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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眼
作者：盒家欢乐
内容简介
 论跑酷，林方歧没跟谁称过弟弟，他就是一只能窜上天的猴子，直到林方歧参与了一场打架闹事，警察来时却没跑掉，他被逮了个正着，那警察单手反扭着他两只胳膊，风轻云淡地点了支烟，还跑吗？弟弟。 林方歧白眼翻上天，冲他竖了个中指。 路越凛见状使了巧劲儿，林方歧痛得差点没当场给人跪下。 这梁子结得大发，林方歧经过路越凛管辖的片儿区就觉得晦气。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便宜爹有事出差，又不放心林方歧这个混球自由生长，林父一合计，拍着大腿把人移交。 林方歧最会耍贫逗嘴，他就盼着他爹赶紧走，至于找人看着他？笑话，他是何许人也，林方歧决定和对方打好关系，争取敌人变朋友。 直到林方歧被推到门前看见路越凛时，林方歧那一手算盘顷刻扬了。 林父笑着为两人介绍，路越凛看了看林方歧，笑说：弟弟有点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林方歧咬碎一口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哥瞎眼了吧，我可不是大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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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兔崽子
“喂，”灯火明灭中，林方歧接起电话，他脚步很快地经过一段漆黑幽深的巷道，发出一阵碎石踩压的声响。
“方歧你到哪儿了！”
“催什么，催命呐。”林方歧道：“三分钟吧，我抄近道。”
“行！你快来！”
“嗯。”
林方歧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拉上裤兜的拉链，他活动手脚腕，十秒后开始加速冲刺，石壁突出的岩石就是他的借力点，脚尖抵着石缝抓上顶部栏杆，林方歧翻上了平台，剧烈的奔跑让风吹动的感觉更加强烈，林方歧很快出了汗，他能听见自己频率变高的心跳和呼吸。
这段路他跑过很多次，哪怕入夜也熟悉得可怕，过了平直的场地，要下四段连环陡耸的台阶，林方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蹦到了台面上，绕行台阶，由中段的露台把着栏杆跳到下一个露台，两个台面的垂直距离超过两米，脚尖落地林方歧能感觉到发麻的震颤感，但在下最后一个台阶时，滞空的瞬间林方歧就感觉到不妙，由于没有充足的热身，他小腿抽筋了，林方歧咬着牙，落地的时候往前一翻滚，卸了垂直跳下带来的冲击力。
“艹！”
林方歧抱腿缓了一会儿，等抽筋的劲儿过去立马站起身往前跑，经过一个小巷围墙，林方歧听到了剧烈的争执以及扭打的嘶吼，其中周平瑞的声音格外明显。
他体量大，中气十足，他大喊一声“我草你二大爷”后，紧随而来的就是一声哀嚎，林方歧不用眼看都知道他是挨揍了。
林方歧叹了一口气，加紧速度，助跑一阵后，他手脚并用攀上围墙，越过墙面，林方歧和所有人打了个照面。
七八个人挤在巷后，有限的路灯灯光下，周平瑞脸上已经挂彩了。
被翻墙的声音吸引，打斗停了一瞬，紧接着，周平瑞像是看见黎明的曙光般悲烈大吼一声“方歧！”。
他的拖音实在太长，令林方歧觉得自己不是来充数救场的普通小杂兵，倒像是老套英雄电影里最后出场的重量级人物，跳下墙头的一瞬间都感觉耳边奏响了一道bgm，待他落地第二秒反应过来时，傻眼了。
bgm确实是英雄出场，“滴~呜~”声传来，待林方歧判断出来时，他听见人群里的一声大吼：“谁特么报警了！”
又不知道是谁，附和一声：“跑！”
林方歧脚都没落定多久，就被周云瑞一扯，好几个人撒丫子狂奔了，林方歧人还是懵的，但步子已经踏了出去，他跑得比周云瑞快多了，没一会儿就变成他死拽着周云瑞。
“方——方歧，你先跑，我跑不动了，我我挨打了，责任轻，你都没有动手。”
林方歧脑仁疼，两拨人约架约在巷子里，没有监控，就算周云瑞证明林方歧没动手，可另一拨人万一搞事怎么办，林方歧想到进局子以后产生的连锁反应就郁结，他果断抛下周云瑞这个大胖子，脚步轻盈地往前跑，一阵风似的，周云瑞停着喘气儿，没一会儿就被逮了。
但显然有人注意到了林方歧这只漏网之鱼。
“队长……”
“我去逮。”路越凛干脆道。
林方歧是在跑出一段距离后发现有人紧跟的，身后的人速度不慢，他根本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警局的人，顺着来时的路反向攀爬难度太高，他换了另一条路，但这条路林方歧不熟，加上夜黑，速度就降了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他来说陌生，对身后的人来说更是陌生，林方歧有充足的自信可以甩掉身后这条尾巴。
心脏在胸腔震荡，跑出一千米后林方歧察觉事情的进展并没有那么顺利，因为后面的人一直紧跟着他，林方歧皱着眉，不敢轻敌了，他跑的路线很多陡路，对方能跟上，证明也不是什么善茬。
长时间的奔跑消耗了大量体力，林方歧尽力调整呼吸，从一个三米跳台一跃而下，惯性让他往前冲，在进行第二个连环腾空跳的时候，十分钟前熟悉的抽痛感席卷而来，林方歧青筋绷着，不敢歇，咬着牙拖着腿往前冲，但这一慢的节奏瞬间让身后的路越凛有了可乘之机，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林方歧肩背被抓，有人捏着他的后颈，林方歧头一样，摆动的手臂就被抓住。
“不许动！”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方歧一个胳膊肘回顶，力道却小了，双手直接被反剪拿捏。
“小兔崽子跑得挺快啊。”路越凛匀了匀呼吸，“还跑吗？弟弟。”
“废什么几把话。”双手反制，林方歧根本使不出力，他哈着气，竖起中指。
路越凛看他修长的指尖，笑着用了巧劲，林方歧胳膊一疼，痛哼一声，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艹——”林方歧深吸一口气，喉口憋出一句脏。
“别叫唤，”路越凛从兜里摸出一只散烟叼上，他抵着林方歧的臂肘，接着说：“跟我走。”
林方歧被带回警局的时候，和周平瑞打了个照面，周平瑞身边坐着几个熟脸，都是之前吃过饭的朋友，两方人分成两个阵营坐着，中间好像隔着楚河汉界。
“方——方歧？”看见林方歧，周平瑞十分震惊，他完全没料到林方歧会被抓回来。
林方歧活动了一下手腕，轻骂一声，被那警察抓过的位置隐隐作痛。
他走到周平瑞身边，拖开椅子坐下。
“方歧你怎么被逮了？”周平瑞用气音小声询问。
“跑抽筋了。”林方歧道。
周平瑞一听这理由，合理了，他顿时起了点子，说：“等会出去我给你买钙片，补补腿。”
“谁报的警？”林方歧低声道。
“不知道，我瞅他们也懵了，可能是旁边的住户报了警。”周平瑞叉着手，说：“是他们先来找茬的，我店开得好好的，非说我抢了生意，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周平瑞顶着脸上豁大的红肿气势汹汹说，只是他这脸实在有点惨不忍睹，林方歧两指一并，将周平瑞的脸戳到另一边。
“别对着我，你脸跟调色盘一样。”
“有这么惨吗？”周平瑞在脸上摸了摸，小声说：“对了，方歧，你怎么办啊？你爸会不会知道？”
听到他说的话，林方歧皱了下眉，说：“知道就知道呗，还能把我腿打折了不成。”

第2章 翻了个白眼
大厅来了个醉酒闹事的，警服小哥前脚刚迈进调解室的门，听到大厅混乱的动静又跑了出去。
坐在周平瑞对面的刘冲黑着一张脸，正怒视周平瑞，周平瑞体胖气眼小，毫不客气地反瞪回去，林方歧低头抠着手上的倒刺，脊背懒散地倚在靠背上，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火热的交锋。
直到刘冲指着周平瑞，阴恻恻低地喊了声：“小杂毛，你等着！”
周平瑞还未说话，林方歧先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他伸手一抓，胳膊在桌下掐了周平瑞一把，周平瑞痛哼一声，要出口的脏话瞬间憋了回去，他侧目看向林方歧，正打算问句怎么了，就听见林方歧说：“好害怕，警察叔叔，他威胁我。”
林方歧抬头看向门口走进的半道人影，语气很平，声调毫无起伏地卖了个惨，路越凛闻言瞥了他一眼，目光顺着他的胳膊看向刘冲。
刘冲见状，登时埋下头，装出一副乖相。
“吵吵什么，都进来了还吵吵，怎么，没打够是吧？要不要给你们腾地方再打一架啊！”路越凛身侧年长的民警见状，大踏步走到空位上，手上一沓纸页卷起，冲着刘冲的头就舞了过去，刘冲一缩脖子，只感觉到一阵风，民警假意打了个空。
路越凛的视线停留在林方歧身上，青年穿着黑色的T恤，皮肤冷白，头上的帽子被摘下，露出一头稍显凌乱的头发，额发有些长了，盖住眼睛，那眼睛细长有神，在路越凛看过去的时候，林方歧眨眨眼，薄薄的眼皮上下一合，他头偏到一侧，速度很快，但路越凛视力极好，他清晰地看见林方歧翻了个白眼。
路越凛扬了扬眉，站在一侧。
林方歧还记得路越凛那一追之仇，路越凛长得实在是太有标志性，林方歧想不记得他的脸都难。
帽檐在手里转了几圈，情绪激昂的老民警继续训话，林方歧手机震动了两下，转动的手指一顿，林方歧看了眼老民警，手掌慢慢摸到裤缝，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探，指尖刚触到拉链想要拿出手机时，身后突然站来一道人影，林方歧停下动作，半斜着眼向后看，身着蓝色警服的路越凛无声地守在那儿。
他轻轻扬了扬眉，视线锁定林方歧的手指。
林方歧极缓慢地吸了口气，冲路越凛憋出一丝笑容又迅速扭回头。
在路越凛的监视下，林方歧根本没机会拿出手机，他无聊地听老民警训话，又听周平瑞和刘冲互相甩锅，两方人即将吵起来的当口，老民警一声大喊又把局势给稳住。
“都想关几天是不是！来这儿走一遭身上不挂点东西不舒服是不是！一个两个，毛都没长齐在这跳，跳什么跳！”
“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是让你们调解的，你们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还有调解的机会，都不想要是吧！一个个愣头青！”
在他这一通爆发下，两拨人终于冷静下来，刘冲和周平瑞作为两方最先起冲突的人代表发言，严格来说，周平瑞确实占理，他好好的开了个店，莫名其妙被找上门，而且两波冲突下，是刘冲等人先动的手，一堆人里就周平瑞看上去最惨，他长得白，脸上青紫的痕迹格外惨烈，两相摊开一讲，责任立刻就划到了刘冲那方。
但周平瑞这方不是毫无责任，民警训完刘冲等人又来训周平瑞，问他为什么受到威胁不第一时间报警，要采取以暴制暴的方式，周平瑞垮着一张脸听训。
“你们几个……还有你！坐最边上那个，”手一指，老民警指向林方歧。
“一人一张纸拿去，检讨书写上，摁上手印。”
刘冲也拿了一张，正找笔呢，老民警走到他身后提起他的衣领，“你先出来，你还没完呢，寻衅滋事是吧，搞黑社会那一套是吧，你把纸放下。”
刘冲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周平瑞憋不住笑，被他怒瞪了一眼。
老民警和刘冲都走了出去，林方歧捏着薄薄的一张纸许久没动，他余光看见路越凛的身影，路越凛好像脚底扎了根，完全没有挪动半步的意思，林方歧终于拿起笔，在纸面上写下“检讨书”三个大字。
他做事不受约束，字也龙飞凤舞，三个字里两个都瞅不清，林方歧提笔正打算写下一行，突然听到身后的低笑，路越凛似有若无的提点，终于挪到另一侧，也不知道影射谁，慢悠悠地说，“字迹潦草的，态度不端正的，都会被打回去重写。”
林方歧绷着一张脸，倏尔把纸面调转一页，他慢慢地、清晰地、态度端正地写下一排丑字。
在警局磨到夜深，除了刘冲被留下外，其余人都可以回家了，周平瑞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此时非常拥护人民警察的秉公处理，他提议去店里吃东西，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林方歧却拿出手机，道：“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为啥啊，晚上你不饿啊？”周平瑞哥俩好搂着林方歧的肩膀，“请你吃，请你吃大餐！”
“多大餐啊？”林方歧睨他一眼。
“硬菜。”
“等会吧，你们先定，我过去打个电话。”
“哦，那行，你快点儿啊！”周平瑞说完，又狐疑问：“是不是你爸找你来了？”
林方歧摇摇头，径直走向另一侧的通道口。
路灯昏暗，周围停了好几辆警车，林方歧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抿了抿唇。
给他发消息的人是宋文彦，大林方歧两级的学长，前几天宋文彦找林方歧帮忙翻译一些文件，中午林方歧把翻译好的东西发过去，晚上宋文彦才查收。
在调解室的时候宋文彦不仅发了消息，还打了个电话，林方歧把宋文彦两条感谢的消息细细看过后，回拨了过去。
运动鞋压在石砖面上，林方歧屈膝一级一级跳上台阶，跳到最顶端时，又从高处一跃而下跨过了四级阶梯，他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气息略微混乱，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方歧？”
听到宋文彦的声音，林方歧站直了身体。
“嗯，是我。”林方歧说。

第3章 开屏的花孔雀
“刚刚在忙吗？”沉稳的男声从听筒中传出，宋文彦缓声询问。
“嗯，刚刚……在处理一点儿小事。”林方歧从底部慢慢走到台阶顶端，一屁股坐在地上，腿伸开抵着。
“谢谢你啊方歧，这两天弄翻译费了不少精力吧。”宋文彦道。
“没什么，举手之劳。”林方歧说。
宋文彦清楚自己拿给林方歧的工作量，绝不是举手之劳那么简单，他愧歉道：“最近实在太忙了，一直在跑投资那边，不然肯定请你好好吃一顿。”
“留着下次吧。”林方歧慢慢说。
宋文彦爽朗地笑了，说：“那行！你这几天先看看，你定地方，到时候我请你！”
“嗯。”林方歧轻声应答。
两人话题进行到这里，林方歧其实并不想挂断这通电话，但他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他和宋文彦之间，从来都是宋文彦主动搭话，他原以为宋文彦会像往常一样再聊些什么，但林方歧听到通话那头传来一阵缥缈的对话，他听不太清，没多久宋文彦就道：“方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现在得处理一下。”
“好，”林方歧掐断了花坛里的草茎，应：“我挂了。”
通话干脆挂断，草茎被林方歧掐成了几截掉在地上，低头看了眼，林方歧将它的尸体挨个丢回花坛，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手。
他转出通道，听到一声轻响，林方歧回头，发现不远处警车旁站着一道人影，打火机火光亮起，照亮了他小半张脸。
高挺的鼻梁，锐利的视线，明暗交错中，路越凛抬眼与林方歧视线相撞，白烟徐徐散开，他一甩手阖上火机。
林方歧对路越凛不爽，哪怕他利落的动作中透露了几分帅气，林方歧也不想承认，他只觉得路越凛这逼装的，跟动物园开屏的花孔雀别无二致。
林方歧转身就走，一点也不脱拖泥带水。
路越凛看着人走远消失，手里的打火机被塞进了裤兜里，明灭的烟火中，路越凛手机一声响，他拿出接起，电话是他妈王秀雅女士打来的。
“喂，妈。”路越凛被兜头的一阵风灌进喉口，他偏头呛咳两声。
“又在抽烟？”王秀雅隔着电话仿佛洞悉路越凛的一切，随口发问。
路越凛一屁股坐在警车车前盖上，两腿长伸，拿远吸了一口，说：“没有。”
“晚上几点在家？”王秀雅懒得跟他多讲，直奔主题。
路越凛看了下表上的时间，说：“十一点吧。”
“那你开车往我这儿来一趟，你奶奶包了饺子，你带点回去吃。”
“我后天休息，后天过去吧，你帮我冻上。”路越凛晚上不乐意动弹，去王秀雅那儿得绕一个大圈子，十一点回去他还得遛狗。
“可懒死你了。”王秀雅没好气地说：“忙你的去吧。”
撂下这话，王秀雅把电话挂断了，路越凛将手机熄屏放回兜里，燃到尾部的香烟被他猛吸一口。
周平瑞等人挑不出什么好地方，说来说去都是烤鱼烤肉烤串，左右离不开“烤”，林方歧过去的时候，周平瑞还在纠结到底吃哪一样，林方歧直接定了，说：“烤鱼。”
“那也行。”周平瑞就喜欢有人帮他做决定。
几人一起往烤鱼店走，路上很多店铺都关门了，他们绕道去了美食街。
林方歧找了一家曾经吃过的店带他们进去，几人点了三条烤鱼，又拿了一箱啤酒。
“方歧你还回得去寝室吗？”周平瑞撬开一瓶酒递给林方歧。
林方歧摇摇头，“我带了身份证，晚上找个宾馆睡。”
“别啊，你睡我那儿吧，把床让给你，我睡沙发。”
“梁哥他们呢？”
“我们几个又没有宵禁，”梁志鹏闻言笑了一下。
“你就睡我那儿吧，我给你换床被套行了吧。”周平瑞大喇喇道：“而且你爸不是老盯着你吗？万一查你开房记录怎么办，又逮着你说一顿。”
被周平瑞一提醒，林方歧敛起眉心，他闷了一口酒，“嗯”一声同意周平瑞的提议。
一顿烤鱼吃了两个小时，啤酒喝空了，梁志鹏已经醉得不行，嘴里直嚷嚷，林方歧也有点醉意，把帽子盖在头上撑着下巴打盹儿，周平瑞把梁志鹏等人送上车，又回来接林方歧，他拍了拍林方歧的背，林方歧就顺从地站起身跟着他走了。
周平瑞家离得近，都不需要打车，他自己租了个房，就在店面儿的楼上，两人一前一后，周平瑞道：“你的板面我给你弄好了，放在店里的，你什么时候要用？”
“先放着吧。”林方歧抵着风，低头用帽子挡着，风把酒劲儿吹散大半，听见周平瑞这话，林方歧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距离他勾画的日期还有十三天。
“你那板子要不要我给你换？顺便保养保养。”
林方歧摇摇头，“我要单独配一个桥。”
“啊，你原来那个坏了？”
“没坏，我送人。”
宋文彦生日要到了，林方歧准备给他送一个滑板，之前他来看过比赛，无意中透露一嘴自己也想试试，看上去挺有兴趣，林方歧就记在心上，找周平瑞设计了板面打算组装后送给宋文彦。
了解别人的兴趣其实是一件蛮困难的事，林方歧和宋文彦认识四年，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送礼物都要抓心挠肝，唯恐送不到对方心上。
思量着，最后一点酒劲儿也消了，林方歧脚尖转了个弯儿没上楼，而是冲周平瑞道：“你带我看看去。”
“现在？”周平瑞睡眼惺忪。
“瞧一眼。”林方歧道。
“行吧。”
周平瑞掏出钥匙把店面的门打开，店面里滑板用具摆得满满当当，门口还放了很多他自己设计的T恤水杯墨镜之类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店面里的东西林方歧基本都有，周平瑞打样以后会给朋友左右送送，林方歧拿人手短，给周平瑞当模特拍了不少效果图，海报就挂在店里面，冷不丁在墙上看见自己照片，林方歧抬眼盯了一会儿。
周平瑞把板子找出来，见林方歧立着，笑问：“怎么看自己还看傻眼了？”
“太帅了。”手指在海报上点了点，林方歧一屁股坐在入门的地毯上，他手一伸，接过周平瑞拿来的板子端看。
“怎么样？还行吧？”周平瑞靠着墙叉腰问。
“嗯。”林方歧摸过板面粗糙的纹路，背后图案是一道夕阳，那团炙热的黄橙色彩花了林方歧的眼，和记忆里的天色连成一片。

第4章 逼都让你装了
宋文彦算不上什么风云人物，长相也只是中等偏上，林方歧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喜欢上他，但喜欢这件事本来就是毫无道理的。
宋文彦新生入学那年是林方歧和林文博矛盾最激烈的一段时间，生母早早病逝，林文博管教又很严格，他虽然不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观念，但时常会对林方歧约束良多，对待唯一的孩子，林文博试图掌握他的一切，但越是管教，越让林方歧反叛，闹得最厉害的一次是他高二，强压下，林方歧不去上学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闹绝食，半夜翻窗逃跑，又被逮回去盯死，没几天林文博就抓来一个附近大学的兼职学生，让他来给林方歧上课，这个人就是宋文彦。
林文博原话是：饿死可以，不上课不行。
他强行把宋文彦甩进来，让两个都不是很成熟的人相处，林方歧那时候仇视一切，唯独宋文彦像什么话都不往心里过，不仅耐性十足，还会偷偷往包里藏肉带给绝食中的林方歧，既保全他的面子，还不饿他的肚子。
和林文博的较量持续了三周，在老师的劝导下，林方歧返回学校，但与宋文彦，林方歧一直没和他断绝联系。
“你打算送给谁啊？你喜欢的那位？”周平瑞问。
林方歧一点头，把板面交还给周平瑞，“走吧，上去睡觉了。”
“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周平瑞叹了一口气，“你都瞒了多久了？跟兄弟还藏着掖着。”
周平瑞叽叽喳喳个不停，嘴就没闭上过。
林方歧不搭茬儿，背身招招手，往外走了。
在周平瑞家歇了一晚，第二天林方歧起了个大早，他上午有课，得赶回学校，今天上课的老师是著名的灭绝师太，林方歧不能逃，委托室友帮自己带上书，林方歧买了早点后打了个车坐回学校，他昨晚洗澡没有换洗衣服，周平瑞在店里找了一套给他，他长得高，加上身材不错，临走时被周平瑞拉着让林方歧有空一定再去店里一趟，他搭个景拍一套上身图。
来时遇上早高峰，车堵了六分钟，室友消息一条条发，催促他快来，因为灭绝师太提前进了教室。
林方歧在车上两口吃完烧饼，一下车就开始跑，室友从发消息变成了打电话，林方歧摁断继续赶，掐着上课的铃声，他终于到达了教室，胳膊“砰”地一下撞在门上，发出激烈的响声。
站上讲台的灭绝师太偏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什么，只是冷冷嘱咐：“下次早点。”
林方歧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最后一排室友占的空位上。
室友将书推到他桌上，遮着脸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扭头说：“强！”
林方歧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喝太多的缘故，他脑袋发涨，胃也不太舒服，按着胃揉了揉，林方歧撑着下颚低头想眯一会儿，手机却收到消息，朋友约林方歧去训练，他新找了个场子，在小群里吆喝定个时间大家一起去看看，林方歧一直没在群里应声，李嵩就私聊了他。
林方歧看完消息，回复他。
止支：多久？
此山高：下午，你有课吗？
止支：没有
此山高：那下午三点？要不要喝点东西，我下午带过去
止支：三点可以，喝的随便
此山高：好
灭绝师太讲的是国学，她坐在椅子上对着PPT念经，林方歧回完消息放下手机就困了，他支着脑袋模糊睡了过去，教室的声音慢慢遥远，林方歧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在不断奔跑，身后的脚步传来，有人抓住他说“还跑吗”，梦中的林方歧回头，看见的是穿着蓝色制服的熟悉的脸，他大力挣脱对方继续跑，却一脚踏空，失重感传来，林方歧腿一蹬发出剧烈的响动，他一下醒了，隔着遥远的距离和讲台上肃穆的脸对视。
“这位同学，”灭绝师太眯起眼，“你叫什么？”
林方歧：……
一上午兵荒马乱，林方歧把一切错处都推到了梦中那个身影上，一直迷瞪到下午，林方歧恢复了状态，他回寝室拿了滑板一路溜到约定的地点，只是一直找不到入口，在楼下转了一个大圈子，最后打了一通电话给李嵩。
李嵩接到电话直接下来接人了，他带林方歧上到楼顶，边走边说：“我带了两个朋友，他们一起来玩玩。”
“嗯，玩呗。”林方歧不太在意。
顶楼有一个高耸的顶台，林方歧进去的时候看见几人坐在上面正在喝可乐，看见林方歧，上面的人打了个招呼，给他丢了一罐。
林方歧伸手接住，单手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这是方歧，黑衣服这位叫小六，另一个是菜头。”
林方歧点点头，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顶楼有六条横梁，顶台可以向上攀，大楼三十二层，往下看能看见移动的人影和车流，林方歧把滑板立在墙上，易拉罐递给顶台的小六，自己攀了上去，李嵩带了一包滑石粉，林方歧在手上沾了沾。
“怎么？不歇一会儿？”李嵩问。
“我上去看看。”
穿着无袖衫的菜头闻言看向林方歧，拿出手机对准他。
林方歧看向镜头，把手上多余的白色粉末拍掉，双手一伸，腰腹用力，他攀上了横梁，粗糙的水泥质感摩擦掌面，脚掌踩地有一种坚实的安稳感，横梁距离地面近四米，林方歧慢慢站起身，适应高度后开始在横梁上慢走。
李嵩和林方歧一起经营了一个自媒体账号，他把相机架上，调整角度拍摄林方歧。
“上面有东西吗？”李嵩问。
“嗯，有碎石头。”林方歧道。
“要不要清理一下？”李嵩从包里拿出一个折叠扫把。
这种地方很容易出现碎石，横梁太窄又没有借力点，在上面踩到碎石很容易出事故。
“不用。”林方歧沿路一直走，用脚尖把石子全踢走。
“靠，你在这儿下雨呢？”李嵩抹抹脸退了一步。
“又没撒尿，下什么雨。”林方歧把胸前的挂脖相机打开，冲李嵩比了个手势，小六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一个猛冲在横梁做了一个前空翻，脚尖往前几步止住前倾的力道，前方三十厘米就是滞空点，他往前一探身，楼下是移动的车流。
菜头惊呼一声，瞪大眼睛。
林方歧转身冲菜头的手机笑了笑。
“帅吗？”
菜头连连点头。
李嵩见状也笑了，轻骂：“逼都让你装了。”

第5章 竖一个中指
在顶楼玩了一个下午，李嵩拍够了素材，一行人出发找了家店吃饭，林方歧出了一身汗，身上不适的感觉也完全消失了，以至于李嵩提议续摊的时候林方歧没反对，也跟着一起去了酒吧。
他们开了一个卡座，推销酒水的小姐被小六拉着坐在了他们的位置上，菜头也拉了一个，他们起哄让小姐喂酒，喂多少喝多少。
林方歧对这样的场面不感兴趣，低着头闷声喝自己的，但菜头对林方歧的技术十分崇拜，有想近一步接触的心思，他主动加了林方歧的联系方式，见林方歧一股劲儿喝酒不说话，菜头推了推喂酒的小姐，让她去陪着林方歧。
“你喂下多少，我双倍买。”
小姐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林方歧坐的地方没有位置，她就扭着腰坐在扶手上，林方歧抬头看了她一眼，冷淡的眼神并没有吓退她。
“小哥哥喜欢哪种？”摇曳生姿的小姐冲林方歧笑了笑，林方歧虽然对她没兴趣，但也不想当众给所有人下脸子，只是说：“我自己来。”
林方歧伸手给自己倒酒，小姐动作更快，“我给小哥哥打个样吧。”
说完，她没征求林方歧的同意就拿过他的杯子，动作迅速地调了一杯酒，紧接着从胸口摸出一只火机，神色暧昧地在杯中点燃，火光燃起，菜头和小六发出起哄的声音。
李嵩扬了扬眉，看向林方歧。
端起酒杯，纤长美甲上的珠链晃动，小姐倾身贴近林方歧，丰满的胸部呼之欲出，林方歧向后仰靠，昏暗的灯光下表情晦涩难明，
他克制着不耐，想要避开对方越来越亲昵的距离，端着酒的小姐却像是完全没看破他的神情，火光在杯中闪烁，细微的热度贴近脸颊，就在对方手掌要贴上林方歧的胸膛，林方歧打算推开站起身时，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被关闭，音响拉闸，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又很快归于平静，舞池中晃动的人群停了下来狐疑地四处张望，哄闹声中，林方歧听见一声喊。
“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动！”酒吧巨大的白炽灯被悉数打开，“警察执行任务！”
卖酒小姐终于从林方歧身边挪动，林方歧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快要受不了对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了，揉了揉鼻子，林方歧看向人群的中心，喊话的便衣高举着警察证，面容肃穆，但林方歧很快被他身边的人吸引了视线。
高个、短发、灰色T恤，哪怕对方换了一身装束，林方歧还是一眼将人认了出来，而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
路越凛和林方歧对视一眼，眼睫扇动，视线在他与身旁妩媚的女人身上流转，眸光意味深明。
“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店里交易毒品，所有人配合尿检查验。”
听见便衣这话，人群哗然，民警维持秩序，所有出口被封死，厕所和包厢的人全部被请到了大厅，民警挨个把人送到出口，轮到林方歧等人时，路越凛走了过来。
林方歧眼睫跳了跳，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好巧。”路越凛拿出登记表，目光柔和嘴角带笑，但林方歧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嘲弄的意味，这让林方歧十分不爽。
李嵩视线在两人间流转，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
“警察叔叔，我们这些好学生也需要尿检吗？”菜头扬起一张笑脸，装出乖觉的样子。
他穿着夸张的印有骷髅图案的上衣，身上杂七杂八挂了一堆在灯光下反光的银色装饰，刘海还挑染了一抹绿，管路越凛张口喊一句警察叔叔，模样别提有多欠揍。
菜头二十啷当岁，路越凛看上去根本没踩过三十那条线。
路越凛进入基层这两年遇见不少菜头这样的人物，根本不把他暗带挑衅的话放在眼里，他勾唇轻笑，把登记表压在菜头胸前。
“好学生还喝酒泡吧？”
“这就是叔叔你落伍了，好学生也需要放松。”
路越凛不置可否，他转过脸蓦地看向已经安然坐下的林方歧。
“好学生也打架吗？”
端起一杯白水正喝着的林方歧闻言抬眸，他冷冷地扫过路越凛，而路越凛下一秒就被远处的便衣给叫走了。
见路越凛走远，李嵩靠近林方歧，忍不住问：“方歧，那人你认识啊？”
“认识。”林方歧道。
“他谁啊？”李嵩追问。
林方歧放下玻璃杯，答：“傻逼。”
酒吧里的人太多，逐个排查太耗费时间，但这种笨办法往往最有效，有问题的人被揪了出来，林方歧几人十点才得以释放。
菜头和林方歧勾肩搭背想攀关系，林方歧则不爽他在酒吧里那一通闹腾，直接冷着脸从他臂弯下转了出去。
“我打车回去了。”林方歧夹着自己的滑板冷声说。
菜头一愣，有些尴尬，面上又很快升腾起微妙的薄怒。
李嵩和林方歧认识时间不短，知道人现在是不爽了，他怕朋友之间争执伤和气，两边都不好得罪，李嵩连忙应声：“方歧你先回去，寝室要关门了是吧？”
“嗯。”林方歧点点头，滑板丢在地上，他一脚踏上前端，一段滑行腾跃悬空后，越过三层台阶安稳地落在了地上，李嵩还想说些什么，林方歧却背着身招了招手告别，李嵩的话全数咽进喉口。
原本林方歧想出门打个车，但距离闭寝还有近一个小时，他溜着溜着就一路溜了过去，深夜街道空旷无人，林方歧一边慢慢滑一边拿出手机，置顶的人没有发来只言片语的消息。
宋文彦大四创业，最近几个月都非常忙碌，他跑上跑下，拉投资找关系，林方歧听他讲过其中的艰难。
看了好几眼，林方歧点进聊天框，回看两人来回发送的消息，林方歧惊觉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尽兴地聊过一次天了，宋文彦常常会半路失去踪影，再回来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后。
微凉的夜风吹起，林方歧在通话界面凝视许久，最后还是关闭了手机，他担心此时一个电话拨过去会影响宋文彦。
但他还是忍不住，给对方发了一句“在忙吗？”
心烦意乱将手机揣进兜里，林方歧单脚落地助推加速冲过一个下坡，身后传来摩托行驶的轰鸣，林方歧减速让开位置，待摩托车飞驰而过，林方歧突然注意到驾驶员那熟悉的上衣。
半个小时刚见过面，林方歧记忆犹新。
他没有任何犹豫，趁对方偏头的同时迅速抬手，在路越凛的注目中，林方歧竖起了修长的中指。

第6章 找了个室友
两天连着进了两次警局，动静太大，想让林文博不注意到都难，一通电话拨来时，林方歧正在吃夜宵，电话闪动来电提醒，林方歧顿时胃口全无，等电话五十九秒自动挂断，林文博又打来第二通的时候，林方歧才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你这两天在干什么？”
电话一接通，林文博质问的话就从听筒中传出，他并不是疑问的口气。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进两次局子？！”林文博勃然大怒，声调扬高，“林方歧，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林方歧捏着胸前的戒圈吊坠，面色沉郁。
室友都在，林方歧不发一言去了阳台。
林文博深深地呼吸，听筒里都能听出他的情绪，他一直不开口，林方歧失去了耐心，问：“还有事吗？”
林文博闻言又怒了，他不理解唯一的孩子为什么会与自己如此疏离，他强硬道：“你搬出来，不要住校了。”
紧接着，他又说：“我给你租一套房子，我们一起住。”
“不要。”林方歧立刻拒绝。
“由不得你，不然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好的，我老实。”林方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接茬都不需要过脑子，林文博听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来火，但林文博也清楚，自己奈何不了他。
林文博在做一个国际的项目，忙得脚打后脑勺，过段时间还要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到时候鞭长莫及，根本没有心力管束林方歧。
暂时想不出解决方法，林文博又气恼，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林方歧听到漫长的滴声后倚着墙，久久漠然。
前脚林文博电话刚挂，林方歧的手机就再次接到来电，他原以为林文博又想出了什么新招，结果定睛一看，电话是宋文彦打来的。
林方歧迅速按了接听。
“方歧你睡了吗？”宋文彦问。
“没，”林方歧隐隐有些激动，“你现在忙完了？”
“嗯，”宋文彦那头发出痛苦的低哼，像是十分苦恼般，“我刚回家。”
林方歧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已经临近夜里的十二点了，林方歧蹙眉，道：“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宋文彦闻言笑了笑，“这话你要是对着你爸讲讲，你俩也不至于……”
宋文彦嘴一溜，话就说出了口，说完才觉得这话实在不合适，“抱歉。”
“没事。”林方歧没觉得有什么好介意的。
宋文彦连日奔波，心里挤压了不少苦楚，他在校内顺风顺水，出了学校才发现事事都不如他意，在外屡屡受挫，宋文彦身心俱疲。
“以后有机会的，”林方歧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一屁股坐在干燥的洗衣台上，“都会好起来。”
宋文彦笑了笑，“谢谢你啊方歧。”
“你最近怎么样？在学校还好吧？”宋文彦问。
“挺好的，没什么变化。”手指轻戳室友打理好的绿植，林方歧回答。
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他干的事都只有那么几样，唯一可以说得上变数的是林方歧遇到的那个警察。
但这事儿不用跟宋文彦提，他不想让宋文彦知道自己丢面儿的事。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方歧。”
“羡慕我什么？”林方歧不解。
“很多。”宋文彦乐了下，又道：“对了，我听说你爸的公司最近在找芯片的研发工作室？”
“我不太清楚。”林方歧说。
“哦哦，也是，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个。”
宋文彦开了个头没有把话说透，但林方歧听懂了他的话外音，宋文彦就是搞芯片研发的，联想到他说自己拉投资屡屡受挫的事，林方歧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你对这个感兴趣吗？”林方歧主动问。
宋文彦笑了一声，“谁不想攀上顺风的渡轮。”
林方歧表情凝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答：“好。”
闲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宋文彦不是夜猫子，终于挺不住，两人
挂断了电话，林方歧在洗手台上久久没动，半晌后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他慢慢吸着，倏尔后仰着脖颈，从喉口呼出飘扬向上的白烟。
他很少向林文博请求什么，在他们父子之间的这场战役里，请求就等于服软示弱，林方歧不想当一个弱势方。
暑热慢慢来临，长假即将开始，林文博也在做出国前的手续，期间林方歧回了一趟家，他和林文博一同出行去了墓园。
杨曼去世得早，林方歧心中对母亲的印象都变得模糊了，但进入墓地看见墓碑上许多年没有变化的相片时，母亲的形象又突然变得立体起来。
林文博难得没有西装领带，他穿了一身休闲装，打理了头发和胡子，他早年当过兵，身形挺拔，又精心拾掇，看上去利落又精神。
他拿手帕慢慢擦拭墓碑，林方歧则捧着花久久没动，他们鲜少有如此平和的见面时刻，在杨曼面前，父子俩都保持着心照不宣的统一。
在忌日看望后，林文博和林方歧一起吃了个饭，林文博找了个农家院做中药鸡，年纪一上去好像就热爱上了养生，林方歧吃不惯，夹了两下就放下了筷子。
林文博嘀咕一句“不识货”，将服务员又叫进包间，喊林方歧再单点一份喜欢的。
林方歧吃什么都行，但不能接受这种稀奇古怪的味道，他随便选了个招牌菜，等菜的途中，林方歧道：“你的公司在搞芯片研发吗？”
“称呼都不叫？”
林方歧木然喊：“爸。”
林文博这下满意了，表情略微舒展，道：“是在搞，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从来不关心这些吗？”
“我有一个朋友——”
“宋文彦？”林文博立刻猜到了林方歧所说的人。
林方歧和宋文彦走得近，宋文彦又是他交友圈子里难得的“清流”，林文博对宋文彦自然就多关注了些。
“他现在大四了是吧？好像在创业，也是搞芯片开发？”
“嗯。”林方歧点头。
“他让你来找我？”
林方歧没应声。
“行，我知道了，他那边我会看看，不过你也得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林文博今日简直是睡觉有人递枕头，他像是拿捏住了林方歧，道：“我下周飞美国，要待两个月，这期间你不能乱跑。”
“什么意思？”林方歧拧眉。
“我给你找了个室友。”

第7章 帮忙带个孩子
说是室友，那是往好听了说，不好听就是个搞监视的，林文博指定线人，林方歧面上挂不住，表情极冷淡。
林文博的掌控欲强大到令林方歧窒息。
除了林文博外，林家其他人，包括杨家长辈对待林方歧都是当眼珠子养，林方歧年纪还小时正是林文博拼搏忙碌的时候，他把孩子丢给母亲照拂，谁料将他的性格惯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从此以后林文博再也不敢让长辈代领自己的职责。
从溺爱的环境中脱离，林文博又是个固执的，他的教育方式不但没有拉近父子距离，反倒让林方歧距离他越来越远，但他从不会反省自己的过错，这么些年林文博一直埋怨父母长辈对林方歧过度的溺爱，所以他没有指望过家里其他人能管教好林方歧，也并没有让林方歧回老宅的打算。
“我不同意。”林方歧说。
他靠着椅背，神情恹恹。
林文博也不恼，只是说：“那就一切免谈。”
这话太有指代性，林方歧几乎是立刻就听明白了林文博的潜台词，他的意思就是之前所说的关于宋文彦的事黄了，林文博不再考虑。
林方歧攥紧拳头，看林文博悠闲吃饭的样子，气得一口也咽不下去。
新菜端上桌林方歧也没有动，林文博不管他，自己吃自己的。
一直到尾声，林文博吃掉最后一块鸡腿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考虑好了吗？”他问。
林文博清楚林方歧一直在权衡，说不了解，但其实他也很了解林方歧。
如果林文博没有拿捏住，林方歧根本不会听他多说一句话，在听见找室友的当时就得掀桌子走人了，但林方歧没走，就说明他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果然，片刻后林方歧问：“室友是谁？”
“啊？什么意思？”周俊茂诧异地睁大眼睛。
“字面意思，”路越凛在手机上挑了点儿生活用品下单，“得帮忙带个孩子。”
“孩子？多小啊？幼儿园？”周俊茂追问道。
“应该……没那么小吧。”
路越凛没有多问，但林文博只有一个独子，也不是老年得子，按理来说，岁数应该不小了。
路志昉当年牺牲后，路家处境很艰难，王秀雅一个女人既要拉扯孩子，又要赡养四个老人，压力非常大，一度要过不下去，直到路志昉的老班长林文博伸出援手，对路家多有照拂，才让路家挺过难关，王秀雅一直念着这份恩情，逢年过节都会让路越凛多多问候，但相比林文博的帮扶之恩，路家做的还是太少，现在对方有事相求，路越凛当然不会推迟。
对于林文博所说的孩子，路越凛只知道一个信息点，那就是对方是个男孩，还是个叛逆期的男孩。
猜测对方应该不会超过十七岁，所以路越凛求助家里有小孩儿的周俊茂，询问应该添置些什么东西。
“玩的用的应该都会自己带来吧？”周俊茂也给不出什么好建议，他道：“买点日常用品就够了，剩下的到时候再看呗，缺什么再添置。”
“嗯。”路越凛懒洋洋地划拉手机屏幕，把毛巾牙刷拖鞋买了个遍，想了想，又买了一床全新的三件套。
“买床上用品干嘛？”周俊茂疑惑道。
“万一人小孩儿有洁癖呢？”
买完未知小孩儿要用的东西，路越凛逛起了宠物区，家里那条狗吃得太多，狗粮又没了，正下单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是对方怕狗或者过敏该怎么办？
转念又想了想，男孩比女孩糙多了，应该算不上什么事儿。
一晃正式进入暑假，林方歧给自己做了一周的心理建设，终于同意了林文博这个荒谬的提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也不怕事儿，而且林文博不敢压他太狠，到时候等人一走，该怎么样还不是林方歧自己说了算。
林文博动作十分利落，林方歧这边刚松口，宋文彦那头就传来了喜讯，他给林方歧打了一通电话，笑问是不是林方歧帮了他，宋文彦高兴的情绪都要穿透手机传递过来了，林方歧心头多时的郁结终于消散了些许。
“就跟我爸提了一句，”林方歧道：“是你们项目做得好，不然他不会考虑的。”
“那也得感谢你。”宋文彦道。
林方歧默声笑了笑。
林文博难得有空，主动开车送林方歧过去，他吃穿的东西不多，但用具却是一大堆，滑板、游戏机、电脑、护腕护膝、外加一箱子运动鞋。
“几条腿啊，倒腾得过来吗？”林文博把他的行李甩上后备箱。
“三条。”林方歧道。
林文博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两秒后听明白意思，林方歧已经坐进后排将门给关上了。
“好你个臭小子，跟你爹开黄腔。”
林文博在车上介绍会和林方歧相处两个月的对象，但林方歧懒得听，早早就戴上了耳机。
费心费力说了一大通，林文博嘴巴都说干了，等他到红绿灯拧开水瓶转头一看才发现林方歧已经戴着耳机睡着了。
林文博瞬间气上心头，但想了想自己的安排，这口气又顺了下去。
林方歧大学落址很偏，根本不在市区，进一趟市区得花四五十分钟，林方歧一觉睡到目的地，最后是被林文博拍醒的。
他摘下林方歧的耳机，一拿开就听见耳机泄露的声响，林文博皱了皱眉，安在自己耳朵上，动静差点没把耳膜震穿。
“你也睡得着。”林文博把耳机丢回给林方歧，林方歧迷糊地抬手一接，将耳机攥在手心。
“到了，赶紧下车。”林文博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林方歧晃了晃脑袋醒神，按着额头下车。
一下车他就观察起附近，这就是一个老小区，林文博车停放的位置挨着一个小广场，三三两两的老头老太正在广场上打太极。
林方歧突然有些头疼，他在车上懒得听林文博念经，根本没注意对方所说的人姓甚名谁多高多重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广场上那群老头老太舞得热烈，令林方歧无端觉得前途多舛，如果林文博把他交给一个老大爷或者老大娘，他的计划还能实施吗？林文博身体还好，气不出个好歹，要是换个年纪大点儿的，林方歧还真不好说。
他按着太阳穴有点头疼，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还有一章哦~

第8章 多管教管教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方歧又放下心，车到山前必有路，那人总不至于比林文博还难缠。
林文博把林方歧的东西放下，大包小包摆了一地，他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林方歧竖耳听了一会儿，没听见另一头的声音，只听见林文博控制不住的笑声。
“小路在家是吧？”林文博问。
他对外人一向很客套，林方歧懒得听，从兜里摸出烟盒想避开林文博去抽一根，但刚拿出来就被林文博揪住。
林文博单手抽开烟盒捏在手里，胳膊高横搭在林方歧肩上，“嗯，我现在过来了。”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林文博又朗声笑了笑，“不用，小路你在家等着就行。”
一口一个小路，林方歧旁的信息不知道，但已经排除对面是个老大爷或者老大娘这种可能性了，他在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林文博简短地通话后，两手一拎，大半的行李就到了他手上。
“快上去，别让人久等。”
见林文博把自己的烟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林方歧不耐烦地闭眼揉了揉鼻根，待林文博快上了二楼，他才慢悠悠地抱起剩下的行李上楼。
这栋一共六层，林文博在三楼停下，林方歧慢慢走上去时，林文博刚抬手敲门。
“过来。”林文博扯着林方歧的袖子让他站在了自己身侧。
林方歧不情愿地动了动，打量门面儿。
这门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门上没贴小广告，再一抬头，林方歧看到了墙上的两块“光荣之家”的牌匾。
难怪。
林方歧心下了然。
林文博担心他在国内祸祸作妖，怕旁人制不住他，应该是找了自己的老战友。
心下想着，林方歧对“小路”这个称号存疑，指不定就是个上四十的大叔，他心念几转，门内突然传出越来越近的脚步，直到脚步停在门后，锁扣打开，门敞开一条缝后露出里面完整的身影。
“林叔。”
一个人出现在门前，他穿着灰色的背心，头发湿漉，还在往下滴水，肩上搭了一条白色的毛巾，额发低垂，但深邃的眼眸像鹰的视线，他向林文博打过招呼的下一瞬，视线就看向林方歧，林方歧与他对视后的一秒，转身就要走人。
他胸口憋着一股火，马上就要骂出来了。
林方歧分明地认出对方就是有过几面之源的傻逼警察。
他甚至觉得这就是个套，对方很有可能是被林文博知会故意来整他的，不然怎么会几次都逮到他的头上，林文博又怎么会知晓得那么清楚。
路越凛看见林方歧时，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一秒，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冲林文博问：“林叔，这就是您的儿子吗？”
“是，林方歧，你管他叫方歧就行。”林文博察觉到林方歧的抗拒，用了力道把人推到门前，林方歧往前一倾，差点就被推到路越凛胸前，扶着门框才好险止住前倾的力道。
“原来是方歧弟弟，”路越凛避也不避，笑道：“弟弟有些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林方歧皮笑肉不笑，手指抠紧门框：“哥上年纪瞎眼了吧，我可不是大众脸。”
路越凛闻言笑容越发灿烂，下一瞬林方歧后背就挨了一巴掌，“混小子，怎么跟你小路哥说话呢。”
“林叔快进来吧，我泡壶茶您尝尝。”路越凛像是丝毫不在意林方歧的冒犯，但林方歧领略过他的小心眼，只觉得路越凛跟林文博不愧是一丘之貉，连说话做事都十足相像。
“行，我尝尝。”林文博满意地拍了拍路越凛的肩膀，“几年没见，没想到你小子都长得这么高壮了，真是遗传了你爸的好体格。”
路越凛笑着，林文博已经迈进了房门，林方歧不愿意动弹，路越凛却从他怀里将行李拿走。
“方歧弟弟，进去坐坐吧。”
都到了这个地步，林方歧要是转头一跑，之前做的心理建设就全盘浪费了，更别提他答应宋文彦的事。
思至此，他把东西狠狠往路越凛胳膊上一压，林方歧转脚迈进了屋，路越凛像是没察觉到什么重量，十分轻松地将林方歧的所有行李拎进了里屋。
楼栋外壁老化的模样可窥，内里却看不出什么痕迹，房屋面积总体不大，但因为没摆放什么杂物，又收拾整洁，所以看上去并不拥挤，三个成年男人坐在客厅都不会显得空间局促，林文博参观内里的装潢，路越凛烧了一壶开水陪同他浏览，林方歧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林文博逛完全屋回到客厅时，问了句：“你母亲呢？现在没住这儿？”
“嗯，她和家里老人住在一起，方便照顾他们。”
“她也是辛苦，为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
路越凛点点头，水咕噜咕噜终于烧开了，他动作麻利地泡了一壶。
准备三个杯子斟上，林文博喝了一口，冲路越凛竖起大拇指，说：“这茶不错，挺香。”
林方歧听言只想冷笑，他十二岁那年给林文博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上好的茶，花了他一年的压岁钱，林文博当时只喝了一口就皱眉头，说茶不好。
林方歧不信路越凛泡的这壶茶比十万的茶包还好。
他那时候看不懂林文博，期待很久的反应只得到一句“不好”，觉得天塌了一样，但现在，林方歧其实早就明白了林文博说那番话的意思。无非是觉得林方歧年纪小，花钱大手大脚没有数，如果夸奖纵容，今天是十万的茶包，明天就可能是五十万不值当的小玩意儿。
林文博是打拼过来的，他知道挣钱多不容易，所以他不想林方歧沾上挥霍无度的坏习惯，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林方歧向他示好靠近的心，林文博只是大手一挥，就将林方歧踌躇多时才愿意迈出几步的距离打回原点，但林文博根本不清楚，林方歧愿意花这笔钱，只是因为对象是他。
不该纵容的时候纵容，不该管束的时候管束，林文博做了很多林方歧无法理解的事，他冷眼看着两人话家常，侃过去，只觉得无聊透顶。
两人说了很久，林文博一回忆过去就走不出来，他侃侃而谈，止不住闸口，林方歧默默戴上自己的耳机，在路越凛烧好第二壶开水回到客厅时，林文博放下茶杯，目光停留在好似睡熟了的林方歧身上。
“林叔，”路越凛刚想说话，林文博突然抬手制止他，食指抵着嘴唇，林文博小声道：“小路你跟我出来下。”
路越凛放下开水壶，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走到阳台，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林文博能看见内室的林方歧。
“这段时间方歧就交给你了，他脾气犟，不听劝，还得劳你多管教管教。”
“嗯，林叔，我知道的。”路越凛也看向林方歧。
两人谈论的主人公无知觉地睡着，眉心微蹙，像是梦到什么令人厌烦的事物。

第9章 他愤怒一切
林方歧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了，他睁开眼睛时最先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和吊顶灯，缓了两秒才惊觉自己不在熟悉的地方，他像弹簧一般立刻撑坐起身，而后便嗅到一阵饭菜的香气，有油迸溅开来的声响，林方歧顺着声源转头，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被隔离在半透明玻璃门后。
林方歧睡得懵了，揉了揉脑袋坐起，双脚刚踩下地，突然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他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东西突然痛嚎一声，林方歧吓了一跳，登时抬起双腿，低头去看，原本卧着的一只大型犬突然站起身，它离开沙发冲林方歧不住低吼。
登时，林方歧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往后缩了缩，手一歪，摸到了墙上挂放的羽毛球拍。
一人一狗面面相觑，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方歧余光突然看见玻璃门被拉开。
路越凛关火走出厨房，冲发怒的狼犬吹了声口哨。
“坐。”路越凛道。
狼犬听懂指令，安分地坐好。
“乖。”
路越凛摸了摸它的头，给它丢了一块小零食。
“跟人合不来，跟狗也合不来？”安抚好自家的狗，路越凛看向林方歧，厨房的抽油烟机没来得及关上，开着门动静有点大，林方歧还没从冒冷汗的状态中回过神，一时恍惚，根本没听清路越凛说的是什么。
他茫然地看向路越凛，路越凛瞧清他的表情，蓦然走近，问：“你怕狗？”
林文博和林方歧一起来时，狗被路越凛关在主卧，林方歧根本没发现，但林文博是看见狗用品的，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这让路越凛下意识认为林方歧对狗起码是不讨厌的态度。
关俩小时狼犬就得疯，所以做饭的时候路越凛将它放了出来，这才让一人一狗见了面。
林方歧咬着牙关没吭声，他偏着头看正在撕咬玩偶的狼犬。
“它叫墩墩，脾气很好。”
“对着我吼也算脾气很好吗？”
林方歧木着一张脸，但路越凛发现了他闪躲不安的眼眸，这还是第一回 ，叛逆少年暴露出脆弱的一面，路越凛清楚地看见他额上冒出的冷汗。
他瞥开眼，说：“准备吃饭。”
“我要走。”林方歧站起身。
“不行。”路越凛拒绝。
林方歧脸颊、身体俱是紧绷着，他出言讥讽，“你就这么乐意当林文博的哈巴狗是吧？”
“哈巴狗？”路越凛不怒反笑，他几乎是立刻出了手，林方歧只来得及格挡，但瞬间出力的劲儿完全不是路越凛的对手，林方歧闷哼一声，反身被压制在沙发上，下颚紧贴抱枕，他闻到一股狗味儿，林方歧立即闭上呼吸，他生怕一吸气能吸进一嘴狗毛。
“我不管你们父子俩的事，受了林叔的委托，这两个月我就得看着你。”
“你别犯浑，我也不挑刺。”
林方歧冷笑一声，他歪着脸超向侧方怒视路越凛，“怎么，知法犯法啊，警察还想干软禁的事儿，哈！”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穿他的恐惧，恐惧就转化成了无可名状的愤怒，他愤怒林文博的疏忽，愤怒林文博将他留在这个该死的屋里，愤怒压在他背上丝毫不减轻的力道，愤怒自己无法反抗的弱势，他愤怒一切，他知道愤怒毫无作用，可林方歧无法摆脱。
两人缠斗的样子吸引了狼犬的注意力，它丢下玩具踱步走近，胸腔发出低吼，林方歧无法避免地与它对视，很快，路越凛清楚地发现了身下人的变化。
林方歧无法自抑地发抖，呼吸的频率也变得急促。
“去！”路越凛扯开林方歧脑后的抱枕扬手一丢，狼犬瞬间朝目标闪扑过去。
林方歧瞬间卸了力仰面倒在沙发上，他闭上眼手肘横在眼上，路越凛慢慢松开对他的钳制，站起身冲林方歧伸出一只手，“起来，它不会伤害你——”
林方歧一掌拍开路越凛的手，没了胳膊遮挡，路越凛看见他猩红的眼。
“滚。”林方歧恶声道。
他一个翻身站起，什么东西都没拿绕过狼犬径直出了门。
“十一点之前回来。”路越凛道。
回应路越凛的是重重的摔门声。
林方歧无法在那个环境待下去，现在的他就像一个不断加压的爆炸物。
所有贴身的、需要用的东西都放在路越凛家那堆行李里，林方歧没有身份证，连房都开不了，他哪儿也不想去，在小区绕了一圈最后蹲在花坛上。
没过多久，林文博打来电话，林方歧直接掐断没接，他打了三通，三通都被挂断，料定林方歧不会接听自己的电话，林文博没再白费力气，倏尔，来电变成了一串陌生号码。
林方歧掐断的一瞬，听见了轻缓的脚步，他抬头时，再度看见路越凛，路越凛正拿着手机。
他站定在距离林方歧五米的地方没有动，两人对视间，路越凛丢出手中的东西，林方歧皱着眉接了，硬物砸进手中才发现是一把钥匙。
“十一点之前回去，”路越凛重复道。
林方歧还没应声，路越凛又道：“我会把它关进我房间。”
林方歧动作顿了顿，无限加压的阀门终于给了他一个出口气的机会。
放弃了通话，林文博改成了信息轰炸，消息一条条弹屏，看到最新一条“别胡闹，我马上来找你”后，林方歧失了耐心。
他跳下花坛往回走，边走边道：“你告的状，你该负责解决吧。”
林方歧扬手，路越凛看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你回去吃饭，我就能摆平。”
得了这话，林方歧转脚往回走，路越凛走在他身后，不知他给林文博发了什么，林文博真的停止了消息轰炸，等到三楼开门时，林方歧让开位置，沉默地看向路越凛。
路越凛睨了他一眼，站在林方歧身前将门打开，守在门后的狼犬嗅到熟悉的气味立刻扑了上去，路越凛打了个响指，狼犬乖乖坐好。
将狗带回自己房间，等路越凛回到客厅时，林方歧已经进了门。
他站在客厅，拘谨又格格不入。

第10章 该表白了吧
“还怕？”路越凛看了林方歧一眼。
林方歧没言语，沉默地跟随他走到餐桌。
落座后，林方歧看见了路越凛做的两菜一汤，分量都不小，但对两个成年男人来说，应该正合适。
“你会做饭吗？”路越凛问。
“不会。”林方歧答。
“我在家的时候一般都会做饭，不在的时候你自己解决。”路越凛道：“我不喜欢收拾，所以我做饭你必须洗碗。”
林方歧抬眼，路越凛问：“有问题吗？”
林方歧忽而勾唇，“没问题。”
他心情不爽，基本是抱着挑刺的心理坐下来吃的这顿饭，谁知道路越凛的厨艺没有给他挑刺的份儿。
一顿饭吃得很沉默，两人没什么话题，路越凛吃完饭就要去遛狗，林方歧却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打算出门。
路越凛瞥了眼桌上的残余，用眼神示意林方歧。
“晚一个小时收拾会死？”林方歧道。
“随你。”路越凛拿出牵引绳去主卧套狗。
待他牵好狗出来时，客厅已经没了林方歧的人影，林方歧没去别的地方，他直接去最近的电器城，导购过来帮助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而是直接道：“我要一个洗碗机。”
路越凛接到王秀雅电话时刚下楼不久，约莫是这一天关的时间太长，墩墩有点不高兴，一下楼就开始撒欢，路越凛收紧牵引绳制着狗。
“在干嘛呢？”王秀雅问。
“遛墩墩。”
“你林叔的儿子来了吗？”
“来了，刚打了一架。”路越凛故意夸张道。
“啊？你跟人小孩儿较什么劲儿，你打人家了？”
“二十都出头了，还是小孩儿？”路越凛道。
“那也比你小。”
“是是是，”墩墩往前又是一冲，路越凛拍了它一掌，墩墩终于安分下来，肯好好走路了。“不过现在有个麻烦。”
“什么麻烦？”王秀雅分外紧张。
“他怕狗。”
王秀雅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也说不出什么好办法，家里老人对狗毛过敏，肯定不能牵回家养。
“你跟你林叔商量了吗？”
“嗯，”路越凛道：“我打算找个人来把阳台封了，把它放阳台养着。”
“墩墩待得住？”王秀雅有些迟疑。
“待不住也得待，大不了加大运动量，我今天把它关在卧室，床单快碎成麻花了。”
王秀雅听言止不住笑，路越凛也有些无奈。
“它要是在阳台待不住，林叔那孩子在家估计就待不住了。”
“这么怕啊。”王秀雅道。
“嗯，可能被狗咬过吧。”
“过两天我去你那儿一趟吧，见见这孩子，你问问他爱不爱吃炸物，我做了带点过去。”
“别带了，你直接过来现炸，现炸的才好吃。”
“就你馋。”王秀雅轻骂一声，又问：“那孩子人怎么样？”
“怎么样？”路越凛想了想，半晌憋出一句形容词，“长得不错。”
带着安装工人上门的时候，路越凛还没回家，工人是个老手，带的家伙事齐全，没多久就把洗碗机安好了，他让林方歧尝试一下，林方歧就把所有脏碗全放了进去。
“这就行了？”林方歧问。
“嗯，它会自动消毒风干。”
林方歧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机器在正常运转后对工人道了声谢。
“麻烦了师傅。”
“不麻烦不麻烦，有问题就打这个电话，到时候我再过来看看。”工人给林方歧递了一张简易的名片，林方歧顺手把卡片塞进兜里。
将人送走，林方歧看了眼桌上的脏污，抽了两张纸随意地擦掉，他便开始在屋里找自己行李箱。
所有的行李都放在次卧，床垫上放着洗过折好的三件套，上面贴了一张白色便签，上面写“新的”。
林方歧扬了扬眉，再转身一看，屋里放了很多崭新的东西，杯具洗漱用品，连拖鞋毛巾都准备了新的，对路越凛岌岌可危的好感值回升了一丝半点，林方歧将床单铺开，但在看清上面的卡通图案后，林方歧攀升的好感值又瞬间掉回负数。
他翻出下午拨来的陌生号码，在微信搜索，跳出一个联系人，头像是那条熟悉的狗，林方歧一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他按下添加，没想到路越凛很快通过。
。：？
止支：[图片]
止支：？
林方歧将床单摊开，拍了张照发过去。
。：将就用
止支：……
林方歧无语片刻，下单了两套床上用品，但想了想等送来时还需要晒洗，林方歧认命地将床单铺开。
。：碗洗了吗
止支：不洗
。：约法三章
。：1.不许超过十一点回家
。：2.不许带外人回家
。：3.不可以寻衅滋事
林方歧翻了个白眼，正待他要拒绝时，路越凛的新消息又发了过来。
。：如果你能做到以上三点，两个月内我不会干涉你
。：你爸也不会知道任何一件关于你的事
止支：成交
带的东西太多，收拾起来就很麻烦，事实上林方歧并不确定能否在这儿待满两个月，所以并没有将用品全拿出来的意思，把电脑和常用的东西拿出来，又挂了几件衣服，就算收拾齐整了。
他累得想瘫，看见床上的卡通图案又是无语上心头，所以直接打开电脑开了一局游戏，周平瑞也在线上，林方歧刚上就收到了邀请。
林方歧同意入队，周平瑞玩的是个女角色，一开麦雄浑的男声传出：“方歧，干嘛呢你？群里消息也没回。”
“搬家。”
“啊？你搬家了？”
“嗯。”
“你搬哪儿去了？怎么也没在群里吼一声，让大家帮帮忙。”
“麻烦。”林方歧进了游戏，周平瑞的声音缥缈了一瞬，又清晰起来，听到他的喋喋不休，林方歧记起了什么，他看了眼日期，道：“明天我来找你。”
“啊，行啊，去哪儿玩？”
“我拿板，明天组装一下。”
“你那谁的生日要到了？”
林方歧静了片刻，答：“嗯，快到了。”
“你该表白了吧，这都多久了。”
“你别管。”林方歧无波澜地制住周平瑞的话头。
只是在无声中他理了理耳机，盖住了发红的耳尖。
换了一个新封面，嘻嘻

第11章 不开窍的木头
跟周平瑞打了两局游戏，不知道是手感不对还是游戏的锅，打两局输两局，回回都是鸡屁股，林方歧玩游戏的兴致被消磨殆尽，跟周平瑞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就赶紧下线了，关上电脑没多久后，林方歧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不一会儿，有狗爪子挠门的响动，林方歧确定那只狼犬在挠次卧房间的这扇门。
还没等林方歧有任何动作，门口很快传来路越凛的轻喝，狼犬委屈的呜咽一声，放弃了挠门。
林方歧双腿向后一撑，椅子推开，他站起身开门出去，正对上门口的路越凛。
离得近了，林方歧才察觉对方很高，走廊通道的狭窄空间，两人面对面盯着，路越凛所住的主卧就在次卧正对面。
“这以前是它的房间，所以它习惯性挠门。”路越凛误以为林方歧开门是想询问缘由，故做了一番解释，谁料听完解释后的林方歧面色瞬间难看起来。
“它的房间？”林方歧十分艰难地扭头打量这个待了一小时的房间，原本忽视的细节全都翻涌出来，地板和墙上的抓痕，边角略残破的窗帘……
林方歧竭力控制自己，但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声“艹”。
“放心，床是新的，房间也彻底打扫过，这样你有感觉舒服点儿吗？”路越凛道。
林方歧一时无言。
“晚上我会把它带进房间睡觉，不用担心。”撂下这话，路越凛离开了，林方歧就像是引线点燃又被中途熄灭，憋着一股气又生吞了回去，只能勉强地哽在胸口自行消解。
他在“狗房间”睡了一晚，醒来时感觉自己做了好几个梦，梦里的内容都记不太清了，只感觉脑袋像打了一闷棍，房间里很闷，透不过气，林方歧撑着墙下床将窗户打开，看见了窗外雾蒙蒙的阴沉天气，云好像很低，很厚重。
天还没完全亮起，林方歧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他很少这个时候醒来，拜作妖的梦境所赐，他睡不着了。
林方歧在路越凛家十分不自在，他不是什么厚脸皮的人物，能把别人家当自己家，估摸着此时路越凛应该还没起床，林方歧轻手轻脚摸去洗漱，他不熟悉这儿，一早醒来都不知该做些什么，于是他打开阳台门出去抽烟。
路越凛显然是个有生活情调的，从家居布置到生活习惯再到阳台精心养护的植物，方方面面都不像一个糙老爷们，林方歧算不上个纯粹的同性恋，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路越凛很有可能是。
不过林方歧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当年认为宋文彦也是，但这么多年下来宋文彦也没展露一丝一毫，就像是不开窍的木头。
一根烟抽完，林方歧又点了一根，他心绪不定，不完全是因为那只狗，也不完全因为陌生环境，他还在纠结周平瑞所说的。
这么多年了，他想了这么多年，藏了这么多年，林方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明显一些，再主动一些。
他把不准注意，怕打破僵局后得来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第二支烟抽了小半，游离的神思突然被开门的动静一把拉回现实，林方歧向后看，看见了穿着运动服牵着狗进门的路越凛。
他大汗淋漓，额发全湿，发出比寻常时刻更深沉的呼吸声。
“别闹。”路越凛蹲下安抚躁动的小狗，狼犬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拱。
兴许是觉得林方歧没有转醒，路越凛的动作很轻，而且肆无忌惮，他给墩墩添了狗粮后，径直脱掉了被汗湿的运动上衣，路越凛背对着阳台，林方歧看见清晰且突出的肌肉痕迹。
他肤色深，后背有一处缝合的伤口，汗水在皮肤上留下晶亮的痕迹，路越凛没有觉察地走进浴室，浴室里很快传出淅沥沥的水声。
林方歧偏开头，嘴里的烟一下就索然无味了。
他把烟头碾灭在花坛里，掐着烟要丢进客厅的垃圾桶，可当他一动，正在吃粮的狼犬立刻注意到了林方歧。
林方歧没想到有一天“艹”会成为他嘴里最高频的词汇，但除了这个字，他一时之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墩墩来势汹汹，就要冲向林方歧，林方歧赶紧把阳台门一关，因为动作剧烈，发出“砰”的一声响。
“墩墩你在干什么？”
林方歧听见内室传来的模糊声音，他被狗逼得寸步难行，气急，遂将烟头狠狠地丢在了花盆里，但看见开得正艳的叫不出名字的花，林方歧又把烟头扒拉出来。
路越凛放心不下，澡洗了一半围了条浴巾就出来查看，他头上还沾着泡沫，怕泡沫流进眼睛，他拿了一张毛巾擦脸，赶来时，路越凛猝不及防与阳台的林方歧隔窗对视，他沉默地看向守在阳台的墩墩，又看了眼林方歧。
林方歧怒视路越凛，他们好像在玩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的幼稚游戏，林方歧一直盯着，看见了路越凛光裸上身的前半部分，他不禁暗自感慨路越凛能追上他是有原因的，路越凛腹上整齐八块腹肌，训练痕迹很明显。
“去！”路越凛把狗带走，将它的饭碗也放进了房间，关上门后，走到客厅的林方歧与路越凛撞上。
“浴室墙上挂着的是你换下来的衣服？”路越凛问。
“这个屋子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吗？”
林方歧不知道路越凛为什么不能直接说，非要拐着弯子佯装发问。
路越凛扬眉，“记得拿去洗了。”
“厨房里的洗碗机——”
“我买的。”林方歧主动打断他。
“行，下次再买个扫地机器人吧，都挺需要的。”路越凛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就回了浴室，也轻飘飘地撩起了林方歧的火气。
他感觉自己在路越凛眼里好像是冤大头的代称。
待路越凛再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林方歧的身影，路越凛哼笑一声，打开冰箱做起了早饭，只是看见厨房里新添置的洗碗机时，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小屁孩儿。”他轻声道。

第12章 洗衣机杀手
林方歧起得实在太早，距离跟周平瑞约定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估摸着周平瑞这个点根本没醒，林方歧就没联系他，而是拎着自己的滑板导航去了最近的训练场。
在路上买了一份早餐，林方歧边滑边吃，滑到半路的时候手机收到消息，是李嵩发来的。
此山高：最近有空出来玩吗？
此山高：没有杂七杂八的人
止支：过两天再说吧，最近有事
此山高：行
此山高：上回的事，没跟我生气吧？
此山高：你怎么这个点儿醒着？
止支：最近养生，醒得早
止支：没生气
止支：[玫瑰]
林方歧面无表情退出聊天框，眼一瞥，看了眼置顶，他点进去发了条消息。
止支：早
冲脚下的滑板拍了张照片，林方歧发给宋文彦。
止支：天气好，我出来溜街了
宋文彦没立刻回他，不知道是还没醒还是在忙。
林方歧两口将油饼吃掉，加快速度往训练场滑。
早上训练场都没几个人，靠近广场的位置晚上人比较多，但林方歧不乐意晚上过来，晚上太挤了，总有人经过，他不敢放开手脚玩，怕控制不住撞到人。
天气好，心情也好，就是状态不怎么好。
林方歧练招的时候摔了一跤，手肘擦着落地，被呲出一长道血痕，手掌心末端一直延伸到小臂。
独自玩了两个小时后，周平瑞主动给他发了消息，询问他起床没，可以准备出发了。
林方歧秒回了一句“收到”，他抬手时才注意到伤得有点明显，想着要不要去附近的药店处理一下，又懒得绕个路过去，干脆从兜里摸出一副黑色冰袖戴上。
周平瑞上午一般不开店，反正开着也没人光顾，今天开门纯粹是因为林方歧要组装滑板，配件都在店里，林方歧到时，周平瑞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瘫坐在店门口，表情很呆滞。
看见林方歧他眼睛亮了亮，伸出手，林方歧过去拍了他一掌。
“昨晚打野去了？”林方歧把滑板立在墙边，随口问。
“打个屁。”周平瑞搓了搓脸，站起身，“组装个板你还得亲自来啊？我装了等有空给你拿过去不就行了吗。”
“我想自己装。”林方歧说。
“也是，”周平瑞道：“高低算个心意。”
周平瑞把板面交给林方歧，配件也拿给他，林方歧自己抽了个矮凳坐。
左右没什么事，周平瑞就没动弹，看着林方歧捣鼓配件，上油都仔仔细细上了两遍。
他看得好笑，却听见林方歧问：“送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
“啊，你问我啊？”周平瑞挠挠头，“我也没给女生送过啊。”
“要不你再买束花买个蛋糕，”周平瑞大脑中的浪漫库存十分贫瘠，脑子里想了一圈也只想出：“要不你自己做一个吧。”
“做什么？”林方歧抬眼看他。
“蛋糕啊，”周平瑞想了想，又道：“他不会明天就生日吧？要是还有几天，你就赶紧学一学，熟练一下再给人送。”
“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女孩子应该挺吃这套的。”
林方歧不想大喇喇地公布对方是个男人，但宋文彦是个心思挺细腻的人，应该……也能吃这套？
组装费不了多少时间，材料都是现成的，他装完滑板要了个包装袋装好，离开时把材料钱转到了周平瑞支付宝。
附近的蛋糕店都是小作坊，林方歧转了一圈，决定在网上找教程跟着做，但做之前还得跟路越凛打个招呼，毕竟厨房是人家的。
他翻出路越凛微信发了消息。
止支：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厨房
。：不行
止支：？
。：林叔说你是厨房杀手
止支：……
。：开玩笑的，你用吧
止支：……
止支：呵呵
路越凛捧着手机笑了笑，被同事一个臂肘，“笑什么？”
“逗猫呢。”
林方歧把工具包买回家的时候顺路收了次日达的快递，把两套床品连同浴室里换下的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他开始着手张罗。
宋文彦回了他消息，说项目有了新进展，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林方歧跟他聊了一会儿，旁敲侧击问他周末有没有什么打算，确认他周末没有行程后，林方歧把工具包给拆开了。
他很少有动手做饭的机会，至于林文博所说的厨房杀手只是停留在他十二岁下厨的印象，时隔多年，林方歧觉得自己应该进步了，小时候理解不了炒菜的调料用量，长这么大汉字总是能看懂的，林方歧不说信心满满，但期待值也蛮高。
他把所有用具全清洗了一遍，又按照网上的教程一步接一步，林方歧信心满满，直到他烤出来的蛋糕胚死死黏在模具里无法脱模……
路越凛不清楚林方歧打算做什么，他下班后买了菜回家，进门后发现客厅空无一人，餐桌上放了一个巨大的容器，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物件，路越凛仔细看了眼，发现全是做蛋糕的材料，路越凛扬了扬眉，把菜放在桌上，掀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焦黑的蛋糕胚后，路越凛没忍住笑了出来。
刚从房门出来的林方歧见状一个箭步冲来，压着路越凛的手把盖子摁了下去。
“听说你不是厨房杀手？”路越凛面无表情调侃。
林方歧怒视他一眼。
只是这眼神十分没杀伤力，路越凛一点儿伤害也没收到。
吃过路越凛做的第二顿饭后，林方歧承认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起码他是做不出这一桌饭菜，也做不出味道这么好的。
正纠结是不是买一个蛋糕更合适，拿着衣服打开洗衣机的路越凛突然叫他。
“林方歧，”
林方歧一愣，扭头看向路越凛。
很少有人连名带姓地喊他。
“杀手的营业范围扩大了？”路越凛问。
林方歧根本听不懂他在胡言乱语什么，起身去看，路越凛让开位置，林方歧发现了洗衣机中的端倪。
破碎的白色纸屑在洗衣机内部散开，林方歧的黑色衣服上全沾了。
路越凛敲了敲洗衣机，发出清脆的两声响，“嗯？洗衣机杀手。”
林方歧：……

第13章 小年轻爱面子
“然后呢？”
“然后他就生气了。”路越凛道。
电话里，王秀雅的笑声止也止不住。
“你就不能让让他？小年轻就是爱面子嘛，你二十出头的时候还不是这么过来的。”
“有吗？”路越凛佯装失忆，矢口否认。
他牵着关了一天躁动不安的墩墩，看它跃跃欲试地和同小区的小型犬互动。
“怎么没有，你那时候多浑呐，十头牛都拉不回你，要不是你爸……唉。”王秀雅话说了一半，又止住了，她突然一转话头，问：“儿子，我逼你回来，你怨我吗？”
路越凛动作忽地顿住，有小孩儿蹲下逗弄墩墩，墩墩好脾气地任由他抚弄。
半晌没得到回话，王秀雅道：“干什么呢，怎么不吭声了？”
“我在想事儿。”路越凛道。
“想什么？”
“在想……墩墩这么好脾气的狗，为什么唯独看不惯他。”
王秀雅：……
除了捣鼓蛋糕，林方歧一般不会出现在客厅，待路越凛回到家时，桌上又多了一个试验品，只是这回的卖相看上去好多了，起码没有烤焦，虽然脱模脱得坑坑洼洼，但好歹还能看。
林方歧不太娴熟地往上面抹奶油，一直往前走的墩墩站他面前忽然不动了。
林方歧从它一进门开始就敏锐地发现了这只狗，注意到它停在自己身前不动，他不太平静地看向路越凛。
“牵着的，过不去。”路越凛扬了扬手上紧绷的绳索。
哪怕他这般解释，林方歧还是没能恢复镇定。
“你被狗咬过？”路越凛问。
“没被咬。”林方歧道。
“那就是被追过？”路越凛又问。
林方歧不答了。
思量起王秀雅所说的，小年轻都爱面子，路越凛大概知晓了林方歧不言语就是另一种答复。
“难怪你跑得那么快，原来是被练出来了。”路越凛笑笑。
林方歧：……
“你一定要在这儿围观并发言吗？”
察觉再逗可能就真得炸毛，路越凛没有大晚上跑出去寻人的奇葩爱好，遂没有再拱火，而是扯着墩墩将围观的二号选手一并带走。
路越凛离开得迅速，林方歧继续制造蛋糕，涂抹奶油的步骤却不算顺利，明明视频教程看上去简单得很，亲自动手却发现哪哪儿都是问题。
但没多久，路越凛突然去而复返，他手上拎着一个药箱放在餐桌上。
林方歧低头瞄了一下，疑惑的目光看向路越凛。
“手，处理一下。”
林方歧这才想起早间摔出的伤，他扬起小臂看了一眼，发现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他没想到路越凛会观察得这么仔细，也没想到他会亲自送来药箱。
林方歧憋了两秒，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谢谢。”
“嗯。”
路越凛撂下东西就走向沙发打开了电视，换台换了两分钟，路越凛说：“我现在得把狗带出来，你没意见吧？”
林方歧来不及说什么，路越凛又道：“它晚上喜欢看电视，不给它看，可能今晚就得闹了。”
林方歧：……
不理解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林方歧一时语塞。
于是便听见路越凛又补了一句，“我会管着它。”
他在墩墩面前确实很有威慑力，也确实能将狗管住，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同意好似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林方歧点了点头，路越凛便将狗带到了客厅，可到达客厅的墩墩却并不像路越凛所说的那般喜欢电视，它反倒对林方歧正在制作的蛋糕比较感兴趣，频频回头，狗头又频频被路越凛扭回正道。
这个场景对林方歧来说实在有些诡异。
试探了十多分钟，林方歧放弃永远也抹不平的奶油肌理，自暴自弃地往上叠了一把草莓。
看不出糟心的奶油纹路，林方歧满意了。
他拿出切刀和一次性纸盘切了一小块，想了想，又切了一份。
林方歧沉默地端着它走到路越凛面前，但并没有直接递给对方，而是放在了矮桌上轻轻推向路越凛。
“吃么？”林方歧紧接着说：“不吃算了。”
不知道怎么会遇上性格如此别扭的人，路越凛忍不住笑，狗的情绪显然比他激动得多，一个挺身，头都快扎蛋糕里了，林方歧误以为墩墩想咬他一口，立即抽手回撤，转手时，小臂重重地磕在突出的饮水机上，直接打翻了上面放置的瓷杯。
瓷杯砸碎裂在地上，林方歧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墩墩！”路越凛立刻站了起来，他喝止住情绪激动的狼犬，“坐！”
墩墩看了眼路越凛，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奶油蛋糕，呜咽一声低下头。
路越凛给它喂了一颗奶油蛋糕上点缀的草莓，拧眉去查看林方歧的情况。
林方歧抱着小臂，警惕地看着身前的一人一狗。
注意到伤的又是右手，路越凛示意他将遮挡的左手放下。
“它太馋了，”路越凛解释。
“……嗯，是我太敏感。”路越凛态度良好，林方歧也难得没有竖起满身尖刺，小臂被路越凛攥起，过高的体温触碰令林方歧不适地挣了下。
“别动，我看看。”路越凛道。
林方歧闻言果然停下，倏尔又觉得自己的态度过于安顺，路越凛可不是他的好友，虽然说法有些幼稚，但路越凛是跟林文博站在一头的，心下抵触，可现在反抗未免过于生硬。
“红了，估计一会儿得青。”路越凛找了瓶红花油，瓶口一拧开，刺鼻的的味道就引得林方歧不适扭头。
“不涂了，也不严重。”林方歧想抽回手，但路越凛的手指就像越挣扎束缚越紧的锁套。
墩墩吃完一口草莓对着奶油蛋糕继续虎视眈眈，路越凛站在林方歧和墩墩的中间，透过他的双腿，林方歧能看见亮晶晶的一双狗眼。
他们就像重兵把守似的，把林方歧堵在了这片方寸小地，最终林方歧放弃抵抗，让路越凛做推拿似的在他手上抹了一层又一层红花油，顺带还把他早上的擦伤给一并处理了。
药味儿浓重，路越凛手掌攥得太久，久到手腕横生了一股热意，路越凛低着头专注处理伤口的时候能看出平日里不多见的英俊体贴，林方歧扫了两眼，瞥开视线。

第14章 房子隔音不好
不知道路越凛是否尴尬，但林方歧已经尴尬得不行了，路越凛帮林方歧处理好伤口后，还在收拾药箱，等待多时的墩墩就已经有按捺不住想要冲到桌上把奶油蛋糕一口吞掉的想法， 哈喇子都流了一地，林方歧就站在奶油蛋糕对面，看它嘴角垂落的晶亮，心里升起一股恶寒，总觉得它想吃的不是奶油蛋糕，而是想冲过来咬掉他一块肉。
“谢谢啊。”林方歧看了眼包扎严实的伤口。
“嗯。”路越凛把药箱放在高处，拎起蛋糕上的一块草莓丢给墩墩，草莓还在半空中，狼犬就一个跃起咬进了嘴里。
“它不能吃蛋糕吗？”怕这狗一不留神扑自己身上，林方歧往左移了移位。
“不能，消化不了。”
“做狗也挺惨的。”林方歧顺嘴说了一句。
“惨吗？”路越凛扬眉，道：“我以为草莓点缀是这份蛋糕上最好吃的部分。”
林方歧：……
他心里翻天覆的浪儿都快掀成一波海啸了，面上还是巍然不动，绷着一张冷脸，林方歧第不知道多少次与自己强调，不要对面前这位产生一丁点好感，期待值得完全是负数才行。
林方歧深知客厅容不下自己，再和路越凛待在一个空间，迟早肺给气炸半页，他大步走回房间，听到身后传来嘱咐。
“刚包扎好，晚上别洗澡。”
林方歧一甩门，用关门声回应路越凛。
宋文彦难得晚上没有加班，他主动打了通电话来，林方歧戴着耳机把窗户打开，坐在书桌上听他讲话。
“你们现在是放假了吧？”宋文彦问。
“嗯，放了。”
“那你跟你父亲一起住？”
“没有，他出差了。”林方歧不想跟他聊林文博，他扯开话题，道：“这几天待在亲戚家，来了才发现他家养了条狼犬。”
“狼犬？是成体吗？”
“嗯，挺大了。”
“看到的时候没吓着你吧？”宋文彦轻笑一声。
“——没有。”林方歧用手指敲击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节拍。
“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很明显吗？”宋文彦道：“语气不一样。”
林方歧动作一顿，应：“是吗？”
“嗯，谁都有害怕的东西，这很正常，也没人逼着你一定要去克服。”
林方歧双腿抵在远处的椅背上伏着腰抻筋，耐心听着。
宋文彦说的话虽然很平常，但林方歧莫名觉得他是在用“长者”口吻跟自己说话，他从一开始出现在林方歧面前扮演的就是一个指引性的人物设定，导致他们年龄差距不大，宋文彦却总是会刻意端着，林方歧不知道他私底下和朋友如何相处，但肯定不是这般。
总是摆脱不了“身份隔膜”，让林方歧很烦闷，他不清楚该如何把距离拉近，也不清楚该如何让宋文彦将他放在普通朋友的位置看待，而不是一个明明只相差两岁却像师生般相处的纠结模样。
“周末——”林方歧不愿意再继续思考
两人的关系，他得提前准备好周末的行程，但话刚说出口便被打断了。
“周末你是想给我过生日吗？”宋文彦语中带笑，“你上次跟我提，我就觉得奇怪，你怎么会突然问我周末的事，我一看日历才发现到我生日了，简直忙昏了头。”
他们陪彼此过了不止一个生日，宋文彦一猜就猜到了林方歧的计划。
林方歧抻筋的动作一顿，缓缓直起上身，“对啊，我不是放假了吗？”
林方歧说：“挺闲的。”
“哈哈，”宋文彦道：“真羡慕你现在的状态。”
“朋友送了我两张电影票，科幻片，你爱看吧？”宋文彦说。
“周末的票？”林方歧来了精神。
“嗯，周六的，周六你要是没安排，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我没问题的。”林方歧很快应。
宋文彦调侃，“真的假的，社交小王子居然会没有安排？”
有安排也能为你推掉。
林方歧隐下想法没提，飞快问：“具体什么时候？上午还是下午？”
“啊，你等等，我看看啊。”
“嗯。”
过了一会儿，宋文彦道：“晚上，晚上八点钟开场，九点五十散场。”
“行。”林方歧应下。
“晚上这个点儿有空吧？”宋文彦道。
“嗯。”
林方歧确认了一下时间和地点，脑海里却倏地闪过路越凛强调的十一点，但这想法只在思绪中出现一瞬就被他甩到脑后。
真是被路越凛洗脑了。
宋文彦困得直打哈欠，林方歧没有再继续缠着他聊下去，两人互道一句晚安就挂断了电话，通话中断后，林方歧坐在书桌上久久没动，最后跳下去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脑。
这个时间对夜猫子来说还太早。
和常玩的朋友开了一局，谁料刚进入游戏，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蛋糕味道出乎意料得不错
。：[点赞]
林方歧翻了个白眼，好不好吃用得着他来提点？
把手机翻转扣在桌面上，林方歧戴好耳机，只是脸上带了点儿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弧度。
但他的好心情并没能保持太久，激战正酣，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林方歧戴着耳机没察觉，还是队友提醒，在队内通话里询问谁家在敲门。
林方歧这才摘下耳机，扭过头查看。
他闭了麦，手上操作不停，“干什么？”
“小点儿声。”门外传来路越凛清晰的声音。
林方歧没回应，他一波团打得激烈，门外的声响停了两秒，又敲了起来。
敲门声如丧钟，一声接一声，林方歧直接被敲得送上西天，屏幕一黑，英雄倒地，林方歧一摔键盘站起身，疾步走向房门拧开反锁。
打开门时，正对上的是路越凛无疑。
“有—事—吗？”林方歧一字一顿，恨不得咬着牙根说话。
“老房子隔音不好，我得睡了，你语音小点儿声。”
林方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路越凛却仗着比他高半个头，目光坦荡地看入内室。
“我害你‘死’了？”
林方歧持续面无表情。
“那你应该也挺菜的。”路越凛道。
林方歧：……
快要上榜单了，球球海星捏 [星星眼.jpg]

第15章 你恐婚是吗
报复性打游戏到深夜，林方歧根本不记得多久睡下的，但他清楚起床的时间。
被门外噼里啪啦的响动吵醒时，林方歧才深刻地意识到，老房子隔音确实不好。
他把脑袋埋进卡通被套，胳膊肘压着耳朵，可这样的姿势并不能让他入睡，林方歧翻身坐起穿好衣服前去查看，门一打开，发现路越凛和墩墩一人一狗都转过头来，客厅里还出现了另一个陌生人。
“汪！”墩墩最先反应，它冲林方歧叫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被奶油蛋糕收买，墩墩对林方歧表现得十分热情，但它根本不理解林方歧不需要这种热情。
“长宽老板你定一定，没问题我就开始焊了。”戴着破旧灰帽的中年男人拿着图纸递给路越凛。
路越凛见到林方歧的第一时间，拍了拍墩墩的脑袋让它停在自己的腿边，单手接过图纸看了十几秒后道：“没问题，按照这个来就行了，劳烦焊结实点儿。”
“这没问题，我在这片干了十几年了，周围打听打听都知道我。”
墩墩被路越凛操控着，林方歧便走到了客厅，待看清客厅全貌，他才发觉工人是来焊接的。
阳台所有的花盆全部被移到了客厅，地上还碎了一盆，林方歧猜测是被墩墩扫在地上的。
“正好你醒了，”路越凛道：“我一会儿去上班，你照看着点儿，阳台放不了花盆了，你等会端几盆放你房间的小阳台上。”
“为什么放不了？”林方歧的起床气被迫压了下去，他略有些茫然。
“阳台关狗。”路越凛拍了拍墩墩的脑袋解释，一听这话，林方歧就明白了。
这是因为他才有的一顿折腾。
林方歧亲眼见过路越凛的小阳台被他打理得有多好，现在一片狼藉全给拆了，就因为要关着狗。
林方歧罕见地愣神，他这几天一直在想搬来以后的一系列麻烦，从没想过他的出现也给路越凛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发什么呆呢？”路越凛问。
林方歧看了看墩墩，哑声道：“行。”
随便挑了几盆，林方歧把花盆放进房间的小阳台上，窗沿被放得满满当当，电脑后的背景一下就生机勃勃*来。
阳台还在施工，墩墩自然不可能入住，依旧被路越凛关进了主卧，它不太乐意，待路越凛关门后，林方歧听到了爪子挠门的声音。
“桌上有包子和豆浆，肉馅和素馅都有。”路越凛穿好制服，“不爱吃就自己下去买，小区门口有两家早餐铺，去红色招牌那家，味道好一点，种类也齐全。”
路越凛越是周全，林方歧心内越是复杂，他两秒没应声，路越凛便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被摄魂了？起床没带脑子一起醒吗？”
林方歧：……
“滚。”林方歧向路越凛展示了眼白。
路越凛笑了笑，摆摆手走了，待他一走，客厅就只剩下林方歧和焊接工人。
工人直接上焊，没什么需要林方歧看顾的，林方歧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餐桌查看，路越凛留了三个包子和一杯豆浆，林方歧不挑嘴，随手拿了一个，待三个都吃完才发现路越凛给他留了不同的三种馅料。
焊接工人确实是干了十几年的熟练工，林方歧把游戏机连上电视还没玩多久，工人就叫他去验收。
林方歧闻言从沙发上站起来，去阳台查看。
他试了试焊接的牢固程度，听见工人在身后说：“放心，肯定没有问题的。”
林方歧自顾自检查，把焊接的位置看了个遍后，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路越凛。
止支：焊好了
路越凛没回消息，估计在忙，又检查了一遍，林方歧转身问：“多少钱？”
“小哥我们收费是按平方来算的，你这接近三平方米了，材料用的是不锈钢的好材料，裸露在室外也完全不用担心生锈的，所以价格就要高一点儿。”
“高一点是多少？”林方歧示意他直说。
“这样，我给你算便宜点儿吧，一百五一平。”
“一共四百五是吧？”林方歧道。
“嗯，小哥你看是怎么转？”
“微信吧，我微信转给你。”
把钱扫给对方，焊接工收拾了地上的杂物走人，留下阳台的一片狼藉，不管怎么说，焊接防盗网也是因为他，把打扫的活儿留给路越凛，怎么想怎么膈应。
林方歧挣扎两秒，找了扫把开始扫地，他刚把地扫完没多久，路越凛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他已经走了吗？
止支：嗯
。：花了多少钱
止支：四百五
路越凛把钱转给林方歧，但被林方歧拒绝了。
止支：这钱我出
路越凛没回了，半分钟后支付宝收到一条转账信息，路越凛把钱转了过来。
止支：？
。：没有让你给钱的道理
林方歧撇撇嘴，将手机熄屏。
派出所来来去去都是那么些事，虽然每天见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情况，但都大同小异，路越凛代养孩子的消息在所里不胫而走，不少人询问路越凛的情况。
路越凛任他们猜测，没提林方歧的具体情况，导致所有人都认为对方是个半大小孩儿，还有同事送了礼物，是一个肯德基的玩具赠品。
“我抽到两个一样的，你不知道在网上有多火，可难拿了。”
同事把玩偶递给路越凛，“小孩儿都喜欢这种东西，你扯一下引线，它还能动弹。”
路越凛闻言试了下，玩偶果然动了。
想了想林方歧看见床单被套的反应，又联想了一下他收到礼物的表情，路越凛忍不住笑了下。
“谢了啊。”路越凛把玩偶收下了。
“客气这个干啥啊，不过，”同事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你的个人问题什么时候解决一下？”
“燕姐托你问我的？”路越凛道。
燕姐也是派出所的同事，算是老前辈了，临近退休的年龄，在所里最大的乐子就是为年轻男女拉郎找配。
“害，燕姐之前问过你几回了，这不是问多了怕你烦吗？央我来问问你。”
“谁问都一样，”路越凛把玩偶捏在手心把玩，“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想法。”
“万一遇上喜欢的呢？也不想结婚？”
路越凛思考片刻，突地笑了出来。
“遇上了……”路越凛道：“结婚也不是衡量幸福的唯一标准吧。”
“啊，我知道了，”同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恐婚是吧？”
路越凛笑笑，没有言语。

第16章 不能厚此薄彼
练习了几天做蛋糕，墩墩都完全习惯了林方歧来后的独特加餐，它表现得很乖巧，只是看见林方歧就忍不住流哈喇子。
虽然路越凛一直没给它吃过除了水果以外的东西，但水果上沾染的奶油还是让它魂牵梦绕。
“怎么？打算开个蛋糕店？”路越凛又分得了一块蛋糕，他熟练地把水果丢给墩墩。
“帮人过生日。”林方歧难得解释。
“喜欢的人？”路越凛自然地接了下一句。
林方歧蹙眉，他并不打算跟路越凛当知心好友，坦白如此多。
见林方歧又选择性闭麦，路越凛没有再追问。
路越凛尝了一小口，林方歧精神紧张看向他，询问：“味道怎么样？”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练习了，明天就是周六，这是最后一块实验蛋糕。
“不错。”路越凛倒是没有挖苦，“除了卖相不太好看，味道已经大差不差了。”
“大差不差？是什么意思？”
“能吃。”路越凛说。
林方歧的表情又有些无语，路越凛紧接着道：“我不经常吃甜食，这个甜度和蛋糕的口感对我来说正合适。”
几口把蛋糕吃完，路越凛抽了张纸巾擦嘴，他想起什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
“给。”路越凛喊了一声，手上的东西抛向林方歧。
“什么？”林方歧狐疑地抓住查看。
“我同事送你的。”
为了让“小孩儿”保持拆礼物的喜悦感，同事把玩偶塞回了包装盒里一并拿给路越凛。
林方歧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打开一看，是一个没手掌大的棕色玩偶。
“你拽拽它尾巴。”路越凛道。
“干嘛？”
“能动弹。”
林方歧：……
“幼稚。”
有了路越凛的肯定，林方歧稍微有了点信心，蛋糕盒他在网上买不了，得成堆买，所以他周六一大早跑到蛋糕店专门买了蛋糕盒，回来时正好碰上路越凛遛完狗，他身上都是汗，喘着粗气，林方歧看了他一眼，低头专心捣鼓蛋糕。
路越凛习惯休息一下陪墩墩玩会儿玩具再去洗澡，但今天墩墩玩得心不在焉，几次偏头盯着方形餐桌。
一个球扔到空中，明明是往左抛，狼犬非要往右突进，瞬间半个身子就窜到了桌下。
路越凛：……
林方歧一心不可二用，他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蛋壳捏碎全落进了碗里。
“墩墩！过来！”路越凛沉声呵斥。
狼犬原本伏趴在地，听到他的声音后两个爪子扒在了椅子上，抬起头隔着餐桌直盯着林方歧。
“馋狗。”路越凛骂它一声，起身去逮。
林方歧盯着墩墩那张哈着气的大脸，紧抿着唇绷着脸，慢慢从果盒里取出一颗饱满的草莓去蒂，顺着桌面，林方歧把草莓对准墩墩的方向滚了过去。
墩墩眼睛一亮，耳朵高竖起，张开嘴，匀速前进的草莓就这么掉进了它的嘴里。
紧接着它就挨了一巴掌，路越凛道：“馋死你得了。”
墩墩呜咽一声，跳上椅子把脑袋压在餐桌上，林方歧紧盯着它，倏尔又往它嘴里丢了一个。
“别惯着它了，一会儿把它逗疯了我可拦不住。”路越凛淡淡警告，林方歧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没过一会儿又抓出一颗草莓隔空递给了路越凛。
“嗯？”
林方歧正经道：“不能厚此薄彼。”
软磨硬泡又吃了两颗草莓的墩墩被关押进了阳台，林方歧重打了鸡蛋，他拿出了一百二的专注精神，以至于进展十分缓慢。
路越凛进浴室他在前期准备，出浴室时，林方歧还在前期准备。
“这么喜欢她？”换好衣服的路越凛出声问。
林方歧装聋哑，听不见也不言语。
“别在外面过夜，”路越凛道：“不然告发你早恋。”
至于向谁告发，两人都心知肚明。
林方歧蹙眉，早什么恋，他都大学了还早恋，是等着寡一辈子吗？
就算要告发，那也不是早恋的问题。
他正想辩驳，路越凛却已经打开门走了。
“神经。”林方歧嘀咕一声，打开手机播了一曲伴奏。
做蛋糕做到中午堪堪完成，林方歧肩颈酸痛，头和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他对着成品一通摆拍，把蛋糕放进了冰箱。
照片私发给周平瑞以及大大小小的群聊，连路越凛都不可幸免。
周平瑞等人一致好评，并且预定了林方歧的私人订制服务。
林方歧回完一波消息躺回床上打算睡个回笼觉，看见卡通被套惊觉洗过的新被套应该已经干透了，可他全身酸软困得要死，又一头栽了进去，放任自己倒进卡通的海洋。
止支：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林方歧临睡前给宋文彦发去消息，等了片刻没等到回信，一直没动静的路越凛倒是回了一条。
。：完美
惊讶于路越凛终于说了句不含枪带棒的人话，林方歧兴致极好。
止支：[微笑]
止支：[玫瑰]
页面上没有了新消息，林方歧困意来袭，只来得及把手机充上电就睡了过去，待他再次转醒的时候，是被胃部的饥饿感唤醒的，临睡前什么也没吃，一觉睡到了下午，他翻身坐起一看天色，提起的心放了下去。
幸好，天色还没晚。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宋文彦在三点多的时候回复说可以，让林方歧选餐厅，他请客。
林方歧翻身坐起，在软件上挑了几家好评榜上的餐厅一一发过去让宋文彦参考。
他平常穿衣服基本都是揪到哪件穿哪件，反正衣服大多一个款式，怎么搭都不会出错，今天站在衣柜前却犯了难，算起来，自从宋文彦离校开始创业，他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面了，哪怕他之前在学校，两人见面的频率也算不上频繁。
对着柜子里的衣服盯了半晌，最终林方歧随手拿了一件白T配牛仔裤，重重地摔上衣柜门，林方歧懒得解扣，直接脱掉睡衣换了衣服。
时间不着急，不论是哪个餐厅，距离林方歧所在的位置都不远，他去冰箱查看了一下蛋糕的情况，确认无误后，林方歧回到次卧。
宋文彦依旧没回，林方歧想了想，给他拨去电话。

第17章 可以考虑一下
这下不仅是没回消息，连电话也没有打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晚饭时间越来越近，实在是等不到了，林方歧最后独自选定了餐厅，打算排队定好位置再等。
他把蛋糕带着，想了想又折返回次卧，对着阳台那几盆花，林方歧挑了一朵长得最好看的摘下。
他没法明目张胆地买一束花，但如果今天顺利，他会给宋文彦一朵。
牛仔裤膝盖侧方的大兜正好合适，在这处隐秘的地方藏着，林方歧无端紧张。
他手心冒汗，给花盆浇了水权当补偿。
选定的餐厅是一家泰式海鲜火锅，饭店排队的人很多，林方歧领了个号，太阳落下，空气中还带着点儿暑热，许是他怀里的蛋糕太显眼，过路的人总要瞧上一瞧，林方歧把帽檐压低，心情不太爽利，他不知道宋文彦在干什么，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也没回一句消息，他为对方想了忙碌的原因，又觉得徒劳可悲，为什么宋文彦一句没说自己就为他开脱。
穿街而过的风是燥热的，林方歧坐在店家提供的小凳上，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亦或是是二十分钟，林方歧手机一震，有消息发来。
他像是猛然惊魂，从兜里摸出手机，消息的的确确是送宋文彦发来的，可看见弹屏的消息，林方歧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弹屏消息被折叠，最新一条写着“方歧我很抱歉”。
林方歧皱着眉，他停顿几秒才打开手机点进消息，完整的聊天弹出。
-方歧，团队的同事下午突然把我叫去，我以为项目出了什么问题，赶过去才发现大家给我筹备了一个生日会
-出门的时候手机没充上电关机了，现在才打开，没有及时收到你的信息，晚上的约我可能来不了，这边暂时走不开
-方歧我很抱歉
林方歧动作缓慢地眨了眨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克制着把手机当街砸出去的冲动。
-团队都是同事，我不好拂他们的面子，事发突然，方歧，真的很抱歉
“不能拂他们的面子，所以就可以放我的鸽子吗？”林方歧在键盘上打了又删，他把整句话全部删除后，好一会儿没有动作，最后只回了句“我知道了”。
收到林方歧回复的消息，宋文彦很快拨了通电话过来，林方歧脚尖踩着方砖，任由松动的砖石另一头高高翘起，他接起电话，沉默以对。
“方歧，你生气了吗？”宋文彦的声音很低，语气里能听得出讨好的态度。
“没有。”林方歧硬邦邦地、冷淡地回答。
“我觉得你在说谎，方歧。”宋文彦叹了口气，说：“我没想到他们会专门为我筹备一个生日会，那么多人，我不能抛下他们就走，太……太不合适了。”
烦躁。
一把火在胸口烧着，宋文彦每说一句，都好像在往这把火上加柴。
“我清楚了。”林方歧一缩腿，翘起的方钻重重地砸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周遭的人看向林方歧，林方歧像是无所觉察一般，“我没有生气，我很明事理，这个时候你确实应该待在那儿。”
“明天好吗？明天我给你赔礼道歉。”宋文彦轻声说。
林方歧看了眼透明的蛋糕盒，他摇了摇头，“明天我有事。”
“那太可惜了，接下来一周我都要上班，更没时间。”
“没关系…”林方歧直了直腰，道：“以后再说吧。”
林方歧挂断了电话，没有再给宋文彦说话的机会，他明天无事可做，但他不想去见宋文彦了。
满心期待落空的滋味太难受，没人像宋文彦这般对待过林方歧，他是喜欢宋文彦，但也只是喜欢他，林方歧可以退让，但不能一直退让，他不想让自己的喜欢看起来那么轻贱。
他也不是宋文彦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餐厅的号码排到了林方歧，林方歧拎着蛋糕盒跟随服务员进了餐厅，他原本想把蛋糕丢掉，但又不想让自己的心血一场空，宋文彦又发来几条消息赔罪，发消息的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高，他甚至将取票码一并发给林方歧，让林方歧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独自去看电影。
林方歧简直无言以对。
餐桌右侧摆了一个花瓶，每一桌插的花都不一样，林方歧这桌的花是雏菊，他不太喜欢。
看到花瓶，他才想起放在兜里的东西，林方歧将花取出，花已经伤了，掉了好几片花瓣。
林方歧抚了抚，把它插进了餐桌的花瓶。
粉色花蕊与黄色花束并不匹配，但也算看得过眼。
原本订的双人餐，少了一个人分量自然就显得太多了，不过林方歧也不着急，可以一个人慢慢吃，只是等他吃了一多半，手机再次震动，林方歧原以为是宋文彦又发了消息，仔细一瞧才发现弹屏的是路越凛。
扒了一个基围虾，林方歧用小指打开手机。
。：晚上几点回来？
止支：？
。：你没带钥匙
路越凛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门后挂钩挂着的单片儿钥匙。
林方歧一摸口袋才确认，自己出门确实没有带钥匙。
止支：不知道
林方歧不确定自己这顿饭要吃到几点，更不知道要不要去看那场傻缺电影。
他现在半边脑子是理智，半边脑子是疯狂，火锅的白汽升腾到空中，路越凛的消息继续发来。
。：早点儿，给你留门
林方歧动作稍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宋文彦的行为气得他神志不清，让半边脑子的疯狂占据了上风，他飞速打字回复。
止支：看电影吗？
但消息刚发出去的登时他就后悔了，林方歧迅速按了撤回。
。：？
。：不是有约？
路越凛秒回，看样子是看见了撤回的消息。
林方歧不想回复他了，面子上有些难堪，他退出聊天框，自顾自往锅里下了一盘肥牛。
红艳的肉很快烫成了褐色，林方歧夹进碗里时，又收到消息。
。：什么片子
。：好看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林方歧翻了个白眼，怎么，求着你去了。
把片名甩给路越凛，林方歧放下筷子。
止支：八点钟
止支：不来你就死定了
止支：[菜刀]
。：[微笑]

第18章 叫我一声哥
路越凛没有放准话说自己去还是不去，林方歧也懒得去猜他的想法，他吃过饭后气消了点儿，决定还是去看看，为着给宋文彦过生日，他今天一整天什么事儿都没干。
吃完饭后时间有点紧张，林方歧吃得有点撑了，懒得动弹，打了个车过去，路上堵车，到达影城时已经超时了，林方歧刚进电梯，突然接到电话。
林方歧一看，电话是路越凛打来的。
“人呢？”
接通的一瞬，路越凛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电梯。”林方歧看了眼上行楼层的跳动，“你到了？”
“嗯。”
“马上。”林方歧说。
说完这话，林方歧把电话挂断，很快电梯到达了指定楼层，林方歧脚步快了点，待他大步走到影城大厅时，一眼就看见了路越凛，他这个大高个实在显眼，在家换下了制服，应该还洗了个澡，头发半湿不干垂在眼前，正靠着墙低头玩手机。
“我去取票。”走到路越凛身边，林方歧道。
路越凛看他一眼，收起手机。
“吃爆米花吗？”路越凛问。
“不吃。”林方歧刚吃饱，什么也吃不下，影厅早就开始检票了，林方歧扫码取了票，他原以为路越凛跟在他身后，取完票才发现路越凛人不见了。
在大厅扫视一眼，林方歧在柜台发现了路越凛的身影。
他动作很快地付了款，林方歧清晰地看见问过自己意见的路越凛买了爆米花套餐。
柜员给了他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路越凛不好带，转头唤了一声。
“过来拿一下。”
林方歧不情不愿地过去拿了一杯可乐。
“谢谢。”路越凛礼貌道谢。
“所以你问我吃不吃的意义在哪儿？”林方歧边走，边看路越凛怀里巨大的爆米花桶。
“走个程序。”路越凛说。
林方歧想把爆米花桶夺过来塞他嘴里。
两人入场太晚，进去时电影已经开始放映了，厅内灯光全灭，只留下屏幕的亮光。
“位置在哪儿？”路越凛站在入口处小声询问。
“七排十五和十六。”
抬头看了眼乌泱泱的人头，林方歧有点想掉头走了，但路越凛引路上了台阶，没法，林方歧只能跟上去。
上了七排，路越凛要进里面的座位，他弓着身体低声说：“抱歉……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林方歧蹭在他后面一路跟到了位置上。
刚落座，林方歧道：“没听你说过这么多不好意思。”
“我懂礼貌。”路越凛戴上3D眼镜，倚靠着座椅。
林方歧吸了一口冰可乐，抬眼看向屏幕。
“这片子讲的什么？”路越凛蓦然询问，怕影响到旁人，他微微侧头挨着林方歧。
林方歧往后退了点儿，“我把电影详情转给你了。”
“没仔细看。”路越凛道。
林方歧其实也忘了，他虽然对科幻片挺感兴趣，但今天来看电影的重点完全是因为宋文彦的邀请，看什么是次要的，所以林方歧并没有仔细看电影讲的是什么。
由于两人错过了开场，对这剧情看得云里雾里，林方歧看得想睡觉，路越凛却好像津津有味，旁侧时不时传来他吃爆米花的声音。
许是他的视线太有力，被路越凛察觉，路越凛道：“叫一声哥，给你吃一口。”
“……幼稚。”
林方歧摘下戴上跟没戴无甚差别的3D眼镜，专注地看着屏幕，整个剧情进展很缓慢，音效也很低沉，林方歧越看越迷，后来干脆直接睡了过去。
如果不分神，要注意到林方歧的状态其实是很难的，他睡得悄无声息，双手抱臂环着，脑袋后倚在靠背上，路越凛尝试看了半个小时，已经被剧情催促着想离场，他打算问问林方歧对这片子的看法， 结果一扭头发现林方歧略有些歪斜地靠着椅背。
头上的黑色帽子盖住了他的眼，令路越凛无法准确地知道他的情况。
路越凛盯了一会儿，慢慢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林方歧一点儿反应也无，确认他睡着了，路越凛轻轻哼笑一声，把眼镜重新戴上。
林方歧不记得睡过去的时间，但醒来时电影已经在滚动字幕了，他昂起头，被头顶的灯光刺了下，不适地眯上眼。
“两位！没有彩蛋了！”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在前方冒出一个头，有清洁阿姨走到后排。
林方歧刚睡醒有些木愣，五秒后才反应过来。
他往周围看了看，只看见身侧的路越凛，其他人早就走光了。
看见林方歧动弹，路越凛站起身。
林方歧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嘶哑，“你怎么不叫我？”
“怕你有起床气。”路越凛头也不回答。
林方歧才不信。
他拿起早就不冰的可乐走在路越凛身后，工作人员还在嘀咕，“这片子没有彩蛋的……”
“嗯。”路越凛应了一声。
一觉睡得林方歧头重脚轻，丢完垃圾林方歧就往厕所走，路越凛也要去，两人路上结了个伴儿，又心有灵犀选在了较远的坑位。
两人中间相隔的位置来了个中年大叔，他耳上戴着无线耳机，嗓门很大地与对面通话，厕所这个环境实在尴尬，林方歧觉得他滋尿的声响都能传到电话对面儿去。
有种被直播的感觉，林方歧迅速解决战斗，只是那大叔的动作实在喜感，尿到后程他夸张地抖了抖身子，林方歧皱着眉偏看一眼，赶紧挪了步子生怕被滋一腿。
厕所味道难闻，他抓紧时间洗了个手就要出去，却在出去时被人狠狠撞了下。
对方身上有股难闻的酸臭味，林方歧被撞了胳膊，见对方头也不回，他拧眉转身道：“艹，没长眼啊。”
对方并没有理他，而是进了厕所隔间的蹲坑。
“傻逼。”林方歧不爽到了极点，拍了拍肩膀上的浮灰，回头时无意中瞥向路越凛。
水流声持续不断，路越凛却好似没注意，他抬头盯着镜子，镜中的目光却漂移到了隔间的位置。
“盯着人上厕所是什么癖好。”林方歧嘀咕一声，被厕所臭味间夹杂的香薰味儿以及大叔富有节奏感的大嗓门整得头晕，一刻也不想多呆，径直走出了厕所，但应该跟在他后方的路越凛却迟迟没有出来。
林方歧丧失耐心拿出手机滑动，宋文彦给他发了几条微信消息，照片上的他被人抹了一脸蛋糕，宋文彦大概是想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但林方歧猛地一愣，忽而发现两手空空。
他的蛋糕呢？
略一回想才想起因为旁座坐了人，没地方放，林方歧把它放在了椅子底下，走的时候根本没记起来。
林方歧折腾一上午的心血白费，他想回去挣扎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捡回来，手机却弹出一条新消息。
。：报警
林方歧脚步一滞，顿在原地，狐疑地回望，紧接着厕所传来一声大喊，“诶！你干嘛呢！”

第19章 靠得这般紧密
林方歧脑中像有根弦被拨动，“铮”一声响，他几乎立刻回想起出厕所时撞到的那个男人和路越凛看向他时久久没有收回的视线。
盯着厕所，林方歧单手拦下一个要往里走的小孩儿，小孩儿的父亲跟在他身后，脸色不愉，“做什么呢？”
与此同时，林方歧的电话拨通，对方说了句“您好”，林方歧迅速报了地址。
“请问是什么问题？”接线员询问。
“有人吸毒？或者……我不太清楚。”
原本要暴怒的父亲闻言愣了一下神，诧异地盯着林方歧，他护着自己孩子，警觉地盯着厕所，又看了看林方歧，似乎在验证林方歧这番话的真实性。
“吸毒？请问你确定吗？”接线员的声音非常严肃。
林方歧不太确定，他只是嗅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酸臭味道，感觉对方的状态有些恍惚，但他并不确定。
可路越凛是警察，他不会在报警这事儿上开玩笑。
“我不确定具体的情况，有一位警察告诉我——”
林方歧试图用路越凛的身份增加可信度，沉闷的撞击声却从厕所中传出，一道身影如电一般跑来，中年男人的无线耳机掉在地上，他神色惊恐地大叫：“啊！！杀人啦！”
这下带着孩子的父亲是真的慌乱了，连忙将儿子护着带走，周围人露出探究的视线，林方歧语速很快地说：“有人持械伤人，可能有管制刀具。”
说完这话，不等对方回复，林方歧挂断了电话，他皱着眉跑进厕所，转过拐角，目光被地面的血红刺了一下，双眼微微放大，林方歧注视着眼前的场面。
只见路越凛捂着腹部，他单手压制着黄毛，黄毛脸伏趴在地上整个人状若癫痫，黄毛手上全是血，想要挣开路越凛的钳制却如何也摆脱不掉，地上残留白色粉末，人来人往脚踩过的厕所湿濡地面，黄毛蠕动身体，伸出舌头舔舐眼前的白|粉。
林方歧后背冒出一阵恶寒，舌尖触及到粉末，黄毛像是获得了生机，他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路越凛不得不双手将他压制，两人争执中，林方歧看见了被丢在洗手池下方沾血的匕首。
他几乎是立刻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时手指微微发颤，电话还未拨通，他已经走向路越凛，狠狠踹了一脚挣动的黄毛，林方歧帮忙制住对方的胳膊。
电话终于接通，林方歧原以为自己足够镇定，但张口的一瞬间，他嗓子是哑的，一道气声传出，什么也没说出来。
“喂？您好这里是120急救中心，请问——”
林方歧用了咳了咳，终于找回了声音，他准确地报了地址，告诉对方这边有一个被刀刺伤的伤者。
接线员大致询问了一下情况，林方歧一一答了，对方终于表示会立刻派车赶来。
通话倏地挂断后，林方歧看向路越凛，两人为了制服黄毛，身体紧挨在一起，林方歧能听见路越凛不那么均匀的呼吸声。
衣服的布料摩擦，林方歧抬眼看去，不知道是灯光映照还是怎么，路越凛面色发白，嘴唇也是白的。
“怕了？”路越凛竟然在此情此景下露出笑意，他唇角微勾。
“怕你妹。”林方歧深吸一口气，膝盖重重地压在黄毛的背上，他侧了侧身子腾出一只手，靠近路越凛按住了他流血的下腹。
林方歧脑子很乱，血腥气蔓延在鼻尖。
他不是没做过危险的事，为了跟林文博唱反调，他干过很多出格的行为，林文博关了他不止一次，他就叼着摄像机拍自己从高层爬楼下去的视频发给对方，他在林文博眼里大概是个混不吝不怕死的小霸王，但林方歧很肯定自己惜命，以至于看见路越凛流血的伤口时，他忍不住急躁。
他想问路越凛怎么就会被捅了一刀，肌肉白练的吗？连个弱鸡也打不过。
但林方歧明显能感觉到路越凛有些失力，因为路越凛倚在了林方歧横过去的胳膊上，身体传来的重量一刻不停地提醒林方歧，对方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单手撑着路越凛，林方歧突然动了动身体，他双膝都压在了黄毛的手臂上，他再度腾出另一只手，艰难地在兜里摸索。
“做什么？”路越凛掀起眼皮，低声问他。
林方歧没答，他摸遍裤子上的四个口袋，终于摸到了东西。
咬开包装，林方歧把奶糖递到路越凛嘴边。
“吃！”林方歧说。
“糖？”
“恢复体力。”林方歧解释。
这颗糖还是他吃完海鲜锅出门时店员给的，林方歧并不确定吃糖有没有用，但万一有点用呢。
见路越凛不张口，林方歧有些暴躁地把糖纸塞进路越凛嘴里，路越凛终于咬走，制止了林方歧想把塑料纸一并塞入的粗暴行为。
奶糖有点过于甜腻了，路越凛用牙咬开，林方歧非常强势地搂了一把路越凛的腰。
路越凛偏头看了看，林方歧低着头，眼神很凶恶地盯着黄毛，好似要拿双眼在他后脑勺盯出两个大洞。
厕所门口涌来很多看热闹的，保安姗姗来迟，带着器械的保安压制住黄毛，林方歧和路越凛终于不用压在他身上，服了路越凛一把，路越凛站起身，手臂自然地压在林方歧肩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方歧不太习惯与人靠得这般紧密，但此时又不能推开路越凛，他按着路越凛腹部，手下黏腻的湿濡感提醒林方歧，路越凛此时是个受了刀伤的伤患。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前后脚到的，两辆车停在商场底下，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林方歧地址报得很详细，很快救护人员和警察就一并到了。
“路哥？”疏散人群进入厕所的警察看清站在一旁的人后，愣了一瞬，同行的人迅速将黄毛拷上。
周俊茂赶紧扶住路越凛，医护人员围上来，他看了看路越凛的伤口，眉头紧皱，又看了眼扶着他的林方歧。
“这位小哥，你是目击者吗？辛苦你照顾——”
“他是我弟，”路越凛说：“没有目击。”
路越凛极低的声音打断了周俊茂的问询，周俊茂愣了愣，脑子里迅速闪过路越凛央求他帮忙选购小孩儿产品的一幕。
他还以为是个五六岁的，周俊茂上下扫视林方歧，居然是这么大的小孩儿吗？

第20章 脱不开干系
商场的电梯太窄，货梯不到电影城所属的楼层，担架上不来，急救人员就背着药箱在厕所进行了简易的包扎，林方歧看着路越凛流血的伤处，越看越刺眼。
黄毛的毒瘾没有被满足，此时被搀扶起来，全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栗，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手指不停抽搐。
对于这种人，执法就没什么温和可言了，他几乎是被推搡着出去，中途想蹲下休息，又被一脚踹起来。
他脸上挂着泪水和鼻涕，原本围在厕所门口的人群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用嫌恶的视线打量着黄毛。
极低的讨论声传进黄毛耳朵里，他凝出一道凶恶的视线，冲人群张开嘴吐口水。
“啊——！真特么恶心！”
离得近的一位男士差点被口水击中，连忙后退了一大步。
“艹！精神病呐！”
黄毛得意地笑了，只是没能笑太久，周俊茂一拍他后脑，钳着他的后颈厉声说：“给我安分点儿！”
周俊茂往后看了一眼，路越凛已经被扶了出来，他没有再看，迅速带着黄毛离开。
在公众场合逗留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引起骚动，这不是执法者希望看到的。
尽力将影响压倒最低，黄毛已经被送进了电梯。
“轻一点。”路越凛边走着，边对林方歧说。
“什么？”林方歧有些怔愣，他满脑子神游，此刻思绪都不知道飞到了那处，听到路越凛的话一时半刻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抓我抓得太紧了。”路越凛叹了一口气，低声说。
林方歧这才意识到自己搀扶路越凛的力道过重，他皱着眉，松了松劲儿。
乘了另一台电梯，林方歧盯着电梯的反光面，里面映照出几人的身影。
林方歧想问问医护人员路越凛有事没事，这一刀有没有给他捅出个好歹来，但路越凛的表现并不像有什么大问题，可是血一直没有止住的趋势，林方歧低下头，蓦地掀开路越凛的T恤下摆，健硕的肌肉上贴了纱布，只是走了这么点儿功夫，纱布已经被染出了血色。
林方歧面色紧绷，手一松，T恤又合了上去。
“不严重，”路越凛稍稍侧头，道：“我血小板低。”
“…谁管你严不严重。”林方歧冷漠道。
电梯一层一层，终于下到了一楼，林方歧作为随行家属一起上了救护车，车后厢大大小小仪器的响声叫得令人心烦，路越凛躺在担架上，像是疲累了，没有再说一句话。
林方歧抿唇，盯着路越凛，路越凛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心烦意乱，一直持续到路越凛被送到医院。
“失血太多了，来小伙子搭把手，扶一下担架。”
林方歧让开位置，手搭上担架使力，跟着跑了一段，林方歧在手术室外被拦下。
“家属不可以进。”医院的护士拦住林方歧。
林方歧顿了下，顺着力道后退。
手术室灯光亮了起来，林方歧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手机没多少电了，看了眼时间，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
心上烦躁，他按着脑袋，手握成了拳头。
林方歧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但也许是因为他一时兴起的决定才导致的后果，如果他没有给路越凛发消息，路越凛不会出来，也不会遇上现在的事。
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感受，但林方歧认为路越凛的受伤与自己脱不开干系。
手术进行到半程，周俊茂赶了过来，路越凛受伤的事他通知了所里，但留守所里的人此时都在岗，根本脱不开身，所以只有周俊茂一个人赶来照应。
他问了分诊台才知道路越凛的位置，着急忙慌赶来，气儿都没喘匀。
看见林方歧，周俊茂大步走向他，听到脚步声，林方歧稍稍抬眼，他摘下帽子，头发凌乱地搭在眼前。
“这位……额，”周俊茂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林方歧，尴尬地挠了挠头，道：“路弟弟……？”
林方歧：……
“我姓林。”林方歧道。
“啊，林弟弟啊。”
林方歧：……
要是个女的，是不是还得喊声林妹妹？
“叫我方歧就行。”林方歧说。
“哦哦，那行。”周俊茂挨着林方歧坐下，“方歧弟弟，你哥情况怎么样了？护士怎么说？”
林方歧忍了两秒，克制自己不去纠正周俊茂的奇怪融合式喊法，“没说。”
“啊，行。”周俊茂不太能和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打交道，他弟弟年纪还小，平常虽然也见过不少林方歧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但到了所里，都是问题少年，一个二个拽上天，很不好沟通。
他拿出手机给所里的同事分享路越凛的情况，谈到留在手术室外的路越凛“弟弟”时，周俊茂突然一皱眉头，他怎么就老觉得林方歧似曾相识呢。
或许是出于职业的敏感度，周俊茂蹙眉偏头看向林方歧，他打第一眼瞧见林方歧的时候心头就有点异样，此时多看了几眼，五官的熟悉度又涌上心头。
在哪儿见过呢？周俊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人离得近，林方歧根本无法无视周俊茂的视线，他偏过头，冷淡地看向周俊茂，两人目光对视间，周俊茂脑内一阵电光火石，终于记起来了。
他稍稍睁大眼，记起林方歧曾经到过所里，而且不止进过一次，还都是被路越凛亲手逮的。
……
这是什么离谱桥段……
周俊茂不了解路越凛家里的事儿，此时只觉得万般狗血浇上头。
“你在看什么？”林方歧问。
周俊茂绷出一丝微笑，来了来了，这个年龄段统一的拽劲儿。
“没什么哈哈，就是看你长得挺帅的，跟我们路哥有得一拼。”
林方歧：……
谁要跟他拼。
两人在手术室外不尴不尬地坐了会儿，林方歧看着手术室的灯光，突然道：“你有他父母的电话吗？”
“父母？”周俊茂露出诧异的神情，看林方歧的眼中出现一道莫名的审视。
见林方歧面色毫无变化，周俊茂大概知晓了林方歧并不知道路越凛家里的事，也许关系并不亲近？
周俊茂隐下路越凛家里的情况，只道：“还是先别说了，路哥应该不想让他家里人担心，年纪都挺大的，指不定吓出个好歹。”

第21章 他父亲去世了
林方歧没听出那么多弯弯绕，他摸了摸兜，对周俊茂说：“我出去抽根烟。”
周俊茂愣了愣，点头答应，“好。”
找了处可以吸烟的空地，路灯并没有照亮这里，地面昏暗，林方歧点了一支。
这个点儿病人都在休息，家属也大都睡了，就急诊的人多，但来抽烟的人少，林方歧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仰面躺在凉椅上，手遮住眼睛看上去睡着了。
林方歧站在角落抽了一会儿，来电声打破宁静。
他下意识看向中年男，只见他不爽地动了动，约莫快被吵醒。
林方歧只得把烟掐灭，走到另一处接起电话，接听前，他看了眼来电提醒，是林文博打来的。
“喂？”林方歧后跟踩在石阶上，倾着身子用前脚掌够地。
“你路哥的伤怎么样了？”林文博问。
林方歧闻言，瞬间有点炸。
他没想到林文博丢了一个路越凛来看管他，平日里还找了另外的人监视。
他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除开熟睡的中年男人，他没看到其他。
“你要把我逼疯吗？”林方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从兜里又摸出一支烟点燃。
他前后两句话里的情绪转变太快，迅猛得像一道闪电，林文博沉默两秒，大概知晓了原因，他解释道：“是小路所里的上级给我打的电话，他……”
“怎么？！他没爸没妈吗，要给你打，你以为你——”
“嗯，他父亲去世了。”
林方歧倏地收声，喉口卡出一阵气音。
颅内的神经狠狠一拨动，林方歧听见林文博继续说：“你路哥的父亲走得早，我就帮忙照顾一二，他妈那头，身体不太好，还赡养着家里的老人，小路要是伤得严重，这段时间你就费费心，帮帮忙，请个护工也行，我一会儿把钱给你打上。”
如果是平日，林方歧必定要冷嘲热讽夹枪带棒，亲儿子都养不好，还越俎代庖养一个干儿子，但此时林方歧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在他失言以后。
林方歧沉默一会儿，把烟碾灭丢进垃圾桶，扇了扇面前腾绕的白烟，林方歧道：“别给我打了，有钱。”
林文博听出林方歧态度的软化，他道：“和小路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方歧道：“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方歧，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嗯。”林方歧喉结滚动，道：“挂了。”
“方歧——”
林方歧动作慢了一步，林文博又喊了一声，他微微闭眼，急声道：“你也注意身体，挂了。”
这次不等林文博答复，林方歧径直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他在外面又晃了一圈才回去，结果刚走到通往手术室的通道，就迎面撞上推来的手术推车。看见跟在后面的周俊茂，林方歧低头看去，路越凛闭着眼躺在推车上。
“怎么样？”林方歧避在旁侧让推车通行，跟着推车一起走。
“没什么大碍，伤口不深，就是失血太多了，路哥他血小板低，凝血慢。”周俊茂先护士一步，跟林方歧交代情况。
林方歧点点头，手插着兜，问：“要住院多久？”
这个问题周俊茂解答不了，护士便道：“看恢复情况，今晚家属需要陪护，晚上要输液，你们仔细观察病人的情况，小心他别发热。”
“嗯。”林方歧点点头。
周俊茂却道：“方歧弟弟，晚上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就行。”
“你们工作待遇这么好？”林方歧问。
周俊茂没听明白这话怎么岔那么远，他“啊”了一声。
“明天好像是工作日。”林方歧道。
“哦，那个啊，没事，也就是前半夜需要多注意点儿，后半夜还是能睡睡，这行干久了，熬成习惯了。”周俊茂没想到林方歧拐着弯说他辛苦，顿时觉得安慰。
林方歧当下并没有同意，直到周俊茂突然记起什么，忽然说：“对了，路哥的狗晚上喂了吗？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怕他家狗饿狠了。”
林方歧：……
吃饱了的狼犬他都不敢近身，还回去看饿狠了的？
林方歧登时道：“我留在医院吧，麻烦哥回去看看狗。”
“啊？”周俊茂又是一愣。
林方歧缓声道：“我怕狗。”
“啊？！”周俊茂眼睛睁大了些，“啊，噢，那也行……”
路越凛已经换上了病号服，因为沾了血，他随身的衣服被放在待处理的衣篮里，林方歧从那堆衣服里摸出手机钱包和钥匙，剩下的交给护士。
“这些都不需要了是吗？”护士问。
“嗯。”
剩下就是衣服，都破了，还染着血，没什么留下的必要。
把钥匙交给周俊茂，林方歧收着路越凛的钱包和手机。
“那我就先过去了，咱俩留个电话怎么样？要是有什么情况，你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行。”林方歧拿出手机，周俊茂报出了自己的号码。
给周俊茂打了过去，待他手机铃声响起后，林方歧把电话给挂了。
“妥了。”周俊茂在通话记录中存上林方歧的号码，“我明天再过来探望路哥。”
林方歧点点头，跟随护士一道进了普通病房。
“中途病人可能会醒，注意别让他喝水，要是渴得厉害，就用棉签沾湿水往唇上点一点。”将路越凛安置好，护士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嘱咐林方歧。
林方歧耐心听着，应了一声。
普通病房人多，陪护床位稀缺，此时已经有人躺在上面。
林方歧只能抽了个椅子干坐着，他盯着路越凛无知觉的脸看了半天，冲他竖了个中指，又默默收回去。
闲得无聊找乐子，林方歧本来想留点儿路越凛的丑照，最好能丑到路越凛醒来可以威胁他一把的程度，但打开相机一看，拍来拍去都不够丑。
“没事长这么帅干什么。”林方歧看了看手机岌岌可危的电量，将手机收了起来。
对着路越凛，林方歧闲得发慌，他去接了杯水，又把棉签放在床头柜上，做完一切，时间还是不够打发，林方歧便扯了一张纸从边角开始撕条，怕影响到其他人，林方歧撕得很慢，声音也小，待他撕了一半抬头看见的还是路越凛闭着的眼，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麻烦精，”林方歧低头继续撕纸，“烦死了。”

第22章 给你个面子
一张纸慢吞吞撕了半个小时，林方歧一直低垂着头，待抬头时，才发现肩膀僵硬得可怕，一动就生疼，他把撕了半个小时，放在腿上满当当的碎纸片全数丢进垃圾桶里，那么小一张纸，因为撕得过碎，在垃圾桶占了很大的面积，看上去白花花一团。
林方歧按着后颈晃了晃头，待脖颈舒服些了又站起身，医院的木头椅子实在太硬，他坐久了尾椎骨生疼，站着直盯输液架，袋中的液体一滴一滴掉下去，过去这么长的时间，路越凛还是没有要转醒的迹象。
不确定手术后的人多久能醒，林方歧拿出手机，用见底的电量搜索，得到的结果是看个人体质，因人而异。
林方歧：……
他瞥眼看见很多条消息，但都没点进去，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能租充电宝的机子，林方歧打算去找找，不然这一夜在这儿挺着，也太没滋没味了。
临走前，林方歧看了看输液袋，按照液滴的速度，路越凛很长一段时间大概都不需要有人在旁边照看着，但他生性谨慎，还记得护士的叮嘱，临走前摸了摸路越凛的额头，对照着自己的温度没感觉出什么异样，又看了眼路越凛干涩的嘴唇，林方歧送佛送到西，把棉签丢进水里搅了搅，润湿了沾在路越凛唇上。
棉签在微薄的唇上滚了一圈，林方歧又把棉签丢进水杯里沾湿，重复了三次，路越凛的唇被水润得晶亮。
棉签丢进垃圾桶，水也一并倒掉，林方歧收了手，掀开床帘转身出去。
只是他刚走不久，路越凛就迷蒙睁开眼，麻药的劲儿过了，伤口一阵一阵的犯疼，路越凛睁开眼，又缓缓闭上，重复了几次之后，终于适应了亮光。
他感受到唇上的湿润，舔了舔，查房的护士就正好掀帘而入。
“3床…诶，你醒了啊？”护士询问：“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路越凛摇摇头。
“守着你的弟弟去哪儿了，”护士狐疑地扭头到处看了看，没发现林方歧的身影，又收回视线，拿出体温计走到路越凛床前，“我给你测个温度。”
路越凛任她摆弄，护士又到其他床查看情况。
疼痛和疲软的感觉压着路越凛，他很讨厌这种身体由不得自己掌控的感觉，自他退出一线回到基层，就没有受过这般严重的伤了，以至于回忆起上一次躺在病房的场景，记忆都很朦胧。
印象最深的只有王秀雅不停奔涌在他手心的热泪，那眼泪滚烫，她声嘶力竭，大哭着喊：“路志昉那个见了鬼的，偏偏把你也引到这条路上，他死了，你又拼死拼活，你是想让妈不活了是吧！”
“越凛，你想想妈妈，别这么狠心。”
“你回来好不好？回到妈妈身边。”
……
路越凛闭上眼，疲惫感并没有消减。
直到一声诧异的声响传来，路越凛才从回忆中挣扎出来。
“你醒啦？”林方歧两手空空回到病房。
护士查房的声音把所有病人和家属都吵醒了，林方歧没有压低音量。
“嗯，”路越凛看着他，问：“怎么不回去？”
“回去干嘛，帮你遛狗吗？”林方歧没什么好气。
路越凛笑了笑，他的手虚虚搭在被子上，消毒水的气味熏得他难受，“你为什么怕狗？”
“那你为什么不吃生姜？”林方歧反问。
“你怎么知道？”路越凛扬眉。
“你炒肉也不放，腥死了！”林方歧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是吗？”路越凛不以为意，“我看你还挺爱吃的。”
林方歧撇撇嘴，矢口否认，“只是给你个面子。”
见林方歧嘴犟，要是旁时，路越凛肯定还要再逗一逗，但现在他感受不好，倦怠得很，说了两句就沉默下去，林方歧也知道伤患需要休息，没有再侃，但还是忍不住在路越凛闭上眼的时候说：“你手机能借我用吗？”
路越凛睁开眼，眼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我手机没电了，附近没看见租充电宝的地方。”
“密码是4399。”路越凛道。
他手机就放在旁侧的床头柜上，林方歧拿起，输密码时道：“这密码有什么含义吗？”
路越凛闭上眼，答：“4399小游戏，没玩过吗？”
林方歧：……
“你手机上怎么没有游戏？”林方歧检查一通，颇感无趣。
“自己下。”
他的手机电量还剩很多，得了允许，林方歧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随便下了几个单机小游戏，林方歧挨个玩起，音效声很低，低到几不可闻，林方歧玩了一局看向路越凛，见他闭着眼像是要休憩，便把静音打开了。
再开一把时，路越凛却突然道：“怎么把声音关了？”
林方歧不想在路越凛面前表现得太善解人意，在他看来这好像是一种示弱的表现，于是林方歧道：“你管我的。”
“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你一直输？”路越凛笑。
林方歧又忍不住翻白眼，路越凛总拿话气他。
巡看完其他床位，护士回到路越凛这儿，她冲路越凛伸手，林方歧让了个位，还不知道她要干嘛，就见护士扯开路越凛的病号服。
林方歧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
拿出体温计，护士对着光看了看，道：“没发热的迹象，弟弟记着，一会儿要输完了按铃，我过来拔针。”
弟弟本人抬眼，点了点头。
护士嘱咐好，推着推车走了，临走前把床帘拉上，内里的光亮减淡不少。
就在林方歧玩了好几局，以为路越凛已经睡熟的时候，路越凛的声音再度传来。
“晚上你怎么睡？”
能怎么睡？林方歧没应声，他自觉是没法睡了。
动了动屁股，他不是没熬过通宵，但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下熬通宵，人能挺住，屁股和腰估计挺不住。
但床位稀缺，更没有多余的陪护床。
“别管我，睡你的。”林方歧操纵小人狂跳，一路飞奔躲过袭击。
“要上来吗？可以分你三分之一。”路越凛说。
三分之一……林方歧手下的小人掉进了熔岩池，嗝屁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路越凛，这个小床，三分之一都不一定能躺他半边身子。
“真是辛苦你了，还愿意给我挪三分之一。”林方歧不悦地阴阳怪气。
“叫声哥，给你二分之一。”路越凛对光线敏感，有光就睡不实，他闭着眼调笑，一股重力却突然压在他唇上。
粗粝的质感令他睁开眼，只见林方歧站起身，手掌摁在他唇上，只是触碰间隔了两张餐巾纸。
“让我叫你哥？下辈子吧。”林方歧凶恶道。

第23章 想听我说什么
路越凛没说话，只是笑，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将面目都染得柔和，他挪动身体让开位置，让了二分之一。
“我不上。”林方歧说。
“嗯。”路越凛并没有因此挪回去。
液滴不断下坠，路越凛的呼吸很均匀，但林方歧能看出他一直没睡。
混迹网吧的时候，很多人常住网吧，每次开一个整夜的机子，打游戏看电影看到后半夜睡过去，高中时候林方歧也过了一段时间那种日子，他们住在网吧是因为无处可去，又缺钱，林方歧住那儿完全是作秀，作给林文博看。
在那儿怎么睡都不舒服，林方歧无聊，就观察其他人，真睡还是假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尾椎的疼痛迫使林方歧站起来，他悄无声息走到病房唯一的窗口向外望，天已经黑透了，还没有星星。
单机游戏并不能满足林方歧的娱乐，他挨个玩了两回就失去兴致，困倦席卷上头，他回到了路越凛病床边，这回林方歧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一屁股挨上了床沿。
路越凛虽然醒着，但他一句话也没说，林方歧很满意。
但凡他这个时候说任何一句话，林方歧都得跟弹簧似的迅速蹦起来。
病床的床垫并不软和，但也比木板凳好太多，林方歧一坐上去就舒服了。
但他没想躺着，两个大男人躺在一个一米五宽的小床上也太奇怪了，所以他只是偏着身子，肩膀倚在床头。
他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一个耳机，插进去的时候发现路越凛的手机连接处和自己手机的连接处不同，耳机用不上了。
林方歧登时便有些无语，早知道会这样，出门就带蓝牙耳机了。
没有东西可听，也没什么好玩，林方歧就背对着路越凛靠着床栏，他闭着眼试图老僧坐定般入睡，但苦于艰苦的环境，他没舒服太久就受不了。
“你知道你现在很不礼貌吗？”路越凛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时，林方歧已经换了四个姿势。
“干嘛？”林方歧扭过头。
路越凛已经睁开了眼。
他抬手遮住亮光，道：“别拿屁股对着我。”
林方歧：……
“神经。”他的屁股就坐了个床沿，离路越凛十万八千里。
路越凛的手盖在眼睑上，慢慢说：“躺着吧。”
“你让我躺就躺？”林方歧不爽道。
“那你坐回去。”路越凛说。
林方歧顺势就躺下了。
他甚至掀开了被子，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在一处，又被林方歧侧身避开。
躺下的一瞬间，林方歧又觉得自己被路越凛拿捏了。
但躺着确实舒服，林方歧不愿意再折腾了。
床帘隔绝了一切，林方歧很清晰地听到隔壁床传来的阵痛的呻|吟，路越凛被推进病房后，隔壁床也被推了进来，两人都是刚手术完，路越凛比隔壁先醒，麻药失效得早，可林方歧没听他嚎过，林方歧觉得他大概是痛的，只是碍于面子，不会在自己面前哼哼。
想了一下也确实如此，林方歧觉得如果被捅的是自己，路越凛看护，他也不会在路越凛面前喊痛。
想想就尴尬死了。
但林方歧很有坏心，不知道是不是一晚的折腾让两人的距离靠近了些，也有可能是躺在一张床拉近了距离，林方歧故意问：“你痛吗？”
“你想听我说什么？”路越凛声音很低。
“你猜？”林方歧答。
“痛。”路越凛说。
“活该。”林方歧得到满意的答案。
但听到这个答案并不让人舒心，他背对着路越凛，说：“你那一身肌肉白长的吗？那个黄毛一看就是个弱鸡，你连他都打不过，还让他捅了，当什么人民警察？”
“嗯，你说得对。”路越凛附和。
林方歧一拳好似打在了棉花上，这种感觉让他不爽。
“你为什么没躲开？”林方歧问。
“他想自杀。”路越凛说：“他开始并不想捅我。”
“他那样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林方歧忆起黄毛伏趴在地上舔舐白粉的样子，眼底泛冷。
“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是怎样的人？”路越凛说：“你只看了他一眼。”
“放任自流，苟延残喘。”
路越凛古怪地笑了笑，“很多人都是这样活着。”
林方歧懒得和他争辩，闭上了眼睛和嘴。
只是几秒后他又将眼睛睁开，看了看输液袋，拿出路越凛的手机不耐烦地搞了个二十分钟倒计时。
手机亮光关闭，林方歧侧趴着睡，他睡眠质量很好，很多时候可以沾床就睡，路越凛看他时，林方歧背部拱起，脑袋往前仰着，路越凛猜测林方歧是嫌弃医院的被罩脏，不愿意让被子挨着脸。
疼痛感很清晰，伤口缝合的位置努力彰显存在感，路越凛睡不着，伸手从林方歧那方拿过自己的手机。
微信所里的群消息很多，都是办公内容，哪哪儿缺人手，哪哪儿要巡查，十二点有人发了喂蚊子的蹲守图，还有人发了在工位上泡的泡面，路越凛笑着滑到头，没看见需要回复的内容就又退出消息。
私聊零星几个，都是所里的同事关心他的伤情，但其实周俊茂已经报备了，所长给路越凛批了几天假，告诉他黄毛正在审讯，同事连夜去搜了他家，发现他不仅吸，还贩，背后有条利益链，于是所长大夸路越凛，说他揪了条大鱼，立了功了，并让他不要担心所里的事儿。
路越凛发了消息感谢，最后几条消息是他妈王秀雅发来的，她拍了一张看人下棋的图，告诉路越凛让他周末过去，教她下棋。
路越凛不能这时候回复，不然第二天王秀雅就该打电话唠叨他晚睡的事了，他看过消息退出时，把消息标记成未读。
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五十，屏幕首页出现了很多个小游戏，上滑时，路越凛看到屏幕左上角有个倒计时，时间还剩十四分钟，倒计时没有标注，但肯定是林方歧设置的。
不知道他设置的缘由，但路越凛联想能力极佳，他看向飘在上方的输液袋，对了下时间，感觉差不多。
路越凛勾唇笑笑，把倒计时关了。

第24章 小孩儿行径
林方歧睡着后很老实，维持一个动作，动也不动一下，路越凛开了省电模式，怕明早起来手机就没电了。
输液袋里的药水只剩一点儿截面时，路越凛自己按了铃，护士很快赶来，她“唰”一下拉开床帘，看清床上的状况后，诧异地扬了扬眉，张开的唇一下就闭上了，看着闭眼的林方歧，护士没开口。
林方歧感受到什么，动了动身体，把脸埋在了枕头里不想见光。
护士直笑，走到路越凛身边一边取针一边小声说：“我一会儿能拍个照吗？不会照到脸。”
“太好玩了，”她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说：“还没遇上这么陪护的。”
路越凛也露出零星的笑意，没有拒绝。
“伤口疼不疼？实在疼得厉害，就再补一针止疼。”把输液架移开，药袋放进推车里，护士询问路越凛的情况。
路越凛摇摇头，说：“现在好多了。”
“还是要尽可能睡一下，睡眠充足有利于伤口恢复，等小朋友睡够了就把他赶起来。”护士冲林方歧挤眉弄眼，眼间都是挡不住的笑意。
“小朋友……”路越凛咂摸这个词，得亏林方歧睡得正熟，要是被他听见，估计白眼能翻到后脑勺去。
又去看了看另外几个床位的情况，护士折返回来，掏出手机拍了照，她拍完将照片拿给路越凛看，让他确认自己没拍到正脸。
“太好玩了，我得分享到同事群里。”护士说。
路越凛笑笑。
到了后半夜，灯终于关上了，输过液的手冰凉，搭在被子上，林方歧维持着把脸埋在枕头上的姿势，看上去非常别扭。
路越凛睡前拍了拍他，一片黑暗中，林方歧短暂地睁开眼。
“嗯？”他轻轻哼了一声，意识却没清醒。
“睡好。”路越凛说。
“嗯——”像突然掉线了一样，林方歧转了个身子仰面躺着，瞬间没了声息。
他平躺下来，两人的胳膊就不可避免地挨在一处，他们的体温都很高，被子的温度升腾，像要烧起来一样。
第二天一早，林方歧是被诧异的声音吵醒的。
“路哥你醒了吗？——啊！这是？”
“嘘，弟弟，路哥的弟弟。”
“哦……”
“路哥人呢？”
“厕所吧？”
“医院食堂的东西不好吃，我下去带两份早餐。”
“一起吧，反正路哥也没醒。”
有人在商量，声音嘀嘀咕咕，音量不高，但对话一直持续，林方歧不耐烦地睁开眼，又不适应光线，他在床上动了动，对话声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时，正对上两人，一个是前一晚刚见过的周俊茂，另一个是位女士，两人都穿着警服，看向林方歧的目光中暗含打量。
林方歧脑子混沌了两秒，又清明起来，他撑坐起身，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占据了整张床，而睡前躺在他侧身的人早就不知所踪。
林方歧翻身下了床，脸上带着倦意，以至于表情很是冷淡。
“方歧弟弟，饿了吗？”周俊茂显然很自来熟。
林方歧摇摇头，忽然看见板凳上的大布袋。
“路越凛的东西？”林方歧问。
讶异于林方歧对路越凛直呼姓名，周俊茂和张琪互换了一下眼神。
“对，我找了点儿换洗的衣服什么的。”周俊茂说。
“有充电器吗？”林方歧问。
“有。”周俊茂点点头，他伺候人住院都伺候出经验了，每次同事出什么意外，他都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诶！路哥！”张琪一扭头，突然看见身后的路越凛。
林方歧和周俊茂闻言也看了过去。
路越凛刚进门，手上拎着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
“你怎么就起来到处走了？”张琪颇为诧异，“你的伤……”
“没什么大问题。”路越凛说。
他走到床边，长臂一伸，手就支到了林方歧面前，豆浆杯和吊垂的包子晃了晃，林方歧眼皮狠狠一跳。
“睡得好吗？”路越凛问。
林方歧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他觉得这话从路越凛嘴里说出来，就不是什么好话。
偏偏周俊茂大笑出声，“方歧弟弟刚刚才睡醒呢。”
两人打趣，林方歧看到路越凛脸上分明的笑。
“快吃。”路越凛催促。
林方歧只能不发一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他站起身，给路越凛让开位置。
张琪脸色却很紧绷，她看着路越凛，说：“路哥你快躺着吧，别把伤口崩了。”
“哦，对，路哥你这也太放肆了。”周俊茂也附和着说了一句，他的搭茬显得张琪的嘱咐不那么突兀，但林方歧还是察觉到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张琪。
张琪长得并不是放在人群中很突出的长相，但胜在皮肤白，气质好，眉目间还有股子英气，一眼看上去让林方歧隐隐有熟悉感，他思来想去，觉得对方像影视剧里的麻辣女教官。
麻辣女教官和欠揍小片警，林方歧的视线最终落在路越凛身上，在心里“啧”了一声。
路越凛接收到他的视线，轻缓地眨了眨眼，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方歧就率先开口了：“哥，你拿的充电器是什么接口的？”
他这声“哥”一喊，路越凛登时扬起半边眉毛，他清楚这句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
舔了舔后槽牙，路越凛哼笑，什么小孩儿行径，在别人面前装乖装得倒挺好。
“啊？我看看啊，我在桌子上看到就随手拿的，好像是Type-C的吧。”周俊茂根本忘记这茬了，他说：“你打开看看。”
林方歧侧身拉开袋子伸手去摸，指腹触到底，终于摸到线，他把线扒出来，绳索却不小心带出一截布料，林方歧正要随手塞回去，突然一瞥发现，料子不太对。
定睛再一细看，是路越凛的内裤。
林方歧：……
不动声色抓起一截上衣把布料压到最底下，他动作很快，估摸应该没人注意到片刻的反常，可当他一转身看见路越凛促狭的目光时，他就知道路越凛绝对看清了。
林方歧绷着脸，低头检查了一下充电器，周俊茂拿的是他的，他充完电随手就放在了桌子上。
一晚上没碰自己手机，林方歧终于把手机充上电，路越凛已经躺上床。
周俊茂和张琪二人主要是来看路越凛情况的，见他一切都好也就放下心，他俩都站着，林方歧也不好独坐，就靠着床头柜打开路越凛买的包子。
“对了，路哥，虽然你能下地，但还是多少住几天，天这么热，万一发炎怎么办，来回跑着换药也麻烦。”周俊茂操着老妈子的心，嘱咐道。
他说着，又看向另外两人，视线飘过张琪和林方歧的脸，寻求他们的附和，张琪应声，林方歧只好敷衍地点头。
但周俊茂看向林方歧的目光并未收回，眸光热切。
林方歧咀嚼的动作一停，不知他的视线转来是为何。
“方歧弟弟，你一会儿要回去吗？”周俊茂道。
林方歧感觉背后有坑，但他确实要回去，不得不又点了个头。
周俊茂大喜，说：“那就好，昨天我给墩子倒了大半碗粮，早上应该是够了，你回去记得给他再添点儿。”
他接着道：“我中午在所里，赶不过去，就比较麻烦。”
林方歧：……
“你能下地了是吧？”林方歧咽下嘴里的包子，蓦地转脸冲路越凛道：“别住了，卧床太久对身体不好。”

第25章 过于没礼貌
周俊茂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大笑起来，他拍着张琪的胳膊，笑得停不下来。
“哎，方歧弟弟，你可太好玩了。”周俊茂擦了擦笑出的生理泪水道。
林方歧两口吞掉包子，把塑料袋卷成一团捏在手里，他看向路越凛，和路越凛无波澜的眼神相撞。
“我是伤患。”路越凛平静道。
林方歧闭了闭眼。
他自然也知道路越凛不可能今天出院。
林方歧心烦意乱，扭头看了下手机，看电量充了多少，却听见身后一道女声说：“弟弟有事吗？有事的话我去吧，我中午反正要开车回家一趟。”
林方歧听见这话转身看去，是张琪在说话。
林方歧扬眉，更觉得面前这位麻辣女教官对路越凛有点儿意思。
但看路越凛却没什么要接茬的意思，好像对张琪兴致不高。
“没事儿，隔壁李叔可以喂。”路越凛说。
“隔壁有个姓李的大叔？”林方歧略有些讶异。
他见过对屋的人进门，是一个独居的女生。
路越凛丝毫没有被戳穿的慌乱，面色平静道：“嗯，隔壁的隔壁。”
“还是我去吧，我也好久没见过墩墩了，”张琪露出笑脸，“上次你带到所里，它还很小一只，看你晒图好像长得很大了。”
路越凛没有第一时间应声，反倒是周俊茂搭腔，说：“诶，你别说，我昨晚看见都惊着了，不知道它吃什么长的，怎么长那么快，路哥你喂的不会是猪饲料吧。”
路越凛笑了笑，张琪听话题岔过，又想把话头转回来。
只是刚张口发出一道气音，林方歧就道：“开玩笑的，我回去顺手喂了。”
他把周俊茂放在桌上的钥匙揣进兜里，看向路越凛，问：“喂多少，一碗？”
路越凛没应声，像是在验证林方歧这话的真实性。
林方歧有些烦躁，道：“它的食量是个天大的秘密吗？”
“大半碗。”路越凛这才道：“冰箱里有肉和水果，如果你方便——”
“不方便。”林方歧打断他。
“可以把肉煮一下放它碗里。”路越凛继续说完。
林方歧没吭声，周俊茂又是笑，张琪嘴唇动动，笑意凝在脸上，上扬的唇角慢慢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周俊茂和张琪还要赶去所里，没办法长时间逗留，确认了路越凛的情况，两人就要走。
“路哥，咱们电话联系哈，有事儿你叫我。”
“嗯。”路越凛点点头，拿出手机，林方歧看见他开屏，电量所剩无几。
周俊茂一拍脑袋，颇为懊恼：“哎哟，对，你这电怎么办？早知道我昨晚就给方歧弟弟打个电话问问了，谁知道你俩手机充电器还不一样。”
路越凛视线扭转看向林方歧，首页上还有几个没删除的单机小游戏，林方歧一眼就瞥见了。
如果昨晚不拿路越凛手机玩游戏，电量肯定不止这点儿。
“我带来。”林方歧直接说。
路越凛好似就等着他开口说这话，听见林方歧松口的一瞬，路越凛道：“好的，麻烦了，谢谢。”
林方歧被他这一顿客套整得眉心直跳，话是没什么问题，但从路越凛嘴里说出来就感觉问题很大。
他俩诡异的相处方式已经让周俊茂震惊了好几次，见状他打了个哈哈，说方歧弟弟真是个称职的好弟弟。
“行，那就这样吧，路哥你先自己待着，晚上我肯定过来看你。”周俊茂大咧咧说。
“别来回跑了，麻烦。”路越凛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歹捅了个窟窿呢，怎么不算大问题了。”张琪皱着眉，叹了口气，颇为语重心长说：“你就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哪有这么严重。”路越凛靠坐在床头，语气很平缓，像是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周俊茂还要再辩，张琪却拦住他，道：“要迟了。”
一抬手看时间，确实要迟了，霎时他不敢再多聊，迅速说了句“那我们就先走了，路哥记得给我打电话哈！”，这句话音刚落，他和张琪就已经快步走到了病房门口，再一眨眼，人就彻底没了踪影。
两人撤退得干脆利落，床帘为了透光拉开，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属都往床帘里探看，两个警察出现在病房，还是比较奇怪，令病人不由自主对路越凛这床产生好奇。
林方歧对上隔壁病患的视线，他歪着身子，冲人招了招手，对方有点傻眼，但还是跟着抬手招了招，林方歧挂起一张笑脸，手一伸便将床帘给拉上了。
拉上前，路越凛还看见了对床愕然的眼神和停在空中僵硬的手。
“是不是有点过于没礼貌了。”路越凛道。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林方歧道。
他把周俊茂拿来的大布袋挪开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充电器是快充，这么点儿时间，已经给林方歧的手机冲了百分之三十的电量，林方歧任它充着，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他手机昨晚上关机了，一打开才发现好几个电话打来。
有林文博的，有宋文彦的，还有周平瑞的。
林方歧一个没回拨，他登上微信，这几人果然都给他消息。
林文博半夜问他路越凛的情况，给林方歧转了一笔钱，林方歧给他回了个表情包，权当已读。周平瑞则是来询问他暗恋的事儿，想知道林方歧的感情线有没有什么发展，微信上没问到就打电话，先后几条消息间隔时间很长，最后一条是凌晨，周平瑞问他是不是成了，打上了本垒才没空回消息。
止支：你想象力真丰富
周平瑞的八卦之火燃烧了一整夜，林方歧猜测他这个点儿肯定还没睡醒。
剩下的消息则是一些群聊，还有……宋文彦。
对宋文彦，林方歧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待。
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林方歧点进消息框的手指顿在空中，又停了下去。
最后把手机熄屏，林方歧将它塞进了兜里。
决定眼不见为净。
路越凛看他变幻莫测的脸，道：“失恋了？”
“你才特么失恋了。”林方歧待不下去了，他把充电器扯走。
转身掀开帘子，又顿住，他道：“那傻狗一顿吃多少肉？”
路越凛笑笑，“速冻层我分装好的，你拿一块儿就行。”
林方歧迅速走了，路越凛短暂看见对床的人，床帘又被林方歧拉上。

第26章 她炒肉放姜
路越凛看着晃动的床帘，眼睑轻微眨动。
他倚靠着床头，打开电量见底的手机，翻出昨晚看过的王秀雅的消息回复。
没多久王秀雅的新消息就发来。
王秀雅：周末你把小林也带来吧，我做顿饭，上次说给你们弄点炸物，也一直没抽出空来，让他尝尝你妈的手艺。
。：他不一定会去
王秀雅：小林学习很忙？你不是说他放假了吗
路越凛眨眨眼，慢慢回复。
。：我问问看
王秀雅：他要来的话，你提前知会我一声，我还得备菜呢，之前你林叔带人过去，你也不提前说，起码得给人做顿饭啊
。：林叔不在意这个
王秀雅：他在不在意是你林叔的事，跟咱们怎么做没关系
。：嗯，行
王秀雅：到所里了？
。：到了
王秀雅：那你上班吧，我也不打扰你了
。：嗯，下班聊
王秀雅不回复了，聊天戛然而止。
路越凛把消息从头往后看了一遍，最后截了个图，把王秀雅发的话单独截出转手发给了林方歧。
林方歧手机拿在手里，很快回了消息。
止支：干嘛
。：看图
。：去吗
止支：不去
。：她炒肉放姜
止支：……
止支：666
路越凛不动声色笑了下，放下手机，手机却突然又震动亮屏。
止支：中午太热，懒得出门了，我找个闪送把充电器送过去，你还要什么东西
。：不需要了，谢谢
盛夏的天，早上都晒得人心慌，林方歧把帽檐压低蹲在阴凉处等车，他叫的车位置太远，得等三分钟。
手机有电，带的耳机终于能用上，林方歧戴上耳机听歌，随机列表给他播了一首《失恋的人不伤心》。
林方歧：……
他严重怀疑手机监听了他和路越凛说的话，都怪路越凛，他失哪门子恋。
把歌换了，林方歧蹲在地上打开宋文彦的消息。
宋：回家了，好累
宋：他们买的蛋糕太难吃了，好甜
宋：电影看完了吗？怎么样
他一连串的话发完，隔了很久又发来两条。
宋：方歧，别生气
宋：[可怜]
林方歧抿着唇，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他叼着烟，思绪乱得很。
等了四分钟，打的车终于到了，车停在林方歧面前，司机摇下车窗问：“尾号6432，是你吗？”
林方歧把烟熄了，径直上了车，车上的空调打得很低，林方歧一坐进去，火气就被浇了一层冰水似的，熄灭了多半。
司机可能想跟他搭话，林方歧听到了，但不想回答，从后视镜看了看林方歧耳上的耳机，司机误以为他没听见，便没再继续，林方歧听着耳机和车内交杂的歌声，终于点开了对话框。
止支：昨晚睡了
止支：电影一般般，你给它打个一星
他捻动手指，还是想抽烟。
林方歧贫瘠别扭的感情生活并不能为自己出谋划策。
医院到路越凛家也就公交三站的距离，没多久司机就把林方歧送到了小区门口，在便利店买了包小苏，他一边缓步上楼，一边把烟盒拿在手上轻轻敲动，开门的一瞬，林方歧听到了一道脆响，他转头一看，阳台门上半边儿的透明玻璃，狼犬撑起前爪趴在那儿，舌尖甩出老长。
林方歧：……
“你能不能冷静点儿？”林方歧脚踩后跟把鞋脱了，将充电器甩在沙发上。
事实证明墩墩根本无法冷静，它不断地用前爪挠门，指甲刮在木板上发出一阵一阵的噪声。
“服了你。”林方歧道。
他走到阳台门边，透过玻璃窗看它的碗，里边已经不剩东西了。
周俊茂没有拿了东西归位的习惯，狗粮从柜子里被拿出来放在门边，林方歧掀开袋子往里看了眼，里边有个盛狗粮的容器。
兴奋一阵过后，墩墩终于不再一直扒门，它在阳台绕来绕去，屁股大点儿拘着它，林方歧都觉得它惨。
把路越凛吩咐的肉拿出来，分装好的肉被冻得结结实实，林方歧随手拿了一块儿放锅里煮，又给它把水果挑着洗了切好。
看着白花花的肉，林方歧冲锅底拍了张照发给路越凛。
止支：要不要往里放东西
水开得很快，肉熟得也很快，没一会儿肉就煮好了，但林方歧不知道后面还需要需要往里掺点儿东西，他不了解狗，从小到大都没养过。
一直等不到路越凛的消息，林方歧皱着眉，猜测他是睡着了还是手机没电了，最后决定自力更生开始百度，照着浏览器的结果把肉干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和水果放在一起。
里边还得掺两勺狗粮，林方歧想了想，又往里加了个水煮蛋，齐活儿以后林方歧却没有直接喂过去，想得容易，但真让他去打开那扇门还是有不小的难度，把碗放在桌上，林方歧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就在僵持中，他突然瞥眼发现身侧的充电线，林方歧眼睛一亮。
他打开软件叫了个闪送，在备注里加了一条需要帮忙喂狗，可以加费用。
单子刚下，没多久就被接单了，林方歧看了眼骑手到达的时间，和他预计的差不了多少。
墩墩的嚎叫声已经变成了呜咽的声响，听上去挺委屈，林方歧听了半天，决定给它解解馋，他抓了一块肉，走到阳台门边，大腿抵着门，轻轻转动门锁，林方歧把门敞了一条缝想把肉丢进去，结果门刚打开，墩墩就听见动静，它跑来一个飞扑，门一重，下一秒湿濡的舌尖舔过林方歧的手指，犬齿轻擦过皮肉，墩墩咬走了他手上的肉块。
“我！操——！”林方歧眼一下瞪大缩回手，墩墩还想吃，林方歧却更快一步，用僵硬的腿膝把门给关上了。
心脏瞬间跟要跳出来一样，在胸腔炸裂，林方歧腿有点软，额头上都冒汗了。
他用力搓了搓手，把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压下去。
“操——”
狼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错误，路越凛习惯跟它互动，林方歧把门关紧，又将闩锁也插上，他洗了个手坐回沙发，神色木然，决定在闪送骑手来之前，不会再碰那扇门一次。

第27章 变故在一瞬间
手机响了两声，林方歧闭上眼镇定许久打开，消息是路越凛发来的。
。：什么都不用放，白水煮就行了
。：厨房有个手动的搅机，能把肉块分成肉丝，你懒得弄就直接整块丢给它，没那么精贵
林方歧煮完直接拿刀切的，他又想起外面那只狗，那么大一块，说叼就叼了。
。：喂得顺利吗
。：如果不行，我就找其他人喂
恰逢此时，门铃响起，林方歧确定是那位闪送到了，他站起身飞快回复。
止支：行
止支：怎么不行
林方歧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穿着红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探进一个头。
“送充电器到住院部，是你下的单子是吧？”男人盯着林方歧，他头发汗湿了，眉很浓，吊梢眼，眼下又很重的青影，肩上搭了一块灰霭霭的毛巾。
林方歧开门时能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热气，还有空气中浮动的汗味。
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林方歧把路越凛的充电器拿给他，“你看到我备注了吧？我需要你帮忙喂一下狗。”
“看见了看见了，这个狗它是在哪儿？”男人那毛巾擦了擦流到下颚的汗，吸了吸鼻子。
“就在屋里，阳台。”林方歧让开门，示意男人先进屋。
中年男脸上的表情变幻几下，他皱着眉，声调高扬，狐疑问：“家里？”
他显然不太清楚多此一举让个外人来帮忙喂狗是个什么行为。
“我有点怕狗。”林方歧只能解释一句让自己的行为显得不那么傻缺。
“哦，这样啊，”男人点了点头，脑子没太转过弯，道：“怕还养啊？”
“不是我的。”林方歧又说。
一通解释，这下男人是真明白了缘由，他走到阳台门边，脸贴到玻璃上看了一眼，看见了双耳高竖的墩墩。
“嚯！狼啊！”男人往后仰了仰面，颇为惊诧。
“养那玩意儿违法，”林方歧把小苏拆开，抽了一根递给男人，“这是狼犬，不是狼。”
“也凶性吧？”男人没跟他客气，接过夹在耳上。
“不凶，就是我有阴影，怕狗。”林方歧担心再把面前这位救星给吓走，那就真得硬着头皮顶上了。
“行，”男人考虑了一下，点点头，他搓了搓后脑，说：“那备注上的费用，是怎么个算法呢？”
“我多给你五十。”林方歧说。
“那行，”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牙，“那行！”
“喂的东西在这儿，就这一碗，倒它盆里就行了。”林方歧把准备好的大餐递给男人，男人抬手接过。
“诶，有肉有水果的，吃得比我还好！”男人瞄一眼说。
林方歧干笑两声，从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嘬嘬嘬——”男人靠近阳台门，对着墩墩唤了两声，嗅到陌生人的气味，它不安地走动，墩墩从男人进屋开始，情绪就变得很焦躁，时不时地叫两声。
“小伙儿，这棍借我使使吧，你看它老冲我叫，这要是扑出来那可不行。”
“别，它应该不会。”
林方歧走近，透过门，他看见墩墩的眼睛。
“墩墩，”林方歧学着路越凛的方式叫它，“坐！”
墩墩晃着尾巴，没有理他。
它头转到另一面儿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男人把门用力拉开，把狗粮给倒进了它碗里。
墩墩看着打开的门，并没有要窜出去的意思，只是前爪刨着地冲男人低吼，男人松懈下去，盯着狼犬。
“这狗养在城里真是精贵，还敢冲人吼，搁老家早拿这玩意儿打断它的腿了！”男人调笑着拿来一米长的棍棒，林方歧认出那是个伸缩钓鱼竿。
“嗯，谢谢师傅啊。”林方歧想把门拉上，谁料男人起了逗乐的心，拿棍子冲墩墩舞了舞，原本就精神紧张的狼犬此时突然被激怒，变故就在一瞬间，它像是离弦的箭一般朝门扑来，男人脸上悠闲的表情骤变，他手一松后仰瘫软倒在地，门登时被墩墩撞开，整个身子猛跳到男人身上。
“啊！啊——！”男人大叫，棍子瞬间就舞了出去。
林方歧脑袋“嗡”地一声，他不知哪根筋临时错位，就这么扑了上去。
“墩墩！别咬！”林方歧手一挡，横棍重重地抽在了他的腕骨上，林方歧痛哼一声。
发现他挡在面前，发怒的墩墩骤然歇了劲儿。
“墩墩！坐！”林方歧单手撑在木地板上，右手像是被打废了一样，连着脑仁都在疼，身子半截在地上，半跪着林方歧不比狼犬高处太多，哈着气的狼犬就在林方歧面前，他咬着后槽牙，才挡着没移开。
“艹！艹这个狗东西！”一击不重，男人被吓了个半死，他在林方歧的保护下双手往后撑退着走，终于退到了安全位置，他根本没回头看，更没惦记起林方歧下单的缘由，他跑到门边一把门拉开就跑了，边往下跑边喊这栋楼有只疯狗。
声音逐渐远去，直到人声越来越小，林方歧身体僵硬，已经挪不开一步，墩墩却在门关上了换成了坐姿，它歪着头打量林方歧，林方歧一动不动。
他眨眨眼，眼前好像是幻觉。
林方歧从小就不是个合群的孩子，在他十岁以前，他几乎是一个被集体排挤的边缘人。
得到家里长辈的爱，但从未在林文博那儿获得认可，林方歧转入校园后讨好的角色就变成了老师，但由于他几乎不和班里的人交好，所以他成为了所有人口中的“告密者”，一切的归因都只是因为林方歧和老师走得最近。
林方歧在学校的处境很是艰难，直到一次少年集训营，原本任务是照顾奶狗的小孩儿们一时兴起决定偷偷去看成年犬，只有林方歧一个人想留下，但他留下就意味着他一定会告密，所以林方歧也被一并带走，他抱着奶狗，完全不知道这样的自己会被狗群针对，他站在队伍最末尾看着所有人隔着小笼通道看成年犬，小孩儿热情高涨，直到不知犬被谁激怒，其中一只开始对笼子扑打，所有人全吓跑了，林方歧跟着一起跑，门却被跑在前面的人关上。
“告状精！你就在里面！”
“快打开吧。”
“他是告状精，我不打开。”
犬吠似乎是会蔓延的，大型犬扑笼的动作在年幼的林方歧看来简直不亚于猛虎。
“他太坏了，别管他！”
“快走！”
……
林方歧好似出现了幻听，他僵硬地眨眼，不自觉颤动的手指却突然压上一块热源。
他瑟缩一下，缓缓低头。
墩墩的脑袋压在他红肿的腕部，对着林方歧，它轻轻呜咽一声，尾巴耷拉在地板上，好像很乖顺。

第28章 超乎想象的亲密
闪送骑手夸张的叫法太引人注目，加上这栋楼下不远处就是个锻炼场地，每天上午太阳还没高挂的点儿，那儿就待着好大一片人，其中不乏有好事的赶来楼栋看热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甚至吸引来了大门的保安。
“哪家啊？没听说哪家养了狗啊？”
“小路家吧。”
“小路？哪个小路？”
“害呀，当警察的那个。”
“哦哦，他啊。”
但林方歧不知道楼下的动静，他一动不动，像是静止了，墩墩等不到他的反应，又把脑袋往他膝上凑了凑，这样的举动终于让林方歧感官苏醒过来，胸腔内部剧烈的跳动渐渐趋于平缓，四肢终于有了动弹的力气，从先前无知觉的状态抽离，痛感就席卷而来，墩墩前爪压着的他的腕部已经青紫了一块，男人是拿十成的力气甩出的这一棍。
难以想象这棍子要是落在狼犬脑袋上，会引发什么麻烦事儿。
可能墩墩真的会被他吓退，也有可能会被彻底激怒。
林方歧闭了闭眼，他往后退了退，另一只完好的手压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却被硌了一下。
林方歧转头，才发现掌面压着的是充电器，对方走得太忙乱，根本没记起这回事，有可能是倒地的时候从兜里滑出来的。
林方歧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时操蛋的心情，他没想到自己幻想的完美计划会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也怪他太想当然，他以为一切都会按照潜意识的发展顺利进行，但旁人和动物，不受控的可能性本就很大。
柔软的皮毛紧贴着林方歧，墩墩对林方歧表现出了超乎他想象的亲密，第一次见面一人一狗还剑拔弩张，结果现在的狼犬就像是换了只狗一样。
林方歧呼出一口浊气，撑地站起来，墩墩也跟着他站了起来，头仰着看他的脸。
“墩墩，”林方歧捏着肿痛的腕部，喊了一声。
墩墩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林方歧。
“坐。”林方歧道。
墩墩并没有服从他的指令。
林方歧用左手冲它打了个响指，这次声调扬高了些：“墩墩！坐！”
墩墩眨了眨眼，就在林方歧觉得没什么希望的时候，它突然动了动，乖顺地坐了下去。
林方歧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双眼放大了些，但没等他涌出多少情绪，林方歧忽然记起路越凛平常的动作，狼犬服从指令后，路越凛往往要给它奖励。
思至此，林方歧打开了电视柜上专属墩墩的零食柜，从里面拿了一盒冻干。
一见是自己能吃的，墩墩双眼立马像有了亮光，它双目亮晶晶的，尾巴不停在地板上扫动，隐隐可见兴奋。
林方歧只拿了一块，他看着墩墩，原本想丢在地上，但中途改变了主意，他缓慢地靠近狼犬，步子挪得极小，墩墩在原地坐着，期待地望着他手上的白色冻干块。
走到墩墩面前，林方歧慢慢俯身，手掌递到墩墩面前时，迫不及待的狼犬很快就扫走了他手上的冻干，温热舌尖一舔而过，林方歧还是没控制住身体的反应，往后退了一步。
墩墩看不出人类如此复杂纠结的反应，它乖顺地坐着，而后又换成了伏趴的姿势。
无害的样子尽可能地降低了林方歧的心理压力，他在墩墩的注视下，伸出手指，指腹隔空轻轻点在狼犬的脑袋上，直到指节、掌心一点一点全压下去，林方歧的心跳又如擂鼓般激烈起来。
疯狗的事没有传到林方歧耳朵里，因为根本没人找上门来，相隔甚远的路越凛却收到了电话，是相熟的保安打来询问情况的。
整栋楼只有路越凛一家养了大型犬，骑手着急接单，没把具体情况说得很分明，众人云里雾里，保安只能给路越凛拨去电话。
他们不好直接上楼查看，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路越凛接到电话，听完保安的叙述后就皱起了眉头，但没来得及等他回话，通话突然中断，路越凛拿下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电量见底得猝不及防，路越凛拧着眉，翻身撩开薄被坐了起来，周俊茂带来的衣服就放在床边，路越凛把病患服脱下，胳膊撑开时感觉到了下腹隐隐的撕扯痛感。
但痛感并不强烈，尚在忍受的范围之内。
路越凛穿戴整齐，把病患服放在床上，撩开了床帘，对床的患者听到声响瞬间望了过来。
他像是有话要问，满腹的疑惑未能出口，门口护士推着推车先行进入。
眼尖的护士一眼就看见了下床穿上常服的路越凛，她扬着眉，一愣，“诶，你起来干嘛？”
“我有事，现在要出院。”路越凛说。
“不行，你下午还要输液呢。”护士摇摇头说。
路越凛只能道：“我下午再回来，有要紧的事。”
“那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得周医生那头放话才行。”
“他在哪儿？”路越凛问。
见路越凛的模样确实是着急，护士也怕他一个不顺意偷摸自己跑了，那更不行，于是道：“我把周医生叫来，你别着急，再等会儿。”
说完这话，护士急忙走了，路越凛坐在病床上，手指转动没电的手机，没等多久，护士就把医生给带来了，他出院的要求很强烈，加上术后情况确实不错，医生便拿了出院单给路越凛填写， 但还是叮嘱道：“如果有发烧的情况，一定要及时回医院，我还是建议在留院观察两天。”
“嗯，我处理完就回来。”路越凛几笔落下自己的签名，“路越凛”三个字龙飞凤舞地填在横线处。
他得了允许，终于可以出院，路越凛行色匆匆，脚步急促，一刻没停地走到大门口打了一辆出租。
“去哪儿？”见他上车坐稳，司机扭过头问。
路越凛报出地址，道：“师傅，快点儿。”
“得嘞。”司机应了声。
日头高挂，热意已经涌起，路越凛面色紧绷地看着窗外不断后移的绿化带，手机在他手中焦躁地转了好几个圈。

第29章 你比它金贵
林方歧成人后头一次和一只狗毫无芥蒂的互动，墩墩趴饿了就自己去阳台吃饭，在这期间，林方歧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把阳台门关上，但想了想，还是任由阳台门开着，因为狼犬吃完就在阳台趴着睡了，林方歧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尾椎骨发疼才站起身。
他心下并不镇定，坐到沙发上，目光一直停留在狼犬身上，恐惧刻在骨子里十多年，早就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才发现杯身的区别。
桌上两个杯子，一个是他的，一个是路越凛的，杯子大小型号都一样，区别是路越凛的杯口裂了一道纹，林方歧不常用客厅的杯子喝水，谁料此时就拿错了杯子。
林方歧喉头一哽，停下吞咽的动作，他欲盖弥彰地把杯中的水全数倒进垃圾桶里，将杯子放回了原位。
他现在完全不想动弹，更别提去给路越凛洗杯子，反正这两天路越凛也回不了家，大不了晚上再给他刷洗一遍。
再者说，退一万步讲，喝就喝了，算个什么事儿，等路越凛回来要喝水，自己也会去洗一遍。
林方歧精神疲惫看着腕部，只要他不动右手，右手的疼痛感就可以忽略不计，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隐隐有肿大的趋势。
林方歧在户外经常受伤，他自己就能大概判断受伤的程度，感觉自己没伤到骨头，林方歧便不着急管它。
他仰面靠着沙发，内室安静得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想了想，林方歧决定给路越凛拨通电话询问一下家里有没有常备的跌打药，但碍于路越凛职业的特殊性，林方歧觉得家里肯定是备了的。
想到这儿，林方歧断了打电话询问的念头，开始在客厅寻找，他猜测如果真有药箱，路越凛也不会放在房间里，唯一可能存放的地方只有客厅。
路越凛没有囤货的习惯，家里的储物柜并没有全部放满，在电视柜旁翻找了一会儿，不多时就真让林方歧找到了药箱。
白色药箱上被贴了一张蓝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一堆药名和使用期限，林方歧从前往后看了个遍，确认药箱里的东西是刚被路越凛替换过的，全都是临近购买的新日期。
路越凛办事总是出乎意料得细致，林方歧没想到他在这种小事儿上也会办得这般妥帖。
打开药箱拿了自己需要的跌打药，林方歧却没在药箱里找到棉签这种东西，他皱了皱眉，不死心地在药箱中翻找，没等他找出个所以然来，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林方歧听见声音转头看去，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找上门？
“谁啊？”
林方歧把药箱随手放在电视柜上，起身去开门，左手不太灵便地将门打开，看见门外人的一刻，林方歧颇感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林方歧诧异地盯着身前的路越凛。
路越凛换下病患服后，身上伤员的感觉也好像一并消失了，只是下巴处没打理的泛青的胡茬和眼下不明显的青影能看出他神色间的疲态。
“家里出什么事了。”路越凛问。
他推开门进了内室，林方歧一头雾水。
“不是还要住两天观察观察吗？”林方歧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知精神，路越凛不回答他的问题，他也不回答路越凛的问题。
路越凛进门后径直看向打开的阳台门和滚在地上没收拾的伸缩钓鱼竿，再扭头一看，电视柜上显眼的白色药箱是打开的。
视线转回身前的林方歧，路越凛的目光由上至下，最后停留在林方歧的小臂上。
林方歧被他不发一言的直视盯得发毛，拿左手在路越凛眼前晃了晃，“你——”
路越凛骤然抓住他的左手。
手腕一痛，林方歧登时皱起眉，“有病啊！”
路越凛拽着林方歧走到客厅停下，林方歧不明所以，恨不得给他一拳头，苦于右手受了伤根本不能动弹，林方歧错过了发作的时机，直到他被拉到电视柜前，路越凛从另一方柜子中取出棉签回到林方歧面前，林方歧乱炸的飞刺才终于收敛下去。
“还有其他伤口吗？”路越凛问。
他拧开药水瓶，将棉签浸入瓶身，棉签沾染棕红的药液，林方歧的右手被路越凛抓了一下。
“抬手。”他低声道。
林方歧下意识抬起小臂，冰凉的药液沾在皮肤上，他才察觉自己有点过分听话了，几乎称得上一念一动。但药水涂了一半，林方歧不可能欲盖弥彰地放下手，那样会显得更奇怪。
“你怎么突然回来？”林方歧还是纠结这个问题。
路越凛站在他身前，由于擦药的缘故，两人离得很近，路越凛微微低头，林方歧得侧一点身体才能不和路越凛紧挨着。
“保安给我打了电话，说家里的狗疯了。”路越凛语气很平和，平和到令林方歧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
林方歧这才想到那个疯跑出去的闪送骑手，登时有些无语。
他还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谁知道会产生连锁反应，把在住院中的路越凛给惊动叫了回来。
“没什么事，”林方歧说：“我叫了个骑手送充电器，本来打算让他帮忙喂个狗，结果把狗惹生气了。”
林方歧简短说明了一下情况，想起什么，道：“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回来了？”
“手机没电了。”路越凛道。
林方歧：……
他霎时噤声，早知道会出这么多状况，说什么前一晚也不会动用路越凛的手机。
“手是怎么伤的？”路越凛一看伤口就知道是击打碰撞的痕迹。
上药很快，路越凛把面前丢进垃圾桶，拧上药水瓶，林方歧沉默一会儿，说：“那配送员被吓到了，拿钓鱼竿去打，我就挡了一下。”
路越凛点点头，他把药盒收拾起来，林方歧难得生出了不好意思的情绪，他抢过药箱，道：“我来放吧。”
路越凛也没跟他客气，他站直身体看着林方歧，林方歧把药箱推进柜子，还没阖上柜门，突然听见路越凛道：“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你比它金贵。”
林方歧沉默，手落下放在身侧。
他转头看向路越凛，问：“为什么？”
路越凛还没回答，林方歧又道：“因为我是林文博委托给你的吗？”
路越凛看着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倒水喝了一口，道：“随你怎么想。”
林方歧胸口一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上带着裂痕的杯子，嘴唇微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30章 危险的信号
“你为什么不洗杯子？”林方歧憋了很久，还是憋不住，艰难地问了一句。
“很脏吗？”路越凛问。
林方歧眨了眨眼，道：“……不脏。”
把手机充上电，路越凛走到阳台查看墩墩的情况，墩墩看到他颇有些激动，一下就窜了起来，前爪要顶到路越凛腹部时，被他轻巧地侧身避了过去。
“去！”路越凛扬手丢了颗球，见碗里还有吃的，狼犬扑球玩得不亦乐乎，路越凛转身就要把阳台门关上，一直注意他动作的林方歧见状道：“开着吧。”
路越凛扭头，很是意外，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松开了关门的手。
“你还回去吗？”林方歧看着他。
路越凛点头，林方歧便再问了。
路越凛大概要等手机充好电再回医院，林方歧折腾一通早累了，他不想在客厅沙发躺着和路越凛面对面，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林方歧第一眼就看见了立在墙边的滑板。
这份礼物本该早就送到宋文彦手里，但他生日当天，林方歧既要带蛋糕又要看电影，滑板和蛋糕都太笨重了，林方歧便把礼物丢在家打算后面再给宋文彦送去，结果礼物没送成，连拎出去的蛋糕都丢了。
林方歧走到墙边，发泄似的把滑板推到地上，滚轮转动往外侧出溜，林方歧伸出脚尖挡住它滑动的路线。
不知道自己跟一个滑板较什么劲，林方歧失去兴致仰面倒在床上。
他闭上眼想睡会儿，又拿出手机看了眼。
刚刚精神紧绷根本没注意手机的动静，打开才发现宋文彦已经回复了消息。
宋：那么难看啊？早知道给你换个电影了
宋：我预约了餐厅，周三晚上
宋：[可怜]给我个机会赔罪吧
宋：[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林方歧仰面盯着手机，舌尖顶腮动了动，右手使不上劲，便摁开了语音。
“我不吃便宜菜。”
等了片刻，宋文彦回复消息。
宋：包在我身上
宋：肯定让我们小林哥满意
止支：[酷]
林方歧回了个表情，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儿，想了想，又将滑板拖回墙边立好。
重新躺回床上后，林方歧嗅到手腕传来的浓郁的药液味道，棕红的颜色盖住了原本的底色，看不真切伤处了，他把手搭在床沿凝神盯着，脑子里想的却是路越凛低头涂药专注的样子。
“艹……”林方歧闭上眼，把脑子里的念头全数甩了出去。
路越凛一回来，墩墩就不躺着了，一晚上没看见路越凛，狼犬一直挨着他。
充了一会儿电后，手机终于能正常开机了，手机没什么需要查看的消息，路越凛就把手机丢在一边，卧在沙发上把手搭在墩墩头上。
躺卧平行的视线一眼就看见茶几上的水杯，路越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狼犬的皮毛，墩墩就翻过肚皮用前爪勾弄他的手指。
垃圾桶边缘有湿漉的痕迹，应当是有人倒了水，路越凛进门后没有垃圾桶里倒过，唯一的可能只有林方歧，联想他那一句横插的无头尾问题……
路越凛盯着水杯的截面没挪眼。
虽然在医院睡过，但两个男人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床上还是睡得太辛苦了，林方歧补了一觉，过了午饭的点儿才睡醒，他饿得要命，打算去厨房找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再点个外卖，结果踩着拖鞋刚走到客厅，林方歧就愣住了。
路越凛睡在沙发上，胳膊横着盖住眼，他身上什么也没铺，墩墩卧在沙发旁侧，看上去也睡着了。
不过墩墩比路越凛机警，一听到脚步就抬起头，林方歧被迫放慢脚步，视线在路越凛身上溜了一圈，林方歧走到冰箱将门拉开，看清他的动作，墩墩踱步走到了林方歧腿边。
哪怕已经近距离触摸过它，但看着狼犬向自己走来还是给林方歧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他余光看着墩墩慢慢走到腿侧爬伏，仿似等着林方歧从冰箱里拿出什么解馋的东西。
林方歧没在冰箱里找到什么，只看到两罐酸奶，他拿出酸奶时，狼犬伏趴的动作变成了蹲姿。
怕惊扰路越凛，林方歧动作很轻，他坐到餐桌上，拿出手机搜索狗能不能喝酸奶，得到肯定后，林方歧径直将塑料封膜撕掉，把酸奶都放在地上。
墩墩已经完全接受了林方歧的投喂，尾巴快要甩得起飞。
见墩墩几口都快把酸奶喝完了，林方歧撕开最后一盒，只是勺子还没拆开，躺在沙发上的路越凛突然动了下。
紧接着，路越凛半眯的眼就扫到了林方歧身上。
林方歧动作一顿，在路越凛的注视下加快动作在酸奶上舀了一口。
路越凛：……
认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林方歧被他盯得脸热，墩墩已经舔干净了盒子，冲林方歧继续卖乖求好。
“别给它喂了，再吃就成猪了。”路越凛淡淡道。
林方歧又舀了一口叼进嘴里，他看着路越凛，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不回了。”路越凛翻身坐起，拿遥控器打开电视，在播的是一个综艺节目，嘉宾笑作一团，路越凛一直在换台。
“哦。”林方歧没问缘由，他加速把酸奶吃完，那点儿分量只在胃里垫了个底。
“我要点外卖，你要吃吗？”
林方歧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路越凛找不到好看的，随手挑了个少儿频道播着，靠着沙发摸出烟盒。
“你点什么？”路越凛问。
林方歧也不确定想吃什么，随口道：“烤鱼烤串家常菜。”
“医生让我喝粥。”路越凛说。
林方歧：……
“医生允许你抽烟了？”他道。
“我允许了。”路越凛点燃香烟，万宝路味儿重，呛喉，老远飘到林方歧鼻尖，林方歧睨着眼瞧他的烟，窗口射来的阳光将路越凛罩出一道光影。
他在林方歧眼里永远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但脱了警服的他从头到脚都不像个警察，欠揍、悠哉，挺直的脊梁好像藏着一根逆骨，他装得端正，把反叛藏得严严实实。
林方歧挪开眼，他觉得不该把注意力多放在路越凛身上，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第31章 不能输给他
林方歧点了两份饭，一份粥一份烤鱼，墩墩重新掌握主场后兴奋得要命，路越凛一醒，它又在客厅打转了，路越凛把它叼来的球丢出去，这个动作重复了五六次，路越凛犯懒了，不想管它，墩墩嚎了一声，又把球叼到林方歧面前。
林方歧看着掉在地上沾着口水湿漉漉的球。
林方歧：……
“死了这条心吧。”林方歧道。
墩墩哪听得懂他的话，依旧缠着林方歧。
路越凛哼笑一声，把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他把游戏机插上，墩墩依然在林方歧面前不依不饶。
不一会儿，林方歧改变了主意，他道：“就两次啊。”
他抽了两张纸裹着把球给丢出去，狼犬向闪电一样飞到了桌角底下，一阵噼里啪啦，客厅通响。
墩墩把球又叼回林方歧面前。
“……好无聊。”林方歧拿纸裹着再往外扔，狼犬就像是动力十足的机器狗，完全没有疲累的感觉，而且对这项运动抱有十足的热忱。
林方歧不知道丢了多少次，彻底无语了，他把球往路越凛脚底下一抛，墩墩立刻飞扑过去。
路越凛手一顿，操纵的英雄被打得掉了一管血。
待墩墩再次把球叼到林方歧面前，他说什么也不配合了，林方歧坐到路越凛身边，试图转移重点，墩墩跟上来的即刻，林方歧拿起茶几上的另一个游戏手柄。
“你去丢。”林方歧道。
路越凛偏头看了他一眼，将单人对战切换成了双人对战。
狼犬叼着球，目光在两人脸上游移，路越凛瞧也不瞧它，道：“越跟它玩越来劲儿，不理它一会儿就趴了。”
主人都这样说了，林方歧自然没有反驳的份。
按下“play”键，路越凛的英雄先出一击。
“靠！我还没准备好呢。”林方歧操纵按键，进进退退，一边躲闪，一边不断地进攻
“我准备好了。”路越凛丝毫没有让一把的想法，他倚靠着背枕，手上动作不停。
林方歧本来胜负心就很重，更何况是在路越凛面前，抱着输谁都不能输他的想法， 林方歧一点儿没懈怠，只是让了一击，哪怕他再怎么努力，血条还是先见了底。
林方歧的角色倒地，“KO”字样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还来吗？”路越凛道。
“来！”林方歧咬着后槽牙。
林方歧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专注度，终于拿下了一盘比赛的胜利，他笑着用脚尖勾了勾趴在他面前的墩墩的下巴，将地上掉落的小球甩了出去，狼犬双眼一亮追了出去。
路越凛勾起唇角，按了按发僵的脖颈，哪怕林方歧平时再怎么故作成熟，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儿，喜怒都藏不住，全写在脸上。
两人互殴了几局，输赢参半，直到外卖送来，离门最近的林方歧起身去开了门。
先到的是林方歧的烤鱼，他可没有照顾病患的想法，为着杀杀路越凛游戏中嚣张的气焰，他故意当着路越凛的面在茶几上打开。
“不能换个地方吃？”路越凛问。
一打开包装盒，辛辣的味道就散溢在空中。
林方歧扬眉，道：“这儿不能吃吗？”
路越凛笑笑，紧接着林方歧听他吹了一声口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路越凛手一指，喊：“墩墩，上！”
余光瞥见狼犬扑来的身影，“艹！”
林方歧立刻端起外卖盒。
狼犬扑了个空，冲林方歧嚎了两声。
“你……”
“尊重伤患。”路越凛道。
林方歧在客厅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回房间吃。
下午时间充裕，林方歧没玩够，邀着在线上的周平瑞打了几局英雄联盟，被几个菜鸡搞得心态炸裂，林方歧玩不下去了，他收拾东西出门，准备外出转一圈，结果等他走到客厅后发现路越凛居然还没走。
他皱眉，看向路越凛：“你不是要回医院？”
“不着急。”路越凛说。
他其实根本没有回医院的想法，消炎针社区医院也能打，没必要跑那么远再回去住着，而且……路越凛看着林方歧，他怕林方歧再弄出什么乱子来。
林方歧拧着眉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门后的钥匙和灰色棒球帽拿上出了门。
路越凛看着他把门关上，只是没过多久，门又被林方歧打开。
“走。”林方歧站在门口冲路越凛说。
“去哪儿？”路越凛扬眉。
“医院。”林方歧道。
他迈步走进客厅，拿遥控器关掉放映中的视频。
林方歧站在路越凛面前重复说：“走。”
路越凛仰面看着身前的林方歧，鸭舌帽让刘海强压在他眼前，让林方歧眼中的情绪并不分明，林方歧耐性不好，在他伸出手拽住路越凛小臂的时候，路越凛终于起身动了。
抓握只是一瞬，林方歧很快松了手。
他把路越凛桌上的充电线提起来，又转头四处看了看，“还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路越凛紧盯着林方歧瘦削的背影，看他在房里转了一圈儿后目光又隔空与自己相撞。
“没有。”路越凛道。
林方歧兀自拉开冰箱，从里面装了一兜子苹果。
他提着袋子走到门边，冲路越凛道：“走吧。”
“你送我？”路越凛问。
“没长腿啊你。”林方歧拉开门，挡住想往外跑狼犬，他还是不太敢拦，路越凛走过去抓住墩墩的项圈。
有他挡着，狼犬根本出不了大门，林方歧和路越凛成功出了门，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下到二楼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打开了家门。
她拎着一袋垃圾正要出去，听到脚步向上看，看见路越凛时，她露出笑容。
“小路今天不上班啊？”她问。
“嗯，今天有点儿事。”路越凛道。
“这位是？”老太太看向林方歧。
“方歧，我弟弟。”
“哦哦，弟弟啊，堂弟表弟？”
“远房的。”
“哦哦，也挺像的，一看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方歧：……
他转头看向路越凛，试图在路越凛脸上找出和自己相似的地方，却看见路越凛笑了笑，说：“是，他随我。”
林方歧：……
“傻逼。”林方歧站在台阶上，自下而上看，冲路越凛吐了个口型。

第32章 心跳的异样
老太太哈哈笑着，连声说“是”，完全没注意到林方歧的脸色。
她把着门，看着路越凛，面色有些纠结，说：“小路啊，你现在有空没空啊？”
“有空。”路越凛说。
“那…那小路你来，”她把门打开，冲路越凛招了招手，“我这水管子它有点漏了，一直往下滴水呢，我…我也没修过这个东西，不知道该怎么搞，你来帮我看看，……行吗小路？”
“好，我看看。”路越凛应。
过道太窄，林方歧只能先下去，他率先进了老太太的屋，屋里东西满满当当的，纸壳子和塑料瓶满地都是，扎堆的都没法下脚，浓郁的腐朽一样的味道令林方歧屏住呼吸，路越凛进屋，冲林方歧道：“出去等我。”
林方歧没挪步子，他一眼就看见了老太太所说的漏水的位置，漏水的地方被她放了个盆借着，地上湿漉漉的一片，周围两个桶都接满了水。
“老头子在的时候都是他来收拾这些东西，他也没教给我，”老太太脸上有些羞赧，似乎不太好意思让路越凛下苦力，“小路你看看，好修就给我帮帮忙，不好修就算了。”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微妙的讨好，路越凛点头答应时，老太台松了口气。
怕冷落林方歧，老太太让他先坐，给他递了几盒饼干，放在桌上，让林方歧先吃点儿，林方歧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干笑着接过，又放回了桌上。
滴水的位置在柜台下面，路越凛把水闸关了，拿了老太太拿出的修理工具，柜台位置太矮，路越凛要是想修，就得蹲在地上，林方歧见他一声不吭就要往地上蹲，他走了过去制止路越凛。
抢过他手上的扳手，林方歧道：“我来。”
本来就是因为他才会受这刀无妄之灾，现下因着他又赶回家，要是林方歧再无动于衷看着路越凛撕裂伤口，他是真过意不去。
“你会修吗？”路越凛问。
“你告诉我该怎么弄。”林方歧道。
“把第一个螺丝拧开，换一个新垫片上去，看起来像垫片朽了。”路越凛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室内到处都满当当，连窗户都被纸壳给堵住了，老太太原本不舍得开电灯，见状这才去开灯。
“哎哟，我的错，现在能看清了不？”老太太问。
“能。”林方歧声音很闷。
漏水应该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拧下螺丝更换垫片的时候，林方歧摸到黏腻的苔藓类的东西，他表情一僵，忍着难受的劲儿把垫片给换掉了。
路越凛一直打着光，待林方歧上螺丝的时候，他说：“拧紧点儿，这边水压太强了，螺丝容易松动。”
林方歧拧到紧无再紧，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路越凛打开水阀，盯着漏水的位置看了足足半分钟，确认不再漏水后，林方歧把扳手丢进了工具箱，挤了一泵洗洁精洗手，结果被滋了一身，这才发现洗洁精是兑了水的。
林方歧沉默地洗完手，不发一言，老太太对着两人千恩万谢，路越凛说了两句场面话，让老太太有事再来找他，将人送到门口，原以为就能走了，谁料老太太转身回屋把桌上的一兜子饼干捧起来全数递给两人，林方歧推迟不了，只能拿走一包。
“再拿点儿吧，这个味儿不错，好吃！”老太太笑着，想把饼干强塞给林方歧，被路越凛挡住谢绝了。
“我们吃过饭了，都饱着的，现在还有事儿，得赶紧走。”路越凛说。
一听路越凛这话，老太太也不敢再耽搁他俩了，只能抱着饼干看他俩下了楼。
“你和这栋楼的人，都很熟？”下到楼底，林方歧问。
他脚踩得很重，踏到最低下，发出一声闷响。
“嗯，”路越凛道：“我从小就住这儿。”
“他们有事儿都找你？”林方歧问：“因为你是警察？”
路越凛笑了笑，“人民警察为人民。”
走出一段，路越凛说：“我和他们不熟，我爸和他们比较熟，他……是个很热心的人。”
林方歧第一次听路越凛谈起他的家人，想到和林文博那一通争执和无意的冒犯，林方歧沉默下去，撕开手上的饼干，下一秒却被路越凛夺了过去。
林方歧正要质问，却见路越凛拿起包装袋仔细端详，片刻后，他道：“过期了。”
“过期几天没事。”林方歧说。
“过期一年多了。”路越凛把饼干丢进垃圾桶，道：“老人家舍不得吃，爱囤东西，她也没有什么保质期的概念。”
听路越凛提老太太解释，林方歧干巴巴道：“哦，我知道。”
路越凛打头走在前面，三拐两绕，却不是去正门出口的路。
“你去哪儿？”林方歧跟上去问他。
“医院。”路越凛道。
原以为有什么不了解的小路，所以林方歧便跟了上去，谁料路越凛转身进了一家开在小区内的便利店。
“挑吧。”路越凛道。
“挑什么？”林方歧不明所以。
“不是饿了吗？”路越凛说：“饼干面包零食，想吃什么都可以。”
林方歧：……
他想问路越凛是不是拿自己当小学生，又把这话吞了回去，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么问，路越凛只会点头，在柜台拿了包烟，路越凛却杂七杂八拿了一大堆，看着满满一台面儿的零食，路越凛又去冰柜拿了根雪糕一起结账，一大兜子东西转手就放在了林方歧面前。
“雪糕快点吃了，一会儿该化了。”
“你给我买的？”林方歧问。
“我想吃，但它不允许。”路越凛指着腹部的伤口，找零的老板诧异地睁大眼，忍不住搭了句茬：“啊，怀了？”
路越凛：……
林方歧：……
“艹……”林方歧忍了两秒，实在没忍住看路越凛吃瘪，他笑了出来，老板这才发觉自己无意中说了句多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抱歉啊，我一时嘴快一时嘴快！”老板掌了掌自己的嘴，得到了林方歧一个硕大的大拇指。
他笑得停不下来，出了店门都还乐不可支。
“笑够了没？”路越凛难得无奈。
回应路越凛的事林方歧无法停下的笑声。
抓着雪糕的手没忍住，路越凛把雪糕丢进袋子里，直接去捂林方歧的嘴，林方歧一时不察，被他湿漉的手制住，笑意一下就停了。
另一只胳膊环过林方歧的脖颈，是一个封喉的姿势，路越凛声含警告，他道：“还笑不笑？”
林方歧一怔，整个人被困在路越凛有力的臂膀里，待路越凛察觉现在的动作不太合适时，掌根狠狠一痛。
路越凛下意识松手，掌根被咬出一块儿红痕。
林方歧下半张脸上带着雪糕蒸汽的水痕，被捂过的位置红了一片。
“怎么，谋杀啊。”林方歧退出路越凛的钳制，他克制呼吸，尽量忽视心跳的异样。
“小狗。”路越凛轻轻骂他。
想要海星（对手指.jpg）（星星眼.jpg）（委屈巴巴.jpg）

第33章 能不嘴硬吗
路越凛并没有顺林方歧的意回医院，而是找了最近的社区诊所。
“这能住院？”林方歧道。
“不住。”路越凛并不是第一次来这边，社区诊所人很少，这个点儿只有一个骨折的小孩儿在里间哭，和诊所的人打了个照面，对方喊：“小路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嗯。”路越凛没有多解释。
林方歧瞬间感觉全世界的人好像都认识路越凛。
“我来输消炎药。”路越凛说。
“受伤啦？”年迈的医师走出来，“伤口我看看。”
路越凛撩起衣服，露出白色的纱布，林方歧瞥了一眼，纱布上没渗出血迹。
路越凛感知到什么，朝他看了一眼，林方歧立刻收回了视线。
路越凛前一天刚做了皮试，现在省去了这道功夫，医师直接给他吊上了水儿，看见那一大瓶林方歧就想起自己木愣守在医院的情形，把手机充电线丢给路越凛，林方歧道：“我走了。”
“十一点——”路越凛提醒道。
林方歧招招手，人已经走了出去。
“那小伙儿怎么有点面生。”医师向路越凛打听。
“外面捡来的。”路越凛道。
林方歧走出小区才发现自己手上提着路越凛买的那一袋东西，都走出来这么远了，自然不可能再放回去，周平瑞下午要看店，林方歧就约了李嵩一起去网吧，但李嵩那头拍摄还没结束，问林方歧想不想过去。
林方歧低头一看，今天穿的不是运动鞋。
止支：多久结束？
此山高：半小时
止支：我在网吧等你
此山高：也行
找了个附近的网吧，林方歧去包了一个机子，现在不是放假的时间，网吧没什么人，把一袋零食放在桌上，林方歧开了一局游戏，四十分钟一把游戏打完，李嵩人还没到。
等林方歧重开了一把，李嵩才姗姗来迟。
他带了两个人来，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菜头和小六。
“sorry啊兄弟。”趁着那两人结伴去拿冰饮的时候，李嵩小声冲林方歧道歉，“他俩一打听我是来见你，怎么说都要跟我一起来。”
“来呗。”林方歧道：“别再把我搞进局子就行。”
“那哪能。”
菜头和小六拿了四瓶饮料，林方歧则把桌面上的零食悉数分了。
“你今天怎么买这么吃的？”
“想吃就买了。”林方歧说。
四个人一起上网，正好组队，不过林方歧刚开，短时间也组不了队，所以李嵩他们三人先玩，等他们玩完一盘，四人时间正好对上，在网吧耗了一下午，菜头是彻底被林方歧折服了。
“技术不错啊。”菜头给林方歧递了根烟，林方歧看着他手上的万宝路，蓦地想起路越凛在家抽烟那副架势。
“我不抽这个。”
“试试。”菜头说。
林方歧还是摇摇头。
一支烟而已，菜头不理解林方歧为什么不愿意接，只觉得林方歧不爽自己，顿时脸就拉了下去，但李嵩当了个和事佬，把烟给接了过去。
“方歧他就抽小苏，旁的烟都不碰的，轴得很。”
菜头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他说：“确实轴。”
打了一下午，几人都饿了，林方歧也不想为难李嵩，让李嵩夹在中间两面儿不是人，所以他做东请人吃饭，林方歧作为东道主，选择权自然是交给其他三人，然后商讨出的意见就是吃附近排名第一的烤鱼。
林方歧：……
他中午才点过一顿的外卖，晚上还得再吃一遍。
“方歧你觉得怎么样？吃烤鱼行吗？”
“…行。”
林方歧第一次吃这边的堂食，排行第一的人流量确实爆棚，四人只能待在堂外的支起的桌上吃。
李嵩拿了一扎啤酒，菜头开了四瓶，烤鱼上得慢，等的时间长，几人边喝着酒边聊天，小六对他们最后输的那局耿耿于怀，一直在复盘，林方歧没有在外面吃饭还得复盘游戏的习惯，又不是什么职业选手，他兴致缺缺喝着酒，视线盯着街心的人来人往。
“本来有机会赢的。”
“是啊，跟我们一队那个憨子，只会送，不拦着他一局得送二十个人头，真不知道他怎么玩的，我撒把米在键盘上鸡都比他玩得好吧——”
“咳咳！”林方歧突然被呛了一下，小六原以为林方歧被自己逗笑了，突然发现对方站起了身。
“方歧你干嘛？”李嵩诧异地看着他。
“抢劫啊！抢劫啊！”此时，对街突然传出一声大叫。
李嵩等人循声望去的一瞬，林方歧“艹”了一声，人已经飞出去了。
“方歧！”
林方歧几步跑到对街，他看着跑在前面的两人。
最前面是一个黑衣服戴大帽的狗东西，还有一个是跑得飞快的傻逼。
林方歧认出那一身衣服，是下午还跟他一起下楼的路越凛。
等李嵩等人反应过来，林方歧已经紧追上去。
他穿的鞋不适合跑步，速度拉不起来，但再怎么样也比伤员跑得快多了。
他很快超过了路越凛，被路越凛看见，他叫了林方歧一声，林方歧没理，但没等他跑远，路越凛将人拉住。
惯性不停，猛地刹住差点让两人都摔到地上。
“你有病吧？！跑没影了！”林方歧看着前方那道人影消失，骂了一句。
“我让你别追！”路越凛拽着林方歧，克制着怒气。
“你能追我就不能追，怎么，你比我多长一条腿啊——”
“万一他带着家伙事儿呢。”路越凛把林方歧按在墙上，“别逞英雄！”
“我逞英雄？”林方歧差点气笑了，“我特么闲着没事找事逞英雄啊？！谁逞英雄？谁刚被捅了一刀还在大街上追人玩？”
“你训我之前能不能特么也先训训你自己啊！你这么彪够格来训我逞英雄吗！”
林方歧扫开路越凛的手臂，他双眼紧盯着路越凛，怒火直冲脑门，说的话跟连珠炮似的不停，一顿发泄完，林方歧冲墙根踹了一脚就要走，结果没走出去又被路越凛拽了回去。
“滚！”林方歧骂道。
“你是因为看见我才跑来的？”
“谁特么看见你跑来的？要脸不要脸啊！”
路越凛双手抱臂，轻轻笑了，“这边儿都是监控，报警他跑不掉。”
“我管他能不能跑掉——”
“能不嘴硬吗？小屁孩儿。”

第34章 晚上几点回
“小屁孩”这三个字一出口，路越凛就察觉到事情不妙了，林方歧本来已经和缓的脸瞬间拉到地心，黑得跟锅底快一个色。
他没来得及说找补的话，就看见三人跑来围拢了林方歧，对见过的人，路越凛都会有个大概的印象，一瞅见三人，路越凛就想起上次看见的场景。
还是他把这四人一道从酒吧带回所里的。
林方歧在这四人中，简直称得上一句乖孩子，既没染头，也没穿金带链。
但其他人对路越凛可就没什么印象了，一是因为路越凛没穿那身警服，二是因为眼力没那么好，李嵩看了看路越凛，并没有认出他来。
“咋回事啊？抢包的那个人呢？”李嵩匀了一口气，抚着胸口看向林方歧。
“跑了。”林方歧往回走，看也没看路越凛一眼，倒是其余三人的视线在路越凛身上转了转，走远以后，路越凛还能听见有人向林方歧询问他是谁。
林方歧说了一句“不认识”。
被抢包的女人已经报警了，林方歧坐回桌上，老板正好把烤鱼端来。
“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吃了！”老板把烤盘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哪能啊，我们就出去看个热闹。”李嵩把放在地下没开的啤酒拿到桌上，道：“老板，有冰的吗？”
“有。”老板说。
“那你给我们换换吧，大热天的，太燥了。”
“得嘞，等着吧，我一会儿就给你们拿来。”老板两手一抓把啤酒拿走。
李嵩客气地笑了笑，又转眼看向林方歧，他闷了一口酒。
“诶，别光自个儿喝啊，来，走一个！”李嵩活跃气氛，林方歧拿起瓶子和几人对了对。
四人夹着烤鱼，菜头道：“你怎么刚刚一下就窜出去了？我们还没看清发生什么事了呢。”
林方歧顿了顿，他最开始是看见了路越凛，而后才看见抢包，路越凛跑出去的一瞬间他脑子没来得及想别的，就直接跟着跑了。
“看见了就出去了。”林方歧道。
“这算见义勇为吧？”菜头笑，“不得给我们方歧颁个奖都说不过去。”
林方歧皮笑肉不笑，脸上的笑意十分微妙。
一顿烤鱼吃完，菜头他们还想去玩，林方歧不是很想去，他跟菜头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去。
推辞了邀请，林方歧付账回家了，路上收到路越凛消息时，他已经进到了小区。
。：晚上几点回？
止支：凌晨四点
林方歧一边回消息一边往小区里走，天色有些糟糕，看上去是要下雨的征兆，林方歧转着钥匙，开门时隐隐听见了门内的声响，但他没在意，径直开了门，而后便和张琪打了个照面。
她换下了警服，穿着米白色的衬衣，看上去不太像个麻辣女教官了。
林方歧微微抬眼，似乎没想到路越凛会把张琪直接领进门，想到他刚发来的消息，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直到张琪让开身子，露出客厅的情形。
乌泱泱一片人或站或坐，客厅和餐桌摆了两个锅，正在咕噜咕噜。
林方歧：……
“谁啊！是不是我们方歧弟弟？”
周俊茂出来查看时，林方歧已经生出了想离开的心思，但他动作慢了一步，周俊茂笑着抓住他的胳膊。
“果然是我们方歧弟弟。”
“路哥你不是说方歧弟弟不回来吃饭吗？”周俊茂另一只手还拿着碗，嘴角沾了点儿红油，油得嘴唇发亮。
林方歧被逼无奈进了客厅，顿时客厅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到了林方歧身上。
路越凛刚拿了一个新碗，见状走到林方歧身侧递给了他。
“吃点儿？”路越凛道。
“吃过了。”
林方歧肚子里藏着一堆疑惑，其实他想问路越凛伤口不是还没好，为什么要带着一堆人来吃火锅，但话没问出口，就见周俊茂给路越凛递了个外卖袋子。
“路哥你拿碗别是想自己混着吃两口吧，你今晚可只能吃这个。”
碗轻飘飘地压在林方歧手上，路越凛无奈道：“给他拿的。”
路越凛的同事显然对林方歧抱有极大的兴趣，林方歧本想着直奔卧室，但那样做太甩脸子了，半推半就坐到沙发上，被问了好些个问题，都是有关他多大了，在哪儿上学，学习压力大不大。
林方歧觉得他们简直是来专门查户口的。
不喝酒的女同事坐餐桌，喝酒的在客厅待着，路越凛虽然有个位置，但拆开外卖袋只能喝粥，林方歧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路越凛出院悄无声息的，周俊茂下班带着人去探望结果扑了个空，于是直接杀来家里了，作为路越凛冲动的惩罚，一行人决心让他做个吃斋的苦行僧。
不得不说，这招可比林方歧做的损多了。
老爷们儿喝了酒就爱吹牛，上不上年纪都这样，路越凛粥都喝完好久了，一堆人还在侃天侃地，林方歧吃得很饱，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身侧的周俊茂和另一个男同事对酒，路越凛就坐到了林方歧身侧。
“吃吗？”路越凛伸手，林方歧低头，看见他手上抓了一把水煮花生。
这是满桌子他唯一能碰的东西。
林方歧瞬间就憋不住想笑了，他压了一晚上的黑脸，这时候差点破了功。
“周俊茂就给我拿了十颗。”路越凛又道。
这下林方歧是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别开脸，路越凛看见他肩膀颤了颤。
“不生气了？”路越凛把水煮花生放到林方歧手里。
林方歧莫名觉得他的口吻像是在哄什么不懂事的小屁孩，收敛了笑意，他道：“谁生气了？”
“不太清楚。”路越凛说：“下午那个人，抓到了。”
林方歧把花生剥了一颗，问：“钱找回来了？”
“没，包里没钱，只有几张证件，全被丢进下水道了。”路越凛说。
“能找回来吗？”
“悬。”路越凛道：“冲都冲跑了。”
林方歧把花生吃完，拍了拍手，手上一热，路越凛将剩下两颗花生又放在了他手上。
“最后两颗了，省着点儿吃。”路越凛眨眨眼，像在进行什么地下交易，林方歧一愣，路越凛已经起身走了。
林方歧看着手心躺着的花生，“嘁”了一声。
“谁稀罕。”他小声嘀咕着，把花生剥开丢进了嘴里。

第35章 乖顺的模样
穿上警服是警察，脱下警服就是一个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刚开始还有人顾及着林方歧这个“小辈”在场，没说出什么胡话来，后面喝酒喝上头，越扯越奇葩。
林方歧到底在这种陌生人围绕的环境下待不长久，趁他们中途拼酒闹起来无人注意的时候，林方歧回到了卧室，结果刚拧开门，就和床上那个痛快躺卧的身影大眼对小眼。
“我靠……”林方歧小声骂了一句，墩墩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房间，还正大光明地躺在了林方歧的床上。
“这个房间被我征用了。”林方歧试图和它讲道理，狼犬歪了歪头，把头拱进了被子里。
林方歧：……
他不想再回到客厅，有可能过去了就得搁那儿再坐一个小时，拖了椅子坐下，林方歧拿出手机给路越凛发消息。
止支：它是不是有点太狂妄了？
林方歧冲着大摇大摆躺在床上的狼犬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不确定路越凛跟他们聊天的时候会不会看到消息，林方歧将电脑打开，余光瞄到墩墩，又觉得玩不下去。
止支：滴
止支：滴
止支：滴
止支：滴
……
在林方歧连续轰炸了不知道多少条消息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对方敲了敲门。
“进。”
下一秒门被拧开，路越凛站在门前。
他的目光扫向床上的墩墩，又看向脸上写着“我很不爽”四个大字的林方歧。
“你给它开的门？”林方歧问道：“我走之前把房门关上了。”
路越凛按了按眉心，说：“它自己会开。”
林方歧想骂一句“你骗鬼呢”，又觉得这事儿对墩墩而言并不是难以完成。
于是在这一通心内纠结之下，林方歧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现在不能把它放出去，煮着火锅，它一出去得乱套。”路越凛说。
“那怎么办？”林方歧坐在椅子上，这个点儿其实根本就不是他睡觉的时间，但人的贱性非常离奇，在他的床被抢走以后，林方歧就特别、尤其地想躺下睡觉，困意就像突然抽来的一闷棍，把林方歧整个人抽懵了。
“困得厉害就先去我房间。”路越凛道。
“啊？”林方歧哈欠打了一半又生吞了回去，他道：“我也没有那么困。”
“真的？”
林方歧不耐烦，闷了一口冷水，道：“真的。”
“行吧。”
把他叫来屁也没解决，林方歧懒得再多看路越凛一眼，他将降噪耳机戴上，在音乐软件上挑歌的时候，听见路越凛问：“手还痛吗？”
林方歧瞄了一眼由于洗了好几次手药水早就被洗掉的小臂，青紫的痕迹显露无疑。
“不痛。”林方歧按住小臂，摇了摇头。
路越凛出去时把门带上了，林方歧又看了眼在他床上睡得正香的墩墩，觉得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白天装得那么懂事，晚上就来偷偷祸祸了，现在搁床上赖着一动不动，那模样简直是要和林方歧争夺这个房间的使用权。
林方歧听着歌，想找个东西去勾狼犬吊在床边的尾巴，手边没什么工具，他便抬起脚绷着脚尖去顶。
墩墩感受到拨弄的力道，尾巴一摇一摇的，林方歧支着腿，冲着摇动的尾巴拍了段视频，他想发给宋文彦，门却突然打开，一错手，消息顺势发给了在列表前排的路越凛。
“你在做什么？”路越凛站在门口问。
林方歧登时缩回腿，脸上的笑意收敛，他看向路越凛，道：“你怎么不敲门？”
“手上不太方便。”路越凛道。
林方歧这才注意到他两手都拿着东西，瓶身很熟悉，熟悉到没打开林方歧已经能回忆起那股味道了。
“自己能涂吗？”路越凛把药放在桌上。
“……能。”林方歧道。
“行。”路越凛看了看狼犬，说：“他们一会儿就走，等收拾完，我把墩墩带出去。”
“好。”林方歧点点头。
路越凛很快走了，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一个药瓶，林方歧盯了好一会儿也没动。
倏尔，一条消息打断了林方歧的思绪，他摁开手机，点进聊天框才发现视频发送错误。
而消息是路越凛回复的。
。：可爱
林方歧：……
可爱你大爷。
林方歧心头一阵憋闷，他把药水放到电脑屏幕背后，看了两个MV后，又将药水拿出来，被电脑产生的热气熏了一会儿，瓶身都是热乎乎的，林方歧打开药瓶拿棉签蘸了滚在青紫的位置，在淤痕处厚厚地涂了一层。
药水的味道不管闻多少遍都不习惯，难闻得要命，林方歧被熏得头晕，更困了，看着霸占他床位的狼犬，林方歧揪了一截纸揉成球丢过去，但收效甚微，狼犬毫无反应。
林方歧把窗户推开散味儿，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MV里又唱又跳，林方歧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咦，方歧弟弟呢？”周俊茂扶着醉酒的老大哥下楼后，又返回楼上帮忙清理。
路越凛把桌上的东西丢进垃圾桶，说：“房间，他困了。”
“睡了啊？”周俊茂有些诧异，“这作息比我们可良好多了。”
在一众人的清理下，打扫并不是很困难，路越凛拿了两个大垃圾袋，将厨余一并倒了进去，见他要拎着下楼，周俊茂拦住他。
“路哥你别下去了，跑这一趟干嘛，我们顺手就给扔了。”周俊茂说。
“嗯。”其他人也点点头，路越凛见状，没有推辞，直接把垃圾袋转交给周俊茂。
“小路啊，虽然你出院了，但这两天还是得好好养养，夏天伤口最怕发炎了，本来是个小问题，别搞到后面成个大问题。”
路越凛点点头，把几人送出去，拦着没让他送下楼，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走了。
垃圾被收走，室内还是残留着一股火锅的味道，路越凛把阳台门打开，等风灌了一会儿，他走到次卧门前敲了敲。
内里很安静，没有声音传出，以为林方歧戴着耳机在打游戏没听见，路越凛径直拧开门锁，却没想到林方歧趴在桌子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只开了很小的一盏夜灯，电脑屏幕的光亮都比夜灯更亮，林方歧戴着耳机趴在桌上，受伤的右手前伸，大高个缩在椅子上，怎么看怎么憋屈难受，但他好像睡得很熟，一点声音也没察觉。
路越凛走到近前，看着他难得乖顺的模样，兀自盯了好一会儿。

第36章 不听话的狗崽
“林方歧。”路越凛轻轻喊了一声。
林方歧动也没动，完全意识不到房间里进了个人。
借着卧室微弱的夜光和走廊射进的光线，路越凛走到床边拍了拍狼犬，墩墩昂起头，被路越凛敲了一下。
“谁让你进来的。”路越凛小声训斥。
墩墩睡得精神舒爽，又趴下去，被路越凛一巴掌打在屁股上。
“起来。”路越凛拽了拽它的项圈，牵扯的力道大了，狼犬这才不情愿地被半拎着下了床。
强制关进了阳台面壁，路越凛给它添了点儿粮，墩墩醒来以后精神抖擞，前爪趴在阳台上往下看，激动地尾巴起飞。
“晚点儿带你下去。”路越凛道。
狼犬去拱他的小腿不依不饶，被路越凛抖腿轻轻踢开。
“别闹。”
路越凛关上阳台门，墩墩挠了几下，确认没有反转的余地后，呜咽一声躺在地上，路越凛往客厅里喷了点儿除味剂，消淡火锅留下的余味，洗了洗手，这才返回林方歧的房间。
他猜测林方歧的耳机音量开得很大，不然进进出出，林方歧不可能没感觉。
林方歧前两天刚换过被套，换下的带着卡通图案的旧被套晾在外面，早就干了，路越凛将林方歧房间的被子抱到客厅，把晾干的被套取下更换，但他显然已经忘记身上有伤的问题，抖弄被子的幅度大了些，引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略显僵硬地换好被子，路越凛将它重新抱回林方歧房间，卧室昏暗，透入的灯光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自动播放的音乐卡顿，林方歧感受到一阵冷风，紧接着，手上被滴上了水，他在梦里受了惊吓，一下坐直起来，右手一抬，带翻了桌上的花盆。
下意识的动作让他使了十足的劲儿，右手手腕磕上硬物的痛感引得他登时从迷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抬头时耳机被扯掉，细小接路处卡住了几缕头发，一扯头皮生疼，双重痛感突袭，林方歧差点直接飙泪。
“艹——！”
昏暗的房间里，林方歧挣扎着想要把头发从耳机中解救出来，他低着头弓着脖颈，用不太灵便的左手整理头发，但在看不见的情况下， 两只手想把头发弄出来都困难，更别提只有一只手了。
林方歧拨弄得艰难，跟相伴了二十多年的左手像是第一次见面那般生疏，越是急躁越是弄不好，林方歧压着怒气，正当他怒气濒临爆炸值，马上就要爆发时，身侧突然传来声音。
“别动。”
林方歧吓了一跳，头往后一仰，发丝再次被勾缠住。
“我……艹！”林方歧这下是真有点儿绷不住了，他怒不可遏地盯着路越凛那道背着光的虚影，道：“你特么是鬼来的啊！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林方歧吼着，路越凛已经贴近了几分，他想把人推开，倔强地表示自己不需要任何帮助，又觉得现在这种处境尴尬得要命。
脑子里天人交战，路越凛已经开始整理林方歧的头发。
耳机接合处有一道缝隙，头发正正好卡在里面，路越凛看着低着脑袋原本怒气冲冲，现在又放弃抵抗般趴在桌上的人影，露出微薄的笑意。
林方歧此时就像个不听话的狗崽子被套上了锁拷，又想挣扎又怕痛，两相权衡下只能安顺地趴伏着。
他头发有些过长了，还柔顺得不可思议，这才给了卷进接合处的机会。
“好了没？”林方歧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脖子都要僵了。
“没有。”路越凛慢吞吞地将他的头发一点一点从接合处拉出。
“看得见吗？”林方歧完好的左手在桌面拍了拍，摸索着去探，道：“把手机灯打开。”
“不用。”路越凛说。
将缠绕的地方慢慢解开，路越凛将接合处绷出一个可以活动的小口。
“有剪刀吗？”林方歧不耐烦，道：“直接剪了吧。”
“只有给墩墩剪指甲的剪刀。”
林方歧诡异地沉默了。
就在他试图提出一些新的意见时，路越凛松开他的头发，将耳机拎了起来。
“好了。”路越凛道。
林方歧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抬起头来。
掉在地上的花盆碎了一地的陶瓷片，土堆砸开，林方歧有些头疼。
他看了看右手上的水珠，这才注意到窗外下起了雨，雨丝顺着打开的窗户飘了进来。
将窗户关上，窗外的雨声也阻隔在外，林方歧起身去开了灯，路越凛站在他房间，原本并不感觉狭小的空间一下变得拥挤起来，林方歧看了看床，早先躺在那儿的狼犬已经不见了踪影，被套换了一个，此时有棱有角地被叠放在床上。
“……谢谢啊。”林方歧干巴巴地说。
“嗯，”路越凛道：“不客气。”
林方歧挠了挠头，“你叠这么好干嘛？我拆开也不能还原了。”
“习惯。”路越凛看着地上的狼藉，林方歧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下去。
看着被折腾的花，林方歧挠了挠头，“到明天应该不会死吧，我明天出去买个新盆。”
“不用，家里有。”路越凛离开了房间出去拿陶盆，林方歧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几眼，头皮残留余痛一般，他伸手揉了揉，又觉得动作诡异，看着躺在键盘上的耳机就一阵火大，将它丢到了柜子最深处。
把破碎的陶瓷片一点一点丢进垃圾桶里，路越凛已经带着新的陶盆回来了，还顺手带来了扫把。
“我来吧——”林方歧话刚出口，路越凛就把手上的东西转递给林方歧。
林方歧一顿，瞬间不太想接手了。
路越凛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上火，林方歧忍了一阵，蹲下身将可怜的植物移进新盆。
“捧点儿土进去。”路越凛站着指挥。
“知道了。”林方歧恶声恶气答。
低头时前方的刘海耷拉下来，林方歧偏了偏头，手上带土又不好弄，他一晚上被头发折磨，顿时生起了剪头发的想法。
“附近有理发店吗？”林方歧把土一点儿一点儿捧进盆里。
路越凛道：“六百米开外有一家。”
“地图上能搜到吗？”林方歧问。
“能。”
林方歧说干就干，把土捧完后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掏出手机在地图上开始搜索，果然找到了路越凛所说的那家理发店。
“怎么评分才两分？”
“因为剪得很烂。”路越凛如实评价。
“除了给狗剪指刀的以外，有没有其他剪刀？”
“你自己剪？”路越凛挑眉。
“不难吧？”林方歧道：“我就剪短一点儿。”
“有推子。”路越凛道。
“推子？”
“能给你剃成光头那种。”
“……神经病。”

第37章 那你报警吧
路越凛再出去的时候，林方歧以为他真要拿回来一个推子，他跟出去，捂着脑袋誓死捍卫自己的头发，道：“我不推。”
路越凛应也没应，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储物箱。
柜子里大大小小的箱子被收纳得很整齐，大概是路越凛怕忘了自己存放的东西，所以每个箱子上都贴了一张便利贴，林方歧跟在他身后，清晰地看见便签上写着“理发”两个字。
林方歧抬了抬眉，看着路越凛将储物箱打开，他震惊地发现，里面的家伙事儿居然还挺齐全。
推子、剪刀、两把梳子，甚至还有剪发用的围布和夹子。
“看不出来啊。”林方歧憋了一会儿只憋出这一句话。
“看不出来什么？”路越凛笑了笑。
“你还会这个。”林方歧盯着他手上的剪子，道：“有营业执照吗？在你这儿剪完我不会想报警吧。”
“那你报警吧。”路越凛将储物箱摆在茶几上。
路越凛这话让林方歧迟疑了一阵儿，路越凛抱臂盯着他。
“剪不剪？”
“能剪好吗？”林方歧犹豫。
“凑活看。”路越凛道。
林方歧：……
“算了算了，来吧。”林方歧破罐子破摔，道：“剪短一点就行，别给我推，推子拿远点儿，敢推我头发，我跟你拼命。”
路越凛拿着推子笑了笑，手上的推子就被林方歧夺了过去。
“剪一厘米差不多了，最多两厘米。”林方歧比了一下头发的长度，路越凛抖开围布时，他还是不太放心，决心放弃，“得了，我明天去理发店——”
路越凛双臂压下，林方歧肩膀一重，在凳子上动弹不得。
围布绕过林方歧胸前系到颈后，路越凛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好马不吃回头草。”
林方歧略有些无语，“后半句是这么用的吗？”
“活学活用。”
偏长的发丝被压在围布下，又被路越凛用手指拨弄出来，林方歧面前是个黑黢黢的电视屏，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想细看也看不出什么，监工都当不了。
“……你能给我拿个镜子吗？”林方歧想挣扎一下。
下一秒，遥控器就被路越凛塞进了他的手中。
“开电视吧，别想着你在剪头发。”
林方歧：……
路越凛拿梳子将林方歧的头发梳顺，林方歧盯着虚空，细微的触感一直从身后传来，没有旁的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好像身体的一切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林方歧察觉自己对路越凛给予的关注太多，于是手一动，还是将电视打开来。
林方歧一边换台，一边想起什么，问：“那条狗呢？关你房间去了？”
“喏。”路越凛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林方歧看到了趴在阳台门上往里探看的墩墩。
它那架势实在有点儿铁窗泪，林方歧笑了笑。
“你怎么不把它关进你房间？”林方歧问。
“我不想一晚上换两个被套。”路越凛道。
他边说着，林方歧便听见一阵“咔嚓”的声响，路越凛悄无声息，居然已经开始剪了。
“别超过两厘米。”林方歧道。
“你出门不都戴着帽子？怕什么。”路越凛道。
林方歧：……
他作势要走，又被路越凛按了回去。
“放心吧，能剪好。”路越凛说：“我以前经常剪。”
“你还干过理发……？”林方歧不太相信。
“没干过，自学成才。”路越凛道。
林方歧对路越凛的“自学成才”表示非常怀疑。
但路越凛动静很快，剪刀唰唰唰，两人交谈这会儿功夫，他已经剪了好几撮。
“我只有一个要求。”林方歧道。
“什么要求？”路越凛笑：“剪掉的长度不超过两厘米？”
“起码让我明天能出门。”林方歧道。
“明天有约？”路越凛挑起一撮发丝斜着剪掉。
林方歧在电影频道停下，“你怎么这么八卦。”
“上次放你鸽子那位？”
林方歧：……
路越凛笑了笑，“她很漂亮吗？”
剪短的发丝顺着围布落下，林方歧低着头捻起一缕。
林方歧舌尖顶了顶牙根，回忆宋文彦的脸，缓声说：“他……一般吧。”
“性格很好？”路越凛又问。
“还行。”林方歧把剪断的发丝放在指尖比了比。
“你是不是剪多了？”林方歧抬起手，“这起码得有三厘米了！”
他转头怒视路越凛，脑袋被路越凛弹了一下。
路越凛拎起手上由于林方歧偏转，导致他多剪的一缕，“别乱动，剪缺了。”
“我真的会报警的。”林方歧把发丝抖在地上。
“嗯，”路越凛满不在乎，“把他们都叫来吧，我请他们再吃一顿火锅。”
林方歧：……
“神经病。”
电影频道放的是一部林方歧曾经看过的电影，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路越凛从后面剪到了前面。
他侧着身体，挡住了林方歧一半的视线。
观影效果太差，林方歧被迫从电影抽身，盯着面前路越凛胸膛晃动的衣摆。
“你不把狗放进来吗？”林方歧又听见了挠门的动静。
“一会儿。”路越凛道：“它开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防不住它，明天可以去买把锁，出去的时候把你房门锁上。”
林方歧嫌麻烦，他看着阳台门外那个跃动的狗影，含糊道：“再说吧。”
“我不会再帮你换第二次被套。”路越凛凉声说。
林方歧含混道：“我又没求着你换。”
路越凛动作一停，林方歧抬眼对上他不太友善的目光，他捏着的一撮刘海，剪刀原本对着尖端，倏地移到了根部。
“幼稚鬼。”林方歧收回视线。
对着路越凛，林方歧好像多了几分信任，譬如剪刀的“咔嚓”声再次响起时，林方歧不需要看掉落的头发就能确定路越凛一定不会让威胁成真。
这种信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林方歧居然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从后剪到前，地上的碎发越来越多，路越凛挠了挠林方歧的头发，将碎发抖掉后，道：“好了。”
林方歧捏着眼帘前短了一截的头发，手边没有镜子，他抬头看向路越凛，问：“怎么样？”
眼睛完整地露了出来，林方歧盯着路越凛一动不动，他五官很好看，身上好像还藏着少年时的稚气，微弓着背，手指怀疑地拨弄头发。
路越凛看了一会儿，把剪刀收回储物箱。
他答：“好看。”
“真的假的？”林方歧道：“你最好不要骗我。”
林方歧拆开围布抖了抖，快步走向浴室，路越凛盯着他的背影，将储物箱重重地压进柜子深处。
路越凛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波惊澜不定，一如他此刻的心绪。

第38章 我有强迫症
林方歧在浴室待了好一会儿，待他出来时，路越凛已经把墩墩放了出来，正坐在地毯上给狼犬刮毛。
满地的碎发混着狗毛，客厅简直是大型灾难现场。
“你理发已经进军宠物界了吗？”林方歧无处下脚，只能站在一旁。
路越凛叼着烟抬眼看他，“给你俩都是顺毛，没差。”
林方歧看着一脸安详的墩墩，墩墩也隔空盯着他。
“还行吗？”路越凛问：“林大少爷满不满意？”
林方歧搓了搓头发， 道：“凑活能看。”
“林少爷要求真高。”
林方歧挺满意，所以补充道：“比我花一百五十块剪得强点。”
“是吗？”路越凛把烟灰磕了磕，道：“那你微信转我两百块。”
林方歧：……
林方歧懒得跟路越凛胡扯，他返回卧室打算继续睡觉，路越凛留在客厅给墩墩梳毛，没一会儿，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提醒。
路越凛偏头看了眼桌上的手机，消息弹屏是一条转账信息。
路越凛打开一看，是林方歧转的。
止支：[对方向你转账250元]
止支：多的五十是小费
路越凛喷笑一声，被烟呛住，他剧烈地咳了咳，伤口随着腹部的抖动发出阵阵疼痛，路越凛按住伤口。
左手点了收款，路越凛勾起嘴角慢慢回复。
。：林少爷大气
身上舒服的力道消失，墩墩昂起头看着路越凛，用它的爪子去够路越凛的小腿。
路越凛伸手在它头上摸了摸。
“乖，等会儿，拿着林少爷给的外快给你买袋新狗粮。”
狼犬自然是听不懂的，它转了个圈，刮到地面的狗毛又被它压在了身下。
路越凛第二天依旧休假，伤口没好不能做剧烈运动，但狗还是得遛的，林方歧发现自从住过来以后，作息规律了不少，睡还是跟以前一样晚睡，但起一定比以前早起。
路越凛家临近街道，尤其是次卧。一推开窗外面就是车流，楼下还有七点准时响起的早点摊喇叭，哪怕林方歧前一晚关上窗，第二天还是会被喇叭声吵醒。
他意识不清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猛地翻身起来。
林方歧气势汹汹走到客厅，路越凛刚带着墩墩回来不久。
路越凛看他一眼，问：“大清早打算去哪儿干仗啊？”
林方歧蹬掉拖鞋，穿上袜子换好运动鞋，声音低沉，夹杂着一股子不可言说的怒气，“我要去楼下看看，那家吵得震天响的烧饼有多好吃。”
撂下这话，穿好鞋的林方歧就推开门走了出去，门一关，他走得风风火火。
林方去走得太急，甚至没听到路越凛的未出口的话。
路越凛顿了顿，拿出手机给他拨去一通电话。
林方歧隔了一会儿才接，他煞气很重，声音很粗。
“干嘛？”
“有道围墙，你从小区出去得绕八百米。”
林方歧已经注意到了这堵墙，他盯着两米多高的墙面看了看。
“我买了早餐。”路越凛继续道。
林方歧看着粗糙的墙面，某些截面还有突出的砖隙，他道：“你去我房间看看。”
“看什么？”
“围墙上面有没有玻璃渣子。”
路越凛蹙眉，快步走到次卧推开窗，正好看见楼底下在用脚丈量距离的林方歧。
“你要做什么？”路越凛问。
林方歧不耐烦了，问：“有没有？”
“没有。”路越凛道。
“我现在的位置，墙后面有没有人？”
“你要攀过去？”
“两米而已。”林方歧道。
“回来，我开车带你去。”路越凛皱着眉头。
“有没有人？”
路越凛不发一言，林方歧抬头看了一眼，转头就要撂下手机，路越凛呼出一口浊气，道：“有。”
“哪儿没有？”
“往你左手边走两步，那个位置是空的。”
林方歧挂了电话，他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拐角之后，路越凛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几秒后，林方歧助跑猛冲，他手脚并用，姿态灵活地借助突出的砖石攀上顶。
见他安全爬上去，路越凛拧紧的眉一松。
“皮猴……”路越凛骂了一句，听见楼下烧饼摊的阿姨惊叫一声。
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以这种方式来买烧饼，阿姨先是吓了一跳，而后便捧腹大笑，林方歧攀在墙头也不下去，让老板娘给他递一个烧饼。
阿姨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应好。
“买两个。”路越凛手撑着窗框，冲林方歧喊。
阿姨被这声音吸引向上一抬头，看见路越凛时，刚止住的笑意又绷不住了。
给林方歧装了两个烧饼，林方歧拿手机扫码结账，跳下围墙后，路越凛接到林方歧打来的电话。
“喂？”路越凛从林方歧的房间走出去。
“你在楼上喊什么喊？脸都被你丢光了。”林方歧道。
路越凛平白无故中了一枪，他笑道：“合着你翻围墙不丢脸是吧？”
“我翻围墙丢脸？”林方歧以一种讲述事实的严正语气，道：“我翻得不够帅？”
“嗯，挺帅的，”路越凛道：“你和孙悟空比，就差一个筋斗云了。”
林方歧迅速抓住重点，他质问：“孙悟空？我没事跟猴子比什么？”
“夸你灵活。”路越凛说。
林方歧挂断了电话。
他动作很快，不多时，路越凛就听到了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一步一踏一步一踏，林方歧走得很慢，脚步声停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路越凛起身去开门，门后两串钥匙摆得齐整。
他拧开门锁却扣着门，没把门全部打开。
人挤在门开的窄小缝中，路越凛道：“下次再忘记带钥匙——”
林方歧叼着一块烧饼，闻言掀起眼皮，眼中目露凶光，他拆开了手上的另一个塑料带要往嘴边递。
路越凛开门放了人。
林方歧见他认错态度积极，把烧饼拍在了路越凛手上。
“好吃吗？”路越凛问。
林方歧扒开烧饼往里看了眼，竖起三根手指。
路越凛没懂他的意思，看着林方歧把嘴里的嚼了咽下去，林方歧才不紧不慢道：“我咬了三口，都没咬到肉。”
进门的过道做了嵌入式鞋柜，将窄小的距离挤得更小，两个一八零往上的大高个在这儿一站，本就不富余的空间更加拥挤。
林方歧就站在路越凛面前，路越凛盯着他冷淡的眼神和张合的嘴唇，在林方歧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抬手用大拇指蹭掉了林方歧嘴角的饼屑。
林方歧一顿，路越凛也微微愣神，只是他反应极快，道：“我有强迫症。”
他的手还僵在空中，显得着解释苍白无力，林方歧诡异地停了几秒，而后拍开路越凛的手。
“滚一边儿强迫去。”
他迅速走了，走到次卧将门甩得震天响。

第39章 心动的瞬间
林方歧回到次卧，嘴角仿佛还残留着抚弄的温度，他狠狠抹了一把，轻骂了一句。
换好新陶盆的鲜花开得极艳丽，昨晚几个花苞今早全开了，似有若无的香气飘进房间，林方歧看着风中摇曳的花，将窗帘拉上。
这花什么德行，娇艳动人，风骚至极。
各花入各眼，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花。
林方歧几口将吃不到肉的烧饼咬完，他拉开衣柜，找了一套衣服换上，原本还想着带着头戴式耳机，在电脑桌面上翻找许久，才在柜子深处发现耳机的踪迹，看见白色机身，林方歧想起昨晚的窘迫，他把柜门重重甩上，拎起滑板袋挂在了肩上。
宋文彦定的晚餐，林方歧此刻出门只是因为不想在家里待着，他心烦意乱，还找不到烦心的源头。
走出房门时，路越凛正在客厅摆弄一个小工具箱，林方歧瞥了一眼打算直接离开，墩墩却跑到林方歧身侧蹭了蹭他的腿。
“好狗不挡道。”林方歧盯着它。
狼犬绕着圈儿用鼻尖顶他，就是不让开。
路越凛注意到这方的动静，他转身看着林方歧，林方歧与他视线对上的一秒，不自然地别开眼，路越凛却像是毫无异状，他冲墩墩唤了两声，狼犬就奔着他过去了，前路没了阻碍，林方歧走得很快。
路越凛看着林方歧出门，直到下楼的脚步声也消失，这才松开墩墩。
墩墩去门口转了两圈，“呜咽”一声趴在进门的地垫上。
“做什么？”路越凛看着它萎靡的模样。
狼犬没有应声，闭上眼好像睡着了。
看它那耍无赖的架势，路越凛不再管它，只是当他再低头面对满当当的工具箱时，却不如之前那般镇静。
他停驻几秒，拿出锁扣和螺丝刀，正打算前往次卧安装，沙发上放置的手机突然接到来电，路越凛退回两步拿起手机，来电备注是“林叔”。
路越凛等待两秒，才接通电话。
他左手捏着锁扣，恭敬道：“林叔。”
“小路啊，你的伤养得怎么样？”林文博问。
“没什么大碍。”路越凛说。
“方歧那小子在你身边吗？”林文博问：“他总是跑出去吧？”
“没有，他不常出去。”路越凛将螺丝刀放回工具箱里。
林文博咳了两声，道：“小路你别怪我啰嗦，小孩儿不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是不放心。”
“应该的。”路越凛道：“林叔感冒了？”
“发了点烧，小事儿！”
路越凛说：“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平常不要太劳累。”
“哈哈，还是你贴心窝子。”林文博笑道：“行，我肯定注意好。”
林文博那边已是深夜，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不到三分钟的通话却扰乱了路越凛本就混乱的思绪。
不论是这通来电还是林方歧的反应，都在提醒着路越凛，他所做的一切太过界了。
将锁扣一并放回工具箱，路越凛阖上盖子。
王秀雅早间发来消息，她央求表婶给路越凛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路越凛没有回复，王秀雅便再度发了消息过来，让路越凛不要拒绝，毕竟是她求着撮合的，路越凛打打删删回了一句没空，王秀雅直接来了个夺命连环催，非说定好了饭店，必须走一趟。
路越凛回了个省略号，把手机丢进沙发。
“你说什么？”林方歧怀疑自己被太阳晒得太狠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电话那头周平瑞笑意满满，他重复道：“我脱单了，没想到吧。”
林方歧眨眨眼，“是没想到。”
“桌球，玩不玩？”周平瑞道：“我手痒了。”
林方歧被晒得头晕，地面翻涌起的热浪一阵一阵，他转脚进了便利店，在冰柜里挑水，边挑边道：“刚谈上恋爱，不去约会？”
“害呀，她没空，补习呢。”周平瑞道。
“补习？”林方歧拿取饮料的手倏地顿住，“高中生？”
“放屁，不是她被补，是她补，”周平瑞道：“不是放暑假吗？她兼职家教去了，白天她没时间跟我约会。”
“什么时候认识的啊？这么迅速。”林方歧拎着水去柜台结账，单手摸出钱包从里面拿了十元整币。
店员把补的钱拿给林方歧，单手不太便捷，林方歧将零钱和钱包一并揣进了兜里。
“认识好久了，这几天刚聊上。”周平瑞洋洋得意，语气都很轻快，听得出心情甚好。
“几天就确定了？”林方歧肩部耸起，侧着头夹住手机，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又把盖子拧了回去。
“你懂什么，喜欢的人会有心电感应的。”周平瑞说话奇奇怪怪，林方歧打了个颤，把他奇怪的用词归结于恋爱后遗症。
“有什么心电感应？”攥着水，林方歧走出便利店，一出门，热浪就拍来，身后有人出来，林方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往太阳底下走。
“你没有吗？你和你那个暗恋对象，总有一瞬间让你很心动吧。”周平瑞大概这辈子也没说过什么矫情话，他被自己膈应了一会儿，道：“桌球玩不玩？玩我就往那儿过去了。”
“玩，你发个定位。”林方歧背着滑板，哪儿也不想去，找个空调房待一天倒也可以。
“就我们上次去的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吧？”周平瑞道。
林方歧说：“不记得。”
周平瑞一哽，“得，我一会儿给你发定位。”
周平瑞把定位发给林方歧，林方歧看了眼，顺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内的空调让林方歧短暂续了命，他划拉手机，周平瑞还在给他发消息。
胖子：还有人吗？再约两个
止支：没人
胖子：有个奶茶店，你喝不喝点儿
止支：不喝，刚买了水
手机在手上转了个圈，林方歧脑子里还在咂摸周平瑞所说的。
一瞬间的心动？
脑海里闪出宋文彦的脸，但要让林方歧回忆起哪一瞬间的心动，林方歧似乎是找不出来的。
喜欢上宋文彦好像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从觉醒性向意识开始，宋文彦就在林方歧身边，很长一段时间，林方歧习惯身边有宋文彦的存在，可是，什么才算心动的瞬间呢？
林方歧目光转向车窗外，脑子里一点迹象都不可循。
反倒是多余的片段在脑中闪现，擦过唇角的手指和环绕身侧有力的臂膀，那些瞬间，是路越凛的脸。
林方歧心跳漏了半拍，晃了晃神，将脑中的残念清除出去。

第40章 你是个渣男
一路心绪不宁，抵达桌球室时，林方歧还绷着一张冷脸，周平瑞刚到不久，桌球室内人不多，看见林方歧时，周平瑞冲他招招手。
“方歧！这儿！”
林方歧朝他走了过去。
“你带的什么东西啊？”周平瑞看见林方歧背着东西，待人走到近前，他才发现林方歧背上的是滑板。
“板子。”林方歧道。
“这么热的天还跑出去？你也是真不怕晒。”周平瑞嘟囔一句，并没有深究林方歧为什么要将滑板背着。
闭合的袋子瞧不清内里，林方歧将滑板立在墙边，拿起木杆。
“你开了多久？”林方歧问。
“俩小时，打完吃个饭，安排合适吧？”周平瑞笑。
明明才几天不见，林方歧总感觉周平瑞像变了个人，他盯着周平瑞看了一会儿，直让对方胆颤，周平瑞抹脸，狐疑问：“我脸上有东西？”
林方歧摇摇头，他上下打量也没看出周平瑞和以往有什么大的差别，没有瘦，没有整容，只是穿衣风格稍有些变化，周平瑞以前总爱穿得像个花蝴蝶一样，现在上身白T，下身牛仔裤，难得清爽。
周平瑞拿上杆儿，对着空气试了一杆，他在场子上绕着走，落杆前看向林方歧，打出了第一杆。
白球射出，将摆放整齐的球群打散，第一杆没有进球。
轮到林方歧，白球停留的位置实在占优，附近好几个进球的点，一记直球就能入洞。
周平瑞盯着球看了一会儿，道：“我这发球技术还是不错。”
林方歧勾出一抹笑，一杆挺出，球顺利入袋，他准头不错，接连几个球都安分地滚入袋中，周平瑞斜撑着球杆，下巴支在杆头，道：“方歧你玩吧，不用在乎我的死活，等你把这一桌子打完，我干脆去隔壁再开一桌。”
林方歧在杆头抹上巧粉，慢慢走到周平瑞身边，道：“让让，挡着我进球了。”
周平瑞话都讲不出了，他笑着让开位置，道：“您请，您请。”
林方歧又进了一球，转眼一看，周平瑞已经拿出了手机。
“我让你打一杆。”林方歧道。
周平瑞看了看桌上的局势，“我就不信你还能进。”
他摆摆手说：“我回消息呢，你赶紧把这一杆过了。”
“大忙人。”林方歧调笑道。
“谈恋爱了都这样。”周平瑞倒是坦然。
恋爱的话题一天听了好几次，林方歧将巧粉慢慢按在杆头，他回忆起车上所思的异样，假装不经意问：“你怎么确认……喜欢上她的？”
“怎么确认？”周平瑞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懵，他挠挠头，“我不都说了嘛，心电感应啊。”
周平瑞这答案给得太玄乎，林方歧听了跟没听一个样儿，他转身打球，一杆落了空。
白球碰壁，连球身都没挨着。
周平瑞眼睛一亮，将手机揣回兜里，“终于能让你看看我的发挥了。”
林方歧靠在另一边的球桌上，周平瑞转着圈地找角度，严谨程度堪比在参与一场重大比赛，林方歧心不在焉，问：“你会同时对两个人……”
林方歧顿了顿，话头倏地止住。
“同时什么？”周平瑞问。
林方歧盯着台面，又看向周平瑞，好一会儿才道：“你会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
周平瑞原本兴冲冲地要来一个传奇进洞，闻言先是扬了扬眉，而后瞳孔紧缩又瞪大眼，表情转换十分惊奇，林方歧见他这样，知道他给不出什么结果，率先打断他：“进你的球吧，当我没问。”
“方歧，看不出啊。”周平瑞道。
“什么？”
“看不出你还是个渣男。”
林方歧：……
“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个第三人了？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一位吗？”周平瑞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注意力根本不在桌球上了，他草草打出一杆，传奇进洞变成了传奇连环碰壁。
林方歧没言语，他盯着旋转的白球，找了个角度俯身，“我现在不确定。”
周平瑞追问：“不确定什么？”
一杆击出，白球飞速移动，它撞了个偏，差点被顶出桌台。
林方歧说不出来，他不确定自己的喜欢。好像潜意识里，他就是应该喜欢宋文彦，但要他摆出理由，讲明原因，林方歧又无处可寻。
因为宋文彦的温和包容与亲近？
这些因素催发的就叫喜欢吗？
周平瑞见林方歧沉默，也跟着默然，他接下一杆，终于进了今天的第一颗球，但他没有着急继续，而是道：“方歧，感情太多样了，有些喜欢可能算不上爱情。”
林方歧静静看着周平瑞，周平瑞还是第一回 在兄弟面前扮演爱情“行家”，他斟酌又斟酌，贫乏的词汇量在脑中不断闪回，最后他找出一个贴切的词语，手指对着林方歧，他道：“你对你那个暗恋的人……有没有可能只是习惯呢？”
周平瑞挠了挠头，道：“不然我真的没法想象你能忍这么多年一声也不吭，你是真的怕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并没有那种想挑明的冲动啊？”
周平瑞又道：“我确认自己喜欢上晓晓以后，真的等不下去。”
“也有可能咱俩本来就不是一个性格的，我的话你就随便听听吧，”周平瑞也不敢说大话，接着道：“我也不懂你的情况。”
说着说着，周平瑞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几天没见怎么就冒出来个第三人了，她又是何方神圣？”
林方歧俯身打了一杆，白球滚到洞的边缘，差点就进了袋子。
见林方歧沉默，还要再打一杆，周平瑞突然反应过来，急道：“怎么插队了！我还没打呢。”
林方歧让开位置，脑子里都是周平瑞所说的“习惯”，难道真是习惯吗？那他对路越凛又是什么想法。
林方歧不敢细想，他刻意回避朦胧的、不可预料的一切，哪怕情绪露出马脚已经初现端倪，但林方歧还是将情绪掩藏。
与路越凛的相处扰乱了他的想法，也许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导致他们没有距离感，如果恢复到从前的相处模式……林方歧握住长杆，思绪翻涌，他好像也不愿回到与路越凛生疏的时间。
后天开始从34章倒v，入v当天更新六千，v后会保持日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第41章 看清他的模样（一更）
一场桌球打得心不在焉，周平瑞原本还想中午吃顿好的，但看林方歧实在是没心情的样子，于是两人在桌球室要了泡面，决定凑活凑活。
泡面刚泡好，周平瑞一揭开盖子就拿出手机拍视频，林方歧原本已经把面咬进嘴里，听见周平瑞边录边说：“宝宝我出来打桌球了，中午吃的泡面，你看，我还加了根烤肠。”
林方歧一哽，咀嚼的动作忽地停住。
他诧异地盯着周平瑞，想看清这位朋友到底是被谁夺了舍，但林方歧左看右看，都觉得对方是周平瑞本人。
周平瑞录完，自己又播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视频发了出去，一脸满意，转头看清林方歧的表情时，周平瑞咳了咳，道：“我得报备一下。”
他又找补，说：“分享欲很重要，有事儿就得分享，感情才能维系！”
林方歧无言以对，他搅了搅面条，食之无味。
宋文彦定的餐厅是一家日料店，这次他没有再临时变卦，更没有迟到，他比林方歧早到一步。
他开了个包厢，林方歧进门报出名字后，服务员引着林方歧走了过去。
木质的香味十分浓重，林方歧一路走一路打量，服务员想帮忙拿过林方歧背上的滑板袋，被他谢绝了。
一直走到包厢，林方歧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宋文彦。
他拿着菜单正在端看，林方歧站在门前，一时恍惚。
此时的宋文彦距离上一次林方歧看见他变化了很多，无论是穿衣的风格还是打扮，林方歧脱鞋入内，宋文彦抬起头，他脸上厚重的黑框眼镜不知何时被换下，换成了一副无框细边眼镜，林方歧在宋文彦对面落座，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脸。
“干嘛不说话？”宋文彦笑了笑，将手上的菜单推给林方歧，“看看，今天允许你让我大出血。”
林方歧接过菜单，反手将肩上的滑板袋脱下。
“你带了什么？”宋文彦注意到他的动作。
“滑板。”林方歧道。
“滑板？下午出去转了？”宋文彦笑：“你真是，全身上下使不完的力气，天天哪来这么多活力。”
明明宋文彦比林方歧大不了几岁，但却表现得过分老成，林方歧把放在地上推向宋文彦，轱辘和布袋摩擦，发出细微的噪音，“给你的，生日礼物。”
“给我？”宋文彦露出吃惊的神色，他按着额头笑了笑，道：“这份礼物太出人意料了。”
“你不喜欢吗？”林方歧看着宋文彦，不肯错过他脸上没一丝细微的表情。
宋文彦脸上表情变幻，最后呈现的是一副挑不出丝毫错漏的笑容，“没有，喜欢的。”
他打趣道：“好上手吗？如果不会使用是不是可以请求场外辅导。”
“可以，”林方歧低头查看菜单，道：“但要收费的。”
宋文彦笑笑，“也行。”
林方歧点好了菜品，宋文彦拿过菜单补点了一些。
宋文彦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臂肘，给林方歧倒了一杯茶水，林方歧试图在宋文彦身上找到一些过去残留的痕迹，但越看越心惊。
只是很短的时间，林方歧就感觉不太认识面前的宋文彦了。
两人坐得很近，但林方歧却知道他们距离很远。
哪怕宋文彦掩饰得很好，但林方歧也能看得出他的疲累，他打足精神来赴局，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言语，都像是几经揣摩做出的标准答案，宋文彦并没有放松下来。
认识宋文彦多年，就是因为见过他放松的一面，林方歧才能这般笃定宋文彦的紧绷，这让林方歧觉得今晚不是一场轻松的饭局，而是推杯换盏需要全神贯注应付的生意宴场。
林方歧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水，温茶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转。
“介意我现在打开看看吗？”宋文彦笑着拎起滑板袋冲林方歧招了招。
林方歧放下茶杯，抿唇道：“不介意。”
宋文彦打开拉开拉链，滑板终于从黑色布袋中显露出来，黄橙色的花纹在暖光下显得颜色更深，宋文彦转动滑板，道：“什么图？夕阳？”
手指擦过粗糙的板面，宋文彦看向林方歧，林方歧点点头。
“不错。”把板子拎起来试了试轮子，宋文彦道：“希望这块板子监督我多多运动。”
林方歧睨着转动的滚轮不发一言。
除开这份生日礼物，林方歧没有再提有关生日的事，宋文彦也没有再翻出这事，两人默契地揭过这一页，好像什么嫌隙也没有发生，只是林方歧吃得格外沉默，宋文彦说话时他会回应，但并不会主动挑起什么话题。
林方歧并不热衷于日料，吃饭时宋文彦悉心照顾，这下异样的感觉更突出，他简直像是捏住宋文彦命脉的直系上司，偶尔能透过宋文彦的笑脸看出一丝谄媚迎合的模样。
林方歧对这顿饭失去兴趣，甚至不想多加逗留。
他清楚宋文彦表露这般态度的缘由，越是清楚，越是让林方歧难以忍受。
和记忆中相去甚远的人，林方歧愈加找不出喜欢的影子。
林方歧深知不清楚过去的喜欢有几分真，他好像现在才看清宋文彦的模样。
那对路越凛呢？
林方歧放下筷子神思游移。
“吃饱了？”宋文彦在林方歧眼前招了招手。
林方歧点点头，实际根本没吃下多少东西。
“感觉这不是你的饭量啊。”宋文彦拿捏着亲昵的语调。
这顿饭并没有吃得太久，临走时宋文彦叫来服务员结账，他将滑板袋拉链拉上，学着林方歧来时的样子把滑板背在肩后，只是衬衫西裤与滑板的搭配实在怪异，林方歧能看出来宋文彦其实并不想这样做，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林方歧认为他很喜欢这份礼物。
但宋文彦的演技不是太好，神色间能看出细微的端倪。
林方歧觉得无趣，他穿上鞋迈步走出包厢，宋文彦与他并排向外走，询问：“想不想去玩玩？”
“不了，有宵禁。”林方歧拿出一个绝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的理由。
“宵禁？不是放假了吗？这才几点。”宋文彦抬手看表。
“我没带钥匙，再晚该进不了门了。”林方歧说。

第42章 心仪的对象（二更）
路越凛出门时，墩墩冲他吠叫了几声，拿走钥匙，看见门后多出来的一串，路越凛失笑，但很快，他将笑意收敛起来，紧抿着唇下颚收紧，路越凛下意识带上头盔准备骑摩托车过去，但想了想今天这种场合，还是把头盔放回了原位。
摩托不比轿车，第一次见面开摩托过去，万一饭后需要送人，难免会有些不可避免的亲密接触。
时间地点是王秀雅这个中间人甩来的，路越凛看了一张对面女孩的生活照，除了姓名年龄职业电话号码外，一概不知，连单独聊天都没有过的相亲见面，路越凛不太清楚对方怎么会同意。
王秀雅夸女孩很懂事，是个有正经编制的公务员，长得也小家碧玉，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路越凛到达约定地点时，翻出王秀雅给的信息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应答。
“你好，我是路越凛，你到了吗？”路越凛问。
“你好你好，我已经到了，请问你进店了吗？我……我好像没有看到。”
“我马上进去。”路越凛说。
“……好。”
路越凛大步迈进店里，还未到门口，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就走到了门前，她一手抓着手机，眼睛四处张望，齐眉的刘海稍显厚重，但能看出五官清秀。
视线瞥见路越凛时，她往前微微倾身，眯虚着眼，路越凛大步走到她面前，问：“你好，是苏小姐吗？”
“我是。”苏悦站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发红的耳垂，说：“抱歉，我有点近视，刚刚没看见你。”
“是我该抱歉，我来晚了。”路越凛道。
苏悦闻言，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还没到时间！只是我习惯来早一点……”
路越凛笑了笑，道：“我们先进去吧，别站在门口了。”
“哦……好！行。”
苏悦带着路越凛回到了原先坐的位置，她只叫了一杯水，路越凛刚坐下，苏悦就把菜单递给了路越凛，路越凛一顿，道：“苏小姐你先点吧。”
“没事的，你先来。”苏悦道。
路越凛拿起菜单，低头查看，苏悦下意识想推一推眼镜，抬起手才想起自己今天根本没戴，她有些紧张，偷偷打量着路越凛。
她毕业两年了，有一份令人艳羡的稳定工作，唯独感情生活方面让她父母操心，她没什么恋爱经验，但家人已经觉得她年纪足够大，路越凛是她被安排的第三个相亲对象。
苏悦并不抗拒父母的请求，她能理解父母想要看着自己圆满拥有小家庭，但前两个相亲对象实在不尽如人意，苏悦兴趣不大，相处下来互相都没什么发展，可今天见到路越凛，苏悦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心仪的对象，她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也许脸都红了，苏悦低下头，怕被路越凛察觉到异常。
“我点了两个，苏小姐再看看吧。”路越凛动作迅速，选好菜品就把菜单递回给苏悦，苏悦一怔将菜单抓了过去，抓完才发觉动作僵硬地过分，她瞥了瞥路越凛，见他神色自然才松了一口气。
好像路越凛并不觉得她的动作奇怪，苏悦放下了心。
路越凛对视线很敏感，他能感觉到苏悦有意无意投来的注目，这让路越凛感到棘手，他来赴约，如果对方没有看上自己那就是最好的结果，省去后面的工序，路越凛只需要向王秀雅做个交代。
苏悦也点了两个菜，将菜单拿给服务员时，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路越凛能看出她动作间的局促。
“路……额，路先生是在派出所工作吗？”苏悦纠结了一下称谓。
“嗯，对。”路越凛点点头。
“挺好的…人民警察，挺好的。”苏悦不是个擅长交际的人，不论是平日的社交活动还是亲朋聚会，她都是缩在角落自顾自玩手机不参与话题的隐形人物，今天主动开口挑起话题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但叫她再往下深入，苏悦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警察其实挺忙的，”路越凛接过话茬，“经常值夜班，休息时间不定，偶尔还有出一些突发的情况，不太稳定。”
苏悦按着手指，她看向路越凛，意识到了对方话中的潜台词。
她并不是对相亲潜规则一无所知的小菜鸟，相反，她已经相亲第三次了，如果相亲对象有意向，那一定会将自己的条件往好了说，像路越凛这般提工作缺点的，往往是对这次相亲不太满意，起码没有什么继续发展的意向。
苏悦咬了咬唇，试图再争取争取，“没…没事，我很稳定。”
路越凛抬眼诧异地看了看苏悦，苏悦的脸已经彻底红了。
王秀雅撮合的饭店并不是消费多高的地方，胜在菜品味道好，苏悦被出口的直白吓了一大跳，一顿饭根本没吃下多少东西，路越凛则是由于内心反复煎熬，也没什么胃口。
两人对话并不热切，但也称得上有来有往，路越凛起身去结账时，苏悦跟了过去想抢着付钱，但路越凛已经将付款码出示，苏悦晚了一步，只能缩回手。
“苏小姐打算——”
“你想去看电影吗？”苏悦打断路越凛的话。
路越凛稍稍停滞，苏悦紧张地低下头，她心跳很快，震耳欲聋到快要听不到周遭的声响了，但对方的反应在苏悦看来又是清晰的，一通来电打断了路越凛的回话，苏悦抬起头，看着路越凛拿起手机满怀歉意说：“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苏悦点点头。
路越凛就在她面前将电话接起，来电是林方歧。
“喂。”
“你在哪？”林方歧问。
路越凛道：“我在外面。”
“多久回来？”林方歧又问。
“还有一会儿，”路越凛道：“怎么了？”
他其实已经猜到林方歧打来电话的原因，问出这话后，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想象了一下林方歧攥着手机也许站在门口憋闷无法入门的场景，路越凛勾出一抹笑来。
林方歧道：“我没带钥匙。”
“行，等着吧。”路越凛道。
他挂断电话，看向苏悦，道：“可能看不了电影了，家里人忘了带钥匙，我得尽快回去一趟。”
苏悦掐着手指，事出无奈，也无法不答应。
她看着含笑的路越凛，明明今天见了很多次他的微笑，但苏悦总觉得眼前的笑容才是真心实意的。
苏悦有些失望道：“那……那我们下次再见吧。”
“嗯。”路越凛点点头。

第43章 过界的亲密（三更）
路越凛将苏悦送到路口，看着她坐上车才收回视线，手机接连震动，是林方歧一直在发消息。
止支：挂那么快干嘛
止支：你多久能到
止支：半个小时够不够？
止支：嗯嗯？
止支：喂？
止支：在不在？
止支：……
止支：[刀]
。：在
。：二十分钟
。：着什么急？
止支：[图片]
止支：我在门口蹲了五分钟
止支：胳膊上被咬了六个包
路越凛点开图片，林方歧的拍摄角度实在诡异，胳膊扬起，昏暗的光线下实在很难找出他口中所说的肿包，小臂靠近脸颊，照到半张脸，他紧抿着嘴唇，眼里像含着凶光。
路越凛哑然，打了个车，将林方歧发来的照片保存，截出脸来，路越凛在上方编辑文字，林方歧那张看上去不太好惹的脸上瞬间就出现了四个粉色大字，从左往右依次是“我不好惹”。
路越凛盯着这张图闷笑两声，按下保存时才骤然清醒，他看着图片，脸上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动了动手指，将编辑的图片按下删除键。
按照保存的电话号码，苏悦添加了路越凛的微信，路越凛通过好友，将苏悦的备注改成了“相亲对象 苏小姐”。
添加上好友后，苏悦并没有发来什么消息，路越凛看向窗外，疲惫感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林方歧实在不想在楼梯间坐着或蹲着，偶尔有人上下楼，总是能看见，但他手机没剩多少电，跑远了也许会错过路越凛回来的时间，路越凛聊着聊着玩起了失踪，林方歧冲消息框竖了个中指。
门口的动静大概引起了狼犬的注意，没一会儿林方歧就听到了刨弄门板的动静，门下细小的缝隙中，一截爪子伸了出来。
林方歧坐在门口的地垫上解开鞋带，拎着鞋带去逗弄门内的墩墩。
墩墩看见了晃动的白色鞋带，爪子刨得更用力了，那架势简直要把水泥地面给抠出两个坑来。
墩墩刨一会儿，拿身子顶一顶门，门内传来撞击的声响，林方歧就在外面打个响指回应，得到回应的狼犬玩得更疯。
路越凛上楼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林方歧盘坐在地上，手提起鞋带垂在空中，墩墩一边在门里刨弄，林方歧一边给它懒洋洋地助威。
他玩得太入神，甚至没听见上楼的动静，直到路越凛上前，林方歧才蓦地回头。
“好玩吗？”路越凛问。
“你好慢。”林方歧避开回答，站起身，松散的鞋带也懒得系了，任由它散着。
林方歧挨着路越凛等他开门，路越凛掏出钥匙，门一开，被逗了半天的狼犬就激动地要窜出门来，它哪懂什么事，一跃脑袋就顶起来，路越凛站在进门的位置，根本来不及避闪，正好被它撞到腹部。
“嘶——”路越凛倒吸了一口凉气，林方歧下意识伸手去抓狼犬的颈环，路越凛却比他动作更快，直接把墩墩拽进了家门。
“坐！”路越凛盯着墩墩。
墩墩还是很兴奋，一直在转圈，林方歧跟在路越凛身后进了门，他反手将门关上，看着路越凛的背影。
“墩墩，坐！”路越凛语气比平时更凶一些，狼犬似乎听出了不对劲，终于冷静下去，听懂指令了，它安静地坐下，尾巴低垂着。
林方歧见它可怜，道：“是我的错，刚刚一直在逗它。”
他没想到墩墩会兴奋得那么厉害，还会在开门的时候撞到路越凛的伤口。
林方歧皱着眉，走到路越凛身侧，手比脑快，就要去掀路越凛的衣服，路越凛却忽然拍开了他的手。
林方歧动作一滞，皱起眉头看向路越凛。
“没什么事。”路越凛把手机和钥匙放在桌上，转身去了卫生间，林方歧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
墩墩蹲坐在地上，没有吃到应该奖励的零嘴，它嚎叫两声希望引起林方歧的注意，但林方歧紧盯着卫生间闭合的门。
林方歧不明白，一个意外而已，至于大动肝火吗？
“小气鬼。”林方歧嘟囔一声，裤腿被狼犬抓了抓。
林方歧看着墩墩，道：“你是饿死鬼。”
路越凛的所有东西放置得都很规整，林方歧拉开桌柜拿出墩墩的零食，路越凛遗留在桌上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林方歧一眼就看见了内容，消息是“相亲对象 苏小姐”发来的，具体内容被隐藏了，但这位苏小姐连发了好几条。
相亲？苏小姐？
林方歧站直身体，拆袋的动作慢了两拍。
墩墩继续抓挠林方歧的裤腿，却没能引起他的侧目。
难怪受了伤也要出门，原来是去见相亲对象了。
所以他并不是gay，一切举止暧昧的行为都是自己的错觉？林方歧眼睫动了动，倏地把包装袋丢回桌上。
墩墩不理解林方歧为何把包装袋拆了一半就走，他留下一个残酷的背影回了房间，狼犬守在原地，看着没拆封的食品袋蠢蠢欲动。
卫生间内，路越凛掀开衣服，纱布上渗出血迹，墩墩那蛮力一撞实在够有威力，他开始思索应该给狼犬一个怎样的惩罚比较合理，但它没有那么聪明，也理解不了延时惩罚究竟在罚什么。
盯着镜子，路越凛试图将思绪围绕着墩墩，但没法控制思维发散。
错过了惩罚的机会，墩墩就不会理解错在哪里，就像被拒绝接近的林方歧，他也不明白路越凛拒绝他的原因。
路越凛开始反省自己的错误，他试图找到错误的起点，但也许同意林文博的请求本身就是个错误。
他不该放任情感滋生在错误的人身上，也不该在林方歧一无所觉的情况下展现过界的亲密，现在路越凛要将关系的进度条拖动到先前，可对林方歧来讲，他又做错了什么呢，路越凛要冷淡这段关系势必要冷淡林方歧。
路越凛舌尖顶着后槽牙，握拳重重地击在墙上。
蛮力的碰撞使骨节瞬间发红，路越凛深深呼吸，撑着洗漱台慢慢垂下了头。
三更结束，可以给宝宝一点海星吗 [星星眼] [扭捏]

第44章 一切都在失控
林方歧不知在气恼什么，他先是气恼自己判断失误，而后又觉得可能性极小。
他没想到白天还在琢磨路越凛的举动到底藏着什么意思，晚上路越凛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如果林方歧判断没错，路越凛真是个gay，这边刚暧昧完转眼就去相了个亲，不仅把自己哄得团团转，还骗了一个相亲对象，那他简直是个人渣。如果路越凛真是直男，林方歧这口气也咽不下去，一个臭直男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让人产生误会的举动。
这口气越顺心越不平，林方歧狠狠一拍桌，拽下耳机，任凭游戏界面内敌方已经摸到塔下，林方歧抽出纸笔，在白纸上写下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而后扯了一截胶布扭身出去贴在了门上。
再回到游戏界面，林方歧终于顺了一口气，他不能当着面把这事儿摊开了骂，不然说到后面路越凛万一来句“自作多情”，林方歧的脸得被丢在地上踩。暗戳戳把路越凛骂了一顿，林方歧看着英雄的死亡界面都觉得舒心。
喜欢上路越凛？还特么心动？
林方歧把这些念头团着团着全塞进了犄角旮旯。
键盘被他按得啪啪响，走位打团推搭？林方歧统统不放在眼里，他杀红了眼，明知杀不掉的人也要冲进敌方塔里一个平A强行一换一，这么降智鲁莽的打法很快激怒了队友。
菜狗通通滚回家：牛头会不会玩
菜狗通通滚回家：就你会送是吧
菜狗通通滚回家：打龙都不来
菜狗通通滚回家：你好牛啊
林方歧用杀红了的眼一瞥，键盘敲得更响了。
LINFQ：我好牛啊
菜狗通通滚回家：？
LINFQ：别管你*
看着被省略的字符，林方歧拧起眉头。
LINFQ：别管你daddy
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林方歧喜提举报，他灌了一口冷水，感觉真是被气急了，气得他脾肺都疼。
把电脑一关林方歧倒上床，闷上被子恶狠狠地锤了一通空气墙。
路越凛洗了把脸，头上脸上都是水，顺着滴在衣领上，他走到客厅，看清客厅的场景后，脚步猛地顿住。
敞开的桌柜里，墩墩正在往外叼零食，地上的口袋被它全咬了个遍，碎屑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路越凛眉心狠狠一跳。
桌柜单独弄了锁扣，专门防墩墩的，它不可能自己打开，唯一有可能的是林方歧中途打开忘了关，给墩墩制造了可乘之机。
“松口。”路越凛暗含威胁，去扯狼犬口中的零食，他语气里压着怒火，和平时的语调相差甚远，墩墩挣扎了两秒还是松了口。
“你最近一个月不会再有零食了。”路越凛平静宣布惩罚，可惜墩墩是只听不懂人话的狗，根本不了解未来一个月会面临的辛酸苦楚。
路越凛把狼犬关进阳台收拾残局，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风雨欲来，他压着一口气，将垃圾全部打包下楼扔掉，再回来时才有心情处理渗血的伤口，墩墩在阳台扒拉门，一整天都亢奋得不行，路越凛换掉纱布才将阳台门打开放它进屋。
进来后狼犬安分了不少，自顾自地开始喝水，路越凛关了客厅的灯拿起手机回房，拖鞋踏地发出声音，走廊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灯光照亮了两扇房门，路越凛注意到棕红色房门上张贴的白色纸页，纸页被贴住一个角，风一吹，就被吹得微微晃动。
路越凛近身去看，乐了。
上面写着“狗可以进，傻逼不行”。
屋里总共两个人一条狗，这字写给谁看的不言而喻。
不清楚怎么惹毛了这位少爷，路越凛略略回想下，大概是他拍开了林方歧的手？
走廊没有流通的风源，纸页晃动的幅度极小，房里没有任何声音，路越凛不清楚林方歧是睡下了还是在打游戏，他抬手轻轻扯掉胶布，将粘性极佳的胶布往墙面上粘了几次，手指轻捻，胶布已经在摧残中快速失去了粘性。
手一松，纸页翩翩落在地上，路越凛伪造了自然掉落的假象，他转身打开主卧的房门走了进去。
看到苏悦的消息时，王秀雅也打来电话询问路越凛和对方相处得如何，路越凛打开免提，一边回复苏悦的消息一边说：“我们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看照片是多好的一个姑娘，你怎么就不相处看看，我听你表婶的意思还行啊，人家对你感觉挺好的。”王秀雅想尽力撮合，却听路越凛道：“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王秀雅声调扬高了些：“我也没见你找一个类型带回家啊！”
路越凛无言，王秀雅说这话之前大概没想过已经有一个“类型”躺在他家的床上了。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路越凛道。
“自己看着办？我看你就是不着急，你真要熬成黄金单身汉啊。”王秀雅斥他一句。
路越凛沉默下去，王秀雅知道今天这话再聊下去，两边都上火，她叹了一口气，让步了，“我不管你，帮着你操心反过来还埋怨我，我受这罪干嘛，你自己主意大，你看着办吧。”
“我——”路越凛听出王秀雅压抑的不悦，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王秀雅女士就潇洒地挂断了电话。
通话界面变成了和苏悦的聊天框，几条消息横亘在页面上。
月月：你好[大笑]
月月：你到家了吗？
月月：我刚到
月月：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路越凛垂首打字，慢慢回复。
。：我到家了，刚刚没看手机
月月：哈哈，你家里人顺利进屋了吧
苏悦回复得很快，简直像时刻盯着回信，这让路越凛压力更大。
。：嗯，他进了
。：很抱歉，但我最近其实没有恋爱的打算
。：我家人今天才告诉我相亲的事，事先没有协商好，就贸然定下了见面
月月：[睁大眼睛]
月月：其实我稍微看出来一点
月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月月：我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消息再度发来。
月月：还是很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啦
月月：这家店很好吃诶！[大拇指]
路越凛回想了一下结账时桌上剩下的菜和苏悦全程没动几筷子的饭，笑了笑。
。：好吃就行
苏悦没有再发来消息，她表现出轻松的回复并没有降低路越凛心中的负罪感。
路越凛仰面躺在床上，周遭静得可怕，下一步该怎么走，路越凛完全没有定数。
他以为可以掌控住的东西都在慢慢失控。
但及时止损也许是最优解……路越凛睁眼看着墙上的日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只要这段时间不再生出什么波澜，只要他慢慢远离林方歧……
重物落地的声音猛地传来，路越凛眉头一皱，看向房门。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紧接着，墩墩的吠叫声响起，路越凛翻身站起，五秒前脑子里的想法瞬间被抛在了脑后，他快步拉门出去，墩墩背对着他正在冲林方歧的房间狂吠不止。
路越凛：我想逃，却逃不掉

第45章 你是直男吗
“墩墩，别叫！”路越凛倾身摸了摸狼犬的头，墩墩的前爪搭上房门，倒是安静下来。
它的尾巴不住地甩动，打在路越凛腿上，路越凛皱着眉敲了敲门。
如果不出意外，刚刚那声闷响是从林方歧房间里传出来的。
“林方歧？”路越凛侧着脸贴在门上听门内的动静。
门内死寂，没有声音传出。
“林方歧——”路越凛扬高声调又叫了一声。
这次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路越凛拧下门，门内被林方歧给反锁了。
墩墩在房门外转圈，路越凛让开位置侧着身猛撞了两下，门板晃动，在路越凛撞到第四下时终于被撞开，锁舌弹出，已经被暴力破坏了，路越凛看也没看翘边的房门，他进屋打开灯，光线在房间内亮起的一瞬，路越凛就看见了蜷缩在地上的林方歧，床边的小立柜也倒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
猜测是被林方歧掉下床时带倒的，路越凛大步过去，蹲身将林方歧搀扶起。
林方歧两手捂着腹部，脸上全是冷汗。
狼犬跟着挤进房间看热闹，它在林方歧身边嗅了嗅，安静地守在一侧。
林方歧闭着眼睛，咬着牙一声不吭，路越凛拍了拍他的脸，问：“林方歧？”
林方歧忍了半小时，痛得脑子发晕，他躺上床的时候还以为是被路越凛气出了幻觉，所以才会感觉胸闷气短哪哪儿都不对劲，在心里把路越凛翻来覆去骂了一百二十遍，林方歧终于察觉到不对，腹部的疼痛感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减轻，反倒愈演愈烈，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小问题了，趁着有意识想拨一个救护车，但手机放在书桌上，对此刻的林方歧来说，简直是十万八千里的长征路。
他第一步就走错了，人没站起来，一个脱力直接滚到了地上，把立柜给带倒了，林方歧脚踝还被立柜砸了一下。
他心里一万条草泥马呼啸而过，紧接着就听到了墩墩和路越凛的声音，林方歧是有意识的，非常清醒，就是因为他清醒，所以他才不愿意回应路越凛的叫喊，更不愿意让他进门看到自己的情状，一把无名火烧起来，林方歧拒绝和路越凛交谈。
路越凛半抱着林方歧拨了一通急救电话，林方歧正在装死，根本不能从路越凛怀里滚出去，他假装无意识地动一动想往下挣，路越凛却半跪在地下将林方歧抱得更紧了。
“你好，我这边有一个家属腹痛，现在失去意识了。”
“男性，二十一岁。”
“融鑫路107号，小区从正门入。”
“可能是肠胃的问题，我不太清楚。”
“也许疼了半个多小时左右？一个小时前他是正常的。”
“好，我会带他到楼下，谢谢。”
路越凛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他将林方歧撑起来一些，问：“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林方歧继续装死。
路越凛叹了一口气，道：“林少爷，你眼珠在动。”
林方歧装无可装，只能恶狠狠地睁开眼，可还没等他发作，温热的手就抚上他的脸，路越凛擦掉林方歧脸上的冷汗，将林方歧打横抱起。
“……艹，别特么……抱我。”林方歧疼得手脚发酸，原本凶恶的一句话从嘴里滚出来，绵软了百倍。
“什么？”路越凛好似没听清。
以为这少爷是嫌公主抱煞了他的脸面，路越凛便换了个姿势，将他背在背上，只是林方歧不太配合，他胸膛紧贴着路越凛的后背，嘴里还嘟囔着：“死渣男。”
侧耳挨着的就是林方歧的脸，路越凛想不听清都很难。
“……死渣男？”路越凛重复一遍，“你骂的是我？”
林方歧又不吭声了。
路越凛背着林方歧出了卧室，在客厅拿了钥匙就出门，墩墩被他反手关在家中，楼道的感应灯倏地亮起。
“死渣男。”林方歧又恨恨道。
路越凛：……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林方歧在他背上不安分地挣动，路越凛怕林方歧真摔下去，拍了拍林方歧的大腿，喝道：“安分点儿。”
林方歧不动了，他也不再言语，也许是疼极了。
路越凛不清楚林方歧口中的“死渣男”因何而骂，因为他拍开了林方歧的手？事情倒没严重到那个份上。
路越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低头盯着脚下的台阶，生怕踏空，可就在这时，侧耳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湿濡潮热的呼吸压着耳畔，林方歧一口咬住了路越凛的耳垂。
“嘶——松口！”路越凛往上掂了掂林方歧，他只咬了一瞬。
“做什么——”路越凛在林方歧大腿上狠拍一下，他刚刚差点就踏空了台阶。
林方歧松了口，耳垂的痛感却没有立刻消失，路越凛下到最后一阶，忽地听见林方歧问：“你是gay吗？”
他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无比清晰，路越凛呼吸一滞，周遭的空气像是被顷刻间篡夺，汲取不到氧气，路越凛头脑昏沉，他良久才应，假装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你是直男吗？”林方歧把脸埋在路越凛肩上，他好像听到了心跳声，但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路越凛的，腹部尖锐的疼痛让他没法舒服，林方歧此时哪哪儿都膈应，他明知道不该问，也知道成年人的规则里，分寸感重要至极，他亲手把界限撕开，林方歧一口气闷在心头，他好像终于理解周平瑞所说的“一刻也等不及”，揣测越多，林方歧越发焦躁。
他不想初生的情爱萌芽无疾而终，林方歧必须要从路越凛口中听到实话。
路越凛并不是没有被人询问过性向，但都是朋友同事间的打趣，当不得真，一句含笑的回应就能随随便便打发，因为他们不会深究，路越凛也并不惊慌，他心理素质很好，并不会因为一句问话就暴露实情。
可林方歧的问题像是一发长矛笔直地摄入靶心，路越凛没能逃过，他呼吸放得很轻，久久没有答话，路越凛像是在接受一场难熬的审讯，路越凛庆幸自己背对着林方歧，让对方看不清他此时最真实的表情。

第46章 是一个亲吻
路越凛脑子里像钻进一团棉絮，他不知该如何作答，也许短暂地失去了语言功能，他沉默了。
很久后，远处传来救护车声，路越凛背着林方歧往小区外走，他的沉默让林方歧郁愤难平，林方歧疼得头脑不清晰，他张口重重地咬住路越凛的肩膀，路越凛闷哼一声，还是没有开口。
像是要把痛感一并传递过去，直到两人走出大门，医护来搀扶林方歧，要将他转移到担架上，林方歧才松开嘴。
“是你拨的急救电话是吗？”救护人员向路越凛确认信息。
路越凛点点头。
林方歧被推上了救护车，他闭着眼，路越凛跟着坐了上去。
“患者还清醒吗？”救护人员查看林方歧的情况，林方歧睁开眼，嘴里应了一声。
“具体是哪个位置疼痛，可以给我指一下吗？”
林方歧慢慢挪动手，将手指在了疼痛的部位。
“有没有想吐的感觉？”救护人员又问。
林方歧闭上眼，轻声道：“有点。”
“今天有吃生冷的东西吗？”
记忆中闪过晚上吃的那顿日料，林方歧点了点头。
救护人员不再问了，林方歧闭着眼任她拨弄，路越凛看着林方歧忍痛的表情，他瞥向护士，问：“是肠胃炎吗？”
“猜测是急性胰腺炎。”
救护车呼啸驶向医院，林方歧疼得面色发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路越凛伸手想擦他脸上的汗珠，又收回了手，在无声中抚上疼痛的肩膀。
林方歧下了狠劲儿，肩头可能已经被咬青了。
路越凛沉默良久，林方歧的问题并不严重，做了相应措施后，护士就小声聊起了别的话题。
“还挺能忍的。”护士突然说。
路越凛转脸，狐疑看她。
护士道：“他一路也没哼哼一声。”
路越凛目光转回林方歧脸上，汗渗湿了林方歧的头发。
“有纸吗？”路越凛问。
“啊，有的。”护士扯了两张纸递给路越凛。
“谢谢。”
路越凛将纸折起，慢慢贴在林方歧脸上擦掉他流出的汗水。
林方歧掀起眼皮，光下，他的脸被照映得十分清楚，路越凛瞧见他眼角轻微的红意。
路越凛避开他注目的眼神，一言不发地专心擦拭，轻柔地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品。
越是这般亲近，越是让林方歧不可忍受，他转过脸，不肯让路越凛擦了。
路越凛手一空，顿了一下，缩回了手。
到达医院前，没有人再开口，林方歧很快被推进了急诊室，路越凛的视线被护士拉起的床帘挡住，护士转身冲路越凛说：“家属先去缴费。”
路越凛点点头。
他拿着缴费单去大厅缴清，再回到急诊时，林方歧做了B超，已经确认是急性胰腺炎了，医生给他上了镇痛解痉的药物，林方歧面色好转了一些，看上去像是睡了过去。
“他属于轻症，药物治疗就可以了。”医生向路越凛叮嘱：“今晚先在医院观察一晚，要是有情况，你马上告诉我们。”
路越凛颔首。
“陆医生，来了个大出血的病人！”此时有护士大声喊，医生闻言，跑了出去。
床边只剩下路越凛一个人，急诊嘈杂，什么声音都有，路越凛站在床边，半拉着的床帘给两人隔绝出一方天地。
此番情境，路越凛又想到来时林方歧那两个问题。
林方歧是如何察觉的，他又是为什么会询问？
路越凛想尽力避免事情向错误的方向发展，可失控程度仿佛已经超过了他的预计。
止疼药虽然在慢慢奇效，但林方歧在隐隐的疼痛中依旧睡不着，他睁开眼与路越凛的目光相撞。
两人都没开口，气氛诡异地凝滞了。
“你可以回去了。”林方歧说：“谢谢。”
他像是忘记了来时问出的问题，也忘记了路上发泄的啃咬，疼痛感减轻，心头的郁闷也跟着平复不少，林方歧不想再纠结路越凛到底是或不是了，不管是不是，都和他没什么关系，林方歧不想探究了。
去他妈的gay，去他妈的直男，去他妈的路越凛。
“冷吗？”路越凛没正面回应林方歧的话。
中央空调的温度打得低，林方歧的床位就在风口之下。
林方歧没吭声，路越凛径直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原本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过问，路越凛这态度又让林方歧一阵火起。
“你总是这么爱玩暧昧？”
“暧昧？”路越凛反问。
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推翻，路越凛确定林方歧一连串问题后的原因了。
他的中断确实为时已晚。
“滚。”林方歧低声道。
“所以你是，对吗？”路越凛省去关键词，但他俩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明天搬走，”林方歧道：“谢谢你今晚——”
他绷着一根筋，事实上一长段话对林方歧来说实在艰难，林方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懈可击，但他越是如此，路越凛越是心如刀绞。
理智总是会在激荡的情绪下崩盘，路越凛鬼使神差，道：“我是。”
林方歧兀然顿住，剩下的话堵在喉口。
他目光灼灼，看向路越凛，路越凛坐在背光的位置，但表情也是清楚的。
“呵，”倏尔，林方歧笑了笑，“真是死渣男。”
“你说什么？”路越凛伸手攥住林方歧的下巴让他不能侧头避开自己，“死渣男”这个词在今晚反复出现，不可能没有缘由。
林方歧避不开，干脆就不避了，他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相亲吗？”
路越凛终于把事件连贯起来，也终于明白了林方歧今晚的异样。
见他沉默，林方歧更加坐实了路越凛的罪名。
谁料路越凛却道：“你为什么要在意我相不相亲？”
林方歧未答，路越凛继续道：“你喜欢我？”
“谁特么喜——”林方歧被戳破心思，愤怒难当，他声调扬高，路越凛捂住他的嘴。
“嘘。”路越凛制住他。
林方歧表情难看，此情此景，他连反抗的力量也没有。
又是一口，林方歧咬住路越凛掌根。
路越凛眉心一皱，闷哼一声。
“林方歧，”路越凛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方歧没有松口，咬得更重。
他的脸上气出了红晕，像只发狠的狗崽子。
路越凛忍了又忍，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断裂。
另一只手将床帘整个拉上，路越凛双手捧住林方歧脖颈。
力道不轻，简直像是被激怒后要来一场暴打。
林方歧下意识闭上眼，依旧没松口，温热柔软却贴在了侧颈上。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路越凛低声说：“我没有玩暧昧，我只是控制不住，想对你这么做。”
林方歧睁开眼，他偏了偏头，身体的感官告诉他，侧颈上的温热是一个亲吻。

第47章 因为喜欢你
呼吸缠绕，四周仪器作响的声音像是一场警报，它提醒路越凛不要再继续，但林方歧近在眼前，他的吸引比警告来得更强烈。
“那位相亲对象，我并没有和她做什么，我也没有想要骗她。”路越凛道：“我只是不得不去。”
“为什么要跟我解释？”林方歧终于松了口。
“因为喜欢你。”
林方歧一怔，路越凛就要离开，掌根留下一个完整的齿痕，林方歧却骤然伸手拉住路越凛的衣领把人拽回去。
顺着力道，路越凛没有反抗。
林方歧默默注视路越凛的双眼，试图在他眼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可路越凛避也不避，他单手撑着床面。
拽住路越凛衣领的手一转绕到他颈后，林方歧微微用力，路越凛就顺势俯身。
林方歧又咬住了路越凛，他泄愤似的，狠狠地咬在路越凛的唇瓣上，床帘外不停地有人走动，但两人却像是毫不畏惧，林方歧嘴唇干涩，路越凛捧高林方歧的脸吻得更深，一呼一吸都在颤栗，氧气像被尽数剥夺，心跳如擂鼓，林方歧的手指插进路越凛发间，过高的体温像在灼烧，将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路越凛撩开林方歧湿漉漉的额发，将他脸上的冷汗拂去，林方歧眼角泛红，呼吸频率变得有些急促。
“还痛吗？”路越凛轻声问。
林方歧却还在回味那个吻，他抓住路越凛的衣领不松手。
唇上被咬破了，口舌里有血的味道，路越凛倾身，延续了之前的吻，只是这回两人都温柔许多。
“你真是只狗崽。”路越凛松开林方歧时轻轻骂他。
折腾这么久，身上增添了好几处咬痕，林方歧只听好话不听骂，路越凛一开口，他就把眼睛闭上了。
路越凛奈何不得，哑然失笑。
两人入院的频率太高，前后脚都往医院走了一遭，林方歧陪路越凛守一夜，这下角色调换，变成了路越凛守着林方歧。
一通周折，林方歧精神疲累，痛感减弱的同时，安眠的成分也在发挥作用，他时不时睁开眼看一下路越凛，又慢慢将眼睛闭上，几次之后，路越凛知道他在看自己。
“我今晚不走，睡吧。”路越凛不经意将手搭在床栏上，手指垂落，指腹压着林方歧的手背。
手指悬吊在空中，林方歧似有所觉，他轻声道：“痒。”
“嗯？”路越凛看他。
林方歧闭着眼，手往上一握，抓住了路越凛的指尖。
他没有再睁开眼，路越凛也没有缩回手。
中途护士掀开床帘查看情况时，被两人交握的手吸引了视线，她扬扬眉，查看完情况后径直退了出去，还将床帘贴心地拉了回去。
路越凛第二天要返回所里，伤假结束了，椅子实在不是个安睡的好地方，路越凛生扛了一会儿，趴在床栏上休息。
输液输得林方歧尿急，待他转醒时，右手手背上的吊针已经被取走，左手被路越凛反抓着，路越凛睡着了。
林方歧忍耐了十分钟，但人有三急，实在忍受不了，他挣了挣手指，明明已经足够小心，但路越凛还是被吵醒。
路越凛抬起头，他脸上还残留着睡意。
“嗯？”
“我要上厕所。”林方歧终于把手挣出去，他掀开被子，路越凛跟着站了起来。
“一起吧。”
林方歧转头看他，上下把人扫视一通。
“我上厕所不需要人陪。”林方歧道。
“我也要去。”路越凛说。
两人互相陪同地上了个厕所，林方歧感觉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了，虽然隐隐还有痛感，但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
林方歧看着床位旁的木椅，边走边道：“回去吧。”
“回哪儿？”路越凛问。
“你家。”
路越凛瞄了眼林方歧的脸色，把人摁回了床上。
“歇一晚。”路越凛说。
“我没问题了。”林方歧道。
“明早八点能醒吗？”路越凛问。
“嗯？”
“如果你明天早上确认没问题了，我再带你走。”
“为什么非得八点？”
“上班。”路越凛说：“上班之前把你送回去。”
“那现在就走。”林方歧道。
路越凛按着他的肩膀，另只手将被子盖在了林方歧身上。
“快睡。”
他坐在椅子上，低头摸出手机。
“你睡不睡？”林方歧问。
路越凛抬眼，看见林方歧往另一侧挪了挪，狭窄的床位留出一道空来。
他没言语，但路越凛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没你的厚脸皮。”路越凛说。
林方歧先是不解，而后才反应过来路越凛是在说自己监护监上|床的行为，他冲天翻了个白眼，身体又挪回去。
他气愤不已，路越凛也配睡床？
看他憋闷的表情，路越凛无声笑了笑，他重新抓握住林方歧的手，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林方歧不太配合。
但很快他又放松下来，任由路越凛拉着。
林方歧到底是个病患，嘴上说着没事，身体的反应是最直接的，他再度睡了过去，路越凛却了无睡意，看着林方歧的侧脸出神。
纠结来纠结去，他还是做了最错误的选择。
路越凛把一切挑明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后续应该如何处理。
他的决定太过随心。
林文博把林方歧托付给他，是想让路越凛看管着，希望林方歧这段时间不要惹出什么岔子，最好管束管束，但林文博大抵没想到，路越凛会成为那个最大的岔子。
该如何向林文博交代？路越凛不清楚，但路已经走到这儿，没有再返回的机会。
路越凛也不愿意返回。
他慢慢松开林方歧的手想出去抽根烟平复心绪，但林方歧抓得很紧，两人身量都高，手掌也宽大，林方歧握力不小，拽着路越凛的力道让他根本无法轻松脱出，路越凛尝试几秒，放弃了。
林方歧似有所感，他动了动，由原先平躺的姿势换成了侧睡，将脸正对着路越凛。
他脸上有两颗小痣，一颗在唇下，一颗在眼旁，路越凛叼着没点燃的烟，借浅淡的香烟味道缓解吻上去的欲|望。

第48章 那你放开我
林方歧这一觉睡得很实，中途没有再醒来，睡到七点半的时候，他醒了，路越凛趴在床沿上，林方歧动了动发僵的身体，看向墙上的时钟。
这个时间点儿，急诊还没什么人声，但仪器作响的低频还是在持续，经由一晚，林方歧都快习惯这声音了。
林方歧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路越凛以一个极其拧巴的姿势睡着，他脑袋挨在床沿上，胳膊被压着，大高个儿窝在椅子上实在有些憋屈，林方歧背靠着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路越凛。
就是因为遭过这份罪，林方歧才知道监护有多难受，但路越凛一言不发地扛下来了。
他现在没病没痛一身轻松，终于来得及把昨晚的兵荒马乱复盘一通。
林方歧扶额，回忆起昨晚的模样，也幸亏路越凛没一把将他撂下，换个脾气差点的，估计当街就得揍人。
痛快地把路越凛骂了一顿，林方歧身心舒畅，他低头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点路越凛翘起的头发。
那一缕翘高的头发不太安分，怎么压也压不塌，林方歧玩得不亦乐乎，却没注意到玩|弄的对象何时醒了。
路越凛叹了口气，林方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到八点了吗？”路越凛头也没抬，压着声音问。
“没有。”林方歧说：“你上来睡吧，我把位置换给你。”
路越凛没吭声，林方歧就要往另一侧下床，腕上的力道却忽地一重。
“好了吗？”路越凛又问了句。
林方歧盯着他黑黝黝的发顶，愣了下，“嗯？”
“什么好了吗？”
“你。”路越凛道。
“啊，你问我啊，”林方歧感受了一下，没觉得哪儿有问题了，早起神清气爽，他甚至能去跑个半马。“我没事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嗯。”路越凛沉沉应，林方歧听出他声音中夹带着的浓重倦意。
“你也不至于这么要脸吧？”林方歧道：“我都说了我可以把位置让给你了，又不是我俩一起睡，有什么大不了的。”
路越凛还是没松手，林方歧眨眨眼，行吧，反正也不是他受难，路越凛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林方歧又躺回了床上，只是现在毫无睡意，他只能盯着路越凛发呆。
路越凛一直没松手，他修剪得过分短的指甲看上去甲型很好，林方歧继续用手指小心戳弄着路越凛。
他不太清楚这样做的动机，大概是犯贱撩闲，他就想碰一碰，动一动，揪揪老虎胡须，摸摸老虎屁股。
好歹……表白了诶。
林方歧觉得昨晚话赶话，当时完全没有扭捏婉转的情绪，他甚至没来得及紧张，更没来得及产生多余的想法，现在一切都告一段落，反而让他有空生起一点儿细微的情绪了。
“手不想要，我就把它剁了。”路越凛大概被闹得烦了，暗暗威胁。
林方歧平躺下去，道：“那你放开我。”
路越凛又不吭声了。
猜测对方确实是累，林方歧不再捉弄他，盯着墙面上跳动的时间出神，林方歧在裤兜里摸索，他动来动去，挨着床沿的路越凛很难不被波及，倏尔，路越凛叹了口气。
他终于舍得抬起脸，薄薄眼皮掀起，看林方歧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儿。
林方歧举起能自由活动的左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只是想摸摸手机。”
“摸到了吗？”路越凛问。
“好像没带。”林方歧说。
路越凛脸上有一道红印，在脸侧，脸上惺忪的倦意未消，看上去不太好惹。
两人对视一会儿，林方歧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路越凛脸色更加难看，林方歧残留的一丝人性告诉他，不能对着照看一夜的路越凛开嘲讽，但林方歧实在憋不住。
“笑什么？”路越凛声音哑着。
“印子，太逗了。”林方歧笑着指了指他的脸。
凶恶的表情配上脸上的红印，违和感实在强烈。
路越凛没觉得有什么所谓，大概是对自己的长相太有底气，林方歧骤地伸手，掌心在路越凛脸侧揉了揉。
他笑着说：“没事，我帮你活活血，还你漂漂脸。”
温热贴在脸上，路越凛怔了怔，林方歧在路越凛脸上搓了两把，才惊觉这番动作实在太过熟稔，林方歧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路越凛侧着头看了看时间。
“我们可以走了吗？”林方歧收回手。
“等八点吧，医生查房确认以后我们再走。”路越凛道。
还有十多分钟，林方歧颇为无聊。
“想玩什么？”路越凛摸出手机解锁拿给林方歧。
林方歧迟疑了一秒才接过。
“我去看看医生来了没。”路越凛站起身离开，被攥了很久的手腕微微热烫，林方歧划拉路越凛单调的、纯白的、性冷淡图标和背景，眼睛眨了眨。
这一出是做什么？
林方歧想。
难道路越凛觉得他是个刚正不阿到对好感对象没有半分好奇心的奇人吗？
林方歧虽然对别人的隐私真不好奇，但对路越凛，还是有几分探知欲的。
毕竟昨晚路越凛手机上才出现相亲对象发来的信息，让林方歧想不好奇都很难。
但林方歧忍着没看，心里折磨，又有一根线绷着他，林方歧放弃挣扎，搜索软件发现路越凛并没有将他之前下载的小游戏给删除，林方歧关掉手机音量，打开游戏，玩个益智单机游戏玩出了拆弹的紧绷感。
没滋没味地玩了两局，林方歧彻底玩不下去了，他把手机熄屏丢到一边，假装看不见。
就这么绷了五分钟，路越凛终于姗姗来迟。
看见林方歧手中空无一物，路越凛扬眉。
“不是无聊吗？”路越凛问。
林方歧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医生来了，一会儿就来查房，”路越凛扯了张纸擦掉脸上的水珠，把热腾腾的包子塞到林方歧手里。
一股幽香传来，林方歧饥饿空荡的肠胃很给面子，适时地展露出“我很需要”的表现，但他还没拆开，路越凛又按下他的手，道：“等查完房再吃。”
“为什么？”
路越凛故技重施，让林方歧看到吃不到，林方歧露出微妙的不爽来。
“万一医生说你不能进食呢？”路越凛考虑周全。
林方歧攥着塑料袋，是真忍不住了，捏起拳头在路越凛胳膊锤了一把。
“你故意的是吧！”
路越凛闻言并不生气，反而笑笑，“是。”
林方歧翻了个白眼，“小肚鸡肠。”
不就是早上闹了闹他吗，明明是路越凛睡眠太浅。
今天早点更！

第49章 没有章 法的吻
耐心等到八点，慢慢地人开始走动，病房嘈杂起来，林方歧与路越凛两人等到了医生查房，确认林方歧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后，林方歧终于可以离开了。
他拎着温热的包子下床，路越凛落在他身后。
“你吃了吗？”林方歧转头问。
“没有。”路越凛说。
“那你看着我吃吧。”林方歧往前走。
路越凛无奈笑了笑，跟了上去。
正常上班时间是八点，路越凛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晚些过去，时间紧凑，两人打了个车，上车时林方歧已经吃完了一个包子，塑料袋里剩了俩，他推给路越凛，说：“难吃死了。”
“那你丢掉。”路越凛说。
林方歧闻言神色变幻，恨不得瞪他一眼，路越凛哪能看不出林方歧揣着的小心思，别别扭扭是他的本性，而且还不容许拆穿。
“不要算了。”林方歧降下车窗，路越凛将包子拿了过去。
“你不是不要嘛？”林方歧问。
“别往窗外丢垃圾。”路越凛咬了一口。
林方歧：“……”
“我没想往外丢。”
包子底部虽然有点渗油了，但馅儿很新鲜，调味也不错，“难吃死了”这个极端评价难免站不住脚。
林方歧后仰躺在坐垫上，灌进车内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偏乱。
“哈哈，你哥俩感情真好。”前座的司机听完两人的对话，搭了一句。
“谁跟他关系好。”林方歧闭着眼反驳。
“我家那两个兔崽子也天天这样，吵吵闹闹的兄弟关系才好呢！”司机颇有一番独到见解，林方歧很是不屑。
“我和他——”
林方歧忽的顿住。
“嗯？”司机狐疑地哼了一声。
“你说得对。”路越凛道。
司机笑了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方歧睁开眼，放在腿上的手被路越凛抓住了。
干燥的手握在一起，有种热得要出汗的错觉。
“谢谢。”路越凛突然道。
这句谢莫名其妙，凭空出现未免显得太神经错乱，直到下一秒路越凛将空空如也的塑料袋团着塞到林方歧手中，林方歧确定了，路越凛就是神经错乱。
“不客气……”林方歧咬着牙根暗自使劲，他握住路越凛的手掌收力。
路越凛也没惯着他，两人一起使劲，谁也不肯先松手放弃。
林方歧疼得看向窗外保持镇定，侧颈青筋都绷了出来，路越凛勾起唇角，低头瞧了瞧，林方歧连脚尖都在使劲，他勾着前座的底撑地，另只手握着门把。
“我们一起松。”路越凛轻声说。
“不松。”林方歧道。
毕竟平时有重训，路越凛比林方歧轻松太多，他放了水，松了松劲儿，林方歧察觉到，偏头睨他一眼。
路越凛先休战，林方歧也没什么争下去的必要了，两人的手都放松下去，虚虚握着，林方歧注意到手背上显眼的红痕，路越凛手上也有一块儿。
出租很快开到小区门口，林方歧在下车前甩开路越凛的手，等路越凛结完账，林方歧已经走上楼梯了。
路越凛跟在他身后往上，两人沉默地上楼。
老小区的楼梯没有监控，林方歧压着步子，路越凛很快就走到了他的身后。
“你昨晚说的话是真的假的？”林方歧问。
“假的。”路越凛说：“你可以当做没有听见。”
林方歧猛地一转身，
路越凛停步，林方歧脸上盛满怒气，凶光简直要从眼中流露出来。
“你再说一遍，真的假的？”林方歧道。
“假——”
林方歧一步跳下台阶，胳膊抵着路越凛胸口一推，路越凛被迫接着这冲势，后背直接撞上了横台的墙面。
骨骼皮肉撞击，发出一声闷响，林方歧拿手绕到路越凛脑后垫了下，嘴唇紧接着就咬了上去，发丝缠在手心，过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热气喷涌，路越凛扶住林方歧的腰，承下这个吻。
林方歧的吻没什么章法，几乎可以说是在乱来一通，口齿交合，四周的声响都在慢慢模糊远去，路越凛力气很大，他并没有被动太久就将主动权捏在手里。
林方歧啃咬的力道颇重，前一晚刚愈合的伤口又被咬破，血腥气在口腔中蔓延，直到路越凛推开林方歧，将两人的距离稍稍隔开，林方歧脸上怒意未消，回归的感官却听见了踏上台阶的脚步。
路越凛扯着林方歧的手腕将他带上台阶，没平稳的呼吸还很急促，路越凛掏出钥匙打开门，在来人上楼绕过平面时，将林方歧带入门中。
门重重一关，低头玩手机经过的邻居被吓了一跳，他拍着胸脯怒瞪两秒，顺了口气才接着往上走。
门内两人紧挨着，林方歧迫不得已，被按着坐在了鞋柜上，他低着头呼吸微乱，路越凛顶起他的下巴，林方歧不得不直视路越凛。
“是假的吗？”林方歧问。
路越凛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脖颈，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在林方歧诚挚直白的目光，路越凛意识到他避无可避。
这糊里糊涂纠葛的爱和肩上扛着的责任像两把钢刀插在路越凛的胸膛，逼着他正视这场混乱。
“是假的吗？”林方歧重复。
他太直白，也太果敢，林方歧不害怕路越凛的拒绝，也不害怕难堪，他要求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不允许路越凛含糊其辞。
墩墩不理解两人为何进了家门以后还要挤在门边，它饿得焦躁，在他们腿边打转，低低的嚎叫声一阵一阵，墩墩不停用鼻子拱林方歧的小腿。
“你哑巴了吗？”林方歧抬头，不肯分出心思关照狼犬。
路越凛还是无言。
“行，算了，”林方歧勾唇露出一抹冷笑，“我今天就搬。”
“你搬哪儿去？”路越凛问。
“你管我去哪儿？”林方歧道：“你管得着我啊？”
“真的。”路越凛按住躁动的林方歧，忽然说。
肩膀被扣住，这个回答让林方歧挣扎的力道瞬间减弱。
“我说的都是真的。”路越凛道。
去他妈的应不应该，路越凛不想再考虑了。
他考虑的，他打算的，都是一场空，在林方歧面前，所有抵抗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路越凛根本没办法放开这样的林方歧。
“你敢骗我你就死定了。”林方歧恶狠狠地警告，“咬死你。”
路越凛在这艰难奇妙的心境中，居然还能被林方歧逗笑，林方歧再次撞上去，路越凛扶住他的腰。
林方歧紧盯着路越凛，眼里清澈无波，他冲路越凛磨牙。
路越凛伸手，大拇指撑开林方歧的口齿，林方歧咬住，用了点儿力道。
“告你袭警。”路越凛轻轻抚着林方歧的脸。
“你去——a”
林方歧刚一开口，拇指就趁虚而入，口舌被压，林方歧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可以给人家一点点海星星吗 [对手指.jpg]

第50章 我的女朋友
由于性向问题，林方歧的感情状态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期的暗恋，他不爱乱搞男男关系，接吻只存在梦里的臆想中，但男人对亲密总是无师自通，尤其是在路越凛面前，他不想落人一筹，哪怕真的生疏，林方歧也不会表现出来。
他几次三番想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奈何路越凛武力值过于强大，在这场争夺中林方歧无可奈何地落在下风。
作为全场唯一的受伤犬，墩墩已经从两人进门时的激动热情变成了恹恹地躺在地上，它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要挤在一起，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忽视，狼犬委屈地伏趴着，连尾巴都耷拉了下去。
“嘶，林方歧，你几岁？”路越凛吃痛一声放开林方歧的唇，手指擦了擦被咬破的位置，破口稍稍肿了一些。
“我只是在提醒你。”林方歧喘了两下，避开脸均匀呼吸。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再不放开，爹就要窒息了。”林方歧握拳冲路越凛胸口击了一锤，路越凛轻笑出声，林方歧从他侧身的空隙挤了出去。
他俩的拉扯终于结束，墩墩看见了黎明的曙光，耳朵一动，马上站了起来，晶亮的双眼盯着林方歧，林方歧却半分心思也没挪移到它身上，他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水。
路越凛转进浴室换了一套衣服，林方歧端着水杯进去时，路越凛正在刮胡子。
“你怎么还在用手动刮胡刀？”林方歧很早就看见路越凛放在浴室里的东西，也很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忘了提，也没有机会提这茬。
“舒服。”
路越凛目光对着镜子，林方歧站到他身侧。
“是吗？那你给我试试。”林方歧说。
路越凛转眼看他，“林少爷，我要迟到了。”
“嗯，”林方歧端着杯子慢吞吞喝了一口，“我又没耽误你，你剃完给我试试，不用你动手。”
路越凛加快动作，剃须泡挂在下巴处，随着刮刀轻轻刮过，露头的青茬一并被刮去。
用清水洗了把脸，又将刮刀上的脏污擦掉，路越凛拿起柜上的剃须泡，转身冲林方歧道：“过来点儿。”
林方歧抬脸，“我都说了不用你弄——”
路越凛举起剃须泡，林方歧适时闭上嘴，唯恐泡沫一不留神溅进嘴里。
冰凉的泡沫滋到脸上时，林方歧连眼睛一块儿闭上了。
“胆儿真小。”路越凛说。
“谁知道你会不会蓄意报复。”林方歧举着杯子，闭着眼享受路越凛的贴心服务。
“不要说话。”路越凛说。
剃须泡沾上林方歧的嘴唇，林方歧确实得闭嘴。
泡沫充盈在下巴处，刮刀的存在感强烈，从嘴角一直刮刀下巴，泡沫也一并带走，留下光洁的皮肤。
林方歧睁开眼，路越凛微微低头，神情专注，他动作很快，刮刀顺着唇周绕了一圈，路越凛拿沾水的纸巾擦掉林方歧嘴上残留的泡沫。
“好了。”路越凛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林方歧转头凑近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
“还不赖。”林方歧评价道：“这剃须泡什么味道的？好香啊。”
“不知道，没注意过。”路越凛最后收整一下，必须出门了，林方歧撑着洗漱台，再次打量了一遍镜子里的人脸。
“看了两百遍了。”路越凛说。
“帅哥百看不厌。”林方歧道。
“帅哥让让。”路越凛拍了拍林方歧拱起的屁股，示意他让出一条通道来。
林方歧扭头，衔着路越凛的下巴把人勾到自己面前亲了一口。
“帅哥给你的小费。”
林方歧端起水杯扭身走了，门敞开，差点被横躺在厕所门口的“尸体”吓个半死。
他迈出的左脚停在空中，右脚又蹬了一步，林方歧差点没站稳，“卧槽”一声，被身后的路越凛扶住撑了一把。
成功化险为夷，林方歧半杯水全浇在了墩墩肚皮上，狼犬嚎叫一声，爬起来溜了。
“靠，它趴着儿干嘛啊，吓我一跳。”林方歧后撤一步，又往前走了。
“忘了喂它。”路越凛扶额，“你能帮忙喂一下吗？”
“行，”林方歧跺了跺脚，鞋上的水浸入了袜子，“要遛吗？”
“你能行？”路越凛的语气不太信任。
“遛个狗有什么难度？”林方歧道。
路越凛适时闭言，没有帮林方歧回忆他来时看见墩墩那惊恐的神色。
“麻烦了。”路越凛带上钥匙，他必须得走了。
林方歧冲他招招手。
路越凛离开得很快，脚步踏下楼梯的声音远去，客厅成了墩墩和林方歧的地盘，墩墩被浇了一身的水，正一边绕圈一边甩身，水滴四溅开来。
林方歧把杯子放回桌上，走到储粮柜边敲了敲桶身，狼犬瞬间恢复镇定，踏着步子走到了林方歧身边。
“乖，墩墩，坐。”林方歧不着急投喂。
墩墩摇着尾巴，冲着林方歧流哈喇子。
“坐！坐了才给你吃，”林方歧再次敲了敲桶，发出声响吸引墩墩的注意，“给我表演个才艺。”
狼犬迟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了下去。
“诶，乖。”林方歧将桶盖揭开，舀了两勺狗粮倒进墩墩的碗里。
林方歧懒得开火煮肉，在冰箱里找了个苹果削了丢进墩墩的碗里，墩墩吃得不亦乐乎，苹果被咬得咔擦咔擦响。
林方歧看得直乐，觉得它简直是天生当吃播的好手，摸了摸裤袋，没摸到手机。
林方歧回了一趟房间，解开锁屏时，消息满满当当，周平瑞和李嵩约林方歧上线打游戏，宋文彦则是给他发了张照片，他手被挫伤了，原因是试了下林方歧送他的滑板。
止支：[悲伤]
林方歧面无表情给三人回了相同的表情，捏着手机走到墩墩身边坐下，冲疯狂炫饭的墩墩拍了个视频。
视频拍完，林方歧自个儿看了一遍，转手就把视频发给了路越凛。
止支：当代狗王
止支：考虑让它当吃播吗
林方歧一边乐，一边把视频再转给李嵩和周平瑞。
止支：我女朋友的狗，帅不帅？

第51章 嫂子挺生猛
李嵩和周平瑞两人不约而同地发了一串问号，在林方歧回复微笑表情后，李嵩回了句祝福，而周平瑞则是直接拨了通电话来。
“哇操！你搞真的假的？”一接通，周平瑞震惊的语气就传了过来。
“嗯哼。”林方歧用手指轻轻拨弄墩墩的立耳。
“谁啊？是暗恋的那个还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啊？”周平瑞好奇得要死。
林方歧笑了笑，“你猜。”
“我猜是那个程咬金。”周平瑞说完，还没等林方歧询问，他便有理有据地分析：“你暗恋那位也这么多年了，要是真喜欢，早该上了，这回进展突飞猛进，不符合你暗恋的风格啊。”
周平瑞说着，还是好奇，“不过你不是怕狗吗？我家二胖你看见都绕道走，狗跟狗还区别对待啊？”
“是啊。”林方歧道。
“靠，你可秀死我了。”周平瑞声音不忿。
林方歧笑了一阵，两人也没什么要闲扯的，把电话挂断，林方歧继续盯着墩墩，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食盆里已经见底了。
它响应光盘行动，食盆里连一颗狗粮也没剩下。
“你这是吃饱了还是没吃够啊？”林方歧打量了一下狼犬的肚子，没看出什么端倪来，既怕自己喂少了，又怕再添就该过了量。
“得了，先出去吧，咱们少食多餐，运动运动再吃。”林方歧站起身，在客厅里绕了个圈，根本没发现路越凛把绳套放在了哪儿，沿着客厅找了个遍，终于在进门的鞋柜里发现了绳套的痕迹。
路越凛备了三条绳，看不出哪条是常用的，林方歧拿了条纯黑色的粗绳套，冲墩墩唤了唤，墩墩很给面子，摇着屁股走到林方歧面前，蹲下身子仰着头，乖巧等着林方歧给它套上。
狼犬的乖巧程度令林方歧信心大增，他给墩墩套上绳套，拿上钥匙就打算出门的时候，林方歧突然反应过来，墩墩拉屎怎么办。
他在鞋柜边上打转，墩墩不理解林方歧怎么停住了，狐疑地看着他。
路越凛开车赶到单位，没来得及换上制服，就先拿出手机看了眼。
开车中途收到消息，总不能停下查看。
下意识觉得消息就是林方歧发来的，打开一看果然就是。
瞄了眼林方歧发的视频，路越凛拉开储物柜脱掉T恤，刚要换上衬衫时，新消息弹了出来。
止支：这玩意儿是给它捡屎的吗？
林方歧发了张照片，照片中他拎着一根捡屎夹。
。：对，鞋柜里有专门的垃圾袋，记得套上
止支：还有什么要带的
。：水壶，它的水壶在电视柜下面第一个储物箱
止支：嗯
林方歧不再发消息，路越凛赶时间，迅速穿上衬衫系上扣子。
止支：你到了？
止支：人民警察上班也摸鱼啊？
路越凛换上裤子，把储物柜关上。
。：[微笑]
止支：[玫瑰]
路越凛有班要上，林方歧闲得发慌，他备好一切，牵着墩墩下楼了，墩墩对它游玩的线路特别熟悉，几乎是它牵着林方歧在走。
路越凛天天遛狗，周围邻里大多都眼熟了，这回遛狗的换了个生面孔，经过人多的广场时，不少人往林方歧身上看一看。
林方歧不在乎别人盯着，看就看呗，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
墩墩精力旺盛，恨不得撒丫子跑，它像是在试探林方歧的底线，拱一会儿停下，拱一会儿停下，总是不安分。
待它终于解决出来最重大的任务，林方歧憋着一口气，生疏地使用捡屎夹，过程有些曲折，但好在结果是顺利的。
墩墩不捣乱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安分，平常路越凛时间紧，遛不了多久，林方歧左右无事可做，一直遛到日头高升，热得狼犬喝空了一瓶水，林方歧才把墩墩给带回去。
止支：报告
止支：圆满完成任务
林方歧冲心满意足的墩墩拍了一张，又冲自己拍了一张，两张照片一起发给路越凛，林方歧颇为满意。
以前聊天没太关注过路越凛的回复时间，现下关系有点儿进展后，林方歧倒是关注了起来，路越凛只要在派出所，回复时间就慢得要死。
周平瑞让林方歧把女友带出去吃顿饭，组个情侣局，林方歧想象了一下待路越凛过去的场面，周平瑞那张胖脸上的表情大概得变幻一百八十个形态。
止支：再说吧
止支：看你自己的去
胖子：哟哟，这就醋上啦？
止支：醋个屁
我就是怕吓死你。
李嵩给林方歧发了段录屏，他给林方歧拍的短视频有五万多条赞了，李嵩问林方歧有没有空再出去玩玩，要搁在往常，林方歧肯定马上就应了，但周末快来了，他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路越凛可能要休息了。
别人怎么谈恋爱的他不清楚，但谈恋爱总该约会吧？
思绪几绕，林方歧忽然又在想，他们这算在谈恋爱吗？
派出所凌晨来了一伙儿醉酒闹事的，过了一晚终于清醒，路越凛忙着做调解，忙活了半天，又要出勤，所里人来人往，路越凛发现同事的反应有些异样，一直到和周俊茂开车出去，周俊茂才道：“路哥，你出门的时候照镜子了吗？”
路越凛转头看他一眼。
周俊茂哈哈笑了声，戏谑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嫂子啊？”
“嫂子挺生猛。”周俊茂眨眨眼。
路越凛闻言放下镜子，早间唇上还不明显的伤口，此时微微发肿。
“磕到的。”路越凛说。
“真的假的，我可不信。”周俊茂笑，“我是所里的火眼金睛。”
路越凛没承认，但也没反驳，任由周俊茂思维发散，他拿出手机，林方歧的消息在置顶，他打开看了看，淡笑着将林方歧自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保存下来，又在图库建了个隐藏相册。
思来想去，路越凛想不出好名字，便把隐藏相册改名成了“小狗”。
。：[大拇指]
回了林方歧的消息，路越凛看向窗外，通讯却突然传出声音。
-“融鑫路107号，有人打架斗殴，谁距离更近？”
“融鑫路？”周俊茂狐疑，转脸看向路越凛：“这不是你家小区吗？”
路越凛皱眉，按开通话，“我和俊茂过去。”

第52章 别打我儿子
林方歧热得不行，遛完墩墩，拐着它进便利店买了个雪糕，谁知道狼犬对着便利店的烤肠走不动道了，林方歧跟它拉扯了三个来回，老板娘哈哈直乐，让林方歧给它整一个。
“狗能吃吗？”林方歧问。
“咋不能吃，狗还比人精贵啊。”老板娘说着，就给林方歧夹了一根，眼看着就要往辣椒面里拱，林方歧连声制止，“就这样吧。”
“不沾点料啊？”老板娘穿着竹签问。
“不了。”林方歧从她手中接过烤肠，墩墩嘴边的哈喇子已经快垂到了地上。
路越凛上次煮肉都不放盐，更别提烤肠还自带盐分。
有了烤肠在手，墩墩这下安分多了，林方歧一牵，它就乖乖跟着走了，原本它总是走在林方歧前面，现下变成了同行，脑袋只盯着烤肠的方向。
林方歧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给墩墩多吃，自己吃了大半截后才将剩下的递给狼犬。
墩墩一口咬掉，两三秒的功夫，嘴里的肉肠就咽下了肚子。
“真有你的。”林方歧把竹签丢进垃圾桶，“路越凛怎么养得起你？”
墩墩浑然不觉，吃了小半截也觉得神清气爽。
只不过吃完后又开始惦记林方歧手中的小布丁，这回林方歧学聪明了，当做没有看见，拉着它往楼上走。
墩墩不太情愿，走得扭扭捏捏，林方歧也不着急，踏两截吃半口，没一会儿功夫雪糕就被尽数吞了。
眼看着雪糕在林方歧嘴里消失，墩墩拱了拱林方歧的小腿，林方歧一边笑一边按着太阳穴，吃得太着急，冰得他脑门都疼。
“你帮帮我，你帮帮儿子吧，我知道你手头有钱。”
细微的拉扯声传来，林方歧脸上笑意收敛，走过转角往上看了眼，二楼的门开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前，他垂着头，肩膀低耸着。
林方歧把塑料纸揉成一团，卷紧了绳索，让墩墩贴着自己往上走。
“我没钱，我没钱！”老太太抓着门，想把门关上，“钱都被你拿走了，还剩什么钱！”
老太太皱着眉毛，脸上干瘪的纹路憋出一张愁苦的面容，她像是要哭出声来，眼眶红肿，再怎么使劲也关不上房门。
“我知道你有！老爷子留的钱呢！大姐给他拿了治病的钱！钱呢！”中年男人暴躁地挡在门前，半个身子死命想往门内挤，“现在老爷子人没了，他走得急，钱花完了？我可不信！”
林方歧踏上台阶，一步步走得很重，墩墩跟在他身侧哈着气，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
见林方歧没有要管的意思，男人的气焰变得更嚣张了，在林方歧经过他继续上楼时，他一个暴起，将老太太推进了房中，“砰”得一声闷响，老太太哀嚎一声。
“志强啊，志强你别乱来！”哭泣的声音从房中传出，林方歧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将墩墩的绳套系在了栏杆上。
墩墩蹲坐在台阶上，歪头狐疑地看着林方歧。
“坐着等会儿，我马上回来。”林方歧大踏步跳下台阶，门内翻找哭闹的动静不停，老太太一刻不歇地唤着中年男人的名字企图召回他片刻的良知。
“钱呢！钱放哪儿！”男人像头愤怒的公牛在房间里打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老太太转头看去，看见了林方歧。
中年男人也转过身，“你谁啊你！进来做什么！”
林方歧皱着眉，左右看看，在门后找到一截粗长的木棍，他拿在手中敲了敲，虽然不太趁手，但也算有个家伙事儿。
“小路啊，小路……”老太太看着他，以为他真是路越凛那劳什子远方弟弟，一个劲儿唤他小路，唤得林方歧额角直跳。
名不知道也就算了，连姓也给他改了。
见他拿着棍子慢慢走向自己，中年男人面上染了慌张，他嘴里打了个哆嗦，喊：“我告诉你，你这是私闯民宅啊，小心我——啊！”
林方歧懒得跟他理论，一棍子就抽了过去，木棍搭在谢志强的背上，谢志强闷哼一声，一旁的老太太眼泪立马滚下去了。
“哎哟哎哟。”老太太泪流满面，两只手在空中摆舞着。
“你特么！”谢志强被这一抽，抽得背都麻了，但他也不是个善茬，抓起手边的凳子就冲林方歧甩了过去，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林方歧身高力大，打架经验还丰富，很快占尽上风，谢志强被他压在地上，脸贴着地，嘴里哈气不断哀嚎着。
“别再来这儿，不然我见你一次——”
“喂，是是派出所吗，……我要报警。”
细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林方歧扭头一看，老太太龟缩在墙边，身体佝偻成一团，昏暗无窗的房间，她脸上的泪十分模糊。
但声音却很清晰，林方歧听见她说：“有人打我儿子，我要报警。”
林方歧的手瞬间松了，棍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林方歧站起身，谢志强趴在地上一声不吭，老太太迅速报了地址，哆嗦着手挂断电话。
“你报警？”林方歧走到老太太面前，他紧盯着这张满是皱纹的脸，试图从这张脸上判断出对方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太太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她抓起一叠纸壳，没什么气力地丢在林方歧身上。
“别打……小路你别打我儿子。”
林方歧这辈子也没面临过这种局面，“他推你打你，你还认他当你儿子？”
“志强……志强他很乖的，他小时候很乖的。”老太太蹲在地上，啜泣声像一道道拉紧神经的催命符，林方歧站在客厅，无力感从四面八方袭来，敞开的门外，有人冒出脸探身进来查看，墩墩开始吠叫，吵闹中，林方歧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许走！你打人，你得赔钱！”谢志强犹如死鱼回光返照，一下又扑腾起来。
“放心，等警察来了，该我给你的，一分我都不会少。”林方歧推开门，门外的人吓了一跳，让开一条路来，林方歧走上台阶解开墩墩的绳套，将它牵回了家。
听说楼栋里有人打架报警，闲得没事留守在家的，楼上楼下都来观摩了，林方歧再下楼时，满当当的人堵在二楼。
“小伙儿啊，你做得对，是他们一家不讲道理，你这忙帮的……”二楼住对门的邻居拉着林方歧说悄悄话，老太太和谢志强已经缓和过来，谢志强正了正衣服，老太太想擦掉他脸上的血迹，又被他暗暗推了一把。
脸上细小的伤口流出一道血线淌在脸上，谢志强任由它挂在脸上。

第53章 不存在偏袒（一更）
路越凛与周俊茂赶到时，从确认楼栋开始就皱着眉。
“二楼一号，我记得住的是个老太太吧？上次我来还看见她出去扔垃圾来着。”
“嗯。”
“老太太家怎么还打起架了。”周俊茂一边摇着头一边上楼，哄闹的声音传来时，两人加紧了脚步，看见楼栋里满当当的人，周俊茂额角一跳。
“来，让让啊，让让。”周俊茂打头上前，问：“是谁报的警啊？”
“是我，是我！警官，是我。”老太太脸上泪痕早干了，此时眼又红了起来，她走到门边举起右手向周俊茂示意，可当她看见周俊茂身后的路越凛时，她的神色愕然，眼神飘忽了一下。
看见警察，围观的人自动绕开，路越凛注意到了在台阶上坐着的身影。
林方歧脸上挂了彩，额角有一处红肿的伤处，他原本没瞧见路越凛，看到周俊茂时才往下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而当林方歧站起身时，周俊茂也看见了林方歧。
他眼睛放大了些，扭头瞟向路越凛。
“警官，警官你看看我，你看我的脸被这瘪犊子打的，他拿棒子抽我啊！”谢志强一个晃眼儿的功夫扑到了周俊茂身上，周俊茂被吓了一跳，手扶着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诶！别动手动脚的，有事好好说！”周俊茂道。
“就是他！警官，就是他打我！”谢志强指着人堆外边站着的林方歧，他身量高，如鹤立鸡群般，站起身时哪怕在人群外侧，也能露出一个头来。
看着谢志强的指认，人堆又动了动，错开谢志强手指的方向，林方歧从人后站了出来。
“我在家好好的，他突然冲进我家打我！还打得这么凶，他犯法了吧！他一定犯法了！”谢志强情绪激动，脸上的伤口和凝固的血线让他看上去颇为狰狞，面目如同一个罗刹。
“别激动，”周俊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后的路越凛也走上台阶，周俊茂继续道：“情况你得具体说，不要这样含混，事情来龙去脉，他为什么闯进你家，又为什么要打你，总有个因果关系吧。”
眼见着周俊茂并没有被他的惨样勾起同情，谢志强表情变幻，不太爽利。
“能有什么前因后果，他就是莫名其妙来打我！”谢志强提高声量大吼道。
周俊茂皱眉，歪着头用手指挠了挠被他吼痛的右耳。
“无缘无故打人？”路越凛看了看谢志强，又看了眼他身后的老太太。
他的目光聚在老太太脸上，低声问：“陈婆，是无缘无故打人吗？”
“小……小路……”老太太打了个哆嗦，双目睁着，眼眶里隐隐有泪水泛出。
“方歧是我家的弟弟，按原则讲，我不该处理这件事。”路越凛看向老太太，继续道：“现在我们来，就是把情况梳理一下，若是牵扯到赔偿调解，需要回派出所处理，我不会参与。”
“方歧，你说说，为什么打人？”路越凛的目光转向林方歧。
“好啊！原来你们还沾亲带故！明着面儿地偏袒是吧！”谢志强更不爽了，他没想到报个警还引来个带着亲戚关系的。
路越凛转身，他穿着淡蓝色制服，腰背挺得板直，凉薄的眼皮轻掀，冷冽目光扫过谢志强，气势骇人，谢志强瑟缩一下，仍是哽着脖子。
“是你吧？”路越凛突然发问：“7月2日在南桥赌博，你跳窗跑了。”
谢志强猛地瞪大眼，“你……”
他哽着脖子：“警察同志你可不能乱说，我……我没赌博。”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周俊茂探身去看，谢志强猛地低下头。
“我没赌！”谢志强抑制不住脸上的怒色，大喊：“好啊！你往我身上泼脏水是吧！你就是偏袒他！你叫什么，你说说，我要把你的号码拍下来举报你！”
“不存在偏袒。”路越凛面色不变，退了一步，他拍拍周俊茂的背，“你来。”
周俊茂一天能见八百个谢志强这般暴躁的人，有理不在声高，无理偏偏取闹，他看着谢志强，又看向林方歧，他像是第一回 见林方歧，语气里没了私底下的温和调侃，尽是冷声，“你来说，为什么会闯进他家动手？”
林方歧看着周俊茂，张口要说，身侧的婶子突然先他一嘴，道：“哎哟警官，你可不知道这一家子人哦！心黑的！”
“你又是哪位？”周俊茂问。
“邻居，邻居！我就住2号。”婶子指着谢志强，说：“今早上我送完孩子回家，正打算睡个囫囵觉呢，突然就被拍门声给吵醒了，那家伙，阵势大的哟！我还以为是谁在敲我家门，就出来看了看，谁知道是对面门响了。”
“我当时吧，想瞧瞧情况。你是没听见那动静，吓人得很，这个！他！”婶子手一转，指着谢志强道：“他来找陈婆要钱，陈婆不给，两人就僵在那儿了，后来这小子又来了，具体说什么我没听清，我看见打人的动静才开门出来的。”
“你没看见为什么争执对吗？”周俊茂问。
“嗯，这我倒是没看见，但我听着陈婆叫了。”
婶子表现力旺盛，但事实上也是含糊不清，她争着开口也只是帮忙描述了一个前情。
“谁说我是来讨钱的，我明明……我明明就是来看望我妈的！”谢志强眼看着风向不对头，连忙蹦出来说话，他说完看向门边的老太太，一把将老太太拽到了身边，老太太低着头，肩膀低耸着瑟缩。
陈巧莲没想到会变成此番的情况，她原本就对林方歧心存愧疚，看见路越凛更是难受，可她……可她真不想看着自己儿子遭难，林方歧打得太狠了，陈巧莲默默流着泪，脸快要低得垂到地下。
“妈，你说话啊！我是来看你的是不是？明明就是这臭小子……”
“胡话说够了吗？”一道冷声响起，林方歧踏着步子走到谢志强面前。
他听腻了谢志强糟心的狗屁连天的话术，实在是忍不下去。
“胡话？我是陈述事实！”
“如果加工痕迹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东西也算事实的话，”林方歧启唇，道：“那你说的话确实称得上‘事实’。”

第54章 你是我什么人（二更）
掺和进人家的家事，又被反咬一口，林方歧自认倒霉，也懒得争辩，听着谢志强歪七扭八颠倒是非，原本林方歧已经决定随他去，该赔就赔，他下手时收着劲儿，谢志强连个轻伤也算不上，闹到派出所最多也只是一个赔偿问题，但他没想到的是来的人会是路越凛。
当着路越凛的面，林方歧好像被激起了一口气，不想任由谢志强往他身上抹脏泥。
“嘿！你小子！”谢志强恨恨吼了声，人就要窜到林方歧面前，周俊茂正想拦人，身侧的路越凛先他一步，默然挡住谢志强的身影。
“吵吵什么，有话好好说。”周俊茂轻咳一声，面色肃正。
他看向林方歧，道：“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方歧盯着不太安分的谢志强，道：“我回来遇上他敲门讨钱，他和老太太推搡了几下，我没忍住，就冲进去打了。”
周俊茂抬了抬眉，看向谢志强身后的陈婆，谢志强单手叉腰，摆出不可置信的架势，“笑话！我怎么可能打我妈！”
“切。”替林方歧帮腔的婶子闻言嗤笑一声。
谢志强听见这一声哼笑，霎时怒火又翻涌上头，他怒目看向婶子，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路越凛忽然出声。
他看向角落一直垂着脑袋的老太太，问：“陈婆，谁说的是真的。”
陈婆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来，她声音颤抖，唤：“小路……我……”
“他说的怎么可能是真的！要是真的，我妈干嘛还打电话报警！那不是个天大的笑话嘛！”谢志强指着林方歧，又指了指脸上的伤口，喊：“他把我伤成这样，必须赔钱！”
“陈婆。”路越凛的目光紧紧聚焦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在这一声声的呼唤下，背越发佝偻。
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泪水覆在面上，她眼通红。
“我……”老太太声音哽咽。
“哭哭啼啼的，妈你做什么呢！”谢志强不耐烦，转头瞪了她一眼。
林方歧冷眼看着这出闹剧，想不通当时为什么要出手，平白惹上一身骚。
泪水横亘在脸上，林方歧偏开眼，他摸进裤兜，将纸巾摸了出来，小袋纸在手指转了两圈，没等他递出去，路越凛已经先他一步，给老太太递了张纸，老太太颤抖地接了纸，满眼不可置信。
“妈…你做什么呢——！妈你快说句话！”
陈婆满目仓惶，悲怆的情绪再也遏制不住，她忽然提声道：“是我对不住，是我对不住啊！”
“小路，是我对不住那孩子，我……”陈婆的泪水决堤，谢志强瞪大眼，“妈！你说什么呢？！”
他遏制不住脾性，重重地推了老太太一把，老太太后背撞在门框上痛哼一声，周俊茂立即上前按住谢志强的手腕。
“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都敢动手动脚！”周俊茂大喊一声。
谢志强奋力挣扎，“好啊！好啊！你们都是一伙的是吧！都来变着法的对付我一个人！你们——”
后背被撞得生疼，胸口像豁了一道口子，冷风灌进胸膛，老太太无言看着面前的谢志强。
疼爱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样子呢？
“是我对不住啊！”老太太呜咽道：“他这个丧门星……！他就是来讨钱的，老头子去世，他姐拿了点儿钱，他就惦记着，我……我……是我对不住！”
“你！你这个糟老婆子诬陷我！连你也跟他们站在一头是吧——”
“说什么呢！”周俊茂加重力道钳制住他，谢志强痛哼一声。
“不赔了行吧，不赔了！他打我，我原谅他了！特么赶紧放开我！”谢志强被制着，后背挨过棍棒的伤处痛得他直哆嗦。
眼看见没有回还的地步，谢志强立马改了口。
“不追究了？”路越凛问。
“不追究了，不追究了行吧！……艹，真特么晦气——”谢志强嘴里念念有词。
“那行，”路越凛的目光扫过林方歧，林方歧迎上他的视线，没等林方歧显露什么反应，路越凛就转向谢志强，道：“但你还是得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走什么走！我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我想你应该仔细说明一下7月2日发生了什么。”路越凛冷声道。
“7月……我什么都没干啊！我说明什么，我有什么好说明的，我——妈！妈！”谢志强转脸看向陈婆，想要回转局面，老太太没想到还会引出这茬子事来，面上也慌乱了。
“小路啊，这又是做什么，小路，我儿——”
“陈婆，放心，只是简单的问话。”路越凛抚了抚她的肩膀安慰。
而周俊茂已经先一步将谢志强压下了楼梯。
“这又是搞得哪一出啊。”有人摇摇头，叹了口气。
“大家散了吧，别在楼道聚集了。”路越凛招呼其他人。
没了热闹看，围观的人兴致乏乏，很快就走得差不多了，住在对门的婶子颇有留恋，一步走三回头，关上门都有点依依不舍，看上去还想再围观两眼。
她把门敞了一条缝，露出半截脑袋，路越凛冲她笑了笑，婶子被笑得不好意思，这才把门给关上。
林方歧就站在婶子的家门前，见路越凛笑得灿烂，门一关又将笑意迅速收敛，林方歧撇撇嘴，这是哪来的变脸大师。
“小路啊……”陈婆唤了路越凛一声，又看向林方歧，林方歧别过眼去，脚尖压在台阶上。
“陈婆，进屋去吧。”路越凛搀着她，要把人带回屋里。
老太太攥着路越凛的手臂，着急道：“我儿子是犯了事了？他赌了？”
“得确认一下，”路越凛道：“你先回屋好好歇着，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跟你说，成吗？”
老太太这才点点头，她今天流了太多眼泪，神情都是恍惚麻木的。
路越凛把她搀进屋里，没有再往里走，老太太扶着墙往外看，良久无言，路越凛缓缓将门关上。
喧闹的楼道霎时静了，门外只剩下路越凛和林方歧两人。
路越凛转身对着林方歧，伸手关闭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林方歧脚尖顶着台阶，把手上的纸袋装回兜里。
两人相顾无言，林方歧道：“你还杵在这儿干嘛，不回去接着上班啊？”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路越凛问。
“给你打电话干嘛？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只有打架才能解决问题吗？”路越凛皱眉。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做错了？”林方歧憋了这么久的气，憋得心肝脾肺都快烧起来了，原以为能在路越凛这儿听到什么好话，没想到又是一通教训。
“你没做错。”路越凛道。
林方歧要井喷的火焰又被浇了一通凉水，霎时偃旗息鼓。
“……那你叽歪这么多。”林方歧喃喃。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你是我什么人……”林方歧踹了一脚台阶，痛得他脚尖发麻，但他愣是抿着唇不吭一声。
林方歧扭头，像是揪到了一团乱麻的线头，他把线头拨弄起来，看着路越凛，一字一句道：“你是我什么人？”

第55章 当你男朋友
“你希望我是什么人？”路越凛看着林方歧，两人的目光与空中交汇。
林方歧扭头，“我希望你是个臭傻逼。”
他转身上楼，懒得跟路越凛多讲一个字，摆动的小臂却被路越凛忽然牵住。
“甩什么脸子？”路越凛低声道。
“谁甩脸子了？”林方歧矢口否认。
“男朋友。”路越凛道：“男朋友行吗？”
林方歧眨眨眼，掀起眼皮，挣开路越凛的手掌，“你爱当什么当什么，关我什么事。”
他几阶并作一步，迅速上了楼，路越凛站在台阶中央，看着林方歧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连脚步声都听闻不见。
轻轻摩挲指腹，路越凛转身摸出一支烟点燃，电话铃声响起，路越凛摸出手机接听。
“喂，”路越凛夹着烟往下走。
“路哥，搁楼上叙旧呢？”周俊茂把谢志强押回车里，好一会儿也没等来人。
“来了，马上到。”路越凛说。
路越凛极快地吸了几口，走到楼下时将烟头捻进了垃圾箱，谢志强缩在车后座不安分地咆哮着，周俊茂懒得理会他，任由对方再怎么呼号都不发一言，路越凛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谢志强盯着他。
“我都说了我没赌，你们警察凭什么乱抓人？！”谢志强蛮横道。
“走吧。”路越凛道。
“诶。”周俊茂一脚油门，车便开了出去，谢志强挣到路越凛身前，还想理论，路越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道：“知道袭警是什么罪名吗？”
“袭警？”谢志强瞪大眼，“我可没有袭警。”
“别挤过来，好好坐着，”路越凛道：“你有没有赌，查一查就知道了，没做过的事，慌什么慌？”
“我慌什么？”谢志强横着眼，挪着臀部离路越凛远了些，他靠着窗喃喃，“我什么也没干。”
他眨眨眼，瞄了路越凛一眼，又转向车窗外，继续道：“我慌什么。”
林方歧回到房间时，墩墩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几次冲撞差点没给林方歧掀到地下去，待林方歧进了客厅，墩墩还守在门边摇尾巴，猜测它是闻到了路越凛的气味，所以才激动，林方歧道：“别蹲那儿了，他没回来。”
狼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依旧趴在地上。
林方歧折腾半晌，困得不行，打算再回去睡个回笼觉，肚子又饿了，他原本想点外卖，看见冰箱满满当当的菜又改变了主意。
他紧急下载了一个菜谱软件，打算按照上面的步骤一步一步来，争取一点钟以前让自己吃上饭。
但他煮饭时就被难住了，因为林方歧根本不知道米放在哪儿。
止支：米在哪儿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没人回复。
止支：男朋友问你米在哪儿
止支：米
。：男朋友刚看见
。：你要做饭？
。：厨房进门第一个柜子，不要用米箱里的，味道不好，你用袋装的
。：用量知道吗？
止支：不知道
。：你一个人，小半碗就够了，往电饭锅里掺水的时候别放太多，没过米一个指节的水
止支：[ok]
。：你做什么菜？
止支：大厨还没考虑好
路越凛看见林方歧的消息，无声地笑了笑。
。：冰冻层有肉，瘦肉五花腊肉香肠都有，你看着拿
止支：[ok]
止支：[拜拜]
。：嗯
止支：[玫瑰]
“路哥，老城区那片你熟吗？”周俊茂问。
路越凛点点头，“熟，我经常过去。”
“那我就不导航了。”
“嗯。”
老城区那片有对夫妇吵架动了刀，原本周俊茂要把谢志强送回派出所，但持刀伤人的情况更紧急，他们得去增援。
“你说说这些人，是不是夏天到了火气旺，夫妻都动上刀子了。”周俊茂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路越凛迟疑两秒没应声，手机屏幕上林方歧再度发来消息。
止支：懂不懂礼貌？
止支：我给你发，你不给我发？
。：[玫瑰]
止支：[ok]
这番孩子气的表现路越凛啼笑皆非，收起手机，周俊茂还在继续，“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孩子，闹到这个份上。”
“路哥你觉得呢？最惨的还是孩子对吧。”
“嗯，”路越凛攥着手机在掌心转圈，随口应：“对。”
按照路越凛所说的，林方歧打了小半碗米，插上电煮好饭，林方歧对着冰箱的菜犯起了难，他也就是一时兴致上来，才想着做一回，怕给自己增加难度，特意选了两个方便上手的 打算做一个凉拌黄瓜，再做一个清炒小菜，至于肉……林方歧看了眼冻得结结实实的肉块，在委屈手和委屈胃之间，决定还是委屈一下自己的胃，毕竟少吃一顿肉也不会死。
他拿了一根黄瓜，又拿了一袋生菜，淘洗干净以后，拎着砧板切黄瓜，墩墩的主战场从门边跟随林方歧的脚步挪移到了厨房，它眼巴巴地盯着林方歧手中的黄瓜。
“真是只馋狗。”林方歧往它嘴里丢了一块儿，墩墩跳着接住了。
对照菜谱来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菜谱上有的东西，路越凛家没有，也许有，但林方歧没找到，刚开始还照着放，后来林方歧就随意了。
一边尝着咸淡味儿，一边加料，边吃边往里添，开始基本上没什么味儿，吃到还剩几块儿的时候，林方歧猛地感觉成了。
一碟黄瓜剩了些散兵凄凉地躺在盘中，林方歧开火下油，信心倍增。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厨艺，炒出来的生菜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菜油味道，林方歧尝了一口就全倒进了垃圾桶，墩墩还想着拱进去咬两口，被林方歧用脚抵开了。
。：做得怎么样？
路越凛的消息是在林方歧点完外卖以后发来的。
一碟凉拌黄瓜被林方歧移到桌上，林方歧冲凄凉的黄瓜拍了张照。
止支：满汉全席
。：就吃黄瓜？
止支：点外卖了
。：[点赞]
止支：[微笑]
止支：你在吃什么？
。：盒饭
。：所里统一订的
。：晚上有想吃的菜吗
止支：你做啊？
。：你做也可以
林方歧想了想躺在垃圾桶里的一盘生菜。
止支：能者多劳
止支：[玫瑰]
路越凛挑走饭菜里的姜丝，丢进垃圾桶。
周俊茂抵了抵他的胳膊，问：“路哥，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弟弟。”
“切。”周俊茂没兴趣地挪开眼，路越凛点出表情回复。
。：[玫瑰]

第56章 哄人的功夫（一更）
吃完外卖，林方歧终于睡下，他懒得回卧室，直接躺在沙发上睡了，期间墩墩想跟他挤在一处，被睡姿不良的他一脚给踹了下去，墩墩嚎叫一声也没能唤醒林方歧。
待林方歧再度醒来，是被一阵细弱的敲门声和墩墩的吠叫给吵醒的，林方歧按着胀痛的太阳穴撑坐起身，看向声源处，门外不知谁在敲门，狼犬守在门口，昂首挺立，是一副警戒的姿态。
“谁啊？”林方歧皱着眉穿鞋下地，走到门边也没听到有人应声，敲门声也消失了，墩墩回首看着林方歧，林方歧踩着拖鞋走过去时，伸手摸了摸狼犬高昂的头颅，才错过它去开门。
门外一点儿声响都没了，老式门上又没开猫眼，林方歧打开门锁，敞开一条缝，他侧身探头，眼没瞧清，声儿先扬起。
“谁啊——”
待他看清门外站的人时，林方歧一顿，愣在门口。
“小路……不是，小……”原本应该在二楼的陈婆此时出现在了林方歧门口，她没记清林方歧的姓名，倒从路越凛呼喊声中知道了他不姓路。
她站在门口，揣着尴尬又僵硬的笑容，眼睛还红着，脸上的皱褶将她的五官挤得很小，她微微动了动手指，传来细碎的塑料袋摩擦的响动，林方歧低头去看，她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里头不知道装着什么，袋子上有水雾蒸腾的痕迹。
林方歧想摆出一张冷硬的脸，可对上老太太愁苦的表情时，又狠不下那个心肠。
他闭了闭眼，略有些厌烦，语气不耐地说：“我姓林。”
“啊，对不住啊，小林，是我记性太差，搞混了你的名字。”陈婆得了台阶，尴尬终于有所缓解，她不太敢正视林方歧，先前闹那一通，知道林方歧在看见门外是自己时没将门立马甩上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更别提还站在这儿听她讲话。
“小林，刚刚是我做得不对，……是我做得不好，我……我们谢家就那一个儿子，从小宠着，把他宠得脾气恶劣了些，但……”
老太太每说一句都会稍顿一下，林方歧试图耐着性子听她讲，但本身困得要死被人叫醒，之前还惹出过龌龊来，林方歧那一点儿微末的同情心很快耗尽。
“有事吗？”林方歧问。
他把着门，脸色阴沉下去，他懒得听老太太为谢志强洗白的长篇大论，一个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屁事儿不干没个正形，全身上下兜可能比脸还干净，不知羞耻跑到无收入的老妈跟前伸手抢钱，一桩桩一件件，林方歧长了眼，不是看不清人，陈婆再想帮谢志强开脱，也改变不了他在林方歧心头的形象。
“小林，我来，我来是有事儿想求你。”说到上门的目的，老太太又难堪起来，她紧抿着唇好一会儿没说话，她把手上的红色塑料袋往林方歧跟前递，另一只手在兜里掏了掏。
塑料袋子一挪地儿，伸到林方歧面前时，林方歧才发现袋子在往下漏水，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东西刺破了膜布，冰凉的水滴在林方歧脚上，林方歧双目微微放大，往后缩了缩腿。
陈婆不太灵便地从兜里摸出东西，根本没注意到林方歧的动作，直到她手中的物什露出，林方歧才看清那是一部老年机。
陈婆在老年机上点按了几下，机子没有反应，依旧黑着屏，林方歧隐隐猜到对方来的缘由。
“小林啊，我的手机好像坏了，拨不出去电话，……小路警官说会找我讲那死小子的情况，我是不是接不到电话啊……”陈婆面上无光，又要求人，姿态放得很低，林方歧忍了忍，在老太太把手机递给他时还是没忍住，他垂首拍了拍裤袋，摸到手机将它拿出解锁，拨通路越凛电话时，林方歧清晰地看见了陈婆脸上期待的面容。
为了那么一个破儿子也值当？
林方歧实在是看不懂。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林方歧以为路越凛有事在忙不会接听的时候，电话突然打通了。
“喂，做什么？”路越凛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楼下那个老太太找你。”林方歧开了免提。
“嗯？”路越凛疑惑的声音响起。
“小路啊，是我！”陈婆听到声音立马回应，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凑近林方歧的手机，半个身子挨着门，林方歧干脆把门敞开。
他按着发跳的眉心，原本一直在他身后卧着的墩墩很快走到了门口，它趴在林方歧腿边。
“陈婆？”路越凛问。
“嗯……小路啊，志强他——”
老太太一张口，路越凛就大概知道她想问什么了，率先道：“现在还在审，没出结果，晚上等我回去告诉你行吗？”
“好……，好，”老太太揣揣的心并没放下，她喃喃道：“志强他小时候很懂事的，他很乖，他不会干这种违法的勾当。”
林方歧摸了摸鼻子，冷笑了下。
志强长，志强短，那男的也配叫志强？
“嗯，我知道了。”路越凛应和道。
虽然路越凛哄人的功夫不赖，但林方歧着实是累了，他不想再听老太太替人渣求情，如果可以，他应该回到五分钟前死活装作听不见那道敲门声。
“这儿信号是不是不太好啊，怎么没有信号了？”林方歧盯着手机诧异问。
原本老太太还想再说些什么，闻言看向林方歧，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路越凛也是机警，听到林方歧给的信号，立马开始装死，林方歧叫了他几声都没从电话里得到回应，借着这由头，林方歧挂断了电话。
陈婆虽然还想再聊，但一通电话已经是难得，她不敢再跟林方歧开口。
“麻烦你了小林，今天是我对不住——”
“我知道了，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林方歧站直身体，手把着门，一副随时要关门的样子。
陈婆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欲言又止，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手中的塑料袋放进了屋里。
“不用了，不缺吃的。”
“拿着吧。”老太太强塞进林方歧手中。
湿漉漉的触感令林方歧嫌恶，正在两人争执间，一块儿带着冰碴的鱼肉突然径直掉在了地上，林方歧微微愣神，这才发现趴在门边的敦敦不知何时把塑料袋底部悄无声息咬了个缺口，此时鱼肉一掉在地上，它就叼着咬进了屋里，“不用——墩墩！”
老太太也没反应过来，她还没来得及痛心鱼肉，房门就被林方歧反手甩上，暴怒的声音从门内传出，陈婆被吼得抖了抖肩膀，她愣了片刻，拎着空空的、沾满水的塑料袋慢慢下了楼。

第57章 帅气的男朋友（二更）
止支：你的狗儿子干的好事
止支：[图片]
路越凛接了电话以后一直在忙，临到下班的时候才看见林方歧发的消息。
他点开照片，墩墩咬着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玩意儿。
“路哥，去不去下馆子？”周俊茂一把搂过路越凛的肩膀，路越凛低着头回复消息，随口拒绝：“不去。”
“去呗，家里有事啊？”周俊茂问。
“嗯，有事，下次吧。”
“切。”周俊茂只能放开他。
准时下班，路越凛换掉制服拿上头盔，关上储物柜从后门离开，车停在小道里。
给林方歧发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路越凛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拨通了。
“喂？”林方歧问。
“墩墩咬的什么东西？”路越凛道。
林方歧不知在干什么，迟了一会儿才应：“冰冻咸鱼。”
路越凛面色狐疑，“咸鱼？家里怎么会有这个？”
“那老太太送来的，我本来不想要，墩墩一口就叼回家了。”林方歧也很无奈，“它咬了一口，又吃不了，我就扔了。”
“嗯。知道了。”
林方歧结束一把游戏，忽然想起下午的事，问道：“那个傻逼真去赌了？”
“嗯，赌了。”路越凛说。
“要罚款还是要拘留啊？”林方歧好奇。
“都要。”路越凛还有正事要问，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么多旁的，于是打断话茬，道：“晚上要吃什么？我去买菜。”
“啊？”话题转得太快，林方歧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想吃什么。
“你现在就去吗？”林方歧问。
“嗯，我直接去菜市场。”
“看着买吧，我也不知道。”林方歧开了一把游戏，手机震动一下，是李嵩发来的消息，抱怨他这几天也不出去玩了，哪怕被林方歧拒绝了一遭，还是想约人。
林方歧开着免提，一边跟路越凛通话一边回复消息。
止支：下次一定
止支：[微笑]
“行，挂了。”路越凛道。
“拜拜么么哒。”林方歧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把手机放到一边，鼠标滚动选择英雄。
路越凛挂断的动作一滞，想到林方歧发消息那通责问，他喉头哽了哽，应：“拜拜……么——”
林方歧反手就把电话挂了。
。：？
路越凛切上微信发消息。
止支：游戏开了
止支：别烦我
。：？
林方歧一通乐，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
谈个恋爱，琢磨不清小孩儿的心思，路越凛放弃琢磨，收好手机戴上头盔，骑着车直奔菜市场。
林方歧想不出要吃什么，路越凛就在菜摊前面拍了个照发过去。
“诶，我们可没有违规啊。”摊主见状连忙道，唯恐路越凛是什么便衣城管。
路越凛笑，“我不是管这个的。”
听见他这么说，摊主松了口气，“菜都是新鲜的，今天早上刚批发过来，你瞧瞧。”
“嗯。”路越凛点点头，林方歧回了消息。
他在路越凛发去的照片上画了两个红圈，一个圈里是土豆，另一个圈里什么也没有，画着一只简笔划的鸡仔。
止支：黄焖鸡
止支：可以拥有吗？
止支：[玫瑰]
。：嗯
止支：[点赞]
。：把饭煮上
止支：遵命
路越凛收起手机，唇角微微扬起，拿了个袋子装菜。
买好黄焖鸡需要的配菜，路越凛又买了条鱼，他没再买其他的，冰箱里还有别的东西，对付今晚是肯定够了。
骑车回到家时，二楼的门是打开的，路越凛敲了敲，老太太很快应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路啊。”一看见路越凛，陈婆的双眼登时亮了，可她往路越凛身后看了看，没看见谢志强的身影。
“他参与了赌博，得拘留。”路越凛直截了当，丝毫不拖泥带水。
“啊？！”老太太一慌，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申请保释，具体的流程需要你去所里，”路越凛说着，将手中的刚买的鱼挂在了门把上，继续道：“以后有事等我回来直接找我就可以，别上楼找方歧了，他不懂。”
陈婆看着路越凛的神色，觉得他的语气隐隐有些冷淡，这话虽然说的也对，但听上去总像是在划分界限。
心往下沉了沉，老太太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也不用往楼上送东西了，你腿脚不好，多休息休息。”
路越凛收回手，客气地颔首转身，开膛破肚的鲜鱼挂在门把上，陈婆想唤路越凛回来将东西带走，路越凛却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脚步声传来时，林方歧正在逗弄墩墩，球丢出去又叼回来，狼犬很喜欢这个无趣的游戏，但一听到脚步，墩墩立马舍弃了小球奔向房门，它哈着气匍匐在地上。
林方歧倒是没听出脚步的异常，直到路越凛打开门。
林方歧扬了扬眉，“它能听出你的脚步声诶。”
“你多练练，也能听出来。”路越凛把钥匙挂在门上换了鞋。
鲜肉的味道勾引墩墩，路越凛越过它径直将肉放在了餐桌了，林方歧放下手柄转头看他：“真买了啊。”
“你会做吗？”林方歧问。
路越凛掏出一包调料，林方歧看了眼，上面写着五个大字——“黄焖鸡调料”。
林方歧无言，“啊，这谁不会。”
路越凛睨他一眼，将东西拎进了厨房。
“饭煮了吗？”路越凛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嗯。”林方歧站起身，跟了进去。
他反手拉上门，追在他屁股后边儿的墩墩被挡在了门外。
“你进来做什么？”路越凛把剁了的鸡放进盆里清洗，这么片刻的功夫他已经系上了围裙。
看见他围裙上的图案，林方歧乐了下，“不是，你这个是跟那被套一起批发来的吗？”
“另一条洗了。”路越凛说。
而这一条确实是跟被套一起买的，当时对林方歧一无所知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儿的时候，周俊茂出谋划策，说要让生活中也充满童趣的元素，幸亏路越凛没听他的话把碗和勺子一并换成卡通的。
林方歧乐得停不下来，他捂着肚子，路越凛关了水走到林方歧面前。
“笑还能笑岔气儿了？”路越凛问。
“没岔气儿呢。”林方歧止了笑，盯着路越凛好一会儿，路越凛不笑的时候很有威严，鼻子眼睛嘴，怎么看怎么周正帅气，林方歧喉结滚动，没克制自己，捧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男朋友啊，货真价实的男朋友啊。
二十多年才等来这么一个。
林方歧叼着路越凛的嘴唇，路越凛一动也不动，眼睛也没闭上。
这架势太不投入，令林方歧感到不爽，所以他伸手挡住了路越凛的眼睛。
温暖的唇印在一处，林方歧后背一紧，被路越凛蛮横地搂进了怀里。

第58章 不安分的小狗（三更）
在这个吻快要刹不住车的时候，路越凛抵着林方歧的胸膛把人推远了些，林方歧气息微乱，不懂路越凛是什么意思。
“不准备吃饭了？”路越凛问。
有围裙挡着，看不太清路越凛的反应，林方歧想仔细瞧上一眼，但路越凛已经转过身去，林方歧低头只看见自己兴致高昂的部位，灰色运动裤什么也挡不住，一丁点儿动静都能看得分明。
能不能冷静一点儿，稍微挣点脸面。
心里这般想着，反应倒是全然没消停。
“不需要我帮忙？”林方歧侧了侧身子，试图藏一藏激情。
路越凛转过脸，视线从上晃到下，又淡淡地收回目光，道：“怕你越帮越忙。”
林方歧听不得他讲这些损话，动作有点别扭地转身把门给拉开了，越不让墩墩进的地方，它越有好奇心，门一开它就径直冲进了厨房，爪子一扑差点撞到林方歧腿根，他略显狼狈地避开。
“靠，胖墩能不能稳重点儿。”林方歧斥了它一句。
“胖墩？”路越凛开了火，把肉下进了锅里。
抽油烟机的噪音有点大，林方歧蹲身想要靠着它，狼犬径直越过，闻着味儿窜到路越凛腿边。
“还不胖啊。”林方歧道。
“标准体型。”路越凛给墩墩丢了一块儿肉，墩墩满足叼走。
“吃微辣还是中辣？”路越凛转身从柜子里拿了袋干辣椒，林方歧才发现那一整个柜子装的都是调料。
“中辣。”
“行。”路越凛放下砧板，狼犬还在橱柜边守着，再一转头，林方歧也像没事干，明明厨房一开火热气就腾起来，平常空调走哪儿开哪儿的人愣是一动不动，靠着墙面划拉手机，巴掌大的地方非要容两个人加一只狗，位置窄得转都转不开。
第二次被林方歧挡住位置，路越凛道：“在这儿玩手机？”
“有问题吗？”林方歧抬头，他显然并不擅长反省自己。
“把它和你一起带走。”路越凛道。
林方歧被盯了几秒，他错开路越凛的眼神，唤道：“墩子，走了！你爹不要你了！”
墩子本墩完全听不懂林方歧的胡话，但他一拽脖套，狼犬就跟着出了厨房。
“我觉得本人还可以被挽留一下。”林方歧半条腿踏出玻璃门时扭身说，墩墩已经被他赶出了厨房。
“你俩一起。”路越凛推着林方歧的后背将人抵走，非常无情地反手关上了厨房门。
“强权统治。”林方歧在门外嘟囔。
墩墩歪着头瞟了他一眼，跟着嚎了一声。
对游戏失去了兴趣，林方歧无聊到只能找周平瑞聊天，但周平瑞难得没有秒回，不知道在做什么，林方歧猜测他在约会。
恋爱使人改变。
翘着腿后仰在沙发上，客厅的冷气打得很低，林方歧最喜欢这样的温度，舒服得要死，唯一不爽的是路越凛不让他进厨房。
越不让他接近的东西，林方歧越想反着来。
此时路越凛已经开始炒菜，辣椒的味道在入锅的瞬间“唰”得蔓延开来，气息从紧闭的玻璃门缝隙中泄露出，林方歧和墩墩同时打了个喷嚏，扭着身子把脸埋进抱枕里呼吸，没多时，“噔噔噔”的碎步走近，墩墩叼着张纸走到了林方歧面前。
沙发很低，林方歧的脸几乎和狼犬是平视的状态，他不得不感慨这段时间对他的改变实在太多，要搁在以前，林方歧已经倒退着窜出三里地了，此时还能从容不迫地从墩墩的口中拿出纸页抖开查看。
失去粘性的胶布抻开，林方歧才注意到这是他一气之下写的那张“狗可以进，傻逼不行”，不清楚纸是多久掉在地上的，也不知道路越凛看见没有，林方歧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他翻身坐起，撕了另一张纸，拿出笔，林方歧开始了即兴创作。
鸡肉要炖煮才能软烂，路越凛将炒制好的鸡肉放进高压锅，收拾干净桌上的厨余，他转身出了厨房。
林方歧仰面躺在沙发上，一条腿稍曲，另一条腿则极嚣张地搭在了沙发边缘，小沙发容纳林方歧这个大高个，实在有点儿拥挤。
“做好了？”听见脚步，林方歧放下手机。
“没有。”路越凛道：“腿让让。”
林方歧顺从地曲着腿让出位置，路越凛刚坐上沙发，林方歧微曲的两条腿就横在了他的大腿上。
见路越凛嘴唇动动，手就要别开自己的腿，林方歧先声夺人，道：“伸不直，难受。”
“难受还在这儿躺着干嘛。”路越凛说：“床那么大不够你躺的？”
嘴上说着，路越凛却并没有撩开他的腿，任由林方歧压着自己。
“待在房间不是看不见你嘛。”林方歧不太安分，原本横在路越凛身上的小腿跟非要曲起，脚掌踩着路越凛的大腿，他丝毫不掩饰撩拨的动作。
他直白得过分，反倒令路越凛成了两人关系中被动的那一个。
“别闹。”路越凛声音微哑。
“我闹什么了？”林方歧装聋作哑，好似一点也没看出路越凛被激起的波澜。
路越凛握住林方歧的脚腕，过热的体温贴在皮肤上，饶是林方歧也微微一滞。
指腹刮擦皮肉，路越凛动作缓慢，林方歧动了动腰背，试图把主动权再次捏回手中，腰窝就不知被什么硌了一下，他痛哼一声，路越凛眼底一沉，手掌穿过林方歧的腰际用力将人揽起，林方歧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缩在了路越凛的怀中。
“靠，你抱小孩儿呢。”林方歧不得不承认路越凛臂力惊人，凌空的一瞬他控制不住下意识的反应，抓住了路越凛的手臂，直到他安稳地落进了对方的怀里。
臀部压着路越凛的腿根，微微顶起的弧度让林方歧立刻反应过来。
“不守男德。”林方歧微微笑着，臀部轻轻挪了挪，正好压着路越凛的敏感部位。
路越凛呼吸几经变幻，伸手钳住了林方歧的下巴。
呼吸贴近，潮热喷薄在脸上，路越凛话里暗含威胁，道：“别乱动。”
“我要是不呢？”林方歧盯着路越凛的双眼，头微微靠近，舌尖舔过路越凛的唇峰，路越凛神色一暗，手上用力将人搂进怀里，钢铁般的臂肘令林方歧后背微痛，路越凛噙住林方歧的唇瓣，收拾某只不安分的小狗。
今天上必读榜单，所以早点更，三更结束，求个海星，谢谢大家！[玫瑰]

第59章 他的心肝宝贝
在路越凛怀里，实在很难脱身，但林方歧也不打算离开，他和路越凛像在进行一场比赛，谁也不肯落在下风，路越凛掐着林方歧的腰，林方歧就攥着路越凛短刺刺的头发。
但事实证明，林方歧战略要点选错了位置。
“你为什么把头发剃这么短？”林方歧吸了一口气，从热吻中抽身，气息不稳。
“留长了做什么，”路越凛短促地笑了下，“方便你抓我头发？”
林方歧不言语，从后往前逆着毛流顺路越凛的发丝。
他的头发很硬，摸上去手感颇为舒服，像一把不太柔软但又不坚硬的毛刷。
林方歧沉迷短寸的手感，甚至动了念头想真的考虑一下路越凛之前提过的剃头，但他从小到大，估计也就婴孩儿时期留过那种发型，也不知道头型适不适合。
路越凛就很适合这样刚硬的发型，为他的帅添了点儿张狂的劲儿。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夏季天黑得晚，明明空调的温度已经打得很低，但林方歧还是觉得热，路越凛任由林方歧把玩他的脑袋，丝毫没有不悦的情绪，但林方歧敏感的发现臀部下方压着的部位越发躁动。
路越凛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显，他就任由林方歧坐在腿上，双眼专注地停在林方歧脸颊，沉静得像一座冰冷的雕像，不笑、不动、面无表情，看上去有几分冷淡。
但实际怎样，林方歧一清二楚。
路越凛伸手去够烟，大概是想压一压其它想法，但林方歧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他怀里，想避开他去够沙发上的烟，实在有些为难。
“下去。”路越凛拍了下林方歧的臀部。
林方歧却不偏不移，手掌从路越凛脑后顺到脖颈，双手捧住路越凛的耳廓。
微凉的耳际被手掌抚热，路越凛眼中颜色更深，他微微眯着眼，林方歧再度舔吮路越凛的嘴唇。
带着品尝和逗弄的意味，林方歧不想看到他这般镇定自若的样子。
“要炖多久？”林方歧抬头问。
“半个小时。”路越凛回答。
林方歧无法忍耐，伸手下移，解开路越凛的裤扣，他这一动作就像一个开始的信号，明目张胆地告诉路越凛他想做什么。
路越凛不是柳下惠，更不是点不燃的一把湿柴，在裤扣被拧开，拉链拉到底端时，他的手掌探进了林方歧的后腰。
青年劲瘦的身体能摸到坚硬的脊骨，路越凛的手指在林方歧身后摩挲，而林方歧已经不安分地将手伸进了路越凛的裤腰，手指探入，路越凛喟叹一声。
林方歧生了取悦对方的心思，路越凛靠着林方歧的肩膀，呼吸灼热，林方歧能听出他变得深沉的气息。
给自己弄的经验充足，帮别人还是头一回，林方歧不得其法，又因姿势局限，左右做得不太好，原本卧在进门处的墩墩被两人吵醒，路越凛看见狼犬迈步走来，他一把环抱住林方歧，将人抱着站了起来，突然失重，林方歧手一松，抬臂将人搂住。
解开拉链的裤子松松地挂在胯骨，露出黑色内裤的一角。
路越凛抱着人通过走廊。
“下次能不能通知我一声？”林方歧道：“小心我一紧张给你捏爆——”
路越凛忽然停步，林方歧一顿，他和路越凛同时看见了张贴在次卧门上的纸片。
纸片贴了两个角，路越凛原以为是林方歧把掉在地上的重新贴上，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张新的，上面的字数也变多了，一眼看去，拥挤一片，偏偏林方歧不乐意把字写小，笔划龙飞凤舞，路越凛勉强辨认，上面写的是“胖墩不许进，心肝宝贝可以”。
“心肝宝贝——”路越凛扬起笑脸，笑容冲淡他五官的冷淡，林方歧没料到这张纸条会如此快被发现，但早晚都一样，林方歧大大方方，就在路越凛的怀中伸手拧开了房门。
“心肝宝贝是我吗？”路越凛不接招，反而明知故问。
“是狗。”林方歧把路越凛的问句撂在了地上。
路越凛脸上笑意更深，臂肘抵着门将人抱进去，又反身将房门关上。
脚终于踩到了实地，谁先主动已经分不清了，两人好似都有些急不可耐，在这处旁人看不见的房间里，他们肆意地拥吻着，晃晃悠悠躺在床上，路越凛有来有回，帮着林方歧纾解。
他的技术显然要好很多，不多时林方歧就开始喘起了粗气，两人倒在一处，一室混乱。
顾忌着灶上的火，他们没能荒唐太久，林方歧失神仰躺在床上时，路越凛已经收拾齐整站了起来。
他抽身得太快，让林方歧觉得方才路越凛的沉迷好像一场假象，随着房门打开，墩墩挤进了房中，反手被路越凛牵走，边关门他边道：“别打扰床上的心肝宝贝。”
这话表面上说给不通人言的墩墩，实则却是说给林方歧，林方歧闷笑着，门锁已经被扣上。
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门外的声响遥远又清晰，来电铃声响起时，林方歧换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看清名字，林方歧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愿意接听，等到第二通来电响起时，远在厨房的路越凛都听到了细微的动静，他走出玻璃门问：“有电话吗？”
“嗯！”林方歧扯着嗓子回应。
怕再不接电话就该打给路越凛了，林方歧赶紧接通。
“方歧你在做什么？”林文博问。
“睡觉。”林方歧应声。
“这个点儿睡觉？你晚睡晚起的习惯改过来没有？现在睡了，晚上又得熬到半夜。”林文博语调生硬。
心头那点欢欣愉悦在这通电话中消耗殆尽，林方歧不想跟对方起冲突，只是敷衍地应声。
林文博啰啰嗦嗦说了一大通，林方歧闭着眼，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往脑子里过，直到他说：“项目在收尾了，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再帮我问问小路，等我回国一并捎回来。”
林方歧倏地睁开眼，他看着天花板，居然，已经要回来了啊。
他以为是监视却是自由的日子，是不是也快要结束了。
“为什么提前了？”
“提前还不好，”林文博不悦道：“项目顺利才能提前。”
林文博打这一通电话的本意是想问问林方歧想要什么礼物，好多年前，林方歧知道他去出差总是央求林文博给他带玩具，林文博却从没应允过，他觉得林方歧拥有得太多，买回去也只是堆在角落生灰，此时想到要带，却被林方歧给拒绝了。
“不需要给我带什么，路越凛应该也用不着。”
愉悦被死死压了下去，林方歧体味不出此时心头纷杂的情绪。

第60章 谁不懂情趣
林方歧情绪不佳，冷面简直写在了脸上，他打开门走到客厅，调料的香味从厨房蔓延开来，路越凛在剥荔枝，身旁的墩墩已经蓄谋已久，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越凛的手。
听见脚步，路越凛稍一侧头，林方歧走到他身旁坐下，荔枝的白肉露出，圆滚滚一个，晶亮的果液染湿了路越凛的手指，果壳被丢进垃圾桶，墩墩已经咧开嘴准备了，林方歧却低下头，从路越凛手里咬走果肉。
嘴唇擦过指尖，路越凛和墩墩看向他时，林方歧已经恢复正坐的姿势。
果肉将他侧脸顶得突起，冲淡了林方歧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冷劲儿，但路越凛还是从他的表情看出些端倪。
“抢了吃的还板着个脸？”路越凛从袋子里又拿出一颗，缓慢地剥了起来。
“我板脸了？”林方歧毫无自觉，此时连声调都是冷的。
“嗯。”路越凛无视墩墩期待的目光，径直将第二颗喂到林方歧嘴边。
将果核顶到舌侧，林方歧叼走新鲜的荔枝，眼见着白胖胖的果肉消失在他嘴里，狼犬呜咽一声，萎靡地趴在了地上。
林方歧脸色和缓了些，在第三颗第四颗全喂到林方歧嘴边，他嘴里已经没有地方塞着果核的时候，终于憋不住用脚把垃圾桶够到了身边。
嘴里第四颗还没吃完，第五颗已经剥好了，林方歧狐疑地看着路越凛：“无事献殷勤。”
路越凛“啧”了声，“还不够明显吗？”
“嗯？”
“真难哄。”
林方歧一怔，张嘴下意识就想说什么，路越凛见缝儿将荔枝塞进他嘴里，定时的闹钟响起，灶上该关火了，路越凛起身走进厨房。
进了厨房以后，路越凛系上了那个幼稚到人神共愤的围裙，他背对着客厅，从林方歧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一个挺阔的背影。
哄？
林方歧捞着垃圾桶把果核吐进去，不那么明媚的心情有了点儿暴雨转多云的意思。
单一个黄焖鸡自然是不够吃的，路越凛炒了个青菜，三分钟不到就把火关了，林方歧将去了核的荔枝放进狼犬的饭盆里，墩墩萎靡的尾巴又招摇起来。
路越凛拿隔热垫包着将菜端出厨房，视线瞥向狼犬。
“别给它喂多了。”
“就一颗。”林方歧去厨房洗了个手，拿碗的时候撞上路越凛端菜。
上下把路越凛扫一眼，他叹息道：“太没品位了。”
路越凛把菜放到桌上，擦了擦手，“嘀咕什么呢？”
“把你买的围裙丢掉，我v你五十。”
系上呆傻的围裙，家庭煮夫瞬间变成了育儿节目，这谁受得了。
“五十块糊弄谁。”路越凛道。
餐桌是个很长的方桌，林方歧一般坐路越凛对面，或者错开一点的位置，碗也是按习惯摆的，但今天林方歧把碗推到了路越凛旁边的位置上，在路越凛抬头看时，林方歧走到他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木椅“呲啦”一声响，非常嚣张。
“对面容不下你了？”路越凛见状把菜调了下位置。
“不懂情趣。”林方歧划拉开手机解锁，登上购物软件，半天也没动筷子，路越凛自己尝了个味儿，觉得还不错，再转头一看林方歧，正在把他挑选的围裙加进购物车。
他左挑右选不满意，跟有选择困难似的，一口气加购了五六件。
路越凛瞄了一眼，问：“买这么多是想我穿到死吗？”
“那你来选。”把手机放到路越凛面前，林方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味道怎么样？”路越凛余光看见。
“大厨啊。”林方歧很是捧场。
路越凛脸上有了些笑意的弧度，亮起的手机屏幕突然弹出新消息。
宋：在忙吗？
宋：怎么不回消息
消息来得太快，路越凛想不看见都难，将林方歧加购的五六件围裙全部删除，路越凛把手机还给林方歧。
“你有消息。”
“嗯？”林方歧翻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宋文彦后，林方歧兴致缺缺。
止支：嗯
止支：太忙了
简单回了两句，林方歧把手机放在一边。
宋文彦很灵敏，大概是觉察出了林方歧态度有异，之前不见他发得这么殷勤，现在倒是频繁起来。
林方歧不爱吃回头草，尤其是在他发现这草有股怪味的时候。
“朋友？”路越凛问。
林方歧把骨头吐在桌垫上，点了点头，“算是吧。”
路越凛沉默地吃了两口，突然道：“是你之前那个约会对象？”
“啊——咳咳！”林方歧掐着嗓子，爆发出一声惊天的咳嗽。
路越凛抚了抚他的背帮忙顺气，林方歧灌了两口水才恢复过来。
“什么约会对象？”林方歧想矢口否认。
虽然他恋爱经验少得可怜，但也知道在男朋友面前提这茬是找死。
可紧接着他又反应过来，大大方方反而更好，遮遮掩掩可能死得更透。
“没有吗？”路越凛往他碗里夹了块儿鸡腿肉，慢悠悠地说：“看电影那天，你是跟其他人约的。”
不待林方歧反应，路越凛又说：“我给你剪头发的时候，你提起过对方，你说她长相一般，性格不错，”路越凛不紧不慢地帮林方歧复盘，“是女生？”
路越凛又问：“还是男生？”
林方歧大概咬破了麻椒，此时嘴皮子都是麻的，心里绕了几个弯子，又想路越凛不愧是干警察的，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也能发散这么多。
“男的。”越捂越被动，林方歧懒得遮掩，直接揭了底。
“那，”路越凛又往他碗里夹了块软烂的土豆，“还喜欢？”
“不喜欢。”林方歧矢口否认。
“我跟他没什么，之前没想清楚。”
“现在想清楚了？”路越凛问。
“你说呢？”林方歧绷出一张笑脸，假意装乖，回敬路越凛一筷子白菜。
“想清楚了什么。”路越凛放下筷子，倒了一杯水。
他喝了一口，润过嘴唇。
“喜欢你，”林方歧朝天翻了个白眼，“喜欢你行了吧？”
他不耐烦道：“问问问，什么好问的。”
路越凛放下杯子，露出笑容，他伸手摸了摸林方歧的头，指尖又划到他后颈捏了捏。
“嗯。”
林方歧被按得神清气爽，又觉得路越凛这姿势熟悉，吃了两口才回忆起来，这不是路越凛安抚狗的动作吗？

第61章 攀升的心率
吃过饭后，路越凛要去遛狗，以往都是他一个人独自去，但现下两人关系改变，林方歧又去溜过一回，自然跟着去了，他牵着狗，路越凛拿着铲屎的工具，好不悠哉。
墩墩有一群狗友，大的小的，上午林方歧没遇到，是因为上班时间大家都没空，而此时是固定的遛狗时间，许多狗同时出现在小区里。
林方歧原本揣着笑的一张脸看见远处的几条大型犬瞬间僵硬，他停在原地，墩墩亢奋地要往前冲，挣了挣绳索。
“发什么楞？”路越凛问。
待他顺着林方歧注目的视线看过去，路越凛瞬间懂了。
“它晚上得去社交一会儿，你在这儿坐着等我？”路越凛指了指旁侧的木椅子。
木椅上已经坐了一个老爷爷和一个小孩儿，林方歧要想坐下，得生生挤下去。
林方歧不可置信，“狗也要社交？”
没等路越凛回答，林方歧又自顾自道：“也是，毕竟当狗这么无聊。”
路越凛笑了下，知道林方歧肯定不会坐在那长椅上，小孩儿没脱鞋直接踩上面，林方歧要是坐过去，估计得跟那吵闹的小屁孩儿干起来。
想象一下那诡异的场面，路越凛摇了摇头。
“你想什么呢？”林方歧睨他一眼。
“对面有个奶茶店，等得无聊可以去那儿坐会儿。”路越凛道：“墩墩得跟他们疯几下。”
“算了，麻烦死了。”林方歧皱眉，摆了摆手，“一起去吧，不都拴着绳嘛，怕什么。”
这话说出来跟壮行似的，对林方歧来说，墩墩和其他的大型犬还是有本质的差别，他确定墩墩不会伤害自己，毕竟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基本的信任已经建立起来了。
可其他的狗就不一定了，林方歧心里有点怵，但也不愿意在路越凛面前露怯，怕狗这事儿对他来说本来就挺丢脸的，不然林文博这些年也不会一点儿不清楚。
“嗯，行。”路越凛从他手中拿过牵引绳，林方歧没有拒绝。
躁动的狼犬早就等不及了，远处的狗也看见了墩墩，两边一起躁动，林方歧看着就脑袋疼，脑子里有根神经一直紧绷着，林方歧走着走着就落在了路越凛身后半步。
待他们走到位置，几只狗已经愉快地玩了起来，路越凛和狗主人相熟，但也没熟到可以谈论身后来人是什么关系的程度，和几人谈笑几声，互相交流了下大型犬的新规，路越凛含笑看着，慢慢退出了聊天。
从走近狗群开始，林方歧就处于神思魂游到天边的状态，他身体还在原地僵硬杵着，脑子已经生锈无法转动了，过快的心率让他脚步钉在地上，林方歧手脚发软。
狗群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聚集，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小道，道路两边都是绿植，有狗主人提议到小围亭那儿坐着，引起一片附和，众人都往前走，墩墩已经跟着要冲了，牵引绳却被它拉伸到极限，疑惑地扭头，它不知道以往配合默契的铲屎官为什么迟迟没有跟上。
路越凛偏头看了林方歧一眼，将左手宠物用具换到右手。
林方歧还在出神，垂下的手就被路越凛牵住。
他手心出了冷汗，被牵住时才蓦然回神。
看到远去的大部队，林方歧瞥向路越凛，他搓了搓头发，道：“我刚刚没注意，跑神了。”
林方歧笑着，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僵硬。
没有人往身后看，大家都有说有聊往前走，提到有关大型犬的新规，狗主人谈论的声音格外大，狼犬不明所以，但终于能往前走了，它乐得开心，尾巴又甩了起来。
队伍的最末尾，路越凛一直牵着林方歧，大拇指摩挲林方歧的手背，悄无声息地安抚他。
林方歧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用不着这样，但他拒绝不了路越凛的抚弄，窄小的石板路，两人一前一后，缀在队伍末尾。
一行人围坐在小亭处，狗就互相逗弄起来，林方歧找了个最靠外的位置，路越凛就坐在他身侧。
后背是李子树长势嚣张的枝桠，路越凛翘着二郎腿，身子歪着，小腿好像无意挡在林方歧身前，林方歧被承重的石柱和路越凛圈着，几条狗从左闹到右，愣是没撞到他面前。
几人中有一位女士，一个狗主人想抽烟，问了下她的意见，谁料她打了个响指，让对方也给自己来一根，男人微愣，真就把烟摸了出来。
几人笑作一团，路越凛都跟着低声笑了。
小亭瞬间烟雾缭绕，抽烟这事，最容易一传二、二传三，路越凛也点了烟，递给林方歧时，他没接。
路越凛两指夹着，将烟盒收了起来，原本牵着的手早已松开，手臂横过林方歧后背，他悄无声息地将林方歧圈在臂中。
林方歧侧视路越凛一眼，又偏开眼，比起抽烟，他此时更想吻上路越凛的嘴唇和突出滚动的喉结。
有好狗友一起玩耍，墩墩差不多已经接近撒了欢的状态，小亭坐了快二十分钟，林方歧面对这一群狗都快看免疫了，终于有一位狗主人提出要回去，不想久待的狗主人自然也跟着走了，其中就有路越凛和林方歧。
他俩慢悠悠来，又慢悠悠走，只有狼犬还意犹未尽，前面的人走得很快，后面的人并未跟上，林方歧寻了个前后都没有人的拐角，终于可以逞凶，他抓住路越凛的小臂，凑到路越凛身前强吻了他一口。
一吻得逞，林方歧放过路越凛。
在室外不比在家，林方歧可不想在外面天雷勾地火再被其他人撞个正着，正要放开路越凛，对方却不让他轻易退步。
路越凛微微低头，延续了这个吻，他单手抚着林方歧的脸颊，林方歧嗅到他手上残留的香烟味道。
原本平复的心率一点点攀升，运动手表给出了心脏过速跳动的红色警告。
在微小的“滴”声中，路越凛松开林方歧，拇指擦掉他唇上晶亮的痕迹。
“走了。”他拽过林方歧的手。

第62章 想不想更舒服
遛完狗出了一身汗，路越凛先收拾衣服去洗澡，林方歧在客厅逗狗，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顶着墩墩。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林方歧质问懵懂的狼犬，“我都怕成什么样儿了，你就顾着自己玩得开心？”
墩墩没听懂，林方歧一推它，它就又挤回去，看上去颇为高兴，觉得林方歧在跟它逗趣。
“没心没肺的狗东西。”林方歧教训它，“白疼你这么久。”
狼犬嚎一声，趴在了林方歧腿边，林方歧就非常自然地把双腿搭在它身上。
浴室的水声持续不断，隔音不好的环境实在恼人，哪怕林方歧不想特意关注都不得不被迫遐想里头的情境，从路越凛脱衣服想象到路越凛洗澡，林方歧喉咙有点干，他抿了一口水，忽然站起身。
墩墩抬头望他一眼，没有跟着走动。
林方歧径直走到浴室门口，随即敲了敲门。
浴室水声一停，内里传出路越凛低沉的应答：“干嘛？”
“路先生，是你叫的客房服务吗？”林方歧掐着嗓子出声。
浴室里仿佛传出一声轻笑，勾得林方歧更是心痒难耐，他就是捱不住想犯个贱，“路先生，你还活着吗？”
“死了。”路越凛道。
紧接着，不管林方歧，浴室的水声又响了起来，噼里啪啦，这哪是砸在瓷砖地面，恨不能是砸在色心大起的脑子里。
林方歧懒得跟路越凛客套，起码他打过招呼也不算失礼，按着门把往下一撇，林方歧笑着要推门而入，门栓却卡在半道。
林方歧皱了眉，又试着拧了两下，发现门居然被反锁了。
路越凛家浴室很大，刚刚一点儿走动拧锁的声儿都没听见，绝对不是刚才反锁的。
“哇靠！你洗个澡都反锁，防谁呢？！”林方歧偷袭失败，勃然大怒。
“防你。”路越凛声音中夹着笑意，林方歧吃瘪，放过了浴室门。
实际上路越凛并没有防着谁的意思，更没想着防林方歧，这只是他的个人习惯，以前部队总会搞些夜训偷袭，还在睡梦中就被人兜头抓起来的场景路越凛不止经历过一回，但有那一回的经历就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从那以后几乎没人敢睡觉不反锁。
但路越凛也没想到林方歧会来搞这一出，他笑着站进水流中，温热的水浇淋在他的后背。
早知道林方歧想进来，他还锁什么门？
林方歧对进门倒没什么执念，但不喜欢吃瘪的滋味，他怎么也没想到路越凛这儿还藏了一手，林方歧心气儿不顺，他在客厅转了两圈，突然想起路越凛藏在柜子里的工具箱，他灵光一闪将柜门打开，在里面挑挑拣拣，林方歧找到了一把电动螺丝，拎着家伙事儿，林方歧气势汹汹重回浴室门前，将插头插在了临近的插座上，电一连接，在林方歧的操纵下，螺丝刀就开始飞速转动，嗡鸣声略吵耳，声波一下就穿透水流钻进了路越凛耳朵。
水声“啪”一下断掉，传出路越凛狐疑的询问：“你在搞什么？”
“拆门。”林方歧对这门栓上的螺丝蠢蠢欲动，“我看你是非暴力不合作——”
“啪嗒”一声脆响，门被打开，潮热的水汽一下涌出，林方歧闭了闭眼，“靠！”
手一松，电动螺丝刀暂停嗡鸣砸在了地上，待林方歧再睁眼，湿漉的手指已经抓住了他的小臂，林方歧被大力一拽，强迫进了浴室。
热气盈盈，镜面上都是白雾，林方歧睁眼，路越凛头上还顶着没冲洗干净的泡沫，他上半身赤裸着，水珠不断向下，林方歧顺着水流滑动的方向转动眼珠，还没等他看到下身的光景，路越凛忽然伸腿将门一踹，林方歧被按在白色瓷砖上，浴室的温度并没有让白色瓷砖上升多少热度，林方歧贴上去时，倒是被墙上的水珠沾湿了后背。
“闹什么？”路越凛问。
他以一个强硬的姿态挡住了顶光，林方歧缩在他的阴翳下却仍不安分。
“我闹什么了？”林方歧用一种称得上无辜的眼神看向路越凛。
路越凛喉结滚动，哪怕林方歧这副纯然的模样是伪装出来的，还是让路越凛无法自控。
“非要招惹？”路越凛轻轻刮擦林方歧的脸颊。
林方歧笑了笑，露出八颗白牙的标准式微笑，林方歧在路越凛无察觉的情况下将手掌反搭在路越凛大腿内侧，没有布料隔档，路越凛的一切都对林方歧坦诚相待。
“我招惹谁？”林方歧学着路越凛的动作，手指轻轻刮擦，只是部位不同，路越凛的身体即刻紧绷起来。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凝滞，林方歧探身去啄路越凛的嘴唇，路越凛几乎立刻给予了反应，他扯住林方歧的头发逼他脑袋后仰，从一个主动的姿态变为被动，后仰的姿势并不好受，口腔内的唾液分泌令他有种微妙的窒息感，他很想咳嗽，很想呼吸，他想要站直身体，又想要压在路越凛手臂上，他并不抗拒和路越凛的亲近。
硬挺的部位互相挤着，像两团火朝周身蔓延，林方歧捱过了一阵难受，反倒适应路越凛的吻了。
但在路越凛脱下他的裤子剐蹭时，林方歧还是被刺激得腿软。
他本能地索要欢愉，两人紧挨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林方歧眼前白光一闪，他脱力般靠在路越凛肩上，喘了几口粗气，
“舒服吗？”路越凛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东西冲掉。
林方歧进入了不应期，疲软又舒展地靠着墙，不吭一声。
他点了点头，权当回应。
但就在他想要还礼的时候，路越凛突然问：“想不想更舒服。”
林方歧盯着他，下一秒，路越凛就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嘴唇启合，林方歧瞳孔一缩。
他爽得头皮发麻，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但就在林方歧渐入佳境的时候，路越凛的手探到了他身后，在沐浴露的润滑下，他轻轻揉捻。
林方歧轻轻蹬他警告，紧接着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路越凛两方一起努力，蹬起的腿又被路越凛钳住，林方歧索性不挣扎了，他没那么抗拒，也没那么所谓，看在路越凛这么尽心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让一让。

第63章 征用你的房间
但路越凛并没有做到最后，他让林方歧通身都爽了又将人赶出去，林方歧站在门外，裤边敞开虚虚挂在胯间，浴室噼里啪啦的水声再度传来，许久后路越凛带着满身冷气出了浴室，被客厅的空调低温一激，手臂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方歧仰面躺在沙发上，见路越凛出来，上下将人看了一通，路越凛给自己倒了杯茶，避不开林方歧的目光，于是问：“我脸上有东西？”
“你是不是……不行啊？”林方歧后脑撑着抱枕，非常认真地问。
路越凛一哽，差点被热茶呛住喉口。
“你不行就早点告诉我，我可以的。”林方歧小腿耷拉在沙发边缘，一晃一晃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故意挤兑。
路越凛把茶杯放在桌上，并不打算和小孩儿辩驳这些没有所谓的东西，见路越凛不上套，林方歧也失了兴趣，他拿了套睡衣去浴室洗澡，路越凛在客厅待了会儿便坐不住了，走到阳台将门反关上抽烟。
错到这步再谈回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但路越凛偶尔还是会想要拖慢两人的节奏，林文博最近应该很忙，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但消息偶尔发来。
看到林文博的消息时，路越凛往往要忍受良心的煎熬，他辜负了林文博的期待，也辜负了这么多年来林文博对路家的关照和帮扶。
烟一根一根地抽，过了不知多久，阳台门被推开，林方歧拖了把椅子坐进阳台，路越凛回头看了眼。
“想坐自己去拖。”林方歧翘起二郎腿，头上湿漉的水滴顺着脸颊落在胸前与背后。
脚尖压着地，椅子被他颠得一晃一晃的，路越凛将脖颈上的毛巾取下丢在了林方歧头上。
林方歧被盖了个正着，嗅到毛巾沾染的烟味。
“臭死了。”他嘟囔着，却没有把毛巾丢回去。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很朦胧，星星更是一颗也看不见，林方歧从来不干瞧星星看月亮这种无聊的事，但旁边挨着路越凛，无聊又好似可以忍受。
被自己的想法恶寒了个激灵，林方歧道：“周末你有事儿吗？”
路越凛周末正常休假，但之前和王秀雅约好了周末要过去陪她下棋，于是他说：“周末要回家一趟。”
“回家？”林方歧有些疑惑，随即才反应过来路越凛所说的家。
“哦，挺好。”林方歧道。
路越凛这话刚巧将他的满腹打算堵了回去，挺好。
李嵩联系他的时候，林方歧还想着要把周末空出来跟路越凛一起约个会，谁料路越凛根本没往这方面考虑。
挺好。
林方歧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准备走人，路越凛却突然拽他一把，“想跟我出去玩？”
“跟你有什么好玩的。”林方歧嘴硬。
路越凛走到林方歧身侧，将他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取下，抬手细细地帮林方歧擦拭湿发。
打一棒子再给颗糖的手段林方歧从来不吃，但路越凛这般又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头上的湿漉被毛巾带走大部分，路越凛偏着头，怕唇上咬着的烟会落灰下去。
“我周末就回去一天，你可以跟我过去，或者等我回来。”路越凛说。
王秀雅之前就想来看看林方歧，毕竟是林文博的儿子，她有心想照料，但家里一堆事，不好离人，便一直没寻到机会，周末本来就打算让路越凛将林方歧也带过来。
“我过去？”林方歧指着自己有点诧异。
“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过去玩玩。”
“不担心我俩被看出来？”林方歧愣神，又道：“还是说你出柜了？”
路越凛手一顿，把毛巾取下，他道：“没有，所以你克制一下。”
林方歧：“……”
“什么叫我克制一下，我怎么了？”林方歧转过身试图争辩。
“收敛一点。”路越凛把烟碾灭，脑袋一偏，压在了林方歧肩窝。
林方歧被他的动作弄得微微出神，想说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我没法跟他们坦诚。”路越凛道。
他声音很低，但林方歧听得一清二楚。
林方歧好像有无限的勇气，好像可以横冲直撞，好像无所畏惧，但路越凛不行，他想走的路不是轻易能走通的。
他没法假装看不见王秀雅的痛苦，也没法面对四位老人殷切的目光，从路越凛选择听从王秀雅的请求从一线队伍退下回到这小地方当一个片警开始，路越凛其实都在妥协。
他不想让家人痛苦，痛苦的人就变成了他。
林方歧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一句话，他慢慢地抓住路越凛的手，捞着路越凛的脖颈将人圈住。
“你不会要哭吧……”林方歧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我刚换的衣服，你别往我身上擦鼻涕。”
路越凛骤然笑了，身体都在微颤，笑声波及到林方歧耳中，林方歧跟着勾起唇角。
路越凛不是脆弱的人，他偶尔流露都算得上是奇观，没一会儿路越凛就恢复了情绪。
两人回到客厅，路越凛开了电视，最后停在了一个搞笑综艺上。
林方歧从来不看综艺，他觉得太无聊，这次却被无厘头的节目逗得哈哈直乐，路越凛也在笑，林方歧意外发现他们的笑点出奇一致。
看电视看了两个小时，直到综艺结束，客厅只开了个小灯，也许是催促睡觉的氛围太浓，林方歧打了个哈欠。
“困了？”路越凛看他一眼。
林方歧歪着头。
但两人紧接着就面临一个崭新的问题，怎么睡？
要说他们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睡到一张床上那是早晚的事，但林方歧主动了太多回，这次再提就有点上赶着了，他不提，路越凛也不提，心里暗骂路越凛是个不上道的，林方歧和路越凛在走廊分道扬镳。
他推开次卧的门，听见路越凛在他身后说：“晚安。”
林方歧懒得理他，将门打开，但一进门，他就停住了脚步。
见他不进去，路越凛问：“怎么了？”
“你的好儿子——”林方歧道。
路越凛几乎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两人在客厅那么久，根本没记起来还有墩墩这个活物，谁知它悄无声息摸进了林方歧的房间，估摸又在他床上躺平了，路越凛扶额。
林方歧反手关上门，一转身，越过路越凛推开了主卧的门。
“你的房间我征用了。”

第64章 他倒打一耙
路越凛自然听得出林方歧的言下之意，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墩墩赶走换掉床单被套自己睡在次卧，如果这样做了，按照林方歧的脾气，估计能冲他翻一百八十次白眼。
推门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墩墩，路越凛关灯转身回了主卧。
林方歧十分不客气，此时已经在卧室晃荡起来，从路越凛大大小小的奖杯看到墙上一溜的照片，还有放在角落的吉他。
“你会弹吉他？”林方歧走了过去。
“学了一点儿。”路越凛反手将门关上，开了主卧的大灯。
“你弹弹。”林方歧道。
“行啊，估计三分钟以后就有人来敲门了。”路越凛道。
林方歧“啧”了一声，不能否认事实确实如此。
路越凛躺上了床，林方歧把房间的角落看了个遍，他晃来晃去，晃得路越凛眼晕。
“不是困了吗？”路越凛靠着床头玩手机。
林方歧兴趣消减，待他看完了才走到床边，主卧的床很大，但只有一个枕头，路越凛把枕头让给了林方歧，自己在衣柜里找了个羽绒服垫着。
他留出的位置很宽，林方歧也不跟他客套，直接掀开被子进了床。
路越凛把大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壁灯，光线昏暗，人脸倒是照得挺清楚，林方歧没跟路越凛保持距离，反倒挨得很近，两人的身体贴着，他转过脸盯着路越凛。
路越凛正在看工作群里的消息，但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见林方歧躺下，他就将手机放在床头跟着躺好，身体刚躺平，林方歧不安分地手就挪到了他的腰间。
不说林方歧，就是路越凛也没有和人如此亲密同床共枕的时候，两人都是第一回 ，路越凛不拒绝，林方歧就肆意妄为。
可实际上他没做什么，相较以往，他安分异常。
主卧的空调开着，发出低低的声噪，林方歧呼吸均匀，两人都没有说话。
路越凛在昏暗的光线下偏头看向林方歧，他只能看到林方歧闭着的眼。
不动弹的时候，林方歧显得很乖。
困意在路越凛将卧室的灯尽数关掉后来得很快，也许是身侧人平稳的呼吸给了他入睡的契机，路越凛很快失去了意识。
他做了个梦，梦里的他变成了热带森林里的一头狮子，他听到自己低沉的吼叫声，伺机而动开始捕猎，在平原上瞅准了狩猎目标，那是一头看上去有点傻气的斑马，它一直在低头吃草，连基本的警惕都没有，全程吃得香甜，路越凛觉得这是个傻子，他慢慢挪到斑马的附近，找准时机，在狩猎范围发动了攻击。
斑马被吓了一跳开始逃窜，但它哪是狮子的对手，狮子很快抓住了斑马，咬住了它的喉咙，可就在这时，垂死挣扎的斑马发出生命最后的挣扎，它一蹄子踹向狮子，用力之大，路越凛差点被一脚踹飞，痛感太真实，直接将路越凛痛醒了，他醒来才发现自己在床侧摇摇欲坠，腹部发疼，是真被踹了一脚，而罪魁祸首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林方歧。”他压着被踹醒的怒火唤了一声。
林方歧被吵到，捂着耳朵转了个圈，背对着声源，连被子都一并卷了过去。
路越凛简直要被气笑了。
不能和没有意识的人计较太多，路越凛又躺回了床上，没一会儿林方歧又滚回他身边，这次路越凛简直怕了他，于是将人箍在怀里，不给林方歧施展的空间。
第二天就是休假，路越凛工作日的闹钟没有响起，但挠门和电话铃声却锲而不舍，路越凛接起电话，汲着拖鞋去开门。
“起了没啊？”电话那头的王秀雅精气神很足。
路越凛打了个哈欠，按着鼻根，墩墩已经扑到了他的腿上。
昨晚他低估了林方歧，半夜醒了好几次，一直没睡好。
“醒了。”路越凛低声说着，将门关上去客厅给墩墩喂食。
“今天记得来啊，把小林也带来，我做几个菜。”王秀雅嘱咐。
“嗯，我喂狗呢，中午过去。”
“早点来，你来给我打下手。”王秀雅道。
“嗯，知道。”
王秀雅挂断了电话，路越凛将手机揣进兜里，往墩墩碗里添了粮，路越凛又回了卧室。
哪怕路越凛声音放得很低，但林方歧还是被那一通给吵醒了，他迷蒙地睁开眼，手臂横出搭在床沿。
“你起了？”林方歧看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
“嗯，去遛狗。”路越凛换了条能穿出门的T恤，下身随便拿了条黑色大裤衩，墩墩早上起来就得去下面解决一趟。
林方歧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站直。
“哦，一起去吧。”林方歧说。
“不再睡会儿？”路越凛回头看他一眼。
“开始吆喝了，睡不着。”林方歧揉了揉胀痛的脖颈。
楼下的吆喝声确实已经响起来了。
他想去，路越凛自然不拦着，林方歧皱着眉，道：“我怎么感觉和你睡一觉这么累？我好像落枕了。”
路越凛扬眉，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找林方歧算账，林方歧先倒打一耙了。
“你知道你昨晚踹了我多少次吗？”路越凛掀起眼皮，冷声问。
“我踹你？”林方歧指着自己诧异道。
“床上还有第三个人吗？”路越凛说。
“你瞎说吧。”林方歧道。
虽然林方歧踹了好几次，但都没能留下什么证据，路越凛嗤笑一声，“下次我在这屋装个监控，你自己看看忏悔一下。”
“切。”林方歧搓了搓脸，彻底清醒了。
待他们走到客厅，墩墩已经干完了一盆狗粮，它在门边打转，看样子已经迫不及待要解决生理需求了，林方歧和路越凛去厕所搓了把脸，刷牙的时候林方歧对着镜子闭眼又睁开。
路越凛吐掉嘴里的清水，扯了张纸擦掉嘴上的白色泡沫，见林方歧挤眉弄眼，他道：“没睡够就回去，我抽屉里有耳塞。”
林方歧摇摇头，他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看向路越凛。
牙膏清新的香味弥漫，路越凛没忍住亲在了林方歧没有沾染泡沫的唇侧，林方歧被撩得还没尽兴，路越凛就出去栓狗了，飞速漱了口，林方歧走出厕所，路越凛甩着钥匙和墩墩一起等待林方歧，墩墩知道万事俱备，更加开心，等着两人开门，林方歧却挤着路越凛到门边狠狠吻了上去。
这吻尽兴了，林方歧才舔舔唇放过路越凛。

第65章 非正常距离
遛狗一趟，又出门吃了个早饭，两人慢悠悠地晃出门，又慢悠悠地晃回家，由于要招待林方歧，也因着路越凛好些天没回去，王秀雅打算做顿好的，路越凛刚回家她就打来电话催促，问路越凛有没有尽早出门，她买了只鸡，还买了只兔子，路越凛爱吃的鲫鱼也没少，处理要费点儿功夫，王秀雅找不到其他帮工，自然只能驱使路越凛。
听王秀雅女士在电话那头念了一长串中午要做的菜，路越凛头都大了一圈，他把墩墩脖子上的牵引取掉，说：“剩菜你打算热几顿？”
“你们两个大小伙子战斗力这么弱啊，几个菜都吃不完。”王秀雅刺他一句。
“按照你做饭的分量，确实很难吃完。”路越凛一松狗绳，墩墩就冲不远处林方歧手上晃动的海洋球发动了突击，他把球一扔，狼犬立刻奔了出去，玩完又叼回林方歧面前，林方歧回家刚洗了手，不愿意捏它沾了口水的球，墩墩就死皮赖脸地一直拱他，拱到林方歧心烦意乱，没法招架。
路越凛注意到林方歧脸上变幻的表情，轻笑了一声，神思早就被林方歧勾走，注意力不在电话中，等王秀雅喊他的声音传出，路越凛才回过神。
“笑什么呢？我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没？”王秀雅没好气地说。
路越凛根本不知道她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但说来说去估计也就那几句话，路越凛道：“记住了，我一会儿就带人过去。”
“你小子，就知道敷衍我。”王秀雅骂他一句。
两人聊完，很快挂断了电话，林方歧坐在地上，用手掌推搡墩墩的狗头，嘴里还发出“嗡嗡”的声响，他念念有词，道：“运气第一式——隔山打牛！”
墩墩被他推开了点儿，紧接着，林方歧的目光就落在了路越凛身上。
“准备走了。”路越凛冲他说。
“你听到我刚刚的招式了吗？”林方歧问。
路越凛回忆了下，“……隔山打牛？”
“你听到了怎么没反应？”林方歧极认真地问。
路越凛眨眨眼，倏尔反应过来，被林方歧推开的狼犬是“山”，站在墩墩后面的自己是被打的“牛”。
路越凛：“……”
墩墩再次拱到林方歧怀里，林方歧施展功力，双手绕了个大式。
“隔—山—打—牛！”
掌心推着墩墩的脑袋往外顶，没挪动位置的路越凛转了个身，道：“反弹！”
林方歧：“……”
“啊！”林方歧顺势往后一倒，手掌捂着胸膛艰难地喘息。
墩墩不知道人类玩的把戏，一个猛冲上去压着林方歧，林方歧怕它舔到自己的脸，拿手挡着，转了个身在地上匍匐着。
路越凛哭笑不得，他走到林方歧身边蹲了下去，抓起林方歧的手腕给他把脉。
“大夫我还有救吗？”林方歧脸朝下，声音闷闷的。
“得准备后事了。”路越凛正色道。
“好，大夫，我死前还有一个遗愿。”
“你说。”
“中午我要吃到一口黄焖鸡。”
“准了。”
林方歧胳膊肘撑起来，“呸呸”两声，“怎么地板上也一堆狗毛。”
路越凛笑着将他脸上凌乱的头发理顺。
在地上卧了半天，哪怕路越凛勤打扫，林方歧还是觉得衣服脏了，走之前换了套衣服，路越凛就在门口靠着等他。
“不带狗啊？”林方歧问。
“我奶奶狗毛过敏。”路越凛道。
林方歧一眼瞥见路越凛手上的头盔，道：“你这头盔还有点儿帅。”
“见者有份。”路越凛往林方歧手里塞了个同款不同色的。
林方歧扬扬眉，打趣道：“看来路警官的车后座上坐过不少人嘛，头盔都得备两个。”
“我没载过人。”路越凛道。
林方歧不太相信，“一个都没有？”
“嗯，你是第一个。”
王秀雅年轻的时候坐摩托车出过车祸，从那以后碰见就发憷，最开始路越凛买车的时候，她一天念三遍，让路越凛把车退了，大不了她再给笔钱凑一个四轮的，但说来说去，最后又不了了之，她怕得很，当然一次也没坐过，平常相处的同事都有车，大家也都不顺路，自然没人坐，车倒是借出去过两回。
“那我勉为其难坐一下吧。”林方歧道。
路越凛拿钥匙锁门，林方歧边往下走，边听见路越凛问：“你考驾照了吗？”
“早考了，”林方歧道：“但我没考摩托车驾驶证。”
他往下跳台阶，从一阶到两阶再到四阶五阶。
两人关系恶劣的时候路越凛还从没见过林方歧这种孩子气的表现。
路越凛落在他身后按住林方歧的肩膀，“再跳该崴脚了。”
“这算什么？”林方歧道：“下次带你去跑场子。”
林方歧嘴上说着，倒挨着路越凛没再蠢蠢欲动了。
“跑什么场子？”路越凛问。
“练习的地方，墙上飞。”林方歧道。
路越凛回忆起第一次碰见林方歧的场景，可不就是墙上飞吗。
“悠着点儿飞吧。”
王秀雅现在住的地方是个老筒子楼，和公婆一起住，自己这边儿的老人则是前些年被路越凛的小舅接过去照顾了。
筒子楼里条件不算很好，以前连空调也不敢装，因为空调一开，那楼里的旧电路就得烧，后来加了几条线路，大电器才敢往里挪用。
但王秀雅住得挺舒坦，因为筒子楼的房在一层，老人年纪大了不好爬楼，属一层最方便，偶尔他们想出门溜两圈也方自在。
路越凛带着林方歧到地儿的时候，太阳正高，林方歧穿了件黑衣短袖，后背晒得发烫，头盔又捂着，一脸的汗。
“靠！”林方歧最烦身上黏黏腻腻的，受不了，他摘了头盔，甩了甩头躲进阴凉里。
路越凛把车停好，林方歧已经瞥见对街的超市。
“你跟我去一趟吧。”林方歧朝超市抬了抬下巴。
“要买什么？”
“礼物啊，”林方歧说：“我总不能空手去吧。”
“别折腾了，不缺东西。”
林方歧看了眼超市的规模，执意道：“那里面撑死了也没什么贵东西。”
“也没什么能买的。”路越凛说：“里边儿的保健品不能乱吃，吃的喝的老人也有忌口。”
林方歧想了想，也是，万一挑一堆不需要的破烂送过去，还不如不送。
两人正在门边站着，林方歧刚准备应，突然听到一声喊：“越凛啊，来了不进屋？”
林方歧转头一看，一个小窗露出半张笑脸。
他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额……阿姨好。”
“是方歧吧？快进来坐。”
林方歧憋出一张笑脸来，路越凛搭着他的肩绕到另一侧的正门。
林方歧拿肩膀顶了顶路越凛的手。
“干嘛呢，松开。”
“嗯？”
“保持距离。”林方歧用气音道。
“现在是正常距离。”
两人拐进小道，部分墙皮脱落露出红色砖瓦和青灰的水泥。
一条窄路直通里间，林方歧挣开他的手。
“刚刚是非正常距离。”林方歧道。
路越凛在他后颈按了按，侧身垂头，嘴唇擦过林方歧的头发，像在他头顶落了一个吻。
路越凛道：“现在才算非正常距离。”

第66章 那就不要犹豫
林方歧最受不了路越凛这股闷骚撩拨的劲儿，把他撩拨起来，自己又半点看不出异常，暗暗往他腰上拧了一把，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嘶——”路越凛被他不留力一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正巧王秀雅将门打开，林方歧便与路越凛挪开距离。
王秀雅端着一张笑脸正想迎客，瞅见路越凛皱眉，便问：“你这什么表情？”
“抽筋了。”路越凛活动手脚，王秀雅觉得他看起来古怪，但也不好把一旁的林方歧晾着，于是没再接着追问，而是转脸笑对着林方歧，道：“方歧快进来坐。”
打量了一下他，王秀雅笑道：“你这体格，随你爸，都高都俊，脸也长得好。”
路越凛缓过劲儿来，面色恢复平常，听见王秀雅的话，下意识看向林方歧。
王秀雅对他们父子俩的关系知晓得并不是太清楚，路越凛则看得更直观些，怕这话会惹得林方歧不高兴，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像是没听出什么不妥。
“谢谢阿姨。”林方歧道。
路越凛眼睫眨动，没想到林方歧打了手乖乖牌。
王秀雅一开始还担心林方歧不好说话，到时候再惹出什么不快来，心理预期差，现在一看见真人，倒是觉得这小孩儿挺好。
脸上的笑意更深，王秀雅把人往屋里带。
房子有些年头了，里头收拾得倒是很干净，东西虽然多，但都摆放得错落有致，林方歧算是看出来路越凛整理的强迫症是从哪儿继承的了。
屋里有两位老人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林方歧一过去就被喊着坐下，他也没客气，径直坐在了沙发边缘。
“盘子里的水果都洗好了，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就那什么，盒子里有零嘴，里头的豆干不错，有嚼劲，方歧你记得试试哈。”
王秀雅着急回厨房，说话说得急，林方歧连连点头，屁股还没坐热，手就被路越凛的奶奶给牵住了。
林方歧小时候跟林文博亲昵不起来，对家里的老人最亲，老太太一来跟他搭话，林方歧还挺自来熟。
见他适应良好，路越凛笑了笑，暗指了下厨房，林方歧眨眨眼，路越凛就往厨房去了。
一楼温度低，一进屋就凉快了，路越凛洗了个手，走到王秀雅身侧帮衬。
“那小林看起来还挺乖的嘛。”王秀雅说：“不像你林叔说的那么皮。”
“他性格挺好的。”路越凛一边淘菜，一边打量厨房里的东西，他看向案板边宰成小块儿的肌肉，道：“要炖鸡汤？”
“嗯，我买了汤料，补身体的，一会儿多喝点儿汤。”
“都是嘌呤。”路越凛说。
“那你吃肉，不许喝汤。”王秀雅道。
路越凛笑笑，说：“做黄焖鸡成吗？”
“黄焖鸡？”王秀雅道：“也没配菜啊，家里只有土豆，其他小菜，你看看……你怎么突然想吃这个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馋了。”
“馋死你。”王秀雅说着，却把汤料包给收了起来。
嘴上催得凶，实际上要路越凛帮忙的地方并不多，他打了个下手备好菜就被王秀雅赶出去了，让人去陪着林方歧，别让他觉得尴尬，路越凛也担心林方歧会不适应，结果出去一看，他从沙发边缘换位置换到了两个老人中间，正在拿手机玩什么。
“出这张，出这张。”爷爷拿手指着他的手机屏幕。
林方歧应了声。
路越凛一边擦手一边过去看，发现林方歧下了个手机麻将。
“这把能赢吗？”林方歧还没搞懂游戏规则。
“有我在你怕啥，你出筒子。”
林方歧动了动手指，老人又道：“旁边那个，这是条子！”
“啊，行。”
路越凛闷笑一声，林方歧听到动静，抬头横了他一眼，又埋下头继续装乖。
王秀雅做饭的手艺很好，厨房那个小角门根本挡不住香气，爆炒的香辣味儿一下就窜到了客厅，路越凛也坐在林方歧身边围观，没一会儿，又拿出王秀雅刚买的新棋盘换了阵地。
林方歧虽然不会打麻将，但象棋还是会下的，两个老人坐在旁边，一会儿指挥路越凛，一会儿指挥林方歧，两边来回换着交代。
被林方歧将军后，路越凛无奈道：“爷爷，哪能支使两边。”
“你走错了棋怪得着哪个？”
等做好饭菜开饭的时候，两人有来有回下了好几盘了，王秀雅端着菜出来一看，道：“嘿，老爷子，我让你也教教我，你怎么不教？”
“我教了你，哪有借口喊越凛回来。”
路越凛苦笑：“我之前回来得还不勤啊？”
“越凛赶紧来端菜，别玩了。”王秀雅喊他。
路越凛站起身的时候，林方歧也跟着去帮忙，他年纪比路越凛小，又是客人，还刻意讨着好，没人不喜欢他。
菜端齐以后，正式开饭，五个人坐在一张圆桌上，林方歧右手挨着路越凛，左手挨着王秀雅。
王秀雅平时吃饭没什么讲究，但因为想跟林方歧亲近些，又怕犯了他的忌讳，特意拿了双公筷给林方歧夹菜，林方歧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把肉全吃了。
在王秀雅的监督下，林方歧吃得有点撑，老人吃饭慢，路越凛和林方歧吃饱就下了桌。
“我撑得不行了。”林方歧出了屋子才小声道。
“吃不下还吃。”路越凛在隐秘处帮他揉了揉腹部。
林方歧跳开一步，手臂打了个叉，“保持距离还没失效呢。”
路越凛没想到自己昨晚的叮嘱那般奏效，他哑然失笑。
吃完饭后，两人又在这儿待了一下午，吃了晚饭才回去，路越凛教王秀雅下棋，王秀雅下了几盘就没兴趣了，说路越凛教得不好。
这边没住的地方，要是只有路越凛一个人，王秀雅肯定要留人住一晚上的，好不容易着家一趟，歇一歇也好，但带着林方歧，王秀雅总不好让路越凛带着人打地铺，晚上也就没留人。
林方歧在这儿待了一天，坐上路越凛的摩托车时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么累啊？”路越凛把头盔摁在他头上。
“嗯，我怕我藏不住。”林方歧小声说。
路越凛将他的护目镜放下，摸了摸林方歧的头盔。
摩托飞驰起来，风刮动两人的衣摆，车慢慢驶离筒子楼，林方歧圈住了路越凛的腰，越接近路越凛的家，两人的距离就好似贴得更近，林方歧从没想过初来时厌恶的地方能成为一个新的庇护所。
那间屋子帮他们藏住了一切，不可为外人道的一切。
林方歧抓住路越凛的衣角，目光沉静地略过快速闪动的街道。
去商超采买零食的时候，林方歧把货架上的安全套丢进了篮筐里，路越凛瞥见后，放回去换成了更大一号。
林方歧往他裆部瞧了眼，冲他竖了个隐秘的中指。
结账的队伍人挤人，瞧不清两人的动作，路越凛便连同他竖起的中指一并抓握在手心。
大概都被这一盒套子激起了点儿想法，归程明明没提速，林方歧却总觉得路越凛超过了安全驾驶范围，停车上楼的时候两人还保持着镇定，甚至连回到家门林方歧还帮忙喂了狗粮。
只是后来就有点失去分寸了，两人先是挤到浴室，又湿漉漉地推搡回主卧。
呼吸混在一起，热得林方歧像在淌汗，但身上的水珠还没干，路越凛捧着林方歧的脸，舌尖从唇缝探了进去，衣服扔在床头，林方歧劲瘦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路越凛却松了劲直起上身看着他。
他不喜欢路越凛长久地注视却不发一言，所以林方歧伸手挡住路越凛的眼睛。
“你在想什么？”林方歧拧着眉头。
“在想——”
“不要说我不爱听的话。”
路越凛笑了笑。
“那就没有了。”
林方歧盯着他张开又闭合的唇，大概知晓路越凛想说什么。
他们之间有很多埋伏的炸弹，可能是家人，可能是未来，但林方歧通通不想考虑，尤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考虑。
“没有我爱听的话吗？”林方歧问。
“有。”路越凛道。
“说说看。”林方歧放下捂着他眼睛的手。
“我爱你。”
林方歧双手搭上他的肩，手上用力，脸庞的距离就缩到无限近。
“那就不要犹豫。”

第67章 我又没瘫痪（一更）
林方歧从没觉得自己体能差过，直到对上路越凛，他才发现此前那些个撩拨路越凛都是收着劲儿的，没跟林方歧实打实的来。
路越凛卧室的空调风口正对着床头，冷风一会儿吹着林方歧后背，一会儿拂过他前胸，偏偏身上还热得直淌汗，跟到了冰火两重天似的。
“艹，你有完没完？！”再被路越凛抓起来的时候，林方歧真有点窝火了。
他仰躺在床上闭着眼，一脸不配合。
“去洗澡。”路越凛扶着他的背将人半抱起来，吓得林方歧登时睁开了眼。
“靠，我又没瘫痪。”林方歧拍开他的手从路越凛的臂弯里挣扎出去，“你收拾收拾，去外面跟狗睡。”
林方歧裸着身体，后方的异物感太强烈，令他走路的姿势都不太正常。
他躲避路越凛伸来的要搀扶的手，倔强地撑着墙面，路越凛看他蜗牛似的挪了几步，下了床径直走过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个失重，林方歧只能抱住路越凛的脖颈。
“今天保证不弄你了。”路越凛道。
“狗东西。”林方歧白他一眼，在路越凛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躺着最舒服的姿势。
“小路子，起驾吧。”
路越凛将他稳当当抱着，应了声，“喳。”
林方歧闷笑一下，闭着眼任凭路越凛照顾，只是进了浴室后，林方歧下地警惕地关上门。
“游客止步了。”林方歧道。
“收费景区？”路越凛站在门口。
“错，是给钱也看不了的10A级景区！”林方歧“唰”的一下把门反锁。
第一回 破戒，两人都不太懂得章 法，路越凛家只有淋浴，没有浴缸，林方歧腿软，只冲了个战斗澡。
他们出门的动静吵醒了警惕的墩墩，狼犬从次卧出来，啪嗒啪嗒走到路越凛身旁。
路越凛坐在沙发上，墩墩就跟着跳上沙发，抚了抚它光顺的皮毛，耳朵里听的却是浴室的动静，他点了支烟，火光在没开灯的空间分外鲜亮，墩墩换了个姿势卧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路越凛瞧着它，却心猿意马。
喉结轻轻滚动，烟气迷了迷眼，一根还没抽完，浴室的门就被拉开，沾着水声的脚步走到客厅，路越凛抬头去看。
林方歧裹了一条浴巾遮着下半身，浴巾是路越凛平时用的。
“你在这儿躺着干嘛？”林方歧居高临下瞧着他。
青年匀称的身体上是斑斑点点的红痕和青印，胸腹上明显的肌肉线条上覆满未消失的水珠。
路越凛转开眼，不敢再看，缓声说：“跟狗睡。”
林方歧：“……”
“有病吧你。”林方歧笑得有点停不下来，他哪哪儿都不舒服，就想找个最近的地方窝着，旁侧的位置被毛茸茸的墩墩占领，林方歧一看见它就热了，于是转而挤上了路越凛坐着的沙发。
路越凛脸上也有笑意，但在林方歧夺走他手中的烟，像只偷着腥的狐狸般笑起来的时候，他有点按捺不住。
“真难抽。”林方歧吐槽他的烟。
“劲儿大吗？”路越凛道。
“嗯。”林方歧发尾有点湿了，路越凛有一下没一下帮他放松后颈的时候，林方歧舒服得眯了眯眼。
一根烟很快燃到尾部，林方歧将烟碾灭，路越凛另只手就抚上了他的嘴唇。
柔软的唇肉在他手下稍稍变幻形状，林方歧挤进他臂弯冲他呲牙。
“困了，再见。”林方歧拍开他的手，就要站起身，路越凛却反手一压，没支撑的林方歧被他一带，就跟着躺在了沙发上。
“再乱动你就死定了。”林方歧暗含威胁。
“不动。”路越凛闷声道。
他的手臂环着林方歧，两人就这么挤在窄小的沙发，刚开始林方歧还觉得不舒服，但躺着躺着困意就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原本背对着路越凛，却慢慢转身面向着。
路越凛轻轻按揉他酸痛的后腰，林方歧在这舒适的体验下终于睡了过去。
无知觉中，两人在沙发挤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时，是被一道激烈急促的响铃声吵醒的。
林方歧正做着梦，铃声破开他耳膜的瞬间，心脏都被吓得骤停了一瞬。
“唔，”林方歧撑着身体坐起来，才发现这窄小的沙发真不是两个人能睡的，一晚激烈的后遗症格外明显，林方歧差点没直接翻下去跪下，“艹……”
踹了路越凛一脚，见他睁开眼，林方歧没好气道：“是不是你电话？”
路越凛脸上残留困顿，外面天刚微微亮，不知是谁大清早扰人清梦。
他站起身，把位置全让给林方歧，林方歧终于能舒适地躺着，又重新闭上眼。
路越凛拖着步子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他神经一跳。
接通电话，回头看了林方歧一眼，路越凛踱步到阳台，关上阳台门后，他轻轻喊“林叔”。
屋内的林方歧短时间内根本睡不熟，哪怕路越凛声量很低，但林方歧仍是听见了他的称呼。
唯一能让他喊林叔的，除了林文博之外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
林方歧睁开眼，从一片蒙黑的客厅向外看，阳台门的缝隙中站着路越凛挺直的身影。
“小路啊，打扰你睡觉了？”林文博的声音中气十足。
“没，也准备起了。”路越凛说。
“方歧那臭小子睡得正香吧？”林文博笑，“我都懒得给他打，肯定还没醒。”
“嗯。”路越凛转头，从缝隙中看见林方歧已经坐了起来，他正在摸路越凛放在茶几上的烟盒，抽出最后一根后，将烟盒利落地丢进垃圾桶，林方歧点燃火，站起身朝路越凛走了过去。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随着他走近，阳台外熹微的光亮映照出林方歧的脸。
他脸很臭，活像是谁欠了他两百万。
“我已经下飞机了，中午要跟公司的人吃个饭，下午才有空，你今天有事没？没事的话晚上我做东，咱们一起吃个饭。”林文博说话像机关枪，他雷厉风行下命令惯了，说什么话都带着点儿上位者指使的口气。
林方歧倚在门口，听不见电话里说的，他就一瞬不移地注视着路越凛。
“今天休假，没有事。”路越凛道。
“行，你等方歧醒了跟他说一声。”
“好。”
林文博刚回国，他还有一堆事要忙，交代完后就挂了电话，听路越凛复述一遍后，林方歧笑了声。
明明发条消息就能搞定的事情，林文博偏要扰人清梦，他想立刻办好的事儿从来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想法。
“去吗？”路越凛问。
林方歧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感慨了一声：“好快啊。”
路越凛一哽，林方歧就向前迈了一步，日头慢慢升起，光射进着隐秘的方寸小地，好像要叫他们无所遁形。

第68章 我就不搬了（二更）
林方歧懒得去这种场合，林文博每每家中吃饭，总会吃出一种别样的压力感，跟他吃一顿，林方歧得胃疼三天。
距离晚上还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林方歧从沙发转移到了路越凛的床上，见他精神不济，路越凛独自去遛狗。
家里没了声响，林方歧就拿出手机干玩，也不知道玩什么，反正就是乱划拉，划拉一通觉得郁闷，还不如跟着路越凛一起去遛狗。
。：包子馒头花卷面条，吃什么？
。：给你带回来
止支：米线
。：行
止支：再带个创可贴吧
。：？
。：撞到哪儿了
止支：有痕迹，不是要去吃饭吗
。：好
。：明显吗
止支：嗯
。：行
路越凛出去溜了十来分钟，很快就回了，林方歧饿的肚子直叫，一听见开门的动静就走了出去。
墩墩有点儿躁动，不听使唤，路越凛喝了它一声，狼犬才安分下去。
他打包了两份米线，一只手不好平衡，汤汤水水都洒在了袋子里。
林方歧“啧”了一声，把米线拎到餐桌，连带着他手上晃晃荡荡的药袋也一并拿走。
解开墩墩脖颈的绳索，路越凛走到林方歧身侧，“哪儿有痕迹？”
林方歧将正脸转向他，路越凛仔细瞧，也没在裸露的位置发现什么端倪。
“嗯？”
林方歧冲路越凛勾勾手指，当他俯身下去时，林方歧就攀上他的肩吻在了路越凛的颈侧。
吮吸的力道引得路越凛皱了皱眉尖，所幸林方歧很快放过这片脆弱的皮肤，转而拿出创可贴帮路越凛贴上。
“现在不是正好用上了。”林方歧道。
路越凛捏了捏他的耳垂，突然看见林方歧表情变幻一瞬，“靠。至于吗？”
林方歧从药袋子拎出一张万通筋骨贴来，“什么嘴能咬出这么大一片啊，你以为胖墩咬的啊。”
他捂着肚子，快笑出眼泪来了。
“有备无患。”路越凛拉开椅子淡定地坐了下去，林方歧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文博请客的地方是一个普通饭店，他定了个包厢，林方歧和路越凛先到，他姗姗来迟，独自前来，没带司机，也没带助理，自己拎了两个包装高档的礼品袋子进门。
林方歧坐在进门正对的位置上，门一开就看了过去，林文博也与他对视，嘴上先叫的却是坐在林方歧身边的路越凛。
两份礼物，自然是一人有一份，路越凛对林文博始终是尊敬的态度，席上两人有来有回，就林方歧一声也懒得吭。
“方歧，不看看礼物吗？”林文博隔着几个空位与林方歧说话。
林方歧撇撇嘴，随口回了句：“我都喜欢。”
林文博对待外人，其实是顶好的，他仗义，豁达，连战友的儿子也愿意好好照拂，也不会在饭桌上说一些扫兴的话，做一些膈应人的事，林文博问什么，路越凛就回答什么，只是问到林方歧时，他会斟酌一下。
这种场面简直像家长老师与孩子的见面会，家长林文博通过老师路越凛检验孩子林方歧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但林文博哪里知道他信任的人早就暗地里和他那不省心的儿子勾连在了一起，林方歧切身体会到有个能打马虎眼的男朋友有多来之不易，起码在林文博想要找茬的时候，路越凛总是轻飘飘地说些类似“他很好”、“他很乖”、“他一直待在家里”的话来搪塞。
林文博半信半疑，林方歧低头吃饭，差点掩藏不住嘴角细微的笑意。
请这顿饭，林文博主要是想感谢一下路越凛，虽然他对路越凛嘴里那般乖巧的林方歧存疑，但鉴于林方歧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没惹出什么事儿来，林文博还是姑且信了。
饭到后程，林文博和路越凛的话题结束得差不多，终于谈到了搬家的问题。
“方歧这段时间打扰你了吧？他在家就闹腾——”
“还好，”路越凛温和地打断，说：“我平时一个人住，反正也孤单。”
“两个人有个伴儿确实不错——”
林方歧察觉到林文博话中的苗头，顺着势头就给他截断话茬，“嗯，所以开学前我就不搬了。”
林文博一扬眉，转脸看向林方歧。
林方歧喝了一口淡到没滋味的茶水，说：“搬来搬去干嘛，住一个月又要倒腾，麻烦。”
“你问过人小路的意思了吗？”
林方歧撑着下巴偏头看向路越凛，“你能让我再住一个月吗？”
路越凛道：“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林方歧说：“他同意了。”
林文博这下算是看了出来，他这一撮合，倒撮合出了一对铁瓷。
路越凛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品性了解，知根知底，林方歧跟他在一起总比跟些不三不四人一起混着要好得多，况且林文博也知道自己这些年做了不少缓和关系的无用功，林方歧难得想做一件他不反对的事，林文博自然也没有阻挠的道理。
这事儿略过林文博没提，但林方歧了解他，没当场拒绝的事，林文博一般都不会反对，而且林方歧也不在乎他的态度。
所以在饭后林方歧自然地坐上了路越凛的摩托，客客气气拒绝了林文博上他车的提议。
他俩关系紧密，倒显得林文博成了个外人，咂摸一下其中的意味，林文博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按照林方歧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和路越凛玩到一块儿去。
但他也没什么立场把人带回去，一是路越凛同意，二是林方歧自己不想搬，拎着礼品袋子，林方歧直接戴上头盔，路越凛则和林文博道别，又谢了一遍他送的礼物。
摩托上了路，林文博也上车，只是目光仍停留在驶上大路的摩托。
在摩托转过路口的拐角时，洞察力惊人的林文博终于发现了缠绕在心头细微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林方歧抓住了路越凛的衣服，两人身体好似贴在一起，分外亲密。
林文博短暂皱了皱眉，又觉得是自己多想，小辈能玩到一起去不是什么坏事。
这般思索着，林文博上了车，打开手机给路越凛转了笔账，转账的由头是付林方歧的房租。

第69章 虚礼不如肉偿（一更）
路越凛是在回去后看见林文博转账的，他将转账退回时正好被林方歧瞧见，林方歧瞟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林文博回来的影响并未如林方歧预料中的大，但却让他升起了十足的警惕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路越凛转账退回的瞬间，林方歧忽然想到，他现在穿的每一件衣服，身上每一分钱何每一份支出都是林文博给的，哪怕杨曼也留下了一笔丰厚的资产，但归根结底，这些钱都和林方歧自己没什么关系。
林文博现在能心平气和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开开心心聊天，能和路越凛谈笑风生，但也只是因为他对两人关系的改变一无所知，但凡他清楚一点苗头，林文博都不会有今天这般千分之一的和颜悦色。
到时候林方歧能和林文博说一个“不”字吗？拿着他给的钱，林方歧有这个底气吗？
林方歧缩在沙发上玩拳皇，操纵按键手指如飞，思绪却飘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
他想在林文博面前有点儿资本，手上就得攥着东西，现在手头的一切都是林文博给的，他花钱大手大脚没有计划，到时候林文博把卡一冻结，谈什么平等交流。
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林方歧只顾着往前猛打，根本不想着后退避让，出拳出得快，挨揍挨得也多。
“跟系统也能打成两败俱伤啊。”路越凛切了半边西瓜，往林方歧嘴边喂了一块，他偏头叼进嘴里，靠着往前突突的蛮力赢得了战局。
“yes！”林方歧一拍大腿，把手柄放回茶几。
路越凛又给他喂了一块，林方歧咬着西瓜，视线转向路越凛。
“我脸上有东西？”路越凛问。
林方歧几口咬碎瓜瓤咽了，甜津的汁水划过喉口，他想问问路越凛有没有考虑过未来的事，但想了想，又觉得这问题一定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自己尚且没考虑清楚，更何况是路越凛。
林方歧敢想这件事，是因为林文博的意见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他早就习惯唱反调，早就习惯被林文博当成一个不听话的逆子，但路越凛不一样，他们面前的现实情况完全不同。
迟疑两秒，他道：“没什么，看你好看。”
路越凛闻言笑了。
林方歧不准他笑，所以遮住他的笑眼，也堵上了他的嘴唇。
找上李嵩的时候，李嵩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
止支：？
此山高：没想到方歧少爷谈恋爱之余还能想起我来
止支：去你的
此山高：想去哪儿玩啊
此山高：我等肯定奉陪
止支：你之前做那个账号赚钱吗？
李嵩拍了不少视频，林方歧也被他拍过，之前李嵩几次想把它搞成一份事业，但林方歧不缺钱，从来也没在意过，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林方歧想摸索着赚钱，他还没考虑好从哪儿下手。
此山高：能啊！怎么不能
此山高：咋，心动啦？
李嵩此前就劝说过林方歧几回，让他自己搞一个账号，到时候有粉丝了，还能接点广告赚钱。
止支：嗯
此山高：那你要自己开个号吗？
止支：没想好
此山高：试试嘛！到时候你搞个第一视角的，我再帮你拍第三视角
此山高：现在还有针对新博主的活动，我一会儿给你找找
止支：谢谢，下次请你吃饭
此山高：哈哈
李嵩大学学的就是编导，他短视频搞得挺有门路，林方歧也信得过他，没多久李嵩就把活动链接发了过来，林方歧往下划到底，除了推荐位扶持，还有播放量和粉丝涨幅奖励，奖金都给得挺高，林方歧有点心动。
在林方歧决定要创一个账号的时候，李嵩举双手表示同意，还说自己可以帮忙剪辑，林方歧最开始也想把这事儿委托给李嵩，可现在还没开始赚钱，又不能让李嵩白干，一切都还没底的时候，林方歧自己心里也悬，所以不想和李嵩牵连太多，李嵩表示理解，让林方歧不懂的地方再去问他。
快到夜深，主卧只开了一盏暗灯，自从路越凛和林方歧实打实的发生关系以后，林方歧自然也就住在了主卧，但今晚路越凛刚回卧室，林文博就打来电话，围绕的话题是他为什么不收下那笔钱云云，路越凛跟林文博聊了多长时间，林方歧就玩了多久手机，等这通电话好不容易结束，路越凛挂断通话的时候，林方歧却突然从床上起身，穿鞋径直走出了房门回到了次卧。
不知道林方歧为什么突然过去，路越凛也跟着起身。
没人管闲置的房间，次卧自然又成了墩墩的专属领地，路越凛推门进去的时候，墩墩正卧在地板上，电脑缓缓开机，而林方歧蹲在地上把狼犬的皮毛逆着往后撸，愣是把一只顺毛狗撸成了炸毛犬。
“干嘛呢？”路越凛走到林方歧身边跟着蹲下。
“我过来下个东西。”林方歧说。
听说林方歧想自个儿琢磨琢磨剪辑，李嵩就发了个安装包给他，林方歧存在网盘里，接收文件的时候差点被李嵩给骚断腿。
好好一个剪辑软件，压缩包却被李嵩命名成了“编导系夜不能寐的奥秘”。
路越凛就在他旁边，林方歧也没避着，自然看了个一清二楚。
“夜不能寐的奥秘？”路越凛微微扬眉。
“我下的可是正经东西。”林方歧面不改色道。
路越凛嗤笑一声，“我又没说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是吗？”林方歧说：“我两个耳朵听着都觉得你在想些该进局子的东西。”
路越凛道：“那也是你进。”
林方歧眨眨眼，问：“我犯什么法了？”
路越凛圈住他，道：“传播淫秽色情。”
林方歧将双手并在一起举到胸前，他面向着路越凛，一偏头，道：“那行吧，警察同志现在把我抓走。”
路越凛非常配合地来了段即兴表演，他手里捏着空气手铐，作势将林方歧拷了起来。
天干物燥，都是一撩就易燃易爆的年纪，在过近的距离下接了个吻，路越凛还想深入下去，林方歧却搓搓路越凛的脸，掌心将他胸膛往外推，自己站了起来。
“别打扰我干正事。”林方歧坐上椅子，迅速输入密码解了锁，路越凛跟着站起来，看着他将“编导系夜不能寐的奥秘”拖进下载列表，又开始在网上搜索剪辑教程。
“你要学剪辑？”
“嗯。”林方歧点点头。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路越凛坐在床上，墩墩挨着他的腿趴着，他便俯着身，将林方歧撸炸的皮毛全给顺了回去。
“试试赚点钱。”林方歧没想瞒着路越凛自己打算挣钱的事，毕竟要是想做点什么，两人住在一起路越凛也不是发现不了。
但他不想跟路越凛说挣钱的动机，但这行为诡异，路越凛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一点边际。
他停下抚摸墩墩的手，抬眼看着林方歧专注的侧脸，电脑屏幕的灯光投射在他脸上，将林方歧立体的五官映照得更鲜明。
路越凛坐直身体，从林方歧的侧脸看向窗外，他忽然清晰地发现，他避而不去想的未来不能再躲避了。
“你想剪什么？”路越凛问。
“嗯？”林方歧没注意路越凛神色的变化，更不知道路越凛已经思维发散到将他的动机猜了个七七八八，他随口道：“我想做个账号，平时拍点视频传到软件上去。”
“什么类型的视频？”
“颜值啊，”林方歧拍拍自己的脸，“不明显吗？颜值主播。”
路越凛笑笑，点点头，“挺明显的，大帅哥。”
林方歧半点没对这称呼羞赧，岔了个话才正色道：“跑酷吧，或者滑板练招？”
他对着剪辑教程看得一头雾水，听不懂的地方还得放慢倍速再听一遍。
见林方歧实在为难，路越凛道：“我来吧，到时候你拍了，我来剪。”
“啊？”林方歧暂停视频，转过脸来，“你会剪视频啊？”
“派出所也得搞宣传。”
林方歧扬眉，“挺时髦啊。”
“紧跟时事，不脱离人民群众的基层服务才是好基层。”
林方歧被他逗乐，“那行，那我这活儿可交给你了啊。”
撇下一个担子，林方歧瞬间轻松不少。
“有工资吗？”路越凛问。
“我俩这关系你也好意思要工资。”林方歧把讲的乱七八糟的剪辑教程给关了。
“亲兄弟明算账。”路越凛说。
“行，你要多少？本少爷统统——”
路越凛跨步过去将人直接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不讲虚礼，肉偿就行。”

第70章 哪儿来的精力（二更）
不知道路越凛哪儿来那么多精力，明明第二天要上班的人是他，偏偏带着林方歧夜里磋磨时间的也是他。
林方歧很不爽，他深刻地意识到半推半就成了下位就是个错误的开始，现在好了，路越凛就跟素了几十年突然吃着肉味儿的狼似的，把林方歧翻来覆去地折腾。
“嘶——”正环抱住林方歧的路越凛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松口，祖宗。”
林方歧在他颈间磨了磨牙，解恨后才放过路越凛。
主卧不挨着街道，早上叫卖的动静稍微小些，闹钟响起的时候路越凛醒了，但没将林方歧吵醒，不知道他准备几点起，路越凛就没有叫他。
等林方歧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再一看时间，他一觉睡到了十点钟。
难得没大清早被吵醒，林方歧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打开手机检查消息的时候，路越凛说给他留了早饭。
林方歧起床去把早饭吃了，任凭墩墩在他腿边打转也没给它丢一块肉沫。
和李嵩约定好要出门，林方歧也想早点把拍视频的事弄上正轨，吃完饭后林方歧就拎着滑板出门了。
好多天没在外面动弹动弹，身子骨都不太灵活，下了楼梯就是一个缓坡，林方歧将滑板丢在地上，脚便压了上去，滑轮被不平的路面颠簸一下，林方歧晃了晃身体压低帽檐，借蹬地的力道滑了出去。
李嵩约的地方林方歧之前就去过，但他这人从来懒得记路，走三次以下的路线基本都靠导航，滑着滑板出了小区，林方歧打了个车直奔过去。
到见面的地方时，只有李嵩一个人，他没带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朋友来，让林方歧松了口气。
“喝东西吗？”林方歧拎着滑板走到李嵩面前。
“去买一瓶吧。”
两人便一起往便利店的方向走，见道李嵩胸前的家伙事，林方歧道：“把相机也带出来了啊？”
“嗯，拍出来质量高一点。”
李嵩是出来帮林方歧的忙，水自然是他请，接过冰沁的饮料，李嵩也没跟林方歧见外，只是闲扯一句：“干嘛突然想着挣钱了？”
在他看来，林方歧从来都是不缺钱的主。
虽然没到出门开跑车那种张扬的地步，也没到夜店一晚狂撒几十万的疯狂，但从他认识林方歧开始，李嵩就知道他不缺钱，他吃的穿的用的，包括平时和人相处的态度都能看出来。
“一时兴起。”林方歧灌了一口饮料。
李嵩约的地方是一个烂尾楼，施工施了一半，资金链断裂，老板捐款跑路了，前些年这栋楼底下全是拉横幅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说自己全部家当都砸在这栋烂尾楼里的人，最近几乎看不到了，这么些年过去，能拿到钱的早就讨回来了，拿不到的也就无望了。
一直往上爬楼，李嵩爬得有点累，中途歇了口气，道：“我给你拍张照吧。”
“啊？”林方歧回头，“拍照干嘛？”
“你不是要搞个账号吗？头像不得整个帅气的照片？”
林方歧想了想，也是，他配合地转身，问：“我应该站哪儿？”
“再往上走几步吧，我从下面拍你。”李嵩冲他笑，“显腿长。”
林方歧抬眉，“我还需要显吗？”
李嵩无语凝噎。
换着各种角度各种背景，李嵩给人拍了二十分钟的照片，才继续攀到顶楼，这栋楼没能建设完成，高度只有原计划的一般，本来还应该往上加高，但由于没能继续下去，顶层的石柱凸起便裸露在外面。
四周没有建好墙面，站在边际往下看容易发憷，林方歧戴上李嵩的第一视角相机，往侧边的楼房瞧了眼，侧边的平台离他所在的位置有接近四米的距离，林方歧在低楼层试过，擦着边过去，还拐伤了腿。
“没必要玩这么大吧。”李嵩见他往对面望，制止一句。
林方歧摇摇头，“我又不找死。”
“我下楼吧。”林方歧说：“也没别的能拍。”
“早知道不跟你上来了，我还得下去。”
烂尾房的的楼道口都没有封死，如果想拍第三视角，李嵩只能在楼下拍外侧的镜头。
“辛苦你了。”
林方歧拍拍李嵩的肩，自己则开始放松手脚，李嵩认命下楼。
做这种激烈运动之前，林方歧最担心放松不够，所以很认真地做了三分钟热身操，中途手机响了两遍，林方歧才想起它来，早知道应该让李嵩帮忙拿着带下去，但现在人估计已经到楼下了，林方歧就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图片]
。：爱吃栗子吗？
林方歧看着图片上山一样堆着的板栗。
止支：？
止支：哪来这么多，你去打劫了？
。：一个老爷子送到派出所的
止支：哼哼！举报，说好的不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
。：偷偷把钱塞他背篼里了
止支：生的啊？
。：嗯
止支：我喜欢吃熟的
。：等我带回去炒
止支：行嘞
林方歧冲周围拍了个全景图发给路越凛，这下发问号的人变成了他。
。：你在哪儿？
止支：桐梓街这边，一会儿拍视频
。：注意安全
。：小心点儿
止支：yes sir！
。：[玫瑰]
止支：啧
止支：你真土
止支：年纪大的才用这种系统自带表情
。：？
。：……
。：行
林方歧笑得想死，给他发了个拜拜就将手机揣回兜里，拉上裤袋的拉链，李嵩在楼下叫喊的声音也传了上来，他已经固定好了机位等着林方歧。
林方歧神色一凛，再次活动几下手脚，深深呼吸两下，他打开身上的第一视角相机。
红光闪烁，已经开拍，林方歧就跃步下楼。
烂尾楼整体都是个光架子，根本没装栏杆，林方歧先是三四阶慢慢往下跃，适应节奏后就开始从楼梯的中段直接跳到下一层的楼梯，越往下冲，他的速度被强迫推得更快，呼吸和心跳都很急促，肾上腺素激增，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调动起来。
李嵩架在外侧的相机拍不到细节，只能拍到林方歧速度极快地出现在每一层的楼道口。
他劲瘦的身体像一道风从十层穿过，紧接着又迅速出现在第九层。
到处都是破碎的石子和砂砾，林方歧冲得太快或者重心不稳的时候往往要借助到手，裸露的胳膊和掌面被磨得生疼，但他的速度一点儿没降，直到他冲到第二层时，他没再继续往下跑，而是从楼道口直接腾跃出去。
他这完全没跟李嵩打商量，外侧地面是水泥地，三米多的垂直高度令李嵩在看见林方歧下跳的时候手抖了一瞬，镜头歪斜一秒又被迅速回正，林方歧一个前翻滚卸了直落冲力，他安稳地落在了地上。
手撑着地面喘了几口气，林方歧蹬气息微匀才慢慢站起身。
心跳太快了，快到吵耳，林方歧拍了拍手臂上的浮灰，抹掉额头的汗液，关闭身上的相机录制走向李嵩。
“效果怎么样？”
李嵩把视频关了，冲林方歧道：“艹，吓我一跳，你怎么突然窜出来了。”
“全是一个姿势下楼，太没看点了。”
林方歧灌了一口水，跟李嵩一起回看视频。
将不到两分钟的视频看完，李嵩顶了顶林方歧的胳膊，“可以啊。”
林方歧笑笑，出拳与他撞了撞，“行，收工吧，我请你去吃饭。”

第71章 真是骚断腿了
林方歧和李嵩早饭都吃得晚，于是下午一顿既算不上午饭也算不上晚饭的餐，噎得他直到路越凛回家还是饱的。
路越凛回来时拎了一袋子板栗，林方歧在沙发上翘着腿玩手机，瞧见板栗后，他道：“这得吃多少天？”
路越凛没吭声。
林方歧也没在意，李嵩把没处理的视频和图片一并打包发给他，顺便帮忙修了个图，划拉几张，林方歧觉得自己还挺有当模特的天赋，李嵩那角度确实显腿长，不仅腿长，整个人都长了，照片里的他看上去简直一米九往上。
笑着给人发了几句谢谢，林方歧招呼路越凛，“快过来看看。”
路越凛照旧不理他，径直进了厨房，饶是迟钝的林方歧这下也能看出不对劲了，总不可能上个班上到耳聋了吧，一次没听见，两次还没听见？
林方歧歪头看他一眼，蓦然想起什么，猜测路越凛是因为那消息生气，林方歧眨眨眼，站起身冲路越凛走了过去。
他刚进去，就挡了路越凛的道，被挡的人冲林方歧比了个让路的手势，但他动也没动。
抱臂看着路越凛，林方歧歪着头去瞧他脸上的表情，几秒后，突然就笑出了声音。
“真生气了啊？”林方歧戳了戳路越凛的小臂。
“我生什么气？”路越凛垂着眼将盆子里的杂物清空。
他转了个身不打算再往外走，林方歧却绕到路越凛面前，故意逗弄他，道：“玫瑰。”
路越凛眼睫眨动，转向林方歧。
“我就那么一说。”林方歧两手比在脸前，手指动了动，膝盖一弯蹲了下去。
“又干嘛？”见他正正好挡在路中央，路越凛抄着手直盯林方歧。
“角色扮演。”林方歧歪歪头，“玫瑰玫瑰，我是玫瑰。”
路越凛并没有因为小小的聊天生气，他绷着脸就是想逗逗林方歧，谁料林方歧会来这么一出，他再也绷不住冷脸，无奈地勾唇笑了笑。
“可真难哄啊你，脸那么臭。”见路越凛露出笑脸，林方歧就收了动作，只是刚起来就被路越凛一掌拍在了屁股上。
“靠！你有病吧。”林方歧还了他一掌，还附带踹了一脚。
“赶紧出去，别碍事儿。”拉着他的衣领把人拽到面前亲了亲，路越凛将人放开，从橱柜里拿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锅。
林方歧不想出去，就赖在厨房。
路越凛家的布局十分紧凑，洗衣机就放在厨房的角落，林方歧没有别的地方能靠，进厨房就老挨着洗衣机。
看着路越凛把锅涮洗干净，又在锅里倒了沙，知道这是要做板栗，林方歧没有偷师的兴趣，他在厨房蹲了一会儿，把李嵩发给自己的照片全数转给路越凛。
路越凛的手机就揣在身上，工作原因，他的手机惯常是不静音的，而且声效一般都开得很大，于是正在翻炒板栗的路越凛就听到连环的消息通知音，他皱着眉将火关小，打开手机一看占满屏幕的几张图片，朝身后看去，林方歧抬眼，等着他的反应，“怎么样？”
路越凛把火关了，他声调没什么起伏地说：“男朋友帅死我了。”
林方歧轻笑了下，却见路越凛踱步朝他走来，连身上的围裙也一并脱了。
“不接着炒了？”
“换种‘炒’法。”
路越凛将林方歧从地上拔萝卜似的拽起来，林方歧一愣，听懂了路越凛话中的深意。
“靠，你真是要骚断腿了。”
“唔——”
被迫在床上运动消化了一通，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林方歧肚子里那点存货早就消耗殆尽，板栗的香气在客厅蔓延，林方歧跟墩墩一起在客厅馋着。
“别看了，看也没你的份。”林方歧戳弄墩墩的脑袋，欺负它听不懂人话。
墩墩摇着尾巴，还是很兴奋。
路越凛端着一篮子板栗走出厨房时，林方歧饿得肚子打鸣，他剥了颗丢进嘴里，又给蹲守的狼犬丢了一颗。
“怎么样？”路越凛打开电视柜，从里面拿出储物箱。
林方歧点点头，“手艺可以啊。”
路越凛笑笑，将医药箱拿出来拎到餐桌上。
“做什么？”林方歧一愣。
路越凛抽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将林方歧的胳膊抬起，路越凛打开医药箱说：“给你处理一下胳膊。”
林方歧瞥了一眼臂肘，是跑楼的时候落地蹭的，小小一点儿伤，血痂都凝固了。
“没事，多大个口子。”林方歧浑不在意，就要将手放下，路越凛却一拍他手腕，示意他不要动来动去。
有人照料当然人心愉快，林方歧奈何不过他，就随路越凛去了，谁料路越凛涂好药，又拽起他另一只胳膊翻来覆去检查。
“太敬业了吧路医生。”林方歧抹抹不存在的眼泪，说：“我都感动了。”
路越凛嗤笑一声。
“腿上蹭到了吗？”路越凛丢了脏污的一次性棉签，又想去撩开他的裤管，被林方歧避开。
“我穿的长裤，蹭不到。”剥开栗子，林方歧往路越凛嘴里塞了一个。
-
路越凛没哄骗林方歧，他确实会剪视频，只是和李嵩那种专业的比起来，还是太业余，但林方歧也不需要他技术太好，毕竟将两个视频并在一起，只是调个速度加个BGM，操作难度也不是很高。
林方歧陪着路越凛一块儿剪，他一边盘着腿打游戏，一边听路越凛的问题，刚开始还认真回答，打到激烈处就只剩下一通“嗯嗯啊啊”。
路越凛听出他的心不在焉也不生气，把视频拉到开头重新播放，调了速度加了配乐的视频画面紧张急促，盯着从开头播到末尾，直到林方歧凑到他耳边出声，路越凛才发现自己一直绷着劲儿。
攥紧的手腕一松，路越凛听见林方歧说：“剪得很不错嘛男朋友，技能点满满。”
林方歧拍拍路越凛的肩膀，笑着凑到他身边。
路越凛转头看他，顿了顿，说：“以后有时间的话，”
“嗯？”
“我陪你去。”
林方歧想做的事，喜欢做的事，路越凛无法阻拦，可他不愿意让林方歧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伤。
林方歧先是怔了怔，又笑，“你觉得危险啊？”
路越凛坦诚说：“嗯。”
林方歧放下手机，“哎哟”一声，稍稍直起身子，将路越凛揽抱在胸口，“呼噜呼噜毛，吓路路不着。”
路越凛在他怀里闷声笑着，林方歧也笑得不行。
“有病。”路越凛道。
“嗯，你也有病。”

第72章 意料之外的人
林方歧很快将视频传到了账号里，为了要参加新博主的比赛，他不能在其他平台开设新账号上传视频，李嵩觉得可惜，林方歧却觉得方便，他懒得管理那么多账号，嫌麻烦。
视频没有推荐没有引流，自然没有人看，上传的第一时间林方歧发给路越凛，让他速速注册一个账号给自己评论，然后林方歧就收到了两个账号发的十条捧场好评。
“这俩都是你啊？”林方歧笑着点开账号信息，信息里什么也没有，全是不久前才注册的。
“嗯。”
“你为什么能注册两个？”林方歧问。
“我有两个手机号。”路越凛说。
林方歧笑得停不下来，但十条评论仍然杯水车薪，但林方歧也不担心，可他没想到李嵩会用自己经营许久的账号为他引流。
李嵩往常拍过不少林方歧的单人视频，但以前林方歧没有公开账号，询问他是谁的评论都没有得到回复，现在林方歧独自创了一个，流量便一下挤到了他的个人号上。
兴许是大家看他粉丝少，又没什么评论，格外怜爱，私信和评论涨得很快。
林方歧有的是时间，评论快速略一便，私信也会翻着看，他喜欢把消息一条条清空的感觉，往往要把私信翻到底。
时间被挤占，注意力自然也被分散，林方歧惯常清空消息的时候，突然收到新私信弹屏。
一串乱码发来一条消息，瞥见乱码，让林方歧有点眼熟。
林方歧点进消息一看，只有两个字，——“睡觉”。
他转过身瞅了瞅，路越凛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方歧扬眉，确定这个乱码用户就是路越凛无疑，他动动手指，慢慢回复。
-找我约*？
用户hdfjser：？
-约吗
用户hdfjser：……
林方歧闷笑一声，背过身继续发送消息。
-[玫瑰]
-老婆年近三十，不在身边，老妻少夫，欲渴难解
林方歧翻身下床，笑着将消息发送出去，他抢着步子去开门，却被身后的路越凛一把拽回了床上。
新消息弹到屏幕上，路越凛按着林方歧看清了屏幕上的一串小字。
灯光昏暗，路越凛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林方歧笑得快要撅过去，被路越凛按着气都快喘不匀。
“你是猪啊，我要被你压死了。”林方歧推开路越凛，却怎么也推不动。
“老妻少夫？”路越凛还在盯着手机屏幕。
“有什么问题吗？”林方歧问。
“没问题。”路越凛摘掉手指上林方歧装饰用的素圈小戒，放慢的动作像是在延期行刑。
林方歧将他取下的小戒戴回手上，素圈反射光芒，存在感强烈，路越凛埋首，在林方歧手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明天得拿给我。”路越凛说。
林方歧抬眉：“我买的东西你还敢抢？”
“嗯。”
“土匪。”
路越凛解开林方歧的裤扣手指向下，他又应：“嗯。”
-
李嵩不是时时都有空，偶尔他没时间，林方歧就去找周平瑞滑板，周平瑞家离得不算远，林方歧就总把墩墩一起带出去，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林方歧次次带着，令周平瑞怀疑他是不是跟女友在同居。
谁料问出这话后，立马就得到了林方歧肯定的答复。
周平瑞脸上满是惊愕，道：“你爸他允许？”
林方歧抬眉，“是啊。”
周平瑞不知其中内幕，甘拜下风。
一个月很快晃过，他的账号涨粉很快，顺利拿到了奖金，奖金就五千块，平常买两双鞋就花了，现在却觉得珍贵得很。
当天他请路越凛出门搓了一顿，五千块转眼就只剩下四千五，不过晚上等他洗完澡拿起手机再看，金额又变回了五千。
打开消息才发现路越凛趁他洗澡的时候发了个红包，又用他曾经输入过的指纹解锁收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开学，趁着开学前夕，林方歧抽时间回了趟家，又去杨家探望了外婆，他没再跟人约着去酒吧，也没再打架打进派出所，安分得不像话，还主动给林文博也带了一份礼，林文博面上不显，心里越发觉得让路越凛代为管教林方歧的做法实在正确。
不过林方歧不清楚林文博的小九九，也不知道他有多满意。
开学当天刚好是路越凛调休的日子，林方歧要带行李箱，两人就打了个车过去，但由于林方歧不打算在学校长住，所以带的东西很少，大部分都还留在路越凛家里。
两人在车上玩联机游戏，林方歧凭实力赢过路越凛，得到了路越凛请吃饭的机会。
“吃什么？”路越凛问。
“烤肉吧，”林方歧放松地倚着靠背，“输的人全程服务哈。”
路越凛笑笑，答应了。
开学后一堆事，林方歧大一大二精力旺盛的时候还参加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社团，现在一看全是负累，耽误他所剩不多的约会时间。
大学城距离路越凛家很远，打车都得一个小时，第二天没课林方歧会过去一趟，或者等路越凛轮休的时候来大学城找他，但路越凛忙，林方歧也忙，明明在一个城市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异地恋，说不方便那是真不方便，但体验也挺新奇的，林方歧从没跟其他人打电话超过十分钟，对着路越凛倒是可以一打一小时。
新学期所有人都知道林方歧有个同城女友，但谁也没见过，神秘得很。
入了秋天气就一天天变冷，阴雨天很多，林方歧不爱在这种天气出门，视频就拍得少了，只发一些存货，总算捱到一个小长假，林方歧带上随身的东西打算直奔路越凛家，却在校门口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往常遇见宋文彦并不奇怪，毕竟他也在学校，但现在他早就出去工作，林方歧不知道怎么还能遇见他。
但林方歧不打算跟宋文彦攀谈，他绕过宋文彦所站的位置，可谁知宋文彦正巧抬头，越过人群发现了林方歧。
看见林方歧的一瞬，宋文彦眼中像是迸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芒，他快步走了过去。
略略皱眉，林方歧盯着共享位置，路越凛距他还有几分钟的车程。
“方歧。”转眼间，宋文彦已经走到了林方歧面前。
这下林方歧不能装作眼瞎了。
他转过脸看向宋文彦，离得近了，林方歧才发现宋文彦脸上疲惫的神色，他像是经过什么磋磨，看上去狼狈异常，连下巴的青茬也没有刮干净。
“好久不见。”林方歧客套道。
“方歧，你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宋文彦急急抓住林方歧的手问。

第73章 找到了新目标
宋文彦在林方歧打消对他的念头以后，发消息发得很频繁，刚开始林方歧还能礼貌性回复两句，毕竟当不成男友也可以当朋友，他只是和林方歧心中所想有落差，对于以往宋文彦的照顾，林方歧还是感激的。
但因为次数太频繁，林方歧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他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便把宋文彦的消息给忽略提醒了，隔三差五去看一眼统一回复两句。
宋文彦找上来时，林方歧才惊觉这回忽略他的消息时长持续确实太久，林方歧都不太记得上次回复是什么时候了。
“我最近太忙了。”林方歧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看着屏幕上路越凛的位置越来越近，他短促笑了下，将手机收起来，抬眼时却直直对上宋文彦发僵的目光。
“怎么回学校了？”林方歧礼貌性询问。
宋文彦一顿，道：“处理点儿事。”
“哦，处理完了？”林方歧随口道。
“还没。”宋文彦仍然看着林方歧。
校门口人来人往，实在不是个攀谈的好地方，林方歧对宋文彦没了前情牵扯，此时只想着即将到达的路越凛，他心不在焉的神情被宋文彦捕捉。
“方歧，其实我……”
“嗯？”
“我想找你帮个忙，你——”
“林方歧！”
远处传来一声喊。
林方歧听见声音，一偏头，看见了对街戴着头盔的路越凛。
远远冲人打了个响指权当回应，林方歧扭头，看向宋文彦：“你刚刚说什么？”
“方歧，你能帮我个忙吗？”
似是难堪至极，宋文彦垮着一张脸，他微微低头，看上去更狼狈了。
“出什么事了？”林方歧问。
路越凛还等着，林方歧不想多磨，口气便有些急躁，宋文彦抬头凝着他，在他眼里看见了不耐。
这是以前林方歧从来不会对宋文彦露出的表情。
因为什么？
宋文彦想不通。
他清楚自己在林方歧心中的地位，以前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林方歧都很捧场，哪怕不喜欢不愿意做的事，对宋文彦也会放低底线。
林方歧的“偏爱”把宋文彦高高捧起，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凝聚在宋文彦一个人身上的偏爱被他悄无声息地撤走了。宋文彦一直以为他是两人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人，待林方歧收回他的好，宋文彦才发觉占据主导地位的人是林方歧。
他高兴的时候，可以捧着宋文彦，他不耐烦的时候，宋文彦和旁人就没有区别。
但到底因为什么呢？宋文彦怎么也想不通，他自认为两人关系转折时他们没有闹出任何矛盾，林方歧还给他送上生日礼物，他不明白林方歧变化的根源。
“我……”在林方歧不耐烦的情绪下，宋文彦的自尊令他无法开口。
“嗯？”林方歧催促。
诡异的僵持中，有脚步声走到近前，林方歧扭头，来人是路越凛。
宋文彦也随他的视线看去，路越凛摘下了头盔拿在手中，他个子很高，给人一种锐利的距离感，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宋文彦眯了眯眼，他总觉得外套眼熟。
林方歧显然和路越凛十足亲昵，他撞了撞路越凛的胳膊，虽然一言不发，但两人熟稔的动作足以暴露一切。
这是谁？
宋文彦盯着路越凛想。
他和林方歧认识这么多年，身边的朋友大概都听说过一二，他回想片刻，觉得林方歧应该没跟他提过这位。
与此同此，路越凛打量的视线也落在了宋文彦身上，他眸光冷淡，简直像在审视，宋文彦不自觉挺了挺腰背。
“宋哥，你——”
宋文彦忽然不想在这种情境下继续提刚刚的事了，他的自尊不允许在外人面前放低，何况还是那么……难堪的事。
“方歧，你先回去吧，等你有空，记得回我消息。”宋文彦打断林方歧的问话，林方歧一滞，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别人说一半藏一半。
但路越凛就在身旁站着，林方歧也无意引两人认识，他下意识不想路越凛和宋文彦扯上关系。
路越凛眼睛太毒了，林方歧担心他看出些什么。
“……行。”林方歧应声，道：“那宋哥我就先走了。”
宋文彦眉眼扭转，扬起僵硬的笑容。
林方歧的称呼让宋文彦觉得有些东西彻底改变了，他以前从不会管宋文彦叫哥，这称呼并不意味着两人关系亲昵，反而象征着疏远，林方歧好像把握着一个待人接物的分寸，原本宋文彦在他亲昵的圈中，现在他却被那道光圈隔绝在外，怎么也进不去了。
笑容越发绷不住，嘴角夹带着苦涩的意味，林方歧拍了拍路越凛，两人并肩往对街走去，他们身高相仿，宋文彦一直望着，发现林方歧笑了起来，他握拳狠狠揍了路越凛一下，而男人后背露出，宋文彦终于想通他为什么会觉得这外套眼熟，后背巨大的logo唤醒了宋文彦的记忆，他明明记得林方歧曾经穿过一样的衣服。
目光一直没能收回来，宋文彦的心砰砰直跳，一道电光闪过，他忽然意识到了林方歧态度转变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想法一旦冒出头，便怎么也收不回去了。
宋文彦骤然想起他生日那晚与同事喝酒，给林方歧发道歉消息的时候，被同事笑问是不是女友，宋文彦当时楞了一下，说是男性朋友，同事当即就皱了眉头，说兄弟之间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另一个女同事则神秘兮兮地笑说男人之间又不只有纯友谊。
当时宋文彦愣了许久，但也没把那话放在心上，此时翻出来再咂摸一遍，却觉得好像对上了什么关窍。
他认为林方歧只是个家境颇好可以结交的朋友，但林方歧呢？林方歧当初给他发的消息，打的电话，现在想来好像都有些暧昧难明了。
视线再转向对街，林方歧已经上了摩托后座，他旁若无人地挨着路越凛，两人脑袋上的头盔都是同一个款式。
宋文彦心思几转，思路清明起来。
所以林方歧现在这般冷淡，是因为找到了新的目标？
那他呢？就被完完全全舍弃了吗？
宋文彦在人潮来往处伫立着，久久没有回神。

第74章 对我这么冷淡
进入秋季，雨说下就下，没个预兆。
路越凛开到一半，天空就开始飘起了雨丝，再想往前开的时候，雨幕便落了下来，水珠打在头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林方歧在后座动了动，路越凛听不清他的声音，便将车找了个能躲雨的地方停着。
等车停稳，路越凛一转头，就见林方歧在摆弄外套的帽子。
他外套上的帽子很大，掀起来连头盔都能一并盖住。
“行了，”戴着头盔，林方歧声音很闷，他一把拍在路越凛背上，道：“冲！”
“冲什么冲？”路越凛抹掉护目镜上的水滴，道：“在这儿歇会儿。”
林方歧瞄他一眼，下了车，帽子摁着头把他上半身给固定住了，下车时脖子一动不动，活像是落了枕。
路越凛止不住笑，摸出手机将视频录制打开，镜头对准一无所知的林方歧，只见他抖了抖腿，低头看鞋又抬头。
转眼发现路越凛拿手机对着自己，林方歧质问：“你拍什么呢？”
“拍我男朋友。”路越凛声音太低，林方歧根本听不清。
他把护目镜掀开，“你说大点声儿。”
“拍傻子！”路越凛道。
他们躲雨的地界没什么人，风一吹温度直降，林方歧把护目镜阖上，蓦地比起了奥特曼的手势。
手肘和身体一并转着，路越凛笑得手都在颤。
在便利店买了点吃的顺便躲雨，路越凛把刚刚拍的视频剪辑了一下，抹去背景音又加了BGM，视频效果挺逗趣。
路越凛插上耳机，将一侧塞进林方歧耳朵，在他面前将视频播放。
“怎么样？”
“真牛逼。”林方歧咬了口海带结，声音含混，“等我出人头地了，你给我当助理，我给你发年终奖。”
“发多少？”路越凛把视频转给林方歧。
“发它个十万八万的！”
路越凛轻笑，薅了一把他的脑袋。
“刚刚在门口和你说话那人，是谁？”路越凛擦了擦嘴，将空空如也的蛋糕袋揉成一团丢到桌下的垃圾桶里。
“嗯？”林方歧警觉抬眼，“朋友。”
路越凛拍了拍手上的蛋糕残渣，不紧不慢道：“你以前喜欢那位？”
林方歧：“……”
舌尖顶了顶腮，林方歧真想剖开路越凛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怎么直觉就能准得不像凡人。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嗯”了一声。
路越凛像是早有了答案，听到林方歧如此回应也没说什么，林方歧等待片刻，没等到他兴师问罪，就叉了一块儿萝卜接着吃，谁料路越凛又道：“他的性格看不出好不好，但长相……确实一般。”
林方歧呛咳一声，捂着嘴躬下腰。
他想起之前和路越凛聊过的话题，没想到路越凛竟然能将他随口一句话记这么久。
“你这醋吃的……”林方歧顺了顺胸膛。
路越凛抚了抚他的背，问：“我呢？”
“嗯？”
“我性格怎么样？”路越凛问：“长相怎么样？”
林方歧一哽，舔了舔唇，他被逼得无话可说，只能竖起两个大拇指，昧着良心伙同路越凛的性格一起夸赞：“……顶呱呱。”
宋文彦找上林方歧这事儿并没有生起多少波澜，他到晚上才想起还有这一茬，打开消息看了看被忽略的提醒，宋文彦这段时间发了很多条。
林方歧翻到最开头依次往后看，越看脸越沉。
他理了理大致，终于明白宋文彦的麻烦事。
宋文彦当初借林方歧的关系顺利搭上了林文博，因着曾经几年的“师生”情分，林文博对宋文彦的小团队很是优待，但这优待大抵碍了旁人的眼。
前段时间林文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邮件上罗列了大量宋文彦在大学时期发表的期刊数据涉嫌造假的证据，要知道林文博不止看重林方歧这层关系，也看重宋文彦突出的能力，公司的研发团队研究生是门槛，林文博为宋文彦破了例，准许他带领团队入驻，现下又来这一出，林文博直接将他们经手的项目给暂停了。
宋文彦说了很多，话里满是悔恨，林方歧能看出他很急，但宋文彦一通电话也没打来过，若是放在以前，林方歧大概想不明白，现在才发觉宋文彦应该是不好意思放弃自尊在电话里低声下气地哀求。
林方歧觉得有些可笑，宋文彦大概没想着把他当成朋友对待，兴许在宋文彦眼里，他只是个上爬的助力。
既想让林方歧帮忙，又端着一副架子，把他发来的信息上下滑动，林方歧思索此前自己是做到了何种地步让宋文彦有如此的信心，让他感觉几句话就能令林方歧鞍前马后，腆着脸主动帮衬。
事情发生有几天了，林方歧没从林文博那儿听到只言片语的消息，他很清楚无论自己说与不说，说任何话，林文博都不会改变主意。
宋文彦辜负林文博的信任，犯了他的忌讳。
凉薄地回一句帮不上忙好像有点太冷情，可林方歧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能帮的，他此前已经帮了很多，不能帮的，宋文彦说得再多他也帮不上忙。
两三句话将宋文彦回绝，林方歧熄了屏幕将手机甩到床头柜上。
他扭动的动静太大，路越凛歪头看了看。
“谁惹你了？”
“没谁。”
林方歧打了个哈欠，戳弄路越凛的小臂，“明天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路越凛问。
林方歧摇摇头，“都行。”
“那去看电影。”
林方歧困顿的双眼瞬间睁开了些，“不去，有阴影了。”
路越凛笑：“被捅的是我，你有什么阴影？”
手臂探进路越凛的小腹摸了摸缝针的痕迹，林方歧道：“也没什么好看的。”
烫热的手掌覆在皮肉上，两人分隔近一周，此时一碰上都有点心猿意马，路越凛按住林方歧小臂，慢慢吻上林方歧的嘴唇。被他轻轻咬了下，林方歧不悦地回敬。
两人兴致正浓，一道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林方歧神经一跳，差点被当场吓趴。
“靠……”
路越凛道：“我的。”
林方歧踹了他一脚，还想踹他扫兴的电话。
路越凛也很无奈，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是王秀雅。
接起电话，路越凛和王秀雅攀谈，林方歧不能张口，只能当个哑巴，他拿起柜上放着的手机，发现宋文彦回了消息。
宋：方歧，只有你能帮我了
止支：我帮不了你
止支：他也不会听我的
他自认言辞恳切，也说明了原因，谁料宋文彦根本没听进去。
宋：为什么你现在对我这么冷淡？
止支：……
止支：抱歉，我要睡了。
林方歧冷着一张脸，克制着将宋文彦拖进黑名单的冲动，最终他只是删除了聊天框，眼不见为净。
宋文彦这话问的，活像他是什么绝世渣男。
今天提前更[玫瑰]

第75章 赌注不够大
雨季连绵，浇得人精神怠惰，路越凛起床就把窗帘拉上了，林方歧睡得无知无觉，直到臂肘传来抓挠的动静他才睁开眼。
甫一睁眼，林方歧对上硕大一个狗头，墩墩哈着气，尾巴快要甩到天上去。
几天没见林方歧，狼犬对他十分热情。
迷蒙着眼敷衍地摸了两把，林方歧掀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住。
墩墩不依不饶，他低声倦怠道：“再折腾就把你丢出去当流浪狗。”
地板被它的爪子踮得“哒哒”响，就在林方歧快受不了这折磨时，推门的响动传来，身侧的狼犬被人赶了出去，门被关上，卧室没了声响。
林方歧幻想着再睡一个回笼觉，床侧却突然有人挨了上来。
“滚。”林方歧推了推。
伸出的手被人抓住，路越凛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他刚挨到近前，便被怒气飙升的林方歧抓住咬了一口。
“嘶——属狗的。”路越凛掐着林方歧的下巴，迫使人张开嘴。
林方歧往他胸口拱了拱，闷声道：“几点了？”
“快九点了。”路越凛说。
林方歧闭着眼，任由路越凛盖住脸的被子掖在颈下。
“再睡会儿。”林方歧道。
路越凛问：“不出门了？”
“等雨停再说。”
林方歧闭眼摸索着盖住路越凛的眼睫，路越凛躺着，任由他将手遮在脸上。
一道睡了个回笼觉，等再转醒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连绵的雨丝终于歇停了些，没有了早间的声势。
路越凛在几场新出的电影中纠结，让林方歧选一部。
“挑评分最高的呗。”林方歧道。
路越凛觉得有道理，选了评分第一的悬疑片。
他们草草吃了点儿，便赶去看电影，进场的时候林方歧是真觉得膈应，明明也不是同一个电影院，他却老有种郁结不散的烦闷。
“拿着。”路越凛把可乐塞到林方歧手中，杯壁凝结一层水雾，浸着凉意。
“我右眼皮一直在跳。”林方歧说，“右眼皮跳财还是跳灾来着。”
“左眼右眼都跳财。”
“吹吧你就。”林方歧不信他的鬼话，拿出手机百度。
路越凛压住他的手，“搞什么封建迷信。”
“我心里发慌。”
他们走上台阶，只有大屏亮着光，黑暗中路越凛牵住林方歧的手，带着人走到了位置上。
小长假来电影院的人不少，又是评分最高的电影，旁座都坐满了人，两人不好光明正大，只能做点旁人察觉不到的小动作。
林方歧兀自打开浏览器搜索，还没搜索出结果，后台私信突然跳出新消息。
“嗯？”林方歧转脸看向路越凛。
“怎么了？”路越凛问。
“有人想签我。”
屏幕的内容被路越凛扫见，对方自报家门，还附带了公司里比较出名的几个大网红，林方歧搜了一下，公司是正经公司，还做得挺大。
“我说了吧，”路越凛道。
“你说什么了？”
“左眼右眼都跳财。”
林方歧按照私信来的联系方式添加，巨幕上广告已经播放完毕，朦胧的背景音传出，他收起手机。
这是两人第二次看电影，关系却有了巨大的转变，第一次谁也看不惯谁，说话都夹枪带棒带着火气，现在却心平气和，连挡在中椅子中间的扶手都被收起，方便两人的手暗地里抓握在一起。
若是摆在以前，林方歧绝不相信自己谈个恋爱会谈得如此腻歪。
起码现在这种两个大男人牵着都快要出汗的情况下，放开手才是理智选择。
但路越凛往两人手掌交合的位置塞了个影院送的湿纸巾，林方歧注意力都被冰凉的物什给分散了。
他不由好笑，小声说：“吸汗啊？”
“吸热。”路越凛低声回应。
林方歧乐得不行。
这回他没再睡过去，兴许是有了个陪聊的对象，大多时候两人只是静默地看着屏幕，偶尔会贴耳交谈几句，指腹摩擦，耳畔低语，一直到散场，林方歧攥紧手中的湿巾时，才发现它已经被掌心的热度蒸干了。
影厅的灯亮起来，有旁侧的人说：“结局好屎。”
路越凛和林方歧顺着人堆往外走，他俩都不约而同拿出手机，怕影响其他人，路越凛开了静音，但又怕有突发事件，所以隔个二十分钟就得解锁手机看看消息，林方歧则是想看看开场时加的人通过了没。
事实证明对方果真敬业，哪怕法定节假日依旧在线，在无知无觉中给林方歧发了满满一整屏的消息，她先是介绍了自家公司，又介绍了自家团队和林方歧的适配度，最后给出了签约福利和有关未来的大饼。
林方歧从头刷了下，把消息设置成未读打算晚上再回去细看。
路越凛没收到消息，但这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他把可乐杯丢进垃圾桶，道：“接着去哪儿？”
“不知道。”林方歧找了个能坐的长椅，路越凛坐在他身边，看他慢慢滑动屏幕，开始搜索情侣约会必做的一百件小事。
“互相穿对方的衣服。”林方歧拧着眉头，转脸看向路越凛，“你今天出门穿我衣服了吗？”
“昨天换了。”路越凛仰靠着墙道。
“哦，我穿了。”林方歧说。
上下扫了眼，路越凛问：“你哪儿穿了？”
“袜子，”林方歧道：“墩墩是不是叼我袜子了？我月初买了十双，现在剩一双还不是原配的一对。”
“给你洗了，挂阳台的。”
“是吗？”林方歧跟他一起靠着，“那你怎么给我剩一双凑不成对的。”
“我给你剩了两双，”路越凛道：“它叼没叼我就不知道了。”
林方歧几乎可以预料到那袜子的结局，他继续盯着屏幕，往下滑，道：“在纪念日给对方写一封信。”
“多久算纪念日。”
“有个周期吧，”林方歧掐着指头说：“你三天一小结，五天一陈述，十天再来个阶段性汇报。”
路越凛慢悠悠地应，“那你呢？”
“我公务繁忙，做个年度汇总就行了。”
林方歧把情侣必做一百件事从头看到尾，没在里面找出什么有参考性的东西，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不想随意消磨时间，两人拐进了电玩城。
林方歧兑了整整一百个币，大有要玩到天昏地暗的意思，从骑摩托玩到投篮，把场里的东西都玩了个遍，玩到最后还剩下几个散币。
视线环绕场内一圈，林方歧道：“抓娃娃吧。”
他看向路越凛：“你能抓吗？”
“有你喜欢的娃娃？”路越凛瞥向娃娃机，灯光布置下，玻璃窗被映照得格外粉嫩，站在娃娃机边的人不少，都是情侣和带着小孩儿的家长。
“情侣必做一百件事之——”林方歧指着它，道：“抓娃娃。”
他像是完成任务般走到娃娃机前，将手里剩下的几枚硬币一分为二。
“我俩一起来，看谁先抓到。”
“行。”路越凛活动手脚，“输了怎么办？”
“输了你管我叫哥。”林方歧摩拳擦掌。
“赌注不够大。”
“那你要什么？”
路越凛凑近林方歧，道：“床上叫‘哥’。”
林方歧舔了舔牙槽骨，扬眉：“你脑子能不能想点儿正经东西？”
“暂时想不到了。”路越凛道。

第76章 鲜亮的红痕（一更）
有了赌注，原本没什么意思的抓娃娃倒变得有趣起来，两人找了个相邻的位置互相监督，同时往里投了币。
驱着抓钩，林方歧盯着玻璃窗里的小东西，他瞄好位置就放了钩，路越凛则是等到倒计时才落下，但第一次都没中，抓了个空。
“有手感了。”林方歧摩拳擦掌，“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路越凛嗤笑一声，往里投了第二个币。
事实证明林方歧没说大话，他说有手感，那就是真有了手感，第二次真就稳稳当当抓了个白色的小羊起来。
娃娃滚入出口，“啪嗒”一声，林方歧扬眉，拿起娃娃冲路越凛招了招。
“怎么样？”手指擦过柔软的布料，林方歧面带笑容。
“愿赌服输。”路越凛坦然接受结局，但手上的币还没用完，他就接着往里投，只是接连投了两次，也没从娃娃机里抓出一根毛来。
“现在叫声哥，我再给你两次机会。”林方歧走到娃娃机柜边倚着，招摇地亮出两块游戏币。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逼——”
“哥。”路越凛欺身凑近，用旁人听不见的音量低低喊了声。
他叫得太自然太没负担，饶是林方歧也怔愣两秒。
“哥，给我吧。”路越凛半垂着头，他语调不快不慢，声音清冽，眼皮轻掀，专注地望着林方歧。
林方歧喉结微微一滚，颇有些招架不住。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路越凛本来就是个不要脸的。
两枚游戏币被放到了路越凛手中，大概是有了林方歧手气的加持，路越凛两币都中了。
休假一日草草结束，原本路越凛可以再休一天，但周俊茂家里人害了急病，住医院去了，在医院没人照料，护工又不能事事上心，如果情况不好得转院治疗，周俊茂不放心托付给别人，只能自己去照料，但他要值班，问来问去，这差就落在了路越凛头上。
不论于情于理，路越凛都不好推托。
林方歧看着天气预报转好本来决定跟路越凛去一趟山里，现在登山计划泡了汤，再想找机会又得等段时间了。
“明晚做顿满汉全席补偿你。”路越凛托着他的下巴哄道。
“大厨打算做几个菜啊？”林方歧打了个哈欠，继续跟风腾的人谈签约的事。
“一百零八道。”
听他信口胡来，林方歧笑了下，他和风腾这人聊得还算来电，消息来来回回，把互相的情况都说了个清楚，路越凛看着他聊，又看着他犹豫。
“你说我应该和她签约吗？”林方歧找了个抱枕靠着，把腿支在茶几上。
“不是觉得他们公司挺好。”
“是很不错，”林方歧按着太阳穴，放下手机闭上眼道：“但我还没确定好以后打算干嘛呢。”
“那就别着急。”路越凛揉了揉他的额角，说：“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考虑。”
林方歧却没应声。
他藏着隐忧，夜里做梦都会梦见自己踏空，失坠的感觉让他心悸，林方歧不想把成长的时限拉得太长。
林方歧担心偶然一天会被发现端倪，更怕被迫做出选择。
他沉默地掀起眼皮，却撞进路越凛深邃的眼眸。
当晚又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路越凛看出林方歧心情不好，乐意哄他，一句哥哥翻来覆去换着花样兑现承诺，林方歧嘴角的弧度就没平直过。
他揣着笑意入梦，却是被噩梦惊醒，醒来时路越凛已经不再身侧，窗外的天大亮了。
抹了把脸上的汗，林方歧赖在床上，打算再睡会儿，却听到客厅细微的响动。
这时间路越凛早就该去上班了，除了墩墩，客厅里不会有其他人。
林方歧忍了几分钟，听见外侧的声响一直没停止，他才站起身去开门。
墩墩要是此时拆家，林方歧不去帮着阻拦一下，估计等路越凛回来又是一顿揍。
这番场景此前已经上演过好几次，林方歧无奈打开门，将额发撩到脑后，嘴里念念有词喊：“胖墩你在作什么妖——”
他打开门的一瞬，忽然撞见一个不该在此时出现的身影。
王秀雅遥遥站在走廊，手里还拎着扫把。
林方歧像被关闭音量键的发呆木偶，一时之间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倒是王秀雅先反应过来，愣了一瞬后笑道：“方歧放假也过来住啊？我就说，越凛那小子最近喊也喊不动。”
林方歧面对王秀雅，头次生出紧张，他甚至没法任意控制脸上的肌肉，原本想笑着应一句，但只绷出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
“阿姨。”林方歧喊了声，声音从喉口滚出，沾染了几分颤意。
王秀雅并没在意那么多，只觉得两人关系好，但还是疑惑：“越凛把主卧让给你睡了？”
她颇有些讶异。
林方歧又滞了一秒，随口道：“昨天墩墩跑进次卧床上睡了，一床狗毛，懒得换被单，我就……”
王秀雅闻言笑了，低头瞧了眼腿侧的墩墩，说：“浑人养刁狗。”
“刚起吧？我带了点儿吃的，要不要吃面？我给你煮个面条。”王秀雅放下扫把，拍了拍手说。
见王秀雅神色正常，像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林方歧松了口气，心神逐渐安定下来，道：“啊，不用，阿姨我自己随便弄点就行。”
“你现在会弄饭了？”
“一直会一点。”林方歧道。
王秀雅露出笑来，“看来越凛诋毁你。”
“嗯？”
“他说你跟厨房不对付。”
王秀雅最后还是给林方歧做了碗面，她对家里的一切布置都熟悉得很，手上动作也快，没一会儿冒着热气的清汤面就出了锅。
往里卧了两个煎蛋，王秀雅拌上调料，道：“你尝尝，越凛读书那阵我忙得很，晚上没空做饭就煮面，他最爱这口面了。”
林方歧拿了筷子低头嗅了嗅，笑着说：“闻着就好吃。”
“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王秀雅擦了擦灶面，跟在林方歧身后走出厨房，但随着他向外走动，王秀雅抬头估量他的身高时，忽然看到了林方歧颈后一处鲜亮的红痕。

第77章 我去找你（二更）
王秀雅并没有久待，一是怕自己在这儿林方歧会不自在，二是屋里也没什么需要她操持的，她就是路过一趟顺便上来看看。
待她一走，门徐徐关上，林方歧原本已经镇定下去的心绪又波澜起来，他给路越凛发去消息，简单交代了一下王秀雅上门的事。
他后怕得很，要是今天登门的人换成林文博，林方歧都不会有面对王秀雅三分之一的慌乱。
路越凛临近中午才看到消息，他直接拨了一通电话。
接到电话时，林方歧正在看一部狗血都市剧，电视中的女主角声泪俱下让父母不要拆散自己，看得林方歧脑袋发昏，神经直跳。
把电视关了，林方歧接起电话，摸出一根烟点燃。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开口，通话沉默片刻，路越凛先道：“吃过了吗？”
“没，”林方歧把烟灰缸拖到近前，道：“吓饱了。”
“阿姨她……有给你发什么消息吗？”林方歧还是忧心，怕王秀雅察觉到什么，在王秀雅走后他把屋子扫视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露马脚的地方，卧室倒是能看出些门道，两人的衣服全堆在一块儿，林方歧的东西也早就搬了大部分放在主卧，但当时王秀雅没有进屋。
“没有。”路越凛说。
“那就好。”
林方歧将烟灰抖落，道：“你吃过了吗？”
“没有。”
“打算吃什么？”
“泡面。”
“所里没订饭？”
“来了个流浪的小孩儿，给他吃了。”
林方歧笑了下，“什么都归你们管呐。”
路越凛不置可否。
“你面泡上了吗？”林方歧问。
路越凛没回答，先问：“怎么？”
“我去找你。”林方歧道：“你那儿应该有吃饭的地方吧？”
“行。”
林方歧挂了电话，路越凛则看了眼还在从缝隙往外冒热气的泡面。
他端着泡面绕着所里走了一圈儿，香气四溢，但其他人早就吃上了，最后路越凛将泡面放到了同事面前。
杜生抬眼，嘴里叼着菜问：“给我？”
“嗯，临时有事，出去一趟。”
“我这都吃不完呢。”
“分分吧，一人一筷子，当个配菜吃。”路越凛说。
杜生：“……”
怕没有位置，路越凛先到了店里把饭菜点上，林方歧打了个车，菜刚上齐人就到了地儿。
他撩开门帘进门，塑料珠串一阵响，路越凛听到脚步回头望了眼，林方歧就已经瞄准他，走到路越凛身后将手摁进他衣领，极快地抓了一把后，林方歧收回手，坐到了路越凛对面的位置上。
外面下雨，他却没带伞，发丝和皮衣上都带着水痕，脸上也是湿漉的。
抽了两张纸随意擦擦，林方歧理了理头发。
“家里不是有把伞吗？”
“忘了，下楼才记起。”林方歧不太在意，那雨声势大，落下来的却小，况且也就几步路，有没有伞都一样。
路越凛用茶水涮了涮筷子，递给林方歧，“尝尝，之前来过几次，味道不错。”
林方歧夹了块软烂的茄子，拌着饭吃了两口，点点头道：“这茄子炒的，勉强算个第二吧。”
“第一呢？”路越凛往他碗里添了一筷子。
“当然是我们路大厨做的。”
正是饭点儿，进店的人不少，要不是路越凛赶来占了位，估计就得另换一家店了。
周围人声沸腾，路越凛和林方歧却没再说过什么，安静吃着，偶尔路越凛帮忙夹一筷子，潜藏的亲密也没被旁人注意。
林方歧就是被王秀雅突然造访给吓住了，才想着来跟路越凛吃一顿饭，见了面后又好像沉着下去。
“我打算签约试试。”林方歧说。
他自己做账号，也算有人帮衬，但怎么都是小打小闹，也不是不能赚钱，只是赚得太少，林方歧想往前走，必然要舍弃一些自由，跟公司签约既有限制，也有益处。
“签几年？”
年限越长，待遇越丰厚，这是风腾一开始就讲清楚的，林方歧不想把自己框死，毕竟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一年。”林方歧笑着倒了杯水，“要是感觉不好，一年到期赶紧跑路。”
路越凛想了想，觉得也行。
手指掂在杯缘，路越凛说：“签一年拿的是最差的合同。”
“最差也没差到哪儿去。”
林方歧举起杯子和路越凛轻轻碰了碰，茶水轻轻摇晃，溢出些许。
路越凛中午有午休，往常没事会去眯一会儿，现在林方歧来了，他就没急着回去。
周边没什么能歇的地方，林方歧就懒得停留了。
王秀雅像是给他敲响了警钟，林方歧打算早点回去跟风腾商量签约的事。
“我送你。”路越凛说。
午休时间还长，路越凛来回一趟也不费事。
林方歧瞄他一眼，取消了打车的订单。
此前杜生也跟着去探望过路越凛，当然也在他家里见过林方歧，但他只见了一面，觉得眼熟，并没有想起到底是谁，在车棚瞅见两人，他冲路越凛道：“老路啊，你那泡面是真没人要，全塞我肚子里了。”
杜生把盒饭吃完，又塞了大半桶泡面，撑得腰都挺不直。
林方歧转眼，看着路越凛轻笑了下。
“别浪费，”路越凛道：“正好，借借你头盔。”
“啊？你不是有吗？”杜生问。
“带我弟弟回去一趟。”路越凛说。
“你弟弟啊？”杜生细瞧一眼，终于记起来，“哦，行！”
杜生拿了头盔递给路越凛，他忙着中午休息一下，摆摆手就走了，路越凛掂了掂手上的头盔，把自己的给了林方歧。
“走吧。”路越凛拍拍他的腰。
“得嘞。”林方歧跨上摩托后座，笑：“面都泡好了还跟我出来吃饭啊？”
“林少爷想找人吃饭，我当然奉陪。”
“算你识相。”林方歧戴上头盔双手按了按路越凛的肩膀。
“坐稳了吗？”路越凛闷声说。
“驾！”林方歧一掌拍在他大腿上。
路越凛拧动油门，摩托冲出，林方歧撞上路越凛的肩背，顺势将手揽在了他的腰上。
车疾驰而过冲出侧门，可一道目光紧紧追着两人直到他们消失。
“看什么呢？走了！”两个民警身后跟着三人，脸上都有擦伤撞击的痕迹，挨近宋文彦时，他身上冲鼻的酒气引得民警皱了皱眉，“青天白日还喝酒闹事！”
宋文彦缓缓眨动眼皮，他走上台阶，却再度转身，目光紧紧凝在摩托消失的侧门。

第78章 给我一段时间（一更）
路越凛将林方歧送到楼下，却没着急走，去小店买了点儿零食。
“多大年纪了？还馋五毛的辣条。”林方歧看了眼被他拿进袋子里的东西，在结账的台子上靠着，拿了两颗棒棒糖。
“多大年纪了还馋棒棒糖？”
听到两人说话，柜台的老板搭了句腔：“这话就说的不对了，网上不是说，说……那个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都腾出来，算了数目又装回去。
林方歧拆了棒棒糖，嗤笑一声。
这老板嘴里总能冒出点儿好笑的东西，他说话带着口音，有种怪腔怪调的逗趣，林方歧一听他说话就想起路越凛被迫怀孕那一出。
路越凛听他止不住的笑声，清楚他是回忆起了那遭，老板却没这个默契，被笑声打断，摸着脑袋不明所以，也忘了是多少钱，想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重数一遍。
“三十五块五。”路越凛提醒道。
老板终于记起这个数。
把钱转了过去，林方歧已经走到了门前，他低着头抬步压着砖缝，每一脚都正正好踩在拼接的细线上。
“我先回去了。”路越凛把袋子打了个结，将塑料袋塞进了林方歧的卫衣帽子里。
里头装了瓶牛奶，颇有重量，放进去的一瞬间，领口向后拉扯，林方歧像被人锁喉了。
“靠，”林方歧攥着衣领，道：“想谋杀也不用这么刁钻。”
路越凛勾着他的肩一起往前走，走到停车的位置，林方歧从他臂弯钻了出去。
“滚吧。”林方歧冲他甩甩手，把另一颗棒棒糖丢给路越凛。
路越凛接了却没动，而是往里走了走，楼栋小门进去，有一角遮蔽的暗处，林方歧被挤到角落，顶上有光透下照亮这处地方，停了八百年没挪过的自行车锁在掉漆的楼梯边，灰尘起码盖了一厘米。
“这会儿又不着急走了？”林方歧眨眨眼，手虚虚扶着路越凛的腰，腕处隔着衣料压在他胯骨上。
“着急。”
路越凛亲了亲林方歧的唇角，舌尖舔到一丝甜，是棒棒糖腻人的苹果味。
两人额头撞在一起，鼻尖也碰着，阴雨天让楼道深处堆放的木料生了霉，但旋绕在两人鼻尖的只有林方歧口中的苹果香。
“给我一段时间……找个机会和我妈说说。”路越凛声音很缓，但很清晰。
林方歧略皱了眉，“说什么？我俩的事？”
“嗯。”路越凛闷闷回应一声。
他看出林方歧的恐慌，也不想再让这恐慌持续下去。
林方歧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路越凛退开些许。
“怎么？”
“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林方歧道：“没发烧也说胡话啊。”
路越凛笑了笑，林方歧继续道：“没必要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谁也不知道，多刺激，谈地下恋一样的。”
路越凛刮了刮林方歧的耳垂，听他又说：“我是……有点担心，但我没想着逼你干什么，你也不需要有心理压力。”
路越凛良久无言，片刻后才说：“行，我走了。”
将糖塞回林方歧手中，路越凛抽出他嘴里的。
“……你恶不恶心？”林方歧踹了他一脚。
路越凛径直出去了。
摩托发动的声音传来，路越凛走得干脆利落，林方歧低头瞧了眼手上的棒棒糖，拆了又塞进嘴里。
他慢慢往上走，卫衣帽子里的东西沉甸甸，林方歧拉着领口。
-
风腾的人是行动派，在林方歧透露出签约意向后，她就将终版合同发给了林方歧。
林方歧也没磋磨太久，出门找了个小律所把合同看了个遍，确认没问题也就签约了。
风腾要一版电子合同一版纸质合同，林方歧打印过后按照要求寄了出去，确认电子合同没问题后，便有人添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备注是风腾经纪人章岚。
给她改了个备注，林方歧通过了好友。
风腾章岚：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章岚
风腾章岚：未来一年如果不发生变动，我应该会和你顺一路
顺一路？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止支：好的
风腾章岚：按照合同要求，公司会为你提供专属的热度推荐，同时也会有专人负责你的视频内容，等会我会拉一个工作小群，到时候具体为你解释
止支：嗯
止支：谢谢
风腾章岚：应该的
工作群拉得很快，加上章岚和林方歧，群里也只有四个人，自我介绍了一通就开始聊入正题，林方歧被询问到有没有开通微博。
他有是有，但上面发的都是一些平常的记录，章岚却说很好。
他们想在微博营销一波素人帅哥，到时候顺其自然推出他的微博来，涨一圈儿粉，单个平台的运营太薄弱，章岚问他介不介意这个号被公布出去，林方歧把之前发到微博上的有关路越凛的东西给隐藏了，说了句不介意。
正儿八经把这事儿当成事业，林方歧一脚迈得颤颤巍巍，但也清楚这步怎么都得跨出去。
得知林方歧签约后，李嵩很是吃了一惊，他以为林方歧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什么长远的想法。
林方歧没解释太多。
李嵩约他出门喝酒，表示绝对没有杂七杂八的人，林方歧想喝酒，但不想出门。
推拒了李嵩，林方歧下单了烧烤，给路越凛发消息让他别买菜了。
。：出去吃？
止支：回家吃
止支：我点外卖了
止支：晚上喝酒，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止支：欢度国庆！
。：迟了两天
止支：少废话
。：买酒了吗？
止支：你带吧，懒得下去了
。：好
止支：[玫瑰]
这下路越凛没回了。
估摸着是他太小气，还记得上回“玫瑰”的仇，林方歧笑着打开冰箱，拿出里面最后一瓶酒开始慢慢喝。
路越凛到家的时候，他刚喝了一半，外卖也上门了。
林方歧笑着迎了香喷喷的外卖，把路越凛晾在门口自己拎着回了客厅。
路越凛慢吞吞换了鞋，走到沙发时听见林方歧说：“两个鸡腿，但你态度不好，所以我吃两个。”
他抬眼，问：“你没意见吧？”
“我态度怎么不好了？”路越凛挨着林方歧坐下。
林方歧悠哉拆开袋子，说：“你没回我消息。”
“回了。”路越凛道。
“放屁。”林方歧拿出一串牛肉，路越凛把装着啤酒的袋子放在桌上，透明的塑料袋子里透出青绿的颜色，但林方歧又瞥到一眼暗红。
他转过脸，想仔细看，路越凛就已经从里面拿出混在啤酒里的单支玫瑰，径直将它插进了林方歧拆开的啤酒瓶中。
“诶，我还没喝完呢。”
“剩多少？”
“半瓶。”
“养花吧。”路越凛道：“二十分钟没喝完一瓶，看你也喝不下了。”
“这不是等着你回来吗。”林方歧戳了戳玫瑰，道：“你这太直男了点儿。”
“不好看吗？”
“还行。”林方歧挑着花叶，说：“勉勉强强。”

第79章 恋爱的心思（二更）
林方歧这段时间彻底睡在路越凛房间，次卧也理所当然成了墩墩的领地，狼犬闻着香味窜到客厅，又被路越凛给拦着，一人一狗来了场围堵，最后墩墩落在下风，被关了回去。
刨门的动静经久不歇，路越凛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些，掩盖住哀怨的狗嚎。
“万恶的铲屎官，啧啧。”林方歧喝了一口酒，把装着玫瑰的酒瓶摆在茶几正中央。
路越凛喝空罐子里的酒，将铝罐捏扁丢进垃圾桶，林方歧又拿了一罐给他，却被路越凛按下手。
他道：“明天得出趟差，走得早，就不喝了。”
“啊？”林方歧咬着肉串，道：“去哪儿？”
“邻省，追个嫌犯。”路越凛说。
“下午怎么没听见你说？”
“那时候还没定下来。”
林方歧点点头，还是把易拉罐给开了，自己喝了一口，说：“那你注意安全。”
“嗯。”
“要去几天？”林方歧又问。
“不确定。”路越凛说：“打算回学校了吗？”
“看看吧，先帮你养着狗儿子。”
路越凛揽着他，没说话。
林方歧想起什么，把吃干净的串丢进垃圾桶，拍拍手说：“你别想着告诉阿姨了。”
“嗯？”
“挺麻烦的，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小事儿。”
把垃圾袋拎出来打了个结，林方歧继续道：“要是把你腿打断了，我可不会帮忙的。”
路越凛轻轻拨弄玫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他们谁也没料到王秀雅会再次上门。
路越凛前一晚收拾了两套衣服，早上又带上随身的行李，遛完墩墩打算离开时，门锁突然被拧动一下，路越凛拎着包走过去开门，门刚一打开，王秀雅就吓了一跳。
“哎哟！”捂着胸口，王秀雅一掌拍在路越凛肩上，“没声没息的，你要吓死我啊！”
路越凛看了看她手里拎的口袋，道：“又买了什么？”
“卤鸡，我买了两只，想着给你带一只。”王秀雅从袋子里拎出分好的卤鸡递给路越凛，“要出门了？”
她清楚路越凛的作息，也知道大概的出门时间，知道不会扑空，便没有提前给他打电话。
“嗯，”路越凛嗅了嗅，香味弥漫，他道：“我没口福了。”
王秀雅注意到他脚边的小行李袋，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邻省。”
他此前也出去过几回，王秀雅清楚路越凛是要干嘛，她不想多问，又忍不住关切，“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嗯，会的。”
“方歧还在吗？”王秀雅往屋里瞧了瞧。
“在，还睡着呢。”
“那你把卤鸡放桌上去，等方歧醒了吃。”
路越凛拎起袋子，点点头。
他转身进了客厅，王秀雅懒得换鞋，就站在进门处，她转眼看了看，却瞄到茶几上那朵玫瑰。
王秀雅清楚路越凛平时就爱摆弄点花花草草，但酒瓶子插花太突兀了，也不知道买个花瓶，装扮着也不嫌丑。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奇怪，路越凛往常可没种过玫瑰这种东西，更不会把花剪了往瓶里插。
心上存着疑虑，路越凛已经收整好出来，他看着王秀雅，问：“我送你一截？”
王秀雅摆摆手，“可别，我受不了你那车。”
路越凛反手关上门，拎起行李袋，又拿走王秀雅手中提的菜。
“又不重。”王秀雅说。
“给我吧，帮你拎一段。”
路越凛想帮忙，王秀雅自然不会再推辞，两人一路向下走，王秀雅跟在路越凛身后。
脚步声混在一起，王秀雅看着路越凛，越看是越满意。
自从路志昉走了以后，王秀雅不仅得看顾着路越凛，也得照顾几位老人，她忙得团团转，偶尔觉得和路越凛生疏太多，但两人都不是什么热切的性格，交流也少，很多时候王秀雅摸不清路越凛的想法，也左右不了太多，好在路越凛长到这么大也算是顺她心意。
身体强健，没病没灾，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可惜没一个知心的爱人。
他继承了路志昉的好相貌，王秀雅当初没少操心他，担心路越凛早恋会影响成绩，疑神疑鬼，还曾经翻过他的书包，但路越凛好像没那个兴趣，从小学到毕业，王秀雅没抓到过他早恋的痕迹，现在却好像成了反噬。
别说早恋，正经恋爱都没有一个，这怎么行。
知道路越凛总嫌弃她管得太多，但在王秀雅看来，路越凛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实在是太不上心。
相亲对象他看不上眼，身边好像也没个上心的，她太清楚孤家寡人的难受，也因此更想让路越凛成一个家。
“越凛，”一路到了楼下，王秀雅在路越凛面前站定。
路越凛转身看着她，等王秀雅接着往下说。
“最近有认识什么女孩儿吗？”
路越凛看着她，摇了摇头。
明知道答案，可从路越凛嘴里说出来，王秀雅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我小时候管你管得严，生怕你早恋，现在好了，你连恋爱的心思都没有了。”看着路越凛，王秀雅道：“你真打算打一辈子光棍？”
“不打算。”路越凛转开眼，伸手掸掉王秀雅肩上的浮灰，说：“我会看着来。”
“看着来？”王秀雅道：“就会敷衍我。”
“别为我操心了。”路越凛不想回来时再被安排一个相亲对象，他道：“很快。”
明知他是胡诌，王秀雅还是笑了，“一两个月是快，三年五年也是快对吧？”
路越凛笑了笑，说：“我努努力，尽量不拖到那时候。”
“你呀就是不着急，都快三十了，优生优育懂不懂？”王秀雅说：“真以为男人三十一枝花啊。”
王秀雅不敢坐路越凛的摩托，当然也没让他送，况且也怕耽误路越凛的正经事，聊了几句就要走，目送她出了小道，路越凛脸上的笑容敛下，半分也看不见了。
他抬头望了望，安了防盗窗的楼层格外显眼，阳台挂着衣服，被风吹着搅在一块儿。
掏出手机跟林方歧说了声“走了”，路越凛款步离开。

第80章 不如撕破脸皮（一更）
林方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窗帘没拉紧，光线偏移照到了他脸上，一道电话拨来时，他还困在梦里，被那铃声一刺，林方歧抓起床头柜的手机恨不得直接丢出去。
拿起来迷迷糊糊看了眼屏幕，没瞧清上面的备注，林方歧就接通了电话。
“谁？”林方歧问。
那头缓了缓，问：“方歧，你删了我的电话？”
林方歧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看了看，电话是宋文彦打来的。
“没，在睡觉，没看。”他随口解释了下，撑坐起来，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晚上喝了酒，又跟着路越凛放肆，头昏脑涨的，跟酒劲儿没过一样。
他翻身下床，把透光的窗帘拉紧，听见宋文彦又道：“我们见一面吧。”
林方歧颔首，说：“这两天没时间。”
在回复的消息里，林方歧自认为已经跟对方讲清楚了这件事，宋文彦不是对他与林文博关系一无所知的人。
他们关系差，宋文彦不是第一天知道，可出了事，宋文彦想到的却只有让他去跟林文博低头。
林方歧以前肯帮，那是因为对宋文彦心存好感，他愿意帮宋文彦出力，也就不在乎宋文彦借林家的势，可现在林方歧从那个好感的界限中早早就跳了出来，不论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帮这个忙。
林文博也不会因为他说什么改变想法。
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林方歧打算让宋文彦知难而退，可宋文彦却并不愿意顺坡而下。
他迟疑片刻，问：“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林方歧微微吸气，闭了闭眼，将拢紧的窗帘拉开，光照进卧室，是个被云遮住太阳的阴天。
“你知道他不会听我的。”林方歧按了按眉心，说：“再找别的机会就好了，芯片开发不是只有——”
“方歧，你以前会尽力帮我。”宋文彦打断他。
“我该怎么帮你？”林方歧本就不愉，此刻更是困意全无，“你犯了错就该承担后果！”
林方歧给宋文彦留着脸面，他却非要步步紧逼，一忍再忍，不如撕破脸皮。
宋文彦痛苦地低嚎了声，林方歧懒得再跟他争辩，道：“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如果你还想和我做朋友，以后就别提了。”
正打算挂断电话，林方歧突然听见宋文彦问：“朋友？你拿我当朋友吗？”
林方歧眉尖拧成一道小山，他自认对宋文彦多有照顾，撇去不该有的心思，怎么就算不上是一句朋友。
没等他说出什么，宋文彦继续道：“你以前是喜欢我吧？”
他说得很急，像一发炮弹似的砸在了林方歧头顶。
“……什么？”
林方歧曾经很期待宋文彦能看出些什么，现在他确实看出来了，却不是林方歧希冀的时机。
是多久看出来的？以前吗？还是现在？
林方歧并不担心自己的性取向暴露，周遭人的想法他不在意，最大的后果也不过是和林文博大吵一架，也许长到这个岁数会被他伺候一顿棍子，可他和路越凛在一起后，这想法就变了个彻底。
在他没准备好之前，他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什么，尤其是现在的宋文彦。
宋文彦把所有的宝全押在林方歧身上，希望他能再拉一把，但凡宋文彦有什么心思，想拿性取向做什么文章……
思绪转得飞快，林方歧却飞速镇定下去。
但紧接着，宋文彦投下第二发炮弹，他道：“上次来接你的人，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吧？”
林方歧喉头一哽，笑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手掌撑着窗框，林方歧紧紧按着，细微的疼痛传来，低头一看，平直的窗框上竟然塞了一颗小石子，掌心正好压在碎石的棱角。
“林叔叔知道吗？”宋文彦兀自说着，像是心里有了论断，并不在意林方歧的回答。
林方歧面如寒霜，捻起碎石狠狠按在手中。
“方歧，我这两天想了很多，那些人……在我身边的那些人都走了，他们太无情，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只有你可以帮我了方歧。”
“我帮不了你——”
“我需要一笔钱。”宋文彦道：“你有钱的对吗？我知道我回不去了，但我还有技术，只要我有钱，我的团队我的同事都会回来！方歧！”
“林叔叔眼里容不下沙子，他认识你那位吗？”宋文彦一转先前的态度，令林方歧听出了几分阴恻的口气，“方歧，我太了解你了，你骗不过我的。”
手中的碎石弹了出去，在窗框蹦跶两下，挨着边缘岌岌可危，林方歧伸手想抓，它却被风吹着掉下了楼。
林方歧抓不住那石子，也知道宋文彦嘴里所说的不是一场空话。
“你威胁我？”林方歧遥遥看着窗外，脸色晦暗难明。
“不，我只是想让你……帮帮我。”宋文彦轻声说。
-
坐上开往邻省的动车，杜生摸出两袋吃的放在桌上，他拆了一包递给路越凛，路越凛却没接。
“我不饿。”路越凛道。
“不饿也得吃点儿，到那儿可来不及垫肚子了。”杜生咬了口面包，路越凛却依旧不为所动，他看着手机屏幕，林方歧一直没回他早上的消息。
按照平时的作息，林方歧怎么也该醒了。
“跟谁聊天呢？捧着手机眼睛都转不开了。”杜生八卦道。
一旁的张琪闻言，瞥了眼路越凛，又收回视线。
路越凛感知到什么，径直道：“女朋友。”
“啊？”杜生瞪大了眼，张琪则不掩饰地看向路越凛。
前段时间所里就有风言风语传出，周俊茂说得有头有尾，但谁也没当真，只当是他随口胡诌来给大家逗一乐，毕竟路越凛也没亲口承认过，可现在路越凛明明白白说自己有了女朋友……
“谁啊？我靠！不厚道啊老路，悄悄摸摸给我们放了个大招啊！”
“你不认识。”路越凛给林方歧又发了一条，问他起床没有，紧接着就收起手机装进兜里。
“长啥样？”杜生挤眉弄眼。
路越凛笑了笑，道：“好看的样儿。”
“哟哟哟！”杜生克制着声音极尽调侃，坐在两人身旁的张琪却没了声息。

第81章 真喜欢他吗（二更）
对曾经的宋文彦，林方歧是不设防的。
林文博只会给他打定额的生活费，多的没有，但林方歧有一笔杨曼留的钱，宋文彦很清楚。
对林方歧，林文博是严父，杨曼就是慈母，她缠绵病榻的时候林方歧还很小，虽然知道林文博的个性，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杨曼担心林文博找了新欢，年纪尚小的林方歧会没有倚仗，所以她有意给林方歧存了一笔钱。
林方歧刚上大一那年，宋文彦开着电瓶撞了别人的豪车，他周围的朋友都是些家境普通的，没人可以帮忙，宋文彦就求到了林方歧头上。
赶到现场时，宋文彦脸色发白，显然是吓住了，林方歧找了保险公司又开始处理剩下的事，还帮忙垫了一大笔。
宋文彦当时感激，连说自己会多打几份工早点还上钱，林方歧知道他家境不好，又不忍心看他辛苦，只能说自己还有钱。
回想起来，那时候就应该发现的，毕竟从那以后，宋文彦遇事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林方歧。
烟头全扎在烟灰缸里，林方歧拍走外套上的飞灰站起身，墩墩不停刨门，估计是饿了，走过去给它添了饭，狼犬果然安分下去。
林方歧看到路越凛消息时才发现已经晾了他那么久，像平常那样回了一句，林方歧打开与宋文彦的聊天框。
宋文彦给他发了消息，但林方歧没看见，此时再刷，他瞄见了对话框中的照片。
照片估计是随手拍的，是一张宣传海报上的证件照，而照片中的人——是路越凛。
林方歧瞳孔微缩。
警帽立挺，遮不住路越凛锐利的双眼，林方歧心跳慢了两拍，他没想到宋文彦会摸到派出所拍下这张照片。
他知道的比林方歧想象中多太多。
如果单单是威胁，与宋文彦一面之缘的路越凛并不会被牵扯出来，林方歧胡诌一个对象，林文博也不会往路越凛身上想，可宋文彦不止于此，他拿到了路越凛的照片。
只要他想，他大可以闹到派出所人尽皆知。
在客厅沉坐许久，林方歧拿出手机主动给宋文彦发了条消息。
止支：见一面吧。
宋文彦很快回了消息。
宋：好
宋：下午见
两人约在火锅店，宋文彦定了个包厢，林方歧到时，他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听见门开的响动，宋文彦抬眼看去，冲林方歧笑了笑。
他丢了工作，倒还穿着西装，头发精细地打理过，脸上的青茬也被细细处理，与前一面相比，看不出一丝疲态来。
“方歧。”宋文彦站起身，轻轻喊道。
火锅已经煮了起来，里面下了些配菜，但宋文彦还没动筷，咕噜咕噜的响动不停，林方歧抽开宋文彦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应他那句招呼。
宋文彦也不觉得难堪，他跟着坐了下去，拿起公筷开始往锅里下菜。
鸳鸯锅里，一盘菜各下一半，林方歧曾经来过两次，有一次是带宋文彦来的。
火锅味道很好，林方歧饿着肚子，却没有食欲，他懒得虚与委蛇，直接道：“你要多少？”
宋文彦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林方歧会这么快步入正题。
放下菜盘，热气灼了宋文彦的手背，他收回手搓了搓，道：“方歧，我不想逼你。”
林方歧懒得跟他多讲，“我不是来和你吃饭的，倒胃口。”
把虚伪的表象揭开，林方歧直勾勾地盯着宋文彦。
手背灼人的热度好像还没消退，宋文彦僵笑着，说：“五万，我就要五万。”
林方歧略略皱眉，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宋文彦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五万？五万能做什么？
芯片开发，五万块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你就为了五万块威胁我？”林方歧气到笑了。
“方歧——”
“别叫我。”林方歧倒了杯茶喝掉，说：“以后别联系我了，五万我转给你。”
他静静看着宋文彦，道：“再有第二次，我送你进监狱。”
“你不会的。”宋文彦默默道。
“大可以试试。”林方歧拿出手机转账，又当着宋文彦的面将他拉黑，所有联系方式一并删除，只是在删除前留了个心眼，将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一并另存。
宋文彦看他低头摆弄手机，低声问：“你真喜欢他吗？”
他又道：“林叔不会同意的……你喜欢一个男人。”
“关你屁事。”
林方歧饿得胃疼，却不愿意吃桌上的东西，他看着宋文彦有点反胃。
宋文彦收了转账，隔着桌望向林方歧。
没打招呼，林方歧站起身就要走，他懒得再跟宋文彦多说一句话了。
从宋文彦联系他到威胁他，林方歧感受到的只有说不出的荒唐。
宋文彦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林方歧脸上，告诉他，你曾经就喜欢上了这么个玩意儿啊。
眼睛不是瞎了，是得自戳双目的程度。
“对不起。”
拉开门时，宋文彦的声音低低响起。
林方歧一步不停，急步走出包厢。
门在反收的力道下关实，脚步声渐渐远去，宋文彦盯着门后摇动的招财挂件，敛了敛眉。
火锅的香味四溢，将包厢的温度拉高，宋文彦放下碗筷，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后，他点下暂停。
林方歧走出火锅店，本来打算回家再点个外卖，但被店里的香味一勾，瞬间感觉撑不到那时候了，他嫌宋文彦待过的火锅店晦气，在附近另找了家单人小火锅，一个隔断将他拢在里面，林方歧拍了两张照片发给路越凛。
路越凛拨了个视频，林方歧摸出耳机戴上。
刚一接通，路越凛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
看清他身后的背景，林方歧问：“你到了？”
“嗯，刚到酒店，一会儿要出门了。”
“这么着急还打什么视频？”林方歧把肥肉下进锅里搅了搅。
“看你吃饭。”路越凛道。
林方歧抖了抖肩，“咦，真腻歪。”
路越凛笑了笑，林方歧就把手机架在一边，真让他看着吃。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对着路越凛，林方歧有食欲多了。
路越凛没打扰林方歧吃饭，很少开口，偶尔林方歧说话他才应一声。
“今天我见了个人。”林方歧填了肚子，憋着股劲儿，还是打算把这事儿告诉路越凛。
“见了谁？”
“你知道的，那个——”
“老路！该走了！”
视频中路越凛微微转过脸，他侧着头应了一声。
转过来时，道：“你继续说。”
他已经站起身往外走，林方歧不想打扰，所以并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问：“晚上你多久回酒店？”
“不确定，回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那晚上聊。”林方歧冲视频举杯，一口干了茶，路越凛笑着侧身，在隐秘处吻了下镜头。

第82章 为什么要跪（一更）
林文博电话打来时，林方歧正在回家的路上，剪辑助手想要他几个视频的原片，但只有路越凛电脑里有，打算回家再发给他，林方歧也就没回剪辑的消息。
来电铃声一响，林方歧还以为是路越凛，看见屏幕上跃动的人名，林方歧慢吞吞接起电话。
“喂？”林方歧懒洋洋地踢着地面的石子，脚步一直跟着石头滚动的轨迹，“有事吗？”
林文博一直没出声，这让林方歧拿下手机看了看，确认还在通话中才放回耳边。
“喂？”
“在哪？”林文博问。
“还能在哪儿?，路越凛家啊。”
林方歧放假没回家，林文博当天就发了消息来问，明明已经解释过一遍，林方歧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才两三天的功夫就忘了？什么级别的贵人才能忘事到这个程度。
石子被他踹了一脚，继续往前滚，却滚进了排水口，林方歧左右扫看找新的石头。
林文博说：“现在回来一趟。”
“干嘛？”
“你外婆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林方歧紧张起来，“前段时间不是说好些了吗？怎么又不舒服了。”
“赶紧回来一趟。”林文博挂断了电话。
林方歧看着手机界面出神。
他揣起手机加快速度，原本想打个车直奔老宅，走一半又想起墩墩还没喂，只能让司机掉头。
期间耽误了点儿时间，墩墩又是个一天不溜就要拆家的，怕老人家情况要紧晚上不能回来，林方歧给周平瑞打了个电话，带着墩墩先去了一趟周平瑞那儿。
周平瑞自己就养大型犬，看见它半点不怵，墩墩也很给面子，对周平瑞的态度还算友好。
解决好这边，林方歧放心回家，路上他给老人家打了个电话，离奇的是根本没有人接。
林方歧觉得奇怪，更是担心，但他了解家里老人的情况，要是真有个什么事儿，林文博肯定早把人送进医院去了，哪儿还会让她继续留在家里。
想到这儿，林方歧稍稍镇定了些，他下了出租就坐上区内的观光车，车在花园别墅停下，馥郁的香气逼人。
林方歧没心情欣赏竞相开放的鲜花，推开门往里走，却敏锐地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这套房是林文博给老人买的，周丽茹年事已高，身旁离不了人，又不愿意住在林家，林文博就只能请人来帮忙照料，可现如今这些人都不在，只有林文博的助理站在门侧的位置。
大步向里走，林方歧打开内门，天微微有些暗了，屋里还有光亮，但被外侧的树荫遮挡，稍显昏暗。
进门正对的沙发上坐了道人影，林方歧一眼就认出是林文博。
他静坐在那儿，一楼没有其他人。
而身后传来关门的声响，助理将门拉上了。
林方歧越发感觉不对，他慢下脚步走到林文博身后，发现他正在擦拭杨曼的遗相。
额角一跳，林方歧看向窗外惊飞的鸟。
“外婆呢？”林方歧问：“在楼上吗？”
林文博没有回答，他把毛巾换了遍水，又擦拭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林方歧脑海中有关杨曼的形象已经模糊，只有一些照片能帮忙回忆，相片上的女人温柔地笑着，她眼下有一颗小痣，林方歧也有，年纪还小的时候，周丽茹很爱摸林方歧的眼睛，夸他的眼睛和杨曼的一样漂亮。
毛巾擦拭过每一个角落，林文博又用干毛巾抹掉水痕，他动作缓慢，自林方歧进屋后没有说过一句话。
林方歧转脸望向楼梯，二楼没有发出一丝响动，他微妙地意识到，周丽茹身体不适可能只是林文博叫他回来的幌子。
但因为什么呢？他静默着猜测。
良久，林文博终于将相框里里外外擦拭了个遍，他将相框立好，摆在小桌上，终于站起身来，他负手看向林方歧，薄光没能将他的表情映照完全，但林方歧对上他的双眼，似乎看见他眼底酝酿的风暴，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就在这时，林文博大喝一声：“跪下！”
他军人出身，在公司又习惯了掌权者的角色，哪怕近些年疏于锻炼身形走样，也自带威慑。
林方歧却动也不动，背脊挺直，青年人的身量比林文博还稍高一些。
“为什么要跪？”林方歧直视林文博怒意喷薄的眼。
“你还敢问？！”林文博抓起手机，点开录音丢给他，录音里是宋文彦的声音，他说“林叔不会同意的……你喜欢一个男人”。
而林方歧回答的是“关你屁事”。
林方歧大脑空白一瞬，盯着手机屏幕，听它循环播放，在这吵闹的背景音中，林文博的声音又传来。
“你居然敢……你居然敢！”他像只怒火中烧的囚兽，林文博指着林方歧，吼道：“路越凛居然也跟你搅和在一起！你们俩！”
林方歧猛地抬眼。
他终于体悟到离开时宋文彦那一句对不起。
诚如他所想，五万块砸一个芯片开发的项目就是泥牛入海，林方歧以为宋文彦贪得不多，谁知道他根本没想着从林方歧这儿拿到多少，可能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向林文博供出这个秘密，朝他讨个好，
也许宋文彦从林文博手里拿到了更值钱的东西，也许……宋文彦就是想来一招釜底抽薪。
但无论如何，宋文彦的做法都如同当头一棒，狠狠地砸在了林方歧身上，他毫无防备，也没法防备。
他转头一看，门从外侧落了锁，再一看遮掩一半的窗户，居然连一楼都加了防盗。
见林方歧毫无反应，林文博愈加生气，“孽障！给我跪下！”
手边没有趁手的物什，他便随手抓起一个烟灰缸丢了出去，燃尽的烟头从半空哗啦啦掉在地上，林方歧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林文博神经一跳，那烟灰缸就直直地砸在了林方歧锁骨。
重物遇到阻碍落在瓷砖地面，砰然一声惊响，玻璃整个爆裂开来，碎片在地上四分五裂。
林方歧闷哼一声，被砸得后撤了一步。
林文博瞄得很准，烟灰缸正正好砸在锁骨的位置，加上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痛感麻痹了整个右肩，林方歧拉开衣领一看，硕大的红痕已经有了肿胀的趋势。
林文博负在身后的手紧攥，眸光扫过林方歧的伤处。
良久沉默，助理站在玻璃窗外向内看，林方歧却敛起衣领。
“出气了吗？”他满不在意地问，好似被砸的人不是自己。
林方歧拉开立柜，里面满满当当塞着他给周丽茹淘来的玻璃工艺品。
他随手拎起两个放到林文博面前的沙发，又退远一步，直挺站着，漠然说：“砸吧，砸到你出气为止。”

第83章 别想拦着我（二更）
林文博声如洪钟，厉色道：“你以为我不敢砸？！”
“哪有你不敢的事。”林方歧说。
林文博气得牙根作响，他连说几声“好”，却看也不看沙发的玻璃工艺品，转而走到角落拿起了高尔夫球棒。
他脚步匆匆走到林方歧面前，攥着球棒的手青筋暴露，林文博一字一句道：“你认不认错！”
林方歧终于抬眼与他对视，却摇了摇头，“我没错。”
“好！”林文博右撤一步，露出身后杨曼的遗像，“你当着你母亲的面！你说你有没有错！”
“喜欢一个男人！和那……”林文博万万没想到林方歧会和路越凛搅和在一起，他气急，差点仰倒，双目猩红，手上的球棒登时抡圆出去，带起一阵迅疾的风声打在林方歧背上，林方歧痛哼一声。
他紧紧地看着遗像上杨曼的笑脸，林文博的声音不住传来，他狂吼着质问“你有没有错”。
一棒接着一棒，林文博打红了眼，可就在棍棒挥出时，林方歧登时跪了下去，原本应该砸在他后背的球棒挥到了林方歧后脑，几番挥打让球棒开裂，砸在林方歧脑后时，球棒断成两截飞了出去，林方歧被打得匐在地上，断裂的木头刺破了他的头皮，鲜血冒出来，林文博手一松，半截球棒掉在了地上。
林方歧撑着地面立起上身，他注视着杨曼，就像杨曼也看着他。
“我——没——错。”林方歧抹掉下唇被牙磕出的血，脑后的钝痛像密集的针刺，他弯着脊背，又慢慢直挺起来。
“你不把我打死，就别想拦着我。”
林文博双手发颤，他那失误的一击打错了地方，见林方歧跪下，原本以为就是服软，谁知道确实服软了，确是对着杨曼说出这一通话来。
微薄的痛心在林方歧步步紧逼下消失殆尽，他不允许林方歧挑战自己的威严，更不允许林方歧走上岔路，林文博抽出另一根球棒，棒子如疾风骤雨般打在林方歧身上，他脑后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身上的外套。
杨曼的笑脸一直未变，她久久注视着这场殴打，守在门外的助理看不下去，推开门急忙制止林文博。
“林总！”助理拦住林文博，“不能再打了！”
林方歧趴在地上，喘息声粗重，林文博推开助理，门口却走进一个老太太，她被人搀扶着，原本脸上还带着笑，一看清内里的景象大叫一声。
周丽茹推开搀她的护工，快步走到几人身后，助理回头一望，周丽茹已经夺走了林文博手上的球棒。
“你！林文博！你这是要打死谁！”
几十年来周丽茹对林文博这个女婿满意得不得了，哪里喊过他的全名。
林文博又会赚钱又重孝道，哪怕杨曼去了这么久，也依旧拿她当岳母照看着，比谁都尽心尽力，周丽茹唯一不满的只有他对林方歧的教育方式。
她心疼杨曼这唯一的儿子，恨不得拿林方歧当眼珠子疼，从林方歧小她就不乐意把人给林文博带，动不动呵斥，又惯来严厉，两父子就没有交心的时候。
周丽茹中午被护工接走，本来要去疗养院待一段时间，但她落了刺绣没带，在疗养院也无聊，就想着回来取一趟，谁知道撞见林文博压着林方歧痛打。
“方歧是你儿子还是你仇人！”周丽茹眼里涌了泪水，她扶着沙发蹲下，心痛地搂住林方歧脊背，将人半抱在怀里。
助理见状松了一口气，把落在地上的球棒收了起来，踢到沙发底下不敢再让林文博瞧见。
“妈！你不知道这个逆子做了什么事！”
“他干了什么事也不能这么打！万一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周丽茹摸着林方歧脑后的鲜血，眼泪一下滚了出来，林文博想把人搀扶起，被周丽茹一把推开。
“方歧，哎哟我的乖孙，”怕碰疼林方歧，周丽茹的手指在空中掂着，颤颤巍巍，不敢按实下去。
“外婆，”林方歧抓住她微颤的手，道：“我没事。”
“哪里没事，”周丽茹一巴掌打在林文博腿上，“方歧犯了错你就好好教！父子之间哪有闹成这样的！你……你还把曼曼的照片拿来，你这是要让曼曼在天上也不安宁啊！”
“妈，我……”
面对周丽茹，林文博束手无策。
他受不了林方歧与自己对呛，但凡示个弱，怎么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可两父子都是犟的，没个人在中间调和，谁也不愿意落在下风。
“老太太快起来，让小陈看看伤口，”助理看林文博吃瘪，也不好干站在一旁，他连忙拉过跟周丽茹一道回来的护工，说：“得先包扎伤口。”
周丽茹被提醒，惊觉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跟林文博吵嘴，连忙让开位置，给护工腾出地方。
几人围成一团，林文博被挤在了最外面，他还想发作，当着周丽茹的面，火气都被浇了盆冷水。
林文博余怒未消，可看见护工清理出来的豁大伤口，又看到背上错乱的痕迹，还是错开眼。
“得去医院缝针。”护工简单处理了下，指着脑后的伤口说，“还得照个CT看看。”
“那就快走！”周丽茹一听要缝针，还要拍片子，心里更慌了。
林文博怕她吓出个好歹，连忙说：“您别着急，一会儿我就送人过去。”
但哪有他发挥的地方，护工搀着周丽茹，助理就扶起林方歧，只有林文博落在了最后面。
按着胀痛的太阳穴，林文博狠踹了一脚沙发。
再转头一看，杨曼的遗像依旧对着他笑，林文博闭了闭眼，终于不忍，将杨曼的遗像倒扣在桌上。
一行人往外走，林文博疾步跟了出去，外面却爆发一声惊叫，他跑过去一看，发现是林方歧晕了过去。
周丽茹刚刚才平复不久的情绪又吓得六神无主，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文博蹙眉，和助理一起把人扶上车。
原本想着自己送过去，让周丽茹好好休息，但这下说什么她也不肯留下了。
周丽茹抓着林方歧手腕，不时察看他有没有转醒，林文博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车驶出大门，来电铃声却在车内响起，林文博一摸口袋，发现是林方歧的手机响了。
从外套摸出他的手机，林文博看见了跃动在屏幕上的备注，只有一个“路”字。
林文博眼瞳一闪，挂断了打来的电话，将林方歧的手机关机揣进了自己兜里。

第84章 你和他断了
第一次电话被挂断，第二次听见的就只有系统音提示对方已关机，路越凛对着手机出神，不知道林方歧那头发生了什么，他等了半个多小时再打，依旧没有回音，发过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一直未收到回复。
电话被挂断，又突然关机，是遭遇了意外？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况且在突然断了联系之前，路越凛还告知林方歧晚上会给他打电话。
林方歧平日喜欢作弄人，但很有分寸，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平白惹人担心。
就是因为对林方歧太了解，路越凛才放心不下。
见他一直捏着手机饭也不吃，杜生捅了捅他的小臂，道：“快吃饭啊，发什么楞呢。”
他们身上带着任务，吃饭也得紧赶慢赶，过一会儿得继续蹲点，路越凛忙里偷闲，一通电话却反复打不通。
他没有吃饭的兴致，转而拨通另一个号码。
周俊茂接通电话时，声音里夹着疲惫，强打精神喊了声：“路哥。”
“还在医院？”路越凛摸了根烟叼在嘴里。
“没，回家了，现在情况好多了。”周俊茂叹了口气，笑道：“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归队了。”
路越凛点燃火机，烟雾模糊了他的眼，他低声道：“茂子，一会儿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今晚帮我去家里看看。”
“啊？”周俊茂不解，“你家怎么了？”
“看看方歧在不在家。”
烟在肺里滚了一圈，路越凛心里烦乱，林方歧不会无缘无故和他断了联系，他们没发生争吵，没有矛盾，突然失去联系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林方歧遭遇了什么意外，二是……他们掩藏的关系暴露，被林文博发现。
在这件事上，路越凛有超乎寻常的直觉。
“林弟弟干什么了？”周俊茂一听路越凛的口气，下意识认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还不确定，你帮我看看，要是他不在……你就给我发条消息。”
周俊茂答应下来：“好，一会儿我就去看看。”
“谢了。”路越凛说。
等待是个很磨人的过程，在杜生的催促下，路越凛简单吃了两口，明明吃得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路越凛就是觉得味同嚼蜡。
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找他，不论是王秀雅还是林文博，他只是单纯地联系不上林方歧。
知道自己不该往最糟糕的结果设想，但路越凛还是止不住担心，他此时和林方歧相隔太远，没法第一时间赶回去，也没法丢下身上的任务。
如果他的假想成真，或许林方歧已经遭遇了什么。
最后一通视频里林方歧想说的话又是什么？
路越凛想拨出什么头绪来，却一无所知，他不受控地多想，连带着思绪迟缓，对旁人说的话都没有反应。
“老路？老路！”杜生一拍他，路越凛抬眸，围坐的几人此时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邻省的人配合调查，一屋子都是生面孔，不知他发什么楞，杜生解围笑道：“老路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路越凛歉意道：“走神了。”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因为要配合行动，所有通讯设备都需要关闭，手机静音开勿扰前，路越凛收到了周俊茂的消息。
——林弟弟不在家
路越凛手一紧，跟他道了谢，让他拿备用钥匙照看一下墩墩，却又收到消息。
——墩墩也不在啊，是不是林弟弟带出去玩了
路越凛删删减减，实在忧心，他临下车前再度给周俊茂拨去电话。
“路哥？”
“茂子，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找找方歧。”
“林弟弟失踪了？”
时间紧急，路越凛来不及详细交代，“我联系不上他。”
清楚路越凛不会随随便便溜人玩，也听出他语调中的紧张，周俊茂想了想，还是应下。
“行，我在周边看看，如果实在不行，我回所里一趟。”
“谢谢，拜托了。”
挂断电话，路越凛被催促着将勿扰打开，他只希望一切顺利，能早些回去。
-
林方歧被紧急送到医院，又是检查又是缝针，周丽茹愁得饭也不想吃。
检查结果出来，得知他轻微脑震荡后，周丽茹对林文博更是没有好脸色，甚至想把林文博赶出病房，但她毕竟不是林文博亲妈，这么多年也多亏了林文博的照料，折腾来折腾去，老太太只能怪自己回来得太晚，没有调和好他们父子的关系。
听她念叨着又把杨曼搬出来，林文博一句也不敢吭，他静默站在一边。
老总都没坐下，跟在身后的助理当然只能站着。
林文博撂下一堆事来处理林方歧，助理却不能闲着，接了好几通电话后，他干脆走到了病房外，周丽茹哭了很久终于歇停，林文博给她抽了两张纸。
看着林方歧躺在病床上一直没醒，周丽茹终于问起缘由，“你说说方歧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这么打他？”
林文博不想开口，他觉得太荒唐。
林文博认定林方歧是个被家里老人宠昏头的，所以特意安排他住进路越凛家，一切都是林文博亲手操办，连人都是他开车送过去的，现在好了，人没管住，倒是把林方歧和路越凛凑成了对儿，林文博悔得肠青脸黑。
他早就该意识到这一切，从林方歧对宋文彦的过分关照再到他和路越凛相处时那点儿微妙的亲密。
林文博只恨自己没有一双慧眼，不能把林方歧生出的绮念掐灭在萌芽。
宋文彦联系上他时，林文博觉得可笑至极，但越回想，越觉得不对劲，林方歧的反应完完全全坐实他和路越凛是一对的事实。
越想心火越烧，林文博愠怒道：“妈，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我不管？我要是不管，等方歧醒了你是不是还得打他一顿？！”
对林文博的管教，周丽茹看在眼里却很少插嘴，一是林文博不一定听她的，二是三言两语也改变不了什么，林文博有自己的想法，可他教训林方歧教训成这样，周丽茹实在没法不管了。
“他该打！”林文博乍然喝道，周丽茹被他吓了一跳，僵坐在椅上。
林文博愤然转身，又道：“他找了个男人谈恋爱！难道还不该打！”
他的话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周丽茹，周丽茹久久没动，一直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好一会儿，林文博才低声道：“妈，你管不了。”
等林方歧转醒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林文博，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和眩晕的感觉仍然存在，脑震荡的后遗症作乱，林方歧反胃，但吐不出来。
他醒来时，林文博正打完一通电话，而他手上却拿着另一部手机。
林方歧视线模糊一瞬，下意识摸兜，没在兜里摸到手机的痕迹。
“我拿走了。”林文博注意到他的动作，平静说：“在你出国之前，不会还给你。”
“……什么？！”林方歧蓦然睁大眼。
“你们系的交换生项目，我帮你申请了，你出去一年再回来。”
交换生项目早就过了申请截止日期，林方歧心念几转，又觉得好笑，林文博向来不愿意搞特殊，对砸钱走后门的行为深恶痛绝，谁知道现在却自打巴掌。
“你要把我送走？”林方歧撑坐起来，冷冷地盯着林文博。
“路……”林文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怎么样，我管不了，你是我儿子，我只管你。”
林文博说：“你和他断了，我还认你这个儿子。”
林方歧哂笑，道：“我要是不呢？”
“由不得你！”
林方歧掀开被子下床，一阵头晕，气势弱了两分，就听见林文博继续说：“我不把事儿闹开是看在路志昉的面子上！路越凛一个吃公粮的，王秀雅还什么都不知道，你敢再犯浑，我也懒得讲仁义道德！”
“你……！”林方歧一直平缓的情绪终于生出波澜。
我没打破镜重圆的tag哈（没存稿了，接下来应该会恢复单更）（玫瑰.jpg）

第85章 我就是喜欢他
林文博不懂怎么教孩子，但却足够了解林方歧，林文博清楚他的软肋，也能拿捏他的七寸。
找了两个人照看着林方歧，林文博得到了理想中的结果，林方歧果然不再唱反调，只是也不跟林文博开口说一句话，别人问什么，他一句也不答。
脑震荡的后续反应太强烈，也有可能是被一连串糟心窝火的事击垮了食欲，林方歧不想吃饭，却被林文博认为是另一种反抗。
不吃饭就输营养针，林文博多的是办法，一直关心着林方歧情况的周丽茹却坐不住了，她被林文博说的那一通话给吓到，没敢见林方歧的面，林方歧喜欢上一个男人实在是太离经叛道，周丽茹试图消化，却如鲠在喉。
但对林方歧的不解和无法面对还是在心疼下被冲散，周丽茹忍不住进了病房看望林方歧，却发现他瘦了好大一圈。
看望之前还想硬着心肠让他走回正道，可对上林方歧，周丽茹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止不住地叹气，又不能真对林方歧露出什么冷脸来。
林文博不许林方歧和其他人接触太多，更不允许他拿到手机，被关在病房养伤这么些天，林方歧只能看见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
手背上针扎的青紫明显，脸色也不好看，周丽茹试图劝他。
“那个人……是他胁迫你吗？”
林方歧低眉看着面露哀色的老太太，良久后才道：“没人胁迫我。”
“你怎么就，”周丽茹一掌拍在他身上，“你怎么就喜欢上一个男人！”
“我就是喜欢他。”林方歧别开脸，“我也改不了。”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连缝针的伤口都不再渗血，短暂的假期早就过了，不知道林文博使了什么手段，硬把他强留在医院，连学校都不准他去，估计已经被安排好，按照林文博所说的，他只需要等着出国。
“怎么就改不了，你喜欢一个男人……！”周丽茹又是急又是气，嘴里说着，又打了他一巴掌，落在林方歧身上却轻飘飘的，不痛不痒。
林文博事情太多，没法时刻守在医院，他派的人蹲在门外，像两个敬职敬责的门神，林方歧在他们进门的时候观察过，都是练家子，估计是林文博从部队里找来的退伍兵。
此时病房里只有周丽茹和林方歧，周丽茹带了吃的，让林方歧再不甘心也要吃东西，对上这个从小怜爱自己的老人，林方歧不免得寸进尺。
“外婆，我想打个电话。”他看着周丽茹，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都到现在了，你还想着联系他？”周丽茹气急，站了起来。
“外婆——”
“别想了！”周丽茹道：“他都被你爸赶跑了，你还惦记他干什么！”
林方歧蓦然睁大眼。
-
从到达邻省的第一晚开始，路越凛一直没能拨通林方歧的电话，第三天忙到凌晨将嫌疑人一并抓到，他一宿没睡，等到周俊茂消息传来时，他更坐不住了。
所里的同事帮忙查了监控，林方歧是自己出门，但紧接着就被送进了医院，而送他去的人是林文博，这几乎坐实了路越凛的猜想。
原本他还需要参与审讯，跟杜生、张琪一起回去，但焦躁已经将路越凛的耐心消耗殆尽，抓捕结束的当天，他就单独定了回程的票，路越凛直奔医院。
在邻省没能睡一个好觉，路越凛脸色疲倦，一路过去，心绪像是被油锅反复煎炸。
半路上，路越凛给林文博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时，林文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地问候，他沉默不语，让这通电话意味难明。
如果拨通电话前，路越凛还抱着万分之一的期望，那电话接通后林文博态度的改变就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林叔……”
嗓子眼像被塞了团棉花，路越凛在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头次陷入如此境地。
听到路越凛的声音，林文博倏地将电话挂断。
路越凛没有和他交代会去医院，所以当天去往医院的林文博便被路越凛堵了个正着。
私人医院管理严苛，林文博又特别交代，路越凛连病房号都查不到，更别提直接去看望，他只能等在楼下，万幸路越凛在停车场等到了林文博的身影。
触不及防和他撞上，林文博脸上表情变幻，最后只剩下木然和冷漠。
“林叔，我——”
“以后不要再来了。”林文博道。=屁鼗=
路越凛想知道林方歧的境况，他没法不问，也没法不来。
“方歧呢？”
“你还有脸提他！”林文博忍耐的阈值突破极限，他大步走去攥住路越凛的衣领狠狠揍了他一拳，路越凛没躲，生生受下，唇角瞬间磕出一道血线。
“我让你管着他！我让你把他往正路上带！你就是这么管的！”林文博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拳头砸在路越凛身上，闷痛席卷周身，路越凛低着头与林文博视线平齐。
“是我的错，”路越凛抹掉嘴角的湿濡，低声说：“都是我的错。”
“晚了！你把他拐到这条路上！说什么都晚了！”
林文博发泄一通怒火，在停车场保安闻讯赶来时，情绪才慢慢平息下去，他松开路越凛。
“别再联系我，也别再来找方歧。”林文博大步走向电梯，路越凛卡住电梯门急声问：“林叔，方歧他还好吗？”
“他好得很！”
林文博甩开他的手，电梯门慢慢阖上，路越凛迫切地想往里探一眼楼层，却什么也看不清。
他在停车场待了很久，没有等到林文博再出来，倒是保安来询问，话里话外让路越凛不要留在这儿找茬。
路越凛待不下去，只能回家。
家里确实如同周俊茂所说，连墩墩也不在，房里空得吓人，路越凛坐在客厅许久，开了一瓶酒猛灌起来。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没有给两人任何的准备时间，路越凛干喝着酒，一瓶接着一瓶，不知道开了多少。
酒气弥漫在客厅，可就在路越凛生出醉意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路越凛一愣，以为是幻听，他镇定两秒，敲门声继续响起，路越凛站起身急忙去开门。
脸上的笑意刚扬起，在开门后倏地凝固在脸上，门外不是他幻想中的林方歧，而是突然造访的王秀雅。
“方歧他——”王秀雅正拍着门，房门就被拉开，她满腹疑问刚张口，看清路越凛脸上的伤口和扑面而来的满室酒气话音又戛然而止。
“你跟谁打架了？！”王秀雅惊呼一声，她跨进门槛，急忙查看路越凛的伤口，视线又在他身上寻摸了一圈，“怎么回事啊！”
周俊茂家就在王秀雅住的筒子楼对面，两人碰上面时，王秀雅才得知路越凛突然回来了，还联系不上林方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心里焦急，给林方歧打电话关机，路越凛手机又一直打不通，心急如焚下，王秀雅就趁着天光赶来看看，她来得突然，连钥匙也忘了带，幸好路越凛在家给她开了门，谁知道还撞上他受伤又醉酒。
一连串的问题积在王秀雅嘴边，但此时全然的心疼把问题堵了回去。
“没事。”路越凛往后退了退，一脚踩在空易拉罐上。
王秀雅循着声音低头，皱眉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才几天的功夫，你把自己倒腾成这个样子？”
随即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王秀雅试探问：“你和方歧打架了？”
路越凛性格稳重，哪怕任务受伤也不会在家里喝闷酒，加上联系不到林方歧这事，王秀雅断定两人闹了矛盾。
见路越凛不吭声，王秀雅更是确定。
“你们俩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我还逢人就夸你成熟稳重，年龄上去人也沉淀了，现在搞什么，和方歧闹起来了？还打架，我看你越活越回去了。”
王秀雅一边说着一边躬身收拾地上的易拉罐，忽然听见路越凛轻声说：“没有。”
“嗯？”王秀雅抬眸。
“我们没有闹矛盾。”路越凛喉头干涩，些微的醉意在此时一扫而空。
王秀雅拧起眉尖，“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方歧人呢？”
路越凛静默地看着王秀雅，他神智清明，又好像不那般清醒。
“妈，”路越凛轻轻喊了声。
“干嘛？神经兮兮的。”王秀雅伸手，想探路越凛是不是在发烧，他却突然双膝一弯，跪在了王秀雅面前。
王秀雅神经一跳。
“好端端的，你做什么！”
“妈，对不起。”路越凛说。
王秀雅手指微颤，缓了缓才问：“对不起什么？”
她心内升起一阵诡异又奇妙的直觉，令她下意识规避路越凛接下来想说的话。
但王秀雅避无可避，因为路越凛紧接着就道：“我未来不会娶妻生子。”
更荒谬的感受袭来，王秀雅背过身去，手上的易拉罐身被她捏紧，她笑说：“你还年轻，你爸当年还不想早早结婚呢，男人都这样，不想太早承担起责任，但你看，你迟早都得跨出这一步，没人可以孤孤单单——”
路越凛说：“我是同性恋。”

第86章 让我选一回
他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广袤的湖面，湖面生起涟漪，却沉静没有多余的反应。
王秀雅呆住了，她木愣地望着路越凛，表情怔松，渐渐的，她的眉目一点点有了变化，震愕爬上了她的脸，良久，王秀雅才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身体像是安装了自动防御机制，遇到这样的情况，王秀雅突地有些耳鸣，令她怀疑刚刚所听闻的是不是一句错口。
“妈，”路越凛抬头，他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地说：“我是同性恋。”
王秀雅腿一软往后跌，路越凛急忙要将人扶住，王秀雅却自己撑着墙站直身体。
“你……”王秀雅艰难道：“你是同性恋，那……那方歧……”
她不受控制地想到那日出现在林方歧颈后鲜红的吻痕，又想到客厅插在啤酒瓶里的玫瑰，散落在犄角旮旯里的记忆在此刻归拢到一起，凑成了令王秀雅不敢相信又不得不去设想的事实。
“我和他在一起。”路越凛说。
“啪！”
手掌破空扇在路越凛脸上，他被打得一偏头，唇角凝血的伤口又崩裂开来，细细的血线被抿进唇里，路越凛尝到铁锈般血的味道。
“你，你怎么能！那可是你林叔的儿子！”王秀雅惊呼。
路越凛垂头，那萎靡又挫败的样子，王秀雅从没见过，她避开眼，强烈的窒息感笼罩着王秀雅。
“是我的错。”
“你这是要老路家断了根啊！”王秀雅蹲下身子摇晃路越凛的肩膀，试图唤醒他的神智，“和方歧搅和在一起，你吃了什么迷魂汤！”
她飞快地联想到林方歧消失和路越凛失魂落魄的原因，他身上的伤口来路不明，王秀雅厉声质问：“你林叔是不是知道了！”
路越凛嘴角紧抿，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
“忘恩负义的东西！”王秀雅狠力打在路越凛肩膀上，她眼里积蓄的泪一下滚了出来，顺着脸颊错乱地滴在路越凛的身上，手背被热泪一打，路越凛烫得想收回手。
“他帮衬我们家，照拂我们几口人，你就是这样报答你林叔的！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你怎么对得起我！”王秀雅情绪崩溃，手捏成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路越凛胸口。
路越凛任她打，直到王秀雅渐渐失了力气，连哭声都低缓下去，他才道：“因为我从小没了爸，所以我对林叔敬重有加，”
王秀雅抬头，眼睫上悬着眼泪，听见路越凛继续说。
“所以我很早就知道我该干什么，我知道这个家未来只有我能扛，”
“我顺从你给我安排的一切决定，我不上一线，藏着掖着，不敢让你发现我的秘密，我去相亲，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但我能不能也选一回。”
“是我离经叛道、狼心狗肺，我千错万错，但能不能……也让我选一回。”
眼睫上的泪砸了下去，王秀雅闭上眼，她用力推开路越凛。
“妈。”路越凛喊她。
王秀雅没有应，转身往外走。
路越凛跪在地上，看着她打开门，又看着她消失在门口，他久久没有起身，一动不动，直到时钟准点报时，路越凛拎起最后一瓶啤酒打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醉倒，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在客厅睡了一晚，乏力的钝痛感袭来，路越凛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短时间他没有精力去工作，拿年假多休了几天，用口罩遮挡住脸上的伤痕，他又去了医院。
今天路越凛照旧见到了林文博，林文博也看到了他，只是没有攀谈，更没有接触，林文博只是扫了他一眼就上了楼。
不清楚林方歧在医院状况如何，路越凛没法上去，就守在楼下，一连去了两次，进门处的保安都眼熟了他，一看见路越凛简直就跟拉响了一级警备似的，活像他是个什么恐怖分子。
也不怪保安多心，路越凛总待在一个位置，还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又戴着口罩，看上去就形迹可疑，但路越凛没做出什么奇怪的行为，保安也就不好将人赶走，只能默默地盯着他，将人严防死守地看着。
路越凛依旧联系不上林方歧，也没看见他，回到家时，寂寞的空气像是席卷了整个屋子，路越凛这时候才有心思把客厅简单收拾。
易拉罐全扫进垃圾桶，地也整个拖了一遍，把屋子整个打扫完，路越凛坐下时，又觉得空寂。
林方歧平常最爱玩的游戏更新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下载，视频账号也断更了好几天，易拉罐里塞的玫瑰枯萎了，从瓶口嗅闻到的没有花香，只有酒液和枝干腐坏的气味。
但下午的时候，有关林方歧的消息找上了门。
带来消息的人是周平瑞，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和路越凛几天没见的墩墩。
刚一开门，墩墩就急不可耐冲进房门，它不停往前奔，连周平瑞体格这般敦实的人都被它扯得往前晃了晃。
“你是？”路越凛径直走向他，目光扫到周平瑞的脸，从记忆里抓出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
“你是方歧的朋友？”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遇见林方歧的时候，周平瑞也在。
“啊，我是。”周平瑞对路越凛记忆不是太深，他往里看了看，问：“方歧不在吗？”
路越凛摇摇头，他眸光一暗，俯身解开墩墩脖颈上的锁扣，道：“我联系不上他。”
“我也联系不上。”周平瑞有些担心。
“墩墩怎么会在你那儿？”路越凛问。
“这个啊，方歧带来的，他前两天着急去看他外婆，说是生病了，怕晚上不能回来过夜，就把墩墩放我那儿，但他说就放一晚，第二天领走，这都好几天了还没来……”
周平瑞联系不到林方歧，又不知道上哪儿寻人，再怎么说也是朋友，他就只能来找找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上门了，只是今天恰巧遇到路越凛在屋里。
“麻烦你照顾墩墩这么久了。”路越凛向周平瑞道谢，周平瑞笑了笑，说：“我本来也养狗，多一只少一只没什么差别。”
他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目光在房里扫了一圈，静了一会儿掩不住八卦的心思，问：“你是方歧女朋友的……哥哥？”
周平瑞暗自咂摸了一会儿，给路越凛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角色。
“嗯？”路越凛抬眸。
“方歧好像跟女朋友同居来着……”
路越凛闻言，了解了，他闷声应：“是。”
周平瑞是个话茬子，路越凛给他倒了杯水，招呼他坐下，就听见周平瑞接着说：“也是奇了怪了，我听方歧舍友说他申请了交换生，要去国外了，但现在人也没个信，跟人间蒸发一样的！”
路越凛微微愣神，转头看他，道：“去国外？”
“是啊！也没听方歧提过啊，”周平瑞说：“就算要去，也不至于和所有人都不联系吧？”

第87章 谁也别想拦着
得知这个消息后，路越凛再也坐不住了，送走周平瑞不久，他就再次出发赶往医院，不管怎样，他都得去和林方歧见一面，路越凛不能接受不明不白的分别。
可当他到达医院后依旧没办法得到具体的病房信息，护士快被他搞烦了，路越凛来了好几次都是问同一个问题，看他戴着口罩遮着脸，捂得严严实实，护士皱眉，目光忍不住在他脸上扫视，面上镇定，心里却在犯嘀咕要不要叫保安过来。
路越凛垂眸，伸手从兜里摸出证件，护士瞥了一眼，是警官证。
“我要查看病人信息，请你配合。”
护士皱了皱眉，身子前倾了些，将他的警官证打开。
“真的假的？”护士嘟囔着。
“伪造警官证犯法。”路越凛说。
“那你把口罩摘了。”护士对着他的证件来回翻看。
路越凛取下口罩，露出一张带伤的脸，护士对比了好一会儿，见他长相确实和证件上的照片一致，公章也盖着，就软和了态度。
“行……吧，但你必须做个书面证明，公务咱们肯定配合——”
正说着，突然有人跑到近前，他道：“护士！监控室在哪？”
“监控室？”护士一头雾水，“找监控室干嘛？”
“人丢了。”
护士更是匪夷所思：“人丢了？！”
闻讯而来的护士长说：“跟我走吧。”
中年男人便跟着她去了。
护士拧着秀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捏着警官证，想起刚刚还在跟面前的人交谈，她整了整心绪，接着就要开口，男人却从她手中拿走证件。
“谢谢，现在不需要了。”
路越凛看着远去的中年男人，又在楼梯口看见了林文博的身影。
人丢了？路越凛戴上口罩，猜想溜走的人是不是林方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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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时间，林方歧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助理从林家拿来他的便服，只等拆线结束林方歧就可以回家。
林方歧却明白，他该跑了。
林文博那般仓促都可以把花园别墅封上防盗，更别提这几天的时间他准备了一个什么样的铁笼，林方歧要是顺着他的意回去，估计再不愿意也别想跑了。
安安分分等着出国？想都别想。
林方歧换上衣服，拉开窗户往下看。
也许他不作妖的态度降低了旁人的防备，留守的两个人也不想逼迫太紧，只在门外活动，看着林方歧不出门就万事大吉。
他虽然给林文博拍过高楼下攀的视频，但那时墙壁外缘的攀爬条件和医院大楼不一致，兴许林文博断定他根本跑不了，所以并不在意林方歧独自留在房间内。
但他低估了林方歧的胆子。
八楼层高，楼下是医院的绿化带，很少有人经过，林方歧尝试了很多次，最近的雨水管道离他有一米多的距离，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攀爬点可以让他借力下楼。
林方歧深吸一口气，回到床边拆了床套。
单人病房有一个天然的优势，那就是将门反锁后，不会有人看见他在房间里做什么。林方歧动作迅速，将所有能连接的布料全扎在了一起，他将布头捆在固定物体，布尾则缠在腰上，在房间试探了一下结实程度，林方歧攀上了窗。
窗外没有风和雨，更没有太阳，是个阴天，对林方歧来说，温度适宜。
腰上的被单是他唯一的安全保障，林方歧活动手脚，紧抿着唇。
林文博想关着他，想逼他做选择，林方歧偏不。
他要走的路，谁也别想拦着。
手心微微出汗，林方歧将汗液擦在衣服上保持干燥的状态，他看着距离近两米的雨水管，深吸一口气。
呼出浊气时，他爬出了窗户，身子悬空在外，林方歧双手攀着窗檐，手臂承担了身体的重量，只是一两秒的功夫，林方歧就察觉到了上肢力量的薄弱，吊挂对他来说难度不小，但林方歧不想回头。
紧接着双臂换成了单臂，挨着墙壁的雨水管很难一次抓住，林方歧不能耽搁太久，几乎是一闪念的功夫，他瞪着腿借力，同时松开把着窗檐的手臂，腾空飞了出去，臂展长是林方歧绝对的优势，一瞬的功夫，他在下落的重力中艰难地抓住了雨水管边缘的固定钉。
臂肘重重地磕在了墙面上，紧贴着身体也撞了上去，拉扯力太强，雨水管稍稍晃动，林方歧疼得一吸气。
“艹……”
他紧紧趴在墙面上，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能抓到雨水管都算他幸运，林方歧双手攀着雨水管，身体逐渐稳定。
腰上绑着的安全绳此时成了牵扯他的负累，林方歧艰难解开被套，松了一口气，他极缓慢地向下攀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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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留在窗外的被套已经透露了林方歧离开的方法，但仍要调监控查看林方歧离开的方向，助理一阵头大，他怎么没想到这祖宗能做出如此胆大的行为，他一边跟着查看监控，一边偷瞄林文博，林文博站在一旁，脸黑得像炭。
还没等助理找到对应的监控，林文博突然道：“不用找了！”
助理抬眼看过去。
林文博背过身去急促呼吸，半晌后道：“随他去，这个儿子，就当我没养过！”
天地这么广阔，哪怕他能把林方歧送出国，但也不能保证林方歧不会自己跑回来，难道要将他二十四小时像犯人一样看管着。
林方歧连摔死都不怕，一意孤行，传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
助理心头咯噔一声，想说些什么，就见林文博倏地转身，愤然离开了。
路越凛在医院外徘徊，他没有看到林方歧的身影，想着会不会回了家，路越凛急忙赶回去却扑了个空。
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岔，离开的人根本不是林方歧，路越凛坐在房间来回踱步。
而此时跑出医院的林方歧窘迫异常，他身上没有手机，更没有钱，在外面像个刚出山的野人一样。
他并不打算直接去路越凛家，林文博第一个想到的地方肯定就是那儿，况且，林方歧还有笔账没算。
宋文彦租的房子离医院不远，林方歧去过几次，上楼没见着人，林方歧也不着急，他在门外安心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天色完全黑透，电梯口终于出来人，林方歧抬头一睨，笑了，来人不正是宋文彦。
宋文彦提着电脑，正在看手机，没注意门外的人，走了两步察觉不对，可刚抬头，林方歧就冲他甩了一拳头。
宋文彦大叫一声，看清林方歧的脸，表情变化一瞬。
“方歧！”
他喊了一声，回应他的是更重的拳锋。
宋文彦没跟人打过架，哪怕有心想反击，也不是林方歧的对手，三脚猫的功夫不痛不痒，宋文彦被按在地上狠揍，任凭宋文彦抽气呼救，林方歧一句话也没说，他像是把宋文彦当成了发泄的沙包，直到他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林方歧这才松开他慢慢站起身。
电脑掉在地上，身上的西装被踩了几个脚印，宋文彦歪倒在瓷砖地面，打理精致的头发松散开来，看上去狼狈异常。
林方歧活动手腕，又往宋文彦身上踹了两脚。
宋文彦痛得闷哼，像只虾蜷缩着身体，他呛咳一声，吐出血水，落地“啪嗒”一声，血里混了颗被生生打落的牙。
“五万块。”林方歧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慢慢说。
宋文彦抬头看他，红肿的眼皮使宋文彦睁眼困难，林方歧继续道：“你敢报警，我就告你。”
“一顿打换五万块，你很值。”
林方歧笑了笑，冲着他又踹了一脚。

第88章 也是你的家
一直捱到晚上，路越凛依旧没有等来林方歧。
屋外开始下起雨，气温降了，冷意蔓延，路越凛正要出门，墩墩却咬住他的裤腿。
它的碗空了，而今天路越凛还没有带它出去过。
转身回去给墩墩添了粮，它吃得飞快，路越凛闭了闭眼，还是打算出去看看。
林文博没有给他打电话，更没有找来，难道是林方歧被找到了？
路越凛心下不定，一个电话给杜生打了过去，先前他连请几天假，所里都传开了，不知道路越凛是不是家里出了事，奈何他拒接所有人的电话，同事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路越凛一打过去，杜生就毛了。
“好啊你！老路你挂了我多少个电话？”杜生兴师问罪。
“抱歉，”路越凛沉默一阵，道：“你在所里吗？。”
“在啊，你都请假了，难道我还敢请啊。”杜生阴阳怪气说。
“能不能帮我找个人？”路越凛拉开房门，单手抻着外套拉链，踏出半步才想起没拿家门钥匙，刚要回去，楼道的灯光忽然闻声而亮，一道人影出现在楼梯下方。
“找人？你找谁啊？”杜生道：“你弟？茂子他刚刚还跟我聊呢，说你——”
“……不用了。”路越凛轻声说。
“不是，怎么就不用了，我又没说不帮你！”
“我找到了。”路越凛道：“麻烦了。”
“啊？”杜生懵了，“啊？！”
路越凛挂断电话，看着下方被光照亮的人。
空气像是凝结，挂断电话后他好一会儿没有动作，倏尔路越凛几大步往下，步子踏得又急又快，楼道里脚步的声响砰然，在拐角的横台他展开双臂重重将人搂进了怀里。
林方歧被他抱了个满怀，强有力的心跳隔着胸膛共振。
“你要勒死我了。”林方歧还有心情说笑，他打趣地拍了拍路越凛的手臂，道：“松点儿，真的快死了。”
路越凛果真放松了力道，只是一直搂着林方歧没有放开。
下颌垫在林方歧的肩窝，路越凛一声不吭，林方歧在这长时间的静默中咂摸出一点意味，他偏头去看，被姿势受限，他就用手去摸，指腹艰难地摸到路越凛的脸，抓瞎在他眼上抹了抹。
“我还以为你哭了呢。”林方歧松了口气。
“没哭。”路越凛只是短时间内无法承受失而复得的喜悦。
楼道的声控灯熄灭了，两人坠进黑暗中，没关紧的房门透出暖色的光亮，林方歧往上一抬头，瞄到了半个脑袋在外面的狗儿子。
林方歧短促地笑了下。
“嘿，你的狗儿子——”
“受伤了？”路越凛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清创的药味从林方歧脑后传来，他看见了白色的纱布的一角。
“是啊，被生活毒打了一顿。”
林方歧被搂得后背生疼，见路越凛情绪平缓，就把人给推开了些，“几天没见你就这么想我啊，我，”林方歧将人推开后，蓦然看见了路越凛脸上新鲜的伤口。
“草…！你这也是被生活毒打了？！”林方歧磨了磨牙。
墩墩不理解两个人在楼道耳鬓厮磨什么劲儿，它用脑袋顶开房门，下到了楼梯中段，继续歪着头盯着两人。
“林文博干的？”林方歧真是被惹烦了。
林文博嘴上说着只管自家儿子，反手就把路越凛揍一顿撒火，说话跟放屁一样。
路越凛没应声。
林方歧拍了拍路越凛的后背，道：“哎，你这个黏人的劲儿，真以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你要出国了？”
“林文博跟你说的？”
“不是。”
“嗨呀，出什么国。”他和路越凛见了面，现在才知道莽撞，林文博的威胁尤在耳畔，林方歧目光炯炯看着路越凛，道：“你现在先回答我，你害怕丢工作吗？”
路越凛摇摇头。
“那你害怕……被家里人知道吗？”
林方歧语调迟缓了些，林文博那段话对他最大的威胁只有王秀雅，他不希望自己和路越凛至亲的人摆在一个天平上去衡量，但他必须让路越凛知晓一切，林方歧不想稀里糊涂地顺了林文博的意，莫名其妙地告别这段恋爱。
不告而别的隐衷不存在林方歧的字典里，他把一切坦荡地告诉路越凛，让他来选。
林方歧从不缺乏面对的勇气。
“我不怕。”路越凛握住林方歧潮热的手。
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太多，却不能全数攥住，路越凛只能挑挑拣拣，抓住自己在意的。
林方歧就是他在意的。
“我已经坦白了。”
“哈？”林方歧傻了。
一场兵荒马乱在无声中消弭，林方歧跟着路越凛回了家，后知后觉发现墩墩怎么也回来了。
在路越凛那儿得知周平瑞带着狗找上门，林方歧夸张地笑了笑。
“借下你的手机。”林方歧说。
路越凛便把手机交给他。
林方歧饿了好久，肚子咕咕叫，被路越凛听见，他系上林方歧觉得幼稚的围裙进了厨房。
家里好几天没人，放在冰箱里的菜基本都烂了，路越凛左右翻找，最后煮了碗面，又单独煎了蛋。
林方歧盯着看了一会儿，拿着他的手机走到阳台打电话。
阳台门一关，抽油烟机的噪声又大，基本能隔绝林方歧的声音，路越凛向外看了眼，只能看见林方歧模糊的背影。
林方歧翻找通讯录找林文博的电话，发现路越凛不光对收拾家务有强迫症，通讯录的备注也有。
他会在联系人备注前单独缀分组，例如同事、长辈，然后再跟姓名和称呼。
每个人的备注都很长一串，林方歧看一眼都麻了。
唯一值得称赞的是，这样一通备注下来，打电话绝对不会出错。
拨号的声音响了片刻，那头接起。
“我让你不要——”
“是我。”林方歧道。
听筒对面久久无声。
林方歧看着夜空，低声说：“爸，对不起。”
他太少喊这个称呼，林文博又是良久沉默。
“我不会出国的。”林方歧说：“你也关不住我。”
林文博终于有了回应，他怒极反笑，“两个男人有什么好下场——”
林方歧撑着阳台，暗夜罩下的天空没有星星，“有没有好下场，以后再说吧。”
儿子教育成这样，想挽救又抓不着头绪，林文博肺叶子生疼，林方歧恍然间听见周丽茹的声音，他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林文博吼道：“你想跟着他厮混，那就混着！以后也别管我叫爸，我没你这个儿子！”
约莫是林文博直接将手机摔了出去，轰然一声，电话没能挂断，林方歧听到周丽茹飘忽的声音，但什么也听不清。
在阳台吹着风听了好一会儿，林方歧把电话挂断了，不知道这算不算彻底闹僵的意思。
林方歧打开阳台门回到客厅时，路越凛已经煮好了面，他坐在沙发上，金黄色的煎蛋铺在面条上，有淡淡的香味，但只有一碗。
“你不吃啊？”林方歧走过去，挨着路越凛坐下，把手机还给了他。
“只剩这点儿面了。”
林方歧：“……”
“你已经穷到揭不开锅了吗？”
路越凛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
沙发太高，鞠着脖子很累，林方歧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拿筷子搅和面条，将底下的调料拌匀。
他矮了一截，路越凛就顺势将手搭在他肩上。
林方歧搅和完，拿了新碗将面条分成两份，随手递给路越凛。
“你给林叔打了电话？”路越凛看着通讯记录低声问。
林方歧吸了一口，咽下才点头。
“嗯，打了。”林方歧说：“以后我就是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了。”
路越凛一顿，好一会儿才环抱住他，道：“这儿也是你的家。”
跟林文博谈不拢，手机自然也拿不回来，林方歧去买了部新手机，还补了卡，之前的聊天记录全数消失，找不回来。
发了条屏蔽家人的朋友圈表示自己没事，空白的消息框又塞得满满当当。
他没去学校，没回风腾助理的消息，七七八八的人找他玩也都没得到回复，朋友圈一发出去，找他的人就一起来了。
把消息全回了个遍，林方歧给路越凛转账，他手上没现金，买手机是路越凛花的钱，转账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银行卡用不了，林方歧退回界面看了眼，估计是林文博动作迅速，将他的卡全部冻结了。
林方歧面无表情，把几张卡全部解绑，他手头只剩下做账号剩的钱，以及暂时不打算动用的杨曼留下的存款。
从自己卡里把钱转给路越凛，当即就被他退了回来。
“退回来干嘛？打算包养我啊？”林方歧瞄他一眼。
路越凛自然道：“快到你生日了，礼物提前给你。”
“生日？”林方歧愣了下，掐着指头算了算，路越凛没说瞎话，确实也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林方歧问。
“蒙的。”路越凛问：“你生日真要到了？”
林方歧翻了个白眼。
“多少号？”路越凛追问。
林方歧拍了拍他的胸脯，说：“蒙吧，反正你蒙这么准。”
一笔钱转来转去没意思，路越凛也肯定不会收，林方歧懒得再转了，盘算着赚钱的法子。
他本来打算未雨绸缪，现在好了，签约风腾真成了场及时雨。
之前失联风腾的工作人员联系不上，现在他终于诈尸般回归，林方歧不想解释太多，幸好风腾的助理也没有追问，迟到了好几天，林方歧把没剪辑过的原片打包发给对方，转瞬群里就打了个电话，商量林方歧后面拍摄的内容。
林方歧已经适应这个公司上上下下工作狂的属性，开了免提慢慢陪聊，幸好内容上团队和他没什么大的分歧，总体还算愉快。
他打电话的时候路越凛和墩墩安分不出声，一人一狗蜷在一起，等林方歧挂断电话走过去一看，路越凛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脸上被击打留下的印子颜色浅淡，多少有点折损颜值，林方歧蹲在他面前看了一会儿，翻出了路越凛的百宝医疗箱。
棉签沾着冰凉的药液擦在脸上的一瞬，路越凛就醒了，他睁开眼，林方歧冲他吹了个口哨。
“我体贴吗？”林方歧笑着问。
“嗯。”路越凛眼里还残留着困意。
“感动的话给我哭一个。”林方歧将他脸上青紫的伤涂了个遍，拧上药液盖子的时候，路越凛冲他笑了下。
路越凛伤在唇角，药液的味道刺鼻，林方歧短时间内并不打算和他接吻，但路越凛抓着他的手笑完又一脸餍足闭上眼的样子着实有点吸引人，他眼中暗沉一瞬，抓着人吻了上去。
一直到舌尖触到唇角苦涩的味道，林方歧才把人松开，朝侧边“呸呸”两声。

第89章 玩的真变态
对于生日具体日期的事，只要路越凛问起来，林方歧保准打岔，一边自个儿保密，捂着耳朵不停路越凛的追问，一边还得威胁他。
“等我生日那天你要是没猜出来，你就完了。”林方歧哼哼两声。
路越凛走在他身后，拽着林方歧的卫衣帽子将人逮回身边。
“今天？”路越凛试探问。
林方歧摇摇头。
路越凛追问：“明天？”
林方歧又摇摇头。
“后天？”
“你搁我这儿校验答案呢？”林方歧拍开他的手和路越凛并肩走着，岔开话题，道：“你还没跟我说你是怎么和王阿姨坦白的呢，怎么就直说了，她没揍你一顿啊。”
“她……揍我干嘛，我都多大了还挨揍。”路越凛笑了笑，“她还好，顺口就说了。”
他伸手捏着林方歧的后颈，问：“那你呢？你又是怎么跑出医院的？”
“门外没人我就跑了啊，还能怎么跑，难不成我坐直升飞机飞出来的啊。”林方歧低着头踹着一块石头，路越凛狠狠揉了揉他的脖子，一个箭步踢走了他脚下的石块。
“嘿！姓路的！”林方歧上前和他争了起来，不宽的小道上两个人互相挤着撞着，像是在绿茵场争夺一次射门的优先机会。
林方歧是发了狠去撞的，路越凛也不肯示弱，两人撞得胳膊都疼，愣是没人退一步，直到路越凛的脚先一步碰到石块，林方歧一见，立马踩了上去。
下过雨的地面湿淋淋，还沾着泥，林方歧踩上去以后才注意到路越凛穿的是一双崭新的白鞋。
林方歧一怔，路越凛也愣住了，石块在两个人脚下这么一踢，正正好滚进了排水孔，林方歧咂舌一下，拔腿就跑。
路越凛一把将人拽住，“跑什么？”
“斯米马赛。”林方歧冲路越凛不太虔诚地低头道歉。
“给我擦了。”
“哎呀，我头晕。”林方歧揉揉脑袋，“是不是脑震荡后遗症啊……”
“脑震荡？”路越凛微微出神，没想到林方歧的伤到那么严重的程度，“真晕假晕？”
察觉到路越凛的松动，林方歧顺势挣开他的手跑了。
他边跑边大喊：“想让本少爷给你擦鞋，下辈子吧！”
“诶！”路越凛跟上去，“别跑那么快，真脑震荡了？”
“逗你玩！”
林方歧被路越凛拖着去拆线，拆线的时候他特意多问了几句伤势的恢复情况，被叮嘱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的时候，路越凛扭头瞄了一眼林方歧。
林方歧接收到视线，抬头望向白色的天花板。
待护士拆了线，路越凛仔细瞧林方歧脑后没盖着纱布缺了一块儿头发的位置。
“看什么呢？”林方歧捂住后脑勺。
“秃得发亮。”路越凛逗他。
“很丑吗？”林方歧看不见脑袋后面，拍了拍路越凛的手臂支使他，“拍个照我看看。”
“不丑。”
“不丑你还说秃得发亮。”
林方歧一脚踹过去，被路越凛躲开，路越凛笑着摘下帽子扣在他脑袋上。
“挡着看不到，不损你大少爷的形象。”
林方歧正了正帽檐，说：“算你识相。”
两人往家里走着，林方歧突然想到什么，问：“你请了几天假啊？”
“五天。”路越凛道。
“五天？”
“别请了，赶紧回去上班，多拿几天工资，”林方歧说：“等着你包养我呢。”
路越凛笑了笑，“按照我的工资，包养你可能有点难度。”
“我花很少的。”林方歧说：“一袋米你就可以养活一个奇迹歧歧。”
“是吗？”路越凛道：“那我真可以考虑一下。”
“……一袋米你都需要考虑？”林方歧用一种惊悚的目光望着路越凛，他甩甩手，说：“你不配拥有奇迹歧歧，本歧收回授权。”
“别贫了。”
“说真的，赶紧销假吧，”林方歧收起玩笑的口气，说：“我明天得回学校了，假留着跟我出去玩的时候请。”
林文博那一通不止搞懵了林方歧，还搞懵了他的辅导员，一会儿又是要求出国，一会儿又是说要取消，辅导员迷糊地团团转，让林方歧去学校一趟，确定一下这个事情。
而且林文博不由分说请假，搞得林方歧还旷了几天课，听舍友的口气，点名还点到他了，后面得补假条，又得一通解释，林方歧想想头就大了。
看他垂着头有些萎靡的样子，路越凛搭着林方歧的肩将人揽着，“行，我明天下午去销假。”
“那上午你干嘛？”
“送你去学校。”
“啧啧。”林方歧咂舌，“看不出来啊，我们警察叔叔还是个恋爱脑。”
“警察……叔叔？”路越凛将人松开，大步往前走，“算了，奇迹歧歧腿着去吧。”
林方歧一看，追了上去，“喂，恋爱脑怎么了？这个世界欢迎恋爱脑！”
路越凛勾唇笑了笑，没回头理他。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因为林方歧有一节早八。
他还在做梦就被路越凛从床上拎起来了，机械地刷了牙洗了脸，终于有了点儿精气神。
天气越冷，亮得越晚，出门天还没怎么亮，林方歧被风吹得只想回屋再躺三小时。
他缩了缩脖子，喊魂似的：“去哪儿吃饭啊。”
“少不了你一口吃的，”路越凛把头盔丢给他，“一会儿找家店。”
林方歧速度戴上头盔，攀上后座，搂着路越凛的腰道：“什么时候教我学摩托？让我过把瘾。”
“别惦记我老婆。”路越凛刚插好钥匙，林方歧一巴掌就拍在了他后背，还顺手掐了一把，不过这大冷天路越凛穿得厚，愣是没揪起一块肉来。
路越凛摸了摸爱车，笑问：“怎么？吃醋了？”
“说什么呢？！”林方歧愤然道：“你的老婆不就是我的老婆。”
路越凛：“……”
“你玩的真变态。”
“我当着你老婆的面这么抱你，她不会生气吧？”林方歧两手一环，侧着脸紧贴着路越凛。
“别贫。”路越凛转身，狠狠阖上他的护目镜。

第90章 许的什么愿啊
时间着急，路越凛带林方歧去了早餐铺子，一人四个包子配一杯豆浆，林方歧撑得捂着肚子上了车。
他哀嚎道：“这家的包子好实在。”
“味道怎么样？”路越凛问。
“还成吧，能吃。”林方歧说。
摩托不抗风，林方歧出门的时候没想到早晨温度会这么低，他就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兜住小半下巴，又将两只手揣进了路越凛的外套兜里。
从天蒙蒙开到大亮，摩托终于进了校。
“去吧。”
“嗯，”林方歧下了车，冲他甩甩手，“哥们就不送你了。”
路越凛笑笑。
林方歧到教室的时候正好打铃，他踩着点进了教室，幸好提前跟舍友打了招呼，让人帮忙预留个座位，可惜这舍友也是个半吊子，来得没比林方歧早多少 ，他坐在教室第二排。
林方歧一扬眉走了过去，挨着人坐下，他小声说：“谢了啊。”
舍友没找到他的书，林方歧又在第二排，没法光明正大地睡觉，只能半遮半掩地玩手机，本来他想给路越凛发消息，但想了想他应该还在路上只能作罢。
听着课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捱到下课，上午的课已经结束。
林方歧跟舍友打了个招呼，独自去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叫他过去只要是想确定林方歧本人的意向，他不知道两父子暗地里斗法的经过，对林方歧语重心长，在他连说三遍自己确实不想出国后，辅导员终于偃旗息鼓。
林方歧离开办公室后找了个角落坐着抽烟，这两天他没联系家里人，倒收到了周丽茹和家里长辈的短信，周丽茹问他有没有钱用，又在微信上给他转了一笔，也不知道是不是找护工帮的忙，毕竟周丽茹连打视频电话都不太会操作。
他把钱退了回去，问周丽茹是不是对他很失望，周丽茹一直没回消息，直到今天，她才发来一条语音。
林方歧深吸一口气，烟雾从肺里吐到空中散开，他点开来听。
“方歧啊，我，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你问我失不失望……曼曼她只有你这一个孩子，我看着你长大，外婆心疼你，但外婆……没法接受这件事。”
周丽茹的声音微微失真，老人说这话时明明不在林方歧眼前，林方歧却能想象出她说话时踌躇的神情。
语音戛然而止，林方歧把剩下半截烟熄了丢进垃圾桶，回了句“知道了”。
他把钱包里单薄的卡抽出来，拿纸封上，去快递点寄出去，地址填的是周丽茹的花园别墅。
卡里有杨曼留的钱，林方歧以前用不着，现在不能用。
-
路越凛下午销了假，他请假请得突然 销假也莫名其妙，突然到所里时，引起好大一片瞩目，尤其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唇角留下一个浅淡的印子。
“路哥，你这是？”周俊茂已经归队了，看见他脸上的痕迹忍不住询问。
“不小心碰的。”路越凛说。
周俊茂一听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但路越凛不想说的事，再追问也没意义。
换了制服，路越凛和几个同事插科打诨，谈了谈最近几天所里发生的事，路越凛一边听着一边想，找户籍科的同事帮了个忙。
“路队长大驾光临啊。”户籍科同事调侃道。
路越凛给他递了根烟，托他帮忙找个信息。
“谁啊这是？”
“我弟。”路越凛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你查这个干嘛？”同事好奇问。
路越凛的目光停留在出生年月日，继而又转回林方歧脸上。
-
林方歧忙着拍视频，手上没钱的时候，他心里没底，他有功夫就出学校，周平瑞得知他最近缺钱，让他去做模特，专门拍店里那些个衣服，但周平瑞也没什么钱，让林方歧务必打友情价。
林方歧笑着答应了，但是拍完没收钱。
他看得出来周平瑞是想帮帮他，周平瑞也不是个傻的，估计从林方歧失踪看出些门道来，想尽力帮帮林方歧，才会提供这个机会，他店里本来也不是卖衣服为主，哪儿至于专门花钱找模特拍。
而路越凛也忙，所里要配合市上的抽检，忙忙乱乱，路越凛大小又是个队长，更是逃不开，况且他之前休了那么些天，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根本没法调休，加上他能喝，就被揪着去陪场，场面话在所里讲一遍，请宴的席上又要讲一遍。
路越凛倒不觉得压力大，就是有点想林方歧。
两人确实在同一个城市，却没法见面，只有晚上有时间能打打视频，偶尔还因为路越凛住在所里根本没法多说什么话，日期一天天地往后倒，快到路越凛标记的日子，他找周俊茂帮忙，好歹把那天空出来。
两人在一起后，路越凛找林方歧要过他的课表，了解他上课的时间。在林方歧学校附近的蛋糕店订了个蛋糕，路越凛停好车就直接去拿，结果蛋糕店挪了排号，他去的时候蛋糕还没做好。
开头不顺，好像就预示了什么，路越凛好不容易等到蛋糕，去找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扑了个空，林方歧出去拍视频了。
他整个白天都没课，晚上倒是有，但也可以逃，林方歧本来想早点回路越凛家一起过个生日，结果路越凛为了瞒个惊喜也没告诉他调休的事，林方歧阴差阳错就去拍视频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林方歧还先声夺人，质问路越凛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搞什么惊喜。
路越凛算是看出来林方歧对浪漫多少有点过敏，也不藏着掖着了，带着蛋糕直接去找人。
他到的时候，林方歧刚拍完，身边站着李嵩。
最近路越凛太忙，没时间帮着拍摄，林方歧想着反正这事儿步入正轨，李嵩也专业，不如就专门请他来拍，林方歧给他开工资。
两人本来就是朋友，不存在需要磨合这一点儿，李嵩人还仗义，对钱多钱少不太所谓。
看见路越凛，李嵩有点好奇，林方歧引两个人认识，突然李嵩一拍头，道：“这不是……这不是那个……”
他记起了路越凛。
林方歧追着抢劫犯跑出去的时候，李嵩就看见了路越凛。
听林方歧介绍他是警察后，李嵩更是好奇心旺盛，可见他提着蛋糕来，李嵩扭头诧异道：“方歧你生日啊？”
李嵩对数字不敏感，哪怕是朋友也懒得记日期，他活了二十多年，头十五年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
“嗯。”林方歧点点头。
李嵩收了设备，林方歧挨着路越凛小声问：“你怎么确定是今天的？”
路越凛右手一抬，几根手指作掐，道：“算的。”
有李嵩在一块儿，林方歧和路越凛自然收敛很多，找了个吃饭的地方点好菜，路越凛把蛋糕盒拆开。
怕蛋糕吃不完浪费，他订的尺寸不大，三个人估计正好。李嵩爱搞气氛，看路越凛掏出火机点蜡烛，他就起身去关了灯。
包厢遁入黑暗，只有蜡烛的火光燃着。
“快许愿快许愿！”李嵩吆喝着。
“干嘛点十根？”林方歧数着蜡烛问。
“十全十美，”路越凛说：“图个好寓意。”
“确实！”李嵩附和，“这数字吉利！”
林方歧笑了笑，双手合十闭上眼许愿。
五秒后，他吹熄了蜡烛，一片黑暗中，李嵩鼓着掌又去开灯，路越凛侧着脸望向黑暗中的林方歧，他偏偏头，嘴唇擦过林方歧的脸亲在了他的唇角。
桌下的手摸索着牵在一起，灯光亮起时，路越凛又坐直身体，桌布被他带得微微牵扯，碗碟轻响。
“许的什么愿啊？”李嵩转身坐下，倾身好奇问。
路越凛动作迅速，他没注意那点儿异常。
林方歧想了想，扭头瞥了眼路越凛，说：“圆满。”

第91章 抱本少爷就寝
一进入秋天，天气转凉就很快，路越凛寻个时间买了些补品回家，回家的时候没看见老头和老太，只从一楼的窗户往里看见王秀雅一个人在屋里择菜。
路越凛到了家门口却没进去，而是敲了敲门放下东西就走了。
摩托的声响轰鸣，王秀雅动作稍顿，略一想就知道敲门的人是谁。
她抬眼看看，家门再无响动。
王秀雅闭了闭眼，把垃圾桶拖到近前继续择菜。
路越凛不止去看了王秀雅，还去了林文博家一趟，东西放在门卫那儿，既没署名又没留信，门卫喊住他，道：“留个落款吧。”
路越凛摇摇头。
门卫怕包装精致的礼盒里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路越凛又不肯落款，他只能说：“那我得把东西拆开检查下。”
路越凛买的补品有封条，拆开以后就没法复原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留了名字。
一般情况下，放在门卫室的东西会通知业主，林文博迟迟没来领，热心的门卫就跑了一趟，他把东西放到了林文博家门口，只是第二天换班的时候就看见崭新的还没拆包装的礼品盒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门卫瞪大眼睛，咂了咂舌。
在那以后，路越凛常送东西来，偶尔是些生鲜，偶尔是些保养品，但都没有例外被扔了，刚开始门卫还装不知道，没好意思提，见他来得太勤还是忍不住跟路越凛说：“哥们儿，你别来送了。”
他小声道：“你拿来的东西都被丢进垃圾桶了。”
路越凛并不意外，“谢谢，不过没关系。”
门卫挠挠后脑勺，彻底迷糊了。
路越凛两头跑着送礼的事，林方歧并不知晓，周丽茹和家里长辈偶尔会和他联系，只有林文博，像是把他拖进了黑名单，但林方歧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一条林文博转发的新闻，才知道林文博没删他。
不过删没删也没太大关系，林方歧不是很在意，但他却在点赞列表发现一个熟悉的头像，点进去一看确定了，是路越凛点赞了林文博的朋友圈。
林方歧抿唇，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良久后，林方歧在这条朋友圈也按了个赞。
随着风腾的营销开始下场，林方歧倒真有了点儿小火的迹象，他的微博涌来一片人关注，连带着视频播放量和粉丝都跟着上涨，在风腾的牵线下，他接了条广告，是运动鞋的推广。
林方歧把拍视频当正经营生来做，广告视频也拍得很认真，按照他视频的一贯风格，依旧是拍了一条跑酷视频，视频反响不错，钱也很快到了手。
除开风腾扣除的，林方歧又给李嵩发了个大红包，继而拿着剩下的钱存进卡里，拿了三百块出来请路越凛吃饭。
两人对去外面吃饭没什么兴趣，有时间还不如窝在家里，路越凛就带着林方歧去逛菜市场。
“我是不是亏大了？”路越凛拎着菜一边走一边问。
林方歧正在看一块儿嫩豆腐，闻言疑惑一声，“你哪儿亏了？”
“三百块请我吃饭，饭还得我自己做。”路越凛说。
林方歧皱皱眉，转身正色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太伤我心了！”
“是吗？”路越凛扯了个塑料袋，装了块嫩豆腐递给摊主结账。
“是啊！”林方歧转转眼睛，又挑了一把豆芽，说：“你要是觉得亏了，那你别做了，晚上我来！”
他撸撸袖子，很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路越凛把钱付了，笑着将人从摊位前拽走。
“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看不起谁呢？”
路越凛不置可否。
菜市场离家不远，路越凛就没骑车，林方歧想吃火锅，两人拐道去超市买了包火锅底料，结账的时候路越凛顺手拿了个套子，林方歧撇撇嘴，用气声道：“警察叔叔收敛一点。”
“好。”路越凛点点头，又拿了一盒。
林方歧朝天翻了个白眼。
火锅这东西，吃的就是个气氛，食材倒是好弄，就是样数多，清理的时间长，林方歧帮着打下手，等火锅一煮起来，味道在客厅蔓延，提前被关进次卧的墩墩就疯了。
林方歧和路越凛干了个杯，听着墩墩的打击乐笑道：“苦了我们墩子，下次还是去外面吃吧。”
“我刚给它开了罐头，吃饱了还馋。”
电视开着，间或有两人的谈话声，林方歧不知道涮菜的时间，吃一会儿就要等片刻，看路越凛挑什么吃他才跟着动筷子。
一次两次被路越凛看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开始给林方歧夹菜。
两人都是不折不扣的肉食主义，吃到后面，菜还剩不少，肉却见了底。
林方歧喝得有点多了，懒懒地倚在椅子上，他掐着一支烟，却没点燃。
火机没油了，几次也没点燃，林方歧转身往垃圾桶一丢，正中桶内。
“呜呼！”林方歧振臂一呼，又瘫回椅子上。
路越凛看他似醉非醉的样子，凑过去帮他把烟点燃。
林方歧摸摸他的头，说：“乖，赏！”
“少爷赏什么？”
林方歧左右看了眼，路越凛就趁这空当，夺走他嘴里的烟吸了起来。
手上空了，林方歧不悦地踹了他一脚。
路越凛制住他作乱的腿，林方歧动弹不了，懒得折腾了。
他撑着脑袋，闭了会儿眼睛，倏尔又睁开，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带着慵懒的潮气。
路越凛瞧着他，看林方歧嘴唇动动，问：“你最近找过我爸？”
“嗯。”
“他为难你了吗？”林方歧翘着腿，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路越凛。
“没有。”路越凛苦笑，“没见着面呢。”
“他很固执。”林方歧说着凑过去，吸了一口快燃尽的烟尾巴，飞灰落在黑色裤管上，路越凛帮他拍开。
“下次要去……跟我说一声。”林方歧抬眼看向路越凛。
“等缓和一些吧。”路越凛说。
“他看不见我服软，就绝对不可能消气。”林方歧打了个哈欠，蓦地伸手环抱住路越凛。
“抱本少爷就寝。”他闭着眼倒在路越凛怀里，路越凛伸开手，把烟掐灭，这才将人搂住。
路越凛低头在他额间轻轻吻了下，才哑声应：“好。”

第92章 离我半米远
缓和关系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林方歧偶尔会给林文博点个赞，只要不是瞎子，林文博肯定能发现他还在列表里，一直没删人就证明林文博也不想僵到老死不相往来的份上，但再近一步就没有了。
林方歧不会主动给林文博发消息，林文博也不会，过节的时候路越凛倒是会发，但也从没收到回复。
相较于林家人，王秀雅那边显然松动得多，老人不知道内情，总给路越凛打电话叫他过去，路越凛推了几次，怕去了以后会惹得王秀雅不开心，一次两次都说忙，三次四次还是叫不到人，王秀雅直接登了门。
路越凛把门打开看见来人是王秀雅时，愣了两秒，让开位置把人放进家门。
王秀雅左右看看，路越凛主动说：“他不在。”
稍稍一滞，王秀雅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路越凛给她端了杯水，又洗了一盘水果，王秀雅拧着秀眉，在路越凛坐下时问：“我是上门的客人吗？”
路越凛看她心情不爽，连忙道：“当然不是。”
喝了口水，王秀雅扫看客厅，好些天没来，客厅有了不小的变化，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添置了很多，看上去就不是路越凛会买的东西。
想着眼不见为净，低头一瞄，又瞧见茶几上明显凑对子的水杯。
注意到她的视线，路越凛欲盖弥彰把水杯拿走，王秀雅深吸一口气，脸色还是冷的。
电视没开，墩墩在睡觉，客厅一时安静得吓人，路越凛垂眸良久，低声问：“最近家里还好吗？”
他这话不问还好，一问王秀雅火就冒起来了。
“你还知道问？没长腿还是没长眼睛，你爷奶次次叫你去都推三阻四，请不动你这尊大佛了是吧？！”
路越凛抽了张纸擦掉桌上的水渍，缓声问：“那你想让我去吗？”
王秀雅沉默了。
她喝光路越凛接的水，将玻璃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紧接着就站起身，路越凛见状，跟着她站起来。
好似不打算回答，王秀雅径直往大门的方向走，路越凛没追上去，只是在她的手握上门把时出声问：“妈，你想让我去吗？”
王秀雅稍顿，道：“腿长在你自己身上，问我干什么！”
她说完便拧开门，腿刚迈出家门，声音又传进客厅：“别再往家里买杂七杂八的东西，真是钱多烧得慌。”
话音刚落，人就风风火火出了大门，门“啪”得一声关上，震颤几下才得以恢复平静。
趴在地上的墩墩被关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惊醒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大门，过了很久，看出没有异常，狼犬才回到路越凛身边。
路越凛伸手摸了摸，唇角带出细微的笑意来。
王秀雅嘴上不饶人，实则态度已经软化下去，路越凛松了一口气，但他不知道的是，刚从他家走出去的王女士转眼就打了辆车，目的地是林文博的住所。
下车时她去了超市一趟，买了点儿高档的礼品提着去门卫室，一看礼品登记要送的门牌，门卫眨眨眼。
不是他记性好，只是这家收礼收得实在太频繁。
“得留名字和联系方式。”门卫看着登记单上空出的位置提醒道。
王秀雅愣了下，留了名字和电话，门卫放人离开，收起登记单时才觉察出不对。
他蹙眉，拿出前两日的登记单比照，发现对方留的名字和电话和之前常来那个男人留的联系方式是一样的。
门卫看着王秀雅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
一转眼的功夫，人已经跑到了大门外，再想把人叫回来也麻烦，门卫想了想，还是把登记单收下，懒得管了。
时间飞逝，转眼从秋入了冬，林方歧拿到路越凛家的衣服夏装居多，再另外的就是些薄外套，刚开始降温的时候还可以顶顶，入了冬就实在扛不住了，林方歧懒得去买衣服，就拿路越凛的衣服穿。
路越凛不觉得自己衣服少，但多了个小偷就得另当别论了。
一会儿羽绒服失踪，一会儿毛衣失窃，甚至还被扒了两条裤子，林方歧还不爱一次性多拿，每回拿两件，路越凛的衣柜就顺其自然地空了。
在他翻箱倒柜找不到衣服穿的时候，路越凛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拽着冬眠的林方歧上街买衣服。
夏天的林方歧朝气蓬勃，入了冬后就开始当起了宅男，学期已经快到末尾，没什么课了，林方歧就从宿舍搬到了路越凛家，往往路越凛出门的时候他在床上躺着睡觉，路越凛下班回来时林方歧缩在电脑椅前打游戏。
除了拍摄，林方歧几乎不出门，偶尔陪着买个菜遛个狗都得看心情。
此时被路越凛强拽出门，林方歧缩缩脖子，把下巴张脸全兜进围巾里。
“这么冷？”路越凛扭头看他，把手伸进围巾的空隙。
哪怕路越凛手温热，触到脖颈的皮肤还是凉得林方歧一激灵。
“劝你离我半米远，不要动手动脚。”林方歧自动拉远距离。
路越凛凑上去非要贴着他，林方歧踹了一脚，被他避开，这下激着林方歧跑起来，一个跑一个追，没出三条街两人就开始淌汗了。
林方歧气息微乱，懒得动弹，他转身比了个叉，喊：“休战！”
路越凛笑着，按着林方歧的肩膀带人拐进了一间店面。
冬天的衣服不像夏装那般轻便，外套还好，毛衣什么的就懒得试了，林方歧以前挑衣服全凭眼缘，现在加了一项，需要看看价格。
路越凛显然是这家店的老客户，跟老板都是相熟的，两人打了个招呼，路越凛又拐到林方歧身边。
“这两件哪件好？”林方歧拎了两个款式一样，但颜色不同的毛衣。
路越凛对着比了一下，感觉都不错。
“速度选一件。”
路越凛随手指了，林方歧看了看，确定就是它。
他俩挑衣服太速战速决，像是来店里进货的，老板乐呵呵跟在两人身后，笑着看林方歧越拿越多。
“买多了打折吗？”林方歧又拿了一件，扭头问。
“打！”老板说：“给你打九五折！怎么样，实惠吧！”
“实惠。”林方歧应了声，又嘟囔道：“个屁。”
他后半句声量太小，老板根本没听清，倒是路越凛听得一清二楚，他短促地笑了下，又在老板狐疑的目光中收起笑容。

第93章 那我得亲亲你
林方歧是奔着一次解决一个冬去的，满满当当几个口袋装着，两人手上都拎着衣服。
那老板因为和路越凛认识，九五折只是开个玩笑，最后总数一加，给林方歧打了八折，可耐不住他买得多，打了八折也是笔不小的支出，还好林方歧一直有入账，不然花钱都花得不安生。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过了不到一周，路越凛接收了两个巨大的包裹，每个包裹都有半人高，看见姓名留的是林方歧，路越凛就给在学校的他打了个视频，询问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不能拆。
林方歧根本就没买过东西，更不知道寄来的是什么玩意儿，他让路越凛帮忙拆了，拆了以后才发现两箱子里全是满当当的衣服。
暗自估摸着林文博是缓过劲儿来真打算把他扫地出门了，箱子里除了衣服，还有他杂七杂八的用品。
“白花钱了。”林方歧冒出唯一的感想。
他但凡再忍一周，一分钱都花不出去。
路越凛嗤笑一声，开始收拾林方歧的东西。他家衣柜做得不大，两个人的衣服全堆在一起，规模可观，只能把一部分穿不上的先放进次卧的衣柜。他一边收拾，林方歧一边对着视频嗑瓜子，直到衣服全部收整完，剩下一些小玩意儿。
当路越凛拿起放在底部的相册，林方歧嘴里的瓜子皮刚悠闲地吐出去，下一秒汗毛就炸了。
“放下！”林方歧道。
路越凛一顿，被激起兴趣，打量手上的相册，问：“里面有什么？”
“没什么。”林方歧咳了咳，不自然地转移话题：“还有一门，考完我就回了。”
“嗯。”路越凛依旧没挪开视线，专注地扫看相册的塑封壳。
“来不来接我？”
“里面到底是什么？”路越凛道。
林方歧：“……”
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在路越凛的眼中，林方歧看见了他被勾起的浓郁兴趣。
林方歧无奈问：“不打开看看你是不是今晚都睡不着觉？”
“差不多。”路越凛说。
“看吧看吧。”林方歧甩甩手妥协道。
路越凛达成愿望，翻开相册，封面第一张就让他微微瞪大了眼。
只见一个小人光裸着，两手举着一个鸭子游泳圈，身上湿漉漉淌着水，一丝不挂。
路越凛按了按鼻根，憋笑着阖上相册。
“什么表情？不够香艳吗？”林方歧瞧准路越凛的笑脸就开始发难。
脸上的笑意不减，路越凛将相册放到一边继续收拾其他东西，边拿边回答道：“香艳得有点儿过分了。”
“真变态啊你，”林方歧继续磕瓜子，顿了下施施然说：“连幼小的我都不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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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歧结束考试当天，路越凛专程找人调了班，从前都是别人找他帮忙，路越凛鲜少提调班的请求，现下他调班频繁，脱离单身汉的事在所里人尽皆知，周俊茂尤为惊奇，据他所知，路越凛还和林方歧住在一块儿呢，这谈起恋爱来真的方便吗？
但这问题周俊茂不敢问，问了怕挨揍。
林方歧从放假前一周开始往路越凛家盘东西，等考完试宿舍都被他搬空了，他出来时只背了个黑色双肩包。
路越凛在校门口等了十多分钟人才出来，林方歧正给他打电话呢，路越凛就已经发现他的身影了，他一扬手，喊：“这儿！”
林方歧抬头，帽檐下的眼看向声源处。
他挂断了电话小跑到路越凛停车的位置，两人一凑近，林方歧就颓了，说：“饿得我快成一片纸了。”
路越凛打量他，道：“没看出来，这不是前凸后翘的吗？”
林方歧：“……”
后翘也就算了，前凸？哪里凸？林方歧低头朝下看。
“头顶秃了。”路越凛手掌拂过林方歧的发顶狠狠揉了两下。
林方歧：“……”
“去你的。”
考试烧干了林方歧的脑细胞，他又饿又疲惫，只想找个地方趴着，上了车后，趴着的位置就自然变成了路越凛的后背。
头盔挡住了他们的脸，哪怕在人来人往的大街，探看的目光也不会影响分毫，林方歧搂着路越凛的腰，困得眼皮直打架。
幸好他还绷着一根神经，没敢真的睡过去，不然手一松坠下摩托，回家的路就得是黄泉路了。
路越凛好似知道他困倦，时不时动动肩膀动动手肘，反正就是不老实，林方歧打了个哈欠，突然瞥见路越凛肩头落下白色的点状物。
紧接着越来越多，在天上飘着，林方歧眨眨眼，手指顶开护目镜，拍拍路越凛道：“下雪了。”
头盔隔绝了大部分声音，路越凛听得朦胧，“嗯？”
“下雪了！”林方歧放大音量。
南方的城市连雪粒子都很难见到，林方歧抬起一只手，雪点落在路越凛的黑色外套上，被他温热的指腹戳过，迅速消弭。
瞌睡虫像是瞬间被消灭，林方歧开始热衷于在路越凛身上戳雪点子的游戏。
从左肩戳到右肩，哪儿落的雪粒子大，他就戳哪儿，路越凛本来不太在意，直到林方歧的手开始不安分，往他耳廓上轻轻戳弄。
路越凛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地方停下车，抹了把头盔上的白毛点，一巴掌狠狠拍在林方歧的大腿上。
“干嘛！”林方歧吼他。
“禁止干扰司机。”路越凛说。
林方歧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接雪点子。
他们停在露天的位置，手上的温度没能让雪点保留，头上、肩上倒是落了一大片。
林方歧扑了扑头发，对着后视镜看了眼，问：“有点像头皮屑。”
路越凛乐了。
“能下多久啊？”林方歧道：“晚上堆个雪人吧。”
路越凛看了眼天气预报，说：“得下到八点。”
圣诞过了有些时间，但橱窗上的装饰还没有揭下，楼下的小店标新立异，挂了一个玩具灯笼，倒有点像新年的氛围。
周丽茹给林方歧发了消息，让他放假记得回家，说父子没有隔夜仇，林方歧一边应着，一边想林文博哪是没有隔夜仇的人，上辈子的仇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只是刷新朋友圈的时候，林方歧刷到了林文博转发的博文，他什么也没说，但那条博文的标题是[又是一年恭贺新春到，又是一年阖家团圆时]。
林方歧被这标题酸得抖了抖肩膀，过了好半晌，勉为其难给他点了个赞。
可在这之后不久，林文博回复了全部，他发了一条评论，评论是一个点赞的小表情。
林方歧撇撇嘴，看不懂中年男人的心思，他熄了屏幕，摸着肚子把路越凛拽去吃饭。
路越凛本来打算下厨，但林方歧饿得等不及他做饭，他们在店里随便吃了点儿，吃完再出店门，意外发现雪势变大了，林方歧找了个雪多的位置蹲着，将落雪拢在一块儿。
地上的雪都是脏的，他只能挑绿化上的雪玩，团雪的不止他一个，楼里的小孩儿全跑了出来，林方歧仗着自己长得高，速度又快，占据最优位置团出了一个小雪球。
“小少爷几岁？”路越凛帮着他团雪，两人混在孩子堆里，惹眼得过分。
“男人至死是少年。”林方歧说完这句，就一声也不吭了，像是在完成一个艰巨的任务。
他专注地把手上的雪越团越大，绿化上那点儿白全被他给沾了个遍，等两人在寒风落雪天理摸索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整合出一个小型的、看上去勉强是个雪人的三不像。
把掌上的雪人来回瞄了三圈，林方歧眉头越皱越深，狐疑问：“是不是丑得有点过分了？”
“……它可能只是美得不明显。”
林方歧：“……”
路越凛：“……”
林方歧一腔火热消失在这丑陋的成品上，他看向团不到雪嫌手冷不敢动的小孩儿，不大点儿的萝卜头围着他眨巴眨巴眼，对林方歧手里的丑玩意儿爆发出强烈的渴求欲。
僵持两秒，林方歧最后把雪团放到了地上。
路越凛扬扬眉，林方歧则是转身就走，等路越凛跟上去离开，萝卜头们爆发出一声欢呼纷纷围了上去。
“下次买个模具。”路越凛说：“做个好看的出来。”
“指不定没下次了。”林方歧看着飘扬的雪花，突然他一侧身，两手“唰”一下抬高贴在了路越凛脖颈的位置，路越凛毫无防备，手掌的寒意冻得他一哆嗦。
林方歧摸完就跑，完全不给路越凛还手的机会，路越凛追上去，林方歧的笑声响彻楼道。
他们三步并作两步向楼上跑，楼板“咚咚”，直到林方歧在房门处停下，他气喘吁吁，被路越凛揽臂强势拥进怀里。
“干嘛？”林方歧喘着气问。
“抱抱你。”
林方歧笑笑，平缓呼吸，歪头将唇印在路越凛的侧脸。
他说：“那我得亲亲你。”
呼吸交缠在一处，林方歧环着路越凛的脖颈，路越凛眼底一暗，更重地回吻。
房门顶开推搡着进入，路越凛将林方歧带回房间。
他们激烈地渴求对方，满室的温度是凉的，身体却灼热，一室混乱后，林方歧困意翻涌，他抓着路越凛的小臂睡着，醒来却独自躺在床上。
夜已经黑了，林方歧皱着眉开灯，起身慢慢走出房间，客厅开了空调，温度高得吓人，咕噜咕噜的动静不停，林方歧看见桌上冒泡的小火锅，墩墩和路越凛却不在。
心里斥责路越凛安全意识不够，林方歧摸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铃声却在门外响起。
墩墩叫了一声，紧接着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传来。
“过来搭把手。”路越凛在门口喊。
“啊？”林方歧走过去，边走边道：“你怎么煮着火锅就出去了。”
“小火，没事，我看着时间的。”路越凛牵着墩墩走进房间，林方歧还想说什么，突然瞥到他手上白色的小玩意儿。
“雪人？！”林方歧诧异道：“你下去堆雪人了啊？”
“它长得有进步吗？”路越凛把雪人递给他，两手交接的时候，林方歧碰到他掌根的凉意，于是在路越凛撤回手时，追握上去。
“怎么不叫我一起。”
“看你睡得太香。”路越凛没敢解开墩墩的禁锢，墩墩就围着两人绕圈，狗绳缠上小腿，路越凛问：“还行吗？”
“行，挺行的……吧。”林方歧打量手上那个在暖温中加速融化的雪人，它有点面目全非了，形状带着凌乱的囧感，基础分应该只有二十，但加上附加分，林方歧勉强还是能打个一百八。
“放窗台吧，拿着手冷。”
“嗯。”林方歧应声，转身就把它放在了鞋柜上，紧接着他便捧起路越凛的双手哈了口气，又搓了几下。
路越凛任由他动作，直到过了一会儿，林方歧低声说：“我得许个愿。”
“嗯？”
“每年冬天都给我堆个雪人吧。”
路越凛毫不迟疑道：“嗯。”
“万一不下雪怎么办？”林方歧皱眉，道：“你答应得好不走心。”
“那就带你去有雪的地方。”
路越凛笑：“我会陪你过每年冬天。”
林方歧勉强露出满意的神情，他慢慢答：“行吧。”
路越凛问：“你给我什么？”
林方歧歪头想了想，继续搓弄路越凛冻僵的手指，他沉思两秒，道：“给你一颗爱你的心！”
路越凛绷不住笑容。
“干嘛？不够真诚吗？”林方歧想了想，加了条件，说：“我也会每年冬天陪着你，还会随时随地给你暖手。”
“嗯，”路越凛反手抓住林方歧的指节，道：“我太荣幸了，能获得一个人形暖手宝。”
林方歧将路越凛的手搓到回温，却抽不回手了。
雪人在温暖的室内迅速融化，水痕流淌，林方歧啄了啄路越凛的嘴唇，道：“现在好爱你。”
“以后呢？”路越凛问。
“以后看情况。”
路越凛咬回去，惩罚林方歧的心口不一。
他道：“我也爱你。”
林方歧痛呼一声，捂着嘴唇推开路越凛，道：“知道了知道了！酸不拉几的！怎么跟狗一样咬人！”
他捧起一旁快要化成水的雪人小跑到了客厅，打开阳台门要将雪人重新冻好，路越凛跟进去，寒风顺着打开的门飘进客厅。
林方歧哆嗦一下，放下就赶紧关门，一转身奔到路越凛面前扬起手臂。
“快点，该你暖回来了！”
“我是不是有点亏？”
“亏了吗？”林方歧不由分说地抱住路越凛，道：“有来有回，你怎么亏？”
他嘀嘀咕咕，火锅也咕噜咕噜，寒风吹不进家门，他们挤在一处，似是密不可分。
—正文完—
番外还没想好写什么，等想好再写
可以去看看我开的预收们，有缘的话，我们下本再聚，感谢大家的陪伴啦 [玫瑰]

