去。
空旷的房间里，屋顶灯具全部大开，使得这里亮如白昼，郁一佛刚睁开眼睛便感到一阵刺痛，下一秒便是汹涌的困意袭来，强烈的困倦感让她没法去想现在是什么情况，迷迷糊糊地去关了灯又回到床上，身体卧在床中央陷入了梦境。
郁一佛的家庭幸福美满，她本人从小热爱表演和舞台，高中选择参加艺考考上了京城戏剧学院，学业一帆风顺，也因为外形出众、表演有天赋，大二时便被新星娱乐文化公司看中签约。
在公司的安排下，郁一佛大学时期便出演了一些知名影视剧中的配角角色，毕业后首次担任电视剧女主角一炮而红，一夜成名的同时也引来了无数嫉妒恨她的人，经常流言蜚语缠身。
娱乐圈流言来得快去得也快，郁一佛只想安安静静地演戏，很少去关注这些，受到的影响不大，两年的时间也让她被公众冠上了四小花旦之一的名号，然而尽管她对这一称号并不在意，在意的却大有人在。
和她同时出道却名气始终落她一成的柯明珠就是之一，在一次两人同时争取一个电影女主角时，柯明珠为了能够得到角色使计让她陷入负面/新闻，整容、潜规则等等舆论铺天盖地，许多她和导演或公司老板一起吃饭的照片被拿出来大做文章，其中最致命的是一张某个酒会中她没站稳差点倒在影帝冉柏怀里的照片。
冉柏作为当红影帝有着顶级人气，和他比郁一佛完全不算什么，这张照片一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看到这张照片都认为郁一佛想勾引影帝蹭热度，一下子影帝的粉丝倾巢出动，让郁一佛雪上加霜。
可事实上，那张照片中郁一佛并没有真正倒在对方怀里，两人距离也没有照片上借角度拍摄的那么近，但影帝方并不就此事作出回应，只在外界怀疑两人关系时发了一份严肃声明拒绝谣言。
郁一佛一个人的解释根本无法让大众相信，粉丝还说冉柏的表现就是默认了郁一佛在蹭热度，一片骂声中，郁一佛最后失去了她准备已久的电影角色，网友全部拍手叫好，同时刷起了郁一佛滚出娱乐圈的话题……
郁一佛这一觉由于被梦境围绕着睡得并不好，躺在床上的人不停翻转，眉间皱起的幅度也一直没有散开，直到外面天光将亮才能睡得安稳一些。
郁一佛感到精神上十分疲惫，在这之前她因为网络上的负面/消息已经失眠很久了，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她感觉自己甚至可以睡上一天一夜，但骤然响起的铃声阻止了她这个想法。
来电铃声是一首男生唱的歌曲，郁一佛顺着声音摸到手机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地想着这首歌挺好听的。
“喂？你好……”
“郁一佛！现在都几点了，你在干嘛，我昨天跟你说的你都忘了是不是？！”
声音很熟悉，还很大，郁一佛一下子就清醒了。
看一眼手机备注：张哥。
张哥是她的经纪人，昨天他们商量好今天去找冉柏，想要请他对粉丝表个态，虽然到现在网络黑她的人已经数不清了，但影帝的粉丝还是占主要部分，如果影帝能约束住粉丝的话，她就有希望能摆脱一些现在的困境。
“我花那么多心思才打听到冉柏的行程都是为了谁啊？！你倒好，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睡觉，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公司就真的要雪藏你了，到时候你才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张振义一顿恨铁不成钢，马上又道：“你现在就给我起来，我马上去你家接你，这个时间也来不及做造型了，算了，你就穿的简单点也行，不要化妆，刚好让他们看看你现在颓废的样子，说不定人家看你这么可怜就帮你了。”
张哥在电话里迅速地安排着事情，最后还贴心地想到郁一佛现在才醒肯定没吃饭，问她要吃什么他顺路就给带过来。
从出道就带着郁一佛的张哥确实是个负责的经纪人，只是郁一佛已经有了决定，抿了抿唇说：“张哥对不起，我想退出娱乐圈了。”
电话那头一阵安静，然后爆发了。
“退出什么退出！你退出娱乐圈要干嘛去啊你？！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网上那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话说不出口！你是不是又看微博了？回头我就把你手机收了，以后没我同意你不准上网！”
“张哥，我没看微博。”郁一佛确实还没来得及看微博呢，没等经纪人继续生气她又说，“我想过了，我确实也没有其他行业的工作经验，只对娱乐圈有点了解，所以你觉得我退出娱乐圈后跟着你当经纪人怎么样？要是不行助理也可以，我都能做。”
此时，张振义的表情已经成功从震惊转为麻木，“嗯，你继续说，你还想干什么，一股脑说出来。”
郁一佛脑中不自觉划过刚才的手机铃声，“或者我不退出娱乐圈的话去唱歌可以吗？”
张振义：“呵……”

第27章 佛系娱乐圈2
郁一佛话一出口，就想起自己唱歌似乎不是很好听，当初公司签下她时就根据她的才艺特长规划了一套发展计划，其中第一条加粗说明就是——不准在公众面前唱歌！
她对自己的歌艺水平认知其实不太清晰，但既然公司都这样要求了，那应该是……不太好听的吧。
转行当歌手的想法破灭，郁一佛马上说：“张哥，你觉得我跟你一样当经纪人怎么样呢，我认为自己可以胜任这个工作的，从助理做起我也不介意，真的。”
张振义冷笑一声，“郁一佛你疯了吧你，还当助理、经纪人？你以为助理经纪人就是那么好做的，而且就算你敢当，你跟我说谁敢让你一个有人气的女明星当助理？除非别人也疯了还差不多！”
“还有，你是不是不记得你和公司的合约还没到期呢，你想退出娱乐圈那叫违约，还有你签的那些代言合同，违约金多少你算没算过？把你这些年赚的钱都填上也不够！”
经纪人一说，郁一佛脑中就划过了几个数字，自动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天文数字，再和自己的存款做了对比，她说。
“那，我能打欠条吗？”
张振义继续冷笑。
“你想得美！”
郁一佛退出娱乐圈的愿望暂时被高价违约金牵绊住了脚步，但她并没有放弃这个念头，而是准备努力攒钱，还清违约金了就退出。
最近负面/新闻缠身的原因，她已经被撤了好几个通告，之前正在联系的工作也有很多没了下文，所以现在郁一佛的工作并不多，只有一个代言、两三个杂志拍摄和活动、一期综艺节目嘉宾和一个早就定下的电视剧女主，除了最后一个电视剧拍摄，其他都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
其实黑红也是红，本来郁一佛也不至于通告这么少，但张哥不愿意给她接那些单纯消耗人气的通告，选择到最后也就这些。
刚好的是，郁一佛也不打算靠这个赚钱，她既然已经决定退出娱乐圈，就不准备再接圈内的工作，以前已经定下的工作她会好好完成，之后的就不必再继续了。
郁一佛起床洗漱完就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对着银行卡上的一串数字思考用什么方法赚钱，以前听说别的前辈都会做投资，或许她也可以试试。
她正拿着手机发呆，实际上心里在计划，房间门被敲响了。
“张哥，早上好。”
郁一佛打开门，门外经纪人一脸凶巴巴地提着几个袋子。
“都几点了还早上好？！”张振义把手里的袋子丢在桌上，“吃吧！”
“那上午好。”郁一佛从善如流地转口，问道，“张哥你吃了吗？”
“吃了，你自己吃你的，不用管我！”
张振义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好了，说她惹人生气吧她又没做什么，说她听话吧她还特别会气人。
就像现在这样，他心情刚平静一点她就又说。
“张哥，你以后别给我接工作了吧，我真的想退出了，违约金我会想办法还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手里还捧个啃了半边的包子，你就说气不气人？！
“你就因为网上那些人说的话就想退圈了？你还记得你以前怎么跟我说的吗，你说你喜欢演戏，演戏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只要能演戏其他的都不重要，现在呢，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那么玻璃心，别人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把你打倒，你现在还没彻底凉呢……”
“张哥，我失眠一个月了，开始吃一片安眠药就能睡着，后来吃三四片也睡不着。”
张振义声音卡住，“那你今天……”
“今天我想通了，决定退出。”
还想通了，你通的就是这么个结果？
张振义看着她平静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失眠了怎么不跟我说？！还敢吃三四片安眠药，也不怕吃死你自己！”
郁一佛回忆着之前的事情，道：“你那时候因为我的事情已经很忙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
张振义气愤地自言自语，“还不想给我添麻烦，你这个人就是最大的麻烦……”
“你快点吃，吃完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吃那么多安眠药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郁一佛咽下一口包子，又问：“那我退出的事？”
“行了行了，你要真死心眼退圈我还能拦得住你吗？我就是个小经纪人，哪能干涉你这个大明星的事啊。”
“张哥，你不止是我经纪人，还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不想惹你生气。”
张振义勾勾嘴角，“得了，说我好话也没用，待会儿就跟我去医院，该检查什么就检查，别想躲。”
“不是说好去找冉柏的么？去医院就来不及了吧。”郁一佛问。
“找什么找呀，你都不想在娱乐圈混了，还低声下气地找人求情干嘛，吃饱了撑得呐。”
“可是张哥你花了人情，不去也不好吧，我们见完影帝再去医院呗，应该来得及的。”
郁一佛说什么都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饭后闲聊，但这句话也说得对，花了人情的事，放鸽子不止浪费了这个人情，还让帮忙的人印象不好，得不偿失。
“你想见就见吧。”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郁一佛吃完早餐就去换衣服。
趁这个时间，张振义搜了一遍她的床头柜。
望着那一瓶少了一大半的药瓶，他的心情有些沉重，本来还以为可能是她糊弄自己的，结果竟然是真的。
……还不如是糊弄他呢。
等到郁一佛换好衣服出来，张振义就把药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药我收走了，以后每晚我叫小齐过来陪着你，你要是睡不着就让她陪你看电视玩游戏什么的都行，累了就能睡着了，不准再吃药！”
郁一佛本来也不用依靠吃药就能睡着，此时听话点头，说：“我不会再吃药的，就不用麻烦小齐了吧。”
“不行，让她陪你一段时间，不然回头你出事了我找谁去，你要是不想让她陪，我也可以打电话告诉你父母这件事，让他们过来陪你。”
……怎么还带告家长的呢。
郁一佛妥协，“还是小齐吧，张哥你别跟我爸妈说，我现在真的没事了。”
前些时间的新闻已经让郁家爸妈担心的不得了，再让他们知道她每天靠吃药入睡肯定更要着急了，郁一佛不想家人太担心。
“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的，医生说了才算，戴上口罩墨镜帽子快走，早点弄完早点去医院。”
郁一佛跟在张哥后面坐上车，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手机。
“抢号会不会？”
“？？？”
“你当你去医院做检查不用挂号吗？公立医院的号都难挂，要提前抢才行，这是那个医院的APP，你照着里面的操作指南抢号吧。”
于是，郁一佛在车上的全部时间都用来抢号了。
还没抢到……
到了地点，张振义收回手机道：“算了，抢不到就去私人医院检查吧，费用贵点就贵点。”
郁一佛不好意思地点头，“嗯。”
走了几步，忽然灵光一闪，“张哥，我本来也不能去公立医院检查啊，那不会被发现吗？”
张振义背影顿了顿，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咳咳，好像也是，我刚才没想到，没想到……”
他连忙转移话题道待会要见的影帝身上，小声说：“待会儿见到冉柏你机灵点，他这个人挺毒舌的，听说他最讨厌潜规则上位的人，说不定是看到那些新闻对你有点误会，要是他说话不好听你先忍着点，可千万别当场跟人家吵起来啊……”
郁家家境还算优渥，郁一佛从小到大也是一帆风顺，没有受过什么苦难，人生所有艰难大概就在当了明星后这几年，所以才会在真正遭受网络暴力后心理防线崩溃。
可在这之前，她也是一个直爽的人，会反驳别人对她的污蔑，会抗议圈内的不公平现象，张振义就怕待会儿对方说话难听她受不了。
“嗯，我不吵。”
郁一佛不是一个轻易就会生气的人，就算别人对她恶言恶语她也能够做到不放在心上，不影响自己的心情，这点和原来的郁一佛不太一样。
是以在冉柏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张振义差点以为自家艺人会把餐具摔对方脸上。
“这个人给了你多少资源让你跟着他？”
只用一句话，就能让人感到莫大的侮辱，冉柏果然没有辜负他第一毒舌影帝的名号。
郁一佛偏了偏脸，对方丢来的照片从她身边划过，她弯腰淡定地捡起照片看了看。
几张照片里的人物都是相同的，是网络上流传的其中几张，照片里面她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一起吃饭，男人的脸没有拍到，只露出她笑的灿烂的样子。
但现在她手里的照片却露出了上半截男人的脸，男人一脸和蔼，是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
冉柏特意找来的原照片吗？
“用得着看那么久吗，都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吧，你就说他给了你多少资源就行了。”
郁一佛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冉柏。
照片里的人是她父母的大学同学，当时她要进娱乐圈，父母不放心找到了这位叔叔希望他能关照一些，但她又不在对方的公司，实际也关照不了多少，后来只有在一些场合见到了会礼貌性打个招呼。
“我可以给你双倍的资源。”冉柏眼神不屑，“只要你拍到和他的床照给我，我不止可以帮你在网上洗白，你想要的那个电影女主角也能拿到，怎么样，对你来说应该很合算，毕竟床照这种东西你大概很容易就能拍到，放心，你不用露脸，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郁一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向旁边伸去，“张哥，手机借我一下。”
张振义紧张地把手机递过去，心里很纠结，要是艺人拿手机砸影帝他到底该不该拦……
只见郁一佛打开手机，点击进入APP，屏幕一转对准冉柏。
“看见这个软件了吗，京城最好的医院。”
冉柏黑着脸，“你什么意思？！”
“我强烈推荐你去检查一下，着重检查精神科。”
郁一佛一字一句地道，“有病就治。”

第28章 佛系娱乐圈3
在郁一佛说出那句话后，她和冉柏就注定没办法和解了。
所以她也没多留，向影帝全方面推荐了一番医院APP后就直接离开了这里，和张哥坐上车去做身体检查。
因为今天见影帝的事情隐秘，张振义谁也没有告诉，此时只有他能开车，他一边开着车还一边不放心地总往郁一佛的方向瞥。
“张哥，开车不能左顾右盼，你好好开车。”
……被艺人教育了。
张振义尴尬地收回目光直视前方，用尽量自然的语气地道：“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你就不生气吗？”这么平静简直不正常！
“其实有点生气。”
郁一佛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可是生气也没有什么用，还会让自己心情变差甚至难受，为了别人让自己难受不值得，有生气的时间我可以做很多事。”
张振义不知道艺人什么时候这么看得开了，但也能猜到就是这段时间的事，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对她影响很大，不止性格大变，甚至失望地要退圈，要放弃她这么多年表演的梦想……
他自己在心里想了很多，越想越憋屈。
本来多大点事啊，要不是因为冉柏一言不发地默认了郁一佛倒贴他，郁一佛现在的情况还不至于这么惨，今天郁一佛又惹到了冉柏，想来以后她在圈里的情况也不会好，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到时候人人都来踩一脚，还不如退圈呢。
想到最后，他也支持郁一佛退圈这个决定了。
“回头我就去跟公司报备你要解约的事！”
“啊？我还没攒够违约金呢。”
张振义大气道：“还差多少，我看看能不能先帮你填上！”
郁一佛说了一个数字。
“……你还是慢慢攒钱吧，哥怕是帮不上你了。”
郁一佛一脸了然。
张振义又有点放不下面子，道：“虽然别的我帮不上你，但是帮你接些来钱快的通告还是可以的，你要是不在乎咖位的话，以你现在的话题度，想找你的节目组其实很多，都是想来蹭个热度，通告费给的也多。”
他还要给郁一佛介绍几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铃。
“铃铃——”
他的手机铃声就是手机自带的，郁一佛听着觉得没有自己的手机铃声好听。
铃声响了没几下就断了，张振义开车不方便拿电话，直接按了免提放在一边，同时示意郁一佛别出声。
“李编，找我有什么事啊？”
“不好意思，之前和你们定下的那个杂志拍摄可能要取消了，是我们杂志社的内部原因，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会补偿违约金的……”
张振义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忍着性子和人好好说了再见，挂了电话就把手机一摔。
“什么东西！”
“当初你红的时候求着我们上杂志，现在跑来落井下石，算了，不上就不上，一个小杂志也不算什么！”
然而，接下来他的手机又来了几个电话，都是要取消原定活动的，简直气炸了张振义，他一言不发地飞速开车到医院，期间手机再响了也没理，直到把郁一佛送进检查室，才回到停车场。
气不过的他一脚踹到轮胎上，打开手机没管前面的未接来电，迅速拨号打了几个电话，打到第三个电话，那边才告诉了他一些事。
挂了电话的张振义又狠踹轮胎几脚。
“妈的，还影帝呢！”
他回到医院内部的时候郁一佛已经检查完了，正在等检查结果，见到他就说。
“怎么了张哥？没工作了也没事，反正我也要退圈了，还赚了那么多违约金呢。”
张振义勉强笑了笑，表情却很难看，“现在你只剩《生存者》这一个通告了，你就高兴吧，你现在有的是时间休息了。”
综艺节目录制时间短，郁一佛只要录制一期，还真是有很多时间休息。
郁一佛笑了笑，“确实挺高兴的，以前我一年也不一定有这么多假呢，对了，那个节目什么开始录制啊，要是时间够的话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我爸妈最近一直在为我的事情担心，我准备回去告诉他们我要退圈了，也让他们放心。”
“还有一个星期，录完你再回家吧，另外现在你想接通告可能不好接了，到时候刚好可以问问你家能不能帮你承担一点违约金，你也别不好意思跟他们说，我告诉你，在外面出事了找家人帮忙没什么丢脸的，总比你一个人担着好。”
原来的郁一佛有着年轻人的好强可能不好意思告诉家人自己的窘迫，这会儿的郁一佛则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嗯，实在凑不到钱了我肯定会找爸妈借的。”
张振义仔细看了她两眼，发现不像是敷衍的话，不禁再次感慨，她还真是变了。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医生说没有问题。
张振义放下心来，把郁一佛又送回了家，打了电话叫她的助理小齐过来，嘱咐了一些话才走了，他手下不止郁一佛一个艺人，不可能只盯着她一个人。
小齐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当郁一佛的助理已经有一年，跟她还算熟悉，乍一下要跟老板住一起只缓了一会就接受了。
“郁姐，我住你隔壁那间客房行吗？”
郁一佛点头，“可以。”
“好，那我先把东西放进去，马上出来，姐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弄，张哥说你晚上还没吃饭呢。”
郁一佛和张哥在外面折腾了一天一直没吃饭，现在都傍晚了，确实有点饿，但她很惊讶，“你还会做饭？”她都不知道呀。
“不会啊！”小齐姑娘一口否认，道，“这不是有外卖么，现在外卖种类特别多，想吃什么都有。”
“……这样啊。”
等小齐放完行李出来后，郁一佛就和她一起凑在沙发上研究起了各种外卖，本来她是有保姆的，只是在出了那件事后辞了，现在只得自力更生。
不说别的，大部分外卖店拍的食物图片都很完美，看着就能勾起人的食欲，郁一佛和小齐在美食的诱惑下点了很多吃的，还有一筐饭后水果——草莓。
饭后吃撑的郁一佛靠在沙发上，抱着盘草莓一边吃一边看电视，电视里是一部中老年人特别喜欢看的乡村爱情主题的电视剧。
为什么说是中老年人特别喜欢看呢，因为小齐姑娘每天在家都陪着她妈看这个，她没想到，来陪女明星老板还能让她追上剧，真是叫人……心情复杂。
“姐，你也看这个啊？”
郁一佛咽下一颗草莓道：“我第一天看，怎么，你也看吗？”
“嗯，看过一点。”还刚好看到你现在放的这集了，就说巧不巧。
“那你能给我讲讲前面的剧情吗？我第一次看有点看不懂。”
“……好的。”
小齐姑娘整晚一直沉浸在乡村故事的剧情中，昏昏噩噩，直到郁一佛终于消了食去睡觉，她心想，怪不得张哥让她好好照顾郁姐呢，这看着实在是很不对劲啊！
小齐姑娘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之后的几天一直好好地看着老板，好在郁一佛也没有什么要出门的意思，就是经常对着电脑，不知道是在研究什么。
郁一佛用几天的时间确定了自己要做的投资项目，她不是专业人士，也没有了解过相关方面，面对许多项目时却能很简单地从对方的数据中分析出利弊，从中选择最有潜力的项目。
郁一佛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应该算是什么情况，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天赋？
她莫名地就很相信自己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并直接请了一个专业理财师帮她打理一应事项。
小齐姑娘看到理财师上门时是震惊的，怎么她一个没注意，老板就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反应过来的她马上给张哥打电话，谁知张振义说他也正好有事过来。
张振义着急忙慌赶到的时候理财师都走了，他再问郁一佛怎么回事。
郁一佛答：“我请了一个人帮我打理财产，不然那么多钱光放着感觉太浪费了。”
小齐姑娘快哭了，“郁姐，你不止让人帮你打理财产，你还让他投资了好几个项目，还买了好多钱的股票……”
张振义倒吸一口气，“你疯了？！一下子花出去那么多钱，万一都赔了怎么办，你还想不想攒钱了！”
郁一佛安慰他，“张哥你放心，没有那么严重，不会都赔了的，你相信我的眼光。”
……还相信你的眼光，“相信个屁，你什么都没了解过，就敢自己投项目，你要是钱多了没地花就给我啊！”
张振义很暴躁，可惜钱已经投出去了，郁一佛还不肯收回，说她还留了一部分钱在手里，就算赔了一些也在接受范围内，他管不住她，而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他更暴躁了。
“《生存者》那个节目录制要推迟一个星期了，我打听了一下，听说冉柏要上那个节目，节目组是给他调档期呢！”
小齐不清楚冉柏和郁一佛的恩怨，小心翼翼地问：“冉柏上节目有什么问题吗？”影帝人气高，给节目组带了流量，说不定郁姐还能小红一把呀。
小齐不知道就算了，郁一佛竟然也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张振义一瞪眼，把郁一佛拉到一边去，小齐很自觉地没有跟着。
“你是不是忘了前两天的事了？！冉柏那个小心眼指不定要在节目里怎么整你呢，我就说你这个通告怎么没被他搅黄，原来是在这等着你！”
郁一佛坦然道：“没事，我是去工作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这不是你做不做好的问题，是人家大牌想怎么整你就怎么整你的问题你懂不懂？！”
郁一佛认真点头，“我懂，我会小心的。”

第29章 佛系娱乐圈4
最后张振义也只能嘱咐郁一佛，到时候录节目不用去管节目效果，只求安安分分地录完就行了，存在感低一点没关系，主要是别把自己弄得太惨了。
《生存者》节目的主题是让明星褪去光环，拍摄他们作为一个普通人为生活奔波生存的日常，每期节目拍摄两天一夜，期间所有明星分为两组，通过不同的职业工作获得酬劳，得到报酬最多的一组当晚可以获得更好的居住条件。
张振义就怕冉柏跟节目组串通给她安排几个又苦又累的工作，住宿条件再差点，少给几顿饭吃，那就真的是去受罪了。
他现在已经在琢磨着，等郁一佛录节目那几天怎么收拾她的形象，六月份的这个天气，谁在外面待三天都得形象破灭，更别说是女明星，就算她要退圈，起码也退的好看点呐，最后给人留下一个凄凄惨惨的印象多不好。
他去计划他的，郁一佛依然很平常心，每天研究研究投资市场与股票市场，发现有价值的项目就联系理财师帮她管理，顺便看了几期《生存者》以前的节目，想从中找到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灵感。
但是还没有什么效果。
每晚的固定娱乐仍是看那部乡村电视剧，好在现在已经不用别人讲解也能看懂，小齐姑娘为这松了口气，但同时越发觉得郁姐这生活好像……养老啊。
过得也太舒服了，要不是她每次上网看郁姐微博底下总是一片骂声，她也很羡慕这种生活了。
但她看见了这背后的种种，每每就会越发心疼郁姐，她想郁姐肯定是在用平淡的生活麻痹自己，不去接触外界那些纷纷扰扰，实际心里很难过。
于是每当在郁一佛跟前的时候，小齐姑娘就会尽可能地活跃气氛，希望能调节一点她的心情。
这天两人又在讨论一部电视剧剧情的时候，郁一佛的手机铃声响了，还是那首熟悉的歌曲，她接了电话。
“喂，妈。”
是郁妈妈打电话过来说她和郁爸明天有事刚好要来京城一趟，想要顺便过来看看她，问郁一佛明天在不在家。
“在家，妈你们明天直接过来就行，我提前给你们收拾房间……”
电话挂了后，小齐便问：“姐，你爸妈明天要来啊？”
“嗯，我明天陪他们，要不小齐你明天就先放假吧。”
“真的？”小齐露出喜色，笑了两声说，“那个，我本来还想着明天请一天假呢，我买了容星辰演唱会的票就在明天。”
“容星辰？”
“对啊，郁姐你刚才的手机铃声就是他唱的，好听吧，他挺有才华的，不过歌红人不红，所以姐你可能不认识他。”
“嗯，是很好听。”郁一佛点点头，摩靡了一下手机道，“那我明天带我爸妈也去看他的演唱会怎么样？我还没现场看过演唱会呢。”
出道太早就是这点不好，活在公众的眼光下，许多普通的事情都没有经历过，其实心里还有点向往，而且郁一佛也确实喜欢那个声音唱的歌，她觉得现场听一定会更好听。
“啊？！”
小齐姑娘惊了，劝她：“姐，你去看演唱会不太方便吧，那里人那么多呢，万一有人认出你了怎么办呀。”万一是黑粉就更完了，还不得被围殴啊。
“而且伯父伯母也不一定喜欢这种热闹的活动，姐你要不要再想想？”
郁一佛想想也是，说：“那我明天问问我爸妈的意见再说。”
小齐姑娘放了心，在她的想法里，肯定不会有父母辈的人喜欢看演唱会，更多的父母还是像她爸妈那样喜欢看看剧爬爬山，所以郁姐想看演唱会是不成的了。
小齐姑娘安心地放了假，也没把郁姐那个危险的想法告诉张哥。
其实她这样做也没有错，唯一错的就是想错了郁家二老。
“佛佛，你想通了就好，退出娱乐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不当演员能做的工作多了去了，就算不工作家里也不会少你一口饭吃呀。”
郁一佛乖乖地道：“嗯，等我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就和公司说解约了。”
郁妈妈拍拍她的手，“诶诶，好，我和你爸还怕你出什么事呢，现在这样就好。”话转个弯就道，“今天还真是来对了，知道了一个好消息，咱们今晚去看个演唱会庆祝一下怎么样？”
郁爸在旁边“哼”了一声，“庆祝什么庆祝，我看你就是想去看那个谁的演唱会，上个月在家就念叨着抢票，你也不想想佛佛现在这个情况能跟你去看演唱会吗？”
郁妈了解郁一佛的状态后就不担心了，此时看了一眼女儿说：“她不能去那就我们去呗，我们家星辰难得开一次演唱会，我去支持一下怎么了。”
郁爸不屑地撇开脑袋，“我不跟你去，我就待在家，你说你难得来看一次女儿还要往外跑像什么话……”
“那个……我也想去看演唱会。”郁一佛弱弱出声。
郁爸有些尴尬。
郁妈高兴了，“佛佛你也喜欢我们家星辰的歌啊，那你认识他不，妈之前一直怕影响你工作都没问你，你有没有他的签名什么的？”
“我跟他不认识。”
郁妈这称呼叫的，差点让人分不清谁才是她的孩子，郁爸就最看不惯这一点。
“什么什么我们家星辰，我们家就佛佛一个闺女，你叫人就好好叫，别你家我家的，像什么话！”
“怎么了！我就愿意这么叫，人家粉丝都是这么叫的，佛佛还没说话呢，就你话多！”
郁妈一转手拉上女儿的胳膊，“佛佛咱们娘俩一块去看星辰的演唱会哈，妈认识一个卖票的，我这就问问人还有没有票去，就买两张，不带你爸。”
郁一佛看出她妈这是在气她爸，打圆场道：“还是我们三个一起去吧，不然家里也没有菜什么的，爸一个人在家也没饭吃多不好啊，刚好看完演唱会我们去吃大餐，怎么样？”
郁妈斜了一眼郁爸，不太情愿地说：“那就听你的吧。”
郁妈妈去联络她认识的卖票人士，郁一佛又坐过去劝了她爸两句，终于让气氛不再僵持下来。
转身就得到没票了的消息。
郁妈又不高兴地冲郁爸道：“就是你不让我提前买票，现在好了吧，票都卖完了！”
郁爸一拍沙发：“这也能怪我，说好了来看女儿的，哪有还顺便看个演唱会的？！”
从他们的对话中郁一佛听出来了，爸妈这次是特意来看她，只是找了个借口说有事顺便来。
眼见着两人又快吵起来，郁一佛插进去说：“没事没事，妈，这种演唱会一般都有内部票的，我找我朋友问问，你别着急，我们今天肯定能看演唱会。”
郁一佛于是就坐在爸妈中间拿起了手机，她跟容星辰之间完全不认识，又不想麻烦张哥为她这点小事帮忙，现在想要对方演唱会的内部票只能先找熟人牵线。
她上微博搜了一下对方的账号，对方在微博上话很少，似乎是一个很内敛的人，从他的评论里面找到一个最近和他互动过的同时自己也认识的人，她才打开微信向那人发了消息。
郁一佛：你好，在吗，我想请你帮个忙，请问你有容星辰今晚演唱会的门票吗？
她直接把目的发了过去，不然以她现在的情况，别人会不会假装没看见她的消息也说不定。
这种方式果然很快得到了回复。
刘洋：在的，郁老师，你是想去容星辰的演唱会吗？
郁一佛：嗯，我父母也很喜欢他的歌，如果你有票的话，我可以向你买三张吗？
郁一佛没有瞒他，她也不怕行程被透露，这种行程如果被透露了很容易抓到曝光者，那样在圈内的名声都会变差，一般人也不会做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一条消息之后她等了很久，久到她都怀疑自己的消息是不是没有发出去，然后她才后知后觉——
刘洋和容星辰关系好，也许是不想她去看容星辰的演唱会，毕竟她现在丑闻缠身，谁和她搭上边都落不到好，对方为容星辰着想，谨慎一点也不奇怪。
郁一佛想了想打下一句话：或者两张票也可以，我父母……
还没发出去，对话框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刘洋：不好意思郁老师，我刚才去问容星辰了，他对自己的演唱会门票管得比较严，不随便送人，所以我手里也只有一张，不过我刚才跟他说了你想去，他说送你三张票，演唱会开始前你在现场找工作人员取一下就可以。这是工作人员的电话187********
郁一佛顿了顿，刘洋和容星辰说了她要去，容星辰竟然还愿意送她票，不怕和她扯上关系被骂么。
收下这份好意，郁一佛心道今晚一定会好好伪装不让人认出来。
另一方的刘洋其实也很惊讶容星辰送票给郁一佛，她现在就是一个大麻烦，去看容星辰的演唱会万一被人发现就真的说不清了。
可是容星辰只是说：我刚好还有票，别人要我都给了，为什么不给她，她又没有惹过我，那些新闻跟我也没有关系，何况还不知道新闻是不是真的呢。
正主都这么说了，刘洋还能说什么，当然只能做个传声筒了。
门票的问题解决，郁一佛和爸妈在演唱会开始前半小时才出门。
到场馆时，正好观众已经开始进场。
郁一佛等观众进去的差不多了，才拨通工作人员的号码，拿到容星辰赠送的三张门票，跟在最后进场的人流中进入场馆。
门票是三个相邻的座位，郁一佛坐在父母中间防止被人认出。
坐稳了她便发现这里的座位位置很好，应该算是视野最好的那一片区域，离舞台很近，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的表演，不容易受其他人干扰。
郁妈在耳边小声的对她说：“佛佛，你这个位置选得好，说不定星辰还能看到我嘞。”
郁一佛刚要说不是她选的位置，郁妈就换了话题，往她手里塞了两个荧光棒说。
“来拿着，人家来看演唱会都拿这个的，我们不拿太奇怪了，你待会没事就跟着挥两下知道吧。”
郁一佛按了几下荧光棒开关，有好几种发光方式，她就把两个都调成最普通的持续白光，灯光完全表达了她平静的内心，和她妈手里一闪一闪跳跃的灯光相差甚远。
荧光棒在手里没握多久，演唱会便开始了。
舞台上的人一点也没有辜负他的名字，容星辰。
昭昭日月，容容星辰。
容星辰唱歌的时候，有着不输星辰日月的光辉耀眼。
郁一佛听完几首歌，就认同了小齐昨天说的那句话，他是有才华的，不可否认。
演唱会上唱的歌都是容星辰自己创作的，郁一佛听过的不多，但她感觉每一首歌她都挺喜欢，从每首歌刚开始的时候陌生，到歌曲进行至一半她就能跟着唱几句。
郁一佛默默地想：现场果然比手机上好听。
这回不用妈妈提醒，每当郁一佛情不自禁跟着唱时，两只手中竖得笔直笔直的荧光棒就会微微地晃一晃，动作太小，乍一看还以为是手在发抖呢。
郁一佛唱歌发出的声音很小，和她的动作一样，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因为场馆内空气流通速度缓慢，郁一佛呼吸不畅已经把口罩拉到了下巴上，墨镜虽然容易看不清但她还是戴着，帽子也压低了戴，整张脸只有鼻子和嘴巴完整的露了出来，唱歌时嘴巴轻轻地张合，脑袋还会随着旋律些许摇晃。
容星辰走到这一边唱歌时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个观众，她和她身边的人区别很大，没有见到偶像的激动，情绪看起来也不热烈，——还打扮得很严实。
看了几眼，他就觉得她不像是来看演唱会，而像是来听歌的。
自然而然地，唇边便勾成一个笑，他的歌能让人特意来听也很不错。
现场因为他的笑响起一片呼喊声，就连郁妈也在兴奋地挥舞荧光棒，郁一佛抬头往前一看。
！
怎么好像是在看她？
郁一佛瞪大了眼，手里的动作立马停止了，怀疑地一直往左右看。
容星辰站在台上看不清这位观众的表情，却觉得一定很有趣，不过他也没有故意要逗人的意思，多看了一眼便走向了另一边。
就是那一眼，让他似乎感到了一点熟悉。
演唱会到中场，和观众的互动时间里，容星辰要邀请一位观众上台和他一起合唱一首歌，歌曲就是郁一佛最熟悉的那首她的手机铃声。
“下面请镜头自由切换，最终出现在大屏幕上的一位就是我们的幸运观众。
3
2
1
停。”
随着容星辰的声音喊停，一个下巴上挂着黑色口罩、眼戴墨镜、头顶帽子、僵硬地手持两支荧光棒的人物形象出现在大屏幕上。

第30章 佛系娱乐圈5
茫茫人海中有一个姑娘最快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这个姑娘她不是郁一佛的粉丝也不是黑粉，她只是——那个今天放假的可怜姑娘小齐。
“郁——”
声音刚一出口便被她自己给捂了回去，还好这里吵闹的很，也没人听见她那一点声音。
就在她慌张地摸索手机的时间里，郁一佛也意识到了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口罩拉上去。
这下嘴巴和鼻子都被遮住，还露在外面的也就只剩头发丝了，这样就算投影在大屏幕上估计也很难有人看出她是谁。
刚才的一瞬间暂时没有让人发现问题。
郁一佛保持镇定，她和旁边的妈妈使了个眼色想要两人调换一下位置。
然而她坐的位子太前，还没来得及实施这个举动工作人员就已经拿着话筒到了她面前。
手里硬塞了一个话筒，看样子这是真的要她上去啊。
小齐姑娘看着大屏幕心惊胆颤的，手指哆哆嗦嗦地给张哥发信息，天呐，郁姐不止被发现了来看容星辰演唱会还要上去唱歌了！这可怎么收场呀！！！
郁一佛没有小齐那么害怕，只是有点忐忑，工作人员想请她上台去她一直没起身。
“这位女士，您不用紧张，这只是一个互动环节……”
握着话筒的手心感到些微凉意，郁一佛忽然有了动作。
“啊，啊啊，啊……”
所有观众都能看到屏幕上那个幸运观众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认真地摇头，口中发出几个不能听懂的音节，好像在对他们诉说着什么。
原来不能说话。
所有人都读懂了她的意思，工作人员傻眼，估计也没想到还有失语人士来听演唱会的，赶紧向后台导演汇报并申请处理方式，容星辰却从舞台上往这边走了两步。
声音带着安抚性质地说：“没关系，我们一起唱吧。”
他竟然不准备重新选择观众，真的要和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一起合唱，所有观众和工作人员都震惊了，郁一佛同样惊讶。
她都不会说话了还怎么合唱啊。
不过送话筒的工作人员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因为他的对讲耳机传来导演的声音说“听容星辰的，就照他说的来，我们不能歧视残疾人士……”
“对的对的，没关系，女士你是我们的幸运观众就可以参与合唱，如果你不想露面的话坐在台下唱就可以，都没关系的……”
工作人员完全听从了导演的指示，全力劝说着这位幸运观众，让她不要因为自己的缺陷而自卑。
容星辰还在台上鼓励着她，最后甚至感染了所有观众一起为她鼓掌。
郁一佛耳边不断传来“加油！”“唱吧！”“不要怕！”如此种种的呼喊声。
这下她真的，骑虎难下了……
郁一佛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摆手，转身用后背对着镜头，表示不想露脸。
镜头很快就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转到她后面去，只拍了她一个后脑勺。
郁一佛有了一点安全感，面对工作人员和台上的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容星辰笑了笑，向舞台侧面做个手势，没一会伴奏便响起来。
《第一次见你》这首歌是容星辰一首专辑的主打歌，歌词温柔、旋律动听，一直很受歌迷们的喜爱，歌迷也听过无数次容星辰唱这首歌，而今天绝对是最特别的一次。
“……
第一次见你，阳光正好
你的名字似曾相识……
再一次见你，就不会忘掉
空气里有水果味道……”
容星辰的声音时轻时重，就好像真的在和人对唱，轻声时是在为另一人和声，十分自然，尽管另一人并不能唱出声来。
屏幕上是郁一佛的背影，前面舞台是容星辰的身影，就好像两个人在背对着唱歌似的，但只要郁一佛一抬头，就能看见台上的人正在看着她，他在配合她的节奏来共同完成这首歌。
郁一佛默默垂头，用她只有一个音调“啊啊啊”地唱完了整首歌，和容星辰的歌声搭配感觉惨不忍睹，最后容星辰还认真地感谢了她的配合，互动时间终于结束。
舞台侧面一个不了解情况的年轻人在中途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匆忙跑回后台找人。
“梁哥，容哥怎么在跟郁一佛合唱啊？！”
被称作梁哥的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郁一佛！哪个郁一佛？！”
“还能哪个郁一佛，就那个最近一直被骂的呀！”
梁哥一下子回头看监控器——看见了一个后脑勺。
“这是哪门子的郁一佛，你认错了吧，人家是个残疾人，不会说话的，可能就是身材比较像，你别一惊一乍的。”
“不是啊，真的是她。”年轻人欲哭无泪，“容哥叫我给她送票的时候她就穿成这样的，衣服、帽子一模一样，我不可能认错。”
梁哥被他这一句话吓得心提老高，说话声音都变尖了。
“你给她送票干什么！”
年轻人赶紧否认说：“不是我，是容哥叫我给她送的，送之前我也不知道是她呀！”
“容星辰！容星辰他吃饱了没事干给人送票啊！”
梁哥气得在屋里直转圈，转了两圈他停下来，严肃地吩咐：“把几分钟前那段视频调出来，小陈你过来跟我再认一遍……”
此时，郁一佛已经将话筒还了回去，镜头也早从她身上移开，终于让她定心，这下哪怕呼吸困难她也不再拉下口罩了。
在两边父母的关心中，郁一佛打开了手机，迎面就是大大的红色未接来电，全是来源于经纪人张哥，小齐也给她发了信息，没打电话应该是因为她知道她刚才在唱歌没时间接电话，所以就发了信息提醒。
小齐：郁姐，我在演唱会上看见你了，现在时间短别人可能没认出来，但等后面再仔细看说不定就认出来了，我刚才跟张哥说了这件事，待会张哥可能会给你打电话，姐你记得接电话啊！
还有一条最新的消息，小齐：郁姐，我现在退场了，在外面等你，张哥说他也正在过来的路上，姐你也提前出来吧，趁着现在人少！
刚看完这两条信息，张哥的来电便蹦了出来。
郁一佛开始把手机调了静音，这会手机并没有发出声音。
她低低地压着帽子捂着嘴，郁爸郁妈也帮她遮挡着，才接通电话小声说：“喂，张哥。”
“郁一佛！你现在胆子大了啊，还敢偷偷跑出去看演唱会，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被人认出来你就完了！”
郁一佛抿唇，她也没想到现场这么多人，镜头竟然那么巧的选到了她，这会说她不是故意的也没用了，道：“张哥，我现在马上就离场，出去后联系容星辰的经纪人，请他们配合一下不要把视频源放出去可以吗？”
“还用得着你说！”张振义吩咐，“你现在马上从演唱会里面出来，小心点不要被人注意，记得挡着点脸，我马上到那接你，其他联系人的事不用你管。”
放下电话，郁一佛就挡着脸被爸妈拥着往外走，中间也有奇怪的目光投过来，不过等他们走过也就没了。
最终在场外和小齐、张哥汇合。
张振义一口气把车开到郁一佛家楼下，郁家父母在的时候他不好责备，等让小齐带着人走了他才开骂。
“你是不是傻啊你郁一佛！这种时候你跑出去玩什么玩，还是演唱会那种地方，我告诉你，就你现在这个人人喊打的样子，你在演唱会里面被人踩踏死了都没处说理去，你都要退圈了，最后几天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在家待着嘛！”
郁一佛看出张哥真的生气了，主要还是怕她出事，她诚恳地认错。
“今天是我没考虑全面，是我的错，我之后不出门了，要是出门也一定跟你说，张哥你别生气了，我现在不是还没事么。”
张振义气完了，打量一遍她全身上下，说：“这倒是，现在要有事的是他们。”
“他们？”郁一佛说，“容星辰？”
“是啊。”张振义说着风凉话，“你反正已经是破罐破摔了，什么也不怕，而且你本来就是去看个演唱会，也没干什么，可他们就不一样了，要是被人怀疑容星辰和你关系好，你是去给他站台的，那他还不得顺带着被你的黑粉骂死，说不定还要怀疑他和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所以呀，他们现在肯定比我们更急。”
回到家里，郁一佛想让张哥联系那边，张哥就说让她等着。
“你要闲着没事就盯着微博，看有没有关于你的视频被放出来的。”
张哥给她找了个事做就继续老神在在地拿着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出去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翻新闻，好像在等着什么。
几人在外面聊工作，郁爸和郁妈也在屋里说话。
“早知道就不去演唱会了。”
“不就是你要去的。”
“我那不是想着演唱会热闹，让佛佛去换换心情么，不然她一个人待着不得难过啊，从小她就喜欢表演，以后不能演戏了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
“说这么多，你还不是自己也想看。”
“我要真那么想看我能不提前买票吗！你别又给我扯，我喜欢听歌是喜欢听歌，跟这不是一个事……”
“哎，算了，你也别想这个了，佛佛要跟公司解约，那她跟公司的合同里解约金多少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你不也记得么，还备份了好几份合同来着，就怕出事，现在怎么还问我。”
“我怕我记错了，那个解约金金额挺大的，我看还是准备些钱……”
而在客厅一直翻微博的郁一佛，她眼睁睁看见一个热搜话题升了起来。
#容星辰演唱会与残疾病人感人合唱#

第31章 佛系娱乐圈6
郁一佛点开那个#感人合唱#话题下面的视频，入目的就是演唱会的巨大屏幕，她的后脑勺就在屏幕正中央。
唱得时候不觉得，回过头来以外人的角度去看，郁一佛竟然也体会到了一丝视频标题说的感人的感觉，如果主角不是她的话，相信她还能体会的更深刻。
把这个视频的出现告诉张哥，郁一佛和小齐又继续找有没有不同视频，特别是有没有视频拍到郁一佛露脸的那一幕，结果还真被她们找到了一个。
虽说她的脸也只是在视频最开始一闪而过，但翻到下面评论区，就已经看到有零星几个声音在说这幸运观众长得有点像郁一佛，要不是身体有缺陷说不定也能当个明星呢。
又有人反驳道，女观众就算不会说话，哼的歌调子也太难听了，这样的人想当明星也不容易的好不好，又不是只有一张脸就行。
——人家是语言有缺陷才不能控制声调的，楼上的不要人身攻击，攻击别人身体缺陷的人最垃圾！
……
小齐也看到这一段网友回复，突然笑了。
“郁姐，别的不说，你在演唱会上啊啊的那一段还真像是不会说话的人，一个音都不在调子上，演得太好了，不愧是演员。”
郁一佛手指顿了顿，目光转向小齐姑娘，她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还道。
“凭姐你这个演技，就是说这里面的人是你，人家说不定还要怀疑一下呢！”
郁一佛默默低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她其实很认真地在唱么。
……
再次把这一发现告知张哥，张哥让小齐盯着各个评论区，关键时刻叫人控场，不能让人认定里面的观众是郁一佛，又叫郁一佛去换身衣服，把今天出门的一身全部换掉。
接着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张振义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郁一佛回房间换掉衣服，顺便理了理头发，她的头发是直发，长度刚到胸前，想到张哥提醒她换衣服的举动，她就从柜子里拿了一个卷发器出去。
“张哥，待会是要拍照吧，我要不要把头发卷一下？”
张振义挂了电话走过来，点头说：“嗯，是要拍照，我点的东西应该也快到了，你自己会卷么，不会就让小齐帮你。”
郁一佛自己动手卷完头发，正好张振义叫的东西到了。
一桌外卖。
“快点把菜都装盘，待会就发微博说你在吃饭，容星辰他们那边会处理网上视频曝光的事情，我们只要说你一天都没出门就行了。”
张振义点的餐很丰富，他拍了几张菜品的照片和郁一佛吃东西的照片就登上她的微博，编辑信息。
今天运动了一天，晚上吃一顿大餐犒劳一下自己。
[图]*4
发完微博他就把手机丢到一边，“行了，郁一佛，事情到这就不用我们管了，你也不用再回应什么，剩下的都是他们的事了。”
“张哥，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让容星辰录制《生存者》节目的时候如果可以就照顾你一点，毕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就是再想要其他好处也不合适。”
“他也录那个节目？”
“嗯，他本来是录下期的，这不是因为冉柏拖延时间了么，他的行程只能提前跟你这期一起录了。”张振义说，“不过有他在也好，说不定还能帮你分担一点那位大影帝的火气。”
“怎么了，他跟冉柏关系也不好吗？”
从今天这一点小小的接触中，郁一佛感觉容星辰应该是一个受欢迎的性格，不过再想想，冉柏那样的人，谁和他关系不好应该都正常。
“跟他没关系，是他的公司昌盛，冉柏出了名讨厌昌盛的艺人，像跟昌盛有仇似的，见谁咬谁，偏偏昌盛每次在他那栽了跟头还一点反击都没有，那么一个大公司也不护着自己的艺人，大家都觉得冉柏背后应该是有靠山的，久而久之，昌盛的艺人见了冉柏就躲，容星辰这也是运气不好没躲过。”
郁一佛记得父母给她介绍的那位盛叔就是昌盛董事，上次和冉柏见面他也好像很讨厌盛叔一样，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张振义安排完所有事情就带小齐离开了，留下郁一佛和父母一起吃饭。
郁一佛心里也有对冉柏和盛叔之间的关系感到奇怪，以冉柏的年龄来说，按理和盛叔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除非两人是有亲缘关系，而且家庭不和，但她又在报纸上见过关于盛叔妻子儿女的报道，和冉柏并不吻合，那又能是什么呢。
虽然奇怪，郁一佛也只是略微想了一想就抛到脑后，完全没有要向父母打听缘由的意思，事情既然和她没什么关系，那她也就没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心思。
只是她想着要还容星辰送票的人情，不知道录节目时会不会有机会。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郁爸郁妈对视了好几次，终于小心地开口。
“佛佛啊，你和公司解约要付的违约金蛮多的吧，爸爸妈妈这里还有一些存款的，你要不要先拿去用呀？”
郁一佛早就想到爸妈一知道她要解约肯定就会担心解约金，紧跟着就要经济上支持她。
此时她就把自己的电脑抱了过来，打开网页给他们看自己目前投资项目的初步成果，包括几支涨势喜人的股票。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没钱，我的钱够付违约金了。”
郁爸郁妈平时不接触这些，看也看不太懂，但看女儿这样明白应该是好的，便也多了一份放心。
“好，之后要是有困难就说，爸妈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郁一佛笑着说：“不会的，你们都养我这么多年了，以后我养你们。”
她在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之间完全没有屏障，一开始她就不认为自己前后是两个人，郁一佛就是郁一佛，从来都只有一个郁一佛。
对父母的感情并不会因为她的记忆失去又找回而产生改变，让家人幸福生活，是她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定想要做到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的新闻给父母也带去了很多恶言相向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她再也不想父母因为她而被骂。
记得小时候的郁一佛总会问自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别人都说她的名字很奇怪。
郁爸郁妈都会说，关于她的名字出处很多，有佛语是“一花一世界，一佛一如来……佛即是花，花即是佛。”，又有“一佛世界”，是说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佛，也是说一佛就是一个世界，在他们心里她和一个世界一样重要，别人说奇怪那是别人不懂，并不代表她的名字真的奇怪。
而对郁一佛来说，家人也同样的重要。
难道重新置换了一遍记忆的她就不喜欢表演了么，不是的，只是记忆重来一遍，她才明白世界上有比爱好更重要的东西，就是享受生活，如果爱好已经不能给她带来快乐的感觉了，那么放弃也不可惜。
郁爸郁妈又待了一天才走，他们能感觉到女儿是真的不遗憾，不止不遗憾还很放松，这就是最好的。
爸妈离开的第二天，郁一佛就搭着张哥的车到达了节目录制现场。
住宿暂且安排在酒店里，因为节目组要拍所有艺人起床时的样子和反应，所以今天没有什么事做，真正的拍摄还是在明天，明天开始住宿条件也会变化。
不过郁一佛一到地点，导演就给她安排了一个跟拍摄像，如果拍到一些有看点的画面也可以放在节目里当花絮。
傍晚，所有参加节目的人都到了，大家一起在节目组安排的包间里吃了餐饭。
一共八人，四位是节目组固定嘉宾，四位是邀请嘉宾。
巧的是，除自己外的另外三位邀请嘉宾郁一佛都认识，冉柏和容星辰不必说，最后一人则是柯明珠，当初和她争电影女主角的人，现在那部电影也都开拍了。
过了这么久，郁一佛对那个角色也没有了多少**。
但柯明珠显然还有点得意，吃完饭回房间的路上就和郁一佛走在一起，问她最近在拍什么戏，当然，她是知道郁一佛并没有戏拍才故意问出这个问题的。
郁一佛的回答没让她失望。
“我最近没有拍戏。”这还要多谢冉柏搅黄了她的电视剧合约，不止省了她的时间，还拿到一大笔违约金。
柯明珠关切地道：“为什么不拍戏啊？你演技这么好，就该拍出更多的好作品带给大家呀，要不要我推荐几个片约给你，虽然都是些配角，比不上女主角，但我知道郁老师你出道就是从配角演起的，应该不会在乎这些吧。”
“不用，我现在不接工作。”
柯明珠噎了噎，很快又说：“郁老师你不能这样呀，谁还没有个低谷的时候，因为一点小挫折就不想拍戏了，你的粉丝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失望呢。”
郁一佛看她一眼，“你也是我的粉丝？”
“当然了。”柯明珠笑不达眼底，“我看过很多你演的电视剧。”
“那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哈。”
郁一佛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就说：“我经纪人来了，我就先走了，明天见吧。”
郁一佛走上前和张哥一起。
张振义瞥她一眼，“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没什么，她要给我介绍工作，我说不用。”
张振义嘱咐她，“节目里你离她远点，她这个人心眼多，你别又被她给坑了。”
“嗯，我知道，我们还不一定能分到一组呢。”
郁一佛这次说准了，她们真的没有分到一组。
每一组是两个固定嘉宾和两个邀请嘉宾的配置，郁一佛和容星辰分在1组，冉柏和柯明珠在2组。
1组的职业主题是“回收”，2组的职业主题是“销售”。
一对比，郁一佛明白了，冉柏是准备坑她的同时顺便再坑一个容星辰。

第32章 佛系娱乐圈7
“回收”顾名思义，回收利用，在每一个城市街道的垃圾桶上都能看到代表的图标，可谓是十分贴近人们生活的一个主题。
但，工作的辛苦性也不容置疑。
节目组固然不能让四个公众人物在大庭广众之下翻遍每一个垃圾桶，可也不会让他们轻松度过。
节目组已经联系好一个回收站，只等着把四人打包送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1组的四人中只有郁一佛一个女性，那么这份工作对谁最不友好也是很显而易见的了。
柯明珠一听到回收站那几个字的时候，眼里就流露出了看笑话的神采，不过在镜头前，她的情绪很快转变成担忧，关心地说：“郁一佛一个女孩子做这种工作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要不我和她换一个组吧，我的力气大一些，不怕吃苦。”
娱乐圈里的人都是人精，谁不知道她这是在影射郁一佛不能吃苦娇生惯养，但谁也没那个好心帮郁一佛说话，都是各顾各的就行了，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帮别人。
郁一佛还没有说话，便听到站在她旁边的容星辰说话了。
“我们是去做回收工作，又不是去搬砖，力气大有什么用。”容星辰说，“而且节目组这么安排有这么安排的道理，哪有说换就换的道理。”
容星辰又一次打破了郁一佛对他的认知，她发现，她所认为的“内敛”，好像与这个人的本身性格不太一样。
“不用换，我按节目组的安排来就可以。”郁一佛也说。
本来这工作就是特地安排给郁一佛的，节目当然也不会同意嘉宾自由更换，如果能随便换的话，那不就失去了分组的意义么，所以最后也没换成。
柯明珠哪想到她就是随口一说，还被他们认真的分析上了，结局弄的她有点尴尬，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冉柏好像也有点不喜欢她的做法，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她浪费了时间。
想和冉柏打好关系的柯明珠赶忙跳过这个话题，也不再拖延时间给郁一佛挖坑，想挖苦人的机会多得是，但和冉柏相处的机会却不容易有，孰轻孰重她还是知道的。
两组人员分别乘坐节目组的汽车去往不同的地方，“销售”那边似乎是去一个大型商场售卖货品，一听就比他们的要轻松很多。
有经验的固定嘉宾上车后就一脸生无可恋地诉苦，说他们这次运气不好，今天的工作一定不会轻松等等。
郁一佛在家看过的几期节目里就记得这位说话的才哥是个话唠，昨天吃饭时没见对方说几句话还觉得奇怪，直到现在才和节目里的形象对上了，看来“话唠”大约就是他在节目里的属性吧。
郁一佛还挺佩服他的，能在节目里一直说话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很容易让人觉得烦，但才哥很会活跃气氛，也能让大部分观众喜欢他这样，其实是很厉害的。
车内的气氛很快在他的引导下活跃起来，大家都互相说了几句话，两个老嘉宾还会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一些工作的经验之类，总之车内的镜头时长肯定凑够了。
郁一佛话很少，不怎么带起话题，都是别人说话，她在一边点头。
有张哥之前嘱咐的原因在，也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去做一天工作，在她心里确实没有那么严重，就像兼职一样，工作完就好了。
容星辰和她一样话也不是很多，总的来说，还是两个老嘉宾最有看点。
郁一佛记得张哥说容星辰也很少参加综艺，可能是和她一样不适应吧。
大大的面包车停在回收站前，几个男嘉宾都让女士先下车，郁一佛就第一个下了车，一眼便看到这个“回收站”的全貌。
她只是有些微惊讶，一句话都没说，只有微微扩大的瞳孔能看出她的惊讶。
而在她身后，刚下车的才哥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叫声。
“说好的回收站呢？！”才哥对着节目组人员崩溃地道，“这叫回收站？！我就知道你们节目组不安好心！”
现在摆在众嘉宾面前的“回收站”是一个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的“小型废品站”，说它是回收站实在有些夸大的成分。
事实上，到达之前两位老嘉宾还以为节目组这次是想做一个环保主题的呼吁大家环保，他们都想好了如何不着痕迹地向观众科普回收环保的重要性，谁能想到呢，环保还是环保的，但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在我们的身边，总有一些默默付出的人在维护着我们的城市环境，他们的工作很脏也很累，甚至还会被很多人歧视，此次我们来到的这座回收站它的主人是一位老人，老人的回收站已经开了二十年，为我们的城市回收了无数人们的废弃物品，但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却很难招到员工帮忙，于是我们《生存者》的嘉宾们来到了这里，请用你们勤劳的双手开始工作吧！”
整个回收站只有老人一个人，他即是老板也是员工，由于年纪大了有很多事情已经不适合他做，所以分配给嘉宾的工作也就是这些。
给所有物品进行分拣整理，此外还有搬货、称货等，上手简单，也确实体力消耗大。
男嘉宾主动揽下了搬货的工作，让唯一的女嘉宾郁一佛做分拣工作。
当然，分拣一些大型金属物件时还是要男嘉宾帮忙。
“这个是铁的，放那边吧。”
容星辰分别看了看两边，不解，“你怎么知道这是铁的，我看着都一样呀。”
“铁比钢软，而且敲一下发出的声音比较短，和钢的声音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刚才老板也没说吧。”
郁一佛指了下里面，“那边有分拣好的，看一下就知道了。”
容星辰真的跑进去看了一下，出来后就说：“你真的很细心啊，就连放东西的顺序都跟老板一样。”
回收站老人给他们说了要做的工作就回房间休息了，这也是节目组要求的，不然怎么能拍到嘉宾们各种困难的画面呢，要是什么都有人教那就没看点了。
郁一佛一边分东西一边说：“我们只在这工作一天，我们走了老板还是要自己干活，理清楚一点比较方便。”
不远处的才哥顺着这个话题道：“还是你们女生细心，要是我可不会弄这些，我也就只能搬搬东西了。”
另一个嘉宾杨哥也附和了两句。
他们一热闹起来，郁一佛和容星辰这边便安静了下来。
两个新人一心干活，不懂为自己找镜头，杨哥和才哥也就低头对视了一眼笑笑，看来这期节目应该大部分都是他们的镜头。
到了中午的时候，节目让他们自己解决午饭问题。
杨哥和才哥已经提出他们今天一天不要工资，没有钱出去买吃的，老人便提供了厨房和食材给他们自己做饭。
郁一佛和容星辰的工资自然也是跟着不要了，现在要决定的就是谁来做饭。
嘉宾做饭这种情节，在哪个节目里都是一个看点，想要争取镜头的嘉宾自然是想要得到机会，但在镜头里，嘉宾却几乎都是互相推搡的，因为要营造出一种谁做饭谁就吃亏了的感觉，这样观众看了才会觉得有意思。
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情形。
杨哥：“你去做饭。”
才哥：“哎哟，我搬了一上午东西现在手都抬不起来了，你去吧。”
杨哥：“我也不行啊，我从来没做过饭的。”
才哥：“诶，女生应该会做饭吧，要不小郁你去做饭？”
郁一佛诚实地道：“我不会做饭。”
接下来应该杨哥和才哥再互怼几句就选出一个人去做饭的，然后那个被推出来的人就会很不情愿的去做饭，剧情发展本应该是这样，但郁一佛转头问容星辰。
“你会做饭吗？”
容星辰也很实诚，“会一点，可能不是很好吃。”
“那要不我们去做饭行吗？我可以给你打下手洗菜切菜，让两位前辈休息一下，他们上午干活太累了。”
杨哥和才哥上午干活的样子是真的很卖力，都没怎么停下来休息过，干完自己的活还帮他们一起干，郁一佛自觉自己两个新人被照顾，就主动想要分担一点。
可惜，她不知道别人并不想她分担啊，人家要的就是干活。
容星辰看在眼里，却也配合她点头说：“好，我们去做饭，杨哥才哥你们休息一会等着吃饭就行了。”
杨哥和才哥还拦了一下，但两人坚持，他们也不能下死手拦，那看着就不对劲了，所以最后就是郁一佛和容星辰进了厨房，他们还得做出高兴的样子夸奖新人。
不知道厨房外的人现在什么心情，郁一佛和容星辰在厨房里已经洗了手准备做饭。
“做一个油泼茄子、酸辣土豆丝、炒花菜还有一个芹菜炒肉可以吗？”
郁一佛看见容星辰听到最后眉间皱了皱，还没等她问对方就说。
“可以，就这些吧。”
两人一起做了这几道菜，中途杨哥和才哥还过来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郁一佛说不用帮忙，两人就满是欣慰表情的走了，真实心情不得而知。
菜上桌后，几人就一起吃上了饭。
郁一佛专心吃饭一言不发，话唠的才哥在吃饭时也安静了一点。
但吃到一半，才哥突然道：“容星辰，你不吃肉吗？多吃点呗，下午还要干活呢。”
桌上唯一有肉的菜是那道芹菜炒肉。
容星辰抬头说：“没关系，我不吃芹菜。”

第33章 佛系娱乐圈8
原来不吃芹菜。
才哥：“不吃芹菜你怎么不说呢，你不吃就换个菜嘛！”
杨哥：“就是，换别的炒不就行了。”
郁一佛咽下一口饭，想要说话，“是……”
“没事，厨房刚好有芹菜就炒了，没那么严重。”
容星辰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还侧头看了她一眼，虽然眼神没有什么特别的，但郁一佛莫名觉得好像是叫她不要说话的意思，便没有再说。
才哥和杨哥配合着又夸了一通他们做的饭好吃，这一顿饭也就吃完了。
洗碗的事直接被两人揽了下来，说郁一佛和容星辰做饭，洗碗就让他们洗吧。
郁一佛只能说两位嘉宾前辈实在是勤劳，她只好帮着擦了一下桌子。
到了下午，杨哥和才哥更勤劳了，直说他们干活累了，抢着帮他们干活。
有客人来卖东西的时候杨哥也总是起身最快的一个，郁一佛空着手站在一边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只是具体哪里怪也说不出来，就感觉不太舒服，最后她干脆和容星辰到一边去专门分拣货，没和杨哥、才哥凑在一起。
下午的活不多，更多的是有人要卖东西，郁一佛和容星辰忙了一会就忙完了。
看着墙边那里很大一块地方都堆着书，郁一佛觉得自己只这么待着也有点浪费时间，就去回收站老人的房间外敲了敲门，问了一下那些书。
老人说书本纸张都是准备打包运去工厂的，她想拿去处理也可以。
郁一佛得到允许，就去推了一辆三轮车，招呼容星辰和她一起挑出来一些完好的书籍放车里。
容星辰挑着书问：“你准备拿这些书去干嘛？”
“我看好多书还挺新的，准备拿去卖。”
容星辰点头，“行，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才哥送走一拨人过来，道：“你们要去卖书？走，我跟你们一起去。”两个新人还挺聪明的，知道出外景有镜头。
杨哥也紧跟在他后面说：“就是，大家一起去吧。”
郁一佛指指回收站的大门，“可是，回收站也要有人在才行吧，杨哥才哥，你们不用那么照顾我们，我和容星辰去就可以了。”
容星辰：“对啊，外面太阳大，还是不要那么辛苦你们了。”
才哥望了望外头那暴烈的阳光，抽了抽嘴角，现在的艺人对自己可真是狠呐。
“也是，那你们去吧，我和老杨留在这，要是书卖不掉就赶紧回来啊。”
才哥对他们卖书其实没报多大希望，他只是看中了多出来的镜头，但如果书卖不掉的话，镜头也不会多到哪去，为了不中暑，他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郁一佛和容星辰一人一个帽子和外套踏上了卖书之路。
三轮车车厢里满满当当的书籍，大部分是辅导书和教材，容星辰坐在前面骑车，郁一佛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推车。
神奇地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三轮车没有直接骑去学校门口，这个时间学校都没放学，也没有学生能买书。
在跟拍摄像奇怪地目光下，郁一佛和容星辰带着三轮车到了菜市场。
跟拍摄像问为什么，容星辰也好奇地看着郁一佛。
郁一佛答：“家长多。”
……
当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无数学子都为她这一句话暗恨不已。
此时的郁一佛不会想到那么远之后的事情，她和容星辰一起把书籍都摆放好在路边树影下，再从三轮车最下面拿出一块纸板来，上面已经用记号笔写好了几个字。
“旧书二-十元”
他们选的地方是菜市场的一处出口，菜摊不喜欢摆在这里，因为从这出来的人都已经买完菜了，也就不会再买他们的菜，不好做生意。
但在这卖书却不错，人们买完菜了有时间，看见卖书的才有兴致停下来看一看。
反正便宜，万一有书可以买回去给家里的孩子用呢，都是顺便的事。
两人的书摊开张的很快。
一开始只是有人对这几架摄像机感到好奇，过来看了看。
然后发现卖书的人是明星，好奇心就又多了点。
慢慢地看书的人就多了起来。
而且因为这个时间来买菜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辈的人多，对明星大多就只是好奇，看过就算了，不会引起什么喧闹影响通行，最多的也不过是问能不能要个签名罢了。
如果刚好想要签名的人没有纸的话，他们就买本书意思一下，然后让两人在书上签名。
但两人没签几个名字，书就卖出去不少。
原因主要是来自于郁一佛——
她太会介绍了。
“下学期升高二的话可以买这几本，基本知识点归纳的比较有条理，适合没有学过的人预习用，里面的练习题也都比较简单，高一学生学习的话不会感觉太困难，下学期上高二可以提前看一看，到时候上课就会容易理解了。”
“初中英语偏科啊，那应该是基础没打好的原因，可以看看这两本书，一本是基础巩固一本是提高，还有就是英语词汇量要增加，家里有单词册的话可以让孩子多背单词，没有的话也可以买一本。”
“成绩不稳定的话应该多做题，这有几本练习册可以看看……”
容星辰站在她旁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摆设，谁叫他对这些辅导书一窍不通呢。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辅导书的啊？”
郁一佛抬头说：“刚才挑书和摆书的时候简单看了看，辅导书主要就是这几个科目，分辨一下不难的。”
容星辰将信将疑地蹲下，捡起几本书看了看。
……看不懂。
见郁一佛一脸“是不是很简单”的样子，容星辰默了。
“这里面的内容你都认识吗？”为什么我感觉我完全不认识它们呢。
“认识啊，都是初高中的知识嘛，都学过的。”
“……”
我觉得我和你上的并不是一个初高中。
“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应该很好吧？”
郁一佛想了想说：“还可以，一般能考六百多。”
“哎呀。”听见这话的买书阿姨很激动，“六百多的成绩很好了，我儿子之前考他们学校前十才六百多分呢！”
“那阿姨你的儿子成绩也很好呀，您现在这是想买什么书啊？”
阿姨摆摆手，“现在成绩不好喽，你不知道啊，自从他学着人家追星以后那成绩就一塌糊涂，根本不能看，下学期马上高三了我给他买几本辅导书看看。”
郁一佛点头，笑着说：“那我帮您找几本，您等等。”
阿姨看着她找书的动作突然反应过来，忙道：“阿姨不是说你啊闺女，要是我儿子喜欢的明星是你，他能学你一样成绩那么好我还放心了呢。”
郁一佛抽了几本书放到前面，摇头说：“没事，其实什么事情太迷恋了都不好，喜欢明星也一样，还是要适度才行。您看看这几本书，都是概括了高中三年知识的，适合高三生复习用。”
“好，好。”阿姨一边翻书一边颔首，“还是你懂事，你不知道啊，我跟孩子他爸一说不让他追星，我儿子就说什么我不理解他，还说我歧视明星这个职业啥的，我那是歧视么，我还不都是为了他好，他为了那个明星连学习都不学了，就这我能不拦着他嘛！”
“您可以好好和他交流一下，相信他也能理解您的。”
阿姨买了郁一佛推荐的那几本书很快就走了。
之后他们转场去学校卖书的路上跟拍摄像凑近了问郁一佛：“郁老师，所以您是不赞成大家追星的吗？”
郁一佛边低头推车边说：“没有不赞成追星，我是不赞成过度迷恋，什么事情一旦过度都不好，容易让人变得浮躁，如果喜欢一样东西可以让人变得更好的话，那又有什么理由不赞成呢。”
一段问话的插曲过去。
郁一佛和容星辰走了一路，也流了一路的汗才来到最近的中学。
刚好是学生下午放学时间，他们在一排卖食物的摊子最边上摆起了书摊，旁边就是一个煎饼摊。
学生们对明星的兴趣显然超过了一点食物，很快在书摊边围成了大大的一个圈。
网上骂郁一佛的人很多，现场有没有讨厌她的人也不一定，但现场骂她的人暂时没有，毕竟现实里辱骂他人所需要承担的责任比在网络上要多，而大多数人都没这个勇气。
倒是有起哄叫容星辰唱歌的，他也确实唱了。
唱到一半又有人叫郁一佛也一起唱，容星辰想到挂在热搜上好几个小时的#感人合唱#也冲她眨眨眼。
结果被郁一佛坚定地拒绝了，她转头专心地给人解题。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郁一佛本来只是一个卖书的，最后却给人解起了书上的题目。
事情源于有个学生看一本书看了很久，因为看一道难题看入迷了，郁一佛看见就顺便告诉了他解题思路，之后就开始有学生找上了郁一佛帮忙解题。
不管是凑个热闹还是真的有难题，对方既然买了书，郁一佛都会帮着看一眼。
再一次，容星辰又觉得自己成了个伴唱的。
随着旁边传来阵阵食物香气，容星辰也停了演唱，帮忙一起卖书，早点卖完书好早点回去吃饭。
直到书终于卖完了。
将一些碎纸垃圾放回三轮车里，郁一佛听见有肚子叫的声音。
“你饿了吗？”
容星辰点头，没有不好意思，说：“嗯，现在都七点了，差不多也该吃饭时间了，我们快点回去吃饭吧。”
他想叫郁一佛坐在三轮车后面，那样比走路快一些，但郁一佛却说等等。
他便眼见着郁一佛到隔壁煎饼摊那里和摊主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看见她站到摊子后面戴上了手套。
郁一佛帮煎饼摊老板摊煎饼二十分钟后，容星辰得到了一个煎饼。
容星辰：她人也太好了。
郁一佛：要还送票的人情。

第34章 佛系娱乐圈9
“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容星辰拿着热气腾腾的煎饼问。
“是不会做饭啊。”郁一佛坦然答，“刚才卖书的时候一直看老板做，多看几遍就会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上手的那么快，还好没砸了煎饼摊老板的招牌。
“那你怎么不多换几个煎饼，你不饿吗？”
郁一佛见容星辰拿着煎饼没有吃，可能是不好意思只有他一个人吃，就说：“我不饿，没事，你快吃吧。”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给其他人拿几个煎饼带回去，但那样就让老板亏本了，所以就给他一个人吧。
容星辰拿着饼没法骑车，当下就是郁一佛推着车走在前面。
容星辰站在车的另一边，笑了笑说：“那谢谢你了啊，其实我回去吃也可以的。”
说着他就咬上了煎饼，看得出他确实饿了，吃的很快。
也是，中午给他们的食材不多，几个男嘉宾都不一定吃饱了，容星辰还搬了一下午的书，累饿了很正常。
容星辰吃完煎饼就拍拍手来接过郁一佛手里的车把手，往三轮车后面车厢示意了一下，“你坐到后面吧，我骑车咱们快点回去，说不定才哥他们已经把饭做好了呢。”
郁一佛顺势上车，才说：“节目组不是没说提供晚饭么，他们应该也没法做饭吧。”
鞋子刚踩上脚蹬的容星辰顿住了，像卡带似的缓缓回头。
“不会吧？”
郁一佛眼神往跟拍摄像的方向看去，容星辰立马跟着一块转头过去。
“你们节目组真的不给我们提供晚饭？！”
摄像不说话，容星辰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他立马就要下车抓着人问清楚，但摄像的动作比他快，脚下迅速后退几步就退到了节目组跟着嘉宾的面包车边，“蹭”地一下上了车，车门关上，还不忘打开车窗拍摄现在的情形。
容星辰：“你们也太坑了！”
自己选的节目，哭着也要录完。
他坐回车上，苦着脸拉起车闸，三轮车终于缓缓行驶。
节目的工作人员都坐在面包车上，和他们并排行驶着，有时会开到前面或后面拍摄不同角度的影像，容星辰在面包车离他们有点远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郁一佛。
“你想到了回去没有饭吃所以才给我买煎饼的呀？”
郁一佛嗯了一声。
容星辰心里有股难言的滋味，过了一会才试探地说：“那你把煎饼给我吃了你晚上不就要饿肚子了吗？”
郁一佛的声音轻轻地飘进容星辰的耳朵里。
“没事，你不饿了就行。”
容星辰突然觉得耳朵痒痒的，可又不能伸手挠，一下子憋的脸都红了，心脏也跳得有点快。
他是不是中暑了……
郁一佛坐在车上都能看到前方的容星辰耳廓一片红彤彤，忍不住问：“容星辰，你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
容星辰耳朵又痒了，一痒又变得更红，像连锁反应似的。
“咳，没事，没中暑。”
“可我看你耳朵后面红得有点厉害，真的没事吗？”
“真的，是天气太热了，我一热就这样。”
郁一佛抬眼看一眼天边已下山的太阳，再感受着吹在身上的风，很热么。
容星辰看着似乎没什么问题。
郁一佛只能把这异常的身体状况归类于他今天太累了，三轮车开到回收站后就赶忙让他去休息，自己把三轮车里的东西清理干净再放回原地。
容星辰脸上通红一片的站在旁边都根本插不上手。
心底还有条弹幕在蠢蠢欲动：她对我这么好，是不是……
郁一佛一回头便发现容星辰一直站在身后没走，她都不禁想问一句了，难道来上这个节目的嘉宾都这么勤快么？！
此刻她的心情有点无奈，就像老师遇到了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看了一眼容星辰身上还是灰扑扑的，一看就没去洗。
“走吧，去洗手。”
容星辰微愣，然后跟上。
“身上的灰也拍一下。”
“哦哦。”
“喝水吗？”
“啊？”
“算了……”
郁一佛抿唇，直接多拿了一个杯子出来倒上水，然后拉着容星辰握住杯子，“喝吧。”
容星辰感觉手很烫，都快握不住杯子了。
是不是水太烫了啊……
郁一佛喝了一口水，问他：“怎么不喝啊，是水太烫了吗？但是现在也没有凉水，要不要放凉一会？”
“没、没有。”容星辰赶紧将杯子递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咕咚咽下去，说，“不烫，刚刚好。”
郁一佛点点头，“那就好。”
她喝完杯子里的水接着又续满，对疑惑的容星辰解释说：“节目组应该是按照两个组一天获得酬劳的多少分配住宿和晚饭的，我们今天没有工资肯定会输，提前多喝点水就不饿了。”
容星辰没想到还有这么把综艺节目当真的人，只是个综艺而已，大家都是在镜头前做个样子而已，谁会真的因为节目组不给吃的就饿肚子啊，《生存者》虽然严格一点，但是也不会一点都不给通融的……
“那我也再喝一杯水。”
容星辰喝着水，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乱跳，最底下压着的那条弹幕最后三个字终于浮现出来，看清那三个字的他有点喜悦掺杂着害羞的情绪。
“你、我……”
郁一佛嘴里还含着水，两腮微鼓，用鼻音发出了一声，“嗯？”
“我可以请你拍摄我的新歌MV吗？”
郁一佛喝完水，勾唇一个笑容，“你要出新歌了？”
她有新歌听了。
“嗯，一支单曲，歌名叫《一个你》，想请你拍个MV可以吗？”
容星辰以为她会答应的，没想到她说：“不好意思。”
郁一佛摇头，“我最近不接工作了，你不如考虑一下其他人吧？”
容星辰想到最近网上那些新闻，“你是想要休息一段时间吗？其实我的新歌MV不着急，等你有时间了再拍也可以。”
郁一佛还是摇头，“不是，你还是找别人拍吧，之后我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接工作了。”
她看上去很坚持，容星辰便说：“好吧。”
虽是这么说，他还是不想找别人拍，他忽然觉得只有郁一佛才是最适合这首歌的。
“我们一起拍几张照吧。”
容星辰忽地建议，郁一佛怔了一下。
“手机不是都被收走了吗，怎么拍照？”
“来。”
容星辰拉着郁一佛的手臂来到摄像机前，对镜头后面的摄像师说：“帮我们拍几张照，多拍点，拍得好看点，回头节目完了发给我啊。”
郁一佛就这么被他拉着摆上了造型。
另一边看着这个方向的才哥和杨哥互相笑了笑，笑他们太不懂综艺节目的套路，也笑容星辰太不知道避嫌。
就郁一佛现在这个名声，容星辰还敢一直跟她待在一块，也不怕染上一身腥，果然还是年轻啊。
看够了戏，才哥冲那边叫了一声。
“小容、小郁，你们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我们就该回去了！”
容星辰和郁一佛匆匆结束了拍照活动，坐上了回程的汽车。
结果在车上的时候，容星辰还叫他的跟拍摄像继续帮两人拍照。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身拍照狂魔，郁一佛也不认为拍几张照片有什么影响，车上还有几台摄像机都在录着像呢，就配合他拍了很多照片。
下车的时候容星辰还说：“回头我把照片也发你一份。”
看他蛮高兴的样子，郁一佛点了点头，“好。”
他们两人表现出来的情绪和同组的另外两人完全不一样。
杨哥和才哥都是一副担忧的样子为等会的两组比拼忧心，毕竟节目是比赛形式的，如果嘉宾都没表现出来比赛的竞争感那观众看着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要体现出赢的喜悦和输的失落才有看点，才有镜头。
像容星辰和郁一佛这样情绪不热烈的，基本就没他们的镜头了。
“哎，要是算上小容和小郁今天卖书赚的钱肯定能赢他们2组，可惜。”才哥和两人互动了一下，马上又说，“不过把钱留给老人，能给他的生活带去一点帮助也很好了，输就输了，没关系，我们虽败犹荣！”
郁一佛点点头，比赛输了也就只是住的差一点而已，确实没多么严重。
她还记得节目前张哥特别地担心，可是等她真的来录了节目其实感觉还好，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吃苦的事情，真要说吃苦，同组的三个男嘉宾还比她干了更多重活来着，她觉得张哥可能是有点过于紧张了吧。
回到今天早上所有嘉宾出发的那个地方，2组的四个嘉宾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郁一佛刚走近了就听见柯明珠的声音。
“哎呀，郁老师，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柯明珠关心地走过来，“早知道我就说跟你换了吧，我们今天的工作虽然也累，但是比你们还是轻松一点，应该让你去做销售的。”
郁一佛躲开了她想要挽她的手，往旁边走了走说：“没事，都一样。”
她觉得自己也没怎么样啊，柯明珠怎么比她还激动。
郁一佛不知道，她自己是没什么感觉，但在女明星的视角上看，她大概就是形象破灭了，完全打破了她以往在电视上精致美丽的形象，柯明珠能不激动么，她都能想到节目播出后郁一佛最后的颜粉也转黑的场面。
多让人高兴啊。
第一天的比拼结果理所当然是1组输了，输者的惩罚就是在帐篷里睡一夜，晚餐也是每人一个馒头，与赢组的豪华套房和精致西餐形成鲜明对比。
郁一佛还挺满足的，有一个馒头吃总比饿肚子好，有帐篷睡总比露天席地好，没在意冉柏得意的目光和柯明珠关心的慰问，她吃完馒头就和同组嘉宾一起去帐篷营地。
最后进帐篷前容星辰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形状的东西，进了帐篷她张开手一看，是一块草莓味瑞士糖。
郁一佛没吃，把糖放在了外套口袋里，她刚刚刷了牙，不能再吃东西。
第二天早上，导演又公布了这天的工作主题。
今天两组的主题是一样的——
“卖艺”。

第35章 佛系娱乐圈10
“卖艺”这个词简单来说就是表演才艺来获取酬劳。
想找出一个才艺不难，难的是每组四个嘉宾的才艺都能一样。
但这个问题已经不用嘉宾们去想了，节目组已经帮他们确定好了节目形式，那就是——演唱。
生活在这个时代，可以说应该是没有几个人不会唱歌的，最多不过是唱得好听与否罢了，但唱得难听经常也能成为一个爆点，节目组也不会嫌多。
节目安排的是嘉宾们上午在城市广场宣传活动，下午准备表演与彩排，傍晚六点在城市广场开启演唱活动，活动设置两个主舞台，两组的表演同时进行，最终统计哪个舞台前座位上的人数最多，那么该舞台表演的嘉宾获胜。
每个观众可代表一张二十元门票，由观众人数计算出小组今日工作酬劳，与前一天相加，选出最终的胜利组，而节目组将会以获胜组的名义向慈善机构捐出两天时间内他们酬劳的所有金额。
“容星辰前几天才开了演唱会，对今天的表演应该很有信心啊。不过我们1组唯一的女嘉宾郁一佛可是从来没有在荧幕前献唱过，不知道今天观众们有没有机会听到她的歌声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导演在镜头后面说完一段结束语，剩下来的时间便交给了镜头里的嘉宾们。
郁一佛听见“她的歌声”几个字时眉头就敏感地皱了起来，然后又摊开来不让人察觉到她的为难。
她顺势往2组的方向扫过，冉柏也瞟了她一眼，有点得意，但马上像脏了眼睛似的移开了。
收回视线，郁一佛完全不能想象冉柏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看她出糗，他很无聊么。
另一边才哥和杨哥已经围绕着容星辰说起了关于晚上表演的计划，容星辰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歌手，多加入他的意见才是合适的。
才哥不在意以谁的名义捐钱，反正不管谁赢节目组都要捐的，重要的是过程。
说到一半他就把郁一佛也拉入了话题。
“要不是导演说，我们还不知道你没公开唱过歌呢，怎么样，今天有把握吗？”
郁一佛摇头，“没有，我不会唱歌。”
“啊，那可怎么办啊。”才哥很忧愁，“本来还以为有容星辰这个专业歌手我们组应该赢定了，谁知道还有一个不会唱歌的。”
杨哥提议：“那要不然现学？”
“现在学也来不及了。”容星辰替郁一佛说了一句，道，“我们的正式表演至少要表演十几分钟，串烧歌曲的话怎么也要五首左右，临时学肯定是来不及了，就算快速学会表演效果也不会好。”
杨哥抓抓头发，“这可怎么办呢，都说了要四个人一块表演的。”
杨哥和才哥凑在一块想办法，他们在考虑让郁一佛当背景表演情景剧怎么样，她是演员，这种表演应该没问题。
容星辰走到郁一佛旁边小声问：“你会什么乐器吗，或者可以和唱歌搭配的才艺？”
郁一佛仔细想了想，找到了一点头绪。
同样小声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才艺，我会一点……”
容星辰听完没忍住笑了，问：“是因为我前几天的演唱会才想到的这个吗？”
郁一佛抿了抿唇，含糊地说：“那个演唱会合唱不是都上热搜了么，后面我就学了一下。”
“你是这几天才学的？”容星辰有点惊讶，“我记得这个很难的，你学的很快呀。”
“不是特别难，而且我还没有完全学会，只是学了几首歌而已，主要是你演唱会上合唱的那首歌。”
“没事，那也很好了。”
容星辰认可地点头，再把这件事告诉了才哥他们。
才哥听完立马一拍手，“这个好。”转头对郁一佛说，“看不出来你这么手巧，那咱们晚上的表演就没问题了！”
这话吸引了一点2组嘉宾的注意，特别是冉柏，他不太愿意听见夸郁一佛的话。
恶心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过得好。
他不过是拧了拧眉毛，就被时刻关注着他的柯明珠看在眼里。
她早发觉冉柏似乎对郁一佛特别关注，但这种关注显然不是善意的，所以她也不觉挫败，如果冉柏能帮她把郁一佛打压得一蹶不振，她会比谁都高兴。
当下见冉柏好像对另一组的表演感兴趣，又或是对郁一佛的表演感兴趣，柯明珠扬起一个笑容走了过去。
“郁老师，不知道你晚上准备演出什么呀？”她很是好奇状，“大家都从来没有看过你演唱歌曲，我也特别好奇，你就偷偷告诉我吧。”
“诶，不能说！”才哥大声说，拦在郁一佛和柯明珠中间，故意严肃地逗乐，“我们现在可是对手，演出什么怎么能告诉你们呢，这是演出机密！”
柯明珠就这么被拦了回去，还得到冉柏一个嫌弃的目光。
柯明珠觉得冉柏真心难搞，不管她怎么温柔体贴、殷勤讨好，这个人总像看笑话似的看着她的所作所为，好像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软化。
她的目标也不是想跟冉柏谈恋爱炒cp，他这么毒舌，待久了她也会受不了，而且副作用说不定还会被他的那群脑残女友粉们攻击，经过这一次郁一佛的事情，她已经清楚地了解到了影帝粉丝的威力，可没有兴趣再去趟一遍混水，万一最后落得郁一佛的下场就得不偿失了。
她的目的不就是对方下部戏的女主角么，那是冲着拿奖去的大制作影片，没有影帝介绍她连个试镜机会都不容易拿到，但是就连这么简单的目的在对上冉柏的时候也变得这么艰难。
几次了，但凡她提到一点拍戏有关的事情，冉柏就用一种似笑非笑地眼神看着她，谨慎性在柯明珠遇见的人里面绝对是最高的，和郁一佛那个傻子正好相反。
真不知道谁才能让这位大影帝变得善良一点。
柯明珠已经预见到自己这两天的讨好应该是打水漂了。
上午两组嘉宾在城市广场两边各支起了一块活动宣传牌，重点宣传这是《生存者》节目组织的义演。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嘉宾们附近就会有一些节目组安排的工作人员维护现场情况，同时也防止某些路人做出过激行为伤害到嘉宾。
嗯，这种防止一听就是针对郁一佛的。
在场嘉宾都是艺人自然都会有黑粉，但郁一佛现在一人的黑粉数量就能抵他们所有人的黑粉数量，不重点防护她还能防护谁。
别说，人群里还真听见有人骂郁一佛的声音的，而骂人的话不过是那些侮辱性词语。
容星辰听得都刺耳，小心地安慰了郁一佛几句。
她却很平静地摇头说：“我不在意。”
她没有那个兴致去拯救那些人的世界观，就让他们在自以为正义的世界里自我满足吧，时间会让他们得到正确的教育。
顶着灼热的阳光完成了上午的宣传，两组嘉宾马不停蹄地便开始了演出准备。
嘉宾们的午饭都是在后台吃的盒饭，冉柏也不例外，可见他们的时间确实紧张。
后台两个彩排室里仿若鬼哭狼嚎一般的吊嗓声不绝于耳，只有属于歌手容星辰的那道嗓音听上去才稍微好听一点。
2组彩排室里的几个嘉宾却觉得有点奇怪，他们都没听见郁一佛的声音。
因为1组只有一个女生，想要听出这一点问题还是很简单的。
某个嘉宾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就说：“其他人倒是都在练歌，只有郁一佛坐在一个椅子上对着手机好像在看视频，她背对着门口我也看不太清。”
“看视频。”柯明珠琢磨，“她不会是想排练舞蹈吧，可是他们不是唱串烧歌曲么，几支舞她跳得过来吗。”
接着又喃喃，“都这时候了还不肯唱歌，她是唱歌太难听了还是怎么……”
冉柏听力好听见这一句，心里也在想：他打听到的消息应该是真的，郁一佛唱歌就是车祸现场……
但此刻被他们念叨的郁一佛却不如外人看到的那么轻松。
因为背对着门，外面的人并不能看到她的双手正在不停地做着动作，配合着耳机里播放的音乐一遍又一遍重复地练习，还要把握好节奏点流畅地转到下一首歌曲，一点不注意就很容易弄混乱。
容星辰练歌空隙会坐过来看她练习，每每都把自己看得眼花缭乱，分不清对应的是哪首歌。
于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累了就休息一会吧。”
郁一佛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只摇了摇头，“没事，不累，我还不太熟练，尽量多练几次吧，不要出错。”
容星辰看了一会，被她身上的气氛感染，没一会又找才哥杨哥一起练歌去了。
而等郁一佛终于停下来歇息一会的时候，桌上的那杯水已经变成了凉水。
演出下午六点钟在城市广场正式拉开帷幕。
宽阔的舞台上，最先出现的是容星辰的歌声，但伴随着他的歌声出现的人不是他本人，而是郁一佛。
郁一佛面上带着恬淡地微笑，一身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衣服，就那样从舞台正中央走出来，最后站在了舞台最前方中间的位置，很明显，她面前没有话筒。
有观众正想说这假唱也假得太厉害了，却注意到郁一佛并没有一动不动。
她的手臂与手指一直在沿着某些特殊的轨迹行动，随后形成一个又一个的特殊符号与形状，带着奇妙的韵律与宁静感。
她在唱一首无声的歌。
来帮冉柏打探情况的助理愣了一秒，然后跑回去等着告诉刚刚表演完的老板。
“你说什么？”
“冉哥，没看错，她是在表演手语歌。”

第36章 佛系娱乐圈11
冉柏的反应比助理想象的要大，他刚从舞台上下来，额边还带着汗。
“不可能！”
冉柏不太相信地道，“我去看看。”
“诶！”助理赶紧拦着，“冉哥，他们现在肯定都表演完了，你现在去也看不见啊！”
两方舞台是同时开始表演的，演出时长也差不多，这边完了那边应该也差不多。
冉柏意识到这点停了下来，只是还没放弃地说：“那等会再去看。”
助理不知道他等会还要去看什么，不都说了人家已经表演完了吗，难道他还要让郁一佛重新给他表演一次，那可能么，虽然这么想，助理也不敢表露出来，冉哥毕竟还是他老板。
在郁一佛出场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唱歌怎么样。
然而表演过后，没有一个人说她唱的不好。
这样郁一佛就已经很满意了。
回到后台的容星辰为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特别棒！”
郁一佛笑着说：“你也很棒。”
容星辰的声音绝对是舞台上不可忽视的存在，哪怕镜头没有照到他，声音也会告诉你他在这里，和他同台演唱的感觉很奇妙，郁一佛并不讨厌。
或许容星辰也觉得和郁一佛同台的感受不错，他说：“你有没有兴趣当我下一场演唱会的嘉宾啊，我邀请你。”
下一秒就反应过来，拍了下脑袋，“我忘了，你说你现在不接工作的。”
郁一佛点点头，工作是不接了，不过她想着演唱会还是可以看的，等这个节目结束她就发布退圈公告，那时她再想和爸妈一起去看演唱会应该没问题了吧。
嗯，回去就问问小齐怎么买演唱会门票，不能总是找别人要。
才哥和杨哥过来，四人在后台进行了一波商业互吹，每一幕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可以看出他们对今晚的演出都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统计观众时间，通过统计观众数量分出胜负。
统计工作是工作人员去完成，郁一佛等人在大部分观众离场后便走了出来，他们要拿到自己的成绩后再去与2组汇合，最后公布结果。
郁一佛刚走到演出场地的正中央，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朝她奔过来。
附近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打开手臂拦人，却根本没有碰到对方。
原因在于，来人实在是太矮了。
一米左右的身高，工作人员能用手臂拦到她才怪。
那是个看上去大约6、7岁的女孩，从旁边观众坐席里跑出来，因为视线原因一开始也没有人看见她，所以这会大家都挺惊诧。
观众都离场了，怎么还剩个小孩在这。
女孩跑到郁一佛身边就抱着她的腿，有工作人员来哄她想带她走她也不放开，无奈之下，众人只能看着郁一佛蹲下来哄小孩，副导演则安排人去问场地负责人员有没有丢小孩的。
郁一佛和女孩说了几句话就发现她好像听不见，让容星辰在女孩身后拍出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女孩没有反应，像是认证了这个事实。
把这个发现告诉副导演，此时场地负责人员还没有传来消息，状况变得有点棘手，他赶紧联系了广场另一边舞台的导演。
那边流程似乎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副导演挂下电话便说导演和其他嘉宾马上过来。
至于突然闯入的女孩，就麻烦郁一佛先照顾一下了。
郁一佛引导着女孩坐到观众座位上，现在晚上有些凉风，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女孩披上，看出女孩好像因为旁边人太多有点瑟缩，便用简单的手语和她交流了几句。
女孩看到她的手势露出一点点笑容，似乎是看懂了，也用自己小小的手指做出几个手势。
郁一佛对手语的研究不算深，大部分仅限于对歌词的理解，和女孩聊了几句她的词汇量已经濒临告急，场地负责方还传来消息说没有观众丢失孩子，如此时间不得不延长了。
为了安抚女孩的情绪，郁一佛只能又演了一遍刚才的手语歌，这回女孩很高兴，脸上一直带着喜悦的表情看着她，中间还轻轻地拍了拍手。
手语歌表演到一半的时候郁一佛就听到有人说导演来了的声音，只是她专注于做手语没有回头去看，等结束后才对女孩笑了笑，转头去看现场的情形。
导演和副导演正安排工作人员去放广播寻找女孩家人，其他包括两组的嘉宾们都在一旁坐着，等待录制最后的流程。
容星辰不在，冉柏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
郁一佛感觉他的眼神很奇怪，厌恶、柔软、抗拒、纠结……总之很复杂，她也判断不了他是在想些什么，便移开了目光。
两天的节目录制马上要结束，以后就不用再有牵连了。
冉柏心情复杂的独自看着那处许久，鞋尖向那个方向动了动，本想走过去看看。
“找到了！”
容星辰边跑边喊。
现场立马变得更加嘈杂起来，导演的声音被喇叭扩大，“找到什么了？！”
“找到孩子家长了！”
女孩家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女人是女孩的妈妈，从女人口中他们知道女孩叫月月，幼儿时期患上聋哑症，女人和月月交流后在场的人才知道月月是看到手语表演才跑过来的，可能是因为人多，月月人又小容易被忽略，工作人员也没发现她没有家长陪同。
女人特别感谢了一遍众人，最后将月月身上的外套还给郁一佛。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
郁一佛摇摇头，拿回外套，看见月月用手指对她说了些什么。
月月妈妈怕她听不懂翻译了一遍，“她说你唱歌很好听。”
郁一佛笑了，眼睛都弯了起来，手掌忽然摸到外套口袋里的东西，转个弯把它掏了出来，手掌伸到月月跟前，掌心一颗红色糖纸包装的草莓味瑞士糖。
她做了一个手势：谢谢。
最后月月咬着糖果被妈妈带走了，节目继续进行。
既然已经这么晚了，大家就速战速决，先是将2组两天的酬劳全部汇总了一下，最后才来公布1组的成绩，因为他们昨天没有工资，所有的希望都在今天的门票上。
导演制造了一点悬念，终于在众位嘉宾的千呼万唤声中说出了结果。
“2组比1组多了两百元，所以最后2组获胜！”
在嘉宾们的呼声中，导演说了一段官方的结束语为这一期节目画上了句号。
“我们将以2组四位嘉宾的名义为……”
郁一佛艺人生涯中的最后一次工作也完美结束。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刚下节目拿到手机的容星辰走过来冲郁一佛晃了晃手机。
郁一佛嗯了一声，两人凑在一起交换了手机号码，又加了一个通讯好友。
容星辰还想再互关个微博的时候，经纪人来了。
“走吧。”
两位经纪人都在等着接了艺人走人，他们刚才了解了两人第一天的工作内容心情很崩溃，面上也可以看出来不太高兴。
容星辰小心地指了一下手机，小声说：“以后常联系啊。”
“嗯嗯。”郁一佛点点头，跟在张哥后面走了。
上车，关上车门。
张振义忍不住发飙，“他们竟然让你去废品站收废品，太不是东西了！”
“是回收站。”郁一佛说。
“有区别吗？！”张振义此时是一肚子气，“让你一个女明星去收废品，也就他们能干出来这事，真是为了蹭冉柏的热度脸都不要了！”
郁一佛安慰他，“张哥你不用这么生气，我觉得还好，没有那么累，录完了就好了。”
“你倒是看得开。”
张振义越看她越觉得自己简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要是真不在意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你做好被所有人冷嘲热讽的准备吧。”
“嗯。”郁一佛颔首，云淡风轻，她早就做好任何准备了。
第二天。
郁一佛和张哥一起去公司和公司高层商谈解约事宜。
公司本来以为她是不满这段时间公司对她的冷待想要挽留一下，知道她是根本不想继续在娱乐圈待了之后没多久就同意了。
一切按合同条款办事，郁一佛补偿了巨额解约金，终于摘下了她的艺人身份。
从此以后，她就是个普通人。
“要不要录一段视频和你的粉丝道个别？”
郁一佛想了想，说：“不用了，直接发声明吧。”
同一时间，郁一佛与她的所属公司微博都发布了一份公告。
[艺人郁一佛将永久性退出娱乐圈，未来不再……
……
……
再见。
20xx年6月30日]
发完这条微博，郁一佛关掉手机，冲张哥和小齐勾了勾唇。
“要不要吃顿大餐庆祝一下？”
小齐脸上看着快哭了，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郁姐……”
张哥也很不配合她，“吃什么吃！现在出门你是怕别人认不出你是不是？！”
“不方便出门的话我们就在家吃呗。”郁一佛很好说话地换了个方式，拍拍小齐的肩膀说，“好了，别不高兴了，我们来点外卖，你不是一直想吃那家店的海鲜么，今天我请客多吃点。”
郁一佛拉着为她难过的小齐一气呵成点了数十家店的外卖，终于把人的心情哄好了一点。
“郁姐，那你以后干什么啊？”
郁一佛先小心地看了一眼张哥，然后小声说：“我本来想跟张哥一样当经纪人的，但是张哥说我不行，我觉得他可能是怕我太厉害了抢他的饭碗……”
“郁一佛！”
郁一佛立马挺直脊背，“到。”
张哥恨恨地瞪了她一会。
最后说：“你就胡说八道吧你！”
大明星退出娱乐圈跑去当经纪人，这是寒掺谁呢！
“张哥，你不用替我难过。”郁一佛放松地笑笑，“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张哥嫌弃地瞪着她，“谁替你难过了，我是难过我的工资，你走了就少了一个人给我赚钱了！”
“嗯嗯。”郁一佛连点两下头，又说：“那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支股票，当做补偿行不行？”
张振义内心是想拒绝的，可是回忆郁一佛跟开了挂似的手，简直指哪涨哪。
MD，不要白不要！
“行！”
至此，小齐和张哥都哄好了。
郁一佛在心里为自己鼓了鼓掌，转头手机就响了起来。
从网上的那份公告发布之后郁一佛的手机铃声就没有停过，她已经挂掉好多个电话了，不过现在这个是容星辰的，所以她接了起来。
“喂，容星辰。”
“……”
看到消息的时候容星辰只想着要打电话给她，现在电话通了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最后他咳了一声，遗憾地说：“看来真的不能请你帮我拍MV了，好可惜呀。”
郁一佛笑了一声，和容星辰说话总是轻松的。
“是啊，我也觉得可惜，不能提前听见你的新歌了。”
“你想听吗？我……”可以给你唱。
“诶，等一下，我点的外卖来了。”
容星辰突然泄气，强打起精神道：“那你快去吃饭吧，下次有机会我……给你听我的新歌。”
郁一佛一口应下，“好。”

第37章 佛系娱乐圈12
郁一佛三人一起吃了一顿丰富的外卖大餐，张哥和小齐也该走了。
他们一个是经纪人，一个是助理，郁一佛都退圈了，当然没法再一起工作，以后大概大部分时间也只会在手机上联系吧。
张哥先走了，他还要回公司处理她退圈后续工作，小齐只是助理，这种事情跟她没什么关系，就先留在了郁一佛家——
教她买票。
张振义瞪着眼睛走了，他就不该担心她！
“郁姐，现在越火的歌手演唱会门票越难抢，容星辰演唱会的票就卖的特别快，你要守着它的放票时间准时准点抢才行，但这样还不一定抢得到，那就只能从别人手里买了，一般这种票会卖的贵一点，还有很多是骗子骗钱的，姐你如果买要小心一点。”
郁一佛认真点头，把她的话都记下来。
小齐又说：“你跟容星辰关系怎么样啊？实在不行你让他给你留一张票也好，不然你知名度这么高，混在普通观众里肯定还是会被认出来的。”
“没事，我不是已经退圈了么，慢慢就不会有人认识我了。”
“那可不一定。”
小齐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排名第一后头跟着一个“爆”字的热搜词条，展示给她看说：“喏，你看就我们吃一顿饭的功夫，现在热搜上就全是你的名字了。”
什么#郁一佛退出娱乐圈#、#郁一佛解约#、……#生存者郁一佛#之类的。
最后一个不用想，应该是《生存者》节目组为下个星期的节目造势。
郁一佛对微博没什么兴趣，她之前登陆过几次，主页里全部是骂她的人，她就算不把这些辱骂放在心里，但也不会喜欢看，所以除非需要她发些什么，否则她都不会再登陆。
小齐在一边看网上的最新动向，郁一佛也看了看手机里的各种消息。
各种软件消息都攒了一大堆，全是刚刚那一点时间发过来的，发信人熟悉的陌生的都有。
郁一佛的消息瞒得紧，除了经纪人和公司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也震惊了所有人，每个给她发信息的人句尾都带着感叹号就说明了一切。
看着满屏的红色，郁一佛觉得一个个回复的话工作量大概会很大，干脆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明自己现在很好。
发完朋友圈她正想退出软件，就看到[通讯录]那一栏多了一个红点。
对方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冉柏。
没有一点犹豫的——加入黑名单、退出。
放下手机，郁一佛毫无异样，完全看不出来她刚才拒绝了影帝的好友请求。
她不主动攻击还不能拒绝交流么。
那一头冉柏对着软件页面盯了好几分钟，转头不耐地问助理，“她为什么还没同意？”
助理也很无奈，他哪管得了别人的事啊，“冉哥，你一定要加她干嘛啊，她不是都说永久性退圈了么？”
从前也不是没有退圈的明星，但人家的公告最多只说个“无限期退出”，这个无限期不拘于多久，还有个回转的余地，但看郁一佛的公告，“永久性”，这是下定了决心不回来了，一点退路也不给自己留，以后她要是还想回娱乐圈那就是打脸啪啪的，态度已经很明确。
都把人逼到这个地步了，助理实在是想不通冉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冉柏没回答助理的问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郁一佛，可能是想嘲讽或是奚落，看到她凄惨的样子他才能高兴。
郁一佛刚看完了理财师最新的汇报，手机就又来了一个陌生来电。
她手指一滑就给挂了，这种电话都来了不知道多少个，她当然不可能接，想想又觉得一直来电话太打扰她，转手设置了一个拒绝陌生号码来电。
冉柏将手机拍在桌上，“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通？！”
助理此刻根本不敢靠近，就战战兢兢地说：“那个，郁老师身份特殊，应该是不会接陌生人电话的吧。”
“那你给我找个不陌生的电话来啊！”
“……”助理不想说话，你这是在为难他啊。
助理沉默，冉柏黑着脸又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打不通。
最后忍无可忍，播出了另一个号码。
“怎么，你要破产了，情人都在娱乐圈待不下去要退圈了？”冉柏语气满是嘲讽。
助理听了这一句话整个人都瑟缩了起来，默默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所以说为什么要让他听到这种内幕潜规则啊，他真的不想听呀！
手机里传来夹杂着微弱电流的中年男声。
“什么情人，你又在胡说什么东西？！”
“呵，网上消息都传遍了，还要我提醒你么，郁一佛退圈，你连个小情人都保不住，看来昌盛真的要破产了。”
“郁一佛？她退出娱乐圈？！”中年男声似乎有点惊讶，马上气愤地质问说，“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告诉过你不要太过分，之前我都护着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听着他愤怒的声音，冉柏反而笑了。
“是啊，就是我逼的，怎么了，你要报复回来吗？不过我也没想你对自己的情人这么不上心，连退圈这种事都不知道还要别人告诉你，她怎么就没跟你诉苦，我还等着你给她出头啊。还有，我走到现在靠的可不是你，你哪来的脸说护着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来的情人！”
中年男人喘了两声粗气，才道：“郁一佛那个姑娘是我老同学的女儿，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你这次实在太放肆了，我不会再纵容你了。”
助理良久没听到声音，小心翼翼地抬头，从他这个角度看到的冉哥一动不动，好像被人施了什么定身术一样。
“……”
安静的空气里忽然响起冉柏放肆的声音，“怎么可能，还同学的女儿，你还真是会编瞎话，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她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中年男人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不信就去问你妈，问她认不认识郁铭和韩微这两个人！”
冉柏拿着手机的手攥紧。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你的”，然后就挂了电话。
冉柏慢慢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突然“嘭”地一声。
助理被吓得一跳，地上多了许多手机碎片。
他咽了咽口水，“冉、冉哥。”
冉柏冷冷地看他一眼，“叫司机过来。”
“我马上就去！”
助理如释重负，一溜烟跑出门找人。
后面的事情助理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冉哥让司机带他去了一个地方，回来后就再也不准别人跟他提郁一佛，一提他就生气，可是奇怪的是，他有一次不小心竟然看到了冉哥在刷郁一佛的微博，还有搜她的新闻，搞得他也不懂是什么情况了。
郁一佛退圈几天后就收到了好几家娱乐公司递来的橄榄枝，大小公司都有。
她想公司为她拟定的那份公告就是防着现在这个情况，怕她解约后被其他公司挖走，所以公告里说的那么斩钉截铁，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本来她就不想再回来，有没有退路都不要紧。
邀请被她一一拒了回去，好不容易从火圈里跳出来，她怎么可能再主动走进去呢。
只是郁一佛退圈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只要会上网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各大网络媒体纷纷报道，她自己玩手机都能弹出几个这种新闻。
这段时间她确实是受到了一番骚扰，所以等退圈的热度一过，她就连忙收拾行李回家去了。
结果回家的第二天就见到登门拜访的盛叔——传说中的昌盛老总。
盛叔看起来对她好像很歉疚似的，说影响了她的工作，没说明白，因为郁一佛也没跟他聊多少，基本上都是父母在跟盛叔说话，他们说一些话的时候挺隐晦，有点故意避着她的意思。
郁一佛看出这点就没再仔细听，父母想告诉她的自然会告诉，不想告诉的她也没必要一定打探清楚。
盛叔和父母的谈话大约不太愉快，因为郁一佛看见她爸妈把盛叔赶了出去，回来后就跟她说以后不要来往。
郁一佛听话地点头，然后就说：“爸妈，我之前上的那个节目今天晚上就要播了，你们要不要看啊，我表现的可好了，还有人夸我唱歌好听呢。”
虽然她的语气非常平常，但作为她亲爸亲妈的两人还是听出了那么一丝得意的味道。
郁爸的表情有些微妙，“你上节目还唱歌了？那是什么节目啊……”
敢让他女儿唱歌……
郁一佛肯定地点头，“嗯，好几首歌串烧的。”
女儿这自信的模样，郁爸也没打击她，说：“那、那就看看吧。”
与此同时，关于#郁一佛最后一档节目#也被无数观众期待着，尽管大部分仍是为她唱衰，口口声声说只是想看她怎么出丑，却不可否认的，有无数人等着看她的表现。
节目还没开始，#郁一佛生存者#的话题热度已经居高不下。
郁一佛当然不知道这些，她洗了一盘草莓就和爸妈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着节目播出。
节目一开始就是所有嘉宾入场打招呼，然后分组抽签、确定工作……
郁一佛一边吃草莓一边看节目，虽然是自己参与的节目，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还挺有意思的，就是看着看着她怎么觉得自己在节目里很悠闲呢。
郁妈也感觉有点不对劲，“这节目里面你的镜头也不多，怎么每次都拍到你在休息啊，你看人家全在干活，这被人看见还不得骂你了。”

第38章 佛系娱乐圈13
说实话，一期综艺节目也不是很长，郁一佛和爸妈一会就看完了。
大概两个小时左右的内容，八个嘉宾分一分再加上同框的画面最多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但就这么点时间还能全拍的是郁一佛休息的画面也实属难得。
比如在回收站郁一佛分好大物件等其他人帮她一起搬的时候，放出来的镜头就是她站在一边看人家干活，再比如她和容星辰一起做饭，播出来的只有容星辰埋头做饭，不过她提议炒什么菜的那幕没被剪辑掉，紧跟着就是才哥关心容星辰不吃芹菜的一幕，还比如她用劳动力换煎饼给容星辰吃，只有她拿着煎饼回来的几秒钟，看起来像是她找老板要了一个煎饼没给钱一样……
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画面很多，郁一佛都开始觉得电视里那人有点讨厌了。
最终让她生气的是，节目根本没有播出有月月的画面，也就是说——月月夸她唱歌很好听的那幕根本没出现。
“爸妈，真的有个女孩说我唱歌好听。”
郁妈连忙安抚她，“妈知道，这肯定是节目没剪辑进去，我跟你爸知道就行。”
看完这一期节目的一家三口都不太兴奋，关了电视转头就洗澡睡觉去。
郁爸郁妈在女儿面前不好表现出来，一回房间就垮了脸，心道女儿都不当明星了怎么还这么多破事儿呢，真是糟心。
另一边，郁一佛坐在屋里刚看完小齐、张哥他们叫她别登微博的消息，大约是又有了一些关于她的不好的新闻，而她已经不是艺人了，没人能再帮她管理这些，张哥也不能动用公司资源帮她，所以只能叫她别去看。
他们三人有一个群，以前是报备行程的，现在差不多成了闲聊群。
小齐忽然发了一个微博链接到群里。
附带的消息是：郁姐，容星辰在微博上帮你说话了。
几秒后，郁一佛就点进了微博。
容星辰：和佛宝一起工作很开心，煎饼很好吃，歌很好听。[图]
配图是他那天拉着摄影师拍的照片，两个人都挺狼狈，但看起来关系很好。
小齐又在群里说了起来，大致是节目播出后大部分人受剪辑引导大骂郁一佛，特别是和她一起上节目同组嘉宾粉丝们，纷纷在评论里表示我家男神受委屈了，和这么娇生惯养的人分在一组肯定很辛苦bb……
容星辰作为路人缘很好的实力派年轻歌手，比起才哥杨哥来自然更受观众关心，他上一条微博下面就有很多安慰的评论，可能是被他看见了，转头就发微博证明他和郁一佛关系很好。
小齐评价：容宝不愧是我喜欢的歌手，没让我失望！
她是不失望了，郁一佛却在容星辰微博下看见了更多说着对他失望的粉丝，分不清是他的粉丝还是她的黑粉，很多“你竟然和郁一佛这种人混在一起，看来是一丘之貉……”之类的评价，她的眉头深深皱起。
和资深网迷小齐相处久了，郁一佛也更懂一些网络上的潜规则，像当前的情况，她的黑粉应该很快就要连带攻击容星辰。
她点开容星辰的对话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太单薄，最后输入。
郁一佛：和你一起工作也很开心。
对方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包，随后便说把那天拍的照片都发给她。
接着对话框就被刷屏了，全是两人各种poss的照片，这些好像都是他挑选出来的，一张模糊照片都没有。
容星辰：你保存一下吧。
郁一佛翻到最前面一页一路保存下来，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她大概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了。
郁一佛：谢谢你发的那条微博，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容星辰：不用谢，微博是我自己发的，跟你没关系，你有计划了也好。不过我可以向你申请一份授权吗？
郁一佛：什么意思？
容星辰：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你最适合我新歌的MV，但是你已经不工作了，我就想用你以前的照片顶替一下，可以吗？
照片的话……
郁一佛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很快回答：可以。
跟容星辰和小齐、张哥都结束对话后，郁一佛再次点开通讯录给一个号码发了几条消息，得到肯定的回复才去睡觉。
第二天，郁爸郁妈一大早便看到女儿收拾整齐出了门。
“您是想处理网络上对于您的诽谤.信息吗？”
“嗯，还有那档节目，可以吗？”
男人推了推眼镜，公式化地回答：“只要您想，当然可以，只是过程也许会很困难，可能得不偿失，实际上我们是不建议您这样做的。”
郁一佛说：“那就好，赔偿什么的没关系，我不在意。”只要让他们比我更不高兴就行了。
这话让男人又看了她一眼，但想一想对面人的身份也不惊讶了。
“好的，请您放心，我们事务所会帮您处理好所有事情的，后续有需要您的配合的地方会再找您。”
郁一佛点了点头站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停下来，说：“我一下子给你们增加了这么多案子，能不能打折啊？”
男人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僵化，很快恢复成平常的样子，道：“您是我们事务所的隐名股东，事务所的利益也有您的一份，所以您不用这么的……节约。”
“哦。”郁一佛恍然大悟，这是拒绝给她打折的意思，“好吧，那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起诉事宜交给专业人士，郁一佛又恢复了前些天一宅到底的趋势。
郁爸郁妈也不清楚她在干嘛，整天抱着个电脑，经常忙得连饭都忘了吃，大门不迈出一步，有种要在家里待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因为郁一佛这个样子，郁爸郁妈都忘了去看网上对她的那些污蔑，整天就想着做什么好吃的给女儿补身体去了。
他们不知道，郁一佛还是知道的，她的名字现在就像是被泼了黑漆一样的黑，为她说好话的粉丝都是有眼无珠，跟她有关系的艺人都是同流合污……
反正以前圈内的那些朋友，基本已经都用各种方法甩开跟她的联系了，只有一些以前合作过的老艺术家、导演之类没被影响，娱乐圈的黑粉大战跟他们没干系。
除此之外就是容星辰了，他是网友除了郁一佛外攻击最厉害的一个对象。
郁一佛能了解这些也是有原因的，主要就是因为她的工作室正在搜集诽谤证据，律师事务所可以帮她上诉，却没那么多精力一点一点搜查证据，毕竟要上诉的对象实在是太多了。
没错，郁一佛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严格来说不是成立了一个工作室，而是买了一个工作室，不然成立的前期准备工作太多，就太浪费时间了。
她买的这个工作室原来就是帮一些艺人发通稿造热度的，对网络这方面的工作最了解，现在她买了下来也没有大清洗一遍人员配置，只让员工换了一下工作内容而已，换成收集网络上的信息作为证据，其实还是比以前更加轻松了。
因为自己不方便出门，郁一佛还把暂时在工作空档期的小齐招聘了回来，让她帮她在工作室监督工作。
郁一佛搜集信息的过程实在是很轻松，由于她已经退圈，既没有公司也没有靠山，被骂了这么久又一点回应都没有，大众早就忽略了她还有反击的可能，在公众平台上骂她骂得潇洒放肆，那股兴奋劲简直跟过年也不相上下，想要什么证据一抓一大把，都不用人摸着线索一点点找，半个月的时间各种证据都能堆成了山。
这些搜集到的信息全部一股脑的转移给事务所，对方确认了好几遍才咽着口水去准备起诉状。
需要准备的起诉状数量太多，直到网上的风波几乎已经销声匿迹了才准备完，而此时已经是郁一佛退圈公告发出的两个月后了。
在起诉状呈递法院之前，她先做了一件事。
于是这一天所有人就能看到，大到互联网公司，小到一家饭店，其中甚至于还有律师事务所、马场等毫无干系的行业，他们的官方微博都不约而同的发了一条抽奖微博。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转发抽奖。
抽奖人数十人，奖品为每人一万元，转发即可，连评论都不用。
当然还有另外的条件，不可发表过任何对本公司/店铺不利的言论，否则奖品不予实现，一切解释权归公司/店铺所有。
这种小条件自然被大多数人所忽视，只是没有发表过不利言论而已，大部分网友在此之前都没有关注过这种官方微博，更别说不好的评价了，条件当然都符合。
那就转发呗，谁会去管那么多不同行业的官博同时发布抽奖微博是干什么，可能就是个巧合，先转发抽奖才是真的。
说不定就抽到自己了呢。
明天正式抽奖，而微博的转发量已经破十万。
人都逐利，只有失去利益才能让人感到痛苦后悔。
帮郁一佛处理事务的代理人深以为然。
“法院传票大概一周内就能寄到。”
抽奖当天，小齐比谁都激动。
“叫他们骂你，活该！”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就是等着看那些满嘴脏话的人怎么上一秒刚中奖欣喜若狂，下一秒就被告知奖品与你无缘的模样，一定特别精彩。
这就是骂郁姐的代价！
小齐姑娘和郁一佛一起在办公室里等着那一排微博开奖。
抽奖时间一到，小齐手很快地点了进去，一个个的查那些微博账号有没有黑过郁一佛的痕迹，马上就被她PASS掉了五六个郁一佛的黑粉。
最后奖品的存活率只有三成，也就说明剩下七成都是骂过郁一佛的人，还真不愧能称一句全网黑了。
“我来给他们发信息说不符合条件不给奖品！”
小齐特别期待这份工作，她要告诉那些人，当初骂郁姐一句，今天就让你跟一万元有缘无分！
而那众多刚刚收到中奖信息的人，中奖的喜悦还没消退，正激动地点开私信要发个人信息过去领取奖品呢，私信里那一条“您不符合中奖条件！”的已经映入眼帘。
这一天，懊恼悔恨的情节在微博不断上演，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删博道歉，不符合条件就是不符合条件，想要回奖品，想得美。
要怪就怪你们嘴贱！
小齐姑娘美滋滋地想，这还不算什么，我等着看你们收到法院传票的那天！

第39章 佛系娱乐圈14
九月是开学的季节，同时也是郁一佛再一次登顶热搜的日子。
郁一佛和她名下的各个公司遍布在同时段微博用户的动态中。
理所当然的，这是网友们对于自己拿不到一万元奖品的抗议。
不过没关系，在抽奖活动刚得出结果的几分钟里，工作室的数十名员工就已经将他们骂过老板的证据做了截图备份，现在来找他们要个说法，截图能甩你们一脸。
而对于那些在微博里安安分分从不骂人的呢，那就都是好孩子了，好孩子的奖品绝不迟到。
抽奖时间是上午十点，几个小时之后就已经有获奖用户在微博里PO出了自己的被转账截图，图片里五位数四个零的金额明晃晃地羡慕坏了一群人，个个猛夸金主爸爸顺便蹭个锦鲤。
那些官博们在小齐的指挥下也不低调，每个获奖PO图的微博都被他们转了一遍，满屏都被营造出一种喜气洋洋、欣欣向荣之相，好不和谐。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那些被取消获奖资格的人了，好不容易欧气爆发抽到奖，结果奖在手里还没捂热呢就被人给拿回去了，主页里还有一堆不知情的人在那转发恭喜蹭欧气的，差点没把人给气晕过去。
可是官博里私信已经给了解释，大致就是说你骂了我们老板，还想拿我们的奖品没门儿！
把那些个和一万块钱擦肩而过的人气得恨不得穿越回两个月前打自己两个巴掌。
叫你骂人，叫你人参，现在轮到交学费的时候了吧！
有默默删了曾经谩骂攻击言论的人，也有被激怒抓狂满口脏话的人，把真正的吃瓜路人们看得一团迷糊。
最后还是官博们出来做了课代表，发了一条长微博表明郁一佛的股东/合伙人等身份，结尾一个个@了没拿到奖品的那些人，表示你们不符合我们的抽奖要求，所以不予发送奖品，谢谢支持。
理由非常充足，就是让被取消资格的那些人成了一个大笑话。
好不容易当回锦鲤还被取消了资格，简直是个年度笑话。
也不是没有人在评论里DISS官博的，但只会让事不关己的路人吃瓜吃的更乐呵，个个在楼里笑话人家。
1楼：骂了人家老板还指望人家给你发钱，大兄弟你咋这么会做白日梦呢，也带我一个呗[狗头]
2楼：我来翻译一下楼主的意思哈，就是虽然我骂了你但是我开始不知道啊所以你不能计较不然你就是小气故意不给钱（嘤嘤嘤不管不管你赶快给人家发钱不然人家不依了啦~~~）
3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嘴贱呢哈哈哈哈哈
4楼：2楼恶心[狗头]
5楼：2楼恶心[狗头]
……
250楼：2楼恶心[狗头]
251楼：我是2楼，说我恶心人家不依了啦~~~
252楼：咦！！！
评论里的画风就这么一歪到底再也没转回来，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所有点进热搜里的人们——没事别在微博上放飞自我DISS人，谁知道你哪天就中了人家的转发抽奖呢[狗头]
这句话被深深印在参与了此次抽奖事件的网民群众心中，还有一句话就是——
别骂郁一佛，因为你不知道哪家店又是她投资的。
最后没送出去的那些奖金干脆分给了每家公司、饭店、事务所等他们的员工们，也算是借用了各家微博的利息。
工作室的员工们还被郁一佛请了一顿大餐，就在她入股的那家海鲜餐厅，同时也是她和小齐在家经常点的那家餐厅。
小齐吃着海鲜感动的不要不要的，看向郁一佛的眼神都在发着光，终于挤出来一句：“郁姐，你要是男的就好了……”呜呜呜我想嫁给你！
“怎么了？”郁一佛很少能猜到小齐脑袋里那些稀奇古怪地想法，就往她碗里夹了几只龙虾，“吃东西吧，你不是喜欢吃么，等会我给你拿一张会员金卡吧，来吃饭可以打折。”
小齐眼里闪着泪花，“郁姐，还好你不是男的……”
你是女的我都想嫁给你了，你要是男的我不得非你不嫁么，可是我配不上你，那就耽误了我的人生大事啊！
郁一佛仍然听不懂小齐在说什么，就一直给她夹东西吃，终于，小齐姑娘吃撑了。
她们现在在京城，不是在郁一佛的老家，所以还是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回到家郁一佛给小齐拿了两片消食片就问她愿不愿意继续留在她的工作室工作。
工作室买下来几个月，现在把网络诽谤的事解决完就没别的事情了，郁一佛没想转手工作室，就准备让工作室继续运行下去，但不是像之前那样类似于水军、营销的形式，而是专业代理活动组织宣传等。
小齐既然还没找到新的工作，她就想把人留下来。
小齐咬碎消食片，点头应下，“愿意愿意！”
她们又凑到一起，那被剩下的就只有张哥了。
小齐开心地在三人小群里她的分享目前工作状态时，张哥气得直说她们没良心。
不过张哥确实也不会去郁一佛的工作室，他最适合的工作是经纪人，她的工作室又没有艺人，他去了也是无用武之地，还不如好好带现在手上这几个艺人呢。
就是郁一佛走后，公司总想着让他借她的热度捧新人，什么师妹师弟的全出来了，也挺烦人。
张哥：你们今天这事闹得挺厉害呀，谁想的主意？
沙发上，郁一佛和小齐对视了一眼，转头打字道。
小齐：容星辰！
郁一佛：容星辰。
张哥冒头：容星辰？郁一佛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
张哥当然不会认为小齐跟容星辰有联系，那么就是郁一佛了。
郁一佛：偶尔会聊天。
抽奖的故事就是有一次不经意聊到的。
张哥：行吧，不过你们这样虽然也解气，实际上还是吃亏了，花那么多钱气他们一顿值么，人家该骂的还是在骂，一点损失都没有。
郁一佛：我会让他们道歉的。
小齐：对，张哥你放心，肯定让那些人磕头谢罪！
张哥：？？？
小齐：现在不能说，过两天就知道了！
张振义好奇了几天，最后是在响铃不断的电话和微博热搜上知道的。
郁一佛她、她竟然告了上百个营销号和微博用户。
但这还不是重头戏，重头戏是将《生存者》节目组告上了法庭！
张振义心想：这、这真是太刺激了……
他的手机被记者、节目组、领导等无数来电挤爆，张振义掐断所有来电，马上一个电话打给郁一佛。
电话接通，却是小齐的声音。
“喂，张哥。”
“我刚看见新闻了，你们竟然瞒着我干了这么大一件事，郁一佛呢，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小齐看了一眼正盯着电脑的前女明星、现老板，答：“郁姐现在在忙，没时间接电话。”
“她有什么好忙的。”张振义随口问了一句，也没真的要她回答，转口道，“你们怎么想的，告营销号诽谤就算了，竟然还告节目组，《生存者》是丰娱一手打造的节目，人家还准备办第二季呢，你们转头给它告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振义现在不是郁一佛的经纪人，小齐不能什么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他，只能模糊地说：“郁姐会处理这件事的，张哥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她又没有公司，能怎么处理？”张振义叹气，“我知道她在圈外投资了不少行业，但是娱乐圈的事不是别的行业插的上手的。”
小齐又看一眼郁一佛，现在没有公司，说不定马上就有了呢……
扭头连声答应：“嗯嗯，我知道，我跟郁姐会考虑这个。”
……
终于把张哥糊弄过去了，小齐松了一大口气。
没一会她挪到郁一佛旁边紧张地问：“郁姐，怎么样，还顺利吗？”
郁一佛抽空答：“暂时还算顺利。”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变化，偶尔动两下鼠标，倒是没有什么大动作。
不经意回头，却见小齐屏住呼吸注视着电脑一动不动。
郁一佛笑了笑，说：“不用这么紧张，这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嗯嗯。”小齐点头，不好意思地道，“我不懂这些，也帮不上忙，不过姐你有其他事跟我说就行了，比如想吃什么啊，我、我给你点外卖！”
“好，那帮我洗点草莓来吧。”
……
诉讼个人微博的回应还不多，背靠大公司的《生存者》节目组已经发出声明，和丰娱公司一起拒绝承认郁一佛的各项指控。
节目制作人并没有将冉柏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因为冉柏本身就是丰娱的艺人，所以他们的针对攻击点一直都是郁一佛污蔑。
大公司想要攻击一个独立的艺人手段很多，郁一佛和小齐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感受颇深。
不过这也没有阻止她正在做的事情，且因为上诉诽谤成功的案子越来越多，每天总有那么几个账号置顶微博是对诽谤郁一佛事件的道歉，各种新闻里唱衰丰娱的也不是没有，形势差不多五五分。
然而这种形势下对丰娱的损失显然比郁一佛要大，她只是一个人，对方却是一个公司，自然比她显眼。
这些在郁一佛每天观察的数据上有所体现，她也察觉到有别的公司在混水摸鱼，所以行为都很小心不会惹人注意，在这摊深水中她不是势力最大的，却可以做到最冷静。
和节目制作人的官司开庭前几天，郁一佛日夜不分的分析了两天的数据，终于达到了真正的目的。
#《生存者》公开原片#
#《生存者》真实镜头#
#论剪辑的重要性#
#拒绝恶意剪辑#
……
小齐一遍遍地刷着那两天两夜的拍摄视频，主要是为了看那些评论，突然转头看向沙发另一边。
“郁姐，你现在是不是总裁了啊？！”
“啊？”郁一佛正在喂鱼，听见这话摇头说，“不是总裁，只是董事而已。”
小齐不管这些，直接道：“哎呀，这不就是总裁么！”
说着捧起了脸，“嘿嘿没想到我还有亲眼看见总裁的机会。”
郁一佛不明所以，“你没见过王总吗？”
王总是她们原来公司的董事，在公司的曝光率十分之高，小齐一想到王总的形象就疯狂摇头。
“王总都五十岁了还秃头，不算！”
“……”
郁一佛沉默不语。
小齐安静了一会，又挪挪蹭蹭地到她跟前。
“姐，你说咱们换成告制作人和导演，他们会曝光是冉柏私下指使吗？”
小齐现在也不叫影帝而是直接叫大名了。
“不知道。”郁一佛淡定地道，“我们接受判决结果就可以了，不用考虑那么多。”
接下来的发展让小齐失望又惊喜。
失望于制作人和导演不知道收了什么好处完全不曝光冉柏，惊喜于冉柏曝光了更大的一件事。
影帝冉柏真实身份竟为——
“冉柏竟然是昌盛董事长的私生子？！！！”

第40章 佛系娱乐圈15
“郁姐，你说这新闻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啊，冉柏真是昌盛董事长的私生子？”
小齐虽然现在讨厌冉柏，但对这种新闻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冉柏一直以来的家庭背景都是单亲家庭，这突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子身份，不是瞒得太好了那肯定就是假的。
郁一佛看见新闻里和冉柏一起吃饭的男人身形很像盛叔，心里有些惊讶，也有些之前的困惑被解开的感觉，如果新闻是真的话，那很多事就说得通了，但是娱乐新闻，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那么清。
“这上面也只是说疑似而已，没确定的事情我们就别瞎想了，别被误导了。”
小齐看着郁一佛的表情把手机收了起来，对啊，郁姐不就是因为那些新闻被大众误解最后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么，她也不能太相信这些新闻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他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小齐趴在沙发靠背上，扭着上身看她喂鱼，继续说：“姐你不想看看观众对那两天节目的评价么，我看弹幕里好多人都给你道歉呢。”
郁一佛撒下最后一点鱼食，抽了一张纸巾擦擦手说：“不用，看节目就可以了。”
小齐眨巴两下眼睛，下巴放在胳膊上鼓着嘴“喔”了一声。
她没说的是，弹幕和评论里不止有给郁姐道歉的，还有……给郁姐组cp的。
CP，通常是观众给自己喜欢的两人荧幕形象配对在一起成为恋人的意思，而郁姐被组cp的对象就是——容星辰。
小齐又小心地挪到了沙发一边离郁一佛较远的位置，谨慎地点开了手机里的微博图标，搜索“郁一佛容星辰”。
屏幕上的圈圈转了好几轮，终于跳出来带图画的页面。
小齐姑娘看见了一个新世界，久久不能回神。
【生存者郁一佛X容星辰】郁一佛给容星辰送饼，让容星辰害羞不敢对视。——视频链接
【生存者】：容星辰乖乖被郁一佛牵住洗手喝水……——点击长文
郁一佛X容星辰一见钟情？荣誉/羽绒了解一下！我磕了，你呢？！——长图
……
不得不说，现在的粉丝真是多才多艺，原片这才放出来几天，不止cp组了，同框视频、糖点剪辑、细节分析小长文、神仙P图、同人小剧场……个个不落，就连cp名都起了两个。
不愧是专业搞西皮的，就是不一样！
小齐暗戳戳地在造糖厂里溜了一圈，出来时嘴唇不自觉勾起，最后手指小心地一点，关注了#羽绒#超话。
手机刚灭屏，小齐想了想，又打开手机十分心不甘情不愿地关注了#荣誉#超话。
没错，她这是打入敌军内部。
“在干嘛呢？”
郁一佛的声音让小齐吓得一抖，手指赶紧一按手机灭屏，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桌子上。
呵呵笑了两下，小齐说：“没干什么，就刷刷新闻，不过除了冉柏的新闻其他也没什么新鲜的，没意思，不看了。”
眨眼间，手机就像和她作对似的，“叮咚”一声。
在郁一佛的注视下，小齐保持着微笑拿起手机，刚一解锁就马上连按两下退出微博软件，然后划下消息栏要看看是什么消息这么不凑巧现在发过来。
你关注的歌手[容星辰]发新歌了！
一条来自某个音乐软件的自动提醒。
小齐一看时间，晚八点，可不就是容星辰新歌上线的时间么。
小齐知道郁一佛也喜欢容星辰的歌，就自然地按下了播放键，抬头说：“容星辰的新歌。”
郁一佛听了一小段前奏，恍然大悟：“是这首歌啊。”
小齐隐秘地搓搓手指，“姐，你先前听过这首歌？”
“嗯。”郁一佛说：“之前录节目的时候，他说想请我拍一支新歌的MV，就是这首歌，不过我没接这个工作，他就借用了一些我以前的剧照和生活照拍了MV，我听过他发给我的歌曲小样，完整版还没有听过。”
郁一佛也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下载那首歌，余光瞥到沙发边的鱼缸，说：“对了，这个鱼缸和鱼就是容星辰说拍完MV留下的道具送给我了。”
小齐的目光立刻对准鱼缸中可爱的小鱼们，她记得，好像有一道菜叫做——鱼茸？
郁一佛不知为什么感觉小齐看向金鱼的眼神有些危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又走神了？”
小齐立马回神，拿紧自己的小手机，解释说：“可能是这两天没休息好吧，郁姐，我今天就先睡觉了啊。”
郁一佛一点头，小齐很快溜回房间。
——开始找MV。
剩下在客厅的郁一佛一边放着歌一边看起了书。
她投资的那些项目都只是以合伙人的身份，包括丰娱董事这个身份，她都只参与股份而不参与公司管理，除了偶尔去工作室看一下以外，平常她都不是很忙。
有空闲，自然就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个人爱好上面，她最近的爱好是学手语和盲文，没有经济压力的她觉得自己可以帮助一下别人，像她在节目里遇到的月月这样的人。
只是想做的事还需要时间计划，她就先学起了这两样技能。
忽然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
容星辰：看了MV吗？
郁一佛放下书打字：还没有。
容星辰：快去看！快去看！有很多你的镜头！
容星辰等不及，直接发了一个MV链接过来，都省得郁一佛去搜了。
郁一佛：嗯，我先看。
郁一佛靠在沙发角落大大的靠枕上舒服地窝了起来，点进链接调成全屏播放。
开头是一段干净温柔的曲调，慢慢地，歌声也随之流淌出来。
[在有月光的时候做星光
在你需要的时候做肩膀
世界纷纷
你总一个人
……]
屏幕的画面由一轮清月旁的一点星光放大开始，流光变换，画面切换成容星辰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很温暖，桌上有一个漂亮的透明鱼缸，墙壁上挂着许多照片，大小不一，都是一个人的照片。
[这世界上
孤单是你
满足是你
新生是你
离去是你
快乐忧愁是你
……]
跟随着旋律流水般的婉转，画面里的容星辰站在墙边点了一下照片。
照片像一片被惊动的湖泊，里面原本定格的画面缓缓流动开来，形成一幅景象，年轻女生回眸，微微地笑。
容星辰沿着墙壁走，每张照片都是一副流动的画。
有身着古裙的人甩袖起舞；有凤冠霞帔的人抿唇上妆；有穿着军装的人浴血奋战；有古灵精怪的人调皮鬼脸；有狼狈的拥抱；有温柔的再见……
[世界上，只有一个你]
所有的画中景象在阳光中变成泡沫，人是抓不住泡沫的。
于是，只剩下他一人。
画面缩小，小到看不见，找不到那个点的位置，那里又变成了一颗星光，宁静的悬在清月旁，不言不语。
音乐停止，郁一佛仍然坐在沙发角落没有动作。
几秒后，她才轻轻眨了眨眼，反应迟钝地退出播放界面回到对话框。
不疾不徐地打字。
MV很好。
发送。
容星辰大概一直没有放下手机，马上对话框他的名字后面就跟上了（正在输入中）几个字。
容星辰：哈哈，谢谢，我也觉得拍得很好，特别是你的那些镜头，很适合这首歌的气质，幸亏我坚持要用你的照片，你看完有没有被感动到觉得我很可怜呀？
和容星辰越熟悉，他就越打破了郁一佛之前看他的微博得到的初印象，不过也可能是他只对陌生人内敛，而对朋友热情。
总之，郁一佛已经习惯了他的不拘小节，没有表情的脸不自觉地带上一点笑。
郁一佛：嗯，感动了，你演的很成功。
容星辰：那作为MV里离我而去把我虐得很可怜的女主角你要不要给我一点奖励或者补偿呢？
虽然MV的拍摄跟她其实没有什么关系，郁一佛想了想还是打字问。
郁一佛：什么奖励/补偿？
容星辰：请我吃饭。
容星辰：之前看到小齐晒照说你请员工吃海鲜大餐，那也请我吃海鲜吧？
郁一佛：可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去吃。
郁一佛答应的很容易，容星辰也一点不耽误，马上从他的行程里找到最近的时间。
容星辰：后天下午我有时间！
郁一佛：好，那后天电话联系。
容星辰：嗯嗯。
和容星辰聊完郁一佛又看了一会书，感觉有点冷了才收了书回房间。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一点声音，似乎是抽泣。
仔细听了一会，她才确认声音是来自于她隔壁的客房，也就是小齐睡的地方。
“扣扣扣——”郁一佛敲门的动作有些急，“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门内一阵窸窣声，小齐姑娘打开了一道门缝探出头来，眼角红红的，说：“啊？没出事，郁姐，我就是刚才睡着了做了个噩梦，现在没事了。”
郁一佛看她的眼睛有点不放心，“真的没事了？要不要你出来我陪你待一会，什么噩梦都把你吓哭了啊？”
小齐揉揉眼睛，坚定地摇头道：“真的没事，我现在都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就记得是个噩梦，待会回床上一躺肯定就睡着了，不用陪的，这么晚了，姐你也早点睡吧。”
郁一佛没察觉她的不对，又看了她一眼发现确实没有惊吓过度就说：“好，那你继续睡吧。”
小齐连连点头，“嗯嗯。”
看见郁一佛进了房间后小齐才关上门。
背靠着门，她在心中叹声气：对不起，郁姐，我骗了你，其实我记得梦到了什么，那是——你们的爱情噩梦……

第41章 佛系娱乐圈16
小齐姑娘其实回房间后就一直没睡，刚刚说做了噩梦也仅仅是说给郁一佛听的罢了，毕竟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看MV和西皮大手小短文给虐哭的吧。
专业搞西皮的小姐姐们都是有能耐的人，小齐看的小短文就是撑起荣誉西皮半边天的一个小姐姐写的，小姐姐的账号名很简单，就叫【你们的荣誉】，混西皮圈的一看这个名字就明白，不搞西皮的看了也不觉得奇怪。
【你们的荣誉】是个显微镜女孩，擅长扣细节糖并使用艺术加工手法记录分享给大家，P图写文样样在行，小齐刚才看完MV心里有点难受去搜了搜微博，就这么看见了【你们的荣誉】最新产出的MV分析。
本来还能忍住的情绪便不行了。
在【你们的荣誉】的文章中，郁一佛是无法触碰的高岭之花，容星辰就是那苦苦求爱而不得的深情男二。
看容星辰触碰照片时小心翼翼的动作和深情满满的眼神，[此处应有MV截图]，这就是爱！
每一张照片里那短短几秒钟的景象，她也分析的淋漓尽致，第一张照片的回眸一笑是荣誉初相见，容宝对佛宝一见钟情，然而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容宝不放弃，从此生生世世的追随，碧落到黄泉也不放手，前世到今生，从古至今，这是一份跨越了五千年的执着与爱……
直到这一生，荣誉终于再次相遇，可惜的是，荣誉只同框过一次就被那无情的命运拆散两半，佛宝就这么被那些黑粉水军活活逼出了娱乐圈，容宝只能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她离他远去……
小齐刚才就看到了这里一半，眼泪糊的眼睛都看不清了，这会冷静了一下就回到床上接着看完。
……
姐妹们你们懂了吗，容宝这是在暗示我们呀，暗示我们要帮助他和佛宝在一起。
从今天起，为了荣誉的幸福，我们要手撕黑粉、无所畏惧，让我们大声说出来：荣誉szd！
哦豁……
小齐冷漠地按下手机关机键。
这么好的文竟然夹带私货，欺骗她感情！
小齐气愤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没睡着。
黑暗的房间里，床头处冒出来一点亮光，某人偷摸地戳了下左下角键。
关手机，这下睡着了。
第二天。
小齐去上班了，郁一佛还是宅在家里，她想办慈善基金的事已经在请人帮她准备材料申请，自己暂时不用出面，一份材料正看到一半，手机铃声便响了。
她昨天换了铃声，现在是《一个你》。
歌词唱了两句后，郁一佛才看见手机上来电人显示——盛叔。
这是她第一次接到盛叔的来电，不免有些奇怪，停顿了几秒才接起电话。
“喂，盛叔？”
“嗯，是我。”那边说，“上次我还去你家找过你爸妈，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
……
郁一佛也不清楚盛叔找她的原因，跟着对方的话头闲聊了一会，然后那边才放佛不经意地提了提昨天关于他的那个新闻的事情，道现在的新闻真是越来越离谱了等等。
她不明所以，跟着谈论了几句新闻真实性的问题。
最后电话那边道：“哎，不耽误你工作了，下次有机会让你爸妈带你来叔叔家玩。”
挂了电话后，郁一佛琢磨了一下刚才那番对话。
难不成盛叔是在找谁传出的新闻，因为觉得她也有可能是知情人，所以打电话试探？
晚上跟爸妈视频聊天时，爸妈问她最近忙不忙，郁一佛就把这个电话的事随口跟他们提了下。
视频框里的郁妈瞬间变了脸，皱着眉不忿道：“这个人！”
见她妈这个反应，郁一佛大致能猜到盛叔应该给她爸妈也打了电话，为的事情应当也是同一件。
“妈，是出了什么事啊？”
虽说有了预感，郁一佛还是听她妈将事情完整地讲了一遍。
郁爸郁妈和盛国源以及冉柏妈妈冉宁四人是大学同学，大学情侣多，盛国源和冉宁就是一对，但他们却不像郁爸郁妈一样能够修成正果，两人大学毕业不到两年就分手了，盛国源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新女朋友，也就是当初昌盛董事长的女儿，现在的盛夫人。
因为恋情变更速度太快，很多人也猜到了盛国源早就变心，甚至分手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冉宁当然也猜到了，她去找盛国源讨一个说法，争吵之间出了车祸，冉宁从此失去了听力和声音。
发生事故谁的责任更大已经说不清，盛国源为了平息这件事，和盛夫人商量过后决定承担下冉宁的医疗费用和生活费用，冉宁尽管不甘心，迫于现实也只能同意。
后来盛国源和盛夫人结了婚，冉宁却突然有一天找到郁爸郁妈说她怀孕了，是盛叔的孩子，也就是现在的冉柏。
郁爸郁妈也是因为照顾了一段时间当时生孩子的冉宁所以知道这件事，后来冉宁就被盛国源接了回去，他们再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昨天冉柏和盛国源被传为父子关系的消息一出，盛国源第一时间就给郁爸郁妈打了电话，询问他们是不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比如说郁一佛。
郁爸郁妈跟他保证了好几遍没有告诉过别人，没想到他还是不放心打电话试探郁一佛。
既然他都这样，那郁妈也就不瞒着女儿了。
“妈今天跟你说了，也免得你稀里糊涂的，你自己听听就算了，也别跟别人说了。”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当年盛国源、冉宁和他们的关系也不错，郁妈虽然不高兴盛国源的做法，但是也没想过要曝光他。
郁一佛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说完这些糟心事，郁妈又忍不住关心她。
“你没事别老待在家里，也出去活动活动啊，总在家闷着人都要闷坏了，我看你也快半年没上电视，现在出门应该没那么困难了吧。”
“嗯。”郁一佛也觉得是的，她现在出门是比以前方便，说，“我明天就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哦哦。”郁妈没多想，女儿的朋友大概也就小齐那几个人，便建议，“就光去吃饭啊？那才多一会儿，你们有时间也可以去看看电影嘛，还有海洋馆啊游乐园之类的。”
说着又改了口，“不对，游乐场还是算了，我听说不太安全，你去爬山也行，对身体好，没事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我跟你爸给你点赞。”
郁一佛离开演艺行业后很不活跃，以前还能在电视上看见她，现在也看不见了，郁妈希望能鼓励女儿发展别的爱好，多一些年轻人的活力，不然天天在家喂鱼看着比他们都更像老年人。
郁一佛想了想，一个下午的时间光请容星辰吃饭好像也不合适。
“那我明天吃完饭去看电影。”
“这就对了。”
郁妈还有点私心，女儿这么大了，一直也不谈朋友，以前是为了事业，现在闲下来总可以想想了吧。
她不急着让女儿结婚，但是有合适的也应该开始接触了不是，这结婚前的相处还要时间呢，万一谈分一两个时间就更长了，得早点让女儿开窍。
她不着痕迹地推荐说：“最近好像有个电影叫《每一个拥抱》，听说挺好看的，评论都说很感人。”看完了都想谈恋爱。
“你也可以去看看。”
郁一佛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好，我明天买票的时候看一下。”
郁妈最后笑眯眯地挂了电话。
一晚过去。
郁一佛已经和容星辰说好，他什么时候工作快结束了就发消息过来，她提前去餐厅点餐。
谁知等到十二点多，对方发来的消息是——
我到你家楼下了，你下来吧。
没让人等很久，她很快下楼，车里只有容星辰一个人。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去餐厅吗？”
她没上车，容星辰就把脸从车窗露出来，冲她招手，“我来接你呀，快上车，我现在饿死了，我们快点去吃饭，晚点我再送你回来。”
郁一佛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位。
系好安全带她就问：“吃完饭你还有别的事吗，要不要去看电影？”
“看电影……”
容星辰偏了偏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回答却很干脆：“好啊，我有时间，看什么电影？”
“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既然是请人，自然还要问过对方的意思才行，如果他没偏向的话，郁一佛才准备说看她妈昨天的那部电影。
“……那个，《每一个拥抱》怎么样？”
容星辰含蓄地看了郁一佛一眼，他听说这部电影是一部很感人的爱情电影，网传单身人士看完想谈恋爱，情侣看完感情更好……
郁一佛不知道这些，还觉得特别巧，笑着说：“好巧啊，我本来也想去看这部电影呢，你也想看的话，那就订这部吧。”
好巧……
巧……
容星辰脑子里炸开了一朵花，郁一佛说她本来也想看这部电影……
要知道这可是传说单身人士看了想谈恋爱的电影呀，他们都是单身，郁一佛还约他一起看……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容星辰抿着唇，故自镇定地开车，眼睛却偷偷瞄了瞄隔壁座位，正好对上郁一佛看他的目光。
他赶紧收回视线，嘴唇抿得更紧了，隔壁那道视线还没移开。
哎，她、她怎么这么不含蓄呢，这样也太明显了。
余光再瞄一眼。
算、算了，她想看就看吧……
郁一佛稀奇地看了他几眼，今天容星辰是有什么喜事么，怎么这么——春风满面的。

第42章 佛系娱乐圈17
最初容星辰和郁一佛约的是吃饭，结果两人只在餐厅待了一个多小时，吃完饭没来得及消食就转场去电影院。
郁一佛都怀疑容星辰说他下午有时间是不是真的。
“你晚上是不是还有工作呀？”
“晚上？没有工作啊。”容星辰一脸正直地说话，不经意地提醒她道，“我刚才看了一下，离我们最近的影城有一场三点开始的电影，时间刚刚好，早点去就不用等下一场了。”
“哦，这样啊，好。”郁一佛点了点头，被他提醒的拿出手机，“那我先买票，选座位……”
郁一佛低头捣鼓了一会，然后就对着屏幕上的座位表问：“现在票不是很多了，你想坐前排侧边还是后排中间？”
“后排吧，人少，不容易被认出来。”
郁一佛嗯了一声，这一场看电影的人多，还是要小心一点别被围观了。
“好，那我买了，倒数第三排。”
到了影城外，车内的两人纷纷戴上口罩和帽子，没带墨镜。
帽子常见，口罩也可以理解为防雾霾，墨镜就太显眼了，在室内还不如不戴，不然被注意到的概率会更大。
郁一佛先下了车，她先去取票，然后容星辰再进来找她。
这么安排主要还是因为郁一佛现在对大众来说比较陌生，几个月没出现在荧屏上，早就淡化了她在别人心中的印象，不容易让人注意到她这个人。
取完票的郁一佛顺便在旁边的柜台买点爆米花和可乐，她拿不了那么多，就只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几样东西就占住了她的两只手。
郁一佛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待着等容星辰进来，却没想到她被一个卷发姑娘注意到了。
卷发姑娘是和朋友一起来看电影的，候场的这段时间她们就拿出了手机自拍，各种三百六十度给自拍找角度时，就那么注意到了成了她们自拍背景板的女人。
卷发姑娘拍了几张自拍，翻照片看就觉得自己拍的不好看，倒是把背景里的女人身影拍得挺好看的，要是没有她这张大脸挡着，这张照片也跟杂志封面差不多了吧。
移开手机再对比真人，卷发姑娘知道了，不是她把人拍得好看，是人家本身就好看，虽然看不清女人的脸，但是光一个背影杵在那就觉得有气质。
她不能用自己搓掉渣的拍照技术抢了人家的功劳。
卷发姑娘自我检视了一遍，也准备换个角度自拍，本来就不好看了，不能再来个对比显得自己更不好看呀。
可是想法还没付诸行动，自拍镜头里就有个男人走了进来，走到女人身边接过她手里拿的东西。
咦。
这还挺有意思的，女生买好了吃的等男生来看电影。
动作比脑子快一点，卷发姑娘歪了歪头拍了几张照片，正好把这过程拍下来了。
帅哥美女诶，回头还能发个朋友圈。
但也许是她动作太明显，镜头里的两人不约而同往这方向看了一眼，转头就快步走开。
卷发姑娘偷拍被发现很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收起手机，不敢再打扰他们。
郁一佛和容星辰成功混在人群中进到电影院。
对于刚才被偷拍的事，两人讨论了两句，最后得出结论——没什么事。
郁一佛淡定道：“不知道拍了几张。”
容星辰也并不紧张，“拍就拍了吧，没被当场认出来就行。”真被认出来大不了不承认呗。
“嗯。”
他们又不是做坏事，被人知道没什么，两人只是怕被围观，那就很麻烦了。
坐到倒数三排的座位，这一排人不多，相互之间也不挨着，后面两排的人比这排多一点。
稍微瞥一眼，全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置身一群情侣中间，郁一佛和容星辰也看起了电影。
这部影片的质量对得起大众的评价，确实是一部温暖治愈的电影，像电影的名字一样，带着拥抱的温度和力量，是能够让人会心一笑然后在心里说一声真好的电影。
感人，有时候不一定要让观众哭，能让人微笑的电影同样也是感人的。
郁一佛和容星辰看得很认真。
电影放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影厅里的大部分观众心里就升起了“有一个人陪着真好”的感觉。
容星辰心中生出密密麻麻的酥麻感，他总是忍不住转头看隔壁，郁一佛的侧脸在荧幕的反光中泛着温柔的光，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的让他觉得有点深情，如果是看着他的话……
仅仅想一下，他就感觉心脏处更加酥麻了。
“吃爆米花吗？”
有个目光一直看着她，郁一佛不是察觉不到，她感觉应该是不讨厌的，但她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就拿爆米花打破了这里暧昧的气氛。
她的双眼真的对上了容星辰的，像某种生理反应一般，他的眼睛就热了。
用力眨了眨眼，容星辰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嗯，吃。”
他怎么会有想哭的冲动呢。
容星辰吃了几□□米花，压下那种强烈的冲动，又把爆米花桶捧到郁一佛面前。
“你也吃吧。”
“……嗯。”
影片最后的这点时间里，两人就一直在吃爆米花，也没停过，直到爆米花桶越来越空。
纸桶挺大的，可以同时伸进两只手，偶尔会有触碰。
郁一佛没什么反应，容星辰故作不小心。
指尖已经能碰到桶底了，容星辰的手停了一会，没有从爆米花桶里拿出来，手腕一转，握上了另一只手。
郁一佛也顿了顿。
她太淡定，容星辰握得更紧了些。
爆米花桶此时正放在两人座位中间的凹槽里，容星辰在左边，郁一佛在右边。
郁一佛抽了抽左手，没抽动。
容星辰有些得寸进尺地将手指插进了对方的指间。
如果这一刻有人来看一眼，就会发现爆米花桶里来自两人的手正是十指相握的样子。
“容星辰。”郁一佛蹙着眉叫他，声音比较小怕被别人听见。
容星辰也转头看她，眼睛里像盛满了星辰似的好看。
“我……”
“……”郁一佛抿了抿唇。
容星辰心头一阵悸动，心跳的厉害，不知是激动还是不安，最后干咽了一口口水。
“我……我们先走吧，我牵着你，省得我们走散了。”
郁一佛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电影还剩下最后一小段剧情，她就一路被拉着从黑暗的影厅出来了。
这个时间没有别的影厅结束放映，通道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容星辰愣是牵着郁一佛的手没松开。
郁一佛走路稍落后他一步，一路被牵着到了停车场，直到上车了左手才终于恢复自由。
容星辰的脸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解释说：“那个，我们提前出来人少，不容易被人看到。”
郁一佛点点头，继续看着他，示意然后呢？
容星辰就厚着脸皮继续解释，脸红就脸红吧。
“我牵着你我们就不会走散了啊，不然影城这么大，很容易走散的。”
……就算再大，他们坐电梯下楼能走散到哪去。
郁一佛无奈扶额，算了……
“走吧。”
郁一佛揭过这个话题，容星辰松口气的同时，又别扭地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她怎么不继续问了呢……
容星辰自己很在乎，就想对方也跟他一样在乎，结果对方云淡风轻的，他就很委屈了。
车停在郁一佛家楼下，容星辰停顿了一下没有打开车门锁。
“下次还一起看电影吗？”
郁一佛边解安全带边说：“不了吧……”之后基金成立了她可能会变忙。
话刚说出口几个字，抬头便看到容星辰受伤的眼神。
“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爬山。”
容星辰眼睛亮了亮，像是怕她反悔似的，立刻说：“那等一下我把我这个月的行程发给你，不工作的时候我都有时间，你什么时候找我都行。”
容星辰说的等一下真的是一下。
郁一佛回到家里，还没坐上沙发，一张行程单就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容星辰还贴心地问：能看懂么，空白的地方就是我没工作的时候。
郁一佛以前也有这种行程单，回他：看得懂。
容星辰：那就好，我开车回家了。
郁一佛：嗯，注意安全。
容星辰：放心，我会注意的，你不要担心。
……
她什么时候说担心他了。
郁一佛关闭对话框不回复了。
就在郁一佛到家的时候，电影院里卷发姑娘也看完了电影和朋友一起返程。
回到宿舍，卷发姑娘和朋友互相交换今天拍的照片，把有对方的照片都发过去，发送的时候卷发姑娘不小心多点了一张，照片是她的半张脸和背景一对男女。
卷发姑娘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继续往下找和朋友合照的照片。
发送没多久，朋友接收了，点开一张张的保存，保存到某一张的时候，朋友愣了几秒，一声尖叫。
“**你从哪看到我们家容宝的！”
卷发姑娘不太懂，她知道朋友说的容宝是她偶像容星辰，但是自己什么时候看到容星辰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好不好。
“？？？”
看着她一脸懵，朋友激动地戳屏幕，“这个啊，就这个男的，你从哪拍到的？！”
……
卷发姑娘发现自己好像拍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但还是小心地说：“这个……就刚才在电影院自拍不小心拍到的……怎么可能是容星辰呢……你认错了吧。”
她的朋友很肯定地说：“不可能，这肯定就是容宝，我粉他三年了他的侧脸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等等，这个女的是谁啊？！容宝竟然跟她一起去看电影？！”
卷发姑娘怂怂的不敢说话，她也不知道啊，她就是个打酱油的。
“等我把照片发给姐妹们看看，我不认识肯定有其他人认识！”
卷发姑娘赶紧劝说：“别啊，把人家的照片发出去不好，万一他不是容星辰呢！”
“不是容宝最好，妈妈不允许他谈恋爱！”
卷发姑娘完全劝不住激动的追星女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朋友把照片发了微博……
卷发姑娘：我死了。

第43章 佛系娱乐圈18
一张被网友据说是容星辰和神秘女子的照片在酝酿了一天后爬上了热搜，主要功劳还是来自于一些营销号的转发，虽然他们都不能确定照片准确性，但顺便混个热度也不用管它准不准确。
这种热度没有维持多久就降了下来，因为没有后续石锤，所以传播还是基本局限于粉丝内部的圈子，不过被荣誉西皮粉看到后又是另一种解读。
此事不论，在郁一佛没看到的时候那一张照片带来的影响就已经沉到了底下去。
唯一知道真相的是小齐这个同居人士，可怜她看着网上一片猜测不敢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默默保存下那张照片。
郁一佛接下来的工作确实如她之前计划的忙了起来，每天奔波于慈善基金会事宜。
基金会联系到的第一个患病儿童就是曾经和郁一佛有过交集的月月。
月月是后天性耳聋症，患病原因是药物损害，因为耳聋后长期不使用语言最终形成了聋哑，基金会积极辅导治疗，对耳中病变因做了手术，又借助于大功率助听器，帮助月月进行语言训练，如今治疗已经略有成效。
由于郁一佛曾经的工作性质，她成立的这个基金会也受到了很多来自社会各个方面的关注，工作人员会定期在基金会官方微博上更新他们的工作进展，有一些记性好的观众还记得曾经出境的月月，所以她被关注的也是最多的，很多人都会关心她能不能治疗好。
有时官博发出的儿童恢复治疗过程的视频中人们还能看到郁一佛，不是特意拍的，只是一闪而过的那种。
于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曾经销声匿迹的郁一佛的粉丝们又重新汇聚在了一起。
他们有曾经的吃瓜路人，有曾经脱粉的，数量很多，真正一直以来的死忠粉混在其中反而不算什么了。
很多人默默回关了再也没有被登陆过的郁一佛微博，不再像以前那么激进，总是和持有与自己相反观点的人吵起来，吵不过就人身攻击。
一般来说，他们就像一滩水一样，没事的时候平静无波，有事的时候才会动一动水面。
这些粉丝不打榜不投票不刷数据，不签到不发帖不买周边……存在感很低，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郁一佛和容星辰约定的爬山直到年前才去完成，爬山的过程中并不尴尬，也没有发生意外，偶尔走不动了会互相拉着走，默契地都没有提及某些敏感话题。
郁一佛的朋友圈如郁妈希望的那样丰富了起来，不过不是郁妈之前想的游玩动态，而是关于基金会救助的孩子们的动态，朋友圈里她对孩子们的情况如数家珍，每个孩子磕磕绊绊出声的视频都储存在这里，像一个个里程碑安置在时间路上。
几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冉柏是盛国源私生子传闻在年后又传播开来，之前一直无法确认真假的传闻这会多了一些证据，是冉柏和一个中年女人进入盛家别墅的照片。
照片模糊，郁爸郁妈看了新闻上的照片说有点像冉宁，但是比年轻时候的冉宁瘦很多，也不知道她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虽然照片不能成为决定性的证据，相信传闻的信息的人还是不少，都有去盛家的照片了，不是私生子起码也是别的关系吧，不然冉柏怎么会在过年这种时候登门。
“郁姐，你说盛家那种别墅安保应该很严吧，怎么会被人拍到照片啊？”
郁一佛专心的学着新的手语歌，说：“不知道。”
小齐早都很习惯这种对话模式了，继续说：“有人猜照片是盛董事的夫人或者儿女传出来的，说他们看不下去冉柏在外面风风光光的想要搞垮他，我觉得也有可能。”
“冉柏现在确实也是在走下坡路了，姐你没看过他最新上映的那个电影吧，前期宣传一直说是冲奖的片子，名导执镜，制作精良，结果上映了票房那么低，评价也不怎么样，我看好多说冉柏演技倒退的，成本都不一定收的回来了，想拿奖估计更是悬。”
郁一佛摇头，“我还没看。”
“我就知道，没看就别看了吧，看着他的脸膈应人。”
“嗯。”郁一佛说，“你明天放假，和我一起去看月月他们吗？”
“去！”
接受了治疗的孩子们都在一所疗养院中进行后续语言练习恢复，郁一佛经常会去和孩子们一起玩，小齐有时间偶尔也会和她一起去。
每次她们过去都会带一些吃的玩的送给孩子们，这次也是一样。
所有接受治疗的孩子中，月月是恢复的最好的，当然，她最早接受治疗，有这样的结果也不奇怪。
郁一佛和小齐把买的吃的分给十几个小孩，她们买零食都会注意着不买没有营养的“垃圾食品”，最经常买的就是糖和水果，不过糖吃多了也对牙齿不好，今天就只买了水果。
几种水果每样买了一塑料袋，小孩们想吃什么就拿什么，月月捧在手里的就是洗好的草莓。
郁一佛每次来都会表演手语歌给孩子们看，因为就算是已经做了手术的孩子暂时也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就算像月月这样恢复的很好的孩子也不能有像正常人一样健全的听力，对他们来说，手语歌才是他们能听到的“音乐”。
郁一佛坐在椅子上表演完了一首歌，旁边的月月就走过来拿着一个草莓喂给她吃。
她吃了草莓，就听见月月用不太标准的发音说：“解解，唱，一起，好吗？”
月月指指她的嘴。
原来是叫她做手语的同时也唱出声来。
因为习惯原因，月月说话的时候总会忍不住也用手语说一遍，她还不是特别习惯说话这种交流方式，所以她的手语也被其他的孩子看懂了，其他孩子看着郁一佛的眼神便也带上了一点期待的光芒。
郁一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笑着跟月月商量，“姐姐唱歌不好听，让小齐姐姐唱歌给你听好吗？”
小齐及时挺身而出，“对对，姐姐唱歌好不好？”
现在的小齐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齐了，现在的她是经历过魔音洗礼的了。
记得她初接触真相的时候特别震惊，后来接受了，但每次看到郁姐表演手语歌的时候小朋友们一直鼓掌夸好听还是会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于是她就用她那蹩脚的手语问了小朋友，他们听不见为什么还会觉得好听呢，然后连蒙带猜地懂了小朋友们的回复，“姐姐那么好看唱歌肯定好听！”
小齐恍然大悟，从此知道了一件事——原来小朋友们也都是看脸的。
真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此刻的小齐又被这一真理刺了一剑。
只见月月小姑娘瘪着嘴扑在郁一佛怀里，半抱着她的腰委屈巴巴的模样。
小齐看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不过这也不代表小齐不受小朋友喜欢，实际上，平常她和小朋友们的关系都是很好的，月月也经常要她抱，只能说比起小齐，她更想要听郁一佛唱歌罢了。
月月离开一点郁一佛，侧身抱着她的手臂摇了摇。
“窝明天，腰走了，唱好部好？”
没错，月月的恢复治疗已经完成，以后在家里多练习就可以了，预计出院时间在明天，所以今天她的妈妈才没有在，也就没有人拦着月月说这些话。
郁一佛想了想，才摸了摸月月的脸蛋，点头说：“好吧，月月不要嫌弃啊。”
月月眉开眼笑，用力点了点头，又用力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嫌弃。
月月松开抱着郁一佛的手，乖乖地坐回座位等着听歌。
小齐心情复杂地挤眼睛皱眉毛，她这……要不要坐远些呢。
万一郁姐心里受伤了怎么办呢……
到底是让郁姐心里受伤，还是让自己耳朵受伤。
小齐纠结了很久，最终决定大义灭亲一回，郁姐难得唱歌，她不能那么不给面子呀，所以——对不起耳朵。
为了表现自己的决心，小齐挪着凳子到了月月边上，月月可是坐得离郁姐最近的了。
郁一佛用手机播放另一首歌，是她觉得自己能唱得稍微好一点的，毕竟第一次唱歌给小朋友听，她还是希望能给孩子们留下一个好点的印象。
“******……”
小齐认真地看着前方，讲真，她要不是知道这是唱歌，指不定以为郁姐在念大悲咒呢。
这感觉，太像了……
一首歌唱完，小齐的周围响起了密密麻麻地拍手声，尤以她旁边的这个位置为最。
月月一边拍手一边还努力大声地说：“好、听，好听。”
你说啥？
小齐怀疑地想，月月做的手术不会有副作用吧。
可不止月月一个人这么说，别的小朋友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好听。
于是小齐就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她是不是听到的东西和别人听到的不一样啊。
小齐想去做个检查。
被郁一佛拦下了，小朋友们的听力本来就还在恢复中，听到的声音都很模糊，说不听根本听不出她唱的音调，说好听也是随便夸一下而已。
小齐这就放心了。
不过想到月月听力恢复的很好，肯定是能听清楚郁姐的声音的，但她还是觉得好听，小齐就暗自琢磨了一会儿。
“郁姐，我觉得你可能是音乐鬼才！”
小齐突然冒出这一句话，郁一佛惊了惊，“？”
小齐舔了舔唇道：“姐，你看啊，你能把所有歌都唱得那么特别那么有攻击力，这不就是有当鬼才的潜力么，我觉得姐你就是差一个机会，就差一个爆发的点你就能蜕变成天才……”
郁一佛冷漠脸打断小齐，“你别说话了……”
“真的……”
“下个星期容星辰巡演最后一场门票。”
“郁姐……”
“第一排。”
“好的我马上闭嘴！”

第44章 佛系娱乐圈19
月月离开疗养院那天，官博发了最后一个月月的视频，视频里月月被郁一佛抱了一下后依依不舍的上车，最后对镜头挥了挥手说“再见”。
下方评论很多在恭喜月月出院，也有感谢基金会的，还有问基金会接不接受社会群众捐助，他们也想献一份爱心。
关于开通社会捐助通道这点，管理人员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一个基金不可能仅靠成立人出资就能永久的维持下去，真正的想要把它做长久，还是少不了来自社会各界人士的支持。
在汇报工作时，基金管理人就跟郁一佛说了一下，询问她的意见。
郁一佛仔细考虑过后认为可行，同意了这件事，具体实施计划让他做一份报告。
目前她名下的产业利润有至少一大半都投入了基金会的运行当中，并且未来她也准备继续这样的投入下去，但医疗救助永远是个无底洞，世界上总会有很多身患残疾的人，能多帮助一个也好。
她希望可爱的人都能够是完整的，不用因为身体的某项残缺而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看到别人的人生完整一点，她的心底就会被填满一点。
月月出院后的第二个星期，容星辰为期一年的巡演也到达了最后一站。
他的演唱会第一站是在首都，就是郁一佛第一次去看的那场演唱会，最后一场也是在首都，郁一佛也准备去看这一场。
郁一佛拿的票是容星辰的友情赠票，位置在最好的VIP区第一排，离舞台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本来容星辰还多准备了两张，他记得第一次郁一佛找人买票的时候还给她父母买了两张，就想说可以让她父母也来看，结果就被郁一佛残忍地转告，那天她爸妈要去看小区广场舞比赛没时间。
于是就给了郁一佛和小齐的两张票。
小齐和容星辰又没什么现实交集，最多是一个歌手和歌迷的关系，她知道自己是沾了郁姐的光，这几天高兴的不得了，并且贴心地绝口不提“鬼才”这个词。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郁姐运气这么好……这接下来的事可不怪她了啊。
又一次在屏幕上看见自己的脸的时候，郁一佛内心是懵逼的，容星辰演唱会的镜头是跟她有仇么，怎么次次都能绕到她这来。
最令人绝望的是，她现在没带帽子，没带眼睛，没带口罩……
这还让人怎么玩？
郁一佛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第一秒就迅速低下了头。
这是身体自动的应激反应，然后她就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大了，她只是来看一场朋友的演唱会，为什么要躲着不敢见人呢，也怪她躲镜头躲习惯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她出现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妥。
郁一佛听见身后人山人海的观众里响起数不清的尖叫声，有喊出她的名字的，应该是认出来她了，谁叫她露了全脸呢。
郁一佛很囧地抬头，容星辰已经走到她前面的舞台边上了，表情一点也不震惊，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这位观众，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和你合唱一首吗？”
他话音刚落，郁一佛都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一大片声音喊得震天响。
“有！！！”
“有有有！”
……
郁一佛很不自信地抿抿唇，偏头瞄一眼小齐。
小齐攥着小拳头看戏看得可兴奋了，一点也没感受到她的纠结信号，反而眯着眼睛冲她眨了眨。
……算了，唱就唱吧，毕竟现在也没有公司要求她不准在外面唱歌是不是。
郁一佛被领到台上，底下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一点。
站在舞台中央，她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这种被所有人围绕着的感觉，真的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无法否认，她的内心深处还是热爱着舞台的，尽管她现在所站的这片地方并不是她所熟悉的演绎舞台，但当她站上这里的一刻，看着台下数不清的观众，她的心情有些怀念，但不遗憾。
“《第一次见你》，会吗？”
郁一佛看他一眼，“会。”
容星辰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说：“对，你应该会唱。”
台下爆发出一阵嘘声，激动的观众举着手机录像都快举不动的样子，小齐就是其中之一。
容星辰不再多话，示意工作人员放伴奏，又给郁一佛指了提词器的位置。
郁一佛并没有因为重新登上久违的舞台就发挥超常，事实上她表现的——很稳定。
稳定得让坐在台下的第一粉头小齐姑娘感动的想哭，这么唯美的能够流传千古的西皮经典向互动啊，现在——
有瑕疵啊！
她当场一个爆哭有没有。
小齐眼泪往肚里流，泪流满肚地看着这一场“唯美”的演唱，其实习惯了郁姐的声音后，光看脸也能忍下来了，何况还有容星辰呢，也算能找补回来了。
小齐想着，回头拿这个录像配个别的BGM，她又是一条好汉。
一首歌唱到最后，小齐都挂上笑脸预备着迎接郁姐了，台上又有了意外情况。
最后一句歌词在提词器上显示是两人合唱。
郁一佛唱的是——[我能见到你，真好]
容星辰唱的是——[这一次见你，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歌词的字数都不一样，就算是想说容星辰唱错了歌词都没理由，何况他明显是改编了调子的，以至于着最后一句听起来并不违和。
所有的喊声容星辰已经无暇在意，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他放下举着话筒的手，紧攥的手掌却还是能看出紧张。
没有话筒放大声音，容星辰的声音出现在郁一佛耳边，“……在一起可以吗？”
他的声音像有回声般回荡在郁一佛耳边，而她发现自己所有的知觉正在逐渐消退，听见的声音越来越小，看见的东西越来越模糊……
郁一佛皱着眉头咬唇，用力抵抗着这种负面因素的侵蚀，但却像是顽抗似的，知觉依旧在慢慢地离开，只是速度变缓慢了。
容星辰往她旁边走了几步扶了扶她，想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郁一佛用力地睁着眼，她现在的视力就像近视一千度还没戴眼镜的人，而且她感觉自己很快会撑不住了。
“可以……”
咔嚓——
世界化为碎片，重组……
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从郁一佛身体里穿过，再次睁眼，容星辰巡演已经是一个半月以前的事情了。
她怎么了？
对这个问题郁一佛隐约觉得有些熟悉，而且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对这件事有点认知的，但可能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件事情忘了，可惜再想已经想不起来。
郁一佛对比着自己脑中仿佛是被塞进来的这样一份记忆问小齐，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小齐回答的内容和她这里这份高仿似的记忆并没有什么不同。
郁一佛又问一些自己记得模糊的地方。
比如：“那天看完演唱会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几点坐上车几点到了家？”
小齐蹙起眉说：“应该是开车吧，几点到家记不太清了……大概九点、十点那个时间段吧。”
应该、大概……
除了一些记不太清的事情以外，小齐的一举一动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都还是那个她熟悉的人。
但对方显然也没有和她一样的感受，没有感受到时空的不对劲。
郁一佛沉默了一会，脑子里有点放空。
她理了理记忆线，她在演唱会上答应和容星辰在一起，但因为没有拿话筒说话，所以对话没有被别人听到，他们也没公开，就这么谈着地下恋爱，小齐也不知道，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她和容星辰偶尔见面，也会一起出去玩……
“郁姐。”小齐暧昧地眨眨眼，“那天容宝在台上到底跟你说什么啊，真的不能告诉我吗？我特别想知道，容宝是不是跟你告白了呀姐？”
郁一佛只回答了她的前一个问题，“不能。”
小齐泄气，她这是屡败屡战啊，算了，磕不了现实糖，她去磕点陈年旧糖还不行么。
小齐又一脸姨母笑地点开了破站（一个西皮视频能撑起半边天的视频网站）。
郁一佛瞄一眼小齐，无奈笑了笑，不明白小齐哪来这么多的好奇心。
这样想着，她的手机就滴了一声，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容星辰：我快到你家楼下了。
看到这条消息，郁一佛想起来了，她和容星辰约了今天一起看话剧。
郁一佛刚才很小齐说话耽误了一点时间，此时就快速换了身衣服，拿着包出门。
临出门前小齐还抬起她那洋溢着愉快笑容的脸跟郁一佛说话。
“郁姐，你最近好像经常出门呀。”
郁一佛含糊地嗯了一声。
关门下楼，容星辰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她刚坐稳在副驾驶上，手就被人捏了捏。
吓得郁一佛一惊，猛地把手抽回来往边上躲了躲，目光震惊地看向那个坐在驾驶座的罪魁祸首。
容星辰挠了挠头，疑惑问：“怎么了？”
郁一佛还没习惯这么亲近的相处模式，迟疑地道：“你，你捏我手干嘛？”
容星辰咧嘴笑了，说：“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啊。”
说着上手直接捏了一下她的脸。
郁一佛瞪大眼：“！！”

第45章 佛系娱乐圈20
“好了，不逗你了，系上安全带吧，开车走了。”
容星辰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看着她等她系安全带。
郁一佛一边伸手拉安全带一边用余光瞄着旁边，还好容星辰没有再做什么突然的动作，等她系好安全带之后就认真地开车。
她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在谈恋爱和真的与恋爱对象相处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她想适应也没这么快。
之后的时间她几乎都是靠自己身体里残留的演技在撑着，容星辰也没有发现什么。
约会最后又是容星辰送她回家，车子停在自家楼下的时候，郁一佛一天都在紧张的神经总算松开一些，有种这一天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她解开安全带拿上包正准备下车，容星辰叫了她一声。
“等等。”
郁一佛转头，脸上就被软软的嘴唇碰了碰，呼吸的温度近在咫尺。
紧接着头顶又被一只手揉了揉，“好了，回家吧，我就不送你了，小齐还在你家呢。”
说到这容星辰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小齐说啊，我想去你家做客。”
他的表情可怜巴巴，大概如果不是郁一佛和他约定不公开恋情，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
“……什么时候有机会我跟她说吧。”
容星辰高兴了一点，马上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得寸进尺，“小齐怎么一直和你一起住啊，我也想住你家。”
郁一佛看他一眼，说：“小齐是陪我一起住的，不然我爸妈怕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我也可以陪你住啊，有我陪你肯定不会让你无聊的。”
“……”郁一佛不说话。
“好吧，不陪就不陪。”容星辰说，“那你赶紧给我一个名分总行了吧。”
郁一佛转身开车门，顺便嗯了一声。
虽然声音小，容星辰还是听见了，眼睛弯的像月亮，用目光注视着郁一佛走进电梯。
在进电梯前郁一佛神情淡定一如往常，电梯门关上后才松了身上的力气，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对面镜面里映出来的人影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却又好像多了一点宠溺的无奈。
电梯停在六楼，郁一佛走到自家门口拿钥匙开门，家里小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姐，你今天又是跟谁一起玩啊？”
好几次小齐问这个问题郁一佛都是答“朋友”，小齐就不会追根究底了。
郁一佛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一瞬间又恢复如常，神色自然地答：“容星辰。”
“哦，容星辰啊……”
软塌塌的小齐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容星辰！姐你跟他一起出去玩了？！”
郁一佛换好鞋关上鞋柜，直起腰来说：“嗯。”
“你们怎么会一起出去玩啊。”小齐噔噔噔跑到她面前，“都去玩什么了？”
郁一佛绕过小齐往房间走，“没玩什么，就是看话剧和吃饭。”
小齐的求知欲不容她放弃，要知道郁姐可是难得愿意跟她说这些事，她当然要抓住机会啊。
小齐像个小尾巴跟在郁一佛身后，发出许多疑问。
“姐你最近都是跟他一起出去的？”
“每次说的朋友就是他呀？”
“嗯。”
……
很快走到郁一佛房间门口，小齐头脑一热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姐你们俩不会在谈恋爱吧？！”
“……嗯。”
房间门在眼前合上，小齐被关在房间外不止不觉得尴尬，心情激动得甚至想要土拨鼠尖叫，她都听见郁姐刚才“嗯”了。
她“嗯”了，她“嗯”了！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萌的西皮成真啦！！！
小齐当场下楼在客厅跑三圈，然后拿上手机登录微博小号——
[羽绒szd！羽绒szd！羽绒szd！荣誉szd！荣誉szd！荣誉szd！姐妹们他们是真的！！！]
她这带上了两个西皮大名也没有人嘲她，主要是现在的宣传套路是羽绒、荣誉是一家，所以小齐这样背靠两面墙的墙头草也没人说她。
对于她这条微博，西皮粉们也很习以为常，评论回复她的都是：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荣誉当然是真的，你才知道啊。]
[就是，荣誉szd难道不是公认的事实么，姐妹你out啦/抠鼻]
……
对这一连串完全不激动的评论，小齐表示她的内心毫无波动，她的姐妹是一群无知的姐妹，她们没有她的优势不能近距离磕西皮，她不怪她们！
小齐可不会傻了吧唧的把郁姐的**放到网上说，磕西皮是磕西皮，跟现实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郁一佛当然也是知道小齐嘴严才会把事情告诉她，当明星助理的，嘴严是基本工作内容，她从来不担心小齐会暴露她的**。
工作负责的前明星助理小齐此时仍然在刷微博，没人附和她也没关系，她心里有糖，看什么都是甜的，不需要姐妹们的捧场也能自得其乐。
就是刚才忘了问郁姐什么时候和容星辰在一起的，这种转折糖啊，哎，不过没事，她猜测大概也是演唱会前后，郁姐就是演唱会之后才频频出门约会的嘛。
小齐笑得眼睛都眯着一条缝，配上她那穿着睡衣睡裤蜷成一团的身形，莫名还显得有点点猥琐……
小齐这一浪就浪到了半夜十二点，她从沙发都转场到床上了还在抱着个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这一篇同人文，她就切换页面到微博，过了零点刚好去超话签个到，羽绒和荣誉都不能落。
不知道是不是玩手机玩得眼花了，她竟然看见热搜上有冉柏和她家郁姐的名字，还是连在一块的。
几个字她倒是都认识，但这TM是个什么情况啊！
郁姐都多久不出山了，怎么什么破事还能带上她呢。
小齐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眼花，手速飞快地赶紧点进去看了看出什么事了。
结果是个陈年旧瓜，关于郁姐去年退圈前的绯闻，冉柏跟脑子瓦特了似的在这一年后挑出来帮郁姐解释，说当初他们两个的那张照片是被有心人士借位拍摄，那时候他因为不想惹麻烦就没做回应，后来郁一佛退圈他就很后悔这件事情，直到今天终于站出来就是为了说一声抱歉。
小齐懒得看那些场面话，挑来挑去就挑出了这么几句主要意思，看得她牙都酸了。
真觉得抱歉能在郁姐退圈一年后再提起这个话题，明知道郁姐现在这么低调就是不想再出现在娱乐头条上，冉柏还旧事重提，想道歉有本事他就退圈，光在微博上道歉有什么用，她家郁姐又不玩微博！
这么想着，她评论也不客气。
当然，小齐还知道换个账号，她那个小号是专门磕西皮的，不能让冉柏那些是非不分的脑残粉摸到她的快乐源泉大本营。
小齐手里有以前帮郁姐控评用的小号，立刻就换了一个战斗型粉丝号去留言。
正直的小号：呵呵，憋了一年才道歉可真是愧疚呢，我都要被感动了，不愧是影帝，卖惨都能卖得这么清新脱俗，要是能把这股白莲花味儿给去去就更好了，想拿佛宝转移您的私生子话题，您也不看看我们买不买账/微笑
小齐这评论攻击力十足，很快引来一群暴躁粉丝。
粉丝一号：有些人别拿着个鸡毛当令箭，冉哥道歉那是他善良，不是你们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粉丝二号：踩一捧一真是好手段，私生子石锤了吗？就在这说的跟真的一样，我笑了，冉哥需要靠一个过气女明星转移话题么？
粉丝三号：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像你这种眼里只能见到肮脏的一面的人平时生活一定很不幸福吧/微笑
粉丝四号：郁一佛的绯闻本来根本不关冉哥的事，可是他时隔一年还愿意站出来道歉，这就已经能证明一切了，请黑子们适可而止吧。
……
偶尔有一个赞同她的评论淹没在众多粉丝回复中也不容易找到，小齐被激起了斗志，从床上坐起来披件衣服就开始战斗。
呵，姐纵横评论区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这一晚上，小齐只恨自己没长出六只手来，要不然还能让那群小智障们在她的评论底下蹦跶，她真想说：你们蹦跶的样子真像个智障啊：）
不出意外，小齐第二天早上没能起来。
准确来说，她根本就没睡。
郁一佛疑惑地来叫她的时候，她头发散乱眼底青黑像个疯子似的还捧着手机呢。
郁一佛拉下脸，“怎么回事？”
小齐见她似是不高兴了，赶忙把冉柏那条微博调出来给她看，结果——
“靠，这个贱人竟然刚刚把微博删了！”小齐很愤怒，她奋斗一晚上的成果啊，就这么被删了！
“好好说话。”
小齐缩了缩脖子，“没事，我还有截图呢！”
看了小齐截的图，郁一佛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对小齐也放松了严肃的神情。
“不用管这些。”她把手机还给小齐，“今天你就别去上班了，我帮你请假，你休息一下。”
“为什么呀！”
小齐还是很不忿，动了动歪脑筋，“姐你是丰娱的董事，你吩咐别人打压冉柏行不行呀？”
“不行。”郁一佛直接给出了答案，又说：“你就别想这些了，冉柏和丰娱的经纪约早就快到期了，听说他不准备续约。”
这件事还是郁一佛一个半月以前就听她的代理人说过，所以现在才能记得这么清楚。
“啊？！”小齐是第一次听到，很惊讶，“他不续约，那他准备去哪啊？！”
对圈内风向感应十分敏感的小齐立即就想到一个可能。
“他不会刚给你道完歉就要说换公司的事吧，这不是坑你呢吗姐！”
小齐着急地打开手机翻微博，随后一声哀嚎。
“真的，他刚公布换公司的消息了，他现在签的是昌盛……”

第46章 佛系娱乐圈21
小齐都不明白冉柏是怎么想的了，这种时候他还签到昌盛，是怕他私生子的绯闻闹得还不够大么，再说了，他愿意上头条就自己上去，故意带上已经在家养老的郁姐算怎么回事。
“太心机了！”小齐气愤填膺，“姐，他就是想拿你转移视线呢！”
上午各个媒体工作室和营销号小编们都已经上班，一会时间，小齐就看到了好几篇新鲜出炉的新闻稿，而且她怀疑有几个账号根本就是冉柏那边的，文案里不写冉柏换公司，偏偏写冉柏和郁姐的恩怨，话里话外都一副郁姐仗势欺人逼得冉柏在丰娱待不下去的意思，气得她。
郁姐根本就没去丰娱上过班好不好！还仗势欺人，云仗势欺人啊！
小齐越看越气，口里还不停打着哈欠，郁一佛看着都替她难受。
“好了，你一晚上没睡，快去睡个觉吧，别看这些新闻了，写得乱七八糟的。”
郁一佛直接把小齐手里的手机抽出来按了关机键，推着人进了房间。
“手机我没收了，等你睡醒了再来找我拿。”
小齐迷瞪着眼睛，“我还没骂他们呢。”
郁一佛拍拍她头，“等会再骂，他们在那又不会跑，你睡醒再骂行不行。”
小齐很久没熬过夜，此时也是真的困了，上下眼皮子都在打架，只好依依不舍的阖了眼睛，嘴里嘀咕，“好吧，那我先睡一会……”
郁一佛看见小齐闭上眼睛没一分钟就呼吸平稳下来，没真的把她的手机拿走，而是轻轻地放在旁边床头柜上，随后自己也从房间退了出去。
其实小齐气愤的事情，她也不是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但是她知道生气没有用，就不去浪费那个感情了。
帮她打理丰娱股份的罗先生刚才就给她发了信息，说的也是这件事，问需不需要做什么措施。
郁一佛现在想了想，回信息说想办法以后不要和冉柏合作了。
罗先生回复：好的，明白了。
郁一佛又给容星辰发了信息，他是昌盛的艺人，不知道有没有被影响。
容星辰：没事，其实冉柏来昌盛有自己的个人工作室，跟总公司联系不大，我们公司内部很多人都知道，所以对我们影响不大。
郁一佛：个人工作室，待遇很好啊。
容星辰：就是么，这个工作室还是董事长亲自同意的，搞得好多人现在都觉得冉柏真是盛总的私生子了。
……这个倒是没有感觉错。
容星辰又说：放心吧，反正我的合约也就剩不到一年了，可能我到时候也不续约了，跟你一样回家潇洒。
郁一佛：……我什么时候潇洒了？
容星辰：你还不潇洒，不用工作，躺着都能赚钱，每天想干嘛就干嘛，这是多少人向往的生活啊！我不管，等我没工作了就去抱你大腿，郁总，你包养我吧！【你的小可爱等你带他回家】.jpg
郁一佛黑线，嘴唇抿成一道弧度，打字：好好说话。
容星辰：好吧，好好说话。
容星辰：本人容星辰，性别男，爱好你，职业歌手、音乐制作人，身高180，体重66KG，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郁总觉得还满意吗？
郁一佛：……
容星辰：哎，这么说郁总是不满意了，看来我还要再接再厉啊。
郁一佛只能再一次重复道：好好说话。
容星辰能想象到郁一佛现在是什么表情，一定又在无奈的抿唇，他笑着打字：好，那我们就来说说郁总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吧，你要了我的人就得对我负责呀。
郁一佛发现她对容星辰无奈的次数越来越多，明明以前都很正常的，跳过的一个月，他怎么就这么……
无赖了。
难道这就是谈恋爱后的变化么。
郁一佛慢吞吞地打字，容星辰就看着对话框左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他以为她要打一大段话呢，最后映入眼帘的只有四个字，但却让他不自觉笑了。
郁一佛：已经给了
虽然说话方式没什么不同，容星辰也知道她现在肯定很不好意思，没见这一句话连句号都忘了打么。
容星辰笑嘻嘻地问：你怎么给的？
郁一佛：小齐知道了。
容星辰：只有小齐知道么/委屈
郁一佛又沉默了，终于还是回：那你还想让谁知道？
容星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所有人。
……
容星辰又跟着说：开玩笑的，我是想跟我爸妈说一下，不然他们总催我解决个人问题，我都已经有女朋友了，这样多不好啊，女朋友你说是吧。
女朋友本人红了脸，最后发了个【嗯】。
也不知道是说可以告诉爸妈，还是回那一句叫她的“女朋友”。
容星辰再接再厉地哄：我觉得你也告诉你爸妈吧，不然他们回头给你介绍男生了我怎么办，我才是你的正经男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郁一佛忽然很想回——你不正经。
发觉自己的思路也有被他带跑偏的趋势，郁一佛狠狠摇了下头，平复心情。
郁一佛：他们不会介绍……的。
容星辰不依：那也不一定呀。
郁一佛：有机会我会说的。
容星辰：嗯嗯，女朋友真乖，mua~
后面那三个字母小齐每次和她聊天也喜欢发，郁一佛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会，去她和小齐的聊天对话里保存一张Q版小狗表情包，迟疑着发了出去。
郁一佛：【小狗么么哒】.jpg
容星辰：么么哒！吃饭了吗？
郁一佛：还没。
她早上一直在催小齐去睡觉，又顺便帮小齐请了假，还没来得及吃饭。
容星辰：都九点多了，快去吃饭吧。
郁一佛：嗯。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了，容星辰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对了，我把我们一起出去玩的照片发到微博上去行吗，粉丝都说我最近不见人影了”。
她想想两人一起出去玩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就很快打下两个字：行啊。
这回放下手机就是真的去吃饭了，郁一佛家冰箱里存着一些超市里买来的半成品，加热一下就能吃，她就蒸了两个包子，顺便洗点米放锅里煮粥，粥煮的比较多，等晚点小齐醒了还能吃。
喂饱了自己的胃，郁一佛又去喂鱼，鱼缸里有三条金鱼，小齐总是戏称它们是“三缺一”组合。
郁一佛给三缺一喂完了鱼食，才回房间把电脑拿出来开始做今天的工作。
以这个上班地点和上班时间来看，容星辰说的潇洒好像也不无那么一点道理。
一连对着电脑几个小时，郁一佛在书桌前伸了个懒腰。
看时间已经一点了，小齐还没醒过来。
郁一佛就先把午饭的外卖订好，然后去小齐门口敲了敲门叫她起床吃饭。
小齐在门内含糊地应了一声，音量一点不虚，看来是恢复了一大半的精力。
果然，外卖摆上桌之后，小齐洗漱完也精神奕奕地走出来，看见一桌子吃的眼睛都亮了。
“姐，你太好了，我要嫁给你！”
郁一佛好笑地道：“吃饭吧，有饭也有粥，粥在电饭煲里，你看你吃哪个？”
“我喝粥！”
小齐蹬蹬蹬跑进厨房盛了大碗粥出来，她这通宵过后就想吃点清淡的，粥就最好了。
饿得很了，没一会她就喝下半碗粥，之后速度才慢了下来，一边左手拿勺，一边右手拿起了她念念不忘的手机。
小齐是个手机控，郁一佛早有体会，看她这样一心二用也见怪不怪了。
“小心呛到。”
“咳咳——”
郁一佛话音刚落，小齐就咳了起来，竟然真的被粥给呛到了。
郁一佛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心想：她这是乌鸦嘴了么。
小齐咳了一会儿，嗓子刚顺畅就急忙拿手机给郁一佛看，“咳咳，郁姐你看。”
郁一佛也好奇是什么把小齐吓得都呛住了，把手机移到跟前来看。
容星辰V+：最近不是不见人影，是和朋友一起玩得太开心了。[图]x9
配图都是他和郁一佛一起的合照，9张图片两人都穿着不同的衣服，一看就是九天不同的日子。
两个人不止一起玩，还一起玩了这么多次，还说很开心……
天呀，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郁一佛黑线一条条，这还真是——一起出去玩的照片啊。
不过容星辰也提前跟她说了，郁一佛也没什么理由好生气，何况照片都很正常，她就只能淡定地把手机还给小齐，顺便说上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竟然说怎么了？！
小齐满腔热血都无处诉说了，要知道照片里郁姐那些打扮好多都是她见过的呀，没想到曾经她也离西皮的爱情那么近过，这是多么令人热血沸腾的一件事，郁姐这样太打击她情绪了。
“哼，谈恋爱了了不起是吧。”小齐故意恨声说。
郁一佛戳一下她的脑袋，“吃你的饭，别又呛到了。”
小齐目光粘在手机上连连点头，“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个什么呀，郁一佛都看见她在保存照片了。
等小齐保存完照片又随便刷了刷，郁一佛的饭已经吃完了。
小齐低着头说：“诶，姐，容宝发这个照片好像是好事呀，现在网友都在猜你跟容宝是什么关系，冉柏那边少了一半热度呢。”

第47章 佛系娱乐圈22
郁一佛不知道容星辰是不是想到了这个发展后续，但他肯定也是有点特意的意思在。
一天之内，退休人士郁一佛的大名就被先后带上了热搜，一个冉柏致歉，一个容星辰晒照。
网上的说法各不相同，什么事情都有好的坏的评论，郁一佛跟着小齐看了一会就没看了，网络上的很多发言，谁知道打下这些文字的是什么人，当不了真。
她自己不看，但拦不住小齐看。
小齐一边看一边还会吐槽几句，一会说冉柏转公司关她什么事，一会说还有人觉得冉柏去昌盛就是洗清黑料，不然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一会又说大家都觉得容宝和她有情况……
说到这小齐还小声喃喃：“本来就有情况……”
不管怎样，因为容星辰约等于自爆的情况，冉柏引起的“旧日恩怨”事件没有发展的太过火，传播的范围基本在一个可控范围内。
而且冉柏解约也有一部分不好的声音是冲着丰娱公司去的，之后丰娱公关部反应过来后做出的措施及时抑制了这种传播，转而将舆论方向向着冉柏不顾旧情另投新公司引去，这里面郁一佛就没有什么存在感了，也就不再被频繁提起。
再后来冉柏去昌盛有个人工作室的消息终于传出来，就更跟郁一佛没关系了，大家明显都更关注昌盛为什么对冉柏这么好，私生子关系是被众人提及的最频繁的。
小齐也终于能停下每天日常对冉柏的诅咒，每天不带重样的诅咒人可是很累的。
郁一佛几天没跟容星辰一起出去玩，他最近工作多了点，而且据他说，最近跟他的狗仔数量明显增多，全天候无休，都是那条微博带来的副作用，干脆他们就先安静几天好了，不然就算两人不怕被拍，想到有人尾随也不能玩的高兴，还是等他有长假了一块去远一点的地方旅游吧。
这就让郁一佛有了足够缓冲的时间，能够充分地去适应这一个多月的时差里带来的变化。
主要变化就是个人问题，从单身变成了恋爱中。
怎么让自己跨过这个感情进度是郁一佛唯一需要做的事，于是发呆、出神就成了她这几天的常态。
谁也不知道她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什么样的心理建设，过了三四天她自己就好了。
让惶惶不安生怕自家西皮吵架的小齐总算安心，在心里狠骂几遍冉柏，要是因为冉柏搞得那点破事害得她家西皮不开心她饶不了他！
以后天天发他丑图！
这件事彻底平息后，自我感觉很久没有回家的郁一佛就收拾行李回家看爸妈了，反正现在在京城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出面的事，容星辰工作忙，小齐也要上班，她一个人也没什么忙的，还不如回老家呢。
回家的事她没有提前跟爸妈说，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但惊喜不成功，她反而有些意外。
家里有一个中年女人，见到她的一瞬间女人有些不自然，手足无措的站起来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最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郁妈给两人介绍，“佛佛，这是我跟你爸的大学同学，你叫冉阿姨就行。”
郁一佛怔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问好，“冉阿姨好。”
冉阿姨没说话，还是笑着点头。
郁一佛就看见她妈拿着手机在打字，打完递给冉阿姨看。
两个人用文字互相交流，冉姓也不常见，她有点猜到这位冉阿姨是谁了。
郁一佛用询问地眼神看向站在旁边的她爸，她爸对她轻轻点了下头。
真的是爸妈曾经提到过的冉宁女士，冉柏的妈妈。
晚点她从她爸那里得知，冉阿姨最近在他们家借住，原因好像是盛家内部起了什么冲突，她不好在那里再待下去，一时又找不到别的去处，才找到了他们家来。
“她一个人听不见也说不了话，去住酒店也不方便，你妈就把客房收拾出来先让她住下了，估计住不了多久就会走的。”郁爸自己对盛家那些事也还耿耿于怀，却还是得劝，“佛佛啊，你别太介意，你冉阿姨跟他们不是一伙人。”
郁一佛点点头，“嗯。”
冉阿姨给她的感觉和冉柏不一样，她不会把对冉柏的不喜代入到冉阿姨身上，只仅仅把对方当做父母的朋友对待就好。
因为郁一佛会手语，和对方的交流更方便一点，几天下来还相处的挺好。
她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冉阿姨的性格很平和，和冉柏动不动就暴怒的性格一点也不一样，差别很大，完全不会让人觉得两个人性格相似。
郁一佛在家住了一个多星期，冉阿姨便跟他们辞行了，说是冉柏在找她回去。
郁妈不放心，说送她到京城，郁一佛想想自己也休息够了该回去工作了，就顺便跟她妈一起做高铁回京城，和她妈一起把冉阿姨送到来接人的助理手上，又把她妈送上回程的高铁，才打车回自己的房子。
冉柏怎么样不提，郁一佛也不在意这个，她的任务就是陪她妈送朋友，其他的事跟她无关。
她到家的时候是半下午，小齐不在家，她给自己简单地炒了个饭，吃饱之后休息一会就拿出电脑看工作汇报。
其他产业都请了专业人士帮她打理，只有基金会的事情她要管的多一点。
目前基金会帮助的患病儿童中和月月同时期接受治疗的儿童已经全部治疗完成出院了，第二批接受治疗的儿童正在恢复阶段，接受社会捐助的渠道也已经初步开通，发展的都很顺利。
回到京城的郁一佛又恢复之前的生活方式，每天在家工作，偶尔和容星辰或小齐一起出去玩，平均每隔一个月回一趟家。
之后她没有再见过冉阿姨，但外界的风波却一直没有停止过，关于冉柏和盛总的关系，很多猜测。
几个月后，忽然有一天郁一佛就看到报道说冉柏成了昌盛的董事，同时新闻上也报道盛总和盛夫人的儿子进入了昌盛工作……
一个公司几个大股东所持有的股份都是有数的，有心人士调查后得知盛总的股份减少了。
他的股份减少，冉柏成了董事。
光是这两条线索就已经足够大众想象的，更何况后面昌盛内部员工还爆料说小盛总和冉柏不对付的事情，简直就是一场现实版的嫡庶大战。
曾经冉柏只因为网传他和郁一佛的绯闻就专门发声明澄清，这一回却什么声明都没发，事情到这个地步，就连他的粉丝也对他和盛总的关系不那么确定。
此时，在众多网友心中，冉柏和盛总是父子关系已经没跑。
现在最有争议的是，冉柏的母亲跟盛总又是什么关系，他现在的一系列做法又是否道德。
冉柏不出意外地落于舆论下风，因为他是母亲不明的婚外子。
小齐每天看网友对冉柏的批判都能看一天，看得津津有味，高兴得不得了。
叫他以前怂恿粉丝攻击郁姐，终于也让他体会体会被网络暴力的感觉了。
已经过去这么久，小齐一想起当初郁姐被逼得退出娱乐圈的情景心里还是会很难受，她不是从郁姐出道开始就跟着她当助理的，她当助理只有那一年，但她总能记得郁姐每一次对演戏的认真，就被他们那些人毁了。
那段时间，郁姐演的任何戏、任何一个角色都被他们批的一文不值，演坏人就被说演得那么好肯定是本色出演，演好人又被说虚情假意，怎么都能被挑出错处来，就好像曾经那些夸奖都不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小齐从没想过她能陪着郁姐走到她演艺事业的尽头，但真的陪到尽头了，她发觉也没什么不好的，退就退了，郁姐不在意，她也不用在意。
能看到冉柏得到报应小齐就很高兴了，还有心术不正的柯明珠，最近很少看见她的消息，应该也是凉了，对这种一心想红的人来说，让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算是一种惩罚吧。
小齐原来的理想是成为张哥一样有能力的经纪人，现在再来看，她就找个安安稳稳的工作就好了，不然像张哥那样一年从头忙到尾也是挺累的。
要让她选，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现在这样。
嗯，要是能找个跟郁姐一样好的男朋友就更好了。
小齐看一眼前面牵着郁姐不撒手的黏人精容星辰，嘴角往下撇了撇。
网上磕西皮是很快乐，可是现实里被他抢走了郁姐，她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
今天郁一佛、容星辰和小齐三个人是一起出来爬山，爬山这种运动清净人少，对身体好，还有助于放松心情，郁一佛爬过几次后就挺喜欢的，每次回家也会跟爸妈一起爬山。
今天正好大家都有时间，于是就约上一起爬山。
“小齐。”郁一佛回头伸手拉小齐。
小齐在家的时候经常说想知道她和容星辰出来玩什么，怎么现在却看着兴致不高呢。
她哪能想到，小齐原本是想近距离磕西皮，磕着磕着却发现自己是被落下的那个，兴致也高不起来啊。
小齐装作没看见容星辰看自己跟看电灯泡似的目光，立马搭上郁一佛的手，顺势挽住胳膊。
“呼，好累啊。”小齐找个话题说，“姐，快中午了，我们待会在山上吃吗？”
郁一佛偏头来跟她说话，“嗯，山上有饭店，我跟容星辰吃过，味道还可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姐你经常来么，那咱们离山顶还有多久能到呀？”
“快了，再上去……”
容星辰被忽视，也不高兴地抢戏吸引郁一佛的注意力。
然后……
郁一佛这一路上就没停过，一会跟左边说话一会跟右边说话，嘴都快说干了。
从山上下来，郁一佛心道，下次还是不要三个人一起爬山了，她没想过会这么累啊。

第48章 佛系娱乐圈23
一场爬山之行到最后还是小齐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谁叫她跟郁一佛是住在一起的呢，容星辰就只能看着她们两人一起回家，他则孤孤单单地回自己家。
但此后小齐就再也不提要跟郁一佛和容星辰一起出门了，她觉得自己还就是适合磕磕网上的糖，现实她有点磕不起呀。
冉柏和小盛总的争权试卷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每天就有一个新的转折出来，郁一佛的生活一直没有被影响过。
工作休闲之外，她在各种信息渠道中也会有偏向性的多了解一些时空、空间这方面的内容，她对自己那段跨越时空的意外总是带着疑问，意外发生有什么诱因，以后还会不会再次发生。
万一下次再有这样的意外她就直接到了几十年后怎么办呢。
对这些问题郁一佛一直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但她觉得自己曾经应该是知道怎么做的。
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前，她就只能静静等待了。
近期郁一佛很重视体检，不止带父母去做了全身体检，工作室里的所有人包括小齐都被要求每年定期体检，用有名的一句话来说就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们身体好才能更好的给我工作啊。”
小齐新奇，郁姐竟然也会开玩笑了，怂恿说：“姐，那容星辰呢，你不拉着他也去体检吗？”
郁一佛说：“他之前已经体检过了。”
小齐略带失望，“哦，好吧。”
这一检查还真检查出员工们不少问题，他们一个个都是坐办公室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宅男宅女，坐姿不正确腰背就难免出问题，平常有点痛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真正检查出结果了才能让他们有保养的想法。
工作室里腰不好的员工有点多，郁一佛想一想，就走公账给每个人的椅子都配上腰枕。
小齐上班体验了一天，回家大为夸赞。
道：“郁姐你这么好我都不想走了。”
说来小齐和郁一佛同住已经快两年了，虽然放假期间她也会回家，但基本都是住在郁一佛家，郁一佛不要她的租金，她就承包了家务等事情，也算相互付出。
可再怎样，她也不能一直住在这，所以她跟郁一佛说过之后准备在下个月搬出去了。
郁一佛笑道：“那就不走了。”
小齐摇摇头，“不行，都说好了，而且房子也租好了。”说着叹声气，“哎，以后就不能天天看着姐你的脸吃饭了，这我得少吃多少饭啊。”
郁一佛笑。
小齐继续说：“姐你等着看吧，你下次再见我我肯定就瘦了好大一圈。”
“好，你瘦好大一圈。”郁一佛说，“你租的房子在哪，哪天搬过去？我开车帮你。”
“下周六。”
到了周六当天，帮小齐搬家的不止有郁一佛，容星辰也在，而且因为郁一佛的车比较小，最后搬家的车换成了他的面包车。
以前的周六一般是两人约会，今天变成了帮小齐搬家容星辰心情还不错，毕竟小齐搬离的是郁一佛家，小齐搬走了，以后他就有机会登门蹭饭了。
比起以后，现在损失一天不算什么。
小齐和郁一佛坐在车后座，看着前面后视镜照出来容星辰神色神采飞扬，小齐在心里哼了一声。
随即扬声道：“姐，以后我要是想你了能去你家住几天吗？”
郁一佛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啊，想什么时候来住都可以。”
后视镜里容星辰脸色黑了，小齐也高兴了。
不过说真的，小齐还真有点不放心郁一佛，她知道郁一佛是个对别人的事都不关注的人，但并不是她不关注别人别人就不来招惹她的呀。
像那个冉柏，一开始她们连认识都不认识他，他还不是各种找茬。
小齐总有种预感，冉柏跟郁姐的事肯定还没完。
“姐，冉柏现在成了个半大不小的董事，你们一直不对付，你得小心点他才行。”
昌盛的盛总前些日子说是身体不好就半退了，可外面的人都看出来他是退出来看两个儿子打擂台呢，万一最后冉柏成了赢家，小齐怕他报复郁姐。
“好，我知道。”
小齐这回猜错了，冉柏不止没报复郁一佛，还给她递了好。
事情是这样的，冉柏和小盛总关于昌盛公司的争夺一直没有停止，但小盛总还有个盛夫人做后盾，到底是比冉柏略胜一筹，只是冉柏有盛总给的股份，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结局是打了个平手，冉柏放手昌盛股份另起炉灶，将他的个人工作室脱离了昌盛，自行成立了一个小公司，带走了一批昌盛内部人才与资源。
昌盛损伤了一点元气，但底子还在，还能维持一个大公司的形象，只是暂时也不能打击到冉柏的宁然公司。
不过没多久就有冉柏的母亲冉宁状告盛国源非法囚禁她多年，尽管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没能诉讼成功，昌盛的名声还是败坏了，想东山再起很困难。
郁一佛就是在这之后收到了来自宁然的电影试镜邀请，说是试镜，话中透露的意思差不多是只要她愿意去女主角就是她。
导演很好，剧本很好，但她并不喜欢，她如果想拍电影可以自己投资拍，想演什么角色都可以，不用别人给机会，而且她也不觉得再能有一个角色比得上她曾经失去的那个角色了，永远不会再有。
就在郁一佛拒绝了这份电影试镜之后，她又经历了一次时空跨越的意外，这次意外直接让她来到了一年零九个月以后。
这个时间的郁一佛已经和容星辰交往大约两年半了，容星辰也已经离开了昌盛有了自己的工作室，郁一佛刚回过神来，就听见小齐在旁边问。
“姐，你和容宝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结婚……”
“是啊。”小齐还是老样子，捧着个手机抬头说，“网上那么多都是催婚的，可不止我一个人，现在不是有那什么明星夫妻带小孩的真人秀么，你俩是唯一一对没结婚还一直被大家提起的，可见全国人民对你们的期待呀，姐你就不准备努力努力？”
郁一佛回忆起来了，她和容星辰的恋情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容星辰喜欢发微博，总是带上她，也就让很多人知道了他们的恋爱故事，很多人支持他们谈恋爱，小齐就是其中特别支持的一个……虽然小齐说那叫西皮粉。
回过神来，她淡定回答，“不准备。”
“哎！”小齐一声长叹，郁姐现在是越来越不好骗了，以前她说这个郁姐还会一脸懵逼的问怎么努力，然后她就能把郁姐哄得一愣一愣的，现在连把话说下去的机会都不给她了，哎！
郁一佛问她：“你喜欢看别人谈恋爱，为什么不自己谈恋爱呢？”
这问题让小齐又是一声长叹：“哎！郁姐，你不懂，恋爱不是想谈就能谈啊，何况我要求很高的，符合我要求的都看不上我，算了算了，我已经准备孤独终老了。”
郁一佛无奈笑笑，“你瞎说的吧，有谁看不上你了？”
小齐想想，她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在家玩手机，要真说谁看不上她那也没这个机会，不过，“我就是知道，我喜欢的那种肯定看不上我。”
她一耍赖，郁一佛也拿她无可奈何。
今天两人是一起出来看电影，退圈太久，现在郁一佛出门被人认出来也不会引起什么骚动了——除非是跟容星辰一起，所以自在了很多，平常也能跟普通人一样约朋友出来玩。
一般来说，她还是和父母、小齐出来的最多，有时还有工作室的几个姑娘。
小齐看了眼时间，一口喝完旁边桌上的奶茶，“唔，歇够了，要不去逛会商场吧，我想买几件衣服，姐你有没有要买的？”
郁一佛摇了摇头，“没有，之前我爸妈给我买的衣服就够穿了，容星辰经常也送衣服，我陪你买吧。”
小齐这一只硕大的单身狗瞬间又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都到了经常送衣服的阶段了……可就是怎么还不结婚呢。
最近容星辰微博也发的少了，搞得她想精神快乐快乐都没有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小齐想到一个很不妙的可能，郁姐和容星辰的感情不会出问题了吧。
小齐咬着吸管小心打量郁姐，神色正常，没看出什么问题啊。
难道是容星辰的问题？
“不走吗？”
郁一佛拿好包准备和小齐逛商场，另一个主人公却咬着吸管一动不动。
“哦，走，走！”
小齐迅速松开吸管拿包走人。
出了奶茶店，对面就是电影院门口的几个宣传立牌，正对着的一张立牌上就有冉柏的照片。
郁一佛刚好看见。
近两年，成立公司的冉柏身价上涨，却因为这个荒废了演戏，虽然他后面又想恢复演员身份，但他在娱乐圈的风评已经下降了很多，而且他有自己的娱乐公司，如今能接到的片子几乎都是他本公司的，前几年“实力影帝”的风光已然不再，对他来说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郁一佛看了一眼，就和小齐一起走开了。
这时小齐问：“姐，你跟容星辰最近好像见面不多啊？”
郁一佛道：“嗯，他最近工作好像挺忙的。”
小齐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了，咬牙切齿。
骗子！她都从粉丝那搞到容星辰的行程了，他这段时间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一直在休息，竟然还骗郁姐他工作忙！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第49章 佛系娱乐圈24
郁一佛扭头一看，就看到小齐凶狠的眼神。
“怎么了？！”
小齐继续咬牙，“没什么，我——眼睛进东西了。”
都是容星辰那个混蛋，人家是七年之痒，到他这都直接变成两年半之痒了，渣男，大渣男！
明明不工作有那么多时间，还装作工作忙的样子骗郁姐，要是真的有其他事难道不能跟郁姐说么，郁姐又不会无理取闹，除非他干的事不能告诉郁姐。
这答案不就很明显了，不能告诉女朋友的事情，不是前女友就是新欢！
这几年从没听说容星辰有前女友的，所以就是新欢喽。
移情别恋的渣男！
小齐可了解这种套路了，先逐渐疏远淡化感情，再借口聚少离多提出分手，最后潇潇洒洒另寻新欢，这就是渣男三部曲，多少移情别恋的男人都是这么干的！
这想法一偏，小齐就不能理智思考了。
之后逛服装店她频频走神心不在焉，还是郁一佛按着她平常的穿衣风格帮她挑了几件衣服，不然一下午怕是要空手而归。
郁一佛逛到最后都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齐摇头否认，她也不好把自己的猜想告诉郁姐，万一是她误会了怎么办，虽然她也很希望这是她的误会。
可再万一这不是误会怎么办，那郁姐不就要被他给渣了么。
只能草草结束了这次逛街。
郁一佛把小齐送到她家楼下，下车前小齐说。
“姐，其实我觉得工作太忙了也不好，对身体负担太大了，容星辰这样忙工作不太好，要不过两天你就约他出来玩放松放松，他最听你的。”
小齐想着让郁姐和容星辰相处一回，郁姐性格虽然安静但也不是傻子，要是容星辰有问题她肯定也能感觉到一点吧。
郁一佛一会没说话，像是在考虑这件事，小齐就继续怂恿。
“姐，你不用不好意思，你们是男女朋友，约个会有什么的，有来有往嘛，你叫他休息一下也是为他好是吧，要是他实在没时间那就算了呗。”
小齐心里恨恨，要是这还没时间就别怪她下手无情了。
“好，回头我问他一下。”
郁一佛接受建议，实际上一下子过了近两年，她也想看看容星辰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第二天她就给容星辰打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郁一佛就听到一阵风声，好像是在外面。
“喂，容星辰？”
“嗯，佛佛，怎么了？”
他一叫这个称呼，郁一佛就摸了摸耳朵。
这次的进展好像比上次还大了。
“那个，你最近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吗？你先说干什么我才知道有没有时间。”
郁一佛抿抿唇，“咳，你最近工作那么忙应该挺累的，我想约你出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也放松一下，有时间吗？”
容星辰哑声笑，笑声里带着别样的意味，笑得郁一佛都不好意思想说算了。
“你关心我呀！那好啊，有时间，下个星期五怎么样？不过去哪我说了算，吃饭太没新鲜感了，到时候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郁一佛已经没有别的要求了，说：“好，去哪？”
“现在不能跟你说。”容星辰神神秘秘的，“到时候我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好吧。”郁一佛又听见风声，便问：“你现在在哪啊，在外面工作吗？”
“是啊，一个很重要的工作，我必须时时刻刻盯着。”
“那你下星期出来方便吗？要是影响工作的话就算了吧，我们以后再约也行。”
容星辰道：“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下星期五我工作刚好就能做完了，不影响什么。”
“那好……”
之后小齐问郁一佛，她也没藏着什么就说了，毕竟她知道小齐喜欢看别人谈恋爱的爱好么。
熟不知小齐对着她给的信息分析了良久，也没分析出来容星辰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约会答应很干脆，这是不怕在郁姐面前露馅，但是时间又定在一个星期之后，怕不是要安排什么，或者说准备什么，准备分手台词？
呸呸呸，她怎么净想些倒霉事儿。
反正是好是坏下星期就能知道了，她就干等着看吧。
一个星期过后，星期五那天，一大早她就联系上了郁一佛，准备实时监控他们的约会情况，掌握第一手资源，全面分析容星辰渣男的可能性。
可惜她的计划被摧毁了，容星辰知道郁一佛在和她聊天后，直接一句话“坐热气球不让带手机”夺走了他们两人的联络工具。
郁一佛一身轻的被带上热气球。
另一边不在现场的小齐看到郁一佛转述容星辰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坐热气球又不是坐过山车，哪来的不能带手机的规定，但她跟郁一佛一样没=坐过热气球，不清楚这些要求，便发了几个问号过去，没有回应。
小齐咬唇去网上搜索。
MD，明明能带！
容星辰那个骗子！
然而此时的郁一佛已经上了“贼球”，看不见小齐的控诉。
一个很大的热气球上只有郁一佛和容星辰两个人，容星辰操作驾驶。
郁一佛看着很惊奇，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了这个。
热气球慢慢升到高空，地面离他们越来越远，郁一佛往下看已经看不到具体的物品，只有一片片田野花田，美得不可胜收。
容星辰调整热气球往一个预想的地方飘，自己就走到郁一佛旁边。
“好看吗？”
郁一佛笑弯了眼睛，“好看。”
土地平原，山峰河流，天空也感觉近在咫尺，所有大自然的美丽都在眼前，当然好看。
热气球慢悠悠地飘，飘到一个地方，容星辰碰了碰郁一佛。
他舔了舔唇，声音有些紧张地道：“你看地上。”
郁一佛听他的往地上看，隐约看到那是有无数花朵组成的花田，但重要的不是这个，是花田组成的形状。
那些形状是六个字，前三个字是她的名字，后三个字……
郁一佛转头去看身旁的人，他不知何时单膝跪地了。
容星辰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说话也时停时顿，他想一定很难听，但是不想闭嘴。
“第一次见你是在我的演唱会上，那时候我都不知道是你，还是下台后梁哥告诉我的……
然后一起上节目，那时候我还偷偷地想过你是不是喜欢我，心里有点小高兴，后来我知道了，不是你喜欢我，是我喜欢你，不然你怎么总是要我主动找你呢，但是我不敢跟你说我喜欢你……
我们第一次合唱那个视频我看过好多次，保存了好几份，里面你蒙着脸我都觉得你特别好看，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可能逃不过去了，结果真的……
之后发现你可能也喜欢我了我就开始计划，其实第二次你在我演唱会上被选中当幸运观众是我故意的，巧合一次就够了，怎么会巧两次呢……
总算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每个微博都有偷偷的提到你，可是他们那些人总是发现不了，还得我发照片才行……
你是不是觉得我总是粘着你，其实我就是故意粘着你，我知道你不讨厌我这样，要是你讨厌的话我肯定就不会这么做了，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只是你不说，可我看得出来，所以我就喜欢逗你看你脸上一本正经其实心里很害羞的样子，而且你不觉得你被我带的都变活泼了么……
好多人说我们有夫妻相，我也觉得，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说了那么多，其实我想说，我会对你好的，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我都做，我也会照顾爸妈，不会让你难过，什么我都听你的……
还有最后……我爱你。
郁一佛，嫁给我好吗？”

第50章 佛系娱乐圈25
容星辰现在眼前很是模糊，眼睛莫名就涌出了液体，沾湿了睫毛，眼角也残留了水珠，眼底红红的，不住地眨眼睛，双手一动不动地捧着正方形小盒子在空中。
“嫁给我吧。”
他的声音说不出的柔和，敲在郁一佛心上却很有重量。
她真正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算起来不到一年，她总是笑着听小齐说他黏人，其实心里也是认同的，但慢慢的她也就习惯很有存在感的他，曾经她觉得自己的感觉或许比不上他的感情那么深，但现在她发觉，原来她也很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哪怕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偷来的那一点。
郁一佛看不到周围的景色了，它们都变成了透明的，面前人的脸庞却映在她心底万分清晰。
她忽然笑了，所以说如果一年零九个月以前他这么做，其实她就会答应。
郁一佛眼底浸了些水花，视线里本就模糊的画面变得更模糊了一点，她擦了擦眼睛，这才又看得清楚些，然后伸手到前面。
“好。”
郁一佛看见容星辰的笑容很大，不免也随着他加大了嘴边微笑的弧度。
她手上被套了一个圆圆的环，身体被紧紧地拥抱，随着耳边有衣服的摩擦声，好像是容星辰用袖子擦眼泪。
轻轻笑了一声被听见了，容星辰就瞪着一双刚哭过的漂亮眼睛看她，好像叫她不准笑。
渐渐地郁一佛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了，看不清他眼里的水汽，看不清他脸上的兴奋，看不清他是哭是笑，看不清他有没有撒娇……
她觉得应该是有的，毕竟他那么喜欢撒娇赖皮。
每次撒娇他就爱说[要佛佛亲亲抱抱举高高]。
举高高她还是举不起来，抱抱也已经抱了。
郁一佛抬头，在那个看上去模糊却在她心里异常清晰的脸上碰了碰，想了想又碰了一下，
嗯，这样应该够了……
然后她就被一边亲亲一边抱抱一边举高高了。
一眨眼，郁一佛到了那个总是让她意外时空转移的空间，白茫茫的空间壁障都碎成了碎片，碎片里浮现的全是她的未来。
她的爸妈过得很好，很少再跟老同学盛叔和冉姨联络，只听说他们两个的儿子冉柏把公司转给了冉姨，自己重新进入娱乐圈演戏找回初心，成果不甚理想，盛叔为曾经做的错事付出了代价，冉姨开始支持慈善事业，上一辈的恩怨都清扫干净回归安宁。
基金会一直前行在帮助儿童的路上，延续着她的做法每年拿出大部分收益投入其中，一年再一年，恢复健康的孩子越来越多，能够帮助的疾病人群也越来越多。
小齐没有像她之前说的一样孤独终老，她找到了自己的理想型，对方不像她以为的看不上她，于是她便光荣地脱离了单身身份。
张哥一直是一个负责任的经纪人，靠着自己的努力做到了他曾经说要在京城安家的愿望。
月月长大后成为了一名音乐教师，她总是跟她的学生们说，她听过世界上最好听的歌声。
以前容星辰的歌曲总被人评价为治愈系，后来则开始被人称为“狗粮系”。
她和他也永远在一起了。
郁一佛真的很高兴，这样的未来是她要的，够了。
碎片化成星光点点，郁一佛想到了容星辰的眼睛，她没有理由的觉得还是他的眼睛更漂亮。
光点落在她身上，掀开了世界的另一面。
失眠憔悴的郁一佛被张哥带去见冉柏，冉柏出口不逊，让情绪本就不稳定的郁一佛更加愤怒，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该解释的没有解释清楚，冉柏怀疑性格暴躁的郁一佛不像能接受潜规则的人，但仍然想办法搅黄了她的通告。
剩下一个节目，冉柏和郁一佛一起参加，节目中她的表现让他更加怀疑。
郁一佛失去通告后没有失落，努力地去参加很多试镜，终于得到了一个女二号的角色，巧合的是该剧的男主角就是冉柏，她对冉柏采取眼不见为净的态度，在剧组毫无交流，但剧中两人却是有感情纠葛的。
郁一佛是个有灵气的演员，和她合作过的导演都这么说，女二号的角色她演绎的很好，不止在观众中收获了很多好评，也让冉柏对她关注了起来。
同样也是这部电视剧，郁一佛和她妈妈长得很像，冉柏的妈妈冉宁在看儿子演的戏时就觉得郁一佛很熟悉，对比她的名字和年龄等信息后，确定她就是大学同学的女儿，她把这件事告诉冉柏，才让冉柏意识到自己的误会。
在妈妈的影响下，冉柏想要补偿郁一佛，将她推荐给熟悉的导演，帮助她获得角色，在同一个剧组时也以前辈的身份帮她提升演技，一点一点的消除网络上对她的恶意评价。
后来郁一佛在父母的介绍下认识了冉阿姨，明白了冉柏一开始针对她的原因，不久后解除了互相之间不好的看法。
此后两人一同出演了多部影视作品，不止成为了大众眼里的荧幕情侣，现实里也成为了情侣。
在郁一佛和冉阿姨的劝解下，冉柏渐渐放下了对盛家的恨意，转而和小盛总一起架空了盛总，让他悔不当初。
冉柏仍然是那个风光的影帝，郁一佛曾经受到的伤害和彻夜不能寐的夜晚却已经消失在时间的流逝中。
只有她的心知道，她不会忘记。
所有别人给她的，她都能靠自己的能力去得到，而为什么要接受一个伤害过她的人的补偿，她从来不需要。
一片虚无的空间中，郁一佛闭着眼睛喃喃：“……我做到了。”
这声音过后，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在空中，郁一佛毫无挣脱之力地被漩涡吸了进去，在黑洞中逐渐失去了意识，也逐渐磨灭了记忆。
郁一佛再次从空旷的轮回道上醒过来，站起来后拍打了几下衣服表面。
要说晕倒也没什么，就是这老是倒在地上太不好了，容易弄脏衣服，不卫生，虽然她现在是个鬼魂也不能不爱干净啊。
郁一佛叹口气，对这地府的设施建设感到遗憾，可是回头看看她已经走得离起点有些远了，没法找那位鬼差大人提个建议，算了，就这么凑合走吧。
郁一佛倒在地上那一面从上到下拍了一遍，虽也没看到拍下多少尘土，心里总是好受了一些。
可能是鬼魂的知觉比较敏感，她觉得自己这一次醒来身体又变轻了一些，不知她这一次又是晕了多长时间，竟然又把自己饿瘦了。
还好鬼魂是不用吃东西的，不然她岂不是要饿死在投胎路上了。
她可不能饿死，她还有事……
诶，她还有什么事来着？
郁一佛想了一会，发现她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她不能饿死，就算不记得有什么事，她还想吃东西呢。
郁一佛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想自己投胎后要吃什么，她觉得自己之前活的时候可能是吃过很多苦的东西，所以直到现在还觉得心里有点苦，下辈子她要多吃点甜的东西才行。
人间有什么甜的东西呢……
这么想着，迎面出现一个黑色漩涡。
郁一佛现在对这也比较熟悉了，便慢慢地踏了进去。

第51章 佛系年代1
郁一佛被鸡鸣声从睡梦中唤醒，房门突然被暴力的敲响。
“二丫头，麻利地起来干活，不看看太阳都升得多老高了！”
门外的女人说话声音很大又有点尖细，听起来让人感觉不太好听。
郁一佛听着声音感觉很熟悉，但因为脑袋空空没有记忆一时想不起来声音是谁的，不过还是赶紧应了一声，听见她的声音后门外的女人也才走了。
“姐……”
郁一佛身旁发出了一点动静，这时她回头才发现床上还有个小姑娘，身材瘦小脸上看着也没肉，估摸着也就四五岁，张合着有点干裂的嘴唇叫她姐。
“诶。”郁一佛答应一声，想到刚才门外女人是叫“二丫头”干活，干活肯定不会叫这么小的女孩，所以“二丫头”应该就是她了，便说：“姐去干活，你再睡会。”
瘦瘦的女孩瘪着嘴“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又睡着了，郁一佛也赶忙起床穿衣，刚才门外的人好像挺急的。
穿衣过程中她打量了一圈自己住的屋子，屋子不大，土砖砌的墙，屋顶几根木头梁子，脚下踩的是泥土地，只有一个小窗户，木头做的窗户框架看上去已经很老旧了，屋里的家具也都是黑黑旧旧的。
郁一佛很快整理好自己，推开上面贴着一张旧红纸的木门，门框摩擦间发出吱吱呀呀的轻响声。
门一打开，清晨的空气还是凉飕飕的，郁一佛抖了一下，摸摸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但并不冷，两手搓搓胳膊就走出屋子转身把门带上。
外面天色刚亮，没有刚才女人说的太阳很高，她往前走几步能看见院子，这个院子和屋子给她的感觉很像，都是土砖土墙和很多木头架子，房屋矮矮的上面搭着很多枯草。
再走几步，就看见院子边上一个中年女人正就着打上来的井水漱口，郁一佛脚步顿了一下，嘴比脑子快叫了一声“大娘”。
大娘微微抬头瞥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嘴里含糊说：“可算起来了，我就没见过干活还要人叫的，还不赶紧地烧火做饭，待会人都起来了可等着吃呢，误了上工我可担不起。”
大娘说话带一点口音，郁一佛听着都能听懂，看一眼院子里其他屋的门都还没有打开，应该就是大娘说的待会起来的人了。
郁一佛快走几步到大娘旁边蹲下，利落地跟她一样拿了根嫩树枝准备漱口，一边说：“大娘，我先漱口，马上好。”
这边水井旁边有个盆泡了一些树枝就是专门用来漱口的，郁一佛学大娘剥开树枝上的树皮用里面嫩白色的纤维漱口，要水就用手从旁边装着井水的桶里挽几捧水出来，一切都很简陋。
女人白眼翻得更厉害了，只是这种小事她不好上纲上线，心里却是不满的。
她洗完牙齿丢掉树枝，捧水囫囵洗了把脸站起来便斜着眼说：“我先去厨房了，二丫头你也给我快点，都多大的姑娘了干个活还磨磨蹭蹭的，真是惯的你。”
说完便踩着布鞋大步走进一个旁边堆着许多木柴的屋子，大概是她说的厨房。
郁一佛看一眼便加快速度，心里也奇怪，她是学着大娘的动作啊，怎么慢了呢。
漱完口洗完脸，她也赶紧进了厨房，迎面大娘手里正拿了几个地瓜，看她进来就递给她叫她去洗。
郁一佛就又回到井边打水洗地瓜，洗完了装框里，她的身体对这些活还是熟练的，很快洗好拿回去，但还是被大娘说了几句动作慢磨磨蹭蹭，大娘还说别以为考上中专就不用干活了，能不能上还不一定呢。
大娘说话她就听着，什么也没反驳，只是心里对“中专”一词存了疑问，听起来应该是好事，可为什么又说不一定能上？
郁一佛帮着大娘做完了一顿早饭，因为大娘怕她笨手笨脚做坏了饭，所以她做的都是烧火洗东西这类打下手的活，早饭做完，家里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她靠着隐约的身体印象叫了一圈家人的称呼，家里有爷爷奶奶、大伯大娘、三叔三婶、小姑和五个堂兄弟姐妹，还有她爸和她妹。
郁一佛看见拄着棍子走的中年男人时就不自觉地走上去扶住了他，知道了这是她爸，她爸应该是腿脚不好。
没看见她妈，但她没随便问出来。
所有人围在一张木制八仙桌旁吃早饭，是家里的长辈奶奶分饭，一人一碗地瓜粥和玉米饼子，男人分到的饭多一点，大人的饭也多一点，和她同一辈的孩子少一点，像她妹这样年纪小的就更少。
但分到她爸碗里的饭却不像大伯他们那么多，还比大娘等人少一点，便听见满面皱纹的奶奶说。
“你干的活轻，就少吃一点。”
她爸嗯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就这么接受了，郁一佛便也先观望着。
分到最后还剩一勺稀粥，三叔先出声说：“妈，还剩点给猛子吧，他现在正是长个儿的时候。”
老太太看了一眼二儿子，把最后一勺粥倒到小孙子猛子碗里。
约莫五岁大的男孩多得了饭很高兴，呼噜呼噜就给吃下去了，也没在意他旁边两个姐姐羡慕的眼神。
郁一佛沉默着吃完早饭，又和其他人一样把自己和她爸的碗筷用水冲一下洗干净放回厨房，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他们也就该出门干活了。
大伯他们都是拿着农具往农田里走，郁一佛则是被她爸带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一路经过许多写了大字的土墙。
走这个方向的除了她和她爸还有小姑、大娘家的堂姐、三叔家的两个堂妹，她妹也跟在她旁边，同辈里只有最大的那个堂哥和叫猛子的堂弟没来。
一行人走到一处平整的土地，这里已经有一些妇女在，边上很多大大小小的纸片。
这么多人都找到地方坐下，郁一佛看见她爸把略肿胀的右腿伸直在前面，好像是不方便弯曲。
郁一佛学着她爸的动作拿了几张棕黄色纸片。
因为其他人对这种活好像都很熟练的样子，她怕自己不熟悉会让别人觉得奇怪，就把脸尽量朝着年纪小的妹妹，稍慢一步模仿着她妹的动作学。
涂胶、黏合、对齐压紧、木尺刮平、擦胶……
一个纸盒成型，郁一佛脸上也露出一点笑意。
边上瘦小的女孩笑她，“姐，你今天糊纸盒咋糊的比我还慢呢。”
郁一佛笑一笑，只道：“我先慢点做做好点，找找感觉。”
“偷懒就偷懒，还说的那么好听……”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郁一佛听见了，她抬头一看，是大娘家的堂姐说话，低头没理，她现在这个情况连每个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还是先不惹麻烦了。
堂姐轻哼了一声，再拿纸片的时候就偶尔弄出一点声音来。
等郁一佛慢慢地又多做了几个纸盒子，手上有了些手感，速度很快就上来了，她学得快，糊一个纸盒的速度比几个姐妹都快，让堂姐看到又是不高兴的移开了眼。
他们今天糊的纸盒都是一种形状，郁一佛专心糊了一个小时的纸盒手上就已经很熟悉这些步骤，后面几乎不用怎么动脑子去想怎么做，只要手上一直动作麻利就可以，于是便有了心思去回忆脑海深处的那些记忆。
郁一佛是1965年生人，是她爸妈的第一个孩子，在整个郁家的女孩里排二，她上面的是大伯家的大姐郁春华，下面是三叔家三妹郁夏华四妹郁秋华和她亲妹妹郁冬华，大姐和三妹和她年纪差不多，三人都是同年的，今年15岁，四妹10岁，最小的女孩她亲妹6岁。
除了这些姐妹以外，她还有两个堂兄弟，一个大伯家的堂哥郁有志今年18了，另一个是三叔家的堂弟郁有望（小名猛子）5岁。
而她和家里其他同辈人的姓名不太一样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其他人的名字是爷奶取的，而她的名字是她妈取的。
她妈梁萍同志是十几年前下乡到他们这个村的知识青年，思想独立，坚持自己给女儿取名。
但是有句话说女人生孩子如同走了一遍鬼门关，梁萍在生下小女儿后不幸去世，小女儿便正好叫了郁冬华。
这样把名字一对比，郁一佛倒不像是郁家的女儿了。
郁一佛也确实跟郁家其他的姐妹不一样，同样是读书，她总是学的比别人好，成绩比别人高，上半年初中毕业就考上了中专，现在的中专不是成绩顶好的人都考不上，是人人都羡慕的好学校，毕业出来了就能包分配，有国家分配的好工作，以后□□品粮当城里人，对农村人来说这简直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出路了。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郁一佛她爸郁为家伤了腿，这腿是为了救掉到河塘里的堂弟郁有望伤的，所以他们家也没法找别人赔偿，自家条件又不好，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给他治腿，这腿便一直瘸到现在有一个月了。
如今郁一佛的中专学校入学在即，然而家里出不出钱让她上学的问题还没个定论……

第52章 佛系年代2
郁一佛梳理完记忆也过了一些时间，此时天上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他们今天来的算早，坐在一些草木树荫边，却还是能感受到灼热的夏天的温度，郁一佛刚一回神便呼出口气，手背在鼻尖上蹭了一下就蹭到一道水痕，转头看小妹郁冬华脸颊边也流了几道汗。
小妹虽然年纪小，干活却很认真，她知道自己家现在没有人可以下地干活是件不好的事情，就每天努力多干一点分担爸和姐的负担，不过她这么小也没办法拿工分，所以每天跟在姐姐身边帮忙糊纸盒，她糊出来的纸盒都算作郁一佛的工分。
其他几个姑娘没有这么听话的妹妹帮忙，每天登记的工分都比郁一佛少，时间长了心里也不怎么高兴。
郁春华是没有弟妹，郁夏华和郁秋华是有弟弟也不敢让他帮忙，猛子是她们爹妈盼了老久盼来的儿子，又是爷奶最疼的小孙子，这两个血缘上的亲姐姐是根本不敢叫他干活的。
郁一佛当下还想不了那么多，她就是看着妹妹这么小就干活心疼，小声说：“小妹，累了就歇会。”
郁冬华仰起脸摇了摇头也小声道：“姐，我不累，咱要干活挣钱给爸治腿。”
郁一佛看了她一会，心里叹了声气，道：“好，可是你也不能干太多活把自己给累病了，不然不就只剩姐一个人挣钱了么？”
郁冬华犹豫两秒，“嗯”了一声。
郁一佛跟她说：“还有姐和爸呢，你听话就行了，别想那么多。”
这下郁冬华脸上露了笑，“哎。”
姐妹两在这说了几句悄悄话，手上的活却没有慢下来，纸盒一个个的被生产出来，郁一佛心里也在想着一些事情。
她爸的腿是肯定要治的，县城的医生也说能治好，就是要花钱，可是钱从哪来是个问题……
郁一佛想到她爸腿受伤的那天，那时她还在糊纸盒，就听几个邻居婶子说她爸跳河里救堂弟猛子受伤了，她跑到卫生院的时候正好医生说治不了要送到县医院去，一边刚醒来的猛子被三婶抱着哭成一团，三叔听见诊断严重一直说都是猛子不懂事……
那时候好多人乱哄哄的，她没法跟去县医院，但她爸和三叔回来后说了一下预计治疗的费用，爷奶就说不治了，只买了一点卫生院里外敷的药膏先用着。
郁一佛明白让家里拿钱给她爸治腿希望不大，但起码也先治一部分，别让腿废了，只要过两年她中专毕业工作了就可以把她的工资攒起来给她爸治腿，说起来她爸也是因为救三叔的孩子才变成这样，她就希望三叔能帮她一把劝爷奶拿出一些钱，以后她拿自己的工资还。
然而想到今早上大娘说的话，郁一佛心里又是一沉，家里可能不让她继续上学了。
不上学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就不能治腿，该怎么办呢。
郁一佛想了一上午，中午下工回家的时候还是准备先弄清楚家里人的打算再说，在她看来，她爸的腿有可以治好的机会就一定要治的。
“爷奶，学校下个星期该报名了。”郁一佛说，“我什么时候去报名啊？”
老爷子听见这话拿筷子的手一顿，老婆子也停了下来，掀了掀眼皮子道：“再说吧，不着急。”
郁春华露出看笑话的神色，心想学习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回家种地。
几位叔婶没有说话。
郁一佛看爷奶的样子大概是不支持她上学的，但她心里还存着一点希望。
“奶，这个再过几天就开学了，要提前报名才行，过了报名时间就不能上了。”
“不能上就不上，还省报名费了。”
郁一佛又道：“奶，我去读中专毕业包分配就有工作了，拿了工资可以给我爸治腿，也能让家里过的好一点……”
老婆子突然怒了，“好什么好！我看出来了，你这个死丫头是拐弯抹角地骂我不拿钱给你爸治腿是吧，顶好治了腿我们一家老小都饿死去，丫头片子心眼那么多，我看你那么多年的书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读了，我说不读就不读了！”
郁冬华已经吓得缩到了郁一佛身边贴着，两人也不能骂回去，那还是长辈。
老实的郁为家看两个孩子的样子可怜，终于说：“妈，二丫头说的……”
话没说一半就被老婆子给打断了，“妈什么妈，我不是你妈！我看你自打娶了梁萍那女人以后就不听我这个妈的话了，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说什么什么你都不听，就连孩子的名儿都能自己起了，我跟你爸好心给二丫头起名你们不要，今天我也不拿她当我们家的孙女！
我说她跟她妈就是一样的自私自利，总想着占家里便宜，也不想想你现在一个瘸的带两个孩子都是家里帮衬呢，不然就你们三个还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这样还想着花家里的钱治腿上学，我跟你爸都老了，那最后花的还不是你兄弟的钱，你转头看看你兄弟家的侄子侄女们，花他们的钱你亏不亏心啊！”
郁为家被指责地低下了头，他是个不会说话的，被亲妈一说嘴唇嗫嚅地就想道歉了。
其他人全部装傻充愣，就一个看不懂情形的猛子跟着他奶叫了一声“亏心！”，随后也被他妈捂了嘴，这种招人恨的话可要少说。
郁一佛本来想好好谈谈的，现在也看明白了，爷奶不舍得花钱让她上学就算了，连她爸这个亲儿子的腿也不舍得花钱给治，别说家里困难的问题，家里再困难也不至于一副像样的药膏都配不起，而叔伯姑姑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家里少花一些钱，他们后面能得到的就多一点，也不会轻易帮他们说话。
只能说她爸和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深吧。
郁一佛摸摸靠在她身上发抖的妹妹，低眼淡淡道：“我爸的腿不是才伤一个月么，之前一直也都下地干活了，奶怎么说家里的钱都是大伯和三叔的了？”
老婆子横眉怒骂：“死丫头！你以为养你跟五丫头不要钱了！你爸一个人的工分也就够不让你们饿死的，一个个的还要上学，这不都是钱？！你要跟我算你还欠我的呢！”
老爷子也因为郁一佛的话皱起了眉头，听完老妻子说话才顺心了点，道：“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计较那么多。”
郁一佛低着眉头不说话，看上去很温和的样子。
老婆子觉得她是怕了，啐了一口继续吃饭。
郁一佛不觉得尴尬，她和郁冬华也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每人每天能吃的分量都不多，不吃就更容易饿了。
吃完饭，郁一佛把她爸扶回屋子，再打一盆水来帮他撸起裤腿擦洗。
郁为家受伤的腿过了一个月到现在还是青肿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疼，特别是膝盖那部分，肿的最大，白天穿着长裤看不出来，现在郁一佛一看就明白为什么她爸的腿不能弯曲了。
安静的擦洗完，郁一佛拧好毛巾没有立马走，而是看了一眼敞开的门外，没人。
“爸，就算奶不让我上学也没关系，你的腿还是得治才行，医生都说了能治好的，我记得妈有一对金坠子的嫁妆，你拿给我吧，我想办法卖掉带你去医院看医生，就算不够，治一半也是好的。”
坐在床沿边上的男人神情先是感动，后变成窘迫，尴尬地说：“那个金坠子……给你奶了，那时候你要上学，家里困难，你奶说把你妈的金坠子换了钱就供你上学。”
郁一佛：“……”所以这是拿了东西就出尔反尔了。
郁一佛也只能在心里叹口气，怪不得一直因为名字讨厌她的奶竟然让她上学上到初中，她还以为她奶是公平对待所有孩子呢，原来是金坠子的原因。
金坠子到了她奶手上肯定是拿不回来了，郁一佛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想办法。
这个时候她也只有安慰自己，金坠子没有白给出去，至少让她上了几年学。
另一个屋子里也有人在琢磨。
晚上饭桌上气势嚣张的老婆子和老爷子讨论，“你说我刚才说的咋样，二丫头被我吓着没有？要不行这两天我再凶点不给她饭吃，得让她知道厉害才能听话呀！”
老爷子瞟她一眼，“凶没事，不能不给饭吃，二丫头本来就瘦，这再给饿瘦了怎么办，万一到时候人家来家里看了……”
“对对对！”老婆子连声应和，又皱了眉，“二丫头真是个不会长的，瘦巴巴的一看就不好生养，回头别整的人家反悔了。”
“那你这两天就多做点饭，至少让人吃饱了瞧着也精神。”
老婆子撇撇嘴不太乐意，“这还是要我伺候她呢，也不知道那老何家的儿子条件那么好咋就看上她了，还愿意拿那么多东西出来，我说肯定是二丫头啥时候勾搭的他，跟她妈一样都是个狐媚子，成天就会勾搭男人！还想让我送她上学，我看是送她去勾搭男人的！”
老爷子不耐烦了，“行了，这话你说说就算了，让别人听见了像什么话！你还想要东西就别再说这个话，你不稀罕的人家何家稀罕，再吵吵你啥也落不着！”
老婆子翻了个身，不愿搭理他了，啥叫她啥也落不着，她拿了东西不也是家里的吗，搞得好像就她一人盯着那点东西似的。
夜深了，屋子里都没了亮光。
郁一佛摸着妹妹枯黄的头发，她自己至少还上了几年学，妹妹也该打算了才行。

第53章 佛系年代3
第二天一早，鸡叫声一起，郁一佛没等人再来叫她就收拾出了屋子。
家里的家务活是轮流干，今天和她一起做饭的是三婶，三婶对干活的要求没那么高，不像大娘一样嘴停不下来似的挑挑拣拣，但也不跟她说闲话，两个人个干个的。
挑着粮食下锅的时候，郁一佛试探地说了一句。
“三婶，我爸的腿我看还是得治才行，不然腿伤着不能下地干活也是家里的负担，你说呢？”
三婶顿了顿，往另一边侧身扭脸道：“没啥好说的，我听你爷奶的。”
这就是不希望治了。
郁一佛知道她三婶什么事都是听三叔的，能说这话应该是三叔跟她说了什么。
她心里压上了一块大石，三叔一家对她爸因为救猛子才受伤竟然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事实上知道她爸的腿是为了堂弟才伤成这样，她有一段时间都怨堂弟，可她清楚这件事怪堂弟也没用，他也不可能是故意掉河里让她爸去救的……
等等。
郁一佛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背对着她的三婶，缓缓道：“三婶，我爸的腿本来应该可以没事的，我知道是……”
“你胡说什么！”三婶突然大声打断了她的话，重声说，“你爸的腿就是他自己上岸的时候不小心磕石头上了，跟我家猛子没关系，你别胡说八道！”
郁一佛也被三婶这么大的反应惊到了，随后便发觉三婶这样更像是虚张声势，她还没说完呢，三婶的话就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婶，我爸都跟我说了。”
三婶转头瞪着她，和平常软弱的气势完全不一样，强调说：“你爸跟你说什么了？！他说的都是骗人的，他就是腿废了想赖着我们猛子，二丫头你要是个听话的就别说这种胡话！”
三婶的模样很强硬，郁一佛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虚亏，看来她的心里是觉得自己理亏的。
郁一佛的猜想已经成型，但现在和三婶撕破脸不是理智的行为，便撑起嘴角笑了笑。
“我爸就是跟我说他的腿本来可以没事，要不是因为他自己太不小心也不会这样，婶你想到哪去了？”
三婶的脸僵了僵，“……婶也没想别的，就是怕你爸说了什么让你觉得是猛子害的他，你没怪猛子就好。”
郁一佛垂头，“不会的婶，我知道这事不怪猛子，都是巧合。”
巧合。
她就是想着在河里救人怎么会伤到腿，还是撞伤，她爸就算自己不小心撞到石头上也不会撞的这么厉害，除非是有人踢了，猛子从小长的好身体健康力气大，如果是他被救时挣扎踢的就合理了。
今天看三婶的反应，郁一佛觉得很有可能，也在心里对三叔三婶的狠心有了新的认识。
后面厨房里就没有了说话声，只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郁家三婶是心虚不敢说话，郁一佛是不想说话。
对救了他们孩子的亲哥哥这样不管不问，真的是刷新了她的心里认知，同时请求三叔的帮忙的计划也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三婶没发现郁一佛的眼神逐渐变的冷淡，早饭做好了她就叫郁一佛拿碗筷到桌上，然后自己去叫睡懒觉的孩子起床。
说是叫孩子起床，其实睡懒觉的就是猛子一个，其他女孩们不敢睡懒觉，要是睡过了吃饭时间奶可是不会给她们留饭的。
郁冬华也是一样，她不用郁一佛操心，自己就会穿衣服穿鞋和洗漱。
郁一佛不用做什么，只要搀扶腿不好的她爸走路就可以了，到饭桌边小女孩郁冬华已经摆好碗筷在那等着。
郁一佛坐在桌边等着她奶分饭，她已经有被分少饭的准备了。
事实却不如她所预料的。
她的碗里多了实实在在的一大勺地瓜粥，比之前没什么区别，半粥半水的，但令人惊奇的是，每次剩最后一勺粥原本都会是猛子的，今天却被她奶扣到了她碗里，同时伴随着一句。
“咱家人可不吃剩菜剩饭，就给这野丫头吃！”
话是不好听，东西却是实打实的。
郁一佛也不在意说她野丫头，要是说一句就有吃的话她愿意再被说几句。
但其他人都被老太太这行为一惊，那最后一勺咋就是剩饭了，又没人动过，他们都愿意吃啊！
面对许多怀疑的目光，老太太眼睛一瞪，“看啥看，吃饭！”
行吧，吃就吃。
几个大人觉得他们的妈可能是被二丫头气糊涂了，野丫头咋还能给剩饭吃呢，回头要说说这事。
郁一佛自己吃了大半碗粥，最后等其他人都吃完去洗碗了把剩下的小半碗粥塞给妹妹，让她背着人两口就喝完了，这才拿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碗去洗。
她也猜不透她奶给她多吃饭是为了什么，但不吃白不吃，就当她奶真的想借此羞辱她吧。
然而接下来一连三天，一天三顿，从来看郁一佛不顺眼的老太太好像是真的糊涂了一样，每次都要一边骂她一边给她吃“剩饭剩菜”，顿顿不落。
郁家其他人几人没少私下劝老太太，说她就算是剩饭也不该给二丫头吃，老太太一个都没听，照样给。
郁一佛都总是怀疑饭菜里是不是给她下了毒，不然怎么舍得给她吃呢。
却不知老太太总在背后和老头抱怨，“我可没少给她吃啊，咋人还是看着苦了吧唧的，真是个遭不住福气的！”
老头只说：“得了，就这几天，等人看过就完了。”
老太太心疼地点点头，“等何家人看过了我得把这几天让她吃掉的粮食都扣回来！”
……
郁一佛这几天没闲着，她清楚自己现在上学的希望很渺茫，她爸治腿的机会也遥遥无期，但她不能就这么认了，只要一切还没成定局，她就一天不能放弃。
她一直在找自己手边能利用的东西，主要是她妈的东西，家里其他东西都是她奶管着的，只有她妈去世留下的那些东西老太太觉得晦气懒得动，便全部堆在了她爸和她屋里。
郁一佛用三天时间翻遍了她妈的所有物品，也明白了她奶为什么没动的原因，除了她奶觉得晦气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值钱。
她妈是知青，有崇高的思想，爱读书，当初身上也有一点余钱，但城里的姥姥姥爷相继去世后就没了补贴来源，被柴米油盐磨了几年也不剩什么，除了最后的金坠子和一点钱票被她奶哄走了，剩下的就全是书。
当初知识青年下乡，喊的口号是下乡帮助农民工，农民工怎么帮助呢，郁一佛她妈能想到的就是给农民工传授知识，帮助他们种出更好的田。
为此她买了不少关于工农业的书千辛万苦地带到乡下来，这些都是知识，她自己脑子里记不了那么多，带书总行吧。
可是下乡前谁都没想到下乡后是那样的情况，天天下地干农活，根本不给他们施展理想抱负的机会，梁萍特意带的那些书就和她的其他杂乱书籍们随意堆放在了一起。
郁一佛看到她妈留下的这些书里各种种类都有，许多散文，诗集，课本，农业书。
她把她爸房里的书也都搬到了她的屋子，按类别给书本分成了几大类，虽然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用途，但她记得小时候她妈总跟她说的一句话，知识就是力量，多看书不是坏事，她觉得总有一天这些书籍能发挥作用。
老太太每天看着郁一佛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搬书，总是要翻个白眼骂几句，她说了不让读书就不准读，还天天拿着她妈留下的那些晦气的书走来走去，这是走给她看呢？
没用！
有何家给的粮食跟钱，她才不稀罕这死丫头的工资，何况丫头都要嫁人的，她就算收工资能收多久，还不够给她上学的钱呢。
还是尽早把她嫁了的好，嫁给何家可不比拿工资差。
第四天一早，最后一勺粥老太太终于恢复正常似的给了小孙子。
马上人就要来了，这一顿影响不了啥，老太太就一勺都不想多给了。
郁一佛洗好碗刚放下，就被老太太叫住。
“二丫头今天留在家里，有事。”
郁一佛问：“什么事？”
老太太瞪她，“叫你留家里就留家里！”
老爷子稳坐一边，帮老妻说话，“你奶不会害你的。”
老太太跟唱戏似的，应和道：“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养的，叫她不去干活还不好，还当我这个奶要害她呢！二丫头我跟你说，今天是有好事！”
郁一佛皱起了眉，从小她奶就不喜欢她，要她相信她奶找她有好事，有点困难。
老太太怎么也不肯说具体是什么“好事”，只斜着眼睛说：“你不是想上学吗？今天这事要是成了你就能上学了！”
何家那头的人都说了，二丫头要是嫁到他们家，他们家给供上学，这多大的好事啊，要不是人家认定了二丫头，她肯定就让大丫头去了，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哟！
郁一佛最后和妹妹一起留在了家里，因为她不去干活，郁冬华糊的纸盒也不能给别人，她爸糊纸盒总能拿最高的工分，郁冬华给他也不能加工分了，给别人就只能给几个堂姐，她不愿意。
郁一佛和妹妹在家里待了不多久，家里便来了几个人，手里拿着大包小包。
“我不嫁。”

第54章 佛系年代4
一开始郁一佛还不知道来她家里的这几个人是干嘛的，但人家把提着的大包小包拿给爷奶还看着她说商量个日子她就明白了。
她直接说不嫁，跟在她腿边的郁冬华也瞪着眼声音颤抖的喊：“我姐不嫁！”
老太太眉毛一横，就想上手打孩子，但好歹还记得有人在，便憋着气说话，“小孩别瞎说话，这事我们都定好了，没你们俩说话的份儿！”
到这个地步，郁一佛也不傻，跟她爷奶好好说话没用，她就转头对来她家的人说：“嫁人这件事我奶没跟我说过，我没说我要嫁人，你们找别人家提亲去吧。”
来人有三个人，一个他们村的媒人，还有一对中年夫妇，穿着都挺体面，听见这种话就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郁老太太。
老太太火气上头，“我是你奶，你就得听我的，你爹都得听我的，我叫你嫁你就得嫁！”
“亲家咱们进来说话，早点把日子定下，不用管这丫头说的话，到日子了我保证把她送到你们家去！”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他们家是来提亲的，又不是来抢亲的，这老太太说话也太不计较了，当即后退了一步，想说等郁家商量好了他们再来，可马上就被他妻子掐住了胳膊上的肉。
何母给丈夫使个眼色，她心里难道就情愿了？要不是儿子就看上了郁家这个姑娘，不给他定亲他就不结婚，她也不想弄得自己跟个恶人似的，而且这姑娘年纪不大脾气不小的模样她也不是多喜欢。
“老太太，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孩子们的事还是要他们自己都愿意才行。”何母打了个哈哈，道，“二丫头，我听你奶这么叫的，应该是叫二丫头吧，听说你今年考上中专了啊，是个有出息的孩子，我们家文成比你大几岁，明年也要参加工作了，他在家里是最懂事的，你嫁到我们家来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等定亲之后我们家出钱供你上中专，你看咋样？”
郁一佛说：“不怎么样。”
她话都说到了那个地步，平常人肯定就算了，这家人还来劝她，她嫁人跟上学有什么关系，她不上学也不会嫁给一个陌生人。
何母被呛了心里不高兴，面上笑笑，目光转向郁老太太，“这孩子……”
“这不识好坏的东西！”老太太仍是强忍着不在外人跟前打人，只拿手指着郁一佛的面门，“给你好脸你还不要，我告诉你今天这亲还非定不可了。”
老太太转头招呼中年夫妇，“亲家咱们进去好好说话，这丫头生来就是跟我讨债的，最不听话，回头我好好收拾她，一定让她乖乖嫁到你们家去，最好明年就给你们家生个大胖小子。”
何母笑了一下，“还早着呢，二丫头年纪也小，以后再说，不过教育孩子还是要好好说话，打没用。”
老太太应声点头，心里却想好好说话没用就得打才行。
这几人没有一个把郁一佛的意愿当回事，郁冬华拉着郁一佛的手都在发抖，害怕她姐真的就这么嫁人了。
郁一佛在一伙人亲亲热热地往屋里走的时候冷冷道：“你们不怕我嫁到你家第二天吊死在你家门口就定亲吧。”
几人的脚步都顿住了，何父何母一起皱着眉，这话多晦气了，跟诅咒他们家似的。
老太太，“有本事你现在就吊死！要不然我就饿着你让你吊死的力气都没有，我还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了！”
何父何母对视一眼被老太太拉进了屋里，心里对于定亲的事情准备重新考虑考虑，主要是回去好好劝劝儿子，实在不行……也认了吧，谁叫儿子喜欢呢。
何家老二何文成是何家父母的心头肉，他想要的父母从来扭不过他。
屋里的人商量亲事商量的热热闹闹，郁一佛和郁冬华站在院里，头顶阳光炽热，却觉得浑身散发着冷意。
郁一佛站了一会，转身拉着妹妹走出了家门。
走到平常干活的附近停下，郁一佛蹲下来捏着妹妹的手，让她看着自己。
“小妹，你听话吗？”
郁冬华使劲点头，心里的害怕不减，“听话。”
郁一佛深呼一口气，“好，姐现在要让你帮忙，你去咱们每天糊纸盒的地方，跟别人说……”
“喊的越多人听见越好，把他们都引到咱们家去，知道吗？”
郁冬华抿着小嘴巴点头，“知道，姐，那你呢？”
“我去办公室找队长。”
郁一佛让郁冬华留在原地，过十几分钟再去糊纸盒的地方，自己则飞快跑去队长的办公室找人。
闯进办公室前，郁一佛直接往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顿时眼眶里就冒出了眼泪，然后冲进办公室气都没喘匀便叫救命。
“救命，队长！快报警啊队长！”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迅速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着急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你家出事了还是什么？！”
郁一佛不回答，一直慌张地说：“队长报警！快报警！叫公安来！”
郁一佛对自己下手太狠，大腿疼的眼泪一直往外冒，杨队长也是被她这模样吓到了，没问清楚情况就已经帮她打了电话。
郁一佛拿了电话就说：“公安同志救命啊！我奶要把我卖给别人当童养媳，我在红河村，公安同志快来救我，再晚一点我奶就要把我绑走了！”
郁一佛演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电话那边的派出所同志立刻说他们很快过来。
郁一佛哭着感谢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没让杨队长有碰到电话的机会。
“二丫头，你刚才咋那么说呢。”杨队长惊得瞪直了眼睛，“你咋能说你奶要把你卖给别人当童养媳，这不是胡闹呢么！待会公安同志过来了找你奶谈话咋办，那可是你奶，自己家有矛盾也不能这样啊，快让开我再打个电话回去跟公安同志说弄错了。”
郁一佛一边抹眼泪一边纹丝不动地挡在电话机前，哭声说：“队长，是真的，我奶真的要把人卖给别人当童养媳，我都听见了，五十斤粮食还有一百块钱，现在人就在我家呢，我奶还说我不愿意就把我饿到没力气送到他们家去……”
杨队长尴尬地举着手，跟她女儿一样大的姑娘坐在他跟前哭，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把人拉开。
“不能吧，二丫头是不是你弄错了，你奶怎么会卖你呢，你家的情况也没有那么困难啊，而且卖人犯法，你奶肯定不能那么干。”
郁一佛伸手在后背又狠掐一下，“真的！是真的，队长！队长你相信我啊，他们给粮食和钱给我奶，说让我去他们家了他们供我上学，以后给他们的儿子生孩子，我才十五岁，给那么多钱不是童养媳还是什么，队长你千万要救我啊！”
……
另一边地上和办公室这里的情况也差不多，郁冬华比她姐还能哭。
她本来就被自己姐姐要嫁人的事情吓得厉害，又不停地说着郁一佛告诉她的那些话，把自己说的伤心难受的不行，一边在妇女中间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说到后来都打起了哭嗝，让一大帮的妇女们看着都难受。
郁冬华也聪明，郁一佛说让越多人知道越好，她就往村里很喜欢说闲话的大娘们身边凑，等也在糊纸盒的郁家几人过来找到她时，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郁老太太黑心把孙女卖去当童养媳的事情了。
郁小姑当即就不干了，这丫头在这败坏她妈的名声啊。
冲到最前面去就拽住了郁冬华，小女孩被她拎在手里可怜兮兮的，面对怒骂质问就一直哭着说她没骗人，要买她姐的人现在就在家里跟爷奶说话呢，她不信可以去看，还有好多粮食和钱都给她奶了。
她说这话，郁小姑自己就迟疑了一下。
她之前就奇怪她妈怎么给二丫头吃那么多，要是准备把二丫头送给别人家那就说得通了，本来她妈就不喜欢二丫头，听五丫头说人家给那么多粮食和钱，她也觉得她妈还真干得出来卖孙女的事。
但就算她妈真的干了这种事也不能让村里人都知道了啊！
郁小姑一激动，手上的力气就大了，郁冬华被她拽着领口难受的脸通红，哭哑了的声音让小姑放开她。
周围妇女见小孩这个可怜样都不忍，比别人走得慢的郁为家走到前头来正好看见小女儿的模样自然更难受。
“大妹，你放开五丫头！”
郁为家撑着不方便行走的右腿把郁冬华从郁小姑手里抢过来。
郁冬华一扑进她爸怀里就忍不住了，告诉她爸爷奶要卖姐姐的事，比之前说话都要真心实意，她是真的想要她爸能救姐，而且故事说了太多遍，她自己心里也认定她奶真的要把姐卖去当童养媳。
郁为家知道小女儿不会骗人，还是忍不住犹豫了一下，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爹妈是这样的人。
他不说话，郁冬华便一直哭，求他救救姐姐。
周围人看不下眼，郁为家眼角也红了，是他没照顾好女儿，他对不住梁萍。
“五丫头，走，跟爸回家，爸去跟你奶说。”
郁冬华终于抽抽鼻子，抹着眼泪点头，“嗯。”
他们要回家，其他人还没看够热闹呢。
刚好郁冬华哭得太厉害身上没力气，郁为家腿不好不能抱她走，郁小姑又懒得抱她，就有一个妇女直接过来抱起小姑娘。
“哎呦，五丫头可怜的哟，婶抱你回家啊，郁老二你不用客气。”
不止她，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妇人跟在后头想去郁家看看什么情况，反正现在也快到下工时间了，早走这么一会也没啥事，大不了扣一两个工分呗，在这干轻松活的妇人家里都没那么困难。
好多人跟着郁家人他们后面走，快走到郁家门口了却碰上了两名公安。
一问竟然是郁家二丫头报的警，哎呦这可新鲜了，所有人更加兴致勃勃地往郁家走。
而这时郁一佛和队长还在路上，她就是要等到警察到的时候再回家，而且她还有事情要跟队长说。
郁一佛红着眼睛道：“队长，我爷奶他们要把我卖给别人当童养媳，这是犯法的，我知道这是封建余毒的糟粕，他们这样根本就是还停留在以前的封建社会，这不是新社会的做法，我妈跟我说过要跟封建余毒划清界限，我不想跟他们一起生活了行吗？”
杨队长摇摇头，“这咋行，那是你爷奶，除非你爸分家了才行呢。”
“那就分家！”郁一佛抽着鼻子，没等队长接茬就说，“队长，我怕下次我奶又要把我卖了，万一我被绑住没跑出来怎么办，求你了，队长你要是能帮我不跟我爷奶住一起，我愿意把上中专的名额让给杨全哥行吗？”

第55章 佛系年代5
杨队长唯一的儿子杨全在红河村也是一个出名的人，他成绩不好，学习没有天分，却一心想着读书考学当城里人，但复读了三年，不管是中专或高中都考不上。
曾经望子成龙的杨队长和杨母都劝他说算了，杨全还是一直不愿意放弃，在父母的熏陶下他从小的愿望就是当城里人，他不甘心以后就待在农村种地。
郁一佛说要把中专名额让给杨全，杨队长心跳的厉害了一下，但马上就回绝。
“别说胡话，让什么名额，那是你自己考上的中专，你好好读书，以后会有出息的。”
郁一佛说话时带上一丝少年人的固执，道：“反正爷奶不会让我上学，还不如把名额让给杨全哥呢，我现在就想跟爷奶他们分开住，不让他们有机会把我卖了，以后我们全家人一起干活还能攒钱给我爸治腿。”
她的话让杨队长想到了她们家的情况，如果真的跟她说的一样，郁老太太要把二丫头卖给别人家当童养媳，那这事就不好办了，怕是就算今天的事完了，只要不分开住，二丫头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杨队长看一眼郁一佛，心里叹口气，还是道：“分家是大事，二丫头你说了不算，回头我找你爷奶谈谈，让他们放弃这个想法，你也跟你爸说一声。”
郁老二有腿疾，带着两个没成人的丫头，分家了也不好过。
杨队长是一片好心，但郁一佛不相信爷奶能像队长想的那么好说话，更何况她今天报了警，公安都来了，爷奶可能不计较这件事么。
可她也不能直接否认杨队长的想法，便说：“队长，我说了不算，那如果我爷奶叔伯他们都说分家行么，到时候您能不能帮我们办一下分家的事？”
“又说啥胡话呢，没事你爷奶叔伯干啥想着分家。”杨队长擦擦汗，没当回事，说，“走快点，我看这么些时候公安同志可能都到了。”
“嗯。”郁一佛跟着加快脚步。
队长说的不对，家里其他人大概也是想分家的，他们本来就觉得她爸有腿疾是拖累，还有两个没成人的侄女，如果给他们递一个机会，应该立马就会同意。
郁一佛和队长一起到家门口，门口围着一圈人。
杨队长过去分开看热闹的人，让郁一佛跟着他一起进院里，众人这才发现要被郁家老太卖当童养媳的当事人回来了。
而此时院里正站着两个公安，一高一矮。
郁老太太看见郁一佛回来恨不得冲上去掐死她，眼睛瞪得老大。
“死丫头你还敢回来！你给我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叫公安来抓你爷奶？！你长本事了！”
郁老太太一辈子就没丢过这么大的脸，当着全村人和公安的面她也忍不住了，脚下大跨两步走到郁一佛跟前，扬起宽厚的手掌狠狠地挥了下去。
老太太的动作很快，别人来不及拦，郁一佛却是有躲开的机会的，但她眼睛眨了眨身体一动没动，在巴掌落到自己脸上前假装捂脸的动作，她自己的手夹在巴掌和脸之间。
“啪！”
清脆地拍击声，郁一佛不由分说地往地下一倒。
摔在地上实在很疼，她不用掐自己眼睛就已经红了，从地上爬起来躲到公安旁边说。
“公安同志救我，这就是我在电话里说的我奶，她要把我卖给这两个人当童养媳。”
“刚才你们说不是卖孙女我还差点信了，现在当着我的面就敢打人？！”高个公安皱眉，“赶紧给我老实交代，不然把你们带到派出所去关几天看你们说不说实话！”
在高个的示意下，矮个公安上前控制住刚刚攻击过人的老太太，对其他几人无声的威胁。
老太太叫着，“公安同志我们真的不是卖孙女，我们是嫁孙女的，是她不懂事！你们别信她的，她这丫头就是满嘴胡话！”
郁一佛眼睛红彤彤的提醒：“同志，我还没满十五周岁，现在才十四，没到国家规定的结婚年龄，把我嫁人也是违法的，而且我奶拿了他们的一百块钱和五十斤粮食，说回头就把我送到他们家去，不是卖是什么？”
老太太立马再次改口，“不是卖孙女也不是嫁孙女，是给孙女定亲！”
……
此时郁为家和郁冬华也走到了郁一佛身边，郁为家嗫嚅着嘴唇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半天问：“二丫头，你奶真的说把你卖给人家当童养媳？”
郁一佛抿唇点头，她奶干的事和卖也没什么区别。
郁为家停了一下，说：“二丫头你放心，爸不会让你奶卖了你的。”
郁一佛再次点点头，但她看着她爸这个样子，实在没法相信他能做到，就当做心领了吧。
那边老太太和公安解释的乱七八糟，郁一佛看着公安脸上神色越来越不耐烦，往前走一步说，“公安同志，要不我问我奶几个问题行吗？”
公安松开眉头，说：“行，问吧。”
郁一佛离了她奶三步远，问：“奶，你今天早上吃的什么？”
“你问这干啥？！”
郁一佛回头看公安，高个公安就皱眉，“叫你说就说！”
老太太瞪着眼睛说：“地瓜粥跟面饼。”
“吃几个面饼？”
“俩。”
……
“他们早上什么时候来的？”
“……”
“拿了几个袋子？”
“三个。”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几天之前。”
“加上今天一共见过几次？”
“两次。”
……
“你拿了他们多少钱要把我送到他们家去？”
“一百。”
郁一佛点点头，这就对了，转身抿唇道：“公安同志，你们都听见了。”
高个公安摸着腰带点了点头，“听见了。”
转脸对着老太太讥笑，“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见过两次面，你说是给孙女定亲，当我傻啊！还拿了钱就把人送到他们家去，我看你就是贩卖人口，跟我到派出所去！”
杨队长没想到他都没有出面的机会，这事情就给处理完了。
两个身强体壮的公安直接把参与贩卖人口的这几个人带到派出所去，郁老太太老爷子、何父何母包括媒人都被夹在两个公安中间走，几人慌里慌张的解释也没人听，总之就是到了派出所再说话。
郁家其他人都走在后面，郁小姑看着郁一佛的眼神都像是刀子，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去，因为这个丫头，他们一家的名声都毁了，她的亲事还怎么找，她真想掐死她。
郁一佛和杨队长走在前面，像是随口提醒说：“我大伯和三叔他们还在地里干活呢，要不要告诉他们一声去派出所啊。”
杨队长恍然大悟，“是该跟他们说一声，二丫头你跟你爸他们先走，我去地里叫他们去。”
队长反应过来就快步往田里走，这会快下工了，他得快点找人，不然待会人下工了往家里走就不好找了，他们爹妈可是被带去派出所了啊。
早先在郁家看热闹的那些人这会儿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们没法跟去派出所，就看了一会郁家两老被公安压着走去派出所的场面，便赶紧回家跟相邻的人说一说。
今天这事儿算是红河村这一个月最新鲜的事了，他们起码能说上一个月。
要是下个月没有更新鲜的，那就能说两个月。
总之足够传遍整个队。
郁一佛跟着公安走到派出所，被压着的五个人被带去做笔录，她作为当事人也不例外，但比嫌疑犯宽松点，做完笔录就能出来。
她把自己今天早上在家里的事都告诉了公安，特别是威胁她的那几句话，慌乱的说了好几遍强调，保证一定记录了下来。
郁冬华当时也在场，所以也被问了几句，她年纪小，说的话只能做参考作用。
但公安听着这小姑娘一句一句沙哑的“不让奶卖姐”也觉得那奶奶真狠心，没人觉得里面那几个嫌疑犯是无辜的。
到这个地步郁一佛就满意了。
郁一佛被问话完出来的时候郁家大伯三叔都已经到了派出所，大娘三婶都留在家，小辈们一开始就没跟他们过来，所以现在在派出所的人就是几个大人和郁一佛姐妹俩。
郁一佛把妹妹给她爸牵着，跟满面怒气的三叔说：“三叔，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郁三叔压低声音，“二丫头我告诉你，你现在求我也晚了，等你奶回家看她怎么收拾你！”
郁一佛从容地听完三叔的恐吓，同样小声道：“我也没准备求你，三叔，我爸的腿是猛子踢……”
“二丫头！”
郁三叔突然大声地叫，惊得其他人都往这看，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跟二丫头说几句话。”
说完拉着郁一佛走到派出所外没人的地方。
“二丫头你刚才说啥？！”
“我说。”郁一佛抬头看着他，“三叔，我爸的腿是猛子踢的吧。”
她的眼神肯定，郁三叔就直接问：“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
郁一佛反问：“你说呢？”
郁三叔气得咬牙，二哥还跟他保证不跟别人说，都是放屁！
“二丫头。”郁三叔呼了几口气，道，“你突然跟我说这个事干啥？是不是想让我帮你跟你奶求情？可你今天干的事太过分了，就算我帮你说话你奶也不能放过你。”
郁一佛嘴角抽了抽，“不是，猛子把我爸的腿踢伤了，我就要你治好我爸的腿就行。”
“不可能，你知不知道医院说治好要多少钱，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我就跟公安同志说吧。”郁一佛眨眨眼，示意一眼侧面的派出所大门，“刚好现在在派出所，我刚才都问了公安同志了，他们跟我说过失伤人也是要负责任的，不止医疗费，还有什么营养费、误工费之类的可多了，到时候三叔你要出的钱更多。”
郁三叔被她这趁火打劫的架势震得眼前一黑，他千瞒万瞒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不就是怕要钱么，而且到时候村里人都看着，他对二哥一点不好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可这丫头也太黑了。
“二丫头，咱们好好说，三叔真没钱，你也知道咱家的钱都在你奶那，我哪拿得出钱给你爸治腿啊。”郁三叔说，“这样，你还想要啥，三叔帮你行不行？”
郁一佛心想，就等你这句话。

第56章 佛系年代6
郁三叔不想让他儿子踢坏二哥腿的事被别人知道是为了不想负责，也等于不想出钱出力。
所以当二侄女说让他帮忙的时候他立马就想好了，如果要他帮忙的事要出钱出力的话，那他就先糊弄糊弄二侄女拖延时间，把人弄回家了再说，不然手边就是派出所他总是不那么安心。
郁三叔觉得二侄女最有可能要他帮忙的就是帮她上学，毕竟他在家说话老爷子老太太都肯听，他劝她们让二侄女上学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成。
可是二侄女去上学那不又得吃喝家里的，家里的就是他的，这么一想他就觉得不好，转头来预备如果二侄女说的话他就先答应下来，回头假装劝一劝，劝不成也怪不了他。
他根本没想到郁一佛竟然说要他帮忙跟老爷子老太太提分家，这，这不在他的预想里呀。
郁一佛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才说：“爷奶今天能把我卖给别人家，明天就能把冬华卖给别人家，只要我们跟爷奶还住在一起就有这个可能，我这么大了会跑没事，但是冬华不行，只有分家我才能安心，三叔，你说你没钱帮我爸治腿，那你就帮我这一个忙，你跟爷奶提分家吧。”
郁三叔下意识就道：“不行，你爷奶还在呢咋能分家。”
“怎么不行，咱们村里不是也是这样的么。”郁一佛说，“这也是我爸的意思，他一直觉得自己现在不能下地干活拖累了家里，还有我和冬华，我已经能干活了没关系，冬华那么小，之后肯定也是要靠家里养活的，三叔你和大伯的负担就重了。我爸经常一想到这些心里就不好受，但他不好意思跟爷奶说分家，刚好今天出了这种事，三叔你就帮我们一次跟爷奶说分家吧，这样我和我爸心里都舒服了，也不会再提以前那些事了。”
郁三叔皱着眉，他开始听到说五丫头要靠家里养活就不太乐意，但二丫头说的也对，二哥没用，以后五丫头免不了靠家里养，他不想养的话也就分家这一个办法。
郁三叔想了下如果真的分家了，老爷子老太太归大哥养，二哥带走两个拖油瓶，他自己手里拿钱拿粮，没事去老太太那蹭点东西……
这么一想，分家是好事儿呀！
而且分家后他和二哥不住在一个院子，他到时候离二哥一家远远的，时间一长就算二丫头把这事告诉别人他也不怕了，两家平常都不来往咋可能突然冒出来这恩怨呢，他说是假的人家肯定信他。
郁三叔心里想得很美，面上犹豫了一会道：“算了，三叔就帮你这一次，谁叫你爸是我哥，你是我侄女呢，三叔也不想看见你和五丫头去到别人家，等回家我就跟你爷奶说。”
“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三叔。”
郁三叔点点下巴，“嗯，等着吧。”
两人说完话往回走的路上郁三叔就已经在想了，过两天分家他要几间屋子和钱粮。
还没想出个结果，派出所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干涉婚姻自由罪，因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便只处罚劳动改造一个月。
这种处罚在公安来看都不算处罚，带人出来时还皱着脸说：“便宜你们了。”
还是那个高个的公安，他要把人带回红河村去跟队长交代派出所的处置，务必落实处罚措施。
何父何母是住在城里的，不跟他们一条路，矮个公安跟他们一起去街道处安排。
今天几个人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要办的事没办成，还得劳动处罚一个月，家庭成分上都烙上了污点，大概恨死了报警的人。
郁一佛也看出来他们很恨自己，人的眼睛里如果能放出刀子，她身上肯定已经千疮百孔。
好在她不怕千疮百孔，她只怕没有自己。
一路上老爷子老太太看郁一佛的眼神十分不善，甚至让人怀疑公安一走他们就要扑上去打她。
那高个公安临走时就说：“你们现在是重点观察人群，这段时间给我安安分分的，要是又出了什么打人偷东西之类的事可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到时再去派出所就不是今天这么轻松了！”
老太太伸直了脖子，不甘心，“我打我儿子孙子也不行？！”
“不行。”高个公安看老太太还不服气，站直了道，“你要是不怕去派出所你就试试，看我们会不会处置你！”
老太太吓得把脖子缩了回去，“我就随便问问，没说去派出所。”
有公安同志的话吓唬老太太，郁一佛逃过一劫。
但打不能打，老太太就换了个法子，饿着她。
不止郁一佛挨饿，郁为家和郁冬华也被她牵连了一起挨饿，一家三口只能每天喝点水煮点野菜填饱肚子，队长也照顾了一些，至少饿不死。
郁三叔看了两天热闹，直到第三天郁一佛直接来找他说他再不提分家她就来吃他们家人的粮食，他才终于出动干活了。
不知道他怎么跟老爷子老太太说的，反正当天下午老太太就找来了队长说要分家。
杨队长被找来还挺懵的，前几天郁一佛跟他说想分家，今天郁老太太也说要分家，他们这一家子也是挺新鲜的，个个都想分家。
除了队长外，同样懵逼的应该就是郁老大和郁为家了，咋突然就要分家，也没人跟他们商量过啊。
郁小姑是女儿，分家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反正她就跟着爹妈就行了，所以还算是淡定的，站在一边还能有心情琢磨琢磨她爹妈要分家的理由。
别看今天分家这事是老太太找人来，实际上她爸肯定也同意了，不然她妈不能这么干，能让她爸都想分家的大事，那也就是前两天上派出所的事了。
这么想完，郁小姑觉得自己明白了她爹妈的意思，他们是想把二哥连带着二丫头分出去，让他们在外面过苦日子去！
接下来老太太的做法果然也印证了她的想法。
“老大家给我跟老头子养老，东边这五间屋子带厨房就分给老大家了，老三家娃多，西边四间屋子就给他们，回头老三你自己在那边上空地建个厨房就成了，院子中间的井是一起用还是你们出钱再打一个都行，你们自己商量。粮食和钱呢……”
“等等。”
杨队长打断了老太太往下说，他眼看着郁家院子的屋子都被分完了，还没给郁老二家分，老太太竟然就准备开始分钱粮了，问：“郁大娘，院子里的屋子都分完了，那你家老二呢，他们屋子在哪？”
老太太斜眼瞟了瞟郁一佛，说：“老二啊，我跟他爹商量了他家人少，两间屋就够了，就把我们家祖宅分给他吧，两间屋带一个小厨房，还有单个一个井，比老三家分得都好，我也不算亏待他了。”
“祖宅？”杨队长心想你家啥时候有祖宅了，便委婉地问，“在哪处啊？我给记录一下。”
“就是老头子爹妈给我们留下的房子，靠村尾的那个。”
杨队长想起来了，喉咙噎了噎，那两间破房子是你家的祖宅？！
可得了吧，他是队长他还不知道村里房屋情况么，老太太说的“祖宅”就是两间破房子，带着一个小破厨房，房子老的很，还是郁老太爷那辈的房子了，老太爷老的时候就是从那走的，这么些年郁家人都再没去住过，老太太这张嘴能把它说成“祖宅”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那个房子多久没住过人了，不知道破成什么样了还能不能住人呢，大娘你这么分不好吧。”
“哪不好了！分他祖宅还不好，还想要啥呢？！”老太太一挺背，手指着郁为家，“老二你说，你愿不愿意要这个祖宅？”
被亲妈盯着，郁为家缩着脖子点了点头，“愿意要。”
郁一佛在她爸背后缓慢地眨了眨眼，有点意料之中的意思，不过她也没站出来说什么，郁家的东西本来都是老人留给郁老爷子老太太的，他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吧，就算不分给她爸，她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要她爸觉得值就行。
分不到东西不重要，什么物质上的东西都可以再挣，重要的是一个人还有没有往前走的心，郁一佛捏着妹妹的手，她相信离开了这个家，她们都会一直向前走。
除了两间老房子外，郁为家还分到了七十五斤粮食和十二块钱，另外锅碗瓢盆等若干，比老大家和老三家都少一半，因为老太太说给了祖宅要从其他地方扣一点回来。
郁为家也是个没脾气的，老太太给什么他就要什么，看得老太太都觉得自己给的是不是多了，要不要再收回来一点，可惜队长都记录好了，暂时就算了吧。
但以后嘛，还是可以找老二要孝敬的。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说：“我和老头子虽然老了以后跟老大住，但老二老三你们也是我养的，我老了也不能光让老大受罪，以后每年你们两家就孝敬我和老头子一人一百斤粮食搭二十五块钱，有病丧大事就老大家出一半，你两家一起出一半，都同意不？”
郁一佛这会是真的忍不住嘴角抽了，她奶还真能想啊，这么一算她爸总共分到的东西都不够孝敬一个人的。

第57章 佛系年代7
对于郁老太太要求的孝敬，郁为家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妈，这……我们家可能拿不出来这么多。”
郁一佛听着她爸的这话，明明她是女儿，竟然产生了一种欣慰的心情。
但老太太可不高兴了，“咋？！我跟你爸把你养这么大，老了吃你点粮食都不成了？哎呦，我这个养了个啥儿子啊，爹妈老了都不管，我白把你养这么大啊。”
老太太一哭嚎上，郁为家就赶紧解释。
“妈，我不是不管你。”他尴尬地搓搓脸，看一眼身后的两个孩子说，“是我太没用了，不能下地干活，两个孩子都养不活，也没法好好孝敬你和爸，是我没用，没出息。”
他的话一出口，老太太立时道：“你干不了活不是还有二丫头么，让她下地干活。”
郁为家嘴唇动了动，说：“二丫头还没长大，不能下地。”而且他还记得死去的媳妇说的话，要让孩子上学读书，怕他妈生气他就没说。
老太太不乐意的皱着脸，她家老二以前是最老实的，啥都听她的，就是娶了梁萍之后才学会了跟她顶嘴，以前是为了梁萍跟她顶嘴，现在是为了梁萍的孩子跟她顶嘴，当初就不该让他娶梁萍！
“你两个兄弟都给这么多，你自己说你给的比他们少合适吗？二丫头都这么大了咋不能干活了，你要是舍不得让她下地就听我的让她嫁人，二丫头是初中生，这彩礼肯定不能少吧，还有五丫头……”
老太太越说越离谱，郁一佛默默走到人群前头。
“奶，用不用我再给公安同志打个电话叫他过来跟你说说法律。”
老太太立刻哑声，但还是不甘心，“女人到了年纪不都得嫁人，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嫁！”
“我的事不麻烦奶操心。”
郁一佛换个话题道：“奶你要的孝敬我爸给不起，我想着要不我们还是别分家了，就让我爸在家里照顾您咋样？您不是经常说我爸没儿子，以后我跟冬华嫁出去了他就没孩子在身边陪着了么，我觉得让我爸以后就待在你跟爷身边照顾挺好的。”
老太太眼皮猛地跳了两下，挺好个屁！
老二现在就是个瘸子，真要住在一起以后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她把儿子都养到这么大了，还要让她养一辈子啊，不行不行。
老太太一想想她要养儿子养一辈子心里就瘆得慌，连忙拒绝：“不用了，你跟五丫头嫁人还有的是时候呢，我跟老头子身体还没差到那份上，不用照顾！”
郁一佛问：“那我爸给不起奶跟爷你们的孝敬咋办呢？大伯和三叔都给，我爸也不能不给呀，我想来想去就只能让我爸不分家照顾你们了。”
不分家？不分家咋行！她都把房子钱票粮食分好了，自己和老头子还藏了不少钱，以后还和老大老三住在一个院里，不用再看见这不省心的死丫头，老二养不活他两个闺女也不关她的事了，她啥都计划好了，咋能不分家呢。
郁一佛看老太太在那想着什么，又说：“奶，我看你也舍不得我爸，要不我们就不分家了，我爸还是带着我和冬华住家里吧，”
老太太一下子回了神，“不行！”意识到声音有点大，赶忙坐稳了说，“分家这事我跟老头子都商量好了，队长也忙活了这么久，咋能说不分就不分呢，这样……”
老太太很为难地道：“我也不贪啥，我和老头子两人每年一百斤粮食搭二十五钱吧，省下的钱你们自己留给吃点好的。”
郁一佛心想，每年拿出这么多东西，那就吃不了好的了。
于是不等她爸说话，她就直接说：“还是给不起。”
老太太气得从凳子上站起来，“你！”死丫头还跟她得寸进尺。
郁一佛不管她，问一旁的杨队长，“队长，像我爸这样糊纸盒，一年差不多能得多少粮食和钱呀？”
杨队长也看够了郁家的戏，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就说：“收成好的时候能得二百斤左右粮食，十来块钱，收成不好的时候就难说了。”
郁一佛看向老太太，意思在说：知道了，不是她骗人，是真的给不起。
老太太咬咬牙，终于狠下心来说：“那就一年八十斤粮食搭十块钱，不能再少了！”
郁一佛点点头，转头跟她爸和妹妹说：“咱们还是不分家了，就跟着爷奶住，我觉得跟爷奶住挺好的。”
老太太火大，“死丫头你还想咋样了？！”
郁一佛转头来跟她说话，“五十斤粮食，不要钱。”
“不成，这也太少了。”
老太太不同意，就这么跟郁一佛对峙着。
郁三叔在一旁看的都傻眼了，二丫头要他分家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模样啊，怎么面对着她妈就是一副不愿意分家的模样了，这脸变得可真快。
最后郁老爷子拍拍桌子，“儿子孝敬老子那是天经地义的，我跟他妈以后老了不能干活了总不能饿死，一年八十斤粮食，老二老三你们就说给不给。”
郁三叔头点的最快，他知道爹妈疼他，现在说给多少都没干系，他妈总会给他补回来的，“给！”
郁为家则慢了一步，看了一眼他女儿，见女儿没替他说话，这才点了下头，“我也给。”
“这就行了。”
老爷子点点头，请杨队长帮他们把这些都记录下来，让几个儿子都按了手印，这以后就是分家的证明了。
郁一佛也是觉得八十斤粮食可以接受才没说什么，她爸丢不下亲爸妈，那就每年给点粮食养着，八十斤粮食刚好够两个人吃三个月的，不多不少。
等她爸按完手印，郁一佛突然想到什么，问她爷奶。
“咱家那个‘祖宅’能抵粮食么，奶说的‘祖宅’那么好，我们把‘祖宅’还给奶能不能抵掉十年的孝敬粮食啊？”
老爷子脸上不好看，老太太的脸更是黑得像煤炭一样。
那破房子要是能换粮食还等得到现在，老太太觉得这丫头简直生来就是克她的，拒绝的很无情。
“不能！”
郁一佛遗憾地叹声气，“好吧。”
按了手印的分家证明在老爷子和杨队长手上一人一份，杨队长折好纸收在兜里，在堂屋里等了郁一佛一会。
郁老大老三家都在原来的地方，什么都不用搬，只有老二家的要搬走，他不可怜大人，就是可怜那两个孩子而已，便在这等一会帮他们搬个东西指个路。
说来也是让人笑话，分家就分家，分家当天立马搬走的还是少见，都是另外找个日子搬家，但看郁家这老人和小辈都恨不得立马不再见的样子他也说不得什么了。
杨队长出面借用了分给老大家的板车，让老二家的搬了东西就往这上面放，他们也就不用再多走几趟路。
家里没人给他们帮忙，只有忙着分自家的东西的，郁为家就一个人收拾棉被用床单包着往外扛，他腿伤了只是不好走路，力气还是很大。
抗完自己的被子衣物又去扛两个女儿屋里的，如今每个人的衣服都不多，就四季换洗的两套，一下就能收完。
除了自己用的东西外，就是粮食和锅碗瓢盆这些东西。
最后板车装的差不多了，郁一佛手里还挎了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三个小碗两个大碗，她奶给她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五个碗你们吃饭尽够了”，说的理直气壮的模样她都没好意思反驳。
不过几个碗也没什么好争的，她就懒得说了，毕竟她想她家现在也确实没有吃好几个菜的能力，以后能吃上好几个菜再买吧。
杨队长帮着把板车推到传说中郁家“祖宅”门口，门口的木栅栏已经破烂的没形了。
郁为家拿着他妈给的钥匙上前开门，门一动就是大片的灰尘乱飘，饶是他不怕脏也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郁一佛就拉着郁冬华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等灰尘落完了才往里走。
杨队长帮他们在房子里看了看，这个房子跟厨房是分开的，厨房在房子的右边挨着，房子里分左右两间屋子，中间对着门的空地摆张桌子就是堂屋，门前被栅栏围着的地方可以养鸡养鸭，没事种点葱蒜之类的菜也行。
各个东西都有，就是太小了，还破的很，几乎都要自己重新拾腾，杨队长看完了就跟他们说。
“现在天也不早了，你们就先把厨房和屋子收拾下吧，吃个饭睡个觉，其他的以后再慢慢弄，那个板车我也跟你家老大说好了，明天再还回去，我就先走了啊，还要把你家的工分分开算呢。”
郁为家微微弓着腰点头，“哎，麻烦队长了，我送你出去吧。”
杨队长摆摆手正要说不用。
郁一佛往他跟前一站，“队长，我送你吧。”又转头看她爸，“爸，我送队长啊。”
郁为家看一眼女儿，点点头，“好，你去吧。”
杨队长拒绝的话就没说出来，跟郁一佛一块走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杨队长就要自个往家走了，便让郁一佛回去。
郁一佛转头看了看房子里，她爸和妹妹拿着抹布在走来走去的到处擦，抿着嘴唇转回来，说：“队长，我想给我爸治腿，想让冬华上学。”
杨队长叹口气，“我知道，可这些都是要花钱的，你自己现在都还是孩子，别想那么多，好好读书才是正经的，等你中专读出来了，想干什么都行。”
郁一佛却语出惊人，“我不想上学了，我想把我这个中专的名额卖掉，行吗队长？”

第58章 佛系年代8
郁一佛说的卖掉中专名额也不是一定说卖给杨队长，她只是想请队长帮她找一个想上学的，用名额换一些钱票回来。
如今是高考恢复的第三年，参加高考考上大学是很多人心里的一个梦，比起大学，中专就是摆在人们面前更现实的选择，不用上大学好几年时间，中专缩短了人们迈入工作的时间，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如果可以的话，郁一佛会去上中专，但她爸的腿等不了那么久，那干脆就换给别人吧，也不浪费了。
“队长，我想请您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谁家同志想上中专的？”
杨队长跟她确认，“二丫头，你真不上学了？”
“嗯，真的。”郁一佛点头，“现在离报名就最后三天了，我也不想浪费了这个上学的机会，就把它换给需要的人家吧。”
杨队长也不知该怎么劝这个有自己主张的孩子，他一边看着破房子里的灯光一边拍了拍郁一佛的肩，终于道：“好，我尽量帮你打听，回头跟你说。”
郁一佛终于嘴角放松了些，弯了弯腰，“谢谢队长，麻烦队长了。”
杨队长摆摆手，“没事，我先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
“哎。”
看着杨队长走了，郁一佛打开栅栏门走进去再关上，走进屋里和爸爸妹妹一起打扫。
这个很久没人住的旧房子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虫子之类的东西，顶多有些蜘蛛网，织网的蜘蛛也早就不见了，对于不喜欢虫子的郁一佛来说算是一个好事。
打扫一栋十几年没人住过的房子需要很长时间，他们一下子打扫不完，第一个晚上就只清理了两个房间里的两张床和衣柜，还有厨房的灶台案板，最后抹布擦完都是黑黝黝的，脏水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擦的差不多了，郁一佛就去厨房做晚饭，郁为家和郁冬华在房间里铺床，等他们铺好床，晚饭也就做好了。
第一天搬到新家，厨房里的木柴没有几根，他们也没带什么菜，郁一佛就简单煮了一锅地瓜粥，地瓜粥本来就是甜的，没有下饭菜也没事，他们三个人盛三个碗就行，倒是映衬了郁老太太说够用了那句话。
这个老房子里的厨房灶台用的还是陶罐做饭，郁一佛就没像在原来的家一样把粥全部盛出来，而是盛了一大碗两小碗粥再把陶罐盖上温着，待会再吃就再来盛。
把三个碗摆成三角形，郁一佛一下子托起来，变出了厨房门往屋里走边喊：“爸，冬华，吃饭了。”
郁冬华跑得快，两步跑到门口接她姐，看到她姐端的粥稠稠的就笑眯了眼。
“姐，我帮你拿。”
“不用，你拿个小桌子出来，咱们在这吃。”
“哎。”
郁冬华蹦蹦跳跳地就返回屋里拿了个小方桌出来，郁一佛把碗放在上面，又从家里角落找出来几个矮矮的凳子，他们今天吃饭的桌椅就有了。
大碗粥她放在她爸手边，郁为家一看见就要分粥给女儿。
“你们多吃点。”
郁一佛把碗移开，“爸你吃，厨房还有呢。”
郁冬华本来在慢慢品味粥的味道，一听这话高兴地咧开嘴，“姐，还有呀？”
郁一佛点头，“嗯，吃不够再去装。”
郁冬华捣蒜似的点了两下头，就赶忙低头喝粥，还有她就不用省着吃了，不然粥放到明天就坏了。
郁为家也没再要给女儿分粥，不过他也没再去盛，郁一佛添了半碗，剩下的都落入了郁冬华的肚子里，吃完饭她就摸着小肚子一脸很满足的模样。
郁为家看着女儿都吃完了，就踉踉跄跄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郁一佛赶紧上前扶着，问：“爸，是不是今天累着了腿又疼了？”
郁为家边摆手边摇头，“没事。”
他要往屋里走，郁一佛就扶着他进屋，看他从衣柜里掏出一块灰布打开，里面是今天郁老太太分给他的钱票。
他小心地摸着钱票数了一遍，便又把灰布折起来放到郁一佛手里。
“二丫头，你今年也十五了，你妈以前就说姑娘大了得会管东西，咱家也没别的东西，这些钱票就给你收着，过两天你自己拿着钱去学校报名，还要粮食啥的回来跟爸说，爸给你弄。”
郁一佛拿着灰布包，感觉手里有些沉沉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现在就说她不准备去上学了，“好，我先收着。”
收好布包，郁一佛转身把她爸扶到床边坐下，道：“爸你等会，我给你打水来擦腿。”
家里的柴少，要省着用，她做饭的时候就顺便热了点水，刚好现在用。
厨房里郁冬华已经拿着他们吃饭的碗乖乖的在洗碗，郁一佛看见了便夸她，“冬华真能干，洗完碗自己舀点冷水洗脸洗脚，然后回屋里等姐就行了。”
郁冬华听话地点点头，又指着灶台上的陶罐问：“姐，这个要洗不？”
“这个太大了，待会我洗。”
“哦。”
郁一佛兑好热水就端着盆回屋里，现在天热，大家都习惯用冷水，但她爸的腿却不行，只有用热水才能延缓一点疼痛。
郁一佛打湿了毛巾往她爸的右腿上敷，这样来回了几次，她才说：“爸，你的腿一直肿着也不行，明天咱们去卫生所看看吧，刚好再去配一点药膏。”
“不用。”郁为家沉声说，“我的腿我自己知道，没啥大事，去卫生所干啥，不浪费那个钱。”
“可是腿一直肿着，爸你走路都不方便，再严重一点我和冬华也扶不动你，去看看吧，要是药膏太贵了就不买呗。”郁一佛看一眼她爸的脸色，没有明确的拒绝，便道：“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陪你去卫生所。”
郁为家犹豫了一会没拒绝。
郁一佛也发现了，她爸是个很不会拒绝别人的人，他不止不会拒绝爷奶，也不会拒绝她和妹妹，那么她以后想要做什么应该会简单许多。
因为伤腿还红肿着，也不能按，郁一佛敷到水变温了就收拾盆出去。
等她再收拾好厨房，自己也洗漱好，关上家里大门回到房间的时候，郁冬华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郁冬华今年六岁，已经满了周岁，明年才该上学，不着急。
郁一佛想了想，这一年先把她爸的腿治好，家里生活宽裕了再送冬华去上学，他们家应该供得起冬华一直上学，而且以后有机会的话自己也可以去读个夜校。
暂时的放弃没什么，是为了更好的以后，她觉得不遗憾。
新家里没有鸡，郁一佛是凭着感觉起床的，她穿好衣服出来就看见附近几家房顶已经冒出了烟，便也赶紧敲敲她爸的房门，自己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饭。
还是跟昨天一样的地瓜粥，不过比昨天稀了一些，他们现在粮食少，得省着吃。
吃完早饭，他们一家从这栋房子里走出来惊坏了一群邻居，有几个人抚着胸口说昨天和今天看这处冒烟还以为是看错了，原来是真的住了人过来。
郁一佛看着觉得他们可能是以为有鬼，所以才这么惊吓的模样，就把他们家分家的消息告诉了邻居，说他们以后都住在这里了。
邻居们都挺热情的，一块搭着伴往田地里走，就是和郁一佛他们一起去糊纸盒的大多是妇女同志，喜欢问她们一些家里的事，包括分家是怎么分的之类。
郁一佛不怎么说，也不会拦着郁冬华说，于是都没到晒场，家里的情况已经被人了解的一干二净，也得到了许多同情的目光。
村里糊纸盒都是在一处，他们到了晒场就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郁小姑和堂姐妹们，没有凑过去，郁一佛和她爸她妹直接跟新的邻居坐在了一块。
一家子分开干活的情况还是不多见，一天下来，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郁家分家了。
虽然看起来好像只有老二家分出来了一样。
下午下工回家，郁一佛和郁为家洗洗手就准备去卫生所，顺便把板车推着还回去。
郁冬华不愿意一个人在家，她不嫌累，郁一佛就让她跟着了。
这个时间老郁家人都在家，郁一佛几人还板车受到了一众瞩目，老太太盯着他们看了半天好像在看他们过的好不好，然后哼了一声叫她还了板车就走吧。
郁一佛无所谓地拍拍手，扶着她爸，身边跟着妹妹往卫生所去了。
郁一佛三人在卫生所看医生的时候，杨队长家也在纠结。
郁一佛跟队长说想换中专名额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笨儿子，他儿子不是想上学又一直考不上么，要是换来这个名额儿子不就不用一直复读了。
说实话，就他儿子那个复读到死的劲头他跟孩子妈看着都累，但儿子想上学总不能不给上。
现在有这个机会，能直接上中专多好，就是杨队长心里觉得对不起郁一佛，人家孩子学习好考上的学校，就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换给他这个笨儿子了，他觉得心里有亏啊。
回家跟媳妇说了这事，他媳妇也是觉得不好意思，但也舍不得这么个机会。
杨队长媳妇听她男人话里的意思，郁家二丫头就算是不把名额换给他们家也是要换给别人家的，那他家干嘛还要放不下这点面子呢，他们家总比别人家要实在些的，肯定不会让郁二丫头吃亏不是。
杨队长听媳妇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便放下了他心里那道障碍。
一对父母都商量好了，谁知道最后不同意的是杨全，他非说他要靠自己考上个好学校，不要别人的。
把杨队长气得火上头，你想靠自己考个好学校，那也要你考得上才行啊，现在别说什么好学校了，你能考上就是不得了了！
“我……”杨全尴尬地摸摸鼻子，“我肯定考得上，要是考不上……我就复读！”

第59章 佛系年代9
真正疼孩子父母总是扭不过孩子的意愿，杨队长家就是这样，到最后杨队长只能气得往凳子上一坐，说。
“好！你复读，我看你要复读到哪年去！”
杨队长媳妇劝他，“孩子也是不想靠别人，他心里有志气，你别这副怪样子。”
杨队长怎么说呢，他心里特别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他又知道儿子这样不一定是错的，只不过心里憋着气出不来而已，说到底，还是他儿子太笨了。
“这几天你都给我在家看书，不准出去玩！”
杨全心想他爸生气就知道折腾他，嘴上还是不甘不愿地应：“知道了。”
既然他们家不准备要这个名额，那杨队长就准备赶快找别人了，报名时间快到了，这事不能耽误。
杨队长老大不小是个队长，认识的人不少，不只有自己村的，隔壁几个村他也认识一些人，想给郁二丫头换名额的话，他就想着要找家庭条件好的换，这样不吃亏。
略一思索，他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人选，赶忙骑上自行车出门了。
留下在家里帮他妈干活的杨全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郁一佛一家来到卫生所看医生，卫生所里唯一的老医生一看到郁为家裤管里的腿就皱起了眉头。
“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还变得更严重了，还是要做手术才行啊。”
郁为家赶紧摇头，“不做手术。”他都听城里的医生说了，做一个手术至少要上百块钱，还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能下床，那不就不能干活了，不行不行。
郁一佛都没把他爸的拒绝听进心里，直接问医生：“那我爸的腿现在这样能做手术吗？”
医生摇头，“暂时不合适，先消肿吧，我给你们开点药，等消肿了你再去城里医院看看。”
“好，麻烦医生了。”
郁一佛和医生说完话，郁为家一脸挣扎，“我的腿没事，少开点药啊。”
这买次药又要花多少钱啊。
郁一佛却道：“医生，不用听我爸的，该开多少药就开多少，他就是怕花钱。”
那医生笑了笑，点点头，没有听郁为家的给他少开药。
抬头看他一脸心疼钱的模样还劝他，“你姑娘心疼你呢还不好，你就别心疼钱了，该花就得花，不然以后你的腿废了瘫在床上不还是孩子的负担么，到那时候你想治都来不及了。”
郁为家不敢置信，“我这腿可能会瘫？”
医生点了下头，“是啊，你看你的腿一直肿着，这是不正常的，如果一直不管的话肯定有一天动都动不了，那不就是瘫了嘛。”
“咋、咋会瘫呢。”郁为家不相信的嘀咕，“村里的王拐子这么多年了也还好好的啊。”
“王拐子那是天生的腿瘸，跟你不一样。”
医生的话总算让郁为家有了些危机感，他省钱就是为了把钱留给孩子用，但要是自己真的瘫了那就是孩子的拖累了，这可不行呀，他还要挣工分养孩子，不然以后到地下去他就没脸见孩子妈了。
之后郁一佛买药拿了两块钱出来郁为家都没说什么，只是面上的表情还挺心疼的罢了。
医生看着好笑，在郁一佛付钱的时候就偷偷跟她说。
“你回家可以弄点不死草捣烂了给你爸的腿敷上，那个消肿好。”
不死草是他们这里土地上常见的一种草，到处都有长，有老人说过那个能当药用，但前些年打击封建迷信，没人敢碰中药，郁一佛乍一听见老医生的话愣了一下，随后感谢地颔首。
“嗯，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老医生笑得和蔼，“没事，回去吧，有事再来。”
“嗯。”
郁一佛点点头，把买的药给妹妹拿着，自己扶着她爸走出卫生所。
当晚她就在捡柴火的时候顺便挖了几颗不死草回来，这草一颗很大，她挖了四五颗觉得够了，就回家把草洗干净放在石臼里捣烂。
捣到一半，杨队长骑着自行车来了她家门口。
郁冬华本来坐在小板凳上，一看见他就站起来边往屋里跑边叫：“爸，队长叔叔来了！”
郁一佛下意识往家门一看，她爸已经被妹妹叫了出来。
快走几步到队长跟前，她小声说：“队长，麻烦你先别跟我爸说，回头我告诉他。”
“你爸不知道？”杨队长瞪她一眼，“你这孩子！”
说话间郁为家走到栅栏边，问：“杨队长，是有啥事不？”
杨队长把自行车停稳，说：“没啥事，我找你家二丫头的，不是找你。”
“找二丫头？”
“嗯，二丫头不是成绩好么。”杨队长镇定地说，“我想问问她有啥学习方法，好教教我家杨全。”
郁为家露出了笑，说道：“二丫头随她妈，脑瓜子聪明，要随我就不行了，那队长你问吧，二丫头好好跟你队长叔说哈。”
郁一佛应下，“嗯，我跟队长叔在这说，爸你腿疼就回去休息吧。”
郁为家笑着拍拍自己的右腿，跟杨队长说：“我这腿最近不好使，没法多站，就不招呼你啦。”
寒暄几句，郁为家又回到了屋里，郁冬华也被郁一佛打发去干活，杨队长才说出真正的来意。
“二丫头，我给你打听了隔壁村一家人，那家女儿姓高，跟我家杨全是同学，家里条件挺好的，就是学习不太好，他们家愿意拿八十斤粮食跟你换这个名额，我寻思着你爸治病得要钱才行，她家就说能拿六十三块钱，虽说现在粮食价不定，但这个价钱也差不多，我看着不错，你咋想的？”
郁一佛笑笑，说：“挺好的，就这家吧，麻烦队长了。”
“嗨，这有啥，你这要是答应了，明天我就去跟人家说了，早办好早放心。”
“哎。”郁一佛点点头，忽然说，“那个，队长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跑进了屋里，没一会抱着一摞书出来。
她将书抵在栅栏上，拿给杨队长看，说：“这是我初中的书，队长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回去给杨全哥吧，上面有一些我写的笔记。”
杨队长随手一翻，里面书页比他儿子那套乱七八糟的书不知道整齐多少倍，字迹全是干干净净的，把这书给他儿子用他都觉得是糟蹋书，就放了回去。
“算了，你这书还是别给他用了，留给你妹吧，别叫他给糟蹋了。”
“冬华离上初中还要好久呢，等她上初中说不定学校都不用这种书了，我自己留着也用不着，指不定哪天就烧了火了，就是给杨全哥糟蹋了也没事，叔你就拿回去给他看看呗。”
杨队长看着这些书上还有写的答题步骤，一条一条清清楚楚的，心想给他儿子看也不知道看得懂不，但也说不准有点用。
“……那我拿给他看看，他要是不识好歹我就再还给你！”
郁一佛笑着道：“哎。”
杨队长拿着书走了，跟她说好明天下午领高家人来，叫郁一佛准备好录取通知书。
郁一佛一一记下，又继续捣她的草药。
晚上她爸吃完药，她拿着捣烂的草药给她爸敷腿的时候便觉得应该说了。
“爸，我不想上学了。”
郁为家震惊的想站起来，结果却只是踉跄了一下，“为啥不想上学？出啥事儿了？！”
“没出事，是我自己不准备上学了，刚好有人想换我这个名额，那家挺大方的，愿意跟我换六十三块钱，拿了这六十多块钱，咱们家自己再凑凑就能给你做手术了。”
“二丫头你说啥胡话呢，你咋就不准备上学了，是不是因为爸的这条腿？”
郁为家红着脖子往自己的右腿上又打又砸，“我说了我不用治腿，你要是不上学我情愿把腿砍了！二丫头你不能不上学啊，你得上学，你妈在底下看着咱们呢，你得听她的话上学啊……”
敷在腿上的草药被他弄的掉了一地，还好已经敷了有一段时间了，郁一佛就没去管那些草药，只拦着她爸的手。
郁为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时眼眶边已经全是眼泪，抓着郁一佛手腕说道：“二丫头你去上学，你别管爸的腿，你得去上学！”
郁一佛摇了摇头，说：“他们明天到我们家来。”
郁冬华被两人的声音惊的从另一个房间跑出来，她小心地趴在门边往她爸的房里看，就看见她爸一手抓着姐姐，一手往姐姐的胳膊上打。
她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冲进去边推边打郁为家，还替郁一佛挡了一巴掌，顿时眼冒泪花，吸着鼻涕喊：“不许打姐！不许打我姐！”
郁一佛本来没准备挣扎，想着突然告诉她爸这件事也该让他缓一下，但看见妹妹忽然跑出来帮她挨了一下便赶紧挣脱了她爸的手，两手托在妹妹胳膊下抱着她。
郁冬华人小手短，被抱着就打不着她爸了，委屈地缩在她姐怀里说：“姐，爸打你。”那模样比她自己挨打了还难过。
郁一佛边给她擦眼泪边哄她，“冬华乖，爸打我是因为我做错事了，没关系的，而且他就打了几下，不疼。”
郁冬华不相信，“疼，我刚才被打的就好疼，姐你比我打的还多。”怎么可能不疼呢。
“真不疼。”郁一佛说，“都打在我胳膊上了，胳膊肉多，一点都不疼。”
郁一佛哄了好久，郁冬华终于相信了她，然后揉着眼睛问。
“姐，你干啥了爸生气啊？你跟他说你改嘛。”
“我说我不上学了。”
郁冬华张大嘴巴不敢相信，拉着她的衣服，“姐，你为啥不上学啊？！”
郁一佛揉揉她的头发，“没有为什么，就是不上了。”
郁冬华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第60章 佛系年代10
郁冬华的年纪还不懂得很多生活中的无奈，郁一佛也无法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她，就只告诉她自己不会再上学了。
郁冬华哭了很久也不明白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他们都已经不跟爷奶住在一起了，为啥姐还是不能上学了呢，她心里很难受。
郁一佛哄她睡着了才把她抱回另一个房间去，自己又回到她爸的房间。
床边水盆里的水都已经凉了，边上散落一地的碎草药，郁为家拄着伤腿靠在床沿一动不动。
他看见郁一佛进来，眼神才动了一下，终于说。
“二丫头，你去上学，等你毕业工作了再拿钱给我治病行不行，那时候爸肯定啥也不说。”
郁一佛抿了抿唇，只能跟他说：“你的腿等不了两年。”
她走过去把水盆端到一边，拿了靠在门口的扫帚过来扫地，郁为家就一直看着，眼神却很纠结，好像在挣扎什么，身体都紧绷着。
郁一佛扫着地说：“爸，这次你就听我的吧，我上学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但是你的腿等不了那么久，等你腿好了供我和冬华上学我肯定愿意。”
郁为家上下牙齿紧紧咬合着，终于孤注一掷地说道：“我去找你三叔帮忙，找他借钱，不用你上学的钱。”
郁一佛微微一愣，便道：“三叔不会借钱的。”
郁为家眉间松动，马上紧紧攥着拳头，像是给了自己一些信心，断断续续地说：“我的腿……跟他也有关系，他肯定愿意借钱，到时候我给他打欠条，以后还他。”
郁一佛轻轻叹口气，将扫帚靠在一边墙上。
“我已经找过三叔了，爸，我知道你的腿是猛子踢的，我用这件事跟三叔谈过，所以我们才能分家，他不愿意出钱帮你治病，就算咱们打欠条他也不一定相信我们会还，你找三叔大概没什么用。”
郁为家的表情从震惊到不愿相信，不停变幻，最终摇头否认道：“不可能，老三他之前是没钱，现在他手里有钱肯定愿意借给咱家，我救了猛子，他咋会这点事都不愿意帮。”
郁为家相信他的亲弟弟，但郁一佛不怎么相信，她只说：“那你明天去问问三叔吧。”
试一次就会知道现实的样子了。
郁为家这一晚上都睡得很不安稳，他一会梦到小时候的兄弟姐妹，一会梦到那些年的梁萍。
从前梁萍总是说让他别对父母兄弟那么好，该计较的还是要计较，不然容易被欺侮，可是他不懂，爸妈把他养大，大哥三弟小妹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他们是一家人，干啥要计较那么多，一家人不就是一块的吗，要吃饱就一起吃饱，要过好日子就一起过好日子，计较的多就生分了。
父母也一直是这么告诉他的，要他们几个兄弟帮着过日子，谁家有困难了就搭把手别小气，他们是亲兄弟，谁能比过这层关系……
郁为家的脑子里一面想要相信亲人，一面浮现出他们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三弟说他不该让家里为他花那么多钱，妈说家里困难，大嫂说不该让二丫头上学……
一桩桩一件件砸在他的脑子里，砸得他头破血流。
第二天，郁为家一上午糊纸盒都是恍恍惚惚的。
下工时间刚到，他就叫郁一佛带着郁冬华先回家，自己则拄着伤腿往曾经的家里走去。
郁一佛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牵着妹妹回家做饭。
郁冬华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被吓到了，今天很安静，一直乖乖地跟着郁一佛走。
郁一佛在厨房做饭她就找个木墩在门口坐着，郁冬华没见过妈，比起爸爸，从小把她带大的姐姐在她心里更重要。
也许她现在还不明白什么是重要，但两人站在一起，她肯定最先找姐姐。
“姐，爸是去找爷奶了吗？”
在郁冬华心里，爷奶不是一个很好的名词，他们都不喜欢她和她姐，她怕他们。
“大概吧。”郁一佛说，她想她爸也许不止会找三叔，“爸爸去找他们问点事，等会就回来了。”
“哦。”
郁冬华瘪着嘴，她不喜欢爸爸去找爷奶，每次爸爸一找完爷奶就不帮她和姐姐了，有次姐姐拿回来考第一名的奖品给她，被猛子看见抢走了，爸爸说帮她要回来，后来找完爷奶就说让她让着弟弟，她就特别难受。
郁冬华不高兴地戳着地上的黄土，身前晃过一个高大的影子。
她抬头一看，是爸爸，手指赶紧快速地拍掉泥土，小声叫：“爸。”
郁为家没看她，好像也没听到她的声音似的，径直地走进了屋里，身形踉跄，背影狼狈。
郁冬华看到了她爸垂着的脸上的表情，赶忙跑到厨房找姐姐。
“姐，爸好像哭了。”郁冬华揪着姐姐的衣角一脸忧心，“是不是爷奶打爸了？”
郁一佛下意识往她爸的房间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堵厚厚的墙，这房子没有正经窗户，看不见里面。
郁冬华还在紧张地揪着她的衣角，郁一佛拍拍她的手，放下锅勺说。
“我去看看，冬华你帮我看着锅。”
郁冬华松开手点头：“嗯嗯。”
郁一佛放轻脚步，走到里屋的门外。
隔着门板，她听见里面有压抑的呜咽声，痛苦压抑。
郁一佛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门口。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问她爸了，就让她爸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回到厨房，她跟郁冬华说：“爸的腿好像又疼了，咱们今天别去吵他了，就在厨房吃吧。”
郁冬华半是犹豫地点点头。
下午到了上工时间郁一佛也没去叫她爸，而是把门关上，自己和妹妹跟着邻居大娘去了田地上。
她去找队长帮她爸请了一下午假，走回座位的路上正好经过小姑她们背后。
郁春华斜了郁一佛一眼，小声喃喃：“还想找我爸借钱，想得美……”
郁一佛没听见她说话，也没给他们任何一个眼神，就当做陌生人一样。
原本的感情也不深，她妈走的时候她刚九岁，除了上学就是干活和带妹妹，和堂姐妹玩的少，如今几家撕破脸了她也不会觉得尴尬。
反正除了每年要给老人的八十斤粮食，她想也不会有什么其他干系了。
下午下工准备回家的时候，杨队长就跟郁一佛说他跟她一起去她家，看时间高家人也应该快到了。
郁为家一下午没出现，郁一佛没想到一回家竟然看见她爸和高家人在说话。
说话很正常，一点也没有昨天知道事情时的激动，看上去正常的都让她觉得不正常了。
郁为家给高家来的两个人都倒了水，也很诚恳地说了女儿换这个上学名额是为了给她治腿，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的模样。
高家父母对视一眼点点头，他们要亲自来这家看一眼就是为了以后别出什么别的岔子，既然他们家里人没什么问题那就行了。
郁一佛将一直小心保存的通知书给了两人，又亲手写了一张证明，表示她是自愿放弃就读机会。
两张纸换来六十三元，未来两年为了避嫌她都不能去上学，只有等高家女孩毕业了她才能去读她的。
送走高家人，郁一佛终于松了口气，也安心了，她爸的腿终于有治了。
杨队长帮她送离高家父母也正好回家，郁一佛感激地对队长鞠了鞠躬。
“队长，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这段时间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队长在这其中帮了她很多，郁一佛真的很感谢他。
杨队长不小心受了一鞠躬，赶紧往边上躲开，好笑地说：“你这孩子，天天谢我，有什么好谢的，我又没给你钱又没给你粮，以后过的怎么样也是看你自己，再说了，你不是也把课本给我家杨全了。”
郁一佛抿唇笑一下说道：“帮忙也不一定给钱给粮才叫帮忙，我那几本书不算什么。”
杨队长呵呵笑了两声，他拉了一把的孩子是个懂感恩的，他也就觉得值了。
“行，我走了，你回去吧。”
杨队长腿一摆跨上自行车，自行车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他昨天把二丫头的课本拿回家给杨全叫他今天看看，不知道他看了没有，他得回去问问。
今天看见二丫头的成绩单可把他羡慕的啊，杨全从小到大哪怕一年级的成绩都没有人家的高，怪不得二丫头能考上中专，他儿子连个高中都考不上呢。
真是。
他现在就盼着儿子能开个窍了。
郁一佛看着杨队长的自行车渐渐远去，关上栅栏门回到屋里，正好见她爸的手放在下眼皮那。
郁为家赶紧放下手，没话找话道：“队长走了啊。”
“走了。”假装没看见她爸偷偷抹眼泪的动作，郁一佛笑了笑，拍拍自己装了六十三块钱的口袋说：“爸，那这个钱还是放在我这吧，过些天地里不忙了我就去找队长请假，我们去城里医院看看，爸你的腿今天感觉好一点没有，药有用吗？”
“有用，有用。”郁为家点头，说，“我估摸再来几天就好了，等腿不肿了咱就赶快去医院，早点治好我也能早点下地干活。”
郁一佛顿了一秒，笑着道：“好。”

第61章 佛系年代11
郁为家终于平静的接受了女儿给他争取来的治病钱，还一反常态的为以后做起了打算。
之后的时间他好像和郁一佛父女同心了一样，同样不再对老郁家人表达出一丝亲近，甚至郁一佛觉得他是有点躲着郁家那些人的，也许是一时要改变态度还有些不太习惯，但只要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亲人予取予求就足够了。
郁为家的腿在每天吃药敷药半个月之后终于消肿的差不多，只剩膝盖下方一点的位置仍有一个凸起，卫生所的老医生说应该是里面的骨头出了问题，吃药吃不好，这就是要做手术的地方。
于是他们找了个农忙结束的第二天向杨队长请了假，一家三口全部往县城而去。
他们家现在这样的经济条件肯定是没法逛县城的，所以三人到了县城就直奔县医院而去。
当初郁为家腿受伤那会给他检查的医生的还记得他，知道他是来做手术的也挺理解，医生觉得他应该是回家凑做手术的钱凑到了现在，毕竟对普通的农民来说手术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还能够自觉来治就已经很好了。
郁一佛笑容以对医生的关心，其实说他们是回家凑钱了也没错。
郁为家有点窘迫的点头，很快开始被医生检查。
他的腿虽然开始一段时间护养的不是很好，但最近半个多月都有在很精心的接受护养，所以情况不算严重，只是肌肉很久不运动有点退化萎缩，但还在可以恢复的范围内。
郁为家不好意思地问：“医生同志，我现在这样做手术大概要多少钱啊？”
如今办公室里没有计算机设备，医生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些看不清楚的字迹，好像是各项药品、治疗费用等条类，最后总合成一个数字。
“保守估计九十元左右，具体看你的恢复情况。”
这大概就是说要看他的恢复情况决定用药贵或便宜了。
郁为家赶紧点点头，“好，好，我一定好好恢复。”
医生因为他这言论笑了笑，恢复好坏哪是一个人能决定的，那还不得看身体素质才行么，不过他也没非要纠正就是了。
“那我就要给你做手术前准备了，对了，手术前三天要住院观察，你看哪天来办住院手续，顺便把手术押金交了，押金大约要交六十元。”
郁为家转头和郁一佛对视一眼，回过头来对医生说：“那我们明天再来行吗，队上那边还没申请请假呢，不知道这个手术要在医院住几天啊？”
医生说：“如果不好请假的话，前后七天也够了，但后续要按时复查。”
“哦哦，那好。”郁为家站起来一点握住医生的手，“谢谢同志，那我就明天来，麻烦同志了。”
“应该的。”
离开医院，郁为家径自叹了口气，“九十啊……”
郁一佛看眼她爸，说道：“爸，之前不是说了么，把家里那十五斤大米换了就够了，你别担心钱。”
她之前想着家里的钱不够，就说把十几斤细粮拿去换钱，现在细粮价高，一斤能换一块五毛多钱，一百块钱凑凑就够了，但她爸不舍得换粮，一定要来医院亲自问过手术费再决定。
现在的情况，还是要换粮。
还好手术费先不用一次□□齐，郁一佛之后还有时间去换。
郁为家没再叹气了，只是脸上还是有些愧疚的神色，因为他女儿没能上学，现在还要因为他吃不饱饭，他心里实在觉得对不起两个孩子。
如果腿治不好的话，他也实在不想拖累自己的孩子了，还不如去陪梁萍。
这一刻郁为家对要治好腿产生了强烈的**，那是一种父亲的责任化成的力量。
“等腿治好了，爸挣钱给你们买肉吃。”
郁一佛左手牵着的郁冬华望着一边的粮食站，那里的肉摊上摆着许多猪肉。
两人听见她们爸的这句话都笑了笑。
郁冬华舔着嘴唇说：“好，爸快点治好腿！”
郁一佛也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郁为家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感觉眼睛里有点水汽，他想要是梁萍在就好了……但最终也只是眨眨眼睛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他一定能把两个孩子养好的。
回到家，郁一佛就把家里仅有的十五斤大米单独放了起来。
晚上她跟郁冬华说：“冬华，我们要帮爸爸治病，咱们以后每天少吃一点粮食好不好？”
郁冬华懵懵懂懂的，她隐约知道一点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反正是为了给爸爸治病，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姐，我以后少吃一点。”
郁一佛摸摸她的头，现在的郁冬华已经比在老郁家的时候气色红润了一点，但仍然很瘦，她也希望能让她吃胖一点，但没有条件，现在跟她说这些也是怕她如果不小心在她爸面前说吃不饱她爸又觉得愧疚。
“你不用故意少吃，到时候姐带你去挖野菜不准说累就行了。”
郁冬华抓着她姐的手嘻嘻笑，“嗯，不说累。”
“乖，睡觉吧。”
第二天郁为家跟队长先请了八天假，反正他也不属于青壮劳动力，请长假不难。
郁一佛又陪着她爸去了一趟县医院，这回就没有让郁冬华跟了，她帮着她爸跑前跑后地办理各种手续，从上午跑到下午，终于将各个事情都确定好。
手术时间在从今天往后数的第三天，也不需要等待很长时间，但郁一佛是没法待在这里一直陪着她爸到做手术的，家里还有郁冬华在等这她呢。
她把剩下的钱票留了一大半给她爸，毕竟她爸在医院也要吃饭的，然后跟她爸说好他做手术那天她带冬华来医院找他。
虽然郁为家一直说不用，郁一佛也不会真的认为他做完手术不需要照顾。
来是肯定要来的。
郁一佛回家就开始数着几天后的集市时间，她要抓紧时间把剩余手术费换回来，不然到时候可出不了院啊。
郁一佛带郁冬华去医院那天把家里的门窗都锁了起来，也和几个相熟的邻居大娘说了一声，她怕今天赶不回来，跟大娘们说一声也免得人家看见他们晚上没回家担心。
自然的，几户邻居家里也都知道了郁家老二要动手术治腿的事情，对着郁一佛姐妹俩都是说让她们安心的，说她们爸的腿一定能治好。
郁一佛带着大娘们的祝福去了医院。
实际上她和郁冬华到医院的时候她爸已经进了手术室了，乡下离县城远，到这来也需要一定时间，医院可没有时间等她们家属。
还好，手术结束后郁一佛和郁冬华第一眼看到了。
郁为家没有全身麻醉，出来时人是清醒的，看见手术室外等着他的两个女儿还僵硬地安慰她们。
“没啥感觉，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我都没觉得咋疼。”
医生带着笑容说：“手术很成功。”
自郁一佛有了记忆以来心中就有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郁为家刚出手术室时说腿不疼，可过了几个小时麻醉的效果过去了，他就没法再流着冷汗说不疼了。
郁一佛和郁冬华这一晚果然没有来得及回去，她们准备在这小小的病房凑合一晚上。
虽然病床是单人床，但个子小小的郁冬华蹭个床边也是可以的，郁一佛趴在桌上也能对付一晚上。
但郁为家看的又开始愧疚了，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还不忘把自己存了好几天的黄豆拿出来。
黄豆是医院给病人的营养品，也不多，只有二两，郁为家都没舍得吃，原本准备省着带回家，现在倒是刚好能给两个孩子吃。
郁一佛拿着黄豆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还有点感动，怎么说也是她爸么。
就在这一家三口就着食堂给加工的黄豆吃晚饭的时候，红河村里的郁家人也知道郁为家做手术的事情了。
郁一佛不在意她爸做手术的事情被别人知道，自然也没有特意跟几个邻居大娘说不要告诉别人，而大娘们坐在一起糊纸盒闲聊也就不经意说了出来。
对于这种治病的事情，大家伙还都是抱着希望人家好的心态的，可也没注意就被郁家人听见了。
郁春华这个藏不出话的人立马就反驳说她二叔去做手术的人，“不可能，我爸和三叔都没借二叔钱，他哪来的钱做手术！”
这话不是什么好话，郁小姑当即就眼皮一跳，一巴掌拍到自己这个大侄女身上叫她闭嘴。
可惜话还是被很多人听见了。
继郁家二老劳动改造又分家不公后，他们又增加了一个标签，见死不救。
郁春华话出口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她真的是脑子一热。
前些天学校开学她盯着郁一佛没去上学还很高兴的，总算有了一种强过她一头的感觉，结果没过几天就说二叔的腿要治好了她就心态不行了，没过脑子就把自家的事说了出来。
郁春华咬着唇回到家里，忿忿不平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她就是怀疑二叔治病的钱是哪来的。
她爸没借钱，三叔没借钱，爷奶更没借钱，难不成二叔有私房钱？
可二叔有私房钱的话二丫头为啥还没上学呢，她扯不清了。

第62章 佛系年代12
郁老太太没多想，直接让大儿子和三儿子去老二家找人去，她要问问老二哪来的钱，是不是梁萍以前藏了啥东西没给她的。
老二已经花了治病的就算了，但要是还有剩下的可以让老二给她买点东西，就当替梁萍孝敬她这个婆婆的。
不过郁一佛一家三口今天都在医院，郁老大和郁老三等了一会都没等到人，只能在几家邻居看笑话的目光下灰溜溜地回家了。
郁老太太知道他们没见到人，就决定明天自己亲自去一趟，她亲儿子和亲孙女还能不听她的，那就是不孝。
于是郁一佛和郁冬华刚从医院回来的好心情便被老太太打破了。
面对老太太的质问，郁一佛瞥了她一眼。
“我家有什么东西你还不知道吗？”她爸能藏下东西才奇了怪了。
老太太往前逼近两步似乎是想要进屋看看，被她们拦住了，郁冬华还很真情实意地捂住了鼻子。
老太太劳动改造天天打扫牛棚，身上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把老太太气得涨红了脸，手指指着郁冬华抖了两下，但也不想承认自己身上确实有味道，便骂：“不孝的东西，我是你亲奶，想进你家看看还不行了？！”
郁一佛看她骂人就不太高兴了，而且她也不想让老太太进家里翻东西，就算没什么值钱东西也不想让她翻。
“可以进来啊，但是奶，我跟冬华还没吃饭呢，招呼你就没时间做饭了，要不你看完了我跟冬华就顺便去大伯家吃饭吧，说起来我们分家后还没回去过呢。”
老太太立马拒绝，她过来可不是为了把人带回去吃饭的，“你去做饭，我不用招呼。”
郁一佛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那可不行，你是我亲奶，我怎么能不招呼你呢，做饭不急，待会跟奶回去吃就行了。”
郁老太太就差一个“呸！”字出来了。
郁冬华来回瞧了瞧她姐和奶两人，小心地顺着她姐的话说道：“奶，我们待会回去吃啥啊？”
老太太这一辈子最会的就是放狠话和骂街，还真不会如何文明的怼人，是以这会心里气得跳脚，嘴上却憋的说不出话来。
郁一佛还在说：“对了，奶，我爸还要在医院住几天，你要不要带点吃的去看他啊？医院的伙食不好，我爸之前还说想吃肉呢。”
老太太忍不住了，“我忙着呢，没时间去看他。”
郁冬华顺势就接：“那爷呢？”
“你爷也没时间！”
郁冬华再接再厉：“那大伯……”
“都没时间。”
郁冬华很遗憾，“哦……”还以为爸能吃到肉了。
郁一佛抿了抿唇，有点想笑，清了清嗓子说道：“奶，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郁老太太终于想起了最初的来意，也懒得再跟她们掰扯下去，她觉得她跟她们掰扯不清，这两个死丫头简直听不懂人话！
“你爸治病的钱到底是哪来的？咱们郁家虽然分家了，但我不能看着你爸干坏事，不能拿那不清不楚的钱！”
到这时候她还不忘将自己的立场说的大义凛然。
“哦，治病的钱啊。”郁一佛在背后捏一下妹妹的手，跟老太太撒了个小慌，“钱是找队长叔借的，他看我家可怜，借了六十三块钱给我爸治病，让我家以后慢慢还给他。对了，钱就是分家那天借的，还有借条呢，不知道分家的时候这个欠债要不要分啊？”
郁一佛算了算帐，“六十三块钱分三家，合一家二十一块钱，要不我找队长叔说一声把这个欠条重新写一下，写三份吧。”
“不用！”老太太慌了，分债算咋回事，她可不是来分债的，大声说，“你是分家完了写的欠条，用不着分！”
“可也是分家那天写的啊。”
“那也不算！分完了家再说的都不算！”
“真的不算？”
“不算！”
老太太是怕了二丫头想把欠条塞给她的这股劲儿了，直接说家里忙赶紧离开了郁家的“祖宅”。
不过回家后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二丫头说的话，但她也没把这钱的事跟二丫头没去上学联系起来，毕竟顶替上学也不是常见的事，她就是想着找队长试探一下。
傍晚老太太就跟杨队长打听。
“听说我家老二找你借钱了啊？”
杨队长眼神动了动，眯起眼睛来点了点头，“嗯，借了。”
“借了多少钱啊？”
“你问这干啥？”
老太太心虚地道：“我，我想着他要是借的多的话，我这当老娘的就贴补他一点。”
杨队长停顿了一下，缓缓道：“六十三块。”
老太太顿时嘴唇蠕动一下，那死丫头说的还是真的，真借了这么多钱啊。
杨队长看老太太的脸色知道自己猜对了，心情放松地问：“郁大娘你准备贴补多少钱啊？”
老太太尴尬了，眼神游移不定，“那个，我回去跟他爸说说，听他爸的，队长你先别跟老二家的说啊。”她可不想死丫头听见这话真的来找她要钱。
杨队长好说话的颔首，“放心吧。”
然后转身，回去的路上他就转个弯经过郁家提醒郁一佛了。
郁一佛自然又谢了队长一次，她本来也想跟队长通个气的，就是没想到老太太的动作这么快，转头就找队长对质去了，还好队长也知道那六十三块钱。
杨队长寒暄两句，就说：“你之前给我家杨全的几本书他都看了，有些笔记他看不懂的，偶尔有点作业也不会做，你看我回头能不能叫他来问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可以啊。”郁一佛直接点头，杨队长帮她这么多，她当然没什么好拒绝的，“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这两天我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去医院看我爸，杨全哥要来的话等我爸出院了行么，那时候我就天天在家了。”
“是该这样，你爸的腿等出院就该好了吧，以后能下地不？”
“能下地，但是还要养一段时间。”
“能下地就好。”
对农村人来说能下地就能填饱肚子养活一家，郁老二的腿好了他就放心了，以后两个孩子应该不能过差了。
说完杨队长就回了自己家，朝着他对着作业愁眉苦脸的笨儿子说：“我跟郁二丫头说了，以后你有啥不会做的就去问她，但是也别老去问，烦人。”
杨全别别扭扭地哼哼，“我不是说了不用你找她么，多丢人哪。”
杨队长一瞪眼，“你还知道丢人，你复读两年就已经够丢人的了，不差这一点！”
杨全嘟囔，“知道了，我明天就去还不成吗。”
“也不用明天就去，二丫头她爸还在医院躺着呢，等她爸回来了你再去麻烦人家。”
杨全嫌弃他爸，“又让我去又不让我去，话都让你说了……”
次日，郁一佛到集市上去用十五斤大米换了二十二块五毛钱。
她原本也想这要不要稍微换一点粗粮，但又怕回头钱不够，最后还是全部换了钱。
又过了两天半是郁为家出院的日子，郁一佛把郁冬华留在家里，一个人去医院接她爸回来。
全部的家当交完住院费后还剩下不到三元。
捏着薄薄的钱，郁一佛心说：真穷啊。
但是看样子她爸比她还难为情，郁一佛还是表现出比较愉快的样子出来。
回家路上又经过那个猪肉摊，郁一佛特意跟她爸说：“爸，今天你出院，是个好日子，我们买一点猪肉回去做菜吃吧，就买一点。”
郁为家顿了顿，很快笑了下点头。
虽然家里现在没钱，但是现在有一点就能吃一点，以后他还会挣的。
说买一点，真的就是买一点，郁一佛最后拿在手里的猪肉只有少少的五两，都感觉不到多少重量。
她家真穷啊，要省着点花钱。

第63章 佛系年代13
可能是因为回家的路上郁一佛把老太太前两天到家里的事情跟她爸说了，跟他通了个气，她爸回家以后见到老郁家人竟然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来，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着郁为家的冷淡，老太太觉得这个儿子是跟自己离了心了。
离心就离心吧，老二没多大出息，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债，别回头再来找她跟老头子要钱就行，反正分家时候写好的每年的孝敬粮食肯定少不了。
两边人都没有套热乎的想法，郁一佛就懒得再盯着了。
回到家，郁冬华看见两人回来就冲上去，她不敢碰她爸没全好的腿，就去抱她姐的腰，自然就看见了她姐手里的东西。
“姐，你买了肉呀？”
她的声音欢快，听上去挺高兴，郁一佛就带着笑意“嗯”了一声。
“爸出院，今天家里吃肉。”
郁冬华咽一口口水，说：“家里不是没钱了吗？”
郁一佛说：“还有一点，就吃这一次。”
她爸再去复查不用另外花钱，只要交个挂号费就成，所以剩下的钱还能勉强吃次肉，以后就不行了。
“过两天跟姐一起去挖野菜。”
郁冬华点点头，眼睛还是盯在猪肉上没移开，一看就是馋了。
郁一佛笑着拍拍她，“好了，我现在做饭，你来帮我烧火。”
郁冬华点头的力道更大了，郁一佛就让她把猪肉拿到厨房去洗下，她给她爸把住院行李放好就过去。
一块小孩巴掌大小的猪肉，单炒菜也没有多少，郁一佛倒是记得以前家里会用土豆白菜炖肉，可现在家里的菜还没种起来呢，她就拿地瓜代替土豆跟肉炖，地瓜切成块，没带皮的炒菜，带皮的跟玉米面一块煮粥。
最后盛出来两个大碗菜，郁为家都得退而求其次用小碗吃饭了。
这一餐算是他们一家三口分家后最奢侈的一顿，一顿饱餐之后，苦日子就又该来了。
临近十月份，郁家的粮食只剩三十余斤，下一次分粮还得等到至少两个月之后，郁一佛就开始带着郁冬华在野菜仍在生长的季节抓紧挖野菜。
郁为家腿还没恢复，手上干活可以，这种要到处跑的不成，他又不肯光看着两个孩子干活，郁一佛就给他坎了些后山的细竹子拿回家，于是每天不上工的时候就能看到郁为家坐在家门口那个栅栏围的小院里削竹子编竹篮竹筐。
竹篮竹筐不值钱，但也能方便自己家，还能偶尔跟别人换几个鸡蛋来。
可惜他们家没母鸡，不然还能试试能不能孵出鸡仔来，这个季节也不是平常人家孵鸡仔的时间，郁一佛就没动现在养鸡的心思，而是拿鸡蛋又换了几包菜种，终于是把门口的菜地种出来了。
菜地种的几种都是耐寒的蔬菜，天冷了也不怕菜长不出来，郁一佛想他们这个冬天应该能吃上了。
杨队长的儿子杨全也按照之前说的偶尔会来找郁一佛问题目。
杨全复读两年，比郁一佛大两岁，郁一佛又叫他杨全哥，开始来问题目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而且郁一佛没法读书了还得教他他怕戳人痛点，但郁一佛表现的很自然，他就跟着放松了点。
从开始一星期来一次到后来一星期来两次，他也察觉到了一点好处，他做题目的时候比以前稍微顺畅了那么一点。
意识到这点后，他就不再羞愧于请教一个比他小的女孩了，反而替郁一佛可惜她没能继续上学。
他要是有那么好的成绩，肯定要继续读书的。
杨全咬着笔头问郁一佛，“你不能上学了不难受吗？”
郁一佛说：“还好，上学什么时候都能上，还是其他的更重要。”
杨全看着她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来，但他觉得郁一佛是个跟别人不一样的人，虽然她也每天洗衣做饭和村里其他姑娘一样，但她真的是挺不一样的。
起码别的姑娘肯定没法像她这样看的明白。
不哭哭闹闹就不错了。
杨全看明白郁一佛不会因为这事难受后就压低声音跟她分享，“你知道么，你那个堂姐在外头经常跟别人说你读书没用还得回来种地。”
他说到这就没了下文，郁一佛没懂他想表达什么，“怎么了？”
“她在外头说你坏话啊。”杨全估摸着她大概不在乎这个，就又说，“谁说读书没用了，你那是没去上，要是去上了过两年就是城里人了，我过几年也得是城里人。”
“嗯。”郁一佛抬头，点点他的作业本，“那你努力。”
杨全眼神移到作业本上，脸色瞬间就变苦了，“你怎么跟我爸似的，什么事儿都能扯到学习。”
郁一佛想说也不是她先提学习的啊，看杨全这样还是没说，就问：“你今天作业还剩多少啊，我待会儿该做饭了。”
她这么说杨全也不敢再耽误时间，他爸之前可是提着他耳朵跟他说不准浪费人家时间，更不能影响人干活，所以他都只有在她闲的时候才会过来。
“还有这两题。”
郁一佛看了一遍题，没怎么停顿就给他讲了起来。
每次看她这样杨全都很佩服，那么久没上学了还会做题，怪不得他爸经常拿她举例子说他笨呢，还真没说错。
两道题讲完，杨全和郁一佛都伸伸胳膊伸伸腿站起来。
杨全弯腰合书的时候，郁冬华看见两人结束了便噔噔噔跑过来，抱着她姐的腰。
“姐，爸说你今天过生日，待会吃鸡蛋。”
闻言杨全直起了腰，“你今天过生日啊？”
郁一佛本来忘了，现在想想还真是今天，农历十月十日，就点了点头。
杨全咧嘴笑了笑，“成。”
说完他就一边挥着书一边走了。
郁一佛皱着眉想，成是什么意思？
半小时后她知道了。
因为生日，她爸今天没让她做饭，郁一佛就在院里蹲着给小菜园除除草，杨全来她是第一个看见的。
杨全本来就是来找她，这会便也没惊动其他人，把手里笔状的东西递给她，“喏，你生日送你。”
郁一佛凑近点一看是支钢笔，样子还挺新的，直接摇头说：“不要。”
杨全一眼看出她是嫌贵了，又往前递了点，“拿着吧，我刚回去看了看我也没啥能送的，这钢笔我买回家好几年了也没用上几次，给你这样学习好的正好，又不贵，买的时候就两三块钱，还是我刚小学毕业买的呢，用了好几年了也不值钱，你不嫌是旧的就成了。”
郁一佛迟疑了一会，杨全干脆把钢笔往栅栏中间一卡，一点不爱惜东西的样子，转头就走，留下一句话“别还我了”。
郁一佛对着这人假装潇洒的背影嘴角一抽，还是把钢笔取了出来。
仔细一看，黑色的钢笔笔帽上还有杨全刻的“小学毕业”字样，字迹歪歪扭扭的拉低了钢笔的整体颜值，确实跟他说的一样是旧物。
不过郁一佛拿了也没用，她没墨水，现在也没钱买，干脆放到了自己以前那个笔袋里。
晚饭郁为家给郁一佛做了个玉米面面条加一个鸡蛋，另外两碗也是面条，但没加鸡蛋。
郁一佛拿到筷子就准备分一半鸡蛋给妹妹，却被她躲开了。
郁为家看着两个孩子笑着说：“二丫头自己吃吧，今天是你生日，下个月分粮了咱家就又有的吃了。”
郁冬华也挡着碗口说：“姐吃。”
郁一佛只能停了筷子，不过倒是对分粮挺感兴趣的，“今年收成怎么样啊？”
郁为家腿上已经拆了线，虽然今年还不能下地，但他还是种田的老手，郁一佛看不出来的庄稼情况他能看出来，笑容淡了淡，说：“还成吧，之前下苗的时候我就觉得时间拖的有点长了，今年估摸比去年差点，还是能吃上饭。”
他说的拖时间是说下地干活的人不勤快，拖长了种地时间的意思，郁为家作为一个勤勤恳恳的农民还是不乐意看见这种事，但是他又知道没法改，多拖一天时间就多拿一天工分，干这种事的人多了去了，队长都管不了，他能管什么用。
郁一佛理解她爸的烦恼，好多人在自留地干活很有力气，在队上的田地里干活却不舍得出力气，影响了整个队的粮食产量，要是两种地能换一换就好了，但想想也知道很难，除非公社把土地像自留地一样分配到每家头上还差不多。
没影的事郁一佛就自己随便在脑子里过一过，现在该想的是她家能分多少粮食，粮食分下来了又该怎么计划。

第64章 佛系年代14
红河村庄稼分两季，今年秋收郁家三个人分了二百多斤粮食，大头在郁为家和郁一佛这边，郁一佛年龄在十四岁以上，就算没成年也能分到成年人分量的口粮，两个人又干活挣工分，分的粮食对一家三口来说不算少。
可惜粮食产量一般，不然还能分的多点。
郁一佛跟她爸说预留一部分的工分先不动，回头跟队上换成钱，粮食虽然好，但真正遇上一些事了还是要有钱财傍身才行。
郁为家听她的，他本来就不是很会拿主意的人，女儿做事只要有理由他都能接受。
其实郁一佛是听了队上鼓励养猪的宣讲才有了想法，养一头猪的成本起码要二十块钱往上，她家现在仅剩的几毛一块根本管不上用，而且过年花费多，就算不养猪也要买年货吧。
所以剩下的工分肯定是要换钱的。
郁家的粮食刚搬到家，郁老大就拿着个袋子上门了。
郁一佛一看那个袋子就知道大伯是来装爷奶的孝敬粮食的，把她爸叫出来跟大伯说话，她就一个人回屋准备粮食去。
粮食在郁一佛和郁冬华的屋子里，每天锁门，郁一佛没想赖账，毕竟当初分家她是同意的，但她也不准备多给，如今离分家有半年，她就拿了大约四十斤粮食出来，粗粮和细粮三比一，也是说好的。
门口郁老大和郁为家说话，多是郁老大在说，郁为家揣着手听着，看着让人感觉他和半年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只除了腿好了以外。
所以郁老大看见郁一佛拿出来的粮食明显没有四十斤便直接面对着郁为家拉下了脸。
“咋回事？”
郁一佛也没顾忌她爸，直接将四十斤粮食摆在面上，说：“一年八十斤，半年四十斤，刚好。”
郁老大不跟她说话，只对着郁为家，“老二你啥意思？”
夹在大哥和女儿中间的郁为家这次很轻易地就做出了选择，“没啥意思，二丫头说得对，半年是四十斤，我给你称一下拿走吧。”
他好像没看见郁老大的黑脸，直接去拿称来，当着他的面称起了粮食。
郁老大也就敢窝里横，郁为家不听他的他就没办法，僵着一张脸看他称粮食。
其实老三家给的就是四十斤，只是他原本以为能在老二这拿到八十斤粮食，期望太高了，现在得到的却没那么多，免不了就不高兴。
只是现在郁为家已经不关注他和家里的老人高不高兴了，他就想做到自己的责任就行，余下的是他欠自己两个孩子的。
郁老大闷不吭声地拎着四十斤粮食走了，没办法，他挑不出什么理来。
最多是回去跟两老埋怨一下，可惜现在三个人没人担心这个了。
这个冬天除了分粮外，郁家还分到了一些棉花。
郁一佛准备给郁冬华做一件棉衣，她从小穿家里姐妹的旧衣服，也该有一件自己的新衣服。
郁一佛在买年货时就将家里仅有的布票花了出去，那点布票不够做大人的衣服，但给六岁孩子做足够了。
她对缝衣服不太熟练，以前只给破的衣服打过补丁，新布料却不是她能沾手的，所以给妹妹做衣服的过程就有点磕绊，但还好有邻居大娘能教她几手，最后布料总算是裁出来了。
杨全就是在郁一佛拿着布做门口缝衣服时上门的，手里还有一本寒假作业。
“给自己做衣服呢？”
郁一佛抬头，说：“给我妹做的，你怎么了？”
杨全扬扬手里的作业，已经能够很自然的说了，“作业不会。”
多亏他的福，郁一佛远离学校半年了还对初中知识记忆深刻，几乎没有忘记的内容，要是现在去初中估计都毫无异样。
她伸手说：“我看看吧。”
杨全把作业递过去，他也觉得多亏了郁一佛，现在他不会做的题没以前那么多了，这学期期末考每门还都考到了及格，进步显而易见，他离城里人又近了好多步。
郁冬华跟往常一样待在一边看她姐给人讲题，杨全一不小心注意到了她。
“哎，你妹明年是不是也要上学了啊。”
“嗯。”
杨全手插在兜里啧了一声，语气有点淡淡的羡慕，“那你以后教她她成绩肯定好，想上什么学校上什么学校。”不用像他似的老是复读，脸都丢光了。
郁一佛看了他一眼，说道：“不一定，学习也不是教了就肯定能学会，不然学校里怎么会有学习好也有学习差的呢。”
这话像是郁一佛说出来的话，客观。
可杨全竟然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安慰的意味，可能是他想多了，听见郁一佛说有学习好也有学习差就不自觉带入了他自己，感觉好像说他就是那个能学会的一样，还挺鼓励人的。
杨全又一次对考高中充满了信心。
杨全问完题目就走了，但郁一佛被他提醒了郁冬华明年上学的事。
刚好她缝衣服，妹妹在旁边没事干，她就说：“冬华，你想学写字吗？”
郁冬华坐直了点，“想！怎么学啊？”
郁一佛手里还拿着针线筐和布料，不方便起身，就叫妹妹，“你去屋里我书包的笔袋里拿只铅笔，再拿一个旧的作业本来。”
郁冬华听话地站起身跑进屋里，拿了一个旧作业本，又打开笔袋找铅笔，一只放在笔袋最上面的黑色钢笔不经意间被翻到了最底下，而她拿好东西就把笔袋放回了原处。
这之后不干活的时候郁一佛就教妹妹写字。
开始是简单的一到十，后来是他们家几个人的名字，等到郁冬华学会写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郁一佛给她做的棉袄才做完了。
郁冬华头一次有自己的新衣服，高兴的不得了，都舍不得穿，要留着过年那天再穿。
年前队里杀了猪，郁家得了几斤肉，还有一斤左右的猪板油。
不知道是不是队长特意分给郁一佛想谢谢她帮杨全补课的，但也没给她多分肉，跟其他人家比起来也不出格，郁一佛就没多想了。
不过有这些肥肉榨油，之后几个月家里就不用怕没油吃了。
年夜饭是一盆荤素炖肉，两条鱼，一盘炒素菜和一个肉汤，郁家饭桌上终于出现了五个以上的碗盘，可以称作是一次巨大的进步。
冬去春来，又是新的一年。
开春天气一变暖，郁家就从过路的家畜贩子手里换了五只鸡回来，四母一公，在厨房墙边那弄了个鸡窝养着，旁边菜地里的烂菜叶刚好喂给鸡吃，屋后头的猪圈也搭了起来，只等着买猪仔回来了。

第65章 佛系年代15
郁一佛打听过猪仔的价钱，以她家的情况只够买一只的，而且还要拿粮食换。
所以集市当天一早她就带了钱和二十斤左右粮食出门，和邻居大娘一块走去集市，临出门前跟她爸说：“爸你干活注意点，要是腿疼就歇一下，不行咱们就再去糊纸盒。”
她爸的腿平时看着没什么问题，郁一佛就怕隔了这么久突然干重活不行。
郁为家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摆摆手让她出门，“有啥不行的，我种了十几年的地了，不能有事。”
他咋能再去糊纸盒，糊纸盒挣的工分顶多够人吃饭，他得攒钱给闺女读书呢。
糊纸盒的工作不是一年到头都有，总体来说能挣的工分比种地少小一半，郁一佛今天就是没去干活，刚好能去集市换些家里要的东西，郁冬华则被留在家里写郁一佛给她布置的作业。
如今的集市上买卖的东西丰富了很多，不像前些年那样换什么东西都要偷偷摸摸的，现在国家放松了经济政策，几乎不再出现民兵高喊“投机倒把”的声音，集市便热闹起来。
郁一佛是和她家斜对门的陈大娘和陈嫂子一块来的，她们家也要养猪，一块凑个伴。
三人没有马上就要去买猪仔，而是先逛一下，不然先把猪仔买了再走路也太重了。
郁一佛顺便把带来的粮食都换了钱，年后的集市人很多，没一会她就只背着一个空背篓了。
郁一佛买的东西不多，一个座钟、一个搪瓷缸子和一些调料，最后一个是给妹妹买的头花，比起陈大娘和陈嫂子的架势还远远不如。
利落的买完这些东西，三人找到卖猪仔的地方，有几个大大的方形竹筐里困了几十头猪仔，胖嘟嘟的挤在一起。
贩子开价一块一毛一斤，陈大娘说价说到一块一斤，最后一人挑了一头小猪出来，小猪重量差不太大，都是二十块钱左右。
买完这二十块钱的东西，几人身上就没什么钱了，便背着背篓往集市外走。
待在农村的人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郁一佛和陈家两人都走的不快，好像在感受这种热闹的气息，脸上都洋溢着平淡的微笑。
郁一佛前头迎面走过来一个高高的男青年，是个熟人，经常问她题目那个。
郁一佛冲他点头笑了笑。
杨全也回了一个笑，看她旁边还有人就没说别的，“我买东西。”
“嗯，我准备回去了。”
两人一个进一个出，集市上人挤人的也不好说话，寒暄两句就各走各的了。
出了集市，乡间路上见不着什么人，陈嫂子转了转眼睛问：“二丫头，你今年有十六个年头了吧？”
农村人算岁数不按周岁算，郁一佛就点了点头，“是啊。”
“队长家的杨全也十八了。”陈嫂子戏虐地笑着说，“我看他经常到你家找你，你俩的年纪也合适，你觉得他咋样？”
她说的话已经算是很明显了，郁一佛不由得有些窘迫。
“他就是来找我问题目，没别的，嫂子你别开玩笑了。”
“还不好意思呢，跟我说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俩年纪差不多，又都是初中生，我看挺合适的。”陈嫂子笑着问陈大娘，“妈你说是不是？”
陈大娘就笑笑，不应和年轻人。
陈嫂子跟郁一佛是同一辈人，平常跟她相处的好，说起这些事来并不害臊，直打趣道：“你说你有文化，长的也是出挑的，咱们村就杨全跟你合适，你俩要是处对象就是正好的，我看杨全好像也挺看中你，就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啊。”
她这一通话说下来，郁一佛耳朵根都红了，赶忙摇头说：“没想法。”
陈嫂子还想再逗她，被陈大娘拍了一下，叫她别开人玩笑了，陈嫂子这才乐着换了一个话题。
郁一佛松了口气。
家里养了猪，郁一佛和郁冬华每天的任务又多了一点，就是喂猪。
不过不用她们挖野菜，挖野菜是郁为家的事，他经常上山捡柴火，顺便就把野菜挖回来了。
郁为家的腿下地干活没出现问题，应该是之前恢复的很好，郁一佛小心了几天也就放心了。
但是她偶尔会听她爸为地里的收成担心，因为干活偷懒的人很多，再这样下去收成只会一年比一年差。
从杨全那郁一佛也听过几句，说队长也为这个事情发愁，他好像想学习什么大包干责任制，只是还在犹豫中不敢轻易下决定。
因为陈嫂子先前跟她说的话，郁一佛现在面对杨全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会注意着不跟他靠太近，说话也大多是说题目的内容，平常路上见到了就笑着点点头。
这让杨全心里有点不舒服，虽然郁一佛对他也并没有很冷淡，但他就是感觉莫名其妙被疏远了一样，两人中间被砌了一堵墙，说话都是在隔着墙说话。
他有点委屈，因为这墙是郁一佛砌的。
他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不知道怎么拆墙，就只能待在墙这边了。
春天过去一大半的时候，田地里偷懒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杨队长终于下定决心要搞大包干，不过他先自己计划着，准备等夏收完了再实行。
杨全的中考也快到了，考前的最后一个月他跑来郁家找郁一佛的次数愈发的多，也从侧面说明他确实做了很多题。
副作用就是郁一佛又被陈嫂子打趣过两次罢了。
这一天做完该做的题目，杨全终于忍不住问：“你以后还上学吗？”
“应该会上吧。”郁一佛有时会看她妈留下的那些书，很多看不懂的书，让她清楚自己的知识远远不够，如果有机会她应该会继续学的。
杨全皱了皱眉，他觉得她的答案太不确定了，又问：“那你准备上什么学校啊？”
郁一佛看见他的表情笑了笑，“夜校啊。”她离开学校几年后也只有这个选择了。
杨全眉头更皱了，满脸都是不赞同，他认为郁一佛不应该只是在夜校上学的，她应该去更好的学校才对，现实却残忍的不给她那么多机会，他替她觉得不公平。
更重要的是，心里还有点难受。
他给自己的难受找了个理由，“那我上高中你是不是就不能教我了。”
“嗯，我没上过高中。”郁一佛实话实说。
杨全的神情显而易见的变得沮丧，全身都散发着失落的气息，话也不接了。
郁一佛不自觉抿了抿唇，过了片刻，说道：“那个，要是你不嫌麻烦的话，以后可以把高中课本给我看下试试，如果我能看书学会的话就教你。”
一瞬间杨全的精气神就回来了，“好，那我们说定了！”
杨全心情很好，他发觉那堵墙好像变矮了一点。

第66章 佛系年代16
杨全直到中考的时候心情都很好，没有前两次中考那种为自己的成绩牵肠挂肚又魂不守舍的感觉，这次他对成绩难得的有信心，何况郁一佛还说以后还能教他，让他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他还想着自己要多劝劝郁一佛，让她早点回去学校才行，就算是夜校也没办法了，否则一直拖着岂不是更浪费时间么。
中考结束在一片艳阳高照的天空下，同样的时间里，红河村和周围乡村一同搞起了“大包干”。
“大包干”也就是包干到户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让农民以个人或家庭为单位承包土地经营，经营收入上缴一部分给集体和国家，其余部分都为自己所有，也就是说农民所得的东西多少都是自己负责的，这样就不得不去卖力干活。
这种包干到户的形式在去年一年里已经影响到了很多地方，还因为有领导人在评价包干到户形式时表达了肯定的态度，如今全国各地农村这种形式的发展如火如荼，得到的成果是显著的，杨队长和同一个公社下的队长们终于也忍不住进去掺一脚。
上半年地里的庄稼刚收起来，杨队长就带上许多青壮年和村会计去地里丈量土地，又因为青壮年这个年龄辈的人有文化的不多，会计一个人来不及记录许多土地数据，队长便要把自家刚考完试的儿子拉去当苦力。
不过杨全可不是啥都听他爸的乖乖仔，要他做苦力可以，给工分啊。
“这种天气在地里干活，一天起码十个工分吧，不然我不干！”
杨队长都不知道该说儿子什么好，贼精贼精的，也不知道像了谁，无可奈何地道：“十个工分就十个工分，但是你要是记错了我就扣你的工分！”
杨全咽了口口水，他还真不确定自己能全对，可这种时候怎么能低头呢，他拍着心口说：“绝对不能记错！”
然后又仿佛不经意地问：“那你还要人不，要不要我把郁一佛也拉过去？”
“行啊。”杨队长记得那丫头应该是十六了，看她平时做事也靠谱，真去帮忙也是不错的，“你去叫她试试？”
等包干到户真的落实到队上，估摸着工分这东西也做不得数了，还不如赶紧把地量完分完，不然时间一拖长不就耽误了下半年种地么，给一点工分也没啥。
杨队长答应的爽快，杨全回过神来倒是有点犹豫了。
本来他是想着有郁一佛看着他不会出错，可是再一想，这么热的天在外面干活多累呀，他叫人一个女孩去是不是坑害了她啊。
想了一会，他还是去找郁一佛说一声去，万一她想去呢，毕竟她跟平常人想法不一样的。
“好啊。”
郁一佛觉得有个机会去看看村里所有的土地挺好的，她认为这也算是一种见识，将整个村的土地分布归纳在心，何尝不是一种知识，热一点累一点也是值得的，况且还有工分呢。
“好吧。”杨全摸摸后脑勺，他竟然一点也不惊诧，说：“那明早一起走，在村委会那碰头，从那拿纸笔，你就光人去就行了。”
“好。”郁一佛点点头，说道：“对了，你的成绩单下来了吗？”
给人讲了那么多题，她还是有点关注结果如何的。
杨全咧嘴笑，他原来是最讨厌别人问他成绩的，现在却有点高兴，说：“还没，但是我感觉自己考的不错，比前两次加起来都好，到时候成绩下来了我就告诉你。”
“嗯，那你回去吧，明天见。”
“好，明天见。”
空气中的温度闷热的让人难受，杨全的心情却与之相反的轻快。
第二日一早，虽然杨全说什么都不用带，郁一佛还是给自己准备了一个草帽和一个水壶，不然她怕自己早上站着出去，中午就躺着回来了。
这天气说中暑就中暑可不是开玩笑的。
郁一佛往村委会走的路上正好碰到杨全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跑，弄得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然后杨全气喘吁吁地说他是来提醒她带帽子和水的。
杨全撑着膝盖仰头笑，一滴汗在脸侧滑落，微喘着说：“还好你聪明自己就带了，没听我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挺骄傲。
郁一佛忍不住像照顾妹妹一样拿着草帽给他扇了两下，问：“你的东西呢？”总不至于提醒她自己却没带吧。
“在我爸那呢，他跟人在村委会。”
“那我们也快点过去吧。”
“嗯，你别扇了，把帽子给我我自己扇会吧。”
“……”
红河村的所有可种植土地整体呈一个半月形，是一个弧线状围着村子，土地有肥沃的，有普通的，也有贫瘠的，许多土地所在的平面也不一样，有高有低，最高处的土地也就是在山腰以下，土地位置太高的不方便干活，肥沃程度也会不一样，郁一佛和杨全要按这些规则给土地分等级并记录每一处的面积。
最初两人都是跟在村会计身边学习他的记录方式，学会了之后就兵分三路，一人走一条路线。
所以真正开始工作之后郁一佛和杨全就碰不上几面了，话也说不上几句，杨全想让郁一佛带他上路的想法夭折，只能每天下工回来让郁一佛帮他看看记录本，防止他计算错误，不然给会计看出错误他就要被扣工分了。
杨全嘴上花花，实际上对待关乎土地的大事还是很认真的，记录本没发现过错误，就是他的计算速度比会计和郁一佛都慢，算是一点小瑕疵了。
两天的时间，郁一佛走遍了村内的大多数土地，她没走过的地方也都跟杨全和会计互相交流过，现在她能轻易地说出村里的每一块土地位置在哪，价值几何，一般用于种植什么农作物，比起工分，这些才是她最大的收获。
因为了解这些土地的数据，郁一佛心里对自己家能分到的土地大小好坏程度都有数，在土地分下来之前她就开始和她爸商量怎么种那些田地了。
“队长的意思应该是不管好坏地都平均分给大家，到时候咱们家的地肯定也有好有坏，好的地就还是种水稻，差一点的就种些玉米地瓜大豆都行，爸你说呢？”
郁为家点点头，“挺好的，照你说的，回头我抓紧时间翻地，就是不知道这地啥时候能分下来啊，可别再耽误了。”
郁为家平时都是老实性子，也只有在种地的事情上最容易着急。
郁一佛说：“应该很快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看队长也是很急的。”
郁为家哎了一声。
郁一佛停顿片刻，说道：“我看妈留下的那些书里有说在水稻稻田里养鱼的，养殖技术都写的很清楚，等土地分下来了咱们试一下呗。”
“在水田里养鱼？”郁为家倒是没有一口否定，但是也没什么信心地说，“我种这么多年地从来没听说过在水田里养鱼的，那能成吗？”
“成不成试一下就知道了，反正分给家里的稻田也不会多大，可能就三四分，这个大小养鱼差不多，我们要下鱼苗最多不过一百尾，也就几斤肉钱，就算亏也亏得起。”
从郁一佛说的话来看，她想在稻田里养鱼就不是突然而来的想法，肯定是早就考虑过这个事了，不然不会连鱼苗的价格都打听了，郁为家倒是分析不出这些隐藏信息，但他听着闺女说的话感觉是挺有道理的，让人觉得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大不了。
最终点了点头，“那就试试。”

第67章 佛系年代17
最终队长给大伙分田地的时间跟郁一佛说的差不离，土地量完后隔一天杨队长就召集大伙到村头开会了，开会的内容正是分地。
把每个等级的所有土地以人数平分，红河村的每个成年人可得二分良田、三分普通田和五分贫瘠田，合计起来一亩每人，说起来红河村的土地还算是多的，虽然大多是差田，但比起那些五分、六分一人的村庄好的太多了，所以队里的人们对于这样分地的情况都很满意。
以前虽然干活的土地够大，但不是自家的，种出来的粮食也不是自家的，现在自己能拿粮食了，田地少他们也愿意。
按照村里的计算方法，满了十四周岁就是成人，能下地干活了，所以郁一佛也分到了一亩地，没满十四周岁的，像郁冬华，她就只能分半亩地，因为年纪小的不能干活。
不过就算这样郁家三人也已经很满足了，这比郁一佛想的还要好了那么一点，有两亩半的土地在手，他们只要肯勤劳干活就不会饿着，除非有什么天灾**，而要是真的发生天灾**了，他们有再多土地也没用不是么。
公平起见，杨队长不好插手分地的事，就让会计员写了好几百张纸条号码，一张纸条上写着三块不同等级土地的编号位置，一张纸条代表一个人，大人和小孩分开抓纸条，抓到哪里的土地就是哪里，好坏都自己负责。
如此这般，就没有人会说队长走后门给自家或亲戚家分好地了，因为队长媳妇也是跟大伙一块抓纸条的，他们觉得自己分的土地不好的话也只能怪自己手气不好。
会计员给土地编号组合的时候有注意着将相近的土地组合到一起，省了很多人到处种地的麻烦，不过还是有的人位置不太好，土地跟自家是两个方向，这种的就可以自己找其他人换，交换下纸条就可以了。
杨队长也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他没有制止，只是给了一些时间，让所有人必须在明天之前到村委会登记完毕，登记后就不能改了。
郁为家也找他熟悉的人把自己家的五分良田拼在了一起，因为郁一佛跟他说了稻田养鱼的面积最好在三分以上，至于其他普通的田地就不用必须放在一起，平常种地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离得近点方便就行了。
郁家最终登记的这块稻田靠近水源，周边也没有其他遮挡物，日晒很充足，是一块适合养鱼的水田。
在其他人家都轰轰烈烈地种地插苗时，郁家也一边种地一边开始了养鱼前准备。
巩固田埂内侧，加厚田基，挖鱼坑和鱼沟，在进水出水口埋细网拦鱼防止鱼群游走……
郁为家和郁一佛这一周工作时长要比记工分时还多得多，每天天不亮起床，天黑了才回到家里，他们不止要准备养鱼，还得保证两亩半的土地在适合的时间内种完。
在养鱼这个副业发展起来之前，种农作物还是不能放松。
好在繁重的农活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稻田里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郁一佛照书上写的在稻田的水里施放了农家肥，用以培养可供鱼类食用的藻类，等明后天他们将秧苗插完，就可以找个机会放养鱼苗了。
第一次养殖，郁一佛和她爸都不敢大手大脚，只保守地往稻田中投放了一百小几十尾鱼，鱼种挑选的是一种黑色鲤鱼，每条鱼苗的规格都控制在四到五厘米之间，鱼苗放养前在淡盐水里消毒几分钟再放下田，一步步按照农业书里的建议进行，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提高养殖的成功率。
他们家人做这些的时候也有人劝诫郁为家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种地才是正经，几乎没人相信这样能养成鱼。
别人怀疑，郁为家就用郁一佛跟他说过的话告诉其他人，“亏了也没啥，那些鱼苗也不贵，家里少买几斤肉就省出来了。”
是啊，小鱼是不贵，可就算再便宜也是亏啊。
郁为家不听这话，他只说他家两个孩子都同意了，况且养都养了，钱已经花出去，当然要接着养。
他这么说其他人倒是都接受了，最后就提醒一句，“养一次就够了，明年可别再犯傻了。”
郁为家说：“我心里有数。”
郁一佛觉得她爸能这么坚持自己的选择挺让她惊喜的，毕竟现在劝告他的这些人不是老郁家人，他们没有伤害过他，他还能坚定想法实在很难得，她想或许她也应该把记忆中她爸那个“耳根子软”的标签给去掉了。
不止是郁一佛看得见郁为家的变化，郁冬华也看得见，她说不出是为什么，只知道自己更喜欢现在这样的爸爸。
大概郁为家也能微妙的感觉到，当他真正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后，两个孩子都比从前更加的亲昵他，他很庆幸自己这样的改变。
在很多人的不看好中，郁一佛每天雷打不动的巡田，定时清理鱼坑和鱼沟，施肥、投喂、防病等基础工作一个不落，隔一段时间就来重复一遍，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做无用功一样。
也许有人私下嘲笑她的执着，但听不见的就当它不存在，郁一佛很好地运用了这个道理。
众说纷纭中间，还是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
杨全就相信郁一佛能养出鱼来。
“你养的这么认真，鱼苗也长得好好的没灾没病，怎么就不能养成大鱼了。”
话糙理不糙，就是因为大多数人们心中的固有观念太深刻，认为鱼是养在河里塘里，所以就算郁家稻田里的鱼苗没有死也很难让人相信他们的做法。
郁一佛可能该庆幸她没有在包干到户之前提出这种养殖方法，不然她肯定会被打击的。
“其实我也不确定能养成，我家都是第一次养。”郁一佛说，“不过等几个月后就知道了，能养成当然就好了，养不成也没办法。”
杨全无奈，他真想叫郁一佛多一点争强好胜的性格，别什么事情都这么不计较，可要是真的计较了，那或许就不像是她了呀。
他默默在心里叹口气，都懒得说她堂姐又跟人诽谤她脑子有病的事了，转而换了个得瑟的口吻说道：“我跟你说，我这次中考考得真的好，虽然没你去年那么高的分数，比你低了七八十分，但是也上高中了！”
郁一佛配合的点头，夸赞道：“真厉害！”
杨全谦虚地抿嘴笑，“嘿嘿，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啦，比你还差一点哈，还是多亏了你给我补课呢，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能帮忙的我绝不二话！”他拍着心口信誓旦旦。
郁一佛继续配合，“好的，我有事会找你帮忙的。”话落便道，“我该去喂猪了，你忙的话就先回家吧。”
“好，那你忙吧，我自己走了。”
杨全脚步轻快，郁一佛在他身后摇头轻笑。

第68章 佛系年代18
郁一佛放养鱼苗的时间还是在七月初，到了八月，经过一个月的养殖时间，稻田里的鱼苗已经长成了七八厘米长的小鱼，重量也在四两上下。
这与书籍上描述的禾花鱼繁殖资料相吻合，禾花鱼是一种不能长很大的鱼，但生长速度很快，只要在稻田中放养二到三个月就能长成八两左右的成鱼，大小约十厘米到十五厘米。
郁一佛知道到目前为止的养殖都很顺利也能稍放下心。
而且稻田里养鱼也有一个好处，因为鱼能吃掉田里的害虫，养了鱼之后的稻田大大减少了病虫害处，也降低了家里对农药方面的花费。
这边省了钱，养鱼又赚了钱，怎么算都是增收的。
现在的农药这么贵，郁为家都说，就算养鱼不赚钱，光省了农药钱也够了。
别看郁为家面上大多数都表现的很平淡，其实他心里对养鱼也有一定的压力，不止是怕被别人笑话，他更怕的是自己没有让一家人过好的能力，那对他会是个打击。
稻田里的鱼群生长稳定后，郁一佛减少了去田里巡视的时间，平时她也有别的事情要做，而早就种完家里田地的郁为家就当仁不让的补上了这个时间。
不管天气好还是坏，只要闲着没事干他就要去稻田边看一看，看到田里风平浪静的他就安心了。
稻田一日比一日拔高，鱼群逐渐长大，暑假也即将结束了。
郁家在稻田里养鱼的事情在红河村很有名，人们平常没有什么消遣的活动，发生一件特殊的事情就能津津乐道很久，像稻田养鱼这样的就很特殊。
更何况郁家养鱼的稻田就在他们自己身边，人们到田地里干活时经常就会经过，免不了便凑上去看两眼，近期就有人看见郁家田里的鱼已经比小孩巴掌大了，都是可以吃的了。
到了这个时候，原先不看好的很多人才终于相信了。
原来稻田里真的可以养鱼啊。
在乡邻们时不时跟他打听稻田里怎么养鱼的声音中，郁为家自己给自己的压力总算消散开来，不过他却没法把养鱼的技术告诉其他人，实在是他自己也摸得不太清楚。
养鱼的那些流程都是女儿说，他跟着做，这要他自己说他是说不出来的，而且他也有点怕告诉别人怎么养鱼，自家就要被超过了。
郁为家皱着眉头，表情很是纠结，“二丫头，你说咱要不要告诉大伙怎么养鱼？”
一方面他想教大伙养鱼一起挣钱，另一方面他又怕教完别人自己就被抛下了。
郁一佛能明白她爸的心思，在她看来，她爸能问出这个问题，实际上就是想教大家的，只是怕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不过这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咱们养鱼本来也没有藏着掖着，就算我们现在不告诉别人，别人也能看得见我们都做了些什么，时间一长想知道的肯定也能知道，所以爸你不用担心这个，有人问你怎么养鱼你想说就说，只要不是领头带大家养鱼就行了，带大家养鱼这事责任太大，我们家没这个能力。”
她指出个思路，纠结在郁为家心中的一团线立马就理清了，他眉间舒展开来点了点头，“嗯，爸听你的。”
回头再有人明里暗里跟郁为家打探怎么养鱼的事他就不躲了，而是大大方方的说自己平常是怎么干活的，不避讳被人学了技术去，照他闺女说的，自家已经比别人先走出一步了，要是这样养的鱼还不如别家的好那就没办法了。
反正今年其他人想养鱼已经晚了，至少也要明年才能开始养。
郁家预计捕捞禾花鱼的时间在九月底，水稻收获前，而在这之前郁家还有一件事，就是郁冬华该上学了。
红河村村内有小学学校，郁一佛小学就是在那里上的，郁冬华自然也在那里上。
带着妹妹在学校报名后，郁一佛回家便把自己以前的学习文具都整理出来给妹妹用，没用过的作业本，尺子，一笔袋的笔和橡皮…
拿到笔袋的时候郁一佛迟疑了一下，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似的，她顿了一顿，解开绕在笔袋中间的绳子，刚掀开布边往里看了一眼，外面就传来郁冬华的尖叫声。
郁一佛赶忙放下笔袋往外走，“怎么了？！”
郁冬华手里拿着一个**的蓝布书包，委屈巴巴的盯着自己的鞋看，抬头来跟郁一佛说：“鞋湿了。”
郁一佛拿过书包，这是她原来的旧书包，她本来想给妹妹买一个新书包，但妹妹想给家里省钱不要，她就想着把旧书包洗一下也行，刚刚让妹妹把书包拿去用水泡一下，等会她出来洗，谁知道郁冬华自己就洗上了，还把鞋给淋湿了。
“行了，你快去换鞋，书包就放在这吧，我等下来洗。”
郁一佛把书包放回水盆里泡着，领着郁冬华回屋换鞋去。
多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她也忘了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妹妹换好鞋她就牵着妹妹进房间里，拿起自己刚才解开的笔袋没做多想便重新系了起来，然后把笔袋和作业本一起放好在桌上。
“冬华，这些本子和笔给你用，等书包洗好了你再放书包里。”
郁冬华高兴地点了点头，“嗯。”
郁一佛揉揉她的头发，叫她自己去写字，然后便出门去洗书包了。
她走后，郁冬华兴奋地翻了翻本子，又打开笔袋看了看，里面有铅笔和圆珠笔，还有一支看起来很漂亮的黑色的笔，跟其他的笔都不太一样，笔盖上还有几个字，她只认识第一个字好像是“小”，她好奇地扯开笔盖看了看，跟着用尖细的笔尖在自己手心划了一道，但是没划出痕迹来。
郁冬华觉得这支笔应该是坏了，不过很好看，她就没拿出来，而是又放回了笔袋里。
郁一佛不知道妹妹对于笔袋的探索，她洗好书包放在外面第二天就晒干了。
郁冬华拿着书包第一时间把昨天的本子和笔在书包里放好，只等着明天背着书包去上学。
郁冬华第一天上学，早上郁一佛送她到学校，随后便转弯到自家稻田去看看。
学校的上课时间和农民们干活的时间差不多，郁一佛往稻田走的路上能看见有不少人在干活了，她家的那处稻田相邻地就是陈家的稻田。
这一片都是良田，大家种的几乎都是水稻，陈大叔在田里打农药，看见郁一佛走过来就对她挥了挥手打招呼，他家明年也准备跟郁家学在稻田里养鱼，当下对郁一佛便十分热情。
“二丫头，又来看你家的鱼呀？”
“嗯，随便看看。”
“我刚来的时候也看了，鱼长的挺好的，什么时候准备捞起来啊？到时候我去帮忙。”
“月底就捞了，也不用帮忙，这么点地，我和我爸一天就能捞完了，回头捞了鱼上来我给大娘送两条。”陈大叔就是上次和郁一佛一起去集市那个陈大娘的丈夫，陈大娘平日里帮她很多，到时候捞鱼上来肯定要送点的。
“不用不用，你家鱼养的也不多，拿去换钱才是正经，给我们干啥。”陈大叔说，“不过你家的鱼养的真是值了，我看你家都没咋打农药，这田里的虫子比我家地里的还少，今年收成肯定好！”
郁一佛笑了笑，没回应陈大叔说不要鱼的说法，说道：“我也希望收成好，等秋收了要是还不错的话，叔你家明年也可以养鱼了。”
陈大叔也是这个心思，朴实地笑着说：“那肯定的，到时候得跟你爸学着嘞。”
“哎，叔你忙吧。”
……
郁一佛今天没穿靴子也就没下水，而是绕着田埂走了一圈，眼睛盯着稻田的水里看，水中时不时有一道鱼群游过的涟漪泛起，隐约可见个头大小，水面上也没有浮鱼，一切正常。
走完一圈，郁一佛在田埂边蹲下来捞了一捧田里的水，水有些杂色看着不太干净，应该要换水了。
她正在思考中，便听见左边一条小路上有一些动静，水稻叶子摩擦声伴随着熟悉的人的声音。
郁一佛从眼前水稻叶子的缝隙中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一高一矮两个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其实看不太清，但如果她没认错这个声音的话应该是她堂姐郁春华和堂弟猛子。
她和两人就隔了一个转角，那两个人没有再往这边走，她也就顺势继续蹲着，还顺便听见了他们说的几句话，什么这里有鱼、二叔家、想不想吃，晚上之类的。
直听到两个人结束谈话离开，郁一佛才捶捶自己蹲麻了的双腿站起身来。
哎，郁一佛想叹气，她真不明白，她什么都没做，怎么麻烦事总是喜欢落到他们家里呢。
看来今天除了要给稻田换水以外，她还得叫她爸一起来抓贼了。
有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想做贼的人可以天天盯着你，防贼的却不能天天守着，这也是郁一佛刚才没有在他们说话时就站出来的原因，她守了这一次也没用啊。
郁一佛屈着膝盖等腿上麻的感觉过去才回家。
郁为家白天在其他的地里干活，郁一佛没跟他说什么，晚上吃完晚饭了她才说去给稻田换水。
郁为家虽然觉得奇怪，但郁一佛坚持，他还是一头疑问地收拾了农具。
郁一佛交代妹妹在家关好门，便和她爸一块往地里走。
走路期间郁为家还是想不通，最近地里又不忙，明天也有时间去地里换水，怎么就急着这一晚上呢。
“二丫头，咋回事啊，这么急着换水？”
郁一佛想了想，没有直接告诉她爸说他的侄子侄女想偷鱼，而是说：“我不是急着换水，我是想着咱们家的鱼就养在稻田里，那里又是谁都能去的，现在鱼长大了我怕有人捞几条鱼走我们也不知道，就觉得晚上去看一下放心点。”
郁为家的疑惑解开，点点头说：“这倒是，以前大伙一块给队上种地的时候，你……”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都有人晚上偷偷地弄粮食，咱家的还是鱼，指不定就有人起了想法。”
他想了想道：“这样吧，我看这去一次也没用，回头我隔两天晚上就去地里看看，人家知道了怕被抓就不敢有动静了。”
郁一佛点了点头，她也不能确定村里就没有其他人也有这样想法的，多做准备不是坏事。
郁一佛和她爸走的不快不慢，还没走到稻田时天就已经黑了，估摸着等会还得抹黑干活，好在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干活，待会如果干不完也没关系。
郁为家走在郁一佛前面替她探路，郁一佛就一深一浅地跟着他。
快走到稻田的时候，郁为家隐约看见自家稻田边缘好像有几颗水稻在晃动，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什么，但联想到闺女刚才给他的提醒，他的危机感一下子就上头了，不管是不是贼，试探一下总没事吧。
“谁在那？！”
郁为家的一声大叫引来了一个“噗通”的水声，还真的让他试对了。
郁为家转身把手上拿的农具都给郁一佛拿着，匆忙说了一声“我去看看”就往前跑去。
郁一佛拿着东西走路慢了一点，但还是赶紧跟上。
前面那一块稻田里的水声不断地哗哗响，声音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伴随着水声出现的还有人在说“大姐快点跑”。
郁为家跑的很快，几个大步就跑到自己稻田边，他越听这人的声音越觉得不对劲，但此时此刻也来不及让他多想，他直接追着声音的来源在田埂上找。
“谁？给我出来！”
郁一佛来到稻田边的时候就没看见她爸了，她站在田埂边上就地放下农具，也循着声音的方向走。
刚才看见的人是在稻田边缘，应该是刚下水准备在边上捞几条鱼，毕竟猛子个子矮也不可能到深处去。
郁一佛沿着田埂的方向快走，还没找到人就听见了郁春华的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
郁一佛眼皮一跳，来不及想明白她为什么叫救命就赶紧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
郁春华叫救命的地方离郁一佛很近，她快跑几步就看见人了，紧跟着她爸也从另一边的方向找了过来。
郁春华站在田埂上膝盖以下都是湿漉漉的，脚上都是泥土，看见郁为家和郁一佛根本顾不得被抓住她来偷鱼，就指着稻田里叫：“二叔，快救猛子，他掉到水里去了！”
郁为家在看清郁春华的一瞬间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可听见她说话内容之后还是快走到她边上，沉声问：“怎么回事？！”
“猛子他刚才滑了一脚掉水里了，二叔你快下去救他！”
郁春华扯着郁为家的胳膊，脸上的焦急不像作假，郁为家转头见前方稻田确实有动静，脸色一沉就准备下水。
郁一佛立马伸长手臂拉住她爸，眼睛盯着郁春华，声音坚决：“你下去救猛子。”
郁春华的表情凝滞，随机慌乱地摇头，“不行，我不会游泳我不能下水。”她的手仍然拉着郁为家不放，“二叔你快点下去啊，你再不去救猛子他会死的！”
见她这样，郁一佛拉着她爸的力道更大了，坚决地不让她爸下水，“稻田里的水最深只有一米出头，你不会游泳也淹不死，怎么就不能下水了！你不能下水我爸就能下水了是不是？！”
郁春华还是叫郁为家，“二叔……”
“闭嘴！”
郁一佛心口上憋了一股气，她不知道这股气已经存在多久了，但现在她真的有点憋不下去了，有事的时候知道叫二叔，计划着来偷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二叔？她爸曾经救过猛子一次，代价是他的腿残了，今天来偷东西还好意思叫他救人，怎么有脸说的出口。
郁春华被郁一佛的声音吓到了，嘴唇抖着不敢说话，又因为怕猛子真的死了急得掉眼泪。
郁一佛深呼吸一口气，目光严厉地注视着郁春华，“想救猛子你就给我马上下去，你这么高的人了淹不死你，不然回头三叔问我我就说是你把猛子留在水里害死他的，你看三叔会不会找你拼命。”
郁春华眼泪留得更加汹涌，她似乎意识到了跟郁一佛求情没用，只能祈求地看向郁为家，“二叔，我求求你了……”
人命关天，郁为家有些犹豫，“二丫头。”
“爸你别管。”郁一佛回头给了她爸一个眼神，转头来抓着郁春华的手腕，逼近她说，“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是不是？我叫你下水去救猛子，不然我就推你下去。”
郁春华慌了，她没想到郁一佛还能这么干，她觉得他们肯定不会看着猛子淹死的。
“我数三下，你不下去我就把你推下去。”
“1”
“你怎么能这样？！”
“2”
“二叔，你管管二丫头啊！”
“3”
“你不能推我——”
“噗通！”
郁一佛随手摸起一块石头，面无表情地对着水里狼狈的郁春华说：“快点去救猛子，不然我拿石头砸你。”
郁一佛冷酷的脸在月色下显得十分可怖，尤其是映在此刻心理脆弱的郁春华眼中，郁春华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她觉得她根本就是一个恶魔，不止把她推到水里还要拿石头砸她。
“1”
郁春华下意识地浑身一个哆嗦，哭噎着说：“我去，我去救猛子，你别砸我。”
“快点。”
“我、我知道了。”
郁春华哭到打哭嗝，手脏了没法擦眼泪就扭头在肩膀上胡乱地蹭，蹭得脸上都是泪痕，头发也乱了，还得被逼着往田里走去救猛子。
猛子最后总算被悲伤到不能自抑的郁春华带了出来。
其实稻田里的水真的没有深到能淹死人的地步，主要还是猛子年纪太小个子太矮了，所以脚一滑滑到深水位就淹没了他的半张脸，这种的程度只要他努力的往旁边游两步就能踩到实地，可他一慌就乱动，越动就找不到地面，只能在水上浮浮沉沉的挣扎，喝了好多口泥水。
郁一佛很清楚自家稻田的情况，特别是水位高度，这都是她一点一点测量出的最适合鱼群养殖的高度，知道猛子一米多高很难淹死，她才敢浪费时间一定逼郁春华亲自下水去救人。
“刚才你不是说不能下水吗？现在下水了，你淹死在里面没有？”
郁春华瘫坐在地上不敢抬头，可也不敢不回答她的话，她怕郁一佛又要拿石头砸她，小声嗫嚅：“没、没有。”
郁一佛点点头，“记住，以后自己能做的事就自己做，别老想着找别人帮忙，谁都没那个义务要帮你。”有坏事不想着自己解决，就知道叫二叔是什么毛病。
郁春华身上都湿了，被风一吹就冷得发抖，但还是乖乖点头，“我记住了。”
看起来很听话，如果声音没有带着哭腔就更完美了。
郁一佛教育完她就不再说话，等着猛子吐了半天终于把喝下去的泥水吐得差不多了，终于能够叫出声来了，才踢了踢郁春华的鞋子道：“起来，带着猛子跟我去找你们爸妈。”
郁春华缓和了一会情绪，现在终于有了抬头看向郁一佛的勇气，她小心地问：“找我们爸妈干嘛？”
郁一佛看着她，说道：“还能干嘛，你和猛子把我家稻田糟蹋成这样，找你们爸妈赔钱啊。”
郁春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她和猛子都这样了，二丫头怎么还这么狠心，竟然要找他们的爸妈要赔钱，她根本就不是人。
郁一佛又说：“看着我干嘛，我还没问你们呢，你带着猛子来我家稻田干嘛，还弄得猛子掉水里差点淹死了，你们不会是来偷鱼的吧，要是你们是来偷鱼的我就得报警才行了，偷东西犯法，光赔钱可不行。”
郁春华赶紧摇头，她现在完全相信郁一佛会说到做到了，慌张地解释：“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来偷鱼的，我就是带猛子来玩的，不小心掉水里了，你千万不要报警啊，我叫我爸妈赔钱给你，你千万别报警！”
郁一佛和郁为家震惊且不敢相信的眼神对视了一下，本人十分镇定地转头来对着郁春华说：“不是偷鱼就好，偷东西是大错误，到了派出所是要坐牢的，说不定还要像奶一样劳动改造扫牛棚，那样以后你就一辈子身上带着污点了。”
郁春华不敢说别的，心虚地一直点头。
郁一佛便说：“那你待会可要跟你爸妈说清楚，是你和猛子踩坏了我家的稻田，猛子不小心掉水里了我还好心地帮你救他，可别污蔑我和我爸啊。”
她不说报警了，郁春华竟然感动的想哭，她激动地含着泪道：“你放心，我会说清楚的。”

第69章 佛系年代19
郁一佛让郁春华牵着刚从生死一线的边缘拉回来的猛子，猛子满身狼狈，神态还是惊魂不定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恐怕是受了很大的惊吓，比上次他掉河里郁为家救他那次吓得更狠，看他呆滞的眼神就能看出来，毕竟那次不是天黑，他也很快就被救起来了。
从稻田出来往老郁家走的路上，郁春华和猛子就一边跟在郁一佛后面一边瑟瑟发抖，猛子是从头到脚都湿了，郁春华是浸湿了大半截，总之看上去都很狼狈。
“丫头，你俩这是干嘛去了？！”看见他们的乡亲惊讶地问。
郁春华偷偷瞄一眼郁一佛，她真的怕了这个堂妹，不敢乱说话，就小声说：“我带猛子玩不小心掉到二叔家的稻田了。”
吓坏的猛子不说话，就像看不见人一样。
乡亲打量他们一眼，关切地说：“那快回家洗洗去吧，换身衣服，看这身上湿的。”
郁春华埋头点了两下，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她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太丢脸了。
郁家的稻田离郁家近，他们四人走的路差不多就是从郁家到老郁家的距离，不是很远，但也走了有一段，一路上有不少人看见了这幕，直到几人到了老郁家大门口。
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大门自然也没关，郁为家拿着农具走在最前头，吃完饭在门口乘凉的几个人一下就看见了。
老太太斜了斜眼，“老二咋来了，知道来看你老娘——”
话刚说到一半，老太太就看见走在后面的小孙子了，“猛子！”
她一把拨开郁为家，两大步到了猛子跟前，看着小孙子一身的泥水想抱又没法抱，心疼地给孙子擦脸，“猛子这是咋了？！”
老太太的一声大叫把屋里的郁老三夫妻也叫了出来，还有第一时间奔到郁春华身边的郁大娘，一群人围着郁春华和猛子问怎么了，郁春华委屈地掉了眼泪，一路上不说话的猛子看见他奶和他妈也崩溃大哭起来，钻进老太太怀里哭得不能自己，蹭了老太太一身泥水脸都僵了，场面很是热闹。
郁一佛和她爸待在一边等他们哭完，郁大伯和郁三叔就过来质问了。
“老二，你说说这是咋回事，春华和猛子咋这样跟着你回来了？！”
他这话说的好像是郁为家害的一样，郁为家眼神沉了一沉，直接说：“我还要问春华是咋回事呢，她和猛子这大晚上的咋跑我家稻田里去了？要不是我和二丫头正好去看了看，你们这会说不定都见不着猛子了！”
说完他就看向闺女，闺女冲他轻轻点了下头，他的气势便又足了一点。
“我家就那么些稻田，剩最后一个月就要收了，今天春华和猛子这么一闹闹坏了一大片，你说咋赔吧？”
郁老大一口气梗在喉头，“他俩咋会去你家稻田！”
郁为家在身侧攥住拳头，硬邦邦地说：“你去问你闺女去！”
郁春华此时也止住了眼泪，听着他们的对话不敢插嘴，她爸却硬把她提了出来。
“猛子说不清楚，春华你说，到底是咋回事！”
郁春华知道她爸的意思是叫她说对自家有利的话，可是她偷偷地抬眼瞄了一下二丫头，那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和当时拿着石头盯着她的样子一模一样，她快速低下了头，小声喃喃：“就是二叔说的那样。”
郁老大假装没听见，在背后怼了她一下，“说啥呢，好好说话。”
郁春华说话声放大了点，内容却还是那个内容，“跟二叔说的一样，我、我跟猛子把二叔家的稻田踩坏了。”
郁老大恨铁不成钢的瞪着闺女，她咋一点不懂事呢，“别说谎，你跟猛子去稻田干啥？！”
郁春华嗫嚅：“我、我听人说二叔家田里有鱼，猛子说没见过想看看，我就带他去了。”这会总算是把猛子的责任也带上了。
郁老大还想再说什么，郁大娘插进来，不忍地拉着闺女，“行了行了，春华身上衣服还湿着呢，我先带她换了衣服再出来。”
猛子早就被带进屋里换衣服去了，也就郁老大一直拉着闺女问个不停，都忘了他闺女还一身的水呢。
郁大娘比他更疼闺女一点，赶忙带郁春华回屋了。
剩下郁老大在院中间跟郁为家大眼瞪小眼，没过一会，郁老三和老太太等人陆续出来，场面又热闹了。
除了郁老三媳妇要照顾猛子带着两个女儿没出来外，老郁家的人都凑齐在这里了，谁叫郁为家要赔偿呢。
老太太气势汹汹的，“猛子掉你家田里吓成那样了，老二你得给营养费，明天我带猛子去卫生所看看！”
“妈，这怎么说的，是猛子自己掉的。”郁为家解释乱了，“我家田都被踩坏了，我——”
“春华和猛子一个是你侄女一个是你侄子，还不能去你家田里看看了？他们在你家田里淹了水就是你的事，春华那么大人没啥事就算了，猛子年纪小吓成这样你不给营养费说不过去！”
老太太也是看出来了，二儿子现在不孝顺她了，去年过年都没给她送东西来，每年光那八十斤粮食有什么用，她不自己要就什么东西都拿不着。
眼看着郁为家就要招架不住了，郁一佛便站出来替她爸说话：“要是这么说不过去的话我们还是报警叫公安同志来判一判吧，毕竟又是庄稼又是人命的，还是说清楚的好，明天我跟我爸就去看看稻田的情况，数数踩坏了多少水稻和鱼，再问问公安同志别人掉我家田里淹水了关不关我们的事，我就是怕判出来万一让堂姐和猛子留了案底不好。”
“别！”
郁春华一下子捏紧了她妈的袖子，万一公安同志来了查出来她其实是偷鱼让她坐牢怎么办，她还想嫁人呢，她祈求地看着她妈，“妈，我掉水里不关二叔家的事，踩坏的稻田也是我该赔的，真的。”
她也管不上猛子了，反正她只要自己不能留下案底，不然她肯定找不着好的对象了。
刚才郁春华在屋里就把偷鱼的真相告诉了郁大娘，她此刻也明白闺女担心的是什么，闺女正是要找婆家的时候，可不能出了这些腌臜事，不然像她小姑一样二十好几了才找到婆家怎么成。
郁大娘在背后偷偷推了推郁老大，给他使了个眼色，笑着打圆场说：“春华自个贪玩掉田里咋能怪她二叔呢，她二叔啊，你看看你家田踩坏了多少，我们赔一半，明个就□□华给你家送去，成不？”
郁为家和闺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心也稳定了一点，“成。”
“嗨，这不就得了么，咱两家的事算是清了吧？她二叔你回头叫了公安同志找她三叔就成了，不用找我家春华。”
郁为家颔首，“是，清了。”
他们这一解决完，弄的郁老三有点紧张，”那，我……“
老太太一下没制止就让郁老大媳妇把事情给处理了，心里很不乐意，这老大媳妇就是个傻的啊，不要赔偿就算了，竟然还想倒贴。
“清什么清，这家我说了算，我说都不准赔！”
郁大娘拍拍闺女紧张地拉着她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对老太太说：“妈你说啥呢，咱不是都分家了么，您跟着我们住的，就算管得着我们家也管不着老三家啊，我说您就别操心了，春华的事我跟她爸管就成了。”
当她想倒贴粮食啊，可这老太太只顾着钱粮她不行，她得顾着一对儿女呢，而且别当她不知道，老太太就算要来了营养费也是全给老三家，她干啥要费劲帮老三家要东西，吃亏就吃亏吧，她认了。
郁春华终于放心地和她妈回了屋子，郁有志也听他妈的话不掺和，走了。
郁老大一个人待在这有点尴尬，问老太太，“妈，要不这事、就这么着了？”
“什么什么这么着，你不会说话就一边去！”老太太气得厉害，她这是帮着他们呢，一个个不识好歹地还不领情，那么想倒贴就倒贴去，她帮她孙子要营养费。
郁老大哑声，他这是两头不是人啊，算了，也回屋找媳妇去了。
“三叔，大伯家已经说好了，你呢？”
郁老三假笑两声，虽说很不情愿，但也还是说：“赔吧，跟他大伯家一样，成了吧。”
他这是倒了几辈子霉才碰上这么一个侄女啊，动不动要找公安同志来，他还不知道么，要是公安同志真的来了他妈说的那些话根本不占理，该赔的还得赔，万一真罚下什么来他家猛子一辈子也完了。
刹那间两个儿子都不听她的话了，老太太不敢相信，“老三，你大哥傻你也傻啊！”
郁老三不耐地皱着眉，他本来就很烦了，他妈怎么还不懂他呢。
人一烦，说话就容易冲，“妈，你不懂就管那么多了，我们家我做主就行了，你管我还不如管大哥呢。”
老太太嘴唇发抖，她这都是为了谁啊，到头来三个儿子竟然一个都不听她的，作孽啊！
“好，好，我管不着你们了，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管不着了！”
老爷子看不下去了，“老三！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郁老三看老太太这个模样好像是真生气了也有点怕，讨好地说：“妈，我刚说错话了，你别当真啊，我就是想说这该赔的还是得赔，妈你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就不用管了，跟我爸在家享福就行了啊。”
老太太脱力地摆摆手，搭着老爷子往自己住的屋子走。
她是真的管不着了。
郁老三心里有点危机感，老太太不会生气以后就不贴补他了吧，一转眼看见二哥和二侄女还没走，急忙说：“二哥你先回去吧，明天我把粮食跟大丫头的一块送去，我就不送你了啊。”
郁为家还没回答，他已经急着哄老太太去了。
郁为家和郁一佛就拿着农具往回走，今晚的活一点没干，明天还得再去一次呢。

第70章 佛系年代20
次日郁一佛和郁为家清点了稻田被踩坏的地方，主要就是猛子落水处到田埂边附近，一条线上的水稻很多被压折了，鱼群倒是没有损失，毕竟鱼是会游的，在被踩到前就会躲开了。
最后压坏的水稻折算成大米，郁老大和郁老三一家给五斤脱了壳的大米，加上整理稻田的补偿也够了，肯定没有亏。
经此一事，郁为家不止白天要看鱼，偶尔晚上醒了也要走到稻田附近的大路上望一望。
而郁家收整压坏的水稻时被一些人看见，联想到那天老郁家两个孩子的模样，想的深的人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在明面上说而已。
不过郁春华和猛子近期是不敢出门了，郁春华怕丢脸，猛子就是单纯的受了惊吓胆小。
郁家和老郁家的关系也变得更加冷凝，郁一佛松了口气，她觉得比起纠缠不清，一刀两断才是最好的。
一直到九月底，在郁为家的严防下，郁家稻田里的鱼都没有发现有丢失的。
到了这个时间，他们便也准备捞鱼去贩卖了。
鱼要新鲜捞新鲜卖才好，选了一个开集市的日子，郁一佛起了个清早，简单弄了点吃的，给妹妹留了一份，趁外面太阳还没升起来就和她爸拿着打捞工具往稻田走。
他们要在集市开张前就把鱼捞上来，这样才能抓紧时间赶到集市把鱼卖掉。
养鱼的人都要经常捞鱼看鱼长的怎么样，郁一佛以前不会捕鱼的，经过几个月养鱼的经历现在捞鱼也很有一手，她用的是四寸网眼大小的渔网，先把长得大的鱼捞出来，小鱼留着再长一些时候，下次集市再来捞，最后留到割水稻时候就剩不了多少条了，那些就留着自己家吃。
郁一佛和她爸捞鱼都很快，两人从两个相反的方向走，腰间系一个小鱼篓，沿着鱼沟鱼坑捞鱼，出手快速，一下就一条鱼落网，没一会小鱼篓装满了就走到田埂上把鱼倒进大鱼篓，然后再下水捕捞，这样来回几次，直到两人碰头，全部稻田都捞过一遍就可以抬着鱼篓回家了。
郁为家力气大，不用别人帮忙，自己一人挑着扁担走在前面，郁一佛拿着其他东西走在后面。
郁一佛刚才捞鱼的时候还数了一下她捞的鱼的数量，二十四条，重量她就摸不太清了，感觉应该是不到一斤的。
“爸，你感觉这两个鱼篓有多重啊？”
这一个扁担上的重量对郁为家来说不算什么，他走在窄小的田间小路上很是步履矫健，两手抓着扁担两头抬了抬，张嘴说了个数字，“四十来斤吧。”
郁一佛点了点头，她爸如果捞的鱼数量跟她差不多的话，两个鱼篓大约就是五十条鱼，平均一条鱼有八两重，对长不了太大的禾花鱼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说着两人已经走上了大路，郁为家回头看一眼闺女，问道：“二丫头，你说咱家这鱼咋卖合适？”
现在的猪肉价是一块四一斤，鱼肉价一般都要在这上面打个对折。
郁一佛想了想说：“六毛一斤吧，我们家的鱼小，贵了可能不好卖。”虽然她知道禾花鱼鱼肉鲜嫩，但她要卖的人又不会知道，还是先把鱼卖出去让别人觉得好吃才行。
郁为家毫不犹豫地点头，“行，就卖六毛。”
他们到家的时候郁冬华正在吃早饭，看见他们回来就跑到鱼篓边上往里看。
“哇，好多鱼呀。”郁冬华抬起头来两眼发光，“姐，咱们今天吃鱼吗？”
郁一佛手还脏着，不能拍她的头，就扬唇笑笑，说：“嗯，晚上做鱼，上午我和爸去集市卖鱼，中午尽量赶回来做饭，要是回来晚了你就等一会，不准自己烧火做饭知道吗？”
郁冬华听到吃鱼就很高兴，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郁一佛抬抬下巴示意堂屋的饭桌，“那你快把早饭吃了，待会自己去上学啊。”
“嗯。”
郁冬华跑回去接着吃饭，郁一佛和郁为家就在院子里把刚才下水穿的防水衣物换下来，又去洗手洗脸，等他们收拾完郁冬华已经吃完去上学了。
郁一佛从扁担两边鱼篓里一边拿了四条鱼出来，回来下午给队长家和陈大娘家都送两条，自己家也留几条吃，毕竟这鱼卖不了高价钱，还不如自家多吃点。
照例是郁为家挑着担子，担子两头各加了一个板凳卡在鱼篓口上，郁一佛在后面拿着零零碎碎的东西。
郁为家挑着担子走的并不比平常慢，不过他们在路上经过一个村子时就被拦了下来，现在肉都是好东西，鱼肉虽然没猪肉那么受欢迎，但想买的人也不少，路上卖了几条鱼耽误了一会，他们到集市的时间就还是比平常晚了一点。
郁为家走了一会在集市里找到个空地，蹲下来让担子落地，他抽出板凳往鱼篓后面一放，两人坐下就可以开始卖鱼了。
也不用怎么叫卖，看见鱼想买的人自个就会走过来，郁一佛就跟人说价格和他们卖的这种禾花鱼的特点就行了，尽管不一定能有几个人听进去特点这些话，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把名声打出去了以后才好提价啊。
“给我来两条。”
“哎，一斤七两。”
郁为家忙着给人称鱼重量，但他数学不好，就会把重量多少说出来，郁一佛便会适时接上：“一块零二分。”
父女两人合作卖鱼很顺利，大半个上午的时间，站站坐坐无数次，终于两筐鱼都贩卖一空。
说起来这卖鱼的生意还是蛮好做的，不用担心卖不出去，有的人家里办酒席一下就能买十条，不过不多，要是多的话几分钟就能卖完几十条。
郁一佛上午卖鱼时还观察了这一条道上其他的摊子，有卖生活用品的，有卖衣物的，有卖粮食和蔬菜肉之类的，算一算还是吃食一类的东西卖的最好，大概是因为人用的东西都可以拖一拖，吃饭却不能拖吧。
还没到正中午，郁一佛和郁为家已经收拾了两个空鱼篓回家，还是在郁冬华放学前回家的，可以先做饭。
郁为家觉得今天闺女忙了这么久太累，就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让闺女先歇着去。
郁一佛也没拒绝，就坐在饭桌边数起了今天卖鱼的钱。
“十九块九，二十，二十零六分。”
她家一共才养了一百几十尾鱼，真正长大的估计就一百来条，按今天这么算的话，所有鱼卖完了大概是四十块钱。
不多不少，大米的价格都比鱼肉高，没能让郁一佛多高兴，不过还好的就是自己家想吃鱼就能吃了，不用怕买不到肉吃。
而且既然卖鱼赚不了多少钱，下回捞鱼就多留点鱼做鱼干吧。
下午郁一佛先给斜对门的陈大娘家送了两条鱼去，又拿着两条鱼去了队长家。
她特意挑的不是干活的时间，队长应该在家，没想到到了队长家门口看见杨全也在。
“杨全，你回来了啊。”
“嗯，刚好放假。”杨全笑着，看向她手里的东西，“你这是？”
郁一佛把手里的鱼提高了点，说：“我家稻田里的鱼今天捞了，给你家拿两条来。”
“哦哦。”杨全侧身往里退了一步，“那你进来吧。”说完又扬声朝屋里叫，“爸妈，郁一佛送鱼来了！”
郁一佛本来想把鱼给他就走来的，结果他说话太快把人都叫了出来，她就不好直接走了。
“叔，婶，这是我家今天捞的鱼，拿点给你们尝尝味道。”
“这是干啥，还带东西来呢，快拿回去自己留着吃啊。”
这情形郁一佛刚才在陈家也经历了一回，所以刚刚才想把鱼放下就走人，但没办法只得再来一次，劝说道：“我家还有呢，留了好几条的，这两条专门拿给您家的，这鱼不大，做一个菜就没了，婶你别嫌弃就好了。”
郁一佛直接把鱼塞过去，不接就掉地上了，杨队长媳妇只能接着了。
“咋能嫌弃呢，那、那婶子就收下了。”

第71章 佛系年代21
杨队长媳妇拿了鱼准备放厨房去，一边还跟儿子说：“今天你算是巧了，刚好回家就碰上二丫头家捞鱼。”
杨全点点下巴与有荣焉的样子，“那是，我运气好。”
杨队长媳妇笑着摇摇头，脚步不停往厨房去了。
杨队长正在问郁一佛她家稻田的事，“那稻田里的鱼养活的多吗？我听说村里很多人家明年也要养鱼，这个容易养不？”
他问这些不是为了自己问的，主要他是队长，农民们想在自己的田里干什么他管不着，但却要尽可能保证大家的利益，减少亏损的可能性。
郁一佛对杨队长没什么可隐瞒的，说道：“养活的还挺多的，我们家半亩地今年应该能打捞四十公斤的鱼上来，主要是刚下鱼苗那一个月要多花些时间盯着，后面鱼苗就不容易死了，只要按时喂鱼换水什么的就行，可惜的就是这鱼比较小，卖不出好价格，不过自己吃也是不错的。”
“四十公斤。”杨队长在嘴边将这个数字转了一圈，欣慰地道，“那亩产也有八十公斤了，这还是你家第一回养，明年应该还会更多，很不错了，就算卖价不高也是额外的收入啊，咱们村那些稻田要是都养上鱼，那收入可就不算少了。”
郁一佛也觉得有道理，积少成多么，可她家的田地只有这么多，想多养也没土地……
忽然心思一动，问道：“队长叔，咱们村里每家的这些土地能转让吗？”
杨队长先是皱眉，而后在她的注视下轻摇了摇头，“土地都是公家的咋能转让呢。”
郁一佛正有些失落时，杨队长又说：“转让是肯定不能转让，但要是你跟人家说好了把他家的地给你家种，这个我是不管的。”
郁一佛马上明白了，也就是说明面上不能办理转让手续，但私下他们怎么种地没人会管。
“谢谢叔，我知道了。”
杨队长又说留她在家吃饭，郁一佛道自己待会还要回家做饭拒绝了，杨队长就没有再留，看儿子还在一边傻待着就说让他们年轻人说话吧，自己转身进了屋子。
杨全摸着后脑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偷偷瞄了一眼郁一佛，发现她经过一个夏天后也没有黑多少，明明她也会下地干活，比起村里其他干活的人们却都要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白……
他想七想八的，最后想起他们每次聊天说的都是学习，就又把这个话题重提起来。
“高中课本还真是挺难的，我这刚开学就有点跟不上了，要是你肯定不会像我这样。”
郁一佛笑了下，说：“可现在在学校上学的是你呀，有不会的多问老师就好了。”
杨全抿抿嘴唇，“老师上课讲的我都听不懂，再问一遍我还是听不懂啊，没用。”
“听不懂就再多问几遍，每次懂一点，慢慢地就能全懂了。”郁一佛难得开玩笑道，“你不是还要考大学的么，这些小事可不能拦住你。”
“这倒是！”杨全傲娇地扬起下巴，下一句却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我把高中书拿给你看，我觉得我还是需要补课。”
“下个月要收粮食了，我要下地没什么时间，而且你上课也要用书，还是等你放寒假了再说吧。”
她不着痕迹地拉远了距离，杨全没能发现，却不自觉地咬了下唇，现在刚开学一个月，放寒假那不是还有三个月么，有这么忙吗。
可是她说的也有道理，杨全脚下烦躁地踢了踢尘土，挤出了一个笑容说：“行吧。”
“那我先回去了。”
“嗯，再见。”
杨全又侧了侧身体让郁一佛走出去，心里的感觉不是很畅快。
直到晚饭吃上了郁一佛送的那两条鱼他都没变得高兴起来。
“怎么了这是？这鱼不是挺好吃的么。”
“……”杨全埋头吃饭不搭话。
杨队长媳妇把目光转向了杨队长，用眼神询问是不是他又骂儿子了。
杨队长翻个白眼，他可没骂人，不过他知道儿子这是怎么了，谁还没年轻过呢，年轻人都会有这种时候的，他看破不说破，也不提醒儿子，他就旁观看乐子。
他给媳妇使个眼色，“行了别问了，吃饭。”
杨队长媳妇看看儿子又看看丈夫，看不出个花样来，也不说话了，她还是吃饭吧，这稻田里养出来的鱼还挺好吃的，有股稻米的香味。
另一家，郁家的饭桌上也有两条鱼。
郁为家只吃了两口尝味道，把剩下的鱼肉都留给两个女儿吃。
郁冬华腮帮子鼓得很满，咽下去一半后说：“好吃，像吃了白米饭一样。”她不会用什么花里胡哨的形容词，感觉鱼肉里有米的香味就这么说了。
确实，烧鱼的时候不明显，但鱼肉进了嘴里后稻米的香味便浮现出来了，还盖过了鱼的腥味，让就算是讨厌鱼腥的人也不会讨厌它，且因为鱼个头不大，鱼肉很鲜嫩，比郁一佛以前吃过的河里的鱼更好吃。
如果真的以味道来比较的话，她觉得禾花鱼应该要比普通的河鱼更贵一些，但现在也没办法让所有人认同，只能慢慢来。
从第一次捞鱼开始，之后每隔十天有一趟集市，郁一佛和郁为家又捞了两次鱼去卖，这两次卖的都不多，每次二十条左右，加上第一次卖鱼的钱也有了四十元。
剩下还留在稻田里的鱼就不卖了，因为到了收割水稻的时候。
收割完所有水稻，按先前计划好的，把鱼塘剩下的鱼都捞起来拿回家，一共十几条，大半做干鱼，小部分养在水缸里留着新鲜吃，对难得吃肉的郁家来说，很大一部分改善了他们的吃食条件。
除了鱼之外，稻田里今年种的水稻也长得很好，收割的每一颗水稻上都有满满的稻谷，其中的稻米将稻壳装的饱满圆润，很少见空壳。
郁为家后来把稻田底下的泥地翻了一看，土地跟种水稻前一样的肥沃，根本看不出来消耗了多少肥力的样子，想来明年再种水稻还会收成一样好。
郁一佛给他解释说这是鱼留在水中的消化物变成了肥料，郁为家听不太懂，但知道是养鱼带来的好处就够了。
郁一佛也跟郁为家说过想找别家租一些水田来，但现在谁家的田地都是有数的，粮食又紧张，谁都怕把田租出去自己来年就没粮食吃了，就只愿意换田而不愿意租田，最后郁家就贴了点钱用普通田地换了五分水田回来。
这五分水田和原本的五分水田不在一个位置，但还好两块土地都不算很小，不会出现上午在这干活干完了又要跑到另一个地方干活的问题，没有很麻烦。
秋收完之后本该是农民们最清闲的时候，但郁为家歇不下来，他和大多数勤劳的人一样，喜欢把手头的活都干完了再休息，那样才能休息的安心，不然心里总觉得有事没干完一样不舒服。
郁为家趁着天气还没真正进入冬天时就先把新水田需要的鱼沟和鱼坑给挖了，忙了几天的时间才挖完，还有人学他跟他一起挖的，怕明年郁家养鱼的动静太快了跟不上。
于是，这一年冬天就能看到红河村许多干涸的水田中布满了规律的坑坑道道，来年灌水之后便能成为鱼群的栖息地。
冬季来临，郁家今年有足够的存粮，光是秋收的稻谷上缴公粮后都还剩二百八十余斤，另外的粗粮更是不计了，粮食产量比分地前小翻了一个倍。
其他人家的土地收成也都比分地前有不同多少的增加，可想而知以前粮食产量低跟土地无关，还是积极性的问题。
包干到户制度在红河村实行的第一年效果很显著，杨队长心想，多亏分地了。
年前，郁一佛看着时间给郁家老爷子老太太送去了八十斤粮食，不多不少，送到门口就放下。
她没跟人多交流，毕竟现在大伯家的堂姐看见她就怕，大伯家也不愿多招呼，不过她还是看出了老太太的气色好像不太好。
明明今年是个丰收年，日子过的更好了，老太太又不用下地，竟然奇怪的身体不好了。
郁一佛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回家后把这件事跟她爸提了一提，老太太是她爸的妈，她就算不喜欢跟那边联络，却不至于隐瞒这些事情。
郁为家听说后没有很大的反应，点点头说他知道了。
他好像有点茫然，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父母，而且他觉得自己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所以就这样吧，有需要他的时候大哥肯定会找他的。
年初郁一佛买回来的那只小猪经过一年也长成了大猪，秋收后还给它喂了不少粮食，年末杀猪的时候已经很肥了，家里留了几十斤猪肉，卖了一些给乡亲，剩下的卖给收购站得了八十七块钱和十九斤肉票，肉票的使用期有一年，之后一年买肉就可以用这些肉票，算是收购站给卖猪人家的一种补贴。
一年下来，郁一佛手头的钱已经攒了一百多了。
她拿给她爸看的时候他的表情很难以言说，数钱时手也捏的很紧，最后听他低低说了一句“要是早点有这钱……”
郁一佛没听清后面的话，却能大概猜到她爸是在遗憾什么。
静静等她爸情绪平稳下来，她才笑了下说：“爸，明年我去找工作吧。”
郁为家大约不太理解，“找啥工作？”
“我先努力找个工厂的工作，上班后就能报名上夜校了。”
当下的夜校大多是工人夜校，除了家庭有关系背景的人外只有工人同志能上夜校，郁一佛想上夜校只能先成为工人。
郁为家听见夜校就明白了，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说：“好，先找工作然后上夜校。”

第72章 佛系年代22
既然准备去找工作，郁一佛也该复习一下以前学过的知识，毕竟她的学历只是初中毕业，找合适的工作更难找，考试就要考的更好才更有希望。
虽然她擅长考试，但也没有疏忽大意，过完年之后她就在帮杨全补课的同时自己复习。
郁一佛看过了杨全的高中书本，书本上写了的知识她通读一遍后基本就能看懂，再做一遍课后的练习题就差不多能教他了。
她大概天生就适合学习，两天看完一本书就学得比杨全都好。
“我太嫉妒你了！”杨全趴在桌子上不愿面对事实，“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郁一佛无奈地笑笑，用书敲敲他的手臂，“我快点学会不是能早点教你么，你快坐起来吧，不是说寒假作业都没写吗？”
“是啊，都没写。”
杨全苦着脸坐起上半身，他就是过年多玩了几天，结果一回头寒假都快结束了寒假作业还没写呢，只能来郁一佛这驻扎了。
郁一佛把他的作业推到他面前，“你先写吧，不会的再留着，我等会帮你看。”
他直接拿着作业过来，看样子就是准备在这慢慢写了，她就算记着要拉开距离也不好让人走，那就一块写作业吧。
“冬华，你也把寒假作业拿过来写吧，姐在旁边看着给你检查。”
郁冬华歪着脑袋看了郁一佛和杨全一眼，以前他们看书的时候她都没有在旁边过，一下子有些犹豫，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跑进房间去拿作业出来。
“坐这。”
郁一佛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妹妹，放好她的作业和笔袋，自己就到她的另一边坐下。
杨全往隔壁一看，他旁边的人就变成了郁冬华，心情不可理喻地郁闷了。
“怎么了？”郁一佛看杨全迟迟不动笔便问。
杨全捏着笔在寒假作业上戳了两下，眼神不看她，语气尽量自然地说：“没什么，题太难了。”
“哦。”郁一佛点头，“慢慢来，先做简单的。”
杨全又戳了一下纸，低头答：“嗯。”
他也很烦自己这样，总是莫名其妙的心情就不好了，还找不出个原因来，特别的烦躁。
笔尖在作业纸上戳了不知道多少下，杨全终于在安静的气氛中定下心来写作业。
郁为家不在家，空气中只有写字和翻书的细微声音，对于三个认真学习的人来说可以忽略，大门掩着偶尔漏出轻微的风声，安静的刚刚好。
郁冬华的作业不多，之前已经写了大半，这会不到三个小时就把剩下的也全部写完了。
“姐，写完了。”
郁一佛从书中抬起头，懵了一秒，出神地眨了两下眼，马上反应过来。
“哦，我看看。”
她把自己的书放在一边就检查起郁冬华的作业。
杨全刚好看到这一过程，眼里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所有的烦闷烟消云散。
郁一佛帮妹妹勾出做错的题目，一年级的题目都很简单，她不用解释过程什么的，勾完错题让妹妹重新做一遍改正就可以了。
她刚把检查完的作业还给妹妹，外面就传来了叫她的声音。
“二丫头，在家不？！”
是陈大娘的声音，郁一佛拍拍郁冬华的头让她先写题目就打开门走出去，外面风大，她走到外面就顺手把门给掩上了。
从门缝里传来的对话可以听出是陈大娘想找郁一佛换点鸡蛋，家里鸡蛋不够了什么的，杨全听了两句觉得没意思就没听了。
郁冬华则乖乖地用橡皮擦掉写错的题目答案，小手攥着铅笔重新写。
杨全一手撑着下巴，眼睛瞄着郁冬华的作业，题目特别简单，不禁让他很是羡慕，要是他的作业也那么简单就好了。
外面郁一佛好像是给陈大娘拿鸡蛋去了，没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杨全一连写了这么长时间的作业有点无聊，闲着没事就逗郁冬华，“你的铅笔头都写平了，削一下再写呗。”
郁冬华抬头看了看他，不说话，又低头攥着笔继续写，姐姐不让她自己削铅笔的。
“要不要我帮你削啊？没事儿，不用不好意思，你看你这写的什么字都看不出来了。”
笔尖太粗写的字看不清，郁冬华也扁了嘴，又拿铅笔重新擦掉。
杨全笑着把铅笔拿手上，“行了，我帮你削下，小刀呢，在这里面吧。”
他自来熟的把郁冬华的笔袋拿到跟前来找小刀，郁冬华扁着嘴不太乐意，但也不知道说什么，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不大情愿地道：“谢谢哥哥。”
杨全咧嘴一笑，“不用谢。”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他手指间的是一支黑色钢笔，笔帽上有他熟悉的划痕。
“这个钢笔你从哪来的？”
杨全的语气突然变严厉，郁冬华有点害怕，看着那支她一直以为是坏了的笔，小声说：“我姐给我的。”同时心想原来这支奇怪的笔是叫钢笔。
“不可能——”这是我送的，她怎么可能给别人，杨全脸都青了，也找不到郁一佛不会把他送的东西给别人的充分理由，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她的亲妹妹。
“她为什么把这个笔给你？你才一年级又不能用！”
郁冬华挠挠头，姐姐给她的笔袋里还有圆珠笔呢，解释说道：“我姐说以后能用。”
杨全的脸色青中发黑，说不出的憋闷委屈，怎么能这样呢，他的表情难掩难过，握着钢笔的手也发紧。
她怎么能把他送的东西给别人呢，就算他送出去了就是她的东西，她的东西应该她想给谁就给谁，但是那是他送的生日礼物，她不喜欢的话哪怕不用光放在那也行啊，为什么非要给别人，而且给郁冬华郁冬华现在又用不了，还不是放在那里，难道他就那么不招人待见，让她连收着他的礼物都不愿意吗？
郁冬华紧张地看着他，怕他把笔捏坏了，也很委屈地小声重复说：“真的是我姐给我的。”他干嘛拿着不放呀。
杨全又被提醒了一次，眉心皱得厉害，紧抿着双唇松开右手。
郁冬华见自己的东西逃离了魔掌就赶紧拢回来，一边把笔都装回去一边偷偷瞄着旁边。
就在此时，郁一佛送走了陈大娘，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来回看了看两人很是不解，“怎么了？”她不是才出去几分钟么，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杨全听见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马上站了起来，低着头收拾书本不看她，语速很快地说：“我想起来我家里还有点事，今天就先走了。”
郁一佛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正要说“好”，却还没等声音发出来，杨全已经走到门边了。
他的步伐迈的很快，郁一佛的“再见”没来得及说出口。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她疑惑地回过头问妹妹，“冬华，刚刚怎么了？”
郁冬华摇了摇头，“不知道，刚刚杨全哥哥说帮我削铅笔，然后看见我的笔就突然不高兴了。”
“什么笔？”
郁冬华把黑色钢笔拿出来，郁一佛一下子明白了。
她泄气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她怎么忘了她把钢笔放笔袋里了呢，怪不得先前把笔袋给妹妹的时候感觉忘了什么似的。
“杨全哥哥跟你说什么了吗？”
郁冬华不服气地扁了扁嘴，说：“他一直问我笔从哪来的，我说是你给我的他还不信，本来就是你给我的，我才没偷偷拿你的东西呢。”她觉得杨全刚才的模样就是以为笔是她偷的，不然怎么一直问。
郁一佛摸摸妹妹的头发，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不是你偷偷拿的，是我拿错了，这笔本来不应该给你的，怪我之前把笔袋给你的时候忘记拿出来了。”
郁冬华恍然大悟，她就说她姐怎么会把坏的笔给她，原来是拿错了。
“可是杨全哥哥为什么生气啊？”
郁一佛尴尬地笑了笑，跟妹妹解释道：“这个笔是他送我的，他以为我把他送的东西送给你了，就像姐姐如果发现你把我送给你的头花送给了别人也会难过一样。”
“我才不会把头花送给别人呢！”郁冬华立马否认，懂事地说，“那姐你把笔拿回去吧，下次跟杨全哥哥说一下你拿错了呗。”
郁一佛把笔拿在手里，轻轻点了点头，“嗯。”
郁冬华终于不用担心是自己做错了事才让人生气的，心想杨全哥哥真小气，一支笔就这么生气，要是是她送给姐姐的东西被姐姐送人了的话，她就算生气也不会这么生气的，而且只要姐姐跟她说一声就好了，没想到杨全哥哥这么大了比她一个小孩子还小气呢，真是的。
郁一佛望着手心的钢笔有些出神，袖子忽然被郁冬华拉了一下。
“姐，杨全哥哥刚才说给我削铅笔还没削，你帮我削一下嘛。”
“哦，好。”
郁一佛回神顺手把钢笔放进口袋，坐到桌边削铅笔。
郁冬华的作业很快改正完了，她放好东西就跑出去玩了。
郁一佛也没有再看书，将钢笔夹在书上很容易被人看到封面上。
一直到开学，杨全都没有再来找郁一佛。
郁一佛平常除了干活就是待在家里，所以也没有再和杨全见过，郁冬华之前提的跟杨全解释钢笔拿错了也不了了之。
虽然最初几天心里有些别扭，但郁一佛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找人解释，专门去他家找他解释这件事太小题大做，何况杨全也并没有说他是因为这事生气的，她提到明面上来说也不合适，便只能当做没发生过了。
时间一长，郁为家都问过一次怎么好久没见过杨全了，郁一佛就笑笑说大概是学习太忙，回头也把一直夹在书封面上显眼的钢笔取下来。

第73章 佛系年代23
就在郁一佛为找工作准备的时候，老郁家的郁小姑也要出嫁了。
郁小姑已经奔三，在农村未出嫁的姑娘里算是年纪很大的，她出嫁在郁家是件大事，郁大伯提前半个月告诉了郁为家这件事，叫他记得去。
不管他们分家后关系怎样，喜丧大事都不能缺席。
比起两个兄弟，郁小姑没有直接的伤害过他，郁为家还仅剩有一份耐心在，便说自己会去的。
郁小姑的对象是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工人，要说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她，那就要说说这个男人的年纪了，比郁小姑大十岁，结过婚，现在离婚带着一个女儿，长相一般。
撇开结过婚这一点，不计较年龄的话，男人就是郁小姑一直以来的理想型了，可惜人家如果不是结过婚也不会看上她，她的年纪也大了，父母老了不能一直养着她，总归要嫁人，她只能多看对象的家庭条件，其他的缺点能忍的就忍了，没什么比她过好日子更重要的。
老郁家办喜酒那天郁一佛和郁冬华都没去，只有郁为家一人去了，反正老郁家的那些人也不是诚心想请他们吃喜酒，估摸着就是怕亲兄弟都不来妹妹的喜宴的话丢脸，顺便收份礼金。
郁为家没带多少礼金，他去喜宴是为了一个面子情，不是为了去当冤大头。
他就和乡邻们一块过去，没有帮忙操持宴席，给了一个差不多的礼金数，和大多数人一样坐在桌边吃饭，和主人家不多交流，单纯认识那个男人是他妹夫就行。
吃完饭就回家，郁一佛和郁冬华都没问他那边的事，小姑和她们隔了一个辈，哪怕失礼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郁为家显然也不认为这很重要，表现的就像刚才去不熟的人家吃了个喜酒一样平常，转头收拾起了下午要下地干活的农具。
郁一佛看见，放下书走出来，“爸，你下午在哪干活？我也去帮忙吧。”
郁为家赶她回去，“不用，你好好复习，不是说那个饲料厂过几天考试吗，你多看看书，我一个人下地行了。”
郁一佛被赶回屋里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傍晚郁为家回来做了饭，不让她动手，一切以她的考试为先。
郁一佛只能更加认真学习来回报，她找过很多工厂才找到这个饲料厂招初中毕业的人，学历这一关都过了，考试一定不能落后。
五天后饲料厂考试，郁一佛早起走了快两个小时到工厂，考完试再走回家已经过了中午，来回路上的时间比考试时间都长，只希望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等待结果的几天他们一家三口都很紧张，时时刻刻记着时间，等到结果出来的那天第一时间去看录取名单。
工厂正对着外面的那块黑板上写着录取人的名字，其中就有“郁一佛”三个字。
郁为家特意跟郁一佛一起来的，就为了快一点看到结果，他虽然没文化，但是认得自己孩子的名字，当下掩不住的高兴，神色激动，转过头对着她却有些手足无措，最终拍拍她的肩膀。
“二丫头…”他局促地舔舔嘴唇，“好，考上了就好。”
郁一佛眉目舒展，笑着说：“嗯，我们进去问下报道的事吧。”
这次饲料厂一共招了五个人，一个高中生四个初中生，郁一佛是里面考试得分最高的。
他们本地工厂基本分化工厂和加工厂两类，在同样的条件下大多数人当然都更倾向于福利待遇高的工厂，饲料厂不像化工厂产值高，又不比服装厂食品厂等福利好，招人的学历要求比较低，最后才只有一个高中生。
郁一佛正式报道的时候认识了另外四个人，都和她年纪差不多大，三个男同志一个女同志，唯一的高中生就是其中一个男同志，女同志叫孙娟，她们分到了一个宿舍，睡上下铺，宿舍里另一个上下铺睡的是老职工。
因为是单人宿舍，住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没成家，新老职工间年龄相差不大，所以宿舍四个人很容易就相处在了一块。
她们新来的五个人刚进厂都是实习工，工作三个月后没出问题就能转正，转正后工资会比实习工资高七八块，福利也都更好，不过郁一佛最在意的不是这个，她更关注报名夜校。
她问了夜校和工厂里已经在夜校学习的工人，夜校报名和其他学校的报名时间都差不多，只要自己注意着夜校的消息就行了，不出意外基本不会变动，她在那之前当上正式工就有报名资格了。
夜校没有固定的学年制，每个学生进去学习多长时间都是不一定的，如果学得快的话来年就可以参加高考，郁一佛有这个想法。
现在离开学还有四个月，她每天工作完回宿舍就会看一看书，书本是正在夜校上学的老职工推荐的专业有关的书，她家人都是农民，她觉得自己对农业最感兴趣，看的就都是农业相关的书，中间回家的时候还从她妈留下的那些书里找了几本参考着看，哪怕上夜校不学这些，她先学了也是自己的知识。
饲料厂的工作技术要求不高，郁一佛和其他人培训了一周就逐渐上手到了工位上，男同志分配的工位是重力气活，女同志分配的工位是轻力气活。
没办法，饲料的生产流程就是这样，几乎没有不费力气的，生产中间要投料结尾要装货，她和同宿舍的孙娟就都被分到了生产前期的粉碎位，给制作饲料的豆粕菜粕这些进行粉碎。
刚开始当然会手酸脚酸，但她干过农活，也不觉得多累，适应几天就好了。
饲料厂一个月四天假，平均下来一星期一天，很多家远的工人会把假期攒在一起一次性在家多待几天，郁一佛离家不算特别远，然而来回路上很费时间，她也会攒个两天假才回家一趟，能在家多待些时候。
因为她的放假时间不定，杨全上高中又是住校的，所以这两个月来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偶然听杨队长说他现在学习很努力，回家除了吃饭就是学习，杨队长媳妇都怕他学成了呆子。
今年上半年收割完一季水稻，到了要种二季水稻的时候杨队长从公社那领来了一个叫做“杂交水稻”的稻种，听说这种杂交水稻产量很高，有的省份种植了这种水稻以后水稻产量翻了两个番，家家户户顿顿吃白米饭都吃不完。
杨队长把公社书记告诉他的杂交水稻的优点跟全村人讲了一遍，讲的全村人羡慕的不得了，要是他们能种这种水稻，那不是再也不用担心没粮食吃了！
激动伴随着怀疑，有人不太相信能有产量这么高的水稻，就算是啥科学家研究出来的又咋样，那以前不是还说哪哪亩产五千斤八千斤的么，最后呢，都是虚报的假的！
杨队长不管这些，他把公社给他的稻种按照土地面积分给全村人，该传达的他都传达了，他也没法强迫所有人都听他的。
不管别人，他作为队长肯定是要支持公社的每一个决定，他家分的稻种他全部都种了下去，这些稻种看上去也不是差的，就算不像公社说的一样产量高，只要不太低就行。
郁为家有些犹豫，他家一亩稻田占了家里粮食的大头，万一种坏了就倒霉了。
郁一佛劝他种，稻种不够的话还可以问不想种的人家买一些，她们这里只是个小地方，国家都这么仔细的宣传这种杂交水稻，每一个小乡村都顾及到了，她觉得不像是唬人的。
郁为家本来也不坚定，她一劝他就决定了，种吧，他们应该相信国家。
杂交水稻起初刚种下田地时和他们以前种的水稻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绿油油的像草一样的青苗，直到水稻抽穗，这种新的杂交水稻才显现出不同来。
杂交水稻的稻穗比普通水稻的丰满很多，每一根稻穗上都长了满满的稻粒，可以想见水稻成熟后的样子，重重的稻粒一定会把稻穗都压弯来，和稻粒的稀疏的那些普通水稻形成鲜明对比。
郁为家摸到那满满的稻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做对了，还好他没有自作主张。
杂交水稻生长的如火如荼时，郁一佛也正式在工厂附近的夜校报上了名。
她在厂里工作时就和一些上夜校的工人交流了很多，对夜校有了大概的了解，想上夜校光报名是不行的，报名的工人太多，夜校接纳不了那么多学生，也要进行筛选，筛选的内容就是考试。
考试是她擅长的，而且听其他工人说不是很难，毕竟夜校就是为了文化程度较低的工人开设，很多工人学历不高，能进工厂有的是因为机缘巧合，有的是因为接长辈的班，如果难度太高就不符合开办夜校的初心了。
郁一佛一直在学习的路上没有停止过，她不担心自己考试会考不过，报名前到开学测验的时间都一直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没有被打乱过。
惊讶的是，当初同时进厂的孙娟因为和她在一个宿舍，看着她每天学习，被她的学习氛围感染也决定去上夜校提升自己。

第74章 佛系年代24
曾经灰暗的十年才过去没多久，国家各类人才都很缺乏，饲料厂非常提倡职工学习文化和技术提高自身能力，为国家培养优秀人才。
郁一佛和孙娟报名夜校的申请都很顺利地得到了批准。
确定要上夜校后孙娟就学习郁一佛一样每晚下班回来看看书，她是考试考进工厂的，虽然比不上郁一佛学习那么好，但报名的测验对她来说不是很难，所以也没有太大的压力。
报名前两天她们俩同行去参加的考试，考试确实不难，甚至很简单，只要之前有复习过课本的基本都能通过，郁一佛觉得这样的考试更像是检查学生是不是真心想要学习，如果想上夜校却连提前复习都懒得复习，那么到了夜校来又能多努力学习呢，不如不浪费那个教育资源了。
她和孙娟考完试出来很轻松，她们知道两人肯定都能通过的。
“哎，那好像是高明啊。”孙娟指着考场外的人群说。
郁一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那有个男同志的背影很像她们厂的高明，就是和她们一同进厂的那个高中生。
“是挺像的。”
虽然一同进厂，但几人的交情几乎都在培训那几天，后来不在一个工位也就交往的少了，孙娟也没准备穿过人群去打招呼，何况那人也很快走远了。
“他也来上夜校啊？”
她的语气很是意料之外，郁一佛明白她的潜台词是“他都是高中生了竟然也来上夜校”。
“可能他也想多多提升自己吧。”
孙娟咂咂嘴，“好吧。”
夜校的入学名单考试后第三天就出来的，郁一佛和孙娟的名字果然都在其中，她们还在公告栏上看到了高明的名字，看来那天她们在考场外没有看错。
夜校正式开学之后她们就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吃了晚饭赶去夜校上课，上课到十点下课回工厂。
夜校距离饲料厂有一些距离，晚上回工厂的时候基本上一个工厂的人都会凑在一起往回走，郁一佛、孙娟和高明三人互相比其他人更熟悉一点，经过一段时间同行走路便更熟了一点，下课路上通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孙娟的性格开朗又直爽，她好奇高明怎么和她们一样上夜校，后来就问了高明，得知对方原来是高考失利，本来放弃复读了，但在家待了半年觉得自己还是想上大学，不过他不想给家里添加负担，就出来先找个工作，一边工作挣钱一边上夜校当做复读。
孙娟听了很佩服，她原本以为自己身边有一个郁一佛这样有目标有理想的人就够了，没想到在她周围有理想的人很多，只有她是走到哪算哪。
“你跟郁一佛同志都想考大学啊，真好。”
被提及的两人抬起头来，郁一佛还没接话，高明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没有啊，你这样也很好啊，认真学习努力工作，都是为国家和社会做贡献！”
他和孙娟说话一直很多，郁一佛却忽然从这一句话里听到了点不一样的意思，仔细看两人的相处，好像是比普通同事要深了那么一点，只是高明是主动的，孙娟还全然不知。
她自觉地没有打扰两人聊天，只在孙娟叫她的时候给些回应证明自己没有走神。
走到宿舍楼下，孙娟和高明笑着挥手分别，看起来聊的很愉快。
在夜校的学习时光渐渐走过，继被郁一佛感染报名夜校后，孙娟又被她和高明一起感染的决定考大学了。
因为夜校的学生也是可以参加高考的，所以学校里学习的大部分是高中的知识，另外还有机电、会计等专业性强的知识内容，郁一佛想学的农业科学没有过多涉及，但听老师说有的大学有这个专业，她真心想学的话去大学学习也是来得及的。
夜校一个学期的课程进行到一半，红河村的庄稼开始收获了。
凝聚了所有人注意的就是那个新的水稻品种“杂交水稻”，名字听着一点也不高级，“杂交”听起来就像乱七八糟搞出来的东西，谁能想到它的价值那么大。
下半年在地里种了杂交水稻的人都乐坏了，光看着那些沉甸甸的麦穗他们一天就能多吃好几碗饭，虽说平常谁家家里也没这么多饭能吃，但到了抢收的时候，为了能多点力气可以多收割一些水稻，家家户户都不节省粮食了，想吃多少吃多少，反正地里的粮食多得是呢。
当然，也有小心谨慎的人家没种杂交水稻，收割的时候就后悔死了，这亏了多少粮食啊，明年一定要种！
收割的那几天郁一佛回家过一次，看着金灿灿一片的稻谷，她心里也是满满的，相信她家的生活一定会越过越好。
郁为家从收获的稻谷里挑选了一部分优质稻谷作为预留的稻种，剩下的稻谷一部分作为培育稻种也卖出去了一些，更多的是卖到了市场上。
由于杂交水稻的普及，今年本地很多乡村的晚稻产量提升了一大截，市场上大米的价格一降再降，郁为家和郁一佛都觉得以后大家都种上杂交水稻了，大米的价格只会更低，便趁今年大米还能卖上价多卖点，多给家里攒点钱。
郁家一直到现在用的还都是陶罐做饭，实在不是很方便，有了这一大笔进项后就换上了铁锅，厨房灶台也修整了一遍，在原来的地方重新搭建了两个灶口，老房子上有什么破旧的地方都换了新的。
再有就是猪圈，家里猪圈还是去年搭的，那时候只准备养一头猪，猪圈建的不是很大，今年养了两头猪也勉强能用，但明年郁为家准备再多养几头猪，就得扩大了。
以前大家不敢多养猪是怕没有粮食喂猪养不好，现在不一样了，有杂交水稻这种产量高的水稻，一年到头都不怕缺粮食吃，以后种的那些粗粮都喂猪吃都没关系，要是舍不得粗粮，郁一佛也说了，她们饲料厂的猪饲料不算贵，要买的话她可以帮家里买，不用怕没粮食养猪。
郁为家一直记着闺女是要上大学的，上大学肯定要很多钱，他扩建猪圈的时候就扩建了很大一块地方，原来的猪圈往外扩大一点，再在这旁边新建了两个差不多大小的猪圈，这样明年就能养六头猪，肯定够闺女上大学。
公社这两年一直很支持老百姓养猪，他这样的举动不算出格，顶多让人看见了说一句“日子发达了”之类的话。
郁一佛喜欢的农业在很多人眼中不是很好的选择，包括种地的农民，其实很多农民心里就不觉得种地能有大作为，毕竟当工人坐办公室哪个不比种地强。
种地能有什么大出息，这是多数人的固有印象，但见识过杂交水稻后，郁一佛觉得她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农业是人民生活的根本，是人民永远不可抛弃的一部分，而不管在哪一行业，只要有心都能实现个人价值。
后半个学期她学习得更加认真，她很想学习到更多东西，如果可以的话，她马上参加高考都没问题。
她的学习进度很快，高明上过高中学习的也不慢，三人之中进度最慢的是孙娟，她只能跟着上课老师讲课的进度学习。
其实她学的不差，只是学习接受能力没有那么好，每天学习的知识她都需要时间去回顾理解，所以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学习另外的知识。
郁一佛准备参加明年的高考，孙娟了解自己，没有逞强说要和她一起参加高考，而是决定稳扎稳打学习两年，后年再参加高考，就是怕到时候她和高明都上大学去了她就没学习动力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类似开玩笑的语气。
高明却很正经地解释说道：“我哪里就上大学去了，其实我也准备后年参加高考的，和你一样。”
“啊？”
他之前说把上夜校当做复读，她们当然就以为他只上一年了，哪有复读读两年的啊？
孙娟说：“你别开玩笑了。”
高明说：“我没开玩笑。”
孙娟和高明莫名其妙地就不说话了。
郁一佛作为旁观者看的比较清楚，她感觉孙娟大约是察觉到了高明的心思，而且并不赞同他这样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的行为。
他们互相是心照不宣的。
这天下课回工厂的路上孙娟便故意不跟高明走一起，远远地避着他，过了一会才忍不住跟郁一佛抱怨，“高明他太不对自己负责了。”
郁一佛想了想，说：“这个要看因为什么，如果他不负责是为了一件自己很想要做的事情，他认为值得并且后果他也能够完全承担的话，那就没什么不可以的，你觉得呢？”
她怎么觉得，孙娟想不出来，她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跟他说不要为了她故意不参加高考吧，那样也太厚脸皮了，人家又没说是因为她。
郁一佛看她咬着嘴唇不说话，说道：“如果你不想他那么做的话，不如想个办法劝他？”
孙娟刚才在想事情没发觉，现在一听她的话明显是看出了什么，脸上红了红，不好意思地问：“怎么劝啊？”她劝能有用吗？
郁一佛对她笑笑说：“一件事情看关键就好了，他是因为什么才这么做的，那件事能不能改？”
因为什么才这么做？
孙娟思考着，他是因为她说后年高考才也说要后年高考的…
“我知道了。”
走到厂里，高明过来找孙娟，刚好孙娟也找他有话说，两人就到旁边去说话，郁一佛先回了宿舍。
等到孙娟回来，脸蛋红红的带着害羞的笑容，把郁一佛拉到门边小声说话。
“我和他说我改主意了，也明年参加高考，他就说那他也明年去考。”
“嗯，那挺好的。”
“还有，那个…”孙娟整个人都快冒烟了，最后眼睛一闭，“我和高明同志处对象了。”
郁一佛笑了，认真地点头，“挺好的，恭喜你们。”

第75章 佛系年代25
孙娟和高明说开了后关系进步飞速，郁一佛经常和他们走在一起，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相处很融洽，之间的感觉也越来越和谐，偶尔有点小口角都不是什么大事。
感情顺利的孙娟还会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同志，陷入恋爱中的女生总是觉得有人陪伴是件很好的事情，就容易操心起好朋友的感情大事。
她问的时候郁一佛脑子里会有个模糊的影子，但是这个影子和她认识的那个人没有完全对应上，她摇摇头甩开想法，一边回答没有，她暂时不考虑这些，以后再说。
孙娟明白了就不会再问，也不会自作主张地要给她介绍人认识，这点让郁一佛很轻松，也更加喜欢这个朋友。
年末夜校放假后过一段日子饲料厂也开始放假，这时才是工人们真正可以回家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厂里发的过年福利豆子、豆油、麻酱等物，再带上自己的日常用品就能好好的回家过年了。
孙娟和高明两人在一旁拉扯着要不要高明送她回家，郁为家已经到了。
郁一佛和他俩说了一声就走到她爸身边，跟几个相熟的同志挥挥手道明年再见便走上了回家的路。
她不担心那两人会真的吵起来，反正最后不是孙娟劝动高明就是高明劝动了她，毕竟她拿着许多东西又没人接回家是挺累的。
郁为家和闺女走出几步后还回头望了好几下，最后很犹豫地问：“二丫头，你那两个同事是在处对象不？”
“是啊。”郁一佛怕她爸以为他们关系不正当，就说：“那个女同志是我室友，她比我大两岁今年十九，那个男同志也二十了，他们挺认真的。”
“喔。”
郁为家点头之后就安静了，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过了好久才听见他说道：“那、那你是咋想的？”
他说话说的磕磕绊绊，“你过完年十八了，再有两年就能成家了，你有啥想法吗？”
郁一佛看她爸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像是很想知道她的想法，她有点不明所以，说：“没什么想法啊，我就想现在先读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不急。”
她问：“爸，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前两次她回家她爸都没有提到过一点找对象的事，怎么突然就关注上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完她的话，郁为家松了口气，目光也不盯着她了，转而回答她后面的问题，“家里没出啥事，就是前些天媒婆找上咱家来了，说给你说门好亲事，我说你还要上学给拒了，怕你回头不高兴，就问问你咋想的，没别的，你别多想，好好念书就行了。”
“拒了挺正常的啊，我不会不高兴的。”
郁一佛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她爸怎么会觉得她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呢，而且不管她的态度怎么样，她爸直接替她做决定的事情很少，她想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问题，但看她爸不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样子她就暂时没问。
回到家已经是太阳落山以后了，郁冬华坐在家里乖乖的等他们，听见爸爸和姐姐的声音就赶紧跑来开门。
“姐！”
郁一佛刚走一步进门就被她紧紧地抱住，力道很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郁为家见两个孩子感情好也高兴，过来拿她手里的东西，“二丫头，你跟你妹去屋里暖暖手，我去做饭，做好了叫你们。”
“哎。”她应了一声，说：“这几个厂里发的豆油什么的放厨房吧。”
她还想把东西送到厨房去，郁为家拿过她的东西直接转身就走了，没让她再走那几步路。
郁一佛只好和妹妹回房间去，农村的冬天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取暖用具，家家户户用的基本都是炭火盆，姐妹俩的房间就有一个火盆放在床边不远的地方，火盆由一个正方形木头架子架着，不容易烫到人。
他们回来之前郁冬华就坐在边上烘火，现在再多加了一个郁一佛也宽松得很。
她上次回来也只是二十天前，中间隔的时间不算很长，但郁冬华好像是特别想她一样，烘火都要挤在她旁边挨着她才行。
郁一佛用棍子把火盆里的草木灰拨开一点，手伸在上方烘热了才捏捏她的脸，“怎么了冬华，怎么不高兴了？”
郁冬华瘪着嘴别别扭扭地说：“没有不高兴。”
“看看你的嘴噘的，还说没有呢，到底什么事，难道考试没考好？”
“没有，我考了我们班第一名呢！”
“那是为什么啊，不能跟姐说吗？”
“……”郁冬华终于委委屈屈地说道，“爸不让说。”
“？”
还特意不让说，郁一佛惊讶了，家里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么，看妹妹这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又不告诉她，那这事很可能是跟她有关系的，再联系回家路上她爸说的媒婆。
她问：“是不是有人来家里说亲的事？”
郁冬华眼睛放大，脱口而出：“姐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这个，郁一佛说：“刚刚爸跟我说了一点，那个媒婆干什么了？你跟姐说吧，我们不让爸知道就好了。”
郁冬华抿了抿嘴唇，大概还是太委屈，所以就说了。
“爸说你还要上学，那个人说你上学浪费钱，让爸把你嫁出去换彩礼钱，还叫爸把家里的钱留着娶媳妇，然后把钱都留给弟弟。”她声音慢慢带上了哭腔，“那个女的老是来跟我说要给我找后妈，我赶她走她也不走，我不要后妈，姐，我就要你，要是爸找了后妈我就不跟他住了。”
郁一佛搂着她拍背安慰说：“爸不是没答应让我嫁人么，乖，不难受了，再说要是爸真的想给我们找后妈也没什么，那是他的事，而且后妈又不一定是坏人，万一是好人呢，你不能说不跟爸住这种话。”
“可是那个女的那么坏，她找的后妈肯定也坏。”
“那我们可以不要她找的后妈，万一爸真的想给我们找后妈的话我们就找好人，但是你不能说不要爸了，除非以后的后妈欺负你对你不好，行不行？”
郁冬华从小没见过亲妈，她讨厌后妈也不是因为怀念亲妈什么的，她就是觉得后妈肯定是坏人，她不要坏人当她妈，不想跟坏人住一起，郁一佛知道她的想法很简单，但是也得帮她扭正来，不能让她认为所有后妈都是坏人。
郁冬华抿着嘴点点头，说：“也不能欺负你。”
“好，也不欺负我。”
“那…”她迟疑了一会，有些担心地问，“爸真的要给我们找后妈吗？”
郁一佛感觉她爸现在肯定是没那个意思，也就是媒婆跟妹妹多说了几次让她有心理阴影了才这么害怕，说：“爸要是想找后妈肯定会先问我们的，他没问我们就是不想找，下次那个媒婆再找你你就直接说让她找爸去，跟你说没用。”
“嗯。”
她笑了下，“这下好了吧。”
郁冬华的表情终于不委屈了，害羞地点了点头。
很快晚饭做好，现在家里有粮食，闺女第一晚回家郁为家就蒸了白米饭，烧了两条自家稻田养的鱼，还有炒肉和炒青菜，要不是时间不够怕孩子饿着，他肯定做得更丰盛一点。
郁一佛和郁冬华都吃的饱饱的，郁为家也没看出两个孩子刚才在屋里讨论了后妈的事，他等两个孩子吃完就把锅里剩下的饭和锅巴都盛到自己碗里，倒上米汤泡饭，就着剩下的菜全部吃光。
他饭量大，每次吃饭不会放开了吃，都会先吃慢点，等孩子吃饱了再把剩下的吃了。
事实上郁冬华根本不用担心他会给她们找后妈，他把孩子看得比自己重，所以一定不会不顾她们的意愿。
晚饭后洗漱完，郁家的大门都闩上了。
郁一佛正准备上床睡觉，郁冬华忽然坐起来说：“姐，我差点忘了，杨全哥哥之前拿了个东西让我给你。”
她蹭蹭下了床，从衣柜里摸了一个东西回来。
“说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她歪了歪头有点疑惑，“可是这个和他之前给你那个钢笔不是一样的么，就是上面没有字了，好像是新的。”
郁一佛拿来钢笔看了看，这支钢笔确实是新的，笔尖没有用过的痕迹，外表也是黑色的，所以和之前那支钢笔有点像，但质感似乎更好。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嗯…好像是你生日那天，那天你没回家，杨全哥哥就让我给你了。”
她和杨全将近一年都没有说过话了，她一直在忙工作和学习的事情，也没有多去想和他的误会，她以为以他的性子是很要强的，之前他那么生气，没想到会主动示好，好像是有点改变了。
其实两人之前的冷战一直是杨全单方面的，郁一佛没有和他冷战的意思，只是对方没给她解开误会的机会，她也没有主动去找人解释。
她对很多事都挺顺其自然的，失去一个朋友不会让她失魂落魄，但没有失去更好。
她说：“行，回头看见他我跟他说声谢谢，睡吧。”
第二天，郁一佛一整天都在烧水洗东西，床单被单衣服之类的，忙到中午开始做饭。
饭做到一半她就听见外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和她爸说活。
郁冬华忽然跑进了厨房，皱着一张脸，“那个女的又来了。”
郁一佛放下锅铲想出去看看，听见外面一阵争吵声。
“我跟你说了叫你别来了！”这是她爸的声音。
“你这人怎么听不进去话呢，人家何家多好啊，家里有房有钱，何小子才二十多岁就是五级工了，以后就是工程师啊，你闺女嫁过去那是过好日子去了，你还非得让你闺女跟你过苦日子才行啊，哪有你这样当爹的，闺女去过好日子了还不让，你这是害了你闺女知道么！”
中年女人的语气有点隐藏的高高在上，“你上次说你闺女还要读书这个我跟人何家说了，人说你闺女嫁过去了他们愿意供她读书，这多好的条件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跟你说，以后你上哪找这么好的婆家去哟！你闺女回来没？要不你把你闺女叫出来我跟她说，女人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嫁个好人家才是真的！”
郁一佛听着觉得这人都不像是媒婆，像是拐卖人口的人贩子，再走出厨房一看，女人根本不是他们红河村的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媒婆。
郁一佛皱着眉，那媒婆看见她却很高兴，“哎哟，这就是二丫头吧，生的真标志，怪不得那何家老二就认定你了呢，丫头快过来，我跟你好好说说，你爸他真是听不进劝，我还是跟你说吧。”
郁一佛听着这话感觉特别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一样。
“何家老二是谁？”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人了。
“何文成啊，咋的，你不认识他？”
媒婆心里也突突了，这家人不好说动也就算了，咋人姑娘都不认识男同志呢，那小子还说早就看中人姑娘了，合着两人不认识他就看中了，这整的叫啥事啊，要不是为了那几十块钱她都懒得干这破事了。
媒婆露出一个假笑，赶忙说：“不认识也没事，这处着处着不就认识了么，你看你啥时候方便我领你俩见上一面，那小子浓眉大眼的一点不丑，你肯定能看上眼！”
郁一佛只是疑惑这么个人，这媒婆就打蛇上棍准备起见面了，确实让人哑口无言。
她懒得再打听了，直接说：“不用，我不打算说亲，麻烦你回吧，我们还有事忙呢。”
“诶，这哪有姑娘家不说亲的，丫头我跟你说啊，这女人嫁人就跟重新投胎似的，你要是嫁到何家那就是嫁到福窝窝里去了，以后你再想找何家比好的可是难啊，所以这该嫁的时候就得嫁，骑驴找马那可不是个事……”
郁一佛是越听她说话越熟悉，终于被她想起来了——
几年前她奶找了一个何家想把她嫁出去不就是这个情况么，那家也姓何，也是家里老二，好像就是“文成”这个名字。
这要是同一个，那究竟是多固执啊，都几年了还不放过她。
郁一佛再看这媒婆的时候就觉得心里噎得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叫该嫁的时候，国家都规定了女同志二十周岁才能结婚，我不到十八，国家都不允许我结婚，你说的话比国家还算数吗？”
媒婆不敢担这个责任，赶紧解释：“你这说的啥话，咱老百姓当然是听国家的了，我也听国家的，但是咱先定亲也没事啊，过两年再结婚是吧，这都能商量的。”
她就像撕不掉的膏药，太烦人。
郁一佛冷着一张脸说道：“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我们村三年前有一家老人逼十五岁的孙女嫁人，结果两个老人进了派出所被处分的事。”
“这个…”媒婆假笑一声，“我还真不知道。”
“那你知道是谁报的警吗？”
“…不知道。”
“我。”
“……”妈呀，媒婆腿肚子打颤，这丫头比她爸还难说话，咋这么吓人呢，还报警，三年前她才多大啊就敢报警，才十五岁吧……
等会，“你，为啥是你报警啊？”
郁一佛笑了，“因为我就是那个被逼着嫁人的孙女啊。”
老天爷呀，这丫头太渗人了！
媒婆看着她的笑容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知道么，当时除了两个老人，男方家的父母还有他们带来的那个媒婆，都进派出所了。”郁一佛说，“还有啊，他们带的礼金和媒人钱都被没收了，钱没了，还得每天扫厕所，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找那个媒婆做媒了，你说可怜不可怜？”
媒婆快维持不住表情，脸色又青又白的，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可怜，可怜。”
“我也觉得可怜。”她忽然掉转话题说，“对了，我还有事忙呢，你看你？”
媒婆恍然大悟，逃似的忙往外走，“我这就走，不耽误你啊，这就走这就走。”
没一会媒婆就走不见了人影。
郁一佛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厨房接着做饭。

第76章 佛系年代26
郁一佛回了厨房，郁冬华也跟着姐姐走了，她觉得姐姐真是太厉害了，能把那个坏女人赶走，还是姐姐回家好。
外面只剩下郁为家一个人，他也为闺女刚才的行为惊讶，他还从来没直面她这么强势的样子，但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他还不知道小闺女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大闺女，但事已至此，他准备要把事情原委告诉她。
午饭后他把郁一佛叫到了屋里，他说的和郁冬华昨天说的有点不一样。
可能是媒婆面对不同的人说的话也不同，她跟郁冬华说的是帮她找个后妈照顾她，跟郁为家说话的重点却是让郁一佛嫁人后去过好日子，因为何家的条件比郁家好很多，且以各方面条件来看何文成都是一个不错的对象，家庭、年龄、外貌、工作等等，何家主动跟郁家结亲在外人眼里应该是郁家高攀。
那媒婆口才好，就以这些来劝说郁为家，劝他不要挡了女儿的福气，劝到最后他都很犹豫了，想着要不要等闺女回来跟她商量一下，要不是媒婆一直劝不动他，气急说出他闺女上学就是浪费钱和要给他找新媳妇这些离谱的话，他还不一定会在闺女前面就做了决定。
接闺女回家路上他的试探也是因为这，他怕闺女实际是想找对象的，还好闺女和他想的一样。
郁一佛当然和他想的一样，明白原委后她也没有很激动，但却越来越不明白了，为什么是她呢，从三年前到三年后的今天，难道中间何家父母没有给儿子介绍别的对象吗，为什么最后又找上了她？
虽然她从来不觉得三年前自己做错了，但她也知道何家父母一定恨死了她这个害他们进派出所的人，所以一定不会是他们想和她家结亲，那么能让何家这么做的原因就只剩一个何文成了。
她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媒婆说何文成比她大三岁，那他们也不可能是同学之类的。
郁一佛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她跟何文成能有什么交集。
这件事可能除了何文成本人没人能给她答案了。
她爸不知道三年前郁老太太想逼她嫁的人就是何文成，现在她发现了就没瞒着，把所有都告诉了她爸。
郁为家震惊了，“咋会是他家，这不是都好几年了吗？！”
不是他看低自己闺女，实在是他明白闺女这样的条件根本没有好到让人盯了几年，就算他觉得自家闺女哪哪都好，可在别人眼里不是这样啊。
郁一佛摇了摇头，“不知道。”
郁为家皱着眉，心里瘆得慌，这要是个普通的说亲还好了，难掰扯就难掰扯了，可突然知道有个男的一直盯着他闺女，他这不搞清楚都不放心。
“回头我得想办法打听打听！”
何家住在城里，他们一家子农民能有什么渠道打听，郁一佛不想她爸太费心，就说：“算了，他们家要是不来人就算了，要是还有人来咱们再问吧。”
“……行吧。”郁为家眉心紧蹙，虽然听进了闺女的话，但是心里一点都不放松。
郁一佛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希望何家人不要再来打扰他们家了，不管何文成怎么样，仅凭这两次跟何家的接触，她就不想和他们再有交集，最好离得远远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这个愿望太强烈，以至于用力得脑子有点晕，跟她爸说完话后她就回自己房间躺下想要休息一会。
但是躺下之后她头晕的感觉没有消减，反而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象都变得花了。
郁一佛陷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她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虽然同时她也感觉时间似乎就在身边一样。
等她从奇怪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寒冷的空气已经变的温暖，显然此时的季节不是冬天。
郁一佛没心思去想自己刚才本来是想休息的，她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穿着短袖，床边搭着一件外套，原本只穿着短袖还有点凉，加一件外套就刚刚好了。
这样的温度决不可能是冬天，她走出屋子，堂屋的座钟旁边有一个日历，薄薄的日历纸中间一个硕大的数字“16”，走近再一看月份，六月了。
郁一佛心绪完全不能安宁下来，明明躺下去还是二月，起来就是六月了，这样的事情根本是不正常的，她还不能一下子就接受。
“醒了？都跟你说了别那么拼命，高考不是还有一个月呢，咱慢慢来啊，不着急，晚上还是得早点睡。”
她转过头看着她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答，就顺着“嗯”了一声。
她记得先前她还在跟她爸说何家的事呢，现在过去了几个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来她刚才经历了一件穿过时间的怪事，记忆里时间久远的事情慢慢浮现变得有了存在感，总算让她找到了一点可能跟何文成有交集的事情。
记得她还小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没有妹妹，妈妈还在世，有一次她在外面玩看见了一个凶巴巴的大人带着一个男孩，男孩被大人困在怀里一直在哭，还叫着叫要找爸爸妈妈，大人就跟村里的人说孩子不懂事，他就是孩子的爸爸。
男孩还是一直说这个人不是他爸爸，哭的特别可怜，年幼的郁一佛觉得很奇怪，就回家把这事告诉了妈妈，妈妈脸色一下子变了，让她不要把这事再跟别人说。
然后妈妈出去了一趟，出去的有点久，她等不及跑出去找妈妈，结果看见有公安抓了那个凶男人，妈妈在旁边和一个婶婶哄那个一直哭的男孩。
她走过去找妈妈，也随便跟男孩说了几句话，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反正后来妈妈就叫她走了，那个男孩也被公安带走，走的路上还一直盯着她和妈妈看……
原先这一段没有什么不对，但郁一佛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妈妈当时的一句话。
“二丫头，这是文成哥哥，他被坏人……”
同样的名字，她没办法不想到一块去。
而且如果一定要给何文成的固执找一个原因，除了这件事她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原因了。
只有很重要的事才能让人这么固执，生离死别就很重要。
郁一佛很大程度地相信了自己这个猜测，何文成因为小时候被人拐卖，她妈妈帮了他，但等他长大妈妈已经不在了，当时他又看见了自己，他就把这份惦念回报到了她身上。
可惜他的惦念实在太不可理喻，简直让人怀疑他和她家有仇。
她不知道何文成是怎么劝说他父母主动提出结亲的，但是显然结果两家都不愉快，她真的不想还有后续。
郁一佛独自安静了一会，这四个月发生的事情隐约显现在她的脑海。
过年互相拜年时她和杨全长达一年的冷战解冻，他们恢复了普通的朋友关系，但已经不会再有讲题活动，因为她其实很忙，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杨队长也不愿意麻烦她，只让杨全自己学。
杨全学多了也有了一点学习经验，比别人多花一倍的时间在学习上能学的差不多，再多问问老师就可以了。
今年高考很特殊，前几年的高考都是在七月的7、8、9日，今年的高考却是七月的15、16、17日，好像是很多人反映七月初考试天气太热，影响考生状态，政府就把高考时间往后挪了挪。
孙娟的情况今年参加高考有点危险，但她主要是为了让高明能去考试，她怕因为自己耽误他一年。
她在夜校的时候都很配合地跟他们一起备战高考，但只有郁一佛知道，她每次在宿舍空闲时间看的书都是高一的书，因为她真的很难跟上全部的进度，只能私下里巩固基础知识，这次高考她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只要高明也去考了就行，到时候他考上了总不能不去读吧。
她让郁一佛帮忙不要告诉高明，所以高明一直不知道她的打算。
郁一佛也想起来了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
高考之前还有一个预考，大约要淘汰一半的人，全国统一高考改卷压力很大，就要通过预考减少高考人数，她这次放假回家再回工厂就差不多要预考了。
上次那个媒婆被郁一佛吓唬走之后何家就没再来过人，郁一佛算是可以暂时放下这点事，她如往常一样在家里待了一天半，次日傍晚回到工厂。
过去四个月学习的东西她只有个印象，回到工厂就找出来看了一遍，结果发现只有那一点印象根本没有用，印象就像是水中花井中月，看得见摸不着，没法被她实际应用。
她重新复习的时候就想起她之前还想过能够马上高考就好了，现在这样——好像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实现了愿望？
总之挺巧合的，曾经说过的话成真实在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郁一佛复习进度变了，日常和她一起复习的孙娟和高明很快发现了，但他们是很信任她的，她说是二次复习他们就信了。

第77章 佛系年代27
预考很快到来，二分之一的通过率还算有些难度的。
郁一佛考试没什么困难，就是中间落下的四个月还需要多加巩固，多了解时事可以理解题目意义方便更好的答题，高明有过一次高考的经验，这一年复习完善了许多，预考也不太困难，只有孙娟是感觉难的，她费了很多力气才通过了预考，而且预考的成绩不算理想。
孙娟知道自己的成绩后就不想告诉高明，但大家的成绩都是公开的，她想瞒也瞒不住。
但是知道她成绩的高明并没有像她想的一样激动，他还是挺平静的，没有争分夺秒的给她复习备战高考，也没有说什么要放弃高考之类的话。
孙娟对高考不抱有希望，自身本来就心虚，见他行为反常不敢直接询问，干脆就随波逐流了。
就这样复习到了尾声，高考即将到来。
今年是83年，据夜校老师传达给大家的信息，今年参加高考的人数很少，因为是高中改革第一年，从今年起高中实行三年制，大部分高二学生不能参加高考，这就大大降低了和他们竞争的人数。
郁一佛想起杨全就是高二，考前一次回家随口跟她爸问了两句，她爸说他们这小地方管的没那么严，过了预考有资格的还是能考，反正小县城的高中，过了预考的还不超过二十人，剩下的学生留着当高三生就够了，总之是能考的。
郁一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爸在一旁又有些犹豫。
“丫头，你…和杨全关系好像挺好的？”
她不太明白她爸是什么意思，懵懂地说：“还行啊，我以前教他做题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啊，是。”郁为家颔首，“那个，没啥事，我就是问问，你俩都要高考，要是都考上大学那可就是咱村的喜事了。”
前头何家那事给他提了醒，现在他见着跟闺女有关系的男同志就想关注一下，没啥特别的意思，就是了解一下，以后什么事他心里都有个数，杨全在他们村算是不错的孩子，但究竟怎么样还是看两个孩子的缘分。
郁一佛也没猜到她爸有这么多想法，他说没事她就当没事了。
先前把高考时间往后移是怕天气太热，结果真到高考那天15号，温度比前两年高考还热。
夜校的学生高考也是和普通高中的学生一样，郁一佛和工友们提前一天也去考场看了看，考场里一个风扇也没有，他们在教室只待了一会就开始流汗，热得人难受，看来这考试不止是对他们学习成果的考验，同时还是一场体力的竞赛。
谁坚持不下谁就输了。
提前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第二天他们去考试才成功的凭着意志力坚持下来，虽然谁也不一定说自己完全没有被影响到，但至少都发挥出了正常水平，这就够了。
孙娟也是发挥出了正常水平，完全没有希望的水平，但她考的很放松，虽然她考完就跟郁一佛说把她的学习资料留给她明年再考。
到了这个地步，她就不隐瞒高明了，她说自己考试考的不好，可能考不上大学了，让他自己在大学也要努力，明年她肯定能去大学找他。
高明还是很平静，她说什么他都说好。
结果成绩出来，孙娟傻眼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
孙娟追着高明打，他一边转圈一边说道：“没有啊，我跟你一样，也是没考好，你不能因为我没考好就打我呀，孙娟同志。”
孙娟气得喊：“你就是故意的！”
她不来打他了，他反而凑上去哄她，“好好好，我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你想打就打吧，我从小挨我爸打，不怕疼。”
孙娟往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巴掌声清脆响亮，“就该打死你！”
高明疼得呲牙咧嘴，仍然顽强地说：“没事儿，你打吧。”
两人闹了一小会，孙娟脸上都冒了汗，高明看见了赶紧给她递手帕擦汗，争吵就此告一段落。
他们今天吵闹的猝不及防，也没来得及私下争论，旁边郁一佛看的清清楚楚，嘴边带着微笑。
她看见自己的朋友幸福是很高兴的，别看孙娟气的这么狠，其实是心里太愧疚，他们俩都是为了对方着想，所以一个演了这么久的戏，一个装了这么久看不懂她的戏，好在高明已经能为自己的作为负责任了，所以结局是好的。
高明早就给他们俩定好了学习计划，主要是孙娟的，成绩出来事情落定他们马上就能开始下一轮备考复习，一点不耽误时间。
他根本没考虑过郁一佛的，因为没想过她会考不上。
郁一佛的高考成绩也和往常测验一样高出他们一大截，她的分数让她可以选择很多大学，不过成绩出来前所有人都已经填完了志愿，她的三个志愿都是农业大学，这是早就决定了的。
第一志愿是最好的，第二个志愿普通，第三个志愿稳定能上，大多数学子报志愿都是这个顺序，她也不例外。
专业上她参考了夜校老师的意见，农业科学这个大类别下有很多分支专业，她选的是植物生产方向的农学。
现在就看她能录上哪个志愿了，和往年高考分数线对比，大概就是在一和二上选择。
因为她是工人，成绩直接下发到工厂，虽然厂里很多工友都祝贺她取得了好成绩，但家里人还不知道，所以她寻了个时间赶紧回了趟家。
“这个这个，总分多少来着？！”
“总分六百九十分。”
“六百九十…”郁为家口中喃喃，“你考五百八十三分，好，挺好。”
郁一佛笑着说：“爸，你放心吧，我肯定有学上了。”
“哎。”郁为家说完觉得不对，“那个…能上更好的学校还是上好的，不用怕钱不够，咱家有钱，别怕花钱啊。”
他觉着好的学校肯定学费更高，不然怎么好呢，可不能为了省钱就不去好学校了。
“上什么学校都是学校和教育局定，我选不了的，而且上大学有补贴，不怕咱家的钱不够。”
“还有补贴啊？！”
红河村几年没人考上大学，郁为家一辈子没出过农村，真不知道这事，而且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能信，学生上学还给补贴，哪有这大好事呢。
但闺女说的他信，问：“上学咋还有补贴呢？”
“是国家政策好，支持大家上大学，不止免了上学的大部分学费还每月给补贴，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家里没钱考上大学不能上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郁为家的泪点，他眼中瞬间盈满了泪花。
“好，国家政策好啊，让我们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大学。”他哽咽着说，“丫头，你要好好学，以后读出来了为国家做贡献，为社会做贡献，咱沾了国家的光，上了国家的大学，就要做一个对国家和社会有用的人。”
郁一佛点头说：“嗯，我会的。”

第78章 佛系年代28
虽然郁一佛已经过了大学录取分数线，但她除了学生以外还有一个身份是饲料厂的工人，所以在她真正去上大学之前，她还要在饲料厂完成剩下的工作。
又过了二十来天，录取通知书直接通过工厂送到郁一佛手上，通知书包裹都是邮局统一的大信封，拆开信封才是真正的通知书。
孙娟紧张地贴在她身边看，看见通知书内容的一刻激动地跳了起来。
“是北省农业大学！”
郁一佛也眉开眼笑，和她对视肯定地点了点头，“嗯！”
两个姑娘凑在下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好久，每一句话都带着欢快的语调。
“那你不就要去北省了，那儿好远呢，回头我们就见不着了。”
“没事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每年寒暑假我们回来都能再见的。”郁一佛说，“你和高明也要加油，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
他们的目标就是考上同一所大学，不然高明又何必拖延一年呢。
孙娟脸上红了红，害羞地说：“嗯，我会努力追上你们的。”
两人又说到等她上大学回来给孙娟讲大学里面是什么样的，约好了她放假就来厂里找她。
通知书下来之后郁一佛就开始办理手续，结束在饲料厂的工作，她一直工作到报名时间前五天才真正离开工厂，走的那天孙娟高明和几个工友们都来送她了，她这次回家就不再回来，所以要带的东西很多，工友们一直帮她拿到她爸接手行李。
回到红河村，郁一佛便看见村里的水田都养上了鱼，种的都是杂交水稻，辛苦种地的农民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经历过艰苦的人更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平淡却幸福的生活。
队长家的杨全也考上大学了，这次他的分数本来十分危险，但因为今年高考的人数很少，大学招生人数限定，分数线比以往低了一点，他就录上了。
他考的是一个本省的大学，财经专业，这个专业很热门，他能选上真的运气不错。
这些信息不用郁一佛去打听，杨队长和他媳妇早就高兴得在村里说了好多次，还有杨全的升学宴，场面办的热热闹闹，吉祥话一串接一串，她家人都去了，当然知道的清清楚楚。
郁一佛虽然考的比杨全好，但她也不觉得要弄的多隆重，她家就在杨家后面选个日子小小的办了几桌，请了些有交往的人家，老郁家是不再其内的，也坐了三桌人。
杨家升学宴那天杨全是主角，被所有人围着没来得及跟郁一佛说话，郁家今天不是很忙，他就找她聊了几句。
“你选了这个专业，以后是做什么工作的？”
别的专业名称都很显而易见，师范就是当老师，医学就是当医生，财经就是进银行或审计，农学能干嘛，农业劳动么，那不是走了一圈走回原地了，他们本来就是农民啊。
“有很多可能性。”郁一佛只能这么说，她知道农学不是字面意义上单纯的农业劳动，但没有亲身学习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
“好吧。”

第79章 佛系年代29
郁一佛和杨全也没说很多话，生疏的时间长了，好像就失去了很多共同的话题，现在唯一能够聊的就是学校，但这也聊不了几句，都还没去大学学校，说的再多不也只是自己的幻想。
他最后问：“你用了我送你的钢笔吗，好用吗？”
以前年轻气盛的生气他也不再提，人慢慢长大，总会意识到自己曾经做的事情其实很幼稚。
“还没用。”钢笔平常写字很少用到，她家还没有买过一瓶墨水，她说，“下次用了告诉你吧。”
他笑了下，“好。”
聊过后没两天，郁一佛就奔向了大学学校所在的城市北省。
北省的天气气候和家乡都有些不同，生活习惯和食物也有些差别，连人们说话的口音都很陌生，而大学里聚集了很多来自不同城市的同学，她适应了好一阵子，习惯后便开始给家里写信描述她在这里的生活，包括她的学习。
就像夜校老师给学生们描述过的一样，大学里能接触到的知识太多了，多到她日夜不倦地学习四年也学不完，她只能自己选择她认为有帮助的去学习。
大学课程不像她以为的和初高中课程一样排的满满的，有很多自由时间学生们可以自由调配，她总是去旁听自己感兴趣的课程，像她这样的人不少，大家都很喜欢学习，恨不得学习到老师的所有知识。去旁听的次数多了，一些课程的老师和同学都熟悉了她的脸，偶尔她有事去晚了还有人给她留位置，她也因此结识了一些不同班的同学，他们会互相交换课程表，还会交流哪门课程讲得好，约着一起蹭课。
图书馆是她和同学们约见面的老地方，坐在一张大大的长桌边，互相说说自己最近看了什么书，推荐几本好书一起看，交流一些专业上的问题。
他们学校是农业大学，所有专业都属于农科，专业方面很多知识都是通用的，他们就算专业不同也都能聊到一块去，时不时还能接触些新领域。
像她是农学专业，动物类和环境类专业对她来说就是新鲜的，新鲜的事物总是带着无尽的魅力，她完全愿意去了解它们，并且思维的活跃也能反哺到她本身的专业。
一学期结束，郁一佛寒假回家，跟之前约定好的一样，到饲料厂找孙娟说话。
在外面坐着天气太冷，两人一起去看了场电影，顺便说说这半年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郁一佛的事很简单，主要是学习充实了精神，在她的叙述下大学的生活特别美好，让孙娟向往不已。
而这半年孙娟和高明的学习也在逐步前进，非常稳定的进步，值得一提的是，今年过年孙家和高家两家人计划见上一面，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事情，不然怕孩子上大学之后离家远就没法商量了。
郁一佛很祝福他们，说好如果他们定下什么结婚一定先告诉她。
回家，她带了好几件给爸爸和妹妹的衣服，今年国家都取消布票了，外省的布料和衣服都便宜了好多，她做衣服手艺不好，就给家人买几件衣服。
郁为家笑着试衣服，嘴里还要说她乱花钱。
其实家里条件好了很多，买几件衣服不算什么，但他节省惯了，一给自己花钱就觉得浪费，不过给两个孩子花钱不觉得浪费，还巴不得郁一佛给自己多买几件衣服，多吃点好吃的。
他说这些话，郁一佛听着全点头，后头该买的还是买。
家里有钱了，本来准备把房子扩大一点，给两个孩子一人住一个房间，但郁一佛去上大学也不经常住家，每年就那么几个月在家，姐妹两人感情好还愿意住一间屋子呢。
郁为家就把这钱省了下来，问过闺女的想法，准备明年承包个山坡种点东西。
自从国家政策开放了土地承包之后，农村到处就有承包土地、大山、池塘的，郁家原来租的别人家的土地也真正换了过来，他有心像别人一样承包土地多干点事，但他家就他一个人干活，他还要照顾小闺女，忙不过来。
想来想去，承包个小山坡就挺好的，种点果树桑树，也不用老是看着，回头树叶还能喂稻田的鱼，省了找鱼食的力气。要是过几年果树真的长出果实了就更好，闺女就能想吃多少水果吃多少了。
郁一佛一般都不会打击她爸，他要实现价值她更是支持的。
整个寒假，她帮着她爸选好了准备种的树木品种和合适的土地，种植树木的各项注意事项也跟他完完整整的科普了，努力帮他种好树，她在学校学的各种专业知识很有用。
树苗种下土，她也回到了学校。
学习的时间是她最快乐的时光，而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晃然间四年过去，她学习了很多，也收获了很多，终于毕业了。
毕业后她没有留在北省，而是回到了家乡所在省城的农林科学院做了一名研究员。

第80章 佛系年代30
郁一佛很喜欢在科学院的工作，在这里她能一边工作发挥自己的作用一边继续学习，越了解，她越明白知识永远是学不尽的，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省城工作，她也能每隔半个月一个月回家一趟，就和之前在饲料厂上班时候一样，她觉得很好。
也不是没有动过把家人接到身边的想法，不过郁冬华还在上学，她爸也放不下家里的土地，就暂时搁置了。
每次回家她都会带些吃的用的，走的时候也要带走些家里的蔬菜水果，每次她爸给她准备的东西都要比她带的东西多的多，就怕她吃不够。
今年过年回家，她照样带了许多东西，加上行李和年货大包小包的。
郁为家早早就在说好的时间等在汽车站，从下车的人群找到自己闺女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拿到外面他的三轮小卡车上。
这是家里的果树成熟后卖了果子买的车，平常拉点粮食什么的方便，更重要的是闺女常年在外，有车方便接她，刚好他家人口不多，就三口人，车小也够坐的。
一路父女俩唠唠家常，说说笑笑都挺好。
“你妹这学期期末考试又是第一名，还拿了奖状呢，一直说你回去要拿给你看。”
郁一佛含笑点头，“冬华聪明，学习又那么认真，考第一名也是应该的。”
“哎，你俩都像你妈。”说起去世的妻子，郁为家语气怀念，“你回来了，咱明天去山上看看你妈，把你妹的奖状也带上给你妈看看。”
“好。”
郁一佛转头看她爸，她爸的头发已经开始白了，眼角边也开始长皱纹，虽不算垂垂老矣，但也过去了半辈子。
车子突然刹车，她身体惯性地向前倾。
郁为家急忙问闺女有没有撞到哪儿，郁一佛摇摇头，他就气冲冲地打开车门下车去，都没跟她解释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说，她也能看的见，车子前头有一个男同志拦他们的车，她爸好像认识这人，一下车就走到那人跟前破口大骂。
她还很少看到她爸对谁这么生气，就连老郁家以前干的那些破事都没有让他气成这样。
“你……又来……说多少……滚……”
坐在车里，她听外面人说话听的不清楚，就也打开车门下去了。
“爸，这位同志是？”
“你不认识。”郁为家拉着她的胳膊往后推，不想给她介绍的样子。
但那个男同志听见她的话就露出一个紧张地笑，说道：“你好，我叫何文成，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知道你，你是郁一佛同志。”
郁一佛听见他的名字就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带给她的印象实在不好，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了，疏离地问：“我是郁一佛，但这和你今天拦我家的车有什么关系吗？”
何文成尴尬地维持着微笑，他的长相是端正的，还有一丝斯文，看着就像不知变通的书呆子，他的性格也确实如他的外貌一样固执认死理。
“我，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但是叔叔不想让我找你，我没、没办法，想着过年你肯定会回来，就在这里等你了。”他的思路还算清晰，大概是怕郁一佛也和她爸一样拒绝，赶紧补充，“我保证，就跟你说几句话就走了，真的，没有别的，不会跟之前一样打扰你们家了！”
原来他还知道以前打扰了他们家啊，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郁一佛看一眼她爸的神情越来越难看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轰走一样，但何文成这样，一直拒绝也不是个事，今天拒绝了万一他明天又来怎么办，总归不是解决的办法。
他要是真是只说几句话的话，那就让他说了快点走吧。
“你说吧。”她在她爸发火之前先说了，“只说几句话，三分钟应该够了吧，天气这么冷，我和我爸都赶着回家。”
虽然郁为家觉得闺女就不该态度这么好，直接把他赶走最好，这人就像个疯子，一直对他闺女缠着不放，要不是怕犯法他早就动手了，但因为是闺女说的话，他再不情愿还是没有出来拆台，就狠狠地盯着他，防止他对他闺女做什么事。
何文成看一眼郁为家还算稳定，咽了口口水赶紧说自己要说的话。
他第一下就弯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开始为自己胡闹的那些事道歉，“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误，我一直以为你过得不好，很想帮助你，那时候我只能想到那种方法，以为那样就可以帮到你们一家了，我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给你们带去了那么多困扰，以前我想的太天真了，竟然还说动了爸妈去找你，真的对不起。”
“现在你是大学生我也放心了，我知道现在我配不上你，我也没想那些事了，就是想说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找我，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我真的很想报答你们，没有你们我现在大概也不能站在这里。”
郁为家早就从闺女这知道了何文成小时候的事，听完他这一大堆话，他一点没有被感动，甚至更想打人了，媳妇救这么个白眼狼干啥。
“行了说完了吧，说完了赶紧走！”
何文成可能还想说点什么，但郁为家已经拉着郁一佛上车了，看见他跟到车边还把唯一一点车窗缝给关上，阻隔了他的声音。
他黑着一张脸开车，把何文成甩在身后，只留给人一管尾气。
何文成拦车的地方离红河村不远，车子又开了一会就到郁家门口，回到家里两个闺女都在身边，郁为家的脸色才终于和缓下来。
见识过何文成这样的算是让他明白了，闺女什么时候嫁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嫁的是什么人，要是何文成这种人，他情愿闺女不嫁他养一辈子。
郁一佛回来前还有熟人邻居跟郁为家支招让他劝她尽早找个对象回来，现在就算了，他不准备催了，万一他催，闺女随便找个人不好怎么办，像小妹那样找的男人喜欢打媳妇就完了，还是慢慢找吧。
郁一佛的催婚烦恼就这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被解决了。
说起来，和她同年的堂姐妹都已经结了婚，孩子也生了，郁春华甚至生了两个，也难怪邻里乡亲觉得该催她了，现在农村结婚就是这样，觉得女孩早点嫁人生孩子好，不然老了就生不了了，也还好郁家三个人都是不在意这个的。
郁一佛就这样轻松的单着。
次年听说了何文成结婚的消息，也不是他们家要打听，是何文成拖人给郁家送了结婚喜帖，请他们去喝喜酒，当然他们家没人去，但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喜帖上写的结婚时间那天，郁一佛莫名感觉到空气一阵动荡，像书中对于地震的描述，却比地震微弱很多，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而她询问别人别人都说没感觉到，这就被她当做了自己的感觉错误。
命运在此错开，她和他再无瓜葛。
此后多年，郁一佛工作顺利，她在农林科学院工作学习，后又在蔬菜花卉研究所、植物保护研究所、植物病虫害国家实验室、小麦改良中心等多处工作，参与的研究数不胜数，得到了许多有利民生的研究成果，真正做到了她曾经承诺的——做一个对国家和社会有贡献的人。
而她的感情生活与工作完全相反，一片空白。
她是一个优秀的人，当然也有人对她产生好感，甚至追求过，但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她好像对这种男女感情没有太多的敏锐度，她也认为孙娟和高明那样的结合很幸福，每次看这两个朋友相处她都会会心一笑，只能说那不是她所冲动追求的东西。
杨全跟她明里暗里表示过心意，周围人都觉得他们很合适，双方家长都有一点这么认为。
杨队长夫妻非常认可郁一佛，好在郁为家仍然和从前一样尊重她的想法，不逼迫她也不干扰她，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郁一佛认真思考后选择了拒绝，她不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在个人感情上却不想勉强，哪怕只是她单纯的感觉少了点什么。
拒绝之后，杨全问她：“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还在用这支笔吗？”
他说的笔是杨全第一次送她的那支有划痕的，郁一佛恍然，不自觉道：“还没坏啊。”
节俭的习惯让她向来先用旧的东西再用新的，旧的用坏了还会换新。
杨全点头似乎有些落寞，但坦然地接受了。
最后郁一佛的工作落定在一个农科院草莓研究所，看着这种红色的多年生草本植物果实她的心情好像就会变得愉快，于是在这里留了很久，直到她的意识渐渐离开了这个世界。
离开时，世界投射在她的意识中，她看到了一个和她经历的不一样的人生。
“郁一佛”嫁到了何家，何家借钱让她爸爸治好了腿，让她上学，但她过得并不是那么好，何家父母不喜欢她，何文成不是一个善于反抗的人，没有人帮她，她只能在这里艰难生存，还要时常应付贪婪的娘家人。
何家的日子蒸蒸日上，何文成是有前途的工程师，公婆逐渐认可她，欺负她的人都得到了后报，她的一辈子好像都顺顺利利，所有人都说她是好运的有福的，她却无助了……是她太贪心了么，为什么什么都很好，她却很难过。
清风拂过，郁一佛的脸变得年轻，一切回到了她原来的模样，而她在心里默念：都好了。

第81章 佛系宅斗1
郁一佛从地上起来，往前走了三分钟，黑洞按时出现在她面前，她慢慢地走了进去。
空气中混合着浅浅的檀香和花草香，郁一佛还没醒来就闻到了这味道，舒适缓和，让人不由得宁静下来，重新沉入梦境。
她是郁家的女儿，父亲是正一品殿阁大学士，母亲是延平王之女、一品国夫人，她上有嫡亲一姐一兄，姐姐即将成婚，哥哥与她是双生，还在读书。另有一姐一弟却是方姨娘之子。
因是双生，她与哥哥平日最是亲近，然哥哥身体康健，她则打小体弱，时常疾病缠身，善若大师为她医治才使她能长成如今这般年纪，不足之症却不能摆脱，前几日不过是一时不慎吹了风便发了热，一日一夜不见好，昨日才渐渐去热，不知今日好全了没。
休息之后，郁一佛逐渐醒来，便感觉额头上正有一只手温柔的触摸，随后似是放心的轻叹，她迷迷糊糊地唤：“母亲。”
“哎。”郁夫人连忙近了些，“好些没有，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坦的？”
她终于睁开眼睛，床边坐着一面容姣好的妇人正是她母亲，屋子里伺候着数个丫鬟，她小声叫离自己最近的大丫鬟，“初云，扶我起来。”
她身体还是虚弱乏力，但这虚弱却是早就习惯了的，与寒症无关，而是自小的体弱，又搭上病后的体虚罢了。
“好多了，只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还是叫大夫看看。”
女儿自出生起就身体不好，每次一病就是许多日，她常常担惊受怕，最怕转眼白发人送黑发人，今日不叫大夫看一看她是不能放心的。
郁一佛病了多日，大夫这几日一直候在外院，不多时便随着丫鬟来了，隔着纱帘给她把了脉。
“只再修养几日便能大好了。”
送走大夫，郁夫人便吩咐小厨房熬药熬汤，又跟郁一佛说等她好了她们就去大兰若寺礼佛。
大兰若寺是京城内外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信众甚多，世人无一不知大兰若寺，道其灵验非常，善若大师更是名传天下的禅师，其医术高超，佛法精深，无数香客祈求一见，但真正得见的人少之又少。
郁一佛有缘得见过一次，不过那是她小时候，早已记不得了，还是母亲告诉她的。
那时她不过满月已有早夭之相，父母亲求医不得，无奈之下上山求见善若大师，只是每日求见善若大师的百姓数不胜数，本来也不抱希望，谁知柳暗花明真的得了一线生机，而她的名字也是善若大师所赐。
所以这十几年来郁夫人才有了每月去大兰若寺礼佛的习惯，每次必定带上郁一佛，遇事也会去祈福还愿，甚至还在郁一佛屋内设了一个小佛堂，方便她时常感念佛祖。
郁一佛点头应下母亲说去礼佛的事，又闲聊几句，由姐姐的婚事操办说到哥哥的学业。
因着她身体不好，很少有机会玩耍，郁夫人怕她觉得没趣，时常便会和她说些趣事打发时间，说的最多的自然便是她的儿女，也有心让小女儿养好身体同她的兄姐一起玩耍。
才说到一半，门外进来个人，一身蓝衣，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容貌与郁一佛见有七分相似，剩下三分则是与她不同的神明爽俊，他的手并未敲上门框，人已跨过门槛，十分不拘小节。
“妹妹醒了。”他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语气欢快，“妹妹终于醒了，身上还难受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哥哥傍晚下学给你买，多吃点好吃的病好得快。”
郁夫人对着儿子摇头，“你啊，就知道吃，你妹妹想吃什么跟我说就行了，可不用你买。”
郁容堇扬唇一笑，潇洒的很，“也好，母亲，妹妹喜欢五芳斋的如意糕、吉祥果、松子穰、缕金香药、桂花糖蒸栗粉糕，还喜欢流香院的香薷饮、旋覆花汤、凌波水仙与宝珠山茶，还有清和楼的八宝鸭、佛手金卷、山珍刺龙芽……”
郁夫人受不住打断他，“你妹妹何时说过喜欢这些，我看是你喜欢罢。”
他理直气壮，“我和妹妹是双生，最心有灵犀，我喜欢的妹妹自然也喜欢，只是她不乐的说罢了。”
“偏你歪理多。”
不过郁一佛这两日卧病床榻，确是吃的不多，郁夫人转头吩咐身旁丫鬟去买几份大少爷方才说了名字的糕点，至于八宝鸭等油腥重便算了，女儿吃不得这些。
丫鬟得了吩咐出门去，郁容堇这才满意，还说：“糕点买回来妹妹吃不完我帮妹妹吃。”
明明是他想吃，还说是帮人吃，郁夫人笑出了声，郁一佛也眉开眼笑，点头应下，“好，那劳烦哥哥了。”
郁容堇大方地道：“不劳烦，不劳烦。”
他与他妹妹安静的性子全然不同，多了他在屋子里待着，空气都好像活了过来，少不了欢声笑语。
他后头不久姐姐和父亲也来看望，见她病好了才放心了，父亲公务繁忙，陪他们吃了饭便离开，姐姐则留了下来陪她说说话。
年前姐姐与从一品卫事大人嫡长子定亲，婚期定在今年六月，到如今已不足一月之期，需要安排的事务许多，但姐姐要做的事并不很多，更多是母亲安排。
家人一同吃过饭，待丫鬟把糕点买回来，郁夫人便留三个儿女说话，她自去整理内务了。
郁容堇只对桌上的那几盘糕点兴趣浓厚，便一手拿一块点心听她们聊话，偶尔插一句嘴。
“姐姐的嫁衣做好了吗？”
郁一棠笑着道：“快了，做好了我拿来给你看。”妹妹病刚好，不能随意出门走动，否则又吹风就不好了。
郁一佛也是知道这点，摇头道：“还是不了，万一拿来拿去的弄坏了怎么办，反正总会看到的。”
郁一棠想着等嫁衣做好约莫也离婚期不远了，几日之差确实不重要，便点点头，“也好，那妹妹这些日子可要好好照顾身体，别再病了，不然母亲可不让你出房门。”
郁一佛笑着承诺，“好，姐姐放心，你成亲那天我一定不会病的，大不了我在大兰若寺待到你成亲那天再回来，如何？”
说来也巧，她是个易染病的身子，却从来没在大兰若寺病过，哪怕吹风着凉也不会出大事，父母亲觉得是佛祖保佑她，她也觉得她和大兰若寺有缘。
而且她在那游玩赏景家人是最放心的，从小除了家中，她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大兰若寺，不免十分亲近，说玩笑话也很是自然。
郁一棠也玩笑回她，“你若去大兰若寺住下，母亲定然不放心要陪着你，母亲不在，家中事务耽搁了，我要怎么成亲，你又何时才能回来？”
说完她自己也有些羞，但面对弟弟妹妹却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谁知一直吃点心的郁容堇随性地说：“那姐姐就不成亲了罢，我们和妹妹一起住到大兰若寺去，比在家中好玩多了。”
郁一棠无奈地睨他一眼，“不许胡言乱语。”
郁容堇又咬了一口点心，倒是没有再拿姐姐的婚事玩笑，转而问：“妹妹，你和母亲何时去大兰若寺礼佛，也带我一个罢。”
“母亲说等我大好，应是过几日。”
“好，那我过几日向先生告假。”
郁一棠：“你又要告假？当心父亲罚你。”
“哎。”郁容堇长长一叹气，近来天气渐暖，听说大兰若寺山上每日都有许多人踏青游玩，他羡慕的很，再者只有在大兰若寺中妹妹才能和他一起玩耍，既如此，“罚便罚罢！”
他的口气听着十分好笑，郁一佛和姐姐对视一眼眼中全是笑意。
郁容堇做完决定，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一手拿一块糕点，起身道：“我上学去了，下学再来陪你玩。”
郁一棠看他走出门外，一块点心丢进他嘴里，另一块丢给他的随从，再一看桌面上的几盘糕点，早空了一大半，好笑地摇摇头。
五日后，郁容堇果然跟先生告了假，准备和母亲妹妹同去大兰若寺。
他知道自己一告假父亲必然知晓，还因此小心了许久，却没有等来父亲的责备，和妹妹一见面才知道，原来妹妹早跟父亲说了这事。
“还是妹妹好！”
他的语气仿若劫后余生，大松一口气。
郁一佛笑笑，“咱们走快些，母亲说二姐姐今日也与我们同去。”
郁容堇紧了紧眉，“她怎么也去？”
郁府二小姐郁一芙和他们并非同母，而是姨娘之女，平日他们也不大亲近，今日他们是去为郁一佛病愈还愿的，怎地她也去。
郁一佛摇头，“我也不知，想来只是礼佛罢。”
郁容堇也想不出别的理由，就作罢了。
郁一佛今天穿的是鹅黄色蝶纹曳罗靡子长裙，巧合的是，他们到府门外看到了一个同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裙上绣折枝堆花，亭亭玉立，远远看去，与她衣着非常相似。
女子转身来，他们方看见她的面目，似芙蓉出水楚楚动人。
上前几步互相行了半礼，郁一佛叫她“二姐姐”，郁容堇也跟着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大弟弟，三妹妹。”
行礼完起身，郁一佛才发现二姐姐今日打扮很是用心，发间一支金镶宝玉点翠花簪和一支金丝缠枝羽珠钗，是她及笄时祖母给的一套头面中的两样，平日她十分珍惜，不轻易戴。
只是既然戴了这样的簪钗，不知为何没穿她喜爱的芙蓉色衣裙，好在看着倒是妍丽。
“三妹妹身体好全了否，前些日子你生病，我怕扰了你的清净也不敢去打扰你，妹妹莫怪我。”
郁一佛早习惯了时常有人问她身体如何，也笑着回道：“无事，已经好全了，二姐姐为我着想我怎么会怪你。”
她确实是一个习惯清净的人，生病时有母亲照看也足够了，二姐姐来看她与否实不是很要紧。
郁一芙温柔地道：“妹妹没怪我就好。”
郁容堇最是看不惯她这个温柔模样，总觉得是笑里藏刀，今日更甚，她竟穿了和妹妹一样颜色的衣裳，要不是知道她无法未卜先知，他都要以为她是故意的了。
“妹妹，这里风大，我先扶你上车罢。”
他自然地插入二人对话，郁一佛只好对郁一芙歉然地笑。
郁一芙似恍然大悟，“是我不注意，忘了妹妹身子不好，今日日头虽好却有微风，妹妹快上车别着凉了。”
郁一佛再次笑笑，眼底却有一丝无奈，她的身体着实无用，一点风也吹不得。
郁容堇扶她上马车，跟着自己也跨步上去。
郁一棠不和他们一起去礼佛，郁夫人就交代她一些事，也因此来晚了些，到门口便看见庶女站在车旁，神情似有怨愤，眨眼再看却没有了。
郁一芙伏身，“母亲。”
听见她的声音，郁容堇也掀开马车侧面的帘子，车窗里露出的两张相似的脸，两人同时叫她母亲，才真正有双生子的感觉。
郁夫人对两个孩子温柔地笑，转身又问郁一芙怎么不上马车。
郁一芙便说在等母亲来，姿态恭敬。
郁容堇放下帘子，小声嘟囔：“她倒懂礼。”
“哥哥。”
“好罢好罢，我不说了。”
郁夫人和郁一芙随后也上了马车，马车内里大，即便坐了四人也不拥挤，马车南行到京外，在大兰若寺山脚停下，四人换乘小轿。
郁一芙的轿子在最后一个，她掀起一角帘子看了看前面郁一佛的轿子，眸色深沉，这一世合该是她好了罢。

第82章 佛系宅斗2
山脚到大兰若寺的路修整的宽阔平坦，方便众多香客上山礼佛，但山路有斜坡，郁夫人也怕颠簸到女儿，吩咐轿夫走的更加平稳，速度却是不快。
因着路宽，他们行路慢也并不会影响到其他上山的人，如此这般行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大兰若寺寺门。
郁一芙手指克制地抓着帘子，一双眸子紧张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寺门，胸腔里一颗心跳得厉害。
说来诡异，她本早已嫁为人妇，几日前醒来却忽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待字闺中之时，她还是郁府的二小姐，而不是每日辛勤操持家计的妇人。
再则，她的三妹妹，也还是那个病秧子，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这让她觉着恍如隔世，但应真的是隔世了吧，不然她怎会时间倒流回这个时候，莫不是苍天看她可怜，叫她重活一次？
上一世三妹妹如何风光啊，可她呢，都是郁家的女儿，怎地她就不如她，不争一争，何知谁好谁恶。
好在家中人皆知三妹妹与陛下的缘分起在大兰若寺，时日正是大姐姐临嫁前，因此知母亲要出门礼佛她便想了法子一同前来，郁一芙抿紧红唇，她重活一世是天大的机缘，晓得了那许多事情，那这缘分合该就是她的了，三妹妹要怪，也怪不得她，只怪缘分这东西去吧。
随着轿子停在大兰若寺门前，郁一芙的思绪也落定，手指从帘上移开，却看她没有起身的势头，而是安静地坐着似在等待什么。
“嘭！”
“小姐！”
寺门左边倏然奔出一匹俊马，马上男子风姿挺秀，神情却十分慌张，五指抓着缰绳用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悬崖勒马”，但终是没有勒住。
抬着最后一顶轿子的轿夫被冲到边上，顺带把轿子撞歪到一边去，轿子里面有闷闷地撞击声，随后是女子的痛呼声。
郁一芙手臂撞到木板上狠狠一痛，但半阖的眼中写着：正是如此了。
五皇子骑马不慎惊了三妹妹的轿子，为了赔罪邀请大弟弟和三妹妹同去踏青玩耍，此后越发交好，最后郁家才同皇家结了秦晋之好。
只是五皇子母家势弱，他自己在皇上那也不得宠，一个无权无宠的皇子，非嫡非长，三妹妹嫁做五皇子妃时谁能想到她今后能有那么大的造化。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多少人艳羡的地位，她十分轻易便得了，陛下还对她那般痴情，试问天下女子谁人不羡…若叫她替了三妹妹…
郁一芙想一想心便跳得越发厉害了，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暗藏的怨恨，上一世若不是三妹妹与五皇子定亲，她这个当姐姐的也不会为了要在妹妹之前成亲被随意许了人家。
她嫁的那人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如何与五皇子这样的人物相比，怕是连他手下的侍卫也不如罢。
三妹妹活得那般好，岂知她被她害的惨了！
郁一芙自主地为自己的作为找了个理由，既然前世三妹妹亏欠了她的姻缘，今世她也不要别的，就用这姻缘还她罢。
轿中女子捂着手臂被丫鬟慢慢扶出来，前头郁一佛早下了轿过来看她。
那高头大马是从她们两人的轿子中间跃过去的，不止撞了后头的轿子，前头的也被狠狠晃了两下，好在没磕到哪，但也够让周围人担心的，初云扶着她关切不已，从上至下地望了好几遍，没望出哪处受伤才松口气。
比起她，郁一芙是实打实地磕碰了。
“二姐姐，你伤在哪里了，可严重？”
郁一芙抬头看她，余光瞥见另一边男子终于将马停了下来向这方向走来，她瞧见那张年轻陛下的脸心弦一紧，随即缓缓放下按着手臂的手，轻咬下唇摇了摇头，“撞了右臂，应是…不严重罢。”
郁一佛正要再进一步问，旁边突然来了个男子对她说话。
“这位小姐，我的马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忽然发疯，冲撞了小姐的轿子，多有冒犯，向小姐谢罪，小姐可有哪里受伤否？此事全是我的不是，还望小姐见谅。”
郁一佛恍惚看了看自己和二姐姐站的位置，这人果真是在与她道歉？
“五…我……”郁一芙唇边血色尽褪，为何五皇子眼中只看得见三妹妹，明明受伤的人是她啊，难道她做的一切就毫无用处么。
郁一佛回过神来立即退后一步，摇头道：“这位公子，许是你认错了，这是我二姐姐的轿子，我的轿子在前头，并未受伤。”
“……”
“……不是？”男子万分窘迫，他刚才忙着制住马匹，只见着一个黄衣女子从轿上下来，却没仔细看那女子长什么模样，方才走近来，两位小姐都是黄衣，身边也都有丫鬟嘘寒问暖，但他见左侧这位小姐面容更显苍白虚弱，便以为是惊了她的轿子了，谁知闹了个认错人的笑话。
这种情形，郁容堇在一旁看着都想笑出声来，叫她和妹妹穿一样的衣裳，这不就被人误会了么。
方才他还生气这人胡乱骑马差点撞上妹妹，这会倒是好心地站出来替人囫囵解了围，大方地道：“总归都是惊了我家的轿子，与谁道歉都是一样的，不打紧，不打紧。”
他的话缓解了些许尴尬，男子感激地向他看去一眼，转头复又正式道了歉，这回是向主人家郁夫人致歉的，如此便不会出错了。
郁一芙到底没等到人亲自给她赔罪，但也恢复了些神采，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原来是认错了，那便好，不是别的便好。
只是再看向郁一佛的目光却不能平静了，尤其那一身黄衣，及其刺眼，与她身上的对比，好像在明晃晃地提醒她只是个赝品。
而正品与赝品放在一起，有眼力的人又怎么会选择赝品呢。
郁一芙仍旧沉浸在前世今生三妹妹留给她的阴影下，那些三妹妹与五皇子夫妻情深、天作之和的画面，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她却浑然不觉，
望着那身碍眼的黄衣，她的执念更加深重。

第83章 佛系宅斗3
男子与郁夫人表明了他的身份，便是当朝五皇子顾宗信。
这位五皇子还未到及冠之年，虽在朝中有个官衔却是虚职，权力不大，与官员们来往也不多，明晃晃地一个清闲皇子，不涉及朝堂纷争。
今日若是郁大人在说不得早能认出他，郁夫人却是一时未识出他，在他自报家门后才明了。
既是皇家子弟，尊贵非常，又何以再赔罪。
自是一番推拒寒暄，此事便算过去了。
只是五皇子仍觉有愧，就邀郁府几位公子小姐明日共同游玩，还有他的其他友人一起，踏青赏花，做些游戏，一应事宜由他安排，让他有个抵偿今日失礼的机会。
因着郁一芙看着似乎伤势严重，他还道若小姐身体不适不必勉强，在寺中修养也好，总归身体为重。
话中可谓是十分知心了，不过却不是郁一芙想要的知心。
怕此次邀约真的作罢，她不敢再做受伤严重的模样，打起精神微微一笑说道：“只是初时有些疼痛，已无碍了。”
倒是洒脱姿态，五皇子便也不再劝说。
郁容堇出门本就是想玩耍的，五皇子的话正合他意，当即便应了下来，和五皇子相谈甚欢，相约明日后山见。
和五皇子分开后他们进入大兰若寺，他才后知后觉忘了问母亲和妹妹的意思，一双圆润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地望，叫郁夫人和郁一佛同觉无奈。
郁容堇虽是哥哥，和郁一佛相处之间却总像弟弟，因她总是宠着他惯着他护着他的，就像这次出门一样，她提前和父亲求情不让他受罚，此时她也上前挽住了母亲的手臂，无声地替哥哥求情。
母亲刚才没有打断哥哥的话，便是表明此事并无不妥，但以哥哥方才讲话的不拘一节，几句训斥是少不了的。
郁夫人看看小女儿，转头再看看儿子，只好说一句，“你这性子，何时能学学你妹妹。”
郁容堇听见这话就知道自己无事了，笑着说：“我也觉着我和妹妹之间该匀一匀，也叫妹妹多些活泼便好了。”
如果可以，他还更想把自己的身体强健换给妹妹，让他能替妹妹受病。
可惜世上没有这样的术法，他只能多陪妹妹玩耍，叫她多开心一时也好。
“妹妹，明日我带你骑马可好？”
“好。”郁一佛笑着点头，一如既往很少拒绝哥哥。
“你明日想吃些什么？我叫他们提前准备。”
“我和哥哥口味一样，哥哥准备自己喜欢的就好。”
兄妹一应一和，郁一芙垂头咬唇，心中愤恨。
他们根本视她如无物，前世就是如此，轻易便决定了她的婚事，现在她手臂还受着伤，疼痛不已，他们就能说说笑笑，何时为她着想过。
既然他们这样对她，那她也不必提醒他们将来要发生的事了，反正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如果大弟弟今生同样战死沙场那也是天意，天命不可违。
此时她早忘了先前她说无碍的话，眼中只看得见别人对她的不好。
一行人在大兰若寺后院一个院子安置下。
郁一佛的行李还没整理完，就吩咐初云拿一瓶她的药送去给北屋，家里一行人中只有她身边时常备着各种药，不管二姐姐有没有碍，拿了药去总是周全些。
初云得了吩咐便往北边的屋子去。
她敲门时郁一芙正挽起袖子查看手臂，听见敲门声赶紧把袖子放下来，做出无事的样子。
初云进门说了来意，郁一芙便吩咐贴身丫鬟冬兰收下药，才笑着把人送走了。
初云一走，冬兰复又关上门，回到自家小姐身边，道：“小姐，还是三小姐有心，您的手臂都青了，还好三小姐送了药来，奴婢这就给您上药。”
郁一芙却侧了侧身，厌恶地看着冬兰手里的东西，“收起来，我不用。”
冬兰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劝道：“小姐，还是让奴婢给您上药罢，奴婢会轻一点，三小姐用的药都是最好的，现在上一次药，晚些再上一次药，您的手臂很快就能好了。”
郁一芙却不知被其中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大声道：“我说收起来就收起来，何时轮到你替我做主了！”
冬兰愣了愣，虽然感到意外，但很快就低下头应：“是，奴婢不敢替小姐做主，这就将药收起来。”
郁一芙的气终于顺了顺，“去罢。”
她和郁一佛待在一起这一日气就没有顺过，种种小事都让她心气不平，她只能把这视为天意的考验才能忍耐下来，但不在人前她便忍不下去了。
郁一佛自是不知道这些，丫鬟整理好房间后，她在屋里休息了一会，等母亲来找她才一同去佛堂。
她给的药药味不重，所以也闻不出二姐姐有没有上药，但如果二姐姐受伤了，上药后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他们早晨从家中出发，路上费了约莫一个时辰，刚才又休息了一会，实际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但习惯使然，到了大兰若寺自然要敬佛祖为先，所以几人还是到庙堂中先跪拜佛祖。
这样便拜了一炷香的时间，郁一芙逞强不上药，身体不舒服，心里更是怨恨不已。
用过午膳，休息过后，下午他们便在小佛堂中念佛。
下午他们还见到了住持大师，郁夫人和以前一样会问住持大师善若大师的近况，譬如善若大师何时有时间见信众，她一直放心不下小女儿的身体，多年前善若大师为女儿医治时就说女儿的不足之症并未完全根治，那时善若大师也无法给女儿根治完全，这些年过去了，她一直想再见善若大师一面，叫女儿再让善若大师看一看，如果可以医治就再好不过了。
住持犹豫片刻，没有和以往一样直接回绝，道：“禅师前些时日已经云游归来，但不知有无时间，待我明日问一问。”
住持也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会这么说，愿意为郁夫人去问一问禅师也是因为郁小姐曾被禅师医治，禅师还为郁小姐取了名，这样一份缘由在，总是比旁人不一样的。
有住持这样一句话郁夫人已经很满意了，当下激动地道：“好，好，劳烦住持了。”
住持走后，郁夫人转身握住女儿的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小女儿出生就体弱，那时她请遍了京城中的大夫，夫君甚至向皇上求了恩典，让太医出宫来给女儿看诊，却无一人不说女儿活不过半岁。是善若大师从阎王殿拉回了她女儿的命，若是这次善若大师愿意为女儿诊治二次，女儿此后一定能够平安康健，一定。
郁夫人的目光在女儿身上流连许久，眼中止不住的心疼。
郁一佛皮肤白皙，却是十分苍白，即便上了妆也能看的出来，唇色也是几近于白，旁人只需一眼便能看出她的体虚，这也是今天她会被五皇子错认受伤的原因。
“母亲。”
郁一佛轻轻摇了摇母亲的手，将她从感伤中唤回。
郁夫人回过神来，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笑了笑说：“无事，咱们念佛吧。”
“嗯。”
整个下午，郁夫人都十分虔诚，郁一佛在家中就时常礼佛，同样非常恭敬，这种环境下，总是容易没耐心的郁容堇都多了一分耐心，陪着母亲和妹妹一同祈祷。
祈祷的内容不用说，自是祈求佛祖保佑妹妹身体康健，与妹妹身体有关的事，他总是会多上心几分。
唯一觉得煎熬的怕就是郁一芙了，礼佛需将手臂抬着，时间一长，她就觉得手臂越来越痛。
可谁叫她不肯用郁一佛给的药，此时后悔也没用。
冬兰看出她的不适，但想起她上午就是为这事发火，也不敢上前去和她说什么。
郁一芙这样煎熬了半天，傍晚用晚膳时手臂几乎都抬不起来了，郁夫人看见了才说让她不用勉强，若是累了她休息一会也无事。
只是这会一天已经过去了，郁一芙也早就累过了，此时她只能希望自己的手臂不要影响到明日游玩。
前世三妹妹分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轮到她却这样难受，她紧紧抿着唇，深觉不公，但不管怎样，她不会将这份机缘拱手让人的。
第二日，郁一芙换下了她昨日特意与三妹妹穿的同样颜色的鹅黄色衣裳，换上了她最适合的芙蓉色衣裳，更显明艳，昨日是她想差了，今日必不能再叫五皇子认错她和三妹妹。
却不知郁容堇也烦她穿和妹妹相似的衣裳，在他心中没人能比上他妹妹，防着郁一芙再次那么巧地选中和妹妹一样的衣裳，天刚亮他便吩咐小厮将他准备的衣服送去妹妹的院子。
他乐呵呵地想，妹妹最听他的话，一定会穿他准备的衣服，这样就肯定不会跟郁一芙的一样了。
他确实没想错，所以众人今日便看到了两个郁容堇，一个英姿飒爽，一个身材纤细，一个明眸皓齿，一个语笑嫣然。
“这是哪家的小郎君，这般俊俏，走出去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娘子了。”郁容堇眨眨眼调笑。

第84章
郁一佛听了哥哥的话笑意从眼中漫出，没有理他的打趣，问道：“哥哥，这是你何时做的衣裳？我穿上竟正好。”
郁容堇围着妹妹转了一圈仔细打量，边转边满意地道：“早就做了，我特意叫人做的你的尺寸，果然合适。”
“哥哥特意给我做男装干什么？”
郁一佛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袖子，这衣裳和哥哥平时穿的衣袍一样，和她的衣裳很不一样，她第一次穿还觉得有些不习惯，不过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很合身。
“带你出去玩呀。”
郁容堇打量完妹妹站到她的对面，两人身上的衣袍都是金镶边红袍，脸庞又长的像，只是身高差了一点，面对面的站着像是照镜子似的。
“女子出门毕竟不方便，妹妹穿成这样就方便了，有我在你身边，旁人只会觉着你是我弟弟，这样我想带妹妹去玩什么都可以了，说不定还会有人把妹妹错认成我呢。”他说到这忍不住幻想了下，要是妹妹能装作他的样子代替他去上学就好了……
郁一佛不知道哥哥又想到了什么，笑了下说：“哪有相似到那个地步，哥哥比我高呢。”
郁容堇哈哈一笑，也没纠结，“走罢，妹妹——不对，弟弟，咱们出去，也给母亲看看你。”
郁一佛无奈地弯了弯眼眸，和他一同走出门。
“母亲。”
郁夫人目光停顿，在儿子和“小儿子”身上徘徊，最后抬眉睨他，“就知道带坏你妹妹。”
她一看见女儿的穿着就知道是儿子出的主意，女儿乖巧，不可能做出这样不合规矩的事，本想斥责儿子，但见女儿面色红润，好像心情愉悦，斥责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郁容堇惯常地露出一个笑容，三言两语逗乐母亲，转眼一瞧，郁一芙跟朵红花似的站在一旁，顿觉心头一梗。
她怎么这么不凑巧，又穿了和他们相似的芙蓉色。
这下可好，不止妹妹和她衣裳同色，他自己也搭进去了。
好在她是裙裳，跟他和妹妹的袍子不想，否则他就要懊恼了。
然而郁一芙心情也同样不好，她一直想不明白五皇子怎么会中意三妹妹，今日一瞧，原来三妹妹就是这般得到了五皇子的青睐，用女扮男装引人注意，真是不顾仪态。
因为只是去后山，后山在大兰若寺的范围内，郁一佛今日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初云，郁一芙同样，郁容堇则是有个随从帮他牵着马，再有个小厮帮他拿东西，也就是他提前叫厨房准备的吃食。
虽然五皇子说他会安排，但万一他安排的吃食他和妹妹不喜欢吃呢，他是皇子，他们又不能不给面子，还是自己有准备好些。
郁容堇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可他不是什么事都不懂，五皇子就算不得宠那也是皇家子弟，他不会因为昨天相谈甚欢就真的无所顾忌了。
“殿下。”
郁容堇上前一步站在前面挡住妹妹的大半身体，隔绝了对面好奇的视线，他只想让妹妹玩的爽快，可不是带妹妹出来被人指点的。
他的声音爽朗中带着一丝少年气，“多亏了殿下邀请，我们才没错过这样的好地方，等我休整一下，待会骑马跑几圈。”
顾宗信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他只是见郁一佛和他哥哥打扮的一样感到好奇，差点忽视了她是女子，才失了礼，当下赶忙收回视线没再一直盯着郁一佛看，对郁容堇笑了笑，“不必拘谨，你们先在这里休息片刻，这旁边都可以随意玩耍。”
“好，劳烦了……”
郁容堇把他糊弄走，才大大方方地在亭子里坐下。
这里是后山半山腰上，场地宽阔，和大兰若寺隔了一些距离，算是在大兰若寺的侧后方，有几处供人休息的八角亭，旁边一条瀑布，水声激荡，坐在亭中可以听到干净清脆的水流碰撞声音，空气中也仿佛有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
天气微热，这样的环境让人觉得浑身舒爽轻快，郁一佛也不例外，她觉得哪怕不是玩耍，只坐在这里放松心情大约也足够了。
五皇子今日邀请了好几家的公子小姐，聚坐一堆人数不少，好在他带来的仆从多，还能侍奉周全。
郁一芙坐到了女眷那一边，郁一佛的打扮不方便过去，便和哥哥坐在不惹人注意的边角，她很少出门，在场的其他公子小姐她几乎都不认识，他们自然也认不出她来，看她和郁容堇长的那么像真以为她是郁容堇的弟弟。
郁容堇就挡在她身前，有公子来找“兄弟”二人寒暄，他就挡在前头把人糊弄走。
好几番寒暄下来他才知道五皇子今日让人在树林里放生了几十只兔子，供这些世家公子们射猎，顺便还可以比试一番。
五皇子拿了一把价值万两的弓箭出来做彩头，物件贵重，看上去不像临时起意，其他公子也各随意添了点彩头。
昨天五皇子和他并没有说得这么细，郁容堇也是才知道有这么个比试，他对那些彩头兴趣不大，而且他来大兰若寺一为妹妹祈福，二陪妹妹玩耍。礼佛期间不得杀生，他要自觉，何况他要陪妹妹玩耍也没有时间去比试射猎，还是算了罢。
侍从呈着托盘到他跟前，他就从腰间解了一枚玉佩放在上面，说道：“我要带我mei……弟弟骑马，就不比了，你们比罢。”
他本就是中途邀来的人，不在众人预想内，顾宗信劝了几句，见劝不动便也不坚持。
另一边其他人说说笑笑地加彩头，一片气氛热闹，郁容堇也大方地走到郁一佛旁边小声地和她说话，絮絮叨叨的让人觉得很温暖，郁一佛弯着双眸安静地听他说话。
“待会他们都去树林里人肯定多，我们等会找一找有没有到这条瀑布对面去的路，我瞧着那里挺清净，可以好好转几圈，妹妹要是想学骑马我也教你。”
郁一佛点下头，看向亭子外面，那几个世家公子都准备好了马匹弓箭，神采飞扬兴致勃勃，她犹豫地问：“哥哥，在此杀生会不会不好？”
郁容堇摇摇头，“没事，这里虽是大兰若寺的地盘，但也是无主的山，山下猎户也时常会上山来打猎，和尚们不会说什么的，只要不做的太过头了就行。”
他比她有经验，他这么说，她也就不再担心。
临行前顾宗信又牵着马走到郁容堇旁边问了一遍，没有一丝不耐的神色，语气温和：“郁公子真的不同去吗？令…弟也可以一起。”
他没有叫破郁一佛的身份，这一方面郁容堇对他有好感，但带着妹妹骑马就够了，射猎这样的事还是算了吧，母亲若是知道了绝对会狠狠罚他的。
“不了，我弟弟不会骑马，不方便。”
郁容堇婉拒了，顾宗信也不意外，视线在他身后的人身上滑过，好看地笑了笑，目光对上郁容堇的，说道：“那我不勉强了，郁公子有什么事可以吩咐侍从，我们先走一步了。”
郁容堇笑着应下，转头就拉着妹妹吐槽：“他真唠叨，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话说。”
郁一佛抿嘴笑笑，也提醒他，“哥哥慎言。”
“知道，知道，这不就跟你说说么。”
平时他随便埋怨点什么都无所谓，但皇子身份尊贵，不是他能妄议的，这点他还知道。
“行了，哥哥带你骑马去。”
郁容堇转头看郁一芙在和其他女眷准备东西投壶，很满意她不来打扰他们，毕竟他实在不耐烦和她弯弯绕绕的说话。
“我去和二姐姐说一声。”
“哎，等等。”
郁容堇不想让她去，糊弄她，“二姐姐现在在忙呢，我们别去打扰她了，我叫丰元待会跟她说就行了。”
他最会糊弄人，郁一佛没怎么犹豫就信了，便没去找郁一芙。
直到他们潇洒利落地驾马离去，留下一片尘土，郁一芙脸色僵硬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从一开始她就注意着三妹妹，没见三妹妹和五皇子有交流才放心一些，可是她的一对弟妹仍是这样，从不将她放在眼里，她心里这口气总是难平。
等着罢，等她当上五皇子妃。
她下意识忽略了她一个庶女怎么当上皇子正妃的问题，五皇子是个重情的人，她相信只要她和五皇子情投意合，五皇子肯定会帮她的。
后面丰元按主子吩咐来跟她禀报的时候她已经恢复正常了，柔柔地点头说知道了，美丽的脸上全然不像心底那么扭曲。
郁一佛和郁容堇骑在一匹马上，她坐在前面，他在后面一边御马一边可以护着她，视线也刚刚好可以透过她的头顶看见前方的路。
夏天的树林里一片绿色，许多种他们叫不出名字来的树肆意交错地生长着，头顶洒下来的阳光被枝繁叶茂的树枝遮挡了很大一半，真正落到地上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光斑，骑马经过的时候周围的树叶会被风带得簌簌地抖动作响。
妹妹在马上，郁容堇不像平时自己一个人那样肆意，更重平稳。
马在树林里悠悠跑了一圈，郁容堇便使着马往河流边走，河对面的草地比较平坦，适合教妹妹骑马。
河道有近十米宽，必须要找到过河的地方才能通过，他们就一直沿着河边走，眼睛不停地往前张望。
猝不及防地，过河的石块路和一个落水的和尚同时映入眼中。
待到将和尚拉起来，郁容堇和郁一佛身上都有些湿了。
本来郁容堇一个人救和尚就够了，但和尚怀里还抱着一只兔子，和尚不肯抛下兔子，郁一佛跑去帮他抱兔子才沾湿了衣服。
兔子小小的只有两个手掌大小，浑身兔毛都湿透了，在她手中一直瑟瑟发抖，她一直抱着，兔子身上的水就全部沾在她衣服上了。
和尚上岸后的模样和兔子不遑多让，浑身湿漉漉，被风一吹忍不住抖了下，看着可怜兮兮的，白净的脸上还有水珠，像他清澈见底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水灵发亮。
“小僧觉桐，多谢二位施主。”

第85章 佛系宅斗5
和尚唇红齿白，看着年纪不大，脸蛋冻得微红，眼睛大大圆圆的，眼神干净，说话时声音纯净，听在人的耳中仿佛夏日清凉的水汽，褪去一整日的闷热烦躁，凉凉的悦耳，让人心生好感。
郁容堇一边跺着脚一边摆手，“不必谢。”
看这和尚一上岸就先跟他们道谢，自己一身的水都顾不及，他也不好再责怪他什么，虽说害得妹妹衣裳湿了他不高兴，但和尚本就是慈悲为怀，也不是错事。
和尚可能平常也没见过多少外人，也不大会说话，郁容堇说不必谢，他便很认真地念了一声佛号，然后诚恳地道：“二位施主是善心人。”
郁一佛瞧他冷得哆嗦，忍不住说道：“觉桐小师父，你的僧衣湿得厉害，要不要先把水挤出来，赶快回寺里换一身，别受了凉。”
觉桐脑筋不灵活，竟然没注意她的声音有什么不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滴着水的僧衣，脸上羞怯的热了热，点了好几下头，“是，是，多谢施主关心。”
他将就处理了一下自己的僧衣，才询问道：“二位施主身上衣裳也湿了，我和师父就住在那边不远处，施主不若和我一同去换身衣裳罢？”
觉桐用手指的他和师父住的地方就是河流对岸，也是大兰若寺的正后方。
郁容堇和郁一佛都以为大兰若寺的师父都住在寺内僧舍，没想到后山也有人住，没有多想。
郁容堇先前拉觉桐和尚的时候双脚踩到了水里，腿下都湿了，很不舒服，他们今日出门为了轻简没带更换的衣裳，从这回去寺内客院也不知道要多久，既然觉桐说他的僧舍就在不远处，他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
妹妹外衣湿了，不尽快换下来他怕妹妹生病，也就顾不得许多男女之防了。
觉桐领着他俩一步步走过河，过河的路就是几块大石头放在坡上水位有落差的地方凑成的，他走的很稳。
郁一佛走中间，郁容堇在最后，手中牵着马，瞧见前头和尚走路的姿势，看着是个练过武的，过了河便疑惑地问：“小师父，你应该经常过这条河吧，怎么会掉水里呢？”
觉桐又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怀里抱着郁一佛已经还给他的兔子，他摸了摸兔子毛，兔子在他手底下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
“方才看见兔子落在水里，一时心急便跳下去了……”
郁容堇懂了，这和尚还真是个呆的，见着兔子就直接跳下水了，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水，要不是今日遇着他们了，和尚就要跟兔子一块凶多吉少了，不是呆是什么。
郁一佛安慰说：“小师父慈悲为怀，但也要顾及自身安危才是。”
“是，施主说的是。”
郁容堇又问：“小师父，这里就没有别的桥么？只有几块石头多不方便啊。”
觉桐解释：“这里后山无人居住，修桥用处不大，师父便说不必费力了，有个地方可以过河就行。”
“怎么无人居住了，你和你师父不是住在这里么？”
觉桐顿了顿，挠挠头，“我和师父只有两个人，这样就修桥太浪费了。”
“只有你和你师父两个人？！”整个后山只有两个人住未免太奇怪了罢。
觉桐不知道这位施主怎么忽然如此惊讶，莫非是他说错了什么？
他语焉模糊地说道：“也不是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罢，只是旁的师兄弟们下山都会走山前的大路，后山这里只有我和师父会走，所以就不麻烦了。”
郁容堇将信将疑，频频转头看他的神色，看得觉桐整个人都别扭了。
郁一佛使劲拉一下哥哥的袖子，让他不要这么失礼，他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视线移开了，觉桐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他一直知道他师父是个很厉害的人，救过很多人，很多人都知道他师父，不管去哪都有人说他师父的法号，但他从小就待在师父师叔身边，对这些事情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师父让他不要随意告诉他人师父的法号，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师父的徒弟。
刚才不小心说了他和师父两人住在后山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郁一佛贴心地转移了话题，将话题转到他手中的兔子上，“小师父救的这只兔子浑身毛发雪白，性情乖巧温顺，不像是山上长的野兔呢。”
觉桐放松了一些，又摸了摸兔子，兔子便乖乖地趴在他怀里任他摸，一点没有攻击人的势头。
“确实不像野兔，可能是寺里香客养的兔子，不知道怎么跑到后山来了，晚些我把它交给师兄请师兄帮忙找一找它的主人罢。”
他说到寺里香客养的兔子，郁一佛便想到五皇子今日放生的兔子。
山前离后山远得很，人都要走许久，更何况这么一只没长大的兔子。
而且香客来礼佛带兔子的可能不大，真要说，更可能是五皇子放生的兔子，只是没想到五皇子放生的竟然不是野兔么。
郁容堇也想到了，说：“五…五公子刚在后山放生了一批兔子，这只是不是就是被放生的啊。”
“放生的兔子？”
“是…是啊。”郁容堇不敢当着大兰若寺的和尚的面说放生兔子是为了射猎，那对和尚来说未免太过血腥，只能点了点头。
觉桐喃喃：“若是放生的兔子就没法找到它的主人了，只是它这么小，不知道在树林里能不能活下去……”
郁一佛和郁容堇同时皱了皱眉，想到五皇子应该是不在意这点的，毕竟放生的兔子是他们猎物，活不活有什么要紧。
弱肉强食，却还是让人心中一凛。
郁容堇觉得丢脸，难道五皇子叫人射猎就是猎这种家养的幼兔么，那还叫什么射猎，这么小的兔子跑都跑不快，还不是一射一个准，干脆叫宰杀算了。
郁容堇不自觉走更快了些，现在这些都还只是他的猜测，他还是赶紧换完衣裳回去确认一下，若他猜的是真的，便要重新打量五皇子这人了。
他喜欢吃喝玩乐，但也不是和什么人都能一起吃喝玩乐。
觉桐和他师父住的地方离河流很近，可能是因为在他们的住处前有一片田埂，田埂里种着不知名的植物，所以为了方便取水住在了靠近水源的地方。
他们走了一刻便到了屋舍前，这个地方很特别，从远处看几乎发现不了，就像并不存在一样，走过来也需要弯弯绕绕好几条小路，如果不是知道路线，估计很难有人不经意走到这里，但走过一次的人都会知道怎么过来。
原来大兰若寺的后山是这样的，郁一佛默默想。
觉桐先进屋子看了一眼，随后走回来说：“我师父今日不在，二位施主随我来罢。”
觉桐从自己屋里拿了两套僧衣给他们，郁容堇让妹妹先进去换，等她换完出来自己才进去。
觉桐照顾恩人，自己最后去换的衣裳，从屋里出来便听见两位施主中看起来更小的那位施主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哪里不舒服么？”郁容堇着急地问。
觉桐赶忙走了两步，神色担忧，“施主可是受凉了？”
郁一佛刚才还关心别人会不会受凉呢，结果另外两个人都没事，反倒是她不太好了，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大事，应该是方才身上有水又吹了风的原因，回去喝一碗姜汤就好了。”
在大兰若寺有佛祖保佑，她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郁容堇瞪大眼，“怎么没大事，你身体不好不知道么，今日不玩了，咱们早些回去，看你是不是喝一碗姜汤就能好。”
觉桐在一旁听了很内疚，他救兔子本是自己要做的事情，若是自己受伤了也没什么要紧，却是连累旁人不适，此事便是他的不好了。
他上前一步，诚心诚意道：“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若不嫌弃，我熬一剂驱寒的药汤来罢。”
郁容堇：“小师父懂药理？”
觉桐说：“我师父医术很好，我和师父学过一些，也跟在师父身边给百姓医治过，驱寒药汤是最简单的，施主放心，一定不会让你们吃坏药的。”
郁容堇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师父言重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就麻烦小师父了。”
觉桐双手合十作礼，洗净双手后走到他师父禅房旁的药房，在里面熟练的配药，不多时便捡好了药材。
他拿了个干净药罐出来，在门口点燃小炉子生火熬药，一把蒲扇轻轻摇动，随着在火苗边待得久了，脸上渐渐暖出了红晕，扬起红脸蛋说：“施主再等一会就好了。”
郁容堇看不下去地移开眼：真呆啊。
郁一佛笑了笑，心中觉得这位小师父心思赤诚，有一颗赤子之心，和他交谈很轻松。
她拿着小师父给她的菜叶喂兔子，想到了什么，说：“要是找不到兔子的主人，小师父想要养它么？”
觉桐不会掩饰情绪，眉心皱了皱，看得出有些纠结。
“我想养，可是……我和师父经常外出，我怕养不好。”
“小师父如果不养，可能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将它带回家，以后来大兰若寺礼佛也带它来给小师父看，行吗？”
觉桐迟疑了一瞬，“会不会麻烦施主了？”
郁一佛看着兔子嘴角轻轻翘起，笑容美好，抬头说：“不会，我很喜欢它。”
觉桐眨眨眼睛，不知怎么不敢看她了，低头假装去看火，说：“……好，若是找不到它的主人，我…我便告诉施主。”

第86章 佛系宅斗6
驱寒汤很快就熬好了，觉桐和兄妹俩每人手中一碗汤药。
郁一佛喝下汤药后过了一会感觉腹中温暖，好像是汤药起了作用，让身体四肢渐渐升起了暖意，不再觉得身上有凉气扩散，不适的感觉慢慢褪去。
如觉桐刚才所说，驱寒汤在无数疾病药方中是最简单的一种，但就是因为简单，许多大夫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子，方子用的药材或许都是常见的那几样，但药材的用量也是各有不同的。
郁一佛从小几乎是吃药长大的，驱寒御寒之类的药吃的最多，久病成医，她每次喝药也能从药里面尝出几种药材的味道，对于自己喝的药有没有用也十分敏感，而觉桐师父配的这副药，她便觉得是有用的，对她的体质来说，恰到好处。
小师父和哥哥身高差不多，想来年纪也相差不大，年级轻轻便习得一身医术，不知小师父的师父是大兰若寺哪位禅师。
若没那个机缘求见善若大师，求医别的禅师也好。
“小师父。”郁一佛这么想着便问了，“方才听小师父说是跟师父学的医术，不知小师父的师父法号作何，平日可外出出诊？”
“这……施主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我和师父在外修行有时会给百姓看病，多是看缘分，还没有出诊过。”
“我…先天有疾，体弱多病，请过许多名医修方配药，都不见效，听小师父说你师父医术好，所以有心求医。”
她这个说话的人淡定，一旁的郁容堇听她说话心里酸涩难受。
他们是双生子，他总觉得妹妹体弱多病是因为他在母亲腹中时抢走了所有营养，才让妹妹一生下来就身体不好。
郁容堇胡乱拿衣袖蹭了蹭脸，抬起脸猛吸一口气，开口。
“觉桐师父，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和你师父在外修行时都不忘为百姓治病，是真正的慈悲，说起缘分，我们今日遇见实在是有缘，救下这只白兔更是机缘巧合，若是可以，小师父就为我们引见一面你师父罢。不管能不能治得好，我们都心甘情愿。”
大兰若寺作为天下第一大寺，寺中禅师有许多，并不一定每位禅师都通晓岐黄，但有资格外出修行救治百姓的师父，医术大约不会差罢。
觉桐自然是想给施主治病，可是他却不能做自己师父的主，更无法代替师父答应什么事，不过如果引见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
“好，晚些我师父回来了我便跟他说，要是师父答应了，我便去客院告诉你们，要是师父不答应，我……”
觉桐抿了抿唇，只恨他医术不够精深，没学得师父的几分，才会在此时力不能及。
“施主不嫌弃的话就让我给你把一把脉罢，要是师父不愿意看诊，我就将我把到的脉象告诉师父，求师父教我怎么医治，然后再告诉施主。”
郁一佛并无不满，笑着点头，“好，多谢小师父为我操心了。”
“施、施主不用多礼。”
觉桐一听见她的声音心里就莫名其妙的紧张，耳中她的声音和旁人的声音都不一样，例如旁边这位施主，两位施主长相非常相似，说话声音却有天差之别，不知是什么原因。
不愧郁容堇说他是呆子，说话了半天，他竟然都还没听出来郁一佛说话是女子的声音，只看着她的装扮便认定了她是男子，就算觉得哪里不对都没有怀疑到她的性别上去，实在是一根筋。
小院里的三个人都穿着灰色僧衣，熬药的药罐和瓷碗都已经收拾好，条件简陋，郁一佛和郁容堇也没有固执于男女授受不亲，一定在手腕处隔一层丝帕才把脉。
药房里，郁一佛和觉桐隔着一方小桌子，挽起衣袖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将手腕放在灰灰的布包上。
觉桐在僧衣上蹭了蹭手指才小心翼翼地将有着细小茧子的手指落在对面人的手腕上，指尖微动打探那如玉般皮肤下的脉搏，这脉象……
他眉心逐渐蹙起，直到将手指从脉搏上移开也没有舒缓。
郁容堇在旁边等的心急，怎么大夫都是这样，每次把脉完还没说话就先皱眉，皱得人心慌。
“小和尚，你把出什么脉象了倒是说啊！”
心一急，他就忍不住叫人和尚了。
郁一佛收回手放下袖子，她没有哥哥那么着急，只是问：“觉桐师父，脉象有什么问题吗？”
觉桐轻轻摇了摇头：“脉象有些弱，我还不能确定，还要再把一把左手脉，顺便问施主一些问题。”
“好。”
“施主平日身体有哪些不适么，一般吃些什么药？”
“晨起时常四肢无力，容易疲累……”
把脉完，觉桐最后问：“施主如今年齿多少？”
郁一佛和哥哥相视一眼，道：“未满十五。”
觉桐咬着唇不说话，施主这样的症状……
怕是无法长寿。
他沉默良久，直到郁容堇终于忍不住拍桌子问他，他才收起干涩的神情，舔了舔唇，声音仍有些干地说：“小僧医术不精，不敢妄下诊断，要问过师父才能确诊。”
“怎么还不能诊断？你把出什么脉象直接说……”
觉桐不善掩饰，郁一佛在他对面，能清晰地望见他的所有神情，忽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哥哥。”她拉住哥哥的衣袖，制止他不高兴的逼问，道，“小师父是谨慎起见，总是没错的，你不要为难小师父了。”
郁容堇还没说什么，觉桐已经站起来道：“是我医术不好，不怪施主。”
他的性子好，让谁也没法对他生起气来，郁容堇哼哼着瞧他一眼，也实在是没能怪他什么，最好只好甩甩衣袖，“算了，算了，小和尚，那你问过你师父后有了诊断一定要来告诉我们，不然……”
想不出有什么能威胁到和尚的，眼角突然看见自己身上穿的僧衣，“不然我们就不把僧衣还给你了！”
拿一件僧衣威胁和尚实在好笑，但觉桐答应的十分认真，“好，施主放心。”
郁一佛弯着唇角笑，明目似喜非喜，心情掩在笑容之下。
觉桐余光一直照看着她，分明宁静自然，一想到她会没了生息，他心上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着一样难受，不愿再深想下去。
他一定会求师父治好施主。
休息片刻，眼看将至午时，再不回去河流对岸八角亭处怕是该有人来找他们了，郁一佛和郁容堇跟觉桐告辞离开僧舍。
他们回去的时辰正好，到亭子时正好碰上五皇子等人从树林中回来，看见他们身上的僧衣，几人都问发生了什么事。
郁容堇将郁一佛掩在身后，几句话说他们救了个落水的和尚，为嫌麻烦，没提和尚救兔子的事。
不过看着他们满载而归，他随口道：“殿下今日似乎收获颇丰啊。”
五皇子笑着随意答：“今日大家都准头好，郁公子你没去可惜了，待会烤肉做好你和令弟一起来吃罢，不要客气。”
郁容堇皱了皱眉，转瞬又抚平，扯着唇角笑了下，道：“不必了，我和弟弟这样穿着太不得体，还是提前回寺里罢，诸位继续玩耍就是了。”
“是我忘了，是该先回寺里整理。”
五皇子歉意的笑，他邀请人来游玩本来是为了赔罪，结果也没有让人玩得痛快，实在不算安排的周全，只能赶紧唤人送他们回寺庙，他自己却是没法抽出身来，这还有许多人呢。
郁一佛和郁容堇要走，郁一芙也不好一个人留下来，可怜她硬撑着受伤的手臂和别家女眷玩了一上午的投壶，输了一个镯子和一块玉佩，好不容易等到五皇子回来了想要搭上几句话，转眼就得走了，白费许多心思。
郁一芙看着前面弟弟妹妹的身影咬牙，他们没事救什么和尚，就会害她的事！
回到寺庙客院，郁容堇免不了又跟郁夫人解释了一遍他们遇上的事，这回说话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有什么都能说。
“母亲，我见那小和尚和他师父特殊的很，后山别的地方都是种菜，只他们僧舍前头种的好像是草药，我觉着小和尚的师父大约是真有本事的，等小和尚帮我们引见了他师父，妹妹的病可能就会治好了！”
他说的兴致勃勃，郁夫人不愿打击他，她替女儿求医无数，大兰若寺通晓医术的师父早已求了个遍，不曾听说还有哪位师父精通岐黄之术，只怕是小师父经历得少，便以为他师父就是最厉害的了。
郁夫人更多还是等着住持大师的消息，希望能得个善缘再见善若大师一面，为此吃斋念佛一刻不敢松懈。
然而事不遂人愿，次日上午住持大师传话说禅师无意见香客，她的愿望落空。
郁夫人脸上难掩失落，难道女儿的身体只能听天由命了么。
善能勉强活命几十年，一生离不开汤药，恶则不知何时就会没了生气，这让她怎么安心啊。
郁一佛扶着母亲回客院，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陪着母亲。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好，如果她无病无灾，家人也不用时时为她担心了，可对此她是最无能为力的。
转弯处，靠着墙走的郁一佛没注意一下子撞上了一个人，两人都被撞得后退一步。
站稳，对面那人手里抱着的白兔十分眼熟，分明是昨天他们救的那只。
“觉桐师父。”
还没看见人，觉桐就听见了施主的声音，立马抬头道：“施主——”
“施主……你、你怎么扮女装了？”

第87章 佛系宅斗7
郁一佛愣了两秒，随后反应过来，笑了下解释：“觉桐小师父，我是女子，只是昨日穿了男装。”
“啊……”觉桐的脸蛋蹭地一下飘红了，窘迫地不知说什么好，最后磕磕巴巴地道，“原、原来是女施主啊。”
“噗哧——”
郁容堇被小和尚逗笑了，他竟然到现在都没发现妹妹是女子，还以为妹妹是女扮男装，这世上竟真有脑子这么一根筋的人，还让他和妹妹碰上了。
不过小和尚来的正好，善若大师不见人，他得问问小和尚的师父肯不肯见他们。
“觉桐，你今日怎么到客院来了，是来找我们的吗，你师父是不是愿意见我们了？”
觉桐也从刚才窘迫的气氛中脱身，看着郁容堇，他说话终于不会再结巴了。
“我昨晚跟师父说了两位施主的事，师父说愿意见你们一面，不过师父不方便到客院来，要麻烦施主下午到法堂后殿去。”
“真的？！”郁容堇道，“不麻烦不麻烦，你师父愿意见我们就行了！”
郁一佛也说：“谢谢小师父帮我们引见。”
觉桐手下不自觉捋着兔子毛，再次结巴：“不、不用谢，施主下午申时到法堂后殿便可，我、我和师父在那里等施主。”
“好，我们一定按时到。”
“嗯。”
觉桐脑子晕晕地想不到自己要说什么，只能跟着话题走，约定好下午见面的时间便和他们分开。
他抱着白兔呆呆地走回后山僧舍，僧舍前的田地里有个衣着朴素的老和尚弯着腰不知在干什么。
“觉桐！”
觉桐受到惊吓回神，在药田里找到了声音来源，“师父。”
老和尚从药田走出来洗了洗手，打量徒弟片刻，敲了一下他的光头，“刚才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叫你都没听见。”
觉桐抱着白兔的双手收紧了一些，他刚才只是在想——施主竟然是女施主，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呢？他想不出了。
觉桐又开始发呆。
兔子被抱得紧了感觉难受，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成功被放到地面。
老和尚看着兔子在地上拱来拱去地找吃的，顺手从一旁的菜筐里揪了片菜叶丢给它。
“你不是请你师兄帮你找兔子主人吗，可找到了？”
听闻这话觉桐倏地抬头，马上又失落地垂头，“没有。”
方才他竟然忘了将这件事告诉施主，明明遇见施主之前他还在斟酌兔子的归处，见到施主之后居然什么都忘了，他的记性真是太差了。
老和尚以为他是因为没帮兔子找到主人所以失望，便安慰年轻的徒弟，“没事，找不到就让你师兄帮你一起养这兔子，养大了再放回山林便是。”
“不用。”觉桐连忙回绝，浓密的睫毛闪了两下，“我之前答应了施主，若是找不到兔子的主人就将兔子交给她养的，不能食言。”
老和尚对这些小事也不太在意，就点了点头，“好罢。”
“对了，你说你把了脉，有什么诊断？说来给师父听听。”
“为虚脉……”
老和尚已经很久不在寺里给人医病，但徒弟求情，病者昨天又救了他徒弟，他才愿意破例一次，刚好徒弟说病者的症状难治，他就起了借这次机会考校徒弟的心思。
下午申时未到，老和尚和觉桐一同去到法堂后殿，后殿平时无人来，只有打扫的和尚，觉桐又提前告知了师兄要用，所以他们过去的时候只看见郁家几人在那。
郁夫人和郁容堇陪郁一佛诊治，郁一芙就没过来了，她手臂还疼着，有这个时间可以偷懒歇息，她省得出来。
不过是看大夫而已，三妹妹她看过的大夫还少么，又有哪个能真正把她治好的，前世三妹妹直到嫁人前可还一直都是那个病秧子模样，直到五皇子坐上皇位，她成了皇后，五皇子以天子身份求遍天下名医，最后求到善若禅师身上，三妹妹的虚弱身子才转好了一点，可惜仍然比普通人虚弱，直到她重活之前都没见三妹妹给陛下生下一儿半女。
既然已经知道三妹妹这次治不好，还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说起来她重活一世，这辈子她肯定不会让三妹妹再像上辈子那样嫁做五皇子妃了，不知道三妹妹的病又该怎么办呢。
郁一芙在自个屋里歇着，冬兰一旁侍奉，时间渐渐到了申时，估摸着三妹妹该要看病了，不知为什么，她心头莫名发慌。
本想小憩一会的她在榻上辗转难眠，好像有什么事情就要脱离她的掌控一般，令人心绪烦躁。
而另一头，郁夫人望着觉桐的师父激动地抓紧了身边丫鬟的手。
“可是……善若禅师？”
她说话的声音像飘在空中一样被风一吹就微微颤动，语气中含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只怕是自己认错了。
可多年前见过善若禅师的那一面她一直不敢忘，眼前这位禅师和当年的善若禅师容貌非常吻合，只是苍老了些许，还不至于让她认错人。
“这位施主认得贫僧？”
她果然没有认错，郁夫人向前一步，“真是善若禅师？！”
“贫僧确实法号善若。”
郁夫人表情欣喜，过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十几年前小女出生先天不足，有幸得见禅师，是禅师救了小女性命，我一直不敢忘记禅师的恩德。”
说着她招郁一佛到前面来，“这便是小女。一佛，快见过禅师。”
郁一佛施礼，“信女郁一佛，见过禅师。”
觉桐摸了摸后脑勺，原来师父和施主早就见过啊，过了许多年再见，施主和施主哥哥还救了他，真的很有缘。
善若在心里叹了口气，缘分这东西就是个最大的变数，上午他才刚回绝了师弟，却在不知情时又答应了徒弟的恳求，转来转去都是这么一件事，看来他合该走这一趟的。
当年他没法给小施主根治痊愈，也希望这一回能治好罢。
“施主们随我进来。”
几人都进了屋，只余丫鬟小厮留在门外。
郁容堇在最后，笑容满面的合上门，他就说觉桐的师父肯定是个有本事的禅师，被他说准了。
转眼再看觉桐，觉桐在他眼中的形象都高大了许多，仿佛周身泛着佛光，神情呆呆的不再是头脑不灵活，而是他心灵纯净无暇的表现。
他感慨似的跟觉桐咬耳朵，“小和尚、不对，觉桐师父，没想到你师父竟然是善若禅师，怪不得我一见你就觉得你十分与众不同呢，特别有灵性，一定是佛性深厚！”
觉桐眼神疑惑地望着他，呐呐道：“我在寺内打坐念经的时间远不如师兄弟，论佛法师兄弟们都比我精通，施主是不是看错了？”
郁容堇窘，他就是随意夸夸，小和尚这么认真做什么，真是无趣，无趣啊！
他干脆不再引觉桐和他搭话，否则以觉桐这不会转弯的性子，他怕自己待会又要下不来台。
屋内归于静谧。
觉桐坐在善若禅师旁边的蒲团上等他切脉出结果，望闻问切，善若禅师问的更细，同样是切了两手脉，大约一刻后才停下来。
“虚脉形皆无力，浮大而软，有细池短滞之象……”
善若让觉桐在一旁看他诊脉也是为了顺便指点徒弟，此时便说的十分细致，这些话郁一佛几人是听不懂的，不过大概能听出不是什么好的症状。
等待结果的时候是最煎熬的，善若禅师倒是没皱眉，但像是有一簇小火苗慢慢烤着人。
郁容堇不敢像昨日那样催促善若禅师，只能独自着急，郁一佛也略微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觉桐知晓他们的心思，其实他也想早些听到师父如何诊断，是否和他诊出的结果一样，又要怎么样才能治好施主，于是便也尽量缩短跟师父谈论的时间。
终于等师徒讨论完病情，善若才简单地和几人说了一遍。
“施主是虚脉，气虚内亏，五脏虚劳，施主刚才说自己平日食补药，却经常身上无力也是这个原因，只能慢慢调养，不可急于求成。少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忌心急气躁、多思多虑，药方也要看情况常调整，要有医者时时看着，不是一日之功啊。”
这十几年郁一佛被家中养护的很好，比善若之前给她医治时也没有加重病情，但想要痊愈是不行的，如今再次接手这个病情，他能给出的法子也只能是慢慢调养。
“贫僧给你开一道方子先吃着，往日吃的药暂且停下，另外一道药方施主回家配药沐浴，也能有些效用。”
郁夫人仔细地收起药方，道：“禅师说药方要时常调整，这……要怎么调整呢？”禅师常年在外修行，她也没法经常找到禅师啊。
善若知道她的意思，有些苦恼，他既然答应治了，当然是想治好的，可若要让他常年留在寺内……
觉桐刚好在这时出声：“师父，我能帮施主治吗？”
他一身医术全学自于师父，若问有谁最懂师父治病的想法，便是他了。
他是真心想治好施主的病，是报恩，也是自己想要做，他想，施主是善心人，该长命百岁的。
见徒弟一脸认真，善若终于定下决心，罢了罢了，当为了自己这徒弟罢。
“贫僧年纪大了，近几年就在寺内修行，施主放心的话就每隔一段时间让小施主在大兰若寺长住，方便贫僧给小施主调理。等过几年贫僧这徒弟学成了，再让他给小施主医治也不晚。”到那时他才不用守在寺中了，哎。
郁夫人声音颤动：“放心，自然放心，禅师慈悲心肠，小女何德何能让禅师如此费心。”
郁一佛合目，心绪涌动，最终只是双手合十，“禅师恩泽信女无以为报，愿一生侍奉我佛。”
善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第88章
善若禅师决定放弃外出远游修行近几年都留在大兰若寺后，几人都放下心了。
觉桐知道师父这样的选择有一半是为了他，不然像师父这样不喜欢固定待在一个地方的人，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留下来。他也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医术，尽早让师父能够不再被他牵绊。
开完药方，善若犹豫了一下，让觉桐和郁容堇先出去，只留郁夫人和郁一佛在屋里。
郁容堇不解，“还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觉桐摇摇头，“师父这样做肯定有师父的理由。”不过他也有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关于施主的病情，希望不是坏事。
郁容堇双手抱胸，啧了一声，他就不该跟呆和尚搭话！
屋内，桌上的檀香燃起烟雾缕缕，淡淡的香味能够舒缓心境，却因为房间一直没通风，使得香气挤压在一起，堆成沉溺的复杂空气。
郁夫人正问：“禅师可是还有什么事没说的？”
善若：“刚才贫僧把脉发觉小施主脉象有滞涩之象，恐怕往后难以……施主需有准备。”
“这！这怎么会……”
郁夫人心神大震，立刻转头看向女儿。
郁一佛听见这个消息只是惊讶了一瞬，神情很快就淡定下来，点了点头，坦然道：“信女知道了，多谢禅师。”
郁夫人还不能那么快的就接受，但见女儿从容的模样，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纠结……这十几年来她一直求的女儿平安康健，如今善若禅师能治好女儿的病，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比起生死性命，其余的便都不那么重要了。
三人终于从屋里出来，郁容堇立马上前低声问母亲和妹妹禅师在里面和她们说了什么。
都是一家人，他觉得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让他知道的，更何况妹妹那么听他的话，怎么可能会瞒着他。
然而这一回郁容堇感到很受伤，母亲不理他就算了，反正他也习惯了，妹妹竟然也摇摇头说没什么，糊弄人都不能糊弄的认真一点！
简直就是敷衍他！
郁容堇还想不依不饶，却被郁夫人呵斥。
“不许胡闹！”
郁容堇察觉出母亲这话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心情不佳，不敢再闹腾，但心中更加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竟然问都不能问。
郁夫人不再看他，与善若禅师道谢。
郁一佛忽然想到什么，笑着问觉桐：“小师父，之前你说给你救的兔子找主人，不知找到了没有？”
她一提醒，觉桐瞬间想起之前和她约定的事，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都怪他记性太差了，明明上午还跟师父说过这事，下午就差点忘记和施主说，觉桐心中懊恼，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记性不好，怎么一遇见施主就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没、没有，施主，等会我把兔子抱去给你罢。”
“会不会太麻烦小师父了，要不我跟小师父一同去后山把兔子抱回来罢？”
其实也可以让下人去抱兔子，但郁一佛认为她和觉桐小师父大约能算是好友，还是自己去更好，再者后山隐蔽，也许禅师他们并不想让许多人知道那处地方。
觉桐立马道：“不麻烦！”
马上又说：“也、也好。”
……
郁容堇转头不忍直视。
郁一佛抿了抿唇，唇边笑意盈盈，“哥哥和我一同去吗？”
郁容堇满脸嫌弃，说的却是：“去！”
他们跟郁夫人说了一下，又让丫鬟拿来昨天的僧衣，没带下人，两人跟觉桐和善若禅师去后山。
郁容堇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想知道善若禅师单独跟母亲和妹妹说了什么，母亲和妹妹不肯告诉他，那他就只有问善若禅师了。
一走到大兰若寺后山没人的地方，郁容堇的找准时机凑到善若禅师旁边去，为此还挤走了觉桐，打发觉桐去跟妹妹同行说话，然后他才用另外两人听不到的声音在善若禅师身边嘀嘀咕咕。
“禅师，你刚才在屋里说什么了啊？”
“禅师，是不是我妹妹出什么事了？”
“那是我亲妹妹，她要是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禅师你告诉我罢……”
善若很烦恼，他的徒弟觉桐也很烦恼。
觉桐走在郁一佛手边不足一尺的地方，脑袋空空，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就像其他师兄弟们和香客说话时那样，可是余光一瞥见施主，风轻云淡，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感觉好像说什么话都是一种打扰。
空气太安静，郁一佛恍惚出神归来，发觉觉桐不说话，便主动问：“不知小师父今年多大了？”
觉桐一下子捏紧了衣袖：“大、大约是十六。”
郁一佛不解：“为何是大约？”
觉桐抿唇：“我，我是师父捡来的，师父也不知道我是何时出生的，就把捡到我的那一日当做我的生辰了，按师父说的生辰算……就是十六。”
说完这话他有些紧张，又有点害怕，他只是一个孤儿，施主会不会嫌恶……
觉桐悬着颗心等待结果，连转头看一眼都不敢。
等了一会，郁一佛说：“小师父，也许他们和你无缘，而禅师和你有缘，缘起缘灭法性空无，佛语有云，一切众生皆自空寂，世人唯念不同，小师父很好，已经不必为此着意了。”
她音色柔和，却不由拒绝的入了觉桐的耳朵，让他的担忧害怕都没有了，眼中迷惘消散，只余明亮的暖意。
“嗯！”他用力点头。
他们一搭一合的说话，气氛和谐，感觉没过多久就到了僧舍。
觉桐还言语顺畅的给郁一佛介绍了一下他们僧舍前的药田，这药田里的药材现在都是他在种，他不在的时候就由师兄照看，药田里种了几十种药材，大部分都是外界难寻的药材，为了要用的时候不会缺药才自己种植。
“施主以后如果需要什么药材可以和我说。”
“好，我记下了。”
到了僧舍门口，郁容堇就没法再缠着善若禅师了，他叹一口气，失望不已。
禅师还没告诉他说了什么呢！
善若快步走进院子，比觉桐的动作还快，抱起院子里的白兔转头就放到郁容堇怀里。
“阿弥陀佛，施主抱好兔子就快回罢。”别再找贫僧说话了。
郁容堇委屈，他又没干什么坏事，禅师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让他走。
“禅师……”
没等他说下去，善若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单手作礼，“阿弥托佛，贫僧今日还有经文未念，施主请回罢。”
郁一佛抿唇笑，从哥哥怀里抱过兔子，说道：“哥哥，我们早些回去罢，待会天色暗了不好走路。”
郁容堇皱皱鼻子，拿下肩上背的包袱重重放在觉桐手里，“昨天借你的两套僧衣，都洗干净了。”
两人一起对善若禅师施礼后，郁容堇才拉着妹妹不情不愿地道：“走了！”
看见他们走了，善若松了口气，回屋给自己倒碗茶喝，见徒弟还站在门口朝外望，还以为他是舍不得那只兔子。
“觉桐，那么舍不得何必还将兔子给别人养？师父又没说不让你养，正好师父现在不出门了，你养只兔子也没事。”
觉桐一愣。
原本是因为他和师父经常出门不在寺里，所以他才准备将兔子交给别人养，如今师父不出门了，他却光记着要把兔子给施主了，都忘了他现在可以养兔子了。
不过……施主说她会把兔子带来给他看的，那和他自己养应当也、也差不多罢，而且，施主说她喜欢那只兔子。
觉桐小声说：“我没养过兔子，不会养，施主养可能会好一些。”
“兔子有什么不会养的，每天喂点吃的喂点水……”善若自言自语般的说，也没想着要徒弟回应，说着便进了屋里。
觉桐抱着包袱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呆，过了一会回过神来，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套僧衣，一大一小，是之前他见施主个头矮小特意拿了一套小些的僧衣。
想到施主是女子，施主穿过的衣裳他不好再穿，否则岂不是冒犯了施主。
觉桐想了想，空出一个衣箱，先垫一层布，才双手捧着僧衣放到衣箱里，手指都紧张到僵硬，抿紧双唇，尽量小心细致地将僧衣的褶皱抚平，再隔一层布把这套僧衣和之后要放的衣物隔开，认真仔细的不行。
要是不知道的人看见了，恐怕会以为他在珍藏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二日早晨，郁府众人启程回家。
临回家前，郁夫人将这次带的所有银子都添进了功德箱，佛祖保佑，女儿有了痊愈的机会，付出再多钱财也是值得的。
郁一芙看见时还可惜那么多银子，觉得奢靡浪费，直到回到家里知道他们昨日竟见到了善若禅师才顾不上可惜了。
善若禅师怎么会这时候出现？！
前世分明没有这一回事，三妹妹是当上皇后了才能请到善若禅师出关，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变了？！
郁一芙脑中乱成一团，又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重活一世的意义，她真的能避开前世的结局么，如果这一世和上一世的发展不一样的话，那她之后又要怎么选择才是对的，五皇子还会不会当上皇帝……
她深深地呼吸，不想去猜测这个可能，连给自己灌下好几杯冰凉的茶水，终于冷静下来。
她按照自己的思路分析，三妹妹治病只不过是一件小事，不重要，哪怕三妹妹身体好了，也改变不了其他的事情，五皇子当上皇帝又不是因为三妹妹，三妹妹有什么能力影响到皇位之争？
所以，她只要嫁给五皇子就够了，前世三妹妹的一切都会是她的，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么想着，她渐渐的放松了。
三妹妹治就治罢，顶多是治好了多活几年而已，不会影响了她的事的。

第89章 佛系宅斗9
回府后，郁一佛就开始用善若大师给的药方，内服汤药一日两次，药浴三日一次，虽然才刚开始用，看不出什么效果，但郁家一家人都觉得安心了不少，起码有了痊愈的希望。
只有郁夫人还记着善若禅师说的话，心里为此打了个结，没法轻易放下，又因为这事不好跟别人说，她只能自己暗暗寻求解决办法。
郁一佛没跟郁夫人一样把这当作一件天大的事看待，不管怎么，她能好好活着就是万幸了。
从大兰若寺回来后的生活和从前差不多，不过多了只兔子，每天也多了件能活动的事，她给兔子取名叫白耳，简单好记。
郁府近日事务繁多，主要的就是郁家大小姐郁一棠的婚事，郁夫人每日都忙得不见人影，郁一棠也时不时要接待她的小姐妹，清点嫁妆，跟母亲学习管家。
郁一佛有时也会顺便听一听，再跟姐姐说一些女儿家的私话。
她们姐妹感情好，姐姐要嫁人了，她当然舍不得，随着婚期越来越近，她就想着尽可能和姐姐多待会。
郁一棠也舍不得，心里有时还会有些慌张，虽说她也见过卫事大人家的嫡长子的模样，父母亲也说康家和睦，康煦是个正人君子，可这一嫁就是一辈子，往后再容不得她反悔了。
十日一晃而过，到了郁一棠嫁人的日子。
从清晨起郁府里就热热闹闹的，府里装饰一片火红，人人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郁一棠院子里的人，丫鬟们走走回回，还时不时有管事嬷嬷的吩咐声。
早前已经准备的足够周全了，但到了这天还是会出点不大不小的岔子，还好都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就能处理了。
郁一佛早听母亲说了迎亲这一天的流程，知道还要耗费许多时间，便在姐姐打扮好之后的空闲时间同姐姐说话，并不着急。
“姐姐，你还要坐一天，现在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罢，免得待会饿坏了。”
郁一棠头发上发饰很重，只敢轻轻点头，用帕子拖着点头小口小口的咬着吃，怕把口妆弄花了。
这样吃东西累人，可也没办法，新娘都是这样，不吃就得饿着。
“姐姐东西都带全了吗，你常用的那些别落下了。”
“放心，都带了。”郁一棠轻轻笑了下，“对了，今日一早起就没见到弟弟，他人去哪了你知道吗？”
按理说这种热闹的日子郁容堇从来不会缺席，今天却好像消失了一样。
郁一佛回忆了下，她今天一天好像也没看见哥哥，于是摇头，“不知道。”
正说着呢，郁容堇人就到了。
瞧他头上有汗，郁一佛赶紧给他递个帕子过去，“哥哥，你干什么去了？我跟姐姐刚才还在说没看见你呢。”
郁容堇随意擦了擦汗，没回答自己去干什么了，叫屋里几个丫鬟都出去后才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
“我听别人说新娘嫁人一天都不能吃东西，怕姐姐饿着所以才去外面买吃的了。”他说着打开油纸包给她们看，里面是几样不同口味的糕点，看着应该是五芳斋的。
“我知道姐姐不挑食，就买了我觉得最好吃的几样，其实本来我是想买份清和楼的八宝鸭的，可丰元说你没法吃，我才绕了路去五芳斋，所以回来晚了。”
郁一棠不知道怎么说他，心里有些感动，“行了，你快歇着罢。”
“没事。”郁容堇又说，“姐姐，你先吃几块，待会出门的时候把这一包藏袖子里，坐在轿子里饿了也能吃，别让别人看见了。”
郁一棠失笑，刚才还想夸他呢，马上他就原形毕露了。
“别胡说，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反正不让别人知道就行了，别人又看不见你在轿子里做什么，我买这个就是给你带在身上随时能吃的，你就带上罢，规矩又不顶饿。”
他总有许多歪理，郁一棠说不过他，就点头应了。
郁容堇买的糕点有点多，郁一棠一人吃不完，郁一佛就和郁容堇一块帮着吃一点，减轻点负担，省得待会一大包藏在袖子里容易露馅。
吃着吃着，气氛有些沉默，夹杂着淡淡的忧伤。
郁容堇狠狠咬一口糕点，“姐姐，要不你别嫁人了，家里养得起你。”
郁一棠拍了拍他的头，“又说什么玩笑话。”
郁容堇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可能实现，呲着牙道：“那姐夫以后要是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去打他！”
郁一棠失笑点头：“好。”
终于到了出门的时辰，哪怕不舍，也还是看着郁一棠盖上了红盖头。
郁容堇已经不小了，就由他背郁一棠出门上轿，郁一佛则在内院陪伴红了双眼的母亲。
郁夫人从郁一棠走后就泪流不止，郁一佛好一番安慰她才逐渐停下哭泣，只是心里的难过丝毫不减，悲伤到深处，忍不住握着郁一佛的手说道：“你姐姐嫁人了，一想到过几年你也要嫁人，我心里就疼的难受，若是可以，我真恨不得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不嫁。”
“好啊！我养妹妹一辈子！”
郁容堇送完姐姐回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话，瞬间打起精神表态。
郁夫人听见他说话就生气，“你好什么好，就知道瞎胡闹！”
郁容堇被骂了委屈，“不是您说的想让妹妹不嫁人陪在你身边么，怎么又说我胡闹。”
“你再说！”
郁容堇：“我不说了，不说了行了罢。”
他惹不起母亲，转身赶紧就躲到前院去。
前院正在招待宾客，男女分席，郁一棠上花轿时正是宾客都到满了的时候，这会儿花轿走了，宴席才开始热闹起来。
郁容堇是主人家，直接便往主桌处走，还剩几步的时候看见某人楞了一下。
五皇子怎么来了？
他上午没接待宾客，不知道五皇子过来送礼了，说是送个礼就走，可他身份尊贵，郁大人总要挽留一下，结果便成这样了。
大学士嫁女，送礼的人不少，但身份尊贵亲身前来的不多，五皇子是一个，自然要让他坐主桌，郁容堇也就不得不和五皇子坐在了一个桌子上。
中间隔着两人，五皇子却也能找他说上话，毕竟两人都是年轻人，有交际也不奇怪。
其实郁容堇不太想和五皇子结交，那天后山打猎他便觉得五皇子此人残忍，虽然面上风光霁月，温润和善，本性却是皇家的无情冷血，这样的人若是狠心，被他算计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又不聪明，离五皇子还是远点好。
郁容堇装作沉闷的样子，说话一点也不积极，看着像是姐姐出嫁了他太难过，总之不失礼就行。
五皇子看他这样也没生气，仍是温温和和的，好似真的只是来祝贺的客人。
另一边郁一佛和郁夫人也到了宴席上，只是郁一佛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丫鬟来找她，附在她耳边低语。
“母亲。”郁一佛小声和母亲交代，“白耳不见了，我要去找找。”
今天是大日子，郁府上下都很忙碌，人来人往的，照看白耳的丫鬟一个没注意就把白耳弄丢了，找了半个时辰都没找到，所以不敢隐瞒赶紧向郁一佛禀报。
郁一佛一边站起来匆匆往外走一边问：“白耳是在哪里不见的，我院子和小花园都找过没有？”
“在去厨房的路上不见的，奴婢当时抱着白耳想去厨房给它拿些吃食，路上碰见传菜的丫鬟碗碟歪了请奴婢帮她扶一下，奴婢就把白耳放下帮了个忙，结果就那么一会白耳就不见了，厨房附近和白耳常去的地方都找了，没找到。”
“你去多叫几个人来，分散一点，外院也要找。”
……
五皇子遥遥瞥见另一边的动作，默不作声的给自己杯里满上酒，一口饮尽，脸上浮现出微醺的热意。
他扶着额头，看上去不胜酒力。
“让郁大人见笑了，我出去吹会风，醒醒酒。”
“殿下，让犬子容堇陪您去罢。”
“啊？”郁容堇抬头发出一声疑问。
“不必这么麻烦，我随意走走就行。”
五皇子离开宴厅，身边也没带个侍从，转个弯朝宴厅后面的方向走去，走了片刻，前面便出现了内外院墙。
内外院墙附近种着一些树木，郁一佛这会就在翻看树丛里面有没有白耳的影子。
五皇子站了一会儿才被发现。
郁一佛有一瞬的惊讶，然后便赶快行礼，“参见五皇子。”
五皇子虚虚后退半步，“郁小姐不必多礼，敢问小姐这是在找什么？”
郁一佛说：“我养的一只白兔不见了，正在找它。”
“哦？那我帮忙一起找罢。”
郁一佛正想说不用，后面传来丫鬟的声音。
“小姐，找到白耳了！”
郁一佛松了口气，找到就好，刚好，也不用她找理由拒绝了。
五皇子勾唇笑道：“看来是我来得巧，既然找到了便好。”
“嗯。”
眼见着丫鬟把找到的白耳送来给郁一佛，兔子身上只沾了一点草屑，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伤，模样就是普通的白兔，五皇子也没认出来这兔子是他之前放的。
“白耳是小姐给兔子取的名字吗？”
郁一佛摸着兔子耳朵点头：“是。”
“这名字甚是可爱。”
郁一佛抿了抿唇：“那我替白耳多谢殿下夸奖了，不知殿下怎么会到这里来？”
“随意出来吹吹风，一不留神就走到这里了。”
五皇子微微俯首瞧着眼前女子，女子和她怀中抱着的白兔相得益彰，都是性情温顺却灵动，样貌天真自然。
他接近她的目的并不纯粹，但和她说了几句话，她一直态度平常，让人放松，对他这样身处复杂之地的人来说，她的简单感觉并不讨厌。
若他所求之事能成，往后和她相度半生，倒也能够令人生出些许期待。
跟在五皇子身后过来的郁一芙看见这一幕咬住了唇。

第90章 佛系宅斗10
“咦，三妹妹和五皇子怎么都在这里？”
郁一芙面上带着稍许好奇，走上前微笑行礼，“一芙见过殿下。”口吻比郁一佛刚才更为熟稔。
又侧身和郁一佛互相行了半礼，“三妹妹。”
郁一佛主动给二姐姐解释道：“我养的白耳走失了，方才才找到，殿下是不经意走到这里来的，我正准备叫人带殿下回宴厅。”
闻言，郁一芙抬头看了五皇子一眼，他唇边含笑没有否认，看上去温和良善，便扬起笑脸说道：“我也要回宴厅，不如就让我为殿下带路罢。”
郁一佛轻轻皱眉，正要说些什么。
“男女不同席，还是不必了，请小姐派个下人给我便好。”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郁一佛说的。
五皇子和颜悦色，哪怕是拒绝的话也不会让人心生不满，郁一芙轻轻的点头应了，还觉得他彬彬有礼，没有半分被拒绝的尴尬。
郁一佛叫来人给五皇子带路，他才告辞转身走了。
起初郁一芙是看见五皇子离席才跟着找了个理由离席，这会儿五皇子都不在了，她便也返席了，旁人看见也不会说什么。
郁一佛在她之后回到席上，被郁夫人问找到白耳没有，她便回答找到了，没有什么事。
席上的女眷趁势凑趣郁一佛，说她心地善良或是什么的都有，总之都是夸赞的话，这也是一种促进两家交好的方法，知道的都不会全然当真，但郁夫人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谁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儿女，而且女儿马上就要及笄了，在这些夫人女眷口中的名声是极为重要的，她也十分看重。
郁一芙再次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她看着这些夫人脸上的笑容感觉很是虚假，认为在场这些人的说辞不过是因为三妹妹是郁府的嫡女，根本没有几分真心，她们的话只是说给郁府嫡女听的，跟处在这个身份的人是谁都没有关系。
三妹妹只不过命好占了一个身份，若她在这个身份必能比三妹妹做的更好，所以她不会认命的。
她想起五皇子刚才的模样，神仪明秀，朗目疏眉，眼里透着清浅的笑意，待人温文尔雅，她愿意相信五皇子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他只是被三妹妹迷惑了而已。
她思索着自己要如何在五皇子面前表现，席上女眷们的话题已经说到了她身上。
“这就是府上二小姐罢，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这是一位四品官员夫人，她将郁一芙好一顿夸之后，才隐晦的跟郁夫人打听一句二小姐的婚事。
加上她之前说过自己次子的年岁，不难猜出来她是想为谁打听。
郁一芙敏感地皱了皱眉，怕被人看出她的不喜低下了头。
这样的家世也敢肖想她，她没记错的话，前世这周家的次子可没什么出息，到头也才只是一个翰林。
而她记得这么清楚，便是因为前世她嫁的那人也是个翰林，和这周翰林还是同僚，今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郁夫人道：“不急，我心中有数。”
郁一芙眼底全是冷意，心中有数，就是把她嫁给前世那个人么，她绝不认。
也有人打听郁府三小姐，不过郁夫人不想这么早打算小女儿的亲事，就全都岔了过去，而对郁一芙有意的人家她便会考量考量，觉得合适的人家话中便留有余地，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就之后再说了。
郁一芙也知道这事一时不会那么快定下，所以尽管她对郁夫人给她相看亲事这件事不满，面上倒是没有闹出什么不好看来，只不过她自己知道，她要抓紧时间接近五皇子了。
婚宴后再过不到两月便是郁一佛的生辰，那时她就年满十五可以办及笄礼了。
因为这两者之间间隔的时日并不是很长，还要提早开始准备及笄礼所需的物品和宴请宾客，所以几乎婚宴之后郁府便要马上开始筹备郁一佛的及笄礼。
郁夫人原本想让女儿及笄之后再去大兰若寺求医，省得路途频繁。
郁一芙知道后便去劝说她，道治病之事不能拖延，何况那是善若禅师，若为她们这些俗事耽误了禅师的时间惹得禅师不喜就不好了，话里话外皆是为郁一佛着想。
加之郁一佛也不介意将及笄礼延后，郁夫人被说动，决定让女儿明年再行及笄礼，当下还是以治病为主。
于是郁一棠回门当日郁一佛与她见了一面，知晓她一切都好，又过两日便去大兰若寺长住了。
她不在家，郁一芙才能放心地去接近五皇子了，否则她怕像之前在大兰若寺门口那样，自己又为三妹妹作了嫁衣。
郁一佛走后，郁一芙便每日同郁夫人参加宴会，郁夫人是为了给她相看亲事，郁一芙则是为了在一些宴会上找机会接近五皇子，最好能让五皇子心悦她。
郁一芙和郁夫人打的根本不是一个心思，但目的总是殊途同归，一时间也没出现什么问题。
大兰若寺里，郁一佛的生活平平淡淡。
每日念念经文，嗅着焚香。
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只有一个初云，帮她做些杂事，郁一佛只要安心调养身体就好。
善若禅师不会每天都给她诊脉，但三五天一次总是有的，所以每过不了多久，她用的药方就会变动，麻烦是麻烦，却也是为了她的身体好。
她药方中的药材都是觉桐给她准备的，她和初云下山抓药不便，觉桐就拿自己种的药材给她用，如果是他没种的药材就找寺内负责采买的师兄帮他带。
每日的配药也是觉桐在做，善若禅师有心培养徒弟，所以徒弟能做的事情都让他做，经常也让觉桐给她把脉，然后再将自己把脉得出的结果对比，如此亲身教导他。
郁一佛了解善若禅师的意思，但还是感觉让觉桐帮她做这么多事心中有愧，所以除了把买药材的银子给他以外，她上午念完经文，下午时常会去后山帮他整理药材，也学着自己配药材，那样往后或许可以不麻烦他了。
觉桐不会拒绝人，尤其还当这个人是郁一佛的时候，最后迫不得已接受了郁一佛帮他干活。
不过干活也分轻重，他一般就让郁一佛帮她干些轻活，例如清洗药材、晒制药材等。
不同药材处理方法顺序有所不同，郁一佛处理药材的时候也能学到不少，不久她便能说出大部分药材的名字了。
善若禅师说是近几年都待在大兰若寺，实际也不那么安稳，每隔几天给郁一佛诊完脉，他就总会下山去周围村落走一走，阅过人间百态，有时遇见病人就治，别人不信他的医术他也不强求，觉桐在后山种的药材大多就是这样用掉的。
某一日他回到后山给郁一佛切脉，稍微变动了一下药方，添了一味药材减了一味药材，就见她从一面墙的药柜中准确的将这两种药材找了出来。
“禅师，只要将原来药方中的石香换成这味桉叶是吗？”
“你认得？”
“这几天和觉桐小师父处理药材，认得了一些。”
善若觉得新奇，问她：“我这些药材你全都认得出吗？”
郁一佛摇头：“只认得小师父种的那些。”
“你认了几天记住了？”
“大约三天。”
善若点了点头，看不出他觉得这是好还是坏，只是转头从桌子抽屉里拿出来一本书，书页泛黄，厚度适中。
“给你拿去随便看看罢。”
郁一佛把书拿回去，翻了几页就发现这是一本记录了许多药材的医书，里面记录了大部分常见药材，有药材的图画和文字叙述，讲了每种药材的性状、味道、颜色，是否有毒性、以及附方等等，比她单单只记得几个药材名字丰富许多。
她自己看着看着便入了神，觉得医术果真深奥精微，值得学习钻研之处极多，只用几味药材就能变化脏象经络，救人性命，其深奥之处无法言说，令她更想研精阐微。
她看每一种药材的用法作用都觉得新奇，一页页过去，她也忘了时间，直到初云来提醒她该歇息了她才回神。
她现在的精力还不足以让她能够熬夜耗神，便收好医书去睡了。
但躺在床上，她还能回忆起刚才书中所看的内容，每一味药材能用在何处、治什么病。
也许是她病的太多，最能感同身受患病的痛苦，对于能够治病救人的医术才更加渴求，希望自己能学会它们，也祈望自己可以被它治好。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郁一佛当晚入睡较晚，第二日看着都不太有精神。
“施主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觉桐一脸担忧，皱着眉神情严肃，“我、我给施主切脉看看罢。”
“没什么事，只是昨日睡得晚了。”郁一佛回答，却是很自觉地将手伸了出去，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跟觉桐就达到了这样的默契。
他们似乎相处得异常合契。
觉桐蹙着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没什么大事。”
放下手，他忍不住提醒：“施主，你、你以后尽量不要晚睡了。”
他少年的声音没有一点威慑力，不过郁一佛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对了，小师父能教我药理吗？”
觉桐也认真点头：“可以的。”

第91章 佛系宅斗11
善若禅师虽然这么多年来只收了觉桐一个徒弟，但这并不是说他就不愿意把自己的医术传授给他人，他只是懒得花太多时间去做这些而已，实际上他教导觉桐，也是因为觉桐是他带回来的孩子他要负责，才多年一直将觉桐带在身边。
所以觉桐想要教郁一佛药理是没有问题的，善若并不曾约束觉桐不能传授医术给别人，只不过他们这些年一直在云游，也没有碰上过这种机会罢了。
于是每天整理药材之外，郁一佛最常做的就是拿着几株药材请教觉桐，将她能接触到的这些药材都了解个透彻。
觉桐也很有耐心，他的医术基础扎实，每样药材他都能说出道理来，也许因为这是他擅长的东西，说起这些他从不会结巴，还滔滔不绝，甚至举一反三，列举其他药材的异同之处，以此解释得更加细致。
要不是郁一佛的记性好，觉桐解释的这么多她肯定记不住。
觉桐愿意说，郁一佛也愿意听，配合的倒是好，所以又隔几天善若禅师再回来时，她已经把那一本医术看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些没亲眼见过的药材还了解的不够。
郁一佛把医术还给善若的时候他随手打开翻了两页，看出是全看过一遍的。
“都看完了？”
“看完了。”
“那巴茅果能做什么还记得吗？”
郁一佛说道：“巴茅果是五节芒叶鞘内的虫瘿，性温，味辛，有顺气、发表、除瘀之功效。巴茅果泡酒可治月事不调，巴茅果三个煎水服，治小儿疹出不透，巴茅果三个，茴香根五钱，香附米三个，蒸甜酒服，治小儿疝气。”
善若顺着她的话又往下问：“那茴香根和香附米又是何物？”
“茴香根是茴香的根处，主治……”
这样一问一答，郁一佛一直没有停过，可见她确实是熟记于心，善若终于把书放回抽屉，又拿了另外一本给她。
他又是说：“拿去随意看看。”
郁一佛回去一看，这依旧是一本医书，内容与上一本有些区别，上本主要是记录药材的性味，这本却包括了药材的采制、性能、功效及用法，医者制方便是要斟酌这许多东西，一毫一厘都不能大意。
善若禅师给她这样两本书，仿佛像是先生教授学生，先学浅显易懂的千字文，再慢慢的学到繁难复杂的四书五经，都是一个道理。
郁一佛感觉新奇，次日问觉桐：“禅师当初教你医术时也是这般吗？”
觉桐点头：“嗯。”
郁一佛感到刮目相看，她如今看这些医书不算什么，觉桐跟禅师学医时却不知是多大岁数，那般年幼便能自行读懂这样的医术，甚至现在还能学有所成，不知话了多少的努力。
“小师父甚是厉害。”
觉桐猝不及防，不明白施主怎么就夸赞他了，脸上飘起一抹红晕，手足无措，“施、施主才是天资聪颖，学的很快，我比不上施主。”
他两眼真诚，不见一丝虚伪，可见他说的话就是他心中多想，没有一丁点作假。
郁一佛笑了下，“那我们都十分厉害。”
觉桐想了想，他仍然觉得自己比不上施主，但施主夸赞了他，他也觉得有些开心，便不再纠结，点了点头，承认了施主的说法。
又看完这第二本医书，郁一佛对医术药理了解更深，决定学习医术的心思也更加浓厚。
从前她只求活着，现今她能活了，却没有别的什么能做的事，但学了医术以后，她便觉得自己可以一直学下去，以后像善若大师一般治病救人，也许就是她所能做的最好的回报。
佛祖普度众生，医者济世救人，皆是仁心。
再次将第二本书还回去之后，善若禅师同样是问了她一些问题，再换了一本书给她，让她自己看书。
郁一佛不知禅师对她学的满不满意，但禅师既然愿意继续给她书册，应当是觉得过关了的。
不过拿了第三本书之后郁一佛便该回家了，她已经在大兰若寺居住一月有余，再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生辰日自然是要回家和家人一起才好。
善若禅师知晓此事后没有什么表现，神情一如往常，但郁一佛和禅师见的多了，便发觉禅师心情似乎有些愉悦，许是觉得她走了很是清闲罢。
禅师高兴她走，郁一佛也觉得没什么，倒是觉桐神情郁郁，竟不为自己少了许多事务开心。
“小师父不高兴么？”
觉桐抿了抿唇，也不明白自己心中闷闷从何而来，施主回家与家人团聚明明是好事，他怎么这般扫兴呢，似乎有些不舍。
“施主，我、我有些想念白耳，施主下回来能带它来吗？”
“好啊。”
先前郁一佛是初次来大兰若寺居住，怕有所不便，就先没有带上白耳，也和觉桐解释过原因，一月不见，她也有些想白耳，没想到觉桐也想它了。
“下回我便带白耳来。”
觉桐看着她，闷闷的感觉便散了些，最后带些窘迫地道：“我，我先前不知施主的生辰，忘了准备生辰礼……”
郁一佛弯弯眼眸，道：“这又不怪小师父，是我没有说罢了，我也不在意生辰礼，小师父不用放在心上的。”
觉桐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郁一佛告别善若禅师和觉桐，跟初云一起离开大兰若寺，哥哥带了轿子来接她。
郁容堇好久不见她，有许多话要说，一路上便在她的轿子外面唠唠叨叨，一会儿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会儿又说他在国子监上学的趣事。
郁容堇这段日子可憋坏了，姐姐嫁人了，妹妹也离家，兄弟姐妹只剩他一人，一个能说话和他玩耍的都没有，他又不喜郁一芙和弟弟，真是倍觉孤独。
终于等他抒发完自己的一腔孤独，才仔细地问妹妹在大兰若寺如何。
郁一佛道一切都好，将自己每日做的什么事都简单跟他说了说，又说自己身体已有改善，多亏了善若禅师。
郁容堇心想善若禅师虽然那般嫌弃他，人到底还是不错的，下次要谢一谢禅师才是。
“妹妹，你竟喜欢学习医术么？”
他十分不理解妹妹这样的喜好，虽说妹妹学的是善若禅师的医术，可不都是看书么，那么枯燥无聊，妹妹竟还上赶着去学，调养身体都不能让自己轻松些，他若是有这大把空闲时间，绝对是不会去看书的。
郁一佛道：“医术十分深奥奇妙，又能治病救人，有什么不好？”
郁容堇嘟囔：“好是好，可妹妹你又不可能去治病救人，何必将时间浪费在这上头呢，还不如干些别的事。”
郁一佛眼神暗了暗，也知道哥哥说的话并无错处，她是女子，不能像其他大夫一样在外抛头露面给人治病，那样不合规矩。
可她以后大约是不会嫁人了，若再连这个追求也放弃的话，她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她不想后半生就得过且过。
郁容堇发现自己的话让妹妹神情低落，赶忙安慰她：“妹妹，你不要不高兴啊，算了，你想学就学罢，学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我给你治还不行么，还有咱们府上的丫鬟们，她们要是病了我都让她们找你治，以后我们都靠你了！”
郁一佛被他逗笑了，噗哧笑出声来。
八月十二是郁一佛的生辰，家中虽然没有办及笄礼，但也聚在一起为她庆贺。
郁一棠特意在这天回家，康煦也陪她一起来了。
因为是家宴，也没有男女分席，大家都坐在一处吃饭，也会聊些家事，郁一佛这一辈中只有郁一棠成亲了，接着便是郁一芙。
郁一佛听见祖母说二姐姐也快定亲了，二姐姐成亲后就到她了，时间过的真快，她要好好为她挑选，选个好夫婿。
她不知怎么回答，只能默默的听。
郁一芙的反应比她还大，整个人愣了好几秒，而后才反应过来祖母刚才真的是说她要定亲了。
可她还没真正接近上五皇子呢，她和五皇子现在还只是相识的状态，不是五皇子，她要和谁定亲，她怎么不知道，父母亲都没问过她的想法，怎么这么快就给她择出了定亲的人选。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拒绝才行。
想到了应对方法，郁一芙才低下头吃饭。
她心里也着急和五皇子的关系，这些日子她一直主动亲近五皇子，成效甚微，五皇子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对待她和别的女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她试过许多方法，一直不知道怎样接近五皇子才是正确的，回想前世三妹妹跟五皇子相处的时候，好像也并没有哪里不同，怎么到她这里就变的这么困难了。
唯一能让她心里有点安慰的就是也没见五皇子对其他女子有好感，而三妹妹又被她劝到大兰若寺去了，如此算来她还是最有希望的。
毕竟家世高的看不上无权无势的五皇子，家世低的又配不上皇家，唯有她最合适不过，哪怕比不得三妹妹，她也是一品大学士之女不是么。
用过晚饭郁一佛收了一大堆礼物，郁容堇帮她拿回屋里去，然后才掏出自己给她准备的生辰礼——一枚精雕细琢的玉佩。
郁一佛打开盒子看见玉佩形状的瞬间呆住了，“哥哥，这是？”
“八宝鸭啊！”郁容堇理直气壮，“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你现在没法吃，我就把它刻成玉佩给你时时戴着，你要是馋了就看它两眼。”
这解释真是毫无破绽。
郁一佛的语气很是犹豫，“那，谢谢哥哥。”
郁容堇不满地哼了一声，似乎对她没有表示赞赏而感到不服，边往外走边说：“盒子底下还有一块玉佩，也顺便送你了。”
郁一佛打开盒子底部，果然又有一块玉佩，转眼去看哥哥已经快走得不见人影了，她就取出盒底的那块玉佩。
是一尊玉佛，由一块上乘的软白玉刻成，然而雕工粗糙，完全不像玉石铺子的老师傅刻的，甚至学徒都算不上，只能算一个行外人自己拿着玉石瞎琢磨刻出来的东西。
想到哥哥刚才走的那么快，郁一佛就猜到这玉佛是怎么来的了，怪不得先前看见哥哥手上有些小伤口，问他怎么了也不说。
郁一佛弯了弯唇，也不嫌弃这雕工的瑕疵，仔细的将玉佛贴身收好。
佛祖佑人平安，她会的。
说起佛祖，郁一佛便想到远在大兰若寺的善若禅师和觉桐，这个时间，禅师应该早带着觉桐下山游历去了罢。

第92章
郁一佛不知道觉桐正在绞尽脑汁给她准备生辰礼物，她只是想着以善若禅师的习惯，他们此刻大约早已走出京城了。
第二日，郁夫人来找她说后日公主府举办的中秋宴会。
“你也一同去罢，你外祖母和舅母也去。”
郁一佛感觉很久没见外祖母和舅母了，便点了点头：“好。”
到了中秋那天，郁一佛便收拾整齐去参加宴会，郁一芙自然也在同行的人当中，郁容堇没肯来，说宴会上吃东西太拘谨，他不习惯。
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妹妹，和陛下感情深厚，不出意外，她们在公主身边见到了五皇子，还有另外几位皇子公主。
皇子公主都是人中龙凤，气度不凡，不过郁一芙眼中只注意着五皇子，在她眼中其他皇子都是要败给五皇子的，何必注意。
她表现的不甚明显，可带她参加了许多宴会的郁夫人仿佛有所察觉，视线在庶女跟五皇子间犹疑了一个来回，微微皱了下眉。
郁夫人不想以嫡母身份阻碍庶女的前程，说不得还要落个骂名，可皇子岂能轻易高攀，庶女这般作为已经越矩了。
她想着回府后该提醒一下方姨娘，她是生母，说话肯定比她有用，庶女能听得进去便好了。
公主办的宴会没有那么拘谨，宴厅里只分了左右席，男子一边，女子一边，相对正厅而坐。
郁夫人几人见过公主后到席上坐下，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延平王府的人。
郁府和延平王府的位置相邻，老夫人走过来便冲郁一佛招手。
“一佛，来。”
郁一佛赶快走上前行礼，“外祖母，舅母，二表哥，表妹。”
“听你母亲说你去大兰若寺养身体了，我瞧着气色是好了不少。”老夫人慈爱地牵过她的手，从腕上褪下一个血玉镯子给她戴上，“记着前两日是你生辰，外祖母也没见着你，今日补上，像你们这般大的姑娘就该多打扮，别太素净了。”
血玉非常难得，但是外祖母给的便无需客气，郁一佛笑着道：“谢外祖母，我习惯这样了。”
“那不行，以前你还小没什么，现在大了，可不能不会打扮。”老夫人给她用眼神示意舅母旁边的女子，“你瞧你表妹，还没你大呢，整日里最爱打扮自己了，你跟她学学。”
被点名的关思悦忙道：“祖母，我哪有，您又跟表姐打趣我。”
老夫人笑笑道：“我可不是打趣你，我是叫你表姐跟你学呢。”
关思悦对这种说法还算满意，灵动地眨了眨眼，“好罢，那您得把表姐让给我才行。”
“你这丫头，还让给你。”老夫人失笑，转头拍拍外孙女的手背，“好了，一佛，你和思悦说话去罢，她早就念着你了。”
“嗯。”
郁一佛扶着外祖母入座，才走到另一边表妹那边。
“哥，你去对面罢。”看见她过来，关思悦忙叫她哥去对面坐，给她腾位置。
郁一佛停下，叫了一声表哥。
关明睿自小习武，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脸庞棱角分明，很是真诚地笑了笑，反差极大，仿若铁树上开了花，“表妹，你和思悦好好说话，她要是不听话你别惯着她。”
郁一佛抿唇笑。
“谁不听话？！”关思悦怒指关明睿，“你快走，别打扰我和表姐。”
关明睿毫不留恋，“好，那我走了。”
关思悦对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表姐，你坐下。”
郁一佛颔首，边入座边往母亲的方向看了眼，因位置相邻，母亲正跟外祖母讲话，二姐姐也坐在位上，她便安心地坐下了。
这一场宴会来了许多年轻的公子小姐，她刚坐稳就听见关思悦凑在她耳边小声说：“表姐，我听说公主办这个中秋宴是有意为皇子选妃呢，你看今天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都来了，还有七公主也到了适婚年龄，说不定这里就有人要当驸马了呢。”
郁一佛惊奇：“表妹，你从哪听说这样的消息？”
“哎，皇子选妃不都这样么，让宫里头的贵人挑个名头办宴会，实则是为皇子掌眼，今年不过是换成公主出面罢了，你看这中秋宴请来的人就知道了，都是家里有适龄女儿的，肯定不会是别的事。”
郁一佛想想，还真有可能像是表妹说的这样，不过皇子选妃，和她跟表妹都没什么关系，对她们没影响，她们就单纯的当参加中秋宴就行了。
郁一佛根本没注意到对面五皇子的目光，仿佛褪去了虚假的伪装，露出他野心勃勃的本质。
郁一芙一眨眼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了，五皇子那么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呢，肯定是她一时气血上涌眼花了。
她真不明白，五皇子只见过三妹妹几面，缘何就这般欣赏三妹妹，这么多人之中只看得见三妹妹，而她找遍机会接近他那么久，也没有得到过他那么认真的注视，天意难道就那么偏着三妹妹么，她不信。
比起重生之初郁一芙只是纯粹的想要做人上人，现在接触了解五皇子之后的她已经对五皇子有了好感，再看见五皇子眼中只有别的女子，心情是更加的愤懑且酸涩。
用完饭食，宴会上的客人便开始相互寒暄交际，在场这么多适婚男女，最适合打听谈婚论嫁之事了。
郁一芙看见五皇子往公主那走了，跟公主说了些什么，随后公主便朝她们这里看了一眼，眼中带着笑意。
她不想承认也得逼着自己承认，公主看的肯定不是她。
那还能是谁呢，显而易见。
眼角余光扫过那病秧子，她恨不得让她马上消失。
可此刻最紧急的不是这个，是她怕公主要给五皇子做媒，那她就真的一点希望都不剩下了，所以，就算对不起五皇子，她也要狠下决心。
郁一芙立马在心里搜寻能够让她和五皇子绑在一起的法子，可笑的是，她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感觉这种见不得人的方法早就在她心里了一样，只不过现在才要拿出来真正去用。
郁一佛在跟表妹认识她的好友时，公主朝这里走了过来。
“见过公主。”几人异口同声。
“不必多礼。”公主虚虚伸手让她们起来，道，“还是你们年轻人精神头足，远远瞧着你们说说笑笑的，本宫就感觉好像自己也年轻了好几岁，你们刚才说的什么可能说给本宫听听。”
郁一佛跟表妹对视一眼，说道：“让公主见笑了，方才我们正说起胭脂，听说永香阁新出了一种胭脂，花香经久不散，敷在脸上一点粉末都看不出来，我们在说这是不是真的呢。”
“还真是你们年轻人会聊的事。”公主笑得挺开心，“不过你们一个个都是年华正好的小姑娘，到了该鲜活的时候。”
郁夫人接过话道：“她们就是爱说着玩，公主莫见怪。”
公主好像心情还不错，“不会，本宫听着还挺有趣的。”
又道：“这是夫人家的小女儿罢？”
“公主慧眼，正是小女一佛。”
“哎，我就觉着她跟你长得像呢，这么标致有灵气的姑娘，不知定了哪家公子？”
最后一句郁夫人觉出有点不对，但公主这么问，她也不能不答，便笑着说道：“公主说笑了，这孩子还没行过及笄礼，定亲之事还不急，我还想再留她几年多陪陪我呢。”
公主笑容收敛了半分，“我知你是慈母心肠，但儿女婚嫁那是拖延不得的，咱们不能为了自己一时心软便耽误了孩子，你还是要早做打算才好呀。”
郁夫人只好敛眉：“公主提醒的是。”
好不容易聊完这一茬公主走到别地去了，郁夫人的心却揪了起来。
公主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怕不是想给她女儿做媒，而这天下能让公主出面为人做媒的，除了那几位皇子外就不作他想了。
郁夫人此刻真真是脑仁疼，庶女看上了皇子，小女儿又被皇子看上了，想要跟皇家划清界限怎么就那么难呢。
郁一佛也察觉到了，只是尽管心有不安她也没法做什么，只能等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不愿给母亲再施加一层担忧，便和表妹默默走到一边去，往外面的湖边走，看看风景。
关明睿随后就跟了上来，“姑母让我跟上来看着你们别走远了，还叮嘱表妹走路时离水边远一些，小心莫要落水。”
关思悦：“我们才不会落水呢。”
这湖边没栏杆，确实有落水的风险，但也没几个真正会落水的人，郁夫人是关心习惯了。
郁一佛便顺势离湖边远了一步，笑着回表哥：“麻烦表哥传话了。”
关明睿根本没把这点小事放在眼里，“没事，这有什么麻烦。”
宴厅中，郁夫人心烦地向母亲和大嫂询问：“公主她果真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会不会是我想错了？”她还真想是她想错了。
没人发现，一刻钟前公主说话途中的时候，郁一芙就不知不觉地离开了原地。
“有人落水了！”

第93章 佛系宅斗13
郁一芙终于达到了她的目的，成功将自己和五皇子绑在了一起。
落水是她故意的，但绝不会有人会怀疑她的居心，她只是运气不好崴了脚，而五皇子是自己跳下来救她的，和她可没什么关系。
五皇子看清自己救的人是谁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沉重似铁，甚至一瞬间想放手。
但岸边那么多人看着，他必须把人救上去。
狼狈的回到岸上，五皇子赶紧把人放下，做出避嫌的模样，可他心里也清楚，这时候避嫌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冰冷锐利的射向刚才叫救人的丫鬟，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个丫鬟是郁三小姐身边的丫鬟，就是因为这个丫鬟，所以他刚才听见她叫救命就以为落水的是郁三小姐，顾不得细看便跳下了水。
一是他不能让郁三小姐死，郁大人为天子近臣，延平王府手握兵权，她要是死了，他就再找不到一个比她更合适当皇子妃的人选了。
二是他知道郁大人肯定不属意和他结亲，如果他这次救了郁三小姐的命，对郁府有了一份恩情，加上两人在水里的时候有了肌肤之亲，那郁大人就算再不同意也得接受了。
谁知他算的再多，也抵不过他也在别人的计算之中。
郁一芙知道自己赌对了，不枉她确定计划的第一时间便“不小心”弄湿初云的衣裳，然后在初云回马车之后，等初云换好衣裳她再来找初云一起往回走。
五皇子不是看重三妹妹么，那想必肯定对初云有印象的，只要让五皇子真的把她当成了三妹妹，她的计划就成功一大半了。
事情如她所料的一般的发生了，郁一芙恍惚之间竟不知是该为自己愿望达成而开心，还是为五皇子真的十分在乎三妹妹而难过。
“二小姐，你怎么样了？”
初云自是不知道郁一芙的蓄谋，还当她是糟了大罪，小心的扶着她替她拍背，也遮挡了一些旁观者的视线，毕竟此处还有不少男子。
郁一佛几人很快赶了过来，她们都没想到落水的人竟是郁一芙，而且看样子还是五皇子救了她。
郁一佛赶快替二姐姐谢过了他，殊不知五皇子原本想要救的人是她，此时被她道谢，还不得不维持表面平静。
出了这样的大事，公主府的管家也过来了，当即便引着她们几人去附近院子更衣整理。
五皇子则被叫去了另外的地方，郁一佛觉得公主或许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关明睿等在屋外，屋里几人照顾着郁一芙更衣，她脚踝崴的厉害，又在水里泡过一遍，此时脚腕处已经肿了起来，看着是一块青紫的包。
“二姐姐，你的脚还能用力么，怎么会这么严重？”
郁一芙也疼的抽气，她扭脚的时候下了狠心，就怕到时候被看出来她掉水是有意的，现在这样是不会被怀疑了，但身体上的疼痛是少不了的，不过她不后悔，忍一时之痛，换一生之全，她觉得值得。
“大约我运气不好罢。”郁一芙嘴唇发白，身体打着哆嗦，“给妹妹添麻烦了，我的脚现在还用不上力，大概是不能走路了。”
“二姐姐别这么说，你也不想这样的。”郁一佛安慰她，又吩咐初云，“你快去告诉母亲此事，我们先回去罢，二姐姐的脚伤要看大夫才行。”
“是，奴婢这就去。”
“二姐姐再忍一忍，等初云回来我们便走。”
郁一芙柔弱地点头。
再见五皇子这边，他身上湿衣裳都没换就先到了公主面前。
“宗信，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对郁家三小姐有意吗？本宫刚才还特意帮你问了，那郁家三小姐身上并无婚约，你只需之后去郁府提亲便好了。可你怎么会这么糊涂，竟然和别的女子有了肌肤之亲，还是她的庶姐，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本宫就算有心替你遮掩也无能为力啊！”
五皇子哪能说自己认错了人，只得将这苦楚往肚里吞，面上愧疚与悔恨的情绪交加，声音沙哑：“姑姑，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只想着救人了，一下没想那么多。”
公主神情失望，“你啊，现在你再想要娶郁家三小姐恐怕不行了。”
五皇子喉头一腥，可不是么，他和郁家的二小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有了肌肤之亲，必定是要负责的，又怎么能再和三小姐有牵扯，只要是讲规矩的人家都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更何况是郁家。
这一场意外毁了他所有的谋划。
郁大人跟延平王一文一武，原本他只要娶了郁一佛，便等于多了两个助力，往后在朝堂和军队中都能说得上话，但现在三小姐换成二小姐，一个什么也帮不了他的庶女，什么都没了。
“劳烦姑姑替我操心了。”
“哎，你先去换衣服罢。”
五皇子往外走时正碰上来找公主告辞的郁夫人，视线相对时，五皇子勉力露出了一个笑容。
事到如今，他只能祈盼郁大人重视他的庶女，那样他可以得到的助力也算聊胜于无。
郁夫人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好，便淡淡的点了点头，一刻钟前她还在为女儿是否真的被皇子看重担忧不已，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庶女就跟五皇子一起出了事，唉，是祸躲不掉啊！
就是猜不到看重小女儿的皇子是哪一位？也好让她早做应对。
没过多久，她便知道了，竟然就是那位五皇子。
“本来本宫还想着撮合他们，没想到造化弄人，谁也想不到就出了这档子事，不过这事既然发生在本宫府上，本宫便会替他们两人做主的。”
郁夫人知道公主这是在安抚郁家，这事是个巧合，五皇子救了庶女是真的，毁了庶女的清白也是真的，必须有个妥善的处置，事情在公主府发生，公主便是最好的人选。
跟公主说了一声，郁夫人便同郁一佛、郁一芙一起坐上马车，看着庶女狼狈的模样她安慰了几句。
回府请大夫为郁一芙看了脚伤，脚伤看着严重，实际上没伤到骨头，所以只需敷药静养一个月，这期间脚上不能用力，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郁夫人心里乱糟糟的，送走大夫她就让人回去休息，郁一佛留了下来。
“母亲是在为今天的事烦恼？”
郁夫人无奈地点了点头：“今日过后，京城里的人都会知道你二姐姐落水被五皇子救了，她的事必须尽快定下，不知道五皇子那边是什么打算，但我们家等不得太久，你二姐姐要么跟五皇子定亲，要么我做主让她跟别人定亲，总之不能拖下去了。”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往后长伴青灯古佛，也能免去许多流言蜚语，但一般女子都不愿这么苦，郁夫人就不提了。
然而郁一佛想，如果今日是她在二姐姐的境地，她肯定选择一辈子侍奉佛祖，苦一点不算什么，她能吃苦，但不愿将人生交托在一个陌生人手中。
五皇子没有故意晾着郁家，三日后便由公主府的人递来了消息，说愿意娶郁二小姐为侧妃。
郁一芙听见这个消息脸上煞白，这和她想得不一样。
怎么会变成侧妃，前世三妹妹明明是正妃，五皇子还为了她一直没娶侧妃，直到他当了皇上，没办法才扩充后宫，但也仍旧是最爱重三妹妹一人的。
郁夫人道：“你若不愿，我便让人去拒了五皇子。”
“我……”郁一芙在下唇咬出了一个深深的牙印，她若说自己不愿，嫡母是不是就要让她跟前世的翰林定亲了。
“我愿意。”她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心尖狠狠疼了一下。
郁夫人看看她，也实属无奈，若让她说，跟那位翰林定亲并不差在哪，那人是她和她父亲都属意的人选，文采斐然，仕途上以后还能更进一步，听说庶女落水的事也并不介意，是难得的好人家，可惜庶女还是选了五皇子。
郁一芙跟五皇子很快定了亲，不过婚期安排的有些晚，要在年后，只因五皇子还没娶正妃，按规矩来，侧妃要后进门才是，所以哪怕二人的事已成定局，郁一芙还得等五皇子娶一个正妃才行。
这事说来委屈，可也是她自己选的，怨不了谁。
解决完郁一芙的事，郁夫人就开始操心郁一佛了。
虽说有善若禅师的话在，但她终究还是想让女儿嫁个好人家，往后一生顺遂。
“一佛，你觉得你二表哥如何？”
郁一佛：“明睿表哥？表哥很好啊，比哥哥稳重。”
“前些日子，你舅母跟我说正在给你表哥相看合适的女子，让我也帮她留意着一些。”
郁一佛笑道：“这是好事呀，母亲可有中意的了？”
郁夫人顿了顿，说道：“你和你表哥表妹自小感情也好，我想着，我们两家不妨亲上加亲，你说呢？”
郁一佛惊讶，她自然不会以为母亲跟她这样说是指哥哥和表妹，那肯定是自己和表哥了。
“母亲，这怎么可以？！”
许是她反应太大，郁夫人想了想说：“算了，我只是说说。”

第94章 佛系宅斗14
郁夫人不再说话，郁一佛便当母亲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估摸刚才提出来也是随口一说罢了。
她和表哥，怎么可能呢。
郁一佛在家呆了一月左右，她走的时候郁一芙脚伤还没好，所以就郁夫人和郁容堇送她去大兰若寺，顺便每月一次礼佛，再给寺庙添些香油钱。
他们待了一天就走了，郁一佛还是继续留在大兰若寺调养身体，郁夫人听说她在跟善若禅师学习医术还让她好好学，一切跟从她的心意就好。
郁容堇还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打击了她，一改先前的态度大力支持，显得非常包容。
在家的时候郁一佛就把禅师给她的第三本书看完了，还自己在外面寻找了一些医书参考，这次来大兰若寺也带了过来。
郁夫人在的时候，善若禅师给她诊了一次脉，说她的身体正在好转，几人都很放心，郁夫人离开后，她一个人在屋内看书，学着医书上的把脉方法将指尖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她能摸到自己的脉搏，不过因为没有经验，分辨不出来脉搏里有什么问题。
既然一时半会儿学不会，她就暂且先把把脉这一环节放下，只将医书上记的各种脉象描述记住。
过了一日她带上医书去后山，后山只有觉桐一个人在药田收集药材。
她把书册搁在桌上，便到药田旁边去找他。
“小师父，禅师又下山去了吗？”
“施、施主，你来了，师父昨日就下山了。”
郁一佛点点头，也没感觉意外，禅师素来是这样的，她似乎没见过禅师在大兰若寺待很久。
看觉桐在忙，她便蹲下来学着觉桐的样子帮忙采药材，手指灵活却稳当，一点也没出错，采出的药材完整的刚刚好，只需叶片入药的药材她都没有伤及根部，留在土里还能再长，动作精准，看着感觉和觉桐也不遑多让。
觉桐吓了一跳，倒不是惊讶她学的这么快，而是她竟然下地。
“施主，你、你怎么下来了，万万不可施主，你快停下，我马上便回去给你配药。”
觉桐一下子把郁一佛手里采的药材拿走，背上他采药的竹筐，自己也不继续采药了，直接叫郁一佛一同回院子。
郁一佛两手空空，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一瞬，跟觉桐一起回院子了。
小师父反应好大……
她还挺喜欢接触植物呢，天生就对植物有种亲近感，不明白小师父怎么这么大反应。
觉桐冷静下来，回想自己刚说的话，气血上涌，脸羞得涨红，到了院子里也不敢抬头，“施主，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你怎么能干那种粗活呢……”
他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不过郁一佛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开来。
“我没事，小师父不用这么小心的。”
觉桐点着头：“嗯嗯！”
既然已经从药田里出来了，郁一佛就没再强求什么，和觉桐一起去配药，配完药才说起自己的问题。
“脉象那么多种，我把握不住自己是什么脉象，小师父以前是怎么练的呢？”
“我一直跟着师父，经常给百姓把脉，把脉多了就会了。”觉桐抿唇，“施主不方便的话可以多给自己和身边人把脉，慢慢的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同。”
“也只能这样了。”
郁一佛侧头，“小师父愿意让我替你把脉吗？我想有你指点或许我会学得快一点。”
“可以。”
觉桐二话不说挽起袖子露出手腕来，两人坐在窄木桌对面，觉桐就把手递给她。
第一次给人把脉郁一佛有点紧张，伸出去的手都好像放慢了动作，最后小心地放在觉桐手腕处，那里的皮肤很脆弱，轻易便能感受到皮肤下的骨骼纤细与血液温热，血液流淌间传来心跳的频率。
给别人把脉和给自己把脉有些不一样，带着些探寻的未知，仔细体会了两种脉象给她的感觉，郁一佛有些领会到诊脉的意思了。
她自己的脉象跳动有些弱，给她的感觉是隐隐约约的，觉桐的脉象却跟她不同，跳动有力，感觉是明朗的。
就是跳的有点快，郁一佛认为她和觉桐相比应该是觉桐的脉象健康，但也觉得脉搏的速率过快有点不对劲。
“小师父，脉搏跳动过快可有什么问题吗？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出错了，小师父要不要自己再把一次脉？”
觉桐从施主把住他的脉门后整个人就紧绷了，尤其是右手，那块的皮肤都处在紧张的状态，受他心绪波动影响，心率加快才是正常的。
不过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紧张，加上这会儿他已经放松了，于是中规中矩答道：“除开心悸、喘症、水土不服等，短时内太过激动或身体疲累也会令人心率过快，倒是没有什么病会让人长久心率加快的。”
说着，觉桐还是给自己把了一次脉，这样也方便他跟郁一佛解释脉象的成因。
郁一佛颔首：“那应该就是我感觉错了罢。”
接着他们便开始讨论把脉的问题，两人都是喜欢医术的，一讲就讲了很久，停下来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郁一佛看看天色她也该回去了，说道：“小师父，我这次把白耳带来了，明日就带来给你看，小师父想照看白耳几天也可以。”
“嗯嗯，好。”看她要走，觉桐又赶紧叫住她，“施主，你等一等。”
郁一佛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觉桐就跑进了屋里，没多久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托着个东西。
“施、施主，这是给你的生辰礼。”觉桐又磕巴了，“这串佛珠我、我放在佛祖前诵经开光了八十一个时辰，希望能保佑施主，请、请施主收下罢。”
郁一佛惊讶地张开了唇，诵经八十一个时辰，哪怕每天不眠不休也要诵上六七天，更何况人不可能不眠不休这么长时间，她猜想觉桐不会是这一个月里都在为佛珠诵经罢？
以她对觉桐这些日子的认识，觉桐怕是真的这么做的。
这份心意实在珍贵，她也不会看轻，小心地接过佛珠，佛珠一共有十二颗木珠串成，木珠上泛着幽幽的黑棕色，每颗木珠大小相同，每一颗都是不同的纹理，上刻佛偈小字，让人看着便觉心中静谧。
当下她便爱惜地握着佛珠轻轻磨靡，“多谢，劳小师父这般费心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觉桐眼里的光点瞬间变得更亮了，道：“施主不嫌弃就好。”
“我喜爱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觉桐抿唇不明显地弯了弯嘴角。
之后郁一佛就每日来跟觉桐学习医术，说起来，虽然善若禅师经常给她医书，但觉桐却更像是教她是师父，毕竟禅师经常不在，她有问题都是向觉桐请教，只有觉桐也解释不清的问题才会找机会问禅师。
又是几月过去，白耳都已经长成了大兔子，郁一佛也在大兰若寺修习医术小有所成。
一些常见的小病小症已经难不住她，之前初云染了风寒也是她医治的，切脉修方，她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完成后给觉桐察看了一遍没发现错处便用了，成效很好。
她自己也很高兴且欣慰，此后学的更加认真，后来善若禅师见了还称她学的用心，指点她的次数也变得更多了，偶尔还会少下那么一两次山。
不过就算再想学医，到了年末她也该回家了。
郁夫人派人来接她时还顺便给善若禅师和觉桐送了一份年礼，多是一些珍稀的药材，禅师不收金银俗物，就收下了这些药材。
回到府里，郁一佛便听说二姐姐跟五皇子的婚事已经定了日子，在明年三月。
五皇子妃也定了人选，是礼部尚书次女，听说精通六艺，品性良好，会比二姐姐早一月进门。
郁一佛在此事上也说不上话，只能恭喜二姐姐。
郁一芙听见她的恭喜态度却有点奇怪，不过说是奇怪，不如说是心情复杂，前世那人是三妹妹的丈夫，今世三妹妹却要来恭喜她嫁给那人，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姻缘就被拆散了，红线这头的三妹妹换成了她，想来还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这样也好，三妹妹不可能再嫁给五皇子了，那她这一世绝对会比三妹妹过得好，不管以后三妹妹嫁给了谁都不能再越过她去，她终于实现了自己重活一次的意义。
这么一想，郁一芙就发自真心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看待郁一佛的目光也变得平和了许多，甚至还关心起了她。
“姐姐已经有了归宿，剩下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三妹妹这半年身体调养的怎么样，想来有善若禅师是不会出问题的，你身体好了，也该想一想婚事了，女子嫁人最好还是两情相悦，妹妹有没有心仪的人了？”
郁一佛委婉笑笑，对二姐姐的热情有些吃不消，道：“二姐姐别拿我开玩笑了……”
二月初，五皇子迎娶皇子妃，红妆十里。
三月中，郁一芙出嫁……

第95章 佛系宅斗15
郁一芙嫁入五皇子府后就是皇家的人了，郁府的人都不知道她在皇子府的境况会怎么样，哪怕知道了也不能帮她什么，只能指望她自己争气，能在府中立住脚。
郁夫人给她陪嫁的人里带走了几个可靠的嬷嬷丫鬟，也做了能做的事，不曾亏待了她，便尽了嫡母的责任了。
皇子侧妃也是正经上了玉碟的皇家人，与一般人家的妾侍不一样，只是比不得正妃，待遇还是不错的，若是皇子看重，嫁人后也可以回门。
郁一芙出嫁第三日五皇子便和她一起回了郁府，这自然是提前一天打点过的，当天郁夫人便领着郁府众人在正厅候着，除了老夫人因年纪大了没出来，郁府能称得上主子的人都在，小厮来传话说皇子府的马车到了，他们便随着郁夫人出门见礼。
郁一芙下了马车便看到嫡母和嫡弟妹对她和五皇子行礼，口中还要说参见，心里由然而生一股自得感，身份正统又怎样，在皇室面前还不是要低下头颅，她的身份终究是不一样了。
郁一芙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仔细地看三妹妹，她身旁的五皇子已经亲自去扶了郁夫人。
“快请起，不必多礼。”
郁夫人一看便能看出来五皇子这是盯上郁府了，不然五皇子一介皇子何须陪侧妃回门，还如此礼待，恐怕不出一日，京城就会传开五皇子十分看重郁侧妃的传闻。
郁侧妃又是郁府的女儿，这样一来，郁府就算不投靠五皇子，在别人眼里也是五皇子一派的了，这是将他们郁府架在火上烤啊。
郁夫人心里无奈，面上还要感激不已，这便是她不想跟皇子结亲的原因了，只是庶女就让她这么为难，若是亲女儿她还怎么舍弃的下呢。
她现在倒是十分庆幸庶女切断了五皇子对小女儿的心思，不然只是为了女儿，恐怕她就推拒不了五皇子了。
郁大人今日不休沐，尽管知道五皇子今日来也没有为此告假，郁府没有其他当家人可陪他谈话，郁夫人一介女眷总归不方便，郁容堇就被叫了出来陪他下棋喝茶。
郁容堇是不愿的，但郁夫人一拿背书做要挟他就不得不从了。
两人本来是在下棋，不过郁容堇棋艺不精，也不喜欢下棋，下了两盘之后五皇子见他面色无聊就提议去外面走走，最后乱无目的地走到了练武场。
练武场常年摆着几个靶子，没一会，郁容堇和五皇子就比起了射箭。
射箭要力气，一轮下来两人额上就浮上了薄薄的一层汗，五皇子把弓箭给了身旁侍卫，拿过湿巾擦一擦手，赞扬道：“听闻弟弟自小是跟关将军学习骑射，今日一见果然了得，关将军名不虚传。”
郁容堇跟舅舅关系极好，听他拍舅舅的马屁挺得意，也就没计较他叫自己弟弟，嘴上故作谦虚的说：“我还及不上舅舅十之一二。”
五皇子道：“关将军戎马半生，能及上将军的又能有几人，弟弟这样在京城世家公子中已是数一数二了，可惜我一直没见过将军，实在是遗憾，不知这次将军从关外归来能不能有缘得见一面，要是能让将军指点几句吾便无憾了。”
关将军去关外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那时候五皇子还住在宫内皇子所，自然是没机会见着他的，今年关将军要回京述职，多方人马早就在关注，约莫就是这几月就要返程了。
“我……”郁容堇差点顺口而出我带你见舅舅呗，话到口边才突然想起来这人是五皇子，一个将军一个皇子，真把皇子引见给舅舅他就闯了大祸了。
赶紧转口道：“我还不知道舅舅什么时候回来呢，殿下也不用着急，总归舅舅回来是要进城门的，到时候去城门口守着不就看见了，是罢！”
五皇子神情僵了一瞬，手指摸着扳指，淡淡一笑：“正是，是我心急了。”

第96章
跳过一个坑之后，郁容堇就放聪明了一点，说话之前先过一遍脑子，这才没说出什么会闯祸的话。
五皇子可能也察觉到了这点，没再试探什么，只是和郁容堇交谈顺便拉近关系，像是把他当做一个正经小舅子似的。
另一边女眷，郁夫人跟郁一芙不是亲生，只照例关心了几句，还单独留了些时间给郁一芙和方姨娘，方姨娘很是感激。
屋内只剩下几人，方姨娘送走郁夫人才转身回来说道：“夫人仁慈，你在五皇子府过得如何，五皇子待你可好，五皇子妃可好相处？”
郁一芙笑道：“自然好，皇子妃也是好相与的，姨娘不必担心，女儿不会让她欺负了去。”
“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姨娘，我叫你看着弟弟读书学习，你可听我的了，等回头弟弟读书有长进了你就找个机会跟父亲说让弟弟进国子监读书，他已经十岁了，咱们要早为他打算。”
最重要的是，以后大弟弟战死沙场，她弟弟就是这郁府唯一一个公子，以后整个郁府都是弟弟的，不能让弟弟再这么无知下去。
方姨娘不知道自己女儿想的是这个，她以为女儿说的是大公子往后继承郁府，自己的儿子要长进些才能自个儿挣个前途，便也十分认同：“我知道，他读书是认真的，只是进国子监还是太早了些，大公子还是十三岁才进国子监读书的呢。”
郁一芙有些鄙夷，郁容堇读书水平如何家里人谁不知道，他都能进国子监，自己弟弟比他早两年去还不行么。
“所以要你看着弟弟读书啊，他若学有所成，早些进国子监读书是有好处的。”
方姨娘为难地蹙了蹙眉，这种事怎好越过大公子去，况且儿子这么年幼就去国子监读书也不一定全是好的，她还是希望一步步来，到了应该的年纪该在哪读书，她想说点什么，就对上女儿坚持的眼神，强势且带着威慑力，她的气势就弱了。
“知道了，我会嘱咐你弟弟好好读书的……”
郁一芙走郁府这一趟像是昙花一现，过了这一日她也很少回郁府了，只有在各家宴会上能常见到她，郁一佛在家的时候也会被母亲带着参加宴会，每回看见她都能察觉到她的变化，嫁给五皇子让她多了一些高傲。
对此郁一佛不予置否，只是偶尔会想，别人给的高贵真能永久不换么。
转眼间，郁一佛在大兰若寺调养身体已有一年，她身体好了许多，不会再动不动就生病，晚了一年的及笄礼也该办了。
提前一月郁一佛就将这事告诉善若禅师，这一回她该要在家里待久些，还问善若禅师和觉桐愿不愿意去观礼。
觉桐有些想去为施主祝贺，但他说话不算，得听师父的，只好偷偷地瞄着师父。
“不必了，贫僧欲往南去。”
这是不想现于人前的意思，在郁一佛意料之中，虽然难免有点失落，但并不强烈，笑了笑道：“那便祝禅师一路顺风。”
觉桐听见师父说不必就有些期待落空的沮丧，抿了抿唇垂下头，却无法说什么。
郁一佛不在大兰若寺善若就没什么事了，当晚就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下山，觉桐却犹犹豫豫的。
“师父，施主与你也有半个师徒之名，你真不去施主的生辰礼么，施主肯定很期望你能去的。”
这一年善若把京城附近的地方都走遍了，到后来有时寻不到地方去就留在大兰若寺，跟郁一佛相处的不少，实际也差不多拿她当半个徒弟对待了，听觉桐这么一说还真停了下来。
“罢了，看你大约也是不想跟为师出门的，你就留下来罢，她生辰那天你替为师送份礼去。”
“师父……”
善若从箱笼里拿出个形似石头的东西给他，“拿着罢。”
“师父，这是……”觉桐愣了一下，手心这颗奇异的“石头”他也有一颗，同是师父给他的。
“你师祖留下的东西，让我传给徒弟的，你既然说她是半个徒弟，那便给她罢。”
“是，师父，弟子一定亲手交给施主。”
“行了，你不出门就帮为师准备药材去……”
七月底，威勇大将军回京，比预期的日子早，正好在中秋节前些天。
威勇大将军回京述职，当今圣上大为嘉赏，将军一下成了京中红人，人人上赶着巴结，每天收到的门贴数不胜数，但将军借口旧伤复发修养家中，竟是难见一面。
然将军与郁府有亲，人人都知两府交往甚密，是以郁一佛及笄礼这日往来人马络绎不绝，竟比预想的人数多了一倍。
延平王府的马车过来的时候郁府门前其他人都礼让一旁示好，马车径自驶到门口停下，旧伤复发看似虚弱的关将军第一个下车。
他之后是延平王府一大家子人，都来观礼。
及笄礼是女子的礼节，请的宾客都是女眷，亲者不受约束，因此关将军视线可及都是女眷，没有跟他同朝为官的官员，他也不用跟人招呼，直接和家人便往门口走。
几步后停了下来，原是门口有个年轻和尚在与门房说话，请门房跟主人通报一声让他进去。
“贫僧乃大兰若寺觉桐，为贺礼而来，还请通报府上主人。”
关将军刚好经过，又是准备去找人的，顺路，就随口拦下门房：“我顺便跟你们夫人说一声罢。”
门房忙收回脚，“是，奴才谢将军体恤。”
关将军挥挥手，走过的时候看了和尚一眼，倒是个钟灵毓秀的。
关将军进去找到郁夫人后就跟她说了一下门口的事，郁夫人很快让人把觉桐请了进来，对他过来也感到惊讶。
“一佛若知道小师父来了定然高兴。”
觉桐跟郁夫人还算比较熟悉，便直接说了师父让他留下来给施主贺生辰。
郁夫人对他到来很高兴，当即介绍觉桐跟延平王府的人认识，因为方才在门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关将军几人态度也很友善，没有因为觉桐只是个小和尚便怠慢，郁一佛在大兰若寺让善若大师调养身体的事没有大肆宣扬，但延平王府作为亲戚还是了解一些，也猜到觉桐应该就是郁一佛在大兰若寺认识的人。
因延平王和郁夫人是亲人，觉桐也不便打扰，表明清楚来意后他就跟郁夫人说了一声，主动退到旁边宾客的位置去。
觉桐走开时刚好听见郁夫人问关将军旧伤恢复得怎样了，关将军答没有大碍，只是小伤，这话让他回头望了一眼关将军，心头有些疑问。
及笄礼上关夫人被一些人围绕着恭维，关将军因浑身煞气并没人敢招惹他，他就和郁大人在一块谈事，觉桐独身一人，期间又看了关将军几眼，还是没解开疑惑。
吉时到，郁一佛身着采衣出来，穿布鞋，梳双鬟髻，主礼是郁夫人，正宾一人，有司一人，赞者由关思悦担当。
笄礼开始，宾客便不再说话，各自坐在各自的坐垫上，静默的等待笄者三加礼。
初加发笄和襦裙，再加发簪和深衣，三加钗冠、大袖长裙礼服及佩绶等物，又有拜礼、祝辞、聆讯等，礼成结束已过了许久，之后宾客便可以陆续离开了，只留下亲朋好友等人整理场地。
完成笄礼，郁一佛放松了些，这些一道道礼数确实累人，她先去换了衣服才出来。
“施主，这是师父让我交给你的。”觉桐先拿出一个小布袋，再拿出一本书，“这是我赠予施主的。”
郁容堇过来凑热闹，“我和妹妹同一天生辰，小师父没给我带东西？”
觉桐一怔，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忘了。”
“哎！”
觉桐为难地摸头，“这，我……”他身上确实没带其他东西了。
郁一佛知道哥哥是故意逗人玩，道：“哥哥这么想要，不若把小师父赠我的医术转赠给哥哥？只要哥哥认真读完不让它浪费就行。”
一听读书，郁容堇的小心思立马缩了回去，“不必了，我岂是看重礼物的人！再说君子不夺人所好，小师父送你的东西，妹妹还是自己留着罢。”
“好罢，哥哥不要那便算了。”
郁容堇转移话题，问：“禅师送你的是什么好东西，妹妹快打开看看。”
郁一佛也好奇，听话打开布袋，里面似是一枚“石头”，通体墨色，细看却有幽绿光彩流转其中，不似凡品。
他们一时不认得这是何物，觉桐恰在此时道：“此为先师祖所留之物。”
郁一佛恍然，这是……善若禅师的师父留下的舍利子。
“我一定珍重之。”
觉桐此行目的达成，便向她告辞，郁一佛亲自送他出门。
临别前，觉桐犹豫地说：“施主，我观关将军似有顽疾，如果可以还是尽早医治的好。”
郁一佛知道觉桐近一年医术大有长进，对他说的话也很重视，“小师父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我远观得并不真切，只是从面上看不像轻微小伤。”
“我知道了，谢谢小师父，我会提醒舅舅的。”
觉桐最后念一声佛号，“阿弥托佛。”
郁一佛转身回府，本想着跟母亲提一提这事，由母亲转告舅舅最好，却没想到郁夫人也正好找她有事。
“一佛，先前我跟你舅母提了你的事情，你舅母也十分欢喜与咱们亲上加亲，加之你和你表哥自小感情深厚，你若嫁到延平王府，你舅母和表哥一定会待你好不会亏待了你，我和你父亲都十分中意……”

第97章 佛系宅斗17
母亲看中了二表哥，郁一佛意外又不意外，毕竟母亲之前跟她提过一次这件事，当时她的态度是拒绝的，母亲就没有再说，当时她以为母亲消了这个心思，实际却没有。
其实母亲说的并没有错，她们家和舅舅家交情深厚，二表哥也是好的，其次延平王府里都是她的亲人，没人会对她不好，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母亲是为了她好，郁一佛不会气恼，但还是要拒绝：“母亲，我和二表哥只有兄妹之情，绝无男女之情。”
她顿了顿，说：“再说母亲忘了么，禅师说过的，我既无男女之情，若和二表哥定亲岂不是平白耽误了二表哥，也对不起舅舅和舅母的爱护。”
郁夫人伤感不已，“我怎么会忘，可你才多大，我们都不能一直陪着你，你未来不能有子嗣傍身，不给你寻一个好归宿我怎么放心啊。”她叹了叹气，很是惭愧，“我和你舅母说过你的身体，她……她也是知道的，愿意让你抱养旁支子嗣……”
说到这，她实在说不下去了，偏开头去不看女儿。
郁一佛轻轻吸一口气，微笑说道：“母亲不必如此忧心，女儿早已决心一生侍奉佛祖了，佛祖是永不会弃我而去的，母亲说呢？”
她想如果自己一直不定亲，母亲便不会放心，而她有时又是个很挑剔的人，以她的状况，不能诞育子嗣，在当今怕是难寻一个入得了眼的人，不若就彻底让母亲断了念头，她是愿意一生侍奉佛祖的。
郁一佛握着母亲的手，带着十足的决心与坚定。
郁夫人回望女儿，那眼神震惊又不解，她虽然这么多年也信佛，可从没想过要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侍奉佛祖。
“……一佛，你若不想与你二表哥定亲咱们不定就是了，不必如此为难自己，我和你父亲都不会不顾你的意愿的。”
郁一佛摇头，“不是为难自己，母亲，我是真的决定了。”
郁夫人不知道说什么，她想任女儿做她意愿做的事情，又不想她那么苦，一时心情复杂。
最终郁夫人还是心疼女儿的心占了上风，没法说出支持女儿从此永远侍奉佛祖的话。
但郁一佛和关明睿定亲肯定是不行了，且估计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郁夫人都不会再起意相看。
郁夫人还望着女儿以后也许会反悔，不过郁一佛觉得希望甚小。
郁一佛跟母亲说了觉桐刚才提醒她的话，郁夫人也没有轻视，很快便带她去找了关将军。
关将军身旁关明睿也在，郁一佛还算自然，关明睿与平常相比有些微的不自在，郁夫人瞧见也不好意思，怕是关夫人已经将她们的打算跟他提了一提，如今事情不成就有些别扭了。
不过郁夫人现在更急着问哥哥的伤势，便将解释压后，支开旁人后问关将军：“哥哥实话跟我说，你的伤势究竟如何？”
被质问的关将军僵了一下，这一下露出了破绽，再掩饰就来不及了，也无法取信，顿了顿只能实话实说：“都是多年的旧伤，也不好治，熬一熬就过去了。”
“哥哥糊涂，你在边关不好治就罢了，这里是京城，想求名医还不容易么，实在不行还有太医，凭哥哥多年的战功，皇上不会不给你这个恩典的。”
关将军叹了口气，他岂是不懂，只是不得已。
“皇上是会给我这个恩典，可我伤势甚重的消息若传出去了，我延平王府的荣光也到头了。”因是自己妹妹，关将军信任她，话中坦然，“我占着我朝三分兵权，在军中声望颇高，皇上如今随着年岁渐长，多疑多虑，早想收回我手中的兵权，其实我也不惧这个，只是明恩还没历练出来，西北又虎视眈眈，还没到我退下的时候啊。”
明恩是关将军的大儿子，今年二十出头，上战场不过三年。
“这……”郁夫人身处后宅，对朝堂风向有时不那么敏感，但关将军说了她就能明了延平王府的为难，当下心中难受。
“可哥哥旧伤复发也不能不治啊，亏得外人都以为你旧伤复发是躲避邀约的借口，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过去，谁能想到你故意传出的传言竟是真的。”
“就是要这样才能让别人分不清真假，过些日子我再说自己好了，如此皇上也不会怀疑。”
“不管别人分不分得清真假，你的伤也是真的，你不请大夫要怎么治，难道还想回西北再找大夫不成？”
关将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他也不是没这么想过，毕竟普通大夫没什么用，请名医又必定惊动旁人。
郁夫人猜到他的心思有些气愤，“有病不治，竟还想带伤打仗，你莫不是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吗？”
关将军不敢跟她争辩，就说：“没有，没有。”
郁夫人想知道关将军的伤势究竟孰轻孰重，又怕他隐瞒什么，就想找大夫给他切脉，但府里没备着大夫，临时去请一时半会也到不了，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女儿在善若禅师处学习医术已有一年。
郁一佛被丫鬟叫到母亲身边，只见母亲挥退丫鬟才拉她坐下来。
“我跟你舅舅说你学了医术，你舅舅好奇，想要考考你，你就给他把一把脉罢。”
关将军无奈伸出手，脸黑似锅底，他是被逼的！
他板着脸神色可怖，但郁一佛自然不怕自己的舅舅，她跟母亲心有灵犀，憋着笑伸手把脉。
可过了一会她就不想笑了。
舅舅半生都在战场上，受过的伤数都数不清，留到现在还有副作用的也不会是什么小伤，至少她知道自己治不了。
用形象一些的说法，舅舅现在的身体就像一把拉紧了的弓，谁也猜不到何时受到刺激这把弓上的弓弦就会断了，为强弩之末。
怪不得觉桐说要及时医治。
“舅舅应是脾脏不适，心有内火，四肢劳损疲累，最好是赶快医治，否则容易生变。”
郁夫人的眼神一下变得凌厉起来，盯得关将军挪了挪身子。
其实他也惊了一下，因为侄女说的症状跟以前别的大夫说的对上了，原来侄女学医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一佛，你去找思悦玩罢，我跟你母亲再说几句话。”
郁一佛看了眼母亲，母亲轻点头，她便走了。
郁夫人和关将军说了些话，之后出来又找关夫人解释开了两家儿女定亲的事情。
关夫人有些遗憾又松了口气，先是看看儿子，再看看侄女，都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想他们都好，谁都不想委屈了，如今这样也算好的了罢。
所有人尽皆离去，郁夫人单独叫住女儿说话：“一佛，你舅舅的身份不便大张旗鼓的寻医，我想你过些日子去大兰若寺的时候让你舅舅送你去，不过不敢总是麻烦善若禅师，就想先请觉桐小师父医治，若是不行再另寻他法。”
“好，到时我替舅舅引见觉桐。”
郁一佛又问：“母亲可跟舅母说清楚了么？”
郁夫人遗憾地叹气：“说清楚了，明睿多好的孩子……”
郁一佛挽住母亲，笑着安慰她：“就是因为明睿表哥好啊，所以我也十分珍视和表哥的兄妹之情。”
郁夫人看着女儿的笑脸也淡淡地笑了下，心中遗憾渐渐消散。
到了郁一佛去大兰若寺那一日，郁夫人因为府中事忙叫了关将军代她送女儿去大兰若寺，且让他多待几天替她礼佛。
这自然是对外的说法，对内郁一佛和延平王府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关将军也没拒绝地就答应了郁夫人的说法，光明正大的去大兰若寺。
觉桐很少出现在人前，他跟善若禅师的关系没多少人知道，加上郁一佛和舅舅都没带多少下人，她在大兰若寺给两人引见也就没不怎么引人注目，一切都默默进行。
觉桐跟关将军本就有一面之缘，关将军还帮他带过话，他对关将军的印象不错，再则他也很钦佩关将军保家卫国，因此知道是想请他帮忙医治关将军的旧伤后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觉桐的诊断跟郁一佛之前说的差距不大，也可见郁一佛学把脉是有些成效的，没有把错脉。
把完脉，觉桐思索了片刻，道：“我给将军开一方药，再辅以针灸治疗，约莫十日应该便能好了。”
郁一佛放松地笑了：“那就好，谢谢小师父。”
关将军仍然肃着一张脸，但脸色微不可见的轻松了些，伤病能治好谁愿意病着不是。
当天觉桐就给关将军针灸了一番，关将军又喝下汤药，当天晚上便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不再似从前那样浑身不舒服以至辗转难眠，第二日起身精神抖擞。
又过几天关将军身体状况越来越好，甚至有些遗憾没带他的兵器上山来，否则他还可以练练武，不至于精神的手痒。
到了后两天，关将军针灸完忍不住又一次对着郁一佛感叹：“觉桐师父真是个医术高明的，一佛，你可以跟他好好学。”
郁一佛就笑笑：“我会的。”
关将军：“在大兰若寺待了快十日，后日我该下山了，不然京城里那些人恐怕都要怀疑我干什么去了。下月你要回家的时候我再来大兰若寺接你，觉桐师父既然不要诊金，我就多添些香火钱罢。”
“嗯，如此正合适。”
然而还没等到关将军下山，京城里就来人了，但不是来找关将军的，而是来找善若禅师的。
“皇上龙体不适，召善若禅师入宫觐见。”

第98章 佛系宅斗18
宫里的人来的急，关将军还没来得及问来人发生了何事善若禅师便已经随来人走了，宫人也没有过多停留，见到善若禅师就连忙带他下山去。
关将军暗自琢磨，皇上若只是龙体不适也还有宫中太医在，怎么这般急切地宣善若禅师进宫。
想来想去无法安坐，他便交代郁一佛好好在大兰若寺待着不要轻易下山，京城可能出事了。
幸好觉桐没有跟他师父一起进宫，还能够照看一二。
关将军急急回到京城，果然京城内外已经一片肃然，进城的城门都已经把严，城中街道也多了许多巡逻的人，他在路上见到一位相熟的军中同僚便问了一通。
竟是皇上病重了！
本来皇上病重这样的事情是不能这般宣扬的，可谁叫皇上今日早朝时当着众多大臣的面晕厥了过去，随后太医院的太医便全被宣召了过去，久久没有出来。
早朝数百位官员，如此一来皇上病重的消息就想瞒也瞒不住了。
当下的时辰离早朝已有三四个时辰，据说皇上中间醒来了一会便宣召了善若禅师，但宫墙内外依旧气氛凛冽，由不得人不怀疑宣善若禅师是否真的是皇上口谕，又或是太后和皇后为了模糊众人视线的手段。
总之，皇上大约是凶多吉少了。
当今圣上年过四十，不算十分年老，所以朝中也还没有立太子，只有二皇子是皇后所出嫡子，占着正统，皇上一倒，二皇子理所当然被委以监国。
朝堂风向纷纷偏向二皇子，其余几位皇子就不好过了，尤其是五皇子在内的一众成年皇子。
皇上坐镇的时候他们还能争一争，多表现表现，现在皇上不在了，他们唯一一点希望就这么被压了下去，只剩二皇子在朝堂扬眉吐气，自然谁都不能服气。
尤其大皇子是长子，母族强势，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就这样屈于二皇子之下他是最不甘心的。
善若禅师进宫好几天，皇上终于醒来，不过情况也没好转多少，一日只能清醒两三个时辰，没法处理政事，听说二皇子监国也没意见，还叮嘱他多听臣子的意见。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虽然还是没有立二皇子为太子，但他的身体一日不好，二皇子上位的可能性便大一分。
人人都去恭维二皇子，其他皇子越来越焦躁不安，谁知道皇上会不会突然哪天就没了呢，那他们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五皇子在几位成年皇子中是最没竞争力的一个，他既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持，在朝堂上也名声不显，其他皇子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可惜别人都不知道五皇子也是野心勃勃，且他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知道局面对他不利后他就把自己的野心很好的隐藏了起来，然后选中了自大的大皇子投靠。
过了一月有余，郁一佛仍然在大兰若寺，就听说西北开战了。
听见这个消息郁一佛立马站了起来，西北正是舅舅驻守的地方，之前舅舅回来的时候还说边关安稳，这才多久怎么就开战了。
这消息是郁一佛从上山礼佛的百姓口中听到的，能让战事传到这么人尽皆知的地步，估计已经有好几天了，战事告急，最有可能上战场的就是舅舅，想到这点她便立刻准备回京。
觉桐担心她一个人回京不安全，加上师父一直在皇宫没出来，他也想打听一下情况，就送她到了京城。
郁一佛回家，觉桐也跟她一同到了郁府。
郁夫人记着善若禅师的恩情，主动跟觉桐说：“皇上病重，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多亏了善若禅师妙手回春救醒皇上，估计等皇上病情稳定禅师就能出宫了。”
这话算是给觉桐一个安慰，谁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能病情稳定，至多善若禅师不会被怪责罢了，毕竟那么多太医都没办法，善若禅师至少还救了皇上一命。
“小师父既然来了，不如在郁府修行几日，若有消息也能尽早知晓。”
觉桐没有拒绝：“阿弥陀佛，多谢夫人。”
觉桐作为供奉安置在外院，郁一佛和母亲一起进了内院。
她道：“我在大兰若寺消息不灵便，却也听说西北开战，舅舅是不是又要上战场了？”
“开战是真的，上战场的却不一定是你舅舅。”
“为何？”
“还不是那些蝇营狗苟的事，都盯着那点兵权……”郁夫人不想多说，摇了摇头，“你也不必担心，总会有法子的。”
郁一佛点点头，心中不安未减。
接着次日她就见到了许久没见的二姐姐，二姐姐打扮素净，应是不敢在皇上病重期间穿着华丽。
郁一芙没多看郁一佛，在她心里，郁一佛已经不是她需要慎重对待的人了。
郁一佛本以为二姐姐是回家来访亲，看了一会二姐姐的作态后才发现不是，看她挥退下人，单独与父母亲进到书房谈话，似乎是一件大事？
他们谈话没多久，郁一佛听见书房里传来父亲的怒斥声。
她皱了皱眉，摆手令下人再走远些，免得被听到了什么。
屋里争吵声越来越杂，最后她听见母亲喊道：“你是想要堇儿去送死不成！”
郁一佛心头一跳，怎么跟哥哥有关？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想听清他们还说了些什么，里面忽然安静了，书房门“嘭”地一下被拍开，她惊得后退一步。
郁一芙走出来满脸怒气，恨恨地看了一眼郁一佛后走开。
郁一佛紧蹙着眉，没有管她，径自走进书房。
“父亲，母亲，发生何事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谁都没说话。
郁大人仿佛叹了口气，“一佛，朝堂之事，你不要多问了。”
郁夫人被这一句话刺激到，忽地站起来：“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她嫁给五皇子！”
丢下这句话，郁夫人拉着郁一佛走出了书房。
郁一佛察觉母亲情绪激动不敢再问，但等回到卧房，郁夫人终于忍不住道：“我自问从未亏待过她什么，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连她想嫁给五皇子我也准了，可她自从嫁给五皇子便忘了娘家是谁，一心只知道为五皇子筹谋，如今为了五皇子她竟然要送你哥哥上战场，她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郁一佛也是一惊，急道：“怎么可能，哥哥没参过军，怎么能上战场？！”那岂不是去送死么！
郁夫人嘲讽地笑了，“五皇子如今投靠大皇子，咱们家又跟五皇子结了亲，二皇子自然不敢让延平王府的人上战场，五皇子他们没了法子，就想要将你哥哥推出去占着你舅舅的兵权，都知道堇儿不学无术，除了他没人能让二皇子放心了。”
“二姐姐竟然同意？！”
“她怎么不同意，她今天就是来劝我们让你弟弟上战场的！说的好听，让堇儿建功立业，可我看她是巴不得堇儿死在战场上给她亲弟弟腾位置呢！”
郁夫人喘着气：“早知道她是个狼心狗肺的，当初我就不该让她嫁给五皇子，如今倒好，平白害了我们一家。”
郁一佛震惊于二姐姐的做法，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认二姐姐是真的变了。
“母亲，那哥哥现在该怎么办？”
“到时便说你哥哥没本事胜任罢，你父亲在朝中还是说得上话的。”
“可若是他们一意孤行呢。”郁一佛不禁把事情往最坏处想，“万一他们真的让二皇子下了旨意，哥哥也不能抗旨啊！”
郁夫人想到这个可能，倒吸一口气，现在皇上不在位，朝堂风云诡辩，如果真到了女儿说的那个局面，堇儿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郁一佛狠心咬了咬唇，掩耳小声跟母亲说了她的想法。
“明日一早便让哥哥带我去郊外骑马……”
听完她的话，郁夫人犹豫不定，“……万一……”
郁一佛握紧母亲的手，如果有别的选择，她也不想这样做，可西北战事紧张，如今已经耽误了几天，大军时刻会出发，他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办法了。
“母亲，破而后立，我会注意轻重的。”
郁夫人勉强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郁一佛宽慰道：“母亲放心，觉桐就在府中，一定不会出事的。”
想到觉桐是善若禅师的徒弟，郁夫人确实安心了一点，不是她不相信女儿，虽然女儿也算是禅师的半个徒弟，但至今不过一年多，她并不清楚女儿能力如何。
“就这样吧，我待会就让人去准备马匹，你们明早早些走。”
郁一佛颔首，忽然叫住母亲，“母亲等等。”
郁夫人回首问：“怎么了？”
郁一佛冒出了一滴冷汗，“如果这次哥哥逃了过去，他们会不会打上二表哥的主意？二表哥虽是延平王府的人，但他……”
最重要的是，二表哥是舅舅的亲儿子，代父从军只会比哥哥更加合适，而且因为是个新兵，对那些皇子来说跟哥哥没什么区别，如果哥哥这个最佳人选躲了过去，在哥哥之后最有可能被推上去的就是二表哥了。
“母亲，明日让二表哥和我们一起去骑马罢，若无事发生，我再亲自给表哥赔罪。”

第99章 佛系宅斗19
第二日早上卯时，郁大人出门去早朝，郁一佛和母亲准备做的事没有告诉他，所以郁大人不知道在他之后郁一佛和郁容堇也准备好了出门。
郁容堇趴在门边小心地咽着口水：“妹妹，我都是为了你才逃学的，要是父亲回来打我你一定要帮我啊！”
“一定。”
郁夫人昨日便告知了延平王府，今日郁一佛和郁容堇出门就先到王府和关明睿汇合，之后马车才往城门驶去。
郁一佛坐马车，郁容堇和关明睿骑马，此时天色稍早，但街道上已有一些人，都能够看到他们往城外去，到了城门口守卫的官兵还仔细察看了几人的身份，连郁一佛都下车了一趟。
他们出行简便，只带了一个车夫一个丫鬟，没一会通过城门行到郊外。
“初云，我和哥哥们去那边骑马，你先去庄子上罢。”
“是，小姐。”
郁一佛和哥哥们走到远一些的地方才停下来，她现在已经学会了骑马，所以今天就准备了一匹温顺的母马自己骑，不用再让哥哥带着她，就是速度还有些慢。
不过郁容堇明显不会抛下她一个人，也配合着她放缓了速度，关明睿同样，于是三匹马就这么悠闲地走在草地上。
因皇上病重且西北战事加急的原因，京城内外戒严，郊外并不见什么人，只有一些寻常百姓，郁一佛特意御马往没人的地方走，郁容堇和关明睿也不在意。
只是关明睿有感发问：“表妹怎么忽然想要骑马？昨日姑姑派人来说我还有些吃惊呢。”
他这么一问，郁容堇也看向妹妹，妹妹平时最是听话的，怎么这个时候还帮他逃学出来玩，确实有些不对劲。
“还是表哥聪明。”郁一佛无奈地笑了笑，将郁一芙昨天回家的事告诉了他们。
郁容堇听完便道：“我就知道她是个狼心狗肺的！打仗就打仗，我才不怕他们！”
他这么容易被激怒，郁一佛更加无奈，“哥哥！”
对上郁一佛认真的眼神，郁容堇忍下自己的气愤，闭了嘴，两只手用力地抓着马绳。
关明睿比郁容堇淡定，又或是早有准备。
“父亲早料到他们不会让他回到军中，只要以父亲旧伤复发为借口便能行事，只是父亲和大哥都以为朝中会让大哥或者我在军中当个小将鼓舞士气，没想到他们竟然将念头打到了表弟身上。”
关明睿眸中冷淡，配上他的样貌显得十分冷血残酷，可郁一佛知道，二表哥是真的怒了那些人。
“表哥，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关明睿抬头看她，“表妹聪慧过人，但我们延平王府的人不怕上战场，只能辜负表妹的好意了。”
“表哥决定了吗？”
关明睿笑得诚恳：“保家卫国，责无旁贷。”
郁一佛暗自叹息，“好。”
“我是祖父和父亲教出来的，表妹不必为我担心，我可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废物。”
“我自然知道表哥有勇有谋，只是怕战场变化无穷，又有人虎视眈眈……”
关明睿反驳不了什么，战场上生死由天，他也不能承诺活着回来，只能说尽力保全。
“对了，表妹原是怎么想的？”
郁一佛看出他有心转移话题，强求不了，就道：“落马大约会断一条手臂罢。”
关明睿附和点头：“正是。”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郁容堇，郁容堇莫名感到一丝危险。
“妹妹，表哥，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关明睿不理他，主动问郁一佛：“可要我帮忙？”
郁一佛：“表哥帮我按住哥哥罢。”
“嗷！！！”
郁容堇的痛叫声惊起附近的飞鸟，可谓是声嘶力竭，惨不忍睹。
但关明睿看一眼郁容堇无力脱臼的左手，嫌不够地问：“会不会轻了？”
郁容堇终于忍不住了：“救命啊！”
郁一佛刚才用力太多，额头上都冒了汗，此时又怕哥哥乱动加重伤势，赶紧帮忙固定住他的伤臂，同时安抚地说：“已经够了，回去的路上只要让人看见哥哥受伤了就行，不信的人我们可以回家再想法子。”
她记得针灸术中有一种方法能让人血液凝滞，形似重伤，可以以假乱真。
“哥哥对不起，但这是唯一能让你不上战场的法子了……”
回城的路上，郁一佛已经跟郁容堇解释清楚，郁容堇趴在关明睿的马上呻/吟不断。
“哎呦，疼死我了。”他还有心开玩笑，“妹妹想要我的命拿去就是，你是我妹妹，我自然是愿意把命给你的……”
郁一佛听过许多他的玩笑话，听见这一句却让她心口狠狠一痛，痛得她几乎想要流泪。
“哥哥不要胡说！”
郁容堇看见妹妹眼角湿了开始慌张，“妹妹别哭啊，我都是胡说八道的，我知道妹妹是为了救我，我一点都没有怪你，真的！”
郁一佛用力眨了眨眼睛逼退水汽，也觉得她的情绪来的十分奇怪，却不知道是因为郁容堇上辈子确实给了她一条命。
“我不怕哥哥怪我，但哥哥以后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可好？”
郁容堇一口答应：“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之后路上郁容堇也不敢再耍宝，乖乖地展示了一路他的伤臂，人多的时候就配合着叫两声，总算将他受伤的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郁容堇的伤没有白受。
还没到家门口，郁一佛就远远地看见家门前停着一辆马车，瞧着形制是宫里的东西。
看见马车的一瞬郁容堇也是神情一怔，随即五官立马又皱成了一团。
“哎呦！我的胳膊……”
郁容堇丝毫不嫌丢人的叫唤，声音大的恨不得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他怕疼。
这么叫着到了家门口，正厅里的人已经被他叫了出来。
郁大人惊讶：“堇儿，你这是怎么了？”
郁容堇瞄到父亲旁边跟着一个太监，反应迅速，瞬间两眼飙泪，“爹，我胳膊断啦！”
“怎么回事？！”
郁容堇开始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逃学骑马结果从马上掉下来的凄惨遭遇，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示：“爹，我伤的这么重，至少一个月……三个月都不能上学了！”
郁大人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太监，立时斥责道：“简直胡闹！你个不懂事的东西，成天不学好，就知道逃学贪玩，若不是你摔断了手，今日我也要把你的手打断，让你再敢逃学！”
说完又对那面白无须的太监拱手，眼神落在郁容堇的手臂上，面色为难：“这……我儿实在不学无术，怕担不得朝廷所托重任啊……”
太监比他更为难，他只是个传旨太监，做不了这么大的主，但是郁容堇胳膊都断了，明显接不了他带来的旨，只好苦着脸道：“郁大人，容奴才回宫将此事禀告二皇子。”
“自然。”
太监离开后，家里没了外人，郁一佛赶紧帮忙把哥哥从马上扶了下来。
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现在郁容堇的手肘处已经微微肿胀了起来，衣服盖着只能看出一点，但疼痛绝对不轻。
郁一佛心疼哥哥忍受这样的痛楚，可她还知道仅仅这个程度是不够的，如果有太医来，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将哥哥的手臂复位，届时他们还是不会放过哥哥。
“父亲，表哥，你们把哥哥扶到卧室去罢，我稍后便到。”
郁一佛十分庆幸觉桐陪她一起来了京城，否则她没有修行过针灸术，此时便该束手无策了。
觉桐听闻她的求助并不问其缘由，转头就拿了他的一套银针跟她往外走。
他的神态坦然让郁一佛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一日来的紧张也稍有缓解。
待他给哥哥施针完，她送他出门，道：“多谢觉桐。”
她不叫他小师父，觉桐还有些不习惯，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不必谢。”
觉桐走后没多久，郁夫人叫人请的大夫就来了，然后先前回宫的那个太监也返回了郁府，带着两个太医，一个院正，一个据说是最擅长治骨伤的太医。
不过大夫和太医都被觉桐施的手段迷惑了过去，给的意见都是最少修养一个月。
那个擅治骨伤的太医还帮郁容堇恢复了错位关节，但郁容堇的手臂依然肿胀发紫，似乎是伤到了筋脉，这个是没法很快治好的。
没办法，太监又带着两个太医回宫复命。
圣旨在皇宫和郁府来来回回好几趟，最终也没宣下来，让郁容堇躲过一遭。
郁一芙从五皇子那知道这个消息后开始心神不宁，事情的发展又脱离了她的计划之外。
“殿下，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还能怎么做，只能找个人代替他了。这人既要和关将军有关系，又不能太出众引起二哥忌惮……”
适龄的京城子弟里，郁容堇是第一号替罪羊，关明睿就是第二号替罪羊。
战事紧急，没容得郁府和延平王府做准备，同一天的傍晚关明睿就被提到了明面上。
前来宣旨的太监换了一个人，还虚伪地说着要关公子这几日小心身体，别像郁公子似的摔伤了就不好了。
关明睿被封了一个中郎将，地位跟他父亲和大哥没得比，但他是头一次进军营，得封中郎将便是二皇子的厚待了，也表示二皇子暂时没有和延平王府撕破脸的打算。
主将是皇室的一个王爷，大约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大皇子也安插了一个副将在大军中，另有几位副将、中郎将也不知是谁的人了。
战信送到京城时朝廷便已经开始准备粮草，如今粮草比将士先一步出发，关明睿是在圣旨下发后第三天随军出发的。
关夫人被大儿媳妇搀扶着无声落泪，她儿子还未及冠，她还没给他挑一个好媳妇，现今就要让他上战场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他活着回来……
时间太急，郁一佛请觉桐帮忙一起给二表哥制了一些药丸，能做出来的都给表哥带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他。
两人还想要再制一批药，郁大人就带来了善若禅师从宫里传出来给觉桐的口信。
“不要忘了每日修行，酉时最佳。”
郁一佛有些疑惑，她在大兰若寺许久，从没听说过修行跟时辰有什么关系，而且酉时也不是大兰若寺做早课晚课的时辰。
觉桐解释道：“师父说的修行是指行走四方，酉时为日落之时，日落西方，师父应当是指点我往西北走。”
战事一起，不乏百姓流离失所，善若这是让他去渡人救人。
这下郁一佛和觉桐也不用制药了，觉桐自己都要去西北了。
郁府给觉桐准备了一个包裹，几套僧衣和一些钱财，郁一佛做不了别的，默默添了许多药材。
几日后，觉桐出发了。
这一场仗断断续续打了半年……

第100章
半年来发生了许多事，比如大军在和西北交战的前两月节节败退，比如主将无能战死沙场，二皇子势力被打压，皇上终于回到朝堂，关将军重上战场，父子力退敌军……
等等，时间如过眼云烟一晃而过，终于这场战事落下帷幕，一个消息传来震惊朝野。
大皇子、五皇子通敌卖国！
我朝生擒敌国大将，拷问之下敌国将军将一切内幕都说了出来。
原来是之前皇上病重，二皇子把持朝政让大皇子和五皇子不满，于是勾结戎国攻打边关，只为了在战场上排除异己，这也是交战初期边关大军一直节节败退的原因。
他们原本还计划在战场上杀了关明睿，再将此事嫁祸到二皇子头上，如此就能让关将军和二皇子结下死仇，从而站到他们这一边，皇位也唾手可得，还答应事成后他们就把西北十几座城池送给戎国……
可是关明睿小心谨慎没能让他们得手，且皇上被善若救了，京城没能大乱，还派了关将军出兵，戎国败退，他们之前做下的承诺再多也没用了。
此次戎国战败损失巨大，戎国将军将一切都怪到了跟他约定的两个皇子身上，在皇上面前知无不言，只想置两个皇子于死地。
金殿上气愤越来越压抑，除了戎国将军，其他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大皇子和五皇子已经冷汗津津，脚下发软几乎要摊在地上。
龙椅上皇帝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但从他瞪大的双眼和颤抖的身体中就能看出他是气急了说不出话来。
“父皇！父皇明鉴，此事与儿臣无关啊！”
五皇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做着最后的殊死挣扎。
“父皇，儿臣以性命担保，决不曾做过此等勾结敌国之事！儿臣不知道大哥是否跟这戎人有过往来，但儿臣敢发誓自己从不认识这个戎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戎人不过是看我与大哥兄弟情深便满口胡言离间皇室，父皇千万不要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言啊！”
大难临头，五皇子和大皇子的结盟也自动破碎，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将对方踩在脚下也不是什么做不出来的事。
大皇子怒目而视，“五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认识戎人难道我就认识吗，你不要胡言乱语！”
两人对峙之时，戎国将军突然轻笑一声。
“我从没来过你们京城，却偏偏知道你们两个兄弟情深。皇帝陛下何不猜猜这是为什么？”
殿中大臣不约而同的手心发冷，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你和两位皇子认识了！
皇帝身体颤抖的幅度更大了。
在戎国将军放肆的大笑中，苍老的皇帝终于忍不住怒极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龙椅上摔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京师戒严，皇上驾崩了。
临死前留下遗诏：皇长子、皇五子勾结外敌，罪不可赦，即日褫夺封号，流放岭南，一生不得入京。皇三子顾宗礼，人品温善，必能继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之后皇帝没能说出口的是“……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不足一旬，天下之人都知道了皇帝驾崩，新帝为皇三子，而京城自大丧之日起，城内各寺庙宫观鸣钟三万次，包括大兰若寺在内，鸣钟声不绝于耳。
新帝服丧二十七日后，着继位典礼。
继位后第一件事便是谨遵先帝遗诏，夺去两个皇子的封号发配岭南，第二件事则是安排西北归来的大军，论功行赏。
关明睿因为起初级别比其他人高，这次就只升了一级，受封为四品武卫将军，赏赐倒是很多。
关大将军闻弦知雅意，他战功无数，已经不能再往上升了，否则皇上不可能容得下他，所以干脆急流勇退，以旧伤为由将兵权交给新皇，可保延平王府几十年荣华不衰。
新皇做的这两件大事和郁家都挂着些关系，延平王府、五皇子府和郁家都是姻亲关系，旨意下达后，郁府里就分成了两片区域。
这一边郁夫人和一对儿女为关将军和关明睿凯旋归来而高兴，那一边方姨娘整日对着女儿的闺房流泪。
郁一芙是上了玉碟的侧妃，要跟着五皇子一起流放。
方姨娘倒是想找郁夫人求情，但这是先皇遗诏，先皇还是被大皇子五皇子气死的，没有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她自知无望，不敢求情。
只能说既然当初郁一芙选择了五皇子的荣华富贵，如今就该承受一无所有的后果。
在流放之前大皇子和五皇子府里的人就被圈禁了起来，临行前五皇子府来人到郁府传消息，说的是郁侧妃想见郁三小姐一面。
郁一佛茫然不解，不明白二姐姐想见的人为什么会是她，而不是方姨娘或父亲。
但她还是去了，父母亲不好出面，哥哥自告奋勇陪她，她没有拒绝。
“三妹妹，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你，不是我！”
郁一芙眼眶浑浊，像是神志不清了，“你是五皇子妃，我不是，你听见没有，我不是，你叫他们放我出去啊，放我出去……”
“你疯了吧！”
郁容堇觉得她真的疯了，赶紧把妹妹拉到一边，离她远点免得被伤到。
郁一芙突然抬起头：“我没疯！郁容堇，你为什么没死？你不是应该死在战场上吗，你怎么不去死！你要是死了我就不会待在这里了！”
郁一佛在哥哥身后皱起了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应该死在战场上？！
郁容堇直接道：“她就是个疯子，你还真听她的话啊，别理她了，我们走罢……”
郁一芙的疯言疯语在郁容堇未尽的话中传来。
“什么意思？意思自然是他该死了，三妹妹应是不记得了，姐姐告诉你！上辈子你嫁给五皇子，哄你这个无用的哥哥上了战场，最后死无全尸！你们都以为二皇子害死了他，可你们都错了，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的好夫君计划的，借他的死嫁祸二皇子，让郁府和延平王府帮他弹劾二皇子！”
上辈子郁一芙不知道这些内幕，这一世她跟在五皇子身边，才知道五皇子并不跟她以为的一样风光霁月，原来他的内里也是那么不堪，只是等她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二皇子垮了，再揭发大皇子通敌卖国，他便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三妹妹，这就是你的夫君，虽然我没等到亲眼见证的时候，但我知道，你上辈子的结局一定不比我好到哪去！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好像没了力气，只剩嘴唇一直在动，也可能是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郁一佛也无心去听她说些什么了，前面的那些话已经足够让她心神震动。
郁一佛是被郁容堇拉回家的。
“妹妹，你还在想她说的话啊？”
郁容堇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别想了，她只是死到临头的胡言乱语，你可别真的信了她的话。”
郁一佛不想让哥哥担心，就点点头回了神。
可实际上她却隐约有种感觉，如果哥哥真的像二姐姐说的那样上了战场，那么一切便真的会如她所说一般发生。
哥哥惨死，郁府、延平王府和二皇子鱼死网破……
郁容堇陪她一会就去书房读书了，自从半年前关明睿替他上战场后他就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虽然在外人面前还是经常做出一副纨绔的样子，但是郁府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公子变了，变得听话懂事、勤奋好学，和他的孪生妹妹越来越像。
他去读书，郁一佛就说晚些给他送吃食过去，郁容堇高兴地应下了。
然而因为郁一芙，郁一佛回到卧房感觉心绪疲惫，卧在软塌上便陷入了深沉的梦境中。
这一睡十分不安稳，她梦见二姐姐说的话都变成了真的，她在五皇子的引导下一步步踏入他的陷阱，害死了哥哥，将整个郁府置于危险之地。
还梦见了二姐姐没有说出的以后，五皇子登位后忌惮郁府和延平王府，他们助他登上帝位本是好的，可也让他看清了他们有多大的权势，所以在他的皇位稳固数年后他便一点点削去他们的权利，让战功赫赫的延平王府一朝凋零，郁府也只剩一个年幼的男丁，难以起复。
而她也因为体弱无子，除了一个皇后的位置外一无所有，最后郁郁而终。
“小姐……小姐……”
一片黑暗中郁一佛被初云的声音唤醒，她费力的睁开眼睛，脸颊上一片湿润的感觉。
初云神色焦急，“小姐怎么了？从方才开始便一直默默地哭，一点声音也不发，奴婢叫您也不醒，可把奴婢们吓坏了。”
郁一佛手指碰了碰脸上的水，初云立马递过来帕子替她擦去面上水珠。
郁一佛没有阻止她的动作，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摇头说道：“没什么，做了个噩梦罢了。”
初云心有馀悸地道：“是什么样的噩梦？竟让小姐难过到梦里都在哭。”
“是个……我宁死也不会让它再次发生的……”
初云拿着帕子的手微微顿住，她没听懂小姐的话，什么是“再次发生”，难道小姐梦到的噩梦曾经发生过吗？
初云没有再想下去，因为郁一佛已经叫她一同出门去给哥哥送吃食了。
到了书房，郁容堇还问：“妹妹怎么来晚了？”
初云正想替小姐解释，郁一佛已经笑了下道：“不小心睡过了头，对不住哥哥。”
郁容堇不觉异常，也笑着回：“没事，这个我有经验，这个天气最好发困了！”
这话说的让人心里一乐，想到他的经验恐怕都是以前读书时睡觉来的，不由得想笑。
因这一出，初云心里小姐做噩梦的事也慢慢被覆盖了过去。
但这个梦带给郁一佛的影响还没有过去，从这天起，每晚她总能梦到哥哥浸血的衣袍，母亲一夜白发，表哥壮志难酬……
因她就连半夜惊醒也是没有声音的，旁人都不知道她夜夜难眠，只能看出她一日比一日憔悴。
初云跟在她身边，对她的变化感觉更加明显，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姐就是从那天做了噩梦之后变成这样的。
初云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夫人，为小姐请个大夫来，还没想出结果，觉桐回来了。
战争已经结束，战争给百姓留下的影响却远远没有消除，觉桐比大军晚回了两个月，就是在一路帮助百姓。
当初他是在郁府出发的，现在回来就先来了郁府拜访。
这也是郁一佛这段期间见到的唯一一个没在那个噩梦里出现过的人，梦里她没见过觉桐，也不知道觉桐这个名字。
所以当她见到觉桐时，一瞬间仿佛拨云见雾，神台清明，纠缠她很久的阴霾躲避一边，使她看清现实。
“阿弥陀佛，施主。”
“觉桐。”郁一佛问，“如果我们从未认识……会怎么样呢？”
她问觉桐，又好像在问自己。
“初见施主和郁公子救了我，若不曾遇见施主，大约我就落入水底了。”
郁一佛心结一松，她好像明白了。
半年的游历让觉桐也成长了不少，从前他在师父身边观世，如今才算真正的入了世，才能察觉郁一佛的彷徨纠结。
“施主若是心情不好，不如去大兰若寺静心修行几日，正好我这半年来于医术上有些心得，想要回去向师父请教，施主也可以听一听。”
郁一佛放松的点了点头。
这半年来事情颇多，郁一佛的旧疾已经停了很久没治，再去大兰若寺可以继续医治，郁夫人也没有意见。
过了几日郁一佛就到了大兰若寺。
郁一佛一直没有放弃学习医术，只是之前半年仅仅靠她自己看医书理解有限，而今在大兰若寺可以请教善若禅师和觉桐，从前不懂的也茅塞顿开，令她受益匪浅。
在大兰若寺待了一月之后，郁一佛心里积压的阴霾早已消散一空，她也渐渐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
下山的日子，郁一佛命人盘下了一个铺子，请管家帮她修整成一个医馆。
山上，觉桐被师父按着背诵医典，善若觉得徒弟这次出去进益不少，也就更加迫不及待让他学成出师，按之前说的，只要觉桐出师可以医治郁一佛了，他就能放下这些俗事出门远游了。
被先皇帝拘在京城这么久，他早想走得远远的。
直到郁一佛的医馆开了好几个月，善若才终于得偿所愿云游四方。
又过了两年，郁一佛的病终于好了。
这时间算短的，也和郁一佛学医后注重修养有关，在这两年间善若禅师一直不曾回过京城。
郁容堇觉得善若禅师这肯定是躲着觉桐，怕觉桐不想干了再把治病的摊事还给他，所以干脆就不出现在觉桐跟前，不给觉桐反悔的机会。
好在觉桐是个实诚的呆子，说给妹妹治病就认认真真的治，任劳任怨，他倒是觉得觉桐比禅师负责多了，所以也很满意，现今妹妹的病好全，觉桐还时不时来医馆给妹妹帮忙，他就更满意了。
“觉桐，你们大兰若寺这么清闲吗，我感觉你好像经常下山？”
觉桐一边抓着药材，一边回答他：“不是的，只是师父不在，师叔们也不会给我安排很多事，所以我的时间才多一些，可以偶尔下山。”
郁容堇咂咂嘴：“行罢，那你师父要一直不回来，你不就一直这么清闲了？”
相识数年，觉桐也不会在意他说话随意，说道：“师父前些日子和师叔通信，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
“你师父肯定是知道我妹妹的病好了。”
觉桐笑笑不语。
郁一佛诊完最后一个病人从外间进来，问他们：“禅师要回来了？”
郁容堇说：“是啊。”知道你病好了就回来了……
觉桐点头：“听师叔所言师父传信回来时便已经在路上了，或许过不了几日就能到京城。”
郁一佛笑着道：“那我到时候一定去大兰若寺请教禅师。”
觉桐“嗯”了一声，等他抓完最后一副药，三人一同走出医馆。
白耳医馆开了两年多，最初郁一佛并不在这里行医，直到她学习医术学得差不多了，觉桐也考校过她，之后她才在医馆行医，诊治的则一般是女子和孩童。
世俗偏见不那么容易打破，现在这样郁一佛也没有什么不满，治病救人不分男女，她遵循自己的心意就好。
医馆还有别的大夫，郁一佛和郁容堇直接回家就好，觉桐则是回大兰若寺。
郁一佛正要上马车时车前的马甩了甩身子，连带着车板也晃动了一下，她一下子没站稳往后倒了一些，左手臂就突然多了一只手支撑着她。
郁一佛站稳了，笑着道：“多谢小师父。”
她叫回“小师父”这个称呼，觉桐又不好意思了，捻着手后退了一小步，微低着头摇头。
“阿……阿弥陀佛。”
郁容堇暗自腹诽：明明他站的更近一些，怎么觉桐的动作比他还快，现在还不好意思起来，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郁容堇摇头叹息，等妹妹上了车，他跟觉桐挥挥手便走了。
觉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视线里马车的样子渐渐缩小，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大兰若寺。
善若回来了，觉桐请下山的师弟给医馆带了个信，之后便半个月没下过山。
郁一佛和郁容堇都觉得有点奇怪，郁容堇干脆带着妹妹上山礼佛，顺便见见好久不见的善若禅师。
结果就得知觉桐跟善若禅师请求还俗了！
徒弟说要还俗，善若一开始不是不惊讶，但他了解自己的徒弟的性格，惊讶归惊讶，却不会生气。
“觉桐，你想还俗是为了什么呢？”
觉桐摇头：“师父，我不知道。”
他只是想要下山，至于下山后做什么，他觉得自己应当是想在施主的医馆当一个大夫的。
“既然如此，你就在大殿前好好想清楚，等你想清楚了，为师可以做主让你还俗。”
“是，师父。”
郁一佛来到大殿的时候，已经是觉桐在大殿跪下的第十六天。
大殿中前来礼佛的百姓往来不绝，独独觉桐跪在角落，和旁的东西仿佛分成了两个世界，安静虔诚，没人会想到他会是想要还俗的和尚。
郁一佛也从没想过觉桐会跟师父请求还俗。
她和哥哥朝觉桐走过去，听别的和尚说觉桐在这跪了十几天，有时连吃饭睡觉也忘了，每日一醒就跪在这里，别人问他跪着干什么，他就说自己在想一件事。
郁一佛离觉桐还有几步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嘴巴比眼睛的速度还要更快，叫了一声：“施主。”
他跪的太久脸色都是苍白的，只有眼睛仍然明亮通透，不染纤尘。
郁一佛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觉桐说：“施主身上有药材气息，我认得出来。”
郁一佛也没有纠结在此，想了想道：“我和哥哥一早前来还未进食，马上便到午时了，觉桐跟我们一起用饭可好？”
“……好。”觉桐放下合十的双手，“施主等我片刻。”
他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郁容堇掩耳小声跟郁一佛说话：“妹妹，不是说别人叫他吃饭他都不吃的吗，怎么我们一叫他就起来了？”
郁一佛没回答，他就继续说：“我的面子这么大吗？”还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说话间觉桐已经走了过来，“施主，郁施主，我好了，我们走罢。”
郁容堇嘴角抽了抽，明明他和妹妹都姓郁，呆和尚还每次都叫不一样的叫法，真是多此一举，他都懒得说他。
“快点，我都要饿死了！”
“随我往这边走……”
几人离开大殿，大殿后殿的善若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
徒弟还没想清楚，他这个师父已经替徒弟看明白了。
无奈，无奈……
既然看得明白，善若也不想再折腾徒弟，下午就把觉桐和郁一佛叫到了跟前。
“为师答应让你还俗了。”
“师父。”觉桐说，“可……我还没想清楚……”
善若拍下徒弟的脑袋，十分恨铁不成钢：“不用想了，你要是在山上，恐怕一辈子都想不明白，还俗后你就下山罢。”
然后转头对郁一佛说：“郁施主，觉桐除了会念经外只有一身医术，看在贫僧的面上，就让他在你的医馆帮忙罢，等他想明白了，去哪我便不管了。”
“禅师自谦了，觉桐医术高明，不会无处可去的，我自然也愿意让觉桐到我的医馆，只是不知道觉桐愿不愿意去那里？”
觉桐看了眼郁一佛，终于道：“师父，徒儿愿意。”
“那便定在后日十五罢……”
觉桐还俗后就了留在了白耳医馆，善若丢了个徒弟，心情不大畅快，转头又去云游了。
然而觉桐不开窍，郁一佛比他更不开窍，两人一起开了一年的医馆，直到郁容堇都要成亲了，觉桐也没想明白当初师父让他想的问题。
郁容堇成亲当晚喝了很多酒，觉桐和他相反，滴酒不沾，醉醺醺的郁容堇看他不爽，故意问他。
“觉桐，你既不喝酒也不吃肉，当初干嘛还俗啊？”
这和师父当初问的差不多，觉桐答不上来，无奈摇头。
郁容堇迷蒙着眼继续问：“那和尚有哪几戒来着？你说来给我听听。”
“佛家有八戒，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邪，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着香华，七戒坐卧高广大床，八戒非时食。”
郁容堇一个个数过去，突然打了个酒嗝，晕过去之前道：“和尚怕不是动了凡心……”

第101章 佛系宅斗21
郁容堇一句醉酒后的话被觉桐放在了心上。
可能郁容堇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了什么，觉桐却辗转不安了很久。
他心底的意愿想要还俗，那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只能他还俗后才可以做的，可是还俗一年了他也并未发现自己有什么执念。
他在白耳医馆待着就觉得十分安宁，每日治病救人，和施主相谈医术……
难道他对施主有非分之想吗？！
觉桐觉得自己升起的这个念头实在龌龊，施主是他半个师妹，他视施主如亲人，怎么能有这样冒犯施主的想法。
不愿再顺着这个念头深想下去，觉桐自责地跪到蒲团上，开始在心里跟佛祖忏悔他的罪过。
郁一佛发现这几日觉桐有些不对劲，每次见到她不是躲避，就是移开视线，甚至说话也变少了很多。
最近似乎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一如往常，唯一算大事的便是哥哥成亲了，母亲又开始担忧她，可这跟觉桐也没有关联。
郁一佛想不到觉桐行为反常的原因，就准备再观察几日，若觉桐还是很反常，她再找觉桐询问也不迟。
郁一佛还有个猜想，她不知道觉桐是不是想离开医馆了，所以才行为别扭。
然而她不知道觉桐只是觉得无颜面对她，自从他察觉自己那样的想法后就内心挣扎不已，以致于几日来一直寝食难安。
觉桐找了个时间回了大兰若寺一趟，师父虽然让他还俗了，可后山的地方他仍然可以过去。
后山的药田善若禅师没让外人继续打理，觉桐回到后山就先把药田里的杂草清了一遍，虽然没人打理，药田也没有全部荒废，还是自由生长着一些药草。
忙到日落，觉桐最后给药草浇了一些水，然后才回去了那个他和师父一直居住的僧舍。
觉桐现在心思混乱，一歇下来就会想到有关施主的种种，只有忙起来才会不让自己那么纠结，回到僧舍他也没有休息，打开所有房间的门便开始打扫。
从最重要的药房开始，然后是师父的卧室，最后是他的卧室，他在他是卧室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觉桐惊讶地拿起那张纸条，纸条是竟然是师父的字迹，而这张纸条他以前从没有见过。
这是他还俗之后，师父临走前留给他的？！
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觉桐，你已还俗。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张纸条是提醒觉桐，提醒他已经还俗了，就不该再来这个后山，可是此时的觉桐却正好被这张纸条戳中了心思。
他想起一年前师父允许他还俗，又请施主让他安置在医馆的情形。
原来那么早之前，师父就看透了他。
是他一直糊涂着，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郁容堇那一句酒后之言，他现在可能仍然是糊糊涂涂的。
师父的六个字提醒了他，是他还一直停留在从前的心境，虽然身体已经还俗，却一直还将自己困在以前。
现在他明白了。
觉桐准备给师父写一封信，想告诉师父他的心境变化，且师父当初问他的那个问题他知道答案了，最后告诉师父他还想继续留在医馆。
后山空置了一年，笔墨都不能用了，觉桐不好意思去找师兄弟要笔墨写这件事，便第二日早早回到医馆研墨写信。
“觉桐。”
听见这个声音，觉桐手中的笔顿时抖动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一滴墨痕。
郁一佛从外面走进来，她准备找觉桐谈谈，问问他最近怎么了。
如果他真的想离开医馆了，她会听他的意愿，不阻拦他，也愿意替觉桐跟善若禅师解释。毕竟当初觉桐留在她的医馆是禅师的意思，觉桐遵师命留了下来，但现在过了一年，也许他已经不愿被这间医馆拘束着了。
忽略心中微小的失落，郁一佛觉得，大概是她太习惯觉桐在一旁了，却忘了他也是善若禅师的徒弟，医术高明，不可能一辈子在这小小的医馆待着的。
觉桐帮她那么多，她若困着他就太偏私了。
“觉桐，你在写东西？”
觉桐见到她表情立马变了下，举动慌张，抓起信纸就往身后一藏。
“施主怎么来了？！”
将他的神情动作映入眼底，郁一佛愣了下没有再往前走，这是怎么了？
“……我在针灸术上有些不懂，想来问问你。”顿了下，“你方才在写东西，是什么新药方吗？”
觉桐心虚地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她，背在身后的手也抓紧了，攥得信纸在他手里折出了几道折痕。
“没、没写什么……只是练字。”
他一紧张，说话就会结巴，认识这么久，郁一佛早知道了这点，而且若真的只是练字，为什么会不敢让她看到呢。
沮丧的感觉来的莫名其妙，没有理由，郁一佛觉得觉桐好像对她有了隔阂，这比觉桐想要离开医馆更令她失落。
“那……我不打扰你练字了，我晚些再来找你。”
郁一佛转身准备走，觉桐下意识叫住她：“施主。”
他感觉施主表情淡淡的好像不太高兴，来不及想就叫了出来，叫完之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说好，他感觉施主可能会更不高兴，若说让施主不用走，他手里攥着的这封信却不能给施主看到。
“施主，我……”
“有什么事下次再说罢。”郁一佛笑了下说，“对了，你在京城也待了一年多了，如果觉得无聊，也可以跟以前一样出门游历，医馆的人手都够，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我没……”
“那我先走了，你想好了跟我说就好。”
……
觉桐低下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黯然的气息，就连皱成一团的信纸放在他眼前也懒得去抚平了，满脑子全是施主刚才说的最后两句话。
医馆少一个人也没关系，想好了就跟她说……
施主的意思是医馆少了他也没关系吗。
觉桐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因为郁一佛的话难受不已，心口像有很多银针刺下去一样酸酸疼疼，难受的他想哭。
虽然师父让他留在医馆时说等他想明白自己的问题就可以离开，但他真的不想出门游历，也不觉得待在京城无聊，而且他的医术都好，他可以帮很多忙啊。
觉桐颓丧了半晌，还是将要写给师父的信重新写了一遍，准备下次去大兰若寺给师叔，请师叔跟师父传信的时候帮他送给师父，而那封折皱的信则被他收了起来。
郁一佛最近对觉桐的感觉十分矛盾。
自从跟觉桐说完那番话之后，她以为觉桐很快就会来找她说要去游历，可觉桐不止没有出远门的意思，还一改之前的躲避，态度变得十分热情。
是不是她的话有哪里没说明白让觉桐误会了？
在医馆的时候，只要有病人来，觉桐就第一个去帮人诊脉开药，没病人的时候，他就整理药材、帮人抓药，甚至连打扫的活都干上了，每天忙碌得一刻不歇，完全都看不出来他其实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
觉桐这个月第三十一次扫地的时候，郁一佛终于看不下去了。
“觉桐，之前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了？”
觉桐抿起唇竟显得有些可怜，是他做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施主还是想让他走呢。
“施主，我想待在医馆，你不要让我走可以吗？我、我的医术比他们都好。”
最后一句话觉桐说的有些结巴，毕竟他很少说这种自夸的话，这次能这么说也是因为真的想留在医馆，才勉为其难的夸了自己一句。
郁一佛心情微妙，郁闷又想笑，也许她之前想错了，听觉桐这话的意思他好像是不想走的？
她干脆解释道：“我没有想让你走，只是之前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我以为你和善若禅师一样，因为一直待在京城所以烦闷，才问你要不要出门游历，如果不想出门便算了。”
觉桐的眼睛明亮透澈，看着郁一佛问：“真的吗，我可以留下来？！”
“嗯。”郁一佛点头，又加了一句，“你医术这么好，若想留在医馆我高兴还来不及。”
觉桐抿起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眼眸忽闪忽闪的很高兴。
但郁一佛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觉桐的高兴立马变成了不知所措。
“觉桐，其实那天你说在练字是不是骗我的？”
郁一佛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问出来这个问题，否则那天的事就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不是很疼，可一想起它便会不舒服。
“如果是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的话……”可以跟我说。
她也不会故意非要看别人的**，只要告诉她不能看就可以。
郁一佛不是有多生气，主要就是想跟觉桐说清楚，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是，施主，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那时候在给师父写信。”
“给禅师写信？”
觉桐积蓄着勇气，红着脸说道：“那封信还在，施主还愿意看吗？”
郁一佛眨了眨眼，不懂觉桐为什么问她愿意看吗，难道给禅师写的信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她一无所觉地点了下头，“可以啊。”
觉桐给了郁一佛一张皱皱的信纸。
……我与施主相识五年有余，视施主为亲人……
郁一佛看着信上写的都是她和觉桐认识五年发生的事情，从救下白耳，到教她学医，再到给她治病，一起开医馆，有些她平常说的话他好像也记得，在信里写了几句……
她越看越看不懂，直到看见后面一句“我认施主为亲人，近日却经郁公子点醒，原我早对施主生出男女之情……”
郁一佛一下子捏住信纸，抬头看向觉桐。
觉桐神情紧张而又认真：“施主，这信是我真心实意写的，我……我还能留在医馆吗？”
“……可以。”

第102章 佛系宅斗22
“……额。”郁一佛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你若不想出门便留下来，自然不会反悔的。”
觉桐就乖乖地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郁一佛说不下去赶紧逃走了。
不巧的是，她不小心把那张皱巴巴的信纸拿走了，等她想到的时候信纸已经被她带回了家，又不能再给觉桐还回去，实在是尴尬。
不过这也让郁一佛注意到了那一句话“经郁公子点醒”。
郁公子？
觉桐认识的郁公子只有一个，除了她的亲哥哥外不作他想。
她和觉桐认识五年多，亦师亦友，哥哥到底做了什么？
郁一佛感觉头疼，她已经二十岁了，在外人眼中早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因此她也很久没有想过这回事，还觉得无人打扰的生活挺好的，哪怕以后父母亲年老了，她也有自己的一间医馆陪伴。
如今突然告诉她，她医馆里的那个和尚，她以为是师兄和挚友的角色，其实是为了她还俗的……
郁一佛一整天都是呆的，想不通，也不敢仔细想。
在家见到哥哥她回了神，盯着那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脸看了很久。
“哥哥，你是不是跟觉桐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什么话？我这么正经的人，怎么会跟他一个和尚说什么奇怪的话！”郁容堇斩钉截铁地说完就问，“和尚怎么了？难道他终于吃肉了？要我说他都还俗了，还过的跟和尚一样才奇怪呢！”
没从哥哥这问到什么有用的话，郁一佛无奈回答哥哥的问题，“没有吃肉。”
觉桐还俗不是为了吃肉，是……哎。
郁一佛也没有将此事告诉哥哥的想法，以哥哥的性格，他若是知道，所有人便都知道了，而她只想慢慢淡化这事就好了。
郁一佛没想过有人和她相伴一生的生活，所以根本忽略了回应觉桐的感情这个选择，她只是想着怎么让觉桐放弃。
睡前她就一直在想用什么办法好，别看觉桐性格柔和，实际却是个很固执的人，他认定的想法很难改变，就像他已经还俗一年了却还是改不了戒杀生的习惯一样。
想来想去，以至于郁一佛在梦里就看到了觉桐难过的模样，让她根本不忍心想去伤害他，反而安慰了他一晚上。
从奇怪的梦里醒过来，郁一佛有点口干舌燥。
想到梦里的情形，她很怕现实也会变成她安慰觉桐的结局。
郁一佛当天还是去了医馆，见到了觉桐，他还是和平常一样，让她心里微微放松了些。
如果还能和以前一样的话，那么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当做不存在也亦无不可。
只是知道了，总比不知道时不一样了。
某天，医馆和蔼的老掌柜来找郁一佛。
“小姐，今天有件喜事儿找您。”
“什么喜事？”
“跟觉桐有关的事儿。”老掌柜笑呵呵的，“咱们斜对街那家酒楼的陈掌柜，前些天他来跟我打听觉桐，我听他那意思是他女儿瞧上觉桐了。”
郁一佛怔了下没说话，掌柜又继续说：“虽说觉桐以前是出家人，可他现在都还俗了，跟咱们也没什么两样的，他也二十多岁了，长得一表人才，连那来看病的病人都愿意让他治，有姑娘看上也是常事，我跟别人打听了，那陈掌柜的女儿温柔贤淑，年芳二八，是个好姑娘，跟觉桐正相配，小姐说这是不是喜事！”
郁一佛动了动嘴角，良久才弯了弯唇，“那……掌柜可跟觉桐说了？”
“还没呢。”老掌柜道，“觉桐之前毕竟当了二十年的出家人，老奴那天才试探一句他便不肯听了，可能是一时半会过不去，想着他之前是小姐的师兄，老奴便斗胆请小姐劝劝他罢，他又没有亲人，再不想成亲，以后岂不是成孤家寡人了。”
老掌柜确实是关心觉桐，郁一佛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点了点头。
晌午后，掌柜就把觉桐一个人支到了后院，然后给郁一佛使了个眼色，她就明白了。
走到后院的一小段路郁一佛放缓了脚步，可还是没有一会就在后院看见了觉桐，他正在翻晒草药。
郁一佛慢慢走到他旁边，轻轻开口：“觉桐。”
觉桐放下草药，看到她便笑了：“施主找我有事？”
郁一佛吞吞吐吐地说：“那个，觉桐……掌柜今天跟我说，对街陈掌柜的女儿陈姑娘……挺好的，她好像对你有意，如果你……”
郁一佛说不下去了，抬头看觉桐，发现他竟然眼睛红了一圈。
觉桐声音有些微的哑：“施主，我不认识什么陈姑娘，而且我有心上人了，施主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我……我。”在这一瞬间郁一佛好像失去了表达的能力，“……对不起。”
“施主没有对不起我。”觉桐摇了摇头，红着眼睛转过身，“我还要忙，施主先走吧。”
郁一佛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叫道：“小师父……”
觉桐没听见，又往前走了一步，衣角便从她的手里滑了出去。
郁一佛失魂落魄地从后院出来，老掌柜马上凑了上来。
“小姐跟觉桐说了吗，觉桐是什么意思？”
郁一佛低眉不语，摇了摇头。
老掌柜当这是觉桐不同意，叹了一声气：“这孩子。”
郁一佛没力气跟掌柜解释更多，就让他这么以为了。
之后几天，觉桐都没跟郁一佛说话，他们在一个医馆里，但他一直躲着她，郁一佛想跟他说话也找不到机会，心情郁结，有时很难受，但哭不出来，更别提笑了。
觉桐跟她冷战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郁一佛都闷闷不乐，但坏事却总是喜欢连着来——
郁一佛养的那只兔子白耳死了。
兔子的寿命大约是五六年，白耳今年刚好六岁多，算是寿终正寝，可郁一佛还是很难过，她在医馆抱着救不回来的白耳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哭得没有声音，无端让人心疼。
医馆的人都安慰不住她，觉桐此时走了过来，眼睛也是红的。
初云想起觉桐师父也是白耳的半个主人，往旁边退了半步给他留个位置，却没想到觉桐是来安慰她家小姐的。
“施主别哭了。”
郁一佛伴着哭声说：“你不是不理我吗，怎么还来跟我说话。”
“我没有不理施主，但施主明明知道我有心上人，还来跟我说那种话，我只是心里难过。”
虽然不是时候，但初云还是被惊到了，觉桐师父竟然有心上人？！不止初云这么想，医馆里的人都是这一个想法，和尚竟然有心上人了？！
不怪他们心里还觉得觉桐是和尚，实在是觉桐除了不穿僧袍和不剃光头外，其它方面都跟和尚一模一样，还俗了跟没还俗一样。
觉桐：“施主，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兔子也一样，白耳只是老了，不能一直陪着你了，你不要这么难过，哭得太久眼睛会疼……”
明明他自己眼睛也是红的，但还一直在郁一佛旁边劝慰她，完全看不出来他平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郁一佛终于止住了眼泪，觉桐拿了一条冷手巾来替她敷上，还嘱咐着：“哭得时间太长眼睛容易红肿，用冷水敷半炷香的时间会好很多。”
初云看着看着，觉得有点不对劲，觉桐师父对她家小姐的态度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联想起刚才他自己说自己有心上人那番话……
觉桐师父平时经常见到的女子除了她家小姐就没有别人了吧？！
完了完了，夫人，有个和尚喜欢我家小姐啊！
初云的担心不是虚的，因为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觉桐就来她们郁府提亲了。
而夫人，夫人和大人竟然还都同意了，小姐则更不用说，初云都看出来小姐和觉桐心意相通了，唯一一个气到不行的便是他们家大公子。
“不行！我不同意！！！”
“觉桐他是个和尚，和尚！我不准妹妹嫁给他！”
郁夫人也奇怪了，“觉桐已经还俗了，再说了，你之前和他关系不是挺好的么，怎么又不准了？觉桐无父无母，只有善若禅师一个师父，他愿意住到咱们家，你也不用担心你妹妹离家太远，有什么不好？最重要的是咱们认识觉桐几年，他为人怎样我心里清楚，你妹妹也心悦他，这便够了。”
郁容堇承认母亲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他就是不准，“不行不行不行，觉桐他以前是个呆和尚，现在是个穷小子，还对妹妹觊觎已久，你怎么能让妹妹嫁给这样的人呢！”
“不许胡说！”郁夫人斥了他一句，道，“觉桐又不是无能之人，难得他心思纯粹，否则他只要说他是善若禅师的徒弟便多得达官贵人请他治病，你倒好，这般说他，亏得他还说要多谢你呢。”
郁容堇懵：“他要谢我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想知道自己问去吧。”
郁容堇还真的去问了，得到的回复是：“多谢公子当日提醒了我，让我明白了自己对施主的情意。”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提醒他，但郁容堇非常想打自己一个巴掌——让你多嘴！！！
郁容堇的阻拦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郁一佛和觉桐还是成亲了。
成亲地点就在郁府，花轿在郁府和医馆之间转了一个来回，最后又回到了郁府，拜堂的时候郁容堇咬牙切齿，觉桐意气风发，郁一佛——
郁一佛整个人晕了一下，眼前一片白光，然后她便感觉到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那颗舍利子在发烫，她赶紧握住了舍利子，感受着传来的热度，过了好一会眩晕的感觉才慢慢褪去，舍利子上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她这一晕让觉桐和郁府的人都吓了一跳，觉桐给她把脉把了很久才相信她没生病。
后来郁一佛把舍利子拿出来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记错了，感觉舍利子的光彩好像变得黯淡了一些。
郁一佛和觉桐成亲几十年，将白耳医馆开到了顾国很多个府城，她还和觉桐一起出行远游，治了很多人，看了很多风景，见识了很多不曾体会的东西……最后回到京城，回到郁府。
郁一佛活到了六十多岁，临终前觉桐在她身边，她安慰觉桐：“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我只是老了，不能一直陪着你了，你不要这么难过……”
最后一句话没能说完，觉桐眼睛红着替她补上：“哭得太久眼睛会疼……”
他们没有孩子，第二天郁容堇的儿子来找觉桐想安慰他节哀顺变，发现他也走了……

第103章 佛系修仙1
郁一佛死后出现在另一个熟悉的空间，但由于这次她是自然死亡的，没有再在空间壁上看见自己走了之后的世界怎么样了，之后空间破碎，展露出世界原本的发展，和她当年在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才让她知道，那并不止是一个梦。
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再重蹈覆辙，最后被黑洞传走时也是笑着的。
再一次从地上醒来，郁一佛还是没有昏迷时的记忆，她只是熟练的拍打身上的灰，感觉这一觉睡得有些沉，有些久，醒来还感觉有些轻松。
郁一佛笑了下再往前走，这次没有回头往后看了，因为她走的太远已经看不见路的起点。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数着，一，二，三，四……
走了一段面前冒出来一个黑洞，她现在看见这黑洞还有些亲切感，也在心里数着：“第五个……”
郁一佛进了黑洞之后就没了知觉，后来渐渐有了知觉脑子也感觉不太清醒，混混沌沌的，想醒醒不过来，于是干脆放任自己陷入休眠之中。
休眠期间，身体里的记忆一股脑地窜进了她的脑子，让她知道了她是云阳城郁家的女儿。
云阳城有三个大家族，其中之一就是郁家，当今的郁家家主十八年前得了个天赋卓绝的女儿，名郁一佛，五岁时便测出为木系天灵根，郁家主如获至宝，倾力培养女儿，郁一佛也不负所望，于修炼一途上十分有天赋，且年纪小小便肯吃苦，不到三年便突破练气，之后又用了两年时间进入筑基，在三大家族的同龄子弟中修为第一。
她十一岁时，天下第一大宗门天云宗来到云阳城招收弟子，她是天云宗收下的弟子中年岁最小的一个，实力却丝毫不逊他人。
天云宗有一个主峰五个侧峰，分别由一位宗主和五位峰主管理，郁一佛到了天元宗因天赋出众很快被宗主和几位峰主看中，最后因灵根属性原因拜入了星邈峰主门下。
星邈峰主是个玉树临风的男修士，也是个温柔的好师父，郁一佛是他的第一个徒弟，他教导的十分用心，待她也最好，后面收的弟子都比不上她。郁一佛也很给师父争气，几年如一日的修炼刻苦，从来不会像别的年轻弟子一样爱好玩乐偷懒，星邈经常看到其他峰主的弟子之后都会感叹自己的徒弟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郁一佛确实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从来对别的孩子感兴趣的东西毫无兴趣，唯一感兴趣的只有修炼，别人在修炼时她在修炼，别人在玩时她也在修炼，这样被修炼填满的生活令她在外人眼中非常难以亲近，但也因为她总是修炼，十六岁时起她的修为便是同辈弟子中的第一人，宗门上下同辈弟子都要叫她一声师姐，对她都很尊敬，原来的难以亲近也变成了高冷的表现。
十八岁时，同辈弟子的修为还都在筑基期和金丹期之间徘徊的时候，郁一佛的修为就达到了金丹后期圆满。
正值星邈修炼遇到瓶颈，见到徒弟修为长进他也放心了一些，帮她稳定境界后他就在星邈峰北边的断崖上开辟了一处洞府，开始了闭关修炼。
师父闭关，星邈峰上的一应事务便暂且由郁一佛接管，这让她在师弟师妹们中的声望越来越高，也因此引起了宗主女儿纪巧儿嫉妒，在今年的宗门大比中，纪巧儿犯规使用禁术打败了郁一佛，还故意将她重伤至灵根破碎……
郁一佛从休眠中醒来，感受到的便是一副虚弱的身体，受十几年的修炼记忆影响，她第一时间便闭目内视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但察看到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她一身的修为几乎散尽，丹田处原先凝聚的金丹已经消散，以她的估计，自己现在修为最多只有练气，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灵根损坏了。
灵根是所有修士修炼的根本，灵根损坏，也代表着她不能再修炼，除非有修复灵根的天材地宝相助，否则她这一辈子几乎就没有修炼的希望了。
郁一佛醒了，很快星邈峰的人都知道了，宗主和其余几位峰主那里也有人通知，但最先来的还是星邈峰上的师弟师妹。
有一个长相可爱的师妹从一开始就在洞府守着，郁一佛第一下醒来就看见了，她应该是一直在照顾她。
郁一佛身体没好，也就没强撑着起来，而是叫了一声师妹，“元柳。”
“师姐。”元柳马上靠近了些，面色憔悴，眼睛也是红的，“你终于醒了。”
郁一佛休眠的时候感觉不到外界的时间，记忆的最后一幕还停在演武场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师姐，你已经昏迷三天了，一直没有意识，清思师叔给你喂下了丹药也没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没什么感觉，只是修为都散尽了。”
元柳听她淡淡的说自己修为散尽了，心里难受的很，又想到那个害师姐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更是怨恨不已。
“师姐，那纪巧儿实在太心狠手辣了，我们星邈峰分明从来都没招惹她过，她却借比武将你伤成这样，修为比不过你就用禁术，可恨她犯规将你伤成这样，宗主却还是要偏袒她，到现在都没处罚，根本是欺负咱们师父在闭关！”
元柳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哭腔，为师姐受伤难过，更为伤人者被包庇而生气。
郁一佛也因为师妹的话愣了下。
她来天元宗已有七年，熟知天元宗门规，其中残害同门是大罪，轻则废除修为，重则直接处死，就算是在演武场上比武，故意伤害同门也罪责不轻，更何况她的伤也不轻。
七年的时间，她早将天元宗视同自己的家一般，如今告诉她宗门包庇害她的人，她还是很难以相信。
“宗主和几位峰主是怎么说的？”
“几位峰主倒是提起过处罚纪巧儿，但宗主护着她，说师姐你还没醒，没有人证就不能轻易将她定罪，明明当时那么多人看见了她使用禁术，宗主这么说根本是故意拖延时间！”
元柳心中满是委屈，若不是师父闭关了，他们怎么敢这么欺负师姐！
郁一佛咳了一声没有说话，纪巧儿是宗主唯一的女儿，她预感到此事也许会不了了之了。
元柳跟郁一佛说完她昏迷这三天发生的事，星邈峰的其他师弟师妹也来洞府看她，一个个都很是关心，郁一佛对应着记忆中的脸，倒也都能对得上。
“元柳，这些日子我不能起身，你和笑白一起监督师弟师妹们修炼，依双负责弟子进出任务交接和每日巡逻，宛竹和之文负责……”
她躺在床上给师弟师妹们安排任务，虽然她受伤了，星邈峰却还要维持纪律，只要她一日还是星邈峰的弟子，就会履行弟子的职责。
弟子们在她的安抚下逐渐变得镇定下来，这三日她昏迷不醒，星邈峰显然有些乱套的趋势，几个修为高一点的师弟师妹虽然还能尽量维持一下，但是心里也都没有底，如今看见她醒了还能给他们安排任务，总算松了口气。
临走之前还安慰她好好休养疗伤，宗门那么多宝贝，一定有东西可以治好她的伤的。
郁一佛之后又见了几位峰主，几位峰主都给她带了一些疗伤的东西，算是星邈不在替他照看一下徒弟，对于如何处置伤人者的事却一个字也没说。
从他们的表现中已经能看出这事不好办了，和星邈关系好的清思峰主是最后走的，走之前郁一佛听见他叹息一声，“宗主他……唉……”
宗主跟几位峰主差不多是同个时间知道郁一佛醒了的，但是最晚来找她，像是故意挑在没人的时候。
几乎在宗主进门的瞬间，郁一佛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威压向自己弥漫而来。

第104章
空旷简洁的洞府里，这片天地被设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禁制，隔绝外界窥探，而禁制里面，郁一佛抿唇抵抗着强者的威压，唇瓣更加发白了。
“宗主。”
郁一佛强撑起身体看向来人，曾经她一直尊敬的宗主，如今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威厉。
“师侄终于醒了。”
纪钧一瞬间收回威压，面容柔和，笑意不及眼底，“都怪巧儿小小年纪比武不知道轻重，师侄也知道她从小一直争强好胜，这次是打急了眼，一时心急下了重手，事后巧儿也后悔不已，我已罚她关了禁闭好好反思认错，不反省清楚不得出来。”
郁一佛先前已经听元柳说了，当天纪巧儿伤了她之后宗门上下便要求处置纪巧儿，宗主为了护女，便用她昏迷不醒为由暂时将纪巧儿关在了主峰的禁闭室，说让她自我反思，实际却是在保护她。
星邈峰没有人可以为她做主，若她再晚点醒来，恐怕宗主就要用比武不慎当做借口将此事掩盖过去了。
郁一佛垂下眸子，淡淡地说：“输赢都是比武常事，我也不会因为师妹打败我就怪她，可是那天我记得师妹修为突然大涨，甚至超过了我，这种事只有禁术才可以做到，师叔有没有问过当时在场的弟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比武受伤都是难免的，纪巧儿可以说自己重伤同门不是故意，但是那么多人看见她用了禁术，这一个罪名她想不承认也不行。
纪钧听见郁一佛的前两句话时脸色还好，听到后面脸色就完全冷下来了。
他的眼神带着威胁，道：“巧儿不懂事，不知道何时在藏书楼学了禁术，她自己分不清，擅自用了禁术是她的不对，我会让她不准再用禁术，等她紧闭出来我就让她来给师侄赔罪。”
郁一佛感受到压力，便知道了自己试探的结果。
“宗主言重了，师妹擅用禁术，按门规处置便是，不必跟我赔罪……”
郁一佛咳了一声，撑在床上的手倏地更加用力，骤然袭来的威压让她身体承受不住，唇边逼出了一点鲜红。
她咬牙说完：“门规规定，擅用禁术者少则拘禁十年，重则拘禁百年，师妹年幼无知，也、不曾用禁术、害及他人，弟子认为、可以从轻、处罚，拘禁天谴崖、三年即可，宗主以为如何？”
她说的断断续续，直到一段话到最后，身上的压力才倏然消失。
纪钧是不想女儿受罚，但他知道当众包庇肯定会引起很多人不满，所以来找郁一佛说通就是想减轻女儿的罪责，现下郁一佛说的刚好合了他的意思。
“师侄言之有理。”
郁一佛咽下口中鲜血，开始提出她的要求：“只是师妹既然在比试时用了禁术，那宗门大比的头名应该是我的了，宗主说呢？”
“当然，你仍是大比第一名。”
解决了女儿的罪名，纪钧对于比试结果便不在意了，也不由觉得郁一佛果然年轻，最在意这些虚名的东西。
郁一佛说道：“虽然师妹用了禁术，但是只在和我比试时用了禁术，我觉得师妹也该担得大比第二名。”
见宗主对她的话满意点头，她继续说：“不过我被师妹伤成这样，恐怕其他弟子会不满……”顿了一下，“刚好师妹要拘禁三年，想来今年宗门大比前三名进入秘境的机会师妹没法去了，宗主如果能做主将师妹的奖励补偿给我，再赐些灵药让我修复灵根，我伤势恢复，其他弟子应该就不会不满了，说不定还能让师妹早日从天谴崖出来。”
“还是师侄聪明。”纪钧眯起眼睛，“可惜师侄现在伤重，恐怕赶不上秘境打开的日子啊。”
“宗主，星邈峰除了我还有其他弟子。”
“既然师侄这么照顾师弟师妹，如此便如师侄所言了。”纪钧动了动手，从储物戒中拿出两个盒子放下，“此乃千年凝华仙草和上品清灵丹，算作我替巧儿赔罪的，师侄可要好好疗伤。”
“弟子多谢宗主。”
看着宗主离开，郁一佛终于不用在强撑着身体，放松下来虚弱地靠在床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打开那两个盒子看了一眼，又收了起来，盒子里确实是宗主说的两样东西，都是难得的仙草灵药，对治疗灵根有好处，但是修复不了她的灵根。
一般来说，像她一样灵根损坏成这个样子的，基本就可以放弃修炼了，除非是大势力的重要人物，可以靠着家族或宗门的资源治疗，也就是和郁一佛现在这种状态相似，但这样最多能把灵根修复到可以吸收灵力的地步，再想往深了修炼——没希望。
郁一佛在床上躺了几天，也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十几年来，修炼占据了她生活的主要部分，现在不能修炼，她也不会活不下去，世上凡人的数量比修真者多十倍百倍，她只是要换个活法而已。
郁一佛准备身体好一点就下山回云阳城，离家十三年，她精于修炼，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与父母亲人相处甚少，也不曾怎么回报家族，如今有了时间，她最想的就是回家看看。尽管修为没了，但她在天云宗学的东西还在脑子里，可以帮忙培养家族的下一代子弟，总不会给家族增添负担。
而她和纪巧儿的恩怨，她势不如人，也愿意自咽苦果，而且她伤了，纪巧儿使用禁术的反噬也不小。
宗主那天和郁一佛谈话之后，很快就以擅用禁术的罪名将纪巧儿压至天谴崖拘禁，之所以叫天谴崖是因为那里常年寸草不生，也是整个天元宗灵气最稀薄的地方，而灵气对修真者来说就是力量的来源，纪巧儿要在那里待三年，以她的性子，这对她绝对是个不小的折磨。
宗主动作很快，可能是怕郁一佛反悔。
但郁一佛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反悔，修真界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起初她失望是因为天云宗是她的宗门，宗门的作为背叛了她，如今她不再把天云宗当做自己依靠的宗门，也不把宗主和纪巧儿当做同门，这件事情也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只不过今日纪宗主比她强，所以她认下苦果，来日若等到郁家比纪宗主强，她也不会心软。
唯一她会放心不下的就是星邈峰和师尊，师尊还在闭关，如果出来知道她退出宗门了不知会怎么想。
但她确实没法等师尊出关了，她修为散尽，还没法修炼，就算现在还能待在星邈峰上又能待多久呢，星邈峰上都是修士，没有修为的人什么都干不了，时间一长她只会成为异类而已。
郁一佛用五天的时间炼化了凝华仙草和清灵丹，身体的伤势就差不多好了，破损的灵根也恢复了三分之一，可以让她小心的吸收一些灵气，但却不能储存，只比没有灵根的凡人好一些。
这就能看出来治疗灵根伤势的难处了，连天元宗都没法一下子拿出能治好灵根的东西，她想重新修炼，难如登天。
好在郁一佛也不想着这件事，她努力吸收灵气也是因为灵气对身体有好处，修士以外的人吸收灵气都可以强身健体延长寿命，她有灵根何必不用呢。
能起身之后，郁一佛就去执事院主动要求退出宗门，这件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她说了自己的情况，执事长老虽感到遗憾也没有劝什么。
顺便她还把今年宗门大比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奖励领了回来。
一份她的一份纪巧儿的。以前宗门大比，奖励都是宗门内库的丹药、灵草和兵器等，今年也是这些，但多了两块秘境令牌。
这两块令牌对应的秘境是一个叫做明穹的秘境，这个秘境的来历早已经不可考据，无论哪部典籍上都没有写过明穹秘境是何时诞生的，所有修真者都只知道这个秘境里机遇甚多，人人趋之若鹜。
但众所周知，明穹秘境被三大势力天云宗、逍遥门和缥缈宫共同把控着，十年一开，每次进入的人数也都有定量，散修想得到一块进入秘境的令牌很困难，只有一些宗门和家族势力才有名额可以用来分配。
十年前郁一佛还没有来天云宗，也没有见识明穹秘境的机会，今年她本来已经决定进秘境闯一闯，没想到却出了受伤的事，看来是她和这个秘境没什么缘分了。
两块令牌郁一佛分别交给了元柳师妹和笑白师弟，秘境允许进入的最高修为是金丹圆满，星邈峰上除了她以外的金丹修士，就是元柳和笑白修为最高。
两人虽然比她晚入门，是她的师弟师妹，但年纪比她还大一岁，做事可靠，让他们进秘境是最合适的。
毕竟秘境机遇多的同时也会危机重重，要是让没实力的人进去了就是白白送死。
给令牌的时候元柳难过的像是要哭了，“师姐，你一定要走吗？”
郁一佛点头，“天元宗是修仙门派，我已经不能修炼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元柳也知道这一点，但她还是舍不得，“师姐你就这样走了，师父出关了找你怎么办，师父最喜欢的弟子就是你了，你走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师父解释了”
郁一佛被戳中弱点，顿了一下道：“我写一封信，等师尊出关，你帮我交给师尊吧。”
“师姐……”
郁一佛起身去写信，元柳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更加难过，不死心地道：“真的不再留几天了吗？也许师尊过几天就出关了。”
郁一佛遗憾地摇头，“哪有那么快，师尊这次闭关少说也要一年，如今才半年不到。”
元柳终于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笑白拍了下元柳，让她安静下来，两人一起静静等待郁一佛写完了给师父的告别信。
落下最后一笔，郁一佛轻轻吹干墨水，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花了一会时间才调动起仅有的灵力，用师尊教她的方法在信封口印下她的灵力印记。
把信交给元柳，郁一佛强调道：“不要在师尊闭关期间打扰师尊，等师尊自己出关了才能把信给他。”
这是怕元柳直接拿着信去找师尊，打扰师尊提前出关，
元柳一点小心思被戳破，乖乖点头，“知道了，师姐。”又说，“那我和笑白要进秘境的时候把信给依双拿着行吗？”
“行。”郁一佛没有意见，说，“你们进了秘境也要小心，比起宝物，自身安危更加重要，笑白比你做事更周全，你多听他的。”
元柳瞥一眼笑白，“嗯，我知道了。”
“好了，你们修炼去吧，十日后就要进入秘境，这几日好好准备。”
“是。”笑白说，“师姐何时下山，我送师姐。”想起来又加一句，“就送到天云城，师姐别拒绝。”
郁一佛确实正要拒绝，听见这话想了下，“好吧，我明日下山。”

第105章 佛系修仙3
郁一佛的行李不多，大部分东西都放在储物戒里，在修真界储物袋是比较常见的东西，而储物戒比较少见，她的储物戒是她突破金丹时师尊祝贺她的礼物，她没舍得留下。
未免外面的修士看见觊觎，她将储物戒取下来戴在脖子上，另外身上还带了一个包袱和一把剑，金丹期用的剑她已经不能再用了，现在拿的这把是一般刚入门的练气弟子才会用的剑。
笑白和元柳护送她到天元城，有些担心她回家途中会遇到危险。
郁一佛道：“不用担心，我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再说我专心赶路，又不是去杀妖兽，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你们也快回去吧。”
两人一起道：“师姐一定小心。”
郁一佛看着师弟师妹走了，自己也拿上剑继续赶路。
天云城背靠天云宗，是个修真者的城池，在天云城能见到不少修士，但出了天云城，郁一佛见到的修士就少了很多，修真者万里挑一，比起修士，凡人的数量多得多，除了一些靠近宗门或有修真家族的城池外，其他城池多是凡人和少数修士共同居住。
云阳城就有很多凡人，修真者也不少，城主府和郁家在内的几个家族都算是正统的修真世家，家族内只要有灵根的弟子都会走修炼这条路，偶尔凡人中也会出几个修士，总的来说修真者的数量只比凡人少一些。
云阳城距离天云城有数千里，郁一佛以前回家一般是御剑，加上中途休息，两天就能到，如今不能御剑，这个时间便延长了很多。
估计了下自己的速度，她觉得应该要十几天。
从第二天开始，郁一佛便开始会买一些食物带在路上吃，修真者中只有筑基以上的人才能辟谷，那是因为灵力代替了食物作为能量来源，修为掉落到练气的郁一佛连吸收灵气都费劲，更别说辟谷了。
在天云宗疗伤那几天，郁一佛没吃东西是因为炼化的灵草丹药都含有灵气，所以不进食也没有关系，现在伤好了就不能用灵草丹药等代替进食了，否则也是浪费了那些珍贵草药。
从高高在上的天子骄子变成要吃凡人食物才能生存的小修士，郁一佛适应得很好。
毕竟修真者在修行之前都是凡人，许多高阶修士辟谷后还依然保留着进食的习惯，吃凡人的食物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若是蕴含灵气的妖兽肉烹饪成的食物还会很受欢迎，因为可以增进修为。
可怕的从来不是弱势，而是落差。
郁一佛能够接受落差，一切就都能接收了。
行路到第十天，郁一佛距离云阳城已经不足五百里，大约还有三天就能到。
中午她在妖兽森林外围停下来休息，带的食物已经吃完了，便往森林里走了一点，准备找几个野果吃。
妖兽森林外围经常有人来往，一般不会出现什么妖兽，只有一些小型的野兽生存，这种野兽哪怕没有修为的凡人也能够捕猎，郁一佛只在外围转一转还是很安全的，她往里走了几百米，就看见一株长着碧绿果子的果树。
她认识这种果子，知道没毒，便将长剑背在身后，打量着果子的高度往后退了几步，脚上运用了灵力迅速蹬上树干，双腿交错，几步就到了离地五六米的高度。
她看准了最近的果子伸手摘了三四个，突然层层叠叠的树叶抖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树上，郁一佛眼神一变，赶紧踹向树干，借力在空中一扭，翻身落在地面。
“哎呦！”
郁一佛那一踹把整棵树都踹的颤抖几下，树上的东西也没稳住，带着一身树叶掉在地上。
郁一佛用剑指着那个人形，“什么人？！”
人形生物扒拉两下头上的树叶，露出来一张狼狈的少年脸庞，一双大眼往她的方向看去，幽绿的森林中，少女一身白衣，手持长剑，气质清冷，面色淡然，少年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仙师姐姐！”少年连忙站起来一边拍掉身上的树叶尘土一边道，“我不是坏人，仙师姐姐，我躲在树上是因为之前有只妖兽一直追着我不放，我没办法才藏到树上去的，真的！”
少年表情不像作假，且郁一佛看出他只有练气五层修为，也就将手放了下来，转身走开。
“哎，仙师姐姐，等等我，你要去哪啊？”
郁一佛走到一百米外的地方就停下了，特意找了颗没多少叶子藏不住人的树，背靠着树席地而坐。
少年跟在她后面也停了下来，可能是因为她之前是金丹期修士，就算现在修为掉落了少年也看不出她的真正修为，见识过她方才的身手后便以为她是厉害的仙师，盘腿坐下来跟她念念叨叨。
“仙师姐姐你只摘了几个果子够了吗，不够的话我这有，我在树上藏了一夜摘了很多……”
“仙师姐姐你刚才那一手好厉害啊，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都没事……”
“仙师姐姐你是哪儿的人啊，一个人来妖兽森林打妖兽吗，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啊？”
郁一佛放下果子，终于忍不住说：“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也不是什么仙师，我跟你一样是练气期，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少年愣了一下，又笑着抓抓后脑勺，“就算是练气期仙师姐姐也比我厉害多了，我叫卫修然，姐姐你叫什么啊？”
这人没有恶意，郁一佛也没法对他发火，只得淡淡道：“郁一佛。”
“那我叫你郁姐姐吧。”卫修然露齿一笑，“郁姐姐，你路过这里是要去哪啊？”
“回家。”
“真好。”卫修然脸上有一瞬间的羡慕，马上又说，“姐姐你身手这么好，应该是宗门弟子吧，你是哪个门派的啊？我也想找个门派拜师，可惜我资质太差了，一般的门派都不收我。”
郁一佛看了他一眼，“你已经练气五层了。”
郁一佛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天赋难得，世上更多的人灵根斑驳修炼缓慢，但卫修然这种应该不算是最差的，进入小门派当个外门弟子应该不困难吧。
卫修然挠挠头惭愧地说：“可我是五灵根。”
郁一佛明白了，跟她的天灵根相反，五灵根是灵根中最差的资质，修炼起来速度比她受伤的灵根修炼还慢，想要高阶修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郁一佛根本没觉得自己该安慰人，直接道：“那你能修炼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不用灰心。”
卫修然嘿嘿笑了两声，真诚道：“我不会放弃修炼的。”
说完话，卫修然也拿出他在树上摘的果子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抱怨那头追他的黑铁狼。
他来妖兽森林已经好几天了，前几天在森林外围没有收获就往森林深处走了一些，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东西，昨天碰见了一株龙涎草，结果龙涎草刚到手就被黑铁狼看见了，因此追着他不放，害得他在树上躲了一夜。
龙涎草顾名思义是龙都垂涎的草，是个好东西，卫修然运气不错，郁一佛问：“那龙涎草呢？”
“早就吃了！”卫修然咂咂嘴，“一点儿都不好吃。”
被妖兽追的时候还能记得吃灵草，郁一佛觉得他的心态倒是挺好的。
郁一佛吃完两个果子就饱了，刚把剩下的果子收起来就听见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东西在向这里包围过来。
她立刻拉着卫修然站起来，握住长剑做出战斗的姿态。
卫修然神识不如她敏感，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郁姐姐，怎么了？”
“有东西过来了。”
“什么东西？”卫修然眼皮一跳，“不会是那头黑铁狼吧！”
“不止一头。”郁一佛淡定陈述，“至少五头。”
“五头？！”
卫修然心肝打颤，昨天追他的只有一头他都打不过，今天来了五头岂不是要完。
“郁姐姐，黑铁狼肯定是冲着我来的，待会我挡着你就赶紧往外面跑，跑出森林就安全了。”
“那你呢？”
“你先跑了我再想办法逃走，大不了再回树上趴着去！”
郁一佛说：“五头黑铁狼可以直接把你待的那棵树撞断，别说废话了，准备好一起逃吧。”
通体漆黑的黑铁狼如约而至，六对幽蓝的眼珠盯着他们，比郁一佛说的还多一头。
卫修然盯着其中一头黑铁狼愤恨不已，“不要脸，竟然拉救兵！”
“说了别废话了。”郁一佛提剑打量周围，这几头黑铁狼虽然只是二级妖兽，但显然有些智力，懂得包围在前方防止他们逃到外围的地方，如此一来他们想要逃跑就只能往森林内围跑了。
“待会我挡住它们一会，你抓紧时间往后跑，从别的方向绕出去，我随后就来。”
“郁姐姐，我不走，你刚刚说你是练气期，你打不过它们的。”
郁一佛轻轻瞥他一眼，“你想多了，我不会为了你牺牲的，不让你留在这里是怕你拖我后腿。”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就牺牲自己，她还没有那么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卫修然笑容尴尬，“咳咳，郁姐姐你不是准备跟它们决战啊，那就好，那就好，我待会一定跑快点不给你拖后腿。”
两人说话间，呈包围状的黑铁狼逐渐向他们逼近，阴骘的狼眼紧紧盯在他们身上，似乎是在打量从哪里咬下去可以杀死他们。
郁一佛手腕微动，长剑折射出银色的光，随着一声低语的“跑”，她手中的剑也朝最近的两头黑铁狼刺去。
郁一佛杀过很多妖兽，黑铁狼这种妖兽在她十岁时就不是她的对手了，如今却是拿它们没办法，只能尽力与它们纠缠，她的灵力稀薄，一丝一毫都要省着用。
一刻钟后，一片狼藉的战场，郁一佛一把长剑直直刺入黑铁狼的喉咙，拔剑而出伴着一道血光，另外五头黑铁狼被震慑得后退一步。
趁着这个机会，郁一佛立刻掉头顺着卫修然刚才跑走的方向跑去。
黑铁狼反应过来马上追了上去。
在妖兽中狼的速度从来不算快，郁一佛的速度比黑铁狼快上几分，但她还要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避免招来别的妖兽，一时还没能甩脱黑铁狼。
她一边逃跑一边寻找卫修然的踪影，她身上的灵力只剩一半了。
终于，进入妖兽森林内围后，郁一佛看见了前方卫修然的身影，奇怪的是卫修然比她还狼狈。
下一刻，她就看到了追在卫修然身后的四级血幽虎——这是比六头黑铁狼加起来还强的妖兽，堪比筑基后期修士。
“卫修然，你做了什么？！”
此刻郁一佛很想掉头就走，她身后还跟着五头黑铁狼，卫修然又招惹了一只血幽虎，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对上血幽虎和黑铁狼简直是必死之局。
卫修然被血幽虎追的狼狈不堪，这一刻看见郁一佛跟看见了亲人一样，听见她的质问欲哭无泪，“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我就是听你的话准备绕个弯跑出去，结果就碰上这头老虎在路中间晒太阳，它没事晒什么太阳啊！！！”
听到这个理由，郁一佛也没法怪他了，大部分血幽虎都不喜欢白天出来，而且它们厌恶炎热，卫修然能遇到一头白天出来晒太阳的血幽虎，只有“倒霉”两个字能形容。
卫修然一边抱头乱窜一边跟郁一佛大喊：“现在该怎么办啊？”
郁一佛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如果她的修为还在，她大可以直接将血幽虎斩于剑下，可现在这个状况，只能逃了。
身后黑铁狼穷追不舍，旁边血幽虎虎视眈眈，郁一佛和卫修然连逃跑的方向都没的选择，只能一步步向森林深处逃去。
一刻钟后，郁一佛的灵力已经快用尽了，她紧紧握着刚从储物戒里拿出的灵石，忍受着丹田撕裂般的痛苦尽力吸收灵气，可也吸收不了多少。
倒是卫修然，尽管是个五灵根，体内的灵力却远超郁一佛对五灵根修真者的认知，跑了这么久看上去竟还有余力。
可惜余力也没有多少，这一路他们跑了很远，黑铁狼已经没跟着他们深入了，血幽虎却还没放弃，像是誓要追到打扰它晒太阳的少年。
郁一佛的速度不可抵抗地慢了下来，这种时候她只能在心里暗叹自己倒霉，谁能知道进森林摘个果子就遇上这种事呢，若让她回到半个时辰前，她一定不去踹那颗树了。
卫修然转身拉住郁一佛，黑铁狼和血幽虎都是他招惹的，郁一佛也是被他牵连的，如果真的让郁一佛死在这里，他一辈子都会过不去。
血幽虎又一次朝郁一佛扑去，郁一佛已经没有力气躲开，突然旁边的卫修然错身用身体挡住了血幽虎的攻击，借着这股力道把她往一边的树丛用力一推。
郁一佛倒进树丛的瞬间，树丛中间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将她吞没不见。
卫修然瞳孔放大，“郁姐姐！”
郁一佛只觉身体一空，整个人失重了一瞬间，转眼就到了另一片空间。
几息之后，卫修然也满脸慌张的出现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郁姐姐你没事吧？”
外面，血幽虎对着吞掉它两个猎物的空间缝隙不甘心地徘徊良久，终于在缝隙消失后怒吼两声离去。
郁一佛和卫修然已经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大约是一处山谷，他们没在附近看见其他人和妖兽，代表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先疗伤，其他等灵力恢复再说。”
卫修然没意见，“郁姐姐你先疗伤，我给你护法。”
郁一佛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枚丹药和三块灵石给他，“先把丹药吃了吧。”
卫修然看着丹药移不开眼睛，“这是……上品培元丹？”
“嗯。”郁一佛点头，也服下一枚培元丹，她刚才也受了点伤。
卫修然拿着丹药有点舍不得吃，上品培元丹啊，他见都没见过，“郁姐姐，我能不能留着下次吃？”
郁一佛直接道：“不吃就还我。”
“吃！”
卫修然不敢再犹豫，马上服下培元丹。
培元丹入口即化，上品培元丹蕴含的药性更加强劲，卫修然很快就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停止流血了。
郁一佛见他伤口开始愈合就放下心来，“我疗伤有些慢，你可以先吸收灵石里的灵力，有事叫我。”
卫修然从神奇的疗伤效果中回过神来，忙点头，“嗯嗯，我知道了，郁姐姐放心疗伤吧。”
然而郁一佛开始疗伤后，卫修然也没用灵石，因为他发现郁姐姐给他的这三块灵石竟然是中品灵石，他全部的身家都不知道值不值三块中品灵石，这对他来说太贵重了，他根本不舍得用！
卫修然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打坐中的女子，只觉得郁姐姐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子，而且心地善良美好，连这么好的丹药和灵石都愿意给他用。
从这时起，他心底深处悄悄诞生了一个愿望，要是郁姐姐能当他的道侣就好了。
郁一佛直到傍晚才恢复了全部灵力，这期间卫修然的伤也在培元丹的作用下好的差不多了，虽然没用灵石，也从空气中吸收了些灵气，身上灵力稍有恢复，所以就没急着打坐修炼。
“郁姐姐，你饿了没有，下午我看见外面有一些小的野兽，我去抓一只回来咱们吃吧？”
他们中午摘的野果早在逃跑途中丢光了，郁一佛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她正好想看看外界情况如何。
两人身上没什么东西，只有郁一佛手里提了一把剑，小心翼翼地在月光下的山谷中行走。
这个山谷有很多树木，看起来很像还在妖兽森林当中，但如果他们还在妖兽森林范围内，不可能一只妖兽都没有发现，可要说这里是普通的山谷也不大可能。
郁一佛已经听过卫修然的描述，他们是从一道空间裂缝掉入这里的，她觉得这里很可能是一处秘境，但是秘境大多危险重重，这里宁静安然的根本不像秘境。
在山谷里走了一遭，卫修然抓到了一只山鸡，郁一佛还是没发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只能想着明天走出山谷看看。
两人找了个有遮蔽物的峡谷缝隙休息，卫修然主动挽起袖子杀鸡放血，他经常在妖兽森林生存，对于这种事还算熟练，就是动作非常粗犷，用一手蛮力拔完了鸡毛后就准备架火直接烤。
郁一佛看见这一幕有点想吃野果……
忍不住制止了他，道：“我来吧。”
卫修然不知道她这是嫌弃自己，还很开心地问：“郁姐姐，你会烤肉啊？”
郁姐姐看着那一堆柴火，想说像你这样烤肉应该不需要会不会，不过为了不打击他，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然后，卫修然的仙师姐姐就撸起了袖子开始——烤鸡。
材料有限，郁一佛也没弄的多复杂，就把鸡开膛破肚用水洗干净血沫，然后从储物戒里随便找几颗有味道的草药塞进鸡肚子里，最后架在火上一边翻转一边烤。
最后的成果卫修然大为赞扬，“郁姐姐你烤肉真好吃！”
郁姐姐咬着干巴巴的鸡肉沉默了一下，“你没去过凡人的酒楼吗？”
卫修然大块朵颐的吃着，说：“没有，在酒楼吃饭太贵了，我一般就买点干粮，其他的自己在森林做着吃不也一样么。”
郁一佛回忆他的烤肉方式，心里默默道：不，不一样。
一只山鸡很大，郁一佛和卫修然一人一半，卫修然倒是吃完了，她的一半只吃了一个鸡腿就吃不下了，最后就用干净的叶子把剩下的鸡肉包了起来，准备留着明天吃。
结果第二天一早醒来，鸡肉不见了。
“我昨晚就是放在这里的啊。”卫修然百思不得其解。
郁一佛察觉到不对劲，鸡肉总不会凭空消失，除非有什么东西来过。
她把这个猜想告诉卫修然，卫修然只感觉毛骨悚然，有东西来过这里他们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那个东西拿走了鸡肉他们说不定还没发觉。
“郁姐姐，这里太邪门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然而这个山谷并不是他们想离开就能离开的。

第106章 佛系修仙4
山谷被群山围绕，身处其中的人并不能看清其全貌，郁一佛和卫修然在山谷周围转了好几圈寻找通向外面的路也没有找到，也可能不是他们没有找到，而是他们被障眼法迷惑看不清出去的路。
前几天郁一佛和卫修然都无功而返，而不管他们换了什么地方休息，第一天晚上偷走鸡肉的东西也没有消失，哪怕他们晚上故意守夜也抓不到那个东西，甚至连那个东西是人还是妖兽都不知道。
唯一能够知道的是，那个东西对他们好像没有恶意，每次过来也只是拿走一点食物，还特指郁一佛做的。
当然，郁一佛认为这是因为卫修然做出的东西太难吃了，并没有什么特别原因。
但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山谷里，三天都没找到出路，郁一佛开始考虑翻山出去的可能性，没有什么地方是完全封闭的，既然没有出路，他们可以自己找出一条出路。
环绕山谷的群山层峦叠翠且非常静谧，静谧的有点吓人，是很适合妖兽圈为领地的地方，郁一佛确认山谷里没有各种妖兽后就有些怀疑这一点，妖兽会不会都藏在山上？
卫修然倒是比她果断很多，说做就做，立刻就开始为上山做准备，食物和武器都要备着，食物更要多备点，这周围的山都很高，他们不知道要在山里待几天，也不知道山上方不方便找食物，不能备少了。
在他们到这个山谷之前，山谷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小的野兽都很好抓，但经过郁一佛卫修然两个闯入者的肆虐之后野兽也有了危机感，两个人一起忙活了半天才捕到了足够的猎物。
依然是卫修然处理，郁一佛来做。
要做方便储存携带的食物就不能跟之前的一样烤肉了，郁一佛学着她在凡人城池学到的方法把野兽肉都洗干净切成长条，暂且用一尊药鼎代替凡人的锅，放肉加水煮熟，水里放一些她在山谷找到的可以当调料的草，等野兽肉煮熟了再捞出来架在火堆上方熏干就可以了。
这种肉越干越好，听说最久还可以储存一个月，郁一佛也不贪心，她这么简陋做的能储存半个月就满意了。
“你是五灵根，应该也可以控水吧，来帮忙把这些肉里的水抽干。”
卫修然囧囧地坐过去，认命的捏着肉开始抽出水分。
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生活这些天，郁一佛算是充分发挥了卫修然的作用，生火生水挖土掘地都不在话下，反而是最有攻击力的金系灵力用处最小，不过也能在她挖草药的时候递个小铲子，算是物尽其用了。
天道还是公平的，虽然让五灵根修炼缓慢，但是有这么多用处啊。
卫修然抽水抽到生无可恋，连他一直舍不得用的灵石都用了一块，终于把肉干都做好了。
郁一佛拍拍他的肩膀很不走心的鼓励了一句，“做的很好！”
下一秒，就直奔一堆肉干，把肉干全收进储物戒中，只留下两个人晚饭的分量，之后想了想，又拿出一大份的量出来。
卫修然提醒道：“郁姐姐，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吧。”
郁一佛把另外拿出来的肉干单独放在一边，说：“不是给我们吃的。”
“那是给……”
卫修然哽住，把那个“谁”字吞回肚里，还能给谁，当然是给那个看不见的存在了。
一夜平静过后，昨晚放在那里的肉干果然已经不见了。
郁一佛已经不再为此惊讶，她只是习惯性看了看自己的储物戒，忽然呆住。
卫修然正在收拾东西，他们说好今天上山的，见郁一佛一动不动便叫她：“郁姐姐，该走了。”
郁一佛回神，叹了声气，“走不了了，昨天准备的肉干都没了。”
“没了？！”
“嗯。”郁一佛点头，肉干是昨天刚放进去的，她还不至于不记得位置，而现在储物戒里除了放肉干的地方空了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没有任何变动，她也没有在储物戒上感受到陌生的气息。
储物戒是师尊亲自给她炼制的，如果被除了师尊和她以外的人打开了一定会留下气息，而今储物戒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打开过，也就说明那人的修为一定超过了师尊，所以才能抹去他的气息。
妖兽是不会用储物戒的，郁一佛已经基本认定那个总是偷吃的东西是人了。
卫修然很气，“都给他吃那么多了，还要把剩下的都拿走，他是想让我们给他做一辈子饭吗！”
郁一佛也很悲伤，“不是我们，是我。”人家不吃你做的。
卫修然干笑两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算了，重新做吧。”郁一佛重振旗鼓，“外面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不能不带食物就出发。”
“万一那个人又来偷呢？”
“我们少做一点，做好了就出发，不在这里停留了。”不过这样还是不够有保障，郁一佛忽然灵光一闪，“对了，这次我们一人做一半，你就按你的习惯做，不要跟我一样。”
这回卫修然明白了，郁姐姐是在嫌弃他做的食物难吃，人家都不屑偷。
他委屈的点头，心情复杂。
这让他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呢。
两个人抓紧时间又做了一批肉干，只有昨天的一半量，也不嫌弃少了，全部收紧储物戒之后就朝山上出发——虽然收在储物戒里也不安全，但是总比带在身上方便吧。
郁一佛和卫修然都很绝望的想：反正那人真的想偷他们也挡不住，就这样吧……
郁一佛给卫修然也找了一把没有品级的剑，其他的东西都放在储物戒里，就这么一身轻松的上山了。
在山里走了半个时辰，两人发现山里的情况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糟糕。
山上没有妖兽，越往上走连野兽都见不到一只，只有各种草药植物肆虐地生长着，卫修然每走一段就会发出一声惊呼。
“七星草！”
“青霜藤！”
“紫玉参！”
“郁姐姐，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灵植都没被发现，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郁一佛没有阻止卫修然尝试去采摘灵植的行为，她也想看看这些东西是障眼法还是什么，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卫修然收集了很多灵植，郁一佛给他提供了几个玉盒，自己倒是没有去寻灵植，结果最后还是被塞了一堆装满灵植的玉盒。
“你给我干嘛，不怕我私吞了？”
“不会的。”卫修然笑着说，“就算郁姐姐你拿走也没事，我的就是你的。”
郁一佛：“……那就不必了。”
白天两人耽误了半天，进入山里只走了不到三个时辰天就暗了，但因为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一路都非常顺利，比预计的速度快很多。
天黑他们就停了下来，郁一佛拿出肉干，卫修然也拿出路上摘的野果，这个山上也是有野果的，只不过很少。
郁一佛接过野果，道：“按照这个速度，再走三天我们应该就能翻过这座山了。”
卫修然大大咧咧的，“那是好事啊，出去我们就回城，郁姐姐你也能回家了，到时候我能去你家找你玩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郁一佛神情没有放松，她是想回家，可是真的那么容易么。
吃完东西，两人也需要休息了。
黑黝黝的山上看不清东西，只有白惨惨的月光透过树叶枝丫倾泻而下，郁一佛单手抱剑靠在身后的大树上，眼睛半阖正在守夜，神识放开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长久的平静中，一丝凉意突然爬上了她的脖颈，目的正是那枚储物戒。
霎时，郁一佛抓住储物戒，一股凉风吹来，瞬间令她失去意识。
“郁姐姐……”
郁一佛被卫修然叫醒，阳光落进眼里让她眯了眯眼。
“郁姐姐，你是不是累得睡着了，昨天不是说好下半夜我守夜吗，不过还好也没发生什么事，下次还是我来守上半夜吧……”
卫修然嘴巴不停，郁一佛动了动手，感觉到手心异物，原来她还握着储物戒。
她探出一缕神识进入储物戒，昨天做的肉干刚好少了一半，剩下的也刚好都是卫修然做的。
郁一佛扶额，直接把剩下的肉拿出来放在卫修然眼前。
“这……他又来了？”都不用等郁一佛回答，卫修然就气愤地大喊，“他老是拿我们的吃的干嘛啊！就算拿也别拿你的，拿我做的也行呀！！！”
“……”
还好那人还给他们留了点，虽然是因为嫌弃，但也好过没有了。
当他们只剩下卫修然做的食物后，第二天晚上，食物消失的情况终于没有再出现，就是苦了他们的嘴巴，得努力咽下又干又腥的肉块。
不过这些也都能忍受，意外发生在两人即将接近山顶的时候。
杂草丛生的土地上横躺着三具白骨，白骨上衣物已经烂了，只有几把武器散落在白骨旁边，卫修然站在郁一佛身前，声音有些害怕：“这，这怎么会有死人？！”
山林依旧一派安静，没有人出来回答他，郁一佛皱着眉头从卫修然身后走出来，“我去看看。”
卫修然连忙伸手拦住她，“别，郁姐姐，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郁一佛看着他。
“还……还是我去吧。”
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卫修然捡了根树枝小心的走到白骨旁边查看情况，树枝把烂衣服拨开，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滚了出来。
郁一佛盯着那个东西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这个令牌……”
卫修然：“郁姐姐，你认识这个令牌？”
这和她十几日前交给元柳笑白的令牌一模一样，她当然认识，郁一佛抿唇：“这是进入明穹秘境的令牌。”
一个秘境令牌只允许进出秘境一次，而这三具白骨身上所带的令牌，都还有一次出秘境的机会，这也说明——郁一佛和卫修然正在明穹秘境当中。
郁一佛一下子就想起了他们掉落这里的那天，她从天云宗出来的第十天，正好是明穹秘境打开的日子。
这就说得通了。
卫修然忍着恶心把从白骨中弄出来的三块令牌冲洗了好几遍，最后才用厚布包了好几层给郁一佛收到储物戒里。
郁一佛给他解释：“明穹秘境每十年打开一次，每次会持续一个月，从我们落进这里已经七天了，只要二十几天后我们拿着令牌到秘境出口就可以出去了。”
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卫修然也露出笑来，“那太好了，我们赶紧出了这个鬼地方就去找出口！”
郁一佛按下心头那一丝不安，提醒道：“这三个人应该修为不低，却都死在了这里，前面可能有危险，我们小心一点，如果发现不对就立刻退回来。”
她隐约有种感觉，这处山谷能够平静如世外桃源一般一定有着特殊的原因。
夜幕完全降临前，郁一佛和卫修然靠近了山顶。
到达山顶的一霎那，山峰另一面几道强大的妖兽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暴露的修为每一个都和郁一佛受伤前的修为不相上下！
“走！”
郁一佛立刻拉住卫修然全力向后退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吼——”
“吼————”
妖兽们一直对这个山谷虎视眈眈，怎么会放过从山谷出来的人。
三个领头妖兽迅速从三个方向发起攻击，郁一佛的剑刚碰到妖兽直接碎成几段，瞳孔中狰狞的妖兽脸飞速放大——
“锵！”
千钧一发之际，手持玉笛的青衣男人忽地降临，一支碧翠欲滴的笛子挡住了全部，玉笛一挥，似长鞭一般抽翻许多妖兽，三个领头妖兽身上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卫修然震惊地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男人单单站在前方，不消片刻，兽潮倾然退去。
而后他回过头来，淡薄如雾的月光里，面如谪仙，郁一佛正好在他后方，整个人怔住了，一眨眼眼中有泪光闪烁。
“你……”以后就留下来给我做饭吧。
“师尊！”
郁一佛一把抱住眼前的人，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师尊……”
青衣男人全身僵硬，盯着投怀送抱的不知名少女，话语掩不住的愤怒和嫌弃：“谁是你师尊？！小丫头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还乱认师尊呢！！！”

第107章 佛系修仙5
青衣男人手指嫌弃地抵住郁一佛脑门，低头见胸口衣裳湿了一块，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了，“你好好看清楚，谁是你师尊了？我可没认过你这种徒弟。”连师尊都能认错，还动不动就哭，这要是他的徒弟他绝对也要逐出师门！
郁一佛也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变故，所以一见到师尊才情绪激动没有忍住，当下被男人斥责，抬头眼里还含了两泡泪。
男人轻嗤一声，抬手用袖子在她眼上胡乱擦过去，“看清了没有？”
这下郁一佛真的看清楚了，“你就是我师尊啊，师尊，你失忆了吗？”
“谁失忆了？！”男人算是甘拜下风了，“吾名韶钰，是这隽灵谷的主人！”
面前这个说自己叫韶钰的人分明和师尊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郁一佛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不然她刚才也不会抱上去。
“……师尊，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韶钰实在懒得纠正她的称呼了，道：“什么叫出现在这里，我在此已有一千两百年，是你们突然闯进了我这里。”
“一千两百年？”
韶钰黑眸兴味的看着她，微微勾起嘴角，道：“正是，现在可知道我不是你师尊了吧，我一千二百年从未出过山谷，可收不了你这般大的徒弟，投怀送抱的小丫头~”
郁一佛抿了抿唇，对他话中的说法感到羞怯，目光却仍注视着他，“师尊，真的不是你么？”
“说不是就不是，我骗你个小丫头做什么。”
郁一佛眼中的光彩逐渐淡了下去，透着些黯然，也对，一个在明穹秘境待了一千多年的人怎么会是师尊呢。
其实从对话的寥寥几句中她便能感受到这人不是师尊了，哪怕这人和师尊有着同一副面貌，身上有着熟悉的气息，可是师尊不会说他说的那些话，师尊从来都是温润的，不会似他这样张扬而洒脱，所以他不可能是师尊，她一再求证，不过是因为她希望看见师尊而已。
郁一佛收起心底的遗憾，也无意打探别人在秘境待了一千多年的原因，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距离，哭过以后的声音有点哑：“抱歉，前辈和我师尊长得一模一样，是我认错人了。”
韶钰挑眉：“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你师尊是什么人？”
“师尊是天云宗峰主之一，名为星邈。”
从这人刚才的身手来看，他的修为不亚于师尊，如果他没有说假话的话，能活一千二百年的人至少也是合体期修士了，面对这样的大能郁一佛没有隐瞒，而且她觉得这位前辈若是真在这里待了一千多年，肯定也不认识她说的天云宗和师尊。
果然，韶钰懒洋洋地道：“不认识。”
不过有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倒有点意思，韶钰作为明穹秘境里的一方界主，骨子里还是有点自负的，他自认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无人能与他比量，此时知道有人跟他长了同一张脸，还未见面，便已对小丫头口中的师尊升起了较量的心思。
但是这心思肯定不能让小丫头看出来，否则小丫头以为他多稀罕她呢，回头再对他投怀送抱怎么办。
“算了，我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就不怪你了，不过我刚才帮你赶走了妖兽，你总得谢谢我吧。”
他光跟郁一佛一个人说话，卫修然撇了撇嘴，还是跟郁一佛一起道谢，“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救了我们。”
韶钰仍看着郁一佛，觉得她不开窍，不满地暗示道：“我说的不是口头道谢！”
卫修然讶然，俗话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倏地拦在郁一佛身前——
“不行！郁姐姐不能以身相许！！！”
…………
“谁要她以身相许了？！”
韶钰黑脸，手中玉笛蠢蠢欲动，盯着郁一佛那张清稚俏丽的脸掷地有声地道：“嫩生生的小丫头，送给我我都不要！”
卫修然松了一口气，心想不要就好，他可以……
郁一佛黑着脸把他从身前推开，眼神不是那么的友善，真不知道卫修然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害得她要看着师尊的脸说这种话，既违和又气恼。
她忍着恼怒说：“前辈既然是山谷的主人，想必不缺天材地宝，我这有一些上品灵石，若前辈不嫌弃……”
韶钰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要灵石做什么。”直截了当道，“方才耗费力气太多，我饿了。”
郁一佛抿唇平复着情绪，“我们上山路上摘了一些果子，味道还可以……”
“你就给救命恩人吃野果？”韶钰浑身散发着嫌弃的气息，整个隽灵谷都是他的，他能缺果子么，这丫头真不懂事！
……
郁一佛面无表情地拿出储物戒里仅有的肉干，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可不是她想给“师尊”吃的。
“山上没有野兽，只有一些肉干，请前辈将就一下了。”
天色暗暗的，肉干的样子看着都差不多，就是闻起来感觉有点腥，韶钰也没注意，优雅地咬下一口——
“呸！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肉干。”郁一佛真诚地说。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比她初次吃到卫修然的手艺时还嫌弃，她眸里浮起点点笑意，心中的气恼也消散了。
“放了几天的肉干是这样的，前辈若不喜欢便算了吧。”
“怎么这么难吃？！我之前吃的……”韶钰蓦地顿住，轻咳一声，“我之前吃过的肉干都没有这么难吃。”
郁一佛注意到了他可疑的停顿，他在山谷待了一千二百年，能从哪里吃到肉干，总不能是一千多年前吃过的现在还记得味道吧，比起这个可能，她觉得他更符合偷吃贼的身份——唯一的山谷主人，修为高深。
她假装抱怨说：“哎，其实之前我们做了一份肉干，那一份味道好一些，可惜不知怎么就无故消失了，委屈前辈了。”
“……”韶钰无言以对，那消失的一份就是他吃的。
“罢了，你给我现做一份吃食就是。”
“前辈，这里没有食材。”
“笨，那不就是。”
韶钰目光示意她看山顶另一侧，那有几只先前被他解决的低级妖兽尸体。
反正自己也饿了，郁一佛也不跟他较劲，叫了一声卫修然一起过去帮忙，便对韶钰道：“那前辈稍等一会儿。”
韶钰这才舒坦了，下巴矜持地点了点。
妖兽肉比野兽肉难处理，郁一佛和卫修然顶着月光处理完妖兽肉开始烤，回头就看见那个神仙般的男人已经到了树上，姿态风流的倚着，在白月的光辉下不似凡人。
郁一佛又出神了，这人不说话安静的样子真的很像师尊，如果他是师尊就好了。
说起来，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人身上的气息和师尊相似，以这人和师尊的年龄差距来看，他跟师尊绝不可能是兄弟，若说他是师尊的先祖还更有可能。
正想着，树上的人就说话了，“还没好？”
听见这恶霸的语气，郁一佛立马什么心思都没了，只能在心里默念：这是救命恩人……
“马上就好。”
在韶钰的监视下，烤肉慢慢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韶钰十分自觉的从树下下来，悠闲的坐在火堆边等着‘饭来张口’。
郁一佛淡定的递上食物，“前辈请。”
韶钰不客气地吃上了，口中还赞扬着：“味道不错。”
虽然郁一佛吃过更加美味的凡人食物，对这话并不赞同，但这毕竟是夸了她自己，她也很给面子的点点头。
比起她，卫修然显然对这话的认同感更强，和韶钰就着食物聊了起来。
“是啊，郁姐姐烤肉很好吃的，比我的手艺强了不止一点，我吃了郁姐姐做的吃食之后都不想再吃自己做的了。”
韶钰深以为然地颔首：“确实。”他也不想吃卫修然做的。
一时间气氛和谐，郁一佛简直不忍心打断他们，告诉他们外面的凡人酒楼什么都有，比她这里仅有的烤肉花样多多了，应有尽有。
满足的吃完一顿烤肉，卫修然才记起他们上山的目的。
“韶钰前辈，你是山谷的主人，一定知道走出山谷的路吧，我和郁姐姐是七天前不小心掉进这里的，不是故意打扰前辈的清净，能不能请前辈给我们指条明路啊？”
翻山出去他是不想了，山那头那么多妖兽，他过去就是给妖兽送大餐的。
却没想到韶钰眉峰一挑，“明路？这不是近在眼前么，翻过这座山你们就能出去了。”
卫修然苦了脸，“前辈，您别逗我了，我和郁姐姐的修为这么低，怎么可能通得过那么多妖兽的地盘啊。”
“那就别走了，留下来吧。”韶钰墨玉般的眼眸瞧着郁一佛，“小丫头手艺我挺喜欢的。”
“前辈……”
韶钰置若罔闻，一派闲适姿态。
郁一佛在心中暗想，让卫修然说对了，他好像还真想让他们……她给他做一辈子饭。
卫修然求情不得，绝望地望着韶钰，希望能望的他回心转意。
“没有那个能耐就别想那么多，等你修为到了，想出去我自然不会拦着。”韶钰淡淡的说着风凉话，“我这隽灵谷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你们先在这修炼个十年八年，指不定哪日修为到了就能出去了。”
卫修然更绝望了，以他的资质，修炼到金丹期得等到何年何月啊，哦，也许还不止金丹期，毕竟五级的妖兽就有三只，于是，他将期望的目光转向郁一佛。
郁一佛低着头淡淡道：“我灵根毁了，不能修炼。”
卫修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郁……郁姐姐……”他懊恼地皱了一张脸，“对不起郁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郁一佛摇头，“没事。”
她早放下了，否则也不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件事。
韶钰也有点惊讶，神识将郁一佛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灵根是怎么毁的，“什么人这么歹毒，毁了小丫头的灵根？”小丫头天赋不错，可惜了。
卫修然：“郁姐姐灵根毁了是被人害的？！”
郁一佛也没反驳什么，就说：“和人比武时对方犯规，我棋差一着。”
“谁这么狠毒！郁姐姐报仇了吗？”
卫修然再问，郁一佛已经摇摇头不想再说的样子。
“前辈。”郁一佛转向韶钰，她想来想去，她和卫修然想要提升修为走出山谷实在太困难了，还是靠韶钰帮他们出去才更实在，“前辈在这里待了一千多年，不知有没有听说过外界的美食，三汁烤鸭，鸡肉灌包……”

第108章
郁一佛平常不爱说话，劝人的时候还是挺愿意说的，尤其关乎到能不能回家的大事，她几乎把自己吃过的和没吃过但见过的美食都描述了一遍，怎么好吃怎么来，把韶钰说的不可抑止地心动了。
但心动之后，“小丫头，你以为我为什么在隽灵谷待了一千二百年？”
“前辈不是在此隐居吗？”
说完这话郁一佛自己都不信，韶钰都能被一点吃食勾引，怎么可能会甘于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在此隐居。
韶钰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身体却渐渐变得透明，郁一佛吓了一跳去拉他，手心只碰到一团空气。
“前辈！”
“慌什么。”韶钰又使身体变为实体，躲开小丫头要摸到他身上的手，从容地道，“我本来就没有肉身，待在隽灵谷就是因为这里能维持我的魂力，要是出去我很快就得魂飞魄散了。”
“……抱歉，前辈，我没想到，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韶钰心想，要是有别的办法他早就试了，也不会直到现在还在这里，目光落到小丫头脖子上晃荡的储物戒却停了一下。
郁一佛刚才着急起身，一直盖在衣领下面的储物戒就掉了出来，银色的储物戒不宽不窄，面上一层浅浅的细致花纹，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神秘朴素。
韶钰联想起前两次进入储物戒的感觉，问：“小丫头的储物戒是哪来的？”
“储物戒？”郁一佛低头握住储物戒，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是我师尊炼制给我的。”
“你师尊……”
又是他，韶钰对小丫头口中的师尊越来越好奇了，他之前进入储物戒就有种感觉，这个储物戒似乎能够承载他的本源灵魂，如果他的感觉是对的话，那他就可以借助小丫头出去这个破地方了。
在这待了一千多年，就算这里再平静祥和，韶钰也已经对这里充满了嫌弃。
“小丫头把戒指拿好。”
“嗯？”
郁一佛还没还得及反应，就见韶钰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化成一股气流冲她的手心而来，她只能连忙托稳储物戒让他顺利的进来。
手心感受到冰冰的凉意，过了几秒那凉意才淡了下去，应该是他已经进去了，郁一佛探出一缕神识查看储物戒里的情况，韶钰的灵魂状态缩小了很多，样子和在外面的时候一样，没看出什么异常。
她和他在储物戒里的状态都是神识，自然不能说话交谈，郁一佛就把神识伸过去碰了碰他，没想到韶钰一下就躲开了。
【小丫头别动手动脚的！】
韶钰的神识在储物戒的空间里发出这样的意念，传到郁一佛的神识中，令她哑口无言。
她只是自身神识太弱，没法像他一样将意念传到很大的范围，因此才靠近他的，他的反应让她感觉自己在非礼他一样……
郁一佛无奈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前辈，我只是想问问你怎么突然进来了，储物戒不能装活物，你这样不会出事吗？”
事实上韶钰能进来她就已经很惊奇了，但想来他没有肉身，只有灵魂也不知道算不算活物，可即便是灵魂，真的能在储物戒里待着吗？
【无事，你这储物戒跟我魂力挺契合的，我先在这里待一天，要是没事就能跟你们出去了。】
最后一句话说到郁一佛心上了，【那前辈若是不舒服就赶紧出来，不用为难自己。】
韶钰既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又可能是师尊的血亲，她就算再想回家也不想为了回家害得他魂飞魄散。
韶钰打量着她小小一缕神识，思虑许久蹦出一句——
【晚上我休息时你不许进来……我】
…………
刚刚还想着关心他的郁一佛转头就抽走神识，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人省略的两个字是什么！
神识回到外界，卫修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见到郁一佛放下储物戒，他就明白这是完事了。
“郁姐姐，韶钰前辈……”卫修然使劲对着储物戒眨眼睛，“到那里面去了？”
郁一佛憋着一口气点头，“他要在里面待一天，试试能不能待在储物戒里跟我们出去。”
卫修然新奇地问：“这也行？”
“行不行都先试试吧。”郁一佛温柔地道，“反正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卫修然缩了缩脖子，他怎么突然觉得郁姐姐很可怕呢，一定是他的错觉，错觉。
很快两人准备休息了，郁一佛先睡，卫修然打着哈欠守夜。
然而，储物戒里悄悄旁听了外界声音的韶钰却难以入眠。
小丫头温柔的声线在他脑子里来回播放，让他就“小丫头是不是对他有非分之想”这个问题担心了很久，最后夜过了一半才终于做下决定，他肯定不会接受小丫头的！
韶钰做完决定刚闭上眼，外面的郁一佛也醒来守下半夜了。
此时离韶钰进入储物戒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储物戒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郁一佛仍有些担心，正好现在时间这么晚了，她觉得韶钰应该已经休息，免得他又怀疑她对他别有居心，就轻轻地放神识进储物戒，只在储物戒上方略瞧了瞧，见没什么事，又不惊动地退了出来。
闭着眼的韶钰差点跳了起来，这个小丫头，还是不听话跑来偷看他！
郁一佛哪里知道韶钰的心思这么多，她看完韶钰没事就不担心了，之后一直守夜到天亮，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就开始把昨晚剩余的妖兽肉都加工成吃食。
毕竟这些妖兽等级不低，肉里蕴含的灵力也很精纯，丢在这里浪费了。
而这一天韶钰都待在储物戒里，连吃东西也是在里面吃的，因为韶钰没说话，郁一佛和卫修然也没想着下山，就等他什么时候从储物戒出来直接带他们走出山谷。
直到到了韶钰昨晚进去的那个时候，韶钰在储物戒里待满了十二个时辰，终于确认了小丫头的这个储物戒确实可以承载他的灵魂。
他勾着嘴角从储物戒里出来，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连质问郁一佛偷看他都忘了。
“确实可行，既如此我便陪你们一道出去吧。”
郁一佛睨他一眼，也不拆穿他需要储物戒才能出去的事实。
“有前辈同行对我们而言自然是好事，不过不知道前辈是否需要一直在储物戒休息，那样只剩我们两人恐怕还是没法翻过这座山啊。”
卫修然恍然大悟，“对啊！”
韶钰瞥他一眼，不屑地微抬下巴道：“这有什么，山谷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通往外面，我带你们走一条没有妖兽的路就是了。”
“前辈你不是说……”
卫修然哑了，对哦，他之前问路的时候人家就是说翻过这座山可以出去，没说没有其他路了，是他被误导就以为只有这一条路……
他打起精神又问：“那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明天？”
“急什么。”
韶钰示意他将目光转向下方的山林，“你上山的时候应该看见了吧，我这山谷里都是灵植，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明天你和小丫头就去把附近这几座山上的灵植都摘了带走，出去给我换点吃的。”
郁一佛认为他的重点应该是最后一句话，不过除此之外，能得这么多灵植对他们来说是天降横财，反正山谷主人都同意了，不拿白不拿。
光靠他们自己寻找灵植再采摘速度太慢，韶钰第二天直接带着他们到灵植多的区域一口气采摘很多，采完这一片就拎着他们飞到下一片，那些零零散散的灵植就不管了，如此提升效率。
辛苦又幸福的采灵植过程中，卫修然对悠闲的监工韶钰发出一个疑问：“山上这么多灵植，为什么下面山谷一株灵植都没有啊？连山谷中的灵气也比山上稀薄很多。”
韶钰摇头说：“你想错了，其实我那山谷是整个秘境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最初灵气常常多到挤压成水，令这里常年下雨，现在你看到的只不过是因为灵气被人吸收了罢了。”
“被人吸收了，谁这么厉害吸收那么多灵气？！”
“还能有谁，这山谷里只有我一人。”韶钰催他，“别偷懒，快点采完我们去下个地方。”
“……哦。”卫修然继续任劳任怨的干活。
等这一片的灵植全部采完，韶钰便御剑带他们去下一个地方，而这御的剑自然不是他的，他都没有肉身，怎么可能还留着武器。
剑是他从储物戒里随意拿了一把最顺眼的，郁一佛对他用自己储物戒里的东西也没意见，毕竟这是因为她和卫修然修为太低了，只能让他御剑带着，否则真等他们走完几座山秘境都要关了。
韶钰驱使着这把剑带两人在山谷周围的几座山转了两天，终于把山上的大部分灵植洗劫一空，这才准备出去了。
山谷有一条安全的通往外面的小路，常年被韶钰用障眼法遮着，毕竟他不能出去也不想别人进来烦他，此时他想出去的时候就只用撤回法术就好，没有什么难度。
韶钰御剑落地，挥挥袖子将法术收了回来，之后的路他便要大部分时间都在储物戒里待着了。
进去之前，他特意提醒郁一佛，“记得每天给我准备新鲜的吃食，不能敷衍。”
郁一佛点头。
他又欲言又止：“还有……不准……我。”

第109章 佛系修仙7
在韶钰的指点下，两人一魂终于离开了山谷。
因为韶钰在储物戒里，轻易不能出来，全程都是由郁一佛充作翻译，韶钰又时不时蹦出一些胡言乱语，对郁一佛的耐心进行了极大的锻炼，不过一天，她就已经学会了如何忽略韶钰的胡言乱语，不然她怕自己有可能会某一天忍不下去对他暗下毒手。
“隽灵谷在整个秘境最深处，看起来就像个宝地，不止妖兽喜欢往这跑，那些贪心的修士们也总往这来，你们两个的修为……”韶钰很是鄙夷，练气期，这也算修士吗？
“虽然我很厉害，但你们还是少打扰我，我现在出了隽灵谷，魂力用一点就少一点，你们不管看见什么能躲就躲，别给我找麻烦。”
郁一佛直接从中提取重点转告卫修然，“前辈在储物戒里不能帮我们，我们一路上要万分小心。”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也不要随便招惹妖兽。”
卫修然囧囧的，不就是初遇那会他那么倒霉遇上一头万里挑一的血幽虎吗，那真的不是他故意的啊。
“……我知道了。”
然而卫修然不想招惹野兽显然没什么用。
出来山谷五天，郁一佛和卫修然都很又自知之明的往那最偏僻最鸟雀不生的地方走，但是不管走哪条路，他们都能以平均一天三次比吃饭还规律的概率‘偶遇’不知名高级妖兽或打劫修士，偶尔还能加个餐。
这天半夜刚‘加餐’完，郁一佛和卫修然再次浑身血迹斑斑的摊倒在地上，也不注重什么仪表干净了，这几天下来他们身上的衣服就没有干净过，每次刚把自己整理干净，下一刻就能经历一场死战，一天要在鬼门关门口晃上好几次，谁也没心情在意外表的东西了。
好在有之前韶钰让他们从山谷洗劫的许多灵植，那些灵植都是上好的灵药，对两个修为低的人来说更是续命丹，郁一佛和卫修然每次大战完都是靠灵植续着一口气，然后伤好的差不多了就继续迎接下一场灾难。
郁一佛躺在沙土地上再也没有卫修然刚遇见她的时候仙师姐姐的模样了，她现在就是一个泥人，任人搓圆捏扁那种。
韶钰不情不愿地从储物戒里丢出两株灵植给他们，心疼的不得了，【你们就不能省着点吃吗，到时候我还没出去灵植就要被你们给吃光了！】
这几天他无数次说出这句话，像个孩子只会啃老的老父亲，郁一佛见怪不怪，此时也没力气回嘴了。
挣扎着动了动嘴咬住丢在下巴上的灵植，顾不得味道嚼了几下便随便吞咽下去，借着灵植的药性她缓了缓劲，顺便把某人故意发泄丢到卫修然脑门上的灵植塞到他嘴里。
她不由得很是悲伤的感慨：“我以为我已经很倒霉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倒霉，两个倒霉的人凑在一起……”
其实说他们倒霉确实倒霉，但倒霉的同时也很幸运，比如这几天来他们从来没有需要韶钰出手过一次，每当生死一线的时刻总能化险为夷——这里特指卫修然，郁一佛是没有化险为夷的运气的，只有卫修然一次又一次的救她才能帮她逃出生天。
好几次郁一佛都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卫修然就挡在她身前，便如有神助般带她逃开了死局，甚至有一次情况实在紧急，韶钰都准备出手了，攻击他们的妖兽突然摔了一跤法术打歪到后头跟踪捡便宜的修士身上，他们这才能够逃之夭夭。
这些麻烦事多了，他们也摸到了规律，冥冥之中卫修然就是个吸引麻烦的人，而且每次还能够在麻烦中脱身。
这简直像天道特意赐给他的历练一样，看卫修然现在的修为就知道了，一次次的极限战斗逼出了他所有的潜力和耐力，不过几天他就已经接连突破两级到了练气七级，虽然只是练气期的小突破，但这种突破速度世间罕有，连郁一佛当初的天灵根都没有做到，何况卫修然还是五灵根。
卫修然吃下灵植，灵植中的灵力迅速绵延至他的血肉肌肤，每一丝药力都被他的身体吸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就恢复了气力，而郁一佛……将将恢复了一半。
如果在这里的不是郁一佛，只是一个单纯的普通修士，恐怕都没法忍住不去嫉妒卫修然。
两个人承受的历练一样，卫修然能够进步神速，另一个人却只能得到一身的伤，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差距，或者说是偏心？
天道不公，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不然就不会有分为三六九等的灵根，郁一佛曾经也是受天道偏爱的那个人，不过很短暂，如今她才知道了真正受天道偏爱的人是什么样的。
郁一佛打坐疗伤时在想，其实她也沾了卫修然的光，他们遇到的麻烦中有一些就是源于天材地宝，其中刚巧有两株灵药便是对改善灵根有好处的东西，最后巧合的都落到了他们手里，简直像天道专门为卫修然的五灵根准备的。
但卫修然肯定不会独占灵药，于是郁一佛和他一人一株，她的灵根便修复了三分有二。
沾光的代价是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送命，郁一佛毫不怀疑当她和卫修然同时落入险境的时候天道放弃的会是她。
韶钰：【小丫头，要不咱们跟他分道扬镳吧，跟他一块太麻烦了。】
郁一佛这个真实受伤的还没什么想法，韶钰已经想抛弃卫修然走人了，本来就是么，好事都是他的，麻烦事都是大家的，韶钰讨厌麻烦，所以懒得跟卫修然走一路。
如果只有他和小丫头的话，他可以掩盖住小丫头的气息，他们一路顺畅走到出口等着出去就行了，可要加上卫修然这条路程就坎坷了不止一点半点，麻烦。
郁一佛：【前辈，他救了我好几次，我不能因为他麻烦缠身就不义。】
韶钰被拒绝了有点不高兴，【小丫头，你的气运早就破了，和他这样气运强的人待一起你会早死的。】
郁一佛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有一点惊讶，不过还是说：【前辈不用担心我，出了秘境我和卫道友自然就分两路走了，没剩多久了。】
韶钰：【谁担心你了，我是担心你死了连累我！】
郁一佛：【嗯，那我尽量不连累前辈。】
韶钰和郁一佛的这番对话卫修然自然是不知道，他在郁一佛打坐的时候一直给她护法，之后面对她也很是自责。
“郁姐姐，都怪我，不该说走那条路的。”
“不关你的事，我也同意走那条路了，谁能想到有妖兽藏在那里疗伤，我们运气不好而已。”
因为郁一佛总是说两个人都很倒霉的原因，卫修然暂时还没有明白所有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此时也能评论说：“幸亏它受伤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追我们多久。”
“嗯，不幸中的万幸。”郁一佛认同完他的话，又问他，“你这次有没有进益，修为涨了没有？”
卫修然笑着点头，“嗯，我感觉在秘境里面修炼比之前我在外面修炼修为增长的快多了，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进秘境历练呢，原来秘境的好处这么大，我觉得我在出秘境之前也许还能筑基呢！”
曾经筑基期对于五灵根的卫修然来说是一个很长远的目标，现在目标近在眼前，他心中忍不住喜悦，但同时也为郁一佛惋惜，如果郁姐姐灵根没有损坏，一定会比他修炼的厉害多了，他虽然没问过郁姐姐是什么灵根，但看她从来只使用木系灵力便知道应该是最上品的木系单灵根。
“郁姐姐，你别灰心，如果下次我们再遇到对灵根有作用的灵药就都给你用，我是五灵根，再怎么吸收灵药也好不到哪去，郁姐姐你才更需要灵药。”
他以为修炼加快是秘境的作用，想着把郁一佛的灵根治好也能增进修为，但郁一佛知道不是，很多人进入过秘境，从没发现秘境能有这种作用，卫修然这样只是他的机缘到了而已。
“以后再说吧，我们赶快休息一会，明天还要赶路。”
“好。”
第二天很奇怪的，两人小心的走了半天路，竟然什么都没有遇上。
不对，还是遇见了几个修士的，但那几个修士似乎很急着赶路到前方，路过他们时连停留一下都没有，就更没有起冲突了。
剩下半天两个人继续战战兢兢的走，只发现路上的修士越来越多了，赶去的方向好像也都是一个地方，有的修士看见他们也往前方走还会嘲讽两声，大约是嘲讽他们修为低。
卫修然迟疑地慢下脚步，前些天危险太多，难得安宁了一天他反而很不习惯。
“郁姐姐，那些人都往前面走，是不是前面出什么事儿了，我们要不要换个方向啊？”
他刚说完就懊恼地闭上嘴，“哎，我说话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我们还是别换方向了……不对，我好像又说出来了……”
最后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郁姐姐，要不还是你决定吧，我都听你的。”
郁一佛也在想着要不要掉头走，前方显然发生了一件大事，很可能是极品的宝物出世之类的，他们这么过去很容易被误认为觊觎宝物，万一遭来灾祸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
她刚说了两个字就听见了前面传来打斗声和妖兽的吼声，并且离他们的方向越来越近。
被打怕了的郁一佛和卫修然转身就想逃，可是刚逃了一小会郁一佛就停了下来。
“郁姐姐，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我师妹师弟的声音了。”
卫修然立马道：“那我们转回去看看？”
“……我也不确定，我们别靠得太近。”
两人停止逃跑，敛住呼吸朝打斗处靠近，远远的郁一佛就看见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像是天云宗内门弟子服，她觉得其中应该就有元柳和笑白。
她没有擅自靠近，但过了一会那些修士似乎体力不支打不过妖兽，最后留下两个同门断后其他人跑了。
郁一佛眼皮跳了跳，赶紧再靠近了些看那两个人是谁，竟然就是元柳和笑白。
郁一佛是不可能对他们见死不救的，卫修然知道那两个人就是郁姐姐的师弟师妹后也表示义不容辞，两个人修为低下的人就这么冲了上去。
托卫修然那诡异的特质的福，还真让他们带着元柳笑白从妖兽口中逃脱了出来。
接着郁一佛就从他们口中知晓，纪巧儿也来了秘境。

第110章 佛系修仙8
自郁一佛离开天云宗后，纪钧就心疼女儿想把女儿放出来，但是其他峰主和长老都不可能同意，他就想了个方法，让纪巧儿暂缓责罚进入秘境，拘禁的事等她从秘境出来再说，如果她在秘境里得到了机缘，出来再拘禁便可以当闭关了。
纪巧儿在宗门弟子中也是佼佼者，她的修为进入秘境是没有问题的，加上纪宗主给长老们送了重礼，此事也就成了。
“师父不在，长老们都附和宗主，几位峰主反对也没用，他们都不想得罪宗主，所有人都忘了师姐是为什么离开的！”
元柳说的伤心又愤怒，以前她一直觉得宗门公正，长老仁慈，真正遇到事情了才知道修仙者最擅长的就是独善其身。
“进入秘境之后纪巧儿就一直想把我们从队伍中赶走，领队的又是她师兄，每次遇到危险便把我们安排在最前方，昨天笑白还为了救我受伤了，今日又这样，我看她是想把我们留在秘境里好遮掩她做的那些坏事！”
笑白安静的给自己上完药，等元柳说完才朝郁一佛问道：“师姐，你怎么会在秘境里？”
“我跟卫道友在妖兽森林不小心掉进了一个空间裂缝，就到了秘境里面的一个山谷……”郁一佛顿了顿，按住衣领下无端移动的储物戒，继续说，“我们运气好，那个山谷里面没有妖兽，我们找了路从山谷出来之后才知道这是秘境。”
她隐瞒了韶钰的存在，引得卫修然看了她一眼，但马上反应过来也点头应和。
郁姐姐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郁一佛当然有她的原因，原因就是储物戒里某个魂魄怒吼着不准她告诉别人他的事情，当然他的原话是这样的——【这是你师弟师妹？不准告诉他们你遇见我的事，有你一个便宜徒弟就够了，我不想又多两个便宜徒弟！】
于是她才非常心、平、气、和地忽略了韶钰的存在。
并不想让师弟师妹也把他错认成师尊呢。
元柳和笑白听完师姐这段时间的经历后都觉得她的气运实在很好，郁一佛也没有特意去更正其实不是她气运好而是卫修然气运好这件事。
之后元柳问：“那师姐和卫道友往那边走也是准备去仙人洞府吗？”
“什么仙人洞府？”
“师姐不知道？”元柳说，“就是前方二百里的一片紫松林，有人在那里发现了仙人遗留的洞府，据说那位留下遗迹的仙人至少是合体期大能，洞府中似乎还有传承，秘境里一大半修士都准备去那里一探究竟，我们本来也是准备去那的。”
郁一佛摇摇头，“我们不知道前面有仙人遗迹，只是想走这条路到秘境出口而已。”不过合体期大能……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师姐如果对仙人遗迹无意的话，其实还是绕过那里更好，那儿本来是个偏辟的地方，如今这几日不知道多了多少修士，各个宗门的弟子和散修都想在那儿一争高下，夺得大能传承，纪巧儿便是如此，师姐过去如果撞见了她，那个女人又该害师姐了！”
卫修然过去挨着元柳坐下，皱着眉问：“元柳姐姐，你们说的纪巧儿是什么人啊，她害过郁姐姐？”
“那个女人……师姐的灵根就是被她毁了的，要不是她是宗主的女儿……”
“元柳。”郁一佛打断她的话，“你和笑白之后有什么打算，还是准备去仙人洞府吗？”
元柳合了合嘴，回答道：“嗯，应该还是去那，我们进秘境这么多天都没什么收获，难得遇上这么大的机遇，肯定要去闯一闯的，哪怕不跟天云宗的人一起，我和笑白也有自保之力。”
郁一佛点点头，修仙者想要获得机遇必定要经历危险，师弟师妹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准备劝什么，便问卫修然：“你可想去仙人洞府探探？”
卫修然还在认真记住郁姐姐的仇人叫纪巧儿，忽然听闻这话，立刻连连摇头，听元柳姐姐描述的就知道那里争夺有多激烈了，他一个都没筑基的人去凑什么热闹，难不成仙人挑徒弟是看谁修为最低么，那他倒是有自信夺个第一。
“郁姐姐，我没什么想法，不过你如果想去我就陪你去。”
郁一佛笑笑，“我都不能修炼，去那里有什么用，倒是你在秘境这段时间进步斐然，也许那里就有你的一段机缘，你真不去看看吗？”
卫修然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坚决地摇头，“不去！”
储物戒里的韶钰用神识对郁一佛冷嘲热讽：【你倒是为他好，也不想想你进了那种地方可能就是一个死字，大能者手段多样，比你们之前遇见的妖兽都利害多了，你看他还能救的下你么。】
郁一佛不解：【谁说我要跟他一起进洞府了？他如果要进去，我当然是在安全的地方等他了。】
她既不想争法宝也无意抢传承，去不去对她都没有区别，反而她也不能帮到卫修然和师弟师妹，在外面等他们自然是最好的。
韶钰沉默良久，可能在为自己的嘲讽感到惭愧。
反正郁一佛最后就听到他真诚地说：【那里有他的大机缘，他必须去！】
这真挚的口吻，郁一佛听完当即决定——带卫修然去旁边瞅一眼。
韶钰想的很好，等卫修然进洞府了，他就直接跟郁一佛溜走，还管他干嘛，反正以他的气运怎么也不会死的。
然而，当他们真的离仙人洞府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韶钰就算在储物戒里也有了感应。
【小丫头，这个洞府好像跟我有点关系……看来要麻烦你带我进去走一趟了，放心，在里面我会护你周全。】
郁一佛第一次听见韶钰用这种请求的语气，说明这对他来说应该非常重要，她停顿了一下，答应了，【好。】
四人已经到了紫松林边缘，元柳停下说：“师姐，送我们到这里就可以了。”
郁一佛抿唇，道：“我……改主意了，我准备进去看看。”
元柳疑惑地问：“师姐是想看看仙人遗迹的样子吗？”
“不，我想进洞府。”
不止元柳笑白惊讶，卫修然也惊讶。
他和郁姐姐本来是说好在旁边看看，然后就绕过紫松林继续赶路的，正疑惑时，他就看见郁姐姐摸着衣领下储物戒的位置看了他一眼。
“啊对，我也想进洞府看看没错，我还从来没见过仙人洞府长什么样呢，进去长长见识也好啊！”
卫修然反应很快的接了话，元柳就以为这是他和师姐商量好的，跟笑白对视了一眼。
“师姐，我并非不想你去，但此行必定非常危险，我怕我和笑白不能保护好你们。”
“没事，我会护好自己。”
元柳眼中明晃晃的不相信。
郁一佛又不能说自己带着一个大能的灵魂，只得道：“师尊闭关前给我留了一件宝物，你们放心。”
元柳和笑白这才明了，“那好，我们便一起进去吧。”
卫修然跟郁一佛走在后面，目光在她的储物戒上晃了晃，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
郁一佛抿起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越是靠近紫松林中心，她的储物戒越是安静，她偶尔摸摸储物戒的位置，神情若有所思。
能让韶钰这么正经对待的事情……能是什么呢。
遗迹外围，此时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了，郁一佛几人的到来没有引来什么关注，毕竟有她和卫修然拖后腿，他们四人的实力在这个地方只能算普通。
但是郁一佛和纪巧儿大概是天生的死敌，互相有着独特的引力，当天，他们就跟纪巧儿的队伍相遇了。
“郁一佛？你怎么在这里，你哪来的令牌？！”
郁一佛冷眼看着她，“与你何干。”
“怎么没有干系。”纪巧儿脸上露出一丝阴狠，“谁知道你是不是偷了我们天云宗的令牌，我自然该为宗门除害！”
元柳怒道：“纪巧儿，你不要太过分！”
直到元柳这句话，旁观的卫修然才知道这个明眸皓齿的俏丽少女就是纪巧儿——害了郁姐姐的人，方才因她相貌美丽冒出的一丝好感霎时变成了厌恶。
纪巧儿勾着唇瓣冷冷道：“我过分？元柳，你不要忘了她已经不是天云宗的人了，她一个外人，盗窃宗门令牌罪无可赦。”
“师姐才没有偷令牌，你不要血口喷人！”
“有没有偷让她把令牌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纪巧儿直接抽出腰间软剑朝郁一佛刺了过去，那样子不像是要看她的令牌，而像是要杀她泄愤。
“郁姐姐小心！”
纪巧儿的举动突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郁一佛正想要躲开要害部位，她脖颈上的储物戒中突然射出一道流光，精准的打在纪巧儿丹田上，把她打得倒退几米，口吐鲜血。
卫修然眼睛一亮，这道流光跟之前韶钰在妖兽口中救下他们时用的法术一样，“他……”
郁一佛也意识到，目光缓和下来，对他点点头，然后又对储物戒里的人说了声谢谢。
韶钰傲娇地哼哼了一声，嘴里依然没什么好话，【呵，小丫头，我可不是要帮你，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带我进洞府。】
——要问郁一佛是怎么听出来神识传话中的语气，她只能说全凭感觉。
郁一佛：【我知道，不过还是要谢谢前辈帮我。】
【你明白就好，你可别以为我是怕你被人欺负。】
【嗯，前辈放心，我不会误会的。】
……

第111章 佛系修仙9
纪巧儿出手突然，受伤也突然，天云宗几人一惊，同门主峰师兄急忙上前接住她，眼神心疼，随之怒视对面，“郁一佛！你怎么敢伤师妹！”
郁一佛紧了紧眉心，“管青。”
元柳和笑白对视一眼，走到郁一佛旁边做出护着她的姿态。
管青是纪钧的大弟子，受伤前的郁一佛和他修为不相上下，之前宗门大比时也是因为管青在外面出任务没赶上，所以才轮到了纪巧儿和她争夺第一名，而对方年长，她大多数时候都叫一声师兄，现在却是不必再叫了，“你没看见是她先出手的吗。”
看见当然是看见了，基本上这周围的人都看见了，管青又不瞎，只是他只看自己想看的罢了。
“师妹只是想确认你的令牌来源何处，不管怎样你都不该如此伤她。”
管青剑指郁一佛，模样像是要给师妹讨个“公道”，元柳笑白都握紧了佩剑，郁一佛也心头一紧。
【你怕什么。】
储物戒里那道魂魄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外面的紧张气氛，传音出来。
郁一佛莫名其妙心情就安定了下来，指腹蹭了蹭戒指感受到熟悉的花纹，倒是不怕对面了。
“她是什么人，有资格查看我的令牌？”郁一佛勾唇，看在管青和纪巧儿眼里是十足的讽刺与不屑，“道友真是既多管闲事又无自知之明。”
“你！”
管青只是脸色铁青，纪巧儿倒是被气得伤势又重了一分。
管青：“欺人太甚，你以为元柳笑白就护得住你吗？”
他怒气冲冲，看起来是想直接跟他们开打了，吓得元柳紧张兮兮地又向郁一佛靠近了些，要是真打起来，她和笑白确实是不敌对面的。
郁一佛淡定地握住脖子上挂的储物戒，半真半假地道：“元柳和笑白护不住，师尊总护得住我的，道友非要切磋一番我也不介意，只怕万一受了伤，到时这仙人洞府的机缘就与你们无关了。”
管青这才猛地意识到，刚才郁一佛根本没有动手，攻击纪巧儿的实际是那个储物戒。
同为天云宗弟子，几人都大约认得郁一佛的那个储物戒，是星邈峰主给她的，但是在这之前谁都没想到这储物戒竟然是个宝物。
纪巧儿作为被攻击的人，更是从中感到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灵力气息，她盯着储物戒看了好一会儿，一股威胁之感自心底由然而生，下一秒咬牙拉住了管青，不甘心地道：“师兄，那储物戒有怪，我们不是它的对手。”
没想到星邈峰主竟然给郁一佛留了这样保命的东西，纪巧儿恨得不行，伤口更觉得疼了。
“今日我们先回去疗伤，来日……我就不信那东西能保她一辈子。”
管青神色阴郁，知道他今日是没法对郁一佛做什么了，离去前口吻冷冷地问元柳笑白两人，“看来二位师弟师妹是不想回宗门的队伍了？”
他最后几个字说的微弱，听起来好像在说他们是不是不想回宗门了，隐含着淡淡的威胁。
元柳一丝面子也不给，“大家虽属同门，但也没有必须同行的道理，我跟笑白脱离队伍也没有不妥吧。”
“那就祝师弟师妹好运了。”
管青最后看一眼他们，带着纪巧儿离开了。
郁一佛四人也离开原地，跟那些人走向相反的方向，找了个空地停下休息。
摆脱了麻烦，元柳和笑白终于有空关注郁一佛的储物戒。
“师姐，师父给的果然是宝物，不过不知道这宝物能用几次？也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卫修然知道‘宝物’的真面目，虽然不好奇，但也跟他们一同望着郁一佛。
“……这东西依靠灵力驱使，现在储物戒中所剩的灵力大概还可以用不足十次吧。”郁一佛也不敢把话说死了，万一仙人洞府里险境无数，她说少了反而给自救这件事添了掣肘。
饶是这样，元柳也小惊了一下，内心感概师父对师姐如此宠爱，但不至于令她嫉妒，说道：“若是这样，师姐也算有自保之力了，加上我和笑白，进入洞府后全身而退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卫修然自觉修为最低，也没有经历这种大场面的经验，就乖乖地坐在一边听他们的讨论，手托着下巴，脑子里想到刚才的场面。原来长的好看的人不一定有一副好心肠，如果不是他跟着郁姐姐，恐怕就把那人当好人了。
这么想一想，卫修然就浑身一阵恶寒，还好让他看见了那人的真面目，不知道为什么，卫修然莫名感觉舒服了一些。
仙人洞府预计打开的时间就在这几天，郁一佛几人来的不算早也算晚，在他们之后又有很多修士到了这里，眼中满是对仙人洞府的渴望。
郁一佛也私下问过韶钰，他进仙人洞府是为了什么，总之不可能是为了修士们口中的大能传承，他自己便是大能，怎会看上别人的传承，所以一定是有别的目的。
大概因为韶钰和郁一佛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韶钰的灵魂不能单独行动，他要做什么事情瞒不过郁一佛，所以就含混地告诉了郁一佛他进去要找个东西。郁一佛再问他找什么，他就不确切回答了，只是说他能感应到他要找的东西。
之后郁一佛也没跟卫修然说韶钰的事情，她直觉韶钰应该不想让他的私事被太多人知道，于是只告诉卫修然韶钰说仙人洞府里有他的机缘这一点，卫修然没有怀疑，还很感动的让郁一佛帮他谢谢前辈。
进入仙人洞府之前郁一佛几人最担心的除了洞府里的危机，就是纪巧儿会针对他们给他们找麻烦，不过在洞府附件停留等待洞府打开的将近两天时间里，他们都没有再见到纪巧儿那一行人。
元柳他们尽管不解，倒是松了口气。
郁一佛却是知道原因的，因为韶钰告诉她，那天他在打出的一击灵力中做了点手脚，对方想要驱逐出体内肆虐的灵力绝对不止一日半日，现在大概是没精力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等到仙人洞府打开的日子，已经是郁一佛和卫修然落入秘境的第十七天，离秘境打开还有十三天。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秘境口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如郁一佛这般修为，哪怕全力赶路也要在路上花费二至三天的时间，卫修然也差不多，所以他们也得注意着不能在洞府里待太久，否则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就得十年后才有出去的机会了。
元柳不太在意地说：“师姐放心吧，我们在洞府不会待那么久的，除非真的受困其中，不过我们四人一起，应该不会到那样孤立无援的地步。”
秘境中天材地宝包括机缘的争夺都很激烈，但在这里的修士有半数都是各个门派与家族的弟子，很少有大奸大恶的人，只要不是有私仇，例如郁一佛和纪巧儿这种，正常修士之间的威胁还不如险境妖兽的威胁。
仙人洞府里妖兽数量不会太多，元柳他们的计划中也只是想着怎样防备机关险境和纪巧儿他们，郁一佛却还在想如果韶钰要找的东西和他们要去的方向不一样该怎么样。
好在韶钰进了洞府之后就一直没说话，就让她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一行四个人，元柳和笑白分别在前后两端，保护着中间郁一佛和卫修然两个修为差的人。
难得，他们今天运气不错，在洞府待了半天都没碰到纪巧儿他们，遇到了一些危险也都化险为夷，收获了一些丹药和灵物。
然而到了第二日，却不会再像昨日那样平静。
洞府最中央的殿门打开，听说那里有一个大阵，藏着的就是仙人传承的试炼之地，元柳和笑白是早就决定要去试一试的，郁一佛和卫修然自然也是一起。
郁一佛猜测韶钰说的卫修然的“机遇”就在那里，再者韶钰也没提醒她去哪里找东西，干脆她就一起去吧。
初到大殿附近，便能清晰看见殿门上方“寒瑟殿”三个刺目的大字，郁一佛晃眼愣了一瞬间。
她初入师尊门下那年，师尊偶然得了一把好剑，心情好想给剑取个名字，似乎第一个说的便是“寒瑟”二字，但师尊最后又说“……还是算了”，最终那把剑也没命名，而这事除了师尊也就只有她知道。
那么多年前的事了，郁一佛心想，真巧。
从外围走到中心，四人也经历了好几场战斗，各自恢复了一下灵力才进入大殿里。
殿中有八个方位，每个方位有八扇大小可供一人进出的铜门，中间竖立着一根圆柱，粗细足有两个成人合抱的大小，但高度只有二米有余，上方立着一只鸟，浑身羽毛七彩斑斓，光彩夺目，还能口吐人言。
郁一佛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一群人围着圆柱跟彩鸟说话，互相一应一和，真跟在交谈一样。
郁一佛在围着彩鸟的那些人里看见了纪巧儿和管青的身影，其他的天云宗弟子没见到几个，可能和他们分开了。
纪巧儿似乎察觉到了人群外的视线，转头将目光投向了这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又厌恶地撇开。
从彩鸟旁边走开后，纪巧儿和管青分别走进了一扇铜门。
郁一佛和元柳他们走到人群聚集的外围，才知道其他人努力听彩鸟说话不是因为猎奇，而是想从彩鸟说的话中得到试炼的指示。
那几十扇铜门背后就是这座洞府的主人为他的传承设下的试炼，但每扇门背后不一定都通往真正的传承地，如何选择就要看在场众人的运气了。
此时有一个能说人言的彩鸟在这，还会回答修士的话，大家多多少少都想从这打探点什么，好做出一个最优选择。
在郁一佛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进去了，也有人不相信彩鸟，就随便选一扇门进去，不过所有进去的人都还没有出来，外面的人谁也不知道门后是个什么情况。
郁一佛觉得这种择徒方法挺祥和的，把所有人分开，也就避免了互相残杀。
【先别进那些门。】
耳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郁一佛才意识到是许久没动静的韶钰说话了。
她握住储物戒问，【那什么时候进？】
【先待着吧，等没人了我再告诉你。】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期间大殿里的人越来越少，早前来的和新来的都走进了铜门，渴望得到仙人传承，元柳、笑白和卫修然也陆续消失在三扇门背后，郁一佛跟他们说她灵根毁了就不去尝试了，三人也理解，加上郁一佛有“宝物”护身，他们也放心暂时把郁一佛留在了外面。
终于，深夜过半，寒瑟殿中不再有修士到达，偌大的殿中只剩郁一佛。
【好了，我们去找那只乌鸦精。】
乌鸦精？
郁一佛从暗处走出来，四处张望的眼神最终落在了圆柱上的彩鸟身上，演变成了怀疑，【前辈你是说那只鸟？】
【就是那只鸟。】韶钰矜持地嫌弃，【就算它一身黑毛全换成彩的也改不了它就是只乌鸦，那张乌鸦嘴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你过去把它给叫下来。】
【怎么叫？】
……
郁一佛一脸怀疑人生地上前按照韶钰的指点对某鸟进行嘲讽攻击。
“乌鸦精，你的羽毛颜色也好假啊，你是用什么东西染的啊？一点也没有其他鸟的羽毛颜色那么自然，人工的果然就是比不上天然的，你竟然还染那么多颜色，真当自己是个染毛怪啊，花花绿绿的简直俗不可耐！不过也没办法，谁叫你是乌鸦精呢，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么一比你原来黑漆漆的还更丑……”
郁一佛一边说一边就能看见鸟眼里愤怒的火苗越烧越旺，感觉都要把眼珠子烧红了。
“嘎——！”
随着一道与外表完全不符的粗劣嘶哑的叫声，彩鸟倏地张开翅膀怒火高涨地冲向郁一佛。
郁一佛急忙后退躲避，一边躲一边欲哭无泪，果然拿人的弱点嘲讽人是会遭报应的。
鸟也一样！

第112章 佛系修仙10
郁一佛咬牙传音：【韶钰，现在怎么办？】
被韶钰坑得去激怒彩鸟，结果现在被迫逃命的郁一佛直接叫出韶钰的名字，让她激怒彩鸟，现在目的达到，总要给个解决办法吧，不然她根本不是彩鸟的对手，过一会儿可能就要变成鸟食了。
说话间，彩色乌鸦又追上郁一佛在她身上抓了好几下，几片破碎的布料从空中落下来，要不是郁一佛闪得快，被扯下的就是她的肉了。
韶钰放出了一点神识，盯着郁一佛肩上的鸟毛勾了勾唇，敛下笑意说：【本来也不用你跟这只乌鸦交手，只要你把乌鸦从圆柱上骗下来就行了，你注意看圆柱。】
郁一佛跟着韶钰的提醒看过去，有点惊讶，“变透明了。”
【嗯，等圆柱完全透明之后你就走进去。】韶钰停顿半秒，【现在，小心一点。】
郁一佛余光瞥见一道彩色光影，当机立断侧身往地上一滚，险险避开彩色乌鸦的爪子，接着又顺势滚了好几圈，离乌鸦远一点后马上起身跑向最中央的圆柱。
郁一佛绕着圆柱跑，乌鸦就也围着圆柱绕圈，飞的高度一直没有超过圆柱的高度，似乎对那里有点忌惮，这是郁一佛一早就发现的，这也让她不用担心乌鸦会从上方堵住她攻击。
随着圆柱的透明度越来越低，郁一佛已经绷紧了神经，追杀她的彩色乌鸦也越来越焦急，叫声一声比一声嘶哑。
郁一佛早就跑得疲惫不堪了，也顾不得去想乌鸦变化的原因，心里默默算着圆柱一点点变透明的速度，终于在圆柱最后只剩下一丝颜色的时候闭上眼睛直直冲了进去。
“嘎——！！！”
没有意想中的痛感，郁一佛感觉像经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在她经过水膜的一瞬间，耳边的叫声戛然而止，随即便是席卷全身的失重感。
郁一佛反应过来，瞬间收起长剑换成一把匕首，手腕狠狠刺向墙壁，然而不知道这墙壁是什么做的，匕首完全刺不进，郁一佛用尽全力也只有匕首和墙壁相交的摩擦声，不过好歹还是延缓了一点她下落的速度。
郁一佛落到实地已经是灰头土脸了，她估计自己至少下落了百米，中间的过程完全黑暗，她也没看清那是一个什么样的通道，但她最终落地的区域却是灯火通明的，让她无比惊讶。
郁一佛迷眼打量，这是一个略小一点的“寒瑟殿”，比上面的寒瑟殿少了那几十扇铜门，却更加的金碧堂皇，威严华丽，到处摆设精心，不知精致了多少倍。
然后郁一佛才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她站在一个圆形形状上面，位置是殿中心，高度约六尺。
郁一佛面无表情移到圆形边缘，往下一看。
……结果是她代替了彩色乌鸦的位置？
正准备问韶钰，下方突然传来窸窣的金属碰撞声，连续的“锵锵”，直到郁一佛视线中出现一个全身盔甲的守卫才停止。
令人震惊的是，守卫腹部横向插着一把剑，贯穿了整个身体，身侧还有一把配剑，守卫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神聚集在郁一佛脸上。
“你的剑落在我身上了。”
冰冷的声音喑哑不带一丝情绪，只是说出的话配合上他的模样很是诡异。
郁一佛提气后退一步，在与守卫对视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如果说彩色乌鸦还能给她逃跑的机会，那在这个守卫手下，她不会有逃跑的可能。
这是个什么生物。
唯一让郁一佛感到安心一点的是，守卫身上没有杀意，看上去不像要攻击她的样子。
其实刚才的彩色乌鸦一开始也没有攻击她的意思，但谁叫韶钰让她说了那么一大段拉鸟仇恨的话，没仇也变得有仇了。
现下郁一佛谨慎地询问：【接下来又要怎么做？】
再让她拉仇恨她觉得就可以直接把储物戒丢掉了。
韶钰轻咳两声，【小丫头别紧张，我知道你修为低，不用你做什么，你只要把守卫身上的那把剑□□，再换上随便一把剑刺进去就可以了。】
这叫不用做什么？
虽然步骤听起来比惹怒乌鸦简单，但那是在守卫不会反抗的前提下，就怕她刚靠近守卫就攻击她，那就无解了。
尽管有些犹豫，郁一佛仍是小心地离开圆柱下到地面。
守卫没有动，只是平淡无波的目光一直跟随在郁一佛身上，郁一佛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会移动的东西，不过再怎么样，她也一步步地离守卫更近了。
“你的剑落在我身上了。”
在郁一佛离守卫只有一米远的时候，守卫又说话了，没有一丝预警，说的内容和前一次一模一样，连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动。
郁一佛惊了一下提剑挡在身前，守卫却再次没了动静，好像就是隔一段时间就要提醒别人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郁一佛只好更加谨慎的接近，她心里有一种危机感，但韶钰刚才说的很淡定，听起来确实不是很危险的感觉，她也就没有要韶钰帮忙保护。
郁一佛左手握上直插在守卫身体里的古剑，握住的一瞬间手臂微颤了一下，是被剑身带动的，而后慢慢将剑抽出。
当剑尖终于离开守卫身体的一刻，郁一佛心头的危机感到达了顶峰，来不及考虑将另一把剑刺入，毫不犹豫地脚尖用力退后，但还是迟了一步。
“呃——”
郁一佛闷哼一声，捂住血如泉涌的左肩。
郁一佛说的没错，她根本没法在守卫眼皮底下逃走，尤其在守卫被取走身体中的剑突然发狂之后。
韶钰一下子竟然从储物戒中闪了出来，他的虚影站在郁一佛身边，周围霎那被笼上了一层青色的灵力罩，挡住守卫的疯狂攻击。
“小丫头！”
郁一佛额头上被疼痛刺激的蒙上了一层冷汗，水汽落到她眼里使得她眼神也不好了，竟然看见韶钰脸色都变了，听见韶钰的声音也是低低的。
“把剑给我……”
郁一佛以为韶钰要的是她方才拔的那柄剑，想要捡起来给他，却见韶钰绕过她受伤的左手，手掌覆上她右手手背，有些冰凉，带着她的右手将她的那柄剑狠狠刺入了守卫腹中。
守卫又恢复了原来无神的样子，继续说道：“你的剑落在我身上了。”
看来是没事了。
郁一佛眼睛眨也不眨，呼出一口气，移到了远离守卫的墙边，才脱力靠在墙上。
“小丫头。”
韶钰的表现奇怪，一只手在空中停滞了片刻，郁一佛抬头看去差点以为韶钰要摸她的头，不过转而韶钰的手指便落在了她受伤的右肩上，查看她伤势的动作很轻，弄得她有点痒。
郁一佛清咳了一声，“还好我开始感觉不对，刚才躲得快，只伤了肩膀，否则真的被守卫砍到脖子就完了。”
韶钰脸色隐约不太好看，说话也带着点气，“你早就感觉不对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知不知道差一点你就死了！”
郁一佛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状况，沉默地抿了抿唇，望着他。
“……我以为自己多想了，就没……”
“小丫头，对不起。”
郁一佛剩下的话终止在唇边，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模样，反倒让她觉得自己错了，甚至因为他和师尊长得一模一样，让她有种位置颠倒的错乱感。
“前辈，没事，我也没怎么，您不用这样。”
韶钰出现在储物戒外便凝成了实体，蹲下身看她的伤口，没一会两只手就都染红了。
“没怎么？呵。”
“……”
郁一佛心虚的抬眼瞄了瞄，虚弱的闭嘴了。
韶钰毫不介意地用沾上鲜血的手指捏住郁一佛的储物戒，郁一佛感觉脖子不小心被碰了一下，打了个小激灵。
“别动。”
郁一佛不敢动了。
然后看着韶钰光明正大又熟门熟路的从她的储物戒里拿东西给她疗伤。
深可见骨的伤口的愈合，结果刚才血流的太多，糊满了郁一佛整个左肩，韶钰捻着手指在她肩上蹭了半天，蹭得郁一佛半边脖子连带耳朵都感觉不对要失去知觉了，韶钰才确认完的拿开手。
“下次感觉到危险就叫我，我说了护着你就会护着你，小丫头不要一个人惹事。”
郁一佛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哪开始，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她从来不惹事好嘛……
韶钰给郁一佛疗伤用的是上品丹药，不止伤口愈合，郁一佛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大半，便准备尽早找到韶钰要的东西，早点出去和卫修然元柳笑白汇合，免得他们提前出来了她却不在，她就不好解释了。
但韶钰非说他好久没有吃东西了，硬是拖延了郁一佛一个时辰，让她等着他吃了一个时辰的东西才又重新出发，韶钰也才回到储物戒。
郁一佛不是不想问韶钰他要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偶尔升起这个念头又觉得没有那么重要，知道了也不会怎样，就没那么想知道了。
不过韶钰要的东西倒是真的难找，郁一佛觉得凭这一道又一道的机关，其重要性可能跟大能传承也不相上下了吧。
从守卫那得到的古剑是打开下一道机关的钥匙，一连串的还有数个关卡，韶钰变得有些谨慎，不怕浪费灵力的一路将灵力护在郁一佛周身，郁一佛也没再受伤。
最后一个关卡是一只真正的彩色神鸟，神鸟和乌鸦一样通人语，但不像乌鸦一样会跟人说话，而是只会唱歌。
一遍一遍的唱歌，也是一遍又一遍的循环，等的是有人能接下歌曲中断的后半段。
这一关很简单，因为韶钰知道接下去的词，然而却是郁一佛浪费时间最久的。
当郁一佛终于磕磕绊绊的令神鸟认可她唱的歌后，韶钰已经精神恍惚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郁一佛面无表情地咳了一声，【好了。】
韶钰语气飘忽，【进去吧。】
最后是一个寝卧一样的地方，书架、巧格、桌椅、蒲团一样不落，仿佛真的有人住在这里一样，却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一具寒气四溢的冰棺占据在本该是床架的位置。
郁一佛目光凝在冰棺上，无法控制的一步步走近，也逐渐看清里面躺着的人的模样。
师尊——
……不，韶钰。

第113章 佛系修仙11
郁一佛没说话，韶钰已经走了出来，向那具身体走去。
实不相瞒，第一眼看到和师尊一模一样的身体躺在那里她有点恐惧，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这里是明穹秘境，师尊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遑论变成了尸体，能躺在这里的尸体，除了合体期的韶钰外不作他想，仔细一想，大约他就是这座洞府的主人吧，否则她也想不到什么能令他这般了解洞府机关的原因了。
她没打扰韶钰，她觉得他看到自己“尸体”的感想应该不会好到哪儿去。
韶钰神情平静地伸手穿透了冰棺，手指若隐若现地落在了身体的眉心，停留一会儿，脸色微变。
韶钰发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之外，丢失的规则片段，某些不甚清晰的记忆，究竟是一千多年的时间使他的记忆悄然褪色，还是他真的忘记了什么东西。
进入洞府后的一片片画面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划过，那些被遗忘的细小碎屑，他以为是自己的疏忽大意害小丫头受了伤，往前回忆，原来追根究底是他真的忘了那些东西，如果不是今天他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一千多年的避世，现在他却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中了，那么这段岁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韶钰能感觉到自身灵魂和身体都没有异样，当年他察觉大劫将至，主动令魂魄离体，身体封存在这万年寒冰玉当中，为的就是回归的这一刻，只是这种行为也令他元神受伤，前尘混沌一片，直到被小丫头带至洞府附近才明了，如今看来，他的劫难或许还没有度过。
郁一佛见他愣住，不禁侧了侧头，“韶钰前辈，怎么了吗？”
韶钰收回手，指尖收拢在掌心，回头看她，“没事，小丫头……帮我把这冰棺收起来吧。”
看他的神色，郁一佛觉得自己不该多问，但还是多嘴了一句，“这是前辈……吗？”
略过的话郁一佛知道是什么，韶钰也知道，他点了下头。
“这次辛苦你了。”
“不，没什么。”
郁一佛的眼睛在屋里转了转，心里想，如果要谢她的话不如让她从这屋里拿几样东西走，地下一路她损坏了好几件武器了，合体期大能的“陪葬品”都是灵器，随便给她一样东西就足够弥补了。
“这屋里还有不少灵器，你看看有什么能用的，都拿走吧。”
韶钰搜刮自己的地盘毫不犹豫，甚至主动提醒郁一佛什么东西更有价值，完全不在意这些以前都是他的家产，像在抄别人家一样。
郁一佛在韶钰的指点下装满了储物戒，留下一块位置给韶钰用，屋里就已经空的差不多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跟韶钰说了一声就去屏风后面换掉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再出来时，韶钰迎头朝她丢了一把剑。
郁一佛赶紧抓住，入手一阵寒凉，“前辈，这是？”
“你的剑不是丢了吗，这把剑你先用着。”
可是刚才他们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看到一把剑，韶钰这把剑从哪来的，郁一佛目光很快落在冰棺里面，那里面的佩剑消失了。
“这是你的佩剑，给我用不好吧？”
哪怕没见过，郁一佛也知道大能的随身武器有多珍贵，何况以她的眼光看，这把剑大约快生出器灵了，当下整个修真界能生出器灵的灵器不出一手之数，她也没有实力拿着这把剑。
郁一佛不会炼器，储物戒里的剑都是她修行这么多年使用更换的剑，坏了几把，剩下的等级都比较低，不过之前被韶钰随手拿去用的还可以用。
“韶钰前辈，这把剑还是你自己用吧，你把之前拿的我那把剑还给我就好了。”
韶钰目光沉沉地盯了她一会，郁一佛觉得那眼神很有可能是在说她不识好歹，但她确实没法拿着这把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最后韶钰跟郁一佛把两把剑换了回来，剑身一落入韶钰手中便激动地抖动了两下，似在为终于找寻到主人而雀跃。
郁一佛撇着嘴想，跟在她手里时真是完全不一样呢。
郁一佛准备把冰棺收进储物戒，被韶钰拦了一下。
“等等。”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韶钰一掌拍上自己的棺材板，哐当一下，棺材盖就被他拍到了旁边地上，露出里面的人影更加清晰可见，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面容精致，肌色如玉，睫毛卷曲，肤下生机勃勃，如果没有冰棺，这一幕便好似仙人在稍作歇息而已。
“过来。”
“啊？”
郁一佛回神，面上还带着没来得及褪去的怔愣神色。
“过来。”
“哦。”
郁一佛跟随韶钰的指令坐下打坐时，心中还有一丝不可言说的尴尬，当着别人的面坐别人的棺材板什么的。
她知道韶钰很不拘小节，没想到这么不拘小节，棺材板都能拿出来给人坐，可能也是因为他不是真的死了，所以对棺材板这种东西不是很重视？
总之……很微妙。
但当她按照韶钰的说法进入冥想，便有一股极其寒凉的气息自身下流入她的体内，这股气息强势冰凉，却不是摧毁人身的威胁，反而带着种枯木逢春的温柔，好像寒冰化成了水流淌经过，许下点点生机。
郁一佛是木系灵根，对生气十分敏感，不消一会就发觉这股气息经过自己受伤的灵根时会缓慢的修复灵根，也明白了韶钰提供“棺材板”的原因。
清楚寒玉的作用后，郁一佛运转周身灵力加快寒流流动，尽力修复灵根，不过本来她修为就下跌至筑基，运转灵力的速度也快不到哪去。
过了片刻，冥想状态中的郁一佛感觉到眉心一点凉意，轻而浅，却有蓬勃的灵力从那里缓缓涌来，汇入她自身的灵力当中，丝丝缠绕，融为一体。
明明被人按着死穴，郁一佛却有仿若相识的安心感。
也许是韶钰的修为太高，如果他想杀她易如反掌，但她也知道没人能在他面前伤害她吧。
韶钰长身玉立，站在双眸闭阖的郁一佛跟前，由上至下，视线下落俯视着，小丫头第一次见面就对他投怀送抱，但经过那一次便甚少跟他亲近，只是偶尔会呆呆地看他一会，想来是为他的风姿倾倒。
除此之外，小丫头确实资质甚高，性情淡泊，道心坚毅且通透，最为适合修行不过，如果灵根无碍，他都要动收徒的心思了。
两个时辰后，郁一佛睁眼便看到韶钰收回手指，而她体内灵根光华流转完好如初，裂痕全然消失，浑身气势也骤然上升，而后内敛，已暂时恢复到了金丹初期修为。
若还想要完全回到受伤前修为，大概要重新修炼一段时间，其次比这更高的修为，则是与她无缘的。
“小丫头，之前听你说你离开你那个宗门了，有没有想过重新拜个师父？”
“……？”
虽然不知韶钰怎么突然想到这里，但郁一佛还是回答：“我离开了宗门，却没有跟师尊断绝师徒关系，师尊仍在，哪有我另拜师的道理，其次，我如今的状态就算继续修炼，修为也难以再进一步，又何必再拜师门呢。”
“算了。”
韶钰是要面子的人，仅凭小丫头的师尊是个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他就不可能去当她的二师尊，屈居第二，除非她跟师尊已恩断义绝，否则如何突显他的地位。
“小小年纪，别没事妄自菲薄。”韶钰不喜欢郁一佛说自己修为如何的话，轻皱眉头道，“你比大多数修行者都好得多，若是再一帆风顺，岂不是不给他人机会，等我们出了秘境我教你一些阵法，不拘修为多少，你好好学也差不到哪去。”
“嗯……多谢前辈。”
虽然这话有点怪怪的，但应该是安慰吧，郁一佛怀疑的想着。
不过她也想到了，刚才韶钰问她想不想再拜师应该是想收她为徒的意思。
不怪郁一佛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点，只是之前她把韶钰叫错成师尊时，韶钰的表现十分嫌弃，而且以韶钰的修为肯定看出来她已经不适合修炼了，这时想要收她为徒显然不合常理，郁一佛也感到意外，但听到后面，她又觉得韶钰大约只是想教她阵法罢了。
尽管韶钰平常表现不靠谱，实际应该还是可靠的……吧。
郁一佛从棺材板上离开，表情淡定，但从动作就能看出她的急切。
引得韶钰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动作简洁的掀起棺材板盖回了冰棺上，馆内霎那盈满寒气，流动间仙人的样貌时隐时现。
“收起来吧，我们该走了。”
韶钰抬头望着上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郁一佛收起冰棺，就放在储物戒里韶钰住的地方旁边，让他能一眼看见，也省得他又担心她私下偷窥……
冰棺的正下方有一个单向传送阵，一千多年前韶钰为自己准备的，如今给郁一佛用了，实际作用也差不多。
郁一佛被传送到洞府外围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她假装在这附近走了一圈，随后很快赶去那座寒瑟殿，试炼还没有结束，她便和周围大多数人一样在附近等待同伴出来。记住我们的网址噢。

第114章 佛系修仙12
郁一佛也隐隐猜想过韶钰曾说卫修然的机缘在这里，指的是不是就是这片洞府的传承，如今当所有进入试炼的修士都不已传送出来，她却仍然没有见到卫修然的身影时，越发印证了她的这一猜测。
洞府内的震动提醒着他们不能在此过久停留，元柳和笑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在他们想来，卫修然没能出来就等于在试炼中身殒了。
“我们进入试炼之地后没多久就被分散了，其中关卡变化莫测，我应对起来也十分勉强，卫道友也许……修仙之路本就九死一生，师姐也不要太伤心了。”元柳身上还带着冒血的伤口。
在普通人眼中卫修然生存的几率或许还不足十中之一，但郁一佛莫名就有种预感他还活着，可能是之前很多生死一线的时刻他都撑过去了，所以觉得他不可能轻易葬身在此吧。
郁一佛面上看不出难过，对元柳说：“这洞府看上去很快要崩塌了，我们先出去再说吧，可能他也已经从别的地方出去了。”
元柳大概觉得她这话在自欺欺人，不过没说什么。
出了洞府，三人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元柳和笑白打坐疗伤，郁一佛给他们护法。
郁一佛跟他们说在他们试炼的时候她一个人在洞府里闯了闯，得到一株治疗灵根的灵药，现在灵根已经几乎恢复，修为也提升了。
元柳没有怀疑她的话，很为她高兴，只是说了一句她一个人太冒险了。
笑白犹豫了一下，问：“师姐，出去之后你想回天云宗吗？”
郁一佛和元柳都神色不解，笑白解释道：“之前师姐无奈之下离开宗门，也是因为师尊闭关，我们跟宗主做对不能自保，但师姐现在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回去找师尊也许还有方法重新修炼，师姐不妨试一试？”
元柳听明白了马上附和：“对啊对啊，师姐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就算打扰了师尊闭关，但师尊了解始末后一定不会怪我们的。”
郁一佛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知晓我已不能修炼，若要扭转这一现状，付出的代价定是我无法接受的。师尊闭关正到了千钧一发的突破之时，你们谁也不准去干扰师尊，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哪怕届时师尊出关了，你们可以告诉师尊当初经过，但不准游说师尊给我报仇。”
作为星邈最得意的弟子，郁一佛知道一些普通弟子不知道的事，除了她没人知道从几年前起师尊修炼就遇到了瓶颈，似乎是元神出现了问题，这次闭关就是为了解决元神的隐患，此次若是不能解决，恐怕师尊的修为都会下跌，其重要不言而喻，以免师弟妹轻视，她不得不这样强调。
郁一佛看着元柳，元柳有点想反驳，被她盯着无奈垂下了头。
笑白伸手拍拍元柳，“放心师姐，我会看着元柳的。”
“嗯，你们在这休息下吧，我去附近找找卫修然。”
虽然认为卫修然几乎不可能生还，不过两人也没有阻拦郁一佛这么做，也和她一起出去找人。
转了两圈，不出意料，没有发现卫修然的身影。
他们在洞府里一共待了六天，离秘境打开还有七天，从洞府出来的大多数修士都想趁着最后几天再去秘境别处闯一闯，所以才过了一天，仙人洞府周围的修士就快走光了。
郁一佛隔了一天再去找，仍然没有找到卫修然，元柳和笑白也不能一直看她在这找人，就劝她跟他们一块离开，郁一佛没有答应，其实她不是执着要找到卫修然，只是她认为如果卫修然没死的话，很大可能是还在洞府里，那她就多等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
郁一佛跟他们解释了一下自己确实不存在执念，便坚持让两人先离开了，她修为恢复了大半足够保全自身了。
劝走元柳笑白，郁一佛一个人在山洞待了三天，每天去洞府周围看看，其余时间就打些低级妖兽做食物。
尽管现在也可以辟谷，但她倒是已经习惯了吃东西，正好还有个爱吃的韶钰，还能组个饭友。
最后还剩三天秘境就要打开了，储物戒内外两人都在吃东西，也在无声的交流。
【还不走，你是准备一直等到那小子出来嘛！】
不止元柳对郁一佛不放心，韶钰对她也不放心，何况郁一佛这几天就像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表现，让韶钰不禁怀疑郁一佛和卫修然才认识一个月何时有了这么深的感情。
郁一佛不解，【你怎么会这么想？】
韶钰反问，【你看上去难道不像？】
郁一佛舔了舔唇，身子往后仰靠在树干上，眼神透过树叶望向远方，音色淡淡，【我不是非要等到他出来，我知道他大概是安全的。】
【我只是想看看天道选中的让我作为踏脚石的人，能成长成什么样子。】郁一佛拍拍手站了起来，【不过，其实我已经有答案了。】
在天道的偏爱上输给了卫修然，郁一佛意外的没有感到不甘心，她没有多么渴求天道宠爱，也认可卫修然坚韧不屈的求道之心，于是便没什么可纠结了。
郁一佛处理了火堆，轻拍下储物戒，【走了。】
郁一佛最后经过紧闭的洞府口，留下一块出入秘境的令牌，随后踏上去往出口的道路。
赶了三天路，遇上过一些妖兽，但都称不上多么可怕，自己就能解决，与之前和卫修然同行赶路的经历相比称得上一路顺风风平浪静。
最后一天郁一佛到达了秘境出口，整个秘境的出口只有这一个，说是出口不如说是传送阵法，每个人的令牌就是激活阵法的钥匙，拿着令牌走进传送阵，每个人就会被传送到自己进入秘境的地点。
以防万一，储物戒里的韶钰也拿了一个令牌，毕竟他也算是一个单独的存在。
时间过半，出口的人越来越多起来，郁一佛看见元柳、笑白和一些认识的各大宗门弟子，她没有去打招呼，混在人群最多的时候走了出去。
一方空间打开合拢，郁一佛掉在灌木丛里，她第一时间检查储物戒里的韶钰是不是还在，结果是安然无恙。
韶钰拿着毫无被触发痕迹的秘境令牌沉默，而后独自感叹，原来他已经不算是一个单独存在的人了。
时移世易，一千多年前的世界对韶钰来说已然模糊，如今的外界对他来说便是一个全新的地方，只有零星点滴才能让他有点久违的熟悉感。
郁一佛顺利从妖兽森林脱身，继续她的回家路程，只不过比之一个月前，现在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韶钰。
路上经过一些城池时郁一佛会顺便跟韶钰介绍一下，帮韶钰了解一下现今的情况以及这片大陆最大的几个势力。
而韶钰看起来接受良好，没有一点远离人间已久的不适感，还总是吩咐郁一佛买各种食物给他。
看在储物戒里那一大批灵材的份上，郁一佛都一一满足他了。
金丹期的修为赶路比一个月之前快了几倍，剩下的路程郁一佛只用了三天，因为韶钰现在没有肉身，也不能长时间以魂体状态出现，便跟着郁一佛去了郁家，顺便履行他之前说的要教郁一佛阵法之道的承诺。
在此之前，郁家完全不知道郁一佛退出宗门一事，郁一佛回到家中之后才告诉他们起因经过。
知晓所有前因后果，家族长老们无不愤慨不已，郁家家主也就是郁一佛的父亲更是怒火攻心，却恨自己无能为力。
郁一佛是家族中这一辈最出色的年轻人，家族上下都对她寄予厚望，长老们都是切切实实的为她感到遗憾，也确实没法因为她跟天云宗对抗，那不异于以卵击石。
郁一佛跟他们说不希望将这事告知族中后辈，她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事牵连到家族，就如她当日跟纪宗主约定的，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以后无论报仇与否都只关她一个人的事，不必为了她赔上家族。
告知族中长老是为了以后家族跟天云宗交涉时不会一无所知，也是给家族一个交代。
最后众人便决定默认郁一佛在外历练伤到灵根，所以才退出宗门回到族中。
不过虽是受重伤，郁一佛也有金丹期修为，在族中是数一数二的，家族中长老也不过是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她在族中并不会受怠慢，只是偶尔会得到一些同情的目光。
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郁一佛不太在意，除了最初几天安抚父母，之后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族的藏书楼，一方面将自己在宗门多年所学功法剑术等录入玉简，一方面听韶钰的意见学习一些阵法入门之道。
可能是郁一佛对藏书楼的热情让郁家主误会了什么，一月后，家主和长老们推荐郁一佛当藏书楼管事。
郁一佛想想觉得也可以，接受了。
在族中稳定下来后，跟韶钰学习阵法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第115章 佛系修仙13
郁一佛确实天资过人，韶钰教她非常简单，没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藏书楼经常有家族子弟前来学习功法，郁一佛研究阵法之余也不吝啬指点小辈修行，加上她给藏书楼录入的那些功法玉简，族中对于她退出天云宗的各种流言也逐渐消声匿迹。
藏书楼放置的都是书籍和玉简，易生灰尘，郁一佛一边布置清尘阵法，一边跟储物戒里的韶钰说话，【护兑位，防巽位……这样对了吧。】
郁一佛放下最后一颗灵石，所有窗棂无风而动，几秒后沉寂下来，屋内空气灵活游动，灰尘下落被吹到外面，感觉清爽不少。
不必韶钰回答，郁一佛也知道结果了，她拍拍手走到门口的蒲团坐下，继续研究她没钻研透的防护阵法，时不时问韶钰一些问题。
这大概是最省心的弟子了，韶钰暗想，为什么他的徒弟只能是卫修然那样的，难道他安排的试炼不够难？竟然让卫修然一个练气期的小子闯过了试炼！
韶钰当初留下传承本来只是想着如果他真的死了，传承在不至于让他后继无人，没想到最后就替他选了个这么平平无奇的小修士，他怀疑自己一世英名都要被辱没了。
韶钰半个月之前就感应到了自己留在明穹秘境的传承被人拿走了，仔细想一下，除了还留在洞府不知生死的卫修然也就没有其他人了。
韶钰毫不掩饰他的嫌弃，如果卫修然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怕是当场就能将卫修然逐出师门。
不过秘境早已关闭，就算卫修然想要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是这一两年的事了。
三年时间，足以让郁一佛于阵法一道上小有所成，个人修为也恢复到她巅峰时期，在金丹期修为里也是顶尖，成为郁家最年轻的长老。
如今郁一佛不止管着藏书楼的的事物，族中子弟的教习任务也有一部分交给了她，是家主属意她年纪轻，希望她和年轻族人更好交流。
郁一佛以前在天云宗就经常带师弟师妹修炼，这事于她不难，家主跟她说的时候她就没有推辞，之后也一直做的很好，年轻一辈子弟都很尊敬她。
这个月是天云宗来人到云阳城招收弟子的时间，多年前郁一佛也是从这里被挑选出来带到天云宗拜入师尊门下，多年过去，现在轮到她的弟子去经过挑选了。
郁家这一辈的孩子中没有像郁一佛当年一样天资卓绝的人，仅一个双灵根，其次三灵根和四灵根的人多一些，五灵根也有三个。
郁一佛有些事想找天云宗的人，到了报名测验那天便和想要报名的族中子弟一起去了报名地点。
主管招收弟子的是一个她有些眼熟的外门长老，郁一佛让族人自行排队后便去找站在旁边的长老。
“见过长老，不知长老可还认得我？”
“郁、郁小友。”长老摸着胡子的手一抖，“你怎么在这？”
郁一佛以前在天云宗可是弟子中的第一人，连宗主的亲传弟子管青也不一定比得过她，所以哪怕郁一佛已经离开天云宗三年了，长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家就在云阳城。”
“哦，这样啊。”长老也想起来郁一佛的家世，问道，“那今日你来找我是为了？”他总不会认为郁一佛是来找他叙旧的。
郁一佛顿了顿，说：“三年来我久居家中，可能是孤陋寡闻了，一直不曾听闻星邈峰主的消息，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天云宗弟子，然多年师徒之情不敢忘，我记得当初离开时星邈峰主正在闭关，不知现在出关了情况如何？”
郁一佛虽然说过让元柳不准怂恿师尊给她报仇，可她自己也知道，师尊如果知道了她的事情一定不会不闻不问，至少也会来找她问个清楚，可现在三年过去了，师尊却好像消失了一样，她怕师尊在闭关途中出了什么意外，于是就想趁这个机会问一问。
长老听了她的话神情奇怪，一脸欲言又止。
郁一佛没看懂，以为他不愿意告诉自己，便说：“长老放心，我绝不是为了打探什么，只是想知道星邈峰主近况可好，不会让长老担责的。”说着取了一袋上品灵石放入长老手中。
长老收下灵石，表情还是很难以言说，最后终于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星邈峰主他一直没出关啊。”
“怎么可能？！”
郁一佛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师尊元神受损正在养伤或者失望放弃了她等等，但她从没想过师尊还没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又不是闭死关，怎么会近四年之久还未出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修炼正在突破还是受了元神反噬，总要有个原因吧。
长老皱着眉，“这谁知道呢。”看郁一佛的样子确实很担心，又小声跟她说，“听说宗主和其他几位峰主已经在想办法唤醒星邈峰主了，你也别太着急，要是宗主他们都没办法，你就更没什么办法了。”
郁一佛唇角抿着，对他点了下头。
然而心里却跟韶钰说，【我想去一趟天云宗。】
韶钰心想小丫头的倒霉师尊真麻烦，传言道：【去什么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怎么从天云宗出来的，你以为你去了他们就会让你进去？】
郁一佛也知道不会，可是修真界有多少修士就是在闭关中直接坐化了再也没有出关，她不能等着师尊也变成那样。
【师尊闭关这么久都没出来肯定是凶多吉少了，我不能坐以待毙。】
【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那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去找师尊……】
郁一佛眉心紧蹙，心已经慌了，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先去天云宗找师尊。
韶钰看着郁一佛的样子心中泛酸，他也任劳任怨的教了小丫头三年，没有师徒之名也有师徒之实了，怎么从来就没见小丫头这么担心他？
都被赶出宗门好几年了，竟然还对之前那个护不住她的师尊念念不忘，他倒是想知道那个人比他好在哪了？
韶钰强忍心酸，【你做不了什么我还做不了吗？你好好求我，我心情好了说不定愿意帮你一把。】
郁一佛很看得清形势，【求前辈帮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
她的毫不犹豫让韶钰如鲠在喉，忍不住又想，如果哪日他落到这般境地，小丫头也会为了他不惜一切吗？
韶钰捏着随身的碧玉笛，咬牙切齿地想，最好会，否则……
此时的韶钰没有想到，真的到了那一天的时候，他已经舍不得了。
【让你跟他师徒恩断义绝也愿意吗？】
郁一佛顿了一下，【愿意。】
【……算了，回去再说。】
天云宗招收弟子的测验很简单，因为都是刚开始修炼的少年少女，主要就是测试一下灵根、修为以及骨龄而已，灵根越顶级、年纪越小的人天赋也就越高，宗门的人会从所有报名的人中择优选择。
今天是报名第一天，排队的人已经很多了，不过前进的速度也很快，郁一佛跟长老分开，按捺下急切的心情在队伍一边等待族人报名结束。
测验出来的少年们面上神色各异，有自信有失落也有紧张彷徨，过了会郁家的十数名弟子也走了出来。
郁一佛打起精神，对他们笑了下说：“都测验完了就回家吧，剩下的不是我们的事了。”其实没必要问他们表现的怎么样，天云宗招弟子重视天赋，而天赋偏偏不是短短时间努力就能改变的，所以强求也没用。
将少年们带回族中，给他们下午放了假，郁一佛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转身设下禁制，下一秒韶钰便从储物戒出来了，带的她脖颈下方一块凉意。
韶钰的模样和郁一佛三年前第一次见他时分毫不差，不过气质上更加缥缈出尘，好像随时会飞升一样。
然而此时的郁一佛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前辈，你真的有办法帮师尊吗？”
“不是真的。”
韶钰故意停顿了一下，“不过肯定比你有办法。”
郁一佛一个大喘气，又听见韶钰说：“至少，我应该比天云宗的那个宗主可信，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郁一佛承认韶钰说得对，她不放心纪宗主是不是真心救师尊，相信韶钰是她最好的选择。
郁一佛定定神，“我明白了前辈，真的谢谢你愿意帮我，那我现在要怎么做？要我跟你一起去吗，还是你需要其他的东西吗？”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韶钰望着郁一佛视线缓慢下滑，从头顶到五官，从五官到脖子，最后停在锁骨中间的位置，“你的储物戒，暂时借我用用吧。”
“好的。”
郁一佛赶紧低头解绳子，解开的绳子连带银白色花纹的储物戒放进韶钰手心里。
韶钰握紧手心，储物戒表面一层没来得及冷却的体温烙进掌纹中微微发烫。
“这么放心把储物戒给我？”
“我相信前辈。”
韶钰满意的勾唇，“我现在就御剑过去，不出意外的话来回两天，你乖乖在家等着，别乱跑。”
郁一佛觉得这几句很像她三岁时父母亲哄她的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前辈的那把佩剑还是没有诞生器灵吗？”
三年前第一次拿到那把剑郁一佛就感觉它即将诞生器灵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三年过去了，器灵迟迟没有诞生，韶钰作为剑的主人也找不到原因，刚才听见韶钰说要御剑去，郁一佛就突然想到了这里，不自觉说了出来。
“没有，应该是还没到时候。”韶钰拿出剑，“我先走了。”
“韶钰。”郁一佛莫名的感觉有点心慌，“你小心一点。”
“放心吧，小丫头。”
韶钰踩着剑身迅速飞上空中，身影在云雾中模糊不见，郁一佛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把视线收回。

第116章 佛系修仙14
五天过去，韶钰杳无音讯。
天云宗的招收弟子结果已经公布，郁家子弟无一人入选弟子名单，家主派人打听，得知似乎是宗门给的指令，郁一佛知道自己大约还是带累了家族，当下却顾不得愧疚。
韶钰离开的时候说如果路程顺利，来回两天就够了，现在足足过去了五天，翻了个倍，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不得不让人怀疑发生了什么意外。
隔着千万里路，郁一佛连打听天云宗的消息都做不到，心乱了两天，最终还是等不下去跟家主告假，然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去天云宗。
天色亮了又暗两个来回，郁一佛一路上没有休息过，终于在正午前赶到天云宗山下的天云城。
她还没来得及跟旁人打听近日天云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便看见远处天云宗上方聚拢了一片黑压压的雷云，黑云遮天蔽日，她所在的天云城也很快陷入一片灰沉沉之中。
天云城因是天云宗附属城市，城内百姓对于修士渡劫的雷云习以为常，甚至已经十分熟悉了，然而百年以来，从没有任何一场雷劫范围如此广，连整个天云城都被雷云笼罩其中，声势浩大，见到这一幕的人无一不为之震惊。
片刻过后，人群顿时叽叽喳喳的喧闹起来，惊呼声在周围响起，“又有仙人渡劫了？！”
“天呐，这么大动静，这位渡劫的仙人该是什么修为啊？”
“肯定不止元婴期……”
郁一佛神情一凛，紧盯着天空中那片雷云的中心处，四面八方的雷云都朝那里汇聚，凝聚成黑漆漆的漩涡，散发着危险恐怖的气息。
尽管离开了天云宗三年，郁一佛脑海中关于天云宗的一草一木仍清楚记得，那片雷云的位置，下方对应的便是星邈峰。
正在渡劫的人选呼之欲出，答案在郁一佛的喉咙打转。
她皱起眉头，突然想，韶钰呢？
师尊若是突破，就说明已经安然无恙，但韶钰现在身在何处？
郁一佛不由得担心起来，既担心师尊又担心韶钰，不知道韶钰是不是还在星邈峰上？虽然韶钰修为高深，神魂强大，但若是他此时还在师尊附近，必然会被雷劫牵连，使得天道降下更为强大的天雷，届时师尊难以抵抗，韶钰与肉身分离如无根之萍，九死一生，轻易便会魂飞魄散。
肩膀被撞了一下，郁一佛回过神来，街道上的人都朝天云宗的方向靠近，修士渡过雷劫后会降下灵雨，离得越近好处越大。
郁一佛站在流动的人群中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才随波逐流顺着人群往前走，慢慢的落在了后方，走到城外才拐了个弯，御剑朝宗门左侧星邈峰绕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天上雷云带来的那份威胁感，像被天敌盯住的猎物，让人浑身紧绷。
郁一佛直接从小路绕到了师尊闭关的后山，山上的动物纷纷向外逃离，她停在了一个极近但在安全线以内的位置，与此同时，天雷狠狠劈下。
“轰——咔嚓——”
天雷泛着耀眼的紫色划破天空，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劈向后山，声音震耳欲聋，一道比一道猛烈，如擂鼓般敲击在郁一佛心头，带来阵阵心悸，视线所及的前方已成焦土，她注视着中央目光一动不动。
九道天雷之后，雷云似乎有歇息的趋势，郁一佛心间刚一松，却见雷云重新凝聚在了一起，比之前更加阴郁，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郁一佛抬头望去，层层雷云中凝结出一道细细的黑色雷电，闪动间令她汗毛炸立。
细弱的黑雷看似没有威势，却带着不容抗拒之力迅疾落下，撕裂层层空气，精准落在山顶中间。
“不！师尊——”
郁一佛向前冲去，下一刻，天雷劈平了整个山顶，余波扩散至四面八方，郁一佛被扇退十几米，口吐鲜血。
郁一佛已经无心去想师尊渡劫为何会比九雷之数多降下一道天雷，她赶紧抹掉唇边鲜血朝上跑去，师尊闭关的山洞她很熟悉，就算被天雷夷为平地她也能准确的找到那个位置。
其他人还在观望的时候，郁一佛已经不顾体内天雷余波的冲撞找到星邈闭关的地方，她来的快，空中还残留着星邈元神消散前的气息。
郁一佛心绪大乱，嘴边又溢出一缕鲜血，“师尊！师尊！”又叫，“韶钰！”
万籁俱寂，没有人回答她。
郁一佛瘫坐在地，手指触到一个异物，捡起一看，是她的那枚银色储物戒。
韶钰在这里。
郁一佛意识到这点，马上往储物戒中输入神识，【韶钰前辈！】
微弱的神识从冰玉棺中传音出来，【有人来了，离开这里，快！】
郁一佛抓紧储物戒，不敢耽搁，不顾体内伤势调动起全部灵力迅速御剑远走。
两天不曾休息，郁一佛的灵力已经不足以赶到下一个城池，一边吸收灵石一边全力赶路，最终灵力耗尽停在了一处无人的野外，找了个小山洞就钻了进去。
“噗——”
郁一佛喷出一大口血，方才的天劫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哪怕只是一点余波也够她受的。
用几枚灵石在山洞洞口布下一个简易迷阵，郁一佛忍着体内刺痛分出神识进入储物戒，【韶钰前辈，你怎么样了？】
韶钰的气息比之刚才更微弱了些，【将我的身体放出来。】
郁一佛临时找到的这个山洞很小，里面之前住的应该是某种小型动物，整个山洞深度不足一米五，肯定放不下冰玉棺，韶钰说完一句话后就没有动静了，郁一佛便控制着神识小心的带着韶钰的身体出了储物戒。
韶钰的身体有些寒凉，软软的靠着山洞壁，肩膀贴着郁一佛的肩膀，传来一丝凉意。
郁一佛不知道韶钰现在是什么状态，就只给韶钰和自己都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做完这最后一件事，终于忍不住疲倦陷入了休眠。
不知过去了多久，郁一佛醒来时是在白天，体内的伤势因为丹药恢复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了一些，就是右半边肩膀没了知觉，转头一看，韶钰的身体一直没有移动过，只是有一部□□体重量顺势滑落倚靠在了她肩上，怪不得肩膀没有知觉呢。
郁一佛侧着头，目光落在韶钰闭合的双眼，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眼前的眉眼五官她再熟悉不过，却有些微的不同，悲伤汹涌而来，没有一丝预兆，她连借口都找不到，那个在她修真路上除了修炼以外最多的存在，一直教导她、爱护她的师尊好像真的不在了。
郁一佛握紧手心那枚储物戒，眼泪不停往下流。
“小丫头，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嘶哑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依稀可以感觉到声音中原本的清润，像是小孩子受伤见到家人会哭的更厉害，郁一佛眼泪掉得更狠，转头把眼睛埋进旁边人的胸口不想被看见，手指抓着他的衣襟。
“师尊，师尊死了。”郁一佛声音哽咽，“韶钰前辈，师尊死了，他不在了，我没有师尊了……”
韶钰顿了顿，苍白的脸上神色莫名，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背，带着一丝试探，小声道：“你还有…我，以后我当你的师尊，可好？”
“不一样，不一样的。”
韶钰低下头看着郁一佛，眼中情绪复杂，我该如何跟你说，我就是你的师尊，星邈是我当年从秘境中逃离出的元神分/身，在人间飘荡几百年遗失了记忆，之后吸收日月精华生出了伪灵魂投生，以残魂修炼至此，收你为徒。
那天他赶到天云宗的时候星邈的元神已经逸散，见到星邈的神魂他才知道星邈和他本为一体，他为主，星邈为副，当时的情况下他只能将星邈的神魂碎片与自己融为一体，却没有得到星邈的记忆，这就是元神分/身的作用，帮助主元神修炼，却不会留下无关的记忆影响到主元神。
星邈的一生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却在小丫头的生活中留下了重重的一笔，然而前尘尽失的他，如何能够厚颜无耻的说自己是小丫头的师尊星邈。
终究是不一样的。
“是我想错了。”韶钰垂眼，“小丫头，别哭了，女孩子家家的，别轻易对人投怀送抱，我既然答应你帮你师尊，怎么可能看着他魂飞魄散。”
郁一佛倏地抬头，“可是师尊渡劫……”谁也帮不了啊。
韶钰看着她，她的双眼刚被泪水洗过，水波荡漾，认真的看着他，手指抓着他的衣裳忘了松开，明亮的眸子里只有他的倒影，熠熠生辉。
韶钰被刺得眯了眯眼，而后抬起眼脸，想到他和星邈融合引来了天道的警告，竟落下十道天雷，就不必告诉小丫头了。
“你的储物戒，上面有他的神识印记，我收取了他的一缕残魂封印在里面，之后只要一直滋养那缕残魂，等到神魂恢复便能复活。”
郁一佛喜上眉梢，马上放开韶钰看手里的储物戒，“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韶钰低头，胸口衣襟皱皱巴巴，莫名感觉有点空落落，再看郁一佛，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储物戒上，“啧。”韶钰一甩袖子，遮住郁一佛欢喜地看着储物戒的视线，宽宽大大的袖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她脸上，用力磨蹭两下。
“唔，韶钰前辈，干嘛……”
郁一佛口齿不清，从韶钰的袖子中挣扎出来，脸都蹭红了，眼睛里泛着水光，耳边飘出了一缕发丝乱乱的贴在脸上。
韶钰认真地看了一眼，喉头微动，道：“脏兮兮的丫头。”一甩手，又把袖子盖了上去。
“唔……”

第117章 佛系修仙15
回到身体中的韶钰已经可以修炼了，他在打坐的时候，郁一佛就翻看着储物戒里的东西，将各种灵植草药都整理了一通。
等韶钰打坐醒来，她就把自己整理好的灵材从储物戒中取出来，想让韶钰帮她看看哪些灵材可以滋养师尊的神魂，储物戒里的大部分灵材都是当初从明穹秘境里得到的，有些她也不清楚效用。这些东西是她和韶钰共同取得，不过和韶钰的灵魂“形影不离”三年，两人都不在意谁多谁少了。
郁一佛包裹着储物戒里的灵材正准备抽出神识，储物戒中的空间忽然震动了一下，震动的源头便是之前和韶钰的身体一同放在冰玉棺里的灵剑。
郁一佛停顿一下，继续使神识退出储物戒，空间抖得更厉害，灵剑更是直接飞了出来挡在她的神识前面，好像是，不让她走？
韶钰注意到她的异样，问：“怎么了，不是要拿灵材给我看？”
郁一佛神色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你的佩剑，有点奇怪，我要拿灵材出来，它好像……不想让我拿。”
韶钰：这是什么毛病？
因为绕不过去灵剑，郁一佛想了想，干脆将灵剑也包裹起来，同灵材一块拿出来，这下灵剑倒是不反抗了。
成功将灵剑拿出储物戒，韶钰刚要去拿灵剑检查一下，灵剑的剑身便泛起一圈白光，接着竟然发出了声音，“主人！”
两人都是一愣，随即郁一佛反应过来，“这是剑灵？！”
韶钰倒是很淡定，将灵剑招至身前，抚过剑身道：“是，想来也有天雷淬炼的促使。”
然后就见他面无表情地问手中灵剑的剑灵，“你刚才为何不让她从储物戒里拿东西？”
“我的东西，不许别人拿！”
新生剑灵说话奶声奶气的，像个小孩子，听不出男女，软软的声音说着霸道的话，并不让人感觉讨厌，还挺可爱的。
可惜韶钰是个严厉的家长，毫不留情地打击剑灵，“你有什么？那些什么时候是你的东西了！”
“是，是我的，家里的，她拿走了。”
剑灵着急解释，前言不搭后语，不过在场的两人大概听明白了剑灵的意思，应该是说郁一佛的东西都是从韶钰的洞府拿的。
韶钰点头，“是她从洞府拿走的。”屈指敲了两下剑身，“可洞府里都是我的东西，我让她拿就拿，跟你有关系？”
郁一佛：……好狠。
剑灵终于委屈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韶钰嫌弃地把哇哇大哭掉不出一滴眼泪的灵剑放到旁边，转头帮郁一佛挑拣起灵材，完全不顾剑灵想要保护“家产”的心，淡定的“败家”。
等他们挑出滋养神魂的灵材融入储物戒，感觉到储物戒内的气息明显强大了一点，虽然不能跟师尊的残魂交流，但郁一佛已经很满足了。
之后剑灵也抽抽噎噎地停止了哭泣，韶钰觉得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剑灵太丢他的脸了，对剑灵视而不见，郁一佛便主动跟剑灵搭起话来。
“小剑灵，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剑灵“哼”了一声，驱使灵剑后退一步转了个边，好像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似的。
郁一佛看着剑灵傲娇的小动作，动作间蹭到石子还抖了一下，觉得这就像个小孩一样，抿唇控制笑意，继续套近乎：“小剑灵，你今年几岁了？你还记得我吗？三年前我和你主人一起在秘境找到你的，认真算起来我们已经认识三年了。”
剑灵往郁一佛的方向转动了一点，好像偷看了一眼似的很快又转回去，“有点印象。”
其实灵剑是没有正反面的，无论怎么转动，剑灵都可以看到周围，但剑灵表现的就像个真人一样，非常形象。
“是吧。”郁一佛瞥了一眼韶钰，道，“小剑灵，你那么厉害，你主人很重视你的，就是因为我帮他找到了你，为了感谢我帮他找到你，他才会把他的宝贝都送给我，所以你不要生他的气了好吗？”
剑灵一下子跳着转了一圈，看起来似乎很开心，主动靠近了一步，道：“真的真的吗？！”
郁一佛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了，你这么厉害，谁会不喜欢你呢？不止你主人，我也很喜欢你。”
剑灵更开心了，转了好几个圈，然后羞涩地晃了晃剑身，软软地说：“嗯，我也喜欢主人。”
“……”
韶钰看着那一大一小、一人一剑在那里自说自话、胡言乱语、睁眼说瞎话，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一人一剑欢欢喜喜地聊到最后，剑灵才忽然想起来郁一佛最开始问了它的名字，说：“对了，姐姐，我叫寒瑟。”
“寒瑟……”郁一佛低声念这两个字，脑海中一下子就出现了师尊的样子，师尊也喜欢这两个字，之前也想过给佩剑取这个名字。
剑灵晃了晃身子说：“姐姐可以叫我寒寒。”
郁一佛回神，摸了摸剑柄，笑了下说：“好，寒寒。”
虽然师尊现在不在了，但还有希望，她一定会复活师尊的。
大概是之前郁一佛逃得及时，加上众人眼中的渡劫失败，天云宗的人没有发现有人到过星邈峰后山，也没派人来追他们，郁一佛和星邈很快顺利地离开了森林。
寒瑟有了器灵之后就晋级成了神器，可以随意变换大小形状，郁一佛拿了几块灵石哄它，寒瑟便高兴地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灵舟载着两人飞入云层之上。
郁一佛要先回一趟郁家，师尊复活需要很多滋养神魂之物，她肯定要出门寻找才行，之前出门来天云宗她没有跟父母亲说太多，这次回家便要跟父母亲交代她要外出一段时间。
韶钰提出帮她寻找灵材，寒瑟成为神器之后，本身对大陆上的高阶灵材会有一定的感应，寻找东西能省很多时间和不必要的麻烦。
虽是如此，郁一佛也不能就这么把事情都推给韶钰，师尊和韶钰之间并没有干系，只是因为她请求韶钰帮她打探师尊闭关的事才有了一点联系，她不会把韶钰帮忙当做理所当然，所以他们便决定回趟郁家再一起出发。
云层上灵舟的速度很快，因为有灵力罩保护着也不会感觉不适，不过半天时间就走了天云宗到云阳城一半的路程，直到天黑了行路不方便才停在一个小城池。
灵舟在城外就落了下来，寒瑟也变回韶钰身上的佩剑，准备进城前郁一佛才想起来一件事。
“韶钰前辈，你的样貌和我师尊这么相似，要不要变幻一下再进城？”
虽然这小城距离天云城已经很远了，但也不能保证没有认识她师尊的人，郁一佛能想象到，天云宗的星邈峰主渡劫失败魂飞魄散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大陆，如果她没有去天云宗，也会是听见消息的人之一。
这种时候，跟星邈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韶钰就麻烦了，大概只要是见过星邈的人，都会把他当成星邈本人吧。
郁一佛最初就闹过这样的乌龙，以为韶钰是师尊，结果一直被韶钰嘲笑她投怀送抱，可哪怕认识三年了，只看韶钰的脸，她有时都会恍惚一下，想，他真的不是师尊么。
这边，韶钰蹙眉，他出门竟然还要遮遮掩掩的？
不过韶钰也不想顶着星邈的名字行走，避免麻烦，还是给自己施了一道幻术，“这幻术除了原本就认识我的人，只有修为比我高一大境界的人才能看透。”
郁一佛从韶钰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点不高兴，活跃气氛：“这样就好了，前辈如此天人之姿，岂能轻易让旁人看了去。”
韶钰瞥她一眼，“没有旁人，只有你一个。”
大陆上有没有修为比他高一境界的人暂且不提，以前认识他的人过了一千多年应该早死光了，一千年后认识的只有郁一佛和卫修然，卫修然在秘境生死不论，那除了郁一佛也没有旁人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了。
话说的没有什么不对，就是好像哪里怪怪的。

第118章 佛系修仙16
进城，韶钰的容貌果然没有被人注意，郁一佛就放心了。
次日，他们到达云阳城，郁一佛问韶钰要不要跟她去郁家，可能韶钰也觉得在郁家待了三年还算熟悉，就答应了。
郁一佛去见家主父亲，韶钰就没有跟着，转头去看演武场上练武的孩子，和做灵魂看这些时体会不一样。
师尊有残魂留存是件大事，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是不告诉任何人，郁一佛相信韶钰不会说，她也不准备告诉第三个人，对父亲也是如此。
至于为什么不想把师尊残魂的存在流传出去，是因为她不相信天云宗，哪怕她说师尊能复活，也难说宗门是否真心想复活师尊，毕竟谁也不知道残魂复活之后修为有没有影响。
总之等她复活了师尊，师尊自行决定去留就好了。
郁一佛跟父亲的说辞是外出历练，顺便寻找复原灵根的办法。
郁家主以为她还是不甘心自己不能修炼，没有阻止她。
正事说完，父女二人边往外走边闲聊：“对了，听说你还带回来一个朋友，是什么人呐？”
郁一佛带韶钰回来时还真没想这个问题，现在只能临时瞎编了，对外说辞韶钰是她的朋友，还不能编的太厉害，“他……他是一个阵法师，很有天分，布阵很厉害，我们在外面偶然认识的，相处的不错，刚好有机会就请他来家里做客交流阵法了。”
郁家主知道女儿这几年对阵法感兴趣，没有怀疑，“既然这样，就安排他在客院住下吧。”
“嗯，之后我还准备跟他一起出门历练。”反正韶钰不在，郁一佛就自己瞎说了，“父亲你也知道的，阵法师都没什么武力，在外历练都没人愿意跟他们组队，我那个朋友出门历练就总被别人嫌弃，没有修士愿意带他，不过他人挺好的，也不会拖后腿，我们就说好以后一起历练了。”
“这样也好，你母亲之前还担心你总是一个人太孤僻了，交点朋友也好。”
郁家主带郁一佛走到演武场门口，说这次族中虽然没人进入天云宗，但大家也没丧气，都在好好修炼准备进入别的宗门。
郁一佛跟在父亲身后进入演武场，也想看看大家修炼如何，前面的父亲突然就停住了。
“父亲？”郁一佛被挡着看不见里面，歪着脑袋问。
郁家主侧身，脸上带着疑惑，看着演武场中间舞剑的那个陌生男人，“一佛，这是你说的那个……阵法师朋友？”
郁一佛循声望去，那人一身青衣，气质斐然，剑动时若游云，带起衣袂翩跹，周身还有剑气隐现，不是韶钰还能是谁。
“你的朋友还是个剑修？真巧，跟你一样。”郁家主点点头认可，“剑使得很好，这样的修为在外历练怎么会被人嫌弃呢，你是不是误会你朋友了？”
郁一佛：当场打脸……
郁一佛咳一声，“那个……我跟他认识没多久，不知道他原来还是剑修。”
韶钰耍完一套剑法，看见郁一佛在门口就走了过来，对她旁边中年男人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父亲，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阵、法、师、朋友，他叫韶钰。”郁一佛刻意放慢语速，对着韶钰用力眨了几下眼，又反过来介绍，“韶钰，这是我父亲。”
韶钰看郁一佛眼睛一眨一眨的，觉得小丫头真是胆子大了，以前还对他很恭敬来着，现在是越来越随意了，不止投怀送抱，还敢抛媚眼。
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呢，这个习惯可不好，要改。
就算想做点什么，也得等没人的时候吧。
韶钰给了郁一佛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而后冲郁家主拱手，微笑道：“郁伯父好，今日贸然登门，打扰了。”
郁一佛：？？？
虽然不知道那个眼神代表了什么含义，但郁一佛预感不是什么好的意思，于是在心里狠狠的谴责韶钰，一千多岁的人，还好意思叫她父亲伯父，老妖精！
郁家主跟韶钰说了几句话就走了，郁一佛就把韶钰从演武场拉出来。
“你怎么在那里练剑？”
韶钰说：“闲着无聊，好久没握剑了，手痒。”
“我刚跟我父亲说你是阵法师，差点露馅，还好糊弄过去了，下次你要做什么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她的声线在这种絮絮叨叨的碎碎念中显得莫名的柔和有烟火气，韶钰心情有点好，决定依她一次，“好，我知道了。”
郁一佛意外地瞧他一眼，今天这么好说话。
韶钰在客院住了两天，一直安安静静的呆在房里，郁一佛去找他准备出门的时候才知道他做了什么。
“怎么想起做阵法盘？”
郁一佛面前摆着一个直径八寸的圆铜盘，圆盘上刻着交错复杂的阵法纹路，看上去神秘而朴素，制作阵法盘对阵法师的要求极高，因此很少在大陆上传播，她也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东西。
“前两天在演武场看了下，他们应该需要这个。”
韶钰托着阵法盘向其中输入灵力，阵法盘上面便模拟出来缩小版的阵法细节，所有功能一览无余，确实是很适合弟子演练的连环阵法。
“这个会不会贵重了？”
韶钰挑眉，“我一天能画几十个。”
“……”
好的，大能，你厉害，你说了算。
阵法盘暂时让郁一佛收起来，下次回来再找机会跟家主商量怎么安放，郁一佛跟韶钰便出门了。
两人这次的目标地点是大陆南边的水安城，寒瑟感应到这块区域有高阶星魂草的气息，到了地方，寒瑟更确定星魂草就在城里。
他们运气不错，很快就打听到了星魂草的消息，一周前有修士从妖兽森林里带出了两株八阶星魂草，三天后要在拍卖行公开拍卖。
不是别人私下收藏的东西就好，郁一佛和韶钰等了三天，期间郁一佛怕自己身上的灵石不够买星魂草，还找拍卖场寄卖了几株品阶高的灵草。
最后证明她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要不是寄卖了一些灵草，她差点就买不下来这两株星魂草，即便这样，她的灵石也所剩无几。
郁一佛想着看不见尽头的复活师尊路，以及刚才拍卖会上拍卖出巨额灵石的不知名阵法师制作的阵法盘，眼神坚定神情肃穆地说：“韶钰前辈，你教我画阵法盘吧。”
“……”韶钰看透她的心思，嘴角上挑按下她的头，“出息了。”
“拜托拜托，前辈。”
韶钰思索，“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回去就做！”
韶钰抬起了手，点了头。
郁一佛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前辈！”
从水安城离开，两人又去了其他地方，陆陆续续收集到几株增强神魂的灵植，有的是卖掉储物戒里的东西买的，有的是在运气好在妖兽森林得来的，有韶钰的修为境界，在妖兽森林找东西还更简单。
这些灵植一股脑都喂给了储物戒中封印的残魂，不过神魂波动是比较微弱，这样在外行走了两个月，“历练”的时间差不多够了，郁一佛和韶钰就返回了郁家。
灵植仙草不是到处都有，郁一佛他们这一次找完，估摸还要过段时间才会有新的灵植仙草出世，空下的时间就可以学习阵法盘了。
郁一佛于阵法一道是有天分的，不然也不能在韶钰潦草的不行的教导中小有所成，现在韶钰教的很认真，她的进步就很显著了。
从最简单的阵法开始，郁一佛一个月至少画了上百个阵法盘，一开始每天都是画坏的阵法盘，练习了很久才开始有成功品。
韶钰有时看她画得精神萎靡的模样都说让她别费这个心思算了，想要灵石，阵法盘这东西他随便画画就有了。
郁一佛表示，她不能一直靠韶钰帮忙复活师尊啊。
就这么过去了六年多，又到了明穹秘境开启的时候。

第119章 佛系修仙17
郁一佛很郁卒，这么久了，师尊仍然没有复活，是不是她方法没用对？
可是韶钰总不会骗她的。
郁一佛托着下巴坐在花园里，心情闷闷不乐，要不，再去一趟明穹秘境吧。
有人走过来，郁一佛抬头一看，是母亲。
“母亲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的。”
“嗯？找我什么事啊？”
郁夫人摸摸她的头发，在旁边坐下，“一佛，你从小天资过人，如今这样，修为停滞不前……你受委屈了。”
“母亲，这些事都过去了，我都不在意了，何必再提呢。”
最开始修为尽失郁一佛是很难过，也不愿接受，但她很快就想开了，现今她觉得生活很好，除了……师尊复活遥遥无期以外。
郁夫人笑：“我知道，自从你交了朋友以后，经常往外跑，人也瞧着比以前活跃多了，你不知道，我一直担心你太看重修炼，钻了牛角尖，现在看你的样子，我和你父亲就能放心了。”
郁一佛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些年的生活确实很充实，忙着“历练”和研究阵法赚灵石，以及担负起身为家族长老的职责，最后一点，还要照顾挑剔的大能韶钰。离了修炼，她的人生一点也不无聊。
“今天找你，是我跟你父亲共同的意思。”郁夫人握住她的手，“你那位韶钰小友，你父亲觉得他很不错，听说他没有亲人，几年前开始就在云阳城定居了，我们想问问你，你们俩有没有要结为道侣的想法？”
郁一佛脑子直接卡住，满脑子的莫名其妙都写在了脸上。
郁夫人继续握着她的手，“虽然我们修道之人不拘小节，但你们感情好，早点结成道侣也没什么不好，我和你父亲也能帮你们办个风风光光的结道大典，否则名不正言不顺，终究不太好。”
……
跟母亲对视好一会儿，郁一佛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否认三连，“不不不！我和韶钰只是朋友！”
郁夫人疑问：“你们不是经常一起吃饭？”
点头……韶钰非要压榨她做饭。
“你有时候在他家过夜？”
点头……画阵法画得累晕了。
“他每次都陪你出门历练？”
点头……韶钰无私奉献帮忙，顺便出门晃晃。
“你还经常拿着他的本命剑？”
点头……她经常给寒瑟灵石吃。
郁夫人认真地问：“你们真的只是朋友？”
郁一佛都精神恍惚了，点头的时候竟然差点感到心虚。
“那……好吧。”郁夫人拍拍她的手，一脸的“虽然你不肯说真话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暂且信着吧”——的表情。
郁一佛欲哭无泪。
等母亲走了，郁一佛就慢慢恢复淡定了，只是因为她和韶钰平常接触的最多，搞得父母亲有点误会了，解释清楚就好，解释清楚就好。
又捏着储物戒想了一会，郁一佛还是决定去找韶钰。
韶钰宅子的禁制一直对郁一佛是开放的，她直接推门进去，转身关门，庭院里树上韶钰斜躺着拿着本书在看，可怜的寒瑟被他丢在树下面，很是凄惨。
郁一佛熟练地走上去捡起寒瑟，翻手掏出两块灵石哄寒瑟，很快寒瑟就蹦蹦跳跳地玩去了。
韶钰轻飘飘地出声：“没出息，连人形都不会化，还给它灵石干什么。”
郁一佛知道韶钰只是这么一说，没放在心上，道：“韶钰，不知道为什么，好几年了，师尊的残魂总是弥补不全，我想再去明穹秘境一趟，好多找一些灵材。”
韶钰执书的手紧了紧，语气平常地说：“你想去的话，我带你去。”
“不用了，韶钰，你的修为太高，秘境规则肯定不允许，我现在也有一些自保的手段，这次就让我一个人去吧。”
之前韶钰能待在明穹秘境，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在里面，而且也有受到秘境压制，现在他境界稳定，想进去是很难的。
韶钰坐在树上俯视着她，状似思考，良久，出声：“好，我送你去。”
你那么想复活你的师尊，我会帮你做到。
几天后，两人在当初郁一佛和卫修然误入秘境的妖兽森林里停下，准备从这里进去，十年前韶钰没用上的令牌也拿出来，之后郁一佛出来的问题也解决了。
“拿着。”韶钰把寒瑟剑丢给郁一佛，“它虽然不争气，也能派上点用场，你拿着用吧。”
接到寒瑟的刹那，郁一佛脑子里闪过母亲的话，韶钰未免也太放心她了，本命剑神器都随便给她。
“还好我不是坏人，否则带着你的寒瑟剑跑了看你怎么办。”
“我不介意。”
……
竟然都会开玩笑了。
郁一佛知道韶钰把寒瑟给她是为她的安全着想，加上寒瑟也很高兴陪她一起进秘境，便欣然接受了。
空间缝隙出现的时候，韶钰及时地一掌将郁一佛拍了进去。
“我在外面……”
等你。
郁一佛对着韶钰的口型把最后没听见的这两个字拼了出来，蓦然生出一种……被人牵挂着的温情感。
心里忽然连通了这样一种因果关系……有人在等我，我要早点回去。
跟每次父母亲在她出门时殷殷叮嘱一样，不过有一点区别，大概是因为韶钰不是她真的亲人。
在秘境前几天，郁一佛跟十年前韶钰做的那样，御剑在隽灵谷搜刮了个干净，然后走小路离开这里，朝韶钰曾经的洞府飞去。
明穹秘境很大，一个月肯定走不完，郁一佛之前跟韶钰想的就是先去他曾经的洞府，那里起码比较熟悉，一定程度上也可以保证她的安全。十年前他们带走的东西只是一部分，剩下的还有很多，收集一遍再去秘境其他地方寻找宝物也不急。
除此之外，郁一佛还抱有念头，想着能不能找到卫修然，虽说相识不久，又过了十年，但她对那个少年印象深刻，他又得到了韶钰的传承，自然有机会找到更好。
可惜，郁一佛和寒瑟在韶钰的洞府里没有看到卫修然，应该是早就走了，十年前郁一佛留在门口的秘境令牌也不见踪影，不知道是不是他拿走了。
郁一佛在洞府待了几天，主要是在地下洞府搜刮东西，韶钰很小气，大部分宝贝都藏在地下，想着如果他真的死了，他的宝贝当然要给他陪葬。
郁一佛的储物戒之前被韶钰拿去重新炼制过，空间增大了几倍，这次可以装很多东西。
不过还有一些东西是不好装进储物戒带走的，比如青和玉雕刻的浴池，平凝石铺作的修炼室地板，等等，寒瑟对这些石头垂涎欲滴，得到郁一佛的同意后就欢快地扑向了地面。
一人一剑都收获颇丰，寒瑟还拟人的打了个饱嗝。
“寒寒，这些年你吸收的灵力应该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变不出人形啊？”两人出了洞府，行路时郁一佛问寒瑟。
说到这，寒瑟就伤心了，“我也不知道，以前是因为主人灵魂离体，主人的情况不好，我就会受影响，但现在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寒瑟也觉得自己灵力足够了，可就是化不出人形来，还总是被主人嫌弃，它也很委屈啊。
郁一佛哄它，“没事，你现在也很厉害啊，化不化人形都没关系的，慢慢来吧。”
“嗯。”
接下来的日子，郁一佛在秘境里走了很多地方，因为有寒瑟代步，行路很快，也有一些收获。
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有最后三天，郁一佛就准备往出口附近走了，却从其他修士那听到了卫修然的消息。
想着时间还充裕，寒瑟一天就能飞到出口，郁一佛便根据从别人那打听到的消息去找卫修然。因为大家都在往出口的方向走，她几乎很容易就找到了。
“卫修然？”
“郁姐姐！”卫修然看见郁一佛，一下子从众人中间跑出来，他的模样跟十年前相比有些变化，但此时脸上的喜悦却不是作假，“你是来找我的吗？”
后一句话的意思是指她进入秘境找他，如果不是知道卫修然在秘境待了十年的人自然听不懂。
郁一佛这下确认是他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他的修为竟然已经是金丹后期，实在让她惊讶，十年前他还没有筑基呢。
“刚才听见别的道友说起你的名字，我就来找找看是不是你，你这几年还好吗？”
见卫修然身后还有几个人，和他应该是一个队伍的，不清楚他们知不知道卫修然的事，郁一佛就没有细问。
卫修然摸着头发笑：“还好，虽然郁姐姐你们不在我有点无聊，不过我修为进步了很多。”
郁一佛点点头，卫修然又给她介绍了身后的几个伙伴，都是逍遥门的弟子们。
领头的一个女弟子叫乔梦然，气质斐然，花容月貌，郁一佛欣赏地多看了两眼，发现乔梦然也在看她，她赶紧收回视线，被人发现偷看就很尴尬了。
在这的人都要去秘境出口，卫修然双向沟通了一下，郁一佛就变成跟他们一起走了。
傍晚大家休整时，郁一佛和卫修然单独去旁边交换了一下信息，卫修然知道了韶钰一直跟郁一佛在一起，郁一佛也知道了卫修然在秘境里的经历，以及他之后想要加入逍遥门。
逍遥门是顶尖宗门之一，郁一佛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你修为进步的很快，年龄也不大，通过逍遥门的考核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嗯，郁姐姐，我前些天得到了一颗天灵果。”卫修然有点难为情，“本来想留着送给你的，结果出了点意外不小心被我吃了。”
郁一佛没明白，“为什么要送给我？”
“郁姐姐你的灵根不是受伤了么，天灵果能帮人重塑灵根，你吃了就能继续修炼了。”卫修然的心意单纯又真诚。
郁一佛失笑，“没事的，我早就不在意了，不用修炼还挺轻松的，你不用纠结。”
卫修然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次明穹秘境比预计的早了一天打开，最后一段路郁一佛他们赶的很急，到了出口之后卫修然只能跟伙伴们匆匆告别，约定出去后再去逍遥门找他们。
郁一佛和卫修然都是从妖兽森林进入秘境的，便一起出去，迈入出口时，郁一佛瞥见乔梦然好像瞪了她一眼。
直到晕晕乎乎地出了秘境，出现在妖兽森林里，郁一佛都在出神地回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韶钰微微蹙眉，扶着她的手臂，视线嫌弃地掠过在她后面出现的卫修然，落在她明显在想着什么的脸上，“想什么呢？”
郁一佛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说：“乔梦然。”
一个不认识的人。
韶钰语气冷淡地问：“想他干什么？”
郁一佛回神了，摸摸鼻子，总不能说她发现自己可能被人讨厌了吧，“嗯……她长得很好看。”
韶钰神色更冷漠了。
卫修然此时插嘴进来，“对啊，乔师妹确实很好看！”
女的。
韶钰眉头平整了，淡淡出声：“你想她还不如想我。”
“？”
“……上次教你的阵法学会了没有？”

第120章 佛系修仙18
卫修然得到了秘境的传承，也算是韶钰的徒弟了，虽然韶钰不太想认他，但他们之间是有一份因果的。
不管怎样，卫修然还是跟他们一起到了云阳城，郁一佛看韶钰的态度，觉得他大概不会收留卫修然，就准备让卫修然暂时去她家做客。
结果刚一提出来，韶钰就沉着脸让卫修然去他那。
没有过多的解释，郁一佛只能想，虽然韶钰看上去很不近人情，但其实还是很热心的。
卫修然被韶钰指rou点lin了两天，第三天就被不负责任的师父韶钰赶出了师门，让他自己去外面慢慢修炼去，并表示他的修为太低了他没法教他。
郁一佛都对韶钰这甩手掌柜的性子无奈了，好在卫修然早就决定去逍遥门，也不会在云阳城久留，不然她觉得韶钰再教下去肯定要把人给耽误了。
卫修然走之后，郁一佛就把储物戒拿了出来。
“韶钰，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师尊的残魂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韶钰沉默了一下，出声说：“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神魂还不够强大，你把储物戒给我吧，我闭关几天助他一臂之力。”
郁一佛一点都不犹豫将储物戒给了出去，“储物戒中的灵材都可以随意取用。”
当晚韶钰就进了内室闭关，且设下重重禁制，郁一佛也紧张不已，干脆跟家里说一声，接下来几天都在韶钰的宅院帮他护法。
和她一起等在外面的还有寒瑟，可是第二天寒瑟就突然说自己要化形了，郁一佛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寒瑟剑上的光芒就暗了下去。
韶钰闭关，寒瑟化形，郁一佛守着院子不敢离开半步。
终于，半个月之后，内室的禁制松动，韶钰走了出来。
“韶钰……结果如何？”
韶钰嘴唇微白，揉揉她的头发道：“自然是成功的。”
多年的坚持终于得偿所愿，郁一佛一瞬间升不起任何想法，身体比脑子还快的冲上去抱住了韶钰，“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韶钰。”
韶钰身体被撞得一个踉跄，动作也变得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按住郁一佛的脑袋推开，粗鲁地捏起她的手腕，把储物戒套上她的手指。“你师尊和我当初一样，现在待在你的储物戒里，不过因为天雷把他的记忆劈没了，如今的他可能不认识你，你以后……把你知道的事慢慢告诉他吧。”
“好，我会的。”虽然师尊失去记忆很遗憾，但郁一佛也不感到失望，能做到这一步她已经很满足了，“辛苦你了，韶钰，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韶钰脸色不太好，抬手按了按额角，“没事，多耗费了一些精力而已。”
郁一佛忽然想起寒瑟的事情，马上告诉韶钰，“寒瑟在你闭关的第二天感应到它要化形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你去看看吧。”
郁一佛觉得寒瑟化形应该需要很多灵力，就把它放到了屋内的聚灵阵中间，这些日子她感觉得到寒瑟一直在吸收灵力，只是没有醒来。
韶钰走到旁边拿起寒瑟剑，凝神感应了片刻，而后便告诉郁一佛无事，只是它还需要一段时间化形。
郁一佛放心了，劝韶钰去休息之后，她便直接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神识往储物戒里延伸而去。
一身白衣的男人安静地须弥空间里站着，神情淡淡，郁一佛愣了一下，无措地抿了抿唇，她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是韶钰。
这十年，郁一佛无数次恍惚时将韶钰认成师尊，然而现在师尊站在她跟前，看着他的眼睛，她一瞬间想到的名字却是韶钰。
怎么回事，以前她只是觉得韶钰和师尊长的一模一样，现在却觉得他们本质上也很像，她是不是脑子坏了。
郁一佛怀疑了一下自己，只停顿了几秒钟，神识就继续向前到了师尊面前。
【师尊。】
【你是我徒弟？】
【师尊你还记得我？】
星邈看她一眼，【你都叫我师尊了，不是我徒弟还能是什么。】
郁一佛：怎么越来越觉得跟韶钰像了……
星邈顿了顿，语气放轻了点，【我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叫什么名字？】
郁一佛放下心，这才是师尊的性格嘛。
师徒两人终于正常的交流起来了，郁一佛将自己和师尊相处的那些年挑拣一些告诉星邈，又把师尊复活的前因后果慢慢的跟他解释……
郁一佛不知道，她身后的房间里，韶钰通过身外化身的感知也在安静地听她说以前的事。
六年断断续续的“历练”，从此以后都可以停止了。
郁一佛在家安稳待着，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带着韶钰在郁家的场景，每天和储物戒里的师尊说话，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找储物戒里的人讨论，空闲时间继续去跟韶钰学习阵法，临走前再去看一眼寒瑟。
对比郁一佛，韶钰对寒瑟实在很不关心，除了隔三差五给聚灵阵添点灵石以外，一点都不在意寒瑟化形成功还是失败。
在主人如此无所谓的态度下，寒瑟非常艰难的化形成功了。
看见寒瑟的第一眼，郁一佛傻了。
“寒…寒？”
句中的迟钝形象的展现了她的迟疑。
“姐姐，我化形成功了！”小女孩模样的寒瑟欢快地扑通一下扑进郁一佛怀里。
郁一佛呆呆地摸了摸寒瑟的头发，惯性鼓励，“嗯，寒寒真厉害。”
寒瑟抬起头，似乎对她的情绪有所察觉，“姐姐，你不高兴我化形吗？”
“没有，寒寒能化形我很高兴。”郁一佛哭笑不得地回答，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姑娘，好奇问道，“不过寒寒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和姐姐长得这么像呢？”
郁一佛看到寒瑟的人形模样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怀疑这是不是个恶作剧，原因没有别的，寒瑟化形的样子和她简直一模一样，其相似程度可以与韶钰和师尊的相似度媲美，只不过寒瑟是个小孩模样，很容易就能区分开来。
如果不是寒瑟的声音她听了这么多年，简直要怀疑父母亲是不是给她生了个妹妹了，可惜她没有妹妹，所以……别人怕不是会怀疑寒瑟是她的私生女吧……
寒瑟对郁一佛不会隐瞒，当即甜甜地回答：“我们器灵化形都是照着主人的想%￥#&*%￥（&￥##。”
话刚说到一半，后半句就变成了叽里咕噜听不清楚的声音，寒瑟生气的看向站在郁一佛身后的韶钰，鼓起脸颊，“主人，你干嘛？！”
郁一佛跟着转头，眼神不解，韶钰不想让寒瑟告诉自己吗？
“是不方便让我知道吗？”
韶钰目光冷冷地扫过寒瑟，在寒瑟闭嘴之后，才道貌岸然地说：“没什么不方便，不过寒瑟只是个剑灵，她哪知道自己化形的原因，都是胡说的，实际上器灵化形都会模仿自己最熟悉人的样子，她化形成你的样子应该是因为经常和你呆在一起。”
“哦。”郁一佛扭头问寒瑟，“是这样吗？”
寒瑟感受着灵体被威胁，委屈地低下了头，“是，是这样的。”
郁一佛安慰地捏捏寒瑟的脸，抱着她，“那这样说明我和寒瑟的关系很好呀，寒瑟不开心吗？”
寒瑟摇摇头，扭头不看自己的大骗子主人，撒娇道：“姐姐，我想出去玩，想吃好看的糖，姐姐带我出去。”
郁一佛觉得寒瑟化形了这么久大概也闷坏了，就答应了，转头问韶钰要不要一起上街。
韶钰本来不想去，看着面前小丫头抱着另一个“小丫头”，心忽然软了一下，“好。”
郁一佛牵着寒瑟，韶钰走在寒瑟另一边，街边的百姓看见他们都亲切地笑，郁一佛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直到，她偶遇了母亲。
“你哪来的孩子？！”

第121章 佛系修仙19
面对母亲的质问，郁一佛连忙解释：“不是，这孩子是韶钰家的。”
“你跟他的！！！”
郁一佛头疼，怎么感觉越解释还越乱了呢，“母亲你误会了，孩子不是我的，跟我没关系。”
郁夫人已经用一种看“抛夫弃女”的渣女般谴责的眼神看着她了，视线转向韶钰，“韶钰，你说，怎么回事？”
郁一佛心里稳了，韶钰肯定会帮她解释的。
一眼望去，韶钰眨了眨眼，睫毛轻颤，唇边勉强勾起一个笑，侧头看了眼她，嘴巴张了张，似是欲说还休，终道：“孩子是我的，跟一佛没有关系。”
郁一佛：？？？
夹在中间的寒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懂了他们说自己跟姐姐没有关系的话，一扁嘴，眼泪就掉了下来。
“姐姐，你不喜欢我了吗？”寒瑟难过地抓着郁一佛的手，小脸委屈地不得了，看得郁夫人都心软了，可怜的孩子，连母亲都没得叫，于是忙蹲下来哄她，又拿手帕给她擦眼泪，不过一会，寒瑟就到了她怀里。
郁夫人一边拍着寒瑟的背一边瞪着女儿，不容置疑地道：“回家，给我交代清楚！”
郁一佛想哭，她真的不知道要交代什么啊。
郁一佛瞪韶钰，【你刚才干嘛那么说话？！】
韶钰回以无辜的眼神，【我只是在附和你的话，哪里说错了吗？】
继续瞪韶钰，【可是你表现的那么为难，好像是我逼你那么说的一样。】
韶钰淡定，【寒瑟不是人，更不是孩子，让我说谎当然很为难。】
郁一佛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好了。】韶钰摸摸她的头，温柔安抚，【待会我来解释就好。】
郁一佛扭头抿唇，【本来就应该你解释。】耳尖不小心红了。
两人跟在郁夫人后面，到了郁家，郁夫人直接带他们去找了郁家主，郁家主见到寒瑟时的心情跟郁夫人是一样的，目光在郁一佛和韶钰之间来回打转，然后狠狠地瞪他们。
郁一佛表示头疼，不想说话，只想静静地看韶钰怎么编。
韶钰从容开口，“收养寒瑟其实是意外……”
韶钰编瞎话编得跟真的一样，郁家主和郁夫人终于相信了寒瑟只是韶钰收养的孤儿，跟他们的女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还了郁一佛一个清白。不过郁一佛还是想吐槽，韶钰这谎话说的哪里为难了？根本是运用自如好不好！
如此，寒瑟化形的第一天，就成功得到了郁家主郁夫人的认可，并在此后的很多天里，迅速成为了郁家的小宝贝。
郁一佛以为生活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大陆上却开始动荡不安。
起初是外面传出了魔族现世的消息，后来被人发现天云宗窝藏魔族，各种纷乱的消息传遍云阳城的时候，各地已经开始了和魔族的战斗。
云阳城上下人心惶惶，城外每天都会发现被魔族杀死的人，修士占据不小的部分，通通修为尽失，韶钰说这是魔族修炼的方式，魔族与人族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
郁一佛修为有限，拯救不了人族，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给家族布置各种防护阵法，还有城门这些地方也好好守卫起来，整个城市都进入了戒严状态，这是大陆上所有城池都在经历的事情。
可是陆地上并不只有城池，还有很多散布在大地上大大小小的村落，魔族无法侵入戒严中的城池，那些无法反抗的小村落就成了魔族的目标。
各地城主发现这一点后，几乎都采取了措施，将村民迁移到城内，派修士保护村子等，人魔两族的大战似乎不远了。
郁一佛的修为算不上顶高，但也有一定战力，她在一个月前便被派外出到云阳城外两百里的一个村子驻守，韶钰也主动跟她一块来了，期间迎战了一个魔族，郁一佛一个人耗费了不少时间才解决。
今天发生了点变故，竟然有一队五个魔族冲向这个小小的村落，森上带着伤，攻击狠辣，对村里的人虎视眈眈，似乎想赶快抓到他们，仿佛后面有人追赶，郁一佛借由之前在村中布置的阵法才暂时牵制住他们。
韶钰虽然帮忙，但并没有表现出高于郁一佛的修为，这是他们说好的，韶钰的修为不能随便暴露。
战况胶着，普通人都躲到了屋子里面不敢出声，韶钰正考虑着要不要出手灭了这几个魔族，追杀魔族的帮手就到了，顺便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卫修然。
几个人都穿着同样的弟子服，应该是卫修然的同门了，韶钰于是顺势收起了灵力，把魔族推到卫修然边上去让他们慢慢打。
卫修然显然也认出了他们，打斗间隙见他跟身边的同门说了点什么，他们就一边攻击魔族，一边对郁一佛做了几个手势，是要合作杀敌的意思，郁一佛也点了点头。
几个魔族本来就受了伤，此时被围攻便有了逃跑的意思，不再惦记挟持人质，只想冲破他们的包围。
众人脸色绷紧，纷纷祭出本命法器，郁一佛也已经从保护村子的阵法中走出来，在卫修然身旁占据了一个位置，一起围杀魔族。
战到最后，只剩修为最高的那个领头魔族还艰难抵抗着，大概是知道自己难以脱身了，魔族的目光变得阴狠，打量着攻击他的这些人，最后停在了卫修然身上。
魔族的抵抗变得暴虐，不分章法胡乱攻击，众人的节奏被打乱了一下，就在这时，他冲向卫修然，全身魔气逆行，企图暴露无遗，他要自爆！
这么近的距离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卫修然用灵力护住全身，郁一佛也同样护住自己，防护阵法中的韶钰看到这一幕，迅速甩出寒瑟剑刺入魔族丹田。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魔族的自爆没有停止，韶钰瞳孔收缩，来不及想意外的原因，储物戒里的身外化身立刻输出灵力在郁一佛身前竖起一道厚厚的屏障，卫修然也顺便被挡在了屏障后面。
呼吸间，魔族的身体炸开，所有人不受控制的炸飞几米，卫修然离得最近也最狼狈，灰头土脸，但因被屏障护着倒没有受什么伤。
韶钰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在飞扬的尘土中找他的小丫头，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忽地怔住，身外化身的另一双眼睛看到了鲜艳的红色。
韶钰感应另一个自己的方向立刻跑了过去，小丫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溅在衣服和储物戒上，映在眼里把他的眼睛也晕红了。
“小丫头！”韶钰跪地扶起郁一佛，大声叫她却得不到丝毫回应，屏住呼吸用灵力检查她的身体，竟发现她的生机竟在以诡异的速度流逝。
韶钰少有的心乱了，抱起郁一佛大步走进村里一间空屋子将她放在床上，不敢迟疑地往她体内灌输灵力，以此延续她的生机。
卫修然紧跟着追了上来，满脸的不可置信，“郁姐姐怎么会受伤？我都没事，郁姐姐怎么会？！”
韶钰无心理他，可心里未尝不想问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她有他保护着，怎么可能伤成这样。
韶钰按捺住心绪的起伏不定，以身外化身的视角认真回忆刚才三分钟发生的事情，当时卫修然身前的屏障分明是挡住了魔族自爆的魔气，可是在那一瞬间，郁一佛身前，灵力屏障仿佛被规则之力从这片空间抹去，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炸裂的魔力完完全全冲击到郁一佛身上……
这绝不可能是那个魔族的手段，韶钰非常确认这一点，如果那个魔族能够掌控规则之力的话，也就不会死在这里了。
究竟是谁……
卫修然想要上前来查看郁一佛的伤势，韶钰甩袖挥开他，他现在看他很不顺眼，要不是被他牵连，小丫头根本不会出事，“滚！”
卫修然了解韶钰的性格，也没感到生气，仍然站在房间里，担忧地问：“前辈，郁姐姐怎么样了？”
韶钰冷冷道：“滚出去。”他要护着的人是小丫头，为什么小丫头出事了，他却被护得好好的，简直是笑话！
门外站着的人忍不住走进来，拉住卫修然就往门外走，嘴里不满地嘀咕：“她自己修为差受伤了，怪别人干什么，又没人害她……”
“乔师妹！”卫修然打断对方的话，皱眉道，“郁姐姐修为不差，今天是意外，怪我没保护好她，你不要再这样说了！”
乔梦然咬唇，还有点不服气，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打了一个寒掺，余光一瞥，那个和郁一佛一伙的男子正冷眼望着她。
乔梦然张了张嘴，直觉让她没有再发出声音。
韶钰收回目光，低头擦拭着郁一佛唇边血迹，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地道：“把我的剑拿来。”
“好。”
卫修然忙应下，把乔梦然拉了出去，很快就带着寒瑟剑返回来，将剑交到韶钰手上后，又被韶钰冷漠地赶了出去。
韶钰抬手布下禁制隔绝这个房间，寒瑟马上就变成了人形，泪眼汪汪地扑到郁一佛床边。
“主人，姐姐受伤了，好疼。”
因为寒瑟和郁一佛长得像，平常韶钰对人形的寒瑟总是要宽容一些，现在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寒瑟，“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韶钰这样问，当然不是问表面上发生的事情，方才离魔族最近的，除了受伤的郁一佛和卫修然，便是刺在魔族身体里的寒瑟，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事情，天地之灵的寒瑟不会察觉不到，可是她却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
“我不知道。”寒瑟抹着眼泪抽噎，“主人，我不知道，刚才我想去救姐姐，我不想姐姐受伤，可是我突然就不能动了，他不让我动，不让我救姐姐，他，他要害姐姐。”
韶钰语气冷冽，“他是谁？”
“他，他……他是神。”

第122章 佛系修仙20
寒瑟口中的神并不是指某个具体的人或生灵，在她这样天地之灵的意识中，天道就是整个世界的神，神掌管着天下所有的规则，凡人能修仙，妖兽能进阶，器物生出自我意识……全部是神制定的规则。
寒瑟作为神器，也只是能引动一部分天地之力为她所用，和真正“神”的力量还差的很远。
可是“神”也不是能为所欲为的，否则这世界就乱了。
道生万物，于万事万物之中，又以百态存于自然，道没有形态，却制定了每一个人存在的规则，如果有人偏离了他设立的规则，“神”会想办法将一切拉回正轨。
“神？”良久，韶钰呵笑一声，脑海浮现卫修然的名字，“是为了他么？”
寒瑟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真相，白着小脸不敢出声。
韶钰对寒瑟道：“我要给小丫头疗伤，你出去护法，顺便……给我看好那个小子。”
他的语气很普通，寒瑟却有点害怕，“主人……”
“还不出去？”
寒瑟咬唇，“我知道了，主人。”转身出去了。
寒瑟现身没有任何掩饰，引起多少猜测就不说了，光是她不让卫修然离开村子这点就差点让逍遥门弟子和她打起来，虽然就算打起来他们所有人也打不过寒瑟。
卫修然对和郁姐姐长得一样的寒瑟很有好感，对寒瑟不让他走的事也不生气，因为他也放心不下郁姐姐，没办法离开生死不明的郁姐姐。
听寒瑟说是韶钰让他留下来，卫修然主动跟同门解释：“韶钰前辈要帮郁姐姐疗伤，村子里就没有能抵挡魔族的修士了，让我留下来肯定是想让我帮忙保护村子里的普通人，你们别着急，不如你们先回宗门交接任务，我等他们出来就马上回去。”
经他这么一说，气氛平和了一些，逍遥门的几人犹豫了一会，在卫修然的劝说下最终同意了，毕竟他们是正道弟子，不可能真的丢下这么多普通人不管。
只是乔梦然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就要求和卫修然一起留下来。
韶钰让寒瑟看好卫修然，也没说不准别人留下来，寒瑟就随便她留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乔梦然每天跟着卫修然，卫修然跟着寒瑟，寒瑟蹲在主人房间门口，两个人一剑灵都眼巴巴的等着屋内的人出来。
然而，韶钰给郁一佛疗伤其实很不顺利，天道要置她于死地，天地规则下她的身体会逐渐衰落，生机慢慢流失，是天道的“落井下石”，普通的疗伤或丹药弥补不了她失去的生命力，韶钰试了几种方法，最终决定用自己的修为填上。
源源不断的光点从韶钰手上输进郁一佛的身体里，一点一点传遍全身上下，唤醒她沉睡的生机。
郁一佛苍白的脸上逐渐变得红润，四肢也不再瘫软无力，韶钰在她状态稳定之后才收回手，脸色微白，抱住还没醒来的她放平在床上。
韶钰重新检查她的身体状况，便知道小丫头不消多久就会醒来，这是好事。
可是，想到外面的卫修然，只要他在，小丫头的生活永远不会平静。
有一瞬间，韶钰想，杀了卫修然就好了。
刚生出这个念头，韶钰就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盯上了，这片天地最至高无上的存在用实力告诉他，他做不到。
韶钰从善如流的放弃这个想法，却轻轻地笑了，不想让我杀他，好啊。
韶钰坐在床边牵起郁一佛的手，碰了碰她手上的储物戒，须弥空间里的“星邈”走了出来，站在韶钰旁边，他们无比相似。
下一刻，他们重合在了一起，“星邈”走进韶钰的身体，终于融为一体，成为了一个完整的灵魂。
韶钰低头，额头贴上郁一佛的额头，一缕神识进入她的识海里，只在最初感到了一丝阻拦，之后仿佛确认了他的气息，主动放开了识海。韶钰嘴角勾了下，神识在她的识海里画下一个阵法，她的元神所在之地就是阵眼。
做完这些，韶钰来到郁一佛的元神前面，摸了摸她的头，“小丫头，在这等我回来。”
韶钰抱起郁一佛的身体，终于走出了房间，门外寒瑟几人立马围了过来。
寒瑟：“姐姐好了吗？”
卫修然：“郁姐姐怎么样了，怎么还没醒啊？”
乔梦然……乔梦然偷偷地瞥了郁一佛两眼，看她似乎没事了，撇了撇嘴。
韶钰什么都没回答，看着寒瑟，心念一动，寒瑟剑化为本体，接着幻化为灵舟。韶钰将郁一佛放在灵舟中，自己站在船头，使灵舟飞起。
卫修然和乔梦然还没从寒瑟竟然是灵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半空中的韶钰甩出一根金色的绳子，金绳迅速缠绕上卫修然的手腕，带着他飞到天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乔梦然甚至没有来得及抓住卫修然，卫修然就被韶钰带走了，而她完全跟不上寒瑟的速度！
寒瑟飞了半个时辰，卫修然也就被绳子绑在灵舟后面半个时辰，灵舟直接飞到云阳城内韶钰的住所，虽然城门戒严，可是对韶钰来说并无作用，寒瑟从城上飞过，甚至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韶钰抱着郁一佛走进他的房间，待了一会才出来，不知道做了什么，再出来时，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卫修然一直是个纯良的人，尤其是对郁一佛，在他心里，她一直是他的仙师姐姐，是他在修仙之道上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就算被绳子拽着飞了一路，他第一时间也不是愤怒，而是询问原因，“韶钰前辈，郁姐姐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行吗？！”
和韶钰冰冷的眼神对视，卫修然问：“……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他竟然猜到了，韶钰并不准备隐瞒，点头，“你的存在就会给她带来危险，我不会允许你害了她。”
“为什么？”卫修然不懂，他怎么会给郁姐姐带来危险，他一直以来想做的都是保护郁姐姐啊。
韶钰冷笑，“你真的没有发现吗？十年前，在秘境里，她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我早就让她和你分开走，她不听，后来和你分开，果然一帆风顺。我和小丫头杀魔族，一直平安无虞，你一来，她就差点死了。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如此受天道偏爱！”
卫修然表情凝固，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我怎么做，才能帮郁姐姐？”
“你只要好好的活下去。”
韶钰带着卫修然离开前，给院子布下了重重阵法，还把寒瑟留了下来，吩咐她好好守着郁一佛，然后才走了。
郁一佛在识海中沉睡了一年，两年，三年，有时候她会感觉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空间里，那里有时候一片空白，有时候闪过很多画面，画面里她看见了自己的过去和现在，可偶尔，她也能透过这一面，窥见空间背面发生的截然不同的过去。
她看见自己在天云宗决绝的挣扎，不能修炼后的自我放逐，她遇见卫修然，教导他修炼，她和卫修然一起不小心掉进秘境，她灵根不稳，又受了重伤，卫修然想尽办法也无法挽回她，她在最后把师尊给自己的储物戒给了卫修然，卫修然好像喜欢她，哭得泪流满面，对她的储物戒无比珍重。
然后就没有了，在那背面，她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没有遇见和师尊长得很像的韶钰，没有模仿她化形的小寒瑟，没有竭尽全力复活师尊，没有……什么都没有……
郁一佛不知不觉掉了一滴泪，随之感觉心神疲惫，又沉睡了。
第四年，人魔大战爆发，卫修然加入对抗魔族的主力，却并不出众。
第五年，卫修然伤痕累累，无数次迈入死亡边缘，韶钰所作所为引起天怒，为天道不容，遭魔族屡屡针对，欲置其于死地。
寒瑟守了郁一佛五年，最近好几次感应到主人命悬一线，可是她帮不上忙，只能帮主人保护姐姐。
人魔大战战到最后，已经到了尾声，寒瑟能听见外面的很多声音，她知道魔神在天云宗，昨天人族高阶修士都去了天云宗，他们要灭魔神，主人也在那里，她已经感应到危险了。
寒瑟蹲在房门口低声地哭，她怕主人会死，主人死了，她也会死，可是她不怕自己死，主人创造了她，和姐姐母亲说的一样，主人是她的亲人，她不想看着主人死。
寒瑟鼓起勇气走到房间门口，手碰上门框，眼泪砸到地上，推开了门。
“姐姐，你不要睡了好不好，姐姐醒一醒，我们去叫主人回来好不好，我感觉到主人受伤了，一定很疼，姐姐让主人回来吧……”
郁一佛从沉睡中醒来，有一瞬间的茫然，然而马上就被寒瑟的哭声吸引了注意力，“怎么了？寒寒，发生什么事了？！”
寒瑟哭得哽咽，“主人，主人，姐姐，找主人，会死的，主人会死的。”
天地之灵于天地间总会有些特殊的感应，寒瑟感应到了，所以泣不成声。
关乎韶钰生死，郁一佛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几年不动的身体僵硬地移动出门，寒瑟变成灵舟载她飞入空中。
郁一佛习惯性用神识探进储物戒，本是想问师尊她沉睡的时间发生了什么，却惊讶的发现师尊不在了。
“寒瑟，你知道我师尊去哪了吗？！”
寒瑟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不过主人应该知道。”
随着寒瑟全力飞行，下方的土地不断在郁一佛眼前掠过，和她认知的都不一样，她不想干扰寒瑟，却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她究竟睡了多久？竟然一切都变了……

第123章 佛系修仙完
天云宗，从远处看魔气缭绕，俨然已变成魔族的大本营。
几年前魔族出世，出世的地点就是天云宗，原先的天云宗弟子损伤惨重，修为低下的几乎都被魔族拿去练功，一批长老和弟子逃了出来，然而还有一小部分人，逃不出去，干脆投靠了魔族，帮魔族作恶。
从天空俯瞰，人族修士密密麻麻的围在天云宗山门前，被天云宗护山大阵拦住了。
魔族从不修阵法这类外物，天云宗的护山大阵绝不是他们所能掌握，显而易见，这是魔族中的人族做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天云宗宗主纪钧，只有他能令护山大阵如臂使指。
人群中原天云宗门下修士面色漆黑，本来他们还想救出宗主，可要是一宗之主都投靠了魔族，天云宗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几代先人的积累，怕是也没想到成了魔族的掌中之物吧。
不管今日结果如何，天云宗都要毁于一旦了。
众人瞧见一个青衣男人上去破阵，顿感信心大增。在人魔大阵之前，没人知道这位大能什么来历，大战之后，人人只知道他来自云阳城郁家，猜测他是郁家哪一位先祖，总之，有这么一位大能，郁家前程不小。
护山大阵亮了一个时辰就暗了下去，韶钰破解了阵法，脸色只是白了点，依然神情冷漠地指使卫修然，“去杀了魔神。”
经过几年磨砺，卫修然面目坚毅，下颌紧绷点了点头，拔剑出鞘，一往无前。
所有人杀入天云宗，悍然无畏，这是所有人族背水一战，他们不会退，也不能退，唯有一战，战死方休！
鲜血洒满天云宗每一片土地，浓郁的血液将山峰染成暗红色，泥土都充斥着血腥味，无数血气冲天，断臂残肢处处可见，一战就是一天一夜。
魔族死伤者无数，人族也不遑多让，半空中都是化神期以上的大能打斗，卫修然这几年接连突破，已然是对抗魔族的主力。
战斗中心的魔族和人族屈指可数，韶钰对面的显然是转成魔修的纪钧。
韶钰一挥手，右手出现一把长剑。
一剑挥下，纪钧身上出现一道长长的伤口。
纪钧已是强弩之末，韶钰冷着脸，一剑一剑划破他的筋脉，最后长剑掷出，一剑穿透他的丹田砸向地面。
几息间，纪钧脸色化为灰白，死不瞑目。
纪钧不好对付，韶钰也受了不小的伤，然而战局到了后期，谁也不会去休息，眼看着卫修然鲜血淋漓和魔神缠斗，韶钰掉头加入战斗。
寒瑟飞到天云宗山脚下就停了，郁一佛修为太低，灵根坏了十几年，现在还是一个金丹后期，如果跟寒瑟飞上去，无疑成为一个靶子。
寒瑟化为本体在郁一佛手中，配合她发挥了十足的神器威力，一剑了结一个山路上的魔族，越往上走魔族越多，都是修为普通的小喽啰。
郁一佛硬生生从山下杀到了山上，也看到了在空中战斗的人。
卫修然浴血奋战，他能操控五行之力，当前集中精神引动天雷为他所用，天空都暗沉了许多，云层中夹携滚滚雷霆。
韶钰也狼狈很多，手里的剑只是一把灵器，郁一佛想把寒瑟交给韶钰，但现在显然不是时机，可能还会因为看见她让韶钰分心，她没出声，转身径直加入人族战场。
在地下战场厮杀着，郁一佛身上很快就沾满了血迹，天上卫修然引来的雷云越来越厚，是魔族最惧怕的雷霆之力。
魔神阴骘的眼神盯着卫修然，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底下的魔族收到魔神的指令纷纷后退，人族杀了一波魔族后也在指挥下退居后方，如今的战场是由天上那些人决定的。
郁一佛静静握着寒瑟站在人群边上看天，天上的雷云浓郁厚重的让人喘不过气，透出一股不详的气息。
卫修然脸色苍白如纸，他修为不太稳定，眼下是他的极限了。
云层骤然破碎，雷霆携着泼天威势砸向魔神。
魔神嘶吼着，本来高大的身躯开始膨胀，骨骼碰撞，噼里啪啦的声音像响雷炸在天空，气势陡升，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怒吼。
地下有些修士被魔气冲撞得七窍流血，气血不宁，郁一佛快速地拍下一个防护阵法盘启动。
天空的雷霆依然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力砸向魔神，一道接着一道，受到波及的魔族一个接一个灰飞烟灭。
魔神巨大的身躯被天雷不断砸中，浑身萦绕着恐怖的紫黑电弧。
终于，魔神的身躯再也容纳不下那可怕骇人的雷霆之力，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最后到达临界点炸开。
血肉烟花在天空绽放，人族修士心里升起一股喜悦的情绪。
战场又生变故！
天上的雷霆居然没有消失的趋势。
卫修然耗尽力气从空中掉落，砸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尘土，逍遥门的人马上去接应他帮他疗伤。
按理说，卫修然引来天雷，当他力竭而尽，天雷就该消失了，可现在天空上的天雷却不是这样。
它们散开了一瞬，下一秒就好像不受卫修然控制了一样，重新凝聚在一起，声势浩荡地游走，凝成一道粗壮的雷电。
修士里有人崩溃地叫了起来，“天要灭我人族吗？！”
郁一佛握紧手中躁动不安的寒瑟剑，紧张地盯着天空中心那一点。
天雷无声落下，下一秒，郁一佛不再犹豫，借寒瑟飞上半空，以身挡雷。
但转瞬间，背后的人跟了上来，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小丫头，乖乖活着。”
郁一佛整个人被定住，一动也动不了，只能僵硬地感觉着这人握着她的手，轻松取走了寒瑟剑，帮她转了个身推开。
郁一佛重重砸向地面，片刻之后，束缚她的力量消失。
地上的石块划破她的脸颊，血液如泪水滚滚滑落。
“韶钰，师尊，韶钰……”
青衣仙人一如当年初见，只是再也没有声息。
郁一佛终于知道，她没了韶钰，也没了师尊。
……
韶钰最后在郁一佛的储物戒里放了一些东西，是大陆各大险境的珍宝，其中不乏有能令人重新修炼的至宝。
乔梦然哭着说韶钰这些年每每把卫修然丢进险地，等他九死一生出来后就把宝物拿走，以至卫修然境界不稳，满身暗伤。
郁一佛心情无波无动，她把东西给了卫修然，只拿走了寒瑟断剑。
郁一佛带韶钰和寒瑟回家，慢慢的了解她昏睡五年发生的事情，郁家主和郁夫人都担心她做傻事，她却是最平静的一个，一切仿佛无事发生，生活平静无波。
但是她再也不能修炼了。
这件事瞒不住多久，很快家人也都知道了，不能修炼，就是一个普通人，是没法当长老的。
家族对她很宽容，愿意养着她，但是郁一佛自己住到了外面，韶钰原来的那个院子。
时光荏苒，郁一佛看着家族一步步壮大，陪伴父亲母亲走过了最后一程，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奇怪的是，郁一佛变成了普通人，寿命却比身为修士的父母亲还长，这样也好，能让她陪父母走过一生。
当年杀死魔神的卫修然如今已经是正道第一人，前些年就成为了逍遥门门主，所有人都相信他未来一定会飞升成仙，只有卫修然自己知道，他不能飞升了。
卫修然每年都会悄悄来云阳城一次，有时候找郁一佛说说话，有时候不出现只在暗处看着，有时只来那么一会儿，有时又会待久一点。
更多时候他是不出现的，这次也是一样，只是这一次他却看到郁一佛离开了云阳城。
郁一佛的模样从百年起就没有再变过，还是年轻的模样，卫修然看见她，总觉得自己眼前还是那个气质清冷的仙师姐姐。
郁一佛去了天云宗。
这里已经不叫天云宗了，经过当年那场人魔大战，人族获胜，但元气大伤，魔血洒遍了这片战场，毁了这片土地，灵气不存，草木不生，于是这里便逐渐荒芜，多年过去，已成无人之地。
郁一佛一步步走过山路，来到星邈峰顶上，停了下来。
卫修然一直跟着郁一佛到天云宗山下，看着她走上山，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她下山。
三百年后，修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登仙梯降世，有大能飞升！
登仙梯落点在几百年前的人魔战场，谁也想不出是哪个大能在那里飞升了。
郁一佛如往常一样擦拭储物戒，出门种地浇水，她种了这么多年才种出一片植物。
浇完一桶水，她想，明天应该可以吃了，一道洁白如玉的阶梯出现在她眼前，抬头望去，阶梯连着天，尽头后面好似是仙界。
这条仙路就在她眼前一步，抬脚就可以走上去，成为仙人。
这大概是每个修真者毕生的追求，但郁一佛是个普通人，所以她后退了一步。
她望着空气问：“你想我走？”
仙梯发出耀眼的光芒，充满诱惑，像在吸引她走上去。
“我不走。”
阶梯颤动，空气发出一阵气声，像是跟她说你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郁一佛想了想，点头，承认它说得对，可还是没准备走。
所有观望的人便看到登仙梯神迹般出现，却直到消失都没有仙人踏上台阶，一切莫名其妙的发生，又莫名其妙的结束。
仙梯消失之后，郁一佛收好水桶，回了屋里，将银色花纹储物戒取下放在枕边，平静地闭上眼。
一瞬间，身化万物。
卫修然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
其实也该早有预料。
当年他和韶钰前辈逆天改命，为的是斩断天道在郁姐姐身上的因果，最后他们成功了，郁姐姐终于脱离天道之外，天道不能再影响她任何事，但韶钰前辈离开，他们都有了心魔……
卫修然拦下所有前来打探的修士，将这座山封印起来。
郁一佛成了这方世界的“神”，她不插手世间因果，默默看尽人间熙熙攘攘，生死悲欢。
凡人换了一遍又一遍，她也不记得过了多久，有一天看腻了，她闭眼休息，看见一个个自己的影子。
软弱的被伤害，不屈的被逼迫，坚持的被打碎，和善的被利用，在乎的被毁灭……
她记起来，原来她很讨厌自己，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恨她的无用挣扎。
天上下了一场漫长的大雨。
她终于原谅了自己。
……
黄泉路上，所有鬼不约而同看向一个方向，那里霞光万丈，是地府从没出现过的景象。
监管投胎排队的阴差愣了好一会儿，总算想起他亲自带过去的那个女鬼，问孟婆，“大人，要去接应吗？”
孟婆搅着锅里的汤水，热气腾腾，说：“不用，她可以自己走了。”
说完，盛了一碗汤给下一个鬼魂。

第124章 番外篇：韶钰（一）
郁家隔壁来了一户新的邻居，一对父母和一个小朋友。
因为这个小区户型的原因，郁家所在的三楼有着和隔壁互通的户外阳台，只在中间安装了一排围栏，于是刚满三岁的郁一佛小朋友，第一天就隔着围栏看到了对面十岁的薄韶钰小哥哥，一边惊为天人，一边口水直流。
女儿的表现太过“急色”，郁妈脸有点红，对着高冷的韶钰小朋友和薄妈妈解释道：“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平时也没有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所以看到小哥哥太高兴了。”
郁妈妈给一佛擦干口水，向新来的邻居表达善意。
“你们刚来，周围可能还不太熟悉，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超市逛逛？”
“好啊，家里确实要添很多东西。”
两个小朋友的妈妈三言两语聊熟了起来，最后都教自家的小朋友叫对方的小朋友“哥哥/妹妹”，然后愉快地结束了这次对话。
第二天去超市，两个妈妈都带了自己家的小朋友，一佛还太小走路不稳当，被放在了超市推车的小座位上，韶钰坚决拒绝了妈妈要把他放推车里的行为，十岁的小朋友已经很要面子了。
路过超市水果区，旁边有水果品尝活动，颜色鲜艳又亮晶晶的水果看起来很诱人，薄妈妈摸摸儿子的头发，“可以去尝一下，好吃的话妈妈买。”
韶钰小朋友乖乖地走过去尝了几样水果，内心选出了喜欢的两样，转头准备叫妈妈过来，就看见昨天认识的妹妹坐在小推车上不安分地扑腾着手脚。
真麻烦。
韶钰小朋友向售货员阿姨又要了一块水果，软软糯糯的甜甜的芒果，礼貌地谢谢之后回到推车旁边，举起小手递到一只更小的手里。
一佛抿着香甜的水果，终于不闹腾了。
郁妈妈笑着夸他，“韶钰真乖，还会帮阿姨照顾小妹妹呢。”
韶钰不好意思地歪头。
另一边一佛小朋友慢吞吞地把水果抿完了，嘴巴上口水亮晶晶地流了一圈，韶钰小朋友一看就拧起了眉，目光找寻到两个大人还在挑水果，只好郁闷地捏起手帕往她嘴巴上糊了上去，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脏小孩”。
手帕弄脏了，不止是一佛小朋友的口水，还有黄澄澄的芒果汁水，哪怕薄妈妈买了他喜欢的芒果和蜜瓜也没拯救韶钰小朋友的坏心情。
他要离这个喜欢流口水的妹妹远一点。
一佛小朋友过敏了。
从超市回来几个小时之后，一佛小朋友身上起了小小的红点点，脸也胀得红通通，郁妈妈和郁爸爸都吓坏了，家里一阵折腾，又是量体温又是送医院，动静大得隔壁薄家也知道了。
薄妈妈坐在沙发上担心地和薄爸爸讨论：“不会是下午我们在超市里给孩子吃了芒果吧，现在芒果过敏的人还挺多的，刚刚我看孩子脸都肿了，看得难受死了……”
茶几上刚刚打开的果盒才吃了几块，韶钰小朋友一个人跑到洗手间刷牙洗脸，回到房间钻进被子里捂着头。
客厅的薄妈妈发现儿子跑走了，寻到房间找他，“不是一直等着吃完饭吃水果吗，怎么吃了一点就不吃了？”
韶钰小朋友闷闷地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吃不下。”
“行吧，那妈妈给你放冰箱里。”
韶钰小朋友突然不喜欢吃芒果了，剩下的芒果是薄妈妈和薄爸爸吃掉的。
一佛小朋友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她确实对芒果过敏，还是比较严重的那种，以前郁妈妈没有给她吃过芒果也不知道这件事，以后就会注意了。
从医院回来后的一段时间郁妈妈都很少带女儿出门，但是一佛小朋友很无聊，总想闹着下楼玩，这天被她闹成功了，郁妈妈带她到楼下小花园的儿童乐园玩滑滑梯。
一佛小朋友玩得乐在其中，郁妈妈坐在边上看着她，旁边还有一个住他们家楼上的老太太。
过了一会儿，郁妈妈想起家里没菜了，跟老太太说了一声，请人帮忙看下她家孩子，她去买个菜马上回来，老太太笑呵呵地应了，让她放心去。
韶钰小朋友在附近的小学上四年级，放学回来路过小花园，小花园里有小孩在哭，视线经过，一眼就看见其中个头最小、身子最圆的那个小孩在一群大孩子对面哭。
韶钰小朋友已经一个月没见过一佛小朋友了，现在看见她好像被人欺负，原来那点不敢见人的愧疚马上抛到一边，生气地冲了上去，把人搂在他身后。
“你们欺负她了？”
在这玩的孩子都还没到上学的年纪，面对比他们都大的韶钰小朋友有点害怕，一个劲摇头说：“我们没欺负她。”
韶钰小朋友不信，“那她怎么哭了？”
其他小朋友委屈：“她要玩荡秋千，不能让她玩，她好小，抓不住绳子会掉下来的。”
旁边的老太太刚不小心打了个盹，这会也醒了，过来问怎么回事，弄清楚之后哄小孩去玩滑滑梯，也不敢让她一个人玩秋千，太危险了。
一佛小朋友难过地一步一挪走向滑滑梯，眼神还对秋千架子依依不舍。
韶钰小朋友拧了拧眉，严肃着一张正太脸放下书包坐到秋千上，对一佛小朋友伸出了双手。
“过来。”
一佛小朋友颠颠儿地跑到韶钰小朋友怀里，笑得牙都露出来了，两只短短的小胖胳膊抱着拦在她腰上的手。
韶钰小朋友低头嘱咐小孩，“别乱动。”
秋千慢慢悠悠地荡了起来。
两个小朋友的关系一下子就好了起来，韶钰小朋友总能帮一佛小朋友实现她的各种愿望，对她来说，他是无所不能的大哥哥。
一佛小朋友总能给韶钰小朋友带来各种难题，对他来说，她是勉强有一点可爱的笨小孩。
一佛小朋友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喜欢上了一种巧克力，又贵又好吃，韶钰小朋友攒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才够买一块。
那年一佛小朋友的生日愿望是有吃不完的巧克力。
韶钰小朋友感觉压力甚大。
那年认真地许下生日愿望：赚很多很多钱。

第125章 番外篇：韶钰（二）
一佛小朋友和韶钰小朋友相差七岁，一佛小朋友上小学的时候，韶钰小朋友上初中，一佛小朋友上初中的时候，韶钰小朋友上大学，一佛小朋友上高中的时候，韶钰小朋友要出国了。
郁一佛难过得不想理薄韶钰，可是又很舍不得他，最后气愤地说她高中毕业了也要出国。
“你高中毕业，我也该回国了。”
“……”郁一佛生气地踩了他一脚。
“乖，别闹脾气，过几年我就回来了，你就当我还在上大学一样。”
“哪一样了，有时差……”
郁一佛郁闷地想，有时差，你就不能随时回我消息，聊天要计算好时间，担心自己打扰你，我起床的时候你刚睡下，你睡觉的时候我在上学，不知道多久能见一次面，哪里一样了……
薄韶钰按照原定计划出国了，郁一佛也度过了自己的三年高中生活。
高考结束，郁一佛的成绩不错，考上了原来薄韶钰上的那所大学，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大学。
唯一不顺心的是，薄韶钰在国外不知道在干什么，暑假期间也没有回来，郁一佛提出去他那里来一趟毕业旅行也被拒绝了。
所以知道薄韶钰即将回国时，郁一佛提前几天去学校报道了。
学校新来了一个很帅的客座教授，郁一佛还在军训就听说了这件事，据说那个教授年轻帅气又有才，刚从国外回来。
听见国外回来几个字，郁一佛就全然没有了八卦的心情，连八卦中心的教授名字也懒得听。
昨天她和家里通电话，知道薄韶钰已经回国，甚至国内的工作也都安排好了，可是，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找过她。
郁一佛闷闷不乐，不让自己出国找他，现在他回国了也不来找她，他到底什么意思，还说等她高中毕业他就回来了，骗子，大骗子！
郁一佛心情郁卒，胃口也不好，午饭只吃了几口就没吃了，休息一会紧接着开始下午的军训，累得人头晕眼花。
薄韶钰终于办完一系列手续，提上自己做的冰镇酸梅汤从教师宿舍楼走向新生军训操场，走到一半，听见迎面过去的两个人说着操场又有几个女生晕倒了。
薄韶钰加快速度走到操场，看见队伍中间晒红了一张脸的郁一佛，松了口气。
郁一佛虽然还没晕倒，但也已经摇摇欲坠了，又累又饿，脑子都变得迟钝起来，看到操场边上站着的那个人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眼花到出现幻影了。
郁一佛扑闪扑闪眨着眼睛，始终不敢相信薄韶钰会出现在这里，一边咬牙抵御着脚底的酸疼，一边在心里大方地说，如果薄韶钰是来跟她道歉的，她就原谅他一次。
军训时间结束，大家原地解散，郁一佛转头跟室友说好晚上不一起吃饭了，原本操场边的人也走了过来。
“累不累？”
郁一佛想着自己还在生气，生硬地答：“不累。”
薄韶钰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手指沾上她的汗水，晶莹剔透，轻声哄：“好了，别生气了，一会儿我再跟你慢慢解释，现在我先带你去外面吃饭，好吗？”
“好吧……”
他们挑了一个看上去很干净的饭馆，刚坐下点完菜，薄韶钰细心地从保温杯里倒出酸梅汤递给她，郁一佛捧着保温杯盖小口喝着，准备开始听他的解释。
突然进来一个女老师跟薄韶钰打招呼，女老师笑盈盈地叫他薄教授。
郁一佛低下头，原来他当教授了，都不告诉她，是因为他在国外的三年他们疏远了嘛。
女老师问薄韶钰她是谁，郁一佛一口干掉酸梅汤准备说话，就听对面那人淡淡吐出两个字：“家属。”
郁一佛喝酸梅汤噎住了。
薄韶钰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郁一佛：都是因为谁啊……
薄教授的家属，这个身份让郁一佛在老师圈子里出名了。
起因是有次学校组织爬山活动，参加的老师可以带家属一起。
薄韶钰带上了郁一佛。
于是，众人皆知。
薄韶钰回到学校当教授以后，郁一佛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想和薄韶钰在同一所学校的愿望实现了，虽然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但是还是能有一起上学的满足感。
可是到了她大三的时候，薄韶钰突然问她对于他辞职的意见。
郁一佛不想和他分开，有点难受，闷了半天问他为什么。
薄韶钰淡定翻着书，说：“我们学校不支持师生恋。”
……
郁一佛抖着嗓子，期待又害怕，“你想和谁恋？”掩饰地咳了一声，“学校里好多女生天天对着你流口水呢，你看上哪一个了？”
“我的眼光不好，看上一个三岁就对我流口水的小色鬼。”
郁一佛脸蛋红透了。
郁一佛和薄韶钰在一起后一直瞒着家人，主要是郁一佛觉得很不好意思，从小到大的邻居变亲家什么的。
可是薄韶钰比她大七岁，她才毕业，薄韶钰已经奔三了，薄妈妈自然很着急儿子的终身大事，听说准备帮他相亲。
郁一佛趴在沙发上抱着奔三男朋友的腰摇来摇去，“怎么办啊，薄韶钰？”
薄韶钰背对着她翻了一页书，“我跟我妈说了，我有女朋友。”
“阿姨信了？”
“没有，所以她让我过年带女朋友回家一趟。”
临到回家那天，郁一佛紧张得不行。
薄妈妈早就等着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一听楼道里有动静就马上打开了门，一眼看见儿子和隔壁小姑娘站在自家门口。
“阿姨好。”
“哎，好，一佛也回来啦，你韶钰哥哥今天要带女朋友回来，阿姨做了好吃的，待会给你拿点去，儿子，你女朋友呢？”
薄韶钰正要说话，郁一佛尴尬得不行，率先说：“我先回家了。”一把掏出钥匙打开自家门，急急忙忙躲了进去。
薄妈妈往儿子身后没看到人，“说话呀，你女朋友呢，不是说跟你一块来吗？”
薄韶钰看着隔壁紧闭的大门，“她说她先回家一趟。”
薄妈妈高兴地打听：“她家也是这里的啊？离我们家近吗？”
“近。”
“离得近好，那你现在先过去接她来吃饭吧，我这马上就好。”
薄韶钰听话的转身，走一步，敲门。
开门的是郁一佛，薄韶钰低头看着她。
“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